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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薄情书生郎
作者：端瑜
内容简介
 咸鱼大佬攻V人间富贵花受 柳应渠死了，他穿进了一本小说中，成了一个薄情的书生郎。 薄情郎出身乡野，找了个经商的哥儿沈清梧做夫夫，因为他家很有钱，成了榜眼就被相府榜下捉婿，杀夫娶相府嫡子后，风光无限。 而后贪污，勾结宦官，欺瞒君上，打杀朝臣，成了大昭最大的毒瘤。 柳应渠穿的第一天，他想要咸鱼，结果家里连饭都吃不起，读书也贵得要死。 种田没钱途，他还是去吃软饭吧，顶多写个欠条。 柳应渠写欠条的时候，一个漂亮哥儿一直盯着他瞧。 写完后，那人亲切的叫了他一声柳郎，跟叫情郎一个调子。 柳应渠手中的笔染黑了欠条。 原主他们这是已经眉目转情了不成？ 他开始感到害怕，因为他不太老实。 他感觉他想要咸鱼的日子恐怕不会太顺利。 后来果然，到哪都没逃离刷题考试的痛苦，他不想读书。 沈清梧，相貌俊美，家中薄有家产，从小被宠爱大。看上了柳应渠的学识，结了个善缘。 在沈清梧眼里柳应渠虽是一个穷酸书生，考了三次都没中举，花钱大手大脚，但人品贵重，与人为善。 虽有人说他没有学识，还和其他哥儿接触，沈清梧有点信，直到遇见了来写欠条的柳应渠，他以前从来不写欠条的！ 柳应渠才气远播了。 柳应渠洁身自好了。 柳应渠很勤奋（？），就偶尔不太老实，老是不想读书，有他在一定要让他考上科举啦。 他记得情人的梦想是科举来着，他一定会帮助情人实现科举的梦想！要是能考上探花就更好了。 首辅府上，沈清梧抓住首辅的手:他们说你会休了我？ 柳应渠:不敢咳咳不这是哪来的谣言，我爱你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休你，污蔑这是污蔑。 在原著中柳应渠是男主的对照组，男主辅佐明君夺了皇位，柳应渠就是亡国君主面前的小人。柳应渠的夫郎沈清梧嚣张跋扈，男主的白寡夫就精明能干。 柳应渠薄情淡薄，男主就重情重义；柳应渠考三次不中，男主就三元及第，全方面碾压。 现在柳应渠把男主挤下去了，还成了大忠臣！ 这不离谱！ 阅读指南 1，双洁互宠 2，科举升级和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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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凤凰男
柳家傍晚里，空气中有着煤油灯刺鼻的味道，两个人站在床边面露担忧之色。
“大夫说应渠的身体这些日子会嗜睡些。”谭大娘叹气。
“娘，兄长书院那边，我已经去给他请假了。”柳云愿说：“昨天老母鸡下了一个蛋，我煮了鸡蛋羹，等兄长醒后就给他端来。”
“咳咳……”谭大娘刚想说话就听见从床上传来一阵咳嗽声，谭大娘连忙去拍柳应渠的后背。
柳应渠咳嗽完后，他下意识把目光落在了谭大娘身上。他神色有些恍惚，脑海里时不时冒出一些碎片化的片段。
柳应渠上辈子活得很社畜，大学读完后就开始跟着团队走南闯北。这次是他感兴趣去研究古墓突然地下古墓发生了崩塌，他被埋在里面了，再也出不来了。
他的胸口一阵痛，喉咙还有些痒意，柳应渠估计自己是感冒了，鼻子也不舒服，在额头还有一块湿毛巾放着。
脑海里再加上一些碎片化的片段，柳应渠心里有些猜测。
“应渠，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再去镇上请大夫。”谭大娘担忧地握住柳应渠的手。
“云愿，去把鸡蛋羹端来给你大哥吃。”谭大娘又吩咐道。
柳应渠手指有些僵硬，他瞧见谭大娘眼中的担忧，低声说：“我已经没事了。”
“谭大娘，有人来买鱼了，你快把鱼提出来卖！”邻居吼着嗓子说。
“来了，来了！”谭大娘来不及说话就走了。
柳应渠见谭大娘走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怕露馅，脸上也带了一丝沉重。
实在是脑子里碎片化的消息太过惊人了，他穿书了，穿的还是一个渣男，准确说是个凤凰男。
还是帮助他后就把夫郎全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原主看上去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心眼却不小。他出身乡野，野心勃勃，花钱让一群地痞流氓给他造势，在谎言中成为了一个有才学的书生。原主又长相不俗，嘴巴很甜，哄得不少哥儿为他如痴如醉，骗了不少的钱财，来供自己打点人脉。
他看中了一条大鱼，清水县沈员外的独子，沈清梧。渣男不原主使尽浑身解数，甜蜜话一筐一筐的，表忠心的话滔滔不绝，沈清梧就嫁给了原主。
沈清梧是一个经商天才，长相也俊美，家里一直也在催他嫁人。如果嫁给一个门大户对的男子，大概是不会让他经商，还会逼逼赖赖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沈清梧可不想这样，他必须要有自由，这时候原主就出现了。
长相不错，还是一个书生，嘴巴很甜，还答应不干预他经商，这不是很好，沈清梧就嫁给原主了。
原主从此走上庄康大路一路往上爬，在殿试成了榜眼被相府嫡子看上了，就把沈清梧全家杀完了。
还成为了一个大贪官。
“兄长，吃鸡蛋羹。”柳云愿端着鸡蛋羹递给柳应渠，人有些疏远，漆黑的眼眸死气沉沉的，比起他这个病人还要没有神采。
要是柳应渠是柳云愿，他也死气沉沉。
把自己的亲弟弟卖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作妾，这事原主也干得出来。
柳家有三个孩子，大哥柳云华也是一个哥儿，嫁给了一个经商的卖货郎。三弟柳云愿才十六岁。
柳云愿心里还憋着气，看见柳应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沉重，毕竟是亲生兄长，他也知道他兄长心里还想着镇上的小寡夫，又不肯放下沈家的好处，还和其他家的哥儿们也在来往。
跟个花蝴蝶一样浪。
“你别想镇上的白寡夫了，他看不上你。”柳云愿说。
柳应渠：？
瞳孔震荡。
“我还和寡夫有干系？”柳应渠接过鸡蛋羹，放到床柜旁，手指颤抖。
“兄长自己不记得了么，你曾经还说要娶白寡夫做小，让白寡夫幸福一辈子。”这话他也是悄悄地跟在柳应渠身后才听见的。
“鸡蛋羹，你自己吃吧。”柳应渠顿时生无可恋。
“你不饿的吗？”柳应渠今天还未用饭，柳云愿问的时候，柳应渠已经翻了个身，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脸安详。
柳云愿：“……”
柳云愿把鸡蛋羹端走了。
柳应渠躺了会开始思考人生。
他在想他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他脑海里关于这本书还真是模糊的，看了好久也是看见原主和自己名字相同才留了印象。
柳家居住在柳家村里，柳父在发洪水那年死了，就是谭大娘把他们三个拉扯大，家里还有三亩地供他们吃住。
而且原主去书院读书和这次生病耗尽了家里的钱财，原主这才把柳云愿以十两银子的彩礼许给了六十多岁的邓老头。
上辈子柳应渠活得太累了，这辈子只想安心当个咸鱼。
但是没有钱，他过得也不是咸鱼生活，而是死鱼生活了。
他物质欲很低，但应该先把十两银子赚回来。
种田吧，他对自己很了解，有自知之明，而且种田也没多大钱途，古代对于种田的赋税还很重。
读书吧，他真的怕读书，还是古代考场这样的死亡考场，人多，通过率低，在古代供一个读书人可不容易。
他思前想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夜渐渐深了，中途柳云愿来把煤油灯里的灯芯剪了一下。
过了好半晌，谭大娘回来一家人就开始吃饭，柳应渠已经能从床上下来了，他勉强吃了几口。
清清嗓子说:“娘，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去书店里找些稿子来抄，赚点钱。”
“你还是好好去读书，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谭大娘连忙拒绝。
柳应渠不能忍被拒绝，他决定……求求谭大娘。
次日一早柳应渠就坐在村头的牛车上依依不舍的交了三文钱挤在一边，周围坐上了很多的人，老少男女都有，跟挤公交车一样，柳应渠一个不稳就要被挤掉下去了。
他正打算好言相劝，一抬头是一个肌肉壮汉，在肌肉壮汉的衬托下柳应渠显得有几分瘦弱。
肌肉壮汉看他。
柳应渠长得不赖，又是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身姿修长，五官俊美看上去不是出身在乡野的人，反倒像是富家子弟，还是有文化的，像是世家大族里的人。
肌肉壮汉恶狠狠道：“你坐过去一点。”他就看不惯这样的小白脸。
柳应渠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眉眼俊朗清越。
柳应渠掏出一张手帕轻咳一声，握紧了手帕，不经意间手帕上出现了红色的痕迹，他笑容苦涩：“对不起各位，我的身体不太好。”
“我马上让一让。”柳应渠坐的位置并不大，他让不让出位置没有什么影响，看见柳应渠的样子众人纷纷向肌肉壮汉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不用了。”肌肉壮汉在看见柳应渠咳出血来沉默半晌就没在说话了，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愧。
“谢谢你大哥。”柳应渠把手帕收进袍子里，真心实意的道谢。
坐在牛车上有些颠簸，柳应渠抓住木板坐到了清水县城。
“好吃的饺子！快来啊，好吃的饺子！”
“新鲜的苹果！三个只要二十文！”
“糖葫芦！卖糖葫芦了！”
清水县人来人往很热闹，柳应渠还看见了不少带着华美簪子的男子，他记得沈家的公子沈清梧就很喜欢这些华美的饰品，每当有新的饰品他都是第一个去买的，沈清梧本身也有钱，过得很潇洒。
就是脾气不太好，说好听点是娇生惯养，说难听点就是不会和人相处。
清水县的人都知道，沈家有矿，沈清梧在京城还有一个当官的舅舅，虽然沈清梧脾气大，还没有哥儿的温顺但架不住他有一个有钱的爹和一个有权的舅舅。
柳应渠很羡慕。真好，他也想有一个有钱的爹和一个有权的舅舅。
家里给的钱不够买纸墨，他想要去钱庄里借钱。
这时在沈家，沈父又在催婚，一个锦衣公子坐在堂上，眼眸轻挑，五官精致白皙，身姿修长，宽肩乍腰，手腕搭在一边懒懒的靠在后椅上，扬唇一笑：“这事也不急，他们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们。”
“你非要气死我吗？”沈父怒不可遏，都成老哥儿了。
“我也很听话的去见他们了，他们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这也能怪我。”沈清梧撑着脑袋：“而且他们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这还用说，他们第一条就不符合。”沈清梧还有些生气：“我就让他们不要纳妾，不要限制我的自由，最好让我像没成亲一样，男人嘛就是麻烦。”
沈父：“……”
一个小厮在沈清梧的耳边说了几句，沈清梧眼神一亮，急忙走了出去：“爹，我先走了，晚饭我在外面吃。”
是钱庄里的伙计说柳应渠来了，反正柳应渠来找他都是在钱庄里，为了方便沈清梧就把他们碰面的地点定在了钱庄里，正好聊聊天聊完后就给柳应渠拿钱，非常方便。
沈清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2章 他的结局
柳应渠被掌柜的请进了小房间里，这让他有点惴惴不安，这一看就是贵宾席位，他只是借十五两银子，也不用让掌柜亲自接待。
“掌柜的，我是来借钱的。”柳应渠抿了一口茶面上很是云淡风轻的开口，其实心中慌得一批。
“我懂，柳公子你先等会儿。”李掌柜露出一个秘不可宣的笑容，冲着柳应渠挤眉弄眼。
柳应渠：？
你懂什么啊，柳应渠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怎么感觉不对劲。
他用余光左右看了周围的装饰，在门口还有招待其他客人的声音，而这个掌柜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外面的热闹和里面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掌柜心里也纳闷，以前这位柳公子很擅长攀关系，油嘴滑舌的，现在还特别乖的坐在位置上，让他无从下手。
他想到沈清梧马上就要来了，心中恍然大悟，高实在是高，绝对是新花招，这一身清贵的气质比之前更顺眼了。
“掌柜，你们这借钱不用写欠条吗？”
“……当然是要写的，但你……”你可从来没写过，一般都是直接拿钱走人。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柳应渠又找掌柜要了纸笔，看样子是真要写欠条。
这把欠条写了，这钱也就真正的借到了，柳应渠坐在这里有点难受，他怀疑掌柜对他好像有不好的心思，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不要在这里待了。
“柳公子请。”李掌柜把纸笔放在桌子上。
柳应渠沾墨下意识就在纸上写了自己练得很熟稔的瘦金体，他沉下心思，眉眼认真。
突然隔间的门帘被掀开了，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放下了门帘，沈清梧一眼就看见柳应渠了，他瞧见柳应渠还未发现他，心里起了几分好奇和玩笑之意，对着掌柜摇摇头，悄悄的凑近。
纸上的字，笔迹瘦劲，柳应渠的运笔灵动轻快，自成风骨。
沈清梧瞪大了眼睛，他也是有见识的人，在大昭朝也没这么好看的字体，难不成是柳应渠自创的？他这么有才华吗？说实话他很怀疑。
沈清梧本来今天是想要教训柳应渠一顿的，他连小巷口的八个壮汉都准备好了，等柳应渠一经过就把他套麻袋打一顿出气。
听着柳应渠拿着他的钱给别的哥儿用，沈清梧简直要爆锤他一顿。
过了两天才得到消息，柳应渠在书院和人打赌作诗，结果输得一塌糊涂，气急攻心在路过水池时恍惚着掉下去了。
他凑近去辨认柳应渠纸上的字，好像是欠条？
柳应渠以前来拿钱从来不写欠条的，拿得很光明正大。这是心虚还是什么，沈清梧在内宅听过一些男人做的坏事，只想要个长得好看的人，人品至少不要对他太差。
正在写字的柳应渠看见了一点白皙的腕子，他避开了眼睛，没办法不在意。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男人在一直盯着他瞧。
柳应渠有些惊悚，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看他，他怎么就不知道！他扭头去看掌柜，掌柜抬头望天，没给他一个眼神。
但钱还是要的。
柳应渠硬着头皮把欠条写完，正打算松口气。
“柳郎，你来了。”沈清梧笑着说，他满脸都是胶原蛋白看上去很是青春活泼，头发用了一只玉冠束好，隐隐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沉木香，乌黑的眸子含着笑意，眼眸下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很雅致很勾人。
柳应渠受到了惊吓，手中的笔染黑了欠条。
这个调子跟叫情郎一个调子，柳应渠握着笔的手微微僵硬，心中波涛汹涌。谁会叫他柳郎！
这个年纪，这幅姿态，这不就是沈清梧吗？！
【沈清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柳应渠很好，但是最后还是要死在他的手上。沈家大院的血染红了地板，然后放了一把大火，把所有的罪孽都燃烧干净，全都化作了灰烬。曾经在清水县恍如神仙般的沈清梧死在了那场大火中，从此以后清水县再也没有一个鲜衣怒马，看花漫街的少年郎了。】
【京城的雨一直在下，柳应渠抱住自己的夫郎，为夫郎披上了披风，温柔软语，他早就忘记了曾经在清水县的一切，把曾经的夫郎视为耻辱，一个商户还妄想做他的正夫，他对沈清梧的感情全都是假的。在夫郎走后，柳应渠看见了自己的心腹，他明白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任何阻挡他的人，就是他的敌人。】
“柳郎，你在想什么？”沈清梧坐在柳应渠的对面，拿着桌子上的欠条仔细的看了一遍。
“……没事。”柳应渠把心思拉回到了这边，掌柜的已经走出去了，隔间里只剩下他和沈清梧。
柳应渠又紧张起来。
原主他们这是已经开始眉目传情了不成？
他开始感到害怕，在书中沈清梧特别喜欢有学问的人，还占有欲特别强，喜欢独占。人还偏执，超爱记仇。
原主至少还是一个能喜欢上男人的人，他不喜欢男人啊。
就算是双儿在他眼里也是男人。
更何况沈清梧现在就是看中了他的脸，他就是沈清梧的将就，估计现在没什么感情。
而且沈清梧一定会让他考科举！
事实上正如柳应渠想的那样，柳应渠比起其他人就是矮子里面的高个子，家里又催得急，沈清梧也烦得很，他长得好看，看中的人也要好看。
柳应渠长得好看。
人好看但不能花心。
“我听说你和白芷有所来往。”沈清梧直接就问出来了，也不会拐弯抹角。
柳应渠脑海一片空白，后背发凉，他说：“我跟他有来往，但我已经有你了，只是和他说说话。”
“要是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跟他说话了。”柳应渠黑眸清澈。
“咳，我也没这么霸道。”沈清梧装了会儿：“你别听其他人乱说，我还是很温柔的，是一个好哥儿。”
嘶，要是他没看过原著，他还会这么认为，柳应渠无语凝噎。
“你跑得太急了，脸上还有汗水，擦擦吧。”柳应渠侧面转移话题，不想跟沈清梧讨论他到底是不是很温柔，这个问题太难了。
“啊。”沈清梧的脸红了，他拿出帕子慌忙地擦了擦汗水，抱怨的说：“还不是你，要不是你和白芷的流言蜚语，我也不用跑这么快！”
这也怪我？柳应渠感觉很冤枉，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他还是不要去刺激沈清梧了。
不，还是可以刺激刺激的，没准刺激刺激能更好呢，他可想分手了。
他突然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清梧，你看你也不信任我，要不我们就先分开吧，我家这么穷，我也怕连累你。”
沈清梧唰的一声就站起来：“你想和我分手！门都没有！你为什么想分手！你有其他人了！”
沈清梧快要气死了，他蹬蹬快步走到柳应渠身边。
柳应渠感受到了压迫力，他头皮发麻求生欲超强伸出一个小拇指勾住了沈清梧的手：“你别生气，我是被你气糊涂了。”
沈清梧：？
你不要欺负我读书读得少。
柳应渠解释一句：“你怎么能因为其他人的话就随便怀疑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有其他人了！”柳应渠很伤心。
沈清梧：？
这话怎么有点眼熟。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很容易失去我的！”
沈清梧：？不是，这不是他的错啊。这是他的错吗？沈清梧开始怀疑了，他不该怀疑柳应渠。
“也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柳应渠认真的说，看上去特别正直。
沈清梧很吃柳应渠的小花招，被他勾住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柳郎，我会对你多一点信任的。”
“谢谢沈公子。”这话听听也就算了，唉。
“还叫沈公子？”沈清梧手指灼热。
“……清梧。”柳应渠的灵机一动让他度过了危机，看见抓着他手玩着的沈清梧，柳应渠知道这条路任重道远。
男人和男人玩手手什么的，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先写个欠条。”柳应渠还是很有欠债自觉的。
沈清梧轻笑一声，懒懒的掀开眼眸：“自家的产业，写什么写，都是从我的账户里扣。”
柳应渠：！！！
他想起一句很应景的话。好大一碗软饭！
他想大声说我可以！迟疑一秒就是对银子的不尊重。
“这样是不对的。”柳应渠艰难的说：“你的钱是你的，清梧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的。”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怎么能要其他人的银子，这太可耻了，大好男人应该凭借自己的双手努力。
沈清梧心中一动，他去瞧他的情郎，第一次正眼看了柳应渠，觉得柳应渠今天有点顺眼，以前怎么没发现，看这脸蛋惨白惨白的。
气急攻心落水，还是有点冷。柳应渠这张脸真好看！这张脸他还能看两个月。
“你也不是别人。”

第3章 舅舅
就他这个凤凰男，还不是别人。长点心吧。
柳应渠心里疼。
“我存钱，存十两银子。”
“好咧，您拿好票据。”
钱庄的隔音不太好，外面来来往往的对话声还有敲算盘的清脆声，扰人耳朵。柳应渠本身也坐不住，他一看沈清梧就有些头秃，听见“票据”就想到“欠条”，存钱借钱都要有个依据才对。
他又拿起纸笔在沈清梧惊讶的目光下给沈清梧写欠条。
沈清梧很生气：“你干什么？”
他在意那点银子吗？他私房钱多着，他也知道柳应渠家里困难，贪点银子而已罢了，凑到他身边的人哪有不贪银子的，那才叫怪事。
柳应渠这样的做法让他惊奇又觉得恼怒。
柳应渠认为他会跟他计较这银子不成。
柳应渠写完欠条塞进沈清梧手里，手指交错间，有一股灼热的触感：“你瞧瞧写对没，以后从我赚的银子里扣。”
“你都还没赚银子。”沈清梧一听这话气焰有点降低，没想到柳应渠还想着和他以后的事，他可从没想过。
首先柳应渠在他爹那就过不去，再加上柳应渠太花心了。
他还没想好和柳应渠该不该长久。
“以后有银子第一时间给你。”柳应渠怕沈清梧不信，很认真的说。
沈清梧一听这话矜持道：“也不用这样。”
谈到以后的事，这就代表柳应渠还很看好他的，他也没别人说得那么差，还把银子第一时间交给他，以后柳应渠当官了，那就是交俸禄了呀，多好。
柳应渠不知道以后为自己埋下一个多大的坑，这个坑底他可能永远也爬不起来。
柳应渠走出钱庄，外面还是热闹，不少小贩吆喝着，人间烟火气重。大昭朝立国百年，上一任皇帝才离世，新上任的昭烈帝维持着原状，现在还是太平盛世，连将军都解甲归田当了一个富家翁。
谁也不曾想过这偌大的大昭朝在之后会迎来最大的灾难，南方的诸王造反，外敌入侵，大旱后出现鼠疫，十室九空，哀鸿遍野，所有的大昭人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而庙堂之上的官员还是尸位素餐。
“柳郎，我们去味仙居用饭，我在那边订了位置。”沈清梧凤眸上挑，面如冠玉，笑着去问柳应渠。
“味仙居又出了几样新菜，你会喜欢的。”
谈什么喜不喜欢，能有肉吃他就喜欢，他也不挑，就是吃得心惊胆战的，他不想和沈清梧绑在一起，要是不顺沈清梧的话，沈清梧非要给他点教训。
他得想个法子，找个借口脱身。
“吃完了，我要去买纸笔。”柳应渠道。
“我让人送来，免得你去跑一趟。”沈清梧不在意的说，漫不经心的捻着腰间的墨绿玉佩，腰身纤细，勾勒出风流的身姿。
“你事事都要为我打算，会累着你。”柳应渠轻轻一笑：“我自己去就好了。”
沈清梧又瞧了一眼柳应渠，心里大有很以前不一样的感觉，以往他是拿银子打发柳应渠，现下却很愿意和柳应渠多说几句话。
他们都说柳应渠会说话，但以前那话听着很假，现在还不错，沈清梧勾唇笑道：“那我陪你去。”
柳应渠：“……”
会谢。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味仙居就听见了大堂上的哄笑声：“沈家算什么？就是一个商户，沈忧做了京官就牛气了，现在沈忧得罪了相国，早就下了炼狱，进了炼狱的人那还能出来吗？沈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们的地盘该缩缩了，仗着沈忧的势就坐大，现在可是让人笑话了。”
“特别是沈清梧，一个小哥儿还那么凶，整日疯疯癫癫，谁会娶他？只有那一副皮囊不错，给我做妾倒是很配。”一个锦衣公子哥笑得前仆后仰，肩膀一抖一抖的。
“做什么妾，卖进勾栏里。”
“那不脏了么。”
沈清梧站在门口冷冷一笑，掀起眼皮，如玉瓷般的手摩挲着玉佩，他走进了味仙居，他道：“这世上总有些人不知所谓。”
柳应渠也跟着走进去，一看大堂中的一桌，看身上的料子也是富家子弟，估计也是过过嘴瘾，没想到正撞到了枪口上。
听沈清梧那话是要闹大给他们一个教训。
没准又要败坏沈清梧的名声了，虽然沈清梧本身也没多大的好名声。
沈清梧虽是一个哥儿，但喜欢拳脚功夫，沈父也纵得他，在江湖上找了极有名气的武林高手来教导他，搞不好怕见血。
那桌子人一个锦衣公子见着沈清梧大气不敢喘，一瞧后面的柳应渠眼睛一闪，响亮亮道：“柳公子好久不见，你的病好了？”
整个大堂的气氛一滞，沈清梧也停下脚步，眼中还含着笑意，眼底却是冷的他自然是心里升了异样。
说他坏话的人和情郎认识，沈清梧指尖动了动。
柳应渠见那锦衣公子挤眉弄眼的不像是个好物，他心里发苦，面上带着疑惑，黑色的眸子温润，疑声道：“我们认识？”
锦衣公子叶云心下一哽，这狗东西竟然翻脸不认人，枉他还把他当做兄弟一般，他笑着走上前：“我们以前还喝过酒，玩过叶子牌。”还一起说过沈清梧的坏话。
柳应渠：“……”
怎么看不懂眼色，别来沾边。这该死的狐朋狗友。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麻烦的，管不上你和他是不是认识。”沈清梧微微不耐烦，声音上扬了一个度：“你说我舅舅下了炼狱出不来了？还要我给你做……”
沈清梧话还未落下，柳应渠扯住了他的袖子：“别说。”
沈清梧神色微动。
“……不是我说的，我是听别人说的。”叶云磕磕巴巴的狡辩，死鸭子嘴硬。
“你们这消息落后了，我的舅舅已经被陛下从炼狱里放了出来。”沈清梧顿了顿继续道：“连升三级，为殿阁大学士，抬入内阁，陛下赐下府邸，亲手提字牌匾。”
“比炼狱高了点。”
这哪儿是高了点，这是天子近臣，旁人惹不得，至少他们惹不起。
叶云等人的脸就跟雪花一样白，沈清梧懒洋洋道：“你们抖什么？”
实在是嚣张，像是伸出爪子的波斯猫，一爪子就把人挠得头破血流。
柳应渠心里也不敢抖了。
“沈公子，我们错了，是我们嘴臭，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了。”几个人赔着笑脸，点头哈腰，脸上讨好殷切的很。
柳应渠感叹觉得他们没骨气，真是臭不要脸。
“清梧，这边走。”柳应渠笑容明朗，端着人模狗样的君子之风，笑脸盈盈。
脸算什么，骨气，那玩意皆可抛。
沈清梧也烦了这群人，跟着柳应渠的脚步，并肩着跟他走，低声咬牙切齿道：“你跟他们什么关系？”
这题他会。
柳应渠不动声色道：“不管以前有什么关系，从今天开始就没关系了。”
沈清梧：“……”
沈清梧脚步一顿，旁边的柳应渠青衫还很素朴，偏偏在他身上有几分风流之态，眉眼也是清隽。身材瞧着也是有些看头，沈清梧本来难看的脸色，在柳应渠说完话后就缓和了一些，一见柳应渠这幅正人君子的样子，心里转了几圈。
凑近柳应渠，淡淡的冷香气铺洒在他身侧，惹人发缠：“你与其他哥儿还有联系？”
怎么扯这奸情上来了？
沈清梧退后一步，很久没听见柳应渠说话，又觉得没意思，有些意兴阑珊。
“没有。”柳应渠道。他脑子里一团浆糊，现在认识的人都对不上脸。
沈清梧轻哼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味仙居的菜色确实不错，柳应渠觉得舌头都要化了，他吃了些茶，跟着沈清梧低声说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包厢想要去如厕。
结果他才如厕完，走在回去的路上一只手就扼住了他命运的喉咙。
一回头叶云热切的拉着他的手，旁边的壮汉站在叶云身后，叶云苦着脸道：“柳兄，你可要帮我，这事要是被我爹知道了，我的腿非要被打折。”
柳应渠心想，要是被沈清梧发现我俩有关系，我的腿也要被打折。
他现在有些佩服原主，这人还能骗着沈清梧，还把沈清梧弄进了大牢里给原主替罪，让原主的仕途一片坦荡。
“我也没法，你好好……”柳应渠敷衍道，突然语音一顿，叶云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
“你这我怎么好意思。”柳应渠假惺惺的推辞，心里哇了一声，然后心头滴血，这银子他不能接，接了就上了贼船。
柳应渠装模作样掸了掸肩膀上的灰道：“叶公子，你可以去府上赔礼道歉，清梧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你真诚待人，造化看天意。”
柳应渠说完抬脚就要溜走。
“柳兄，你不能走，你教教我，我们是好兄弟，你为何在沈公子面前装作不认识我。”叶云期期艾艾的说，眼里满是埋怨：“你这人也不够意思。”
柳应渠语重心长：“我要认了你，我还能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早被抬走了。

第4章 危机
沈清梧有事被叫着走了，柳应渠神清气爽的走出味仙居，他现在怀里揣着十五两银子，走进了一间书店。
“这位公子有什么想要的，我们这有上好的白纸和墨砚，就适合您这样的人。”店小二连忙上前来招呼柳应渠，虽然柳应渠穿得朴素，周身的气质却是不凡。
“我先自己看看。”柳应渠没上当，他礼貌点点头就去放纸的地方看了看，店小二嘴角下撇，去侍奉别人了。
这里的纸张确实洁白无瑕，一张纸卖了二十文钱，柳应渠瞠目结舌，比较粗糙一点的纸也是两文一张。
怪不得贫穷的人家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墨砚柳应渠就没去往那高价上去看，他只看了最低的价格一两银子，他立马打消了买墨砚的心思，原主的墨砚还能用。
他又伸手翻了翻铺子里的书，纸张算不上上乘，只是中等，里面的字迹写得不好不坏，柳应渠心里有谱了。
他来时向沈清梧打听过，这家书店给的价格公道，深受书生们的喜欢，柳应渠心里有谱了。
他走进柜台，缓缓说道：“掌柜，我想抄写书，赚些家用。”
站在一旁的张掌柜正打了个哈欠，他睁开眼睛去看柳应渠，“你先写几个字来看看，我们这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柳应渠握着毛笔，骨节分明，他写起字来赏心悦目，写的是金刚经，宫里的太后最崇尚佛经，现下不少人也跟着喜欢上了佛经。
张掌柜本来还是懒倦的拿着柳应渠那张纸，一见那字，瞌睡就醒了一半。
这字没个几年的功底写不出来，笔迹劲瘦，看上去有风骨。
“你这字不错。”张掌柜惊讶的说：“我还未见过，你对工钱有什么要求。”
要是其他人张掌柜就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了，但张掌柜见这字心里立马就闪过商机了。
“我听说掌柜为人公道，我只是补贴家用，掌柜按照统一的价格给我就好了。”柳应渠轻轻的捧了一下张掌柜，说话谦虚。
“那你抄完一本书给你一两银子。”张掌柜笑了笑，心里很受用，接着又说：“要是你以后只在我们书店里抄书，每本我给你两个银子。”
柳应渠心中惊叹，果然做商人的都很精明，但张掌柜给的价格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他拱拱手：“我愿意只给书店抄书。”
张掌柜喜笑颜开，从铺子里拿了两本书递给柳应渠：“你先把这两本书抄好，抄书的纸张我们自己会给你。”
张掌柜把契书拿来，两个人写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柳应渠又在店里买了些低等的纸张这才走出了书店。
在店内张掌柜拿着柳应渠写的那张纸，摸摸上面的字，欣赏起来。和这位书生结一个善缘，不仅能赚钱，要是柳应渠发达了，这不也是他的机会。
没准还是个状元郎，张掌柜开始白日做梦了。
“这位嫂子，你这大米怎么卖？”柳应渠在柳家吃了两顿饭，都是稀饭，里面零星分布着陈米和野菜，桌上还有三个黑面馍馍。他以前还是每顿都有肉吃，现在已经找到活计了，可以稍微改善一下生活。
“一斤细米五文，一斤粗米四文，一斤陈米三文。”裹着头巾的大娘说道。
“来两斤细米和一斤粗米。”柳应渠爽快的把铜钱递给了大娘，拎着三袋大米还有些重。
“记得下次再来，俊俏的书生。”大娘热情的吆喝。
柳应渠脸有些红，他又去杀猪匠那边割了半斤的肉，花了十二文钱。
买了一些油盐酱醋一共花了二十文，柳应渠深知自己的身板，他没再继续买了。走到约定好的地方，等着村子里的牛车。
“这趟进城值了，把白面馍馍卖完了，中午还去吃了一碗混沌。”
“我的柴也卖完了，主人家把厨房里的剩菜剩饭给我吃了，真香。”
“应渠回来了呀，又买这么多东西？”同是一个村子的人，柳应渠又是仅有的读书人之一，这不就认识他。
每次进城就有好东西，不过就是不怎么会买吃食，一般是买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很利索。
“还买肉了？谭大娘可有福气了。”一个妇人笑呵呵道。
“还是读书好，读书也再差也能识字，要是再有点运气，就能做官老爷了。”
“应渠，你今年下场吗？”
科举每三年举行一次，柳应渠才二十岁已经参加了三次，每一次都没落下，次次落榜，就考了一个最低级的童生试，获得了去清水县学习的资格。
“我还不知道。”柳应渠说，牛车到了他把背篓放在牛车上面。
旁边的妇人眼珠转了转：“你这个年龄该先成家了。”
“嫂子，我还没这个打算。”柳应渠笑了笑：“还未成业，何谈成家。”
他的这个状态，还怎么娶媳妇。
原主的烂桃花多着，还有沈清梧在一旁虎视眈眈。
牛车慢悠悠的走，到了清泉村，一个穿着短衫的男子站在路边，看见柳应渠就立马跑过来：“柳应渠，你快去家里看看，老邓头来要人了！”
“他这么时候来什么来！”柳应渠连牛车上的东西也顾不上了，连忙拔腿就跑。
“这是什么情况？”妇人们嚷嚷。
“柳家的把云愿卖给老邓头去妾了，真是造孽，老邓头六十多岁了。”
“他就用弟弟的卖身钱去买的吃食，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妇人愤愤不平：“亏我还想让女儿嫁给他。”
“这柳应渠哪会娶村子里的人，他眼界高着，往城里看呢。”
村里还是有好心的人帮柳应渠把背篓拿着去给他，顺便也能凑凑热闹。
柳云愿才从地里割完草，家里仅剩的钱被谭大娘给柳应渠进城去了，柳云愿生着闷气，把草放下来喂鸡。
家里口就爆发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云愿，我来接你了！跟我回邓家！”苍老的声音听上去叫人害怕。
“日子还没到，你就逼上门了。”谭大娘拦住老邓头不让他进门：“我们云愿可不会这么跟你走。”
柳云愿从房里出来，他看见了老邓头，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口黄牙，手指黑黢黢的，身材短板，跟谭大娘在门口僵持，比谭大娘还要老上一圈。
老邓头也看见了柳云愿，柳云愿才是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少年如花的时候，白皙的脸，身姿修长比起老邓头来说诱人的很，他咧开一嘴黄牙：“云愿，我来接你了。”
柳云愿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心不停的往下坠。
这就是他的亲兄长，给他结的亲，柳云愿之前也知道，从未见过这个六十岁的老头，现在见到后两眼发昏，他稳住自己才没有倒下去。
“柳云愿，你们难道想赖账！”老邓头眯着眼也看出苗头来：“我们可是说好了，用十两银子买你做妾！怎么你们柳家现在不愿意了，就要把我老头子一脚踢开！”
“娘，你给评评理！”老邓头极为不要脸，竟然叫一个比自己小三十岁的人叫娘，谭大娘也被气得手抖，心里也不住的懊悔。
她不该同意二儿子的话，把云愿嫁给老邓头。
“现在还不行。”谭大娘拦着老邓头摇摇头，她脸上苍白，瞬间衰老了十几岁似的，她回头看了柳云愿一眼，让他不要过来。
“你们家的柳应渠还要考科举，你们今儿不让我把柳云愿带走，我就把柳应渠告上公堂，我看他还怎么科举！”老邓头嚷嚷道，不怀好意的看柳云愿：“要是柳云愿跟了我，我就跟你们是一家人，我还得要叫柳应渠哥哥，怎么又会去告他。”
老邓头话里话外都是胁迫。
谭大娘手指一僵，柳云愿忍着恶心，他上前说：“我们柳家答应你的事不会变，我跟你走就行。”
“那就好，云愿，我会好好对你的。”老邓头笑呵呵，花白的头发看上去很苍老：“你以后就叫我老爷，老爷我疼你。”
“云愿！”谭大娘不肯放柳云愿走，柳云愿身子一僵，凑近才能从老邓头身上闻到属于老人腐烂的气息。
“怎么？娘你还有意见！”老邓头嚷嚷道：“大伙评评理，这柳家是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因为之前的吵闹，柳家大门口早就围成了一圈的人，都在指指点点。
“造孽啊，竟然已经卖了，就把人给老邓头就好了。”
“柳家的小子不是个人啊，这老邓头就是个地痞流氓！”
“你们欺负老头子！老头子我不活了！”老邓头撒泼。
“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堵门，这是在干什么？！”突然一声平地惊雷。

第5章 没个样子
柳应渠从牛车上一口气跑回家，人群中都是看热闹的人，他挤进去就听见了老邓头的话，心里的一团火在烧。
他脑海里也不记得和邓老头有什么勾搭，他怎么能看着柳云愿跳进火坑。
众人一惊，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柳家的小子回来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有热闹瞧了，唉，柳应渠还是不要把自己的亲弟弟嫁给老邓头。”
“柳应渠，你跟我说好的，要把柳云愿卖给我做妾。”老邓头心里一跳，看向柳应渠的脸色不善：“你现在是想反悔？”
“你有契书吗？你带聘礼了吗？仅凭空口白话就污蔑我们的清白。”柳应渠青衫俊美，上前一步不紧不慢道。
他对上老邓头难看的脸色：“我是找你借了十两银子，可没说把我弟弟嫁给你，更何况是做妾！而你青天白日，来我家想强行把我弟弟带走，你是想触发律法吗？”
柳应渠声音不大，却是底气十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今日我们只分对错，不看年龄。若是非要看年龄，你已经六十多岁的高龄，而我的弟弟才十六岁，这难道不是倚老卖老，倚老欺幼？你闯进我们家中，拦着你难不成也是错？”
“趁我不在就来家中捣乱，你是仗着我们柳家无人吗？”
“这么说也没错，柳家还有个男人，趁着男人不在来，这小心思。”
“这老头本来就是一个流氓。”
“欺负人啊这是。”
乡亲们指着老邓头指指点点，老邓头活了大半辈子向来都是嘴皮子厉害的人，擅长倚老卖老，没想到在柳应渠这栽了跟头。柳应渠跟他说把柳云愿许给他时，是口头承诺，也没有留下任何凭据，这让老邓头慌了神。
他是村子里的老光棍了，以前也有人把家里的女儿和双儿嫁给他，但都被他蹉跎死了，熬了大半辈子没个儿女，柳应渠提起把柳云愿嫁给他，这才起了坏心思，没想到惹得一身骚。
他本就看中了柳云愿的身段，也没觉得自己年纪大什么的，就盼着娶回去快活。
“柳应渠，你故意耍我！！有种我们对簿公堂！”老邓头怒气冲天，读书人最在意他们的名声，柳应渠要是跟他去公堂上对簿，对他的名声也有碍，老邓头又得意起来。
柳云愿张了张嘴唇，他可知道柳应渠有多在乎他的前途，他去看自己的哥哥，柳应渠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没有丝毫的慌张。
和乡野村夫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老邓头愈发得意。
“可以对簿公堂，但你要知道，你可是一点证据也没有。”柳应渠走近老邓头，当着乡亲们的面把十两银子放到他手心里，在他的耳边笑着说：“现在还有银子，从公堂下来就不知道有没有了，你的妻子死得不明不白，还有你这银子来路不正对吗？”
从外人看来柳应渠笑得很温和，没有生气到对老邓头动手动脚，甚至还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脸相对。
“……”
老邓头额头出现了细细麻麻的汗珠，腿脚忍不住发软，目光惊惧的看向一旁笑吟吟的柳应渠。
“算你们走运，我不跟你们计较！”老邓头虚张声势把十两银子揣进怀里，他撞开柳应渠的肩膀骂骂咧咧的离开。
“让开！让开，围成一圈你们不干活了！”老邓头走出了柳家。
跟着柳应渠从牛车上下来的人拿着他的背篓，也是瞠目结舌，本来以为是一个薄情哥哥，没想到是想错了，他上前道：“你的背篓。”
这个热闹今天凑得值。
柳应渠低低道谢，瞧着就是个好书生。
“各位乡亲以前有做错的事还请多多海涵，大家就散了吧。”柳应渠拱手。
“老邓头这话就没有人信，一个好好的人家怎么会把自己的弟弟许给他，定是老邓头老糊涂了。”
“呸呸呸，老邓头这个老头子坏得很，要是今天真让他把云愿带走了，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哪家没有个待嫁的哥儿和女儿要是真让老邓头得逞了，名声不保，可能清白也没了。
柳应渠和柳云愿的关系并不好，现在看来还是愿意维护柳云愿的，还不怕和老邓头对簿公堂。
几个精壮的汉子突然上前拦住了柳应渠。
柳应渠：“？？？”
干嘛啊这是，害怕。
“几位大哥，有什么事？”
“你买药时，找我们借了钱，现下你有银子还给老邓头，我们……”一个汉子扭捏道，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还钱，他还以为是要命。
“好，我马上给你们。”柳应渠手头的十五两银子还没焐热，就只剩下两百文钱了，他把原主欠下的陈年老债也还了，原主骗了不少钱。
把钱还了，柳应渠这才走进家门，柳云愿把一杯水递给柳应渠。
“谢谢云愿。”柳应渠笑道。
柳云愿低头不说话，倒是谭大娘有些担忧：“应渠，老邓头不会真要去公堂上告状吧，会不会影响到你？”
柳云愿也悄悄地束着耳朵听。
“娘，你放心，他没这个胆子，再说我这个嘴皮子也斗得过他。”
柳应渠安慰道：“别担心，那本来就是我的糊涂话，老邓头当真了，我怎么可能把云愿许给他。”
“你心里有主意就好。”谭大娘还想说什么，柳应渠就把背篓给谭大娘看：“娘，我买了些大米和肉，今天我们吃顿好的，油盐酱醋也多放些，别省着。”
“你又乱花钱，我先去把肉处理一下，晚上再来问你。”谭大娘笑了笑，把背篓提着走了。
房间里只有两兄弟。
柳云愿先说话：“……我还以为你真要把许给老邓头，我知道你本来就不喜欢我，巴不得我早点走，把我嫁出去就是最好的。”
说着柳云愿的眼眶就红了，他的哥哥是一个混账，小时候他还想得到哥哥的宠爱，他也想和其他人一样有一个可靠的哥哥，但是柳应渠一点也不喜欢他。还很高高在上，对待他就跟对待一个奴仆一样。
“别哭，哭得脸变形了。”柳应渠是独生子，也不知道怎么和柳云愿相处。
这人一哭就有些慌了：“你之前说我不是说得很得劲吗？”
“……我也不想说你。”柳云愿一抽一抽的。
柳云愿哭着也不是个事，柳应渠仗着比柳云愿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也没怪你，你说得对。”柳应渠轻咳一声：“总之，我的弟弟不能就这么嫁出去，那我还有没有面子。”
柳应渠别开脸：“你哭得我不好意思。”
柳云愿：“……”
此时在沈家也是一阵血雨腥风，沈父拿着木棍追着沈清梧打。
“你说你气走几个夫子了？！”沈父被沈清梧这逃跑的行为刺激到了。
管家站在一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这个夫子迂腐的很，他说舅舅的坏话，还说我不像个哥儿的样子，罚我抄书，还打我掌心。”沈清梧不服气的说。
“你不该打吗？”沈父气得头脑发晕。
“给你看。”沈清梧伸出自己的手，果然掌心一片绯红：“打得可疼了。”
“都是你自己的错，打得好。”沈父死鸭子嘴硬，心里其实心疼死了，果然下一秒就说：“那夫子下手也太重了。”
“爹你找的夫子都不好。”沈清梧插嘴。
“你小孩子气，你懂什么，回你的房间去，别出去鬼混。”沈父懒得理会沈清梧把他打发回房。
沈清梧：“……”
沈清梧生气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生闷气，把店铺的账本翻得哗啦啦的响，那些夫子本来就不好，一直让他背男诫，还让他笑不露齿，还要限制他吃什么喝什么，还不让他出门。
那他活着有什么意思。
要是自己有一个单独的家，他爹就管不到他了。
“罗罗，我带回来的纸呢。”沈清梧突然道。
“少爷，在这。”蒋罗罗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还带着温度。
沈清梧嫌弃的拿住纸，想到了柳应渠用小拇指勾他，脸上微微发烫
“真好看~”他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在说字。

第6章 考试
回到柳家后，柳应渠和柳云愿谈完后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屋子也不大，但放了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柳应渠昨天才醒过来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
他把张掌柜给的两本书放在桌上，把买的黄纸也放好，试了试砚台，还是好的。
在桌面上还有几本书，都是古文字和科举相关。
每个朝代的科举差不多，分为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原主考了院试三次都没过，连一个秀才的身份都没有。
柳应渠学历史的，他对古文也有了解，他翻开几页，还是认得字，不至于做一个睁眼瞎。
他随意翻了几页，纸张上乘，原主对科举确实是很用心。
就是他看着想瞌睡。
柳应渠强撑着精神，把两本书打开，一本是金刚经，一本是小说话本。他给自己研磨，提着毛笔开始写话本。
炊烟袅袅，在厨房里柳云愿和谭大娘正说着话：“你二哥还是念着你的，他去县城读书难免会忽略你，你别怨他。”
柳云愿加柴火：“我知道二哥看中科举，我也不去想其他的，就是有些担心大哥。大哥有三个月没有回来了。”
“你大哥都嫁人了，哪能天天往娘家里跑。”谭大娘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担心起来。
柳应渠被叫着来吃饭，谭大娘把肉做成了红烧肉，还有一碟青菜汤，上面撒了一些绿葱，还用地里的番茄炒了两个蛋，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白饭。
两菜一汤，柳应渠很满意了。
“娘，我这还有两百文钱给你放着。”柳应渠笑着说。
“你自己留着，等你身体好了就去书院，在书院里花钱的地方多着。”谭大娘推辞，他也知道儿子不容易。
“没事，我找了一份抄书的活，抄一本书有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二两银子就是两千文，谭大娘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要耽误你读书就好，不然就别去抄书。”
柳应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他又开始想了，谭大娘一直认为他要去科举，他要是不去，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实在是一个疲懒的性子，之前跳级读书也是为了早日把读书的苦给过了，留下时间潇洒。没想到他读完大学，还有研究生，硕士生，博士生，终于读完解放了，又被导师拐进了团队里。
科举好难的。
男主顾焕崇三元及第，官至一品，是一个狠人。
“隔壁顾村的顾焕崇在书院里读书，听说今年也要下场。”谭大娘忍不住八卦说：“他最近和白芷走得很近。”
柳应渠点点头，主角攻和主角受嘛，亲近点很正常。
这边主角攻和主角受亲亲热热，还把柳应渠当作是坏人，没办法柳应渠以前就喜欢纠缠白芷，还对白芷说了等他考上科举后，就来娶白芷。经常对着顾焕崇开启讽刺输出。
“顾郎，你专心读书，我受委屈也没关系。”白芷才受了顾家长辈的气，眼眶红红的，还是不想让顾焕崇难做。
“白芷，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顾焕崇也心疼白芷，可是他对自己的长辈也没什么办法，心头无奈，马上就要考试了，他的名声不能坏了。
“你相信我跟柳应渠没什么就行，我不是不安分的哥儿。”白芷靠在顾焕崇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襟说。
顾焕崇长得高大，柳应渠是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瘦弱书生。顾焕崇想起柳应渠的丑恶嘴脸，面露厌恶：“我自然是信你。”
两人是偷偷的私会不能久留，顾焕崇就依依不舍的走了，正是傍晚的时间，他住在顾村要路过柳村，顾焕崇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青衫的人坐在老牛身上，悠哉悠哉的。
凑近才看见是柳应渠，嘴巴还咬了一根狗尾巴草。
果然是一个不求上进的，顾焕崇心想。
谭大娘下午让柳应渠待在屋子里读书，柳应渠待不住就跟着谭大娘去耕地，他去找村里的人借了老牛果然快了，现在正要把牛还回去，就见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往他脸上看，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回到家中，柳应渠心里还记着，毕竟在村子里有这么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不像是个寻常的人，柳云愿听了柳应渠的描述，他笑了：“那就是顾大哥呀。”
柳应渠惊悚。
“我跟他关系不好？”
“你喜欢白寡夫，和他还有什么好关系？”柳云愿委婉道：“而且二哥你在书院里也和别人对着干。”
“你这次落水就是输给了他。”
柳应渠：“……”他和主角攻早就结下梁子了！
柳应渠抄了几天书，渐渐也了解到了大昭朝，大昭朝重文轻武，文风颇重。大昭朝的赋税并不重，但作为平民还是要去服徭役，以往柳应渠没去，还是柳云愿替他去的，回来人都瘦了一圈。
做了秀才后，就能免了徭役。
几天后柳应渠坐上牛车去清水县书院里读书。
柳应渠循着记忆坐在位置上，他后桌的人就敲敲他的背：“你的作业记得要补上。”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相当于这个班的班长，他叫伍生，向来稳重。
“伍生，你也太不留情面了，柳应渠才回来就催他做作业，你以后多半和作业过一辈子了。”夏元调侃道。
“别说话了，刘夫子来了！”
书生们连忙正正衣冠，拿着书本开始摇头晃脑得读起来，很快书舍就变得朗朗书声起来。
柳应渠把自己的书拿出来也读了起来。
刘夫子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他在清水书院里属于冷面阎王，谁都怕他，这老头子软硬不吃，家里还有人在朝中当官，惹不起。
“柳应渠来了，很好。”刘夫子向来不喜欢柳应渠那副张狂浮夸的样子，瞧着就虚伪，但毕竟是自己的学生，来的书院也要关心一下。
“谢夫子关心，我已经没事了。”柳应渠站起来拱手道。
“正好全班人数齐全了，这节课我们课堂考试。”刘夫子点点头：“伍生，你上来发卷子，做第一排的同学往后面传卷子。”
柳应渠抄了几天的话本，脑海里还是什么书生和富家小姐的情情爱爱那点事，他是半点没有翻开书看过。
书舍里一片鬼哭狼嚎。
“前面的同学向后转在后面的桌子写。”刘夫子冷酷的说。
这是为了防止学生提前在桌子上写小抄。
柳应渠拿着卷子，一扫题目，大部分就是填空题，他顿时有些生无可恋，趴在桌子上不想活了。
等伍生把卷子发完，夏元揉了揉眼睛：“刘夫子，这不是上个月上的课吗？”这和他得到的消息不一样哇。
刘夫子吹胡子瞪眼：“难不成还是这个月上的课？快点做卷子，哪来这么多问题。”
夏元苦着脸，不敢说话。
柳应渠拿着笔无从下手，脑子一片空白，连话本都忘记了，绞尽脑汁。
伍生神清气爽，下笔唰唰的，柳应渠看见伍生的背影，内心肃然起敬。
柳应渠记得他之前翻过这一页，柳应渠把填空题看了，终于找出来几个会的，立马把答案填上去了。
早知道，他就多翻几页，草率了。
还有一道算术题？这个他会，鸡兔同笼问题。
柳应渠把答案自信的写上去，就写了个答案，直接口算出来的。
这个不会，跳过。这个不会，跳过……
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道大题。
现在大昭朝新帝上位，大昭朝在外交上应该怎么做？
他写下了答案。
然后提前交了卷子走了，不然坐在考场上柳应渠也是如坐针毡。
刘夫子皱着眉没说其他，心里却是对柳应渠的印象更差了。
他看了一眼柳应渠的卷子，很多空白。
伍生还在奋笔疾书，夏元抬起头看见柳应渠的背影，一脸震惊，这么快就交卷了，这么叛逆吗？
突然夏元也生出了勇气，他也大着胆子把卷子交了，在刘夫子冷酷的眼神下蹦蹦跳跳的走了。
走出考场后，柳应渠还没来得及放松，夏元也跑出来。
他问：“你做那么快，做完没？”
柳应渠：“没。”
“那就好。”夏元松了一口气：“我最后一道题才写了五行字，实在憋不出来。”
“柳应渠，你写了多少？”
柳应渠伸出了四个手指。
“四行？”
柳应渠摇摇头。
“四十行？”夏元面如土色，站不稳了。
柳应渠笑了：“四个字。”
夏元欢天喜地，装模作样道：“柳兄，你这也太不把刘夫子放在眼里了。”
夏元还打算说什么，书院的一个陌生的书生走过来看见柳应渠眼睛一亮道：“沈家的公子找你，他在大榕树下等你。”
柳应渠：“……”心里一抖。
“诶，你还和沈清梧在一起啊。”夏元挤眉弄眼，心下对柳应渠还受得了沈清梧很惊讶：“快去别让人等久了，他们还要考好一会儿，足够你们见面了。”
柳应渠吞咽了一下，犹豫道：“要不我还是进考场吧？”
沈清梧今天是被沈父带着来长见识的，清水书院是清水县最好的书院，沈清梧的舅舅就在这里读过书，沈父也给清水书院出资修了一栋宿舍楼。
“你自己待着不要乱走，不要去扰乱这里的教学。”沈父叮嘱道。
“我知道了。”沈清梧不耐烦应了一声，等沈父一走立马就放飞自我了。
让一个书生帮他去找自己情郎，来清水书院哪能不去见自己的情郎。
好久没见了，沈清梧心里也想着。书上有个词就叫什么，什么一日，什么三秋。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柳郎……君，你来了。”

第7章 催婚
沈清梧的心情高兴起来，在书院里他还是没有直接叫出“柳郎”，反而半遮半掩的叫柳应渠为柳郎君。
柳应渠站在一处，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你身体怎么样了？”沈清梧先找了个话题。
柳应渠走了一步，正好在大榕树下，他道：“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沈清梧有点心虚，他这几天才没有担心柳应渠的身体，就是想着见他，把他生病的事忘记了，看见柳应渠的时候才想起来。
“你带我到处转转，我还是第一次来。”沈清梧低着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头。
柳应渠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路边的小石头，他也是第一次来书院，不知道书院有什么值得看的。
“那我们沿着小路走走。”柳应渠站在沈清梧旁边，心里有点奇怪，因为沈清梧悄悄的挪动步子，跟他靠近了些，他甚至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柳郎，你这几天怎么没来找我。”沈清梧踩在石板桥上，侧着头去问。
“我在家读书，今天才来书院。”柳应渠含糊的说。
“那我们真有缘，我今天一来书院就撞上你了。”沈清梧笑着眼眸弯弯，皮肤在阳光下更白皙了，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眼下的黑痣有些晃人。
柳应渠本来心里的尴尬散了许多，这样一看沈清梧也是十八岁，他还比沈清梧大一岁。
“我爹这几天又在催我成亲。”沈清梧跟自己的情郎抱怨，然后他疑惑的看见情郎低着头在咳嗽。
“还是太早了。”柳应渠委婉道。
“也不算太早。”沈清梧嘟囔一句。他小时候在一起玩的闺中好友马上就要嫁人了，还邀请他去喜酒呢。
他十八岁本来就是县里的老哥儿了。
他就是馋了想有一个单独的家，而且看柳应渠也还可以，他才想着。
在清水书院里的景致还是有些看头，正是读书的时间在书院里没多少晃荡的人，还是有零星的几个人在书院里混日子。
“我看见了什么？书院里有一个哥儿。”
“这有什么，院长家的哥儿不就在这里吗？”
“放你的屁！我说的是沈家的！那个沈清梧！”
“他来干什么？哪个书生受得了他。”
沈清梧的大名他们可知道，再加上有那么一个舅舅，谁不知道，娶了他就娶了自己以后的前途，不过有风险，除非你能装一辈子的正人君子，不然沈清梧才瞧不上。
不纳妾不限制自由，还有七七八八的条件，听着脑子都大了。
他们书院院长的哥儿长相柔美温柔就没沈清梧那么多事！
“他一个人？”
“旁边还有一男的。”
这让他们感兴趣了，纷纷问道：“谁啊。”
“柳应渠呀。”
在另一边沈清梧没怎么跟人散过步，现在跟柳应渠走着心里也有几分舒坦。
而且柳应渠对他并没有不耐烦嘛，还在认真听他的话。
柳应渠不动声色的转移了成亲的话题，和沈清梧谈天说地也还行。
就是小少爷的烦恼和他的烦恼不一样。
“最近金品斋的饰品好少，而且好多人都和我戴一样的饰品，这样就显不出我来了。”沈清梧喜欢打扮，他今天就是穿着红衣，这颜色很死亡，但沈清梧皮肤白皙，笑着起来明丽夺目。
完全能压得住红色。
柳应渠听了沈清梧的话，这不就是撞衫吗？
柳应渠道：“你长得好看，谁也比不上你。”
沈清梧对自己的长相也自信，但听见柳应渠这么说，眼眸波光流转，谁不高兴在情郎眼中是最好看的那一个，沈清梧也不例外。
“你说这话就会哄我。”沈清梧假意推辞，心里的高兴明眼人都能瞧见。
这话柳应渠又知道听听就好了，下次还是要夸。
柳应渠想到沈清梧的话，他的脑海又想起了之前在书本上看过几页关于簪子的描述，毕竟他的专业知识多多少少要跟古代的物件打交道。
他的记忆力还算好，脑海里还有几支簪子的模样，要不把它打出来？
“柳郎，你今年又要下场吗？”沈清梧问。
“我还没想清楚。”距离下场还有三个月，他才刚来，心里还没有把握。
“这还用想，当然是要考，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也可以陪你一起考。”沈清梧仰着头。
他还从未陪过人考试呢，感觉应该很好玩，他有一日也会监督别人考试了。
“少爷，老爷找你。”蒋罗罗跑过来说。
“他找我干什么，我又没什么用。”沈清梧不满道。
他这可是在解决人生大事，而且跟柳应渠在一起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这我也不知道，少爷。”蒋罗罗苦着脸，也不敢反驳沈清梧。
柳应渠却是松了一口气：“清梧，既然伯父找你有事，你还是快去吧，我也快上课了。”
“我舍不得你嘛。”沈清梧说。
柳应渠有些发麻。
“日子还长。”柳应渠劝沈清梧想开点。
柳应渠走的时候，沈清梧还是依依不舍，以前也没这么强烈的感觉，现下却觉得想和柳应渠多说几句话，不说话就是走走也行。
沈清梧脸慢腾腾的红了。
“罗罗，柳郎真好。”
蒋罗罗：“……”少爷，我瞧你有些不正常。
柳应渠回到书舍里，昏昏欲睡的听了一天的课，把脑子都听大了，满脑子的之乎者也。
“柳应渠，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题。”一个夫子摸着胡子，把柳应渠叫起来。
以前柳应渠在他的课堂上可认真了，现在却在打瞌睡，他有些看不过去。虽然柳应渠的天赋不算太高，但还是很刻苦努力的。
柳应渠说了一下正确的答案。
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坐下吧，上课要认真。”
柳应渠拱手道：“是，夫子。”
在课堂上的人也觉得有些惊讶，柳应渠明明在打瞌睡，还是能说出正确答案，这堂课还有些难。
柳应渠拿着毛笔在书本上记录笔记，被提醒后终于打起一点精神。
古代书生上课的强度还是很大的，幸好晚上没什么课，不然柳应渠真的会崩溃。
下午两点上了一堂策论课。
下午三点一个夫子带着他们去参加辩论，被对方说得狗血淋头，柳应渠瞠目结舌。
下午五点夫子让他们写了一篇一万字的文章，差点把柳应渠写吐了。
晚上六点吃晚饭，真香，就是肉有点少，柳应渠鼓着腮帮子珍惜的把肉吃完了。
晚上七点背书。柳应渠看了几眼就背好了，开始摸鱼。
晚上八点放学回到宿舍，柳应渠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连呼吸都变得美好起来。
“柳应渠，你走错路了，你的宿舍在这。”
“来了。”柳应渠差点走错路，把自己拐了回来。
他把衣物放在了床铺上，把自己洗漱完毕后，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床边，拿着自己的小包袱，委屈巴巴的把自己的存钱罐藏好。
只有二十文钱，剩下的一百八十文钱，柳应渠悄悄的塞进了谭大娘的房间里。
他还带了两身衣裳，今天赶路赶累着了，又是考试，柳应渠很困，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把话本拿出来抄写。
他太穷了。
“应渠，你抄书赚钱啊。”同宿舍的焦鸣从水房里出来，他一眼就看见柳应渠坐在椅子上铺上纸在写什么。
他微微一愣，在烛光下，柳应渠的面容变得很柔和，他抬起头，五官深邃清隽，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一双眼眸看人时，有一种深情的错觉。
柳应渠道：“对，有没有影响到你们？”要是影响到他们，柳应渠就打算不写了，宿舍是公共场地，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影响其他人。
“没事，我们没那么早睡。”焦鸣回答道，心里突然感觉柳应渠对他们好客气，但这样的客气让焦鸣挺舒服的，觉得柳应渠挺会体贴人。
只是柳应渠以前没有为了银子的事发愁过，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也不像装的。
“来人啊，帮个忙，帮我拿个桶。”
焦鸣坐在床铺上给自己套被子，还没来得及下去，就看见柳应渠走出去了。
他心里一惊，什么时候柳应渠这么热心了？
柳应渠走出去，外面的烛光有些暗淡，给他脸部打上了一层阴影，下颔线流畅。
声音温润低沉：“需要我帮忙吗？”

第8章 私会
夏元提着两个大桶，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喜道：“柳兄，原来是你啊，快帮我拿一下。”
柳应渠应了一声，帮夏元提了一个桶，桶里面的水很重，柳应渠还能撑住，夏元提了满满的两桶水，给柳应渠给了一桶，轻松多了。
柳应渠问：“你提这么多水干什么？”
夏元：“喝水。”
柳应渠有些无言，夏元的胃口太大了。
帮夏元把水搬回去后，夏元从宿舍里拿了一点小吃，大概就是瓜子之类的给柳应渠：“柳兄，拿着去吃。”
推脱不行，柳应渠就把东西带回去了，回到宿舍，他看见了除了焦鸣的另一个室友，叫做古战，学问做得很好，人也是出身寒门子弟。
柳应渠抄了会书就把灯关了睡觉了。
在夫子舍里，刘夫子把卷子放好，他今晚改了几张卷子，看上去不好不坏，距离下场的时间还是有些距离，本来刘夫子也不打算今天就考试，可是被甲班的苗夫子气着了。
这个苗夫子一直炫耀他们班上的顾焕崇，虽然刘夫子承认顾焕崇有几分才气，他也心里泛酸，这心里还是不服气。
他们班是丁班，还是有不错的苗子，比如他最看好的是伍生，刘夫子想着就从卷子里把伍生的卷子单独拿出来了，伍生上面的卷子就是柳应渠的。
刘夫子摸着胡子，他瞧见伍生的卷子直点头，这个答案虽好，伍生也引据经典，但刘夫子心里还有些遗憾，就是这个答案没挠到刘夫子的心里，总觉得还差了点。
时间也不早了，刘夫子带着心中的遗憾入睡。
次日一早，柳应渠从食堂里塞了一个馒头，急忙跑进书舍里读书，他进入书舍的时候，大部分的人早来了，开始摇头晃脑的读。
“柳应渠，你昨天跟沈家的哥儿在书院里私会啊。”一个纨绔一见柳应渠来了就有劲。
说这个私会的词，这不是故意败坏沈清梧的名声。
柳应渠闻言就抬起头来：“也不算私会，我们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而且又不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哥儿走在一起就一定有什么事。”
“沈清梧。”孙杰轻笑一声，语气挺不屑的：“县城里的老哥儿了，也是没人娶他。”
柳应渠笑道：“你多少岁了？”
“我二十三岁啊。”孙杰有些不明所以，想看看柳应渠葫芦里卖着什么药，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沈清梧多少岁？”柳应渠好整以暇。
“十八岁。”
柳应渠笑了：“你比沈清梧还大，那你是老男人了。”
书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本来早上读书就没意思，现在听见柳应渠这个话，倒是把他们逗笑了。
孙杰一听，脸上气得涨红了，他大声嚷道，胸闷气短：“男人能和哥儿的年龄一样吗？”
“老男人就是老男人，你难道比沈清梧年龄小？”柳应渠问道。
还要和其他人比什么比，有的老男人还有些风度，有的老男人跟老腊肉一样，油腻得很。
孙杰勃然大怒，被柳应渠说得哑口无言，正打算动手。
“别说了，夫子来了。”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孙杰只能把怨气憋下去了，心里却是很怨恨。柳应渠就是一个农家小子，要不是嘴皮子甜，谁会给他面子。考了三次科举都没中，还标榜文曲星，呸。
在门外刘夫子拿着书卷走进了书舍，按照和平时的方法来讲课，随机抽人起来回答问题，趁着刘夫子讲得起劲，有一个纸条从左边传过来扔到了柳应渠的桌子上。
柳应渠有些发笑，他打开纸条。
下课小树林见。
然后就把纸条收好继续听课，刚开始柳应渠听得很艰难，渐渐也听出几分趣味，但还是想打瞌睡。
“伍生，你起来回答一下问题。”刘夫子最喜欢抽自己的得意门生起来回答问题，这在课堂上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果然伍生回答得不错，刘夫子又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下课后，柳应渠趴在桌子上睡觉，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以至于孙杰的心情更憋屈了。
他家里也有几个臭钱，有些不学无术的纨绔捧着，哪受过气。
正当孙杰想发火时，他又想起自己给柳应渠写了小纸条，他心中暗想等放学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训柳应渠一顿。
可是他不知道在他说沈清梧坏话的时候，沈清梧就在他们书舍门口，要不是沈父和院长拦着，沈清梧早就舞到孙杰的面前了。
沈父和院长是多年来的好友，昨天聊了很久，以至于沈清梧也在清水书院住了一晚上。
床太硬，吃的东西太素，沈清梧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饭也没吃饱。但是一想到柳应渠就在书院里，沈清梧有些好受了。
还有时间想其他的。
这次见面柳应渠没找他要银子，但他还是把一张银票放在了柳应渠的衣服里，沈清梧的脸红通通的，想起来就嘴角向上弯。
以前跟柳应渠也没怎么接触，现在这样沈清梧还挺满意的，就是有一点很苦恼，柳应渠对他不怎么热情。
他长得也好看呀，脾气和家世都不错。
早上沈父还有兴致跟着院长去逛逛书院，沈清梧也被沈父拉着去长见识，他只能垂头丧气的跟着。
“甲班有一个好苗子，顾焕崇很不错，我估计这次下场能中个秀才，还是前面的。”院长笑道。
“那挺好的。”沈父点点头，但本身沈清梧的舅舅那年就是探花，沈父对此也不是很热烈。
沈清梧不服气的，他认为柳应渠才是最好的，就算柳应渠和顾焕崇比试输了，那一定是顾焕崇耍了阴谋诡计。
但他也知道在沈父跟前，他还是忍住没说话。
直到他们走到丁班，就听见了孙杰的话，沈父气得手抖。
然后柳应渠就帮他出气了。
沈清梧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他的眼眸蓦然就亮了，连着心里的怒气也少了些。
沈父问：“这个书生叫柳应渠？”
院长不确定：“对吧？”
书院里那么多人，院长不知道柳应渠也很正常。
“你跟他昨天一起走路了？”沈父又问。
“我又不熟悉这边的路，就喊人带了一下路。”沈清梧怒气有点重：“我哪知道孙杰发什么疯。”
沈父轻咳一声，让沈清梧在外人面前收敛一点：“我知道了。”
沈清梧本来还想看柳应渠一眼，还是被沈父带走了。
孙杰还没等来放学，等来了家里的仆人。
“少爷！”
“福全，你怎么来了？”孙杰瞠目结舌，福全可是他父亲身边的老人，地位不同一般。
孙杰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少爷，老奴有礼了。老爷让我问问少爷是不是得罪了沈家，沈家不跟我们合作了，那笔单子很重要，现在突然就不合作了，家里的人都是一头雾水，老爷遣我来看看。”
孙杰心里有些心虚，又忍不住想，他是在书舍里说的，怎么会传到沈家的耳中。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嗫嚅着没说话。
福全是个人精，一眼就把孙杰看穿了，心里有数了，他道：“少爷，要是你的问题，你就给沈家道歉，让沈家消气，不然老爷会生气的。”
孙杰想到孙老爷，打了个寒颤，孙老爷对待子女并不是很温和，他是家中的第二个儿子，家中的大哥已经是要继承家业了，孙老爷这人冷酷无情，要是妨碍到了家族发展，孙杰不敢想。
“我、我知道了。”孙杰垂头丧气。
柳应渠放学后也没打算去赴孙杰的约定，而孙杰在下午就请假急冲冲的离开了书院。
书舍里的人窃窃私语，柳应渠想着应该是孙杰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很快就抛之脑后，想着怎么为家里的人增加赚钱的手段。
他想着在他们前面的院子里还有一大片空地，可以养一些动物，柳家就只有一只老母鸡。
买一些鸡苗先试一试。
他也不知道古代的鸡苗的物价，放学后他坐在宿舍里就想到了古战。
古战疑惑道：“你想养鸡？”
“对，家里有一块空地想利用起来。”
“一只鸡苗十五文钱，一只老母鸡五十文。”古战道。
柳应渠怀里只有二十文钱，他囊中羞涩，给古战道谢了。
书院里的食堂一个月交一次饭钱，要是想吃好点，可以给食堂的人给钱，食堂就会为你单独做一份。
幸好原主已经交了这个月的，不然柳应渠身上的钱还真不够。
他抄的书还有些时间才能抄完。
焦鸣听了柳应渠问古战的话，他走上前来说：“书院每天中午都有休息的时间，我们清水书院是在山里，应渠你要是实在缺钱，可以在山脚给村民们写写信，也能赚些钱。”
“谢谢你，明天我下山去看看。”柳应渠眼中一亮。
要是让他去借钱他会不好意思，让谭大娘和柳云愿供他读书，他也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他在这里只有科举还能走走，他应该能考中一个秀才吧？
柳应渠有些不确定。

第9章 你娶亲没
柳应渠虽然是在农家长大的孩子，但从小就被谭大娘当眼珠子护着，没有做半点农活，这次柳应渠下山感到气喘吁吁，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照现在的身体素质，他感觉他活得不长，以前虽然是不爱动，但跟着团队的其他人也要动动，现在到古代来没有经常走动，身子骨也弱。
柳应渠看过史书，知道不少书生的身体素质不行，很早就去了，他还不想那么早就去了。
“你这个书生来干什么的？”
“老丈，我是来写点书信，赚点体己。”柳应渠不疾不徐拱手道，面如冠玉，落落大方。
钱老汉一见柳应渠这风度，语气放缓了些：“那你该去里正家里。”
柳应渠到了里正家里，就有一些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找柳应渠写信，柳应渠很耐心的听。
末了还有妇人笑着问他：“小书生，你可曾有婚娶？”
“没有。”柳应渠摇摇头。
“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妇人生起了几分兴趣，她有一张圆圆的脸，看上去很慈祥。
柳应渠两辈子还没喜欢过人，他一直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要说有没有喜欢的人，当然是没有，但是柳应渠想到前几天在他面前的沈清梧，沈清梧在他面前红了脸，雪肤花貌，艳美绝俗。
他轻咳一声，掩饰性的低下了头。
妇人也就懂了心中遗憾，本还想把自己家的哥儿介绍给他，现在看来是心有所属了。
“有喜欢的人？那有没有提亲？”妇人问道。
后面的村民笑着说道：“你这让脸皮薄的书生怎么回答你，当然是要功成名就之后才把人娶回来，看他身上的青衫就知道家里没个人。”
柳应渠有些撑不住了。
心里也疑惑，他问了出来：“怎么从我的衣裳看出来的，我还未成亲？”
“你的袖口有些破，要是家里有个人，袖口就会被缝得密密麻麻的，哪还用穿这破袖子。”
“我家婆娘最喜欢缝补衣服，我挑水摔了一跤，把袖子蹭破了，可把我婆娘心疼坏了，把衣服重新补了补。”
柳应渠：“……”柳应渠耳垂有些红，他实在应付不来这些玩笑话，只能低着头写字，心里却浮动起来。
莫名其妙的想，沈清梧才不会给他缝衣服，他大概会换一件新衣服，而且沈清梧的女红不好，也从未给其他人缝过衣服。
在原著中沈清梧和原主成亲后，沈清梧倒是半点没收敛自己的性子，把原主的桃花掐灭了，自己有了家后，成了家中的一霸，让原主这样大男主主义的人心里极为不痛快。
沈清梧哪有半点哥儿的样子，不曾软香入怀，还给摆脸色，乖巧温顺更是不曾。
府上就没一个好看的姑娘和哥儿，全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和一些倒进胃口的哥儿，就是一个妒夫。还给原主设置门禁，那么大一个人，以后还要做官，被他管得跟孙子一样，让原主心中愤愤不平，心生怨怼。
但原主这样的人，就算沈清梧对他软香入怀了，他也不满足，他野心勃勃，沈清并不能满足。
柳应渠又替村民写了不少信件，中午休息时间快到了，他就连忙往山上赶，幸好还来得及没有超过时间。
“孙少爷人还没有回来，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柳应渠没理会这些八卦，他把上课的内容看了一遍，眉眼淡淡的，周身气质清冷如松柏，带着遗世独立的落欢，五官完美毫无瑕疵。
有的人这才恍惚想起来，这柳应渠能得到哥儿的欢心也不是没有本事的，这样子看得他们心里就有几分酸意。
一个穷小子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
刘夫子今天罕见的抽了柳应渠起来回答问题。
柳应渠想了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刘夫子捋着胡子点头，又问了一句和课堂不相关的话：“你已经考了三次都没中？”
“是，夫子。”柳应渠回答得毫无愧色。
又不是他考的，他理直气壮。
“……”刘夫子道：“在学问上多用点心。”说完就让柳应渠坐下了，多多少少有点糟心。
“柳应渠，你衣服上掉下来的。”古战把一张银票给柳应渠。
他才把作业做完，没想到古战把一张银票给他，他一看数额五十两银子，换算过来五万文钱。
柳应渠要晕了。
他衣服上掉下来的？他没这么多钱啊。
“古战，这真是从我衣服上掉下来的？”柳应渠有些不相信。
“对。”古战不会说谎，说谎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一旁的焦鸣也惊呆了：“这还要去山脚写什么信。”
柳应渠心里想着，莫名闪过沈清梧那副笑脸，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人，还是给他的，除了沈清梧柳应渠想不出来其他的人，再加上他在书院里也不经常跟人接触，没那么容易就被人近身了。
他这几日也不是不食烟火的仙人，赚钱不容易，现在一大碗软饭摆在眼前，还是金山银山那种，柳应渠心神动摇。
他还想多吃点肉，还想穿件新衣裳，还想咳，有点零花钱花花。
夜里蜡烛全灭了宿舍很安静焦鸣突然出声：“你们睡了吗？”
柳应渠正想着邪恶的念头被焦鸣这一声叫回了心智。
柳应渠应了一声：“还没睡。”
古战也应了一声。
“几日后我们就能回去了，我听其他人说班上那几个人要去喝花酒。”焦鸣小声说道：“还有的人打算就睡在青楼里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你想了？”古战憋着气性问道。
“我、我没想，我书还没有读完呢，哪能去那个。”焦鸣含糊道：“我就是给你们说说。”
“古战，你成亲了没？”焦鸣问道。
古战在被窝里没说话过会儿才瓮声瓮气道：“娶了。”
柳应渠见古战的样子也就二十出头的人，竟然已经娶亲了。
“我也订了亲，等下场考后就成亲。”焦鸣道:“应渠，你呢。”
“我没成亲。”柳应渠低声道。
“哎，我不该问你的，你见识可比古战这个成亲的还多。”焦鸣突然恍然大悟。
柳应渠虽然没成亲，这花花肠子可多着呢。
柳应渠：“……”这话说得他跟个脏男人一样。
“老兄，可有招？”焦鸣兴致勃勃的问。
连古战也束起了耳朵。
柳应渠：“……”他能有什么招。
男德男德，歪瑞古德？

第10章 生气
刘夫子改卷子改得慢，他们这些夫子还有一个专门的房间，他对面就是苗夫子，苗夫子突然大喝一声，赞赏道：“妙啊，妙啊。”
这一声大吼倒是引起了其他夫子的注意，他们考试的卷子都是一样，没见过让他们这么激动的卷子。
“我这学生顾焕崇写的是我见过最好的。”苗夫子挼挼胡子道。
其他夫子看了顾焕崇的卷子也啧啧称赞。
刘夫子没凑上去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这老头子心里还是有些虚荣，他继续批改卷子，很快就批改到了柳应渠的卷子。
前面很多没做，很难的计算题竟然做对了，但是就一个干巴巴的答案，刘夫子给他扣了一半的分，最后看到最后一道策论题。
他还没来得及看内容，粗略一看，只有一行字，还特别短！
好后生！把刘夫子气得发抖站了起来，把椅子也撞到了，发出一声尖锐声音，吸引了不少夫子的注意力。
他们都知道刘夫子和苗夫子不对付，现在苗夫子收了一个好弟子顾焕崇，而刘夫子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学生，虽然伍生是好，但还是比不过顾焕崇。
苗夫子笑道：“刘夫子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好文章也让我们看看？”
刘夫子有点尴尬，有被苗夫子阴阳怪气到。他根本没有理会苗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嘴，就盯着柳应渠的卷子尴尬坐回去了。
其他夫子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刘夫子以往都是要回嘴的，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像被那篇文章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苗夫子势必要抓住死对头的小辫子，他快速走过去看了一眼，好大的空白！
“写得很好，刘夫子也给其他人看看。”苗夫子说。
刘夫子心里发苦，只能硬着头皮道：“四个字，攘外安内。”
“？？？”
“下面呢？”
刘夫子：“下面也没了。”
“……”
“这四个字与外交无关，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巧言令色！”一个夫子振振有词。
“安定朝政，再排除外患，怎么和外交无关，没有一个稳定的朝廷，那还谈何外交？”
“你的意思是大昭朝内部不安？柳应渠一个小小的书生，连功名都没有，他知道什么朝廷大事？他懂朝廷吗？！小小书生竟如此猖狂！”
新帝刚上位最忌讳谈内政不安，这都是朝廷的老传统了，谁也不敢提。
“我们在这说这么多，还不如问一问这个学生为什么这么写？”
“说得对，让人把他叫过来，算了，我亲自去把他带过来。”刘夫子擦汗，心里把柳应渠这个伪君子一顿臭骂！
不会写就别写，写了就不要显得离谱中又有一丝道理。
等刘夫子走到了书舍看见空空的书舍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学生可以回家了。
柳应渠自然也不在。
其他的夫子也只能拿着卷子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苗夫子心里也在想，这柳应渠为什么要这么说，走着就遇见了他的得意门生顾焕崇。
“夫子好。”顾焕崇行礼。
“你这是要归家？”
“是，夫子。”
苗夫子：“你师娘给你做了一件新衣裳，等会去拿。”
“谢谢夫子和师娘。”顾焕崇心中一暖，关心问道：“夫子在苦恼什么？”
“丁班一个学生在最后一道策论题写了四个字，攘外安内。”
顾焕崇心中一跳，他怎么没想到。顾焕崇心里有些气闷：“夫子，这是谁写的卷子。”
“柳应渠。”苗夫子说。
回到村里的时候，顾焕崇还在心里想着柳应渠，在他看来柳应渠就是一个酒囊饭袋，目光短浅。估计这事就是凑巧，要是真正的考试只写四个字，柳应渠也不能成事。
顾焕崇渐渐平静下来，他心里想着白芷，又想到白芷和他父母的矛盾，他的娘希望他以后考上秀才后，光宗耀祖，连着儿媳妇也要找一个好的，而白芷却是一个寡夫。
顾焕崇心里发愁。
焦鸣的家在清水县上，家中开了一个饭馆，今天宿舍里的三个人都要去县城里，三个人坐上了牛车。
书院放了两天的假，听说是皇帝的生辰，他们都有些羡慕柳应渠，这才来读几天就又能回去玩了。
这任皇帝昭烈帝有些任性，在原著中显得阴郁和偏执。
他生下来就是东宫，但皇后死得早，先帝又有宠爱的贵妃。那贵妃有一个儿子，母子俩都想上位，昭烈帝在没当皇帝前，过了一段苦日子。
多多少少心里有点毛病。
“说好了，我请你们吃饭。”焦鸣高兴的说。
古战和柳应渠推辞不了，古战是到县城里买些书，然后给家里买点吃食，他家里有六个兄弟姐妹，大的已经做了三个孩子的爹，小的才四岁，一家子都住在一起。
柳应渠想起原主的亲戚起来，柳父是灾荒年逃难来了才在柳家村安家，柳父身边并没有什么亲戚，倒是谭大娘是谭村的人，还有些亲戚来往，但不经常来往，毕竟柳应渠读书是一个大窟窿，谁也不想跟谭大娘接触，免得被攀亲戚借钱。
也只有谭大娘一直坚信自己的儿子能考上科举。
“到了，你们先坐坐。”焦鸣掀开袍子，从牛车上跳下来了，走进一家饭馆跟一个妇人笑着说话。
“伯母好。”柳应渠和古战连忙行礼。
“你们好，我给你们抄几个菜。”焦母笑弯了嘴，很快就把两碟肉菜端上来了，还有一碟凉菜和一碗皮蛋丝瓜汤。
这年头能吃得起肉已经不易了，柳应渠动了动筷子也没有一直夹肉菜，他极为有分寸，有时体贴细心到不可思议。
三人吃过饭后，古战要去买东西，柳应渠也道谢告退了。
“以后常来玩。”焦鸣热情的说。
等两人走后，焦母道：“以前你从没带朋友来家里来。”
“我们住一起的，总比其他人要亲近些。”焦鸣帮忙收拾碗筷。
“那怎么不早带过来？”
焦鸣挠挠头：“这不是忘了吗？”
以前他和古战跟柳应渠都不熟悉，要是他单独把古战带到家里来吃饭，没有带柳应渠，总觉得不太好。
焦母也不知道儿子的小心思，只是笑道：“那位穿青衫书生看上去老俊俏了，是一个好后生！”
焦鸣：“他可是出名的长得好看。”
柳应渠还不知道焦家母子在谈论他的相貌，他走到了沈家的府邸，门前有两个威严的石狮子，朱门高高的，门前有几个家丁在守门，柳应渠想了想还是去了钱庄。
“柳公子，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李掌柜把柳应渠迎进小屋子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估计是没钱花了，手指算算也到要钱的日子了。
“李掌柜，你能帮我找一下蒋罗罗吗？”
“没问题，我立马派人去府上找公……蒋罗罗？”李掌柜有些不懂了。
柳应渠坐在钱庄里等，心里想着事。虽然五十两银子好，心也痛，但还是要还的。他手头有些银子，把抄的话本给书店老板，就能赚二两银子。
然后再去买些鸡苗，他瞧着谭大娘和柳云愿也没什么新衣服，打算给他们买一件，再买一些纸墨和书籍，买些吃食。
银子要会赚，生活也要过好点。
当蒋罗罗来到钱庄的时候，他也是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柳公子你找我什么事？”蒋罗罗心里发苦，你可别为难我，我就是一个贴身小侍，他的眼神总爱往帘幕上面飘。
“清梧给了我五十两银子，麻烦你转交给他。”柳应渠从怀里把银票给蒋罗罗。
“……啊？”蒋罗罗有些手足无措，他来钱庄没想到是这事，说道：“你应该当面给公子啊。”
“我怕他不要。”柳应渠心里对沈清梧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
蒋罗罗拿着银票有些不可置信，这可是从柳应渠身上拿来的银票，在蒋罗罗眼里柳应渠就是一个无底洞，只进不出，还一毛不拔。
给他家少爷灌了迷魂汤一样，以前还好，现在蒋罗罗怕他家少爷越陷越深。
果然一听柳应渠这话，沈清梧就沉不住气了，从帘幕后出来了。
“你还知道我不会要，给你的就是给你的。”沈清梧生闷气。
蒋罗罗见状，只能走出了小房子，心里默默的想，这可别吵架。
房子里只剩下柳应渠和沈清梧。
“我不能白拿你的银子。”柳应渠说：“还那么多。”
以前柳应渠拿得很痛快，这几次柳应渠都有推辞他的银子，这让小少爷有些委屈起来，他还不是怕情郎吃不饱穿不暖的。
柳应渠也瞧见了沈清梧的委屈，他连忙伸出手去牵沈清梧的手说道：“我找了抄书的活，够自己用了。你多给我银子，反而会纵容我。”
他发现沈清梧喜欢牵手！
“那，那我心疼你。”沈清梧被牵住手了，脖子红了一层磕磕巴巴的说。掌心里的好像在冒火。
柳应渠心中觉得沈清梧真好哄，怪不得被骗了，心里有点软。
“我没事。”柳应渠低声温和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话又不是金银珠宝，哪有一句话就能抵消冷暖和果腹，沈清梧心里胡思乱想，脸上臊得发烫。
他心里又觉得不甘心，柳应渠说点话，他就要消气吗？他气鼓鼓的挠了挠柳应渠的掌心。
柳应渠有些怕痒说道：“痒。”
那嗓子清凌凌的，又带着一股子缱绻。
沈清梧仰着头去看柳应渠，柳应渠穿着旧衣，身姿修长，周身的气质与众不同，沈清梧觉得柳应渠和其他人不一样。
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脏也烫了一下。
“热不热啊。”沈清梧说。
柳应渠放了手，低声说：“你不生气就好。”
他真的怕了。
其实他也想银子的。
“我没生气。”沈清梧心虚道：“你不花银子，我自己多花几个银子买首饰。”

第11章 回村的诱惑
柳应渠在钱庄里也没多逗留，但沈清梧想跟着柳应渠，柳应渠只能让他跟着，他去书店把自己的抄的话本给了张掌柜，张掌柜笑眯眯的把二两银子给了柳应渠。
“记得金刚经。”张掌柜提醒道。
“好，掌柜，我会快点的。”柳应渠笑着应下了。
张掌柜余光看见沈清梧在店里转悠，也不敢多看，就让柳应渠离开了。
“你还要去哪？”从书店出来沈清梧好奇的问。
“我去买点鸡苗。”柳应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沈清梧他没怎么去买卖的地方，平素里都有仆人把饭菜端上来，他歪着头看了一眼在仔细挑选鸡仔的男人。
“我买六只鸡苗，两只老母鸡。”柳应渠把铜钱给小贩，小贩笑着问：“你要这个笼子吗？卖给你两文钱。”
柳应渠自己背着背篓，还要装其他的东西，鸡苗和老母鸡会把背篓弄脏，柳应渠见小贩的笼子编织得很紧实，他点点头：“我要了。”
“叽叽叽叽！”小鸡苗和两只老母鸡被柳应渠拎着，还背着背篓柳应渠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用纸条写下来了，沈清梧凑上去看：“你写得好详细。”
柳应渠在柳家的那几天虽然在家里待着，但邻居们特别爱说闲话，他有时也会出去跟他们搭话，对于清水县一些地方也有了解，知道哪家的店买的糖又多又好，物美价廉，也知道大米和肉类的好店，他都默默地记在脑海里。
今天要去买东西，柳应渠怕自己乱花钱，就把每一份钱的用途归纳好了。
沈清梧跟着柳应渠挺有意思的。
“大娘，你这鸡蛋糕怎么卖？”柳应渠走进一家点心店里指着鸡蛋糕。
“五文钱一个。”大娘说道。
这价格快要赶上一碗带点荤腥的面条了，柳应渠还是点的最便宜的鸡蛋糕。以往他也不是一个缺钱的主，现在来到古代后每次都很窘迫。
“来六个鸡蛋糕。”柳应渠说着把铜钱递过去。
沈清梧也没说话，以他的身份是没来过这么简陋的店铺，但他也对这店铺评头论足的。
他悄悄的说：“柳郎，我给你家人买点糕点。”
柳应渠正打算推脱，沈清梧声音上调，扬扬下巴：“你这也不让我买，那也不让我买，你们之间用分得那么清楚吗？就当是我的一份心意。”
情郎家里是穷了点，但架不住沈清梧喜欢。
“好，你别买多了。”柳应渠知道沈清梧没有坏心思，但就是为人有点单纯了，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原本想和沈清梧分开后好好生活，瞧见现在这个样子，他觉得很难。
他也没喜欢的人，试着跟沈清梧接触也不错，他想着原著中沈清梧的要求，让自己清醒清醒。
“这个，这个，这个。”沈清梧随意点了三个，柳应渠松了一口气，这不多。
“这三个不要，其他的全部给我包一份。”沈清梧声音响亮。
柳应渠：？？？
这个操作是柳应渠没想到了，一想到家里仅有的两口人，这当饭吃也吃不完。
柳应渠觉得自己像一个乡巴佬。
还是那种带着漂亮老婆来买东西，却被养着的小白脸。
大娘也惊呆了，随即脸都要笑开花了：“好好，小郎君这就帮你包起来。”
“清梧，太多了，吃不完就浪费了。”柳应渠连连阻止，跟个拦着败家子一样。
“没事，这些糕点几天就吃完了。”
大娘连忙加快手上的包扎，把糕点堆在一旁，嘴上说道：“这位郎君就说笑了，难得你夫郎想买，让他买买又怎么了，这男人在外挣钱不就是给家里的人用的吗？”
“大娘，就是这个道理。”沈清梧顿时眉飞色舞，把包好的糕点塞进柳应渠的背篓里。
柳应渠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沈清梧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柳应渠不敢说话。
“柳郎，你还要买什么？”沈清梧踮着脚尖把糕点放进去，柳应渠这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一个很暖的动作。
柳应渠下意识把膝盖微微弯曲，让沈清梧能把糕点放进背篓里，不用再踮着脚尖。
两人的呼吸交错，沈清梧心跳突然跳得很快，在胸腔里鼓动。
沈清梧道：“你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得了，这又是他的错。柳应渠不知道沈清梧的心跳得有多快，他等沈清梧放完糕点，说道：“那我也不能长矮了。”
柳应渠的背影不像其他那么高大，反而看上去有些单薄，他背着背篓，不紧不慢的走在路上，不卑不亢看上去就让人心动。
很快柳应渠就卖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天色也不晚了，柳应渠把人送到距离沈府的一个拐角。
“你自己小心回家里去，我也回去了。”柳应渠看沈清梧依依不舍的样子，笑着说：“不然天晚了。”
柳应渠的声音一直往沈清梧的耳朵里钻。
“你就不能……”沈清梧是真的不舍得柳应渠，觉得和他在一起时间过得好快。
柳应渠开玩笑道：“那你跟我回村。”
沈清梧鼓着腮帮子，知道柳应渠在逗他玩。
柳应渠背着背篓打算转身走了，沈清梧不服气道：“怎么不行吗？”
柳应渠脚步一顿，他露出清浅的笑，英俊得不成样子，傍晚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夜晚的天还是有些冷，沈清梧却觉得很热，他远远的看着柳应渠离开，突然打了个寒颤，蒋罗罗从沈府出来把大氅披在沈清梧身上。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沈清梧没说话低着头悄悄的脸红。
“老爷，还在问你呢。”
沈清梧把大氅披好，不满说道：“他事怎么这么多。”
回到沈家，沈父正欣赏着画作，一见沈清梧就刻意咳了咳：“夫子给你找到了，比你大不了几岁，还是个秀才，过几天来家里教你。”
沈清梧：“知道了。”
沈父怀疑看了沈清梧一眼，有点诧异他的态度。
柳应渠坐在牛车上，路上有些黑，他背着背篓靠在木板上。
天是有些冷，柳应渠呵出一口气。
“这么晚了，应渠你还要回去啊。”
“是，王婶。”柳应渠应道，这是柳家村的一位勤快的婶子，和谭大娘关系不错，他的儿子有一把好力气。
“又买这么多东西，哎，这天怎么在下小雨。”王婶突然感觉有雨滴落在脸上，她伸出手摸了摸。
柳应渠下了牛车后，只能闷头快步往前赶，王婶走得慢些，家里也没有人来接她。
“哎呦，这个老天爷偏偏这个时候下雨，天这么黑！哎呦！”王婶没注意踩进了水坑里。
柳应渠停下脚步：“王婶，我送你回去。”
“这路我熟悉，不用你送，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你这么单薄的身子，身子又才好，我可担待不起。”王婶被搀扶着，一边对着柳应渠说话。
柳应渠嗯了一声没放在心上，等看见王婶屋子里的光才松了手，把衣衫的水拧干就又要闷头冲进雨里。
“说你呢，就是说的你，婶子家里还没把伞吗？你拿着伞走。”王婶把家里的伞拿给柳应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在柳家谭大娘刚把热水烧开准备泡脚，柳云愿也把老母鸡赶进了鸡圈里。
这时院门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柳云愿提着灯大喊：“谁啊，来了，来了。”
“你兄长。”
柳云愿一听这话，连忙上前把门打开了，柳应渠湿漉漉的站在一旁，谭大娘连忙煮了姜汤。
“应渠，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来了？”
以前柳应渠一般不会回来，就拿着钱在清水县里找客栈。
“我没事，娘。”柳应渠拿帕子擦擦脸上的雨水，他笑着像是献宝一样：“我给买了鸡苗还有老母鸡，以后就在院子里养鸡。”
鸡笼里的鸡苗倒是没有柳应渠那么湿透了：“我拿衣衫遮着，还是有些湿了。”
鸡苗可不好养。
“这鸡苗哪有人重要。”谭大娘快心疼死了。
“还给娘和云愿买了一件衣服，我见你们的衣服都泛白了，有些破旧。”柳应渠接着又把一些肉和大米拿出来，拿到糕点时手指一顿。
“应渠，衣服还有哪用买。”谭大娘拿着新衣裳爱不释手，嘴上还是有些责怪。
“赚钱就是要拿来花的。”柳应渠又把几包糕点塞进柳云愿的怀里：“吃，使劲吃，背篓里还有。”
柳云愿一看是很贵的糕点，他嘴巴都不利落了：“哥、哥你鬼上身了？”
柳应渠：“……”
果然柳云愿多少有点怼人的功夫在身上。
“我一个朋友买的。”柳应渠说道。
出手有点大方，让柳云愿有些不敢相信，他怀疑是柳应渠哪个相好的。
“应渠，喝姜汤。”谭大娘把姜汤给柳应渠。
柳应渠洗完澡换了一件袍子，头发披在肩膀上：“谢谢娘。”
谭大娘又把鸡仔和老母鸡关进鸡圈里，笑容满面。她回到屋子里把柳应渠买的衣服看了又看。

第12章 换人
昨夜的雨下得很凶，又是刮风，把田地里的庄稼都压弯了腰，乱糟糟的一片，这还不是最糟糕，最糟糕的是柳应渠一觉醒过来，房子里积水了，他抬头就能看见房檐下在滴水，滴在了他的房间里。
柳应渠：“……”
生活是多么艰难。
柳应渠盖上被子，瑟瑟发抖。
吃早饭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在谈闲话了，柳应渠吃着馒头：“娘，大米怎么还剩这么多，我不在的时候你和云愿也要吃。”
“我知道了，家里不景气，你等会吃完了去看书，娘去地里排水。”谭大娘笑着说：“等会云愿记得给我送饭，我中午就不回来了。”
柳应渠问道：“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比起往年差一些，老天爷阴晴不定。”谭大娘谈起庄稼还是有些门道：“有时雨多，有时雨少了，庄稼不好长。”
“谭大娘，走上坡了。”一个女声喊道。
“应渠，云愿，我先去了。”谭大娘拿着一个白面馒头，急冲冲的走了。
“你还吃白面馒头。”万婶子羡慕道。
“应渠回来了，吃点好的。”谭大娘笑呵呵的。
万婶子：“你家应渠变了不少，昨晚不是下好大的雨，他还好心把王婶送回家了，同做一辆牛车的朱小花就没这么幸运了，乌漆嘛黑的把腿给摔伤了。”
谭大娘：“都是一个村的，互帮互助，就是应渠身体才好就淋雨，有点心疼。”
万婶子：“娘哪有不心疼儿子的。”
“你们家应渠还好，哪有村口的李家那口子，真还就一天只知道跟着街上的混混。”万婶子呸了一声：“把他们家拖累死了，还酗酒，喝完就打家里的哥儿。”
谭大娘心想，她家的应渠可没有那坏习惯。
万婶子见谭大娘也没附和她，她也习惯了谭大娘的性子，说完别人家的闲话，万婶子心里已经满足了。
柳应渠在家帮忙收拾碗筷：“云愿，家里还有瓦片没？”
柳云愿正洗碗，闻言抬起头来：“没有，最近没什么大暴雨，屋子里中午就干了，也不用担心。”
柳应渠还是把这个放在心上。
“哥，你还是去看书吧，我自己来做。”柳云愿还是不想耽误柳应渠读书。
“没事，耽误不了什么功夫。”柳应渠把碗放进碗柜里，又和柳云愿一起把鸡圈的鸡喂了鸡食。
柳云愿看着鸡仔跟在母鸡身后，脸上有了笑容：“等小鸡长大了，就可以去镇上卖蛋。”
柳应渠知道这里的鸡仔还要些时间，柳应渠知道清泉村里有一片后山，他想读会书去后山碰碰运气。
柳云愿背着背篓，拿水瓶从厨房里装了水，柳应渠见状：“水是烧开的水吗？”
“不是。”柴火也不能这么浪费。
柳应渠强硬道：“必须喝烧开的水，不然会有生病的可能。”看见柳云愿不信的眼神，柳应渠继续道：“这是夫子说的。”
“那我烧开了再走。”柳云愿有些害怕，现在生病后不好治，要花大价钱，没准还会留下病根。
等柳云愿走后，柳应渠打开书本，看了半个小时就有些乏了，他的眼皮在亲吻。
他铺开一张纸，关上书本，把自己看的内容能记住的默写下来，把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的。
半个小时就是他的最佳读书时间，柳应渠找了一个背篓，拿了一把小锄头。
后山上的人不多，柳应渠把湿润的草丛扒开，看见了蘑菇，正好是天晴后，蘑菇冒头的不少，捡了一些放进背篓里。
“这里应该会有草药吧。”柳应渠道，他也不怎么认识草药，但几个熟悉的还是能认识。
柳应渠突然眼睛一亮，弯下腰拿小锄头挖了几株普通的草药。
这几株药草清热解毒，能治疗喉咙痛和感冒，以前他们团队去深山老林里探寻遗迹，队里有一个人生病了，药品也完了就是用的这些草药。
他忙活了半天，挖了不少，但真正值钱的还是没看见多少，不过也差不多了，柳应渠背着背篓往回走。
他才一到家门，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就惊喜的抬起头来：“云愿哥哥！”一见是柳应渠脸就垮下来了。
“你是哪家的？”柳应渠把门打开，从屋子里拿了绿豆糕给李冬冬吃。
“我是村口李家的。”李冬冬吞咽口水，有些坐卧不安：“我不吃。”
“云愿还没有回来，你先坐着等，吃吧，不吃就浪费了，我也不爱吃这些。”柳应渠也没在这坐着怕小孩约束，他去院子里处理蘑菇和草药。
李冬冬看了一会儿，香气钻进他鼻尖，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怯生生的问道：“应渠哥哥，我能吃吗？”
那声音跟猫儿一样小，要不是柳应渠还留了一分注意在那边不然就听不见了，他道：“吃吧。”
李冬冬松口气，也没有多难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块糕点。
真好吃。
“你能帮我喂喂鸡吗？”柳应渠站起来见李冬冬一直看着小鸡。
“好，我一定好好的喂鸡。”李冬冬眼中一亮，跑了出来拿着鸡食开始喂小鸡，毛绒绒的好可爱的小鸡。
应渠哥哥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他了。
“冬冬，你怎么来了？”柳云愿赶回来做饭，看见李冬冬心头有些高兴。
柳应渠避嫌去了自己的屋子，没过多久就听见了小孩的哭泣声，还有柳云愿的骂声：“他去县城里偷东西被打断腿了，回来还要拿你和柳大哥出气，这棍子怎么没把他打死呢！”
柳应渠：“……”
“天杀的，你还这么小，他也下得了手！”柳云愿看见李冬冬手臂上方的青紫，心疼坏了。
等柳应渠出来吃饭的时候，李冬冬已经不见了，柳云愿还是愤愤不平：“这李义太不是人了，不仅是个混混还打夫郎和孩子，以前要是柳大哥，他早被打死了！”
柳应渠没吭声，他也知道这件事，村口的李义跟着混混在一起，经常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有一次被抓住了主人家要把他打残废，还要见官。
他的夫郎听见消息就挺着大肚子去求情，主人家本来在打李义，结果他夫郎去拦着就把人的孩子打没了，主人家心虚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柳容大哥太可怜。”柳云愿也没有办法，柳容大哥又不愿意和李义分开。
“云愿，你们一般是怎么赚钱？”柳应渠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我们在家帮忙种地，还有绣帕子去镇上去卖。”
“你们会织布吗？”柳应渠问道。
“我没碰过。”柳云愿窘迫的说。
“这日子要自己过，不行了就换一个，我路过清平镇的时候，看见有人家在招绣坊的人，包吃包住，银子有些少。”柳应渠说完，把饭菜端好：“我去给娘送饭。”
柳云愿还来不及说话，柳应渠就已经不见人影了。他琢磨着柳应渠的话，眼睛一亮。
“村口李义又打柳容了，造孽啊，要不是李义偷看了柳容的身子，柳容哪会嫁给一个混混，害得冬冬也挨打。”
“这个李义，我们去劝他，还要把我们也骂一顿，打柳容打得更狠了。”
“李义还把家里的钱都拿走了，我昨天看了一眼，柳容穿得破破烂烂的，只有冬冬身上还有些好布料。”
柳应渠拿着饭一路上就听见这些闲言碎语，他加快了步伐。
谭大娘在田间擦汗，一眼就看见柳应渠了：“应渠，你怎么来了？”
柳应渠笑道：“娘，我来给你送饭了。”
李家
“柳容！柳容！死哪去了！我饿了！饭呢！”李义捂住腿躺在床上有些难受，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刀疤，看上去凶神恶煞。
柳容站在厨房里端着一碗热汤，颧骨凸出，脸色苍白，脸上青痕交错，像是一张破旧的纸，风一吹他就会消散。
柳容神色冷漠的端着一碗热汤，又从屋子里拿了一把剪刀。
幸好冬冬没有在。
“来了。”柳容的声音低微，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又是汤，我不喝，我要吃肉！”李义愤怒的拍开了柳容的手，热腾腾的汤落在柳容的手背上，柳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他淡淡的看着李义，右手上的剪刀抖了抖。
突然眼神发狠，上前一步。
“柳大哥你在家吗？”柳云愿大声喊道。
柳容心里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什么，他没有去管李义的怒吼，把剪刀放好。
“柳大哥，你没事吧，李义真不是个东西！”柳云愿不满道。
柳容笑了笑，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柳云愿这话他听多了。
“对了，柳大哥，我听说清平镇有一家绣坊招人，你以前也用过织布机，那边包吃包住，就是银子有点少。”柳云愿还在说什么，但柳容已经听不清其他的了，他提起一点精神，神色恍惚。
他能有这份工，他就能带着冬冬好好的过日子了，他也不需要在意李义了，他能去镇上好好的开始
柳容突然眼眶有些湿润。
田地里绿油油的一片幼苗，谭大娘吃完饭了。
“应渠，快回去吧。”谭大娘说道。
柳应渠也知道在种地上他没什么天赋，他拿着碗往回走，他在柳云愿今天说话时想到了原著中一点小细节。
【“听说没，村口那个柳容把他丈夫杀死了。”】
【“太可怕了，砍了一百三十刀，用剪刀刺破了李义的喉咙，被抓进牢里判了死刑。”】
【“平时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样子，没想到这么狠，没准李义也看出来这哥儿的狠劲，才把人打成那样，只是可怜了李冬冬。”】
柳应渠摘了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口中。
沈清梧又开始想他的情郎了，他坐着想，躺着想，看着书也在想。沈父找来的秀才有些听不懂，而且他马上就要嫁人了，还在听课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他把这件事给沈父说了。
沈父笑他：“有谁要娶你？”
沈清梧说道： “总会有人的。”
他又不差。
“少看些话本子。”沈父笑呵呵：“要是真有人娶你，我还想有个状元郎儿婿呢。对了，最好是三元及第那种，那才拿得出手。”

第13章 天才
沈清梧把头上的簪子扔进玉盒里，披着发坐在床边：“打听出来了吗？”
蒋罗罗把茶水递给沈清梧道：“老爷昔年游商时的一位友人来拜访，他的女婿是一个秀才，面对县令也不用跪拜，模样也还不错，老爷这心底就有些羡慕。”
“舅舅还是京官呢，爹他这是哪门子羡慕。”沈清梧道。
“毕竟舅老爷在京城中，距离远了，再加上老爷一直催着少爷的婚事，这就羡慕上了。”蒋罗罗倒是有些懂得沈父的心思。
沈清梧相看过不少人，但却始终不满意，这让沈父每想起来沈清梧的亲事就会催促。
“那些相看的人表面装得正人君子，实际上都是流连青楼南风馆的人。”沈清梧把外袍脱下，身姿修长：“虚伪得很。”
蒋罗罗腹诽你那柳郎就不虚伪至极么。
“明日我要穿那件青色的衣服。”沈清梧高声说道。
柳应渠就喜欢穿青色的。
情感本就是扩散的，沈清梧现在对柳应渠戴上了一层滤镜，自然对柳应渠喜欢的东西也爱屋及乌起来。
他琢磨着明天又要去买新的饰品了，前几天看见其他哥儿和他戴着一样的饰品，沈清梧心里有了柳应渠那番话，整个人风华月貌，倒是硬生生把其他哥儿压下去了。
看见其他哥儿愤怒的眼神，沈清梧想着就在被窝里笑了起来。
沈清梧脑海中闪过柳应渠的俊美容颜，柳应渠的鼻梁好高，薄唇极为优美。
沈清梧心头有些热，没再去想，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掩饰自己。
爹他还想有状元郎，还三元及第，梦里什么都有，真是太不理智了！他就是一个理智的人，只要一个探花就行了。
柳郎读书本来就辛苦，读一个状元就更辛苦了，还要三元及第那人可就读没了。他得体贴一点，就要一个探花。
柳应渠在家又做了一番学问，他回想起在卷子上的题目，现在脑海里有了些思绪，很快他就想到了最后一道大题，他提着毛笔，想了想就挥笔成墨。
写完后揉了揉手腕，柳应渠就躺在床上把科举的书当做闲书一样看起来，读到精彩之处便用笔墨勾画下来，还写了几句自己的感悟。
“哥、把蘑菇煮好了。”柳云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看看。”柳应渠放下书，走了出去，一出去就闻见一股香味，蘑菇已经煮得差不多了。
“用凉水泡着，明早把水拧出来就能炒着吃了。”柳应渠道。
柳云愿：“哥，我以前也炒来吃过，涩味得很，还有的发苦。”
“你的办法没对。”柳应渠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去睡觉吧。”
“等等。”柳应渠想到什么叫住柳云愿，柳云愿诧异的转过头来，柳应渠从怀里拿了二十文钱放在柳云愿手心里：“其他的钱我给娘，自己还留了一些去书院的开销，你自己也留些钱。”
柳应渠已经回屋了，柳云愿看着掌心的二十文钱，心里暖洋洋的。
以前柳应渠从来没给过他钱。
回到房间的柳应渠叹口气，距离他想要咸鱼的日子又后退了一步，柳应渠委屈巴巴看自己的钱袋子，已经凹下去了。
他摇了摇钱袋子里的铜钱，稀稀疏疏的声响。
一早上谭大娘和柳云愿就起来做早饭了，谭大娘道：“昨天你哥给了我一两银子，这孩子读书也要花钱，有了银子身体好了才能专心读书。”
柳云愿知道他娘是高兴的：“哥也是顾着家里边。”
谭大娘道：“应渠本来就是个好孩子。”
柳云愿开始摆碗筷：“娘，我还是有些担心大哥。”
“这样你找个时间带些鸡蛋去看看你大哥。”谭大娘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大儿子。
听见柳应渠房间的动静，谭大娘和柳云愿默契的没再说下去。
吃着早饭，柳应渠又听见了门外的闲话，是万婶子的声音，万婶子一大早就拉着谭大娘说小话，其中还有其他的人。
“听说了没，李义的腿接不起来，要成瘸子咧，站都站不起来。”万婶子兴奋地把自己知道说出来。
“那可不是少了一个干活的。”
“他算哪门子干活的，现在李家的公婆就质问柳容呢，你猜柳容怎么说？”万婶子卖了个关子。
“柳容自然只能挨骂了，那还能做什么，可怜的哥儿。”
“想当初柳容的家里也在村子里是大户，这不是柳容的爹去世后，家里就垮了，兄弟也没什么用，造化弄人。”
万婶子一拍大腿，说得眉飞色舞：“柳容说，他要去镇上找活，还要把冬冬带着去能挣钱，李家公婆一下子就炸开锅了，还说怕柳容去镇上偷汉子。”
“那一定让柳容去啊，能挣钱补贴家用，而且李义也没什么用了，柳容看上去挺安分守己的，能偷什么汉子。”
万婶子笑道：“这不柳容带着冬冬回娘家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哥儿顶撞了公婆还回娘家……”
柳应渠没再听下去了，柳云愿脸上有些震惊，瞠目结舌：“柳大哥好勇敢。”
柳应渠心想能把自己丈夫砍一百三十刀的人，是一个心智坚韧的人，当断则断，去了镇上也能过好日子。
“别说村里的，我还从县里头听见了一个案子。”万婶子说道。
“是采花贼，把一个哥儿给那个了。”
柳云愿坐在饭桌前就有些坐坐难安：“县城里头有采花贼了，怎么还没抓住。”
柳应渠道：“你在家注意点，用辣椒和洋葱把汁水挤出来，找一个小瓶子装着。”
他想到什么去院子里把一株草药给柳云愿：“把这株草药混在里面，要是有坏人就把水瓶撒在他脸上，赶紧跑。”
柳云愿有些后怕的点点头。
柳应渠又把常见的草药画了出来：“云愿，你得空了就去后山去摘这些草，可以卖到清平镇上去。”
柳应渠今天要去县城里头读书去了，他叮嘱完柳云愿后就进屋头去看书去了，他昨天去田地里看了，这排水和浇灌水确实是一个问题，他想到筒车，和翻车相仿，能过利用上流的喝水转动水轮，自动提水对田地进行灌溉，大昭国南方水田居多，正适合在南方推行。
他画了一个大概的图形。
“哥、吃饭了。”
柳应渠抬头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黄橙橙的蘑菇炒得很香脆，淋上了一层热油，再加上辣椒，色香味俱全，柳应渠动了好几下筷子。
谭大娘是觉得又辣又好吃。
“这蘑菇晒干了炒来吃，味道也不错。”柳应渠说道。
“好，下次就试试。”谭大娘也挺满意这个口味的。
“哥，我能卖蘑菇吗？”柳云愿也不是一个傻的。
“可以，你想去就去。”柳应渠很赞同的点头。
柳应渠没住在县城里头，明天上课，时间有些赶。他今天中午就背着行囊去村里头坐牛车，没想到在牛车上碰到了顾焕崇。
顾焕崇心中诧异，柳应渠放假竟然还回村里头了，要是以前不都睡在客栈里，还和城里的公子哥一起厮混。
同为农村里的人，柳应渠那副样子顾焕崇早就看不惯了。
两个人也没说话，一人坐一边。
顾焕崇今天是来看白芷的，他也不是来找白芷要钱的，想着临走前白芷把钱塞进他手中，顾焕崇心里还有些暖。
白芷一个人生活这么辛苦，还给他塞了一两银子，虽然在清水书院的富家子弟眼里不值一提，但对顾焕崇来说也是解了燃眉之急。
只有见了和富家子弟的差距以后，才明白他以前的生活是井底之蛙。
“大爷，你去镇上里卖柴火啊？”柳应渠跟牛车上的人搭话。
“是啊，顺便去镇上采买的东西回去。”大爷笑道。
顾焕崇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县城里顾焕崇便从牛车上下来，也没理会柳应渠就往前走。柳应渠也不在意，原著里面主角攻就是一个高冷的性子。
柳应渠走进药店里把自己的草药卖了，卖了两百文。他也就不在县城里停顿了，免得会花钱。
听着铜钱清脆的声音，柳应渠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眉眼俊朗，气质非凡，瞧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沈父刚谈完生意从酒楼里出来一看柳应渠的样子，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起。
柳应渠果然也没停留就上山去，这次身体素质比之前好多了。
他一进宿舍，焦鸣就连忙说道：“我们的成绩出来了。”
柳应渠心中一抖。
“我考得很差，古战还不错，在丁班里排十五名。”
古战摇摇头：“还不够好。”
丁班一共有五十个人，古战能排十五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不少的少爷公子，他们从小就开始读书，在来清水书院里读书也有基础。
柳应渠有好大的空白没做，他不知道是不是倒数第一。
“应渠，你的名字我在榜上没看见。”焦鸣心头也有些疑惑，“刘夫子让你来了就去他书舍里找他。”
柳应渠：害怕。
柳应渠犹犹豫豫的站在刘夫子书舍门口，他没有再进一步，小心地扒着门探头探脑眯着眼睛往里面望。
“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进来！”刘夫子还在等着柳应渠，一抬头正好看见柳应渠的作派，差点被气笑。
“你最后一道题写成什么样子，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写？”刘夫子猛的一拍桌子。
“回夫子的话内政处理不好，怎么处理好外交。”柳应渠走进来从容道，刘夫子的书舍里还有其他的夫子。
“你可知道现在的大昭国还是盛世。”刘夫子家中有官在京城，他也得了一点消息，从那一刻心中对柳应渠这四个字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盛世之下也有暗流。”柳应渠拱手：“边境有祸端。”
刘夫子心中惊骇，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嘴角颤抖了一下，愤怒道： “狗屁不通！我从未教过如此蠢笨的学生！”
其他的夫子心中一惊，正打算劝说刘夫子。
刘夫子： “我作为你的夫子，就勉为其难收你做关门弟子，好好管教你！”
其他夫子愣住了：“？？？”
柳应渠还想解释：“我说的是……”真的。
刘夫子怒不可遏：“还在狡辩！孽徒！”
其他夫子见状又去劝说刘夫子。
柳应渠:“……”
在一片墙上贴着学生们的名次和分数。
“我们班怎么少了一个？柳应渠的名字去哪了？”一个丁班的人说。
“对呀，他的名字怎么没了？”
顾焕崇也来看了自己的名字，果然还是甲班的第一名，他没有停留直到听见柳应渠的名字，他停了下来，莫名的有些在意。
柳应渠策论题只写了四个字，也用不着在意吧，顾焕崇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第14章 簪子
柳应渠垂头丧气的回到寝室，他的成绩刘夫子已经告诉他了，是班上三十名，刘夫子唯一拿不准的就是最后一道策论题。
白捡了一个师父，柳应渠并不是很开心。他没好大的志向，就想当个秀才，想到刘夫子的严厉是出名的，柳应渠心里又痛苦起来了。
“应渠，怎么样？”焦鸣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刘夫子对你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好好反思，再写一万字的反省。”柳应渠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他手指顿了顿，从包袱里找到了一些象牙，这样的材料比较便宜。在青国有战象，有时去战场上打扫就能捡象牙，不过是断的，细碎的。
去卖草药后，草药的街上有一家饰品店，柳应渠莫名在店铺门口停顿了一下，他去一些小摊子买了一些象牙。
“你买象牙做什么？”焦鸣眼尖的看见了，疑声问道。
柳应渠笑道：“想买就买了。”
他先把书本摆好，就开始打量手上的象牙，果然和之前观察的一样可以打一个簪子出来。
他从包袱里把自己买的工具拿出来，开始研磨象牙。
每天研磨一点，很快就能做好了，柳应渠虽然性子有些懒，但做事很认真。
焦鸣他们去上课的时候，果然班上的几个纨绔子弟没有来，估计是醉死在温柔乡里了。
“温柔乡里哪有小师弟温柔。”一个书生说道。
叶院长家中的哥儿，叶卢长相柔美，腰身纤细，说话轻声细语，还能出口成章，娶了他也是搭上了院长的路子，还能得到娇妻和岳家的帮忙，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这是不少书生们的梦中情人。
但是叶卢的眼光极高，目前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表露出好感，对每个人都是淡淡的。
原主也想去撩他，叶卢却是装傻充愣，等原主和沈清梧搭上关系后，对叶卢的心思渐渐就淡了。
“伍生，柳应渠下课后，来我书舍里找我。”刘夫子说道。
柳应渠非常不想去，他站起身来却没有一丝不愿，带着风流写意，再配上那张俊美的脸，让本来探究的视线都有些愣了愣。
“柳应渠，我们一起去吧。”伍生对于刘夫子叫了柳应渠也有些疑惑，他还是友善地对柳应渠说。
“好。”柳应渠应答了一句。
两人一起到了刘夫子的书舍之中，刘夫子准备了两本书：“你们一人拿一本，书看完了写一篇关于自己的想法交给我。”
“是，夫子。”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柳应渠我已经收为了关门子弟。伍生，这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你身为大师兄要好好照顾小师弟。”
“好的，夫子。”伍生应了一声，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对于刘夫子的话，他一向很遵从。
等两人走后，刘夫子想到柳应渠的表情，骂道：“臭小子。”骂了一句后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小师弟，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我的宿舍就在三楼最后的一间房间里。”伍生拍拍柳应渠的肩膀：“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谢谢了，大师兄。”柳应渠有些自闭。
伍生看柳应渠的状态不对，只当是柳应渠高兴傻了，能有刘夫子这样的严师是多么幸运的事。
柳应渠回到书舍里，在桌子趴了会儿，抬起头来翻开书做笔记。有人从他的旁边的经过，随意看见了柳应渠书本上的笔记。
他瞪大了眼睛。
不是柳应渠的记录的笔记太全，太好，而是太简洁了，本来应该密密麻麻的笔记在他书本上显得稀稀疏疏的。
他忍不住问道：“柳应渠，你记这么点笔记以后复习怎么办？”
柳应渠指着一行字：“我只是总结了他们的规律，到时候再套上去用就行了。”
什么规律？什么套上去用？他怎么不懂。
夏元也凑上来：“你说的什么？”
柳应渠指着那一行字又说了一遍。
夏元：“？？？”
“你看这样把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找出来，再提炼出来……听懂了吗？”柳应渠期待的问。
夏元和其他的学生听不懂的表情：“？？？”
“柳应渠你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还是多做些笔记吧，到时候考试你哭都没地方哭。”有人劝道。
柳应渠只能做了一套之前科举的题来平复自己心中的心情。
“找伍生借笔记抄吧，他记得最全的。”
“我找甲班的顾焕崇借了笔记。”
顾焕崇从进学以来就是最优秀的学生，不仅苗夫子看重他，他也被其他夫子看重，甚至是院长。
丁班的人突然一顿，接着就扑上去了：“给我！给我先抄！”
柳应渠摇摇头，还在人群中看见了焦鸣和古战的身影。
等中午吃完饭从食堂里出来，柳应渠听着焦鸣在说话：“书院的后山上有一片地方，有不少萤火虫，现在这个时间正好，晚上就能看到了。”
古代学堂里也是要扫地的，柳应渠今晚就是被留下扫地，其他人都走完了。
孙杰今天也罕见留了下来，柳应渠有些害怕，他强装镇定的扫地，书舍里就剩下扫地的沙沙声，柳应渠扫完地后，还出了一身汗水。
孙杰站在柳应渠面前，突然涨红了脸，眼珠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你有事吗？”柳应渠面上温和的问道，手上握紧了扫把。
“我为我之前说沈清梧的坏话道歉。”孙杰说完像是受不了一样跑了。
柳应渠：“？？？”
那你应该跟沈清梧道歉，怎么跟他道歉了。柳应渠放下扫把，他唇角突然上扬了一下，总不会是沈清梧把他教训了一顿吧。
沈清梧又不知道书院里发生的事，柳应渠失笑，沈清梧哪有这么厉害。
回到宿舍后，柳应渠又把象牙拿下来研磨，然后把自己画的花样子比划了一下。
沈清梧跟着沈父去谈了一桩生意，毕竟家中只有沈清梧一个孩子，沈父以后的家业也要交给沈清梧。
“清梧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嫁人啊。”商人挺着大肚子说道。
沈父：“被我宠坏了，还没看上的人。”
“我远方一个侄子还没有正室，清梧嫁过去就是正室，以后两家都是亲家。”
沈清梧已经习惯了，总有人惦记他的亲事，他笑道：“我对夫君是有要求的。”
沈父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商人喝酒喝到迷迷瞪瞪的：“是什么？”
“首先要洁身自好，只有我一个人，不然就太脏了，而且要会说话，不能惹我生气，身材和长相要是人群中数一数二的，还要有功名。”
商人的酒有些醒了：“你是说秀才？”
瞧见商人的眼神，他扬扬下巴：“没多高的要求，探花足以。”
商人的酒杯落地，嘴巴张得大大的。
那他侄子拿一条就不符合，他忍不住问沈父：“清梧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沈清梧抢嘴：“不高，我爹的要求更高。”
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父：“……”他为什么要让沈清梧说话。
沈清梧神清气爽的走出酒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马不停蹄地去逛新的店，最近衣服出了新品，沈清梧就喜欢穿新衣服。
沈清梧在付款时，余光看见一侧卖男子的衣服，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柳郎不要他的银子，那他买衣服总要接受吧。
沈清梧轻咳一声：“我再看看。”
蒋罗罗怀疑的目光落在沈清梧身上。
他掩耳盗铃道：“我是给爹买衣服。”
店主就喜欢沈清梧这样付钱爽快的老顾客，她笑着问道：“沈老爷的尺码是什么？”
沈清梧有些卡壳，这他哪知道，他爹中年就发福了，腰粗了一圈，完全看不出以前清水县俊俏商人的模样。
柳应渠的身材，沈清梧想着脑海里一片空白，脸上红了一层。他光去看柳应渠的脸去，虽然也有些关注身材，他、他应该很健美。
“我要去问问，改日再来买。”沈清梧耳垂通红，落荒而逃。
以前柳应渠还要给他写信，现在一直没有给他写信，沈清梧心里又有些气了，他也不能去书院里，那次和柳应渠走了一段距离后，沈父还是好好的把他说了一顿。
他想要狠狠的谴责柳应渠，然后让他量一量身材。
柳应渠今日又被抽起来回答问题，他已经熟悉了这次流程，每一次都回答得很准确，偶尔没回答也能看着题目现场回答出来，夏元都看呆了。
前一秒还哈欠连连的人，下一秒就站起来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而且这货笔记那么少，他的脑子是怎么记的。
最近柳应渠在丁班有点名气，毕竟他被刘夫子收为了关门弟子，但听说了原因后，丁班的人就放松了警惕了，连着其他班的人也有些看柳应渠笑话的样子。
“柳应渠，你这字很好看。”夏元早就注意到了柳应渠的字迹，和他们写的字完全不一样，自成风流，不像他们那么规整，看着就很潇洒。
柳应渠笑道：“你想学？”
“现在最重要还是要准备院试。”夏元心里也没底：“这是新帝刚上位，急需官员补充，要是这次能中举前程也能好不少。”
还能光宗耀祖，等中举后还能娶个好媳妇。”夏元不好意思说道。
柳应渠渐渐融入在古代里，早上一早起来读书，中午继续读书，晚上也读，一天到晚都读书，读得柳应渠要吐了。
晚上抄佛经，研磨象牙成了他的乐趣，他终于把象牙打磨成了一支簪子，他把从后山上采摘下来的花瓣碾成花汁，把簪子泡在里面，又把荧光粉洒在上面，象牙温润平滑，摸着有一种玉质般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终于做成了？是簪子。”焦鸣刚洗完澡出来有些诧异，这段时间，柳应渠都会去研磨象牙，没想到柳应渠也会做簪子，而且这么细心，打磨象牙可是一个精细活，更别说去后山摘花碾成花汁水，晚上去后山找荧光粉。
“你这也太难做了。”焦鸣心想还是买一个簪子省事。
“只要用心就不难。”柳应渠回答道。
毕竟用银子更难。
他想吃软饭了，他不想读书了。

第15章 软饭要求这么高
柳应渠最近受到了刘夫子的迫害，逼着他学习。他坐在草坪上，咬着一根草根，趴在草坪上看书。
安静的中午突然传来细微的说话声，柳应渠抬起头了就看见了玉树临风的主角攻顾焕崇。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双儿，戴着面纱，身姿修长，说话带着江南的轻言细语。
“顾师兄，这是我做的点心，太多了，你帮忙吃一些。”叶卢笑道。
“叶师弟，我不饿，你给其他人吧。”顾焕崇拒绝了叶卢。
叶卢虽然长得好看，性子温婉，但顾焕崇心里已经有白芷了，他不想和叶卢走得太近，但叶卢的身份棘手，他也不好太过于拒绝，让叶卢伤心。
柳应渠等他们说完后，这才拿着书走出了草坪。
顾焕崇最终还是收下了叶卢的点心，叶卢眉开眼笑的跟着顾焕崇走出了草坪，没发现在草丛后面还有一个人。
有人从柳应渠的身边经过。
“就是他，他就是刘夫子的关门弟子。”
“他的成绩排名这么差，刘夫子为了教导他才收他做关门弟子，真是幸运的家伙！”
柳应渠暗自磨牙，可恶！
柳应渠心里想到刘夫子，心里疼得厉害，等会还要去他的书舍里找刘夫子。
走到刘夫子门口，柳应渠面上带着笑意敲响了刘夫子的房门：“夫子，我来了。”
“进来。”刘夫子放下书。
“给你的书都看完了吗？”刘夫子问道，他还是看重柳应渠的，他表达重视就是给柳应渠布置了很多作业，整日让柳应渠痛不欲生。
柳应渠行礼：“回夫子的话，看完了。”
刘夫子：“那我考考你，背一下《治国篇》的第二章。”
柳应渠很流畅的背出来了，刘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把《通俗篇》整篇背下来。”
柳应渠又流畅的背了下来。
刘夫子沉思片刻，说出了丧心病狂的话：“第三百五十页，第三行。”
柳应渠轻咳一声，端得是俊逸出尘，声音低沉，说出了正确答案。
刘夫子下意识身子前倾，心中火热起来，没想到柳应渠还真是一个宝，要是把柳应渠教好，没准他能名扬天下，还是一个科举考试前几名的老师。
状元郎，榜眼，探花他目前还不敢想。
“你还会背其他的吗？”刘夫子心中早就乐翻了，已经在畅想柳应渠出师后的美好日子了，他面容慈祥：“背累了吧，多喝点水。”
柳应渠摇摇头，他只是把这本书前半部分记得比较清楚。
“你太差了，我们的老对手南路书院的人有这么长的时间背书，已经把整个书背得滚瓜烂熟了。”刘夫子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柳应渠端着刘夫子递过来的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吓到了。古代书生都这么卷的吗？他有点怀疑人生。
刘夫子黑脸：“回去背书，果然是一个蠢笨的学生。”
柳应渠有点不信：“夫子，南路书院有这么厉害？”
“你在他们那的记忆力里只能算这个。”刘夫子道：“倒数第一。”
柳应渠：“！！！”
柳应渠走出刘夫子的书舍时，还听见刘夫子愤怒的在捶桌子，柳应渠心中抖了抖，加快了步伐，他怕走慢了这老夫子要打人。
柳应渠虽然在走路，但脑海挺乱的，开始胡思乱想，有点受挫。
他还以为他这样算不错的，没想到只能算是倒数第一。他只是想考一个秀才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柳应渠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
书生们在说话：“顾焕崇好厉害呀，真是不愧是我们书院最厉害的人。”
“他还代表我们书院去南路书院住了几天呢。”
“这次的解元会不会是顾焕崇，我觉得很有可能。”
“我们书院里苗夫子和刘夫子不对付，估计这一次刘夫子要大败了。”
这边柳应渠被打击得怀疑人生，而沈清梧正在准备去看情郎。
蒋罗罗弱弱的说：“少爷，你不怕老爷吗？”
沈清梧自信：“我不会暴露的。”
沈清梧美滋滋的换衣服，挑挑选选的换了两个时辰，为了避嫌还是带上了一层轻纱，把自己的脸遮住，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我给柳郎买的东西带上没？”沈清梧出发前想起来问了问。
“烧鸭，点心，书本，五两银子都在。”
这次沈清梧学聪明了，给柳应渠给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给的银子也少了很多，这次柳应渠应该会收下了。
“你别跟着我去，你在家掩护我。”沈清梧嘱咐道。
蒋罗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沈清梧坐上马车。
这次他来的时机不对，路上有些堵，到了清水书院天有些晚了，幸好他用棉质的布料把烤鸭包着，还是热的。
他走在山门口被拦了下来，“清水书院禁止外人进入。”
“我找丁班的柳应渠。”沈清梧也没有生气。
守门的人知道这个名字，刘夫子收下的蠢货弟子，最近很出名。
“你先等等，我让人去找他。”
守门的人看见沈清梧身上穿得很富贵，身姿修长，皮肤白皙，虽然看不见脸但一定也不差。
心里暗自羡慕柳应渠。
瞧瞧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有点笨，也是有人喜欢的。
柳应渠他们班的学生出了一件事，有人晚上悄悄出了山门去了县城里的勾栏里，把他们的一个老夫子气得要死。
“简直是有辱斯文！身为一个读书人怎么能逃学去那烟柳之地。”
老夫子持续输入，满口的之乎者也，君子者也。
柳应渠有点饿，他中午才吃了一个馒头和一点咸菜，柳应渠叹口气。在家里的日子还快活些，不知道他娘和云愿过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柳应渠笑了起来。
他还挺喜欢他娘和云愿的，等改天有银子了多买几亩地，家中才三亩地还是不够用，以后一点一点的攒钱，攒好了地也多了就可以去雇佣人来家里种地，收点租金。
他昨晚已经把筒车的图形画好了，等有空去趟县城找个靠谱的木匠看看，再把抄好的佛经送到书店。
家里还可以做点小吃来卖，等田地里的粮食成熟后，把稻草割了，就会有一些时间，等到了冬天，清水县的县太爷就会发动一些人去扫道路上的雪，也就相当于征收了，每家每户都会出一个人，但是秀才可以免除徭役。
小吃的话，他喜欢吃泡椒凤爪，还有泡椒竹笋，还能做点辣土豆片，冬天吃火锅最好。
柳应渠想着就更饿了。
“放学吧，去吃晚饭。”老夫子把去青楼的人留了下来继续教育。
“应渠，我们去吃饭吧。”焦鸣对柳应渠勾肩搭背的。
“你们先去吃，我再看看书。”古战说完认真的看起书来。
“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他不是娶了媳妇吗？他那媳妇心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把家里搞得有几分火气。”焦鸣边吃边说。
柳应渠也想起来，古战家中有不少兄弟，兄弟一多，还差不多都成家，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你家里有多少兄弟？”焦鸣家中也有四兄弟，再加上亲戚一大堆，以前的小孩都已经娶亲了，要么嫁人了。
“我家两兄弟，大哥已经嫁人了，小弟还在家中。”
焦鸣听这话：“你家里兄弟少啊。”
柳应渠也挺喜欢自己家里的，没有太多复杂的关系，那些亲戚也避着他们，怕他家找他们借钱。
“柳应渠，山门口有一个双儿找你。”一个人在食堂找到了他。
柳应渠起身心想谁会来找他，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脑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柳云愿。
他匆匆而去，等到了山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柳郎。”沈清梧也看见了柳应渠，他高兴的挥挥手，看上去快要跳起来了。
柳应渠不知怎么，心里有些莫名。
“你怎么来了？”柳应渠放缓了声音，第一时间下意识帮着沈清梧拿手上的包袱。
沈清梧有些脸红，缠着自己玉佩的穗子：“我有点……就想看看你。”
有点招架不住，柳应渠的耳朵有点发麻。
柳应渠低声说道：“我们去那边说话。”
他带着沈清梧走到一块大石头下面，沈清梧从包袱里拿出烤鸭，递给柳应渠：“我吃过清水书院的食堂，不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份烤鸭。”
柳应渠真有些惊讶了，沈清梧跟原主没有相处多长时间，但一般都是用银子打发原主，哪会管他吃的什么，吃没吃好。
“看看你都瘦了，读书一定很辛苦。”沈清梧就不喜欢读书，他心疼他的情郎。
沈清梧靠得太近，柳应渠能闻到沈清梧身上的清香，他笑道：“不是很辛苦，你不要担心。”
沈清梧看着柳应渠吃烧鸭，他的目光落在柳应渠身上就移不开眼神了：“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书，柳郎你一定要好好读书。”
柳应渠面带微笑，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沈清梧美滋滋地接着说：“你一定要考一个探花。”
柳应渠觉得这个好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现在吃个软饭要求这么高的吗？！！
沈清梧心里还想着自己去测量柳应渠身上的尺寸，他想起来了，以前有漂亮哥儿就喜欢扑在他爹身上！
他这么美，这么好，也可以！
沈清梧哎了一声，装作脚蹙的样子，扑在了柳应渠身上，柳应渠连忙伸出自己的一只手搂住了沈清梧的……腰。
柳应渠震惊了。
这腰太细了，感觉一个手掌就能握住，真正的肤白貌美，腰细腿长。
柳应渠脑子有些懵，他、他搂人腰了？！

第16章 他真好
柳应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连忙把手指握成一个拳头抵在沈清梧的腰间，让他站稳。
“没事吧？”柳应渠关心问道，隐藏在黑发下的耳朵有点红。
柳应渠反应太快了，沈清梧还没有扑进去，藏在袖子里的软尺也没有拿出来呢。沈清梧能感受到柳应渠搂住了他的腰，那种灼热的触感，但是柳应渠马上又握成了一个拳头。
沈清梧愣了愣，感受到柳应渠的动作，心里升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柳应渠没有占他的便宜了，他看中的是一个温暖表里如一的人。
柳应渠还在问什么，沈清梧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心跳骤然加快。
沈清梧仰起脸，笑了起来:“柳郎，你真好。”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柳应渠继续问道：“脚怎么样？痛吗？”
“我没事，脚没受伤。可能是踩着石子了。”沈清梧坐在石头上面，看见柳应渠现在更不愿意移开眼睛了。
“小心点，还好没出事。”柳应渠认真道。
“你站起来。”沈清梧光明正大的拿出袖子里的软尺。
柳应渠听话的站起来，疑惑的望向沈清梧。
“我看你的衣服有些旧了，我给你量量尺寸，做一件新衣服。”沈清梧比划着靠近柳应渠。
“衣服还能穿，不用新的。”柳应渠言不由衷道，其实心里很馋新衣服。
“你站着就好。”沈清梧拿出软尺靠近柳应渠测量他的腰身，浅浅的呼吸声和沈清梧本身靠近的灼热气息，让柳应渠偏开了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清梧的脸也有点红，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柳应渠腰间没有赘肉，很流畅。靠近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柳应渠胸膛里的跳动声。
“抬起手来。”沈清梧道。
柳应渠抬起了手，沈清梧去测量他手的长度，很快沈清梧就把柳应渠的身材测量完了，沈清梧终于可以喘气了。
他现在感觉全身都是柳应渠的气息。
“还有一盒点心，记得吃。”沈清梧又从包袱里拿出一盒点心。
“还有五两银子，你拿着。”
“这不好。”柳应渠移开眼睛。
柳应渠吃完了一只烤鸭，又拿了一盒点心，还有五两银子，柳应渠愣了一下，沈清梧来看他已经让他很惊讶了，这次还给他量尺寸做衣服，还给吃的。
沈清梧说道：“我是怕你不要银子，就少拿了点，不许不要。”
还这么贴心，柳应渠坐卧不安了。
这和原著中完全不一样，柳应渠低头去看双手上的东西，心有点软。
然后让自己清醒清醒。
柳应渠迟疑道：“你……”
“坐马车坐得好难受，今天路堵住了。”沈清梧说。
太娇气了，柳应渠心想。
“柳郎，你好好读书，我先回去了。”沈清梧戴上面纱，快要钻进马车了。
“等一等。”柳应渠突然叫住了沈清梧。
沈清梧期待的目光落在柳应渠身上。
“路上小心，不要让我担心你。”柳应渠笑道。
沈清梧钻进马车里，心情立马明媚了起来：“李叔，你看他是不是很喜欢我？”
驾马车的人沈府的老人，听见自家少爷的话，他乐呵呵的：“少爷，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知道。”
“他就是很喜欢我。”沈清梧捧着脸。
“少爷，我不知道这位柳公子喜不喜欢你，但是那位柳公子还在原地站着呢。”李叔道。
沈清梧闻言立马掀开了帘子，果然看见柳应渠还站在原地。
柳应渠怔了怔，看见一只从车帘子伸了出来朝他挥了挥。
回到书舍中，柳应渠还想着，他突然觉得心很痛，五两银子啊，又没了。看着在课桌下的点心，至少还有点心吃。
“柳应渠，起来回来问题。”一位夫子抽他起来回答问题。
自从被刘夫子收为关门弟子后，各科的夫子也喜欢抽他起来回答问题，让柳应渠这种喜欢在课堂上摸鱼的人痛苦不堪。
柳应渠回答了问题然后坐下了。
“马上就考试了，你们记得好好复习。”夫子下课时提醒了一句。
“刚才是谁叫你去山门口？”焦鸣有些好奇的问道。
“柳兄，有人来看你啊？”夏元闻言也看了过来。
柳应渠犯难了，他道：“家人。”
焦鸣也记起柳应渠是有两个双儿兄弟，不然还有什么能算作家人，除了亲戚那就剩下妻子和夫郎了。
夏元：“马上又考试了，好紧张，这次一定要考一个好成绩。”
这次的考试应该是秋闱的最后一次考试，这一次考试很重要，要是能在取得好成绩，在秋闱的时候也有点信心。
事实上夫子说的考试，还有半个月，但是这样的时间也够紧张了。柳应渠也紧张起来，他想到南路书院，心中一哽。
他的记忆力是好，但他不擅长写策论题，在柳应渠眼中就像论文一样可恶，他只会找一个主题，让他展开了写还是有很大的难度。
“柳兄，刘夫子有没有给你说什么？”夏元问道。
“刘夫子，让我背书。”柳应渠接着说了好几本书的名字，夏元和焦鸣都沉默了。
这几本书有砖头那么重，让人背下来是要人命的！
不愧是刘夫子。
柳应渠回到寝室里洗完澡，把自己做的簪子拿出来，这还没有送出去，他放好。翻开书页开始看书。
一定要考一个探花？柳应渠心中叹气，他现在考一个秀才都难。
软饭太难了。
柳应渠看会儿书，接着把泡椒凤爪的配方写了出来，鸡爪，泡椒，姜，八角，陈皮，香叶，柳应渠写完后就把方子放进一个破旧的荷包里。
这可是发家致富的保障，就算成为了秀才也算不上很有钱，而且等考上秀才后，他就不能留在清水书院了。
清水书院只接受没考上秀才的学生。
他想到这几天他一边背书，刘夫子一边给他出了策论题，每次的评价都是狗屁不通。
“还想考秀才，还是回家种田去吧。”刘夫子叹息：“我从未见过……算了，我都懒得说你了！”
是柳应渠回想起来就会心梗的程度。
气着气着柳应渠睡着了。
而在书院的另一个地方刘夫子的书舍还亮着，他手上拿着柳应渠的一叠作业，从第一张策论题确实写得是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后面从第二张，第三张就开始有了进步，柳应渠的悟性很高。
刘夫子满意的挼了挼胡子：“不错，还需要磨砺。”
人不经历磨砺，怎么会成功呢。刘夫子心情很好的哼着小调。
在他看来柳应渠完全可以赶上顾焕崇，但是柳应渠的基础比顾焕崇差，这是不可避免的。
顾焕崇这个人，刘夫子也不怎么喜欢，他总觉得顾焕崇的功利心太重了，尽管他没有显露出来，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样问题，但刘夫子能感受出来。为人过于圆滑，要是去做官，大概是会做到高位，但手底下怎么样也不知道如何。
反倒是生病后回来的柳应渠，眼眸清澈了许多，看上去就好上许多了，不然刘夫子可不想收下柳应渠做弟子。
“老头子，吃吃这菜。”刘师娘端着一碟菜。
“这是什么？”刘夫子看着这一碟子金灿灿的菜，动了动筷子，突然眼睛一亮，连忙又动了几下筷子。
“最近一家酒楼推出的新品，叫爆炒蘑菇，我吃了一回就给了带了一份。”刘师娘看见刘夫子吃得很香也笑起来了。
“蘑菇？不是很苦很涩吗？”刘夫子夹着一块蘑菇，他还是有些了解。
“酒楼经过处理了，没想到除去苦味和涩味后，这么好吃。”
刘夫子点点头：“说得也是。”
他低下头继续吃，刘夫子很满意。
“这蘑菇在县城里火着呢。”刘师娘继续跟刘夫子说：“现在有不少人就去山里采蘑菇来卖了。”
“明天你再去买两碟，等伍生和应渠来的时候，让他们也尝尝。”刘夫子心里还是想着两个弟子。
“那好，我明天就去卖，我看应渠人长得很好看的，我就没见过这么标志的人。”很显然柳应渠的好样貌在刘师娘这的印象不错。
刘师娘也知道刘夫子一直说柳应渠，这老头子就是严厉。
“他也就长得好看，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刘夫子冷哼一声。
沈清梧回到家中，蒋罗罗连忙松口气：“少爷，老爷没有找你。”
“那就好，罗罗你做得很不错。”沈清梧走的时候还有包袱，现在回来了包袱就没了。
蒋罗罗叹气，他家少爷真是鬼迷心窍。
“罗罗，我先换件衣裳。”
突然一块银子从他的身上掉落下来，咕噜咕噜滚了一圈，蒋罗罗把银子捡起来：“少爷，是五两银子。”
蒋罗罗没在意，他家少爷身上的银子多着呢，他就要把银子放进沈清梧平时放银子的地方，沈清梧连忙阻止蒋罗罗：“给我看看。”
沈清梧拿着银子，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抱怨道：“哪有人不要银子的。”
“把这五两银子放在另外一个盒子里。”沈清梧依依不舍的五两银子递给蒋罗罗。
蒋罗罗接过银子，他放进盒子里，在那盒子里还有一张欠条和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罗罗，你说要是有人娶我，我爹会提出多少彩礼钱？”沈清梧有些担心。
柳郎家里可穷了。
“这要看老爷。”蒋罗罗心想至少要五万两银子吧。
晚上和沈父一起吃饭，沈清梧想到柳应渠的脸，脸红着多吃了几碗饭。

第17章 闲言碎语
柳应渠在这边读书，柳家这边柳云愿听了柳应渠的话把蘑菇方子卖了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一万文钱！柳云愿表面镇定，捂着口袋回去，生怕被别人偷了去。
柳云愿回到和谭大娘商量把十两银子放好。谭大娘脸上满是震惊：“十两银子？就这么一个方子。”
“对，娘，我只是把我在家处理好的蘑菇带着去，给他们炒了一份。”柳云愿嘴巴笑弯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庄稼人一年到头收割农作物也只能赚个三四两银子，供着柳应渠读书家中常常没有剩余的钱，谭大娘和柳云愿在农闲时还要去做短工。
“二哥还说去后山采药，可以去镇上去卖，而且我卖方子的老板说我们以后有蘑菇可以去他那卖。”柳云愿觉得日子很有盼头。
“好，云愿，最近地里忙，我先照顾庄稼，你在后山的事要低调，免得招人眼红。”谭大娘高兴之后又想起了人情世故，叮嘱柳云愿。
“我知道的，娘。”柳云愿应了一声。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日子好过是瞒不住的，比如谭大娘每天都是笑着的，柳云愿上后山摘草和苦蘑菇，又去县城里卖，这一去一来可就扎人眼了。
他们家还有一个书生要养，哪有闲钱去县城里。
村子的人议论纷纷：“柳家这是阔了？”
“谭大娘在地里干活，柳应渠在书院读书，没有时间，只有柳云愿去了后山。”
说着有心，听着也有心。村里的人就偷偷跟在柳云愿后面观察着，过几天从县城里头传来了爆炒蘑菇的事。
“原来蘑菇可以卖钱啊。”
“那我们还等什么，免费长在山上的东西，还能卖钱。”
“柳云愿还摘了草去药店里卖，我有次去县城里头看见了。”
万婶子连忙让自己儿子儿媳妇，还有女儿一起去山上采蘑菇，现在不去，人多了就没了！
蘑菇一斤十文钱，他们眼睛都红了。种庄稼还要交赋税，一年到头没几个钱，现在就是蘑菇就有十文钱，相当于是白得的钱。
全村子的人都出动了，去后山上采蘑菇，还有的还把后山里头的草也拔了，打算去药馆里卖，药房的伙计自会分辨，不过是被伙计说说闲话，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
夜里柳云愿回到家里有些沮丧，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今天在山上，柳云愿就没采多少。
“云愿，这已经比之前的日子好多了。”谭大娘安慰他：“你二哥之前就让你把方子卖了，现在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娘，是我钻牛角尖了。”柳云愿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是多赚点钱，这蘑菇迟早会被发现，他们已经占了便宜了。
果然过段日子，几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蘑菇的事，纷纷上了自己村子的后山上，热火朝天的干起来了，供应大了蘑菇的价格也就降下来了，从一斤十文钱降到了一斤五文钱，照着这趋势还有下降的空间。
“娘，这个白面馍馍你带着，我中午去趟大哥家。”柳云愿穿上了衣服，用发带把头发绑得很利索，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用菜篮子装了十个鸡蛋。
家里有三只老母鸡，还有六只鸡苗，鸡蛋攒攒就有了。鸡蛋算是荤菜，也受到农村人的喜欢。
“好，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谭大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的大儿子柳云华在家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孩子，嫁给西村里的卖货郎，两个人也是两情相悦，谭大娘也为自己的儿子高兴，但大儿子有些日子不见面，心里总有些担心。
柳云愿带着菜篮子出门了，西村距离他们的距离不算远，他需要走一个时辰。柳云愿走出去的时候，村里后山上没多少蘑菇了，让家里小孩和一个大人去采就行了，他们端着碗在说闲话。
“白芷真可怜咯，他去给顾村的那两口送蜡烛时，被赶了出来。”
“白芷就是卖蜡烛的，顾家买了别人好心巴巴送上去，怎么还把人赶出来了。”
“人家一个寡夫，生活也不容易，顾家那两口子有些过分了。”
柳云愿拎着菜篮子匆匆而去，心里琢磨这要是他二哥听见这可不要心疼，他二哥就是个花蝴蝶。
到了西村，柳云愿走进高大的院子，一个老太太坐在院子晒太阳，听见动静眯起眼睛：“谁啊。”
“我是柳云愿，带了鸡蛋来看看我大哥。”柳云愿也机灵把鸡蛋放在手中举了举。
高老太太顿时脸上带笑：“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柳云愿没把这话当回事，高老太太喊了柳云华出来。柳云愿一见大哥，就拉住柳云华的手：“高老奶奶，我和大哥说说话。”
“去吧去吧。”高老太太也不阻止。
两个人走到柳云华的房子里面。
“云愿，你怎么来了？”柳云华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不是，大哥我想你了，你太久没来了。”柳云愿冲着柳云华撒娇。
柳云华眼中有些惆怅：“最近家里的事太忙了。”
柳云愿眼尖的看见柳云华手腕上面的青痕，他道：“大哥，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柳云华有些慌张的扯下袖子遮住伤痕：“前几天起夜没看清路，摔着了。”
“大哥，你要抹药膏子。”青了那么大一块：“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柳云华觉得弟弟的性子比以前变得活泼起来，他也高兴这样的变化，笑道：“是什么？”
“二十文钱给你留着。”柳云愿把钱放在柳云华手心里：“二哥给我的钱。”
柳云华想推辞，柳云愿不干：“我在家吃好穿好，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接着柳云愿又说了柳应渠是怎样把老邓头喝斥退的。
柳云愿活灵活现的复述一遍：“我当时都听懵了，一看二哥，心头就想着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觉得二哥就该去读书，我说不出就是二哥身上和周围的人不太一样，特别突出。”
柳云华也笑起来，脸上少了些忧愁：“应渠懂事了，还这么厉害。”
两哥俩又说了些话，柳云愿打开门准备离开，高老太太就站在门口。
“我是想说，云愿，你中午在这吃饭吗？”高老太太慈祥的笑了笑。
“不用，我自己回去吃。”这高老太太站门口把柳云愿吓一跳。
回到家里，柳云愿觉得高老太太搁门口站着真有些害怕，他跟谭大娘说了这事：“娘，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谭大娘也听了柳云华起夜受伤了，有点心疼，这高老太太倒是没有放在心上：“高老太太就是凑巧站那，想把你留下来吃饭，能有什么事。”
“高大当年娶云华的时候，可喜欢他了，云华那孩子那么乖顺，惹人疼。”
谭大娘又去忙其他的去了，柳云愿心里留了个心眼，打算等柳应渠回来的时候，给柳应渠说说。
高家里柳云愿一走，高老太太就换了一副嘴脸，嫌恶的看向柳云华：“还愣着做什么？以为自己哪家的少爷啊，还不快去干活！整天跑娘家，怎么没去诉苦，就你这么一个不会下蛋的，也就我的孙子好心把你娶回来了！”
“你要懂感恩！！”高老太太恶狠狠地拿着脚板子打柳云华的头。
“我马上去做。”柳云华不敢反抗。
他的性子本来就乖顺，逆来顺受，高老太太是长辈，又得了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罪名，他心里难受也必须忍着。
“你那娘家也是痴心妄想，送着点鸡蛋显得自己家有多富裕似的。”
高老太太摇摇头，轻蔑道：“就你们家那个柳应渠考了三次都没有中，还想这次考个秀才哈哈哈，笑死人了。”
“有你们这个亲戚，谁敢和你们交往，就是一个无底洞！吞金兽！”
柳云华嘴唇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话来，闷头干活。
高大上午干完活回来，抹了一把汗，瞥见柳云华没什么反应，对着高老太太说：“今天村子里后山上的蘑菇挖完了，以后没什么赚头了。”
“乖孙，累坏了。”高老太太心疼高大，转头对柳云华呵斥道：“还不快去煮饭，个懒哥儿！”
柳云华应了一声，在厨房里烧火煮饭，一边煮饭一边抹眼泪。
高大以前娶柳云华就是看中了他温柔小意又乖巧，还长得好看，没想到是个不下蛋的，在床上也跟个死鱼一样。
也就干活利索点。
想到之前为了娶柳云华话了多少心思，高大就忍不住心里不舒服。
高大问道：“我听说柳云愿来看他了？”
“带了一筐鸡蛋，等会给家里人补补身子。”高老太太眉开眼笑。
高大以前看高老太太磋磨柳云华也不帮忙，今天稀罕的劝了一句：“奶奶，你做事还是要收敛些，我听人说刚开始采蘑菇的人就是从柳云愿那传来的，而且老邓头还被柳应渠赶走了。”
虽然老邓头是骂骂咧咧的走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老邓头是落荒而逃就把这事讲笑话一样的说，刚开始只在柳村里说，人一多就传到其他村子去了。
高老太太嚷嚷道：“我还怕他？！一个考三次都不中的假书生！他还敢打我不成！他来闹，不要名声了！”

第18章 考试
书院这边柳应渠伏在桌子上写策论，渐渐有些得心应手起来。
他用起功来还是显有成效，把几本厚厚的书给啃完了。
“小师弟，刘夫子让我们中午去他那吃饭。”伍生敲门说道。
“好，大师兄。”柳应渠这几日夜夜做噩梦，这梦里都是沈清梧的那句“你一定要考一个探花”。
柳应渠和伍生来到刘夫子家中时，刘师娘已经把菜端上来了，柳应渠连忙去帮忙。
刘师娘道：“你去坐着，我自己来。”
柳应渠端着碗筷，他笑道：“活动一下手脚，怕等会吃撑了。”
伍生也会帮忙，就是说话没柳应渠这么好听，柳应渠这话听得刘师娘是心花怒放，看柳应渠哪哪都好。
刘夫子哼了一声：“最近的爆炒蘑菇，你们尝尝看。”
伍生是个闷葫芦，刘夫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柳应渠也吃着没说话，之前他在饭桌上吃饭讲话，还被刘夫子打了。
他吃了一口炒蘑菇，眼中带着笑。
看来家里应该好过些了。柳应渠刚来的时候在家还只能吃稀饭，清水里飘荡着几粒米，还有一张大饼。他这还是好的，谭大娘和柳云愿就是吃了一碗混合着菜的汤，把一个饼子分成两半，谭大娘和柳云愿一人一半。
吃完后刘夫子抿了一口茶，看自己的两个徒弟，伍生还好对他很尊敬，战战兢兢的站在他面前，其实也不用这样，刘夫子心想。
至于柳应渠站在一旁，确实看上去面如冠玉，风流倜傥，把这么个人往屋子里一放，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了，对他也没战战兢兢的。
“还有十几日考试，你们做好准备。”刘夫子叮嘱道。
“是，夫子。”柳应渠回答道，心里也有急迫感。
伍生和柳应渠走出刘夫子的书舍。
伍生：“小师弟，我先回去复习了。”
“好，大师兄。”柳应渠也知道伍生对科举很看重，伍生的家中他是长子，家中有些资产但不多，从小就培养着想去考秀才，而伍生也很努力。
柳应渠在这复习的时间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去了一趟县城，把佛经抄好了送过去。
李掌柜满意点点头，柳应渠说道：“最近要考试了，等这段日子松快过后，我再来写。”
“这是应当的。”李掌柜也是一个知事理的人：“柳公子专心考试就好。”
柳应渠拱手：“谢掌柜体谅。”掌柜能允了他的告罪，柳应渠心中有几分放松，这抄书能有二两银子，还是一个赚钱的活计，他不想放弃。
他走出书店又买了一些便宜的纸，上次采购的纸用得差不多了，这里的纸张只能用一面，墨水会侵进去，另一面就不能用了。
“大哥，这里的木匠哪的最好？”柳应渠问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壮汉，他看见这人坐在崭新的木凳上，料想这人定知道。
“老陈家的木匠功夫不错，价格也公道，就在巷口里面。”壮汉热情的指路：“那边挂了一个陈字，一老一少就是了。”
柳应渠道谢后就走进了巷口，这里极少有读书人来，还是一个俊俏书生，人人都会多看几眼。
年轻的小妇人和小哥儿更是羞红了脸。
走了一会就看见一个挂着陈字的铺子里，里面还有锯木头的声音，一个壮汉拿着一块原木走了出来：“谁啊。”
“做东西。”
陈老汉有些诧异见到柳应渠，但听见这话就笑了：“做什么？”
柳应渠把自己的图纸从怀里拿了出来递给陈老汉：“做这上面的筒车。”
陈老汉疑惑的接过来，这图画得很详细，陈老汉沉思了一下：“你要八米高的轮子，这价格可不低。”
他可看不出这是什么车的，只能看出是一个大轮子。
柳应渠付了一两银子的定金，过段日子再来拿。刚到手的二两银子转眼间就少了一半。
他扣扣索索的把另外的一两银子到了钱庄给了钱庄的掌柜。
“我借的十五两银子，先还一两。”柳应渠道。
李掌柜罕见的看了柳应渠做了记录，这人还真不一样了？
柳应渠心想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沈清梧正在一个亲戚家的吃酒席，他夹了几筷子就没吃了，这个亲戚是沈父那边的。亲戚嘴上带笑：“我听说最近要乡试了，真羡慕那些农民还有机会去科举，要是商籍就不行了。”
沈父笑着不说话，这一桌子的亲戚就沈父入了商籍，这才把家世做了起来，成了有钱的沈员外，这是在给他们摆谱。
沈清梧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就要站起来了，沈父抓住了他的手。
“沈山，你还是要续弦，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不然以后的家产谁继承？也断了沈家你们这支的香火。你不想娶亲也可以在家族中过继一个继子。”
沈清梧气不过，他嘭的一声把桌子上的一杯酒倒在地上。
亲戚们诧异的去看沈清梧时心里有些心虚，但一想沈清梧一个哥儿迟早要嫁人，也不能把沈家的财产便宜了外姓人。
一个亲戚说道：“清梧，你以后有个哥哥或弟弟，你嫁人以后在沈家还能孝顺你父亲，你在夫家受了委屈，也要兄弟出头帮衬着你，这也是为你着想。。”
沈清梧勾唇一笑：“这酒我就不喝了，喝不起。另外，今天这摆的酒席的账千万别算在我们沈家头上，不然我找你们的事。你们的名声可比我这个商籍哥儿好多了。”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难看脸色离开了。
“少爷，你上哪去？”蒋罗罗连忙跟上去。
沈清梧心里烦着：“你别跟着我，我自己走走。”
走了一会儿，沈清梧心情越发不好了，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沈清梧脸上变得明亮起来，想到这是大街上，他高兴的喊了一句：“柳郎君！”
柳应渠隔着人，模糊听见一点声音，他转过头看见是沈清梧，唇角突然弯起一个笑：“清梧。”
沈清梧被这么叫上一声，就觉得心里好多了，他走过来想扯柳应渠的袖子撒娇，但还是忍住了。
“你们书院今天没读书吗？”沈清梧悄悄的凑近了点距离，和柳应渠并肩着走，用余光去看柳应渠的脸。
“我得了空闲来县城来的。”柳应渠袖子里还有一只簪子，他摸了摸簪子有些犹豫。
“有没有缺什么，你跟我说。”
柳应渠觉得心里不知怎么有点滚烫，他想让自己清醒,含糊道：“没差东西，你别担心。”
“清梧。”柳应渠从怀里拿出一只簪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突然觉得有些难为情起来，偏开头去：“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我自己做的簪子。”
沈清梧站在原地，心跳在胸膛中鼓动，心情突然就好了，有点欢喜。
“你手疼不疼。”沈清梧心疼情郎。
“不疼，很快就做好了。”柳应渠手艺还不错，他长长的睫毛投在脸上，近看有几分温柔的轮廓。
“没花多少功夫。”
沈清梧高兴地把簪子插在头上，觉得比任何簪子都要漂亮。
柳应渠回到书院里继续复习，时不时被训斥一顿。
最近书院里人都在书舍里，要么在宿舍里复习，不过还是有纨绔子弟在书院里逛。
孙杰也在其中，被几个纨绔捧着，柳应渠从孙杰身边路过，左耳边进了一句“孙哥，你真是人中龙凤”，右耳边进了一句“谁谁谁都赶不上你”。
孙杰也没去招惹柳应渠，他手上拿了一本书，正是一本佛经，看得有几分如痴如醉。
“这字好看。”孙杰挨打后就喜欢看点佛经度化一下自己，正巧去书店里的掌柜说这本书好，孙杰一看就喜欢上去了，这字好看，写得风流。少年人最喜欢这意气风发又潇洒的字。
就算价格比平时贵上许多，对于孙杰来说也是毛毛雨。
柳应渠看着自己的笔记，他强打着精神，做了几套题，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了。
书舍里还有些人，焦鸣对着柳应渠挤眉弄眼的，古战的心情终于好了些，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这次甲班又是顾焕崇的第一名了。”
“他们都是天才，乙班这边是周泽吧，丙班这边也固定了，丁班是伍生。”
各班的第一就是这几个人了，这几年都没变过。
这四个班的第一名都已经被夫子收为了关门弟子，这有小灶开更厉害了。
黑夜里柳应渠他们宿舍里还在说小话。
“我腿好酸。”焦鸣捏自己的腿，今天下午的骑射课对于他们这些书生就是噩梦。
古战:“我的也酸。”
柳应渠不酸，他没搭话，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娶亲给多少彩礼？”
焦鸣一听这话就起劲了，觉得腿也不是很酸了：“我们这边标准的是一百五十两银子，给的银子主要看对方的家境。”
“我未婚夫就是普通的县城家庭，我就看着给，不过我未婚夫挺好的，我自己还想多给点。”
古战：“村里娶亲简单，彩礼二十两，还要摆酒席，给份子钱，而且还要有房，家里有牛就更好了。”
柳应渠觉得更艰难了，原主娶亲那也不算娶，没给多少彩礼，全是沈清梧给的。
沈清梧去村子里头住了一天就受不了了，在县城里头置办了宅子，这样的举动正和原主的意。
“你有想给彩礼的人了？”焦鸣问道。
“……问一问。”柳应渠笑了笑。想吃软饭还没有吃上。
“你那糕点就是你相好送的？”焦鸣也知道柳应渠得了一盒糕点，那盒子上可是味仙居的花纹，一盒糕点五两银子，只有富贵人才吃得起。
柳应渠嗯了一声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他买不起。
焦鸣早就从夏元那个大嘴巴的口中得知了柳应渠和沈清梧可能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没想到可能是真的。
书院里的日子过得很快，柳应渠他们开始考试了。
柳应渠坐在位置上规规矩矩的，监考夫子搬着凳子放在桌子上，爬上桌子坐在凳子里从高处纵观全局。
柳应渠:“……”
柳应渠先看了一眼题，然后唰唰唰的写字，没到一会就开始翻页了，给同一个考场的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看见策论题，是关于农政的，在历来的卷子中农政都是重中之重，他眉眼认真先在心中打下腹稿，这才下笔。
“夫子，我交卷了。”柳应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考场。
同场考生心理压力更重了。
不要担心，上一次柳应渠也是提前交卷，还是丁班的三十多名。柳应渠就喜欢装模作样的。
顾焕崇还在写策论题，看见外面有一个身影从窗前路过，顾焕崇认出了柳应渠。估计又是写不出来提前交卷的。
他的目光不能再停留在清水书院了，他应该看看其他书院的第一名，毕竟清水县城还有其他的书院，想要考院试眼界不能太低。

第19章 第一
柳应渠回到宿舍，从自己的枕头套下面把自己的钱袋子翻了回去，重复和之前一样的动作数钱，越数越伤心，简直想抱着枕头痛哭一场。
“柳兄，外边山门有人找你。”夏元交卷也早，比柳应渠还早。
柳应渠应了一声，觉得是沈清梧，他连忙把自己的铜钱放好。
在山门前守门的人表情有些奇怪，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挂成帷幕，还带着香气的马车，点名要见柳应渠。
这风格和之前来看柳应渠的那位富贵哥儿不一样，就是有一点相同，挺有钱的。
“公子，这天真热。”红环说道，给自家公子打扇子。
“那应渠读书可辛苦了。”林岚说道，心里回忆起柳应渠的脸来，深深叹口气。有那么一张脸，怎么能在这吃苦。
柳应渠来到山门口，看见一辆挂着铃铛的车辆，一个陌生的哥儿站在外面，他有些惊讶，沈清梧怎么没带蒋罗罗。
红环瞧见了柳应渠，喊了一句：“柳公子。”
柳应渠站在一旁，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绷了一根弦。好像有点不对劲。
“柳郎。”从马车里传来林岚的声音。
不对，这不是沈清梧的声音，柳应渠心中一抖，汗毛竖起。
“公子，你是？”柳应渠脸上适当表现出疑惑，内心疯狂的在想对策。
“你果真和我分开后就忘了我。”林岚叹息，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他看见柳应渠眼中一亮，这书生的气质好上许多，跟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也差不多，看上去还更优秀些，歹竹出好笋了。
柳应渠很快就有好主意了。
“其实……”柳应渠艰难道。
林岚：“？”
“我发现我的脸烂了，而且我们在一起的话，你就得过寡夫日子，我那方面有点不太行。”
柳应渠也叹口气：“你要是愿意……”
林岚嗖的一声钻进马车里，很快马夫架着车同情的看了一眼柳应渠走了。
脸也没了，身子也没了，还想吃软饭，做你春秋大梦去吧！
“柳公子，你这病……”守门的人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在这。柳应渠露出一个落魄的笑：“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落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我不喜欢他，自然不能给他希望。”
“这件事还请大哥为我保密。”柳应渠诚恳道。
守门人被柳应渠这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觉着柳应渠这人是个好人。
烂桃花是有原因的，原主除了有沈清梧一朵好桃花外，其他的烂桃花都是要嫁人的，就是玩一玩。原主除了脸，身份是一个农家穷小子，哪比得上城里的富家公子。就是沈清梧还想给嫁给原主，傻得天真。
柳应渠想到沈清梧，就情不自禁想到了前几日给他送簪子时，沈清梧眉眼弯弯的样子，沈清梧实在是长得过于明丽，更何况还有一双凤眸，凤眸微微上挑就带着一股天生的睨看人的矜贵起来。
他又特别喜欢打扮自己，每天都是漂漂亮亮的花孔雀。柳应渠就送了一只簪子，他其实没想到沈清梧那么高兴，直接就把自己贵重的簪子摘了下来，戴上他的簪子，柳应渠心里有点小高兴。
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
柳应渠心里开始动摇了，探花也不怎么难吧？
试卷考完了，这次速度比较快，夫子们的书舍里开始改卷子。刘夫子按照顺序开始改卷子，班上五十几个人，他也不想拖，深夜了其他夫子一看刘夫子这架势，这是要熬夜改卷子。
“老刘，你还不走。”
刘夫子：“还有点，我改完了再走。”
刘夫子终于看见柳应渠的卷子了，他把能扣分的扣了，十分的严格，心里嘀咕，这窜天猴，有点压不住了。
柳应渠照例趴在桌子上摇头晃脑的读书，他以前觉得这样特别傻，现在感觉在早上很会醒瞌睡，刘夫子一进来就看见满脑袋的摇头晃脑。
“停，说一下这次的考试。”
有个书生没反应过来还在读：“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
柳应渠有点想笑，书舍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刘夫子轻咳一声：“这次的倒数第一是夏元，还要好好努力。”
夏元垂头丧气，跟个打霜的茄子一样。
“现在念排名，第一名柳应渠，第二名伍生，第三名……”刘夫子也没多说，“这次考试不代表院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要骄傲自满。”
柳应渠骄傲挺起来的胸膛，瞬间瘪下去了，也跟个打霜的茄子一样。
刘夫子这么厉害把一个柳应渠训练成了第一，清水书院作弊很严格，根本不可能作弊，还是柳应渠自己突然开窍了？
下课后，丁班的人都围了过来：“柳应渠，你有什么技巧？这成绩提升这么快？”
柳应渠翻开自己的笔记：“我们先总结规律，然后拆分……”
丁班听不懂的表情：“……”
柳应渠简单粗暴的给其他书生示范了一遍：“每道题都是有规律在里面，我把前几年的科举试卷看了，然后把重点整理出来，有大部分的可能去年考的今年不会考，然后农政是重点，大昭国很大，我们现在无法兼顾其他地方，那就把清水县城的农政探究一下，这样有了实践的操作，对于写文章也有更深刻的理解。”
丁班的书生们似懂非懂，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写文章不是束之高阁，而是要深入实践。”
孙杰在那一刻突然觉得柳应渠真的可能和其他人不一样，好像在闪闪发光一样。其他丁班的人也有这样的感觉。
其他人问完问题都走了，其中有一个纨绔扭扭捏捏的站在柳应渠面前，粗声粗气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问问题问出了杀人的气势。
柳应渠这个弱鸡有点怕。
但他还是很耐心的回答了这个纨绔的问题，讲了五遍，纨绔脸色渐渐缓和了，问完问题，纨绔什么话也没说直愣愣的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柳应渠坐在老位置里扒饭，榜上的名次还没有贴上，不过柳应渠的名声已经传出来了。
“丁班的第一名变了，变成柳应渠了！”
“柳应渠？那个刘夫子收的蠢货弟子？”
“甲乙丙三个班都没有变，他想一鸣惊人吗，会不会只是巧合？”
“听说没，丁班的柳应渠…”
食堂里的书生们各自讨论着，很显然柳应渠的成绩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顾焕崇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次丁班的第一是柳应渠，而且柳应渠和班上的人关系也融洽，丁班分明也有很多纨绔才对。柳应渠和他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而且他们还都喜欢上了白芷，只不过甲班的第一是他的，白芷也喜欢他。
现在柳应渠笑容清朗，周身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次又考了丁班第一顾焕崇心里升起一股危机感。
为什么要变化，如果一直烂下去就好了，柳应渠本来就是一个烂人。
顾焕崇还记得柳应渠以前的笑容里带着一些颓靡的味道，惹人生厌。他薄情寡义，巧言令色。
柳应渠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他站在刘夫子的门口。
“夫子，我想问问探花需要怎么做？”
刘夫子觉得这徒弟有点疯。
“你看见这地上，再看那天上，你就知道是什么距离了。”
柳应渠:“……”
#真不知天高地厚。#
柳应渠觉得他不行。
但沈清梧觉得他很行。沈清梧对着沈父说：“你看我今天有什么变化？”
“什么？”沈父不懂他的儿子。
沈清梧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头发上的发簪，沈清梧素来张狂……张扬，喜欢红色的发簪，他的样貌极好，挺鼻薄唇，雅人典致，现在勾起嘴唇起来整个人都有些让人移不开眼睛。
“手艺如何？”沈清梧带有炫耀的意思。
白色的发簪没有红色的好看。沈父很诚实的说：“不好看。”
沈清梧缠着自己的玉佩穗子：“你一个单身老男人，你懂什么。”
沈父：“……”有被内涵到。
沈清梧吃完饭稳稳的踩在院子里，天已经黑了，他正要回房，蒋罗罗突然叫了一声，沈清梧看他：“罗罗，怎么了？”
“少爷，你的簪子在发光。”蒋罗罗指着沈清梧头上的簪子，在周围的其他仆人也点点头。
“还有蝴蝶，少爷别动，蝴蝶落在你发簪上了，好漂亮。”
沈清梧还真不敢动了，他小心翼翼道：“快把我的镜子拿来。”
一面镜子摆在沈清梧面前，沈清梧真看见了发着光的簪子，还有一只紫色蝴蝶轻飘飘的落在上面震动着翅膀。
沈清梧脸上就红了，他绕着自己的玉佩穗子，心里有些急促的跳动了一下。
这对于一个有点恋爱脑和喜欢浪漫的人来说，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娇气大美人的心像小鸭子一样扑腾扑腾震动起来。
过了些日子，簪子不发光了。沈清梧很不开心，他还没有和其他的哥儿们炫耀，不过有时候有的东西是要藏起来的，沈清梧躺在被子里偷偷的红着脸想。
“别跳那么快。”沈清梧抱怨自己的心跳声吵得自己睡不着了。
柳应渠喜欢他的腰吗？他还有凹陷的腰窝。
沈清梧想着雪白的足尖勾了勾帷帘。

第20章 狗狗祟祟
“柳应渠是第一，说起来甲乙丙丁几个第一名都还没有比过，谁最厉害。”
“当然是甲班的顾焕崇，甲乙丙丁，甲字为尊，丁字为末。”
“更何况柳应渠是这次才得到了第一名，很大的可能是巧合，而且顾焕崇在之前和柳应渠比试中还不是赢了吗？”
柳应渠认为自己的日子丝毫没有变化，就是今日去上课时，在路上莫名其妙多了几只脚想要把他绊倒，可是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被这样的伎俩捉弄到。
他的成绩有了进步在书院里自然也有看不惯他的人在，这是无法避免的，柳应渠早有预料也没放在心上。
他做事有君子之风，长得又极为俊美，性格不倨傲，谦虚有礼，让人挑不出错处。
就像这时，柳应渠拿着书：“你们的脚露出来了。”
前面恶整柳应渠的人心头很不爽但也无法指责。
柳应渠去了宿舍，拿了一个长画轴把画装进盒子里。
“柳兄，你闲时去哪？”夏元得了个倒数第一，他是个忘性大的人，没过多久就忘记了那天的沮丧。
“今日去趟县城。”订下来的筒车估摸已经做好了，过几日书院放假，他就能带着筒车会去，今日刘夫子也让他去给沈家的人送上一副字画。
听闻是沈员外之前和院长说好的，刘夫子的笔墨丹青带着一种隐逸之气正和了沈员外的品味，刘夫子做好画了，正好让他一并捎去。
在清水县就一位沈员外，就是沈清梧的爹。这位爹也有些传奇，他出身在落魄的寒门子弟，祖上出过几任官，一直以书香门第自诩，可是连饭都吃不饱，整日饿着肚子。
沈父把书本一摔就入了商籍，开始跟着其他商人四处奔波，攒下了厚实的家产。
妻子是同为一个家族的青梅竹马，也不顾沈父是入了商籍就跟着沈父成亲。
沈家大院楼阁亭台，朱甍碧瓦。有仆人引着柳应渠往前走，院中的有一池塘，锦鲤越出水面，波光粼粼。荷叶片片展开，如青玉盘子一样。
柳应渠满脑子都是金光闪闪。
“柳公子，前面就是客厅了。”
前方的客厅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柳应渠思绪微动，听在耳朵里至少有十几个人。
“老爷正查账本，柳公子怕是要等会儿了。”仆人有些歉意。
“无事。”柳应渠极有风度，看这院子中的风景。突兀就想到了沈清梧，也就这样的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沈清梧来，他知不知道他到了他家里？
他莫名其妙的想这算不算登堂入室。
十几个穿着长袍的人从客厅里退了出来，脸上都是带着笑。
仆人喊道：“柳公子，可以进去了。”
“沈员外，我是刘夫子的弟子柳应渠，给您送画来了。”柳应渠在这关头都是一副人模狗样的样子。
“好，柳贤侄你先喝口茶。”沈父生得有几分富态，从眉眼中还能窥探出年轻时的俊俏，抽出画看了看，满意点头。
“柳贤侄等久了，最近有些忙，时间也不早了，中午就留在这吃饭。”沈父瞧见柳应渠周身的气度还很喜欢，觉得有些眼熟。
他一拍大腿：“你就是那日为我儿子说好话的书生。”
“那更要留下来吃饭！”
“……”
柳应渠虽然很馋沈家的饭菜，但留在沈家吃饭和沈清梧遇见了，还是在沈父的眼皮子底下，他有些害怕。
但沈父是无论无何也不放柳应渠走，柳应渠欲哭无泪，心里还心虚。
能不心虚吗？他是一个想吃他儿子软饭的人，他怕露出狐狸尾巴被抓住了。
“柳贤侄，你对院试有把握吗？”沈父问道。
“不曾想过，只要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总会有希望的。”柳应渠装模作样的垂眸。
其实在心里早想了几百次了。
这边沈父和柳应渠聊得有几分兴致。沈清梧昨晚睡了一个好觉，随意拿了一件衣裳穿上。
“少爷，中午家中有客，老爷要请他吃饭。”
“他什么人都喜欢请客。”沈清梧有些不在意：“管他做什么，我要去跑马。”
“老爷还把一些书给那人看了。”蒋罗罗听见这消息还有些吃惊，他家老爷虽然从商了，但挺附庸风雅的，收集了不少书籍，不曾轻易示人。
“有点本事。”沈清梧把头发简单挽起来，踩上马靴子。
蒋罗罗最好八卦，只能打听出是从清水书院姓柳的来给老爷送画。
会不会是少爷的那个柳应渠？不会吧，柳应渠在清水书院就是查无此人，而且能让老爷这么看重，怎么会是是柳应渠。
沈清梧驾着马出门了。踏马如飞雪，柳应渠隔着客厅也能听见马蹄的声音。
沈父：“该是府上的小马驹被清梧骑着走了，他喜欢骑马。”
“我家的这个哥儿性子不像是一个哥儿，现在还没有嫁出去，以后也不知道嫁的人好不好，他那性子对方受不了。”
家家都有一门难念的经，沈清梧的婚事已经成了沈父心上头等的事，他终会老去，护不住儿子一辈子。想给儿子找一个依靠。
柳应渠轻轻一笑说道：“贵公子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沈父：“不纳妾，不限制自由这一点就能难倒很多人。”
“沈老爷能做到，有人也能做到，只是沈老爷还未看见那人。”
沈父停顿了一瞬。
“借柳贤侄的吉言，我也盼望如此。”
柳应渠:“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沈父期待：“？什么办法？”
“沈老爷您再多活几年。”
沈父:“……”
沈清梧骑马走出了门口才想到沈父的事，不想让沈父被一个骗子骗，折返回来就听见了沈父和柳应渠的对话。
沈清梧悄无声息的离开客厅，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不适的扯着自己的玉佩穗子。心跳骤然加快，心里变得滚烫起来。
“少爷，少爷，你还去骑马吗？”蒋罗罗牵着马等在门口，好奇的看见自家少爷脸上红得跟像桃子一样，脚步还有些仓皇。
沈清梧脸红心跳，有些失神。
柳应渠的话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沈清梧红着脸：“柳郎，真好。”
“……”蒋罗罗满脑袋问号，想问柳应渠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又好了？
柳应渠还是找了个理由，他没有留在沈府用饭，走出沈府后就去了小巷口的找陈家铁铺。
“柳公子，你来了，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筒车？”陈老汉带着柳应渠去房间里看。
八米高的筒车有四十二个管者，需要人仰着头才能打量到全貌。
“没问题，我先放在这里，过几日再来取。”柳应渠摸了一下筒车，用的木材很厚实。
他付了剩下的钱，现在身无分文了。
“……”
柳应渠眯了眯眼，现在回沈府蹭顿饭吃还行不行？
他眼尖突然看见一个扒手在扒一个老太太的包袱。
扒手从包袱里拿出老太太破旧的帕子，里面包着碎银子和铜钱。
掂量一下，扒手暗骂晦气，蚂蚁再小也有肉，扒手打算撤了。
结果突然被人捏住了手。
“需要去见官吗？”
老太太这才回过神来惊慌的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包袱。

第21章 图画书
“你抓我干什么！有毛病！”扒手也没束手就擒，开始大闹起来，偷东西没有证据，仅仅凭一双肉眼为证也不能拿他如何。
“你应该不是初犯。”柳应渠说完扒手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良民！青天大白日下污蔑人！”
周围人指指点点，对着柳应渠评头论足。
“看上去是一个俊俏的后生，怎么乱抓人！”
“还不快把人放了！你也太没分寸，这是置律法于无物！”一个年轻的书生跳出来指责柳应渠，觉察到众人的目光，心下有些得意起来。
他接着凌然正气道:“还不快把人放了，免得让人难做！不然就去见官！”
这番话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柳应渠没理会书生，只是这扒手在听见见官时身子抖了抖。
柳应渠不动声色：“拿出来。”
扒手挣扎：“拿出什么，我没拿东西我拿什么给你！”
柳应渠也不顾什么从扒手的兜里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太太。
柳应渠: “官府的人应该认识你。”
见柳应渠没有被众人的指指点点吓到，还要执意送他去见官，扒手有些慌张起来，汗水浸透了他的脸庞。
他今天才从里面出来，就是有点手痒就对老太婆下了手，没想到正被抓了一个正着，这要是又被抓进去了要吃不少的苦头。
另外一个书生在柳应渠从扒手兜里拿出碎银子时就有些懵，现下回过神来愤愤不平：“你怎么能随意拿别人的银子！从这位小哥兜里的银子就能算这位老太太的银子吗？”
“大哥，大哥，饶了我，我下次一定不敢了！”扒手突然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众人一阵惊呼，没想到那人真是扒手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大惊：“人不可貌相，长得那么老实，没想到是一个扒手！”
“我呸，要不是这个年轻人，那么老太太的钱都被偷了，多狠的心，连老太太的钱也偷！”
“要不是这位后生，我们今天可就助纣为虐了！”
那个书生脸一红，用袖子遮住脸灰溜溜的跑了。
柳应渠没有受到言论的影响，把扒手扭送进了官府。
“小伙子多亏你，不然……”老太太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包袱。
“不用，应当的。”柳应渠推辞道。
“这有一个馍馍给你，今天是赶集给家里的孙子做棉袄，秋天要来了，该做棉袄暖和暖和。”老太太把包袱里的一个馍馍给柳应渠。
“我已经吃过了，您自己留着吃。”
老太太的话勾起了柳应渠的心思。他们家的棉袄并不暖和，穿了好几年了，柳云愿和谭大娘还是穿着破棉袄。
“谢谢你呀，小伙子。”老太太笑着说。
柳应渠没在停留回到书院食堂，柳应渠干完了三碗饭，再加上食堂大娘总是给他多打，他这顿吃得很饱。
清水书院在夜晚也是需要查寝的，而且这几日伍生家中出了事，他就委托柳应渠：“小师弟，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让他们睡觉，还有在书院除了读书的事，不然让他们做出格的事。”
“放心，我们班的情况还是比其他班好。”伍生悄悄的说。
毕竟有刘夫子这么一个严格的夫子，大家都有些收敛。
得知伍生请假回去了，而查寝和纪律的事让柳应渠来管，丁班的人都很高兴。
“那不是随便玩吗，当然给我们的第一名一点面子，不会太过分。”
“叶子牌晚上可以接着玩。”
“爬墙去逛南风馆。”
柳应渠有点发愁。焦鸣也是一个喜欢玩的，他顶多就看偷偷懒，说说小话。
听了这话他用手肘子蹭了蹭柳应渠，眼神示意这可不是一个好活，丁班还是有不少刺头，要是惹毛了有柳应渠不好受的。
“你可以悄悄对他们放放水。”古战放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见。
“好啊，古战我还以为你是个刚直的人，没想到挺灵活的。”焦鸣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古战不想理他。
夜里清水书院上了一天的课，等着学子们洗澡整理内务。时间到了很快就有排查的学生来检查各个班的情况，甲班的人自然是苗夫子信任的顾焕崇，其他两个班的一个叫周泽，一个叫黄仁。
周泽是一个长得有些俊秀的书生，他皱眉望向柳应渠：“怎么是你？得了一次第一名就想插手这边的事了？”
顾焕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周泽他接触过，虽然家中有些门道，但他性子高傲很不屑和其他人计较，自认为高人一等。
跟柳应渠有什么矛盾？顾焕崇乐得看戏。
黄仁为人儒雅，骨子带着有些优柔寡断，他连忙劝道：“估计是丁班有调整，我们还是去排查吧。”
“大师兄有事请假回去了，让我代替一段日子。”柳应渠语气顿了顿，温和道：“至于我来排查和第一名没关系，丁班的事也不用你来管，夫子自有决策。”
“你什么态度！”周泽气得不轻，他还从未被这么怼过，心里不痛快。
柳应渠也没理会周泽，他丁班跟乙班有什么关系？
“周兄，还是去排查吧，柳兄说得也……我先去了。”黄仁也不耽误时间，匆匆的走了。
至于顾焕崇也跟着走了，他跟两边的关系都不好就是为了看戏，现在戏完了他也没看头了。
这么大的声音早就吸引了宿舍其他的人，还有的宿舍胆子大留了一个门缝偷偷的看，这就看见了这四个班的风云人物搁那吵架，不得不说柳应渠说这话挺硬气的。
“笑什么笑！”周泽像是被踩中了尾巴。
“笑你啊，你家住海边管丁班的事，屁事不干！”
“你说话那么脏，不会是还记恨着沈清梧说你那话吧。”有人知道实情调侃道：“我隔着门缝看，我看说的不错，我要是个哥儿，我也选柳应渠，柳应渠这人俊俏！”
宿舍里爆发一声哄笑声。周泽涨红了脸，这些混蛋都在宿舍里又没开门，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该死的王八羔子！
柳应渠还在排查，他就看一眼有没有熄灯入睡，有明显的违纪行为就上前制止和劝说。
打叶子牌的那几个人里就被柳应渠抓住了，其中就有孙杰，他一言不发躺在被窝里。
“柳应渠，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有人骂道。
柳应渠也没生气，他把叶子牌拿在手中十分老练的摸牌和洗牌，那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手指有力，骨节分明。
“我跟叶云玩过，但读书时就没玩了。你说我死板，这话我可不认。”
叶云他们知道，在清水县城里也有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这看柳应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柳应渠还看孙杰旁边还放了一本佛经，暗想这人还信佛。
孙杰注意到柳应渠的目光，很得意的拿起书，把第一页翻给他看：“这本佛经你可没见过。”
“内容是一样的，字可不一样。”
柳应渠提着灯笼去看，神色有些怪异：“你喜欢就好。”
走出孙杰他们的宿舍，柳应渠手指握成拳抵在唇上，还是没忍住笑了笑。
天色已经不晚了，柳应渠去检查最后一个宿舍，他走进去本来是三个人的宿舍几个人都好好的躺在被窝里，柳应渠去看枕头，一个枕头上没个人头，被窝里有一团，泄露出一点光缝。
宿舍的另一个人连忙咳嗽：“咳咳。”
而柳应渠动作更快，都是大男人他把被窝一掀开就看见一书生拿着一本图画书在看，看一本图画书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吗？灯光有点暗，柳应渠没具体看清楚，只知道是画。
“大半夜看什么？”柳应渠有点好奇，书皮包裹得紧紧的，他打开第一页就看见一男和一男的，画得十分有朦胧的氛围感，就能看见披散的头发和脸上的表情，那样子十分快活。
柳应渠手中飞快把“图画书”给关上了，一瞅那书生眼巴巴的看着他，柳应渠面上不改神色：“没收了。”
“柳兄，那什么时候还我？”书生咕哝道：“那可是珍藏版。”
这玩意还有珍藏版？
柳应渠没搭话，“快睡觉。”
等把丁班的宿舍排查了，柳应渠也回到宿舍里准备睡觉了。
“应渠回来了，遇见什么困难没？”焦鸣想听八卦。
柳应渠：“没。”
焦鸣心头失望也就睡了，夜渐渐深了。宿舍里柳应渠躺在被窝里还在想。
这是什么图画书，这明明是皇叔！
柳应渠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他没看过什么出格的书，才看了第一页脸红耳朵也烫得厉害，心中默念快睡快睡，明天上课，你可是一个秀才都考不上。
但是两个男人怎么……能那样？
他读历史的，也知道龙阳之癖和分桃的故事，但那些书都写得很隐晦，这么直观是柳应渠第一次见。
第一页的场景在柳应渠的脑海里回放，他的记忆力在这个时候真是一个麻烦。
还要咬肩膀，为什么要咬肩膀？
明天要做两套试卷，还要背五十页的书，写三道策论。
所以为什么还要咬肩膀？都流血了！
明天还有骑射课，要记得多吃点饭。
所以为什么……他那么聪明。
他迟早会知道。
清水县城在夜晚也繁华，大昭朝不设置夜市限制，街上的小贩吆喝着，在河边还有人放河灯，闪亮亮的惹人注目。
沈清梧已经气一天了，他回房换完衣服柳应渠就走了。
他瞧见在书店里挤着一些人在买书，本来这样的场景也不吸引沈清梧，他只对漂亮衣服和首饰感兴趣，他想到什么挤过去。
“你们在买什么？”沈清梧问道。
“新出了关于科举的书，马上院试了，先备着怕没了。”那人见沈清梧漂亮的样子，眼眸一亮语气放缓了。
沈清梧挤进去，眼睛亮晶晶的：“给我来五十本！”

第22章 回村
过了几日，书院放假了，柳应渠十分高兴。刘夫子给两个徒弟准备了几本书带回去看，还有几套试卷，最后是一套衣服。
“回去好好学，别丢我的脸。”刘夫子板着脸说。
伍生说道：“谢夫子教诲。”
柳应渠：“……”这也能叫教诲？
说起来柳应渠已经接到了沈清梧做的衣服。有十套，包括里面的和外面的，还有五十本书。
人是没在，衣服是那个驾着马车的李叔给的。
柳应渠有些疑惑：“清梧怎么没来？”
“少爷跟着老爷回老家去了。”
沈清梧的老家在云水县城，沈家祖祖辈辈都在那里，他们一年会回去三四趟。
柳应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看着这五十本书柳应渠头又开始痛了。
在书院里要看书，回家了还要看书，柳应渠他有点厌学了。
柳应渠去了山脚下，村里的牛车还没有来。他要去陈家铁铺扛筒车，就他这小身板不行。
陈老汉也厚道，指了指对面：“柳公子，你去巷子里找几个力气大，付给他们十几文钱就帮你扛回去。”
“也好。”柳应渠去山脚写信也有些铜钱，不然让他去杠估计得走到年末。
柳应渠背着背篓去做村里的牛车，叫了一等一等的八个壮汉，扛着筒车。
“应渠，你这孩子要扛这么大一个轮子回村啊。”万婶子进城里来买果脯和糖，家里的小孙子吵着要吃，最近手头宽松就来县城里买。
“万婶子，这是筒车，能灌溉田地不用人再去灌溉，是好东西。”柳应渠和壮汉们说家里的路线被听见了，也就回了万婶子的话。
“应渠你这么大个轮子能灌溉什么地。”万婶子笑道，完全不信。读书人就读书人行了，对农田有什么了解。
“十几亩应该可以。”柳应渠说道。
八个壮汉很给力，柳应渠回到家时，筒车已经到了。
柳云愿正摸着：“哥，你买个大轮子玩？”
“对田里有用。”柳应渠把自己的包袱放下，筒车就搁在院子里放着，柳应渠看了一眼鸡圈里的鸡，大了一圈。
小鸡一般养五个月左右就能产蛋了，六个小鸡再加上三个老母鸡，一只鸡蛋三文钱，到时候一天也有二十几文的收入了。
“哥，你那蘑菇方子卖了十两，我去山上采蘑菇和草药也赚了五百文。”柳云愿兴奋的说。
“有钱赚就好。”
“家里还有肉，今晚我们吃肉。”柳云愿从井水上方的桶里取下肉来。
“娘见你回来一定很高兴。”柳云愿干活利索，衬托得柳应渠很废。
“我帮你洗个菜。”柳应渠不会生火，就端了个小板凳在院子里洗菜。
柳云愿等锅热了开始放猪油，噼里啪啦的声音吸引了柳应渠。
很快出现了翻炒肉的气息。
“最近家里怎么样？”
“老样子，娘还在地里忙，我也去，只是中午和晚上就回来煮饭。”
柳应渠看见柳云愿手上老茧，心里有些波动。
“娘说今年可能收成不好，交了赋税后，剩不了多少。”
柳应渠心想那今年就不交。
“云愿，帮我提水，我腿伤了。”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宋婶子哎呀一声今天倒霉在田埂上摔倒了，这一条腿有些肿痛，家里还等着吃饭，只能来找找柳云愿帮帮忙。
宋婶撑着墙，半晌从柳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长衫的俊美的男人。宋婶子一时间没认出来是柳应渠，结结巴巴的说：“你、你什么人啊，从柳家院子里出来？”
总不会是柳云愿的相好吧？柳云愿这孩子没这么大胆。
“宋婶，我是柳应渠，云愿在做饭，我帮你去提水。”柳应渠温和道，也不多说，就把地上的两桶水给拎了起来。
“提哪去？”
“家里，就里面，村里最里面就是我家里。”宋婶家没打井，这提水就要去田头的那边去提水。
宋婶子一看柳应渠嫌碍事就把袖口挽上来了，露出有力的臂弯来，在太阳底下蒙了一层金光。
以前村子里头都笑话谭大娘家的柳应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考了三次科举也没中，养在家里当闲人，现在瞧着也有是几把力气的人。
这脸也是十里八村也就顾家的顾焕崇能比比了，顾焕崇长得是高大俊美，而柳应渠这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有书生气的人。
柳应渠：“宋婶，我给你放灶台上，方便你做饭。”
宋婶：“哎，好后生！你喝口水。”
柳应渠笑了笑：“不了宋婶，我先回去了。”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柳家村里都冒出了袅袅炊烟，还有饭香的味道飘出来，家还有的小孩在院子前头玩耍，虎头虎脑的。
柳应渠趁着这点时间去山上捡了些柴火和干草，等秋收的时候，把稻草晒一晒用来生火最容易燃烧。
他把柴火和干草抱在怀里回到家里，柳云愿已经做了三菜一汤出来了。
一个肉菜，一个丝瓜汤，还有一碟粉条，还有炒豆腐。
谭大娘回来就闻到家里的香味了，一看院子里果然柳应渠在，脸上就带笑了：“应渠读书回来了。”
柳应渠回过头来也笑了：“娘，快来吃饭。”
“来了。”谭大娘吃着菜，柳应渠还给谭大娘夹肉菜，谭大娘眼睛都笑弯了：“应渠你自己吃，你多吃点。”
“娘，明天我把筒车安上，你就能休息一会儿，以后不用时时刻刻都在田里。”
柳应渠吃完饭带着谭大娘来看筒车。
谭大娘也听不懂：“应渠，你小心庄稼就好了。”
柳云愿在屋子里收拾碗筷，柳应渠从外面走进来帮着收拾碗筷。
柳云愿心里压着事，有点心不在焉的。他去了一趟高大家里，他心里放不下心又偷偷的去看了一回，搁在院子外面的墙角看的。
他大哥蹲在地上洗衣服，那衣服看上去很多起码能洗个几天几夜，手都搓破了。高大家里也没那么多衣服洗，再加上高家也是几个儿子住在一起，四兄弟都有媳妇和夫郎，凭什么要让他大哥洗。
趁着高老太太不在家，柳云愿就溜进去：“大哥，你为什么有这么多衣服要洗？”
柳云华被柳云愿吓一跳，笑了笑：“是找的活，我也不是经常洗，你快回去，你一个未嫁的哥儿别一直往大哥这边跑。”
柳云愿对柳云华这话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
现在厨房里只剩下柳云愿和柳应渠，谭大娘早上也累着，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
“二哥。”
柳应渠正在专心致志的洗碗闻言抬起头来。
“云愿，你要说什么？”
谭大娘这几日一直念叨不能打扰柳应渠考试。
柳云愿攥紧了碗：“……没有，二哥你好好考试。”
柳应渠低头把碗洗干净就走进房间里了。
他把书本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心里没由来的想到柳云愿的神色，心中暗想那样子是有话要给他说吧。
柳应渠想到柳云愿手上的老茧，或许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或许还是要去问问。
在灶台上，柳云愿把碗筷放好。
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停在灶台前面，从上方传来柳应渠清越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柳家村里，小孩子们的笑声传进家里，还有不少人端着碗在说闲话，一派闲适的样子。
柳应渠耐心的站在一旁，也没有催促柳云愿。
“……二哥，我发现高家对大哥似乎不是真的好。”
柳应渠从柳云愿的话中觉察到一点端详，手指微动，沉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柳应渠听了柳云愿的话。
“大哥手上还有伤，我看不像是起夜后摔伤的，还有为什么大哥要洗那么多衣服？”柳云愿也大着胆子：“我给娘说了，娘说做夫郎的就是要洗衣服做饭，什么事都要做，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大哥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的好。”
柳应渠冷静的应了一声。
他也没多说，他走出灶台，素来带着笑的俊美的脸上有些冰冷。
“高家怎么走？”
柳云愿有些慌，“二、二哥你干什么去？”
柳应渠温和道：“没事，我也去看看。”
他说：“我就去看看。”
天上烈阳高照，马上就聚集了一些乌云，估计等会要下雨。柳应渠坐在牛车上很快就到了西村。
“应渠啊，我是在这等着，还是等会来接你们。”吴叔家里有牛车，这不是柳应渠这小子大中午来借牛车，心里也有些老大不愿意，没想到柳应渠给了钱，这态度就不一样。
“吴叔，麻烦你在这等一下。”柳应渠心里也有底。
走进西村正是吃饭的时间，村里头真热闹着，几个人凑在一起说闲话。
“高大家的那个还没有下蛋，以前我还羡慕他呢，没想到是个不下蛋的。”
“最近不是他们家接了一个洗衣服的活，农村家有什么衣服好洗，都是把最脏最臭的衣服拿过去洗。”
“高大这还不休了柳云华，柳云华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要是在我家不下蛋，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他！”
柳应渠也没刻意去听，但一个村子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也能听见西村里的闲言碎语。
柳云愿跟着要来，现在听见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他也知道村子里的人都会说各家的闲话，但这说的是他大哥，他这心里就很不舒服了。
“请问高家怎么走？”柳应渠上前一步问道。
他还穿着在书院里的长衫，长得极为俊美，让人跟他说话都会轻言细语。
“往前面一直走，有一口井就是高家了。”被柳应渠问上的哥儿红了脸颊，虽然他嫁人了，但也不妨碍他脸红，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哥儿问道：“你找高家做什么？”
“我大哥嫁给了高大，我还没来看过，今天正好下学了就来看看。”柳应渠这话一落下，哥儿和旁边说闲话的人都有些哑口无言了，那个哥儿更是涨红了脸。
等柳应渠走的时候，他们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继续说柳云华的坏话了，脸上火辣辣的。
等两人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话题也不围绕着柳云华了，围绕着柳应渠。
“柳云华的弟弟，柳应渠三次不中的书生，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现在还没娶亲，这般模样还会读书识字，去镇上和县城里做工也好找。”
“不过听其他人说，柳应渠很心高气傲，村里的人看不上。”
高家正在吃饭，高大是家中的老大，柳云华作为大嫂没在饭桌上吃饭，还在灶台上忙活，家里其他三兄弟的夫郎和妻子都坐在饭桌上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还给自己的孩子夹菜。
很快就把几碟菜吃完了。
柳云华在灶台上生火烧热水，昨夜里高大又打他了，他身上青青紫紫的勾不起高大的兴趣，他踩在他的头上拿着棍子打。
“还不快来收拾！我们高家养着你是闲人吗？！”高老太太嚷嚷道。
柳云华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出来收拾，他很少吃饭，现在肚子里疼得厉害。高四坐在凳子上眯着眼去打量柳云华的身段。
柳云华的模样出众，身姿越发孱弱了，高四的目光顺着往下看，眼神越发放肆起来。
他哥这娶的夫郎很漂亮，性格也乖顺，身段也好。不像他的夫郎那么泼辣，身子也粗糙。
柳云华这人逆来顺受，要是他有一天强迫了他，估计也只会哭哭啼啼，还不敢跟大哥说。
毕竟作为高家的老幺，他在家中最受宠。
柳云华觉察到高四的目光缩了缩脖子，他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高四的目光，柳云华看向丈夫，高大冲着他骂道：“婆婆妈妈的！是昨天没把你打老实！”
柳云华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高家的院门。
高大收敛了一脸的残暴，恢复成老实人的面孔：“谁啊。”
院门那头的人没说话。
高大心里有点烦躁，他起身去开门。

第23章 你疯了
“柳应渠？”
高大有些不确信，他以前也见过柳应渠，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柳云愿。
就是柳应渠现在的模样不太一样。而且这个时间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柳云华给家里告状了。
不会，上次柳云愿来的时候，高老太太在门口听着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
“我来看看我大哥。”柳应渠笑着说。
“你们吃饭没？你大哥正在洗碗。”高大心里有鬼，还多问了一句：“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柳应渠跟高大边聊边走，一进屋子里就挤得慌，这密密麻麻的几个人，柳应渠一一看过去心里有了计较。
高家的众人一瞧柳应渠这风度，心里就有些怕，柳应渠这身上的气质太像是世家大族的官家子弟了。
“这是云华的弟弟，也算是我弟弟。”高大刚开始看见柳应渠心里也有些犯嘀咕，知道柳应渠的身份后这才放下心来。
高家的人一听是柳云华的弟弟，心里就不屑起来。柳云华什么家庭，他们可知道，再说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
“云愿，你去找大哥。”柳应渠喊了一声，接着说：“高大哥，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高大本来不想让柳云愿和柳云华接触着，一听柳应渠这话按捺下性子来。
柳云愿高兴的应了一声去灶台上找柳云华，高老太太对二媳妇使了一个眼神，二媳妇心神领会连忙跟着上去。
“大哥，二哥来了。”柳云愿走进高家的灶台就看见柳云华在洗碗，他一把抓住柳云华红通通的手，柳云华的手都破皮了。
他挽着袖子洗碗，手腕上的伤痕更重了，就没几块好皮肉。
这还能是摔倒吗？分明就是被打的。
柳云华在这样的场景下遇见自己的弟弟，他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又急忙抬起头来温顺道：“我在这挺好的，你和应渠别为了我起冲突。”
“不怕，大哥。”柳云愿相信他二哥：“二哥一定有办法。”
柳应渠拉着高大扯东扯西，高大有些不耐烦了，柳应渠见缝插针：“我认识一个县城的人他有一门绝活一天能挣一两银子。”
高大有些不信：“一天一两银子？你被人骗了吧？”
“我刚开始也不信，然后去看了果然是绝活，我只给高大哥你一个人说，这里人多眼杂，我怕……”柳应渠装作为难的样子。
高大眼珠子转了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们去哪？”高二的媳妇站在灶台门口拦着柳云愿和柳云华。
柳云华不敢去看二媳妇，柳云愿冲过去一把推开高二的媳妇：“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边去！”
有了柳应渠在身边，柳云愿也心里有了安全感也格外的硬气，拉着柳云华就走出灶台了。
柳应渠见状笑了笑。
“正好我们一家人一起听听。”
二媳妇在灶台上哎呀好几声，没见有人来搀扶她，心里气急败坏。
高大阻止了其他人想去听，他跟着柳应渠出去，还不忘特别叮嘱：“我去去就回，你们别跟上来。”
“不怕，你大哥听了一定给你们说。”高老太太安抚道。
高家的其他人撇撇嘴，那可不一定。
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高家的其他的人被高老太太拦着不让出去。
“应渠快说吧。”高大笑容满面。
柳应渠突然……给了高大一拳。
拳拳带风，被柳应渠一个书生按着打。
高大还没反应过来，鼻子被打出血了，他很震惊有人竟然打他？还是一个书生？他不要名声了吗？！
“你疯了？！”高大连忙去抵抗，眼睛都瞪凸出来了，目眦尽裂。
柳云愿和柳云华也还没反应过来，柳云华想去拉架，柳云愿连忙拦着。
“你当我不敢打你！”高大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柳应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一脚准确的踢在高大的膝盖骨头上。
高大哐当一下跪在地上，汗水从额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柳应渠已经在柳云华出来的时候，看见柳云华的模样，那样子不像是在高家过得好的样子。他凶狠挥拳，自己的手指也打出血他也毫不在意：“随意辱骂，不顺心就棍棒加身，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他！！！”
轰隆——
下雨了。
乌云密布传来一阵阵的闷雷。
在原著中没有关于太多柳家其他人结局的描写，柳应渠不是故事的主角，他的家人自然没有占据太多的篇幅，甚至只能是寥寥几笔。不同于柳容的坚韧决绝杀夫一百三十刀，柳云华的温顺成了压死他的稻草。
【“高家的那个高大的媳妇是一个荡夫，他身为一个哥儿啊跟高家的几个兄弟都有瓜葛，人真是太脏了。”】
【“高家的那个夫郎现在怎么样了？”】
【“被卖进勾栏里了，还成了头牌。”】
【“高家的那个荡夫怎么样了？”】
【“被人玩废了，一文钱就能玩的低贱货。”】
【“高家的那个妓子怎么了？”】
【"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应渠越发冷静下来，他放开高大的领子。
虎口传来隐隐的震痛，柳应渠没想起来柳云华，他不能从简单的对话中推测出这个所谓高家的人是他大哥。这不是寥寥几笔的文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和他血脉相亲的人。
雨噼里啪啦落在柳应渠的脸上，他缓过神来，他看见高大恶狠狠的脸。
“柳应渠！你这辈子都别想科举了！”高大躺在地上大声喊道。
柳应渠应了一声说：“嗯，我知道了。”
柳云愿和柳云华有些惴惴不安，特别是柳云华，他生来就是乖顺的性子没见过这场面。
“应渠，你没事吧？”柳云华关切问道。
这话该是我来问你，柳应渠指尖微动，他笑了笑：“我没事。”
“科举……”
“也没事。再说我是正当防备，他先要打我，我才打他的。”柳应渠笑道。
“我一个书生为了名声也不能主动去打人，大家都会这么想。”
柳应渠的声音温和：“你们也别想了，万事有我。”
雨湿漉漉的下，这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地方，柳应渠蹲下来，声音几乎是贴着高大的耳朵：“我等着。”
高大身子愤怒得颤抖。
柳云愿和柳云华坐上牛车在说小话，吴叔老实的架着牛车：“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下了好大的雨。”
“云华也跟着回去？”
柳应渠拧了拧袖子上的血：“对呀，马上要院试了，听说一家人在一起能有个好运气。”
在跟柳云愿说话的柳云华闻言，鼻尖有点酸。
“那也行，祝你有个好运气。”吴叔也知道这院试的重要性，说了一句吉祥话。
吴叔随口问了一句：“应渠，你手怎么受伤了？”
柳应渠慢条斯理的把袖子放下来，嘴角含笑：“不小心蹭到了脏东西。”
柳应渠把人带回去，柳云华还有些约束，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你们俩去哪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雨，给你们煮了姜汤——云华你怎么来了？”谭大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娘。”柳云华直接抱住谭大娘，他的眼睛立马就含了泪水。
谭大娘带着柳云华进屋了，“怎么了，受委屈了？先换身衣裳。”
柳应渠把空间留给他们，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跟个棒槌一样杵着也不好，他说了一声回去换衣服。
换了一件衣服，柳应渠拿热水擦了擦身，心想高大现在是不会来的。
如柳应渠所料，高大被发现的时候搬回家里，高老太太叫着乖孙乖孙：“哪个挨千刀的打的！打得这么狠！”
“是柳应渠。”高大躺在床上艰难的说，心里呕得要死。
空气中有一丝寂静。
“他一个书生打大哥，疯了吧。”
“大哥不会是你馋柳应渠的绝活，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高老太太听不得这些：“你们是不是兄弟！柳应渠打了我孙子就要付出代价！我可不管他是什么狗屁书生！”
高大心里的气顺了一些，还是奶奶疼他。
“我们去找他们柳家算账！赔钱一定要赔钱！”
“大嫂也被打了，会不会被讹上一笔。”二媳妇精明的转了转眼珠子：“不然他们怎么把大嫂带走了，而且柳应渠听说在城里混得很开，我看那衣服在一家店里值三十两银子。”
高家吵了起来，几个兄弟不愿意去柳家，心里还琢磨着柳应渠说的绝活，而且他们本来就对高老太太的偏心眼有意见，现在去柳家这不是去惹得一身骚吗？
“还是等大哥伤养好了，再去找柳家吧，都是亲家也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我们过段日子把大嫂接回来。”高四也是家里的宝贝，高四说出这话也算是顺了大众。
高大气得个半死，想到柳应渠贴着他耳朵嚣张的态度：“你们这些混蛋！”
“大哥你怎么骂人啊！”
“大哥我们也要为自己考虑吧，大哥你真自私！”
“大哥要是你不和柳家闹翻，那三十两银子的衣服我可能也能穿！”
高大气得一个仰倒晕过去了。
云水县城依山傍水，青山葱葱，沈清梧撑着油纸伞去了一个店里剪头发，他觉得前面的头发有些长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水青色的袍子，勾勒得清逸，他进来就把墨绿色的刻丝鹤氅放下，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露出白皙的脖颈。
“师傅，剪短一点。”

第24章 回来了
沈清梧是捂着前面的额头回去的，他没把店砸了就算是收敛脾气了，回到沈府的大院里他更羞怒了。
沈家院子里有一个和他不对付的人，沈知水就是那一个人。沈知水人如其名，温柔如水，气质出众，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上门求亲的人把门槛都踏烂了，成了云水县城里最受欢迎的哥儿。
他家中也是做官的，他的父亲做了云水县城的主簿，正九品官员，虽然低微，但也是有品阶的官员。再加上他们故意攀上沈忧，在这云水县城颇有几分权势。
沈清梧非常双标，沈忧是他的亲舅舅，他借些权势没什么，跟沈知水他们家有什么关系。
看见沈知水在一侧笑吟吟的，沈清梧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清梧弟弟，你遮住额头做什么？”
沈清梧扬扬下巴：“关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突然一道声音从沈知水后面传来：“清梧，你这孩子怎么跟知水说话的！”
瞥见沈知水嘴角细微的弧度，沈清梧气不打一处来，沈知水一肚子坏水，他又中计了！
“没事，清梧弟弟他只是闹着玩的。”沈知水十分的贴心。
“算了，他这顽劣的性子。”沈老夫人对自己的外孙也宠爱，她冲着沈清梧招招手：“跟我进屋去，这么大的雨才打外面进来，去做什么去了。”
沈清梧捂着额头，仰着脸非常得意的进去了，还趁着沈老夫人没注意到，冲沈知水扮了一个鬼脸。
把沈知水冷不丁的吓一跳，等沈清梧和沈老夫人进去后，沈知水才骂道：“幼稚！”
“一直捂着额头，是受伤了还是怎么了？”
沈清梧乌黑的眼眸看向沈老夫人，放开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头发：“外祖母，你看把我的头发剪得跟狗啃了一样，这样都不好意思见人了。”
沈老夫人一看确实中间缺了一块，看上去怪好笑的。
“养养就好了，你这哥儿就是臭美。”沈老夫人亲近的拍打沈清梧的手。
那怎么能养养就好了，他还想一回去就见情郎。
沈清梧从那店里出来就受不了这个打击。
“正好待在家里别去外面玩。”沈老夫人笑道：“我昨晚问你有没有看上的人？你怎么想的，你看知水这孩子都挑花眼了。”
“他才没有，他等着院试之后，谁更有前途再做打算。”
沈知水的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呢。”沈老夫人也不生气，这两人不对付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要先看看嫁妆。”沈清梧小声说，在沈老夫人的目光下偷偷红了脸，眉眼本是雅致的，现下却艳若桃李。
沈父和沈母的样貌是一等一的好，沈父的样貌清隽，看上去舒服。沈母是典雅温柔。生出来的沈清梧偏生颜色极好。
“少不了你的。”沈老夫人笑了，瞅瞅沈清梧那模样觉得稀罕。
“你夫家也少不了你的。”
沈清梧想了想自己情郎的家产，一间土房子，还有三亩地，那还不全是情郎的。
跟着沈老夫人说了会儿话，他走出院子时，蒋罗罗就从院子里来接他来了。
雨小了不少，蒋罗罗撑着伞：“老爷约着几位友人钓鱼去了。”
“爹高兴就好。”沈清梧突然脚步一顿：“爹他那些友人儿子成亲没？”
蒋罗罗心想自然是没有成亲的。
“罗罗你说，我跟你姑爷的事要不要现在跟爹说。”
蒋罗罗眼皮子跳了跳，什么姑爷，少爷你是被那姓柳的迷了心窍。
“少爷，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柳公子这不见得……”是个良人。
“你这是对柳郎误解太深，柳郎哪点不好了。”沈清梧反驳道。
“迫不及待想回去了，外祖母给的人参带回去给柳郎吃。”沈清梧摸了摸头发上的簪子，心情轻快起来。
蒋罗罗只能闭嘴。得了，没准在他家少爷眼里他蒋罗罗就是一个识人不清的蠢货。
还是那种看不清珍宝，把珍宝当做劣质品让珍宝蒙尘的那种。
沈清梧走着停了一下，因为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沈知水盛装打扮，笑道：“我在那边办了一个小宴会，你去吗？”
沈清梧对这些可没有兴趣，再加上头发剪残了，他才不去丢人：“没兴趣。”
“对了，以前对你殷切的那个书生对我殷切起来了，还给我写信，不过我没收，退了回去。”沈知水含笑说道：“我怎么能轻易把自己交出去你说对吧。”
沈清梧面无表情，随即扬起唇角：“你跟我炫耀什么，我从未放在眼里的人追求你了？”
沈知水面色一僵，看着沈清梧的背影，差点把牙齿都咬碎了。
“这些人哪比得上我柳郎。”沈清梧回到屋子里有些无语，他捧着脸带着笑，一想到柳应渠就忍不住想笑，还把自己的脸害羞的埋在枕头里。
蒋罗罗麻了。
刚才瞧着少爷和知水少爷在一起的时候挺正常的，现在又开始了。
雨还在下，柳应渠冒着雨带着蓑衣去后山上辨认草药，这后山在上一次才去读书的时候还是有些茂盛的样子，现在有好几片都秃了，连一根野草也没留下。
他只能再往后山深处走走，在一簇灌木丛下面发现了一些草药，正好有清热解毒，化血去淤的功效。柳应渠摘了草药就走出了后山，回到柳家就听见从谭大娘房间里传来的哭声。
他回到灶台上在下面还有小火在温着姜汤，柳应渠瞧了一眼没人喝，他把草药处理干净就用炉子煎草药，把姜汤给倒了三碗。
站在谭大娘门口敲敲门：“娘，先让他们把姜汤喝了。”
谭大娘过来开门，眼睛都哭肿了。
柳应渠回到灶台看着火，又开始用剩下的草药做外敷用的，柳应渠也看见了柳云华手腕上的伤。
柳云华也红着眼眶，他身上穿着出嫁前的旧衣，整个人消瘦极了，从肚子里传来咕咚的声音，瞬间羞红了脸。
有些恐惧的抬起头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好久没吃饭了。”
“大哥，我先去给你下碗面。”
谭大娘一见柳云华这神态，心里的愧疚和心疼让她踹不过气来。
“娘，给你梳头，我家云华从小就长得漂亮。”谭大娘拿着梳子去梳柳云华乱糟糟的头发，她一眼就看见了柳云华头发上的血，这高大真不是个人，连头也打。
“娘，你怎么了？”柳云华疑惑的问。
谭大娘：“没事，娘好久没给云华梳头了，高兴的。”
柳云愿去烧水煮面看见柳应渠在煎药，柳应渠把药端下来倒进碗中：“等凉会儿给大哥喝了，我还加了一味助眠的药，让大哥好好睡一觉。”
“这还有些外敷的，你让大哥擦擦，我先回房了。”
柳云愿看看柳应渠有些湿润的衣服下摆：“二哥，你去后山了？”
柳应渠应了一声。
他回到房间寓家里看书也看不进去，柳应渠头有些疼。他数了数自己的钱，这钱也留不住了。
他去拿筒车的时候顺便买了做泡椒水的材料，凤爪现在还有还有些贵，先泡点木耳，还有笋子，土豆也能泡一下。
现下也看不进去书，柳应渠又去灶台上忙会把泡椒水先做出来。
在灶台上还有土豆，这东西是从海外流进来的，现在还能做主食，产量也高。柳应渠家的三亩地里也种了一些，可以做辣土豆片。
柳应渠削皮这还是会做，柳应渠坐在凳子上眉眼认真。
柳云愿端着碗从谭大娘家里出来，看见柳应渠心里吃了一惊：“二哥，你怎么不去读书？”
“读不进去，先来做做活。”柳应渠跟着柳应渠说了一遍自己想做小推车去卖的心思，可以先卖一些辣土豆片和木耳，等泡椒水腌制好了，再做泡椒。
“我来帮你。”柳云愿也不含糊，他干活给比柳应渠这个书生利索多了。
“家里的那边还有一些木头，那上面长了一些木耳，我去找找。”柳云愿一想到赚钱，他全身都是劲。
等了半晌，柳云愿抱了满怀的木耳，“够了吗？”
柳应渠：“……够了。”
柳云愿有时候总会让柳应渠有种心里有点哽塞的感觉。
“二哥，你打高大打得太好了，我看得都想去踹他几脚。”柳云愿边做活边眉飞色舞。
柳应渠：“大哥怎么样？”
“睡着了，我瞧睡得很安稳，娘还坐在那偷偷的抹眼泪。”柳云愿说：“我想怎么下雨没来个雷劈死这些他们！”
柳应渠笑了笑：“你想的不现实。”
等两个人忙活完了，把坛子封好。等上小半个月泡椒腌制好了就行了。
柳云愿把辣椒也研磨成碎了。
把煮熟的土豆片捞起来侵透在凉水里，再用辣椒腌制和盐腌制。
“二哥，少用点油。”柳云愿舍不得家里的油。
“要做得好吃，用油要入味。”
柳应渠回到屋子后，还感觉手很酸，这可真是个体力活。柳应渠躺在床上又把刘夫子给他的书看了看，他边看边趴在床上给书本上的知识总结归纳，躺在床上是他最后的倔强。
柳云华住在家里第二天就有人来探究了，村子里的人对各家的家事都有了解，突然一个出嫁的哥儿回娘家，这不正是一个好八卦吗？
万婶子就是一个喜欢八卦的各中好手，她端着碗来，酸着脸回去，瞧见自己手中的杂粮饼和碗里清汤寡水的稀饭，她觉得没滋没味。
“大哥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县城里去。”柳云愿带上坛子。
“我要不去帮忙？”柳云华眼巴巴的说，他一天没做事了，躺在床上有些不自在。
“大哥你先养养身子，以后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柳应渠笑着说。
柳云华闻言松了口气：“只要有事给我做就行了。”
“云愿，我有话给你说。”柳应渠把柳云愿叫过去叮嘱了一番，柳云愿怀疑的看向柳应渠点点头。
柳应渠今天要去给农田里按上筒车，他叫了村子的人还叫了里正，他一个人还抬不起来筒车。
里正也是听说了柳应渠说这大轮子能让对农田进行灌溉，这才找了一些帮手来帮柳应渠的帮，心里也是半信半疑。
“大家使劲。”柳应渠也换上了一声粗布麻衣，向上抬着筒车，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应渠，你这手都受伤了，还是去那边歇着，你这不是马上要考试了，要保重身体。”一个庄稼汉子爽朗道。
“好，谢谢叔叔。”柳应渠顺势放手，主要是这是他组织起来，他不先出点力就有些说不过去。
柳应渠眯着眼去看角度，“偏了一点，偏了一点。”
“再往前。”
“正了没？！”
柳应渠说：“行了，放下去。”
筒车整个身子沉下去，昨晚的雨水积起来砸出了大水花，柳村的人继续忙着把筒车安稳住。
里正也出了一份力气，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筒车有些纳闷：“这大轮子怎么不转？”
“对啊，怎么没转，不会是坏了吧？”
瞬间现场吵吵闹闹起来，他们可是花了大力气，今天连活都没去干，要不是信了柳应渠的话，主要是柳应渠把里正忽悠住了。
“大家先等一等，筒车需要适应。”柳应渠不紧不慢的说，他态度从容在村民中极为突出，就算穿着粗木麻衣也不能掩饰他周身的气质。
他也懒得纠正这不是大轮子而是筒车了，被叫麻了。
人群中还在窃窃私语，万婶子盯着筒车，她突然叫了一声：“我、我看见它动了一下。”
众人立马扭过头去看，没看见动了一下，正准备说话结果大轮子真的慢慢悠悠的转了起来，然后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水流跟着大轮子一起往下流，然后他们就能看见一层一层的田地的水变得流通起来，秧苗在微风中摇摆。
柳应渠见状也松了一口气。
不然他这可是要被这口水沫子给埋里面了，自己做的筒车也相当于废了。
“这太好了，我们以后可以轻松一点了，我可以去镇上做做短工。”
“我可以在家多陪陪媳妇和儿子了。”
“这田地也能越长越好。”
人们仰着头去看大轮子，王婶子说道：“这大……这筒车真是一个好东西。”
“应渠做这个花了多少钱？”
柳应渠说道：“找木匠将近二两银子，能帮到大家就好，我也是为了自己家的三亩地。”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心善的。”
“以后有事记得让我们帮忙，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我们比其他人更亲近。”
“一看应渠以后就是有出息的。”
谭大娘听见这话，眼睛都笑弯了，连连谦虚。
柳应渠当然也是不敢当。
还有的人热情得要给柳应渠说亲：“我们家有个亲戚，家里也有几分薄产，哥儿也是长得好看，女红也做得好，和应渠是良配。”
谭大娘心里就有些心动，柳应渠已经十九岁了，在这里也不算小了，是该娶亲了，她也想有个孙子。
柳应渠心里一闪而过沈清梧的身影：“婶子，还是不要耽误其他人了，我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他来到这个时代，除去家人，接触到的其他哥儿最深的就是沈清梧，如果一定要娶亲的话，比起其他人他更喜欢沈清梧。
而且还有软饭吃。
要吃软饭吃一碗就好了，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而且把沈清梧让给别人吃软饭，那还不如他自己吃了。
他就算摔了碗别人也别想吃到他吃不到的软饭，可恶！
不就是探花吗？他可以的！
把筒车安置好了也算了了柳应渠的一桩心事，柳云华在家里守着，突然间柳村的几户人家都送了东西过来，连以前村子最刻薄的婶子也对他笑脸相对，柳云华心里有些奇怪。
“云华，以后有什么事找婶子啊。”
“云华，瞧瞧你这样子又好看了。”
“云华，这是我们家的菜，不值几个钱就当是一个心意。”
“还有我的，这是一点糕点，你们可以当零嘴。”说话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还是把糕点放在桌子上。
柳云华有些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拾好。
在家里谭大娘和柳应渠去田地里去了，柳云愿去县城里了，昨夜里柳云愿把自己的新衣裳给了他穿，柳云华挺不好意思的。
柳云愿却没在意：“大哥要是在家里，二哥也给你买，而且家里还有银子呢，我想要去找二哥，娘才不会不给二哥钱。”
柳云华想到柳应渠，真觉得这个弟弟变化好大，变好了。想到柳云愿依赖柳应渠的样子，柳云华脸上也带了笑。
“大哥，我抓了一个小家伙回来。”柳应渠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他手里抓了一只小灰狗，眼睛乌溜溜的转，只有巴掌的大小。
“王婶子家的大狗下崽好几天了，今天正好送了我一只。”其实是柳应渠昨从县城里回来听说王婶子家的大狗下崽了，他今天特意去要的。
柳云华去瞧，软软的躺在柳应渠的掌心里，他把小灰狗放在柳云华手里就打算当甩手掌柜：“养着长大了以后看门。”
柳云华抱着小灰狗，亲昵的摸摸它的耳朵和身子：“我去给它找点吃的。”
他没见过这么小的灰狗，柳云华心里又软又高兴，“来了我们家，好好过日子。”
在房间里柳应渠的书一通乱摆，他要什么的时候就把书本找出来，他给自己的手换了药。
随意拿出一本书来看，这里的考试考得很杂，柳应渠的脑子有时候也不够用。被刘夫子收为关门子弟后，被逼迫得背了好多书，背完了还要被刘夫子打击，每夜想起刘夫子的话，柳应渠都睡不着。
他也没那么差吧。
算了，笨鸟先飞。
他随手抽了一本书翻开正准备看。
柳应渠跟烫手似的直接把书扔飞了，撞在墙上落在了墙角里。
心里还在跳动。
他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脑海里的画面一直在盘旋，就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样，柳应渠小心翼翼地守着他的纯洁。
他轻咳一声，捏了捏自己滚烫的耳朵，走过去伸出两个手指夹住了那本书，郑重其事的放在书桌的一角。
柳应渠的目光移动到了那本朴实无华的书上。
偏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今天柳应渠走在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能看见他的身姿还有那张俊美的脸，他与人说话时，嘴唇微翘，周身的气质如松柏，偏偏笑起来，眼底就像是落下了光，引得众人频频注目。
他行走在路上就跟其他的人不一样。
面对其他人也能颔首微笑，背着背篓去后山上也丝毫完全不影响他周围的气度，反而更加吸引人了。
“到底什么人才能嫁给他啊。”
“要是柳应渠考上了秀才，甚至是举人那还不疯狂了。”
村里的人有的人也见过那些做官的，都是中年发福，要么就是肥头大耳的，柳应渠这样的没见过，长得太俊俏了，太令人心动了。
柳应渠他的身材完全很好，看上去也有些力量。
不过他穿的都是宽松的衣服，看不出具体的身材。
瞧瞧，还那么用功，还在家里读书。
心也善良自己出钱做了一个筒车，几家人都受到了恩惠。
“柳应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村里还没有未嫁的哥儿和姑娘都心神动摇起来。
而柳应渠一直待在家里看书，直到柳云愿回来，柳云愿很高兴，他们做的坛子都卖完了。
“二哥，你说的先让他们试吃可行，我之前卖蘑菇方子的那边酒楼的人看见我了，买了一坛子回去。”柳云愿神采飞扬：“县城里的人也喜欢。”
“酒楼那边的人晚上还留我吃饭，跟我说好了，明天要几坛子的。”
“今天我赚了四百文钱。”柳云愿很高兴。
柳应渠也没想到这么赚钱。
早知道这么赚钱，他就多记点吃的了。
柳应渠还不知道沈清梧送过来的衣服一件都是三十两银子，不然他非……非抱着沈清梧不放。
谭大娘和柳云华也吃了一惊，普通的庄稼人一天能赚四百文钱这顶了天也做不到。
“云愿，你没数错吧？”谭大娘连忙问道。玉烟
柳云愿把身上一串的铜钱放在谭大娘手心里：“娘，你数数。”
“好饿，我拒绝了去酒楼吃饭，我怕你们等着我。”
全家人一起吃完饭，谭大娘还拿着钱有些回不过神来：“这钱来得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云愿，今天娘来帮忙。”谭大娘眉开眼笑：“应渠去好好读书，云华你休息去。”
家里又有了进账的渠道，田地里有了筒车也不用太担心，从昨天压在谭大娘心中的阴霾散了一些。
“我家应渠就是好。”谭大娘边给土豆削皮边感叹。
柳云华抱着灰狗，柳应渠现下才吃完饭，干脆想给灰狗做一个简单的木板房。
“大哥，好了，铺点棉絮就能放进去了。”柳应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谢谢应渠。”柳云华把小灰狗放进去。
“大哥，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柳应渠笑着说。
“那就叫天天吧。”柳云华想了想。
“以后长大了就能看家门了。”柳应渠瞧见柳云华高兴的样子，摸摸天天的狗脑袋乱揉一通。
柳家这边其乐融融，顾家这边却是一片冰冷。
自从顾焕崇说了想要娶白芷的事后，顾家的二老对自己喜欢的儿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焕崇，谁会娶一个寡夫，更何况你还是一个书生，你娶寡夫不要名声了？”顾母苦口婆心：“以后你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一个寡夫。”
顾母已经退让一步，在她原本的设想中顾焕崇是要去娶官家小姐和哥儿的，她的儿子打小就这么聪明，长相俊美，为人也孝顺，娶一个官家小姐和哥儿有什么娶不得。
但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可以忍受娶一个普通的人，但白芷绝对不可以！
“焕崇，你也知事了，你自己好好想想。”顾父突然叹口气，他同样不看好自己的儿子和白芷的事，白芷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帮助，还是一个残花败柳之身。
“爹娘，可是白芷对我很好，而且我也喜欢他。”顾焕崇沉声说道。
“喜欢能当饭吃吗？！他对你好，你以后发达了就给他银子，用不着你去娶他！”顾母胸口起伏被气得不轻，她压抑着怒气：“现在最重要的是院试，你和白芷的事先不提了。”
顾焕崇也只能点点头，心里也觉得难，脑海里浮现出白芷的身影，深深叹口气。
要是白芷不是个寡夫该有多好，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他也有办法让他的爹娘同意。
顾焕崇把这个心思压在心底，又想到柳应渠在书院里穿的衣服，他也听见了风言风语说是柳应渠一个相好的买的，估计是沈清梧了。
沈清梧嚣张跋扈，浑身都是铜臭气，顾焕崇十分不喜欢沈清梧，他认为哥儿就应该像白芷那般乖巧懂事。
顾焕崇翻了个身，打算明天去安慰安慰白芷。
等他院试考完有一个好的名次再给爹娘提一次。
接下来的这几日，谭大娘和柳云愿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柳应渠也跟着去了一回。
因为有酒楼需要的几坛子，剩下的就拿来卖，还是能卖到不错的价格。
“诶，那个人是谁？”一个哥儿指着在旁边给人装辣土豆片的的柳应渠。
“不知道，应该是柳老板的丈夫吧。”不然普通的男人怎么来帮忙，还那么亲切。
没想到这个柳老板是一个这么有福的人，这男人一看长得这么俊俏，气质也好。
刘夫子受了夫人的嘱托也来这边买辣土豆片，他夫人就是喜欢吃辣，带着刘夫子也喜欢上了。
“来一份辣土豆片。”刘夫子说道，一抬眼就看见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柳应渠？！”
“夫子。”柳应渠把一份辣土豆片递给刘夫子时也很震惊。
两师徒诡异的沉默一会儿。
“你不读书在这摆摊，要是院试落榜了，丢死老夫的脸了！”刘夫子一脸愤怒：“以后别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
柳应渠连忙解释：“夫子，读书要劳逸结合，你说的书我都背完了，我今天就是来帮忙的。”
“真的？”
柳应渠认真的说：“真的。夫子你说的笨鸟先飞，我一直记着。”
刘夫子有些心虚，他咳了咳：“你知道就好，回去好好读书。”
“辣土豆片就当徒弟孝敬你的。”
“老夫还不缺这点钱。”刘夫子觉得柳应渠在侮辱自己，他给完钱甩甩袖子就走了。
“……”柳应渠失笑：“这老夫子。”
在旁边卖辣土豆片的人听见柳应渠和刘夫子的对话，心里也有几分震惊。刘夫子在清水县城还是有几分名望，更何况刘夫子的家族中还有人在京城做官，能当刘夫子的关门子弟，这以后的前途那还不是一片光明，青光大道。
没想到一个庄稼人也有这样的福气。
柳云愿和谭大娘也有些没回过神来，谭大娘道：“应渠，回去说说。”
柳应渠乖巧：“好的，娘。”
这是什么神仙儿婿，酸了酸了。
有的哥儿大胆的勾搭柳应渠。
柳应渠温和：“谢谢，五文钱。”然后完全就是把媚眼抛给了瞎子，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好气啊。
另一边沈清梧刚从云水县城坐马车回来，他坐马车坐得想吐：“我要下去走走再回府。”
沈父掀开帘子：“早点回来。”
沈清梧敷衍：“知道了。”
沈父自从听了柳应渠的话也有了一番自己的感悟，傍晚的时候会去爬山锻炼身体，他想多活几年，这糟心儿子实在是有点放不下心。
正巧看见一个地方挤了很多人，沈清梧去老家时还没这场景，蒋罗罗就上前去问清楚。
“少爷，是一个卖辣土豆片和木耳，还有毛豆的地方。”
那味道飘过来很香，沈清梧正好想吃点辣的，他眉眼有些不耐烦：“给我先去买——等等那是不是我的柳郎？”
蒋罗罗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人把柳应渠挡住了，蒋罗罗摇摇头：“少爷，我没看见了。”
蒋罗罗怀疑他家少爷现在看什么都是柳郎。
“就是他，我绝不会认错。”沈清梧又一次看见柳应渠，他的眉眼瞬间明丽起来，丹唇外朗。
沈清梧排队买辣土豆片，心里砰砰砰直跳，好久不见柳郎了，柳郎更好看了，脸上就红了一圈，凤眸明亮。
直到——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有夫郎了，真是太可惜了。”
“对呀，还对他夫郎那么好，还给他夫郎给帕子擦汗。”
“对丈母娘也好，还是刘夫子的高徒，啧啧啧，人比人气死人。”
沈清梧的心咔嚓咔嚓在摇摇欲坠。
他告诉自己要坚强，他抬头去看柳应渠，正好撞见柳应渠皱着眉对柳云愿说：“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然后又看见柳应渠笑对谭大娘乖乖的喊了一声娘。
沈清梧的心碎了，随即而来的伤心是突然高涨的愤怒，他非常的愤怒，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柳应渠是一个渣男，柳应渠欺骗了他！
在大庭广众之下沈清梧不想丢沈家的脸，他按捺下自己的愤怒随着排队前进，心里突然又痛苦悲伤起来，心里空落落的，以至于沈清梧到了柳应渠面前他听见柳应渠的声音，眼眶就红了。
“请问需要什么？”柳应渠的声音温和疏远，他没有抬起头来。
等了半晌没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头来看见是沈清梧，清朗的眉眼弯了弯，看见沈清梧红红的眼眶，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柳应渠的声音放缓，他的神色很温柔带着点担心，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沈清梧没说话，瞪着柳应渠，他怕自己一说话就想哭，连鼻尖都是红的。
太丢脸了。
柳应渠皱着眉头：“云愿，你先照顾一下，我先出去一会儿。”
柳云愿应了一声。
柳应渠走出来，这片挤了很多人，柳应渠叮嘱沈清梧：“跟着我走。”
他下意识护着沈清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等出来了柳应渠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沈清梧瞪他，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只是眼眶的红确实遮不住。
柳应渠不明所以，沈清梧哑着嗓子指了指一个小巷子：“去那边。”
行叭。
柳应渠乖乖的跟着去。
“你是不是……”沈清梧高扬着声音质问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沈清梧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抹了一把脸，“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已经有夫郎了，还有丈母娘，你就是捉弄我，骗我好玩吗？！柳应渠！”
柳应渠心中一跳，心想这误会大了:“没有，这个我没骗你。那是我亲生的娘，跟我一起帮忙是我亲生弟弟，柳云愿。”
“我对天发誓，我真没娶其他人。”柳应渠看见沈清梧的眼泪急得对天发誓：“你相信我，你以前怎么说的，不是说要信我吗？”
沈清梧心虚他说的那些话能当真吗？
“你说得真的？”沈清梧还有些犹豫和疑惑。
“比真金白银还真。”柳应渠叹口气，他笨拙的给沈清梧擦擦眼泪：“别哭了。”
眼泪滴在柳应渠手指尖上，柳应渠突然心中一颤，有些滚烫的情绪在心中，让他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怕。”沈清梧鼻尖红红的，凤眸亮晶晶的，有点不好意思小声的说。
柳应渠伸出一只手迟疑地牵住了沈清梧的手，手指交错间，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让沈清梧一时间有几分恍神。
他认真的说：“如果这个世间一定要娶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你。”
沈清梧心跳加快砰砰直跳，他偷偷去看柳应渠，然后牵住他的手然后抱住了他的腰，从脖子红到了脸上。
柳应渠腰身一紧，他看见沈清梧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然后说了什么，温热的呼吸从腰间感到有点痒。
柳应渠有些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沈清梧又被气得半死：“没说什么。”
柳应渠心想，还是这个有活力的样子好看。
“柳郎，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
“清梧，你也是最好的。”
两个人说完都很满意，沈清梧还悄悄红了耳朵。
柳应渠心里有点麻，觉得差点没招架住。
“柳郎，最近有好好读书吗？”沈清梧期待的问。
柳应渠瞬间觉得人间不值得。
他保持微笑：“有的。”

第25章 爱了爱了
柳应渠和沈清梧所在的小巷口有些阴暗，墙壁斑驳掉下几块破碎的土石。柳应渠被沈清梧抱住腰了，只能低着头跟他说：“我先去帮忙，你从老家回来好好休息。”
沈清梧抱着不放，有些依依不舍：“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
柳应渠心想都让搂腰了，他心里也有点被沈清梧刚开始回来一系列弄得刚才手慌脚乱。
“我先去帮忙。”柳应渠被沈清梧粘住了，他艰难的开口，而且沈清梧抱这他的腰有点紧。
呼吸不过来了。
沈清梧戳了戳柳应渠腰间的肉，他发现腰间的肉很漂亮还有轮廓，脸上红通通的，有些恼羞成怒：“帮忙帮忙，你只知道帮忙帮忙。”
沈清梧仰着头，凤眸含着一层雾气，面容染上了一点嫣红变得更加吸引人，他把柳应渠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柳应渠觉得手心下握着火山一样，他偏开头，手上很烫手，他想缩回去结果沈清梧偏不让。
淡淡的冷香味缠绕在两人之间，柳应渠头皮发麻，这个距离和气氛太暧昧了。
“清梧，我想你了。”柳应渠率先一步把下巴嗑在沈清梧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铺洒在他白皙的脖颈。
不然柳应渠怕这一天可能就要废在小巷口了。
“我忙完了晚上就来找你。”
沈清梧扬扬唇角，一副很漂亮的样子：“我就知道柳郎想我了。”
沈清梧借着袖子的长度和柳应渠在里面牵手，从小巷口走出来。
沈清梧临走前让蒋罗罗待在原地，蒋罗罗没想到短短的时间了，他家少爷就经历了大起大落，现在那阳光明媚的样子，哪还有之前一副情郎是一个负心汉的悲愤。
“柳郎，你以后不能这么吓我了。”
柳应渠心想你才是以后别吓我，他点点头：“我有什么事一定给你说。”
沈清梧：“等我回去问问嫁妆，到时候都给柳郎。”
柳应渠：“！！！”
“还是你自己留着，自己的嫁妆自己要好好放好。”柳应渠艰难的说：“贪图别人嫁妆的人都不是好人。”
他能要银子，但不能要全部的嫁妆。
沈清梧闻言眼睛亮晶晶的，笑道：“柳郎是好人。”
柳应渠抵挡着沈清梧的糖衣炮弹，拉回摇摇欲坠的理智：“我去给你拿辣土豆片。”
柳应渠拿到后递给沈清梧，他细心的叮嘱：“少吃点，对肠胃的刺激性有些大。”
“记得来找我。” 沈清梧美滋滋的。
看见沈清梧离开的背影，柳应渠叹口气，沈清梧太黏人了。
他的指尖微动，似乎还残留着沈清梧腰间的触感，柳应渠耳朵红了红，他搂了沈清梧的腰两次了。
原著中说沈清梧嚣张跋扈，咳咳虽然是这么嚣张跋扈，但心思并不坏。要不是原主这个渣男，估计还是清水县城最漂亮的最肆意的哥儿。
想到沈清梧被原主抛弃的结局引子还是沈忧贪污下狱，从此没有翻身之地还被人刺杀在流放之路上。
原主一个注重前途的人，怎么会忍受这样的污点，他的正夫不仅只是一个商籍，还是一个罪臣的家属。
理所应当沈家必须得死，而且沈家的死还是原主给他新的岳父的投名状。
柳应渠心思百转。
他继续去帮谭大娘和柳云愿的帮，把今天做的份额卖完了。
谭大娘和柳云愿要了一碗带肉的馄饨，谭大娘边吃边问：“应渠，你拜了一个师父？”
柳应渠简单的说了和刘夫子的关系：“我就被收为刘夫子的徒弟了。”
“二哥竟然是丁班的第一名。”柳云愿也高兴起来：“那二哥这次院试一定有把握。”
“还是要好好复习。”
清水县城里还是有很多高手，特别是南路书院的人。
“对了，云华的药刚才我去药馆拿了。”谭大娘虽然心疼钱，但她更心疼自己的儿子。
钱还能找，云华要是出事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柳父，怎么去面对剩下的两个儿子。
这要不是二儿子和小儿子去高家把云华接回来，她还不知道要被高大那虚伪的样子骗多久。
她现在是恨死高家那一家子了。
“娘，大哥等身体好了，我带他一起来县城卖东西。”柳云愿早就有打算了。
“大哥已经回来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柳应渠同样开口。
他们家谭大娘虽然有些偏心，但对柳云华和柳云愿还不错，在大事上不糊涂，就糊涂过让原主给柳云愿和老邓头订下了婚事。
“娘，晚上我在县城有点事。”柳应渠想了，等晚上晚点回去也是有牛车的，他到时候坐牛车回去。
“好，早点回来。”谭大娘也知道儿子大了，最近柳应渠一直在家里，今天在县城玩玩也好。
谭大娘和柳云愿赚了不少钱，这些日子也是一直带着笑。现在又得知自己的儿子成了秀才的关门弟子，这以后的前途也比以前好了，没准这次真能考上一个秀才。
只有柳云愿觉察到柳应渠今天留在县城可能和今天卖辣土豆片的时候突然离开有关。他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哥儿盯着他的哥哥，身上穿得也很富贵，估计是沈家的那位少爷了。
希望他哥哥收收心，不要做一个花蝴蝶。
柳应渠还没有逛过清水县城，他想到沈清梧离开的样子，估计晚上腿要遭罪了。
书店里的人很多，柳应渠还有看见很多学子坐在酒楼里畅谈，柳应渠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熟悉的人。
自从书院放假后，在清水书院读书的书生就抓住最后的尾巴，好好放肆一把，当然更多的是在家温习功课。
“应渠，你今天也来了。”焦鸣看见柳应渠有些惊讶，他笑着上前去跟他勾肩搭背：“我们约着去泡温泉，你没在城里就没通知你，现在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柳应渠推辞道。
“那我先去了，沈家庄的温泉不错。”焦鸣和柳应渠关系也熟悉了，“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我一回家我爹娘就把我当个宝一样，让我受宠若惊。”
“背了些书。”柳应渠笑道：“伯父伯母这是怕你辛苦了。”
“希望他们有这个自觉。”焦鸣琢磨时间也不早了：“等考完了，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好。”柳应渠答应得很痛快，他还没泡过古代的温泉。
沈清梧回来家后之前在马车上的颓废完全横扫一空，他先去了自己房间，把自己的小金库查看了一遍。
沈父拿着算盘在算账，他算他去云水县城花了多少银子，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清梧跑这么快做什么？”看见沈清梧从客厅穿过，沈父摇头。
毛毛躁躁的。
沈清梧又把自己梳妆台的首饰点了一遍。从小到大沈清梧的首饰梳妆台都放不下，在床铺底下还有五六大箱子。
“罗罗，我的嫁妆单子，我爹给我备好没？”沈清梧打算忍痛一下把首饰当成银子，如果柳郎需要银子的话。
读书要花好多的银子。
“少爷，老爷在几年前就给你备好了。”蒋罗罗心想这几年沈家的发展好，只怕少爷的嫁妆只多不少。
“那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沈清梧忙碌起来了，给自己换了十几件衣服。
“对了，我看柳郎的荷包破旧了，我给他绣一个吧。”沈清梧想一出是一出的兴致勃勃的盯着在角落里已经落灰的女红。
“少爷要不还是买一个吧。”蒋罗罗知道沈清梧的女红一塌糊涂。
“买的没有自己做的真诚。”
沈清梧打扮好出门，给自己兜里塞了几张银票十分洒脱：“罗罗，我就不带你了。”
果然一出门就在一个小巷口的拐角看见了熟悉的青色身影，沈清梧心情顿时像是裹了蜜糖一样。
柳应渠站在一旁跟其他的大娘交谈，说话很温和，不卑不亢。
似乎是看见沈清梧了，柳应渠声音一顿：“大娘，我等的人来了。”
沈清梧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立马就飞上天了。
“你跟大娘说什么。”沈清梧扬着下巴问一遍。
柳应渠跟着沈清梧并肩，从沈清梧的身侧传来暖意。柳应渠听见这话，笑了笑：“说说庄稼的事。”
沈清梧点点头，他并不懂，是一个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但是他认为柳应渠说得话都有道理。
他们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沈清梧眼巴巴的看着一盏灯，是金元宝的样式，这样的样式有些俗气，无人问津，但沈清梧挺喜欢的。
“老板这个怎么卖。”沈清梧指了指金元宝。
“这位公子，我们这的灯笼不卖，要猜灯谜，猜对了就给你。”老板笑眯眯的说：“只是猜的时候要付十文钱。”
柳应渠想了想，他看过去在这边的灯笼铺子上已经有很多的年少书生和小姐，哥儿汇集在一起了，都在各自挑选着心仪的灯笼。
他上前一步看见金元宝的上面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三次。
意思是连续猜对三个灯谜就能拿到金元宝这盏灯，在其他各色的灯笼里，金元宝灯笼身上的次数是最少的，它就在角落里静静的躺着。
沈清梧颇为不服气：“我用银子买。”
“这位公子我们这不能卖，这是坏了规矩。”
柳应渠拉住了沈清梧的袖子，他站在沈清梧的旁边完全没有逊色，青衣穿他身上没有比他更适合的、
柳应渠嘴角含笑，明目朗星：“店家，这是十文钱。”
沈清梧和柳应渠的长相太好了，围着很多人，店主咳了咳：“那我出题了。”
有很多书生也在这边，有的人已经认出来是柳应渠了，还有的是其他书院的人没有认出柳应渠来。
店主：“快刀斩乱麻，打一成语。”
柳应渠毫不犹豫，店主的话音刚落他就说出来了：“迎刃而解。”
“四通八达，打一成语。”
“头头是道。”
店主说了一个难的：“早不说晚不说，打一字。”
“许。”
还在思考的书生有些惊讶的看向柳应渠，还有的哥儿催促着自己的丈夫：“你猜出来没？”
丈夫挠挠脑袋，一脸茫然：“我题都还没听清楚。”
店主也不得不服气，把一盏金元宝递给柳应渠，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看中了最简单的金元宝灯笼，要是看上其他的，他这可能要亏本。
沈清梧眼睛都要冒星星了，他最喜欢有文化的人了。
柳应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蹲下来提着金元宝灯笼，橘色的光倒映在他眼中。
“清梧，给你。”
沈清梧心里不断的尖叫，这是什么神仙男人啊！
疯狂的心动。
沈清梧要不是顾忌还有其他人，他早想跳到柳应渠的身上去了。
“看兄台的样子对于灯谜很擅长，有没有兴趣比一比，只是一盏金元宝灯应该显示不出兄台的才华。”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对着柳应渠拱拱手，在他旁边还有一位美貌的哥儿。
柳应渠没有兴趣：“抱歉，我没有这样的打算。”
“兄台可是怕了？”公子哥颇有敌意去看柳应渠：“沈公子，一盏金元宝灯就让你满足了？”
沈清梧差点脱口而出关你屁事，但他在情郎面前要收敛一下还是一个温柔的哥儿，以前听说男人就喜欢这种温柔的哥儿。
沈清梧笑不露齿：“当然，我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只要是他给的，我就觉得是最好的。”
梁公子心下一哽。
“这位兄台你还没有回答我。”
柳应渠：“这位兄台，做人不能太攀比。”
“你真不是一个男人，我还听说你是清水书院丁班的第一名，没想到竟然连猜灯谜都不敢。”
柳应渠心想激将法，他才不中，气死你。
“清梧你还想要什么？”柳应渠问道。
店主见这架势，要是能让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猜一场，他这店铺不就成功了吗？这位公子怎么能拒绝了，店主真是恨铁不成钢，他偷偷去把自己的镇定之宝拿出来。
闪亮亮的瞬间吸引了沈清梧的目光。
沈清梧口是心非：“我不想了。”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走，很快就把猜灯谜店铺甩到了身后，沈清梧拿着金元宝灯笼给自己照亮。
柳应渠见状叹气，觉得店主真是一个阴险小人。
“我们自己逛我们自己的，那个梁家的公子就是闲得慌。”沈清梧瘪瘪嘴给柳应渠解释道：“他是南路书院的人，之前来求亲被我拒绝了。”
“这边还有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清梧，我们回去吧。”
街道上喧闹中沈清梧有点不听清，疑惑的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耐心的说了一遍：“你喜欢那盏灯，喜欢就值得。”
他拉着沈清梧回到猜灯谜，沈清梧愣了愣全程没说话乖乖的让拉手，心脏砰砰直跳，头皮炸裂，好像脑海开了花。
“你们怎么回来了？”店主惊讶道，梁公子也有些惊讶。
“要猜多少个，才能拿到这个灯笼。”
店主比了五个指头：“五十。”
“怎么回来了？为了那个镇店之宝，五十个实在不行，我脑子都想爆了。”之前柳应渠和沈清梧走了，有人尝试把它拿下来，纷纷败北。
梁公子自然是当仁不让，第一个去猜灯谜，猜对了三十五个是最高的记录保持着。
柳应渠点点头，把十文钱给店主：“出题吧。”
柳应渠的速度很快，并且还是在店主话音刚落下就说出了答案，给人巨大的压力。很快就超过了二十道题。
接着是三十五道！梁公子的脸色难看，差点想把柳应渠撕碎了。
柳应渠把镇店之宝拿到手了，他心里也松口气，把灯笼递给了沈清梧。
要是没答上来多尴尬。
沈清梧嘴角上扬，羞答答的想去勾柳应渠的手。
“柳郎，你真厉害。”
梁公子脸色难看至极。他本来就是被家里逼迫着去娶沈清梧，沈清梧比他还大一岁，但是沈清梧长得漂亮。
现在看不上他还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
他讽刺道：“只不过是灯谜猜得好，他做学问一定比不上我，清水书院哪一回不上输给了我们南路书院，更何况是最差的丁班。”
月亮出来了，照在街上带着几分朦胧感。沈清梧拿着两盏灯，一个金灿灿的，一个美人图风雅缥缈。
走在街上有很多人都会瞅瞅他的两盏灯。
沈清梧也稀罕，他指着美人图问柳应渠：“柳郎，你觉得我和灯笼上的人谁更漂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清梧，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漂亮的。”柳应渠笑道。

第26章 变化
柳应渠回去的时候，村里头家家户户已经亮了灯了，还有老大爷在院子里躺在椅子上跟家里人说话。
说话絮絮叨叨的：“家里的地要注意了，赚的钱要充公，你们别不信。以后你们花钱大手大脚的，充公还能留点就当是攒钱，兄弟几个要和睦相处，别作妖。对了，明天蒸鸡蛋吃。”
“爹，热水烧好了，该泡脚了！”
柳应渠这人奇怪，慢悠悠的农村生活他也能适应，县城里的繁荣他也能看看。
他也琢磨着回去泡泡脚，后山里的药材还剩点，可以用来泡泡脚。
村里头的朱大叔会盖瓦，他们家的四间房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漏雨，明早就去请朱大叔把房子的瓦弄得紧实一些。
除去客厅灶台外，家里四间房。谭大娘一屋，柳应渠单独一个房间，柳云华和柳云愿一起住一间，还有一间房就是放杂货。
在底下还有一个地窖。
要是手里再有点闲钱就去再盖一间房。
柳应渠想着等考完试，他空闲时间也多，多去抄些书。
咳咳实在不够，就找相好的。
柳应渠心情愉快起来，在村里面还能听见他们自家的闲话，“谭大娘他们去卖吃食，赚了不少钱，真是一个好活计。”
“要有那个手艺，就说筒车，现在去找个师傅做出来，没有图纸也不行。”
柳家把这辣土豆片做出来，很多人也想去尝试毕竟谁会嫌钱多，可是做出来的味道没有柳家的好吃，就算是降价也没有人买，只能灰溜溜的回到村里还亏本了。
筒车的范围只能够二十几亩地，村子里只能和谭大娘紧挨着的地受到了筒车的好处，还是有不少地没有被灌溉到，这可把他们羡慕坏了。
庄稼人最看重的就是他们的田地，一年里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在地里，就盼着有一个好收成。
像大昭朝对于田地管得也紧，但私下随意买卖的也不在少数。柳应渠他们家本来是有十五亩地，结果供着柳应渠读书和其他开销，谭大娘就一个人实在扛不住就卖了地，仅仅只剩下三亩地了。
昭烈帝上位后现在还维持着旧朝的惯例，今年过后站稳位置就不一样，昭烈帝就是一个疯子。
从他为了自己的生辰就任性的放了全国官员和书院两天假可见一斑。
柳应渠收敛思绪，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家里，还有灯亮着。
柳云华坐在凳子上抱着天天，神色温柔听见动静了这才抬起头来：“娘和云愿都累了。”
“大哥不用等我，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柳应渠也跟着坐过去，“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柳云华抱着天天的手一紧，他过了半晌才说：“我还是高家的人，我怕他们上门找我。”
村里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他一个出嫁的哥儿娘家又没什么要紧的事，一直住着也不好。
“等大哥哪天有空，我们去县城把高家的亲和离了。”柳应渠去打听过，大昭朝的律法是丈夫打妻子和夫郎，可以选择状告丈夫，情节严重者，可以对丈夫论罪，打二十大板。也可以在县令的主持下和离，只不过很少有人去选择和离。
而且妻子和夫郎状告丈夫，必须是妻子和夫郎本人，不能是其他的亲戚和家属，这类案件也少，都受尽磋磨了，只有格外硬气的人才会去县令那告状，而且和离之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娘家也不愿意接受一个和离的哥儿和姑娘。
柳云华听了柳应渠的话一惊，他犹豫不决，他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才被高大嫌弃，去县城里他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暴露，柳云华有些惴惴不安，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大的官，而且会不会影响到柳应渠和柳云愿。
“我要想想。”
“大哥你好好想想，其他的事交给我。”柳应渠已经很欣慰了，他没有选择刚开始就给柳云华说也是想让柳云华在家思考一下他和高家的关系，现在才敢抛出和离这个引子。
“大哥，你还喜欢高大吗？”柳应渠回房的脚步一顿问道。
柳云华沉默了一会：“挨了那么多的打再多的爱都已经没有了。”
是个人都会疼，他嫁给高大这几年来，只有第一年甜蜜过，他也想过高大幡然悔悟，那也只是痴想。在高家他过得生不如死，高家的其他几个兄弟也对他动手动脚过，但还是有所顾忌。
要是过了些日子，柳云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去想。
“我知道了。”柳应渠笑了笑：“大哥你好好休息。”
柳云华回到自己的房间，柳云愿把头埋进枕头里睡得很香，已经睡得很熟了。他伸手摸了摸柳云愿的脑袋，自己也跟着睡下去了。
近日柳云愿去县城里卖东西，他也听了一些，心底很是羡慕。
次日一早，柳应渠吃早饭时就说了：“大哥身子不好可以去收钱，等会儿还可以带着大哥去县城玩玩。”
“家里的鸡我来喂。”
柳云华心里高兴，他摇摇头：“我不在家，谁给你煮饭。”
柳应渠：“……”
原来他是累赘。
“我会煮简单的面条，你们就去玩吧。”
柳云愿：“对呀，大哥，我们好久没一起看过漂亮衣服和首饰了。”
哪个哥儿不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能去县城里吃点好吃的也是好的。家里的银子谭大娘给了一半给柳应渠，没有丝毫不舍得，然后今早柳应渠悄悄的给柳云愿塞银子了。
“应渠，自己照顾好自己。”谭大娘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吧，娘。”柳应渠愈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了。
在家看了会儿书，朱大叔上门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笑声爽朗：“应渠，王婶说你要铺瓦，我吃完早饭就来了。”
这难得有个活干，朱大叔这心里也高兴热情，搬着楼梯和工具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他儿子来帮忙。
“是，朱大叔，我们这四间房下雨天漏雨，你帮忙看看，该添瓦的添瓦。”
“好嘞，交给我吧。”
朱大叔干这活好几年了，手上动作很熟练。柳应渠把水壶准备好了，眯着眼去看，太阳太闪眼了。
“小事，有十几片瓦片碎了，该换新的了。”
朱大叔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等把瓦片弄好了时间过去的也不长，柳应渠给两父子一人倒了一杯水，再把铜钱给他们。
朱大叔瞬间眉开眼笑：“应渠，以后还有这活记得来找我。”
柳应渠应承下来，又把家里的瓜子给端出来，朱大叔边吃瓜子边和柳应渠说些话，更多的是抱怨。
家里田地不好，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也不容易什么事都往外说，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把家里的什么小叔子，小姑子儿子三岁尿床的事都说得七七八八了，柳应渠中途还咳嗽示意，朱大叔一愣一愣的接着说接着舞。
柳应渠：“……”
现在朱大叔抖得差不多了才回过神来，非常尴尬：“我这张嘴平时不这样的，应渠你就当没听过。”
柳应渠笑着点点头，他走进房间把筒车的图形拿了出来：“朱大叔，你找几个人一起合伙做筒车，这样分摊下来的钱就少了。本来早该给你们的，我忘记了。”
“你就这么给我了？”
“我也是柳村的人，乡里乡亲的，没什么。”柳应渠没想私吞什么的，虽然他有点喜欢银子。
送走朱大叔后，柳应渠又只能拿着手中的书看，他看得头昏脑涨了，直接就想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想到沈清梧的笑脸，柳应渠觉得他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
晚上走的时候，沈清梧还想给柳应渠大包小包的买买买，他看着天色又放弃了。
现在沈清梧应该是他的漂亮男朋友了？或者是漂亮老婆？
漂亮老婆？
好怪。
柳应渠在家惆怅着读书，清水县城这边也在提前布置考场了，院试是由州府县里的提督学政主持，院试的第一名叫做案首。一碟的木牌子在圆木桌子上，正是各个考生的身份信息。
清水县城里，清水书院和南路书院的竞争很激烈，不过清水书院常年来都是被南路书院压了一头，上一次案首是南路书院的，清水书院没有得到第一。
南路书院当场回去放了鞭炮，喜气洋洋。
清水书院垂头丧气的回去。
衙门的人忙着在这里敲敲打打的准备考场。
在县城里柳云华和柳云愿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柳云愿去一家店里买东西去了，柳云华在外面一时走到了衙门，看着衙门有些害怕。
两个石狮子威严屹立在一旁，柳云华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他走了一会儿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柳云华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白芷？”
白芷转过头来一副清丽的样子，看见柳云华有些惊讶，他笑了笑：“云华，你怎么在这。”
“买衣服。”柳云华也跟着笑，他没出嫁时和白芷玩得很好，结果他们所嫁的人都不太好。
晚上回到家中，柳云华走进院门里看见柳应渠正靠着木栏在喂鸡。
他走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应渠，我想和离。”

第27章 对簿公堂。
傍晚时刻，村子里传来吵闹的声音，大约是从田地里回来了。
柳云华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抬起头来重复一遍：“应渠，我想和离。”
柳应渠放下了喂鸡的碗，他点点头：“明天早上我们就去衙门。”
谭大娘和柳云愿还疑惑着，柳云华埋着头怎么走得这么快。
“大哥，你走得太快了。”柳云愿把自己的背篓放在地上，柳应渠神色悠然，他伸出手想要帮柳云愿拿进去。
“你别碰，哥儿的东西你一个男的别拿。”柳云愿抱着自己背篓就跑进自己房子里了，他们买了不少的东西，都是哥儿用的。
柳应渠：“……”
晚饭的时候柳应渠简单说了几句，柳云华捏紧了衣摆。
“和离吧，我也同意，就是怕对应渠和云愿有影响。”谭大娘沉默一会儿冷静道。
她凭一己之力拉扯起来三个孩子，对于柳云华心里还愧疚着，现在家里也有其他的营生，柳应渠也拜了一个夫子做师父。说来说去柳云华和离的事对柳应渠的名声有碍，对以后柳云愿嫁人也有影响。
谭大娘又不想把柳云华推进火坑里。
“娘，我没事。”柳应渠手指一顿，笑了笑：“名声虽重要，但还是要看成绩。”
就算有关系，柳应渠也不能枉顾了柳云华的意愿，更何况这件事他乐见其文。
柳云愿：“我也没关系。”
柳云华不知道怎么说话，他含着泪低着头不说话，身子还在颤抖。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次日一早柳应渠就借了牛车和柳云华去县城里头，柳云愿和谭大娘也收摊了，跟着一起去。
走到县城里，街道上已经有了人在摆摊，开始有了烟火和热闹的气息，柳应渠带着柳云华来到府衙。
柳应渠用眼神鼓励柳云华，柳云华敲响了府衙的擂鼓。
“你有什么事？”一个衙役哈欠连连的跑出来。
“我是柳家村的柳云华，我的丈夫是西村的高大，我要状告他打伤我，我想要和他和离。”
一听到和离这两个字衙役彻底清醒了，这可是稀罕事。清水县城还没有状告自己丈夫的，更何况还是和离。状告丈夫有限制，状告丈夫必须是夫郎或者妻子本人。
陈县令最近这些日子忙着布置考场，他正在和提督学政说话，一个衙役匆匆走了进来。
陈县令皱着眉头：“有什么话快说。”
“县令，堂下有人状告自己的丈夫打伤他，想要和离。”衙役连忙说道。
关于婚姻和一些杂事这种事一般需要县府去出面调解，但是这涉及到了和离，陈县令生出了兴趣，连着在旁边的提督学政也有几分兴趣。
陈县令走出去坐在堂上，他一拍惊堂木：“堂下是何人！”
柳云华跪在下面，不敢抬头去看：“草民是柳家村的柳云华，状告丈夫高大多次打伤我，草民想要和他和离。”
陈县令点点头让衙役去拿高大，他看下柳云华并无任何奇特之处竟然有勇气提出这样的想法。
他厉声道：“你状告高大多次打伤你可有证据！”
柳应渠对着柳云华点点头，柳云华深吸一口气：“大人，可派人察看草民身上的伤痕。”
陈县令派人把柳云华带进去，让专门的人检查，柳云华一瞧那人是一个男人，柳云华有些不愿，柳应渠见状上前一步：“大人，草民想与大哥一起进去。”
“你是何人？”
“草民柳应渠，是柳云华的二弟。”柳应渠不卑不亢道。
陈县令听见这名字倒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提督学政目光突然锐利了一瞬间，他之前在看各个考生信息时，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现在又出现在他面前，这不得不让他有些关注。
“去吧。”
府衙里的人很有分寸，只是看了手腕和头顶的伤，还能看见里面的青痕交错的痕迹，头顶里还有血疤。头上的伤没好，一抽一抽的疼。
“伸出你的手。”
柳云华伸出手来，指甲缝里还有没有愈合的伤口，他不禁问道：“有人用针扎过你？”
柳云华点点头：“高老太太不顺心时会扎。”
“好，你可以出去了。”
柳应渠低低的道谢，礼数很周到。在府衙周围已经围绕着七七八八的人了，好久没有响起的惊堂木和威武的声音突然响起，有喜欢看热闹的人就看了一眼正好听见了柳云华要状告自己的丈夫。
这就把来看热闹的人震惊了。
他开始说给别人听，一下子就在清水县城里炸开锅了。
“听说没，今天有一个哥儿要状告他的丈夫打伤他，还要和离！”
“有一个哥儿要状告他的丈夫，他还要和离！”
“这是什么哥儿，以后谁还敢娶他们家的人，这样的哥儿什么家才教得出来！”
“这个哥儿怎么会这么做，这样多丢人啊。”
清水县城因为这件事议论纷纷，大多不看好，不仅富家的小姐和哥儿要去看看，身为男子也想去看看。
甚至还有青楼和南风馆的人，他们听了这件事心里有些异样，也连忙让奴仆驾车去衙门。
“快去看看，府衙里有哥儿状告丈夫了！”
柳容今天也不知何缘故早早就来到了县城，他牵着李冬冬的手给他买了一份果脯，听见这话他身子一怔，把铜钱递给了商家。
他看这还在低头吃果脯的李冬冬，他摸了摸李冬冬的头，把李冬冬抱了起来。
“阿父，我们要去哪？”李冬冬自然地把小手搭在柳容的肩膀上。
“去看看你昨天遇见的漂亮哥哥。”
李冬冬乖乖的点点头。
沈府
“少爷！少爷不得了了！有哥儿状告自己的丈夫还想和离！”蒋罗罗一得了这个消息马不停蹄就从外面跑回来了。
他素来是最爱看热闹的。
沈清梧听见这话也惊讶了，“什么人竟然有这样的胆识。”
“据说是个姓柳的！”蒋罗罗眉飞色舞的说。
沈清梧也难得见这事，他也生了好奇心。
从后面走出来，柳云华停住了脚步，他看见各色各样的人站在外面大声的说话对着他指指点点，柳云华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走了。
他开始感到害怕，突然觉得呼吸不过来了，他们的目光就像是最尖锐的刀刺进他的心脏，刀刀是血，刀刀致命，好像有一只大手抓住他心脏往外扯。
有人挡在了他面前。
柳云华愣了愣。
柳应渠温和的声音传来：“别怕大哥，我会保护你的。”
柳云华突然鼻尖一酸，他点点头走了出去跪在了下面。
这时高大也被衙役骑马从西村带来了，徭役在路上已经把事情给高大说了一遍，高大到了府衙跪在地上心里有了计较。
他哭着说：“大人，县令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承认我打了云华，但我根本就没有打伤云华，我下手没有那么重。不信大人去问问我们成亲就因为两情相悦，现在只是闹了别扭，他就要上告府衙。”
高大跪着向柳云华爬过来，脸上满是悔恨：“云华，云华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再也不催你生孩子了，你回来吧。你跑回娘家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计较。”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看向柳云华的眼神异样还夹杂着鄙夷。
“多大点事，不就是被自家丈夫打了一下这有什么好告状的。”
“对呀，瞧瞧他丈夫哭得多么伤心，一言不合就回娘家，这样的哥儿也太不懂事了，看他的丈夫被告上府衙了，还能对他的夫郎不计较，这是多么宽宏大量，多么喜欢他。”
“我呸，什么样的家养出什么样的哥儿，也就他丈夫能娇惯这样的哥儿了！”
高大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柳云华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表情，一转头又换上了一副老实人的面孔。
“云华，你就跟我回去吧，我发誓我回去一定好好对你。”
柳云华浑身发凉，打了个寒颤。
“不是的……不是的……”
陈县令一拍惊堂木：“肃静！”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大声说话，但还是在窃窃私语。
柳应渠皱眉对着柳云愿说了几句：“你去看回春堂开门没，把金大夫带过来，他要是问起就说我的名字。”
柳云愿连忙跑出去。
高大见状有些得意洋洋起来，他高声深情说道：“云华，就算你这几年来生不出孩子，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高大的话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一个不能生育的人还要丈夫包容他，偶尔打一下怎么了？！真是矫情！”
柳云华身处在舆论的中心，柳应渠上前挡在柳云华面前扬声道：“县令大人，为何你不问问我大哥的伤势。”
陈县令点点头，检查的人对着陈县令耳语。
“肃静！”陈县令一拍惊堂木：“高大，本官问你柳云华身上的伤势青痕交错，指缝间和头顶还有血疤你怎么解释！”
高大心中一急：“大人草民，草民不是故意的！”
“那是你打的了？”陈县令厉声道。
“那是云华对我的奶奶不孝顺，是奶奶惩治他的！”高大依然狡辩，还抬出了孝道的帽子扣在柳云华的头上。
“大人，高大这话说得左右矛盾，他首先说他不是故意，现在又攀扯上了高老太太。”柳应渠拱手：“请问一个高老太太是如何用棍棒打在我大哥身上，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陈县令点点头：“高大你怎么解释？”
高大还是有些门道，他哭着说：“县令大人，这本是我们夫夫的事，跟柳应渠没有关系。
陈县令心想大昭朝的夫妻和离必须是妻子和夫郎状告丈夫，高大这么说也没错。
“大昭朝有规定和离必须是妻子或夫郎状告丈夫，没说过告上堂后，身为亲人不能陈述其罪行。”柳应渠同样说道。
这条律法确实也没写。
提督学政饶有兴趣的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余光看见了柳云愿和金大夫，他嘴唇上扬：“大昭律法规定丈夫打妻子或夫郎，非折伤以上勿论；至折伤以上按照打伤人减二等论罪。若是折伤一处，该仗三十。”
“而高大正是打折了我大哥的手，这该如何判决！”
高大恶狠狠的看向柳应渠，而柳应渠没有给高大一个眼神。
检查的人皱皱眉头，他虽然察觉到了柳云华手上的骨头有些不对劲，但是不是折伤还有待商榷。
“草民从高家接回大哥后，先用简单的汤药处理过，第二天就送进了回春堂，金大夫可以为草民佐证！”
高大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好预感。
金大夫被柳云愿一路上催着赶着，现在吹胡子瞪眼的还是上前一步：“没错，老夫检查过，柳云华确实是折伤，他在我们回春堂有抓药的记录，还有这是臭……柳应渠让老夫写的证明，叫什么大夫证明。”
金大夫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衙役见状呈上去了。
陈县令细细看过，把柳云华的伤写得很清楚，陈县令也有些触目惊心，他不禁去看堂下柳云华。
“谁知道会不会是你们串通……”高大嚷嚷道。
“住口！金大夫德高望重，不是你口中的卑鄙小人！”陈县令正准备说出这句话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他一去看是柳应渠，陈县令心里有些无语。
这话以柳应渠的身份说出来有些怪异。
“金大夫，小子无状，还有话想问我大哥的身体于生育有碍否？”柳应渠慎重道。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金大夫身上。
金大夫缓缓道：“柳云华无碍就是气血虚，对于生育并无障碍。”
高大一听这话跌倒在地，像是失了神，看上去有些可笑。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问题！”高大眼睛凸了出来：“是柳云华！是柳云华有问题！”
“肃静！经本案高大犯下打伤夫郎至折伤，杖折三十。”
高大想要大声说话却被衙役捂住了嘴巴拖了出去。
陈县令问道：“柳云华，你是否要与高大和离？”
柳云华脊背挺直，跪伏下来：“是，大人。”
“本官判决柳云华和高大和离，柳云华归家安置！”
在人群之中沈清梧看着柳应渠就没眨过眼睛，心里砰砰直跳。人群中的看热闹的人也很高兴，这个热闹看得好。
“大人，草民还有话要问。”柳应渠扶起柳云华拱手道。
人群之中打算散了的人也聚在一起，看着府衙。
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陈县令也只能停下来问道：“你有什么话。”
“陈大人，我大哥今日的做法是不是无罪？”
柳云华的身子僵了僵。
“这是自然。”
“哥儿和女子状告丈夫是不是有罪？”
“……无罪。”
“那哥儿和女子是不是不应该受到丈夫的磋磨，受到磋磨来告……”柳应渠知道今天只能说到这了，他止了话头。
“草民问完了。”
陈县令飞快的走了，提督学政又看了柳应渠一眼。
柳云愿抱住柳云华不愿意放手，谭大娘也欣慰的点点头，柳应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柳容在人群中抱着李冬冬眼中也是带着笑，他为自己好友高兴。
他和柳云华从小一起长大，他以前还经常去柳家玩，所以和柳云愿也熟悉起来，在李家受气后，李冬冬也喜欢去柳家找柳云愿。
从他嫁给李家之后，柳云华嫁给高大之后他们都没有什么联系的，但心里还是念着。
柳云华看见柳容，他神色一怔，两人相视一笑。
人群渐渐散去了，李冬冬扯着柳应渠的袍子，乖乖的吃果脯。
“应渠哥哥，给你吃。”李冬冬把一片果脯放在柳应渠掌心里。
“谢谢冬冬，冬冬你怎么来这里了？”柳应渠蹲下来温和的问道，他的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阿父说要看看漂亮哥哥就来了，昨天漂亮哥哥给我买糕点了。”李冬冬说道。
柳应渠看向了和柳云华交谈的柳容，这还是柳应渠第一看见柳容，柳容长得很文雅不像是一个刚烈的人，现在和柳云华交谈时还微微弯着嘴角。
突然柳应渠觉得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看向他，柳应渠看过去。
他觉得这可能不是灼热的目光，而是愤怒的目光，柳应渠心里有些异样，他在堂上说了那么多话，不会被沈清梧听见了吧。
有点羞耻。
沈清梧意识到柳应渠已经看见了他，凶巴巴的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对面的茶馆，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柳应渠沉重的点点头。
“娘，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柳应渠得到了应许，他才走进了茶馆，一进茶馆浓浓的茶香气清香扑鼻，坐在大堂的人悠闲的喝茶谈事，柳应渠有些羡慕，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什么时候他也能整天抱着茶壶喝茶。
这日子不远了。
蒋罗罗站在门口守门，柳应渠看见了蒋罗罗点点头就走进了雅间。
他一个贴身小厮现在沦落为守门人了，蒋罗罗心里很失落。
茶馆的雅间典雅，已经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在桌子上放着，沈清梧坐在一边看见柳应渠本来想笑，结果想到什么又抿直了嘴唇。
“我看的哥儿是我大哥的好友，他已经嫁过人了。”柳应渠笑着就去拉沈清梧的手，沈清梧的手温润如玉，白皙细腻。
“我是有一点生气，但我更生气你为什么不给我说你家里的事，我可以帮你。”沈清梧扬扬下巴，有些气恼。
“没事，已经解决了。”柳应渠正打算自然的放开沈清梧的手，沈清梧反手抓住了柳应渠。
这让柳应渠有点慌。
“柳郎，你好厉害。”沈清梧毫不犹豫的夸奖，他凑近了去看自己的情郎，看见了情郎优美的唇形。
沈清梧掩饰性的低下头，心头热起来了。
他牵住柳应渠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把头挨在柳应渠的肩膀上脸红：“你有没有摸到我的腰窝？”
柳应渠哪敢去摸，他突然怕沈清梧咬他的肩膀了。
柳应渠突然想到他为何会想到咬肩膀，他生了欲色。
漂亮老婆？柳应渠在心里念了一遍。
他又念了念。
柳应渠看见了沈清梧头发上插着的发簪。
“怎么没换其他的发簪？”
沈清梧不知怎么也觉得不好意思：“喜欢就不换。”
“当然我还有其他的簪子，偶尔会换着用。”沈清梧又高兴起来：“你给我的两盏灯，我挂在我房子上面了，一个墙角金灿灿的，一个墙角是美人图。”
“我爹还想要我的美人图我没给。”
柳应渠耐心的听着。
“可是我更喜欢金元宝，我会不会很俗气。”沈清梧听过太多人叫他暴发户，就算他的舅舅在京城里做官。
柳应渠笑了笑，他认真的说：“不俗气，我也喜欢，我也是一个俗人。”
沈清梧摇摇头同样很认真：“不，你是一个文化人。”
柳应渠：“……”
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提文化和读书相关的。
沈清梧你没有心。

第28章 院试
柳应渠把一块果脯递给沈清梧，他想了想说：“给你吃果脯。”
沈清梧拿着果脯珍惜的看了一眼才放进口中，嘴上还抱怨着：“你就拿果脯敷衍我。”
他靠在柳应渠的肩膀上，时不时用手指缠绕着自己的玉佩穗子，脸上带着点红。
柳应渠试探性的想要收回腰上的手，不小心戳中了沈清梧哪点。
沈清梧一下就想笑，他闷闷的不说话，感觉柳应渠戳到他痒痒了，腰肢瞬间就软了。
灼热的气息在交缠，桌子上的茶壶咕隆咕隆的冒着水泡。
沈清梧微微绷紧了腰，低垂着头是一个很优美的弧度，他的脖子和脸上都染上了粉红色。
他就是缩了一下手？柳应渠也有些受不住，他仰着头，不知道怎么让沈清梧离他远点。
沈清梧侧开脸去看柳应渠，心神荡漾。
柳应渠看来很喜欢嘛，沈清梧睨着凤眸是一个漂亮的样子。
“柳郎，你一定要多想想我。”沈清梧要是等柳应渠考上探花后，他有些等不及，从前他不知道有人能让他这么牵心挂肚，每日看不见柳应渠他吃饭都有些没劲。
茶饭不思。
“好。”柳应渠笑着应了一声。
柳应渠坐上牛车后，想到今天能帮大哥脱离了高家也算是不虚此行，过几天他去清水书院上三天的课就要去院试了。
回到村子里柳云华的事还没有传出去来，估计等传出来后又是一阵议论。他回到家中一只小灰狗就跑上前来嗅嗅他的裤脚。
“应渠，回来了。”柳云华笑了笑，他从县城里回来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阴霾散去了。
这都是他二弟的功劳。要不是二弟果断的来高家救他，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样，这次上府衙柳云华都没想到自己胆子这么大。
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回来了，大哥。”柳应渠想问柳云华关于婚嫁方面的事又怕戳柳云华的伤心事，他想着还是到书院了去问问古战，要是去问谭大娘，柳应渠总有些不好意思。
这回晚上在饭桌上柳云愿和谭大娘炒了整整三个肉菜，弄了一个汤和两个凉菜。
“云华就安心在家里住着。”谭大娘说话道：“以后乡里邻居的有闲话也不要去听。”
“娘，我知道了。”
谭大娘又对柳应渠和柳云愿说道：“今早问了你们的话，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事也不能怪在云华身上。”
柳应渠和柳云愿应了一声。
事实上影响是有的，谭大娘出门都会被人悄悄的议论，连着他们去卖辣土豆片也没是人影稀少，可是一直光顾他们的酒楼见买他们的人少了直接要了三大坛子。
把他们弄得有些受宠若惊。
“三坛子？”谭大娘问道，他们一共做了五坛子，这去了三坛子就松了一半的力气。
“没错，以后都给我们三坛子。”酒楼的管事人把钱递给谭大娘，让伙计搬着坛子走了。
“这酒楼的管事人真是一个好人。”谭大娘笑呵呵的。
柳云愿心里知道怎么回事，这家酒楼是沈家的，沈家的酒楼最重承诺，更何况他家还和沈家的少东主有些牵扯。
柳应渠和柳云愿做的泡椒好了，生意又好了一些。
村子里也有人说闲话，说高家的闲话也说柳家的闲话。
“高大被抬回去，屁股都打得血淋淋的，那高家老太太直接晕过去中风了！”
万婶子对着西村的事也如数家珍，见大伙反应热情便又多说了些：“然后高大不能生育的事也传来了，天啊，一个男的不能生，简直要笑掉大牙。”
吴婶子插了一嘴：“我可听说高家闹得很僵，高大受伤要看大夫可不便宜，高老太太这一倒也要人伺候，他们家在闹分家。”
这样的姿态太难看了，高家这几个兄弟趁着高老太太中风了动弹不得，也不顾高大的咒骂请了村子里的里正来分家。
高父高母早几年被山崩压倒了就逝了，留下高老太太没想到这个家最后还是四分五裂了。
万婶子唉声叹气：“高家那几位兄弟不像是个兄弟，连高老太太也不想养，得亏了里正说了养高老太太多分一些家产这才安了几兄弟的心。”
“这高老太太怎么就同意分家了？”
“这老太太人都中风，那还不是随着几兄弟说。”
村子的人连连说道，他们对着高家也没什么同情心，只是当做笑料。
“柳家的柳云华去把高大给告了，这事也糟心。”这话说得就小声很多了，柳应渠那筒车给了吴大叔，吴大叔伙着人又做了筒车，又把筒车的图纸给了村子的其他人，要是他们再大大方方的议论，没由来的心虚。
吴婶子一听这话，她也不在这里停留：“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有几家说闲话也找了借口，什么家里小孩哭了，家里的活没忙完，该给家里的人煮饭了，多多少少走了好几家人。
万婶子瞪大了眼睛：“我也没打算说什么话，就说云华这事不是一个值得说说的事吗？”
这人都走了几家，万婶子说起八卦来也没劲。
都散了，万婶子走回来迎面就遇见了柳应渠和柳云华，柳应渠后山做陷阱逮住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兔子。
“万婶子上来去啊。”柳应渠毫无芥蒂的笑着问。
万婶子心里有鬼，怪心虚的：“在村头转悠了几圈。”
她的眼神瞅见了兔子问道：“应渠，你上山逮住兔子了，运气真不错。”
“设陷阱也设了几天了，这才把它逮住。”
自从柳应渠这病好了，柳家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谁见了不冒酸水。要是柳应渠考上秀才后……万婶子不敢想。
秀才这可就高人一等了，大昭朝对读书人都敬重。
两个人回到家里，柳云华把兔子给柳云愿正要说话，柳云愿双眼放光立马就把兔子抓进了灶台，把刀架在兔子身上。
柳应渠：“……”
你是懂兔子的。
晚上饭桌上蒜香兔肉摆在桌上。
“二哥，泡椒卖得很好。”柳云愿高兴的说差点嘴瓢了：“你相……酒楼买了很多。”
谭大娘说：“对了，我打算把鸡圈扩一扩，到时候云华和云愿你们去买些鸡苗。”
“好。”
家里的日子好过起来，谭大娘一个能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的人，对着家里也能安排得条条有理。
最初柳父去了，有三个孩子要养，柳云愿才三岁多，这时候村里的人就劝她把柳云愿卖了，要么送人了，她硬是梗着脖子不愿意。
她长得好看娘家要她去改嫁，她也没理会。
转眼间就到了柳应渠去书院的日子了，他带着自己的书坐上了牛车。
牛车在顾村的地方停了一下，顾焕崇背着书包上车了，在牛车上又遇见了顾焕崇，他的神色冷淡，看了柳应渠一眼也没说话。
顾焕崇这几日看书很认真，他在家什么也不做就是专心的读书，实际上在家的气氛有些沉闷，还不如在清水书院里快活。
柳应渠也没理顾焕崇，他高高兴兴的拿出包袱里的饼子来吃。
顾焕崇这几日在家读书也听见了柳云华的事，这让他有些惊讶，柳云华一个哥儿应该是被柳应渠怂恿的，他也听说了柳应渠在府衙上大出风头。
以前他未曾把柳应渠放在眼底，现在柳应渠却在一次一次走到他面前，就连他走之前偷偷的去见白芷，白芷也提到了柳应渠和柳云华。
柳云华和白芷是好友这他知道，但为何要提柳应渠，他心里闷得很。
他的爹娘也羡慕谭大娘能去县城里有营生，还有柳家村里的筒车。
顾焕崇觉得这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牛车到了。
顾焕崇给了铜钱就走了，一点都不想和柳应渠在一起。
“现在爬山都不流汗了。”柳应渠第一次爬山汗流浃背，身子太虚了。
“柳兄，你来了正巧。”夏元在宿舍看见背着包袱的柳应渠连忙说道。
“这是我买的特产，给你吃。”夏元把一包东西给柳应渠：“你来的太慢了，古战和焦鸣早来了。”
“谢了，夏兄。”柳应渠打开宿舍的门整理好内务，古战和焦鸣就从外面回来了。
“应渠，好多人来问我你的事。”焦鸣抱怨道：“说你也是进过府衙的人了。”
古战一听焦鸣这语气也笑了起来：“应渠，你这次可出名了。”
果然柳应渠去学堂时，丁班的人正在议论他，柳应渠一来就没声了，等到刘夫子进来就更没声了。
“三天后院试，提前一天去县城，我们书院已经包下了客栈，到时候跟着我走，自己带好东西。”刘夫子挼着胡子：“今天我们写一篇战争的策论。”
写战争？原著没具体描写这次院试，只是说了顾焕崇是案首。以前他们都是写农政，这是头一次写战争。
柳应渠拿到题目想了想就下笔了。
刘夫子四处走动，时不时在一个学生的背后停下来，把一个学生吓得够呛。
他去夏元那站一会儿，满意看见夏元战战兢兢的表情。
夏元直到刘夫子走后，这才放松了心情，用余光看见刘夫子去看了柳应渠，为他的柳兄抹了一把泪。
柳应渠奋笔疾书唰唰的写字，连刘夫子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走的时候自然也不知道。
刘夫子：“……”
等写完策论后，丁班的学生已经不想再做什么了，这一道策论题把他们的精气神都吸走了。
柳应渠也趴在桌子上，他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闲时就想到了沈清梧的手，沈清梧的手指圆润光滑，而柳应渠的手因为写字拿笔杆子的原因，带着淡淡的茧，两人牵手时会有些摩擦。
柳应渠现在想着就奇怪，他笑了起来，他觉得沈清梧挺好的。
晚上回到宿舍，焦鸣直接躺在床上，古战还坐在位置上读书，柳应渠选择拿着书去床上看书。
“应渠，我觉得你这个方法好。”焦鸣欣喜着也拿着书上了床。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清水书院的学生跟着自己的夫子去了客栈，一间房能睡三个人，在县城里也能看见他们跟着夫子走在街上，特别像是幼儿园的学生。
还有其他书院的夫子同样也带着自己书院的学生，关系好的书院遇见了夫子们就会点点头。
柳应渠在里面格外出众，他有一张俊美的脸，抿着唇站在中间，跟着众人走动，眉眼清朗。
“瞧那中间的长得很好看。”
“这人有点眼熟。”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也想起来了，这不是在府衙上的那个人吗？”
有人想起来之前他就觉得这人长得俊俏，没想到是清水书院的书生，现在这是要去参加院试了。
这时也有人看见了顾焕崇，顾焕崇身材高大穿着长衫也格外的俊美，也有人在指着他说。
柳应渠还不知道有人在议论他，他在要走进客栈时似有所感，他抬头看向了一家酒楼。
在酒楼之上，沈清梧刚和沈父出来谈生意，他倚在栏杆上有些无聊就看见了一群书生，以前他还喜欢瞎看，现在有了柳应渠后他就不爱看了。
所有的书生都比不上柳应渠。
沈清梧正打算走进去，突然想到什么，他踮起脚尖去看底下的人，已经快要到客栈了。
这么多书生他的柳郎会不会在里面。
沈清梧想到这个可能，他就从一个个书生中找过去，这个没柳郎好看，这个没柳郎身材好，这个没柳郎的皮肤好，这个没……沈清梧一一看过去，心里更加肯定他家柳郎是最好的书生，这个好熟悉，这个俊美的轮廓和薄唇是他的柳郎。
柳应渠看见了沈清梧弯眉笑了笑，丰神俊秀，让人色授魂与，是他这个年纪最好的模样。
沈清梧踮着脚尖，正大光明的去看柳应渠，他还未喝酒就有些醉人了，他的柳郎真好看。
在柳应渠眼中沈清梧轻轻搭在栏杆上，凤眸微扬，也是一副最好的模样，他的指尖微动。
“应渠走了。”焦鸣提醒道，他上前一把抓住柳应渠的肩膀推着他往前面走，柳应渠没忍住笑了笑。
“来了，来了，别推我。”
刘夫子：“不要嬉戏玩闹。”
沈清梧看见这一幕才想到他的情郎现在才十九岁，真好。
他就喜欢年轻的。
咳不过柳郎老了，他还是喜欢的，他不是一个只看皮相的人。
柳应渠他们房间里晚上放了三个浴桶，一人一个浴桶在泡澡，焦鸣眼尖的看见了古战锁骨上的红印子突然怪叫一声。
柳应渠正泡得昏昏欲睡，这一下立马精神起来了去看焦鸣。
“古战，遮一遮吧，你害不害臊。”
古战不想理会焦鸣，但还是涨红了脸起身去穿衣服：“你闭嘴！”
柳应渠也瞧见了至少还是懂一点，有些不好意思。他慢慢的沉下去，把头也沉入了浴桶里。
次日一早，各个书院的人就提着考篮去府衙里考试了，柳应渠适应良好，就是检查的人要让他们把衣服全部脱下来，检查有没有携带小抄。还要把考篮里的馒头扳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小抄，有的粗鲁的检查人员甚至把馒头扳成了碎片。
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柳应渠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三十九号考生柳应渠。”
柳应渠没办法，他只好脱下了衣服，连袜子都脱干净了。
温润的身体修长，腰腹间极有力量，不过分强壮但也不过分瘦弱恰如其分。
下面却有些……检查人员轻咳一声：“三十九号考生柳应渠可以进去了。”
柳应渠穿上衣服松口气。
他领了自己的号牌去了自己的屋子，等所有的考生全部进入屋子后，提督学政点点头。
衙役高声道：“院试现在开始，闲杂人等后退！”
锣声响起，柳应渠还是按照习惯先去看题，他先看了策论题，这次的策论题还是农政没有出现战争，他边想边去看前面的题。
在心中想好答案了这才谨慎的落笔。
提督学政坐在主位上，他一一瞧过去，看考生的神态。
有的考生满头大汗看着考卷就要哭出来了，有的考生直接动了几笔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的正襟危坐边思考边写题。
提督学政点点头。
顾焕崇看见考题时心中欣喜，这次的题不算太难，他有把握和信心，顾焕崇沉下心来开始慢慢作答。
前面的题都需要背诵，柳应渠飞快就做完了，非常严谨的还抠了字眼和书本上的务必保证一模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敲锣了。

第29章 放榜
今天是院试的一天，沈清梧很早就起床了他也没花太多的心思去打扮自己，他穿上鞋子：“罗罗把库房里外祖母给我的人参用来炖鸡汤。”
蒋罗罗看见沈清梧起得这么早，他也想起来了今天是院试，不用说了这人参鸡汤是给柳应渠的。
沈清梧收拾好自己就去客厅里用早膳，沈父正在喝粥，现在这个时辰看见沈清梧还有些惊讶，这个时间对于沈清梧还是太早了。
沈父：“你今天起这么早去做什么？”
“今天院试你不知道吗？”沈清梧拿了一个蟹黄包。
沈父觉得和他没有关系，他瞅瞅儿子：“跟你有关系吗？”
沈清梧凤眸上挑：“你未来的儿婿就在里面。”
沈父当沈清梧开玩笑：“那我儿婿是不是要拿案首。”
沈清梧对柳应渠很有信心，但他觉得沈父的要求有点高，他就没想情郎拿第一的。
他不满道：“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沈父心下一哽：“？？？”
他就是说说不要当真，他还没儿婿呢。
吃完早饭后，沈清梧也没出门坐在椅子上玩自己的玉佩穗子，沈父在一旁拿着账本拨动算盘。
“少爷，人参鸡汤炖好了。”蒋罗罗在厨房里亲眼看着厨娘炖的，好了立马就带过来。
沈父拨动算盘的手指一顿，心里升起一股欣慰，虽然最近是有点辛苦但这些年都习惯了，这孩子真是还炖什么鸡汤，这多哎呀，他的嘴角上扬。
“好。”沈清梧立马拎着鸡汤兴冲冲的往外面走，蒋罗罗连忙也跟上。
“……”沈父的笑容逐渐凝固。
孽子！
府衙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外面等着，等着接走自家的考生。柳云愿，谭大娘和柳云华站在人群中也在焦急的等待。
柳云华心想应渠前面考了三次都没中，他没嫁人时看着应渠落榜后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他心里也不好受。
这次希望应渠能够心想事成，哪怕是最后一名也行。
“出来了！出来了！”
柳云华听见这句话连忙去望着门口，一个考生走出来，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他的父母连忙走过去。
“爹！娘！我……”考生说着就哭了：“我考砸了！呜呜呜！”
他的父母连忙安慰他，把他搀扶着走了。
这让人群变得骚动起来，也有些唏嘘。从第一个考生出来后，陆陆续续又出来不少考生，柳家的人始终没看见柳应渠，心中暗暗着急。
几个学院的夫子也站在人群中间，他们身为夫子自然也是关心学生的，特别是自己看中的学生更多些关注了。
刘夫子站在人群中已经接到了伍生了，伍生脸上的表情瞧不出好坏。
“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
“回夫子，我觉得和之前的状态一样，应该还可以。”
刘夫子松口气，他又去张望自己的另一个弟子，这个倒霉见的柳应渠，怎么还没有出来！
顾焕崇也出来了，顾父顾母连忙上前拥着他。
“考得还不错。”顾焕崇没有透露太多了姿态从容。
柳应渠也出来了，他的状态还好，还有那么一张脸，走出考场也是引人注目。
沈清梧正打算冲上去好好的看看情郎，结果一个老头挡在了他前面，沈清梧神色不善。
刘夫子：“应渠考得怎么样？”
“夫子，我觉得还可以，但是策论我和平时写得差不多，估计很差了，比南路书院还差很多。”柳应渠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有定位了，他大概是倒数二十几名吧。
虽然他做得很顺，但对手那么强，而他那么弱。
“咳咳咳咳。”刘夫子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那我觉得你还不错。”
估计是前十名了。
要是策论写得好，前三名还是有可能的。
沈清梧在后面听见了刘夫子和柳应渠的对话，他心中暗想他的柳郎可真是谦虚，不像别的人那么张扬。
沈清梧嫌弃了看了一眼手舞足蹈说是考得很好的南路学院的学生，他们听见了柳应渠和刘夫子的对话，还露出一个蔑视的眼神。
他的柳郎好乖。
顾焕崇也听见了柳应渠和刘夫子的对话，他心中安定下来和顾父顾母离开了。
他已经不用担心柳应渠，这些日子他还在担心柳应渠会考得很好，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柳应渠就当刘夫子是在安慰他，他领了刘夫子的情，可是他觉得这是他能发挥最好的了，心里有些失落。
“二哥，考得怎么样？”柳云愿飞奔过来。
“还不错。”柳应渠笑了笑，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一个秀才还是有些把握，就是名次不怎么好看。
“已经考完了，书院安排我们去泡温泉，我可能要明天才回来。”
柳云华说道：“是该好好放松，考完了就不要放在心上。”
“钱够不够？”谭大娘问，她身上还带了些钱可以给柳应渠。
“够了。”柳应渠笑道。
柳应渠陪着说了会儿话，谭大娘他们就离开了，柳应渠也要去客栈了。
突然在他身后有人扯住了他的袖子，柳应渠转过身去就看见了沈清梧，沈清梧拎着东西，凤眸亮晶晶的。
“柳郎。”沈清梧小声抱怨道：“你都没有看见我。”
“我现在看见了。”柳应渠心情也莫名好了一些，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里面装着。”
沈清梧完全无法抵抗柳应渠的话，他从柳应渠的眼睛中看见小小的自己。他偷偷的脸红心想这要是以后成亲了，那不更快乐了。
他矜持地把鸡汤递给柳应渠：“给你的人参鸡汤。”
柳应渠：“……”
他是该喝点人参鸡汤了。
“特意炖的，不能不要。”沈清梧已经决定了等柳应渠考试完玩一段日子就把柳应渠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爹。
他爹应该不会反对吧，他爹那么差的人都有他娘追着，柳郎可比他爹还要俊俏，而且柳郎可有文化了，还不纳妾哪哪都合他的心意。
沈清梧托着腮看着柳应渠去跟老头说话。
他走了过来，沈清梧心脏怦怦直跳，柳应渠完全符合他梦中情人的幻想。
柳应渠声音温和：“好了，我说了等会回客栈。”
沈清梧订了一个茶馆，茶馆的伙计放了一壶茶水，柳应渠没去动，他打开鸡汤倒了两碗。
一碗给自己，一碗给沈清梧。
“清梧，谢谢你。”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沈清梧非常的豪爽，他轻轻笑了笑觉得情郎很容易满足，也很有礼貌：“你要是想吃，我家里还有人参。”
“实在不行，我就给舅舅写信，让他在京城买点人参。”
柳应渠手指一顿看向沈清梧冒出了星星。
他感觉沈清梧整个人都在发光，还是金光。
清梧好有钱！
沈清梧注意到柳应渠的眼神，你能想到一个穿着青衣的俊美男子用那样的眼神看你。你能拒绝他吗？反正沈清梧完全无法拒绝。
沈清梧完全是一副被男色冲昏了头脑。
他轻咳一声直接一把薅住柳应渠，把他抱在怀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柳应渠猝不及防被抱在了沈清梧怀里，他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茫然。
有一种被大哥罩着的感觉，可是沈清梧不是他大哥。
沈清梧身上的清香传过来有几分灼热，柳应渠有些呼吸不畅，沈清梧喜欢骑马，所以他不像其他哥儿那样柔弱，反而腰腹间很有弧度。
柳应渠感觉有点热，他挣扎了一下，没有发现沈清梧身子一僵。
“清梧，有点热。”
沈清梧微微瞪大了眼睛，耳朵红透了。柳应渠的头刚才碰到了他耳朵，他可能有点敏感。
听见柳应渠的话，沈清梧如梦初醒，他“啊”了一声放开了柳应渠。
柳应渠起来后低头去喝鸡汤脸上有些发烫，沈清梧就看他喝，耳朵红红的。
以后他们成亲了，他就带着柳郎去骑马，去买新衣服和新玉冠，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柳郎，你感觉考得怎么样？”沈清梧关心的问道。
“还不错。”柳应渠回了一声。
沈清梧笑了笑，“你昨天看见我了，好高兴呀。”
柳应渠想到昨天他也笑了：“看见你，我也很高兴。”
柳应渠把鸡汤喝得干干净净的，沈清梧心中有些开心，感觉自己的心意被尊重和珍惜了。
“真好喝。”柳应渠说。
沈清梧恨不得自己也会厨艺，然后给自己的情郎炖汤，只是金贵的小少爷没有学过厨艺，可能会把厨房给炸了。
沈清梧每一次离开就是念念不舍，他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早点让柳郎来提亲。等成亲后由他监督柳郎读书，他一定做一个好好的监督人，比他的夫子还要严格。
咳还有他想搂着柳应渠睡觉。
柳应渠离开的时候也有些留恋，以前没这么多念想现在却多了。沈清梧在原著中不曾为原主做过其他恋人该有的事，可是现在沈清梧给了他太多，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至少沈清梧对他，似乎是喜欢的。
“柳兄，想什么心不在焉的。”夏元考完院试哭上一回，现在精神状态良好。
“要去泡温泉了还不高兴。”
柳应渠还未脱下袍子，温泉里面已经有了古战，焦鸣，夏元，伍生，还有其他丁班的学生，他们趴在温泉池边，还有水果放在岸边正好可以吃，今天夫子破例了，还允许他们喝点小酒。
他们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
“你考得怎么样？”
“我下来看了填空题，我竟然错了三个。”
“什么嘛，我错了十三个，没希望了。”
“或许你的策论写得好？”
“……我考完下来才发现我写跑题了。”
还有的纨绔子弟今天也谈了一些院试的事。
“我记不住，我竟然蒙对了四个。”
“我全错。”
“我、我蒙对了九个嘿。”
他们谈谈答案几天欢喜几天愁，纨绔子弟谈了几句就转移到了南风馆上，他们就喜欢喝喝小酒谈点风花雪月的事。
“什么腰”，“什么屁股”，“什么腿”，伍生就在旁边听得连连皱眉，但是最后一次他还是忍着没去打断他们，他以前管着丁班，有点职业病，他压住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倒是旁边的焦鸣听得津津有味，还前倾着身子去听。
古战朝着岸上的柳应渠喊道：“你怎么还不下水！”
柳应渠抬起头来，温泉里雾气萦绕，他伸出脚尖试探性的试一试温度。
他刚才可瞧见焦鸣下水时，身子都瑟缩了一下。
柳应渠脱下袍子慢慢的下水。
在古战喊柳应渠时，有人就把目光转向了柳应渠，柳应渠的身材真好，有大肚腩的书生突然就有些脸红，他们常年坐在位置上又不爱锻炼自然没有柳应渠这样的好身材。
柳应渠悄悄的吐出一口气，泡温泉是要穿亵裤，他顺手拿了一串葡萄。
“应渠，还没问你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和平时差不多。”柳应渠说。
这话讨喜多了，这次的题目确实都是常规题，没有怪题，难题。有的考得好的人尾巴都翘上天了，瞧瞧他们班上的第一名还是这么谦虚礼貌。
正泡着澡，柳应渠悄悄去找了古战：“我想问问你婚嫁的事，我除了彩礼还需要备上什么。”
古战见状他也懂了，他游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这才说道：“大昭朝讲究三书六礼。三书是指聘书，礼书也就是礼单，还有迎书是在你迎接新娘或者夫郎的时候用。六礼先是纳采，先派媒人去提亲，对方答应后，然后就是问名合八字。次之纳吉，纳征，请期，最后是亲迎。”
柳应渠听得很认真。
古战语气一顿接着说：“在农村娶亲就简单很多，不需要这么完整。”
毕竟三书六礼挺费时间还费银子，农村人就图一个会过日子的人。
“谢谢古兄。”
古战摆摆手没放在心上，他笑了笑：“要是以后你成亲记得给我发喜帖。”
“当然不会忘了古兄。”柳应渠哭笑不得。
古战调侃道：“最好别给焦鸣发喜帖，这人闹腾，怕是闹洞房闹得很凶。”
柳应渠怀疑古战是记着昨晚焦鸣说了古战红印子的事，没想到古战也有小心眼的一面。
他的两个室友也都是很好的人。
在他以前的读书生涯中也遇见过几个好兄弟，柳应渠心中浮现出温情来，有他们在读书也不算是很枯燥的事。
丁班中也有玩的好待在一起泡温泉，他们互相打水仗，脸上带着笑，不管是好学生还是纨绔子弟。
“嘭——”一掬水突然泼到了柳应渠的脸上，柳应渠脸上湿漉漉的直接成了落汤鸡。
不过相貌依然在，带着朦胧的俊美，很抗水。
“哈哈哈哈，应渠你看你……卧槽，为什么没变得狼狈！”焦鸣笑这突然变成了哭脸。
“这都打不倒你！”
柳应渠掬着水泼向了焦鸣。
伍生也被班上的纨绔子弟泼了水，他咬咬牙又泼过去，不过以一敌多还是落了下乘。
“小师弟，帮我！”伍生喊道。
柳应渠当仁不让。
柳应渠喝了一些酒，脸上带着红，三个人跌跌撞撞的回到客栈里。
焦鸣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古战很安静的躺在床上突然就会冒出来几句话。
柳应渠躺在在床上，他一直酒品都很好，喝完酒也很安静，双手放在一侧，把头埋进枕头里。
很快黑夜深了，客栈里也没有声音了，焦鸣和古战也睡熟了。月光静悄悄的洒进了窗子里面，皎洁的月光落在床铺之间，树影婆娑，风吹过树叶发出轻轻的颤动声。
“我一直想娶你，沈清梧。”
次日一早，柳应渠喝完醒酒汤他和好友们告别就回到了柳家村，柳云华今日没去街上，他忙着柳应渠整理东西。
“大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柳应渠把柳云华劝着，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别人来整理自己的东西。
柳应渠回来这几日也没看书，偶尔去后山上挖挖草药和设陷阱抓猎物，晚上就泡脚。
他晚上回忆起自己脑子中的知识，他想要一点钱，一点属于自己的钱去给沈清梧下礼单。
虽然吃软饭但柳应渠有一种坚持，他们成亲不应该让沈清梧来付钱，尽管沈清梧很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也是不值一提。
柳应渠画了一些图纸，他心中想，要是以后有更好的条件，他一定会再给沈清梧补上一次更好的。
在清水县城里这些日子府衙里的考官们正在加班加点的批改卷子，等他们把所有卷子改完了就有专门的人把糊名撕开再把名次写上去。
“终于改完了，老夫的腰。”一位考官揉着自己的腰。
“这次看见几个好苗子。”
“我也看见了好几个，其中一个思想挺奇妙的。”
有人在写排名。
考官们虽然改完了考卷也没有离开，他们也在等着榜单，他们可以先看一眼，然后府衙的人就去放榜。
一个衙役匆匆的走进来把一张单子呈了上来。
其中一个考官连忙接过来，其他的考官也不甘示弱纷纷凑了一个脑袋过来。
他们自然是先看第一名。
没想到这次清水书院拿下了第一第二名，以前一直被南路书院压着，这下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这个顾焕崇我知道。”一个考官说道。
顾焕崇常年是清水书院甲班的第一名，这个他们这些考官都有了解。
这边考官在谈论，衙役也匆匆跑了出去，学子们拥挤着去看榜。
“来了！来了！放榜了！”

第30章 惊县了
顾焕崇也在人群之中，不过他没有很着急，面上还是冷静。
南路书院的梁公子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从考完试后在人群中听见了柳应渠和刘夫子的对话，他心里就很不屑，沈清梧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还不如他。
柳应渠？没落榜就是抬举他了。
要是这次落榜就是落榜四次了，哈哈哈哈。
府衙的人把榜张贴上去，学生们挤过去，不管他们是什么排名有的人都会从第一名开始看着走。
除了柳应渠。
柳应渠心里紧张从最后一名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清水书院的！”南路书院的人有些不可置信。
“我看看，还真是。”清水书院的与荣有焉。
“第一名是谁？！”
伍生挤进去在最上面看见了熟悉的名字，他有些不敢相信。
“清水书院，柳应渠！”
梁公子的折扇也不摇了，他瞪大了眼睛拨开人群去死死地看着榜上的第一名，他发现他“哈”不出来了。
顾焕崇他从上往下看见了柳应渠的名字，第二名是他的名字。顾焕崇的脸色不太好，如果是其他人是第一名他可能还会稍稍有些放心，而这次却是柳应渠。
在他看来柳应渠比不上他，这让他很不服气，手指慢慢握成一个拳头。顾焕崇眼神幽深没有再凑上去，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
在前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清水书院柳应渠，院试案首！”
“清水书院柳应渠，院试案首！”
“清水书院柳应渠，院试案首！”
柳应渠抬起头来，他还未看见自己的排名，只是听见了前面的声音。
第一名。
今日的阳光正好，他还是穿着一身青衣，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绑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明目朗星。
柳应渠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他没想过自己在古代还是第一名，虽然以前得过很多第一名，但这是最给他惊喜的一次。
这真是出乎意料。
南路书院的书生纷纷去找谁才是柳应渠，他们南路书院的第一名竟然被人抢走了，要是第二名被抢走也就算了，那可是第一名。
“这个柳应渠到底是谁！平时不显山露水的，这是在扮猪吃虎吗？”
“是不是那个长的很好看的人！那个花蝴蝶！”
“柳应渠在哪！柳应渠在哪！”
所以花蝴蝶这个称号是什么时候被人知晓的？
焦鸣也在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了，心中大喜。
他按照柳应渠的方法做卷子感觉脑袋通透很多，这次考试做得也有些顺，他的室友是神仙！
还是院试案首。
“是他！是那个在考试之后说他考得很差，比南路书院差很多的人。”有人有印象，指着柳应渠的手指在颤抖。
指着柳应渠的这个人正是南路书院的人，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他之前听说柳应渠的话还在心中暗暗鄙夷。
没想到人家只是谦虚之词，直接放了一个大的！
案首！
呸！这是在阴阳怪气他们南路书院。
柳应渠被人指着，他不动声色移动了一下，手指跟着他移动。
柳应渠：“……”
很多考生也回想起来考后的场景，那个说着自己考得很差的身影和柳应渠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们出奇的震惊。
伍生也复杂的拍拍柳应渠的肩膀：“小师弟，你好样的。”
“大师兄，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个成绩。”柳应渠说。
“小师弟，跟大师兄就不用这么谨慎了，你小子还藏了一手。”伍生笑着悄悄说。
南路书院的梁公子受不了这个打击，柳应渠这个奸诈小人！他就是故意的！
在外围的人还没有挤进来也在之前说着案首时也听见了柳应渠的身影，蒋罗罗仗着身材比较灵活钻进去，仔细确认了一遍擦擦眼睛看见榜上的头名真是柳应渠的名字。
姓柳的，不姑爷是第一名，姑爷是第一名！蒋罗罗欢天喜地的跑了。
在茶馆里，清水书院的夫子们坐在一起，他们自然是不会失了身份去放榜的时候去到处张望，他们已经请了人去看自己班上的情况。
几个跑腿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首先第一个回来的是乙班赵夫子的小厮。班上考中的七个，周泽是十八名，赵夫子吐出一口气，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丙班的人也回来了，一共考中了五个，黄仁是十五名。丙班的杜夫子高兴起来，黄仁能考十五名是超常发挥了。
“喜报！喜报！苗夫子！”小厮带着笑脸回来。
苗夫子面不改色的坐在位置上，心里激动得不行：“他们考得如何？”
“甲班中了十个，顾焕崇是榜上第二名！”小厮喜笑颜开，这种报喜的一般会有赏钱拿。
苗夫子瞬间就笑了，给了小厮一些赏钱，心中一阵激动。顾焕崇不愧是他的得意门生，这次顾焕崇没有拿到第一，那么一定是南路的书院，虽说有些不甘心，但顾焕崇也给他争了一回脸，大大的争气。
瞧着坐在旁边的刘夫子，苗夫子忍不住说道：“焕崇这孩子，我以前就知道这孩子努力，没想到这次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不过还是不够好没有拿到第一，真是太遗憾了。”
赵夫子和杜夫子连忙惊叹着去夸奖顾焕崇，心中冒着酸气，这顾焕崇要是他们的弟子，他们今日也能争上一回脸，这次让老苗得意了。
刘夫子心中也有些酸。
“刘夫子！刘夫子！”刘夫子派去的小厮也跑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你们班上考了六个……”
六个也好，六个至少没垫底，比丙班还多一个。
“伍生考了二十五名。”小厮接着说。
刘夫子捏紧了椅子的把手，伍生天资不高考二十五名是不好不坏，也算是比较欣慰，但这成绩比起各班的第一名就差了些。
“刘夫子放心了，伍生也不错，这孩子也很努力，你可不要对他太严厉。”苗夫子装模作样的安慰道。
“对啊，老刘，别在意。”其他两个夫子也跟着劝。
刘夫子在意得要命。
他问：“我还有个徒弟，柳应渠是多少名次？”
这个倒霉见的柳应渠，应该考得还不错才对，但是在没有知道他排名的那一刻，刘夫子的心里还是紧张。
老刘这是还不死心啊，这柳应渠不过只拿了一次丁班的第一名而已。
苗夫子乐得看戏。
“柳应渠是案首！”小厮大喘气。
“！！！”
刘夫子浑身舒坦了，仿佛踩在棉花身上，感觉半截身子都舒展开了。他露出一抹笑把银子给了小厮。
这小厮大喘气的语言风格他也格外的喜欢，瞧瞧以后也是一个有前途的人。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苗夫子目瞪口呆。
“这是真的，街上都在传，清水县城的案首是一个俊俏有才气的书生。”小厮得了赏钱也高兴起来连忙解释。
这刘夫子可真教了一个案首出来，以后要琢磨着攒钱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刘夫子教的班去学习。
苗夫子立马打开窗户，果然听见了偶尔街上的议论“柳应渠第一名”，“清水书院今年打败了南路书院”，他面如土色。
“我这徒弟很蠢笨，得亏了我一直不肯放弃他，他自身也努力，才有了这次的厚积薄发。”说道蠢笨的时候刘夫子心中笑得很大声。
“一个好的夫子就是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刘夫子义正言辞，正气凌然：“尽管柳应渠很平庸，我一直没放弃他。师生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我们小柳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真的很笨，他很平庸#
苗夫子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
赵夫子：“……”
郑夫子：“……”
“老刘，你们丁班还有柳应渠这样的学生吗？”赵夫子打算去捡一个回来。
开玩笑柳应渠是百里挑一，不对柳应渠是万里挑一，这样的人才又不是大白菜，哪是你一个锄头挖下去就能挖出来的。
刘夫子含糊道：“我也不清楚。”
古代的师生关系是一种很铁的关系，更何况还是关门弟子，柳应渠要是以后发达了，刘夫子也跟着名望提高。
苗夫子气得不行，他不看好柳应渠，没想到会被柳应渠压了顾焕崇一头。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次巧合，以后还有乡试，会试和殿试，柳应渠不可能回回都压顾焕崇一头吧，而且这小子就是运气好。
还是好气。
“我也没怎么教他，都是他自己的功劳，我就是随便教了教。”刘夫子心中暗爽，表面却是一副谦虚的样子。
就是这谦虚的话听着也怪里怪气的。
蒋罗罗一溜烟跑到了对面的酒楼上，沈清梧眼巴巴的看着门口，一见是蒋罗罗眼睛就亮了。
“罗罗，快喝水，给我说说柳郎的排名。”沈清梧亲手给蒋罗罗倒了一杯水。
蒋罗罗也是累着了，他连忙喝了一杯水：“少爷，姑爷他考了第一名。”
沈清梧站了起来，手指绕着玉佩飞快的转动，玉佩在他手指上转出了残影：“第一名，案首，柳郎是第一名。”
沈清梧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柳郎果然是最有文化的人，现在他想立马飞过去好好的看看柳郎。
没想到他爹说得的话还真对了，他的儿婿就是要拿案首的男人。
案首耶。
沈清梧忍不住凤眸弯弯，他的皮肤极为白皙，长长的睫毛浓且密，唇珠殷红带着艳色，周身带着矜贵，看上去极为勾人心魂。
更加心动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柳郎。
沈清梧走出酒楼，他看向放榜的地方，果然在最中间看见了柳应渠，现在他确实是最受到瞩目的一个，不管是样貌还是院试的案首。
这个男人是他的。
“柳郎君。”沈清梧矜持的走过去，勾了勾唇：“听说你考了第一名，特意前来恭喜你。”
沈清梧这话正经得不行，柳应渠眼底带着笑：“谢谢沈公子。”
焦鸣挤眉弄眼的拉着古战就走，伍生也被焦鸣拉着走了：“应渠，你跟沈公子好好谈谈，我们在对面的酒楼给你设宴庆祝一下。”
“对了，你请人去家里报喜没？”焦鸣中了后早就请人去焦家报喜去了。
“我请人去了。”柳应渠应道。
“也是案首的喜报，怕是要争着去报。”
“几位公子先等一等。”沈清梧喊道。
“你们去对面的酒楼，直接上顶楼就行了，罗罗你跟着他们去跟掌柜的说。”沈清梧也是带着笑，他以前待人还没这么温和过，他就是典型的富家少爷，哪会分眼神给其他的人。
“是，少爷。”蒋罗罗应了一声。
焦鸣瞠目结舌，这是用柳应渠的面子蹭上饭了，沈家酒楼的顶楼，他们还没有见过，有沈清梧这么一个有钱的相好，真是柳应渠的本事。
“清梧，你……”柳应渠正准备说话。
沈清梧就悄悄的扯他的袖子：“不要说话，我正高兴着呢。”
他已经猜到柳应渠会说什么了，酒楼是他的，他就是想给柳郎最好的。
“第一名。”沈清梧眼睛亮晶晶的。
柳应渠心想有那么高兴吗？他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笑，然后教沈清梧：“读书读得还不错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这沈清梧知道，他因为好奇悄悄溜进过南风馆里还看见了读书人在那风流快活，第二天依然衣冠楚楚的去书院上学，可见这风流是不分身份的，只是分人。
他还看见了白天还跟自己相亲的人，嘴上说得深情，晚上就搂着几个哥儿和姑娘风流，嘴上还脏得很。
“我知道。”沈清梧没犟嘴，他说：“可是柳郎不一样。”
柳应渠手指一顿，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有点软。
有这么喜欢他吗。
今日又穿了红衣，他真是爱极了红衣，漂漂亮亮的像无忧无虑的小孔雀。
柳应渠看向沈清梧，他认真说道：“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沈清梧愣了一下，低头脸红：“噢。”
“你就会说话哄我。”沈清梧抱怨的说，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这位公子给我点吃的吧。”一个小乞丐突然跪在沈清梧面前。
沈清梧穿得富贵，看上去就极为有钱。
柳应渠按住了沈清梧的手，“你的腿受伤了？”
小乞丐缩了缩脖子，固执地伸出破碗。
柳应渠蹲下来他打量了一下小乞丐的手，看得小乞丐想跑。
“你要多少钱？”
听见这句话小乞丐没跑，他怯怯的看了一眼柳应渠，又看了一眼沈清梧：“十五文钱。”
柳应渠没回话。
“十文钱也行。”小乞丐有点急，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黯淡。
“那边的男人一直在看你。”柳应渠从身上拿出十五文钱放进他的破碗里。
小乞丐拿着破碗惊恐的看了一眼柳应渠，他端着破碗转身就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他想要扭头去看柳应渠却发现柳应渠和他旁边的大哥哥已经不在了。
小乞丐吸了吸鼻子。
从旁边传来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小乞丐看过去，他看见了柳应渠把一个男人扭着双手让他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我在好好的吃面，我不认识你！”男人挣扎的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押你去府衙。”柳应渠没理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又没犯事。”男人气极反笑，他干这活已经很多年了，以前也露出过马脚，现在不过是被一个书生抓住了，他也不怕。
“我正好要去府衙，顺便带着你一起去，我的伯父。”柳应渠笑了笑，对着周围人很温和：“对不起，这是我伯父欠下很多债，却要我们一家来还，今天终于看见他了。”
沈清梧心中狂跳，柳郎更好看了。
男人瞪大了眼睛，以前是他冒充小孩的亲戚把他们的呼救声强行扭曲成是跟父亲人闹脾气，现在这个书生是在做什么？
“那还是先把你的伯父送进去吧，什么伯父这么没担当。”
“都是亲人，这个伯父太不像话了，怪不得要见官。”
柳应渠把男人扭送进了府衙，他笑着对衙役说：“我怀疑他拐卖孩子。”
男人冷汗淋淋。
衙役让柳应渠和沈清梧登记，才把男人拎了进去。
柳应渠才走出府衙没多久，小乞丐突然窜出来紧紧抱住了柳应渠的大腿，哭得跟小猫一样。
他没有嚎啕大哭，哭得很小声。
沈清梧没有接触过小孩，有些手足无措。
“给你买一串糖葫芦。”柳应渠带着小乞丐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沈清梧眼巴巴的看着。
柳应渠没注意到，沈清梧隐隐有些生闷气。
柳应渠把小乞丐送进了府衙让衙役帮他找找亲人。
衙役：“走失的小孩很多，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两个人走的时候，沈清梧心中暖洋洋的。
他的柳郎就是很好，沈清梧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刚才没被柳应渠注意到的低落心情一扫而空。
他就是很喜欢看着柳郎在意他，把他放在心上，但偶尔也要体谅体谅，他要做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沈清梧很满意对自己的称呼。
“清梧，要吗？”在沈清梧心里做斗争时，柳应渠已经走到了糖葫芦铺子又买了一串糖葫芦，疑惑的看向已经落后几步的沈清梧。
这谁顶得住。
上面的话就当他没说，反正没人知道。
沈清梧开心的接过：“柳郎君，你好细心。”
听惯了沈清梧叫他柳郎，叫着柳郎君挺不习惯的。
回到酒楼里，柳应渠没喝太多的酒，他想着现在他的成绩已经传到了谭大娘他们的口中了，今天谭大娘他们休息去种庄稼希望没错过，柳应渠还是有些高兴。
等着沈清梧让人把焦鸣他们带走了，柳应渠还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见沈清梧眨眨眼睛：“我想睡觉。”
沈清梧关切道：“你没醉吧，柳郎。”
柳应渠：“没，就是想睡觉。”
“咳咳，你下午的衣服脏了，你先换一身衣服再回去。”
柳应渠直接脱下外袍换上了新的衣服，飞快就完成了。
沈清梧只能看见雪白的中衣。
沈清梧：“……”这人是没醉，感觉亏了上万的银子。
柳家村距离县城不算太远，但还是要做牛车，报喜的小厮有了喜钱还是给案首去报喜，心情还是好的。柳家村田地整整齐齐的，偶尔还有鸡犬的声音。
他去问路：“柳应渠公子的家在哪？”
万婶子指了指路：“你找他做什么？”
小厮也乐于把喜事说出来：“柳公子中了，现在是秀才了，还是头名。”

第31章 同床共枕
万婶子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柳、柳应渠考了头名？！”
小厮早就已经走远了，万婶子待在原地怎么都琢磨不明白。现在谭大娘是秀才他娘了，他们家要变成秀才的家了，还是头名，这一定会接着往上考。
要是柳应渠再中了……万婶子心中泛着浓浓的酸意。
柳家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没想到落榜三次后一鸣惊人。
柳家最富裕的孙家也比不上谭大娘家了。
谭大娘刚挖完地，柳云华身体也好了不少也跟着去干活，柳云愿去灶台里烧热水喝。
“这里是柳应渠公子的家吗？”小厮问道。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小院清幽，旁边的鸡圈收拾得很干净。
“我是应渠的娘，你找他做什么？”谭大娘站起来问道，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今天是院试放榜，只有考中了才会派遣小厮前来报信。
“柳公子考中了秀才还是头名。”小厮笑着报信。
谭大娘有些不可置信：“考中了？还是第一名！”
柳云华心里也激动，他扯谭大娘的袖子示意给小厮赏钱。
谭大娘立马跑进屋子里拿了钱给小厮，小厮也说了一些吉祥话这才离开了。
“云华，你弟弟他中了！他还是第一名！”谭大娘盼了多年的事突然就发生了，而且还是第一名。
“娘，怎么了？”柳云愿在灶台没听见小厮的话，提着热水壶出来就看见自家娘又哭又笑的。
“应渠他考上了秀才还是第一名。”柳云华的语气中也带着自豪。
“第一名！！”柳云愿手舞足蹈，激动得不行：“二哥变聪明了，以前他都考不上。”
小厮这边走出柳家后，有干活的庄稼汉回来看见一个陌生人就会多问一嘴。
别人问了，小厮也把柳应渠的事说出去了。
很快柳应渠是院试第一名的事就席卷了整个柳家村。
“你们听说了吗？柳应渠秀才了，还是第一名！”
“柳家这下如愿以偿了。”
万婶子带着酸气说：“岂止是如愿以偿，这是天下掉馅饼了，文曲星下凡了。”
柳家村里讨论着柳应渠，吴大叔的牛车经常驼着他去读书，吴大叔笑呵呵的说：“我这牛车也沾惹了才气。”
“我们村里的筒车还是应渠弄得，这人是有本事的。”王婶子紧接着说，她心想没准以后能当个县太爷。
在农村人眼里县太爷就是一个很大的官。
在另一边的顾家村里也是喜气洋洋，顾焕崇考了第二名也把整个村子震动了，他们村子还没出过秀才。
“焕崇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一看以后就是一个有出息的。”
顾母与荣有焉，嘴上谦虚道：“他还是差了些，这次只是运气好。”
顾父脸上也带着笑意，而顾焕崇却没有看见身影。
“柳村的柳应渠考了第一名！”有人大喊一声。
顾父顾母脸上的笑容一僵，顾焕崇回来给他们说了自己的第二名就走了，没有告诉他们柳应渠是第一名。
“柳村的柳应渠，就是长得很好看，落榜了三次的书生，没想到竟然是第一名！”
顾村的人窃窃私语，第一名总比第二名得到更多的关注，更何况以前柳应渠可是落榜过三次的人，这一下子就成了第一名更加吸引人们的注意了。
顾父顾母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而在西村的高家里，高家的人是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高大不和柳云华和离，那他们还和柳应渠沾染了关系，还是姻亲，这一切都毁了，秀才有五十亩地的免赋税权力，还有拜见县太爷不用行跪拜之礼，还能免去两个男人的徭役。
第一名是什么概念，以前清水县城的第一名是过了会试，成了贡士，在殿试上没有取得好名次但也赐了进士出身，也有了一个好的前途。
更厉害的是沈员外的妻弟沈忧高中探花，可惜沈大人是云水县城的人。
沈大人这个高枝攀不上，柳应渠他们也攀不上了。
在县城里的柳应渠的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在几个村子都引起了轰动，他走进了一家酒楼，卖了自己搜肠刮肚写来的菜方。
面对的酒楼很有果断力，直接把菜方买断。
“柳公子，这是契书，你看看没问题就按手印。”酒楼老板说道。
“好。”柳应渠仔细看了看契书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柳应渠拿着银子走出了酒楼，他有些丧气，这钱也不够娶亲，他还要好好的攒钱。
现在有空了，柳应渠去了书店，书店的李掌柜立马就认出柳应渠来了。
“柳公子又来抄书了。”
“现在考完试有空闲的时间。”柳应渠笑着点头。
李掌柜把三本书交给柳应渠，他今日还未上街一直在书店里窝着，随意搭话：“柳公子考得怎么样？”
柳应渠：“考上了秀才。”
李掌柜眼中带着惊讶：“恭喜柳公子了，考上秀才可不一般。”
书店里也接待过秀才所以不是很惊讶，李掌柜等柳应渠走了还是看着新出的话本。
“掌柜，院试的第一名叫柳应渠，和那个来我们这抄书的人好像是同一个姓。”店小二闹腾惯了，得了外面的消息就跟掌柜说。
啪的一声李掌柜手中的话本掉了：“那不是一个姓一样，那是连名都一模一样。”
柳应渠身上穿着新的外袍，他走在街上想到沈清梧眼巴巴渴望的眼神就想笑。柳应渠实在是长得好看，还带着书生的温润，他就像是一块玉石一样，渐渐的褪下表面的污渍，泛着迷人的光泽，触手即生温。
他的眼神低垂着，脸上带着笑意，哥儿和小姐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他毫无知觉。
沈清梧的皮肤很白，又爱穿红色，每一次看见沈清梧穿红衣，柳应渠偶尔会有些恍神。
他的凤眸上挑带着矜贵，全身上下无一不精致，头上的玉冠的价值柳应渠猜不到，他最爱勾他的手，用手指轻轻的挠他的掌心。
有时候柳应渠会生了异样的心思，他们最亲密的接触就是腰。
为什么他脑海里会浮现皇叔的内容！
沈清梧脾气也是真的大。
柳应渠头皮发麻。
回到柳家村，柳应渠受到了很热情的招待。
“应渠，去我们家吃饭。”
“应渠，你们家以后有事记得找我帮忙。”
柳应渠笑着回答：“好的，婶子们。”
回到自己院子里，谭大娘他们也还在等柳应渠，柳应渠坐了过来，谭大娘点点头：“应渠，明天给你爹说说，你爹以前最羡慕秀才了。”
柳应渠：“好的，娘。”
“对了，应渠今天好多人来问你的婚事。”谭大娘笑着询问儿子。
柳云愿搭腔：“我二哥他心里有人了。”
沈家的少东主对他二哥这么好，可不能辜负了沈少爷，别做花蝴蝶。
谭大娘瞪了柳云愿一眼，等着柳应渠的回答。
柳应渠指尖微动，他露出一个笑：“娘，云愿说得对。”
“是哪家的哥儿或者姑娘，娘请媒人去给你提亲。”谭大娘说道。
“我还没……”攒够彩礼钱。
“我想自己去提亲。”
谭大娘震惊然后说了柳应渠一顿：“哪有这么急不可耐的，自己上门给自己提亲？！你……”
“……我以后再告诉你。”
柳应渠落荒而逃回到房间里，吃软饭太难了，他自闭了一会儿。他怎么急不可耐了，虽然是有点，但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要新衣服和满汉全席，还要每天抱着茶壶喝茶。
他数着自己的钱，一点一点的分类，分成了三堆。一堆是自己读书考试的花销，一堆是攒彩礼的钱，一堆是应急的钱。
他想了想把应急的钱推到了攒彩礼钱，然后从读书的钱里又忍痛分了三分之二。
他从来就没有富过。
得了院试第一名的喜悦瞬间被自己很穷这个事实打击到了。
或许他可以讨个巧。
沈父想给沈清梧什么，他就给沈父看到什么。
三书六礼。
沈父这几日又去谈生意，拿了两张喜帖，他很羡慕老友们的儿子和哥儿还有女儿都要成家了。
“沈清梧，你今天去给我相看人。”沈父又要催沈清梧。
沈清梧慵懒的倚靠在贵妃椅上，左右两边各站了三个丫鬟，手上端着瓜果和湿巾。
他的齿关张开咬了一口葡萄：“爹，清水县城的人我都看得差不多了，你别折腾了。”
“陈县令家的哥儿就看上了院试的案首，陈县令就要有一个案首儿婿了。”沈父心里泛着酸，陈县令他家的哥儿也是心高气傲只要最好的。
这新的案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行事从容不迫，颇有君子之风。
沈清梧放下葡萄：“爹你在说什么？”
“陈县令明早就去请柳应渠，那还有假。”沈父感叹：“这可真是先下手为强。”
他还想先下手为强？沈清梧唇角勾起，眼中有些暗沉：“爹，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上哪去！”沈父大声喊道。
沈清梧牵着自己的马驹直接翻身上马奔出了沈府。
“罗罗快跟上！”
蒋罗罗欲哭无泪，老爷你这是在为难小的。
他又不会骑马，也不会飞，他怎么可能追得上少爷。
而且少爷学过功夫，还是能自保的。蒋罗罗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少爷应该会去找柳应渠。
这人明明也是少爷先看上的。
沈清梧趁着夜色，他抓了一个人扔了十两银子：“柳家村怎么走？”
路人欣喜若狂他结结巴巴的正准备说话。
“要知道你是骗我的，我会找到你。”沈清梧漫不经心的拨动自己的鞭子。
路人后背发凉老实得说出了柳家村的路线，沈清梧一扬马鞭就跑出去了。
“这是什么煞星。”
他把十两银子塞进怀里，心里想到沈清梧漂亮的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倒是长得很漂亮。
这么晚去柳家村，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柳家村里，柳应渠才洗完澡，穿了一身雪白的里衣。他带着李掌柜给他的书去床上抄书。
柳应渠很满意。
他抄了会就有睡意了，突然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谭大娘迷迷糊糊的回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娘，你睡吧，我去看看。”尽管柳应渠不想离开床，但还是不能让谭大娘起床，他只能艰难的披上外袍，咬牙切齿的起床。
到底是谁！晚上不睡觉吗？！
柳应渠提着灯，心里还是有些怕，他抓了一把锄头。
悄悄的打开一点门缝。
“嘭——”
一只洁白无瑕的手伸了进来，柳应渠提着灯看见了沈清梧艳美绝伦的脸，凤眸下的黑痣有些勾人的意味。
“清梧，你怎么……”柳应渠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沈清梧撞进了柳应渠的怀里，灯落在地上发出声音熄灭了烛火，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冲击力，柳应渠搭在肩膀上的外袍掉在了地上掀起了灰尘，外袍染上了尘埃，不再变得干净，脏了，染上了不同的颜色。
两个人呼吸在黑暗下变得暧昧，触感和嗅觉也在黑暗中变得敏感起来。
柳应渠迟疑道：“清梧，你……”晚上不睡觉吗？
沈清梧抬起头来他看不见柳应渠的脸庞，但是他的怀里是温暖的，他摸索着。
手指摸到了柳应渠的喉结，沈清梧的气息一直萦绕在柳应渠的周围，柳应渠喉结滚动了一下。
带着凉意的唇瓣印在了柳应渠的嘴唇上，沈清梧把柳应渠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他撬开了唇齿，优美的下巴时不时会碰到柳应渠的下巴，沈清梧把手搭在了柳应渠的肩膀上。
柳应渠瞪大了眼睛，他在亲我，他在亲我……
我初吻。
柳应渠松开了放在沈清梧腰肢上的手，两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柳应渠感觉嘴巴都要被亲肿了。
“清梧，怎么了？”柳应渠艰难的推开沈清梧，沈清梧把自己闷在他的胸膛里，眼眸湿润，脸上发红，这时候又开始有些害羞。
“我……”沈清梧抿抿唇想说话。
“应渠，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听见动静是出事了？”谭大娘披着衣服打算出来。
“娘没事，是一只猫在拍门，我的灯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睡吧。”
柳应渠悄悄搂着他的“猫”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谭大娘听见柳应渠回屋的声音，她也放下外衣躺回床上了。
柳应渠把人带回来就犯难了，他这只有一张床。
但这么晚了，他不能让沈清梧回去。
沈清梧开开心心的参观柳应渠的房间，柳应渠的房间很简单，桌子上还放了很多的书。
“我去给你找件外衣披着。”柳应渠去翻衣服。
沈清梧拿了一本柳应渠桌子上的书，柳郎好努力在读书，难怪是第一名。
他打开书本，脸上火辣辣的红。
柳郎喜欢看这样的书？
不过柳郎跟其他人不一样，其实他们可以一起看的嘛，一起学习。
刚开始在亲了柳应渠后，沈清梧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他早想这么干了。
“你先睡我的床，我看书。”柳应渠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本书看。
“柳郎你留着灯，我睡不着。”沈清梧钻进柳应渠的被窝里还有余温，他眯了眯眼睛，在柳应渠屋子里唯一的书桌上还有他头上的玉冠和装饰。
他拍了拍旁边的床铺鼓励道：“你睡这边。”
柳应渠的床太小，要是他上去的话，只能腿贴着腿，肩膀贴着肩膀睡觉。
柳应渠头皮发麻，他的嘴巴又开始痛了。
他小心翼翼守着的贞洁在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初吻已经不在了。
“柳郎，你嫌弃我不成？”沈清梧的长发铺洒在枕头上，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没嫌弃，我怕毁了你的清誉。”柳应渠只能熄灭了烛火，他瑟瑟发抖的靠着床边边，连被子也不敢扯。
温热的气息凑了过来。

第32章 提亲
沈清梧凑近了一点，他的指尖还带着暖意，他的头发和柳应渠的头发在枕头上交织，生了出暧昧。
他把手放在柳应渠腰间抱住了一大只的柳应渠。
黑暗中总会滋生罪恶，或者是暧昧。沈清梧的脸上滚烫，他绷紧了足趾。
伸出腿去勾柳应渠的腿，手指尖用力收紧。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唇珠殷红。
两个人的被窝有些拥挤，在沈清梧的腿缠上他时，柳应渠身子一僵，温热的气息在周围弥散。
“柳郎，你盖好被子。”沈清梧轻声说，那声音温软。
柳应渠有些不自然，沈清梧说话的气息铺洒在他的耳边，他含糊的应了一声。
沈清梧还未和人这么亲近过，不过是柳郎的话，他确实很想亲近。沈清梧放在柳应渠腰上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他的手指先是捏了捏柳应渠腰间的肉，接着称赞一句就往上面。
甚至得寸进尺的伸出了雪白里衣里面，腰腹间结实流畅还带着暖意，摸着这线条沈清梧心神动摇，凤眸眼角泛红，脊椎骨发烫发软，俊美的脸上也红通通的。
他好喜欢。
柳应渠的呼吸有些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制止了沈清梧的手，嗓音带着点沙哑：“睡觉吧，清梧。”
为了让沈清梧老实一点，柳应渠一把把沈清梧捞了起来自己滚进了床里边，把他摁在怀里，认真盖上被子。
沈清梧惊呼一声，没想到柳应渠的力气那么大。
“我、我要飞出去了！”
柳应渠回道：“没，我搂着你的腰，飞不出去。”
沈清梧被搂着不自然的动了动，柳应渠立马警告的按住他，瞬间腰线塌陷，被子落在他身上。
“别动。”柳应渠是真的困了，这么晚了他不想熬夜到天明。
“那你给我摸。”沈清梧可没有那么想睡，他现在觉得一切都很新奇，精力很充沛。
“摸哪？”柳应渠头皮发麻打了个哈欠，他实在是怕了沈清梧了，太闹腾了。
沈清梧眉眼弯弯：“腹肌和腰。”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见沈清梧的表情，估计也是盯着他，还是虎视眈眈的那种。
柳应渠低低的叹口气，心中妥协般的说：“摸摸摸。”
沈清梧高兴起来，伸出自己手指去摸柳应渠的腹肌和腰，时不时在同一个地方流连忘返。
他比柳应渠矮上一些，把头乖乖的靠在柳应渠的胸膛，被子在上面遮住了他的头，看上去有些暧昧和涟漪。
“明天陈县令要给你介绍公子，你别同意。”沈清梧抱住柳应渠，凤眸亮晶晶的。
“好。”
“你早点来提亲。”沈清梧有些不好意思咕哝一句：“我等不及了。”
“彩礼不要太多，我家有钱，三书六礼我也不在乎，我也不是非要那么完美的哥儿，媒婆你请得到吗？我可以自己请。”沈清梧絮絮叨叨的说：“只要你人来就好了。”
在上方半晌没有动静，沈清梧心里在想，是不是他太急了。
“……”沈清梧就是一个恋爱脑，他太天真，这样很容易被人骗。可是柳应渠下意识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沈清梧的额头上，那是比一根羽毛还要轻的吻，偏偏让沈清梧脸红得厉害，滚烫得像是岩浆爆发。
两颗躁动不安的心都在砰砰直跳。
柳应渠的心骤然跳了跳，他喉咙有些干燥得似乎在冒烟，渴得厉害，雪白里衣的衣摆掀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
他偏开头，他不知道他抱着沈清梧的姿势极其富有侵略性。
“好。”柳应渠说。
他回应得到底是哪一句，沈清梧已经分不清了，他把自己埋进柳应渠的怀里。这一次的吻比他自己在院门亲柳应渠来得更为心动。
富家少爷的心一直在快速的跳动，腿也缩了回去，雪白的皮肤泛着粉红色衬得白里透红。
黑夜渐渐深了，上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沈清梧想翻身但又怕把柳应渠吵醒了。
沈清梧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还残留着余温，乌黑的眼眸在黑夜下也漂亮。
他低头下滑一点，一口轻轻咬在柳应渠的腹肌上。
次日一早，柳应渠睁开眼睛怀里已经没人了，窗户大大的开着，桌子上的衣冠也没了，柳应渠在桌子上还是发现了他送的簪子。
他把簪子收回自己的袖子里。
想到沈清梧，柳应渠用钥匙打开自己放在床底下的盒子。谭大娘给他们三个人都买了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里面可以装他们的一些东西，比如钱和一些贵重的东西。
以前原主的盒子里装着银子，柳应渠也装着自己一部分的钱还有一些图纸，柳应渠从里面拿了一张纸出来手指灵活得折叠起来放进袖子里。
这是一张柳应渠回忆起来关于造纸的工艺，他去书店里买书就发现了大昭朝用的纸张比较粗糙，墨汁有可能还会侵入进去。
只有上了价格的纸张才会洁白无瑕，一定是材料上也下了功夫了，还是有细微的墨水渲染开来，但比粗糙的纸好上许多。
造纸的原理一是用了植物纤维通过浸泡，脚踩和棍棒搅拌让纤维变得细碎，当然还需要一些晒干和过滤，然后进行漂白。
他重新拿着毛笔铺上宣纸写了写，然后把桌子上的纸放进怀里。
“二哥，吃饭了。”柳云愿喊道。
“来了。”柳应渠走了出来，他拿了一个馒头就着稀饭吃。
他看着谭大娘说：“娘，我想去提亲。”
“哪家的姑娘或哥儿？”谭大娘昨晚的心也被柳应渠勾起了好奇心，想自己去提亲那是喜欢的。
“沈员外的独子，沈清梧。”柳应渠说。
谭大娘去过县城几次，没听过沈清梧的事，她一听员外这个身份就是有钱人，她儿子怎么和人认识，虽然她知道儿子之前胡闹了一些，但这还是头一次提出来成亲的想法。
“他多少年纪？”谭大娘问道。
“十八岁。”
这年纪有些大了，但儿子喜欢她也能接受，儿子成亲之后安定下来她也高兴。
“你打算给多少彩礼？”谭大娘又担心起来，他们家可还不是富裕的家庭，而且沈员外的儿子那么有钱，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能娶回来。
“娘，我已经有了。”柳应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那需要我做什么？”谭大娘也高兴，富家少爷只要不是太骄纵，她也喜欢白白嫩嫩，就当养了另一个哥儿。
现在他们家也养得起。
“娘可能需要办酒席之类的事情还要你操持。”柳应渠说道，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尽管去，娘给你准备好。”谭大娘豪爽的说，突然话锋一转：“关键是你要提亲成功，不过我的儿子是案首应该还是算得上青年才俊，而且这张脸还是能骗不少的哥儿。”
谭大娘年轻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也是看中了柳父的容貌才成亲了，她对自己儿子样貌还是有信心，现在心情好也乐得开玩笑。
“娘，他名声不太好，我很喜欢他。咳咳他很可爱，娘你也会喜欢他。”柳应渠打预防针。
“没事，娘听的闲话多了。”谭大娘丝毫没放在心上，要是她知道昨晚沈清梧还和柳应渠躺在一个被窝里就不会这么没放在心上了。
柳应渠松了一口气。
“谭大娘，你说的要买地，我把人给你带来了。”吴婶子带了一个妇人走进来，吴婶子看见柳应渠热情的打了一下招呼。
柳应渠：“吴婶子好。”
谭大娘跟着出去了，她说道：“我现在暂时不需要了，真是抱歉。”
吴婶子一惊：“怎么又不买地了？你们应渠是秀才了，多买些地又不要赋税。”
“应渠可能要成亲了，要把钱留出来。”谭大娘眼中带着笑：“他喜欢得紧，昨晚还说着要自己上门提亲。”
“那也是理所应当的，是我们村的哪家人？”吴婶子把妇人打发走了，扭过头来问。
“应渠还没去提亲就不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怕坏了哥儿的名声。”谭大娘口风紧。
吴婶子也不去做自讨没趣的事，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心中琢磨着村子里的人只要听说是柳应渠，哪还有不嫁的？估计是城里人，谭大娘这是要有一个城里的儿媳妇了。
清水县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柳应渠今日启程去了刘夫子家中，他考上了案首还没有来拜见刘夫子，今日也要向刘夫子询问一些关于读书的事情。
他还要继续往上读，不然没办法达到沈清梧探花的要求。
“我是柳应渠来拜见刘夫子。”柳应渠不卑不亢的说。
“好的，柳公子稍等片刻。”小厮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就回来让柳应渠进去。
刘夫子在清水县城是有宅子的人，宅子不算太大，环境很清幽，还有一个小池塘，在院门种了两棵桂树。
“夫子好。”柳应渠行了一礼。
刘夫子让柳应渠坐下，在他的桌子上放了一杯茶，柳应渠拿着茶抿了一口。
“应渠，你这次做得不错，没想到你经过努力竟然超过南路书院，实在是出乎为师的预料。”刘夫子挼着胡子满意点头。
“我也没有想到，多亏了夫子的教诲。”柳应渠说。
“咳咳咳咳。”刘夫子心虚咳嗽：“你不要这么说，你还是有天赋的，只是天赋不高。”
柳应渠震惊，不过习惯了。
刘夫子站起来踱步：“你知道大昭朝有多少个郡，又有多少个县城？大昭朝有十五郡，每个郡下面有十个县城，你只是其中一个郡的案首。”
“你有天赋我承认，但比起各郡的人才还是差点，特别是在京城的人才，我没说你不好。”刘夫子装模作样：“只是比起别人还差了点。”
柳应渠忍不住了：“夫子，他们有那么厉害吗？”
他考的案首耶。
刘夫子叹口气：“厉害相当厉害，你比他们还是差不多的，就差一点。”
“我还是很看好你的，不过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算了，我不说了。”刘夫子点到为止，欲盖弥彰更让人难受。
柳应渠心情复杂，很想大哭一场。
他拱手：“夫子，那我接下来去哪读书？”
刘夫子已经为自己的倒霉徒弟想了：“云水县城，你别看它只是一座县城，探花沈大人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云水县城位置良好，也是一个山水宜人的地方，比起清水县城要繁荣。”
“夫子，我知道了。”柳应渠心口疼。
“我在云水县城那边有一个交好的夫子，你要去就拿这封信去找他。”刘夫子细心呵护每一个幼苗。
幼苗有些感动：“谢谢夫子。”
刘夫子大义凛然：“你是我徒弟，我不为你打算谁为你打算。”
我不坑你我坑谁。
“应渠，压力也别太大。”刘夫子从袖子里拿出五十两的银票：“为师给你的，你自己吃点好的，穿的好的，别对自己吝啬，一个读书人要照顾好自己。”
柳应渠眼中金光闪闪，他推辞道：“这我不能要。”
“拿着，夫子给你案首的奖励。”
“师命难违，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柳应渠应了一声。
“这还有五十两中是清水书院给你的奖励。”
柳应渠觉得清水书院真是一个好书院，夫子也是一个好夫子。
刘夫子看着柳应渠离开，从怀里拿出了一百两银子，清水书院给他奖励了一百两银子。
清水书院真是个好书院。
柳应渠怀里放了两张银票，心里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打算去沈府了，还在路上就被一个奴仆叫住了。
“柳公子，县令大人正要让我去叫你，县令大人想宴请你。”奴仆笑着迎着柳应渠往陈府走。
陈府在清水县城里最繁华的街道，沈父从门口望见了柳应渠被人牵引着往陈府里走，他叹口气，心里悔恨。
早知道柳应渠这么行，他在柳应渠送画的时候就应该结交他，没准儿还能变成儿婿。
沈清梧倚靠在门口挑眉冷笑一声。
“你还冷笑，你昨晚跑哪去了？！”沈父气不打一处来。
“出去转悠转悠。”沈清梧敷衍。
“你看你这幅样子，以后谁娶你！以前柳贤侄来给家里送画，让你中午来吃饭，你偏要去跑马，没准还能再见一面。”虽然柳应渠也没留下吃饭，但能碰见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沈清梧轻轻爽爽的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没理会沈父起身打算进门了。
沈父气得不行。
“沈老爷，周家的周泽公子来向沈少爷提亲了。”媒婆使唤着人抬了几大箱子的东西笑眯眯的说。
沈清梧停住了脚步，疑惑出声：“我不是拒绝过他一次吗？”
他还记得他以前喜欢书生，周泽也向他提过亲，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沈清梧听得烦就直接拒绝了，而且周泽模样只算得上清秀，他不喜欢。
他长得好看，旁边的人自然也要好看。
“沈公子先让我们进去吧。”媒婆说话带着笑。
伸手不打笑脸，堵在门口也不算太好看，沈父就让这些人抬着箱子进去了。
沈清梧看都不想看：“我没什么兴趣。”
家里名贵的东西多着，还有舅舅从京城里搜集的稀罕玩意，沈清梧确实不太在意彩礼。
沈父看了几大箱子没吭声，他好歹是一家之主不能像沈清梧这么任性，还是客客气气的接待人家。
这边的柳应渠和陈县令打太极。
“柳贤侄，我从那次的案子就发现你是一个人才，院试更显出你来了。”
“都是夫子教得好。”柳应渠谦虚道。
“听说你还未娶亲？”陈县令早就打探好了，这句话只不过是客套话。
“是还没有，不过快了。”柳应渠拱手道。
陈县令笑容一僵：“你这么快就定亲了？”
“我还未提亲。”
“我今日叫你来除了恭喜考上案首之外，还有把自己哥儿介绍给你认识。”陈县令拍拍手，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哥儿就走出来了，柔柔的向柳应渠行礼，柳应渠连忙回了一礼。
“柳公子，听说了你替你大哥在府衙说话的事，我就在心中心生爱慕。”陈家哥儿笑了笑。
他瞧上了柳应渠的模样还有才学，自然他从小就想做官夫郎，他爹就是清水县城的县令，他自然要嫁最好的。
“我无法担任陈公子的爱慕，我心中已经有了心爱的人，这一生非他莫娶。”柳应渠温和说道。
陈县令的脸色有点难看：“柳贤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应渠：“大人，我不能因为陈公子是县令的哥儿就抛弃我想要娶的人。”柳应渠语气顿了顿：“若是这样那陈大人就不怕我登上高位后一脚踹开陈公子吗？”
陈县令他是又好气又想打柳应渠，让家仆把柳应渠赶出去了。
“你自己做的选择自己以后承担。”
他点点头吃软饭不能看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不然是没有好下场。
柳应渠脸皮极厚，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是活蹦乱跳的走出了陈府，正要去沈府，在路上就听见了一些话。
“周家的又来给沈家提亲了，听说带了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周家和沈家本来就是清水县城里有名的人家，周家在京城还有人在做官，他们俩在一起是天作之合。”
“沈公子也这么大年纪了和周家少爷在一起挺好的，周家少爷还是秀才呢，名次也很靠前。”
柳应渠：“？？？”
有人想抢他的软饭，不能忍！
他穿着长袍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上前一步对着沈家的守门人说道：“我来向沈公子提亲。”

第33章 提亲成功
守门的人不认识柳应渠，他问道：“你给谁提亲？”
“柳应渠。”柳应渠语气顿了顿：“我为自己提亲。”
这一下在人群中炸开锅了。柳应渠这个名字近日在清水县城里太有名气了，年轻的案首，现在连媒婆都不要自己上门提亲。
这世上哪有自己上门提亲的？而且还是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哥儿提亲？
案首的眼神有点不好。
守门人也惊了：“柳公子，您先等一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柳应渠欣然点头，心里有些紧张，他第一次提亲，要不还是应该找个媒婆，不过自己上门更好一些。
守门人一个踉跄飞快的跑进沈府，沈府客厅里，媒婆还在和沈父说话：“周少爷现在是院试的十八名，家中只有他一个嫡子，沈少爷嫁过去就是唯一的少君。”
“周少爷已经把他的侍妾和通房遣送走了，还答应在沈少爷嫁给他后，若是沈少爷一年之后无所出再行纳妾，在做生意方面，沈少爷可以请人打理，不用抛头露面即可。”
沈清梧眼神冰冷。
呸，脏男人。
“这些金银珠宝还只是彩礼的一部分，要是沈少爷答应，后续的彩礼会抬进沈府。”媒婆苦口婆心：“周少爷对沈少爷是真心的。”
沈清梧正打算开喷，一道声音从客厅外传来：“老爷！老爷！还有人来给少爷提亲了？还是自己给自己提亲！”
沈清梧冷笑，真是大胆，连媒婆都不请，还敢自己上门，他非要好好说道说道，是他拒绝得不够狠吗。
“是谁？”沈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来了两个提亲的。
“柳应渠，柳公子！”
沈父头脑震荡，柳应渠来提亲了？！他看上了自己的不孝子？
“快请快请。”
媒婆也无语了，这是打哪来的，偏偏要在今日来提亲这不是坏了她的好事。
所以柳应渠是推了陈县令家的哥儿来的沈府，沈父一想到这件事，浑身就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想到自己儿子正在让蒋罗罗拿着小镜子照，还悄悄的脸红，还把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抚平了。
沈清梧甚至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有些紧张，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沈父：？？？有这么慎重吗？
柳应渠不紧不慢的走进沈府，在外面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这柳公子什么都没有拿，仅仅凭借案首的称号就想把沈少爷搞定？”
“周家那么多金银珠宝还是有些悬。”
在沈府柳应渠目不斜视走进客厅冲着沈父拱拱手：“沈老爷好。”
“贤侄请坐。”沈父礼数周道：“你今日来提亲没有请媒婆？”
柳应渠低声道：“我是自己想娶沈公子，自己上门提亲更有诚意。”
沈清梧坐在位置上，凤眸亮晶晶的，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情郎，轻言细语：“柳公子说得对，自己上门才有诚意。”
媒婆心中有不祥的预感：“柳公子，你的彩礼在哪？”
在柳应渠身后并未看见他的彩礼，上门提亲怎么会没有彩礼。
“我的彩礼在身上。”柳应渠不徐不慢嗓音温和。
媒婆心中冷笑，这新案首是一个乡下小子他们可知道这回事，这是想不要彩礼就把人娶回家，怎么不去做梦。
沈父脸色也凝重起来，心里隐隐生出了怒气。他虽不在意金银珠宝但让他把自己的儿子白白嫁给柳应渠，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
一个对彩礼都不认真的人，以后怎么过好日子，更妄谈什么诚意。
他可不知道什么聘礼能在身上，这是在羞辱他们沈家吗？！
沈清梧正要说话，柳应渠给了沈清梧一个安抚的眼神，沈清梧也只好坐在位置上，心里嘀咕，他不要彩礼，柳郎就是他的彩礼。
柳郎真的来提亲了，还是自己来的，沈清梧想起来就会笑，脸上滚烫，昨晚的同床共枕又开始在他的心中翻涌。
媒婆面上带笑，实则咄咄逼人：“那柳公子应该是带了礼单，可有金银珠宝？”
柳应渠：“没有。”
“可有房宅地契？”
“没有。”
媒婆得意一笑，在这里她可不管是不是少年案首：“那柳公子用什么来提亲？”
在客厅里站在一旁的奴仆也听着，心中也有些惊讶和对柳应渠的怀疑，觉得柳应渠可能就是一个想要借着案首的势来迎娶自家少爷的骗子和薄情书生，管家站在沈父身后低眉顺眼的，蒋罗罗心中也叫苦，这来上门提亲多少也带点东西吧，这不是让少爷伤心吗？
沈父摸着把手，时间静止了一瞬间。
柳应渠极有风度，俊朗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他上前一步，似乎所有的光泽都汇聚在他身上，他身姿修长，气质如松柏，漆黑的眼眸泛着温润的光。
满室的金银珠宝也无法遮挡他身上的光泽。
沈清梧捏紧了指尖。
“沈老爷，这是我的彩礼。”柳应渠把两张纸递给了沈父，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客厅里的人都听见。
沈父拿着那两张纸，瞳孔紧缩一瞬，本来随意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一一仔细看过纸上的内容，把一张纸看完了，又去看另一张纸，突然手指一顿。
客厅的气氛也随着沈父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父直接把另一张纸放在桌子上，他拿着的这张纸是今早柳应渠才写的，沈父一字一句的看，生怕漏掉了半个字。他看了坐在位置上的沈清梧一眼，有些动容沉声道：“你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吗？”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疑惑，到底是什么让沈老爷这么慎重，不过只是两张纸而已。
又无金银珠宝又无房宅地契，怎么能打动沈员外。
“我知道，沈公子说的条件我会做到，不纳妾不干预他的自由，真心相对。”柳应渠语气顿了顿，认真道：“若是有一日，我们不爱了，我愿意放他离开，半分不取沈家家产。”
其实柳应渠写得还不止这些，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有些羞耻。
沈父的手指落在纸张的最后一句话上，柳应渠是把自己的前途交给他了。
柳应渠其实也没提过亲，金银珠宝他现在实在是找不到，房宅地契也不行。他只能尽力去揣测沈父的心思，还有把四大发明之一的造纸术写来做聘礼，还有他以后的前途。
沈父半晌没说话。
柳应渠心中惴惴不安，他余光看见了沈清梧心中突然就安定下来了，他这一生未曾主动去争取过任何东西，这次他想要争一争。
他拱手道：“沈老爷你曾经对我说过，不纳妾不限制自由这一点就能难倒很多人。”
柳应渠的声音落地有声：“我曾经回答，沈老爷能做到，有人也能做到，只是沈老爷还未看见那人。”
沈清梧的心脏骤然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指尖用力，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媒婆也说不出话来，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这位年轻的案首大约只有十九岁的年龄，清风如月，就敢许下这样的承诺，敢一个人上门提亲，媒婆心中复杂。
他的一生还很长，这辈子可能还会遇见另外的人。
“你许下这么重的承诺，我记得你与清梧并未见几面，你是如何想的？”沈父目光灼灼审视的看向柳应渠。
沈清梧不满的撇了一眼沈父，沈父这次当没看见。
“见色起意。”柳应渠手指微动，低声说道：“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沈清梧的脸一下子的爆红，雪白的脚趾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有些恼羞成怒这说的什么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也太……太暧昧了，太令人羞耻了。
他脸上火辣辣的。
柳应渠心想总不能把两个人的私情说出来，还不如让他担了个好色的名头，男人好色有什么错，好老婆的色更没错了。
这话一落地，周围的奴仆也是大气不敢喘，只觉得柳应渠这人有些风流的意味。
媒婆也红了脸，沈父老脸一红不自然的咳了咳。
沈父：“若你再遇见一个比他漂亮那不又要见色起意了？”
“这双眼睛只有沈公子能让我见色起意。”
沈父定定的看向柳应渠，突然哈哈大笑：“周家的人可以离开了。”
媒婆连忙使唤人搬着金银珠宝走了，这新案首说话让人脸红心跳，这谁招架得住。
要是她年轻几岁遇见这样的人也会心动。
而且媒婆用余光去看沈清梧，那样子怕是春心荡漾了，嘴唇勾起，样子漂亮。
那周家还有什么胜算。
沈清梧知道这事多半是成了，一双眼睛在柳应渠身上就没移动过，目光灼热。
沈父问道：“聘书带了没？”
“带了。”柳应渠连忙把自己写的聘书交给沈父。
“让你的父母来和我定下日子。”沈父看了一眼沈清梧，沈清梧的眼神一直在柳应渠身上：“我再把清梧的嫁妆单子给你们。”
“其实你这两张纸，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写的话，至于另一张纸也能给沈家带来利益。”沈父心里还是有些得意，不痛不痒就拿下了一个案首儿婿，他还是有些运气。
就是儿子好像有点胳膊肘往外拐。
说什么见色起意，这臭小子莫不是当他瞎了，他儿子一颗心就扑在柳应渠身上了，想着沈父的心情就有些差，说什么不符合场景的说辞，真是胡说八道，不知羞。
“应渠中午留下用饭吧，清梧你带他去院子里转转。”沈父还是给这对要成亲的人留下一点私人空间。
在沈府外面媒婆是清水县城里最好的媒婆，唯一的败绩就是在沈府上，这一次又败在沈府上面，后面的奴仆抬着金银珠宝面如土色。
“周家又被拒绝了？柳应渠真的要娶沈清梧了？”一个已婚哥儿张大了嘴巴，心里酸了起来。
先是周家的少爷求亲，现在又是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案首，沈清梧的命怎么这么好。
“这新案首什么都没有带，连媒婆都没有就上门求亲还成功？”周遭的人觉得跟听天书一样，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要是柳公子肯来，我家也愿意。”一个老太太笑呵呵的说。
“沈清梧十八岁了，还能有这么一桩好姻缘。”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能有一个人娶他，而且他们都知道娶了沈清梧的话是不能纳妾的，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就被沈清梧霸占了。
柳应渠一看就不是瘦弱书生，内里应该有料才对，想想就脸红。
“对了，柳公子刚才是不是从陈县令家过来的？”说话的人有些不确定，他刚才只是看见柳应渠是从陈县令府上的路过来的。
“我的亲戚在陈县令家当值，我家那位说陈县令是想和柳公子结为亲家，这么一看是没成。”有人悄悄的说。
“对了听说院试的时候有衙役看见了柳公子的身材，啧啧啧。”
“是什么？你别说话只说一半。”
“我一个嫁人的人也不好多说，反正就是那档子事，你们也知道的。”
都是一条街的人，陈县令也得到了消息，说是柳应渠徒手去给沈父提亲了，他对柳应渠心情复杂起来，徒手去提亲这事柳应渠也做得出来，还有一出他的门就去找沈府。
陈家哥儿冷哼一声：“柳应渠就是看上了沈清梧，考了一个案首不代表以后也会考得很好，我就看着他们。”
他心里恼怒的很，柳应渠拒绝了他却去和一个商籍的哥儿在一起，在官场上夫郎是商籍可是要被人嘲笑的。沈忧如果是商籍连科举都不能考，而且他坐到大学士的位置也没有办法除去沈父和沈清梧的商籍。
“爹，我们再看看其他的人。”陈家哥儿撒娇。
“好，你慢慢相看。”陈县令心中也想，案首那么多，也不是每一个案首都出类拔萃。更何况柳应渠还是异军突起，考了四次才考上了秀才，以前都没有任何征兆，万一这次就是巧合。
陈县令这么一想，心里放松下来，要他看还是顾焕崇更稳定一点。柳应渠被收为刘夫子的徒弟也是因为蠢笨，哈哈哈这样的人难道还是天才不成。
是那种过目不忘，像竹子一样节节攀升？难道能考上状元不成，陈县令可不信。
幸好柳应渠拒绝了，陈县令心中松口气，要是乡试没考上，那才是一个笑话，柳应渠成了他的儿婿，他也跟着变成笑话，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柳应渠找沈府提亲提得好。
在沈家花园里，两个赏花的人都没什么心思，心不在焉的。沈清梧和柳应渠都以为自己在沈父面前装得很好，现在沈清梧也是按捺着心中的激动，怕让人看出端详来，他要矜持。
“我嫁妆有五处宅子，有三处在清水县城，还有一处在云水县城，还有一处在京城是舅舅送给我的。”
柳应渠：“！！！”
老婆，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沈清梧还嫌不够：“嫁妆我也不记得，以前爹给我看过，大约有很多银子和珠宝吧，家里就我一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低下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下颔线优美：“我的就是你的。”
柳应渠心脏极速狂跳，这哪是娶了一个老婆，这是搬了一座金山银山，他飘了。
这起码少奋斗八十年，五处宅子还有那么多的银子，这是什么神仙老婆。
柳应渠清醒清醒。
不可能，无法清醒，他就是死也不和沈清梧分开，谁跟他说他们要分开，他就跟谁急。
“我的也是你的。”柳应渠说这话极为心虚，移开了眼神。
沈清梧悄悄伸出手指去勾柳应渠的小拇指，身上的气息交缠，吐出气息：“你这个人是我的。”
好霸道，占有欲好强。
柳应渠头皮发麻。
他内心不确定的想不会变成食人花吧。
沈清梧脖子也红了一层，他低声说道：“你给爹看了什么，他就同意我们成亲了？”
柳应渠有些不好意思，他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一些话。”
“……那你是见色起意？”沈清梧不自然的去看花园里的花，耳尖红遍了。
柳应渠偏开头，他耳尖微红：“有这一方面，你长得好看。”
“而且这样的事推在我身上比较好。”
沈清梧愣了愣，眸色泛暖，他埋怨道：“那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那么……”
“那是事实。”柳应渠笑着眨眨眼睛道：“你要承认。”
沈清梧捂住心口：“……”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令人心动。
花园里的奴仆就看着自家少爷和未来的姑爷在花园里谈天说地，说得很快活，然后两个人不见了。
？？？
在花园里有一个暗门，是一个小隔间，里面有花丛和藤蔓遮掩着，花团锦簇的，这是以前为了沈清梧捉迷臧特意留下的小隔间。
他们确实是在经过小隔间的时候不见的。
柳应渠走着走着就被拉进了一个暗暗的屋子里，他还有些懵，眼中还带着茫然。
这个小隔间很狭窄，沈清梧的呼吸铺洒在柳应渠耳朵，沈清梧急切的抱住柳应渠，眼角泛着嫣红。
“柳郎。”他喊道。
那声音缱绻，带着一点勾人的意味，脸上染上了绯红，眼底波光流转。
其实柳应渠也不是一个颜控，但沈清梧眼角下的黑痣实在是恰到好处，肤白貌美，身姿也好。
柳应渠快要顶不住了。
“我们还是出去吧，别人要担心了。”柳应渠一本正经。
沈清梧轻轻笑了笑，“出去做什么，那么多人看着。”
“还是你喜欢那么多人看着？”
……？
沈清梧说道：“我就想和你亲近亲近。”
沈清梧去咬柳应渠的嘴巴。
身上的袍子交织在一起，沈清梧凤眸迷离，唇角瑰丽带着暧昧：“柳郎，你的嘴巴好软。”
柳应渠：“……”一只手搂着沈清梧的腰，他能感觉到沈清梧腰上的软肉漂亮让人爱不释手，一只手抵在沈清梧的额头上制止他深入。
太近了，近到柳应渠呼吸不过来，微微一低头就能从沈清梧的衣服领子里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他的眉眼间带着一片春色，微微有些酥麻的感觉从嘴唇传到了大脑。
沈清梧凤眸微荡，意味不明的看了柳应渠一眼。
柳应渠青衣上起了褶皱，被沈清梧压的。
舌头被吃了，麻麻的。他心想：是时候背清心咒了！
等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沈清梧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白里透红，还害羞的低头。
柳应渠的发冠有些乱，眼角带着红，似乎被人细细的吻过，俊美的脸上更加吸引人的注目，他的喉结不自在的滚动。
“少爷，柳公子，老爷叫你们去吃饭。”蒋罗罗轻快的喊道。
两个人去客厅时，沈父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桌子上的美食让柳应渠应接不暇，他很老实的坐在位置上。
对着沈父真诚拱手，说得很丝滑：“岳父。”
沈父：“……”
怎么感觉这小子有点滑头。
沈清梧连忙给自己的情郎夹菜：“柳郎，这个好吃，你多吃点。”
柳应渠很给面子的吃了。
沈清梧也很满意，他对着管家招招手：“你让厨房多去买些鹿茸和牛肉。”
柳应渠差点被菜卡住了喉咙。
管家一板一眼的回答：“好的，少爷。”
等柳应渠从沈府里出来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沈清梧太热情了。
不过两个男人在一起，他还是要学习的。
他去了书店里，李掌柜懒懒的抬眼，一见是柳应渠就变得好客起来：“自己随便看——柳公子怎么来了？”
“我买点书。”柳应渠温和说道。
“乡试的书这边这边。”李掌柜为柳应渠带路：“想要考乡试，一定要试一试这本书。”
柳应渠无法也想到自己应该买了一本，他买了一本。
“李掌柜有那种书吗？”柳应渠轻轻问道。
李掌柜疑惑的看向柳应渠，那种书？难道是那种书？李掌柜恍然大悟，读书人最爱看的皇叔嘛，他懂。
“你要几本？”李掌柜悄悄把柳应渠带到里面一点的地方，这边的书架灰扑扑的，看上去很不起眼：“要全是图画的还是全是字的，还有又有画又有字的？”
柳应渠：“……又有画又有字的。”
李掌柜抽出一本给柳应渠：“这个很出名，你拿回家在被窝里慢慢看。”
为什么就一定要在被窝里看，他就不能正大光明的看吗。
放在家里的那一本被丁班的学生死皮赖脸的拿回去了，柳应渠本意是等院试完了还给他的，没想到那人太急了。
这本书灰扑扑的，实在不起眼。
柳应渠拿着两本书回家。
李掌柜去看自己灰扑扑的书架，他随意拿了一本没想到没看见自己的爱书：“糟糕！”
店小二：“掌柜怎么了？”
“我随手给柳公子的那本太刺激了，不适合他这样的人。”
该死，不会坏掉了吧。
柳应渠还不知道掌柜的担心，他回到家先把九十两银子拿了出来说明了缘由，两本书花了十两银子。
“娘，这是夫子和清水书院给我的，我去沈府提亲了，他们已经答应了，明天还要麻烦娘去和沈老爷商量婚期。”
“你给彩礼了吗？”谭大娘问道，她最担心的就是彩礼。
“给了，不过不多。”柳应渠笑道。
“以后要对沈公子好。”谭大娘叮嘱道：“人家一个富家少爷嫁给你，你要对他好，两个人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了。”
等谭大娘去忙了，柳云愿这才坐在旁边看自己的二哥：“那二哥你要去城里了？”
“还要去云水县城读书。”柳应渠还是打算去云水县城读书。
“你在家好好照顾娘，大哥性子软，你还要多教教他。要是我去云水县城读书，有人欺负你们，你就去找沈家。沈家在清水县城有名望，他们会帮你。”柳应渠孜孜不倦的教柳云愿。
他伸手摸了摸柳云愿的头，带着兄长的叹息：“从我第一眼看见云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很聪明。”
“二哥，我不想你走。”柳云愿小声说。
“或许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一起带走，一起去过好日子。”柳应渠笑了笑，说话温和，漆黑的眼眸也带着暖意。
柳云愿仰着头去看柳应渠，觉得这个二哥真的很不一般了，比起之前的二哥，他更喜欢这个二哥，虽然这个二哥很喜欢赖床。
柳云愿心中有一种预感，柳应渠会越走越高，会到名扬天下的那种吗？柳云愿不清楚。
但他对柳应渠有信心，他的二哥会越来越好。

第34章 云水书院
次日一早，谭大娘穿上了新衣，她有些紧张，毕竟还是一个庄稼人去见清水县城最有钱的沈员外，她心里也没底。
谭大娘吃完早饭就坐牛车去县城里了，吴大叔驾驶着牛车：“谭大娘这么早。”
“去给应渠订下成亲的日子。”谭大娘笑道。
“应渠要成亲了？这可是喜事。”吴大叔一听这话还有谭大娘去县城的方向，这该是一个城里的媳妇。
谭大娘闲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清水县城，她打听好沈府位置就走进去，守门人一听她是柳应渠的娘立马就放她进去了。
谭大娘觉得自己像是乡巴佬进城，她忍不住去看沈府曲桥流水，红瓦朱窗。
在沈府的客厅沈父一看谭大娘就很客气：“亲家母请坐，今日是来商定清梧和应渠的日子，我先翻了日历三个月的初八最为吉利，你有什么想法？”
谭大娘接过日历本，她看了看对这个日子也满意，那时候秋收也完了，庄稼人也有时间来吃席，接近过年的时间也喜庆。
“我没问题。”谭大娘迟疑说道：“应渠的婚事是在村里办还是城里？”
沈父心中早有打算：“清梧的嫁妆有一处宅子在清水县，他们就先住着，以后要发喜帖了，就把柳家村的乡亲们请到城里来热闹热闹。”
那不成耙耳朵，谭大娘有些犹豫。
“亲家母放心，这只是他们俩夫夫的财产，应渠以后还要接着读书住在城里也好，我很看好应渠的前途，一座宅子不算什么。”
沈父提到柳应渠的读书让谭大娘放松下来，她儿子读书确实可行。
两个人又细谈了一些成亲的具体内容就把事情定下来了，沈父脸上的笑容更甚。
“亲家母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用了，多谢亲家公。”谭大娘连忙推辞，她还不适应这样的富贵。
沈父也不做强求，他昨晚已经给云水县城里的沈家去信了，把沈清梧和柳应渠跟那边的家族说一声，至于他们怎么想的，关他屁事。
沈府只有沈父一个大人，他又是当娘又是当爹，早年就把沈清梧的出嫁配置弄好了，首先就配了伺候的丫鬟，小厮，还有沈清梧最爱的厨师的儿子一起打包送出去。
“爹，你和柳郎的娘谈好了？”沈清梧从客厅外面走进来，毫无顾忌的坐在椅子上。
“谈好了，三个月之后。”
沈清梧立马就垮下脸了：“这也太久了。”
“哪有哥儿像你这样的，你在外人面前要矜持，昨晚还把姑爷拉进小隔间里，你想做什么？”沈父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
昨晚从奴仆口中得知沈清梧的所作所为，沈父差点气过背去。
“怎么了？”沈清梧唇角勾起，理直气壮：“我就是让柳郎看看我小时候玩捉迷藏的地方，怎么在爹眼里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给柳郎看看小隔间还有错了？”
沈父心下一哽：这个不孝子！
“你把消息也传给外祖母了？”沈清梧托着腮问。
“岳母是长辈，自然要知道你的消息，更何况她那么关心你的婚事。”沈父语重心长地说。
沈清梧开心：“好耶。”
“沈知水他一定也知道了！”
沈清梧从沈父这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他学着柳应渠装模作样的拱拱手就出去了。
沈父：好气啊，比起直接无视他走了更气了。
沈父坐在位置上思考，自己的儿子从小就和沈知水不合，这次的婚事怎么还记起他来。
显然他无法理解这哥俩的关系。
可能两个人都是大龄剩男，估计有很多共同话题也说不一定。
沈清梧可不知道他爹在想他和宿敌都是大龄剩男，他想到沈知水可恶的嘴脸，一想到把柳郎带回去就很有面子，他的相公可是案首，以后还是要考探花的男人。
沈清梧对柳应渠总是有迷之自信。
沈清梧趴在被子上，两只腿十分欢快的左右摇摆。
柳家村一大早就去忙活去了，自从有了筒车，他们还能去镇上找一些短工又有一笔钱，这都是多亏了柳应渠，以前村里还有人说柳云华的闲话，现在柳应渠考上案首后，这闲话也少了，村子的人看见柳云华在道上走着还能打声招呼。
筒车已经从柳家村流传出去了，那么大一个轮子现在越流越广，吴大叔为这事还跟柳应渠赔礼道歉。
没想到柳应渠直接不计较，只要没用这筒车谋利怎么样都行。
这不柳应渠的形象又在乡亲们面前拔高了。
柳应渠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他去吃软饭了，但家里想要过好，还是要安排好，他以后去云水县城读书怕顾忌不到这边。
家里的小摊子做得还成，一年估摸着也有二十两银子，只是每天都去，早出夜晚，晚上还处理食材有些辛苦了。
柳云华也不知道柳应渠上这边的矮山来做什么，他看见柳应渠弯腰把泥土挖了出来，把泥土弄成粉。
“大哥，这座矮山有归属吗？”柳应渠站起来问道。
“没有，要是你想要的话就需要去找里正买。”柳云华看见柳应渠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那我去找里正。”柳应渠拉着柳云华一起走，边走边跟他说自己的打算：“我打算把矮山的买下来，然后种柑橘，柑橘的种植是在春天和秋天，这里的地也适合。”
“买山要花好些钱。”
“这是一利万本的事，每天出摊太累了。”柳应渠笑着说：“大哥不用担心。”
柳云华点点头对着柳应渠很信任。
里正家里比起一般的农村家庭要好，是青瓦房子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正见是柳应渠就请他坐下。
“柳家小子你找我什么事？”里正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
“里正大人，我想要买那座矮山，就在后山的边缘。”柳应渠笑道。
“那座矮山我记得。”里正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你使五十两银子，我就卖给你。”
“那座矮山早就废弃了，留着也没什么用。”里正解释道：“你先写契书。”
里正家的纸张还是洁白无瑕的，柳应渠拿着毛笔流畅的写了原因在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里正眯着眼睛看见柳应渠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愧是案首，这字很有风骨。”
“里正大人过誉了。”柳应渠拱手。
“你打算去哪读书？”里正闲谈起来，毕竟是村里的出的案首，里正脸上也有光。
“夫子推荐我去云水县城的书院。”
“怎么没推荐你去郡城。”里正有些纳闷：“顾村的顾焕崇就被推荐去了郡城，现在就出发去了，听说是清水书院的院长推荐去的。”
柳应渠垂眸笑了笑：“每个人适应的不一样。”
就凭云水县城出了个探花，他也要去看看，柳应渠咬牙切齿。
在原著中男主攻也是去了郡城同样是叶院长推荐入学的，叶院长还给了顾焕崇很多的银子，这让顾焕崇对叶院长很感激就对叶卢更拒绝不了了，只能让白芷委屈一会儿。
柳应渠只是想了一会就把顾焕崇扔到角落了，他以后就考探花不会抢男主攻的状元的，他们完全没有冲突。
“应渠，你和沈公子怎么认识的？”柳云华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问起了弟弟的情感问题。
“沈公子来了清水书院一趟，我就对他很有好感。”柳应渠咳了咳，他就是一个好色的人。
回到家里谭大娘已经回来了，笑着说：“日子定下了三个月之后的初八，应渠还能先去读会书再来成亲，我对这个时间很满意。”
柳应渠：“……”
虽然他决定考探花，但读书能晚一天是一天。
第二天柳应渠连皇叔都没机会看，只能匆匆的塞进书包里，他做牛车去清水县城再转车。
在牛车上旁边坐了一个年轻的哥儿，相貌秀美，瞳孔浅浅的，穿着素色的衣服也不掩其中的身姿。
柳应渠没认出这哥儿是谁，他避嫌般坐在另外一边，一言不发等着牛车上的人多了，牛车就驾驶着走了，他照例去和庄稼汉搭话了解一些底层的生活。
白芷看了柳应渠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谢谢老人家。”柳应渠唇角含笑，跟着老汉说了一些话。
老汉连连点头：“看你的样子是读书人，对这些事竟然这么了解。”
一路上柳应渠都很有礼貌被老汉吹胡子瞪眼也还是笑着。
老汉：“谁说我们只交那么点税，我们还有很多的杂税。”
柳应渠神色若有所思。
等到了清水县城柳应渠先去拜访了刘夫子，刘夫子给了他一堆书让他带着去云水县城。
他又去了沈府，这次连通报都不用就直接进去了。
“贤……你小子怎么来了？”沈父不爽的拨算盘。
“岳父，我要去云水县城读书，给清梧说一声。”柳应渠很有礼数，让人挑不出错来。
“等会，你先跟我去趟书房。”沈父突然想到什么抬脚就走，柳应渠也只能跟上。
沈父的书房……非常的华贵，非常的有钱。
书籍也很多。
“你给我的造纸技法我看了有可行性。”沈父想了想：“这样做出来的话，纸的价格会降下来，但是那些买纸的人可要把我们沈家恨死了。”
“别指望沈忧，他在朝廷之中步步艰难，当官的和做生意的混在一起总会被想歪。”
柳应渠心中其实有办法，但他看沈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他试探问道：“岳父你有什么办法？”
沈父笑了笑，低头转动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戒：“我们沈家必须首先第一做出来，价格一定要低，引起注意后，在众人对我们进攻之际，借着沈忧的手把造纸技法献上去。”
“这样我们也算是赚了一把，更何况这造纸技法能造福更多的人，最多的人是读书人，我们沈家在众人面前也博了一个好名声。”
柳应渠佩服，能做到这么大的家产，还能把沈忧供上探花的男人果然不一般，这哪里是商人，这分明是一只老狐狸，还是非常奸诈的那种。
这不仅赢得了天下读书人的好感，还赢得了昭烈帝的好感，自己顺便还在前期捞了一把银子，还坑了其他商家一把。
这也太爽了吧。
柳应渠：“岳父，这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沈父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是你的东西，所以才问一问你，既然你没意见，我就这么做了。”沈父想了想：“要是你想出名的话，我可以加上这是你给的清梧嫁妆这句话。”
“不不不，这太张扬了，岳父我现在还是一个秀才。”柳应渠阻止了沈父的想法。
他一个咸鱼不用这么出名，还是一个秀才就出现在暴君的面前不适合。
沈父开玩笑：“那等你考上状元了再说吧。”
柳应渠震惊到失声：“……”
这岳父比儿子还猛，还是清梧好。
可能是柳应渠脸上的表情过于震惊，沈父移开眼神：“行了，去找清梧说说吧。”
沈父郁闷的想这臭小子，他只是开个玩笑，搞得他很丧心病狂一样。
柳应渠跟着奴仆去客厅等着，沈清梧听了柳应渠来了，连忙换了一件新衣服出门了。
“柳郎，你来了，我好想你。”沈清梧看见柳应渠眼睛一亮，就想粘着他。
“我要去云水县城读书了，走之前来看看你。”柳应渠笑了笑，很温润如玉的样子。
“这么快！”沈清梧依依不舍，柳郎这也太努力了吧，刚提亲就去读书。
“云水县城那边学子太多了，不包宿舍，柳郎你就住在我宅子里吧。”沈清梧想到柳应渠坐在自己宅子里，相当于自己在宅子里养了一个柳应渠。
夫子教过他，叫什么金屋藏娇。
沈清梧开心到快要蹦起来。
丰朗俊秀的柳郎，他来养。
“这样会不会不好？”柳应渠战略性推辞。
非要老婆把软饭炫他嘴里。
“你不用我的宅子我就生气了。”
为了让老婆不生气，他也只能含泪接受了。
柳应渠很感动：“清梧，有你是我的福气。”
沈清梧头发上的玉冠摇了一下，样子矜贵又漂亮，十分得意的扬扬下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柳郎你坐我们家的马车走，等我把生意谈完了就去云水县城找你。”沈清梧叫来驾马车的李叔。
管家也带了一个包袱过来：“老爷给柳公子的东西，柳公子等去书院拜访后记得去拜访云水县城的沈府。”
“好的。”柳应渠坐上了沈府的马车被沈清梧按在马车上亲了一下就跑下去，很纯情的感觉。
沈清梧也想亲近柳应渠但还是不要耽误柳郎赶路了，但要他什么都不做也太亏了。
随便把自己的包袱扔进马车里。
柳应渠坐在宽敞的马车上，还有瓜果和点心在上面，还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
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要是不读书就更好了。
柳应渠移开眼神这才看见马车上多了一个包袱，他手指一顿，无奈的笑了笑。
坐了许久的马车才到了云水县城，李叔把马车直接驾驶到了一座宅子。
“柳公子到了。”李叔叫了一声。
“辛苦李叔了。”柳应渠礼貌的道谢。
“柳公子不用这么客气。”李叔臊了脸，把马牵着去喂水。
“柳公子这间院子有三间房，还有一个浴池，因为少爷很喜欢大的浴池。”李叔解释道。
清梧也太会享受了，好羡慕。
“少爷不喜欢花啊草的，所以这边的院子是空的。”
柳应渠：“……”这不是空的，这是光秃秃的一片。
清梧的喜恶太分明了。
“少爷让我在这陪柳公子逛一逛，柳公子先去书院报道吧。”李叔爽朗的说。
“好。”柳应渠也不矫情拿了刘夫子给他的信去了云水书院
云水书院在当地很出名就在县城里，没跟清水书院一样还藏在山里。
云水书院只接秀才的学生，柳应渠已经看到了不少的书生，果然云水书院还是很受欢迎。
排了好长的队，柳应渠也找了个位置老实排队。
在他前面的男子很健谈很快就和柳应渠聊起天来。
“哇，你竟然是清水县城那边的案首，好厉害。”
“我是隔壁一个县城的第三名。”男子叫王灼清。
“我本来不想来读的，可是夫郎把我送来读书了。”王灼清唉声叹气。
柳应渠也生了同病相伶的感觉。
“我也有未婚夫郎的原因。”
柳应渠：“难道王兄也是吃软饭的？”
“何为软饭？”王灼清的娃娃脸有些疑惑。
柳应渠解释了一下。
“那我就是吃软饭的，这个词可真新鲜。”王灼清很高兴。

第35章 名不副实
这可不新鲜。
柳应渠麻了。
排队的人一步一步接近，很快就到了王灼清和柳应渠了。王灼清拿出推荐信和自己是第三名的证明，在椅子上坐着的夫子就把他的名字写上划了一个勾。
夫子从早到晚一直接待学生，头也没抬：“名字和名次。”
“柳应渠，清水县城第一名，这是我的推荐信。”柳应渠把推荐信递上去。
夫子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柳应渠，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把他的名字写上去划了一个勾：“明日来报道。”
柳应渠拿好凭证是一块木牌，这有点类似于以后上学的学生证，他看见不远方王灼清冲他笑着招招手。
“柳兄，这边。”
柳应渠快步走了过去，王灼清也拿着木牌有些忧愁：“我在云水县城还没认识的人，柳兄希望我们能分到一个班，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柳应渠自动忽略最后半句话：“你们县的第一和第二名不来云水县城读书吗？”
“他们都去宁阳郡城去了，去郡城里学习比县城里学习要好很多。”王灼清挠挠头。
“云水县城不是出了一个探花吗？”
王灼清：“十二年前的事了，虽然云水县城还有名望还但是抵不过郡城的招生，郡城的待遇也好，我听说还免费给你宅子住。”
云水县城这么多的人竟然还算少了，古代的读书人也多。柳应渠想到刘夫子给自己推荐的云水书院。
或许云水书院有过人之处。
柳应渠和王灼清边走边说。
“柳兄，你住哪？改日我们可以串门。”王灼清的脸很显小，没想到已经二十一岁了。
“我在簪花街最里面的宅子里。”柳应渠笑道。
“那你的软饭吃得好，那可是有钱人住的地方。”王灼清已经能灵活的运用这个词了。
柳应渠嘴角抽了抽。
“我到家了，柳兄明天见。”
柳应渠也走了会距离，簪花街距离云水书院不是很远，沿途还有很多的店，他走进了宅子里，已经传来了饭香味。
李叔连忙过来：“柳公子，这些人一直都在打理这座宅子，里面有一家四口人，他们负责煮饭和打扫卫生，还有两个小厮供给柳公子使唤。”
柳应渠觉得自己一下子就飞跃到了有人伺候的日子，他还有一些不好意思，觉得很不真实。
“这边的房间给柳公子收拾好了，您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改改。”一个大约十六岁的清秀少年说道。
柳应渠跟着走进去，房间收拾得很好，被子和床垫都很软，周围的装饰典雅，柳应渠看中了在桌子上的一个花瓶。
“这个花瓶是古董。”少年冷不丁的出声。
柳应渠手指一顿，他小心拿起来打量花瓶身上的花纹。
“你叫什么名字？”
“燕止戈。”燕止戈面无表情的说。
“这个名字很好听。”柳应渠笑了笑：“你以后是跟着我吗？”
“正是。”燕止戈抱拳：“你去哪我去哪。”
柳应渠对自己的房间满意就是觉得桌子上的花瓶让他发慌，他坐在位置上用饭，是很家常的菜，三菜一汤，正好适合他吃。
“柳公子你今晚好好的睡觉，明日我也回清水县城了，等少爷把一桩生意谈完就来。”
柳应渠笑着应了一声。
李叔打算晚上带着柳应渠出去转转，柳应渠跟着出门了。
夜晚的云水县城比起清水县城确实繁华许多，他还能看见河面上有很多的船，其中一条游船画舫很精致还传来铃铃的笑声，柳应渠隐隐能看见几个剪影，和丝竹之声。
“这是回风馆的人，有女子也有哥儿，柳公子知道这个地方就行了。”李叔说道：“云水这个地方这种风气盛行，文人雅士追求风流之态，行事有些放荡不羁。”
柳应渠这样的长相很气质最受回风馆那些人的喜欢。
燕止戈抱胸在一旁。
柳应渠还看见了许多的商贩，还有陶瓷商人在卖陶瓷，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云水柔情似水，是很多人喜欢的地方，金粉楼台，景色楼阁也带着特色。”李叔还有一句话没说，最受欢迎的还是云水的轻歌曼舞和靡靡之声，以及美人。
沈清梧深受沈老夫人的喜欢，从小在云水县城生活，等沈父接回清水县城时多多少少带了云水县城的一些风气，喜奢侈，好文采，行事之间带着风流意气又有矜贵。
是一个金贵的小少爷。
“柳公子这边的书店应有尽有，还有题字的地方，众多学生都喜欢在这里留下自己的墨宝，要是写的字好看就能挂在书店外面也算是一种扬名。”
柳应渠把这件事记在心上了。
还有杂耍的，柳应渠站在旁边看，突然从天上掉了几条丝帕下来，柳应渠的黑眸有些茫然，被这突然的场景搞得有些懵。
他的头上立马飞了十几条丝帕，各种各样的颜色。
每条丝帕都带着浓浓的香气。
“看，那个书生好俊俏，诶，他怎么没动静。”上方的朱红的栏杆上一个女子捂嘴笑了笑。
“这书生好呆，怎么这是还没开窍，姐妹和兄弟的丝帕可都招呼到他身上去了。”一个穿着紫衣的哥儿语调调侃。
“不过他长得可真好看，每一分都恰到好处，气质也很吸引人。”
柳应渠回过神来地上已经布满了丝帕，他肩膀上还有几条，满身的香气。
李叔站在旁边有些尴尬，他凑得柳应渠很近，身上必不可免也沾染了香气，只有燕止戈在看见丝帕时立马飞快躲得远远的。
柳应渠：“……”
“这些秦楼楚馆的人，真是看见一个男人就浪。”
“真是不知羞耻。”
在上面的女子和哥儿也不甘示弱的反唇而讥。
柳应渠有些头疼，他冲着上面的拱拱手，声音温和低沉：“多谢哥哥姐姐们的喜欢，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辜负了哥哥姐姐们的喜欢。”
他认真的说：“这方丝帕很精致，请哥哥姐姐们送给心仪之人。”
在柳应渠出声时，争吵渐渐的停止了，上面的女子和哥儿们眼中流光溢彩，本来是抱着玩笑的心思把丝帕扔在柳应渠身上，现在却觉得扔在他身上也不亏。
“书生，什么哥哥姐姐，你该叫弟弟妹妹。”一个声音高声道。
上面的人笑作一团，还有的差点笑过岔气。
就连底下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柳应渠臊得慌，行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李叔跟着走，心中还在感叹，他还想姑爷为什么会有一个花蝴蝶的称号，这是名副其实的花蝴蝶啊。
“柳公子这很正常，他们看中什么人就会扔下丝帕。”李叔解释道，只是没想到那么多，现在的柳应渠可还没有名气只是凭借着一张脸，要是在云水县城里有名气那还了得。
“沈大人和老爷也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李叔的语气憧憬起来。
柳应渠没见过沈忧，但从沈清梧和沈父的眉眼中可以窥探出沈忧的样貌一定不俗。
“就连少爷也被扔过丝帕。”李叔笑着说。
柳应渠：“？”
“是哥儿和女子扔下来的，哥儿偏多，最喜欢少爷这样的少年郎。”
柳应渠：“？？？”
我老婆……他的心突然哽了一下。
柳应渠逛得也差不多了，他们回到宅子中，李叔说了声去休息了，柳应渠泡了个澡也打算睡了。
“止戈，你也去睡吧。”柳应渠打了个哈欠，安心的盖上被子，一脸安详。
门外嗖的一声人影就不见了。
听见这动静，柳应渠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悄悄的伸出脑袋看，门外没了人影。
“……”有点害怕。
今天赶路也累着了，柳应渠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柳应渠进入梦乡时，在云水书院里夫子们还在给新入学的学生分班，把学生的信息资料整理放进专门的柜子里。
“这次来的人还不错。”一个夫子说道。
“还是比以往差很多，我们云水书院通过会试的人也下降了。”一个夫子摸着胡子叹息摇头。
“咦，这次来了一个案首。”一个夫子疑声道。
柳应渠的资料摆在案桌上，几个夫子凑了一个脑袋过来。郡城下来有十个县城，以前云水县城还有四五个案首来读书，毕竟县城的资源还是比不上郡城。
这次又来了一个。
“清水县城，柳应渠。”许夫子拿出柳应渠的推荐信：“是清水书院的刘夫子推荐来的，这老小子也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徒弟。”
“案首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有夫子说话。
“云夫子怎么看？”许夫子移开眼神去问在一个角落里的夫子。这位叫做云夫子的人有些奇怪，他还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已经生了华发，坐在椅子，底下的没了双腿，垂下眼眸没说话，看似毫无存在感。
“许夫子，我并没有什么看法。”云夫子声音冷淡。
“那就把柳应渠分在你班上了。”许夫子是所有夫子中最有威望的，听了这话想把柳应渠收入自己班上的人也闭嘴了。
“我并无异议。”云夫子冷冷的回道，他生性如此：“既然新生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也退下了。”
许夫子点点头：“好。”
在云夫子旁边的仆人抱着云夫子走。
“许夫子，你瞧云夫子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
“少说几句吧，他的双腿残疾大家要包容一下。”
说道云夫子的腿疾，刚才还火大的夫子也哑火了，沉默半晌，许夫子才揉着眉头让众人散了。
“老许，那我们也走了。”
许夫子点点头，他看向案桌上的学生信息叹口气。
次日一早，柳应渠还在赖床，他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睡得很安稳，连燕止戈推门而入他也不知道。
燕止戈觉得柳应渠的警惕心很低：“柳公子起床了！”
柳应渠纹丝不动：“马上，马上。”
燕止戈也还不客气直接掀开了柳应渠的被子。
“好冷。” 柳应渠打了个寒颤穿上衣服去吃早饭。
然后背着书包打着哈欠去读书，天都还有些雾蒙蒙的，他的内心里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燕止戈跟在他身后。
“你还要跟着我读书？”
“我送你上学，下学来接你。”
柳应渠也只能任由燕止戈跟着，心里嘀咕清梧是从哪里找来的大爷。
柳应渠去领了自己的牌子是天班，这里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班，他是天班的人，听着很有逼格。
柳应渠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云水书院把每个人的名字都贴在了书桌上，十分严谨。
他坐在第一排，柳应渠有点丧。
他还是喜欢坐在后面摸鱼。
“听说没，我们书院来了一个案首。”
“那应该会去玄班，我们这个天班早就名不副实了。”
“这里的云夫子在云水书院可没什么地位，他的腿还是……”底下的学生们压低了声音。
“他得罪了权贵，被打折了腿，身体就不行了。”
“只有云水书院愿意收留他，不然他就只能流落街头，他只是一个寒门子弟，家中无任何背景和钱财。”
“这人也能做我们的夫子？”
这话一落下就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仆人把云夫子放在椅子上，他的裤脚确实没有腿。
他面无表情，双鬓生了华发。
“今天我们讲……”
也没让学生们做自我介绍直接就开始讲课。
“云夫子，抱歉我迟到了。”王灼清背着书包乖乖的站在门口。
云夫子：“进来坐着。”
王灼清一看自己的位置和柳应渠连在一起，他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还是乖乖的拿出了书本。
而柳应渠现在整个人正处于震惊的状态，这个云夫子是他想的那个云夫子吗？！
原著中有提及到大昭朝藩王叛乱，再加上外敌入侵把整个大昭朝变得水深火热，而一位双鬓生华发有腿疾的人，带领一群书生他妈的竟然守住了一座城！！！
还发起了反攻！！！
昭烈帝还特意发出了圣旨加以夸奖，加封官职，不过可惜在一次战役中英年早逝。
柳应渠眼冒星星。
云夫子还在讲课，或许是对这个人看不上，在学堂里有部分学生都有些不耐烦，王灼清还是在记笔记。
柳应渠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云夫子，也很认真的听课。
可能柳应渠的目光太灼热，云夫子的手指顿了顿，他边讲课边看了一眼柳应渠书桌上的名字。
云夫子看见他的名字时，心中有些异样。
清水县城的案首。
“这个问题谁能告诉我？”云夫子罕见的提了一个问题：“第一排右边的学生告诉我。”
柳应渠站起来自己在心中思考后才回答了云夫子的问题。
云夫子点点头：“坐下吧，不好不坏。”
毕竟第一天还没有正式开始学乡试的内容。
第一天柳应渠给云夫子留下的印象一个很努力但有点灵活的学生，还特别喜欢看他。
奇怪的学生。
柳应渠超级喜欢云夫子。
“柳兄，你上课好积极。”王灼清有些羡慕：“我就不行。”
柳应渠尴尬：“其实我一般不是很积极的。”
王灼清以为柳应渠在谦虚，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你叫柳应渠是清水县城的案首，怎么来这来读书了？”一个学生好奇的问道。
“我觉得我适合这里。”柳应渠笑了笑。
“可惜分到了天班。”
柳应渠：“兄台，天班不是最好的班吗？”
“以前是，自从云夫子来教天班后，天班的学生就走了很多。”他悄悄说：“云夫子得罪的权贵不一般，有些世家子弟可讨厌他了。”
“不过我还挺喜欢他上课的，讲得东西好像很高深的样子。”学生挠挠头。
柳应渠：“……”
很快就到了第二节 课，是柳应渠深恶痛绝的策论课。
讲课的是一个老夫子，柳应渠昏昏欲睡，他强打着精神，狠心揪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瞬间清醒。
然后再次昏昏欲睡。
有人在碰他的手，柳应渠打掉了那个手。
学堂传来笑声。
“柳应渠去门口站着！”老夫子脸色铁青。
所以坐第一排真的好痛苦，柳应渠站起来：“对不起夫子。”
在走出去的时候还拿了一本书。
这个动作倒是让老夫子脸色缓和了一下。
柳应渠规规矩矩的站着，然后自己边背书边理解书上的知识，他这下瞌睡彻底醒了。
背完两篇了，柳应渠就靠在墙边用手指在墙上默写。
写着写着人就在门口不见了。
老夫子看了一眼没看见柳应渠的人怒气瞬间飙升：“柳应渠！”
柳应渠写得太投入了，这篇目又太长跟着写过去，他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来，耸拉着脑袋。
“站好！”
柳应渠：“是，夫子。”
“你们来说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老夫子对着学堂的学生问道。
“夫子我认为这句话是讲的要发扬高尚的品德。”
老夫子点点头，心中觉得还未找到自己心仪的答案，又有学生回答了问题，老夫子挼着胡子点头。
柳应渠这个名字他也知道，是清水县城的案首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堪，第一天就打瞌睡，实在是让人失望。
许夫子还对他寄予厚望，这个念头怕是要落空了。
老夫子又想到柳应渠刚才站着站着就不见了，血压有点高。
“还有谁能解释？”
“既然如此我就抽人起来回答，柳应渠你说说看。”
柳应渠没想到站在门口还要回答问题，学堂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柳应渠头皮发麻。
他拱手说：“学生以为……”

第36章 装逼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古有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柳应渠说话流畅：“这告诉我们通过伏灭革除内心不好的私欲、物欲，而彰显明德，认识本心，表里如一，意念才能真诚；意念真诚后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后才能修养品性；品性修养后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上自皇帝，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这个范围内。”
老夫子愣住了。
柳应渠：“我认为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秩序，不能本末倒置。夫子，学生说完了。”
学堂里寂静得出奇，就连王灼清也没想到柳应渠能说出这番话出来，他恍惚的想这人是来打击人的吧。
他也是隔壁县的第三名，没见过他们的第一名有这么厉害。
学堂上其他的人也有些不可置信，这还是第一堂课，刚才柳应渠睡觉被罚站他们还心想这清水县城的案首名不副实，没想到柳应渠早就把课文理解透了。
本来以为是一个混日子的没想到是一个天才！
清水县城的案首果然名不虚传！
柳应渠低眉顺眼的悄悄用余光去观察老夫子的神色，难道他说错了，是他理解错了？
老夫子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柳应该去，胡子抖了抖：“柳应渠，给我站好！书给我拿好！”
“是，夫子。”柳应渠乖乖站好。
天才，这是一个天才，这篇课文他还没讲就能理解得这么深入了，而且他还是背着原文说的，难道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把这篇课文背下来了？！
这个天才必须要好好引导，不能让他毁在他们云水书院的手上，老夫子心中已经决定要重点关注柳应渠了。
老夫子轻咳一声：“柳应渠说得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学堂有起哄的声音纷纷叫好又把老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安静！”
柳应渠抬头也笑了笑，被老夫子瞪了一眼就怂了。
等下课后，柳应渠就拿着书走进学堂了。
“柳应渠你会背这篇课文了？”老夫子拿着戒尺问道。
“是，夫子，刚才在门口背了一会儿。”柳应渠老实的回答。
“你把这篇课文再背一遍。”老夫子心跳有点快。
柳应渠只好又背了一遍一字不差，连停顿都一模一样。
“行了，你坐下吧，以后别在我课上睡觉，写两万字的检讨交上来。”老夫子满意挼胡子。
柳应渠痛苦不堪：“……好的，夫子。”
老夫子走出学堂去了夫子的书舍，基本上天班的夫子都会一间书舍里。
“许夫子，这清水县城的案首有几分天赋。”老夫子正好碰见许夫子在巡逻，连忙扯着他说。
这位夫子很古板很少夸人，许夫子心中有些好奇，看来这柳应渠确实有过人之处。
“那我改日也去看看。”许夫子笑着道。
在天班的学堂，学生们下课了。
“柳兄，你学问好好。”王灼清很佩服：“记忆力和理解力这么强，你一定会通过乡试的。”
“王兄，借你吉言了。”柳应渠有气无力。
两万字文言文要了他的老命。
“柳兄，两万字这么多，我帮你写一写吧。”王灼清是一个很有义气的人。
“王兄，你从今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兄弟了。”柳应渠一脸感动，觉得王灼清真是一个好人。
柳兄说的话好怪，王灼清还是很开心有一个兄弟，他读书第一天就有认识玩的好的，小宴一定也会很高兴。
虽然小宴不喜欢见旁人，但柳兄为人还不错，王灼清琢磨着以后带着自己的夫郎请柳应渠吃饭。
“不愧是清水县城的案首就是不一般。”天班的学生也有些服气。
这能力旁人也学不来。
柳应渠在接下来的课就老实多了，今天不敢摸鱼了。
下午的骑射课把大腿两侧摩擦得有点红。
检讨有了好兄弟的帮助，再加上柳应渠东扯西扯的本事，在课下他总计有了一万字。
剩下的一万字要带回去当成家庭作业了。
柳应渠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回家，王灼清走出书院门口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那边。
“柳兄，我的夫郎来接我了。”王灼清眼睛一亮：“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你去吧。”柳应渠可不想去当电灯泡。
王兄的软饭也吃得好。
在云水书院的一处，沈清梧穿着青色的衣服，搭配这样素色的衣服，他的发簪和玉冠也素净很多，但看上去都很贵。
满脸都是胶原蛋白，他望着门口张望看自己的柳郎有没有出来。昨天他立马去把生意解决完了，让沈父也说不出话来，然后马不停蹄找了一个借口去看外祖母就飞奔到了云水县城。
一个熟悉的青色影子背着书包，身姿修长，俊美的脸上还有些闷闷不乐。
沈清梧立马就认出来了。
他开心的招招手：“柳郎！柳郎我来接你回家！”
柳应渠正想着沈清梧，王灼清有夫郎接，他也有清梧，只是清梧还在清水县城，没想到就听见了沈清梧的声音。
柳应渠抬起头来就看见了自己的老婆，面上愣了愣，眼睛下意识就带着笑意，背着书包小跑过去，脸上也带着点红。
“清梧，你怎么来了？”
“我昨晚把生意处理完了就来了，顺便来接你下学。”沈清梧把一方丝帕心疼的擦擦柳应渠额头上的汗水，在额角还有一块泥灰。
“柳郎读书辛苦了。”
柳应渠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乖乖的让沈清梧擦脸，耳尖动了动。
他含糊道：“也没怎么辛苦。”
丝帕带着一阵清香，连着沈清梧身上灼热的气息，是柳应渠最喜欢的气息。
“你是赶路过来的？”柳应渠看自己的老婆。
“还好，我体力好，骑马一会就到了。”沈清梧毫不在意，他从小对武功感兴趣跟着师傅学武时就很有毅力。
柳应渠的大腿两侧又开始疼了。
书生基本上都不喜欢骑马，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挑战。
“柳郎你的额角怎么会有泥灰？”沈清梧关心的问道。
骑射课上的马有些烈，他被那马一屁股给撞到地上去了。
要是真这么说了那他还有没有面子。
“骑射课上摔了一跤。”柳应渠笑道：“我骑射不精。”
“那我可以教你。”沈清梧扬扬下巴，想到把柳应渠抱在怀里，沈清梧的凤眸亮晶晶：“等你哪日有空了，我带你去跑马。”
柳应渠：“……”
会累。
“罗罗你去酒楼里把招牌菜打包回家，止戈你回去通知一声让陆大娘不用做饭了。”
蒋罗罗应了一声，燕止戈也快步越过柳应渠和沈清梧，他在人群之中没有人碰到他的衣袖。
柳应渠这时候终于可以和老婆说悄悄话了：“清梧，燕止戈是你的亲戚吗？”
“什么？”沈清梧有些茫然：“不是，他是我捡回来的。”
“我当时捡回来就安置在宅子里，然后他就赖在不走了。他的武功很高，就说在宅子里还能保护其他人，这打也打不过只能当个小厮使唤。”沈清梧他也悄悄的说话：“我当时想趁他睡觉偷偷套麻袋把他送去见官，他很嚣张的说一个牢还困不住他。”
“当时捡他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柳应渠沉重的点点头：“那燕止戈的武功有多高？”
沈清梧指了指天：“超过他的高手不过十个手指头。”
柳应渠懂了，业界天花板，不好惹。
两个人走到家里了，沈清梧从包袱里拿出一封信：“清水县城的提督学政让我带给你的信。”
柳应渠对提督学政有点印象，他给大哥在堂前说话时坐在陈县令旁边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他打开信封，一字一句读完。
“他说什么了？”沈清梧咬了一口桃子托着腮问，手腕白皙得晃人眼睛。
“说可以推荐我进京城读书。”柳应渠笑了笑。
“那柳郎你怎么想？”沈清梧琢磨着京城是不是比云水县城好，但他还是喜欢云水县城，他去京城玩过，京城的公子哥们玩得很花，不过京城中也确实好玩。
“就在云水县城。”柳应渠想他又不是要在乡试中考第一名，在哪学习都一样，而且在这里还有云夫子他更不想走。
“柳郎，这么聪明也不一定要去京城。”沈清梧牵着柳应渠的手，笑得很明丽：“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对了，我让罗罗把舅舅读书时的笔记带来了，柳郎可以多看看。”
“……”柳应渠的感动之情突然凝固了。
“柳郎要是能考解元的话，我做梦都会笑醒。”沈清梧怕给柳应渠压力，他连忙说道：“考不了解元也没关系，我们目标很低，我们就要一个探花。”
老婆你为什么！算了，唉。
蒋罗罗提着饭菜回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柳郎，你多吃点。”
柳应渠也给沈清梧夹菜：“清梧你也是。”
然后柳应渠的碗里堆成了小山：“清梧，我够吃了。”
柳应渠吃了一顿大餐，瞬间满血复活。
他要去做家庭作业了，但柳应渠看了看沈清梧，还是温和的开口：“清梧，你想要做什么？”
沈清梧愣了一下，他慢腾腾的脸红了，上前抱住柳应渠的腰：“我想明天带你去沈府看看。”
当然是要炫耀一番了，还要给外祖母看看她的好孙婿，他的柳郎天下第一好。
拜访沈府，柳应渠有点紧张但他还是点点头。
“柳郎，你记得要嚣张一点。”沈清梧想了想：“就是不经意间露出你的才华和气度。”
柳应渠懂了就是低调的装逼，凡尔赛。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清梧！
“知道了，清梧。”柳应渠应了下来：“那我先去房间也写作业了。”
柳应渠继续写自己的检讨两万字大作文。
沈清梧让厨房洗了水果亲自给柳应渠送过去，俗话说在灯下看美人，人更有韵味了。
柳应渠做事沉下心来，再加上沈清梧的开门的声音很小，他根本就没注意，眉眼很认真的写字。
沈清梧踮着脚尖，生怕打扰了柳应渠。
他最喜欢看柳应渠了，从额头，眉头，高挺的鼻梁看到了他的薄唇，沈清梧摸着自己的嘴唇，身上有些热。
柳应渠写了一半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才看见了青衣美人，发簪垂落仪态很有美感，凤眸上扬，唇色殷红。
“清梧，你来了怎么不出声。”
“我给你带水果来了怕打扰你。”沈清梧坐过来让柳应渠坐过去一点，柳应渠有些无奈就一个椅子，还不如坐他腿上。
柳应渠还是给沈清梧挤出一点位置，就是凑得太近了。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臂弯，感受到柳应渠手臂的力量，他的心中怦怦直跳，喉咙有些渴，他的目光渐渐移动到了柳应渠的薄唇上。
柳应渠感受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氛，沈清梧的发簪流苏碰到了柳应渠的头发上，带来一阵冰冷，偏偏还有几分热。
他又想到今天沈清梧当着他的面吃桃子，唇色嫣红，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咬着桃子，因为教养的原因，沈清梧一举一动都有美感。
“柳郎，你抱抱我。”沈清梧说。
柳应渠总觉得在书房里做这事有些羞耻，但是一对上沈清梧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他又叹口气。
“好。”柳应渠温软的应了一声，把沈清梧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老婆很轻，下意识就把手搭在了柳应渠的肩膀上。
好会撒娇，也很娇气的老婆。
沈清梧很满意，他扬扬下巴，漂亮的脸上带着嫣红：“柳郎我想要你亲一下。”

第37章 进入沈府
柳应渠漆黑的眼眸看着沈清梧，沈清梧期待的看他的柳郎。
突然一只大掌轻轻的落在了沈清梧的眼睛上，柳应渠低头侧过头去亲吻沈清梧的唇瓣。
柳应渠压住喉咙里的喘息，他像是试探性的用唇齿去沈清梧的口腔里扫荡，他很青涩，力度却有些急促。
沈清梧攥紧了柳应渠的衣襟，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摩擦在柳应渠带着薄茧的手心里。
“柳……”支离破碎的尾音被吞咽进去了。
沈清梧仰着头被抱着，脸红心跳，脑海里的神经被一根根拉直，然后再次纠缠在一起。
柳应渠桎梏他的腰肢，指腹滚烫的落在他凹陷的腰窝。
鼻息之间的呼吸暧昧交错，柳应渠压抑自己的呼吸声，他松开了沈清梧，沈清梧雪白的皮肤泛着粉红色，唇瓣湿漉漉的。
柳应渠放开了覆盖在沈清梧的眼睛上的手，他有些无措，低低的说：“清梧……”
沈清梧凤眸有些水润，他看了自己的柳郎一眼，感觉舌头还在发麻。
“柳郎，你……”沈清梧轻咳一声把自己的头害羞地埋进柳应渠的脖颈里：“你好主动。”
老婆真的很怪，这明明是他先主动的。
柳应渠把沈清梧像抓小猫一样从怀里抓出来：“嘴巴痛不痛？”
“不痛，不痛，你有没有情趣啊。”沈清梧恼羞成怒：“你就不能问点别的吗？”
咳咳他也是会害羞的好吗？
沈清梧：“我说了，你的技术很差。”
柳应渠震惊了，不过他也没怎么吻过人，他狡辩：“那我没练习。”
这可能是男人奇怪的胜负欲，柳应渠支陵起来：“那还不是把你腿和腰给吻软了。”
“我身体本来就软，不用你吻就是软的。”沈清梧不服气：“你脸都是红的。”
半晌柳应渠垂下眼眸低声说：“那是因为喜欢你，我才会脸红。”
沈清梧愣了一下，心里觉得愧疚，觉得柳郎好爱他，他还无理取闹。沈清梧用手指戳了戳柳应渠的腰。
柳应渠强行绷着脸。
“那你技术好，可以了吧。”沈清梧去抱柳应渠心虚：“柳郎，我以后不说了，不说你技术差了。”
其实还是很刺激，很舒服的。
就喜欢这种青涩带着点猛的，可惜没看见柳郎滚动的喉结，沈清梧心中遗憾的想。
“我技术差，我以后会好好练习。”柳应渠心虚其实他的技术确实很差，看来增加技术迫在眉睫，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连老婆都没了。
沈清梧茫然的：“啊。”
心跳骤然加快，这是什么神仙男人，简直想抱着柳应渠转圈圈，他感觉能遇见柳应渠简直是他一辈子的幸运。
他的柳郎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不接受反驳。
全天下的男人加起来没有柳郎的一根手指头好。
沈清梧：“咳咳，那今天晚上可不可以……”一起睡，只睡觉不做别的。
柳应渠：“清梧，我明天要上学。”
“好吧，柳郎，你好好学习。”沈清梧眼巴巴的说，还是坐在柳应渠怀里没有下去。
柳应渠看着还剩下的五千字检讨，他叹口气。
“清梧，你翻一下身，我写字。”
沈清梧只好先下来再次背对着柳应渠坐下去：“柳郎，这样会不会打扰你学习？”
柳应渠无奈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很快就写完了。”
柳应渠拿着毛笔很快就写了起来，沈清梧先是把目光放在柳应渠的写的字上，觉得柳郎写的字好好看，然后心思就歪了。
作为一个不喜欢读书的小少爷，沈清梧对读书很没什么兴趣，他所有的天赋都加到了行商上面，他很喜欢做生意。
他被柳应渠骨节分明的手指吸引了，还有每一次运笔时柳应渠就会靠近一点他，沈清梧甚至能听见柳应渠平缓的心跳声。
沈清梧听着柳应渠的心跳声突然很安心。
听说手指长的人“玉著修长，气运悠长。”，柳郎会是一个好运气的人。
柳应渠把字也写完了放下笔手指活动了一下，突然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他低头去看沈清梧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抓出了褶皱。
闭着凤眸，脸上白里透红，呼吸轻轻的，很乖的样子。
柳应渠心头嘀咕，他在这里赶家庭作业，老婆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
估计赶路还是累着了，柳应渠细细的打量沈清梧的眉眼，也不得不得承认沈清梧一个很难得一见的美人。
他小心的抱起沈清梧走出了书房。
“柳……？”沈清梧迷迷糊糊的喊，眼睛都没有睁开：“柳郎……”
柳应渠应了一声。
把沈清梧放进收拾好的床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柳应渠坐在床边坐了会儿这才离开了。
蒋罗罗低眉顺眼，实则在悄悄的打量柳应渠，没想到这个姓柳的，还挺温柔的。
“罗罗，你来过云水县城，你知道哪里的木匠最好吗？”柳应渠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柳公子，我知道。可是现在天色已晚，少爷对云水县城也很熟悉，明日可以让少爷带你去。”他蒋罗罗就是少爷最好的贴身小厮。
“是我没注意到时间，明日我跟清梧说。”柳应渠语气温和。
望着柳应渠离开的背影，蒋罗罗快要记不清以前柳应渠的样子，明明当时那人对少爷完全就是没有半点真心。
柳应渠还不知道蒋罗罗在腹诽他，他回到房间里就睡过去了，明天还要早起读书。
明晚看皇叔学习，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技术不好。
这边的沈府一片宁静，在宁阳郡城的顾焕崇现在心里还有些不平静。
顾焕崇带着苗夫子和叶院长给他的钱来到了宁阳郡城，凭借着清水县城的院试第二名的成绩和叶院长的推荐信，他进入了宁阳书院。
而宁阳书院之中世家子弟和寒门子弟完全是两个待遇，这样的大郡城比清水县城这样的小县城对于出身更看重，再加上顾焕崇素来不会和其他人交往，逐渐就被排挤了。
他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价格适中但遍地都是荒草还要收拾一番，幸好白芷来了。
顾焕崇松口气他有人照顾了就能好好学习了，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娶白芷。
“焕崇，你好好读书吧，其他的事就交给我。”白芷在院子里拔草，相貌秀美。
“天色已经晚了，你先去休息吧。”顾焕崇抱了一下白芷，他看见白芷疲惫的样子还是有些心疼。
“白芷，你放心以后我出人头地后一定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白芷应了一声，亲了一下顾焕崇。
顾焕崇看着自己的小院子他有些出神，他想到了在书院里世家子弟的嘲笑，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穿得不是很好，也难怪被人看不起。
他捏紧了手指，他一定会证明他才是最好的，而现在他还需要忍耐。
他想到柳应渠身上穿的衣服，还有柳家的好日子，顾焕崇心中更压抑了。柳应渠有了沈清梧，自然就有了钱财还有人脉。
一个商籍哥儿也想做正夫，也只有柳应渠这个糊涂蛋愿意。顾焕崇心中其实有一些不甘，白芷喜欢他，叶卢也喜欢他，而沈清梧却没有喜欢他。
顾焕崇深深吐出一口气。
白芷才是最好的，他不该动摇。
在宁阳书院还是有夫子赏识他，他会越来越好的。
次日一早柳应渠吃完早饭就背着书包去上学去了：“清梧，我们今天下午放学，再去沈府吧。”
沈清梧轻快的应了一声：“柳郎，那下午我来接你。”
他想到昨日从蒋罗罗口中得知是柳应渠把他从书房里抱到床上的，沈清梧就有些不好意思。
“罗罗，给外祖母的礼备好没？”沈清梧边走边问。
“备好了，少爷你今日去哪？”蒋罗罗跟在沈清梧身后。
“当然是买衣服和首饰了，好久没来云水了，一定出了新品。”沈清梧理所当然的说。
蒋罗罗：“……”这是少爷的风格。
“还要给柳郎买新衣服。”沈清梧想着柳郎还没有冬天的衣服，在书院读书一定很冷，早早备下柳郎也能暖和。
蒋罗罗看透了，还是多了一点变化，多了一倍的花销。
云水县城的店铺又迎来了沈家少爷，他们都很高兴，沈清梧出手大方，而且长得也漂亮，穿上他们的衣服戴上他们的首饰，还能引得其他人来买。
“今天一定要穿正红色压住沈知水。”沈清梧唇角勾起，瑰姿艳逸，他拿着几件衣服就进去试衣服。
沈清梧试了十几件，然后给柳应渠买了四件，这里的衣服不太适合柳郎，就这四个颜色还不错。
老婆在买买买，柳应渠在写策论。老婆在逛街，柳应渠在上骑射课。老婆喝茶找闺友聊天开开心心，柳应渠在门口罚站。
他又打瞌睡了，柳应渠拿着书耸拉着脑袋。
“那你是定亲了？”在茶馆中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哥儿，优雅的把茶抿了一口，他有一双狐狸眼，十分的有魅力。
“当然了，你都嫁人两年了，我也该嫁人了，三个月后的初八记得来清水县城，带好份子钱。”沈清梧知道许宁有钱，他们家在云水县城也是出名的大家族。
“还没成亲就讨要份子钱，沈清梧你出息了。”许宁翻了一个白眼，饶有兴趣的说：“你快说说你家那位。”
那沈清梧就很多话说了，他轻咳一声：“我家柳郎是清水县城的案首，长相更是不俗，我一眼就看中他了。”
许宁可知道沈清梧的眼光有多高，那这个柳郎的相貌确实不俗，还是案首这是才华。
云水县城的哥儿就喜欢有才华的人。
“不是吧，这么好的男人你找到了？”
“那当然，还是他给我爹提亲的，我爹同意了。”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支支吾吾，缠着自己的玉佩穗子：“就用两张纸就把我爹打动了。”
“两张纸？沈伯父糊涂！”许宁一拍桌子站起来了。
“你别瞎激动，我爹纵横商场那么多年还是有点脑子的。”沈清梧连忙把许宁扯下来。
“再说柳郎就是没有彩礼，我也是愿意的。”沈清梧托着腮笑，一副怀春哥儿的样子。
“他能考探花？”许宁虽然觉得沈清梧的要求很高，但沈清梧可是一直都没松口。
沈清梧毫不犹豫：“当然了，我柳郎无所不能。”
许宁：“……”
有点离谱。
这可能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沈清梧完了，他坠入爱河了。
“那你来云水县城是干什么？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三个月初八成亲？”许宁喝口茶压压惊。
“我可能会在云水待很久，柳郎在云水书院读书，我这也不是也要来看看柳郎，监督他好好读书。”沈清梧说这话很心虚，他想到自己昨日在书房里和柳应渠胡闹。
“他一个案首选择了云水书院？这倒是很不寻常。”许宁还以为这个柳郎会去宁阳郡城。
“柳郎说云水县城适合他。”
“这可说不一定。”许宁懒懒的说。
“好了，不跟你说了，柳郎下学了我去接他。”沈清梧看着漏斗，他知道时间到了，连忙就要走了，那副期待的样子许宁没见过。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许宁叫着沈清梧，立马也跟着走出去，他倒要看看这个柳郎是谁。
能让他的好友这么鬼迷心窍。
沈清梧笑着说：“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柳郎。”
许宁：“……沈清梧你好没意思。”
在云水书院门口已经有很多学子了，沈清梧穿着一身红衣很显眼，而柳应渠穿了一身青衣，他俊逸出尘，端着君子之风，似乎和旁边的人聊到什么还笑了笑，十分的让人惊艳。
确实如沈清梧所言，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柳应渠。
“柳郎！”
柳应渠听见沈清梧的声音，漆黑的眼眸也染上了笑意给旁边的王灼清说了一声，他就走向了沈清梧。
“清梧。”柳应渠喊了一声，站在沈清梧旁边礼貌地对许宁颔首。
“这是我的闺友，许宁，已嫁人，夫家姓月。”沈清梧向柳应渠介绍。
“这是我的未婚夫，柳应渠。”许宁终于知道这柳郎叫什么名儿了。
柳应渠看向了许宁，观察到他头发上精美的朱钗和玉冠，穿得也颇为富贵。
“月少君好。”
许宁嘴角上翘，听见这声月少君心情很愉快：“你长得真的很好看。”
柳应渠懵了一会儿，这么直白的吗？
他笑了笑：“谢谢夸奖。”
“许宁，以后把你家那位带来一起玩，我和柳郎要去沈府看外祖母。”沈清梧拉着柳应渠。
“行吧，等你家柳郎明日去上学，你来月府找我。”许宁说道。
“当然了。”沈清梧回了一句：“我吃的东西记得备好。”
许宁：“……”
柳应渠被扯着进了马车，沈清梧立马就紧挨着柳应渠。
“柳郎，我昨日跟你说得你记得吗？”沈清梧放软了声音。
不就是凡尔赛吗？他会。
“清梧不会让你失望的。”柳应渠积极保证。
“我在家有一个死对头，他叫沈知水，这个人很阴险狡诈，你要小心他。”沈清梧小心叮嘱柳应渠，在他的眼里柳应渠就是一只无害的小白兔，要是被沈知水害了，他哭都没地方哭。
柳应渠慎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沈府，门前的奴仆看见沈清梧从马车上下来就堆满了笑脸：“清梧少爷，您回来了，老夫人一直记挂着您呢。”
“我也一直记着外祖母。”沈清梧矜持的回答。
从马车上又钻出了一个男人，奴仆看见柳应渠还不知道该怎么叫。
“这是你们未来的孙姑爷，姓柳，暂时就叫柳公子。”
柳应渠听见这个称呼头皮发麻，姑爷就算了，孙姑爷也来了。
想到以后到了京城还有一个大学士舅舅，他这不是走上人生巅峰了。柳应渠，你真棒。
“清梧少爷，柳公子请进。”奴仆笑着让他们进去了，心里还有些惊讶，清梧少爷这冷不丁就冒出来了一个孙姑爷，看来他们现在要好好记住柳应渠这张脸，以后小心对待，别起冲突了。
沈老夫人正坐在客厅里品茶，在她手边还放着佛经，她很喜欢佛经，自家院子里还修了一个佛堂，每日都要去参拜佛祖。
沈知水坐在一旁陪着沈老夫人说话：“老夫人，我给您念一段佛经吧。”
“算了，现下是没什么心情。”
“知水，听说你接受了陶家的提亲？”沈老夫人面露慈祥，打趣小辈。
“是，老夫人，我觉得看见他才明白自己就该嫁给他。”沈知水一副害羞的样子，实则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听说清梧弟弟也要成亲了，真是恭喜他了。”沈知水笑着说。
“他爹去信来说是案首。”沈老夫人脸上的笑纹更深：“要我说什么案首不案首的，只要两情相悦就好。”
“外祖母，外祖母我和柳郎来看你了！”沈清梧大声喊道，穿着一身红衣俏生生的走进来，唇角带着笑，肆意飞扬。
在客厅里等着通报的奴仆苦笑着摇摇头，这清梧少爷历来就是这么不顾规矩，偏偏得到了老夫人的宠爱。
“你这泼猴，太没规矩了，快来外祖母这来！”沈老夫人拉着声音教训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朝着沈清梧招招手。
沈清梧就飞奔过去，把自己的头亲近地搁在沈老夫人的膝盖上。
“你这猴子，就会撒娇。”沈老夫人轻轻的用手指弹了一下沈清梧的额头。
沈知水压下心中的酸意，把目光投下了柳应渠。
柳应渠露出饱满的额头，头发仅用发带绑着，带着干净和利落，一张脸完全无可挑剔，气质偏向清冷。
似乎察觉到沈知水在看他，柳应渠礼貌的颔首。
沈知水有点脸红。
“老夫人，陶公子来了。”有奴仆走进通报。

第38章 论佛
陶然也是一个书生，他走进来发现除了沈知水和沈老夫人还有其他的人，他脚步顿了一下。
“老夫人好。”陶然说道。
陶家在云水县城是一个小家族，但陶然是陶家主唯一的嫡子，在云水县城院试中得到了第五名。沈知水权衡利弊下还是选择了陶然。
“陶然也来了，是来看知水的吧。”沈老夫人看见小辈也高兴：“今天清梧也带着他的未婚夫来了，你们哥俩是凑一块了。”
沈清梧和沈知水在心里呸了一声。
“陶然是我知根知底的孩子，清梧的未婚夫我还没仔细瞧瞧，你上前来。”沈老夫人朝着柳应渠招手。
“老夫人好。”柳应渠走上前来任由沈老夫人打量。
“在云水县城读书可还习惯？”沈老夫人一见柳应渠身上的气质就喜欢。
“习惯，我觉得云水县城很好，夫子的课我也喜欢。”柳应渠说道。
陶然抿了一口茶，他知道沈清梧的对象是一个案首，没想到这么快就带回家了，陶然今日从天班路过的时候还看见柳应渠在挨骂，在门口站了两节课。
作为沈知水的未婚夫他自然也是有攀比心的，再加上柳应渠案首的身份，陶然就更有胜负欲了。
“那就好，你和陶然可要好好相处，你们两个一个是清水案首一个是云水的第五名。”
陶然拱手：“柳兄竟然是清水县城的案首失敬了。”
柳应渠拱手：“陶兄竟然是云水县城的第五名失敬了。”
“柳兄你真有趣。”陶然嘴角抽了抽：“我这次院试失误了，乡试的目标是考解元，人总是要有目标的，没有目标就没有方向。”
沈清梧和沈知水对视一眼，分别扭过头去。
“陶兄我刚开始没想到自己的案首是在最后一名找自己的名字，而且我也有一个目标就是考探花。”柳应柒诚恳道。
这是他的实话。
陶然：“……”姓柳的小子很嚣张。
沈老夫人笑了：“以后都是兄弟，要互帮互助，不要攀比。”
柳应渠：“……”
陶然：“……”
陶然和柳应渠小脸一红。
“老夫人，我只是和柳兄说笑。”陶然冲着柳应渠拱手。
“陶兄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柳应渠同样拱手。
陶然：该死！
沈老夫人：“正巧两个未婚夫都来了，你们快给管家说说你们的口味，晚饭就在这里吃。”
陶然：“我没什么忌口的，老夫人照着自己的口味就好。”
柳应渠：“陶兄和我说的一样。”
俺也一样。
陶然：该死！
管家点点头就下去了，沈老夫人看着桌子上的佛经心情又突然低落下来，她叹口气。
陶然浑身一震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可是很精通佛经的。读书人除了他目前他还没见过精通佛经的。
“老夫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之处，看小辈能否为您分忧。”
沈知水给自己的未婚夫提供思路：“老夫人最近没有去小佛堂参拜佛祖了，佛经也没读了。”
陶然：“老夫人，我也读过一些佛经，或许我能帮您解答。”
沈清梧可不知道柳郎读没读过佛经，看来这次要先让沈知水得意一阵了。
在路上给柳郎说了外祖母的生平，早知道在路上应该去书店买一本佛经，临时啃一啃。
不过他的柳郎还是厉害的，把陶然气得慌。
沈老夫人目光移到佛经又移到了陶然身上，目光显出几分锐利来。
陶然后背发凉。
转眼她又笑了起来：“那我就说说，憋在心里也不好受。”
“你们俩先坐下。”
柳应渠坐在沈清梧旁边，沈清梧立马给了柳应渠一颗苹果，让他吃下稳定一下心态。
佛经不读了？佛祖也不参拜了？柳应渠心中若有所思。
“我从识字开始就被教导女戒，除此之外就是佛经，我对佛经很痴迷。”沈老夫人喝口茶继续说：“从我嫁人之后，除了教导两个孩子和伺候丈夫，我一直都在向佛祖祈祷。”
陶然也产生疑惑了，这不挺好的吗？佛经在大昭朝本来就很流行，特别是在贵夫人和老夫人之间，就连当朝太后也很喜欢佛经。
“可是渐渐我突然产生了一个疑惑。”沈老夫人放下茶杯，那是一种带着冰冷审视的目光看向陶然：“这个佛祖真的存在吗？”
陶然冷汗淋淋，浑身一震，他没想到沈老夫人的疑惑是这样的问题。
在客厅的寂静到一根针都能听见，在沈府的奴仆也没想到沈老夫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出来。
柳应渠感到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脑子里，沈老夫人在怀疑佛祖的存在性。
沈老夫人也不顾众人惊疑的目光，她继续说：“我日夜祈祷佛祖，两个孩子和丈夫离世后更是如此。可是我读佛经，我觉得佛经很有道理，但是佛祖真的存在吗？我是佛寺里最忠诚的信徒，我每年花的香油钱最多，我却没有看见佛祖在我身上的效果。”
柳应渠屏住了呼吸。
陶然惶惶然说道：“老夫人，佛祖是真实存在的，凡人不可能看见，佛经中说过。”
“佛经不可信！”沈老夫厉声道：“若是佛经有效，为何生病还要大夫，诵读佛经即可，佛经救不了命；我在生孩子九死一生时，佛经也没有作用；我向佛祖祈祷女儿和丈夫不要离开我也没有用。”
“甚至大昭朝发生灾荒时，佛祖也没有用。”沈老夫人仰着头：“灾民日日祈祷，他有发挥作用吗？！”
沈知水也被沈老夫人这一番话惊住了，而陶然更是后背湿了一块，沈老夫人的眼神太有压力了。
虽然沈清梧不信佛，但怎么说服沈老夫人他还是没有办法。难道他就说世上不存在佛祖，外祖母显然不是想要这个答案。
柳应渠的苹果也惊落在地上了。
沈老夫人的眼神转移过来，柳应渠立马捡起苹果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
沈老夫人把目光又移到陶然身上，她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这个问题太难为人了。
“陶然回答不上来也没关系，是我强人所难了，今日你们好好在这里吃饭吧。”沈老夫人走出了客厅。
陶然身子一软，他心想他的父亲，陶家主都没有沈老夫人这么锐利的眼神。
“太可怕了。”陶然喃喃自语。
沈知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其实他心里也是怵的。
“陶兄，喝点茶吧。”柳应渠贴心地送上茶杯。
陶然有些感动，他觉得柳应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良心：“柳兄，谢谢你了。”
“说实话，我读了那么多佛经，被沈老夫人这么一说差点动摇了。”陶然把手放在桌子上：“不过我又想到答案了。”
“佛祖现在没有显灵，可是会对老夫人的投胎转世有用。”陶然很快平稳下来。
“陶兄，你别太自信。”柳应渠劝道：“看沈老夫人的样子比你读的佛经还要多。”
陶然：“……”
陶然抹了一把脸觉得在柳应渠面前丢人了；“我身为地班的第一名竟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心里愧疚。”
“不用愧疚，你回答不上来很正常。”柳应渠说道：“我只抄过佛经，抄了一本，然后顺便就背下来了，我不太喜欢佛经。”
陶然愤怒扯住柳应渠的手，然后他被闪亮了眼，他发现柳应渠的手指上有一颗极品翡翠扳指。
他下意识道：“哪来的？”
“哎，清梧送给我的，其实送我一些书就行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大翡翠的，像我们这样的读书人怎么能贪图钱财呢。对吧，陶兄？”
对你个头！陶然心中羡慕死了。
“咳咳，说得对，读书人不应该贪图钱财，考取功名才是正道。”
“没错，我们应该好好考试报效大昭，这个腰带也没必要留着了。”柳应渠露出自己金光闪闪的腰带。
陶然：“……”
柳应渠凑过来：“陶兄，你们的课上到哪来了？”
陶然警惕：“我们上到《孟子》的《公孙丑》了。”
柳应渠叹声叹气：“我们比你们晚一点才上到《梁惠王》。”
陶然心中一喜本来天班就比不上地板他正准备说话，柳应渠接着说：“不过我把整本《孟子》不小心背下来了，没办法，我看着书就想背。我就是想告诉陶兄，我还是很羡慕陶兄的，没我这个毛病。”
“……”陶然笑容还来得及收回去就凝固了，像是一个冰雕。
我看你小子就是嘴欠。
沈知水轻咳一声：“陶公子还是先喝口茶吧。”
沈清梧神清气爽，他感觉他又学到了，以后就这么做，让自己爽一爽，柳郎真厉害。
“柳郎，喝茶。”
柳应渠坐下喝了口茶，对面就是陶然麻木的脸，他心里有些愧疚：“陶兄，喝茶。”
沈清梧带着柳应渠去逛院子，沈清梧说：“柳郎你好厉害，以后我也这么和人说话。”
“不，这不好。”柳应渠可不想把沈清梧教坏：“只能偶尔说一说。”
不然会把别人气死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柳应渠这才从沈清梧的口中知道，沈父竟然把造纸的事情交给了他。
“先雇佣了靠谱的工人，然后给工人的价钱翻倍，让他们辛苦一段时间，把场地安置在郊外，请了专门的人保护场地。”
“大昭朝的工匠的工钱很低，他们跟我们一样是特殊的籍贯。”沈清梧说：“就是找一些靠谱的工匠很麻烦，很多优秀的工匠都是被官府收拢了。”
大昭朝的工匠是代代相传的，工匠的儿子也是工匠，若是工匠被官府收拢里，那么工匠的儿子也不能科举，相当于也是官府的预备工匠。
而工匠的工资很微薄。
柳应渠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又问着沈清梧一些商场上的事。
沈清梧虽然感觉没和柳应渠亲近有点遗憾，但他谈到自己擅长的事也很高兴。
其实他还以为柳郎一直瞧不上商业。
毕竟士兵工商还是大昭朝人的共识。
“会做一些调查，还会和官府打交道。”沈清梧简单的说了说。
“我以前每日就会问菜市场的柴米油盐的价格，还有了解一些金饰和银饰的价格，其他的价格也会了解。”
“小时候我有一个本子专门就是记录这些的。”
柳应渠震惊了，沈清梧这么一针见血的，而且从小就已经对经商感兴趣了吗？
“我还是差了点，爹说我的目光不能仅仅放在清水县城，要放大其他县城和清水县城相邻的县城，甚至是京城。”
柳应渠服了。
这就是商场上的信息战，比得就是高远性和对市场的反应能力。
“清梧，你真厉害。”柳应渠佩服。
沈清梧点点头，他唇角扬了扬：“我就是这么厉害！”
柳应渠：“……”
很好这很沈清梧。
奴仆走了一会才看见沈清梧和柳应渠，他恭敬道:“清梧少爷，柳公子该用晚膳了。”
回到客厅里，柳应渠和沈清梧坐一块，沈知水和陶然坐一块，主位上还空着沈老夫人的位置。
“老夫人今日不想用膳，两位少爷和两位公子先吃。”
沈清梧有些担心：“外祖母没事吧。”
“清梧少爷放心，小姐她只是累了。”左嬷嬷是沈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一直叫着沈老夫人叫小姐。
沈知水也很担心：“老夫人还是要用些膳，夜晚还长怕饿着了。”
“知水少爷，我已经吩咐厨房温着饭菜了，只是怕老夫人不想吃。”左嬷嬷道。
这顿饭吃起来有些没滋没味，沈清梧和沈知水也头一次没犟嘴。
柳应渠放下筷子：“我或许有办法说通老夫人，但我没把握。”
沈清梧闻言立马带着柳应渠去找沈老夫人，不管有没有把握至少先试一试。
沈知水和陶然也跟着，沈知水说：“柳公子你真的能行？”
“姑且试一试吧。”柳应渠道。
陶然也很好奇，他一个精通佛法的人都不行，一个对佛经不通的人怎么劝服沈老夫人。
左嬷嬷见到这四位有点头疼：“几位少爷来这里做什么？”
沈清梧：“柳郎有些想法想告诉外祖母。”
柳应渠上前一步看见房子里的烛光说道：“老夫人你今日问陶兄的问题，我有一些浅显的看法。”
等了半晌，沈清梧和沈知水都很紧张，连着陶然也紧张起来，他甚至就想拉着沈知水离开这个地方了。
门露出一点光缝，终于开了，沈老夫人露出一张脸出来：“柳家小子，你要跟我说什么。”
柳应渠说：“老夫人先跟我去外面。”
沈老夫人跟着柳应渠走出了沈府，沈清梧和沈知水在说悄悄话：“沈清梧，这个柳公子还精通佛经？”
陶然凑过来：“他说了他不精通。”
沈清梧特别不客气：“哥儿说话，你一边去。”
沈知水这次站沈清梧。
陶然垂头丧气的走到一边去。实在是柳应渠和沈老夫人的气氛，他有些受不了。
云水县城的夜晚也繁华，红色的灯笼挂在上面倒映出喜庆的模糊影子，商贩们吆喝着，小孩子在街上跑着。
柳应渠去买了一碗绿豆汤。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理解得对不对。这边应该还会有一家包子铺，早上的时候我会去买。 ”
沈老夫人的目光跟着柳应渠的手指移动到了空空的位置。
“他们是一家四口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琐事，老夫人问佛祖到底存不存在，其实老夫人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您说生病请大夫，生孩子九死一生，丈夫和女儿的离开，还有大昭朝的灾荒。”
“您说日夜祈祷佛祖都未曾帮助您，但能帮您的是大夫，其他人还有您自己，其实我更倾向于是自己。”
沈清梧目不转睛的看向柳应渠，心中砰砰直跳，夜晚的柳郎也好好看，说得话也好听。
“世间有没有佛祖我不知道，但是老夫人您就是自己的佛。”柳应渠笑了笑指着热闹的人群：“他们也是自己的佛。”
“遵从本心，就是佛。”
陶然浑身一震，他惊愕的看向柳应渠，他吞咽了一下唾沫，脚都软了。
沈老夫人浑身一僵，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酸酸的麻麻的。
柳应渠：“您的日夜祈祷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和家族，却没为您自己祈祷过。”
沈老夫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应渠轻咳一声:“或许可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沈老夫人笑了笑：“臭小子，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都是一些胡说八道。”
“耍滑头。”
“我对佛经不精通。”柳应渠尴尬得脸红，连忙给自己找台阶。
“别人给你卖包子，你还打听别人的家事？”沈老夫人却觉得心里轻松许多，她笑着问。
“我就是随意聊聊。”柳应渠有些窘迫。
“清梧，你是把我的事都给你未婚夫说完了？”
沈清梧在沈老夫人的目光下也顶不住了：“外祖母，柳郎他马上就是你孙婿了，应该可以说的。”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我们家。”沈清梧支支吾吾，不敢去看沈老夫人。
“行了，你们这些小辈，回去了。”沈老夫人让左嬷嬷搀扶着她，她的脚步平稳。
沈老夫人：“陶然你和知水怎么不说话？”
正在幸灾乐祸的两人一懵，这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陶然连忙上前：“老夫人，我扶你吧。”
沈知水：“老夫人我也扶你。”
沈清梧和柳应渠在外面跟个小尾巴一样，很快小尾巴就买了不少东西。
柳应渠端着绿豆汤给沈清梧喝。
“慢点，小心烫。”
沈清梧没喝过外面的绿豆汤，现在喝了一点感觉还不错，他很快就喝完了。
“柳郎，我听见佛祖就头疼。”
柳应渠拿着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也不懂，但我懂老夫人的心。”
沈清梧看他。
“老夫人对佛祖不满，需要一个新的精神依靠，我觉得她自己就很厉害。”柳应渠吃糖炒栗子。
“清梧，给我留点。”

第39章 云夫子
趁着夜色，沈老夫人用了粥就起身回房了，沈清梧和柳应渠他们也走出了沈府。
沈清梧有些无聊的绕着玉佩穗子，目光看向柳应渠，柳应渠正在和一个木匠说话。
甚至还拿了笔和纸画给木匠看，木匠皱着眉头还是点点头，对着柳应渠比了三个手指头。
“怎么样？”沈清梧看见柳应渠从里面出来了，他急忙迎上去。
“谈好了，三日后喊我来取。”柳应渠笑了笑。
沈清梧也没去问是什么东西，他从柳应渠的手里把一盒点心打开吃了起来。
“柳郎，明日我还是来接你。”沈清梧边走边吃，他穿着红衣，玉冠束发，勾起几分风流之态。
“好。”柳应渠应了一声。
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宅子里，柳应渠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沈清梧的房中。沈清梧用小拇指勾着柳应渠的手。
蒋罗罗：“……”木木的站在一旁不动，他才不会让少爷有机会可趁。
“亲一下。”沈清梧说了一声就把唇瓣印在了柳应渠嘴唇上，一触即分。
“柳郎，我们见过长辈了。”
柳应渠看自己的老婆，他没忍住唇角也跟着扬了扬：“见过了。”
蒋罗罗尽职尽责的站在一旁当木头，柳应渠伸出手摸了摸轻柔的沈清梧的鬓发：“睡吧。”
等柳应渠走了，沈清梧看着柳应渠的背影，心里还在怦怦直跳，脸红：“罗罗，柳郎真的好温柔。”
蒋罗罗正要说话。
“不知道洞房花烛夜会怎么样？想想就激动。”沈清梧把簪子拆下来，从自己的枕头后面拿出自己的金算盘，欢快的敲得噼里啪啦的。
“……”少爷，矜持这两个字我都说腻了。
柳应渠也不知道有人一直惦记着洞房花烛夜，他回到房间里先是确认了一下燕长戈在不在，随即就从包袱里拿出了那本灰扑扑的书。
这是李掌柜推荐的好书，书生都爱看。
柳应渠本来想光明正大的看，但下意识就偷偷摸摸起来，他提了一个灯笼挂在床头，窝在被窝里，这才缩在被窝里翻开了知识之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又不是XX棒，天生就会。
柳应渠安慰了一下自己。
他轻咳一声然后看了一眼第一页，嘶，第一页都这么猛烈吗？
柳应渠小脸通黄……不是，通红。
这次的图比上次从丁班没收的图更有线条感，表情也更看得清楚。
跪着？翘着屁股？这是什么姿势？？？
为什么要打人啊？！手指能进去吗？？？
柳应渠黄着脸去看画，这才发现在画旁边还有一点小字。
原来打pp是这样啊。手指是这样。
是为了pleasant sensation和刺激，相当于是有助于多巴胺的分泌和上升。
柳应渠翻开了第二页。
诶？这个更刺激！
浴池！
水花好大！
水流也会跟着流啊。
次日一早，柳应渠眼下有一淡淡的黑眼圈，他的皮肤又白皙，在脸上就格外明显，给他清隽的脸上添加了一些慵懒。
不过精神还是好的。
“柳兄……”王灼清喊了柳应渠一声，柳应渠转过头来把王灼清吓一跳：“柳兄你昨晚熬夜读书了？”
“没怎么熬，就是睡不着。”柳应渠昨晚满脑子都是问题，脑子里还很兴奋，他本身是想睡觉的，可是脑子不想，脑子甚至还想看。
脑子想通宵。
柳应渠今日没在课上睡觉，有一种可能越是熬夜可能越精神，他甚至唰唰写了一篇策论交给了老夫子。
“不错，你对农桑很了解。”老夫子点点头也不得不承认，柳应渠对农桑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
“你有没有想去了解一下战争？”老夫子说道。
这已经不是柳应渠第一次听见战争两个字了，在快要院试的时候，刘夫子就让他们写了一篇战争的策论。
“夫子请教教我。”柳应渠弯腰态度端正。
老夫子：“这方面我也不擅长精通，你可以多问问云夫子。”
“好的，夫子。”
他和云夫子还不熟，云夫子看上去老高冷的一个人了，他不知道怎么和云夫子相处。
而且云夫子好犀利。
柳应渠怂怂的。他晚上去信问了刘夫子，刘夫子能推荐他来云水书院应该还是对云水书院有了解才对。
三日之后，柳应渠搬了一个大家伙来到了夫子的宿舍，一个木制的椅子，还有两个大大的轮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笑容走进了云夫子的宿舍，礼貌的敲门：“云夫子，学生柳应渠。”
云夫子正在批改作业，他在作业本上面无表情的画上一个大大的&#215;，听见柳应渠的声音手指顿了顿，奴仆正好出去了，身边并没有可用的人。
云夫子：“你把门口的花盆底下移开，有钥匙。”
柳应渠蹲下来把花盆移开，果然看见了钥匙。
他打开门走进去了，把钥匙轻轻放在云夫子的桌子上，再后退一步，低眉顺眼：“云夫子，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看，或许能帮你行动灵活一些，它叫轮椅。”
云夫子皱着眉头听柳应渠把话讲完，他身边无亲近的奴仆，并不想和其他人接触。
他呵斥道：“胡闹！”
“云夫子对不起，我可以抱着你，我力气很大。”柳应渠认错态度很快。
这让云夫子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无力。
柳应渠还在叽叽喳喳，仿佛他不看看他的东西，他就不走。云夫子烦死了，差点抓狂。
他骂不出话来，明里暗里说了一些狠话，柳应渠愣是装傻充愣。
“抱我去看看。”
“好的，云夫子。”
柳应渠立马抱着云夫子，心想刘夫子的方法果然很有用，不愧是他的好恩师！
轮椅上面还贴心的放上的靠枕和坐垫，柳应渠把云夫子放上去：“夫子，我推你。”
柳应渠慢慢的推动，云夫子本来还有些害怕，渐渐适应过来，他看向地下，感觉自己在滑动。
“云夫子，怎么样？”
“……还行。”云夫子声音冷淡，实则在用余光惊奇的打量轮椅。
“您还可以自己推。”
自己推？
“您可以用双手推旁边的大轮子，然后……”柳应渠说的什么云夫子已经听不清，他伸出手放在轮子上，推了一下，自己动了起来，还十分灵活的掌握了转移方向。
柳应渠看着云夫子的样子心里也高兴，更多的是痛心疾首，做这个轮椅花了他好多钱，他的钱袋又凹下去了。虽然沈父给他准备了五张银票，但柳应渠目前还是没有动。
想想花的钱就想哭。
云夫子眉头松开了：“这轮椅不错，谢谢了。”
柳应渠立马低眉顺眼：“云夫子客气了。”
云夫子转动着轮椅坐了很久，直到手酸了这才没在尝试。在这期间，柳应渠没说一句话，他一直默默的站在旁边。
“老爷，这是什么？”奴仆回来了。
云夫子简单的说了一下，奴仆对着柳应渠感激的行礼，柳应渠连忙回礼。
“进来，先把这套卷子做了。”云夫子滚动的进了屋子里。
柳应渠：“……”不是吧，这和他想得不一样。
柳应渠怀疑人生的坐在凳子上痛苦的做卷子。
做完后嗖的一声，云夫子就把卷子拿在手中，皱着眉头：“资质有点差。”
柳应渠已经习惯了。
“日后下午下课后来宿舍找我。”云夫子伸出手。
云夫子看过了云水书院也就柳应渠勉勉强强能入他的眼，就算没有轮椅的事，他也会给柳应渠讲一讲课。轮椅只是让他对柳应渠增加了一点好感。
如果柳应渠不行，他就不教了。
云夫子心中冷静的想。
柳应渠一脸懵，然后试探性的把手放上去，云夫子冷漠地拍开了柳应渠的手：“你以后的晚饭在这里吃，给银子。”
柳应渠手忙脚乱的拿出钱袋子。
“今日先扎马步。”云夫子嫌弃道：“弱不拉几的。”
“我是来问……”问题的啊。
云夫子：“闭上嘴巴。”
“云夫子我家眷还在等我。”柳应渠连忙道。
柳应渠得了云夫子的肯定，他跟个小猪出圈一样飞快逃离了云夫子的宿舍，简直想哭。
在看见沈清梧的那一眼，柳应渠直接抱住了沈清梧，老伤心了，他是很崇拜云夫子但他不是想跟着他学习。
云夫子这样的人就应该挂着，不应该下凡，更不应该教他。
问问题为什么要扎马步。
“柳郎，怎么了？”沈清梧拍着柳应渠的后背，杀气腾腾：“是书院有人欺负你了？！”
“没，就是我以后不能和你吃晚饭了。”柳应渠低声说。
“为什么？”沈清梧疑惑的问道，语调上扬压抑着怒气。
“书院有位夫子要给我……”柳应渠压低了声音：“开小灶。”
沈清梧气瞬间就消了，变得如沫春风起来。
“这位夫子很看重你。”沈清梧高高兴兴，凤眸里都是笑意：“你还差什么，我让人送些食材过去，再派厨子跟着你一起去。”
“夫子还需要什么，有什么我能做的。”沈清梧异常积极。
“……”柳应渠麻木了。
老婆，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他挣扎了一下：“那位夫子让我扎马步。”
沈清梧惊喜：“那不更好了，还能锻炼柳郎的身体，而且柳郎的身材更好了！”
咳咳，什么身材，柳应渠脸红。
“能锻炼的腿部的力量和腰部的力量。”沈清梧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自家柳郎的腰和腿。
回到家吃了断头饭，柳应渠从此过上了地狱般的生活，就是拖着厨师和食材去的时候，云夫子的表情很无语。
在云水书院里，云夫子带着自己的“爱车”去上课也吸引了不少的注意。
“云夫子，你这椅子怎么来的？”
“云夫子，这个很适合你。”
推着轮椅来到天班，天班的学生看见云夫子的轮椅也很惊讶，不过也比较痛苦。因为云夫子可以不用一直在讲台上了，可以四处溜达了。
天班的学生生无可恋。
转眼间，云水县城蒙上了一层雾气，远山雪白一片，云水书院的人换上了厚厚的衣服，柳应渠也戴上了帽子和手套，冷得发抖。
人人都成为了一个大胖子，但据沈清梧说柳应渠在雪地里也是最吸引人的大胖子，最可爱的大胖子。
“王兄，我先去云夫子那里了。”柳应渠笑着说。
“柳兄，我算是服了你了。”王灼清是真佩服。起初还有学生也想跟柳应渠一起去，没想到先要熬过一个月的扎马步，他们的时间很宝贵，哪能用来扎马步。
只有柳应渠坚持了两个月。
云水书院还未考试，很多人认为柳应渠每日耗费在云夫子那边的时间很多，怕是想当武状元，没有心思去乡试了。
他们都对这位案首不看好。
柳应渠已经习惯了来到云夫子的宿舍扎马步，他被养得很好，脸上白皙，五官的轮廓更加清晰了，相貌更加俊美，玉石发出了它的光泽。
云夫子等柳应渠扎完马步，他指了指屋子里的桌子。
柳应渠坐了过去，眉眼认真的开始做题。
“速度变快了。”云夫子窝在屋子里安静的看书，家里烧的炭火也是柳应渠的未婚夫郎送过来的，柳应渠这小子一来，云夫子的生活水平极速上升。
“不错，这篇有兵书的影子在里面。”云夫子放下书：“我听说你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
“是的，夫子。”柳应渠拱手。
“书院会给你们放假，在放假之前还有一个考试。”云夫子看向柳应渠：“你有把握吗？”
“学生尽力而为。”柳应渠不紧不慢的说。
“还有一个月，你打算做什么？”
“学生打算到处去看一看。”柳应渠跟着云夫子学习这些日子，越发佩服云夫子了，云夫子对于问题的看法往往能一针见血。
他和刘夫子的风格不一样，想到刘夫子柳应渠心下一哽，想到云夫子也心下一哽。
刘夫子是直白的把知识摆在面前，云夫子是先冷眼旁观看他去闯一闯，写一写，想到绞尽脑汁才会慢悠悠的告诉他，从开头的第一步就已经错了。
柳应渠差点当场吐血三尺远。

第40章 末
柳应渠在云夫子这里吃完晚饭，云夫子又问了一些问题。
柳应渠回答完后发出了灵魂的拷问：“夫子，您是儒生吗？”
云夫子冷冷的看了柳应渠一眼：“怎么不是。”
柳应渠挠挠头，大昭朝的文官地位很高，因为武官常年在边疆不能接触到中枢，对于前朝不是很得心，武官在朝廷之中一般就是被文官欺负。
云夫子：“时间到了，你先回去。”
柳应渠站起身先给云夫子行礼，这才带着自己的书包走了。
沈清梧在马车里等柳应渠，等他一上来就把汤婆子给他暖着，在马车上还放了炭盆。
“好冷。”沈清梧抓住柳应渠冰冷的手放在炭火的烤。
柳应渠手上的薄茧摸上去毛扎扎的，很有感觉。
“是有点冷。”柳应渠鼻尖都被冻红了一点，耳朵也红红的，因为长得白，这点红就更明显了。
沈清梧也换上了厚衣服，穿得跟个球一样，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衣服腰带还是做了装饰，挂着小铃铛。
回到马车上，柳应渠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身子也暖和多了，沈清梧拉着他的手不放，柳应渠任由他牵着。
看看，这就是吃软饭的好日子，牵牵小手怎么了。
“清梧，岳父已经把纸卖出去了吗？”柳应渠问道。
最近他看见同窗们都用上了洁白无瑕的纸张，要是以前只是做练习的话，不会用这么贵的纸，还是一拿就是一大捆。
柳应渠已经不去书店里买纸了，沈父刚开始成功的纸张就是提供给了他，他的纸张他岳父包了。
“卖了一些，因为沈家在清水县和云水县根基稳，所以就在这两个县卖。”
沈清梧提起这事也笑了起来：“还有不少各地的商人来沈家进货，把沈家的纸卖向各地。”
商人也是讲究人情和人脉的，沈父反正能多赚钱，把这些货源给这些商人也无妨。
“每一张纸多少钱？”
“三文。”沈清梧说道。
柳应渠可还记得在书店里粗糙的纸才卖两文，洁白无瑕的纸能卖到十几文钱，更何况这造纸术出来的纸也可以防蛀，保存的时间长，这个性价比，读书人要疯。
这读书的人成本降低下来，以后读书的人会不会越来越多，柳应渠打住，住脑，还没那么长远。
“薄利多销，今年的工匠们也能过一个好年。”沈清梧颇有少东主的气势。
“对了，柳郎你腰间的荷包已经破旧了，我给了你绣了一个。”沈清梧把自己怀里的荷包故作矜持的塞在柳应渠的手中。
柳应渠怀疑的看图案：“这是两只鸡吗？”
“……”沈清梧手指顿了顿，期待的问：“柳郎你再猜猜。”
“麻雀？”柳应渠看着图案不确定，他看见沈清梧的凤眸，突然笑了笑：“我知道是鸳鸯。”
沈清梧凤眸立马就亮了：“柳郎，其实这是比翼鸟。”
这玩意是比翼鸟，带错答案了。
“挺好看的。”柳应渠把旧荷包取下来把里面的东西放进新荷包里，用行动来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沈清梧冲着蒋罗罗得意的扬扬下巴。罗罗一直说他女红差，随便绣绣就得到了柳郎的夸赞了。
蒋罗罗呵呵。
“清梧，你绣得很好，下次别绣了。”柳应渠语重心长：“我心疼。”
“也不累，我女红很厉害。”沈清梧强作镇定，他有些心虚：“夫子还夸过我。”
追着他打。
还说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女红。
两个人回到家里，互相道一声晚安，跟个牛郎织男一样分隔两地，沈清梧心想，冬天里被窝还是要两个人才好。
“真的想成亲。”沈清梧窝在被窝里，冬天还能抱着柳应渠摸着腹肌睡觉。
云水书院的考试并不是只选择考乡试的内容，这座书院还考了骑射课。今日是考试的第一天，柳应渠早早就来到书院等着领自己的座位号，考生只能在考试的最后一刻知道自己的位置。
“柳兄，好冷。”王灼清冲着自己的手心吹气，他把自己缩在衣服里。
“我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前几年都要冷。”陶然同样也是缩在衣服里，嘴唇冻得发紫，手上也没拿汤婆子，把手放进兜里。
“今年秋收也不景气，粮食都涨了一些价格。”王灼清说道，他听自家夫郎在吃饭的时候说的。
柳应渠若有所思，云水书院的学生陆陆续续的来了，夫子给他们发了座位号，学生们很有秩序的进入到了学堂里。
云水书院在学堂里燃放了四个炭盆，让学堂暖和了一些。柳应渠把手伸出来，有点冷但还能接受。
他低头认真去看题目，很快就有了思路。
学堂里静悄悄的，王灼清下笔也很快，他皱着眉头写着卷子。
“夫子，我交卷了。”柳应渠说道。前面背的知识，柳应渠完全不慌。写策论写了这么多，他现在也摸清了一点脉络。
云夫子看了柳应渠一眼：“把卷子放在讲台上，自己出去吧。”
学堂里的学生感到不可置信，这么快的吗？！
虽然是案首也别太嚣张，嚣张过头就是悲剧了。王灼清看了柳应渠一眼，唰唰唰飞快的写。
柳应渠走出学堂，他打了个哆嗦，他后悔了，他应该还是要坐在学堂里至少学堂里还有炭火。
可是他考完试坐在学堂里就会不适应，考试的气氛太凝重了。
柳应渠打算做一组高抬腿暖和一下。
许夫子在屋子外面巡逻，就看见柳应渠站在房檐下把腿抬得很高，他轻咳一声：“你在做什么？”
“许夫子，有点冷。”柳应渠老实回道。
“没在学堂，卷子做完了？”
“是，夫子。”
许夫子打量了一下柳应渠，他看过云夫子在桌子上批改柳应渠的卷子，柳应渠的填空题，只要是书本上的知识他可能只错一个，甚至是一个都不错，在策论上有些新颖的看法。
能让心如死灰的云夫子给他开小灶，柳应渠应该很和云夫子的心意。
“正巧，我有一个去处有炭火。”许夫子挼胡子：“书院的一些书需要归纳。”
柳应渠仿佛被抓住了尾巴的狐狸，他垂下眼睛应了一声，实则心里叫苦，他不想看书啊。
许夫子看着柳应渠的背影，笑着继续巡逻。
灰扑扑的房子里放了两盆炭火，坐在位置上的老人听见脚步声看了一眼柳应渠，“来干什么的？”
“许夫子让我来归纳整理书籍。”柳应渠说道。
老人看见柳应渠身上的气度，他缓了下脸色：“许夫子确实说过要找人来整理书籍，你是哪班的学生？”
“天班柳应渠。”
“小伙子，那里面容易燃火，只留了一个炭盆。”
许夫子骗我，柳应渠心口疼不过确实有一个炭盆，他发现这些夫子的心真的很脏。
他把屋子里的灯点亮了，柳应渠先把下排的书籍整理一下，他翻开书籍看了会儿，整理书籍还是要知道这本书大概在说什么。
这相当于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只是当柳应渠发现这里还有一些信息资料时，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把信息资料整理归纳，甚至走出了小屋子，老人很惊讶，这年轻人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
柳应渠拱手：“先生，您能给我一些纸和笔墨吗？”
老人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他还是点点头：“可以。”
“还有一些米饭。”
“那需要等一等。”老人说，心里被柳应渠勾起了好奇心。
小屋子也来过很多书生来整理书籍，许夫子也是火急火燎找了不少，但进度都很慢，也没有哪个书生跟柳应渠一样对他提要求。
柳应渠在炭火旁烤了会火，他对着自己的手心吹口气，继续去看书。
这里的书籍应该是云水书院所有的书籍，在古代书籍本身就是一种珍贵的资源，有很多珍贵的书籍只会掌握在世族的手中。
他把书籍分类，忙活了半天也整理了一小块。
“小伙子，你要的东西来了。”
柳应渠拿着纸张记录书籍的主要内容，等冷了就去烤火，然后把米饭碾碎，冬天很容易凝固，一个简单的胶水就做成了。
他把下层的书放好，做了一个标记。
等到天差不多要沉下去，柳应渠才回过神来，糟糕，他今天还要去云夫子那里。
“先生，我明日再来。”柳应渠行礼后离开了小屋子。
老人有些懵，这活这个人还要干，他还以为只整理一天，这活可不轻松，许夫子让他整理很多天吗？
柳应渠来到云夫子这里就开始自觉的扎马步，云夫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以为柳应渠考试不会来，没想到还是来了。
偶尔考试其实也可以轻松一下，不过竟然柳应渠来了，云夫子也不打算提醒，他低头继续批改试卷。
回到家柳应渠倒头就睡，把头埋进枕头里，睡得脸上起了红痕。
第二天的骑射考试，王灼清打了个喷嚏：“我才不想坐在冰冷的马背上。”
“早考早完，我一个以后当文官的人骑射成绩不及格也无关紧要。”
“乡试内容又没骑射。”
陶然感冒了，他吸了吸鼻子：“我要最矮的一匹马。”
很多书生上马，腿都是抖的，夹着马肚子勉强跑了一圈，还有的半圈都没跑完，懒洋洋的。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汤婆子给我！”一个书生下马后立刻飞奔过来捂住汤婆子一脸幸福。
“柳应渠到你了。”骑射夫子喊道。
柳应渠身姿修长，五官俊美在一众书生中也是出类拔萃，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就是他。
“是，夫子。”
柳应渠踩着马鞍很利落的翻身上马，骑射夫子点点头。
“我去，有点好看。”
“能让沈清梧看上的人可不就是好看吗？”
在云水书院读书的也有云水县城的本地人，沈清梧身为沈家的少爷，他们还是有所耳闻。
柳应渠骑着马，北风呼啦啦的吹在他脸上，他快速的跑了一圈，感觉身体全在漏风，他紧紧的闭上嘴巴，怕风灌进了喉咙里。
柳应渠翻身下马。
“是不会是扎马步的功效吧？”
“我以后也扎马步。”
王灼清笑了笑，这哪是扎马步，虽然有点原因，但能吃软饭的脸和身材可要好好保养，王灼清想到什么脸红。
陶然嗬嗬的呼气，十分不屑的移开了眼神。
“好，现在是射箭。”骑射夫子说道。
学生们一阵哀嚎，他们缩着脖子拉开弓箭稀稀拉拉的射过去，是真的很拉。
但还是有不少书生能够射中靶子，这也算是一种进步。
骑射夫子满意点点头。
陶然射了五支箭，有一支箭离正中靶心还差一点点，赢得一阵喝彩。
“过奖过奖。”陶然谦虚，看了一眼柳应渠。
因为骑射课的夫子少，是两个班一起考试，在两个班出了风头，陶然有些得意。
“柳应渠到你了。”
柳应渠轻松地拿着弓箭瞄准，嗖的一声羽箭正中靶心。
书生们骚动起来，柳应渠充耳不闻，他继续拿出一支羽箭，瞄准射了出去。
又一次正中靶心。
陶然脸色铁青并且怀疑柳应渠是故意的。
“柳应渠！三支箭一起射！”有人瞎起哄，想看柳应渠的笑话。
他们都是缩着脖子坐在上面，柳应渠一个人太突出了，虽然三箭齐发不能对柳应渠有什么伤害，但挫一挫他的锐气还是行的。
一个案首的光环已经够了，没必要这么突出。
书生们一听这话也觉得有意思，也探出了脑袋，纷纷起哄：“三只箭一起射！”
柳应渠唇角抿了一下，他拿了一支箭，书生们传来嘘声。
“柳应渠，你没种！”一个书生憋红了脸。
柳应渠又拿了一支箭。
他听见这话差点笑了，他拿了第三支箭，把三支箭架在弓箭上。
柳应渠手指一松，三箭齐发！
嘭的三声，正中靶心。
周围一片寂静，随即发出笑声。
“柳应渠，你有种！”
“这臭小子！”
“不是吧，这是巧合吧？！”
……
柳应渠走进来被几个相识的书生架住了四肢。
柳应渠还没有回过神来，突然他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一个书生打了个喷嚏：“走你！”
他们把柳应渠甩了甩，甩进了雪堆里。
“不……”柳应渠的头埋进雪里，他闭紧嘴巴被这几个老六无语住了。
王灼清立马把他的好兄弟刨了出来。
柳应渠很感动，至于为什么王灼清不一开始就把他救下来，他不想去想。
骑射夫子等所有人考完试后，把他们集合起来开始训话。
“虽然骑射不是乡试的内容，但是骑射对我们来说很重要……”骑射夫子话还没有说完。
“骑射能强身健体，要知道我们云水书院虽然比不上那些郡城的书院，但是从我们书院出去的学生去当官的话，能多活几年，多活几年就有升职的可能。”
一个书生吐槽：“夫子这是你给我哥说的话，现在又要给我们说了。”
他的哥哥就是骑射夫子教的。
现在已经去了一个郡城里做官，因为世代都生活在云水县城，他父母就把他也送进了云水书院。
书生们笑了，柳应渠也跟着笑。
骑射夫子多憨厚一个汉子，他脸红一下：“我说的是实话。好了考完试了，书院给你们放假了，回去好好休息，来年继续好好学习！”
柳应渠考完试后回到家里，沈清梧被沈父召唤回去了，柳应渠拿着荷包小心的放在枕头边上。
咕哝了一句：“仔细看看，丑得很好看。丑美丑美的。”
要成亲了。柳应渠摸着自己的心口，以后里面要住进另一个人了，心太小了，只能住一个人。

第41章 成亲
沈清梧回到沈府，沈父穿得也跟个球一样，坐在主位上抱着茶壶喝茶。
“叫我回来做什么？”沈清梧本还想和柳郎一起玩雪，现在被沈父叫回来心情自然就不爽。
沈父故作柔弱的咳嗽：“为父近日得了风寒，要你回来照看生意。而且你们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你一直和柳应渠住在一起也不合适，何必急于一时。”
“风寒请大夫。”沈清梧腰间的小铃铛摇晃了一下：“年底了确实忙，但和柳郎在一起自然是每时每刻都很珍贵。”
沈父：“……”到底是像谁，被爱情迷昏了头脑。
他和他娘年轻时也没有这么腻歪：“总之这一个月你好好待在家里。”
“知道了，以后嫁出去了，爹就管不着了。”沈清梧仰着头，冲着沈父露出一个笑。
沈父冷哼一声，也不看看你们的新房在哪，他自然是可以去串门，要他说最好是住在家里才好。
“我的婚房布置得怎么样？”沈清梧对成亲还是很上心，不过他更上心成亲的那个人。
“按照你的风格，请的你喜欢的师傅。”沈父真是操碎了心：“等一会就把房间的床搬过去。”
沈清梧有些认床。
“不用了，我和柳郎要睡大床。”沈清梧凤眸上挑：“谁还睡旧床。”
“爹，我先去休息了，坐马车很累。”这么冷的天，沈清梧也不想骑马，坐马车把他颠簸得很不舒服。
望着沈清梧的背影，沈父感觉气急攻心，他可是生病了，虽然是装的，但一句请大夫就打发了，对他的爹没有半点关心。
别人家的哥儿就是父亲的贴心的小棉袄，他家这个是父亲的漏风小棉袄。
沈父：“……”无言以对。
沈清梧确实累了，他看沈父身强体壮的，脸上红润，哪有病人的模样，沈清梧轻笑一声盖上被子睡觉。
?
等睡饱后，沈清梧起床简单的用了一些点心，蒋罗罗把玉佩挂在他的腰间，把玉佩的穗子理顺。
“少爷，几个管账的人找你，我让他们在客厅候着。”蒋罗罗把茶递给沈清梧。
“我爹呢？”沈清梧抿了一口茶。
“老爷和友人吃温酒去了，听说新得了一条大鱼，让我们晚饭也不必等他了。”
“我知道了。”沈清梧也知道他爹是装病，他走进去客厅，来的管事大多是熟面孔，还是有些不认识的，他去云水县城后，他爹提拔了不少人，也换下了不少人。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管事们，在听见脚步声和铃铛声就镜声了，态度恭敬的低下头。
“少爷，这是沈氏酒楼这个月的账。”一个中年管事首先把账本送上来。
剩下的管事们也纷纷送上了自己的账本。
然后管理的酒楼的管事开始汇报这个月的收支，沈清梧一边看账本一边点头，蒋罗罗的脚步轻轻的，他在沈清梧的茶杯空了后就给他添水。
一个面生，大约才二十几岁的管事站起来汇报，沈清梧仔细辨认了一番：“我记得你，你曾经在沈氏码头做工，你母亲的腿好了吗？”
管事没想到沈清梧还记得他，他的脸上有些涨红：“小人母亲的腿已经好了，谢谢少爷关心。”
年老的管事们满意的点点头。
沈清梧继续听汇报。
等忙活完后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沈清梧揉了揉眉心，他站起来：“今天就先到这里，年末的账本等下个月再给我，年末赚的钱抽出一成给所有的管事和工人相当于给大家今年的新年礼物。”
沈清梧笑了笑：“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管事们脸上也带了笑，从伙计爬上来的管事们脸上也带着笑，他们就知道沈家是最厚道的人。
工钱给得合适，年末还有更多的工钱拿，对工人也不苛待，一年四季还给他们发衣服。
今年又能过一个好年。
在客厅里沈清梧等人走了才吐出一口气，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罗罗快给我按按，我脑子发胀。”
“来了，少爷。”
“这些账本太多了，还要细细的看。”沈清梧抽出小镜子看自己的脸，看见自己还是漂漂亮亮的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回到沈家陷入忙碌的沈清梧在闲暇时候还是偷偷摸摸想柳应渠。
柳郎有没有在想我？他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他一个哥儿就没他那么讲究，沈清梧托着腮，洞房非要柳郎哭！
柳应渠最近也是忙得糊涂，他本想去外面走走，许夫子让他整理归纳书籍，他自然要把活给干完。刚是初雪的时候，柳应渠整理了小半个月，天也越来越冷，他自己带着笔墨来小屋子记录书籍。
“先生，我整理完了。”柳应渠拿着自己的纸墨，身上也难不可免沾染了一些墨水。
云水书院的学生都走完了，只有柳应渠每天还在这里整理归纳书籍。他的成绩也是云水书院的第一名。
成绩刚出来的那一刻，还有很多人不相信，他们在课上几乎只能看见柳应渠不停的罚站，这家伙又在扮猪吃虎。
老人刚喝下的茶快要吐出来：“咳咳咳，你这么快？”
“是的，先生，那我先回去了。”柳应渠行礼打算回去，在半路上遇见了抱着汤婆子的许夫子。
许夫子很疑惑的看向柳应渠：“你怎么还在书院里？”
“许夫子好，夫子让我整理归纳书籍，所以在书院逗留了些日子。”
许夫子脱口而出：“我没让你整理完啊。”仿佛一个渣男。
柳应渠：“……”这说的是人话吗？！
许夫子对上柳应渠谴责的眼神有些理亏：“夫子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用了，夫子我想回家。”
许夫子：“回回回。”
许夫子立马转变了路线去小屋子里看书院的书籍，老人看了一眼许夫子：“你叫来的学生挺有毅力的，把书籍整理完了，我还没看。”
许夫子尴尬一笑：“是吧。”
他走进小屋子，汤婆子掉在了地上。小屋子的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做了一些编号，许夫子看不懂的字。
“许夫子，这是那小伙子留下来的纸。”老人把纸递给许夫子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许夫子拿着纸对应上了每一本书籍。
他心中也不得不对柳应渠这个学生佩服。
这可是一个很重的活，许夫子越看越惊愕，难道柳应渠把这些书全部看完了？不会吧？这么多他一个人这么短的时间这么会看完！
许夫子的心情激动起来，这样的天赋，他们云水书院不会要出名了吧！会再出一个探花？
不，人其实还可以大胆一点。
柳应渠没在云水县城停留，他抱着汤婆子坐上了马车，想要赶回清水县城，柳应渠决定在马车上一路睡回去。
柳家村里，谭大娘也在烤火，家里三亩地秋收的粮食买了一些，大部分留在家里自己吃。柳应渠种下的橘子树也给他们挣了不少钱，还有以前出摊子攒下来的钱现在手头宽松了，谭大娘他们的日子也轻松许多。
柳云华和柳云愿已经穿上了崭新的冬衣，家里烧着热水，谭大娘把地窖里的大白菜拿了一颗，打算晚上做糖醋白菜。
柳云愿给母鸡扔吃的，柳应渠以前买回来的鸡苗也长大了，被养得很肥。柳云愿双眼发光：“娘，我们杀只鸡吃吧。”
谭大娘：“等应渠回来再吃。”
“二哥什么时候才回来。”柳云愿幽怨。
突然一声急促的敲门声，柳云愿脸上的笑容立马就下去了，柳云华也是不情不愿的去开门。
“云华啊，好冷，烤烤火。”来人正是谭大娘娘家的兄弟谭老二，他们一家子听见了柳应渠考上案首后还和沈员外结亲了，这就巴巴的赶来了，像快牛皮糖一样，粘着不走。
以前他们家四个人快要饿死了，谭家可没有给他们一点吃的，柳应渠读书的钱也是谭大娘出的，现在柳应渠发达了就要来占便宜，那猴急的样子惹人发笑。
更甚的还有谭老二的媳妇，也就是他们的二舅娘还要给柳应渠床上送人，这不是荒唐吗？
“你们家这跟新的一样，有了沈员外这么一个亲家早就应该搬进城里了，等应渠把沈少爷的嫁妆拿到手，还不是我们老谭家的。”谭老二语气泛着酸，最后又变得快活起来。
柳云愿翻了一个白眼。
柳云华也感觉无话可说。
“小妹啊，你们家环境好，我们打算在柳家村在清平镇找一份活干，先住在你们家里，柳家村距离清平镇近一些。”谭老二看见谭大娘话音刚落，又听见院门的敲门声，谭老二主动去看门，柳云愿一看跟着谭老二进来的人，差点气得一个仰倒。
这不就是他们的二舅娘和他们的儿子谭广生吗？！
“你们这是做什么？”谭大娘也有些不可置信。
“应渠还没有回来，正好我们住应渠的房子，沾沾喜气。”谭老二已经把自己安排好了。
“我儿子的房间谁也不许动！”谭大娘差点炸了，她连忙堵住谭老二一家子：“我可没答应你们住进来。”
“那应渠的不行，云愿的房子怎么样？”谭老二也听了柳云华去县城状告丈夫的事，他觉得柳云华不好惹，甚至觉得和离的哥儿身上晦气。
柳云愿也不是个善茬的：“二舅舅，我的房子也不行，你要这么做，我就给二哥告状，我看二哥是帮你这个素未谋面的二舅舅，还是帮我这个亲弟弟！”
谭老二一听这话可气得不行怒吼道：“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难道不是一家人？！舅舅住一住你的房子怎么了？！”
早在谭老二进去的时候，柳家村的人就得到了消息，冬天庄稼人没什么地方干活，今年也冷都锁在家里烤火。
这不听见谭老二的吼声，也走出去去看热闹。这谭家人可闹了不少回。
自从柳应渠去云水书院读书，这是过几日都要来闹上一回，有一回还把谭家的老太太和老太爷请了过来，闹得可难看了。
万婶子缩缩脖子：“这谭家人想要占便宜，这也太心急了。”
“不过家人住进来也没什么吧，只是住一会儿，谭大娘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一家人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
“哪有嫁出去的女儿不顾娘家的，这不是养了一个白眼狼吗？”
在院子里谭大娘也是不肯让：“云愿的房子不让人住，你们自己去租房子！”
“要么我把柴火房收拾一下，你们住那边。”
谭老二的媳妇可不依了：“小妹，你这也太狠毒了，这么冷的天你让我们住柴火房，这是要冷死我们。”
村民也窃窃私语起来，觉得谭大娘太心狠了，这亲戚上门就住一晚怎么还搞得跟个仇人一样。谭大娘可不信他们只住一晚上，再者谭老二把全家接过来了，谭老二可不是一个会干活的人，这二嫂看样子也是一个泼辣的性子。
“不行就是不行。”
“小妹，我作为你的二哥就住一住房子也不碍事，你们不是还修了新屋吗？”
那新屋子是修给柳云华的。
柳云华见村民们一直看着他们，柳云华动了动嘴唇：“要不把我的屋子……”
“不行！”柳云愿把柳云华拉在身后。
谭老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妹你就是不忠不义的人，连亲情也不顾了，有你这么一个娘，我真怕我的应渠毁在你的手上！”
在村口，柳应渠拿着自己的包袱，他在云水县城带了一些那边的特产回来，很多包袱。
柳家村里静悄悄的，估计是冷了都待在家里，结果柳应渠走回来，他发现家门口站了很多人，他有点茫然。
万婶子正看戏看得起劲，正巧移开眼神对上了柳应渠的眼神，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十分滑稽。
“应渠回来了！”万婶子喊道。
柳应渠穿得很好，气质也出众，恍然他们还以为是哪家的官家子弟。
一听万婶子的话，村民们纷纷看向柳应渠。
“我家出什么事了？”柳应渠走进家门。
谭大娘可不想让谭老二他们吸血，从她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到，她没依靠娘家，娘家有忙她也去帮，这要住在她家里，她可受不了。
院门外传来很大的声音，隐约听见了“案首”，“应渠”，“云水书院”，谭大娘心跳加速，她立马去看院门。
果然柳应渠走了进来，笑着说：“娘，大哥，云愿，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柳云愿心神一松，立马跑过来激动地抱住柳应渠：“二哥你终于回来了！”
柳应渠被撞得胸膛有点疼。柳云愿放开柳应渠去扯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柳应渠看谭老二他们。
柳应渠看过去，嘴角的笑浅了浅，把一些包袱给柳云愿，温声道：“给你和大哥买的，你们先进去。”
柳云愿欢呼了一声，扯着柳云华一起进了屋子里。
他二哥可是敢和陈县令对话的人，把沈员外说服了，清水县城的少年案首，他二哥一定能行！
谭老二被这一系列搞得有点懵，现在去看柳应渠浑身穿的衣服，心里又羡慕又嫉妒，这不是攀上了沈员外的儿子，听说还要去城里成亲。
“哎呦，这不是我的应渠吗？！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谭老二哀嚎一声向柳应渠扑过去。
柳应渠侧身躲过去了，谭老二差点刹不住车摔了一个狗啃泥。
柳应渠轻巧的弹了弹肩膀上的雪，好整以暇：“你哪位？我跟你不熟。”
村民们一听这话就乐了，还有人发出低笑声。
“应渠，我是你二舅娘，这是你二舅舅。”陈桂香连忙上前解释：“我们是家人。”
“知道了。”柳应渠应了一声，把陈桂香搞得有点懵，这反应和她想得不太一样，这也太冷淡了。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我们想先借住一晚，就云华的房间。”陈桂香的眼珠转了转，谭老二也跟着点点头。
“爹娘，我饿了。”谭广生还是十四岁的少年，他指着柳应渠，眼中闪过贪婪：“他是柳应渠，衣服好暖和，我也想要，娘你不是说让他教我读书吗？”
“好好，乖儿子，我们马上给你找吃的，应渠是你哥哥，自然要教你读书了。”陈桂香心疼儿子就要朝厨房进去，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二舅娘，表弟饿了，怎么还不回去。”柳应渠温和的笑了笑：“还有我读书也很累，没有时间教表弟，要是我考不上举人，我就怪在二舅舅一家身上。”
谭老二呵斥道：“应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柳应渠笑而不答，他高声道：“我遇见一个算命的，他说我和姓谭的犯冲，要是住在一起，恐怕会有性命之危。
“二舅舅你这不是害了我吗？！你就这么想我死不成，偏偏是今年遇见了算命的，你要住进我家里，我不得不防。”
谭老二：“那你娘不是也姓谭吗？！”
“道士说的是从东边来的姓谭的，沾亲带故的都不行，都不能住在一起。”柳应渠坏心眼的给了一个范围。
“这也不得不防，难怪谭大娘一直不让他们住进来，住柴火房算是好的了。”
“要是我，柴火房也不让住，自家的儿子这么有本事，我可不舍得就这么呸呸呸，一点危险也不行。”
“对啊，偏偏这个时候来，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谭大娘一家可没受到他们的帮助，这柳应渠一有发迹，他们就凑上来了，这不就是危险吗？这样亲戚还不如没有，等着捡桃子。”
谭老二挤出一个笑脸：“应渠，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陈桂香抱着谭广生也跟着谭老二灰溜溜的离开，村民的目光如芒在背。
等村民们都散了，谭大娘有些担忧的开口：“那道士的话是真的？”
“假的，就是气不过他们。”柳应渠冲着谭大娘说道：“娘，我想你了。”
谭大娘立马把谭老二一家扔到了疙瘩角落里，她笑得合不拢嘴：“又不是第一次离家，马上就要成亲了，要成为一家之主了。”
这个一家之主是不是他还不确定。
“清梧把你的婚服送过来了，我给你放在房间里。”谭大娘说：“这清梧多漂亮一个哥儿，我瞧着也挺孝顺的，没有点少爷脾气，人也温柔是一个好哥儿，你要好好对人家。”
柳应渠不可置信的扭头看谭大娘，他娘对沈清梧是不是滤镜有点重，这和他认识的老婆一点也对不上。
除了漂亮。
“看娘做什么，娘说错了吗？清梧真是一个好孩子，要是你早点把他带过来，你们俩孩子都有了。”谭大娘又夸沈清梧：“还支持你读书，对你的出身也不嫌弃，也是一个善良的哥儿，城里的人为什么要诋毁清梧，多好的人，又善良又乖巧。”
柳应渠：“……”完了，他娘这滤镜比他还重。
“你去看看婚服。”谭大娘推着柳应渠进了房间：“可好看了。”
柳应渠穿上外袍试了试。
谭大娘：“正好合你的尺寸。”
柳应渠脸红，他还记得这尺寸是沈清梧给他量的。
“这半个月可不能见面，专心地等着做新郎官。”谭大娘稀罕的看见儿子脸红。
谭大娘：“娘把喜帖都发出去了，亲家公也发出去了，你有想发的喜帖吗？”
柳应渠把喜帖已经送给了云水书院的学生和夫子了，他笑了笑：“我还有一些友人也要喜帖，他们说过要来喝我的喜酒，还要来闹我的洞房，我一直记得。”
谭大娘让人把喜帖送了出去。
柳云愿和柳云华很喜欢云水县城的布料，柳应渠甚至还买了胭脂，这颜色也很好，柳云愿还是一个小哥儿，他自然很喜欢。
“没想到二哥还挺有水平的，这颜色好看，我还以为二哥是那种不进胭脂铺的人。”
柳云华手中的胭脂比柳云愿的颜色淡一些，柳云华也喜欢，他闻言笑了笑：“二弟他要成亲了，自然要了解一些。”
柳云愿心里腹诽，可别再变成花蝴蝶了。柳云愿平时对柳应渠什么都有信心，就是这一点没信心。
过年了，焦鸣和古战读书也回来了，他们去了另一个书院学习，刘夫子推荐的书院都很适合他们。
焦鸣咧开嘴笑了笑：“应渠要成亲了！他要成亲了！”高兴得仿佛是他要成亲一般。
古战内敛的笑了一下，立马抿直了唇，对着自己的妻子说：“我要去参加一个友人的喜宴。”
“什么友人？”
“曾经给过我温暖的人，他要成亲了我替他高兴。”
夏元收到喜帖快哭了，终于不用关在家里读书了，就连丁班的其他人也收到了喜帖，孙杰拿到喜帖莫名其妙的。
孙老爷问道：“什么喜帖？”
孙杰飞快把喜帖藏起来：“别人给我的。”
柳应渠给他单独发喜帖，可比沈家给孙家发的喜帖好多了，他可是单独的一个人的喜帖，再怎么说柳应渠可是他们班的，他还买了他抄写的佛经。
孙老爷目光冷冷的：“谁给你的。”
“柳应渠。”孙杰骄傲的说。
孙老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其他的纨绔子弟也收到了柳应渠的喜帖，他们笑了笑，家里人也问他们，他们说出柳应渠的名字，怎么有点骄傲怎么回事。
晚上，明日就是初八了，沈清梧激动得不行，他躺在床上蹬被子：“我要成亲了！”
“罗罗，我要成亲了！”
蒋罗罗：“……”
沈清梧继续蹬被子，结果把被子蹬出了一个洞！
蒋罗罗：“少爷你快睡吧，明日还要梳妆。”
初八宜婚嫁。
沈清梧很早就起来打扮了，柳应渠也是很早就起来打扮了。

第42章 洞房
沈清梧今天早起也没闹，仍由人在脸上涂涂抹抹。
蒋罗罗把凤披霞冠给他换上，沈清梧本来就喜欢穿红色，这一穿上婚服，唇珠殷红，颜如舜华，凤眸乌黑。红色和雪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腰身纤细，腰间挂着精致的玉佩和香囊，有些让人移不开眼神。
“少爷，太漂亮了。”蒋罗罗毫不吝啬的夸奖。
沈清梧轻轻吐出一口气，任由人把他的红盖上盖上，手指紧张的抓了抓婚服。
“姑爷从柳家村来接你。”蒋罗罗把一个苹果放在沈清梧的手中，小声说：“少爷别抓婚服。”
从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沈老夫人和沈知水也来了，沈知水看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沈清梧有些想笑，沈清梧可没这么老实。
“清梧，柳家小子还有一会儿才来，你吃点东西。”沈老夫人说道。
“外祖母，我吃不下。”沈清梧从昨晚就开始激动，今天更是激动，他现在这一刻太想见到柳应渠。
沈老夫人还打算说什么，她低头看见沈清梧的手指，她了然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刚出嫁的哥儿本来就很紧张。
沈父在外面招待客人，家里没个女主人，沈父一手把这些全包了，招待了一谢客人，沈父就把管家叫来了：“你先应付应付，我去看看清梧。”
“是，老爷。”
沈父走进沈清梧的房间，沈氏族人的妇人，小姐和哥儿们也围绕着沈清梧，陪着说话。家里没个女主人，有些话还是要他来说。
沈家的人瞧不见沈清梧的人，心底也好奇沈清梧的相公，听说是一个穷小子，从村里来接亲，虽然是一个案首但以后能不能当官还是不一样，这样的穷小子以后能有什么本事。
从村子里来接亲听着就好笑，他们沈家可没有嫁过这样的哥儿，只是沈老夫人在这，她们也不能说话太难看。
“清梧，你觉得怎么样？”沈父难得带了一点温和，以前经常和沈清梧互怼，看着自己养了很久的儿子就要嫁人了，沈父的心中一时也复杂。
沈清梧：“还好，爹。我们又离得不远。”
这小没良心的。沈父还是好声好气的说：“以后姓柳的小子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沈清梧本想要反驳柳郎才不会欺负他，但是他还是没说出口就当给沈父一个面子：“我知道了。”
沈氏的族人插不上话，听着这话也跟着假笑。
沈父当时从商的事在族中可闹出了不少的动静，他们沈家世代读书，怎么能去做这最低贱的商人。
族老们就想要把沈父除名，没想到沈清梧的母亲坚决要嫁给沈父，沈清梧的母亲就是族老的女儿，更何况还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弟。
成为商人本来就让人鄙夷。
族老们就不冷不淡的处着，就差把名字一划就把这一家人给除名了。当时还把沈清梧的母亲抓过来使以鞭刑，幸好沈忧来了。
这个梁子一直是横在沈父心头的一根刺。
一个奴仆低头走了进来：“老爷，清水书院和云水书院的书生们来了，还有两位院长需要老爷去招待。”
空气中变得寂静，其中一位妇人坐不住了：“只是一个学子成亲，两位院长没必要来吧。”
清水书院的院长她们不了解，但能当院长的人一定有实力，而云水书院的院长可是清高得很，本身名气也大，是一位大儒。
曾经的先帝还请他出过山，只是云水书院的院长没答应。
沈父身子轻飘飘的，他矜持的轻咳一声：“应渠是清水的案首，虽然才去云水书院但在考试中得了第一名，我也没想到应渠这么受到两位院长的喜爱。”
坐在这里的人心里泛着酸意，还有的甚至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能在云水书院得第一的，再怎么也能考上乡试成为举人。这沈清梧的命怎么这么好。
沈知水也酸了一下，这才多久就成了云水书院的第一名，云水书院聚集的可是来自各地的秀才。
沈清梧更想见到柳郎了，想他的温暖干燥的大手。
“我先失陪了。”沈父的得意藏在眼睛里，有心人都能看出他的骄傲之情，连脚下走路都带风。
和两位院长交谈时，沈父笑得合不拢嘴。一排排席面上也有很多书生坐在位置上，商人们面面相觑有点懵逼，他们只是来吃个席，和这么多书生坐在一起，还有很多是秀才，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秀才来吃席。
他的儿婿就是长脸！
“沈大人没送礼品吗？”有人试探的问道。
“沈忧啊，他说等应渠去京城了再给他们。”沈父有点尴尬，这不是要柳应渠通过乡试才能去京城考会试才行。
“……”众人沉默不语，随即打了一个圆场：“沈大人深有远谋。”
“老爷，姑爷来了！”
沈父愣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儿子要嫁人了，他走进沈清梧的房间，弯下腰：“清梧，上来吧。”
沈清梧靠在了沈父的背上。
沈父开始回忆往昔：“还记得小时候你才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现在没想到出落得这么漂亮，我舍不得……”
沈清梧想忍没忍住暴躁开口：“爹，我是去嫁人了，不是死了。”
沈父：“……”
在柳家村，柳应渠也穿上了婚服，五官清隽俊美，他翻身上马，敲锣打鼓去城里接沈清梧。
谭大娘，柳云华，柳云愿也穿上了新衣服。
柳应渠心里怦怦直跳，他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今日就成亲了，虽然早就订下了日子，但这样的场景，柳应渠看见了红绸，看见了沈府面前的石狮子，石狮子上也挂着红绸，他没有办法不紧张，甚至手心里出了汗水。
柳家村的人也跟着热闹起来。
“新郎官下马！”
柳应渠看见了沈清梧，他穿着红衣，沈父背着沈清梧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化作了背景，甚至消失不见，柳应渠的眼里只有沈清梧的身影，他的手指攥紧。
沈父背着沈清梧，他心里也复杂，说再多沈清梧也是他的独子，虽然一直催着他成亲，但临到头是真的舍不得。
他的漏风小棉袄也是他的小棉袄，他的儿子不比任何一个哥儿差。
沈父：“交给你了。”
柳应渠眉眼认真：“是，岳父。”
沈清梧上了花桥，他坐在喜轿上呼出一口气，心跳加速，双颊泛红。
街上的人指着柳应渠和他身后的轿子。
“过年成亲吉祥啊，这新郎官真俊！”
“柳案首不一直都是俊俏的，天啊，这一抬抬的嫁妆，不愧是沈家！”
在花轿后面跟着的奴仆抬着箱子，一看就很沉，在宁阳郡城属于沈家的产业今日一律半价，为他们的少东主庆祝。
“这不是抱着一个金子了？”有的男人泛着酸意的说，心里又嫉又妒，他也是一个书生，娶一个商籍哥儿他也愿意。
“撒喜糖了！撒喜糖了！”有人欢呼的喊道。
太阳高悬在天上，雪白的清水县城也添加了一丝暖意。
喧闹之中到了他们的新宅子。
“新人落轿！”
有人拿了红绸子给柳应渠和沈清梧，两人牵着红绸子的一端，沈父和谭大娘坐在主位上，周围热热闹闹的。柳应渠低声的说了一句什么，沈清梧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焦鸣和古战也站在中间看，陶然和王灼清也来了，王灼清手里拿着喜糖塞了一颗在自己嘴里。
刘夫子和云夫子也来了。
“一拜天地！”
柳应渠的心里有点软。
“二拜高堂！”
柳应渠想到了第一次看见沈清梧的样子。
“夫妻对拜！”
那一刻柳应渠什么也没有想，只剩下心脏砰砰的声音，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又或许是两颗砰砰直跳的心脏。
“送入洞房！”
……
沈清梧被送进了喜房，他坐在床边，蒋罗罗给他拿了茶。喜房里放了四个炭盆，屋子里暖呼呼的。
有人来教导沈清梧一些事情，沈清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最烦这些说教了，洞房是他和柳郎的事，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沈少爷，这是避火图您记得看。”说完这话，沈清梧就听见脚步声走了。
他立马扯下红盖头：“有这盖头怎么看。”
“少爷，这要让姑爷来掀开。”蒋罗罗给四周的丫鬟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们不要说出去。
“等柳郎来了，我再盖上。”沈清梧拿着避火图看，凤眸像是含着火一样。
沈清梧看了会儿觉得这画上的人没有柳郎好看，他看得没滋没味的，从床上顺便拿了一个桂圆来吃。
蒋罗罗急促喊道：“少爷！那是祝你们早生贵子的！”
沈清梧才不信这些，他凤眸上扬，唇角勾起：“我床上的就是我的东西，可没有饿着肚子的夫郎。”
他又顺手抓了一把花生吃。
蒋罗罗身心疲惫，要不还是杀了他给他家少爷和姑爷助助兴。
在前厅里接待客人的柳应渠，也是被人劝着喝酒，柳应渠轻轻的抿了一口。焦鸣和古战，陶然，王灼清，还有夏元都来给柳应渠挡酒了。
焦鸣：“新郎官可不能喝醉了。”
柳应渠趁机脱身。
等柳应渠走后，焦鸣他们喝了不少酒，焦鸣还对着古战勾肩搭背的：“我还打算去闹洞房啊，喝成这样。”
古战：“喝你的酒。”
蒋罗罗在门口给沈清梧放风，看见柳应渠立马缩回来关上门：“少爷！姑爷来了。”
沈清梧立马把避火图扔进衣柜里，把红盖头盖上。
柳应渠走进喜房里没发现半点的不妥，天色渐渐黑了，沈清梧捏着婚服，他听见脚步声停在他面前，然后掀开了他的盖头。
沈清梧抬起头来看柳应渠，他的柳郎嘴角含着笑意，五官俊美好好看，沈清梧看着柳应渠，有些脸红。
“少爷，姑爷，该喝交杯酒了。”
柳应渠和沈清梧交换着喝了交杯酒，沈清梧脸上染上一层嫣红，看上去艳若桃李，艳美绝俗。
“我们先下去了，祝少爷和姑爷百年好合。”蒋罗罗带着人下去了，顺便关上了门。
柳应渠骨节分明，他拿了一块糕点给沈清梧，声音温和：“饿了吧，先吃点糕点。”
沈清梧其实一点也不饿，吃多了。但是柳郎给的他还是接过去了。
“重不重？”柳应渠帮沈清梧取下头上的发饰。
“还好，就是肩膀有点酸。”沈清梧的头发乌黑柔顺，柳应渠的手指一顿。
柳应渠觉得身上有酒气就先去沐浴了，沈清梧也拿着帕子把脸上的妆给擦掉，他的心一直在加速的跳，手里还拿一瓶玫瑰味润滑油。
听见柳应渠的沐浴的水声，沈清梧整个人都在发烫，凤眸像是要冒出火来。他把喜被打开，自己躺上去了脸红通通的还压抑着兴奋。
柳应渠沐浴完后，他身上的酒气终于没有了，他走出来没有看见沈清梧，只能看见在床上的一团，柳应渠深吸一口气，耳尖也红了。
他们这是要洞房了？
他第一次可要好好弄，不然老婆就没了。
柳应渠吹灭了两根蜡烛，留下了两根蜡烛，他脱下鞋子，轻轻的掀开喜被的衣角，慢慢的躺上去。
周围没有什么声音，柳应渠躺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沈清梧身上的清香一直往他的鼻尖的钻，让他整个人像是火山要爆发一样。
“清梧，我，我开始了。”柳应渠嗓子沙哑的说。
沈清梧：“……”这种时候就不用问了吧，柳郎？！
沈清梧其实也很紧张，他挺着胸膛像是要英勇就义一样：“来吧。”
让他尝尝洞房的快乐。
床铺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柳应渠解开了自己的上衣，密密麻麻的吻就落在了沈清梧的脸上，嘴唇上，脖子上。
灼热的气息相互交织。
凉意从沈清梧的胸口传来，沈清梧很白，像是上等的白玉，细腻温润。
“柳，柳郎……”沈清梧凤眸有点雾气，他的思绪漂浮起来再狠狠的沉下去。
他的腰窝凹陷下去了，腰线细得惊人。
柳应渠亲吻他的心窝和papilla，额头渗出了汗水，多巴胺极速上升，鬓发有些湿。
沈清梧:“你……太big了。”
……
柳应渠以前不喜欢画画，因为他觉得雪白的纸可能承受不起笔墨的渲染，纸白得像雪，只要轻轻的蹂躏一下就会浮现浅浅的折痕，过于的金贵和娇气。他把毛笔沾染了墨水，开始在白雪的纸上作画，他今天画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风从窗外吹过来，纸在轻轻的颤抖。
他给花朵加上了一滴水，像是在流泪，雪白的纸上还需要上色，上粉红的色，这样会更好看。
柳应渠把纸张对折一下，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只是对折一下，这张纸真的很金贵。
他做画的笔越来越重了，在纸上留下浓墨重彩，突然一下柳应渠的毛笔停顿了一下，渲染出了大片的墨迹。
墨迹越来越深，雪白的纸张染上了墨汁。
他在书房里竟然发现了一块红色像盖子一样的帕子，柳应渠突发奇想把红帕子放在最重的墨汁上，他继续在红帕子上做画。
毕竟是第一次做画，柳应渠又是看着书自学成画，他十分的热情，翻来覆去的做画，做画做画做画，书房里只有这一张纸，他只能让这张纸受苦了，纸张完全染上了墨汁，全部都染上了。
上面是墨汁，下面也是墨汁。
柳应渠很满意只是做一个画，他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把纸张放进了水里，又在水里拿着毛笔做画。
这叫水墨画。
李掌柜的第二页他学得很好，以前听说做画还会肩膀疼，他不仅肩膀疼，他的后背也疼，像是被挠了好几下，不过做画很舒服。
第二天天亮了，柳应渠做了一晚上的画。
……
蒋罗罗和丫鬟们候在外面，昨日叫了三次水，听见里面的动静，蒋罗罗推开门，让丫鬟们把洗脸的工具放上去，蒋罗罗不小心看见了幕帘伸出了一只雪白的手腕，结果一只大手立马把那只手抓进去了。
蒋罗罗低下头不敢去看，脸上火辣辣的。
沈清梧起来用早饭的时候，凤眸的眼尾还是微红，脖子处还有红印子，而他们的姑爷俊美的脸上越来的吸引人了，只是在他俊俏的脸蛋上他的嘴唇破皮了。
“清梧，多喝点粥。”柳应渠笑了笑有些心虚，他的后背也是火辣火辣的疼，被沈清梧都抓出血了，还有耳背也被吻肿了。
沈清梧整个人懒洋洋的，他吃完饭，指了指书房。
柳应渠立马去书房看书。
#新婚第二天被迫读书#
可能是昨晚才成亲，柳应渠现在对看书还有些精神，渐渐的他就有些困了。
昨晚毕竟是体力活，他的腰部有点疼。
睡吧。
柳应渠趴在桌子上睡觉。
沈清梧练过武功，柔韧度和身体都很好，他让蒋罗罗带了果盘：“柳郎读书一定辛苦了，我不该让他一成亲就读书。”
沈清梧推门而入，柳应渠正好醒过来去倒茶喝，柳应渠心中一惊，差点咸鱼本质就要被发现了。
“清梧，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果盘。”沈清梧凤眸懒散：“柳郎，你今日也可以玩玩，考探花也要劳逸结合。”
柳应渠：“……”不提探花还能好好休息。
“我再看看。”柳应渠硬着头皮说。
“对了，舅舅过年回家吗？”
沈清梧：“我给舅舅写信了，他还没回信。”
柳应渠点点头。
在京城中，一条河上有一只精致的船帆，船底有黑黑的阴影，蒙面人从河底一跃而上，他们打开船舱，里面空无一人，桌子上有一壶已经凉了茶，蒙面人心中生出一股寒意，难道他们的计划暴露了。
“走！中计了！”蒙面人喊了一声。
可惜已经晚了，从河岸有羽箭射过来，把他的兄弟钉在了船上。
沈忧在河对岸的马车上，他心中惊疑不定。
看来是相国他们动手了，一旦他们动手就不会给他翻身，他们一定还有后招。沈忧还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昭烈帝站稳了脚步，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京城的波涛汹涌和清水县城的平静没有半点牵动，柳应渠在过年的时候就跟着沈清梧一起去拜年，等到来年开春又要去书院。
他去买了一些书，然后碰见了顾焕崇，顾焕崇愣一下对着他简单的点点头就离开了。柳应渠也不是和他谈得上话的关系，他同样礼貌的点点头就走出了书店。
“这天真冷。”柳应渠缩着脑袋，还是被窝里暖和。
他成亲后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的走了，柳应渠还去送了云夫子。
他给了云夫子喜帖没想到他真会来，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云夫子冷淡：“好好读书。”
柳应渠：“……”

第43章 新婚第二天
柳应渠才是第一天出门，他想着给沈清梧买了一盒糕点，昨天把清梧折腾坏了，也难怪要让他去读书，这是生气了。他读得可好了，他读的李掌柜的书都用上了个一招半式。
提着糕点走在街上，北风呼呼的吹，柳应渠的脸都冷白了。
走进府上，家里的院子还有草丛和假山，其他的鲜花还没种上，沈清梧本来不喜欢的，但柳应渠是一个读书人，他还是同意种上一些花。
读书人就喜欢这种格调。
“清梧，我回来了。”柳应渠拎着糕点走进家门就对着客厅里喊。
沈清梧缩在椅子上，他穿得还是红色的衣服，腰间的铃铛响了一下，他听见柳应渠的声音，抬起凤眸看过去，神色高兴起来：“柳郎，快来，外面太冷了。”
他披着白色的大氅，把手上的汤婆子给了柳应渠。
柳应渠把糕点放在桌子上，声音温和：“你爱的桂花糕。”
“你怎么知道？”沈清梧心里有些欢喜，故作矜持的问。柳郎这么关心他，一定是问了罗罗吧。
“昨晚我看见桌子上的糕点就桂花糕少了许多。”柳应渠把汤婆子塞回给沈清梧。沈清梧一听这话臊，脸上红了，凤眸还是亮晶晶的看着柳应渠，不舍得移开眼神，柳应渠没忍住笑了。
他凑过去呼吸交错，沈清梧的呼吸停滞了一下，他没有动，柳应渠去看沈清梧的后颈，雪白的后颈果然有些绯红的牙印，他的指尖还带着微微的凉意，他轻轻的摸了一下。
昨夜把沈清梧抱在怀里，在后背进去的，柳应渠给后颈亲吻时没忍住轻轻的撕咬了一下。
沈清梧感受到柳应渠的气息和温度，他忍不住腰肢酥软了一下，身体哆嗦了一下，凤眸里明晃晃的荡漾着春意，眉梢间都有些缠绵之意。
“我找金大夫开了一些药，等会给你敷上。”柳应渠收回手指，指尖摩挲了一下。
“柳郎，其实也不用。”这不是让金大夫知道了，他第一天新婚就承受不了柳应渠，他不要面子了。
虽然是真相，但这也太，太没面子了。
柳应渠低头小声的说：“我看见……肿了。”
沈清梧又觉得腰疼起来，他说不出话来，指尖的泛着红，手指用力的抓着汤婆子，两个人的气氛变得灼热起来，带着难言的暧昧。
什么叫肿了？！
沈清梧平复呼吸，心脏还跳着，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那我自己上药。”
想到昨晚沈清梧又心猿意马起来，柳郎的腹肌好摸，他还能摸一辈子，摸十辈子。沈清梧对上柳应渠漆黑的眼眸就有些脸红心跳。
又菜又爱玩。
柳应渠应了一声，他也觉得有些羞耻，不过老婆很爽就好了，昨晚他问了老婆舒不舒服，老婆刚开始只是蜷缩着脚趾，最后也只能说出柳应渠满意的答案。
李掌柜的书真好用。
他爱有图又有字。
“对了，家里的礼品单子我收好了，你看看么？”沈清梧管着一个沈家，对于自己家里的财务自然也是井井有条，别看为人奢侈，脾气大，但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只是他还是听了一些话，男人不就是想要几个钱用，对这方面的账单也有些在意，有的甚至会乱花钱，还会对夫郎隐瞒着在外面偷偷养人，只留下一个可怜的夫郎。
沈清梧占有欲强又偏执，现在看柳应渠的眼里还带着笑意，眼眸下的黑痣莫名的诱惑。昨夜柳应渠亲着他的眼睛，还有那颗黑痣吻了好久，吻得沈清梧都有些迷醉了。
“清梧，你自己看吧。”柳应渠茫然的抬起头来，这房子的一切都是沈清梧的，财务自然也是沈清梧，他只是一个吃软饭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
再说他也不喜欢看账本，老婆给他钱花就好了，他很好养活的。
“那好吧。”沈清梧唇角上翘：“柳郎，那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两银子拿着玩。”
柳应渠：“咳咳咳这……”这也太多了叭，他怕他承受不住，他家一年都赚不了五十两银子，他一个吃软饭一个月就是五十两。
这也太爽了吧。
“不够？”沈清梧不在意的反问，习惯的捻着自己的玉佩穗子，笑着说：“那七十两。”
柳应渠默念人要经过起诱惑才能成大事三遍，他艰难的说：“清梧，你每月给我五两就够了。”五两银子就是五千铜钱，已经很多了，七十两他拿着良心不安，怕晚上会突然笑出声来。
听见五两银子，沈清梧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小可怜。他沈清梧能让自己男人花这么点钱吗？柳郎这也太乖了。
又勤奋又顾家，又长得好看的柳郎他爱死了。
“那每月给柳郎二十两，以后再给柳郎涨。”沈清梧抱住柳应渠的腰：“我以后一定好好养你，不让柳郎受委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柳应渠：“……”那不成猪了，他还是很在意的他的身材。果然老婆又不老实了，在瞅他的腰。
柳应渠不由自主挺直了腰杆子，端着君子如风。
“柳郎，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看看。”沈清梧说。
柳应渠询问：“等回门后第二天我们就去怎么样？”
“可以，我去准备给娘的礼品。”沈清梧暗自点头，他可要在柳郎面前展示他贤惠的一面，以后柳郎当官了，他也是一个贤内助。
沈清梧的腰间的小铃铛摇晃着，他吩咐蒋罗罗去把库房里把礼品挑出来送给柳家。
娘，大哥还有弟弟，沈清梧是一个独生子没体验过有兄弟的生活，沈家那边的人和他也不亲近，而他早年就被捧得高高的，也不耐和他们交往，自然是也看沈家的人不爽，这么多年来就只有许宁这么一个闺友。
“要是早点遇见柳郎就好了。”沈清梧托着腮痴痴的想。那他一定刚到了成亲的年纪就迫不及待的嫁给柳应渠，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他爹说过过日子的人就要自己喜欢，不然那么多年挨不住。
他就很喜欢柳郎。
蒋罗罗：“……”
“十六岁就嫁出去！”沈清梧唇角勾起：“罗罗，太想他了，才走就开始想了。”
蒋罗罗把礼单放在桌子上：“少爷，你对姑爷太痴迷了。”
“这不好吗？”沈清梧摘下自己的玉佩对着冬日的太阳看，玉佩晶莹剔透反射在沈清梧白皙的脸上，他的下颔线流畅。
“罗罗，你知道柳郎在我们牵红绸的时候，他不是对我说了一句话吗？”
蒋罗罗有印象，本来按照规定是不能说话，可是柳应渠说了一句话，那话太小声，可能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他让我别怕。”那时候沈清梧正在紧张，毕竟是嫁人，手心里出了汗水，走得也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当柳应渠的声音传过来时，沈清梧心跳如擂鼓，脑海像是有烟花炸了一样，感觉心脏从未有的温软感，
柳应渠是一个温润如玉会善待他的人，而且昨晚在喜房里他发现柳应渠竟然手心里也有汗水，他也紧张。
都是第一次成亲，沈清梧想，他还是想对柳应渠好点。
“罗罗，礼单给我看看。”
柳应渠又在书房里，云夫子给他的书他还没有看完，主要是太变态了，谁能一天背一本书，还没有重点。
他只能自己勾重点，勾了以后又觉得万一没考到不是亏了吗？他干脆还是全背了。
大昭朝这一次的乡试，他在记忆中没印象，只是说了顾焕崇是解元，得到了很多人的赏识。他就不求解元了，有一个中等的名次，他就满意了。
起初他本想只要能考上举人就行了，倒数第一也行。可是他这边只考一个举人，清梧一定会伤心，一个考探花的人在乡试竟然是个倒数第一。
老婆的柔韧性真的很好，腰腹也有力量。
柳应渠抛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翻开了书。
大昭朝以农立国，在对面的青国却是战斗民族，他们以游牧生活，近几年在大昭边境发生很多的摩擦，还出了人命。每当冬日之时就会去抢掠大昭的边境百姓。
这一任的暴君是一个暴脾气，还是一个喜欢战斗和享乐的君主，估计就这几天要露出原型了。
给暴君上班不会一言不合就被砍头吧，柳应渠瑟瑟发抖不过这像昭烈帝也干出来的事。
柳应渠害怕后继续看书，看完后写了一篇策论，精神状态良好。
可是暴君喜欢放假诶。
柳应渠这边在痛苦的看书，顾焕崇也是把书看完了，他拿了家里的肉去了白芷家里。
最近顾焕崇学着柳应渠对书院里的世家子弟转变了态度，果然世家子弟对他也态度比之前好多，不会故意看不顺眼他。
他的成绩也渐渐隐藏起来，从第一名变成了二十名，他还不适合在书院的冒头，但在夫子面前顾焕崇毫不吝啬他的才学。
他和寒门子弟也开始走进，甚至花费自己的时间去帮助寒门子弟解决书本上的疑难，渐渐他和他们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他不再是做一个独行侠，而是变得沉淀下来，尖锐的石头被打磨得光滑，内里的锋芒隐藏了起来。
“白芷，你在做什么？”顾焕崇看见白芷在灶台上忙碌，他连忙去帮着他生火。
“我从家里拿了肉过来。”顾焕崇把肉放在案板上，又从荷包里拿了二两银子出来：“我也去抄书了，抄书得了银子。”
以前顾焕崇不屑于去抄书赚银子，他很清高就像是还住在云端的人，在他和寒门子弟接触中，他发现有很多人都会选择去抄书赚银子，他也起了心思。
他的字迹并不差，也能在书店老板那过关拿到一个合适的价格。
“你给我银子做什么？你自己用。”白芷把银子给顾焕崇，笑着做饭。
白芷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差，甚至是很好。
“没事，还有的赚。”顾焕崇说道：“我作为秀才还有五十亩地不要税收，家里也宽松了许多，也不用去徭役了。”
“那就好，焕崇把这个菜端过去。”白芷笑了笑。
顾焕崇心里叹口气，他去端菜。
白芷准备碗筷的时候问顾焕崇：“你吃饭没？”
“没。”虽然吃了但还能陪着吃点。
顾焕崇的怀里还躺着一支簪子，他去书店买书后突然就想买了，看见白芷低头吃饭的样子，等吃完饭再给他。
“白芷，你这还有蜡烛吗？”有人大声喊道。
白芷用眼神催促着顾焕崇，顾焕崇很熟练的翻开窗户逃出去了。
“来了。”白芷也熟练地把另一套碗筷也收拾好，这才去开门。
顾焕崇等了半晌冷得发颤，心里有些不岔，这个大婶话怎么这么多，他把簪子放在窗户旁，就踩着雪地回去了。
白芷是在柳家村里住，顾焕崇回去的时候必不可免就遇见了柳云愿和柳云华正好出来。
“顾大哥，你怎么在这？”柳云华不知道顾焕崇和白芷的事，这么晚遇见他还有些惊讶。
这是村子的一条小路鲜为人知。
柳云愿：“这么冷的天出来一定有事，顾大哥快回去吧。”柳云愿跟踪柳应渠，可看见他们三个人的事。
顾焕崇看了一眼柳云愿点点头。
“哥，别说真冷，快回家吧。”柳云愿扯着柳云华往家里走。
顾焕崇回到家里，他的爹娘问他去哪了，他也只是回了一句去散心，看书看得心里闷。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继续看书，过完年再去书院后就要去乡试了。
夜晚里，柳应渠拿着从金大夫那拿的药给沈清梧上药。
“柳郎，凉凉的。”沈清梧打了一个哆嗦，雪白的皮肤泛着粉红色。
柳应渠额头也有些细密的汗水，嗓子沙哑：“那我先把药揉一下。”
金大夫给他的是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柳应渠挤在手心里把药膏变热后才涂上去。
“……好热。”沈清梧趴在枕头上，脸有些红。
“……”
柳应渠眉心跳了跳把药膏涂满，隐忍道：“清梧，你忍一忍。”他把药膏的温度控制得低了一点。
把药膏涂完，柳应渠松口气，回过神来后背都湿了一块。
“柳郎，你多少岁？”沈清梧趴在红枕头上也没动，他突然对柳应渠的年龄好奇起来，他只知道柳郎很年轻。
柳应渠把喜被给沈清梧盖好，还细心的捻了捻被子，不然怕着凉了。
听见这个问题，柳应渠低笑了一声：“比你大一岁，我十九岁了。”
沈清梧憋着笑：“那你是老男人了。”
柳应渠总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他仔细想了想，回想到了这话在清水书院说过，难怪孙杰最后还给他道歉了。
柳应渠：“我在清水书院说过，原来那时候你在啊。”
沈清梧很得意的告诉柳应渠，他想翻身但又觉得疼：“我就在门口听着呢，比你想得还要近。”
柳应渠反驳：“比你大一岁，也不算老男人吧。”
冬日的寒冷完全没有侵入被窝里。
沈清梧轻轻的笑了一声，语调上扬，带着调侃和缱绻：“那叫你哥哥？”
“应渠哥哥。”

第44章 宁阳郡城
柳应渠手指一顿，漆黑的眼眸看停留在沈清梧雪白的皮肤上，在喜被上显得更加白，让人一掐就会留下浅浅的红印。
柳应渠笑了笑，他凑上来鼻息消散在空气中，他轻轻吻了一下沈清梧，像是春风吹拂一样，手指扣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发根。
果然看见沈清梧那双盛气凌人的凤眸化作了绵绵的春意，长长的睫毛浓且密，他的唇瓣张开了乖乖的让柳应渠亲。
一吻完后，沈清梧从脖子红到了脸颊上，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细细的喘息，凤眸像是带着钩子一样。
“柳郎……”沈清梧趴在柳应渠的怀里，整个人就往他的怀里钻。
“别闹了，你先躺着，我去吹蜡烛。”柳应渠把沈清梧安置好，这才脱下外袍去吹蜡烛。
柳应渠一爬上床，沈清梧就跟闻着腥的猫一样，自动吧唧一声趴在他的胸膛上，乌黑的头发铺在他身上，双手去摸他的腹肌。
柳应渠全身有点酥麻。
被摸了。
喜被盖在他们身上。
冬日的雪踩在地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沈清梧冬日不爱出门，三日回门却一定是要回去的，马车驾驶到沈府就下来了，沈清梧打了一个哈欠，踩在雪地里。
他看向旁边的柳应渠，柳应渠脑海里也犯着困，他拿着汤婆子暖手。因为良好的习惯，走路还是挺直着背，看上去光风霁月的。
走着走着，柳应渠往旁边一看：？
他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他老婆去哪儿了？？？
“柳郎，你走我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你。”从柳应渠身后身后传来沈清梧的声音。
柳应渠扭头去看了一眼，他看见茫茫雪地里沈清梧踩着他踩过的脚印，跟着他走。
沈清梧穿着红色太显眼，像是红孩儿？柳应渠不确定的想，他踩在雪地上给沈清梧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
“罗罗，柳郎的脚比我大。”沈清梧还在说话，很快就到了客厅。
沈父坐在主位上，看向这对小夫夫，柳应渠装模作样的低眉顺眼，沈清梧大大咧咧的坐下去还扯着柳应渠一起坐：“爹，再加一盆炭火，好冷。”
“没规没矩的，有你这么回门的吗？”沈父心中有气，但转头就对管家说：“再加一盆炭火。”
沈清梧全当沈父的话是耳边风，他吃了一片橘子：“爹，你这几日过得如何？”
沈父感觉怪怪的，这话该是他来问沈清梧才对吧。
“还行。”
沈父转移对象：“应渠，你乡试准备得怎么样？”
柳应渠突然被戳，他说道：“跟着书院的安排走。”
#全家都很关心他的考试#
“柳郎可努力了。”沈清梧也跟着帮腔：“他就是探花，还长得这么好看，不当探花说不过去。”
柳郎，不柳应渠只能尴尬一笑，心里焉巴巴的。
沈父瞪了沈清梧一眼，沉声道：“考试出现变故也是有可能的，你对应渠的要求不能这么高，能通过院试的人已经是百里挑一的人了，你别给应渠太大压力。”
柳应渠心里感动极了，岳父，他命中注定的岳父，这是什么能懂得儿婿心思的十佳好岳父，柳应渠张开口正打算声情并茂喊一声岳父。
沈清梧冷笑一声：“爹，你的要求比我还高，你忘记了吗？你的要求可是三元及第的状元！”
柳应渠宛如晴天霹雳，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沈父尴尬的脸。
“……”你们这是要我死。
虽然沈父说过考状元，但那只是玩笑话。这次也应该是玩笑话，柳应渠别自己吓自己，他安慰自己。
不然哇的一声会哭出来。
“清梧，你自己去闺房里，我和应渠说说话。”沈父轻咳一声带着恹恹的柳应渠去书房。
到了书房后，沈父让柳应渠坐下。
“卖纸赚了不少钱，已经到高点了，我把造纸术给沈忧了。”沈父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这功劳会算在沈家头上，你不后悔？”
柳应渠摇头：“我不适合这份功劳，太显眼了。”
“这是给你的银票，虽说造纸术是你给的聘礼，但赚了不少银子，理应给你银子。”沈父笑着拍拍柳应渠的肩膀：“岳父给你的就别推辞了，免得显得小家子气。”
造纸术给沈家带来的可不只是银子，还在皇帝和天下的读书人面前露脸了。
柳应渠只能痛不欲生的接过盒子，心里被沈父伤害的心又稍稍恢复了一些，这样的岳父还是好岳父。
沈父冲着柳应渠说道：“清梧这个人有点强势，家里的财政一定是他在管。”
他小声地传授经验说：“男人怎么能没有私房钱，这是你自己钱，自己收好。”他是过来人，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钱。
柳应渠麻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岳父。
“可是岳父，清梧每个月给我银子了。”
“多少？没有一百两怎么够用？”
柳应渠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
等柳应渠走后，沈父在书房里暗暗的想，沈家的人想要他的钱，他当然要留给自己的儿子，一分钱都别想从他这拿。
还想族里过继给他一个好儿子，呸，老子理你就不姓沈。
柳应渠拿着小盒子去了沈清梧的闺房，成亲了也能进老婆的秘密小屋了。
然后就被闪瞎了眼。
这太富贵了，简直是千金小少爷。
沈清梧卧在软榻上，在吃坚果，蒋罗罗在敲坚果。
“柳郎，你来了，你拿着什么？”
柳应渠：“岳父说造纸术赚了些钱，给我分了一些钱。”
“那柳郎你自己好好放着。”沈清梧也不在意，他爹对于钱方面的事一向很公平，卖纸赚了那么些钱，该给他柳郎一些钱。
从沈父那得知柳应渠作为聘礼的其中一张纸是造纸术，沈清梧心里也雀跃，他是不在意聘礼，可是柳郎的聘礼感觉好重视他，他心里暖洋洋的。
只是沈父一直不把第二张纸给他看。
“给你。”柳应渠把小盒子给沈清梧。
沈清梧笑着摇摇头，他把腰间的一个铃铛摘下来低头挂在柳应渠的腰间，他拉着他的手来到自己的梳妆台。
从梳妆台把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五十面值的银票，还有一个五两的银角子，还有一张欠条。
“你以前还给我的东西。”沈清梧的语气带着些埋怨，还有点气。
柳应渠愣了一下，他把看见盒子里，没有去拿银票和银子而去拿了那张欠条。
“那是我见到你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梧的时候，柳应渠心中泛着软。
沈清梧也去看欠条：“第一次见你写欠条，好稀奇。”他当时可想就分了算了，柳应渠心思太花了。
“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怎么样？”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期待的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艰难的想，除了一片空白就剩下害怕了。
“漂亮到脑海里一片空白。”柳应渠笑了笑：“没想到我们会遇见。”
在他的预想中根本没有沈清梧的位置。
沈清梧脸红，柳郎真的好色。
“我对柳郎的第一印象。”沈清梧想说很好但也不想骗自己：“觉得柳郎有点油腻。”
柳应渠：“……你很诚实。”老婆你是个老实人。
沈清梧扑进柳应渠的怀里，“可是现在眼里都是柳郎，满满的都是柳郎。”
柳应渠搂着沈清梧的腰，他左顾右盼看见蒋罗罗在收拾茶具，他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的啾了一下沈清梧白里透红的脸，低声道：“知道了。”
这个吻跟个蜻蜓点水一样，沈清梧都懵了，他去看柳应渠，柳应渠丰神俊秀的脸上轮廓分明，五官俊美，勾勒出优美的唇形，漆黑眼眸像是上等的宝石，还一本正经的在看他的梳妆台。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太让人受不了了！沈清梧内心不断的尖叫。
两个人的气氛暧昧，空气中都是黏糊糊的。
回门后第二天就要去柳家了，比起回门沈清梧更想去柳家玩一玩，蒋罗罗忙得团团转，他把看着奴仆把礼品装进马车里。
“别装太多。”柳应渠有些无奈，这装太多他怕不安全。
“柳郎，放心了。”沈清梧掀开马车帘子：“装的都是实用的东西。”
水果和肉还有蔬菜之类的，还有漂亮的布料和胭脂水粉。
柳家村里，冬日里庄稼人下了活。今年虽然粮食大部分都减产，他们柳家村用了筒车还是粮食的产量没有减少多少，而筒车节约出来的时间就去镇上做了短工又有一笔钱，这个冬日也能过得好好的。
冬日去后山也能挖竹笋去卖，还能砍柴去卖，庄稼人一年四季都是这样。
偶尔柳云愿和柳云华会去后山做陷阱捕捉猎物。
柳云愿早就从柳应渠的手上学到了设置陷阱的手艺，可能是柳应渠手艺也不精的缘故，柳云愿也是捉了半个月才抓到了一只大野鸡。
柳云愿拎着野鸡的脖子：“野鸡可以煮来吃了。”
柳云华看着野鸡，意义所指：“这是一只母鸡，可以用来……”生蛋。
“吃鸡不分性别。”柳云愿把野鸡抓进自己的背篓里，背着背篓就跑。
“家里鸡蛋那么多了，大哥你可别惦记野鸡蛋！”柳云愿想吃鸡，家里的鸡不敢吃，怕挨打。好不容易抓了一只野鸡，他一定要把它吃了。
柳云华捡着柴火跟在柳云愿的后面，唇角带笑：“过年吃个鸡也可以，你跑慢点，别摔倒了！”
前面的柳云愿突然停住了脚步。是村里的万婶子在门口说话，一大圈的人也不怕冷围绕着她，一起听万婶子说话。
万婶子：“高大死了，听说死得可凄惨了，他在县衙内被打了板子后，这身子一直不好，一直病着。那几兄弟分家后给高大没留多少东西，高大没钱看病，活活给病死了。”
“一家人这也太心狠了，这是任由自己的大哥去死。”
“要是跟高家是亲戚才倒霉，摊上了这一大家子。”
“作为兄弟也不能看着人去死，想当初高大还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好小伙子，没想到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有人唏嘘道。
万婶子越说越起劲：“高家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人，把高老太太也是放在床上就给饭吃，伺候什么完全没有，还会骂她。听说高家的邻居在晚上还能听见几个媳妇骂骂咧咧的，高老太太也不好过。”
“高家那个小儿子高四还和里正家的哥儿偷情，太不要脸了，里正家的哥儿可还是嫁人的，有夫之夫和有夫之夫，听说还是被人抓奸在床！”万婶子见人们的心思都集中在她身上了，她立马放了一个大家都喜欢的猛料。
是西村里的一个妇人半夜经过一间废弃的屋子，听见有欢爱的声音，她也是一个精明的人，找了几个人一起把门给反锁了，让人守着，再让人去请里正。
那一夜可把整个西村都惊动了，偷情这种事是个人都忍不了，非要看看是哪对野鸳鸯。
这把门一打开，西村的人都惊呆了，才发现是高四和里正家的哥儿，屋子里还有些气味。里正铁青的脸让人不要说出去，西村的人表面附和，转头就把这事传得到处都是。
万婶子消息最灵通，这样的八卦自然要给柳家村的人说道说道。
柳云愿听得很起劲，他简直想在家里放鞭炮，他扭过头来往后走了好几步，笑容灿烂：“大哥，你听见没，高大死了。”
万婶子的声音很大，柳云华隔得远，他也听见了“高大”，“高家”，“高老太太”的名字，但是没听见具体的。
他嫁给高家本来是带着憧憬的，没想到那会是一个地狱。
过了半晌冰雪从树梢下滚动下来，柳云华笑了笑，笑容很清浅，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
冬日的太阳暖洋洋的，柳云华把怀里的柴火抱好。
柳云愿挽着柳云华，蹦蹦跳跳的和他说着话，柳云华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就像踩在云间一样，一直这样就很好了。
“快快！柳应渠带着沈家的小少爷回村了！”吴大叔驾着牛车送完货物后，隔着老远的村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在马车上面写着沈字，这一看就是柳应渠带着沈少爷回家了。
这一下把高家的消息冲散了，有人又想起柳应渠来了。
“这才成亲几天就回家了，沈家的酒席真好吃，大鱼大肉一点也不含糊。”有人感叹道，嘴巴自动分泌口水。
沈家的酒席确实比他们庄稼人的酒席好多了，在席面上的都是一些大商人，穿得光鲜亮丽，万婶子还看见一个商人家里竟然有六个小妾，眼睛都瞪大了。
席面上的书生也多，俊俏得很，当然最俊俏的还是新郎官，沈府和柳府的府邸也是让人羡慕，万婶子酸得很，可惜自己怎么就没柳应渠这么一个儿子。
“马车上面带了好多东西。”吴大叔眉飞色舞的说：“真想去瞧瞧。”
这谁不想去凑凑热闹。
没看见和柳家淡了二十几年的谭家也热络起来，只是看柳家的态度可是冷淡着呢。
在这边马车到了柳家村，沈清梧让李叔帮忙拿着礼品，柳应渠也去搭把手了，双手全拿满了，这还没走进家里碰到人了也能礼貌的聊几句，沈清梧和这些人不熟就在柳应渠身边。
“应渠，这么快就回来了？”
“等过年了就去书院，想着娘他们就来看看。”柳应渠笑了笑。
等柳应渠和沈清梧走后，他们凑在一块：“天啊，都是好东西，好多肉，还有好看的布料。”
“娶的好啊，谁能娶这么富的少爷，要是我也有个案首的身份那不美滋滋。”
“有案首的身份，你娶沈家少爷还是陈县令的少爷？”
“这可不好选择。”沈家家中有财，听说京城中的沈大人也是他家的好大一个官，可他们平头老百姓感触最深的就是县太爷。
这边终于到了柳家，柳应渠敲门：“娘，我回来了。”
还在屋子里烧热水的谭大娘一听这话还以为是自己恍神了，但她还是起身去看门，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和漂亮的沈清梧。
“娘，你在家干什么？”柳应渠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沈清梧乖乖的叫了一声娘，也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在烧热水，你们先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谭大娘心里高兴，让沈清梧和柳应渠坐下，给他们倒了一碗热水，给李叔也倒了一碗。
李叔：“谢谢柳夫人。”
“叫我谭大娘就好。”谭大娘觉得怪怪的。
李叔；“好的，谭大娘。”
李叔喝了一碗热水：“少爷，姑爷我傍晚的时候来接你们。”
李叔走后，柳应渠跟谭大娘说话：“娘，大哥他们去哪了？”
谭大娘笑着说：“在屋子里不知道这哥俩做什么？”
“清梧，给你包了一个红包。”谭大娘从屋子拿出一个大红的红包。
沈清梧眉眼弯弯：“娘，谢谢你。”他把红包慎重的放进怀里，这俩夫夫一来，这灰暗的房子也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以后她孙子的样貌那是没话说。
“娘，我去找大哥和弟弟。”沈清梧对家里的这两个哥儿很好奇，再加上年纪差不多也能玩一玩。
“去吧，他们在应渠旁边的屋子里。”沈清梧带着果脯和漂亮的布料和胭脂水粉就走了。
谭大娘突然想起来沈清梧没来过柳应渠的屋子，他知道是哪间吗？
谭大娘正要提醒，然后她看见沈清梧准确的去了柳应渠旁边的屋子里，家里修了一见新房，柳应渠的房间在最左边。
“娘，你想什么？”柳应渠关切的问道。
谭大娘心中怀疑这应该是凑巧。
沈清梧可没来过他们家。
“没事，你和清梧相处怎么样？”谭大娘又把心落在了儿子身上。
“还好，就是寻常夫夫的相处，清梧挺好的。”柳应渠笑着说。
“那就好，你们刚成亲在一些方面要节制些，别把身子弄坏了。”谭大娘意义所指：“我听说那大宅子的有人就沉迷于这事把身体弄坏了，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
柳应渠正喝着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了，憋红了脸：“咳咳咳咳，娘你别听这些话。”
谭大娘语重心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柳应渠心想这种事也不是他不想就不做的。
太尴尬了，柳应渠觉得这一定是他最尴尬的时候。
“娘，这是岳父给我的银子，我拿了一百两给你。”柳应渠还贴心的把银票换成了碎银子，沈父给他的银子挺多的。
“是岳父给我的报酬。”柳应渠解释一句：“我自己身上还有银子，娘这些钱你收着。”
“太多了。”谭大娘看着盒子有点回不过神来。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清梧和柳云华，柳云愿已经混熟了，柳云愿还叫着：“二嫂。”
柳云华也叫着沈清梧：“清梧。”
柳应渠麻了，你们哥儿之间真的让他搞不懂。
沈清梧临走前甚至还把自己的头发上的新簪子送给了柳云华和柳云愿。
沈清梧的头发上可不止插了一根簪子。
坐上马车，沈清梧靠在柳应渠肩膀上：“柳郎，大哥和弟弟好有趣，今天还好好的参观了一下你的房间。”
柳应渠不可置信：“……我怎么没看见你进去了？！”
“当然是大哥和弟弟跟我一起进去的。”沈清梧把柳应渠的头发在手中绕了绕：“你一直在和娘聊天嘛，我就去看了看，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沈清梧心里有些懊悔，其实他的喜床还是应该买小一点，买小了贴得近，但买小的话，柳郎把他的腿架在肩膀上就不好施展了。
小有小的好处，大有大的好处。
柳应渠回到清水县后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他喜欢泡脚，连带着沈清梧也跟着一起泡脚。
柳应渠的脚比沈清梧大一些，沈清梧的脚比起他的来说小巧很多，脚裸很漂亮。
沈清梧伸出一只脚踩在柳应渠的脚背上。
柳应渠：“？”有点委屈。
沈清梧继续用雪白的脚还踩了踩，力度很轻，痒痒的。
柳应渠：“……”
柳应渠反脚就把沈清梧的脚踩在水下面，翻也翻不了身，白皙的脚趾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
沈清梧咬柳应渠的嘴巴：“你踩我。”
冬日的雪开始有些暖了，柳应渠又去拜访了刘夫子，清水书院放假，他也在家歇着。
看见柳应渠来了也不惊讶，往桌子一旁一指。
柳应渠：“……”坐上去开始看书。
刘夫子讲课：“笨，要学会举一反三，这道题这么简单还用我讲吗？”
“不错，云水书院的读书氛围好，没多少纨绔子弟。”刘夫子：“我看云夫子也是一个有本事的。”
他看人一向很准。
“夫子，今年的乡试你会押题吗？”柳应渠期待的看向刘夫子。
在乡试来临之际，有的夫子会选择押题，有的押题押得很准被奉为经典。
“谁会去押题，我从不押题。”
刘夫子话锋一转：“我押军政。”
“边境有点动荡，你们正巧赶上了这一趟乡试，可能会考到，但我觉得还是农政的希望大一点。”
历年来都考农政，只是细微的方向不同，今年不知道会怎么考。
“好好读书。”刘夫子瞪柳应渠。
“是，夫子。”柳应渠摆正了态度，给自己抹了一把眼泪。
过完年在年味十足的时候，各地的书生们已经冒着风雪赶回书院了，古战也抱着自己的儿子恋恋不舍，只能背着书包去读书。焦鸣带了很多土特产回书院，还要考秀才的人不会那么早回去，要考举人也就是乡试的人是连夜赶回书院。
刮风下冰雹也不能阻止他们“学习”的心。
柳应渠同样也是他昨晚才和沈清梧在被窝里两个人弄了一回，第二天就要去书院了。
“……”不是吧，他才和老婆过完年啊，昨晚才说了新年快乐，第二天就到书院了。
幸好在云水县城他老婆也有宅子。
柳应渠苦着脸去上学碰见了很多张苦瓜脸。
“柳兄，新婚新年快乐。”王灼清看见柳应渠走上前来说道。他穿得很厚，整个人显得很利落。
不知道为什么柳应渠从第一眼看见王灼清就觉得他显得很利落。
“可能是我夫郎的原因，我夫郎就很利落。”王灼清笑了笑，他夫郎就很利落在家用剑切菜和劈柴。
“为了乡试。”陶然也是缩着肩膀来上学，沈知水要他考了乡试后才嫁给他，比起柳应渠美滋滋的冬日生活，他显得有点孤单。
乡试比起院试要难，录取的人数也少很多。
柳应渠从早学到晚，每日都是雾蒙蒙的天就去上学，晚上抱着软乎乎的老婆睡觉。
沈清梧趴在柳应渠的胸膛上，雪白的肩膀还有红印子在说梦话：“探花……柳郎考探花……”
柳应渠的耳背也有牙印子，腰腹也被咬出了牙印，他也在说梦话：“探花……狗都不考……”
金秋八月转瞬而来，柳应渠和云书书院的人出发去宁阳郡了。乡试的级别要在郡城举行，不是像院试一样在县城里举行。
距离太远了，云水书院的人都是自己去郡城里考试。
云夫子走之前拍了拍柳应渠的肩膀，冷淡的说：“别丢人。”
“……”柳应渠已经习惯了。
他爬上马车承受马车的颠簸去宁阳郡城，柳应渠想了想，他还是睡觉吧。
一路睡到宁阳郡城，宁阳郡城比云水县城更繁华了，可是柳应渠没有心思去逛，他到了客栈先洗了一个澡，就把书带在床上看书。
重点看农政和军政。
沈清梧其实早就到了宁阳郡城，沈父也来了。他们俩的生意给底下的人做也不会出意外，沈清梧就很紧张：“柳郎要考试了，我不陪在他身边吗？”
“年轻人要沉住气，你要相信应渠，而且……”沈父有些一言难尽：“你太闹腾了。”
“我跟着柳郎在云水书院可没有打扰他读书！”沈清梧心虚，就是会拖着柳郎在晚上胡闹。
“你放心，我们现在作为家人最好的就是不要去给他压力，不要打扰他，让他好好发挥。”
沈清梧：“……”这他怎么忍得住，柳郎一个人来宁阳郡城，万一害怕怎么办。
柳应渠第二天适应还良好，跟着王灼清他们一起出门转了转，还碰见了古战和焦鸣。
甚至在茶楼上还遇见了顾焕崇，顾焕崇身边围绕了一些人。
这是以前没有的场景，柳应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焕崇似有所感，他抬起眼眸也看见了柳应渠，两个人的眼神对视了一瞬又分别移开了眼神。
“焕崇，你看什么呢？”一个书生问道。
顾焕崇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第45章 乡试
宁阳郡城出现了来自十个县城的书生，小的只有十四岁，大的已经六十多岁都是穿着长袍。在午间吃饭的时候，书生的人最多，毕竟明日就要乡试了，书生非必要不会踏出自己的房间，把全部的时间拿来复习。
宁阳郡城的一处酒楼，柳应渠和王灼清他们正在等着店小二上菜。
在隔壁桌隐隐传来说话声。
“宁阳郡有十个县，解元却只有一个，这可是虎口夺食。”一个书生嗅嗅鼻尖的茶。
“要是我们宁阳书院能拿下解元，那剩下的十个县只能看着了。”
“没那么容易的事，但最有希望拿解元的人就是宁阳郡城的林暇。”
各个桌子的人也在谈论着乡试各种规则。
“我出入哪次不是奴仆伺候，还要去住那低低矮矮的考棚！”
一个书生也是愤愤不平：“还只能带馒头，几个馒头我根本就吃不饱！”
乡试是由天子钦命的主考官到各个郡城，凡是属于宁阳的秀才都允许参加这次应试。但街头艺人，妓院的人，商籍，父母丧事未满三年的人都不准考试。乡试在八月举行也被称之为秋闱。
这次的考试延续的时间长，要在考场待上三日，对于考生的身体素质也是一个重大的考验，更有倒霉的考生若是分到出恭的地方，每日还要忍受着臭气。
除去上厕所考生只能待在号房里，晚上睡觉只能睡在长凳上。冷热交织都与考官无关，要是主动弃考就会丧失科举的资格，除非有特殊情况才能网开一面。
柳应渠一听也是心中戚戚，这考试环境确实很恶劣。
“柳兄，今日不要吃太多，不然怕明日多去出恭。”王灼清说道。
柳应渠没点菜，任由他们点的菜，突然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王兄说得对，今日不能多吃也不能大鱼大肉的吃，免得闹坏了肚子。”陶然也深以为然，好不容易三年一次的乡试可不能毁在饭食上。
“这两位兄台，你还未介绍。”王灼清看向古战和焦鸣。
“这是我在清水书院的好友，古战和焦鸣，这是我在云水书院的好友，王灼清和陶然。”
陶然瘪了一下嘴，他们俩可还是亲戚，柳应渠应该叫他一声哥才对吧，沈知水可比沈清梧大。
双方行了一礼就算是正式见过了，书生就是这点毛病最多。
他们订下的是大堂的位置，双方的人也是志趣相投的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焦鸣：“让我拿个倒数第一就行了，我也没多大志向。”
“倒数第一还不算志向。”王灼清说道：“我也想拿倒数第一，当个吊车尾就行了。”
从外面进来一拨人穿得富贵，他们左右环视了一下，店小二连忙点头哈腰的过来：“几位客人，这里已经没位置了，几位可以去其他酒楼看看。”
“包厢没了？”其中一个领头的人颇有些趾高气昂。
“这位公子，大堂已经没了，怎么还会有包厢。”店小二哎哟了一声，好声好气的说。
温成可不管这些，这已经是他找的第五家酒楼了，他也不想再跑了，更何况他后面还跟着一些人，再带着他们走，他的面子也落下了，他是一个极为重视脸面的人。
温成把一锭银子放在手中，高声道：“谁今日让位于我，我就把这二十两银子让给他。”
店小二一听这话，他也没法只能任由温成说，这样的情况若是你情我愿也是可以的，还有的桌面甚至还是拼的桌。
酒楼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但就是没人上前去拿二十两银子，在场的都是书生，谁不是要脸面和名声的人。
“什么人这么阔绰，可惜我还就是不让了。”
“再等等也会有位置吧，至于这么吗？”
“还有可以私下说，这么张扬有心动的也不会当众落了自己的面子把位置让给他。”
……
柳应渠他们也没理，他们点的菜上来了，柳应渠一一看过去全都是绿油油的，顿时食欲就凝固了一下。
“柳兄，快吃，这边的素食也有名气。”陶然有些见识，毕竟是陶家唯一的嫡子跟着陶家主也来宁阳郡城居住过一段日子。
“真的好吃，别看它看上去清淡，其实味道很好。”焦鸣也嚷了一句。
柳应渠抱着怀疑的态度然后真香了，他也夹了不少菜吃，他吃饭的样子让人很有食欲感。
温成半晌没看见有人应他的话，还听见一些闲言碎语心中越发恼怒起来，这群该死的土包子！
他看向距离他最近的一桌子的人，大约有五个人，他们这边正好也是五个人，桌子是尽是素菜，大约是一群穷光蛋。
他走上前去碰了一下柳应渠的肩膀。
柳应渠没发现是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抖了抖肩膀。
温成：“？？？”
柳应渠这才抬起头来，眉头轻皱，声音温和：“这位兄台，你有何事？”
温成把手收回来：“兄台这是二十两银子，请五位兄台让出位置。”
温成说得理直气壮，把他的臭钱放在了桌子上。
王灼清也停下了吃饭的筷子，二十两银子够他穿一件衣裳。
焦鸣和古战也没说话，在清水书院要是谁把柳应渠当软柿子捏，那还是有些天真，他不会吃亏。
酒楼里的目光也移到了这边的桌子上，温家在当地也有一些势力，要是硬要单独找人要一个位置没有人不会屈服。
柳应渠开口道：“一百两，一百两就把位置让给你。”
温成眼睛发冷：“你在耍我？”
周围的人也一片唏嘘。
“没有。”柳应渠端着君子如风：“一个位置二十两，五个位置一百两，二十两银子分给五个人，每个人才四两银子。我看兄台也是有身份的人，这样不免显得小气。”
周围的人哄笑了一声，现在想起来也确实是少了些，那些私心里想换位置的书生也心里暗自呸了一声，真抠！
“我告诉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温成被柳应渠问住了，他凑上前低声威胁道：“我的父亲和郡守大人交好。”这声音桌子上的人都知道了。
柳应渠：“我知道了。”
柳应渠的反应太气愤了，温成心里更加怒火中烧，可现在到底不敢做什么，私下就说不一定了：“你给我等着。”
温成带着一行人走出了酒楼，他心里发誓要给柳应渠一个教训。
“给我打听打听，那个青色衣服的人是谁？！”温成打算说动在郡守府上的姐姐给这个嚣张的臭小子一个教训，他的姐姐可是郡守最宠爱的侍妾。
古战摇摇头，沈清梧的舅舅是大学士，还是天子近臣，比起一个郡守的身份更要尊贵，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温成无理。
一个书生好心提醒：“这个人叫温成，他的姐姐很受郡守的宠爱。”
柳应渠拱手：“谢谢兄台的提醒。”
然后这五个人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
书生摇摇头，他觉得柳应渠还是年少气盛了，要是能稍稍弯下腰也不会落入现在的场景，被单独找上后把位置让出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受点气又算什么。
要是被郡守穿小鞋了，这辈子就不会好过，书生打了一个寒颤。
特别还是寒门子弟就不要出这个头了。
坐在大堂吃食的书生们把饭食吃完后也离开了酒楼，心中默默就把柳应渠这张脸记住了，首先这张脸很好看，再其次这个人很作死，他们对柳应渠怀着一种怜悯。
在包厢里的世家子弟也觉得柳应渠很作死，他们虽然看不惯温成，但对这种敢于挑衅的蚂蚁更加厌恶。
顾焕崇在另一个酒楼吃饭，听见了这件事也只是笑笑，柳应渠有一个大学士舅舅，还会怕一个温成？
柳应渠吃饱了很满足，虽然有点小插曲，但身心都很愉快，他唇角还带着笑。
“……”
书生们服了，这心也太大了。
几个人分道扬镳回客栈里继续看书，柳应渠趴在床上看书，他想到明天考试又要脱衣服他就牙酸。
也不知道清梧在云水县城怎么样？会不会想他。
柳应渠有点想老婆了。
他想了一会儿就继续看书，刘夫子说得对，大昭朝那么多天才，他本来就笨，要是再不上进怕是不能考探花了。
云夫子那么一个倔强的老头子，要是他考差了，云夫子也不会放过他的。
柳应渠把书本翻开认真的看，晚上也不想东想西，泡了个澡就睡了。
在郡守府上，温成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告诉了他姐姐。
“姐姐你可要为我做主。”
“等乡试考完了，姐姐为你做主。大人这几日忙着乡试根本没来后院。”温姐姐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不给弟弟你面子，就是打郡守大人的脸，姐姐一有机会就给大人说。”
“不过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晚上随便找人教训一顿。”
温成眼中充满了兴奋：“把他的腿打断，手也打断，他那张脸好看，我想弄弄他。”柳应渠那张脸有的哥儿也比不上。
温姐姐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也是纵容着自己的弟弟。在温成的私院里就死了二十几具尸体，世家子弟他们不敢动，一些平民和妓院的人他们就敢动，早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很多书生就已经起床去贡院里排着队，带着拿号去自己的号棚，心里默默祈求千万不要是挨着茅房的位置，不然会被臭气熏天的。
“保佑我，千万保佑我。”焦鸣也是求爹爹告奶奶的。
柳应渠也在心中默念不要是茅房，要真是茅房他真的会恹恹。
就连顾焕崇也不想分到茅房旁边，要是分到茅房怕发挥不好，在想着在茅房旁边吃馒头和睡觉，顾焕崇心里也不好受。
还没有开场，但是考生们已经自发的排着队了，柳应渠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的知识，官府的人已经开始来了，考生们也一个一个接着进去。
衙役说道：“二百九十九号柳应渠。”
柳应渠驾轻就熟的脱下衣物，衙役看了一眼柳应渠的好身材有些羡慕，他的考篮也检查完毕了正准备进去。
“腿上有小字，拖下去永不录用！”衙役接触到另一个人就让人把那个书生按下去了，还是什么都没穿就拖下去了。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书生扑腾跪在地上，冷汗淋淋。
在考场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还有女子们和哥儿的骂声，男人也在骂着。
柳应渠按照位置走到自己的号棚，他一看不是挨着茅房神色就愉快了一点，他把考篮放在地上，自己坐在长凳上等待开考。
等书生陆陆续续的来了，衙役开始敲锣了：“闲人免进，乡试开考！”
在正主位坐着主考官，他挼着胡子没说话把考生的面容打量了一番，副考官也在旁边翻开考生的信息。
他的目光重点放在考案首的十个人身上，试卷放下去了。
他们这些考官也不知道试卷的内容，都是皇帝和朝廷重臣定下的，听说朝中的沈大人有亲戚在考试，他还主动避嫌了，让人抓不出半点错处。
柳应渠把前面背的全做完了，马上就是主观题了，他先打一份草稿。
贡院里传来唰唰写字的声音，寂静得很，有的考生紧张去了几趟茅房，神色沮丧。
三日之后，考生们面如土色的从贡院里出来，特别是挨着茅房住的考生，腿都在打颤，出来后立马就晕过去了，让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声。
沈清梧就在人群中等，他长得精致又艳丽，穿着红衣明艳不可方，周身的气质矜贵，不像是寻常的哥儿。
有人甚至觉得郡守大人家的哥儿都比不上沈清梧。
“柳郎！”沈清梧喊道。
柳应渠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红血丝，周身的清冷气质有点懒懒的，一听这叫声，立马就把目光投过去了。
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老婆了，神色怔了怔，手指微动。
他笑了笑，快步走过去抱住了沈清梧，语气软软的：“清梧，你来接我了。”
沈清梧心尖泛着暖，一听柳应渠的话，心都要化了。
“我早就来了，怕打扰你就没去看你。看你眼睛的红血丝，在贡院里一定没睡好。”沈清梧去摸柳应渠的脸。
咳咳这大庭广众之下，柳应渠把沈清梧的手捏在手心里，挨着老婆闻着他身上的清香。
宁阳郡城的试卷立马由专门的人送进京城了。
在京城里的考官里也等着来自十五个郡的试卷。

第46章 解元
在京城中这次负责乡试的是王和明王大人，他是正经榜眼出身，属于世家大族，在内阁中拥有很高的地位，是先帝托孤大臣之一，同时也是当今陛下的老师之一。
为人端方如玉，性子温和。
底下的官员还在忙碌把各郡的试卷整理好，这才分批到了各个学士和吏部官员的手中。
房间里传来翻阅试卷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声音，就连进出的官员们也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手脚放轻，生怕打扰了他们阅卷。
试卷采取糊名和易书，由统一的人员进行抄录。王和明面露威严，他把自己认为好的试卷放在左手边。
这次的解元策论题正是出自王和明之手，如何看待以农为根本。
他们阅卷阅得越多就会越疲倦，这次的策论题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学生们的答案也是千篇一律。
偶尔有几个亮眼的试卷就让阅卷官员面露沉思之色。
“几位大人，这是凤君殿下给大人们送来的人参汤，大人们阅卷辛苦了。”一个侍从让人把人参汤端在桌子上。
“谢凤君殿下。”王和明挼着胡子喝了一口人参汤，面色轻缓。
“凤君殿下可真是贤良淑德。”其中一个大人也笑呵呵的说道。
也幸好是凤君才有些管得住陛下，不然又有得让他们头疼了。陛下和凤君青梅竹马，还是要给凤君一些面子。
想到皇帝，几位大人都很沉默。
王和明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我这边有一份试卷有些意思，他说农业上是为了保障国家的安全，从农业上阐明了农业和边境的稳定性，论证了农业和军政的关系。”这位大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至今还未曾有人这么论证过，就是感觉这人似乎是武将那边的人。”
出身正规的文官都是看不起那些在边境的大老粗，感觉他们太粗鲁了，完全没有君子之风，整日只会打打杀杀。
王和明没说话，他继续批阅试卷，一目十行，突然放缓了速度。
三农就是农业，农村，农民……农业为根本能保障最多的人存活，而大昭朝现在农业上较为落后，粮食储备不足。农业为根本下面是农民，是百姓，也是耕地……
这篇策论的立意有些让王和明侧目，他也看过不少策论，可是没有人会把农民和耕地作为阐明的重点。
话语抛去了华丽浮华，引据经典，话语朴实无华，让人神清气爽。
他继续看剩下的试卷，立意太空太大，王和明心心念念的都是前面的那篇策论，而且那篇策论前面的题目也做得很不错。
很快这篇文就流落到了其他几位大人手中。
一个大人捻着胡子连连点头：“这篇让人眼前一亮。”
很快把试卷交给下面的人整理好，王和明他们也商议出了解元的试卷，让人密封试卷去撰写排名去了。
王和明听见底下的大人们也在谈论解元的试卷。
“这样的试卷该是什么人写出来的，我猜是京城谭大人家的儿子。”
“我就不这么想，此人对农业有深刻的理解，我认为是出身在郡城的人。”
王和明和同僚分别后，心里也高兴起来，他想到为大昭选取人才就难得心头滚烫。
大昭朝的管理极为严厉，只有等到揭榜的时候，皇帝和大臣们才能知道排名上到底是谁。
“沈大人，你才从宫中出来？”王和明叫了一声。
沈忧咳嗽：“陛下招我去问一些事。”
沈忧的身子弱，在巡视地方时乘坐的大船沉入海底，要颜与不是命大，沈忧早就死了，捡回来的这条命也是病歪歪的。
皇帝也是看重他，时不时就叫进宫中询问事，圣宠很盛。
“你这身子比老夫的身体还弱，要注意休息，不然拿什么报效大昭，为陛下做事。”王和明宽慰他。
沈忧露出一点笑点点头：“谢谢王大人。”
在皇宫之中，昭烈帝坐在贵妃椅上，他抽了抽眉头：“老头们阅卷完了？”
“陛下，几位大人都回去了。”唐清把手上的书放下。
“这次的解元会是谁？让朕有些好奇。”这是他上位后的第一场乡试，对此这个家伙也抱有一定的期望。
“希望不要是一个老学究。”昭烈帝咕哝了一句。朝廷上的老学究已经够多了，朝廷之上一点也没活力，这次科举能选几个年轻人站在金銮殿上也能改善一些整体的面貌。
顺便看看有没有让他顺眼。
这些殿阁大学士不是太弱，比如沈忧，昭烈帝每次和沈忧谈事时生怕他一个激动就去了，老的就是些硬石头，昭烈帝神色恹恹。
……
在宁阳郡城里，柳应渠抱着枕头在床上睡了一天一夜，睡完之后精神劲头终于好了一些，在号棚里柳应渠真的就是度日如年，他吃馒头吃得心哽。
刚出来的时候，要不是身体素质过硬，柳应渠怕也要晕过去了。
“柳郎，你醒了，去吃好吃的吗？”沈清梧在宁阳郡城大手一挥就租了一间宅子，身边只带了蒋罗罗一个人。
柳应渠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他穿上外袍：“好。”
有老婆的日子他的生活就有了保障。
沈清梧也是心疼自己的柳郎，他早就订下了包厢，打算让柳郎好好吃一顿。
刚从贡院里出来的时候那憔悴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虽然还是好看的，但沈清梧就是心疼。
两个人走上街，在一处地方围绕了许多的人。
“我赌林暇是解元！”
“老兄我可不敢赌，京城中也有很多青年才俊，我就赌谭恒公子。”
“我也赌谭恒。”
谭恒可是被首辅看重的人，家世才气和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家也出过状元。
“我赌林暇，身为宁阳郡的人怎么能赌京城的人，这是灭自己的威风！”一个男人愤愤不平，把银子压在林暇的牌子下面。
柳应渠听见这话有些蠢蠢欲动，他也想赌，他要赌顾焕崇，等揭榜的时候他就赚翻了。
想想柳应渠的心情就美好起来了。
他低头拿自己的银子，出门身上只带了十两银子，老婆一定有钱先找老婆借点，柳应渠看向自己的老婆，然后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
他老婆呢？？？
蒋罗罗语气有点生无可恋：“少爷进去了。”
柳应渠看向赌局，心里扑腾扑腾直跳，不会吧，老婆不会这么不理智吧。
“一千两银子赌柳应渠是解元！”沈清梧把银票大气的放在桌子上，气势十足，腰间的铃铛一直晃荡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时之间赌局的人被沈清梧的壕气给镇住了，收钱的人结结巴巴：“你确定？”这个柳应渠他们听都没听过，这要是亏了就全没了，这不是冤大头吗？
“写上！”沈清梧也不废话，扬扬下巴看着收钱的人写上柳应渠的名字这才满意走出了赌局。
赌局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人不确定的问：“这个柳应渠是什么人？”
“我身上还有一两银子，压着玩玩。”
收钱的人做了一个牌子挂在上面，上面写着柳应渠一千零一两，赔率一比十。
柳应渠正要去阻止结果隔着人群就看见了那块牌子。
“……”
“柳郎，我们去吃饭吧。”沈清梧走出来挽着柳应渠的手臂，一对英俊的男子很吸引人的注意，周围人都会把目光投过来，沈清梧穿着红衣，凤眸下的黑痣雅致偏偏又带着十足的诱惑。
柳应渠小声的说：“清梧，你赌太多钱了。”
“不多，给柳郎加油打气的事，我一定要做。”沈清梧碰了一下柳应渠的指尖：“要不是今天没带多少钱，我一定还要再给柳郎添点银子。”
沈清梧的语气带着懊悔。
柳应渠扶着额头。
两个人上酒楼好好的吃了一顿，柳应渠给沈清梧夹菜：“听说岳父也来了？”
“我爹他去谈生意去了。”沈清梧美滋滋的吃柳应渠给他夹的菜：“估计要去南风馆，我就没去。”
“那里面的人有的还长得很好看，不过没我好看。”沈清梧凤眸上挑。
“你去过？”柳应渠抓住了沈清梧的小辫子，语气带着调侃。
沈清梧心下一跳，对上柳应渠漆黑的眼眸，他脸红了一下：“就扮成男子去看过，就是有些好奇。”
沈清梧去勾柳应渠的发丝：“没你好看。”
“南风馆还接待哥儿？”
“有的会私下接待。”沈清梧轻咳一声：“我没去那处，只是听其他人给我讲的。”
柳应渠有些呆。
沈清梧去亲他的眼睛，柳应渠的睫毛眨了眨，沈清梧的唇瓣就落在他颤抖的眼皮上了。
“等等。”柳应渠按住沈清梧试图想爬上来的腰肢，“我们先吃饭。”
这边窗户还开着呢。
沈清梧心中遗憾只能乖乖的吃饭，心里早就把柳应渠按在床上了，为了不打扰柳应渠学习，他可有段日子没那个了。
在宁阳郡城吃吃喝喝，柳应渠中途去和王灼清他们一起聚了聚。
王灼清：“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谁不是，但是分到茅房的才最倒霉。”陶然也有些焉巴巴的。
“我们来对对答案吧。”王灼清提议道。
古战也有些意动，他对这次的乡试有些没把握，要是能对不对答案，心里大致也有谱。
“那就来吧。”柳应渠也点点头。
四个人说出自己的答案，柳应渠有些答案和他们对得上，但有些却不同。
焦鸣：“我和你们都有不同的。”
“都有不同，只要能在前面就心满意足了。”陶然说。
乡试录取的名额有限，可能有同名次的人就会把剩下的人给挤掉，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成绩，只能看见自己的排名，自然分数是越高越好。
“你们策论写的什么？”王灼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好奇。
“策论的题目是以农为本，我就按照夫子说的写了写，我觉得一定有很多人也这么写。”焦鸣皱着眉头。
陶然：“我写的朝廷和农业的关系，这个观点也不稀罕。”
王灼清唉声叹气：“我写得差不多，中间就写了一点对粮价的看法。”
“我写了农民的一些看法。”柳应渠对于王灼清对粮价的看法很有兴趣：“王兄，你为何会这么写？”
“我夫郎去买菜的时候，每次都会给我说一说他买的什么，又花了多少钱，耳濡目染下，我对粮价就有了一些看法。”王灼清迟疑了一下说：“我夫郎是一个话痨。”
“王兄你和柳兄的都有些新的想法，这次的出题人是王和明大人，他是一个温和的老大人，对于这些的思想一定很重视。”陶然到底是家中有些关系，对于这些也是如数家珍。
“新换的吏部尚书现在就想做出一些成绩给陛下看看，这次乡试一定是铆足了劲。”
新换的吏部尚书是一个在吏部熬了许久的小透明，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次机会，那还不老老实实抱住皇帝的大腿，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陶兄，你门路真多。”焦鸣对着他挤眉弄眼的。
“有的人有门路却不用，客气客气了。”陶然酸了一下柳应渠，还是暗自得意的谦虚了一下。
古战和柳应渠笑了笑。
“什么门路，一群土包子！”温成刚去恭维了林暇，林暇正好就在他旁边，他看说话的人正是柳应渠一行人就立马跳出来了。
“知道朝廷的一点事就洋洋得意，只有你们这些县城的土包子才会把这点消息捧在心上。”温成狠狠的说道。
陶然憋红了脸：“我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得那么大声我怎么不能听！”温成趾高气昂：“你们这群土包子也想通过乡试，痴情妄想。”
林暇有些不耐，他是来会友的，不想陷入这场是非之中。在宁阳郡中现在温家势大，林暇虽然不怕温家，但不要得罪就不要得罪，以至于现在还站在温成的身边。
他把目光落在对面的五个人身上，在柳应渠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眼神，跟平常从县城里来的书生差不多。
“原来是兄台，兄台要不要买这个位置，一百两就足够了。”柳应渠上前一步，礼数周到，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偏偏像是点燃了温成的肺部，他气得跳脚：“你个贱民！好大的胆子！”
“兄台我们位于秀才，是士族。”柳应渠笑吟吟的：“我观兄台却还是白身。”连个秀才也不是。
温成气得手抖，还不得他说话，柳应渠又说道：“陶兄坐在大堂说了一些话，也不算很大声，无人来说陶兄，兄台却抓着不放。”
柳应渠微微一笑：“无免显得小气。”
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被人说小气！还他妈是同一个人！
温成瞪大了眼睛，呼哧哧的向前走了几步，举起拳头，众人发出一声惊呼，陶然等人也要上前却被温成的奴仆堵住了。
柳应渠心中慌得一批，面上云淡风轻，他扬起一个笑，低声说道：“兄台乡试还没有完，你要是当街打了应试的学子不被连累郡守大人吗？”
温成冷笑：“我打一个你，我还担当得起。”
柳应渠：“宁阳郡守对乡试不满，当街打了应试学子，这句话怎么样？”
温成脸上的肌肉抖了抖，把拳头放下了，用目光把柳应渠上下看了一遍：“你给我等着！”
他忍着脾气和林暇一起出去了，心里对着自己的奴仆使了一个眼色。
柳应渠心中松口气，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把沈忧搬出来了，这个温成脾气真不好，他就反驳了几句而已。
他就是一条咸鱼能有什么口才。
气死人不偿命他也不行啊，还没有到那种境界。
“柳兄，我看这个温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小心。”古战说道。
“柳应渠，够意思。”陶然对着柳应渠的好感上升了一个台阶，心中暗想不愧是他的好弟弟。
王灼清叹口气，要是小宴在这里就不用受气了，要是受气了晚上小宴就把人教训了一顿了，他想他夫郎了。
“我们送你回去。”焦鸣拍拍胸膛，显得很是书生意气。
柳应渠哭笑不得，在他们的坚持下，只能五个人一起朝着酒楼外面走去，在回去要经过一个小巷。
王灼清拿了一根木棍，四个人全在他身后，他哆哆嗦嗦道：“我耳濡目染，应该能行。”
突然小巷子传来脚步声，五个书生都紧张得不行。
蒋罗罗走进来疑惑的看向柳应渠：“姑爷，少爷让我接你回家。”
“好，我马上就回家。”柳应渠问道：“你没遇见什么吗？”
蒋罗罗摇摇头：“什么也没遇上。”遇见了就解决了。他被小巷子凶巴巴的壮汉吓着了，就扭头跑了然后喊了三十个壮汉。
柳应渠和他们纷纷道别跟着蒋罗罗回家，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群大汉倒在地上，没有人看见。
“姑爷，明天就放榜了，少爷已经订好位置了。”蒋罗罗说道。
“好。”
柳应渠回到家里就扑进了沈清梧的怀里，吓死他了。
“柳郎，怎么了？受欺负了？”沈清梧捧着柳应渠的脸，今天和沈父谈完生意后去逛了宁阳郡的店，又买了不少衣服和首饰，也给柳应渠买了好几身衣服。
“受了点气。”柳应渠就是要告状。
沈清梧心中压抑着怒气，漂亮的扬扬唇角：“我知道了，一定给柳郎出气。”
次日一早，乡试的成绩就要公布了，赌局也一直在飙升，柳应渠的赔率已经到达了一比二十，还有一个无人问津的顾焕崇的牌子压了十两银子。
各大郡城也是人潮攒动，京城中也有人等在了放榜处。
“谭兄，这次的解元一定是你。”
谭恒：“还是不要说得这么肯定，不一定是我，要交给王大人来评定。”
不过他很有信心拿到这次的解元，他从小就读书，人人都夸他是读书的料，谭恒心里也有傲气。
同样在宁阳郡城林暇也听见了别人恭维的话，他摇摇头也是谦虚了一番。
刘夫子和云夫子也来到了宁阳郡，刘夫子心里带着点激动，云夫子也有点复杂，毕竟是他用心教导的弟子。
更别说宁阳郡其他书院的夫子们了。
“这次我们云水书院能中几个。”许夫子喃喃道。
以前他们云水书院可是倒数第三。
“放榜了！”
众人的目光唰唰唰就集中过去了，顾焕崇深吸一口气，他对自己有信心当然是只看前面的榜。
沈清梧也捏紧了手指，柳应渠立马扭头从最后一个榜找自己的名字。
放榜是先从最后一个榜开始贴的，只见最后一个名字是焦鸣……
焦鸣喜极而泣：“我中了！我中了！”
接着陶然也名列在上，陶然脸上也带着喜意，古战也松口气他也在上面。
王灼清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二榜上是二十八名。
“我也中了……”王灼清心中激动。
只有柳应渠不死心的从最后一个榜看了又看，愣是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
把剩下的几个榜也看了还是没有他的名字，柳应渠失落，难受。
他不会没考上吧。
第一榜要揭露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榜单。
鲤鱼跃龙门就在今日！
第五名林暇
第三名谭恒
第二名顾焕崇
第一名柳应渠
柳应渠是解元！第二名顾焕崇也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人群之中爆发出惊呼声，这第一和第二名他们都没有什么印象。
顾焕崇捏紧了拳头，目光沉沉，他深吸一口气，怎么可能。
怎么又是他。
“柳应渠是谁？！顾焕崇是谁！！！”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谁！”
焦鸣一声尖叫：“柳兄是解元！！！”

第47章 震惊宁阳
柳应渠听见这话，他抬起头来去看第一榜，果然看见自己的名字高高的悬挂在上面。
这是做梦吧？
书生们左右环顾：“这个柳应渠是何许人也？这个顾焕崇又是谁！”
“第一名这个柳应渠到底是谁！！！”
沈清梧和柳应渠挤散了，他听见这些嘈杂的声音他立马去看榜首看见了柳应渠的名字。
“柳应渠是解元！！这到底是哪个书院的人！”
“云水书院！”有人大声的回答。
沈清梧激动得手抖，不是同名同姓，云书书院就一个他，他的柳郎真的让人出乎意料，他的情郎是解元！
柳郎呢？沈清梧急切的去找柳应渠。
柳郎去哪了？？？
王灼清欢呼的向柳应渠奔来，连陶然也激动得脸红，古战和焦鸣的目光也投过来了。
“柳郎！”沈清梧扑上去，柳应渠下意识就接住了他，相貌俊美，嘴上念叨：“大庭广众之下要注意仪态。”
谁知柳应渠的手有点颤抖，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解元。
沈清梧也不拆穿柳郎，气息铺洒在他耳边，他的笑容温软：“应渠哥哥，你好棒。”
柳应渠丰神俊秀的脸上瞬间脸红了，说不出话来。
不要一言不合就叫哥哥啊，他受不住的。
“柳兄，恭喜你，你是解元！”王灼清心服口服。
这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他们看向柳应渠的目光羡慕嫉妒恨，这么一个从小县城里出来的人竟然成为了宁阳郡的解元。
柳应渠端着君子之风，没有受到一丝干扰，实则心中慌得一批。沈清梧眼中冒着小星星。
在人群之中顾焕崇看向柳应渠，手指刺进了掌心一滴滴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在他旁边的书生虽然没考上也有些伤心，但还没到达顾焕崇这样的情况，有点被吓到了。
“兄台，没考上还有下次。”书生怂怂的安慰。
顾焕崇压抑心中郁气，他嗯了一声：“谢谢。”
然后也没在这里停留就离开了。
“柳应渠的是解元！”人群中欢呼起来。
欢呼声从前面一直往后传，顾焕崇自嘲一笑，只要有第一名在，谁还会在意第二名，而且偏偏又是柳应渠。
“云水书院柳应渠！”声浪一声比一声高。
云水书院事隔多年在今天终于又一次响彻了宁阳郡！
在酒楼上许夫子着急的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心中紧张得手心发汗。
“放榜了，现在应该知道学生们的成绩了。”许夫子喃喃道。
其中一个夫子看不下去了：“许夫子你别走了，你走得我们的心也慌了起来。”
云夫子坐在轮椅上，手指也是在把手旁轻轻的敲动，然后越敲越快，华发披在肩上给他增加了一些清冷感，整个人看上去不近人情。
以前云夫子的性子虽然冷，但偶尔还要笑笑，自从腿残疾后就渐渐的不爱笑了。
“夫子！云水书院的成绩出来了！”小厮气喘吁吁的赶来，眼中也放着亮，能教出解元的书院可不一般。
许夫子站在窗边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声音，他不确信的撑在窗户旁：“先等一会儿。”
“云水书院柳应渠是解元！！！”
石破惊天，宛如平地一声惊雷！
许夫子听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骤然加速，他继续听着。在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他们听着他们的书院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那是荣誉，带给书院的荣誉！他们与荣有焉。
云夫子也停止了轻敲把手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手指，他唇角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又迅速抿紧了。
“你可以说了。”许夫子对小厮说道，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云水书院柳应渠公子高居榜首，王灼清公子位于二十五名……”
比之前好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们云水书院出了一个解元，宁阳郡的解元。
夫子们也有些高兴，但过一会儿就把目光投下了云夫子，柳应渠这小子和云夫子的关系密切，柳应渠算得上是云夫子的弟子了，现在想想他们咬紧了后槽牙。
酸死了。
许夫子也酸，要是知道柳应渠那么厉害，他才不故作大方把人让给了云夫子！
做人不能太大气。
在另外一个酒楼的包厢里，刘夫子和苗夫子也等着成绩，清水书院放假，刘夫子很看重柳应渠就打算来宁阳郡打听情况，谁知道去宁阳郡的路上竟然遇上了苗夫子这个冤家。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宁阳郡。
这边的酒楼距离放榜的地方较远，前面的位置都被占完了。
小厮从门外进来，带着笑容：“苗夫子恭喜恭喜！你说的顾焕崇考了乡试第二名！”
苗夫子感觉喜从天降，他立马给小厮赏钱，看向自己的死对头有些得意：“焕崇，这次还是考差了，不然能得解元。宁阳书院名不虚传。”
小厮拿了赏钱也高兴，捧着苗夫子多说了几句，苗夫子笑到合不拢嘴。
刘夫子坐在一边分外的寂静。
刘夫子心中暗自嘀咕，柳应渠这小子至少考个前十吧，算了前二十也行。
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小厮，苗夫子和刘夫子是对头自然不会用同一个小厮。
苗夫子也止了话语，拿着一杯茶胜券在握的喝茶。云水书院怎么比得上宁阳书院，前一次的院试顾焕崇被柳应渠压了只是巧合。
苗夫子的笑容玩味。
“夫子，你说的柳应渠柳公子是……解元！”
是什么？！刘夫子听见后面的话暗自把捏紧了拳头松了下来，他也给了赏钱。
苗夫子一口茶喷了三尺远。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厮笑呵呵的：“柳公子是解元。”
二次伤害，苗夫子捂住胸口，脑子顿顿的疼，脸上像是死了爹娘一样，一片惨白。
刘夫子全身轻飘飘的仿佛已经升仙了，他一拍大腿哎呦一声：“我这个蠢徒弟，没想到瞎猫碰见死耗子了，我这个徒弟运气真不错，这次总算是有点书生的样子了，不然我非要打他一顿。”
“……”苗夫子怄气怄得想吐血，一副快要被气晕过去的表情，眼珠子向上翻了翻。
“解元一般般吧。”刘夫子啧啧嘴无所谓的摊手。
苗夫子脑子一歪，晕过去了。
在金銮殿中，皇帝也拿到了各个郡的解元名单，他扫过后，语气有些奇怪：“朕看了好几眼怎么未看见谭爱卿的儿子？”
谭尚书上前一步有些尴尬：“臣的籍贯是在宁阳郡，所以谭恒的试卷会分到宁阳郡，犬子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昭烈帝低头看宁阳郡的解元：柳应渠。
“那谭恒是第二名了？”
谭尚书再次尴尬：“回陛下的话，犬子是第三名。”
谭恒在京城的名气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这次竟然只考了一个第三名，昭烈帝看了一眼谭尚书尴尬的样子，让他退回去了。
他都替谭尚书尴尬。哈哈。
他心里对这个柳应渠升起了一点好奇，皇帝又去看其他郡的解元就挥挥手让朝臣们下去了，神色有点恹恹。
沈忧站在原地却没有走，他弓腰道：“陛下，臣有事禀奏。”
皇帝躺在龙椅上，大臣们眼角跳了跳。
“沈爱卿，你说。”
“镇西大将军三日后班师回朝。”沈忧道：“还望陛下派人去迎接。”
皇帝眼睛一亮：“哪还用爱卿们去迎接，朕亲自去。”
大臣们并不高兴也并不觉得皇帝很贴心，皇帝整日沉迷于军事可不是好现象。
朝臣们又开始传统扯头花，严厉的指责皇帝：“陛下不该亲自去迎接大将军，陛下是龙体，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而且陛下亲自去接大将军也不符合传统。”
昭烈帝觉得没劲，看着朝臣的脑袋把他们当作是胡萝卜，人已经走神了。
此时在郡守府上，温如把自己的弟弟叫来，捏着手帕说：“大人让我们不针对柳应渠，你最好上门去向他道歉。”
温成不服气：“为什么，一个贱民而已，我还想玩他呢。”
“柳应渠的夫郎你查了是什么人没？！”温如有些气闷胸短：“你的奴仆莫不是只查了柳应渠一个人，他的夫郎是沈学士的亲侄子，因为你，今早大人还把我骂了一顿！”
“我们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温成恶毒的话还没有说完。
“如夫人，大人让我告诉夫人，柳应渠是宁阳郡的解元，如夫人好之为之。”说话的人正是宁阳郡守身边的人，说完就离开了，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这对姐弟。
温如想追出去但已经毫无意义了，这边温成还在说风凉话：“大人只是一时生气，他最宠爱姐姐了。”
温如反手给了温成两巴掌，恶狠狠道：“大人身边的美人如云，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置，现在全都被你毁了！”说着温如就大哭起来。
温成也有些不可置信，本来昨晚派去的壮汉没有抓回柳应渠，他就已经气得额头青筋跳了，现在他姐姐还打他，温成捏紧了拳头。
他目光阴鸷，心中又动了坏念头。
此时的柳应渠给好友们一一分别后，沈清梧悄悄的说：“柳郎，我在赌局不是赌了你吗？一千两银子翻了二十倍，变成了两万银子了！”
柳应渠倒吸一口凉气，他很羡慕自己的老婆，甩手就用一千两银子赚了两万银子，而他，想来就痛苦，他把这个月的零花钱给赔进去了。
整整十两银子。
#顾焕崇，我对你很失望#
沈清梧走进了赌局，收钱的老兄还记得沈清梧，毕竟沈清梧人长得漂亮压的人直接成了解元，这可把这老兄震惊坏了。
“这位公子，您压了一千两银子，一比二十的赔率，这是两万银票，请你拿好，注意安全。”老兄说得很诚恳。
沈清梧点点头，拿着两万银票就走了。
跟着沈清梧跟了一两银子的男人，他也得了二十两银子，简直就像踩在棉花上。
“一两变成二十两哈哈哈哈！”男人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得鼻涕都流出来，哭得气泡音都出来了：“我为什么不多压点！我为什么这么蠢！突然就好气啊！我气我自己！！我是个蠢货！！！”
赌局的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想又疯了一个。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的手走上了马车，让尾随在沈清梧的身后不怀好意的人也只能望着马车兴叹。
“柳郎，我们把钱分了吧。”沈清梧低着头兴致勃勃的说。
柳应渠看去沈清梧，还能看见他胸口精致的锁骨，他移开了眼神，艰难道：“这不太好，这是你自己挣的钱。”
“要不是柳郎考了解元我也赚不到钱，一人一半。”沈清梧把一万两银票放在柳应渠手上。
银票的滋味太丝滑了，柳应渠眼中金光闪闪，有些爱不释手。
人爱财有什么错。
清梧，我的好老婆！
柳应渠有点心虚小声说：“感觉好像在分赃。”
沈清梧戳柳应渠的腰：“柳郎，你怎么这么可爱。”
“说起来我走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压了顾焕崇十两银子，这人眼神不好，我从来就知道顾焕崇比不上柳郎。”沈清梧看自己的情郎，十分骄傲。
“……”
柳应渠的笑容渐渐凝固，宛如晴天霹雳。
老婆，最会扎我心的永远是你。
回到府上，沈父和好友吃酒也关注着放榜的消息，一听说柳应渠是解元，没忍住在酒楼上发出了笑声。
他儿婿可真争气，清梧是捡到大便宜了，想到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沈父就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膛。
他立马酒也不吃了回到宅子里迫切的想要见到柳应渠。
“岳父。”柳应渠恭敬道。
“不错，不错给我们长脸了！”沈父从怀里掏出五千两银票：“拿去花！”
柳应渠现在对读书能挣钱这句话深信不疑。
“岳父破费了。”柳应渠眼睛也不眨一下，嗖的一声就把五千两银票拿了过来。
沈父恋恋不舍：“……”四个月的零花钱啊。
看着柳应渠高兴的样子，沈父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爹，你就给柳郎五千两真小气。”沈清梧不满的说。
胳膊肘往外拐。
沈父笑道：“以后会试和殿试还有。”
“岳父给的够多了。”柳应渠温和的说道。
“好吧。”沈清梧扯着情郎去房间。
沈父对柳应渠的好感高了一长截，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有点像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
他变成解元了？柳应渠到现在还没有真实感，他听见铃铛的声音，侧过头去看沈清梧。
沈清梧稳稳的踩在地上，明眸皓齿，唇角一直带着笑，头上的玉冠和发簪跟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摇晃。
柳应渠突然心中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他不可以大胆一点，反正他也会考试。
“清梧……”
沈清梧听见柳应渠在喊他，他侧目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柳应渠。
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树叶簌簌的像下飞转，就像是沈清梧此时的心。

第48章 南风馆
柳应渠成为解元的消息还在不停地在宁阳郡扩散，而在京城中谭尚书的宅子里一片寂静，奴仆们做事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雷霆之怒。
谭尚书坐在位置上，桌面上是丰富的饭菜，在他对面摆了一副空碗筷，谭夫人坐在一旁抹眼泪。
“哭哭哭，一天只知道哭，就是你把谭恒惯成这么一副样子！”谭尚书瞪谭夫人。
谭夫人嚎得更大声了，谭尚书的耳朵嗡嗡的疼：“恒儿已经够自责了，你这个爹还这么说他，都怪你是宁阳郡的，现在宁阳郡的解元都是别人的，那个人还不如恒儿！”
“这是他自己本事不到家。”谭尚书冷哼一声：“你不知道陛下问起谭恒的成绩时，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
“你的老脸有恒儿重要吗？！恒儿已经有两天不吃饭了。”谭夫人历来是泼辣的性格，丝毫不怕谭尚书。
谭尚书不想跟她吵：“妇人之仁。”
他心想这只是乡试而已，还有会试，还有殿试，只要谭恒足够出众，谁也不会掩埋他的光芒。
夜晚，谭尚书等谭夫人睡着了，悄悄的披上衣服站在谭恒房间的门口。
“恒儿，睡没？”
过了半晌，谭恒回道：“没睡。”
“只是一个乡试你就要自暴自弃吗？恒儿你太骄傲，这次失败了，反而是一件好事。我就说到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谭尚书的脚步渐渐远离了，谭恒拿着书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是一直在看书。
谭恒把书关上，吹灭了蜡烛。谭恒心里想到幼年在宁阳郡长大，他爹和百姓们的相守相宜。谭尚书虽然也是世族，但相当于是乡巴佬世族。他们全家都是泥腿子出身，谭恒十岁之前都是在宁阳郡的一个县城里生活。
他记得他爹升官后，有的百姓还送了他一些粮食。
何为农为根本？
谭恒像是坚硬的外壳破了一丝缝隙，他的脑海里懵懵懂懂的抓住了一点印迹。
躺在床上谭恒在心中暗下决定会试他一定会超越这个柳应渠，一雪前耻。
和谭恒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顾焕崇，宁阳书院的人虽然没拿下解元，但顾焕崇是第二名也算是挽回了宁阳书院的一点颜面。
而顾焕崇在宁阳书院也算得上是一鸣惊人。
“恭喜顾兄考了宁阳郡的第二名。”
“顾兄，请你吃酒。”
“顾兄……”
众多的恭维声扑面迎来，顾焕崇却觉得没滋没味，但表面上他还是冲着众人笑着说话。
顾焕崇心里挫败，他十分不解，柳应渠以前可是一个三次都没考中秀才的人，现在就成为了解元，让顾焕崇有些接受不了。
柳应渠考上解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云水县城和清水县城，这两个县城的人都沸腾了，其中清水县城的人最沸腾。
柳应渠可是清水县城的人！
“我以前就觉得他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柳公子这是大大的挣了脸面！”书店的李掌柜感叹一句：“以前柳公子还经常在这抄书，我还给他介绍了好书。”
一些哥儿和姑娘红着脸：“在府衙看见柳公子打官司就知道他是最好的！”
陈县令也听见了这件事愣了好几下，柳应渠是解元？
要是他以前再坚持一下，柳应渠不就是他的儿婿了吗？陈县令肠子都悔青了。
谁知道柳应渠还真能步步高升，陈县令安慰自己还有会试和殿试，没准是柳应渠就是运气好。
消息传到柳家村里也沸腾了，万婶子心里已经酸死了，她敲门：“谭大娘，你们家应渠考上解元了，城里都传遍了！”
她的消息是村子最灵通的。
谭大娘回不过神来：“应渠他考了解元？”
柳应渠去乡试时，她也知道一些，解元好像就是第一名的意思。
“宁阳郡的解元，恭喜你们了！”万婶子还是带着笑说道，要是她，她也不信，谭大娘的命可真好。
“二哥是解元!”柳云愿快要跳起来了。
柳云华也露出一个笑容。
万婶子看着柳云愿和柳云华，心想以后柳应渠当官了，这两个哥儿的身份也会突飞猛涨。
想到高家万婶子又幸灾乐祸起来，高家要是好好对待柳云华，这时候不也跟着鸡犬升天了，谭家也是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万婶子这么一想，心里就平衡了。
“我的天啊，我们村出了一个解元！”柳家村的人围绕在一起说闲话。
“柳应渠是厚积薄发啊，这一飞冲天了！”
“要我看，柳家的风水好。”万婶子插嘴说：“正好和了柳应渠的生辰八字。”
“要是以前把女儿嫁给他就好了，没想到一个无底洞最后竟然成了香饽饽了。”一个妇人气得拍腿。
……
乡试过后，柳应渠也跟王灼清他们聚了聚，王灼清笑着说：“我夫郎事情忙完了，他来找我了。”
焦鸣羡慕：“我现在还没有成家。”
陶然已经在想和沈知水成亲了，不过还有会试，在次年的二月份，殿试就是次年的三月份，这两场考试都是在京城。
在乡试中榜上有名后被称为举人，举人实际上是候补官员，有资格做官了。
既然已经考到了乡试，他们就想要考得更高。距离会试还有半年的时间，他们已经不能在云水书院学习了，他们现在的阶段需要自己去找夫子学习，或者是自己在家中备考。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上京？”古战问道。
“我要看我夫郎的意思。”王灼清是一个夫管严，他夫郎竟然来了，他就想陪着夫郎好好在宁阳郡玩一玩，再去京城玩一玩。
陶然：“我明日就启程。”
柳应渠也不想这么早就去京城，他也还没陪着沈清梧好好逛一次宁阳郡，他笑了笑：“我过段日子再去。”
焦鸣嘿嘿一笑：“我想先去京城见识见识。”
“柳兄是解元，我还真没想到，我兄弟是解元。”焦鸣拍着柳应渠的肩膀，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柳应渠没忍住笑了笑：“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说起来沈家的纸张做得很不错，我们现在用三文钱就能买到一张纸，沈大人还把方法献给了陛下，这是造福天下读书人的事。”王灼清喝了一口茶，心中也为沈家感到惊叹。
能在巨大的利益下还能清醒着脱身的商家可不简单，家中又有沈大人和柳兄这样的人。
“沈家的儿婿对这事应该清楚得很。”陶然还是有点酸。
柳应渠最近的重心不在上面，沈父和他说一些，陛下很高兴还说要赏赐沈家。拿到造纸术的时候，皇帝一刻也闲不住就找工匠把纸做了出来，堆满了一个仓库，朝廷中用纸张又节约了成本，速度也快。
龙心大悦了。
皇帝的小金库也有不少进账了。
“陛下大概会赏赐一些东西。”柳应渠说道。
这话一落下，众人纷纷都很羡慕，那可是皇帝的赏赐啊，想到要是他们能考过会试就能见到皇帝了，心中也不禁激动起来。
他们聚完后就要离开了，陶然落后一步跟在柳应渠旁边，等众人都走完了，他才说道：“温成的事你要注意，小鬼难缠。”
“这事本因我而起……”陶然说话间有些愧疚。
“陶兄这话说错了，早在第一次遇见温成时，我已经得罪了他，陶兄的事无关温成对我的恶意。”柳应渠摇摇头温和的说。
陶然这几日还是有些怕温家和郡守大人有关系，他惹不起。但他也不能坑了柳应渠，柳应渠还为他说话了。
“这件事我给清梧说了。”
陶然松了一口气。
柳应渠走出酒楼后，他在街上看见了温成，手指微动真是冤家路窄。
?
温成从南风馆里找了一个小倌陪着上街，小倌依附在他身上媚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正面就遇见了柳应渠，温成半眯着眼睛，咧嘴笑了笑：“柳解元，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
温成推开小倌推到地上，小倌轻呼一声。
“我还是该叫你沈大人侄子的丈夫。”
柳应渠没把目光停留在温成身上，相反他的目光反而落在了从地上已经站起来的小倌身上。
刚才他似乎看见了小倌手腕上的青痕。
等温成趾高气昂的走后，在街上传来人们的闲话。
“这不是南风馆里的风公子吗？”
“这些南风馆的人是最没用廉耻之心，风公子和春公子关系这么好，风公子怎么也去跟春公子抢恩客。”一个商人挼着胡子。
“一看老兄好久就没去南风馆了，春公子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被人赎身后当良家子了？”
“这就不知道了，说起来前段日子不是还有哥儿失踪吗？官府一个人也没查到。”
“宁阳郡的府衙就是用来耀武扬威的。”宁阳百姓抱怨道。
柳应渠的神色若有所思，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温成这个样子不像是受到了沈忧身上的压迫，反而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柳应渠看见这人的眼神就觉得不舒服。
柳应渠买了一些茶点去找刘夫子了，京城中的名师万千，可是他还是想听听刘夫子的意见。
在他看来适合自己的老师才是好老师。
刘夫子住在客栈里，他看见柳应渠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夫子，我想请教会试。”柳应渠谦逊道，把茶点放在上面。
刘夫子挼胡子：“不错，没有因为考了解元就骄傲自满，会试的录取名额只有大约三百名，在大昭朝最少录取的人只有八十人，竞争很激烈。”
柳应渠沉重的点点头。
“你已经是解元了，算是基础不错的人，在会试会有一定的优势。”刘夫子把自己写的书籍名单给柳应渠：“你把这些书背熟就差不多了。”
“有事就给我写信。”
柳应渠拿着满满的一本书籍的名字，他的脑海有些发晕。
这是要他背到死吧。
“应渠，为师对你充满了信心。”刘夫子鼓励的看向柳应渠。
徒弟还是需要一点鼓励。
这突然一下让柳应渠有点受宠若惊。
刘夫子叹气：“虽然你是十五个解元中的一个，宁阳郡从前几年就是十五个郡的垫底，但你也不要怕。”
柳应渠：“……”就很想哭。
“你记得去找云夫子，他一定有东西要教给你。”刘夫子慢悠悠的说。
“夫子和云夫子很熟悉吗？”柳应渠有些疑惑。
“以前我本来是在云水书院的，因为要搬家就去了清水书院，云夫子以前头发还没有那么白。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云夫子性子软，但有时候这人又格外的倔，倔得跟头牛一样。”
云夫子性子软？柳应渠头皮发麻，这他完全没看出来。
感觉云夫子整个人画风都变了。
柳应渠从刘夫子的房间里出来揉了揉脸，带着一脸笑容去找云夫子，云夫子坐在轮椅上，脸色冷淡，然后给柳应渠一份书单。
柳应渠去看书单，果然又是一大片的书籍。
“你经历了乡试，会试是在京城考试，你先要去京城适应一些京城的天气，有的学子因为水土不服难受了很久。”云夫子叮嘱道。
云夫子示意奴仆把一个包袱给柳应渠。
柳应渠拿着包袱有点愣住了：“夫子，这是什么？”
“试卷和一些题，你留着在船上做。”
柳应渠：“……”
痛苦不堪的回到家里后，沈清梧没在家，沈父坐在主位上也要走了。
“应渠，我去南风馆应酬，你自己在家吃饭。”
南风馆？
“岳父，我能去吗？”柳应渠说道。
沈父：？？？

第49章 上京
沈父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他的儿婿要跟他一起去南风馆？
当着他的面说的？他不要脸吗？！这才成亲还没有满一年就敢这么嚣张了？
沈父气得手抖：“你……”
“岳父，我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我没那个心思。”柳应渠诚恳道：“虽然我跟岳父一样去南风馆，但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虽然去南风馆，但是好男人#
柳应渠痛心疾首：“要是我做出对不起清梧的事，我就挥刀自宫。”
沈父冷笑，他死都不会带着柳应渠去。
过了半晌，翁婿两个人站在南风馆，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的娇笑声闻见胭脂味。
在门口招待的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青色薄纱的哥儿，还有一个是穿着桃色的薄纱的妙龄女子，两个人的相貌不算出众，但体态风流，一颦一笑皆带着勾人的意味。
沈父恨不得堵住柳应渠的眼睛，他沉声道：“等会跟着我，不要东张西望。”
然后两个人被两个壮汉拦住了，柳应渠从来没有来过有点不解。
沈父说：“给入场费，给两个人的。”
壮汉说：“两个人，两百两银子。”
柳应渠低头摸银子的手顿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的眼睛，嘴角抽了抽，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来了。
这么贵的消费他承受不住。
两张银票给了壮汉。
“门”开了，不，壮汉让开了。
走进南风馆柳应渠鼻尖浓浓的就是胭脂水粉的味道，他不敢乱看，他用余光打量着南风馆，对于这古代的南风馆，他还是有一些好奇。
他走进来对面就是一个舞台子，舞台上奏着靡靡之声，轻歌曼舞，大堂上坐满了客人。
他看了一下下面的客人，很多客人已经把手伸进了小倌的衣领里，还有的是裤腰下面，柳应渠移开了眼神。
老鸨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哥儿，满身带着香气扭着腰来到沈父和柳应渠面前。
老鸨一见柳应渠眼睛就亮了，柳应渠满身的清冷气质，穿着青色的长袍，五官俊美，瞧着又年轻。老鸨觉得柳应渠长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街上见过。
“两位爷，您们看上了我们哪些哥儿和姑娘，我们这的哥儿和姑娘什么样的都有，保准让两位爷满意。”
沈父：“天字三号包厢，陆老板订下了位置。”
老鸨的态度立马变得更热情了，天字号包厢可是有钱人才能住的：“我喊人带两位爷上去。”
“不用了，我知道路。”沈父对于南风馆驾轻就熟。
柳应渠在旁边当一个小透明。
“好吧，那祝两位爷玩得开心。”老鸨的语气有些遗憾。
沈父带着柳应渠，低头对他说：“你一会就一边看着，就当带你来见识见识，酒也别喝，可以吃点水果和糕点。”
柳应渠被沈父带着又被这么叮嘱有点羞耻，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为何不能喝酒？”
“那酒都有细微助兴的药效。”沈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柳应渠长见识了。
推开天字三号的包厢，在桌子旁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是沈父眼睛就笑弯了。
“沈老弟，你终于来，最近你可风光了，我在其他地方都听见了你名字。”
沈父谦虚道：“陆老兄这是折煞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两个人拉扯了一番，陆老板才把目光落在柳应渠身上：“这位是……”
沈父嘴角一僵，他总不能说是这是自己的解元儿婿吧？岳父带着解元儿婿在南风馆里找快活？
“一个亲戚的儿子，带着来涨涨见识。”
柳应渠：“……”
柳应渠对着陆老板行礼，自觉的坐在一个角落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陆老板：“我们来谈的事？”
“不用避着他，他对生意不感兴趣。”
陆老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来南风馆对生意不敢兴趣，不就是对美人感兴趣嘛。
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小小年纪竟也是一个好色的。
陆老板跟还在谈琵琶的小倌说了几句，小倌点点头，没过半晌就叫了八个美人来伺候。
小倌们最爱朝着柳应渠扑，柳应渠躲开了。
“你们可知道风公子在哪吗？”
在柳应渠面前的三个小倌一愣，整个气氛寂静下来。
一个小倌犹豫着说：“风哥哥没接客，他生病了。”
柳应渠：“你能带我去吗？我是温公子派来找他的人。”
果然听见温公子这个名称，小倌身子下意识抖了抖眼中布满了恐惧。
柳应渠不动声色的观察，穿着紫衣的小倌忍着恐惧娇笑道：“风哥哥已经不能伺候温公子了，要不让我代替风哥哥去伺候温公子。”
柳应渠下颔线流畅，低垂着眼眸偏生带着几分冷漠，他放下茶盏发出不重不轻的声响：“不行，温公子点名带姓就是风公子。”
小倌们无法只能带着柳应渠去找风公子，柳应渠本想给沈父说一声结果一看沈父和陆老板谈得正好，他也只好作罢。
还是穿着紫色衣服的小倌带的路，他带着柳应渠左拐右拐走进了一间房间，然后推开了门。
“风哥哥，温公子的人找你。”小倌低声说道。
在床上的人影动了动，风公子穿着雪白的里衣，他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脸色苍白。在看见柳应渠的一瞬间，眼眸闪过一丝惊讶。
沈清梧今天去买了一些金首饰，他立马就插在自己的头发上，还去书店给柳应渠买了新的砚台和毛笔，他看见柳应渠写字时，砚台和毛笔似乎有些旧了。
他自然要给柳郎买新的，想到柳郎开心的样子，沈清梧心里也高兴。
回到家后沈清梧的心情还是很好，他走进家门，家中雇佣了几个奴仆，有人弯腰问道：“少爷用晚膳吗？”
沈清梧有些稀罕：“先不吃，怎么没看见我爹和柳郎？我等他们一起回来了吃。”
奴仆们低着头不语，眼神闪躲。
沈清梧渐渐觉得不对劲，他用手指绕着腰间的铃铛，语气冰冷：“我爹和柳郎去哪了？”
“……老爷和姑爷去南风馆了……”一个奴仆哆哆嗦嗦的说。
沈清梧乍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谁？！
他爹去南风馆他能理解，可柳郎去南风馆做什么！！！
沈清梧胸腔里的怒火噌噌噌的往上涨，眼角也发红了，他先说服自己柳郎不会这么对他的，柳郎一定有苦衷，心脏却还是有些难受。
沈清梧转头就去拿了一把剑，他觉得他很冷静。
但蒋罗罗并不觉得沈清梧很冷静，他立马拦住沈清梧，苦口婆心：“少爷，你不要冲动啊！”
沈清梧提着剑走出了家门，他倒要去看看宁阳郡的南风馆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蒋罗罗跺了跺脚，连忙也跟上去。
要是姓柳的真做出对不起少爷的事，他也要挡在姓柳的面前，可不能让他家少爷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沈清梧从南风馆进去的时候，他立马就找到了沈父的包厢。
因为今天他出门的时候，沈父给他说了要去天字包厢三号和陆叔叔谈生意。沈清梧冷着脸打开了门，房间里一个小倌在弹琵琶，还有八个美人作陪。
沈父被这突然大力的推门惊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睛去看，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怎么可能，清梧怎么到这来了，一定是他喝酒喝多了，眼前出现了幻觉。
陆老板大着舌头也去看沈清梧：“沈老弟，你家清梧怎么来了？”
沈清梧也不管这两个酒鬼，他逼近沈父，语气冰冷：“爹，柳郎呢？”
沈父下意识去房间角落里找柳应渠的身影，结果在角落里根本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沈父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咬牙切齿道：“柳应渠这小子去哪了？！我刚开始一直看见他在角落里坐着！这小子不老实！”
陆老板心中念了念柳应渠的名字，这名字好熟悉啊，这不是宁阳郡解元的名字吗？
柳应渠是老沈的儿婿，这是岳父带着儿婿来逛南风馆了，这不扯蛋吗？
“老沈，你和你儿婿……”陆老板话还没说话就被沈父用装水果的盘子从后脑勺敲了一下，陆老板哐当躺在了桌子上。
沈父：“……”很好。
沈清梧恨铁不成钢，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房间里的小倌们，在弹琵琶的小倌也停了手，沈清梧长得很漂亮，还是那种矜贵的漂亮，他凤眸冒着火，问道：“谁有看见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去哪了？我给他一百两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小倌立马就心动了。他指证了出来：“这位少爷，您说的那位公子说是要去见风公子。”
沈清梧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柳应渠这是还有指定目标。
“带路！”
沈清梧怒气腾腾立马杀了过去。
他站在风公子的门口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风公子的门。
风公子正把衣袖挽了起来露出了青痕交错的手臂，眼中含着泪水，柳应渠点点头。
在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柳应渠扭头看见了老婆冒着火的凤眸，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一句话，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清梧，你听我狡辩！”柳应渠一时紧张嘴瓢了，他连忙改正：“不，你听我解释！”
雪白的剑尖指着柳应渠，沈清梧也想听听柳应渠的话：“你说。”
柳应渠求生欲超强，他朝着剑尖的方向偏离了一下，沈清梧的剑尖立马调转方向笔直的指着柳应渠。
柳应渠：“……”
他只能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风公子。
风公子接收到柳应渠的目光，他早就放下了衣袖，脸色苍白的说：“这位公子，柳解元说得对，柳解元对我并未有非分之想，只是想了解一下温公子的事。”
柳应渠在一旁连连点点头：“清梧，我就是为了温成的事。”
沈清梧收回剑，站在柳应渠旁边，凤眸带着疑惑：“温成怎么还抓着你不放？”
他已经去郡守府上找过一回郡守了，借用他舅舅的身份狐假虎威的说了温成的事。
“我怀疑他跟我有仇。”柳应渠也不知道温成为什么一直紧盯着他不放。
“那我不是误会了柳郎。”沈清梧放下剑，扯着柳应渠的袖子有些愧疚：“柳郎，你有没有受到惊吓。”
当然有了，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柳应渠摇摇头，端着君子之风：“没有，清梧你也是被我气着了。”
沈清梧特别不好意思，他心虚的应了一声。
蒋罗罗觉得少爷真好骗，他有些恨铁不成钢。
风公子一看两个人的气氛就是让人插不进去的，而且柳解元丰神俊秀，这位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两个人看上去很般配，就像是神仙眷侣。
“你的意思是温成给春公子赎身后，带回自己的院子玩死了？”沈清梧愤愤不平。
“是的，还有很多南风馆的小倌都被温公子赎身后玩死了，要不就是在南风馆点了小倌把他们玩得一个半死，只要钱给足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风公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柳应渠有些沉默，他想到了自己的大哥，他压下心思继续询问。
“就在城东的一间偏僻的宅子。”
风公子下定决心说：“温公子与我吃酒时说过，他有时候觉得小倌很脏，也会去找一些清白的哥儿来玩。”
这个消息就很关键了，卖身契在温成手中，相当于赎身的小倌们就是温成的奴仆。对于奴仆的随意打杀是由主人掌握的，这样温成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温成要是还把清白的哥儿玩死了，这就背上了人命官司，这是要砍头的。
柳应渠拱手：“谢谢风公子，你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清梧也觉得温成是一个畜生，这完全是不把人当人看！
“能帮到柳公子就好。”
望着柳应渠和沈清梧离开的背影，风公子拿着一块绣着“春”字的帕子，沉默了好久。
沈父也跟着出来了，他在风公子房间里完全大气都不敢喘。
“应渠，你要跟着我来怎么不和我说清楚事情的缘由。”
这不现在一家三口从南风馆里出来，幸好他机智把陆老板敲晕了，到时候顺便忽悠一下陆老板喝醉酒出现幻觉了。
柳应渠唇角带笑：“我怕岳父不信。”
沈清梧挽着柳应渠的臂弯，不满道：“都是爹的错，你就应该对柳郎多一点信任，让我差点误会柳郎了。”
沈父：“……”
这个倒霉孩子！怎么把锅甩到他身上来了！
沈清梧早把剑给了蒋罗罗，现在对着柳应渠那是一个亲热。
柳应渠一想到老婆拿着剑尖冰冷的指向他，他自然就是老婆就是最好的！
脸面哪有命重要。
回到家中沈父胖胖不乐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解酒。
“爹，陛下的赏赐下来没？”沈清梧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你出门逛街时，应渠会友时，陛下的赏赐就下来了。”沈父说起这件事有几分洋洋得意。
得到皇帝的赏赐这可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岳父是什么？”柳应渠也有些好奇。
不会是赏赐黄金百两吧，柳应渠怦然心动。
“陛下赏赐我们沈家一张牌匾，叫做造纸沈家。”沈父抚掌而笑。
柳应渠期待：“然后呢？”
沈清梧的目光也投向了沈父。
沈父：“圣旨还说我们是良心商家，是商家的标杆，然后就没了。”
柳应渠：“？？？”
就这？！柳应渠不可置信。
这皇帝是不是有点抠啊？
沈父:“你们要看看御赐之物吗？”
柳应渠和沈清梧连忙摇头，谁大晚上去看一张牌匾啊。
沈父撇撇嘴，觉得沈清梧和柳应渠还年轻，竟然不稀罕御赐之物，这可是天下之主的赏赐！
是夜，在被窝里沈清梧和柳应渠伸出两个小脑袋，柳应渠拿了一张纸记录了一些温成的事，上面画满了线，相当于是一个关系图。
沈清梧也在旁边出谋划策。
“要把官府的人引过去。”
沈清梧想：“其实也不用官府的人，只有看见的百姓多了，迟早会造成恐慌，百姓就会对官府施压。”
柳应渠吧唧亲了沈清梧的额头：“清梧，你真棒。”
沈清梧风眸亮晶晶的，他去扯柳应渠的衣襟。
柳应渠吐出的气息铺洒在沈清梧的耳垂旁。
“柳郎，我们好久……”沈清梧凤眸上挑，眉眼一片情动，精致的锁骨在雪白的皮肤上晃人眼。
柳应渠的吻落在了沈清梧的唇瓣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灵活的拉开了里衣的丝带。
带着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精致的锁骨。
柳应渠漆黑的眼眸深深浅浅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两个人十指相扣。
……
近日在宁阳郡里流传了一座宅子里有鬼的说法，一个壮汉带着人大胆的破开了宅子，在花园里挖出来二十几具尸体，还在宅子下面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还有白骨。
这件事在宁阳郡引起了轩然大波，宅子的主人正是温成。这件事官府压不下去，更何况郡守也不想压。
在酒楼上陶然，焦鸣，还有古战已经去了京城，今日在酒楼里聚一聚的是柳应渠和王灼清，就他们两个还在宁阳郡逗留。
“柳兄，这个温成竟然坏成这样了！”王灼清有些不敢相信：“二十几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衣冠禽兽。”柳应渠说道。
王灼清念叨了老半天，柳应渠手指微动，不知道娘和大哥，云愿怎么样了。
温家的这事一出郡守立马站出来和温成撇清了关系，把人收押进了死牢。
郡守府上，温如梨花带雨：“大人，你救救成儿吧！他只是一时糊涂！”
郡守甩开袖子：“我看你是把我当成糊涂蛋了，你现在立马给我滚蛋！不要逼我动粗！”
“真是晦气！”
温成还打算逃结果被堵住了，他怒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姐可是郡守最宠爱的女人！”
衙役们露出一个嘲弄的笑：“这句话去牢狱里说吧。”
温成嘴上骂骂咧咧被衙们打了一顿这才老实下来。
从温府里二十几具尸体挖了出来，有的尸体腐烂的时间太长了，根本就认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风公子戴着面纱站在人群中，他闻见了尸体腐臭的气息，他看着府衙的人抬着一具具尸体。
晃然间他看见一具尸体的青白的左脚有一块烫伤的疤，这具尸体还没有彻底腐烂，骨头上还留了一些皮肉，就掉在骨头上，仿佛风一吹皮肉就会掉下来。
风公子捏紧了帕子。
事关郡守的清白，甚至还有人把温成的事联系到了宁阳郡守，宁阳郡守没过多久就火急火燎的示意手下给温成判了一个死刑。
风公子笑着回到了南风馆，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站在他门口。
老鸨脸色有些奇怪：“你是去哪找的大款给你赎身了，就是这位爷。”
风公子心中一惊，看见一个臊红了脸的男子：“不，我不是。”
风公子让男人进来了，给他倒了一杯茶：“公子，请喝茶。”
“我不喝了，这是我家少爷和姑爷让我交给风公子。”男人把盒子递给风公子。
风公子的心脏跳了跳，他先是道了一声谢，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
只见在盒子里面是两张卖身契，一张是他自己，还有一张是……风公子泣不成声。
“我家少爷和姑爷说，春公子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在温府上找到了春公子的卖身契就让我带来了。”男人挠挠头。
风公子死死的盯着卖身契，就是这张纸毁了春公子。
“送给我，就是随我处置了？”风公子冷静道。
“自然是。”
风公子把卖身契放在蜡烛旁边，火星子一点一点吞没纸张，风公子脸色的表情松动了一下，他又把自己的卖身契也烧了。
风公子：“我想去谢谢柳公子和沈少爷。”
“少爷和姑爷他们现在已经坐上船了，现在去京城了。”
风公子笑着点点头，他会在心里一直默默的为这两位恩人祈祷。
祝他们无痛无病，一生平安喜乐。
做永远的一对神仙眷侣。
风公子第一次笑得毫无阴霾。
在一艘船上，柳应渠苍白着脸：“我……好难受。”
燕长戈看了柳应渠一眼觉得十分嫌弃。
“清梧你为什么把他给叫来了？”柳应渠悄悄的说。
“你给我说了温成的事我就去信去了云水县城，让燕长戈来保护你。”沈清梧说：“而且春公子的卖身契还是他找到的，尸体的位置也是他半夜去摸清的。”
柳应渠生无可恋，他晕船啊。

第50章 船舱
被柳应渠惦记的谭大娘他们窝在柳家村过得很好。谭大娘用手头的银子买下了三十亩地。
现在他们家一共有三十三亩地，而且还都是不用交赋税的田地。他们三个在家里也种不完这么多的地，还是经营自己的三亩地，把三十亩地租借出去，每年赚一些租金。
果树也是每年去松松土，修剪枝叶。有多余的闲暇时间就推着推车去卖吃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大哥，你今晚想吃什么？”柳云愿撸起袖子，侧着脸问柳云华。
“吃点凉拌的茄子。”
柳云愿应了一声，在案板上还放着一条已经杀好的鱼，他们家现在吃饭见一点荤腥还是可以的。
“云愿，你买的糕点放哪了？今天中午柳容来家里做客。”这些小吃食都是柳云愿在放，柳云华不怎么爱吃甜食。
“就放在我房间的柜子里面。”柳云愿说。
柳云华闻言去拿了两包糕点，柳容正牵着李冬冬从门外走进来，李冬冬乖巧道：“云华哥哥。”
“我一直让他叫你叔叔，他一直改不过来。”柳容坐在位置上笑着说。
“冬冬，你拿着糕点去看看鸡，要不去跟天天玩，阿父跟你云华哥哥说说话。”
李冬冬拿着糕点就出去了。
柳容的气色好很多，他自己喝了一口热水：“怎么没看见大娘？”
“娘，她出去走路去了。”
自从柳应渠考上解元后，谭大娘就喜欢出门走走，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以前你还担心你这个二弟，我瞧着现在过得不错。”柳容露出一个笑容，现在柳家村里谁不羡慕柳家出了一个柳应渠，这可是几辈子的福分。
柳云华低头笑了笑：“都是应渠自己争气，他自己有本事。”
柳容在镇上做绣工，每个月有二两银子还包吃包住。
这份活可比一些大男人的活计更好，柳容也就不管不顾的去了，闲暇时就随意给李家寄钱，小日子过得很舒服。
“柳容大哥，看我做的肉菜怎么样？”柳云愿端着一碟鸡肉出来了。
柳容闻着味都香：“云愿，你手艺不错。”
柳家这边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柳应渠在船上有气无力，直到吃完饭的时候这才缓过神来。
从宁阳郡去京城走陆路的话，要坐半个月的马车，但是走水路的话只需要七天。
柳应渠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晕船，这一天都是昏昏沉沉的。
在船舱里，船家是一对父女，爹负责撑船，女儿就在船舱里简单的做一些饭菜来给他们吃。父女两个人去另一个小桌子上吃。
柳应渠和沈清梧就没有那么讲究，直接让燕长戈和蒋罗罗一起吃。
“这里还有生鱼片？”柳应渠动了一筷子，滋味不错，放着点葱花和辣椒。
沈清梧也夹起一片吃了下去：“这鱼还新鲜，估计是才钓上来的。”
柳应渠吃了几片就没动筷了，他记得生鱼片偶尔吃几下就行了，不能多吃。古代的生鱼片也没有杀菌消毒，这吃多了会对肠胃不好，还可能会致死。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就有说过吃生鱼片会产生疾病会损害人的身体。
就连华佗也劝说过陈登让他不要吃生鱼片，结果陈登不信继续吃就给病死了。
“清梧，别吃了，这生鱼片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柳应渠给沈清梧夹了另外的青菜：“先吃吃青菜。”
“你们也别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肚子里会长虫。”
蒋罗罗和燕长戈也停了筷子。
柳应渠又起身去跟船家说话，他拱手，气质如松柏，眉眼清隽：“船家，我从古书中看见吃生鱼片肚子里会生虫，对身体也不好，船家以后还是少吃为妙。”
老船家见柳应渠气度非凡，也觉得柳应渠骗他没好处，他心中感激：“多谢公子的提醒，说来惭愧，我们在船上最爱吃最容易吃的就是鱼。”
柳应渠又和老船家说了几句就回到位置上去了。
“柳郎，你懂得真多。”沈清梧放低了声音，凑近柳应渠，柳应渠耳垂红了一下谦虚说道：“看书上有写。”
沈清梧吃了一小碗饭就不吃了，他站在船头把自己的手放进河里感受到冰凉的感觉觉得很有意思。
夜晚的船只上面带着凉气，在船舱里点了一盏微弱的烛光，柳应渠正把床铺间的褶皱抚平，他吐出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船上过夜。
柳应渠走出船舱拿着一件披风去寻沈清梧。
“清梧，先披上。”柳应渠低头侧脸近乎温柔，他给沈清梧系披风。
沈清梧把手指握成一个拳头，他冲着柳应渠勾唇一笑：“柳郎，你猜我手中是什么？”
柳应渠想了想：“贝壳？”
“不是。”
柳应渠：“水草？”
沈清梧摇摇头，把手指张开是一条小小的红尾巴鱼：“是鱼崽崽。”
他立马蹲下来把手放进河里，红尾巴鱼又游动起来了，沈清梧就松开了手。
沈清梧打了一个哆嗦：“好冷。”
柳应渠立马二话不说牵着沈清梧的手就进船舱，用自己的手给他捂着，对着哈气。
沈清梧觉得很痒。
“柳郎，是红尾巴的鱼。”沈清梧有些高兴。
柳应渠只觉得沈清梧的手很冷，听见这话应了一声。
“会给我们带来好运。”沈清梧手指不安分的动了动。
“会带来好运。”柳应渠手指微动：“要是你受寒了，就是厄运了。”
沈清梧不满的用另一只手戳柳应渠的腰：“白天还是一副惨白惨白的样子，晚上就来教训我了。”
柳应渠老老实实接受了沈清梧的戳。
柳应渠轻咳一声：“我没坐过船，难免会出现点状态，清梧应该会包容我吧。”
柳应渠一说这样的话，沈清梧就有些受不了。
真可爱。
“我当然会包容柳郎。”沈清梧手指暖和了，他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兴奋的蹬了蹬被子。
沈清梧睡在里面，柳应渠睡在外面，不过沈清梧一般把头放在柳应渠的胸膛上睡觉，手指紧紧地抓住他雪白的里衣，呼吸轻轻，脸上白里透红。
次日一早起来柳应渠站在船头，拿了一根钓鱼竿也学着坐在那边钓鱼，沈清梧伸了伸腰，也走了过去。
这边的夫夫两个人在开心的钓鱼，除了陶然他们一早就去了京城，顾焕崇也到达了京城，顾焕崇手中有闲钱租了一间宅子。
他走进京城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和宁阳郡不同的气氛，宁阳郡毕竟只是一个郡而已，怎么能和京城相比。
完全就是让顾焕崇目不暇接。
他聚集在心中的郁气散了一些，宁阳书院给他给了不少银子，够他在京城一直到殿试后。
街上熙熙攘攘的，顾焕崇去找人买了一些自己和白芷必需品。
“来两斤大米，一斤猪肉。”
“好嘞，客人稍等。”
顾焕崇提着大米和肉，又去买了一些菜这才提着东西回去了。
“白芷，我把钱多余的钱还给了叶院长。”顾焕崇走进家门说道：“我去宁阳书院读书，叶院长还借钱给我，我把钱给还回去了。”
白芷手指一顿：“是该还，这事你不用跟我说自己做决定就好了。”白芷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有些高兴。
顾焕崇：“就想跟你说说。”
“那我先去看书了。”
顾焕崇去把自己包袱里的书本拿出来继续看书，他不知道会试会不会也考农政，在农政这一块他似乎一直都输给了柳应渠。
他和柳应渠一样从小就是当做读书料子在培养，他们没有下地去干过活。顾焕崇把前几年的朝廷颁布的法令拿来看了看。
基本上是关于税收的事情，农政的税收对于大昭朝来说是重要的收支来源，他们村小小的一个村落，每次秋收都会由里正组织着收税。
现在大昭朝的赋税是按照田地来收取的。
先帝在世时赋税不重，新帝上位后也维系着原来的政策，但顾焕崇所看见的百姓的生活其实并没有感受百姓的日子是多么好的。
顾焕崇把思绪压下去继续低头看书。
在通过乡试的学子们断断续续来到了京城，京城也变得热闹起来了，到处都能看见几个零散的学子在一旁说话，在酒楼和书店里最为常见。
“颜兄有礼了，听说颜兄是江南的解元，这会元颜兄很有希望。”一个书生恭维道。
“哪里，我只是江南的解元，还有很多的解元。”颜台笑了笑，实则心里很受用。
他们颜家在江南也是世家大族，他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前两次的状元不都是你们江南的人取得的吗？”
一听这话颜台脸上的笑容加深。所谓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他们江南世家的底蕴可比皇帝他们家还有流传得更远，藏书颇多，自然比寻常人优秀。
“我还听说谭尚书的儿子谭恒还被首辅大人夸奖过，没想到连一个解元也没有拿下！真是辜负了首辅大人的好意。”
“我说也是，宁阳的解元就是叫做一个柳应渠的小子，谭恒只是学问不到家。”
颜台也觉得遗憾，他还把谭恒当做过对手，没想到对方这么不堪一击，连一个解元头衔也没有。
在京城热闹之时，什么诗宴，酒宴，文人大交流，还有四品以上的官员举办的宴会，让整个京城陷入一片文人的盛宴之中。
书生们的名气有的越来越大，有的引起了大儒的欣赏当场收为关门弟子，有的让官员们满意就把哥儿和女儿许配给他。
他们纷纷展示他们的实力。
焦鸣在一旁有些焦急：“柳兄还不来京城，这名气可没打出去，急死我了。”

第51章 技惊
早上天还带着点雾气，在京城的码头上停泊着很多的货船，码头工们开始搬运船只上的货物。
最近书生们多数从河上来，有的工人还瞧见一个书生带了很多伺候的丫鬟，装了满满的一船。
“又有书生来了！”
刚下船的书生扶着自己的大肚子有点虚弱，身后跟着七七八八个奴仆搬着箱子，还有美妾在一旁伺候。
“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还不快搬东西，少搬了东西今儿又没什么赚头了！”
在河面上老船家滑动着双桨：“客人，要到码头了，我这边靠船，客人们扶着点！”
柳应渠他们点点头。
他极目望去水波一层层的荡漾，在码头里人头攒动。
老船家停泊在岸边，传来一阵震动很快在水流的流动下变得安稳下来。
柳应渠踩在码头上还有些不真实感，他身后的蒋罗罗拎着自己的包袱。
而柳应渠的包袱是自己拿着顺便拿着老婆的包袱，至于燕长戈根本就没包袱那玩意儿。
他们走出码头时，身后还传来工人的说话声。
“这新来的书生是世家大族的人吧，长得这么俊俏！旁边的哥儿也是一个好看的！”
“我看他们穿得也不俗，估计是有身份的！”
柳应渠他们走出码头，蒋罗罗就找了一辆马车商量好了送他们去宅子里。
“少爷，姑爷，我们可以走了。”
手上拿着东西也不好去逛京城，柳应渠坐上马车时还是忍不住挑开了车帘去看这繁华的京城。
“柳郎，等下我们一起去走走。”沈清梧托着腮看柳应渠。
看柳郎的样子对京城也是喜欢的。
“好，清梧。”柳应渠觉得老婆真的好好。要是没吃上软饭，他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日子。
软饭要吃一辈子！
沈忧送给沈清梧的宅子是一间庭院，看上去十分清幽，但位置的地段十分好。
庭院里也留下了一对老夫妻在打扫庭院，蒋罗罗把包袱放好了，就对着沈清梧说：“少爷，我去找几个靠谱的人伺候。”
他们来了不能只靠老夫妻，还是要去找点年轻力壮的男子来。
“罗罗，你去吧。”沈清梧对蒋罗罗很放心，但他还是喊了燕长戈跟他一起去，万一碰上歹人还能打一打。
沈清梧前几次来京城，对京城的记忆并不是很好。
主要是有的人总是明里暗里的排挤他，这种哥儿，还是小辈之间的玩闹也不好去找长辈出面，他就渐渐不爱去跟那些官家的小姐和哥儿玩。
还说他是一个大龄剩男。
可是他遇见了最好的柳郎耶。
沈清梧丢下自己的烦心事，这世间还有比柳郎优秀的男人吗？剩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和柳郎在一起。
“柳郎，我老吗？”沈清梧乌黑的眼眸看着柳应渠，委屈巴巴的把漂亮的脸蛋凑了过来。
柳应渠还在打量宅子的布局，一听沈清梧这话就有些失笑。
他低头去看沈清梧，柳应渠伸出指尖摸了一下沈清梧的脸，低声认真说道：“这么嫩，哪里老了？”
沈清梧一听这话耳尖红透了，有点开心。
柳应渠嘀咕了一句：“你都老了，那我也不老了吗。”
虽然哥儿是十六岁嫁人，但柳应渠觉得沈清梧十八岁嫁给他正好，不然他还有点不敢下手，更别说在新婚之夜上玩那么多花样。
柳应渠轻咳一声，有点羞耻。
还在庭院扫地的一个老汉只是用余光一扫就看见新来的主人家站在一起，气氛也是莫名有些让人融不进去。
他低头继续扫地。
“柳郎……”沈清梧手指轻轻的扯了一下柳应渠的腰封，他又放手了，凤眸灼灼。
柳应渠觉得这个答案可能答得太好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梧的鬓发。沈清梧的头发乌黑亮丽，也很柔软。
“你不是说了要出去看看吗？我们现在去吧。”
京城中热闹非凡，让柳应渠和沈清梧也目不暇接。柳应渠在以前去过长安和洛阳，但那是千年后的都城，这是实实在在的京城。
在文人楼里已经进行在高潮阶段，这里有人挥洒如墨，有人弹奏高山流水，有人吟诗作对，所有有才学的书生汇集一堂。
这文人楼是当今凤君殿下派人设下，渐渐就变成上京赶考书生们展示自我的舞台，这里是文人骚客，达官贵人有时也会停留在此地。
有朝一日得到了贵人的赏识，飞黄腾达也就不在话下。江南解元颜台在这段日子出尽了风头，顾焕崇也参加过几次积攒了一些名气。
颜台的声望在他拒绝成为大儒弟子的时候爆发到最高。
大儒谁都想要成为他们的弟子，颜台竟然拒绝了？！品德高洁，不慕名利！
颜台成为了书生们纷纷仰慕的人。
王和明今日在文人楼叫了一个包厢，这里包厢正对着大堂能看见书生们的样子，王和明听见书生们的吟唱的诗句，挼着胡子摇头。
“估计也要到头了，明日该专心准备会试。”
“王大人不知道，现在这些书生都很推崇江南的解元颜台。”
柳应渠走在街上他还在跟着沈清梧一起买点小吃，边走边吃。
京城里好吃好玩的东西真多，还有耍杂耍的。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就去看杂耍。
在街上很多人聚集在一起，柳应渠下意识把沈清梧和人流隔开，沈清梧的周围满满的都是柳应渠的气息，他脸红心跳。
这样的小细节真的让沈清梧太喜欢了，以至于一直红着脸，挺鼻薄唇，眉眼明丽夺目，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看沈清梧旁边的柳应渠也是俊美的样子，这就知道这两个人是一对的。
“柳郎，我走累了。”沈清梧说。
柳应渠：“那先找一个茶馆坐一坐。”
坐在茶馆里，柳应渠叫了一壶茶感到十分幸福。
在他们临近茶桌的旁边一直有人在说话。
“文人楼可精彩了！今日休沐，好多大人就喜欢去喝茶。”
“这些举人还是有些名堂，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读书也行，这些才艺也有些。”
一个男子一拍大腿：“这有什么，这琴声要属曲公子最为出色。”
柳应渠给自己倒杯茶。
沈清梧拿着茶点吃了一块，然后又喝了一杯茶。
“以后要是当官的，哪能只会读书，这文人楼还能扩张人脉呢。”
“兄台你怎么不去？”
“我去凑什么热闹，这不是当跳梁小丑吗？还是老实点吧。”
柳应渠听见这句话不禁点点头，这种事有什么好凑热闹的，回家睡觉，想起来就去书房看看书，逗逗老婆的日子不香吗？
沈清梧咬牙切齿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可恶至极！！！”
这一下立马就把柳应渠的吸引力转移过来了：“清梧，怎么了？”
“这些人趁我们在宁阳郡收拾温成的时候，竟然想要超越柳郎，并且把柳郎甩在身后！”
沈清梧现在想起来就生气，凤眸闪着火光，都是温成哪个王八羔子不做人，不然他们可能早就来京城了，而柳郎也早就打响了他的名声。
他的柳郎这么优秀，一定会被人抢走要的，想想就美滋滋的。
“清梧，其实这个也没什么关系。”柳应渠解释道。
沈清梧立马站起来，进入了“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我绝对不会允许柳郎被他们超越，我们现在就去文人楼！”
柳应渠觉得还能抢救一下，他就一个咸鱼不想去出风头，而且他没有什么才艺。
“清梧，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就是我琴棋书画不精通。”柳应渠说道。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就走，完全没有给柳应渠施展的空间，沈清梧还安慰柳应渠：“柳郎字写得好，咱们会一样就行了，以后的再补上。”
“……”
柳应渠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沈清梧。
沈清梧，你是魔鬼。
沈清梧害羞的说：“以后我在旁边拨动算盘，柳郎就在一旁弹琴，多好。”
柳应渠觉得一点也不好。他觉得老婆在一旁拨动算盘，他在一边数钱才是美滋滋的。
“清梧，我们先观察一下。”柳应渠说：“这样我们先进去看一看。”
沈清梧点点头：“听柳郎的。”
两个人进入了文人楼，果然是非常的有文雅之风。
“两位客人大堂还是包厢？”店小二笑眯眯的说。
柳应渠连忙说道：“包厢。”
沈清梧也没意见。
坐在包厢里，柳应渠听见了琴声，确实好听，还有的书生吟唱诗句。沈清梧就去看文人楼里的字，在他眼里，柳应渠的字很好看。
这文人楼的包厢只用一块帘幕隔开，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却看不真切，柳应渠抬头去这文人楼的书生们。
柳应渠低头思索起来，竟然清梧要他来一趟，他就露一手就回去了？
突然大堂之上传来声音，声音有些大。
“商籍本来就应该是贱民，陛下就不应该对商籍宽容！”一个书生大声嚷嚷道：“正是因为商人的流动和利益性，导致很多人抛弃良田去从商，这是动摇了国之根本。”
沈清梧凤眸冒着火，手指攥紧。
“兄台这话过于偏颇了些。”一位书生有些听不过去。
书生却不服气：“这难道不是吗？士农工商，商人本来就是最低贱的。”
听见低贱这个词，有的书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适。
有的书生却很赞同，在他们看来他们是最高阶级的人，而商人是最低阶级的人，还是满身的铜臭气。
柳应渠高声道：“兄台，敢问你身上穿的衣服是哪来的？”
书生毫不犹豫：“店里买的。”
“鞋子呢？”
“自然也是买的。”
柳应渠语气带着一丝笑意：“那头上的玉冠也是买的？”
书生心里有些不解还有些烦：“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柳应渠扬声道：“既然兄台身上皆是店里买的，又为何说起了商人是低贱之人？这不免有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嫌疑。”
书生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你说商人为大昭做了什么？！”
柳应渠：“商税，还带来了很多的空缺的位置可以打工，兄台身上穿的就是明证。”
这他娘的过不去了是不是？！书生有些气急败坏。
柳应渠话锋一转，语气顿了顿：“沈家把造纸献给了陛下，还让纸张的价格下降，这对于大昭，对于各位难道没有好处吗？陛下才给沈家赐下牌匾，难道陛下做得不对？”
柳应渠步步紧逼：“大昭五年，庄长郡遭遇水患，有一位商人散去万贯家产救援庄长郡，各地商人也为庄长郡的建设作出了努力，先帝才表彰过这些商人。”
他的话落地有声：“或许有些商人是有些坏毛病，但总不能归结于群体而否定整个群体！”
文人楼里静悄悄的一片，琴声早就停止了，周围寂静一片。
王和明拿着茶杯的手指顿住了。
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直接扑上去抱住柳应渠了：“柳郎，你太厉害了！”
柳应渠撑着桌子差点被沈清梧扑倒了，要是这样什么形象都没了，幸好稳住了。
“清梧，我说的是实话。”柳应渠还是谦虚了一下。
文人楼的人想到柳应渠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敢问这位兄台如何称呼？”有人问道。
“姓柳。”
这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书生们心中想，真是一个怪人。
“柳兄，我与你比试琴声如何？”曲公子坐在高台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柳应渠心想这不欺负人吗？他连琴都没摸过。
沈清梧也生气：“这个曲公子好奸诈！柳郎根本就没有弹过琴。”他转念一想，轻吐一口气：“幸好柳郎没有报上名字，这样就不用丢人了。”
柳应渠：“……”
老婆，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我接了！”柳应渠说道：“但是我不会弹琴，我只会敲碗，请让我能用敲碗和你比。”
曲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关系，柳兄请。”
柳应渠让店小二给他拿了很多碗，在碗上面倒了深浅不一的水。
沈清梧鼓励柳应渠：“没关系，柳郎在我心里永远的是最好的。”
柳应渠深吸一口气，拿着筷子。五官清隽，脊背挺直。
曲公子的琴声开始弹奏了，流转的声音从他指尖缓缓倾泄出来。
他不会弹琴，他只会玩水。
“咚——”
清脆的声音从包厢里扩散到了大堂里，曲公子的琴声顿了一下，手指突然变快了。
柳应渠低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碗，也跟着曲公子的节奏变快，碗中闪现出波纹，叮咚的声音似乎有水流之声蕴含在其中。
“这是不相上下？！怎么可能！！！”
柳应渠额头有些细密的汗水，他低声道：“清梧，你帮给左手边的三只碗加满水。”
沈清梧连忙应了一声在柳应渠所说的位置上加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在这一排的碗里就这三只没有加满水。
当“咚咚”的声音有节奏的汇集在一起也是一个让人感到心仪的声音，柳应渠手中的筷子越来越快，节奏也越来越激烈，仿佛是绷着一根筋，在战场上有千军万马过来。
曲公子的琴声也越来越快，渐渐有些跟不上了，曲公子咬紧牙关继续弹奏。
他怎么会输，他在琴声这方面还没有输过，他的手指闪出了残影。
——突然蹦的一声。
琴弦断了。曲公子的手指在颤抖。
水流之声也停了下来。
这是曲公子输了吗？！
大堂的书生们也有不可置信，就输给了一个名不经传的人！！！
输给了一个敲破碗的！！！

第52章 字绝
曲公子的手指勒出了青痕，他把手指藏在袖子里，眼中也是不可置信。
他竟然会输？！
大堂里一片嘈杂的声音，曲公子什么都听不清了，他抬头来去看对面的包厢，他也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坐在上面，从身形看过去也不是一个寻常人。
能用碗破了他的琴声又怎么会是寻常人。
“曲公子真的输了……”几个书生窃窃私语，他们当时听见曲公子邀请这个姓柳的弹琴，心里一直是认为曲公子赢定了，谁想到一个敲碗的还整得这么厉害。
在包厢里，柳应渠在曲公子停止弹奏后，他就礼貌的停下来了。
这样也算是展示了一番才艺，柳应渠放下筷子。
沈清梧凤眸冒着小星星，他的柳郎怎么什么都会，敲碗也能玩得这么厉害，而且柳应渠坐在位置上低垂着眼眸认真拿着筷子时把沈清梧帅得腿都软了。
他脸上红红的，一副少男怀春的样子。
“清梧，我们现在走吧。”柳应渠心想风头也出了，现在也可以离开了。不然柳应渠怕其他的人也要来挑战他。
“啊。”沈清梧还没玩够呢，而且柳郎的名字还没有说出来，这名气可怎么办。
“清梧，比起在这里，我更想和你在一起。”柳应渠低声说：“不然以后的日子又要去读书了。”
果然沈清梧连着脖子都红了一层，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也是红通通的一片，凤眸颤了颤。
他结结巴巴的说：“那，那也行。”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柳郎敲碗也累了，回去也好，风头也出了，以后等柳郎当上探花后，再敲一回碗这不就是柳郎的名气了。
他的柳郎不比任何人差，沈清梧在心中暗自嘀嘀咕咕的。
要是再来一回棋，他就只能和别人下五子棋了。
柳应渠不能这么欺负人。
两个人低调的从包厢里走出去，在大堂里书生们很多，包厢进出也多，就是沈清梧和柳应渠的颜值让人们多注意了几眼，曲公子目不转睛的看向包厢，自然看见了柳应渠离开的身影。
这个可恶的姓柳的，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他吗？
呵呵，这个混蛋！！！曲公子心里崩溃。
“姓柳的走了？！”
“他还真不好名利？！”
文人楼里的人议论纷纷，觉得不可思议。而且目前这个姓柳的最为神秘，有的书生还悄悄的拿着筷子敲了敲自己的茶杯。
王和明挼着胡子，这人行事知进退，态度从容自然，是一个好苗子。
“沈忧，你怎么不说话？”王和明调侃道。
在他对面的坐着的是同为殿阁大学士的沈忧。
沈忧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商人，这次造纸术还是借着沈忧的手送给陛下的。
“没什么。”沈忧摇摇头，他只是觉得从包厢里走出的一个人影隐约间有些熟悉。
他记得沈父还传了信过来，沈清梧和他的丈夫要来京城了，让他多照顾一些，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哪了。
柳应渠走出文人楼时，一个店小二把他们给拦住了。
“这位公子您还未题字吧，这里都是公子们的题字，这也是相当于是一种赠与。”店小二笑着说：“若是公子有兴趣的话，还请题上一幅字。”
柳应渠想了想：“好。”
店小二连忙把纸墨摆好了，柳应渠低头用毛笔沾上了墨汁。
柳应渠不知道写什么，他看向一旁期待的沈清梧，抿唇笑了笑，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纸上的字矫若惊龙，铁画银钩，带着说不尽的少年意气和洒脱。
在柳应渠提着笔的那一瞬间就能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实在是少年提笔写字迎面来的大气和挥洒如墨再加上他那张五官轮廓清晰的脸太让人惊艳了，身姿修长，气质绝佳。
沈清梧的心脏今天就没有停过，他特别小心眼的挡着众人的视线。
心里哼了一声，他的他的他的！
“好了。”柳应渠把手中的字交给店小二，沈清梧垫着脚尖就看。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在看见手中的字迹时，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我能挂上去吗？”店小二问。
他的意思是挂在外面，这是只有优秀字画才有的待遇，但是柳应渠不知道，他点点头笑道：“送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了。”
“多谢柳公子。”店小二从字的下角看见一个小小的柳字，这才叫柳应渠为柳公子。
走出文人楼后，沈清梧亦步亦趋的跟着柳应渠。
云水县城的哥儿最喜欢有文化的人，沈清梧算是半个云水县城的人，他已经疯狂的喜欢上了柳应渠这样的文化人。
“清梧，我去书店里买些书。”柳应渠细致的问道：“你有想看的吗？”
沈清梧不喜欢读书，但是话本字看过一些。他记得以前去柳郎的书房里看见过那种涩涩的书。
“我自己去看。”自己喜欢看的书自己做主。
柳应渠选择了离得最近的一家书店，他从怀里拿出一份书单。他把刘夫子和云夫子给的书单合在一起了，求同存异。
怀里的银子寄回去给了家里一部分，他还有很多，够买很多书了。他走之前还在宁阳郡买了一些东西托沈父一起带回去了，不然娘，大哥还有云愿不能拿到这些东西就太可惜了。
“欢迎欢迎，我们书店什么书都有。”店小二热情的吆喝道。
“我想看看这些书有没有？”柳应渠把书单给店小二看。
店小二看过去，有些为难：“大部分的书都有，还有少部分的书公子只能去其他书店看看了。”
“那就有的书给我包起来。”这比柳应渠心里的预想已经好很多了。
“柳郎，我去那边看看书。”
沈清梧走进话本的书架里，他翻了几页觉得写得不好看，他看见一本书名叫做《探花郎的日日夜夜》，立马就很感兴趣的翻开起来。
过了半晌沈清梧脑袋里冒出了问号。
探花郎这么渣的吗？日日夜夜都是不同的妖精。
有桃花妖，草妖，狐妖，狼妖，蛇妖……
因为是话本子不是皇叔，日日夜夜只是谈情说爱，说爱的地方一笔带过。
沈清梧放下了《探花郎的日日夜夜》，眼神十分嫌弃。
不应该叫这个名字，应该就叫《日日夜夜》。
沈清梧冲着店小二悄悄招招手，柳应渠在一旁看书。
“公子，你有什么想看的书？”店小二态度良好，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我想看关于探花郎的话本。”沈清梧凤眸上挑，一副矜贵小少爷的样子。
探花郎嘛，多少春闺少男少女的杀手，店小二很懂。
“这一本最近很受到追捧，刚出来的新作。”店小二把一本话本递给沈清梧。
沈清梧打开翻看。
柳二是一个贫穷的乡下人，但是他长了一张俊美的脸，因此受到了各种哥儿小姐的追捧……
不得不得说引起了沈清梧的兴趣，他再看了一眼书名《俏探花》，他大方的买下来了。
店小二心想谁也躲不过《俏探花》。
“柳郎，我买好了。”沈清梧高高兴兴的说。
“那就走吧。”柳应渠把手中的书拎着。
柳应渠把沈清梧手中的话本放在自己手上一起拿着，沈清梧贪吃又去买了糕点吃。
文人楼里被姓柳的搅合一番，曲公子他们的气氛再也回不去了，曲公子正色道：“本来我还想和这位柳兄比字的，谁曾想他离开了。”
“没准是个胆小鬼。”
“曲公子，要这位柳公子真是出色的人而不是靠小聪明，那迟早会在会试中显露出来。”一个书生说道。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位兄台说得是……”
曲公子心情宽慰许多，他走出文人楼，发现很多人对着文人楼指指点点的。
跟着一起出来的书生也有些懵逼，这是怎么了？
“这字好好看。”
“这字体我没见过，但是看上去自成风流，还带着说不尽的意味。”一个闺阁小姐红着脸颊。
能写出这样字的家伙一定长得不差。
“这字确实是出自少年人之手。”
“太好看了，这字简直是我看见最符合我心意的字。”
曲公子隐隐约约听见赞叹字的声音，他上前走几步这才转过身来看文人楼。
那是一副“金榜题名”。
笔酣墨饱，铁画银钩，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让人不由自主会沉浸在这幅字之中。
人生三大喜事，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古往今来有很多人写金榜题名这四个字，但真的没有哪一个写得这么贴合他们书生的心意。
这样的风流人物才是他该结交的。
在题字的时候通常在下面会留下自己的名字，曲公子立马去找下面的名字，他只看见了一个“柳”。
“……”
他的笑容渐渐僵硬。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今天这幅字他中午来的时候可没有，那个敲碗的一走，这幅字也出现了，还恰恰都是姓柳的！
“曲公子，我真想结交这位柳公子。”一个书生也赞叹道：“一定是一个丰神俊秀的人物。”
“对对对，完全和敲破碗的不一样。”一个书生也跟着连连点头。他还特别可恶非要踩一个抬一个。
曲公子心中有些猜测，但毕竟只是他的猜测。
他抹了一把脸，只能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万一呢，他还是保持沉默。
柳应渠回到家里差点被书给累得半死，刘夫子和云夫子写的书太多了，但在沈清梧面前，柳应渠还是要面子的。
“清梧，我先去把书放好。”
沈清梧点头，等柳应渠走了把自己的话本子塞进了蒋罗罗的房间里。
蒋罗罗：“……”
“少爷，我雇佣了三个男子和三位哥儿，你需要看看吗？”蒋罗罗跟着燕长戈跑了一些地方才找到了满意的人。
“不用了，罗罗这些事你能处理好。”沈清梧十分信任他。
蒋罗罗挺起了胸膛。
“罗罗，你知道你姑爷今天多俊吗？”沈清梧又开始了。
蒋罗罗不想知道。
沈清梧又说了一大堆柳应渠的好话，他这才有闲情雅致起来：“京城的物价如何？”
蒋罗罗：“贵。”
“哎，我爹不是派人来京城做生意了吗？”
“老爷早几年派来的人早就哭着打包回清水县城了。”
沈清梧：“……”
行叭，那京城里只有舅舅可以依靠了。
他爹就是不靠谱。
明日就去拜访舅舅，舅舅还是探花，现在是殿阁大学士一定能指导柳郎学习，探花郎诶。
在书房里开始收拾的柳应渠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想哭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在船上晕船，云夫子布置的试卷也没做，这几天还要补上。
今夜他睡不着了。
今夜曲公子也睡不着了。

第53章 暴君
柳应渠晚上吃完饭除了如厕就没出过书房，从书房路过的奴仆还能瞧见被烛光倒映出来的人影。
沈清梧先是想等柳应渠一起睡觉，他从床头等到床尾，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次日一早等太阳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转醒过来，然后脸上一红。
他呈现一个大字的睡姿把整张床都霸占了。
“少爷，洗脸。”蒋罗罗端着脸盆，身后的人端着洗漱用品。
“柳郎昨晚没进来吗？”沈清梧打了个哈欠。
“姑爷昨晚在书房待了一晚上。”蒋罗罗说起这话也有些佩服。
能当上解元的人自然是耗费了比寻常人更多的努力，才到京城的第一天就这么努力了。
沈清梧：“柳郎用功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这一晚上没睡觉精神一定不好。”
他快速的洗漱完准备去书房找柳应渠。
柳郎不考探花谁考探花，沈清梧觉得柳郎这么努力，探花非他莫属。
柳应渠眼角有些黑，一晚上把云夫子出的试卷做得七七八八了。
他再也撑不住了趴在书本上睡着了，云夫子出的题需要翻很多的书籍，从地方琐事开始一步一步考到国家策论，而且每一道题跟后一道题都会相互照应。
柳应渠看似只做了一遍试卷，实则每次都在反复去想去思考。
书房的门吱的一下开了，沈清梧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他看见柳应渠趴在书本上闭着眼睛，他把书房里挂着的披风盖在柳应渠的身上。
黑眼圈都出来了，一定是熬了一夜。
沈清梧也不去打扰柳应渠。
“少爷，姑爷怎么了？”
“柳郎他累得睡着了。”沈清梧作为一个小少爷只有前几年才接管账本的时候没睡着过，因为性子太傲了，他爹给了他的任务他也不想去求别人帮忙，他就自己一个人扛着。
“等柳郎睡会。”
京城的天已经慢慢在变冷了。
“你去打听一下有什么出售的酒楼没？”沈清梧想了想，以后柳郎考上了他是要在京城生活的人，先把沈家的生意做一部分，沈家最重要的就是酒楼。
想要过好日子不能只拿着柳郎的俸禄。
“需要让老爷派人过来吗？”蒋罗罗提醒一句。
“那当然要了，我不仅要人我还要钱。”沈清梧打算立马写信给沈父，让他自觉一点。
在柳应渠趴在睡觉时，金銮殿上已经站满了大臣，内阁首辅站在最前面，他叫温得儒，祖上出过三任状元，两门宰相，是属于世家大族。在先帝驾崩后，也是先帝托付的心腹大臣。
因为先帝太过偏宠贵妃，反而忽略了新帝的教育，新帝算是一个出身野路子的新帝，没有经过正统的帝王心术教育。
新帝当太子当了一个月，就立马飞升成了大昭的皇帝这运气也没谁了，就连太子少君也是强打强卖，谁知道作为一个皇子，他竟然连一个侍妾也没有，打了十几年的光棍。
野路子的皇帝嘛，朝臣们也不是没见过，但昭烈帝他妈的太野了。
能为了自己的生辰就要死要活的要给全国放假，还要吵着把祖宗订下的朝议改成辰时（早上八点）。
有没有搞错，你上朝睡觉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改动祖宗之法，朝臣们都炸了，他们当然是和皇帝抗争到底。
“皇上驾到！”太监尖利的声音划破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昭烈帝昨晚批了一晚上的奏折，严重睡眠不足，现在脑袋还是晕沉沉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象征性的喊了一句。
王和明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事要奏。”
昭烈帝躺在龙椅上一看是王和明精神不少，这可是他老师，要留点面子，这个家伙还是有一点点尊师。
“在海朝郡发生了水患，海朝郡守上奏向朝廷求助。”
海朝郡年年闹水患，一般是在夏季和冬季的季节，冬季甚至是把很多百姓给冻死。
其实最近的大昭朝并不太平，主要是天灾太多了。一会儿是哪个郡发大水了，还有发大火的，还有地震，干旱和冻死。
先帝在位时其实已经有预兆了，先帝只能算是一个守成之君，甚至还有点昏庸，他过于宠信太监了。
昭烈帝：“户部尚书派银子赈灾。”
这种事情找户部就行了。
户部尚书并不会妥协，他苦着脸上前一步：“陛下，不是户部不愿意拿钱是户部其实是真的没有钱，今年十五个郡赈灾赈了七八次了，去年的税收还有的没收齐，户部一点银子也没了。”
昭烈帝他不信这个鬼话：“身为户部尚书不能让户部有钱，朕要你何用。那就押入天牢准备后事吧，朕换个人当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傻了。
“陛下，陛下！臣可以筹钱！”户部尚书连忙拍着胸膛保证，后背都发凉了，他可不想被砍了脑袋，还要遗臭万年。
王和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其他的朝臣虽然对皇帝的做法很有微词，但还是没说出口，他们的目光都是跟着相国的，还有的目光投向了内阁首辅。
“能筹多少？”昭烈帝不耐烦的问。
“十万……不十五万银子。”户部咬牙说道。
“行了，另外押送银子的人要换。”昭烈帝心里嘀咕每次的银子还不知道有没有落进灾民的口袋里，要是被半路拦截了他要气死。
他这么节约的一个人，这些官现在还贪到这上面来了。
底下的朝臣议论纷纷，心思立马就活络起来了，要押送银子的人最好是他们派系的人，这样又能捞不少油水了。
“臣推荐谭校尉，他为人正直，对于兵事也知道一些，可以保护银子的安全。”
又有朝臣跳出来了：“臣推荐刘大人，刘大人清正廉洁，绝不会出现贪污的现象。”
“臣推荐……”
沈忧上前一步：“陛下，臣推荐项将军，他是一个带兵作战的能臣。”
文臣们纷纷向沈忧投过来愤怒的眼神。
他们都是推荐的在京城中的官员，一个刚从边境回来的狗屁将军也要来抢他们的饭碗了？！沈忧不讲规矩！
昭烈帝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位项将军是征西大将军的左膀右臂。
“就依沈大人所言。”
可恶，这个沈狗贼！陛下还真是宠信他，有的朝臣酸不拉几的想，不管沈忧说什么陛下就信什么。
工部尚书上前一步：“陛下，臣休沐时听见了有学子在谈论筒车就打听了一下，这是一种灌溉田地的工具，只有放在有水的地方它就能自动的搬运水。”
“这莫不是这些学子在说笑？”一个朝臣说道。
“不像，我已经派人去勘察过，确实在一些农村的地方有使用筒车，臣的想法是来年春季大力推广。”
昭烈帝想了想：“先在皇田里试一试效果，有效果就推广出去。”
“是，陛下。陛下圣明。”工部尚书是一个憨厚的汉子，他不会说话，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圣明。
所幸昭烈帝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被朝臣这么一问，精神又回来了一些，现在还想起了昨夜批改的奏折。
“在庄长郡还有流寇在骚扰民众，兵部你派人去把流寇解决了。”
总不能在过年的时候还要担惊受怕，怕吃了一个年夜饭早上就没头起来了吧，昭烈帝觉得这也太惨了。
谭尚书正是兵部尚书，他知道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不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陛下这也太胡闹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要砍了尚书的脑袋！还让一个武官去押送银子！”
在温得儒府上一个朝臣愤愤不平的说。
“首辅大人，你应该劝劝陛下。”
温得儒挼着胡子：“陛下胡闹也不是一天了，陛下的性子也不是会被我们说服的。”
相当于来说这位陛下非常不好拿捏，滑不溜手的，一不小心就手心就被刺了一下。
“要是明王殿下做皇帝就好了。”一个朝臣小声的说。
明王正是贵妃的儿子，本来先帝挺喜欢的，还带着监国。明王礼贤下士，性子温和。所有人都以为明王会是下一任皇帝，没想到先帝最后的日子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一样，一股脑的把昭烈帝捧了上来。
“这话不要乱说，形同谋逆。”温德儒面露严厉。
在街道上，项西买了五个大包子吃，身后还带着自己的两个校尉，整日无所事事的闲逛。
“这京城的包子馅薄皮厚。”
“将军，还是边境的日子舒坦，咱们不受这文官的鸟气！”项风也是受够了，来到京城也没个什么实际的职务，还要被文官排挤。
“将军，大将军要在京城养着，您可别冲动。”比起项风，项雨就冷静多了。
项西叹气拿着包子回家，然后就跪下了。
一个死太监来宣旨了。
项西没听清什么话，等太监念完了就把圣旨嗖的一声抢过来自己看。
太监：“……”
“老子有事做了！送银子这事我喜欢！”项西哈哈大笑，然后把太监送走了，一分钱都没给太监。
“边境来的人都是这么不懂看眼色！”太监呸了一声，对于项西没有什么好印象。
项雨在后面跟着劝道：“将军，您应该给太监一点银子打赏。”
项西仰着头不屑道：“老子凭本事赚的钱，为什么要给太监？”
“将军，这必须要给，不然太监在陛下面前要说将军的坏话。”
项西纠结：“那行吧，我是怕了陛下。”等下次来宣旨，他就给个一两银子吧。
柳应渠睡了一会儿就从书房里起来了，自己洗漱完后去找沈清梧去了，他记得老婆说过今天要拜访舅舅。
“柳郎，你醒了，昨晚累坏了吧。”沈清梧心疼死了：“以后再忙也要睡觉。”
柳应渠心虚，这是赶作业：“我知道了。清梧，头疼。”
“那我们明日再去找舅舅。”沈清梧还想让柳应渠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还是想去看舅舅。”柳应渠心里对这位大学士舅舅很好奇。
“正好现在下朝了，我们可以去大学士府了。”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
“好，要送礼吗？”柳应渠坐在马车上问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沈清梧今早就买了一些沈忧喜欢的东西放进马车里了，礼貌的带了礼物。
“舅舅有什么忌讳？”柳应渠和沈清梧说悄悄话。
“没什么忌讳，柳郎你这么好，舅舅一定也喜欢。”沈清梧眉飞色舞的，在他看来柳应渠这样的书生最招人喜欢了。
他喜欢，他舅舅一定也喜欢。
柳应渠有点无奈，那是因为老婆的滤镜太高了。
来到大学士府，等奴仆通报完后，柳应渠和沈清梧就走进去。
大学士府上并不是很富贵，但园林非常的有意境，他们穿过长廊后就步入了客厅。
沈清梧一见客厅的人就喊道：“舅舅！”
沈清梧从小失去了母亲，沈忧很宠爱这个小外甥。沈忧听见沈清梧的声音，抬起头来，眉眼带着病弱之气，但看上去却并不是一个柔弱的人，相貌十分的清俊。
“快坐。”沈忧露出一个笑：“听说昨天就来了，怎么不来找舅舅？”
“昨日还要整顿一下就没打扰舅舅。”沈清梧说着也不忘自己的柳郎：“舅舅，这是我相公。”
柳应渠耳朵一红，也上前来叫了一声舅舅。
“柳应渠，不错，是一个青年才俊。”沈忧也听过柳应渠的名字，他点点头：“在会试上要多用心。”
“柳郎昨晚看书一夜都没睡。”
沈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放缓了：“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舅舅。”柳应渠有点心虚。
“我不做今年的考官，因为要避嫌。”沈忧笑了笑：“你来找我，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沈忧：“清梧，你先去院子里转转，我和应渠聊一聊。”
沈清梧高兴的应了一声，私下对着柳应渠做了一个鬼脸。
柳应渠又跟着沈忧去书房，沈忧让他坐下。
“你先把这些书看看。”沈忧把书给柳应渠，沈忧这里的书更多的是政治。
“我问你一个问题，要是冬日有很多人冻死，你会怎么办？”沈忧问道。
柳应渠心中一惊，这么快就出题了吗？
“……”舅舅你不按套路来啊。
“首先求助朝廷，然后开仓放粮。”柳应渠边想边说：“然后号召周边的富商捐赠，然后设置粥棚。”
“最重要的是以工代赈，人干起活来会变得暖和起来，朝廷的帮扶不能一直帮下去，要让他们学会一门手艺，既然冬季过于寒冷应该改良衣服，让百姓们也过上一个温暖的年。”
柳应渠脑海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见过冬日里有很多人都是用稻草塞进衣服里保暖，其实我们可以用鹅毛，鸭毛，还有羊毛做成衣服这样会暖和很多，在做衣服的同时也会产生一条生产流水线，那么也就有事干了。”
沈忧不动声色：“我怎么没听过用这么毛还能做衣服？”
柳应渠想到了古代是没有羽绒服的。
“要是舅舅不信，可以先做出一套出来，这样的成本也会降低。”在冬日里能保暖的衣服太贵了，百姓根本买不起，但是用鸭毛，鹅毛做出来的衣服却可以实现保暖。
“还有火炕。”柳应渠解释了一下：“用砖头搭建而成的，可以睡在上面，只要注意一下用柴可以暖和一天。”
沈忧突然觉得或许柳应渠是一个工部的人才。
沈父对于造纸术其实是柳应渠给沈清梧的嫁妆这件事并没有欺瞒沈忧，所以沈忧也知道造纸术是柳应渠的。
“你先看书。”沈忧心中真的生起了几分惜才之心，而且柳应渠的想法太稀奇了：“你对于农政很了解，我听姐夫给我说了，你现在所欠缺的是其他的方面，至于农政方面，你自己有方法我就不多说了。”
沈忧走出了书房，沈清梧拿着自己的金算盘对着自己的园林在拨动算盘，还在说什么。
沈忧摇摇头：“管家，你去找人买一些鹅毛。”
管家对于沈忧的吩咐很惊讶，但他还是下去办了。
京城已经开始冷起来了，去年也冻死了不少的人，沈忧怕这天气会一年更比一年冷，那百姓不是每一年都要遭受这寒冷。
等管家把鹅毛带回来了，他说：“老爷跑了好久才从一个鹅贩子手中买到的。”
“你把府上会缝纫的丫鬟带过来。”
“老爷好。”丫鬟喊了一声。
“你把这鹅毛缝在衣服里。”柳应渠的意思好像就是这样。
柳应渠还在书房里苦逼的读书，他觉得好苦啊。昨晚才做了一晚上的试卷啊，他想了想沈忧问的问题。
在原著中大昭朝天灾人祸，完全是倒霉透顶了。十室九空，尸鸿遍野。有外敌入侵，也有藩王造反，还有农民起义。
而沈忧更是被诬陷贪污在流放之时被刺杀身亡。
昭烈帝差点直接在金銮殿上把内阁首辅给杀了。昭烈帝以为是内阁首辅温得儒把沈忧杀了，那是怒发冲冠了。
暴君对自己舅舅还是很好的。
可惜最后君臣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第54章 会试
缝制鹅毛还需要一些时间，沈忧就踱步回到了书房，他又随意问了柳应渠几个问题，柳应渠回答得颇有章法。
沈忧心中满意，柳应渠这次会试应当也是其中的佼佼者，等殿试后考上二甲没有问题，熬上几年要是初心不变，以后也大有作为。
“老爷，你要的衣服已经缝制一半了。”管家走进书房恭敬道。
沈忧立马站起来，他对柳应渠说道：“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是，舅舅。”柳应渠也想走走，他又看了一下午的书。
几个丫鬟赶制出了一半，沈忧快步走过去摸了摸里面的绒毛。
他脱下自己的大氅，亲自试了试。
半成品的羽绒服穿在身上，沈忧只觉得一半的身子就温暖起来，这鹅毛有些鼓胀，这温暖的程度和他的大氅不相上下，甚至穿久了还比大氅更暖和一些。
他觉察在浓浓的暖意从身上传来，沈忧叹息，眉眼也带了笑意。
“应渠，你来试一试。”
柳应渠接过衣服，他穿在身上果然也很暖和：“舅舅，这些鹅毛要是想要更暖和还可以加大填充量，这些衣服不能洗太多次，不然会变得不暖和。”
“我知道了，我现在要进宫去一趟，你把这件事给清梧说说，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沈忧脚步一顿。
“你让清梧留意一下鹅毛，鸭毛，羊毛的收购。”
柳应渠应了一声已经看不见沈忧的身影了，管家也被沈忧甩在了家里，管家只能来招待柳应渠。
“柳公子对不住了，老爷他忙起来就是这样。”
柳应渠笑了笑：“没事。”
“舅舅这几年身体怎么样？”柳应渠虽说只看见了沈忧没几面，但沈忧的唇瓣一直没有血色，身子看着也单薄。
管家叹气：“老爷自从去江南巡逻结果船翻后，这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忙起政事连吃饭也顾不上。”
柳应渠心中佩服，上完班还要加班，舅舅简直是劳模。
“柳郎，舅舅怎么出去了？”沈清梧把手中的鱼食放下。
“舅舅急着进宫，让我们晚饭自行解决。”柳应渠笑着说：“还给你派了任务，让你去收购一些鹅毛，鸭毛还有羊毛。”
现在马上就要初冬了，这三种动物的毛都不好收集，在夏季的时候才是最容易收集动物的毛的时候，因为夏季的温度高更能保护动物自身，剪短一些毛还能散热。
“羊毛还好，就是鹅毛和鸭毛不好收集。”沈清梧想了想：“在草原上的人他们养了很多的羊，可以派人去收集。”
沈父第一桶金就是贩卖茶叶和丝绸去草原上倒卖，然后沈父的生意就越做越大，和草原上的商人们也有些关系。
所以沈忧把收集毛做衣服这件事让沈清梧去做也有这一层的含义。
“舅舅突然怎么要这些毛了？”沈清梧有些疑惑，他可记得沈忧和柳郎一起去了书房，总不会只是为了这些毛。
“可以做衣服。”柳应渠给沈清梧解释了一遍。
以后在古代也能穿上羽绒服了，柳应渠也挨不过这冬天太冷了，他去年冬日里也只是日日窝在家里烤火。
“柳郎，你真厉害，连衣服也能改造。”沈清梧眼中冒着小星星，伸出一根手指头去勾柳应渠的大手。
“都是从书上看见的。”柳应渠含糊的说了一声。
沈清梧心中暗想，他的柳郎不去做官完全就是大昭的损失，不仅要做官还要做大官！
以后他就是大官的夫郎了。
沈清梧想到以后美滋滋的日子，他唇角勾起，想到了自己以后到哪就是人羡慕的对象，以后去了清水县城，哪个哥儿不羡慕他。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肩膀。
探花郎，一定要考探花郎。
这边沈忧立马去见昭烈帝了，昭烈帝还在龙床上睡觉，等沈忧来的时候这才披着衣服和他说话。
沈忧：“臣参见陛下。”
“沈爱卿，你这个时候来有什么要事？”昭烈帝觉得上早朝对他来说就是折磨。
“陛下，去年各个郡都冻死了不少人，宁阳郡学子柳应渠说了一个方法，就是用鹅毛，鸭毛和羊毛缝制进衣服里能拥有很强的保暖效果，而且价格也也便宜。”沈忧把半成品的衣服还拿进皇宫里来了。
“给朕看看。”昭烈帝摸了摸这衣服，手指就觉得暖和起来了。
沈忧继续说：“这是棉纺织业，还能带动流民就业，流民就业稳定，大昭的治安就出不了差错，也能为大昭的财政省下一笔开支。”
昭烈帝觉得这事可行，沈忧趁火打铁把柳应渠说的火炕也一并说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沈忧觉得他除了听柳应渠说过这火炕，他一定也听别人说过。
“这事就交给你和工部尚书，还要户部尚书。”昭烈帝：“顺便你监督户部尚书快点把十五万两银子筹集起来，别人还等着上路送银子。”
沈忧：“……是，陛下。”
昭烈帝觉得计划可行的时候，他也相当果断。
柳应渠？这名字好熟悉。
昭烈帝玩味的笑了笑，他一个人在金龙殿里自己和自己下棋，他从小就被先帝忽略，自己喜欢自己玩。
从小就对军事方面很感兴趣，要不是出身是一个皇子，他一定要去参军。
“凌栾，你去看看御膳房里的鹅子们杀了没有，没杀就给沈大人送上去。”昭烈帝很严肃的说：“你记住毛可以给沈大人，鹅子要带回来。”
凌栾：“是，陛下。”
昭烈帝掌握里京城的兵权，比起刚上位的时候好多了。沈忧回到府上立马吃了一碗粥，就和工部尚书商量起来了。
工部尚书叫做阮广祖，他是进士出身，也是在地方熬了不少年才熬上来的。他也是刚上任的工部尚书，之前的工部尚书被昭烈帝拿去砍了脑袋。
“沈大人，你说得极对，你的意思让工部造纺织机？”
“没错，海朝郡需要纺织机来缝制衣服，这次要是把海朝郡管理好了，阮兄又能在陛下心中进一个台阶了。”沈忧笑着说。
“多谢沈大人告知，我一定会好好的干。”阮广祖笑着说道。
沈忧在这边搞事，柳应渠仍然还在读书，中途云夫子还写了信过来，柳应渠麻了。
他不知道就是一封信里面，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多的题。
刘夫子也怕柳应渠被京城的花花绿绿迷了心智，也写了信来鞭策柳应渠。
柳应渠：“……”
除了柳应渠关在家里读书，王灼清，陶然等人也关在家里读书。顾焕崇读完书去街上散心，他见墙上贴着告示，官府收购鹅毛，鸭毛，羊毛。
“家里的大鹅要被吃了，把毛剪了卖点钱。”一个百姓说道。
“鸭子也要被吃，毛也可以卖钱。”
顾焕崇满脑袋问号：？？？
官府疯了？？？
收购鹅毛，鸭毛，还有羊毛有什么用。顾焕崇对于君主还是抱有敬畏之心，虽然他认为昭烈帝并不是一个明君。
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身为一个书生顾焕崇还是有些书生意气，他想要报效大昭。
他今日做了一些学问对于知识的把握更强了，他相信在这次会试中他一定能脱颖而出。
至于其他的，顾焕崇暂时不会去想，他看见有人带着一口袋的鹅毛走进了工部的衙门里，然后卖鹅毛的人拿着钱美滋滋的走出来了。
顾焕崇摇摇头，这都什么事。
堂堂六部之一的工部，竟然收集这些鹅毛。
工部还是用两文钱买的，他们总不能直接去把百姓的鹅子和鸭子还有羊给它们的毛给剃了吧？这结多大仇啊，在冬天把人家畜的毛给剃了。
只能花点钱买回来。
羊毛比较贵一点，有点难得。大昭百姓养羊的还是在少数，不过沈清梧已经给沈父写信了，赚钱的事情沈父也不含糊，立马跑了一趟草原就押送了羊毛直接去海朝郡，等着工部的人来收。
还能让工部的人节约一点路费呢。
而项西也终于在过年的时候带着十五万两银子出发去海朝郡了，阮广祖派自己的心腹眼巴巴的跟着一起去。
皇宫这些日子一直吃鹅子吃鸭子，把唐清都吃得有点烦了，小太子倒是吃得很香。
“父君，你怎么不吃啊。”太子好奇的说。
“你吃，父君吃不下。”唐清喝了一口鹅子汤。
“你父皇今日问了你什么？”
太子说：“父皇说等殿试后，让我从一甲中选一个人来当讲师。”
唐清心中宽慰：“那你应该好好学习，你父皇对你的期望很大。”
小太子心里泛着苦，他还是喜欢玩。
要是他的讲师是个懒鬼就好了。
现在的讲师天天都是满脑子的之乎者也，小太子闷闷不乐的吃鹅子。
柳应渠最近做学问做得越来越流畅了，毕竟是从题海战术出来的男人，对于古代的题海战术也适应良好，今日约着王灼清他们聚上一聚。
“清梧，你的酒楼开得怎么样？”柳应渠拉着沈清梧的手在烤火。
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已经把里面的装饰做好了，等来年春季就可以开张了。”
“清梧，真厉害。”柳应渠笑着说。
沈清梧捧着脸：“柳郎也很厉害。”
两个人互相夸奖一番都觉得对方非常的好看，也非常的能干，心头热乎乎的。
沈清梧的衣服和柳应渠的叠在一起，沈清梧啾了一下柳应渠的唇瓣。
柳应渠觉得痒痒的，心里扑腾扑腾的跳，老婆真的很撩人。
两个人的气氛黏糊糊的，柳应渠最近这些日子睡在书房里好久没和沈清梧亲近了，沈清梧脸上红通通的，他也有点想了。
但是青天大白日里，沈清梧的脚趾颤抖了一下，凤眸迷离。
沈清梧去咬柳应渠的耳朵，气息铺洒在他的耳边：“柳郎，摸摸。”
……？
摸什么？
柳应渠有点懵。
沈清梧的手灵活的解开了柳应渠腰封，腰带就散开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在客厅里，虽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烤火，但……这也太羞耻了。
沈清梧摸了摸柳应渠的腹肌，柳应渠一个哆嗦，他最近没有运动，幸好腹肌还在。
沈清梧的手指在腹肌上流动了好几下，这才恋恋不舍的摸了摸柳应渠的腰。
柳应渠觉得整个人都红了。
“清梧，行了吗？”倒也不是冷，就是身上更热了。
大白天啊，柳应渠除了新婚之夜，每次两个人弄的时候都是熄了灯才做事，柳应渠有点不好意思。
老婆真的很喜欢腹肌还有他的腰。
不过老婆的腰看上去纤细，其实很有力度，柔韧性也好，咳咳还能下一字马。
柳应渠住脑啊！！！
沈清梧把柳应渠的腰封戴好，他说：“柳郎，幸好你的身材还在，你不知道我听许宁说他家相公胖了一点，其实我也不是不喜欢胖一点，柳郎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
沈清梧把手臂搭在柳应渠的肩膀上。
柳应渠：“……”这话听听就算了。
看来不仅要考探花，还要锻炼身体，他真的太难了。
“清梧，我知道你的意思。”柳应渠微笑：“我会好好的锻炼身体。”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吧唧亲了一口，心满意足：“柳郎，柳郎，你怎么这么好。”
这话说得柳应渠心里轻飘飘的，他唇角含笑：“你又夸我。”
“柳郎就是值得夸。”沈清梧理直气壮的，他又对柳应渠抱怨了一下沈父，还有一些酒楼的伙计觉得他不靠谱。
“虽然很年轻漂亮，但我也是管理了很多年的酒楼。”沈清梧说：“非要让他们瞧瞧我的厉害。”
其实前面的一句话也不是非要加上去，虽然这是事实，柳应渠心中凝噎。
今日邀请王灼清他们来家里吃饭，王灼清一来对着柳应渠笑了笑：“柳兄，我最近还结交了一个人，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从王灼清身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柳应渠和沈清梧同时愣住了。
曲公子拱拱手：“听王兄说，柳兄你是宁阳郡的解元，我是曲流。”
柳应渠同样拱手：“曲兄好。”
陶然他们也来了和曲流立马就聊起来了，焦鸣还在可惜：“应渠，你前段日子没来京城太可惜了，错过了好多的文宴。”
曲公子和柳应渠聊了几句，也觉得柳应渠应当是有真材实料的人，他也说道：“要是柳兄在也能有几分名气。”
柳应渠温和说道：“看来是和我有缘无分了。”
曲流暗自点头柳应渠长相俊美，谦虚有礼，都是姓柳的区别怎么这么大。
“你们喝点热茶。”沈清梧指挥丫鬟给他们的上茶。
“客气了。”曲流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茶水并不是凡品。
“敢问这是什么茶？”曲流问沈清梧。
这是从沈忧府上走的时候，管家给他们的，沈清梧也不知道。估计应该是什么名贵的茶吧，沈清梧不确定的想。
沈清梧：“去做客时，主人送的。”
曲流：“……”这个做客竟然是主人家的送东西。
柳应渠招待了他们一顿饭，大鱼大肉的把这几个书生吃得很饱。
“柳兄，你最近学了些什么？”
柳应渠也没觉得需要避讳的：“看的地理和时政。”
“会试是另一位阁老来主持，杨长修大人。”陶然打听到的情况是这样的，至于沈忧的话，完全没有希望来主持会试。
柳应渠相当于是沈忧的直属亲戚，他必须要避嫌。
陶然在京城中看见太多的繁华了，他心里也有些乐不思蜀了想要在京城里做官，然后也不辜负自己学了那么多年。
学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啊。
焦鸣搂着柳应渠的肩膀：“室友，你有什么要教我的吗？”
柳应渠笑了笑：“多看看农政，农政要从这几年的政策入手，从细节入手不要写太空太大了，哪怕小小的一个点只要深入了解也能写出一篇好文章。”
杨长修的风格比较务实，他一定也偏爱这样的考生，就不需要整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曲流写文章就喜欢写得很大，因为这样显得逼格很高，要不听一回柳应渠的，毕竟是一个解元。
等王灼清从柳家走出去，王灼清和曲流走在一起，曲流说：“王兄，你认为这次的会元会是谁？”
十五个郡，这么多的书生只录取三百名考生，还要从三百名考生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书生。
“不知道，我觉得应该会出乎意料。”王灼清一个吃软饭的人，他只想早点考完。
同为吃软饭的人，柳兄的想法应该是跟他一样的。
转眼间二月份到了，项西带着人到了海朝郡，工部侍郎跟着终于到了海朝郡。
而二月份的会试也开始了，京城中陷入一片繁忙之中。
“六十五号，宁阳顾焕崇。”
顾焕崇上前去检查。
“一百三十号，江南颜台。”
“一百六十六号，镇江曲流。”
吏部的官员拿着名册勾名字勾得有些不耐烦了。
“六百六十六号，宁阳柳应渠。”
从书生中传来一声清越的声音，来人相貌俊美拱手道：“这是我的木牌。”

第55章 会元
柳应渠走进自己号棚，他看见了不是挨着茅房的，心中松口气。
他坐在长凳上，这次的考试又要考几天，他的考篮里带了水壶和馒头，这次的检查人员比较温柔，馒头没有被扳成碎片。
吏部的人敲锣了。
“会试开始！闲杂人等皆退！”
有衙役在外面维持秩序，沈清梧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站在人群中格外的引人注目，穿着红衣的大氅，皮肤雪白，样貌艳美绝俗，凤眸乌黑亮丽。
“罗罗，柳郎又要进去受苦了。”沈清梧说道，白白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姑爷，身强体壮比起其他书生已经好多了，少爷可以炖点人参鸡汤给姑爷喝。”蒋罗罗劝道。
“也好。”谈到其他的书生，沈清梧就信心十足。柳郎的身子一定比这些弱鸡强。
在号棚里的柳应渠打了一个寒颤，他冲着自己的双手吹气，然后才开始答题。
“杨大人，烤烤火。”一个吏部的官员端了火盆过来。
杨长修颔首点头，他把放在桌子上的资料翻开了一下，他正对面正好是谭恒，谭恒正襟危坐，已经提着笔在答题了。
他一一扫过去在号棚里的考生还有的在看题，有的愁眉苦脸的，还有的奋笔疾书。
嗯？奋笔疾书？
柳应渠深吸一口冷口气，他拿着毛笔飞快的在答卷上写，前面的题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障碍。
试卷很快就翻了一页。
在落颗针都能听见的考场上格外的明显。
考生：“……”哪个孙子搞人心态？！
谭恒毛笔一顿继续答题，速度也变快了。
几天几夜的考试时间，其中一个考生睡觉时把自己的试卷给烧了，然后被拖出去了。
“大人再给我一个机会！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等了三年啊！”书生挣扎着想要回到号棚里，流着眼泪看上去格外可怜。
衙役并不为所动。
杨长修也只能摇摇头，规矩就是规矩。
通过乡试以后就能做朝廷的补充官员，只是通过会试之后的好处更多，还能进入殿试遇见皇帝，这是无数读书人心中所期盼的事。
柳应渠看着自己桌子上的煤油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这也太惨了吧。
顾焕崇直接把桌子上的煤油灯放在了地上，他做题的时间够用，用不着晚上的时候还去做题，他现在只剩下策论了。
这次杨阁老出的题是如何治理边蛮之地？
边蛮之地是在北方，最北方的少数民族较多，以前被打下来了就一直是一块硬骨头管理不下来，还有的时不时闹叛乱。
顾焕崇从官员和国家的角度入手，不过他也是做过很多试卷的人，他的落点虽然大，但写的很细节。
曲流写到策论题有点犹豫不决，治理边蛮之地，这题太偏了，杨阁老不按套路出题啊。
柳应渠想了想心中打好腹稿就落笔了。
心中还唱起了歌。
他从民族团结和民族平等入手，还写了用少数民族自己的人来管理自己，但是要在少数民族的地方设立书院，要教导他们学习汉语，还要让他们入朝做官。
杨长修观察着众位考生，目光扫过众考生。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衙役在门口敲锣了。
“所有考生站起来，按照顺序走出号棚，从一号考生开始！”
书生们提着自己的考篮，陆陆续续的走出号棚。
整个过程静穆，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吏部的官员上去把试卷密封起来，然后送回去让专门的人抄写。
“终于考完了。”一个考生摇摇晃晃的走出考场，他的家人立马就呼啦啦的围了一大圈，对着他嘘寒问暖的。
“怎么样，这才有把握吗？”
“爹，娘别问了，我想先回去睡一觉。”
柳应渠的号码是在最后面，他从考场上一出来就受到了众人的瞩目，主要是柳应渠长得太好看了，气质如松柏，他瞧见众人在看他，露出一个浅笑，不卑不亢的，身姿修长，脊背挺直，站在一处就是一道风景。
从他后面的考生都是惨白着脸，还有的挺着大肚腩。
只有他站在人群中一眼别人就能注意到。
“这位公子长得好好看。”
“要是通过殿试这一定要是探花郎。”闺阁小姐和哥儿们都喜欢探花郎，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柳郎！”沈清梧看见柳应渠连忙走上前挽住了柳应渠的手臂：“辛不辛苦？”
闺阁小姐和哥儿们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碎成了两半。
柳应渠唇角含笑：“不辛苦，你等了我很久了吧。”
沈清梧脸上一红，嘴上还是狡辩：“我才来的。”
柳应渠轻轻笑了笑，他伸手把沈清梧肩膀上的水珠擦了擦：“撑伞时不要只是偏着撑伞，这边的肩膀都湿了一些。”
沈清梧又气又羞：“我给你熬了人参鸡汤。”
柳应渠心想人参鸡汤多喝点也好。
两个人钻进马车里，柳应渠整个人就靠在马车上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柳郎，酒楼开张了，我请了四个厨子，还请了浆人来做成橙汁和苹果汁还有热牛奶。”沈清梧很喜欢和柳应渠分享自己的事情。
古代也是有饮料的，只是它们不叫做饮料，做饮料的人叫做浆人。
沈清梧侧过头去看，柳应渠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阴影。
马车里很温暖，柳应渠的双手放在一起，墨发束冠。
看来还是累坏了，沈清梧伸出指腹摸了摸柳应渠的唇瓣，软乎乎的。
“李叔，马车开慢一点。”
“好嘞，少爷。”
沈清梧把马车里的毛毯扯过来轻轻的盖在柳应渠的身上。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柳应渠，像是永远也看不够。他以前从未想到自己对一个男人竟然这么痴迷。他做贼心虚般的把柳应渠的一只手抓了过来，自己伸出一只手和他慢慢的十指相扣。
沈清梧勾起唇角，对着空气发笑。
柳郎好乖的样子。
“少爷，到府上了。”李叔喊了一声。
“我知道了，李叔，你先去休息吧，我和柳郎在马车里再待一会儿。”
李叔点点头：“好，那少爷我就先走了。”
柳应渠这几天还是太累了，他睡在马车上不省人事。顾焕崇他们回到家里也是倒头一睡不起，号棚的条件太艰苦了。
等了两个时辰，柳应渠这才睁开了眼睛，沈清梧靠在他的肩膀上也睡着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沈清梧睡得很浅，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柳郎。”
柳应渠有点不好意思：“突然就睡在马车上了。”
“有没有很冷？”柳应渠关心的问沈清梧。
沈清梧觉得这样的关心真的不要这么贴心，他心脏骤然加快，沈清梧扬扬下巴：“我不冷，……但是你可以抱一抱。”
柳应渠漆黑的眼睛满是笑意。
过了半晌，沈清梧漂亮的凤眸瞪柳应渠：“你怎么……”不抱我？
这话还没说完，柳应渠就把沈清梧抱了起来，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沈清梧敏感的变成了粉红色，柳应渠低声说：“刚才手有点酸，怕把你摔了。”
沈清梧开心的抱着柳应渠，白皙的脖颈羞得红了。
“柳郎，我想去看《俏探花》了。”
柳应渠：“……”
他怀疑人生，是他不够俏吗？
老婆你这样真的让我难以招架。
试卷密封送到了吏部的地方，等抄写完毕后，杨长修和考官们就开始改试卷了。
这么多份试卷，考官们几乎是十几秒一份试卷，只有看见很差和很好的试卷速度才会慢下来。
“此卷当得上会元！”一个考官拿着一份试卷有些激动，他手中拿的其实是颜台的试卷。
几个考官借阅过去看了几眼挼着胡子点点头，杨长修看了看只是笑笑没说话。
有考官改到了顾焕崇的试卷，他点头：“这份考卷比之前那份考卷更好。”
顾焕崇的立意很深刻，而且不空不大，也符合君主和官员的要求，是一份标准的答案。
杨长修看了一下，他也跟着点点头：“这个学子当得上会元。”
虽然杨长修这么说了，但剩下的试卷还是要改，只是后面的试卷再也没有能够让他惊艳的了，其中有一份试卷很怪很创新，他本来在写搞实政，一下子就跳出了实政的圈子，说是要和少数民族亲如一家人，管理少数民族一定要因地制宜。
？？？
这家伙的脑子好像时不时会灵通一下，杨长修还是给了他一个上榜的机会。
吏部的人加班加点的疯狂改试卷。
杨长修喝了一口茶继续改试卷，突然他的手指一顿。
大致的内容翻译过来就是大昭朝地大物博，少数民族很多，民族团结，民族平等，应该给予他们和汉族一样的待遇。尊重少数民族的文字，尊重少数民族的信仰，设置书院提高他们的文化水平让他们也能做官……
写在前面的这段话深深的吸引了杨长修的目光，身为内阁的阁老，他可知道最近少数民族闹得有多凶。
他们派遣的汉族官员去管理少数民族，结果语言不通。还有的汉族官员，走进大山后人都没有出来了。
比如最近在北方就有人叛乱，才派了人去镇压。
结果镇压了过段时间又要镇压，他们也不可能把叛乱的人全拉去砍头了。
试卷上接下来的方法也有时效性，杨长修连连点头。
他在这份试卷上写了一个上等。
“此卷是当之无愧的会元。”
“杨大人，给我们看看。”
考官们看向这份试卷，有些犹豫：“杨大人，这和少数民族平等，这话太偏颇了。”
杨长修：“我不这么认为，正如试卷上所言，大昭的官员是所有大昭子民的官员，难道他们不是大昭子民吗？”
杨长修想去内阁找皇帝，他突然脚步一顿没头没脑的说：“要改，也不能叫边蛮之地。”
杨长修匆匆到了内阁，然后去求见昭烈帝。
“臣参见陛下。”
昭烈帝看见杨长修很惊讶：“起来吧，你不是去改试卷去了吗？”
杨长修也不好隐瞒，他说出了自己的考题，又把柳应渠的答案说了一遍。
“大昭的陛下是所有大昭子民的陛下……”昭烈帝其实也对少数民族的事头疼。
“这话朕听着舒服。”
杨长修：“……”
还是要他来。
“陛下，臣以为可以向大昭境内发出圣旨，代表陛下的容人之度。”
昭烈帝：“行吧，那就拟旨。”随便说一说的话，他下一道旨意也无妨。
“不需要经过谈论吗？”杨长修骨子里有点传统。
“朕都同意了。”昭烈帝不满的说。
就那些叽叽歪歪的，还没有他爽快。
杨长修从内阁回来面露沉思，他说道：“把试卷整理好，诸位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会试的试卷改得很快，全国的考生都翘首以盼。
会试只录取三百名考生。
“怎么办？我怀疑我考不上去！”焦鸣紧张的走来走去。
“我也怀疑我考不上去，我写了一半中途还变了个思想，最后硬拉也拉不回去。”王灼清唉声叹气。
前面的题都是书本上的知识，他们只要会背就行，可策论就不一样了，策论最拉分。
陶然也叹气：“我也怀疑我考不上，边蛮之地我是一点也没了解。”
曲流和古战也叹气。
焦鸣：“惨了。”
王灼清：“遭了。”
陶然：“死了。”
曲流：“完了。”
古战：“三年再战。”
“……”
柳应渠有点想笑，他这次对自己的策论有点信心，再怎么也能榜上有名。
第一他不想了，前五可以想一想。
毕竟来都来了。
“大家不要这么消极，我们难大家都难，这样相当于没有什么难度。”
陶然苦着脸：“我们不一样，我才不信这鬼话。”
难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对于像是柳应渠这样的人来说就很简单了。
“你至少是解元，再怎么学识还是过关的。”
十五个解元中的一个啊，这会试的前几名估计也是这十五个解元中随意挑选了。
“放榜了，不要拥挤。”吏部的官员拿着榜来了。
瞬间京城一片沸腾，书生们还管挤不挤，立马拼命的往前面挤挤。
柳应渠在其中脸都挤变形了。
他没惹任何人。
“……”
太疯狂了。
按照惯例还是从最后一榜开始放。
“呜呜呜呜！我考上了！我考上了！”一个书生泪流满面。
“我考上了！”焦鸣哭了，虽然是倒数第一但他还是考上了。
柳应渠已经不是以前的柳应渠了，他要看第一榜。
顾焕崇，颜台，谭恒的目光也是紧紧的盯着第一榜的……第一个位置。
颜台安慰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他一定是第一名。
顾焕崇心脏怦怦直跳，考取功名就在这时！他这次很有信心，一定能考一个好成绩！
剩下的十四个解元也是虎视眈眈的站在一旁盯着。
“第一榜放榜！”
话音一落，柳应渠立马扭头去第一榜的最后一个开始看。
有点出息，但不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  宁阳郡柳应渠
第二名  宁阳郡顾焕崇
第三名  江南郡  颜台
第四名  宁阳郡  谭恒
第九名  宁阳郡  林暇
……
？？？
第一名柳应渠？！
……？
这个名字他怎么没有听过。
颜台傻了，他怀疑自己的眼睛瞎了。刚开始看见一个宁阳郡的柳应渠，他忽略自己心中的失落，可能是这次发挥失常，他应该是第二名。
他感觉在考场太冷了，这一定影响了他的发挥！
他继续往下看结果第二名也是宁阳郡的一个叫做顾焕崇的，他不会连第三名都保不住吧，颜台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渐渐凝固。
“会试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宁阳郡的！”一个书生不可思议。
宁阳郡去年可是十五个郡的倒数第一。
颜台紧张看榜，然后第三名颜台，他是第三名，颜台松了口气，不是他松什么气啊。
气死他了！
谭恒看着榜也回过神来了，他又失败了，他又败给了上面的两个人，谭恒紧紧的盯着榜，他怕一转身他会哭出声来。
“谭公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
一口老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还是太年少气盛了，压不住心中的火气。
“……”这他妈也叫没事？！
顾焕崇心中跌入了低谷，考了第二名他还没有倒数第一名高兴。
焦鸣尖叫：“柳兄是会元！！！！”
顾焕崇回想起了焦鸣的声音，毕竟他们曾经是一个学院的人，在院试的时候，焦鸣尖叫柳兄是案首，在乡试的时候焦鸣尖叫柳兄是解元，现在……
而剩下的十三个解元也傻了，人都懵了！！！
不带这么玩的啊。宁阳郡什么鬼？

第56章 改变
十年寒窗苦，一举成名天下知。
参加科举的有多少人，会试能录取的只有三百人，而这三百人通过殿试是板上钉钉的进士出身。至于没考上只能等待下一个三年，或者是靠着资历慢慢的熬，熬得让朝廷中的高官把他看在眼里，伸出一把手来帮一把。
在周围看榜的人还有来自各个官员的门童，毕竟榜下捉婿也是大昭朝的传统了。
很多人都在私下打听起来了柳应渠，还有的则是打听顾焕崇他们。
“柳兄你太厉害了！”焦鸣直接搂着柳应渠的肩膀，语气十分自豪。
王灼清也在榜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在看见柳应渠的名字高居在第一名的时候，他整个人也懵了。
不是，跟他一起吃软饭的人，现在就变成会元了？！
全国只有一个会元，这可不是十五个解元中的一个，这是扎扎实实把全国的人才都给压下去了！
曲流作为一个刚加入的小伙伴，他没想到柳应渠这个小伙伴这么凶狠，太爽了，把全国的人都压下去了！哈哈哈哈！
这几个货也榜上有名，现在看柳应渠跟看个稀罕一样，全国会元就在他们身边。
柳应渠自己也没想到，他一个被夫子说蠢笨的人，被云夫子天天带着做卷子，反正云夫子也觉得他就一般般，他竟然考上会元了。
他给自己最大的估算是第五名。
没想到是会元，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毕竟来都来了。
“柳应渠？这个人是谁？！”
“宁阳郡赢麻了？！”
“本来就没有把宁阳郡放在眼里，谁他妈想到前四就占了三个！”
这是把其他郡的解元按在地上摩擦。
颜台也崩溃了，他虽然是第三名，但是就夹在宁阳郡的中间瑟瑟发抖。
沈清梧还在外围，还没得到消息。
“急死人了，到底怎么了？”沈清梧心里也着急得不行，是骡子是马总要有个信吧。
他垫着脚尖也看不见榜。
蒋罗罗：“少爷，姑爷是宁阳的解元，再怎么也会榜上有名。”
“柳郎这么努力我当然希望他考得位置高一些，殿试之后考探花。”沈清梧急得跟蚂蚁一样。
蒋罗罗心想少爷竟然还没有死心，虽然他承认姓柳的有几分本事，但是探花郎还是挺难的。
罢了，少爷一向对姓柳的这么有信心。
在外围的家属们也是急得跟蚂蚁一样，有的人还在喃喃自语的求佛祖保佑。
“你怎么不求佛祖保佑？”一个年轻的哥儿像是已经嫁人了，他见沈清梧就在旁边就搭话。
“我不信佛。”沈清梧心想，他要信也信月老。
“希望我们当家的能考上。”哥儿说。
沈清梧也学着说了一句：“希望我们当家的能考上。”
“我当家的乡试之前还是郡里的第五名，这次能考上一个好成绩就光宗耀祖了。”哥儿越说越起劲，他家男人一向是他的骄傲。
“是挺厉害的。”沈清梧用修长的手指绕着自己的玉佩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相公，你出来了，成绩如何？”哥儿高兴地迎面上去挽住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
“一百三十名。”男人说道。
哥儿挽住男人，冲着沈清梧说：“你当家的还没有来吗？”
沈清梧：“……估计应该被挤住了。”
柳郎不爱和人挤。
男人见沈清梧穿得又富贵又年轻漂亮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哥儿搂住男人的手，有点不高兴。男人和哥儿都有点想看看沈清梧的相公是什么名次。哥儿是想让自己的相公和沈清梧的相公比一比，而男人则是想看看什么人能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哥儿。
沈清梧朝着旁边挪动了一点。
“你当家的还没有出来？”哥儿又问了一句。
沈清梧摇摇头，心里也纳闷，柳郎不会是卡在里面挤不出来了吧。
突然从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一声的声浪，人头攒动，几乎所有的书生都在喊。
“会元宁阳郡柳应渠！”
“会元宁阳郡柳应渠！”
“会元宁阳郡柳应渠！”
沈清梧耳边传来一阵眩晕感，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柳郎是会元？！
？？？
柳郎是会元吗？！沈清梧整个人快要跳起来了，明丽的脸上扬起唇角，凤眸上挑，他耳朵动了动，觉得自己踩在棉花上了。
他的丈夫是会元，这是什么美妙的感觉。沈清梧犹如在身体里落下了一滴沸油，他脸上红通通的，甚至想跟着书生们一起喊。
蒋罗罗也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姓柳的，不姑爷是会元？！
“少爷，我没有听错吧？”蒋罗罗觉得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是在京城啊，会试可不是乡试。
“罗罗，你姑爷就是会元！”沈清梧唇角上翘，唇珠殷红：“你家少爷的眼光就是这么好。”
站在一旁的听见沈清梧和蒋罗罗的话哥儿和男人傻眼了，什么会元，他男人是会元？！
“你当家的是会元？”哥儿语气带着点酸。
“对呀，柳郎一直很厉害。”沈清梧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柳郎真是太棒了！”
小少爷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柳应渠的好，但是他心里又有点不想，这么好的柳郎就应该是他一个人。
沈清梧占有欲强，还特别小心眼。
哥儿撇嘴，没准这个会元四五十岁了呢，嫁给一个老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叫什么柳郎，这多亲热一样，显得人多年轻一样。
估计是又老又丑的糟老头子，哥儿心里酸溜溜的想。
柳应渠被挤在里面脱不开身，还有的人趁机要来结交他，整个就是一团乱。
“柳兄，你别走啊，改日来我府上喝一杯温酒。”
“柳兄，你家在哪里，我改日上门拜访。”
“柳兄，一看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样子，我家中有一位小妹，堪与你是良配。”
“……”
挤在中间挤得柳应渠生无可恋。
他终于脱身了。
他立马去看外围的沈清梧，他记得是在这一片地方的，柳应渠理了理褶皱的袖口，看见一团像火一样的红，他愣了愣唇角荡开一丝笑意。
他快步走过去。
沈清梧心里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跟着蒋罗罗说着话。
蒋罗罗就听着突然听见周围的人有人在说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走过来，蒋罗罗抬起头看了一眼立马说道：“少爷，姑爷来了。”
“啊。”沈清梧抬起头来，在人群中之中，柳应渠五官俊美，轮廓深邃，漆黑的眼睛弯了弯，高挺的鼻梁和薄唇勾勒出优美的弧度，丰神俊秀，周身气质清远，身姿修长，只在人群第一眼就能看出他来，
或许是因为今日才放了榜，考了会元的缘故，他周身自然带着一些锋芒却并不刺眼反而显得落拓不羁，周围的所有人都沦为了他的陪衬，都是他的背景。
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光泽，带着浓墨重彩的闯进了沈清梧的视线之中。
似乎这个人会一直朝着他走过来。
年少时期，沈清梧不想嫁人，他看着话本，他想要嫁给话本里的男主角。
沈清梧看不上任何人，性子过于高傲，过于嫉妒，但他唯独没有躲过柳应渠。
喉咙里有一股痛感，心砰砰的跳，寒冷的天里手心里出了汗，呼吸急促加快，他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起来，触觉和听觉变得越来越敏感。
就像是柳应渠是所有人的焦点，但他只会向着你走过来，带着满身的荣誉和清风。
沈清梧的心脏要炸裂了。
沈清梧眨了眨眼睛无意识喊道：“柳郎……”
柳应渠正好走到他身边，他应了一声伸手帮着沈清梧拢了拢披风。
尽管沈清梧的声音很小，他也能应上一声。
在旁边的哥儿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了。
这么年轻，这么俊美，气质也这么好，连世家大族要培养出这样的人也不容易，还是今年的会元，太可怕了，全国的会元在殿试上要是不出意外就是前三甲！
“怎么呆呆的？”柳应渠笑道。
“柳郎是会元。”沈清梧搂着柳应渠的臂弯，小声的红着脸说。
柳应渠低声说：“我也没想到，在里面很紧张。”
沈清梧认真的说：“柳郎就是最好的。”
柳应渠手指微动，笑了笑。
他只觉得沈清梧对他的滤镜太强了，只是心底还是高兴的，眉眼也带着一丝慵懒笑意。
谁不爱听好话，更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他在意的人。
在旁边的哥儿和他的相公彻底没话了，这让他们说出什么话来，瞧见柳应渠是会元了，还是青年才俊。他相公这个一百三十名和柳应渠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哥儿那相公却是看着柳应渠的沈清梧的背影有些心驰神往，那哥儿一看就是一个身段好的，这做会元也这般有福气，实在是叫人羡慕。
顾焕崇回到家中，他是贫寒出身家里也没什么物件，白芷正烧了热水给他倒上一杯。
“考得怎么样？”白芷问道。
“第二名。”顾焕崇心里有些闷气。
“你跟这二有缘。”白芷心里却是高兴的，还打趣顾焕崇：“得了会试第二怎么也没个笑脸？”
“……没得第一名。”顾焕崇也不大爽利，说这话也带着沮丧。
“那是你的要求高了，我觉得第二名挺好的。”白芷自己喝了一杯热水，他在小山村生活惯了，也喝不惯这里的茶，总觉得带着苦味，还不如糖水好喝。
“第一名是柳应渠。”顾焕崇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话，把白芷还有些吓到了。
“是他啊。”白芷还记得柳应渠，柳应渠那张脸太出色了，他说：“是他就是他，跟你得第二名有什么关系。”
顾焕崇又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是高兴白芷对柳应渠没什么感情，还是被白芷的话给气住了。
这怎么和他得第二名没关系了。
关系可大了。
白芷：“今天你放榜了，我去割了一块羊肉庆祝，今晚做来吃。”
顾焕崇：“那味道太腥了。”
白芷：“你自己不懂，还怪在肉身上。”
白芷可太知道顾焕崇的臭毛病了，以前小时候他和同村的一个人玩斗蛐蛐，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游戏，顾焕崇却输了几次。夜里他从被窝里偷偷跑出来在草丛里找蛐蛐，非要把另一个人打败。
他自己不睡觉就行，就是不想看着别人赢，也不想输给别人。
顾焕崇不和白芷争辩，反正没争赢过。
他低头琢磨着殿试之后把父母接过来养着，再和白芷把婚事给办了。
柳应渠这边回到马车上，马车里的鸡汤还温着，柳应渠轻轻的吹口气，然后喝了一口，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刚在柳家村的时候，他哪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好日子，山珍海味吃着。
柳应渠不得不表扬一下自己，柳应渠你吃软饭吃得真棒。
“我们今晚去舅舅家吃饭，舅舅要是知道你是会元也会高兴。”沈清梧眉飞色舞的：“舅舅当年就没考上会元。”
沈忧是当年的探花郎，引得京城的春闺小姐和哥儿们春心荡漾，可惜沈忧现在也还未成亲了，还成了一个病秧子。
每次有媒婆给他说亲，他就会推辞只觉得自己会耽误小姐和哥儿的好前程。
沈清梧叹气：“舅舅还是一个人，连冬天暖被窝的人都没有。”
他冬天就有柳郎暖被窝，还能搂着睡觉，暖乎乎的。
柳应渠觉得还是不要瞎折腾了，沈忧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在原著中沈忧死得很早，他大约还有半个月就会被污蔑贪污了。
他身体不好到皇帝给他府上配了一个御医。
可是在贪污后皇帝也护不上沈忧，皇帝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而沈忧是背着贪污的罪名死的，沈家也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家族，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沈家的人纷纷和沈忧断绝了关系，只有沈父，只有沈清梧扶着沈忧的棺材，为他披麻戴孝，为他哭灵为他守灵。
沈清梧甚至一度昏厥过去。
而原主也是惊恐万分急急忙忙要和沈家脱离关系，等殿试之后就在京城心安理得娶了相府的哥儿，再派人把沈清梧一家杀了。
这两夫夫坐着马车来到沈府，在门口的人就喊了一句：“少爷，姑爷，老爷等着你们呢。”
沈忧家中也没其他的人，自然管沈清梧叫少爷。
“舅舅这是得了信？”沈清梧也不含糊，他匆匆走至客厅，果然沈忧就看了沈清梧一眼让他坐下，就把目光移到了柳应渠面上。
他开口就带着笑：“清梧找的丈夫还有这本事，应渠你是会元，可把我惊住了。”
沈清梧全当是夸奖的话，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膛。
“都是舅舅和夫子教得好。”柳应渠低眉顺眼起来。
“坐着，站在做什么？”沈忧摸着茶盏：“你答应了清梧成亲的要求？”
怪不得沈忧会问，这成了会元就极有可能是前三甲，从一个山村里走出来的青年才俊，有的是真正的人品高贵，有的却没有那么老实了。
会元，他当年都没考上，要是殿试再成为状元，沈忧不敢想。
柳应渠：“在和清梧成亲时就做下了承诺。”
“那你怎么不向清梧也要承诺？”沈忧喝了一口茶，对上柳应渠诧异的目光，他莞尔一笑：“你成亲就不知道找你的夫郎也要一个承诺吗？你这不是亏了。”
柳应渠偷偷的看了沈清梧一眼，沈清梧瞪柳应渠，他收回了视线，耳尖有点红。
这承诺能是那方面的吗？
“你说的鹅毛，鸭毛，还有羊毛衣服，工部已经去办了，就看看在海朝郡的效果如何？”
沈忧：“我得到你得了会元这事，已经传信给姐夫了。”
柳应渠对此并无意见，也让岳父高兴一回，而且岳父说过以后考试考得好，还要给银子。
沈忧：“你在乡试是解元？”
沈清梧插嘴：“柳郎乡试是解元，院试是案首，会试是会元。”
沈忧心想这要是……这不会是要三元及第？！
像是沈忧这样的人心里也有些不敢相信，三元及第每个朝代能有几个，解元，会元，状元，三元及第。
“不要骄傲，殿试要好好努力，还有一个月一会就过去了，早做准备。”沈忧忍不住叮嘱了一番。
这可能是个三元及第啊，他不说几句他觉得不太好。
“是，舅舅。”
柳应渠不敢暗示太多，他吃了一会说道：“舅舅，我听说陛下曾派你下江南，为了收江南的税。”
沈忧：“是有这回事，那时陛下才登上帝位。”以至于力量不足，没抓到江南的小尾巴，他还差点死在江南上了。
“江南的税收到底进了谁的口袋，舅舅他会不会对你不利？”柳应渠关心的问道。
“我会小心的，你好好准备殿试，别去想这些。”
两个人吃了一回饭就回去了，沈清梧在饭桌上听着柳应渠和沈忧的话听得犯困。
在街上还是闹着柳应渠的名字，柳应渠的名字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
柳应渠好吧，柳应渠心里美滋滋的。
会元呀，他一条咸鱼实在担当不起。
沈清梧只觉得柳应渠全身上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愉悦的感觉。
“……”
或许柳郎不是那么的谦虚？沈清梧不确定的想。
哎呀，这有什么。这得了会元还不让别人高兴了不成，沈清梧深深的忏悔自己，他怎么能这么想柳郎。
沈清梧已经想好了要写信去炫耀一番，只是人在京城里走不开。不然他一定让马车在全大昭去溜达一圈，现在却只能写信去给沈知水。
柳郎太优秀了。
“陶然和沈知水成亲没？”沈清梧没见过沈知水写信过来。
“还没。”柳应渠说道：“时间太赶了，等殿试后就好了。”
他为了这乡试和会试年也没好好过，柳应渠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泪。
会试考完后这文人楼里又热闹了起来，还有的人隐隐记得一位敲碗的柳公子，有书生笑道：“我看这会试榜上的可没有什么姓柳的。”
“他总不能跑在最后面去了，我去后面也没找到他的名字，前面也没找到他的名字。”
柳这个姓氏并不是烂大街的姓氏。
“那会试第一不就是姓柳的！”
“那敲破碗的能和会元相提并论吗？”
柳应渠和沈清梧正经过文人楼里，沈清梧指着在文人楼上面挂着的字说：“柳郎，你的字真好看。”
金榜题名么。
他们回到家里，沈清梧踩在地上，柳应渠去书房里写了一幅字，带着去客厅了。
“清梧，写给你的。”柳应渠总觉得是该给沈清梧写一幅字，他的欠条就还在沈清梧的柜子里锁着。
沈清梧接过去，有点好奇的去瞅。
他唇角上勾。
他还是认得这几个字。
心里就暖着，心神一荡，他拉着柳应渠坐下来：“该好好休息，这几日少看些书。”
该和他亲热亲热了。
本就想着偷懒，柳应渠响亮的应了一声。
“听清梧的。”
京城这边才会试完，在海朝郡里纺织机吱嘎吱嘎的响，工部侍郎大小是正三品的官员，还是京官。在看见项西时候的不好脸色，面对这位工部侍郎脸都要笑烂了。
文官就是不大看得上武官。
项西把银子送到之后，他也没立即返回京城，京城里闷得很。他把扰乱秩序的人收拾了一顿，带着自己的人在海朝郡里巡逻，抓了不少混混。
导致现在海朝郡的治安还好了不少。
至于银子项西全他妈拿来买粮食，要是碰上奸商就查一通，把人抓进牢里关着，让他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然后货比三家的买粮食。
海朝郡的官员脸色难看，贪污？！呵呵，银子都没到他们手上，他们贪污个空气！
主要是有个正三品的工部侍郎也在这杵着，他们也不好操作。
跟个棒槌一样！
工部侍郎把纺织机和百姓的工作做好后，他还去堤坝上去了一趟。
他对这海朝郡的堤坝很好奇，毕竟年年都是要垮。
项西：“向大人，还是让人划着船送你过去？不然你这身子就坏咯。”
这话太像是奚落了。
向大人还真让人载着他去看堤坝。
项西：“……”
向大人把手扶着堤坝，他敲敲打打看上去有几分专业的样子，但在项西面前却觉得这工部侍郎挺会装模作样的。
“瞧他敲堤坝玩。”项西好笑。
项雨已经麻了，将军和文官不对付，说话也不中听。
项西的笑容还未笑完就僵在脸上了——
堤坝被他敲碎了好大一块下来！
向大人呼哧呼哧的喘气说道：“豆腐渣工程。”
这话也只有在船上的船夫和他自己能听见。
海朝郡的纺织厂里，待遇还算好。工部尚书自诩是大男人，作为男人怎么能欺负女子，他给的工钱也是合理的，还包了三餐。
工部侍郎是工部尚书的心腹，跟着跑上一趟也是怕出现什么问题，在朝中做官不容易，一不留神一口惊天大锅就会从天而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向大人上岸后就闭紧了嘴巴。
一问三不知。
这羽绒服做出来卖给各地的人，物美价廉，又有官府做保，各地的百姓也爱穿，薄利多销赚了不少银子。
?
海朝郡的男人就是在修建堤坝，女人去纺织厂里做活，海朝郡里也恢复了一些生机。
在原著中可没有这么容易的事，武官最容易上头，一直被文官欺负，就算是地方的文官也是武官不能及，有时候还比京城的官更凶狠。
柳应渠说出的方法像是蝴蝶翅膀一下，煽动了一下翅膀就会产生蝴蝶效应。
工部侍郎跟着来了海朝郡。
而海朝郡的百姓们也有一个好日子可以过，这是他们经历灾后最舒服的一个年。
这个新年的春季，筒车也纷纷投入了农田之中，百姓们笑弯了腰。
因为造纸术让纸张的价格变低了，山区里读不起书的人也能去买一份书来读。
他们很有可能有机会去读书，也能认识几个字，然后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你认识几个字了？”
“不晓得，我就跟着瞎读，能认识几个是几个。”一个人挠挠头。
会试之后，昭烈帝的圣旨快马加鞭到了少数民族的地方，这里山沟沟很多，他们耕作的方式还是刀耕火种极为低下。
“陛下有旨！”
少数民族在前面的头领和汉朝官员面面相觑，他喊了一句什么，来宣旨的人也听不懂，看见他们跪下了就硬着头皮说话。
一旁的随行人跟着用少数民族的话翻译出来了。
少数民族麻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光彩。
宣旨的人硬着头皮喊：“给你们设置书院，你们自己读书以后也能当官，教给你们种粮食的方法，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们是平等的。”说完这句话，宣旨的汉朝官员吐出一口气。
随行的人跟着翻译。
前面的首领喊了一句什么，然后非常激动的样子。
汉朝官员悄悄问翻译的人：“说什么呢？”
翻译的人愣了愣，笑了起来：“他们说陛下圣明。”
在柳应渠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对这个王朝造成了影响。
夜渐渐深了，柳应渠刚洗完澡，他躺进了被窝里。
沈清梧雪白的脚趾蜷缩了一下，眉眼带着薄红，身上的气息和柳应渠相互交织。
柳应渠指尖带着灼热划过了沈清梧的胸膛，沈清梧的身姿修长，泛着美玉一样的光泽，如美玉一样白皙细腻。
“应渠哥哥，疼……”他很娇气，凤眸迷离着充满了雾气。
柳应渠喘息着把沈清梧腰间的铃铛扯下来系在他的脚裸上。
这铃铛不停的摇晃。

第57章 艳曲
沈清梧的锁骨上还有牙齿印，他捂住自己的精致的锁骨有些羞恼，白皙的脊背也带着红晕。
他穿上自己的雪白的里衣，蒋罗罗从外面进来了，昨晚叫了三次水。
沈清梧自己生闷气，蒋罗罗把铃铛正要系在沈清梧的腰间，沈清梧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沈清梧怒不可遏，脸上爆红：“拿走，换成玉佩！”
蒋罗罗：“少爷，这不是你新买的铃铛吗？”
沈清梧可喜欢了这新铃铛了，他昨晚在门口守夜还听见铃铛的声音呢。
蒋罗罗没想明白。
他昨晚指挥着人进来换水的时候还看见柳应渠在哄沈清梧，那声音那调子让人耳根子红。
沈清梧总不能说这铃铛昨晚可是系在他的脚裸上了，还把人扛着一直摇晃着在响。
“我今日不喜欢戴铃铛。”沈清梧仰着下巴说。
蒋罗罗把紫色的玉佩挂在沈清梧的腰间，他的腰身纤细却并不柔弱，反而柔韧十足，带着漂亮的弧度。
沈清梧回想起昨晚就有些脸红心跳，耳根子骤热就红了。
哪有正经人，还是一个读书人在床上唱曲的。
还是艳曲。
柳应渠昨晚冲着沈清梧的耳边唱了几句，声音缱绻低沉，把沈清梧羞得要死，只觉得柳应渠是登徒子。
这是上哪去学的艳曲！
他还喘。
喘得还好听！
沈清梧受不了了。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沈清梧回想起柳应渠磨着他的后颈，呼吸铺洒在他的脖颈上，还带着沙哑的嗓音在唱。
完全就是魔音入耳。
沈清梧的耳朵敏感的动了动，只觉得周身还带着酥麻，手指都有些没力气。
柳应渠拿着一本书也看不进去，他心里心虚，他没想到自己能那样，只能怪他的记忆力。
他跟着沈父去了一趟南风馆，南风馆总有唱曲的，那声音一直往他耳边钻，他也就听了一耳朵，没想到就记下来了。
昨晚就炫耀的给老婆唱了一段，还喘了一下。
看老婆的样子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柳应渠不确定的想。
瞧着身子更红了一些，人也更热情了些，那曲也符合他们的场景。
那以后还唱？
柳应渠左右看不进去书，他又念着沈清梧，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心安理得的不去看书了，高高兴兴去找沈清梧。
他走的时候，还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右肩膀上也被咬得血肉淋淋。
柳应渠心想果然这事是要咬肩膀的。
他想着心也热了。
沈清梧翻看账本，柳应渠提供了几张菜方，还有泡椒，在酒楼里卖得不错，沈清梧凤眸认真的看。
从门外传来声音，沈清梧皱着眉。
“少爷，门外有几个书生打扮的人来拜见姑爷。”守门的人连忙来禀告。
沈清梧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他点点头：“让他们进来。”
他把账本放在一边，让丫鬟去沏茶去了。
在柳府的门外，颜台拿了一点礼物，王灼清他们直接是空手来的，曲流跟着他们也没拿东西。
从他们身边出现一辆马车，谭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昨晚又自闭了，今早就带着礼物想要结交柳应渠。
顺便打探敌情。
谭恒没想到在门口遇见这么些人，他认得颜台和曲流，毕竟这两人来京城的时候在文会上混了好长一段日子。
“颜兄，曲兄，你们也是来拜访柳兄的？”
“和谭兄一样。”颜台笑了笑，实则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会试他是第三名，谭恒是第四名，这相差的名次并不大。
王灼清茫然挠头，早知道明日再来找柳兄了。
陶然却是不同，他和柳应渠可是亲戚，总要亲近一些，他上门耍耍怎么了。
“几位公子请进。”
沈清梧这客厅里正好坐得下，颜台走进院子里就在用余光打量，他昨晚就去打听了柳应渠，这房子的地段和景致是大价钱，京城中有的人有钱也买不上这么好的地段。
“柳郎还在看书，几位公子先坐坐。”沈清梧招待了一下。
颜台和谭恒眼中一亮，连忙行礼：“是我们来唠叨了。”
沈清梧落落大方，能和沈父一起去谈生意的他，面对几个书生还是不在话下。
颜台和谭恒心中佩服，没想到一个商籍的哥儿身上也有这种气质，还长得如此漂亮。
沈清梧心里暗自得意，他眉眼姝色，学着沈舅舅抚摸着茶盏，那神情竟把这群还未当官的书生给镇住了。
谭恒和颜台率先回过神来，他们家中有人做官还是有些不凡。
柳应渠走到半路上就蒋罗罗叫住了。
“姑爷，有几位公子来找你。”
柳应渠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子。
还未进客厅内，柳应渠就听见了沈清梧轻言细语的声音。
“……”
在这方面老婆还是很倔强的，还是要装一会儿。
“应渠，你来了。”焦鸣眼尖看见柳应渠喊了一声。
“两位兄台好。”柳应渠先是向他们拱手。
颜台和谭恒连忙也拱手。
书生就是规矩多。
“柳兄，冒昧打扰了，我是颜台，想要和柳兄结交就自己上门了。”
颜台风度翩翩，带着江南的士子的风雅和高傲，才是春日就拿了一把折扇。
“柳兄，我是谭恒，想要结交柳兄多时。”谭恒也说道，他今日穿的是黑色的锦袍，他身上的气质更加稳重，偶尔露出一丝锋芒。
柳应渠觉得这两个名字熟悉，颜台该是会试的第三名，谭恒这名字就更熟悉了，从乡试宁阳郡的第三名变成了会试的第四名。
但柳应渠总觉得他在另一个地方也看见过这两个名字才对，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沈清梧扯着柳应渠说话：“我先回房，你跟他们聊。”
柳应渠也没说什么，他悄悄的伸出小拇指去勾沈清梧的手。
沈清梧哼了一声，却也没挣开。
“你不是想去踏春吗？”柳应渠笑道：“今日去外面玩玩。”
“我要骑马。”沈清梧十分心动，立马就被柳应渠说动了。
“昨晚的……身体行吗？”
“你少小瞧人，我可是练过武的。”沈清梧瞪柳应渠，对柳应渠恶狠狠的，瞧着还有些生气。
“好吧好吧，是我小瞧你了。”柳应渠温和说道。
这是练过武，韧性也好，腰肢还软。
“踏春，可以去，这年后就是在准备会试确实没去踏过春。”谭恒和颜台也心动了。
王灼清：“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顺便把夫郎带来，他也极喜欢骑马。”
在几人中王灼清和柳应渠已经成亲了，沈清梧他们都见过，只是王灼清的夫郎他们一直没见着，等考试完后有时间了，王灼清的夫郎就去了别处去。
他们也纷纷回去换了衣服。
京城的踏春还有不少的闺阁小姐和哥儿，还有府上的老夫人，老太君们带着孙子孙女来游玩，这条路的走着进能走到京城的护国寺去。
护国寺中的主持是太后的座上宾，也是一个得道高僧，不少人都是奔着护国寺去的。
王灼清的小夫郎也是一张娃娃脸，他夫郎带着点清浅的笑，看上去有些乖巧，怎么也不像是干净利落的人。
柳应渠就有些怀疑王灼清的话来。
“柳兄，会试的策论还请赐教。”谭恒光明正大的问。
柳应渠：“……”卷王啊，这是咸鱼的克星。
柳应渠把自己的思想说了一遍，谭恒若有所思，颜台也悄悄竖着耳朵听了。
“柳兄一般学到几更？”谭恒继续刺探。
颜台装模作样的站在一旁。
柳应渠懵了，怎么还要几更？他很早就睡了。早睡晚起身体好，早起的鸟儿只能吃虫。
只是做卷子时熬过一整宿。
颜台说出自己的学习情况，以示真诚：“我一般读到二更，然后六更起床。”
谭恒说：“我是三更，六更起床。”
柳应渠：“……”
他心里升起惭愧，他怎么这么懒啊。他晚上竟然心安理得的睡觉，不过挺爽的就是了。
他痛心疾首道；“惭愧惭愧，我很早就睡了，一更都没有。”
颜台看柳应渠的眼神很不对劲，估计他心里觉得柳应渠极为不老实，都这个时候还藏着。
谭恒也沉默了。
这可是把柳应渠冤枉了，他是这里面最老实的人，只是往往没人相信。
比如颜台其实是三更睡，谭恒是四更睡，还有一更被他们无耻的吞了。
“柳兄一般看什么书？”颜台也按捺不住打听起来。
柳应渠连说了几本书的名字：“还有很多，我一时半会说不完。”
这几本书他们都没看过，这书太偏了。
柳应渠他们到了马场，柳应渠选了一匹乌黑的马，他翻身上马，根本不用这里的人的帮扶。
颜台他们也是选了马就翻身上马了，只有陶然犹豫选了一匹矮矮的小母马，这才上马。
而正当他们意气风发准备来一场骑马比赛时——
“驾！驾！”谢宴兴奋地骑着一匹红鬃马，他扬着马鞭从他们面前飞快的闪过。
随后沈清梧也骑着一匹黑马，扬着马鞭从他们面前闪过，他们吃了两嘴的灰。
灰头土脸。
颜台：“……”
谭恒：“……”
陶然：“……”
焦鸣：“……”
古战：“……”
陶然涨红了脸：“真是哥儿中的豪杰！”
柳应渠唇边带着点笑。
王灼清一扬马鞭去找谢宴去了。
“上上上！”焦鸣也叫着扬起了马鞭。
踏春的闺阁小姐们和哥儿们就远远的看着几匹快马。
他们悄悄的掀开帘子去看，看见其中长得俊美就悄悄的红了脸，红着脸也要从指缝里去看。
一个穿着富贵中年男人笑着说道：“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多的小姐，哥儿看着我咧。你多幸运，现在你得到我了，你可要懂得珍惜我。”
“说什么呢？！”
他的妻子呸了一声，偏开头去不想去理自己的丈夫，小辈们听见这话也都不敢抬起头来，脸都红了一圈。
谢宴跑了一会儿就牵着缰绳慢下来，他等了一会儿，从树林里王灼清的马也停了下来。
“小宴。”王灼清甜滋滋的喊道。他就知道小宴在前头等他，以前他骑马不行小宴就会等着他。
“你怎么想到今天叫我来了，还那么多的人。”谢宴抿着嘴唇问。
王灼清：“柳兄说要来踏春，我也想来，就想带着你一起。”王灼清眼巴巴的说。
“我的身份不是不合适……”谢宴有点别扭。
“江湖人怎么了，江湖人可厉害了。”王灼清凑过去：“你挥剑的样子超级好看。”
谢宴抿唇笑了笑。
“劈柴也好看。”
谢宴：“你别说了，骑着一起走走。”
江湖上的天才剑客这么帅耶，王灼清跟着谢宴一起转悠，他可喜欢了。
陶然和焦鸣胡乱骑着马，谭恒和颜台也骑马骑出了火气，他们一边骑马比赛一边谈论学识。
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得面红耳赤差点打起来。
古战骑着马慢悠悠的带着马去喝水去了。
沈清梧骑马骑着就欣赏起风景起来，顺便等一等柳应渠，他时不时往后面望去，怎么还没有追上来。
他夹着马肚子，摸了摸黑马的鬃毛。
骑马这件事还是六岁那年沈清梧才喜欢上的，他那时还小被沈父带着来到京城里，当时沈忧正在游街。他虽不是中间那位，可是长得好看，骑着大马也是翘楚，惹得无数闺阁小姐，哥儿把香囊抛下。
那场景一直刻在沈清梧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想起来。
不爱读书的他也去问了夫子探花郎。
探花郎就是最好看的。
能上前三甲的一定也有文化，沈清梧心里就扎下了根。
特别是要嫁人的时候就回回想着念着。
“清梧。”
沈清梧抬起头就看见了柳应渠，他腰肢也开始疼了。
柳应渠来得也不算太慢，主要是被颜台和谭恒缠住了，非要他给他们两个分出一个胜负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他都无语了。
“耽误了。”柳应渠说。
柳应渠的黑马上前和沈清梧的黑马挨着一块，瞧着像是爱侣。
“你昨晚唱的曲哪学的？”沈清梧憋着气问。
这件事他今早回过神来就一直记着，唱得那曲，沈清梧这辈子都忘不了。
柳应渠拧巴了下，才说道：“我听人唱的就记下了。”
他问：“哪听的？”
柳应渠偷偷的看了沈清梧一眼，他小声说：“南风馆，那日去南风馆听见有人唱曲，就记着不知怎么昨晚就唱出来了。”
他连忙又低垂着眼眸说道：“没刻意听，就是突然就记下了。”
“还有……”
沈清梧害臊，指尖颤了一下，他扬扬下巴：“还有什么？！”
柳应渠低声说：“还有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就会说酸诗，沈清梧心里又羞又恼，到底还是不像之前那般了，他说道：“以后不准在床榻上唱曲。”
柳应渠应了一声，心里怎么想的却不知道。
“也别用铃铛。”
柳应渠低头有些失落：“铃铛挺漂亮的。”
沈清梧瞬间面红耳赤。
他觉得柳郎太不老实了，以前新婚之夜瞧着是不太老实，但最近却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咳咳，他喜欢的读书人就是那种光风霁月的，但柳应渠这种他……更喜欢了。
就是有时候还是要说上一说。
他爹说了在这种事可不能退让，不然男人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沈清梧觉得他爹说得有道理。
柳应渠带着沈清梧去跑了一趟马，柳应渠琢磨着以后要少几个花样，不能一下子全使出来，要循序渐进。
他下马后，颜台和谭恒还在争辩。
他们不累，柳应渠就替他们累得慌。
多像他学学，他就不爱与人争辩，一向与人和善，也不喜欢去打嘴仗。
“柳兄喝水。”曲流还是一个文雅的人，他不知道上哪去支起了一副桌子，还搬来了几个板凳摆着。
沈清梧也拿着杯子喝了一口。
“哎，可惜琴未带在身边，不然还能弹一曲高山流水。”曲流有些遗憾，不能在这美景之下弹琴正是人生一大憾事。
柳应渠：“曲兄的琴声一定美妙。”
曲流颇有几分得色：“只是有三分罢了。”
日头渐渐下去了，他们在马场上分别了。
柳应渠和沈清梧走在街上，沈清梧悄悄伸出手，突然又缩回去。
然后又悄悄的伸出手去牵柳应渠的手。
他旁若无人的看这四处的人和景色，耳尖却红了一半。
柳应渠蓦然的笑了笑。
他握紧了沈清梧的手。

第58章 接回
柳应渠考完会试就给沈父写了信。
过了几天后沈父在清水县里就收到了柳应渠的信，他拆开信封看了好几眼，眉开眼笑的。
儿婿考上了会元，这要是真考上状元，那就是三元及第了。
沈父记起自己说过的糊涂话来，他之前还说让沈清梧找一个三元及第的儿婿。
“去库房里哪些礼品，我要去柳家村。”
柳应渠在信封里还夹杂了对谭大娘他们的信，正好沈父去看看亲家母，表达一下亲近的意思。
“是，老爷。”
沈父来回踱步，大昭的会元，他们家的了。
就儿子的那几年的样子，沈父没想到能嫁出去还嫁给了一个文曲星，这是从小山村里飞出的金凤凰了。
沈父心里有些担心柳应渠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他也是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他把心思压在心头，让人驾着马车去柳家村了。
柳家村里，谭大娘正忙着给果树松松土，她最近吃得好睡得好，人的精神劲头也好。
柳云华从听见高大死后，这精神也越来越好了，时不时还要和柳云愿去后山捉一捉猎物。
“娘，吃午饭了。”柳云愿喊了一声，谭大娘就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来了。”谭大娘夹着肉吃，随口问了一下柳云愿：“最近一直有媒婆上门，你有看上的吗？”
柳云愿瘪嘴：“都是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来的，我才不喜欢。”
“那你十七岁了，总归要嫁人。”
柳云愿：“二嫂还是十八岁嫁人的。”
“我给你说你的事，你扯你二嫂。”谭大娘对柳云愿也生不起气来。
“那云华有看上的没？”谭大娘转头又去看柳云华。
柳应渠考上解元的事一传出去，不仅柳云愿被人抢着要，柳云华也有不少人上门提亲。
“……我不想嫁人。”柳云华比起之前的怯弱，多了一些勇气。他对成亲这事也没什么念想了，而且他知道那些人上门提亲只是看在应渠的面子上，眼底的不屑还是没有完全遮住。
谭大娘还准备说话，门外就传来敲门的声音。
“亲家母。”
一听这话谭大娘也坐不住了，她连忙去开门。
沈父精神抖擞的说道：“唠叨了，亲家母，应渠来信了。”
“快进来，还带什么东西。”谭大娘连忙让柳云华去泡茶，让柳云愿去拿果脯和点心。
柳应渠虽然去考试也时不时会捎来信，问一些事，带来一些特产，还给柳云华和柳云愿买了一些哥儿喜欢的胭脂水粉和首饰。
他们家除了柳应渠也没识字的，往往就把柳应渠的信拿去给村里读书人读来听。
这读的是柳应渠的信，村里人都要瞧瞧热闹。
“亲家母，今日我来为你读读信。”沈父其实还真有些好奇。
“亲家公就读吧。”谭大娘爽快说道。
沈父拆开信封读了读，问候了一下谭大娘然后说自己考了会元，要把他们接进京城。
田地就租给其他农户，果树也请人打点。
“我一个老婆子去什么京城，要去就带着云华和云愿去吧。”谭大娘心里激动，还是有些不敢。
京城可是大昭的中心，她这辈子都不想过能去京城，而且她一个老婆子去了也只是拖后腿。
“亲家母，你知道会元是什么意思吗？”沈父对上谭大娘迷茫的眼神解释了一遍。
“应渠这么厉害？！”谭大娘先是惊讶，随即就是自豪了。
沈父劝道：“所以接亲家母去享福。”
谭大娘笑了笑：“劳烦亲家公把云华和云愿安排上京城去，我还要在这忙会一段日子。”
沈父又劝了劝，谭大娘咬口不答应。
等沈父走后，谭大娘心里也高兴，她冲着柳云华和柳云愿说：“你们快去收拾东西，跟着沈家的商队一起去京城。”
柳云愿：“娘，你怎么不去？”
“你们先去，娘等过段日子就来。”
柳云愿和柳云华也没察觉到什么，他们俩去收拾衣服去了，谭大娘给两个儿子一人塞了五十两银子。
“太多了，娘。”柳云华连忙推开。
“去京城里要花的钱还多，身上带着，应渠给了不少钱，还有的钱我留着给你们攒嫁妆。”谭大娘笑着：“至于应渠的那份，我也给他留着。”
次日一早，沈清梧要的钱和人被沈父送上京城，柳云华和柳云愿坐在马车上有些稀罕，沈家的马车外表简单，但里面一应俱全，坐垫非常的软。
“大哥，我们要去京城了。”柳云愿有些兴奋坐不住。
“云愿在外面不能任性了。”柳云华第一次带着弟弟出远门，他心里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大哥我知道了，好想二哥。”自从柳应渠成亲后去读书了，他在后山上也没有抓到什么猎物，还是要二哥来才能好好抓。
柳云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慌，他掀开帘子再看了一眼清水县又放下了帘子。
日子渐渐暖和起来，柳应渠又收到了刘夫子和云夫子的信。
刘夫子照例一顿鞭策，反正柳应渠是越发觉得应该努力了。
云夫子说了一些学识上的话，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柳应渠去国子监里拜访一位夫子。
说那位吴夫子是他的恩师，要是柳应渠有时间就去帮他看一下。
柳应渠：“！！！”
云夫子竟然和国子监有关系，一个宁阳郡一个小县城的夫子和国子监的吴夫子这是什么意思，按照云夫子的说法还是恩师。
所以他间接也算是国子监的学生。
国子监就在京城里面挨着一块山地，它是大昭最高的学府，下设祭酒、司业，掌管教令;监丞，专领监务。在国子监里也设立了博士，可以说是所有书生心神向往之地。
而国子监的学生基本上就是贵族和官员子弟，但也有特例，在学业上非常优秀的人可以进入国子监。
云夫子相当于是柳应渠的师父，虽然还未行正式的拜师礼，但两个人心照不宣。
这位吴夫子相当于是他的师公。
柳应渠有一个想法，是不是他没考上会元，云夫子就不会把他介绍给吴夫子。
不行，他怎么能这么想，云夫子不是这样的人。
他真是太肮脏了。
“柳郎，你去哪？”沈清梧问道，他今日去了酒楼看了一下就回府了。
“我去国子监。”柳应渠笑着说：“去拜访一位老前辈。”
“是云夫子的恩师。”
“拜访师公怎么能不带礼品。”沈清梧眼睛一亮立马让人去仓库里拿礼品。
“照着贵的拿！”沈清梧对着蒋罗罗说。
在沈清梧的眼里贵的就是好的。
他还上前给柳应渠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柳郎，要好好表现。”
国子监的夫子可是很有学问，柳郎要是能得到指点在殿试上就更能考探花了。
“姑爷。”蒋罗罗把手上的礼品给他。
柳应渠本想着自己出钱去买的好东西，结果老婆就这么贴心，只是这也太多了。
“清梧，太多了。”
沈清梧也觉得这样拿着不好看，他从柳应渠的手中拿着了两件东西，开心的说：“这样就好了。”
“好，那我就走了。”柳应渠笑着说。
柳应渠心里暖洋洋的，他提着礼品去国子监，国子监距离他们这条街并不是太远，柳应渠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国子监门口。
和清水书院和云水书院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国子监占地面积很大，建筑庄严，墙壁看上去就很贵。
国子监不仅是学习的地方，它同时也是主管教育的机构。
在国子监里面担任夫子的人，很多书都是他们编写而成，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不是国子监的学生，你找谁？”一个守门人拦住了柳应渠。
“我找吴夫子。”
守门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找人先登记，还要去和吴夫子说一声才能进去。”
这是针对守门人并不熟悉的人来说的流程，一般认识的人想要进国子监是可以进去的，不然这一去一来就太浪费时间了。
“好。”柳应渠拱手说。
他沾染了墨在登记的本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守门人也是认识字的人，他看了一眼柳应渠的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觉得这名字有几分熟悉。
他让人去找吴夫子了。
他说道：“你是今年的会元是同名同姓，这缘分可真巧。”
柳应渠笑着：“兄台说的会元就是我。”
守门人瞪大了眼睛，他上下打量柳应渠，虽然之前就觉得柳应渠长相俊美，气质非凡，现在更觉得柳应渠是人中龙凤了。
这莫不是骗人的？一个会元来找吴夫子干什么？
“柳公子你认识吴夫子？”
“是我的夫子认识吴夫子，让我一定要拜访。”柳应渠说道，他一个山沟沟的人怎么和国子监扯关系。
其实谭恒那货就是国子监的。
守门人心里对柳应渠的夫子又好奇起来不过他没问。吴夫子以前只有一个弟子，不过就是这位弟子比较惨。
在快要殿试的时候和人起了冲突，把腿给弄残疾了。这样殿试也不能去参加了，连官也不能做了。
大昭朝虽然对做官的相貌没有多大的规定，但能做官的人总不能是一个残疾。
而且这种残疾还是在腿上。
没有人会包容。
之后吴夫子的这位弟子也就销声匿迹了。
那还是吴夫子唯一的一个弟子。
在国子监里还在读书并没有因为会试和殿试而感到躁动，就算有也是在私底下。吴夫子担任了监丞，专领监务，但他还是在国子担任了教学的任务。
吴夫子为人比较严肃，头发已经花白了。讲课也是循规蹈矩的不受到学生们的喜欢，再加上又领了监丞，就越发不讨喜了。
他们还知道吴夫子这么大的年龄了还没有娶亲，至今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是一个怪老头。
可是在原著中就是这位怪老头的徒弟在城亡之际顶着压力站在了城墙之上，他甚至没有腿。
在原著中这位怪老头在国破之际也殉节了。
甚至是无人问津。
“吴夫子，在外面有一个书生找你。”一个人跑着过来说。
吴夫子皱皱眉头：“他叫什么名字。”
“似乎叫柳应渠。”
吴夫子愣了一下，这名字和会元的名字简直是一模一样，可能只是同名同姓，他根本不认识这位会元。
下课的国子监学生们也听见了这句话，柳应渠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里很出名，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人突然就夺了会元，把颜台和谭恒压在下面。
“这不会是假的名字吧，就是为了欺骗吴夫子。”一个学生喃喃自语。
“我们跟上去看看。”一个学生建议道。
“吴夫子也不可能认识会元的，估计是恶作剧。”
在国子监这些日子也有谈论柳应渠，国子监的夫子们还想着早就应该把柳应渠收入国子监，他们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和懊悔。
这是马后炮，当时谁知道一个山沟沟出来的人会是会元。
吴夫子走近山门。
柳应渠已经和守门人熟悉得称兄道弟起来了。
“谁要找我？”吴夫子声音冷冷的。
柳应渠一抬头就看见吴夫子面无表情的脸，他心里下意识就心虚起来。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连忙拱手：“学生柳应渠拜见吴夫子。”
很多书生有了功名都是称作学生，吴夫子没什么反应：“你找我什么事？”
“学生的夫子来信说您是他的恩师，让我一定要来拜访您。”
吴夫子眉头抽动了一下：“恩师？”
他的心脏骤然加快。
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学生，而那个学生……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柳应渠拱手：“学生的夫子姓云，他叫云仪。”
柳应渠的话音一落下，吴夫子的瞳孔紧缩，他好久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吴夫子神色有些恍惚。
他还记得云仪的身姿和样子，却每一次都会想起来云仪那双被废掉的腿。
满眼都是血。
吴夫子喉咙有些干涩：“他让你来看我？”
“是。”
“他还好吗？”
“夫子气色好多了，还会骂人了，也会气人了。”柳应渠举了一个很糟糕的例子。
“那就好。”吴夫子挼着胡子笑了起来：“你和会元什么关系？”
柳应渠瞧见有一些学生冲着这边东张西望的。
“听见什么没？”一个学生说道：“别挤别挤。”
“好像是吴夫子的徒弟什么的，没听清。”
“到底是不是会元啊，还是同名同姓的冒牌货。”
柳应渠和守门人称兄道弟那会儿，已经把吴夫子在国子监的情况打听清楚了，他很惭愧他应该在准备来的时候就打听清楚。
他师公是国子监的监丞，就是那种专门处罚学生的人，一向不受到学生的喜欢。
柳应渠：“学生不才正是会元。”
他端着君子如风，唇角含笑恭敬拱手道：“学生柳应渠拜见师公。”
“！！！”
在一旁躲躲藏藏的学生们耳朵嗡嗡嗡的响。
啥？
说了什么？
他们的耳朵还是好的吗？
师公？！！！
会元的恩师的恩师，是吴夫子的残疾弟子！
怎么可能？！
吴夫子的残疾徒弟不是销声匿迹了吗？上哪去教了一个会元出来！
学生们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吴夫子一听这话，神清气爽，他感觉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就松了几分，这声师公叫得他浑身都酥软了。
会元是他徒弟教出来的！
昨天他哪能想到这今年新出炉的会元就和他的关系相互紧密起来了，师徒的关系在古代可坚固了，他们相当于是一条船上。
古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说法。
国子监的那些老家伙还在羡慕教会元的夫子，他现在直接白捡了一个会元。
“叫什么师公，以后就叫我吴夫子。”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虚荣的人。
柳应渠说道：“是，师公。”
哎呀，这孩子真是的，吴夫子想要嘴角上扬但他还是忍住了。
吴夫子带着柳应渠走进了国子监。
“你殿试准备的如何？”
柳应渠边看国子监的风景，他听见吴夫子就没再看了：“最近一直在做策论。”
殿试上只考策论，考一天。晚上改试卷，第二天一早就出成绩。
殿试分为一甲，二甲，三甲。
一甲中只有三个人，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
目前柳应渠还是敢想一想前三甲。
吴夫子把自己出的策论从房间找出来了：“你回去多做做。”
“是的，师公。”柳应渠接了过来，毕竟是师徒有些动作还是很相同的。
比如做卷子。
“说了叫我吴夫子。”
柳应渠从善如流叫了一声吴夫子。
他被留在这吃饭又做了三套卷子，吴夫子带着他去国子监里走走。
国子监里正是下课的时间，有不少学生在谈论书本上的知识，还会与人争辩起来。
看见柳应渠和吴夫子向着吴夫子行礼。
“你性子看着也端正，不要去惹事。”
“是，吴夫子。”柳应渠觉得自己或许是有些端正。
“你如今住哪？”刚从县城里来的书生在京城多半是租房子住，没钱就住在客栈里。
柳应渠说了自己住的那条街。
吴夫子沉默了一会：“挺好的。”
他都住不上。
他怕柳应渠重蹈覆辙，忍不住总会多说一些。
柳应渠认真的点点头并没有不耐烦。
夜深了，柳应渠这才离开了国子监。
一进柳府，柳应渠就脱下了自己的大氅去旁边坐着烤火。
“怎么把大氅脱了？”沈清梧去抓柳应渠的手。
“外面走热了一些。”柳应渠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他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沈清梧好奇拿着看了会儿，没到一会就头疼。
他把卷子放在桌子上，就当自己没拿过也没看过。
“我让人把东厢房的两间屋子打扫出来了。”沈清梧也得了信，柳云华和柳云愿要来。
他还是很高兴，柳应渠去读书去了就他一个在酒楼里，能有两个哥儿一起玩。
“大哥和三弟喜欢的装饰你给我说说。”
柳应渠抿了一口茶：“大哥喜欢淡雅一些的，云愿就随便弄一弄就行了。”
沈清梧调侃：“柳郎，你这是偏心。”
“云愿的风格我拿不准，他应该都喜欢。”柳应渠也没半点愧疚之心，还笑了笑。
沈清梧还是让丫鬟们把东厢房装饰着精致些了。
柳应渠去书房里做卷子去了。
他做卷子做会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再接着做。
殿试他就能见到皇帝了。
柳应渠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考到了殿试，还要考探花郎，探花郎也是三甲，但是状元也是前三甲。
柳应渠手指微动。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柳应渠夜里总爱拿自己冰冷的脚去碰沈清梧，被沈清梧迷糊中用手在腹肌上拍了几下。
渐渐的柳应渠的脚不冷了但也爱挨着沈清梧。
沈清梧推不动柳应渠：“柳郎你挤着我了。”
柳应渠应了一声还是没动。
沈清梧拍了拍他的腹肌和腰，柳应渠就含糊的应了一声。
沈忧原著中出现的贪污并未出现，柳应渠心中松了一口气。
从清水县城的马车到了京城里，柳云华悄悄的掀开车帘去看，京城繁华，到处都是吆喝声，舞榭歌台。
马车在路上行驶着还能听见歌女清亮的歌喉，吴侬软语。
“大哥，我们这是到京城了。”柳云愿大大咧咧的打开车帘去张望。
他时不时惊叹几声，柳云华想把柳云愿拉回来，柳云愿却是不肯。
颜台刚从书店里买了柳应渠所看的偏僻书，他就听见一辆马车上有争吵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正对上柳云愿气鼓鼓的样子。
柳云愿也瞧见他了，瞪圆了眼睛，然后把车帘放下了，一点也瞧不见了。
颜台摇摇头没放在心上，只觉得那哥儿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一只松鼠。
他回到府上继续读书。
“大哥，我放下了。”柳云愿讨饶道。
柳云华这才说道：“在京城行事要小心些。”
柳云愿唔唔的应了一声，实则心里还是惦记着去玩，二嫂一定会带着他去玩。
在府门里柳应渠站在一旁，今日也找了个借口给自己放了假。
大哥和弟弟要来总不能不接待吧，柳应渠理直气壮的想。
马车停到门口，从马车上柳云华和柳云愿走下来，柳云愿朝着柳应渠招招手：“二哥！我来看你了！”
柳应渠：“慢点走，急急燥燥的。”
柳云愿瘪嘴。
他去找沈清梧说话，还说悄悄话。
“大哥。”柳应渠主动上前去和柳云华说话。
柳云华说：“我们这段日子要麻烦应渠和清梧了。”
“大哥这是说什么话。”柳应渠笑了笑：“你们来了，我也安心了不少。”
在身后缀着两个人还在说悄悄话，还时不时把视线投过来。
这就是在说他。
“你们两个走快点。”柳应渠喊道。
“我们就慢慢的走。”沈清梧反驳道：“我带大哥和云愿去逛逛院子。”
柳应渠这就没法了。
柳云愿拉着柳云华高高兴兴的跟着沈清梧，反倒是柳应渠被晾在一边。
他也跟着缀在后面，唇角一直带着笑。
“大哥，云愿，我发现京城有一家的衣服做得很好看，明天带你们一起去做衣服。”沈清梧一手挽着一个，脸上带着明丽的笑容。
“当然顺便给柳郎也做一身，殿试的时候穿着新衣去。”
柳云愿对着京城什么事都好奇。
沈清梧拍拍胸膛：“明日一起出去逛。”
明日就去账房支银子开开心心的去玩。
他去账房支银子这个月支了七八回了吧，管他的呢。
这个月的银子柳郎占了大头。
沈清梧丝毫不心虚的想。
柳应渠在后面跟着，他还在琢磨自己的零花钱。
他这个月又攒了十两银子。
日日攒，月月攒，他就可以攒很多银子了。
等逛会儿了，柳云华和柳云愿吃了一顿晚饭，他们就由丫鬟带着去了东厢房。
柳云华被丫鬟伺候着别扭的，他连忙让丫鬟下去了，自己躺在软软的床上露出一个笑来。
从他的隔壁传来柳云愿的尖叫。
隐隐约约听着像是“啊啊啊爱死二嫂了”。
柳云华换上了睡觉的衣服，有人抬了水让他沐浴，他实在受不了让人看着他沐浴。
“你们先下去。”
柳云愿也披着衣服来了，他趴在柳云华的床上。
“大哥，我跟你一起洗。”
“胡闹。”
“这桶那么大，也能把我放进去。”柳云愿不听脱下衣服就跳进去了。
柳云华红着脸不说话，脸上火辣辣的。
虽然以前跟着柳云愿也一起洗过，但那都是小时候了。
“大哥，你过去一点。”柳云愿还挤柳云华。
柳云华气闷：“自己一边去。”
柳云愿讨好道：“我给大哥搓背。”
“洗刷刷，洗刷刷——”
“你唱的什么？”柳云华说。
这调子这么怪。
柳云愿：“我听二哥唱的，我觉得挺好听的。”
农村里的房子是不隔音的。
柳应渠社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哥，我有预感。”柳云愿洗完了挨着柳云华一起睡。
“我觉得二哥会是状元。”柳云愿肯定的说。
柳云华笑了：“快睡。”
状元哪有那么好考的，他简直就不敢想，这状元他只在是上清水县时站在一旁悄悄的听戏文听过状元郎。
三个哥儿开心的去逛街，柳应渠苦逼的读书，时不时被叫到大学士府上考究学问，又时不时去国子监被吴夫子补课。
以前有刘夫子和云夫子监督着，现在有沈忧和吴夫子监督着，柳应渠这条咸鱼也不得安生。
还有燕长戈天天跟着他，有时候沈清梧早起早睡了，他还在睡就会被燕长戈无情的掀开被子。
柳应渠抹了一把脸。

第59章 殿试
柳应渠在书房里拿着书看，他把刘夫子和许夫子交代给他的书已经全买了，现在除了吃饭和睡觉就一直待在书房里看书。
门外还是燕长戈守着，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柳应渠唉声叹气。
他昨日睡觉时想了想，大昭朝是时常发大水，洪灾过后很多百姓流离失所，然后会出现瘟疫，还有洪水会冲破堤坝，把粮食全淹没了也会闹饥荒。
他从前看过一些混凝土，需要水，水泥，石子，沙混合，但最让他头疼的是他已经把这混凝土的比例给忘记了。
当时只是自己感兴趣去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用上。
他想用混凝土来做堤坝，这样在夏季就能缓解一些洪水的侵入。
那只好自己边配置比例一边计算了。
捡一捡以前的知识。
还是要去书店买一些这方面的书来看。
正好每天写策论写累了，写累了就可以玩一会沙子。
柳应渠推开了门。
燕长戈腰间带着长剑：“姑爷去哪？”
“我去书店里买书。”柳应渠觉得燕长戈真的不用这么盯着他，咸鱼害怕。
春季多雨，细雨蒙蒙，柳应渠是撑着伞打算出去。
沈清梧正坐在马车上，他掀开车帘就看见了柳应渠，他连忙说道：“柳郎，你去哪？”
“我去一趟书店。”
柳郎这也太努力了，沈清梧心里还是念着他：“我们今日去买胭脂水粉，你坐上来。”
有马车坐当然要坐上去了，柳应渠应了一声就上马车了。
在马车上还有柳云华和柳云愿坐在一旁。
“大哥，云愿。”柳应渠说了一声就掀开车帘看了看雨中的京城。
“二哥，在这里有什么事做没？”柳云愿是一个闲不住的。
“云愿你可以跟着我去酒楼里看看。”沈清梧正好想一个人陪着。
柳应渠知道柳云华不爱怎么说话，就跟着他聊聊村子里的事。
柳云华：“村子里的万婶子一直还想着你，说你是她看着长大了，没想到是文曲星下凡，早知道就应该沾沾喜气。”
“大哥回来后，我运气就特别好。”柳应渠笑了笑：“考了三次不中，大哥一回来我就中了。”
柳云华红着脸摆手：“这是应渠自己有出息。”
到了胭脂铺子，沈清梧拉着柳应渠不放：“你陪着一起进去，等我们买完了再去书店嘛。”
这胭脂水粉买来不仅给自己看，还要给柳郎看，有个男人站在一旁提个建议也是好的。
柳应渠衣袖都差点被拽下来了：“好好。”
在胭脂铺子很少有男人进来，还是一个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的玉面郎君。
沈清梧把柳云华和柳云愿带着过去挑选胭脂水粉。
柳应渠跟着在店里转了转，里面的小盒子很多，沈清梧抿了一下口脂，唇色丰满带着水润。
“柳郎，你来看看！”沈清梧心里得意。
柳应渠一看就是读书人，他走路不徐不慢的到了沈清梧的跟前，他看了一眼，笑了笑：“好看。”
沈清梧心里高兴，把腰间的铃铛波动了一下。
他今日的头饰只用了一根发带绑着，把他那张相貌出众，风华月貌的脸显露出来了。
那发带是红色的，今日柳应渠的发带也是红色的。
“这位公子好好看。”
“还陪着人来胭脂铺——”这位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她就捂住了嘴巴。
柳应渠突然凑近沈清梧，伸出微凉的指尖擦了擦沈清梧唇角的口脂，沈清梧心跳扑腾扑腾的跳。
他笑了笑：“口脂有点出来了，现在这样就更好看了。”
沈清梧的耳尖红通通的，他拿着小镜子手指用力，把小镜子对着自己。
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只看见了脸颊上爬上来的红晕。
脊背出现一丝颤栗的感觉。
沈清梧实在是冰肌玉骨，裸露在外面的雪白脖颈还泛着红。微微薄粉敷面就瑰姿艳逸。
柳应渠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一下：“你不是还要试一试其他的吗？”
“当然了。”沈清梧拿着小镜子满意的看了看：“一个怎么够。”
这也不算是一个了，在梳妆台上放都放不下了。
柳应渠跟着沈清梧一起转，柳云愿和柳云华也挑选好了，在一旁坐着休息。柳云愿眼中带着笑：“二哥每次带回来的胭脂该是二嫂选的。”
“这个怎么样？”
“好看。”
“这个呢？”
“好看。”
柳应渠看不出什么，他完全是一个直男审美。
他看着沈清梧的脸色，连忙找补说道：“人好看涂什么都好看。”
沈清梧扬扬下巴，还是谦虚了一下：“柳郎就会骗人。”
柳应渠没当真。
三个哥儿买好了胭脂水粉，那胭脂铺的老板看着柳应渠眼底还有些脸红。
柳应渠长得太符合众人对美男子的期盼了。
他扶着沈清梧上马车：“你们先回去，我去书店。”
书店离胭脂铺不远，撑着伞走一会就到了。
“柳郎，好好努力。”沈清梧大声说：“考探花！”
柳应渠心里无奈：“知道了。”
书店里的人不算多，马上要殿试了估计考生们都是在家复习。
柳应渠在书店里挑选了几本就去结账。
他拿着书回书房里，还找蒋罗罗要了小口袋的沙子和石子还有泥土。
蒋罗罗在家里相当于是管家，他听见柳应渠的要求就去办了。
怎么感觉姑爷怪怪的。
他把这件事给沈清梧说了。
“估计柳郎压力太大了，玩一玩泥土怎么了？”沈清梧也没多想，心里更对柳应渠钦佩了。
蒋罗罗：“……”
这难道不是很怪吗？
哪个正经人会去玩泥土。
“少爷呀——”蒋罗罗特别像是怕沈清梧被柳应渠的美色冲昏了头脑，他连忙要劝上一劝。
“哎，柳郎最喜欢这个口脂，我之前感觉他的目光灼热了一下。”沈清梧捧着脸笑，完全是一副坠入爱河的恋爱脑。
他闭嘴行了吧。
“罗罗，《俏探花》最新出的一本买来没？”沈清梧伸出手讨要，凤眸里满是期待。
蒋罗罗从怀里拿出那本《俏探花》：“少爷，赶得巧这正好是最后一本。”
“《俏探花》果然卖得好，谁不爱《俏探花》呢。”沈清梧连忙翻开起来，看见柳二的名字心里就高兴了。
蒋罗罗：“少爷，我看有一本卖得也挺好的，我走的时候还听见掌柜要补。”
沈清梧从话本里抬起头来感兴趣的问：“是什么？”
“好像是《俊状元》。”
沈清梧不感兴趣：“状元哪有什么俊的，还是探花好看，我对状元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能仅仅因为是状元就买吧，这真是太肤浅了！”
沈清梧非常的清醒。
蒋罗罗无话可说。
在内阁里除了沈忧外，其他的内阁大臣都要写出自己策论题目，然后让皇帝进行挑选。
昭烈帝坐在椅子上，凌栾把大臣们的策论题目呈上来了。
他心里叹气，没有沈忧在感觉这些内阁大臣的策论题目应该不会符合他的心意。
他懒懒散散的挑选题目。
很多的策论都是农政的，这算得上是大昭朝的老传统了。
昭烈帝偏偏把农政的题目略过去了。
他才是二十六岁的年龄，还是一个少年皇帝，他伸出手指拿者一篇策论看了起来，心下有些满意。
一看这策论的出题人是王和明。
他轻咳一声：“朕选好了。”
内阁大臣也不知道皇帝选中了谁的，就由吏部的官员去准备了。
吏部尚书是昭烈帝提拔上来的，现在是很想在皇帝面前表现一番站稳脚跟，再说这次殿试出了什么问题，他第一个遭殃，怕是脑袋都没了。
“是，陛下。”
内阁大臣还没有散去，立马又讨论起政事起来。
“陛下，青国下个月会派大臣出使大昭，还要礼部多做准备。”
“这件事就下旨让礼部尚书多费些心。”
“陛下，身为皇室宗亲要去祭拜祖庙，陛下要早做准备！”
昭烈帝：“这件事让礼部尚书去办！”
“陛下……”
“礼部尚书去办！”
礼部尚书幸好没在内阁，不然要气死。
礼部在殿试本来就很忙，他们要布置考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归他们管，吏部只是去把试卷出好。
现在还要加班，忙上加忙，礼部尚书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王和明身为一个阁老，心里也有些心虚，但没办法事情堆在一起了就只能让礼部的官员们辛苦辛苦了。
很快殿试的日子就到了。
柳应渠穿着新衣走到皇宫门口排队。
颜台今日也是打扮得很风流倜傥，很多的书生还有的搽了粉。
殿试在集英殿里考，在进考场前书生们都提着自己的考篮，不过他们可以不用吃馒头了，宫里会给他们准备吃食。
紫禁城里侍卫站立在两侧，腰间都挂着刀，怪吓人的。
太监们也在一旁帮忙着。
这就不得不说殿试的规矩了，在前两轮是要脱衣检查的，毕竟是读书人对这当众脱衣还是挺让人羞耻的。
但这是要进宫了，万一考生中有人作弊或者胆子更大要对皇帝不利，这太危险了。
但在殿试中是沐浴更衣，其实就是当众脱衣换了一个名字，去皇宫免费沐浴再穿上统一的衣服避免作弊。
柳应渠和其他考生穿的新衣只是图一个吉利。
在皇宫还给考生专门留下了帘子，考生进去后沐浴完后就可以出去了。
“颜台，柳应渠，谭恒，王灼清，陶然……考生们先进去。”
他们进去后有太监进来伺候，实则就是看谁身上有没有痕迹，有没有作弊。
“柳公子这边请。”
柳应渠吐出一口气脱下了衣服，全脱完了这才进了浴桶里。
太监是没有家伙的人，看见柳应渠的家伙免不了有些羡慕。
这位公子看上去君子如风，身体修长有力，但也称不上是一个精壮的汉子。
没想到……
柳应渠沐浴完后穿上衣服立马走出去了，心里还是有些羞耻。
颜台和谭恒出来的时候也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等书生们穿上统一的衣服后，就有人带着他们进入了集英殿。
昭烈帝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小虾米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各位都是大昭的国之栋梁，殿试是选拔英才的地方……”这声音听着低沉年轻。
昭烈帝讲了一通很官方的废话，底下的考生们都穿着统一的衣服，他瞧了瞧。
最前面的会元长得挺好看的，长得好看的人昭烈帝总会多瞧几眼。
每日上朝都是一些老头子也是有些看腻了。
这家伙装了一会儿就让考生准备答题了。
柳应渠第一次见皇帝，他用余光悄悄看，皇帝站得太高了，他只能看见一角的龙袍。
等考生们开始答题后，昭烈帝就摊在主位上了。
内阁大臣们眼皮跳了跳，在考生面前还是给皇帝一点面子。
在集英殿的帘幕后小太子伸出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的。
“父君，我怎么不能去里面？”
唐清说：“你父皇让你只是看一看，你去前面去看这是坏了规矩。”
昭烈帝能让太子来这边凑凑热闹，总之已经算不错了。
小太子站在这后面根本就看不清考生们，不过他也感受到了集英殿里紧张庄严的气氛。
就跟他面对讲师是一样的。
小太子就扒着帘子看。
他看见自己的父皇懒洋洋的走下去了。
就一点严肃的感觉也没有。
昭烈帝下来看看考生们怎么答题的，王和明的策论题目是帝王之心。
这策论的题目太符合他的心思了，他立马就选下了。
这题却把考生难住了，他们准备的都是农政，还有的针对昭烈帝对军事的看重，还去看了军政的书籍。
这帝王之心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答题。
王灼清抓着头发实在想不出来，他灵机一动，帝王之心就是农政之心，这样他学过的知识就能用上去了，还学会了融会贯通。
其他的考生还在思考，幸好殿试有一天的时间，他们还有很充足的时间来思考。
柳应渠也犯难了。
除了王灼清下笔如有神，其他人都还在思考。
王灼清满脑子都是早考完早轻松。
这一下就把昭烈帝的目光吸引过来了。
昭烈帝站在王灼清面前，瞅了瞅他的考卷。
王灼清下笔瞬间就慢如乌龟，战战兢兢起来。
这可是皇帝啊。
昭烈帝看了王灼清的考卷，看见了农政，他心里有点好笑。
这也能扯上去！
昭烈帝在心里给王灼清狠狠的记上一笔。
昭烈帝就站在王灼清面前停留。
杨长修用眼神示意昭烈帝，昭烈帝这才放过了可怜的王灼清。
王灼清又可以了，下笔如有神！满脑子又是早考完早出去！
他去看谭恒，毕竟是兵部尚书的儿子，昭烈帝对谭恒也有印象，以前宫宴的时候他爹就带着他来参加宫宴。
那时候还小呢。
其实昭烈帝也才二十六岁，不过他是这大昭最大的辈分。
君父。
谭恒也下笔了，昭烈帝看了一眼点点头，这还是没有胡扯。
昭烈帝又连着看了好几个考生。
把考生吓得战战兢兢。
王和明也有些无奈。
昭烈帝把颜台看了又把顾焕崇看了，终于要回去了，他停在了柳应渠的身边。
柳应渠早就被刘夫子训练出来了，刘夫子最喜欢站在他后面，柳应渠一个眼皮也没抬，手都没抖一下。
昭烈帝：“……”
昭烈帝又去瞅柳应渠的考卷，然后震惊住了。
他看看考卷又看看柳应渠认真的俊俏脸庞，实在是不能把这篇文章和柳应渠这个人联系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会拍马屁！
前面一大段就是皇帝怎么怎么的好，怎么怎么是真龙天子，天子承天……
然后昭烈帝越往下看，眼神就越深沉。
他甚至想把柳应渠的考卷拿在手中仔细的看。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必须留！
昭烈帝在这边看了好一会儿柳应渠的考卷，心里的吃惊也越来越大。
柳应渠越写越投入，他渐渐忘记了自己还是在殿试，他渐渐忘记了他还是一个考生，他只是想把这篇文章写好。
现代的知识和从清水书院开始学习的知识结合在一起，他是站在古代和现代的交接点，他的头脑越来越清晰。
笔墨间关于大昭的宏图渐渐铺散开来，而这一切是以帝王之心开始。
昭烈帝回到了主位上，他低头沉思起来。
小太子在帘幕后什么也瞧不见，他感受着集英殿的气氛，抬头懵懵懂懂去看看自己的父皇。
唐清说道：“太子，该走了。”
“知道了，父君。”
小太子牵着唐清的手，他再次回头看了看集英殿这才收回了眼神。
直到中午柳应渠这才停下了笔，皇帝也离开了。
有宫人把吃食放在他们身边。
昭烈帝走进内殿：“会试前十的试卷给朕看看。”
杨长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陛下。”
昭烈帝竟然是要看会试的试卷。
考卷由礼部保存，所以这又是礼部尚书的活。
礼部尚书还在忙，简直是忙得跳脚。
“大人，陛下要看会试前十的试卷。”
礼部尚书只能让人去把会试的考卷找出来。
昭烈帝拿着这会试前十的考卷看。
看见了柳应渠的考卷，之前是杨长修和他说过，现在看柳应渠的文章更有深度。
“好了，你们也去用膳吧。”
“臣等告退。”
昭烈帝也饿了，他打算去唐清那蹭饭。
在集英殿的考生们战战兢兢的吃饭，顾焕崇态度自然，他吃了一会儿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集英殿，金碧辉煌，集英殿聚集大昭的人才，收拢于朝廷。
顾焕崇心里心潮澎拜，他那时在集英殿里用余光隐晦的去看过昭烈帝，昭烈帝很年轻，年轻的皇帝会有很长的时间在位，太子之位已定，但太子还小暂时也不用担心夺储。
这是适合他们这些年轻的臣子大展身手的机会！

第60章 放榜了
除了顾焕崇心潮澎湃外，其他的考生也是一副激动的样子。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来过这集英殿，他们看见了这大昭的主人。
昭烈帝。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在古代的儒生们心中都有积极入世的想法，他们渴望在朝廷中实现自己的抱负，把自己的一身的本领发挥出来。
当然也有很多人抱着出人头地的心思，在古代对于读书人多有宽容，考上功名后就会庇护家族，在古代宗族之下必须要有年轻的读书人才能保证这个家族的延续。
在世家大族中况且知道要送自己家中的子弟去国子监学习知识。
每次的科举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中午时分，在集英殿的考生们不敢东张西望，也不敢说话只是默默的吃东西，吃完后就有宫人把东西端下去，考生们继续作答。
柳应渠同样不敢说话，现在说话不是蠢就是胆肥了，觉得自己脑袋不舒服了想搬个家。
内阁大臣们用完午膳也坐了回来，盯着考生们。
柳应渠埋头苦写。
王和明和杨长修有些疲倦，他们从早上就开始处理政事，今日也要盯着考生实在是有些精力不足。
昭烈帝今天也必须坐在集英殿里来表达自己对科举的重视，他坐在主位上只能盯着考生瞧。
他对着凌栾说了一句话：“去找些软垫来让底下的大臣垫着。”
凌栾本来是带刀侍卫，却被昭烈帝当做万能的，什么都要干，在一旁的内务总管心里酸得很，陛下就是宠信这个小侍卫，哪有奴才好。
“是，陛下。”凌栾板着脸下去了。
昭烈帝非常满意。
等凌栾让宫人们把软垫拿过来，有几个大臣面红耳赤冲着昭烈帝怒目而视。
真是太荒谬了，历来的殿试中哪有大臣坐着软垫的，这是大大的不敬，这是不符合规矩！
大臣们抬头去看顶上的昭烈帝。
昭烈帝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瘫在椅子上。
大臣们：“……”
王和明把软垫垫在下面，他确实坐得有些累了。
杨长修也把垫子垫在下面。
这两位阁老位高权重，看着两位阁老这么做，他们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要么就是拒绝了软垫继续熬着。
内阁首辅温得儒最近病了，今日的殿试也未曾来。
昭烈帝余光看着柳应渠，他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应渠？
在底下写考卷的柳应渠拿着毛笔下笔流畅，以前谁能想到他笔一落下就是一篇文言文。
他自己看着就头疼。
他在下午写了两个小时终于把这篇文章写完了，柳应渠用余光去看其他的考生，其他的考生边想边写，笔还在动。
那他再检查一遍。
很快柳应渠检查完了。
他有点尴尬。
在殿试中可没有提前交卷的规定，只能坐着。
要不看看皇帝长什么样子。
柳应渠悄咪咪的用余光去看，他看见了一个洁白的下巴就不敢看了。
在原著中皇帝的确很年轻，但他的子嗣艰难，在原著中死的时候也只有小太子一个独苗苗。
柳应渠心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继续去看自己的答卷。
在上面坐着底下的考生有什么小动作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昭烈帝就看见了柳应渠怂怂的想要看他的小动作。
昭烈帝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柳应渠。
柳应渠立马端正的坐着，他抿着唇露出一下清浅的笑容。
天色渐渐晚了。
由礼部的官员收取试卷。
在集英殿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一些，颜台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气氛实在是让人难受，还有内阁大臣和皇帝盯着，他们的压力很大。
王灼清觉得自己重获新生了。
“诸位考生请跟着往前走就能出紫禁城了。”
考生们穿着统一的服饰一一跟着人群排队走动，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群小蚂蚁。
他们的仪态端正，脸上还扬着磅礴的生机，带着对于官场的渴望。
柳应渠走出宫门后，松了一口气，这气氛太吓人了。
“柳兄。”颜台在宫外等着柳应渠，他拱手道：“柳兄，祝你一切顺利。”
“颜兄，也祝你一切顺利。”柳应渠连忙拱手道。
陶然他们也来了，他们纷纷向对方说出了自己的祝福，殿试能否一步升天就看明天的结果了。
“柳郎！”沈清梧站在宫门外朝着柳应渠招招手。
“清梧，你又来接我了！”柳应渠不管哪一次都很高兴，他走过去抱住了沈清梧。
“大庭广众之下……”沈清梧话是这么说还是没有推开柳应渠：“给你熬了人参鸡汤。”
柳应渠坐在马车上喝鸡汤，沈清梧看着柳应渠今天的气色比之前几次的考试气色都要好。
他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柳郎，在集英殿里有长得比你好看的吗？”
柳应渠仔细想了想，他只能想到在之前沐浴后众人在浴桶的样子：“没看清。”
“我在宫外口等着，目前我看你是长得最俊俏的。”沈清梧颇为有些骄傲，他的柳郎果然是长得最好看的。
“而且柳郎你是会元，陛下一定能看见你，就知道你是最好看的。”沈清梧充满了期待。
长得最好看，还是会元，这前三甲中的探花已经有很大的把握了！
柳应渠想了想：“清梧，如果探花不是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清梧拉着柳应渠的手：“柳郎，你可不能妄自菲薄。”
可能他不是妄自菲薄了，他是胆子超大，连状元都敢想了。
梦里什么都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策论，他觉得他尽力了。
“柳郎，今日好好轻松一下，明天就能看榜了。”沈清梧很贴心：“我已经给柳郎安排了一桌好吃的。”
老婆，我老婆让人落泪。
“要是柳郎没考上探花，我，我也不会嫌弃柳郎的。”沈清梧下保证。
柳应渠笑容逐渐凝固：“……”
老婆谢谢你。
考生们走出宫外们也恢复了以前的活泼，他们大多还是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的年龄，在宫门里憋住不说话可憋坏了。
在宫门外的父母，妻子，夫郎，亲戚纷纷接走家里的考生。
在礼部整理出来的屋子里，昭烈帝也在，还有各位内阁大臣也在。
礼部官员开始把考卷分批发到各位大臣手中。
他们发完考卷后就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把门给关上了，这里现在除了非不要就不能进去了。
昭烈帝也没法，他沉下心思也跟着看考卷。
一篇策论翻译过来是帝王之心在于繁衍，繁衍是帝王的责任……昭烈帝嘴角抽了抽，这篇策论是披着帝王之心的皮，阐明的是国事和家事是一体的道理。
昭烈帝继续看另外考生的考卷。
他也拿着朱笔在考卷上面打了等级。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考卷和落笔的声音。
……
王和明在其中找到了好几篇的好苗子，他满意的挼了挼胡子。
昭烈帝累死累活的改手中的考卷，终于他看见了熟悉的风格。
陛下是真龙天子……舒坦了。
昭烈帝拿着考卷认真的看，他一点一点仔细的看，他终于看见了之前他看的地方，柳应渠的风格很大气。
昭烈帝一一的看完。
心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柳应渠所写的场景。
最打动昭烈帝的还是柳应渠最后的话。
昭烈帝沉默了一下。
考卷是轮流传阅的，王和明也看见了柳应渠的策论。
他的手指一顿，他未曾想过在这次科举之中还会出现这样的策论。
他毫不犹豫在考卷写上了甲等。
……
帝王之心在于民，在于社稷，在于人才，在于律法，在于人格……柳应渠想到自己写的，他没想到昭烈帝选中的题目会是这个。
希望看在最前面的一段话中给他一个痛快。
柳应渠给沈清梧盖好被子。
他也打算睡了，结果沈清梧翻了一下身，柳应渠瞧见在他的枕头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柳应渠有些好奇，他悄悄的抽出一点。
怎么感觉好像是书？
柳应渠看见了这本书的三个大字。
《俏探花》。
柳应渠神色有些奇怪。
沈清梧又翻了一个身抱住柳应渠的腰，脸上睡得白里透红。
“探花……”沈清梧抱着柳应渠，唇角上翘。
柳应渠凝噎。
老婆你真的是初心不变，还是这么喜欢探花。
次日一早，考生们穿上衣服立马去宫门外等着。
他们等着放榜。
谭尚书天不亮就要去上朝了，苦逼啊，考生放榜还要去早朝。
比看榜的考生起得还要早。
谭恒起床梳洗完毕后已经看不见谭尚书了。
“恒儿，娘陪你一起去看榜。”
谭恒：“不用了娘，我自己去。”
谭恒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他这次答题答得不错。
考生们站在了放榜的地方，颜台也有些紧张，他觉得这次他发挥的不错，这次应该能是状元吧。
他可是在会试之后潜心学习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
状元，一定要是状元！
谭恒心中也默念，状元，状元！
柳应渠也站在放榜的地方，他心里也紧张，最低是探花，最高是状元。
暴君给点力啊。
“放榜了！”

第61章 三元及第
随着这一声在人群中的顾焕崇也抬起了头来，他的眼睛漆黑如墨，衣袖下的双手握成一个拳头，指尖刺进了掌心里也完全没有知觉。
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以后他也没有机会再考试。
殿试他一定要赢！
昭烈帝高坐金銮殿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
他回想起了柳应渠最后的话。
肃肃秋风起，悠悠行万里。万里何所行，横漠筑长城。岂合小子智，先圣之所营。树兹万世策，安此亿兆生。
底下的大臣还在争辩，昭烈帝抬起眼极目望向了金銮殿外。
所有的书生们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片放榜的地方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也能听见。
陶然，王灼清，焦鸣，古战，曲流的目光也紧紧的看着。
榜放出来了！
“我在二甲哈哈哈！”陶然摇晃着脑袋，欣喜若狂。
“我也考上了。”古战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也极为满意。
王灼清看了一眼他在二甲的尾巴上。
“我也考上了三甲的第一名！”焦鸣开心得手舞足蹈。
曲流看见他的名次也松了一口气，没丢人。
而在殿试中最受关注的自然是前面的排名，他们的目光又盯了上去！
颜台握紧了双手。
第一名宁阳郡柳应渠
第二名宁阳郡顾焕崇
娘的，又是这两个人！颜台心情一下子就跌入到了谷底，他甚至想要夺路而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才学也不差，为什么会元被抢走了！状元也被抢走了！现在连……榜眼也被抢走了！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颜台吸了吸鼻子。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宁阳郡的！”有书生说道。
前三甲还有一个名额，颜台心里又升起了希望，他看了一眼第三名颜台，他是第三名，他又是第三名！！！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三名江南郡颜台
第四名宁阳郡谭恒
第四十二名宁阳郡林暇
……
谭恒看着榜上的排名久久回不过神来，他谭恒是京城里出名的神童，在乡试中就屈居为宁阳郡的第三名，好不容易等到了会试打算大展身手结果他是第四名，而宁阳郡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一直压在他的上面，现在还添了一个江南郡的颜台！
在殿试中他铆足了劲，结果他不是前三甲，他连探花都不是，他只是区区的没名没姓的第四名罢了！！！
他谭恒什么都不是！！！
“谭兄，恭喜你是第四名，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你没事吧。”一个书生有些忐忑不安的问。
谭恒疲惫不堪：“我没事。”
谭恒喷出了一大口血！他用衣袖擦自己嘴角的血，难过得不行。
书生瞳孔震荡：“！！！”
这他妈什么意思？喜极而吐血？？？
顾焕崇的目光红榜的第一名上，那上面柳应渠的名字狠狠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红了。
顾焕崇听不见众人的欢呼，他的眼中只有柳应渠的名字。
从院试一直到现在一直压在他头上，柳应渠到底比他好在哪！
焦鸣尖叫：“柳兄是状元！！！”
顾焕崇听见了，状元是柳应渠，柳应渠是状元，而他是榜眼。
他每次都输给了柳应渠，他输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状元是他吗？柳应渠的脑子还晕着，他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回不过神来，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在最高处，那是所有人羡慕的位置。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登科后的诗。
金榜题名了，还是状元。
“柳应渠是会元，这次是状元？”有的书生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柳应渠看了看红榜的第一名：“我是状元？”
“你是状元，柳兄恭喜你了。”王灼清很是佩服，他也是看着柳应渠从云水书院一步一步走到了京城，现在变成状元了，王灼清为他高兴。
柳应渠心里压抑不住的高兴，他的黑眸亮晶晶的，看人都带着笑意，实在是让人心里有些发软。
状元，他以前是想过，但也只是想想。
老婆想要的探花落空了。
柳应渠嘴唇抿了抿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状元耶。
“柳兄，你是宁阳郡的解元吗？”一位不认识的书生上前一步呼吸有些急促询问道。
柳应渠：“是的。”
解元，会元，状元……
柳应渠的话音一落下，周遭所有声音都停滞了一瞬。会试和殿试是在京城考的，他们都知道名次，但乡试中的解元是在郡城里考的，有的书生还是不太清楚柳应渠是不是解元，结果他是解元！
三元及第！
三元及第是读书人渴望得到了最高的荣誉，而古往今来得到这个称号的人寥寥无几。
三元及第只要念着这四个字，他们的心里就滚烫了起来。
书生们纷纷激动起来，就算不是他们三元及第，但是本朝出了三元及第，而这个三元及第还是和他们同一年也足够让人兴奋了。
三元及第，顾焕崇心中黯然，真让人羡慕。
谭恒捂住自己的脸难过。
颜台也难过。
一个太监手中“传旨新科进士到皇家园林举行琼林宴！”
诸位书生都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他们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应渠心里也激动，他和自己的小伙伴走在一起。
“柳兄竟然是状元。”曲流赞叹。
“惭愧惭愧。”柳应渠拱手说道。
“来，来前三甲的过来一起。”焦鸣嚷嚷道。
“你敢去找顾焕崇？”古战悄悄的扯着焦鸣低声说。
焦鸣和顾焕崇他们也是同一个书院的在清水书院里，但就是两个人并不熟悉。
“我胆子大！”焦鸣给自己打气去人群中把顾焕崇揪了出来。
焦鸣怂了：“顾焕崇恭喜你呀。”
旁边的人有的在催顾焕崇赶紧过来，眼神有些疑惑。
顾焕崇停了一瞬，说：“谢谢你，也恭喜你。”
柳应渠站在人群中也看见了顾焕崇，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柳应渠看见顾焕崇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顾焕崇抬头对上柳应渠，然后柳应渠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起来。
顾焕崇觉得柳应渠怪怪的，他走了。
柳应渠觉得他的心口好痛，他去赌坊赌了顾焕崇三十两银子！！！
没了！都没了！
他三个月从手指缝里挤出来的零花钱全没了！
他好惨啊。
#顾焕崇，我对你很失望，是非常失望#
幸好他还留了一手把还有一个月的零花钱压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翻了几倍。
“三元及第，太厉害了。”进士们还在窃窃私语的谈论着柳应渠。
焦鸣一手扯着柳应渠，一手扯着颜台，一手状元，一手探花，实在让人羡慕。
“你们两个好样的，大大的长脸了！”焦鸣笑着说。
古战已经不想理焦鸣这货了。
“今日我为大家弹一手高山流水。”曲流喝了一些酒微醺，瞧见院中放着一把琴，一时技痒。
“好啊，曲公子的琴声也是难得一听。”
“说起曲公子的琴声，我就想到……”那位书生还未说话就发觉有人在瞪他，原来是曲流在瞪他。
他讪讪一笑，不敢说了。
皇帝和朝臣们还没来，他们还是有些活泼，今日又得了榜，更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林暇，别喝这么多。”
林暇低声谢过，他心里苦闷得紧。
瞧瞧宁阳郡的人，以前的前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和二甲的第一名，而他这个宁阳郡的第五名跑到没边去了。
他怎么能不苦笑饮酒。
谭恒和颜台也杠了起来，杠着杠着，谭恒说第三名该是他的，他是宁阳郡的第三名，你为什么要夹在中间？
颜台：“你最好清醒一点。”
他也不想夹在中间，他要当就当第一名。
“我才是探花！”谭恒扯着颜台。
柳应渠默默的抿了一口酒，他看向颜台的脸，颜台是江南士子，长相风流倜傥，身姿修长，时常拿着一把折扇在手中。
比他差一点。柳应渠理直气壮的想。
琴声美妙，从曲流的指间弹奏开来。
进士们带着笑饮酒。
“陛下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柳应渠放下酒杯，结结实实的喊道。
那些喝了一半酒的进士们只能咕噜一声立马吞咽进肚子里，再给皇帝行礼。
昭烈帝：“平身吧，大家都坐下。”
“谢陛下。”
柳应渠坐在位置上，他悄悄的抬头然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舅舅！是舅舅！
殿试考完了，沈忧也不用避嫌了，他也看见了柳应渠，正对上柳应渠亮晶晶的眼神。
沈忧愣了一下，他心里有些好笑。
他也得了消息，柳应渠是状元，还是三元及第。
他从没想到从清水县里出来的柳应渠有这么厉害，沈忧心里对柳应渠也是满意的。
沈忧对着柳应渠笑了笑，冲着他颔首。
在一众阁老中只有沈忧出众得过分，他年轻又貌美。
“沈大人，今日终于可以参见琼林宴了，这段日子见到沈大人很难。”有大臣调侃道。
因为要避嫌，沈忧在科举这一事上什么也没参与，就像兵部尚书谭大人这段日子也是避着走的，他和内阁有几分交情，这儿子要参加科举也是避嫌。
“前三甲上前让朕看看。”昭烈帝说道。
柳应渠低眉顺眼的来了。
昭烈帝看了看实在看不出柳应渠这样子能写出那些马屁。
“前三甲是要游街，等会让宫人给你们收拾一下。”昭烈帝说道：“你们都是大昭的栋梁，朕有心想要在你们三人之中为太子选一位讲师，三日后朕会派人来传你们。”
一听这话，书生们可就瞪大了眼睛，羡慕嫉妒恨了。
太子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现在做太子的讲师，要是太子稳住就是以后的帝师，也是以后的重臣，这是给太子留下的班底。
前三甲怎么没有他！！
谭恒更悲伤了。
顾焕崇和颜台也激动，他们的机会又来了！出人头地就在此时！
柳应渠心中默默想，不要选我一定不要选我。
昭烈帝说完话他也坐不住就带着呼啦啦的大臣走了。
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走了。
“沈忧，你身体如何？”昭烈帝问道。
大臣们酸死了。
“回禀陛下，尚好。”
昭烈帝点点头，他心中一动，以后朝堂之中会有更多的年轻人了，这些老头子也只能干瞪眼了，昭烈帝心情愉快。
沈忧的身体是去江南的时候沉船了，江南这一块地方实在是难办。
“探花是江南郡的？”
王和明回道：“是的陛下，新科探花颜台，是江南郡的人。”
昭烈帝若有所思。
在进士们被接走后，他们还未留下只言片语。
蒋罗罗气喘吁吁，心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姑爷……”
“罗罗，喝水，你慢慢说。”沈清梧心里也着急。
蒋罗罗喝完水好多了，他可是一看见柳应渠的名字，还确认了好几遍这才挤出来了。
姑爷！我的老天爷啊，竟然是状元！
他是状元夫郎的贴身小厮！
生活真是美滋滋。
“罗罗，柳郎是探花吗？”沈清梧期待的看向蒋罗罗，他甚至紧张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柳郎长得那么好看，一定是探花。
少爷啊，你其实可以大胆一点，人不能只看着探花。
蒋罗罗痛心疾首。
沈清梧瞧见蒋罗罗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罗罗，柳郎没考上探花？”
那柳郎该有多伤心啊，他也伤心起来了，他更伤心。
蒋罗罗：“没错姑爷就是没考上探花。”
对吧，姑爷就是没考上探花。
沈清梧心中晴天霹雳，柳郎堂堂一个会元竟然连探花都没考上。
蒋罗罗一看沈清梧的脸色就知道他少爷想歪了。
他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姑爷他没考上探花，但也不是不如探花，姑爷他考上别的了，还是……”
蒋罗罗话还没说话就被沈清梧打断了。
“罗罗，你不用安慰我了，柳郎也是很厉害的，就算没考上探花，他也是我的柳郎。”沈清梧心里体贴柳应渠：“哎，柳郎一定很难过，我要好好的安慰他，虽然我说的是要嫁给探花郎，但柳郎已经很努力了，我不能这么坏。”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沈清梧背后响起。
“……状元。”
沈清梧：“罗罗你说什么？”
蒋罗罗快速说道：“姑爷他考上状元了！！！”
“姑爷是状元郎，还是三元及第！！！”
沈清梧凤眸茫然，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罗罗你在骗我吧？”
“少爷，姑爷真是状元，还是寥寥无几的三元及第，恭喜你了少爷。”
沈清梧他噌的一声就站起来了把蒋罗罗吓一跳。
他来回的踱步，嘴里念叨着柳郎是状元，来来回回念叨了好几遍。
可是他最喜欢的是探花，但是状元……
状元是第一名，柳郎还是三元及第。
这根本就不敢想。
他的丈夫，他的相公竟然是三元及第！
“柳郎怎么这么厉害！”沈清梧少男心扑腾扑腾的跳。
他是状元夫郎耶。
探花夫郎和他无缘了。
沈清梧心里纠结。
“罗罗。”沈清梧有些依依不舍：“我的《俏探花》就送给你了。”
蒋罗罗：“……”
“快回府准备迎接柳郎。”沈清梧心急着从酒楼里出去了，要给柳郎一个大大的惊喜。
沈清梧用手指捻着腰间的铃铛。
柳应渠坐在骏马上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没有游过街，在后面的顾焕崇和颜台也是骑着马。
在他们三人身后跟着是官府的人，一路上敲敲打打的，十分欢快。
柳应渠觉得怪怪的。
感觉像是跟成亲一样。
还有美男出街？
柳应渠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君子如风，丰神俊秀的样子。
他抿着唇。
直到看见一个人影时这才唇角漾开了一丝笑意，然后笑意越来越大，漆黑的眼眸泛着星星点点。
沈清梧没忍住跑到了酒楼的上方他听说状元，榜眼，探花要游街，他就没回去留在酒楼里，现在是撑着栏杆在看。
清梧又来接他了。
沈清梧垫着脚尖高兴的挥挥手。
“状元郎，是三元及第！”
“三元及第？！”
“解元，会元，状元全都是他的！”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惊呼声。
沈清梧想起来了，在清水书院柳郎第一次去院试的时候，他也是站在酒楼上这样垫着脚尖去看他。
沈清梧凤眸亮了，唇角上扬，他的柳郎一直都很好看，一直都很优秀。
以前在人群中就是鹤立鸡群的，但是之前还有很多人。现在只有三个人，他的柳郎在被人发现，然后抹去尘埃发出熠熠的光彩。
沈清梧与有荣焉。
金子不管在哪里都会是金子。
他一眼就看中这块金子，他也厉害，沈清梧痴痴的想。
好大的金元宝！
以前柳郎说过了以后俸禄要交给他的！
柳应渠要游街，游半个京城终于到了国子监。
国子监今日放假，特意让学子们来看一看前三甲的风采。
“来了！”
吴夫子也没去看榜，他今日一直待在国子监里。
“老吴啊，你教了一个好徒弟。”国子监的祭酒找上门来了，一进来就夸云夫子。
要知道以前祭酒对云夫子很看不惯，因为以前云夫子脾气不太好，现在也不太好。
“柳应渠是状元。”祭酒心中感叹，谁能想到云仪在京城中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结果带回来了一个状元徒弟。
吴夫子挑眉想笑，但在祭酒面前还是要收敛：“哪里哪里，都是应渠自己的功劳，要么就是云仪的功劳，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功劳。”
祭酒叹气：“这个柳应渠还是三元及第。”
吴夫子：“！！！”
吴夫子吞咽了一下唾沫，三元及第这是能上史书的！读书人谁不想青名留史，就算是挨着一点边也算青名留史。
吴夫子正气凌然：“没错，云仪就是我教出来的，应渠这小子我也细心教导了他。”
祭酒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了。
国子监门外的书生们还在东张西望。
“我看见了什么，最前面的是那个会元！”一个书生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所以他又是会元，又是状元？”一个书生也瞧见了骏马上的柳应渠：“那解元呢？”
“我知道！我兄长就是今年的考生，柳应渠是宁阳郡的解元！”
国子监的书生纷纷瞪大的眼睛，他们心中有一个同样的念头。
三元及第！
柳应渠也看见了国子监的书生们，他骑着骏马从国子监走过，心里有点爽。
顾焕崇没来过国子监，他看看了国子监然后就移开了眼神。
颜台游街还是高兴的，把折扇挂在腰间，扶了扶自己的帽子，露出一个风流倜傥的笑。
游玩街，柳应渠正准备回家了，颜台和柳应渠顺路，他们一边走一边聊。
“柳兄，你殿试写了什么？”颜台也了解柳应渠这个人问得十分的直爽，他心里也跟羽毛挠痒一样，实在是心里好奇。
柳应渠把自己的策论给颜台说了一下，当然在前面的写的拍马屁的话没有说，这太让人羞耻了。
他其实不是一个爱拍马屁的人。
颜台叹服：“柳兄，你这状元实至名归。”
“颜兄客气了。”柳应渠唇角含笑。
还未走到分开的路，柳云愿得知了柳应渠中了状元的消息也按捺不住就跑出来了。
“你太棒了！”柳云愿看见柳应渠眼睛一亮：“我就给大哥说了，一定能考上状元！我猜对了！”
柳云愿有些得意。
“走路别急冲冲的。”柳应渠操着兄长的心。
“我今天下厨做好吃的，麻辣兔肉！”柳云愿还是止不住的兴奋。
“这位是……”颜台停顿了一下。
“这是我的弟弟，柳云愿。”
原来是弟弟啊，颜台心中下意识松口气。
“这位是颜台，今年的新科探花。”柳应渠给柳云愿介绍。
柳云愿：“颜公子好。”
颜台拿着折扇：“柳公子好。”
两个人都有些拘束，有几分尴尬。
柳云愿心中默默是想，这探花长得没有二哥好看，而且他长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柳应渠和颜台分开了，柳应渠和柳云愿迎着晚霞回到了府上。
府上红通通的一片。
“恭喜姑爷考上状元！”柳府的奴仆们都站着跟柳应渠道喜。
柳应渠心里高兴：“同喜同喜。”
他要伸手去摸自己的钱袋子，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柳郎，我已经给他们发过银子了。”
老婆太好了！
“柳郎是状元了，好厉害。”沈清梧牵着柳应渠的手不愿放手。
柳应渠笑了笑也任由沈清梧牵着。
“那探花……”柳应渠有些迟疑。
“在我心里柳郎又是状元郎又是探花郎嘛。”沈清梧悄悄的说：“我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见你了，你长得好看嘛。”
柳应渠心里酥酥麻麻的。
咳，老婆太会说话了。
“清梧，你真好。”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腰不放手：“柳郎也好，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还是三元及第，是天上的文曲星。”
身材这个一直在练，还是卓有成效。
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腻腻歪歪的，柳应渠吧唧一声亲了沈清梧的脸。
他怂怂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
晚上饭桌上难得饭桌上见了酒。
“这是果子酒不醉人，可以偶尔喝一喝。”
柳云华笑着说：“应渠恭喜你成为了状元，我听说还是三元及第。”
“大哥，同喜同喜。”柳应渠笑了笑:“恭喜大哥的弟弟成为了状元。”
这是什么话。
柳云华笑了起来，眉眼雅致。
柳云愿也笑着说：“二哥就是戏文里的状元郎。”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柳应渠回到家中就给沈父和谭大娘，还有两位夫子写信去报喜了。
“喝酒，今天不醉不归！”沈清梧举着酒杯。
四个杯子碰在了一起。
夜间的风吹过来，柳应渠有些微醺，他扶着沈清梧的腰肢，沈清梧双手虚虚的搭在柳应渠的肩膀上，指尖粉色圆润，十分的可爱。
沈清梧：“呜呜呜，我不是探花夫郎了！”
原来心里还是念着，沈清梧对探花有很深的执念。
柳应渠低声说：“你是状元夫郎了。”
沈清梧把头埋在柳应渠的脖颈处：“可是探花夫郎，我想了一辈子。”
柳应渠抱着沈清梧把他放在床榻上。
“一辈子还长，你以后可以多想想状元郎。”柳应渠用脸蹭了蹭沈清梧的脸，温热的呼吸交织，心里也热了：“喜欢我就多喜欢一点状元郎好不好。”
“清梧，我是殿试第一，还是三元及第。”
“柳郎，你好好看。”沈清梧摸着柳应渠的脸，从眉间摸到了嘴唇，凤眸迷离，雪白的脚趾蜷缩了一下。
心里滚烫。
“柳郎最好了。”
柳应渠亲了亲沈清梧，酒香流连在唇齿间，越发醉人了。
理智在摇摇欲坠。
柳应渠余光看见枕头下的《俏探花》不见了。
“清梧，你不老实。”柳应渠去吻沈清梧红红的耳朵。
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
他说：“以后要多喜欢状元，清梧老婆。”
“慢点……”沈清梧没听清。

第62章 上班
沈清梧昨夜喝多了果子酒，脑子有几分不清楚，他揉了揉眉心睁开了眼睛。
他下意识去摸旁边的人，结果？？？
一个人影也没有，连被褥都是冰冷冷的。
沈清梧的腰间还有些红红的指印，脊背骨被人细细的吻过。
他穿上衣服坐在梳妆台上：“罗罗，柳郎哪去了？”
蒋罗罗端着洗漱的湿巾和盆子：“少爷，姑爷去翰林院了。”
沈清梧也知道柳应渠读书读累了总喜欢在床上多睡会，现在这不是太折腾了：“柳郎能起这么早？”
蒋罗罗沉默了一会儿：“在床上一直没起来，口中一直在说要踩点去。”
按照惯例状元是授官从六品的修撰，榜眼和探花任正七品的编修，而其他的进士就是庶吉士。
古代的官员早上六点去上班，晚上五点下班，要上朝的人更惨，早上四点就必须在金銮殿上等着，也难怪昭烈帝一直想改变一下，可是大臣们不同意，动不动就是祖宗国法，传统。
今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柳应渠穿着官服，手里拿着两个包子坐上了马车。
燕长戈也坐在上面，他早上练武练多了，还记得要送柳应渠去翰林院。
一个脑袋突然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燕长戈身子一僵，有些嫌弃的用手把柳应渠的脑袋拨过去。
柳应渠闭着眼睛没醒。
等到了门口，柳应渠这才被燕长戈叫醒，他整理一番官服这才走出去。
燕长戈抱着剑：“没一会儿就到时间了。”
柳应渠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他立马快步走着，本来想撒丫子狂跑但这太有损翰林院的形象了，更关键的是有损他的形象。
在翰林院里已经有很多官员来了，顾焕崇和颜台也穿着官服来了，他们站在里面有些拘谨。
很快点卯册的人就来了。
“我点到的名字就应一声。”点卯的人笑道：“翰林院来了今年的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应该知道这卯册我就不多说了。”
颜台知道早上去翰林院，点卯册的人就要点名字，不然就算是缺勤，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就是画卯了，翰林院图一个轻松，就直接点名字应答一声就好了。
翰林院还是有不少人，穿着官服让人分不清。
颜台的眼神扫过去，他没有看见柳应渠，估计是他没瞧见，没可能第一天就缺勤吧。
“周林。”
周林拱手：“是。”
……
很快就念到了顾焕崇的名字。
“顾焕崇。”
顾焕崇稳重的拱手：“是。”
颜台心里焦急，过了一会儿就念到了他的名字。
颜台拱手，文质彬彬的应了一声：“是。”
点卯的官员细细打量了一下顾焕崇和颜台这才念下一个名字。
“柳应渠。”
无人响应。
“柳应渠！”
颜台心里为柳应渠捏了一把汗，顾焕崇抬起眼眸也用余光去看了看，也没瞧见柳应渠，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影飞快的跑过来了。
“柳应渠！！！”
底下的官员窃窃私语。
“收到！！！”
柳应渠本打算悄悄的溜进官员中间，但前面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只能乖乖的站在外面，然后响亮的应了一声。
点卯的人看漏斗，好家伙漏斗刚好漏完了。
这一声把翰林院的官员都给镇住了，他们说话都是文质彬彬，成熟稳重，那有这么大的声音。
还有收到又是个什么东西。
点卯的人低头继续看卯册点下一个人，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柳应渠已经溜达进了官员的中间。
“许广。”
“是。”
颜台悄悄的接近柳应渠：“柳兄，你吓死我了。”
柳应渠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第一次来翰林院，时辰没有算好，以后不会了。”
“以后还是早点来。”颜台拍拍柳应渠的肩膀。
柳应渠点点头：“说得对。”要早来一点点。
颜台本想问为什么要说收到，点卯结束了他们要去他们各自的岗位去了。
柳应渠被人带着去了自己的位置，一个角落里采光还不错。
柳应渠从自己的衣袖里把果脯和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带着他来的官员有点懵。
“这位大人你吃吗？”柳应渠大胆的说。
官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吃。”
“午膳自己去膳房里吃，等到了时辰你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柳应渠拱手，脸上带着笑意：“谢谢大人。”
柳应渠为人挺客气的，说话也不卑不亢的，让人很舒服。
等官员走后，柳应渠坐在椅子上悄悄的拿了一块糕点。
他今天才来还没有派活给他，他就拿着桌子上的书来看。
修撰的工作是负责专修国史，还有文史档案比如皇帝的起居注，收集整理成册。
翰林院里面的人虽然几乎不会去上朝，但他们在历史上有一个特殊的称呼。
清流。
身份名贵，拥有发言权，拿着一只笔杆子就能让人忌惮不已。他们中往往是科举中佼佼者，还有家中有背景的人。
现在昭烈帝的起居注目前是一位老大人负责。
柳应渠对大昭朝的历史很好奇，这个王朝历经有百年之久。先帝看重宦官，让宦官扰乱了朝政。
在立太子上又犹豫不决，最受宠爱和出身最高的明王最后败给了昭烈帝。
而在之前昭烈帝默默无名，只是皇宫里一名不起眼的皇子。
在最后一个月被先帝看重，这本书也没多说，毕竟昭烈帝是一个不讨喜的反面人物。
最后亡了国。
暴君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要是能看暴君的起居注就好了，柳应渠心里默默的想。
“柳大人，这边的人手不够，你去国史馆帮帮忙。”一位官员从门口走进来立马就抓住正在看书的柳应渠。
柳应渠应了一声，拱手道：“大人请带路。”
“本来今天不应该给你们派活的，只是这国史馆实在抽不出人手来。”
柳应渠就一进国史馆就看见了顾焕崇和颜台。
“把这些书整理成册。”
颜台爬着梯子去整理国史，这国史馆很大，书籍很多，每个书架上都看见有官员在忙。
顾焕崇行礼后也去忙了。
柳应渠心里给自己抹了一把泪然后也去爬梯子。
幸好这活在云水书院做过，他做起来驾轻就熟，低头认真地快速的整理归纳。
在柳应渠认真整理归纳的时候，翰林院最高的官员学士段先从这里经过，他挼着胡子满意点点头。
“那位官员叫什么名字？”
“段大人，那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柳应渠。”
柳应渠？三元及第的状元，还是沈忧外甥的相公。
这人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浮华之气来，是一个好苗子。
柳应渠丝毫没有察觉，他低头整理书籍，从梯子上爬下来把梯子搬到了另外的书架旁。
沈清梧去了一趟酒楼，不知道怎么突然酒楼来了很多的书生，都穿着长袍边吃饭边吟诗作对。
沈清梧：“？？？”
“少爷你来了，这些人都知道这家酒楼是你开的，这书生们就喜欢在这吃饭。”
掌柜笑着说：“恭喜姑爷，三元及第。”
沈清梧轻咳一声：“这话昨日你已经说过了。”
“这哪说得完，要说姑爷能说上一天呢。”掌柜喜笑颜开。
沈清梧的小尾巴动了动，不由自主的往上面翘，他矜持道：“是么？”
“正是如此，姑爷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长相俊美……”
沈清梧也没叫停，掌柜的只能一直说下去。
蒋罗罗唉声叹气。
少爷又来了。
等掌柜的说的口干舌燥，沈清梧这才说道：“把食单整理一下，请人取上几个文雅的名字。”
掌柜：“少爷，不如让姑爷取名吧？”
毕竟柳应渠是三元及第的状元。
沈清梧心里也是愿意的：“那好，等柳郎从翰林院回来我便同他说说。”
柳郎要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回来，沈清梧心里有些想念。
“状元夫郎的酒楼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泡椒鸡爪别有一番风味。”
“这爆炒蘑菇也好吃。”
“这酸菜鱼也让人流口水。”
听着这些文人口中发出赞叹，沈清梧心里也高兴。
现在是三月的季节，沈清梧穿了一身不厚不薄的青色衣裳，他身姿修长，雪肤花貌，青色本带着清逸之态，穿在他身上偏生带着风流的意味，凤眸看人时睨看过去，显出几分矜贵来。
腰间带着两个铃铛，本来只有一个的，还有一个铃铛是柳应渠给他买的。
沈清梧喜欢极了就挂在腰间上。
“罗罗。”沈清梧走出酒楼犹豫的叫了一声：“书店里还有《俊状元》吗？”
蒋罗罗：“也不知道掌柜补没补上。”
这《俊状元》本就卖得好，再加上昨日姑爷那一把三元及第，踏马游街的俊俏样子，这《俊状元》还有没有不好说。
沈清梧去书店问了一遍。
掌柜：“客人赶得巧，这还有最后一本。”
“昨日有好些人来买《俊状元》，估计也是瞧见了状元郎的颜色。”
这状元笑起来让人心里发软，气质出众，身材也不是膀大腰粗的，看上去就是一个会疼人。
这京城里的小姐和哥儿们都春心荡漾。
沈清梧拿到书了，只有一册。
他犹豫的翻开书页。
他看见了柳二的名字。
怎么还是柳二？沈清梧的凤眸突然变得亮晶晶的。
“掌柜的这《俊状元》的主角怎么还是柳二？”
掌柜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
沈清梧的心情明媚起来。
“罗罗，是柳二。”沈清梧小声开心的说。
他的脸上红红的，像是天边的彩霞一样，熏得双颊嫣红。
沈清梧心情一直很好，俊状元也挺好的，他爱俊状元。
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沈清梧仰着脸没忍住笑了笑，心里滚烫滚烫的，害羞的低下了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今日除了去酒楼还要去一趟沈府，沈忧没在家中估计还在内阁忙，管家说了一声恭喜。
沈清梧这两日收到的恭喜比拜年时去拜年去吉祥话的时候还要多。
“老爷让姑爷看的书。”
蒋罗罗拿着包袱跟着沈清梧走出沈府了。
柳郎考上状元了还要看书，这也太可怕了。
沈清梧打了一个寒颤。
“等等我去店里扯一块布。”沈清梧瞧见布匹店里围绕着很多人，心里也痒痒。
他绣的荷包柳郎还戴着呢。
要多绣几个换着戴。
沈清梧就喜欢买贵的：“来一匹上好的布料。”
他要做一个贤妻良夫。
忙会了一早上，柳应渠终于下午班了。他跟着颜台一起去吃午膳。
“手都酸了。”颜台第一天也不敢敷衍，这位江南少爷认认真真干了一上午。
“我也酸了。”柳应渠同样也是如此。
“等休沐的时候去京城的温泉上泡泡。”颜台才上班第一天已经在想休沐了。
“你去吗？”
“我去，还要带着清梧一起去。”柳应渠想到一起泡温泉，心里害羞。
羞死人了。
颜台轻咳一声：“不带家人一起去？”
“大哥和云愿也带着一起去泡。”柳应渠恍然大悟。
怪他心思龌龊，只想着和老婆泡温泉的时候……咳咳。
颜台心里也有些细微的愉悦。
“来来来，吃肉。”颜台殷切的给柳应渠夹肉。
膳房里的伙食很好，有肉有蔬菜还有汤，算是不错的日子。
柳应渠看向颜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谢谢颜兄。”
颜台怎么感觉怪怪的。
“柳兄，多吃点。”颜台冲着柳应渠笑。
柳应渠没想明白，以前颜台对他没这么……
让柳应渠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是怪异，还是很怪异。
顾焕崇和官员很快就打成一片了，他认真做事，也赢得了不少翰林的好感。
这三个人第一天来到翰林院里，对翰林院的感官还是不错，再加上又是新科前三甲，心里还是充满了激情。
柳应渠激情了一上午，下午就焉巴巴的。
激情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先去如厕了。”柳应渠说着就装模作样的走出了国史馆。
完了走得太急，他不知道如厕在哪？
柳应渠也不能原路返回，他还不想去干活。
从小路上走过来一个小少年。
柳应渠的眼睛亮了。
小太子今日去上书房上课，夫子们讲得实在是很枯燥，他不小心就睡过去，被夫子罚站了。
小太子心里不服气。
他知道这些夫子又要去给父皇和父君告状了，他又要挨骂了，今日下学后他就犹犹豫豫的不敢回坤宁宫。
一个长相俊美，穿着绿色的官袍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
小太子瞧他。
柳应渠保持谨慎：“请问这位公子是宫里的哪位？”
小太子：“我是太子伴读，萧寒。”
“原来是将军府的公子。”柳应渠被沈忧科普过一些朝中的官员。
“在下是修撰柳应渠。”
柳应渠礼貌道：“萧公子，请问如厕在哪里？”
小太子：“……”
小太子给柳应渠说了。
“谢谢萧公子，你真个小好人。”
小太子闷闷不乐的应了一声。
“萧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柳应渠看见面前这个小矮子，觉得这小矮子长得很可爱。
小太子鼓着脸，有些严肃：“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是想窥探我的心思？”
窥探君心？
柳应渠笑吟吟的：“算是吧，我要知道萧公子的烦心事才能解决你的烦心事啊。”
小太子想了想：“上课打瞌睡被罚站了，怕被爹爹骂。”
“这简单，你先提前认错，再给你爹爹背一篇文章，你爹爹一定不会太责怪你。”柳应渠小声说：“你就说你夜里有些受凉，所以才忍不住在课上睡着了，这招不能一直用容易露馅。”
小太子心里如获至宝：“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柳应渠拍拍胸膛，十分得意：“那当然了。”
小太子一本正经的问：“你是修撰柳应渠？”
柳应渠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喜笑颜开：“是我就是我。”

第63章 太子讲师
庶吉士们今日也是第一天来翰林院，庶吉士是在翰林院之下，主要是起草诏书，和为皇帝讲解经籍等一些事。
这重要的头等大事还不是他们这些新来的庶吉士能碰的，王灼清他们现在只是打杂的，还有学习。
新来的庶吉士们还是带着希望，渴望等吏部授官，他们庶吉士下放到地方，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要是优秀的能留在京城，出任六部的主事和御史，还有的甚至一步青云直接被抬入内阁。
他们还年轻熬也要熬过去，年轻人总是有野心的。
“王兄，你派了什么活？”陶然抱着书册说道。
“让我去抄写一些策论。”王灼清也是去找历年来的策论。
“这庶吉士的活还是轻松些，就是气氛不太快活。”陶然是个闲不住的。
“曲流还惦记着他的琴呢。”陶然示意王灼清去看角落里的曲流。
曲流垂着眼眸也瞧不见神色。
“你今日的课学得怎么样？”陶然问道。
“听着没什么劲。”王灼清没想到来了翰林院还要读书。
谭恒抱着书籍从他们身边经过，冲着他们颔首。
谭恒是二甲第一名，夫子们也喜欢，他也争气第一天上课就把夫子们的心给笼络住了。
“你们还不散班？”谭恒问了一句。
“马上了。”王灼清回道：“不知道柳兄和颜兄在翰林院怎么样？”
“那定是吃香的喝辣的。”焦鸣也走过来一听这话就来劲了：“翰林院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好，至少不用像咱们一样还要上课。”
读书读了都快十几年了还要读都要读吐了。
一说柳应渠他们不用读书了，所有的小伙伴们都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连谭恒也不例外。
“你们的家人接过来没？”焦鸣问道，他早和小表弟成亲了，他的积蓄只能在京城的偏远地方买下一间小院子不过也够他们住了。
“我要把知水接过来成亲。”陶然家里和沈知水家里都有银子，对于住宅的问题也不担心，陶然已经给陶家和沈家去信了。
王灼清：  “我夫郎一直在。”
他是一个孤儿也不用担心其他的。
算是战场上的遗孤，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谭恒还没定亲的人，古战现在还没多少积蓄打算以后再把妻子和父母还有儿子接过来。曲流一心扑在他的琴上面，根本就是一个没心儿的人。
曲流：“散班了，走吧。”
小伙伴各自散了。
翰林院这边也不轻松，柳应渠下午溜出去后又溜进来了，他认识了将军府家的小公子，柳应渠觉得运气还不错。
只是这位萧公子气质总觉得不一样，不愧是将军府的小公子。
行伍的武勋子弟喜欢兵法也是值得理解的，萧公子还说他爹也喜欢打仗，还喊打喊杀的。
这就是将军府的一脉相传了。
这正合适。
“柳兄，你想什么呢。”颜台一见柳应渠一个人乐呵，疑声问道。
“没什么，这不是要散班了，心底高兴。”柳应渠笑了笑。
“你成了状元，你们家应该有很多人上门去提亲吧。”颜台踌躇道：“就像你大哥和三弟还待字闺中。”
“没有，我才是一个修撰，家里也没根基，京城里的都是人精。”柳应渠倒是没放在心上。
要提亲也没这么快。
“再说大哥和云愿的婚事都是他们自己做主，还有娘说道说道，我也没什么用。”柳应渠温和的笑了笑。
当然要是遇见渣男了，他一定会重拳出击。
颜台：“柳兄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以后京城中的人要后悔的。”
柳应渠看了颜台一眼。
好怪。
“颜兄，你谬赞了。”
回到家中柳应渠才五点左右，在客厅里看见沈清梧拿着账本在看，柳应渠走过去：“清梧，我回来了。”
沈清梧闻言立马就关上账本了：“柳郎回来了，看账本看入迷了，最近酒楼赚了不少银子，柳郎考上状元了，不少读书人上我们酒楼吃饭。”
柳应渠脱下官袍，耳尖红了一下：“这也没什么。”
“清梧，我帮你算账。”柳应渠心疼他老婆。
“你都这么累了，还是我自己来。”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官袍脸上红红的，这料子是极好的，瞧见人也俊俏，从六品的修撰呢。
“没事，我一会儿就算完了。”
沈清梧不好打击柳应渠的信心，这账本可难算了。
然后老婆就瞪大了凤眸。
柳应渠拿着几张纸就开始打草稿，唰唰的翻页，以前沈清梧要花三个时辰算的账本，柳应渠花半个时辰就做完了。
“清梧，你看看有什么错没？”
沈清梧自己算了一页和柳应渠的一模一样。
“柳郎你怎么做到的？”沈清梧扯着柳应渠的袖子不放手。
“我教给你。”柳应渠也乐意和老婆亲近。
沈清梧读书都没有这么认真过，谁的夫子有柳郎这么好看，声音好听又温柔。
“我知道了，这不能给其他人说。”沈清梧很警惕。
这方法和这怪异的符号。
“没事，你想怎么就怎么。”柳应渠没放在心上。
“柳郎！”沈清梧跳着搂住柳应渠的脖颈，然后红着脸去亲他。
沈清梧：“呜……”
两个人其乐融融的，皇宫却是暴风雨下的平静。
坤宁宫是历来凤君住的地方，小太子还太小，唐清也舍不得他这么小就自己孤零零的去住东宫，就把小太子留在坤宁宫。
今天昭烈帝正好有空就来坤宁宫坐一坐，这上书房的夫子就找到坤宁宫来了。
“参见陛下和凤君。”
“起来吧，是太子又闹出了什么来了？”昭烈帝问道，威压极为迫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今日在课上睡着了。”夫子叹气说。
这可是一国储君对待上课跟儿戏一样，这样怎么能当好一个太子，当好一国之君。
趁着陛下和凤君还年轻，还能努努力生出一个嫡次子来。
坤宁宫的气压一下子低下来了。
“朕和凤君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
昭烈帝今日本来今天心情不错，现在一下就跌入谷底了。
他对小太子还是寄予了厚望。
“太子去哪了？”昭烈帝沉声问道。
“凤君，陛下，太子殿下生病了！”一个宫人急急忙忙从殿门跑进来。
昭烈帝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去偏殿找小太子。
唐清也吓坏了急急忙忙的跟着去：“他怎么就生病了？”
“听说是夜里着凉了。”
一进偏殿御医已经在一旁候着了，小太子摇摇头：“孤不要看病！孤也不要吃药！”
昭烈帝怒不可遏：“胡闹！”
小太子泪眼汪汪的冲着昭烈帝哭。
“看你还有一国储君的样子吗？”昭烈帝被小太子哭得头疼。
昭烈帝：“御医先给他配药，让他喝下去，你先退下吧。”
唐清摸着小太子的头：“陛下你凶什么凶，孩子还不舒服你就收收你的君父脾气吧！”
昭烈帝：“……”
“父皇，儿臣是因为夜里受凉了才在课上睡着了，儿臣错了。”小太子低头认错。
玉烟这多乖巧。
“你的学业……”昭烈帝话还没说完。
小太子让身边的小太监把自己做的作业给昭烈帝，还给昭烈帝背了一篇《大学》。
昭烈帝心软了一下这毕竟是自己的长子又是自己的嫡子：“你先躺着休息，身体要紧。”
小太子应了一声。
“读书也不是这么个读法，以后身体不舒服记得给父君说。”唐清摸着小太子的额头。
小太子垂下眼眸有些心虚，他唔寓言唔的应了一声。
昭烈帝拿着小太子的作业本，随意翻了翻，这本作业本还是新的，只写了一篇。
帝王之心。
嗯？
昭烈帝不动声色。
殿试已经过去了，上书房的夫子给太子出这样的题也是有几分道理。
昭烈帝起了兴致，他想看看自己的太子对这帝王之心有什么理解。
他仔细的看了看，小太子的字迹还是有些稚嫩，写出的话有几分味道，但还是没有朝臣们的文采。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帝王之心在于心，而这个心，可以是百姓之心，可以是士兵之心，世族之心……帝王之心要囊括所有的心，而懂得驾驭。
昭烈帝目光紧紧的看着小太子的作业本。
“这是你自己写的？”昭烈帝抬起头来问道。
“是的，父皇。”小太子心想这是柳应渠教他的。
昭烈帝满意点点头：“太子你很好。”
小太子：“多谢父皇夸赞。”
唐清也拿着作业本看了看，心下也有些惊讶，心里头便欢喜起来。
小太子心里拧巴了一下，然后心里也高兴，这柳应渠真有几分本事。
而且下午给他说话时，态度温和风趣，讲课讲得也有趣，小太子听着也喜欢。
他跟柳应渠说这是伴读的作业，完不成就要挨打。
小太子接受唐清的关怀和昭烈帝的夸奖，心里轻飘飘的。
瞧瞧上课睡觉也不怕了，还没挨骂反而挨夸。
小太子心里美滋滋。
柳应渠在家吃饭突然后背发凉了一下，他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柳郎，怎么了？”沈清梧给他夹的菜有小山堆那么多。
“没事。”柳应渠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是衣服穿少了？
“等休沐了我们一家去京城的温泉泡一泡。”柳应渠说道：“大哥，云愿你们有要准备的东西记得要说。”
柳云愿第一个同意：“我还没泡过温泉。”
柳云华有些犹豫。
“大哥就一起去泡泡吧。”柳云愿可不想把柳云华落在家里。
“大哥一起出去走走。”柳应渠笑着：“正好那边温泉里饭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柳云华点点头。
晚饭过后，沈清梧对着柳应渠咬耳朵：“柳郎，你给食单取几个文雅的名字。”
柳应渠看着蒋罗罗拿上来的食单想了想，挥笔就落成了。
这古代的食单是由木板做成，挂在酒楼的门外或者是里面的大堂上。
沈清梧眼睛一亮，柳郎这一手好字可让人欣赏到了，以前科举考试都是要糊名，现在科举完了，自然就不用糊名了。
想到明天把食单挂上去大家羡慕的眼神，沈清梧就扬着下巴。
“写好了，清梧。”柳应渠把食单给沈清梧，眼中含着笑意。
“柳郎最棒了。”沈清梧把食单给蒋罗罗，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针线出来。
柳应渠眼皮跳了跳。
“我给柳郎再多绣几个荷包。”沈清梧十分自信：“我一定绣得又快又好。”
柳应渠低头去看自己腰间的荷包，是两只鸡。
沈清梧兴致勃勃的问：“柳郎你说我这回是绣鸳鸯还是比翼鸟？”
“……”
柳应渠艰难道：“清梧绣什么我都喜欢。”
沈清梧打算绣两个荷包，一个鸳鸯，一个祥云。
柳郎做官就是要祥云。
沈清梧点点头，柳应渠劝道：“明日白天再绣，怕伤了眼睛。”
“不然就不漂亮了。”
沈清梧一听后面这句话立马就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拿出自己的小镜子照了照。
“不漂亮了吗？”
“漂亮的，是最漂亮的哥儿。”柳应渠笑着去磨沈清梧的脖颈。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小公子，作业挺多的，我就帮了他一把。”柳应渠声音不徐不慢。
沈清梧：“小时候我作业也多，都是女红和一些男戒。”
老婆真可爱。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睡觉了。
石子，砂子，水泥，柳应渠蹲在地上搅合。
蒋罗罗站在旁边看着一言难尽。
姑爷又在玩泥巴。
等了一段时间。
“好了！好了！”柳应渠次日一早醒来得早早的，他终于把混凝土给配出来了。
“我先去一趟学士府。”柳应渠心里有些激动，他没吵醒沈清梧，拿着两个包子就上学士府去了。
“舅舅！舅舅！”柳应渠一进府门就喊道。
沈忧穿着官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姿：“你这么早就来了？”
“舅舅，你看！”柳应渠把自己另一只手的混凝土给沈忧看。
沈忧：“……这是什么？”
“舅舅，这是混凝土。”柳应渠眉眼带着笑：“修筑堤坝可以用上，它比我们之前用的材料都要坚固，这样夏汛的时候就不怕了。”
沈忧心里正担忧着，工部侍郎带回来的消息呈给了工部尚书，工部尚书又呈给了昭烈帝。
这堤坝是外面看着坚固，内里却是软的，这怎么能抵挡住夏汛。
昭烈帝派了杨长修去海朝郡。
一位阁老的分量够重了。
大昭朝从今年开始会倒霉透顶，北方干旱，南方洪涝，冬天再来一个酷寒，大昭民不聊生。
柳应渠心中戚戚然。
“应渠你说说看。”沈忧说。
柳应渠解释了一遍。
“今日你同我一起去工部，管家你拿着我的凭证去给应渠请一天的假。”沈忧不愧是阁老行动很果断。
今日昭烈帝去祭拜祖庙了，今天免朝。
但底下的官员还是要去上班，还有的官员让昭烈帝挑着去祭拜祖庙去了。
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尚书这三位尚书还在。
内阁几乎全去了，沈忧身子骨太弱了，留着在内阁守家。
六部尚书都在皇城的东门，这还是柳应渠从来没来过的地方，他悄悄的用余光去打量。
“阮大人。”沈忧立马就在工部办公的地方看见了阮广祖。
这位工部尚书正在看工部的工匠本子。
“沈大人好。”阮广祖恭敬的拱手。
“这是混凝土，应渠你给阮大人说一说。”
阮广祖早就注意到了柳应渠，这年轻人穿着绿色的袍子应该是从六品官员，又叫应渠，这就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柳应渠。
这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带在他这里来做什么？
柳应渠第一次见尚书。
他拱手道：“拜见阮大人，这混凝土用来修筑堤坝。”
柳应渠硬着头皮从手中把一小团混凝土放出来，这经过一些时间，混凝土本来还未凝固好的痕迹少了很多。
“它能承担数吨重的重量。”柳应渠没注意到阮广祖震惊的眼神，他继续说：“甚至是上百吨。”
“就这么一小团泥巴？”阮广祖低头去瞧那泥巴，有点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这位新科状元在开玩笑。
沈忧笑而不语。
“阮大人可以试一试。”柳应渠肯定的说。
阮广祖让守门的侍卫用刀砍，一点印迹也没留下，光洁如新。
阮广祖：“……”他还是不信。
他让力气大的侍卫用石头打！
纹丝不动，反而是侍卫累着了，阮广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他感觉他的机会来了！
柳应渠心底悄悄松口气。
阮广祖突然哈哈大笑，眼神灼热像是捧着宝贝一样捧着这“泥巴”。
“柳大人这混凝土是宝贝啊，柳老弟你真是一个人才。”阮广祖不吝夸奖。
柳应渠承受不住阮广祖的热情。
他不能贪了柳应渠的功劳，那这事交给工部干得漂漂亮亮的，这也是他的功绩。
阮广祖看柳应渠心里有些酸，不仅是难得一见的三元及第，还这么聪明，还有沈忧这么一个舅舅，不平步青云才怪！
“阮大人，我把配方交给你，工部能多久修新的堤坝？”柳应渠这个问题有些太深入了。
阮广祖看见柳应渠给他送功劳和沈忧的面子说：“这要等工部筹集好工匠，还有户部的配合。”
没钱怎么行。
“那我有一个请求，阮大人请先从南方开始，从云水县开始如何？”
阮广祖懂了笑呵呵的：“宁阳郡云水县是吧，我知道了。”
柳应渠其实没那个意思，但他还是未曾辩解。
因为在原著中云水县就是分隔线。
在翰林院今日点卯的人念了柳应渠的名字没人吭声。
顾焕崇今天连从远处跑来的影子也没见着，柳应渠这也太敷衍了。在顾焕崇眼里柳应渠就是一个不求上进的。
顾焕崇低下头没去再向远方望去。
点卯的人怒不可遏：“这柳应渠第二天上翰林院就迟到，这是不把翰林院放在眼里！”
底下的官员也窃窃私语的讨论起来。
“三元及第的状元就是不一样，胆子大啊。”
“这还没升官就这么嚣张了。”
“或许是有事耽误了吧。”
管家拿着沈忧的凭证来了：“这位大人，柳大人不是故意不来的，沈大人带着柳大人去了工部有要事相商，还请大人原谅则个。”
点卯的官员瞬间没脾气了：“竟然是沈大人的话，那柳应渠没到情有可原。”
底下的官员却爆发了更大的讨论声。
“阁老他舅舅啊，这位沈大人还是深受陛下的宠信，柳应渠真是好福气。”
“这有要事相商，不会就立功了吧？”有的官员心里不愿意相信。
有的官员进了翰林院还没立过功，柳应渠才来了第一天，第二天人都没了。
颜台心里也酸了，他家是江南世族也没一个阁老，内阁的人有是有，但不是殿阁大学士。
柳应渠真的是好福气。
顾焕崇耳边也是官员说话的声音，他心里有些烦躁。
柳应渠从工部回来了，他的态度真诚也没有倨傲的心思，看上去又爱笑。
颜台去问他：“柳兄，你在工部做什么了？”
翰林们也纷纷束起耳朵。
柳应渠大大方方：“发现了比石头还硬的泥巴，我想着能做堤坝。”
颜台有些羡慕：“我怎么没发现。”
这运气也没谁了。
在昭烈帝回朝后，阮广祖就去求见昭烈帝了。
“陛下，这混凝土的效果确实不错，要是用这混凝土堤坝确实能变得很坚固。”阮广祖极力促成此事。
昭烈帝想了想：“你要多少银子？”
阮广祖吞了吞唾沫：“十万两先做一做。”
“找户部要钱去，要不出来就让户部尚书来找朕，朕等着他。”昭烈帝坐在椅子上，玩味的笑了笑：“阮大人你可不要让朕失望，海朝郡的事做得不错。”
阮广祖下保证，心里也激荡起来：“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昭烈帝一想这法子是柳应渠找出来的，还是沈忧牵线搭路的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温得儒来上朝了，昭烈帝知道这日子不会太舒服了。
这老家伙尾巴藏得太深，他总是抓不住。
明日该给太子选一个讲师了，昭烈帝私心里还是希望太子选择柳应渠，但这要看太子的意愿。
翰林院的授官，昭烈帝要仔细想想。
阮广祖回到工部干劲满满，他先去点了工匠的名册，然后开始画大饼。
“这次好好干，回来我会向陛下奏请让你们每月加俸禄。”
成为官府的工匠不能接私活，也不能离开官府，而历来工匠的俸禄很低。
工匠的积极性终于被带动了一点。
这堤坝都是上一任工部尚书的锅，早没了脑袋，只能是阮广祖这个新任的工部尚书来给他的前任擦屁股。
该死的狗官！阮广祖心里骂了一句。
“明日就出发。”
柳应渠又去国史馆待了一天，他摸鱼摸了半天，又干了半天的活。
他又要去如厕。
小太子让左右的随从离开，从祭拜祖庙后他下午就回来了在这小路打算堵柳应渠。
“萧公子你又来了。”柳应渠笑道。
“柳大人好。”小太子说：“今日我又有一题不会，还请柳大人为我讲讲。”
“好说，好说，我最喜欢教书育人了。”柳应渠露出一个笑。
这问题的难度竟然是小矮子做的。
柳应渠心想将军府家的教育真严格。
昨日是帝王之心就把他吓一跳。
柳应渠给小太子讲了一遍《中庸》中的篇目。
等课讲完了。
“萧公子你听说过比石头还硬的泥巴吗？”柳应渠不经意问道。
“没听过。”小太子说：“不过我知道漂亮的石头。”
“柳大人，你昨天交给我的办法真好，我太喜欢了。”小太子十分满意。
“你喜欢就好，人不能太老实了。”柳应渠深有体会。
?
“萧公子我们打个赌，我赌世间会有比石头还硬的泥巴，赌注十两，要是你赢了我给你十两，你输了你给我十两。”柳应渠低声说。
“好啊。”小太子答应了。
十两银子又不多。
“萧公子你是太子伴读，你知道太子最讨厌什么人吗？”柳应渠悄悄打听。
明日就是第三日了，昭烈帝要招他们去让太子挑讲师了。
小太子诧异还是回答：“他很讨厌古板的人。”
果然是小太子还不喜欢古板的夫子。
柳应渠心中有把握了。
“萧公子你真是一个好的伴读。”
“萧公子那我们以后见。”柳应渠得到消息后就要开溜。
小太子：“明天见。”
明天他要上翰林院来还会遇见萧公子，这萧公子虽然说话怪里怪气的，但还是一个好的小矮子。
比如说窥探他的心思，还有说大胆，说大胆这句话的时候把柳应渠吓一跳。
散班后，顾焕崇和颜台也准备着当太子的讲师，一国储君的身边还是他的夫子，这太令人心动了。
顾焕崇还抽空去京城的私塾里讲了一下课。
颜台也是使劲了浑身的解数，他非要成为太子的讲师不可。
他一定要是太子讲师。
在柳府是另外的场景，柳应渠穿着绿色的官袍，他板着脸。
“这句话怎么读？”
沈清梧：“夫子，我不会。”
“把手心拿出来。”柳应渠面无表情。
沈清梧伸出手心有点怕，柳应渠低头吻了吻他的手心。
沈清梧的耳根子红了。
“今日把这两篇给背下来，明天抽背。”
这够古板了。
“清梧这怎么样？”柳应渠笑吟吟的看他。
沈清梧手指还是滚烫的，他扬扬下巴：“这样就行了，你别太严厉。”
柳应渠抱着沈清梧把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沈清梧拿着针线缝制荷包。
“看不见针线了。”
“那就不看。”柳应渠有点炫耀的说：“我给工部给了一个方子，可以造出石头般硬的泥土。”
沈清梧：“柳郎很厉害，这个也会。”
柳应渠：“一般一般。”
“我开了第二家酒楼了。”沈清梧：“以后还要开第三家。”
“所以我决定给柳郎涨银子了。”
柳应渠立马更开心了。
他是从六品修撰，月俸八石，银子二十九两。
他麻了，就不能凑个整数吗？
沈清梧：“我给柳郎每个月六十两。”
他还不如给沈清梧打工。
出卖美色就行了。
老婆啊，他的老婆。
一两银子一千文钱，他老婆每个月给他六万。
次日一早柳应渠高高兴兴去翰林院了。
一个太监来了。
“请柳大人，顾大人，颜大人走上一趟。”
柳应渠板着脸，顾焕崇跟着身后，颜台心里默默祈祷。
太子讲师一定要是我，一定要是我。
翰林院的官员很羡慕：“这一来就有机会接近太子殿下了，真是好运气。”
“不知道这太子的讲师谁担任。”
以后可能还会是太子少傅，最后变成帝师了。
教导一个帝王是多么有荣誉和有成就感的事。
柳应渠进了大殿，心想不要选我千万不要选我。
顾焕崇心里有些激动，他低垂着眼眸按捺住了。
昭烈帝坐在主位上说：“你们来了。”
“参见陛下。”三个人连忙行礼。
“都起来吧。”昭烈帝懒懒道：“你们是今年的前三甲，太子还缺一个讲师，看太子选你们中的谁。”
“是，陛下。”
昭烈帝说道：“太子你过来选。”
“是，父皇。”小太子穿着黄色的衣服，眼神漆黑，浑身的气质尊贵，他从大殿里面走了出来。
小太子看向面前的三个人。
柳应渠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这怎么有点像小矮子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看正好对上小太子的眼神。
他三魂立马去了两魂，差点给跪下了。

第64章 打架
在大殿上柳应渠表面低眉顺眼的，其实心里波涛汹涌，一朵浪花打过来快要把他打散了。
他几乎想要跳起来夺路而逃了！
他以为的萧公子不是萧公子而是太子？！
他坑了太子十两银子，还教太子摸鱼，还教他做作业，还找他问路如何去如厕？
是柳应渠想起来夜里就会睡不着觉的程度。
他表面君子如风，唇角含笑，实则心里战战兢兢的，小人捶地。
“……”
小太子不能直接指定柳应渠，昭烈帝还在这坐着，小太子只好抛出一个问题。
“你们要是做了孤的夫子，你们如何教导孤？”小太子说道。
大殿里静悄悄的，有这对大昭最尊贵的皇家父子在，这个大殿的气氛也很紧张沉重，在昭烈帝身后的太监总管也恭敬的低头。
颜台本想说话表现一番，顾焕崇就率先拱手：“回禀太子殿下，臣的想法是……”
太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顾焕崇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把太子的时间精准到了每一分每一秒。
昭烈帝点点头，小孩子就是要多读书，顾焕崇的思路和计划都非常的清晰，太子就需要这么严厉的夫子。
小太子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很快就恢复平常了，他矜持的点点头。
“臣说完了。”顾焕崇放下了手，心下有些期待。
颜台等了老半天也忍不住了，等顾焕崇一说完就跳出来了：“太子殿下，臣的想法是要劳逸结合……”
小太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听颜台的说辞。
颜台在学习的基础上加了很多的空闲时间，这让小太子很满意。
“臣说完了。”颜台也是下去读过和了解过小孩，小孩谁不想有多的时间玩，这是太子选讲师又不是陛下选，颜台主次分得很清楚，他对这次的讲师充满了把握。
“柳大人没什么想说的吗？”小太子等了一会儿背着手走到柳应渠面前，黄色的衣角在柳应渠面前一闪而过，柳应渠苦不堪言，他不想啊。
昭烈帝的目光也饶有兴趣的投了过来。
柳应渠心里打了一下腹稿拱手道：“臣的想法是……”
柳应渠的想法很简单粗暴，有时间就学，让你连去如厕的时间都没有，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晚上还要熬夜学，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学。
昭烈帝：“……”
这办法过于粗鲁，昭烈帝听了就知道太子不会选柳应渠，这样的高强度的读书他听了都要摇头。
“臣说完了。”柳应渠按照先前的腹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他就不信小太子还会选他。这样的夫子简直不是人。
小太子点点头，一言不发。
昭烈帝还是有些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估计太子会选择颜台，对于自己看重的柳应渠来讲，昭烈帝觉得这位三元及第的状元过于老实了，也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人。
在殿试上的话也深得他意，虽然拍马屁，但还是一个老实人啊。
果然能三元及第的努力读书是少不了的，昭烈帝在心中赞叹了一句。
颜台说的劳逸结合，虽然他很赞同，但对太子可不行。太子要好好教导，不能只顾着玩，那成什么体统。
昭烈帝理直气壮。
等三个人都回答完了，昭烈帝贴心的给太子思考的时间，选自己的讲师还是要好好想想。
小太子在他们三个人面前走了走，三个人纷纷低眉顺眼起来，柳应渠头也不抬了。
他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父皇，儿臣选好了。”
“是谁？”昭烈帝的目光已经落在颜台和顾焕崇身上了，太子一定会选颜台，也有可能会选顾焕崇，至于柳应渠那个，昭烈帝首先就给排除了。
顾焕崇在官袍下的手指握紧了，心里有些紧张，怦怦直跳。颜台同样也是，他昨日还去护国寺拜了一下前程，十分的虔诚。
这几日少杀生，连肉也没吃，全给柳应渠吃了。
和顾焕崇，颜台的想法不同，柳应渠恨不得在这大殿里有一个地缝自己能钻进去，他安慰自己小太子不会选他，要是他自己是自己的学生，他听了就想踹自己几脚。
小太子站在颜台面前，有几分可惜。多难得的探花，可是他心中早有选择了。
颜台手都抖了。
柳应渠松口气，他后背都冒汗了，小太子站在颜台那了，那他安全了。
“孤选择……柳大人！”小太子高声道。
这满殿的人都被小太子镇住了，太监总管都瞪大了眼睛，小祖宗不对劲啊。小太子最讨厌古板的人，几次想要换夫子，结果昭烈帝不同意。
柳应渠这说的，这已经不是古板了，这是把人当成了牛马了，丧心病狂，小太子还选他？！他都看不下去了。
这修撰心思毒着。
柳应渠：“鱼沿……”
“太子，你确定？选了就不能换了。”昭烈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一早就把柳应渠排除了。
“儿臣确定，柳大人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儿臣想跟着他读书。”小太子这一席话让昭烈帝心里舒坦，不过心里也有些担忧。
“柳应渠，太子的讲师就是你了。”昭烈帝沉声道：“你的要求可以放低一些，太子是一国储君，身体最要紧。”
柳应渠：“……”
颜台一听昭烈帝的话知道这事就定下了，他的劳逸结合竟然比不过柳应渠连如厕都不让上，还要夜里读书的要求？
他不愿相信。
这世间还有没有道理了？！
顾焕崇的心一下子就坠入了谷底，又败给柳应渠了。这回他明明有把握的，他的教学安排不紧不慢，不像颜台那么轻松，也不像柳应渠那么严格，他怎么会输。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烦躁和怒气。
柳应渠从听了小太子要选他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这回再听昭烈帝说一遍，他只能吞咽下自己的苦果，心中一片荒芜。
他拱手称道：“是，陛下。”
小太子眉眼带着笑，他看了柳应渠一眼十分的满意。
柳应渠焉巴巴的，他就小心翼翼的骗了小太子十两银子，小太子直接反手骗了他一个大的！他以后要加班了。
“柳应渠明日你便下午去东宫给太子上课，早上还在翰林院里。”
“是，陛下。”柳应渠心中苦，表面上还是很稳重的。
小太子的夫子不仅只有柳应渠一个人，还有其他的讲师，都是大儒和朝中的显贵大臣。
小太子这高兴的样子是真的挺中意柳应渠的，昭烈帝第一次摸不清儿子的心思。
他打发走太子走后继续批奏折，一眼那写得老长老长的奏折就皱着眉头，半句没个重点，这奏折要在朝中提一提了，缩短点字，他懒得看。
他又打开一封奏折，打开有桌子那么长。
等走出大殿后，顾焕崇快步直径就离开了。
柳应渠心里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脚步沉重。
“柳兄，恭喜你成为了太子讲师。”这身份是皇太子侍读，等以后就不得了了，颜台心里酸得很。
柳应渠太好命了，三元及第加上太子讲师，柳应渠的前途一片青云。
“颜兄我更宁愿是你，要是我是太子殿下，我就选你。”柳应渠摆摆手。
颜台的心里舒服多了：“柳兄可不要说这样的话，我过于懒散了。”
柳应渠听见颜台的话惆怅的叹口气，颜台是懒散，那他就不仅是懒散了，他是懒鱼，还是不能翻身的咸鱼。
回到翰林院里同僚们问起了结果，颜台就说了：“惭愧惭愧，是柳兄胜任了太子的讲师。”
翰林们闻言纷纷向柳应渠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眼神。
“三元及第还有太子的夫子，这前途不可估量。”
“柳大人，恭喜恭喜。”
柳应渠心头难受也只能跟着同僚们纷纷拱手谦虚。
谁能想到随处找问一个茅房在哪的人不是将军家的小公子而是太子。
“你的时间安排我已经知道了，你下午便去给太子讲课吧。”段先来了一趟特意叮嘱道。
“是，段大人。”柳应渠站起来行礼。
柳应渠今日还是在翰林院里，他把国史馆的书籍整理归纳后，段先给他派了新的活。
他今日去修整日历。
柳应渠老老实实跟在段先的身后。
“国史馆的书你读了多少本？”段先边走边问。
“读了十本。”柳应渠才来翰林院三天，今天就去修整日历去了，没在国史馆待太久。
这读得多，段先笑了笑：“国史馆的书，你们去整理归纳时就可以读读，那些书很有意思，有的在外面也看不见。”
柳应渠：“是，段大人。”
科举已经考完了，还是逃不过读书这一条，柳应渠头皮发麻，他看着这些日历更是脑子一晕。
“应渠，这边来看看。”有官员热情的招呼他。
柳应渠抬头看书架子，身上起鸡皮疙瘩了。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手上拿着日历就闭上眼睛打瞌睡了。
在柳应渠去修整日历时，在柳家村里谭大娘一个人在家也过得乐呵呵的。
万婶子正在门口洗米，看见谭大娘拿着锄头从矮山里回来了，连忙说道：“谭大娘，今儿又去忙活了？”
“去除除草。”谭大娘回道，打开了院子的门。
“云华和云愿已经去京城了，你也跟着去享福才对嘛。”万婶子眉飞色舞的：“听说应渠是会元，这会元以后也是做大官的。”
京城和清水县离得太远了，柳应渠成为了今年新科状元的消息还未传过来，柳家村也还停留在柳应渠考了会元的时候。
“我一个老婆子去京城做什么，还不如就在柳家村里。”谭大娘想得很开。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后应渠要是有儿子了，这不是还要你去照看一二，你难道不想白白胖胖的孙子。”万婶子最会打动人心，她跟谭大娘做了这些年的邻居，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
谭大娘眉眼有些意动：“这还是得要想想。”
“沈少爷是城里的少爷，怕是要把儿子给奴仆照看，这奴仆哪有亲人得力。”万婶子说着话，一看老远的两个身影。
“不跟你说了，他爹和儿子回来了，我先进去了。”万婶子端着洗好的米进去了。
中午的时候家家炊烟袅袅，谭大娘也烧火煮饭，心里有些想念柳应渠还有柳云华和柳云愿，心里有些松动。
只是她怕去了连累了应渠。
院门传来急促敲门的声音，谭大娘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她站起身来去开门。
谭老二和谭老大都来了，还各自带着他们的媳妇，提着果脯和肉，舔着脸凑上前去。
谭老二亲热的喊了一声小妹：“应渠以前说我们和他住在一起犯冲，我们也知趣的没去打扰，这应渠会试都考上会元，我们也不去触他的霉头。”
“你知道就好。”谭大娘给他们倒了一杯水。
“我们就跟着去京城，让应渠给我们安排房子，再让家里的儿子，也就是你侄子去京城里读书，读出来了也可以帮着应渠。”谭老二继续说道：“应渠迟早要当官，给我和大哥找个事做也简单，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见外的。”
谭老大也跟着点点头：“小妹，你二哥说得对，我们都是你的亲人还会害了你和应渠不成。”
一听这话谭大娘就忍不住了：“应渠在京城还不知道怎么了，你们不关心关心他就想着来讨要他的好处。”
“有沈家在，应渠在京城有什么事，沈家出了一个沈大人。”陈桂香也帮着谭老二说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沈大人多大的官，应渠这在京城不是过得很舒服才对。”
以前他们这些庄稼人哪能想到和京城扯上关系，还是京城的大官，这柳应渠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帮衬着家里点，也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这家里的弟弟们难不成会害了他吗？
谭老大也说：“我见顾家的父母都被接着走了，应渠只把云华和云愿接着去，这事办得不妥。”
顾家父母比柳云华和柳云愿去晚很多，不过现在三天过去了，应当还在路上。
他们也是之前收到了顾焕崇的来信让他们在他殿试后就动身去京城。这京城的繁华景象谭家的人也想去看一看，顺便就在京城里扎根，他们这不摇身一变也变成了士族。
以后他们的儿子这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了柳应渠和沈家的沈忧，他们的儿子也算得上是官家子弟了。
谭家人想到这心里就陷入了无限的幻想中。
“是我自己不去的。”谭大娘从厨房里端着饭出来吃。
陈桂香心里冷笑一声，心里骂了谭大娘一句不知好歹：“小妹要是不去，我们可自己去了。”
“我不去你们也别想去。”谭大娘就是在这等着，她放下碗去看这些人，心里很失望。
柳父死的时候他们逼着她改嫁，她不肯就断了来往，他们家四口人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没来帮忙，搭把手也没有。
柳应渠一有些苗头就蹭上来了，这是人之常情她也没说什么，可打一直以来他们就根本不尊重家里的人，不尊重云华也不尊重云愿，眼里的贪婪一眼就能看清楚。
要是他们安分一些，应渠这孩子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也会帮衬着现在谭大娘看着他们就生气。
“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谭老二充满了怒气，胸膛起伏，心里有些不可置信。
谭大娘太了解这一家人了，他们心胸狭窄又贪图便宜，要真去了京城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应渠要是真在京城做了官，惹上这事也不好。
“你们要是去了，我就往身上割几刀就说你们要害我。”
孝字头上一把刀，大昭朝崇尚儒学，自然也崇尚孝道。要是真有这事，柳应渠也能和谭家的人说道说道。
“小妹，你至于吗？！”谭老二说不出话来，着实被谭大娘惊住了。
谭家人灰头土脸的回去了，但心里还是没放弃。
柳家村的人看见这一行的谭家人也是指指点点的。
“这怎么又来了，都几次了？”
“这攀高枝不得勤快些。”
“我可记得应渠落水，谭大娘去找他们借钱，一文钱都没借来。”
柳应渠还在修整日历，大昭朝的日历是钦天监那边定下的日子，他翻了几页做得很不错。
等散班回到家里，柳应渠拿了一个捶背的去捶自己的背。
他一边捶背一边喝茶。
“清梧怎么没在家？”柳应渠问道。
“少爷还在酒楼里。”奴仆上前回道。
中途回来过一次然后把家中的奴仆都喊出来了，留下他一个人供柳应渠使唤。
柳应渠有些纳闷，燕长戈今日也没来接他，自从出了那事，燕长戈还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
“柳兄，给你送请柬。”陶然走进了客厅把一张喜帖给柳应渠：“我和知水成亲，你可要来给你哥哥撑撑面子。”
陶然向着奴仆摆摆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听说你当上了太子的讲师，恭喜你了。”
京城的消息传得快，没到一会儿就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两个人聊了聊话。
沈清梧打外边回来，脸上红通通的，凤眸里还带着兴奋。
“你们去做饭吧。”沈清梧冲着后面的人说。
院子里立马就变得满起来了，这家里的仆人都归位了。
“清梧，知水和我成亲，你和应渠记得来。”陶然又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沈清梧松了松手脚：“沈知水终于要来京城了。”
今天去打群架有些累。
“对啊，我看把岳父和娘也接着过来。”柳应渠提了一句。
“我爹来了正好帮忙干活。”沈清梧凤眸一亮：“都长胖了还是要多做做活。”
“……”柳应渠觉得岳父可能不想。
夜晚沈清梧还在床上回味今天杀进杀出的感觉，柳应渠在灯下写给小太子讲什么东西，他不可能一点也不讲，柳应渠头疼。
小矮子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灯下柳应渠认真的拿着毛笔写字，沈清梧盯着他看，然后从枕头下美滋滋的掏出《俊状元》。
一个出题一个看书倒也相得益彰。
沈清梧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柳郎还是不要知道他打架这事了，丢人。他们私下打斗也没什么，他还狠狠的踹了那个洪公子几脚。
柳应渠写了会儿见沈清梧乖乖的躺在被窝里睡觉，他轻轻的吹灭了蜡烛。
他抱着沈清梧，沈清梧悄悄的睁开眼睛瞧他。
混凝土能做堤坝，他今日听了一些闲话，工部尚书让工部侍郎带着人又去征了一些民夫才去南边去修坝，户部尚书也被迫大出血了。
户部的人对着工部的人可是阴阳怪气的。
有了堤坝南边夏汛时会好过一些，但也只能阻止一部分，有的河水会冲毁农田，这就导致没什么收成，老百姓的日子苦。
在北边还要修筑水渠才行，北方是干旱，这水渠修筑又要花费时间，还不知道这些官员会不会贪污。
柳应渠手指微动，想到原著中大昭国破后，昭烈帝死在了龙椅上，小太子被送走后也被杀了。
夜里的皇宫，昭烈帝摊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堆的奏折就烦，非要好好说说。
杨长修被派去海朝郡活更重了。
大昭朝是十日休沐，以往的朝廷也有五日休沐的，他想要五日休沐怎么就不行了。
看见户部尚书的哭诉折子，昭烈帝恶狠狠的批了他一番。
终于舒坦了。
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柳应渠踩着点去翰林院，他老老实实去修整日历，这翰林院的职位很清闲，他一边摸鱼一边整理。
“柳大人，有哥儿说叫蒋罗罗是你夫郎的贴身小厮，着急着找你呢。”周林恰巧从那边经过就去问了一句。
“谢谢周大人，我去看看。”柳应渠放下日历，脚步飞快，蒋罗罗来找他别是家里出事了。
蒋罗罗站在宫门外面，这边的侍卫一听是柳应渠家的人也没多为难，就让他在边边站着。
柳应渠三元及第从六品修撰，太子讲师，他们都知道，这人是要平步青云的。
蒋罗罗站在边边也是站站不安，今日那洪公子也叫了人去找少爷，这两拨人也打了起来惊动了官府，现在沈清梧人还在官府里扣押着，要家属去把他领回来。
沈忧在内阁蒋罗罗进不去就只能在翰林院来找柳应渠了。
少爷还不想丢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罗罗，家里出什么事了？”柳应渠穿着绿色的官袍很俊俏，他沉着声说。
“姑爷，少爷打架被扣押在京兆府了。”将罗罗快速说道。

第65章 上课
？？？
他愣住了。
柳应渠来不及想什么就跟着蒋罗罗走了。
“姑爷，这马车早就备下了，只是不能在宫门里堵着。”
柳应渠“嗯”了一声。
想到老婆他脑海里总会浮现老婆铁窗泪的场景。
怎么就跟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清梧有没有受伤？”
蒋罗罗想了想：“人太多也不清楚，不过昨儿没受伤。”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柳应渠脑子有点晕。
什么叫人太多？！
马车咕噜咕噜的在路上。
“你们不是一对一？”
“打群架啊，姑爷。”蒋罗罗哐当一声把沈清梧老底给掀开了。
柳应渠：“？？？”
京兆府把沈清梧和洪公子分开关着也不敢怠慢这两位大爷，一位是沈学士的外甥，新科状元的夫郎，一位是国公府最受宠的小公子。
幸好双方没闹出什么人命来，不然这还真不好处理。京兆府这官难当，京城的勋贵太多了，随便扔下一个砖头就能砸到一个和官员沾亲带故的人。
沈清梧脏兮兮的坐在草堆里，他腰间的铃铛还少了一个，头发上发簪的珠子也没了，光秃秃的插在头上。
他仰着脸，那张脸还是艳若桃李，脸颊沾染了一些灰，低垂着凤眸抱着自己的膝盖。
身上的衣服也染了灰尘，还有的线头都被扯出来了，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沈清梧心中疯狂的想不要让柳郎来啊，罗罗一定不要让柳郎来，要是柳郎来了他这个打架可怎么圆。
那姓洪的还真踹他一脚，他踹了他三脚。昨日在店内看中了一款簪子，沈清梧本就要付钱了，这洪公子高高扬声让沈清梧让给他。
这洪公子的脾气沈清梧自然是不惯着不愿意让出来，双方的气性都高，说着说着就冒出火气来了，两个人走出店外就私下约架。
昨儿沈清梧小胜一筹，今儿在街上碰见了。洪公子非要今天也要打一场，这一打就把京兆府的人给吸引过来了。
两位小公子被抓走了，蒋罗罗趁乱跑了。
沈清梧心里忐忑，他本想交了银子就自己回去，谁不想还要等家里的人来领回去。
洪公子就坐在他隔壁，他身上比沈清梧凄惨一些，沈清梧有事是真上，洪公子坐在草堆里等着人来领他回去，他怡然自得还能冲着沈清梧说话。
洪公子道：“怎么你家里人还没来？”
沈清梧不吭声，他懒得跟洪公子说话。
牢狱的门开了，洪公子的哥哥来了，洪康皱着眉看着衙役把门打开周身的气息低压：“你怎么进去了丢国公府的脸。幸好未曾让父亲知道，不然你这脸可就丢光了。”
洪公子低头不说话，他是极怕这位哥哥，心里又不服气：“我不能让人白欺负。”
洪康移开眼神把目光投向了在另一个角落的沈清梧，他看不清沈清梧的神色，他来时衙役已经给他说了沈清梧的身份。
他们洪府是国公府不惧怕这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寒门子弟。尽管沈忧是殿阁大学士，但在勋贵的眼里还是一个寒门子弟。
连一个爵位也没有。
这沈清梧还是商籍，铜臭味重。
“沈公子我听衙役说了，沈公子和小弟的争执，小弟的错我先赔罪了。”洪康语气一顿：“可沈公子也着实是没了教养一般，是府上未曾请教习先生么？”
洪公子本听着前头的话心情沮丧，一听后面的话就知道这哥哥没变，他不屑的看了一眼沈清梧。
沈清梧从草堆里站了起来，他抬起头来洪康这才看见了他的脸，眼睛明亮得像是烈火在烧，整个脸漂亮得像是美玉一样。
“这话你该问问你小弟，不该来问我。我当国公府是什么教养也能教出当众抢人簪子的事。”沈清梧唇角上翘：“用你的爵位就想以权压人啊。”
“我可不吃这一招。”沈清梧凤眸睨看过去：“先来后到懂不懂？我的教养怎么了，比你们强。”
洪康轻轻嗤笑：“商人有什么教养？”
沈清梧怒火中烧正当他打算说话，从外面传来清越的声音：“洪世子，沈大人是当年的探花，我是三元及第的状元，敢问谁家能有这般的教养？”
洪康一噎，柳应渠不正在教太子吗？他们洪家怎么去和皇家比。
沈清梧凤眸一下就亮了，心里又忐忑不安。
柳应渠语气淡淡：“京城中的人都叫你洪世子，这世子之位洪世子可要坐稳才好，不然那叫什么世子。”
洪国公喜欢继室生的儿子，不情不愿的给洪康奏请了世子之位，这继母可精明着明里日日夜夜陪着洪国公，盼着把洪康拉下马，暗地里也对付洪康。
洪公子看过去不禁心头有几分念想，脑海里想着这状元郎真是俊美，殿试后踏马游街时就瞧着脸上俊俏的轮廓。有的人只能远着看，可柳应渠是越往近处看越发好看。
“不劳修撰惦记，修撰初到京城可要当心。”洪康皮笑肉不笑，刺了柳应渠一句。
柳应渠温和的拱手，眉眼俊朗：“正是洪世子所言，我初到京城也听说了香坊，我也想去香坊去看看，我听说那可是温柔乡，是要当心不要掉进这温柔乡里。”
洪康脸色一变，冷汗淋淋。
“还不快过来，还不嫌丢人！”洪康冲着洪公子说了一句就甩袖离开了，那样子像是落荒而逃。
洪公子瞧见柳应渠的样貌和周身的气度还有些心驰神往。
柳应渠就这点记忆力好。
他也没理会停留在原地的洪公子赶紧让衙役开了门。衙役苦着脸，他只是来给沈公子开个门怎么就撞上了这洪世子和柳修撰的嘴仗。
门锁一落，沈清梧凤眸亮晶晶本因为柳应渠的维护心里还暖着，心下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红了一半，嘴唇嗫嚅：“柳郎，你来了。”
“受伤了没？”柳应渠握住他的手，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伤口还是要回府脱衣服看一遍。
这脸也是脏兮兮的，沈清梧眼中含着水波，湿漉漉的看他。
柳应渠身上没带帕子，用自己的袖子给沈清梧擦了擦脸，语气轻缓：“我们回去吧。”
老婆这样子他现在也不忍心去说。
沈清梧低着头乖乖的跟着柳应渠，哪还有打架的那股子气势。
洪公子在旁边也看得目瞪口呆，这沈清梧可真会装！
柳应渠牵着沈清梧的手心想现在沈清梧还脆弱着还不能拘着他。
沈清梧挣脱了一下：“手脏。”
柳应渠反而握得更紧了。
在外面等着着急的蒋罗罗一见沈清梧跟着柳应渠出来了，心里大大松口气，语气轻快：“少爷，你终于出来了，我担心死了。”
等马车到了柳府，柳应渠去找药膏去了，沈清梧洗澡换衣后逮着将罗罗问：“你怎么去找柳郎了？”
“沈大人那进不去，再说这事叫姑爷也是应当的，要等沈大人要等到内阁散班了。”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沈清梧要在牢狱里待上一天，沈忧要是再被昭烈帝留下来，这又要耽误。
沈清梧心里着急：“那你给柳郎说什么没？”可千万别说他打群架了。
柳应渠这一路上也没问什么回到府上也没生气，这一下把沈清梧心中搞得更慌了。
“没说什么。”蒋罗罗心虚心想能说的都说了。
沈清梧还准备问什么，柳应渠就提着药箱从门口进来了，沈清梧只能憋着。
柳应渠坐在床榻上叫蒋罗罗出去了。
“是，姑爷。”蒋罗罗心里也慌起来了，十分利落的退下了。
沈清梧：“……”
在这屋子里只剩下柳应渠和沈清梧两个人，紫色的帷幔透着几分纱，柳应渠眉眼点漆，轻轻说道：“脱下来让我来看看。”
沈清梧一听这话指尖一抖。
他迎上柳应渠的目光低下头去解自己的腰带，耳尖红了个透。
柳应渠：“转过去。”
沈清梧脸红的转过去。
在雪白的皮肤上有些淤青，比较小，分布零落，柳应渠仔细辨认了一下没有出血。
淤青范围小没有出血才能揉开，要是范围大还出血了揉开可能会发生血肿。
现在沈清梧也看不见柳应渠，他只能瞪着墙，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这看不见柳应渠触觉和听觉就更敏感了。
微微带着热度的指尖把药膏抹在淤青处，手指修长圆润，带着一股劲头。
疼。
沈清梧身子抖了一下。
柳应渠继续去揉另外的淤青，他尽量放轻了力度，可总要使劲，他这一使劲沈清梧的皮肤上都红了一圈。
“清梧你今日为什么和洪公子打架？”柳应渠想着说话来分散沈清梧的注意，心里也是好奇。
这两人被抓进去只交了银子，对于缘故两个人闭口不言。
“……我先看上的簪子，他抢我的簪子，我就不答应，呜……”沈清梧肩膀也红了，又是羞的又是疼得厉害。
这疼就是一阵一阵，他以前练武也没这么疼，他想抓住柳应渠让他别揉了。
柳应渠也知道沈清梧的脾气，他在牢狱里看见沈清梧被洪康那么说，进去牢房里又是一副脏兮兮的可怜样子，他气就消了一半。
“以后别瞒着我，要跟我说。”柳应渠把药膏抹好了，他很贴心把药膏在手上捂暖和了这才擦在沈清梧身上。
“柳郎能打架吗？”沈清梧的额头湿透了。
“……”
柳应渠让沈清梧趴在床上：“我不能打架也能帮你。”
“现在的时辰你还要去翰林院呢。”沈清梧想把柳应渠支走，他趴在枕头上侧着脸去看柳应渠。
“你都被打了我还去翰林院。”合着他就是个没心的人。
柳应渠低头去看沈清梧，低声问道：“腿受伤没？”
沈清梧：“没。”
柳应渠出门洗手去了，顺便去给蒋罗罗交代一下：“你让厨房煮清淡的饭菜。”
“是，姑爷。”蒋罗罗应了一声，姑爷还是贴心的。
柳应渠：“清梧是清淡的饭菜，我的要有滋有味的。”
蒋罗罗：“……”
柳应渠还让人去给翰林院那边递了条子。
他这个上班第四天老婆就进去了，柳应渠麻了。
这破班不上也罢！
柳应渠从翰林院走得急匆匆的，这就出宫门了老半天没回来。
“这怎么回事？”
周林一听这些同僚乱七八糟的猜测，打断了他们说：“柳大人家中有事这才离开了。”
“递条子了。”一个官员说道。
“这段大人就没生气？”
“段大人没生气还很惊讶。”
翰林们面面相觑，颜台一听是家中出事，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周大人，你知道柳兄家中是出什么事了？”
周林：“是柳大人夫郎的贴身小厮找上来的，我也不清楚什么事。”
顾焕崇没那么关注说起家中的事，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爹娘，还有府上的白芷。顾焕崇拿着书卷，眸子黑沉沉的。
等翰林们去膳房用了饭，这才有消息传来了。
“柳大人他夫郎进京兆府了！”这消息灵通的人一溜烟就跑到膳房来兴奋的吼了一嗓子。
午膳是难得的休闲时间在这也不拘束着。
“这可是个稀罕事。”有翰林说话间也带着笑意。
“怪不得这柳大人急急忙忙要离开，这是家里的夫郎被抓进去，急忙去捞出来！”说着这话的人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翰林们大都是成亲的听说这话也稀罕极了，谁家里没个婆娘和夫郎的，这柳应渠家的夫郎被抓进牢狱去了，这还要柳应渠去捞。
想着柳应渠才多少岁，大约才二十岁的年纪，这就在翰林院上值的日子去京兆府领夫郎去了？
这年轻人可真是。
“这是怎么被送进去了？”有人好奇的问。
“这可不知道。”
翰林院除了说这话的私下还是有说沈清梧太胡闹了，这商籍的哥儿就是不行，不过这话他们不能在明面上来说，沈忧那他们惹不起。
下午柳应渠还是收拾了一下去上书房了，他也不是只给小太子一个人上课，还有两个太子伴读。
柳应渠来到上书房，小太子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在他旁边还有两个小少年，一个虎头虎脑的。一个温温柔柔的，眼神乌溜溜的盯着柳应渠。
“太子殿下。”柳应渠拱手。
“柳夫子好。”小太子眼睛带着笑。
后面的两个小的见状也跟着小太子叫了一声柳夫子。
这一声把柳应渠心里叫得飘飘然了，但他立马清醒了，全都是假象。
“你们夫子一般之前上什么课？”
古代也有举手，看着三个小矮子柳应渠心里摇头，他点了虎头虎脑的小矮子。
“我们上骑射，还有诗赋和经学。”萧寒想给新夫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叫什么名字？”柳应渠温和的问。
“柳夫子我叫萧寒。”
柳应渠：“……”真萧寒。
“好的，你先坐下。”
“今日我们先讲一讲《孟子》中的梁惠王。”柳应渠从袖子里拿出了说书的木板。
今天他打算用说书的方式讲一讲梁惠王。
柳应渠一拍木板！
“话说秦国强盛，晋国实力弱小，梁惠王上门拜访孟子……”
小太子听得目不转睛，萧寒和王景也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是有些激动。
他们还没有听过书。
“孟子问，用棍棒和刀子杀死人有什么区别吗？”
小太子心想没区别，下一句梁惠王也说了没区别，小太子心里得意。
在谈到晋国被秦国危险丢失国土，又被楚国欺辱，梁惠王的大儿子还战死沙场了，柳应渠的声音高昂起来。
他带着引导的意味但并不突兀也不令人厌烦：“孟子说，地方百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于民，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出以事其长上！”
柳应渠：“会发生什么？”
小太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柳应渠的声音清越，绿色官袍穿在身上，他高声郎朗。
“即使是手中拿着木制的棍棒也可以和拥有坚实盔甲和锋利武器的秦国，楚国对抗。因为他们侵害了百姓的土地，他们无法耕种来养父母，他们受冻挨饿，妻离子散！”
“而现在下王令，左右莫不敢从，百姓全心支持，将士浴血奋战，这就是仁者无敌！”
柳应渠的话音落下，小太子心里还在激荡。
萧寒心下听见拿着木制的棍棒去对抗敌人都要跳在桌子上了，柳应渠讲得太好了，太有画面感了，萧寒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想要上战场杀敌。
王景乌黑的眼睛也闪着光，棍棒和刀子杀人有什么区别，用刀子杀人和用政治手腕杀人有什么区别，身为父母官怎么能让治下的百姓饿死。
尸横遍野，浮尸万里，王景眼前浮现这样的场景，百姓面如饥色饿死在道路上。
在上书房门外，昭烈帝看着小太子又看了看萧寒和王景。
萧寒是将军府的小公子，王景是王和明的孙子，一文一武送到了小太子身边。
在身后的王和明看着自己孙子。
柳应渠抽王景起来回答问题，他的小孙子异常积极的回答了柳应渠的问题，甚至还提出了自己独特的见解。
萧寒也不甘示弱，他说了作为将军和士兵应该怎么做。
柳应渠夸奖了他，萧寒脸上红通通的坐下了。
萧将军跟在昭烈帝身后，他心里不禁有些酸，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死在了边疆，三儿子还在戍边，京城中萧家三代只有萧寒这么一个小孙子。
而小太子还在沉默，他问了柳应渠一句：“那大昭的百姓能吃饱饭么？”
昭烈帝没再看下去。

第66章 春耕
昭烈帝对柳应渠说的学习计划有些担心，他这才抽空来上书房看一眼。
他听了柳应渠的讲课心下已经是松了一口气，听见小太子的话心下更复杂了。
王和明和萧将军也是低头不语。
“这柳应渠讲课讲得不错，太子选了一个好讲师。”昭烈帝沉声道。
他本还担心柳应渠压不住小太子，想不到会让小太子有这么一番话来。昭烈帝自己没有受到正统的帝王教育，他希望他的太子从小就能受到好的教育。
“陛下，柳应渠当大才。”王和明恭敬说道。
昭烈帝心中认同，心下对柳应渠有更多的期待了。
三个人回到内阁又谈论起政事。
萧将军来了，他们就谈了一些大昭的兵马和粮草等一些边境的事，昭烈帝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国大肆招兵买马，怕是对大昭虎视眈眈。”萧将军说道。
“陛下，青国下月便要来大昭出使。”王和明想了想：“恐怕是来打听虚实的。”
昭烈帝这次没瘫在椅子上，他挺直了背，目光深沉：“那就让他们来。”
“传让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刑部尚书，兵部尚书来内阁叙话。”
在上书房柳应渠上了一堂课就累了，他放了小太子他们课间三十分钟。
以前夫子们只放一刻钟（十五分钟），柳应渠给他们放了两刻钟。
柳应渠找了个椅子坐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乳饼来吃，这是羊乳做成的，沈清梧听了柳应渠的话也出售在酒楼里，这乳饼经过处理并没有羊膻味，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
三个小矮子的目光立马就被吸引过来了。
柳应渠：“……”他就两张饼。
他艰难道：“你们想吃吗？”
三个小矮子眼睛一亮点点头。
柳应渠心里悲伤，从自己的袖子拿出另外一张乳饼递给他们。
三个人把乳饼分成了三份，一人拿着一份吃。
“柳……柳夫子，你这饼真好吃。”萧寒边吃边说。
小太子坐在椅子上也点点头。
王景身子骨弱，小口小口的吃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两刻钟过去了，上课时间到了，柳应渠给了他们三个人一个水稻种子。
这正是三月份的下旬是早稻播种的季节。
“你们的作业就是把这颗种子种出来。”柳应渠看着这三个小矮子，发出让人愉快的声音：“这是我课后唯一的作业。”
他可没说不布置课堂作业。
因为淋过雨，所以撑什么伞，全撕烂了。
把课上完了，柳应渠的课只有第一堂课是重点，剩下的基本就是玩着，小太子觉得自己选对了，柳应渠还教了他们怎么快速记忆。
王景如获至宝，他迫不及待的对着书本背起书来。
“下课了。”柳应渠说道，他立马收拾好东西绝不在上书房多停留一秒。
三个小矮子响亮的应了一声。
柳应渠上课既能学到知识，而且还轻松愉快，他们喜欢这样的柳夫子。
区区一个水稻种子他们一定能搞定。
小太子背着小书包，萧寒也背上小书包，王景的小书包被萧寒背着。
“孤去问问劝农官。”
大昭朝是有劝农官的，他们的职位是让皇帝春耕，还有指导农事，管理农业生产。
还有水，盐，铁等官职，其中盐铁大昭收为己用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萧寒喊道：“我也要去。”
王景点点头看样子也要去。
三个小矮子从上书房出来，各自的仆人还没接过少爷们的书包。
萧寒：“顺风，你去宫门等我。”
王景也喊了一声自家的仆人。
小太子更不必说了，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小太监：“你先回去，孤一会儿自己去坤宁宫。”
小太子带着人就去找劝农官。
劝农官正在看土地的质量，整个人才从田地里出来，浑身还是脏兮兮的。劝农官他们的地方小就在皇城西门的一个角落里。昭烈帝给他们拨了一块地，让他们可以方便种田研究。劝农官的地位不高，常常被人遗忘，也被人瞧不起，整日就是在这块小地方。
“今年陛下也不打算去春耕吗？”
温尚：“陛下还没答复。”
古代重视农事。春耕，夏酝，秋收，冬藏。四者不失，五谷不绝。皇帝为了表示重视还会亲自去耕地。
不过往往就是一锄头的事，要么就是扶着犁做做样子，但这样也能带来很强的凝聚力，因为做这事的人是天子，是大昭的君主。
他们叹口气。
他们位卑言轻，也不敢去说些什么，他们的上司屯田郎中也不敢去说什么。
小太子一行人在皇宫里很显眼，都是半大不小的小少年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行步匆匆的样子。
一路上大臣们纷纷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
“臣参见太子殿下。”
“臣参见太子殿下。”
小太子矜持的应了一声。
大臣们看小太子去的方向这怎么是西门的方向。
东门是六部尚书值班的地方，西门是各部的下属部门。
户部是六部中最热闹的部门，连着户部所有的人也是欢欢喜喜的，刑部一般不来西门喜欢在皇城外面。
“太子殿下去西门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陛下把新科状元指给太子做讲师了，这应当是他们第一天讲课的日子。”
在朝中还有不少人反对让柳应渠做小太子的讲师，能做小太子的讲师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要么就是当世名儒，柳应渠才二十岁今年正是他的弱冠之年。
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去教储君？这不是把教育储君当做了儿戏。
“陛下还是太乱来了，这根本就是毁了太子！”一个大臣痛心疾首。
“明日我们联名上奏！”一个大臣也点点头。
西门这边有官员看见小太子来了，心情很激动又忐忑不安。
太子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户部的官员翘首相盼。
“参见太子殿下……”
然后他们看见小太子去了西门的一个角落，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啥，什么玩意。
那个疙瘩角落不是劝农官那些土包子值班的地方吗？！户部官员的心中咆哮。
温尚带着人来给小太子行礼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真实感。
“起来吧。”小太子气势很足，劝农官们小心翼翼的不敢抬头。
“这水稻种子如何种？”他摊开手是一枚水稻种子。
温尚心里震惊，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太子拿了一枚水稻种子问他，其他的劝农官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孤在问你话。”
温尚的表情似哭似笑，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是，殿下。这水稻种子……”
小太子从书包里拿出毛笔和本子来，萧寒和王景也是有模有样的拿出毛笔和本子。
温尚心情激动，他甚至手脚发软。
他是寒门进士，在朝中没有人脉被打发随便给了一个劝农官，他从小就种田，当了劝农官也是研究了诸多的书籍，还经常下地。
在各部眼中他们劝农官就是土包子。
现在看着小太子和两位公子认真的样子，温尚甚至有些想哭。
这边柳应渠回到家里，沈清梧还趴在床榻上。柳云愿在一旁玩花绳，他叫住柳应渠：“二哥，我好想逮兔子。”
柳应渠笑道：“把兔子煮来吃了？”
“也可以养着玩。”柳云愿尴尬了一下：“娘什么时候来。”
“我已经给岳父去信，岳父这次一定能把娘带来。”柳应渠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
“这样我现下也没事做，你跟我一起去一趟菜市口，去看看有没有卖兔子的。”
柳云愿高兴起来。
柳应渠当下就去换了官袍和柳云愿上街去了。
菜市口这时候人有些零散，这接近傍晚的样子也没多少人来买菜了，菜贩子一般也回去了。
“二哥，那有兔子卖。”柳云愿眼尖看见了。
柳云愿犹豫的看着这三只兔子，他都想要。
“这三只兔子多少钱？”柳应渠温和的问道商贩。
柳应渠心满意足的抱着三只兔子。
“老人家，你这蘑菇怎么卖？”柳应渠上前一步拦住了一位老人。
老人一听这话就笑了：“五文钱一斤。”
柳应渠买了两斤。
他开始拉着老人说一些农事上的事。
“今年马上就播种了，去年收的粮食交税后还剩些一半留在家里，一半给卖了。”老人的眼神无意识扫过菜市口的一个地方，他匆匆低下头。
柳应渠从老人口中听见筒车，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动。
等老人走后，柳应渠这才把目光移向了老人之前眼神扫过的地方，柳云愿抱着兔子跟在柳应渠的身边。
“那处是卖盐的？”
柳云愿：“对啊，之前都没吃上过几口盐，二哥当初去县城里卖肉买盐回来，我可高兴坏了。”
柳应渠想了想，他走进了卖盐的地方，这是官府专营，里面的掌柜正在一旁坐着打瞌睡。
店小二也没在店铺里面，柳应渠轻轻在桌子敲了敲。
掌柜惊醒过来：“这是时候还有人来买盐，公子你要粗盐还是精盐？”
他本有些恼怒一对上柳应渠的眼神这火气就压下去，再一看这身上的锦衣和气度心下就更不敢得罪。
“一斤粗盐，一斤精盐。”
一斤粗盐五十文钱，一斤精盐两百文。
这价格跟在清水县是一样的，这盐比肉都要贵，盐是必需品，但还是好多人买不上盐，这身体就会比寻常人差上许多。
古代对于私盐贩卖严厉打击，就算商人手中有盐，那也不是老百姓吃得起的。
柳云愿帮着拿了两斤蘑菇，柳应渠提着盐。
“二哥，你买这些做什么？”
“闲来无事。”
回到家中柳应渠提着他的两袋子盐迫不及待就去了厨房。
柳云愿：“？？？”
沈清梧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柳云愿怀里的三只兔子就抱了一只。
“云愿哪来的兔子真可爱。”沈清梧轻轻揉兔子的长耳朵。
“跟二哥去菜市口买的。”柳云愿说：“三只兔子不好养，留下一对，剩下的一只我们今晚煮来吃了。”
沈清梧赞同的点点头，随即问道：“柳郎去哪了？”
“他去厨房了。”
柳应渠眼中金光闪闪，他把粗盐溶解在水中，用勺子搅拌。
“你们先这么搅拌，先不要停。”柳应渠说着又叫人去找了一些纸张。
他去菜市口后一直都在厨房待着，把厨房的仆人们吓得战战兢兢，不过很快他们就自己做自己的活了，柳应渠自己烧柴煮盐。
他还找了一个很大的漏斗。
一晚上在饭桌上沈清梧也没看见柳应渠的身影。
他找过去的时候，柳应渠拿着碗坐在厨房的板凳上吃，他细细的咀嚼，低头认真的吃饭，烛火下的五官俊美中带着温和。
沈清梧有种恍然的感觉，好似柳应渠坐在庙堂之上是君子如风的柳修撰，三元及第的状元，在这厨房中也能怡然自得，坐在这矮矮的长凳上也并不比其他人低人一等。
“清梧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沈清梧同样坐在长凳上。
柳应渠正准备说什么，他瞧见锅里的场景就把饭碗递给沈清梧，自己拿着勺子去搅拌。
沈清梧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碗有些不明所以。
柳应渠看着结晶的盐，露出一个笑。
从厨房里传来柳应渠的笑声：“清梧，是像雪一样的盐！”
沈清梧吃了一点，比精盐还要好吃。
“柳郎，可以拿去酒楼里吗？”沈清梧立马就打通思路了。
“当然可以就是需要一些人手。”
“放心交给我爹。”沈清梧自信拍拍胸膛，他爹那时候也该来了。
柳应渠：“……”
岳父我同情你。
次日一早柳应渠又去翰林院值班去了，他把精盐的方子放进怀里，一进翰林院就点了一回点卯。
段先把柳应渠叫走了。
“状元郎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得到段大人的赏识了。”说话的人有些酸意。
翰林们都很羡慕，顾焕崇有些心不在焉的，他昨日带着白芷去酒楼吃饭时碰见了一个锦衣公子，周身的气质不凡，他们聊了几句竟然意外的合得好，直到锦衣公子走后，他才知道那是明王。
明王是被召回京城的，顾焕崇浑身吓了一身冷汗。
朝中官员可不能和藩王有来往。
“顾大人，顾大人！”一个翰林提高了声音喊道。
“……什么事？”
“让你去国史馆。”
顾焕崇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柳应渠跟着段先一起去整理资料，他看着这些资料沉默了，他宁愿去修整日历，要么去国史馆也行。
“这是这些年来大昭朝的一些记录，你按照每年的日子整理归纳。”
柳应渠表面笑着，内心哭了：“是，段大人。”
他灰头土脸的整理资料，这些是外人得不到的资料，柳应渠看见了一个更完整的大昭朝。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官员已经联名上了奏折还在今日的早朝中站了出来。
“陛下，柳应渠担任太子的讲师不妥，他还没有资历怎么能胜任太子的夫子，太子的夫子哪一个不是当世名儒，柳应渠还需多历练才行！”
昭烈帝换一个姿势瘫着：“昨日朕去上书房看柳应渠教得太子朕很满意，古往今来三元及第只有寥寥数人，当世名儒是三元及第吗？”
“陛下当世名儒就算不是三元及第，可也比柳应渠要强！柳应渠当太子的讲师不能教好太子。”官员梗着脖子说。
“荒唐！！！”昭烈帝气势极具压迫力：“今年前三甲可以当选太子的讲师是朕下的决定，你的意思是朕是要害太子？！”
“臣不是……”官员立马吓得跪下了，后背发凉。
“那你是什么意思？”昭烈帝目光扫过金銮殿上的朝臣：“王大人你来说说你昨日和朕一起看见柳应渠的教书，你认为如何？”
王和明上前一步：“臣认为柳应渠颇有夫子的天赋。”
正准备发起进攻的言官尴尬的把伸出的一只脚收了回来。
他逼逼赖赖一顿，昭烈帝一句三元及第就能把他堵住，还有王和明，再不然昭烈帝就给他扣上一顶惊天大帽子，然后气急之下还能把他拉出去砍了。
可是柳应渠太年轻了，这太子落在他手中能有什么好处。
昭烈帝：“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
“准备一下百官春耕的礼仪。”昭烈帝昨日听了柳应渠的话心下也有些意动，只是带着百官去田地里挖挖锄头，这他还是做得到。
礼部尚书：“是，陛下。”
户部尚书又上前来说穷了，昭烈帝漫不经心的想钱挤挤还是有的，他瞧户部尚书长得挺富态的。
早朝的日子一晃而过，翰林院中陶然捧着书读，王灼清也是一本正经，今日讲学的是经学，他们承认夫子们很有学识，可是这课讲得让人想打瞌睡，只有谭恒和古战拿着笔唰唰的记笔记。
“……”
煎熬的等待下课。
下课后曲流趴在桌子上不想起来，陶然有些稀罕：“他怎么了？”
他们几个中谭恒和古战是比较老实的，除此之外就是曲流了。
焦鸣说：“昨日我们上沈氏酒楼吃饭去了，从酒楼里出来曲流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王灼清用手指戳了戳曲流，曲流没动静。
过了三日后，昭烈帝率领百官春耕。
地点是城外的一处田地。
本来是想在皇田里，但那做做样子还没人瞧见，翰林院的人和庶吉士也来了，小太子他们也跟着来了。
昭烈帝拿着锄头示范下的锄了一下地，内阁大臣们也各自找了农具示范性的做了做动作。
“那是皇帝陛下他在耕地了。”百姓们热热闹闹的来看皇帝耕地，被禁军拦在外面也不妨碍他们指指点点的。
柳应渠挥了一下锄头，他发现小太子他们三个在盯着他看，柳应渠想着自己好歹是夫子了，他只能呼哧呼哧重重的挥动锄头。
还忍不住开始喊号子了。
从田地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文武百官：“……”
小太子见状拿着自己的小号锄头跟在柳应渠后面开始呼哧呼哧的挥动锄头，萧寒也立马拿着自己的锄头跟上去了。
王景坐在一旁鼓励他们，还给柳应渠和小太子还有萧寒送水，等他们喝了一些就小跑着去接水，好似一个搞后勤的。
好一副农家锄地图。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
不是，小太子疯了？！还是柳应渠疯了？！
劝农官们纷纷看向小太子心中激动，古战笑着也挥动了锄头，他以前就是农家子弟对于种田还是下过地，顾焕崇看着小太子他也低头挥动锄头。
王灼清他们也拿出锄头低头卖力的锄地，小太子这么小的人，连储君都这么做了，他们这些人还怎么可能不卖力，并且他们心中升起了自豪。
庶吉士和翰林们面面相觑，段先也挥动锄头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挥动锄头。
武将们率先卖力挥动了锄头，他们力气大不使出来浪费了，项西看见小太子和萧寒脸上的汗水，低头笑了笑。
“那是谁？还那么小？”百姓们看见小太子纷纷议论道。
“……那是太子殿下！”
“那个呢？”
“是萧将军的小公子！”
“他们流汗水！！！”
昭烈帝深吸一口气，他也使劲挥动了锄头，文官们看见昭烈帝的动作，他们不知所措。王和明老了，他挥动了一会儿锄头就不行了，但他还是挥动了。
沈忧也挥动了锄头。
温得儒挥动了一下锄头，内阁大臣们无奈也只好跟着。
文官也只能跟着。
他们像是农民一样卖力挥动着锄头，汗水侵透了脸庞，太阳越来越晒了。
很多老臣受不住就去一旁休息了。
“陛下，臣老了不行了。”王和明爽朗的笑了笑，头发颤颤的花白。
昭烈帝不知想到什么手指一顿，他说：“那王大人就坐在一旁给朕递一递水。”
“就像王景给太子递水一样。”
沈忧也坐在了一旁，他体弱多病不能干太重的活，他低头咳嗽。
柳应渠喊着号子声，小太子跟着叫了几句，古战他们也知道这是清水县干活的号子声，古战听着也跟着喊了起来。
武将们要不是顾忌还有妇人和哥儿在这，还有皇帝和小太子在，他们早就脱下衣服赤膊干活了，这衣服太碍事了。
至于文官，管他们的！
昭烈帝也把袖子挽上去了一些，汗水把眼睛都遮住了，他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脸。
百姓们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他们还以为皇帝和文武百官只是敷衍一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第67章 舅舅们
百姓心下有些震动，以往先帝也曾春耕过，可没这么热火朝天，连带着文武百官也是一锄头就完事。
现在这场景比得上他们自己干活的样子了。
“陛下是真的重视农事啊。”一个老大爷笑着说道。
“我还是来瞧陛下和大官们，怎么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那样子让人觉得怪亲切的。”一个妇人说道。
皇帝大约二十六岁的样子站在田地里干活也卖力，长得俊美气质又好，在农村里也是能讨上好媳妇的。
“太子殿下这么小就来干活了，还有两位小公子也是，这干农活带着小孩子来。”
这一场景在百姓眼里要留好久，老的一辈心里感叹对皇帝也更有好感了，年轻的只觉得这文武百官和皇帝说的春耕还真是春耕啊，他们看着低头锄头的文武百官不知怎么心里涌上一股不明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这太阳真晒人，晒得皇帝和大官们也流汗了，他们有些诚惶诚恐。
文官们连袖子都不能挽上怕失了仪态，以至于脸上汗津津的，心里把柳应渠骂了一个半死。
你说你这么喜欢种地，自己去买块地种田也不碍着谁，现下让他们也陪着一起种地，他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苦头。
瞧见小太子和皇帝又不得不干。
好不容易小太子停了，他们也想停下来，可是一瞧见皇帝还未停，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柳应渠一边喊号子一边锄头，他心里也苦，可他不能停。
“夫子努力锄头！”王景眼巴巴的看他，充满了期待。
“柳夫子努力锄头！”小太子也喊道，他实在是有些累了等休息一会儿再上去锄头。
“柳夫子锄头锄头！”萧寒兴奋的喊道，他是从小打熬过身体，现在还在挥动锄头。武官们纷纷表示很骄傲，他们将门子弟就是身体好！
柳应渠还能怎么，他看着这三个小矮子，不行也得行。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太子拿着水去找昭烈帝：“父皇，喝水。”
昭烈帝停下来摸了摸小太子的头，低沉道：“好。”
文武百官懒懒散散的来，灰头土脸，腰酸背痛的回去。
工部尚书阮广祖捶了捶自己的腿，他看见昭烈帝立马迎了上去。
“陛下，大喜。”
柳应渠表面还是如沫春风，心里早就想飞回去，他手软腿酸只想回去躺着一天都不要起来。
一见工部尚书上前拦住昭烈帝，柳应渠想到了自己交给阮广祖的精盐方子，实在是高。
前几天没拿出来，偏偏春耕的时候拿出来，这当尚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昭烈帝脚步一顿，神色不辨喜怒：“朕何喜之有？”
在昭烈帝身后的大臣们也被阮广祖吸引了目光，心里暗自揣测。
还有的朝臣立马一下就从疲惫的身体状态转换成了高速运转的大脑。
阮广祖：“陛下，柳修撰递给臣一个方子，那方子能提炼出精盐，粗盐一下子就变得可口起来，大昭的细盐也能变得更可口，臣从未吃过那盐。更好的是步骤并不复杂。”
粗盐变成精盐，细盐变成精盐，最重要的步骤并不复杂。把海水变成粗盐很简单，但这样的盐很粗糙。把粗盐变成细盐要耗费很多的人力和财力。
昭烈帝的心动了起来，那步骤简单就能节省下人力和财力，还有产出更多的盐，那国库不就有更多的钱吗？有了钱他有很多想法就能实现了。
这柳应渠当是户部和工部的人才，昭烈帝看向柳应渠，柳应渠立马恭敬万分。
昭烈帝嗯了一声，“先给你们记上一功，回宫后把盐呈上来朕看看。”
他要看见实物才能赏赐，柳应渠的赏赐在上呈混凝土的时候就被压下了。
小太子心想柳应渠稀奇的方子可真多，心里也有些骄傲，这可是他夫子。
文武百官心思各不同。
回去的路上阮广祖欢欢喜喜的，连着觉得自己下地干活的疲倦就一扫而空。柳应渠却不想出这个风头，他耸拉着脑袋，后背都要被这些目光刺成筛子了。
“……”要是目光有实质的话，他估计早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柳兄，混凝土这事被你找到了，这精盐的方子也能让你找到，你可真行。”颜台越发觉得柳应渠不简单，他心下很想跟柳应渠学几招。
“颜兄谬赞了，颜兄要是想吃细盐的食物就去沈氏酒楼。”柳应渠还不忘给自己老婆打个广告。
“报上柳兄的名字能少银子吗？”颜台调侃道。
柳应渠笑道：“要看清梧的意思。”
“应渠，你个臭小子跑得真快。”焦鸣上前拍了拍柳应渠的肩膀：“就是你小子，让我浑身汗淋淋的。”
“这可冤枉我了。”柳应渠心里苦笑拱拱手。
“又立功了，柳兄大才。”王灼清也是笑着的，倒是旁边的曲流别别扭扭的不愿上前。
“曲兄，这是怎么了？”小伙伴们在路上走着，柳应渠旁边正走着陶然，他低声问道。
陶然：“去了一趟沈氏酒楼人就不大对劲。”
沈氏酒楼？
柳应渠想了想，沈氏酒楼能有什么让曲流躲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给沈氏的酒楼写了食单，估计是被曲流瞧见那字了。
他就是曲流眼中那个敲破碗的！
百官们跟在皇帝后面，皇帝还带着仪仗，禁军拥护在周围。跟着走到了宫门，文武百官就各自散去了。
“我的腿，这腰，没有一处不痛的。”
“手上都磨起泡了。”
“我这衣服上全是泥巴。”
文官们各自抱怨着，武官们大模大样，屁事没有就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在走回家的时候，柳应渠叫住了曲流：“曲兄。”
曲流停住脚步。他看着柳应渠恶胆生边，上前一步看见柳应渠脸，伸出手捏了捏。
“曲，曲兄，你做什么？”
曲流上愈沿前道：“敲破碗的终于逮住你了，我要给自己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柳应渠：“曲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是不想被人知道在文人楼里出风头了。”
“你那字只能说是文人楼里挂着的，我猜到了你和那敲碗的是一个人。”曲流忍不住说：“你以后别给别人说就没人知道了。”
柳应渠笑了起来：“曲兄你……”
“你太好了！”
“少说这话。”曲流和柳应渠相处这么久也知道柳应渠惯来是一个卖乖嘴甜的，他还是笑了起来。
各自回到家中已经是吃午膳时辰过了，沈清梧让人把饭菜在厨房里温着，一见柳应渠进来就喊蒋罗罗叫厨房的人端上来。
“柳郎，饿坏了吧。”沈清梧捧着脸看柳应渠吃饭。
柳应渠嘴巴包着饭腾不出嘴来，小鸡啄米的点点头。
“我看你衣服都湿透了一半。”
“锄了一上午的地，还没休息过。”
“那柳郎要好好休息。”
柳应渠说道：“好。”
老婆真好，美滋滋。
柳应渠吃完饭就去沐浴去了，身上汗津津的粘人极了。他沐浴完后就安详的盖上被子，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才对。
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柳郎，翻个身给你涂些药。”沈清梧拿着药膏轻声对他说。
柳应渠一看自己的里衣腰带已经解开了，他认出沈清梧的声音乖乖的翻身趴在枕头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又睡过去了。
沈清梧脸上热腾腾的，他慢慢脱下柳应渠的里衣，上半身露了出来。
他伸出指尖去摸柳应渠的后背，他的后背曲线流畅带着力量，脊背伏在身后很有漂亮的轮廓，在后背还有一些指痕，是沈清梧难耐时在他背上划伤的。
沈清梧心中一荡，手指分明是摸着药膏，不自然就会去轻轻摸柳应渠的后背，那样子不像是在擦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腿有些软，唇口舌燥。
柳应渠还在睡梦中只觉得痒，他也不在意继续睡。
沈清梧把药膏抹均匀后就有些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房间。
“少爷。”蒋罗罗喊了一声把沈清梧吓一跳。
主要是沈清梧有些心虚。
“怎么了？”他强作镇定的说。
“精盐放在菜里让客人们都觉得好吃，酒楼的日子又上了一层楼，有的掌柜让我私下问少爷，少爷开不开第三家酒楼。”
沈清梧：“哎，才开第二家，等爹来了再说吧。”
“和我们长期合作买菜给我们的村子今天和别的酒楼合作了，要不是掌柜及时反映想出对策，今日的菜还不够。”蒋罗罗跟了沈清梧好些年了，心里知道沈清梧心里其实对这事有些受不了，这个村的人怕是别想再和沈氏酒楼合作了。
“这事掌柜做得对，给掌柜一些银子。”沈清梧今日带着玉佩，他捻着玉佩的穗子：“让人去联系下河村。”
“少爷你早有打算？”
“为了开第三家酒楼提前联系看好的菜贩子。”沈清梧笑道：“现在就用上了。”
“少爷真厉害。”
蒋罗罗点点头就去通知掌柜去了。
沈清梧自己坐在椅子上看账本，和其他人用上柳郎交的符号后，算账算得又快又准。
这事沈清梧没刻意去隐瞒，柳郎也说了不在意，这法子在商人们中间就慢慢的流传开了，有的商人来上门拜访沈清梧要学那符号。
送上来的人情沈清梧岂有不收之理，这又谈下了几笔大单子。
沈清梧心里想着要在京城里买些地来种植粮食和蔬菜了，以后这事把握在自己手中也好。
在清水县里他们就种了粮食和蔬菜，这些并不卖出去只是自供给酒楼里营生，每年的赋税在他们看来也不多，没有人敢和沈家扯东扯西的来克扣他们，他们交的赋税便少。
沈清梧已经琢磨着在京城买地了。
在距离京城不远处，沈父带着商队和谭大娘正在客栈里休息，谭大娘用了一些饭说道：“亲家公，把他们带着真没事？”
在客栈上面住着的还有谭家的两位舅舅和舅娘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
沈父：“亲家母，别担心。也不能阻止他们去京城，就算派人去警告估计也会偷偷溜进京城，不如就让他们去看看。”
“我这是怕对应渠有影响。”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应渠能三元及第，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这身份对柳应渠是棘手，但对别人来说就不特殊了。
“亲家母也想着应渠，该去看看享享福。”沈父笑着说。
他听说柳应渠三元及第当上状元时还在酒楼里和老友们吃酒，一听这话就懵了。
他儿婿三元及第了，这只是当时他的一个戏言竟然梦想成真了，沈父一个心志坚定的人也不免有些恍惚。
柳应渠成了状元，还是古往今来寥寥无几的三元及第，这起码从翰林院出来是一个四品的官员，有沈忧在朝上帮衬着，再加上柳应渠自己的本事，他们沈家这是飞黄腾达了。
他儿子也成了状元夫郎了！
沈父当晚就吹了一晚上的牛皮。
收到柳应渠的信立马就去柳家村找谭大娘去了。
谭大娘：“但愿如此。”
两个人说说话，心里都是对自家儿子的想念。
各自回去的官员也是让家中的妻子和夫郎擦药膏子，有的官员还不争气得疼得哇哇大叫，一边叫一边骂。
“该死的柳应渠！”
户部尚书疼得厉害，户部油水最多，他身上的肉也多。
“老爷，你骂状元郎做什么？”妻子一边擦药一听这话又有些不解。
户部尚书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就是他带头种地，害得我们也要下地卖力气！”
“夫人轻点轻点……”
家中有丈夫和儿子一起去种地的，这才遭殃了。
“你堂堂一个兵部尚书，看你那窝囊的样子。”谭夫人把一坨药膏使劲抹在谭尚书的后背上。
“腰！腰……”谭尚书疼得嘶了一声。
“夫人啊，我是兵部尚书，就是有了一个兵部的由头，我是文官又不是武官。”谭尚书冤枉。
“瞧你身上的肉，没有当年身材好了。”谭夫人十分嫌弃。
谭尚书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不说话。
她粗鲁的把药膏擦完，走得很潇洒：“我去看儿子了。”
谭尚书：“……”
在皇宫中昭烈帝也趴在龙床上，太监总管一边抹泪一边帮着擦药。
这哭得昭烈帝心里烦。
“庞全别哭了，哭得朕心烦。”他不介意多收一个人头。
“……是陛下。”庞全擦擦眼泪。
唐清先去看了小太子这才踏入了这盘龙殿。
庞全想行礼唐清摇摇头接过药膏示意庞全出去。
昭烈帝感觉到背上熟悉的触感，他心中微动：“唐清。”
“是，陛下。”唐清看着昭烈帝后背的肌理耳垂染上了红。
“陛下疼吗？”
昭烈帝：“这点小事有什么疼不疼的。”
唐清笑了笑：“我听太子说了，这事陛下做得极好。”
昭烈帝唔了一声。
“我就知道陛下是英雄，是大昭最贤明的君主。”唐清轻轻的吐气说。
昭烈帝耳尖动了动，后背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他想到唐清的话，心下便有些热了。
“药膏抹上面一些。”
“是，陛下。”
整个盘龙殿的宫人低着头不敢去看，只觉得这气氛让人有些脸红心跳。
凤君殿下不愧是凤君殿下，只稍稍说说话陛下就温柔下来了。
不愧是陛下还是皇子时就抢来的人。
柳应渠睡了一天次日一早就上值去了，他愉快的去摸鱼了。
“柳兄。”颜台拱手笑着叫他。
“颜兄。”
颜台：“柳兄，明日休沐记得去泡温泉。”
柳应渠笑吟吟的应下了。
他又去看资料，还自己带了本子来做笔记，先睡会儿再写。
等到段先来的时候，柳应渠正在低头认真整理资料，段先满意离开。
等去上书房教三个小矮子上课，柳应渠下课时说道：“明日就休沐了，回去好好玩。”
终于他也有假期了，柳应渠心中激动。
“柳夫子再见！”三个小矮子说道。
“你们也再见！”柳应渠绝不停留一秒钟。
他高高兴兴的放假回家，一看家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有些懵。
“应渠，你回来了。”
“应渠，舅舅来看你了。”
……
这说话声也是七嘴八舌的。
沈清梧正在和沈父在一起，沈清梧说道：“爹，你怎么把他们给带来了？”
“在京城里更好解决。”
“柳郎可怎么办？”
沈父大气道：“应渠不行无所谓，我会出手。”
柳应渠先去扶着谭大娘：“娘，你终于来了。”
“应渠……”谭大娘看着柳应渠身上的官袍，心里高兴得不行。

第68章 各自目标
谭大娘瞧见柳应渠俊俏的样子又心酸又高兴：“你在京城可好？”
“过得不错，在翰林院也是一个清闲的官，比不上那些忙碌的大官。”柳应渠笑着说，他绿色的官袍玉带子还禳着玉碎。
谭家的人从进入京城看见这繁华的景象就迷花了眼，这里高台楼阁，各种稀奇的东西，来来往往的人都是一副富贵的样子，从皇城旁走过就能感到庄严的气氛。
一进柳府来，他们还有些拘束，一见这宅子铺着大理石，桌子是白玉花瓶，在地上还有一个紫金色的香炉子，发出袅袅的香气。
他们心中的贪念就勾了起来。这时看见柳应渠安置完谭大娘后立马就跳出来了。
“应渠，舅舅……”谭老二话还没说完，柳应渠就后退了几步。
“你们忘记了道士怎么说的吗？我们不能同处在一屋子里，不然我会有性命之危。”
谭老二把这茬给忘了，脸上的笑容一僵。
“那我们住哪？应渠我们是你的亲人，你这可不厚道。”陈桂香上前一步说道：“我们这么大一伙人怎么办？”
“给你们五两银子去住客栈。”柳应渠从钱袋子里拿出五两银子，递给谭老二，他的表情还带着笑：“你们先安顿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是遇上困难记得给我说。”
五两银子？！这打发叫花子啊！
“对了舅舅，这京城随便死个人也算不上难事，你说呢。”柳应渠拍拍谭老二的肩膀。
谭老二后背出汗，眼睛对上柳应渠含笑的眼睛心里更发虚。
陈桂香梗着脖子：“应渠，你少吓唬人！”
“本官是从六品修撰，你不行礼也就罢了，还对本官大呼小叫是想进牢狱？”柳应渠脸上的笑脸一下子就变得面无表情。
沈清梧在假山后面偷听，看见柳应渠宛如川剧变脸一下，他心里有些吃惊，柳郎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们不会忘记了对我做了什么吧？千里送人头，活得不耐烦了。”柳应渠露出自己仗势欺人的嘴脸：“再不走就把你们身上的银子全交出来，要是我在京城中听见半点不好的言论，我就找你们算账。”
谭家的人傻眼了，这哪里是一个官员，这不妥妥的流氓吗？
柳应渠甚至十分有礼貌：“请圆润的走出去。”
“柳应渠，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谭老大指责道，眼里满满都是失望和怨气。
“闭嘴，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本官说话！你就不怕死吗？！！”
谭老大被怼得两眼发晕。
“你不怕我们把你告上公堂？”陈桂香看见柳应渠这滚刀肉的态度就气，这样的人也能当官！
“堂下是何人状告本官！”
柳应渠无所畏惧，他甚至恶劣的扬了扬唇角，似笑非笑，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可是那张脸过分好看，只觉得让人看上去就心痒痒。
沈清梧眼中冒出小星星：“柳郎好看。”
谭家气得一个仰倒，这是什么倒霉外甥，这沾不到一点好处，他还要威胁他们。
“你等着！”他们放完狠话打算现在京城里先住着，以后再想想办法。
柳应渠好整以暇的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
“长戈，你跟着他们。”
燕长戈点点头。
他功力的十分之一还没使出来，就这？柳应渠懒懒的打个哈欠。
“柳郎。”沈清梧从假山后面出来，脸上爬上一层嫣红，他抱住柳应渠的腰：“你好厉害。”
“没有了。”柳应渠抱住老婆的腰肢，眉眼弯弯，清风如月，这样子看不出之前那副恶劣仗势欺人的模样。
眼神里如渊的锋芒也收敛下去了。
“岳父。”柳应渠松开沈清梧对着沈父叫了一声。
“三元及第好样的，应渠我没有看错你，希望以后也不会看错你。”沈父说道。
柳应渠笑了笑：“岳父，不会的。”
柳应渠要去换官袍去了，沈清梧也想跟着去，沈父立马拉住了沈清梧，沈清梧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神。
“爹你有事吗？”沈清梧语气不爽。
“你娘没在，我要问你一些事。”
沈清梧抱胸看他。
“你和应渠就是孩子的事怎么样？”沈父偷偷摸摸的说。
“咳咳咳咳……”沈清梧臊红了脸：“爹你说什么！”
“你们成亲有接近一年时间了，你们也不着急。”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我们两个人还没过够啊。”沈清梧绕着玉佩穗子，脖子也红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他才和柳郎成亲多久，以前柳郎就要读书科举，现在当官也没多少时间，早上那么早就去上朝，夜里他也不好那个。
而且孩子的事要顺其自然，他和柳郎还年轻。
沈父这一番话也提醒了他，明日是休沐，今晚不就可以放肆一下了。
沈父还在说什么，沈清梧自己过滤。
京城的夜晚带着凉意，柳应渠让人把桌子搬在院子里用饭，桌子的好东西不少，沈清梧又去拿了果酒。
柳云华和柳云愿陪着谭大娘说话。
沈清梧今日高兴拿着果酒一会去敬谭大娘，一会又去和沈父攀谈，笑着饮酒。
正当他还要饮酒时，柳应渠按住了他的手：“少喝点。”
“今天高兴。”沈清梧凤眸带着几分水润，他笑嘻嘻的上前把柳应渠杯中的酒给喝了，还用意味不明的眼神去看柳应渠。
柳应渠错愕：“……”
谭大娘瞧沈清梧瞧了好几眼，心里纳闷这儿媳妇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柳应渠看着沈清梧还去拉着柳云华和柳云愿喝酒，心想估计明天老婆是要后悔的。
“娘，他平时不这样，今天遇见你高兴。”
沈父瞪着沈清梧：“还不快回来坐着！成何体统！”
他这老脸都没法搁了。
吃完饭柳应渠扶着酒鬼回房，夜里的风一吹，沈清梧就像一只猫一样往柳应渠的怀里钻：“好冷。”
酒鬼咂咂嘴：“暖和。”
柳应渠有些好笑，抱着沈清梧抱得更紧了。
他把人放床榻上，自己去沐浴去了回到房间里躺上去，沈清梧就闻着腥去扯柳应渠腰带。
“干什么。”
沈清梧：“要你。”
他还补充一句有些得意：“明天休沐。”
“休沐怎么了？”柳应渠低沉着嗓子问。
“休沐就可以好好的洞房。”沈清梧把柳应渠的扯完，又去扯自己的。
“我自己来。”沈清梧阻止了柳应渠想要翻身的样子，他唇珠殷红，嘴角向上扬。
蜡烛还未熄灭，手下的触感柔软有弹性。
柳应渠狼狈的低下了头。
这事上他第一次咸鱼。
次日一早，晴方潋滟。
柳应渠骑着马闲适的走在大路上，在他身后还有一辆马车，柳云华和柳云愿这是第一次来郊外，他们有些有些好奇的掀开车帘去看，沈清梧今日难得也没骑马而是坐在马车上。
谭恒骑马和柳应渠并行：“柳兄，我在学业上有一事不懂，想听听你的想法。”
柳应渠不可思议的对上了谭恒的眼神，他正了正神色：“谭兄，请说。”
谭恒把夫子的问题说了一遍。
柳应渠半晌没作答，他低头想了想，谭恒也没有催促。
“这兵法上的事，我未曾研读透。如果把交战双方比作是大昭和青国……有一言，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
他坐于马上，谈话声并不高，唇角含着笑，举手投足之间就有一种洒脱和少年意气。
“柳兄高才。”谭恒笑着说，然后他又问了柳应渠其他的问题。
柳应渠表面笑着，内心吐血。谭恒可真是一个卷王。
王灼清一边和夫郎骑马一边笑着看风景，好不快活。
等到了温泉处，柳应渠松了口气。自有奴仆把马匹牵了过去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个小木牌，等会就凭着小木牌去领自己的马，连着马车也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几位公子这里面请。”引路的小厮客客气气的。
他们早就预定了位置，柳应渠预定了一间小屋和沈清梧一起过，给柳云愿和柳云华也预定了一间小屋。
王灼清带着夫郎来也有一间小屋。
颜台上前一步拿着折扇：“柳公子又遇见了。”
柳云愿拿着自己的小包袱：“颜公子好。”
“你也不用叫我颜公子，我和柳兄以兄弟相称。”颜台笑着说。
“那我叫你颜大哥吧。”柳云愿十分爽快。
颜台心下一喜，转头就听见柳云愿叫焦鸣叫了一声焦大哥。
柳云愿在清水县是见过焦鸣的，焦鸣也把柳云愿当做弟弟一样，柳云愿又叫了一声古战。
颜台：“……”他一直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在小屋里沈清梧把自己的大包袱放在小屋里，柳应渠的小包袱就占了一点边角位置。
他们各自换了衣裳，这里的衣裳轻纱透气，适合在小屋里行走。
沈清梧脱下衣裳就滑过水中了，柳应渠也下水了，温泉里雾气弥漫，他趴在一旁，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流。
柳应渠上半身还带着牙齿印，沈清梧身子泛着红。
“清梧，需要我给你擦背吗？”柳应渠说道。
“我自己擦。”沈清梧自己拿着帕子擦背，整个人很放松，目光时不时偷瞄柳应渠，眼尾嫣红。
柳应渠有些遗憾，他收回眼神，心里有些躁动。
喝醉的老婆可热情了。
他本来被谭恒追着问了一路的问题，脑子就有几分不清楚，一看老婆身上的痕迹，这脑子清醒过来。
他们泡了一会儿就穿上衣服，在外面穿上一层外袍去院里用午膳。
“柳兄快来，你点你喜欢的菜。”王灼清喊道。
柳应渠快步过去，他坐在一侧拉着沈清梧也坐在一旁。
“大哥，云愿这里。”
柳应渠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又点了一碟辣菜。
“你这口味……”曲流笑了笑。
众人也随意的点了几个菜，柳云华还点了一碟水果，他左边靠着柳云愿，右边是柳应渠，心里也不大害怕。
颜台变着法的和柳云愿搭话，柳应渠边吃菜，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警惕来。
柳云愿性子胡闹惯了，又有柳应渠，柳云华，沈清梧宠着，这人就更加大大咧咧的。
“颜兄，你觉得你会分在哪去？”古战插话道。
颜台：“我想去吏部。”吏部掌管文职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和调动，还有封勋。这样的部门才适合他这样的人。
“我想去户部。”陶然就是喜欢去热闹又有钱的地方。
“那我要去刑部。”古战说。
“那我跟着古战一起去刑部。”焦鸣说。
“我去礼部。”曲流也把自己心仪的部门想好了。
王灼清是战场上的孤儿：“我去兵部。”
谭恒不想去兵部，他纠结了一会儿：“我去工部吧。”
柳应渠笑着调侃说：“你们自己订的，没准是下放到地方去。”
这话一说出来引来了小伙伴们的怒目而视。
“你就没想？”
“当然想了。”哪轻松他就去哪。
他觉得礼部就不错。
曲流拿着琴弹了一首曲子，柳应渠打着拍子应和，古战他们喝着小酒，沈清梧含着笑却是滴酒未沾，今早一醒过来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众人吃完饭喝了一点小酒又恢复一些活泼，本来就是二十几岁的年纪，他们吵吵闹闹的，勾肩搭背的，一个用肩膀去撞一撞那个，一个又用肩膀去撞撞另一个。
“谭恒，你一直撞我做什么？”颜台有些气。
“谁撞你了，明明是你撞我了。”谭恒反问。
柳应渠上前捂住谭恒的嘴巴，王灼清上前捂住颜台的嘴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你们斗来斗去的，不怕成了斗鸡眼。”柳应渠松开手说。
众人哈哈大笑，觉得柳应渠说话就是有意思，连着谭恒和颜台也笑起来。
“要是以后我在兵部任职了，陶然你去户部任职，你可不要克扣我的军饷。”王灼清对着陶然说。
陶然放下筷子：“那要看你表现了。”
“陶大哥。”王灼清卖了一个乖。
曲流：“王灼清，你臭不要脸。”
“柳兄还未说你去哪？你空手套白狼啊。”
“礼部，我要去礼部！”
谭恒语出惊人：“要是我们犯事了，这还要看刑部的古战和焦鸣了。”
“找打啊，谭恒，你犯事可别带上我们！”
古战笑着说：“要是真犯事了，我就大义灭亲了。要是被冤枉了，我拼上这条命也要为你们奔走。”
“古哥大气。”
“古哥糊涂啊。”
沈清梧看着他们各自勾肩搭背，凑在一起笑，他脸上也带着笑，唇角勾起。
……
小屋里。
“清梧，他们竟然说礼部没用，我们礼部招谁惹谁了。”柳应渠委屈控诉。
“我就喜欢礼部。”沈清梧眼睛亮晶晶：“我最喜欢礼部尚书了。”
“……”柳应渠登时没了表情。
他现在还是一个从六品的修撰，礼部尚书是从一品的官。
他这是要飞上去才行啊。
老婆只是说着玩的，柳应渠安慰自己。
“要当就要当最厉害的一个，当然要当他们的老大了。”沈清梧扳着手指算：“柳郎每年升一个官，升六年就能升上去了。”
柳应渠痛苦不堪，老婆，别说了。
“不过要是柳郎犯事了还要降职，要多预留三年时间。”
柳应渠把枕头捂在脸上，装死了。
沈清梧一去看柳应渠： “柳郎你都是状元，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就对你特别有自信。”
柳应渠艰难道：“清梧，你的要求能不能低一点。”
“我相信你。”沈清梧吧唧一口亲了亲柳应渠的喉结。
柳应渠看了老婆一眼，焉巴巴的。
“我尽力而为。”为了老婆的期望，他顶多比之前多努力一分钟。
沈清梧眉梢间都是喜意，他觉得李部尚书很有风度和仪态，柳郎就是这样的人。最重要的是他在书店买了一本《美男子礼部尚书》太好看了。。
而且柳郎也想去礼部这不就是注定的礼部尚书，沈清梧捧着脸想。
在京城中柳应渠他们去泡温泉去了，萧寒和王景在街上走着，谭广生也在街上，他看着事事都新鲜。
“娘，我饿了。”
陈桂香去给谭广生买吃的，谭广生不知怎么看见萧寒和王景穿得富贵的样子，心下就有些嫉妒，故意去撞王景的肩膀。
王景一个没站稳就摔在地上去了，手上蹭破皮了，王景抽噎着掉眼泪。
萧寒一下子就火了，两个人推起来。
陈桂香买完东西一看就急了：“你是哪家的小孩怎么这么没教养！”
萧寒冷静下来：“我是萧将军府上的，这是王阁老府上的小公子。”
陈桂香顿时傻眼了。
陈桂香他们一行人这得罪了将军府和王阁老，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死。
柳应渠瞧那样也不会为他们出头，他们收拾包裹就溜走了。
“大哥，那你们就待着吧，我和桂香先走了。”谭老二心里也怕。
结果没走成，被萧寒带着人要了一些银子这才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柳应渠他们在温泉泡了两天，这才慢悠悠回京城。
这时青国的使者也从青国出发要来到京城里，青国带了一些家乡的珍宝。以前他们出使大昭，先帝在时对他们很宽厚，给先帝一点东西，他们在京城里就能享受贵宾的待遇。
犯法了没事。
“大昭的女子和哥儿都是标志的人。”一个壮汉哈哈大笑。
“这次是为了探究大昭的虚实，你们不要太过分。”说话的这人风度翩翩，看打扮是一位少年将军。

第69章 书生意气。
“将军怕什么，大昭的皇帝和百姓都是一群软脚虾。”壮汉名叫邱元，他露出一个不屑的笑：“要不是我们青国的粮食储备不足，早就打下大昭了。”
大昭立国已久，近年来经历的皇帝大都不是英主，有的中庸之主算是大昭的福气，很多都是暴君和昏庸之君，大昭早已经是千穿百孔。
这新任的昭烈帝才二十六岁的年龄，以往青国里没他的信息，谁知先帝就让这不起眼的皇子做了皇帝，青国对此心思百转。
这朝中的大臣他们也知道信息，老的老了，病弱的病弱。想起大昭的朝臣邱元眼中才闪过一丝忌惮。
他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这是当时先帝在世时，尚是探花郎的沈忧给他留下的。
从青国进入大昭的官道，路途变得平坦起来，少年将军坐在马上看见田地里庄严静穆的大轮子，卷起水流，一点一点的灌溉梯田，青苗翠绿，水流潺潺。
“这是什么？”他放慢了速度。这场景在青国不曾有，这大昭境内他望过去一排排的大轮子平整按照顺序排列。
“大昭人没事在田地里放个大轮子做什么？傻乎乎的。”邱元不在意。
少年将军低头沉思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他们继续往前面走就看见有官员组织着工匠和民夫去修筑堤坝，热火朝天传来阵阵的吆喝声，他们打着赤膊，衣衫褴褛，把地上的泥土搅拌着用木桶一个一个的传过去，没有一个人偷懒，没有一个人喊累。
正是午饭时刻，有人吆喝着吃饭。
“手上的停一停！先吃饭！”
官员和民夫们就停了手，少年将军也就是徐行看不清碗中的菜色，但确实是好的大米。
工匠和民夫们还笑着吃饭。
徐行的面色有些凝重，他曾经跟着父亲出使过大昭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他见过大昭征召民夫。
那些民夫都是不情愿，干活也偷懒，面如体瘦，衙役们挥动着鞭子和棒子追着他们打，鞭鞭入肉。
现在这是什么？
徐行骑马行走在官道上，他目光一愣，他看见了正三品的朝廷大官，穿着的衣服颜色就不同。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小县城这么能看见一位正三品的朝廷大官，但是不容徐行不相信，这衣服正是大昭正三品官员才能穿的绯色。
徐行看见的正是被工部尚书在昭烈帝面前求了恩典派来的工部侍郎向大人，阮广祖做事谨慎小心，再加上有昭烈帝的看重就更不敢糊弄了，只派手下的心腹大臣就来了。
徐行脑海的一根筋拉得紧绷。
邱元却没什么感觉，他骑马在官道上心里想着在京城里的姑娘和哥儿。
徐行一路上又路过海朝郡，海朝郡还在恢复之中，街上没有多少人。
女子包着头巾去给官府做饭给还在修房子和街道的人们，官员们也比平时卖力多了，也不敢去欺负百姓，反而带着积极和热情。
男子们把破旧冲垮的房子的木块搬到一边，有懂的人就来测量，然后用手敲敲打打。
“这边还要一些木材！”
整个场面也是热火朝天，充满了生气勃勃。
在街上几乎看不见女子和哥儿，从远方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像是在踩纺织机。
徐行没见过这样的官员，百姓对于重建家园尚有力量，这官员怎么会这么卖力热情？
而且这一切井井有条，不徐不慢，这样强大的凝聚力和组织力让徐行心中狐疑。
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徐行目光越过百姓落在一个老人身上，老人头发花白，双目有神，对着他露出一个笑。
然后他听见有官员喊道：“杨阁老。”
阁老？一位阁老？！徐行心中震动。
阁老相当于皇帝左膀右臂，这是在京城里稳坐的人物怎么会来到这里，这比一个正三品官员还要让人吃惊！
难怪这里的官员这么热情这么卖力，一位阁老亲自从京城来到郡城盯着，他们能不卖力能不热情？！
徐行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冷意，他们带着珍宝继续往京城前走。
柳应渠去翰林院当值，他正在摸鱼。段先就来到了翰林院，众位翰林连忙行礼。
“段大人。”
“负责整理陛下起居注的老大人近日生病了，要找一个人去代值。”段先直接开门见山。
皇帝的起居注官是由翰林院中的官员兼任，负责日常对皇帝讲解经史和记录皇帝言行等事务。
后来起居注官一般是来记录皇帝的言行。
这是距离天子最近的距离，有机遇也有风险，要是惹怒了皇帝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富贵险中求。顾焕崇心中微动，要是能在皇帝面前留下印象，以后授官再怎么也不会差，他抬起眼眸看向段先。
不只是顾焕崇心动，其余胆子大的翰林也很心动，能接近天子这职位本就不应该由他们担任，这是天下掉馅饼了。
只有柳应渠想去看皇帝的起居注，但他又不想去接近暴君。
这活还是交给其他人吧，跟着皇帝记录言行这不是要一大清早就起床，比早上六点还要早，这样的荣宠他承受不起。
段先扫过翰林们，他的目光落在柳应渠身上。
“柳应渠你先去试一试。”段先不顾众人惊讶羡慕的眼神直接指定了柳应渠。
“是，段大人。”柳应渠连忙行礼。
段先：“要是你不行，陛下就会换人。”
柳应渠：“……”
陛下鱼沿换下来的人是死人还是活人这对他很重要。
“可是段大人，我下午还要去给太子殿下上课。”
“下午就由顾焕崇去，也算是磨砺你们一番。”段先笑着说。
“是，段大人。”顾焕崇垂着眼眸应了一声，心情有几分轻松。
顾焕崇心情轻松了，颜台的心情就像是下着狂风暴雨一样，他站在人群中，觉得自己遗世独立。
？？？所以探花郎是不配？！
这样的好事也碰不上。他好倒霉。
柳应渠心中叹气好倒霉啊，他没写过起居注，不过能跟着昭烈帝应该有意思，他就去当一个柱子。
顾焕崇比柳应渠积极多了，他的父母来到京城后和他吵架了，因为他要娶白芷的事情，他的父母并不同意。
他只好和白芷搬出来住了，他心里时常想白芷不是一个寡夫就好了，但顾焕崇没想过抛弃白芷。
顾焕崇迫切的想做出一番大事来。
一边的柳应渠在翰林院找了一些起居注官员的书来看，他一看起居注官十之八九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心里有点怕。
柳应渠心下一哽。
他只是记录一下应该没事吧？暴君又不会无缘无故收走人头。
赞美暴君。
柳应渠恹恹的整理日历，在一旁的翰林们一边整理一边聊天。
“青国的人要来出使了，那群野蛮子。”
“我还记得以前青国出使大昭献上了许多珍宝，回去的时候就带走了不少的女子和哥儿。”
“他们那的规矩让人受不了，丈夫死了如果是继母还年轻就要嫁给儿子，如果是亲生母亲就可能要嫁给丈夫的兄弟。”
这对儒家传统深入的大昭来说根本就没办法理解，他们甚至怀疑这些青国人脑子有问题。
哪有这样的，简直闻所未闻。
青国这些年的武力很强，逐渐把他们周边的小国吞并了，隐隐和大昭形成针锋相对的局面。
“之前有人嚣张还被沈大人射了一箭，沈大人那时候才是初入翰林的探花郎，胆子真大。”有翰林兴致勃勃的说。
“要不沈大人去江南巡逻伤了身体，现在……唉，天妒英才。”
柳应渠竖着耳朵听。
一位翰林激动道：“当时青国的人去告黑状，先帝大怒还把沈大人下了昭狱，然后当时的陛下还是皇子时单枪匹马闯进昭狱，把沈大人拽出来了。”
……
下午时柳应渠去了东宫，小太子他们还在玩闹，之前才上完骑射课，脸上还是红通通的。
“柳夫子好！！”
三个小矮子异口同声的说。
柳应渠笑着点头：“今日我们要讲的是知人善任。”
柳应渠不会按照书本上的知识讲课，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副木牌。
“这是将军牌，可以安排所有的人，这是副官牌，这是粮草牌，代表十斤粮食……”柳应渠笑着说：“你们三个对我一个。”
小太子抓住了将军牌，萧寒拿住了副官牌，王景拿的是后勤。
“太子殿下，你先来。”柳应渠还是打算让三个小矮子先出，免得说他欺负小孩。
他还做了一副大富翁留在家里和老婆一起玩。
三个小矮子白嫩的脸上满是凝重，他们交头接耳，大声密谋。
“我听得见。”柳应渠好心提醒一句，三个小矮子警惕的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莞尔一笑。
三个小矮子想了老大半天才犹豫着出牌，柳应渠飞快堵住了他们。
柳应渠悠闲的喝口茶，看着三个小矮子吵吵闹闹，争论得面红耳赤。
在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和宫人面面相觑。
来往厮杀过几回合，柳应渠拿着小兵的牌说：“将军！”
小太子有些不服气，萧寒也不服气，王景看着不说话。
柳应渠把牌收好，这才问道：“萧寒你为什么不保护将军？”
“王景你的后勤为何不足？”
“太子你的指挥是不是没有顾忌到军情还有这些人员的安排？”
三个小矮子羞愧的低下了头。
柳应渠这才讲了一下知人善任，三个小矮子听得很认真。
……
在京城之中，沈清梧陪着谭大娘一起去逛街。
“清梧，这京城真漂亮。”谭大娘笑着说。
谭大娘在街上碰见了顾母，她打了招呼：“顾大娘，你也在京城。”
“谭大娘，你家应渠也把你接过来了。”顾母心中一想柳应渠是状元心里也是泛着酸，她儿子是榜眼，还和白芷那个寡夫混在一起了，这哪有什么前途。
“对啊，京城的东西真稀罕，我这辈子都没来过京城。”谭大娘语气温和。
顾母跟谭大娘聊了几句，余光看见了沈清梧，她记得沈清梧是一个商籍哥儿。士农工商，这柳应渠和谭大娘也不怕在官场上受到嘲笑。
但商籍也比一个寡夫强。
“我们焕崇还未娶亲，我还在想找一位千金还是公子？”
谭大娘聊着，沈清梧感到不对劲，他在京城居住这段日子可看见顾焕崇和白芷一起住着，两个人还时不时要出去一起走走。
“顾焕崇不是有白芷了吗？还要什么千金和公子？”沈清梧打直球。
顾母：“……”
顾母：“他们只是好朋友。”
“住在一起的好朋友？”沈清梧扬扬唇角：“京城中的人可都看见了，不会顾焕崇要始乱终弃吧？那可不好。”
顾母脸色难看说不下去了，她匆匆离开。
沈清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可看得清清楚楚的。”
谭大娘笑了起来：“你呀。”
“娘，你有喜欢的吗？我给你买。”沈清梧挽着谭大娘的手。
他们走进一家首饰店，谭大娘看着这些首饰看得眼花：“清梧，我就不用带了。”
“以后娘出门可是状元的娘亲，还需要配上一身行头。”沈清梧知道怎么劝服谭大娘。
“那好吧，不要选太贵了，清梧。”
沈清梧拍拍胸膛：“娘，你就放心吧。”
“把这一排的首饰给我看看。”
谭大娘：“？？？”
天色渐渐晚了，柳应渠下值后去找了沈父。
“岳父。”
沈父正在看账本，他对沈清梧在京城的表现很满意，他看见柳应渠有些诧异：“应渠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清梧说岳父要在京城里买地。”柳应渠说道。
“是有这回事，酒楼的供应在自己手中比较放心。”沈父没想到柳应渠对商业上的事感兴趣。
“对了，这是给你的银子，以前我不是说了，你考得好就给你奖励吗？”沈父笑着把银票给柳应渠。
柳应渠一看哇！
一万两！
岳父，下辈子做父子好不好。柳应渠感动然后立马把银票揣进怀里，无视了沈父依依不舍的神情。
“岳父，能多种些粮食吗？”柳应渠说：“蔬菜可以买，粮食不能少。”
沈父瞧了柳应渠好几眼：“这事我要好好想想。”
柳应渠没想一口气说服沈父，“岳父，要是收购粮食，现在能收购多少？”
沈父：“你是要囤积粮食？”
柳应渠害羞的点点头：“还需要岳父助我一臂之力。”
“你要多少？”沈父说道。
“有多少来多少？”柳应渠不确定。
沈父心想你小子胃口大啊。
“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你给我说说。”沈父心思敏锐。
柳应渠又不会夜观天象，他总不能说书上看见的，他想了想打算借一借暴君的名义：“这是陛下的旨意。”
亲岳父不坑你坑谁。
沈父一口茶喷了三尺远！他直接跳了起来。
啥，你说什么？！
“应渠啊，你说笑呢。”沈父擦了擦嘴，艰难的开口。
柳应渠：“岳父你看我像说笑的样子吗？”
沈父深吸一口气来回踱步，他低头沉思，时不时双手握成一个拳头，显示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柳应渠有些心虚。
“好，我干了！”沈父是一个商人，同样也富有果断力。
“宁阳郡的粮食不用担心，沈氏可以全部收购完。”沈父完全不担心宁阳郡的粮食，清梧的好友许宁的丈夫就是做粮食生意的，他们和许家的关系也好，借用他们的渠道收购粮食不成问题。
沈父叹气：“就是其他郡城的粮食有些难度。”
“岳父，要是太难可以缓一缓。”柳应渠说道。
“是有些难，就是要把我这些年的人脉全用上。”沈父下定决心了，这些人脉和比起得到皇帝的赏识算什么。
商人行走在大昭，沈父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分布在各地，这些人脉要是用了，或者是去欠人情，迟早是要还的，有的人脉用了也就没了。
沈父没再多说，他立马去打点自己的人脉和银子去了，要买粮食没有银子怎么可能。
“应渠，陈米要么？”
“……什么米都行，岳父。”
沈父带着激动的心情匆匆离开了。
柳应渠心想他会不会死。他怀着悲伤的心情走出了客厅，然后看见沈清梧大包小包的回来，还去账房里支银子响亮的报了他的名字。
柳应渠：“……”
没错他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败家儿婿或者败家姑爷。
是沈家最会花钱的男人。
沈清梧看见柳应渠高高兴兴牵着柳应渠的手：“柳郎，你下值回来了。”
“回来了。”柳应渠任由沈清梧牵着他的手。
“我听说青国的人要来京城了。”沈清梧在街上也听见有人在说青国的事。
“那些青国人听说不是什么好人。”沈清梧剥开橘子吃了一片，又给柳应渠喂了一片。
“确实风评不太好。”柳应渠点点头。
“要是你上街有人欺负你了，你就打回去。”柳应渠笑着说：“多带几个人出门。”
沈清梧愣了一下，他上街听见的人男子叫他们的妻子和夫郎不要上街，柳郎却是这么想的。沈清梧心中有些异样，他抬头去看柳应渠。
“柳郎~”沈清梧笑容灿烂，立马伸手要抱抱。
柳应渠受不了抱住了自己的老婆。
“之前和洪公子打架，是因为洪公子不会功夫，我才没有使功夫的，我还让燕长戈也没出手只是去望风。”沈清梧立马要在柳应渠面前把自己的形象立起来。
“好，我知道了。”柳应渠笑着应了一声。
“柳郎，明天想去找舅舅，我想舅舅家里过夜。”沈清梧悄悄的偷瞄柳应渠。
“好，晚上我也去看看舅舅，我就不过夜了。”
“柳郎，爱死你了！”
柳应渠和沈清梧腻歪了一会儿，柳应渠把沈父给的一万两银子交给沈清梧。
“这是岳父给我的银子。”
“哎，这个柳郎自己拿着。”沈清梧的眼睛带着笑。
柳应渠心中感动，“清梧你真好。”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亲了亲自己的丈夫。
柳郎的态度就是让人很舒服，心里暖洋洋的，沈清梧觉得柳应渠就是丰神俊秀表里如一的人物。
天气渐渐回暖，青国终于也从边境来到了大昭的京城。
徐行骑马到了京城，他看见这繁华的京城眼神晦暗不明，那一排排大轮子几乎在大昭境内都有，而且修筑堤坝的人也非常的多。
邱元一路上没有关注这些，他到了京城这才精神起来，目光飘忽不定。
“这街上的人怎么少了。”邱元大大咧咧的说。
礼部尚书正忙着布置接待宴会，为了表示大昭的礼仪，礼部尚书把自己的礼部侍郎派出去了。
“邱将军来得不巧，这正是接近傍晚的时间，人少也是寻常之事。”礼部侍郎解释了一通。
邱元面露不屑，他的目光流转在女子和哥儿身上，可惜没看见几个好看的和身段好的。
他的兴致有点低，直到他看见一家买馄饨的铺子，那家是一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大约十六岁年纪的哥儿，正是年少的时候，长相秀美，身段极好。
邱元眼睛一亮。
林秀把煮好的馄饨哆哆嗦嗦的摆在桌子上，他感觉身后的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林父林母煮完馄饨后看见这一身盔甲和官袍，腿都吓软了几分。
林母敏感的察觉到邱元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挡在林秀的面前：“秀哥儿，你先回去。”
林秀怯怯的点点头。
“我让你走了吗？”邱元去拽林秀的手。
礼部侍郎轻咳一声：“邱将军，我们是来吃馄饨的，吃完就回驿馆。”
邱元不在意嗤笑道：“我看上一个哥儿也不碍着你什么事，你不要多管闲事。”
徐行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在关注，邱元就这幅狗脾气，为人花心好色，在青国却是一个大贵族。
林秀挣不开邱元的手，他含着泪说：“我是有夫君的人，我已经嫁人了。”
“我管你嫁不嫁人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林父林母连忙上前阻止，被邱元的仆从拦住了，林父对林母说：“快去找焦鸣。”
林母回过神来立马跑了出去。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也被仆从拦住了，他忍气吞声的说：“邱将军，你过分了。”
“就是过分又怎么了？”邱元哈哈大笑。
礼部侍郎脸色难看。
“看什么看！小心你们的眼珠子！”
周围的路人们纷纷不敢冒头窃窃私语，只有几个书生还留在京城里温书还未回去，他们上前一步理论，邱元挥挥手就让仆从把他们拖下去了。
“一群软脚虾！”
林母到了翰林院焦急地等着人通传，焦鸣从翰林院出来了，柳应渠摸鱼去如厕正巧看见了焦鸣着急着匆匆离开。
他有些疑惑就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大哥怎么回事？”
侍卫叹气：“听这位大娘的话好像是青国的人闹事。”
柳应渠心下一沉，他也匆匆的从翰林院离开。
周围人把馄饨店围住，对着邱元指指点点的。这里的声音太大了，有的机灵的人去找京兆府了。
“青国的蛮子！”
礼部侍郎带着人和邱元对峙：“邱将军，放开这位公子，回驿馆还能落下一个好，不然别怪我们大昭不顾礼仪之道。”
徐行见事情越闹越大，皱眉拉着邱元：“别把事情闹大了。”
邱元来大昭还没受过这气，他甩开了徐行的手，眼神暴怒出手抓住了礼部侍郎的脖子，把他的头撞在地上。
“你们大昭皇帝让你们好好款待我们，可没让你来教训我！小心你的官帽！！！我把你打死了，大昭皇帝也不会说什么！”
这一摔把礼部侍郎摔得头昏脑涨，他口中喃喃。
“你说什么？”邱元凑近了听。
礼鱼沿部侍郎一个文弱书生气得哆嗦道：“放你娘的屁！陛下才不是这样的人！”
邱元舔了舔唇角，“找死！”
焦鸣闯进人群中扶起林秀，林秀眼中的泪就落下来：“表哥。”
焦鸣胸腔里含着怒气，他从未觉得这么愤怒过，他看见还在逞凶的邱元冲上去却被邱元手下的士兵拦住了。
焦鸣：“我草你大爷！！！”
邱元冷笑一声上前拎起焦鸣，一拳就要打过来，他这一拳含着内力可能会打死人。
“打人了！打人了！”
有的百姓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柳应渠背着弓箭，他深吸一口气，云夫子说他年纪太大已经不能打熬身体了，每日便让他蹲马步和练习弓箭，因为云夫子知道柳应渠近身不行。
柳应渠日日练，春去冬来，一直在云夫子的鞭策下练习。
他沉下心来拉开弓箭，手上一松！
一道羽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面射了过来！
邱元连忙放下拳头来躲避羽箭，可是羽箭的速度太快了，从他的脸上擦过去，一根头发落下了。
“邱元小心！”徐行大喊道。
一只羽箭紧跟其后，柳应渠拿出三只羽箭拉满了弓。
三只羽箭嗖的一声就飞速过去！
“噗呲——”
一只羽箭射中了邱元的手臂，邱元眼睛赤红，他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拿着弓箭手都没有抖一下，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邱元捂住自己的手臂，他一时恍惚之间竟然把柳应渠的身影和沈忧的身影重合了。
一样是少年，一样丰神俊秀，一样拿着弓箭毫不犹豫的射他。
周围的人传来一阵惊呼声。
焦鸣眼神激动。
柳应渠放下弓箭，高声道：“国土之上皆为大昭，来了大昭就要遵守大昭的律法，不管你是青国人还是什么人，敢在大昭犯事，你们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与其忍辱生，毋宁报国死。”
邱元看向柳应渠动了杀心。
京兆府的人来了。
邱元对着柳应渠连说了三个好字。
柳应渠笑着拱手，君子如风。
昭烈帝还在内阁里听着礼部尚书关于宴会的布置，一个太监匆匆来昭烈帝面前口语几句。
突然懒懒散散的昭烈帝气势陡然就变了，他的目光如渊似冰，身上的龙袍宛如九天，礼部尚书还有些懵。
桌子上的奏折如雪花一样摔到地上。
“好一个青国！朕是给他们脸了！！！”
“陛下息怒！”内阁大臣跪了一地。
昭烈帝从桌上仅有的奏折看见了礼部准备宴会的折子。
“宴会？朕让他们去地狱里宴会！”昭烈帝的声音充满了寒意。
“传刑部尚书和京兆府尹！”
内阁的人从未发现昭烈帝生那么大的气，他一直都是懒懒散散的，除了砍人头的时候。
难道陛下是想把青国的人头砍了？！
“陛下万万使不得，陛下稍作惩罚就行了，这样对两国的关系不好！”有的臣子连忙劝道。
“陛下，请问发生了什么？”沈忧问道。
昭烈帝示意小太监说了一遍。
“陛下，请斩他的头颅！”沈忧沉吟说道。

第70章 斩首
沈忧的话在内阁里炸开了锅。
“陛下，青国使者岂能说斩就斩的？是调戏哥儿的话，那就给哥儿一些赔偿就行了。”
“陛下，臣附议。”一群大臣纷纷说道。
“陛下，沈大人的话过于偏激！”
“臣不认同，要是让青国人在京城里放肆，那我们大昭还有什么脸面！”王和明拱手铮铮有声：“更何况这也不是一个哥儿的事情，这个邱元还当场打了正三品的礼部侍郎！你们丢得起这个人？！”
“我都为你们感到羞耻！！！”
有的官员有些羞愧，有的官员却不以为然，反而倒打一耙：“王大人，你是在挑起两国的战争！”
内阁大臣们吵闹起来，沈忧低头没再说话，他知道昭烈帝已经有判断了。
“够了！”昭烈帝沉声道：“让刑部尚书公开处理案子，按照律法执行！”
一听这话，大臣们纷纷下跪：“陛下不可不可，这样会得罪青国！会让大昭陷入战争的危机，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你们还知道百姓？！”昭烈帝一听这话气极反笑：“百姓被人欺负你们的反应就是退让。青国到底会不会攻打大昭，朕也不怕。大昭要是在京城都让人欺负了，那朕这个皇帝做得可真憋屈，文武百官也真成了软脚虾！你们还不如去青国做官！”
“陛下息怒！”
这句话太杀人诛心了！大臣们不敢吱声。
“大昭的稳定不是靠让出来的，你们以为让青国就能避免战争？他们只是会更嚣张，把大昭当成软柿子！现在当街敢强抢哥儿，肆无忌惮对朝廷官员动手，下一次是不是要把朕给打死！”
昭烈帝气得胸膛起伏。
“百姓受欺负你们让，同僚受欺负你们让，朕死了你们是不是还要让！”
“君辱臣死，朕看你们读书是读到狗肚子去了！朕不是先帝，你们却是一样没脑子！”
昭烈帝面容森冷一一扫过群臣甩袖离开。
大臣们跪了一地，冷汗淋淋，昭烈帝离开也没叫他们起身，他们只能跪着。
“陛下，刑部尚书和京兆府尹来了……”庞全小声通报。
“来盘龙殿。”
“是，陛下。”
刑部尚书和京兆府尹对视一眼，看昭烈帝的样子怕是不能善了了。
庞全去了盘龙殿后又来到内阁说道：“陛下说没有应和的诸位大人可以离开了。”
沈忧第一个站起来，王和明也站了起来，陆陆续续有不少人站起来，他们眼皮都没抬就走了。
能站着谁跪着。
温得儒身为内阁首辅也没应和，可应和的人是他的人，他也只能跪着。
……
按照京兆府的规矩，邱元被抓进了牢狱，这人进去的时候大大咧咧，似乎没有身为犯人的自觉，还对着柳应渠比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完全没有把大昭放在眼里。
“这青国人太嚣张了，要不是柳状元，今天怕是要死人了！”
“蛮子逞凶作恶，还要打朝廷命官，这哥儿看上了就抢，以后谁还敢上街。”
京兆府人的衙役来询问，礼部侍郎主动上前解释。
焦鸣眼眶红着：“柳兄……”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柳应渠把弓箭背负在身后，他安慰的拍了拍焦鸣的肩膀，然后抱住他。
“焦鸣，秀哥儿叫你！”林母抹着眼泪说。
“柳兄，我先进屋了。”焦鸣没来得及思考他就进去了。
遭遇这事一个哥儿心里是很害怕。
“表哥。”林秀连忙抓紧焦鸣的手。
“别怕表弟。”焦鸣安慰：“你看那蛮子被柳兄射中了手臂，又被京兆府抓进去了，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林父林母在清水县也是做馄饨，这次焦鸣出息了，他们一家就搬到京城继续做馄饨，这几日才来京城就遭遇了祸事。
“柳大人，你先坐着喝口茶水。”林母要招待柳应渠。
柳应渠摆摆手：“谢谢伯母，伯母叫我应渠就好了，我还要去翰林院就不多打扰了。”
“好好，柳大……应渠慢慢走。”林母露出一个笑容。
柳应渠颔首，他从翰林院来碰巧遇见了一个猎人就从他手中买下了弓箭，也幸好有这弓把箭。
他回到翰林院是要去写奏折，翰林院手中有上奏的权力。
柳应渠还未走进翰林院就遇见了匆匆而来的王灼清他们，他们一脸凝重，脸上还带着火气。
“柳兄，焦兄的事……”陶然听见这事心里一阵后怕。
“暂时没事了，青国作恶的人关进了京兆府，剩下的人被控制在驿馆。”
“我回去写折子。”柳应渠压住心中的火气，漆黑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我们也回去写折子。”古战心里也生了火气：“这蛮子欺人太甚！”
他们各自回到翰林院立马沾墨写奏折。
翰林院也得到消息，他们也连忙写奏折，把蛮子的事写得罄竹难书，从各个方面揭露他们的罪行。
“这蛮子还要欺负我们翰林院的人！”
“青国我早就看不惯了，现在这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是不是看我们翰林院好欺负，看我们没有实权就随意欺负！”
翰林院的人一个个忙着写奏折，还有的小心眼的把在内阁中帮着蛮子说话的官员认出来了，狠狠的参上一本。
连顾焕崇也写了折子。
这无关立场，这是底线。
柳应渠写完折子后，他看见翰林院里的人热火朝天的写折子，他有些懵。
“段大人这是……？”
“写折子呈给陛下。”段先说道。
“我给焦鸣批了假，让他好好照顾一下家人。”
翰林院今年新进了进士们，这些人最是热血沸腾的年纪，一听陛下让大臣们还在大殿里跪着，又听柳应渠弯弓射蛮子，他们纷纷涨红了脸。
恨不得和蛮子打上一场，他们儒生就是要积极入世，匡扶天下。
他们翰林院没实权怎么了？！他们翰林院会打嘴仗，他们翰林院拿着笔杆子什么也不怕！
柳应渠心上一暖，看着这些同僚，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翰林院最生气外，礼部的官员也是最生气的人。他们的礼部侍郎虽然对他们不好，但也是他们的上司，就这么在街上被人打了，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气死我了，就会欺负我们文弱的文官！”
“我们没惹任何人！”
“怎么？以后是不需要我们礼部了？！”
“那我们走？！”
朝臣们从内阁的大臣跪了一地到现在还未起来就嗅到了昭烈帝对此事的态度，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大臣上奏折要求对青国的使者轻拿轻放。
就这半会的时间，京城的消息传得很快，很快就传得满城风雨。驻扎在郊外的征西军也调回来，黑压压的一片，披着重甲把驿馆团团围住。
征西军是上过战场的人，身上的血腥气息很重，项西骑马在前面：“呸，这群死蛮子！”
驿馆内徐行的仆从关上窗户，有些惴惴不安：“将军，好多士兵把驿馆围住了，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兵。”
屋子里有些黑没有点蜡烛，只有一张床，桌子上的茶壶还没有水，他们是被强行关在这里面，徐行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邱元这个蠢货！”
徐行试探性想出去走动，他一打开门探出一步，从房檐上射手们齐刷刷的举起弓箭，这一射下来能把人射成一个刺猬，徐行后背满是汗水，心里有些发寒。
“陛下有令，踏出者死！”
“我想问大昭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徐行脸上的咬肌动了动。
“陛下有令，踏出者死！”
“……”
“柴油不进。”徐行被迫退回了驿馆里，大昭皇帝这次把军队都调入京城了，态度强硬，这次邱元怕是撞到铁板上了。
这大昭和以往的大昭不同，徐行心中升起了浓浓的警惕。以往的官员都是和事佬，除了几个特别硬气。
现在大昭皇帝手下到底有多少硬骨头。
徐行心想邱元这个蠢货现在要交代在大昭了，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希望，大昭顶多是把邱元打一顿。
毕竟邱元的身份不简单，要是邱元在大昭折了，他回青国也落不下个好。
柳应渠下值走在街上，街上的百姓还在议论纷纷。
“官兵把驿馆围了起来，这次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天子脚下当街强抢哥儿，他还认为陛下不会惩罚他！”
“听说没，内阁大臣们现在还跪着……”
还有人在谈论柳应渠，柳应渠回到柳府上，蒋罗罗就叫了一声沈清梧。
“少爷，姑爷回来了！”
“柳郎，我听说了青国的事，这人太欠打了。”沈清梧得到消息还去看了林秀，他真恨不得一拳打在那个邱元脸上。
“青国仗着武力看不上大昭，这次来打探虚实，要是我们软一分就要被欺负。”柳应渠心里也知道这青国的劣性。
“真不是个男人！”沈清梧最看不上欺负哥儿和女子的人：“柳郎，你今日拉弓射得好，我听了心里就舒坦多了。”
“这是我该做的。”柳应渠说道。
吃完饭柳应渠没去屋子里，他去书房去了，他自己一个拿着纸画着什么。
次日一早，京城里还是为着这事吵吵闹闹的，昨天内阁的大臣跪晕了，皇帝接着让他们跪，跪到天暗了才让他们回去。
今日朝议上又是一番口舌之争，内阁大臣暂时歇了一会儿，另外的朝臣却不安分，特别是主和派的官员一个劲的劝谏。
“陛下要做千古罪人不成吗？！” 这话太重了，翰林院上面的几个官员纷纷开始和他们打嘴仗。
段先：“大人何不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你咋不上天啊。
翰林院官员：“大人的话宛如滔滔江水，一泻万里！”
怎么不拉死你。
翰林院官员：“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你也在里面！”
翰林院上面的官员怼完了神清气爽，再啪啪甩了这位官员的黑历史，把他捶得死死的，论嘴仗他们清流都没输过。
“够了！”昭烈帝看着底下的官员被怼，他心里高兴等怼完了才叫停。
“刑部尚书昨日的审讯如何？”
“回禀陛下，按照大昭律法，邱元犯下三中罪过，第一当街强抢哥儿，第二打伤朝廷官员，第三污蔑陛下的名声。三罪数发，邱元按照大昭律法该当死罪！”刑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
光是污蔑皇帝的名声就够这个邱元死上千回万回了。
“臣遵守陛下的命令，今日午时三刻斩首邱元！”
主和派的官员如丧考妣，他们面容黯淡，已经猜想到青国该如何大怒了。
昭烈帝满意点头：“好，刑部这次做得不错。”
下朝后官员们聚集一块窃窃私语，还有听见“陛下糊涂”的字眼，温得儒昨晚跪得太久，现在也不想去跪了，他左边听一句右边听一句，就是没有表态直接装傻充愣。
?
他眯着眼看见沈忧和王和明去了内阁。
“陛下下令午时三刻斩首邱元！”翰林院的人得了消息立马吼道。
“陛下此举大快人心啊！”
“这蛮子就该好好教训一顿！”
“我们大昭人不是好欺负的，柳大人怎么说的，与其忍辱生，毋宁报国死。”
“在京城里来嚣张，还当我们不敢送他进大牢！”
……
在京城中的人也沸腾了，官员们有意无意传播信息，这消息立马席卷了整个京城。
青国的使者在今日午时三刻问斩！
徐行还被要求去观刑，他心中叹气，又莫名的惊恐。
大昭为什么这么强势！
时间很快就到了午时三刻，京城菜市口人头攒动，焦鸣带着林秀也来了，他们两夫夫看着邱元紧紧不放，百姓们围成一圈看热闹。
“狗贼！蛮子！”
“让你欺负人！”
“杀了你！杀了你！让你欺负人！”
他们纷纷扔石头和烂菜叶，脸上满是愤怒。谁家没个哥儿和姑娘，蛮子当街就敢拉人，这还不让人气愤。
邱元闻言渐渐有些慌了，他开始疯狂的挣扎：“我是青国郡王的儿子，你们这么对我不怕我们青国攻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他的手臂上昨晚没有经过处理鲜血直流，几个人按着把他按在了铡刀之下。
“徐行！徐行！你不救我，不怕我父怪罪你？！徐行你个畜生！救我！救救我！”
徐行露出一个无能为力惭愧的表情，心中一阵冷笑。
邱元仗着自己的郡王儿子的身份可没少对他横眉冷对，现在出使大昭，这祸也是他惹下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自身难保，就算要回国被责罚，但要把自己的命保住。
当值的大臣们有的还悄悄的来菜市口观看。
“罪人邱元犯下三条罪，第一为强抢哥儿，第二为打伤朝廷官员，第三为污蔑陛下，三罪数发，按照大昭律法当斩首示众！”
京兆府尹扔下牌子：“午时三刻已到！斩立决！”
刽子手拿着刀砍下了邱元的脑袋！
血溅三尺，脑袋满身恐惧，咕噜咕噜的在地上乱滚。
徐行后背发凉，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他的心脏因为忌惮开始加速跳动。
“把剩下的人一起带上来！”
衙役们把邱元带的仆从和兵拉了上来。
“斩了！”
几个人头滚地，一片血色。
百姓们纷纷叫好：“这种人就应该斩首示众，杀得好！”
“我们以后还怕什么不能上街，以后青国人来了也不怕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混在人群中的官员胆战心惊，他们看见这一幕，他们心里有鬼的官员脸色苍白，听着百姓的叫好声悄悄的走了。
柳应渠也混在人群中，不过他不敢放肆，连垫着脚尖看热闹都不行。他前面的人怎么长那么壮那么高。
“柳卿，走吧。”昭烈帝穿着便服说道。
柳应渠心下苦笑，他当值了起居注就从早上跟着昭烈帝，第一天跟着皇帝，皇帝就要微服私访，差点把柳应渠吓个半死。
“……”暴君你为什么要这样？！柳应渠捂住心口。
“朕……我听说了昨晚的事，你做得不错。”
虽说只有他们两个人走着，在暗地里有很多大内高手保护着昭烈帝。
“谢黄公子的赞赏。”柳应渠只能赞美。
“不要叫黄公子，我本姓傅。”昭烈帝觉得叫黄公子很普通。
“……是，傅公子。”柳应渠从善如流。
“你跟着我去走走。”昭烈帝补充一句：“太子那一天不去也没什么。”
柳应渠：“……”
他心下一哽只能跟着暴君。
反正他的时间都是这两父子的。
打工人的辛酸。
暴君兴致勃勃的看着征西军陆陆续续的撤回了郊外驻扎，他带着柳应渠去了征西将军府上。
征西府上冷冷清清的，他们敲门进了院子里只有几个老仆扫着院子，院子里的桂树还在发芽。
“公子是将军的友人，这边请。像是公子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来拜访将军了。”
昭烈帝笑着不说话，柳应渠跟在昭烈帝身后。
名震京城，震慑边境的征西大将军躺在床上，头发花白。
他还在睡梦中，昭烈帝制止了老仆想要喊醒征西大将军。
暴君坐在一侧，看见了桌子上的地图，他怔然了一下，柳应渠不敢坐，他站在一旁悄悄的打量征西大将军。
这位征西大将军死的时候就是大昭和青国开战的时候，他蹉跎了大半辈子，被先帝猜忌打压，等暴君上位后日子才好了起来，结果自己却已经老了。
征西将军睡醒后看见昭烈帝急忙要起身行礼，昭烈帝按住了他：“我是微服私访，将军不用这样。”
项宣咳嗽：“陛下身边怎么没跟着人？”
“有人的在暗处。”昭烈帝耐心的解释一遍。
“陛下来臣这里做什么？臣这把老骨头可没什么用了。”
昭烈帝沉默了一会儿，给项宣捻了捻被子：“朕杀了青国的使者，想和将军说一声。”
“为何？”项宣没有指责昭烈帝，他只是平淡的问一个原因。
“……他当街强抢哥儿，欺辱百姓，打伤朝廷命官。”
项宣过了半晌没说话，他说：“陛下做得对，陛下要做一个别让自己瞧不起的陛下。”
“就像陛下之前一样。”
柳应渠看见昭烈帝像是得到了认可一样，他的唇角上扬，眉眼英俊。
“朕知。”
“柳卿，怎么走得这么慢。”昭烈帝走出了征西将军府。
“陛下，请宽恕臣。”柳应渠瞧着昭烈帝的步伐，心里犯愁，这步子太快了。
京城里的百姓各自散去了，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小贩的吆喝声又叫了起来。
昭烈帝一边走一边和柳应渠说话：“柳卿，我把你乡试，会试，殿试的考卷都看了。”
柳应渠一个激灵。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有意思，我也很喜欢。我本想着给你什么职位，但段先说要把你磨砺一番，你的功劳我也给你压着。”
老板糊涂啊。看上什么不好看上了一条咸鱼，柳应渠心中戚戚然。
“你的国史和历书看得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柳应渠：“……臣惭愧。”
昭烈帝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也放平了心态，柳应渠才二十岁才进了翰林院不能对他太过于苛责。
“臣认为日历可以改变一下，不能每年的日历都不一样，而且不能新任的皇帝上位就把日历给改了，这样会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影响。”
柳应渠想了想：“我们可以把日历订下一个确定时间，只要大昭还存在，那么就保证这部历书的推行，还能和农事相结合。”
比如二十四节气歌。
“关于国史，臣以为陛下可以立法，按照大昭律法严格执行，对于官员的考核要加强。臣观国史，国家的危害不外于是外敌入侵和农民起义。如果是外敌我们就要加强军备，让敌国见识到我们强盛的一面。如果是农民起义，那就先要整顿吏治。”
“陛下所见只能看见紫禁城，在大昭的各处还需要官员来维护，而官员是陛下委派，官员的态度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陛下的态度。”
柳应渠笑了笑：“三皇五帝，尧舜禹可为圣贤。臣以为的圣贤是让大昭的百姓吃饱饭，睡好觉，能有房子住，当受欺负时可以有官府依靠。”
“使老有所依，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皆有所养。”
昭烈帝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指着街边的断腿的乞丐：“陛下，你可知臣在清水县看见了被拐卖的孩童被打伤了行丐之事，这乞丐能否分辨是真乞丐还是假乞丐，又有多少乞丐是因为贪官污吏没了田地只能乞讨？陛下心中自有决断。”
……
夜色渐渐晚了，柳应渠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陪了暴君一天，他的脑袋还在。
他没死。
柳应渠悄悄的走路探头探脑的去看在房间里的老婆。
老婆正在绣荷包。
沈清梧低垂着眼眸，眼下的痣带着点诱惑，挺鼻薄唇，他咬断了线，把自己绣好的荷包看了看，十分满意，这朵祥云真好看，柳郎一定喜欢。
他看向门口就看见自己心里想的柳应渠正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身后的树叶簌簌而落。
“柳郎，你来多久了怎么不出声？”沈清梧扯着柳应渠坐下。
“刚来，看见你在绣荷包。”柳应渠笑着。
“对了，你看我绣的祥云，怎么样好看吧？”沈清梧兴致勃勃的拿给柳应渠看，期待的看他。
柳应渠沉默了：“……”
“好看，非常好看。”
沈清梧轻哼一声，十分得意。
“最近爹不知怎么又不接手酒楼的生意了，还出京城去了，问他也不说什么事，爹他太叛逆了。”沈清梧嘀咕。
“岳父或许是有其他要紧的事。”柳应渠不敢说话。
沈清梧惦记的爹已经去了临近的郡城，他找到相熟的商人开始谈论粮食的价格了，沈父是一个聪明人，他在不熟的商人就会派人买一点，再派人接着买。在相熟的商人这也是假托着帮忙。
他手中有银子又有人脉，一点也不怕，还雇佣了几个高手保护自己的性命，非常的严谨。
“这里的粮食多少文？”
“沈老兄，等几个月就秋收了，你这个时候收集粮食做什么？”
总有商人想从他手中套取信息。
沈父胡扯一大堆把人绕晕了随便敷衍了一下。
他带着粮食又想到这么多粮食需要修仓库，立马写信去清水县和京城，招人去修仓库，最好要大一点的。
沈父跟个散财童子一样，商人们盯着秋收也把自己手中的一些陈米卖给了沈父但还是预留了一些，沈父呵呵一笑来者不拒。
沈父在这边收粮，京城这边徐行在驿馆也不好过，他献上珍宝后得到一个冷淡的态度，就带着自己剩下的人踏上了返回青国的道路，中途还威逼利诱了一批大昭的工匠。
徐行对这筒车很感兴趣。
他在京城还乘机和明王见了一面，他心中感叹要是明王是大昭皇帝的话，那他们青国和大昭可能还是友好的关系。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国的皇帝派人送上了慰问，他的意思是邱元活该，昭烈帝冷笑一声没放在心上。
柳应渠以前去翰林院好歹是早上六点，现在来做起居注，早上四点就要起来，五点必须在皇宫里，拿着小本本。
他记录了昭烈帝睡觉的事，被昭烈帝瞅见让他改了。
“朕决定这个月举行官员考核，要是有人弄虚作假就把脑袋准备好！考核在京城考核！”
“陛下不行啊，这对地方的管理不行。”
“让他们分批来，难道他们手底下就没有心腹不成？”
吏部尚书苦不堪言：“是，陛下。”
“还有京城中的乞丐。”昭烈帝说：“身体健康，年轻力壮的抓进造纸坊，要么扔出去开荒，还有的就扔去海朝郡。”
“老人，残疾者，还有儿童交给户部处理。”
这一听就是要钱的活，户部尚书哀嚎：“陛下户部没钱啊！”
昭烈帝直接无视了户部尚书的哀嚎。
其他的五个部尚书幸灾乐祸。
“其他各地的政策要求按照这么办，朕会派人去私下巡察。”
私下巡察，这就更难防住了。
皇帝一言决断，底下的人跑断腿。
柳应渠拿着小本本靠在柱子上睡觉，他美滋滋的梦见了一个大金元宝，他的小金库。
等到昭烈帝下朝后，柳应渠低眉顺眼的跟上去。
下午他就去教小太子，顾焕崇就跟着昭烈帝，日子过得很充实。
京城中的乞丐有一个头目，所有的乞丐都要听他的话，乞丐和官府还有点关系，在京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住着大房子。
“大哥，不好了，官府开始抓乞丐了！！！”一个乞丐拿着破碗立马来通知。
衙役看见一个断腿的乞丐听见有人喊着抓乞丐，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
还有的乞丐拿着破碗哀哀怨怨的，结果就被官府抓着走了。
乞丐：“？？？”
发生什么？我在哪里？！
工部尚书觉得部门还差几个民夫欢欢喜喜的挑了二十几个人就走了。
剩下的乞丐就分批送去开荒，还有的去海朝郡。
“接受改造，有腿有手，劳动致富!”乞丐们有气无力的喊着。
“大声点没吃饭啊！”
“接受改造，有腿有手，劳动致富！！！”
“这些乞丐还跑到一个大房子去了，抓的时候说这个人是他们老大，本来我还不相信，那人穿得很光鲜亮丽，结果这人一见了我就跑，我就抓回来了。”
至于残疾者，老人，孩子户部也只能找个空房子先养着。
在这里他们不用挨打挨骂，还有饭吃，孩子们渐渐从害怕变得感激起来。
“这里不会有人打我们了！我们可以自己做活，自己养活自己！”孩子们很早熟，他们已经想到要去找活做了。
“我们残疾了做不了活，可是也不用挨打了，还有饭吃。”他们年轻时也不是残疾人。
官兵们又把一批孩子，残疾人和老人送来了，一听这话乐了：“放心吧，陛下下旨了，你们可以安心住着。”
“我说这京城里有这么多乞丐？”一个衙役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没有，京城那么多人，每年还有其他地方的百姓会来到京城。”一个老衙役笑着说。
乞丐可能会有组织，他们有的被迫，有的是自己不肯动手劳动，有的是找不到活，在古代天灾下，有很多人会沦为乞丐。
他们上街乞讨，居无定所，随便找个地方就睡觉，每天浑浑噩噩的不知天日。
在晚清时期就出现了大量的乞丐，天灾和人祸，让乞丐的数量一直居高不下。
柳应渠拿着书看，孩子做什么活，孩子应该去读书！

第71章 教育基础
官府给救济院的残疾人，老人，儿童找了有些事，他们可以在院子里养鸡养鸭来自己吃，还要定时帮助官府做一些事。小乞丐们算是由官府养着，以后有人要收养或者是认回他们需要经过调查。
并且这些无人收养的小乞丐在救济院里可能会改名，直接和家庭断绝一切关系。
这让在观望的百姓们纷纷就歇下了心思，之前还有百姓把婴孩扔在救济院门口，这是内阁的大臣谈论的办法，不能好心办成坏事。
让他们做出自己能做的事情也能减轻大昭财政的压力。
转眼间半个月就过去了，柳应渠卸下了起居注的活，老大人的身体好得差不多，顾焕崇最近也是如沫春风的样子。
柳应渠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不用早上四点钟就起床，柳应渠盖上被子，给沈清梧捻了捻被子，日子渐渐热起来了，沈清梧把被子蹬了一半，手臂还放在外面乘凉。
每次柳应渠醒过来就会给沈清梧盖被子，并且十分严谨地把他的手放进薄被里。
沈清梧没醒，还有一只手放在柳应渠的腰腹间，这倒是不嫌热了。
朦朦胧胧沈清梧眯着眼睛，看见了隐隐约约有身影正在穿衣服。
“柳郎……”
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柳应渠走到床榻边，摸了摸沈清梧的头：“睡吧。”
“这么早……”沈清梧嘀嘀咕咕，抱着旁边的枕头埋了进去。
等睡到天色亮堂后，沈清梧才起床，蒋罗罗进来给他端来了洗漱的工具。
“柳郎当官了，时间越来越少了。”沈清梧揽镜自照，给自己头上美美的插了一只白簪子。
打架打掉了一只铃铛，沈清梧又去买了新出来的铃铛。
“罗罗好看吗？”沈清梧穿上紫色的外袍，里面是白色的袍子，站起身来就是满满的矜贵。
“好看好看。”蒋罗罗敷衍。
“那晌午就穿这身去给柳郎送饭。”
蒋罗罗震惊：“少爷，你要去给姑爷送饭？”
“当然了，柳郎晌午吃饭还有空闲的时间，我也想去翰林院看看。”沈清梧早就打算好了：“我还要自己亲手做给柳郎吃。”
他就是贤妻良夫，解语花。
蒋罗罗吞了吞唾沫：“少爷，你好像没下过厨……”
“下厨一看就简单。”沈清梧十分自信：“让厨娘给我烧火就行了，我就炒三个菜，再煮一个汤。”
蒋罗罗接着劝，沈清梧去炸了一个厨房。
沈清梧：“罗罗，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试一试。”
蒋罗罗灰头土脸：“……”
等沈清梧做好三菜一汤后，厨娘和蒋罗罗都很累，只有沈清梧还精神抖擞，他提着食盒走进了马车。
翰林院门口有侍卫拦住了他，沈清梧熟练的说出柳应渠的名字：“我找翰林院的柳应渠，我是他夫郎。”
侍卫连忙去通知柳修撰。
这边柳应渠还在和颜台说话：“文人楼明日有宴会？”
“也不算有，就是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你好像不大喜欢去这样的宴会，怎么问起来了？”颜台有些疑惑。
柳应渠小声对颜台说了自己的想法，颜台神色若有所思：“那我可以帮你。”
“柳修撰，你夫郎来找你了。”
柳应渠一愣，颜台心里酸，他连一个夫郎都还没有。
晌午的太阳有些晒人，柳应渠急忙走出翰林院看见了在门口等着的沈清梧，沈清梧也看见他了，凤眸一亮对着他招手。
“柳郎。”
沈清梧让柳应渠带了进来，在一棵树下乘凉，他问道：“清梧，你怎么来了？”
“想给你送饭。”沈清梧拎着食盒晃了晃。
树下有椅子，翰林院的人在热天也喜欢在树下乘凉。
沈清梧坐在一处，柳应渠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柳郎，我自己做的。”沈清梧瞧见柳应渠腰间的荷包笑了起来，然后把三菜一汤端了出来。
柳应渠打量了一下沈清梧的手没看见伤口这才把目光移到了饭菜上，呈色不错。
他迎上沈清梧强作镇定的眼神，拿着筷子夹了一口肉菜，轻咳一声。
“好吃吗？”沈清梧期待的问道：“我第一次做。”
“好吃。”柳应渠笑着点点头，他又夹了几次菜，把三个菜都照顾到了，最后吃完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
这让沈清梧对自己的厨艺也有信心了，他骄傲的挺了挺胸膛，扬扬下巴。
他果然就是最厉害的。
“那明天还给你送饭？”沈清梧十分高兴，有些雀跃。
柳应渠把碗筷捡进了食盒里：“明天休沐。”
沈清梧有些遗憾：“那等柳郎上值再给柳郎送饭。”
柳应渠笑了笑，看着沈清梧的样子，伸出手把他垂落在耳尖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还未把头发夹在耳朵后面，这耳朵就滚烫起来，耳根子红了一半。
柳应渠下意识轻轻揉了揉沈清梧的圆润的耳垂，那力度温热带着暧昧。
“别摸。”沈清梧耳尖动了动，凤眸眼尾红红的去瞪柳应渠。
“好，不摸。”
沈清梧慢腾腾的红了脸。
假期的第一天就到了，昨晚夜里闹得糊涂，沈清梧还在睡。柳应渠昨日约了颜台一起去文人楼。
他悄悄的溜达出去。
“李叔，文人楼。”
“好嘞，姑爷。”
柳应渠发现在京城里读书人还很多，很多是准备科举的读书人，也有京城本地的读书人。
做一个古代的读书人除了学识出众外，对于名声这方面也十分看重，要是名声好可能会被国子监收为学生，也会被大儒赏识。
文人楼还是早时，已经有不少读书人在里面吟诗作对了，柳应渠低调的走进去敲了敲包厢的门。
他推门而入，除了颜台之外，还有曲流和谭恒，这三个人认识的文人最多，周围的文人围了一桌子正在说话，在柳应渠敲门时气氛一滞。
“柳兄，推门就行了。”
颜台拿着折扇摇了摇。
柳应渠唇角含笑走了进来冲着众人拱拱手。
“柳修撰好。”
“柳修撰。”
柳应渠：“各位叫我柳兄，柳弟都行，直呼其名也行，就不用官职相称了。”
这样让他有一种置身在翰林院还没有下班的感觉，心情莫名有点低落。
这话一说就把气氛搞得融洽了许多，有些文人心中松口气，他们还以为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再怎么也会端端架子，柳应渠的态度却很让人舒服，很谦虚随和，还带着点风趣。
“柳兄，还未在私下见过，你这状元郎长得还挺好看的。”
“柳兄你师承何处，我家中还有一个小弟等着三年后和我一起考试。”
柳应渠耐心的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听颜兄说是柳兄找我们，柳兄有什么事找我们？”
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来了。
“诸位都知道陛下把京城中的残疾人，老人，还有小孩放在救济院里。”柳应渠看向众人：“我想小孩以后要想生活不能只靠救济院，救济院在他们十五岁之后就不会提供吃食了，那他们的生计该如何。”
“我想的是大家可以轮流每天给他们上半个时辰的课，让他们能够识字。”
“柳兄，你这个想法是好的，我们之中还有很多人要参加三年后的科举，怕没有时间。”
“这不强求，只要是能来的就来，来救济院教孩子读书，在京城也是一个搏名的渠道。”柳应渠笑了笑，抛出自己的诱饵。
“这让我们好好想想。”
柳应渠温和的点头。
扭头又去国子监宣传了一番，有吴夫子领路，他们进入国子监还比较容易，再加上又都是官身。
“柳兄，你不会真要去教他们读书吧？这可不容易。”曲柳走进国子监左右望了一下。
“每天半个时辰，能学会读书认字，以后的路也好走。”
现在大昭的财力和政策还不能支撑每个小孩都有书读，能读一点是一点，在大昭各地都还缺读书人。
去当一个抄书人，说书人，算账的也是一条好路子。
“你去和他们说吧。”吴夫子停在了学堂门口。
柳应渠又把之前在文人楼的话说了一遍，他还做出了调整给他们打了一波鸡血。
这事在国子监和文人楼小范围开始传出来了。
“我们今日休沐，要不要去看一看。”走出国子监后谭恒说道。
谭恒的尚书爹曾经也是泥腿子，在宁阳郡的小县城里当县令，谭尚书是一个好官，连带着谭恒对百姓的心也更亲近一些。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他们去了救济院，救济院在京城的一个角落里，在院子围上一层篱笆，在里面还有二十几个鸡。
里面有断腿的人，还有断手的人，他们用还未残缺的肢体都在做力所能及的事。五十几个小孩有的在踢蹴鞠，有的在给鸡喂食，还有的在搓衣服，在院子里挖地……
他们还是一副面如饥瘦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只能算是粗布麻衣，只有脸上的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燃着对生的希望和热爱。
“这么多吗？”谭恒心下复杂。
“谁先教？”柳应渠上前一步好整以暇道。
“我！”谭恒说。
“我也行！”颜台不肯示弱。
“那你们先来。”柳应渠露出一个笑，换来了两个人的怒目而视。
然后两个人犯难了，他们没带书来，柳应渠说：“今天先教给他们日常用的字。”
五十多个孩子放下手中的活和玩站在后面，他们对读书很好奇，也很渴望。读书是有钱人才能读，古代没有黑板他们是用沙子来写字教学，这在地上似乎也行。
谭恒有些紧张他第一次当夫子，柳应渠他们一行人在一旁看戏。
这些狗x！谭恒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了。
“今日我们要讲的是……”谭恒的声音渐渐变得不那么紧张，他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
“前面的学生蹲下或者坐下，让后面的学生也能看见。”
“是，夫子！”
谭恒突然找到了一种成就感，他渐入佳境，越讲越流畅。
颜台也想上去试一试。
曲流想教他们认识到琴声的美，柳应渠瞠目结舌，满脑袋问号。
？？？等等这是音乐课也安排上了。
对上五十几双眼睛谭恒的心都快化了，他们的目光还是清澈的，还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渴望，他们衣衫褴褛，还那么小，本来就不该遭受这些。
“谢谢夫子！”
谁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等他们讲完课后已经是傍晚了，谭恒说：“柳兄，我们要当值，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人这才行。”
“放心，明天会有人来的。”柳应渠有信心：“我们家的纸多，可以提供纸。”
颜台：“我能提供几张桌椅。”
“我家能提供墨汁。”曲流说。
谭恒：“我家也可以提供桌椅。”
“那就这么说定了。”柳应渠高兴的说。
柳应渠还留了一个后手，要是明天真没有人来，他只能去忽悠京城里的小孩子们了。
比如小孩子应该很会中激将法吧？要不和他们下个有赌注的棋，或者是比比射箭？还有跑步他也是可以的。
柳应渠到家了立马收回了自己邪恶的念头，心里暗自惭愧，然后人模狗样的回府了。
次日一早接近傍晚的时间，谭恒暗暗着急，颜台也有些着急，曲流拿着琴弹了一首凄凄惨惨的曲子，这曲子非常符合现在的场景，让柳应渠不禁想要吟唱一首来应景。
做人不能这么，柳应渠暗自警告自己，看来是时候去找京城里的小孩子了。
“柳兄都这么晚，怎么还没有人来！”
“他们不会不来了吧。”
柳应渠眯着眼：“等等，你们看，这不就来了。”
从救济院来了一个穿着长袍的书生来了，还有的书生陆陆续续一个一个的往外蹦，他们还互相指责。
“赵兄你不是说不来吗？”
“孙兄你昨日也不是说不来吗？”
“你，谢兄你昨日不是还把柳应渠骂了一通，说这是痴心妄想？现在怎么也来了？”
“……额，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又不一样。”
这话太不要脸了，把书生们都整无语了。
“登记一下，咱们排课，一天一个老师，只上半个时辰。”曲流兴奋的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说道。
书生们去登记名字。
“对了，我还有事给大家说说，我们是没有书本的，所以还需要诸位多多帮忙，当然我很支持我们自己编写书本！”柳应渠说道。
书生们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柳应渠。
你光杆司令？？？
你说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来来，这就是你们的学生，大家认认人，这些是你们的夫子，你们的老师。”柳应渠说。
书生们下意识整理起自己长袍，端着一副为人师表，正人君子的样子。
“夫子好！！！”五十几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舒坦，真舒坦。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
柳应渠对着书生们拱手大义凛然：“诸位的大义，这五十几个孩子会铭记于心，我们也会记住各位的雪中送炭。”
这话多不好意思。
咳咳，他们也是为了名，突然感觉心头热乎乎的。
看着这五十几个孩子，书生们心中升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对了，救济院的银子不足，各位的饭菜记得自备。”柳应渠好心提醒。
书生们：“……”升起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了。
这还真是把他们当成牛马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书生们纷纷涨红了脸，冲着柳应渠怒目而视。这眼神和得知他是三元及第时的悲愤一模一样。
柳应渠你不是人！

第72章 流放三千里
自从昭烈帝说了在开救济院后，户部就如丧考妣。为什么呢？以前他们户部多风光啊，走到哪就是被人捧着的。
虽然昭烈帝上位后，时常受到胁迫但他们还是风风光光的。
可是自从柳应渠出现后，他们户部拿出来的钱就比前几年多了。堤坝，混凝土，粗盐改造，救济院哪样不要钱。这救济院陛下以前没想起来，怎么柳应渠去当起居注才没几天就有了，这个死奸臣。
户部尚书的身上的肉都少了几斤，他们户部的钱都是挤出来的，全体吃青菜。
“听说没？柳应渠带着一群书生去给救济院的小乞丐上课去了！”
“他疯了？！还是这些书生吃饱了没事干。”
“去给乞丐上课，这是傻子吧。”
“吃力不讨好的事。”
……
这几日救济院的事情在朝中还是有些关注，这事在户部流出去了，户部的官员纷纷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柳应渠。
“一个修撰不去好好整理国史，非要去弄什么救济院，还要祸害跟他一起的读书人，这人心思莫测，实则自私自利！”
“就是，他好好当一个修撰就好了，没事想什么点子，真是伤风败俗，身为读书人怎么能和乞丐沦为一伍。”
有些官员议论纷纷，要是柳应渠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能指着柳应渠的鼻尖骂得他狗血淋头。
“别说是小乞丐了，有些人还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救济院里听课，自己带着饭盒去听课……”
在内阁之内王和明拱手：“陛下，柳修撰这事是自愿参加，这是大大的好事，很多读书人以后是要做官的，让他们教乞丐，也是了解民情，为民做事。”
这事立马引起了昭烈帝的注意，他心中感叹，柳应渠不愧是他看重的人，然后立马给柳应渠撑腰，下了一道旨意表扬柳应渠包括和他一起在救济院教书的书生们。
“他们的名字去找柳应渠要过来。”
庞全很快就回来了，昭烈帝把这道旨意发下去。
皇帝的支持和圣旨带来的力量是巨大的，直接引爆了整个读书人群体。
谁读书不是为了做官，得到皇帝青睐，现在皇帝下场支持柳应渠的行动，还把和他一起的读书人稍上了，这不是在皇帝面前混了一个脸熟。什么名气能有让皇帝下到圣旨的名字大，他们的名字在圣旨上啊！
这估计能说上七八辈子了，还能祖孙代代相传。
你们祖父哈，以前也是上过圣旨的人，还是表扬呢。
这旨意一出，朝中有意见的官员们哑口无言，心里泛着浓浓的酸意，像是吃了十斤柠檬一样。
这柳应渠凭什么让陛下这么维护他，他才进来翰林院几个月，以后待久了那还了得。
这升官不是坐鸟一样嗖的一声往上冲。
酸死了。
“柳修撰还是沈大人的亲戚吧，还是关系很亲的那种？”一个官员不确定的说。
这么一说他们就想起来了，这柳应渠的夫郎是沈忧的亲外甥，要是柳应渠在翰林院待满了三年，或许不用三年他就能和沈忧联手了。
这朝廷上还有他们这些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官员存在吗？！
“柳修撰有什么……那啥没？”一个官员说道。
柳应渠有没有黑料。
找，他们不相信这人就没有黑料！柳应渠怎么可能是清清白白的！
皇帝旨意传到救济院的时候，范义还在救济院里教书，他是京城本地人，家中也有人在朝中当官。
他看着救济院的五十几个人变成了一百个人，然后还在变多……嗯，他们自带了饭盒。
“圣旨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天际。
范义哆哆嗦嗦的跪下去。不会是要被骂吧，范义后背发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表扬？是表扬啊。那没事了。
范义拿着圣旨反应过来，心中一阵狂喜。
他的名字让陛下知道了，陛下还下旨夸他，瞧他的名字在前面，范义眼珠子已经粘上去了，一点也不想移开。
太监等了好久没等来打赏，然后不耐烦的看向范义，结果差点把他吓得跳起来。
范义拿着圣旨笑着无声的落泪。
太监：“……”溜了溜了。
这道圣旨的影响力还在不断的扩散，在周边的郡城得到消息后，读书人疯了，他们疯着要去给人上课，还自带干粮去。
柳应渠摸完鱼，偷偷的从袖子拿出一张饼来吃。
他一边吃一边看书。这几日收到了刘夫子和云夫子的信，对于这两位恩师，柳应渠还是很尊重的。
刘夫子先是在信中表达了对他的关心，吹了一会三元及第，柳应渠直接跳过看见一个“但是”，他的心才落地了。
在历史中的状元也有落得不好的，你在朝中要小心谨慎，不要强出风头，风头太盛，容易折腰。虽然为师不觉得你有什么风头。
但还是要小心，你大师兄院试考完就被一个老鬼忽悠去军营了，你以后有机会还是去看看你大师兄，为师还是念着你们两个的。
对了，你在我这做的试卷哈，我卖给书店的人了。
柳应渠无话可说，熟悉的热血上头的感觉又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打开云夫子的信封，云夫子的风格很严谨，先是恭喜他就一句话，然后嘱咐他不要放下书，不要骄傲自满，踏踏实实的升官，从六品还是有点低了。
柳应渠叹口气，他只是觉得从六品的薪水有点低，才二十九两银子。
昨日老婆给他买了一块玉要了三千两银子。
先混着吧。他是混子。
“柳兄，大事不好了！”颜台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颜兄，出什么事了？”柳应渠放下国史，心中有些疑惑。
“柳兄，沈大人下昭狱了，听说江南的贪污案就是沈大人犯下的，陛下大怒直接把沈大人革职查办。这事还牵扯到其他两位重臣，现在三个人都下了昭狱。”颜台快速的把话说完。
柳应渠脑子转动起来，在原著中舅舅也是江南的贪污案，三百万两银子消失不见了，结果在沈忧的府上找到了三百万两银子。
这次怎么还会这样，这事不是已经过去了。除非……除非是舅舅自愿的。
“剩下两位重臣是谁？！”
“江卓大人，齐京大人。”颜台想了想。
对了，这两位大臣，在原著中舅舅只带走了一位江卓，现在连着带走了齐京。
以一带二。
柳应渠冷静下来，这事没有翻案，只能把江南的案子查清楚才行，那么舅舅是要流放三千里，在路上就被人刺杀了，这就是原著的结局。
“今日是不是户部给陛下汇报账的日子？”
“对，我刚才还看见户部尚书带着人去了盘龙殿。”颜台很佩服柳应渠现在也这么冷静，他瞠目结舌。
粗盐改造能给户部赚多少银子？柳应渠起身坐在桌子上想了想，粗盐改造在京城中已经初见成效，柳应渠下值后发现傍晚的时候就有人买盐，尽管每次都买得很少但也比以前好多了。
京城中各大酒楼里也换上了精盐。
柳应渠从国史中抽出一张图纸，这是他从青国离开后就在画的图纸，总有一些想法对不上。
这是强弩，柳应渠画的强弩可以连续十连发，戴在手上很轻巧，要是涂上毒威力更大。一只短箭可以刺穿两个人的喉咙，极大的节省了时间，提高了攻击性。
在夜晚刺杀和突击的时候也是一个好利器。
他没去想其他的，低头认真的继续画图纸，脑海里进入了高度的运转，手上落笔不断。
画毁了十张纸，柳应渠游走在国史馆，在某一本国史中简单的提到过强弩，不多但现在可能会给他更多的启发。
他对国史馆的框架结构和书本的摆放如数家珍，很快柳应渠就在茫茫国史中找到了那本书。
在外面翰林院里也听说了沈忧的这件事，他们纷纷称奇，心里有些恐惧和愤怒。
“三百万两银子，沈忧也太贪了。”
“这江卓和齐京也不是好东西！”
江卓是内阁中的次辅，相当于是大昭的副宰相，齐京是江南郡的转运使掌握江南郡的钱粮。
他们三个人合伙吞下了江南的六百万，导致很多流民饿死在路上，这桩贪污案震惊整个朝野。
一个副宰相，一个阁老，一个转运使三个人竟然把江南的流民当成了踏脚板，多数流民饿死在路上，江南每年的税收上来是最少的。
可江南有水米之乡的美称，就是这么一个环境优越的地方还有流民和贼寇逃窜，每年还要京城给银子去赈灾。
六百万的银子，这相当于是大昭半年的税收，这还是要在大昭风调雨顺的情况下才能实现半年六百万的银子。
在沈忧府上发现了三百万，还有五十万在副宰相江卓府上，齐京的房子在江南郡，现在已经派人去江南搜查他的房屋。
“这是畜生才能做出的事！”
“沈忧，江卓，齐京这三个人必须以死谢罪！”
朝臣们在吵，内阁里也在吵，和沈忧关系好的王和明没说话，只要在大臣们说到杀了他们三个人时，王和明这才抬起头来。
“陛下不可，这事还未定性，臣认为还需要再商定。”
“王大人你和沈忧的关系是好，但这是国家大事还请王大人不要带私人情绪，沈忧自己已经承认了，王大人还要为这个奸臣狡辩吗？”内阁大臣咄咄逼人。
昭烈帝也认为沈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下昭狱已经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江南的贪污案太大了，昭烈帝怕兜不住，他目光一沉，看向了站在内阁最前面的温得儒。
“吵吵吵，你们当内阁是菜市口？！”
内阁朝臣们憋红了脸。
庞全战战兢兢的从外面走进来：“陛下户部尚书求见，这季的财政要算一算。”
“让他进来。”昭烈帝对户部尚书看顺眼了一点。
“臣参见陛下。臣和户部的官员通宵计算，终于算出来了，户部这季的收入比之前多了三成！其中有三成来自粗盐改造的收入。”
户部尚书解释道：“臣等把盐分成三等，最次等的盐价格降低，薄利多销，其余两等盐也有很多人买。”
赚钱的活，工部改造技术，户部去销售，虽然工部最近很讨厌但这事做得户部很满意。
昭烈帝听了这话面色一缓：“很好。”
户部尚书呈上账本，昭烈帝翻开了一下确实比之前高了三成。
“天佑大昭！天佑陛下！”户部尚书不怕死的拍了个马屁。
昭烈帝懒得跟他计较。
户部尚书退下后，内阁大臣们再次吵了起来。
大臣激动道：“这是死罪！要是不是死罪！何以向天下黎民交代！”
“臣附议！”
“臣附议！”
……
“陛下，柳修撰求见！”庞全再次打断了内阁的争吵，顿时有些大臣看这个死太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庞全哭丧着脸。
昭烈帝目光深沉，瘫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传！”
柳应渠穿着绿王八色的官袍在一群绯色官袍里格格不入，他老老实实的行礼。
“臣柳应渠参见陛下。”
“起身，柳卿找朕何事？”昭烈帝态度温和。
要是户部尚书在这怕是要哭晕过去，内阁大臣们用隐晦的目光打量这位年轻的柳修撰。
“臣画了一张强弩的图，这强弩能十连发，臣想献给陛下。”柳应渠拱手说。
强弩能够支持三连射已经是好的，柳应渠竟然能画出十连发的强弩，这工部尚书的位置坐不稳了。
这个时机太微妙了，沈忧才刚下昭狱，柳应渠就献上了强弩，这是在献媚，为了保全自己，现在应该要和沈忧撇清关系了，这操作他们都很熟悉。
昭烈帝连忙让庞全拿上来了，昭烈帝说不出的喜欢：“柳卿做得很好，柳卿当赏，当大赏！”
柳应渠不卑不亢：“陛下，工部做出的筒车是臣在清水县时画出来的。”
工部尚书说起筒车时只是说了，是当时来京城赶考的书生说的，他记下来就让人去找工匠打造出来，这一直还不知道是谁制造出来的。
昭烈帝的眼神越发温和了：“柳卿朕知道了。”
“混凝土，粗盐也是臣说出来的。”柳应渠没干过这事，这样像是在讨要功劳，他有些羞赧：“陛下还未给臣奖励。”
昭烈帝心中莞尔一笑，他正准备让庞全去把他早就准备好的圣旨拿上来……
“陛下，臣想求个恩典。”柳应渠深吸一口气突然跪了下来。
昭烈帝看向柳应渠突然心中砰砰直跳，他有些唇口舌燥，胸膛里的心鼓胀，昭烈帝龙袍下的手握紧了。
王和明本来因为柳应渠求赏的行为没有再去看，现在猛然抬起了头。
内阁大臣们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
不可能，怎么可能，柳应渠不会这么做的，他的这些功劳能升官，何必跟着沈忧一起烂下去，何必背上骂名，何必毁了自己的前程！
昭烈帝：“柳卿，你说。”
柳应渠起初是不习惯去跪人的，他郑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内阁中没有一丝声响发出来，只有他把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清楚的在朝臣耳边回响。
“沈大人的案子臣听说。臣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跪下的柳应渠看上去并不比任何人要低，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墨竹一样，宁折不弯。
“于情沈大人是臣的舅舅，是在臣初到京城后细心教导臣的人，相当于是臣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臣不敢忘记沈大人的恩惠。”
柳应渠的声音落地有声，他的容貌俊美，不卑不亢。
“于公臣相信沈大人的为人绝不是会贪污的人，绝不会把数万流民的生命当做踏脚板！所以臣请求陛下可以把臣的奖励换沈大人一个清白，一个活命的机会，能让沈大人幽禁在府上。这就是臣想求陛下的恩典。”
柳应渠深深的跪伏。
内阁陷入了一场寂静中，柳应渠的功劳能升多少官，这是有的官员一辈子都无法积攒的功劳，就这么给了？！就这么给了？！！柳应渠是傻子吗？！
沈忧这案子洗不清，他才二十岁，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还有这么多的功劳，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他怎么敢？！
“臣不同意，柳修撰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这完全是把天下黎民没有放在眼里，银子是在沈府找到的，贪污是沈忧自己亲口承认的，这还能有假？！”
“陛下，千万不要被柳应渠蒙蔽了，沈忧当杀！”
“柳修撰这么快来给沈忧说情，恐怕柳修撰和贪污案也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臣附议！”
“臣附议！”
昭烈帝没有去看大臣们，他看向了还跪在前面的柳应渠。
“庞全去把朕要给柳卿的圣旨取过来。”
庞全连忙去找圣旨递给昭烈帝。
昭烈帝拿着圣旨扔进了火盆中，火星一点一点吞尽了明黄色的布料。
“朕同意。”
拿你的爵位来换沈忧。
柳应渠，朕没有看错你。

第73章 江南郡
柳应渠从盘龙殿里走出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湿漉漉的，雪白的里衫湿透了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体上。内阁大臣的目光狠狠的刺着他，看着他就跟看个妖魔鬼怪一样。
柳应渠松开了紧紧咬着的牙关，从胃部传来绞痛的感觉，他微微弯腰。凝聚在胸腔里的那股气突然就散了，消失得只剩下一点尾巴，然后又强行撑了起来，一点一点搅碎揉进骨子里，他又紧绷起来。
他时常懒散惯了，现在却生出了急迫的心情。
昭烈帝同意了，但还是让他先回去反省。早上还在嫌弃二十九两的俸禄，现在二十九两的俸禄也没了，昭烈帝并没有给他革职。
从六品的修撰还能庇护他们一会儿，虽然在京城中并不算什么。
他走出盘龙殿就没再停留，他在宫中得到消息，那清梧在宫外也应该得到了消息他要赶紧回去。
颜台有些担心柳应渠，等庶吉士下课后，他就来找谭恒他们商量。
小伙伴们都很担心，曲流：“那柳兄去哪了？”
“我瞧见他去了盘龙殿。”颜台本打算阻止柳应渠，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事先要把柳兄他们一家保住。”
在紫禁城之外，昔年风光的学士府被官兵团团围住，他们肆意的进出学士府把里面的摆件弄得乱七八糟，甚至有的官兵会从沈府上私自来些东西塞进自己的兜里。
把管家和丫鬟推倒在地，在学士府还围绕了很多百姓对着学士府指指点点的。
“造孽啊，贪污了那么多的银子，真不是个人！”
“下大牢，再在菜市口砍头！这沈忧看上去长得好看，没想到心肠这么狠。这贪污的可是赈灾的银子，杀千刀的，他午夜梦回时不会怕吗？！”
烂菜叶扔向了沈府。
官兵们把“学士府”的牌匾扔了下来，任博把学士府的牌匾踩在脚下，用上内力碎成了两半。
任博以前还是纨绔子弟被沈忧教训过，现在沈忧落难了，这活还是他特意要过来了，就是为了羞辱沈忧。
大学士不过如此。
“大人，在沈府上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那笔银子早就被刑部的人搜着走了，一点也没剩下。”一个官兵小声的说。
“沈府也就还有几件文物还值钱了。”
任博脸色阴森，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管家和丫鬟：“把他们抓进大牢，我现在他们是沈忧的帮手。”
“大人，这不好吧。”官兵有些犹豫。
“我是大人还是你是大人！还不快去！”任博怒吼道。
“是，大人！”官兵不敢再说话立马去推老管家和丫鬟们。
任博十分享受这种把大人物踩在脚下的滋味，一个官兵突然脸色有些奇怪，他匆匆上前向任博拱手：“大人，兵部的人让我们出手小心些。”
兵部和沈忧有什么关系？兵部的面子他要给，任博脸色难看，他踹了老管家一脚，“放了他们！”
兵部……兵部能有什么关系？沈忧和六部的关系都很淡薄，任博走在路上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系，兵部尚书的嫡亲儿子是不是和柳应渠关系好？
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我们奉命来搜查沈府，牵扯到柳府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毕竟他们是亲戚。”任博慢悠悠说道，眼神像是有毒一样，他露出一个冷血的笑容。
“可是我们并没有收到……”
“柳府的好东西可不少。”任博说道。
沈清梧待在家里惴惴不安，他心烦的把腰间的铃铛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凤眸里满满都是焦急，他想要出去又被蒋罗罗拦住了。
“少爷，你先前去昭狱被拦了下来，现在还是待在家里才是最好。老爷现下不在京城，姑爷还在皇宫里不知道怎么样。”蒋罗罗苦口婆心：“少爷，现在最好的就是等着。”
蒋罗罗去找过柳应渠结果估计是侍卫没给他们通报。
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坏的想法，柳应渠会不会变卦，他现在是三元及第受到皇帝宠信的臣子，而现在沈大人的案子太大了，这可能会一辈子翻不了身，而沈清梧是罪臣的亲外甥，还是商籍，这时候甩开沈忧和沈清梧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在面对一边是前程似锦，一边是深陷泥潭，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柳应渠会不会已经抛弃了沈家……蒋罗罗有些不确定，他只能拦着沈清梧，少爷太冲动了，还对柳应渠情根深种，要是真是这样，少爷一定承受不了。
“罗罗，我出去看看就回来。”沈清梧实在忍不住了他正打算出去，一个奴仆哆哆嗦嗦慌张的跑进来。
“少爷！官府的人来了！！”
沈清梧凤眸一凝。
任博坐在主位上，他看向这柳府的装饰和桌椅，这柳府看来是真有些有钱。
沈清梧走进来，语气冰冷。
“这位大人，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兵能够擅闯民宅了？”
任博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他嗤笑一声：“我怀疑柳府和沈忧的贪污案有关系，特意来此搜查，沈少爷是想阻止官府办案不成？！”
“就不怕我们把你当做同伙抓进去，你这么一个哥儿进了大牢可没有好下场。”
沈清梧没有害怕，他反而坐在椅子上：“我是从六品修撰的夫郎，岂是大人想抓就能抓的，这里是官员的府邸，大人可有凭证来查看柳府？”
任博皮笑肉不笑：“柳府和沈忧有关系这就是最大的凭证，在贪污案面前没有大小品级之分，给我搜！”
沈清梧眼中闪着怒火，熠熠生辉，把他一双凤眸照映得更加明烈。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还在指指点点的百姓身上还有被官兵推着的奴仆上，沈清梧手指握成一个拳头。
任博像是主人一样在柳府的客厅里走动，他拿着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听着花瓶打碎的声音有些沉迷这样的状态。
很快官兵们就在一些屋子搜查完了，他们把不少好东西塞进了兜里，正待去柳应渠的书房。
“大人真要去吾夫的书房？”沈清梧冷笑一声：“吾夫当任了起居注一官，还有些手稿没收拾好，要是大人真进去泄露了什么皇家密辛，大人这可担当不起。”
“换个地方搜！！”任博眼皮子跳了跳，急忙吼道。
这一吼倒是把气势给散了，一泻万里。任博脸色发青。
沈清梧不在意他们拿多少东西，只是看着府上的人还没事，他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
蒋罗罗悄悄去了门口翘首企盼。
“清梧，发生什么事了？”谭大娘从里面出来，柳云华和柳云愿也出来了。
沈清梧笑着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任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蒋罗罗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心脏快要跳出嗓子口了：“姑爷！姑爷你回来了！！”
柳应渠一抬头就看见蒋罗罗急切的眼神，他再一看柳府里团团围住的官兵，心中有了计较。
“姑爷，有人带着官兵来搜查府上，说我们跟贪污案有关系。”
周围的百姓看着柳应渠穿着官袍往里面走，下意识就给柳应渠让出了道路。
“柳修撰来了！”
“柳修撰真的和贪污案没有关系吗？！”
……
柳应渠进去的时候，沈清梧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你别欺人太甚！”
任博手中的官兵有一个不老实的竟然想要去侮辱府邸的哥儿，这一下就把沈清梧气死了。
“搜查过程中有肢体接触也很正常。”任博没有放在心上。
“我看没听见陛下有下旨让你们来柳府搜查。”柳应渠走进来他并不认识任博，只是看着他身上的官服露出一丝笑意：“这该给我一个解释。”
“柳郎。”沈清梧喊了一声柳应渠，一切尽在不言之中，他连忙上前去。
“没事。”柳应渠安慰了沈清梧一句，用手牵住他：“放心，有我在。”
“柳大人你和沈忧是亲戚，这次的案子怀疑你也无可厚非，我们是按照规矩办事。”任博冷冷道。
“陛下未曾下旨，你就是私闯官宅，我还是从六品修撰，太子讲师，你就是这么做事的？！”柳应渠步步紧逼。
“可有手令？可有证据证明我和沈大人串通了？既然这两样都没有就擅闯进来，这些损坏的物品你该赔偿，我还会狠狠的参你一本！枉顾皇恩打着陛下的名义招摇撞骗。”
“你胡说！”任博恶狠狠的看向柳应渠，心情突然烦躁起来。
“柳府大门开着，这里清清白白，你可有搜出什么！”
任博这才想起来很多百姓在门外看着，之前他觉得是炫耀他的威武，现在却被看见了丢人的一面，任博面子上挂不去。
这时有官兵匆匆从门外走进来，冲着任博耳朵说了几句话，一边说一边看柳应渠。
“全部回去！”任博低吼道。
柳应渠：“把想要欺负我府上的人留下来，还有损害的赔偿明日会送到你的府邸。”
“柳应渠，你别得寸进尺……”任博放低了声音，眼神凶狠。
柳应渠不为所动，一个眼皮都没抬，他站在一旁轻笑一声：“何为得寸进尺？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你《道德经》没学好啊。”
“把人留下。”任博涨红了脸说完就带着人气冲冲的走了。
看着柳应渠，沈清梧扑进他的怀里。
“罗罗，你处理一下。”
“是，姑爷。”
柳应渠摸着老婆的头，“没事了，舅舅没事，我也没事。”
“柳郎在皇宫里有没有被欺负。”沈清梧问道，他关切的去看柳应渠。
“在皇宫里哪有人欺负我，以后也不用去上值了，暂时靠清梧养着了。”柳应渠心里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幸好他是一个喜欢攒钱的人，他还有很多银子。
柳应渠心里放下心来。
开开心心吃软饭。
“给你。”柳应渠把通行令牌给沈清梧：“舅舅改幽禁在府上了，你去看舅舅拿着牌子去。”
昭烈帝就托庞全给了一块。
沈清梧又不是傻子，这么大的案子，还有任博气势汹汹的样子，这一看沈忧这次都落不了个好，怎么会只是幽禁在府上。
“柳郎，你是不是被舅舅牵扯了？”沈清梧指尖虚虚的搭在柳应渠的肩膀上。
“我们是亲戚多少会有些牵扯，这都很正常了，我以后可以睡懒觉了。”柳应渠没多解释把沈清梧抱着放在床上。
“你今天应该急坏了，好好睡一觉。”
沈清梧凤眸瞪得圆溜溜的，他被柳应渠抱着躺在床上。
他！他还没……
沈清梧侧过头去看，柳应渠已经闭上眼睛了，眉眼舒展还是带着一丝倦意，长长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
柳应渠抱着暖呼呼的老婆，他小声咕哝说道：“该死的复读机。”
除了臣附议，他们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以后应该就让他们抄上一千遍的臣附议。
沈清梧摸了摸柳应渠的头，他们两个都喜欢摸对方的头，沈清梧知道柳应渠没说实话。
看见柳应渠的那一瞬间，沈清梧的心才安定下来，这人明明才比他大一岁而已。沈清梧还难说清楚那样的情愫。
他没去打扰柳应渠，他也慢慢闭上眼睛了。
“你可以出去了。”衙役说道，把牢房的门开了。
沈忧从里面走出来，他手下和脚上的镣铐被解开了，老管家来接他回家。
“怎么回事？”沈忧坐上马车沉声问道。
“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官兵突然让老奴来接老爷。”
沈忧脑海里高度运转，江卓和齐京还在牢狱里，他们瞧见他出来还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那样子不像是作假。
是谁能把他捞出来？陛下，陛下不能无故把他放出来，这朝廷之上也不会同意。
陛下需要一个引子才能把他放出来，什么引子能把贪污六百万银子能给留下这一线生机。
“我进去后，沈家没事吧？”
“官兵来了一趟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所幸人没受伤，多亏了一个官兵在那领头人耳边说了什么。”
沈忧眯着眼睛嗯了一声，他低头咳嗽帕子上全是血，沈忧捏紧了帕子。
他回到沈府，府上的牌匾已经不见了，他看见熟悉的身影坐在一旁看见他就站起来了。
“沈大人，陛下有旨。”庞全拿着圣旨说道。
“草民接旨。”
“……这次江南贪污案会重新派人调查，柳修撰用所有的功劳换沈忧幽禁在府邸，重启案子……”
沈忧愣了一下，他紧紧的看向庞全，向来文雅平静的脸上似乎有什么破碎了，他咬牙道：“你说什么？！”
那样子有些可怕。
庞全从未看见过这样的沈忧：“……江南贪污案会重新派人调查，柳修撰用所有的功劳换沈忧幽禁在府上，重启案子……”
“他用所有的功劳换我幽禁？换重启案子？”沈忧心下翻腾，怔然。
“柳修撰用了筒车，混凝土，粗盐改造方子还有强弩，今早在盘龙殿求见陛下。”庞全也不得不说柳应渠很有胆气，有情有义。
这些功劳能封上一个爵位，沈忧神色晦涩不明。
“沈大人不知道，陛下之前已经给柳修撰的圣旨都写好了，当着内阁大臣和柳修撰的面把给他封爵的圣旨烧得干干净净。咱家都心疼。”
哎呦那可是封爵啊。柳应渠才二十岁就能得一个爵位，好好的一个前程弄成这样了，庞全其实很佩服柳应渠。
等庞全走后，沈忧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低着头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今早是有人预谋已久想要把他置于死地，沈忧只能承认下罪名把次辅江卓和江南转运使齐京一起拉下来。
让沈忧出乎意料的是柳应渠，沈忧的脸上静穆。
“老爷官兵把我们府上围住了。”
“……我知道了。”
京城有什么大事都瞒不过，沈忧从昭狱关进了府上还有官兵把守，这也比在昭狱里好。
他们三个人之中最高的身份是次辅江卓，连江卓都没这样的待遇。
百姓们议论纷纷。
“陛下这是偏心，贪污就应该去死！”
百姓们纷纷不服。
有的人被气昏了头被人群中的人鼓动着还要去柳府找柳应渠和沈清梧算账，他们是亲戚就是一丘之貉。
结果等人来到柳府……嗯，这还叫柳府吗？造纸沈家？
蒋罗罗敲锣打鼓：“各位父老乡亲，这牌匾是陛下的御赐之物，打碎御赐之物是死罪。”
百姓们心中一抖。
“另外擅自闯入官宅，侮辱官员按照大昭律法是要去牢狱里吃苦的，酒楼也别想，损害他人财物，按照大昭律法双倍赔偿。”
柳应渠被刘夫子和云夫子逼着读了不少大昭的律法，连说一个字在第几页第几行，他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刘夫子说的是以后别人害你，要暗戳戳不违法的搞他，要猥琐发育。
云夫子说的是让他保护好自己，要是有人伤害你了，你就反击回去。
两位夫子最后都说读，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柳应渠读得痛不欲生，头昏脑涨。
蒋罗罗拿着一摞的大昭律法：“我们少爷和姑爷说了，这就当是送给大家的。纸张大家用着也不贵，棉衣冬天也不不怕冷了，粗盐吃着也便宜，筒车用着也好。大家今年都要过一个好年才好，日子就要过得红红火火的。”
在云水书院时，柳应渠犹豫的问道：“云夫子，胁恩这是不是不太道德？”
云夫子抿了一口茶，烤着暖暖的炭火，指着桌子上的水果和炭火还有身下的轮椅：“不然你以为你会在这里？”
早撵出去吹风，给他蹲马步去吧。
还让你进屋烤火。
柳应渠：“……”
“这不是胁恩，这是适当的提醒。人总会忘记一些事，这时候你就需要友好的提醒一下，但别多用，最重要的是别说是我教的。”
老百姓们听了蒋罗罗的话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有人说道：“这沈忧的事和柳大人没什么联系吧，柳大人才当官，给沈家才做了一年多的儿婿。”
“陛下自有决断……我家还有好多事没做。”
“我也是，那我也先回去了！”
隐藏在百姓中间的探子目瞪口呆心里还着急，他们这不是煽动了个屁吗？！啥都不是。
他们觉得柳应渠有点臭不要脸。
他们气得七窍生烟。
此时在盘龙殿里颜台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昭烈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颜卿是江南郡世家的人？”
“回禀陛下，臣是。”
“朕想把调查江南郡的事私下交给你，明面上还会有人，你懂朕的意思吗？！”
颜台不想懂。
“陛下，臣难当大任啊。”颜台跪着心里痛哭，这跟叫他去送死有什么两样。
“那颜卿只能……唉。”昭烈帝抽出了一把剑，锃亮锃亮的。
“臣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颜台一个激灵激动道。
“不过陛下臣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昭烈帝示意他说。
“臣想带上柳修撰一起去。”柳兄比他聪明一些，而且还能联络联络感情。好兄弟要死一起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咳咳，柳兄跟着他，他比较有安全感。
反正现在柳兄也没事干。
颜台心中心虚。
“朕准了。”昭烈帝颔首道。
“谢陛下隆恩。”颜台拿着密折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等颜台退出去后，从昭烈帝后面的帘子里还有一双鞋子，昭烈帝稀疏平常：“顾卿，你怎么看？”
“臣没什么想法。”
“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别让朕失望，顾卿。”
顾焕崇抬起头来：“是陛下。”

第74章 永安县
奴仆们很快就把柳府收拾好了，被官兵骚扰的哥儿也重新扬起了笑容，等到家里的一家之主回来后，他们心里也踏实很多。
“我听了外面的话，是沈大人出事了。”柳云愿拉着柳云华，谭大娘待在屋子里，这话也不好去和谭大娘说。
“沈大人对应渠好，我也知道，这事牵连到了应渠？”柳云华手指搅着衣角：“我看应渠回来应当是安全了。”
“该是安全的，二哥保住了官职和性命，在翰林院被停职了。”柳云愿有些犹豫说：“听说是拿了所有的功劳换的沈大人。”
从门外传来茶壶掉在地上的声音，沈清梧不小心打碎了蒋罗罗端着的茶壶。
柳云愿和柳云华听见动静立马看过去。
沈清梧的指尖握在门上，指尖有些颤抖。
柳应渠睡得很舒服，他简直就想赖在床上不起来了，吃饭也在床上吃。这么好的日子太舒坦了。
老婆没在床上，那整个大床都是他一个人的了。柳应渠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正在打滚时门开了，柳应渠愣住了。
社，社死？
“……”要不要这样。柳应渠生无可恋。
沈清梧推开门看见了在床上翻腾的柳应渠，他本来悲伤心疼的心理停滞了一秒，柳应渠把头埋进枕头里，趴着不动了。
“柳郎，你没事吧。”沈清梧把柳应渠从枕头里刨了出来。
“老……清梧，怎么了？”柳应渠看着沈清梧红红的眼尾，连忙拍拍床榻让老婆坐下。
沈清梧长得白，又很精致，像是那种穿金戴银的金贵少爷，现在眼尾红着看人，真让人受不了。
“你把所有的功劳去换舅舅，你怎么这么……”让人想哭。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眼泪一点一点湿透了柳应渠的里衣。
沈清梧向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他想哭就哭，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相公的怀里，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里衣被打湿了，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热腾的，怀里还带着沈清梧身上的清香，连空气都变得潮湿了一些，柳应渠有些不知所措。
柳应渠怔然一下轻哄着他：“不哭不哭，功劳以后再攒还会有的，我其实就后悔一件事。”
他低声说：“我该给你挣个诏命，这样就不会Y妍被别人欺负了。”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手慢慢的收紧，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什么，心脏撕扯起来。
柳应渠从皇宫里急切的回来就是怕有人趁着他不在来欺负自己的老婆，所幸回来的还算及时。
窗边传来啪啪下雨的声音，打在了窗户上。
沈清梧亲上了柳应渠的唇瓣，柳应渠笑了笑，依旧温润如玉，他伸出手指擦了擦沈清梧眼角的水珠。
时常在书院里练习弓箭的男人，手指还带着薄茧。
酥酥麻麻的，臂弯意外的有力量。两个人纯情的抱了一会儿都纷纷红了脸，柳应渠瞅了沈清梧好几眼，然后用唇瓣亲了好几下，沈清梧腰间的铃铛响了响。
“柳郎，我拿着通行牌去沈府看了舅舅。”沈清梧把被子盖上陪着柳应渠一起趴在床上赖床。
“舅舅说谢谢你了，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沈清梧语气有些犹豫。
一句话？柳应渠突然升起了警惕，难道是陷害舅舅的人的消息，他立马郑重起来了。
“清梧，你说吧。”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算是听见大人物的名字也不会惊讶。
“舅舅说，他有很多的仇敌。”沈清梧用手指抓着铃铛。
“我知道。”舅舅是殿阁大学士，仇敌多也是应该的。人在朝廷中，谁还没有个仇敌了，没有仇敌才是怪事。
“舅舅的仇敌有三分之二个朝廷，在地方上也有很多官员和他有仇，是他进言把人下放到了地方，他让你要小心再小心。”
柳应渠麻木：“……”
拔剑四顾心茫然，举目是敌。
一步一个坑。
柳应渠艰难道：“舅舅有这么多仇敌？”
“对的。”沈清梧点点头：“舅舅相信你。”
“……”可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刚才我已经让燕长戈去任府埋伏了，晚上就把他的头发全剃光，再扔到大街上。”沈清梧十分记仇。
柳应渠无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他没忍住笑了笑。
柳应渠起身去沐浴换上衣服后走出了房间，他低头想着事情。现在还是五月，还有一个月才到六月，不知道岳父收购粮食怎么样。
“姑爷，颜大人找你有急事。”
柳应渠心中有些诧异，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客厅，颜台拿着折扇笑着和柳云愿说着话，对着柳云华也很恭敬。
这时从客厅外面看见他来了，就微微收敛了些，有些正经起来。
“柳兄，你可还好。”颜台拱手问道。
“多谢颜兄的关系，我还好。”
颜台说：“能不能移步书房？”
柳应渠心里更加疑惑了他带着颜台去了自己的书房，颜台这是第一次来柳应渠的书房，他立马扫视了一遍，三元及第的状元书房有什么不一样。
书桌上还堆积着乱七八糟的书，书架很多几乎占了书房的一大半，在书架旁边还有一张软塌。整个书房简单连一副画也没挂。
颜台大失所望。
“柳应渠接旨。”颜台轻咳一声。
“臣接旨。”
“陛下有旨，命令柳应渠和颜台私下探查江南贪污案，不可在明面上暴露，赐予两人方便行事，先斩后奏之名，暂兼任监察御史一职。”
监察御史正七品，掌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纠正刑狱，肃整朝仪。
虽只有正七品的品阶，但是手中的权力引起百官忌惮，一般不会得罪监察御史，他们手中的监察权可以让百官吃不了兜着走。
“柳兄，这是监察御史的身份令牌。”颜台把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柳应渠，郑重道：“三日之后早晨在京城门口会和。这次陛下让我们私下行动，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
要不是拉上柳应渠就他一个人去了，颜台不敢说，怕挨打。
柳应渠有些无奈，他这还没歇息就又要去干活了，这活也不能不去。
等颜台走后，柳应渠今晚在饭桌上就说了：“我这段日子要去外面走走，对外就说我在静养。”
柳云愿和柳云华没有什么意见，谭大娘也叹口气：“应渠，你好好保重身体，早日生一个大胖小子。”
“咳咳咳。”柳应渠差点岔气了：“娘，这事要看缘分，我和清梧还年轻。”
说实话哥儿和男人外表没什么两样，柳应渠有时候自己也不能分辨，他一直把沈清梧当做男人一样，想起来能生孩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看向沈清梧，沈清梧一本正经的盯着饭碗里的菜，他笑了笑：“清梧和我都还不着急。”
沈清梧低头脸红，他本想私下问问柳应渠，怎么颜台一来你就要出去了，现在被谭大娘这一问，倒是把沈清梧问住了。
沈知水和陶然成亲后，他和柳应渠去参加了喜宴，还没到一个月的时间沈知水就怀孕了。
现在沈知水在陶府就是第一要紧的人，沈清梧和他是兄弟，打上门看了几回，沈知水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就觉得没以前尖锐了。
当然两个人还是斗嘴。
“你科举本就没多少时间和清梧亲近，现下有时间就该好好和清梧在一起。”谭大娘说道：“在府上静养不是静养了，还要去外面。”
“这去外面看看风景总是好的。”柳应渠心想他怎么不想了，他想的不算。
皇帝非要他去，他总不能跑了，再者待在家里，这颗脑袋可就没了。
谭大娘吃完有些失望她回屋了。柳应渠还饿着，还在饭桌上吃鸡腿，又吃了一块鸭肉。
“清梧，多吃些。”柳应渠给沈清梧夹了青菜：“美人就应该多吃些青菜，你一天天都是大鱼大肉的。”
沈清梧一听这话，想掏出自己的小镜子来照照，他发现今日没带小镜子，他只能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是胖了吗？”
“没胖，就是想你多吃些青菜。”柳应渠真觉得老婆不爱吃青菜之类的就喜欢吃肉，每顿都是大鱼大肉。
沈清梧看在是柳应渠的面子上勉勉强强吃了这根青菜。
柳应渠盯着又给他夹菜了。
两个人吃完饭难得在花园里走走，起初这院子里也是光秃秃，的种下了乘凉的大树，连着栽种了几株月季，还有些沈清梧叫不出名字的花。
他心里琢磨着文人的府上总不能是光秃秃的，就喊了花匠栽种了一些。
“颜台今日来找你是不是和你静养有关？”沈清梧让周围的奴仆都走了这才问道。
他可不信柳应渠出门走走这鬼话，凤眸上挑。
“有些差事要办。”柳应渠心想没准洗清了舅舅身上的泥，还能给老婆挣一个诏命。
这事可不能让，这诏命越高越好。让一些宵小见着了沈清梧就不敢动他分毫。开开心心，张扬的做着小少爷。
等挣上诏命又可以歇会儿，柳应渠安慰自己。
“有危险么？”
柳应渠没说实话：“就去外面看看，我有事就给你写信。”
沈清梧踢了踢石板上的小石头：“娘说的事，你怎么想？”
这生孩子的事，柳应渠下意识去看沈清梧的肚子，沈清梧脸上立马就爆红，他捂住肚子，他刚捂上又觉得不妥，明丽的脸上看上光彩夺目，瞧着就貌美如花。
“我不知道。”柳应渠含糊道，他移开了眼神，耳尖还有些红。
沈清梧闷闷的踢石头，也不说话。
“现在的产婆怎么样，医术如何，我还没有了解。我总要去看看书去问一问，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我不想你受苦。”柳应渠低声说：“也不想就因为什么就把你给丢了。”
“你就是书呆子！”沈清梧闻言有些好笑，心里却是高兴起来，像是有羽毛轻轻的拂过一样，让他整个人就变得很柔软。
只要轻轻的一戳就能凹下去。
以前男人要孩子哪还有去问夫郎的意思，要什么去了解这方面的事，沈清梧就没听过这事。
“幸好是你当了我的相公。”沈清梧笑着想。不然可能当上从六品修撰还不至于把他休弃了，舅舅一垮台，估计早就撇清了关系。
“你想要孩子？”柳应渠去看老婆。
“自然是想的，你以后去上值，还有个小的玩。”沈清梧大大方方的。
柳应渠没话说了。
夜里两个人努力了一把，再加上真是上值时间太早了，回来也没什么精力，两个人都没好好亲热。
柳应渠又回想起了李掌柜的书，用了两三页。
沈清梧凤眸充满了雾气，在他背上狠狠的划出了痕迹。
柳应渠正待叫水。
沈清梧捂住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
柳应渠凑上去听。
“生孩子……生孩子……”
柳应渠看着沈清梧的样子，觉得怪涩的。
他叫了水进来，老婆还抗拒。
柳应渠这三日也没现下功夫来，给小伙伴们说了一声让他们帮衬点，小伙伴们很靠谱，纷纷表现包在他们身上。
谭老二早出京城了，前几日谭老大也屁股尿流的跑出了京城，一听沈忧出事再加上在京城上实在没有门道，他就带着家人一起回清水县。
“柳兄，你买的什么书？”焦鸣问道。
“闲来无事就看看，这是关于产婆和产夫的书。”柳应渠有些不好意思。
陶然一听：“你家有了？”
“没，先了解着。”
小伙伴们聚完后，陶然悄悄的去书店也买了几本，美滋滋的回家去了。
他家知水还怀着身子，他是该好好了解一下，以前倒是从未想过，这哥儿怀孕也辛苦，他也要当一个好父亲。
“你傻乎乎的笑什么？”沈知水在院子里看见陶然，放下手中女红。
“就想你啦。”陶然跟柳应渠学的，这小子特会装傻充愣卖乖。
沈知水唇角上扬。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酒楼受到了影响，但还兜得住。柳应渠低头收拾自己的小包袱。
沈清梧吃着桌子上的葡萄，他走上前来想要贤妻良夫一番，表现一下：“柳郎，你坐着我来。”
柳应渠被推着劝着坐到了椅子上。
他就看着沈清梧把他的包袱里的东西全拿出来了，放了很多的干粮和肉干，还有一壶超大的水，还严谨的放了一把匕首，接着开始放银票……？？？
放了一张又一张。
把整个包袱都放满了，他还觉得不够：“罗罗，你给这包袱绣上几针。”
等蒋罗罗绣完就形成了一个内包，沈清梧把银票放在里面藏着。
“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带把匕首防身，带点干粮和水，其他的用银子买！”沈清梧边收拾边说。
咱有的是钱。
柳应渠心中十分感动。
老婆，我如花似玉，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老婆。
“这样就妥当了。”沈清梧收拾完了，他觉得一点也不难，瞧柳郎还很满意。
蒋罗罗彻底麻了。
次日一早，柳应渠痛苦的起了一个早床，在沈清梧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带着自己的小包袱走了。
颜台带着自己的大包袱在京城门口等着。
这几日他已经因为给柳应渠求情也被昭烈帝停职滚回家了，这明面的借口已经找好了。
他看见熟悉的身影高兴道：“柳兄，你终于来了。”
两个人爬上马车，颜台看见柳应渠的小包袱，心里觉得柳应渠太轻率了。
两个人坐到江南郡的边界，柳应渠一路上睡过去的，颜台一路上忐忑不安，时常担心自己的脑袋，常常在梦中惊醒。
这马车是昭烈帝派人驾驶的，车夫把他们送到江南郡后就无情的驾车离开了。
柳应渠去找了客栈先住着，颜台也把包袱放下了，江南郡的街上热热闹闹的，柳应渠去买了一份江南郡的地图，他们到达的地方叫做永安县。
这地处江南郡和海朝郡的边界，县令已经在这位置干了三十年，因为政绩平平一直没有升官。
柳应渠看这里繁华依旧，热热闹闹的，秦楼楚馆也多，柳应渠走在街上就看了不下于四处。
颜台：“这永安县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陛下让他们重点查看永安县。
柳应渠坐在大街上叫了一碗馄饨，颜台也坐下来叫了一碗馄饨。
“好嘞，客人马上来。”
颜台吃了一口觉得不好吃，难怪这馄饨店的人这么少，他搁置了筷子，柳应渠低头认认真真的吃。
“店家我有事想问你。”柳应渠放了一两银子。
店家脸上立马热情起来了，一看柳应渠空荡荡的碗，心里更是舒服了，十分乐意和柳应渠说话。
“公子请问。”
“我听说江南郡这几年出了大灾，怎么这街道连一个乞丐也没看见。”
“一看公子就是外地来的，其他地方不知道，永安县这处是把流民，乞丐，贫民放在外城，就是贫民窟里。禁止他们进来的，怕是带了病。”
柳应渠应声：“店家，这地怎么走。”
“公子，那地方脏得很，你这样的贵公子去那地干什么。”店家还是给柳应渠说了。
柳应渠把银子递给店家，他笑了笑：“其实我也称不上贵公子。”
他记得很清楚，他曾经吃过只有几粒米的汤水，住的房子还会漏雨，在书院里没银子的时候就是吃着咸菜和饭度日，他仍然记得。
他应该是贫民窟的人。
店家愣了一下。
永安县的外城和内城完全不一样。这里的街道还是历经灾难时的样子，房子还是破烂的，墙块倒在地上。刚下过雨，地上乌黑黑的污渍还有很多混在一起的液体，整个地方都是臭烘烘的。
在还未倒下的墙体下还有几个人靠在墙壁上，那甚至不能称为是人，面如饥瘦，静静的没有动弹，只有从偶尔的胸膛起伏中还能发现这人是活着的。
周围传来咳嗽声，回响在整个空荡荡的街道。
绝望得让人窒息，晦暗的街道被风一吹传来呜咽的声音，久久不停歇。在街道上到处扔着尸体，那些尸体像是骨头一样，而还活着的人这些人面对着尸体目光有些渴望。
颜台彻底被震惊了，他身子有些发抖：“他们是想吃尸体？”
死者为大，这里的场景已经让颜台想要吐出来了，把尸体随意抛在街道上已经够没有人道了，现在这些人还想吃尸体。
柳应渠和颜台穿着好料子的衣服在这街道里格格不入，柳应渠看向这墙体下的人。
一块墙角在高处要掉下来了。
“小心！”

第75章 县令
柳应渠快速上前抱住了在角落里的小孩，墙块狠狠砸在地上激起水花。这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柳应渠把小孩放在地上站着。
流民们看向柳应渠的眼神稍微温和了一点。
柳应渠继续往前面走，他打量着这外城，他叹口气拉着颜台回到了内城。
“柳兄，你这是做什么？”颜台看着柳应渠拿着银票去买粮食和柴火，还有锅碗，他把柳应渠拉近了一些低声说：“柳兄，我们是来查案子的。”
“旁人认不出我们，我们也可在外城打听一些情况。”柳应渠和颜台早给自己作了伪装，柳应渠想了想，要是他们不管这些流民，那么他们活不过三日。
案子可以查，这人命也要有一个妥善的处理。
柳应渠推着推车又雇佣了几个壮汉帮忙，去买了一些瓦片和破旧的被子，这被子是二手的，主要是价格便宜。
柳应渠买粮食也是买的陈米，还有一些土豆混在一起管饱，五谷杂粮，这年头能吃口饭已经不易。
颜台看着柳应渠忙活，他叹气拍了拍大腿也跟着上去帮忙。他是世家子弟，也没去过外城，见着这祸事，心里也不是滋味。
“陈米，土豆，被子，锅碗，瓦片……”
由着本地人带着柳应渠很快就买完东西，带着壮汉们一起去外城。
“这位公子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不会是要去救助外城吧？”
“我听他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他们来永安县没这么闲吧，外城就是烂摊子。”
壮汉们小声说话，等真的到了外城他们就没说话了。
外城里还是死气沉沉的样子，被柳应渠救下的小孩又找了一个墙角坐着，他神色麻木，突兀的听见车轮滚动声音，还有很多的脚步声。
柳应渠也不废话让人架锅煮粥，淡淡的米香味飘散在空中，流民们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动，他们强撑着站了起来，目光看向了锅。
颜台有些害怕。
柳应渠也怂，他还是笑道：“排着队拿碗，一人一碗。”
颜台拿着碗去发给他们，他双腿发抖，觉得这事太让人为难了，他可听说过流民暴动。
他把碗递给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拿着碗麻木的排着队，颜台暗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他接着去发碗，颜台发现周围很安静，人群中有吞咽唾沫的味道，他拿着碗的手突然有些抖。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麻木，这让他们道谢什么的，不是强人所难吗，人都已经麻木了，这气氛压得颜台说不出话来。
柳应渠雇佣的几个壮汉倒是适应良好在一旁维持秩序，有的大人还把自己的小孩放在前面，让他们先喝粥。
拿着碗打到粥的人端着碗也不怕烫，急忙就往嘴里灌，他吃到了，他吃到了米饭还有其他的土豆，他拿着碗狼吞虎咽。
然后眼泪就落下来了。
被安置在外城只有等死的份，他们咒骂过，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没人管他们，就等着他们去死。
柳应渠也不嫌累，给人打粥。他的记忆力极好，看见一个面孔有两次就会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总有浑水摸鱼的人，偏偏碰上了柳应渠这双眼睛。
流民有些躁动，很快不知从外城哪些地方窜出来了不少人，纷纷要碗来排队。
小孩子们怕烫小口小口的喝粥，他们的眼睛渐渐出现了一丝光彩，唇齿间的米香味还在蔓延，他们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慢慢的流民们开始传来呜咽的声音，他们有的边吃边落泪，有的开始对着柳应渠他们投来了感激的目光，他们渐渐有了反应。
“谢谢公子！”
“谢谢公子！！”
“要不是你们，我们可能就要死了。”
颜台心里堵得慌，他连连摆手。
柳应渠也不废话，他那张伪装的脸也看不出什么来，他指着被子和瓦片还有一些其他的工具：“吃完饭就来干活。”
太冷静了。柳应渠太冷静了。
流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纷纷上前去拿工具。
“颜兄，你帮他们把人口登记一下。”柳应渠说道。
颜台心想，柳兄这是把案子忘记了不成，他们可不能在这耽误时间，可颜台一对上流民的眼睛，他心中叹气罢了罢了。
反正他们两个就是被停职的糊涂官。
年轻的流民就跟着柳应渠去搬动房子的墙块，找一些还能住的房子打扫整理一下，孩子们就去领被子，拿着扫把扫街道。
妇人们也开始干活了。
壮汉们站在一旁面面相觑：“这大哥我们怎么办？”
“这公子付钱了，能怎么办自然是干活。”拿了钱自然要办事，这何况还是好事。
“扶着！”柳应渠指挥着流民搬墙块，幸好他及时反映不然这墙块又要掉下来了。
流民们都开始行动起来，幸运的是在这街道里还找到了完整的房子，柳应渠就让孩子和妇人们打扫干净，让孩子和妇人们先住。
“继续干活，晚上吃饭吃饭不成问题。”柳应渠下了一个保证。
流民们劲头更足了，他们衣衫褴褛还是跟着柳应渠做事，在外城里的流民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把三分之一的区域打扫出来了。
晚上柳应渠果然也说话算话，他又去买了米粥来煮。流民们安分的拿着碗排队，有妇人已经来帮忙煮粥了。
以前永安县也施粥，粥米少只有清汤，浮上几粒米饭，可柳应渠不是，他这粥是浓稠的。
他今天也累了随便找了一个地坐下喝粥，颜台刚来永安县还觉得那馄饨不好吃，现在对着一碗粥也喝得津津有味，主要是饿死他了。
“柳兄，这外城的人这么多，你的银子够不够？”颜台对柳应渠出门在外拿那么多的银票已经惊呆了。
他们是来办案的，正常人谁拿那么多银票。
柳应渠觉得应该还能管一些，清梧老婆给他给了很多银票。他还想有剩余的银票自己留着，现在留不住了。
外城的街道比不上内城干净，虽然坑坑洼洼的，至少还是不那么臭了。
老人，孩子，妇人已经安排好了。
年轻的流民随便找个地一趴就完事了，现在的房子还没有整理完，有的房子完全不能住人了。
颜台也为柳应渠的行动力感到震惊，这特么才一天啊。一天的时间柳应渠就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流民安置要是交给其他人能弄上几个月。柳应渠也不是一味的施恩，他会把捣乱的人喊壮汉给他们打一顿，打一顿老实了接着干活。
带着人去干活，那么大一个墙块也是柳应渠首先去搬动的。
他见过说空话的官员，也有爱民如子的官员，他们会安排一些事但却不会亲自来干活。这，柳兄这是什么啊，他怎么这么……像个棒槌！
柳棒槌还在翻看颜台记录下来的人口，颜台的脑子也好使，还记下了他们以前的职业和年龄。他心中暗暗赞叹，还不知道颜台在心里叫他棒槌。
盖上被子小孩子们睡得很熟，柳应渠现在精神劲头还足，这屋子还有一张桌子，专门给柳应渠用来写字规划的。
柳应渠以前对着老婆的条件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是想当一个小官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现在正好把以前的想法用上。
种粮食现在肯定不行，夏汛马上要来了，这也不是种粮食的季节，可以种点别的，等房子安排好了找些纺织机来让妇人们先做着，男人们先干体力活，做点小手艺也行。柳应渠翻开了一下这里面还有手艺工人。
再让他们往高地里去种蔬菜。
流民被关在外面不让进去，这进去也找不到活干，他们相当于是黑户，这也不得老板的信任。
这么大一块地不全是流民的了，柳应渠心想。
颜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柳应渠把人搬到床上，自己也睡在床上，把腰间的荷包取下来看。
又是忙碌了一天，流民们跟着柳应渠忙着也开心，柳应渠买了老母鸡，他现在对老母鸡可熟悉了，让人圈起来养着，然后带着人去给老母鸡们割草。
“纺织机来了，给钱柳兄！”颜台去跑了好几家终于找到便宜了，一看兜里钱不够只能陪着笑让人到了外城再给钱。
“这是丝瓜，苦瓜种子，我也不知道，店家说了这个季节能种。”颜台拿着水壶就喝水，渴死他了。
柳应渠依依不舍的拿出银票，然后卖纺织机的人嗖的一声就拿走了。
“公子还有其他的东西，也可以在我们这买。”店小二跟着跑一趟收下银票，脸上笑容更甚。
“你们段大人明日五十大寿，是所有人都能去吗？”柳应渠随意聊到。
“哎哟，这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要拿请柬。”店小二哎呀一声笑呵呵的说：“段大人这三十年一直在永安县干着，永安县的百姓都爱戴他。”
颜台一口水喷了出来。
“两位公子听口音是外地的，这流民源源不断怎么能放进去，只能找个地把他们放着，不然城里的人就遭殃了。”
“我们段大人清廉得很，一直是一个好官，以前也把流民接进来过，结果一些流民捣乱，还要杀了段大人，这就捅了马蜂窝了。”店小二多说了几句看见柳应渠和颜台的神色，他也说几句。
“这些流民不值得同情。”
有流民听见店小二的话，顿时就急眼了。
“放你娘的屁！胡说八道，这段生就是一个狗官！！”
等店小二走后，柳应渠完全没受影响，他继续带着人干活，等干活干了一会儿，有流民惴惴不安的找到柳应渠。
“柳公子，这段生真不是个好官！”流民见柳应渠没打断他胆子大了起来。
本来他和柳应渠接触也没多长的时间，可柳应渠的身上的气度和寻常人就不一样，还帮助他们，在他们眼里就是实心眼的好人。
他们可不想这位柳公子被人给骗了。
“段生是贪官！”流民显然有几分文化，他手舞足蹈的说：“我们是听了段生的名气才来的，结果段生先是把他们放进去，就找了一些不是我们流民的人去刺杀他，我们就被赶出来了。”
“朝廷给的赈灾银子上哪去了？一定是这狗官贪污！呸，这狗官护着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百姓，这街上的乞丐也被赶了出来，凡是反抗他的就会被流放到外城。柳公子可千万别信他们的话！”
柳应渠点点头，昭烈帝特意让他们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次日一早，柳应渠把米粮放在了外城，自己挑了几个流民中靠谱的人放粮，他和颜台进了外城。
“柳兄，我们没请柬啊。”颜台拉着柳应渠。
“随便冒充一个氏族子弟就行。”柳应渠问道：“江南郡最大的世族是谁？”
颜台如丧考妣。

第76章 账本
颜台挣扎：“要不随便找个家族冒充一下？”
柳应渠理直气壮：“要冒充就冒充最牛逼的，才能威慑宵小。”
颜台突然语噎，他拱手道：“那走吧，颜兄。”
柳应渠：“？？？”
颜兄叫颜兄，柳应渠低头想了想，满脑袋问号。
等走到房门前，颜台没有拱手，挺着脊背，他拿着折扇转了一圈，守门人也不知道他在这干什么，但看气度不一样，也没有轻举妄动。
“这位公子可有请柬？”守门人小心翼翼问道。
颜台终于又找回了自己身为世家子弟骄傲，他用拳头抵着唇，不屑道：“颜家的人你也敢拦？我是颜疏，这位是我的弟弟，颜怀。你去向段先禀报一声，让他来迎我们。”
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守门人瞧见这嚣张的态度立马去给段先禀报去了。
柳应渠也跟着上前，他把手放在颜台肩膀上：“颜兄，你家是最大，原来你是一条大粗腿。”柳应渠对这趟江南郡更有信心了。
颜台心里很苦，昭烈帝派人前来江南郡的用心险恶，他透过昭烈帝那张俊俏的脸就看出来了。
“我们家一支没继承到家主的位置。”颜台对外也很低调，主要是他爹太怂了，他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爹。
丢人啊。
颜家也有很多分支，颜台家算是嫡系中混得最差的。
还在客厅里会宴的段先笑呵呵的喝永安县的乡绅一起说话，乡绅们都是捧着他，气氛还算融洽。
守门的奴仆就上前来在段先耳边私语，段先脸色陡然一变。
颜家的公子来了？这时间也不是特殊的日子，颜家来干什么。段先不管是真是假还是不敢懈怠，他立马就跟着奴仆去了门口。
“段先不知道是哪两位公子大驾光临。”段先一看颜台和柳应渠的气质，他立马心下有了计较，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
“我是颜疏，这是我弟弟颜怀。”颜台心中暗爽占了一把柳应渠的便宜。
段先立马在脑海里回想，这两位公子虽然是庶出，但其母很受颜家主的宠爱，段先脸上的笑容更加情真意切。
“我和弟弟偶然路过永安县就听见段大人今日的寿宴，我们兄弟也想凑个热闹。”
“两位颜公子请。”段先立马恭敬道。
“段大人前几年送给父亲的画我还见过。”颜台漫不经心道：“我们兄弟是出来玩的，段大人记得为我们保密。”
“是是是。”段先一听前面那话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失了，态度越发殷切谦卑，跟点头哈腰的奴仆有何区别。
柳应渠对颜台这一手叹为观止。他跟着颜台当个小透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段府的装饰简朴素雅，看上去不是大富大贵之态，周围有不少的商人和乡绅举着酒杯，抱着歌姬在喝酒。
柳应渠走上前就看见宴会上几乎每一个乡绅都会抱着一个歌姬，他移开了眼神。
“两位公子请坐。”段先让奴仆在主位上添加了两个椅子，他还安排在靠近他的地方。
“把我收藏的酒水拿出来给两位公子乐呵乐呵，两位公子不嫌弃才好。”段先低头对自己的心腹说完转头对着颜台和柳应渠笑吟吟。
“今日是段大人的寿宴，一切按照段大人的意思来办，我们兄弟二人还未给段大人寿礼，这是我们兄弟的不是。”柳应渠拱手款款而道，举手投足指尖自有一种风华气度。
“公子说笑了。”段先见心腹把酒拿上来，连忙给颜台和柳应渠倒酒，脸上的笑容更深。
在座位吃席的乡绅和商人们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段先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可知道。这两位年轻的公子该是大人物。
有人示意段先给他们引荐引荐，段先私下里摇摇头。颜家这样的大氏族，哪是商人和乡绅就能随便认识的，还免得他去引荐了得罪了这两位公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请喝酒。”
柳应渠抿了一口酒，颜台也抿了一口酒，段先心中懊悔，怎么把歌姬都送出去伺候人了，让这两位公子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
“你们两个人去公子旁边伺候。”他只沉声叫了自己身边的两个歌姬。
“这等庸脂俗粉入不了我们的眼。”颜台淡声道。
大舅哥还在这，他能干出这种事来？不仅不能还要把大舅哥的清白保住，他们来查案子的，怎么能沉迷于歌姬。
“我也不用。”柳应渠也跟着说了一声，他说道：“段大人，我有些想去茅房。”
“随便找个人带我一段路就行了，实在是惭愧，怕是坏了大家的兴致。”柳应渠十分温润体贴。
在座的乡绅，商人还有段先都认为这位公子更有世家子弟的气度，不卑不亢，待人接物也让人舒服，另一位瞧着也是世家子弟，不够脾气就差多了。
段先果然找了一个奴仆带着他去。
“公子请跟我来。”
柳应渠临走前和颜台交互了一个眼神。
跟着奴仆走后，柳应渠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着段家的布置，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后树林的一角，那是段先的书房。
“公子到了。”奴仆恭敬说道。
“我要在里面待很长时间，你先回去复命吧，我自己会跟着出来。”柳应渠吩咐道。
奴仆有些犹豫，他还是在外面等着，结果柳应渠迟迟不出来，他就连忙回去复命了。段先听说这事还打算让奴仆去跟着就被颜台拉着去喝酒去了。
“段大人，喝酒啊，男人哪能不喝酒啊！”颜台拿着酒杯灌给段先：“在这江南郡里我们还怕什么！”
段先哎哟一声拍断了大腿，心想可不能把这祖宗单独放在这里，万一嘴上没有把手，这人多嘴杂的可就不好处理了。
“公子你喝醉了！”段先扶着颜台。
颜台手舞足蹈，一不小心给了段先脸上一巴掌：“我没醉，继续喝，谁敢不给酒，我就喊我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段先脸上一疼也不敢反抗，只能依着颜台胡闹。他坐在椅子上叹口气，别人过寿开开心心的，他过寿还要来伺候祖宗。这颜疏太嚣张跋扈了，还是弟弟颜怀好，温润如玉也让人省心。
让人省心的弟弟颜怀正躲过侍卫的视线悄悄的溜进了段先的书房，段先被偷了家。
柳应渠把书房门关好，他松口气轻手轻脚的翻开段先桌子上的装饰。谁是个傻子会把证据光明正大的摆出来，这地方一定有暗室。
柳应渠一边心里紧张一边急迫的翻开桌子。
然后他的手指顿住了。
“……”这还真有傻子啊。
柳应渠找到了一个蓝色的小本本，柳应渠翻开了一下，心中波澜壮阔。他立马把小本本揣进怀里。
他继续翻书桌把一个砚台挪开，在段先的书架上出现了一点响动，柳应渠立马去查看。在最靠近里面的墙壁处的书架中间打开了出现了一条通道，柳应渠走进去看见一旁还有一个凸起，他按下去书架就又合上了。
密室里乌漆嘛黑的，柳应渠摸着墙踩在梯子上，他看见了一点亮光立马走前去然后就失声了。
好多好多的银子。柳应渠按住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脏，他打量了一番，在周围敲敲打打的，终于敲到了一个空洞的砖块。
古人就喜欢这些花样，柳应渠松口气按下去。
在密室正中央的石块分开成了两半，在里面有两本蓝本本，柳应渠上前去拿，然后翻开了一下就揣进怀里了。
从密室里传来走楼梯的声音还有隐隐的说话声，柳应渠心中咯噔一下。
他打量了这密室完全没有躲藏的地方，完全就是一望平川。柳应渠看着装着银子的箱子，这么多银子他进不去啊。
“老爷，怎么还来这里？”
“突然心里有些慌，今日来的两位颜公子我事后想想总觉得不对劲，还有一位颜公子去茅房后就消失不见了，在段府也没找到。”段先心中有鬼，自然是最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这乘机脱身了就要来看看自己的暗室有没有问题。
哒——
哒——
哒——
柳应渠额头有细密的汗水，段先走进了暗室，柳应渠在柱子后面被人捂住了嘴巴。
段先飞快了扫了一眼银子，看着大致的位置没错，他还一一掀开了箱子拿着匕首狠狠的往里面刺。
“没人。”段先心中松口气把目光移向了在正中央的石头上面，在石头上面还有一樽神佛，笑容慈祥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在普度众生。
段先去墙壁边按下了砖块，从石头上连着神佛都变成了两半，段先目光紧紧的盯着。
柳应渠不敢呼吸，在他身后的人也是一言不发，从他急促的呼吸中柳应渠也品出了紧张的气息。
段先看见在石头上的蓝本本，终于放下心来。心中暗想看来是他多心了。
“老爷，看来是没事，我们先上去吧。”说话这人气息浑厚平稳，应该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
段先正待应声，盯着石头中心的账本突然瞳孔紧缩，心脏骤然停止，他如饿狼扑食一般扑上前去，翻开账本只有两本。
账本应该是有三本才对！！关于那几笔赈灾的银子是有三本！
“少了一本。”段先沉声说，语气阴森。整个暗室的气氛也沉重起来，段先明显是动了杀心。
“快派人去查！不然我们都要死！！！”
“我们全部都要死！！！”
柳应渠心想他就拿了两本啊，怀里的一本是桌子上拿的就没还回去。

第77章 回京
今日是段先的寿宴，里面有一些人浑水摸鱼也混在其中，段先走出暗室立马让府上的奴仆去找，还把在宴会上的人给扣留住了。
整个段府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在暗室里柳应渠等人走完了，他立马用手肘子向后面捅去，身后那人猝不及防被柳应渠捅了一个正着。
顾焕崇暗自咬牙。
柳应渠相貌做了伪装，顾焕崇知觉得身形有几分相似，他以为这是皇帝派来的另一波人。
“你是谁？”顾焕崇沙哑的嗓子问，给自己做了伪装，他的容貌自然也是做了改动。
“兄台，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跑出去。”柳应渠怀里揣着账本，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做了伪装。
顾焕崇颔首。
两个人走出暗室，柳应渠推开一点门缝张望：“兄台，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你先走。”顾焕崇说道：“我在后面给你打掩护。”
“……”
柳应渠看准时机推开门滚进草丛里，一溜烟人影就消失在顾焕崇的眼中。
“……”顾焕崇目瞪口呆。
他立马把门关好，他去段先的桌子上找之前自己匆忙塞进桌子上的账本。之前他听见动静太慌了，就把账本塞进书桌上的书堆里自己逃回了暗室。
顾焕崇心想现在功劳是他的了。
他立马翻开段先的书堆。
一刻钟后，顾焕崇沉默了。
柳应渠从草丛里站起来，装作喝醉了躺在草丛的场景，他被侍卫们安置在客房里，颜台立马上前扶住柳应渠。
“让你喝这么多，以后再也不带你来了……”颜台装模作样的骂几句。
柳应渠咕哝的应了几声，还打了一个酒嗝。
等侍卫们走后，柳应渠立马精神起来：“颜兄，我找到了账本。”
颜台翻开了一下在上面看见了熟悉的名字，他深深叹口气好在之前接了这个活，他就家里去信了，他爹表示没参与，但大伯和二伯一家就惨了。
“柳兄，段先把段府封锁起来了，我们这怎么出去。”颜台小声问道。
“没有人会乐意关在段府，我们不行，其他人汇集起来就行。”柳应渠说着把账本放进头上的帽子里。
脑袋有点硬。
颜台闻言立马懂了，看见柳应渠藏书的地方又赞叹道：“难怪你是状元，我是探花。”
柳应渠突然被噎了一下。
乡绅们和商人们果然不满，江南郡这地复杂着，因为世家子弟繁多，各个有权有势的都沾亲带户，江南郡的读书风气也特别浓厚，所有当官的特别多。江南郡的读书人可以说是几个郡里最多最牛逼的。
颜台这货在原著里也是仅次于顾焕崇之下成了榜眼，现在也仅次于顾焕崇之下成了探花。
两个人在这里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立马就把场子炒热了。
“段大人，你把我们关在这里是干什么？我们还是事要做，可不能为你一个耽搁！”
“就是就是，你以为你可以在永安县一手遮天么？”
……
段先心中暗骂这些蠢货，心里也不敢把这些人得罪了。但这关乎到性命的问题他还是不肯轻易放人。
柳应渠和颜台交换一个眼神，突然一个奴仆跑进来在段先耳边口语几句，段先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抓到了？”
“打伤了他的手，人现在还在追，从老爷书房里逃出来的。”
该死，这是灯下黑！段先恨得牙痒痒。
段先心中也没其他的想法，他已经辨认了里面的乡绅和商人都是和贪污案有关系的人，揭露这事是要掉脑袋的，颜家公子更不可能了难不成他们会坑爹吗？
段先想着还是小心谨慎：“诸位请容奴仆搜一下身。”
不顾众人的破口大骂段先就离开去等着偷盗账本的进度去了，万一这人有同伙，还有有人背叛了他们。
柳应渠态度从容，神色有些怒气：“我们你也敢搜！”
“请两位公子配合。”
柳应渠一边放狠话要给他的便宜爹说，一边解开衣带然后拉着颜台气冲冲的走了。
他心里哆嗦着，生怕把他俩叫回去然后把帽子一掀哐当露出一本账本。
等走了一会儿还碰见了段先，柳应渠强忍着怒气一顿输入把段先骂得狗血淋头。
“你等着倒霉吧。”
向来温和的另一个公子就这么生气了，偏偏段先无法多说，这他说了颜家也不会放过他。
只能不耐烦的陪着笑脸放两人走了。
“真晦气！”段先咒骂一声。
柳应渠觉得一点也不晦气，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扑腾扑腾的乱跳。
诏命有了，黄金百两也有了。
梦想和面包都有了。
段先倒霉，而他升天。柳应渠想大笑一场。
他心中叹气还要多亏了那个在暗室的兄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要是没人吸引段先的注意他们这一趟出来还是有些难度。
柳应渠单方面把暗室小哥当做兄弟了。
他在街上不慌不忙的走着，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飞快的想要逃离，颜台脚步飞快。
柳应渠还去小孩子的花篮里买了一朵白花，算是为暗室小哥默哀了。然后把花放在一个破旧看上去就没人住的门槛上，拉着颜台就快速走了。
现在不走是傻蛋！
柳应渠他们去了外城等过几天风声松了再走，两个人把脸上的伪装卸下又换了来外城时的容貌。
在内城破旧房子里，从房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
“咳咳……”顾焕崇给自己受伤的手臂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他换上提前放在房子里的锦衣华服也把脸上的伪装卸了，他走出房子余光还为四处观察，首先看见了房子门槛上有一朵白花，他之前来就没有。
顾焕崇秉持读书人的气度还是忍着，实则心里气得想吐血。
柳应渠一掷千金帮着外城的百姓建设街道，他拿着笔墨挥洒着画出了一份街道设计图。
对于每一户人一共有几口人了然于心，并且做出相应的安排，短短时间内外城的精神面貌就不一样了，永安县这几日也比之前放松许多了。
吃完最后一顿离别饭，柳应渠还在给一个小孩子扎头发，这发带太难扎了。
柳应渠低头认真扎得松松垮垮的，小孩子却很高兴。
“……”手残党尽力了。
柳应渠晚上躺在床上，心里格外思念沈清梧，思念的时候就把荷包拿出看看，果真越看越好看。
和老婆分开这么久，老婆会不会也在想他。
这一想柳应渠的心思就歪了，他耳根子发烫。一定给老婆挣一个诏命好好补偿补偿。
在京城中柳应渠离开已经有一月了，江南郡距离京城还是有些距离，古代的路也不好走。沈清梧每天只好去巡查酒楼，中途他爹还说马上快要回来了。
总有人看着沈家落势想要欺负他，这已经是沈清梧这一个月来第十次进京兆府了，这次旁边关着洪公子。
沈清梧还把自己牢房里的老鼠都抓完了，懒懒的打个哈欠，窝在草堆里睡觉，也不去管洪公子的鬼哭狼嚎。
过了半晌洪公子被人接走了，京兆府这边得了昭烈帝的信，也不敢把沈清梧关太久，等洪公子被接走后立马也把沈清梧放了。
鬼知道昭烈帝也会关注到这小事。
“少爷，你出来了，家里的饭煮好了。”蒋罗罗经过劝阻，震惊最后已经变成了麻木的习惯。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昭烈帝对柳应渠的夫郎也是各种震惊，他就没见过这么闹腾的哥儿，这么喜欢打架的哥儿，渐渐的他也习惯了，他竟然习惯了？！
“哎，没什么胃口。”沈清梧恹恹的爬上马车。
自从柳应渠走后，沈清梧的魂也飞走了。他连街也不爱去逛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银子也少了很多。
沈清梧一问账房是被他爹那个败家子支走了。
他扒拉着饭碗和谭大娘他们一起吃饭，他想着柳应渠的脸和腹肌勉强吃了好几口。
想着想着就把脸埋进饭碗里了。
柳云华轻声安慰沈清梧：“应渠他大概马上就回来了，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清梧可怜巴巴的点点头，让柳云华更怜爱了。
蒋罗罗呵呵了。
他家少爷就是恋爱脑，现在算是无药可救了。
沈清梧夜里趴在床上，他点着灯给柳应渠绣荷包，心里越发思念了。
他把枕头下的《礼部尚书》翻看了好几遍，又把《俏状元》看了又看，看看书里的柳二已经和他的夫郎团聚了，他的柳二还在外面流浪。
沈清梧这样想着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
“罗罗，柳郎在外面会不会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连房子也没住的。”
“……”蒋罗罗无奈道：“少爷，姑爷是去外面了不是变成乞丐了，再说少爷你给姑爷塞了那么多银票，姑爷一定活得好好的。”
“那万一柳郎遇见歹徒把他……”沈清梧头脑风暴，已经想了不下于十种柳应渠的死法了，每一种都让他心尖一颤。
蒋罗罗犹豫：“要不少爷你还是睡吧。”
沈清梧怀里抱着柳应渠的枕头，他乖乖的点点头，让蒋罗罗把他的蜡烛吹灭了。
哎，以前都是柳郎去吹蜡烛的，然后再爬上来。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枕头，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柳郎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沈清梧翻来覆去左右睡不着。
次日一早，沈清梧就去城门口蹲着，渐渐成了一个望夫石。
蒋罗罗算是服了。
还让人给他搭建了一个小棚子，沈清梧有事没事就在那看着。
在宫里的昭烈帝和唐清也服气了。
这是不打架了改行当守门神了。
谁在京城里对沈清梧动手，首先他自己会动手回去，其次谭恒会用兵部尚书的人脉运作，翰林院的小伙伴们也会疯狂写折子，还有小太子和大皇帝撑腰。
沈清梧日渐消瘦。
觉得吃什么都不香了。
雪白的下巴尖尖的。
柳应渠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回京城，这路太烂了，也不能一眼就到头，柳应渠老办法坐马车上就睡觉。
老婆，我的老婆，我回来了。
颜台也是归心如箭，等把事办完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那就是和柳应渠拉进关系，结果这一路上柳应渠昏昏沉沉的。
一路上睡到了京城，柳应渠精神焕发。
马车在城外就停下了，柳应渠轻轻松松带着自己的小包袱，颜台的大包袱也变成小包袱了，把剩下的东西送给了永安县外城的人，把这事上奏给皇帝，给永安县焕一位县令。
“终于回来了。”颜台呼吸着京城的空气。
柳应渠拿着自己的小包袱笑着准备回家，他瞧见了在一个小棚子里熟悉的身影。
清梧？
沈清梧当然也看见柳应渠了，他欢呼着：“柳郎回来了！”
蒋罗罗老神的给桌子上的杯子添加茶水，这估计又是少爷看花眼了。
等蒋罗罗抬起头来，沈清梧已经不见了，他抬头就看见沈清梧扑进了柳应渠怀里。
……像是扑进他心爱的枕头一样。
“柳郎，你终于回来了！”沈清梧抱着柳应渠不放手，艳若桃李的脸上满是高兴。
柳应渠他连忙扶住沈清梧的腰。
“清梧，你怎么在这？”柳应渠轻缓的摸了摸沈清梧的头发。
“我一直在这等着。”前段日子在京城打架也算等着吧，沈清梧心虚的想。
颜台心里酸死了，他也想要夫郎来接他。
“最近风这么大。”柳应渠抱着老婆想哭。
沈清梧红着脸小声嘀咕：“还，还好吧。”柳郎就是爱大惊小怪。
不过让柳郎多心疼心疼也是好的。
沈清梧在柳应渠宽大的袖子里和他偷偷的牵手。
“清梧，我先要去一趟皇宫，去了马上就回来。”
沈清梧依依不舍的和柳应渠分开：“我在外面等你。”
“你在家等我，我最近一直没怎么吃好。”柳应渠低声说道。
“那柳郎放心，我一定让厨房给柳郎做好吃的。”沈清梧眼睛一亮拍拍胸膛，自信十足的回家。
颜台再次叹口气，看向自己身边幸福的大舅哥。
柳应渠走到盘龙殿，等了一会儿内阁大臣们从里面出来，柳应渠唇角含笑，内阁大臣们对他冷哼一声。
柳应渠权当旁边是猪哼哼。
“柳修撰，颜编修陛下让你们进去。”庞全喊道。
柳应渠和颜台走进盘龙殿向昭烈帝汇报了情况，柳应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那本账本，让庞全呈上去。
“这是臣与颜编修一起找到的。”
颜台大吃一惊，眼中突然模糊了。柳应渠，你这，你是个棒槌！
“陛下此事是柳修撰独自去段先的书房找到的，我只是给他打了掩护。”颜台义正言辞道。
柳应渠十分感动，突兀的又想起了暗室小哥也说过给他打掩护，可惜了小哥。
估计没活下来。
也不知是敌是友，但他已经把他当兄弟了。
昭烈帝翻开账本气压很低，柳应渠魂已经飞了，他在想回家吃什么，颜台瑟瑟发抖。
“你们立了大功，赏赐朕会和内阁商量。”
柳应渠拱手道：“陛下这赏赐可以赐予臣的夫郎吗？臣想讨一个诏命。”
昭烈帝想了想突然觉得很合理，毕竟柳卿的夫郎很闹腾，柳卿这小身板能挨得过他夫郎一拳吗？
“柳卿仔细考虑。”昭烈帝说完就让他们出去了，然后让人去把内阁的人又叫回来。
柳应渠还未答话就被赶出来，他和颜台分道扬镳后就回家了，看颜台的样子是想给他一起回家？
柳应渠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抛开心思快快乐乐的去找老婆了，他终于可以给老婆诏命了。
柳府上果然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是柳应渠爱吃的。
“清梧，你真好。”柳应渠夹了一口菜。
谭大娘，柳云华和柳云愿也高兴，谭大娘说：“清梧可是等你好久了。”
柳应渠笑着点点头。
沈清梧心里暗自害羞，柳应渠给他夹了菜，他就觉得很好吃。
立马吃下去了，然后沈清梧有点想吐。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想吐？！他不可置信。
“清梧怎么了？”柳应渠观沈清梧的脸色不对立马放下筷子蹲在他跟前去看沈清梧。
“我……”沈清梧捂着嘴巴就走了：“柳郎，你们都先别过来。”
蒋罗罗立马跟上去了。
这菜柳应渠也吃了没问题，他立马说道：“快去请大夫。”
沈清梧的样子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奴仆立马应了一声是就跑了，这主人家的事就是大事。
“清梧，没事吧？我去看看。”柳云华说道。
柳应渠立马说道：“那我也去。”
“你最好先别去。”柳云华对弟弟有些无奈。
“对，二哥，我和大哥去看看。”柳云愿很赞同柳云华的话。

第78章 孩子
沈清梧漱口后，他坐在一旁有些懵。
柳应渠给他夹的菜还是他最喜欢的菜，现在怎么一吃就吐，沈清梧怀疑自己生病了。
蒋罗罗把一杯茶水给沈清梧，沈清梧又漱了一次口，现在嘴巴里没味道了。
“清梧，你没事吧？”柳云华上前来担心的问。
沈清梧看见了柳云华和柳云愿两个人没看见柳应渠他心里松口气，他可不想这幅样子让柳应渠看见。
“没事大哥，就是犯恶心。”沈清梧说道自己就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了，结果还没有站起来就被柳云华按住了。
沈清梧：“？？？”
“清梧这里也没别人，你和应渠同房是哪一日？”柳云华严肃的说。
柳云愿跟着点点头。
“就是在柳郎去江南郡的前一晚上，大哥你的意思是……”沈清梧下意识看自己的肚子。
“应渠遣人去找大夫了，等大夫来看看。”柳云华说道：“你先放宽心。”
沈清梧这怎么能放宽心，他怀了吗？沈清梧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在另一边谭大娘左右走动，手指握成一个拳头，“应渠，你别紧张，娘在这，但也别高兴疯了，这事还不知道是不是个乌龙。”
柳应渠不解老婆吃饭吃吐了，要是没问题当然值得高兴，但高兴疯了这也太夸张了，柳应渠心里也担心沈清梧。
“姑爷，大夫来了！”奴仆立马把医箱给大夫，大夫挎上医箱，“病人在哪？”
“在里面。”柳应渠连忙指路跟着一起去。
柳应渠带着大夫去了房间里，沈清梧看了一眼柳应渠，立马伸出手来，柳应渠见状上前去握住。
“大夫，我夫郎吃饭突然就吐了，你看看是不是肠胃有问题？”柳应渠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他直直的想就是肠胃出了问题。
蒋罗罗给大夫端了一个小圆凳，大夫让沈清梧伸出一只手来把脉。
大夫一摸滑脉，他挼了一把胡子把手放开又继续确认一遍，这是不是滑脉可不能乱说。
柳应渠心里着急，他想催促大夫也还是忍着，清梧这是怎么了。
大夫收了手：“恭喜柳修撰，这是有喜了。”
柳应渠握着沈清梧另一只手愣住了，其余的人几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怀了？柳应渠呆呆傻傻的。
谭大娘见状自己去招待大夫把大夫送走了。
沈清梧也傻了，还真是怀上了，沈清梧摸着肚子有些不知所措。
这两夫夫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岁，对着方面也不了解。柳应渠去时看了一些书，看向沈清梧的样子，他知道他这个时候不能慌，要给老婆安全感。
柳应渠想说什么，他看着沈清梧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能低声说：“我以后一定对你和孩子好。”
就这么一句沈清梧就红了脸颊了。
柳应渠心中七上八下的，表面上还是稳重的，他有孩子了，他家要变成三口人了。
他忍不住去看沈清梧的肚子，看了一眼又一眼。他甚至想在京城里跑一圈，但是要忍住，眼睛亮晶晶的。
给老婆挣诏命，给孩子过好的生活。
要给孩子准备小衣裳和摇篮，还有小玩具，小小的，软软的孩子，柳应渠慈父心理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他让沈清梧躺下：“要吃饭吗？”
沈清梧觉得他不用躺，他之前还打架呢，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我自己去吃。”
沈清梧吐了后缓了一会儿吃得好上一些了，只是还有些不真实感，柳应渠眼巴巴的看向沈清梧。
“柳郎你自己吃，别一直看着我。”沈清梧有些不好意思。
“好。”柳应渠乖乖的应了一声，还是用余光去看老婆。
谭大娘要去跟沈清梧说说话，结果就被柳应渠拉走了，柳应渠说道：“娘，这做孕夫有什么要紧的事？”
谭大娘笑呵呵的：“我们庄稼人有什么要紧的，怀了孩子也能活蹦乱跳，洗衣做饭都要做，这还是把你们三个安安稳稳生下来了。”
柳应渠：“……”
沈清梧走在石板上，蒋罗罗连忙要扶他，沈清梧不耐烦摆摆手；“这路我走熟了。”
别太荒谬。
蒋罗罗立马应声，现在沈清梧就是老大，沈清梧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蒋罗罗就是这么一个实诚的人。
“夏天真热，我想吃点冰的。”沈清梧晚上要喝冰水才能睡着，这才一说话蒋罗罗就说：“少爷，你怀孕了不能喝。”
不喝就不喝。
他回到房间有奴仆抬了一个软塌上来，沈清梧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这是做什么？”
“姑爷说先准备着。”
沈清梧也不能趴在床上，他趁着房间里没人，悄悄的解开衣带去看自己的肚子，他还有腹肌呢。
他心里胡思乱想，想东想西。
柳应渠还是在谭大娘那问了一些经验来，他推开门走进房间里，见旁边的软塌已经安排好了，心下这才放心。
他睡觉挺老实的就是怕沈清梧睡觉不老实，他就要在一旁看护着。
沈清梧拍了拍旁边的床榻。
柳应渠还是掀开被子脱了外衣上去了，沈清梧立马就抱住了柳应渠的腰：“有孩子了。”
柳应渠唇角上扬：“有了。”
沈清梧：“那以后都不能随心所欲的玩了。”
“等孩子生下来也可以随心所欲的玩。”
沈清梧看向自己的相公：“那酒楼还能去吗？”
“可以，但要带着人手去。”
“以后吃饭我和你们分开吃吧，我觉得我胃口应该会变得很奇怪。”还会吐。
柳应渠摸摸沈清梧的头：“那我给娘说了，我们以后在我们自己的院子里吃，我陪着你吃。”
沈清梧的表情有些雀跃：“柳郎你好贴心呀。”
“早点睡吧。”柳应渠给沈清梧捻了捻被子。
沈清梧没睡这么早过，他才不想，就缠着柳应渠给他说说他去江南郡的事。
柳应渠说了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
沈清梧慢慢闭上眼睛了，柳应渠见状好好的抱着自己的老婆，犹豫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次日一早，昭烈帝在朝廷中发了大火把沈忧的案子翻供了，把账本扔在内阁首辅温得儒的额头上。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昭烈帝冰冷的看向温得儒：“欺瞒君上，勾结藩王，贪污成风，你这是要谋反！”
朝臣们不敢抬起头，这和谋反牵扯上关系，他们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温得儒没说话，他颤颤的跪在地上也没有求饶。
昭烈帝派人把他驾出去了。
“沈忧官复原职，柳应渠和颜台有功当赏，颜家抄家……颜台功过相抵，派去永安县做县令，即日赴任。”
“柳应渠着工部主事，沈清梧封五品诏命夫人。”
这事昨日就与内阁商量好了，昭烈帝说完王长明带头高呼万岁，内阁大臣们也纷纷跪下。
昭烈帝心里舒服：“内阁首辅暂由王阁老代任，杨阁老代任次辅。改十日一休为五日一休。”
最后一句话是昭烈帝自己的私心，他实在是受不了。
果真朝臣像是触碰了什么神经一样又立马开始和昭烈帝反驳起来。
“不可！陛下要勤政爱民，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昭烈帝发现这些朝臣就是口上喊得凶，搁老皇帝在世，天天混迹在后宫里，虽然他们也是死谏，还有的动不动就跪着，老皇帝不理。
他觉着，子承父业，这点他得要跟老皇帝学学。
昭烈帝瘫在龙椅道：“退朝。”
庞全机灵尖细着嗓子：“退朝！”
等朝臣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衣角，朝臣走出金銮殿后心里颤颤发抖，他们借着和昭烈帝反抗休沐实则是在观察昭烈帝的行为。
看来昭烈帝暂时还没有大清扫的行为，但这以后就不确定，一时间和温得儒走得近的朝臣人人自危。
至于私下和明王来往的人更加害怕了，生怕夜里就被刑部拿了去砍了脑袋。
算来算去朝廷上最大的赢家竟然是柳应渠。
提前从翰林院出来了，成了工部主事，正五品官员还是有实权的官员，他夫郎也混了一个正五品的诏命夫人，这正五品在京城中算得上是高等官员中最入门的一个官员，但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个不可跨越的门槛。
再加上柳应渠当时在盘龙殿演的那一出，真真是大昭好一个铁胆忠心的朝臣，还特么重情重义，这不把皇帝感动得哗啦哗啦的。
而沈忧一翻案就可以给他撑腰。
“柳应渠心思莫测。”
“柳应渠是奸诈小人。”
“柳应渠不是人。”
朝臣们纷纷骂道回到自己府上连忙把家中的子弟送去了宁阳郡清水县去学习，考上秀才后再送去云水书院。
家中的纨绔子弟们：“？？？”
连母亲，姨娘也不能阻止他们爹丧心病狂的想法。
京城中的纨绔子弟哭着吵着被送走了。
他们还被带了话，在清水书院一定要和刘夫子搞好关系，在云水书院要和云夫子搞好关系。
他们是懂柳应渠的。
表面骂着，其实是学人精。
柳应渠早上来翰林院上班了，颜台也来了，不过表情很沉重。
翰林院的同僚们很高兴：“你们两个终于复职了，有人干活了。”
柳应渠有点麻了。
“柳兄，我希望你不要嫌弃我。”颜台说。
柳应渠：“？当然不会。”
?
一个小太监带了圣旨来，翰林院躁动起来，待了翰林院好久的老油条心下有些期待。
小太监宣旨了，先苦后甜，先说了颜台的待遇后说了柳应渠的待遇。
柳应渠升官了，不过不是他想要的官，他没有去礼部，他去了忙成狗的工部。
工部不仅管水利工程，工具改造，还有管理天下屯田的事情，柳应渠心如死灰。
“恭喜柳大人，贺喜柳大人。”小太监笑脸相迎：“封给贵夫郎的诏命圣旨现在应该已经到柳府上了。”
柳应渠有点高兴，想到老婆开心的样子，他心里也美滋滋的。
一个升官，一个远放，颜台心下也知道颜家的事，他父母虽没参与但也是颜家的嫡系，颜台猜测父母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现在只是派他去永安县当县令还好，至少没有一撸到底。
顾焕崇在家养伤，白芷正在给他换药：“怎么出去一趟还把胳膊给伤了，这还是右手。”
“不小心伤了。”
白芷给顾焕崇清洗完伤口再把手臂包好，还未出门便听见这左邻右舍纷纷喧闹起来，外面也是热闹起来。
白芷就走出去看看。
“柳修撰升官了，现在是五品工部主事了，我去那柳府望去了，还给他夫郎挣了一个诏命，柳大人长得俊又有本事，是打着灯笼也找不上的夫婿。”老妇人拍断了大腿。
“谁不曾想是小山村里出来的人，要是知道，我早把我家哥儿送到小山村里和柳大人培养感情，要么就把柳大人接到京城里来，这买卖稳赚不赔。”
“谁说不是啊，沈家少爷本是一个商籍，现在算是改换门庭了，彻底成了士族。”
白芷听了几耳朵屋子里听见顾焕崇在叫他，便关了门进去了。
“外面这么热闹？”顾焕崇穿上衣服，看上去和寻常一样。
“柳修撰升官了正五品工部主事，还给沈少爷要了一个正五品的诏命。”白芷把带血的白带子放进编篮里正打算去洗。
顾焕崇心里想着柳应渠该去江南郡查案去了，怎么就升官了，他要是得到能翻案的东西才行，顾焕崇知道能彻底翻案的就是账本，剩下的还有两本段先忍痛给烧毁了。
难道……
他这几日递了条子休假，现下却顾不上什么着急就要往外走去打听消息。
“你晚上还吃饭么？”
“吃。”顾焕崇远远应了一声。
他直接拿着牌子去了皇宫，在翰林院里正巧就碰上了熟悉的人。
“顾大人，你怎么来了？”
顾焕崇直接了当去问了柳应渠升官的事，那同僚就叹口气明白的给讲了一回。
沈忧翻案了，温得儒完了，颜台保住命了下放做了县令。
“柳大人你来了。”有人喊道。
柳应渠礼貌的拱手迎面就对上了顾焕崇愤怒的眼神，他也没惹顾焕崇，礼貌颔首就走了。
顾焕崇扯住柳应渠，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找到账本了？”
柳应渠看了一眼顾焕崇，反而拉着他去了更隐蔽的地方：“你怎么知道？”
顾焕崇憋着气性问：“哪来的？”
柳应渠说道：“在段先桌上捡来的。”
捡来的？顾焕崇一听这话差点没气得仰倒。
“我起初以为段先是傻子呢。结果在暗室里听段先的话细细一想，这可能是暗室小哥放的，这可真是成全了我。”
苦了我顾焕崇心想。
“这暗室小哥在我和颜兄要被搜身时又跳出来吸引了段先的注意，我和颜兄才能全身而退，我见着感激就买了一朵小白花放在一个破旧屋子上，权当是给暗室小哥送行了。”柳应渠心中想着又有些难受起来。
多好一小哥啊。
顾焕崇无语了，他话都不想说了。
“顾兄，怎么知道我找到账本了？”柳应渠发问。
顾焕崇不想丢脸就含糊过去：“听有人这么推测的。”
他急冲冲的来带着火气离开。
柳应渠不懂主角攻，只当顾焕崇是好奇这事。
昭烈帝改五日一休，柳应渠得了消息最为高兴，这正好是第五日执勤的日子，也就是说他上了一天班就下班回家过假日了。
翰林院的同僚有些不太高兴觉得皇帝很胡闹，柳应渠却觉得皇帝今天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
“柳大人你怎么看？”同僚拉着他寻认同感。
“我觉得……极好。”
放假难道不高兴么，柳应渠心里哼着小调，眉梢间都是快乐的味道。
等给小太子讲课时，柳应渠检查了三个小矮子的水稻种子。
“柳夫子请跟我们来。”小太子跃跃欲试。
柳应渠跟着小太子走进东宫的院子。
三根水稻涨势喜人，孤孤单单。
柳应渠笑道：“做得好。”
“刚开始父皇很生气还要打孤以为是在玩泥巴，然后孤说了种水稻后，父皇就不打了。”小太子挺胸说道：“孤说了柳夫子教的民以食为天，要想要了解百姓，就要知道百姓的辛苦劳作。”
“柳夫子走时给父皇说了要把你讲课的时间空出来给我们做作业，我们就一直在种水稻。”
比起满口的之乎者也，他们还是更喜欢玩泥巴，看着水稻一茬一茬的长高，心里也有些高兴。
不过也挺累的。
“太子殿下以后会是一个好储君。”柳应渠本想说好皇帝但古代皇帝挺忌惮太子的，他就收了尾没说。
小太子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你们俩也是好孩子。”柳应渠昨日才得知自己有了孩子，现在看这三个小矮子越发显得温和起来，这可能就是慈父心理的恐怖吧。
他从袖子拿出四张饼和三个小矮子坐在一起吃，师生之间温情脉脉。
三个小矮子吃饼也快，柳应渠只能又把自己的饼哭着分了四份。
“柳夫子，我去你们沈氏酒楼吃过饭，师娘他认识我，还请我吃饭。”萧寒说道：“师娘还送了我果汁，酸酸甜甜的。”
王景心下便动了心思，只有小太子出不了皇宫。
柳应渠：“等回来上课时多给你们拿些点心。”
这上书房是严肃的地方也只有柳应渠还带了饼和点心藏在袖子里来吃。
酒楼的账本是看不下去了，沈清梧就吃着葡萄，客厅的椅子也让奴仆给垫上了柔软的垫子。
“少爷，你看这诏命夫人的衣服多好看。”蒋罗罗端着盘子。
“一看就很重。”沈清梧心里也高兴，他高兴的是柳应渠真给他挣了一个诏命，这衣服是真的丑。
“陛下就赏了诏命，怎么没银子呢？”沈清梧心想还不如给他来点银子。

第79章 大舅哥
蒋罗罗把诏命服先拿去屋子里放好，正巧厨房的人就端了绿豆汤来，他连忙接过，放在沈清梧跟前：“少爷，你要的绿豆汤好了，夏日里喝这个最解热。”
沈清梧正热着，他闻言等绿豆汤晾一晾这才拿着汤勺喝了起来。
府上有一花园，现在花匠们正在拔草摘花。沈清梧看着有些奇怪：“这除草就是了，怎么还要把花也摘了？”
“姑爷昨日问了大夫，有些花孕夫最好不要闻，今早就吩咐人来干这事了。”
沈清梧觉着自己也不像是个纸糊的一样，不过心里很高兴，柳郎真的很贴心，他家相公真好。
等柳应渠下值回来，沈清梧就在花园里走走，待在家里闷得慌，他历来又是一个闲不住的。
“清梧，今天怎么样？”柳应渠还没等换官袍就来找老婆了。
“还好，就是想出去玩。”沈清梧挽着柳应渠的臂弯：“天太热了，夜里会凉快一些。”
沈清梧疯狂暗示。
柳应渠抿唇笑了笑：“那夜里我陪你出去走走。”
沈清梧美滋滋的：“对了，柳郎，今儿有圣旨来了封了我做正五品诏命夫人，你可真厉害。”
“我也升官了，工部主事。”柳应渠有些犹豫：“除了诏命夫人，陛下就没赏点别的么？”
沈清梧还沉浸在柳应渠前一个问题里，他一听后面的话便有些同仇敌忾：“陛下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柳应渠：“……”
他看书里的是要赏黄金百两的才对？！
一点都没了？！
他心下一哽，被昭烈帝的操作惊住了。
沈清梧把这事抛之脑后，他连忙扯着柳应渠的袖子问：“是工部主事？”
“是啊。”
“那怎么不是礼部主事？”
柳应渠也想：“陛下给的职位，估计看我适合？”
沈清梧左右看看柳应渠，怎么看也是礼部尚书的料子，怎么以后就只能成工部尚书了，这陛下不仅小气怎么看人也不行。
他叹气：“那柳郎以后只能当工部尚书了。”
柳应渠脚步一个踉跄，他才当上工部主事，老婆就想让他跟个窜天猴一样把老上司的屁股给厥了，换自己上去。
“清梧，我们慢慢升。”柳应渠劝道。
沈清梧点头，心想又只能把《礼部尚书》送给罗罗看了，改天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工部尚书》。
回到两人的院子里柳应渠去里间换衣裳，沈清梧非要跟着一起去。
柳应渠还能怎么只能让沈清梧看着。
他只是脱下外衣换上了一身单薄的长袍，再把官袍上老婆绣的荷包挂在腰间。
“给你的玉佩怎么不带着？”
“放在盒子里，以后再戴。”柳应渠拉着沈清梧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我去上值带着玉佩不好，但你送的东西我都是极喜欢的。”
屏风后面沈清梧红着脸亲了柳应渠一口：“知道了，我就是想给柳郎最好的东西。”
随便去逛街的时候也给自己买点，沈清梧心虚的想，但那也给柳郎买了的。
晚上是标准的五菜一汤，这天气热了，凉拌了一个番茄和苦瓜，剩下的炒了两个肉菜，一个素菜，还有一个丝瓜皮蛋汤。
沈清梧吃凉拌番茄，柳应渠喜欢吃苦瓜。
两个人吃饭后柳应渠就陪着沈清梧上街去走走，沈清梧挽着柳应渠上哪都要去凑凑热闹，整个人活泼起来，凤眸微微上挑。
沈清梧声音响亮：“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
他就知道老婆就喜欢买买买。
柳应渠拿出自己的钱袋子付钱，幸好他藏了不少私房钱。
在前面有卖花灯的，柳应渠给沈清梧买了一盏兔子花灯，沈清梧提着灯笼：“这灯真漂亮。”
柳应渠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突然低声笑了笑：“都好看。”
你们都好看。
他护着沈清梧在街上走着，沈清梧眼睛亮晶晶的。他拉着柳应渠就走，他这些日子不爱去首饰店和衣服店去看，相反喜欢上了流动的小贩们。
卖的东西稀罕小巧还可爱。
“柳郎你看它好看吗？”沈清梧拿着一串红豆戴在手上，把原本雪白的手腕衬得更加莹白，带着诱惑。
“好看。”柳应渠应声。
沈清梧大大方方的买下来了，然后把红豆串摘下来戴在柳应渠手上。
柳应渠微微尴尬：“还是你戴着好看。”
他戴着不像样子。
“那我再买一串，我也戴着。”沈清梧买了一串戴在自己手上。
柳应渠立马同意了。
沈清梧避着人群戳了一下柳应渠的腰：“柳郎你变得好快。”
柳应渠笑着，带着沈清梧去别的地方看。
两个人正开开心心的吃着小吃，柳应渠买了糖炒栗子，剥给沈清梧吃。
“明天想吃清蒸鱼。”沈清梧小小的暗示。
“好。”柳应渠痛快的应下了。
柳应渠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眯了眯眼睛：“清梧，你看那两个人的背影像不像云愿和颜兄的背影？”
沈清梧一听就来精神了，他立马顺着柳应渠的目光看过去，好家伙，这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还真有些熟悉。
柳应渠和沈清梧悄悄的靠近那边的两个人。
颜台还在说话：“我过不久就要去永安县赴任了，云愿，对不起啊。”
柳云愿：“没事，你先去提亲，提完亲，我跟你一起去。”
柳应渠反应过来，他被偷家了？
颜台这是要上天了？
颜台语气哽咽：“我前途不明，不敢去提亲怕耽误了你。”
柳云愿：“这算什么事，大不了就是砍一个脑袋。”
柳应渠：“……”
沈清梧：“……”
柳云愿补充道：“但是以后别做违法的事，不能连累了我家里。”不然就只好大义灭亲了。
颜台差点哭了，他一个世家公子突然遭遇巨变，往来的人都纷纷跟他断绝了关系，除了柳兄他们，现在云愿也愿意跟着他。柳应渠成了正五品官员，以后估计还要升官，云愿是他的亲弟弟，这求亲的人一定很多。
“云愿，我怕你会吃苦。”
柳云愿：“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嫁给你还是正七品的县令夫郎呢。你以后纳妾么？”
颜台看着柳云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纳。”
柳云愿：“那你是个好男人。”
颜台不敢认，他喜欢柳云愿才不愿纳妾，也不愿辜负了他。
柳云愿：“那你明日就上门提亲，好好和我娘，我大哥，二哥，二嫂说话，他们不是不讲理的人。”
颜台狠狠的点点头：“我明日一定上门提亲。”
还想上门提亲在想屁吃呢，柳应渠心中愤怒。
怪不得有段日子对他殷勤得很，这是把他当大舅哥了，他是怨种大舅哥。
柳应渠要不是还有分寸，早就一步跨出去了。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离开了这地方。
柳应渠的眼睛还恋恋不舍的粘在颜台身上，要是能杀人的话，颜台早死了上万次了，毕竟来自大舅哥亲切的眼神威力很大。
“柳郎，你先别生气。”沈清梧劝道。
柳应渠整个人都在冒火：“我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沈清梧：“那我爹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在一起了。”
柳应渠顿时哑火了。
“我看云愿挺喜欢颜台的，颜台也喜欢云愿，两个人喜欢最好了。”
“我就是气。”这没有理由，可能是大舅哥的怨念。
“那你同意他们不？”沈清梧笑着问道。
“……同意。”柳应渠：“难得云愿喜欢，颜兄的品性也好。”
沈清梧就知道柳应渠只是在嘴上出出气，心里还是明白的，他应了一声挽着柳应渠。
两个人逛了会儿就回去了。
柳应渠快要气死了。
晚上夜里躺在床上还在想，气着还不忘给老婆捻被子，气着气着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柳应渠一大早就起来了一直坐在客厅里，他先是看了关于孕夫的书，一直坐着等人上门提亲。
柳云愿心虚喊了一声：“二哥你今天起得好早。”
穿得好……额正经。
柳应渠把老婆给他买的锦衣穿上，给自己戴了一顶玉冠，腰上挂着香包荷包还有翡翠，整个人在家里都丰神俊秀的。
以往在家里随便穿件素净的衣服，拿个发带子把头发绑上就完事了。
柳应渠应了一声。
沈清梧今日也做了打扮，整个人光彩照人。
柳云愿都看懵了。
等颜台让家中的奴仆提着聘礼和媒婆一起上门，他让守门人去说了一声。
他进了客厅今日脸折扇也没拿，心下有些忐忑不安。
街坊邻居见状有些啧啧叫奇，颜台抬着聘礼从颜府出发到了柳府就停下了，这是要向柳府提亲。
昭烈帝翻案的热度还没下去，想着来给柳家提亲的人也不少，其中还有侯府的公子，现在只是按捺着等着机会，免得被人说了一声看人下碟。
“柳家能答应么？”
“柳大人和颜大人是好友，但这关乎到终身大事的事，总要慎重考虑。”
“我猜不成，京官和外边的官可不一样，更何况还差了这么多。”
“这到底是想娶柳云愿，还是柳云华啊？”
“一定是先看准了柳云愿啊，柳云华嫁过人了。”
项西在街上走着，身后跟着项风和项雨，他听了一耳朵的闲话：“提亲嫁人有什么好在意的。”
项风知道些热闹笑呵呵的：“这是颜大人向柳大人提亲嘛。”
项西瞪他：“我还不知道么。”他有耳朵。
这边街道准备看热闹，颜台走进去等媒婆说完再次拱手：“我想要娶云愿为夫，一辈子不纳妾。”
谭大娘见颜台仪表堂堂的样子心下就有些喜欢：“你愿意对云愿好，你们也互相喜欢就好，都是好孩子。”
柳应渠：“聘书给我看看。”
颜台把聘书给柳应渠。
柳应渠也挑不出错来，他看向颜台忐忑的眼神，再看柳云愿期待的眼神，心下还是有些发软。
“你们在一起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不然他能搞一个哥夫，也能搞一个弟夫。
沈清梧拉着柳云愿的手说着小话。
“看吧看吧，我就说柳郎会同意的。”
“二嫂爱你爱你，我心里一直没放下心来。”柳云愿也高兴起来。
柳应渠跟颜台说了一些话，他看着新鲜出炉的弟夫，心里复杂。
“柳兄，我好开心。”颜台笑着说。
“颜兄去永安县里多多保重，有事就给我写信。”柳应渠拍了拍颜台的肩膀。
“柳兄，你真好。”
柳应渠心想肉麻死了，唇角却上扬了。
他继续说道：“我们柳家的男人有一条规矩。”
颜台：“什么？”
“要守男德。”
颜台：“男德是何物？”
柳应渠给颜台解释了一遍，颜台瞳孔紧缩，仿佛三观震碎。
柳应渠继续忽悠：“要当我们柳家的男人这一点必须要有。”
等颜台待在晚上才从柳府出来，京城中的人已经知道了颜台成功了。
“成了？！”
“早知道我也去求亲了！颜台这样的也行！”
“颜台再不济还是当今探花，你看你这熊样，柳家看得上你吗？！”
“首先你要和柳大人做兄弟，然后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步就很难。”
“看看之前还有人说柳大人不同意，咱柳大人是看人下碟的么，这可在沈大人下狱就是得了证明的。”
……
这一成亲要办的事情还很多，颜台即日上任谭大娘按照日历选了一个最近的日子，沈清梧也要去帮忙，柳应渠劝住了：“你安安心心待着，我去。”
沈清梧：“你一个大男人没我细心。”哥儿的事他最会。
柳应渠一噎，他应该比老婆更细心才对。
“你先坐着，罗罗你看着。”柳应渠说着：“我先去看看，清梧你好好坐着要乖啊。”
沈清梧才不听，指挥着奴仆给柳云愿置办嫁妆。
蒋罗罗：“……”他是看不住的。
柳应渠忙得晕头转向的，对于这家中的琐事不怎么擅长，谭大娘办过柳云华出嫁的样子，但这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红绸子要买，红蜡烛，喜被……”柳云华还是懂，他如数家珍的跟着奴仆说。
柳应渠拿着笔去写请柬，他这字风雅俊秀，潇洒大气，颇有风骨。
连连写了几十张。
手都写酸了，要给弟弟的一定要是亲手写的请柬。
以前他和清梧成亲，也是他写了请柬。
以后大哥成亲也要写一写，万一有儿子，女儿还要写一写才好。
柳应渠歇息一会儿继续写。
沈清梧把事务安排好了，轻轻松松的坐在客厅里喝茶，他是管酒楼的，对于成亲席面的安排和家里的安排也驾轻就熟。
酒楼时不时就有人要用来做席面，沈清梧也熟悉流程。
“柳郎，你还不让我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沈清梧得意说道。
柳应渠笑着点头。
老婆真厉害。
“以后我们孩子成亲也不怕了。”
“哪有那么早的事。”沈清梧的眼眸蓦然就亮了，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七月初六宜嫁娶，柳云愿待在房里，沈清梧正陪着他说话，谭大娘去外面张罗去了，柳云华在里面忙。
“二嫂，我有点害怕。”
沈清梧：“不怕，要是他欺负你，我就从颜府把你接回来。”
他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人，要是颜台真是个话的，他就狐假虎威借着舅舅的势就把柳云愿抢回来。
“新郎官来了！”
柳家就柳应渠一个男的，自然是背着柳云愿，柳应渠步子走得稳稳的，今天也好好收拾了一下，让众人看了也不禁一声赞叹。
“颜兄，我把云愿交给你了，你不要辜负他。”柳应渠放下柳云愿说道。
“柳兄放心，我记得柳家男人的规矩。”颜台认真说道。
迎亲的队伍一路上敲敲打打的。
王灼清，陶然他们也来凑了个热闹，帮着颜台挡酒。他们也是把柳云愿当成了弟弟来看，把颜台当做兄弟，自然希望他们俩都和和美美的。
“柳兄写的一手好字，那请柬很漂亮。”
颜台也笑着，看上去十分快活。
“新郎官该去洞房了！”焦鸣起哄道。
颜台俊美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他有好兄弟们挡酒就放心去云愿那里。
等奴仆们纷纷退下，颜台掀开了柳云愿的喜帕，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低声说：“我会对你好的云愿，也会守规矩。”
柳云愿听着前面的话还很高兴，一听后半句有些不明所以，然后颜台就把酒杯给了他，两个人脸红红的喝了交杯酒，柳云愿脑子晕晕的，也把这事忘记了。
颜台自己去沐浴完就爬上床，他留了一根喜蜡，月亮羞红了脸。
……
夜里两夫夫还没睡，柳应渠抱着老婆给他读《俊状元》。
“柳二……竟然一不小心捡到了一本读书秘籍……”柳应渠念不下去了。
对上沈清梧期待的眼神，柳应渠咬牙继续念下去：“从此官场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他性子很冷酷……”翻译过来就是酷炫狂霸拽上天，柳应渠脚指头都要尬出来了。
原来古代也有玛丽苏男主。
“柳二好厉害！”沈清梧满眼都是小星星，十分的崇拜。
柳应渠牙酸，心想难怪他老婆是一个恋爱脑，看这样的话本很难不成一个恋爱脑。
沈清梧把新买来的《工部尚书》也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给柳应渠：“柳郎再读读这个。”
柳应渠看着书面上的工部尚书两眼发晕。
“……”
老婆，我劝你善良。
沈清梧：“柳郎就读这个工部尚书，好不容易才在书店买到的，罗罗还排了很长的队。”
柳应渠艰难地读，心里把工部尚书的脸对上了阮广祖的脸，他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第80章 坑爹
七月的天正是艳阳高照，颜台扶着柳云愿上了马车，他还未上去正和柳应渠说着话。
“七月了，颜兄，你到了永安县多收些粮食放在县衙的仓库里，不要吝啬钱财的多少。”柳应渠看向天说道。
颜台一听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瞧今年的天气挺好的。”
“夏汛还未来，这半月来还未下过雨。”柳应渠说道：“我总觉得不对劲，有备无患才好。”
颜台应了一声就挥挥手和柳应渠，沈清梧道别了。
沈清梧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拿着柳应渠手上的布匹比划了一下：“爹怎么还没回家？”
柳应渠知道沈父是去买粮食去了，这去了有几月了。
回到府上，柳应渠去书房里看书，沈清梧在他的另一旁拿着话本子看，树上的知了在不停的鸣叫，一瞬间突然就不叫了。柳应渠站起来去窗户外面看，在树下有一只知了。
这是热晕过去了？
柳应渠拿着茶杯低头认真地把茶水浇在知了的身上，知了发出叫声。
“柳郎好热啊。”沈清梧要不是顾忌着人在，只想解开了衣带只穿着里衣。
柳应渠一听沈清梧的声音，连忙喊人把已经融化的冰给换了，他上去给沈清梧打着扇子：“今年的天气有些不太正常。”
“往年没今年热，酒楼里的生意也不好，我就吩咐人多做了一些粥和果汁之类的。”沈清梧屈着腿躺在软塌上。
他抓着柳应渠的手不让他打扇子，两个人的手立马变得汗津津的，柳应渠笑了笑：“热着呢。”
奴仆换了冰过来，还端来了盆子，两个人洗了洗脸和手。
“京城的冰也贵着，这些奸商就会涨价。”沈清梧咬牙切齿。
“……”柳应渠十分赞同。
太奸诈了，他的俸禄都不够买冰，他心中戚戚然不过清梧用冰用得很勤，要不是怀孕收敛了一些，这夏天就更猖狂了。
据说一天能吃四碗的冰食，肚子不舒服吃完药继续吃冰，就没见过这么爱吃冰的。
沈清梧喝了一杯热水，恹恹的躺在软塌上，跟个打霜的茄子一样。
他最近嗜睡，天气热了食欲也不好，再也不能做贤妻良夫了，只能做闲妻了。他看见柳应渠在书房里写字看书，捧着脸勾唇一笑。
柳郎还是这么好看。
柳应渠最近和谭恒他们一起给救济院里的小孩子们编写了一些简单的教材，他手酸的甩了甩胳膊，把自己写好的手稿正打算放在一旁，他突然想到了胎教。
沈清梧就看着柳应渠带了一张纸过来，默默的看了看他的肚子然后轻咳一声开始念书。
沈清梧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柳应渠：“……”
柳应渠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压着心里的尴尬对着肚子念书。
“别念了，我感觉头冒金星了。”沈清梧抽走了柳应渠手中的书，终于清静下来了，沈清梧缓缓吐出一口气。读书真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哪怕只是听着也足以让人睡意弥漫，更激烈的是把头往墙上撞。
所以柳郎读书就好了，他就不读了。以后孩子也跟着柳郎得了一个爱读书的头脑。
“柳郎，孩子以后会喜欢读书的就像你一样。”
柳应渠心中一哽，他爱读书么？清梧生下来怕是一个小咸鱼，柳应渠一言难尽，欲意又止。
“清梧，我没你说得那么爱读书，我也没志气。”柳应渠含糊的说。所以什么升官就算了叭。
“柳郎好谦虚。”沈清梧笑着说。
“咳咳咳咳。”柳应渠头皮发麻，沈清梧对他的滤镜太重了，重到他神志不清了。
“柳郎这样的人上来去找。”沈清梧红着脸看他：“身材又好，人也长得好看，还很贴心，还是大官。”
柳应渠听着不好意思差点就要膨胀了。
他忙着工作摸鱼，回到家还不忘锻炼身体的，柳应渠骄傲的挺了挺胸膛，人模狗样的笑着：“清梧，没你说得那么好。”
“我发现人还要身材好，要是脸长得好看，身材不好也讨不到媳妇。”沈清梧郑重其事。
“……是吧？”柳应渠挠挠头。
“当然了，你去上值，有些官夫人和夫郎来和我说话，她们就说了，这看人要看脸和身材，我深以为然，有一位哥儿就是因为男子的身材不好，洞房花烛夜都没过，直接就悔婚了。”
“这么严重？”柳应渠震惊。
“哈，柳郎你真可爱。”沈清梧开心的说：“那要过一辈子的事，当然要选自己舒服的人了，我估计哥儿也是心里不喜欢那个男子。”
柳应渠：“……”他怀疑沈清梧在开玩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很好没有赘肉，八块腹肌也还在，肉很紧实。
沈清梧扯着柳应渠的腰带，柳应渠一脸茫然就顺着沈清梧被扯了过来，沈清梧吧唧一声亲在柳应渠的眼睛上，柳应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让吻落在了眼皮上，滚烫的，灼热的温度。
柳应渠心里软乎乎的，内心有些雀跃。
“柳郎，呆呆的。”沈清梧用手指缠绕着柳应渠的头发，凤眸上挑，笑着去看他。
那正是一个哥儿最活泼，最令人心动的时候。
柳应渠一个轻柔的人落在了沈清梧眼睛下的黑痣上，还舔了一下。
……？
沈清梧像是被烫了一下，脸上和脖子上立马就爬上了一层红晕，耳根子红透了，凤眸圆溜溜的看着柳应渠，要不是还顾忌着肚子，他估计能从软塌上跳起来。
“你，你……”沈清梧没说个所以然来。
柳应渠慢吞吞的给沈清梧擦了擦脸：“我不脏。”
“ 谁给你说这个了？！”沈清梧小声嘀咕。
天气越热，工部的活也重，工部侍郎还在民间修堤坝，修得怀疑人生了，这天这么热，怎么可能还会下暴雨，要不然还是去修水渠吧。
这天热得不行，还有修堤坝的工人热得中暑了，那边还备了一个棚子供人休息，田地里的庄稼有了筒车还好受些，筒车能把河流里的水排上来灌溉田地，没筒车的就要枯死了。
有干旱就会有疫情，有流民。《文献通考》中记载“南方大汉，百姓流亡。”，在《后汉书，陈王列传》中也记载过：“旱至五谷伤，民众亡。”可见干旱对国家的危害很严重。有人已经八百里加急回京城去报信去了，可是这一去一来又要死不少人了。
在京城中也不轻松，柳应渠分给了最近最忙的工部，工部尚书阮广祖还在批文书，按道理柳应渠作为工部主事就是给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打下手的，这工部侍郎被派出去干活了，柳应渠也承担了工部侍郎的活。
只能说是忙到飞起。
“京城里的田地有干枯的迹象。”官员们进进出出的，来回汇报。
“加大筒车的投入，让工匠所的工匠们再加把劲。”阮广祖揉揉眉心有些疲惫：“我今天就给陛下写个奏折，京城这边还是算好的了，那周边的郡县怕是不好了。”
柳应渠拿着文书整理起来，阮广祖叫了他一声：“应渠，你跟着底下的人去田间的秧苗里看看。”
“好，阮大人。”柳应渠放下文书跟着走出去，同行的人有温尚，是一个劝农官，柳应渠心下就放下心来了。
温尚是懂田地的：“这天什么时候才下雨，快点下雨。”
柳应渠：“估计八月初。”
温尚忍不住说道：“但愿如此。”这八月初才干旱了一个月还能挽回损失。
几行人来到田地间还带着工具，温尚毫不犹豫就跳进了田地里去观察秧苗和地，筒车浇灌着田地，温尚心里也不禁啧啧叫奇，这筒车可真是一个奇物。
温尚心想在干旱给帮了大忙，以前就觉得节省了人力和时间，现在才明白筒车对于干旱有奇效。以前他在农村里，还有村子因为灌溉水源打架的。
柳大人真是奇人！
温尚去看柳应渠心想筒车出现得这么及时，让他都怀疑柳应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了哈哈哈。
他们看完田地又去农户家里看井水，有的井水已经干涸了。
“这口井还要往地下再挖，应该还能挖出来。”有懂的官员说道。
他们看过村子里的井了，只有这口井传来了不算坏的消息。
村子里距离河流的距离很远，要是把这口井打出来就方便了村民们。村民们一听这话很高兴，各自去家里拿工具去了。
“官老爷们可真厉害。”一个中年大汉结结实实的夸奖道。
柳应渠等人有些尴尬，他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柳应渠和大汉聊天：“大叔，我看你们很少种土豆，这是为什么？”
“外面传来的东西不放心，再说种了也不值几个钱，庄稼人还是要种粮食。”
柳应渠点点头。
没事，等水灾过后都会种上土豆。
柳应渠他们跑了几个村子，情况还算好，至少是天子脚下官员们不敢太敷衍自己的工作，战战兢兢的当打工人。
“我统计了一下问题，等我们回工部后再说说。”
“好的，柳大人！”反正柳大人会准时下值。
柳应渠一回工部又讨论到很晚，阮广祖又来交代了一些事，拖得更晚了，柳应渠没见过这么会拖的，柳应渠心里痛苦不堪，面上拿着本子记笔记，阮广祖满意点头。
“……”
他饿着肚子回去吃晚饭，晚饭早吃完了。他回到院子，沈清梧立马喊人去把小厨房的饭菜端上来。
“清梧，好饿。”
“多吃点。”沈清梧给柳应渠夹菜。
柳应渠吃完饭舒服多了，他最近太忙了，晚上还是陪着沈清梧去花园走走。
“这次的旱灾很严重么？”
“有点严重，但之后的困难还在后面。”柳应渠笑了笑。
青国入侵，旱灾过后就洪灾，八月初下了一场雨让天下人都很感激，结果这场雨没完没了就成了灾难了。而青国游牧民族，他们根本不靠田地，并且大多住在高地，水灾淹不着他们。
这一下就把目光虎视眈眈的投向了他们的好邻居大昭。
风霜染红大地，大昭又遇见了难得的小冰期，冬天冷得死人。
“清梧，家里的地怎么样？”
“种上了些蔬菜，还有你说的土豆种了不少，我把陛下赐给舅舅的地也用来种了。”他跟沈忧说了，沈忧不太在意这些，让沈清梧随便处理。
反正昭烈帝什么都赏，就是不赏银子，两夫夫同时想到心下都有些沉默。
日子一天比一天热，流民也越来越多，很多城门选择了关闭城门，不然县衙里的粮食供不了这么多的人，还容易引起暴动。
颜台这边也遇见这方面的困难，他到永安县当县令按照柳应渠的话屯了不少粮食。外城的百姓也在永安县登上户口不算是黑户了，能去县城里做活，但还是有很多人留着建设外城。
颜台这边给出的承诺继续建设外城的人能分一间房子，多干活的人多得，表现优异者他会招到县衙里。
在县衙内
“还在纠结？”柳云愿问着颜台。
“流民太多了，我这边不知道能接济多少。”颜台点点头。
“那就量力而为，不能接济硬要接济会把永安县拖垮的，该舍得就要舍得。”柳云愿说道。
颜台也明白这个道理，听了夫郎这么说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我就这么办。”
永安县接收一些老人妇女，哥儿，还有一些小孩。
没进去的人就对着永安县破口大骂，骂颜台是一个狗官，骂他的父母家人。骂了一通，流民们继续去其他地方碰运气。
颜台垂头丧气的回到府上，他跟夫郎诉苦：“我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我觉得他们挺可怜的，但我应该先把老人，妇女，哥儿和小孩先接进来。”
“我觉得做得很好啊，这可能就是二哥说的……”柳云愿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主要是柳应渠说得太多了，他在家话可多了：“同理心，相公你有同理心。”
颜台愣了一下。
在街上买了小吃，柳应渠陪着沈清梧吃着回府。
回到府上客厅里还摆着饭菜，蒋罗罗急忙的张罗着。
“罗罗，你干什么呢？还没到晌午。”沈清梧疑声问道。
“老爷回来了，看上去有些落魄，他着急要吃饭。”蒋罗罗说完又喊人去端了一碟水果。
天气正热，这水果也是放在井水里镇了镇，柳应渠给沈清梧给了几颗解解馋，“偶尔少吃些。”
柳应渠想着沈父的事，没过一会儿沈父就来了客厅坐下来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开始吃饭，柳应渠和沈清梧有些懵。
沈父刨了两碗饭，沈清梧瞧着还给沈父乘了一碗汤：“爹，你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沈父咕噜咕噜把汤一饮而尽才像是活过来一样，“我在外面这十几天就没吃饱饭。”
柳应渠给沈父递水果：“岳父，你不是带钱了么？”
“钱都被土匪给抢了，幸好土匪不要命，不然我就要交代了。”沈父心态还算好，毕竟走南闯北习惯了：“我一看哪是土匪就是一群百姓嘛，夏天天也热，我路过田地时看见不少秧苗都枯萎了，估计是吃不饱饭还是怎么的，就干起了土匪的勾当。”
才半个月外面就已经这样了？
柳应渠记得昭烈帝已经下旨让各地方赈灾还减了赋税。
“地方怎么样？”柳应渠关心的问道。
沈父说了一句实话：“这就要看地方的官员有没有良心了。”
沈父说着这句话又刨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看了看自家儿子，笑呵呵的：“有孙子了，真好，以后还是五品官员的儿子。”
沈清梧：“爹，是儿子不是儿子还不一定，你别把话说满了，不是儿子我也喜欢。”
“对对，我也是他外公，我也喜欢。”沈父对小孩挺喜爱的，可惜沈清梧长大后就是一个不孝子，越长大越不可爱。
这小孩生下来可不能让沈清梧带着，怕带歪了。要让自己三元及第的儿婿带着，是女孩和哥儿那一定也是知书达理的，要是男孩那就再考一个三元及第。
沈清梧把酒楼的账本扔给沈父：“该让你看了。”
沈父：“……”
家里的两个男人等沈清梧走后，这才去了书房，沈父说道：“应渠，买的粮食已经够多了。”
他来回的走动，突然按住柳应渠的肩膀疯狂摇动：“陛下真神了！他怎么知道要派我去收集粮食，陛下真是真龙天子！”
“我们这次的功劳可大了！”沈父激动的涨红了脸。
“不行，我立马要去向陛下回复这次的任务，任务草民我圆满完成了，几经九死，心中想到陛下就充满了力量，爬也要爬回来。陛下的真龙之气庇护着草民，让我获得了力量，陛下的恩泽时刻沐浴着草民，草民万万不敢懈怠，愿为陛下效死忠！”
柳应渠：“……”过了过了，马屁太过了。
柳应渠麻了，岳父这么聪明机灵的一个人，清梧却是意外的正直，还没有多少心机。
岳父心眼可真多。
有八百个心眼。
“岳父，我觉得还是要等等，现在去向陛下汇报也不太好。”柳应渠心想根本就没这个任务。
“不，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沈父冷酷的反驳了柳应渠。
他准备让沈忧在内阁里跟陛下说一声，他兴奋的就要走出书房了，柳应渠连忙拉住了他。
柳应渠艰难道：“岳父，我要向你坦白一个事。”
沈父：“？”
柳应渠认真：“岳父，其实我是骗纸。”
沈父瞳孔震荡：“？？？”
沈父看向自家儿婿真诚的脸，他有些回不过神来，什么叫骗子，他骗什么了？沈父的笑容渐渐凝固，渐渐消失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
他搓了搓脸咬牙切齿：“应渠，你骗了我什么？”
“就是我根本就没有圣旨就让岳父去搜集粮食。”柳应渠小心的观察沈父的表情，小声说：“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假传圣旨了。”
假传圣旨可是要掉脑袋的，但是真的好刺激呀。柳应渠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分不清是快乐还是快乐。
沈父的脸彻底黑如底锅。
书房里说不出的寂静，柳应渠有些慌，看沈父的样子有些吓人，他害怕。
要是清梧在就好了。
沈父胸膛起伏，他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心酸历程，他努力平复心情结果没平复住。
从书房里传来沈父的怒吼：“柳应渠，你这个杀千刀的！！！”
“岳父还是有好处的……”柳应渠小声辩解。
坑爹啊。

第81章 流民
沈父气得不行但好歹还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气哼哼的坐下自己拿着茶壶倒茶来喝，结果倒出来的是清水。
沈父：“……”
“岳父，清梧经常来书房，我便把茶水换成清水了。”柳应渠现下不敢招惹沈父，还是小心体贴的解释。
“……”沈父无言，他只能端着这杯清水浇浇心中的火气，越想越气。
这买回了粮食也算能应付这旱灾，沈父说服自心气顺，只要操作得当得到陛下的赏赐也是一定的事。
“我把大昭的陈米粮食都买走了，但有些粮商不肯卖，我见着那镇上，县府里都是在涨价，这一斤粮食要价到了两百文这还算好的，更贵的有五百文的，有的县府不开粮仓，任由粮食发烂也不给百姓。”
沈父一路上也是惊心动魄，看着大昭在旱灾下的处境，心中也有恻隐之心。
“岳父，粮食我们可以分一部分去京城外设粥铺只做赈灾来用，另外的原价卖出去，每家每户必须限定一斤。”柳应渠想了想：“若流民吃不起一斤原价的粮食，岳父可派人去流民中挑选人来沈氏做活。”
“应渠，你说这话好似旱灾还要持续不长的时间。”沈父说道。
他心里也明白这事刻不容缓自己就出了书房。
柳应渠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流民来了京城要以工代赈，京城里有纺织机需要人，造纸坊，制作筒车的，盐场，还有些荒地。
荒地和盐场归工部管理，这一块柳应渠还是能使上力。
地方上的事，柳应渠把自己在书房写的人名拿着。他深深叹口气，记性太好了，对原著的贪官奸臣也记下了，只能让你们去倒霉了。
要是自己把持住没在这次天灾犯罪没被人发现还能借着关系步步高升，结果偏偏遇见了柳应渠只能嗝屁了。
柳应渠去院子里看沈清梧，沈清梧躺在躺椅上睡着了，柳应渠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
“柳郎，你和爹说什么？”沈清梧半睁眼睛，他其实没睡，实在是夏日犯困。
“说些一些琐事。”柳应渠轻描淡写，丝毫不提骗了沈父的事。
柳应渠这边含情脉脉，在内阁里的大臣们还在激昂的商量办法。
“粮价上涨，陛下要抑制粮价！”
“流民逃窜，有的变成土匪杀人放火，要派军队去镇压！”
“贪官污吏兴风作浪，要派人去杀。”沈忧款款说道。
“……”内阁大臣对他怒目而视。
“京中要设粥铺，要加强防护，流民涌进必然会给京城的侍卫加重担子，要把流民的人数统计好，还有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也要统计。”沈忧颇有章法：“皇庄里还有些粮食，还有户部要出钱买粮食。”
户部尚书趁着昭烈帝没看见恶狠狠的看沈忧。
“粮商涨价过狠，那便下大牢，罪名扰乱商价，试图动摇大昭江山根本。”沈忧说得极其文雅。
内阁大臣倒吸一口气凉气，这帽子扣得太狠了。
杨长修才从海朝郡回来，他拱手道：“陛下让工部制造纺织机来让流民安居。”
王长明也说了一些实事。
昭烈帝满意点点头：“就按照三位的办！”
内阁大臣只要反对，他们主要是反对沈忧，沈忧太狠了。
“朕觉得沈大人的办法最好，地方上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那么砍脑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至于粮商，识相点朕就留着，不识相那为什么要来碍事，先关着他们不要他们命了。”昭烈帝说得颇为宽宏大量。
昭烈帝目不斜视走了。
一个内阁大臣颤颤巍巍的说：“……暴君啊。”
内阁大臣们回到家中立马就给和家里千丝万缕的粮商说了昭烈帝的话，粮商傻了。
“怎么就要下大牢了？”
“以前先帝都不管这事。”
“陛下这人有事是真来，我不再京城卖粮了，我把粮食运去其他地方卖！”有的大粮商说道。他打算今晚就把粮食运出京城，到哪也比在昭烈帝眼皮子底下强。
大粮商打算集体出逃。
昭烈帝有内线他立马让京城的人层层检查。
“哎，要出去那就先脱下一层皮吧。”昭烈帝摇摇头觉得他们很不可理喻，他拿着奏折又看见了熟悉的风格。
……？
柳卿的岳父竟然去了那么多的地方，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难为柳卿写上来了，昭烈帝把奏折放在一侧：“庞全，让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来盘龙殿。”
等两部尚书来了，刑部尚书在一旁候命，吏部尚书首先面对了昭烈帝的攻击，“给朕查查看是不是这个样子。”
“如实就把人抓进刑部大牢，大昭读书人也不差他们几个！”昭烈帝冷笑一声。
柳应渠在家修改农具，锯木头的声音吱嘎吱嘎的，沈清梧都不爱跟他一块儿了。
他这些日子做了风扇车用来给粮食脱壳的，还有改良版的纺织机，现在柳应渠做得是改良版的推车，他发现在古代的推车竟然只有两个轮子，平衡性不强，而且效率很慢，他给推车加了两个轮子！
然后剩下还有一点木材，柳应渠想了想雕了一朵木花送给沈清梧。
“柳郎，你先去换身衣裳。”沈清梧接过木花插进花瓶里，拿着手中十分高兴，推着让柳应渠先去洗一洗。
全身都是汗津津的。
柳应渠接过衣服就去屏风后面沐浴去了。
沈清梧托着腮欣赏屏风上的影子，颜色正好的脸上飘着红晕，这样的半遮半掩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他真可怜。
柳郎才去江南郡回来后他就怀孕了，也不能和柳郎亲热了。现在柳郎忙着流民的事整日也很累，沈清梧太心疼自己的情郎了。
恨不得让他爹为他分忧，他就算了，他要好好休息。
沈清梧一边欣赏相公的影子一边不满的想着要让罗罗把屏风换得更透一些才好。
他只听着水声和水珠滑落在浴桶的声音，耳朵就骤热，心里也热了起来，沈清梧心驰神往。
他喜欢泡池子，这里也有一个大浴池，以后喊柳郎一起去泡池子，以前是别人的温泉，总有些羞赧，现在是自己的浴池，总不会过于矜持。
柳应渠神清气爽的从屏风后走出来：“清梧，我去工部一趟。”
“去吧去吧。”沈清梧挥挥手。
柳应渠笑着从家门口离开，没过多久就有官员上门喊着柳夫人说着什么好话，把家里的“木制工具”给搬走了。
“士农工商，柳大人这发明出来的东西又能要记功绩了。”工部的官员说道，他羡慕极了。
“羡慕什么，先把活跟做好，不然要掉脑袋。”
“也是，荒地的统计已经好了，现在就等流民来了。”
“地方的流民也有捣乱的，也有地方接纳流民，但大头还是在京城。”
“侍郎大人还在修堤坝呢，现在阮大人又觉得用混凝土来修路，按照陛下的话是先修京城到西北的路。”
西北正是大昭的门户，也是边境驻扎的地方。
阮广祖在看自己需要多少人又要多少钱，人不是问题有流民来当人力，就是钱这块户部很难撬开。
“该死的老匹夫在陛下面前答应的好好的，下来就给我们一点点钱，钱保这个狗！”
柳应渠左右看了看，发现在阮广祖面前只有他一个人，他硬着头皮，“阮大人消消气。”
“或许钱大人是真的没钱了，这事还是要陛下来。”柳应渠小心怂恿。
“我这就去找陛下做主！”阮广祖恶狠狠的说。
阮广祖立马一把眼泪的在昭烈帝面前哭诉，昭烈帝头疼把户部尚书喊来，上下左右抖了抖，发现他真没多少钱了。
昭烈帝：“啧，废物。”
户部尚书：QAQ
“那先把朕私库的钱拿来用吧。”昭烈帝说着心中绞痛，他省了好多年的银子。
阮广祖和户部尚书知情知趣的离开了，他们怕昭烈帝暴起伤人，毕竟让皇帝出血了。
阮广祖回去给柳应渠感叹了一句：“那孙子真没钱了。”
柳应渠：“……”
柳应渠带着人去测量从京城到西北的路，至少先把京城门口的路修好。他们才出城门，因为京兆府的安排，先是把流民安排在城外，等安置好了再恢复京城流通的事。
这边的粥铺也有人安排好了，一排排的还带了名字，他还看见了一个柳字和沈字，，别人都是一面旗子，他们是两面，柳应渠心中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心中很为这种不一样感到心情愉快。
在粥铺外面有的是官员的家眷和世家子弟，还有商人之类的，柳应渠一行人穿着官袍来到城外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柳应渠最为突出，最年轻俊美却站在最前面。
“柳大人，我们是现在开始测量勘测么？”有人问道。
“现在开始吧。”柳应渠颔首。
他自己也拿了工具蹲下来检测，以前还不会跟着工部这群人跑，渐渐也学了点皮毛。
道路上的石粒突然震动起来，地上的尘土也飞扬起来，柳应渠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去看。
灰尘乱飞，黄土扑天，隐隐若若显露出衣衫褴褛的流民，还有呜咽的声音和小孩子微弱的哭声混杂在一起，还有臭味扑面迎来，万万的流民的宛如一条不停歇的河流。
他们来了。
周围的粥铺有些惊慌，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和官家家眷哪见过这场景，柳应渠深吸一口气：“让人去通知京兆府加派人手。”
“是，柳大人！”
“先暂停勘察，帮助救民。”
“是，柳大人！”
工部的官员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帮着侍卫们维持秩序疏散人群。
侍卫们都懵了，文官一向高傲，这怎么回事，侍卫们连连惶恐。
没办法上司都这么干了，他们不这么干不好，而且这个上司背景还很强。
流民们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他们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吃树叶吃土，有什么吃什么，很多人在半途中就死了，现在他们来到京城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他们有的根本不再县城停留，因为他们知道有的县令不会这么好心，只有来到天子脚下才有希望。
这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陛下在这里。
那这里一定会管他们是不是？
这就是古代百姓的信仰。
远远的就闻到了粥铺的味道，他们忍不住吞了吞唾沫。
柳应渠知道现在的流民宛如惊弓之鸟，十分的没有安全感，他拿着自家粥铺的碗递给一个流民：“去粥铺排队，会有人给你饭吃。”
只有这句话这位流民拿着碗就泣不成声。
柳应渠拿着碗一个一个的给，维持着秩序的侍卫不动，工部的官员咬牙也拿着碗去给他们，看着流民们沧桑肮脏的脸心里有些触动。
“谢谢……谢谢。”
工部的官员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按照文人方式拱手，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有劲。
他们读书考取功名是为了当官，但心里起初还是有政治抱负的，儒生的教义匡扶天下，给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那些字眼《孟子》，《论语》，《中庸》，《大学》以前忘记的话有些模糊的浮现在眼前。
柳应渠让他们去排队，粥铺的人立马手忙脚乱的给流民们打粥，城外热火朝天。
“谢谢。”一个老人拿着碗喝着粥流着热泪：“京城管我们！京城管我们啊！”
“热的粥！这是热的粥！！！”
京兆府的加派的人手也来了，他们看着这些流民沉默的站岗，还有一部分侍卫也去跟着帮忙。
“现在有一块荒地，是陛下拨给你们的，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家可以种田。”柳应渠说道：“但这需要你们去开荒。”
以前开荒的乞丐们看着这些流民心中也颇有感叹，他们被京兆府抓来改造，现在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有的甚至已经娶上了媳妇，日子过得很充实，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你们干不干！”柳应渠大声说道。
“干！”
“干！”
“干！”
流民们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声吼道。
工部的官员立马拿着纸笔去统计人数，忙得晕头转脑。
有的乞丐见状也帮忙收拾起来，看着流民还能亲切的叫一声：“老兄，曾经我们也和你们一样。”
这么多的流民，户部的人被昭烈帝也送了一部分来帮忙，统计人数这方面户部是好手。
在京城内的百姓本来还怕这些流民，他们得知流民到京城了心中都惴惴不安，生怕流民进来捣乱。以前的流民到了京城也很不老实，先帝在时也是把他们赶出去了。
现在虽然也在城外可是动静却不一样。
百姓们好奇的就去城门口去看，他们看见流民们穿着破旧的衣服，还有的孩子骨瘦伶仃的，好惨啊。
正在百姓们感叹时，他们发现去救济院里蹭课的孩子们拿着工具和旧衣服就跟着出来了，正要去城门口。
“虎子，你干什么去！”
“我们去帮忙，爹！”
虎子爹怒道：“你一个小孩子去帮什么忙！”
“可是我救济院的同窗们都要去，我不去就没面子！”虎子说完也不去理自己的爹了。
“小江，你怎么要去？城外多危险啊！”
“可是我救济院的同窗们都要去，我不去就没面子！”刘江说了一声也不去理自己的娘了。
一群小矮子拿着工具雄赳赳气昂昂的像是奔赴战场一样。
萧寒在一旁也看得热血沸腾：“王景，你去吗？”
王景肯定点头：“去！去和柳夫子一起！”
“公子……”奴仆还没有说完话。
萧寒和王景异口同声：“闭嘴！”
可惜不能带好兄弟小太子一起去，萧寒和王景收拾好就跟着出城门了。
“老爷，公子他……”
“让他去吧。”
王景和萧寒在城外立马找到了柳应渠，柳应渠看着这一大群小矮子眼睛含着笑点点头：“好，要保护好自己。”
“明白了！”有的小矮子声音还带着些软糯。
萧寒拿着小铲子去铲沙，王景去搬砖，他一个人搬不动，三个小矮子一起搬就搬动了。
在皇宫里唐清正要去偏殿看小太子，他发现小太子不见了。
“太子去哪了？”
小太监面对唐清的压力，扑通一下跪下来：“太子殿下出皇宫，跑了。”
唐清：“……”
“陛下呢？”
“……陛下也没在偏殿。”两父子一起跑了。
唐清：“……”
昭烈帝牵着小太子的手，他们俩站在城墙上。昭烈帝神色有些落寞，又有些欣慰。
“父皇，他们好惨啊。”小太子看了会儿仰着头说。
“这些都是我们的子民，宣和，你以后当了皇帝要对他们好。”昭烈帝摸了摸小太子的头：“要当一个好皇帝。”
小太子点点头：“儿臣要种地，让所有的百姓都吃上粮食，不再食不果腹。”
昭烈帝难得生了一副慈父心肠，听见小太子的话有些凝噎，行吧，种地也行。
昭烈帝恢复了平时的冷峻：“让人打开朕的仪仗。”
“是陛下。”
底下的随从立马把皇帝在这的消息发出去，明黄色的仪仗在城墙上十分显眼。昭烈帝看着底下的流民一言不发。
“是，陛下啊！是皇帝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来看我们了！”流民们才流干的泪还是忍不住流出来了，他们放下工具跪在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昭烈帝的眼神和柳应渠的眼神对上，昭烈帝笑了笑。
既受于天，寿命永昌。柳卿你的考卷写的朕是真龙天子，代天管理人间，朕的江山永远昌盛不衰。
你写的话朕都记得。
君臣之间只要一个眼神就可心神意会，尽管他们并没有很长的相处时间，柳应渠低头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逼装得好，柳应渠叹服。
等昭烈帝走后，流民和来施粥的人都很激动，他们仿佛全身充满了力气，精神很亢奋。
柳应渠还是安排着工部的人忙活，其实连着也安排着流民，毕竟在城外最大的官就是他了。
纺织坊需要有人来给其他的哥儿和女子培养一下，男人大部分都让工部给吞了，用来修路，修一条京城到西北的军事路线。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他们住的房子修好，在流民还没有来的时候，工部的人已经把房子的构造做好了，现在修着也方便。
“柳大人好。”
柳应渠拱手笑着也问候了一声。
“柳大人好。”
柳应渠不管是谁喊他，他只要听见了都会让对方很有礼貌的拱手回应。
……
沈清梧也得了信，他让人把纺织坊里的衣服运了一车子，还有一辆包得严严实实很高的车，用四个轮子装着。
“清梧，你怎么来了？”柳应渠看见沈清梧就紧张。
“我让纺织坊的人把衣服送给流民们，还有支一个锅烧热水，让他们洗个澡。夏日也不洗澡很难受。”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看自己的成果：“这是用四个轮子做出来的，有木板挡着也不怕。”
“我觉得他们那么远来，还是想收拾一下。”沈清梧说。
柳应渠抱着自己的清梧：“谁说你粗枝大叶的，明明就很细心。”
能关注到流民的尊严和舒适。
沈清梧把手指毫不犹豫指向柳应渠：“你说的。”
柳应渠：“……”那这是我的错了？
柳应渠的沉默震耳欲聋。
沈清梧很贴心，他有两个立立方方的车，能把世间最大的壮汉还有最高的壮汉都装进去。
蒋罗罗去招呼去了：“免费沐浴，这里还有衣服可以拿。”
“可惜衣服不够多。”沈清梧叹气，有些气鼓鼓的：“爹把钱拿哪去了？”
“咳咳咳咳。”柳应渠心虚咳嗽。
在外面听见蒋罗罗的吆喝声，有人问道：“公子，你们是打哪来的？”
蒋罗罗摆摆手：“我不是什么公子，我是柳大人夫郎的贴身小厮，这是我家少爷做的车子，能让大家上去洗一洗，去一去身上的浊气。”
一听是个当官的，再一听是给他们组织起来的柳应渠，流民们放下心来，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看着走进车内，他看着车里的衣服拿了一件，他是一个读书人比较注重自己的形象。
在别人远远的给他施粥时，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身上散发的味道太重了。现在来到京城有粥喝了，朝廷还给他们一起建房子开荒地，现在还有免费的热水澡可以洗，这完全是他想不到的日子，他还以为他要死了。
他们就是一群没人管，受人嫌弃的人。
热水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了。
等他从车里出来，很多人都问道：“怎么样？”
“热水很热，很舒服。”
这话一落很多人就抢先着要去洗一洗。从另一个车上下来的女子也变得干干净净的，还抱着自己的孩子，也换了一身衣服。
沈清梧满意点点头，眼睛亮晶晶：“这样就对了。”
“还有小孩子的衣服？”柳应渠问道。
“当然了，小孩子也要干干净净的。”沈清梧凤眸上挑，心里喜滋滋的。
“柳郎你能让工部建很多蚕房，这样以后纺织坊就不用去民间买了，还能给流民一些活干，也能赚到钱。”
老婆说得很有道理。
现在是夏季正是养蚕的季节，柳应渠立马就记在心里了，又能解决流民的温饱又能赚钱，这事工部没理由不答应。
“好，我等会回去就给阮大人说。”
沈清梧坐在自家粥铺里看着柳应渠，柳应渠又被人叫去忙活去了。
他跟着流民们一起干活。
沈清梧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情郎是世间最好的人了。

第82章 顾焕崇
流民陆陆续续的来到京城，京兆府的人维护秩序，户部的人统计人数，工部的人带着流民安家。
柳应渠带着众人一起做木活，一旁还有人去纺织坊请了女子过来当夫子，给她们上一上课，以后也好在纺织坊里做活。
“这些材料在森林里可以找到，陛下已下旨近日可以在森林里去找一些猎物和木材，所以你们想做家具和农具的，可以去森林里碰碰运气。”
柳应渠：“筒车由工部提供，朝廷的人在初期会来帮你们。”
流民认真的听着连连点头，心中感叹，这可比先帝在时舒服多了，他们来了京城也能安家。
“其他地方也有荒地，有的流民需要去另外的地方，荒地开辟以后你们只给朝廷交三分之一，剩余的归你们所有。”柳应渠接着说道：“赋税免除两年，已供修生养息。”
底下的流民窃窃私语，脸上都是高兴的表情，眼中也有了光彩。
“柳大人，那我们的房子和农具这些东西朝廷收钱吗？”有人提问。
柳应渠：“房子不收，因为我们只是打样子，最终的成效要靠你们自己，农具租借一年，一年后回收。”
“一年后大家应该也有这么些小钱了。”柳应渠和阮广祖商量的，价格低于市面，但要让流民知道这些东西是得之不易，朝廷的财政也支撑不起。
流民也能接受。
“那几日的粥？”
“会提供但什么时候没有，这要看上面的意思。”柳应渠讨了一个巧，给流民一种压迫感。
流民就有些急迫感了，看来他们不能放松警惕还要好好干活早日有自己的田地，在这陌生的地方安居立业。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柳应渠说道。
“纺织坊一天多少文钱？”这次提问是一位女子。
柳应渠笑了笑：“一天二十文，一个月是六百文。过年过节表现优异者可以拿到二两银子的工钱，普通工人过年可以拿到一两的工钱。另外包中午和晚饭，早上卯时（五点到七点之间）到申时（下午五点）干活，中午还有半个时辰（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女子和哥儿一听眼睛都亮了，以前丈夫在外面和田地里干活，他们也会绣手帕，这可比绣手帕的钱还要多，还不用晚上干活，中午也有午休时间，包吃两顿饭，这相当于白白又节省了饭钱。
“柳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去？”
“先要经过女夫子的技术传授才行，以前有用过纺织机的可以跟着这位女子走。”
走的人很少，很多人还是留下来等着听女夫子的课。
柳应渠说完了还有些口渴，他正准备去自家粥铺喝点水，结果人还没有走开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嘴上说着问题七嘴八舌的。
“一个一个的说。”柳应渠头疼还是温和的说道。
“柳大人，听说有让孩子免费听课的地方，那地方我们能去吗？”
“不算是正式传授课的地方，每日只有一个时辰的教学……”柳应渠脸上带着笑，很耐心的解释。
“那柳大人会去讲课吗？”
“休沐时会去看看孩子们顺便讲一讲。”柳应渠心里想着就想哭。
众人还是把他围住问了好一些问题，这里的官员看上去柳应渠年轻又俊美，气质也好，接人待物也是颇有章法和气度，让人很舒服。
沈清梧只能看着自己的柳郎被围在里面，渐渐连柳应渠的衣角也看不见了。他叹口气，看着自己的粥铺，他们的粥铺来的人最多，沈清梧是一个实心眼的人，这里粥放了不少的粮食，还加了点盐。
在家里的仓库里突然发现有好多的粮食，沈清梧就把粮食拿出来用了。
等柳应渠忙会回到自家粥铺，沈清梧立马把水给柳应渠，“柳郎喝喝水。”他拿出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柳应渠额角的汗水。
柳应渠仰着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流，滴答一声就落在了地上晕开了深色的水迹。
沈清梧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地上那晕开的水迹上，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脸上也红了起来。拿着帕子替柳应渠擦汗，擦着额角就慢慢擦到脸上了。
柳应渠放下杯子自觉站着不动，沈清梧被男色冲昏了头脑，拿着帕子擦着擦着一路下滑擦到了柳应渠的喉结处。
一只手蓦然的抓住了沈清梧的手：“清梧……怎么擦那里去了？”
沈清梧理直气壮：“你这上面也有汗水。”
柳应渠放开了沈清梧的手，有些羞赧：“是我太小心了，估计是锯木头又被人围着，太热就出了好些汗。”
沈清梧含糊的应了一声，觉得柳郎好可爱。
“这，这不是很有好嘛。”沈清梧心虚：“我给你擦干净。”
沈清梧不敢多给柳应渠擦汗了，他心思不纯，主要是这也在外面，他给柳应渠又给了一杯水：“你应该随身带着水囊，我今儿回去就让人备着，免得还要跑到粥铺里来。”
“清梧真贴心。”柳应渠笑着说道。
“这里天气热，你还是先回去，我晚上就回来了。”
“我没事，我就在这里看着。”沈清梧说道。
看着柳郎流汗水。
可恶，柳郎流汗水的俊美脸蛋都让别人瞧见了，幸好里面的只有他能扒拉了看。
柳应渠不知道沈清梧心中的小九九，这边也忙着只能过去跟着忙去了。
第一批流民得亏朝廷早有准备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工部也加班加点的制造筒车和纺织机，造纸坊也需要一些人，也能让流民去干活。
顾焕崇在江南郡和明王勾结之中找到了明王谋逆的确凿证据现在正在户部当职。
幸亏明王脑子不正常想笼络他，不然他还不能拿着他升官。
“擦擦汗。”白芷把毛巾给顾焕崇。
“今日你去看了爹娘怎么样？”顾焕崇把毛巾给白芷。
“老样子，就是不接受我，娘还要绝食。”
顾焕崇叹口气：“娘还没有死心，我俩都这样了。”
白芷笑了笑没搭话，这婆婆和丈夫的事，他最好不要凑上去说。
“以前本来也该是我和你成亲的，你在清水书院没找到我，才嫁给了别人。”
白芷是孤儿，他被一位老婆婆捡起来养着，老婆婆也没有儿女，就把白芷当孙子一样疼。结果晚年生了病需要银子，白芷拿不出来就去找顾焕崇，结果被顾母故意误导，没找到顾焕崇。
孝道压在他身上，他只能嫁给了一个比他大的男人，拿到聘礼来请大夫，结果老婆婆还是没熬过去。等清水书院放假顾焕崇回到村里，心上人已经嫁给了别人。
男人一年后就死了，白芷被说是扫把星被赶了出去，自己孤孤单单的去老婆婆留下的破房子里住着。
手上有一门做蜡烛的手艺，顾焕崇也时时私下去帮忙，偷偷摸摸的也不敢被人瞧见。
他们现在虽住在一起，在府衙也登记了，户口在一起，可还没有办过婚宴，顾焕崇想起来每每都觉得愧疚。
“白芷，要不我们把婚宴给办了？”
白芷把毛巾泡在水里，眼眸一动：“算啦，最近流民的事也忙着，这还会惹爹娘不高兴。”
婚宴有个二拜高堂，怕是顾父顾母不死心。
顾焕崇：“我以前在翰林院，听见柳应渠说过一句糊涂话，我觉得还有些道理。”
“以矛攻矛，以盾攻盾。”
白芷：“？”这还真是糊涂话，没听明白。
顾焕崇下定决心：“娘绝食，那我也绝食。”
白芷劝他：“那是你娘，你这么做不太好。”
顾焕崇不听：“白芷，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他下定决心的事，他就不想改了。
果然次日一早顾焕崇就没吃饭，他绝食这事自然也要派人故意透露给顾父顾母顾焕崇派家里的奴仆小心去透露。
顾母一听这话差点气死，顾父还给她端着饭菜，顾父：“要不就成全了焕崇和白芷，这两个孩子已经户口登记了，这么多人也看着。”
“白芷那是什么，二嫁之身，要是随便给了妾我也就认了，焕崇这是把正妻的位置留给他，焕崇是官，白芷是什么？！门不当户不对！”
顾母越说越急：“现在焕崇还为了白芷那个狐狸精来和我作对，你看他，搬走了，现在还拿绝食来威胁我，我呸！”
顾母接过顾父的饭碗，自己就吃起来了，她哪能真绝食了。
顾焕崇这几日也在户部里忙着，一日竟然直接晕倒在了城外，流民惊呼着：“顾大人，怎么了？”
柳应渠得了信立马把人背着放到马车上去找大夫。
等到了医馆，柳应渠里忙把顾焕崇放在床上：“大夫，你看看他是什么症状？”
柳应渠和顾焕崇身上的官袍还没有换下，这下大夫就更加小心对待了。
然后他把脉震惊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夫严肃了面孔，更加认真的把脉。
等了好久还没有信，柳应渠不禁为顾焕崇抹了一把眼泪。
大夫：“大人，这位大人似乎是……饿晕过去了？”
柳应渠听完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顾焕崇饿晕过去了？！这是什么玩笑。
大夫点点头证明自己说得很对，柳应渠一言难尽，心中哈哈大笑。
“我先去给他买饭菜，大夫你给他开写养肠胃的药。”柳应渠说完就走出去，迎面就遇见了白芷，还有顾父顾母。
“焕崇怎么样了？”顾母问道。
“这要看大夫怎么说。”这里人太多了，要是说出来顾焕崇还要不要面子了，柳应渠贴心的想。
顾母一听这话宛如晴天霹雳抹着眼泪走进了病床上，看见顾焕崇苍白着脸，眼泪不停的流，大夫给顾焕崇抓药去了，现在不在这边。
“你要什么，娘都答应了。焕崇，焕崇你可别做傻事，你要好好活着。”顾母心下什么都放下了，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儿子重要。
娶什么都一样。
顾父也唉声叹气，大夫让药童端着药进来了，一看这三个人让药童把药放在一旁晾着。
“大夫，我家焕崇怎么样了？”
“这位大人肠胃出了问题，被饿晕过去了。”
顾母心中一怔，心想：“焕崇还真闹绝食？”
等柳应渠从沈氏酒楼提着饭盒回来，医馆里差点上演十八般武艺。顾母在哭，白芷红着眼睛，顾焕崇一脸疲惫。
柳应渠小心走进去把饭盒放在一旁，特别善解人意：“你记得吃饭。”
顾焕崇：“……谢谢。”
“焕崇你为了这个残花败柳之身一定要和我闹吗？你看柳应渠虽然娶了商籍哥儿，但也不是一个寡夫！”
柳应渠觉得真是无妄之灾。
顾焕崇额头青筋跳了跳：“娘，你说话还是要注意分寸。”什么残花败柳之身，这话太伤人了。
“伯母，不管清梧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娶他。至于白芷，其实伯母在京城中，我们都默认了顾焕崇和白芷是一对，你要分开了他们，这才是让顾焕崇落得一个薄情寡恩的名声。”柳应渠拱手道。
“当今陛下最为重情重义，要是得知自己想要培养的重臣是这么一个人，那顾焕崇的仕途不就完了。”柳应渠忽悠人很有一套。
他看着白芷，想起了自己的大哥说过，他还有在柳家村的柳容，白芷他们三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所在清水县认识的哥儿都有各自的特别之处。
柳应渠正了正神色认真道：“伯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们科举大约有两年的时间，白芷一直陪着顾焕崇，一个哥儿最好的年纪都花在上面了。白芷难道不能再嫁吗？这是可以的，可他一直等着。”
“伯母是顾焕崇的母亲，母亲想给儿子最好，可是这只是伯母以为的最好。白芷是孤儿，所以就可以供伯母随意欺辱么？晚辈言尽于此。”
柳应渠说完从医馆里出来，他生怕顾母和顾父给他来一顿组合拳。
溜了溜了。
哎，给顾焕崇买的饭菜还花了他不少银子。没事，左手出，右手进。
等着清梧发零花钱。
医馆里还在沉默，顾焕崇握紧了拳头：“娘，曾经我是想娶白芷的，是他听了你的误导在清水书院没找到我，才嫁了人。娘，你就念着白芷的好吧。”
“我这辈子非白芷不娶。”顾焕崇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句在原著中出现的话。
白芷心中震动，看了一眼顾焕崇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别让我做薄情寡恩的人。”
顾母没说话拉着顾父走了。
“你说什么话，又把娘气走了。”白芷偷偷的擦眼泪说道。
顾焕崇：“我饿了。”
白芷拿出饭盒里的饭菜一看还是很好消化的，是小菜和瘦肉粥，白芷拿着勺子喂他：“让你闹绝食，柳大人还很贴心的给了买了粥。”
顾焕崇冷哼一声，他心想柳应渠是抠。
他把粥吃了一半，胃里好受多了，他握着白芷的手：“这么些年委屈你了。”
“我觉得柳应渠的一个办法用得很好，我以前还说他是傻蛋。”
用功劳去换沈忧值得吗？
柳应渠在书房也认认真真写奏折，给昭烈帝提一下注意青国的事，恐怕会乘机来攻打大昭。
把奏折写完，柳应渠心下就放松了。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拿着一块茶点，坐在椅子上有几分闲适。
沈清梧拿着一件大红的小衣裳急急忙忙的走进书房，“柳郎，你看我做的衣服。”
“慢点。”柳应渠无奈的说。
“你快看看，我的手艺如何？”沈清梧炫耀的给柳应渠看。
大红色的小衣服男女，哥儿都能穿，看上去丑丑的，针线还算严实，柳应渠摸了摸料子，是上好的料子，只是样式绣得很丑，其他的毛病倒也没有。
柳应渠笑道：“很好看，孩子一定喜欢。”反正小孩子哪知道什么美丑，有的穿就不错了。
“那就好。”沈清梧拿着小衣裳：“就等娃出来了。”
流民安排得妥当，底下有官吏去做事，柳应渠偶尔去一趟，重心还在工部的事上面，要制造的纺织机很多，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包括流民以前所在的地方，也要进行一些救助。
首先就是筒车的批量生产，这筒车不仅在旱灾是一个利器，在水灾也是一个利器。
“爹开了一个粮店，按照原价卖粮，其他的人可恨我们了。”沈清梧懒洋洋的勾唇笑了笑：“恨就恨吧，反正也不敢打我们。”
柳应渠：“……”
“这天最近有些凉下来了，柳郎要多添一件衣服。”沈清梧脸红的用指尖扯着柳应渠的衣襟。

第83章 水灾
茶几上的清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柳应渠一个没留神外衣就脱下了一层。
柳应渠里面加了一层衣衫，再把外衣穿上，他让沈清梧坐下。
“最近胃口如何？”柳应渠看着沈清梧白皙的手笑了笑。
“还好，就喜欢吃酸的，一会又喜欢吃辣的，最喜欢吃冰的。”沈清梧把手指平坦的放在柳应渠掌心，完全被包裹进去了。
“以后带你一起去吃。”柳应渠也馋，他最近陪着沈清梧用饭，也颇为克制。
沈清梧的厨子是从清水县带来的，惯来知道他们的口味，做菜也很有一套，连没辣椒的菜也做得有滋有味，也怪不得沈清梧到京城了也不忘带着。
“酒楼也没涨价，吃得人就多了，现在开第三家酒楼这时机也不好，我还想着招几个厨子。”沈清梧从自己的怀里拿出自己金算盘，认认真真的窝在柳应渠的怀里拨动着珠子。
噼里啪啦的。
柳应渠突兀出声：“我们孩子还没有小名？”
书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停了，沈清梧暂时下金算盘：“还不知道什么性别，就没取小名。”
“不如女孩和哥儿小名就叫珠珠，取自珠联璧合。男孩就叫算盘。”
取自金算盘，柳应渠心中暗想，以后就叫柳算盘。
沈清梧听着也心仪，“这两个小名我都喜欢。”
他继续拿着自己的金算盘，柳应渠帮他把额角的发顺着耳边夹在一旁，动作温柔细致。
沈清梧耳根子骤然就红了。
他在这书房重地还扒了柳郎的衣服也不见他生气，柳郎就是太好脾气了。
“娘让我最近跟她去护国寺里祈福，我想着也能去一趟。”
他虽不信佛，但谭大娘信。
“护国寺在郊外也不在京城里面，最近不太平还是不要去，我等会去给娘说。”柳应渠补充一句：“我不会把你供出来，随意跟娘聊一聊。”
柳应渠话音一落，沈清梧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柳郎，有你真好！”沈清梧把头埋进柳应渠的脖颈里，还蹭了蹭。
沈清梧本来就不想去护国寺，但他说出来不太好意思，但由作为亲生儿子的柳应渠去说就好多了。
柳应渠莞尔一笑。
等用饭后，柳应渠提出和谭大娘出去走走，说了一些在城外的争斗，委婉的表示城外不安全。
“那去护国寺也不安全了？”
柳应渠：“按理是这样，礼佛心诚最重要，在家里也可以礼佛。”
谭大娘叹气：“那只能这样了。”
柳应渠也没说假话，流民大部分都是听劝要在京城里安定下来，但总有一小部分在县城，村子里干过杀人放火的事，现在心性已经变了，便变不成良民了。
这剿匪也是一件差事，暴君已经派遣项西将军去了。
柳应渠感叹了一阵时政，正巧这时蒋罗罗喊道：“姑爷，羊肉串好了！”
柳应渠立马快步想要跑，意识到谭大娘还有周围的奴仆在，文质彬彬道：“娘，您吃羊肉串么？”
“那我就去看看。”
用炭火烤出来的羊肉串加了一点味道，肉香皮嫩，柳应渠吃了一口心下就很满意了。
“少刷点辣椒。”沈清梧吃得很高兴。
“好嘞，少爷。”厨师有模有样的应声。
柳云华也吃了好几串，他放下喝了一杯水，“应渠，粥铺我也想去看着。”
柳应渠笑道：“那明日大哥就跟我一起去吧。”
柳云华心里松口气，高兴的应答：“好。”
次日一早，柳应渠跟着柳云华去城外的粥铺。
“大哥，你这里只要看着就好了，如果有人闹事在旁边京兆府派来的侍卫会过来帮忙，我在另外一边，时不时会过来看看。”柳应渠小心的叮嘱柳云华。
“好，我知道了。”
柳应渠还是给京兆府的侍卫打声招呼，多照顾关注一下这边的情况。
“柳大人放心吧。”
柳应渠去忙其他的了，这外面按照工部打的样子是一个聚集起来的村落，要给他们打几口井。
工部的人还带了一些母鸡和鸡苗来，给每家每户发几只养着，还能应应急。
“这个点挖。”有人说道。
柳应渠就拿出锄头挖了第一锄头，流民们跟着挖。
人数已经统计清楚了，每家每户领了鸡后脸上也带着高兴。
柳应渠干了一会儿就去看自家粥铺没出什么问题。
顾焕崇学着柳应渠上了一趟盘龙殿，昭烈帝正在打瞌睡，得了庞全的禀告这瞌睡就醒了。
“顾卿有何事？”昭烈帝有些稀罕。
“臣想求陛下下旨赐婚……臣愿用这次……”
顾焕崇话还未说完，昭烈帝就连连打住：“一道赐婚圣旨，也不需要什么，朕写字就完了，哪用什么换不换的。”
顾焕崇虽然觉得皇帝不着调，但这次也忍着脾气没劝谏，昭烈帝问：“顾卿，你家内人的名字。”
顾焕崇恭敬道：“夫郎姓白，单名一个芷字。”
顾焕崇把自己和白芷的事给昭烈帝解释了一遍，昭烈帝就让顾焕崇拿着圣旨走。
昭烈帝倒也不多问，也不发表意见，但到底圣旨还是给了。
顾焕崇为昭烈帝这点爽快心里却也沉不下心思，他拿着圣旨满心的都是白芷，有了陛下的圣旨谁也碍不了他们了。
爹娘也要听陛下的。
到了顾府打开圣旨便看见了天作之合这四个字，顾焕崇恭恭敬敬的，心里难得生了几分欢喜出来。
他已经琢磨着办婚宴了。
给什么人发请柬？
柳应渠在城外跑完活，还要去上书房给三个小矮子上课，对了还有两个小矮子是跟他一起去上书房的。
小太子大叫：“叛徒！”
萧寒：“我们才不是叛徒，你出不去嘛。”
小太子伤心的蹬腿：“叛徒！”
王景：“我们不是叛徒！”
小太子闻言更伤心了：“一对二，孤输了。”
柳应渠：“……”
柳应渠讲课讲得很快，他已经讲到《论语》来了，《论语》微言大义，柳应渠只能给三个小矮子举例子讲解。
等讲课完后，小太子眼巴巴的拉住了柳应渠，柳应渠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麻烦来了。
“柳夫子，孤也想去城外。”小太子说。
“太子殿下，臣曾经教过在其位谋其职，您的身份是储君，城外不太平要是太子殿下有所闪失，臣万事难辞。您是储君，您的事只有陛下和凤君殿下做得了主。”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他做不了主。
小太子：“高位孤寡啊。”
柳应渠：“……”
你一个小矮子……算了，这是太子殿下，他要尊重。
柳应渠下值后，他回到家中沈父正好也在家。
“岳父。”
沈父让柳应渠坐下，慢悠悠的喝杯茶：“清梧去外面买东西去了，我们俩说说话。”
沈父：“我听说了朝廷的措施，这才是第一批流民，规模还算小的，还有很大一部分还没有来京城，京城的荒地没有那么多，还是要分给其他郡城去。”
“粮价也在逐渐攀升，京城这边我们按照原价卖了，很多人恨得牙痒痒，今日我还抓了一个弄虚作假的，说我们的粮食有毒。其他周边的郡城，我打算让我们沈家的人拿着粮食去周边也卖一卖。”
柳应渠拱手，心中有些触动：“岳父……”
沈父笑了笑：“不然粮食这是要烂在仓库里了。总之不管是陛下的旨意还是你假传圣旨，这粮食囤积得正是时候。”
沈父说着还是咬牙：“以后可别再骗我了。”
柳应渠不答话，这他不确定，只能低头一笑。
沈父：“……”
“聊什么。”沈清梧打外面进来，在外面遇见洪公子用自己的诏命给他压下去了，沈清梧现在正高兴着。
“没什么。”沈父说道。
“对了爹，仓库里好多粮食，我就拿去粥铺里去了。”沈清梧突然想起来说道。
沈父：“……我知道了。”
沈清梧又把一张红红的请柬放在桌子上：“顾焕崇请我们一家去参加他的婚宴，听说还是陛下赐婚。”
柳应渠心中大惊。
要给份子钱了。
柳云华跟白芷交好，他也知道当年顾焕崇和白芷的事，晚上吃饭时他看着请柬脸上带着笑：“白芷终于也能有一个好结果了。”
沈清梧点点头，他想着自己之前还误会了白芷和柳应渠有一腿，虽然柳郎给他解释了，其实他还私下去调查了，自从落水后柳郎就没去找过白芷了。
想着沈清梧还看了柳应渠一眼。
柳应渠心里发愁，他应该给顾焕崇多少份子钱才好。
给少了不行，给多了更不行了。
“我们给他们送三百两的份子钱。”沈清梧琢磨了一下立马下决定了。
柳应渠捂住心口，好吧。
柳云华连忙劝道：“清梧太多了。”
沈清梧：“我和顾焕崇关系不好，但白芷人挺好的。”
柳云华笑了笑。
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下雨了，柳应渠看着雾蒙蒙的远山愣住了。
“干旱一个月了，终于下雨了。”街上的老百姓高兴的站在雨中，老天爷下雨了，他们的庄稼就好了。
流民们也纷纷抬起来，脸上的表情兴高采烈：“下雨了！下雨了！”
在路上赶路去京城的流民们也笑了起来：“下雨了！老天爷终于有眼了！”
就连在皇宫里的昭烈帝吃着饭听见了雨声心中也有一块大石头落下了，这大雨迟迟不来，今年的庄稼就要遭殃。
本来这雨下得很及时，结果这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湍急就变成了一种灾难。山体滑坡，河水倒流，农田冲毁，房子坍塌。
又有不少百姓死在这场洪灾之下，洪灾甚至比旱灾还要来得更为凶险，秋收要九月份才能收割，现在才八月初，粮食还没有成熟。
大昭今年多灾多难。
在宗人府上被囚禁的明王也抬头看着天，沉默不语。
柳应渠戴上草帽就打算急冲冲的走。
“柳郎，还有蓑衣。”沈清梧打开门被冷风吹得一个哆嗦。
“差点忘记了，清梧你先进去。”柳应渠拿了蓑衣。
他先去了工部。
“应渠来了啊，还有的人我已经派人去叫了。”阮广祖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你先坐着。”
柳应渠应答一声就坐下了。
陆陆续续工部的官员也到齐了，阮广祖看向众人：“现在我们工部担了大担子，护国寺山体滑坡，很多人被埋在里面，陛下已经先派军队去了，我们之中有懂地质的人需要去一趟。”
“在京城里的河道也需要疏通，这也需要我们工部的人去。”
柳应渠说道：“阮大人还要疏通人群，这事需要京兆府的配合，还有这样的气候下只能喝烧开的热水，井水和河水可能会受到污染。”
阮广祖：“应渠你说得对。”
“现在你们就去忙，应渠你带一些人去疏通河道。”
柳应渠领命下去了。
等拿了工具，柳应渠带着人直奔护城河，那是京城最大的一条河流。
“水位上升太高了。”一个人说。
柳应渠见把桥都淹没了，等到了疏通口，果然有一块大石头挡住了。
“要跳进去。”
柳应渠打了一个寒颤，这也太冷了，他看着没有人轻举妄动似乎都等着对方先跳进去，他只能咬牙自己先跳进去了。
这些鸡贼！
“……”
柳应渠这一跳把工部的官员跳懵了，也不是柳应渠的姿势多优美，实在是砸出了太大的水花，他们脸上都是水，拔凉拔凉的。
上司都跳了，他们只能哆哆嗦嗦的跳了，不然怕被穿小鞋。
在水里泡着，皮都泡皱巴了，终于把这块石头挪开了。柳应渠立马闪躲在一边：“注意躲避！”
工部的官员闻言立马靠边，水流顺着缺口冲击过来，浪花能溅起三尺高。
柳应渠哆哆嗦嗦的从河道上爬起来。
“还有下一个地方。”
柳应渠到了低洼的地方，还有百姓抓着浮木。他想了个办法把绳子系在京兆府的柱子上，听说京兆府经历了很多的岁月还是依然坚韧着，这建造可以称为一绝。
京兆府尹：“……”
谁特么在衙门柱子上接一根绳子？！
“绳子接过来！”柳应渠大喊道。
京城这边还是有工部的帮忙，还有军队的帮忙算是很可以了，护国寺里也救了不少人出来。
在地方洪灾来的时候，老百姓们首先去护着农田，他们拿着工具去挖沟渠，还有的把孩子和女子，哥儿放在高处去，自己就拿着工具下去了。
他们一年的收成要是没了，这一家子可怎么活下去。
“堤坝坏了没？”有人在雨中大吼着问道。
要是堤坝坏了就全毁了。
“……不，不知道……还没来得及去检查！”
在雨中的官员抹了一把脸，全是水。
“格老子的！”他堂堂一个文官竟然也骂了脏话。
“撑什么伞，碍老子的事！”他不顾在身边撑伞的人，自己跑了。
“大人！大人……您淋湿了！”在身后的小吏气得跳脚，立马拿着伞追上去了。
“淋湿个奶奶个腿！”
他一口气跑到堤坝，气都快喘不上来。
雨中看不清事物，天上乌云密布，视线也受到了阻碍。他仔细辨认着堤坝看见水流还是控制住了，心中松口气。
工部这回还是靠谱了一点，他以后心里少骂一会儿。
然而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听见有百姓颤颤巍巍的说：“大潮来了！大潮来了！”
“完了！完了！挡不住了！”
老百姓们转身就要跑，但人怎么能跑得过湍急的水流，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他们跑了一会儿发现大潮还没有来，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瞪大了眼睛。
洪水肆意，大潮携带着石头翻滚，阵阵巨响，震耳欲聋，宛如雷公电母。
堤坝一夫当关万夫，水流狠狠的撞击在它身上，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浪花翻出白色的巨大水波，好似下一秒堤坝就会被水流冲得粉身碎骨。
巨石撞上了堤坝，那冲撞的声音足有响彻整个县城。
“啊！挡不住了！”一个人尖叫道，他立马拼命的往前跑。
白色的浪花让人无法看清，可是巨大的水流并没有冲过来，他们没有感觉到巨大的水流。
堤坝阻绝了一切，沉默的立在一边。
一个老百姓抹了一把脸喃喃道：“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他说的是堤坝。
岸上的人都惊住了，小吏哆嗦着不敢前进，现在见堤坝拦住了水流终于撑着伞来了。
“工部好样的！柳应渠好样的！”
小吏觉得他家大人好像更加疯疯癫癫的了。
洪灾在大昭境内肆虐，然而巨大的水流宛如分割线一样在宁阳郡云水县就停了，另一边的疆土没有受到影响。
而工部的人听了柳应渠的话并没有修云水县另一边的堤坝。
“神了！柳应渠神了！”
“柳大人神了！”

第84章 赏赐
大昭云水县以南的地区堤坝一个都没有冲垮。这才洪灾可比之前的洪灾还要更加凶险，农田还是有较大的损失，百姓也有被冲走的，但比起堤坝冲垮的后果来说好多了。
百姓们渐渐对着堤坝有了信心，纷纷拿着工具去挖沟渠，把农田里来不及排出去的水流出去，筒车还是在不停的运转。
“这堤坝和筒车还真是好。”百姓笑道。
“是啊，不然我们粮食也保不住，连人都保不住了。”
“还说什么废话，干活，把水给排出去！这可是我们自家的农田。”
雨还在不停的下，老百姓们却渐渐安定下来了。
大潮大浪不停的拍打，然后退下又涌起来。
……
在京城中柳应渠和工部的同僚告别后，他回到府上，一踩一个水印。
“厨房里的姜汤你先喝了，我让罗罗去把浴桶里灌热水，你先去洗一洗。”沈清梧一看柳应渠脏兮兮的就心疼。
“我现在去，还真有点冷。”柳应渠拿着桌子上的姜汤一饮而尽，自己就去浴室去了。
柳应渠洗完澡，还把自己的头发也洗了一遍。
这一天算是挨过去了，天色已晚好多事还要明天去处理。
他心想来到了工部还真是一个劳碌命。
任何一个部门都比工部好，比它清闲。
柳应渠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我让奴仆把家里的水给扫了，雨是挺大的，爹带人去粮仓把仓库里的粮食搬到高处，免得进水了。”沈清梧说道。
“那就好了，还是岳父想得周到。”
“我估计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八月初这田地里的粮食还没有成熟，以后有段日子粮食要涨价了。”沈清梧坐在椅子上，在桌子上还放着账本。
这又是旱灾又是水灾连着家里酒楼的生意也不太好。
“对，可以平时多加一点土豆在粮食里，这样也省一省。”柳应渠闻言也说道。
大昭就是这一年天气难了点，往后就没什么太大的坏天气，只是天灾过后也是人祸这才让大昭的百姓几乎都没饭吃。
“鸡，鸭，鱼也能吃，这些也可以先应付着。”不过一般家里没这个条件，但也是一个办法，就是养殖业。
柳应渠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清梧，轻声说：“这些事就不要担心，我不会让你活在一个乱世里，孩子也要平平安安的。”
沈清梧瞅了柳应渠一眼，他勾了勾唇：“现在才想舅舅那事要是没你，我可能就一蹶不振了，柳郎早就是我心里的大英雄了。”
哪有那般好，柳应渠心里琢磨着。
“哎，今日你走后舅舅还来了一趟，似乎说你那奏折的事。”沈清梧想起来。
柳应渠神色一愣，他最近呈上去的奏折就是防备青国的事，这事看来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那我明日去一趟内阁。”柳应渠回了一声就把沈清梧抱在床榻上：“该睡觉了。”
“我睡着了，你还要去软塌。”沈清梧看他。
月份大了，柳应渠心里慌，他哪还敢和沈清梧睡在一块，他捻了捻被子：“我心里怕。”
这回倒是说得很坦荡。
沈清梧低头：“那也不用夜里等我睡着了就过去，你自己睡软塌上，要么找个屋睡，这样柳郎夜里哪睡得好。”
柳应渠含笑亲了沈清梧一下，沈清梧有些懵，自打他有崽崽后，柳郎就跟个梁上君子一样，虽然以前也是梁上君子，但柳郎偶尔还是要亲亲抱抱，现在完全就连亲亲抱抱也没了，活得跟个光头和尚一样。
光头和尚笑得很清俊：“清梧，没什么，我躺上去一秒就能睡了。”
沈清梧：“……”
第二天早上，内阁里吵哄哄的，一年四季都是在吵，现在吵的是赈灾和柳应渠那奏折的事。
“陛下，大昭现在赈灾还来不及，怎么能分兵力去边境，再说这些兵饷也是一个问题。”
大昭的国库昭烈帝自己都没眼看，他上位后立马把先帝在世的什么宫也拆了，把石头，木板都拿去卖了。
主要是他不住那什么宫也没用，还不如卖了。
王长明：“青国有可能会从边境压过来，臣建议派萧将军带领一部分兵力去戍守。”
“那应该也派个监军去。”一个内阁大臣说道。
这大臣的人选就成了他们头疼的存在，这武将去打仗旁边要么带个太监，要么带个脾气大的文官。
昭烈帝把人选定下来了，把顾焕崇派下去，再让项西剿匪回来后再带着兵去边境。
柳应渠去内阁找沈忧时，这件事昭烈帝已经解决完了，从青国的态度，他们就能察觉青国的狼子野心，再加上青国的人和明王私下接触这就犯了皇帝的忌讳。
“应渠，我听阮大人讲了，你在工部干的不错。”
“都是职务上应当的。”柳应渠牙酸。
沈忧对柳应渠也看好，至于这次没派出去当监军，大抵是陛下看重柳应渠在内政这块是好手。
他最近身体不好大概要提前退下来。
柳应渠突然毛骨悚然，他有些奇怪的看了自家舅舅一眼，只看见了沈忧淡淡的笑脸。
“好好干，还能再进一步。”沈忧慢悠悠的说。
柳应渠含糊的应了一声实在是不想再升一步了，那不更忙了。
他还年轻，也不想当秃头小宝贝。
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柳应渠这边还未出去迎面遇见了焦鸣他们。
“柳兄！”谭恒喊道。
柳应渠看过去也带了笑，一看谭恒竟然穿了一身官袍。
虽然庶吉士也是官但官袍不一样。
“谭兄你这是……”
“我已经待了不少时间，这几日连夜把书本看了通过考核，是庶吉士的第一名，又阴差阳错立下一点小功，被破格录用了。”
谭恒说着还是带着点骄傲。
“恭喜谭兄，你上哪？”柳应渠笑道。
“不知陛下怎么想的让我去兵部里当官。”谭恒就是想避开他爹，避得死死的，这回又蹦哒到了谭尚书手上。
“快，柳兄你不知道他之前听了你，顾焕崇，还有颜台那个倒霉鬼有事做，他还只能当庶吉士读书，那脸拉得老长来，现在可得意起来了。”焦鸣毫不留情说道。
谭恒有些恼羞成怒的瞪焦鸣。
焦鸣笑嘻嘻的。
柳应渠也带着点笑。
“等哪天也去立下功劳，我也烦在翰林院里读书，我看外面都是搞得热火朝天的。”王灼清说了一回。
曲流：“立下功劳还不行，必须要通过庶吉士的考核。”
柳应渠和小伙伴们聊了一会儿，这才出了皇宫还没到城门口，差点吃了一肚子的灰。
柳应渠：“……”
“项将军回来了！”
“这急匆匆的不会出事吧。”
百姓们躲避后，窃窃私语起来。
柳应渠到了城外忙着给农田排水，工部的一个官员欢欢喜喜的来了。
“柳大人，农田的损失比我们估计的要少，听说堤坝立下了功劳。”他小声说道：“柳大人这次又立下大功了。”
大昭的消息还未传过来，但京城周边的堤坝可是发挥了大作用，其中一个因为嘴臭被贬低到地方的官员，这次还上奏吹了一波工部和柳应渠。
把昭烈帝都惊呆了。
“过誉了，愧不敢当。”柳应渠彬彬有礼。
这水灾还未停止，家家户户也拿着扫把去扫地上的水，一辆马车落在了柳府门上，沈清梧走出门就扶着沈老夫人进来了。
“外祖母，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到了京城才说。”沈清梧笑着抱怨。
“也是临时起意，幸亏家丁带得多，不然这外面可不少受。”沈老夫人说道：“我得了你怀孕的消息就准备来了。”
“不待多久，你也别瞎折腾。”
“应渠没在？”沈老夫人抿了一口茶。
“他上值去了，最近一直在城外。”沈清梧笑着：“晚上也回来得晚。”
“跟其他人接触没？”沈老夫人带着些玩笑。
“柳郎的同僚也没哥儿和女子。”沈清梧想着也不能是话本里的女扮男装和哥儿扮男装吧。
而且柳应渠每天那么忙。
“那我就放心了，我怕你跟你娘一样受不了气。”
沈清梧是没见过他娘，心情难得有些低落。
柳应渠忙一天回来瞧见老婆坐在一旁正在发呆，灯下看美人，沈清梧修长的脖颈被橘光照着如美玉一般，乌黑的头发用发簪固定，凤眸静静的低垂。
沈清梧一向是明丽的，还没看见这样的，柳应渠有些怔然。
“怎么了？清梧我听说外祖母来了。”
“是因为我怀孕的事来的。”沈清梧拉着柳应渠：“就是心情有些不好。”
柳应渠也没说话，只是抱着沈清梧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娘是生下我就去世了，她打小身子骨就不好。”沈清梧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柳应渠耐心的听着。
“柳郎哪天我们回清水县一趟吧。”
“好。”
老婆说什么都好。
最近灾情严重，他的两位夫子还未给他写信，要么就是信在路上没了，突然有些想念起来了。
但他不想做作业。
……
这几日地方的消息一茬一茬的往京城的传，堤坝修建的好处，每一位地方官员都提到了，还有在云水县停留了工部侍郎向大人还说了以前柳应渠的猜想是正确的，洪灾一到云水县就没影了。
向大人正在往京城里赶，信比人先到。
昭烈帝看着这些奏折，心中欣慰，大昭没在这次灾情中垮下来，农是国家的根本，有了粮食才能活下去。
农田虽有损毁，但可待秋收。
昭烈帝看见这句话心里不禁振奋：“庞全，把朕的私库里拿一箱金子过来。”
庞全应了一声，心里很吃惊，陛下从小就……勤俭节约，这次怎么突然就要金子了。
他立马自己小心派遣人去私库里抬一箱金子，那是真的重。
昭烈帝一见庞全这狗奴才竟然真的抬了一箱金子来，他又后悔了。
一箱是不是太多了？国库还瘦着呢。
朕还要养兵养民，应该把金子花在刀刃上。
他走下来打开箱子一见这金光闪闪的样子心里就更舍不得了。
“庞全，你拿二十条金子出来……”
庞全蹑手蹑脚的去拿。
“等等就拿十条……等等”昭烈帝叹气：“十条吧。”
凑一凑还是两个数，不能再多了。
“你拿着给柳卿，不要过于张扬。”
庞全：“……”这难道有什么值得张扬的吗？
庞全应了一声沉重的走出盘龙殿，他不想接这个活，看着自己新收的义子突然很想把差事给他们做。
他拿了一个漂亮的盒子装着上柳府去了。
大概现在柳大人不在家？庞全心中痴心妄想。

第85章 不要过来
庞全到柳府的时候，柳应渠正在和沈父下棋，沈清梧在一旁帮着看。
“庞公公怎么来了？”柳应渠一见庞全心里就咯噔一下。
“柳大人，陛下感念你对这次灾情的付出，特意命咱家来给柳大人送赏赐。”
柳应渠拱手心中一喜。
他下意识用余光看了看庞全老太监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就是手上拿了一个大盒子。
“陛下口谕……”
柳应渠和沈清梧，还有沈父哗啦啦跪下了。
“……赐予柳卿金条。”庞全实在是不好意思念出具体的数字，他把大盒子塞给柳应渠，就火燎火燎的走了，连一句场面话也不说了。
柳应渠拿着大盒子，还正待从钱袋子里心疼的拿出二两银子给庞全吃茶去，结果庞全就走了。
“柳郎是金子吗？”沈清梧有些期待。
“说的是金子。”柳应渠虽然有些失落，但他还是高兴。
他还以为是一箱子金子，现在只有一个大盒子，看着盒子也大，估计也有不少金条，做人不能太贪心。
柳应渠期待的打开，笑容逐渐消失。
一个偌大的盒子只有孤零零的十根金条躺在盒子底下。
“……”
沈清梧也去看，他震惊了。
“陛下是不是太……”抠了？
柳应渠狼狈的把盒子合上，他看着这个大盒子无语凝噎。
沈父看了一眼连连摇头，踱步走了。
这金条狗看了都要摇头。
柳应渠把盒子给沈清梧，低声说：“你留着。”
“最近家里没什么银子，我看你首饰也没怎么买了，你留着买东西。”柳应渠虽然勤俭节约，但对老婆还是很大方。
他的银子还够用，自己还攒了钱，还有俸禄拿，过得很舒服了。
“柳郎，你自己留着，我银子够用。”沈清梧扯了扯柳应渠的衣袖，脸上泛红。
这么多人看着柳郎就把陛下赏赐的金条给他了，沈清梧心里羞赧。
柳应渠拿着大盒子笑了笑，他回房间放老婆梳妆台上。
庞全回到皇宫里松口气，心里暗想罪过罪过，不过看柳大人一向是一个君子如风的人，大概也不会很生气。
毕竟柳大人是一个老实人。
他忘记了自己以前还说过柳应渠心思毒。
大军拔营，项西和萧老将军一同从京城出发，军饷凑一凑算是凑出来了，户部尚书今日称病在家，顾焕崇刚和白芷成亲就要去边境了，但他坐在骏马上还是一副俊美的样子。
柳应渠看了一眼主角攻，心里还记着自己给他送的份子钱，心里很是岔气。
这家伙，贪了他不少银子，还有赌坊的银子还欠着。
“祝君得胜归来。”昭烈帝沉声说道。
项西，萧老将军还有顾焕崇拱手。
柳应渠看了看，大军离开了京城出发去了边境，这次边境应该会好过一点。他用余光看向昭烈帝。
昭烈帝目光看向随行的大军，历来有一句话“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昭烈帝本身却没有那么残忍，他甚至时常去陪着征西大将军说话，尽管大将军脑子不清楚，有时候喊着昭烈帝“陛下”，“太子殿下”，“皇子殿下”喊了一通，他也不生气。
昭烈帝目光和柳应渠对上。
柳应渠：“……”
等众人就要散了要离开了。
昭烈帝：“柳卿留下来。”
柳应渠心中狂跳，低头应了一声跟在昭烈帝身后一起去盘龙殿。
暴君想干嘛？
“柳卿坐下吧，别拘束。”昭烈帝笑道。
柳应渠坐在椅子上放松了心情，差点跟皇帝一样瘫着了。
“朕近日考察了太子的功课，柳卿做得很不错。”昭烈帝语气顿了顿：“在灾情中表现了也良好，但朕现在还不能给你提位置，这对你不好，容易招人。”
昭烈帝本想把柳应渠提到内阁大臣里，但他的上司们做得也不错，他打算让柳应渠按部就班升到了工部尚书再来提拔。
柳应渠有些感动：“陛下不愧是真龙天子，天纵奇才，对百姓也是爱民如子，臣十分敬佩陛下的品德，臣对陛下的敬佩宛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臣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费心，臣万死不辞！”
昭烈帝：“……”
昭烈帝看向柳应渠真诚的俊俏脸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他应该给柳应渠再加一根金条。
“柳卿，你哎这是做什么，朕还要你做朕的子房，说什么万死不辞。”
柳应渠收放自如：“得陛下看重，臣万分感激。”
丝毫看不出前几天被昭烈帝的抠门气得半宿睡不着觉。
“柳卿，你先回去吧。”
柳应渠行完礼。
他边走在皇宫里，心里松口气，看来暴君对他很是看重，他为什么要看重一条咸鱼，鱼本就应该是自由自在的。
柳应渠深深叹口气。
“柳夫子！”小太子高兴的声音传来。
柳应渠扭头去看，看见了头上戴着凤簪的男子把目光看了过来，柳应渠立马行礼。
“参见凤君和太子殿下。”
小太子看见柳应渠便走上前来：“孤正要出宫，柳夫子一起吗？”
柳应渠很想说不，但小矮子身后还有大人物，他艰难的点点头。
小太子听进了柳应渠的话，说服了唐清带着他一起出宫，柳应渠落在一边。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小矮子你又背刺我，柳应渠心如刀割。
“柳卿，先到这了，本……我和宣和到处去看看。”
小矮子叫傅宣和，人称宣和小太子。
“是，凤君殿下。”
柳应渠立马就溜了，表面是还是君子如风的行礼，把自己读书人的风范没有落下。
小太子：“阿爹，我听说师娘家的酒楼不错，萧寒和王景都去吃过了，我也想去。”
小孩子还是贪吃。
唐清今日也难得出来一回就依了小太子的。
柳应渠还不知道小矮子的第二刀已经在路上了，他逃离后自己去了城外。
流民们有的已经在干活了，他们挖了水渠，还把房子也建着，女子和哥儿一起送进了纺织坊，有的家中有很多儿子的便留下先把家里修筑好，就让其中的几个儿子去造纸坊和盐场去干活。
“柳大人来了。”
“柳大人来了。”
柳应渠笑着点点头，他抓住了一只还在飞的母鸡放在了农妇的手中。
“谢谢柳大人。”
“柳大人，我们现在养着鸡鸭，每日也能得几个蛋，补补身体也行，这日子也逐渐好起来了。”她笑着和柳应渠搭话。
柳应渠：“日子会一天一天变好的。”
突然一下天上的雨没下了，柳应渠把伞收了下来，他忙着去干活。
京城里经历了灾情还是变得萧瑟一些，所幸粮食价格没有涨，这突然起来的沈氏粮店也很良心，老百姓对着沈家和柳应渠的印象都很好。
也爱去酒楼里吃饭。
沈清梧肚子大了起来，他去巡视自己的酒楼，突然看见有人在闹事，心里就生了气。
最近生意好了起来，同行的人还是耍了不少小心眼，幸好被沈清梧识破了，现在一看几个壮汉为难一个哥儿和小孩子，他心中就生了气。
“你们干什么？！”沈清梧勾唇笑了笑，语气却是冷的。
唐清闻言让身后的伪装的大内高手稍安勿躁。
小太子歪了歪头去看了看沈清梧。
壮汉喝多了酒，本看着唐清淡雅的脸，心思就歪了，想要让唐清陪酒，结果唐清自然是不肯这就闹了起来。
“你是这的老板？我们做事还要你说什么，别以为你家中有人当官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今日就看上这哥儿了，非要他陪我，你能把我怎样？”
沈清梧差点被气笑了，他为所欲为？
小太子给壮汉踹了一脚：“放肆！嘴巴放干净点！”
“小屁孩你找死！”
壮汉一时不察被小太子踹了膝盖。
沈清梧也懒得跟这种不讲理的人废话：“揍他！”
燕长戈最近不跟着柳应渠了，现在跟着沈清梧经常打架，跟着柳应渠屁都没个，燕长戈一拳把壮汉鼻血打出来了。
一脚踹飞起了！
在沈清梧身后的家丁们也不怀好意的上前把这几个壮汉一起打，他们最喜欢以以多欺少了。
拳拳带血，每到一会儿就把壮汉们揍成了猪头。
在酒楼里吃饭的客人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忍不住去看了壮汉们的惨样。
“活得不耐烦了，在沈氏酒楼里闹事。”
“在沈氏酒楼吃着就是安心。”
家丁们把壮汉们宛如死狗一样拖下去了。
“大家吃好喝好，一律闹事的人在我们沈氏不可能影响到大家。”沈清梧大大方方道。
他这时才认真看向了唐清，突然神色一怔：“你……”
唐清手指一动，还以为被沈清梧认出来了。
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你长得真好看。”
唐清：“……”
“你的儿子也好可爱，还会维护自己的阿爹，是个好孩子。”
小太子：“……”
小太子被这么一夸，脸红了。
师娘长得真好看，这么温柔，还夸他了。
沈清梧说道：“今日你们在这的消费全部免去，你们好好吃，我让厨子再上几个菜。”
说完后沈清梧悄悄的瞅唐清，他小声说：“这位公子，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是哪买的？”
唐清自从被昭烈帝抢去后，还未见到过这么奇怪的哥儿，他耐心回道：“家中有人做出来的。”
沈清梧应了一声：“那你们慢慢吃。”
小太子看着漂亮的师娘，还想认个亲：“师娘，你先别走。”
“师娘？”沈清梧有些疑惑。
“柳大人是我的夫子。”小太子急忙说道。
前些日子是有两个孩子说是柳应渠教的，这个孩子也是柳郎的弟子？他心里有些高兴，自觉当了长辈。
“那更要好好的吃了，给你上一些小孩子爱吃的糕点。”沈清梧说道。
唐清和沈清梧聊了聊，竟然意外觉得有些合拍。
“我也喜欢骑马，可是现在骑不了。”
唐清也喜欢骑马，他对漂亮衣服不感兴趣可是听着沈清梧听着很有意思。
唐清头上的簪子是随意在梳妆台里拿的，他取下来递给沈清梧。
“把这支簪子送给你。”
沈清梧觉得唐清是一个实在人，他不好意思一会儿。
他最近喜欢简约了打扮，头上没有什么贵重的物件，但他琢磨着要给唐清回礼。
他把自己腰间的荷包送给唐清：“这是我自己绣的两只鸳鸯，先送给唐公子，以后等我有了好东西再送唐公子。”
唐清看着荷包上的两只鸡：“……”
唐清收下了。
“沈公子，我还要去城外，就不便打扰了。”
沈清梧：“我也要去城外给柳郎送饭。”
柳应渠干完活，坐在田地里歇着，然后他就听见了老婆的声音。
“柳郎！我来看你来了！”沈清梧飞奔过去。
柳应渠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含笑伸开了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看见了在老婆旁边的两个人，他的嘴角僵硬。
柳应渠：“？？？”
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腰，把饭盒放在田地里。
柳应渠莫名拘谨：“臣不知……”
沈清梧：“看我新认识的朋友，唐公子，还有他的儿子，说是你的弟子。”
唐清：“柳大人好。”
柳应渠明白了唐清的打算，唐清带着大内高手和小太子一起四处走走看看。
小太子拿着小锄头就扑腾进田地里挖地去了。
唐清：“……”
柳应渠吃着酒楼里的饭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沈清梧讲了讲唐清的事，他感叹：“是一个好哥儿。”
柳应渠默默点点头。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梧：“瞧那小孩多有精神，多有干劲。”
柳应渠扭头就看见了在田地里疯狂挖地的小太子。
柳应渠“……”
他突然很想大哭一场。

第86章 将军
柳应渠把饭食吃完，小太子已经干不动了，他放下小锄头从田坎里爬上来，“夫子，我想喝水。”
“给你水囊。”柳应渠拿着自己的水囊递给小矮子。
小太子喝了几口，便把水囊还给柳应渠了。
柳应渠收拾好碗筷后，他带着小太子一起去农户家里走走。
唐清见状也没有阻止，看着在他们身后的大内高手也放下心来。
“唐公子过来坐一坐。”沈清梧说道。
“来了。”唐清也走累了就去粥铺里坐着。
唐清看着领着粥的流民们，他在宫中也听过柳应渠的事，还有沈家维持粮食原价的事。
“沈公子，粮食的价格还多亏了你们，不然这京城不知道还会饿死多少人。”
还有粥铺，虽说以前还有很多达官贵人设置粥铺来博一个名声，随着时间的流逝，城外的粥铺也在随之减少，只有沈家的粥铺还在。
“唐公子过誉了，沈家的粮店都是我爹在管，我就管酒楼和粥铺。”沈清梧可不贪功。
总觉得唐公子说话很有气势，这难道就是……人美性格也坚韧，更爱了。
唐清：“……”
突然有些发毛。
柳应渠带小太子走进一个农户家中，农户家中已经修了一半，勉勉强强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家里的大人去干活了，只留了一个小孩子。
“是柳大人。”小孩子开心的笑了。
小太子看着和自己同龄的孩子，看着他，再看看周围的环境。
小太子一边跟着小孩子玩水，一边问他：“你不用上学吗？”
他好羡慕。
“不能啊，我们家还没有读书老爷，你是在读书吗？”小孩拘谨的问。
小太子应了一声。
小孩子：“我好羡慕你啊。”
小太子愣住了，每日要上课还要做作业，还要被父皇抽课文，有什么好值得羡慕的。
可是他的神情又不像作假。
小太子：“你们都想读书吗？我说的是这里的人？”
柳应渠看着小太子拿着一个小木棍，他在地上画了画。
“这个字叫做农。”昭烈帝还不忙的时候喜欢带着小太子到处溜达，他教小太子的第一个字就是农。
半刻钟后。
小太子跟着柳应渠，地上还是水，把泥土变得软了，小太子踩着柳应渠走过的泥坑，小脚踩在大脚上。
柳应渠带着小矮子转了一圈，小矮子说，“夫子，这样的人还很多吗？”
“能来到京城已经算是好的了，还有的是在路上就饿死了。”柳应渠说道。
小太子：“我们大昭还是太穷了，要养好百姓要很多的粮食，还要有钱。”
“……”
柳应渠心想这话没毛病，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他想到昭烈帝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小太子他抓住了一个小鸡的屁股，把它送回了母鸡的身边。
玩心还很重，柳应渠笑了笑。
等柳应渠带着小太子从农户里走出来，把小太子带回了唐清的身边，唐清看着天色就要告辞了。
唐清：“家里管得严，我们先回去了，今日多谢柳大人和沈弟弟的款待。”
沈清梧：“唐哥哥，慢走。”
柳应渠一个踉跄，嗓子眼差点跳出来了。
什么时候老婆和唐清这么熟了？
沈清梧又交到了一个朋友，他很高兴，他扯着柳应渠说：“唐哥哥还邀请我去他家里的玩。”
去他家玩？这不就是去皇宫里面？
柳应渠双眼发黑。
“清梧，答应我，如果你真的要去，一定要跟我说一声。”
沈清梧：“当然要给柳郎说了。”
柳应渠心下松口气，流民的安置已经有了章法，他又去干了一会儿活，有流民来找他帮忙放一下筒车。
还有人有些踌躇，柳应渠好脾气的问道：“大娘，你找我什么事？”
“本来是不想打搅柳大人，我想请柳大人给家里边的人写封信。”大娘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大娘等一等，我派人去拿纸笔。”柳应渠低声冲着人说道，侍卫点点头。
“这京城的日子好，我便想让儿子们在军中也放心，我还以为这次活不下去了。”
柳应渠拿着纸墨给大娘写信。
这可不得了，流民们中又有些人不好意思起来，一个中年壮汉：“柳大人，能不能也帮俺写一写。”
“可以。”
“柳大人的字太好看了。”
流民们心情很好，心里也隐隐放下了一些担子，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柳应渠把剩下的活安排好了，他陪着沈清梧一起回家。
“好烫。”沈清梧缩了一下手。
“我看看。”柳应渠扒拉着沈清梧的手，轻轻给他吹了吹：“有点红，吹一吹，等会再涂点药膏。”
等把药膏涂完了，沈清梧眼巴巴的看柳应渠，柳应渠心里有些软。
“汤凉了，我喂你喝。”柳应渠端着碗喂给沈清梧。
蒋罗罗站在身后面无表情。
“柳郎，外祖母说云水县多亏了有你造的堤坝，不然就要淹了。”
云水县是水乡，周围都是一片水，要是遇上大潮，整个县城都要进水。沈老夫人来看了沈清梧一回就去护国寺去了一趟，住进了沈忧的官宅里。
“对了，清梧，我向你打听个事，就是京城里哪有道士。”柳应渠想了想：“要会炼丹那种。”
沈清梧目光有些诧异：“我记得似乎是哪一位夫人说过，等我明日去问问她。”
这炼丹的道士，先帝也喜欢。听他舅舅说是为了壮阳和延年益寿，但昭烈帝极其厌恶道士，等先帝尸体还没凉透，他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皇宫里的妖道赶走了。
他觉得柳郎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柳郎，陛下讨厌道士。”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去聊一聊。”柳应渠捏了捏沈清梧的手心，沈清梧抓了柳应渠一下。
“我们什么也不能干。”沈清梧失落的低下头。
“我给你读话本。”柳应渠轻咳一声，耳根子有些红。
“不想听了，就想抱着柳郎睡觉。”沈清梧伸手摸了摸柳应渠俊俏的脸庞，十分满足：“柳郎越来越有味道了。”
……？
什么味道？柳应渠屏住呼吸轻轻的嗅了嗅。
他才洗澡了没味道。
沈清梧又是被柳应渠抱上去的，老婆怀孕后有点重，幸好最近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力气也超大，能把老婆抱起来不然多尴尬。
顾焕崇跟着两个将军一起去边境，他也知趣没有对着萧老将军和项西指手画脚的，自己就静静的待着，偶尔和两位将军搭一搭话。
萧老将军：“这路上走来还是有不少流民，要是青国真的开战，大昭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顾焕崇：“萧老将军，大昭军队打不过青国么？”
萧老将军还未说话，项西就冷哼一声：“先帝防着军队又不重视武官，军队早有些不像样子了，青国年年招兵买马，青国的国主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早就把大昭盯着了。”
“顾大人还不知道，之前青国出使大昭时，陛下砍了一个青国的一个将军，在私下我还抓了不少青国的奸细，大到官员，小到街上的商贩。”
萧老将军：“大昭遇上天灾了，国库比老鼠还要干净，这一点军资还是户部捏着鼻子去募捐的，还有一半是从陛下的私库里拿的。粮食？大昭只有等秋收了。”
萧老将军一路看过去还能看见稻谷，他心中已然欣慰：“柳大人说的堤坝和筒车还能保民生，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不然他们还待秋收呢，直接喝西北风吧。
“顾大人，给你一个强弩。”项西大大咧咧的扔给顾焕崇，顾焕崇手忙脚乱的接着。
“十连发，万一出什么事了还能保你一命。”
顾焕崇把谢过后把强弩放进袖子里，他看见军营的士兵用过，他认得怎么使用，在书院里还是学了一会儿骑射，只是不怎么擅长。
他已经跟着军营的人走了半个月后，他还路过了清水县只是没有回去过，不能为了他一个人耽误行程。宁阳郡地处偏远，而清水县和云水县就更偏远了，距离边境接壤处也不远。
要是边境真的被攻破了，那么宁阳郡首当其冲的就是云水县和清水县。顾焕崇和云水县没有感情，但清水县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他还是绷紧了神经。
监军历来是来捣乱的，或者来享乐的，顾焕崇为人稳重也不喊苦不喊累，知情知趣的很。
军营中的人对他还算满意。
“顾大人，边境到了。”萧老将军说道，他身后的副官就上前去沟通去了。
“萧家军和征西军！你们是来救援的吗？！我们快要顶不住了！青国大肆攻击，攻了我们一个猝不及防。”守门的侍卫蜡黄的脸上有些激动。
萧老将军和项西对视一眼，打马上前去：“边说边走！”
“是！”士兵连忙带路：“前段日子青国攻打边境，我们已经派人去送信去了。”
顾焕崇心中一紧：“去多久了？”
士兵见顾焕崇身上的官袍说道：“已经有十五天了。”
十五天，半个月正好是他们从京城出发的时间，而朝廷方面并没有接到任何的八百里加急！
半个月……顾焕崇想到了柳应渠的脸，这家伙连连上奏催促，跟个讨债鬼一样，特别是户部的人早就恨透柳应渠了。
怎么可能，顾焕崇心中有些震惊。
如果说堤坝修到云水县是巧合，那么这次也是巧合么？！
在边境之中，大昭军不敢退，他们早就没了军饷，已经饿了三天的肚子，只能喝着水充饥，那帮青国人日夜不停的攻击，把大昭军都搞得神经疲惫了。要不是这里的主帅是萧老将军的儿子，萧苍坐镇，那大昭军早就崩溃了。
“将军，我想去撒个尿，水喝多了。”一个士兵颤颤巍巍的说。
“去你的，一边尿去，大敌当前等会让你尿裤裆里！”
没到一会儿一只箭就射过来了，将军呸了一声，把强弩对着射，“这龟孙子，吃老子十连发！”
强弩短小精悍，深得士兵们的喜爱，箭术好的能把青国的人射个对穿。
“弓箭掩护。”
大昭军还是配合着防守，青国的人来得又猛又急，大昭军艰难的抵抗，青国的军队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去了。
“等等。”将军说。
果然等了半刻钟，等得大昭军都不耐烦了，青国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
青国士兵：“……”
“看老子的十连发！”
大昭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到城里，满城里零零散散扎的稻草人，边境的人又不少铁打的，打一次少一次，只能扎很多的稻草人迷惑一下青国的人。
“将军好饿。”
“饿死鬼投胎吧，瞎嚷嚷。”
“将军我闻到味了……是饭的味道。”
“闻到个……我也闻到了？”萧苍最近也喝了不少水，他想吃点饭。
萧苍带着士兵往前走，看见两个人影，一看那不是自己老爹么？
他激动的走上去，萧老将军叹气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有些欣慰，他听了其他人的话，知道萧苍把边境守得很好，他很骄傲。
他打算夸一夸萧苍。
萧苍上前来和萧老将军擦肩而过直奔萧老将军身后的大米饭。
“老子终于能吃饭了。”萧苍拿着碗莫名激动。
他还不忘喊道：“兄弟们开饭了！”
大昭军嗷嗷嗷就冲上去了，宛如一群见了肉的狼。
萧老将军：“……”
项西：“……”
顾焕崇：“……”
这边在京城里，柳应渠风雨无阻的去上值，他今日去工部竟然发现工部少了很多人。
“阮大人，怎么没看见赵大人他们？”
阮广祖说道：“噢，他们请了病假，我批了，最近大家都不容易。”
柳应渠动了心思。
“咳咳咳……咳咳咳咳……”柳应渠咳得撕心裂肺。
“柳大人要好好保重身体，我去给你请一个太医来看看。”阮广祖把柳应渠当个宝，宝贝要是出什么事，那他会很难过的。
“不用了，阮大人，我休息休息就好了。”柳应渠勉强的笑了笑。
“那柳大人要好好休息。”工部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柳应渠，他只能这么熬着，阮广祖叹气。
柳应渠：“……”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放假能好好休息吗？！
“我给柳大人批半天的假吧。”
你周扒皮吧？！
有总比没有好，柳应渠递给了条子，自己虚弱的回到了家里，一到家立马就活蹦乱跳了。
清梧去酒楼去了，柳应渠自己回书房继续琢磨黑火药去了。
可惜先帝爱炼药，昭烈帝把京城附近的道士已经驱赶走了，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妖道。
青国早就做了打算，狼子野心，绝不会轻易放弃。
大昭还在修养之中只要把这一次抗过去，那么才有了基础。
他一上午在书房里琢磨，写废了百来张纸。
“应渠，你怎么回来了？”沈清梧拉着柳应渠小声说道：“我今在酒楼里和那夫人聊了，见了道士，柳郎你什么时候去见他。”
“这个道士会炼药吗？”
沈清梧有些怀疑：“我去道观里看了，破破烂烂的还是有几个炉子。”
就是走得辛苦，那地方太偏了。
“那就好了。”柳应渠欣喜。
柳应渠下午去教完三个小矮子，萧寒情绪有点不对劲，柳应渠就带着萧寒出去走了走。
“夫子，我爷爷他又去边境了。”小孩子还是心思浅，跟着柳应渠走一会儿就忍不住吐露自己的心事了。
“我爹就是死在边境，我叔叔还在边境，不知道还活着没？”
柳应渠迟疑：“大概还活着。”
按照预计的时间救援来得及。
萧寒：“……”
萧寒：“真的吗？我一直在做噩梦，到时候我再也见不到爷爷和叔叔了。哇呜呜呜呜呜……我为什么还不长大！”
柳应渠拍了拍萧寒的肩膀，抱着他，萧寒的眼泪一点一点侵透了柳应渠的衣服。
他最怕人哭了。
“别怕，一定还活着，夫子陪着你。”
小太子和王景在假山担忧偷偷的看。
他们俩看见萧寒哭得伤心，心里也难过。
“孤让父皇给兵部和户部施压一定要保证大军的后备。”
王景：“我去爷爷那打小报告。”
柳应渠看见萧寒不哭了，牵着他的手，“我今天什么也没听见。”
萧寒红了脸，他自尊心很强。
“夫子，我想去边境。”
“等你成年后再去。”
柳应渠把萧寒送回家了，还给他买了不少的吃的，萧寒高兴起来还冲着柳应渠招招手。
“夫子再见！”
柳应渠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钱袋子，这臭小子点的都是贵的！

第87章 炸上天
义康山在郊外附近，整座山没什么人烟，这里的路难走。柳应渠自己按照那位迷信道士的夫人给的地图赶着上山。
京城中的人还是有信道士的，柳应渠爬到山顶，见到一个清云道观的牌匾这下总算是松口气了。
他一进道观就有道士模样的年轻道士迎上来，年轻道士一见柳应渠不俗的样貌和气质就问道：“施主，这是来清云道观做什么？”
“我是谢夫人推荐来的，听说清云道观都是一些得道成仙的人物。”
年轻道士一听是熟客的名字，心下就放松了一些带着柳应渠去见主持。
“我听说主持也炼药？”
“师叔确实炼药，不过近年来不炼了，这要是流出来是要砍脑袋的。”
柳应渠走进大殿内，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站起来，两个人互相见了礼。
“贫道道号清云道人，这位施主是如何称呼？”
“在下姓柳。”
年轻道士出去泡茶去了，柳应渠人模狗样的和清云道人聊了一会儿，他喝口茶：“我听说主持会炼丹，这才找上门来了。”
“哎，柳施主这话可不要乱说。”清云道人装蒜。
“我最近得了一个炼丹方子，想主持给炼出来，价格方面好商量。”柳应渠笑道。
清云道人正要拒绝，柳应渠从怀里摸出一根金条放在桌子上，笑容可掬：“主持，这只是定金。”
他加钱还不行吗？
“……贫道岂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柳施主你太小瞧贫道了！那方子给贫道看看。”清云道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清云道人接过方子，主要成分是硫磺，硝石，木炭。这三种的成分主要含有硫酸钾，碳和硫。
十五份硝石，三份木炭，两份硫磺。这是柳应渠根据模糊的记忆和计算得出来的，但古代和现代估计还是有差别的，还需要再多加实验。
清云道人沉思说道：“柳施主给我的方子有些容易发生炸炉。”
柳应渠心中一喜，这清云道人还是有几分真本事，面上不动声色：“主持，我相信你。”
“……”清云道人清清嗓子：“我先试一试。”
硝石不好弄，柳应渠自己在工部，他可以向清云道人提供。
他有牛鼻子道人自己好说歹说才让清云道人把他放过了，清云道人还想把他发展成香客。
柳应渠哼着小调下山。
在郊外的流民时不时就听见对面那座山炸一下，早上炸，下午炸，晚上还要炸一下。
有人对着山骂。
对面的山晚上就不炸了，流民们甚至怀疑那座山上有妖魔鬼怪。
他们去给最信任的柳大人说了，柳大人温和的说：“没事，问题不大。”
流民们半信半疑果然只是炸一炸，流民们也放下心来。
这事被人传到言官的口中了，林昌最近跟着同僚骑马看见柳应渠去城外，正要去打声招呼。
结果柳应渠应该是没看见他，他没去郊外的流民所，反而去了义康山。
林昌一个机灵，心里有了疑惑，再一联想到义康山时不时炸一炸的传闻，心下骇然。
“老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总觉得这山阴森森的。”奴仆说道。
林昌正待说话，结果突然一个震动，仿佛要山崩地裂一样，他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去了。
林昌哆哆嗦嗦道：“走！立马走！”
他骑马回到家中立马找自己交好的同僚说了这件事。
“义康山的异动我也听说了，最近还有说书人编了什么鬼魅之类的话。这事要真和柳应渠有关，事情不小。”
“等等，我们先不能打草惊蛇，先去调查一番才好一击而中。”
几个言官商量好后，果然还是查出来蛛丝马迹。
柳应渠踪迹不定，在工部要了很多硝石，硝石在大昭也是珍贵的东西，他在工部拿了很多，还去了京城的养殖场里找人要鸟粪，品味清奇。
私下经常去义康山。
林昌说道：“我查到义康山还有一家道观，叫做清云道观。”
昭烈帝有多讨厌道士，他们可都是知道的，要是知道柳应渠和道士混在一起，还在义康山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柳应渠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他们揭发了这件事也能增长名气，柳应渠在民间和朝野的名气可大了。
“这件事要在民间舆论的最高点再揭露出来。”林昌说道。
这样民众的印象更加深刻，他们的名气也就越大。
“林昌兄，还是你思虑周全。”
“林昌兄，这事是你先发现的，就由林昌兄给我们起一个头吧。”
林昌推辞了一番，他见实在推不掉才说道：“多谢诸位的支持，我林昌一定会肃清这朝中的妖气，这柳应渠的真面目显露出来。”
他们又纷纷客套了几句，几个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林昌送走他们后，自己便关闭了房门。
夜里，柳应渠手肘子撑在床上，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胳膊：“柳郎，你最近一直去和道士混着干什么？”
柳应渠侧着脸，样子清俊：“有些事需要道士帮忙，时不时听着他们念一念道书也挺有意思的。”念着他犯困。
沈清梧和柳应渠挨着，他闻言心中一惊，柳郎这没入佛家的门，这是要入了到家的门不成？
“最近孩子在闹你吗？”柳应渠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梧的肚子。
“孩子会踢一踢。”沈清梧委屈道：“我没腹肌了。”
柳应渠失笑，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还很干燥，薄薄的茧摸着肚子，让人很舒服。
“以后会长出来的，我听人说最近产夫会抽筋，我给你按一按。”
沈清梧连忙惊恐的摇摇头：“不要——”
蒋罗罗也是跟着沈清梧一起长大的，也去学了那什么按摩，沈清梧硬是没让他按。
老婆反应过激，柳应渠有些疑惑：“清梧，我的手艺还不错。”
沈清梧怕痒，一按摩他就笑个不停，样子实在是不好看。
“我轻轻按好不好。”柳应渠伸出手按了按沈清梧的腿。
沈清梧跟个僵硬的鱼一样，身子僵硬，凤眸紧张的看着床上的幕帘。
按着腿还好。沈清梧被按得快要呼呼睡了。
结果柳应渠的手就到腰上来了，柳应渠按了按，腰窝还在，雪白的里衣若隐若现里面的皮肤。
沈清梧快要跳起来了。
“……痒……”
柳应渠没信邪，又按了按沈清梧笑个不停，凤眸水透，鼻尖红红的。
柳应渠只好放弃了去按沈清梧的脖颈。
“哈哈哈哈哈！我不要按摩！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沈清梧他的脖子左闪右闪，还是被扼住了命运的脖子。
“呜呜呜呜！我不要按摩！柳郎我不要按摩！”
柳应渠：“……”
柳应渠只好放弃了自己的按摩大计，沈清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凤眸雾气弥漫，仰面躺在床上，雪白的衣角掀起。
“我从小就怕痒，我自己按自己还行，要是别人按我，我就不行了。”沈清梧瞅了瞅柳应渠，戳了戳柳应渠的腰。
柳应渠看了老婆一眼，扯在怀里来淡定的亲了一下。
沈清梧瞬间老实了，还时不时偷瞄柳应渠。
“讲故事还是睡觉？”柳应渠问他。
沈清梧看着天觉得太早了，他两个都不想选，他用手指勾着柳应渠的头发：“柳郎你忙你的，我看着你。”
柳应渠晚上没什么想忙的，他就搂着沈清梧谈天说地。
“对了，柳郎你二十一岁生辰要到了。”沈清梧问自家相公的想法。
“我们一家人随便吃顿好的就行了。”柳应渠觉得生辰简单点过。
等八月一过，九月就快了起来，青国那边和大昭这边一直僵持着，西北的军费把大昭累得够呛，特别是粮食的事，沈父还捐了一些粮食，让昭烈帝很感动，赐下了一块牌匾。
“大昭第一商人，瞧瞧多威风啊。”沈父挼着胡子很满意。
柳应渠：“……”抠。
沈清梧：“……”抠。
“你们俩什么表情，这是陛下亲自写下的牌匾，御赐之物要好好对待，以后还要留给我的后人。”
沈父一见柳应渠和沈清梧的表情心下就生气，最后想到自己的后人又笑了起来。
沈清梧懒洋洋道：“爹，你的两个后人在这。”
沈父：“……”
不孝子！
“我先去找个房子放着，这可是好东西。”沈父让人小心的抬着牌匾笑呵呵的走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摸着上面的字比摸着金子还要热烈，要是昭烈帝知道有人这么喜欢他的字，那昭烈帝一定很高兴。
可惜柳应渠和沈清梧都没什么兴趣，觉得索然无味。
沈清梧说：“柳郎，大哥最近跟我一起去酒楼，我觉得他管得挺好的，但是大哥好像对医术很有兴趣。”
柳应渠：“？”
“有个老郎中来吃饭，大哥对他挺好的，之前老郎中忘记带钱了，还是大哥帮着垫付的，这一去一来，大哥就喜欢上医术了。”
“那老郎中在哪开医馆？”
“我去打听了，就是很一般的医馆，只有老郎中一个人坐诊，家中也没半个儿女。”
沈清梧说：“难得大哥有一个喜欢的，当然要支持他了。”
等柳云华回家吃完饭后，柳应渠就喊了柳云华一声：“大哥，我有东西要给你。”
柳应渠带着柳云华进了书房：“我听清梧说，大哥对医术感兴趣，我在书店正好就看见了几本基础的医书，这书有图有字，大哥看不懂可以问我，也可以问清梧。”
“还有这是几本基础的书，可以认识字，这几本书我……编了一点点。”柳应渠又把书给柳云华。
柳应渠本想向大哥炫耀一下，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柳云华拿着医书和几本基础书：“……你不反对我学医么？”
“大哥，你开开心心的最重要，谁反对就让他来找我。”
柳云华拿着书很开心，他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夸夸弟弟：“应渠，你会编书太厉害了。”
柳应渠谦虚一笑，心里兴高采烈。
晚上柳应渠还没睡觉，谭大娘就来找他了。
柳应渠：“……”谁反对就让他来找我，所以第一个人是我娘？！
不知道聊了什么，谭大娘也松了口。
读书总是需要一些脑子和记忆，还有勤奋，这三样柳云华都不缺，他的进步飞快。
京城中关于义康山的流言也越来越严重，什么鬼鬼魅魅都冒出来，还有人说是亡灵作祟，京城中的百姓人心惶惶。
林昌觉得火候到了，他让奴仆跟着柳应渠看见柳应渠上山后就给他传信。
任何事情要抓一个正着才有说服力，他派人偷偷给京兆府报案。
“大人，我看见有人上山了，我怀疑就是他在捣鬼，现在我喊人在山门口守着，大人快去把这人抓住吧！”
半遮半掩没有透露柳应渠的名字在最后才能引起轩然大波，而且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让自己的话更加真实可靠。
果然京兆府的人一听就带着人一起上山去了。
就在京兆府的人上山抓人时，柳应渠还在清云道观里给清云道人打下手，清云道人头发已经炸了，还有烧焦的味道，他随意挼了一把。
“我经过多次尝试，我觉得这次会成功。”
柳应渠吐出一口黑气，他麻木的点点头：“希望如主持所言。”
清云道人：“鸟粪，硫磺，木炭……”
硝石有些不够用，鸟粪中有的也有硫酸钾，可以用鸟粪来代替硝石。
“起炉！”清云道人仙风道骨的挥了挥自己的拂尘。
底下的道士们开始加柴火和扇火，清云道人看了一会儿让他们退下：“好了，现在不用加了。”
火炉十分的稳定，清云道人也放下心来。
这时上义康山的京兆府尹也到了清云道观门口。
年轻的道士看见京兆府尹身后的侍卫，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急冲冲的迎上去：“贫道有礼了，不知道这位大人带人上清云道观做什么？”
京兆府尹：“最近义康山时不时有巨大的声响是不是你们道观做的？用来祸乱人心？！”
年轻的道士：“是……不是！”
京兆府尹懒得跟他说话：“全部抓起来！”
侍卫们直接闯进去了。
这边清云道人还在专心的看着炉子，柳应渠听见了慌乱的脚步声：“主持，你们道观不对劲。”
清云道人：“有什么不对劲，我们这道观这么隐蔽，鬼都不来。”
哗啦一声，侍卫们带着刀闯进来了，清云道观的道士们都被捆成了麻花。
柳应渠一看这服饰，京兆府怎么上这来了？
清云道人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摁着脑袋绑了：“你们做什么？我是良民！”
侍卫们对待柳应渠反而要谨慎很多，京兆府尹也没想到柳应渠竟然和妖道有勾结，当场抓获，还在和妖道一起炼丹。
京兆府怒不可遏：“抓起来！”
“柳大人得罪了。”侍卫们把柳应渠也捆了。
清云道人嘴里不停的叫，侍卫嫌烦把他嘴也堵上了。
柳应渠：“……”
安分点吧。
清云道人目光紧紧盯着炉子，最近一直炼炉，他对这事也执着起来，根据时间应该已经炼好了，这次没有炸炉，难道他成功了……
唉，成功了也没用，他要坐牢了，清云道人垂头丧气，他想起罪魁祸首对柳应渠怒目而视。
柳应渠偏开头，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
现在说什么都不行了，起码要先做打算。
清云道人：“……”
从郊外抓回来的人，柳应渠这张脸又如此突出，还和一个牛鼻子道士一起被抓了，这事立马就传得满城风雨了。
“柳大人被抓了？！”百姓们窃窃私语。
“和道士一起从义康山抓回来的，不会是和最近义康山的时不时的爆炸有关吧？”
“柳大人怎么和道士混在一起了？！”
蒋罗罗在外面听了一耳朵立马飞奔回去，他看见沈清梧大喊道：“少爷，姑爷进大牢了！听说是和道士一起被抓进去的。”
沈清梧：“还真被抓了？”
“找舅舅去。”
等沈清梧去沈忧府上被管家告知沈忧还在内阁，管家悄悄的说：“似乎就是因为姑爷那事。”
沈清梧：“柳郎就是和道士在一起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听说是义康山的动静也和姑爷有关。”
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沈清梧心虚。
沈清梧又去了京兆府，这京兆府还不让他进去探监，只有侍卫来给沈清梧递信：“柳大人让我传话，让沈少爷先回去，他心中已经有主意了，会全须全尾的回来。”
京兆府的牢狱里，柳应渠躺在稻草里，清云道人还在哀嚎。
“柳大人！你在朝中有什么关系快点活动活动吧！我求求你了！”他也不知道柳应渠是个什么官，只知道有人喊他大人，看上去很尊重的样子。
柳应渠：“朝中有三分之二都是我舅舅的仇敌，我要是真去活动了，我们会死得更快。”
清云道人：“……”
你能活着也不容易啊。
内阁之中，内阁大臣们纷纷谴责柳应渠的行为。
“陛下，柳应渠勾结妖道不知道在行什么事，京兆府进去时他们正好在炼丹，根据道士们的口供，义康山时不时的爆炸也是他们做出来的，这怕是在施展妖法！”
“陛下，柳应渠能不顾陛下的感受擅自和妖道接触，可见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陛下，林昌等人求见。”庞全低头说道。
昭烈帝有些奇怪，他们又来凑什么热闹：“让他们进来。”
林昌跪下给昭烈帝行礼后，语气激昂：“陛下，柳应渠确实和妖道有关系，恐怕对国运有碍，为何义康山震动，什么东西能让义康山震动，他们究竟在做什么？陛下要是不查清楚，那么夜里京城的百姓可否睡得着觉，不然柳应渠论罪当斩！”
林昌振臂一挥：“陛下，万万不可放纵妖孽祸害大昭江山！”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沈忧说道：“陛下，请柳应渠和道士一起进来就能问清楚了。”
昭烈帝也不太相信柳应渠和道士有什么勾结，柳应渠在他眼里还是比较靠谱的，他沉声道：“传柳应渠和道士。”
柳应渠和清云道人被绑着上殿了，柳应渠仍然君子如风的给昭烈帝行了礼，清云道人早就吓得一个哆嗦，他没想到只是炼个丹还要见皇帝。
昭烈帝：“大臣们说柳卿和妖道勾结想要祸害大昭国运，朕想听听柳卿的话。”
他的目光看向柳应渠，柳应渠跪下来，一脸的愤怒。
……？
“陛下，臣绝没有勾结妖道祸害大昭国运，这是诬告！”
大臣们有些窃窃私语正要跳出来。
“柳卿怎么解释义康山的异动，还有你和道士的关系？”
柳应渠义正言辞：“陛下，道士必须要会炼丹才行，臣和清云道人接触完全是为了国家大义，为了整个大昭，义康山的异动说明我们正在慢慢的靠近成功，大昭剑指寰宇，雄霸天下指日可待！”
他说得很激动：“陛下千秋功过，可盖三皇五帝，可让后人瞻仰，大昭的强盛自陛下而始！”
昭烈帝都被说得心动了，一个帝王最大的两个愿望，一个是长生不老，这个昭烈帝都不想了，完全是无稽之谈。一个就是功绩，从古至今那么多的帝王，昭烈帝当上帝王后就想要大昭百姓富足，更多的渴望就是征服天下，开阔疆域，把大昭的版图再增加一倍。
“胡说八道！陛下千万不要被柳应渠给骗了！”
昭烈帝平复自己的心情：“柳卿是在和朕开玩笑吗？”
“陛下，容臣禀告，清云道人炼的不是丹，而是黑火药，这是一种易燃易爆的物品，义康山的异动就是由它造成的。有了它，大昭军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它能炸毁坚硬的城墙，能远程射击。”
“请陛下让清云道人和臣演示一遍。”
昭烈帝沉默了，整个内阁一个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柳应渠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内阁大臣们对着柳应渠也没有好脸色。
昭烈帝开口道：“朕允了。”
柳应渠松口气：“谢陛下信任。”
难为他吹了那么久。
在皇宫里找了平时骑射的地方，清云道人把硝石等扔进炉子里，然后喊人加火。
因为柳应渠提前说了要离得远一点，所以整个平地里只有清云道人和柳应渠，还有苦着脸来加柴火的小太监，昭烈帝他们在远处看着。
柳应渠：“……”
“主持，上一次你说成功了，这次你觉得怎么样？”柳应渠有底气，在牢狱里清云道人就说他们成功了，柳应渠一回想确实没听见炸炉的声音。
“柳大人，估计能成。”清云道人也不确定。
清云道人在忙，柳应渠打下手。远处的昭烈帝背着手站着，内阁大臣们也冷眼旁观柳应渠的动作，小太子得到消息了急急忙忙就赶来了。
小太子：“儿臣参见父皇。”
萧寒和王景：“臣参见陛下。”
“平身吧，你们也站在一旁看着。”
清云道人满脑袋都是汗珠，柳应渠表面上还是沉稳的。
“好了！没有炸炉。”清云道人脸上带着笑，打开了炉子得到了黑色的粉末。
柳应渠一见这黑色的粉末他的心就往肚子里放了一半了。
两个人互相恭维了一会儿，柳应渠连忙用纸包起来，用绳子缠得结实起来。
远方的人影动了动。
柳应渠拿着炸药包放在一块巨石之下，清云道人离得远远的，没有人比他还知道黑色粉末的威力。
只要点燃它，要是能成功炸起来……
柳应渠点燃了引线，他心里害怕连忙也跑得远了。
远处的昭烈帝不禁前倾着身子，向前走了几步。
“怎么还没有炸，柳应渠说大——”这位内阁大臣还未说完话，嘴巴突然张得大大的，合不拢了。
他听见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耳朵里全是小蜜蜂在嗡嗡嗡，有一块碎石冲上了天空，而后狠狠的砸下来！巨大的黑蘑菇在空中显露出来，黑烟隐隐约约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声巨响整个皇宫都听见了，宛如妖魔，比起在义康山的声响还要大，黑色的巨大蘑菇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在空中，那一幕永远留在了在场人的心里。
“喧哗夺众！”有大臣说道。
黑烟散去，里面的场景终于能看清了，朝臣们看清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巨石已经碎成了几半，而在石头的下方也就是放炸药包的地方已经显出了一个深坑。
空气中传来硝烟的味道。
柳应渠见状彻底安心了。
他带头跪下：“大昭千秋万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也跪了下来：“大昭千秋万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中的太监宫女也纷纷跪下了：“大昭千秋万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昭千秋万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声音震耳欲聋，穿透人心。
小太子也跟着喊，心里的震撼还没有平复。
昭烈帝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周围的人，心中也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看向了柳应渠。

第88章 西北
“柳卿的赏赐想要什么？”昭烈帝想了想说。
这样的大功劳昭烈帝的一时之间想着看来不能按照妥当的路子让柳应渠升官了。
昭烈帝的目光扫过在内阁中的人，有的人该让出一些位置出来了。
柳应渠心想他只想要黄金，“陛下，为大昭尽忠职守，是臣的本分，不需要赏赐。”
昭烈帝心中感叹：“朕若是不赏你东西岂不是让忠臣寒心，着柳应渠升职为侍读学士。”
内阁大臣们目光惊疑。
侍读学士是从四品的官，任务是文史编修，但这样的职位配给内阁后就发生了变化每一个内阁大臣都是皇帝的顾问，是最接近天子的位置。
柳应渠可谓是一步登天，再加上圣眷正浓，迟早能在内阁升到大学士，大学士之后就是次辅，最后是首辅。
他才多少岁，二十几岁的年纪。本来是该在翰林院熬三年后再出来做官，已经破格让他做了工部主事，现在就要抬阁了？
还不如让他做首辅算了，这怎么可能。
看着昭烈帝强硬的态度，他们闭上嘴巴，心里暗自想办法。
当事人却有些发苦，去了内阁多累啊，比工部还累，表面是他还要开心的领旨谢恩：“谢陛下赏识。”
昭烈帝说道：“等会庞全再把别的赏赐带过去。”
柳应渠眼睛一亮。
昭烈帝让身边的侍卫把清云道人带下去了，他不禁上前看了一眼黑色的粉末，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他让其他的人退下了，留着柳应渠讲了一会儿黑火药，见柳应渠神色有些疲倦。
“柳卿，先回去吧。”
“是，陛下。”
柳应渠维持着自己疲倦的样子，心里一阵欢呼。
他才刚出了宫门就看见自己的老婆了，柳应渠还未迎上去就被沈清梧捏住了腰：“柳郎说是去找道士，怎么还惊动了京兆府？”
沈清梧知道柳应渠心中有主意，可是这么突然就被抓进去了还是让他心里担心，一问之下还被带进了皇宫，沈清梧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也不敢回去就在这皇宫门口等着。
“疼。”柳应渠轻笑一声，一看老婆的表情他有些小声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上门抓人了，还没来得及躲就被当场拿住了。”
“所幸陛下清明，不曾被有心之人利用还是还给我一个清白。”
柳应渠扶着沈清梧上马车，大致给他说了一些黑火药的事：“估计运用得好，今年边境的将士们也能过一个好年。”
沈清梧扬扬下巴：“那你也不能拿自己去……”
他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恶狠狠的瞪了柳应渠一眼。
“以后不能瞒着我了。”沈清梧揉了揉柳应渠的俊脸。
“好。”柳应渠先答应下来。
马车停在了柳府，最近家中奴仆和沈清梧一起在布置婴儿的房子，医馆里的产婆也请好了现在住在柳府上。小孩子的玩具，衣服，鞋子，帽子还有奶娘，都要准备着，柳应渠跟人做了两辆婴儿车。
一辆是粉色的，还有一辆是蓝色的，连上面的色都是去请教了那京城里卖布料的。
谭大娘也时不时去婴儿房里转悠一圈，把一些方面做了一些安排，沈父也会来看看，柳云华还从医书里找了一些药草熏了熏这间屋子，全家人都在期待他的到来。
柳应渠扶着沈清梧下车，沈清梧下车后，头发上的发簪摇动，他还是一副艳若桃李的一张脸，唇角微微勾起，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陛下会赏赐什么东西？”
柳应渠嘀咕：“金子来个十倍，一百根金条。”
黄金万两他已经不想了，按照昭烈帝的性子绝不可能给他，这跟要他命一样。
“赏点其他的也行。”沈清梧想着。
他坐在椅子上，蒋罗罗给他端了一杯酸梅汤。
柳应渠闻着味都觉得牙酸，沈清梧却是很开心的拿着勺子喝。最近小厨房里新增了一个厨师，听说是专门做糕点之类的小吃食，现在深得沈清梧的喜爱。
“柳郎，你又升官了，要不要庆祝一下。”沈清梧把注意力又移到了柳应渠身上。
从四品的侍读学士了，还是没当上工部尚书就抬入阁了，沈清梧有些惆怅，他每次想的总是不如愿，都怪柳郎太优秀了，比他预料的总会超出一点点。
等会让罗罗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卖《俊俏首辅》的书，提前买着看一看，还要买一本《官夫郎》，对了，还有一本《育儿心经》，沈清梧摸着肚子，还是要学一学，能学多久只能看他的爱有多深了。
《育儿心经》这类的书，他已经预料到了有多枯燥，一定没有话本子好看。
“姑爷，少爷，一个公公来了！”
柳应渠精神一震：“清梧，你装作没在。”
沈清梧立马理解了柳应渠的好意，肚子大了他也不想跪就点点头自己回房去了，他走到一半就悄悄的在扒拉着屏风往里面望。
回房可能吗？他一定要瞧瞧。
蒋罗罗：“……”
此时的庞全老太监把大昭的栋梁柳大人扶起来，捏着兰花指：“把箱子给咱家抬上来。”
柳应渠和沈清梧心神一动，抬？竟然用了抬？
一箱，两箱，三箱。
柳应渠的心怦怦直跳，眼中已经发出了金灿灿的光。
庞全笑容满面说道：“这次陛下可是对柳大人看重得很。”
“其中有一个箱子前些年的贡品，两颗夜明珠，有人头那么大一样。陛下都舍不得用，赏给柳大人啦。”
柳应渠闻言很感动，“陛下大气。”就是这破比喻怪怪的。
“还有两个箱子，柳大人可以自己打开看看，是咱家羡慕的东西。”
柳应渠上前打开一个箱子，沈清梧踮起了脚尖，蒋罗罗也有些好奇也伸长了脖子。
箱子还泛着香气，是名贵的箱子，箱子都不一样了，那里面的东西也不一般，柳应渠告诉自己不要心急，他打开箱子看见了一块牌匾，是一块“柳府”的牌匾。
他顿时脸上就没了表情，一旁的庞全还在夸张的夸耀。
“看看，这龙飞凤舞的字，这是陛下亲手写下的字，御赐之物，柳大人陛下对你很看重啊。”庞全对柳应渠挤眉弄眼的。
柳应渠：“……”
“还有一个箱子，柳大人打开吧。”庞全催促道。
柳应渠已经麻了，他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心里很委屈，他打开箱子看见一张纸，偌大的箱子里只有一张纸。
柳应渠差点看哭了。
“柳大人这是陛下给您的房契，陛下听说柳大人家要添新丁了，把柳大人宅子旁边的房子赐给柳大人，陛下说来日等添了新丁，陛下还会赐下东西来。”
柳应渠愣了一下。
要说比金子还贵重的，昭烈帝最后的这一张地契才让柳应渠心中感触，送礼要送到心坎上。
……可是他也好想要金子。
柳应渠送走了庞全太监，递给了庞全二两银子的银子，庞全看着柳应渠真诚的眼神，庞全把银子收进袖子里，落寞的走了。
没想到柳大人也抠。
大昭栋梁柳大人看着这三个箱子，有点犯难，他把最后一个箱子打开了，夜明珠泛着莹莹的绿光，有些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十分好看。
庞全也确实没有说假话，这两颗夜明珠很大，柳应渠小心翼翼把其中一颗捧了起来，沉甸甸的。
沈清梧在屏风后面看着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假装从房间里出来了，假装惊讶道：“柳郎，你手上拿着是什么？”
“夜明珠，怪沉的，你慢点拿。”柳应渠拿着夜明珠，沈清梧对这种看上很贵，又漂亮的东西完全没有抗拒力。
他伸手去摸了摸。
“陛下还赐下了牌匾，还有旁边的宅子，等会就把这块牌匾挂到旁边的宅子去，再喊人把墙可打通。”柳应渠有了新宅子后，心里颇有些想把宅子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必喊人打通，燕长戈可以打通，一个人顶十个。”沈清梧说道。
燕长戈是抱着剑来的，他拿出自己的剑唰唰唰好几下，墙裂开了。
柳应渠也裂开了。
燕长戈，他去江南的时候竟然没带上，真是一大损失。
“长戈啊，你有没有想过去军营的试一试。”柳应渠看着燕长戈实在是不忍心埋没了人才。
“没想过。”燕长戈十分的酷，很有江湖人的做派：“我们江湖中人才不去给朝廷卖命。”
而且他也没学过什么兵法，他要是杀激动了，哪还管什么军阵，自己直奔敌军主帅去了，他也不喜欢受到约束。
在柳府上挺好的，他打算赖在柳府一辈子，已经打算在柳府养老了。他看柳应渠性子温和，也不是那种两面插刀，以后等没用了还要把他赶出去。
那他不介意收一个人头，高手老了也是高手。
柳应渠突然脖子一凉，他说：“长戈，你能教我一手吗？”
燕长戈挑剔的看了柳应渠一眼：“老了，换你的崽来还差不多。”
柳应渠胸口插满了刀：“……”
江湖人，你等着。
在皇宫之中，小太子正在练习拉弓，昭烈帝在一旁看着。小太子力气还小，拿着的弓箭比他人还要大，那是昭烈帝平时里练习的弓箭，小太子非要试一试，现在使出了吃奶的劲连弓都没拉开。
唐清在一旁看着，昭烈帝差点就要嘲笑出声了，然后他被唐清看了一眼，昭烈帝摸了摸鼻子。
小太子涨红了脸，他还跟这把弓箭较真了。
他听说父皇以前都拉得动这把弓了，而且跟着昭烈帝听了西北的战争后，小太子心里也对武艺渴望起来。
昭烈帝走上前去，龙袍把他衬得身姿修长，五官轮廓深邃，带着点冷的俊美，朝议上的帝王流冠已经摘下了，他弯下腰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小太子的手。
小太子身子瞬间紧绷起来了。
低沉的声音传来：“身体放松。”
小太子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昭烈帝挑眉。
“瞄准，仔细听风的声音，手再放低一点，双腿向外站，肩膀放松。你要把射箭看做是一种稀疏平常的事，不要急于射中红心。”
虽然他向来只喜欢拿第一，但小太子嘛，昭烈帝大发慈悲的想可以宽容一下。
昭烈帝握住小太子的手松开了弓箭，一箭正中红心。
他确实只喜欢拿第一，昭烈帝客观的评价自己，然后打发小太子：“自己去玩。”
唐清和昭烈帝走在御花园里，御花园里花团锦簇的：“陛下，你真要修一条西从京城到西北的路？”
这不仅仅是运输物资那么简单，万一路真的修成了，根据柳应渠说的，比平时的路快很多，那么要是西北以后有什么问题，会更直观的威胁到京城的地位。
还有皇帝的性命。
这事在朝廷上早就吵了好几次，他把西北修路的事是交给了柳应渠，那是柳应渠做工部主事最后的一个任务，理应要做完。
昭烈帝给他升了职，还要他干完最后一件事，相当于他打了两份工只拿了一份工钱。
工部主事是正五品官员能够上早朝，只是一般都是在角落里待着。虽说侍读学士是从四品，但地位完全不一样，一下子就把摸鱼打瞌睡的柳应渠拎到人前来了，曝光在朝臣眼皮子之下。
“陛下，请陛下收回成命。这关乎大昭社稷，陛下万万不可糊涂！”
“陛下趁现在还未犯下大错，及时收回成命！”
沈忧也有忧虑，他便没开口。
昭烈帝看向了柳应渠。
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身穿绯色官袍，他像是一个铁豌豆一样，把周围的朝臣一顿乱喷，丝毫不顾及诸位前辈大臣，还有自己没有根基。
柳应渠拱手道：“君辱臣死，要是敌军有一日攻进了京城中，那一定有一部分是做臣子的出了问题，我们能做的是防守好，找准时机由守转攻，把西北这条路守好，而不是把一切怪在这条路上。”
有大臣不死心说道：“那陛下的安危……”
他们只能抓住这点，而后用这点去攻击，百试不爽。
他们在意的不是西北这条路，在意的是自己荣华富贵，若是京城直接掌控西北，对军资更为严格，那他们上哪去捞油水。
以后万一西北真的破了，他们这些贵族不就是百年基业给毁了，时时刻刻处于恐惧之中。
金銮殿黄瓦盖顶，金碧辉煌，柱中金龙缠绕。
柳应渠挺直了脊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他高声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满殿无声。

第89章 修路
昭烈帝看向金銮殿上的人，他的黑眸深沉：“柳卿所言就是朕的意思。”
“陛下，要为小太子考虑啊。”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儿子考虑吧？
“陛下，万万不可！这是柳应渠在妖言惑众。”
柳应渠被拎出来喷了一通，现在早就记恨上了，妖言惑众，就他？他又不是什么妖精。
柳应渠丝毫不客气：“敢问孙大人，你从哪看出来我妖言惑众了？”
孙大人跳脚：“你让陛下处于危险之中就这是你做臣子的本分？”
柳应渠拱手：“懂得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只要有臣在，要想杀陛下就从臣的尸体上走过去！”
他难道不是忠臣？
孙大人精神一震，被柳应渠的无耻惊讶住了。
朝臣们被柳应渠大义凛然的样子无语了。
昭烈帝：“朕心意已决。”
……
朝议下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寻着相熟的人一起回家。
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看向在前面走着的柳应渠，有的低声叹气，有的一脸不屑，还有的想要上去踹他一脚。
“奸臣，大昭的奸臣啊！”
“奸臣说谁！”柳应渠皮一下很开心。
“奸臣说……”那官员涨红了脸。
柳应渠把袖子里的包子藏好，不徐不慢的走在台阶上。
“应渠，过来一块儿，我正好有东西要你带去给清梧。”沈忧说道。
“来了，舅舅。”柳应渠面带笑意。
两个人本就是一家走在一起也理应如此，有的官员声音略微有些大：“奸臣！”
“别去理会，就是一群跳梁小丑。”沈忧听出那官员的声音，心里已经想着回去写折子参他一本。
“是，舅舅。”柳应渠在长辈面前还是装得很乖巧。
两个人坐上马车，沈忧的马车早就有一壶热气腾腾的茶，他拿着茶壶倒了两杯，柳应渠正准备去拿杯子，从他的袖子里滚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沈忧：“……”
柳应渠看着地上的包子，他突然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社死了？
那他是捡起来还是怎么的？
柳应渠飞快的捡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
沈忧向来稳如泰山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他看了一眼柳应渠的袖子，有些嫌弃，沈大人有些洁癖。
他之前想给柳应渠说的话都在脑子乱了，沈忧还是沈忧立马平静下来：“西北的路好好的修，今日在朝廷上说的话，很大胆。”
他拿着茶杯，唇角带着笑：“不过还是有道理。”
柳应渠拿着茶杯抿了一口：“舅舅，西北的战争是大昭占了劣势么？”
“不好不坏，正在僵持着。你说的黑火药，陛下让人送了一批去，现在应该还没到。那道人也不是时时都会炼制成功，工部派了工匠去学，那东西的威力确实大。”
马车停在了沈府上，管家依照沈忧的吩咐去仓库里拿了两只老人参，沈忧把这两只老人参给他：“清梧吃着正好。”
柳应渠推辞不过就拿着两只老人参，沈忧又让马车把他送回去了。
他看着柳应渠离开，这才走进了府上，他拿着帕子轻咳一声，帕子里满是血。
“大人，还是请太医来看看。”管家担忧道。
“没事，不用去麻烦太医了。”
“大人您还是要保重身体，以后等清梧少爷生了小少爷还要大人看看。”
沈忧没成亲，打小就把自己的外甥当儿子一样养着，他笑道：“他要我看着做什么，以后也长成了一个淘气包。”
柳应渠抱着两只老人参回去，等到了自己府上就听见奴仆们急促的脚步声，他看过去。
墙被打通后，奴仆们按照吩咐去了另一个宅子里，把院中的花草也移植过去了一些，府上的布置也变得空旷起来。
沈父：“新房子我应该住一间大的。”
他辛苦了那么久，来到京城还没歇过，理应有一间大房子。
“爹，我瞧以前院子里你的房子挺大的。”
沈清梧已经把自己和柳应渠的房子看好了，有了一个房子，有了第二个房子也很高兴，沈清梧胡思乱想，他觉着以后再买一个庄子，等着冬天和夏天可以去庄子住一住。
“柳郎回来了。”沈清梧冲着柳应渠开心的挥挥手。
“回来的路上去了一趟舅舅家，舅舅送了两只老人参给你补身子。”柳应渠还穿着官袍，沈清梧想去抱一抱，柳应渠用手指抵住了沈清梧的额头。
“官袍脏了。”柳应渠用余光看了一眼沈父，又对上沈清梧不满的眼神。
沈父老神在：“年轻人啊要注意克制。”
沈清梧没好气的说：“爹你心思真龌龊。”
沈父：“……”
柳应渠去换官袍去了，沈父还在劝着沈清梧：“你这臭脾气就不能改一改么？以后孩子跟了你，就学你那臭脾气。”
“我脾气还好吧，柳郎就觉得很好。”沈清梧把自己的情郎拿来堵他爹的嘴。
沈父一噎：“……你还可以更好。”人要有上进心。
沈清梧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爹，我觉得这样就行了。我女红做得好，学问也能识字，长得漂亮好看，身材不错腰细腿长，家中也有钱。”
“对外十分顾家，对内温柔体贴，将整个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当了官夫郎后也是和与人为善。整个大昭哪有我这么好的夫郎，柳郎正是好福气。”
沈清梧越说越有劲：“你看我，以前还要监督柳郎读书，我难道不辛苦吗？我难道没有功劳吗？我是成功男人背后的伟大哥儿。”
沈父无话可说，只觉得沈清梧脸皮很厚：“……”
大门口有守门的奴仆上前来禀告：“少爷，门口说是姑爷的几位友人来访。”
沈清梧一愣把人给请进来了，正是陶然他们。
“我们还在读书，这柳兄就入阁了，以后要成阁老了，今日还在朝廷上也说了那番话来，他是走到哪都不安生。”陶然也转了转，只觉得羡慕嫉妒，语气也带着酸，但还是为柳应渠高兴。
“几位公子喝茶。”底下的奴仆把茶给摆上。
沈父去避了避，沈清梧就留着坐着，没一会儿柳应渠就来了，他笑着说：“哪来的大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沈清梧见状：“好久没见谢宴了，我们去说说话。”
谢宴正是王灼清的夫郎，今日确实有事要找沈清梧就点点头跟着沈清梧出去了。
幸好找了一些事做，我们几个合起来在修书。把书修好了也是一件功劳能提前放出来。”王灼清说道。
其实他们今日找上来除了恭喜柳应渠外，主要是还有些担心他，最近在翰林院也能听见一些风言风语。
几个大男人聊着官场上的事，一会儿就扭到了京城的八卦上去了。
沈清梧和谢宴去了院子里散步，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坐在花园里，蒋罗罗给桌子上放了几碟糕点。
“我看你今日怎么不爱说话。”沈清梧关切道。
谢宴这几日确实有些难题，王灼清出息了，以前村里的人对他也好，可是有人上了京城来，其中还有一个哥儿对他勾勾搭搭的。
谢宴想着总不能提着剑把人砍了。
沈清梧：“直接坦白说亮堂话。”
谢宴说道：“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之前有哥儿和姑娘来找柳郎，还要和柳郎偶遇的，我都私下解决了。”
谢宴呆了呆：“这怎么解决。”
沈清梧叹气：“先说了柳郎的一堆缺点，记得有次还说了柳郎不举，然后派人阻止他们见面，你是江湖人，总有几个江湖朋友。”
谢宴若有所思。
等送走了小伙伴们，柳应渠先是看了一下沈清梧的肚子，他说道：“最近要去忙修路的事。”
“知道了。”
沈清梧把自己想买庄子的事给柳应渠说了。
柳应渠爽快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清梧想好了，明日就去找账房报柳郎的名支银子用。
次日一早，柳应渠去内阁点卯后就去城外，还是带着工部的人修路，昭烈帝下令征调了民夫，这一路子上的流民也不少正好来做活，给一些工钱，还包了饭，工人们干活都有力气。
“柳大人，你看那稻子半黄半黄的，马上就要成熟了。”
从京城到西北的沿途路上能看见田地里的稻谷，在田地里有人在拔草，遥遥相望，还有百姓对着柳应渠他们挥手。
“秋收来了，粮食也能多些。”柳应渠拿着水囊喝水，这正是修路的好日子，这段日子天气清清爽爽的，不冷也不热，工人们在外面热火朝天。
柳应渠上折子特意让昭烈帝给这些工人又多了一份好处，参加修路的工人以后官办的纺织坊，造纸坊还有晒盐场首先考虑。
工部的官员还在测量着路程，还有的人已经走前面去了，拿着柳应渠让人做的小旗子插在上面，一排排红色的旗子格外的明显。
工地上的工人甩着膀子干活，基本上就是赤膊上阵，有些害羞的年轻人还是穿着衣服干活。
“又没人看，也不嫌热。”老流氓们笑着。
他们还要吆喝着唱歌，什么会的都来几句唱得四不像，听着熟悉的调子，还有人会跟着哼哼几句。
以前征调民夫哪有什么工钱，现在虽然工钱少，但包了饭，以后还能让家里的孩子婆娘去纺织坊干活，只要不犯错能在纺织坊挣不少银子。
听说在有些地方的商人们也开了不少纺织坊，他们把商品卖向各个郡城，还有的出售到了其他的什么小国去了。
“等安稳下来了，京城就能让我们进去了，我们户口已经办下来了。”一个工人感叹道。
他们年前还是流民，是黑户，现在拿了户口，有了房子和田地也算安家乐业了，在天下脚下干活心里也踏实。
“这纺织机还是柳大人改造的，柳大人真有本事，这脑子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
柳应渠跟着工人们一起跑，他跑得离京城有点远了，有燕长戈在身边至少生命得到了保障。
就是有点想老婆了。
柳应渠拿着碗坐在地上吃饭，有人喊了他一声。
“柳大人，俺听说西北还在打仗，我们把路修到西北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工人没朝臣那么复杂，他们担心修过去会自己性命不保，到了西北就被歪果仁给杀了。
“不会，西北那边很安全。”柳应渠说道。
京城中的人看着柳应渠一个侍读学士竟然去修路，还和一群流民混在一起，有的人十分不屑。
这样的人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行了，非要自己去泥巴里滚一圈。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当了学士也是乡下人，有人心里犯酸的想。
“这柳应渠不过是拍陛下的马屁上位，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的，你们以后千万别学他。”他对自己子辈说。
这条路修了半个月了，从京城运到西北的军资和黑火药在云水县停了一天，天色已晚，明日再赶路。
押送粮草的粮草官打了一个哈欠：“把东西放好，明日一早太阳升起来就赶路。”
押送粮草的人去休息去了，夜晚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到处都是惊呼声和烧焦的味道。
“大人！大人粮食没了！”
粮草官从梦中惊醒。
救火的人把火扑灭了，粮草官灰头土脸：“那箱子里的东西还好吗？”
“这是尚书大人小心嘱咐的，我放在另一个地方了，没有损害。”小吏恭敬说道。
“这粮食基本已经没了，大人我们……”
“先把这箱子送过去，去就地买点粮食送到西北去。”粮草官咬牙。他可不想背这个责任，粮食少点就少点，西北以前本来就不需要多少粮草。
他低声说：“让底下的人都聪明点。”
小吏打了一个激灵。
柳应渠歪着脑袋打瞌睡，正是月稍的时候，他们随意找驿站就休息了。
洗洗手泡泡脚，柳应渠拿着一本书就睡了。
这本书是云夫子给他从云水县送过来的，里面关于的是为官之道，柳应渠仗着没人监督就懒懒散散的看着。
他在梦里还想起来了和老婆的第一次相遇。
“老婆老婆……”
沈清梧在京城里也还没睡，他心里还惊讶着，脑子里一团乱。
他给谢宴出了一个主意，谢宴也照做了，王灼清人也清醒就把话给哥儿说明白了。
哥儿还是不甘心，谢宴就找了江湖上的朋友阻止他凑到王灼清面前。
时间长了，谢宴跟他说，哥儿看上他的江湖朋友了。
沈清梧:“……”还能这样？
这比柳郎喜欢偷懒还让人惊讶。

第90章 风雪归途人
金秋时节马上就要到了，京城中出现了不少的官员，之前昭烈帝说的要让地方的官员来京城中考核，也没顾朝臣的阻碍就要推行下去。
有人欢喜有人担忧，欢喜的自然是有野心有抱负的，担忧的就是怕自己被一撸到底，什么也没捞上。
这次地方考核还真让昭烈帝揪出来不少尸位素餐的人，他们被扒下官袍派人去搜了府邸，从一位七品县令的府邸上竟然搜出了六十万的银子。
这一时震惊朝野。
只是一个七品县令就如此猖狂，搜刮民脂民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翰林院的折子如雪花一样飞到了昭烈帝案桌上。
昭烈帝把人给砍头了，不管县令的背后是谁，直接不顾情面连根拔起，菜市口的血都染红了几层。
至于那些有才能的官员也得到了提拔，得到提拔的不是进士，学问最好的人，而是干实事的人。
他们修水渠，修堤坝，兴农桑，在天灾面前爱护百姓终于还是被看见了。
不顾身份，不顾地域的被起用。
他们成了被提拔的第一批能臣。
这次考核的内容是内阁首辅和学士订下的，柳应渠也有幸给他们出了一道题。
初心为何？
只有四个字。
“初心为何？”有地方官员念着题目，他不曾想过最后一道题目会是这样，他做完了前面的题，最后以为最难的题竟然是这样。
成了内阁那样的大官还要初心么？
地方官员有的不以为然，写了一大篇的不知狗屁的文章，有的认认真真写下了自己的感受。
京城里的沈氏酒楼的生意也不错，这里还有当朝三元及第的状元，现在的侍读学士写的食单。
地方官员怀着网红地打卡的心情来到沈氏酒楼。
“客官里面请。”
因为各地粮食欠缺，所以当地的酒楼都有涨价，而他们罕见的发现沈氏酒楼里没有涨价，而且这里的读书人很多，甚至还能看见几个穿着官袍的人喝着茶。
“我们这有招牌菜，需要给客官上么？”店小二机灵道。
“来三个招牌菜。”
书生们看着这食单有些心驰神往：“这柳大人的字可真好看。”
可惜现在才能一睹风采，听说这位柳大人一年之内就从修撰成了侍读学士，升官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一时之间恭维声四起。
“这柳应渠不过是一谄媚之辈，现在还得了这些蠢人的羡慕。”有人暗自摇头。
只是把陛下哄得好，一个区区二十几岁的人能有什么真材实料，在翰林院三年都没耐心待下去，铆足了劲要掺和朝廷上的事。
偏偏还和沈忧扯上关系，还得罪了世家公卿，柳应渠看不清自己的路。
……
沈氏酒楼的主人在床上躺着，他最近有些不舒服，今天左眼皮一直在跳，沈清梧放下自己绣的荷包：“罗罗，我总觉得心头不安。”
蒋罗罗把一碗鸡汤放在桌子上：“少爷，或许是你想多了。”
沈清梧：“……”
沈清梧掀开被褥，他最近穿的宽松的袍子，黑发也用发带绑着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手腕里带着一条红绳，带着莫名的艳色。
“不对劲，我总觉得柳郎那边会不会出事？”
蒋罗罗对自家少爷疑神疑鬼的样子有些心疼，但孕夫嘛，还是可以理解的。
“姑爷就是修一条路，没什么危险，而且姑爷还是朝廷命官，没有不长眼的会去找他的不痛快，还有燕长戈在呢。”
沈清梧看着自己的荷包，荷包上还有一点血迹，蒋罗罗惊呼一声：“少爷你手指流血了。”
蒋罗罗去找药箱，沈清梧没去管其他的，他去书房找了纸写了两封信，他的心跳得好快，总觉得会出事。
沈清梧给清水县和云水县的人手写了信，按照他的身份可以用官道去，但是沈清梧知道有比官道更近的路。
“少爷！”蒋罗罗提着药箱急急忙忙就进来了。
沈清梧正巧也吩咐人去送信。
“罗罗，你说柳郎修路修到哪了？”他喝了一口鸡汤就喝不去了，有些想吐。
“估计快到清水县了。”蒋罗罗也是胡乱猜测。
沈清梧神色恹恹，有些提不起精神，他捧着自己的脸，想着柳应渠，心里的思念跟鸟儿一样早就飞远了，心里还冒出了委屈。
怎么也不知道陪着他，一天都在到处跑，他还怀着孩子呢。
沈清梧心里小声抱怨，也明白自己的柳郎是去为国办事了，就是心里还是不住的想。
半个月后，稻谷成熟，百姓们发出欢呼声，秋收到了，粮食也可以不再紧张起来，柳应渠拿着一个馒头啃正巧到了一处驿站：“今天先在这里休息。”
从驿站门口出来的人立马来招待柳应渠他们：“柳大人里面请。”
一个男人看了柳应渠一眼立马低下头走进了驿站。
柳应渠有些在意：“那人是谁？”
“噢，那是刚从边境回来押送粮草的，那好像是粮草官身边的小吏。”驿站的人语气讨好：“柳大人，我让人给你们上几个肉菜，再给你们洗澡水放好。”
柳应渠拱手：“有劳了。”
“都是下官该做的。”
既然是押送粮草的小吏，为何看他一眼眼神有些慌张闪烁，连身体都紧绷了起来，走路间也有些落荒而逃。
柳应渠记忆很清楚，他没有见过这个小吏，为何要怕他？为何要慌张？
他自认长得还不错，也没有那么脸上横肉，不至于让人害怕。
“长戈，你悄悄跟上去。”
燕长戈点点头。
小吏走进粮草官的屋子，语气慌张：“大人！我撞上柳大人了，那可是内阁的官！”
“闭嘴，他又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你稳重一点什么事都没了。”粮草官紧绷着脸，对于小吏没见识的样子有些不屑。
“大人，柳大人和我对视了一眼。”小吏做贼心虚，心里有鬼，和柳应渠对上眼后只觉得心里发寒。
“……”粮草官：“别自己吓自己。”
小吏推开门走出来了，燕长戈也踏着轻功离开回到了柳应渠的屋子里，把两个人的对话给说了。
柳应渠想了想：“长戈，你听说过一句话么？”
燕长戈：“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有鬼。”
“柿子要捡软的捏，把小吏堵嘴后抓过来。”
小吏还在床上躺着一个黑影就把嘴巴堵上，把他扛在肩上带走了，燕长戈把他扔在地上，咕噜滚了一圈。
小吏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一看是柳应渠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在打颤。
他被发现了？小吏额头冒汗。
“说吧，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柳应渠把塞在小吏嘴巴里的东西拿开，他也不怕小吏喊救命什么的，好整以暇的坐在主位上慢悠悠的喝杯茶，一点也不着急。
偏偏是这样的东西让小吏心里更加恐惧，他跪伏在地上，竟然也不去喊救命。
“没话说，那就可惜了，把他交给粮草官吧。”
燕长戈领命正打算拎着小吏扔到粮草官床上去。
“不！”小吏尖叫一声，冷汗淋淋：“柳大人，我会死。”
小吏心下一沉，看见柳应渠脸上并什么变化，还是嘴角含着笑，只是听见他的话看了他一眼，好似他还没有一个荷包重要。
小吏给柳应渠磕头，然后把事情告诉了柳应渠。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柳应渠没想到还有这么荒唐的事，“长戈，你先把他送回去。”
粮草官不是一个多大的职位，但在战争中很关键，这一出错，让西北的人怎么想，让他们怎么活。
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来守护这些贪官污吏？
他现在手上还没有人手，距离这里最近的是清水县，柳应渠打算先把粮草官抓起来然后运到京城让皇帝来处理，他就是修一条路，现在摊上这事也要走一趟。
不然让西北的人喝西北风么？
那火烧得也蹊跷。
“这都什么事。”柳应渠叹气，拿着荷包想着老婆，压着被子委屈巴巴的睡了。
估计连年也过不上了。
次日一早，柳应渠遣了几个民夫把粮草官抓了，粮草官在睡梦就被捆了，抬头对上同样捆着的小吏和随从们，心下一凉。
柳应渠把自己写的书信给其中一个他信任的民夫：“把他们送到清水县的衙门去，县令看了我的信会知道怎么做。”
他说完又温和的叮嘱了工部的官员，就不知道从哪驿站牵来的两匹马，自己和燕长戈坐着跑了。
柳应渠还带了些钱，他每次走老婆都会给他塞钱，柳应渠带着银票去买粮食，应该是秋收了，粮食的价格也降低了许多，他一路买着到了清水县，宛如一个败家子把银子耗费完了，还没来得及去衙门，沈府的人就到了。
柳应渠：“……”他们怎么知道我要来？
“姑爷，少爷来信说碰见姑爷就看一眼。”一个奴仆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看一眼怎么了？”柳应渠莫名有些羞赧，轻咳一声。
“看了就去给少爷写信，看姑爷身上有没有伤口，精神状态如何，要给少爷写信汇报过去，还看姑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柳应渠心里的牵挂被这么一勾就勾起来了，他说道：“确实需要你们帮个忙，收集一下粮食。”
“敢问姑爷收集粮食要做什么？”
“送到西北去。”
“我们知道有一条去云水县的捷径。”云水县后就是西北边境。
柳应渠从来未有这么轻松过，就是事情已经有人帮你在前面做好了，柳应渠心里觉得自己和老婆心有灵犀。
他看着自己的荷包越看越觉得好看。
猎鹰当空，萧苍把猎鹰射了下来，他们用那黑乎乎的东西把青国人逼退了几步，但青国人多势众还是在僵持中，而且这玩意的远程攻击还是不够远程，萧苍带着人夜里偷袭倒是把青国人搞了一个措手不及。
“饿啊。”
“带来了武器有什么用，饭都吃不饱。”
萧苍：“就你们长嘴了，没事就多喝水。”
萧苍拿着青国人的猎鹰打算煮来吃了，肉虽小但还是有。
顾焕崇一个京城里的文官也遭受了吃不饱饭的窘迫，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恨不得扬起马鞭，找一匹快马去云水县吃一个痛快。
军令如此，他们不能离开营地，哪怕他是一个文官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用也不行。
大昭军在边境也多亏了这萧家军和征西军。
“将军！将军！有小白脸来送粮食了！”一个士兵兴奋的大吼道。
萧苍噌的一声就站起来了。
“走，随我去看看那小白脸。”
柳应渠在军营外面等着，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穿着盔甲的将军走了出来，明白这就是萧苍，旁边跟着顾焕崇，柳应渠一见主角攻，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顾焕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柳应渠来这里做什么？
“在下是侍读学士柳应渠，近日在修路碰见了粮草官……”柳应渠简单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顾焕崇听见柳应渠前面的话，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柳应渠又又升官了！他成了侍读学士，已经入了内阁，这才多久！！！
柳应渠又去哪找的功劳，顾焕崇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想着柳应渠朝他眨眼睛，你以为你很可爱吗？顾焕崇心中恶狠狠的想。
他来军营风餐露宿，生命安全受到严重的危险，之前还有一只箭差点从他脑袋上飞过去，把他脑袋射了一个对穿。
他还在这里吃不饱饭！！！连饭都吃不起了饿肚子了！
而柳应渠在京城里步步高升，好不得意。
看萧苍和柳应渠相谈甚欢的样子，又想到士兵们叫柳应渠“小白脸”，而他来到军营后已经晒黑了，成了一个“黑炭”。
“原来是柳大人，里面请。”萧苍自持身份地位还在招待柳应渠。
底下的士兵早就把底下的粮食车运进了军营。
有莽撞的士兵掀开一块布，竟然看见了满车的蔬菜和肉，还有酒。
“有酒有肉！”
萧苍警告的看了他们一眼，“柳大人见笑了，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
他带着柳应渠走进自己的主账中，主账中除了平时召开军事讨论外，还是萧苍睡觉的地方，被子都还没收拾整齐，萧苍扭扭捏捏的从自己的枕头下来拿出了三百两的银票递给柳应渠。
他动作有些扭捏，应该是舍不得，神色倒是很坦然。
柳应渠：“……”
正掀开主账帘子的顾焕崇：“……”
柳应渠有些哭笑不得，他算是明白在原著中这位将军为何还能和朝廷中的人还有蜜月期，太圆滑了。
“将军，你自己收着吧。”
萧苍见柳应渠的神色不似作伪，他把银票收进枕头里笑了一下。
“柳大人请坐。”
萧苍跟柳应渠聊了一会儿，他发现柳应渠在军事方面还有一些独特的见解。
“我的夫子曾教过我一些军政方面的。”
萧苍心中感叹，三元及第还真不是做假。
他走出主账看见军营中有炊事兵已经在做饭了，饭香味飘了老远，还有肉的味道。
“好大的盐罐子！”
“这些蔬菜和肉也还新鲜着，酒就不能喝了。”
“这小白脸是一个不错的小白脸。”
……
柳应渠坐在主账中，顾焕崇也在，两个人的气氛一时尴尬。
“顾兄，这边的军田情况怎么样？”
“边境常年来巡逻打仗，军田基本处于荒废状况。”顾焕崇遇见正事还是有鼻子有眼的。
柳应渠想着：“周边还有流民，让他们来种军田，相当于是租给他们，只要把粮食交给军营一些，其他的归他们所有。”
大昭有的是人还没有田地。
“这也是个办法。”顾焕崇说。
边境虽然不安全，但总比做流民要来的好，还不用交税。
柳应渠笑道：“自然还要给流民一些其他的好处。”
顾焕崇总觉得柳应渠笑得很奸诈，像是一个小人。
夜晚，亏了柳应渠西北大营吃上了一顿好饭，香味都飘了十里路，“柳大人，我觉得你可以多来几趟。”
项西拿着鸡腿啃。
柳应渠：“……”要是多来几趟，他钱袋子遭不住了，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次日一早，柳应渠就向他们辞行了，他对于打仗还是不太懂，就不便在这里了，还有修路的事要忙。
柳应渠走出西北大营后，手臂有些发疼。他送粮食的路上撞上了一群黑衣人，幸亏他机灵，有沈府的人，还有燕长戈的保护不然就要交代在这了。
青国的探子手伸得太长了。
柳应渠心中痛哭，疼死他了，表面上他还是一副稳重的样子。
“姑爷，我们现在是去哪？”
“修路去。”
修路一修就修到了年底，年底放了假，柳应渠也迎着风雪回到了京城中，京城中粮草官的事早就被昭烈帝处置了，毫无意外柳应渠又出了一把风头。
他走进柳府，静悄悄的一片到处都是雪花在飘，突兀有人喊了一声：“姑爷回来了！姑爷回来了！”
柳应渠这才有了一点回家的实感。
他的鼻尖冻得红红的，用一块灰色的棉布把脖子围着，手指还戴着手套。
他的脚步踩在雪地拖出长长的印子。
柳应渠想到了以前沈清梧还要踩着他的脚印走，怕把自己的鞋子弄湿了。
他去修路的时候还没有秋收，回来的时候已经年底要过年了。
沈清梧穿着红色的披风从里面走出来，红得很瑰姿艳逸，明艳夺目，柳应渠愣了一下。
沈清梧也愣住了。
两个人鼻尖都冻得红红的，像是两只兔子一样。
时间不紧不慢不知过去了多久。
然后沈清梧扑了过来。

第91章 又一年
柳应渠小心的抱住了沈清梧，见了沈清梧这回家的实感才完全落地。
沈清梧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柳应渠的怀里，他感受到柳应渠身上的温热伸出手指虚虚的搭在他的肩膀。
近日来他还以为柳郎回不来了，连一个年也不能和他团聚了，这是两个人分开的最久的一次，偏偏沈清梧又怀着孩子，一个人在府邸里挨着日子也有些难熬。
“想你了。”沈清梧声音压着大雪里，柳应渠却听得清清亮亮的。
他放开沈清梧，牵着他的手就往里面走，肩膀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我也想你了。”
双手接触中，柳应渠不禁握紧了沈清梧的手，然后把他的手牵着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低声说：“里面暖和。”
沈清梧噢了一声，脸红红的任由柳应渠牵着他，在他的袖子紧紧的攥紧了柳应渠的里衣，生怕他像是鸟儿一样扑哧着翅膀就飞走了。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柳应渠察觉到，脚步一顿也没说什么。雪花落在房檐上，柳应渠看着自己的家笑了笑，他推开了门，屋子里暖洋洋的。
“少爷，姑爷我先退下了。”蒋罗罗一见两个人携手回来了，刚才听见了奴仆喊道姑爷回来了，少爷差点就跑起来，把蒋罗罗吓得半死。现在两个人已经进屋里，他多加了一盆炭火就关上门了。
“柳郎……”
还未走太远就听见了沈清梧缱绻的温软声音，蒋罗罗打了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今日少爷该高兴了。
他要去吩咐厨房多做点好吃的。
事实上在屋子里的场景还不像蒋罗罗所想的，沈清梧坐在床边，柳应渠去解开他的披风挂在一旁，他在坐下去，沈清梧就抱着他紧紧不放，侧身避开了肚子，把自己埋在他的胸膛前。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我还以为你今年不过来过年了！”沈清梧越想还生了委屈，心中更觉凄惨起来，他一个怀着孩子，过年大家都是团团圆圆的，他孩子的爹还在外面流浪。
“是该赶不回来，路修到京城的返程就快了些，我……”柳应渠手足无措的解释，又察觉到沈清梧语气中的委屈，他突然低下头来：“我也是想回来的。”
沈清梧仔仔细细去瞧自己的情郎，瞧他没什么变化，就是眼神深邃了些，柳应渠瞧见沈清梧在他看，便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那唇角含着暖意，一看就清俊。
他立马就色令智昏了，可是心里大抵还是没消气，他小声嘀咕：“又来这招。”
柳应渠耳朵动了动，差点笑出声来。
沈清梧有些不高兴但一想到柳应渠又回来过年了，心里又高兴，面上凤眸轻挑，想要瞪柳应渠一眼，偏偏那一眼含着情意，像是钩子一样，如湖面上清风在柳应渠心尖拂过。
他心里就热了。
又见沈清梧还怀着孕，心里就更软了，他低声说：“是我不好，清梧辛苦了，我还……”
柳应渠卡壳了一下，见沈清梧还看着他，目光还有些期待，然后犹豫道：“我还试图萌混过关，我不该这样。”
沈清梧气得半死，他是想听这些么？他抓着柳应渠的头发，缠着自己的手指绕了绕，白皙的脖颈仰着，语气说不出的令人发软：“柳郎，你多说几句想我不就好了，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我想听。”
柳应渠之前倒是神色自若的说出来了这情话，现下在暖和的屋子反而有些开不了口了，心里还热的。
正当沈清梧以为听不到柳应渠的话时，从上方传来他的声音。
“我想你了，修路空闲的时候就想着，想着你，想着我们的孩子有没有闹你，你有没有被别人欺负……”
沈清梧怔然侧开头亲了一下柳应渠的嘴角，淡淡的清香在柳应渠周围萦绕，一天到晚一直混在汉子里的柳大人被偷袭得措不及防，还要步步倒退。
屋子里的话音声突然停滞了。
大雪飘落，落在地上化作了水，屋子的炭火还在燃烧。
蒋罗罗去厨房里传话：“今晚做几个好菜，多些，平素里的本事拿出来。”
“罗罗哥，你就放心吧！”
蒋罗罗吐出一口气搓了搓手，他吩咐一声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去柳应渠屋子里候着，果然柳应渠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就是换了一身衣服，腰上还带着玉坠子，他知道这是少爷新买的。
“你先进去吧。”柳应渠去写折子。
蒋罗罗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他走进去看见他家少爷坐在床边晃荡着脚裸，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还时不时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拿着小镜子有些在意自己的外貌起来。
“罗罗你进来了怎么不出声。”沈清梧看了一眼蒋罗罗，还木木呆呆的。
蒋罗罗回过神来：“少爷，姑爷给小少爷取名字没？”
“还没，只有两个小名，一个叫珠珠，一个叫算盘。”沈清梧捂住心口，笑了笑，孕夫不能用胭脂水粉，沈清梧那张脸依旧白净，风华月貌，丹唇外朗。
瞧着还是一个大美人。
夜晚里，沈清梧就拉着柳应渠问了：“孩子的大名，你想好没？”
“想好了，女孩柳落兮，哥儿柳沉昭，男的柳意疏。”
柳应渠趴在床边看着沈清梧：“该要出来了，我算日子明年三月份。”
沈清梧点点头，羞红了脸：“也不一定，这都是没信的日子。”
“该准备着，我给陛下写奏折，修路的班子已经成熟了，按照那套流程来不会出错，我留在京城里多陪陪你。”
沈清梧惊喜：“真的？”
“真的。”柳应渠肯定的说。他来府上已经听了沈清梧这些日子在做什么，心疼自己的老婆，修路的事也不用他去坐镇，交代一些事情就可以收手了。
他把一个盒子递给沈清梧：“这是陛下给我的银票，还多了一些。”
柳应渠把自己在途中遇见的事给沈清梧说了说，但隐去了自己遇刺受伤的一段。
“柳郎自己放着。”沈清梧对钱财不太看重，有些崇拜的看向柳应渠，眼中在冒小星星。
柳应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被心上人用看大英雄的眼神看着，这滋味让柳应渠心尖泛热。
烛火影影倬倬的照着，勾勒出柳应渠模糊立体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沈清梧，眼中似乎含着什么情绪，烛火噼啪一声，沈清梧伸出手去摸柳应渠的鼻梁还有淡色的唇。
柳应渠说：“该睡觉了，我去吹了烛火。”
烛火吹灭了，周围的光反而泛起了绿光，看样子有些渗人。
柳应渠：“……”
他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是昭烈帝送的两个大夜明珠，把屋子里弄得像鬼屋一样。
等过几日过年了，京城里热热闹闹的，夜晚里还有嬉闹声，沈清梧怕有人冲撞了肚子就探头探脑在马车里看了看。
柳应渠去买烟花去了，买完坐上马车把烟花给沈清梧。
“它只会闪一闪，没什么危险。”柳应渠带着沈清梧在门口放烟花。
别人家的烟花冲上天了，还好看。沈清梧手上的烟花一闪一闪的，他有些羡慕。
柳应渠咬牙斥巨资买了一款巨型烟花，他对着沈清梧招招手：“清梧，你站远一些。”
沈清梧开心的点点头：“柳郎你慢点。”
家家户户都挂着红灯笼，只有柳府挂着红灯笼的同时还挂了几个金灿灿的大元宝，看上来有些滑稽，但任何事只要配上“柳府”都会变得有文人气息起来，冲淡了金元宝的庸俗。
那金元宝也不是黯淡的金色，是透明的亮丽的金色，柳应渠还在金元宝上画了一个笑脸。
柳应渠点燃了烟花跑到了沈清梧旁边，然后笑着捂住了沈清梧的耳朵。
沈清梧的脸一点一点慢腾腾的变红了，柳应渠的呼吸轻轻的铺洒在他的后颈，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沈父在一旁叹气，儿子又要被迷了心窍了。谭大娘和柳云华也看着天上的烟花笑着说话。
今年大昭遭受了旱灾和水灾，还有酷冬，但还是艰难的挨过来了。天灾之下保住了秋收，保住了百姓的安居乐业，边境把青国的虎狼之辈挡在外面，不让他们侵犯国土。
烟花的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笑着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沈清梧凤眸格外的明亮，唇角勾起，漂亮的样子引人注目，他看着柳应渠说：“柳郎，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柳应渠也笑道：“清梧，新年快乐，喜乐安宁。”
又一声烟花嘭的一声响了。
柳应渠也给沈父道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他十分黑心的说：“压岁钱拿来。”
沈父：“……”
仗着自己是小的就欺负他是吧？
沈清梧一见乐了，他也仗着自己年纪小向沈父，谭大娘，柳云华一一说了一声新年快乐然后他说：“压岁钱拿来。”
几个比他年纪大的都给了沈清梧压岁钱。
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年纪大的，沈清梧扯着柳应渠的腰带，让柳应渠低下了头，他说道：“柳郎你比我大，你要给我压岁钱。”
“好，以后岁岁年年都给你压岁钱。”柳应渠笑道。
沈清梧心脏砰砰直跳，那怎么行，以后孩子大了，他还要压岁钱那像什么话，以后难不成柳郎给他们一大一小都一个钱袋子。
柳应渠仗着自己长得高揉了揉沈清梧的头发，沈清梧脸红。
他气鼓鼓的说：“我的头发揉乱了。”
“哈哈哈……头发揉乱了……”柳应渠不知道被戳中了那个点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沈清梧被他笑得恼羞成怒，他恶向胆边生，咬了柳应渠的脸颊一口，牙齿印还在上面耀武扬威。
柳应渠愣住了，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牙齿印，身上像是有火在烧，手指也在发烫。
大昭又往前走了一年，昭烈帝给朝臣们放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假，内阁大臣们纷纷上奏谴责昭烈帝胡闹，柳应渠却是十分积极的站在昭烈帝这边。
最终还是苍蝇扭不过大象腿，昭烈帝趾高气昂的带着半个月的假期从龙椅上走了。
柳应渠下朝后还未离开就被太监叫着走了，小太子喊道：“夫子！”
“参见太子殿下。”柳应渠拱手。
“夫子去修路了还未看我们的作业。”
柳应渠从脑子的一个疙瘩角落里把给小太子他们布置的作业拎了出来。
“秋收到了，我们也把三根稻草收割了，稻谷还留着。”小太子高兴的把自己装在小罐子的稻谷拿了出来，萧寒和王景也不甘示弱的拿了出来。一根稻草也没有多少稻谷。
柳应渠笑着看了他们的稻谷还拿出来捏了捏，让三个小矮子都觉得被重视了。
“做得不错，我给你们甲等。”
小太子他们也是有考核的，听见柳应渠的话，三个小矮子都神色飞扬起来了，甲等耶！
跟着柳夫子就是好，不向其他夫子给个分扣扣搜搜的。
三个小矮子甜甜的喊道：“柳夫子新年快乐。”
柳应渠老大欣慰。
然后三个小矮子说：“大人应该给小孩子压岁钱。”
柳应渠：“……”
会谢。
面对三个小矮子目光炯炯的眼神，柳应渠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银子给三个小矮子，三个小矮子有些高兴。
半个月的假期柳应渠过得很快乐，他陪着老婆哄哄老婆，然后就去上值去了，他发现昭烈帝争取了不少权益。
比如早朝三日一开，不用每日早上四点起来上朝了，柳应渠心里十分感动，这样的老板必须拥护。
和其他的老臣打嘴炮的日子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三月份。
柳应渠才和朝廷上的世家大族们打了一场嘴炮，柳应渠拱手：“请陛下容臣禀，改革税收迫在眉睫，泱泱大国岂能容小人作祟，让本应该落在陛下的钱落到了小人的口袋里。”
“臣以为按照人头税来，以前军饷税，天灾税，还有房税等一些杂税。应让户部把从京城开始丈量土地，把以前隐藏起来的百姓登上户籍。”
“从长远来看税收会有大的增长，税收取之于民用于民，不能让其他人在大昭身上吸血。”柳应渠铮铮有声。
有的大臣两眼发黑。
“陛下，柳大人此举不妥，国库欠收，要是减轻税收，西北还要打仗……”
“朱大人，今年的账目想必户部尚书已经整理好了，我们大可不用担心。臣记得以前有很多地方的税收还未收上来，要是按照人头税来可能还会有增长。”
柳应渠也不是求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他风度翩翩道：“陛下，我们可以设置一郡让他们先推行，如果效果好再推行到大昭全境。”
“柳卿说得有道理。”昭烈帝神色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那柳卿认为哪一郡最好。”
柳应渠说道：“海朝郡。”
海朝郡灾后重建，又被杨阁老上下清理了一遍，正是地方势力弱小的时候。
有人本想跳出来一听是海朝郡又熄火了，海朝郡灾后重建能有什么税收，他们等着看柳应渠的笑话。
有想得深远的官员本想阻止，结果昭烈帝已经一锤定音了：“就依柳卿所言。”
……
下朝后柳应渠走在台阶上才走出了金銮殿还未出皇宫，陶然飞奔的跑过来了：“柳兄，清梧要生了！”
众人就看见刚才还在金銮殿上舌战群儒的柳应渠，面色一惊，脚步飞快的跑了。
然后沈忧也匆匆的离开了。
柳应渠赶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听见了沈清梧的声音。
柳应渠立马上去：“清梧，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谭大娘和沈父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都是在踱步焦急的在外面等着。
还好产婆早就准备好了，沈清梧也养得好，没一会儿就生出来了。
沈清梧的声音也没了。
产婆从里面喜气洋洋的出来，柳应渠还没管去看孩子首先去了产房。
“柳大人，产房不吉利！”产婆愣了一下立马说道。
“我就喜欢在里面待着。”柳应渠冷硬道。
哪有人喜欢待在产房里的，产婆吃惊还是抱着怀里的小少爷。
柳应渠走进去直奔沈清梧的地方，他那么大的人从来没有手抖一下，家国山河都没有压倒他，他握着沈清梧的手都在抖。
“清梧……”
谭大娘抱着孩子轻轻的哄着，沈父走了进来，他看见柳应渠用帕子给沈清梧擦脸上的汗，脸上的表情……
沈父想了想他没去打扰。

第92章 养好身子
“应渠快看看你孩子，是一个小哥儿。”谭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和你小时候多像。”
柳应渠好奇的凑上去看，孩子还是皱巴巴的，他娘怎么看出来和他相像了？！
“小哥儿好，哥儿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孩子大名叫柳沉昭，小名珠珠。”柳应渠看着孩子：“是我的掌上明珠。”
“给你抱抱。”谭大娘说：“你这个当爹的还没有抱过他。”
可怜的小沉昭。
他从谭大娘手中把小沉昭接过来，整个身子都僵硬了，简直要命了。
柳应渠有点手足无措，心里也渴望抱一抱自己的崽崽：“娘你看我这姿势行吗？”
偏偏孩子换了一个人抱正巧醒了，小沉昭圆溜溜的眼睛睁开盯着柳应渠看了会儿就开始嚎啕大哭了，丝毫不给亲爹一点面子。
小婴儿有的一周左右才睁开眼睛，有的婴儿则会出生一段时间就会睁开眼睛。
“哎，你手往上面抱一点，你把他勒着了，手轻轻的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谭大娘看见柳应渠手忙脚乱的向她眼巴巴的求助，连忙指导他抱孩子。
“摇一摇，动作别太大了，对了，就是这样。”
柳应渠轻轻的抱着孩子摇了一会儿，小沉昭不哭了就盯着柳应渠看，然后又感觉很无聊的移开了眼神，嘴巴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东西，但其实里面什么也没有。
牙都没长好。
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
他迟疑道：“他是不是饿了？”
“府上有奶娘，要我说还是要亲生阿爹的奶才好。”谭大娘抱着小沉昭正打算去吃奶，她摸了摸小沉昭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柳应渠站在原地呆呆的啊了一声。
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场景，想着柳应渠就头皮发麻。
“我先带他去吃奶，清梧这边你好好照看。”谭大娘抱着自己的小孙子，边走还在边说：“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谭大娘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清梧怎么样？”沈忧也来到府上，还带了药材养生的东西来，他府上这些东西最多。
沈父：“正睡着，没出什么大问题。”
“是个小哥儿，叫柳沉昭，小名珠珠，我看亲家母那一家子不是一个迂腐的，也没怎么失望。”
“应渠刚下朝就得了消息，是在皇宫里跑着去的。”沈忧脸上也带着笑，语气带着调侃。
“胡闹，皇宫可容他这般没规矩！”沈父说了一通，眼底还是有笑意。
沈忧去看了还是睡觉的小沉昭，他目光柔和：“瞧和清梧小时候多像。”
奶娘：“……”
沈大人你清醒清醒啊。小少爷还这么小，出生还没有一个时辰啊，怎么看出来和少爷相像了！
府上的奴仆们喜气洋洋的，柳应渠给了他们赏钱，主人家都很宽容，御下又井井有条，以至柳府上的奴仆做事都有条理，各司其职。
柳应渠又是三元及第的侍读学士，每每升职奴仆们心中都有自豪感。
“恭喜姑爷，贺喜姑爷！”
柳应渠走路带风对着人微笑。
（
屋子里燃着安神香，沈清梧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身上清清爽爽的，穿着雪白的里衣被子里暖呼呼的，他突然一个激灵就去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瘪下去了！
孩子呢？他左右去看没在身边看见有些失望，那可是从他身上带下来的肉，现在那么大一块肉不见了。
太好了，沈清梧有些快乐的想，就是身上还有点痛，只能像咸鱼一样躺在床上。
他不想躺在床上，沈清梧听见门打开了，他侧过头去看是他的柳郎来了。
“醒了？饿吗？”柳应渠说。
沈清梧想他要吃饭：“饿了。”
厨房早给了他温着粥，沈清梧不高兴的看着粥，怎么又是粥。
柳应渠喂他：“是一个小哥儿，柳沉昭。”
哦，是他的珠珠。
沈清梧点头：“珠珠嘛，我知道，我们都长得好看，珠珠应该也长得很好看。”
“我去把小沉昭抱来给你看看。”
柳应渠还是新手，他抱着小沉昭，战战兢兢的。
沈清梧看了自家的崽，拍了拍床边示意柳应渠把崽崽放在他旁边。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小崽崽的脸蛋，给他捻了捻红色的小被子，被勾起了一点慈父心肠出来，感觉满腔的感情都沸腾了。
好小，是从他身上掉下来了，软软的，奶乎乎的。
沈清梧下意识比了一下，孩子还在睡觉，呼吸平稳，沈清梧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了小沉昭。
“柳郎，他好软好小。”沈清梧扯着柳应渠的袖子，声音也放低了。
柳应渠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他也没见过这么小的人。
两个新手爸爸相互看了看。
小沉昭睡了会儿就醒了，一看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他也不闹，一个人睡在床里面，自己嘴巴咀嚼起来，看着床帘上的花纹。
没牙的孩子，只能干咀嚼。
柳应渠凑上去看了看他，他自己张大了嘴巴，示意小沉昭跟他学，他想看看小珠珠没牙的嘴巴。
婴儿在八个月左右才有模仿的能力，小沉昭根本不理他。
“我看看珠珠。”沈清梧凑了过来，好大一张脸，小沉昭咿咿呀呀叫唤了一声，含着眼泪看他。
沈清梧困惑。
“他这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随即他按照之前柳应渠磕磕巴巴教他的方法把小崽崽抱了起来。
沈清梧抱着小沉昭，小沉昭看着这个无趣的大人，盯着他瞧。
好怪，怪……可爱的。
他的崽崽果然是最可爱的。
“醒了，来外公这里来。”沈父背着手进来，伸手就要抱小沉昭。
沈清梧正抱着：“爹，你小心点，你一个大老粗可别把孩子磕着了。”
沈父：“……”
“放心吧，你爹我有经验。”沈父十分自信。
“孩子的洗三准备着，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把身子养好，现在是最容易落下病根的时候。”沈父说道。
家里有两个长辈能把这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两个长辈都还拎得清。
柳应渠看着在沈父怀里小沉昭还在看他，柳应渠给了儿子一个如沫春风的笑。
小沉昭晚上睡觉要睡在摇篮里，在另外一个房间由着奴仆照看。
柳应渠有孩子了，有的人等着洗三那天去登门拜访，像是陶然他们想先去看看，但都被自家夫郎和妻子劝住了：“人家现在忙着，你去凑什么热闹。”
所以来的都是小伙伴中的单身汉。
比如曲流和谭恒，两个人面面相觑。
“沈少爷生了，是一个小哥儿。”街上有人说道。
“怎么不是男孩，这还是运气差了点。”
“那能怎么了，要我说只要平平安安就行。”
“两个人还年轻，以后还有孩子。”
……
白芷去买菜又听了一耳朵，他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失落，他还没有怀崽。顾焕崇去了边境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白芷心里下了决定，他打算去边境。
已经从清水县到京城了，从京城再到边境也没什么。白芷是一个性格坚韧的人，他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变。
顾父顾母还是没和白芷他们住在一起，尽管顾焕崇去请动了昭烈帝下了圣旨，但两个老人心里还是有疙瘩。
白芷把东西收拾好了，还是礼貌去给顾父顾母说了一声。
顾母一惊：“你一个哥儿去边境不是拖后腿吗？还让焕崇担心，在家好好待着。”
“我就去云水县住着，偶尔去找焕崇。”白芷没有松口。
顾母想说死皮赖脸，但又说不出口，她也是过来人，白芷眼中的感情太情真意切了，她卡壳了一下。
大概是顾焕崇的话在她心里还是留下了痕迹。
儿子在军营里也还缺一个贴心人，顾母说：“你记得给换崇写信让他来接你，这么远的路多带几个家丁去。”
白芷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边顾焕崇在军营中人也变得稳重了，现在一支箭从他头顶射过去，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顾大人，军田的事办得不错，现在有百姓种庄稼，以后军中也能多点粮食，军营中的人饭量都很大。”项西说道。
“那还是柳应渠的说法，我只是把它落实了。”顾焕崇并不贪功，只是心里呸了柳应渠一声。
“顾大人能落实就是好官咯。”项西笑着说，他年纪也小，家父是征西大将军，为人很不错。
“以后顾大人会步步高升的。”
顾焕崇笑了一下：“承项将军好意了。”
项西有些局促，他漫不经心的笑了：“顾大人，听说你和柳大人是同一个地方的，我曾经听说柳大人的大哥打官司和丈夫和离了，还不知具体的情况，我有点好奇。”
顾焕崇知道这事，他简略的说了说，毕竟柳云华是哥儿，他不想把这件事当成什么谈资。
“丈夫做得过分，闹上和离也是应当的，我反而佩服他的勇气。”顾焕崇说道。
他以为丈夫应该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夫郎也是，若是丈夫做错了，被和离就是活该，而且不可拿夫郎来出气。
他一板一眼的按照书上学的知识，少时吃了不少苦，等当了官后虽不清贫了，但顾焕崇说起事来还是一样的。
项西稀罕的看了顾焕崇一眼，还以为自己在学堂里上学，但这一番话现在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这顾大人说话说得太精简了，他听着比流言说的都还要少。
“顾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你夫郎的人找你。”一个士兵憨憨的说。
什么叫自称？
顾焕崇一去看就是他夫郎。
士兵挠挠头。
京城里柳应渠上值的时候都是神采飞扬的，官员们也笑着向他道喜。
“柳大人恭喜，恭喜。”
“柳大人父子平安，恭喜当父亲了。”
柳应渠一一谢过。
内阁距离昭烈帝的盘龙殿最近，内阁的办公位置也是有说法的，首辅在最里面的中心位置，旁边的就是次辅，然后是大学士，按照官位层层递减。
侍读学士是从四品的官，在内阁还有一席之地，所以柳应渠的位置在门口远一点的位置，但是有人从内阁经过一看就能看见他的办公位置。
阁臣们有的对柳应渠道一声恭喜，有的冷哼一声，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柳应渠好整以暇：“汪大人是今早没吃饱饭吗？”
汪大人：“柳大人说话要有分寸。”
柳应渠哼了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汪大人：“……”
柳应渠昨日在金銮殿大放厥词，昭烈帝应下了，现在内阁就在忙这事，还有户部的人也跟着忙。
内阁首辅王和明把人都召集起来一起想办法把政策落实。
阁臣们左一句右一句还是把大致的框架定下来了，昭烈帝提拔了一些人，柳应渠从修路回来就发现不少的生面孔。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柳应渠这般有能力又有君主的赏识。从农村里出来的人要和有基础的世家子弟一起考科举，底子还是薄了点，更何况是三元及第了，有的人考一辈子都考不上一个秀才，考了几次才考上，而阁老的年纪一般在四十岁左右。
以前沈忧三十多岁进内阁就是最小的，现在是柳应渠二十来岁就入了内阁。
相当的年轻又俊美。
“丈量土地是大事，户部的人不能派本地的官员去丈量，最好找远得一点的官员。”
这就是避嫌，也免得做事不公正。
柳应渠也提了几条建议，间讨论得差不多了王和明笑眯眯让他们散了。
阁臣的位置是都是整整齐齐的，柳应渠的位置也是整整齐齐的，就是书堆很高，人都看不见。
“柳应渠留下。”
柳应渠心中一抽，乖乖的留下了。
他跟着王和明走进内阁最有权势的地方。
他让柳应渠坐下：“你昨天说的话还是太激进了，幸亏最后提了一句只是要在海朝郡先试一试，不然你就是世家公卿的眼中钉，肉中刺。”
王和明循循善导：“以后说话不要太激进了，陛下本就是一个激进的人，再加上你，你们俩一起热血上头了，这可难收拾。”
他很看好柳应渠免不得要跟他谈一些道理，大昭现在还没恢复元气，还要好生休养生息。
他又指出柳应渠的一道折子：“举人避嫌，你当年科举时沈忧完全没有插手，连内阁他都很少来了，你看你自己写的奏折，你举荐云仪去边境。云仪是何人，朝中大臣都不知道，我私下去了解过，那是你的夫子。”
“你这事做得不妥当，举人要避嫌。”王和明摇摇头。朝中有多少大臣看着柳应渠和沈忧，他们俩还一起入内阁了，更招人了。
柳应渠拱手：“王大人说得对，是我太莽撞了。可是我的夫子是一个有才之人，我身为朝臣为大昭举荐人才也是应当的，要是我的夫子是无才之人我自然不会举荐，可云夫子有才，就为了和我的关系我就不举荐，那我于心有愧。”
王和明看着柳应渠叹口气：“你让我想想。”
而且残疾者不能当官，这个云夫子有腿疾。
看着柳应渠离开，王和明心里反而有些好奇起来，能把柳应渠教成三元及第，不管是刘夫子和云夫子他都有些意动。
观柳应渠行事作风正直，有能力，有原则，也懂得和其他人打交道，只是和有些人不同道自然关系不好，但柳应渠跟其他人相处得很好，连京城中的有些纨绔也乐意和他一起玩。
这可就太稀罕了。
柳应渠还不知道王和明对他的两个夫子产生了兴趣，他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处理之前留下来的问题。
“柳大人，我有一事不明白劳烦你可以为我说说吗？”一个生面孔说。
柳应渠好脾气的应下了。
“谢谢柳大人。”生面孔叫周自是从地方提拔上来的，一举提拔到内阁这周自也是一个人物，在实事方面干得很好，但情商不怎么高，早年得罪了上司，一直在地方里熬着。
柳应渠很耐心的和他说话，这让周自心里很舒服，而且柳应渠也不是鼻孔看人，相反很谦虚，两个人越聊越融洽了。
在内阁里海朝郡改革税收的事在不紧不慢的进行，至于柳应渠的举荐，王和明还是把折子呈给了昭烈帝。
折子先发于内阁再经过昭烈帝。
昭烈帝想了想，他自己是欣赏柳应渠的，但他的夫子却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他先留中不发，在盘龙殿走了走。
云夫子的身份对昭烈帝来说不算敏感，就是云夫子身有腿疾。
昭烈帝想着还是给云夫子一个小官，然后送去了西北。
西北之地是他的征西军和萧家军，能不能得到两军的尊重和大展身手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自从柳应渠从云水书院发迹后，不少的达官贵人都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了云水书院来上学。
还有的人仗着权势点名要云夫子当他他们孩子的夫子。但云夫子这个臭脾气就是不惯着他们，当场就翻脸了。
他也没收任何一个弟子，只有柳应渠一个弟子。
“老爷！老爷！有圣旨是给你的！现在外面的人都等着你。”奴仆不敢耽搁，连忙回来禀告。
看那传旨的人不像是来问罪的，那么老爷可能受到了嘉奖。
“快推我去看看！”云夫子的心突然跳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双腿心里又有些理智。
“大人，云夫子来了。”京城来的小太监看向云夫子这才高声宣读圣旨。
“封云仪为……云大人接旨吧。”
云夫子宛如梦中，他露出一个似笑非哭的表情。他以为从自己腿被打断后，离开京城自己已经和仕途无关了，没想到最后还能踏入仕途。
“……云仪领旨谢恩。”
小太监也没拿乔，对云夫子很尊重说完旨意也不耽误就回京了。而云夫子当上官这一事在云水县迅速传播。
“云夫子不是有那啥有腿疾吗？怎么还能当上官！”在客栈里有人大声说道，声音不可置信。
“破格提拔你不知道么？你说陛下怎么突然提拔他？”有书生小声说道。
“那还用说，云夫子的弟子是谁，你们可别忘了。”
“三元及第的柳状元，现在的侍读学士，天子近臣。云夫子现在只是小小的一个官，以后就要步步高升了。腿疾又算得了什么？”
书生们带着酸气，这柳应渠深受陛下宠信了，现在连他夫子也要去当官了，腿疾的人能当官吗？真是笑话。
等抓周日子的时候，沈清梧他拿着拨浪鼓逗小沉昭：“珠珠，今天有很多人要来看你了。”
他今日也穿着红色，小沉昭也穿得红衣，白白嫩嫩的。
沈清梧一把小沉昭抱出去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沈知水和陶然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了，他走得歪歪斜斜的：“滴滴。”
他们的儿子大名陶之书，小名淘淘。
“淘淘现在都会叫弟弟了，哈哈哈。”陶然笑道。
沈知水生的是儿子，一见是小哥儿心思就动了想抱一抱。
小沉昭看着这个矮冬瓜，眼睛圆溜溜的转，陶之书眨巴着眼睛。
沈清梧抱着小沉昭光彩照人，他笑道：“小珠珠快认认人。”
看着这些大个子，小沉昭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嘴巴鼓起来。
“大名柳沉昭，小名珠珠，是柳郎取的名字。”沈清梧说道。
“这有什么道理。”曲流思考，文人都有这个毛病。
“沉鱼落雁，昭如日星。”柳应渠笑着说，他把抓周的物品准备齐全了。
沈清梧把自己腰间的铃铛也放在上面了，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崽。
柳应渠放了一块墨砚。其他的还有桂圆，小木剑，小算盘，帕子……
小沉昭在上面爬，拿着小木剑动了动又扔下了。
沈父松口气。
他咿呀的叫了一声，然后抱住了墨砚，柳应渠露出一个笑，笑容还没收回小沉昭就扔下了，拿了沈清梧的铃铛。
“这样也行啊，看来以后又是一个大美人。”沈清梧眉眼弯弯。
小沉昭还没停止他的动作，他把所有的物品都扔在一起，然后整个人趴在上面了。
都是我的。
“这……”沈知水有些惊讶。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场景，谢宴拉着王灼清看着小崽崽心里有些羡慕，现在更觉得可爱。
谢宴说：“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沈清梧喃喃道：“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还能全要。”
柳应渠：“……”
柳应渠心口疼，他去把自家崽崽抱起来，小沉昭手里还拿着两个东西，一只手是沈清梧的铃铛，一手是桂圆。
桂圆，三元及第，柳应渠露出一个笑。
庞全带着昭烈帝的赏赐过来。
这可又把京城中的人羡慕坏了，连着在抓周席上的官员们都有些惴惴不安。
谢宴抱了一把小沉昭：“灼清，你看他好可爱，我们也生一个。”
“哦~”有人起哄。
王灼清一下子就脸红了。
林秀也抱着小沉昭给焦鸣看。
连着两个单身汉都有些意动。
“谭恒，你个大老粗，有你这么抱的吗？”柳应渠一看自家的崽被谭恒抱得跟抱本书一样，一下子就急眼了。
抓周热热闹闹的结束了，柳应渠下值回来都要看自家的小崽崽，上值的时候天还没亮，都要探头探脑去看一眼。
沈清梧正哄着孩子，柳应渠就回来了。
“柳郎，你瞧你还在流汗呢。”沈清梧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天有些热，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柳郎，为何晚上我睡着了你还要去软塌上睡。”沈清梧边吃边看他。

第93章 国士无双
“早上起得早，怕把你吵醒了。”现在他睡着软塌还行。
“以后还是睡在床上。”沈清梧说：“不管上不上早朝都睡床上。”
休沐的时候柳应渠喜欢在床上赖床。
他还没睡够柳郎呢，柳郎就变得清心寡欲起来了，沈清梧强硬的扯着柳应渠上来。
柳应渠含糊的应了一声。
“我有些想云愿了，云愿什么时候能回来？”沈清梧撑着手去看柳应渠，把在他额头上的头发挽到他耳边。
“颜兄在地方干得不错，估计会升迁。”柳应渠整日在内阁待着，还是接触了一些事务，颜台管理的永安县从他到那后，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也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人。
颜家虽说被昭烈帝打击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昭烈帝还把他安排到了江南郡的永安县，明显是带着重视的意味。永安县没钱，可是颜家还有钱，剩下的颜家旁支们都要靠着他。
“那就好，我明日带珠珠去郊外玩，你下值后就来郊外的庄子。”沈清梧买了一个庄子，天热了就喜欢往里面钻。
头一年生下小沉昭后就住在庄子里流连忘返了，柳应渠休沐时去住着也喜欢，他喜欢偷懒的感觉，在山清水秀的地方躺在地上最适合睡觉。
然后把崽崽放在摇篮里一起晒太阳。
沈清梧坐在一旁，脚裸放在溪水里晃荡，顺着溪水和太阳有几分绚丽的质感。
“跟你说话呢，柳郎。”沈清梧把手搭在柳应渠的腹肌上，坏心捏了几把。
“我下值就来。”柳应渠被唤回了心神。
好久没看李掌柜的书了，哎。
沈清梧却不肯放过他，用白皙的脚背蹭了蹭柳应渠的腿，勾着他，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就凑上来了，带着温热的气息，嘴唇轻轻的擦过柳应渠的耳垂。
他去解开了柳应渠的衣带。
“清梧……”
柳应渠又不是圣人，他黑眸深了一下，用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
等叫完水后，柳应渠一把就把还在浴桶里泡着的沈清梧抱起来了，水珠顺着沈清梧白皙修长的大腿滴答在地上，还带着斑驳的痕迹。
柳应渠的臂弯有力稳重。
次日一早，柳应渠在内阁看奏折，周自叫住了他：“柳大人，各地的税收收上来了，你之前和陛下说的在海朝郡改革税收，估计现在就能看见效果了。”
海朝郡发生的变化柳应渠知道一点，他笑了笑：“也是，今年大昭整体的税收应该都比去年高。”
“除了在西北边境的。”青国时不时还要来骚扰一下，不痛不痒但是很烦，掠夺边境然后把百姓和粮食抢走，只要大昭一出击，他们就躲在城池里，只能扔几个炸药包炸一炸。
周自想了想：“青国对面的城池最为坚固。”
柳应渠笑而不语。
周自看了柳应渠一眼有点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在装蒜。这位柳大人人小心眼却不少，阁臣有的会讽刺他，柳应渠丝毫不落下风把阁臣们怼得两眼发晕。自从柳应渠举荐他的夫子去边境后，京城中的人都有些风言风语，偏偏在这一年里这位云夫子在边境什么事也没干出来，这让柳应渠承受的压力更大了。
不过……柳应渠就跟没事人一样。
“周大人，你吃吗？”柳应渠偷偷摸摸从袖子拿出一块点心。
周自叹气：“多谢柳大人，我不吃。”
众人惦记的西北边境，项西站在瞭望台上，黄沙滚滚，在他旁边还有一位坐着轮椅早生华发的男人，仔细去看，他的裤腿没有腿。
“先生，青国那边乱了，萧苍带队把他们后面赶，他们果然如先生所料往口鹿乡去了！”项西的语气急促起来，要是这次成功的话，他们还能夺去青国的一座城池。
而这座城池是西北边境在先帝时候失去的城池，项西心脏的血液全都在沸腾，将军求的就是建功立业，封狼居胥，要是他们能收复这座城池，那么……
“先生我能出击了么？”项西很尊重的语气带着焦急的说。
云夫子来边境一年已经把这几位大将折服了。
“项将军带人马等青国人马从缺口出来后再杀。”云夫子说道。
口鹿乡中宛如人间地狱，这个小地方被大昭军布满了黑火药，把青国士兵逼近到这个地方，也是经过精准的计算和对青国主帅的一年来的揣测以及对西北周围地势的考察。
云夫子的目光看向口鹿乡，在口鹿乡发出了巨大的爆炸，黑烟弥漫，云夫子看见天上的景象笑了笑。
“快跑！快跑！”青国士兵纷纷崩溃逃窜。
青国主帅怒吼：“谁敢逃，杀无赦！！！”他带头杀了十几个逃窜的士兵才把局势稳住了。
他脸上还沾染着灰尘，有些狼狈，一位将军骑马在他旁边：“主帅……”他的话音还没有说完。
口鹿乡中不知道引发了什么，第二重爆炸又来了，烈火滚滚带着浓浓的黑烟。大昭人有这黑火药后，青国人把每次他们炸后的黑粉捡了回来，然后让青国的工部研究，炸了很多次，他们都没有研制成功。
“跑啊！”
“快跑！”
刚刚才整合好的士兵又纷纷溃散了，他们朝着唯一的出口逃出去，现在为什么密不可封的口鹿乡会出现一个缺口他们已经没有去思考了，他们只想逃离。
然后弓箭射进躯体的声音从缺口处传来。
“噗呲——”
青国士兵脸上的欢喜还未收，已经被项西堵住了。
青国主帅神色不定，他勒住了缰绳，后面是爆炸，还在一层一层的递进，缺口后是大昭军，这是把他们困死在这里了。
士兵们也是举步艰难，他们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而他们向其他城池发出了救援，他们还未来，青国主帅有些心灰意冷，青国其他的将领怕是不能来了，要么是已经舍弃他们了，要么就是被大昭军拦在路上了。
“此战唯有殊死一搏！”青国主帅看着底下的士兵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出去。
烈马嘶鸣，一代名将坠落于此。
他在死时差一点就冲出了大昭的包围圈。
“主帅已死！你们还不快速速投降！”
主帅一死，青国士兵就彻底崩了。
萧苍这边堵着来救援的军队，不让他们赶过去，经过云夫子的推测果真只有一位大将前来。萧苍是拖住他们还行，要是实打实的打过去还是有些勉强。
主要是他们分兵了。
一个士兵从口鹿乡出来了拿着一块布包着然后向萧苍行礼：“萧将军，项将军说已经斩获青国主帅头颅，请萧将军一观。”
萧苍看了一眼确实是青国的主帅，他激动道：“好好好！”
来救援的大将看见主帅的头颅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摔下去了，他保持着理智：“杀！”
他打算吃下这批人马。
萧苍且战且退，没有丝毫慌张，大昭军像是乌龟壳一样刀枪不入，有士兵死了，后面的士兵立马补上去。要是换了项西做得没有他好，所以云夫子派他来阻拦大将是正确的。
两个人各有长处，而云夫子就是把他们的长处发挥到极致。
战火立马席卷了整个西北。
在京城这边户部尚书让人把账本搬上来，尽管昭烈帝和阁臣不会细看，但户部尚书还是要把姿态做足。
“陛下，今年的税收比去年增长了五分之一，这都有赖陛下的圣明。”
昭烈帝眉眼舒缓，这次也没瘫在椅子上，反而有几分兴致勃勃。
户部尚书：“各郡的税收都有增长，海朝郡……”他说着余光看了柳应渠一眼。
柳应渠笑了笑，还是四方八稳的。
昭烈帝和阁臣们纷纷把目光看向户部尚书，户部尚书也不卖关子：“海朝郡相对之前增长了四倍的税收。”
四倍？！
昭烈帝握紧了椅子。
阁臣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四倍是什么概念，一个郡的税收大约在一百万两左右，海朝郡底子薄，应该在八十万两左右，四倍的话就是三百万二十万两！
这相当于是最富裕的一个富宁郡，比富宁郡都还要多。
柳应渠想到海朝郡的税收会增长，但他也没想到会增长这么多，太惊人了。
昭烈帝看向柳应渠，柳应渠低头恭敬拱手。
“这次海朝郡的税收有三百万两左右，一个灾后重建的郡城给朕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昭烈帝大手一挥：“一定要好好的嘉奖，另外下旨让和海朝郡相连的两个郡也进行税收改革！”
“是陛下。”王和明应声道。
阁臣们都很难受，他们本来准备看柳应渠的笑话，结果海朝郡打了一个翻身仗，从穷郡城变成了有钱的郡城，就相当于是矮穷矬变成了高富帅。
昭烈帝还是有分寸没全国一起改革，又把两个郡拉下去了，但看样子全国改革也是迟早的事。
“柳卿。”
柳应渠应声出列：“陛下。”
难道要赏赐他什么？柳应渠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
“柳卿公在社稷，朕果真没有看错你。”昭烈帝对柳应渠很满意他琢磨给他什么好。
爵位分为五等，公侯伯子男，男爵是最低的爵位。
他是封爵位还是升官，要是升官现在内阁的位置已经满了，只有大学士的位置还有空缺，而大学士是从一品的官，柳应渠现在是从四品。
他要好好想一想。他的心思又转移到政事上。
海朝郡收的税收还要少，只收了人头税，其他郡还收取了其他的税竟然比不过海朝郡！
“朕有一个疑惑问诸卿，海朝郡只收人头税，为何比其他个郡收取的税收还要多？”
朝臣们冷汗淋淋不敢搭话，一个人说道：“陛下，该是海朝郡的办法用对了。”
昭烈帝一看是沈忧，面色缓了缓：“沈卿你说。”
王和明和沈忧，还有杨长修被留下和昭烈帝商量之后的事，柳应渠踱步走出了盘龙殿。
“柳大人！柳大人你这次又立下大功了，等陛下有个章程你就又要升官了。”周自说道。
“那就承周大人吉言了。”柳应渠不徐不慢。
周自问他：“柳大人为何海朝郡的税收涨得这么快？”他想听听想出这个办法的人是什么想法。
“大昭自文帝起苛捐杂税太多了，百姓交不起，交不起就会去找地主豪强，地主豪强买了他们的地，但赋税也由老百姓交，还有的甚至隐瞒人口，税收相当于被地主豪强吞了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地方官员吞下了。”
“从村到镇再到县到郡，各个都要来喝口汤，那留给陛下的就是剩菜剩饭，再加上在运输途中还有损耗，而这损耗也平摊在老百姓身上。”
周自有猜测毕竟他也是从地方升上来的官，只是没有柳应渠这么大胆。
“海朝郡灾后重建，地方官员被清洗过，在地方基本的框架还没有搭起来这就是机会。”
而这次机会就会成为税收改革的踏板，任何一项改革总要让人看到一点希望才能推广出去。恰逢其时，乘风万里。
京城郊外的庄子里，沈清梧听见了马蹄的声音。
“柳郎，在这里，珠珠快给你爹爹挥挥手。”沈清梧在庄子里就看见柳应渠换了常服来了，他在庄子门口从马上下来了，任由奴仆把马牵走了。
“叠叠，叠叠！”小沉昭伸出手要柳应渠抱他。
小沉昭白白嫩嫩的，穿着虎头鞋，很亲近自己的爹。
柳应渠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来爹爹抱。”
“柳郎来了，那你带孩子，我去山里玩玩。”沈清梧松口气，立马带着蒋罗罗一起进山了。
小珠珠认人，最喜欢和他和柳郎在一起，沈清梧早就想去玩了。
柳应渠：“……”
他有些无奈的逗着自己的崽崽：“叫爹爹。”
小沉昭大声：“叠叠！”
“我要去那边。”小沉昭指了指池塘的地方。
柳应渠抱着崽去池塘边看鱼。
“哈哈。”小沉昭眼睛亮晶晶的，高兴的用手指指着在游动的鱼。
他一笑，柳应渠就看见了他漏风的牙齿，简直惨不忍睹。
小沉昭开始长第一颗乳牙的时候把沈清梧高兴坏了，沈清梧觉得很神奇。只有一颗乳牙在嘴巴里，小沉昭刚开始很不适应，一直想去摸。
现在习惯了就好多了。
一岁多的孩子，应该要学会走路了，柳应渠抱着小沉昭的腰带着他走路，走得歪歪斜斜的，还重心不稳。
小沉昭就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瘫在了柳应渠手上，更准确的是吊在了他手上，十分抗拒。
“要摔，要摔不走。”
柳应渠只能放他在地上爬会儿。
小沉昭立马就在屋子爬起来，屋子里放了厚厚的毯子，也不怕伤了小孩。
“来爹爹这来。”柳应渠躺着朝小沉昭招招手。
小沉昭乖乖的爬过来，眨巴着眼睛盯着柳应渠看。
“睡觉。”柳应渠说。
小沉昭不理他爹了，自己继续爬，他还没玩够，只留了一个屁股给柳应渠。
柳应渠：“……”竟然有人不喜欢睡觉，可恶！
他只能去陪着自己的小崽崽。
“柳郎，珠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沈清梧自己头上戴了一顶五颜六色的花环，唇珠殷红，皮肤雪白更衬托得他漂亮矜贵，他手上还带着一顶大的，还有一顶小的。
大男人戴什么花环，太羞耻了，会社死的，他打算悄悄溜走。
“阿爹！阿爹！”
喊他老婆就喊得清楚，喊他就是叠叠，他并不想叠叠。
那是我老婆。
沈清梧把花环戴在小沉昭头上：“真漂亮，我编了好久，珠珠是大美人。”
小沉昭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蒋罗罗照看小沉昭，沈清梧凤眸亮晶晶的，跟小沉昭一样都是凤眸。
“柳郎，我给你戴上。”
柳应渠：“还是不要了。”他全身都在抗拒。
“我们一家人都要戴花环嘛。”沈清梧很执着的看着柳应渠，他想着柳郎戴着一定好看，他还把花环编得很好看，比他的还要漂亮。
“柳郎你太高了，我够不着。”沈清梧拿着花环垫了垫脚，柳郎比他高一个头，恰好低头就能吻到他，而他只能吻到柳应渠的下巴。
柳应渠心里叹口气，妥协的朝沈清梧低下了头。
社死就社死吧。
沈清梧轻轻的摸了摸柳应渠的头，然后把花环戴在他头上。
柳应渠不自然的抬起头来。
沈清梧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好笑，但柳应渠长得太好看，看着还是好看。
“柳郎就是最好看的！”沈清梧大声说，一点也不害臊。
柳应渠觉得脑子顶了什么一样，他牵着沈清梧的手。
“柳郎，你看池塘里那两条鱼像不像我们。”沈清梧也喜欢看鱼。
柳应渠把目光投向池塘。
柳应渠：“……”
“清梧，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京城眺望台上看见一匹飞快的马在官道上奔驰，他身上带着特殊的标志，在夜晚也格外明显，所有的人都会无条件为他让路。
“西北大营八百里加急！西北大营八百里加急！”
骑着马的官吏到了皇城门口差点一个踉跄从马上摔下来。
他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交给皇城的人，直接就累晕过去了。
内阁今日值班的是杨长修，他接到信件有些惊疑，他拿着信还未拆封连忙去了盘龙殿。
还是夜晚，昭烈帝自然在坤宁宫里睡觉，庞全尖利的声音叫道：“陛下！陛下！西北大营八百里加急！”
昭烈帝一听“西北”两个人字就醒了，再一听“八百里加急”，他立马从床上下来。
“怎么回事？！”
昭烈帝想到了先帝在世时丢掉的城池，他捏紧了拳头，难道……

第94章 收复失地
昭烈帝穿上衣服，他立马来到了盘龙殿，杨长修还未拆封信件，这位信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参见陛下。”
王和明和沈忧半夜得了消息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进宫。
西北大营的八百里加急谁都不能忽视，再加上从京城到西北的路已经修好了，要是西北大营真被青国士兵攻破了，那他们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陛下，信中的消息是什么？”沈忧问。
昭烈帝沉默的坐在龙椅上，心里突然有些愧对先帝，先帝把江山交给他，他要是丢了城池还把大昭弄得国破山河，那他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又拿什么交给太子？
“要是坏消息，王和明，沈忧，杨长修你们三个就是顾命大臣，还有柳应渠，他还需要培养。你们四个就带着小太子去江南，把凤君也带走别让他留在这里。”
大昭和青国交手，胜少败多。前几任皇帝没有太圣明的君主，要么就是平庸和昏庸，重视宦官，轻视武官，大昭的军备也落后青国。能拿出手的军队只有征西军和萧家军，一旦青国攻破西北的防线，其他郡城的士兵根本就无法阻止青军南下。
盘龙殿一股托孤的悲壮感油然而生。
“陛下，不可自轻，陛下要是留在京城，那太子殿下怎么办？”王和明劝道。
昭烈帝手掌向外推是一个禁止拒绝的姿势：“王卿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这封西北的八百里加急。
他看见了熟悉的字，这是萧苍的字：“陛下……我军攻破青国的宝河郡，收复启明年间的失地宝河郡……”昭烈帝的呼吸急促，他的目光紧紧的落在信件上。
收复失地，昭烈帝看见这四个字感觉全身都在沸腾，他的手指甚至在发抖。
“我军英勇作战，斩获青军主帅并两万青国士兵，俘虏五万青国士兵……宝河郡百废俱兴，还请吾皇派人来接管。此战，云仪先生计谋无双，运筹帷幄，臣不敢居功……”
云仪？这个名字在昭烈帝的脑海有些模糊，西北大营里有这号人物吗？他的心里涌现出欣喜，收复了失地，这算得上是一件大功绩，也了却了他登基后的夙愿。
曾经青国来犯，大昭被迫割舍宝河郡，昭烈帝一直心心念念，那是他的一块病。他常常会觉得宝河郡的百姓大概是不好过，由青国统治他们又是异乡人，每次听见宝河郡的百姓在反抗，他就有些无颜面对。
底下的王和明看见昭烈帝的表情有些摸不清，昭烈帝把信给庞全：“让几位大人也看看。”
王和明是内阁首辅，他第一个拿到信件，沈忧和杨长修也凑上来看，三个人纷纷震惊了，随即而来的是浓浓的惊喜。
收复失地了！
他们读着萧苍的信，随着一起热血沸腾，王和明含着热泪，他是先帝时期的臣子，对此感触更深，先帝当时把昭烈帝托付于他，山河表面繁华，其实骨子里已经腐烂了，他是昭烈帝的夫子，更是他的臣子。
他看着大昭在一点一点的变好，而现在收复了先帝时期丢失的宝河郡。
“陛下，这是大功绩！西北大营全体上下都要好好的嘉奖！”杨长修同样激动，说话都有些哆嗦。
之前他们还在托孤，现在这个一个反转把君臣几人都激动坏了。
“陛下，萧将军说了云仪这个人，这是一个人才。西北大营能够收复宝河郡，他功不可破。”沈忧拱手说道。
信件再次回到昭烈帝的手中：“几位爱卿怎么看？”
王和明说：“陛下，这个云仪臣有印象，是柳应渠的夫子，陛下之前给了一个小官去了西北边境，没想到真是一个奇才。”
王和明一说，昭烈帝就想起来了，这个云仪还有腿疾。
“云仪封侯，萧苍和项西封伯，西北各军按照军功依次封赏！”这一次昭烈帝就是要封侯封伯来提高武官的地位，而且收复失地的功绩，他们也值得。
“另外把柳应渠的功劳也一并封赏了，着柳应渠为从一品文渊阁大学士。”
昭烈帝还在萧苍的信件中看见了顾焕崇，他心中有了想法：“着顾焕崇暂领宝河郡郡守一职。”这个暂代就有考究了，要是顾焕崇干得好也是地方最年轻的郡守。
而柳应渠可谓是一步登天，从四品的侍读学士一下子变成了从一品的大学士，这升职速度跟窜天猴一样，让王和明他们也瞠目结舌。
二十几岁的大学士。
王和明倒吸一口气。
但柳应渠的功劳确实能达到，在之前所作出的政绩就足以他升职了，税收改革和举荐人才更把他推了一层。
不过明日阁臣们都会发疯吧。
整个京城也会疯狂，一夜之间大昭出现了一个侯，两个伯，一个大学士和一个郡守。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沈忧说道。
柳应渠昨晚睡得很好，两个人昨天晚上胡天胡地了一番，明日又是休沐，柳应渠就更心安理得的睡懒觉了。
?
他搂着沈清梧，手掌放在他光滑的腰窝上，皮肤细腻，两个人紧靠在一起，长发交缠，沈清梧唔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柳应渠还睡得很熟，他感觉有什么在逃离，手指下意识捏紧了。
沈清梧脚指头蜷缩了一下，腰瞬间就塌陷下去了。
太阳懒洋洋的照在他们身上，庄子里的房间比他们在京城里的屋子还要亮堂，处在阳光之下，沈清梧有些羞耻。
算了，还是让柳郎好好睡一睡，沈清梧摸了摸柳应渠的脸，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
蒋罗罗带着小沉昭，庄子外面突然有人来了。
“姑爷在吗？”李叔问道。
蒋罗罗：“还在休息。”
“有圣旨来府上了，老爷替姑爷接下了，姑爷升官了，升官成了大学士。”李叔有些手舞足蹈，他家姑爷成了大学士，从一品的官啊。
虽然沈忧也是大学士，但这和柳应渠不一样，柳应渠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李叔驾着马车，柳应渠还要坐。
蒋罗罗也有些不可置信：“姑爷是大学士了？这才多久啊。”
柳应渠升官升得太快了，娘啊，他现在是大学士夫郎的贴身小厮，他的等级又高了。
他也升职了。
李叔点点头：“圣旨都下来了，那还有错吗？老爷都要高兴疯了，还有一件事啊，姑爷的那个云夫子什么的，封侯了！”
蒋罗罗：“？？？”
他失声了。
“封……侯？”这要多大的功劳才能封侯啊，而且这位云夫子不是在西北当小官么？京城中还有很多风言风语说云夫子是因为柳应渠的举荐什么的，柳应渠就是小人啥的。
“快去叫姑爷！对了少爷去哪了？”李叔又喊了一遍，这才想起来自家少爷怎么也没在，这都要到晌午了。
“少爷自然和姑爷在一起。”蒋罗罗让奴仆照看小沉昭。
小沉昭眨巴着眼睛：“要阿爹。”
“小少爷，我这就去催催少爷和姑爷。”蒋罗罗应了一声，喜气洋洋的走了。
小沉昭没听懂，他继续玩他的。
蒋罗罗带着人端着洗漱的工具，在门口敲了敲门：“少爷，我们可以进来了吗？”
在屋子里柳应渠捏着沈清梧的腿，被褥有几分褶皱，他听见声音，动作顿了顿，声音有些哑：“等一下。”
蒋罗罗一听是柳应渠的声音就先退下去了。
等沈清梧叫蒋罗罗的时候，蒋罗罗才进去了。
“姑爷，李叔早上来了说是有圣旨到了府上，封姑爷为大学士。”蒋罗罗帮着沈清梧绑好了头发，他和柳应渠都是用一根青色的带子，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柳应渠还在喝水，差点把水给吐出来：“咳咳罗罗，你认真的吗？”
照他现在的政绩当一个大学士还是有点勉强。
沈清梧倒是对柳应渠很有信心：“罗罗，你具体说说。”
大学士耶，他以后就是大学士夫郎了，沈清梧捧着脸有些崇拜的看向柳应渠。
“我也不大清楚，就是说今早有圣旨来了，还有姑爷的什么云夫子封侯了。”蒋罗罗老实的说。
柳应渠：“什么？！”
沈清梧：“天啊！”
柳应渠心中想，到底多大的功劳才能封侯，云夫子究竟做了什么，他之前只收到云夫子的一封信，十分言简意赅的说让他放心，结果突然就给他来了一个大的！
云夫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柳应渠的好奇心空前膨胀。
一家人还来不及在庄子上久住就要返回去京城了，柳应渠在马车上给沈清梧揉腰。
“柳郎，你夫子也好厉害。”沈清梧感叹。
“我知道他厉害，但我不知道他这么厉害。”柳应渠心里还平复不了。
什么鬼，云夫子你是要上天吗？他有了一个侯爷夫子，云夫子只有他一个弟子，想想还有些骄傲。
柳应渠让自己清醒清醒。
在京城中得到消息的人也快要疯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他们头上就多了几个大官。
特别是那些阁臣已经懵了，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没有睡醒，好好的假日为什么要知道这个消息？！
“柳应渠当大学士了？！柳应渠推荐的他的那个夫子他妈的封侯了？！！”
“……老爷外面是这么传的。”
“凭什么？！为什么！”他在内阁熬了这么久都没有升职，柳应渠一个二十几岁出头的人就成了大学士，成了他的上司？！他推荐的什么狗屁名不经传的瘸腿夫子竟然封侯了？！
他疯了。
“老爷据说是因为收复了宝河郡……陛下下旨说了这件事，陛下已经带着宗室的人去太庙祭祖去了。”
“收复了什么？！宝河郡……”阁臣神色恍惚，他更疯了。
一个弱质书生收复了宝河郡，这是在说天书吗？！
京城中的百姓也沸腾起来了，宝河郡收复了，他们大昭打胜仗了！
“宝河郡终于回来了，我们大昭终于完整了！”有人喃喃自语。
以前在是宝河郡的百姓流浪到京城安居听见宝河郡收复了，他不禁泪流满面：“我的家乡终于回来了！它回来了！”
在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说宝河郡收复的事，还有的书生们在酒楼大声谈论自己的看法：“宝河郡收复了，这样的功劳怎么当不上一个侯，这位云夫子可是瘸腿，尚且能这般为大昭不顾己身，我们有什么脸在这里意志消沉。”
“宝河郡还缺夫子，我愿意去宝河郡。”
“我也愿意去，之前我还大骂柳大人和云侯，现在才知道是自己目光短浅了。”
“宝河郡！我们的宝河郡回来了！”百姓们大声说道。
声音传了好远好远。
“什么？！柳应渠成了大学士，他的夫子封侯了？”和柳应渠不对付的人听见这个消息差点跳起来了。
柳应渠一个从四品的侍读学士变成了大学士，这一步迈得太高了。
他这个夫子就更离谱了？！
一个小官直接封侯了，虽然两位将军也封伯了，但是不是不对劲！
等陶然他们考核完成终于从翰林院出来了，他们正在过假日等着朝廷给他们授官，结果就有两个消息传来了。
顾焕崇暂代了宝河郡郡守，柳应渠直接成了大学士。
就算是好伙伴也有些羡慕嫉妒了。
这也太招恨了，他们才出来，柳应渠就要把官做到最大了。他的夫子更是一飞冲天直接封侯了。
“这也太恐怖了。”古战说。
王灼清也说不出话来，谭恒更是一脸落寞。
而刚升职的颜台从永安县到了京城还是开开心心的，直到他在大街上就听见了百姓们在喊：“宝河郡回来了！”
颜台也知道宝河郡的事，他有些惊讶。
“柳大人成了大学士！柳大人是最年轻的大学士！”
颜台一听这话，等他和柳云愿回到京城的府邸时，柳云愿已经回柳府去串门了，颜台得知了最新的消息，他仰头看天，他怕他的眼泪会落下来。
“柳兄，你为什么这么能升……”颜台心里酸酸的，尽管柳应渠是他的大舅哥，但也不妨碍颜台嫉妒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意气风发的升职回来了，结果告诉他，柳应渠已经快要把官职走到头了，顾焕崇也成了郡守，而他……
娘啊，从遇见他们两个就没有好事，一直被压着，特别是那个柳应渠。
“少爷，该去柳府了。”奴仆提醒道。
对了，该去柳府吃饭了，还要去见他的大舅哥。
柳应渠和沈清梧回到府上，沈父的表情喜滋滋的，特别轻快的喊了一声：“应渠回来了啊。”
谭大娘脸上也带着笑：“瞧瞧你们两个一刻也等不及，这么快就从庄子回来了。”
柳应渠：“……”
沈清梧：“……”
小沉昭：“奶奶！”
“哎，我的乖孙。”谭大娘抱着小沉昭。
沈父把圣旨给柳应渠了，柳应渠看了看，他谦虚道：“这都是陛下赏识。”
沈父笑而不语。
沈清梧却是很高兴，他的猜测要成真了，柳郎以后会做首辅的，沈清梧悄悄的用手指碰了碰柳应渠的手，对着他露出一个笑。
柳应渠有些招架不住。
“岳父，那我们先回房了。”
“从庄子到京城距离有些远，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到房间里，沈清梧就抱着了柳应渠，轻轻的亲了他的嘴角：“你笑一笑。”
柳应渠心脏怦怦直跳，他低头亲沈清梧的额头：“你可别招我了。”
沈清梧在床榻上滚了滚，他有些激动的晃荡着双腿，撑在床上看柳应渠。
柳应渠笑了：“有这么高兴吗？”
“柳郎升职了，我就跟着升职了。他们一定都羡慕死我了。”沈清梧腰间的铃铛摇晃，和柳应渠同色的发带在空中飘荡。
他伸出小脚勾了勾柳应渠的腰。
柳应渠顺着他的力度坐在了床边，目光清澈，唇角含笑的看着沈清梧。
沈清梧看向柳应渠嘴唇，凑上来咬了一下：“柳郎，我要吃你的嘴巴。”
“柳大学士，我以后该叫你什么？柳大人，柳状元。”沈清梧想了想：“比起应渠哥哥怎么样？”
“还是该叫相公了。”沈清梧轻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在柳应渠的脸上：“你不是还喜欢嘬一口……”
沈清梧还没说话柳应渠就面红耳赤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沈清梧无辜的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柳应渠神色怔然，耳朵也红透了，他感觉有舌头在掌心里。
“清梧，你学坏了。”柳应渠放开手，整个手连带着整个人都麻麻的。
小沉昭摸着门，靠在门上推开了重心不稳的抓住门：“叠叠！阿爹！”
屋子里暧昧的气氛随之一僵，柳应渠立马做出一副良家妇男的样子，抱着自己的崽崽：“珠珠怎么来了？”
“这位大哥哥也来了。”小沉昭奶声奶气的说，用手指指着从后面跟上来的柳云愿。
“二哥，我回来了。”柳云愿笑着说。
柳应渠笑了，看着柳云愿面色很好，心里就放下心来：“回来就好，颜兄也回来了？”
“他还在府上，等会再过来吃饭。”柳云愿逗了逗小沉昭：“我走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小的孩子，二嫂，珠珠长得真好。”
沈清梧拉着柳云愿去说话，两个人时不时笑起来，又时不时苦着脸。
小沉昭咬着手指好奇的看着他们。
“别咬手指。”柳应渠就知道是这样，老婆和云愿最有话题，等会还要再加上一个大哥。
“大学士！”小沉昭抱着柳应渠亲了一下他的脸。
“你这么小，知道什么是大学士吗？”柳应渠轻轻捏了捏自家崽崽的鼻子。
小沉昭表情有些困惑，有些不明白。
“爹，大学士。”小沉昭听着好多人这么说。
“这个爹叫正确了。”柳应渠十分欣慰，他的崽终于会叫爹了。
小沉昭：“叠叠！”
柳应渠：“……”
颜台来的时候，柳应渠还在带娃，小沉昭看见陌生人向柳应渠的怀里缩了缩，用双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听见柳应渠和颜台说话的声音，这才从手指缝里偷偷的去看颜台。
颜台和柳应渠聊的是政事上的事，两个人的观点差不多，聊得很融洽，中途颜台发现一道目光一直在看他。
颜台对小沉昭露出一个俊朗的笑。
别说颜台的颜值还是数一数二的，他走的时候落魄，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世家子弟的风度翩翩，一笑能勾一大群哥儿姑娘。
小沉昭：“哇，俊俏哥哥！”
柳应渠：“……”
是谁，到底是谁教他俊俏哥哥这四个字的？！

第95章 想打人
颜台有些错愕，直直的对上小沉昭的视线。
柳应渠一副很丢脸的样子，他看着自己的崽还冲着颜台伸出胳膊：“哥哥抱抱。”
不是吧，他长得比颜台还好看呢，这么迫不及待吗？柳应渠心中有些伤心。
颜台含着笑：“来小珠珠，来你颜台哥哥这里来。”
小沉昭立马叛变了，颜台抱着小沉昭，心里有几分得意，看着这孩子白白嫩嫩，眨巴着眼睛看他。他心里也想着以后也要有这么一个孩子，看来要回去和云愿多努努力。
“喏，给珠珠的礼物。”颜台把自己准备好的上好玉佩递给小沉昭。
小沉昭小手接住了，好奇的凑上去看。
柳应渠也没阻止，他们也不是什么外人。
“柳兄，还未恭喜你当上大学士了。”颜台逗了逗小沉昭。
“你少来。”柳应渠笑道：“吏部给你什么官？”
“吏部主事，正五品的官。跟我之前在翰林院说要去吏部的话也是殊途同归。”
柳应渠知道颜台在永安县干得不错，他说完就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柳兄，你家小沉昭放我家里玩会儿。”
“要小孩自己生去。”柳应渠自己都还没和自家小崽崽玩够，小沉昭对着柳应渠笑，然后搂住了颜台的脖子。
柳应渠有些无奈。
……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清梧看见小珠珠还任由颜台抱着，他招招手：“珠珠。”
小沉昭看了看颜台，又看了看沈清梧，十分犹豫的把手伸向了沈清梧。
他甜甜的喊：“阿爹。”
这小家伙是懂得怎么讨沈清梧的欢喜的。
谭大娘一直在问柳云愿话，柳云愿也时不时回答：“挺好的，我们走的时候，还有百姓来送我们。”
“一回京城就听说二哥成了大学士了。”
颜台也说了有些不过都是轻描淡写的，只说了开心的事。
柳云愿在家里高兴，今日要拉着和柳云华一起睡觉，就让颜台自己一个人先回去，要么颜台就去他房间里睡觉。
颜台打算明日和柳云愿一起离开，他想去找柳应渠说话：“柳兄，今日有空吗？”
柳应渠说：“很抱歉，没有。”
沈清梧：“柳郎快点过来。”
颜台失魂落魄的走了。他抬头看看月亮，只有他一个人孤单的影子。
“好不容易才把珠珠哄睡着了。”沈清梧偷偷摸摸的说。
珠珠太粘他们了。
柳应渠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要去看花灯么？”
一提到这个沈清梧就有些期待：“我听罗罗说还有杂耍的。”
京城新开了一家花灯店，今日正好赶上宝河郡收复的好消息，他就把自己花灯挂在京城的上空，其他的老板不甘示弱，正好也图一个好彩头。
杂耍确有其事，他们走走停停是一个出名的杂耍团体，现在正好停到了京城。柳应渠和沈清梧出门后，沈清梧最喜欢凑热闹，他拉着柳应渠就往人多的地方扎堆。
“你吃炒年糕么？”柳应渠问沈清梧。
“要。”
柳应渠说：“就站在原地等我。”
沈清梧站在原地手指拨动着铃铛，他身边还有一个小贩在买玩具风车，沈清梧想着给珠珠买一个，他拿了一个玩具风车就听见其他的人在说话。
“柳大人升官升得好快。”
“哪个状元有他那么快，家中还只有一个夫郎，你说柳大人他不憋得慌吗？”有人聊着就把话题偏向了柳应渠的情感生活。
“柳府的奴仆长得都不好看，五大三粗的哥儿和丫鬟，除了沈少爷和他的贴身小厮，你让柳大人去找谁？”
“要我说，哥儿还是要大度点好，这不成了妒夫，以后老了，年老色衰柳大人还能宠着不成，还是要些情分好。男人嘛，不就喜欢娇妻美妾。”
柳应渠去买炒年糕，看见还有果脯店顺便买了果脯，他把炒年糕递给沈清梧：“吃吧。”
沈清梧狠狠的咬了一口年糕。
柳应渠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听了些浑话。”沈清梧挽着柳应渠，心这才安定下来：“看见你就好了。”
京城的夜晚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在花灯店里更多的人了，还不到猜谜的日子，只是庆祝宝河郡收复，但是夫妻来得很多。
“柳郎，你看这幅水墨画真好看。”沈清梧指着花灯说。
“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店主笑眯眯的说。
柳应渠只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两个人逛了逛花灯又去看杂耍，沈清梧这人一高兴就是散财童子，柳应渠拦住沈清梧败家的行为：“够了。”
沈清梧应了一声也没不高兴。
夜晚已经很深了，沈清梧还是想玩：“以前怀着孩子，生了孩子就照看孩子没有好好玩。”
柳应渠看了看天色：“以后再玩，等休沐都陪你玩。”
京城里没有宵禁，但玩得太晚，晚睡就不好。
“柳郎，你听见没，他们都在讨论你，最年轻的大学士。”沈清梧走在回家的路上，从店铺里淡淡的光打在柳应渠的脸上，他看过去有些模糊了五官的轮廓，嘴唇抿成了一个冷硬的弧度。
随即柳应渠笑了笑冲淡了这份冷感：“听见了。”
沈清梧瞅了瞅他：“之前我生完孩子后，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
沈清梧也不好意思起来，耳根子红了一半，低头去看柳应渠的影子。
“你眼眶红红的，是不是哭了呀？”
风声停止了。
柳应渠脚步没有停，就在沈清梧以为柳应渠不会回答的时候，柳应渠回答了：“嗯。”
他脑海之中轰然一声，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连烛火也变得明明灭灭起来。
那一刻很难说清沈清梧的心中的感受，他感觉就是有什么流进了身体里，从指尖开始流到血液里，开始一点变得滚烫起来，然后变得酥麻。
“柳郎，以后不许哭了。”
柳应渠脚步停下来了，他扭头去看沈清梧，结果看见沈清梧一直在看着他的影子，柳应渠神色怔了怔，手指微动。
对柳应渠来说确实是忍不住的事，古代的接生比起他的那个时代太简陋了，就算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柳应渠也会去害怕。
他翻开了很多关于生产的书籍，甚至做了很多的笔记，但到了临头却什么都忘了。
只是这件事被沈清梧知道，他多少还是有些……
柳应渠吐出一口气。
应该等眼睛变好后再进去的。
沈清梧抬起头来正巧对上了柳应渠的眼睛，本来已经成亲了，只是对视而已，沈清梧手指发颤，脸上爬上一层嫣红。
“走了，清梧，该晚了。”
沈清梧含糊的应了一声，上前就挽住柳应渠：“相公走吧。”
等两个人进了柳府后，柳应渠被叫昏了头：“清梧，你还是叫我柳郎吧。”
沈清梧趁着奴仆不注意，拉着他亲了他的唇角：“走吧，柳郎。”
内阁按照官职排位置，柳应渠的位置一下子就从外围圈进入了核心圈，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等柳应渠自己从家里踩点进来点卯，点卯的官员也是服了柳应渠了。
“柳大人恭喜升职！”
“柳大人恭喜升职！”
同僚们纷纷送来祝福，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从一品的大学士怎么和从四品的侍读学士相提并论，柳应渠现在是内阁中有决策权的人了。
谁发疯了要去得罪上司，当然还是有一群不识好歹的人。
柳应渠已经找不着自己的办公桌了，周自对他说：“柳大人在里面呢。”
周自的语气中带着羡慕。
柳应渠心想那以后自己是在首辅的眼皮子底下摸鱼了，还和舅舅一个屋子里，想想都是让人绝望的处境。
他开始感到痛不欲生，甚至有些抗拒去自己办公的地方。
谁喜欢和上司在同一个屋子里，谁喜欢班主任就坐在你位置旁边。
这能吓哭小孩，大人也能吓哭。
“柳大人快去吧，今天的事还多。”周自催促着柳应渠，宛如在把他往地狱里推，周自脸上是友善的表情。
“……好。”柳应渠上前去了，他走进去先拱手：“王大人，沈大人，杨大人。”
“应渠来了，先坐吧。”在中间C位的王和明温和的回应。
柳应渠点点头看向了自己的位置，他发现他桌子上堆起来的书都不见了，他的桌子上光秃秃的，任人都能看见他。
他没惹任何人。
沈忧突然想起来：“应渠，我看见你桌子上太多书，喊人帮你把书放在了内阁的杂货间里，你想要看什么就去拿，不要把书桌堆起来，容易找不着东西。”
柳应渠不可置信，然后他只能乖乖的应一声：“知道了，沈大人。”
内阁的事务确实很多，内阁大学士负责起草诏令及审议奏章，内阁大学士还有“票拟”权，可以批改奏折。
内阁大学士每日晚上必须留一个人在内阁值班，依次轮着，这是为了皇帝晚上突然想起来什么要请大学士入宫对答，还有晚上应付一些政事上的突发状况。
所以柳应渠以后就要值夜班了。
柳应渠：想死。
他看着奏折还是有些好奇，毕竟之前是侍读学士的时候还只是边缘圈，也接触多少事务。
“应渠，你先多看看，在你桌子上放着的是我们三个批改的奏折，还有陛下的，你可以学习一下。”王和明抽空说道。
“是，王大人。”
柳应渠先打开了沈忧的奏折，批改得很简洁明了，有种给学生批改作业的既视感。
大臣们写的奏折都很长，听说已经是昭烈帝说过这事，但大臣们还是写得长。
王和明的批改也是十分严谨和细心，杨长修的批改风格很冷硬，看上去不近人情。
柳应渠想着拿起了昭烈帝批改的奏折。
已阅。
柳应渠：“……”突然有点无言以对。这对比起王大人，杨大人还有舅舅的批改太不忍直视了。
柳应渠不信，他继续看昭烈帝批改的奏折。
他突然看见了户部尚书的奏折，先是问候的一大堆，然后拍马屁，最后重点哭穷。
昭烈帝的批改，把户部尚书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还有劝他广纳后宫的奏折，昭烈帝回复：你在教朕做事？
“对了应渠，陛下批改的奏折你就不用多看。”王和明说道。
可是他已经看很多了，柳应渠抹了一把脸。
柳应渠叹气自己批改奏折，看得两眼发晕，直到他看见了谭尚书给西北大营的犒劳，他给西北大营的犒劳多加了几笔，然后写下自己的意见。
“柳大人，下值了。”
“应渠，我们的轮班是从我开始，然后由你结束，后日就是你晚上留在内阁里了。”王和明收拾好东西对柳应渠说。
柳应渠：“好的，王大人。”
“你在救济院让书生们每日花一个时辰去教孩子们读书，你觉得这种方式能推广吗？”王和明休沐时去救济院看了，他以为没有多少人，没想到有很多是平民家的孩子。
寻常百姓家能会识字已是不易。
“王大人这不是长久之计，普通人家供养一个读书人太难了，要花的银子太多了。”柳应渠想了想：“纸张的降低，或许还有书籍价格的降低我们能做一做。”
“书籍的价格怎么降低？”
“就是把书籍的字体用木板刻制下来，再用墨汁放进凹下去的部分，把纸张一按上去就能完成一页了，具体的还要去做一做才知道。”
柳应渠话不敢说太满。
说太满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王和明挼胡子：“好，应渠你去拟一个章程出来，然后交给工部的人去办。”
柳应渠同情工部，反正累的不是他：“是，王大人。”
王和明又想起了昭烈帝的嘱咐，他说：“对了最近太子殿下一直跟农官们在一起，你去好好劝劝他。”
柳应渠：“……”
“柳夫子，你怎么来了？”小太子和萧寒还有王景正在射箭。
“参见太子殿下，臣来给你们上课。”
“柳夫子，可是你今天已经上过了？”萧寒说道。
“明日我们早上寅时（四点）上课。”
三个小矮子有些震惊，这对他们来说太早了。
萧寒一直缠着柳应渠：“你的夫子是不是很厉害，那也是我的夫子了。”
萧寒小小年纪已经学会置换了。
柳应渠被缠得没办法了，只好给萧寒讲一讲那些年。
京城到西北的路通了，从京城到西北快多了，等京城的消息传到西北已经是五天后了。
云夫子凭借此战一举成名，在西北大营中备受尊重。
“京城的圣旨来了！”有士兵气喘吁吁的说。
西北大营打了胜仗这劲头还没下去，现在一听京城的圣旨来了，纷纷高兴起来。这次他们西北大营大大的长脸了，还不知道陛下会给他们赏赐什么。
来的是庞全，是朝廷为了表示对西北大营的重视，给足了面子。
“……封云仪为侯，萧苍，项西为伯，其余将士依次按军功奖赏，另外由顾焕崇暂代宝河郡郡守一职。”
“吾皇万岁！”
西北大营上下都高兴起来，庞全也是笑吟吟的：“在身后还有好酒好菜，是陛下特意赏赐给诸位将士的。”这还是柳应渠的奏折的提到的。
“谢陛下！”西北大营的将士吼道。
云仪还有些恍惚，他竟然封侯了，他想过昭烈帝会给他升职，但他没想过是封侯。萧苍和项西也有些高兴，虽然家中有爵位，但能靠自己挣爵位还是让人高兴和自豪的。
顾焕崇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他暂代郡守，他有信心把这个郡守坐实，只要把宝河郡管理好，他就能一步一步升职了，顾焕崇感到振奋。
“这位公公，柳大人在朝中如何？”云夫子有些关心自己的徒弟，自从柳应渠举荐他后，他自然也听说了很多的风言风语。
庞全脸上带着笑：“云侯你别担心，柳大人在京城好着，现在已经是从一品大学士了。”
就算是在西北大营的大老粗们也知道大学士的官也多大，最惊讶的不是西北大营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顾焕崇。
顾焕崇语气颤抖：“柳应渠是大学士了？！”
庞全语气轻快：“是的呢，顾大人。顾大人也为柳大人高兴吗？”
顾焕崇：“……”
他高兴个屁。
顾焕崇面无表情。
柳应渠留在京城里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升职升得那么快，想着顾焕崇眼睛都红了，他握紧了拳头。凭什么，这个柳应渠已经快要走到官职的尽头了。
庞全：“哎哟，顾大人都要为柳大人的升职感动哭了。”
顾焕崇突然很想打人。
庞全捏着兰花指也很为柳应渠和顾焕崇的友情感动。
这事一定要告诉柳大人。
柳应渠带着三个小矮子上朝，这事已经征求了昭烈帝的同意，所以今日柳应渠带着三个小矮子踩点来了。
皇帝还没有来，还是喋喋不休的朝臣们突然集体失语，还有一声来不及收回：“柳应渠？哈哈哈这个狗X！”
在突然寂静的金銮殿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三个小矮子太矮了，只有大臣三分之二的腿那么高。其中两个一个是王首辅的孙子，一个是萧老将军的小孙子，还有一个……是太子。
朝臣们纷纷“端庄”起来。
“胡闹！柳大人怎么能把他们带进金銮殿来！金銮殿是大臣议事的地方！”有人趁机向柳应渠身上扣帽子。
“夏大人，这事我已经得到了陛下的首肯。”柳应渠笑吟吟的说。
你能大得过皇帝么？
话音刚落，昭烈帝就来了，有尖锐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朝臣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个小矮子有些手足无措，他们跟着朝臣们一起行礼。
柳应渠给三个小矮子一个安抚的眼神。

第96章 买菜人
金銮殿上朝臣拜服。
从上方传来沉沉的声音：“众爱卿平身。”
从上方感受和下方感受是不一样的，小太子曾经藏在龙椅后面的帘子里偷偷的看着底下的朝臣和昭烈帝，这次是他自己站在了下面，他也成了昭烈帝的臣子，从未有这一刻小太子的心里这么清楚过。
萧寒和王景也受到了冲击，大朝议的气氛庄穆严肃，朝臣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需要奏事的人才会上前。
萧寒看见了对着他嬉皮笑脸的将军叔叔们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王景也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文臣之首的王和明——那是他的爷爷。
沉重的压迫感。
小太子穿着黄色的袍子，他抬眼看向了同样穿着黄色龙袍的昭烈帝，昭烈帝今日也未摊在龙椅上，反而挺直了脊背，帝王流冠微微晃荡，昭烈帝的神色难辨。
他听见了来自各地的奏折，不仅仅是农事，还有战争，还有税收，还有书院，还有官员的调任……许许多多的事，大昭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而这些事可能他的父皇并不能完成，也许他也不能完成，要几代人去完成。
小太子低下了头。
柳应渠一直默默的关注三个小矮子，一看小太子低下了头，小矮子不会出事了吧？
就是带他们来看看，熟悉一下以后的流程，以后都是打工人，小太子要想晋级还有几十年呢。
朝臣在三个孩子面前，今日的朝议显得格外的“温柔”，他们并没有互怼，甚至没有互相揭对方的老底。
这些人心脏得很柳应渠想。
下朝后，柳应渠带着三个小矮子走出金銮殿，朝臣们虽然对柳应渠不岔，但在小孩子面前还是装着的。
“柳夫子，以后我们上课都是在金銮殿上吗？”萧寒问道。
柳应渠：“不是，只是今天这一次带着你们来看看。”
三个小矮子纷纷松口气，早上起得太早了，还在站在金銮殿上，腿都站麻了。
王景委屈巴巴：“肚子饿了。”
萧寒：“饿了。”
小太子：“饿了。”
柳应渠：“……”真是欠了你们三个小矮子。
他把三个小矮子熟练的带到一个巨大的花坛后面，从袖子里拿出了三张饼。
只有三张饼，所以他没有，柳应渠感受十分的痛心疾首。
三个小矮子开开心心的啃饼。
昭烈帝下朝后，他回到盘龙殿立马就把自己的帝王流冠拿下来了，整个人放松躺在椅子上：“小太子呢。”
宫人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小太子走进来乖乖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昭烈帝：“起来吧，今日你在金銮殿有何收获？”
“父皇，大昭很大，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小太子想了想：“儿臣是皇族，皇族应该把大昭管理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都有大夫可以治病，小孩都可以去读书，遇见困难的事可以向官府求助，都可以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辈子。”
“儿臣也知道了父皇身上的担子多重。”小太子有些天真的说：“儿臣以后也能帮父皇。”
“父皇要保重身体。”
盘龙殿上有些寂静。
昭烈帝没想到他这么一个混的人可以有小太子这样的孩子，他的喉咙有些干涩：“过来。”
小太子乖乖的走过来。
昭烈帝把他抱在腿上，摸了摸他的头，昭烈帝这才恍然想起来，他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而他总是对他要求很严格。
“宣和，你以后会是一个好皇帝。”昭烈帝说。
小太子被昭烈帝抱着，胆子也大了起来：“父皇，你说错了，你要做一个好皇帝，儿臣要做一个好太子。”
父皇做了好皇帝，以后的家当反正全是孤的。
柳应渠下值后回到家里，他走进屋子还未换下官袍，就看见地上一个不明物体在翻滚。
沈清梧坐在床边看着地上的不明物体。
“我要吃果脯——”小沉昭在地上翻滚。
柳应渠昨晚给他带了果脯回来，小沉昭很喜欢。
“爹！爹！”小沉昭爬起来眼巴巴的抱住了柳应渠的腿。
“现在知道喊爹了，小机灵鬼。”柳应渠低头看他，笑着把他抱了起来。
“小孩子不能多吃。”沈清梧说道。
“可是爹的夫郎就吃了很多，呜呜呜。”小沉昭控诉道。
沈清梧：“……”
沈清梧：“珠珠听话，今天阿爹带你去买新衣服，果脯真的不能多吃。”
小孩子怎么能和大人一样。
柳应渠去换衣服了，出来的时候小沉昭已经好了，他玩着沈清梧腰间的铃铛，乖乖的坐在床上。
“爹抱。”小沉昭向柳应渠伸手。
柳应渠抱起小沉昭，他白白嫩嫩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光，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爹的夫郎是谁？”柳应渠逗他。
沈清梧撑着头看着一大一小。
“是阿爹，阿爹是爹的夫郎，我是爹的崽崽。”他把头埋进柳应渠的脖颈里。
“我想吃果脯——”
小沉昭学着沈清梧拽住了柳应渠的袖子。
可爱。
柳应渠的心软软的：“吃不吃果脯爹说了不算。”
他在暗示。
沈清梧凤眸含着笑意，心也软了。
小沉昭向沈清梧伸手要抱，瞬间抛弃了没用的爹。
柳应渠：“……”你小子，坏事做尽。
小沉昭亲亲热热的挨着沈清梧：“阿爹最好啦。”
沈清梧笑着点头：“今晚带你去买衣服，顺便买一点果脯但不能多吃。”
柳应渠对自家崽完全没有办法。
小沉昭抱着沈清梧的胳膊有些犯困了：“阿爹，我想碎觉。”
“睡吧，阿爹看着你睡。”
小沉昭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清梧看见小沉昭睡熟了，熟练的拿出一个枕头代替了他的“阿爹”。他走进了柳应渠的书房。
柳应渠回来就开始准备做一做活字印刷术，他把木块拼好后，倒上墨水，就把纸压了上去。
字迹有些不清楚，还有很深的墨迹渲染了，还是要加以改进，柳应渠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柳郎，你干什么？”
“这是能快速把书籍印刷出来的东西。”柳应渠解释了一下。
“对了，明日晚上我不回来了，要去内阁值班。”
沈清梧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失落：“怎么晚上还要去值班。”
“当上首辅还值班吗？”沈清梧期待的问柳应渠。
他的傻老婆，官当得越大就越忙。
“清梧，首辅也要轮班。”柳应渠抱着沈清梧笑了笑。
沈清梧亲了柳应渠的脖颈一口，心里发热。他有些焉巴巴的用手揉了揉柳应渠的俊脸：“柳郎太辛苦了。”
以前柳郎还要在书房里偷偷的睡觉，最近都没有抓住柳郎在书房里睡觉了，看来是真的累了，连偷懒都顾不上了。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沈清梧还很震惊，但渐渐就习惯了。
偷懒也能当上三元及第的状元，说明柳郎的脑瓜子特别聪明，这也是值得让人骄傲的地方好不好，以后小沉昭是一个聪明的大美人。
柳应渠毫无意识自己老婆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也没有很辛苦了，清梧在家照看珠珠才辛苦了。”
咳咳，沈清梧有些心虚，他也没怎么辛苦，珠珠还有仆人带着。
两个人都有些心虚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沈清梧轻咳一声：“我明日带珠珠去沈知水家里玩，跟你说一声。”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柳应渠说道。
“你什么时候陪我啊。”沈清梧就想着和柳应渠两个人一起过一过，至少休沐应该好好的陪他，沈清梧成亲可不是把相公拿来当摆设的。
“之前不是去一起逛街了吗？”柳应渠手指微动。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沈清梧坐在柳应渠的腿上，不容置疑的把他的脸对着自己。
近距离受到了老婆的美颜冲击。
老婆你知道不知道，你真的好娇，娇死了。
柳应渠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戳了：“那珠珠怎么办？”
“让娘帮忙照看，还有我爹呢，我爹把我养大也懂得怎么养小孩。”沈清梧早就想好了，虽然有些对不起珠珠，可是他真的好想和柳郎过不一样的日子。
他还很年轻，柳郎也很年轻，每次珠珠在，他们都不好意思亲热了。沈清梧还没睡够柳应渠，他的柳郎依然丰神俊秀，依然清风郎朗，让沈清梧心动不已。
不管过去多久，心里想起来都是滚烫的，永远也不会不喜欢柳郎。
柳应渠笑着应下了。
“去哪？”
“跑马然后去爬山，我们就在山里睡。”
当野人。
“早上就可以看日出了。”沈清梧很期待。
柳应渠觉得最后一条对他可能有点难，他休沐起不了那么早，但是看见老婆期待的眼神，柳应渠觉得自己可以努努力。
“好吧，我今晚就想想带什么东西。”柳应渠想着把自己和老婆要带的东西罗列出来，去山里面不能什么也不带，老婆有时候太粗心大意了。
“柳郎真细心。”沈清梧抱住柳应渠。
带着柳郎出门什么也不怕了，柳郎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沈清梧只要顾着玩就好了。
内阁值夜班还有人送来夜宵，这也是昭烈帝的贴心之处。等到柳应渠值班的时候，他就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柳应渠：“……”
抠到没边了。
他把牛肉珍惜的吃完了。
然后先趴在桌子上睡觉，等他睡会儿再起来处理奏折之类的。
柳应渠熬夜批奏折，整理文件。
昭烈帝熬夜批奏折，喝参汤。
柳应渠发现了刑部的一桩案子涉及到抢占土地。
昭烈帝打哈欠批奏折。
柳应渠睡着了。
昭烈帝打哈欠继续批奏折。
幸好第二天没有朝议了，柳应渠把土地的事给王和明说了：“王大人，这案子判的不公，我觉得需要重判。”
王和明：“我看看。”
“你说哪条不符合判决的条件？”
柳应渠把自己看过的大昭律法背了出来。
王和明正要去拿大昭律法的书，和砖头一样厚。
“三百零一页，第二行。”
王和明：“……”
“应渠，你的记忆很好。”王和明越来越欣赏柳应渠了，发现这件案子也让王和明对他很满意。
“王大人谬赞了。”柳应渠并不居功。
他只是一个心酸的打工人而已。
下值后柳应渠开开心心的去置办和老婆约会的东西，他思考了一下还是买了一个帷帐，两个人还是要睡一起的，还去药馆拿了驱虫的草药还有牛黄什么的。
再买了肉和菜，去野炊自然要吃烧烤了。
柳应渠很满意。
然后他遇见了同样来买菜的沈忧。
舅舅你？
你竟然是这么贤惠的舅舅？
沈忧：“……”

第97章 人才。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很沉默，空气中隐隐有些尴尬。
柳应渠首先打破沉默：“舅舅也买菜啊。”
沈忧嗯了一声，猪肉摆在上面，柳应渠就打算去最近的地方去买菜，然后沈忧拉住了他：“那边的菜要便宜些。”
柳应渠震惊。
好吧。
“舅舅你会做饭？”柳应渠把铜钱给屠夫：“来一斤猪肉。”
“府上没太多人，偶尔兴致来了喜欢自己煮来吃。”沈忧买了一只鸡。
在古代猪肉并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吃的肉类，有地位的人都嫌弃猪肉，反而更看重牛肉，不过沈忧也没问。
沈忧咳嗽，他拿出帕子来擦，又是一片血迹。沈忧小心把帕子收好，抬头就对上了柳应渠的眼神。
柳应渠：“……”
沈忧：“……”
“这事不要告诉别人。”
舅舅你太病弱了，柳应渠心里有点痛。
他点点头然后帮着沈忧提菜篮子，还是他来提。
昭烈帝把太医都送到了沈府，可是做大臣太辛苦了，舅舅又放不下朝廷上的事。一年的假期里沈忧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这病什么时候才好。
这还是带进骨子里的病。
等两个走到快要分开的时候。
“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沈忧说道。
“舅舅要好好休息。”柳应渠有些担心。
沈忧笑了笑：“知道了。”
柳应渠走在回家的路上打算背叛沈忧，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昭烈帝，让昭烈帝给沈忧放假。
回到家里沈清梧已经把崽崽给谭大娘带了：“柳郎，我们就去吗？”
“走吧。”柳应渠回应道。
柳应渠走出郊外就牵上了马，两个人翻身上马，柳应渠把自己买的东西让马给驮着，就当个骆驼了。
田地青葱，柳应渠下意识就去看，估计天气不坏的话，又是收成好的一年，等税收改革蔓延到全大昭，把隐匿的人口清出来，在税收上大概率做不了假，只是地方的豪强地主还有些棘手。
他老婆就算得上是清水县地主家的儿子了。
“柳郎，你跑马怎么这么慢！”沈清梧拍了一下柳应渠坐下的马屁股，柳应渠嗖的一声就窜前面去了。
柳应渠的骑马在云水书院学得好，也不慌张很快沈清梧就和他齐头并进了。
两个人在郊外骑马，顾焕崇还在宝河郡里忙。
宝河郡的问题太多了，首先就是俘虏的问题，这件事顾焕崇有自知之明把这事交给萧苍他们处理了。
宝河郡最大的问题还是人口少了，青国撤退之前把许多人口带走了，大昭百姓到了青国也只能做奴隶。
萧苍他们追上去把大昭百姓截取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已经进入了青国境内，他们甚至会拿大昭百姓来威胁大昭军。
百姓们受太多苦了，现在麻木起来，说什么也没用。
“顾大人，宝河郡的粮食不够。”一个小吏走上前来说。
宝河郡的结构很复杂，地主豪强在青国人面前忍气吞声又惯会谄媚讨巧，管理宝河郡就用他们大昭人自己管理大昭人，现在宝河郡收复了，他们摇身一变也变成了受害人，抹着一把泪来给顾焕崇诉苦。
把顾焕崇恶心坏了。
地主豪强在京城中一般有靠山，一代人扎根在宝河郡根基也很深。
“朝廷的粮食还在路上。”
小吏是宝河郡的本地人，李贵说：“顾大人，我知道哪家的粮食最多。”
顾焕崇的目光看向了李贵，把李贵看得冷汗淋淋，感觉自己的一切小心思都在他的面前无形藏匿，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你说说看。”顾焕崇移开了眼神。
李贵小心的应了一声，说话也不敢再带有怂恿和暗示性。
顾焕崇看着案桌上宝河郡郡守的印章，他思考了很久但似乎又只有一瞬间。
他说：“你拿着我的手书找西北大营借兵，把彭家下大牢。”
李贵神色怔然随即是突然的狂喜：“是顾大人。”
他领命退下的时候，突然看向顾焕崇：“谢顾大人。”
顾焕崇揉了揉眉心，白芷从里面走进来，他有些担心的看向顾焕崇。
“你明日一早带着河儿回京城。”顾焕崇已经下定决心了。
“出什么事了？”白芷心头有些慌。
“没事，爹娘来信要看孙子，你带着河儿回京城陪陪他们，等过段日子再来，河儿也能去京城里多交些朋友。”
白芷生下的孩子才几个月大，顾焕崇在西北大营这边给小顾河还是办了一个好的洗三宴，很宠爱自己的孩子。
次日一早白芷抱着顾河就坐上了马车，顾焕崇笑着送他们离开了。
“顾大人，昨晚已经把彭家下大牢了。”李贵走过来有些激动。
白芷掀开了车帘已经看见顾焕崇离开了，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顾焕崇见马车走了就跟着李贵到大牢去了，彭家的家主还在怒吼：“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平昌侯可是我们的亲戚！”
平昌侯和皇族有联姻，和京城各大世家都有联姻，而平昌侯的老家就是在宝河郡，平昌侯也姓彭。
“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河郡的官吏还不够完善，可是顾焕崇一来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他的神色隐在牢房里阴暗的烛光下：“彭家帮助青国欺压，残杀百姓，偷税为己，抢占田地，走私精盐，这是死罪。”
彭家主身子一晃，脸上的咬肌动了动，怒发冲冠：“你无权处置我！你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暂代郡守！”
顾焕崇抬起头来，他的声音淡淡：“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他对这些话已经腻歪了，不太想听。
“顾焕崇，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顾焕崇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他闭紧了嘴巴，憋着一股气走出了牢房，一出牢房他走在街上看见了衣衫褴楼的百姓们，顾焕崇就那么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的那股气还能挺下去。
“顾大人！顾大人！会不会太过了！”李贵跟上前来，怯怯的问。
顾焕崇没有回答，他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颗糖，有些出神。
他把那颗糖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
……
柳应渠他们爬上山，夜色已经很晚了，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山脉还有家家户户的烛光，宛如延绵的星河。
沈清梧站在山顶往下看，然后抬头看天。
柳应渠在扎帷帐，他把烧烤的支架架起来了，然后就把烤肉放在上面烤，滋滋滋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肉香气息，沈清梧立马就被勾引过来了。
“柳郎，我来帮你。”沈清梧帮着柳应渠串烤肉。
等柳应渠烤好了，他就把第一串烤肉给沈清梧：“小心烫。”
沈清梧拿着烤肉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把还有一块喂给柳应渠：“柳郎也吃。”
柳应渠咬了一口。
沈清梧躺在帷帐里晃荡着双腿，白得晃人，他盯着柳应渠看。
“吃素菜。”
沈清梧有些不情不愿的拿着素菜吃，照例喂了柳应渠。
两个人吃完烤肉就躺在帷帐里看星星，沈清梧抱着柳应渠的肩膀很满足，和柳应渠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让人感到安心和欢喜。
柳应渠把驱虫粉洒好，用布把上面的顶给盖上，帷帐里黑乎乎的一片，周围只有细微的虫鸣声，寂静的山顶里，还有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
分不清是谁先动了手，黑暗模糊了一切，白皙的脚趾颤抖着蜷缩，打着摆子。
铃铛声发出一声巨响后然后就没了声音。
被盖住了。
在休沐的时候柳应渠最喜欢睡懒觉，他把头埋在衣服下面，眼睛一点也不想睁开。
“柳郎，看日出了！”沈清梧拽了拽柳应渠，十分的高兴，精神抖擞。
老婆，你是老六。
昨晚他出了多少力，现在这么早起来完全就是要了他的命。
柳应渠唔唔了两声，还是趴在里面：“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清梧拉着他：“柳郎快起来。”
柳郎说的一会儿怕是一上午。
怕了老婆了。
柳应渠艰难的起床，他站在山顶上吹冷风，把他冷得一个哆嗦，沈清梧还靠在他肩膀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对面的山。
太阳从地平面缓缓升起。
“柳郎快看，等到了是日出！”沈清梧的声音传来好远，还有回音，沈清梧瞪圆了眼睛有些惊讶。
“柳郎快看啊！”沈清梧拽着柳应渠。
柳应渠看见了日出，但他更多的余光还是看着旁边的沈清梧。沈清梧还是穿着红衣，凤眸亮晶晶的。
沈清梧是一个兴致一会就过去的人，他看了会太阳从地平面升起的一瞬间后就没兴趣了，他看日出就是想看那一瞬间，现在他对回音感兴趣了。
“柳郎！”沈清梧大声喊。
山那边也传来回音。
连续喊了好几声，沈清梧才歇下来，整个人还是如沐春风，美滋滋的样子。
柳应渠刚开始还应了一声以为在喊他，接下来就看着自己老婆了。
“下山了。”柳应渠说。
沈清梧走累了，柳应渠叹口气，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柳应渠觉察到老婆已经上来了，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铺洒在他的后颈，柳应渠抱着他的腿往上来提了提。
柳应渠一言不发的在山里走，沈清梧拎着东西，感受到了柳应渠身上的力量，背上的肌理都能碰到了。
沈清梧脸上红通通的。
柳郎的身材好好，昨晚也有好好的享受。
柳应渠把老婆背下山后松了口气：“现在骑马回去，清梧你还能骑马吗？”
看不起谁呢，沈清梧有些不岔，转念一想可怜兮兮的说：“腰痛。”
柳应渠把东西系在另一匹马上，这是他们俩在郊外养的马，柳应渠拍了拍马，它甩甩尾巴就跑了。
“那你先上去，我坐后面。”柳应渠扶着沈清梧上去，自己坐在了后面拿着缰绳。
沈清梧坐在前面就像是在柳应渠怀里一样。
没有珠珠的日子真的有点美好，沈清梧心想。
两个人回到京城，到了家里，一个小崽崽就跑过来抱着了沈清梧的腿不放，软乎乎的喊：“阿爹！阿爹去哪了？”
跟你爹一起去快乐了。
沈清梧抱着小沉昭：“我跟你爹一起去干活了，可苦了。”
小沉昭啊了一声看向自己的爹。
柳应渠沉重的点点头。
两个人都是大忽悠，小沉昭明显信了：“干活苦。”
“珠珠听话，不苦啦。”
柳应渠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而老婆抱着小沉昭高高兴兴就进门了，边走边说：“珠珠要说话算数。”
老婆终究是错付了。
小沉昭奶声奶气的说：“珠珠不说谎，说谎鼻子要长长的。”
沈清梧小声嘀咕：“你爹又给你讲了什么。”
柳应渠晚上喜欢给自家崽崽讲一些故事，珠珠也喜欢听。
柳应渠听见了小沉昭的话有些骄傲。
柳应渠给昭烈帝递了奏折，昭烈帝就派人把沈忧看顾起来，派了两个太医给他守着，不把病养好不能上朝。
沈忧：“……”
“那内阁的事情很忙，需要我。可以把公务放在家里我看。”
太医最怕碰上沈忧这样的病人，这事另一位太医笑眯眯的说：“沈大人放心吧，内阁还有三位大人，您的话都分给他们了。”
沈忧迟疑：“王大人和杨大人年事已高，我不忍心。”
太医一拍大腿：“对，两位大人身上的毛病也多，所以陛下把沈大人的大部分公务都交给了柳大人，反正柳大人很年轻。”
沈忧心中有愧：“这……这不太好吧。”
太医安慰他：“陛下让臣给柳大人把脉了，柳大人勤于锻炼身体，身体很好，干到七老八十也没问题！柳大人是最适合的人选。”
内阁之中柳应渠奋笔疾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太医来给他把脉，然后太医把完脉后就带着迷之微笑准备离开了。
柳应渠：“太医我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给我把脉？”
这让他心里非常的不安。
太医：“柳大人您的身体非常健康。”
柳应渠松了口气。
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庞大的工作量。
柳应渠：“？？？”
离谱。
难道身体健康就要多干活？！柳应渠想哭。他翻开着奏折，恨不得手中拿着两支笔来改奏折。
柳应渠痛不欲生的批改了几天双倍奏折，他拿着奏折继续看，突然看见了一份奏折里提到了顾焕崇。
柳应渠心中有疑惑。
一看是平昌侯的奏折。
顾焕崇被弹劾了？哈哈哈哈。
好惨啊。
柳应渠还没看具体的内容，他看了看奏折。
这平昌侯是人才。

第98章 印刷术
平昌侯是世代袭爵，现在的平昌侯早就成了一个中年纨绔，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整日拿着自己的侯爵炫耀。柳应渠在街上就碰到过几回，不是搂着一个哥儿的腰，就是搂着姑娘的腰，还不带重样的。
这奏折倒是写得有模有样的，写顾焕崇在宝河郡无故把彭家下狱斩首，还要欺压百姓……
柳应渠叹气写上自己的见解。
柳应渠批改奏折后就打算把这份奏折放在最上面，让昭烈帝第一眼就能看见平昌侯的奏折。
他把奏折一摞抱着，王和明看了一眼：“应渠，可以了，你先去休息吧。”
柳应渠特别乖的点头。
最近京城说书的风向变了，这主角不仅变成了柳应渠，还有云夫子，由说书人杜撰的显得很有意思，沈清梧就喜欢抱着小沉昭在这里边吃糕点边听书，然后买买买。
“话说，云夫子大喝一声……”
底下有些听众听得津津有味，有人点了一壶酒说道：“听说柳大人有两个夫子，这云夫子有腿疾，柳大人推荐他当官后，在边境一举封侯。柳大人另一位夫子不知有何本事。”
有人插嘴：“估计也不简单，能教出柳大人这样的人，也是一个高人。”
底下的人私下讨论起来这位刘夫子有什么特殊的，然后一下又拐到了最近新出来的政策。谈论最多的就是税收改革，这毕竟是关乎到他们的切身利益。百姓们对减少税种也赞同也很高兴，希望朝廷能快点推进。
“阿爹，我想上茅房。”小沉昭扯了扯沈清梧的袖子。
“好，罗罗你去结账在外面等我们。”沈清梧牵着小沉昭去上茅房。
沈清梧听见一些熟悉的呻吟声，他的脚步一顿捂住了小沉昭的耳朵：“珠珠，我们渠另外的店里上茅房。”
小沉昭有些委屈但他还是点点头。
蒋罗罗在外面没等一会儿，自家少爷就出来了，等把小沉昭放在另外的地方上茅房时，沈清梧还有些烦。
“少爷怎么了？”
“在茅房撞上了一对野鸳鸯。”有珠珠在，沈清梧对这对野鸳鸯就挺烦了。
他们找了一家就近的衣服店里，从说书里面出来两个人，沈清梧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侯爷也来听说书啊。”
那男人停留了些许同人聊天，一个长相娇美的哥儿就从里面走出来上了一辆马车。京城中的马车也有讲究，一般会在马车上有标记，沈清梧马车上的标记就是一个沈字，沈清梧看向那辆马车是一个容字。
“少爷，那是平昌侯和户部侍郎新娶的小妾。”蒋罗罗辨认出后说。
“罗罗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哎，八卦嘛。户部侍郎长得膀大腰粗的，还娶了不少美貌的小妾，平昌侯也是一个风流浪子，就是脸长得还不错。”
沈清梧看了一眼平昌侯只觉得辣眼睛，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他把这事丢去就不想了，继续带着小沉昭玩，这一玩就玩到酒楼里去了，蒋罗罗带着小沉昭，沈清梧去见管事们去了。
“少爷，在京城的酒楼利润不错，但我们已经开了三家酒楼了，我觉得第四家酒楼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开。”
“可以。”沈清梧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谁也不会嫌银子少，去其他地方开酒楼也是壮大他们沈家。
管事笑着说：“我们酒楼在百姓口碑里好，只是往后不做亏心事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沈清梧查看账本，一看都是银子，他笑着点头：“你们都下去吧。”
“是，少爷。”
他又可以给柳郎涨一点钱了。
柳应渠下值后没回去还在工部里耗着，他之前是在工部的人，工部的官员对着他也没什么防备和抵触的。
“印刷术怎么样？”
“技术有所改进，但要达到完全和写出来的那种字迹一样还是不行。”一个官员说道。
“这样的程度已经够了，只要能把上面的字迹看清楚，追求更高的层次还是要贵一些。”
“那也是，这事又是工部的一件大功劳，多亏了柳大人。”
柳应渠推辞又聊了几句就回家去了。
他走到一半就开始下雨了，柳应渠正好去一家客栈躲雨，有人还吃着酒，看见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官员声音就小下去了。
“那人有些眼熟。”
“那不是柳大人吗？”
有的小哥儿红了脸颊。
柳应渠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风景，突然他就走出去了，有人撑着伞接他，沈清梧拿着伞：“去皇宫外面瞧了，没瞧见柳郎问了侍卫，说你早就出来了。”
柳应渠接过沈清梧手中的伞有点开心：“我就知道清梧会来接我。”
老婆一定会来接他下班的。
“当然会来接柳郎了。”沈清梧点头肯定的说。
沈家的马车在旁边停着，两个人爬上马车后，李叔就驾车走了。沈清梧用手拍了拍柳应渠肩膀上的雨水。
“柳郎撑了伞怎么还这么多水。”沈清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是小刷子一样在柳应渠心尖扫来扫去，痒痒的。
因为把伞偏着打柳应渠心想。
柳应渠笑了笑：“估计太不小心了。”
“柳郎粗心大意的。”沈清梧说道，然后挨着他坐。
太近了，也太挤了，柳应渠呼吸加快。
一路回到家里，柳应渠刚到了屋子里就被小珠珠抱住了腿，然后又嫌弃的放开了：“是湿腿腿。”
柳应渠：“……”你小子。
柳应渠去换完官袍，小沉昭正晃着脚丫坐在小凳子上，他看见柳应渠眼睛一亮，从凳子上下来，跑到屋子里的一个角落把一把小伞拿来了出来。
“是珠珠的小伞伞，阿爹买的。”小沉昭炫耀的给柳应渠看，脸上红通通的。
这么小的伞他怎么没看见卖过？
沈清梧从外面进来正巧听见了他笑着说：“珠珠之前看见有人撑伞就有些羡慕，我就给了多的钱给他特意定了一把小伞，伞上的画还是请人画的。”
老婆大气。
柳应渠觉得这个做法十分的简单粗暴但又非常的有效。
“我要撑伞。”小沉昭撒娇。
柳应渠自己撑着一把大伞站在雨中，小沉昭站在柳应渠撑着伞的下面，然后按照沈清梧教的方式缓缓的把自己的小伞伞打开了。
“伞开了！”小沉昭举着伞，开心的院子走，听着伞面啪嗒啪嗒的声音，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想要把雨抓住。
“好好玩。”小沉昭拿着自己的伞有些快乐。
一会儿去给淘淘哥哥看一看。
小沉昭吵着要去陶家，沈清梧就抱着他去陶然家。沈知水在家看着陶之书吃水果。
“淘淘哥哥！”小沉昭高兴的说：“你看看我的伞伞。”
“好漂亮。”陶之书看见小伙伴立马跑了过来，小沉昭把自己的伞给陶之书：“淘淘哥哥可以撑。”
“谢谢珠珠。”陶之书被教得很有礼貌。
还是小孩子，陶之书撑着伞在雨中走一圈就彻底开心起来了，两个人在房檐下拿着伞小声的说着什么。
小沉昭奶声奶气的问：“淘淘哥哥，为什么会下雨呢。”
陶之书茫然：“珠珠我也不知道。”
“淘淘哥哥，你会当官吗？当官是腻害的人呀。”
陶之书说：“那我要当官，我要当厉害的人。”
小沉昭拍拍手十分给陶之书面子：“相信淘淘哥哥。”
沈清梧在一旁跟沈知水聊天，陶然在户部任职，现在在书房里忙会儿。
“你家珠珠真可爱。”沈知水说，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死对头，死对头还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你家淘淘也可爱。”沈清梧礼尚往来。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沈知水想着，他成亲后也比在自己想象中的好。在他的想象中应该还要智斗小妾，还有和婆婆斗，和丈夫斗……
沈知水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选择陶然，当时在云水县里其实提亲的人很多，陶然在里面条件不是最好的，可能就是看见陶然看见他会脸红，再加上学问也不错，还有排在陶然前面的人一直没礼貌的盯着他看。
“你要留下吃饭吗？”沈知水问道。
“不了，不能留柳郎孤单单的吃饭。”沈清梧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沈知水：“……”
次日一早，柳应渠揣着包子边走边吃，终于到金銮殿前把包子吃完了，他走进金銮殿里整个气氛随之一凝。
怎么不说话了，接着说话接着舞啊。
柳应渠莫名其妙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他对上了户部侍郎容大人眼神，柳应渠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容大人顺着柳应渠的动作看向了柳应渠荷包上的两坨祥云。
容大人：“……”说实话这不像是祥云反而像是……
昨天晚上老婆给他分享了八卦，柳应渠本来只是打算隐晦的看一眼容大人，容大人是一个肌肉壮汉。
据说是两个平昌侯那么大。
“陛下驾到——”庞全尖利的嗓音传来。
朝廷上的扯头花又开始了，柳应渠已经习惯了，朝廷就跟草市场一样吵，看陛下都要睡着了，那他也先睡会儿。
柳应渠已经学会了站着睡觉，再加上他的位置在前面，王和明不会转身过来看他，武官之首的萧老将军没在，昭烈帝在打瞌睡，只有庞全看得见他在打瞌睡。
可是太监没有发言权，柳应渠心安理得的睡了。
庞全：“……”
平昌侯终于按捺不住跳了出来：“陛下容臣禀，宝河郡郡守顾焕崇欺压百姓，无故让彭家斩首示众，这顾焕崇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柳应渠的瞌睡醒了，饶有兴趣的看戏。
昭烈帝：“宝河郡郡守处置宝河郡的事有问题吗？”
柳应渠差点笑了。
朝臣们也被昭烈帝这一问在心里小心起来了。
“陛下顾焕崇是无故让彭家下狱斩首！臣不服！”平昌侯大声嚷道：“彭家有何罪，以前先帝在世时，彭家还得到了先帝的夸赞是再忠诚不过的世家！”
“陛下，容臣回禀，此事还不能听信平昌侯的一面之词就定罪。”有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理智的说道。
“陛下，容臣回禀，臣认为郭大人说得对，顾大人既然已经在管理宝河郡了，那就让他写一份奏折上来自辨，不然就派陛下亲信之人去宝河郡探一探。”陶然说道。
“根据大昭律法，顾大人是正三品郡守，地方大官，不能仅凭一份奏折就污蔑朝廷命官，此事还要仔细斟酌。”古战说道。
“陛下，平昌侯也不算是莽撞的人，臣认为顾大人可能有问题，应该派人把顾大人抓回来，如果没问题就无罪释放。”有大臣相帮平昌侯。
“如果按照李大人说的把顾大人抓回来，那么宝河郡一事该交给谁？耽误了宝河郡的事又由谁来承担？再加上谁愿意无缘无故就被抓回京城？此言欠妥。”谭恒缓缓说道。
昭烈帝眯着眼没说话。
属于贵族的大臣和世家的大臣们就和年轻的官员们吵了起来，年轻的官员丝毫不落下风，字字玑珠。
“恕我无法理解诸位大人的意思。”
“仅凭一家之言就要定罪，我无法苟同。”
“顾大人才在西北大营管理军田立下了大功劳，不会自毁前途，还有西北大营在身侧，顾大人胆子没那么大。”
……
以前的朝臣听见这些话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有种权力被挑衅的滋味，而他们这些被提拔起来的臣子跟之前的臣子完全不一样，他们满怀着抱负，渴望在朝廷中一展拳脚。
什么时候朝廷之上已经有这么多的年轻臣子了。
朝臣们突然恐惧起来。
他们习惯了在朝廷上一起来攻击某一个臣子，现在发现身边的人可能已经变了，或者被换下了，朝廷之上也不是他们的天下了。
他们看向那些臣子，他们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而他们已经垂垂老矣了，或是凭着前辈的荫蔽在底下混日子。
这个朝廷早就不一样了。
容大人还要说话：“平昌侯是不会说谎的，按照你们的说法平昌侯是欺君之罪了。”
柳应渠站在前面差点绷不住了，他胃疼。
容大人你竟然还要帮给你戴绿帽子的人。
昭烈帝说道：“此事顾爱卿也递了奏折上来，把来龙去脉说得很清楚，和平昌侯的说法完全相左，顾爱卿还附带了许多的证据，还有宝河郡百姓的血书。”
“平昌侯你有什么好说的。”
平昌侯冷汗淋淋，差点跌倒坐到地上。
“陛，陛下，臣是受了别人的蒙蔽，臣也是受害人。”
昭烈帝不置可否：“平昌侯你和彭家的勾搭还要朕给你点出来吗？”皇帝的养气功夫渐涨。
“挪用公款彭家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抢占的土地划到了你头上，彭家每年借由你的生辰给你送来大量的银钱。”
“平昌侯，你当朕是傻子啊？！”昭烈帝把奏折扔下来击中了平昌侯那张恍惚的脸。
平昌侯缩着一团，后背被汗水打湿了，他战战兢兢的跪着：“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再也不敢了，请陛下看在祖辈的份上饶臣一命！”
昭烈帝：“把他拖下去。”
禁军上前捂住平昌侯的嘴拖下去了，平昌侯挣扎不停。
朝臣额头上都有冷汗。
下朝后，朝臣还是受到了惊吓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侯爵啊，还是对皇家有恩的侯爵就这么……
而且今日朝廷中那些年轻的臣子实在让人胆战。
现在还伙同在柳应渠旁边，更让人胆战了。
“柳兄，听说工部那边能快速印册成书。”焦鸣说道。
“是的，今日就是推行的日子，你们可以去看看。”柳应渠笑着说。
他其实挺喜欢工部的。
现在老百姓也能吃得起盐了，田地也也不怕可以送家里的人去纺织坊和造纸坊干活，这只是大体的方向，每个地方有不同的发展，比如像是云水县和清水县这类的县城就适合发展旅游业。
还有的郡城适合发展养殖业和种果树，把大昭的路全部修好，那么来往便利，销路也不怕了。
柳应渠把这件事给小伙伴们说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办法，税收改革后，还要提高销路。”颜台在永安县干过，他很赞同柳应渠的说法：“永安县就是缺粮，当地人大部分是渔民，但是鱼和虾的卖不出，还有容易腐烂。”
王灼清：“那就是颜兄说的，永安县其实可以卖鱼和海货之类的。”
颜台觉得和几位小伙伴们一起谈论这些事有浓浓的参与感。
“首先我们是要保证农田，也就是粮食。有的地方不适合种粮食就要发展其他的。”
柳应渠说：“工部有专门勘测地形的，可以让他们去做。”
“还有旅游业。”
谭恒有些兴趣：“旅游业是什么。”
柳应渠的解释简单粗暴：“出去走一走，看看风景总要买点东西，还是什么土特产，这就是旅游业。”
确实，像是颜台从永安县回来还带了腌制的鱼干给他们每个人一袋。
“说好的看印刷术。”焦鸣扯回主题。
工部把新印出来的册子给他们看。
工部已经印了许多简单的字，这些可以供普通百姓和小孩认字，还有的是属于书生们看的书。
柳应渠：“你们猜这个的原材料多少钱？”
“以前一本书需要三两银子，现在我猜一两银子。”古战说道。
以前买一本书太贵了，他家里也是农村，一家人省吃俭用一年才能赚四五两银子，一本书就是三两银子，也是古战自己争气，不然也是白搭。
“五百铜钱。”王灼清猜。
柳应渠也不买关子：“这本书一共八十页，每张纸两文钱，一共就是一百六十文钱，再加上墨汁和人工费用大概两百文二十文左右。”
“纸张由官营的造纸坊提供，其实成本更低，大概是一百文左右，要赚钱卖一百五十文或者两百文。”
“……”
小伙伴们都有些沉默，成本那一下子就降下来了，在小县城的古战和焦鸣由为感触。
家里供养他们一个人去读书已经很难了，其他的兄弟姐妹就要赚钱给他们读书，在农村里读书是几代人的事。要是考上了，那也要帮着家里。如果没有家里帮衬，他们确实不能考上科举。
但要是他们的兄弟也能认字，那在县城里也能找一个好的活。在农忙后，在冬日空闲的时候也能赚更多的钱。
“什么时候发出去？”
柳应渠笑道：“刚才说了就是今天。”
小伙伴出了皇宫。
一家书店在京城悄无声息的开张了。
柳应渠：“……”
不会热烈一点吗？这样谁知道。
谭恒突然笑了起来：“这就是柳兄带我们看的书店啊。”
柳应渠：“……”
柳应渠拿着几本灰朴朴的书给钱走了：“你们拿了记得给钱，这是官营的。”
谭恒看过很多书了，他对这些书不感兴趣，但这家书店很大，有很多的架子，还有分类和编号，跟普通的书店不一样。
他感兴趣的到处转悠，然后看见了一个“军事”的框架。
谭恒随意翻了翻，然后他的手指僵硬了。
这是？！
这是孤本的《兵法十问》，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谭恒拿了一本珍惜的抱着，他继续翻，逐渐疯狂。
孤本！
我的！
曲流看了谭恒一眼有些奇怪，他走到了乐琴的一个小书架里面。
曲流瞳孔紧缩。
这是孤本！孤本的琴谱！曲流抱着琴谱流泪，他的心也重新活过来了。
“好可怕。”颜台看了一眼没明白曲流和谭恒。
直到他看见了自己心怡的书……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我要带你们回家！
几个人纷纷道：“结账！！！”
掌柜看着几个人抱着比他人还高的书来结账。
掌柜：“……”
在另一边的柳应渠带着几本灰扑扑的书敲响了大儒的门。
柳应渠拿的是几本基础的图画书，能让小孩子看懂的图画书。
“这位大人是谁。”奴仆问道。
柳应渠拱手：“在下柳应渠拜访程大儒。”
奴仆：“！！！”

第99章 名人效应
奴仆也没耽误直接就奔向了程丰的院子，等他气喘吁吁到了院子时，程丰在院子的亭子里写书法，他的院子里有一大片翠绿的竹子，看见程丰本人，奴仆焦躁的心不由的慢慢平静下来。
程丰写完最后一个字：“出什么事了？”
“老爷，柳大人前来拜访。”奴仆恭敬说道。
程丰挼着白胡子：“柳应渠？”
他久居在京城中自然听过柳应渠的大名，可惜柳应渠出身乡野，少时不曾来京，不然他也要把柳应渠收为徒弟，现在柳应渠来拜访他倒是让他有些疑惑。
“快把人放进来。”
柳应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奴仆就带他进客厅了，他先是向程丰拱手：“程大儒。”
程丰笑道：“柳大人客气了，请坐。”
两个人喝了一回茶，程丰放下茶杯见柳应渠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问：“柳大人上门找老夫所谓何事？”
柳应渠把桌子上的书递给奴仆：“在下确实有事找程大儒，请先看一看这几本书。”
奴仆把书呈上来了。
程丰接过来他抱着好奇心去看，结果却看见了一些基础的文字，还配上了一些通俗简单的图画，他有些索然无味，但还是耐下性子继续看，越看脸色就越凝重起来。
这简单的知识碾碎了，程丰看着一本书觉得哪怕是才读书的学童也看得懂上面的画，并且对照着理解。
他快速的挼胡子然后放下这本书，再去拿另一本书。
程丰有些沉默，这样通俗易懂的书籍卖出去，对于普通百姓理解有大作用。
“这本书卖多少钱？”
柳应渠：“一百五十文，或者两百文。”
这个价格太……便宜了，程丰也经常买书，这本书的价格他猜测是二两银子，没想到只要几百文，若是这样，那就会有更多的能读上书，学一学基础的文字，那大昭会变成什么模样。
程丰有些激动，他按捺下来看向柳应渠：“你把书给我看了，你怎么想的？”
“这是朝廷下的决定要在京城开 一家书店，可是我们实在是不懂怎么让百姓来购买，希望程大儒牵一个头。”
柳应渠想借助的就是程丰在读书人之中的号召力，有程丰做带头作用，那么这家书店可以很快出现在京城人眼中。
程丰也懂得柳应渠的小心思，他笑：“柳大人是三元及第的状元，你要是对书店有所偏爱，那么读书人也会去好奇的。”
他？
柳应渠有些困惑，他就是一条咸鱼，他是不能居功的，柳应渠抬起头来对上了程丰鼓励的眼神。
“柳大人在朝为官，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了黄土的人都看在眼里，柳大人做得很好，你得到陛下的看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们很看好你。我们这老一辈的也没什么用，今天就走上一遭。”
程丰揣着书：“老夫也不送柳大人，柳大人自请。”
柳应渠晕晕乎乎的走出了程家的大门，原来一直有人在注视着他吗？还是像程大儒那样的泰斗。
这让柳应渠很受宠若惊，心里砰砰的跳，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脸红，又有些骄傲。
他其实也没有做得很好，但这被人看重实在是让人开心愉快。
他本以为自己和这些大儒没有交集。
他回想起自己进入朝廷做的事，他想着就有些犯困了。
谭恒他们喜欢办文会已经把书店介绍给自己相熟的读书人和世家子弟了。
“这不是孤本吗？你怎么有？”
谭恒：“书店里买的。”
“哪个书店？”
“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你放心吧，你还不相信我。”
谭恒把书店的位置说了，然后书店的位置满天飞。
小伙伴们也在为书店拉客，曲流抱着琴谱不松手：“我现在想住在书店里，还有柳兄说的旅游业我很感兴趣，这事我一定要掺和一脚。”
回到家里的柳应渠走进客厅，沈清梧正翻看着账本，指尖圆润的搭在桌上：“柳郎回来了。”
“清梧，珠珠呢。”柳应渠左右去看，没发现自家的崽崽。
“大哥带出去玩了。”
沈清梧一见柳应渠就没心思看账本了，他把账本关上，看见柳应渠低垂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还穿着官袍，官袍穿在有些人身上显得膀大腰粗，但穿在柳应渠身上恰到好处，宽肩乍腰，他的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沈清梧放轻了呼吸，他问：“柳郎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在官场上被人欺负了，但是按理说柳郎已经坐到了大学士的位置大概没有不长眼的，但万一就是呢，他家柳郎可能就是在官场是遭受到了欺负。
“没事，就是想的事想出神了。”柳应渠笑了笑。
“清梧，你觉得清水县和云水县的风景如何？”
沈清梧思考了一会儿：“我小时候一直在云水县，云水县的美人挺有名的，还有很多浪荡子，每年都有外地的商人和江湖人来南风馆看一看，听听小曲什么的，风景也是好看，我家对面那座山能入眼。”
柳应渠揉了揉眉心。
“清水县没看见什么特殊的，只记得衣服有很多不同的款式，我很喜欢。”沈清梧捧着脸想。
他最喜欢清水县的衣服，清水县的百姓都喜欢穿宽松，飘逸的衣服，沈清梧就是其中的翘楚。
“我听说西北大营有一队人马要先回来。”沈清梧从街道里听的小道消息。
“是项将军要回来。”
次日一早，京城里书店的掌柜就得了消息一直严阵以待，果然不过多时，一群书生就涌进来了。
“这里有孤本？”他们有些吵闹。
“不是说有教孩子学习的书吗？用来启蒙最好了。”
几波人撞在一起，公说公的，婆说婆的。等程丰走进书店这才无声了，程丰看这书架新鲜，看着这些编号也有些兴致。
他先去了幼儿区，又去了文学区，等在文学区里就走不出来了。
书生们还有些面面相觑，心里纳闷：“这位前辈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不走？这待下去他们别扭。”
就跟还在书院读书面对夫子一般，可他们早就从书院里出来了。
不等还把程丰之位大儒消化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大儒。
一个书生战战巍巍的说：“那，那不是书本上的人吗？！”
“那是我夫子的夫子的夫子的夫子！！！”
那他到底算个什么，这辈分简直低到不敢想象。
“他们来这家书店做什么？！”
这些书生都是听了谭恒他们的话来这边买书，没想到就看见了大人物，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再去翻开书本找到孤本还有其他的一些好书，心情就更好了。
还有一种和偶像同处一室的享受和安然感，他竟然和书本上的人在一起看书，天啊，这是什么神话。
感觉踩在棉花上，他都能上天了。
书店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一些百姓见这么热闹也来看看，一看都是读书人心里有些害怕，店小二很热情的介绍。
“这书是给孩子看的？”
“是的，这本书连柳大人家的孩子都在看。”
“……那多少钱？”
“一百五十文。”
“给我来一本！”这价格出乎他的意料。
柳大人家的孩子都看，那他家孩子也必须看看。
没准能像柳大人一样聪明，以后考状元呢。
书店卖得很火爆，沈清梧今早一出门，锁骨还带着红印子就被柳应渠强行塞了一本书，沈清梧都被塞懵了。
柳应渠神秘兮兮的说：“清梧，等会你带珠珠去玩的时候就教他读一读上面的字，记住要显眼一点。”
沈清梧：“？？？”
柳郎你在搞什么。
“清梧——”柳应渠拉长了语调。
好吧，这样的柳郎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沈清梧又色令智昏了：“到底为什么？”
“工部开了一家书店，然后客人不多。”柳应渠说。
沈清梧很快就理解了，他抱着珠珠还特意参加了一些贵夫人的聚会，然后等他们聊得开心的时候，沈清梧向蒋罗罗伸手。
蒋罗罗：“……”大概少爷不会挨打吧。
他把手中的书交给了沈清梧。
沈清梧朝小沉昭招招手：“珠珠过来，阿爹有好东西给你看。”
蒋罗罗心想这对小少爷来说可能根本就不是好东西，而是噩梦。
小沉昭从地上捡起花瓣，一听沈清梧的就抬起头来：“来了！”
他蹦蹦跳跳的来了，小沉昭嘴甜长得好看在贵夫人圈子里也吃得开，这不看见小沉昭飞奔向沈清梧，这些夫人也是带着笑意。
“我家混小子就不如这般乖巧。”
“我家还不是，不是上房就是揭瓦。”
贵夫人们假惺惺的说，实则很骄傲自己有一个儿子。
“看，阿爹教你读书。”
小沉昭趴在沈清梧膝盖上面，睁大了眼睛看图画书。
沈清梧简单的教了小沉昭几个字，让沈清梧惊讶的是他家珠珠很快就学会了，他可不知道小孩子能这么厉害。
以前他那么小的时候听他爹说，可不听话了，还要骑大马，还要捣乱很抗拒读书，对比小沉昭来说，沈清梧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不聪明。
“珠珠，这个字念什么？”
小沉昭：“蒜。”
“这个呢。”
“盘。”
小沉昭：“蒜盘！”
沈清梧心神一动，他的儿子是天才！！！
贵夫人心里有些痒痒，沈清梧在聚会上教小沉昭读书，这要是没刻意在底下学的话，那小沉昭学习的速度……有点快。
“沈少爷，你家珠珠真聪明。”
沈清梧连连推辞，实则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他跟着柳应渠学坏了。

第100章 告御状
其中一个官夫郎和沈清梧周旋几圈，这才问道：“我看你手中的书和其他的书不一样。”
“哦，这个啊。”沈清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把书本摊开：“这是工部新开了一家书店里买的，柳郎以前在工部任职，就去给珠珠买了几本。”
“可以给我仔细看看吗？”一个官夫郎说道。
他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三岁多了，小儿子才一岁多，都是嫡子，大儿子以后要继承爵位，小儿子却没有太多的东西傍身，两个孩子都是身上的肉，希望两个儿子都能考上科举。
现在有了爵位也没什么实权，在京城里照样被人暗地里戳脊梁骨，去办事也不方便。
沈清梧大大方方给他：“你可以看看，我觉得这本书写得不错。”
是他柳郎写的。
趁着沈清梧在和其他人说话，小沉昭趴在沈清梧膝盖上好奇的看他们。
“这图画确实很通俗易懂。”
沈清梧不经意间就把书店的地址透露了，贵夫人们心尖一动，子孙向来是他们看重的，一个好的孩子能把家族再撑起来，反而如果是败家子就要把家族百年来的底蕴给耗尽。
“沈少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沈少爷，我也是，以后再来柳府登门拜访。”
……
零零散散就走了不少人，沈清梧也不在意继续抱着小沉昭读书认字，他有一种为人师表的成就感，再加上学生太给面子了，沈清梧成就感直接炸裂了。
“珠珠，跟着我念。”
小沉昭指着书上的画奶声奶气的念。
天才！绝对的天才！
沈清梧亲了小沉昭好几下，把小沉昭都亲害羞了。
“阿爹，我想吃糖糖。”
“没问题。”沈清梧牵着小沉昭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难怪有的人要找聪明的人成亲，他家柳郎三元及第，是最年轻的大学士，应该是大昭最聪明的读书人啦。
还是长得最好看的读书人。
他也太会找相公了！
沈清梧走在路上轻飘飘的，他带着小沉昭去吃了最爱吃的果脯。
“阿爹好吃。”小沉昭挨着沈清梧走。
萧寒和王景也出来在玩，他们看见沈清梧就迎上去了，乖乖的喊：“师娘。”
沈清梧被喊得心花怒放：“你们吃吗？”
“这就是珠珠吗？好漂亮。”萧寒说道。
王景也觉得柳夫子的孩子很可爱。
小沉昭见到两个帅哥哥，他有些害羞的躲在沈清梧的后面，他们长得好好看呀。
“这是王景，你可以叫哥哥，这是萧寒，也是你哥哥。”沈清梧说道。
然后沈清梧大手一挥请三个小孩子吃大餐。
柳应渠正在吃饭，他突然后背有些发凉。
来的晚了没有空桌子，柳应渠他们和户部的拼桌了，陶然在一旁冲着柳应渠笑，和陶然坐一起的还有户部侍郎容大人。
柳应渠把一盘青菜从自己的前面移到了容大人的前面。
他笑得人畜无害：“容大人多吃点。”
容大人：“？？？”
等吃完饭后柳应渠还是一副长身玉立的样子，其余的官员有的吃得太撑了还扶着肚子走，一看柳应渠的样子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陶然突然停下脚步。
柳应渠笑道：“怎么了？”
陶然：“你让清梧去给他们宣传，那些人信吗？”
柳应渠：“怎么不信，我估计现在育儿的书已经卖完了。”
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陶然还在想，柳应渠早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大昭是有地图的，但地图并不完整，要把整个大昭画下来太难了，耗时也大。
柳应渠已经上了奏折给昭烈帝把自己关于把每个地方的经济朝不同的方向发展，当然是先要保证粮食和农事的基础上发展。
王和明听了柳应渠的想法也觉得有道理：“这样把劲往一处使，再把路修好，各地的货物就能最高程度的卖出去了。”
“王大人可能还会用上江南的花伞。”柳应渠说道。
昭烈帝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主，他觉得可行：“这件事就交给工部和户部去办，内阁负责调配。”
柳应渠回到内阁里继续批奏折，内阁新来了不少人，王和明让周自分担了柳应渠的工作量，不然柳应渠会崩溃，会哭。
周自很高兴：“柳大人听说是你向王大人举荐了我。”
柳应渠还很心虚：“是我，但是……”
“柳大人你这人能相处，你太好了。”周自没见过这么无私的上司，既然把自己最重要的活交给他，然后提前接触了朝廷大事，还不吝啬让他在王大人面前露面。
柳应渠立马换了心态：“周兄，我最看重的就是你。”
你们都是我自由自在的翅膀。
周自很感动，他没想到柳应渠竟然这么看重他。
最近内阁的事很杂，柳应渠坐在位置上继续办公，等下值回到家里看见了三个小孩。
王景和萧寒过来见过他：“柳夫子好。”
“柳夫子，你家里好好玩。”萧寒拿着玩具车。
柳应渠就陪着三个小孩子玩了一会儿，两个人没留下来吃饭就回去了。沈清梧扯着柳应渠，他抱着小沉昭。
“柳郎，珠珠可会读书了。”
沈清梧带着炫耀。
“他还是一个孩子。”柳应渠看向一脸恹恹的小沉昭。
小沉昭看见两个帅哥哥没了，心里有些伤心。
柳应渠接过小沉昭，小沉昭眼巴巴的趴在柳应渠的肩膀上：“爹爹。”
“蒜盘。”
柳应渠不明所以，沈清梧骄傲的说：“我今天教珠珠念的。”
“珠珠还会说什么？”柳应渠心里升起了兴趣，看向自己的崽崽。
“一，二，三……十……”小沉昭磕磕巴巴的念完了。
柳应渠惊讶了，他的孩子这太聪明了，记忆力也好。
小沉昭抱着柳应渠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爹爹，阿爹给我买果脯啦。”
“珠珠去玩小车车吧。”柳应渠陪着他玩了一会儿看见小沉昭困了，把他抱进床上睡觉。
沈清梧扯着柳应渠：“柳郎，珠珠厉害吧。”
“厉害，你们两个都厉害。”柳应渠笑着摸了摸沈清梧的头。
沈清梧觉得自己被柳郎哄了，他有些脸红。
说孩子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教珠珠念字，也没有太厉害，不过柳郎说他厉害，他就厉害吧。
沈清梧在学业上只能算是一个混子，他不太喜欢读书但脾气很怪，他要找的夫君确实要是一个会读书的。
“这样以后你教珠珠念念字，不要念太多了，他还是要好好的玩，读书的事以后再说。”柳应渠想了想。
崽崽太小了，柳应渠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读书的苦楚。
“听柳郎的。”
柳应渠笑了笑，他要去屏风后面换衣服，沈清梧也进去了。
柳应渠捂住了自己的腰封。
……
宝河郡的秩序还有待恢复，不过有工部的人送来了纺织机和一些修房子的工具，顾焕崇就组织着宝河郡的百姓来重建家园。
筒车早就到了，顾焕崇也搭把手帮着百姓做事。
“顾大人，这次工部的效率挺高的，还有银钱和粮食也来得及时。”李贵有些高兴：“这样宝河郡日子就好过了。”
顾焕崇冷哼一声，他知道是柳应渠那个讨债鬼去办的这件事，户部的人最怕他了，毕竟柳应渠伸手要钱要得很自然，不然就要拉着户部尚书去陛下面前。
“顾大人，新买的种子到了。”
“好，按照户籍分批发下去。”顾焕崇说道。
宝河郡的官员们也陆陆续续的补齐了，他说了一会话勉励他们。
“顾大人，几位大人都送走了。”
顾焕崇嗯了一声自己坐在书房里处理事务，李贵见顾焕崇已经低头忙了，心里感叹顾焕崇的认真和负责，也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刚开始顾焕崇来的时候，李贵以为顾焕崇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弱质书生，书生的性子都是比较软弱的，没想到这位顾大人一句话就把彭家下牢狱了。
他打听才知道顾焕崇是榜眼，是陛下的看重的人。
顾大人是一个好官。
顾焕崇还不知道有人在评价他，他把事务处理完，把自己的见闻写信告诉白芷，他想等宝河郡建设差不多了，再把白芷接回来日子也好过些，之前把他们送回去是怕彭家狗急跳墙。
他迫不及待想把宝河郡建设好然后回到朝廷中。
和柳应渠一决高低！
顾焕崇浑身充满了干劲。
晚上柳应渠打了一个哈欠把睡着的小沉昭放在床里面，他安详的盖上了被子，然后呼呼大睡。
沈清梧还不困，他还在看花样，打算给小沉昭绣一个小钱袋子。
“柳郎，你觉得这个花色……”沈清梧扭过头来，柳应渠已经安详的躺在床上。
沈清梧：“……”
沈清梧起身去给他捻被子，然后他发现柳应渠双手合上放在小腹上十分的规矩，然后小沉昭是呈现一个“大”字在睡觉，一只手还抓着柳应渠长长的头发，手指无意识动了动。
柳郎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也爱睡觉？
沈清梧看向和小沉昭一起呼呼大睡的情郎有些困惑。
柳应渠正做梦，梦里有一个大章鱼缠住了他的腰，还要摸他的腹肌，一个小章鱼抱着他的胳膊，全身都缠在他的胳膊上。
好重……
柳应渠觉得自己紧张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章鱼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和他睡觉，难道他自己也是章鱼。
柳应渠睁开眼睛天亮了，他训练好的鸡开始打鸣了，他该去上值了。
他低头去看小沉昭整个人吊在他胳膊上，牙齿还咬着他的胳膊肉。
柳应渠：“……”
而他老婆整个人都在他身上。
柳应渠艰难的移开他们俩，这才轻轻松松去内阁了。
他的全身都麻了，应该是甜蜜的小负担。
在工部里的阮广祖听说了工部的书店卖得很好，他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胡子，薄利多销，他们还能赚到一个好名声，他们工部躺着太舒服了。
时时刻刻要看着自己的摇钱树，自己仕途上的大腿——柳应渠。
“大人，造纸坊那边还要继续印吗？”一个官员说道：“昨天据统计育儿类的书卖得很好，还有一些孤本。”
这些孤本都是皇宫的收集的一部分，柳应渠一说赚钱的事昭烈帝就同意把一部分的孤本拿出来给工部。
“多印那些简单的图画书，还有如果有大的书店老板想要来买的话，可以卖给他们。”
大商人路子比他们多，而且阮广祖也有把握他们工部是最便宜的书店，书店老板相当于是来他们这进货。
等商人把销路打开，这就能从京城范围一直扩大到整个大昭。
这才是朝廷的目的，把书的价格打下来。
已经过了三年了，新一届科举也要开始了。阮广祖想到这茬，又想到已经坐上高位的柳应渠。
短短三年从一个修撰爬到了大学士，这升官的速度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了，这些读书人有什么好的苗子。
顾焕崇已经做到了三品郡守的位置，估摸着把宝河郡管理好就回来，颜台是正五品吏部主事。
虽然是正五品，可吏部那地方很有门道，毕竟是官员考评升职都要经过吏部。
阮广祖还想着事，有官员来喊他：“阮大人，内阁有事找你。”
在内阁柳应渠正装模作样的看奏折，等阮广祖到了，王和明让他坐下这才讨论起来。
“我们今日是来出会试的试卷，应渠说最近工部得力，让阮大人可以试着出一道策论。阮大人，你别紧张，只是先出来看看，我们还要选择。”
阮广祖压下了心里的激动，能给科举出题那一般是内阁和翰林院的事，他也能参与进来，阮广祖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多大的荣誉。
他们工部也有这一天，阮广祖坐在位置认真的听。
柳应渠这次没出题，他只是来选题的。
内阁大臣们讨论了一会儿，阮广祖也积极发言，王和明就叫停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柳应渠松口气，终于可以下值了。
王和明一看大学士们，一个老的，一个病的还在家养病，他说：“应渠辛苦你了，你把这些整理一下。”
科举保密性很强，不能让别人来。
柳应渠：“……”
哭了。
王和明留下和柳应一起整理。柳应渠心想这还不如让他一个人整理，王和明在这里他反而会分心。
谁想和班主任一起工作啊。
“老了老了，精力不比从前了。”王和明揉了揉腰笑着说道。
柳应渠该说什么？
他想了想：“王大人老当益壮嘛。”
先拍个马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王和明：“……”
柳应渠觉得王和明看他的眼神像是他看小沉昭的眼神。
他有点害怕。
裴生拿着血书骑马想要去京城，他的面前又浮现出村子里被人焚烧的样子。
滋滋——
肉烧焦的味道。
他拿着血书敲响了县令的门，县令不曾理会他，还将他打走。只因他得罪的人是洪国公。
他的夫郎被人糟蹋了，最后自尽了。他和乡亲们只想去讨回一个公道，结果就招来了灭顶之灾。
裴生咬碎了牙，他要讨回一个公道。
县令不理，他就去找知府，知府也把他打了出来。
知府叹气：“何必如此，你这是去送死。”
裴生不信他一路到了郡，他去拜见郡守没有见到郡守，他说出洪国公的罪行反而被以诽谤罪关进了大牢。
他从牢里揣着血书，全身都是伤，他给自己做了伪装，他要上京告御状。
“柳大人是为民的好官。”
“我家小子看了那书也能认得几个字，我看了一会儿，哎呦画得真逼真，我给你们写一写这个桌字。”
一个人把茶杯的水用手指沾了一点在桌子上写。
裴生也听说过柳应渠的名字，他的神色若有所思。

第101章 咬一口
柳应渠回到家里看见柳云华在家里晒草药，柳云华脸也有些红，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天太晒了，我帮你晒草药。”柳应渠蹲下来帮柳云华。
柳云华这才回过神来，他笑了笑：“应该摆好了，你快去阴凉的地方。”
柳云华把背篓拿了过来，柳应渠眼尖看见在他的背篓里有一块带血的丝帕，柳云华的丝帕都是自己做的，他做得很细密，在右下角会绣一朵莲花，清雅高贵，摇曳生姿。
他看向柳云华红红的耳垂没有出声。
等两个人走在走廊上，柳应渠问他：“大哥，你采药受伤了？”
“……没有。”柳云华有些紧张。
……
晚上柳应渠见小沉昭睡了，他悄悄的对沈清梧说：“清梧，你知不知道大哥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没有，大哥一直在医馆帮忙，还有去采药。”
柳应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大哥为什么脸红？还是那种脸红。”
那种害羞的脸红，眼神闪烁，身体紧绷。柳应渠怕有人骗了柳云华，毕竟在他看来，大哥的性子太温和了，很容易被其他人骗了。
“大哥有喜欢的人了？”沈清梧立马感兴趣起来，他很喜欢大哥这个柔弱的大美人。
私下他认为应该有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来做他的哥夫。
“还不确定……”柳应渠心思一动，对着沈清梧咬耳朵。
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越靠越近，近到呼吸交错，沈清梧亲了柳应渠一口。
软乎乎的唇瓣。
气氛不断的攀升，柳应渠的手掌已经放在了沈清梧的柔韧的腰上了。
“吃糖糖哈哈哈——”小沉昭笑着说梦话。
柳应渠：“……”
沈清梧：“……”
两个人一看小沉昭就哑了火，柳应渠把自己的玉冠摘下来放在沈清梧的梳妆台上，沈清梧也恹恹的把腰上的铃铛取下来，心里馋死了。
珠珠在梦里能吃到糖，他还没吃上他的糖。
沈清梧躺在床上用脚去勾柳应渠的大腿，被柳应渠抓在手心里，他沙哑着嗓子说：“睡了。”
“睡不着。”沈清梧摸索着柳应渠的轮廓。
一直从额头往下摸到了嘴唇，他伸出一只手指摁了摁柳应渠的下唇，心里有些口干舌燥。
沈清梧缓缓的眨了眨眼睛。
从胸腔里传来震动，柳应渠笑了笑，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沈清梧雪白的指尖。
那样子，借着夜明珠的光，太蛊惑人了。
他的指尖传来一点小刺痛，有被勾引到。
沈清梧全身都泛成了粉红色，脸上白里透红，像是一个水蜜桃一样。
“睡了。”柳应渠把老婆好好的搂着。
……？
这怎么睡得着，沈清梧愤愤不平的想，他又不是没有开过荤的小哥儿，这样就算是没有开过荤的小哥儿也会受不住。
沈清梧躲在被窝里凤眸湿润，紧紧的抓着柳应渠的衣襟，把自己往他的怀里钻。
柳应渠只是下意识就舔了老婆一下，感觉到老婆的躁动，柳应渠只能把往他怀里钻的老婆好好的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肌上。
老婆又脸红了。
老婆安分了。
……
柳应渠去上值的时候，容大人哭嚎着来找他。
柳应渠：“……”
“柳大人，我被戴绿帽子了。”容大人一想到柳应渠给他的青菜就不对劲，他回去一查竟然发现后院里有很多人红杏出墙了。
容大人猛男落泪。
柳应渠犹豫的拍了拍容大人结实的肩膀：“没事，下一个更乖。”
容大人哭到打嗝：“柳大人，这事你可千万不要给别人说，太丢人了。”
“你放心，我嘴巴很严的。”
这确实有点丢人。
柳应渠安慰了猛男容大人走进内阁陷入了忙碌中，中途周自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柳大人，有几位大儒对你另外一个夫子很好奇，他们正巧没什么事就去找你的刘夫子去了，本来打算去找云夫子，但他们觉得和云夫子不是同一类人。”
柳应渠完全无法想象刘夫子碰见大儒的场景。
“不——”
“不要谦虚嘛，这可是刘夫子扬名的机会。”周自笑道。
柳应渠并不谦虚，他怕的是大儒们会被刘夫子带歪。
中午街上的百姓正在聊天。
“要跟柳家攀关系只有和柳云华成亲了。”街坊邻居说着话。
柳应渠走得太远了。
“那柳云华不是一个和离过的哥儿吗？”
“那又如何，谁让他有那么一个弟弟，就是王公贵族也攀得上。”
一个妇人说道：“男人可以纳妾的吧，攀上了亲戚，娇妻美妾也享受到了。”
柳云华背着背篓从他们旁边路过脚步有些急促，在他身后项西拉了柳云华一把，一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项西说道：“小心点啊，柳哥哥。”
项西和柳应渠一样大，柳云华比他年纪大一些，他从边境回来没多久去打猎受伤了，一直在医馆里治伤，这一去一来就和柳云华熟悉了。
昨日表了白，现在柳云华正躲着他，柳云华露出白皙的脖颈，他的秀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样式，勾得项西心痒痒。
“我送你回去。”项西放软了声音。
柳云华摇头：“谢谢你救了我，我自己会回去。”
项西还是不肯就在后面坠着，柳云华没办法就让他上前来，实在是其他人看着也不太好。
柳应渠中午回来书房里拿东西，他把东西放进怀里才走出家门口就听见项西在喊：
“我是真心喜欢你。”项西说。
然后他还没感受到什么就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观察着他，项西抬头一看。
项西：“……”
“应渠，你怎么在家里？”柳云华有些慌张，往常这个时间柳应渠该在宫里头。
“有东西落在家里了，大哥还没吃饭吧，你先去吃饭。”
柳应渠笑着说：“项将军我们两个聊聊。”
项西：“……”
……
等聊完后，项西是一脸麻木的离开了，他走在京城上突然跳了起来。
“好好好。”项西握紧了拳头。
百姓们觉得这个人有点疯。
柳应渠走出家里却是没回内阁回成，一个男人抓住了他要踏上马车的腿。
裴生被奴仆架了起来，他大声嘶吼起来：“柳大人！柳大人我有冤屈要伸！”
柳应渠还未做出反应，在街上一郡听说“有冤屈要伸”立马围上来凑热闹来了。
“先放开他。”柳应渠还不知道情况：“有怨情可以找刑部。”
他不会审案子。
“草民要状告的是洪国公，草民一路从小县城而来，已经遭遇过几波暗杀了，要不是我做了伪装早就死在路上了，草民不信这些官！”裴生见柳应渠周身的气度，心里更把他当做一个好官了。
一听这话周围的百姓们窃窃私语起来了。
柳应渠：“你跟我一起去刑部。”
柳应渠下午的值班没去成，他一个从一品的官到了刑部，还带着一群百姓来看热闹，刑部尚书脸都要绿了，还不停的抹汗水。
“柳大人你这是来刑部做什么？”刑部尚书轻咳一声，他们刑部老实本分也没惹他。
“我给李大人送好案子来了，状告洪国公府强抢民男，屠杀村落，强占土地的事。”柳应渠从裴生的手头接过血书。
刑部尚书：“……”
别搞我。
洪国公府在京城中身居要职，历史悠久，这可不是一个平昌侯能敌的，刑部尚书满头大汗，他拉着柳应渠在一个角落说：“柳老弟，你这事让那平民在私下解决就行了，搬到牌面上来是要得罪人的。洪国公救先帝的命，你这是让陛下难做。”
柳应渠觉得陛下应该不会在乎先帝的命。
“李大人现在很多百姓已经知道了，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你判你的，洪国公府要怎么做，你手上也没什么把柄让人拿捏。”柳应渠示意让他看底下的百姓。
当官最怕的就是舆论，还有柳应渠在旁边虎视眈眈，刑部尚书咬碎了牙：“那只能这么做了。”
刑部立马接下了裴生的案子。
“堂下状告何人！”
裴生有些不可置信刑部接了他的案子，他立马跪下：“草民裴生状告洪国公府强占土地，屠杀村落，还杀害了草民的夫郎。”
“你说的是何人？”刑部尚书眯着眼问。
“洪国公的管事这么做就是受了洪国公的指示，他们在乡村挑选美貌的哥儿和姑娘来为他们打听情报，我夫郎不肯就被杀害了。”裴生激动的说：“我夫郎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我又要去告官府，全村落都被杀了，而我的夫郎在告诉我之后就自杀了。”
“全村五十条人命就被失火给隐瞒了！”
百姓们一听这话有些躁动：“这洪国公府真不是个人！”
“看上去很慈祥，没想到底下这么龌龊。”
“说杀就杀，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柳应渠听着也很心惊，洪国公屠杀村落的行为太恶劣了，那可是五十条人命，他在原著中只知道洪世子喜欢上了香坊的一个姑娘，那这香坊的姑娘也是洪家从村落里抢回来的不成？
刑部尚书一听这话心底冒出一股寒意，杀人灭口他是知道，但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太过于吓人。
洪国公平时伪造得挺正人君子的，要说柳应渠和沈忧比较正派，还有王和明和杨长修，这是内阁的顶级班子都是正人君子，那除他们之外的正人君子就是洪国公了。
不喝酒不去南风馆，家里也干干净净让人舒舒服服的，没想到是披着羊皮的狼。
柳应渠的位置挨着刑部尚书，他低声说道：“李大人你该传唤洪国公了。”
刑部尚书一个哆嗦，一看底下的百姓和柳应渠，他一拍惊堂木：“带洪国公上来！”
……
在盘龙殿里昭烈帝正在和洪国公，王和明，项西谈论西北的事。
项西刚从西北回来带来了很多的情报，他拱手道：“陛下，云侯说等修养两年可以再进一步。”
昭烈帝难得带着笑：“云侯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正在几人讨论得正好的时候，庞全脚步急促的进来了：“陛下，刑部的人来抓洪国公前去问话。”
盘龙殿安静下来，洪国公面皮一紧，心不停的往下坠。
“哦？刑部还到朕的盘龙殿拿人了。”
这刑部尚书大概没这么大的胆子，昭烈帝想了想：“那洪国公去吧。”
洪国公：“……”
这话一说洪国公就知道昭烈帝不会保他。
洪国公到了刑部的大堂上，他有官身和爵位在，不用像裴生一样跪着，自然是站着，看向裴生有一种居高临下。
柳应渠说：“洪国公年纪大了，你给他拿个凳子吧。”
刑部尚书看了一眼柳应渠没想到他这么好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挥手让人搬了凳子来。
洪国公没坐，但面色更难看了。
他目光冷冷的看向柳应渠。
柳应渠……没看他。
“洪国公底下裴生状告你……你可认罪？！”李大人一拍惊堂木。
“李大人凡是讲究证据，你仅凭血书还有裴生，是叫裴生吧，他的话就来判定我有罪，那么以后凡是有人污蔑我，那我都要放下公务来这里来听训吗？我希望李大人成熟一点，还有旁边的柳大人。”
“这应该不是你的职权所在吧？”
柳应渠微笑：“为百姓就是我们内阁的职权所在。”
洪国公看向柳应渠，柳应渠照例没看他，只是扬了扬唇角。
洪国公：“……”
裴生确实没有证据他有些慌：“我们村落就是被你们洪国公府的人杀的！你不要颠倒黑白！”
“我只认证据。”洪国公冷静的说。
百姓们被洪国公这冷静的态度迷惑了，他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没有证据，只靠一张嘴，那要真是冤枉呢。”
在刑部墙后面的昭烈帝也觉得有道理，他没发言意见，对柳应渠管这件事他还有些疑惑。
他想着柳应渠就是太老实了。
在大堂上柳应渠站起来对上了洪国公眼里的漫不经心和鄙夷。
他说：“香坊不就是证据么？”
洪国公游刃有余的态度终于裂开了，他气息有些不稳。
柳应渠怎么会知道香坊的？！
“李大人搜查一下香坊吧。”柳应渠把血书摆在刑部尚书的桌子上，他笑了笑。
洪国公目眦尽裂：“柳应渠不要污蔑人！香坊是青楼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要问问你自己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原著里只有一句。
刑部尚书也发现一点端详：“带人去搜查香坊。”
……
香坊果然有证据，洪国公罢免了官职要判死刑，他们的爵位也不保成了一个平头老百姓。
这确实也有够他们受的了。
柳应渠说几句就回内阁去了，他不知道昭烈帝和王和明，还有未来想当他哥夫的人就在刑部后面看着。
昭烈帝：“回宫。”
柳应渠一个人到了内阁，他就晃荡着摸鱼，等王和明从外面走来，他立马跟装了雷达一样做出了一副奋笔疾书的样子。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毛笔显得赏心悦目。
王和明进去了，心想还是个小年轻。
柳应渠放下毛笔从袖子里拿出果脯来吃，今早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果脯就抓了几把放在袖子里。
“果脯呜呜呜！我的果脯！”小沉昭看着盘子哭得很伤心。
沈清梧让蒋罗罗把果脯放在桌子上，沈清梧还在照镜子，小沉昭就哭了。
他扭头一看，盘子里只剩下孤孤单单的三个果脯。
沈清梧：“……”
这不欺负人吗？
“果脯没了呜呜呜——”小沉昭蹲在地上哭。
蒋罗罗力争清白：“我是放好的，没想到只剩下这样了，小少爷别哭，我立马给你装新的。”
小沉昭哭得抽抽噎噎的。
沈清梧擦了擦自己崽崽的眼泪："别哭，阿爹今天带你去玩。"
小沉昭立马闭上了嘴巴，鼻尖还是红红的。
他想看帅哥哥呀。
可惜他注定看不了帅哥哥，沈清梧友善的拿出了一本图画书。
“我想要爹爹。”小沉昭眼巴巴的看沈清梧。
“你爹下值了就回来。”沈清梧哄他。
“就要爹，就要爹。”
可你爹可能是偷吃你果脯的头号怀疑人物。
小沉昭吵着要爹，沈清梧只好放下图画书带他出去走走：“我看时辰，你爹估计要下值了，我们慢慢走着去。”
小沉昭没让沈清梧抱着，他自己小步小步的跟在沈清梧身边，沈清梧一出门发现有好多人在盯着他看。
“柳大人可真厉害，他怎么知道香坊和洪国公府有关系？”
“聪明人就是知道得那么多。”
“要是真没证据，那可就不能让洪国公就地正法了！”
……
沈清梧听了终于知道他家柳郎又做了一件大事，他竟然没有在场，沈清梧感到很遗憾。
小沉昭拿了一个小风车，风一吹就转起来了。
他蹦蹦跳跳的跟着沈清梧。
“白芷？”沈清梧碰见一个白衣美人，他喊了一声。
白芷抱着顾河听见沈清梧的叫声停下了脚步：“沈公子。”
小沉昭好奇的看向白芷，也想看看他抱着的小孩子。
两个人找了一家茶馆，白芷特意把顾河给小沉昭看了看，白芷笑着说：“你家孩子真可爱。”
小沉昭不顾他们大人聊天，他对上了顾河黑乎乎的眼睛。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好小呀。
顾河看向小沉昭咿咿呀呀的。
小沉昭偷偷摸摸的想碰一碰他的脸，因为他一起玩的人就他最小他还没见过比他更小的，小沉昭垫着脚尖小心的伸出一个手指。
“宝河郡确实有些困难。”沈清梧点点头。
“阿爹，我的手指被咬了！一点也不疼。”
沈清梧：“？？？”
白芷：“？？？”
两个人一起看过去，沈清梧就看见自家珠珠的一根手指在顾河的嘴巴里，顾河咬着他。
估计顾河牙齿还没长好。
小沉昭把手指收了回来，他大声说：“他好小啊，他应该饿了。”
沈清梧心里好笑，小沉昭也没多大的年纪。
白芷也笑了起来。
“不要把手指给弟弟玩，白芷我们先走了。”沈清梧牵着小沉昭去洗手后去皇宫门口。
小沉昭第一次见皇宫，他发现这个皇宫亮闪闪的好好看，他最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了，他就很喜欢银子，结果现在他发现金光闪闪的东西比银子还好。
他奶声奶气的说：“好看好看。”
“什么好看？”沈清梧问他。
“闪闪的。”
小沉昭抱着沈清梧的大腿指着宫门：“人来了，好多人。”
大家都赶着下值，柳应渠也是嗖的一声人就没了。

第102章 纸片人
“爹爹！”小沉昭人长得矮，他想要从侍卫的阻拦中钻进去。
侍卫：“？？？”
两个侍卫伸出手往下移挡住了小沉昭的身子。
小沉昭眼巴巴的看着柳应渠。
小沉昭的声音并没有让柳应渠听见，只是沈清梧和小沉昭在宫门外太明显了，沈清梧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袍，小沉昭还是穿着红袍子。
周自碰了碰柳应渠的肩膀有些羡慕：“柳大人，你夫郎和孩子来了。”
“来接柳大人的吧，你们成亲这么久了，还这样。”
有的官员是从翰林院升上来的老油条，他笑道：“我记得柳大人当年还是修撰的时候，他夫郎还来给他送饭。”
柳应渠看见沈清梧，眼睛一亮，然后看见小沉昭也笑了笑，这时听见同僚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
但明眼人里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周身的气氛都变了。
“柳大人，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啊……”一个同僚见柳应渠的反应有些感叹。
在内阁中和柳应渠相处得越久，柳应渠行事利落但不吝啬给人机会，别人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去主动挑事，和他们相处很好。
有些点子也会找他们一起做事，跟他在一起做事可以不用耍心眼子。
成亲至今没有纳妾，也没有不三不四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
“柳大人呢？”
“快步上前去了。”
……
柳应渠脚步走快了，他的嗓音带着笑：“你们怎么来了？”
沈清梧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珠珠想你了。”
小沉昭肯定的点点头，抱住了柳应渠的大腿：“珠珠想你啦。”
柳应渠把小沉昭抱起来，小沉昭去摸柳应渠的帽子：“我也想戴帽子。”
“给你戴戴。”柳应渠笑着说：“珠珠的阿爹帮我取下来。”
沈清梧上前来小心把柳应渠的头发弄出来，把帽子取了下来，对上小沉昭期待的眼神，沈清梧把帽子戴在他头上。
帽子太大了，一戴上去，小沉昭整个脖子都遮住了。
柳应渠：“……”
沈清梧：“……”
小沉昭：“闷闷的。”
沈清梧立马把帽子拿下来了：“还知道闷闷的，你爹的帽子不合头，等会阿爹给你买一顶帽子。”
“回家咯。”柳应渠抱着小沉昭跑。
“回家咯。”小沉昭高兴的跟着柳应渠大喊。
沈清梧拿着帽子，看见柳应渠的笑意，他唇角勾起，柳郎还是一副没变的样子。
……
一路跑回家确实不像是一个好大臣的样子，显得不太稳重，但珠珠很高兴。
“想飞飞。”
柳应渠：“……”
柳应渠脸绿了，你爹可不是武林高手，不会飞，会被摔死。
“飞飞——”小沉昭撒娇。
柳应渠被叫得昏头：“让，让你长戈叔叔带你飞。”
等燕长戈来的时候，他看着小沉昭一把拎了起来。
小沉昭双腿动了动发现动不了，一直在空中浮着，燕长戈露出一个能吓哭小孩的微笑。
小沉昭瑟瑟发抖。
燕长戈脚尖一点就把小沉昭带飞了。
小沉昭：“啊啊啊啊——”声音都劈了。
柳应渠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帮着老婆算账，沈清梧悄悄站在柳应渠背后，把他的玉冠拿下来了。
黑发铺散开来，柳应渠声音清越：“调皮。”
沈清梧被说得耳朵红了，这什么语气。
“说什么呢。”沈清梧不服气。
“说你善解人意。”柳应渠换了说法。
沈清梧伸出一个手指，有些矜持的放在桌子上，柳应渠很懂的伸出自己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语调懒洋洋的：“干嘛呀。”老婆。
“好想亲你。”沈清梧对着柳应渠的耳边轻轻的说。
“这不太好，还有人。”柳应渠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
沈清梧拉着柳应渠就要走。
“账还没算完……”
“不算了，我请人算，不缺钱。”
“我有很多钱。”沈清梧勾着柳应渠的手：“柳郎怕什么。”
霸道老婆是吧。
白日里做这事太让人招架不住了。
“柳郎，这里有好好锻炼。”沈清梧手指滑动。
柳应渠：“……”会死的。
柳应渠眼前一片白，白得晃人，在阳光下如美玉一样细腻，凹陷的腰窝若隐若现，带着淡淡的清香，脊背线绷起来。
他们一般都是夜里借着烛光，要么就是吹灭了蜡烛。
现在太清楚了。
……
小沉昭被燕长戈带着到处飞，人已经适应了。
等他玩累了就去找桌子上的水果吃，蒋罗罗来带他了。
“爹爹和阿爹去哪了？”
蒋罗罗：“他们有事，小少爷我带你去花园里玩。”
小沉昭乖巧的点头：“我要看大鱼。”
“珠珠！”陶之书喊道，他看见小沉昭招招手。
“淘淘哥哥。”小沉昭拿着鱼食有些高兴。
陶然带着陶之书来串门，他笑着说：“珠珠你爹爹在干什么？”
“爹爹有事，不带珠珠玩。”
正说着话，柳应渠带着水汽就出来了，看得出来才沐浴完了，陶然瞧着天热也没多想。
两个人就去了书房。
陶然说道：“柳兄，你跟项西有关系吗？昨日突然请我吃饭，问了一些关于问题。”
“他问了什么？”
“你想要什么样的哥夫。”陶然哈哈大笑：“他不会想当你哥夫吧？”
柳应渠没笑。
“……”陶然：“真的？”
陶然很想问一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但他还是没问出口，他犹豫的说：“估计找遍了，现在应该轮到颜兄，颜兄毕竟娶了云愿。”
颜台在家也很懵逼，项西突然找上他，聊了一会儿他算是明白了。
颜台骄傲挺胸：“做柳家的男人有一条规矩。”
在屏风后偷听的柳云愿：？？？
他怎么不知道做他们柳家的男人还有一条规矩。
项西郑重：“愿闻其详。”
“要守男德。”
柳云愿和项西脑袋都冒出了问号。
项西遇见柳应渠，柳应渠只是委婉的跟他提了一下，让他不要太骚，不要堵门，不要装可怜，简称三不原则。
颜台心中得意，看见项西懵逼的眼神，心里叹口气这可是柳家男人才知道的事。
“男德是什么？莫非是男人的德行？”项西揣测。
颜台神秘的摇摇头给项西解释了一下。
项西三观震碎。
柳云愿三观震碎。
所以他们柳家哪来的规矩？他的爹没定下规矩。
……
水稻在田地里变金黄了，柳应渠领了屯田的事，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项西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带着聘礼来了。
项西：“我来提亲。”
谭大娘已经对项西相当满意了，柳云华红着脸站在一旁，柳应渠只能含泪把自己的大哥嫁出去了。
两个男人要聊一会儿。
项西突然说道；“小舅子放心，我会守男德的。”
柳应渠：“？？？”
你的情报工作做得非常好。
这边沈清梧和柳云愿也在和柳云华说话。
“大哥，你们怎么认识的？”
柳云华：“他受伤了来医馆找我包扎。”
沈清梧和柳云愿心中同时想到这个项西可真会。
项西身为少将军，他家里会没有府医，要是他有什么毛病递牌子给宫里能让太医登门上访。
但看样子是真心待他们大哥的。
“二哥正和他聊着呢，估计是个好的。”柳云愿说。
柳云华笑着点点头，他从高家出来后就没想到还能嫁人。
项西去柳家提亲成功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项西少年将军竟然娶了一个和离的。”有人有些不可置信。
“这也行？！”
“京城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一个和离的，项老将军也不反对。”
婚期定在了来年开春，春暖花开时，谭大娘还是抹着眼泪，柳云华看向一旁的沈清梧和柳云愿，心里有几分安定。
“新郎官来了，大哥，我来背你。”柳应渠刚招待完宾客走进了婚房里，他笑着清隽还是一副少年郎的样子，他弯下了腰：“大哥上来吧。”
察觉到背上的重量，柳应渠站了起来。
“京城的话对应渠有没有影响？”
“没事，仕途还更好了。”柳应渠看着红色的灯笼和绸缎，他的声音低低的。
“大哥，我希望你幸福。”
柳云华抱紧了柳应渠。从在高家看见柳应渠起，他的人生已经改变了，他的弟弟对他很好。其实他不是一个会回忆过去的人，但柳应渠的事他都记得。
不管是带着他去打官司，还是悄悄的塞钱给云愿让他给他买东西，还是上京的这段日子，柳云华过得很快活。
柳应渠把柳云华交给了项西。
晚上柳应渠应酬完了，他回到屋子里把酒气洗干净了，他看着沈清梧掐了掐他的脸说道：“是活的。”
沈清梧：“……”
柳应渠倒在床上：“不是纸片人啊。”
沈清梧：“……”
柳应渠抱着沈清梧，沈清梧挣扎：“还没换衣服。”
“老婆，我的老婆。”柳应渠摸索着亲沈清梧的耳朵，还特别用力。
什么怪词，他才不老。
也不是老婆婆。
“柳郎，你喝醉了。”沈清梧看着柳应渠红红的脸，对这个醉鬼很感兴趣。
“柳郎，我给你脱衣裳。”沈清梧机灵的说。
“不要……除非你叫老公。”
沈清梧：“？？？”
柳应渠看见沈清梧犹豫的样子，他的样子颇有些痛心疾首：“清梧你甚至连老公也不愿意叫。”
沈清梧：“？？？”这有什么关系吗？
沈清梧撑在床上，手腕白皙，他看着柳应渠。
烛光打在两个人身上，静谧又暧昧，沈清梧腰间的铃铛响了一声。
沈清梧软着嗓子喊：“应渠哥哥，老公。”

第103章 首辅
昨日柳云华成亲柳应渠喝了不少酒，太阳照在他眼睛上，柳应渠皱了皱眉头，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细腻。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老婆正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柳应渠头有些疼。
昨晚的场景一幕幕在他眼前，最后停留在了沈清梧流着汗水的脖颈。
喝酒误事。
柳应渠不敢动，老婆睡得正好，柳应渠就静静的看着沈清梧。
沈清梧醒过来的时候，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正巧对上柳应渠含着笑意的眼睛。
“醒了？”
“唔。”
两个人去洗漱后吃早饭，小沉昭已经吃好了，拿着自己的玩具车在花园里玩，沈清梧拿着勺子慢吞吞的喝粥。
柳应渠今天休沐不用去上值，他和沈清梧带着小沉昭打算去街上走走。
“柳郎，我要那个。”
“柳郎这个，我要这个，我爱吃。”
“爹爹，我要这个。”
“爹爹，我想要新的玩具。”
柳应渠：“……”
沈清梧和小沉昭逛得很高兴，柳应渠付钱外加拿东西，还有存了不少银子，再加上老婆涨零花钱了，他的钱还是很多的，柳应渠心疼的看着自己瘪下去的钱袋子。
小沉昭拿着木雕的马在柳应渠和沈清梧的前面跑。
“驾——”小沉昭没跑多远。
柳应渠双手拿着东西，沈清梧在买煎白肠。
“柳大人。”
听见熟悉的声音柳应渠抬起头来，看见了程丰一行人。
他拱拱手：“程大儒。”
程丰听见这个称呼苦笑一声，“当不得了。我抽空和老友们去了一趟清水书院，见了你的夫子。”
?
柳应渠心中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跟刘夫子辩论后方知自己目光一直局限了，刘夫子是一个真正的大儒，对民这个字的理解很深刻。我们跟他辩论了三天，只能算是平手。”程丰感叹：“高手在民间啊。”
柳应渠：“……”
他很痛苦，但无话可说。
跟刘夫子打嘴仗，还是关于民的，他没输过。
“对了，那边的书店卖了不少状元试卷，我有幸看了几篇，柳大人真是进步神速。”
柳应渠心中咯噔一下，他维持着表面的君子如风：“程大儒，可否给我看看？”
程丰很大方：“柳大人看吧。”
柳应渠把手中的东西往胳膊提了提，他接过程丰的状元试卷，看了一眼宛如晴天霹雳，两眼发黑。
这他妈全是黑历史。
这还是之前柳应渠刚到清水书院做的策论，在现在柳应渠看来完全就是太不堪入目了。
还附加了他第一次在清水书院参加考试的试卷。
柳应渠：“……”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柳应渠咬牙切齿：“谢谢程大儒了。”
刘夫子，你没有心！
程丰笑着说：“不客气，我要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柳应渠：“……”
脚趾抠地。
沈清梧拿出煎白肠吃，等了好久，他喂给小沉昭一口，走了过来就看见自己的柳郎靠在墙边。
“柳郎吃吗？”沈清梧走到他面前。
柳应渠笑着摇摇头：“你自己吃吧。”
……
日子过得很快，最近的新科状元已经出来了，柳应渠身为大学士，他去会试监考过一场，这位状元大约是三十多岁的样子，比柳应渠还大。
会元也并没有考上状元，反而在殿试没有被昭烈帝赏识，考了二甲的名次。
探花还是捏着鼻子在文采出众的找了一个年轻帅气的，柳应渠手肘子撑在桌子上想睡觉。
内阁谈论了一下，终于把三甲的名额给定下来了。
王和明笑道：“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内阁中的一看柳应渠挺拔的身姿和俊俏的脸蛋，他们不禁摇摇头，这新一任的探花也不及柳应渠的半分风姿。
柳应渠走出内阁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明日是放榜的日子，柳应渠也想看，他老婆最喜欢凑热闹了，估计也要去看。
他们是跟着昭烈帝一起等放榜后接待这些新的进士们。
“柳兄，明日就放榜了。”谭恒下值碰见柳应渠笑着说。
“那也与我们无关了，还记得之前可是紧张得一晚上睡不着。”曲流打了个寒颤。
“我也想看看明天的新科进士们，看看有没有我好看。”颜台摸着下巴说。
谭恒翻了一个白眼，他还是惦记之前被颜台抢走的探花，几年了都没有释怀。
“你就臭美吧，我记得京城不是前几个月评了一个京城君子榜吗？”焦鸣笑着说。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榜。”柳应渠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王灼清说：“柳兄，你位居榜首。”
柳应渠疑惑：“成亲的男人也能上这个榜么？”
焦鸣：“……”
曲流：“也能，再说你相当的年轻貌美了。”
柳应渠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眨了眨眼睛，唇角含笑：“也不算年轻貌美。”
“找抽啊。”王灼清捶他。
柳应渠是他们之中最小的。
等柳应渠回到家里，他走到沈清梧跟前告诉了他这件事。
沈清梧：“我知道这件事，柳郎本来就是君子。”
柳应渠觉得老婆的反应太冷淡了，有些委屈。
他一个人压了很多人耶。
沈清梧看向自己的柳郎，他摸了摸他的脸：“早高兴过了。”
柳应渠把头埋在沈清梧的脖颈里，“昨晚说的胡话，你别听。”
沈清梧凤眸上挑：“老婆是什么？”
柳应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沈清梧，戳了戳他的腰。
沈清梧：“……”
是我咯。
“那老公？”
柳应渠毫不客气的指向自己。
沈清梧不明白：“不老。”
柳应渠想了想：“就是白头偕老的意思，你看都有一个老字。”
沈清梧：“？？？”
是这样吗？沈清梧有些不信，但忍不住为柳应渠的解释又忍不住高兴，凤眸蓦然就亮了。
他想和柳郎白头偕老。
柳应渠笑了一下，摸了摸沈清梧眼角下的黑痣。
……
放榜日照例要游街，沈清梧就在自家酒楼上面看，他听见了人声鼎沸，还有“状元”，“榜眼”，“探花”的惊呼声。
沈清梧想看看探花有多好看。
“阿爹，骑大马。”小沉昭看着街上的人兴奋的说。
前三甲来了，沈清梧首先去看了探花，结果很让人失望，竟然长得还没有颜台好看，看上去气质也不怎么行，他又去看状元长得没有柳郎好看，也没有柳郎年轻。
珠玉在前，沈清梧没什么兴致了。
“珠珠也想骑大马。”小沉昭有些渴望。
“你爹爹就骑过那马，在京城里游街可风光了。”沈清梧眉飞色舞。
小沉昭哇了一声：“爹爹带我骑大马。”
“以后让他带你骑。”
一个马应该能驼三个人，况且他又不重，珠珠更没有重量了。
这边柳应渠听见旁边的焦鸣叫了一声：“来了来了。”
柳应渠立马整理了一下衣着，把自己位置上吃了一半的盘子和旁边的颜台换了。
颜台：“……”
别以为你是大舅哥，你就可以这么对我。
颜台麻了。
昭烈帝看了一眼前三甲点点头照例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就带着大臣们走了，年轻的臣子还是可以留下来的，柳应渠是内阁的人必须要跟着昭烈帝走。
柳应渠捏了捏袖子里的葡萄，慢吞吞的跟着。
“今年的科举办得还不错。”昭烈帝起了一个头。
内阁大臣们纷纷推辞起来，轮到柳应渠了，柳应渠风度翩翩的拱手：“都是陛下教导有方，陛下圣明才有这么多人才收归于大昭，陛下洪福齐天，臣时刻谨记陛下的教诲，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不敢忘怀。”
大臣们：“……”就你最机灵。
昭烈帝：“……”
昭烈帝看向柳应渠真诚的俊俏脸蛋，他沉默了。
哎，柳卿只是想让朕高兴高兴，他又有什么错呢。
王和明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
柳应渠冲着王和明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
一行走回到宫里继续忙公务，新科进士可以休息，他们这些当官的人还要继续上值。
“大昭的路修得怎么样了？”王和明问道。
“大约修了五分之一，先把江南郡的路和京城打通。”柳应渠找出奏折说道。
两个人又说了说，王和明就想到在家里捧着书读的王景，他感叹之前陛下让柳应渠做他们的夫子，他还是反对的。
王和明笑了笑：“应渠，你就是还差一点资历。”
不然就可以接他的班了。他已经辅佐了两任帝王了，先帝把他放在内阁里是看他德高望重但并不采纳他的意见，等到先帝要死的时候才从角落里把他拎了出来。他就又继续勤勤恳恳的辅佐昭烈帝，昭烈帝听得进去话，王和明也想跟着昭烈帝一起来建造一个繁华的大昭，可是他已经老了。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在五十多岁的辅佐昭烈帝。
柳应渠放下奏折：“王大人我还需要多多历练。”
王和明笑眯眯的把一摞奏折给柳应渠。
柳应渠痛苦：“……”不是，他说的历练不是批奏折啊。
……
春去秋来，京城里摆上了腌制的小鱼干，还有精美的江南花伞，羊奶也在京城里火热起来，冬日里太冷了，喝上一口羊奶身体暖呼呼的。
“热乎乎的羊奶！热乎乎的羊奶！”小贩吆喝道。
顾焕崇从宝河郡调到了京城具体的职位还没有定下来，但顾焕崇对此抱有期望，他之前是三品郡守，现在至少是二品吧，或者再高一点还能和柳应渠平起平坐。
顾河掀开帘子：“爹爹，我想喝羊奶。”
修路修了很方便以前半个月的路程，五天就到京城了。顾焕崇下了马车给顾河和白芷买了一碗羊奶。
自从用鸭毛，羊毛缝冬衣后，再加上修路后草原上贩卖牛羊的游商方便了，冬日里吃羊肉和羊奶的还是很多。
顾焕崇：“白芷，你也喝。”
白芷笑着接过去：“你也喝。”
顾焕崇摇摇头，他对那玩意没兴趣，总觉得怪腥的。
顾河接过羊奶：“谢谢爹爹。”
顾焕崇摸了摸顾河的脑袋，顾河掀开车帘看雪白的京城。
“太冷了，还是关上，看你鼻子都冻红了。”白芷拉上了车帘，把顾河抱在怀里。
顾焕崇回到家中拍了拍身上的雪，他先去见了爹娘，把儿子给二老看看逗一逗，他没在京城陪着爹娘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但今晚没有儿子在旁边睡觉，顾焕崇很快乐。
白芷一见顾焕崇今日也不去看书就已经洗漱完躺在被窝里了，白芷笑了笑：“瞧你这出息。”
顾焕崇也没反驳，一把抱住了白芷。
……
“珠珠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一个人睡觉了，不要粘着爹爹和阿爹。”柳应渠看着在床上的小沉昭说。
小沉昭可怜巴巴：“可惜一个人的床好冷。”
他才两岁哇。
柳应渠头疼，他今天下值特意买了铃铛就是想和老婆甜蜜一下。
柳应渠循循善诱：“不冷，有罗罗叔叔陪你睡。”
小沉昭趴在床上装死。
柳应渠：“……”
沈清梧心里也想和柳郎甜蜜一下，但还是抱着珠珠睡了，他亲了亲柳应渠的喉结：“柳郎，明日再说了，冬天确实很冷。”
沈清梧心想三个人睡着更暖和了。
柳应渠躺在床上摸着老婆的后腰，他听见小沉昭平稳的呼吸有些无奈。
明天和今天就不一样了，明天他就变了，柳应渠叹气。
次日一早在金銮殿上，王和明头发花白突然上前一步。
“臣有本要奏。”
昭烈帝看着自己的老师，沉声问道：“王卿家你说吧。”
王和明素来严肃的面孔笑了一下，他微微弓腰：“臣向陛下致仕。”
此言一出，金銮殿上的大臣躁动起来。
“王大人三思啊！”
“王大人三思啊！”
内阁首辅是文官之首，一牵动而发全身，王和明一动，朝廷又要震动一会儿，而且王和明做首辅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有的朝臣看见王和明花白的头发低下头一声不吭。
柳应渠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看向王和明然后把余光看向了昭烈帝。
“朕同意。”昭烈帝此言一出，金銮殿重归寂静。
王和明：“陛下，下一任首辅，臣推荐大学士柳应渠。”
昭烈帝压下金銮殿的躁动，他看向王和明又仿佛是看向他身后的柳应渠，他说，“朕同意。”
柳应渠迎着众人的目光，拱手道：“谢陛下赏识，臣绝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有的大臣脸色不太好看，王灼清他们的脸色很好看，甚至很激动，焦鸣差点就尖叫了。
古战站在一旁觉得有些丢脸拉了拉的袖子。
这可是大昭最年轻的内阁首辅，才多少年，柳应渠就走到这一步了。
有的大臣沉不住气：“陛下——”他话还未说完。
昭烈帝怒吼：“闭嘴！”
“……”
柳应渠心里嘎嘣脆，这就是大老板的支持。
金銮殿上一片寂静，昭烈帝坐直了身子，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王卿家日日为大昭操劳，今日致仕，朕也想让王卿家安享晚年。”
金銮殿的臣子们有些诧异。
“朕登基之时，王卿家事事提点朕，登基后，王卿家不仅忙朝政之事，还要教导朕，朕铭记在心。”说这段话太为难昭烈帝，他的帝王流冠动了动。
“……”
王和明花白的头发颤了颤，柳应渠站在他后面，看见了他的眼睛里有水光闪过。
“封侯拜相朕知道是你们的夙愿，封狼居胥武将已经做得很好了。”昭烈帝话锋一转，话音慷锵有力：“朕同意王卿家的致仕，另外着封王和明为镇国公。”
金銮殿就像炸开的油锅一样。
国公？！
萧老将军和项老将军是国公，那是军功实打实的，但王和明才卸下内阁首辅之位，就给他一个国公？！
“陛下！这不符合规矩——”一个大臣大声喊道。
柳应渠上前一步：“陛下圣明。”
柳应渠并不理会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王大人为大昭尽忠多年值得一个国公的爵位，王大人在位期间未曾贪污一丝一毫，掌管朝政没有出半分差错。”
柳应渠朗声道：“王大人三十五岁考中二甲进士，四十岁在地方兴农桑，修水渠，判案子，在他治下之内作奸犯科者，人人自危，他治下的县城是最安全的。四十五岁王大人破格录入内阁，他亲赴水患的临平郡。四十六岁，大昭战败，无人肯去谈判，王大人拖着病体去和青国谈判，把宝河郡的半郡百姓保下了，四十七岁遭受君主厌弃，五十岁被托孤，辅佐新一任帝王。”
“武将可凭军功封侯拜公，文臣理应如此！王大人的功绩你们可曾做得？！他为什么不能值一个国公？”
柳应渠说完一改犀利的风格，拱手道：“臣只为大昭有这样的大臣而感到庆幸，为大昭有这样君主而感到喜悦。”
他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
谭恒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一股热流在胸膛里沸腾，他拱手道：“臣附议！”
颜台上前一步：“臣附议！”
王灼清：“臣附议！”
焦鸣：“臣附议！”
古战：“臣附议！”
朝廷中的其他臣子对视一眼，他们眼中闪着光也说道：“臣附议！”
王和明听见了这些声音，昭烈帝听见了，柳应渠也听见了，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那是历史的长廊，历史滚滚的车轮在向前，齿轮闭合，不再回头。
……
沈忧在家里得知了王和明致仕了，被昭烈帝封了一个国公，沈忧神色怔然：“那也是王公的夙愿了。”
他的夙愿并不是册封国公什么的，而是得到君主的看重和信任，王和明等了许多年得到了。
沈忧看着在门外守着的羽林卫也笑了笑。
羽林卫说：“沈大人陛下说了，看不完的送给柳大人看。”
这边的在金銮殿上柳应渠和昭烈帝对视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柳应渠心想暴君居然大方了一回，可惜还是没有赏王大人金子，真可惜。
下朝后，王和明被昭烈帝叫走了，柳应渠走出金銮殿，曲流走上前来：“今晚去你家吃饭。”
陶然咂咂嘴：“柳兄，你今日升职，该请我们吃饭了。”
柳应渠笑道：“那做好饭等你们来，今日我们吃一回火锅。”
颜台大冬日里在腰间还挂着一个小扇子样子的玉坠子：“什么是火锅？”
柳应渠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谭恒木着脸：“那来一个鸳鸯锅，我吃不得辣。”
他们笑着走出了金銮殿，然后去上值，做一个苦逼的社畜。
等柳应渠下值后，雪花一直在飘，柳应渠抱着汤婆子走进了茫茫的雪色中，他才回到家里就看见院子里堆了四个雪人，用胡萝卜做成了鼻子。
两个大的在两边，中间一个小的，还有一个更小的。
……？
柳应渠看着中间最小的那个球陷入了沉思。
是小沉昭踢蹴鞠吗？
沈清梧看见柳应渠就跑了过来，想到什么就停在了他面前，他仰着头：“柳郎，恭喜你成了首辅。”
雪花落在沈清梧的睫毛上慢慢的融化成水了。
柳应渠立马带着人进屋。
“我以后就是首辅夫郎了。”沈清梧想到在街上听的闲话：“你不会还有第二个首辅夫郎吧？”
柳应渠笑了：“哪有第二个，一个就够我受的了。”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
“柳郎你什么意思？”沈清梧本想告诉柳应渠一个好消息的，现在听见柳应渠的话有些不岔。
“我的意思是我只要你，往后余生都不会有别人了。”
风雪落在窗外。
“……我怀崽崽了。”沈清梧小声说。
柳应渠有些惊喜，随即而来的是焦虑：“我这次死都要赖在京城里。”
想过后柳应渠又高兴的把手放在沈清梧的肚子上，他喃喃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球啊。”
沈清梧：“……”
不是很懂你，柳郎。
晚上的时候，有人失落，顾焕崇当了大学士，因为柳应渠升了首辅，所有空出来一个位置，他正好补上去。
还是庞全那个老太监笑眯眯的来宣的旨。
“哎呀，顾大人和柳大人真有缘，都在同一天升官呢。”庞全一脸“为你们的友谊喝彩”的神色。
顾焕崇想打人的一如既往的强烈。
“焕崇庆祝你升官吃牛肉了，不吃羊肉了。”白芷笑着说。
顾焕崇：“……”
另一边柳府里柳应渠把火锅摆好了，焦鸣带着林秀，林秀立马抛下焦鸣去逗小沉昭了。
“珠珠。”
小沉昭开心的抱住了林秀的大腿，是漂亮哥哥。
王灼清也带着谢宴来了，谢宴怀孕了，谢宴也喜欢小沉昭。
陶之书松开了沈知水的手跑了上来：“珠珠。”
“淘淘哥哥。”
曲流非要抱着琴来和柳应渠一较高下。
谭恒和颜台还是相互看不对眼，又开始互怼起来。焦鸣拉着古战去堆雪人。
“开饭了！”柳云愿喊道。
“应渠还有位置吗？”柳云华带着项西笑着说。
沈清梧；“大哥来我这边，我想和大哥说说话。”
几个大男人坐在桌子旁边，等火锅一下锅，只有谭恒和哥儿们吃着清汤，几个男人都去辣锅里吃，谭恒遭不住也吃了辣锅，辣得嗓子冒烟。
柳应渠倚在椅子上，手指尖斟着一杯酒，轻轻的嗅了一下，笑着饮下。
“我的探花，我的探花呜呜——还我探花！”谭恒喝多了心里还惦记着。
颜台嫌弃的把谭恒拂到一边。
曲流弹奏了一首让鬼神都沉默的曲子，可见醉鬼也是弹不出好曲子的。
焦鸣歪倒在林秀身上，林秀有些温柔的摸了摸他的鬓发。
古战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陶然和儿子打雪仗，把一个大雪球扔在陶之书身上，陶之书被干趴下了，沈知水立马上前恶狠狠的瞪陶然，把儿子拉起来。
王灼清侧耳在谢宴的肚子上听孩子的动静。
小沉昭乖巧的让沈清梧喂他吃东西，腮帮子鼓起。
……
等几个醉鬼送回家了，沈清梧看着又成醉鬼的柳应渠戳了戳他的脸颊。
柳应渠抓住了沈清梧的手，喝了醒酒汤后他好多了。
柳应渠把一个铃铛挂在沈清梧腰间，有些满足的抱着他。
“真漂亮。”
沈清梧很吃柳应渠的赞美。
“嘭嘭嘭，爹爹在吗？”小沉昭在外面敲门。
柳应渠：“……”
“小少爷睡觉了睡觉了。”蒋罗罗连忙把他抱走。
沈清梧轻笑一声，亲了亲柳应渠红红的耳朵。
他看向柳应渠的样子，外面的风雪还在飘。
外面的青山倒影着重重的影子，屋子外面的四个雪人带着围巾，有着橘色的胡萝卜鼻子，两个树杈的手，雪花落在青石板上。
柳应渠伸出手搂住了沈清梧的腰，烛光下两个亲密的剪影印在窗户上。
往后余生我们都要在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