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彪悍姨母清宫养娃日常
作者：袂浅
内容简介
 末世中野蛮生长的土系嘴炮十级异能强者，胎穿成为了大清顶级权贵之家赫舍里府的二小姐赫舍里晴嫣。 祖父是辅政大臣，伯父是一等公。父亲被尊称为当朝索相，堂姐更是贵为当朝皇后。 家里背景雄厚，但是猛女晴嫣刚刚出生，就失去了前世的记忆。 没心没肺、野蛮生长了十六年后，没想到大外甥承祜幼殇，堂姐难产早逝，小外甥胤礽在后宫里孤立无援。 因为年龄合适，遂听从家族的意见，毅然进宫准备照顾小外甥～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凄惨 刚刚入宫就遭到暗算，恢复前世记忆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一家全都是出了名的倒霉蛋～ 如今自己投生成了那历史上有名康熙元后的堂妹，大清第一罪人索额图他女儿，被康熙两立两废倒霉太子的堂姨母 为了小外甥和赫舍里家最后不沦为像历史那般凄凉的结局，晴嫣原本想着养好小太子，抱紧康熙大腿，当康师傅的好大妹。 奈何现实不允许。 晴嫣只好挥起鞭子，撩起袍子，高举自己彪悍粗鲁、胸无点墨的莽女人设。 想着这样康大猪蹄子熙的环肥燕瘦、莺莺燕燕们，能轻视疏远自己 蒙古来的两宫太后，能看到自己隐形的蒙女特质，而关爱自己 后来，万万没想到： 奶呼呼、三头身的小太子，环着她的脖子，呜呜哭泣。 卷卷毛的胤小禛，抱着她的大腿哇哇大叫。 力大无穷穿着开裆裤，噙着奶嘴的未来大将军王十四，还在一掌拍碎一张桌子，扭头瞅着她咯咯大笑。 和十四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未来怡亲王十三，伸着小短手，拍拍晴嫣的膝盖儿，安慰额娘不要生气。 晴嫣抹了一把脸，木了。 想她前世是个能单人干丧尸，手狠话还多的猛女，如今在大清后宫成了单手各拎一个娃子，肩上还能再背个娃子，胸前再挂一个娃子，还被三大巨头们连连称赞的猛女！ 【入坑提示】： 1、女主前期会抚养太子胤礽、小四胤禛，会改玉碟，未来会生一对同卵双生子，是十三胤祥、十四胤祯，长相相似，性格不同。 2、太子登基，群像文，时间线慢，幼崽期长，角色多，是大长篇。 3、小说世界地图参考故宫平面图，平面图上有的建筑，小说世界都有。 4、参考的资料大都来自百科，例如各个后妃入宫时间、皇子皇女出生时间、宫室位置等，会适当修改时间点。 5、架空清朝，私设很多，作话里标注的注释很长，不喜欢看作话的，建议屏蔽，不建议严格考据哦～ 

==========================================================
第一章
康熙十四年，十月，紫禁城。
今年的天气出奇的寒冷，刚刚步入冬季，就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
如撕裂棉絮般的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空中飘落，将金黄色的琉璃瓦遮盖的严严实实。
红色的宫墙与白色的雪花交相辉映，倒显得那红的更红，白的更白。
储秀宫中的宫女太监，来来往往，步履急促。
无他，住在此宫中，刚刚入宫两个多月的赫舍里庶妃，据说：人要不行了！
宛如冷水滴入热油锅，霎时间整个紫禁城都被一则“太子命歹，活着克亲”的流言给震得喧闹了起来。
这则流言的前身是“太子命硬，生而克母”，是今年六月份，七阿哥——先皇后的嫡次子保成刚刚被册封为皇太子时，不知从宫中何处传出来的。
那个时候相信的人还不多。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先皇后赫舍里氏自从嫡长子承祜阿哥幼殇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勉强怀上嫡次子，然而终究因为身体原因，难产生子。
巳时末，挣扎着将嫡次子给生了下来，然而产后仅仅过了一个时辰，未时初，年轻的元后就因血崩、生机尽散在坤宁宫里留下刚刚诞下的小儿子撒手人寰。
年轻的帝王心痛万分，未遵从祖辈们以“孝”字为首给自己的皇后取谥号的前例，而是另辟蹊径地为嫡妻选取别的谥号，最终决定用“仁”字打头、“孝”字垫底，谥曰“仁孝皇后”，使得赫舍里氏成为了大清建国以来唯一一位拥有独特谥号的皇后。除此之外，还以“皇后嫡子身份贵重”为由，将嫡次子抱到乾清宫里亲自抚养。
然而今年八月十五刚过。
皇上就紧急传太皇太后口谕，宣召赫舍里家的二格格，入宫伴驾并且照顾太子！
据说这赫舍里家的二格格，是索额图大人的唯一嫡女，索相对其爱若珍宝，幼时就经常带着小格格去京郊庄子上游玩。
这二格格长大后，也是个经常挥鞭骑马的主儿，身体是极为康健的。
然而，这么康健的人进宫后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就开始不停地昏迷低烧，持续了两个多月没好转不说，如今都传出来：“人要没了”。
大部分人都开始渐渐有些信了，或许啊，太子，他命就是不好的……
流言总是消弭不掉，帝王大怒，在乾清宫中摔了茶盏，宫中又是一片血流成河。
&#183;
慈宁宫。
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手中缓慢地转动着一粒又一粒佛珠。
康熙坐在下首的圈椅上，面色一片晦暗。
两人相对着都不开口，殿内气氛宛如停滞，一时间安静极了，一旁站着的宫人们都恨不得屏住呼吸，以免打扰到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祖孙俩。
良久，康熙先打破沉默：“皇玛嬷，请您，帮帮孙儿。”
站在康熙身后的太监总管梁九功，不着痕迹地更加小心地将头往下低了低，一个劲儿地盯着脚下地毯瞅，仿佛用眼睛在细细描摹着地毯上的花纹。
看来这次祖孙俩的博弈，又是皇上先退了一步。
太长时间的沉默，康熙再开口时，嗓音中已代入了一丝喑哑：“孙儿承认如今立太子太早了”，话未尽，不甘地停顿了一下，又坚定地说道：“但如今前朝撤藩形势严峻，满人入关才三十余年，八旗子弟就已经习惯了过安逸生活，虽仍保留战斗经验，但早不如入关前那般勇猛了，且八旗人少，若想增添撤藩胜利的希望，一边需拉拢满族权贵外，另一边还是得重用汉臣，需要大力依靠汉人。”
听到孙子这样说，太皇太后睁开双眼，猛地将手中转动的佛串往榻上安置的小桌子上一拍，吓得满室的宫人都一激灵连忙跪倒在地上。
随已年过六十，但没人敢小瞧这位经历四朝，辅佐两代帝王的老太太。
她看着面前脸色虽略微有些苍白，嘴唇都有些发干，但双眼坚定且炯炯有神的孙儿，叹了口气，示意身侧的苏麻喇姑给康熙端杯温热牛乳，挥退室内其他伺候之人，独留下梁九功和苏麻喇姑，才张口说道：“玄烨啊，哀家明白你的意思，汉人重嫡庶，你想用立嫡子为太子的方式来赢的汉人的支持，来彰显你后继有人。”
康熙点点头，自己的皇祖母果然极具政治才能，他就是想用此举来向天下之人说明自己的撤藩决心有多强，即便自己因为此事出了意外，但他仍旧有继承人可延续自己的志向，为了江山稳固，无论多难，三藩都必须撤掉！
苏麻喇姑小心地将盛放的牛乳放到康熙右手边，待身后的梁九功用银针试毒后，康熙才端起茶盏，一口将杯中的温热牛乳喝尽。
“但是玄烨，你还是太年轻了啊”，太皇太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看着这个比他汗阿玛福临利落果断，性情不知坚韧了多少倍的乖孙说道。
她承认自己这个孙子，自幼聪慧且勤奋好学，的确有明君之相。但他也吃亏于因有自己这个皇玛嬷在身后保驾护航，与他的汗阿玛比较起来，年少登基过于顺利，就低估了这太子难当的程度和一国太子的重要性。
皇太极突然暴毙，未留下明确的继承人，她是亲身经历过当时那段肃亲王豪格和睿亲王多尔衮互相激烈争夺皇位的残酷岁月的。
她细细给自己的孙儿分析道：“太子之位关乎大清国本，怎会有你想的那般容易，先不提眼下宗室们的态度，保成如今满打满算才一周岁零五个月大，能否顺利长成还未可知，以后是贤是孬又不知道，还是幼儿的他就被立为太子，岂不是明晃晃地将保成给架起来烤了？”
康熙听到自家皇玛嬷如此说，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些不太在意的。
以往的皇子除了承祜是抚养在皇后身边，其余的庶妃之流都因为“低位妃嫔不可抚养子嗣”的祖训，倘若受宠的话，皇女还能养在自己身边，若是皇子，自满月起就都抱入阿哥所，由专门的奶嬷嬷们照顾了。
而如今他亲自抚养保成，明面上周围伺候的宫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不说，暗地里也安插了不少的暗卫，爱子必然会像他的名字寓意的那般平平安安、顺利长大成人。
更何况他完全不会相信，由自己手把手启蒙教养长大的爱子，未来还会有不学好的那一天？因此他觉得皇玛嬷纯属是想太多了。
太皇太后瞥了孙子一眼，就明白这爱新觉罗家男人们自大的毛病，也是一脉相承的，自从诛杀鳌拜亲政后，皇帝就有些过于高看自己如今的能力了。
就比如眼下的三藩，在她看来，撤肯定是要撤的，但时机还是太早了！
当初因为撤藩之事，祖孙俩就闹的有些不太愉快，如今局势即便愈发紧张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皇室不能退缩，这时她就成为了玄烨撤藩的坚定支持者。
但身为皇帝的祖母，太子的曾祖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趁着皇帝还年轻时，多多打击，再磨磨孙子的性子，于是也端起苏麻喇姑为她准备的温热牛乳，抿了一口，继续往下说道：
“那么宫中重伤太子的流言，皇帝你可能完全消弭掉？”
“杀人诛心！太子自幼就背上了这种要人命的流言，你觉得他以后的太子之路还会走得顺畅嘛？”
“但是皇玛嬷，您明明知道的，这小赫舍里氏的急病是有蹊跷的，且克亲之言纯属子虚乌有。”
“蹊跷不蹊跷，在你我眼中重要，在其余人眼中重要吗？”
太皇太后打断康熙还未说完的话，语气也跟着变得强硬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道：“世人大多愚昧，在他们眼中看来太子就是一出生没了皇额娘，这堂姨母刚入宫，眼看着人也要没了，不是命硬是什么！”
康熙一顿，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皇后的难产他控制不了，如今刚入宫的小赫舍里氏突发急症，梁九功却已查到了猫腻。
但是自己如今对后宫的掌控比起皇玛嬷来说，还是太弱了些，线索断于后宫，他查来查去都只是在表层打转，为了得到真相，他只能来求助自己的皇祖母帮忙了。
这倒不是说，他对小赫舍里氏看的太重，而是因为这明显是冲着保成来的，且如果真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皇后的亲堂妹，索额图唯一的爱女来下手，那么自己在宫中的安全岂不也会遭受到威胁？
可能等三藩彻底收拾完了，他就能腾出手来掌控自己的后宫了，但如今后位才堪堪空虚一年，宫中的牛鬼蛇神之流都已经开始蹦哒了。
康熙想到此，眼神中飞速划过一抹厉色。
“明年开春的时候，就让钮祜禄家和佟家那丫头也入宫吧，宫中没个主事的，总归是乱糟糟的。”
康熙抿了抿唇，保成如今太小，他实在是不想这般早就立继后的。但奈何如今前朝形势危急，那些满族权贵们也得拉拢，后宫确实该进一批人了。
想到这些，康熙就略微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有劳皇玛嬷替孙儿操劳了。”
他的话音才落下就看到被自家皇玛嬷派去储秀宫照顾赫舍里庶妃的桂嬷嬷，忽然急匆匆地迈步走入室内。
桂嬷嬷的步伐紧快又不失规矩，一走到大厅中央就忙不迭地俯身行礼，待被康熙喊起后，才满脸喜色地说道：“多亏皇上和主子福运昌隆，赫舍里庶妃一刻钟前终于退烧了，如今已经清醒可以下地行走了。张太医说，庶妃体内生机突然勃发，可能是药起效用的缘故，估计再过几日便会康复了。”
“长生天保佑。”太皇太后听到这话，霎时间脸上的表情就由阴转晴，从心底里迸发出喜悦来。
康熙闻言也不禁长长松了口气，小赫舍里氏人没事，起码保成的名声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待睁开眼，终于彻底恢复记忆，搞清楚这辈子自己究竟投生到了什么人家的晴嫣，简直就想骂娘了！
有话说：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1月21日；捉虫修文时间：2022年8月27日】
【历史背景】
摘取历史上遏必隆的前4个比较出名的女儿。
(庶出)长女：生母不详，嫁漠南蒙古巴林部郡王札什。
【从排序猜测这位庶长女应该是和元后赫舍里氏竞争皇后之位失败后，被远嫁到了蒙古。】
(庶出)次女：孝昭仁皇后。生母为侧室舒舒觉罗氏。
【百科资料显示，这位继后钮祜禄氏其实是和佟佳皇贵妃同时在康熙十五年入宫的。】
【而非像许多文学作品里描写的那般继后和元后赫舍里氏同年入宫，这点很有可能应该是创作者们后来的私设。】
(庶出)三女：温僖贵妃。生母为侧室舒舒觉罗氏。
(嫡出)四女：辅国公云升继妻。阿灵阿同母妹。
【序】
本文的故事开始时间是在康熙十四年十月份，历史上此时继后钮祜禄氏的长姐早已经被嫁入蒙古，继后钮祜禄氏和孝懿仁皇后佟佳氏也将在康熙十五年一同入宫，这点儿遵循历史时间线，不做改变。
大雪纷飞，故事开始了……
……………………………………分割线……………………………………
【阅读提醒】
1、架空清朝，平行世界，不要对照历史。
2、私设很多，资料大多来源百度百科，不要考据，不要考据，不要考据
3、如有错误，欢迎指正。
4、大致按照历史时间线走，但是具体的一些时间点会发生改变。
5、引用、改编、总结自百科的内容，会用带圆圈的数字表示出来。
6、一些有出处的东西，会在作话里写出来。
7、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喜欢就看，不喜欢就点叉哦，感谢支持，去留随意，祝愿每个正版看文的小可爱，都心想事成、早日暴富、身体健康，万事胜意，撒花！

第二章
紧挨着御花园，位于其西侧的储秀宫。
白露看着自从三天前清醒的主子，来来回回地不停歇地在宫中踱着步，就觉得主子这病了一场，着实变化了不少，原本自信爱笑的主子，最近叹气的次数她听得连数都数不过来了。
元后去的突然，如今家族里适龄的格格又只有主子一人。
即便老爷和夫人都舍不得让主子进入这深宫里，但是太皇太后的凤命不可违，主子是个明事理的，不想让家里的长辈们难做，收到皇家的口谕后，就毅然决定要进入这深宫。
原本未入宫前，格格还十分笃定，凭借自己的能力，必然能够照顾好太子殿下，让家里的老爷和夫人都放心。
如今清醒过来后，主子的脸上却总是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提起太子也不如以往那般喜悦而是一副十分复杂她看不懂的眼神。
说实话，她是搞不明白主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183;
“白露啊，我饿了，你再去御膳房看看，端两盘点心吧。额，有烤鸭的话，也来一只，多带些荷叶饼和酱菜，快去快去。”
原本站着发呆正放空的白露，看了看桌子上已经又空了的点心盘，晃了晃脑袋，闭了闭眼，然后恭敬说道：“是，奴婢这就去。”
脑中划过一句话，还得再补充一句，原本主子在家吃的就不少，如今的食量更是翻倍的往上增长，竟赶得上两个壮年太监的食量了，或许还要更多？
晴嫣看着白露走了出去，室内也没有其他人了。
就一屁股坐到圈椅上，双手十指交叉紧握，开始皱着眉心盘算起来。
&#183;
七岁那年，阿玛曾带自己去京郊庄子上玩耍，谁知一不小心滑入了一个小水沟里给差点儿溺死，从那以后，自己的身体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不仅饭量增大，力气变大，还会经常做许多荒诞的梦。
有的梦里，自己穿着奇奇怪怪的紧身衣，腰间缠上一根绿色的藤蔓，就仿佛具有神力一般，英勇的不像样，简直比号称“满洲第一巴图鲁”①的鳌拜都鳌拜，胳膊一挥、藤蔓一甩，一面看起来极厚的墙壁就被自己给抽塌了……
有的梦里，自己好像又很贫穷，像个小可怜般，孤身一人，住在特别小的房间里，似乎都没有美食似的，为了整天的吃喝到处奔波……
有的梦里，自己又待在一个摆放有许多小木床的空旷房间里，看护一个又一个小娃娃，他们的年龄都很小，但是却个个都不正常，穿着开裆裤，噙着奶嘴，撒开小短腿儿就在地上到处乱跑，不是手上喷水流，就是到处乱点火，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的不说，自己还总是管不住他们，常常是抓住这个又跑丢了那个……
梦境真实又跳跃性极大，每次梦醒后，自己都会变得很累很累，仿佛是又过了一辈子似的。
&#183;
除了这些荒诞梦之外，她平时里也会做一些很正常的梦，像是梦到去世的祖父左手捧书，右手握着打手心的戒尺，摇头晃脑的逼着自己一定要学好满蒙汉三语……
额娘给自己生了一个乖巧的漂亮妹妹……
刚刚出生总是哭闹的臭弟弟格尔芬又被阿玛塞回到了额娘的肚子里……
嫌弃阿玛胡子扎人，自己一根一根给他薅掉了，阿玛下巴上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坑……
这些或大或小的事情，都是自己熟悉的，但是在通常情况下，当自己清醒后，梦境的具体内容都会忘掉。
但是那些荒诞、光怪陆离的梦，即便在自己清醒状态下，仍旧会时不时的在自己脑海中重现。
那个时候自己也才十岁左右，实在是搞不清楚情况，就在饭桌上给额娘和阿玛讲自己的梦。
额娘只是笑着说小孩子没见过世面，懂得少，梦里幻想的内容就会很奇特。
阿玛捋着胡子，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说：“这可能是长生天的恩赐。”
“神特么的长生天恩赐。”想起幼年的那些事情，晴嫣就忍不住站起来“砰”的一声倒回床上，拿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哀嚎到。
如今感受着身体内那熟悉微弱的能量波动，以及手指尖上那熟悉的土黄色小光点，晴嫣是彻底悟了，总算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简单来说，她穿越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她从末世胎穿到了大清。
&#183;
自己上辈子是孤儿，出生时就是末世了，后来运气比较好，觉醒了防御性极强的土系异能，待自己长大后，她就给自己取名叫“晴嫣”，做了一世都没“姓”的人。
好不容易在末世摸爬滚打混了二十多年，成为了一名十级异能强者，还成为了一名基地育儿师，没想到刚刚参加工作两年，就在保护基地新生儿的一场战斗中，不幸牺牲了。
再睁眼就被额娘佟氏②给生了出来，有了姓氏“赫舍里”，还成为了清初顶级权贵之家的女儿。
祖父是开国大臣，伯父是一等公。父亲被尊称为当朝“索相”，堂姐更是贵为当朝皇后。
但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体太过脆弱，承受不了自己强大的异能和末世而来的灵魂，因此自己出生没多久，就遗忘了上辈子的记忆，强悍的十级异能，也削弱成了渣渣沫子，隐藏进了自己身体内部。
七岁那年，在自己濒临死亡的刺激下，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就开始松动了，那些微弱的土系异能也在悄悄改变着自己的身体，自己吃的多，加强锻炼，渐渐拥有了和上辈子一样的大力气。
没想到这一次，在不知被哪个王八蛋暗算昏迷低烧了两个月再一次面临生死之时，自己的渣渣异能沫子竟然又救了自己一命。
这一次它还践行了穿越就有金手指的定律，升级变异了，带上了原本是木系异能才有的治愈疗效。
如果事情单单停在这里，那就是人间欢喜，但是对标现实后，才发现完全是人间悲剧。
&#183;
但凡对清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赫舍里家最后有多惨：
元后赫舍里氏生太子，难产而亡！
幼时备受疼爱的皇太子，后来被康熙两立两废！
被人尊称为“索相”的一代能臣索额图，更是晚节不保，被批为“本朝第一罪人”，惨死于狱中！
……
即使两辈子的晴嫣都是一个历史渣，但是上辈子借助发达的网络，她好巧不巧地就看过几部末世之前保留下来，曾经大火的清宫剧和康熙朝的清穿小说。
无一例外的，里面都有个倒霉太子，排行老二，名叫胤礽。
不仅昏庸无能，还暴戾好色，最后会被众兄弟齐心协力地给从太子的宝座上拉下来。
嘶，真惨。
而她如今就是元后她堂妹，“本朝第一罪人”他女儿，倒霉太子他堂姨母。
无一例外，全家都是倒霉鬼！
&#183;
想起太子最后被圈禁至死、阿玛索额图惨死于狱中，两个嫡亲弟弟格尔芬和阿尔吉善③被砍头的结局，晴嫣就忍不住心中一凛。
自己这辈子的生活她很满意，对家人也很满意，她是绝对不要再成为上辈子那样的孤家寡人。
她在看那些小说时，也简单了解过一些康熙朝的历史。
知道历史上太子的确也有姨母入宫，被康熙册封为平妃④，那也是个可怜人，年纪小小就入宫，生了个孩子，没几个月就殇了，自己年纪轻轻也没了。
如果和家里的人对照的话，怕是大伯家庶出的三妹妹，就是那后来的平妃了。
而如今在这片时空里，自己是太皇太后宣召入宫的，那也就是说，自己已经代替“平妃”入宫了，那是不是说未来其实也是可以改变的？
想到这些，晴嫣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踩着室内的平底鞋，又坐回了椅子上，眉头紧缩，用纤细白皙的右手食指快速地敲击着桌面，在自己心底里面开始盘算。
【首先，自己的性格和三妹妹的性格相差甚远，三妹妹因为庶出的原因，不太受重视，性格被姨娘养的偏内向和软弱，而自己又虎又莽，俗话不是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嘛——这也就是说自己很大可能不会落到历史上“平妃”那般的下场？】
【其次，比起三妹妹单单是康熙妻妹来说，自己的身份显然更特殊啊！自己的额娘是孝康章皇后的庶长姐，且额娘自幼就和孝康章皇后的关系处得不错，还是康熙比较尊重的大姨妈，每逢额娘生辰他都会派人出宫给额娘送赏赐，自己不仅是他妻族的堂妹，还是他的表妹——那四舍五入下来，他俩的关系就贼亲啊，当个康熙的好大妹，搞不好以后还有机会能拯救赫舍里家未来倾颓的命运呢！】
【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是，如今那个倒霉太子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奶娃娃，她都不信了，自己这个堂堂末世能照顾好异能宝宝的育儿师，还教不好一个正常、平平无奇的人类幼崽儿？】
三条理由在心底里“啪啪啪”一列，晴嫣瞬间就觉得自己变得有那么些底气了，即便未来前途不可测，但好像也没那么遭？
【总之，一句话，太子好，她就好，赫舍里家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越想越靠谱，惆怅了好几天的晴嫣，总算是觉得看到这模糊的出路了，仔细想想这日子还是能过，有奔头的～
&#183;
白露提着膳食回来，就看到原本脸上还有些忧虑神色的主子，又变得自信满满了，心里不禁舒了一口气。
不管主子在想什么，只要主子高兴就行～
想法在脑中一转，白露就将先前的担忧抛到脑后，出去给晴嫣打水洗手了。
&#183;
晴嫣用完膳后，日光还早。
宫里如今的规矩，是一天两顿饭。
分别是早膳（6点-8点）和晚膳（13点-14点）。
其余时间有各种各样的点心穿插供应着，嫔位待遇能让晴嫣尝到不少美食，这让她很满足。
末世人的信条就是“及时行乐。”
一方面她力气大，如今还需要提升自己微弱的异能渣渣沫子，因此食物吃的虽多，但是消化的却贼快。
况且她上辈子是个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末世&#183;打工&#183;干饭人，这辈子虽生在赫舍里家，但是家中的厨子还是不能和这宫里的御厨相比较的。
尤其是恢复前世的记忆，她才更深刻地明白了，自己如今有机会能吃到这纯正的清宫御厨美味，是有多难得！
碰到好吃的，她当然是放开胃口，大口干饭啦！
&#183;
待肚子填饱，将简易版《赫舍里家自救计划》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晴嫣决定现阶段，她能做的事情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土系异能，先有保命手段后，再去想办法接触小太子，照顾好这个身上绑了整个赫舍里家的奶娃娃，紧跟着再努力和关系“贼亲”的康熙搞好关系。
边在心里琢磨，边打算去喊上白露到隔壁的御花园里溜溜弯儿，消消食，顺便再去瞧咪咪地练练自己的土系异能。
然而绝大多数时候，现实往往是不会按照自己预想的一二三那般，一环扣一环的按顺序走，主仆两人刚刚踏出储秀宫，就远远地看到一个老嬷嬷冲着她们走了过来。
有话说：
【注释1】
鳌拜（约1610年—1669年，满语：Oboi），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清朝三代元勋、权臣，苏完部落首领索尔果之孙，后金开国元勋费英东之侄，八门提督卫齐第三子。
出身将门，精通骑射。跟随皇太极征战四方，攻克皮岛，参加松锦之战，平定农民起义，立下赫赫战功，成为皇太极最信任的武将，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皇太极病逝后，拥戴皇九子福临即位，成为议政大臣，位极人臣。顺治帝去世后，接受遗诏成为顾命辅政大臣，操握权柄、结党营私。康熙八年（1669），康熙帝在索额图、黄锡衮、王弘祚等人支持下，逮捕鳌拜下狱论罪，囚死于牢中。
康熙五十二年（1713），念其旧劳，追赐一等阿思哈尼哈番。雍正时期，赐予祭葬，复一等公，加封号“超武”，世袭罔替。乾隆四十五年（1780），追覆鳌拜功罪，命停袭公爵，仍袭一等男。【来自百科】
【注释2】
索额图的福晋是谁，我没查到资料。
在百度问题上看到有人回答说是，佟图赖的庶女，我就照着这个私设了。
在本文里出场的佟图赖几个子女，排序如下：佟国纲、佟氏（庶出）、孝康章皇后（嫡出）、佟国维。
女主额娘算康熙的庶出大姨妈，那么晴嫣既算康熙这边妻族的堂妹，也算自己的表妹，只不过不像后来的孝懿仁皇后那般是嫡亲表妹而已。
而且历史上的纳兰明珠娶的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英亲王阿济格之女，他的嫡福晋和顺治是一辈儿的，算康熙的姑姑，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纳兰明珠算康熙的姑父，在这篇文里，索额图算康熙的姨夫，这俩人也算是势均力敌了。
纳兰性德算康熙的姑表兄弟，女主晴嫣又算康熙的姨表兄妹。
历史上阿济格的另一个女儿，嫁给了遏必隆，是遏必隆的第一个嫡福晋，那从这个角度来说，庶出的孝昭仁皇后、温僖贵妃又是纳兰性德的表妹。
唉，这关系给我搞得乱的。
【注释3】
索额图的两个嫡子格尔芬和阿尔吉善究竟有多大，我没查到确切资料，就私设年龄了。
如今是康熙十四年十月末，女主16岁，格尔芬8岁，阿尔吉善6岁，女主上面有几个工具人的庶出哥哥。
【注释4】
平妃赫舍里氏（？--1696年7月18日），满洲正黄旗人，为辅政大臣公索尼孙女。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公噶布喇女，为孝诚仁皇后之庶出妹也。
康熙十九年庚申十月十五日(1680年12月5日）入宫服侍康熙帝，年纪为十岁左右。
康熙二十三年正月二十九(1684年)连升两级单独诏封为妃，位列五妃，也是康熙早期的五位妃之一，她不仅是五妃之中资历最浅的，也是年纪最小，出身最高的一个。直到康熙二十六年，早年入宫的博尔济吉特氏诏封为妃，康熙朝中期存在的六位妃级，顺序为：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储秀宫妃。康熙三十年生皇子胤禨，康熙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卒，生前虽未行册封典礼，但一直享受妃位的待遇，本质上跟正式册封的妃没区别。死后追尊谥号平，称平妃，十月葬于景陵妃园寝。
【注释5】
女主这辈子属于清穿，7岁那年差点儿溺死之后，上辈子被压进潜意识的末世记忆有所松动会在做梦的时候跑进她的梦里，但这个时候她还是个纯正的大清人，不明白这些代表什么，才会把这荒诞的梦讲给自己的额娘和阿玛听，这个时候微弱的异能存在，但是她感受不到，或者是感受到了也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身体自那以后变得很奇怪，力气变得大，吃的也多，体质越来越好，进宫遭暗算后，再次面临生死之际，昏迷在床两个多月，再次清醒后，才总是搞清楚了自己这两辈子的事情，这个时候她的想法还很幼稚，觉得自己能当康熙的好大妹，等见到康熙真人后，想法就会改变了。

第三章
晴嫣记忆中没有出现过这号人物，就满脸疑惑地转头看着白露。
白露了然道：“主子，来人是慈宁宫太皇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当时您昏迷的时候，太皇太后派人家来照料您的。”
晴嫣明白了，能被安排这种差事，想必这人也是大玉儿，哦，不，孝庄身边的心腹啊。
见人三分笑，是晴嫣两辈子的生存之道。
桂嬷嬷未走到跟前，就被晴嫣这灿烂的笑容给晃了一下眼。
这两个多月来，她也来看过这赫舍里庶妃多次了，但都是一副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虚弱昏迷的模样。
没想到人家康复后，穿戴整齐，朝气蓬勃地站在这里，竟长得这般好！
桂嬷嬷也是宫中的人精，她笑眯眯地对晴嫣躬身行礼后，说道：“恭喜小主恢复康健，太皇太后惦记庶妃许久了，特地让奴婢来请庶妃去一趟慈宁宫说会子话。”
晴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人家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在这封建皇权社会，自己连推脱的机会都没有啊！
遂由桂嬷嬷带着路，一行几人向慈宁宫走去。
末世时，晴嫣活动的范围都在基地周围，基本上没去过什么地方。
这辈子，即便堂姐是皇后，自己也没怎么来过这皇宫，更别说这位于西边的慈宁宫了。
如今看着这几百年前的紫禁城，到处都是微微低着头，谨慎忙碌、步履匆匆的宫女、太监们，晴嫣不由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提醒，这里是封建王朝人治社会的权利集中地。
既不能像末世那般，单靠硬拳头来说话，也比不上自己在赫舍里府自由。
即使自己有异能在身，也只是个有些特殊的平凡人罢了，况且如今自己的异能等级还远远没法和上辈子相比。
为了这条小命，即使自身是匹脱缰的野马，也得在拥有保命手段前，先老老实实地蹲在这里！
桂嬷嬷在一旁看着，不禁在心中点了点头。
原先刚从储秀宫出来时，赫舍里庶妃还偶尔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提醒，赫舍里庶妃就已经学会收敛，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183;
一行人走到慈宁门时，正欲进入拜见。
就看到一排约七、八个宫女低着头，在掌事姑姑的带领下，从慈宁门鱼贯而出。
晴嫣与她们正好碰上，就随意瞄了一眼，却发现她们身上穿的宫女服装和白露她们都不一样。
样式差不了多少，但是她们的衣服上却绣有简单的花纹，且料子看起来也更加精细些，大眼一瞧样貌也都不错。
晴嫣不禁想感叹，怪不得这人人都想做皇帝呢。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皇帝的生活真是美好，连身旁伺候的宫女，也都得是长相标致或气质美人啊。
眼里快速滑过一丝艳羡，毕竟欣赏美色这种事情，从来不分男女就是了。
白露看到了主子看见美人们，一瞬间就亮起来的双眼，想说些什么，但是眼下的情景明显不合适，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吞咽下去了。
同样晴嫣的小动作，也逃不过桂嬷嬷的眼睛。
她低声解释到：“如今天下不太平，自从十年大选结束后，宫里三年一度的大选已经停了，但是一年一度的小选一直进行着。宫里许久没进人了，太皇太后他老人家心疼皇上。”
虽然桂嬷嬷说得有些模糊，但是晴嫣瞬间就悟了。
感情刚刚那一队包衣宫女，不是她认为的一般干活宫女啊，而是充当秀女用的官女子①啊。
想起刚刚看到排在队伍里的人。
有热情似火红玫瑰型的，有柔情似水温婉型的，有娇小玲珑可爱型的……
啧啧，真是不错。
同时晴嫣也意识到，看来这宫里，比起满族贵女，康熙更喜爱家世低微的小官之女或者就是包衣旗的女子了。
那自己估计就更不会入康熙眼了，努力当他的好大妹，就挺好的。
待晴嫣一行人进门后，原本路过的那一队官女子，排在最后的一个人，瞥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管事姑姑，不着痕迹的往后瞅了一下刚刚晴嫣一行人的所在地。
眸中滑过一丝诧异和不解，又很快低头敛去了眼底的神色，快步跟上前方的队伍远去了。
&#183;
桂嬷嬷走入进行禀告后，白露扶着晴嫣就进入了慈宁宫正殿里。
晴嫣虽然自幼喜欢往外跑，女训女戒女红之类的更是讨厌的碰都不碰，但是这宫中的礼仪可是被额娘压着好好学过的。
刚刚走入室内，晴嫣余光就瞥到太皇太后身边还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身穿深紫色绣着大团牡丹凤凰纹宫装的女子。
从年龄和座位来看，晴嫣瞬间就有数了。
走到距离两人三步远的位置，晴嫣按照记忆中的姿势，快速低头跪下行礼，声音清脆、朗声道：“臣女赫舍里&#183;晴嫣，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皇太后还没喊起，心想这倒是个聪明的。
她特意吩咐桂嬷嬷，没让她提前告知晴嫣，皇太后也在自己这里。
但她却能毫不犹豫地喊出皇太后，的确可称之为一句胆大心细。
如果是胆小之人，面对这种情况，估计心中是犹豫要不要喊皇太后的。
如果先给自己行完礼后，知晓身侧之人是皇太后，再向其行礼也是可行的。
但倘如万一，今天叫错了人，传出去被人耻笑先不说，搞不好还会被有心人歪曲成“对皇太后不敬”，那么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有这种性格的姑娘一般差不了，太皇太后心中微微点了点头。
&#183;
自打晴嫣掀帘子进门时，坐在太皇太后身侧的皇太后，就有些坐不住，一个劲儿地上下打量她。
苏麻喇姑调查她的资料，是她和太皇太后一起看的。
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站的笔直，身姿婉约，玲珑有致的少女，她是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是资料上面写的“力气极大，能耍一手好鞭法！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丫头，但是行事做风却和草原贵女相差无几。”
毕竟小赫舍里氏和先后都是赫舍里家嫡出的姑娘，先后被养的娴雅端庄，饱读诗书，性子安静，怎么堂妹的性格就差这么多？
听宫人说太皇太后派人喊她了，皇太后琪琪格就掐着点，提前从自己的寿康宫②跑到慈宁宫等着了。
毕竟两个宫殿挨着，她可是对晴嫣好奇久了。
如今一看，果然是资料不可信啊！
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样子，咋看咋不像力大无穷，会一手好鞭法的啊？
看太皇太后一直没喊起，皇太后有点儿忍不住了，“庶妃免礼，皇额娘你赶紧让她起来吧，我把鞭子都给她准备好了，我太想看看她的鞭子是不是如同咱蒙古贵女耍的一般好。”
一片威严肃穆的气氛，霎时间，被皇太后给搅和没了。
下首的晴嫣囧了，万万没想到，皇太后画风是这样的。
虽然皇太后只会说蒙语，不会满语和汉语，但是幼时自己和堂姐就跟着祖父专门找来的蒙古嬷嬷学习蒙语了，因此晴嫣听懂了皇太后的话。
这辈子她喜爱骑马到处玩，鞭法其实一般，也就是用来打打马屁股而已。
但是末世中，她可是腰间经常缠一根变异藤蔓，然后灌输土系异能，就能充当冷兵器的人！
四舍五入下来，“耍得一手好鞭子”这个技能自己现在也可以！
晴嫣不禁心中舒了口气，幸好皇太后说得不是其他技能。
谁知，下一秒，太皇太后就似乎被逗笑了，让晴嫣起身后。
指着晴嫣对身旁的皇太后说道：“琪琪格啊，你咋光记着鞭子了，咋不记得人家赫舍里庶妃还是精通蒙满汉三语，能写出一手好字，装了一肚子墨水与先后如出一辙的满洲才女了。”
晴嫣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太皇太后前半句话没错，怎么后半句和堂姐搅和到一起了呢？
虽然都是亲堂妹，还都是赫舍里家的嫡出女儿，这乍一听好似没毛病，但是恢复记忆后，那种末世里整天面临着生死养成的精准直觉也跟着回来了，令晴嫣极快地用蒙语，话音含笑地回话道：
“太皇太后真是折煞臣女了，臣女自幼就顽劣，不喜欢读书，整天爬高上树摸鸟蛋，光脚跑进水里摸小鱼，常常把祖父气得跳脚，大骂没有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如果不是祖父的戒尺打手掌心太疼，臣女这语言也是万万不可能学会的，更不用提那些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了，可全都是一窍不通啊，与堂姐相差甚远，怎可相提并论呢？”不管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就是觉得你在坑我！
听到小赫舍里氏这般说，太皇太后不禁安心了些，这是个不自大的。
实话说，见到小赫舍里氏的第一眼，她就惊讶了。
因为她从未想过长相五大三粗的索额图竟然能生出这么标志的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阿玛是那儒雅风流的纳兰明珠呢！
想必这背后那索额图的福晋，是出了大力气的，女儿的长相随了娘。
她印象中还记得先后赫舍里氏的面容是偏清秀端庄，有福气的那种。
而这堂妹小赫舍里氏，却是长了一张秀美的瓜子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尾微微往上挑，增添了几分风流，挺俏精致的小翘鼻，以及嫣红水润的樱桃小嘴，五官单看就极为出彩了，组合在一起更是有种夺目的艳丽。
皮肤白皙，艳而不媚，丽而不俗。
估计是因为经常扬鞭骑马锻炼的缘故，线条流畅、身姿挺拔，就是这样单站着，就宛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长得真好啊。”皇太后也在一旁感叹地说道。
&#183;
晴嫣也趁着回话这个机会，偷偷打量着前面坐着的，可以说是目前宫中两个最尊贵的女人了，都是典型的蒙古女人长相。
浓眉大眼、圆脸蛋，而且骨架看起来不小，显得有些壮。
太皇太后一身靛蓝色的便服，身材瘦瘦的，也没带什么首饰，就简单将半白的头发梳了个圆圆的发髻缀在脑后。一副寻常富贵人家的老太太的打扮，但是那扑面而来的大气和尊贵，却是一般人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有话说：
【注释1】
【官女子】
清朝未入关时，官女子是单纯的宫女而已，只负责搬花锄草、打扫整洁等体力劳动。不能陪侍皇帝的枕席，只负责做自己分内的活计。
清朝入关之后，官女子仍有宫女的意思，但亦能指皇帝的后妃（一类为未正式册封为后妃的宫女，另一类为被贬至官女子的后妃）。
官女子(单指宫女)多是当时没有官职的“包衣”之女充任。在清朝，并没有宫女侍寝後被封为官女子，只有具正式位份的后妃降为官女子，道光帝的曼答应、睦答应就曾降为官女子。
咸丰帝的玫贵妃徐佳氏，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官女子：她早先排在鑫常在之后，封玫常在，后来晋升为玫贵人，咸丰五年五月廿四日降为常在，六月十七日一下子降为徐官女子，分例俱照官女子办理。
皇子府中也有官女子，一些为寻常侍女，另一些为皇子妾室。使女、官女子、格格，这三个称谓，对于阿哥名下的女子都是同一个意思。
清代后宫位分排名(从小到大)：官女子、答应、常在、贵人、嫔、妃、贵妃、皇贵妃、皇后。
注：
康熙惠妃，大阿哥的生母，和纳兰明珠这一脉的叶赫那拉氏没有一点儿关系，她阿玛索尔和只是内务府的一个小官，姓氏是“乌拉纳喇氏”，既不是明珠的妹妹，也不是明珠的堂侄女，和明珠没有半毛钱关系，本文沿着历史上惠妃的身份走。
康熙四妃中，除了荣妃马佳氏外，惠妃（乌拉纳喇氏）、宜妃（郭络罗氏）、德妃（乌雅氏）三妃是上三旗包衣，包括后来的定妃（万琉哈氏）、敏妃（章佳氏）、成嫔（戴佳氏）等人都是出自包衣旗。
康熙是个极为看重出身的人，前面的十几个皇子，除了幼殇的嫡长子，承祜、以及太子胤礽和十阿哥胤俄出身比较高，是满族权贵之女所出外，其余的皇子公主基本上都是出自包衣嫔妃或者小官之女，对于出身比较好的嫔妃，像元后和平妃、大小钮祜禄氏（继后和温僖贵妃）以及大小佟佳氏这三对姐妹花出身好，进宫就享有妃位的待遇，后续也是给予妃以上的高位，还不用在宫中苦熬；包衣出身或者家室低微的宫妃，奋斗一辈子，妃位也是顶天了，康熙初年还好，有孩子的嫔妃能够册封，到中后期四妃六嫔占满了，那些宫妃譬如敏妃、定嫔都是苦熬多年，还在低位游荡，最后还是靠孩子才有了高位，相比起高寿有后福的定嫔，敏妃就苦多了，享受的是死后哀荣。
因此，本文的设定，康熙出名的还未出场的几个妃子，都是“官女子”，有宫女之名，但是和宫女又不同，包括深受康熙宠爱的宜妃也是宫女的身份，宜妃百科显示：
【康熙十六年（1677年）郭络罗氏以宫女身份入宫，随即得到康熙帝的宠幸，并直接享受了嫔等级的待遇。】
【注释2】
寿康宫：是乾隆元年建成的，是乾隆为自己的母亲钮祜禄氏所建的。
孝惠章皇后，顺治继后，百科上显示名为“博尔济吉特氏&#183;阿拉坦琪琪格”。
清史稿记载“圣祖即位，尊为皇太后，居慈仁宫。”后来孝庄去世后，康熙“二十八年，建宁寿新宫，奉太后居焉”。
因此历史上的孝惠章皇后，宫室是“慈仁宫”和“宁寿宫”。
因为本文宫室的设定，参考的是故宫平面图，因此就私设，孝惠章皇后居住在“寿康宫”了。
【注释3】
清朝礼制的问题，皇帝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地主，所有人都是他的奴才、奴婢。
在本文的设定里，满族大臣自称奴才，汉族大臣自称微臣。后宫里未侍寝的后妃，自称“奴婢”，侍寝后，改口自称“臣妾或妾身”。
女主晴嫣按理来说，如今应该自称“奴婢”才对，但是因为考虑到，有些宝子看文的时候，代入感会强，觉得奴婢看起来不舒服，看的难受，而且女主侍寝的时间确实会晚些，为了让大家看文舒服些，就让女主侍寝前，自称“臣女”了。
这不是bug啊，问就是“女主光环”【狗头保命】！

第四章
皇太后显然保养的不错，一头青丝梳了个简单的小两把头，并在右侧斜插了一根九尾凤钗。圆脸蛋看起来十分可亲的模样，这是典型的心宽体胖的代表。
晴嫣能明显看到皇太后眼中的欣赏，她懂，天下颜狗是一家。
而太皇太后却是在拨弄着手中的佛串，没有露出丝毫情绪。
&#183;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静鞭声音响起，紧跟着就有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来：“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室内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仍好好在位置上坐着，刚刚站起来的晴嫣又跪下去了。
宫里的规矩大于天，地位低的人，就是不停地得向高位之人跪、跪、跪。
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使不冲着权势去，晴嫣还是希冀着自己以后能封个高位份，起码能减少点儿跪的次数。
晴嫣十二岁那年，趁着康熙十年大选家族里送旁枝的一个姐姐入宫参与选秀的机会，曾跟着额娘和大伯母去过一次坤宁宫，见到了两周岁的承祜。
而康熙和胤礽，却还是一次都没见过。
说实话，晴嫣上辈子看清宫剧的时候，对这一对天家父子俩，还是挺好奇的，于是就悄悄抬头往门边瞅。
&#183;
入眼就看到，一个头戴黑色镶嵌红宝石的裘毛暖帽、一身明黄色、肩披黑色貂皮大氅的年轻男人龙行虎步，气宇轩昂地进入室内来。
走近才发现怀中还抱着一个身穿杏黄色、戴着同款小黑帽的奶团子，或许是男人抱孩子的姿势不太舒服，小团子还往后扬了扬身子，脑袋上的小帽子就禁不住地往前滑了一下，直接遮住了小半张脸。
眼前突然被帽檐给盖住，小太子想伸出小胖手扒拉一下，但无奈自己被外面的小斗篷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实在抬不起来。
康熙走路目不斜视，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胖儿子，也不知道如今的状况。
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可是被奶团子的样子给逗笑了。
“扑哧！”皇太后先笑出来：“玄烨，先低头帮保成扶下帽子。”
康熙抱着小太子没法行礼，正想先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告罪呢！
听到皇太后的话，才低头看到自己胖儿子的样子。
“阿，玛，黑黑”，胖儿子一个劲儿地摇着头挣扎，但帽子下滑的幅度越大，再甩一下，搞不好就掉下来了。
康熙不好意思地轻咳一下，转瞬间又笑出来了。
晴嫣虽没看到胤礽的长相，但却被他发出来软糯糯的小奶音给萌到了，听到康熙低沉清朗的笑声还是挺意外的。
她知道如今康熙很年轻，也才二十岁出头，但没想到竟然是个声音如此有磁性的低音炮，这放到上辈子，不知道是多少音控党的福利。
“皇帝，这是小赫舍里氏。”太皇太后看到乖孙和曾孙都已经坐到下首的椅子上了，指着晴嫣说道。
晴嫣立马又俯了俯身，开口道：“臣女赫舍里&#183;晴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康熙这才像是看到人般，看着低着头的少女，看不到长相，但身段似乎看着不错。
“起身吧。”
待父子俩坐定后，苏麻喇姑亲自给康熙上了一杯用玉泉水沏好的六安瓜片，又给太子胤礽上了一小碗温热牛乳，将父子俩身上的大氅和小斗篷给解下来，才退到一旁。
康熙温和地对苏麻喇姑笑着说：“多谢姑姑。”
怀中的小太子，也有样学样说道：“谢，姑。”
苏麻喇姑也是一脸和煦地笑着说：“奴婢应该做的。”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目不斜视地微低着头，他就知道只要来到慈宁宫，他们这些跟着皇上和太子的一众奴才，都完全无用武之地。
他用眼睛余光瞅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晴嫣。
他做为皇上的心腹，可是知道皇上对这位庶妃的感情可是十分复杂的。
一方面想让太子感受到女性的关爱，另一方面又因为庶妃是索额图的爱女，怕因为庶妃，太子以后就被索额图给把持了。
因此就把庶妃安置在了远离乾清宫，但是装潢却十分不错的储秀宫。
原本皇上还觉得太子的年龄太小，不想让太子接触庶妃。
但不知道为何，太子睡了一觉，皇上听到赫舍里庶妃已经到慈宁宫了，亲自抱着刚睡醒的太子，就抄近路，从乾清宫赶过来了。
他做为皇上跟前的得意奴才，如今也是渐渐摸不准皇上的心思了，不过对储秀宫敬着点儿，总是没错的。
&#183;
康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又用小银勺给怀中的胤礽喂了两口牛乳。
小太子如今长了不少小乳牙，口水流的很多。
胤礽低着小脑袋，就着康熙的手，喝着牛乳，口水哗哗的流个不停。
康熙也没嫌弃胖儿子的邋遢样，熟练地扯过他脖子上的小围脖替他擦了擦嘴，将围脖转了一下，湿的地方就跑到脖子后面了，前面是干的，还能再擦两回。
太皇太后没眼看康熙的样子了。
这些活，就是一般的嫔妃都不会为自己的孩子干的。
皇子皇女出行，都是由奶嬷嬷们抱着走的。
更不要说“满人抱孙不抱子”了，康熙前面幼殇了好几个孩子了，如今对待胤礽是小心疼爱到了骨子里。
她又瞥了一眼，看到晴嫣微微抬头看着胤礽，心底里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她自认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这小赫舍里氏看向胤礽的眼里有好奇，有喜爱、有欣赏也有怜惜，却独独没有算计，保成交给她照顾，自己暂时是放心的。
她迫不及待地盼着小赫舍里氏进宫，也是希望着能让皇上对太子的注意力减弱些。
毕竟这宫中，疼爱过了，有时候也会变成催命符的！
&#183;
康熙也是看过晴嫣的资料的，看着她这么直白的视线，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太得劲儿。
他对这小赫舍里氏其实是不够看好的，因为她是索额图女儿这点，就不能让他放心！
他给皇玛嬷说过，发妻还有两个幼妹，虽说如今年龄还小，但是再过几年入宫也行，同样能起到拉拢和安抚赫舍里家的意味。
但是皇玛嬷却说，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女性长辈的教导，即便是太子也不例外。
康熙当然明白自己皇玛嬷的意思，他也知晓母爱的重要性。
自己幼时虽说见到额娘的次数也不多，但是起码三五不时的还能收到额娘亲手制作的东西，即便额娘如今已经早逝多年了，他偶尔看到额娘当年亲手为他缝的小衣裳和布老虎，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近年来，索额图的官职越做越大，有个侄女是皇后，侄孙是太子，就越来越飘了。
最重要的是在撤三藩上的态度，没有和自己一条心，竟然还提议让自己处死倡议撤藩的人，当场就被自己给严词拒绝了①。
如果不是这小赫舍里氏年龄确实合适，而且她额娘又是自己外祖父佟图赖的庶长女，是自己额娘的大姐，自幼和额娘的关系还处得不错。
早年间额娘的地位低，份例也少，在这宫里的日子不太好过，自己的母族也使不上太多力气。
那时索尼可是汗阿玛极为崇信的重臣，连带着嫁给索尼庶三子的大姨母手头上的银两也是颇为宽松的，大姨母就不时托人地给额娘送些体己银子，让额娘在这后宫的生活能过得好一些，因为这康熙对自己这位大姨母印象一直都很不错。
看在这小赫舍里氏不仅是自己的妻妹，还算自己的表妹的份上，康熙才松口让她进宫了。
目前保成需要有人照顾，自己会先试着让她接触保成。
倘若她是个好的，自己看在发妻和大姨母的面子上，这一辈子都会让她在这后宫里过得舒舒服服的。
&#183;
晴嫣感受到了康熙打量的视线，这视线里有压迫，更多的是审视。
她就知道或许自己是当不成康熙的好大妹了。
她也知道自己阿玛近年来，在康熙这里不讨喜，光是在家听他破口大骂“明珠老贼，欺人太甚”的频次，就知道这糟老头子在朝堂上又被人家碾压了。
看来自己的定位，还得是努力和太子搞好关系，帮助太子保住储君之位，康熙这个大猪蹄子还是离得远一些吧，免得自己受气。
这辈子不出意外，自己都得待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里了，她可是想真实肆意，不带伪装的好好活着的，自己又不打算造反，也不会刺杀他，即便康熙再不喜自己的出身，自己也一点儿都不怕他！
&#183;
她索性又将视线抬高了些，看着前面端坐着的父子俩，一下子就完完整整的入了眼。
先入目看到的是康熙，年轻的帝王如今身体机能正处于巅峰。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撇开鼻翼两侧不甚明显的几枚痘痕和秃脑门不提，的确可以说一句俊俏小伙子。
惹人注目的还是他怀中的小奶团子，晴嫣仔细的打量着被康熙抱在膝盖儿上扶着小腰身软绵绵坐着的小奶团子，和记忆中曾见过一面的承祜做对比，承祜的长相随了堂姐，没想到小太子的长相倒是吸收了父母所有的优点。
康熙是瘦长的容长脸和狭长的丹凤眼，堂姐是偏圆润的鹅蛋脸和又圆又大的杏眼，而胤礽却是一张小小的圆润鹅蛋脸上镶嵌了一双眼尾优雅地微微往上翘，有点笑眯眯样子的瑞凤眼②。
如今年龄还太小，眉毛的颜色还是淡淡的棕黄色，五官却已经显露出那份精致来，白嫩嫩的脸颊，奶呼呼的忍不住想让人冲上去咬一口，水汪汪的瑞凤眼清澈又无辜，微微歪头看着自己时，晴嫣瞬间就觉得自己被“爱神丘比特之箭”射到了。
她上辈子是育儿师，在末世待了二十多年，见到的小孩子越来越少，更不要提如此可爱漂亮的小奶团子了。
这辈子自己也没见到过多少小孩儿，如今看到胤礽的长相，晴嫣那份末世育儿师，疼爱幼崽的DNA可耻地跳动了。
心里竟然该死的羡慕康熙这男人，不仅有那么多美人儿，连儿子都是盛世美颜啊！
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太子呢，她是颜狗，她好想现在就抱抱小团子啊。
太皇太后没有错过康熙偶尔看向晴嫣眼中一瞬而过闪现的惊艳。
心中原本起了丝波澜，又看到晴嫣的视线如今也一直不着痕迹地往皇上，哦，不，还是康熙怀中的太子身上瞄，又诡异地沉默了。
晴嫣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当初刚刚进宫的琪琪格。
有话说：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1月24日；捉虫修改时间：2023年2月25日。】
【注释1】
【正史上的索额图到底有没有女儿？】
在索额图的百科资料里，只显示出来了：
【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
侄女：康熙元后孝诚仁皇后（噶布喇之女，废太子胤礽生母）；康熙平妃（噶布喇庶女，孝诚仁皇后妹），一等公法喀继妻（噶布喇之女）】
而在索尼的百科资料里，则显示：
【孙女】
【赫舍里氏，康熙原配孝诚仁皇后，噶布喇之女，废太子胤礽之母
赫舍里氏，康熙平妃，噶布喇之女
赫舍里氏，索额图之女，大学士伊阿桑之妻
赫舍里氏，索额图之女，康熙己卯年刑部右侍郎李辉祖之子李锴之妻
赫舍里氏，幼殇，索额图之女】
看到了一个视频说是，索额图女儿的墓，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被人发现了，年龄约莫是六、七岁左右，里面陪葬了许多珍贵的财物，可以看出索额图对女儿的宠爱以及当时他权势极大时的财富。
本文设定的索额图前面有几个庶出的儿子（是工具人），然后只有晴嫣一个女儿，还是嫡出的，她身后还有两个嫡亲的弟弟，就是历史上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了（也没查到他俩到底是多大，本文就私设了）。
晴嫣这辈子是胎穿，未进宫前也是被额娘和阿玛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因此等她如今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后，其实性格就又会不一样了，在大清的十六年经历是真实的，上辈子二十多年的末世经历也是真实的，如今的她已经不算一个纯正的末世或者大清人了。
【注释2】
【康熙初年南疆安定后，吴三桂驻守云南，尚可喜驻守广东，耿精忠驻守福建。
十余年来三藩飞扬跋扈，吴三桂尤其骄横。尚可喜因为顾虑吴三桂的势力，上疏康熙皇帝请求撤藩，自己告老还乡。
耿精忠、吴三桂随即附和上疏。康熙召集大臣商议，户部尚书米思翰、刑部尚书莫洛主张撤藩，纳兰明珠也赞同，然而大臣们多数沉默不语。皇帝称：“吴三桂等人蓄谋已久，如果不尽早除掉将养虎为患。如今撤藩会反，不撤也会反，不如先发制人。”随即批准吴三桂等人撤藩的奏疏。
吴三桂当即起兵反叛，耿精忠和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也举兵响应。当时朝中对于三藩造反之事争议不断，大学士索额图请求处死倡议撤藩的人，被康熙拒绝，称：“这是朕的旨意，他们何罪之有？”待到三藩平定，康熙对大臣们说：“之前商议撤藩，只有明珠做事符合朕的想法。“并称：“当时有人建议诛杀倡导撤藩的大臣，朕若是听信了他们，就让（忠臣）含冤九泉了！”明珠从此成为皇帝倚重的大臣。】来自百科
【注释3】
丹凤眼：丹凤眼是凤眼的一种，严格来说应该是细长的，细而不小，眼尾平滑略微上翘，上翘幅度有别于吊眼。丹凤眼作为一种眼型，并不特指单眼皮，虽然最具特色的是单丹凤眼，但外双内双均可，内双最具格调，其型睑裂细长、内勾外翘，瞳白比例得当，眼尾自然向外延伸，开合颇具气色神韵。
鹅蛋脸：鹅蛋脸又称椭圆脸。特征为线条弧度流畅，整体轮廓均匀；额头宽窄适中，与下半部平衡均匀；颧骨中部最宽，下巴成圆弧形。
瑞凤眼：瑞凤眼是指眼睛细长，瞳孔较为接近眼角，瞳孔上方约有三分之一为上眼皮所盖，眼尾优雅地微微上翘，有点笑眯眯的样子的眼睛。
杏眼：杏眼又称杏仁眼，如杏子形状的眼睛。眦角较钝圆，黑眼珠及眼白露出较多。眼睛比较短，睑裂比较宽，眼型圆圆的如杏仁。【出处】《平鬼传》第三回 ：“幸遇着这个小低搭柳眉杏眼，唇红齿白，处处可人。
【注释4】
关于康熙的外貌问题。
【外貌记载】
【法国传教士白晋：“他威武雄壮，仪表堂堂，身材高大，举止不凡。他的五官端正，双目炯炯有神，鼻尖略圆而稍显鹰钩状。虽然脸上有一点天花留下的痘痕，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美好形象。”
荷兰使节：“皇帝中等人材，是位慈祥、稳重、举止端庄的人，他那威严的外表，无论从那一方面看，即使放在千人之中，也与众不同，能够立即分辨出来，这是由于他想使自己的容态和举止，让人一看便是心地高尚的人所造成的。”
法国耶稣会士李明《中国现状》：“据我所见皇帝身材比普通人稍高，堪称恣态优美，比我们稍胖些，但还达不到中国人所谓的‘富态’的程度。脸也稍宽，有痘痕，前额宽大，鼻子和眼睛比中国普通人小些。嘴美，颐和霭，动作温柔，一切容态举止，都像是位君主，一见便引人注目。”
朝鲜使节金昌业《老稼斋燕行日记》：“广颡，颐稍杀，疏髯犯颊而斑白，雌雄眼，神气清明。”】来自百科
历史上的康熙是中等身高，但是本文里晴嫣的设定是身高将近1米7的长腿小姐姐了，要不然身上不能像文案上写的那样挂好几个娃，而且晴嫣自幼就吃的好，营养好，而且喜欢锻炼，应该是能长到这个高度了。
那么康熙身高就1米8了，要不然我怕康熙自卑，就不好了，就算他是个大猪蹄子，但是长得好看些，女主看着也开心不是？
主要是我这个亲妈开心。
【注释4】康熙是顺治十一年出生的，在顺治未亲政前，索尼确实是被多尔衮打压的厉害，连官位都被夺了，被多尔衮赶到盛京给皇太极守陵寝了，等多尔衮死后，顺治亲政，索尼才起复，官位也越做越大，甚至隐隐有满族第一大臣的趋势，因此文里说的，那个时候嫁给索额图的佟图赖庶长女，康熙的大姨母手头银子宽绰，不时的接济宫里的康熙额娘，我个人认为这也是靠谱的。
因为索额图虽然是索尼的索三子，但是索尼的二儿子噶喇珠（早殇），索额图实际上算索尼的次子了，索尼应该也是对这个儿子挺重视的，虽说索额图自身能力确实不错，但我认为背后也是离不开他阿玛给他铺的路的。仅是个人的拙见，说的不对，也别喷我，感谢。

第五章
琪琪格初次看到还是奶娃娃的玄烨也如这般。
那时候，琪琪格怎么说来着，说是玄烨长得太可爱了，让她把持不住地想亲。
当然琪琪格也是这样做的，直接扑上去猛亲玄烨的小脸蛋，边亲还边说着，要把三阿哥亲秃噜皮。
当时的慈宁宫乱糟糟的，把玄烨吓得哇哇直哭，还是特意把景仁宫的佟庶妃①叫过来哄了半天才哄好。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玄烨看到琪琪格，就吓得让顾问行（顾太监）抱起他就往她这儿跑②。
明明晴嫣的长相和琪琪格，没有万分相似的，但是太皇太后就是有种觉得这俩人骨子里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一个善于伪装，一个就是外显的憨直罢了。
或许是晴嫣看太子的目光太露骨、炙热了些。
奶呼呼的小团子，有些不好意思往他汗阿玛怀里钻了钻，但又忍不住，就悄悄地捂着眼，从短胖岔开的小指头缝隙里，观察晴嫣。
晴嫣忍不住地想高兴地吹个口哨，不过知道眼下的场景，死死把持住了。
“这小赫舍里氏，你是不是也极爱美色？”皇太后看看晴嫣又看看太子胤礽突然说道。
“咳咳！”正在喝茶的康熙，险些被一口水呛死。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幼时皇额娘初次见他，就没有把持住。
而如今虽然才是第一次见到小赫舍里氏，但他也能感受到，小赫舍里氏虽不甚明显但十分频繁往他这里瞅的视线。
但是皇额娘这样大大咧咧地指出来，不仅姑娘家，就连他这样的汉子，都会感觉到不好意思的吧！
太皇太后，闭了闭眼，她就知道，只要琪琪格在场，无论多正经严肃或者温馨亲和的场面，最后都会歪到长生天都想象不到的画面上去。
晴嫣虽然自认为脸皮比较厚，但是如此“大庭广众、万众瞩目”之下，还是稍稍有些不自在。
不过还是朗声开口道：“不瞒太后，臣女自来就有一小毛病，就是喜爱颜色极好的人和物，有时候看到好看的人，就会有点儿走不动路呢。”
“这个哀家理解，当初哀家初初入宫时。”
“皇额娘！”康熙迫不及待地打断太后的话，他从未想过温柔端庄的大姨母竟然有这般不矜持的女儿，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说出这么直白的话，真是不害臊，果然是他索额图的种子不够好！
想呵斥她大胆，又觉得因自己长得太好，引得小赫舍里氏把持不住而训斥，有些过分。
但是没想到这女人大胆承认之后，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朝自己这里看了，康熙瞬间找不到话了。
梁九功站在康熙身后，亲眼看着自家主子的耳朵根开始慢慢红了起来。
也是大为惊奇，心想储秀宫这位，倒是运道挺不错的，无论做什么，只要引起皇上的注意，不做太出格之事，以后总归不会差到哪儿去。
晴嫣想过这些宫里的人，说话向来是一拐好几个弯，她本就极为不擅长这个，索性不如直接些，有啥说啥。
一个真诚直率、空有身手却无甚谋略的吉祥物&#183;胸无点墨&#183;的莽女人设，想必能让这宫中大多数人都放心吧？
对于皇家来说，让赫舍里家送女进宫，说是为了照顾太子，但能照顾太子的显然只有皇后的身份才行，而绝大多数情况下，皇室绝不会让一门在一朝内出两任皇后的……
那么自己更多的是堂姐去了后，皇家为了拉拢和安抚赫舍里家而行的手段。
而对于赫舍里家来说，如果不是现如今适合年龄的人，唯有自己一个，想必入宫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如历史那般落到大伯家的三妹妹身上。
说白了，现如今的自己和历史上的平妃就是个连接太子和赫舍里家的枢纽，亦或是随时可以被顶替的棋子罢了。
上一辈子自己是孤儿，一人在基地流浪，渴望安定，除了因为职业原因和末世人疼爱幼崽儿的习性，她没想着要用心保护些什么。
这辈子虽然她仍旧在心底里崇尚自由，却是有了个圆满的家，阿玛和额娘都非常疼爱自己，尤其是在自己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后，才更加体会到，这辈子能有真心关爱自己的家人，是有多么走运。
她知道从自己踏进宫门那一刻，这一辈子就没什么自由而言了，但是人是有感情的物种，这辈子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让她有太多想要好好保护的人了……
胤礽缩在自己汗阿玛怀里，盯着对面的晴嫣看了许久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姨姨，长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皇额娘一样好看！
果然世界上没有汗阿玛办不到的事情。
汗阿玛说，因为皇额娘人品贵重，就被长生天老爷爷邀请去家里做客了。
皇额娘一时走不开，会派人先来照顾他，以后还会陪他一起去长生天找皇额娘……
对面的姨姨就是皇额娘派来的。
胤礽亮闪闪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突然从康熙的怀里挣扎出来，张开小胳膊像个小企鹅般对着晴嫣喊道：“姨，姨，抱。”
晴嫣惊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震惊地看看小赫舍里氏又将视线转向康熙。
康熙此时的表情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耳朵根的热度也退了下去。
“梁九功，抱太子去东暖阁玩一会儿吧。”
“奴才遵旨。”梁九功走上前来，正想接过胤礽。
谁知道胤礽扭过小身子，仍旧朝着晴嫣伸着小胳膊。
见晴嫣一直站着不动，委屈地撇撇小嘴，大眼睛都冒起了水汽。
康熙看不过眼了，心里暗骂晴嫣没眼色。
自己不开口，就不知道上前抱保成嘛！
“把保成递给赫舍里庶妃，庶妃也去东暖阁照顾会儿太子吧。”
晴嫣接过梁九功递过来的小团子。
小团子又暖又软，说话也是糯糯的，还带着一股子奶香气。
上辈子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新生儿和幼儿，全职当育儿师，兼职打丧尸。
但是异能者的后代，绝大多数刚刚出生就具备了异能，幼儿期还经常控制不好异能，通常水流、火苗、藤蔓等各种异能齐发，经常把看顾之人搞的手忙脚乱的，这还是她两辈子除了家里一岁多的小侄子外，第二次抱到正常的小孩子，这身份还是自己的小外甥。
当年的承祜，她也只是随着额娘和大伯母进宫时，匆匆见过一面。
那时自己年龄还小，额娘是万万不会让自己抱孩子的。
晴嫣用双手环抱着小太子，感受着这软绵绵的手感，闻着香喷喷的奶香味，忍不住轻轻往上面耸了一下，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就跟着梁九功去东暖阁了。
皇太后还没搞清楚状况，太子应该还不知道晴嫣的存在，咋就能叫出来“姨姨”的称呼了？
再者太子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大清的储君，地位仅在皇上之下。
小赫舍里氏虽是先后的堂妹，索额图的嫡女，但现在顶多也还只是个享受嫔位待遇没有品级的庶妃啊，这“姨姨或是姨母”怎么都不应该从太子口中叫出来啊！
太皇太后倒是个明白人，直接对着康熙道：“玄烨，你这是想让小赫舍里氏和太子绑到一起？”
康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小赫舍里氏，不出意外，这辈子很大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皇太后心里吓了一跳！
她因为蒙古人的缘故，顺治就对她吹胡子瞪眼的。
她一直都想要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她不奢求皇子，是个小公主，她也会极其疼爱的。
然而，这终究只能空想罢了。
那小赫舍里氏，如今也不过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啊，就生生地被剥夺为人母的权利，岂不是有些太过残忍了？
太皇太后转着手中的佛串，没说话。
她知道皇上不会做这种事情，她联想到小赫舍里氏刚进宫就生的那场急症，怕是这应该是那内宅之人的手笔，而皇上显然如今已经借助自己先前给他提供的那小部分人脉，查到事情的真相了。
太皇太后在心中盘算着，她能理解，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且女子为母则刚啊……
太子之位稳固，对皇家、对大清、对赫舍里家都是幸事，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只有那小赫舍里氏一个了。
她看到一旁的皇太后眼中已有不忍之色，知道这是对小赫舍里氏的未来，感同身受了。
太皇太后轻轻一叹，也没有再说其他。
她青年丧夫、中年丧子，两度在危机时刻照拂幼帝上位。
她这一辈子，经历的太多了，风风雨雨、刀光剑影不知凡几。
如今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大清和科尔沁。
呵！在这宫里，亲生子女就靠得住嘛？
想当初大清刚刚入关，自己为了福临能够坐稳皇位，付出了多少？
而她的亲生儿子呢？
活得极端任性和叛逆，为了董鄂氏一个人，对其余的嫔妃排斥的紧，废了自己的侄女孟古青不够，还要废了自己的侄孙女琪琪格。
如果不是琪琪格，不通满语和汉语，只会蒙语，且性格是憨直憨直的。
她偶尔还能看到她所说的那些“琪言琪语”能把自己的任性儿子噎的说不出话来，还把那个糟心的儿媳妇气得抹眼泪，自己在一旁看着也是挺乐呵的。
后来董鄂氏没了，她的福临也不要这万里江山，不要这满宫妻妾儿女，也不要她这嫡亲的皇额娘了……
感情都是相互的，小孩子的心思最为纯净，倘若小赫舍里氏真心对胤礽好，不愁以后没有靠山。
三人一时沉默，慈宁宫中原本热络的气氛，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有话说：
【注释1】
清世祖孝康章皇后佟佳氏（1640年12月31日－1663年3月20日），原姓佟，汉军正蓝旗人（康熙帝登基后先改隶汉军镶黄旗，后改隶满洲镶黄旗），生于崇德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佟图赖之女，顺治帝妃嫔，康熙帝生母。
顺治十年（1653年）入宫为庶妃，顺治十一年（1654年）生皇三子玄烨（康熙帝）。顺治十八年（1661年）正月，顺治帝驾崩，康熙帝即位后，与孝惠章皇后两宫并尊，称圣母皇太后，上徽号曰慈和皇太后。康熙二年（1663年）崩逝，年仅23岁，葬孝陵。康熙、雍正、乾隆屡加谥，全谥为：孝康慈和庄懿恭惠温穆端靖崇天育圣章皇后。
寝宫是“景仁宫”，也是康熙出生的地方。
【注释2】
“顾问行，相传为南人。在清廷宦官制度当中，满人朝廷的家奴多来自直隶州县和北方地区，南人向来是被排除在外的。顾问行是清人入关之后第一批当值的太监，在康熙十六年设立敬事房之后，又是敬事房的总管太监，成为内务府之下，专司皇帝内院事务的掌事人。皇帝和这名总管太监既是家主和家奴，又是一对交好的朋友，康熙帝对于这个为人谨慎圆滑，处事处处贴心周到的长辈的特殊，从他的起居注中，对顾问行的称呼，不是“总管太监”就是“顾太监”就可以窥见，这样的殊荣，对于康熙的其他的管事太监是从来没有过的。”
摘自《藤树先生：借来的总管：顾问行和其背后的明清宦官制度》
《杨珍：康熙朝宦官新探》也曾提到顾问行顾太监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1月24日；捉虫修改时间：2022年6月24日。

第六章
慈宁花园①，官女子们都在听着掌事姑姑训话。
她们都是今年小选入宫的宫女，在这宫中磨砺了大半年。
今日有幸被太皇太后召见，她们都明白，自此后她们就会被分到东西六宫，运气好的话，还能前往乾清宫侍奉皇上。
她们虽是包衣，但是家中也都在内务府做官。
有的家中家境不错的，在家里也都是当作小姐娇养长大的。
因此她们为了自身也好，家族的前程也罢，大多数人都是早早期盼着能够入了皇上眼，一朝能够封妃册嫔，早早脱离这官女子的行列。
此刻，一旁名为万琉哈氏的官女子，用手肘捅了捅一侧站着的面容清秀、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子：“莲姐姐，回神了。”
女子第一反应，就想呵斥，突然回过神来。
向万琉哈氏温婉地点头笑笑：“多谢妹妹了。”
万琉哈氏的眉头却轻轻皱了皱。
她和莲姐姐从小就相识，住的也是同一间屋子，但怎么自从月初，莲姐姐摔了一觉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冷淡疏离了这么多呢？
莲姐姐的口头禅和平时的小动作都没变，但是却总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之感。
站在她俩对面的郭络罗氏，将她们刚刚的互动看在眼里。
不禁在心中嗤笑一下，有的人面上一副温婉的样子，心里搞不好都把自己当成娘娘了呢！
如今大家说白了，都是没品级的宫女罢了，谁还比谁高贵不成？
掌事姑姑离开后，女子似闲谈般开口道：“妹妹可知，今天我们在慈宁宫门口，碰到的小主是谁啊？长得那般好颜色，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啊？”
万琉哈氏狐疑地看着她：“莲姐姐，你难道忘记了吗？今日我们见到的小主是先后的堂妹，索额图大人的爱女，储秀宫&#183;赫舍里庶妃啊！”
女子心中一惊，忙不迭道：“可不是吗？我自从因为雪滑摔到了脑袋，这阵子脑袋总是嗡嗡地响，好似忘了很多事似的。”
刚好路过她们，听到这话的郭络罗氏不禁暗中翻了个白眼。
她性格爽朗，最厌恶这种矫揉造作的白莲花女人了，平时装贤良大度还不够，如今还操起病西施的架子了，就她那副清汤寡水的长相，她配吗？
女子看到郭络罗氏的白眼，心中一怒，她是有多久没被人这样鄙视过了。
不过在她看来，这人活该最后被那个该死的逆子那般呵斥还赶出宫去！
她最擅长的就是忍，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一回，她定会让这个贱人，早早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183;
慈宁宫的东暖阁里。
晴嫣刚把怀中的小太子，放到软塌上。
梁九功就不知从哪里，抱来许多玩具。
晴嫣翻着这些玩具，是些拨浪鼓、鲁班锁、华容道、小木马之类等。
对于太子的年龄来说，不是太难就是太简单了，不太适合如今才一岁半的小宝宝玩。
她想找些有趣的玩意儿逗逗胤礽。
一时没有看胤礽，小太子的身子就往前一扑，抓住了晴嫣的右手。
晴嫣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她挡在前面，胤礽这一扑很可能就要磕到桌角了。
那么康熙不得跑来灭了她！晴嫣赶紧把胤礽往软塌中间又送了送。
然后弯下身子，视线刚好和软塌上的小奶团子齐平，温声问道：“殿下，您想要臣女做什么吗？”
胤礽眨眨大眼睛，看看晴嫣，又扭头看看身侧的梁九功。
“公公，退，下。”
“这”，梁九功看看晴嫣。
晴嫣明白梁九功的想法，毕竟自己还处于陌生人的范畴。
如果自己想对太子不利，梁九功就只能对康熙以死谢罪了。
“退，下！”胤礽身为太子，宫中没有谁不顺着他，康熙的溺爱，更是宠出来一个说一不二、脾气霸道的小殿下！
“是，是，奴才告退。”梁九功看着小太子的小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忙朝身后挥挥手，就带着奴才们退到胤礽看不到的角落里了。
晴嫣因为有异能的缘故，五感敏锐。
虽然看不到人，但还是能够感受到暗处有人在一直盯着自己，但凡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想对太子不利的想法，怕是自己当场毙命，也是有可能的吧？
&#183;
胤礽看到周围没有其他人了，就摇摇晃晃地抓着晴嫣的袖子，脚踩着软塌慢慢站了起来，往晴嫣怀里靠。
晴嫣害怕摔了胤礽，只好自己也侧身坐在软塌上，将胤礽的小身子揽到自己怀里。
低头近看小团子，晴嫣不得不感叹，小奶团子长得太好了，然后忍不住吧唧一口就低头亲到了他奶呼呼的脸颊上。
古人都早熟，况且宫里的孩子，更是早慧。
胤礽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白又热切的喜爱。
他不好意思地扭扭小身子，又贪恋这香香软软的怀抱，因此动作幅度极小。
而后胤礽稍稍踮起小脚，压低声音，在晴嫣耳畔说道：“姨姨，能，带，咕（孤），去，去，长生天，看看额羊（额娘）和承虎哥哥（承祜）吗？”
晴嫣：“？？？”
&#183;
“长生天”她知道，是蒙古人心中的天神。
不过这和堂姐以及早夭的承祜阿哥有什么关系啊？
胤礽看到晴嫣没有反应，心中有些失望，小眉毛都忍不住皱成波浪形了。
梁九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然从身后插入话来：“庶妃娘娘，既然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您就帮忙替皇后娘娘传个话吧。”说完还对晴嫣眨了眨眼，用手悄悄往天上指了指。
胤礽刚刚失去神采的眼睛，又一下子亮了起来，亮晶晶带着期待看着晴嫣。
晴嫣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怕是康熙给小太子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说是堂姐和他的嫡兄都去长生天家里做客了，还很有可能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信使的角色。
晴嫣不禁心中叹了口气，康熙这也算是慈父心肠了。
想法在脑中一过，晴嫣立马就从软塌上站起来，用两条胳膊把小太子举起来放在空中，嘴里喊着：“起飞飞，起飞飞，长生天信号接通中。”
小太子还是第一次被人举起来，玩飞飞。
瞬间就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大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梁九功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他一是没想到，赫舍里庶妃竟然这么虎啊！直接就把太子殿下给举了起来，也不怕把殿下给摔着！另外他想感叹，庶妃看起来两条胳膊细细的，没想到这么大的劲儿啊！
他都不一定能把太子这样举起来，玩飞飞。
在晴嫣刚把太子举起来时，他就想上前阻拦了，但是想到当时皇上让他领太子和庶妃来东暖阁时用手指做的小动作，又生生把脚步给停了下来。
几圈飞飞下来后，小太子显然已经把刚刚升腾起的难过给消退下去了。虽然他听不懂姨姨后面说得话，但是兴趣却被提起来了。
&#183;
晴嫣看着小太子一脸高兴的样子，心中一软。
上辈子，她是孤儿，一出生就没有爸妈，幼时也是极为期盼能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
或许真是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她上辈子活到二十多岁，看的最多的还是家庭幸福美满的动画片。
其中尤其喜爱的就是《大耳朵图图》，翻斗花园里那小小的一家三口，翻来覆去地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治愈了她许多。
而这辈子自己因为遇到了极好的家人，那份上辈子心里的遗憾，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弥补了许多。
而怀中的小太子，则是生日就是母亲的祭日，这点儿是他这一辈子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
看着小太子亮晶晶的双眼，她突然觉得好像看到了末世中幼时的自己一般。
晴嫣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伸出双手一下子将小太子举得高高的，就像《狮子王》中小辛巴被举起来那样，只不过变成了面对面的形式。
然后微微仰着头，看着小太子的大眼睛，一字一顿地对胤礽极为认真又非常温柔坚定地说道：“太子殿下，臣女赫舍里&#183;晴嫣非常非常荣幸能够为皇后娘娘充当信使。臣女来的时候，皇后娘娘特意牵着承祜阿哥，给臣女送行。还万般叮嘱臣女说，她最爱的三个人，就是皇上、您和承祜阿哥了。但是如今承祜阿哥生病了，必须得住在长生天家里疗养，娘娘才不得不去照顾哥哥，但娘娘又极为疼爱、舍不得殿下您，因此特意让皇上照顾您呢！而且承祜阿哥，也很喜爱殿下您，他说希望您永远幸福快乐！”
胤礽年纪太小了，晴嫣说的话，他大部分都没有听懂。
但是却大概明白了，额娘和哥哥现在在一起，就像自己和汗阿玛在一起一样。
不过他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连两周岁都不到，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既然都爱自己，为什么额娘和哥哥不能回来和汗阿玛还有自己在一起呢？
突然胤礽用小手搂着晴嫣的脖子，哇的一声，就伤心地哭了起来，“可，系，咕，好想额羊和哥哥啊。”
有话说：
【注释1】
慈宁花园：位于内廷外西路慈宁宫西南，花园南北长约130m，东西宽50m，总占地面积6800㎡。园中仅有建筑11座，占地不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集中于花园北部，南部则地势平坦开阔，莳花种树，叠石垒池，意在使太后、太妃嫔们不费跋涉之劳而得山林之趣。
始建于明代，是明清太皇太后、皇太后及太妃嫔们游憩、礼佛之处。花园中原有临溪观、咸若亭等建筑，万历十一年（1583年）改名为临溪亭、咸若馆。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进行大规模改建，此后虽“颇有更动”，但花园总的规模和布局始终没有大的变化。
【注释2】
百科资料显示，德妃乌雅氏、定妃万琉哈氏、良妃卫氏都是康熙十四年经过内务府小选入的宫，搞不好她们三个人还认识……
而宜妃（1660年―1733年），郭络罗氏。满洲镶黄旗包衣佐领兼侍郎三官保之女，包衣佐领岸塔穆之孙女。宜妃有一个姐姐[1]是郭贵人，同为康熙帝的妃子。
康熙十六年（1677年）入宫，八月，册郭络罗氏为宜嫔，“眷顾最深”。[2]康熙十八年（1679年）十二月初四，生皇五子胤祺。康熙二十年十二月，晋封为宜妃，在四妃中居位第二，仅次于惠妃。康熙二十二年，生皇九子胤禟。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生皇十一子胤禌。
百科上显示的郭贵人是宜妃的姐姐，康熙十六年(1677年)七月入宫，其身份为寡妇。卒年不详。康熙十八年，生皇六女固伦恪靖公主。二十二年，生皇子胤??。
本文修改了宜妃的入宫时间，让她也在这康熙十四年，小选入宫了。

第七章
胤礽哭的声音不大，但是就让人听起来心里酸酸的。
一旁的梁九功都忍不住低头，悄悄摸了摸眼睛。
站在屏风背后从缝隙中看着他们的康熙，眼眶也是红红的。
发妻和嫡长子的离去，是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痛。
前者是陪自己共同走过了那段难熬的被鳌拜压制的岁月，后者是自己带着满心的期盼，并且在自己刚刚除掉鳌拜，亲政后，就来到自己身边的嫡长子。
去年五月份，当自己抱着哇哇大哭的保成，看着躺在血泊中永远闭上眼的发妻，心中多绝望啊！
保成自从学会说话后，就经常叫“额羊（娘）”，有庶妃来乾清宫伴驾时，都会探着小身子瞅。
长生满月时，他抱着胤礽去钟粹宫，怀中的胤礽看到两岁多的茉雅奇依偎在马佳氏身旁，喊着“额娘”，也冲着马佳氏喊“额羊”。
当即吓得马佳氏跪在地上，自己在一旁看着却那么难过。
他不想让保成这么小的年龄就体会生死，索性就借着那次机会，骗保成说他皇额娘人品贵重，才被长生天请去做客了。
索性这小赫舍里氏是个聪明的，心肠也是好的，起码面对小孩子，他能看出来那双眼睛里面藏着的善意和喜爱不假。
虽然他总觉得自己才应该是那个掐着胖儿子小腰身，玩飞飞，和高高举起保成的对象，但能用同样的善意谎言来保护保成那颗幼小又纯洁的心灵。
他心中对保成接近小赫舍里氏放心了很多。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注意力转移的也快，晴嫣为了哄胤礽，就和他玩起了“猜猜猜”的游戏，胤礽抽噎了几下，就慢慢不哭了。
“殿下猜猜，小铃铛是在臣女左手还是右手呢？”
……
“殿下真聪明，这次我多换几次，殿下肯定猜不着，变变变，殿下再猜猜是在右手还是左手呢？”
胤礽左瞅瞅，右摸摸，才慢慢说道：“左哎”，然后就上前扒拉晴嫣的左手。
“铛铛铛铛，没有哎，殿下猜错了呢！”
“那，系，右，耶。”
“对了，殿下真是太太太聪明了，是臣女见过最聪明的小孩儿了。”
屋里很快就响起了胤礽咯咯咯的笑声，混着女人清脆的声音，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
康熙脸上也浮现了些笑意，然后悄悄退出去走到太皇太后身边，轻声说道：“皇玛嬷说得对，这小赫舍里氏的年龄确实适合照顾保成。”
太皇太后也笑了笑，她虽然没像康熙那样藏到屏风后面偷偷观察。
但是也有宫人告诉她，暖阁中发生的事情呢。
从今天的观察来看，小赫舍里氏这个丫头，她还是比较认可的，她也乐得让保成跟她多相处相处，只盼着这份善意能存的时间长一些啊！
&#183;
钟粹宫正殿中。
庶妃马佳氏坐在室内雕花圆凳上，对着放置在桌子上的一小面康熙赏赐的稀有玻璃镜擦拭着内务府最新呈上来的脂粉。
她长相艳丽，身材丰满婀娜，性子活泼且惯爱给皇上使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康熙宠她宠得紧，一个孩子一个孩子让她生。
“皇上可真是宠爱太子啊，竟然连‘满人抱孙不抱子’的规矩都不避讳，就怕雪天路滑，奶嬷嬷摔了太子。”
她用带着长长鎏金指甲套的纤细白嫩手指，在首饰盒里挑拣出一只流苏点翠金步摇斜插在头发上，语气中满满的羡慕，又是苦涩。
去年正月，她的次子赛因察浑，虽然身体赢弱些，但是出生时，哭声还是不小的，因为一场风寒就莫名其妙地没了。
等她挺着大肚子，赶到阿哥所时，他的小身子都凉了。
因为哭的厉害，她当场就动了胎气见了红，没等几个月，她的三子长华出生，当日就殇了。
去年一年她都是在流泪中度过。
后来皇上怜惜她，年纪轻轻已殇了三子，连宠了她大半个月。
她才在今年六月份，有了她的第四子长生。
皇上宠爱她，已经暗示她会给自己一宫主位，还让自己从东配殿挪到了钟粹宫正殿，并默认让长生养在自己身边。
但是长生的身体也不甚康健，马佳氏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出生就是健健康康的，而自己的儿子却是越养越差！想到此，马佳氏长长的指甲套都险些将手心戳破了。
站在一旁侍奉的乳母马佳嬷嬷，心疼地看着自家的小主，试探地说道：“小主，听闻养在宫外的保清阿哥，如今身体健壮的紧，您不如也向皇上提议将长生阿哥送出宫外抚养一段时间吧？”
&#183;
马佳氏听到身边的乳母这样说，第一反应就是蹙眉头，“宫里太医和伺候之人都是顶尖的，宫外大臣家如何能比得上呢？”而且这话听起来就丧气，这皇子在宫里面养不活，在一个大臣家就越养越好，把这个明晃晃地当面对皇上提，岂不是在打皇上的脸吗？
马佳嬷嬷心中想着自家小主这样说也没错，就只能放下这种想法了。
目前小主膝下只剩下三公主和长生阿哥了，自己还得多替小主看顾下长生阿哥才行。
主仆俩正在聊着，这时长生阿哥的奶嬷嬷张氏又一脸为难地掀开帐子走了进来，小心地弯腰对马佳庶妃说道：“长生阿哥吃不下去奶，总是哭闹，劳烦小主能不能移驾去偏殿看看？”
马佳氏心中一紧，想起身过去看看长生。
但是又一看自己穿戴一新的模样，她一会儿就得去乾清宫伴驾。
这个时候弄乱自己的装扮，怕是不妥。
马佳嬷嬷看自家小主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自家主子从来都是这样，只要碰到皇上的事情，小主子们都得退射一席之地。
但是在她心中也是认可主子的做法的，毕竟家里老爷官位不大，在宫中也帮不上主子什么忙。
皇上的荣宠对小主来说太重要了，且长生阿哥的身体也不甚康健啊。
唉，主子膝下还是缺一个健壮的阿哥，马佳一族也缺一个身体强壮能养大的阿哥。
马佳嬷嬷边想，边动作利索地走进室内拿出来一身特意为长生阿哥做的红色小衣服，走到马佳庶妃跟前说：“小主还是先去乾清宫伴驾吧，奴婢先跟着奶嬷嬷去看看长生阿哥。”
马佳氏眼睛一亮，将小衣服拎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放到桌案上细细抚平，叠好。
“那就有劳奶娘了，如果长生身体不舒服，就赶紧拿着我的牌子去请太医。”
“是，小主真真是慈母心肠，奴婢这就去！”马佳嬷嬷笑着说道。
马佳庶妃无力地笑了笑，在这深宫中，只要有了孩子，有谁不是慈母心肠？
但是这宫里，皇上的恩宠对于她这种家世低微、还没有位份的庶妃来说，更重要啊！
而且长生的样子看着也不太能像他名字那般……
&#183;
马佳氏的奶娘马佳嬷嬷和长生的奶嬷嬷张氏一同往偏殿走去，张嬷嬷看着打扮地花枝招展的马佳庶妃已经带着人走出了钟粹宫宫门。
心中一叹，先前养在阿哥所中的皇子，庶妃们没办法多去看看皇子也就罢了。
而如今长生阿哥都被皇上默认养在马佳庶妃膝下了，马佳庶妃去看长生阿哥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大家都说钟粹宫如今是这东西六宫中最热闹的宫殿了。
如今住在正殿的有极得皇上宠爱的马佳庶妃，后院的偏殿也住着，骁骑校昭格之女，那拉庶妃。
虽说那拉庶妃与延禧宫的纳喇庶妃都属于纳喇氏，但是两人受宠程度显然是不一样的。
那拉庶妃入宫晚，但是长相比纳喇庶妃漂亮许多，也极得皇上宠爱。
这月月初的时候，还为皇上诞下了皇九子，皇九子的哭声特别大，显然是个健壮能养活的阿哥。
皇上大喜，赐名“万黼”。
如今那拉庶妃，虽还在坐月子，但是皇上也抽空过来看望过。
因为在偏殿照顾长生阿哥的缘故，奶嬷嬷张氏有好几次，听到后院的宫人，悄悄地将马佳庶妃与那拉庶妃做对比，都感叹后者的运道好！
生一个孩子，抵的住前者的三个，甚至还有回听到有小太监自豪地悄声说，“黼座”有“帝王宝座之意”，皇上重视万黼阿哥，才把“黼”字赐给他的！
宫中能生不让人羡慕，生出的孩子健壮才让人眼热。
张嬷嬷眼中滑过一丝轻蔑，同姓纳喇氏，这后院的那拉庶妃可是空有一副好相貌，比起如今那位延禧宫低调的纳喇庶妃来说可是差远了，而且这个和纳喇庶妃同时入宫，得宠时间相差无几的马佳庶妃也是个漂亮的蠢货！
即使宫中如今盛传着延禧宫纳喇庶妃因为触怒皇上，失宠了，皇上才把皇五子保清阿哥送出宫外抚养，但大家却都没意识到，保清阿哥人在宫外活得好好的，如今连天花都熬过去了已经平平安安的度过三周岁这个坎儿了。
能生又如何，生出的孩子健壮又如何，她明白，这宫里啊只有阿哥长成，嫔妃才算后半生有依靠了！
后院的那拉庶妃，家世低微也敢这般高调，连宫人都敢随意非议主子，她冷眼看着这人怕是不会长久。
有话说：
【注释1】
【康熙八年（1669）五月，康熙先将鳌拜的亲信派往各地，离开京城，又以自己的亲信掌握了京师的卫戍权。然后他召鳌拜入宫觐见。鳌拜此前常常出入宫廷，不以为奇。这次一召，他就毫无提防地来了。此前，康熙召集身边练习布库的少年侍卫说：“你们都是朕的股肱亲旧，你们怕朕，还是怕鳌拜？”大家说：“怕皇帝。”康熙于是布置逮捕鳌拜事宜。等到鳌拜入宫，康熙一声令下，少年们一拥而上，鳌拜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束手就擒。
接着，康熙帝命议政王大臣等审讯鳌拜。大臣们审实后，宣布鳌拜30条罪状，应处以革职、立斩。据法国传教士白晋记载，当时鳌拜请求觐见康熙，让康熙看他为救康熙祖父皇太极而留下的伤疤。结果，累累伤痕和对上两代皇帝的功绩，终于使他保住了性命。康熙念及鳌拜资深年久，屡立战功，且无篡弑之迹，遂对他宽大处理，免死禁锢，其党羽或死或革。不久，鳌拜就在禁所死去，卒于康熙八年（1669）。
【注释2】
承祜康熙帝第二子（因早殇未序齿排序），生于康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寅时，康熙十一年二月初五日巳时，早殇夭折。
生母是康熙帝的嫡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亦是皇太子胤礽的亲哥哥，承祜曾被康熙帝视作掌上明珠，承祜才四岁就早殇夭折。[1]
康熙帝为妃嫔所生夭折的子女不在少数，但只有承祜的死给康熙帝带来的影响力亦最大，也唯独只有承祜一人的死得到了康熙帝“痛悼之”的实际行动。[2]
刚刚除掉鳌拜亲政，到康熙八年的年根儿自己的嫡长子承祜就出生了，这一年，16岁的康熙帝应该是意气风发、喜气洋洋的吧。
次年康熙九年二月初一，康熙的第三子，惠妃纳喇氏的长子承庆也紧跟着出生了，承庆只比承祜小两个月，但是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庶次子，怕是康熙和孝庄会更加重视前者吧？
此时康熙的庶长子，由荣妃马佳氏诞下的承瑞再过三个月，即康熙九年五月就要殇了……
【注释3】
爱新觉罗&#183;长生（1675年8月12日-1677年4月27日），康熙第八个儿子，母为荣妃马佳氏。生于康熙十四年六月二十一，卒于康熙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子刻殇，时年三岁未序齿。
【注释4】
康熙朝有四个纳喇氏，分别是
惠妃纳喇氏，内务府索尔和之女，生承庆、保清
贵人那拉氏，那丹珠之女，无所出
贵人那拉氏，骁骑校昭格之女，生万黼、胤禶
通嫔（1664年—1744年8月1日）乌喇那拉氏，名詹吉迈，或译作翟吉迈。[1]满洲正黄旗包衣人，康熙帝妃嫔，监生常素保之女，康熙三年出生，康熙十六年(1677年)正月二十六日入宫，位份应只为贵人。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生皇十女固伦纯悫公主。雍正元年，晋尊为皇考通嫔。乾隆九年六月二十三日薨，享年八十一岁。
【注释5】忘记是在哪里曾经看过，古人幼儿难养，将三周岁看做一个坎儿，倘若熬过去，就证明这个孩子算是立住了。

第八章
而自家这个小主，唉，不说也罢，长生阿哥自出生就是喝她的奶，在她心中是将长生阿哥当作自己的亲生骨肉看待的。
其他人，她顾不上也没那个地位管，只盼着长生阿哥能活得好好的。
张嬷嬷一掀厚厚的门帘，请马佳嬷嬷走进这偏殿。
&#183;
折腾了一下午，回到储秀宫的晴嫣，早早地被白露等人服侍着用了些糕点，又进行了一番洗漱。
晴嫣躺在了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如果太子真如那些清穿小说里写的那般不是心狠手辣的反派角色，就是好色昏庸的草包，可能晴嫣还不会觉得惋惜。
但是白天里见到的小奶团子不仅长得好，还被康熙养的那么好，让人听着他软糯糯的小奶音都会禁不住的心软，最重要的是，小太子还有和她上辈㳖㳸子幼时那般相似的经历，仅短短一下午的接触，分开的时候就让她就有些舍不得了。
虽然她知道，文学作品为了增加矛盾和冲突，描写都会十分夸张。
能被康熙宠了那么多年，压制自己那些厉害兄弟那么多年的大清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公开册立的皇太子，怎么会是小说中描写的那般不堪模样？
不过之前看那些文学作品时，她都不在意的。
但如今她却是极为生气的，一想起来那些清宫剧和清穿小说中，为了胜利者而对小太子的百般丑化！
晴嫣心里就有些生气。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生气莫名其妙，毕竟人都会变得，但是小太子有那样一双清澈还有神韵的瑞凤眼，当他歪着小脑袋看自己时，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让晴嫣只要一想到，待他以后有朝一日被疼爱自己几十年的汗阿玛，两废两立时，那双漂亮眼睛，怕是得熄灭其中的亮光……
晴嫣心中就一阵难受，她对清史的了解实在是太有限了，当初没有系统的好好看看康熙朝的历史，只靠着网上那些不知真假的资料，实在是过于模糊了。
从那零星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到了小太子和赫舍里家的结局，却不知这一被废的详细过程，以及中间掺杂的朝事，如今亲眼见到小太子，更不愿意让他以后落得那般下场，但是她实在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下手补救，睡不着，她翻身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183;
躺在外侧小软塌上的白露，听到里面晴嫣的响动。
掀开被子，披上衣服就悄声走了进来：“主子，是光线太亮睡不着吗？”
白露边说边拿起灯罩，吹灭了两根蜡烛，室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更加适宜人入睡了。
晴嫣看到白露进来了，索性起身靠在床头上说道：“你说，太子怎么样啊？”
白露有些纳闷，太子定然是好的啊，不好也不能被皇上那般疼爱啊。
白露走上前去，将晴嫣的被子稍微整了整，压低声音道：“主子今日太子能够当着皇上的面，叫您姨母，而皇上又没有反对，且梁公公在东暖阁的做法，都能从中看出，皇上怕是对您接近太子还是放心的。”
晴嫣原本有些懵，白露这是什么答非所问啊。
还有皇上对她放心？放心什么？
她本就是太子堂姨母啊，虽说隔着一层，但凭借自己的出身，叫她一声姨母，这有什么错吗？
转瞬间，晴嫣就反应过来了，上辈子和宫外的经历根深蒂固，她倒是忘了自己如今在宫里的地位了。
就这样吧，地位使然，她比起皇上、太子他们天然处于被动地位，走一步看一步吧。
&#183;
乾清宫，龙床上。
胤礽穿着杏黄色的小寝衣，像个钻地鼠般在被窝里钻来钻去，搅得背靠在床头上翻书的康熙，手都是晃的。
原本他点了马佳氏今晚侍寝，但是等她到乾清宫，陪自己红袖添香了一阵后。
康熙突然想起今日还未曾问过保成的感受，就赏赐给了马佳氏一柄玉如意，打发她回去了。
然后去偏殿抱起正坐在床上玩小木马的宝贝儿子，又回到正殿，睡龙床了。
梁九功冒着寒风亲自去敬事房通知顾问行，说皇上取消了今日马佳庶妃的侍寝，让敬事房不要记档。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太子殿下真是受宠啊。
一月中，皇上除了约有十五日的时间会招宫妃侍寝外，剩下的时间都是招小太子“侍寝”。
太子一人“侍寝”的天数竟和所有宫妃加起来，各占一半。
宫中后妃争宠手段百花齐放，他还从未见过哪位能劫得了太子殿下的宠的。
看着白日赫舍里庶妃长得那般好颜色，皇上看起来也不像是心中无意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没招庶妃侍寝。
他这个无根之人也委实搞不懂这些男欢女爱的，不过他明白一点，从今日开始，后宫格局又会改变了。
&#183;
宝贝儿子实在是太能闹腾了，康熙终于忍不了了，把书扔到一旁，掀开锦被，就把自己的胖儿子给挖了出来。
然后让人放下床幔，就舒服地平躺在床上，把自己奶呼呼的儿子，放到自己肚皮上，再用被子裹好他们父子俩，就闭上了眼睛，轻轻转动有些酸涩的眼珠。
三藩动乱，其实康熙的心思放在后宫不多，且大冬天里抱着自己自带奶香味儿宛如小暖炉的胖儿子，听着他清浅的小呼噜声，康熙会觉得十分催眠。
光线昏暗，灯烛散发着暖融融的黄色光晕，“社畜康熙”又老老实实为风雨飘零中的大清打了一天的工，抱着怀中软绵绵的小奶团子，已经昏昏欲睡了。
但是小孩子精力旺盛，且白天睡眠时间多，胤礽现在显然是精力极好。
感受到轻轻拍在自己背上的手动作越来越小，力度越来越轻，最后銥嬅渐渐停了。
胤礽就好奇地用两只小手撑起小身子，仰着脖子往上面打量着他闭着眼睛的汗阿玛。
胤礽是个懂事的好宝宝，他知道汗阿玛忙了一天要睡觉了，又轻轻地爬俯下来，用肉肉的小脸蛋贴着自家汗阿玛硬硬的肚皮，略微有些嫌弃，白日姨姨的肚肚明明和保成是一样软乎乎的。
他玩着自己的手指，显然是没有一丁点儿困意，还想和自己的汗阿玛说说话。
如果是平时就算了，但是今天他终于在乌库玛嬷的宫殿里见到了汗阿玛口中说的“来自长生天的漂亮姨母”，他有好多话想和汗阿玛说。
比起他疲惫的老父亲，胤礽滴溜溜的转动着自己的清澈大眼，显然兴奋极了。
他撅着小屁股，像只胖嘟嘟的小奶猫那般，将康熙颀长的身子当成了猫爬架，顺着他汗阿玛的身体往上爬。
趴在康熙的胸膛上，用小胖手分开了康熙的上下眼皮。
本是睡意朦胧中的康熙，差点儿被胖儿子爱的份量给压的喘不过来气。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还用小手撑着自己的眼皮，一双清澈的大眼滴溜溜地看着自己的胖儿子。
被迫驱散瞌睡虫，康熙原本想发火，但看着胖儿子纯真的甜笑，又变得没脾气了。
如果是其他人，敢这般在他瞌睡的时候闹他，坟头的野草都长得有三米高了。
他掐着保成的小腰身，往下面挪了挪，重新放回到了肚皮上。
将他踢开的锦被重新拢上，然后拍拍他的小身子，打着哈欠道：“不早了，保成不瞌睡吗？”
胤礽也用小手，学着自己老父亲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康熙的肚皮，奶声奶气开口道：“姨姨好，保成，明天，还，想，见。”
康熙忍不住酸了，咋今日就见了一面，保成就记住小赫舍里氏那个女人了。
“为什么啊？朕看小赫舍里氏那个女人，今天一直在看朕，连抱你都是朕催促的，想必心里是没有你的，你还惦记着她干嘛啊？”康熙微微掀开了一条眼睛缝，视线往下，打量起已经坐起来盘着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皱着淡黄色小眉毛，吸着小手指，一脸思索的胖儿子。
姨姨不是一直在看保成的吗？
胤礽晃晃小脑袋，有些不明白汗阿玛为什么说她没看自己。
“姨姨，看了，保成，很，喜，爱，亲保成，飞飞保成。”
想起来是那个女人，先带着自己胖儿子玩飞飞，康熙就更醋了！
“哦，朕知道了，高贵的皇太子殿下，如今见了好看姨母，就不要我这个丑陋的老阿玛了。”康熙故意装出一副阴阳怪气的语调，瞥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说道。
其实听到儿子这样说，康熙心中是有些欣慰的。
起码这能证明小赫舍里氏那丫头确实是真心对待保成的，保成虽然年龄还小，说话不太利索，但是却极为敏感聪慧，如果她在相处中，流露出抵触之意，保成今晚就不会回到乾清宫还惦记着她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地亲手从一臂长养到如今两头身高的小奶团子，如今乍然听到自家宝贝心里面念着其他人了，还不能让他这个儿宝男&#183;老父亲吃醋一下吗！
保成有些诧异，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的汗阿玛说话不像平时那般，怪里怪气的。
但还是软乎乎的又往上爬了爬，用两只小胖手捧着康熙的俊脸说道：“汗阿玛，不丑，和保成，一样，一样，帅气，不老。”
然后想起来白日姨母亲自己的样子，就低头，啪唧一口亲到康熙脸上，糊了康熙一脸的口水。
康熙一时没拦住，就又被趴在胸口的胖儿子给压的呼吸不畅了，正想伸手把他扒拉下去，就被小奶团子软乎乎的亲了一口。

第九章
康熙瞬间僵住了，时人都含蓄，他即使再疼爱胤礽，也仅限于抱抱他而已。
哪儿见过这般直白地表露爱意的，一定是白日时，保成跟着小赫舍里氏那女人“不学好”！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也被胖儿子糊了一大片湿漉漉的口水，但是康熙却没半点儿嫌弃，还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咧开的嘴角也是越扯越大。
“保成啊，㳖㳸当着外人的面可不能这样做啊，会被人嘲笑储君不矜持的，好储君可是极为难得的！”
胤礽乖乖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金子做的，自然也没金子可以持。
但是汗阿玛总说他是永远都不会错的，即使他如今说错话了，身为好儿子，还是可以包容他这个老父亲的。
而且“雏菌”是什么？能吃吗？他也不知道！
&#183;
胤礽脑子里面冒出来一个画面。
是一整只热气腾腾曾出现在康熙御膳中浓油酱香的烧鸡，当时自己想吃，被汗阿玛眼疾手快地就用勺子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勺的糊糊，还告诉自己说，因为他是大人，所以吃大烧鸡，而自己是小孩子，就也得吃它们小时候还是“雏鸡”时做的糊糊。
然后画面被打破，何柱儿捧着一盘被银色拱形盖子，盖着的菜，对胤礽挤眉弄眼、手舞足蹈夸张地说道：“太子殿下，这就是刚刚做好的色香味俱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的美味——‘储菌’，又称‘天下第一菌’，‘好雏菌’极为难得，奴才伺候您尝尝？”
康熙刚探身拿过一小张明黄色的汗巾擦干脸上被胤礽糊上的口水，将汗巾扔到一旁。
又低头狐疑地看到胖儿子嘴边又冒出来的口水？
即便乾清宫中十分温暖，但是冬夜里缩在被窝里显然更舒服，床以外的都是“他乡”啊！
康熙不想动弹了，索性寝衣等到明日就要被宫人拿去洗了，就一把扯起胖儿子的寝衣袖子给他擦了擦口水，然后顺手将他又搂到臂弯里，捏捏他两颊的婴儿肥，说道：“赶紧睡觉，明天用完早膳，让何柱儿送你去储秀宫。”
听到汗阿玛答应了，胤礽忍不住高兴地又在康熙怀中点了点小脑袋，不闹他了，康熙也总算能够好好睡觉了。
谁知又过了一会儿，怀里的小东西又开口了：“汗阿玛，保成，嘴巴，干干，喝奶奶。”
康熙不想理他，这小子只要睡前喝东西，半夜必定会在自己身上画地图。
胤礽又晃晃他的胳膊，康熙含糊地说着：“奶嬷嬷不在这儿，没奶奶。”
“喝粥粥。”胤礽想起来，他曾喝过的粥说到。
“御膳房早关门了，也没有粥粥可以喝，快睡觉！”
“那，喝水水。”
康熙索性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还打起呼来。
胤礽见汗阿玛不理他，又变成不靠谱的老阿玛了，像个小大人般叹了口气。
熟练地从他身上爬过去，坐到床边，踢着悬空的小短腿儿，喊道：“公公，保成，喝水水。”
等候在外头的大太监魏珠，听到响声，赶紧戳戳身旁站着正眯着眼睛靠在墙上打盹儿的小太监何柱儿。
何柱儿晃晃脑袋清醒后，就赶紧回到室内，拿上胤礽专用的“奶瓶”——白底黄釉四足小虎吸杯，倒入少量的温水，躬身回到正殿，待给胤礽喂完水后，又踮着脚尖轻声退了下去。
胤礽喝完水后，又“跋山涉水”地从康熙身上翻过去，乖乖睡到床内侧。
待胖儿子轻轻打起小呼噜时，康熙才睁开眼，轻笑了两声，将胖儿子往怀中一揽，如抱着一个天然小暖炉般，听着窗外又簌簌开始下雪的声音，想着明日得派人去京外各地看看，看看是否有雪灾发生，百姓们的房屋是否有被这几场大雪压塌的，大雪对三藩之战是否有影响等等问题。
康熙想起朝政之事，脑中就思绪万千，闻着胤礽身上的奶香气，渐渐地又沉沉睡了过去。
睡着正香时，康熙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觉得汗津津的？
然后突然想起来胤礽睡前又喝水了，赶紧唤人进来，果然看到那副熟悉的“地图画”，以及身上又废了的一套寝衣。
自己这边湿漉漉的，胤礽睡的小地方却干干爽爽、暖呼呼的，胖儿子还惬意地打着小呼噜，软软的小肚皮有规律地一上一下起伏着。
康熙：……
&#183;
不提康熙那头半夜时的兵荒马乱。
晴嫣这边却一觉好眠，直至天大亮。
今日难得放晴，温度却极低，先前的雪还未融化完，昨夜就又下了一场，铺了一地约有小拇指长度那般厚的雪层。
如今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莹润的白光，下雪不冷，化雪冷，人站在室外都能感受到那入骨的冷意。
昨晚睡的晚，如果不yihua是肚子实在是饿的厉害，晴嫣是着实不想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
正用着早膳时，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还没等白露前去查看，就听到有太监通报：“太子殿下驾到。”
晴嫣听到，不禁向上挑了挑眉，小奶团子看来也是挺喜爱她的，这么早就来找她了。
忙将手中咬了一半的红豆糕塞到嘴里，又端起右手边的一小碗银耳百合莲子粥，呼噜喝了好大一口将嘴中的糕点咽下去，才用左手边放着的白汗巾擦了擦嘴，准备起身行礼。
还未起身，戴着一顶虎头帽的小太子就被包裹得像个杏黄色的芒果似的，鼓鼓囊囊地被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健壮的太监抱了进来。
晴嫣弯腰正想向太子行礼，胤礽就道：“姨姨，免礼，不，系，外银。”
健壮太监名唤，何柱儿，是梁九功的徒弟，也是康熙放在胤礽身边的大太监。
他机灵地在一旁弯腰拱手行礼道：“奴才何柱儿给小主请安，殿下的意思是，私下里小主无需给殿下行礼，不是外人。”
晴嫣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个长相极其普通，但是却有名有姓，还能给胤礽的“稚言稚语”贴心做翻译的太监，背后之人应该怕不是康熙，就是太皇太后了。
正主都发话了，晴嫣也不是扭捏之人，自然从善如流地起身了。
小太子熟练地向晴嫣伸手，晴嫣不由好笑，她也不知为何，从昨天与太子的相处中，就察觉小太子似乎对自己早就怀有期待，且好感度还不低，遂从何柱儿怀中伸手接过胤礽。
抱着他坐到未用完膳的饭桌前，准备继续吃东西，胤礽探着头，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各类膳食。
都是汗阿玛整天说得大人的食物，他看到离他最近的是一盘芸豆糕，就想伸手扒拉一块。
手刚伸出来，就被一旁的奶嬷嬷顾氏给拦住了：“殿下已经用过奶和糊糊了，如今不可进食了。”
晴嫣在一旁看着也没太在意。
就一手揽着胤礽的小身子，一手拿着勺子舀了一大勺银耳百合莲子粥往嘴里送。
胤礽指着莲子粥，就扭头对何柱儿说自己也想喝。
何柱儿有些为难，今日来储秀宫他只带了胤礽的专属“奶瓶”，未带他进食用的一整套镶有金边的银餐具啊。
而且殿下出门时不都已经用过膳了，怎么才来到这储秀宫就饿了呢？
晴嫣看出来了何柱儿的为难，就疑惑地问到：“你怎么这个表情啊？”
“回小主的话，奴才出门未考虑周全，只带了殿下喝水用的白底黄釉四足小虎吸杯”，边说边从自己拎着的紫檀木制作的小盒子里取出了吸杯。
晴嫣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就被何柱儿拿出来的吸杯给惊艳到了！
这个吸杯整体造型是只奶凶奶凶的小老虎，大约有成年男人大半个手掌那么大，一整个掌心的长度那般深，白色的肚皮做杯底，虎身做杯壁，高高竖起的尾巴做成了空心的，还贴心地弯成了末世时见到的插在纸盒酸奶中的伸缩吸管，杯内底心有一小孔与“尾巴吸管”相通，用掺金粉的黑墨，在杯身上绘画了黑色的虎纹，并在虎头上画了“王”字的图案，还不知用何种方法镶嵌了两颗小小的圆润黑宝石给老虎做眼睛，再加上鼻子和嘴巴，制作的逼真又霸气，离得远看，俨然就是一只老虎幼崽儿啊。
家里的好东西其实也不少，但是晴嫣看到这般精致的杯具，还是忍不住在心底为大清皇家顶级的手艺人点赞，简直制作的太精良了！
或许是晴嫣看的时间太久了，顾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何柱儿看着晴嫣眼中的赞叹之色，笑眯眯地给她解释道：“殿下生肖属虎①，之前皇上给殿下用小银勺喂水时，殿下总会呛住，皇上就亲自画了老虎图样，送到官窑中，让匠人烧了九只这样的虎形吸杯给殿下用。”
晴嫣理解的点点头，这就和末世时幼崽儿们用奶瓶吸水一个道理。
只不过这是大清豪华升级版专属于储君的奶瓶！
“白露拿一套干净的餐具来，给殿下倒一些粥喝。”
何柱儿心中舒了口气，知道赫舍里庶妃这是不怪自己了。
没想到这时顾嬷嬷突然斜插了一手。
有话说：
【注释1】
百科上查了查胤礽出生的1674年，是明永历二十八年、清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周王元年；日本延宝二年，中国农历甲寅年，生肖（虎年）
所以小太子属“虎”，是生于年中的“虎宝宝”。
【注释2】
【吸杯，中国古代的经典设计。也称碧筒杯，在杯底设置暗孔与流管相通，饮酒时吸之。“黑石号”沉船的白釉绿彩鱼底吸杯便是经典设计。”徐珂在《清稗类钞》中介绍“吸杯，做莲蓬、莲叶交互相连状，别有莲茎，茎之中有孔，可吸饮。”在西安何家村窖藏中出土有唐代鎏金银荷叶吸杯。故宫博物院藏白瓷鸭形吸杯，在杯底的出水口上覆有饮水龟，杯身呈现为卧鸭，以双足形成底座，鸭胫成为吸管。宋辽时代吸杯在杯底圆孔上贴饰立体的龟、鱼或小鸭等，挡住孔口。元人张雨《碧筒饮》“饮水龟藏莲叶小，吸川鲸恨藕丝长。”描述的就是龟饰吸杯。】
《曾辉1965：吸杯，中国古代的经典设计》
吸杯我最早是在刷微博时，看到有博主发“清代粉彩荷花吸杯”的图片，觉得非常漂亮，就给胤礽配了个小虎吸杯，当奶瓶了。
在“妈妈网”上看到：
【1岁~2岁。12个月到18个月是宝宝戒掉奶瓶的最佳时期，如果过晚的话妈妈们要给宝宝断掉奶瓶就困难了。妈妈们这时候就要教会宝宝用水杯喝水、喝奶，当宝宝习惯了用水杯以后，奶瓶自然而然也就戒掉了。而且这个时期宝宝如果还在使用奶瓶的话，不仅仅不利于牙齿的发育，对于其咀嚼能力也会有很大的影响，很有可能还会让宝宝以后出现说话咬字不清晰等情况。】
胤礽如今是一周岁零五个月大，晴嫣也快要给他戒奶瓶了。

第十章
“庶妃，还是别忙活了，殿下身份高贵只用特质的奢华金、银餐具，不用其他宫里的普通瓷器。”
顾嬷嬷语气中透露着莫名奇妙的尊贵，突然开口说道。
何柱儿一惊，他不知道顾氏想要干嘛？
胤礽的小脑袋里满是疑惑，平常都是别人给他喂饭，他显然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用的餐具是什么，除了常用的霸气四足小虎吸杯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晴嫣笑了，伸手拿了一个小笼包，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随口问道：“那这么说来，每次太子出行，你们都会随身带一些太子的用具，太子除了他专用的餐具和杯子外，其余宫中的物品都不用是吗？”
何柱儿和白露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儿了。
跟在奶嬷嬷顾氏身边的大宫女穗蓝，也觉得赫舍里庶妃话中有话。
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顾氏的衣袖，想让她注意些。
但是显然没有效果，顾氏挺了挺胸，然后一脸笃定又骄傲地说：“当然！”
晴嫣将手中的小笼包准备往嘴里送。
余光看到胤礽正眼巴巴地抬头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好笑。
胤礽闻着小笼包的肉香味，口水又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了些，抱着晴嫣的脖子软糯糯地说道：“保成，也，想，吃。”
又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好饿鸭！
晴嫣有些纳闷，“何柱儿，你确定殿下已经用过膳才过来的吗？”
何柱儿办事是个好手，但是却没点亮养育幼崽儿的技能。
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开口说道：“庶妃有所不知，殿下来储秀宫前已经用过膳食了，但是只要看到别人在吃东西，就也会跟着说饿。”
晴嫣觉得不对劲儿，她前世是育儿师，也是受过基地专业培训的。
接受的培训就类似于末世之前大学开设的学前教育专业那样，除了学习专业的心理学、教育学等知识外，像一些必备的例如绘画、钢琴、舞蹈、手工等知识也都会有所涉及。
只不过末世时因为面对的是异能儿童，专业知识和一些必备的技能也都发生了变化，但是相应的一些实操却是没有变的。
她伸手悄悄探入胤礽穿的小棉马甲里面，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肚子，特别平甚至还有些干瘪，明明是没有吃饱的肚子状态！
她都气笑了，虽然很多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不知道如何表达饱和饥，经常吃撑会引起积食，症状轻的可能食欲不振，症状重的还会引起发烧。
但是胤礽很聪慧，虽然说话慢吞吞的，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是却能清楚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了。
他说饿是真的饿，应该是这群奴才们，害怕胤礽吃多了而出问题，因此担责。
小孩子嘛！少吃些饿着了，就只是哭闹而已，又不会出问题！
但是胤礽是个懂事还要面子的矜傲小宝宝，是不会经常哭的，何况因为肚子饿这种原因，他只会
趁着大人用膳时说说，倘若没人满足他的话，他就会忍着，忍到下一顿……
晴嫣想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末世中的人，大多心肠都是冷硬的，但是他们都把那唯有的善心和柔软给了幼崽儿们。
因为随着生存条件的恶化，异能者等级的提高，新生儿的出生率逐年下降。
可以说，末世中最重要的就是各基地的新生儿了，因为这些幼崽不仅是基地的未来，还是整个人类的未来。
而如今在这大清后宫，这些奴才们因为怕担责，就敢让身为储君的胤礽这么小就忍饥挨饿，在她眼中看来，无异于虐待。
长此以往下去，更严重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
晴嫣眼睛忍不住眯了眯，她只是行事大大咧咧的，但是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她将手中的小笼包，撕开一小块面皮，准备往胤礽嘴里送。
不递给他整个包子的原因是，她怕他因为饥饿，一口咬下来太多，而噎住自己。
这时顾氏又上手了，劫过晴嫣手中的面皮就像扔掉脏东西那般，利落地扔到了一旁的陶制雕刻祥云纹的垃圾桶中。
还不卑不吭地对着晴嫣说道：“庶妃身份低微，尚且没有福气生养，还是不要给殿下乱喂食物了。”
站在一旁的白露怒了，晴嫣脸色黑了个彻底。
这是一边内涵自己如今的地位低，又一边嘲笑自己入宫就病怏怏没福气啊。
但她如今连侍寝都还没有，这人是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能生养了？
&#183;
自从这些奴才们进来后，晴嫣就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个奶嬷嬷对自己隐晦的恶意。
她本不在意这些，但是如今发现太子未吃饱，而且这大胆奴才还敢直接阴阳怪气的内涵自己，再忍下去就对不起她猛女的人设了。
她猛女晴嫣，要开腔了！
晴嫣将手中剩下的小笼包，塞入自己口中，一口吞下。
又重新拿了一个茶叶蛋，剥掉外壳，掰下来一小块蛋白，继续塞到胤礽小手上。
动作简单直接，就一个字：“吃”！
然后左手单只胳膊抱起胤礽，站直身子。
晴嫣身高不低，虽没有实际测量过，但目测也有1米7了。
比这后宫中大多数女人，都能稳稳高出一个头。
她走到顾氏面前，慢慢低头极具压迫性地看着她。
顾嬷嬷禁不住有些害怕地吞吞口水，这庶妃咋看起来一副想打她的模样？
不过她自认对自己的身份十分看得起。
她色厉内荏地说道：“小主，奴婢可是太子殿下最亲近的奶嬷嬷，奴婢。”
“啪”的一声清脆之音响起，霎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晴嫣未等顾嬷嬷说完话，就狠狠地给顾氏了一巴掌。
“我知道啊！原来你这个长得一脸尖酸刻薄相的老女人是太子的奶嬷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太子的亲娘呢！”
话音刚落，满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跪在地上。
白露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晴嫣，主子是不要命了嘛！先后去了，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宫中的禁忌，一般情况下都不能提及的。
顾氏也吓到了，她的右脸颊已经肿了起来，晴嫣的力气大，这一巴掌下去基本上还伤到了她的舌头。
顾嬷嬷又急又气又羞恼，复杂的情绪盈满了脑子，让她禁不住的手发抖，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当年先后还在时，她作为主子身边的得意管事嬷嬷，甚至是一些有子的庶妃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哪见过这等无理之人？
更何况是这刚刚入宫的二格格，不想着巴结自己，从而获取赫舍里家族在宫中的资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没脸？！
她跪在地上，大着舌头一脸愤恨地说道：“庶妃你放肆，怎可提及赫舍里皇后。奴婢。”
晴嫣伸出右手弯下腰把这人拎起来站好。
然后反手又一巴掌把顾氏到嘴边的话，给扇了回去。
“不是你说的，太子在各宫中只会用他专属的特质杯具，那么昨天在慈宁宫中，皇上还用了苏麻嬷嬷呈上来的白瓷小碗给殿下喂牛乳，你说这话，到底是想影射慈宁宫中器具简陋，嗯？还是心存歹意，故意想给太子安一个骄奢的名头呢？”
晴嫣边说边又将顾氏歪倒一边的头给扶正，双眼锐利地直盯着她。
站在晴嫣身后的何柱儿，眼神不由一缩。
顾氏两边的脸都已经高高肿起来了，她发现了，这赫舍里庶妃压根就是个野蛮粗鲁、什么都不
怕的主啊！
她原本未跟着先后进宫时，也知道这位在家里是个大胆的，但是顾氏想着自己如今身份这么不一般，而这庶妃在家里再怎么胆大，如今皇上都不招她侍寝，这般年轻的小主，不都应该感到害怕吗？
如今又听到晴嫣说出这些极为大胆的话，吓得猛地跪下，砰砰砰地磕头，大着舌头，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她后悔去招惹这位了，忙不迭地说道：“奴，婢，没有啊，小，主，冤枉啊。”
大宫女穗蓝看着顾氏的惨状，也是心惊肉跳的，她原本以为这二格格是索额图大人的爱女，应该也是有教养、心向太子的，而顾嬷嬷好歹是太子亲近的奶嬷嬷，她竟然半分面子都不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行凶了。
如果晴嫣知道她的想法，就会觉得这人脑子八成有毛病，她连康熙都不怕，更何况是一个奴才了？
如今主子小，身边有几个人捧着，就真的以为自己也算个人物了？
穗蓝知道她和顾嬷嬷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她仗着自己曾是先后最为宠信的大宫女，忙上前扶起额头已磕出青紫的顾嬷嬷。
然后对晴嫣义正词严地说道：“奴婢们都是先后留下来特意照顾太子的人，就算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只怕怎么样也轮不到庶妃你来教训我们吧？”
晴嫣挑了挑眉，像个欠揍的女混混般，右手五指虚握成拳，用大拇指的指尖朝着互相搀扶在一块可怜兮兮的顾嬷嬷和穗蓝的方向，弹了弹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尖里不存在的灰尘，还煞有介事地吹了吹气。
做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用实力在演绎着：“我就是这样，看不惯，咬我啊！”
白露也是今天才见识到主子竟然还有这一面。
她不知道主子到底要干嘛，但是觉得现如今主子还没有在这后宫中站稳脚跟，如果做得太过了，总归不好，就悄悄在后面伸手拽了拽她的衣摆。
胤礽还在低头用着小乳牙啃着手中有他掌心一半大的蛋白，听到动静想扭身，又被晴嫣轻轻晃了晃、拍了拍身子，没有扭过头来。
“确实啊，你们当时是先后的人，心向先后，难道如今也是太子的人了吗，真的做到急太子所急了吗？”
晴嫣语气渐渐变得咄咄逼人，猛地将锐利的眼神移向穗蓝。
穗蓝忍不住瞪大眼睛，心脏突然砰砰直跳，后背渐渐开始冒冷汗，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话说：
【注释】本文里的顾奶嬷嬷，她老公就是历史上胤礽的奶公“凌普”。

第十一章
而顾嬷嬷显然被穗蓝的话提醒到了，她大着舌头哭嚎到：“太子殿下啊，你不救救嬷嬷吗？先后哇，老奴，想您了，您走的。”
“砰！”的一声，晴嫣就一脚踹向顾氏的身体，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顾氏在线表演，原地起飞，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度完美的抛物线，继而重重摔倒在室外刚刚被宫人扫成一座小山的雪堆上，肥硕的身材将雪堆顶压趴，并在周身荡起了一些细碎的小雪花。
静！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才忙有人打着略微有些摇晃的腿，走上前去，准备扶起顾嬷嬷。
然而才把人翻过来，就惊吓的将人又“扑通”一声，给扔到了地上，顾嬷嬷显然已经昏迷了。
众人看着翻过身来的顾嬷嬷，两张脸红肿的老高，嘴角、鼻腔都流着血，条件反射地就觉得自己的脸也好疼，全身都疼。
而且还是被赫舍里庶妃一脚踹飞出去的，这得起码五米远吧？搞不好这顾氏的骨头都能摔断了！
&#183;
这时，除了白露仍旧保持淡定外，无论是太子身边的奴才，还是储秀宫的，都满脸畏惧又震惊地看着晴嫣，包括站在一旁的何柱儿。
何柱儿震惊于晴嫣这逆天的大力气。
太子身边有不少是先皇后赫舍里氏留下的老人，尤其是大宫女穗蓝和奶嬷嬷顾氏，前者因为很得先后的信任，后者则是赫舍里家族送入宫来的，还曾照顾过嫡长子承祜阿哥，也被先后所器重，太子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这二人给把持住了。
两人同样身为奴婢就罢了，竟然还敢奴役其余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伺候她们。
但是因为太子亲近她们，有时她们对他也不放在眼里。
太子身边的奴才们，对这二人都已厌恶已久。
他原本还以为今日的赫舍里庶妃，也会屈服于顾嬷嬷的下马威。
没想到赫舍里庶妃直接带头把人给狠狠揍了，这哪有当主子亲自下场揍人的？
何柱儿都想以头抢地，掩面痛哭了。
随后白露也想哭了，主子怎么暴露自己的大力气了呢！
这样一来，主子在这宫里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呀！
其余的一众奴才们也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晴嫣，害怕地低下头，心中如弹幕般齐齐滑过：赫舍里庶妃，真真凶残极了。
&#183;
晴嫣将视线又移向穗蓝，穗蓝被晴嫣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给吓得禁不住低头移开了视线。
不过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应该不会的，毕竟那么隐蔽，皇上都没发现不是？
“何柱儿，皇上如今在哪里？”
晴嫣开口问到，话音里一丝平时的笑意都没有。
这眼看着就是要搞事儿啊！
何柱儿头皮发麻，这赫舍里庶妃到底是聪明还是憨傻，这般明晃晃的窥视帝踪的话，是如何这般直接大大咧咧地问出来的？
他咳咳嗓子对晴嫣使使眼色，回话道：“小主有所不知，皇上此时应该还在上朝。”
晴嫣不懂，为什么何柱儿突然对她“翻白眼”，心里吐槽道：康熙是不是眼瘸，这放到胤礽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渣渣。
她也收起了原本脸上常挂的微笑，改成一张木的表情的高冷厌世脸，对着何柱儿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嗯，知道了，白露先一步去慈宁宫向太皇太后通报，何柱儿抓起太子身边的奴才跟我走。”
白露虽不知主子要干嘛，还是利落地脆声应了，然后转身就往慈宁宫跑去。
何柱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晴嫣给他传递的眼神信号是什么意思，就误认为晴嫣已经明白了自己给她传递的不要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窥探帝踪”的话。
如今自己好歹也能称之为小太子身边的管事太监了，即使看到晴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还是头铁，硬着头皮发问：“不知小主的意思，具体指的是哪些奴才呢？”
晴嫣抱着胤礽，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何柱儿，冷冷地开口说道：“所有，一个不剩！”
如果这里索额图在场，就知道他平时乐观开朗的闺女，倘若变成这样子，是证明真的被人给惹恼了。
穗蓝控制不住地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还不快把人带走。”何柱儿挥挥手，忙招呼着两个小太监抬起昏迷的顾嬷嬷，压着穗蓝等人跟着晴嫣走。
他不禁用手擦擦帽檐下冒出来的细汗，赫舍里庶妃的反应，就表明了这里面有事情，而且事情还不小。
但是他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来这储秀宫第一次，就被晴嫣给抓到了！
简直头秃！
所有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唯有晴嫣怀中的胤礽体会不到这中间粘稠紧张的气氛，仍旧在低头啃着自己手中的小块蛋白。
当晴嫣扇顾氏那两巴掌时，他是被晴嫣背对着单手抱着的，原本想扭身被晴嫣阻止了。
后来听到顾嬷嬷大声喊着他，胤礽才条件反射地转过小脑袋，往后看。
但是晴嫣反应太快了，当她听到顾氏开口提起先后“走”时，就知道这老奴要坏事，准备在胤礽面前吐露出自己皇额娘已经仙逝的事实。
所以才干脆利落地上前一脚将她踹飞出去，让她强制闭嘴。
胤礽在晴嫣怀里费劲儿扭过小身子时，也只看到了顾氏起飞的那个瞬间，禁不住在心中，“哇”的赞叹一声。
当有人把昏迷过去的顾氏翻过身子时，晴嫣又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没让他看到那血呼拉碴的情形。
此刻，小太子还不知道平时他亲近的奶嬷嬷并不是在给他表演，而是被人给揍得惨极了！
他正用闪亮亮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仰着小脑袋看着晴嫣。
他胤礽，爱新觉罗&#183;小太子宣布：他已经看不上昨天敷衍的飞飞了，顾嬷嬷的飞飞，才是真正的飞飞，他也想要！
&#183;
慈宁宫，太皇太后正在佛堂里念经。
听到宫人的通报，她带着满身的檀香味，被苏麻喇姑扶着慢慢地走了出来。
晴嫣将怀中的胤礽，放到地上准备躬身行礼。
晴嫣刚放下，他就软趴趴地想往地上坐，何柱儿连忙在身后把他给抱了起来。
晴嫣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小太子如今都一岁半了，竟然走路还不稳当？
太皇太后倒是笑了一下，被苏麻喇姑扶着坐在软塌上，才忙招手让胤礽过来。
何柱儿弯着腰走到太皇太后下首，将怀中的小太子递给了太皇太后。
胤礽像一只高兴的小黄鸟般，张开两条小胳膊就扑到了太皇太后怀里，并甜甜地叫了声：“乌库玛嬷，保成，又，来，了，哦。”
“好好，苏麻赶紧给保成拿一盘刚做好的桂花糕。”太皇太后笑的一脸和煦地用苍老的手，摸摸胤礽的小脸蛋，却没叫晴嫣起身。
晴嫣知道，太皇太后这是瞧出来自己有小心思了。
其实这很容易看出来，自己今日才是第二次见到小太子，纵然喜欢他，但是也远远没有到能为了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而她做了，就必然会有所求！
清朝皇室极为重视奶嬷嬷，康熙不还因为小时候出天花被自己奶嬷嬷尽心照顾而痊愈的经历，此后特意把他的奶嬷嬷封为“奉圣夫人”吗？
且如今这后宫中的皇子皇女们，每天都是和伺候自己的奶嬷嬷和奴才们待在一起，一些低位宫妃，倘如不得宠的话，连去阿哥所中探望自己的孩子，都得给管事嬷嬷和太监们递银子。
晴嫣对清朝的礼制问题，一直都很无语，皇子皇女被奴才们拿捏住的事情比比皆是，尤其是到了晚清的时候，嫔妃们能不能生孩子，孩子能不能活，都被一众包衣奴才们掌控着，不过现如今大清才入关不久，且康熙如今还是意气风发之时，那些事情还远远没有发生。
一个人是不能和一个时代的意志相对抗的，她清楚地明白这点，而今自己倘若不能为自己今天狠揍太子奶嬷嬷的事情，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怕是不会太好过。
想必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看来，自己这是急急忙忙地想要赶走太子身边亲近之人，妄想着尽快笼络太子了！
心里念头急转，面上的表情却控制地相当适宜。
在心中打好腹稿后，晴嫣就恭敬却不含一丝怯意地朗声开口道：“臣女赫舍里&#183;晴嫣，拜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瞥了她一眼，然后对端着桂花糕的苏麻喇姑说道：“苏麻，抱太子去东暖阁用些糕点。”话音刚落，就将怀中的胤礽递给了苏麻喇姑。
小太子看看跪在地上的晴嫣。
晴嫣还在低头跪着思索，没有看到小太子投过来的视线。
太皇太后显然注意到了，然后摸摸胤礽的头，和蔼地说道：“保成啊，跟着苏麻嬷嬷去玩一会儿。”
苏麻喇姑没等胤礽反应过来，就赶紧抱着他下去了。
“起来说话吧，讲讲你今天为什么那般做。”
太皇太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拂了一下水面上浮起来的奶泡，低头抿了一口热乎的奶茶开口说道。
有话说：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1月28日；捉虫修改时间：2023年2月27日】

第十二章
晴嫣定定心神道：“因为臣女发现，这些奴才们胆敢故意欺上瞒下苛待太子，所以才一时没忍住，在储秀宫动手揍了殿下的奶嬷嬷。”
&#183;
“哦？你张口就是苛待，可有证据？太子身份高贵，又是储君，一应吃穿用度比肩甚至超过了皇上，谁敢苛待他？”
太皇太后猛地伸手将茶盏放到旁边的金丝楠木桌子上，飞溅出来几滴滚圆的茶水落在上面，愈发映衬出太皇太后的怒意。
看到如今后宫实际掌权人的反应，大宫女穗蓝像是见到了希望般，砰砰砰地跪在地上磕头，朝着端坐在软塌上的人哭求道：“太皇太后，请为奴婢们做主啊，奴婢们都是曾经先后托孤的老人，怎么会苛待太子呢？”
边说边小心地用余光打量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晴嫣，视线朝下，做足极为恭敬的姿态：“今日顾嬷嬷在储秀宫里，只是阻拦了赫舍里庶妃不顾身份、不合时宜地给殿下喂食，就被庶妃一路追着猛打啊。”
说完后，又期期艾艾地哭得悲凄极了。
白露不禁为自己的主子捏了把汗，跪在晴嫣身后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何柱儿则是也在一旁恭敬地跪着，目光中带有些疑惑看着满脸笃定的晴嫣。
他师傅梁九功昨晚还叮嘱过他，要对储秀宫这边敬着点儿。
正因为此，在储秀宫里他才会给赫舍里庶妃使眼色提醒，但是心底里对晴嫣还是没有多大感觉的。
不过比起仗着先皇后的势，在他们这些伺候太子的奴才中作威作福的大宫女穗蓝和奶嬷嬷顾氏，何柱儿更是半点好感都无。
他心里倒隐隐希望，赫舍里庶妃这次能轰轰烈烈地闹一场，真把这两个烦人精从太子身边踢出去。
周围的人各怀心思，晴嫣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太皇太后好似对自己痛揍奶嬷嬷的事情，不是很介意？
&#183;
她承认自己这般做，也是有私心的。
她特意把这件事情闹大，一方面的确是为了给懵懂的小太子出气，更多的却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身边原先伺候过堂姐的人，全部给一脚踢开。
一朝天子一朝臣。
她和长姐中间毕竟是堂姐妹的关系，不是亲生的就隔了一层且如今长房和三房之间的关系其实是有些微妙的。
她刚刚入宫时，堂姐留下来的那些老人就被分成了两批。
一大批围绕在小太子身边，另外的一小批就来到了自己的储秀宫。
自己如今的储秀宫里，其实没多少人，毕竟自己是以庶妃的身份进的宫，地位太低，只能带一个白露进宫。
尤其是自己刚入宫还遭受到了算计，这让她如今对这些怀有旧主的宫人更是从心底里不想用了。
她也曾多次能微微感受到这些老人，其实对自己也是怀有微微排斥的。
其实这很好理解，这些人其实可以大致分成两类。
一类是全心全意效忠先后的人，看到先后难产早逝，而嫡次子又被皇上这般宠爱，封为太子，太子还聪慧伶俐，是个极好的孩子，自然会把刚刚入宫的自己看成来“摘桃子”的人，为赫舍里皇后遗憾惋惜的同时，自然会对自己怀有隐形的敌视。
另一类则是效忠赫舍里家族的，是赫舍里家和这深宫相联系的媒介。
她们不管身在这大清后宫的皇妃，是先后还是自己，都会为了赫舍里家，对其进行“监督”，然后对外悄悄地给赫舍里家传递宫内的消息，对内又向宫妃们宣传家族的最新要求。
这也是因为前朝和后宫息息相关，是独属于这个封建时代的产物。
&#183;
历史上的康熙朝后宫里，可是有四对儿出名的姐妹花。
其中的三对，大小赫舍里氏、钮祜禄氏、佟佳氏，都是姐姐去了，妹妹就进宫接手了姐姐留下的大部分人手。
晴嫣如今有这十几年的大清经历，可以理解，但是恢复末世那二十几年的记忆后，却是不太能接受了。
有个人私密的空间实在是太重要了，其他的她决定不了，也对抗不了。
她知道生活的艰难，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但是她绝对容忍不了背叛，在这后宫里，她能决定的事情太少了，而一片铁桶的储秀宫就是她心中的底线。
她要求在自己的宫里，所有的人都要和自己是一条心的，她不讲究排场，也不喜欢出行呼呼啦啦地身后跟一堆的人。
在她的心里，如今储秀宫就是自己往后余生要住一辈子的“家”，那么在自己家里面就绝对不能放让她不高兴的外人。
康熙和太皇太后插进她宫中的人，她奈何不了，但是这些心中各有主子的宫人们，还是早早地打发掉吧。
心里虽是这般想，但是晴嫣不傻，这些都不能对外说。
自己阿玛虽说如今在赫舍里家族里也算能说得上话，但是赫舍里家族太大了，阿玛和大伯上面还有族老，这种心思或许了解自己的阿玛能理解，但是其余家族里的当家长辈们，却是万万不会理解的。
简单来说，她就只是想在这后宫里，尽最大可能保留“自由”，不想那么被动而已。
如果需要家族帮忙，她自然会主动传信儿，但是却不想像堂姐那般被家族裹狭，家族说什么就要努力实现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清朝丫头了。
她追求独立空间，不是圣母，甚至还很自私，亲眼见到康熙后，对于“能够改变未来”的想法也没那么笃定了。
倘若小太子以后还是逃不了被废的命运，赫舍里家一族还是要一朝倾颓了，她救不了全族，但是阿玛、额娘和两个嫡亲弟弟的命却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
而且在她的印象里，好像胤礽后期被废也的确有原因是因为身边的奴才们打着他的旗号做了太多贪赃枉法的事情，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太子的奶公凌普，因为胤礽的关系做了内务府总管，那可是个大贪啊！
即便如今这些事情现在可能还没发生，但是这顾氏偏偏不长眼今日非要往她手上撞。
她正好拿她开刀，而且在今日误打误撞之下，确实发现这里面不是明显藏着事儿吗？
&#183;
“行了，闭嘴！哭得哀家头疼。”太皇太后忍不住呵斥穗蓝。
穗蓝被吓得哭声一收，打起嗝儿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太皇太后将视线在全场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身子又往后靠了靠，倚着背后的软枕，似笑非笑有些玩味地看着晴嫣。
“小赫舍里氏啊，如今这也安静下来了，你是不是可以向哀家解释一下，你这般做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太皇太后用一双有些昏黄浑浊的眼珠，直直地望着晴嫣的眼睛。
目光锐利极了，仿佛要透过视线看穿晴嫣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不是有末世摸爬滚打的经历，晴嫣是真的没有勇气和这位厉害的老太太对视的。
满室安静下来，都在等着晴嫣开口说话，空气仿佛一时间有些凝滞。
晴嫣此时也忍不住心脏砰砰跳，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话，会彻底决定自己以后在这后宫里的形象，以及三大巨头对自己的看法。
她可是想好好的有滋有味地活下去，可不想刚刚开局就玩脱了。
“皇额娘，等等，我也想知道。”
晴嫣正想开口，宫外就传来了皇太后兴致勃勃赶来准备热气腾腾地“现场吃瓜”声。
晴嫣：……
&#183;
宫中的事情，自来传播的极快，更何况是自入宫起就话题度不断的赫舍里庶妃。
如果后宫有热搜榜，那么康熙和太子就是高居榜首的妥妥扛把子话题人物，而晴嫣则是新晋的流量小花。
这下子，流量小花和扛把子人物之一的太子殿下的奶嬷嬷干起来了，在晴嫣带人前脚走出储秀宫时，后脚各宫的眼线都已经开始麻溜地给自己家主子传递消息了。
午时过后，家族势力比较大的外臣家，也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宫内传出来的消息。
下朝后刚到御书房准备批折子的康熙，听到梁九功的汇报，面色复杂，一时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慈宁宫中礼佛的太皇太后知道消息时，心中只觉得，果然当初自己没看走眼，这赫舍里家的二丫头就是加强版的青年皇太后，没谁了！
对于晴嫣痛打太子奶嬷嬷，其实没那么在意的，或许是身为人母的原因，她也对奶嬷嬷这种角色，也没有什么好感。
自己好好的儿子，不就是被这些奶嬷嬷们教导的不亲近自己吗？
当初自己身为太宗庄妃时，在皇太极的后宫中可是不受宠的，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曾受过这些奴才们的气。
相比起这表面上的事情，她可是更想知道晴嫣背后揍人的原因。
皇太后自是收到消息比起前两位慢了些。
但是听到宫人汇报赫舍里庶妃，一脚下去就把顾嬷嬷踹飞得有五米远。
皇太后不禁羡慕极了，自己爱武，年轻时在草原上也曾跟着兄长们的武师傅学了十几年的功夫，自认为是部落里最出名的习武美人啊！
当即就要求自己的陪嫁嬷嬷——乌仁嬷嬷，将自己的那条金丝镶嵌红宝石的长鞭给晴嫣送去。
乌仁嬷嬷看着自家这个一辈子都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头都要大了。
一边拉住转身就要去翻箱倒柜找鞭子的皇太后，一边诚恳地规劝到：“主子，这样不好吧？您贵为大清皇太后，咋能给一介小小庶妃赏鞭子呢？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啊？”
太后一愣，嘴里念叨着：“是啊，是啊，不应该用赏的，这不好。”
乌仁嬷嬷有些欣慰，主子最好的一点，就是能够听进话。
皇太后在自己宫里转了一圈，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猛地用右手拳头敲在左手掌心上。
大声开口道：“应该用赠！就像那汉话咋说来着，宝刀赠英雄。你亲自捧着盒子去趟储秀宫，就对庶妃说，说，好鞭送勇女！这鞭子算哀家送她的。”
乌仁嬷嬷恨不得剪了自己的舌头，她就不应该给自家主子说这件事！
主仆两人正在争执着要不要送鞭子，就听到有宫人说，看到赫舍里庶妃带着一大群人，声势浩大地朝着慈宁宫去了。
皇太后丢开乌仁嬷嬷，让小宫女给自己简单理了理妆容，就朝着慈宁宫跑去了。
&#183;
“琪琪格，你咋跑过来了？”太皇太后看着眼睛发亮，一身蒙古贵妇休闲便装打扮的皇太后，诧异地问道。
“皇额娘，你是不知道，我听到乌仁禀告赫舍里这丫头，一脚踹飞奶嬷嬷五米远的消息，就忍不住赶紧跑来看看咋回事儿。”
皇太后笑得一脸憨厚地说道：“毕竟您知道，我也曾是咱大草原上赫赫有名的习武之人。”
太皇太后：……哀家是不懂了，什么时候会挥鞭子，也算习武了？
乌仁嬷嬷：……主子怕不是草原上赫赫有名的习武废人，才对吧！
晴嫣：……好一个在线吃瓜皇太后，虽迟但到！
有话说：

第十三章
“我应该刚好赶上吧？庶妃应该还没说呢吧？”
皇太后微微喘着气，看看地上跪着的晴嫣，又看看高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
“没，刚刚好。”太皇太后无奈地扶额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桂嬷嬷啊，给我来一盘沙琪玛、一盘牛肉干、一盘如意卷”，皇太后看到在旁边站着一脸笑眯眯的桂嬷嬷说道。
边说边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余光又瞥见太皇太后右手旁小桌子上，放着的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奶茶。
又忙补充道：“一路跑来也怪口渴的，再给我添一杯蒙古奶茶吧，多加些糖。”
“哎！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桂嬷嬷看到皇太后就高兴！
毕竟这个主子随和爱笑，生机勃勃还不见外，每次来这慈宁宫，仿佛整个正殿都亮堂了！
主子这一辈子过得多不容易啊，夫君不爱，儿子不孝。
从草原到盛京，如今又住进了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一路走来的心酸和坎坷，她们这些陪着的人看的一清二楚。
多亏了有皇太后的陪伴，才让主子后半生心中过得舒畅了些。
即使不是冲着皇太后和主子的亲戚关系，桂嬷嬷这些老人们也都将皇太后当成了自家的晚辈来疼爱，遂听话地点点头，就加快步子下去准备了。
晴嫣看看皇太后圆润的身材，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或许这不仅仅是因为皇太后的心宽，可能更多的还是吃出来的？
幸好她有异能、力气也大，吃的多，消化的快，还不长胖。
待一切都准备好后，皇太后就牢牢把握了这慈宁宫的主场。
&#183;
她拿起一条被御厨精心制作的五香牛肉干放到嘴里，边说边嚼着：“皇额娘，你赶紧开始问吧。”
太皇太后：……自己那个喜欢汉学的叛逆儿子，不喜欢琪琪格，真不全是因为她来自蒙古！
原先一片严肃的气氛被彻底搅乱，她有点儿无奈地朝着晴嫣，挥挥手：“小赫舍里氏，你好好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苛待一事，是什么情况？”
要说原本的慈宁宫，看着坐在上方矜贵尊严的太皇太后，晴嫣还是能感受到一丝紧张的。
之前在储秀宫揍人时，还没有感觉，但是如今和太皇太后同处于这一室，看着高坐在上首沉着脸不说话，将那通身内敛尊贵的气势全部放出来的孝庄，还是能让她感受到一些压力的。
上辈子晴嫣只是基地的一名普通高级异能者，这辈子也只是一个大臣家的女儿，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从顶级当权者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
或许是康熙如今还年轻，积威不深的缘故，相比起前者，她不自觉地就从心底里对太皇太后顾及的更深些。
如今有皇太后在一旁休闲的“吃瓜看戏”，原先的肃穆气氛一扫而光，秒变茶话会闲聊。
&#183;
晴嫣稳下心神，清清嗓子继而开口道：“臣女想问一下，太子殿下看到太皇太后用膳时，是否也曾表现出想要吃的意思。”
太皇太后虽不知晴嫣为何说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忆道，确实是这样。
正因为每次胤礽来自己宫里，都会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里的糕点，她才会每天都让小厨房备着适合小孩子吃，易消化的糕点。
只要胤礽来就能立即让苏麻喇姑给端上来热乎的。
她点点头示意晴嫣继续往下说。
晴嫣心中有底气了，随即提升音量，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那都是因为这些奴才们狗胆包天，因害怕主子吃积食而担责，就故意不让殿下在每顿正经的用膳时间里吃饱，小孩子不禁饿，碰上有人正吃东西，可不眼馋吗？”
晴嫣一句话，震得室内安静了一瞬。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晴嫣又更大声地说道：
“臣女为殿下感到不平啊！”
“堂堂大清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尊贵的身份啊，竟然在您和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被这群不要命的奴才们瞎糊弄，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
说这些话时，晴嫣是真的心中气愤，还用上了独特的发音技巧，力保声音够大，又字字清晰，尽力让这慈宁宫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183;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只是让人听着，觉得有些稀疏平常，不就是小孩子没吃饱嘛！
如今的天下饿肚子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但是后面的话却宛如惊雷般，响彻在每个人耳旁。
是啊，被饿肚子的不是一般人啊，那可是一国储君啊！
一时间整个慈宁宫安静的落针可闻。
晴嫣眼睛半阖，视线低垂，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183;
荒唐，简直是荒唐极了，何柱儿难以置信地看看晴嫣，又将视线转到瑟瑟发抖的穗蓝身上。
皇太后伸手去拿如意卷的手也顿住了。
唯有太皇太后仍旧老神在在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小赫舍里氏啊，饭可以乱吃，有的话可不能乱说，一不小心会死人的。”皇太后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对晴嫣说道。
既然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晴嫣压根就不带怕的！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所言，句句如实。”
“今日臣女正在用膳，太子殿下就在一旁眼巴巴地流露出想吃的意味。”
“臣女听这些奴才们说太子是用完膳食才过来的，原本没有在意，但是太子殿下的眼睛太清澈了。”
“臣女相信殿下这般天资聪颖的孩子，绝对是能够清楚地表达自己意愿的，就大胆地悄悄伸进太子的外衣里面，摸了摸太子殿下的肚子，是平的，有些地方还是干瘪的！”
“赫舍里庶妃即使您是主子，也不能胡说，太子殿下每次吃的都不多，今天也是用过膳食和糊糊，才去储秀宫的。”
&#183;
“太皇太后，臣女自幼就喜欢整日往外跑，曾见过不少在庄稼地里光脚跑的农家小孩子，小孩子吃没吃饱，臣女摸摸小肚子就能真实地感受出来。再者。”
“再者什么？”太皇太后视线突然变得有些锐利地看着晴嫣。
晴嫣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太皇太后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再者，他们这样做会造成每次殿下看到食物时，都会本能地想吃很多，殿下年纪小，肠胃弱，一不注意会更容易吃撑，碰上和您或者皇上一起用膳时，还会因垂涎而捣乱。”
“况且殿下如今还是什么都不讲究的年纪，明明在您宫中就可以接受瓷杯喝水，但在这些贪婪的奴才口中，就变成了殿下除了金、银等奢华的餐具外，其余的一切都不用。”
“臣女担心这样子，会被有心人抓住这点儿，传出殿下贪吃，爱奢华享受的名声，会有损太子对外的储君形象啊！”
穗蓝的声音大，晴嫣就比她声音更大，宛如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将这大段文字说完都不带喘的，然后就“砰”地一声，重重跪了下来。
为了让效果更加突出，晴嫣还将一丝异能缠绕在自己膝盖上，更是效果加倍！
膝盖接触黑色大理石地砖的声音，响亮清脆极了！
让人听着都不由地感到疼痛，但事实上自己一丝损伤都没有！
在场的都是人精，晴嫣语速快，语言简单直白，半点儿宫中常用的委婉套路都没有，逼得孤立无援的穗蓝忍不住气急败坏的。
&#183;
“原来是这样啊，我怎么说每次保成都眼巴巴地看着我的牛肉干呢。”皇太后喃喃道。
随后又一脸气愤填膺地说：“皇额娘，你得好好查查啊，如果保成一直都吃不饱的话，那怎么有强健身体呢，怪不得保成到如今，都还走路不稳当呢！”
何柱儿在心里悄悄补话：太子殿下走路不稳当的锅，不在吃上，而是因为皇上！
他原本就觉得每次殿下用膳时，碗中的糊糊，都有些太少了。
他也曾提过几回，但当时都被顾氏和穗蓝以“育儿经验”给他堵回去了，看着小太子也没有哭闹，他也就从没有在意过这些。
他隐晦地将眼光悄悄转向又跪在地上的晴嫣，不由地带上了一丝感激和庆幸。
还好这件事情，如今被赫舍里庶妃给当众爆出来了，且没牵涉到自己。
想必自己受罚不会太严重了，何柱儿身后的衣服，都被这接二连三的话给吓得汗湿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
太皇太后不是个偏听偏信的人，先后赫舍里氏是个聪明人。
她对这位孙媳妇儿掌控人的能力还是信服的。
想必能让她临终托孤的人，应该是生前很忠诚的。
这中间应该还有些其他事，搅和在里面。
她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用眼神示意让人先把穗蓝带下去审问。
穗蓝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两个身材粗壮的蒙古嬷嬷给捂着嘴，拖了出去。
她能看出来，晴嫣说起胤礽时，眼睛亮亮的，心疼胤礽是真的。
但也知道，她如今选择将这件事情这么直接地当众爆出来，必定也是有私心的。
心思纯不纯粹，她不在意，只要结果不危害到皇帝和太子，她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见。
自古以来，人们做事哪个没目的？
倘如一丁点儿私心都没有，那是圣人，可不是人！
她抬起视线，认真地从头到尾，像是在扫描般，盯着身前即便跪着但脊背仍旧直挺挺的晴嫣。
外柔内刚，敢说敢做，性子看似莽撞但说话做事都很有章程。

第十四章
晴嫣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太皇太后一寸寸地打量自己的目光。
过了好一会儿，太皇太后才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小赫舍里氏你说的事情，哀家会查的。”
晴嫣忙俯了俯身表示自己的谢意。
随后太皇太后被还一脸气愤着的皇太后扶着从软塌上站起身，慢慢踱着步来到晴嫣身前，微微弯腰，一字一句宛如敲击在晴嫣心坎上，张口说道。
“哀家不计较你打得那些小心思。”
“但是有一句话，你给哀家记好了！永远不准拿太子做筏子！”
“要永远记得，太子安稳，则你，以及赫舍里整族都安稳！”
“你明白吗？”
太皇太后用那双饱经沧桑又锐利无比，还蕴含着浅浅的不甚明显的期待眼睛，紧盯着晴嫣的脸，仔细注意着她的表情。
最后的两句话，太皇太后是压低声音，轻轻地在晴嫣右耳处说的。
晴嫣闻着扑面而来的檀香味，不禁松了一口气，她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自己这关是过去了。
她也大胆地抬起头回看对方，好似在承诺又好似在表露心迹：“太皇太后，请您放心。”
“臣女虽有私心，但这私心绝对不会伤到太子，太子乖巧可爱，臣女喜爱的紧！”
“臣女是太子的姨母，这辈子都是。”
一旁的皇太后有些迷糊，不是说太子被奴才们苛待吗？怎么说到这份上了？
冬日正午极其难得的和煦阳光，透过白纸糊的雕花窗子，被窗格分成小块，投射在这满室跪着亦或是站着的人身上。
有极细的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两个衣着华丽身穿旗装的女人，一老一少，互相对视间，冥冥中好似在交接着什么使命一样。
“行了，也快要传膳了。”
太皇太后转过身来，不再看这些人。
桂嬷嬷忙上前，扶着太皇太后往内室走去。
“传哀家口谕，以后储秀宫只住赫舍里庶妃一个主子，太子的一应吃穿用度也由庶妃亲自检查后，再送到太子身边。”
“奴婢/奴才，遵旨。”
“臣女多谢太皇太后。”
何柱儿磕头恭送太皇太后，不禁在心里连连感叹：师傅果然有一双慧眼啊，这储秀宫庶妃果真有后福。
以后他得要和这边打好关系啊。
&#183;
“姨姨。”胤礽手中拿着一块桂花糕，被苏麻喇姑从东暖阁抱出来，看到晴嫣就张口叫。
晴嫣才刚站起身子来，弯腰阻止着白露要给她揉膝盖的动作。
就被小太子抱住了胳膊。
“小主，太皇太后让奴婢给您说一声，让您尽快带太子回储秀宫用膳，她老人家乏了。”
苏麻喇姑对晴嫣弯腰行礼，晴嫣赶紧避开了，也向她颔了颔首。
随后就从对方怀中接过胤礽，带着白露一行人，准备回宫。
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抱着怀中奶香气十足的小团子，晴嫣第一次在这清宫里，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姨姨，吃。”胤礽不知道晴嫣为什么笑，突然用自己的小胖手掰下来一大块绿豆糕要往晴嫣嘴里送。
晴嫣不禁愣住了，东暖阁距离正殿还是有些距离的。
她原本还觉得搞笑，忍饥挨饿的小太子，碰到吃的，不仅吃完了，还要打包。
但没想到小太子是特意拿回来给她的……
她看着白嫩嫩的小手，捏着一块宛如墨绿色软玉的绿豆糕，可能是小孩子还掌握不好手劲儿，绿豆糕的卖相已经惨兮兮的，难看的稀巴烂。
怀中的胤礽还摇头晃脑，可爱的不得了，像个小大人般说着：“早，膳，姨姨，分，蛋蛋，给保成。保成，给，姨姨，分糕糕。”
跟在身后的何柱儿，忍不住将晴嫣和皇上放在一起做对比。
太子殿下好像还没有给皇上分食物啊？
白露则是一脸感动，她性子单纯，从来都是主子指哪打哪。
在她看来，主子刚刚闹这一场，不就是为了给太子出气吗？
殿下果然是个心肠极好的孩子啊！
晴嫣不由鼻子一酸，这股酸涩来的莫名其妙，似乎刚刚自己内心的忐忑，这个什么还不懂的小奶团子其实是看在眼里的？
虽然这样子想有些可笑，但是她还是笑着点点头：“谢谢保成。”
遂低头就着胤礽的小手将稀碎掉渣的绿豆糕咽下去了。
&#183;
皇太后看着躺在铺着银狐皮摇椅①上，闭目一脸疲惫的太皇太后，不禁担忧地开口：“皇额娘。”
太皇太后打断皇太后想要开口的话。
“琪琪格啊，哀家心里有数，你也先回宫吧。”
皇太后看着太皇太后一脸不想说话的样子，听话地准备退下去。
“行，那我就先回寿康宫了。”
“嗯，去吧。”
皇太后又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才转身离开。
快要踏出内室门时，太皇太后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琪琪格啊，给科尔沁传个消息，让塔娜明岁也入宫吧。”
皇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还是无奈地点头应允了。
“主子，您不必心伤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苏麻喇姑用右手沾了些舒缓的药油，两手心相对着搓热，走到太皇太后身后，给她轻柔地按起了太阳穴。
“苏麻啊，以后玄烨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啊，但他们都在后宫里有依靠啊。”
“太子聪慧伶俐，又极得皇上宠爱，这回只是被奴才们钻了空子，有您和皇上护着，殿下肯定顺顺利利地。”
桂嬷嬷也忍不住开口宽慰到。
“玄烨是哀家的孙子，哀家知道他的性子，人心易变啊。”太皇太后轻轻摇了摇头。
“让手下人好好地去查查那个赫舍里氏留下的大宫女。”
太皇太后睁开眼，抬起手拍拍苏麻喇姑的胳膊，让她停下休息别揉了。
“奴婢晓得了。”桂嬷嬷边插着宫女送上来的新鲜红梅，边回话道。
“不仅要在宫内查，还要看看这人是不是和往宫外有联系。”
“主子，您是觉得赫舍里家？”桂嬷嬷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赫舍里家如今都快把太子当成眼珠子来小心了，主子应该指的是佟家或者钮祜禄家吧？”苏麻喇姑在一旁接话道。
“是啊，明年后宫进人是搁在明面上的。”
“哪个不想当继后，哪家不想生个嫡皇子呢？倘若以后能成为这入关后的第三位，那整个家族可不就是如今的佟家了？”
太皇太后语气中明晃晃透露着鄙夷。
她明白正是因为那佟妃在玄烨登基之初，就早早没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皇上才一再施恩佟家。
当初，玄烨登基的第八年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给母族抬旗，提高母族的出身，把佟养正这支从汉军正蓝旗抬到了汉军镶黄旗②。
如果不是自己拼命阻拦，以佟家如今无显赫功绩为由，搞不好，现在佟家的这一支已经被皇上一跃抬入满洲镶黄旗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直接得改口叫“佟佳一族”了！
“主子，奴婢认为遏必隆大人去年已经病逝了，想必钮祜禄家目前正该小心收敛呢。”
苏麻喇姑拿了一个柔软的腰枕，小心地垫在太皇太后身后。
“哀家也是这样想的”，太皇太后将身子微微往前倾，方便苏麻喇姑的动作。
“哀家从来都看不上那佟氏的小家子气，当年玄烨刚刚坐到龙椅上，她就开始仗着自己圣母皇太后的身份，想要给玄烨早早定下她那侄女当皇后。”
“她大哥早卒，二哥是个混不吝的，三弟可是个最会藏奸的，往这方面重点查③。”
“尽量快些，等皇上忙完正事来慈宁宫请安前，有个大致结果就行了。”
“是，奴婢，这就去传递消息。”
桂嬷嬷放下手中的事情，对着苏麻喇姑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把娇艳欲滴的红梅，就躬身行礼退下了。
苏麻喇姑接过桂嬷嬷未插完瓶的红梅，右手拿起小剪刀，边修剪边插瓶。
“这红梅看着倒开得挺不错的。”
“是啊，主子，奴婢听说是后院伺候偏殿太妃的一个官女子今早送来的。”
“您看放到这室内，整个屋子都添了一抹亮色。”
“是啊，今日宫外那几个粗使宫人，就别拦着了。”
苏麻喇姑插花的手一顿，虽不知主子是何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太皇太后轻轻闭上双眼养神：唉，哪有好花常开不败的啊，有人心大了，有个皇帝外甥不够，还想再有个皇帝外孙呐！
各宫的人都在密切关注着，慈宁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赫舍里庶妃又是为何和太子的奶嬷嬷干上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牵扯到太子，应该是机密才对。
但没想到赫舍里庶妃刚刚带着小太子回到储秀宫。
她们不怕死，凭借家族的包衣势力才好不容易插入慈宁宫外围当洒扫宫人的眼线，就传出了一条让她们听后，觉得好似是在开玩笑，但偏偏是“真相”的消息。
“因为小太子私下里被胆大包天的奴才们苛待，忍饥挨饿，赫舍里庶妃才痛揍储君身边的刁奴的。”
有人信，有人不信。
“小主，您说这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啊？”
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年轻女人，看着眼前跪在菩萨面前，紧闭双眼，轻轻念着经文，身穿一身素净淡青色绣着大朵百合花的旗装女子说道。
跪在蒲团上，听完大宫女详细禀报的女子。
有话说：
【注释1】
摇椅的出现远在摇篮和摇摆木马之后。15世纪出现了摇篮，之后又有了摇摆木马，而直到18世纪，摇椅才被正式发明出来，在这之前，还没有人想到要为成年人发明这种可供放松的家具。历史上能找到的最早的有摇摆动作的是炼金术符号，一个雌雄同体的人站在弯弯的月亮上，出自1625年德国人的木版画。也正是由于人类摇摆身体的本能，摇椅被发明后就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推崇，美国总统、毕加索、马克吐温等许多名人都有自己钟爱的摇椅，因为这种放松的方式不仅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同时还能降低血压，放缓呼吸甚至能锻炼身体的平衡性，到了1787年，摇椅（Rocking Chair）一词被正式收录在牛津词典里。【来自被百科】
本文私设，让这个世界存在了摇椅。
【注释2】
康熙八年（1669年），康熙帝为了抬高母家出身，把母家（佟养正这支）由汉军正蓝旗抬到汉军镶黄旗，后来又在康熙二十七年再抬至满洲镶黄旗----【来自百科】
【注释3】
百科资料显示，康熙的外祖父佟图赖，有：
长子：佟国纪，早卒。
次子：佟国纲
三子：佟国维
女：孝康章皇后
孙女：孝懿仁皇后、悫惠皇贵妃
外孙：康熙皇帝
其中，次子佟国纲是孝康章皇后的胞兄，而佟国维是其幼弟。
在本文里面，因为私设晴嫣额娘是佟图赖的庶长女，而且岁数是介于佟国纲和孝康章皇后中间，看到有的地方，会将佟国纲称为康熙大舅，佟国维称为康熙二舅。
本文里还是按照顺序来，佟国纲是康熙和晴嫣的二舅，佟国维是他们的三舅。

第十五章
想了一会儿，才睁眼慢慢起身拿起手边放着的香点燃，插到桌案上的香炉上，后又虔诚地弯腰拜了拜，才说道：
“管它是真是假，流言本身不就是真真假假，才能越传越广吗？”
“那我们？”大宫女上前边搀扶着她，边往桌子旁走去。
“用咱家的势力在宫内传播这个消息，然后再想办法给舅老爷通个信儿，让他联系一下那位大人，想必他会很乐意帮助咱高贵的太子殿下在未来得及举行册封大典前，就好好地在这京城里出出风头。”
“小主，万一这要是被查出来，那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而且那赫舍里庶妃太虎了。”大宫女有些担心。
女子嘴角带上嘲讽的笑：“你看，如今这里都快成冷宫了，我还有啥可值得计较的，总不能这世间所有的好事都被赫舍里氏那贱人给占了吧？”
“小主，您这又是何必呢？先后都已经去了。”大宫女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去了又如何？她儿子不还好好的在宫中受尽宠爱吗？”
听到心腹宫女这样说，女子有些激动，她气地伸手，一把将饭桌上的膳食给拂掉。
吓得大宫女连忙边跪地赔罪，边熟练利落地伸手收拾地上洒了一片混着瓷器碎片的汤汁菜叶。
看着满地的杯盘狼藉，女子忍不住捂着脸呜呜呜伤心地哭泣起来。
她好想，想的厉害。
但这个吞人的皇宫，现如今是个容不下皇子的地方啊！
&#183;
“主子，热乎的饭来了”，白露跑得气喘吁吁地提着晚膳，踏入室内来。
身后紧跟着手提小太子糊糊饭的何柱儿。
后者全力追赶，都没有超过前者。
他何柱儿作为小太子身边的第一能干太监总管，输了！
听到动静，等着干饭的晴嫣和小太子像复制粘贴般，动作一致地，齐齐扭头看着像是在赛跑似的前后脚跟着跑进来的两位“衣食父母”。
“白露啊，你可别一着急把我的红烧肉给洒了。”
晴嫣边说边起身，把胤礽随手放到旁边的高脚凳上。
然后伸手先一步左手拿过白露提着的红木漆盒，右手又顺便一把接过了何柱儿手中拿着的黄花梨木盒。
何柱儿看着晴嫣仿佛手中无物似的轻松随意动作，不禁咂舌。
这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白露走在前面，提着比他手中饭盒大一圈的红木漆盒，那小碎步迈得比他都快。
虽然上午已经亲眼见识过晴嫣脚踢顾嬷嬷的大力气了，但是看到她用两条纤细的胳膊就一手一个，半点儿不费力地提起差不多有她小半个身子那般大的三层饭盒，还是觉得震撼！
事实证明，是他何柱儿太垃圾了。
他忍不住脑补道：呜呜呜，如果有一天小太子因为嫌弃他弱鸡比不过他的漂亮姨母，而不用他了！
那他堂堂梁总管的得意徒弟，可不就得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失业”了。
惹，“失业太监”太惨了！
不知道何柱儿脑补出了什么凄风血雨的画面，一瞬间面色有些惨白。
&#183;
白露知道主子用膳不喜欢别人伺候，就挥退其他的小宫女和太监，上前帮助晴嫣将两个饭盒中的膳食都一盘盘地在桌子上放好。
余光看到身侧傻呆呆地站着，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的何柱儿，不禁有些嫌弃地撇撇嘴。
小太子身边的奴才真是既没眼色，又没体力。
因为上午那一遭，太子殿下身边的大部分奴才都被太皇太后一声令下给送到慎刑司审问了。
平时充当胤礽身边太监总管的何柱儿哪里干过，亲自跑去御膳房提膳的事情？
如果不是今日人手不足，平时的何柱儿只用传声命令就行了。
没想到就是这第一次和白露共事，就被白露给嫌弃了。
白露自小就跟着晴嫣锻炼，虽然比不上晴嫣厉害，但是同样练就了一把子力气，而且还身体健康，手脚灵活。
比这宫中大多数的宫女太监们，做事都强！
今天如果不是她看着何柱儿实在是拿不住，才不会主动让膳房师傅们把小太子的食物放了一些到自家主子的红木漆盒里。
&#183;
胤礽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跟着晴嫣和白露的动作流转，忍不住习惯性地把右手小食指放到嘴巴里吮吸着。
其实他在慈宁宫中用的糕点不少，肚子现在饱饱的。
但是他知道如果这次不再吃些，就得要等到明天才能吃饭饭了，到晚上睡觉时候又要饿肚肚了。
他有些纳闷，扭扭头，好像在找什么人。
从自己思绪中挣扎出来的何柱儿注意到了胤礽的动作。
轻咳了两声向前，也帮忙摆膳。
“殿下，您看，奴才这次让人给您装了不少肉肉哦，还有新鲜牛乳！”
晴嫣扭头看到胤礽眼睛亮了一瞬，探着小脑袋看了一眼桌子，又不感兴趣地把小脑袋扭过去了，往四周瞅着。
&#183;
晴嫣顺着胤礽视线往四周看，明白他应该是在找穗蓝和顾嬷嬷了。
毕竟对于小太子来说，她们也算是熟悉之人了。
她心中忍不住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小孩子的眼睛那么纯真、世界单纯又真挚，哪里会懂得大人们之间为了各自利益而做出的那些缠缠绕绕呢。
待所有吃的都已经放好后，晴嫣就着白露端来的小银盆，先拉过胤礽宛如小肉包的手，细细洗干净，又将自己的手洗好。
接过何柱儿递过来的杏黄色三角巾，灵巧地系在胤礽的小脖子上，并在后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臣女知道殿下现在可能不太饿，不过我们还是需要稍微吃一些哦，等殿下用完膳后，臣女给殿下讲故事好不好啊。”
晴嫣笑着扯扯胤礽胸前的小围脖说道。
听故事！
胤礽的瑞凤眼，不禁瞪大，愉悦地点了点小脑袋。
“保成，喜欢，听，故，事。汗阿玛，笨笨，只，会，念经经，哄保成，睡觉。”
晴嫣被小太子满脸无奈的小表情逗得直乐。
忍不住在心底发出土拨鼠尖叫，这才是末世育儿师想要养的“梦中情崽儿”啊！
“汗阿玛，还，打，保成，屁屁。”
“灰（非）要，喂糊糊，伤到，保成，嘴巴。”
“乌库玛嬷，说，汗阿玛，不，靠谱。”
“……”
小太子说完第一句话，就像是打开了吐槽自己汗阿玛的开关似的。
一句连着一句，说个不停。
&#183;
看着笑地一脸开心的晴嫣主仆二人。
一旁站着的何柱儿不禁脚趾头尴尬地在鞋里蜷了蜷。
看到姨母喜欢听自己说话，肚子饱饱，毫无食欲的小太子更兴奋了，小嘴叭叭地更能说了：“汗阿玛，还爱，美，美。”
“是啊，毕竟是皇上嘛，喜爱美人很正常。”
晴嫣顺嘴接话道。
说是这样说，晴嫣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大猪蹄子&#183;康熙，后宫女人之多，可是彪炳史册的！
不过真是太不讲究了，连不到两岁的儿子，都知道他这好色的毛病！
胤礽摇摇小脑袋：“不系，美银，哦，汗阿玛，爱，照，镜镜，数，麻麻。”
“还，半夜，灰的，抱着，保成，睡。”
“还，尿尿，湿湿保成的裤裤。”
“……”
胤礽边说边挥舞着两条小胳膊，说到激动气愤处，还抬起了两条小短腿儿给晴嫣比划着，忙得不得了。
让晴嫣忍不住扶着他，这凳子四周可没有围挡的。
她禁不住在脑中回忆着，末世中幼儿安全饭桌的样子，觉得有必要再给胤礽做个代步小车。
不管什么年代，小男孩儿对车车的喜爱，应该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吧？
生动的小表情，奶凶奶凶的语气，让在场的每个听众都相信：他是在说真事儿！
&#183;
晴嫣原本只是想转移胤礽吃饭找奶嬷嬷的注意力，就说了个讲故事的提议。
没想到这个小活宝，说着说着，都快把私下里的康熙给扒干净了。
真是个孝顺的好大儿啊！晴嫣笑得肚子疼的不行。
她是知道历史上的康熙皇帝因为幼时得天花的经历，脸上有些小麻点。
她上次在慈宁宫见到他也确实瞅见了他鼻翼两侧有几枚像芝麻般大小浅浅的麻点。
康熙因为是满蒙汉混血的缘故，长相说实话，还算不错的，鼻梁也很高。
那些微小的麻点，对他本人的颜值影响忽略不计，如果不仔细看，压根没人能注意到。
但听听在小太子口中就变成了，自家老爹，爱臭爱，对着镜子，数麻子。
&#183;
一旁站着的何柱儿已经从刚开始时的尴尬，到中间想以下犯上去捂小太子的嘴，变成如今的一脸麻木了。
小太子真不愧是实力斩皇上桃花的人！
他都怀疑再说下去，皇上的底裤颜色都要被小太子给顺嘴说出来了。
神特么的皇上尿床，明明是小太子晚上睡觉不老实，喜欢翻滚乱动。
还喜欢睡觉之前，小嘴叭叭地说话，然后闹着要喝水。
等到半夜众人睡熟之际，或迟或早，摸不清规律，但必定会在皇上寝衣上留下一副有味道的小地图。
有话说：
注：康熙的生母佟佳氏到底是不是汉人，我没查到具体明确可靠的资料。本文里设定为“汉人”
那文中康熙就是满蒙汉混血了，因为顺治是满蒙混血，三个民族的混血儿。

第十六章
因为奇异的睡姿，每次太子尿床遭殃的都是皇上。
皇上身下湿漉漉一片，小太子睡觉的地方却是干干爽爽的。
这就让小太子产生了错误的认知，以为是皇上尿床，湿到了他不说，还冤枉他！
何柱儿不由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时的情景。
那还是皇上第一次碰到太子半夜尿龙床。
皇上穿着明黄色的寝衣，踩着室内便鞋站在地上，一本正经地给太子殿下边说边比划着，他是如何半夜睡的正香时，被尿给浇醒了。
穿着杏黄色小寝衣，盘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龙床上的小太子。
皱着淡黄色的小眉毛，一脸怀疑人生又委屈至极地哇哇哭。
还极为嫌弃地捏着自己的小鼻子，连连摆着手拒绝皇上的靠近。
当时皇上正因为白天的朝政大事，闹得心情不好。
半夜里太子殿下还在闹，皇上就忍不住一把抓过太子，按在大腿上，伸手啪啪啪地揍了太子殿下的小屁股。
刚揍完，皇上就后悔了，殿下哭得可痛了！
那可真是一晚上的“父慈子孝”啊！
&#183;
好不容易将重要折子批完，连晚膳都还没来得及用，就紧赶慢赶带着梁九功，先行来到储秀宫看胤礽的康熙。
没有让宫人禀报，就悄悄走入正殿，准备暗地里观察一下胖儿子和小赫舍里氏。
即使上午有宫人的禀告，他还是担心，晴嫣痛揍奶嬷嬷的事情一个不注意间吓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没想到操心了一上午的老父亲，刚在门外的珠帘背后站好，就“被迫”听了一耳朵“破儿子”的即兴演讲。
题目可大致总结为：《哦，我那个不靠谱的沙雕父亲》
演讲者：爱新觉罗&#183;宝（保）贝&#183;胤礽&#183;儿子&#183;成！
梁九功也“被迫”站在门后，从头听到尾。
他心中为小太子的破运气“伤感”一分钟，搞不好，今晚乾清宫又要上演一场“父慈子孝”的全武行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家主子脖子上的青筋渐渐“膨胀”。
不禁回想起曹侍卫曾经说过的一句汉话：“气得脸红脖子粗！”
梁总管忍不住在心中哀嚎，这是他梁九功配看的画面吗？
康熙都憋不住被气笑了，看着自己家“破儿子”生龙活虎的样子，也知道他被小赫舍里氏保护的很好，半点儿都没吓着。
转身，就拂袖而去准备去慈宁宫陪太皇太后用膳。
刚走出储秀宫，恰好碰上亲自捧着一个长匣子缓步走来的寿康宫&#183;乌仁嬷嬷。
待走近，才知道对方原来是皇太后派来给晴嫣赠送自己陪嫁的金丝长鞭的。
康熙：……
&#183;
笑够之后，估摸着胤礽基本上也饿了。
晴嫣还是很有分寸的，这皇宫可到处都有大佬们眼线的，而且堂堂康熙皇帝的黑历史是她配从头听到尾的吗？
虽然已经七七八八地“被动”听完了。
她摸摸胤礽的小脑袋，伸出手一把将胤礽捞到怀里。
“殿下，你肚子饿了嘛？臣女可是饿得极了，咱先一起用膳吧。”
她知道宫中的孩子都养的精细，三、四岁了都还整天被奶嬷嬷们抱着到处走，更别提喂饭了。
即使她想让胤礽学会自己吃饭，也得等到内务府给他做的小号餐具做出来后，才能慢慢教他使用。
今天没有奶嬷嬷，还是她亲自喂他比较好。
&#183;
晴嫣认真看了下胤礽的伙食，不禁在心底里暗暗为御厨们点了个赞。
都是制作精细、口味清淡、营养丰富的菜色，美中不足的是，做的不够可爱，很难吸引起幼崽们的兴趣。
她看到装在一个小金碗里乳白色的液体，想起这是何柱儿口中所说的新鲜牛乳。
忍不住向上挑了挑眉头，如今大清的满人们普遍认为喝人乳对身体更好。
一些权贵之家的孩子们，长到八九岁还喝人乳都是正常的。
她记得母亲的初乳对新生儿的确是极好的补品，里面不仅营养元素丰富，还包含各种各样的抗体，能够帮助宝宝们更好地茁壮成长。
但随着时间的转变，母亲乳汁中的营养成分就不够多了，基本上幼儿到一岁左右就会断奶，通过辅食补充各种所需的营养。
而且成人喝牛乳摄入的营养，要远远高于人乳。
如今这大清还没有引入高产量的奶牛，作为农活劳动主力的老黄牛，可是被官府登记在册，严格保护的。
皇庄上养的二十多头蒙古奶牛产出的牛乳，基本上都特供给两宫太后用了，剩余的才会送给康熙和小太子。
因此晴嫣看到桌子上有新鲜牛乳还是挺开心的，就准备伸手拿过来喂给胤礽。
刚拿起碗，就直接在心底喊了句：好家伙，这碗可真有分量啊！怕不是纯金打造的吧！
如果想让小太子自己用饭，这种不是金就是银的餐具，他的小胖手能不能拿起都是一个问题。
晴嫣用小金勺舀了小半勺热牛乳，低头吹了吹，就往胤礽嘴边送。
没想到，胤礽直接把小脑袋撇了过去。
晴嫣：？？？
“保成，要，吃，肉肉，不，想，喝奶奶。”
胤礽仰着小脑袋，偷偷打量晴嫣的脸色。
然后指着桌子上，晴嫣膳食中的红烧肉说道
晴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整齐地摆放在雕花白瓷盘中的红烧肉，不仅闻着香，上面还淋了一层浓稠汤汁，更显得十分有食欲。
与胤礽素淡的鱼肉糊糊和略带腥味的牛乳比起来，确实前者更美味些。
晴嫣放下牛乳，轻轻捏了捏胤礽肉肉的小下巴，从他咧开的小嘴里，看到大约有十颗米粒般的小乳牙了。
红烧肉还是别想了，还是吃糊糊吧!
“哦，那既然这样，殿下就尝尝红烧肉吧。”
胤礽愉快极了，平时对汗阿玛说吃大肉肉的时候，他就命令奴才们把肉肉都撤下，只给自己留下糊糊。
漂亮姨母果然好说话。
胤礽激动地扭头看看何柱儿。
何柱儿有些为难，但是这里身份最高的就是小太子了。
连赫舍里庶妃都同意了，他一个奴才就只能遵守了。
估计被皇上和师傅知道后，会削自己的吧！
何柱儿拿着公勺公筷，手微微颤抖着，在盘子里挑了一小块肥肉多、瘦肉少的肉片，就放到了小太子面前的餐盘里。
想着瘦肉小太子应该咬不动。
就仔细地用筷子将红烧肉片夹断，捡了其中微微只有大拇指甲盖儿那般大的莹白浸润着暗红色汤汁的肥肉块儿，准备往胤礽口中送。
胤礽伸着小脖子，握紧小拳头，就眼巴巴地看着在何柱儿银筷中，颤呀颤呀的小肉块儿。
好激动啊！终于要尝到汗阿玛禁止他吃的大肉肉了！
看着肉块儿离胤礽越来越近，马上就要送到他小嘴巴里了。
晴嫣突然叹了一口气，对着身侧的白露，极其遗憾地说：
“白露啊，我听说葫芦山上那位大名鼎鼎的金刚巴图鲁，小时候就是吃鱼肉糊糊长大，之后不仅拥有了千里眼、顺风耳的本领，还聪明机敏、俊俏非常呢！”
白露一头雾水，什么巴图鲁有千里眼、顺风耳？
那还是人吗？她怎么没听过。
坐在旁边听清楚了的胤礽，也被金刚巴图鲁这五个字给吸引了注意力。
连到嘴边的肉肉都没顾得上吃，支棱着小耳朵，听晴嫣继续说。
晴嫣余光瞥到胤礽的样子，悄悄给何柱儿暗中挥了挥手。
何柱儿这次终于和晴嫣传递的信号对上了，忙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筷子上的肉肉从胤礽嘴边移开了些。
晴嫣看到后，就继续遗憾又带着嫌弃地说：
“还有那赫赫有名，曾在天庭掌管三十六万天兵天将的天蓬元帅，原本长得特别俊俏，就像殿下这么好看，但就是因为小时候整天吃大肉块，最后竟然吃成了大肥猪的模样，被喜爱美色的玉皇大帝一脚踹下凡间，只好无奈辛苦地去西天取经了呢！”
原本听到晴嫣夸自己好看，胤礽还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
乌库玛嬷也说过，他是宫中最帅气的小阿哥了！
紧接着就听到了，“大肥猪”三个字。
即便胤礽如今还未曾见过肥猪的样子，但是光从字面上，他就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丑陋”味道。
&#183;
胤礽忍不住皱着小眉头看着何柱儿。
何柱儿笑眯眯地机灵放下大肥肉，用小勺子给胤礽舀了满满一勺的鱼肉糊糊。
胤礽还嗷呜一口，发出小奶音，向晴嫣证明自己吃的是糊糊，是金刚巴图鲁哦！
晴嫣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真是太可爱了！有木有！
然后就知道自己放心地太早了。
或许是顾嬷嬷和穗蓝没出现在这里，胤礽知道自己今日没有“伙食短缺的压力”了，竟然边吃边玩起手指来了。
碗中的糊糊，半天过去，才将将下去了一小半。
她十分相信，如果不是胤礽现在从高脚凳上下不来，走路还不稳当。
搞不好他还会在这地面上跑起来，那么何柱儿就得像个喂食的鸡妈妈那样，端着小碗，跟在他小屁股后面，狂追了！

第十七章
她伸出胳膊，从何柱儿手中接过胤礽的糊糊饭。
用筷子夹起来了一小片青菜叶放到胤礽的鱼肉糊糊上，抬手喂给胤礽。
“咕，不，要，吃菜菜，苦苦的。”
胤礽边疯狂摇头，边用小胖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连从虎头帽边缘钻出来短短柔软的头发丝都在使劲儿，努力表达着：自己讨厌吃青菜！
&#183;
何柱儿也很无奈，满人是从白山黑水里靠马上打猎走出来的民族。
比起素菜，他们更喜爱吃肉食，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皇上虽然也偏爱荤菜，但是因为注重养生的原因，餐餐都是荤素搭配好的。
殿下却只喜欢吃肉糊糊，每次喂他吃菜都像要他的命一样！
得身边所有的喂食奴才围成一圈，对小太子进行全方位“阻拦”。
每个人手中还得都用银筷夹着一根青菜，让殿下目之所及，全部是绿色。
在这基础上还需百般说好话，哄着求着他，小太子才会偶尔赏脸吃一根！
晴嫣忍不住微微皱眉，小太子还挺难养的，不仅用膳习惯不太好，还这么挑食！
这个坏习惯得趁着他年龄小的时候，尽早给纠正过来。
&#183;
晴嫣索性将手中的小碗放到桌子上，微微低头和坐在高脚凳上的胤礽对视。
“哎呀，那可就太遗憾了！臣女原本还想着等殿下用完膳，就给殿下讲讲葫芦山上金刚巴图鲁的故事呢！看来殿下是不稀罕听啊。”
胤礽急了，他想听啊！
“姨姨，咕，要听鸭！”
“可是殿下都不吃菜菜的，不吃菜菜和牛乳的小孩子，以后都长不成巴图鲁的，还是不要听金刚巴图鲁的故事了，都不是一类人，玩不到一起的！”
看到晴嫣说完，就不打算喂他吃饭了，自己开始夹菜继续吃了。
胤礽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珠，然后就像他汗阿玛那样，做出一脸不屑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姨姨，骗银，没有，千里眼的，巴图，鲁。”
小样儿，就这还想用激将法？
晴嫣不理他，继续大口干饭。
看到晴嫣还是不理他，胤礽扭头看向何柱儿。
何柱儿抬头看看房梁，低头瞅瞅地毯上的花纹，就是不看胤礽。
用实力演绎着，只要自己装瞎，就没人可以说他眼睛好！
然后又看向另一边的白露。
“哎呀，看奴婢这破记性，得赶紧把太后娘娘送给主子的金丝长鞭收起来放好啊。”
话刚说完，就一溜烟儿地从厅内跑到室内了。
小太子：……
&#183;
看着这个从汗阿玛那里学来的招数不行。
胤礽就伸出小胳膊拉拉晴嫣的衣袖，还眨眨他亮晶晶的瑞凤眼，萌萌地看着晴嫣。
“姨姨，先，给，保成，讲，一丢丢，保成就，相，信，了。”
竟然还会使用“萌娃计”，可真是聪明啊！
这么小，脑子就转的这么快！
晴嫣微微偏着头，看着浑身软乎乎的小奶团子。
忍不住就想摸摸他浑圆的小脑袋瓜。
康熙的基因可真是优质啊，历史上的康熙皇帝就是一个学富五车的大学神！
想想末世中和胤礽同岁的异能宝宝们，还都在控制不住地乱发射异能呢！
哪能这般逻辑清晰的讲话。
这时她才意识到，这宫里的孩子真的早慧。
即便外表再软萌可爱，也不能按照一般孩子的生理年龄来对待他们。
目前才堪堪一岁半的小太子，就聪慧的宛如三岁大的孩子了。
那应该是能讲道理的？
&#183;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用一旁的白汗巾擦擦嘴。
清清嗓子，绘声绘色地开口道：
“在极其遥远的天之涯，有座高耸如云、长年被云雾环绕着，外形长得像葫芦一样的山峰，人们都说那是近万年前由九天神雷幻化成的。
当地人都唤其为：‘葫芦山’。
山中谋生不易人烟稀少，只住了一个以采药为生淳朴勤劳的老玛法。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山底下还镇压了一对儿邪恶的妖精夫妇，分别是妖艳狠毒女蛇精和残暴无良男蝎子精。
老玛法身体健康，即使年过七旬，仍旧精神矍铄。
每天都会背着小竹篓去山上采药。
路上还会对碰到的各种各样小动物们，热情地打招呼。
&#183;
有一天老玛法在挖药过程中，偶然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发现了一株极其珍贵的药材。
老玛法非常激动！
小心地踩着石头，用手扒着崖壁上凸出来的岩石，慢慢地移动靠近，想要将药草拔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嘶嘶’的声音。
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条不停地吞吐着鲜红信子橙黑相间的赤练蛇，顺着峭壁蜿蜒向前爬行着。
老玛法忍不住顺着赤练蛇爬行的轨迹，朝前方看。
发现这条恶毒的赤练蛇，竟然想要趁着鸟额娘不在家的时候，将留在家中没有自保能力的两只小雏鸟给一口吞掉。
两只小雏鸟都是刚刚长出小绒毛，连身上最坚硬的嘴巴和爪子都还是嫩嫩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只好拼命地叽叽渣渣叫喊着：‘额娘，额娘。’
但是外出觅食的鸟额娘离得实在太远了，压根听不到啊。
邪恶的赤练蛇越来越近，并且嘎嘎嘎地笑得极为难听：‘嘿嘿嘿，鸟阿哥、鸟格格，你们尽情喊吧，喊破喉咙都没有鸟来救你们！乖乖让本男蛇吃了吧！’
小鸟们害怕极了，泪花都哭了出来，吓得瑟瑟发抖地互相拥抱在一起。
善良正直的老玛法，也看的万分揪心。
恰是在这个时候！”
晴嫣表情丰富、语调抑扬顿挫，还自带旁白和配音。
将末世中看过的《葫芦兄弟》讲得极为精彩。
不仅小太子听进去了，连重新回来的白露和刚刚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何柱儿都忍不住听着她的语言描述，在脑海里想象着那副画面。
讲到小鸟们正万分危险的紧急时刻，忽地戛然而止！
就宛如拉满弦的箭不放了，那啥到那啥又不那啥了！
不光扫兴，还让人着急地心中痒痒的。
民间百姓有的为了娱乐，也会在闲暇之余去茶馆听人说书。
但大多时候，说书人讲的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哪听过这么新鲜的故事。
更何况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机会现场听人说书。
突然听到这般新奇的故事，可不就上头了。
晴嫣讲的很好，却说停就停。
凭着末世人绝不浪费的原则，继续专心地低头干饭，其余的三人则面面相觑。
只有小太子忍不住软糯糯地开口了：“姨姨，然，后，嘞？”
“殿下，臣女也不知道啊。”
“臣女这不就是按您说的，讲一丢丢，证明我真有故事，没骗您吗？”
小太子：……
&#183;
胤礽看出来了，晴嫣不仅不怕他，还不会对他轻易妥协。
如果自己不好好吃饭，姨姨真的不会给他继续讲。
忙对着何柱儿挥舞着小手：“吃糊糊，快，喂，咕，糊糊。”
“还有菜菜啊，没菜菜可不行！”
晴嫣边说边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放到胤礽的小碗里。
胤礽看着绿油油的菜，小眉头忍不住皱成毛毛虫了。
无奈“有求于人”，还是乖乖点点头，老老实实把青菜和糊糊都吃完了！
最后还喝了一大半的牛乳！
晴嫣估摸着他吃的差不多了，伸手摸摸微微有些鼓起的小肚子。
心中满意地点点头，幼崽儿嘛，就得多吃多锻炼，才能更高更快更强啊！
一把抱起胤礽准备带他去室内的羊毛地毯上学一会儿走路消消食，再给他讲会儿故事，来个舒服的冬日午休。
待晴嫣和胤礽都从厅内离开后，白露和何柱儿也忙招呼着小宫女们清理桌面。
然后抓紧时间去用膳，他们也惦记着赶紧去听接下来的故事呢！
&#183;
接近黄昏时，康熙才从慈宁宫中走出来。
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他抬头看着这冬日难得的落日余晖，心中既憋屈又气愤，还藏着浓浓的失望。
梁九功小心地跟在其身后一米远的地方，也在心中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事情。
帝王不高兴了，这些伺候在侧的奴才们，变得愈加小心谨慎地在身后跟随着。
快走到乾清宫时，康熙突然开口对梁九功说：
“吩咐人通知内务府将承乾宫中属于贵妃品级的摆设一律全都撤掉，按照普通妃级来装潢。”
“此外再另增加人手，去翻新一下储秀宫西侧的咸福宫，标准就也按照妃级待遇来！”
“奴才遵旨！”
梁九功忍不住心中一跳，这眼看着再有几步路，就要到乾清宫了。
主子却选择在此时开口，看来是真的被气狠了，有意给那家人没脸了。
康熙眼睛晦暗一片，眸底深处则全是冷漠。
边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边大步流星地超前走！
这皇宫中自来没有秘密，他得让有些人知道，有的东西他想给就给了。
但是可别妄想着自讨没趣地私下里瞎谋划，那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天麻麻黑的时候，在各衙门任职的官员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宫外，钮祜禄府。
钮祜禄二格格，钮祜禄&#183;东珠听到额娘舒舒觉罗氏①给自己传来白天宫中赫舍里庶妃的消息，也是震惊了一瞬。
当初她跟着长姐参加京中贵女们组织的聚会时，也是见到过赫舍里元后的。
那样娴静端庄的人，竟然有个这般虎的堂妹！
即便自己的阿玛遏必隆已经去世了，这也不能说明，皇上对当年因为自己阿玛和鳌拜搅和在一起的心结，就也会跟随着阿玛的逝去，而尘归尘、土归土了。
有话说：
晴嫣给小太子讲的故事是《葫芦兄弟》，改编成了大清后宫版本的（划掉）。
“玛法”：满语中“爷爷”的称呼。
【致敬老一辈动画工作者，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创造了太多优秀的动画作品，丰富了我那少不更事的童年。】
【注释1】
遏必隆的妻妾
嫡妻：郡主，英亲王阿济格长女，婚后不久卒。
继妻：县主，颖亲王萨哈廉长女，生于天命六年，崇德四年改嫁遏必隆，康熙六年去世。
三继妻：巴雅拉氏，阿灵阿生母。
侧室：舒舒觉罗氏，孝昭仁皇后、第三子法喀、温僖贵妃生母。
【注释2】
遏必隆的女儿们
长女：生母不详，嫁漠南蒙古巴林部郡王札什。
次女：孝昭仁皇后。生母为侧室舒舒觉罗氏。
三女：温僖贵妃。生母为侧室舒舒觉罗氏。
四女：辅国公云升继妻。阿灵阿同母妹。云升系皇太极之孙，皇太极六子镇国公高塞的第三子，云升生于康熙三年，卒于雍正三年。
五女：镶白旗一等子阿玉什妻。生母不详。
另有一女，应为孝昭仁皇后及温僖贵妃之妹，排行不详，生母不详，嫁广略贝勒褚英玄孙奉恩辅国公普昌（1675-1696）

第十八章
如今南边不太平，家族势力大，能干之人众多，皇上急需拉拢钮祜禄家。
宫中后位已经空悬了一年。
到时候她还会和佟家那位自称和皇上幼时就玩的极好，还曾放出“嫡女肖姑”名号的佟格格一起入宫。
继后之位不出意外就在她们二人之中，择其一了。
额娘舒舒觉罗氏给人做了一辈子的侧室，头上被一任任的嫡福晋压着。
额娘颜色极好，年轻的时候也是被阿玛宠爱的紧的。
但是妾者以色侍人，色衰而爱迟。
等阿玛遏必隆娶了第三个嫡福晋巴雅拉氏，生下嫡幼子阿灵阿之后。
额娘的宠爱就愈发稀薄了，自从阿玛去后，额娘只能带着他们三个孩子艰难地在嫡福晋巴雅拉氏手下讨生活。
如今阿灵阿已经快五岁了。
小妹钮祜禄&#183;明雅今年也要十五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如果不是因为三藩之乱，大选停办了，也要入宫选秀了。
前面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早卒了，弟弟法喀如今已经过了十一周岁的生日。
虽然性格有些软弱，但却是如今这钮祜禄府正儿八经的长子。
自己注定以后是要在这后宫中生存的。
下任家主的位子，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来继承比较好……
而他们这个四口小家，如今能靠的也只有自己啊！
&#183;
宫外，佟府。
佟国维的嫡长女佟玉柔，正在闺房内跟着从前服侍过自己姑姑孝康章皇后的穗嬷嬷，一边学习宫里的规矩，一边听着自己额娘赫舍里氏絮絮叨叨地给自己分析着宫中那个不着调表妹赫舍里&#183;晴嫣做的事情。
佟玉柔不屑地撇了撇嘴。
当初的赫舍里皇后，还能让她高看一眼。
而像表妹这种粗鲁没内涵的女子，玄烨表哥自是万万不可能看上的！
毕竟当初阿玛也给自己分析过，当时前朝形势不明朗，玄烨表哥必须拉拢索尼，才会增加顺利亲政的可能性，才无奈选择了他的孙女做皇后。
她虽然吃醋，但还是能够理解。
毕竟小时候表哥曾经当着姑姑的面，说是要长大娶自己做皇后的。
姑姑还说，她生来就是为了给玄烨表哥当皇后的。
如果不是姑姑早逝，说不定她现在就是皇后和表哥琴瑟和鸣呢！
后来又到康熙十年大选，她不幸在选秀之前摔断了腿。
当时那般伤心。
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能和玄烨表哥并肩站在一起，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只有她一个！
&#183;
索额图刚刚从衙门下值，老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里的小厮正焦急地在自己马车旁边走来走去。
小厮看到索额图就着急忙慌地冲着索额图跑过来，开口就是：“老爷您赶紧回家里吧，家里出事儿了，咱家太太和长房太太打起来了，大老爷也被气晕了。”
索额图被吓了一跳，他家福晋除了私下里对待自己极为凶残外，对外都是温柔端庄的样子，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让她和软绵绵性子的大嫂大打出手，而且连早早下值的大哥都被气晕了？
索额图有些心慌慌，赶忙催促着驾车小厮，让他尽快往家里赶。
他今日快下值时才收到了自家闺女今日脚踹太子奶嬷嬷的事情。
嫣儿这般做，肯定是发现那老刁奴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他原本就打算回家和大哥、大嫂好好解释一下的。
咋就突然就打起来了呢？
他知道大哥大嫂手里面掌握了不少赫舍里皇后经营的人脉，得到这宫里的消息，也是极快的！
难不成是大嫂先气不过动的手？
“哎呀，你倒是快点儿啊！老爷我都快要急死了。”
索额图心里藏着事情，觉得今日这马车行的贼慢！就忍不住掀开车门帘，冲着外头驾车的小厮怒喊道。
“老爷，这已经是最快的了，您看这马车都快要飞起来了，再快就会伤到人了。”
小厮心里也苦啊，他已经卖力地赶车了，没看到这大冬天的，他这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唉，真是急死老夫了。”索额图重重地放下门帘，一屁股坐回到马车里。
马车刚刚到府门口，索额图就急急忙忙地跳下马车往长房的院里跑。
他真是觉得，自从他家闺女进了宫，他这基本上每天都要往长房院里跑一趟，这频次都快赶上之前他阿玛还活着时他天天往阿玛的正院里请安的数量了！
&#183;
脚步刚踏入长房院里，索额图就听到自家福晋带着哭腔的怒吼声，心中一紧，赶忙加快步子，冲进了大厅。
入目就看到自家大哥噶布喇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头还晕着呢。
而自家福晋哭得泪流满面的对着含胸低着头站着的大嫂是又踢又打的。
大嫂舒穆禄氏也是泪流满面，不还手、不求饶甚至都不开口。
这和他想象中的画面不太一样啊，索额图一时有些傻眼，但还是行动快过脑子，先一步伸手抱着自家福晋，让她冷静些。
然而佟氏显然是打急眼了，无差别攻击，自己上前也被她给猛地踹了一脚，脸上还被她尖尖的手指甲给狠狠抓了一下，留下了几道鲜红的印子。
“嘶！”索额图忍不住嚎叫出声：“福晋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你看大嫂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佟氏一把推开索额图，抬起胳膊就扭他的右耳朵。
“冷静，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她舒穆禄氏配为人大嫂，配当伯母吗？”
“她就是个面上温婉、内里藏奸的毒妇啊！”
佟氏边说边痛哭，无力地从索额图身上滑落到地面上。
索额图都被吓傻了这到底是发生了啥事儿，都把他好好的福晋给气成这个样子了？
“福晋你有气就冲老夫撒啊，坐在地上着凉就不好了。”
索额图一把抱起自家福晋，把她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随后扭头看着脸上青青紫紫，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的大嫂，知道这位也不适合开口，就又将视线转向自家大哥。
噶布喇如今身体很不舒服，他强忍着头痛艰难地对索额图开口道：
“三弟啊，都怪大哥教妻无方，才让这蠢妇钻了空子，通过芳儿先前留下的人脉，给刚刚入宫的嫣儿下了，下了绝子丹啊，唉，都是大哥对不住你们一家啊。”
噶布喇流着眼泪说完，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连忙被快走几步上前的索额图给拦住了。
索额图一时之间，都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
这真的是性子软绵绵，对待庶子庶女都能十分温和的大嫂干出来的事情？
而且嫣儿还是她唯一的侄女啊！
想到这些索额图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也扭头死死地盯着舒穆禄氏。
舒穆禄氏只是眼神空洞地流着眼泪，随后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给索额图夫妇跪下了。
噶布喇不忍直视，撇开了头。
索额图即便心中再气愤，但还是为了自家大哥的面子给侧身避开了。
佟氏动都没动，老老实实接受了舒穆禄氏的一跪。
“大嫂，我即便越过你管了家，你心中不忿我可以理解，你可以冲着我下手，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着我闺女下手。”
“嫣儿是为了太子，为了你亲外孙能好好地在后宫里活着，才一脚踏入那吃人的后宫，改变了自己这后半生的命运。”
“我们三房是有哪点儿对不住你了，你说啊，说啊。”
佟氏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提越高，而后重重的用手将桌面上的杯盏拍碎，残余的瓷片碎屑就扎进了她手掌心里，留下了不少细小的伤口，星星点点溢出来的鲜血沾染了黄花梨木的桌子，并在上面留下一个细细长长的巴掌印。
索额图红着眼赶忙掀开自己的官服，从身上穿着的柔软雪白里衣上撕下来了一大块儿，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福晋包扎着右手。
福晋自从嫁给他后，除了生孩子的时候硬气些，平时被针扎了，都会喊疼的，哪里这般胆大就敢往瓷片上划拉。
佟氏哭累了被索额图抱在怀里，还是绝望地用左手捶着索额图的胸膛，哑着嗓子无力地冲着舒穆禄氏低吼：“你说啊，你说啊，既然有胆子做，你就别闷着头不吭声啊。”
在如今的时代，孩子对于每一个出嫁的女人来说是多么重要啊，七出之条，“无子”排第一。
如果一个当家大妇膝下没有孩子，那么她管家的腰杆子都直不起来，更何况她的嫣儿嫁的还是天家。
如今太子还小，需要她的照顾，等到太子长大有自己的妻妾子女了，她的嫣儿连个亲生孩儿都没有，以后孤零零地在那个深宫里，可怎么过啊！
佟氏越想越难受，恨不得扑上去再打舒穆禄氏一顿。
舒穆禄氏知道自己理亏，她也不敢奢求弟妹的原谅，就是一个劲儿地流着眼泪、摇着头。
她对佟氏掌家没有怨言的，毕竟她也知道因为自己出身较低的原因，她一直都不太自信，觉得自己当年好运气的高攀了这赫舍里府。
即便是后来大女儿做了皇后，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自己一直养成的唯唯诺诺性格也没能改变多少，而且她也确实是没有那个能力，来管好这偌大赫舍里府对外的人情往来和对内各房总的后院中聩。
她哑着嗓子道：“三弟妹，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我对你没有不满的，嫣儿我也是喜欢的。”
“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只是害怕嫣儿她以后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后，会对太子不好，所以才一时头脑发热，没想清楚，就做下了这样的蠢事儿。”
“当时在家里听到嫣儿发烧昏迷，殿下还传出来了那般要人命的流言，我这心里就万分后悔啊，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不瞒你说，我这心里自那以后是无时无刻不在经受着煎熬啊。”
舒穆禄氏泣不成声。
佟氏撇开脸，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有话说：
【注释1】
遏必隆的三继妻：巴雅拉氏，阿灵阿生母。
【注释2】
阿灵阿：（1670—1716年），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清朝大臣，太师遏必隆第七子（嫡幼子），孝恭仁（乌雅氏）皇后妹夫，孝昭仁皇后之弟。
凭门荫入仕，授一等侍卫兼佐领。康熙二十五年，袭封一等公，授散秩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迁銮仪卫掌仪内大臣。康熙四十年，拜为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理藩院尚书，总理火器营事务。四十七年，推举胤禩为皇太子。
康熙五十五年，去世，谥号敏恪。雍正二年，改刻“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
阿灵阿的嫡福晋是德妃（雍正帝生母，后来的孝恭仁皇后）的亲妹妹。也就是说，阿灵阿不光是康熙皇帝的小舅子，还是康熙皇帝的妹夫，还是皇四子胤禛和皇十四子胤禵的亲姨父，但他是个坚定的八爷党，而且还是其中的核心人物。
【注释3】
【法喀】
遏必隆的第三子，法喀，孝昭仁皇后同母弟。生于康熙三年五月十七，卒于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初九。承袭一等公，二十五年革爵，原任御前大臣、内大臣、护军统领兼佐领。嫡妻宗室阿颜图之女；继妻为领侍卫内大臣承恩公赫舍里&#183;噶布喇之女赫舍里氏，即孝诚仁皇后之妹。子领侍卫内大臣兼佐领萨穆哈。
【注释4】
佟国维的嫡福晋在百科上显示是“赫舍里氏”。
而赫舍里&#183;索尼的百科资料里显示他的两个女儿的情况：
女：赫舍里氏（安亲王岳乐继福晋，马尔浑兄弟之母）
女：赫舍里氏（豫亲王第四子察尼继福晋）
未找到佟国维的嫡福晋和索尼这一脉是否有直接联系，我就直接私设，是远房亲戚的关系里。
【注释5】
百科上显示继后钮祜禄氏和佟佳皇贵妃，都是康熙十五年入宫的。
【孝昭皇后】
康熙十五年（公元1676年）入宫为妃。
康熙十六年（公元1677年）八月二十二日，立为皇后。
康熙十七年（公元1678年）二月二十六日，崩于坤宁宫。
二月二十七日，奉安大行皇后灵柩梓宫於坤宁宫中正殿。举哀俱如前仪。[1]
二月二十八日，奉移大行皇后梓宫于武英殿。
三月二十五日，奉移梓宫於巩华城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同安于殡殿。
闰三月二十一日，册谥为孝昭皇后。
【孝懿皇后】
康熙十五年（1676年），佟氏入宫，称格格，待遇为特殊的妃级。
康熙十六年（1677年）八月二十二日，佟氏被册封为贵妃，为有清一代正式册封的第一位贵妃，册文为清朝名臣张英所写。
康熙二十年（1681年）十二月二十日，晋封佟氏为皇贵妃。
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六月十九日巳时，皇贵妃佟佳氏生皇八女，母女平安，但皇八女在同年闰六月十四日戌时夭折。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佟国纲请归满洲，自此，佟氏一族由汉军旗编入满洲镶黄旗。
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七月初七日亥时，皇贵妃佟氏病重，康熙帝闻知后由西直门进入神武门，深夜赶回宫中，次日太后亦回宫；同年七月初九日，立皇贵妃佟氏为皇后并颁诏天下，开创了清代立后颁恩诏的先河，亦有为皇后祈福之意。
康熙帝将部院各衙门奏章交送内阁，以便有更多时间陪伴病重的佟佳氏。
同年七月初十日申刻，皇后佟佳氏病逝。
佟佳氏百科资料上显示她入宫后，享受的是“特殊的妃级待遇”，本文私设直接就是“贵妃待遇”了，因为佟佳氏是大清第一位公开册立的贵妃，册文还是张英写的。
而顺治的董鄂妃，则是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从贤妃蹦到了“皇贵妃”。

第十九章
看到佟氏这反应，舒穆禄氏就俯下身来砰砰砰地朝着佟氏磕头，索额图一把将哭得瘫软的福晋打横抱着走了。
好赖人家也是先后的亲母，受人一跪就算了，这要真是连这叩首也受了，岂不就要折寿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扭头看了同样哭得不成样子的舒穆禄氏，真的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这都算啥事儿啊！
噶布喇看着一脸痛苦的舒穆禄氏，真的是气得不行，捂着胸口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人听着都忍不住替他揪心。
当年阿玛索尼因为支持先帝顺治爷亲政，而惨遭皇父摄政王多尔衮的打压①。
为了不惹人眼。
就给身为嫡长子的他，定了家世没那么出众的舒穆禄氏。
待两人成亲后，舒穆禄氏就显示出了自己出身的不足，她的性子和见识，压根担任不了他们这样人家的当家大妇！
他性子温和，能力平庸，且骨子里面偏保守，喜欢懂汉学的温婉姑娘。
而舒穆禄氏读书不多，虽也是温婉的性子，但却过于软绵绵了，管家能力也不行。
当初的阿玛对她不是太满意，等嫡长女芳怡②生下来后，就被阿玛亲自抱到正院抚养了。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舒穆禄氏还是比较认可的，毕竟也算一个合格的嫡母了。
给他生了两个嫡子、两位嫡女，对待他庶出的子女们也都是一视同仁，对早年间的几个姨娘也是温和的。
对于当时处在那个混乱的政治漩涡里的赫舍里家族来说，自己娶了她之后，确实安全了许多。
但如今又此一时彼一时。
自己没几年好活了，她的能力不行。
如今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三弟妹佟氏在管着。
他的那两个嫡子常泰、常海③也不是多有能力的人，怕到时候这大房一脉就是“驴粪蛋子外面光”了，她不想着赶紧立起来，还办下这种蠢事儿！
自己家的这个三弟，虽是庶出，但是能力不俗，如今这官职也是越做越大。
因为自幼二弟早夭，阿玛就将未来赫舍里家族的希望放在他们兄弟二人身上了。
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久，小时候住的也是一个院子，互相都将对方看成嫡亲的兄弟，因此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处的都挺不错的。
等到顺治七年时，他们兄弟俩也先后跟着成了亲，娶的俩福晋出身也都不算太高，前者是普通大臣家出来的嫡长女，后者还更差些，是普通大臣家的庶长女。
那个时候这妯娌二人也是十分和睦，关系处的也不错。
紧跟着到了次年，多尔衮去世，先帝顺治爷亲政，阿玛起复，赫舍里家族越来越壮大，长房这一脉也跟着越来越好。
那个时候舒穆禄氏也是意气风发的，努力提升自己的管家能力和三弟妹间的关系也是融洽到了极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十年，先帝就因感染天花驾崩了，待新帝玄烨登基后，原本普通的佟家直接一跃往上跳了好几个台阶，变成了当今圣上的母族，直接成为了这大清的顶级权贵。
自此后，这妯娌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两个人的相处总是透露着一股不太自然之感。
&#183;
噶布喇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福晋身上出了问题。
舒穆禄氏骨子里面是个极为看中自尊又十分容易自卑的人。
原本她身为大嫂，而且还是嫡出的，觉得自己胜过三弟妹，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能处。
但是近年来，随着芳儿早逝，看着三房如今越来越好，三弟妹的性子和管家能力确实胜过她，从她手中接过这总的管家之权后，没费多少力气就将这赫舍里府操持的十分不错。
这有了对比，自然会有一些嘴碎的仆人们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
尤其是待新帝铲除鳌拜亲政后，将母族这一支由汉军正蓝旗抬到汉军镶黄旗，三弟妹的出身就比舒穆禄氏高了许多。
而且自那后，每逢三弟妹的生辰都还能收到来自宫中的贺礼，而舒穆禄氏认为自己身为圣上的岳母，也未曾见自己过生辰皇上赐下赏赐来，这时间一长，就觉得自己慢慢地被三弟妹超过了，生生低了人家一头，这心偏了，两人的关系也就只剩下表面的和谐了……
舒穆禄氏的不平衡他都是看在眼里的，自己也曾私下里安慰她了许多次。
每次她都是脸上温和地笑着说不在意，但是却似乎从没听进去心里，说的次数多了，他也懒得说了。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噶布喇都觉得自己以后已经无颜见三弟了。
&#183;
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他心里也是挺羡慕三弟的。
觉得他这位福晋真是娶得不错，虽是生子确实是晚了些，还是家族庶出的，但是这能力、性子比许多大臣家嫡出的姑娘都强很多，如今三弟能取得这样的成就，除了他自身能力不俗之外，背后也少不了三弟妹这个贤内助的帮衬。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舒穆禄氏有些糊涂，没有大局观而已，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如此短视！
她就光是从心底里不平衡，觉得侄女进宫摘得是她女儿结下的桃子，她也不想想那水深火热的后宫，真的是这天底下的好去处？
人家嫣儿都不稀罕的好吗？
虽说三弟是庶出的，但是这侄女可是人家“索相”唯一的嫡女，被人家夫妻俩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如今人家也都是为了他们的外孙，听从家族的要求，才进入那深宫里的。
芳儿已经去了，外孙整天是和人家相处在一起的。
她身为太子的嫡亲外祖母，不想着如何与人家嫣儿搞好关系，竟还在背地里做出这种又毒又蠢的事情。
他都不敢想，待嫣儿知道后，该如何看待太子？
而且经过这一遭，待自己蹬腿儿去了后，这人还如何在这偌大的赫舍里府生存！
长房这一脉怕是会彻底萎靡下去，想到这些，噶布喇的眼前就阵阵眩晕。
&#183;
回到三房院里的索额图，待府医给他福晋的手细细上药包扎过后，就挥退伺候之人，才从哭得抽抽噎噎的福晋那里知道今天家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索额图一时之间也有些沉默。
黄昏十分，大嫂从下值的大哥那里，知道了嫣儿上午在储秀宫痛打太子奶嬷嬷的事情后，就被吓到了。
以为自己先前做的事情被宫里的嫣儿给知道了，打奶嬷嬷就是在向她示威。
大嫂害怕嫣儿以后会对太子不利，才在六神无主中给自家大哥说了她两个月前干下的蠢事！
谁知道这刚好被拿着这月账本，去长房院里找大嫂对账的福晋给听到。
然后福晋就被气的当场崩溃了！
看着自家福晋哭得通红的兔子眼，索额图叹了口气，给她往上拉了拉锦被，才开口安慰道：“福晋啊，你得这样想，嫣儿不生孩子其实也挺好的。”
听到索额图这样说，佟氏一瞬间简直惊呆了，觉得这糟老头子的脑袋是不是被自己一巴掌给打傻了，随后一脸愤怒地用仿佛在看后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老夫真没有逗你。”
“如果是大哥家的另外俩侄女进宫做娘娘了，在太子如今还小，未来能不能顺利长成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倘若宫中的娘娘能够再为咱赫舍里家添一两个皇子，那么赫舍里家族未来几十年的前程可就真的不用发愁了啊。”
“从这个角度看，大嫂这般的做法简直愚蠢至极，这是以一己之力就生生断了未来赫舍里氏整族的前程啊。”
索额图用右手捋着自己的短须，看着不远处桌子上摆放着自家闺女小时候玩过的玩具说道。
随后又扭头看着靠在床头上一脸哀伤的佟氏说：“但是这人如今换成咱嫣儿了，老夫就不愿意这样想了，先后年纪轻轻就经历了丧子之痛，最后又难产没了。”
“嫣儿小时候就险些没能留住，她是我索额图这一辈子唯一的女儿，我有钱有势有那个底气，就算嫣儿不得宠爱，都能让她在那宫里锦衣华服、吃穿不愁。”
“而且这女子最怕的就是和一个多情的帝王产生黏糊糊的感情，既然如此，老夫宁愿她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继续在宫里混着日子过，也不想她哪天对帝王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样一想，不生孩子也挺好，我可是万万不想让我此生唯一的闺女在那危机丛生的后宫里，经历这种妇人产子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嫣儿出事了，我连见她都见不着……”
倚着床头上的佟氏，听完索额图的话，一瞬间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红着眼、有些脆弱的男人，是那个整天把赫舍里一族的光荣和前程挂在嘴边的糟老头子。
这话虽说的在理，但还是让她听得心里闷闷的难受，身子扑到索额图的怀里就放声痛哭。
听着自家福晋心疼女儿的痛哭声，索额图心里也像针扎了般的疼。
他边轻拍着自家福晋的后背，边在心里一个一个筛选着可疑或者与自己结仇的人物。
微微低垂的眼睛里面闪现过骇人的神色，他原本以为自家女儿刚刚进宫那两个月的昏迷低烧，是不慎染病了。
他那个时候整天急的在宫外直跳脚，嘴上还冒出了好几个大泡儿，也没得到圣上恩典进宫探望她。
有话说：
【剧透】晴嫣刚刚进宫确实被下药了，但是那药不是舒穆禄氏下的，准确来说是那绝子丹压根儿还没来得及下晴嫣就出事了，后面几章差不多就能明白，晴嫣刚刚进宫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章到第二章中间的时间线是隔了三天的，康熙第一章去求助太皇太后的时候，也得到了祖母一小部分的人脉，暗地里也查到了些东西，觉得晴嫣确实是如今受孕不易，才会想着和太子绑定，让彼此都有依靠，只不过前面放出的东西有些少，再过几章可能大家就能连起来了。
大家不要着急，现在是上帝视角在看着这个世界里的人人和事事，觉得晴嫣有些憋屈，但是她现在人在宫里也啥都不知道啊，这些角色在做这些事情时，我也是按照他们的性格设计，觉得还是存在合理成分的，感谢大家～
【注释1】
索尼是拥护顺治的，在顺治未亲征，多尔衮摄政的时候，被打压的很厉害。
【顺治五年（1648年），正值清明时节，多尔衮遣索尼去盛京拜祭昭陵，将要出发之时，贝子屯齐诬告索尼与图赖等人谋立肃亲王豪格，论罪当处死，朝廷予以从轻处理，索尼被夺官抄家，安置到了昭陵。
顺治八年（1651年），顺治亲政之后特召索尼回来，恢复之前的世职。累进世袭一等伯，提拔为内大臣，兼议政大臣、总管内务府[17-18]，成为顺治朝位首席满洲大臣。索尼在任其间，严明法度，力求赏罚分明。他提出一个重要的建议，除了开国元勋的官职可享受世袭，今后如果没有特殊的战功，不要再轻赐世袭的待遇。他还主张打击奸商，抑制豪强。他的这些政治主张的实施，对缓和社会矛盾，推动经济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
本文私设，噶布喇和索额图都是顺治七年成亲的，我认为让他们俩福晋身份低微些，对于那个时候处于政治漩涡的赫舍里家来说，是比较稳妥的。
康熙出生在顺治十一年，百科资料显示仁孝皇后出生的1654年，也是顺治十一年，俩人是一样大的。
而晴嫣年龄设定的是顺治十六年出生的，所以说在早期，舒穆禄氏作为长房太太，膝下嫡子嫡女都有，应该是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索额图的福晋佟氏则是自从成亲之后，大概过了9年的时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晴嫣，因此晴嫣上面才有几个工具人的庶出哥哥。
顺遂高高在上过了十几年，但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等到三房起来后，舒穆禄氏自身性格的短板太明显，自己立不起来，有晴嫣额娘的对比，她后期心态失衡，我认为也是合理的。
前文里曾提过，康熙幼时，他额娘受到晴嫣额娘不时的救济，应该是靠谱的，因为这个时候索尼确实很受顺治的看重。
后来到顺治死后，隐隐成为“四大辅臣”之首，直到康熙六年，去世。
【注释2】
嫡长女芳怡是仁孝皇后
【注释3】
历史上噶布喇的俩嫡子常泰、常海，嫡女仁孝皇后，庶女平妃，还有个女儿嫁给法喀做继妻了，不知道是嫡还是庶。
本文设定，舒穆禄氏是生了两子两女的。
目前文中，赫舍里三格格（噶布喇的庶女）此时5岁，也就是历史上的平妃了，按照历史走，到康熙十九年，她也就是10岁左右，就入宫了。本文里，晴嫣就是代替了她，这辈子她会有个不错的生活的。
赫舍里四格格（噶布喇的嫡幼女），此时4岁。

第二十章
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上，他其实能理解自家大嫂的做法，毕竟都想自家的儿孙们拥有最好的资源，而嫣儿以后的孩子虽也是属于赫舍里家族的没错，但却不是长房的，而自己如今在家族里的地位和话语权也是日益提高的。
如果皇上以后想让赫舍里家族的势力一分为二，更好地搞帝王的平衡之术的话，未必不会将他的亲外孙给抬高。
让其当太子的磨刀石也好，当太子的贤王兄弟也罢，这端看太子的度量和能力，如果太子稳住了，那么就是皆大欢喜，如果太子稳不住，那么赫舍里家族内部就会分裂，他的亲外孙以后未必不会对如今的太子产生威胁……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了，连他都不会往这上面想，但没想到大嫂一介妇人竟然能想到这上面。
要不就是大嫂身后有高人在指点她，要不就是大嫂也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自私心疼外孙的愚蠢做法恰好歪打正着？
但与此同时，他也深深相信，倘若自家大嫂说当初给嫣儿下的是绝子丹，那就真的只有绝育的功效，断断不会还能让人有昏迷这么久的效果。
而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和这药效明显不符合，那就必定是暗中还有人在一直盯着自家闺女，亦或是一直在盯着太子？
看到当时先后的老人给嫣儿下绝子丹的机会，就又趁机混着给嫣儿还下了其他的药！
联想到这些，索额图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捧在手心上的珍宝，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竟然这般被人欺负，索额图连想提着刀冲进皇宫砍人的心都有了。
临到晚间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听到了长房那边传来：大夫人突然患了急症，需要待在院子里好生静养的消息。
大老爷噶布喇特意吩咐人，让其好好照顾大夫人，没事儿还不让人过多探望。
紧跟着又把大夫人手里掌管着的长房权利，给一分为三，平分给了三个育有子嗣的姨母。
因为这件事情也算家丑了，而且牵涉到了宫里的小主，索额图夫妇和噶布喇夫妇都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情被人传出去。
这阖府上下伺候的人，也都只是误认为，这大夫人因不满近些年来这三夫人越过长房掌权，两人在对账的时候，就因为中聩之事而大打出手，但终究还是三夫人更强势能干些，处于劣势的大夫人就只能被荣养了……
&#183;
自从那日晴嫣踹飞太子身边的奶嬷嬷。
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没有进行训斥不说，太后还让身边的心腹嬷嬷以赠送的名义，将心爱的金丝长鞭给了赫舍里庶妃。
宫中诸人对赫舍里庶妃的看法就又变了。
原本以为这是个无福的病秧子，谁知却是个有后福的拽妃？
宫中的小主和奴才们，等闲都不去招惹晴嫣。
因此一时之间，储秀宫除了太子三五不时地经常光顾之外，也无其他人拜访。
一晃眼又过了一个多月，来到了年底腊月。
天气愈发寒冷，基本上到了泼水成冰的地步。
前朝的战争打得越来越艰难，康熙都准备好御驾亲征了，被太皇太后和前朝的大臣们联手给好不容易地拦了下来。
江山不稳，皇上好久没进后宫了。
一时之间各宫的小主们也都不出门闲逛了，全部安安静静地窝在室内猫冬。
唯独储秀宫可是热闹得不行，匆匆路过的人，都能隐约听到从里面传出来年轻女子舒朗明快、哈哈大笑的声音。
&#183;
“殿下，再坚持一下啊，等您抱到臣女的大腿，就算闯关成功啦！”
“到时候不仅可以解锁金刚巴图鲁的大结局，臣女还会给您介绍一个新朋友哦！”
晴嫣微微弯着身子在离胤礽大约两米远的地方，长开双臂，对胤礽笑得一脸灿烂的说道。
“系（是）吗？”
胤礽光着胖乎乎的小脚丫，歪歪扭扭地走在室内地下铺着长长绒毛的白色羊毛毯上。
何柱儿战战兢兢地弯着腰，在胤礽一侧张开双臂小心的同步朝前挪着，以便胤礽腿软摔倒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把胤礽给抱起来。
虽然这个姿势坚持久了，有些累人。
何柱儿还是忍不住感叹：赫舍里庶妃真是有办法！
殿下如今虚岁两岁了，还不喜欢走路。
究其原因还是殿下当初刚学会走路时，就激动地要在龙床上给皇上表演。
皇上看着太子殿下笨拙的小模样，就笑得极开心地说了一句：“保成走得真像一个歪歪扭扭的短腿儿小鸭子。”
谁知道殿下人这么小，竟然就记住了。
此后就总让人抱着，一点儿路都不愿意走，造成如今有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总想往下坐。
眼看着等到月底，皇上就要在保和殿举行太子殿下的册封典礼了，殿下走路还不顺畅，皇上都决定到时候全程抱着太子，走完整个流程了。
没想到这一来到储秀宫，赫舍里庶妃每天用闯关的方式鼓励太子走路。
如今才大半个月过去，太子不仅愿意走路了，而且走的越来越好了！
一步，两步，三步！
胤礽迈着小步子终于走到了晴嫣跟前，晴嫣也高兴地蹲下身子，胤礽就顺势将整个小身子都扑到了她怀里，咯咯地笑着。
“殿下，真厉害！”晴嫣亲亲胤礽的小脸蛋，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道。
胤礽笑得更灿烂了。
&#183;
和胤礽越相处，晴嫣就越喜爱，上辈子的职业病也就忍不住地犯了。
只要胤礽来储秀宫，就会变着法地按照他这个年龄段，教导他应该学会的事。
今日的运动量已经够了，晴嫣将胤礽一把抱起来。
光脚让胤礽走在地毯上，有助于他更仔细地感受脚掌接触地面的感觉。
宫中烧着地龙，室内还有上好的银丝碳，是极其温暖的，不怕胤礽着凉。
但晴嫣还是照旧摸摸胤礽的小脚丫，暖呼呼的。
经过近一个月的修养锻炼，晴嫣的异能等级已经渐渐恢复到上辈子两级的水平了。
可以熟练地进行异能外放了，于是又调动了一丝异能，在胤礽的小身体里浅浅绕了一圈。
小孩子的抵抗力是最差的，这样子虽不能包治百病，但却能使胤礽的体质增强。
&#183;
胤礽觉得每次姨姨抱自己的时候，身体都暖呼呼的好舒服，就愉悦地闭上了大眼晴。
待晴嫣将他的小袜子和虎头靴都穿好后，胤礽眼巴巴地问：“姨姨，盆，友嘞？”
晴嫣一乐，对白露使了使眼色。
白露就躬身退下了，胤礽好奇地往外看，何柱儿心中也被激起了兴趣。
朋友？难不成庶妃给殿下养了猫猫狗狗，但是殿下年纪太小，不适宜接触这些啊。
白露很快就又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大大长长的托盘，托盘上面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蓝布。
蓝布下面起伏不平，能够明显地看到下面是放了一个挺大的东西。
托盘太大，白露端着它不太方便，就弯腰把它放在了胤礽前面的桌子上。
胤礽又习惯性地把右手的小指头塞到嘴巴里，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晴嫣。
晴嫣被小奶团子突如其来的歪头杀给萌得心肝儿乱颤，还是连忙把他的小手从嘴巴里抽了出来，叮嘱到：“殿下，平时不要把手手放到嘴巴里，脏脏！”
胤礽重复着：“脏脏！”
晴嫣立马肯定的点点头，拿起一旁湿润的白汗巾，轻轻擦了擦他满是口水的小胖手，笑着鼓励道：“这是殿下走路闯关得到的奖励哦，殿下快掀开看看。”
胤礽一听“奖励”，眼睛就亮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奖励”，小太子忍不住自豪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何柱儿也不禁大感惊奇，皇上宠爱太子，时常赏赐给太子一些精致、价值不菲的小物件，都没有见到太子这般高兴过。
晴嫣看着胤礽一脸自豪的样子，心中也不免好笑。
胤礽扶着晴嫣的胳膊站起来，微微身体前倾，伸出小手掀开了托盘上的蓝布。
&#183;
入目就看到，上面蹲着一个极其威武霸气长得和他小虎吸杯有些类似的布老虎。
胤礽如今的身高还是两头身，这个布老虎就约莫有他两倍那么大了。
何柱儿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民间百姓为了给自己的孩子祈福、辟邪、驱病、保平安，通常会在春节、元宵节等节令或者孩子洗三、百日、周岁、两岁生日时，亲手或者让身边亲近之人为其做个布老虎，当成孩子健康长大的保护神，白天当玩具，晚上做枕头，算是长辈给予晚辈的一种美好祝愿①。
小孩儿难养，穿虎头鞋、戴虎头帽也是有着同样的希冀。
这宫中也有不少庶妃会在闲着没事儿时，给阿哥或格格做布老虎、布小狼一类的。
而这还是殿下收到的第一个来自长辈的布老虎……
似乎从殿下出生到现在，除了宫人们给他精心制作、呈上来的虎头帽和虎头鞋外，真的没有一个长辈想起来给他亲手做个布老虎……
&#183;
胤礽激动地打量着这个布老虎，因为他真的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老虎。
这不是常见的黄色黑花纹的东北虎，而是浑身雪白遍布着漂亮黑色花纹的罕见白虎。它的背部还“长”出来了两个大大的白色翅膀，屁股后面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微微往上翘，毛茸茸的头顶在“王”字上方还冒出了一个精致的尖尖小角，眼睛是用稀有浑圆的黑珍珠镶嵌上去的，还有黑色的嘴巴、粉嫩小鼻子、六根长短不一、左右对称的胡须，也制作的格外逼真和精致。
有话说：
布老虎的含义，我是看了百科从中摘取总结下来的，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查查看，挺长的。

第二十一章
比起后宫庶妃们做的只体现了老虎主要形态的布老虎来说，赫舍里庶妃送给殿下的这个布老虎简直是太独特了。
让人只单单看着它，就仿佛能够感受到这是一只高贵、神秘、威武、霸气的虎王吃饱喝足后站在巍峨的雪山之巅上正在微微低头审视着它脚下管辖的领地。
胤礽看着眼前比他还大的霸气虎虎，简直是太兴奋了，连他汗阿玛给他做的小虎吸杯，胤礽都有些嫌弃它们太小了，应该让汗阿玛给他做的再大些，做成浴缸式样的，他要在虎虎的肚子里洗澡。
随后他就忍不住地伸出小手戳了戳布老虎的肚皮，软软的，和保成肚皮是一样的手感鸭！
&#183;
小太子在这宫中孤单极了和他年龄相近的阿哥唯有皇五子保清。
但如今保清阿哥养在宫外，他贵为太子，平日里身边除了哄着他，对他低头哈腰的奴才们，也没有其他人陪他玩了。
当得知胤礽每天的日常就是独自在乾清宫里呆着，等康熙。
晴嫣就心疼坏了。
上辈子她虽然也是孤身一人，但却不孤单。
末世中的孤儿或者单亲孩子不少，幼时她和许多处境相似的小孩子，一起养在基地的育幼院里。
等年龄再大时，她就喜欢泡在网上。
即便是末世但是科技却仍旧飞速发展着，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等待着晴嫣去发现、去探索。
她除了逢年过节会羡慕那些家庭美满之人才有的团圆和温馨外，其余的绝大多数时间都能自娱自乐。
这辈子自己在未入宫前童年也是玩的非常肆意的，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额娘疼、阿玛爱还有不少兄弟姐妹，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性格就已经改变了许多。
然而小太子出生在这天底下绝大多数女子都希冀着能住进去的坤宁宫，却连母亲的面都没能见着……
&#183;
“他，系，谁啊？”胤礽兴奋地拉着晴嫣的衣服问道。
这就是幼儿的天真烂漫了，白露刚刚看到她亲自画的图样由擅长女红的小宫女做出来的布老虎时也兴奋。
不过她问的是：“主子，这是什么啊？”
而显然在小孩子的眼睛里，这个布老虎是有生命的。
晴嫣单手抱起胤礽，然后用另一手指着布老虎说道：“殿下啊，您不是总喜欢问，长生天家里有什么吗？这个布老虎就是长生天送给你的哦！”
“系，额羊吗？”
“对啊，皇后娘娘当时转交给臣女的。您看啊，它可不是一般的布老虎，是天线飞天神仙虎！”
“田，线？”胤礽从没有听过这个词，不明白什么意思。
何柱儿也在思考这个词，他也不知道。
晴嫣顿了一下，她真是傻了吧唧的，竟没想到这一点。
脑子快速转了一下，晴嫣就指着“神仙虎”头顶上的“天线”（尖尖角）装饰开始科普（忽悠）：
“之前抱着殿下玩飞飞的时候，臣女不是说过长生天信号接通中嘛，这些‘天线’就是接通信号的，正是有了这‘信号’，臣女才能和长生天通话的。”
白露想抚额，主子自从入宫后，就经常说些奇奇怪怪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
胤礽却接受良好，他点了点头，开心地拍手说道：“咕，要把虎虎，拿回去，给，给汗阿玛，让他和额羊和哥哥，也说，说话。”
&#183;
晴嫣傻眼了，正常的孩子，此时不都应该是发出“哇或哦”的惊叹声吗？
小太子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如果拿给康熙到时候他编不出来话，那岂不就是伤小太子的心了。
白露看着主子一脸呆住的模样，微微笑了笑，也不出声替主子说话。
“殿下啊，不可以拿给皇上的！”
“为，西么丫？”胤礽不解地歪头看着晴嫣。
汗阿玛也很想额羊和承虎哥哥的。
“汗阿玛，最，近，不，开心，保成，想，让，他，和额羊，说说话，就，高兴，了。”
晴嫣顿住了，一时说不出来话来。
她也知道康熙现在正被南边的三藩搞得焦头烂额的，但是她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胜利的，却不太清楚这个具体过程。
看着小太子一脸忧心的样子，能够明显看出来他是很心疼康熙的。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小太子和康熙幼时的关系竟然这么融洽，那最后又是如何走到那个地步了呢？
看着晴嫣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不说话了，胤礽忍不住拉拉她的衣袖。
晴嫣抛锚的思想瞬间回过神来。
“殿下可真是个心向皇上的好阿哥啊！”
“咕，要快，快长成，二娃，那样的，千里眼、顺风耳、的聪明，巴图鲁，帮助汗阿玛。”小太子一脸向往又崇拜的说道。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晴嫣忍不住把他抱到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183;
提起葫芦娃，胤礽又跑偏了，他扭头看着晴嫣，发问：“保成，也，想，种葫芦，像老玛法，一样，长出，一串，一串，巴图鲁。”
“为西么，汗阿玛，不知道，葫芦山，在，哪里？”
“还，不去，派，人，寻找，妖精？”
“汗阿玛是，最腻害，的人，为西么，老玛法，不来，找汗阿玛，帮忙嘞？”
“为，西么，穿山甲，知道，妖精，被压倒，在葫芦山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了。鸟额娘，就不知道，嘞？”
“为，西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晴嫣没有想到自己还没给胤礽讲《葫芦兄弟》的大结局，他就生出来了这么多疑问。
她快要被小太子一口一个为什么给淹没了。
为什么她看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疑问呢？
&#183;
“额，这个，那个。”
“那什么，冬天是种不活植物的，种东西都得等到春暖花开了之后才行。”
晴嫣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坚定地说道。
“哦，是酱呀。”胤礽理解地点点小脑袋。
晴嫣心中松了口气，小太子是个能听进去话的人。
“那等，春天，了，姨姨和咕，一起，种葫芦，长，出巴图鲁，给，汗阿玛，用。”
胤礽激动地站起来，小手一挥，就定下了明年春天的开荒大业！
晴嫣忍不住一晕，她有罪，闲着无聊，给自己找罪受！
恰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慈宁宫奴才的通报声。
&#183;
原本赫舍里皇后还在时，每逢初一和十五，皇后都会领着有子的庶妃们去慈宁宫和寿康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而初二、十六，一些与皇室关系近的宗室有品级的亲王、郡王都会带福晋前来宫中，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自从赫舍里皇后仙逝后，太皇太后就也免了众庶妃的请安。
今日是初二，裕亲王福全带着福晋和嫡长女，以及纯亲王隆禧，接上养在宫外内务府大臣噶礼家的保清阿哥，就一道来慈宁宫看望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了。
如今慈宁宫里有保清阿哥、裕亲王嫡长女穆尔登格（寓意：天边晨星）和被康熙抱进宫中抚养的恭亲王常宁的长女佛拉娜（寓意：海棠花），三个小孩子，都聚在慈宁花园玩耍。
太皇太后一时兴起，就让人来储秀宫，让晴嫣抱着小太子来见见兄弟姐妹。
晴嫣听了很高兴这简直就是来拯救她的啊！
赶紧招呼着白露和何柱儿，把胤礽给裹得严严实实的，亲自抱着小太子就往慈宁宫走去。
&#183;
一行人刚走到慈宁宫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和宫中侍女不一样的年轻女子，哭着喊着，跌跌撞撞地从慈宁宫对面的慈宁花园里跑出来。
看见晴嫣等人，就扑通一声跪在晴嫣面前，悲切地哭诉道：“请赫舍里庶妃派人救救我们家格格，我们家格格和大公主、还有保清阿哥都溺水了。”
晴嫣目光沉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随后悄声在白露身边吩咐了两句话。
来不及说其他了，她低头对怀中的胤礽一脸认真地嘱咐道：“殿下，你就在这里等着臣女啊，听何柱儿和白露的话，臣女去去就来。”
不等胤礽反应，她就把小太子往何柱儿怀里一塞，连忙朝着慈宁花园跑去。
小孩子本就力气小，身体差，这天寒地冻的掉进水里不说溺死，也很容易冻着得风寒的，而在这没有异能者和特效药的大清，一个风寒搞不好就会使幼儿丧命。
不仅是出自末世人那关心幼崽儿的心，还因为显然又有人在暗处算计自己和小太子！
无论如何，那几个孩子都不能出事。
&#183;
站着的何柱儿一听年轻女人的话，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上今日去巩华城吊唁赫舍里皇后了，如果回来后万一知道这三个孩子没了。
先不说多伤心，就是向裕亲王和恭亲王都没法交代吧。
他一激灵，气急败坏地对还瘫软在地上害怕地哆嗦着没法起身的年轻女人骂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慈宁宫禀报太皇太后。”
说完话，就先一步搂紧怀中的小太子往慈宁宫跑去。
白露则走上前亲自压着年轻女人往前走。
年轻女人被白露的动作吓着了，双手背后被白露抓在手里。
她气恼地骂道：“你干嘛啊！我可是裕亲王大格格身边的管事大宫女，你管不着我的。”
“我管你是谁呢，我们小主让我抓你，我就抓你，少废话快点儿往前走。”
年轻女人拼命挣扎，但是白露的手劲儿大，她一点儿都挣脱不出来。
有话说：
胤礽问那一连串的为什么。
这个灵感是来自：
胡图图《可怕的为什么～》

第二十二章
坐在慈宁宫正殿里，正陪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笑的裕亲王夫妇和纯亲王隆禧，听到宫人来报小主子们都溺水了。
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当即猛地站起来，肚子一疼，羊水就破了，还见了红。
身边的嬷嬷大惊失色地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福晋要早产了。”
场面一片混乱，裕亲王福全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去救落水的闺女还是先救临产的福晋。
还是高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稳住了场面。
一边让人去太医院找太医，一边让奴才们赶紧收拾出来一间偏殿送西鲁克氏去生产。
纯亲王隆禧道：“二哥，你先留在这里陪二嫂，弟弟这就去救人。”
福全没办法，双手抱着福晋腾不开手只好拜托弟弟了。
这寒冬腊月的，裕亲王福全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183;
原本一片温馨有说有笑的慈宁宫也一下子急了起来。
混着女人痛苦的尖叫，场面有些乱糟糟的。
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也赶忙扶着太皇太后往慈宁花园赶去。
紫禁城原本是没有池塘的，但是自从皇上亲政后，就将慈宁宫对面的慈宁花园重新扩建修饰了一番。
并在花园南部地势平坦的地方，种花栽树，并叠石垒了一个面积不小的荷花池。
以便于居住在这里的太皇太后和太后、太妃们，能够不费跋涉之苦，在宫中就可体会到江南苏州园林的趣味①。
可以说慈宁花园修建的比御花园还精致，全来自皇上那份孝心。
但没想到那个夏日郁郁葱葱可以赏荷，秋冬之时还能挖藕的荷花池，如今竟然成了小主子们的溺水之祸。
等纯亲王隆禧匆匆赶到荷花池时，就看到因天气寒冷，荷花池都已经结冰了，但此时池中央的冰面已经破碎了一个非常大的豁口，豁口越来越大，三个小孩子正在豁口中央上下挣扎，而年龄最小的保清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183;
围绕着荷花池的一众宫女和太监们，四处奔跑，乱糟糟的，哭着喊着叫着，就是没人上前。
冰面脆弱，几个小孩子都已经跌了下去，更何况不会水的宫女太监们，下去只会是送死。
隆禧一急，他会凫水，如今也想不到其他了，就连忙往前跑准备跳下去救人。
这时突然从旁边斜冲出来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手里拎着一根从树上拽下来的干枯藤蔓，然后利落地跳上冰面，甩出藤蔓，一下子一个，就把冒在水面上的两个小女孩，先挨个地缠着腰身，从水中拎了出来。
“接着孩子！”
隆禧顾不上迟疑忙几步上前接住晴嫣轻轻甩过来的俩侄女。
然后就看到晴嫣纵身一跳，就沉入水中寻找已经陷进去的保清了。
太皇太后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晴嫣往水中跳的画面。
老太太不禁脚一软，嘴中喊道：“保清、保清。”
一旁的苏麻喇姑和皇太后赶紧扶起她。
“皇额娘别担心，小赫舍里氏那丫头肯定能把保清救回来的。”
皇太后说是这样说，但是心中也没有把握，这么小的孩子，水那么冷，就算救上来也得冻坏了啊。
“还不赶紧上前把两个小格格裹进毯子送到暖阁里。”
苏麻喇姑也在一旁焦急地喊着，心中不断祈祷着。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才过了一瞬。
四、五个匆匆赶来会凫水的小太监，已经踩到冰面上了。
&#183;
恰在这时从池中央猛地钻出来一个人。
晴嫣怀抱着三岁多的保清从冷水里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还满是淤泥。
晴嫣面色还好，但是她怀中的保清，小身子糊满了淤泥不说，脚上穿着的黑青色绣着祥云水波纹的小靴子也没了一只，透过淤泥露出来的小脸已经变白发青了。
“保清，我的保清啊。”
得到消息就慌里慌张地从延禧宫一路跑过来，连摔了好几跤，发髻都跑乱了的纳喇庶妃，才刚刚赶到慈宁花园就看到了晴嫣怀中看起来没有任何生机的儿子。
眼睛一闭，就吓得一下子晕倒了。
太皇太后也险些撅过去，玄烨已经没了四个皇子，两个女儿了。
在当下的人眼中看来，三周岁生辰是个坎儿，只要是过了三周岁的孩子，都算立住了。
更何况保清今年开春的时候还出痘了，玄烨将朝政移交内阁九日，亲自去噶礼家陪他，连满人谈之色变的天花都熬过去了，这要是突然溺水没了，不说玄烨，连她也受不了啊。
皇太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蒙语大声喊着：“快去太医院，把当值的太医都请过来，快去啊！”
晴嫣顾不上什么行礼了，她快速站起来伸手扯过宫人怀中的绒毯铺在地上，并“撕拉”一声，撕下来一小块。
把保清的小身体平放到绒毯上，解开领口的精致盘扣。
一边将异能往他小身子里输入，一边用手中的绒毯碎片迅速清除掉保清口、鼻中的污物。
捏着他肉嘟嘟的小脸蛋，趴下身子，给他口中渡气做了两次人工呼吸。
然后将保清的头部微微歪向一侧，进行心肺复苏按压，不断重复这两个动作，保清不时地吐出几口水来。
一旁人都惊异不定地看着晴嫣的动作，她也顾不上搭理。
纳喇庶妃清醒过来后，看到保清的衣服解开着，晴嫣还在上上下下的按着他的小胸口。
“轰”的一声，怒火拱上心口。
她红着双眼失去理智地走上前，冲着晴嫣喊道：“赫舍里氏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害的我家保清。”
继而猛地冲上去揪住晴嫣的头发，开始拼命撕扯悲戚地哭喊着：“你的承祜刚生下来，皇上眼里就看不到只比他小两个月的承庆了，后来都是因为你不及时安排优秀的太医，我的承庆才没了，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后脚就把你的承祜也带走了。”
“滚开！去你大爷的，再薅我头发老子削你。”
晴嫣现在很急手上的动作和异能都不敢停，没功夫理这个疯女人，就把趴在她身上的纳喇氏给甩下来一脚踹到了一边。
“纳喇庶妃疯了，还不上前把纳喇氏嘴堵上带走！”太皇太后发话道，忙有人上前拉纳喇氏。
但是纳喇氏显然如今以为自己的保清已经没了，刺激的脑子都不清楚了。
她对拉她的宫女又咬又捶又打的，尖利地哭喊道：“我没疯，都是因为赫舍里氏你这个妒妇，你的承祜没了，皇上就把我刚出生的保清送出宫了，才宠了没两年，你就又生出来了一个保成，把我的保清给克没了！”
大宫女喜莲看着发疯的主子也是一脸害怕，当初可是主子拼着不要恩宠也非得让皇上将保清阿哥送出宫抚养，因此才惹怒皇上，失去了宠爱，如今怎么还敢说是皇上送保清阿哥出的宫！
主子真的是疯了呀！
太皇太后此时就用仿佛在看死人的冰冷眼光看着纳喇氏。
“纳喇氏还不住嘴！”
康熙刚回到乾清宫就知道今日慈宁宫出事了，来不及换衣服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就迈开步子抄近道，一路从乾清宫跑到了慈宁花园。
刚进入就看到脸色发白的晴嫣不停地给保清用口渡气，康熙吓得腿都软了，跟在后面的梁九功眼疾手快地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
这可是目前唯一一个自己能跑能跳有望长成的儿子啊，一瞬间康熙都不敢上前，确认保清的情况。
然后他就听到了显然是陷入了疯癫中的纳喇氏，嘴里不停地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他赶忙上前阻止，现场这么多宫女太监，如果她胆敢再胡言乱语，太皇太后绝对会要了她的命的！
&#183;
在一片混乱无序中，太医院的掌院张太医，终于领着一帮太医匆匆赶到了。
弯腰拱手准备给康熙等人行礼。
太皇太后就用手中的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无力地挥挥手道：“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过来看看保清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保清的小身子就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歪头猛地咳咳咳地吐出一大滩水后，就睁开了眼睛，中气十足地大声哭喊了起来：“额娘，额娘。”
声音响亮纳喇氏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用手摸了把哭得满是泪的脸，把晴嫣推到一边，颤抖地摸摸保清的头，用小毯子把他裹紧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说道：“额娘在呢，保清不怕，额娘在呢，额娘在呢”，随后抱着他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
看她哭得这么惨兮兮的模样，晴嫣也没有和她计较，她如今情况也很不好。
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就遭到了暗算，如果不是异能救了她一命，怕是自己早就没了。
如今自己又是往藤蔓里输异能救人的，又是大冷天跳水，在水中摸索着找保清，最后又耗费大量的异能和力气把已经窒息的保清从阎王殿里救了回来。
如今她异能堪堪耗尽，觉得自己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头疼的厉害。
白露也哭着挤进人群，用毯子把晴嫣紧紧地裹着，主子小时候差点儿被淹死，从那以后一直都有点儿怕水，没想到如今这么冷的天，竟然就敢往荷花池里跳，她都快要被吓死了。
有话说：
【说明】就是这个女主为什么耗费异能救助保清这个，而且纳喇氏揪女主的头发撒泼这个，我也是仔细想过的。
首先，基于性格，末世她是育儿师，对幼崽儿们本身就是保留善意的，碰上溺水的幼崽儿，估计她能出手肯定是会出手尽全力施救。
其次，文里面我也在写，将保清和两个堂姐的情况是做了对比的，两个小女孩还在水面上挣扎，年龄最小的保清，此刻他才三岁多，已经沉下去了，而且这还不是清水，荷花池里面满是淤泥，就别说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了，一个成年人在这寒冬腊月的掉进水里，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污泥，鞋子也没了一只，脸色还发青发白陷入窒息，我觉得即便历史上的大阿哥身体再强悍，此刻他也是个弱小的小幼崽儿，如果此时没有开着外挂的女主，用异能救他，他也是不死就废。
最后，女主在这里也必须得救保清，因为如果保清完了，后续女主和小太子以及康熙中间，就会永远都有保清一条命横在他们之中（这个后面的章节会说到，算是剧透）。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保清完了，九龙不就集不齐了～
【注释1】
慈宁花园的介绍来自百科。
【花园南部有一东西窄长的矩形水池，当中横跨汉白玉石桥，桥上建亭一座，名曰临溪亭，北与咸若馆相对。亭的东西两侧原有翠芳亭、绿云亭，现为面阔5间的庑房各1座。花园的东南、西南两隅原各有井亭1座，绿云亭内流杯渠之水即从东南井内引出。临溪亭南花坛，高1m，6.5m见方，须弥座式，与北花坛相对称。再向南绕过太湖石叠山，即为花园的南入口。】
在这里将矩形水池改成“碗”形的荷花池了。
【注释2】
历史上裕亲王福全的嫡长女和嫡长子都幼殇了，今天的时间就是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初二，就是历史上裕亲王嫡长子昌全出生的时间，只不过在历史上这个时间点，福全的嫡长女在3个月前已经殇了，在这个世界里还活得好好的。
长女：名不详（1671—1675），康熙十年辛亥正月二十七日未时生，母为嫡福晋西鲁克氏，明按涂之女。康熙十四年乙卯九月卒，年五岁。
长子：昌全（1675—1677），康熙十四年乙卯十二月初二日巳时生，母嫡福晋西鲁克氏，二等侍卫明按涂之女。康熙十六年丁巳四月二十六日辰时卒，年三岁。
嫡长女就是本文的穆尔登格
本文修改了时间点，在这片时空里，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这样以后爵位就没那保泰啥事儿了。
【注释3】在b站讲清史的老师那里看到，历史上的保清确实是在康熙十四年出了天花，康熙还将朝政移到内阁9日。我没有找到他具体什么时候出的天花，就私设的春天。
康熙因为年幼时的经历，没有体味过父爱，早期又一连失去了好些孩子，在康熙年轻的时候对待前面的几个孩子都非常关爱，哪个生病了他都很关心，是个典型的鸡爸爸，他幼年登基时，比较顺遂，而且他和福全的关系也不错。
我想在他早年间是真的很喜爱他每一个孩子，他是个大学神，基因好，而且还重视教育，他把每个孩子都好好培养，估计在那个时候是真的希望他们以后都能成为太子的助力，好好辅助太子，建设大清，但是他也没想到，按照自己那种培养方案下来，各个孩子都是极为能干的，权利的魅力，九五至尊的吸引力，没有一个皇子肯屈居于人下，再加上康熙执政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最后成年的皇子们，才让他当成“政治对手”来看待。
我甚至觉得整个清朝有出息的皇子们都生到康熙一朝了，太卷了，神仙打架，乾隆几个不错的皇子，也没能留住。
才造成后来的君王能力挑不出像祖辈这般出挑的……
【注释4】龙头拐杖：即龙头杖，“皇封兵器”之一，古代唯有功勋卓著的文武大臣才会获此殊荣，寓意“上打昏君，下打奸佞”，起到劝解，告诫等震慑作用，如天波府佘太君即由于杨家将战功卓著才获此至高权利。
我觉得很霸气，孝庄值得拥有。

第二十三章
张太医上前给保清把脉，惊了一下。
他的脉象竟然十分强劲，比上次给保清阿哥请平安脉时还要好，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晴嫣，实在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纳喇氏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张太医，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
知道保清阿哥没有大碍后，张太医就淡定了下来。
这宫中对于这种给贵人看病的事情，自来都是得说的含糊其辞、模棱两可，进可攻退可守，才能尽可能地在这风谲云诡的宫中保全自己。
况且他也知道人和人之间的体质存在极大的差异，或许保清阿哥就属于生命力比较顽强的那一类？
他向康熙拱拱手，在知道了晴嫣救助保清阿哥的整个过程后，不禁感叹：“回皇上的话，保清阿哥如今身体没有大碍，只要喝一剂驱风寒的滋补药就没有事情了。”
随后他又看了眼晴嫣，冲着晴嫣俯身恭敬道：“微臣今日也算开眼了，希望赫舍里庶妃能够将这救助溺水之人的‘按压渡气之法’传授给微臣。”
“微臣和同僚们必定好好研究，希望以后可以用它来救助更多的人，可以说今日保清阿哥这条命就是被赫舍里庶妃给救回来的啊！”
张太医话音刚落，晴嫣就觉得头皮发麻，她感觉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自己这下怕是得彻底在这紫禁城出名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纳喇庶妃闻言激动地拉着晴嫣的手，上下摇晃地说感谢。
晴嫣心想：以为我是傻子啊，我和先后不能说长得一模一样，也算毫无相似了，你前一刻还恶狠狠地想把气撒到我身上，把我咬死呢！现在就对我见义勇为褒奖了，老子现在头皮都还是疼着呢！
她感觉有两道视线，出奇的炙热，一个是穿着月牙白圆领袍的少年，另一个就是康熙了。
晴嫣被康熙的视线给烫到了，她长得这么美！
如今她才十六岁，放到上辈子还是未成年呢，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康熙给盯上了。
她不自觉地往白露怀里埋了埋，想要避开康熙的视线，就算生命大和谐，她也想等到自己有需求了，此时可不想啊。
“赫舍里丫头啊，你很不错，哀家没看错你！”太皇太后也一脸劫后余生地看着晴嫣道。
她是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扪心自问。
如果她是晴嫣，基本上很大可能不会这般做。
当初钟粹宫庶妃&#183;马佳氏生了皇长子承瑞，紧跟着皇后赫舍里氏就生了皇次子承祜。
虽然赫舍里氏从来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也在尽力地当个嫡母了。
但赫舍里氏还是太年轻了，有时掩盖不好自己的情绪。
每当承瑞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赫舍里氏对承瑞占了皇长子这个名头还是十分介意的。
如今的情况和当初何其相似？
保清是皇长子，而保成虽是太子，却在其后。
如果保清今日没了，那保成就是又嫡又长了，太子之位也会更稳了。
而晴嫣身为太子的堂姨母，却废了这么大劲儿救回了保清……
想必等这消息传出去后，赫舍里家的人得气地跳脚！
唉，这丫头为人赤诚，虽然虎了点，但是却对小孩子真的很善良，只这一点，就胜过这宫中许多人了。
以后多护一些吧。
&#183;
晴嫣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太皇太后就给她带上了真诚善良小仙女的十级滤镜。
她如今还在安慰怀里哭成一团的胤礽。
时间倒拨到一刻钟以前，被何柱儿抱着赶到慈宁宫正殿的保成。
刚好看到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挺着大肚子，身下流着羊水和血，被裕亲王福全焦急地抱着往西偏殿临时布置的产房跑。
西鲁克氏痛叫的声音有些大，并着一滩血和乱糟糟的宫人，在一片混乱里显得有些让人觉得心慌慌。
胤礽年纪小，哪见过妇人生产的画面，当场就被吓哭了，哭着喊着，在何柱儿怀里挣扎着要姨姨和汗阿玛。
&#183;
何柱儿和白露没办法，只好抱着胤礽也来到了慈宁花园。
恰好看到晴嫣在水中救助几个小孩儿的画面。
如果不是现场太乱，何柱儿死死地抱着怀中上下挣扎的胤礽。
胤礽就要迈着步子都走不稳的小短腿，往这人群里钻了。
晴嫣想抱抱胤礽，但实在没力气，只好让胤礽窝在自己怀里，虚虚拢着他。
这里毕竟还是太冷了，晴嫣想挣扎着站起来，但刚动弹一下，就看到康熙大踏步地走上前，直接就来了一个公主抱，把她抱了起来。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滑稽，她抱着小奶团子，康熙抱着她。
康熙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皇玛嬷还是先把这几人都送到您慈宁宫吧，先让宫人把干净衣服拿来换上，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对对，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太皇太后忙应道。
一行人簇拥着往对面的慈宁宫里走。
康熙一马当先，抱着晴嫣和胤礽大踏步地走在前面。
刚走进去，就看到焦急地站在西偏殿门口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的福全，福全正准备转身来给康熙行礼。
“哇～”婴儿响亮的哭声就透过窗户传了出来。
紧跟着接生嬷嬷也一脸喜色地掀开门帘从产房里走了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福晋平安诞下了一个小阿哥。”
也是奇了，原本福晋的胎位还有些不正，生不下来呢，谁知皇上等人刚刚踏入宫门，这小阿哥就自己从产道里滑了出来。
&#183;
福全高兴疯了忍不住喜极而泣。
忙不跌地上前就要往产房里冲，被接生嬷嬷给一把拦住了。
“嬷嬷，本王福晋可好？”
“王爷请放心，母子均安，福晋只是累极睡过去了。”
福全忍不住露出一个庆幸喜悦的傻笑。
今日可真是有惊无险啊，自己的嫡长女被救回来了，如今嫡长子也出生了。
前一刻自己还心焦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下一刻就突然儿女双全了。
闻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直提着的心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室外还是冷的，皇太后正想扶着太皇太后回正殿。
太皇太后突然想起来，这小阿哥是八个月就出生了。
俗话说：“七活八不活”。
她忙问道：“小阿哥的身体如何？”
“回太皇太后的话，小阿哥虽然身体不如足月产的那些皇子们那般健壮，不过只要精心养育还是可以养活的！”接生嬷嬷忙躬身说道。
“好啊，好啊，赏！赏！”
&#183;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梁九功先伺候着康熙换了一身便装，随后晴嫣和保成也梳洗好回到了正殿，没坐多久，保清也被手脚麻利的宫人洗干净送回了正殿。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在一起看着下首的康熙等人。
胤礽窝在晴嫣怀里，蔫哒哒的。
晴嫣知道他可能是被今日的事情给吓着了，就把他往怀中拢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胤礽的背。
刚抬起头就和对面一脸好奇地看着她的保清，视线撞了个正着。
保清一直养在宫外，明年二月份就要满四周岁了。
康熙也已经安排人打理阿哥所，开始着手准备让他明年正月回宫的事情了。
&#183;
如果说胤礽是个软糯糯的精致小奶团子，那么保清就是个虎头虎脑的机灵小男孩儿了。
还未到剃头的年纪，浓黑茂密的头发被一个小金冠给高高束了起来。
遗传了康熙细长的容长脸，却有一双比他眼睛大许多的荔枝眼。
眼睛圆大，目光明亮，给人以聪慧有神之感。
眉毛不像胤礽那般因为年纪小，还是淡淡的棕黄色。
保清的眉毛已经长得又黑又浓密了，再加上养在宫外的经历，浑身透露着一副自己是老大的气势，是个极有精气神的小朋友！
被漂亮姨母抱着胤礽渐渐打起精神，毕竟年纪还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顺着晴嫣的目光也往对面看。
小哥俩此生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种情景下诞生了。
坐在晴嫣怀里的胤礽，看着站在纳喇氏旁边的保清，忍不住瞪大瑞凤眼，眼睛一寸寸地亮了起来。
&#183;
保清因为经常待在宫外的缘故，对于不常见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是有些陌生的，在这慈宁宫中虽然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止不住地望望抱着胤礽的晴嫣。
他还记得自己在冰水中好难受，是这个人把自己一把拉起来，然后自己就浑身变得好舒服。
胤礽看着对面的小男孩儿一直不看自己，但是却在看自己的姨母。
他没忘记当时姨母给他渡气的画面，胤礽小奶团子瞬间不开心了。
他扭转了一下小身子，用双手环抱住晴嫣的腰身，像是在说姨母是自己的，对面的那个谁你别看！
胤礽的小动作吸引了保清的视线。
这个小妹妹，长得还怪不赖的，比噶礼老头家爱流鼻涕的孩子好看！
&#183;
纳喇氏看着自己儿子一直往对面看，有些尴尬，就悄悄把他往身边拉了拉。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么讨厌先后赫舍里氏，而她的堂妹，今天却救了保清一命……
想起她先前和自己的大宫女喜莲没能成功传播出去的流言，一时之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时候隆禧分别一手一个娃娃，抱着洗干净的穆尔登格和佛拉娜走进室内来。
比起男孩儿们的皮实机灵，两个小女孩儿显然更是多了份甜美乖巧。
两人的打扮有些相似，应该是出自一个梳妆宫女之手。
都是梳着齐刘海，软软细细的头发被洗净烤干，用珍珠头绳左右对称的扎了两个圆圆的小发髻，上面还插了几个精致的小银蝴蝶和小绢花的流苏发饰。
圆圆的小脸蛋，灵动的大眼晴，显得可可爱爱。
有话说：
【注释1】
荔枝眼，也称圆眼、大眼。睑裂较高宽，睑缘呈圆弧形，眼黑露出多，使眼睛显示圆大。给人以目光明亮、聪慧有神之感，如果脸型配合得当会显得较为秀气有精神。
【注释2】
佛拉娜就是历史上康熙的大养女，纯禧公主。
【康熙十年（1671年）十月二十八生，生母恭亲王常宁庶福晋晋氏，自幼抚养宫中，为康熙帝养女，序齿为大公主。
康熙二十九年（1690）被封为和硕纯禧公主，时年20岁，下嫁蒙古科尔沁部台吉博尔济吉特氏般迪。
雍正元年（1723）二月晋封固伦纯禧公主，般迪卒后，居京师（北京）。
雍正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纯禧公主上了奏折，请求雍正帝赏其儿媳格格封号。雍正看在公主之面，封侄女为县君。
乾隆六年（1741）辛酉病笃归旗，十二月初七日去世，时年七十一岁。葬于通榆兴隆山。】

第二十四章
晴嫣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这皇家的孩子们长得也都太好看了吧！
和末世的异能宝宝们比起来，这些被金、玉喂大的孩子身上天然带了一份贵气。
想起自己家里那遗传了阿玛长相的两个憨憨弟弟，晴嫣真的是第一万次感叹优良基因的重要性！
她又顺着视线，一路往上打量抱着两个小女孩儿的年轻男人。
进门前她已经见过裕亲王福全了，年纪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身穿了一身石青色圆领袍，看起来稳重中不失和善。
而这个稍显稚嫩，身穿月牙白圆领袍，身材看起来略微有些单薄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机灵的年轻男人，莫不就是那个上辈子也经常出现在清穿小说中的康熙五弟恭亲王常宁？
“哎呀，七弟啊，快把我家闺女放下来，你这小身板竟然还敢一手一个，哥哥我都害怕，你一失手把我家闺女给摔了。”
“老七？一般都是那个充当小说背景板的短命纯亲王，爱新觉罗&#183;隆禧？”
晴嫣忍不住在心里有些可惜，这人一看就是被长辈们当作幺儿疼爱着长大的少年，长得也挺俊俏，可惜就是这命忒短了些。
今日晴嫣可是真开眼了，不禁感叹，这男人有权可真好啊！
即使先祖长得不够好看，但经过这一代又一代美人基因的优化，如今这些皇室众人颜值可都不低啊。
裕亲王福全显然已经知道了在慈宁花园中的发生的事情，对着晴嫣感激地拱了拱手。
而纯亲王的眼神却看着晴嫣闪动着激动火热的光芒。
晴嫣：？？？
&#183;
看到三个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眉飞色舞”。
康熙忍不住地轻咳了几声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将三个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康熙挥挥手，将穆尔登格、佛拉娜和保清全都叫到面前。
三个孩子站成一排，如今最大的五岁，最小的也才三岁多。
康熙一溜看过去后，弯腰抱起五岁的穆尔登格，笑的一脸温和地问她：“小登格，能不能告诉额其克（叔叔的意思），你们三个人，今日在慈宁花园里玩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到荷花池的冰面上玩呢？”
穆尔登格看起来是经常见到康熙的，她也不害怕，笑着伸出小胳膊环上康熙的脖子。
回头看了看自家阿玛，看到裕亲王也是温和地笑着对她点点头。
她滴溜溜地转动着自己宛如紫葡萄的黑眼珠，想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小手，指着地上的保清说道：“是弟弟让玩的！”
“对，是弟弟说的。”四岁多的佛拉娜经过这一遭，早饿了。
就哒哒哒地跑上前坐到皇太后的怀里，伸着小手，从一旁桌子上放着的一盘酸奶疙瘩里摸了一个放到嘴里边嚼边含糊地说着应和堂姐的话。
&#183;
“哦，竟然是保清提出来的啊？”康熙感到有些意外，将视线转向小小的保清。
众人也没想到竟然是年龄最小的保清提出来到冰面上玩耍的。
纳喇庶妃心中一激灵，不安地拿手指环绕着手中的帕子，一脸担忧地看着独自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的保清。
生怕这个憨直憨直的傻孩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保清一时间注意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他有些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保清啊，到乌库玛嬷这里来。”
太皇太后看出了保清的害怕，拿起一条牛肉干挥着手对保清说道。
看到太皇太后手中的牛肉干，保清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他也感觉到饿了。
就也学着佛拉娜那般，迈着小步子哒哒哒地跑到了太皇太后身边。
接过自家曾祖母递过来的牛肉干，放到嘴里啃着。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嘴里有东西了，也或许是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没有危害。
保清逐渐放松下来，他嘴里嚼着牛肉干同样含糊不清地说道：“窝们，在玩冰禧呀。”
&#183;
话说完，还踮着小脚，从桌面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牛肉干。
迈着小步子，往两个堂姐和自己额娘纳喇氏手里都塞了些。
然后在众人没想到的情况下，拐了个弯竟来到晴嫣和胤礽面前。
保清微微抬着小下巴，回忆着自己在宫外看到的噶礼老头给身边人赏东西的作态。
一脸小骄傲又不好意思地带着丝扭捏说道：“你长得，还怪好看的。”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像个闯荡江湖的大侠那般，抱起两个肉肉的小拳头，朝着晴嫣拱了拱手：“多谢你救了爷，功夫，真俊啊，爷今个儿，先请你吃，牛肉干，等改明儿，爷，也救你。”
晴嫣看着面前浓眉大眼的小男孩儿，明明是三头身的样子，话也就比胤礽说的顺溜了那么一丢丢，还学着大人那般，一口一个“爷”！
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忙点头应和着。
怀中的胤礽还是两头身，他看着这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儿，比自己高，比自己壮！还一过来就把自己的姨母逗笑了，瞬间不开心了。
他鼓着自己白嫩嫩的脸颊，气呼呼又奶声奶气地对保清喊道：“尼，坏！姨姨，保成的，不吃你，的，柳肉干。”
保清显然听不懂胤礽的话，他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小妹妹，你长得，也不赖，太小了，不能吃。”这个妹妹怕不是个小结巴吧？
“小妹美？”胤礽裂了！他可是以后要成为二娃那种聪敏伶俐、顶天立地、金刚巴图鲁的男人的！
“妹美？你，才，是妹美的，咕，是蓝，孩子，蓝的。”
被保清这一闹，胤礽是彻底把先前的情绪给扔到一旁了，气得脸红脖子粗，急切地大声反驳道。
又想起汗阿玛曾经说过的话，模仿康熙教训人的样子。
挺了挺小胸膛，视线低垂做出一副自以为霸气无比的睥睨天下之态：“咕，系，纯，爷们儿！纯，的。”
但是他太小了，即使被坐在凳子上的晴嫣抱在怀里，视线也是堪堪到保清的下巴那里。
从旁人的视角看，仿佛他低垂的视线是在往保清的肚子上瞅。
众人全都被这个画面给逗笑了，坐在上首的皇太后都捂着肚子笑出泪花了。
看着众人都在笑，都不帮自己，胤礽觉得自己输了，大娃比他厉害。
他扭头用水汪汪的瑞凤眼委屈地看着晴嫣，指着离他半米远的保清，开始告状：“大娃，坏坏，保成，不，喜欢，他了。”
刚刚也被人类幼崽儿逗笑的晴嫣一愣，又转头认真打量起保清。
可不是吗？
细看下来，保清头顶上束发的小金冠形状确实类似他曾给胤礽画在宣纸上的葫芦模样。
而且保清这一身新换下来的衣服也是凑巧的红色。
再加上这浓眉大眼的长相，远超同龄人的强壮小身板，看着力气就不小，刚好和自己讲述的葫芦兄弟中力大无穷的大娃撞人设了呀！
“原来，你不是，小妹妹啊。”
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保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183;
纳喇庶妃手中紧紧地捏着儿子递过来的牛肉干，一脸紧张地看着保清，生怕他和太子当众就闹起来。
赶紧冲保清喊道：“保清乖，快到额娘这里来。”
听到自己额娘的声音，保清不想理这个说话自己都听不懂的小弟弟。
丢下一句：“是，小弟弟，也不会，吃牛肉干啊。还看，我的肚子，看也没用。”
一扭头就跑到对面的额娘身边了。
康熙原本还暗暗担心，等保清回宫后两个孩子会不和，毕竟都是如今宫里最受宠的。
眼下看到他们初次见面竟然相处的还不错，内心舒畅了不少。
笑过之后，却将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几个孩子年龄都这么小，还没有见识过冰禧大赛。
养女佛拉娜满月就被他从恭亲王府抱到皇宫交给皇太后抚养了，另外两个，一个自幼生长在裕亲王府，一个从襁褓开始就被寄养在了内务府大臣家里。
按理说一般连街上都未曾去过，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冰禧呢？
况且今年刚刚入冬就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天气寒冷极了。
荷花池结的冰也不薄，连边缘的冰都能达到成年男人小拇指的长度那般厚，大人踩在冰面上，只要不大力连续蹦跶，都没事儿。
更何况这个荷花池内部修建的是个“碗”的形状，越往里面去池中央的水就会越深，结的冰也会更厚才对，怎么边缘的冰都没破，几个体重这么轻的孩子，却偏偏掉到了水池中央的大窟窿里了呢？
康熙心中明白这里面肯定是藏着事情的，但他一时又有些想不通这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
&#183;
“保清弟弟说，奴才告诉他冰上可以玩冰禧，很好玩的，我们才去冰上玩的。”
康熙怀中的穆尔登格吃着保清塞过来的牛肉干，一边放到嘴里嚼着，一边想是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着康熙拍手补充道。
听到大侄女这样说，康熙瞬间心中闪过万种阴谋论，他扭头看向保清。
保清显然在堂姐的提醒下也想起来了些东西。
他做出艰难回忆的模样：“有小太监，对保清说，冰上比地上好玩儿。”
“那保清记得这是在宫外还是宫内，听小太监说的呢？”

第二十五章
如果是在宫外的噶礼家，就很容易确定这可疑的小太监了，毕竟出入大臣府的宫女太监，基本上都是得从宫里拿到牌子才能被侍卫给放出去，康熙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盘算道。
上辈子晴嫣在末世中长大，每日生存的危险全部来自丧尸和变异动植物，这辈子又被额娘和阿玛保护的很好，可以说她还没有亲身经历过什么大的阴谋诡计。
如果不是路上被那个宫外的年轻女人给拦住，她也会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太子，摸着他软乎乎的小肚子，觉得自己当初跳进荷花池中，也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一时也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儿。
谁知，下一秒保清的一句话，就打通了晴嫣的思路。
“在噶礼老头家，有人，对保清说，冰禧好玩。”
康熙扭头看着保清，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幼儿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差了，保清揉揉自己的小脑袋，想了好大一会儿，才像满是疑惑、又不太确定地说道：“在花园，有个人对保清说，水是没有味道的，但池中的冰是咸咸的，好玩，还好吃，保清和姐姐，没见过咸冰冰，都想尝尝。”
“咸味儿？”晴嫣心中一跳，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
末世中她见识过太多为了保护幼崽儿而丧命的异能者，她还没有见到过有人处心积虑害幼崽儿的事情。
和先前的顾嬷嬷苛待胤礽比起来，这次的事情显然更让她直观地感受到生长在这深宫里的幼崽儿们想要平安长大有多难，每个活下来的皇子皇女，都是有福运庇佑的幸存者啊！
她不自觉地抱紧怀中的胤礽，声音发颤地高喊道：“是盐，皇上是盐，快派人到荷花池上的冰面看看，再去查查那个还被白露压在偏殿的宫外丫鬟，她绝对有问题。”
晴嫣的话一下子挥散了康熙眼前的迷雾，他也立马反应过来。
他汗阿玛顺治喜好西学，还尊称德国来的传教士汤若望一声“玛法”。
自幼他也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西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亲政后也会每天花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跟着外国传教士们学习西方的科学知识，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物理常识：“盐混入冰面和雪中，会加速其融化……”
虽然在场很多人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康熙和晴嫣的反应，也明白今日这一遭，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如果没有晴嫣怕是这三个孩子，很大可能今日就没命了……
&#183;
时间紧急，康熙赶忙放下了怀中的大侄女，裕亲王福全紧跟着快走几步上前抱起一脸懵懂的女儿，仿佛失而复得般地紧紧搂着自家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小闺女。
康熙一声令下，明面上梁九功等人，就连忙去查看荷花池的冰面上是否有未融化的盐巴，并且排查今日所有去往慈宁花园的宫女和太监。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负责保护皇上安全的暗卫们也在加班加点地查找今日宫中所有不正常的地方。
几个小孩子们或许感受不到什么，但是在场的大人们，都知道这里面藏着的事情怕是不小。
&#183;
晴嫣刚见到那个大丫鬟时，就觉得她不对劲儿。
从身上的衣服和打扮，判断出她来自宫外。
但一个宫外的人才来过这后宫几次？
见到过多少这宫里的贵人，竟然能够直接精准地在慈宁门外拦下她，冲她喊出赫舍里庶妃，她就算如今名声响亮了些，但也不会达到人人提起她就能直接对上脸的地步吧？
而且在这后宫里，认识她的除了两宫太后和今日的纳喇氏外，其余人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她吧？
幸好，她跑的快。
幸好，她还有异能。
幸好，她把这三个孩子都成功救了下来。
虽然耗费了些异能，但是却健健康康、完好无损，这样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被感激的那一个。
倘如这三个孩子，今天真的没了，或者救下来，但是身体却不行了……
等到悲愤丧子的康熙发狠调查真相追究跟在他们仨身边奴才们的责任时。
那大丫鬟再倒打一耙，说出曾在慈宁门外向自己求助。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躲都躲不掉。
人都已经没了，不管自己和身边跟着的宫人们，当时有没有能力救人，亦或是来没来得急救人。
看热闹不显事大之人，都只会看结果。
怕到时候还会传出，自己和小太子，一个不善，一个心中不念手足之情，故意不救亦或是拖延施救，才造成那三个金尊玉贵的小主子，没了或着废了。
那到时候她和小太子才是真的既背了黑锅，又浑身说不清了。
三大巨头或许不会迁怒还是奶娃娃的太子，但是自己和太子身边的人绝对没好果子吃。
而且另外两个小女孩儿，还牵涉到了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
即使赫舍里家倾尽全族之力，怕是也不能和两个亲王硬拼吧？
或许看在小太子的面子上，人家会暂时选择隐忍，但是世间万物，时间杀人于无形啊。
&#183;
才一岁多的小太子就和三条人命扯上了关系，而且这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汗阿玛现如今的长子，另外两个还都是他亲王伯、亲王叔捧在手掌心的嫡长女和甫一满月就和自己被迫分离的庶长女。
康熙在他小的时候，怕是不会怪罪他。
但是以后呢？
等到他渐渐长大，等到他慢慢老去。
别有用心的人去稍稍挑拨，等到他每每路过这慈宁花园，等到他多次在后宫中见到悲痛欲绝的纳喇氏。
他难道，真的不会在心底里埋怨胤礽吗？
真的不会对哪怕当年还是奶娃娃的他，生出怀疑吗？
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就宛如那逝去的堂姐。
历史上康熙对她的评价就极高，在他年轻的时候，还曾多次风雨无阻地前往巩华城看望她的梓宫。
在这片时空里情况也差不太多。
都说“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种”，晴嫣却是对这句话保留深深的怀疑的。
她才不相信，一个成熟的帝王，心里面会有情爱这玩意儿。
在她看来，康熙更多的是因为年轻时对朝堂的把握尚显稚嫩，帝王也是普通人啊，他也有软弱、苦恼和悲愤，但这些又都无法一一示人。
能看到帝王软弱一面的人，怕是坟头的野草，都有三米高了。
活人不能说，可不就得对着已逝之人尽情宣泄了？
&#183;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或许堂姐生前，他也没多爱人家，毕竟在康熙早期，可是有盛宠十年连为康熙生了五子一女的荣妃马佳氏的。
只是因为堂姐她去的太早，而且谢幕的方式，又太过让人心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把最美好之物打碎后，再呈给你看①。”
在自己面临着最为动荡的朝政，一朝不慎，有可能颠覆自己的祖宗基业，被人狼狈赶回盛京的危机时刻。
急需要一个嫡子来稳固局势时。
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生生的用自己的命，拼死给自己换了一个嫡出的骨血。
想必只要是个有心的男人，都很难不会不触动吧？
&#183;
因此才会把那蕴含着遗憾和不舍，亦有隐藏在深底里的愧意和不知究竟占了多少爱意的复杂感情，待那人去后，悉数转移到了他们共同孕育的孩子身上。
然后在日复一日的时间滤镜加持下，当那些早年间偏宠之人都已年华消逝，亦或是被这后宫权势改变了模样。
成了不想看、不想碰、说都懒得说的蚊子血和饭粘子时，而那些早逝的人，却在日益走向年迈的康熙脑海里熠熠生辉。
变成了摸不到、触不得、说都不能说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183;
即便真实鲜活生存着的元后赫舍里氏没那么好，也只是个有私心、有私欲被黑白交错缠身的普通人，但是等她走了，在康熙眼里，那些好好坏坏已然全都变成了好，就蜕变成了，能为她推翻惯例，赐下独特“仁孝”谥号的完美贤后了。
想到这些，晴嫣一时有些发愣，这些事情按理来说，自己一般都不会往这块儿想的。
但没想到就因为这件事情，自己的思绪竟然朝着“深情偶像剧”的方向发散了。
她迅速摇摇头挥散掉脑中产生的想法。
只单从这件事本身出发，就越想越觉得可怕，背后之人的算盘真的打得太好了。
&#183;
倘若成功的话，不仅直接让康熙、裕亲王、恭亲王直面丧子丧女之痛，还间接让这兄弟三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看不见的裂痕，毕竟孩子们都是丧命亦或是被生生毁在了皇帝的家“紫禁城”啊！
而这中间，最无辜的就是小太子了。
到时候，他和他的叔伯们隔着堂姐们的命，和他的汗阿玛之间又隔着同父异母的亲哥命。
等到被废掉太子之位时，所有人不得一起拼命往他头上泼脏水。
臣子遵从帝王志，有多少人会真的去关注哪些事情他做了，哪些事情是他背的黑锅？
又有谁又还会去真的计较，当年的那件溺水之祸，明明不管他的事情啊，甚至，连他也是受害者……
晴嫣一时有些头疼，她这是头一次深刻意识到，太子背后纠缠的关系有多复杂。
太子之位真的既是个明晃晃的箭靶子又是众人都眼馋的香饽饽啊。
只要他直立立地竖在人前，那些人，好的坏的，都一股脑儿地往他身上推。
即便，有些好的非他所愿，那些坏的又和他无关。
有话说：
注释一①：偶然听到过的一句相似的话，没查到出处在哪里。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2月7日；捉虫修文时间：2022年12月15日】

第二十六章
如果说先前晴嫣对小太子还只是停留在，前世的职业病和自己上辈子相似的幼年经历，才对他心生怜惜的话。
对他好也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希望他好好的，那么未来阿玛和赫舍里家族就会好好的。
而如今她是真的发自肺腑地有些心疼这个自幼丧母，生日就是母亲祭日的可怜孩子了，也真的开始把骄傲的小太子彻底放在心上了。
因为她发现经历了这一遭。
她竟然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让如今乖巧窝在她怀中软绵绵的小奶团子，自信骄傲地活了半辈子的高岭之花，称孤道寡了前半生。
最后如历史那般落得个凄凉结局，在偏僻破败的小破院子里圈禁至死，冲着出身比自己低许多的弟弟，叩首跪拜，山呼万岁，零落成泥。
她记得不知道在哪里曾经看过，胤礽被第二次复立的时候，就变得疯癫极了。
那个时候，她还觉得都又被重新复立了，怎么会傻到不好好表现，保住自己的储君之位，然后一路苟到“康师傅”驾崩后，利落地接盘呢？
如今她切实地生活在这个深宫里，知道这个才一岁多的小太子，就聪慧非常了。
忍不住又觉得，聪慧如他，会不会或许那时就已经预料到自己再也不会有登上最终帝位的机会了？
&#183;
疼爱自己半生的汗阿玛，只是那时候因被逼无奈，才又把早在一废的时候，就将拥立他的党系人脉给清理的干干净净的“破碎箭靶子”，随便地用劣质的糊糊给胡乱糊吧了糊吧，就又匆忙凑合地给竖了起来呢？
以便用自己这个还残留些许余威的废太子，挡在他面前替他压制那些因自己年迈无力，而已经掌控不住的厉害儿子们呢？
那时的疯癫，也或许是经历了太久被自己多疑的汗阿玛和一连串儿能干兄弟们给逼迫的岁月，最终把自己给逼得走投无路，进入死胡同了？
也或许只是为了向众人展现，自己已经是只没有獠牙的老虎了，索性破罐破摔了？
还是为了加快自己被彻底废黜的速度，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谢幕方式，当成递交给新帝的投名状来换取以后自己妻妾子女的前途。
让时人和后人都知道，自己这个曾倾尽一国之力培养的大清太子爷啊。
最终只是因为自己的暴戾无能，做不好这大清储君，才被疼爱自己半辈子的君父，给无奈含泪吐血废掉了……
&#183;
他认命了吗？
真的放下了吗？
或许有，或许也没有。
后人喜欢、关注他的人，只是发现：那个前期芝兰玉树、惊才绝艳、数次替他汗阿玛监国的大清第一位同时也是最后一位公开册立的皇太子爱新觉罗&#183;胤礽。
就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流星，在清初的历史上飞速滑过。
前半生众星拱月，璀璨极了，晚年丧妻、丧子、被最亲的人痛批“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生而克母”、“毫无忠君爱国之心……”
最后在大雪纷飞、寒冬腊月新帝登基的第二年，离开了，成为了那些厉害的众多兄弟里，第一个走得那个……
&#183;
晴嫣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突然想起了好些曾在末世论坛里看到后人对胤礽的夸赞与谩骂。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老子的眼睛是被冻坏了吗？
晴嫣低头，悄悄抹掉眼眶里突然涌现出来的泪水，在心底破口大骂：这个该死的破皇宫，怎么这么多破事儿啊！
她猛女晴嫣才不管什么凄凉不凄凉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那些隐藏在史书上苍白无力文字中的人人和事事，未曾亲身经历过的人，又有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后人看到的所有记录，难道不是都出自后来胜利者想要让人看到的笔墨吗？
她不管以前怎么样，她要如今全身心依赖自己，会在她怀中撒娇卖萌的可爱小奶团子，在这个大清，活得好好的。
她要阿玛、额娘、格尔芬和阿尔吉善都好好的……
&#183;
人是现实、趋利避害的社会动物啊，一个人牵连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
她两世为人，上辈子还待在末世，不是个悲天悯人的圣母，也不是个心狠手辣、自私无情之人。
上辈子她孤身一人，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多她在意的人，她无论如何都是要保住的。
晴嫣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乱七八糟的想法缠缠绕绕地盈满她的脑海。
那种胸闷心慌，感觉力不从心、身体和灵魂似乎想要立马分离的感觉又出现了。
像极了她刚入宫那两个月只能昏迷低沉躺在床上的感觉，又好像上辈子她积攒了许久晶核，异能一下子大升级的样子。
晴嫣的眼前忍不住阵阵发黑。
最后听到的就是混杂着康熙、太皇太后、白露等人一连串大喊太医的声音，怀中哇哇哇慌乱哭叫着的小太子，声音显得尤其大……
&#183;
慈宁宫后殿，宫女们住的一间耳房。
乌雅德莲看着一脸惊慌害怕，被一个健壮太监毫不留情地扭身押走的万琉哈氏。
即便已经经历了一回，还是忍不住被这个场面给吓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心里忍不住对昔日的小姐妹，说了声抱歉，但在面上的担忧表情都还未做出来时，那份涌上心头的愧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不禁回想起了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183;
那天，天空飘着小雪，自己本是如往常般一大早就去慈宁花园采摘红梅，给居住在后殿的太妃们做插瓶。
等到午时左右，自己就被康熙派来的大太监给带到了慎刑司，经受了一番严厉骇人的拷打和审问。
当时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来后才从别的宫人那里听说，保清阿哥、裕亲王嫡长女穆尔登格和大公主佛拉娜，一同在慈宁花园里玩打雪仗，后来不知何缘故，全都掉入了慈宁花园的荷花池里。
保清阿哥和大公主佛拉娜因为一个是皇上如今的长子，一个是皇上收养的名义上的长女，最先被救了出来。
可怜了那裕亲王的嫡长女，穆尔登格。
因为是最后被救出来的，在水中就早早的没了呼吸，被捞出来时脸色发紫，溺死在了这冬日的荷花池里，永远停留在了康熙十四年的腊月年根儿里。
匆匆赶到现场的裕亲王夫妇哭得撕心裂肺，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被刺激的不轻。
当场就在那冰天雪地的慈宁花园里早产了，勉强被人抬到慈宁宫西偏殿的临时产房中，因为胎位不正，熬了四个多时辰，才生出来了一个病歪歪的小阿哥。
自此后，不仅身体坏了，没过几年这小阿哥也去了。
&#183;
再后来就听说那位原本和裕亲王福全极为恩爱的嫡福晋西鲁克氏，三五不时地在府里和裕亲王吵架。
慢慢地连到后宫中向两宫太后请安，都变成了裕亲王一个人，嫡福晋西鲁克氏彻底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那裕亲王府后院，也渐渐地成了后来者，艾塔之女侧福晋瓜尔佳氏的天下，最后连亲王爵位都被她的儿子，庶次子（实际上的第三子），爱新觉罗&#183;保泰，所继承了。
而当时正值风华正茂的纯亲王隆禧也曾参与救人，本就单薄的身体，也因为那一遭和未能跑得再快些、游得再快些，身手再敏捷些的遗憾。
一直被自己未能成功救下大侄女的愧疚感所淹没，觉得没脸见自己二哥福全，长此以往下来，身体变得愈发不好，没过几年就也大病了一场，未等到自己的嫡子出生，人就没了。
那可怜的遗腹子爱新觉罗&#183;富尔祜伦，才四个月大，就承袭了阿玛纯亲王的爵位，未满周岁就殇了，隆禧这一脉绝嗣，爵位除。
还有小部分的流言说，那场祸事本可避免，都怪太子身边的人无用，耽搁了时间，太子小小年纪就是个有成算的……
虽然流言很快被镇压了，但还是被不少人记在了心里。
事发后的第四天，自己被审问出与此事无关后才被放了出来。
&#183;
但是也因为这件事，自己被调离了慈宁宫，先是被分到了极为偏僻的咸安宫，后来借助家族包衣的势力，攀上了佟家，被调到了承乾宫。
她原本还高兴呢，谁知道等到康熙十五年入住承乾宫的佟氏，妒忌心极重。
在后宫所有人，最高的也是享受妃位待遇的情况下，她身为皇上嫡亲表妹，一入宫就享受了贵妃待遇，还不满足，尤其喜爱拈酸吃醋，总是一个人霸着皇上。
自己因为气质和她相近，在承乾宫当差时，被她狠狠压了近一年见不到皇上。
最后自己无奈，只得求助祖父乌雅额森帮忙，动用了乌雅家在太医院和御膳房的人脉，用药物让佟贵妃在侍寝之日，来了癸水。
然后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龙床，成功怀上了皇子。
自己做的巧妙非常，又异常小心，但没想到后来不知为何，还是被佟氏那个蠢货给查到了真相。
不仅在宫内散播自己背叛主子、无耻爬床的流言，让自己的名声一时之间，在这宫中臭到了底，还说服皇上抱走了自己的长子。
自己那长子，后来也被那贱人养的和自己不亲。
想想上辈子，自己住在永和宫和那佟贱人比邻而居，都以那个逆子当靶子，来来往往、明争暗斗地过招了十几年。
不过，终究不还是自己赢了？
身为皇上的嫡亲表妹，出身显赫又如何？
不是还被她这个包衣奴才给压得死死的，小产两次，短命女儿活了一个月就没了，她怎么和自己比？
有话说：
从明天开始就要入v啦，到时候三更掉落。
我写的贼拉慢，没有存稿，就先不固定更新时间啦，一般都是晚上更。
会日更，有事会挂请假条～
保底三千，经常六千，偶尔九千，全看自己的状态如何。
状态好会多写点儿，状态差，可能会更的少点儿，但是都会在后面补出来的。
如果觉得我写的还行，大家能够入眼的话，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感谢，鞠躬，撒花花～
【注释1】百科上的资料显示，德妃乌雅氏、定嫔万琉哈氏、良妃卫氏都是在康熙十四年经过内务府小选入宫的，搞不好三个人还认识……
本文就私设乌雅氏和万琉哈氏从小相识了。
【注释2】
隆禧生于顺治十七年四月二十二，十五岁被封为纯亲王，康熙十八年七月十五死，年仅十九岁，谥号“靖”。
康熙痛悼，辍朝三日，予谥曰靖，敕令其子爱新觉罗&#183;富尔祜伦袭爵。
长子：富尔祜伦（1679—1680），康熙十八年己未十一月二十八日子时生，母为嫡福晋尚佳氏，和硕额驸尚之隆之女，康熙十九年三月袭和硕纯亲王，本年庚申十一月二十六日亥时薨，虚岁2岁，无袭，爵除。
【注释3】
康熙十五年（1676年），佟氏入宫，称格格，待遇为特殊的妃级。
康熙十六年（1677年）八月二十二日，佟氏被册封为贵妃，为大清正式册封的第一位贵妃，册文为清朝名臣张英所写。】来自百科
本文的设定，将“特殊的妃级”，改成上辈子，佟氏一入宫享受的就是贵妃待遇，毕竟是大清正式册封的第一位贵妃，这样改一下，也不算出格。顺治的董鄂氏，是由“贤妃”，直接用了一个月，蹦到了“皇贵妃”。

第二十七章
乌雅德莲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心里就涌起一股恨意、痛意和夹杂在其中说不出来的爽意。
上辈子她没觉得哪个后妃命好。
即使是那些家世极好，出身满蒙权贵之家的宫妃们，入宫后空有位份,宠爱稀薄，大多都被她们这些包衣旗和小官之女们压得死死的。
而她们这些先前得皇上偏爱，出身低微的宠妃们也没几个晚年幸福的。
却没想到，当初和她一起小选入宫的万琉哈氏,竟然是个有后福的。
虽然刚开始不得宠,但因为一直在这慈宁宫中伺候太妃，生活的安稳平淡，最后竟然被太皇太后看入了眼调到了乾清宫伺候皇上。
伺候了没多久,就一举得男为皇上诞下来了十二阿哥胤祹。
胤祹自幼抚养在苏麻喇姑膝下，为人踏实敦厚，性子沉稳，对万琉哈氏孝顺极了，上辈子自己死的时候，听说她还极为康健。
即使自己被那逆子奉为圣母皇太后又如何？
最后登顶的不是她的老十四,她才半点儿都不稀罕那劳什子的太后之位。
那个时候她就对万琉哈氏挺嫉妒的,因为她有个孝顺贴心的好儿子,晚年还过得很幸福。
&#183;
因此等自己前世满怀不甘和怨恨闭眼后，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刚刚入宫第一年的十月份。
自重生后，她就一直在回忆上辈子发生过的每件大事。
想起当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慈宁花园溺水事件,才装作今早临时有事情,让万琉哈氏替自己去慈宁花园采摘红梅。
反正她得宠的时间也晚不是吗？
乌雅德莲抛开万琉哈氏，眉头紧锁,不自觉地从一旁素净无装饰的白瓷花瓶里揪出了一朵万琉哈氏拿回她们俩居住的耳房里给太妃们插瓶剩余的红梅,思索着如今的情况。
这辈子已经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今天明明飘着雪花,而如今却是阴天。
太子姨母平妃，明明是赫舍里家性格卑微软弱的庶出三格格，是在康熙十九年，还是个没长成刚刚十岁出头的黄毛丫头时，就被索额图给急匆匆地送入了宫里。
因为和太子年龄相近，压根儿就没在一起相处过。
皇上也只是给了她妃位待遇，养在储秀宫里，不太重视。
最后还是个没福气，亲子早夭的短命鬼，活得还没那个连赫舍里家族旁枝都算不上的僖嫔长。
而且在她的印象中，上辈子索额图好像确实是有个很疼爱的嫡女，但是小小年纪就幼殇了。因为这索额图还大病了一场，拖着病体专门跑去五台山请了好几位有名的高僧来给自己的爱女做道场、超渡。
并且给她的墓室中陪葬了许多金银珠宝等稀罕的西洋物件，因为当时的陪葬太过奢侈，还被一直看不惯他的御史给抓紧机会，参了一本“索额图大贪”。
那个时候索额图还不是如今的“索相”，年轻气盛，直接就当场在朝堂上和那个御史打了起来，没过多久他的阿玛老大人索尼也去世了。
三件事紧挨着，那个时候赫舍里家可是这京城中备受关注的权贵之家，农闲时，老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喜欢唠的就是他们家的事儿了。
她那时年龄也小，还是待在家里被好好娇养着的家族嫡长女，也是曾听过这些消息的。
没想到这辈子，这个嫡女不仅活了下来，入了宫，长得极好，性子还这么强硬……
&#183;
且她因为早就知道，今日宫里不会太平。
手脚麻利地办完自己的差事，一大早，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后殿耳房里。
却不知为何，一直都没有听到前院传来裕亲王嫡长女穆尔登格溺死的消息，那裕亲王嫡福晋西鲁克氏也早早地顺利平安生产了。
乌雅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突突地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难不成，这些都是哀家重来一回，增加的变数？”乌雅氏有些迷茫地喃喃自语。
“不会，绝对不会的，哀家可是圣母皇太后啊，只有像哀家这样‘德高望重’之人才会死后，还有这逆天的运道。”
乌雅氏猛地摇了摇头，紧紧地捏住手心里的那朵红梅，用力将它揉地稀巴烂，红色的花瓣碎屑星星点点地粘在白皙的手上。
明明那般柔弱温婉的长相，却无端透出让人心惊的狠戾来。
“不急，不急，上辈子，哀家什么都不知道，还能笑到最后，这一回，哀家定要把那些个贱人早早地全都一个一个收拾掉，包括那个该死的逆子，给我的小六和老十四……”
她抬头看着门外不知何时又开始飘扬的碎雪，默默在心底说道。
&#183;
宫里因为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的。
大批的宫女太监被带入慎刑司审问，宫中那些小主们的眼线，以及满族权贵之家好不容易插进各宫的人手，都在这场风波中折损了大半。
后续如何，晴嫣已经没精力注意了。
因为这次为了救助那三个孩子，不仅耗光了她刚刚养出来没多少的异能，还在这寒冬腊月的冷水中泡了那般久。
原本就没有修复好的身体，这次是彻底倒下了。
&#183;
回到储秀宫，晴嫣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边人来人往，压低声音，不知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好像还听到了小太子的哭声。
但是她的上下眼皮好似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除了累就是累。
她能感受到身体内有着一缕又一缕宛如丝带的微弱异能，在身体上下游走。
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因为达到了崩溃临界值，而强制关机、内部机能在有条不紊地自动修复着。
不破不立，等到自己再睁眼时，自己的异能肯定会比之前的更强劲。
她“看”到自己穿着末世丧生那天穿着的衣服，一个人进入了一个黑漆漆的，好似与末世电影院放映厅相似的地方。
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大荧幕上轮番播放的种种画面。
那是自己上辈子孤身一人，在末世艰难挣扎谋生活的二十五年的记忆，以及这辈子的十六年。
连那些隐藏在脑海深处，早都不知道被压到哪个犄角旮旯的记忆碎片，也清晰地一一展现在自己面前。
被这些记忆裹挟着，她一时之间都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身在末世，还是处于大清。
&#183;
康熙抱着胤礽来到储秀宫正殿。
看着躺在床上，脸颊潮红、发着高烧，人事不省的晴嫣，心中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几个孩子都没有事情，一剂风寒药下去，就生龙活虎了。
而小赫舍里氏这个豁出性命救小娃娃的女人，却这般虚弱地躺在床上。
之前还觉得她都能一脚踹飞老刁奴，力气比他都大呢！
但是张太医却说，赫舍里庶妃似乎正被困于梦魇而且上次被下的那前朝秘药的余毒还是没有被清理干净，如果不是当下身体里一直有股子生机在撑着，怕是这一遭就很难熬过去了。
“姨姨，病病，了吗？”胤礽被站着的康熙用左胳膊搂在怀里，红着一双大眼睛扭头看着自己的汗阿玛。
康熙点了点头，没说话。
胤礽抱着康熙的脖子，眼泪都要出来了：“汗阿玛，最腻害，也，不能，让，姨姨，好吗？”
看着宝贝儿子一脸难过的样子，康熙一时有些语塞。
即使他是皇上又如何，生老病死，从来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才二十岁出头，就生出了那么多遗憾，留不住那么多对他重要的人。
&#183;
“保成，就这么喜欢姨母吗？”康熙将宛如小奶糕的儿子抱的紧了一些，轻轻拍着他的背部问。
“姨姨，很，好。”
“喜欢，保成，就，亲亲。”
“给，保成，讲故事，做田，线虎虎，让保成，和，额羊，还有，承虎哥哥说话。”
“还，教保成，走路，拍拍保成，睡觉。”
“呜呜呜呜，保成，不要，姨姨，躺着，不说话。”
儿子哭地稀里哗啦的，康熙心疼地不行。
他都没想到在自己忙朝政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保成就将这小赫舍里氏记到心里了。
说起那个“田线虎虎”，康熙心里也挺感动的。
那天晚上保成抱着那布老虎回到乾清宫，就兴致勃勃地骑在“白虎”背上给自己展示，完事儿后还一脸神秘地趴在自己耳边，告诉自己，那个“白虎”是“神仙虎虎”，能给他皇额娘还有承祜哥哥通话，让自己没事儿的时候也试试。
虽说这种哄幼儿的话，安慰不到自己。
但是当他看到样子如此独特、气势如此霸气的布老虎，也忍不住生出玩心，伸出双手拎起“白虎”的两只翅膀上下打量，用手指肚抚摸虎身上黑色的花纹时，在脖颈处突然感到有些凹凸不平。
他原本吓了一跳，以为这是那背后之人又抓到这个机会暗藏了秘药准备伤害保成，当即就忙招呼梁九功把桌子上的蜡烛拿近些。
凑着明亮的烛光才看清楚那花纹上方，原来是用黑色的丝线绣了满蒙汉三行短短的“祝愿保成幸福安康”的字样。
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样，就知道是那不善女红的小赫舍里氏亲手绣的。
保成年纪小，不认字。
康熙猛地看到这个隐秘的祝福时，内心也是挺动容的。
他知道这是小赫舍里氏对自己宝贝儿子的美好祝愿，他替儿子领了这份情。
&#183;
当初他曾纠结于到底让不让小赫舍里氏和胤礽接触，就是因为担心，这小赫舍里氏万一是个不好的会仗着太子年纪幼小把持储君。
但是皇玛嬷常念叨着，孩子关键的成长年龄段离不开女性长辈的教导。
那天小赫舍里氏第一次被皇玛嬷喊去慈宁宫时，保成刚好睡醒午觉，对自己说他梦到了一个漂亮姐姐，是不是他皇额娘快要做客回来了。
有话说：

第二十八章
康熙一时被触动,他自己不就因为额娘早逝，才遵从额娘遗愿，把对额娘的恩情一股脑儿地寄托到了母族佟家身上。
而自己好赖也是见过额娘的,而保成的额娘，这一辈子却只能活在自己的心里，别人的回忆里，伺候之人的对话里了……
&#183;
再加上暗卫查到的消息,小赫舍里氏刚刚入宫就被人给盯上了,有一波到现在他都没有查清楚的势力暗中给她下了前朝秘药。
听张太医的意思，那秘药应该是能致使人逐渐虚弱，最后就像患了一场重风寒般,在发热昏迷中慢慢死去。
即便患者体质强健好运气的撑了下来，也会对未来的生育能力产生非常大的伤害。
在暗卫调查的过程中，竟然还发现原本发妻身边的一个分到储秀宫的老人，还想暗中给这小赫舍里氏下绝子丹，却没想到还未开始动手，这小赫舍里氏就已经倒下了……
也是从这里,康熙才得知赫舍里家族中长房和三房的关系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好,这赫舍里氏内部也不是一片铁桶。
如今这小赫舍里氏撑了下来,再加上不出意外这辈子她怀孕的机会都很小后，康熙才下定决心将她与保成绑在一起。
这样一来，彼此都有了寄托。
等到保成年龄再大些,他会亲自告诉他发妻赫舍里氏的事情,也会亲自带他去看望赫舍里氏。
即使保成到时候会痛苦，会埋怨自己不告诉他真相。
但是总归还有小赫舍里氏陪伴长大的情谊,自己的保成情感有所寄托。
当世之人的平均年龄约莫是三十多岁,而自己如今已经二十出头了……
即便自己的身体还处在壮年期,但倘如万一哪天自己就像汗阿玛或者汗玛法那般，来个英年早逝亦或是突然暴毙。
待保成登基后自己也不用太过担心自己亲手养育的小太子，有朝一日会因为遗憾缺爱而被整个赫舍里一族把持，外戚势大，架空他们爱新觉罗家用了几代人才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
发妻都仙逝这么久了，他猜也能猜到，暗中还能使唤动这些人脉的必定是噶布喇家的人。
这赫舍里家族里如今势力最大的两房中间有这么一件“预下绝子丹”的事情横亘着，想必以后的关系绝对不会黏糊在一起。
保成是长房的外孙，亲近的却是三房的人，这样子两房的人都会想办法好好拉拢保成，那么这强大外戚家的势力才会平衡……
撇开别的不谈，那索额图也确实是个有能力会办事的，只要以后他最爱的女儿还待在这宫里，他就相信这个老匹夫做事会有分寸，在朝堂上也不敢乱来，只有这样，他的保成以后才能更好地掌控赫舍里一族，掌控整个朝堂，替他掌控这万里江山……
&#183;
想到这些，一时间康熙的情绪有些低沉，昂扬的情绪能激发人回想起开心的回忆，而低沉的情绪也容易使人联想到那些不太好的过往。
看着晴嫣如今毫无生机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当初染上天花时那段痛苦的养病经历。
当初汗阿玛偏宠董鄂妃，自己和额娘的日子在这宫里的日子过得艰难极了，如果不是有皇玛嬷的照拂，皇额娘的宽仁，自己怕是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吧？
当年董鄂妃所出的第四子刚刚出生，汗阿玛就喜大普奔，迫不及待地颁布诏书，遣官告祭圜丘、方泽、太庙、社稷，宣布“朕之第一子生，系皇贵妃出①。”
自己和二哥福全本就被汗阿玛漠视，后来在这宫中的地位就变得愈加尴尬，两位额娘的位份也都太低，不能亲自抚养他们，他们俩只能在阿哥所里抱团取暖。
那四弟才刚刚出生两个月就染上了天花，紧跟着自己也被感染了。
汗阿玛心痛不已，宣布将承乾宫封闭，几乎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拉去了承乾宫，而自己却像是被驱逐什么致病源一样，身边只有几个奴才和两个奶嬷嬷陪着就被连夜打包送出了紫禁城到西华门外的避痘所里养病了。
如果不是皇玛嬷冒着感染天花的风险，亲自去承乾宫强硬地拽出来两名太医，苏麻嬷嬷也是三五不时地骑马出宫来避痘所看望自己，自己怕是也会死在幼时那场天花中了。
当时自己才三岁多，身上满是痘疮，多疼啊，那时候的自己也是险些没有挺过去的。
不过后来证明还是自己更加福大命大些……
幼时自己就亲眼目睹汗阿玛做事的任性与叛逆，自己也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的感觉究竟是如何。
那时他就暗暗告诉自己，在心底里给自己打气，倘若他能有机会熬过这天花，以后当阿玛了，绝对会对自己的孩子好，永远不要像自己的汗阿玛那样……
&#183;
胤礽看着这个陪自己了一个多月，会带自己飞飞，还给自己做玩具，帮自己学走路的漂亮姨母如今躺在床上，没有反应，就害怕地眼中溢出小泪花，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般温柔和疼爱，姨姨和汗阿玛是不一样的。
胤礽伸着小短手，想去摸摸晴嫣的脸。
康熙一转，忙把胖儿子转到别的方向：“保成，听话，你姨母现在生病了，得好好休息。”
胤礽睁着含有一层薄薄水雾的瑞凤眼担忧地看着床上的晴嫣，问道：“那姨姨，西么时候，才能好？”
康熙盯着下首的太医们，胤礽也转过小脑袋视线朝下看。
被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天家父子俩一同紧紧盯着，为首的张太医忍不住感到压力有些大，脑门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在心中估计了一个保守的时间，拱手回话道：“赫舍里庶妃身体内的那些东西还没有被彻底压制下去，如今被这一刺激，这身体内的病症又全都冒出来了。”
张太医抬头悄悄看了看皇上的黑脸，这前朝秘药的事情皇上让他死死的咽进肚子里，以免在眼下还没抓到真凶的情况下，引起后宫慌乱。
他才只能如此含糊其辞的回话，想必在场的人也只有皇上才能明白他说的到底是啥意思。
看着小太子一脸懵懵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张太医又继而补充道：“好在庶妃身体内一直有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在支撑着，想必得再需几个月的时间用来深度疗养，年前，年前怕是断断不会好了。”
&#183;
“几个，月，是，多久，丫？”胤礽有点儿小疑惑，他对时间的感知还不太敏锐。
“咕，还，要和，姨姨，一起，种葫芦，的。”胤礽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个。”张太医有些不知道该咋往下说，他也不知道该咋和小太子解释，赫舍里庶妃休眠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啊。
“保成啊，你现在戴着的是貂鼠皮制作的暖帽，里面穿着暖和的棉衣，出门还需要披压风斗篷，等你换上春装薄衫，戴上状若斗笠的凉帽时，你姨母就好的差不多了。”
康熙晃晃怀中的胖儿子，用他能理解的话给他解释道。
胤礽感到有些惊讶，原来这么容易嘛？
“何，柱柱，快，把，咕的，春装，和，凉，帽，给咕，换上。”胤礽激动迫切地朝着何柱儿吩咐道。
康熙：……
看到皇上出糗的样子，何柱儿忙小声回话道：“殿下，您新的春装和凉帽还没有做出来呢。”
“那，旧的，嘞？”
何柱儿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
皇上把太子当成掌中宝来疼爱，别说旧的了，殿下的衣服多的穿不完，只要新衣制好后，那些还未穿过的衣服，也都得压箱底了。
“保成啊，饭是一口一口吃的，这日子也是要一天一天的过。”
康熙将宝贝儿子抱到旁边的桌子上，让他站好，板着脸教训这个傻小子以免他真的趁着自己不注意，让奴才们给他换上薄衣服。
“你现在换掉厚衣服，你姨母也不会醒过来，到时候你也就病病了，连糊糊都没得吃，就饿着肚子等康复吧。”然后边说边视线似有若无的往他身后瞅。
裹得胖乎乎的胤礽，条件反射地伸出两条小胳膊想往后面伸，去捂自己的小屁屁。
但奈何穿的太厚，胳膊太短，怎么都摸不着。
他这个年龄有时候是分不出别人到底是在说吓唬他的话，还是在说真事儿。
他就知道，汗阿玛又想打他小屁屁了。
本就伤心的小奶团子，更是悲从中来，酝酿了酝酿，就闭上眼睛扯开嗓子嚎啕大哭：“汗阿玛，坏坏，不让，保成，吃糊糊，还要，保成，病病，饿肚子，又，要，打保成，屁屁。”
“保成，不给，你，种，巴图鲁了，呜呜呜呜呜呜。”
康熙傻眼儿了，这都哪儿是哪儿啊？
他是在说假如，“假如”这个傻小子难道听不懂吗？
身后的梁九功和何柱儿齐齐戴上痛苦面具。
皇上果然又双叒叕把小太子给逗哭了。
看着胖儿子委屈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边哭还边一口一个自己坏，他都显些被气笑了。
真是自从身边养了这个奶团子，自己的心情就真是整日天上和地下的来回蹦跶。
乖的时候是真乖，熊的时候也真熊。
有时候感动地让他眼热，有时候气的他想跳脚。
聪慧是真聪慧，偏偏有时候就会犯傻。
但儿子是自己的，还能扔咋滴。
康熙只好想办法哄他，“割地赔款”地允下了不少好处，胤礽才止住了哭腔，红着宛如兔子眼的瑞凤眼，打着哭嗝儿，看看床上的晴嫣，又抬头看看他汗阿玛，然后又探着小脑袋往康熙身后的梁九功和何柱儿身上瞅。
自己养大的儿子，他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转自己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有话说：
入v后的第二章 ，感谢大家的支持～
【注释1】康熙为什么会说让胤礽饿肚子等康复？
【摘自趣历史网：《为何清朝时皇宫里人生病却故意不吃药呢？》】
【满族在统一中国前，与蒙古人一样对汉人的中医治疗并不是很习惯，甚至是排斥不接受的。满族人对养生方法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与习惯。比如苏麻喇姑就常年采取“不饮药石”的习惯。
苏麻喇姑是蒙古族人，出生在科尔沁大草原，顺治晚期或康熙年间改称满名苏麻喇，意思是“半大口袋”。她病逝后，宫中上下都尊称她为苏麻喇姑。苏麻喇姑在生活上有两个与人不同的特点：一是终年不浴,只有到年终最后一天即除夕之日，才用少量的水洗一洗身体，然后再把这些用过的脏水喝掉;二是终生不吃药，即便病情再重，也不服用任何药物。她的身体却一直很好，活到了90多岁。苏麻喇姑晚年病重时，康熙帝想要让她服药治疗，又知苏麻喇姑一向有不饮药石的习惯，故而让皇子允祉等人将药称为「草根」以使她服用。而苏麻喇姑却回答说：“唯奴才自幼不服任何药，是皇上稔知者。虽为草粮，亦系药矣。今我病势重大，即服药亦无益。”
而对日常调理乃至进补调养，康熙曾经说：“朕尝谕人勿服补药。好服补药者，犹人之喜逢迎者也，天下岂有喜逢迎而能受益者乎。先年，满洲老人多不服药，而皆强壮，朕亦从不服药!”
那么，传统满清贵族如何养生治病呢?
从清中叶到晚清十分盛行的另一个医疗观念，则是“净饿疗法”。这种理论认为，贵族生病，特别是贵族家内儿童生病的主要原因，皆是饮食过当，对应方法便是减轻饮食，乃至于“顿顿喝老米粥”。这种净饿疗法在康熙朝就已经出现。康熙帝说：“设如身体微有不豫，即当节减饮食。然亦惟比寻常稍减而已。今之医生，一见人病即令勿食，但以药物调治。若或内伤饮食者禁之犹可，至于他症，自当视其病由，从容调理，量进饮食，使气血增长。苟于饮食禁之太过，惟任诸凡补药，鲜能资补气血而令之充足也。养身者宜知之。”
据清宫太监回忆，光绪十岁上下，每至太监房中，先翻吃食，拿起就跑。及至太监追上，跪地哀求，小皇爷之馍馍已入肚一半矣。而溥仪更在他所写的《我的前半生》中提到，我六岁那年，因为我吃糖炒栗子吃多了，就生了病……于是我就连续吃了一个月左右的糊米稀粥，结果是把我饿坏了，以至于被饿得偷吃喂鱼用的烤馒头，甚至在各王府向太后进节礼食盒的时候，去抢里面的熟猪肘子。
这种和现实脱轨的“净饿理论”后来从宫廷影响到王府、世家之中，也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一个一个贵族子女由于营养不良而形销骨立，气息奄奄下献出了童年的生命。】
【注释2】暖帽和凉帽
【摘自：程晓南《到清朝打卡生活》（喜欢戴帽子的清朝人）】
【清朝人的帽子种类很多，大体可分暖帽、凉帽、便帽、毡帽、风帽、坤秋帽等类型。暖帽为冬季使用，清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183;换季》载：“每至三月，换戴凉帽，八月换戴暖帽，届时由礼部奏请。大约在二十日前后者居多。换戴凉帽时，妇女皆换玉簪；换戴暖帽时，妇女皆换金簪。”
暖帽四周带有五到六厘米宽的檐边，由下往上、由内往外倾斜。材质有皮有布，其中以貂鼠皮所制最为珍贵，其次为海獭，再次为狐皮。暖帽最高处有顶珠，多以红、蓝、白、金四种颜色的宝石做装饰。
凉帽为夏季所戴，状如斗笠，既可防晒也可遮雨，在清前期与后期的样式略有差别，前期又扁又大，后期又小又高，也称“喇叭式”。凉帽并没有帽檐，最早是用苇秸编成，后来多为藤或竹子制成，在凉帽的外面一般会缝上白布，帽口处用石青色锦缎封口。自帽顶四周向下缀满红缨，帽顶镶有顶珠。
凉帽的实用性很高，即使在清朝灭亡后几十年，在中华大地上依然随处可见。暖帽与凉帽皆为礼帽，清朝对其使用有明文规定，《清会典事例&#183;礼部&#183;冠服》记载：“（顺治）九年议准，凉帽、暖帽上圆月，官员用红片金，庶人用红缎。”
便帽，又称“瓜皮帽”“西瓜帽”“小帽”等，在明朝时期就已存在，因为其多用六块绸缎缝制而成，底部再以帽檐相连，造型六瓣，当时称“六合帽”。所谓“六合”，即天、地、东、南、西、北，取其“天下一统”之意。其材质一般夏季用纱，冬季用绒。在目前几乎所有的清朝影视剧中，都可以见到瓜皮帽。
到了清朝，瓜皮帽的造型出现了一些变化，分为平顶和尖顶两种。同时平顶瓜皮帽为硬胎，不可折叠或挤压，否则即会变形甚至损坏；而尖顶帽为软胎，可以折叠，不戴的时候可以放在口袋里，使用起来更为方便。瓜皮帽无论平顶还是尖顶，在顶端都有一粒小疙瘩，称为“结子”。也有人喜欢在帽顶装饰宝石代替结子，称为“帽珠”，材质多为珊瑚、水晶等。】

第二十九章
“别瞅了,他们都能当证人，你只要乖乖听话，等明年开春,我就让农事官给你送葫芦籽儿，还带你出宫玩儿。”
胤礽眼睛一亮：“要，和，姨姨,一起。”
“嗯,一起一起。”反正先答应让他不哭再说，到时候再具体事具体论呗。
这魔音贯耳吵得他耳朵疼。
“汗阿玛，好好,保成，喜欢，汗阿玛。”小奶团子边说边伸着小胳膊，让康熙抱。
康熙伸手抱过他，嘴上嫌弃地说着：“看你这一身奶味儿的，整天开口,就是爱不爱的,真不害臊,不说朕坏了？”
但那嘴角咧开的弧度可真是不小。
被胤礽这一闹，康熙原本心中那份因回忆起幼时生活的悲凉，也被彻底地给冲刷没了。
父子俩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昏迷中的晴嫣觉得咋好像有十万只鸭子,嘎嘎嘎嘎地在耳畔叫个不停，唉,真是吵死老子了!
&#183;
康熙抱着胤礽,看望过晴嫣后,就回乾清宫了。
白露小心翼翼地端着煎好的药，走入室内来，拿过一个绸布团扇轻轻闪了几下，待温度稍稍降下来后。
拿过一个靠枕小心地将晴嫣上半身垫高，右手捏着小勺子就准备往晴嫣嘴里面喂药。
但是晴嫣嘴巴紧闭，浓黑的药汁一点儿都灌不下去，还顺着白皙的下巴蜿蜒地流了下来，打湿了身上穿着的白色丝绸寝衣。
白露又试着用手捏开晴嫣的嘴巴，但是主子牙齿紧闭还是喂不进去药。
白露急的都要哭了，之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啊，忙到外面喊进来两个小宫女照看着晴嫣，就又匆匆往太医院跑去。
&#183;
张太医听完白露的描述，认为赫舍里庶妃可能如今正处于关键阶段，而且暗地里是个自我保护意识很强的人。
作为大夫的他是最知道情况的，赫舍里庶妃身体内的生机很强，就算不喝药也是会慢慢恢复的。
但是这人明明都已经严重虚弱地躺在床上了，他若是敢对皇上和太子说这种话，岂不是扯淡吗？
因此他没办法只好给晴嫣开的都是些滋补的药。
看着张太医用手捋着胡子，一脸思索的样子。
白露知道最好不要打搅他，但想起主子还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就忍不住开口：“张太医，您说这到底该咋办啊？”
“可能是赫舍里庶妃嗅觉敏锐的原因，这滋补药味道闻着有些不太好，所以你才喂不下去。”张太医半是猜测的说道。
“那这人病了不吃药可咋好啊。”白露听到张太医这样说，更急了。
那谁让赫舍里庶妃特殊呢？
他从医问诊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庶妃这种奇怪的脉相。
连他都对赫舍里庶妃这强悍的生命力啧啧称奇，如果不是身份有别又害怕索相拔刀劈他，他是真想好好研究一下庶妃这种神奇体质的。
明明凶险极了，但却偏偏就是透露着勃勃的生机。
实话实说，他不光心心念念惦记着想向庶妃学习，那神奇的救助溺水之人的“按压渡气之法”，他心底还对赫舍里小主怀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他有自知之明，倘如当时没有庶妃在场的话，单凭自己的医术，怕是会保不住那三个小主子，那到时惨的可就是自己了……
&#183;
张太医是这里的掌院，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场所。
他挥挥手让身边的药童退下后，才压低声音，让白露稍稍凑近，悄悄叮嘱道：“你怕是不知道，赫舍里庶妃体质特殊，即使不喝药，也会好的。”
白露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张太医自己都搞不清楚，又如何对别人说呢。
他索性摆摆手，含糊其辞地说：“我给庶妃开的都是滋补药，药性温和，对女子的身体极好，倘若庶妃真的喝不进去药，你也不要浪费地倒掉，就悄悄自己喝了，然后给庶妃喂些白水，倘若连水都喂不进去，你就用干净的棉纱布，沾水打湿，每天多多地擦拭庶妃的嘴唇，可千万不要让庶妃过度缺水啊。”
他边说边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干净棉纱布递给了白露。
白露觉得张太医简直是在说笑，但是她又知道人家压根儿没有说谎的必要。
看着张太医老神在在端起茶杯喝水了。
白露只好暂时相信他说的话，拿起白棉纱布，行礼告退了。
&#183;
回到储秀宫中，白露不死心地又把药给热了热，准备给晴嫣喂进去。
但还是喂不进去。
又害怕别人发现自己主子没喝药，最后身体竟然还康复了。
白露只好将室内的那两个小宫女都挥手打发出去了。
然后端起温热的药汁，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白露忍不住也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又酸又苦的药汁子，怪不得主子不喝，她也喝不下去啊。
索性主子还是能喂进去白水和白粥的，白露不禁松了口气。
&#183;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晴嫣还是没有任何起色。
张太医也已经来看了好几回了，但还是那句话，好好养着。
白露泪眼婆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主子，一地给晴嫣按摩着身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们以前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听到，只不过这样子自己心里面有个安慰罢了。
晴嫣不知道她病了这一场，反倒让康熙彻底放下了对她的戒心，连带着在朝堂上对自己阿玛的容忍度都提高了。
也不知道自己原本还只是享受嫔位的待遇，也已经被康熙提升到了享受妃位的待遇，就连太皇太后都被苏麻喇姑搀扶着亲自来这储秀宫看望她了。
她的意识只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停地游荡着，黑暗中不时地闪现前世时曾看到过关于太子胤礽被废，阿玛索额图惨死于牢狱里，两个嫡亲弟弟被康熙砍头，额娘痛不欲生的文字描写。
如今这些文字都有了真实可代入的人脸，变得不再那般无力苍白，显得极其真实……
&#183;
康熙十四年的腊月，到底是经历了一番大动荡。
后宫被一片朦胧血色覆盖，慎刑司的惨叫声，从早到晚，哀嚎不绝。
没有人知道皇上到底查到了什么。
只是众人看到，皇上以太皇太后的名义收拾掉了两个先帝的太妃。
又以御膳房总管乌雅额森没有掌管好膳房，让贼人钻了空子，趁机运入大量食盐入宫洒在冰面上，险些害了皇子和两位格格为由，砍了乌雅额森的脑袋。
各宫都是人心惶惶、战战兢兢的，连仗着为皇上诞下了五个孩子，极为得皇上宠爱，最喜欢向皇上争宠的马佳庶妃，都不敢轻易去触碰皇上的眉头了。
&#183;
年前最后的一件喜事，是太子殿下的公开册封。
十二月十三日，皇上特意选择已逝嫡长子承祜阿哥的生辰。在太和殿举行太子的册封大典，授予胤礽皇太子册、宝，正位东宫，十四日又正式颁诏天下，还设立专门为皇太子服务的詹事府衙门，并为其配备官员。还一并授太子的外祖父赫舍里&#183;噶布喇为一等公，世袭罔替①。
宫中有子的庶妃们，都忍不住酸气直冒，但也不敢对外表现出来分毫。
一时之间，赫舍里家成了这京城中被人羡慕极了的顶级权贵。
而朝堂上那索额图却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的，让旁边围观的大臣都纷纷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如今这索相也开始装了，谁不知道他心里肯定高兴疯了呀！
连在平三藩中拥护帝王得到康熙重用，也被臣子们尊称为一声“明相”的纳兰明珠，都觉得这索额图如今不傻憨憨了，都学会隐藏自己的锋芒了，心中对他的警惕也更高了。
看着下朝后，就急匆匆地上前想要追上皇上赐下恩典进宫的索额图。
纳兰明珠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鄙夷：“如今太子还小，以后如何还未可知，这老匹夫就敢这么迫不及待地进宫看望太子吗？也不怕哪天风大闪了这老匹夫的腰！”
不过他也羡慕极了，因为□□努尔哈赤时期爱新觉罗氏所率领的女真部落和自己先祖叶赫那拉氏所率领的女真部落曾爆发过激烈的冲突，两个姓氏之间经过血拼，隔着数不尽的人命。
自己曾经偶然看到过的家族野史记载，自家先祖曾经对爱新觉罗氏下过一个诅咒：“吾子孙虽存一女子，亦必覆满洲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避讳，入关后两代帝王的后宫中都没有他叶赫那拉氏的后妃。
如今赫舍里一族有太子，倘如以后太子顺利登基，那么索额图这老匹夫势必会将他打压到尘埃里，而母族是赫舍里氏的太子殿下，想必也不会重用他叶赫那拉一族吧？
思及这些，纳兰明珠忍不住扭头往后宫东北角瞅了一眼。
&#183;
想到当初居住在延禧宫的纳喇庶妃，曾借助包衣娘家乌拉纳喇氏的人脉，给自己传递过的信息。
虽然够机灵，但是时机不对，如今天下不稳，皇上和大清都需要一位嫡出太子来做给天下的汉人们看。
而且在民间散播“太子昏庸无能，被奴才们戏耍团团转”的流言，太不好控制了。
倘若被那南边的人抓住这点儿，大肆做文章，自己被皇上查出来参与了这件事。
在皇上看来，这不仅是在打小太子的脸，而是让整个皇家都没脸，到时候愤怒的帝王，岂不会砍了自己的脑袋？
考虑到这些，他就给当场拒绝了，索性纳喇庶妃也是个聪明的，没有将这句流言传播出去。
太子如今年龄小，皇上疼他爱他，但是等他长大呢？
君储之间的矛盾，可是历朝历代这天家父子们都逃不开的噩梦啊！
太子自来都不缺，但是史书上又有多少成功上位的太子呢？又有多少中宫嫡子最后顺顺利利地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呢？
说句难听的，就这大清朝，自□□努尔哈赤后，这三个掌权者可没一个是嫡出的啊！
从这次接触中他能看出来，纳喇氏是个聪明且心中也是有着那份野望的庶妃。
倘如这个皇五子保清阿哥是个能扶起来的人。
那么……
他等得起，叶赫那拉家也等得起，只待以后……
&#183;
“小主，您不必难受，阿哥所离咱延禧宫不远，奴婢已经打听过了，皇上特意让纳兰侍卫给咱阿哥启蒙，纳兰侍卫可是文武双全，被称为咱大清第一才子呢。”
“保清阿哥以后肯定也会长成那般文武双全的巴图鲁的。”
大宫女喜莲边拿着针线给保清缝着里衣，边宽慰着自家主子。
她知道主子心里不舒服，这皇长子和皇太子只差了一个字，但是这地位可是千差万别啊。
纳喇氏木木地听着没说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费了老大劲儿才从慈宁宫中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太皇太后故意放出来的饵儿？
宫外的纳兰明珠没有听从自己的意见在民间散播流言。
而自己在宫内的流言还未曾传播出去就被守株待兔的太皇太后给抓了个正着。
还顺藤摸瓜地查到当初那条“生而克母”的流言，自己也有参与。
想起自己当时卑微渺小地跪在慈宁宫的地砖上，被太皇太后浑身散发的气势给吓得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端坐在上首的威严老太太，用着仿佛是在看死人的冰冷目光，一字一句敲击在自己心坎儿上：
“这宫里自来不缺有野心、有欲望的女人，但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如果不是看在保清的份儿上，哀家早就让你病逝了……”
想起那一幕，纳喇氏就忍不住浑身发冷。
不就是一些流言吗？她又没动手害人性命！
她的儿子也不差啊，凭什么赫舍里氏那贱人的孩子就可以被立为太子。
她的保清还是长子呢，怎么就只能屈居于人下呢？
她想不明白，不懂得这嫡长子继承制在汉人心目中是多么重要，多么认可。
她只是觉得简直可笑，从来没听说过立一个奶娃娃当继承人的，大清入关前可从来不这样子搞！
如今保清回宫了就被皇上强制性地送到阿哥所，虽然没有直接给自己没脸，但是也彻底不来自己这延禧宫了，他在侧面告诉自己，这是对自己的惩罚。
有话说：
万字成就达成，三章完成～

第三十章
她觉得皇上真是偏心的不得了了。
他都能体谅那钟粹宫&#183;马佳氏的丧子之痛,让她以庶妃之身，抚养长生阿哥。
自己的承庆也没了，他为什么不让自己也抚养几年保清呢？
她的保清在襁褓里就被送出宫了,她从来没有抱着她的保清睡过觉，没有给她的保清喂过饭，甚至他去年春天出痘的时候，自己也没有陪伴在他身边……
皇上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呢？
看着主子不说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顺着往下滑。
喜莲也不敢说话。
她其实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都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飞上枝头，成为皇上的女人呢？
难道努力办差,成为主子身边的管事宫女，做有品级的女官，不好吗？
在她看来，这大清的女子都是可怜人，即便是皇上的女人又怎样……&#183;
&#183;
日子过得很快，新年过去后,转眼间就来到了康熙十五年的二月末了。
储秀宫中栽种的几棵冬青树,被手艺好的小太监修剪成了圆墩墩的模样。
它们在憋了一个冬天后,终于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墨绿的老叶缝隙里，在宫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就已经爆出来了不少嫩绿的小叶芽儿,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里生出愉快来。
隔壁御花园中的桃花、梨花、杏花和爬了满藤的紫荆花也都相继盛开,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春天到了,各宫都似乎从冬眠中清醒过来般,也都逐渐热闹了起来，不时有小主带着宫人们，去御花园闲逛。
唯独储秀宫还是一片肃然的模样。
因为已经两个多月过去了，但是赫舍里庶妃仍旧昏迷躺在床上。
白露几乎两三天往太医院跑一回，搞得张太医都怕她了。
他心底里也上下打鼓啊，但是这脉象确实是越来越好了，醒来，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即便赫舍里庶妃还没有侍寝，皇上也没怎么去过储秀宫。
但是内务府最爱捧高踩低的奴才们也没胆量敢苛待储秀宫赫舍里庶妃的份例。
因为小太子三点一线，几乎除了每天晚上回乾清宫睡觉外，白天帝王上朝处理政务，小太子就带着一大串儿宫女和太监，怀里抱着一个比他大了许多的霸气布老虎，在这宫内到处走，不是来北面的储秀宫看望赫舍里庶妃，就会去西边的慈宁宫陪伴太皇太后。
甚至刚刚出月子的裕亲王嫡福晋西鲁克氏，也带着嫡长女穆尔登格来看望过几次庶妃。
正月回宫的保清阿哥入住阿哥所后，也曾被奶嬷嬷带着来储秀宫探望晴嫣。
但若是恰逢碰上小太子，小哥俩似乎是天生气场不对付一般，互相看不惯。
白露一边给晴嫣喂着煮的软糯香甜的白粥，一边翻来覆去地给晴嫣说着宫中发生的事情。
&#183;
像是：
正月里，皇上因为建储的原因，给太皇太后、皇太后加了徽号，全部建储仪式至此结束①。
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太皇太后又召钮祜禄家的二格格和佟家的大格格入宫伴驾。
皇上分别让二人居住在了翊坤宫和承乾宫，以庶妃之身，享受妃位待遇。
一东一西，两个宫殿位置对称。
单从外表和侍寝次数上，大家看不出来，这两位谁更得宠些。
但是聪明人都能看出来了，这继后的位置十有八成会落在那钮祜禄家。
因为皇上曾带着太子前往承乾宫了好几次，似乎有意让佟庶妃与太子亲近。
但却独独隔开了钮祜禄庶妃与太子，还给翊坤宫另外赐下许多赏赐，让钮祜禄庶妃协助皇太后一起举办下个月的万寿节宫宴。
“主子啊，您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啊？皇上如今可是又添了好几位受宠的庶妃。”
“科尔沁大草原还送来了一个漂亮的塔娜格格，住到了咱西边的咸福宫，唉，这几日太子殿下也都不来咱储秀宫了，听闻都是被皇上带去了承乾宫。”
白露坐在矮凳上，托着腮帮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晴嫣嘟囔道。
主子因为救助保清阿哥惹怒了家族，如果不是老爷顶起来了，给他们说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会对太子产生多大的影响，怕是这个月家族供奉上来的银子都要减半了，而且主子到现在都还未曾侍寝过，倘如以后连太子也不来这储秀宫了，怕是主子以后在这宫中的生活可就会艰难许多啊……
&#183;
“咳咳咳，水。”
不知道是不是白露的唠叨起了作用，晴嫣终于被她絮絮叨叨的话给“吵醒”了。
晴嫣悠悠转醒，看到站在桌边低头正在插花的白露，正想开口喊她。
一张口就被自己干涩的喉咙给难受到了。
白露听到声音连忙扭头，看到清醒后的晴嫣，眼中瞬间迸发出喜色，赶忙拎起桌上的水壶给晴嫣倒水，因为激动地太过还险些被桌子下面圆柱形的红木凳子给绊倒。
晴嫣感受到白露的激动了，心中也不禁暖暖的，自己家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傻丫头啊……
“你慢点儿，不急。”晴嫣从床上慢慢起身靠在床头上对白露说道。
白露走到晴嫣身前，给她背后塞了一个之前晴嫣让她用棉花做的软枕头，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晴嫣喝完白露给她倒的水，还是不解渴，索性让白露直接把茶壶给她拎了过来。
白露看着自家主子这病愈后，一杯接着一杯水喝，而且脸蛋看起来也是粉扑扑的，气色看起来极为不错的样子，心中也不禁舒了一口气。
“主子，要不我再去太医院请张太医来看看吧？”
晴嫣猛灌几杯水，才觉得自己喉咙不干了，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如今我觉得自己健康地都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不必去请太医了。”
白露满头黑线，既然主子还有心情贫嘴，想必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她的心这回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183;
然后还不及晴嫣询问这两个月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时。
白露就急切地站起身往外走，说是要派人去通知皇上和太皇太后、皇太后。
晴嫣看着她喜滋滋的样子，感到好笑，但是如今她心情极好，也没拦她。
晴嫣慢慢从床上下来，踩着室内鞋站在地上，细细将异能绕着全身流转了一圈，忍不住高兴起来。
果然不破不立，搏了这一次，收获是极大的。
自己如今的变异土系异能，竟然已经回到了前世的十级水平。
可以说自己如今的武力值和防御值，能够吊打这大清许多人。
她觉得自己这下子才算是彻底将前世的自己和今生的自己给融合了，宛如新生一般，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这般想着晴嫣就打算先随便吃些东西垫吧垫吧，等白露回来后，喊上白露去出门遛弯儿。
还未来得及走出房门，就听到一个奶声奶气小萌音嚷嚷道：“找，姨姨。”
晴嫣瞬间开心了，毕竟在她昏迷前还听到了小太子的哇哇哭泣，说实话，当时还是挺惦念这个小胖团子的。
但是没有想到，刚看到入门的小太子晴嫣就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183;
两个多月没见，天气转暖了，小团子长高了些，从两头身踮起小脚丫，隐隐能有两头半身的高度。
小嫩脸仍旧精致白皙，长得更可爱了。
满人六岁才剃头，小奶团子的头发在帽子里捂了一个冬天，长长了不少，手巧的宫女就将他的头发在头顶用掺杂金丝的红绳扎了个带有金铃铛的小揪揪，脑后还用同款带有珍珠的红绳扎了根细细的小辫子缠绕到头顶的小揪揪上，显露着贵气和不凡。
胤礽看着在室内站着的姨母，走到门槛边，推开身后何柱儿想抱他的双手，自己扶着有他大半个身子高的门槛，像个翻墙的小胖猫咪一样，慢慢地准备往这边翻。
晴嫣怕他摔倒赶紧走上前，胤礽身子一翻就刚好翻到了晴嫣的怀里，被晴嫣一举给抱了起来。
晴嫣还纳闷呢，这白露也没出去多久啊，咋胤礽就知道自己清醒了呢？
何柱儿下一秒，就为自己解惑了：“恭喜小主恢复康健，太子殿下这两个月来，在皇上去御门听政这个时间点，基本上每天都会闹着要来储秀宫看望您。”
晴嫣低头看看朝着自己笑的一脸开心的胤礽宝宝，瞬间觉得心里面仿佛被一杯温开水浸泡着般，软的一塌糊涂的。
这么小的小不点儿，如果不是身后有这么多奴才抱着走，想要一个人从乾清宫跑来自己这储秀宫，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姨姨，不病病了，喝苦苦药？”
“多谢殿下关心，我已经康复了，不用喝苦苦的药了。”
小团子太乖了，晴嫣忍不住地低头用额头碰碰胤礽的小脸蛋儿说道。
胤礽不禁愉悦地闭上自己清澈的瑞凤眼，他知道姨母除了喜欢亲亲自己，还喜欢和自己玩“脸贴贴”的游戏。
&#183;
如果是平时就罢了，此时晴嫣可没有那个心情和小奶团子玩脸贴贴的游戏。
她指着胤礽额头右上角包着的一小块白纱布，向何柱儿发难：“何柱儿，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殿下的，殿下额角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儿？”
晴嫣心疼地用异能在胤礽伤口上浅浅绕了一圈，胤礽觉得伤口痒痒的，忍不住想用自己的小胖手去抠纱布，被晴嫣给及时阻止了。
小太子越来越大了，晴嫣能用异能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古人大多迷信，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身怀异能这件事。
何柱儿心中也发苦啊，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小主赎罪，都怪奴才们没看顾好殿下，才让殿下不慎在承乾宫里受了伤。”
&#183;
“承乾宫？”
何柱儿抬头看着晴嫣隐隐有些发黑的脸色和皇上当初知道太子受伤后的样子像极了。
忙继续小声补充道：“皇上已经罚过奴才们了，还多赏给奴才了二十大板。”
何柱儿心中也难过，从小太子出生后，他就来到了他身边，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他心里，是将小太子当成他亲弟弟看待的。
“殿下受伤时，皇上将当值的太医都喊来了，张太医给小主子仔细瞧过后，还特制了适用于幼儿娇嫩皮肤的膏药。”
“殿下人小，伤口也很小，不会落疤的。”
说完何柱儿就一脸羞愧地低下头。
有话说：
【说明】前面保清落水的时候，通过大宫女喜莲的口吻，说过。
当初承祜幼殇后，送保清出宫时，是纳喇氏拼着不要恩宠，也非得让康熙把保清送出宫抚养，因此才惹怒康熙失了宠。
但是在这深宫里，日复一日的等待和思念下，纳喇氏显然逐渐心理歪曲了，自己给自己洗脑，在心底认为，是皇上当初要把保清送出宫外抚养，如今还这么偏心，让那马佳氏以庶费之身抚养长生，自己都不能抚养保清……

第三十一章
晴嫣眯着眼睛没说话,从白露那里知道何柱儿是梁九功的徒弟后，晴嫣就知道他背后之人是康熙而非太皇太后了。
康熙已经罚过他了，自己现如今也没那个地位去罚胤礽身边的太监总管。
她难道生气的是：“会不会落疤吗？”
她明明生气的是,胤礽身为太子，还有这十几号乌泱泱一大堆的奴才伺候着，竟然还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伤。
胤礽看看跪在地上的何柱儿，又看看生气的晴嫣,忙软乎乎地用小胳膊圈着晴嫣的脖子说道：“姨姨,不气，不去佟酿酿，那里了,保成，不疼。”
“姨姨，不，要，怪何，柱柱。他,不,在。”
胤礽知道因为自己受伤,汗阿玛打了身边所有人的屁屁，打屁屁很痛痛。
幼崽儿其实对大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锐。
他能感受到,姨姨现在情绪不对劲儿,就拉拉晴嫣的衣袖，又用小手指着地上跪着的何柱儿说道。
听到小太子给自己求情,何柱儿更觉得自己这次失职太严重了。
因为这事儿,皇上又将伺候太子身边的奴才们换了大半。
以后他只会听从小太子一个人的命令,任何时候小太子不开口，他都绝不会再离开殿下身边半步……
&#183;
“你先起来吧。”
听到赫舍里庶妃没有再怪自己，何柱儿心中也不禁舒了口气，就听话地站了起来。
晴嫣没有搭理小奶团，她一时有些没想起来，胤礽口中说的“佟酿酿”是历史上的哪号人物。
索性就直接开口问了：“这承乾宫里，现在住的是什么人啊？”
“回小主的话，是刚刚入宫不久佟国维佟大人的嫡长女，佟庶妃。”
“佟庶妃？大表姐？”
何柱儿看着晴嫣一脸惊讶的样子，就好心地给她详细地解说了目前宫中新晋的宠妃格局。
晴嫣坐在椅子上，听何柱儿和从外面回来的白露，一唱一和地说着如今宫中的最新情况，都有些麻木了。
如今的她已经能够根据前世的记忆，勉强将这康熙后宫的许多女人和历史的人物对上号了。
她也知道历史上那雍正皇帝的养母，未来的佟佳皇贵妃、孝懿仁皇后是自己三舅佟国维的女儿。
但是三舅有好几个女儿，她原本以为这人会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二表姐，因为当时在家的时候她也隐隐听过佟家曾对外放出来“嫡女肖姑”的名号。
那个时候，她还偶然间听到额娘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比起嫡出的大表姐，只比她大一岁庶出的二表姐，其实和小姨孝康章皇后长得更像些。
没想到这兜兜转转最后入宫的竟然是那个整天看不上自己吊儿郎当、不淑女的大表姐！
又联想到自己那个极为势利眼的三舅母，晴嫣就觉得糟心的厉害。
她对历史上的孝懿仁皇后了解的不太多，只知道这人也是康熙的心头爱。
而如今一代入大表姐的脸，她就忍不住地赶紧在脑袋里挥散掉关于孝懿仁皇后的描述。
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自己和大表姐压根就不是一类人，她们俩还是以后少接触，在这后宫里各自独美吧！
&#183;
听着身前这两人宛如是在说双口相声般，白露表情丰富、小嘴叭叭地做逗哏，何柱儿则站在旁边当个称职的捧哏，或是赞同、或是补充。
让晴嫣不禁觉得可惜，这俩人要是脱下这紫禁城的职业服，去天桥组团儿说书，搞不好都能赚钱养活自己。
她听着听着，简直都不知道该说康熙什么好了。
康熙前脚刚砍了一个前任御膳房总管的头，后脚却在慈宁宫中见到了人家老头子正做官女子的嫡孙女。
就觉得那女子，不仅性子小意温柔，虽是包衣奴才，但难能可贵的竟然懂些汉学，气质不俗。
这个大猪蹄子就把人带到乾清宫睡了，然后完事儿后，还安排到了自己最宠爱的嫡亲表妹，她大表姐佟玉柔的宫里。
两人不说家世千差万别，连长相都相差极大，但偏偏两人的气质和穿衣风格极为相似。
且那位官女子侍寝的次数有时比大表姐还多。
这宫里面都有人嘲笑，也不知道究竟谁是谁的替身？
但毋庸置疑的是，这都说明了一点：皇上喜爱懂汉学的女子，因为这两人后宫中还掀起了一股狂热的宫妃读诗风潮。
&#183;
晴嫣越听他们俩的描述，越发觉得他们口中这个官女子的人设，怎么听着这般熟悉？
“那位官女子，是不是还姓乌雅氏啊？”
晴嫣抱着胤礽边转身往博古架旁边走，边开口询问。
何柱儿虽不知道晴嫣是如何得知那官女子的姓氏，还是点点头。
白露则一脸激动：“主子您昏迷的时候，是不是能听到奴婢给您说的话啊。”
晴嫣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不过自家贴心白露都已经给她找好补丁了，她还不赶紧把自己的语言漏洞给补上？
“算是吧，能听到一些。”她只是从何柱儿的描述中，大胆推测出来的。
毕竟雍正养母都出现了，那他亲妈，想必也不远了。
“那也就是说，现在承乾宫有佟庶妃和乌雅庶妃两个人了？”
晴嫣找了许久，终于看到了自己想找的长匣子。
“小主想错了，乌雅氏如今还是官女子，侍寝后皇上也只是赐下了些许赏赐而已。”
何柱儿有些尴尬地说道。
晴嫣一愣，历史上那德妃乌雅氏可是和那早前的荣妃马佳氏一样，也是接连生了六个孩子。
十年间为康熙诞下了三子三女，还好运气的两个儿子都很有出息，女儿温宪公主还养在皇太后膝下，极为受宠，长大后还嫁回了皇上的母族佟家，是康熙朝唯一一个留在京城没有抚蒙的公主，甚至那最宠爱的小儿子十四阿哥都是在她年近三十岁时，才诞下的。
这个年龄放在末世时，还是很年轻的，但在当时的大清朝，那可是都要当祖母的年纪了。
由此可以看出康熙对她是有多么宠爱了。
而且听着他俩的描述，在这片时空里，康&#183;大猪蹄子&#183;熙应该也是挺喜欢她才对，咋会吝啬地连个庶妃的位份都舍不得给？
&#183;
况且说实话，官女子的身份在这满人刚刚入关的清朝初年确实挺尴尬的啊。
在入关前，这官女子或许只单纯指的是宫女而已，平时只用干些搬花除草的体力活动，也无需侍寝。
而如今这身份则是介于嫔妃和宫女之间。
在这清宫里可以说是极惨的存在，被皇上想起来的时候睡睡，完事儿后还是洒扫宫女一枚。
说主子不是主子，说宫女又谈不上，这是活活地被后宫所有女人给排斥啊。
而如今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德妃就是做着这官女子。
她对德妃的了解其实大多都是出自末世时曾看过的清穿小说。
十部清穿小说，八部都把这人塑造成“偏心到极致、心机深沉”包衣奴才出身的卑微宠妃，可是让众多读者都不喜的角色啊。
&#183;
上辈子有一次她组队伍去基地外做任务时，曾偶然结识了一个有趣的男搭档。
那人是标准的四爷党，在出任务的休息间隙里，曾给自己巴拉巴拉了许多那位铁血勤政的雍正皇帝的事情。
重点吐槽最多的就是，他的亲妈德妃乌雅氏在雍正登基时，做的一系列骚操作。
比如：
曾当众说出：“钦命吾子登基，实非梦想所期①。”
还不愿接受雍正拜见，拒绝封号，不愿移宫，闹着让自己的小儿子回京，到死都是待在永和宫里……
总之是个偏心小儿子到极致的女人。
&#183;
那个时候晴嫣就猜想，在当时的那个大清后宫里，怕是只要有一丝机会，这后宫的宫妃就没有不盼望着自己的儿子最后能成为那天下的九五至尊的。
怕她德妃，不是不期待最后登基的皇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只不过她期待的那个人，不是皇四子，而是她偏疼的十四子。
虽然她知道，这天底下无论古今，偏心的父母都不在少数。
毕竟十个指头也有长短，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
比起自幼未养在自己膝下的大儿子，为人父母更加偏爱亲自养育、疼宠着长大的小儿子，也是实属正常的吧？
她懂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的道理。
或许历史上的这对母子之间曾经发生了一些后世之人，难以从残存的史料里无法推测出来的事情，才会在最后生生闹成那般模样。
真实的德妃也是个活生生的立体人，未必就像大多数的文学作品里面描述的那般不堪。
但是人的感情和喜好这种东西又是不受控制的。
她从那个搭档那里知道了不少雍正的事情，对这位虽短短在位十三年，但在位期间，肃清吏治，勤勤恳恳地办公，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的铁血皇帝，好感度还是挺高的。
甚至对那个总是和他不对付的亲弟弟，大将军王十四阿哥，也是抱着欣赏的目光来看待的。
但是没办法，她对他们的生母德妃就是欣赏不起来。
因此，如今她听着何柱儿一口一个“乌雅氏”。
就听得浑身难受，想让他强制性的闭嘴啊！
&#183;
毕竟当时那位搭档还给自己说，当时的佟佳皇贵妃可是“鞠育众子、备极恩勤”②。
不是仅仅只抱走了德妃的长子，这也从侧面说明，当时年幼的雍正皇帝享受的养母之爱可不是独一份儿的，而是好几份之一。
而那德妃，可是连历史都承认的偏心啊。
让身为育儿师的她，可真是对这位喜爱不起来……
&#183;
“主子，奴婢听说宫里有人传，这乌雅姑娘原本也是要赏赐庶妃位份的，但因为她玛法乌雅额森，去年不是以罪人的名义被皇上砍头了嘛，所以她才没位份啦。”
晴嫣看着长着一张肉肉脸蛋的白露，充当智慧军师，一脸认真地给自己分析。
就觉得这姑娘真是傻的可爱。
如今的位份都还是不入流的庶妃，又不是什么一宫之主的嫔位、妃位，愿不愿意赏给别人，这难道不是全看康熙自己的心意嘛？
如果皇上愿意，不要说是罪人的孙女了，怕是罪人的女儿，他都能把她捧到高位上。
“小主，像您这种做主子的怕是不知，奴才们的小道消息才是这宫里最快的，听说，如今那乌雅姑娘在承乾宫的生活很是艰难，这宫里的各位小主们排斥她是罪人的孙女，不愿把她当成皇上的女人看，而宫女们又因为她受到了皇上的宠幸，以及时不时的还能收到赏赐，就也排挤她。”何柱儿在一旁补充地说道。
晴嫣忍不住感叹，这种能忍她人之苦的性子，怪不得人家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但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哪里怪怪的不太对劲儿，康熙这样做，一点儿都不像对待未来宠妃的态度好吗？
&#183;
晴嫣是宫斗小白，她也不想知道康熙和乌雅氏到底是怎么融洽相处的。
她就是想知道，他们俩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到重点上。
“先不说其他，殿下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晴嫣盯着何柱儿，白露也扭头看着身旁之人。
“前几天，皇上带太子前往承乾宫佟庶妃那里玩耍，但是刚到那里，就传出侧殿居住的乌雅姑娘生病的消息”。
何柱儿看着晴嫣怀抱着胤礽，一大一小用两双有些相似的大眼睛，紧盯着自己，就不禁有些莫名其妙地心虚。
有话说：
【注释一】
康熙一朝，三位皇后的谥号分别是“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
等到雍正登基后，因为康熙的谥号是“仁皇帝”，三位皇后就得附加帝谥，改为“孝诚仁”、“孝昭仁”、“孝懿仁”。
对于文中借助晴嫣视角出现的第三任皇后，究竟是“孝懿仁皇后”还是“孝懿皇后”，我曾纠结过到底该使用哪一个，因为根据时间线来说，在康熙一朝谥号是“孝懿”，但是考虑到晴嫣是从末世穿来的，毕竟雍正改完谥号后，后世之人记得都是“孝懿仁”更多些，因此考虑到这些，从而称呼“孝懿仁皇后”了。从晴嫣的嘴里提出来“孝懿仁皇后”也更恰当些～

第三十二章
他吞吞口水继续说道：“皇上就去偏殿探望乌雅姑娘了,谁知殿下却在承乾宫正殿里摔了，还不小心磕到了额头，因为这,皇上生气地把佟庶妃撤掉一个月的绿头牌不说，还下令让其禁足一个月。”
“那你当时在哪里呢？”
“当时佟庶妃非得抱着殿下去她内室玩耍，还不让奴才们靠近。”
晴嫣听到这里，简直都无语了。
“你们是殿下的人,怎么就随便地听从一个庶妃的话了。她说要支开你们,你们可就都听话地退出去了？”晴嫣说这话时，语气极其严厉。
何柱儿听着也是耳朵发烫，事情发生的当晚,他师傅梁九功就训斥他了近大半个时辰，也是这样说的。
这件事往小了说，是护主不利，往大了说，就是和叛主无疑了。
他当时听着佟庶妃的要求，就不太愿意。
但是对方都敢毫不避讳地冲着皇上喊：“玄烨表哥。”
这嫡亲表哥表妹的,他们做奴才的也不敢不听她的话啊。
何柱儿重重地跪在地上后又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仔细听的话，还隐藏着一丝哭腔：“小主教训的对，奴才发誓,以后只要殿下不亲自开口,奴才必不离开殿下半步。”
晴嫣没想到何柱儿突然来这一遭，他可没异能啊,这一声听着都让人觉得膝盖疼。
老实说,她对何柱儿还是印象不错的。
这人机灵,还不仗着自己是小太子身边太监总管的身份，而对其他的小宫女、小太监们颐指气使。
“算了算了，你起来吧。下次别再犯了，太子年幼这宫里盯着他的人极多，目前能在他身边贴心保护的还得是你。”
晴嫣没有夸大这句话，毕竟她和康熙都不会时时刻刻陪在胤礽身边，能照顾他的，还是身边的心腹太监和宫女、嬷嬷们。
听到晴嫣这样如此诚恳又认真地说，何柱儿忍不住鼻子一酸，赶忙使劲儿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觉得愧疚极了，如今听到晴嫣这种可以说是掏心窝子的话，觉得自己不仅很受人重视，自己的付出主子们也是看的见的。
他对晴嫣的印象更好了。
&#183;
“保成，你还记得那佟庶妃为什么要抱你进她内室吗？”
晴嫣低头看着怀中的胤礽，一边提醒，一边鼓励他开动小脑筋，仔细回忆回忆。
谁知怀中的小奶团子，眼睛一红，开口就是：“佟酿酿，瘦瘦，不像姨姨，一样，胖。”
晴嫣：……老子身材标准的不得了，该胖的地方胖，不该胖的地方一点儿赘肉都没有，哪里胖啊？
何柱儿可是知道，无论多彪悍的女人可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胖的啊。
他忙对小太子悄悄提醒道：“殿下，不是胖，是健壮。”
晴嫣：……
胤礽也是个小机灵鬼儿，他忙改口说：“不像，姨姨，一样，壮。”
晴嫣把这个扎心的小直男放到凳子上，不想抱他了。
下一秒这个小直男，就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衣袖说：“佟酿酿，抱不动，保成，还偏要，抱，比不上，姨姨，腻害。”
晴嫣又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慢慢地，把，保成，放到，床上，搂搂，抱抱。”
“还，要脱，咕，的衣服，吓着，保成。”
“咕，不愿，使劲儿，挣扎，磕到，床，上，痛痛……”
说完，就大大叹口气。
闭上大眼睛，纤长浓黑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了一片小扇形，做出一幅自己这个良家好儿郎，被人弄脏了的不堪回首样。
晴嫣：……
白露：……
小宝贝儿，你都是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小殿下，你确定你说的是皇上的女人，而不是你自己的女人吗……
&#183;
再次戴上痛苦面具的何柱儿，忍不住也将眼睛狠狠一闭。
虽然听着离谱，但是小殿下说的是事实啊。
毕竟后来皇上听到小太子的哭声，连忙从偏殿跑过来询问佟庶妃，她都不愿意说出，她到底是要干嘛，因此才气得皇上，在撤下绿头牌之后，又丢下一句要禁足她一个月的口谕啊。
从小太子颠三倒四的话里，晴嫣满脑子都是那大表姐把胤礽放到她的床上，搂搂抱抱，还要脱小太子的衣服？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脑子都是些不好的想法。
难不成这大表姐私下里有那种不良、令人作呕的嗜好？
想法还没有在脑海中生成，晴嫣就赶忙摇了摇头，挥散掉那些荒诞的想法。
毕竟这大表姐在历史上可是能当皇贵妃、皇后的人，在这片时空里，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变，但是也不能人设崩成这样吧？
她一时想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想干嘛。
但她用自己小白到极点的宫斗技能，也知道这里面明显是“老子女人争宠，可怜儿子背锅”的戏码。
不管那大表姐的做法有多奇葩，她必定有所求就是了。
唉，一个佟庶妃，一个乌雅氏，如今这两个人都搅到一块儿了，那么雍正还会远吗？
晴嫣低头看着怀中，只要一看他，就仰头对自己甜甜笑的胤礽，不禁在心中叹口气，用手指点了点胤礽的小鼻尖说了句：“小可怜啊。”
何柱儿和白露都想给晴嫣跪了，哪有人敢说一国储君可怜呢？
但想想赫舍里庶妃去年一人救助三个小主子的功绩和一脚踹飞太子奶嬷嬷的武力，都有眼色地没开口进行反驳。
“保成，系太子，最腻害，不可怜的。”胤礽皱着小眉头，认真地对晴嫣纠正道。
晴嫣将怀中胤礽又举高高了两次，挑眉说道：“殿下这么小，连那么多好吃的肉肉都吃不了，不可怜吗？”
胤礽想到每次用膳时，汗阿玛盘中那色香味齐全的大鱼大肉和旁边自己小碗中清淡的肉沫沫糊糊，对比极其鲜明。
不禁点着小脑袋认同了自己姨母的话：“保成，好可怜，不能，吃肉肉。”
晴嫣好笑地摇摇头，也没说其他，就让胤礽这样误会吧。
她巴不得这话传到康熙耳朵里，然后自己能够借机表达一番，他去宠爱美人，却惹得儿子受伤的不满。
如今异能升级后，她是底气满满，有种自己最强的迷之自信。
自己如今都享受妃位的份例了，康熙就算为了不打脸，以后也会给自己封一个妃位。
有吃有喝有高位分，还有小太子可以整天亲亲抱抱举高高。
等到自己以后有需求了，就去睡睡康&#183;大猪蹄子&#183;熙，其余的就先放到一边了。
如今自己经历新生后，反倒放下了一些东西，她明白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胤礽给好好养大，看好自己的阿玛，多多叮嘱他让他老老实实给大清当个干实事的打工人，别总想着拉帮结派和人家老谋深算的纳兰明珠杠。
如果能杠过也就算了，但这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杠不过的，还回到家把自己给气得直跳脚，大骂：“明珠老贼，欺人太甚。”
让她和额娘看着就头疼，何必呢？
人要有自知之明，在玩弄权谋这一块儿，自家那个傻憨憨的阿玛确实是斗不过人家……
她也不稀罕康熙那均等稀薄的宠爱，也懒得应付这虚假的后宫姐妹情，康熙最好祈祷他那些环肥燕瘦、莺莺燕燕，最好不要没事儿在自己身边乱牵扯，虽然自己也是一个喜欢美色的颜狗，但是自己可没有康&#183;天然中央空调&#183;端水大师&#183;大猪蹄子&#183;公用黄瓜&#183;熙的怜香惜玉之情。
万一哪天，哪个不长眼地惹到自己了，自己可没有那份心疼美人的心。
到时候自己必定让她们知道自己是有多虎，多莽！
并让那些来找茬儿的男男女女，知道这天为什么这么蓝？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自己为什么打人那么疼？
&#183;
晴嫣收起脑袋中涌入的乱七八遭的想法，对着身后的白露吩咐道：
“白露啊，你派个人到御膳房传个话，就说今日的膳食，给我点一个菌汤锅子，并将我分例的羊肉给切成薄片，能卷成羊肉卷最好，整齐地码到盘子里，记好干碟油碟我都要。”
“嗯～再送几盘常见锅子的涮菜，青菜多的话，就多来几盘。”
“再点一盘栗子炒鸡、糖醋排骨、清蒸桂鱼，老鸭汤、再来个素三鲜的拼盘，另加一碗米饭，如果剩的还有豆腐皮小笼包，就也来一屉就行了。”
晴嫣边说边感觉嘴里唾液要分泌了，没办法啊，躺在床上被白露喂了两个月的粥，自己胃里如今空的可是一丝油水都没有。
如果不是自己眼下还没有小厨房，她早就安排人做了，还好清醒后，吃了些桌子上的点心和茶，随便垫吧了垫吧，能再撑半个时辰。
她把胤礽放到一边，掀开从博物架上拿下来的长匣子，将里面那条皇太后赠送给她的金丝长鞭，往腰上轻轻一缠，就准备抱着小太子去东边的御花园，溜达一圈，然后刚好回来吃美食。
果然腰上缠根鞭子，她就找到末世时的感觉了。
自己如今的异能等级太高了，她真是怕自己突然哪天，控制不住的就挥出一掌打塌了一间房，吓着人可就不好了。
真有啥事儿还是挥鞭子解决吧。
有话说：
【注释】百科上显示继后钮祜禄氏和孝懿仁皇后，都是康熙十五年入宫，本文这个时间点跟着历史走～

第三十三章
白露原本想劝自家主子,大病初愈不好吃这般油腻的东西。
但看着主子这生龙活虎、兴致勃勃的模样，只好俯身行礼，准备亲自去一趟膳房。
等候在一旁的何柱儿还感叹,怪不得，赫舍里庶妃力气这么大呢。
和后宫那些为了保持身材，吃饭恨不得数米粒的宫妃们比起来，赫舍里庶妃的食量真真是这宫里的独一份儿了。
胤礽听到自己姨母报了一串儿的菜名,自己也饿了,就扭头看向何柱儿。
何柱儿看到自家小殿下的眼神，未等胤礽开口，就心领神会地对白露说道：“麻烦白露姑娘稍稍等一下,奴才这就派人和您一起去取膳，太子殿下想要和赫舍里庶妃一起用膳。”
晴嫣感到一丝好笑，怎么觉得自己病了一场，胤礽粘自己更厉害了，但是这种感觉不坏就是了。
上一辈子，末世中异能者的后代们,普遍性地都比较独立。
她即便是基地的育儿师,也没有体验过,被软萌小孩子这么粘的感觉。
她忍不住“吧唧”一口小太子左侧白嫩嫩、软绵绵的脸颊肉说道：“殿下，走，我带您去御花园遛会弯儿。”
何柱儿看着太子殿下每次和赫舍里庶妃在一起,笑的就这么开心,心中也极为舒坦。
只要来到这储秀宫，他就可以稍稍放松些。
因为太子殿下很听赫舍里庶妃的话,而且庶妃也待殿下极好,殿下的安全和心情都有保证,自己的差事也能轻松些。
胤礽虽然很喜欢自家姨母香香软软的怀抱，但是他没忘记晴嫣刚刚康复的事实，他挣扎着想下地自己走：“保成，会，走路，了，姨姨，刚，康复，不，必，废力，抱保成。”
晴嫣被小太子的贴心感动坏了，她哈哈哈哈哈大笑着，将胤礽一把甩到后背上：“殿下不用担心，我的劲儿现在很大，殿下搂紧脖子哦，我可是要跑起来了啊。”
&#183;
在赫舍里家自己穿衣就喜欢以舒适便利为主，上辈子末世的生长经历也是根深蒂固的，因此即便在这相比较起来，安稳了许多的清宫里，晴嫣的衣着打扮也是拒绝一切的繁琐与累赘，追求简洁和干脆利落。
去年下大雪，天气寒冷，晴嫣穿的是各种各样动物毛皮制作的短靴。
如今到春天，天气转暖了，脚上踩的也是舒适的手工平底软布鞋。
就连内务府给她送来的宫装，倘若哪些穿在身上不便于挥动拳脚的话，晴嫣也会特意让白露私下里稍稍修改的宽松些。
总之一句话，无论哪件衣服，都不能影响她遇到危险，挥鞭子的动作。
晴嫣在末世时，曾在论坛上偶然看到有人对清宫后妃穿花盆底的描述①。
原因有很多，她就只记住了两条。
用她的话来说，首先，那是人家身为皇妃的象征啊！
皇妃品级的高低，从脚上踩的花盆底鞋的镶嵌和纹饰之物就能大致看出来。
另外，就是因为穿上花盆底后，能使宫妃的身材更加修长匀称。
这样不仅能够避免身上华美的旗装因为过长拖到地上，而受到损毁，还能像那些裹了小脚的汉家女一样，走路姿势袅袅婷婷，风情万种。
而她个子高，对自己未缠足、自由生长的脚丫子也是万分满意，更不在意走路的姿态优雅不优雅。
末世人，整天面临着数不清的意外，哪个女异能者敢穿跑不快的高跟鞋？
因此，不仅上辈子，这辈子晴嫣也和花盆底（高跟鞋）彻底绝缘了。
看着姨姨背着他，还健步如飞，一路小跑的样子，胤礽就彻底不担心她了，软软的小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紧贴着晴嫣的后背。
胤礽虽然觉得姨姨背部膈膈的，没有抱在身前舒服。
但被人背着，也是新奇的体验。
扭着小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往左右前后瞅，看着视野中的景物快速地在眼前掠过，愉快地在两人身后洒下一片人类幼崽儿咯咯咯的欢笑声。
&#183;
何柱儿看着话音刚落，就一溜烟往前跑的赫舍里庶妃，觉得这次醒来的赫舍里庶妃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何柱儿也说不出来。
只不过看着那前面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就有种说不出来的肆意和快活。
乍一看，似乎和这个处处要求小心谨慎的紫禁城存在些许的违和，但对被深深地困于其中的人而言，眼前这一幕，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让身后跟着的人，似乎也受其感染般，忍不住想要撒欢似的迈开步子，跟着畅快地跑一跑……
但他何柱儿即使再羡慕，也从未忘记，赫舍里庶妃那不羁的行事风格啊。
看着前方两人，眼看着就要跑没影儿了。
他忙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一大波宫女和太监们，在晴嫣身后，跟着跑起来，边跑边喊：“小主，您跑慢点儿啊，免得摔了殿下啊。”
回应他的则是，呼呼的风声了。
何柱儿都想哭了，赫舍里庶妃的劲儿到底是有多大啊，背着太子，还能跑的那般稳，那般快。
他何柱儿，又输了！
&#183;
春日天气暖融融的，这面积不大的御花园也聚集了不少身穿美丽春装，脚踩花盆底，打扮地花枝招展的，被宫女和嬷嬷们搀扶着散步，期盼着能和皇上来个浪漫邂逅的庶妃们。
晴嫣对这些女人没兴趣，就选择带着小太子随便逛逛，然后估摸着时间，回去吃美食。
让略微喘着粗气的何柱儿尽挑人少的地方，带着他们走。
抱着小奶团子，看着这明媚的春光，呼吸着新鲜空气，感受着偶尔拂面的春风，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非常好，让人舒适地想像只慵懒的毛茸茸一样，忍不住地也想找个有和煦暖阳、微风的花树下打个盹儿。
&#183;
毛茸茸？
那，那是什么？
晴嫣震惊地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樱花树下，侧卧着一头约莫站起来到她大腿那般高，浑身棕黄色零星掺杂着几片奶白色的小动物，眼睛大大，睫毛长长，左右两个大耳朵自由舒展着，不时低头啃两嘴地面上露出来的青草地，然后将草卷进嘴巴里，香香地大口咀嚼着，不时地愉悦甩甩小尾巴，还冲着她们一行人，“哞哞”叫两声的牛？
准确的说，是一头小牛犊子？
晴嫣一瞬间被这幅画面，冲击的有种幻灭感。
难不成，她穿的这个大清后宫，如今还流行在御花园里放牛，还得是这种浑身奶呼呼的小小牛？
“哞哞～”小牛犊很快就吃干净了离它最近的一棵树下生长出来的草，随后懒洋洋地用四只小蹄子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又移到旁边的树下面，继续开啃。
“哞，哞～”小太子喝过牛乳，但还从未亲眼见过牛。
他好奇地看着前方不远处吃草的小牛犊，也跟着模仿，学着叫了两声。
晴嫣：……
何柱儿看到前方的牛犊，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赶紧对着晴嫣说：“小主，怕是白露姑娘已经取回来膳食，就等着您和殿下回去享用了，咱还是先回储秀宫吧。”
晴嫣点点头，也想回去。
她让自己的视线，艰难地从牛身上移开。
上辈子的变异牛攻击力极强，变异牛肉也贵，她吃牛肉的次数就少。
这辈子在家里也难吃到，上次吃到稀少的牛肉，还是去年在慈宁宫那回，保清阿哥递给她的牛肉干。
看着这肥美的小牛犊，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尝尝啊。
现在的牛多金贵啊，是她吃不着的东西。
&#183;
她刚想转身，就听到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赛恩乎，你吃好没？我们要回去吃饭啦。”
晴嫣有些惊讶，对方说的是蒙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蒙语中“赛恩”的意思，是“好”的意思，“乎”是“儿子”的意思。
这连起来就是，“好儿子”的意思。
这人养宠物的爱好，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养只牛犊子当儿子？
怕是这大清的人，现如今还理解不了吧。
晴嫣倒难得的对来人有了兴趣。
遂抱着胤礽转过身，就看到一个活力四射，蒙古贵女打扮的少女。
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浓黑的头发被分成了好多股，编成了细长的小辫子高高束起来，穿着一身红色滚着银边儿的蒙古袍，明眸善睐，额间还戴了一串细碎的珍珠额饰，配上腰间缠着的一根黑色长鞭，显得极其有精气神。
那少女看到转过身来的晴嫣，也被她的美色给惊艳了一下。
然后视线低垂，又看到她怀中抱着的杏黄色小奶团子，以及腰间缠着的那条金丝软鞭，眸子一寸寸地亮了起来。
&#183;
少女利落地解下自己腰间的软鞭，握着小羊皮包裹着的鞭把手，使劲儿地往地面上一甩，被鞭子尖儿扫到的花草，就生生折断了不少。
“你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就能扛起大鼎的储秀宫&#183;赫舍里庶妃吧？如果你康复了，那我们就来进行一场真正的决斗吧。”
少女边说，边移动脚步，摆正姿势，做出一副马上要进攻的样子。
晴嫣：这是什么中二少女，什么时候，我还多出来了一个“力能扛鼎”的美名，我本人怎么还不知道……
看到事情，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
何柱儿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有罪，还眼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为什么要挑这个方向走！！！
他就知道，倘若这咸福宫的塔娜格格，知道赫舍里庶妃清醒了，必定开口就是要找上门，来个决斗。
有话说：
塔娜就是历史上的“宣妃”，让她提前一年入宫了。
【注：宣妃又称宪妃，博尔济吉特氏，康熙帝妃嫔，无子嗣。她是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和塔之女，世祖悼妃的侄女，即康熙帝的表妹。康熙十六年(1677年)入宫，享受嫔级待遇，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诏封为妃，称咸福宫妃或咸福宫格格，虽未正式册封，但与正式册封的妃并无区别（清初不重视册封仪式），康熙五十七(1718年)年十二月正式册为宣妃，乾隆元年(1736年)八月初八日薨，乾隆二年(1737年)九月二十一午时奉安入景陵妃园寝，享年当在七十岁以上】来自百科

第三十四章
“不要,我没有兴趣。”
晴嫣觉得这个美丽的蒙古少女，简直是有毛病，哪有人上赶子,逼着人和她决斗的。
“咦，你会说蒙语啊？”塔娜这还是除了两宫太后外，在后宫里碰到的第一个会说蒙语的后妃，忍不住有些激动。
“不是啊,大家不是都说你武功高强,全是和人决斗练出来的吗？”
看出晴嫣是真的没有想和她过招的意思，塔娜忍不住有些失望地将鞭子又给缠回到了腰上。
“不是，你这都听谁说的啊？”晴嫣都有些搞不清楚了,她如今对外的名声到底是被传成什么样了。
还力能扛鼎？她就算有这个力气，扛啥不好，至于去扛个大鼎？
“我听到隆禧表哥和他身边的奴才们，都是这样子传的啊。”
&#183;
晴嫣转头看向何柱儿，等着他给这个中二少女解释一下，帮助自己重新树立一下自己的对外形象。
“猛女扛大鼎？”
拜托,这让人听着,就觉得这人傻里傻气,突破天际了，好吗？！
但是何柱儿却显然再次理解错了晴嫣的意思：“庶妃，您无需在意,奴才知道您不仅能扛鼎,力气大的，扛起这座假山也是绰绰有余。”
晴嫣：……
她决定,要收回先前夸奖何柱儿机灵的话。
&#183;
听到何柱儿的话,塔娜格格看向晴嫣的视线更加狂热了。
她看着他们身后,起码有一人高的假山，着实不敢相信，晴嫣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
先帝驾崩的早，皇上又是稚龄登基，政权过渡的那段时间，这前朝后宫都曾稍稍乱过一些日子。
那个时候，太皇太后的心力全放在了如何帮助玄烨坐稳皇位，就没闲暇顾及自己别的小皇孙了。
于是就把年龄最小的皇七子隆禧和皇八子永干从阿哥所里移了出来，送到皇太后琪琪格的身边抚养。
后来皇八子永干不幸早夭，皇七子隆禧虽然身体也不如前头的几个哥哥健壮，但还是磕磕绊绊地顺利长成了。
因此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几兄弟中，最疼爱的就是这个顺治的小儿子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经历过顺治偏宠董鄂妃，皇子们抱团取暖的艰难岁月。
隆禧的性格被皇太后养的略微有些单纯。
他身体虽单薄，但却也有一颗想要成为大清巴图鲁的雄心。
如今的他才十五岁，自从那次在慈宁花园里，看到晴嫣拎着从树上拽下来的干枯藤蔓都能甩着去救人，英姿飒爽的样子。
就不禁联想到之前曾在茶馆里，听说书人讲得江湖大侠的故事。
认为晴嫣必定也是像那书中描写的一般，与人经历了种种搏斗，才能脚踹刁奴，飞檐走壁……
与奴才们探讨了不少“合理猜想”的隆禧，就忍不住跑到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希望她能给皇兄说说，让赫舍里庶妃指点指点他的武艺。
皇太后还没有指责这傻小子的异想天开时，谁知道，这话刚好被来寿康宫拜访的族妹塔娜格格，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和塔的嫡幼女听到。
塔娜格格不仅出身高贵，而且自幼就身体条件极好，幼时也曾像皇太后琪琪格那般，在草原上跟着哥哥们的武师傅习武。
但是人家的武艺学的可是比琪琪格好了太多，而且很喜欢和比自己厉害的人比试。
因此听到隆禧表哥的描述，塔娜就一直很想和晴嫣一起比划比划。
但无奈，那时晴嫣一直昏迷在床，两个人做着邻居，如今却是第一次见面。
&#183;
当晴嫣从塔娜那里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后，简直是一言难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说点儿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她低了一个头的少女，真想感叹一句，这生长在大草原上的蒙古贵女，确实挺不一样的啊。
但用她两世的眼光来看，如今的塔娜都还是个未长成的小妹妹。
对于这种开朗阳光、坦率直接的小妹妹，晴嫣还是挺喜爱的。
就是对当初那个身穿月白色圆领袍的纯亲王隆禧，脑补出的滤镜是彻底碎成了渣渣。
她原本以为那是个温润如玉、身体孱弱的美少年，但没想到竟然是个，脑洞清奇，擅长脑补的铁憨憨，这样的冲击，着实有些太大了。
&#183;
再三确定，晴嫣既不会飞檐走壁，也不会十八般武器，更没有经历不断的与人殊死搏斗后，塔娜就遗憾地将自己的黑鞭给缠到腰上了。
胤礽听不懂自己姨姨和这个女人在说什么，看着塔娜吆喝几声，那头小牛犊就站起身来，晃晃身上粘着的灰尘，撒着欢儿就朝着塔娜跑了过来。
胤礽的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看着小牛犊都跑到姨母旁边了，胤礽有点儿想下手摸摸。
“你怎么想起来，在这宫中养头牛啊？”晴嫣其实是想问，这后宫包容度这么高的嘛？
竟然宫妃连牛都能养？
“唉，我是想养匹马来着，但是太皇太后不允许，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地养了头牛。”塔娜撅着小嘴，一脸遗憾地说。
“你这养马是为了骑，难道你养牛？”也是为了骑牛？
后半句太傻了，晴嫣就自动地说半句、吞半句。
谁知道塔娜却揉揉小牛犊的头，一脸笃定地说：“养牛，当然是为了吃啊，要不然我把它养在这儿干嘛？”
“不是，这难道皇上允许你在宫里养牛？”晴嫣有些激动地问，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听到晴嫣说这个，塔娜就气得直跳脚：“皇上表哥，真是天底下最黑心的皇上，他答应我养牛的条件，就是不让我去乾清宫找他，到时候牛肉还得分他一半。”
“为了让它能够感受到我对它的爱意，我都快把它当成‘好儿子’养了，就是希望牛犊子能长得快一些，肉尝起来好吃些。”
塔娜边说边亲切地撸了一把牛犊子毛绒绒的头。
晴嫣：……
好家伙，是我孤陋寡闻了，不过这难道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而且，如今的天底下不也就康熙一个皇上吗？
看着姨姨和塔娜谈得极“愉快”的样子。
胤礽一句话都没听懂，他有些忍不住了，羡慕地看着塔娜在牛头上撸来撸去。
忍不住举手发问了：“咕，可以，摸摸，哞哞，吗？”
&#183;
科尔沁达尔汗亲王和塔，其实在前年（康熙十三年）的时候，就私下里曾收到太皇太后的口谕，说是未来会找机会接自己的爱女塔娜入宫。
和塔虽然不舍，但是满蒙联姻如今可以说是大清的国策了。
他也不敢违抗凤命，为了让自己女儿以后入宫的日子能过得好些，他特意给自己爱女安排了懂满语和汉语的嬷嬷们，停了塔娜的武学课，特意让塔娜跟着嬷嬷们，学习满语和汉语。
但是塔娜是个典型的偏科生，那些武功招式一学就会，满文汉文一听就困。
因此即便跟着嬷嬷们学了近两年，但她的满语、汉语水平也只是比族姐皇太后琪琪格好一些。
更别说胤礽这种还吐字不清的娃娃版满语了。
胤礽用小奶音说的一句话，她只听懂了“哞哞”的牛叫音。
看着塔娜没有反应，胤礽知道那是人家的“哞哞”，又好脾气地询问了一遍。
“这，个，哞哞，很，好，看，咕，可以，摸摸，哞哞，吗？”
塔娜一脸迷茫地看看胤礽，又转向晴嫣。
这次她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这个穿着杏黄色衣服的小太子，学了两遍牛叫……
&#183;
最后还是晴嫣实在看不下去两个语言不通的小学鸡，边说边比划，还互相听不懂，终于忍不住下场做翻译了。
“殿下是想问他能不能摸摸你的牛。”
“殿下，这个叫声是‘哞哞’的动物，是牛，你喝的牛乳就是它产的。”
有了晴嫣的帮助，两个人终于能够互相听懂对方的话了。
可能是因为美少女和萌娃中间有奇奇怪怪的磁场吧，两个人竟然还因为牛犊，建立了“哞哞友谊”。
分别时：一个因为终于用小手手撸到了牛头，还高兴地上去骑了骑，而心满意足。
另一个则觉得自己赚到了，撸到了这大清皇太子，还高兴地上嘴亲了亲。
站在一边的晴嫣：漂亮萌娃、活力美少女、阳光、鲜花、绿草地，这萌哒哒的毛茸茸真是应景！
站在一边的何柱儿：高贵太子、爱干架庶妃、阳光、鲜花、绿草地，这蠢兮兮的牛犊子真是煞风景！
&#183;
目送着塔娜牵着她的小牛犊先行离开时。
晴嫣和小太子都有一丢丢不舍。
晴嫣舍不得她的牛，觉得这牛犊子，看着品相就不俗，顶级的食材，配上这御膳房大厨顶级的手艺，那必然是肥美多汁的顶级美味啊。
小太子也舍不得她的牛，比起宫里常见的猫猫和狗狗，他觉得吃草牛牛，哞哞叫，真是威武又雄壮，真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勇猛的动物，遂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决定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给他汗阿玛说，他要把出宫的机会交换成，他也要养牛，以后要骑着牛，去馋大娃。
看着前面的一牛一人彻底不见踪影。
晴嫣才决定抱着胤礽赶紧离开，她真的是要饿死了。
&#183;
承乾宫。
佟庶妃坐在椅子上，盯着放在桌子上一块用上好白玉雕刻而成的凤纹玉佩，微微出神。
这其实是一对龙凤玉佩，是当时玄烨表哥刚刚登基，姑姑被遵奉为圣母皇太后时，特意命京城中有名的玉器大师雕刻的，寓意着，自己以后能成为表哥的皇后，夫妻恩爱，龙凤呈祥，当场就将其中的一块凤纹佩交给了自己。
有话说：

第三十五章
自此后,她从七岁那一年，就将整颗心落在了表哥身上，一直心心念念着能够成为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的结发夫妻。
但是为什么，她才进宫一个月，就发现表哥变了呢？
她当时把小太子抱到她床上，脱掉他的外套,只是希望他能在她的床上打打滚儿,短短睡一会儿，沾沾小孩子的喜气，让自己早日为他诞下麟儿。
她如今都二十岁出头了,都成为京城中有名的老姑娘了，他难道都不期盼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吗？明明他们两个才是最亲的人啊！
&#183;
小孩子本就好动，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啊？
胤礽只是不小心撞到床柱上了而已，他为什么就要那般生气地朝自己发火呢？
还撤掉自己的绿头牌、禁自己的足、埋怨自己不给他解释。
她身为一个女子，如何好意思当着那么多的奴才们的面，说想要给他尽快诞下皇子,这种不害臊的话。
明明他们幼时玩的那么好的,为什么现在他心里住了那么多人,对那些出身低微的女人，都是呵护备至的。
还把一个气质和穿衣风格与她极为相似的官女子，安排在自己宫里,诚心要给自己添堵是吗？
赫舍里氏都已经走了两年,她的儿子对他就那么重要吗？让他舍得月月往巩华城跑，就那么心心念念地忘不掉她吗？
&#183;
招呼着小宫女们摆好膳食后。
穗嬷嬷就来到内室,看着用纤细白皙的手指,一遍一遍出神摩挲着,放在桌面锦盒中凤纹玉佩的主子。
心里面也是在叹气，她早就告诉过自己的主子，千万别爱上一个帝王。
帝王的心很大，大到能够装下这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帝王的心又很小，小到装不下一个能够让他付出真心的女人。
小主身为皇上的嫡亲表妹，身上留着和皇上有近一半儿相似的血，如果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帝王来看待，无论这后宫中有多少女人，自己小主在皇上心里的地位，都是独一份的啊！
谁也越不过去她，但是小主就是偏偏看不明白这一点儿，希冀着能够真心换真心，但是帝王有真心吗……
而且平心而论，这次确实是小主莽撞了，如果小主不是存了一丝想要试探小太子在皇上心里地位的私心。
于是，就那般直接地挥退储君身边跟着的所有人，想要强制性按照对待一般小孩儿那样，来对待太子。
但却没想到，太子如今还不到两岁，就能那般伶俐地将发生的事情给清楚的叙述出来了。
唉，一步错步步错，当着这么多奴才们的面，小主真是输的里子和面子都没了。
倘若那时直接大大方方地让皇上挥退众人，坦率地说想让太子殿下去床上滚一滚，睡一睡，沾沾储君的喜气，早日为皇上诞下聪慧能干的龙子，皇上如今儿子那么少，心中必定会欢喜非常啊！
缘何会闹成这般，主子竟然还敢直接顶撞皇上，拒绝回答皇上的问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皇上下不来台，可不就把人给气狠了吗？
这二月末过了，三月中旬就是皇上的万寿节了，而皇上如今让小主禁足一个月，难不成是让她连宫宴都不让参加了吗？
穗嬷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毕竟是从小就在一起玩儿的嫡亲表兄妹，皇上怎么会突然对小主这么无情，而且当初她还听家里的老爷说，这承乾宫的一应装饰摆件都是贵妃品级的。
小主年轻，不知道这些，但是她当年可是侍奉在孝康章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对这宫里的规矩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不同品级的宫妃，能够用什么样的装饰摆件，她是最清楚不过了，如今这承乾宫正殿所有的东西，可都是普通妃级的待遇啊。
而且她那干女儿穗蓝，前几天也未见跟在太子身边。
想起这些，穗嬷嬷突然一愣，她好像好几个月都没有收到穗蓝的消息了。
难不成那丫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183;
御书房里，康熙正在批阅着手中的折子，唯有梁九功一人侍奉在侧。
而后一阵轻轻的门帘声响起，梁九功抬起头瞥了一眼，见来人是魏珠。
康熙也从繁多的奏折中暂时脱离出来，点头示意魏珠说话。
梁九功是康熙明面上的太监总管，而魏珠如今则是负责和暗卫对接，传递后宫中的消息。
相当于，是他放在后宫中的一双眼睛。
&#183;
“回主子的话，一刻钟前看压在慎刑司的大宫女穗蓝，交代完后事，趁着看管之人不注意，就撞墙，撞墙自尽了。”
魏珠快速说完，就赶紧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天然地比梁九功低沉许多，配上他一脸冷肃的样子，倒是极适合替皇上处理这些暗中发生的事情。
梁九功利索地将御案上的折子，给收拾整齐，摆成一摞儿搁在旁边放好。
然后在合适的位置上给桌面放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保证康熙能一伸手就能碰到。
“呵，有意思啊，扛了几个月都不说，怎么这表妹一入宫，她就说出真相，自尽了？”
康熙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当时在慈宁宫皇玛嬷就说了，那个大宫女穗蓝，可能是佟家的人。
但是因为皇玛嬷调查的时间过短，且因为自己亲政后，皇玛嬷就基本将前朝的势力还给了自己，因此没能查到更多具体的宫外证据。
但是毕竟是牵连到了自己的母族，他们祖孙俩就各退了一步。
自康熙九年，慧妃①去世后，宫中就没有科尔沁的女子了。
如今他答应皇玛嬷，允许让科尔沁再送一女入宫，先给嫔级待遇，入住咸福宫。
自己表妹佟氏，入宫的待遇也从贵妃级别，降至妃级。
而条件就是，皇玛嬷将她手中还掌握着的一批暗卫交给自己，这件事情就让自己的人继续查，皇玛嬷只需颐养天年即可，不能再插手了。
最终，为了科尔沁的火种能在这后宫中保留一息，皇玛嬷放权了……
&#183;
而如今看着这张魏珠呈上来的，按有宫女穗蓝大拇指印的供词，铁证如山，康熙有些脸疼。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皇玛嬷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自己的二舅佟国纲确实是个心中没有什么野望的人，但是自己额娘的三弟，自己的小舅舅佟国维可真是个胃口贪婪之人啊，一个皇帝外甥都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希冀着再来个皇帝外孙。
可真是敢想，莫不是还妄想着让我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以后改姓“佟”不行？
简直是混账至极！
康熙生气地将御案上的所有东西，一把拂掉。
奏折、茶水、笔墨纸砚、瓷杯碎片混成一片，零散地洒落在地上。
吓得梁九功忙走到魏珠旁边，与他并排跪好。
那张沾了茶水，有些字迹被晕染得稍稍看不太清的供词，就轻飘飘地恰好落在低头跪着的两人面前。
大清入关后，将大元、大明当成两个错题本。
摸着前面已经衰亡的王朝过河。
吸取了大元的教训，大清的当权者意识到，他们若想坐稳这从汉人手中接过来的江山，还是得需要学习汉人的文化经典。
太宗皇太极接手汗位后，就积极在满人权贵中推崇汉文化、再到后来的先帝顺治、直至如今的皇上康熙，都是在努力学习汉人的治国、治家思想。
即便如今满汉矛盾仍旧存在，但已经比起前面几代的帝王来说，有所缓解了。
后来又从大明那里吸取了，后期帝王弱势、大宦官干政的教训。
这清宫中绝大多数的宫女和太监都是不能识字的。
但是梁九功和魏珠都是自幼陪在皇上身边的哈哈珠子②，说句不太适宜的话，他们可是皇上的发小，而且身为管事的太监总管，当然都是被允许识字的。
梁九功微微抬起头，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供词上面瞅了一眼，就被那零星的几行文字给吓了一跳。
&#183;
康熙元年，玄烨刚刚登基，那时太皇太后就以新帝的名义在紫禁城里进行了一次施恩。
放了大批年纪未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宫。
那时的圣母皇太后佟氏就把自己身边的一个大宫女给趁机放回了佟家，让她去自己侄女佟玉柔身边，教导她，以待日后侄女进宫后可以成为玄烨的妻子，陪他琴瑟和鸣一辈子。
那个大宫女就是如今又跟着佟庶妃进宫的穗嬷嬷。
当时在宫中办差时，偶然结识了一个在辛者库当差的十岁小宫女，由于两人出自同乡，穗嬷嬷得知那小宫女全家人都去世，只剩自己一人后，就对其十分照顾。
那时还是一个小小庶妃身边大宫女的穗氏，就觉得这小宫女很有眼缘，且性子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于是就认她做了自己的干女儿，起名叫“穗蓝”。
回去禀报给自己主子，庶妃佟氏就求了当时还是皇后的琪琪格，把这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调动到了自己的景仁宫。
但谁知道，那时不受宠的三阿哥竟然有朝一日，直接成了这天下的主人。
那景仁宫的佟庶妃，也母凭子贵，一跃成为了这宫里的圣母皇太后。
可惜佳人福薄……
人算不如天算，几年后，新帝玄烨就娶亲了，皇后是四大辅臣之首老大臣索尼的嫡长孙女—赫舍里氏。
机缘巧合下，皇上以为穗蓝是自己额娘宫里出来的，是侍奉过自己额娘的老人，就把这个能干的小宫女调到了发妻赫舍里氏身边。
穗蓝性子是好的，而且为人肯吃苦，踏实能干，很快就从一个小宫女成长为了心腹宫女，还能够让元后赫舍里氏信任到临终托孤。
而穗嬷嬷有次不经意间谈起了先前伺候过孝康章皇后的宫人们。
有话说：
【注释1】
慧妃，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康熙帝的妃嫔，科尔沁冰图郡王额济音之亲叔额德台吉之子三等台吉阿郁锡之女（孝庄文皇后的堂叔额德的儿子）的女儿，也是康熙帝的远房表姑。与康熙嫡母孝惠章皇后亦是姑表亲。
博尔济吉特氏在康熙九年四月十二日（戊戌日）去世，五月初九（癸亥日）追赠谥号：慧妃。
慧妃与顺治皇帝的悼妃一样与康熙嫡母孝惠章皇后有姑表亲的关系。
康熙帝陵寝于康熙二十年修建好后，慧妃金棺奉安入景陵妃园寝（初称慧妃园寝、妃衙门）。慧妃是首个奉安入景陵妃园寝的康熙帝后妃。
《清朝野史大观》称康熙帝纳姑为妃，其来源可能即是慧妃之事。
《清宗室四谱》记载：“慧妃自幼待年宫中。”也就是说，慧妃是康熙帝的童养媳，自幼养在宫中，以待长大后与康熙成婚。
【注释2】
【梁九功自称“十三岁就已跟随主子”，康熙帝也说梁九功“自幼当哈哈住塞”。“哈哈住塞”，满语“haha juse”，意为“男童们”。汉文亦作“哈哈珠塞”、“哈哈珠色”、“哈哈珠子”。太监名前系以“哈哈珠子”之称，表明其自幼随侍康熙帝。梁九功虽然自幼跟随康熙帝，但在所见档案中，其名前除间或冠有“副总管太监”或“首领太监”之外，并未冠以“哈哈珠子太监”字样。这一点与太监魏珠、李玉、陈福等人不同。】
摘自《杨珍：康熙朝宦官新探》
本文私设，梁九功和魏珠都是自幼侍奉康熙的哈哈珠子太监。

第三十六章
碰巧被佟国维的嫡福晋赫舍里氏听到了,就趁着晚上佟国维从衙门办差回来，告诉了自家老爷。
佟国维惦记着自己那外孙皇帝的美梦，就越过穗嬷嬷,用着孝康章皇后在宫里留下的人脉，威胁穗蓝，要悄悄地把太子故意养废，否则就会在佟家结束她干娘穗嬷嬷的命。
穗蓝对赫舍里皇后也是有情谊的,但是心中自己的干娘的命,还是更重要的。
但是明面上她不能对太子殿下如何，而那顾嬷嬷又是自幼陪伴在噶布喇嫡福晋舒穆禄氏身边的心腹大丫鬟，后来被舒穆禄氏送到先后身边。
那是个陪着主子（舒穆禄氏）从普通大臣家走出来,没有底蕴，没见过什么世面，如今乍然富贵，上头又没主子压制，身边有几个人捧着，给点儿小小权势就会膨胀的妇人,为人还极为胆小、愚蠢。
太子的膳食都是她们两个人负责的,穗蓝就以怕太子吃撑积食生病,皇上问罪她们为由，俩人一拍即合，索性就克扣胤礽的伙食,让他顿顿吃不饱。
穗蓝是想一步一步来,先让太子因为饮食，身体长得慢些,小孩子本就体弱不太好养,等到以后再慢慢捧杀,而那顾氏只是个害怕担责的，想着太子少吃些，只是哭闹而已，也不会生病，却没想到计划没实施多久，后来就遇到了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赫舍里庶妃……
让两人齐齐落马，如今还这么早，就将佟家的那份野望给暴露出来了。
&#183;
看到那供词最后，穗蓝说的：“黄泉之下，无颜见皇后，唯有一死，用鲜血冲刷自己的罪孽，唯请皇上宽恕自己那毫不知情的干娘穗氏……”
太子自从出生后，一直住在乾清宫，梁九功和魏珠对穗蓝也是认识的，还都彼此说过话，共过事。
如今看着她落得个这么下场，心中一时间难掩复杂。
这穗蓝或许是看到佟家人欺骗了自己，未答应自己让干娘穗氏好好地安享晚年，而是又被送入了这吃人的后宫，所以才心生嫉恨，最后反水，说出一切，希望皇上能让自己干娘有个省心的晚年吧。
康熙看到这幅供词，心中也是有些唏嘘不已，他幼时也是见过额娘身边的这个大宫女穗氏的。
当时自己和二哥福全都养在阿哥所，穗氏三五不时地会替额娘，跑来给自己送些额娘做的衣服、糕点。
当年他刚登基时，整日都是在像一块海绵般跟着师傅孜孜不倦地学习，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地吸纳师傅肚子里的墨水，就是希望能够早早地扛起这大清江山，也没注意额娘身边的宫人调动。
那次在表妹身边见到老了许多的穗氏，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当年的亲切的，未能想到终身未嫁的穗氏，最后竟有个全心全意为她的干女儿。
毕竟都是伺候过自己额娘的老人，即便心里知道穗氏与此事无关，但是康熙还是有些不想再见到穗嬷嬷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迁怒，保成是自己和赫舍里氏唯一的血脉，是自己唯一的嫡子，他绝不容忍任何人朝他伸爪子。
“梁九功。”
“奴才在。”
“你亲自带人去趟承乾宫，挑一处环境好、适合养老的皇庄，将穗嬷嬷送去吧。那大宫女的身体清理好后，也送去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奴才遵旨。”
梁九功站起来简单将地上乱糟糟的东西给理顺，然后又重新给康熙上了一杯碧螺春，就有眼色的告退离开，去承乾宫传圣上口谕了。
他瞥到魏珠还在场，就知道皇上还有其他事情了。
伴君如伴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有些事情皇上让他知道，他就知道，自己若是好奇心强，可是会被砍脑袋的。
&#183;
满室安静下来后，康熙闻着鼻尖淡淡的茶香，渐渐稳定了心神。
让魏珠站起来回话，又开始询问他另外的事情。
“朕让你查那乌雅氏，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康熙端起杯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问道。
魏珠听到皇上问起这个不起眼的官女子，就有些头大。
他让暗卫盯那乌雅氏大半个月了，把她的资料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咋看咋觉得，这就一普通官女子，实在是不知道，皇上到底认为她哪里不妥。
他硬着头皮回话道：“回主子的话，奴才无能，这乌雅氏安分守己，奴才没能查到她有任何不妥之处，请主子见谅。”
“没有什么不妥，才是最大的不妥啊。”康熙放下手中的杯盏，眼底里尽是玩味之色。
他盯着这杯由梁九功亲手泡的碧螺春，眼里有一丝丝嫌弃。
原本他觉得这乌雅氏，只是小意温柔，身为一个普通的官女子，却气质、仪态都不俗，就把她从皇玛嬷的慈宁宫里给讨了过来。
后来却发现，她和表妹身上的穿衣风格和气质都有些相似。
当时他还觉得莫名，还是梁九功提醒自己，她们俩这样倒是有自己额娘年轻时的几分神韵。
表妹他知道，自幼就是额娘常说“侄女肖姑”，而且穗嬷嬷一直教导表妹长大，表妹身上带点儿额娘的影子倒是很正常。
可这一卑贱的包衣奴才，是从何处得知额娘的穿衣风格，还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比表妹更是多了份说不出来的贵气。
连自幼侍奉他的梁九功泡出的茶都不能让他满意。
但那一个小小的官女子，却泡的茶、练的字、说的话无一不合他心意。
若是有一样巧合就罢了，但是自己在她的偏殿里，太舒服了，仿佛自己一个眼神，她都知道自己是嫌茶凉了，还是茶烫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康熙知道魏珠查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乌雅氏到底是咋回事儿。
只是出于帝王的敏锐直觉，让他觉得这女的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罢了。
“她的事情，你让暗卫无需查了，把人都撤回来吧，朕心里有数。”
康熙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身子，准备出去透透气，给皇玛嬷请安，顺便把保成从储秀宫接回来。
一天不见宝贝儿子了，还怪想的。
“奴才遵旨，主子，咱的人还要盯着景祺阁那边吗？”魏珠小心翼翼地发问。
听到魏珠说起这个，康熙脸上原本因为想起宝贝儿子而松快了一些的神色，又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才说：“倘若没任何不妥的话，就把人给撤回来吧，那边吃穿的一应用度，让人看着些，别怠慢了。”
“奴才遵旨。”
&#183;
储秀宫，室外。
胤礽干完饭后，就腆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像个老大爷一样舒服地躺在铺有软垫的摇椅①上，被何柱儿轻轻摇晃着哄睡。
他的左边是同款躺姿的晴嫣，比起还需要人手动晃才会动，晴嫣自己就能自得其乐，玩得不亦乐乎，不时地往嘴里塞一把白露用手剥好的瓜子，真香！
“白露啊，你为什么不给我剥葵花籽儿啊，这西瓜子我都有些吃腻了。”
“主子，不瞒您说，奴婢也剥腻了，而且您说的什么葵花籽儿，还有什么奶油瓜子、焦糖瓜子之类的，奴婢都问过御膳房的师傅们了，他们也不知道您说的是啥。”
白露看出晴嫣不想吃了，于是就拿过一旁的湿汗巾，擦了擦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主子，喝点儿水，润润嗓子，别上火了。”
晴嫣有些莫名，咋会没有葵花籽②呢？
随后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在家里好像也没有吃过葵花籽，咋回事儿呢？
&#183;
何柱儿晃了近半个时辰，以为胤礽终于睡着了，他的手也有点儿酸了，正准备撤开手。
感受到摇椅突然不动了，还没有丝毫困意的胤礽，睁开自己骨碌碌转动的灵动大眼睛，一下子就和低头看着他的何柱儿大眼瞪小眼了。
何柱儿：……
恰在这时，隔壁咸福宫的塔娜牵着牛犊子，用完膳后，打算牵着自己的牛犊子，再去御花园里消消食。
经过储秀宫，看着宫门大开，就直接进来了。
“哞哞～”
胤礽听到新朋友的招呼声，眼前一亮，就扭头往大门处看。
晴嫣也抬起眼皮，往门边瞅。
看到这一大一小，都往自己这边看了。
塔娜边摇晃着自己手中的绳子，边朝她们这边来。
晴嫣这才看到，那绳子原来是系在套在牛犊子脖颈处的一个铜环上的。
待塔娜走近，晴嫣才看到那个铜环上还刻着“赛恩乎”的字样。
晴嫣：……
她单单知道，因为牛力气大，人们为了驯服它，会给它套上能牵引的牛鼻环③。
这样放牛人，在牛不听话的时候，就会拽绳子，牛感到鼻子有痛意后，就会变得温顺。
而这贵族牛牛就是像狗狗那般，戴个项圈儿就行了吗？
“我一天会溜两次我的赛恩乎，准备这就去御花园了，你们要和我一起去放牛吗？”
“哞哞～”小牛犊子也欢快地叫着，还想伸着舌头去舔胤礽的小脸蛋儿。
何柱儿眼疾手快地赶紧从摇椅上，一把抱起胤礽。
小太子也冲着地上的小牛犊子，激动地挥舞着小手打招呼：“哞哞～”
&#183;
晴嫣：……难不成这牛只要当成狗来养，就会变得“狗里狗气”？
听到塔娜的提议，晴嫣脑海中，瞬间蹦出“放牛猛女”四个大字，简直是太有损形象了。
她立马摇头拒绝，重新闭上眼，躺回摇椅上感受着这美好的春日暖阳。
而小太子脑海中则幻想出一副，它骑着哞哞，大摇大摆地去看一个三头半身打着马赛克的黑色小人的画面。
随后在何柱儿的怀里，立马高兴激动地举起自己的两个小短手。
知道的人，明白他是在表示自己很感兴趣。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娃子，年纪小小就懂得了“投降”的精髓。
&#183;
放牛&#183;小&#183;萌娃&#183;太子，不仅从心底里想要积极应聘光荣地成为塔娜放牛班中的一员。
他甚至还想和塔娜打个商量，把哞哞借给他一下午，让他能牵到在御书房里兢兢业业的打工人&#183;汗阿玛面前。
让他汗阿玛按照这个标准找，把哞哞的兄弟姐妹，都给他带回来。
他不挑，“弟弟、妹妹”他都爱。
然后就用他亮晶晶的瑞凤眼，一脸期待地看着塔娜，并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一边踢踢自己的小短腿儿，像极了刚刚毕业的求职应聘者，尽力向老板推销自己。
给养牛老板&#183;塔娜，展示自己灵活的双手、和满是婴幼儿软乎乎肥膘未来会长成漂亮肌肉的双腿，希望“老板”，可以让他胜任这个目前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稀罕的职位。
有话说：
【注释1】
【摇椅的出现远在摇篮和摇摆木马之后。15世纪出现了摇篮，之后又有了摇摆木马，而直到18世纪，摇椅才被正式发明出来，在这之前，还没有人想到要为成年人发明这种可供放松的家具。历史上能找到的最早的有摇摆动作的是炼金术符号，一个雌雄同体的人站在弯弯的月亮上，出自1625年德国人的木版画。也正是由于人类摇摆身体的本能，摇椅被发明后就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推崇，美国总统、毕加索、马克吐温等许多名人都有自己钟爱的摇椅，因为这种放松的方式不仅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同时还能降低血压，放缓呼吸甚至能锻炼身体的平衡性，到了1787年，摇椅（Rocking Chair）一词被正式收录在牛津词典里。】
来自百科，前面好像发过一遍，不重要了，我再发一遍～
【注释2】
【向日葵约在明朝中期传入中国，除了东南沿海一路外，还有可能自西南边疆传入。而对向日葵最早的性状描写是明代万历47年（1619）姚旅的《露书》：“万历丙午年（1606）忽有向日葵自外域传至。其树直耸无枝，一如蜀锦开花，一树一朵或傍有一两小朵，其大如盘，朝暮向日，结子在花面，一如蜂窝”。
该书中尚无“向日葵”一名，只在“花谱三*菊”中附“丈菊”，原文如下：“丈菊－名本番菊－名迎阳花，茎长丈余，秆坚粗如竹，叶类麻，多直生，虽有分枝，只生一花大如盘盂，单瓣色黄心皆作窠如蜂房状，至秋渐紫黑而坚，取其子中之甚易生，花有毒能堕胎”。
“向日”之名，见于文震亨《长物志》（约1635年左右）。成书于康熙27年（1688）《花镜》载：“向日葵……只堪备员，无大意味，但取其随日之异耳”，其实向日葵不止在清代前期，有清一代也主要作为观赏用植物，清代各地方志也都将向日葵列于“物产&#183;花类（属）”中也能说明这一点。1820年谢方在《花木小志》中言向日葵处处有之，既可观赏，又可食用。
道光25年（1845）（贵州）《黎平府志》首次将向日葵同时列于“果之属”与“花之属”中。清末《抚郡农产考略》在“葵”篇中记载了向日葵，“墙边田畔，随地可种，生长极易”，说明直到晚清向日葵都没有形成规模栽培，没有出现在大田，只是作为副产品零星种植，其中“瓜子炒熟味甘香，每斤值三四十钱，子可榨油”，是葵花子可榨油的首次记载，可见向日葵榨油同样较晚。最早记载葵瓜子售卖的是《植物名实图考》：“（向日葵）其子可炒食，微香，多食头晕，滇、黔与南瓜子、西瓜子同售于市。”
晚清葵花子开始作为西瓜子的替代品，逐渐在零食瓜子中有了一席之地。
民国19年（1930）（黑龙江）《呼兰县志》载：“葵花，子可食，有论亩种之者”，这是向日葵大面积记载的最早记录。自此以后，向日葵在充当果品、榨油等方面异军突起】
本文私设，目前向日葵、番茄、辣椒等都还是观赏植物，所以如今恢复末世记忆的晴嫣虽然想起来这些，但是却没有吃过～
【注释3】牛鼻环的作用来自百科

第三十七章
胤礽是兴奋的,可苦了抱着他的何柱儿。
只是个正常平平无奇小太监的他，真想让他高贵的太子殿下明白，他可没有赫舍里庶妃的大力气啊！
如果殿下再这么乱挣扎,他真的是都快要抱不住啦！
“漂亮，姐姐，能，不能,把,哞哞，借给，咕,一下午，咕，会，对，它好。”
胤礽软糯糯地和塔娜打着商量，后面紧接着又加了一句“也对,漂亮,姐姐,好。”
晴嫣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给喷了出来。
该说，这不愧是康熙的娃子吗？
他知不知道,人家有可能是他的新小妈啊,嘴这么甜，直接给人降辈儿叫“姐姐”,那为什么对自己就是“胖”和“壮”？
扎心了！
下午出行时,塔娜带上了自己的翻译嬷嬷。
翻译嬷嬷一本正经、语气平平地将小殿下的话语一字不落的给翻译了出来。
是个合格的翻译人了,说啥人家翻译啥，一点点添油加醋的语气、语调都不加。
这让一向活泼放得开的塔娜，听懂小奶团子的话后，脸颊也是变得红扑扑的。
连叮嘱的话都没说，直接就把手中的牛绳，交给何柱儿了。
晴嫣：……
何柱儿：……
&#183;
拥有牛牛的胤礽就拥有了一切，他挥着小爪子，和晴嫣告别后。
就让何柱儿赶紧加快步子抱着他离开。
何柱儿尝试挑战自己单手抱娃，勇敢地走出自己习惯双手抱娃的舒适区。
果然，单手抱娃也很好，只要走的慢一些，步子迈地小一些。
一手能牵牛，一手能抱娃，娃很乖，牛也很省心。
他一人就能控制住这一牛一娃。
由于抱着胤礽他没法行礼，就朝晴嫣点了点头，带着一大波奴才离开了。
&#183;
晴嫣拍拍身边空出来的躺椅，示意美少女躺下。
塔娜对晴嫣好感度也挺高的，就也学着她这般躺下，太阳和煦，春风吹得人连骨头都变得懒洋洋了。
没多久，两个人就齐齐睡了过去。
赶来储秀宫接娃的康熙，除了看到两个睡的香甜的女人外，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离开了。
他很纳闷咋回事儿啊？
来不及说其他，就又匆匆往自己的乾清宫赶。
然后在宫门口，碰到了一头奔跑中的牛犊子，上面骑着自己的大儿子保清，保清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儿子保成。
两个儿子的小身子跑得一颠一颠的。
身后跟着一大群奴才，在边跑边喊着。
保清的头发是用小金冠竖起来的，此时还好，还算整齐。
而保成出门梳好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了。
他脑后的那条小细辫子，原本是被手巧的宫女，用珍珠红绳给缠在头顶上面绑着的小啾啾上了。
此时小辫子已经掉了下来，珍珠红绳也不知所踪，唯有那绑在小啾啾上的金铃铛响着清脆的声音，被风吹着飞舞起来的小辫子，也“啪啪啪”地不时打在身后保清的脸上。
俩儿子看到他，眼睛一亮，齐齐开口：
“汗阿玛，它是，我，今天，认识的，新，盆友，哞哞～”
“汗阿玛，我也要养牛、骑牛。”
保清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胤礽的小细辫子就被他吃到嘴里了。
顺着风声，清楚地听到两个儿子心底诉求的康熙：……
他的孩子们是有多么优秀，在马都没摸过的年纪，就让自己学会了骑牛……
&#183;
时间回到刚刚踏出储秀宫的胤礽一行人上面。
胤礽脱离储秀宫的范围，就忙招呼着何柱儿把他放到牛身上。
何柱儿拗不过小主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牛身上。
然后让几个小太监，前后左右，将牛牛全方位堵着。
即使它不是马，但也有四个蹄子哇。
马会发疯，就很难保证牛不会发疯。
万一牛犊子突然开心了，撒开蹄子冲撞着跑起来，不得把两岁的小奶团子，给颠飞出去？
然而何柱儿还是高估了这头被塔娜当成“亲儿子”来养的牛。
它走三步停一步，走十步，就想歇一歇，对不起它脚下的四只小蹄子，走的连他们两脚兽都比不过！
一行人也跟着走走停停，胤礽快走到乾清宫时，就小手一挥要去阿哥所里找保清阿哥。
何柱儿真是搞不懂这幼崽儿们的奇怪友谊，原本赫舍里庶妃因为救助保清阿哥他们才昏迷了，小太子还和保清阿哥不对付呢！
怎么如今赫舍里庶妃一恢复，小太子就要闹着去找保清阿哥呢？
真不愧是兄弟情深啊。
&#183;
然后一行人就又转了个方向，往阿哥所里走。
到阿哥所里，保清正在纳兰性德的指导下，两只小胳膊各绑了一个约莫小孩子拳头那般大的沙袋，小脸憋的红彤彤的，正在用极为标准的姿势，扎马步。
头上带的葫芦式样的小金冠，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光彩夺目。
在外面看门的小太监们，看着远远一行人往这边走。
看到最前面是一个脊背挺得直直，穿着杏黄色衣服的小人。
赶忙跪下行礼。
即使这宫中可能许多人没有见过胤礽，但是这宫里的颜色等级分的很清楚。
明黄色是帝王的专属，杏黄色是太子的专属，而本朝皇子则可以穿金黄色。
因此单从一身杏黄色，就能判定来人必定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太子。
在众人低头跪下的时候，他们看到嗯，一双人脚、又一双人脚。
一双，不对，四只蹄子，马脚？不对！牛脚？
太子殿下他，他，他竟然骑牛？！
&#183;
一时之间，阿哥所中的众奴才都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字面意义上的“风中凌乱”。
只见那小太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像个不得了的大将军一样，挥挥手，示意自己的“前锋”何柱儿，给自己用力地推开这个“敌方”大门。
“前锋”何柱儿就只恨自己此时，没有两个面纱能用来遮住自己小主子和他的脸。
明明他活着，但是他却脸火辣辣的发烫，他觉得他已经死了，灵魂出窍了。
如果他在现代或者末世上网冲过浪，他就知道一个词，能极为恰当的概括他此时的状态“在线社死。”
保清和纳兰性德，正一个教一个学的时候。
就听到大门处乱糟糟的，先后扭头往门外看。
就看到太子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阿哥所。
领头的小太子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保清，然后先挺挺小胸膛，再用小手摸摸哞哞的头。
扯开小嫩嗓就吆喝道：“大娃，看，咕，的哞哞。”
“哞哞～”小牛犊子也愉快地踢踢右前腿，追着自己的牛尾巴，原地绕了一圈。
看着小太子一脸自己所骑之物，天下第一厉害的骄傲小样子。
一旁穿着一身藏青色圆领袍，更衬得此人皮肤白皙、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纳兰性德，都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朗声笑了出来。
原本正扎着马步的保清，也站直身子，大受震撼。
他虽然自小在噶礼老头家长大，但是噶礼老头家也没有吃草牛牛，让他看啊。
看着胤礽离他越来越近，保清眼里的震撼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而何柱儿早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又一个被这蠢兮兮牛犊子俘获的小阿哥。
&#183;
保清接过一旁小太监递过来打湿的汗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
一边用汗巾擦着自己的小手，一边绕着哞哞转了一圈，全方位地好奇打量着。
康熙极为重视皇子们的教育，规定皇子们三岁开蒙，六岁需要正式进学。
而且这三岁、六岁还都是虚岁。
保清因为幼时养在宫外的缘故，一直未进行正式的开蒙，开蒙时间已经相对晚了许多。
那个时候康熙前面的四个皇子都已经幼殇了，对待这个唯一的独苗苗。
康熙可以说是小心的不行。
如今保清已经顺利熬过天花，身子骨健康，半个月前纳喇庶妃还在延禧宫给他庆祝了四周岁生日。
康熙就让饱读诗书、文武兼修的纳兰性德正式当保清的启蒙师傅，上午教他文化课，下午先教他扎扎马步。
&#183;
“二娃，这是啥？”
保清原本还不知道胤礽为什么管他叫大娃。
胤礽听到晴嫣给他讲《葫芦兄弟》的故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幼儿的记忆力本身就差，但是想象能力却极为丰富。
因此当保清问他时，就听到了胤礽用萌萌哒的小奶音，依靠幼儿极差的记忆力，给他“复述改编”了“大清储君版”的《葫芦兄弟》后。
他简直是颠覆了自己还未形成的三观。
活了四年了，他爱新觉罗&#183;保清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葫芦变得？
是一个比噶礼老头还要老了不知多少倍的白胡子老头，有一天给他汗阿玛了一颗葫芦籽儿。
他汗阿玛在春天种下后，次年春天就“结”出来了他，然后就被额娘给生了出来？
当初汗阿玛送他出宫也是因为自己是大娃，是最先从葫芦变成人的。
汗阿玛要遵守承诺，让自己去解救白胡子老头，未来二娃、三娃也会紧跟着出宫去帮忙？
听着胤礽讲，他以后会成为有着千里眼、顺风耳的二娃巴图鲁，而他保清则会变成力大无穷的大娃巴图鲁。
保清光凭着胤礽那前后颠倒、逻辑混乱的奶娃娃话语描述出来的画面，竟然就深深地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183;
直到那天胤礽白天刚刚给他讲完四娃的故事。
晚上保清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从一个葫芦“砰”的一下突然变成人，然后又“嗖”的一下从人变成了葫芦。
无论是“葫芦”的他，还是“人”的他，力气都极大，能够一下子把一座小山峰，给墩或者踩成一个小盆地。
有话说：

第三十八章
醒来后的保清,虽然已经记不清梦境内容具体是什么了。
但他是彻底相信自己就是葫芦变成的金刚大娃了，还让自己额娘纳喇氏把自己以后所有的束发金冠给换成了葫芦式样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再过两年,他就没有头发了……
“这，是，漂亮，姐姐,养的,哞哞。”
“咕，称，它,为牛。”
胤礽骄傲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站在他身后的何柱儿，看着旁边站立着温文尔雅、俊脸含笑的纳兰公子，就想赶紧找个地缝儿给钻进去。
他好想告诉自己的小主子，就算您不称它为牛，它也是牛啊！
看着二娃一脸骄傲的给这个自己没见过的动物命名。
保清耳根有些微微发热，因为他明明比二娃大,但是他竟然不知道这是啥。
为了不在弟弟面前露怯,他想起来自己去年在噶礼老头家院子里玩耍时,曾经在一个木头棚子里见到了好几匹体格匀称、身型高大的四脚兽，当时跟在自己身边照顾他的小厮说，那是用来骑的,名叫“马”。
保清又仔细瞅瞅胤礽正用小手指着的棕黄色牛犊子,觉得两者长得还挺像的。
都是四只蹄子，让人骑的！
于是他就学着噶礼老头表扬自家大孙子背书正确的样子。
将两只小手背到身后,挺直身子,微微点头。
噶礼是在用手捋胡子,保清就在这里创造性的改成用着小手捋下巴。
“二娃，说的很对。”
“不过，据爷所知，牛，这种动物，一般，一般，都是，都是给巴图鲁们，骑着去逛街的，对，没错。”
“而且，据爷所知，汗阿玛也会让巴图鲁们骑着它们去打仗。”
“甚至，据爷所知，只有有钱人家才能养起牛这种动物。”
“据爷所知，……”
“据爷所知，……”
保清原本还说的有些不顺溜，但是越说，越发觉得自己正确。
“据爷所知”的内容，也越来越夸张？
胤礽的瑞凤眼越瞪越大，他简直不敢相信，大娃竟然不仅知道牛，还知道这么多关于牛的内容？
不愧是比他先从葫芦变成人的吗？
出宫待过，竟然这么不一样？
原本站在保清身后含笑看着两个可爱小阿哥的纳兰性德，一时卡壳儿，笑不出来了。
原本为了主子的黑历史而感到社死的何柱儿，已经在心底里冒出了一个三头身的欢快小人儿，蹦跶着愉快撒花花了，连弯下去的腰板儿都不知不觉变得挺直了。
看看，这天下间所有的人类幼崽儿都一样！
&#183;
在纳兰性德还在想着该如何合适的措辞，给两个金尊玉贵的小阿哥讲“何为牛”，“牛的用处又有哪些时”。
胤礽就伸出小手手拍拍哞哞的脑袋，哞哞的身子就趴在地上。
保清眼睛一亮。
“大娃，走，我们，去，找，汗阿玛，把，哞哞的，弟弟，妹妹，找来。”
胤礽朝着保清伸出自己短短的右胳膊。
保清一脸兴奋的点点头，也学着保成的样子，伸出小左手拍拍哞哞的头。
轻咳一声，说道：“据爷所知，你是爷，见过的最好的牛。”
何柱儿在心里乐不可支地补了一句：“据奴才所知，保清阿哥你也就只见过这一头牛犊子。”
“哞哞～”小牛犊子像是听明白了保清是在夸它，还轻轻扇动了一下自己两个往外舒展的大耳朵。
看到哞哞对他的友好态度，保清也单方面宣布，这四舍五入下来，从今以后它也是自己亲昵的牛朋友了。
随后就利落地踮起小脚抓着哞哞脖子上的铜环，爬到牛背上坐好，伸出两条短胳膊搂紧自己坐在前面的二娃弟弟。
比起胤礽，保清看起来更像一个开疆扩土的大将军，极有气势地用小手一挥：“全速前进，去乾清宫里找汗阿玛，威猛牛牛，给爷冲。”
哞哞鼻孔里喷出一点点气，用右蹄子在地上轻轻刨了几下。
就用着与它来时极为不相称的速度，在众人没有预料的情况下，驮着四岁的保清和两岁的保成就冲了出去。
&#183;
因为冲出去的速度太快，何柱儿和纳兰性德花了两秒钟时间反应过来后，两娃一牛就从南三所①冲了出去。
两人来不及眼神对视，就赶紧边喊边带着人往前面冲。
沿路上的宫女和太监们，就直愣愣地看着一头小牛犊子驮着两个小阿哥，跑得又快又稳的，一路往前冲。
虽然没能跑出马的速度，但是四只蹄子撒开了跑，绝对跑出了牛的风度，远远超过了两脚兽奔跑的速度。
身后一大批人，在后面狂追。
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传来前面两个人类幼崽儿的指挥声。
“好牛牛，跑直线，别跑歪。”
“不，对，大娃，要，拐弯儿。”
“听爷的，我把这儿摸的比你熟，跑直线。”
“哞哞，那，就，听，大娃的……”
&#183;
慈宁宫。
桂嬷嬷出门送走请安结束的康熙。
回到正殿里，边给太皇太后捏肩膀，边轻声在她耳畔说道：
“主子，我们的线人已经把那穗氏又被送入宫的消息，告诉那慎刑司里的大宫女了，还给她看了那穗氏贴身的首饰。”
“刚刚线人来报，那大宫女穗蓝已经自尽了，皇上也将那顾氏遣送回赫舍里府了。”
“想必，那穗蓝应该是听了您的话，最后反水，说出了一切。”
太皇太后闭着眼睛用右手拍拍自己的左肩膀，示意桂嬷嬷给她捶捶这里。
“哀家猜到了，玄烨来请安的时候，虽然表情做得很到位，但他毕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他和哀家对话的那一丝不自然，就证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母族人的德性了。”
“主子，经过这件事情后，咱的势力真的基本上什么都不剩了。”
“不剩就不剩吧，哀家也没那个当吕后的心。这前朝后宫的势力早晚都会交给他们年轻人，这早一步、晚一步也没多大区别。”
“哀家都活到这岁数了，就是希望以后玄烨的血脉能多些，大清、科尔沁好好的，哀家就是入土也心安了。”
“主子您别这么说，您身体如今还硬朗呢。”
桂嬷嬷听到太皇太后说这些丧气话，就心里难受。
主子这一生，真的没怎么过过好日子，完完全全把自己贡献给这大清和科尔沁了。
“瞧你说的，哀家这岁数，如今都算高寿了，早就活够本喽！”
太皇太后轻笑着摇头打断桂嬷嬷的话。
“听哀家的话，倘如哀家哪天一蹬腿儿走了，你们也别想着做什么傻事儿。”
“你和苏麻啊，就一个去琪琪格身边，一个去塔娜身边，帮哀家好好地看着玄烨的后宫。”
“哀家知道这蒙古女人在大清后宫的日子过得苦啊。”
“但总要有这个人不是？哀家这不都过来了，一辈子其实短的很呐，眨眼间就过去了……”
桂嬷嬷看着将这手中势力几乎全部交给皇上，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的主子，就泣不成声。
这可是主子这一辈子的经营啊，说给就给了。
连她都有些舍不得。
“哀家听玄烨说，他已经将景祺阁的看管之人都给撤回来了，你也私下里注意着，别让人苛待那边了，终究是哀家和哀家的儿子和孙子对不起她啊。”
“主子放心，奴婢记住了。”
苏麻喇姑端着小厨房新做出来的温热沙琪玛，看着桂嬷嬷眼睛红红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里也难受啊，想想主子年轻的时候想做什么事情做不成？
如今为了能给这后宫保留一丝科尔沁的火种，就做出了这么多的让步。
岁月不饶人，主子老了，她们也老了啊……
&#183;
康熙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崽子的衣领就将他们从牛背上给提溜了下来。
康熙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到两人骑着牛冲着自己跑过来，一瞬间简直连心脏都吓得骤停了一下。
一个三头半身，踮起脚来能和牛犊子一样高。
一个两头半身，蹦起来也没有牛犊子高。
他是该夸一句真勇猛，还是一人赏一顿“巴掌亲屁股”？
这是得多聪明啊，就无师自通地学会“自信扬鞭，骑牛奔腾”了？
不对，还没有鞭子。
他的视线往下瞅，看到牛脖子上的那个刻有“赛恩乎”字样的铜环，就一阵阵头晕。
他想起来当时塔娜对他说，她有一头当成“亲儿子”养的牛，让他以后看到它，担待些，别让人给逮到御膳房了。
他当时以为塔娜是小孩子心性，就没在意，而且塔娜养的牛也必定是蒙古可食用的牛，不是中原用的农耕牛，随口就给她说了声：“到时候牛肉分给他一半。”
他原本以为塔娜是在开玩笑，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真会有一头用蒙语起名叫“赛恩乎”的牛犊子啊！
身后的一大波奴才跑到保清和胤礽身边，纷纷跪地请罪。
何柱儿满脑子都是自己又双叒叕完了。
他已经看到他师傅梁九功投过来像是在看二傻子的视线了。
他假如说，这小小牛犊子是“嗖”地一下，突然跑出了骏马的速度，他师傅和皇上会信吗？
有话说：
这一集的保清，是致敬《大耳朵图图》里五岁的翻斗乐园懂王----壮壮。很喜欢很喜欢这部动画片。
四岁、三头半身的保清就是紫禁城的“大清懂王”。
感谢大家的支持，文修完了，剧情是连贯的，因为情节的原因顺延了一章，倘若突然看着看着觉得哪章剧情不对劲儿，或者格式不正确，就请多多刷新几遍试试，前面再有修改就是捉虫了，明天缕缕剧情线，恢复更新～
【注释1】
【南三所位于外朝东路文华殿东北，为一组殿宇的总称。明朝这一带有端敬殿、端本宫，为东宫太子所居。其中原有殿名“撷芳殿”，清康熙年间太子允礽之宫人于此居住。乾隆十一年（1746年）在撷芳殿原址兴建三所院落，作为皇子居所。因其位在宁寿宫以南，故又称“南三所”，也称“阿哥所”或“所儿”，嘉庆朝以后多以“撷芳殿”代称整组建筑。】
【注释2】“关于哞哞的设定”：
古代牛是不能宰杀的，地位也很高。
【从元朝开始，到明清时期，老了病了、不能继续劳作的的耕牛是允许屠宰食用的。
但需要经过官方确认，并由官方统一宰杀，牛的主人也不可以自作主张。
《元史》记载了元顺帝妥欢帖睦尔的一道诏书：
“盗牛马者劓[y&#236;]（割鼻）。盗驴骡者黥额（刺面额涂墨），再犯劓。盗羊豕者墨项，再犯黥，三犯劓，劓后再犯者死。”
比起宋朝以前，处罚相对减轻了许多。
清朝嘉庆年间，嘉庆帝的岳父——陕西道监察御史花良阿奉旨巡视西域，经过调查上了一道折子：建议把回民宰杀的牛、由蒙古贩运的食用牛与中原农耕的牛加以区别对待，不应搞一刀切，否则的话，影响国家税收增加。
嘉庆帝以“国家税出入岂系此区区”为由，驳回奏折意见，还贬官以为惩戒，一点面子也没给老丈人。
由此可见，耕牛在清朝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清末、民国到新中国成立，保护耕牛的国策始终未变，一直延续到1979年的2月份。
随着时代的变迁，耕牛早已为机械所替代，乡野之间，再难闻听耕牛哞哞长鸣，再难观赏牧童遥指杏花深处，实为现代工业文明造成的一种遗憾。不过，这却是一个老饕们欢欣鼓舞的时代，毕竟，狂啖牛肉可以明目张胆了。】
摘自《汉周读书：古代的牛地位有多高？封疆大吏都不敢动它》
在这本小说世界里，给哞哞的设定是：“哞哞”是塔娜从蒙古带来的小牛犊子，是小公牛，也不会产奶，它的牛角设定也是小小的，不会攻击人的那种，目前年纪小，还没怎么长出来，不是中原受保护的耕地牛，哞哞存在能够推动后续的剧情，看到了很多人说牛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所以我私设的比较多，大家知道它是一头可爱牛牛就行了，别考据它是什么牛了啊。

第三十九章
康熙脸色阴沉的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
胤礽和保清也像两只小鹌鹑一样,乖乖并排站在一起。
保清毕竟年龄更大些，看着现场众人害怕的样子，就明白他们两个人闯祸了！
胤礽年龄小,还搞不清楚状况，想说些什么，就被保清伸手一把捂住小嘴给拖到了身后。
小动物的感觉也很敏锐。
哞哞抬起头，用着真&#183;不懂道理的乌溜溜大眼睛看着身前一身明黄色、气压极低、马上就要举起手揍不省心娃娃屁股的年轻帝王。
牛犊子卖力地冲着康熙讨好的“哞哞～”叫着,缀在身后的小小牛尾巴也不停地上下左右来回甩动着转圈圈,还伸出灵活的粉红色舌头舔舔康熙垂在下方的右手指尖。
指尖处突然传来的温热湿润感觉让康熙一愣，也不由自主地在心底生出了和晴嫣相似的感觉。
怎么眼前这头被塔娜当成“好儿子”来养的牛犊子，给人的感觉这么像条狗？
&#183;
但是今天的自己是真的被气到了,不管如今这像狗却是牛的小小四脚兽如何在自己跟前卖萌，康熙都没有丝毫被安慰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今自己的儿子这么少，费了那么多心力才好不容易将这两个小兔崽子给养的能走会跑，没想到一时不注意，这两个熊孩子就这样子气自己！
一个皇长子、一个皇太子身份多么贵重,难不成他们俩不知道倘若他们出事了,自己不仅心疼还会十分生气地摘了所有这些看顾之人的脑袋吗？
两个小阿哥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难不成跟在他们身边伺候的人也全是眼瞎缺心眼儿的蠢货吗？
即便如今年轻的帝王气的想要原地爆炸，恨不得挨个伸手将两个小人儿拎起来就地按在大腿上狠狠揍屁股，但看着在场这么多人,康熙就一个劲儿地将自己的脾气往下一压再压,一遍一遍在心底里告诉自己：
玄烨冷静、冷静，目前你只有这俩能跑会跳的宝贝儿子！
他们还是你亲生的,亲生的！
不能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揍他们,容易丢了俩娃子的面子！
但是说是这样子说,这种被蓬勃怒气涌上心头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在这种暴躁的情况下，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无力，那一幕两个奶娃娃高兴地在牛背上颠簸喊叫的样子，实在是太魔性了，一遍一遍在康熙脑海里刷屏回放，让他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看着大家都不开口，康熙几乎咬着牙冲着众人怒吼：“谁能给朕说说，这牛到底是咋来的？”
“两个阿哥又为什么骑了上去？”
“还敢胆子这么肥地跑到朕的乾清宫里，你们到底是想干嘛？”
感受到帝王的滔天怒火，保&#183;鹌鹑&#183;清、保&#183;鹌鹑&#183;成忍不住想去找根柱子紧紧抱住，因为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轻、好渺小啊，马上就要被汗阿玛吼出来的大声浪给吹飞走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何柱儿苦着脸，颤抖着声音开口。
&#183;
“你闭嘴，保清、保成说。”康熙将恼怒的视线转向一前一后站着的两个小奶娃。
生平第一次看到汗阿玛大变龙脸的保清忍不住吓的打了一个激灵，背在身后紧紧抓着胤礽衣服的小手也“啪”的一松。
小奶团子胤礽就顺势挣脱了自己大娃哥哥的束缚，从容地迈着小步子从保清身后走了出来。
看到汗阿玛果然又露出来了那个熟悉的大黑脸，以及站在他身后的梁九功不忍直视地用手捂上自己的脸，胤礽就知道自家汗阿玛又不高兴了，于是就学着他乌库玛嬷那样，奶呼呼的长长叹了好大一口气。
顶着歪倒在右边的小啾啾，仰着小脑袋，一脸天真的对康熙发出了灵魂拷问：“汗阿玛，为，什么，要，生气，呢？”
康熙低头看着这个两头半身高的小奶团子，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被手巧的宫女给收拾的非常光鲜亮丽。
如今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身上穿着用上好蜀锦制作的杏黄色小衣服已经皱皱巴巴的不像样了，光滑黑亮的头发也乱糟糟成了一团。
头顶上用带着金铃铛红绳扎的小啾啾也朝着右边歪着，连脑后那条细细长长的小鞭子也极有个性的往左翘着，肉乎乎、白嫩嫩的脸颊上还沾了几根棕黄色的短短牛毛，连额头右上角那一小块白色纱布都没有放过啊，已经变得灰扑扑的看不出先前的雪白来，简直邋遢的没有半点儿储君该有的风采！
最离谱的是，自己还能从他那一双大大的盛满了疑惑，清澈纯真、黑白分明的瑞凤眼里看出来，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如今为什么要生气？
康熙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努力稳住自己的语调。
&#183;
“那太子爷你好好说说，朕是为什么要生气呢？”康熙黑着脸发问，低垂在下方想抬起来狠揍胤礽小屁股的大手已经忍不住蠢蠢欲动了。
胤礽眨眨眼，皱着小眉头猜测道，难不成汗阿玛也想骑哞哞吗？
但是他太大了啊，会把哞哞压趴趴的！
保清扭头看着不回答汗阿玛的话，却背着双手站在自己旁边，皱着淡黄色小眉毛，一脸为难的二娃弟弟，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原本他还有些害怕发火的康熙，但是看到二娃竟然敢这么勇敢的和变脸的汗阿玛讲道理，不得不说，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保清也深深受到了鼓舞，要知道，自己可是比二娃大两岁呢！
而且说实话，他也很好奇，汗阿玛为什么要生气呢？
保清也仰着小脑袋，用自己装满了困惑的大大荔枝眼紧紧盯着自己的汗阿玛，想从他身上瞅出来“为什么”的答案。
胤礽抬头看看康熙，又扭头看看牛犊子。
再看看牛犊子，又仰着小脑袋瞅瞅康熙，眼睛突然一亮，几走上前伸出小手拍拍自己汗阿玛的大腿，踮起小脚丫费劲儿地用小手将康熙抬起来的大手放到哞哞头上。
哞哞也讨好地用自己毛茸茸的牛脑袋在康熙手心里使劲儿拱了拱。
哞哞的品种特殊，无论年龄多大，牛角都是小小的不具攻击力的那种。
如今它的岁数还小，牛角也没有长出来，用毛茸茸的牛脑袋来回地顶在康熙手掌心摩擦，让康熙常年习武、精于骑射而略带薄茧的手心都忍不住痒痒的。
康熙平时撸保成撸习惯了，如今手中有东西就条件反射地用大手撸了一把哞哞的脑袋，不得不说，这一抓一大把毛毛的手感其实还挺不错的，细细品味和他撸儿子们浑圆脑瓜子的感觉，也挺像的，就是这略微粗糙比不上儿子们头发光滑的粗糙毛发，着实让康熙有些嫌弃。
&#183;
看到自家汗阿玛真的撸了哞哞的脑袋，胤礽小奶团子的眼睛越来越亮，果然自己猜的不错！
于是他一脸自信地大声开口：“据保成，初知，汗阿玛生气，系，因为，寄几不，能骑，哞哞，对不对？”
“据保成，还知，因为，不能，和哞哞，做好盆友，汗阿玛，就生气了，系不系？”
“哞哞～，哞哞～”，小牛犊子也轻轻用自己的右前蹄点了点地面，像是在应和保成的话一样。
受到队友支持的胤礽，伸出右手拍拍哞哞的身子让它安静下来。
随后又将两只小手背到身后，在康熙和哞哞身边迈着小步子走来走去。
当康熙还没有被他前两句都不知道歪到哪个山疙瘩的话给雷的没有回过神的时候。
胤礽就又仰起小脑袋，一脸心疼的看着康熙，左右轻轻摇晃着头，用最软糯的语气说出最荒唐的总结话：
“据保成，最终知，只有，有钱银，才能养得起，牛，汗阿玛，没有，漂亮姐姐，有钱，养不起，牛，就生气了，这系，最深的，原因。保成说的，对不对嘞……”
听到太子殿下操着软糯糯的小奶音，如此有底气地一字一句这么清晰、斩钉截铁地说着离谱突破天际的话。
在场众人都听傻了，保清也一脸震惊地仰起小脑袋看着康熙。
真的吗？不敢信！他完全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汗阿玛竟然实际上是这样可怜兮兮的汗阿玛！
他也忙几步走上前拉起康熙的另一只大手，努力将它放到哞哞头顶上，张口就是孝顺好大儿了：“汗阿玛请放心，保清长大后，一定会多多挣钱，早日给汗阿玛也买一头威猛大牛牛。”
“以后，无论春夏秋冬，早中晚暮，都让它好好驮着汗阿玛，在这宫里，到处走。”
“汗阿玛既然身为保清的汗阿玛，别人有牛，你也得有，到时候，汗阿玛就不用羡慕别的有牛之人了！”
看着挺着胸膛，眼睛亮晶晶的，极其有领导气势轻轻拍着帝王大腿仿佛在安慰老父亲的保清阿哥说着这些啼笑皆非的话，一旁站着的纳兰性德险些笑出声来！
康熙嘴角剧烈抽搐着，手抖啊抖的，明明是应该生气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两个儿子的童言童语，他的嘴角有自己的想法，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听到大娃这样说，保成也像个大聪明一样举起自己的右手小拳头，只单单将食指竖起来，其余四根短胖的小手指紧握，左右轻轻摇晃着：“不用，长大哦。”
“汗阿玛，不，伤心，保成现在，就去求求，漂亮姐姐，告诉她，以后每天，保成都帮她，放哞哞。”
“让漂亮姐姐，回家里，把哞哞的家人，都接来。”
“到时候，保成，会好好问问，哞哞，哪个，是它阿玛，然后说服哞哞阿玛，让它和汗阿玛，一起住。”
看着在场的众人还是没有反应，胤礽觉得可能是光靠嘴上说，说服力不强，就伸出自己的右手，猛地连拍了几下自己的小胸膛，大清储君霸气语录张口就来：“保成，敲能干，汗阿玛，放心，孤，能放一个，哞哞，就能放，一群哞哞！”
“哞哞～”小牛犊子也仰头朝着天空大叫。
站在旁边听到保成这样子说，哞哞还这般配合他，保清简直是羡慕极了！
他忙站到胤礽面前，先是走了两步，而后舒展舒展自己的两个小胳膊，又左右朝上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两条小短腿儿踢得和自己的小身板一样高。
&#183;
午后和煦的太阳光照射在保清的束发小金冠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保成闭了闭眼。
“二娃你睁开眼啊，看我看我，我比你大，比你高，还比你强壮，你行我也行，我也能放牛的，可以给漂亮姐姐帮忙的。”
“行，行。”这光刺的胤礽眼睛想流泪，赶忙嘴里答应保清，让他停止晃动。
但是自己心底里那想要出宫进修的念头却越来越强了。
宫外可真是金刚巴图鲁们历练的好地方啊，他也想去外面待待，能够早日像大娃这样，学会这“光芒万丈”的令人眼睛想流泪的实用本领。
康熙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矮墩墩儿子一唱一和就手拉着手敲定了让蒙古食用牛入驻紫禁城镀金的机会，可真是好的坏的都让他们俩说了，半点儿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啊！
梁九功也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这两个出生在天底下最有钱有势富贵窝窝的小阿哥们，究竟是为何如此简单就被一头蠢兮兮的牛犊子给俘获“芳心”了呢？
还在一旁跪着的何柱儿则深深沉默了，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想当初在储秀宫里积极求职的放牛娃&#183;胤礽也是如此卖力的推销自己，但是人家好赖也是朝着正儿八经的放牛老板&#183;塔娜当面应聘的。
而如今这保清阿哥虽然态度也十分诚恳，这身体条件也很达标，但是他究竟知不知道啊！
人家老板&#183;塔娜压根儿就没有额外给胤礽这个放牛娃增加野生招聘hr的兼职啊！
&#183;
看着儿子们兴致勃勃探讨的样子，康熙感到很无力，他告诉保成和保清年龄这般小就骑牛，很危险，容易出事。
胤礽就萌萌哒地对着哞哞发号施令，不知道到底是这小奶娃太有养牛的天赋，还是这小牛犊子确实太有养人的天赋，总之一娃一牛配合的十分默契。
说往前就绝不退后，说蹲下就绝不躺在地上装死牛……
用尽所有力气向在场的众人说明，这牛很安全，这娃也很安全，牛牛加娃娃的“屁屁贴牛背”组合也超级安全。
沉默唯有沉默，年轻的帝王从未想到凭借着他能在朝堂上怼遍群臣的好口才，竟然面对着人类幼崽和牛类幼牛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让自己眼睛好受些，康熙罚了在场所有伺候之人三个月的俸禄，就挥挥手让两个熊孩子赶紧麻溜地滚到一边玩了。
&#183;
乾清宫正殿，看着年轻的帝王坐在上首的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还未翻开却不时的笑出声来。
站立在下首的纳兰性德忍不住会心一笑，两个皇子活泼可爱又极为聪慧，让他看的也忍不住心生喜爱。
前年自己和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卢氏成亲了，虽说这门婚事刚开始非自己所愿。
但是当看到那在瓢泼大雨中清丽温婉、才貌俱佳的女子，蹲在荷花池旁用漂亮白皙的双手撑着两把油纸伞，一把用来遮自己，一把用来遮那雨中摇摆的娇嫩荷花时，从那时起，自己就不知不觉将她记在了心上。
成亲两年来，他们两个人的小日子也是过得诗情画意、蜜里调油。
几日前福晋还刚刚诊出怀有一个月的身孕，真的希望再过九个月，自己也能拥有像两位小阿哥这般钟灵毓秀的孩儿。
看到纳兰性德脸上幸福的笑意，康熙忍不住开口道：“今日让容若见笑了啊，朕这两个儿子确实是顽皮了些。”
纳兰性德的外祖父是□□努尔哈赤的第十二子英亲王阿济格，额娘觉罗氏是和先帝顺治一辈儿的，他和康熙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姑表兄弟。
康熙看重容若的才华，对自己这个表弟也是挺不错的。
“皇上言过了，在纳兰看来，两位小阿哥对皇上是孝心一片而且这般聪慧活泼，着实是大清之福啊。”
“哪里，哪里。”康熙连忙摆着手推辞，但听到大才子这么夸自己的儿子，心底里的喜悦差点儿爆棚。
“下个月初就是殿试了，三年前你可就是因病错过了殿试，这次你可得照顾好身体别临考前又生病了，朕可是盼着你赶紧为大清效力的。”
“多谢皇上的叮嘱，纳兰定当好好准备！”
“你也无需紧张，朕是知道你的实力的，要不也不会让你在这个关键时间段里还给保清启蒙。”
“等殿试过了，子清差不多也从南边回来了，到时候你和子清就跟在朕身边先做三等侍卫吧，好好磨练磨练，朕可是很看好你们俩的。”
“纳兰遵旨。”听到好友曹寅（字：子清）马上就要回来了，纳兰性德也忍不住期待下个月的到来。
&#183;
当晴嫣听到下午时小太子和保清阿哥曾纵牛狂奔驰骋于乾清宫，惹得帝王大怒的消息时，已经是夜幕初上了。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这就是熊孩子们与生俱来、不怕危险的傻大胆秉性吗？
无论在什么时代，只要没有大人在场看着，小孩子们搞事的能力只有大人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应该是没有受伤的，要不现在肯定就传来“康师傅”拎着铁锅做红烧牛肉面的消息了。
但是晴嫣还是有些坐立难安，不用想也知道，身为强势帝王的康熙看到自家那么丁点儿大的小娃娃就敢骑牛奔腾，肯定会十分气愤，要不狠揍自家娃子，要不就去宰人家别人养的牛。
她一时之间为难极了，不知道自己现在要不要主动去乾清宫向康熙求求情，是帮忙保住胤礽的小屁股呢？还是去帮那可爱的蒙古格格保住她的“好儿子”呢？
在纠结万分要不要出门时，白露气喘吁吁地携带着晚间的春风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奴婢打听清楚了，今日虽然殿下确实闹腾了一番，但是皇上却没有打殿下，只是口头上叮嘱了叮嘱让殿下注意安全。”
“就这？”晴嫣忍不住蹙起眉头，虽说体罚孩子是不对的，但是康熙这样的手段未免也太软绵绵了吧。
在她看来，幼崽儿们活泼好动可以，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懂得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如果今日但凡胤礽从牛背上摔了下来，那牛蹄子再不慎踩到他，晴嫣都不敢想象那后果会是多么严重。
倘若明天胤礽还来储秀宫，她势必要好好给他上一课，什么叫做“从牛身上掉下来，一朝不慎，摔碎屁股”！
有话说：
【注释1】
康熙十二年（1673年），纳兰性德因病错过殿试。
康熙十三年（1674年），纳兰与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卢氏成婚。
康熙十五年（1676年），补殿试，考中第二甲第七名，赐进士出身。
这一时期的纳兰性德发奋苦读，拜徐乾学为师。在名师指导下，他于两年中主持编纂了一部儒学汇编——《通志堂经解》，深受皇帝赏识，为今后发展奠定基础。他还把自己熟读经史的见闻感悟整理成文，编成四卷《渌水亭杂识》，当中包含历史、地理、天文、历算、佛学、音乐、文学、考证等等知识，表现出相当广博的学识和爱好。
康熙十六年（1677年），卢氏难产去世，纳兰的悼亡之音由此而起，成为《饮水词》中拔地而起的高峰。
【注释2】历史上的纳兰容若确实和曹寅的关系很不错，都在康熙身边做了好几年的御前侍卫，而且年龄相近，都是有才华之人，算是同事加好友。
【注释3】关于纳兰性德初恋到底是不是他表妹，表妹后来有没有进宫，这个似乎是野史，我也不知道究竟真实不真实，他的发
妻卢氏是在康熙十六年难产去世的，自此后纳兰的悼亡词就一首接一首，本文里设定是没有表妹的。
b站上戴建业老师讲《浣溪沙&#183;谁念西风独自凉》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首悼亡诗讲的很动人，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听听。
还有都靓Amber讲《纳兰性德一生的故事》，也很好听。
【注释4】明清时代的科举成为一个层次、等级、条规、名目繁多苛严的庞大体系。明清科举又童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五级，其中往往又分层次。
童试：明清最初级的地方县、府考试，通过县、府两次考试者，成为童生，表明已具备基本的文化知识和写作能力。但很多读书人考到须发皆白，仍是一介童生。
院试：在府、州的”学院“举行，又分为“岁试”、“科试”两级。岁试是每年举行的童生“入学”考试，录取后即为“生员”，通称“秀才”。科试则是对已在学校的秀才进行考试，成绩优者方可参加下一级考选举人的乡试，成绩劣者要受处罚甚至取消生员资格。科试也称为录科。只要考取了生员，就算脱离平民阶层，称为“士”了。
乡试：又称为大比、秋闱，每三年一次。乡试三场，分别在八月初九、十二日、十五日。
会试：乡试后次年的二月初九至十五日举行于京师礼部，又称春闱、礼闱。
殿试：明清科举的最后一级考试，在会试后一个月即三月十五日举行。殿试内容试时务策一道，试题由内阁大臣预拟数种，临时呈皇帝圈定。
目前时间线马上就到三月份了，纳兰容若下月参加殿试～
【注释5】
百科上写，科学选健壮小牛犊子的方法，其中一个参考角度就是看舌头。
健壮的小牛犊子舌头呈粉红色且有光泽，转动灵活。
今天一直找不到状态，码了一天就码了这一章，明天继续吧，晚安。

第四十章
丑时三刻,夜空中繁星点点，万籁俱寂的紫禁城除了歪歪斜斜站着、偷偷捂着嘴打哈欠的守夜宫人外，大部分人都已经陷入沉睡,然而翊坤宫正殿的一间内室，却仍旧灯火通明。
清雅提神的香味从摆放在室内中央高脚小圆桌上的粉彩绿釉镂空三足熏香炉里缠缠绕绕地溢出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穿着雪青色寝衣的钮祜禄氏坐在书桌前，就着明亮的烛光翻看着手中内务府呈上来的厚厚账本，白皙柔嫩的右手握着沾有御墨的极细狼毫毛笔不时低着头在桌面铺开的宣纸上写写画画。
御墨是皇上半个月前赏赐下来的,如今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白日里插有绢花和珠翠的精致小两把头也已经被梳妆宫女给小心翼翼地解开、洗净、擦干。
此时乌黑发亮宛如绸缎的长长发丝披在她的背后,凑近些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桂花油味道。
陪嫁大宫女翠芝端着一小碗刚刚煮好的滋补参汤，用右手肘拨开垂着的珠帘，身子一斜就走入了内室,看到自家小主还在看那些繁琐的账本，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主性子要强，责任心重，即便这处理宫务的机会再难得也不能这样不顾身体的每天都如这般熬大夜啊。
翠芝弯腰小心地将参汤放在桌案一角，离那些重要的账本远远的，又伸手将钮祜禄氏拿到一旁的灯罩给重新罩在烛台的蜡烛上,原本明亮的烛光瞬间变得朦胧昏暗了起来。
埋头于账本中的钮祜禄氏被翠芝突然的动作给打断思路,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就看到心腹大宫女眼中明晃晃露出的不赞同神色。
“主子，不是奴婢胆子大，非要说您,这宫务什么时候处理都不晚,您看看这才入宫一个月您就憔悴了多少。”翠芝心疼地看着钮祜禄氏说道。
她是小主乳母的亲生女儿，是钮祜禄府的家生子。
从小就和主子一起长大,她们二人年龄相仿,虽说是主仆,但是撇开身份不谈，说句好姐妹也是可以的。
“您从小身体就不好，在您进宫的时候，奴婢就答应过额娘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但是您看看，您现在就是在生生糟蹋自己啊。”
“在奴婢看来，这身体可是一生的本钱，倘若您要是年纪轻轻的身体就垮了，纵使您有再大的心也是办不成事情的。”
翠芝边说边微微弯腰把旁边堆放着一摞约莫有半米来高的账本给搬到窗台下放着的黄花梨木长桌上。
“瞧你说的，就你嘴厉害。”钮祜禄氏指着自己这个胆大的丫鬟笑骂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哪就像你说的那般成了个脆弱水晶娃娃了，熬点夜可就要生病了。”
但是看账本的时间确实挺久了，她也的确是感受到腰和手微微有些发疼，眼睛也是涩涩的难受。
既然思路已经被翠芝打断了，钮祜禄庶妃也只好放下手中的毛笔，用一旁绣有几片细长竹叶的湿润白色汗巾擦了擦手。
将掉落在脸颊两侧的长发给拨到耳朵后面，端起白瓷小碗，轻轻用勺子搅了搅参汤，就皱着眉头将这滋补之物喝下去。
不管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总是会让人闻到味道，就觉得厌烦。
但是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设立小厨房，这参汤是翠芝好不容易用烧水炉子熬好的，不容她浪费。
再者倘若自己不喝，怕是这个小管家婆又要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了。
当年自己年幼时，正是额娘舒舒觉罗氏最受宠的时候。
那个时候额娘满心满眼都是阿玛，迫不及待地想要尽快为其诞下一个男娃来坐稳自己侧福晋的位置。
平时照顾自己最多的则是自己的乳母。
在她心里乳母和翠芝占的分量，与额娘和小妹明雅比起来，也是相差不多的。
甚至前者更是多了许多温情，而后者则更多的是出于血脉和自己身为她们那个四口小家长女责任的牵绊。
“您总是这样子说，但是大格格和三格格的身体可都比您好太多了，您不能心里总为家族考虑，也得要为自己好好想想啊。”
“您看住在那东配殿的郭络罗庶妃整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是去乾清宫侍寝，就是带着伺候自己的宫人去御花园里观景赏花，活得多舒服啊。”
“您的出身在这里摆着呢，家里的老爷们也各个都有出息，您真的不用这么拼的。”
听着翠芝满怀关心的语气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正在喝着参汤的钮祜禄氏手一顿，将还剩有约莫三分之一的参汤放在桌子上，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太长时间不动弹，即使动作再慢，仍旧听到细碎的骨头声响了起来。
“翠芝啊，这屋里的熏香味越闻越清醒，你要不困的话，就陪我去外面散散步、透透气，搞不好回来我倒头就能睡着了。”
钮祜禄氏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站在一旁的翠芝说道。
“哎呀，瞧奴婢笨的，原来您是因为熏香才睡不着的啊。”
“小主，奴婢现在一点儿也不困，等天明了，奴婢就给您换助眠的熏香，保管让您明天一闻就困。”
钮祜禄氏看着赶忙跑去灭熏香，一脸认真的翠芝，轻笑着没说话。
&#183;
即便如今已经到春天了，但是夜间室外还是能感受到凉意的。
翠芝因为晚上需要给主子守夜的缘故穿的本来就厚，但是钮祜禄氏身上穿的寝衣还是十分单薄的。
她原本想伺候主子换上暖和的宫装，但还未转身就被钮祜禄氏给阻拦了：“行了，你就别忙活了，我待的时间也不长，你就只拿个大披风，我们去正殿外的院子里转转，吹吹夜风就行了。”
听到主子这样说，翠芝忙点头答应了。
待翠芝走出内室门后，钮祜禄氏几步上前轻轻推开右边的雕花木窗，仰头看着高挂在夜幕上清冷明亮的下弦月。
月光皎洁，她不由嘴上扯出一丝苦笑来，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那人笑起来眉目疏朗的样子，心底里就隐隐作痛。
&#183;
钮祜禄氏穿着翠芝拿来的浅蓝色绣有大朵玉兰花的披风，主仆二人相携着走出翊坤宫正殿。
她摆手拒绝翠芝上前的搀扶，一个人穿着花盆底鞋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感受着迎面吹来微微带有凉意的春风，鼻子酸酸的，将想要流出来的眼泪给狠狠憋了回去。
既然这辈子注定和他有缘无份，那个芝兰玉树的人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年曾有一个胆小的庶女，只是仅仅在府中偶然见了他一面，就将他深深印在了心里。
如今他的身侧已经有恩爱娇妻，而自己也深陷在这后宫里了。
既然爱情是自己今生不能拥有之物，那么权势就是她如今必须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了。
钮祜禄氏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扭头朝着东面坤宁宫的方向看了好大一会儿，像是已经彻底将那个人的影子从自己心坎儿上抹去了，才利落地转身准备回去就寝。
她发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关注他了。
以后无论不管再听到他什么消息，自己都会牢牢守住这颗心，绝不会再让它因为他而被扰乱的难以入眠。
从今以后，她会好好做一个皇上想要的合格能干后妃。
这样子既是对自己好，也是对他好……
&#183;
翌日，又是一个舒服的大晴天。
如今异能恢复了，天气也转暖了。
之前两个月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了，造成晴嫣如今都不喜欢赖床了，不过这也只是现阶段而已，估计等到天气转冷后，她该赖还是赖。
昨天晚上睡觉前，晴嫣还惦记着等胤礽今天来储秀宫时，她要好好地给他上一课《那些年我们一起揍过的幼崽屁股》和《幼崽护住屁股的三百六十五招》。
老师晴嫣连“屁股道具”都给仔细地准备好了，然而学生胤礽却一直没到……
白露看着用完早膳的主子，又要像小时候那般非得爬到高处看风景。
阻拦无法的白露，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主兜里揣着几把西瓜子，腰上用金丝长鞭绑了一个厚实软和的座垫，就嗖嗖嗖地像个灵活猴子一样爬上了储秀宫里唯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用大马金刀的豪爽坐姿坐在一个粗壮的树杈上，嘴里磕着瓜子，悬空踢着两条纤细大长腿。
在室外洒扫的奴才们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利落爬树的赫舍里庶妃，随后又齐齐低下头各干各的差事儿了。
虽说这宫妃爬树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放到赫舍里小主身上就又觉得奇奇怪怪的很是靠谱。
白露仰着头看着在一树刚刚长出扇形绿色小嫩叶中隐藏着的那一抹鲜亮粉红，就无奈地低头叹了口气，她能说主子除了有这个别致的爱好外，还有个非常好的习惯，不管磕多少瓜子都会用手帕包好瓜子壳，从不乱扔吗？
晴嫣将座垫搁到屁股下面，靠着树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自从七岁因为溺水开始梦到上辈子的事情后，晴嫣就迷恋上了爬树。
虽然摔了许多次，被额娘揍了许多次屁股，但还是牢牢地掌握了这项技能，不管什么树，她都能爬的又快又好。
只不过小时候自己喜欢到京郊庄子上爬树摸鸟蛋，更多是为了玩儿，而如今自己爬树真的只是因为无聊而已。
是的，自从恢复上辈子的记忆，知道人世间有那么多好玩儿的事情后，晴嫣就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真是太无聊了。
虽然上辈子的自己最羡慕的就是这种生活，不用打工，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
但是当自己如今真的过上这样的悠闲生活，却没了自由后，晴嫣就感觉这样的生活其实挺空洞的。
没想到胤礽小奶团子一天不来，她就觉得这宫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乐趣了。
她又往后靠了靠，视线朝着远处望，觉得这高处的风景其实还是不错的～
这棵树离储秀宫的东墙很近，晴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不少御花园的风景。
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晴嫣还将腰间缠着的金丝长鞭用异能和背后的树干牢牢绑在了一起，这样她就更安心了。
有话说：
【注释1】
【丑时】鸡鸣，又名荒鸡：十二时辰的第二个时辰。（北京时间01时至03时）。
【注释2】
继后钮祜禄氏的命运，跟着历史走～

第四十一章
晴嫣坐在这七、八米高的银杏树上,不时地往嘴里塞几个西瓜子嗑磕，透过眼前枝桠树叶的缝隙能清晰地看到湛蓝色天空上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微微提高视线再往远处望,还能看到那东面六宫直直冒出来的高高红色院墙，以及那些浓缩为“小黑点”的宫人们步伐匆匆地行走在宫道上。
看着眼前这样美好明媚的春景，即便身边围绕了几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欢快鸟儿，也没能扰乱晴嫣从内心深处感受到的那一股“静之美”。
或许是只有在最恰当的心境下,人们才能够突然从那些平时见惯了的稀疏平常景色里品味出些不一样的美来。
上辈子的末世基地里到处都是水泥地,唯有的绿色还是科学家和木系异能者种植在室内的粮食和无害的变异果蔬，除此之外人们是找不到半点儿“无用的”观赏植物的。
因为那个时候，露天里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因为环境恶化的原因,或多或少产生了变异，一些原本带有毒素的植物和猛兽还具备了极强的攻击力。
掌权者为了保证基地的绝对安全，奉行一刀切的原则，规定基地里除了专业人员能够种植粮食和无害的变异果蔬，养殖无害的变异牲畜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私下里种植和养殖,只要违反规定就会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基地,自生自灭。
无论基地外的春日景色有多么生机勃勃,末世中的人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欣赏，上辈子的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而这辈子自己未入宫还待在家里的时候，又是个屁股上长钉坐不住的,一有空就喜欢骑着马往外跑。
阿玛是个不懂风雅的,而额娘却是个喜欢春日赏花，夏日听雨,秋日搜集飘落的别致黄叶,冬日里能够一大早起来,穿着厚厚的毛毛斗篷去京郊庄子上踏雪寻梅极富有生活情趣的人。
每当自己疯玩回来后，额娘总会用手指狠狠点着自己的脑袋臭骂，说：自己除了外表漂亮的长相像她外，这内里可是完完全全随了阿玛的糙汉心，简直是半点儿女孩子该有的灵秀都没有。
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未阻止自己下一次的出门，在三个孩子中最宠爱的也是自己这个最不像她的女儿。
如今回想起来这么多年里自己竟然从未好好陪着额娘赏过一次花，晴嫣就觉得有些鼻子发酸。
这御花园的景色这般好，要是额娘能看到就好了……
如果老天爷让她早早恢复记忆就好了，那她必然会早早懂事能够好好地待在家里做一个会陪额娘赏花观景的乖巧女儿……
&#183;
想到阿玛和额娘，晴嫣一时之间有些情绪低落，扳起指头数数日子，她已经差不多快半年没有见到家人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晴嫣就微微移动了一下坐垫，将身子转到其他方向，尝试着去寻找昨天曾在御花园里看到的那几棵樱花树。
记忆中似乎樱桃就是在樱花落了之后，就会挂果了。
倘如这御花园里的樱桃品质好，等它成熟的时候，自己可以和白露一起去摘一些送到御膳房里让点心师傅给做成樱桃奶冻。
她记得额娘最喜欢的甜点就是这个了，到时候自己就去求求康熙，想必他会看在自己去年帮他救了三个孩子的份上同意让额娘入宫和她见见面的吧？
但是即便晴嫣的视力再好，以她如今的视角想要从那一堆姹紫嫣红的花树里找到零星分布长着的几棵樱花树，还是十分艰难的。
东边没有，晴嫣正想往西边看，视线里突然捕捉到几座假山后面，有一个身穿艳丽玫红色旗装、头戴金钗的宫妃在狠狠欺负人的画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曾多次出现在上辈子宫廷剧里的嚣张后妃片段啊，晴嫣被吸引了好奇心，眼睛眨也不眨地朝着那个方向看。
即使因为离得太远，压根儿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这也不耽搁她这个挂在树上的无聊吃瓜群众兴致勃勃地围观看戏啊。
只见那个身材丰满、穿着亮眼的宫妃简单抬了抬手，身后紧跟着的两个壮实嬷嬷就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走到对面那看起来纤细瘦弱许多的女子身后，狠狠地朝着她小腿窝踢了一脚，那女子连挣扎的力道都没有，就扑通一下子跪倒在地面上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了。
晴嫣忍不住“嘶”的喊出了声，她离这么远旁观看着，就仿佛能感受到自己膝盖儿也已经青青紫紫的发疼了。
紧跟着那宫妃又几步走上前，左手捏着那女子的下巴逼她高高抬起头来，随后用那带着又尖又长鎏金指甲套的右手又轻又慢地顺着女子白皙的脸颊往下滑着，嘴巴开开合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晴嫣原本还觉得自己当初痛打那顾嬷嬷，已经算是这宫中数一数二的猛女了。
没想到这深宫里其他的后妃嚣张跋扈起来，也是挺损的啊，自己好赖是一个人动手，这后妃想要欺负人，却还带这么多的帮手，真是不讲武德。
离得有些远，晴嫣只能看到那被打的女子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类似白露的青色宫女服，但是也不能确定这女子一定是奴婢，因为这宫里喜欢穿青色旗装的宫妃也不少。
晴嫣又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围观看戏的。
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庆幸来，还好自己这辈子的出身不低，倘若运气再背一些穿成这宫里伺候别人的宫女了，那才真的是人间悲剧了。
假如康熙看到这一个个在自己面前娇滴滴、娴雅淑女的宫妃，在他背后竟然反差这么大，也不知道那大猪蹄子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待那宫妃领着一大堆的奴才转身走后，那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女子还是脊背挺的直直的跪在鹅卵石上。
热闹很快结束，晴嫣也将视线转了过去。
又仔细看了一圈还是没瞅到樱花树，晴嫣无奈只好放弃，轻轻闭上眼睛转动着酸涩的眼珠，想着再晒会儿太阳就下树让白露去传膳。
&#183;
但是今日的太阳光实在是太好了，晒的时间越长，晴嫣觉得自己浑身变得越发懒洋洋了。
有柔和的小风吹着，奶音小曲儿听着，闭着眼的晴嫣简直舒服的想要昏昏欲睡。
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奶音小曲儿？哪里来的奶音？
晴嫣猛地睁开眼往树下看，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洒扫宫人忙完差事不见了，连白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地上唯有一大群陌生的奴才们，而那领头之人正是用右手牵着牛绳的何柱儿。
晴嫣：……
何柱儿微微抬着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连向自己行礼都忘记了。
而坐在他身后牛背上的保清和保成则也是仰着小脑袋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甚至那哞哞叫着的小牛犊子也仰着毛绒绒的牛头盯着自己。
何柱儿的目光里满是震惊，而哞哞大大的牛眼睛里究竟是什么情绪，晴嫣也解读不出来，但是那两个小团子的表情可是太容易分辨了。
坐在后面的保清亮晶晶的荔枝眼中流露出来的是震撼和兴奋。
而他身前的胤礽小奶团子则全部都是兴奋了，他还在嘴里哼唱着跑调漏词的“葫芦娃”，激动地想要在牛身上站起来，连忙被保清给按了下去。
只见他就像那些给偶像应援的粉丝一样，卖力地朝着自己挥舞着他短短的两个小胳膊，举着小小的右手指指树上的自己又将头扭到后面，一脸自豪地对保清比划着：“大娃，咕，就说过，咕的姨姨，很腻害吧。”
“她会飞飞，鸭，现在，就，要准备，起飞飞了。”
听到胤礽这样说的晴嫣简直被雷的不行。
满脑子都是刷屏的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然而保清却因为先前的葫芦娃故事一直都是对胤礽说出口的话秉持着深信不疑的态度。
再加上他也才四岁，见识还少，如今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往这么高的树上爬。
这人还是之前曾在慈宁花园里救过自己、会功夫的漂亮姐姐，本就对晴嫣好感度极高的保清，如今听到胤礽这样说，简直一时之间对晴嫣的崇拜数值又大大往上涨了十几个百分点。
会游水，会上树，会功夫，会救人，长得好看，竟然还会飞飞！
这是要比教导自己的纳兰师傅还要厉害啊！
他要给汗阿玛说说，让漂亮姐姐教自己习武，他不要只会让他扎马步的纳兰师傅了！
&#183;
顶着何柱儿强烈谴责的眼神，从树上滑下来的晴嫣感到压力好大。
白露这个时候也端着一个放着内务府给晴嫣新做出来宫装的大托盘，从宫门外慢慢地走进来。
一抬头看到这么多人也是蒙了。
晴嫣看着探着小短腿儿从哞哞背上滑下来并排站在自己面前的兄弟俩，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保清或许是因为和自己不熟悉的原因，还只是站在旁边用着亮晶晶的荔枝眼看着自己。
而胤礽小奶团子简直就是激动疯了，伸着两条短胳膊环抱着自己的大腿嚷嚷着也非得要到树上去看看，还看不起去年敷衍的飞飞，要玩像当初的顾嬷嬷那样的空中飞飞。
晴嫣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有话说：
呜呜呜呜，雄起失败了。
我的手它太笨了，一直写不出来我脑子想让它写的东西，就一直在改改改，明天我再试试看看能不能雄起。

第四十二章
如今的她虽然享受着妃位的待遇,但是明面上却还是庶妃的位份，地位低，伺候之人本身就少,再加上去年那场轰轰烈烈痛打顾嬷嬷的事件，让她又顺势将几个先前伺候过堂姐的奴才给打发到了别处，就造成了这如今的储秀宫是更空更大了。
而且今天也早早地过了胤礽以往来储秀宫的时间点，这才让她误以为小太子今日不来了。
因为过于无聊才爬到树上看风景的,却没想到在无人通报的情况下,胤礽一行人就已经进入了这院子，一抬头直接就将懒洋洋躺在树杈上晒太阳的自己给看了个正着。
“姨姨，保成,也，要上树鸭！”
保成看到抱大腿撒娇的方式似乎行不通的样子，只好松开晴嫣的大腿，又换了一个战术。
迈着小步子走到晴嫣右边，踮着小脚尖伸出小手扒拉了好几次才紧紧拉住晴嫣的右手，用力想把自己姨姨重新给拽到银杏树下,但是任凭他小脸都憋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他的猛女姨姨也未曾被他拉动一下下。
几个月前保清在慈宁宫还听不懂保成叫晴嫣姨母的话，如今已经能够听懂眼前这个漂亮姐姐是二娃的姨姨了。
或许是之前在慈宁花园里晴嫣曾给溺水的保清做过人工呼吸的缘故，保清不懂这个,但是却知道晴嫣亲过自己。原本晴嫣昏迷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能够面对晴嫣，但是如今跟着保成来到储秀宫看到清醒站在他面前的漂亮姐姐,保清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的害羞扭捏。
原本他还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胤礽抱着晴嫣的大腿,说着他听不太懂的“什么空中飞飞”,保清还不是太在意，但是听到自己的二娃弟弟竟然也想上树，保清就有些不淡定了。
连忙将自己那一丢丢的害羞扔到一旁，忙几步上前走到晴嫣另一边，学着胤礽那般拉着晴嫣的左手，仰起小脑袋，红着脸看着她说道：“二娃的漂亮姨姨，保清也想要上树。”
刚刚陪着胤礽从隔壁咸福宫里走出来的何柱儿，看着被两个小阿哥缠上的赫舍里庶妃只是尴尬地站在对面笑着不说话，何柱儿也忍不住有些麻木了。
晴嫣为了撇开他们俩想上树的念头，只好转开话题，低头问保成：“殿下今天来的有些晚，我都以为殿下今日不来这儿了呢。”
“都是，因为大娃啊。”听到自己姨姨这样问，胤礽就扭头指着保清说道。
晴嫣想不通这里面有什么关系，就低头看看保清，保清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到保清不说话，何柱儿就走上前对着晴嫣说道：“小主还是奴才来给您解释吧。”
晴嫣看到何柱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丧丧的气息，就不由地更好奇了，难不成这里面还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何柱儿看到晴嫣满是疑惑的眼神，用手指了指趴在胤礽旁边的哞哞，就忍不住一脸绝望地开口说道：“小主啊，奴才怕是今天回到乾清宫里又要挨板子了。”
“为啥呀？”看着何柱儿简直快哭出来的表情，晴嫣心中的好奇感都快要爆棚了。
“小主啊，您赶紧管管殿下吧，自从昨天早上您带着殿下在御花园里碰到这头牛犊子后，殿下昨天还把这牛犊子当成朋友呢，今天就改口叫它弟弟了！”
听到何柱儿这样子说，晴嫣忍不住眨了眨眼，这小孩子给喜欢的宠物叫一声“弟弟”也没啥吧？
虽说在这大清显得有些不太靠谱，但是人家哞哞可是被隔壁的塔娜格格当成亲儿子来养的，塔娜也算这兄弟俩的庶母了，这四舍五入下来他们也算跨种族的兄弟了！
看着晴嫣不说话，何柱儿闭了闭眼开始从头讲起来。
“今天一大早，殿下和皇上在乾清宫里一起用过早膳后，皇上就去忙政务了。殿下昨天答应了保清阿哥会一起来咸福宫里找塔娜格格放牛，这就是为什么今日我们没能按照往常时间来的原因。”
晴嫣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示意何柱儿继续往下讲。
“我们先在南三所等着纳兰公子给保清阿哥上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课后，就匆匆忙忙地一起往咸福宫赶。”
“在塔娜格格那里听到这头牛犊子虽然长得不小，但是其实只有八个月大后，殿下原本就因为昨晚睡觉的时候，没能成功说服皇上让这牛犊子的一家牛都住进这紫禁城里，觉得对不起他这个牛朋友。”
“如今又乍然听到这牛犊子竟然比他还小之后，殿下就对这牛犊子从喜爱转到怜爱了，觉得这牛犊子很可怜，牛龄小小就离开了它的阿玛和额娘。”
“这不正说明殿下心地善良，关爱小动物吗？”晴嫣忍不住接了一句话，笑着夸赞了一下胤礽，觉得这也没啥啊。
听到姨姨夸自己，胤礽忍不住自豪地挺了挺他的小胸膛。
看着晴嫣还能笑出来了，何柱儿无奈地丢下最后一句话：“小主您怕是还不知道，如今这头名叫赛恩乎的牛犊子，可是已经被殿下给赐了新名字。”
“新名字？”
“殿下如今还不到两岁呢，能提出什么好名字啊？是小黄还是大棕啊？”晴嫣根据哞哞的颜色猜测地问道。
“都不是，小主您可真是太小看殿下了。”何柱儿摇摇头否决掉晴嫣这太过浅显的名字。
“今天上午，殿下可是已经当着咸福宫的众多宫人宣布，以后这头小牛犊子就是他的嫡亲牛弟弟了，还说自己的汗阿玛就是它的牛阿玛。”
“并且这牛以后也跟着殿下的姓氏走，特赐名，‘爱新觉罗&#183;保哞’。”何柱儿紧紧闭上眼，破罐破摔的说道。
“是啊，这名字还是爷和二娃一起想出来的，爷以后也是它力大无穷的大娃哥哥了，从今以后爷的额娘也是保哞弟弟的牛额娘了。”保清也见缝插针地赶紧补充道。
晴嫣：……这个名字怕是不太行的吧。
看着这两个娃娃一脸自豪的样子，晴嫣简直有些不忍直视。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康熙是万万不可能接受一头牛的名字和他俩宝贝儿子重合了五个字和他的名字也重合了四个字的！
怕是昨天康熙不揍娃，今天也会揍的吧？
想到这些，晴嫣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这两个可怜的娃子了！
但是听到他们俩还是嚷着要上树，晴嫣没有办法，只好张口忽悠道：“不是我不让你俩上树啊，你们自己抬头看看这树长的这么高，这枝桠的缝隙也裂开的这么宽，就凭你俩这种小身板就算能够勉强爬上去，一个不慎，小身子一翻，就会从树杈上掉下来，到时候你们俩的小屁屁可就要被摔碎了啊！”
“我们两个都是软的，怎么会摔碎呢？”保清抓住晴嫣的语言漏洞，就开始大胆提问。
“保清阿哥，你要是这样子想可就太简单了，你想想你现在的屁股是两瓣儿是吧？”
保清想到自己屁屁的样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保成对屁屁的敏感度可是要比保清高多了，也支棱起耳朵听着晴嫣继续往下说。
“到时候啊，你俩从这树上的缝隙里‘吧唧’一下子掉下来，然后‘砰’的一声屁股先着地，可惜啊，这白白嫩嫩的肉乎乎小屁股就会立马被摔裂成八瓣儿啊。”
“八瓣儿呀？”胤礽不敢置信地瞪着水汪汪的瑞凤眼看着晴嫣。
“是啊，可不是，整整八块啊！到时候哪天你们俩惹皇上生气了，你们汗阿玛就近抓住哪两块，就揍哪两块。”
“就像你们两个昨天下午那般危险的骑牛一样，倘若这从牛背上摔下来了，那到时候你们这Q弹Q弹的小屁屁，也会摔成八瓣儿。”
晴嫣越说越觉得顺溜，联想到昨天下午的事情就顺嘴提了一句，觉得这下子这个教育课上的，连“屁股道具”都不用准备了。
两兄弟虽然不知道这Q弹Q弹四个字咋写，但是这对外传递出来的意思却很形象了。
保清长到现在还没有被人揍过屁股，也不知道屁屁痛是什么感觉，根据晴嫣的描述，脑海里不由地幻想出一个软乎乎中央有道压痕的白馒头，先是被一把锋利的大刀沿着中央线一分为二，后来又是二变四，四变八，想想白馒头就好惨，心里面也不再想着爬树了，眼睛瞟一眼后面的哞哞，也吓得一激灵，不敢再骑着哞哞狂奔了。
而胤礽却是被康熙揍屁屁好几回了，听到晴嫣如今用这般肯定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就忍不住双手背在身后摸摸自己的小屁屁，不由地在心里面生出悲凉之感。
自己如今还是两瓣儿屁屁，汗阿玛揍起来就都那么疼，如果到时候真要是变成八瓣儿屁屁了，那汗阿玛是不是每天都会揍屁屁啊。
他也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出一幅画面：上一秒汗阿玛还是和蔼可爱地揉着他浑圆的脑袋瓜，下一秒就突然扬起大手，说道，保成啊，你又不听朕的话，让朕瞅瞅今天是揍哪两瓣儿屁屁好呢。
想到这些，保成也立马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一时之间也不敢再提想上树的话了。
“哞哞～哞哞！”
有话说：

第四十三章
就在这时,哞哞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齐齐朝着趴在地面上的牛犊子看过去。
入目就看到哞哞那浅浅棕红色的鼻子上稳稳地站了一只有着漂亮长长蓝色尾巴的鸟。
这鸟儿长得还挺漂亮的,暖融融的太阳光洒在它白色柔顺的羽毛上，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靓鸟光环”。
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它就像一只骄傲的雄孔雀那般自信地踩着小爪子在哞哞鼻子上走动了两下，选好正中央的C位，然后朝着太阳的方向,慢慢抖动着往左右两边打开了自己漂亮的两只翅膀。
或许是因为惊奇的缘故,哞哞那双宛如黑珍珠一般又大又圆的牛眼晴已经变成了斗鸡眼，紧紧地盯着站在它鼻尖的鸟儿，还尝试着左右摇晃头想要驱逐它。
但可能是哞哞突然的动作吓到了鸟儿亦或是打断了它的表演,还未等到距离牛犊子最近的胤礽迈着小步子去给自己牛弟弟帮忙，那蓝尾巴鸟就“叽叽喳喳”地在哞哞鼻子上蹦跳着，然后在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低下脑袋用那嫩黄色的尖尖鸟喙狠狠地照着哞哞的鼻孔叨了一下，紧跟着就扑棱一下子扇动着它的翅膀飞快跑路了。
“哞！！！”
哞哞一时不慎与这“飞来横痛”“不期而遇”，简直是被气疯了,鼻孔中喷着气就猛地撒开四只小蹄子追着这只流氓鸟跑。
围观的晴嫣也忍不住在心底里连连感叹：这鸟可是真损啊,叨哪里也不能叨人鼻孔,不是叨牛鼻孔啊，这树上的“损”怕是都被它给叨没了。
看着哞哞气急败坏地仰着脑袋、瞪着牛眼追着在天空上优雅嚣张地上下飞着的蓝尾巴鸟哞哞叫着。
胤礽有些担心，害怕哞哞不看路,要是撞到姨姨宫里的墙上或者树上就不好了。
毕竟昨晚汗阿玛拒绝养哞哞家人,说不过自己，最后就只好丢下一句：“对牛弹琴,简直是说都说不通。”
他这才知道原来哞哞是一种笨笨的动物啊,对着它弹琴它都听不懂的。
这场景说实话还是挺逗的,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天上一鸟地上一牛，一连绕着这储秀宫的前院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哞哞先体力不支地趴到地上，吐着粉红色的舌头大口大口喘着气，还抬起自己的右前蹄指着那只仍旧在它头顶上盘旋狂飞的蓝尾巴鸟，冲着晴嫣等人大声叫着，似乎在委屈巴巴地告状。
晴嫣再一次生出幻灭感，难不成这牛身体里其实是住了一条狗的灵魂？还是它其实是只修炼了多年的隐藏牛精！
看到哞哞可怜巴巴的眼神，鼻孔周围也变得红红的，胤礽简直心疼坏了，正想上前把那只坏鸟儿给赶走，就看到这只鸟在空中又掉转了个方向斜着身子朝上飞，直到落到那棵高大银杏树顶部的鸟窝里，才一下子不见了踪迹。
&#183;
未想到竟然看到这个的胤礽，眼前突然一亮，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牛弟弟了，忙跑到晴嫣身边仰着小脑袋对她说道：“姨姨，是不是，只要，把树杈的洞洞，堵起来，保成，就掉不，下来了？”
晴嫣想了想胤礽的话，感觉这逻辑清晰，理论上也没毛病，就肯定地点了点头。
“掉不下来，是不是，屁屁就不会，变成八瓣儿了？”
“对啊，只要不掉下来，我们Q弹Q弹的屁屁就一直都是好好的两瓣儿。”这个问题保清也会回答，连忙在一旁积极地抢答道。
晴嫣也紧跟着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赞同保清说的话。
“那，我们，就像小鸟，一样，在树上，建一个窝窝吧。”
“只要窝窝够大，保成就能像小鸟，一样，住进去啊！”胤礽一脸自信地提议道。
晴嫣：……
“对啊，爷咋没想到呢，咱在这树上建个像汗阿玛一样的房子，不就可以上树了？”
“为什么要建一个像皇上一样的房子啊？”听到保清的迷惑发言，晴嫣忍不住赶忙提问。
她只单单听说过农户会做稻草人来守护田地，以防鸟雀糟踏粮食，难不成这脑洞清奇的保清阿哥还像让他汗阿玛当个“树人”来给自己看守这储秀宫不成？
自己可是想要好好活着的！
再者说，假如这树屋真的做成康熙的样子了，先不说这匠人有没有这般高超的技艺，怕是这树屋建好之后，别说屋子了，怕是这树都得被康熙拿着斧头跑来给砍倒！
听到晴嫣的提问，保清也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之前还在宫外时，他有次甩开了伺候他的小厮一个人跑到噶礼老头家的花园里玩耍，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噶礼老头搂着一个漂亮小姐姐玩亲亲，小姐姐还说，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住进噶礼老头的心房里，难不成这二娃的漂亮姨姨不想要住进汗阿玛的心房里吗？
“咕，也不懂，为什么，要建成，汗阿玛的样子呀？”
“二娃，难道你不想住到汗阿玛的心上吗？按照汗阿玛的样子来建造，我们不就刚好住到汗阿玛的心上吗？”保清边说边比划，还拍了拍自己的心脏的位置。
听到保清这样说，胤礽的小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样，不行的。”
“对对，殿下说的对。”晴嫣和何柱儿齐齐开口，连忙阻拦到。
“唉，汗阿玛，太高大了，我们，住不到，他心上，会住到，他肚子，上的。”胤礽一脸遗憾地摇摇头说道。
听着胤礽这般说，虽然晴嫣知道不能去想，但是脑海里还是自动地跳出来了一个夸张的画面，眼前这高大银杏树的牢固的树杈上“长”出来了一个极像康熙的人形树屋，然后康熙的脖子以上和腰部以下都是装饰，整个树屋的主体只有康熙的“肚子”，他们爬上树后，就躺到康熙的“肚子”里晒太阳、看风景。
惹，这怕不是康熙自挂银杏树吧！太惊悚了，太惊悚了，绝对不行！
看到晴嫣和胤礽都疯狂反对，保清只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他其实还挺想住到汗阿玛心坎上的……
&#183;
时间不早了，晴嫣就吩咐白露去提膳食，保成当然也是跟着她一起吃，但是她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拿保清怎么办，如何优雅又不失礼貌地对着一个好看小孩子下逐客令呢？
然而她却没想到，保清看到她们这边的人去提膳了，也直接吩咐自己身边的人，让他们去跟着白露和胤礽身边的小太监一起去取他的膳食。
“保清阿哥不回延禧宫陪你额娘用膳吗？”晴嫣有些诧异地看着保清问到。
“额娘不用爷陪，爷习惯自己在南三所吃饭。”保清摆摆小手说道。
以前自己没有回宫的时候，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到延禧宫给额娘请安时，额娘都会对自己非常慈爱，恨不得就把自己留到延禧宫里不让他走。
自己正月被汗阿玛接回宫里时也非常激动，还会顿顿跑到额娘宫里和她一起用膳，但是现在的额娘却变得怪怪的，总说让自己离二娃弟弟远一些，有时候还会抱着他痛哭，说汗阿玛心里没有自己，他的心上只住了二娃一个人……
次数多了，他就不想去额娘那里用膳了。
反正以前在噶礼老头家他就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只是如今换成了南三所而已。
而且自己真的很喜欢二娃和他的漂亮姨姨，假如能有人陪着一起用膳，当然比自己一个人吃要好……
想到这些，保清一时之间有些失落，不由得视线朝下盯着自己脚上青黑色绣着虎纹的小靴子看，汗阿玛明明心里也有自己的，因为答应了白胡子老玛法才送自己出宫锻炼，希望他早日能够成为力大无穷的大娃巴图鲁的……
晴嫣不知道为什么保清阿哥突然低着头不说话了，说实话，她今天第一眼看到骑在牛背上亲密地抱在一起的兄弟俩时，也是有些诧异的。
因为她压根儿没想到历史上这兄弟俩最后因为权势闹成那般你死我活的模样，在这片时空里，还是幼儿的他们却看起来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哪有那么多龌龊，都是好孩子，坏的是那些围绕在他们身边野心勃勃的政｜治家。
想到这些，她心里面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倘若如今她努力让这两个兄弟从小就好好地培养感情，那么等到他们以后长大步入朝堂接触权势后，即便还是会发生改变，但是会不会就因为顾虑到这幼时之间真挚的情谊，而不会闹得像历史上那般惨烈呢？
这个小保清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如历史上那般对着晚年的康熙说出“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①”这种又狠又毒的话了？
虽然人都是会变的，这种做法或许也不会在将来起到什么用，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未来”的意思不就是“一直还没来”吗？
心里下了决定，晴嫣就笑咪咪地对着保清发出邀请：“好呀，那今天我和殿下就欢迎保清阿哥来我们这储秀宫里做客啦。”
如今的两个兄弟俩还是一个三头半身，一个两头半身，晴嫣微微弯腰，单手各抱起一个娃娃，稳稳地朝着储秀宫正殿走。
跟在身后的何柱儿再次瞪大了双眼，这庶妃的操作咋越来越野了？
然后连忙扭头往后面瞅了瞅，幸好塔娜格格此时还没有从隔壁过来牵牛呀，如果她要是亲眼看到这一幕，怕是又要嚷着和赫舍里庶妃来一场真正的决斗了……
有话说：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3月3日；捉虫修文时间：2022年12月14日】
我去查了牛到底能不能“斗鸡眼”，但是没查到行不行，那我就私设哞哞行！
注释一：“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①。”
来字百科

第四十四章
“行了,奴婢看这时间也基本上够一个时辰了，乌雅姑娘赶紧起身吧。”
一个老嬷嬷从假山下的一个石凳上慢慢起身，朝着跪在她对面脸色发白、一幅摇摇欲坠样子的乌雅氏说道。
这老奴的语气很平和,但是乌雅氏却偏偏能从中听出来这里面包含着的浓浓鄙夷。
“是，麻烦嬷嬷给庶妃传句话，奴婢乌雅氏必定谨记今日马佳小主的教导。”
“老奴明白了，定会将姑娘的话转告给庶妃娘娘的,奴婢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老嬷嬷就看也没再看乌雅氏一眼，转身就走。
&#183;
在鹅卵石道上跪了这么久的乌雅氏，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缓缓起身,但是刚刚站起来又“扑通”一下摔到了地上，连右手的掌心都被擦出来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又咬咬牙再次摇摇晃晃地尝试着站起来，这次成功了就一瘸一拐地往东边的承乾宫走去。
脑海中不断地一遍遍重复着先前那钟粹宫的马佳氏带给她的屈辱，乌雅氏就忍不住地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拳头紧握，那修剪地极其漂亮的尖尖手指甲也险些再次给手心戳出来新的伤口。
一路扶着宫墙走到承乾宫里,看到这前院来来往往路过的奴才们,不是对自己视而不见,就是眼神中隐藏着鄙夷。
她不由地将头低下隐藏住眼神中那透露出来的骇人神色：“这些佟贱人养的卑贱狗腿子们，早晚有一天哀家会一个不剩的给你们活剐了。”
心中怒火中烧，但是外表的乌雅氏却用贝齿紧咬着自己的下唇,做出一幅自己非常疼痛但是仍旧能够坚强忍受的破碎柔弱美人作态。
因为她知道自己目前还太过弱小,唯一能够保护自己的就是皇上了。
而这宫里可是处处有皇上眼线的，自己表现地越惨,皇上才会对自己越怜爱的。
因此乌雅氏即便步子走得极慢,但是却十分注意如何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终于挪到自己所居住的偏殿里了。
膝盖太疼，她险些抬不起腿来，就对着一个路过的小宫女喊道：“你过来扶我一下。”
“呦，奴婢当是谁呢，这不是乌雅官女子吗？真是对不起您哦，奴婢得赶忙去给佟庶妃提膳呢。”
“哦？我倒是不知了，佟庶妃那般知礼端庄的主子身边竟然养了这么一条不顾尊卑的疯狗？”
“你再敢乱说，我就撕烂你的嘴，这整个紫禁城里谁不知道你处处模仿佟庶妃啊，一个卑贱的包衣奴才罢了，即便气质和我们小主再像，你也是个赝品。”
“呵！不管赝品还是真品，皇上喜欢才是最好的，难道不是吗？”
“我告诉你，我即便如今还是一个宫女，但我也是伺候过皇上的宫女，是皇上的女人，怎么也轮不到你这只连号都排不上的疯狗冲着我乱吠。”
如果是平时乌雅氏还能够好好地控制自己，但是今天的她实在是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忍不住用极其冰冷的语气对着佟庶妃身边的小宫女怒喝道。
小宫女一时之间被她身上爆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势给吓得愣在原地。
&#183;
乌雅氏也没理睬她，而是直接转过身子忍着膝盖上的疼痛，慢慢跨过门槛，进入室内后又“啪”地一声将门给关闭。
然后一步一步挪到椅子上坐下，小心地卷起裤腿，看到自己白皙的膝盖已经变得青青紫紫红肿的老高了。
第一时间不是想着立马从旁边矮柜的抽屉里翻出来有效的伤药给自己上药，而是紧紧咬着牙关，又用右手食指狠狠地按在红肿的伤口上，直到按出来血丝才停手。
这是伤上加伤，痛得她眼睛含泪，想要直接伸出胳膊将右手边桌子上的茶壶杯盏全都给扫落，但是衣袖刚刚碰到茶壶，又想起来自己如今还不是那个受宠的德妃和尊贵的圣母皇太后。
倘若把这些都给摔了，这些奴才们可是不会殷勤地立马给自己补上新的。
想到这些，乌雅氏又憋屈地将手给收了回来。
&#183;
她真的不知道这辈子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上辈子明明没有传出来什么歹人用盐暗害那三个小主子的事情，玛法乌雅额森更是没有因此获罪，而是好好地一直活到了寿终正寝。
但如今自己的玛法却是直接因为这件事情，被皇上给砍了脑袋。
阿玛乌雅威武的能力远远比不上玛法，玛法刚死，家族里在内务府的势力就被其他那些贪婪的包衣世家给蚕食了好大一大口。
自己这个好好的官女子，也成为了罪人之后，害得皇上连个庶妃的位份都不能给自己。
上辈子的自己能那么一路顺风顺水地走下去，就是因为玛法暗中用家族里不起眼的内务府包衣势力给自己铺好了路，再等到自己因为产下那逆子，紧跟着就怀上自己的小六有妊娠之功才被皇上在康熙十八年里单独册封为德嫔，享受无限荣光，那个时候玛法就又趁机整合了其他几家的包衣资源在暗中将自己的锦绣之路给扩得更宽了。
但是自己这辈子没有玛法却过得如此艰难，连个卑贱的奴婢都敢对着自己呛声……
想到这些，乌雅氏的内心就一阵阵地不平衡。
下个月就是皇上的万寿节了，她想到上辈子在先帝（这里指：康熙）去世前的那几年，那个原本都是用来当作观赏植物的番柿已经被证实其实是可以食用的美味蔬果了。
即便皇上为了避免被他人看出来自己的喜好，用膳时每道菜都是只尝三口，但还是被善于观察的自己发现先帝对这个软软的吃起来酸甜可口的蔬果是极其喜爱的。
她就尝试着在自己的永和宫里也养了几盆，先帝还给它们亲手浇过水呢……
&#183;
因此她今天一大早忙完手头上的差事跑去御花园就是希望能够找到这种观赏植物，把它可食用的特性当成万寿节的贺礼献给皇上，以此先换取一个和这如今宫中后妃相等的庶妃位份。
但是她仔仔细细地绕着御花园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却恰好碰上了带着宫人来闲逛的马佳氏，原本她没想着搭理她，只想远远避开她就走。
但是想到自己未能找到那番柿幼苗，还不如先利用一下马佳氏这个蠢货，就故意上前给她行礼，还提了句想要去钟粹宫见见和自己当初一起小选入宫的万琉哈氏。
这万琉哈氏上辈子就有后福，没想到这辈子命还是不错，那个时候自己明明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自己从慎刑司里被放出来后，可是被安排到了那个偏僻破败的咸安宫当差，没想到她同样是被驱赶出来了慈宁宫，却好运气地又分到了钟粹宫在那拉庶妃手下当差。
她前几天还看到她捧着衣物帮那拉庶妃去阿哥所里看那万黼阿哥。
因此她又特意提了几句说从万琉哈氏口中得知那万黼阿哥是多么健壮，果然和她预料的不差，这个蠢货被“健壮”两个字刺激的不轻，当场就罚了自己。
怪不得前世在早期的时候能被先帝盛宠十年，生下五子一女的女人，最后却只沦落为四妃之末，真是个漂亮的蠢货！
那御花园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想必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他这个宠妃私下里有多么跋扈了吧，到时候来自己这偏殿，看到她膝盖儿伤的这么重，就会对自己更为怜惜，再等到自己找到那番茄献上去，她或许就能比上辈子更早地住进永和宫吧？
毕竟这辈子玛法已经去了，获取皇上的怜惜和好感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183;
钟粹宫正殿，马佳氏换下身上的玫红色旗装，穿上了一身干净的室内便装，就准备去偏殿看看长生。
马佳嬷嬷看着自家小主这从御花园里一路上走回来都是黑沉的脸，在心底里想好措辞，才委婉地开口道：“小主，您平日也没有这般冲动啊，今日连老奴都看出来了那乌雅氏明显是在故意激怒您，您怎么还上钩了呢？”
听到自己乳母这样子说，马佳氏嘴角挂起了嘲讽的笑意说道：“奶娘啊，我好赖也已经在这深宫里待了十年了。要是看不出来那乌雅氏是在算计自己，我这么多年可不就是白待了吗？”
“那您怎么还那般冲动地当众罚她呢？即便她如今还是官女子，但是毕竟也是不时承接雨露的，想必皇上若是知道您这般跋扈行事，会对您生出偏见的。”
马佳氏则是对着镜子小心地拆卸着自己头上的首饰，免得一会儿被长生给从头上硬生生地扯下来。
“嬷嬷你这点儿可就不懂了，这男人可都是喜欢新鲜感的，无论什么样的男子，倘若知道自己的女人们在私底下为他争风吃醋，这心底里都是隐隐得意而不会想着去偏帮哪一个。”
马佳氏对着这面小小的御赐玻璃镜，左右微微极小幅度的扭扭头，欣赏着自己姣好的侧脸线条。
“那乌雅氏不就希望着能够借着自己受伤来惹得皇上垂怜吗？”
“简直可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会觉得皇上看上她了？再者说，我巴不得皇上能来找我算账呢，我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对皇上使使小性子，表达对他‘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不满。自从那南面的承乾宫里增添了两个受宠的新人后，就把我给忘了。”
听到自家小主这心里宛如明镜的条条分析，马佳嬷嬷不禁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主是个大智若愚的清醒主子，等着以后这长生阿哥和茉雅琪格格长大，小主以后的前程是不会差的。
有话说：
【说明】大家不要觉得重生的乌雅氏咋看起来蠢蠢的啊，毕竟是从满级圣母皇太后“吧唧”一下直接掉落成小宫女的，而且她认为自己是有大运道的人，知道这“未来”，因此无论她如何表现，其实心里面应该是看不起这同期的所有后妃的，毕竟她是最后的胜利者，此时心里面还是高高在上飘着的，而且对康熙有“先帝滤镜”，毕竟人家上辈子可是极其受宠的德妃凉凉啊～（狗头保命）
晚安～
【注释1】
文中的番柿就是番茄。
【番茄最早生长于南美洲的秘鲁和墨西哥，是一种生长在森林里的野生浆果。因为色彩娇艳，当地人把它当作有毒的果子，视为“狐狸的果实”，称之为“狼桃”，只用来观赏，无人敢食，只是把它作为一种观赏植物来对待。
据记载，16世纪，英国有位名叫俄罗达拉的公爵在南美洲旅游，很喜欢番茄这种观赏植物，于是如获至宝一般将之带回英国，作为爱情的礼物献给了情人伊丽莎白女王以表达爱意，从此，“爱情果”、“情人果”之名就广为流传了。但人们都把番茄种在庄园里，并作为象征爱情的礼品赠送给爱人。
过了一代又一代，仍没有人敢吃番茄。到了17世纪，有一位法国画家曾多次描绘番茄，面对番茄这样美丽可爱而“有毒”的浆果，实在抵挡不住它的诱惑，于是产生了亲口尝一尝它是什么味道的念头。他冒着生命危险吃了一个，觉得甜甜的、酸酸的、酸中又有甜。然而，躺到床上等死的他居然没事，于是“番茄无毒可以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世界。
从那以后，上亿人均安心享受了这位“敢为天下先”的勇士冒死而带来的口福。到了18世纪，意大利厨师用番茄做成佳肴，色艳、味美，客人赞不绝口。番茄终于登上了餐桌。从此，番茄博得众人之爱，被誉为红色果、金苹果、红宝石、爱情果。
花语：敢于尝试，虽然平凡弱小，但却富有勇气，只要有理想和耐心，小小的力量也可变成大大的光热。】来自百科
假如这番茄可食用的消息真的如百科上所写的这样是在17世纪就传遍了世界，那么康熙去世时间是1722年12月20日，德妃去世时间是在1723年6月25日，这都已经到十八世纪了，那我就私设上辈子康熙和德妃在去世之前已经知道番茄可食用的消息了。
【注释2】
【乌雅氏于顺治十七年（1660年）三月十九日出生，生母为塞和里氏。康熙十二年（1673年）二月，年仅十四岁的乌雅氏在一年一度的内务府选秀中获选入宫为宫女。据《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所载，定妃万琉哈氏是与乌雅氏同日进宫为宫女的。
康熙十七年（1678年）十月三十日，时年十九岁的乌雅氏生皇四子胤禛。
康熙十八年（1679年）十月十三日，乌雅氏单独受册封礼，由嫔册封为德嫔，时年20岁。此前，乌雅氏受册封的情况无记载。礼部尚书韩菼整理的《有怀堂文稿》中有一篇册贵嫔文，为尊者讳而将相关信息隐去，但结合乌雅氏的家庭背景，以及此文的大致撰写时间仍能得知此为封乌雅氏为嫔（贵嫔）的册文。
康熙十九年（1680年）二月初五日，德嫔生皇六子胤祚，德嫔时年二十一岁。】来自百科
按照这个时间线算的话，历史上的德妃应该是靠着生了小四，肚子里又揣着小六时，被康熙单独册封为德嫔的。

第四十五章
“这些都是互惠互利罢了,再说先撩人者贱，如今这人都上着杆子让我打了，我不打不是便宜她了吗？”
马佳嬷嬷也在一旁紧跟着使劲儿点了点头。
但即便马佳氏嘴上这般说着,但却不得不承认，那个贱皮子说的话，的确是戳到自己心坎儿上了。
太子八个月大时那小手、小脚就已经发育的极其有力了，被皇上放到龙床上还能四处爬行地极其顺畅,皇上才仅仅教了几遍,就学会奶声奶气地叫“汗阿玛”，乐得皇上一连高兴了好几天，在紫禁城里到处夸奖太子聪慧灵敏、身体条件好是天生的巴图鲁。
她在乾清宫伴驾时,也看到过未满周岁就极其活泼好动的小太子，漂亮的像个小格格，一双大大的清澈瑞凤眼透露着灵气，是个被皇上养的极好的小奶团子。
而如今她的长生也已经八个多月大了，不要说和当初的小太子比了，甚至身体条件还比不上他的大哥承瑞和四哥赛因察浑,身体虚弱的有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提在床上爬行了……
这样子的长生让她害怕的都不敢和他亲近,即便他就养在自己身边，但是大多数时间里她都只敢悄悄地趁着他熟睡的时候去看看他。
即便她把祈福的布老虎堆满了他的小床，但是身子这般差的孩子如何能够留住呢……
想到这些马佳氏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183;
“主子,您休息一会儿起来吃点儿东西吧。”承乾宫正殿里佟嬷嬷对坐在椅子上,正低着头一心一意给手上明黄色寝衣绣龙纹的佟庶妃说道。
“先放在哪里吧，我就差最后几针了”,佟氏头也不抬地回话道。
听到自家小主这样说,佟嬷嬷就转身去外面喊了两个小宫女进来。
待佟氏将龙爪的最后一针给绣好后,才转动针线灵巧地打了个绳结，拿起右手边的小剪子小心翼翼地将绳结处的线头给剪掉，然后站起身来，双手拎着衣领的位置，上下抖动了几下寝衣，看着上面栩栩如生地在祥云纹里翻腾着的五爪金龙满意地笑了笑。
随后又将寝衣给平铺在软塌上，微微弯腰细致地将寝衣给叠好，从旁边的博古架上拿下来一个紫檀木的扁平盒子，往里面垫了两层上好的绸布才轻轻地将叠整齐的寝衣放进去。
待她走出内室刚刚坐到大厅里的饭桌旁，那两个被喊进来的小宫女就非常有眼力劲儿的，一个站在她身后给她揉捏着有些僵硬的脖子，一个微微弯下腰给她按压酸涩的手腕。
佟氏在左右转动自己的脖子时，看到站在饭桌对面的佟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好奇地开口问道：“嬷嬷，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原本昨天下午她还非常生玄烨表哥的气，因为他派梁九功不由分说地闯进自己宫里就把穗嬷嬷给带走了，那狗奴才还不给自己说任何理由，简直把她气得浑身发抖，觉得玄烨表哥简直是太无情了，却未曾想临到晚间的时候，表哥竟然将佟嬷嬷给调到了自己的承乾宫担任管事嬷嬷。
这可是把她给惊讶坏了，因为佟嬷嬷的份量可是比穗嬷嬷重了许多啊。
虽然二人都是先前伺候姑姑的老人，但是前者却是一直都待在景仁宫里，即便姑姑仙逝了，佟嬷嬷也还是被玄烨表哥给留在景仁宫里看守姑姑的宫室。
想到这样厉害的人物，表哥竟然放到了自己的跟前，她心中任何气都没有了，认为表哥心里最在乎的还是自己。因此才想着赶紧把这从进宫那日起就开始给表哥做的寝衣尽快做好给表哥送去。
而且后来她也意识到了那天确实是自己的不对，不应该当众顶撞表哥，让他在那么多奴才们面前失了面子，表哥罚自己也是应该的。
看着脸上喜气洋洋的小主，佟嬷嬷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她才只和这个小主短短接触了一天，但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位小主对皇上的感情真的是看的极重。
身为如今佟家这一代在后宫里的希望，家族里可是希冀着能够出现一个握有宫权的皇后，而非这样一个喜怒哀乐都和皇上挂钩的后妃啊。
但是她身为一个奴婢又不能说些什么，而且她和这小主之间还不算熟悉，到底如何还是再看看吧，想到这些佟嬷嬷就直接开口说道：“小主，今天上午的时候那住在偏殿的乌雅氏和钟粹宫的马佳庶妃不知为何在御花园中起了冲突，马佳小主还狠狠地罚了她，让其硬生生地在鹅卵石道上跪了一个时辰呢。”
从佟嬷嬷口中听到了乌雅氏这个名字，原本好心情的佟氏脸上的笑意消散了。
虽然这宫里都在传是她在私底下模仿自己，但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即便她再不想承认，也发现了这个女人在某些仪态方面确实比自己做的要好，搞得倒好像她是那浑然天成的美西施，而自己反倒成了那可笑学颦的丑东施了，因此让她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都觉得心里膈应极了。
心里不高兴，嘴上说的话也都不好听，佟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都是和我争夺表哥宠爱的贱人罢了，自相残杀才好呢！”
站在对面的佟嬷嬷被这样的回话给狠狠地噎了一下，此时正常嫔妃关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需要搞清楚她们为什么会掐起来吗？好歹如今这乌雅氏也是住在承乾宫，即便小主再怎么看不上她，但这人出门在外代表的还是她们这承乾宫的颜面啊。
看出来自家小主确实是不想听这乌雅氏的事情，佟嬷嬷只好抛开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
“奴婢听闻那储秀宫的赫舍里庶妃昨天早上也已经清醒了，虽然小主如今还在禁着足但您倒是可以给那边送些礼品过去，毕竟人家和太子殿下极为亲近，您两位也是表姐妹的关系，倒也算是咱天然的联盟了，以后这宫权……”
“嬷嬷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呀？我身为皇上的嫡亲表妹，地位这般尊崇，还需要拉拢什么庶妃吗？而且自幼我和那不着调的晴嫣表妹就玩不到一起，您还是收回这个想法吧。”
佟氏放下手中的筷子，佟嬷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她那原本还剩了一半的好心情也算是彻底抹没了。
对于活泼可爱的小太子她初次见面也是喜欢的，甚至想着自己以后的孩儿就想要按照这个模版来生，但是一想到自己当初和表哥顶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小孩子不肯配合自己的行动，可以说后续的事情全部都是因为小太子才引起的，这反倒让她在心底里对这个孩子有些怨言了，连带着听到那个不着调的表妹亲近太子，她就有些听不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佟嬷嬷极为认真的说道：“佟嬷嬷啊，你身为咱佟家的家生子应该也是最清楚咱家的状况的，虽然那赫舍里庶妃的额娘的确是我的大姑姑，她也勉强算是皇上的表妹了，但是这从亲疏远近上来看，自然还是我阿玛和小姑姑这一母同胞出来的亲姐弟更亲近些，相应的我和玄烨表哥的关系也才是最亲近的。”
佟嬷嬷：……这小主整天脑子里都关注的是些啥啊？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她咋听的有些不太明白呢？
在佟嬷嬷还在思考着这问题和回答之间究竟有没有联系时，佟氏就起身回内室把那个紫檀木的扁平盒子递给了她，让她亲自跑一趟乾清宫将这刚做好的寝衣送给皇上。
看着这样的佟氏，佟嬷嬷简直是一言难尽。
赫舍里家送入宫的二格格正在积极地亲近太子，钮祜禄家送入宫的二格格也在卖力地往手中扒拉宫权，而他们佟家的大格格则整天脑子里面惦记着和皇上的那些情情爱爱，这样的小主竟然还是家族里面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嫡长女，她是完全不能想象家里面那个三老爷佟国维的嫡福晋到底是如何教导她的！
就这还梦想着做母仪天下的继后？
想屁吃吧！她还不如好好地待在景仁宫里养老呢，没想到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摊上这样没心没肺的主子，家族里还给她暗中传消息，让她好好地扶持小主。
如今见识到真人是这个样子，佟嬷嬷就感到有些绝望，这样拉胯的主子，她是真心有些带不动啊！
&#183;
用过晚膳，晴嫣和保成、保清围在一张小圆桌上，三个人头对头商量着到底该如何建造树屋。
两个小团子在旁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晴嫣就充当设计师在宣纸上绘画着。
保清探着小脑袋，看着晴嫣先在宣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竖线，然后又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形，就代表是银杏树了，见识过自己额娘画技的保清，被晴嫣的手艺给生生秀了一脸。
看着胤礽也是皱着小眉头一幅不能入眼的样子，晴嫣往后靠了靠，身子倚在椅背上，对着兄弟俩就开始忽悠道：“你们见识过人家盖房子的图纸吗？全都是像我这种简单明了不求形似只求神似的简笔画，专业人士都是这样画的。你们俩可得好好学习啊，身为皇子连简笔画都看不懂丢不丢人。”
白露:……主子难不成咱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画技烂就这么困难吗？
有话说：
【说明】
在前几章的作话里，我提到德妃乌雅氏是康熙十四年小选入宫的，上一章的作话里我又写德妃是康熙十二年小选入宫的。
今天又特地跑去百科上看了看。
在最前面百科上确实写的是，乌雅氏是在康熙十四年小选入宫。
然而到下面更详细的“人物生平”里面，写的又是在康熙十二年小选入宫。
这把我也搞不会了，这篇文里按照我之前最初的印象写的，康熙十四年乌雅氏小选入宫。
【注释1】
在百科上查到的：宝宝从出生开始就会用眼睛和心态对待这个新世界，其实宝宝的学习能力很强，孩子的发育在4个多月就会翻身，到达6，7个月会学会坐立，而7，8个月孩子才会逐渐学会爬行，孩子刚开始爬行姿势是进行蠕动，然后逐渐进行同手同脚的移动，所以孩子在学爬行时家长需要进行诱导，要加强孩子四肢的锻炼，可以把孩子放在和会爬行的孩子一起，让孩子学得更快。

第四十六章
听到晴嫣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兄弟俩就信以为真，觉得是他们自己没见识的缘故，还点了点头表示以后会好好学习。
看着两个孩子认可了,晴嫣又将身子往前倾了倾继续捏着毛笔开始画。
“对于这个树屋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啊？”晴嫣边在纸上勾画着整个前院的线条，边随口提问道。
老实说，她对树屋的要求不高，只要实用就行,反正对她来说也就是个在树上落脚的地方,但对于两个小团子来说，则是意义非凡。
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共同合作，晴嫣希望能够尽可能地调动起他们两个的参与感。
亲眼见证一个东西从无到有,并且在它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样子等到以后，无论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见到这个坐落在高大银杏树上的树屋都会很容易地回想起来幼时这段纯真的美好经历。
听到晴嫣这样说，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也都开始积极地进行头脑风暴。
保清摸着自己的小下巴，想起来那只蓝尾巴鸟是直接“扑棱”一下子就飞到树梢上的鸟窝里了，就扭过头对着晴嫣，一脸认真地提议到：“爷想要不用往上爬,就能直接进到树屋里,可不可以啊？”
“嗯～树屋的地面是一整块架空在大树杈上的木板,我们可以在树屋的侧面开门、开窗户，但是地板必须得是严丝合缝的，若想要不用爬树,就直接进到树屋里怕是不太可能的。”晴嫣想了想,就轻轻摇头对着保清说道。
“哦，那就算了。”保清听明白了晴嫣没有敷衍的认真解释就理解地点了点头。
但是保清提出来的这个问题确实促进了晴嫣思考。
如今他们两个人的小胳膊、小腿儿还都太短。
这棵银杏树有些年头了,长得又粗又高大,保清张开双手还只是勉强环抱住,而胤礽扑上去就只能当个小奶猫挂件儿。
如果这个现实的上树问题不能顺利解决，这个树屋就很鸡肋了，即便是建成了，但是在他们两个身高不够的情况下，想要顺利上树都不知道得等到什么猴年马月了。
站在旁边的何柱儿看到晴嫣不说话，显然是陷入了思考的状态，对于这个问题他脑子里有些小想法，就开口道：“小主，奴才倒是觉得倘若咱们给这树上建造一个类似阶梯这样的东西，或许勉强能实现保清阿哥说的那样不用费力往上爬的想法。”
“阶梯……”晴嫣有了何柱儿的提醒后，就集中精力开始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在脑海中简单想象了这幅画面后，就否决掉了。
两个小团子的腿那么短，为了让他们能够省力地迈上去，这每一级阶梯的高度就得尽量做的短一些，而树杈的高度却是一定的，这就说明得做许多级的阶梯。
这样子下来不仅工程量大，而且看起来也不太美观，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即便让匠人在阶梯两侧都安装了牢固的扶手，但是越往上走这高度肯定就越陡，这要是万一他们的小步子踩空了，从上面滚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晴嫣思考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想出有什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好办法，开局就遭遇难题，她原本正想先跳过这个问题，着手设计树屋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划过末世时垂直上下的箱式电梯，连忙低头拿起笔在“树”的左边画了一个带有细线的椭圆，并且在上面标了“箩筐电梯”四个字。
晴嫣的画功不行，但是字可是好好练过的，一手工整漂亮的簪花小楷非常容易辨认，但是无奈保清才刚刚启蒙认识的字还不多，而保成则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奶娃娃，两个孩子压根儿看不懂晴嫣到底在纸上写的是个啥。
抬头看到兄弟俩大大的眼睛中透露着明晃晃的迷茫，晴嫣“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连忙摆摆手说道：“放心放心，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出来解决的方案了，虽然没有办法实现直接就让你们俩从地面上‘嗖’的一下进到树屋里面，但倘若在合适的位置加个能够升降的东西，倒是可以让我们不用爬树就能站到树屋的外面。”
保清和保成对视一眼，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是明白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紧跟着坐在高脚凳上的胤礽就挥舞着小胳膊给晴嫣比划：“咕，想要，不用，往下爬，就直接，从树屋，上，下来。”
何柱儿：……这一上一下，真不愧是兄弟俩。
“没问题，这个也好实现。”
被升降电梯打开思路的晴嫣，这一次反应很快地就给胤礽了肯定的答复，又刷刷刷地在“树”右边画了两条宽度略窄的平行线，并在旁边拉了一个箭头，标上了“滑梯”两个字。
看着这个问题竟然也能解决，保清又有新想法了：“爷还想躺在树屋里面，直接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上的星星。”
“这倒也不难，只需在这树屋顶部合适的位置开个天窗就行了。”
晴嫣边说边往纸上标注，但是突然笔尖顿了一下，想起来如今的大清还不能自己生产出大块玻璃，市面价格高昂的玻璃制品基本上还都是来自海外。
倘若没有玻璃用白色的油纸封天窗的话，那这看星星的愿望可是有些实现不了的，考虑到这些，晴嫣就先暂时地用了一个括号把“天窗”两个字给括了起来。
看到晴嫣的动作，胤礽有些疑惑：“姨姨，这到底，是，能做，还是，不能做呀？”
“理论上可以，但是现实里还缺少些东西。”
晴嫣伸手揉了一把保成从右边靠过来的毛绒绒小脑袋，随后又轻轻地调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能在他额角的纱布上绕了一圈。
她在用膳时听何柱儿提起过胤礽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会摘掉纱布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再用一次异能好了，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可是绝不能留下一点点疤痕的。
又感到额头痒痒的小太子，抬起小手就想要去扣纱布被晴嫣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直接放下手中的笔，伸出胳膊把他一把抱起揽到了自己怀里。
“二娃姨姨到底是缺什么呀？我们难道不能直接问汗阿玛要吗？”
保清从字面意义上能够理解，这天窗也是窗户，但是对于窗户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会缺了什么，才没法安装到树屋上。
晴嫣能看出来保清是在认真思考，就直接开口道：“我们缺的是玻璃，玻璃你们俩知道吗？就是那种透明亮晶晶卖的很贵的东西。”
保清摇摇头，坐在漂亮姨姨怀里的胤礽则举起了小手：“咕，见过呦，汗阿玛宫里，有一扇，大大的，玻璃镜，汗阿玛，每天，都会，对着，镜子，瞅一瞅，美不美。”
“小主啊，可不是殿下这样认为的，皇上只是觉得这西洋来的玻璃镜子更清晰些，因此才习惯每天出门前都照照看看这身上的着装整不整齐。”何柱儿连忙在一旁摆着手给晴嫣解释道。
晴嫣：……这难道实质不一样吗？怪不得之前在慈宁宫里小太子说他汗阿玛对镜数麻子呢，她当时就在想真不愧是皇上使用的铜镜啊，被匠人打磨地真清晰，感情还是自己思维受限了，人家康熙在如今的时代就使用上全身玻璃镜啦！
“殿下，这玻璃和玻璃镜子还是不太一样的，玻璃透明亮晶晶的，但是镜子却不透明，目前为止这两样东西我们大清自己的匠人还都造不出来，市面上的玻璃制品基本上都是来自其他国家，这售卖的价格也都非常昂贵。”
“如今天下不太平，倘若我们买大块玻璃给树屋做天窗的消息传出去的话，会被人说奢侈的。”
“汗阿玛也造不出来吗？”保清有些惊讶地问道。
晴嫣不想骗他们俩，只好点了点头。
保清心中有些复杂，今天上午在启蒙课上，纳兰师傅才刚刚给他讲过说汗阿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富有四海，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没想到这才刚到下午就被打脸了。
“那，就，等咕，长大了，咕一定，能造，出来！”胤礽握着小拳头说道。
“是，爷也肯定能够造出来。”保清也连忙跟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行啊，那我就等着你们俩到时候赶紧多多造出来玻璃把我这储秀宫里里外外的窗户都给换掉。”
孩子们的想法需要鼓励，而且这听起来可行性也非常高，晴嫣就给他们一人竖了一个大拇指在精神上支持他们。
她前世倒是在基地里见过不少玻璃，曾经也在中学化学课本上学习过玻璃的主要成分。
但如今时间隔了两辈子，印象中也只模糊的记得一个二氧化硅，以及制作玻璃时会用到大量的硅砂，除此之外再细致的材料配比和制作流程她就不知道了。
如今意外地想到了这些，晴嫣也不想轻易放弃。
如果有机会她倒挺想让阿玛去私底下雇佣些烧琉璃制品的匠人来好好研究一下，搞不好在哪个步骤里掺入些沙子一类的物质，就能误打误撞地提前把玻璃给造出来了。
如今朝廷缺钱，倘若阿玛真能烧制出玻璃倒是实打实的功绩啊！
将这个念头记在心里，晴嫣就更想立马找机会见见阿玛和额娘了。
有话说：
【注释1】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大清还不能独立地制作出玻璃。
【清宫造办处玻璃厂】
清代对工艺品制作非常重视，内务府专门有一个造办处负责各类活计的承做，其中就有制作玻璃器的作坊，叫玻璃厂，全称为内务府养心殿造办处玻璃厂，亦简称清宫玻璃厂。
玻璃厂成立于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在玄烨、胤禛、弘历三代皇帝的提倡和扶持下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嘉庆之后仍然持续生产，几乎每年都为皇家烧造大量的年节进贡的玻璃器，尤其是康、雍、乾三代更是它的极盛期（雍正时该玻璃厂曾迁至圆明园六所），直至宣统三年（1911年）方告结束。在这二百多年中，集中了一批全国最优秀的玻璃工匠在养心殿造办处服役。一批掌握烧造玻璃技术的西方传教士也远渡重洋，经广东海关、督抚的推荐，获皇帝恩准后进入养心殿造办处玻璃厂行走，这就给玻璃厂的规模、设备、配方，以及工艺带来了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例如，在《清内务府养心殿造办处各作承做活计清档》中记载，康熙年间玻璃厂工匠程向贵烧造的雨过天晴刻花套杯，其装饰手法为受西方金刚钻刻花玻璃影响的阴刻花纹，因此可以肯定康熙时玻璃厂已经有西方传教士在行走。
玻璃厂最为辉煌的时期在乾隆中期，在西方传教士的帮助下，创造性地烧造成功了金星玻璃、搅胎玻璃等等杰出的艺术品种，目前流传于世的清代玻璃器佳作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时期玻璃厂的作品。
【注释2】
宫里如今的规矩，是一天两顿饭。
分别是早膳（6点-8点）和晚膳（13点-14点）。
虽然他们三个吃过晚膳了，但是时间还是下午哈。
【注释3】
看到有宝子评论铜镜打磨的视频，我跑去b站上搜索了几个看看，长知识了，原来铜镜打磨好真的很清晰啊，不过我猜测可能古代人打磨的清晰度还是略略比不上如今我们使用的各种材料打磨后的清晰。

第四十七章
恰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哞哞响亮的叫声,紧跟着一个小宫女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走进室内对着晴嫣俯身行礼道：“小主，刚刚隔壁咸福宫的塔娜格格来咱宫里把牛犊子给牵走了。”
听到小宫女的话，晴嫣才意识到如今差不多都已经申时三刻了,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宫女就又俯身告退了。
“姨姨，保成，好困,鸭。”胤礽趴在晴嫣怀里,用两根宛如莲藕的肉乎乎小胳膊环绕着漂亮姨姨的脖子，将小脑袋也一并搁在她肩膀上，闭着大眼晴,打着哈欠说道。
今日因为有设计树屋的事情一直吊着胤礽的精力，他的午休时间生生往后推迟了大半个时辰。
如今树屋的样子已经基本成型，精力也用完了的小太子，早已困得哈欠连连，本就软糯糯的声调也因为裹上了浓浓的困意而变得奶味儿更重了。
晴嫣从椅子上站起身子，一边摇晃着步子用右手轻拍着胤礽的背部,一边用眼神示意白露将桌面上的图纸给卷起来收好。
保清被何柱儿掐着胖嘟嘟的小腰身从左边的高脚凳上抱下来后,就仰着小脑袋对晴嫣说道：“二娃姨姨,爷也要回南三所了，纳兰师傅还得给爷上武学课呢。”
“保清阿哥可真棒啊，这般努力好学,未来必定能够成长为保家卫国的巴图鲁！”
晴嫣听到保清这样说,连忙用右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头一次这么直白地被人夸奖，保清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又拱手给晴嫣行了个礼,就准备带着自己的人出门。
胤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二人的对话给吵醒了,突然猛地从晴嫣肩膀上抬起小脑袋，伸着小手拍了拍自己脑门，就扭头对晴嫣说道：“姨姨，咕，忘了呀。”
晴嫣被胤礽一时的动作搞得有些懵。
保清也满头雾水地仰着头看着被晴嫣高高抱在怀里的二娃弟弟：“我们不是把问题都给解决了，还忘了啥呀？”
胤礽低头瞅瞅保清，然后就抓着晴嫣的衣服开口说道：“咕，忘了，哞哞，也得，上树啊～”
他还没有为自己的牛弟弟谋福利呢！
胤礽嘹亮的一嗓子喊出来，让在场众人都有了两秒钟的瞬间暂停。
原本正弯腰卷图纸的白露手顿了一下，帮白露在收拾桌面上笔墨纸砚的何柱儿也愣住了，保清又圆又大的荔枝眼也忍不住渐渐瞪大。
看着众人都不说话，胤礽有些奇怪，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举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哞哞，也要，上树哇～”。
他实在是太困了，上下眼皮都险些分不开了，大大的瑞凤眼里也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雾。
“就是啊二娃姨姨，如果哞哞想上树的话，那可咋办啊！”保清两只小手对着一拍，显然他也忘了这一点。
晴嫣看到胤礽都这么瞌睡了，还强提着精神不停地重复这句话，百分百确定他是认真的，如今连保清都被他拐的开始往他们牛弟弟上树方面思考了。
她感到阵阵头大，但即便如此猛女晴嫣的思维还是十分清晰的，紧跟着就斩钉截铁地无情拒绝道：“不办，凉拌，这个绝对不成！”
小团子们请放过她吧，这个问题，她可是真的做不到啊！
无论是从身型还是灵活度，她都没办法教会一头敦实憨厚的牛牛四脚兽学会使用箩筐升降机，亦或者是学会用牛屁屁乖乖听话地坐在木板上滑滑梯！
说一千道一万，这件事情她都办不到，为了让兄弟俩趁早死心，她拒绝的话说得毫无转圜的余地。
胤礽已经困的小脑袋瓜都成一团粘稠的浆糊了，话音奶得让人都有些听不太懂了：“是因为，哞哞，还小，只有，八个月大，才不能，上树，的吗？”
“那就，等咕，学会了。”
“学，会了，等哞哞，长到，长到，和咕，一样的，两岁了，就教它。”
小太子困的紧闭着眼睛，还是倔强地用右手伸出来两根粗短的小手指，比了个“耶”的手势来表达“二”的意思。
晴嫣：……
“殿下，就算你让你汗阿玛把哞哞给送到国子监里念书，直到它长到二十岁了，那个树屋它也是万万上不去的！”
“这不是因为它年龄小，而是因为它身体太大了呀！”晴嫣彻底被胤礽的脑回路给打败了，只好无奈地对着小太子说道。
她真的是不知道小太子浑圆的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咋想法咋奇特咋来啊！
听到晴嫣的解释，胤礽只好大大的叹了口气，又转过小身子，将自己肉肉的小脸蛋贴在晴嫣的脖颈处奶声奶气的嘟囔声越来越低：“咕，还以为，树屋，会好大，好大的，没想，到，连哞哞，都住，不下啊……”
话音刚落，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软软的小肚皮也一起一伏地打起了香甜的小呼噜。
晴嫣哭笑不得地先把他送到内室的床上休息，然后亲自将保清送出储秀宫，才又拐回去，脱掉鞋子和外衣，搂着小奶团子补午觉去了。
春日午后透过雕花木窗投射到屋里的光线，暖融融的洒在床上的一大一小身上，满室都是亲昵和祥和……
&#183;
翌日清晨醒来的晴嫣十分确定今日小太子不会过来了。
因为昨晚临睡前，康熙就派何柱儿跑来传话。
大意是皇上如今认为两个阿哥的学问着实是差了些，趁着春日难得的好时光就打算提前给太子开蒙。
并要求在万寿节来临前，兄弟俩一个好好待在乾清宫，另一个则安安分分地待在阿哥所里乖乖跟着纳兰性德努力读书，长长一大段的口谕能够精简凝练为短短的四个字：学，给朕学！
晴嫣听到康熙这冠冕堂皇的借口就忍不住嘴角抽搐，认为这话怕是得反着听才对。
如今两个平均年龄三岁的小娃娃，一个刚刚开蒙，另一个还没有开蒙，就能给一头牛犊子提出“爱新觉罗&#183;保哞”这样的名字，还想要建造出长得像他们汗阿玛一样的树屋，光说这种神奇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哪个成年人听了不服气？
这康熙明明就是被自己儿子们的话给气到了，觉得好笑又无力，才这般变相地用给儿子们读书关禁闭的方式来表现他的无能狂怒！
但是话又说回来，晴嫣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如今他们俩还都处于学习语言的关键期，早些启蒙也不是坏事儿。
再加上她昨晚又仔细地研究图纸时，突然觉得既然准备修建一个树屋，不如直接趁着这个机会将储秀宫好好地改造一番，毕竟这可是自己往后余生准备住一辈子的窝，当然是咋舒服咋来。
只要开始动工，基本上最快也需要半个多月，两个小孩子远离施工重地也是挺对的。
&#183;
白露看着自家主子一大早地就举着图纸将从内务府召来的几个手艺好的匠人拉到银杏树下，连说带比划地展示她到底是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树屋，前院中这里、那里又需要建造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知道这些工匠们听的脑子又没有发胀。
反正她是被主子像连珠炮般不停歇吐露出的一串儿又一串儿的话语给听的眼睛已经晕成蚊香圈儿了。
自古以来甲方和乙方想要愉快地达成一致的意见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在经历了一番详尽友好的亲切交流，乙方&#183;匠人们终于弄明白了甲方爸爸&#183;赫舍里庶妃的需求，齐齐俯身拱手行礼后，就脑袋胀胀，脚步轻轻地飘出了储秀宫。
长时间不停的连续说话，让晴嫣变得口干舌燥，匆匆回到室内拎起桌子上的温水壶就开始一杯一杯地猛灌水。
白露看着自家小主几杯水下去，估摸着她喝得也差不多了，就在她旁边提醒道：“主子，再有半个月就是万寿节了，您打算给皇上准备什么礼品啊？”
“万寿节？”晴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才反应过来二月已经过完了。
“你知道其他宫妃都打算给皇上送什么吗？”
白露摇摇头，每年的万寿节都是各个后妃大显身手的好时候，有财力的拼财力，没财力的就拼心意，但在送礼前夕都会把自己的礼品给捂的严严实实的。
一方面是害怕被别的宫妃给照抄了去，另一方面又怕话传到皇上耳朵里提前失去了礼物的神秘感。
晴嫣放下杯盏将右手放在桌面上快速地用食指敲动着，这一时之间她还真的想不到要给康熙送什么。
在太子未能顺利登基前，赫舍里家族都得小心翼翼地踩在钢丝绳上行走，一朝踏错就满盘皆输。
如今的康熙还是一条粗大腿，能抱还是需要好好抱抱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倘若这礼物送的好的话，应该也能刷到大boss不少好感吧？
晴嫣将视线移向手中的茶杯，略略沉思了一会儿，就移步到书桌跟前，弯腰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下几行文字就装进信封里递给白露：“想想办法，将这封信送给阿玛。”
白露伸手接过牛皮纸信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有什么困难吗？”
晴嫣这也是第一次从宫内给府邸送消息，她还不太清楚家族里究竟是如何和宫内的线人交流的，看到白露的神色，就不太明白的询问。
“主子这明面上宫里是禁止和宫外私相授受、互通消息的。”
“但又因为如今宫里的奴才们几乎都是包衣的缘故，包衣们各有自个儿的旗主，绝大多数时候奴才们都还是可以趁着出宫采办等间隙里给旗主或者家族传递消息。”
晴嫣知道白露说的是八旗制度，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不过自从去年那场慈宁花园溺水之祸发生后，如今看守城门的侍卫们的审核就变得十分严格，对外传递消息也变得很困难，更何况像这种信封一样明晃晃的东西，倘若被侍卫们发现后，无论内容是什么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扣押下来。”
听到白露这样说，晴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以前她经常听阿玛说宫里的堂姐给家族里传递消息了，她还以为类似家书这种东西是比较容易传递出去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难啊。
“那就这样，白露你尽量利用线人告诉阿玛，让他暗中召集些烧制琉璃的好手让师傅们抓紧时间好好研究一下用硅砂做玻璃的秘方。”
“沙子？”白露忍不住眼睛瞪大，玻璃那么昂贵漂亮的东西竟然材料是廉价的沙子吗？
“我也不确定沙子到底行不行”，晴嫣抓抓头发有些苦恼的说道。
“不过我曾经的确在一本书上面见到过玻璃的主要成分是来自沙子的，你让阿玛抓紧些时间，多多尝试几遍，如果有成果了就立即告诉我。”
“相信我，如果玻璃能够成功做出来将会是今年最出众的万寿节贺礼，而且赫舍里家也会立下一个大功。”
听到自家小主这般信誓旦旦的话，白露也坚定地点了点头，俯身行礼后就转身匆匆想办法去宫外传递消息。
看着白露离去，晴嫣独自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心里闷闷的，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183;
夜幕降临，胤礽今天被康熙抱在怀里听他汗阿玛循环往复地念了整整一百二十遍的《三字经》。
刚开始的十遍胤礽还觉得新奇有趣，两只小手在康熙捧着的书籍上指指点点，偶尔还会摇头晃脑地跟着他汗阿玛奶声奶气地念叨出来几句：“人之初，性本善。”
但是随着康熙牌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地单曲循环，胤礽原本清澈的瑞凤眼就变得迷迷瞪瞪了，快要流着口水睡过去时，还被他严谨治学的汗阿玛给晃着摇醒。
最后十遍听完后，胤礽的小脑袋里已经晕乎乎成一锅粥了，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就被何柱儿快速弯腰抱起送到偏殿奶嬷嬷那里洗白白后，又被裹着送回龙床上，像个肥嘟嘟的小奶猫一样，翻了个身小脸蛋舒服地蹭蹭锦被就软乎乎地睡了过去。
侧坐在龙床上的康熙，看着晚膳过后就被张太医小心翼翼地摘掉额角白纱布，立马又恢复盛世美颜甜甜睡着的宝贝儿子，忍不住伸出大手轻轻捏了捏胤礽放在一侧的小肉手，细长丹凤眼中的神采明明暗暗，让人完全看不懂。
不久后，梁九功脚步轻轻地走进内室，看到小太子已经睡着了，就几步上前弯腰在康熙耳畔说了些话。
康熙眸底冰寒一片，吩咐何柱儿照看好胤礽，就带着梁九功匆匆朝着御书房赶去。
有话说：
【注释1】
15时正至17时正，别称哺时、日哺。

第四十八章
御书房门外,风尘仆仆身穿一袭墨黑圆领袍的曹寅略显疲惫地斜靠在旁边的红色大柱子上，头顶斜上方昏黄的宫灯，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
远远地看到有一身明黄色正朝着他大步流星地走来,曹寅瞬间站直了身子，用指甲掐掐手掌心让自己清醒清醒，就准备给来人跪下行礼。
“子清辛苦了，不用行礼了。”看到曹寅的动作,康熙忙几步上前,搀扶起已经半蹲下的曹寅。
身后的梁九功用左手掀开门帘，三人紧跟着就进入了御书房。
室内灯火通明，康熙坐在上首,特意给曹寅赐座让他坐在右下首的圈椅上。
曹寅比康熙小四岁，既是康熙的奶弟又是伴读，是康熙为数不多的心腹。
得到帝王恩赐的曹寅再次拱手行礼谢恩后，就坐到了圈椅上，从侧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只堪堪坐了三分之一。
“子清,南边的形势如何？”待两人坐定后,康熙就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曹寅有些惴惴不安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被染血白绸布包裹的厚厚折子递给梁九功,梁九功双手接过用银针试了试没毒后，又小心翼翼地弯腰递给康熙。
康熙接过折子翻开后，一目十行看完上面记载的内容,瞬间宛如平地一声雷,把他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梁九功不知道折子上到底记载了什么，竟然让平时淡然的帝王失态成这个模样,而曹寅也是一个劲儿地低着头。
感到气氛有些紧张到粘稠,梁九功就悄悄后退,贴着墙根儿快步溜到了隔壁的小茶房里。
帝王不说话，曹寅也不敢吭声，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去查南边的形势，竟然意外知道了皇家这么大的秘密。
他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康熙的语音忍不住有些发颤。
“回主子的话，上面所有的记载都是真的。”
曹寅闭了闭眼，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低着头对康熙说道：“都怪奴才无能，查的慢了一步，等赶到现场时，两方的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奴才斗胆对照画像看了看，大师确实是那位。”
话音刚落，曹寅就将头埋得更低了。
室内一时之间安静极了，只能隐约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康熙快速地拨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乱如麻。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低低开口问道：“那，那你可知，可知大师有没有受伤。”
他的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在众人看不到的视角下，那低垂的纤长睫毛遮盖住了年轻帝王眸底一闪而过的脆弱和悲伤。
听到康熙对那人的称呼，曹寅心中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偷偷抬头瞥了一眼高坐在上首的帝王，才又低头声音微微抬高说道：“主子请放心，大师身边有不少皇家顶级暗卫，这本染血的折子就是大师递给我的。”
“大师毫发无损，只是这次跟着奴才出行的暗卫们都不幸身陨了。”曹寅一脸羞愧的低头说道。
“那就全部厚葬了，倘若还有家人的就好好抚恤，只要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康熙不自觉地用手细细抚摸着这本详细记载了南边和蒙古各部诸位势力的情况。
他让曹寅起身又坐回椅子上，但是自己心情复杂的宛如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坐在小茶房的梁九功，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细细听了听，发现室内似乎没有说话的声音了，才弯腰端起桌子上放着两杯茶盏的托盘，步子轻轻地返回御书房。
他先踩上三级矮矮的台阶，将托盘放到御案的一角，将其中一杯上好的太平猴魁捧出来放在康熙的右手边，又轻轻走下台阶正准备将另一杯庐山云雾放到曹寅手边的小桌子上。
没想到曹寅就直接起身从半空中接过了梁九功递过来的茶：“谢过梁公公了。”
“曹公子客气了。”梁九功将茶盏稳稳地放到曹寅手中，就又拎着托盘从侧面走上台阶，站到康熙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做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
&#183;
恰在这时，挂着大大黑眼圈的魏珠也步伐匆匆地走进内室，待跪下行礼被康熙叫起后，才站起身子说道：“主子，暗卫所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怎么说？”康熙强迫自己将心神从刚刚那个大秘密中稳下来，微微坐直身子开口问道。
魏珠余光瞥了一眼曹寅，曹寅立马识趣地想要向康熙拱手行礼告退。
康熙则摆摆手拒绝了：“直接说吧，子清是自己人。”
“是。”听到康熙这样说，魏珠也紧跟着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
看到魏珠的动作，康熙忍不住顿了一下。
他刚刚就被那本折子的内容给震得心神不宁，没想到紧接着又有一本。
他头疼地扶扶额，梁九功又快走几步下去用同样的方式验了毒后，又弯腰呈递给康熙。
康熙微微吸了一口气后，才将折子给翻开，密密麻麻的方正楷体字映入眼帘，白纸黑字的内容看得他凤目的神色越来越幽深。
“确定这折子的内容字字属实？”康熙快速地将折子的内容浏览了一遍，就气得将折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吓得另外的三人赶忙就地跪下。
康熙低着头用右手揉捏着眉头，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真是太多了，头疼地厉害。
他知道因为三藩动乱的原因，大清江山不安稳。
这宫里发生的一件一件祸事背后也都隐藏着极其复杂的势力，对此，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却万万没想到现实远远比想象中的“真相”更加荒诞，这些不同的势力竟然还会因为同一个目标互相结交竟然隐隐达到宛如蜘蛛网的地步。
看到年轻的帝王一幅极其头疼的样子，魏珠在这一刻深深的和康熙共情了。
熬了这么久的夜，他才将这些事情的头绪大部分给捋顺，还有一些事情他一直未能查到头绪，怕是还得再详细暗查一段时间。
“回主子的话，折子上的事情都是经过精简的，您看起来可能会有些不太清楚，奴才还是仔细给您说说目前掌握的情况吧。”
魏珠抬头瞥了一眼高坐在上首的康熙，小心提议道。
康熙摆摆手让三人都起来，随后就闭上双眼，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站在斜后方的梁九功伶俐地从旁边拿起一块湿润的白汗巾，将两只手仔细擦干净后，又转身从身后那约莫有三米高、四米宽的大书架上，拿起放在第四排最右边黄花梨木盒子中的舒缓药油，拿掉瓶塞往左手掌心中倒了约有大拇指甲盖儿的量，又将药油重新放回原位，两个掌心相对着搓了搓，就移到康熙身后，用拇指肚轻轻给康熙按压着太阳穴。
独自一个人站在室内中央的魏珠又在心底过了一遍腹稿，决定还是按照时间线来说。
“主子，去年先后一周年忌日的时候”，魏珠抬起眼皮看到康熙面无表情的脸，又吓得赶忙低下头，吞吞口水，加快语速继续说道：“噶布喇嫡福晋舒穆禄氏曾去过龙泉寺上香，准备去斋房休息时，偶然在路中央见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健硕妇人殴打幼儿的画面。”
“那幼儿慌不择路之间撞到了舒穆禄氏的腿上，还不待噶布喇夫人身边的仆人上前拉开那孩子，幼儿就极其可怜地跪在地上砰砰砰地朝着夫人磕头，嘴里还不停地嚷着继母狠心虐待他这个原配嫡子，还不待舒穆禄氏有所反应，随后那幼儿就被健硕妇人骂骂咧咧地给拧着耳朵拖走了。”
“这些都是我们从当时紧跟在舒穆禄氏身边的仆从那里查证出来的，噶布喇夫人回府后就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或许是因为被这件事情给吓到了，在八月中旬赫舍里庶妃刚刚入宫的时候，噶布喇夫人就借助先后的人脉想要给庶妃下绝子丹，怕是为了避免以后赫舍里庶妃有亲子后，会对殿下不好。”
魏珠查到这里的时候，简直对这舒穆禄氏的愚蠢感到一言难尽。
康熙睁开眼，示意梁九功停下，有些玩味儿地说道：“那这是哪股势力给朕这为人胆小又愚蠢的岳母做的局？”
“主子圣明，暗卫已查明那妇人打幼儿的确是一场特意给噶布喇夫人演的戏。”
“这股势力背后的影子更多的是后宫之人的手笔，其中还隐含了蒙古察哈尔部的势力。”
“察哈尔部？”康熙猛地在心中滑过了一个人，随后用手敲了敲桌面，示意魏珠继续往下说。
“那后宫之人的势力不小而且隐藏的还挺深的，它不仅和白莲教余孽有勾结，甚至和南边三藩牵涉得也颇深。”魏珠语速逐渐放平缓，继续往下说道。
“慎刑司里的暗卫们动用了重刑来审问那裕亲王府的大丫鬟，最后她实在是挺不过去，为了速求一死才松口说，她是白莲教的教徒，已经隐藏在裕亲王府有将近八年的时间了。”
“呵～八年，那岂不是朕的二哥福全刚刚被册封为亲王搬到王府后，那大丫鬟就后脚进王府了？”康熙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才开口说道。
“主子说的是，那大丫鬟的确是在康熙六年入的王府，因为办事细心，手脚麻利办差期间从未出过差错，才渐渐地被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所倚重，待嫡长女出生后，特意放到了亲王爱女身边做了管事大丫鬟。”
“此外，她就是那个在慈宁花园里蛊惑保清阿哥说‘水是没有味道的，但冰是咸咸的’小太监。”
魏珠说完这句话后，全场安静了几秒钟，梁九功更是惊疑不定地看着下首的魏珠。
有话说：
【注释1】
曹寅是顺治十五年出生的，比康熙小4岁，他是曹玺长子，曹玺的夫人孙氏是当初照顾幼时玄烨出花的奶嬷嬷，康熙对其很看重，百科上显示曹寅曾经担任过康熙的伴读，君臣间的关系也很好，青年时代的曹寅文武双全、博学多能而又风姿英绝，十七岁担任康熙的侍卫，二十多岁时被提拔为御前二等侍卫兼正白旗旗鼓佐领。
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甲子年）六月，曹寅的父亲、时任江宁织造的曹玺在任上病逝。“是年冬，天子东巡抵江宁，特遣致祭；又奉旨以长子寅协理江宁织造事务”。
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庚午年）四月，曹寅被康熙提拔为苏州织造；三十一年（1692年壬申年）十一月，调江宁织造。其所遗苏州织造一缺，由其内兄李煦（时为畅春园总管）接替。
曹寅一生两任织造，任内连续五次承办康熙南巡接驾大典（四次南京接驾，一次扬州接驾），其实际工作范围远远超过了其职务规定，所受到的信任与器重也超出地方督抚。
他的大舅子是李煦，他和纳兰容若的关系也非常好。
曹寅不是孙氏的亲子，摘了一篇论文的摘要
《关于曹寅“嫡出”身份的考证》来源《兰台世界》|2015年第016期|88-89|共2页
作者马美琴;
【摘要如下】
【红学专家朱淡文先生在其论著《红楼梦论源》中分析认为:曹雪芹的祖父曹寅的生母顾氏不是曹玺的嫡妻,只是个婢妾,所以曹寅是庶出。庶出的曹寅却继承了父亲的职位,于是造成了他和嫡出的弟弟曹宣之间的一系列矛盾.但本论文经过仔细的研究得出了全新的结论:曹寅的生母顾氏乃曹玺的嫡妻,而非婢妾,故曹寅应是嫡出身份.论文着重“从曹寅的生母顾氏不是明遗民顾景星的亲妹妹、曹寅之父曹玺在娶孙氏之前应该已娶妻、李煦生母文氏的婢妾地位比照、孙氏嫁为人妾属正常事”等几大方面进行了科学合理的考证,探析细致,见解独到.】
我没能找到原文，只看到了这一段摘要，本文私设曹寅是曹玺原配顾氏嫡出的长子。
【百科：身份矛盾】
内务府包衣是特殊历史时期出现的特殊人群，曹寅是其典型代表，他的身上充满矛盾。他是汉族，又是旗人；是奴隶，又是官员。就是在官员中他的身份也难以确定，满官认他为汉人，汉官认他为满人。他所担任的职务虽是最能捞钱的肥差，却又为正途出身的汉族官员所不齿。他若是像大量内务府人一样，没有什么文化，唯以捞钱为能事倒也罢了，可他同时又是学富五车的人物，是诗人、戏剧家、藏书家、出版家。他不能不为这种身份的不确定、灵魂的无归属而苦恼。曹寅坐轿出门总是低头看书，从不抬头，表面上，他说是为了避免官民向他行礼，实际上与这种矛盾的心态大有关联。他在写给丰润兄长曹鋡的诗中言到：“枣梨欢罄头将雪，身世悲深麦亦秋。人群往往避僚友，就中唯感赋登楼。”很形象地写出了他的这种苦闷。他活得风光又凄苦，体面又卑微，他是在历史的夹缝中生存的边缘人，他在历史的夹缝中歌吟，他的诗便在沉雄朴厚之中时时带有若隐若显、挥之不去的悲哀。若问曹寅诗歌的最大特色是什么，就是这种欲说还休的悲凉。在旧文学中，这是一种独特人物发出的独特声音，是瞬间繁华与无常命运合奏的音响，曹寅本人也因此成为独特的典型人物。
【注释2】福全康熙六年被册封为裕亲王。

第四十九章
“怎么可能呢？这人明明是丫鬟,而且事后还第一时间跑到慈宁门外阻拦太子一行人，当时的慈宁花园中有那么多的人，如果是她直接开口蛊惑保清阿哥的,不可能现场中没有人听到啊？”
梁九功有些懵圈，忍不住扭头看看康熙又对着下首的魏珠询问道。
为了找出这个“小太监”他可是废了老大的劲儿了，如今告诉他，这其实是个“大丫鬟”！
这未免也太打脸吧？岂不证明他先前的所有忙活都是在跑偏的道上一路撒丫子狂奔？
同样,不仅梁九功有疑问,康熙对于这点儿也是想不通的。
他的食指也不再敲桌面了，等待着魏珠继续往下解释。
当初保清曾在慈宁宫正殿里对他说过，在保清还养在噶礼家时,有个小太监对他说过冰禧大赛，还特别强调赛场上花样活动的种类有多少，场面有多盛大好玩儿，因为讲的太吸引人了，才让那时三岁多的保清就牢牢地将“冰禧活动”记挂在了心上。
后来紧跟着小赫舍里氏又从保清的话中受到了启发，反应极快地指出来冰上有盐,那场祸事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时,他就赶忙让梁九功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扣押当天去过慈宁花园的所有人。
等晚上回到乾清宫后,他还另外安排梁九功去敬事房找顾问行查找事发前三个月所有曾领过令牌出宫的小太监。
三个小主子们毕竟是在慈宁花园里溺水的，因此第一件事情可以放在明面上调查，但是第二件事情才是这场祸事的源头,暗查的十分隐秘。
为了怕打草惊蛇,让隐藏在背后的人察觉而弃车保帅，梁九功每天都是等着下值后,摘掉红顶戴花翎的太监总管帽子,将身上所穿绣有仙鹤纹饰的蟒袍换成不起眼的普通没品级的太监衣服,偷偷摸摸地溜去敬事房里找顾问行进行排查。
两个人就这样趁着下值的时间逐一详细调查，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才最终将目标嫌疑人锁定在延禧宫一个名叫小安子的太监身上。
敬事房的记录上显示小安子曾在去年十一月初，也就是在事发前的一个月，曾经出过宫。
当梁九功将小安子抓到慎刑司询问时，小安子最初的时候还是坚决咬定他只是遵守自家主子纳喇庶妃的命令，去宫外给保清阿哥送庶妃新做的衣服。
眼看着小安子嘴上说的事情和现实压根儿对不上，梁九功就恐吓说，他就是那个暗中蛊惑保清阿哥的反清复明势力，还未曾用刑，就把小安子给吓破了胆，吞吞吐吐地吐露出了一件他默默瞒了有一个多月的事情。
&#183;
据小安子的回忆，那天他遵从纳喇庶妃的命令，怀里揣着衣服包裹正准备踏出延禧宫门时，莫名其妙地突然腹泻不止，以至于拉肚子拉到他腿发软，压根儿就不能好好地正常行走，再加上自家小主位份低，这出宫的令牌不仅申请着难，在宫外待的时间还短，小安子急得不得了，生怕因为自己耽误了差事不说，这好不容易延禧宫得来的出宫机会也给浪费了。
正着急忙慌之际，小安子刚好在恭房外遇上了和他一同调入延禧宫的小夏子。
小夏子为人嘴笨，偶尔除了和小安子说说话外，平时也没有怎么和延禧宫的其他宫人有过多交流，因此一直得不到主子的重用，整日在外围当个粗使宫人。
小安子因为肚子实在是不舒服，又认为送衣服这件差事不难办，还能让勤劳办事的小夏子有机会去宫外转转是个极其难得的美差，因此就顺势开口拜托小夏子帮他跑一趟。
小夏子推辞了几遍后才答应了，因为两人品级的不同，就互换了衣服。
小夏子穿上绣有黄鹂纹样的太监蟒袍，头戴镍白顶的六品太监帽，接过小安子手中的令牌就匆匆出宫了。
而小安子则换上粗使宫人的蓝色布袍，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而惹出麻烦，就一直缩在太监耳房里不出来，还好小夏子手脚麻利，只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送完衣服回到了延禧宫。
两个奴才又动作迅速地把衣服给换了回来，因为延禧宫如今也没主位娘娘，伺候的宫人也少，等小夏子回来后，小安子又匆匆忙忙去给纳喇庶妃复命了。
就这样，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这俩人就在自家主子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件事情给死死地瞒住了。
从小安子口中得知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梁九功，压根儿来不及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人朝着延禧宫跑去准备抓捕那个小夏子，然而脚步匆忙地赶到现场时，那人就已经在耳房里悬梁自尽了……
死无对证，什么都没查到。
梁九功被气得不行，手中的线索就只剩下一条后来保清阿哥在乾清宫里补充所说的，那个在慈宁花园里蛊惑他和两个堂姐到冰面上玩耍的人，他听着声音像是一个小太监。
正因为有保清阿哥的明确性别指向，康熙又让梁九功将当时在场的太监们一个不落地又重新押入慎刑司二次审问。
然而再次审问时，梁九功都细致到把这些人祖宗三代的信息给翻出来了，结果仍旧不如人意，全都是清清白白的包衣奴才，没有任何问题。
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也让他和皇上始终都想不通保清阿哥口中那个“小太监”究竟存不存在？
如果不存在的话，那么当初蛊惑保清阿哥到冰面上玩耍的又是什么人？
而如果存在的话，当着现场里那么多人的面，他又是如何对着保清蛊惑的？
看到梁九功一脸迷茫的样子，皇上的脸色也是黑黑沉沉的，魏珠将头低的更低了：“主子有所不知，奴才也是最后才从那个大丫鬟口中得知，她之所以能够成为潜伏到裕亲王府的重要暗桩，就是因为她有一项会变声说腹语的能力。”
“变声说腹语？”
“呵～怪不得啊！”
康熙听到这样的解释才总算是把所有的疑点儿都给连起来了。
为什么保清说道，自己明明没有看到男人，但就是有个像小太监的声音，悄悄在自己耳边说：保清阿哥，水是没有味道的哦，但是荷花池上的冰却是咸咸的，好吃又好玩儿。
为什么梁九功明明查了所有在场的太监们都是身家清白的情况下，那个保清口中嫌疑极大的“小太监”就是查不出来。
这大丫鬟还真是既聪明又愚蠢，事后聪明地做出一副惊吓过度不知所措的模样，慌里慌张地跑到慈宁门外拦人求助。
如果不是那句“赫舍里庶妃”露了馅，小赫舍里氏为人又聪慧敏锐，只单单从这称呼上就发现这人的情况不对劲儿，怕是即便这次保清他们三个人真的都出事儿了，这个狡猾的白莲教余孽事后还会光明正大地将自己身上的罪过给清洗地明明白白的，继续当条隐藏在背后的毒蛇，乘人不备之时，猛地扑上来咬一口。
想到这些，康熙简直是要被气炸了，身为帝王却被这些小人们明晃晃给愚弄的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但因为前面曹寅带来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康熙如今还能尽量稳住自己的脾气，保持清晰的头脑逻辑来分析当前的局势。
坐在右边圈椅上的曹寅，听着这些消息内心的波动也是宛如海浪般起伏不平，没有想到他才仅仅离京大半年，这京城中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也就是说，目前除了那股隐藏在后宫的势力你们还是查不出来外，其余的臭虫都已经浮到水面上了？”康熙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站在下首的魏珠。
被帝王压迫感十足视线盯着的魏珠，感到浑身都不自在极了，但如今他也的确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主子恕罪都怪奴才无能，无法替主子揪出来所有的反动势力，不过从现有掌握的资料来看，目前隐藏最深的就是后宫这股势力了。”
“行，你和子清先退下休息吧，朕心中有数了。”
活了二十多年，康熙感觉今晚受到的刺激是最大最多的，简直颠覆了自己往常的一些认知，他有些无力地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下首的两人先走。
“是，奴才告退。”看到帝王手势的曹寅和魏珠就齐齐开口躬身行礼，然后前后脚跟着退出了御书房。
“曹公子，奴才就先退下了。”站在御书房门外台阶下的魏珠微微弯腰又冲着还站在台阶上方的曹寅拱手行了个礼。
曹寅也赶忙弯腰拱手回了个平礼：“公公好走。”
“曹公子也是。”魏珠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
目送着远去的魏珠，被夜风一吹，狠狠打了个冷颤的曹寅这才意识到原来在不经意间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用略微颤抖的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细密的汗珠，腿脚微微发软地朝着乾清宫门走去。
他视线低垂，心中仍旧有些惴惴不安，即便今天晚上帝王没有收拾他的意思，但是只要一想起来自己知道那个天大的秘密，甚至比皇上还要早知道，就忍不住担忧等哪天平复心情、回过神来的皇上会为了皇室的颜面，而让自己变成永远不会说话的死人……
御书房中。
康熙仍旧枯坐在椅子上，视线凝结在曹寅呈上来的那本厚厚折子的黄色封面上不说话，身后的梁九功也安安静静地低着头陪着罕见的有些脆弱的年轻帝王，在心底消化着今晚又听到的新消息。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后，康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嗓音微微有些喑哑地开口道：“明天用过晚膳后，去翊坤宫请钮祜禄氏来一趟乾清宫。”
“是，奴才遵旨。”
“皇上如今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咱回去就寝吧，您知道的，殿下今晚睡前可是又喝了不少水的。”
心中充满了极其复杂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惆怅康熙，待梁九功将话说完后，刚刚迈出去的脚就又停下了……
有话说：
【注释1】
敬事房是明清时期皇宫（紫禁城）里的机构，隶属内务府，负责管理太监和宫女的事务。
【历史沿革】
顺治元年，按十三衙门给太监品级。十八年省，以内务府大臣总管。
康熙十六年，设敬事房，置总管、副总管。定太和、中和、保和、文华四殿三作首领太监员数，给八品职衔。
乾隆二十六年，省文华殿员额。四十七年，三大殿直殿太监俱省。六十一年，定五品总管一人，五品太监三人，六品太监二人。
【职责】
皇帝与后、妃的房事都归敬事房太监管理、记录。帝、后每行房一次，敬事房总管太监都得记下年月日时，以备日后怀孕时核对验证。皇帝与妃嫔行房，程序则复杂一点。每日晚餐完毕，总管太监就奉上一个大银盘，里面盛了几十块绿牌子，（注：据考证，此牌正式的名字叫赍牌，因为常常在晚膳后呈进，亦称为膳牌）每块牌子上都写着一个妃子的姓名。
这天，皇帝若没有□□，便说声“退下”即可；如果皇帝要找哪个妃子过性生活，就把这个妃子的名牌翻转过来，放回银盘。总管记住这个牌子，出来后将牌子交给手下——专负责背妃子进寝宫并一直送到龙床上的太监。（此太监还专门有名词称为驮妃太监）他通知这个被选中的妃子香汤沐浴，做一切必要的准备工作。
届时，皇帝就寝的时间到了，则先上床，将被子盖到踝关节处，脚露在外面；那太监先已在妃子房中将其脱个精光，随即裹上大披风，一直背到寝宫，再扯去披风，将妃子放在床上。妃子则从暴露在外的龙脚这头匍匐钻进被子，然后“与帝交焉”。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暗藏武器带入皇帝寝宫所采取的安全措施。
此时，太监退出房外，和总管守候窗外，敬候事毕。为防止皇帝中马上风而死，时间稍长，总管就得在外高呼“时间到了”。”若皇帝兴致高，装聋作哑，则再喊一次。“如是者三”，皇帝就不能再拖延，而得“止乎礼”，招呼太监进房。太监进去后，妃子必须面对皇帝，倒着爬出被子。君臣朝堂相见，臣子退下，是不能转背而行、拿脊梁骨对着皇帝的，得面朝皇帝，往后挪步，这叫“却行”。“臣妾”更不能拿光脊梁对着皇帝，所以只能这样倒爬下床。太监再次用披风裹着她，背到门外。
总管随后进来，问：“留不留？”皇帝说留，就拿出小本本，记上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皇帝幸某妃；若说不留，总管就出来，找准妃子腰股之间某处穴位，微微揉之，“则龙精尽流出矣”，实施人工避孕。避孕倘不成功，就得补做人流手术，因为本子上没有记录的房事，做了也是白做。生孩子与否，对妃子日后身分的高低有很大影响。
明朝的这种制度，很难考证是从何时开始的，直到清朝，还承袭着这种制度，因为雍正皇帝认为这种制度对查清子女是否确凿地出自皇帝血统，从而对皇位继承问题有很大关系，同时也可对后代的皇帝纵欲有一些限制。
皇帝们肯定都不满意这个“祖制”，但又不能随意更动，于是设法规避。圆明园等行宫不必奉行存档制，因此，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年轻的咸丰都住在圆明园。
据说太监们也看人下菜碟，比如康熙，就算时间到了，也没人敢在他窗子外面喊一嗓子。但像同治皇帝就比较可怜了，他得乖乖的守“祖宗家法”。
【争议】
国内外有许多关于这个的研究，有人认为明朝没有敬事房这个机构，也绝对没有人在门外叫唤，也不会进行节育措施。翻阅满清末代皇帝溥仪所著《我的前半生》，对“敬事房”的描述是一个负责对太监进行管理的机构，比如对太监的奖惩，没有任何地方提到所谓对“皇帝房事”的管理。网上所搜集到的所有关于“敬事房管理房事”的文章，都是出自一个源头，属于孤证，而且没有任何可经考据的资料引述。
【本文私设】敬事房在故事开始的康熙十四年已经建立，而且权利很大，只要是宫女和太监的事情基本上都有敬事房管辖。
【注释2】
腹语是一门高深的艺术，腹语的声音跟自己的原始声音是有本质区别的。这一点一定要牢记。腹语声音分为三种，男低音，女高音，卡通音。
腹语起源于古中国后流传到古埃及，距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中国的史书上，也有腹语表演的记载。只是如今，能表演腹语的中国艺术家几乎没有。腹语表演时，演员一般操纵一具木偶，两者之间依据故事情节展开对话，通过表演先后的时间差，以不同的语音、语调，紧凑流畅地表现故事内容。
现举《清稗类钞》中的几段关于腹语的记载：
“有所谓关肚仙者，亦巫属，一曰讨亡，亦曰关亡，妇女能之，俗谓之为灵姑。相传鬼于生前负人之钱，则入其人腹中。其人藉鬼之力，为人招致亡魂，人必以钱酬之，偿满宿债，则鬼自去。其实屏气诡为，非疾也，藉诡言以求食耳。”
“康熙时，淄川有灵姑者，能于人前请仙。问病者应服何剂，所遇何邪，游魂何地，空中能答之。谓服某方可愈，禳何神可廖，魂在某处可返，言之凿凿，不假于昏夜，不假于暗室，当面捣鬼，群皆敬而信之。细测其声之所自来，则不在空中，不在口中，而乃在其人之胸以上喉以下也。”
“花县凌福钱仅有一子，名福仔，年十五，以瘵死。其母思之切，召肚仙欲致其魂。巫至，诵咒，喃喃毕，作呵欠状，谓福仔来矣。凌入而呼之曰：“汝果福仔乎？未死之前，师所讲授之《孟子&#183;尽心》章，能复讲否？’巫默然。凌曰：‘复讲固不能，第背诵之。’巫又默然。凌大怒，挞之。巫曰：‘幸勿尔。’凌曰：‘吾挞子耳，何预汝？’巫大号，乃抱头而窜。”
【本文私设】因为是小说世界的缘故，可能把大丫鬟的腹语写的夸张了些，大家不要考据哈！
【注释3】
《清宫太监品级和着装》
清朝太监在顺治年间是没有等级划分的，直到康熙六十一年才逐渐有了品级划分。一直延续到清朝末期，太监的等级完善到了八级制。
也就是说宫中的太监一共有八个等级，级别大小不同分管的事物也就不一样。比如说清朝的大内总管太监，敬事房总管太监，乾清宫总管太监等等各大太监总管，一般都是二品衔，例如：李莲英，安德海，小德张等。二品官衔在当时就是最大级别。依次就是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八品衔。
故宫里的各大房，宫的副总管均为三品或者四品衔。在下来就是按照太监的职位大小排列等级，一般的普通太监是没有品级的。
太监的职位品级不同着装也不一样，等级最高的二品衔，帽子上面有红顶戴花翎，身穿黄马褂。蟒袍上面绣的是仙鹤图案。三品官衔帽子是蓝顶，蟒袍图案是凤凰。四品官衔帽子是镍蓝顶，蟒袍图案是孔雀。五品官衔帽子是亮白顶，蟒袍图案是鹭鸶。六品官衔帽子是镍白顶，蟒袍图案是黄鹂。七品官衔帽子是金顶，蟒袍图案是鸳鸯。八品官衔帽子是金顶寿字，蟒袍图案也是鸳鸯。普通的太监是没有这些的，他们一般都穿蓝色布袍和紫色布袍。
宫中还规定除了大总管，大首领可以穿马褂外，其余人员一律穿坎肩。另外对太监们脚上穿的靴子也有规定，总管首领级别的都穿长筒靴，其他太监无论品级大小职位高低都穿角靴。
所以我们从清朝的太监服装鞋帽上面就能分出等级，官位大小。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像李莲英这样的总管大太监，大概就是清朝最大的太监头子啦！
【节日祝福】
“祝各位小仙女，身体健康，勇敢生活！迟来的节日祝福～撒花”
有虫子的话，明天捉，晚安～

第五十章
翌日下午,刚刚用过晚膳的钮祜禄氏正在翊坤宫正殿里的一间装潢雅致的小书房中，翻看着往些年先后赫舍里氏筹备的万寿节方方面面的详细记录。
如今南边的三藩之战打得艰难，蒙古中不少部落也是蠢蠢欲动,江山不稳，国库和皇上的内库存银也都不丰，去年康熙十四年的万寿节就没办。
皇上原本今年也不打算办万寿节了，还是太皇太后说,这两年来前朝后宫都不顺遂,万寿节是一年里难得的普天同庆好日子，而且越是在这种艰难时刻，谁都能乱,皇室绝对要显出那份从容淡定来，越是慌乱中越是需要努力稳住，万寿节宫宴不是给皇上办的，而是办来稳固朝臣们的心的。
已经年过六十的太皇太后甚至还提出说即便自己的圣寿节不过，也要好好地给皇上庆祝今年的万寿节。
听到太皇太后都如此说了，皇上只好妥协,但是也有吩咐,撤三藩期间万寿节宫宴一切从简。
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给操办之人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一个大型的宫宴想要办得热闹盛大不难,但是在预算少的情况下，还想要办的有心意，既能体现出皇家气魄又处处尽善尽美却是不太容易的。
为此钮祜禄氏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些天,推翻了好几套方案,就是希望能够将半个月后的万寿节宫宴办得出彩，不说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新奇感,但是起码要让人觉得不输于先后的操办,同时这也是一个向皇上和后宫证明自己处理宫务能力的好机会,因此钮祜禄氏将其看得挺重的。
虽说这个差事最初时候，是皇上命自己和皇太后琪琪格一起商量着筹办的，但是皇太后疲懒怕干活的性格压根儿超出了她的想象。
当她带着写满好几张宣纸的宫宴布置去寿康宫中给皇太后请安时，皇太后看到满满当当的文字就拒绝查看。
细心顾虑到皇太后不通满语和汉语的特点，她还是特意用蒙语工整地誊写了一遍，也没想到皇太后还是不愿意看，还因为看到自己的态度太过认真，感动于自己竟然是个这般爱办差的人。
当场就把她手中负责的那部分事情也都丢给了自己，皇太后原本的主导之位也让她自己生生改口变成了从旁协理。
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吃亏，皇太后还很贴心的给了自己酬劳，不仅让心腹乌仁嬷嬷送来了好几件上好的首饰，还每天下午准时准点地派人给她送产自寿康宫小厨房中精心制作的蒙古美食，这种跳脱的做法简直是让钮祜禄氏感到哭笑不得。
但话又说回来能和这样个性随和的皇太后一起相处的确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而且皇太后的做法，对于她们双方来说也都是一件开心、双赢之事。
皇太后自幼生长在马背上，性格活泼不爱拦事儿，喜欢过悠闲轻松的生活，如今退居幕后做起了协理倒是省了皇太后不少的心力。
而她的性格则是比较有主见的，最喜欢的就是在一件事情中掌控全局，在一件差事中自己能够占大头，就意味着自己能够更灵活地放开身手、大施拳脚。
为了让她能够将差事和休息好好分隔开，前两天翠芝还特意带着几个手脚伶俐的小宫女在正殿里给她收拾出来了一间办公用的安静书房。
钮祜禄氏坐在安放有柔软坐垫的椅子上，闻着不远处的熏香炉中飘出来淡淡的清雅熏香，紧紧握着手中的羊毫毛笔，一条一条地在宣纸上记录下来自己对于万寿节宫宴的种种安排。
她很喜欢这种安宁祥和的氛围，没有人来打扰，自己全心全意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有忙碌的事情来挤压自己白日的时间和生活，这样一整天下来，夜幕降临后自己累得沾到枕头就睡，确实是不怎么会想那些有的没得了。
将宫宴上表演的节目内容安排的差不多了，钮祜禄氏微微抬起头在空中画了几个“米”字来舒缓颈椎后，就又抬起右胳膊拿起放在一厚沓账本之上今早御书房刚刚送来的膳食单子仔细地一道一道与先后曾经在宫宴上安排的菜式做对比。
恰在这时，身穿青色宫女服的翠芝用左手撩起由粉红、乳白两色珍珠串连成的精致珠帘，脚步匆匆地步入书房，对着坐在长桌后面的钮祜禄氏俯身行礼道：“主子，乾清宫的梁总管来宣您到乾清宫里伴驾了，如今人还站在咱正殿大厅呢！”
翠芝边说边起身上前准备将钮祜禄氏从椅子上扶起来，想要伺候她换身更漂亮的旗装再让手巧的梳妆宫女给自家小主好好地补补妆容。
她的语气中满满都是显而易见的激动，因为皇上已经有近十天的时间没有翻过小主的绿头牌了，她原本还担心小主手中抓住了权势却在不经意间丢失了帝王宠爱，心中还为自家小主暗暗担忧呢，没想到如今天光还早，皇上就召小主去乾清宫里伴驾啊！
比起翠芝的激动，钮祜禄氏只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女为悦己者容。”
皇上不是她心坎上的人，比起手中的权势她对皇上的宠爱倒是没那么太看重。
钮祜禄氏低头瞅了瞅自己今日身上穿的用银线绣有大多玉兰花的粉白色旗装，对着铜镜又看了看自己的小两把头仍旧精致齐整，摆手拒绝了翠芝想要让梳妆宫女重新给自己收拾的好意：“梁总管事务繁忙，让人家长时间等总归不好，咱还是先去乾清宫吧。”
“是，奴婢听主子的。”翠芝听到钮祜禄氏这样说，也连忙点点头应了。
她如今还是主子身边一个小小的管事大宫女整天就觉得忙得不得了，何况梁公公作为乾清宫的太监总管，这时间肯定是更宝贵的，上前扶着钮祜禄氏踏过门槛，就去大厅里见梁九功。
带着两个小太监正站在大厅中的梁九功看到钮祜禄氏现身了，连忙上前几步俯身拱手行礼道：“奴才给钮祜禄小主请安，皇上想要在乾清宫里和小主说会子话，倘若小主收拾好了，不如就跟着奴才一同去趟乾清宫吧。”
梁九功的腰弯的很低，看到他这番作态的钮祜禄氏一愣，她也不是没有被皇上宣召侍寝过，平日里梁九功哪会和她说这么多话，怕是今天皇上的确是有事情要和她说，而非自己和翠芝原先设想的侍寝。
“梁总管客气了，咱这就走吧。”钮祜禄氏转身挥散掉身后跟着的其他宫女和太监，只带上了翠芝一人就准备往前走。
“小主先请。”梁九功侧了侧身子，待钮祜禄氏路过他之后，才迈开步子跟在钮祜禄氏斜后方近三米远处。
这钮祜禄小主确实是个聪明人啊，今日皇上翻的是住在翊坤宫偏殿郭络罗庶妃的绿头牌，他在心中估摸着差不多待皇上和钮祜禄庶妃聊完后，郭络罗庶妃就会坐着凤鸾春恩车来乾清宫里侍寝了。
这俩人可都是住在翊坤宫的，若是普通后妃就算了，而这钮祜禄小主以后不出意外就是继后的人选了，倘若到时候两位小主碰面之后因为恩宠而互生不满，一个有权势、一个有恩宠，那么他这个去接人夹在中间的梁九功可就惨了，为了以防万一出现那样的尴尬场面，他才隐晦地给钮祜禄小主提了提，没想到人家这般灵透啊！
想起前些日子在承乾宫正殿中自己因为事先听了皇上的话，不能对佟庶妃提起要带走穗嬷嬷的原因时，纤弱秀美的佟庶妃就气得浑身颤抖抹眼泪，一边用手指着自己大骂狗奴才，一边又当着自己的面说皇上的无情，那个混乱的场面真是令他满头黑线，怪不得当初佟庶妃要抱太子殿下去她内室玩耍时，自己的徒弟何柱儿拦不住呢，自己也险些招架不住佟庶妃的胡搅蛮缠啊！
看着前方仪态万千、娴雅端庄的钮祜禄庶妃，梁九功止不住在心底再次感叹，就人家钮祜禄小主这端庄聪明劲儿就能甩佟庶妃好几条街啊，只要皇上和太皇太后不眼瞎，这继后之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落到佟庶妃身上！
钮祜禄氏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鞋稳稳地走在宫道上，视线平视前方，心中则不停地在盘算着皇上这个时候突然找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自从阿玛去世后，家里人在朝堂上办事愈发收敛了，钮祜禄家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情的，而朝政之事后妃又是万万不能沾手的，那么就只剩下万寿节宫宴了，怕是皇上询问的就是此事了。
在心中又仔细地捋了一把的钮祜禄氏不禁轻轻舒了口气，幸好她这几天都在认真忙这件事情，等到了乾清宫中肚子里也有东西能和皇上好好细致地说一说。
心里有谱后，钮祜禄氏就渐渐稳下心神来。
今年入春后，天气就一直干燥的厉害，雨水极其稀少，此时头顶上方悬挂的明晃晃太阳正散发着热意，钮祜禄氏一路走来觉得有些热，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够快些赶到乾清宫中。
一行人步子匆匆沿着宫道往前走，钮祜禄氏则一人快步走在前面，刚刚转身正想进入乾清宫西侧的月华门，两个守门的奴才齐声给她弯腰行礼，钮祜禄氏嘴上刚喊了句：“起身吧”，没想到下一秒脚下一滑，身子就往前来了一个大大的趔趄刚好和准备出门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闻到来人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以及视线中看到那绣有熟悉细长竹叶暗纹的鸭卵青色长袍，钮祜禄氏忍不住浑身一僵，塞满了万寿节宫宴种种细节的脑袋一下子就空了。
有话说：
【注释1】
“女为悦己者容”的意思有五种：
1、女子会为喜欢自己的人而精心妆扮；
2、女子会为自己喜欢的人而精心妆扮；
3、女子会为了取悦自我而精心妆扮；
4、女子因为被爱而去精心妆扮自己；
5、女子被有爱的人称赞后精心妆扮自己。
【注释2】
清代皇上寿辰：万寿节
皇太后：圣寿节
皇后：千秋节
【注释3】
庶妃是中国古代内宫对除内廷主位外的妃子的通称。通常自嫔以下即是庶妃。中国古代等级制度森严，尤以后宫内廷为甚。庶妃就像普通人家里的小妾，没有什么地位。
清初因后妃等级制度不完善而有例外。庶妃多指未正式册封，没有名号的妃子。但不同庶妃之间地位差距较大。可以是皇帝的低位妾室的称谓，也可以是实际地位和享受待遇并不低下的妃嫔册封前的称谓。
【清朝时期】
早期后宫体制由满族传统福晋制度演化而成，且并未完备。努尔哈赤的妻妾，正室称大妃，首任大妃称嫡妃或元妃，继室称继妃，侧室称侧妃，再低一等者称庶妃④。皇太极的五宫制、顺治帝重议的未完备宫制时期，后宫编制仅有三等：皇后、皇妃和庶妃。皇后为中宫，皇妃是主位，庶妃就是地位较低的、不居主位没有正式封号的妃嫔。皇太极时皇子女的生母多为庶妃；顺治年间大部分皇子及所有皇女的母亲为庶妃
广为人所知的八个等级的清代后宫嫔妃编制，是在康熙帝时才大致完备的。且康熙时有封号妃嫔和庶妃并存。有封号妃嫔地位从高到低：皇后一人、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贵人、常在、答应无定数。其中皇后至嫔地位较高，居一宫主位；贵人、常在、答应较低。
但清史料上很多妃嫔在正式册封前，也被记载为“庶妃”。所以也有很多未得妃名而享受中高位待遇的妃嫔。例如顺治皇帝的恪妃石氏，她在顺治朝为庶妃，顺治皇帝赐她居住永寿宫，并且可以着汉服，薨后被康熙帝追封为皇考恪妃（这姑娘比起其他生了两三个娃还没捞到个封号的满妃可幸运多了）。
康熙初年，除册赫舍里氏为皇后之外，并未册封其他同时期进宫的妃子，包括后来的孝昭仁皇后。又因为康熙册封后妃颇为吝啬，而且喜欢二十年来一次成批封妃。这些妃子进封前应该都被称庶妃，但地位待遇不一定低。
温僖册封前没有封号，是由庶妃直接进封贵妃。最明显的例子是孝懿仁皇后的妹妹小佟佳氏，她在33岁空降成贵妃之前未得任何封号，为庶妃，但应该是享受妃位级待遇的。七阿哥(已有爵位)的额娘在康熙五十七年受封为成妃之前明确记载为庶妃⑤，猜测地位起不低于嫔。顺懿密妃王氏入宫数十年而未有分位，直到康熙五十七年封密嫔，但四十八年的折子里就称其为王嫔，可见她名为庶妃实有嫔位。还有些命短死后追封的，如慧妃（后位有力竞争者）平妃（孝诚仁皇后之妹）生前是庶妃但地位不可能低下。至于康熙庶妃十一公主母王氏、皇四女母张氏、皇十七女母刘氏、皇二十女母钮祜禄氏，则确为后宫阶级底层。
【注释4】
小主作为一种对待选秀女或者是低级嫔妃的称呼出现在清宫剧里，例如:《后宫甄擐传》。
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小主”这个称呼，目前考证的结果还不是太确定哈。
因为是小说世界，我就直接拿清宫戏中的“小主”来用啦。
目前后宫中(这个世界里)除了皇后外，其余无论出身高低的后妃都还是没品级的庶妃，只不过会因为出身或者生育孩子的原因，能够提前享受“妃位或嫔位待遇"，等到康熙十六年第一次大封后宫后，才会确定后妃们的各个等级之类的，到时候低位的妃嫔才会有贵人、答应这种明确的等级，这篇文里的情况大致是这样哈。

第五十一章
被这番变故惊到的翠芝忍不住眼睛微微瞪大,赶忙几步上前伸出胳膊扶着身子还不太稳的钮祜禄氏，待将主子的身子扶正，就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子想要查看一下钮祜禄氏的脚踝。
虽然她知道在眼下的场合中,这样子的做法显得有些失礼，但在她心目中小主的安危才是一等重要的，自家主子脚下穿的花盆底鞋那么高，倘若这要是在万寿节前夕崴了脚,小主先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而且这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小主可不就没法伺候皇上了吗？
钮祜禄氏看着眼前身材挺拔，气质如兰似竹的俊秀男人，心脏砰砰狂跳的厉害,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她拼命地稳住自己心神，微微侧了下身子阻止翠芝想要轻轻揉捏她脚踝的动作，戴着漂亮水滴形状碧玉耳环的柔嫩白皙耳垂已经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粉红，她低下头轻轻对翠芝说道：“我没事，你先站起来吧。”
抬起头的翠芝刚好和钮祜禄氏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不由地一愣。
主子的神态怎么这般不对劲,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稳重知礼的主子眼神中透露着如此显而易见的慌乱。
尚且来不及细想的翠芝又仔细看了看主子确实还能够走路,也就是说没有受伤,心底那口气也彻底松了下来。
以后无论如何她可是都不敢让主子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了，主子还是牢牢被她扶着才靠谱啊！
看到眼前长相秀丽、仪态不俗的女子明显一副宫妃的打扮，纳兰性德就忍不住有些头疼,他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刚刚走到距离月华门约莫有一米远的地方,就听到月华门外两个小太监高声喊：“给小主请安。”
知道有宫妃到来时，纳兰性德就准备先行避开了,还未等到他转身,下一秒这门外匆匆进入的女子就脚下一滑直接扑到了自己怀里。
看着女子明显一副慌乱不知所措的样子,纳兰性德知道怕是自己这个外臣吓到这位小主了，只好硬着头皮深深弯腰冲着来人行了一个拱手礼：“小主恕罪，都怪奴才行事冒失不慎惊到了小主。”
听到纳兰性德这般宛如对待陌生人一样冷静自持的话，钮祜禄氏原本脸上生出来的绯色瞬间消退变得惨白。
跟在后面几米处的梁九功看到眼前这幕也被惊到了，这遏必隆大人第一任的嫡福晋觉罗氏和纳兰公子的额娘都是英亲王阿济格之女，钮祜禄庶妃虽说是侧室舒舒觉罗氏所出，但也勉强算是纳兰公子的表妹了。
这宫里的后妃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压根就是不能和外臣见面的，更别提和外臣有何身体接触了！
看到纳兰性德一脸羞愧发红的俊脸和明显不认得钮祜禄庶妃的样子，而钮祜禄氏也是“吓”得一脸惨白的脸色，两位可都是皇上看重之人啊，绝对不能在这么多奴才的眼皮子底下传出来些什么有的没的！
思及这些，梁九功忙几步上前站到两人中间摇摇手中的浮尘隔开他们俩，笑着打哈哈道：“这该死的洒扫奴才们惯会偷懒，瞅瞅这里、那里可都是灰尘，竟然敢不好好清理地面都险些害钮祜禄小主跌倒了。”
梁九功边说边用一双锐利的双眼环顾着周围的奴才们，被梁九功眼神扫到的人都纷纷低下头。
“等杂家忙完手上的差事，定会去好好查查今日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小兔崽子当差的，杂家定要好好罚罚他。”
听到梁总管这般说的小太监们赶紧悄悄后退离开了这里，去别处干活了。
看到这围在门边借机看热闹的人都散开了，梁九功又笑呵呵地对着纳兰性德拱手行礼道：“今日可真是多亏了纳兰公子替奴才们扶住钮祜禄小主啊，这万一小主要是受伤了，怕等会儿皇上可就得狠狠赏奴才一顿板子了。”
听完梁九功的话，纳兰性德忍不住朝着他感激地看了看。
又看到眼前身穿一袭粉白宫装，上面还用银线绣了好几朵他喜欢的玉兰花的恬静少女还是脸色发白的样子，纳兰性德就忍不住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几句，然后再次深深俯身给钮祜禄氏作揖谢罪。
钮祜禄氏看着眼前芝兰玉树、儒雅俊秀自己曾朝朝暮暮惦念了好些年的年轻男人，不仅冲着她自称奴才还一点儿都没有认出自己的样子，内心深处原本坚不可摧最隐秘的一个角落瞬间坍塌，破了好大一个口子呼呼地往里面灌着冷风，即便头顶就是暖融融的太阳，但她却觉得遍体生寒。
幼时匆匆一面，她就将他深深记在了心里。
在整个家族都将重心放在长姐身上希望能够将长姐推上皇后的宝座，被阿玛和额娘忽略胆小又懦弱的她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才有勇气立起来。
不仅去蹭长姐女师傅讲的课，琴棋书画、满蒙汉三语、针织女红、管家手段……长姐会的她会，长姐不会的她也努力学会。
原本一切都是向好的，她盼望着自己长大后能够有机会嫁给他，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读书、做诗、赏景，但奈何造化弄人，被当成嫡女教养的长姐后来被皇上一纸赐婚嫁到了漠南蒙古巴林部，她则成为了长姐的继任者背负着家族的使命退无可退的一脚迈入了这深宫……
从长姐的皇后梦破碎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无可能嫁给他了，虽然已经在心底早就下定决心要将他从心坎儿上抹掉，但理智这种东西又是远远控制不住感性的。
那个在午后阳光下身穿绣有精致细长竹叶暗纹圆领袍的俊秀少年，无数次闯入她梦中，她设想了无数次他们再见面的情景，或许只是相对着点了点头，亦或许是相对着互相给一个久违的微笑，但绝不是这样的，她将他的模样在心底描摹了那么多遍，而他却没有认出来她，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来对待……
心脏隐隐作痛，钮祜禄氏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嘴角轻轻扯出了一个微笑：“原来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大清才子纳兰公子啊。”
“小主谬赞了，奴才只是闲来无事偶尔做了几首诗罢了。”
听到气质如此不俗的少女当面喊自己大清才子，从小被汉学熏陶着长大个性还是偏内敛的纳兰性德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也忍不住微微发红。
看着眼前笑起来眉眼舒朗、风度翩翩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好似有星星的少年渐渐重合又分离。
钮祜禄氏脸上的笑容越扬越大，然而扶着翠芝左胳膊的右手则无意识地越握越紧，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丝毫的颤抖之音：“本来这事就都怪我走路匆匆，没能站稳脚步，今日纳兰公子好心救了我，我又怎能无脑怪罪您呢？”
站在钮祜禄氏右边的翠芝感受到主子的手在轻轻颤抖，她不知道主子这是怎么了，误认为自家小主还是被吓到了，如今身子不舒服，就赶忙又贴近她了些，能让小主微微倚靠在她身上。
听到眼前这位宫妃说出这番话，纳兰性德不由在心底感叹这位也是深明大义的，只不过自己毕竟是男子，虽是意外仍旧是唐突了眼前的女子，再次深深弯腰拱手行了个礼，随后又对着身侧的梁九功点了点头，就从钮祜禄氏的左侧抬起脚步走了。
因为角度的问题，纳兰性德这次双手抬起时，太阳光线恰好将他袖口上的细长竹叶暗纹给照的清清楚楚的，翠芝看到那眼熟的竹叶，脑袋也“轰”的一下子被冲击成空白。
钮祜禄氏余光看到纳兰性德与自己擦肩而过，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越来越轻浅。
她视线微微低垂用长长的睫毛遮住已经泛起浅浅水雾的眼睛，随后自己也挺起胸朝着乾清宫走去。
头轻轻仰起长长的珍珠流苏发饰就垂到了她的左耳边，她看着不远处澄澈蓝色天空中被风吹着四处漂浮的白色云彩块儿，高高花盆底鞋与地砖接触时发出轻脆的声音。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自作多情的一直都唯有自己一人。
当初那个曾随着母亲来钮祜禄府做客，在后花园里爬到树上替五岁卑微胆小急得哭泣的庶出二格格取下燕子纸鸢，并且温柔地告诉她：“遇事不要先想着哭，而是要勇敢站起来，努力去想办法好好解决”，笑起来眉眼疏朗明快、气质干净的小少年，终究是她年少时做的一场美梦吧。
她想过或许从来他都不会知道自己心怡他，但是她从来没有想到他压根儿从来就没有记住她……
这做了十几年的梦，可真是可笑啊！
编织者是自己，加戏者是自己，从头到尾入梦的也唯有自己一人……
跟在钮祜禄氏身旁的翠芝此时脑子也是混乱成一片，想到那要人命的竹叶图案，心就慌慌的厉害，她怎么都没想到主子心里面竟然早早有人了。
这人还是主子只在幼年时见过一面的表哥纳兰公子，怪不得康熙十三年的六月，主子一整个月都是情绪低沉的，她当时只是以为主子是因为天气炎热，吃不下饭的缘故，现在想来那时不是刚好就是纳兰公子成亲的月份！
有话说：
晚安，我看看下一章能不能今晚写出来～

第五十二章
夜已经很深了,钮祜禄氏和翠芝还没有入睡。
主仆两人从乾清宫回来后就直接迈脚进入了正殿内室，这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还不允许别的宫人们进入。
在正殿忙活的梳妆宫女眼看着这月亮都升空了,内室也没有传来让她进去帮忙给小主卸妆的命令，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近珠帘后面，轻声问道：“不知小主是否想要卸妆呢？”
正坐在室内圈椅上,右手拿着小剪刀低着头剪裁着什么东西的翠芝听到外厅内梳妆宫女的询问,扭头看了看自己左侧高脚小圆桌上四散凌乱的丝织品，又看了看自家小主仍旧顶着白天的妆容，双腿抱膝地坐在床上好似在发呆的模样。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就冲着外面喊道：“主子这里有我伺候着呢，你们忙完自己手上的差事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那小主这边就辛苦翠芝姐姐了。”
梳妆宫女听完翠芝这个管事大宫女说的话，就隔着珠帘恭敬地俯身行了个礼，随后用手捂着嘴巴打了两个哈欠就匆匆走出大厅回后面的耳房里休息了。
翠芝起身去外面的大厅里看了看，发现除了守夜的宫人外,就再无其他人了。
挥手打发掉了两个站在室外守夜的小宫女,确定这正殿里只剩下她和小主两个人后,就赶忙跑去紧紧关闭了正殿的大门。
如今的翊坤宫不是单单只住了主子一人，如果不是不想让别的小主发现太大的异样，翠芝早就把这些奴才们给支开了,何苦等到现在？
但目前时间的确是不早了,待翠芝关掉大门后，就弯腰端起正殿里摆放在柜子上的一个铜质三足熏香炉快步跑进了内室。
先伸手将东、西两扇镂花木窗户都给紧紧关闭后,又从床塌后面的黄花梨木箱子中翻出来两匹厚实的绸布将木窗给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透不出一丝光亮。
坐在床上的钮祜禄氏微微抬头就看到正忙活个不停的翠芝。
只见翠芝先将熏香炉的铜盖子给掀开后,又转身将那些高脚小圆桌上四散的丝织品都抱到熏香炉旁边,小心地用莲花烛台上的蜡烛一件一件引燃，待冒出火苗后，就赶忙丢到熏香炉中让它们自行燃烧。
翠芝低头看着这些绣有细长竹叶的丝织品一点一点被熏香炉中明亮的火舌给吞没，摇曳的火光照射在她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
她知道主子今日心情很不好，但有些事情又是不能说破的。
她一直都认为主子是个极度聪明又清醒的人，从来担心的都是主子的身体和她因忙于宫务而在不经意间丢失了帝王的宠爱。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子竟然会有这般隐秘的事情，她用剪刀尖不时地拨弄一下熏香炉中的残存布料，尽量让所有的东西都给烧的干干净净的。
今晚过后自家小主心怡纳兰公子的事情就必须死死烂在她们主仆二人的肚子里，倘若这件事情不慎被传出去的话，她都不敢想主子除了被皇上打入冷宫外，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到时候搞不好还会拖累钮祜禄一族和纳兰公子，那才是真惨呢！
如今她唯一庆幸的一点就是还好主子没有失智，从乾清宫回来后，就主动开口让自己将这些绣有细长竹叶暗纹的手绢和汗巾都处理掉。
这些竹叶都是用与绸布同色的丝线给绣上去的，乍一看其实是看不到的，但这种和脑袋挂钩的事情是万万不能有侥幸心理的，假如哪天被人察觉到这竹叶和纳兰公子身上的竹叶暗纹看起来十分相似，拿着这个来做文章，那么必然会闹出轩然大波！
宫里对烧东西是十分忌讳的，如果这些竹叶暗纹少的话，翠芝就自己拿着小剪刀一个个将这丝线拆掉就好了，但是这些竹叶实在是太多了，自己一个人压根儿拆不过来，因此翠芝才打算冒这个险。
深夜的室内安静极了，除了能够听到偶尔从熏香炉中传出来几声极其细微的“霹雳吧啦”丝织品爆裂的声音外，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了。
看到这些丝织品马上就要烧完了。
钮祜禄氏就从床上滑下来，穿上室内的平底鞋，边走边解着自己领口的精致盘扣，走到熏香炉旁，将身上这套粉白色旗装给脱掉扔进了熏香炉中。
翠芝被自家小主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着了：“主子，您这是干嘛啊，您不是最喜欢这件衣服吗？”
她一脸可惜地看着橙红的火苗大口地将绣的极其逼真的玉兰花给一朵朵吞掉。
“也不知怎么了，今日突然就对这玉兰花感到腻歪了”，钮祜禄氏看着已经被烧掉了大半件的旗装，一脸自嘲地说笑道：“明天就通知一下内务府，让那些奴才们给咱宫里再送一批丝织品，以后凡是给我送的物件上也都别再带玉兰花纹样了。”
听到自家小主用略微喑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翠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怕不是这玉兰花也和纳兰公子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不用也挺好的……
待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烧成灰烬后，翠芝也不敢将这些灰烬随随便便地就倒到外面。
在室内转了一圈，才在钮祜禄氏的指点下，将桌边一个大花盆中的花卉给带根拔了出来，将熏香炉中的灰烬尽数倒了进去后，又将花卉给重新埋了进去，最后拎起桌上的茶壶将涮洗熏香炉内壁的脏水给浇灌进去后，这件事情才总算是忙完了。
翠芝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去外面打了一盆水，伺候钮祜禄氏卸了妆、净了面，躺到床上后，才随便简单清洁了一下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地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耳房里。
&#183;
翌日清晨，居住在翊坤宫偏殿里的郭络罗氏正穿着雪白色寝衣端坐在铜镜前，左手捏着一缕青丝，右手拿着玉梳在轻轻梳通。
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小宫女匆匆跑进来弯腰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郭络罗氏拿着梳子的手一顿，而后将那缕青丝给抛到了背后。
“不管咱的事情，就当作不知道。”
艳若桃李的郭络罗氏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样子，轻轻眨了眨自己好似含有春情的桃花眼，镜中的佳人也跟着做出同样俏皮的动作。
听到自家小主这样说，小宫女忙喊了一声“是”就又退下了。
梳妆打扮好的郭络罗氏换上了一袭绣有石榴纹样的樱桃红旗装，整个人看起来就更为爽利洒脱了。
她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虽然如今她和这钮祜禄庶妃同住在翊坤宫，明面上的位份也相同，甚至有时候自己享受到的宠爱也要远远多于住在正殿的那一位，但是凭借她的出身以后就算孕育皇子有功，这位份顶天了也只是一宫主位。
而正殿的钮祜禄庶妃则有宫权在手，以后可是很有可能会搬到东边的坤宁宫。
既然她们都不是同处于一个水平线的竞争者，她才懒得管这位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倒还挺盼望着这位能够早些成为继后呢，那到时候这空出来的翊坤宫主位自己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183;
一晃眼，差不多有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离万寿节也没几天了。
晴嫣已经担任了近十天的储秀宫施工队监工，这人只要一忙碌起来，这时间就也像是开了倍速一样。
每天看着这一点点成型的“梦中情院”，即便如今还是没有收到宫外阿玛传来玻璃的消息，也不妨碍晴嫣的好心情。
能有这般高的工作效率，还是多亏了内务府派来的这批匠人们都是难得的技艺精湛、手脚麻利的实诚人。
原本今日就能把剩下的收尾工作给完成了，但是天公不作美，天麻麻亮的时候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晴嫣不是黑心的包工头，为了保证施工安全，就早早地派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去内务府通知让匠人们今日好好休息一天，先不用来储秀宫了。
这场小雨直到中午才渐渐停止，用过晚膳的晴嫣，站在正殿外的屋檐下，闻着这雨后清新的空气，看着前院中被雨水冲刷的极其干净的大面积青石板中零星夹杂着几块约莫有一平米大的棕黄色泥土块儿，即便这头顶的天空仍旧是阴沉沉的灰白色，也不妨碍晴嫣那颗想去御花园里搞事情的火热之心。
几乎等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白露还是没有动静，晴嫣只好又扭头朝着正殿大厅吆喝了一声：“白露啊，你到底好了没，赶紧把铁锹给我拿过来！”
倚靠在大厅内部红漆柱子上的白露听到主子第三次喊她的声音，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了。
右手握着一把约莫到她腋下那般高，昨天匠人们施工留下来的长方形半圆头铁锹，宛如龟爬般步子迈得极小地朝着殿外挪去。
“露啊，你要是再慢点儿，这天差不多都要黑了。”晴嫣看到“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白露揶揄道。
白露：……奴婢倒是想赶紧天黑，也不想去办那种不着调的事情！
晴嫣伸出右手示意白露将她手中那一把木杆细腻光滑、铁质锹头也是隐隐泛着锋利金属光泽的趁手农具赶紧递给她。
白露看着自家小主这一脸兴奋准备往外冲的样子，就更加不想把手里的铁锹递给她了。
晴嫣忍不住往上挑了挑眉，这下才是彻底看明白了，感情白露这丫头压根就不想做这事儿啊。
她视线朝着白露的身后看，脸上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猛地指着白露身后，大声喊了一句：“呀，天呐，白露快看，那是什么东西呀！”
有话说：
【注释1】
一盏茶：10分钟
【注释2】
文中翠芝为什么会从箱子中翻出来两块厚布将雕花木窗给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因为这个小说世界中里面的人睡的床都有床幔，现在他们的窗户还都是用白色油纸给糊上的，私设的此时还是没有类似我们现代这种遮光窗帘的。
在百度上看到的：
【百度回答】窗帘的简明改变：
说到窗帘的由来首先应提到帘的由来，帘的由来原因有三：
一、为了表示皇宫的尊贵和权利；
二、通往□□通道的遮挡物；
三、豪华的象征。
再说由帘发展到窗帘：
一、清朝的雍正年间玻璃的引进才开始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窗帘；
二、辛亥革命后大量租界内西方建筑出现，国内建筑才使用窗帘(有钱人用)；
三、一直到七十年代后期，国内窗帘都没有变化，以布帘、纱帘为主；
四、改革开放以后到八十年代中期，西方的百叶帘开始进入国内；
五、到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引进高品质的窗帘，其中中包括电动、手动百叶、电动手动卷帘和各种面料，这一时期百叶帘很流行；
六、到九十年代后期，随着建筑形式的改变，电动天篷帘开始出现。此时，普通窗帘的品种也出现了多样化，其中，卷帘开始流行；
七、进入二十一世纪初期，各种国产面料卷出现，卷帘已经成为主流窗帘，同时，随着财富的增加，大量的电动产品开始广泛使用。此时人们才逐步了解窗帘科技与建筑之间的关系，也就是现代的遮阳。同时，少量的外遮阳产品开始出现。
【窗帘百科】
窗帘的发展经历了很多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反映在窗帘的材质上。一开始，窗口在开始使用的时候只不过是在墙上和天花板上凿出或留出非常粗糙的孔洞或印第安人圆锥形帐篷天窗式的开口，其基本的用途还只是限于通风，这些孔洞和开口往往使用野兽之皮或草的编织物布加以遮盖。兽皮和草席是最早形态的窗帘，而由于草席的美观性，这种窗饰流传至今，在南方的夏天，还有家庭会挂上草席窗帘，取其凉快。
汉朝蔡伦发明了纸后，人们开始用纸作为窗的遮盖物。中国古代的窗户上都是糊窗户纸，窗眼很小很密：一是为了防盗，二是窗眼太大了窗户纸容易被风刮破。
这种糊纸的格子窗在北方民居中很常见，糊窗户的纸叫高粱纸，白色，有一定的厚度和韧性，除非故意破坏它，否则是不轻易破的。
宋朝出现布艺之后，人们便把它用作窗饰，因为它的花纹丰富，又轻便，演绎出了万众风情的窗帘。布帘按材质分有棉纱布，涤纶布，涤棉混纺，棉麻混纺等，不同的材质、纹理、颜色、图案等综合起来就形成了不同风格的布帘，配合不同风格的室内设计。这也是为什么直至今天，人们依然很喜欢使用布作为窗帘。近代，由于科技的发展，帘布的材质有了飞跃的发展，出现了以铝合金、木片、无纺布为材质做成的窗帘，这些窗帘统称为简约窗帘，随着科技的进步及阻燃技术的发展，各种功能的窗帘不断涌现，概括起来大致有阻燃、节能、吸音、隔音、抗菌、防霉、防水、防油、防污、防尘、防静电、报警、照明、高温蒸汽定型等各种窗帘，及综合了以上功能的多功能窗帘。
现代，由于消费者审美的转变及环保意识的逐渐加强，窗帘不仅体现一个房间的表情，也反映了主人的生活品味和情趣，一款落落大方、简约高雅的窗帘，可以为居室锦上添花。除了装饰功能外，窗帘的材质、功能、舒适度也与我们的健□□活息息相关。因此，隔热保温窗帘、防紫外线窗帘、高温定型窗帘与现代简约风格的窗帘也越来越多，纷纷受到广大消费者和白领们的追捧。

第五十三章
“竟然从你身后‘嗖’的一下就跑过去了,灰色。不对，是一只有着细细长尾巴的黑色大老鼠啊！”
“啊，主子在哪儿,在哪儿啊？”
白露小时候和晴嫣一起到京郊庄子上玩耍时，晚上睡觉时不慎被老鼠咬过，自那以后就怕极了这种东西。
如今猛地听到有老鼠，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条件反射地闭起眼睛,一股脑儿地将手里的东西往外扔想要砸死老鼠。
晴嫣也知道白露这个毛病，看到白露刚刚将铁锹丢出去，晴嫣就忙两步上前伸出左手一揽就拎着铁锹一溜烟儿地跑出宫了。
没有听到铁锹的落地声,白露有些害怕地悄悄睁开了一只眼，原本想看看咋回事儿，谁知道刚好看到主子那一气呵成的帅气转身动作。
知道自己这是又双叒叕被主子给骗了，白露气得直跳脚，但是被这一吓她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跑步去追自家小主。
待白露气喘吁吁地追到御花园的花木林中,就看到自家主子像一只被繁花迷了眼的小蜜蜂似的“勤劳”地穿梭在这片花木中。
只不过人家蜜蜂是在采蜜传粉而自家主子则是在看哪棵花树是美味的果树,能够让她好好地用铁锹给挖回家。
上辈子晴嫣因为基地一刀切的规定没有种过任何植物,这辈子虽然出生在这重农抑商的大环境里，晴嫣也没有发展出种田的爱好。
但是她却极爱吃各种新鲜水果。
在家里时，阿玛曾在京郊庄子上给她种了约莫有两亩地的果树,即便如今大清的生产力低下,这果树的产量也远远不能和末世中的变异植株相比，但是胜在树多供应的人少,晴嫣靠着庄子上的果树,还是能够实现应季新鲜水果自由的。
而在这规矩大于天的皇宫里,除了那三大巨头能够想吃多少水果吃多少外，像她们这些宫妃可都是严格按照份例来的，倘若分给自己的水果吃完了，那可就真没有了。
即便如今晴嫣都享受妃位待遇了，但她还是接受不了水果有限制，别的东西都好说，唯有这点儿她忍不了。
为了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晴嫣就想着不如趁着如今改造储秀宫的机会，自己多多给院子里种几棵她喜爱的果树，到时候再让匠人给她搭一个大大的葡萄架子。
这样等果子成熟后，她不仅有新鲜不限量的水果可以随便吃，夏季黄昏时刻还能搬一把摇椅，躺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葡萄架下看日落，到时候鼻尖溢满了葡萄甜美的气息，张开嘴就有人投喂，那种感觉想想都要美呆了好嘛！
面对吃的，晴嫣不是个有耐性的人，她着实是等不到果树慢慢长大，想要此刻种上，今年就吃到各种水果，为此晴嫣就想出来了一个馊主意。
既然这御花园里有现成已经长大能够开花结果的树，自己干脆直接挖几棵回去不就好了吗？
毕竟她去给太皇太后请安时也曾问过慈宁宫的桂嬷嬷，知道这御花园里的果树基本上也没有人会吃，奴才们不敢吃，而这主子们则都有品质更好由皇庄上专人特供的果子，自然也看不上这些长在御花园里的观景果子。
当晴嫣听到桂嬷嬷的解释后，就深深觉得这宫里的人还真是太浪费了！
这御花园里种的果树也不少啊，与其等着果子自然脱落被宫人给处理掉，还不如让她都给挖走呢！
看到自家主子已经挑好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桃树，双手对着搓了搓，举起铁锹猛地一下子往被雨淋过的松软泥土里插，瞬间那铁锹头就被埋进去了大半个。
白露有一种感觉凭借她主子的大力气，基本上用不了几下，这棵树就能被主子给完完整整地刨出来。
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传出去有些不太好听，这宫里的后妃们也有不少会来御花园里搬几盆花花草草回去侍弄打发时间的，可从没有听过这宫妃跑来挖树打发时间的啊！
“主子要不咱还是算了吧，奴婢觉得这样做真的不太好。”白露走上前拉住晴嫣的衣服说道。
“白露啊，你这种想法可是不对的，这果树的乐趣就是在于结出甜美的果子让人吃掉，你看看它们种在这里，都没有人欣赏它们的实用价值，只有像我这种身为它们好伯乐的人，今日把它们其中最优秀的树材都挑选回去，才能让它们受到鼓励，次年结的果子更多更甜更好吃！”
听到自家小主又张嘴就来的大忽悠，白露很想对她说一句：主子，奴婢不是殿下和保清阿哥那样的稚龄幼童。
晴嫣看着白露面无表情的脸，自己也被自己说的话给尬的不行，但她从心底里就是这样认为的啊。
这果树和花卉在她眼里都是一个样子，只不过一个大一个小，一个长在树坑里、一个种到花盆里罢了。
末世人可是实用性格，这能结果的树木当然比观赏花卉更能吸引晴嫣的注意力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宫里找几个小太监来，趁着雨后这泥土松软，赶紧帮我把这挖出来的几棵树都种到前院的树坑里。”晴嫣挥挥手就想打发走白露，自家这小丫头在这里啥忙都帮不上不说，还总是碍事儿！
白露看着晴嫣边说边动作麻利地又挖出来一棵樱桃树，一棵杏树，一棵梨树，现在已经跑到一棵枣树下面了，一侧的无花果树和石榴树还在站着排队……
这树都挖出来了，换不换树坑对它们来说也影响不大了。
白露只好认命：“主子，那奴婢这就去。”
刚准备转身的她又想起来了别的，就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您挖这些也就罢了，但是葡萄树您可就别挖了，那咱得搭架子让它慢慢爬才行。”
看到自家小主点头，白露才赶紧朝着储秀宫跑去。
看着白露快速奔跑的背影，晴嫣就满头黑线，自己是多没有可信度，她可不傻好嘛，这葡萄树当然得种小的让它们顺着架子慢慢长才行！
如果不是自己的土系异能变异了，晴嫣还不敢移动这些树呢，虽然她还没有实验过，但是这原理都是相通的，这变异后的异能既然能够疗愈身体，就肯定也会对这植物也有好处，毕竟这治愈的属性可是来自木系异能，应该总会有些用的吧？
这片花木林中，只要是她喜欢的水果树晴嫣就都挖了一棵，随后她就又拎着铁锹到别的地方晃悠了，看看能不能遇到其他好东西。
御花园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这里面种的植物还是不少的，这一路上走过来，晴嫣有一大半都叫不出名字。
路过一座假山下面的花圃时，晴嫣随意瞥了一眼，就突然被几盆十分眼熟的植物给吸引了注意力。
身穿蓝色布袍的小太监站在花圃的外面，正一脸可惜地弯着腰准备处理掉这些因为茎杆不直，长相不好，而从暖房中淘汰出来的观赏花卉，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做工精细的平底绣花鞋。
他赶忙抬头就看到穿着一袭鹅黄色宫装腰间松松垮垮缠了一根软鞭的漂亮少女。
“奴才给赫舍里小主请安。”小太监连忙恭敬地跪下行礼道。
“你难不成见过我吗？”自从经历了那裕亲王府大丫鬟的事情，晴嫣如今对自己在位份这么低的情况下就能直接喊出来自己名号的奴才们都抱有一丝警惕之心。
听到晴嫣这般问，小太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小主怕是有所不知，这如今宫里面的贵人虽多了不少，但是腰间缠软鞭的可就只有您和蒙古来的塔娜格格，奴才也听闻过那塔娜格格如今才十二、三岁。”
虽然这小太监话没说完，但是晴嫣也听明白了，感情自己如今这对外形象已经差不多和这金丝长鞭画等号了呀！
再听到小太监有根有据的解释后，晴嫣就摆了摆手让他起来了。
看出来晴嫣对这几盆观赏花卉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小太监强制按耐下内心的激动，如今这宫里的奴才们可都知道储秀宫缺人，虽然去年赫舍里庶妃痛揍太子奶嬷嬷时曾经传出来凶残的名声。
但如今有好几个月过去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来，这储秀宫里的人虽然少，但是在里面当差的宫人们，小日子还是过得十分不错的。
小太监可是有颗想要成为高品级管事大太监的雄心的，他观察到晴嫣对最左侧一盆植物注视的时间最长，就上前恭敬地开口道：“小主，奴才侍弄这些花草有好几年了，这几盆观赏花卉的种类都不一样，不如奴才给您详细介绍介绍？”
晴嫣扭头看着这个观察力极强的机灵小太监，眼神清正，就点了点头。
“这几盆观赏花卉大多都是外地大臣和藩属国进贡上来的，差别都很大。”
“这最左边的两盆花卉是番柿，开花后会结出来硬硬的拳头大小的青果子，待成熟后会变成红彤彤的圆果子，看起来极为喜庆好看。”
晴嫣低头细细打量了一下这舒展开的绿色羽状的小叶子，咋看咋像上辈子已经变异能长到两人高的番茄树啊。
她眨了眨眼，听着这小太监的描述也像极了番茄果。
“那其余这些呢？”晴嫣指着另外的几盆，继续问道。
“回小主的话，中间的两盆是会朝着太阳开花的向阳花，这种花的花冠很大，花瓣是菱形的淡黄色，而且里面还会结许多籽儿。这些籽儿的外壳呈黑色，内里是白色。”
晴嫣默了，这不就是追剧唠嗑必备的瓜子它妈——向日葵嘛！
怪不得如今的瓜子只有西瓜子和南瓜子呢，感情这向日葵还是观赏植物呢！
晴嫣有种预感最后两盆肯定也是吃的，正想询问呢，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女人温柔的声音。
有话说：
【注释1】
番茄最早生长于南美洲的秘鲁和墨西哥，是一种生长在森林里的野生浆果。因为色彩娇艳，当地人把它当作有毒的果子，视为“狐狸的果实”，称之为“狼桃”，只用来观赏，无人敢食，只是把它作为一种观赏植物来对待。
据记载，16世纪，英国有位名叫俄罗达拉的公爵在南美洲旅游，很喜欢番茄这种观赏植物，于是如获至宝一般将之带回英国，作为爱情的礼物献给了情人伊丽莎白女王以表达爱意，从此，“爱情果”、“情人果”之名就广为流传了。但人们都把番茄种在庄园里，并作为象征爱情的礼品赠送给爱人。
过了一代又一代，仍没有人敢吃番茄。到了17世纪，有一位法国画家曾多次描绘番茄，面对番茄这样美丽可爱而“有毒”的浆果，实在抵挡不住它的诱惑，于是产生了亲口尝一尝它是什么味道的念头。他冒着生命危险吃了一个，觉得甜甜的、酸酸的、酸中又有甜。然而，躺到床上等死的他居然没事，于是“番茄无毒可以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世界。
从那以后，上亿人均安心享受了这位“敢为天下先”的勇士冒死而带来的口福。到了18世纪，意大利厨师用番茄做成佳肴，色艳、味美，客人赞不绝口。番茄终于登上了餐桌。从此，番茄博得众人之爱，被誉为红色果、金苹果、红宝石、爱情果。
花语：敢于尝试，虽然平凡弱小，但却富有勇气，只要有理想和耐心，小小的力量也可变成大大的光热。
【注释2】
向日葵约在明朝中期传入中国，除了东南沿海一路外，还有可能自西南边疆传入。
“向日”之名，见于文震亨《长物志》（约1635年左右）。成书于康熙27年（1688）《花镜》载：“向日葵……只堪备员，无大意味，但取其随日之异耳”，其实向日葵不止在清代前期，有清一代也主要作为观赏用植物，清代各地方志也都将向日葵列于“物产&#183;花类（属）”中也能说明这一点。1820年谢方在《花木小志》中言向日葵处处有之，既可观赏，又可食用。[2]
道光25年（1845）（贵州）《黎平府志》首次将向日葵同时列于“果之属”与“花之属”中。清末《抚郡农产考略》在“葵”篇中记载了向日葵，“墙边田畔，随地可种，生长极易”，说明直到晚清向日葵都没有形成规模栽培，没有出现在大田，只是作为副产品零星种植，其中“瓜子炒熟味甘香，每斤值三四十钱，子可榨油”，是葵花子可榨油的首次记载，可见向日葵榨油同样较晚。最早记载葵瓜子售卖的是《植物名实图考》：“（向日葵）其子可炒食，微香，多食头晕，滇、黔与南瓜子、西瓜子同售于市。”晚清葵花子开始作为西瓜子的替代品，逐渐在零食瓜子中有了一席之地。民国19年（1930）（黑龙江）《呼兰县志》载：“葵花，子可食，有论亩种之者”，这是向日葵大面积记载的最早记录。自此以后，向日葵在充当果品、榨油等方面异军突起。[2]
【注释3】
目前是康熙十五年，公元1676年，番茄和向日葵还都是观赏植物，忘记之前在哪章作话里写过，今天出场了，就再写了一遍。
【注释4】
无花果的原产地一说是小亚细亚土耳其的卡里亚（Cariea）；一说是阿拉伯南部（沙特及也门），后传入叙利亚、高加索及土耳其等地，再后由希腊人与福安尼克亚人于公元前14世纪前后引入地中海沿岸各地。
无花果传入中国大约是在汉代，最早在新疆各地栽培，至唐代（公元7世纪）才由新疆经丝绸之路传入甘肃、陕西诸地，以后传入中原。到宋代，岭南诸地已栽培。因其果形似馒头，南方多称为“木馒头”，并始称“无花果”，谓其无花而实（宋&#183;张师政《倦游杂记》）。元明时期（公元14世纪），无花果栽培渐盛，除广泛食果、入药外，歉年还用于救荒（明&#183;朱棣《救荒本草》）。无花果的栽培利用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世人争相栽种，在中原各地得到较快发展。当时的扦插、分株等繁殖方法，在庭院的栽培配置，北方冬季防寒保护等成功的经验一直沿袭。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十四章
“还有多余的番柿和向阳花吗？”
晴嫣和小太监循声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年龄约莫有三十多岁的女人，身穿素净银白色绣有大朵黄色菊花纹饰的旗装，被一个同样衣着素净的老嬷嬷搀扶着站在他们身后将近五米远的位置。
晴嫣不认识来人,只觉得这女人周身气质恬雅，面容像极了神话剧中的观音菩萨，令人观之可亲。
而站在她身旁的小太监则是看到来人后，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随后立马恭敬地跪下行礼道：“奴才见过和硕恪纯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
女子苦涩地笑了笑：“阿吉格福薄,如今家里人都是造反的乱臣贼子了，可是再担不起这一声大长公主喽。”
晴嫣初初听到小太监对来人的称呼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还下意识地在心底跟着复述了一遍这个称号。待听到女子自嘲地说着“造反的乱臣贼子”,联想到南边正打得火热的三藩，以及只有皇上的姑姑才能使用的“大长公主”称呼。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比起“恪纯”这个封号，她另一个封号显然更出名，晴嫣也赶忙微微低头俯身行礼道：“臣女赫舍里&#183;晴嫣见过建宁大长公主。”
“建宁吗？呵呵～”她这一生可是真对不起这个封号啊！
“行了，都起身吧。”建宁公主边轻轻挥手让两人起身,边继续朝前走。
这次离得更近了,待晴嫣抬起头才看清楚建宁公主的衣着细节,忍不住在心底里寻思着这位莫不是一位喜欢养猫的铲屎官？
这宫里的贵人们大多都喜欢在旗装上绣有植物花卉的纹饰，她还是头一次在宫里看到有人在旗装心口的位置用金线绣了一个类似小奶猫爪印的图案：一个尖端倒置、略微圆润的小三角形下面紧跟了四个小圆点。
三角形和圆点挨得极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当世之人提起这位公主时,都是唏嘘不已,用“半生蜜糖，半生黄莲”来形容她。
太宗皇太极未崩逝前,公主作为最小的皇十四女,是太宗文皇帝最喜欢的小女儿,即便公主亲娘早逝，但是养母却待她极好。
而且人家的养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啊。
那可是在当时的盛京后宫中宠爱和位份排在第三位仅次于皇后哲哲和宸妃海兰珠的懿靖大贵妃——博尔济吉特&#183;娜木钟。
懿靖大贵妃原为漠南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的正室大福晋，统管阿纥土门万户斡耳朵，身为蒙古末代大汗的八大福晋之首，人称“囊囊福晋”。
天聪八年八月份，林丹汗因天花死在西拉他拉大草滩后，当月囊囊福晋就生下了遗腹子阿布鼐，是林丹汗的次子。
次年又率领一千五百户部众归顺大金，嫁给了大汗皇太极。崇德元年，皇太极在盛京称帝，改国号“大金”（史称后金）为“大清”，册封五大福晋，娜木钟居第三，称为麟趾宫贵妃。
太宗刚刚称帝，同年三月份，娜木钟就为太宗诞下了皇十一女固伦端顺长公主，太宗对大贵妃疼爱有加，六年后又为其诞下了幼子博穆博果尔。
经历丧夫之痛后，娜木钟又生生忍着母子分离之痛，离开了未满周岁的长子阿布鼐，从大草原一路来到盛京，花了六年的时间，才在这盛京皇宫里凑了个“好”字出来，然而长女和幼子都福薄，成亲没多久就早早去了，伤透了大贵妃的心。
待顺治七年，固伦端顺长公主仅仅出嫁三年，年芳十五就在蒙古阿巴亥部香消玉殒了，母女俩至此天人永隔。
大贵妃生了一场大病，病愈后为了寄托哀思就将对亲女的那份疼爱也转接到了自己从襁褓中就开始抚育的养女建宁公主身上。
因为有大贵妃的关爱呵护，可以说建宁公主自幼就是在千娇百宠中长大，待到顺治十年，先帝又招了平西王的儿子吴应熊做建宁公主的额驸，特意在京城中为其修建了一座装潢漂亮的公主府，成亲后的小夫妻俩琴瑟和鸣，婚后共同孕育了三子一女，那个时候建宁公主在京城中老百姓的心里可被认为是这大清朝中最幸福的公主了。
不用像先头的姐姐们那样年纪轻轻就去抚蒙、长住在繁华的京城里，拿着令牌就能随时进入后宫省亲，额驸温文尔雅有才华，子嗣丰盈还阖家幸福，无人不艳羡。
但又或许是老天爷看她的人生太过顺遂，美满的过了头。
大前年（康熙十二年）寒风凛冽的腊月底，平西王吴三桂突然在南边高举反清复明的大旗造反了。
才安稳了没多久的天下，再次战火纷飞。
平西王的旗帜举得好啊，一句“兴明讨虏”聚集了大批的反清势力，再加上他已□□滇中十四年，在反叛之初，叛军乘锐连下贵州全省、湖南的衡州，局势一时之间对清军十分不利。
皇上为了从心理上打击震慑平西王吴三桂，在次年四月份正是一年中生机勃勃的好时节，下令砍了公主的额驸和三个嫡子的头，嫡长女娜仁格格悲痛欲绝在闺房中自缢身亡，建宁公主也被幽禁宫中。
一夕之间，那位曾被无数人艳羡拥有幸福生活的恪纯大长公主是彻底只存活于康熙十二年以前的岁月里了……
晴嫣还在家时，曾听额娘给她讲过这位在京城老百姓心目中知名度最高的恪纯大长公主三十余年来前后完全割裂开的一辈子，那时她就觉得这位大长公主可真倒霉啊，这爷债子偿孙还。
如今恢复记忆后，想起来上辈子一部长篇武侠小说《鹿鼎记》让建宁公主的名号彻底传开。
在她因为好奇跑到网上搜索了一下“建宁公主”的原型后，才发现历史上这位公主的凄苦一生。
无需多言，以“大清历史上第一个嫁给汉人的皇室公主，彻彻底底的凄惨政治牺牲品”，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完全概括了。
如今在这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中，看到这位命运凄惨的公主竟然是这般漂亮纤弱、面若观音的温婉女子，她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儿。
只不过会忍不住再次在心底里庆幸，还好自己这辈子也没有倒霉地投生成大清公主！
建宁公主走到花圃旁，微微弯了弯腰，伸出白皙柔嫩的右手捏了捏离她最近的一盆番柿舒展开的绿色嫩叶：“这雨后的空气可着实是好闻啊，这花的叶子也绿得鲜活。”
听到她这般说，晴嫣的视线也忍不住随着她的动作看向那盆约莫有三十多厘米高的番茄幼苗。
“我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谁知却意外地听到了你们正在这儿聊番柿和向日花，不瞒你们，这两种花卉我也挺喜欢的，因此才凑近想要问问这花还有没有多余的。”建宁公主温和地笑着，嘴边泛起了一个小梨涡。
有封号品级的公主是可以自称“本宫”的，但如今却听到建宁公主直接称为“我”，显然是不再把自己当成大长公主来看待了，但小太监还是恭敬地弯腰拱手对她说道：“奴才不敢欺瞒两位主子，这六盆花其实都是奴才从暖房中搬出来的残次品，是准备处理掉的。”
“如果您两位都想要养这几种花，不如派人去暖房中取长得好的，暖房中还剩余了几盆品相极好好的，只不过比这些幼苗都要小许多。”
“那最右边的两盆花卉是什么，我看着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它的名字是叫啥。”建宁公主没有接小太监的话，而是又紧跟着换了一个问题。
看到她所指的花盆，小太监有些为难道：“回大长公主的话，这是番椒，再过一些日子就会盛开许多漂亮的小白花，花落后虽然也会像番柿那样先结出绿果子，最后也会变得红彤彤的，但是。”
“但是这花却有毒啊，它结出来的果子不像番柿那般圆润可爱，而是宛如尖尖小小的秃笔头，味道也不好闻，倘若一不小心把它弄破，果肉和汁液接触到皮肤，还会产生火辣辣的刺痛感。”建宁公主轻笑着打断小太监的话，自己往下说道。
站在一边听到两人对话的晴嫣，这下才明白，原来这最后两盆花卉的确也是吃的，不出意外的话，这番椒就是末世中定价极其昂贵的辣椒本椒啊！
末世时变异辣椒长得极慢又因为它的刺激味强能够驱散一些具有攻击力的变异动物，因此定价远远高于其他的蔬菜。
意外发现辣椒的晴嫣忍不住有些激动，她的口味倒还比较适宜，但额娘可是嗜辣如命的人。
冬天里每逢飘雪，他们一家人都会围在阿玛和额娘的正院里，团团围坐在圆桌上吃锅子，每次阿玛和他们三个孩子都是辣的眼泪汪汪的，额娘还总是嫌那胡椒、芥末和茱萸的辣味吃起来不够带劲儿！
“您既然明白这一点儿，就知道这花是不太适合您两位这种尊贵的主子们养的。”
小太监看看建宁公主又扭头看看晴嫣继续说：“这花自从进供上来后，在这宫里就一直不讨喜，暖房中就只剩下这两盆了，如今奴才也是正打算销毁的，皇上已经下令不让大臣继续进供这花了……。”
“别啊！”晴嫣一听小太监的话就急了，他知不知道这可是驱寒保暖的好东西啊，而且她还想着以后能结出辣椒送给额娘吃呢！
建宁公主微微撇头看到晴嫣一脸激动的模样就轻笑着说：“看来你也喜欢这三种花啊，不如这样我们俩一人一半，倒是每个人都能有三盆，如何？”
“那臣女就多谢大长公主了。”听到这建宁公主竟然还愿意和自己平分，晴嫣觉得这位不是那种靠着辈份和地位压人的主子，对她印象还挺不错的。
“客气了。”
“稍后麻烦你帮我把这三盆花送到景祺阁吧，到时候有人会接应你的。”建宁公主对小太监吩咐道，又对晴嫣点了点头，就带着身侧的老嬷嬷转身回去了。
“是，奴才稍后就过去。”小太监连忙弯腰再次拱手行礼送别大长公主。
晴嫣则是怔愣了一瞬，她怎么好像刚刚从那建宁公主的眼神中看出来一丝歉意？
不过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晴嫣又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然后她看到这小太监弯下腰撸起袖子一下子就抱起来了三盆花。
这动作也怪麻利的啊！晴嫣今日出门，真是收获非常的大。
这小太监给她的感觉也是挺不错的。
如今她宫里确实是人太少了，差不多都是一人在顶三个人用，回去倒是可以让白露好好查查这个人，若是身家清白，能调入自己宫里也是挺好的。
晴嫣想到这儿，就直接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回小主的话，奴才名叫张天喜，您可以叫奴才小张子或者小喜子。”猜测到自己今日可能真的入了赫舍里小主的眼，小太监赶忙一脸激动地开口应答道。
“行，那你先去送花吧！”晴嫣边说边将自己略微宽松的旗装袖口往上翻折了几下，微微弯下腰略微一使劲儿，就抱起自己的三盆花朝着储秀宫走去。
张天喜看到赫舍里庶妃的举动一下子急了：“小主，您稍稍等一下，待奴才回来后就亲自把您的花卉给送到您宫里，您身份尊贵无需做这种活。”
“不用了，我的宫室离这儿近，你还是先去景祺阁吧。”晴嫣头都没回，直接朗声开口道。
这三盆花对她来说简直是轻松的不值一提，唯一不好的就是会弄脏她的衣服，但早在挖树的时候，她就把身上的旗装给糟蹋的脏兮兮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再脏些她也不在意了。
小太监看着晴嫣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微微被触动。
他原本是农户家的好孩子，爹还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办了个小私塾养家糊口，家境在村中也算是富裕的了，奈何后来家里不幸糟了灾，一家五口只余下了他一人，为了活命混口饭吃，他才无奈净身进了宫。
进入这深宫时他才九岁，因为身材瘦弱又没有什么厉害的师傅、干爹，整整被好些无赖大太监打压着欺负了六、七年，遭受到的恶意和白眼他数都数不清了，都快不知道被人尊重是什么感觉了……
他原本只是想着进入储秀宫里可能办差会舒服些，但今天见到这个对外名声响亮的赫舍里庶妃竟然是这般和善的主子，和他说话时，眼神也很平和，没有高高在上看他这种卑微没品级的奴才是垃圾的感觉。
张天喜此刻倒真觉得自己今日行大运了，倘若真有机会能调入储秀宫，即使做不到管事大太监，能安安静静、顺顺遂遂地做个种花小太监也行……
&#183;
张天喜脚程极快，约莫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就赶到了景祺阁。
虽然他在宫里也待了许久了，但是这个地方还是头一次来。
当年新帝玄烨初初登基时，将太宗和先帝留下来的遗孀们，一分为三。
一大部分跟着太皇太后住到了慈宁宫，剩下的部分又一分为二，分别跟着皇太后住进了位于慈宁宫西北角的寿康宫，余下的就都由懿靖大贵妃带着住到了这东边的宁寿宫，宁寿宫的北面就是景祺阁了。
而这景祺阁的西面则是照顾婴幼儿皇子的北五所。
这宫里的规矩分的很细，几乎是以乾清宫广场作为内宫和前朝的分割线。
后妃因为位份低不能养育阿哥时，刚刚出生的小阿哥就会被送到位于内宫的北五所由里面专门的奶嬷嬷照顾，待皇子年满六岁（虚岁）开始正式进学时，就得搬到位于前朝的南三所居住。
如今这宫中的阿哥们极少，偌大的北五所只住了万黼阿哥一人，而那南三所也只住了保清阿哥一人，兄弟们四散住着，或许连面都还没见过……
张天喜看到这门边没有守卫的奴才，就将怀里的三盆花小心翼翼地弯腰放在地上，然后上前捏着铜质门环敲了敲红漆大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嬷嬷打开了宫门。
“你就是公主说的送花小太监吧？”安嬷嬷用苍老的声音含笑询问道。
“是，奴才就是在御花园的暖房中专门侍弄花草的。”张天喜看着来人和善的样子也点点头回答道。
“行，花你就放在这儿吧，我来搬就行。”
安嬷嬷将大门打开，迈过高高的门槛就开始弯腰搬花盆。
张天喜很意外，这里难不成都没有干活的年轻健壮小太监吗？看着安嬷嬷颤颤巍巍的动作，他就害怕她一时手滑把这花盆给摔了，把自己的老腰也给闪了。
“嬷嬷，要不您在前面带路，奴才直接帮您搬进去就行了。”
张天喜话音刚落，就弯腰抱起来了地上剩下的两盆花，准备跟在安嬷嬷身后走。
“那就多谢你啦，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是有些不中用了。”
张天喜跟着安嬷嬷的脚步走入景祺阁也是有些惊讶的，如今已经是农历三月份了，临近万寿节，各宫都是热热闹闹的景象。
尤其是他所待着办差的御花园，更是一片勃勃生机，没想到这景祺阁的前院却是透露着无限的荒凉，没有种什么漂亮的植物，这四周的宫墙也极高，高得仿佛阳光都照不进来似的，造成这四周的青石板地砖全部笼罩在高高红色宫墙投射下来的阴影中，人待在这环境里就觉得凉飕飕的。
安嬷嬷用满是皱纹的手将这几盆花一一摆放在前院屋檐下的红木花架上，待给张天喜打赏了一个装有一两碎银的小荷包，送走他后，就将景祺阁的大门又给关闭了，步履蹒跚地回到内室就看到自家公主又低着头坐在床塌上，手里细细来回抚摸着做工精细的两件小衣服。
身为公主乳母的她每次看见这一幕，心里就一阵针扎般的疼。
这两件小衣服一件是四岁的二阿哥的，一件是两岁的三阿哥的，如今人都没了，这些遗物也只是念想罢了……
“公主，您看啊用不了多久这花就会开了呀，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安嬷嬷慢慢走到自家主子面前，然后蹲下身子看着泪流满面的大长公主说道。
建宁公主吸吸鼻子，心痛地捂着自己胸口的“爪印”，嘴上则扬起了一个极为开心的笑，笑容越扯越大，这泪珠却越滚越多：“可不是嘛，额驸和博果尔哥哥喜欢向阳花，世霖和贵额娘喜欢番椒，那两个小的和娜仁却最爱玩这红红的番柿了，这花年年开又年年落，但他们却都永远回不来了，如今也只有我能种给他们看了啊……”
安嬷嬷看着她一口一口奶大的小主子，从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长成活泼爱笑的少女，再成为生活美满的贤妻良母，直至如今丧父、丧母、丧夫、丧姐、丧兄、丧子、丧女哀莫大于心死的可怜人，泪水也忍不住从她浑浊发黄的眼睛中流出来，顺着脸颊上的纹路流个不停……
&#183;
晴嫣抱着三盆花刚刚走进储秀宫的宫门，还没有把花卉放到地上，正想喊一句白露，让她来帮忙把这些花给找个向阳的地方好好养着，话语刚升到嗓子眼，就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银杏树左下方正一点点升空的“箩筐升降机”。
这升降机整体是墨绿色，为了保持美观，匠人们特意在侧面开了一个不太明显方便进出的隐形门。
与此同时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最大可能扩容了这里面的内部空间。
不要说小孩子了，一并站下两个成年人这空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将安全等级提到最高，晴嫣待匠人们将这树屋的小工程做完后，还特意爬上去用异能将这树屋、升降机、滑梯每一处的接口都仔细地进行了填充。
她这异能的黏结效果可是比末世时的钢筋水泥还要好的，怕即便是地震来了，只要银杏树不被拦腰折断，这三个东西都会好好的。
匠人们顾虑地很周全，为了防止在升降机升空的过程中，里面的人不慎翻下去，这升降机四周的围栏高度都是按照晴嫣的一米七身高来做的，同时又考虑到小孩子的身高，匠人们还贴心地在升降机正面的半米处、一米处、一米五处，分别开了约莫有五十厘米长、四十厘米那般宽的矩形望风洞，就类似一个小窗户似的，站在升降机里的幼儿能透过这望风口欣赏逐渐升空时的风景。
此时那半米高的望风洞边缘紧紧扒着两个胖乎乎的白皙小肉手，正是那个身穿杏黄色的小奶包，不过他的两头半身还是太矮了，站在地面上的晴嫣只能看到他露出来双眼亮晶晶的半张脸。
而紧挨着他的保清则完整露出来了他肩膀以上的所有部位，穿着宝蓝色圆领袍的保清看到地面上的晴嫣之后，还极有范儿地朝着她挥了挥小手。
视线再往旁边看，紧挨着保清还站着两个圆圆脸的小姑娘，眼睛笑成了弯月牙也给晴嫣招着手，在那一米五的望风口则露出来了塔娜笑嘻嘻的漂亮小脸蛋。
“姨姨，咕，飞，起来啦，哈哈哈哈～”胤礽激动地大声冲着晴嫣奶呼呼地喊道。
“庶妃娘娘，我们也飞起来啦！”穆尔登格和佛拉娜也齐齐开口说道。
“嗨，晴嫣姐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宫里有这么好的玩意儿都不告诉我。”塔娜将手肘耷拉在望风口上，边朝着她招手边语气带着小埋怨地说道。
晴嫣看着站在树下的白露和何柱儿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她清楚地看到了何柱儿眼神中透露出他晚上回到乾清宫里准是又要挨板子的绝望感。
她也绝望啊，这树屋、这升降机、这滑梯，她耗费脑力设计的，她花钱出力做的包工头，好家伙终于建成了，她竟然不是第一个上去玩耍的！
有话说：
（作话里面有时候会忍不住啰里八嗦的写些额外的东西，这都是不计入字数的，是免费的。
本意是想着因为我写的是架空清，因为私设的缘故改了历史上的一些东西，才在作话里标注出来，方便读者们知道历史上真实的情况大致是怎样的哈，如果宝子们有不喜欢的，可以点右上角的屏蔽作话，感谢，撒花～）
【注释1】
恬雅：沉静文雅
确实是“西拉他拉大草滩”不是“草原”。西拉他拉大草滩(今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境)
【注释2】
皇帝的女儿：称为公主
皇帝的姐妹：称为长公主
皇帝的姑姑：称为大长公主。
就比如顺治的亲姐姐，孝庄的次女——固伦淑慧长公主（爱新觉罗&#183;阿图），是康熙的五姑姑，皇太极的皇五女。
康熙帝写给她的御制诗
【祝巴林淑慧大长公主诗并序】
公主秀毓……
【注释3】
本文私设建宁公主生了三子一女，历史上的建宁公主生了三个嫡子，据说是两位嫡女。
本文私设建宁公主是懿靖大贵妃的养女，历史上大贵妃的养女是一个蒙古女孩名叫淑济，后淑济下嫁济旺之子噶尔玛德参。
历史上的建宁公主的亲生额娘是皇太极的庶妃蒙古察哈尔部奇垒氏，在本文中这位奇垒氏早逝，懿靖大贵妃娜木钟，父为蒙古阿巴亥郡王额齐格诺颜，虽然她来自阿巴亥部，但是初嫁的却是漠南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也算是和建宁公主的额娘有些关系了，因此她亲自抚养建宁公主长大，建宁公主和养母的关系也很好。
本文私设康熙十二年年底吴三桂造反后，形势比历史上更严峻，因此康熙在次年四月份就杀了他的儿子和三个嫡孙，嫡孙女也自缢身亡了，建宁公主比历史上更凄惨些。
历史上康熙十三年（1674年）四月十三日，因其父吴三桂反叛清廷，吴应熊和他嫡子吴世霖及庶子皆被清廷处死。据《朝鲜燕行录》、康熙起居注和清人王沄《漫游纪略》，公主及幼子被幽禁宫中。康熙二十年（1681年）云南平定，公主所出的两个幼子和额驸其他庶子被全部处死。康熙四十三年（1703年）公主去世，时年63岁。
【注释4】
和硕恪纯长公主（1642年1月7日一1703年），清朝公主，名阿吉格，清太宗皇太极第十四女，崇德六年十二月初七日丑时生，其母为皇太极庶妃蒙古察哈尔部奇垒氏。初号和硕公主。
顺治十年（1653年）13岁时嫁给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顺治十四年（1657年）晋封为和硕长公主。顺治十六年（1659年）十二月被封为和硕建宁长公主，后改为和硕恪纯长公主。
吴应熊与公主婚后，于顺治十年（1653年）授三等子，顺治十四年（1657年）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康熙七年（1668年）晋少傅兼太子太傅。
康熙十三年（1674年）四月十三日，因其父吴三桂反叛清廷，其子吴世霖及庶子皆被清廷处死。据《朝鲜燕行录》、康熙起居注和清人王沄《漫游纪略》，公主及幼子被幽禁宫中。康熙二十年（1681年）云南平定，公主所出的两个幼子和额驸其他庶子被全部处死。康熙四十三年（1703年）公主去世，时年63岁。
【注释5】
懿靖大贵妃（？－1674年），博尔济吉特氏，名娜木钟。清太宗皇太极妃嫔，蒙古阿霸垓郡王额齐格诺颜之女。
原为漠南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正室大福晋，为林丹汗的八大福晋之首，称“囊囊福晋”，史称“囊囊太后”（蒙语囊囊就是汉语中“娘娘”的意思），统管阿纥土门万户斡耳朵。
天聪八年（1634年），林丹汗去世。
天聪九年（1635年），生下林丹汗的次子，即遗腹子阿布鼐。
后归顺后金，被皇太极立为侧福晋。崇德元年（1636年），生皇十一女（即固伦端顺长公主）；
该年皇太极在盛京称帝，封其为西宫大福晋，居根本仁爱宫，后来翻译汉文为贵妃，居麟趾宫，崇德五宫后妃的第三位，待宸妃海兰珠去后，地位仅次于皇后哲哲，排第二。
崇德六年（1641年），生皇十一子博穆博果尔。崇德八年（1643年），顺治帝即位，封为太妃。
顺治九年（1652年），顺治帝亲政，加封太妃尊号为懿靖大贵妃。康熙十三年（1674年）逝世，葬清昭陵贵妃园寝。
“康熙十三年，薨，圣祖侍太后临奠。”
【大福晋的含义】
娜木钟与海兰珠一样，皆为大福晋，是平妻。可以参考一下大妃阿巴亥，娜木钟不是妾，而是平妻。
她与海兰珠一样，都是仅次于国主福晋的东、西大福晋，娜木钟生下的一子一女，均为平妻所出的“嫡”出。
娜木钟与海兰珠在各方满文记载中均是、有过amba fujin（即大福晋）字眼，与阿巴亥一样。
历史上：康熙二年懿靖大贵妃与康惠淑妃居住在慈宁宫宫院北部的两妃宫，皇太极的庶妃则随孝庄文皇后居住在慈宁宫宫院内的几处宫殿内。
本文私设：懿靖大贵妃居住在宁寿宫，这时的宁寿宫格局还很小，不是乾隆后来大修的那种。
【注释6】
宁寿宫区位于紫禁城内外东路，占据了大内东北部一大块长方形的院落。明代时这里只有稀疏的几座宫殿，是供太后、太妃养老的宫区。到了清康熙年间，康熙皇帝为了让皇太后颐养天年，于康熙二十二年建造了宁寿宫。乾隆皇帝为自己退位之后准备的太上皇宫殿。花了5年的时间，扩建，改造了宁寿宫，便形成如今大家看到的格局。
【注释7】忍不住再次重申一下，女主这里应该自称“奴婢”才对，因为她还没有侍寝，还不算后妃，考虑到有宝子看文代入太深，接受不了这个称呼，女主侍寝前自称“臣女”了，不是bug。
【注释8】皇太极去世后，庙号“太宗”，谥号“文皇帝”。
害，写文不易，手残作者更是写得艰难，希望宝子们多多支持穷比作者，多多支持正版哦！

第五十五章
晴嫣回内室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旗装后，又回到了前院。
坐在树屋对面匠人用木头架子搭建起来的摇篮秋千上，接过白露递给她的茶盏,掀开杯盖稍稍吹了两下，边喝，边看着塔娜这个孩子王，带着这几个孩子一趟一趟地坐着升降机钻入猫猫头形状的树屋里,而后又乐滋滋地欢呼大叫着从“猫猫嘴巴”里顺着它红色的木质“舌头”滑下来。
因为这银杏树太高了,这树屋建造的树杈高度约莫也离地面有五米高。
为了增加安全性和舒适性，匠人们将这“舌头滑梯”的宽度放到了八十厘米宽，两侧又特意用打磨光滑、上边缘修成大波浪形的木板做成了约莫有一米五高的围挡,长长的坡道有将近十米长，刚好在末端与地面形成了约有三十度的夹角。
大滑梯的坡道与储秀宫的东墙，都是南北朝向，建造下来倒是没有占这前院太多的地方。
十米的滑道不要说小孩子玩疯了，大人玩一次也会觉得上瘾的，人顺着长长的坡道滑下来后,还会刚好落到一个四四方方的沙坑中央。
沙坑位于滑梯和摇篮秋千的中间,落入沙坑中的人,可以选择往前走几步坐到摇篮秋千上，也可以掉头就往后跑，再次爬到树屋上,重来一次“空中飞飞”。
考虑到贵人们的身子都娇嫩,这沙坑中的沙子都是匠人们精心挑选的细腻柔软又仔细研磨过的细沙，上方还塔了一个简易的木架,防止下雨弄湿里面的沙子。
细心的小宫女还从正殿里翻出来两块又大又厚的白色羊毛地毯铺到了沙面上,这样既能够更好地保护玩滑梯的贵人不摔疼屁屁,还能够防止细沙沾满全身而弄脏了衣衫。
“芜呼～咕，要再，玩，一次。”
胤礽平躺在滑梯上“出溜”一下就从顶端滑落到了沙坑里，顶着歪倒在一侧的小揪揪，坐在羊毛毯上冲着坐在他对面喝茶的晴嫣，咯咯咯笑了起来，而后撑着自己的小胳膊从羊毛毯上慢慢站起来，一脚下去就有一个浅浅的坑印出来了。
彻底玩嗨了的胤礽，迈着小步子刚刚走到沙坑边缘，仰着小脑袋看到两个堂姐和大娃已经又站在“猫猫嘴巴”上了，调整好姿势准备朝下滑了，小太子也腆着微微鼓起来的软乎乎小肚子，加快了小步子，想要赶忙上去重新排队玩飞飞。
羊毛地毯下是细软的沙子，才起来软趴趴的，没有坚实的地面好走。
迈着小短腿儿好不容易走到边缘的胤礽，刚刚将小小的右脚迈出沙坑，就被站在沙坑外面等候着的何柱儿弯腰一下子抱了起来，没有抱着他往后面的升降机那儿走，而是朝前走了几步来到摇篮秋千旁直接递给了晴嫣。
有近十天的时间没见到小太子了，晴嫣伸手接过他，用胳膊微微举了一下，果然不是她的错觉，小奶团子真的长胖了些。
她忍不住视线朝下瞅了瞅他的小肚子，顺着晴嫣视线也看到自己小肚子微微鼓起来的胤礽，想起汗阿玛平平硬硬的肚皮，不好意思地用劲儿往回吸了吸，然而，未有丝毫改变。
晴嫣：……怕不是这十天多出来的斤数，全都长在小肚子上了。
“殿下喜欢如今的新食谱吗？”晴嫣伸手摸了摸胤礽的小肚子，不得不说肉肉多出来后，这软乎乎的小肚皮更好rua了！
听到漂亮姨姨提起这个，胤礽就更开心了：“喜欢，咕，现在，都是自己，吃饭，的呀。”
以前他的糊糊都是盛到小金碗里，虽然滋味不错，但是这卖相确实有些差强人意，远远比不上大人的膳食装盘好看，吸引不了幼崽的兴趣。
再加上每次胤礽用膳的时候，身边都会围一大堆拿着勺子、筷子求着他好好吃饭的奴才，胤礽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饭到嘴边张口就行，这进食方式实在是太过无聊，还让他没有参与感，幼崽儿的专注力本身就不高，胤礽可不就会吃着吃着就开始玩起来，因此养成了不太好的用膳习惯。
先前在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已经交代过以后小太子的吃穿用度都是得由赫舍里庶妃审核后，才能送到胤礽身边。
去年因为事儿赶事儿，晴嫣一直没能腾出手在胤礽的膳食上好好下功夫。
今年开春清醒过来后，晴嫣就结合上辈子的育儿师经验，将御膳房掌管胤礽膳食的大师傅和张太医都请入了储秀宫，三个人认真交换经验和意见后，共同商量着给胤礽制定出来了一份新的幼崽食谱。
食物种类改变的不多，口味也还是偏向清淡的，只不过为了防止胤礽以后口齿不清，将他喝水的“小虎吸杯”换成了“小虎杯”，又让内务府用轻巧的优质木料雕刻上了漂亮的花纹给胤礽做了几套特质小餐具。
虽然这种木质餐具与什么金碗、玉筷比起来显得有些低廉，但是胜在轻便，小太子的骨头软、手劲儿小，使用起来不累手，而且万一不小心打翻餐具，也不用担心会有瓷片一类的东西划破手。
“省力又防摔”，这才应该是幼儿们学习独自吃饭时该使用的餐具。
此后的胤礽，再用膳时看到每天端上来的糊糊形状都不同，既新奇又可爱，还会暗暗期待下一顿的膳食会是什么形状，从内部调动起来了胤礽的用膳兴趣。
这样不用等奴才们给他喂饭，何柱儿将他放到晴嫣描述让内务府木匠们给小太子特质的带有围挡的幼儿专用安全饭桌里，再给小太子脖子上围一条三角形的杏黄色小汗巾，胤礽自己就会挥舞着手里的小勺子大口干饭了。
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满足感又会进一步调动起幼崽用饭的积极感，形成了良性循环，这成效也是十分显著的：短短十天的时间，储君的小肚肚就将杏黄色的衣袍给撑起来了一个圆润的小弧度。
看到自己的小肚肚咋吸都吸不回去，小孩子也是极为看重颜面的。
小太子也伸着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而后，奶呼呼地长长叹了口气：“咕，以后，要像，汗阿玛，一样，吃三口菜，让肚肚，变平平。”
乌库玛嬷可是说过，他是这宫里最俊俏的小阿哥了，好看的阿哥就要学会从小珍惜自己稀有的美貌，万一以后长成了大娃口中那大肚子噶礼老头的糟糕模样，那可就是长残了呀！
大娃口中的噶礼老头，一张皱皱巴巴的方块儿老树皮脸上长了一双眯眯小眼不说，嘴巴下面还有一大把黑白掺杂的乱糟糟大胡子，没有汗阿玛高大，却长了一个汗阿玛远远比不上的大肚子。
那肚子大得他抱他大孙子，人家都嫌弃“这墙不平”！
即使胤礽还没有见过噶礼，但是光听到大娃的描述，胤礽就觉得这人实在是长得太过磕碜了些。
“扑哧”，听到胤礽这般说话的何柱儿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皇上虽然每道菜都只吃三口，但是御膳的菜品多啊！几十道菜下来，也基本上吃饱了。
小太子如今的主食是蔬菜和肉粒都切得极碎混合而成的糊糊，其余也就几个小碗装了些牛乳、水果糊糊、蛋羹之类好咀嚼的食物，菜品这么少，殿下还要学着皇上一道菜吃三口，怕是会饿得不像样吧！
晴嫣也在笑，这小太子怎么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犯傻，为了避免浪费，她给胤礽定下的食物份量都是刚刚好，或者只会多出来一点点的剩余，难道这个傻小子吃了这么些天，都没有意识到他都是光盘之后，小肚子才变得饱饱的吗？
看出来小太子是真的很在意自己微微凸起来的小肚肚，晴嫣将他搂紧了一些，轻轻用脚点了点地面，摇篮秋千就自动摇晃了起来。
“殿下无需在意小肚肚的问题，殿下如今食量增大是好事儿，证明是要长个儿啦！吃的多，动的多，就会长得很快。”
“真的，吗？咕，会比，汗阿玛，长得，还要高，吗？”胤礽眨着亮晶晶的瑞凤眼一脸好奇地问。
大多数男孩子最初都是将父亲当成自己的崇拜对象，撇开其他不谈，康熙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小奶团子将他汗阿玛当成自己的成长标杆，也是一个不错的参照物了。
晴嫣十分肯定地坚定回答道：“那当然，殿下只要好好吃饭，多多运动以后不仅会长得像你汗阿玛那么高，甚至会超过皇上呢！”
胤礽听到自己姨姨这么说，大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坐在晴嫣膝盖儿上，握紧肉包包的小拳头，上下挥了挥：“那咕，一要，快快，长大。”
“哈哈哈哈哈，绝对会的！”晴嫣忍不住揉了揉他浑圆的小脑袋瓜，这发丝可真是光滑啊。
“到时候，汗阿玛，再，打咕的，屁屁，咕，就比，他高了，也能，打他的，屁屁了。”
晴嫣手一颤，一不小心就将胤礽头上捆绑小揪揪的珍珠红绳给捋了一下来，胤礽前额上的头发瞬间滑下来，遮住了他的精致小脸蛋。
这个发言实属有些危险了，怕是连“康师傅”都不知道，身高赋予他如今可以伸手就揍儿子屁屁的权利，他的宝贝儿子其实每一巴掌都给他暗暗记着呢……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晴嫣为了能够在今晚上保住胤礽的小屁屁，捂着他的嘴巴，冲着何柱儿连着说了两声。
何柱儿早就习惯了这“父慈子孝”的名场面。
毕竟如今殿下已经学聪明了，前几天殿下非得闹着让皇上把哞哞从储秀宫接到乾清宫里陪他一起读书，皇上不愿意，殿下也不知道打哪儿学的，就地躺下就开始打滚儿，把乾清宫的地砖都擦的亮了一层，皇上气得没有办法，刚把殿下抱起按在大腿上，巴掌还没有接触到小屁屁，殿下就开始闭着眼睛哭嚎～
皇上眯了眯眼睛，幽幽地说了一句：“保成，朕还没开始打呢～”
殿下瞬间就止住了哭声，皇上把他抱起来，才看到那亮晶晶的瑞凤眼里可是连半丝水雾都没有，感情是光打雷不下雨，当场就被气笑了。
被揍了那么多回的小殿下，如今当着赫舍里庶妃的面，许下要长大揍他汗阿玛屁屁的“不靠谱愿望”，这可多正常啊！
如今的何柱儿已经不是半年前的何柱儿了，知道眼下这紫禁城中的“就业环境”竞争是越来越激烈了，各路小太监都在卷，他何柱儿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儿，也“主动内卷”了起来，每天晚上下值后都会再跟着他师傅进修一个时辰《总管太监是如何练成的》。
努力学习的何柱儿进步明显，如今已经拥有他师傅一半的淡定了，当下又听到了这种熟悉配方“父慈子孝”的话语，他“何大总管”可是淡定的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有话说：
【注释1】
在网上看的，如果宝宝不及时戒掉奶瓶喝水，会导致牙齿畸形增长，影响口腔发育，会说话不清。
6个月就可以开始戒了，1周岁时就要开始停止使用奶瓶，到18个月时要完全戒除奶瓶，这样有利于防止龋齿。
胤礽的小虎吸杯和奶瓶功效差不多，此时他22个月大。

第五十六章
待晴嫣将胤礽稳稳地抱在她膝盖儿上,白露就站到他身后，用手将他柔顺黑亮的头发轻轻梳了几下又重新用带有金铃铛的珍珠红绳给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头发梳好又不碍事儿了，小太子就挣扎着想从晴嫣腿上滑下去。
虽然这摇篮秋千也是在摇晃着,但是这感觉毕竟比不上从大滑梯上“出溜一下”滑下来刺激啊！
晴嫣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自顾自地又将他往怀里抱了抱。
几个孩子中就属他的年龄小，如今还差两个月才满两周岁呢。
眼下这额头都冒出来细汗了,就证明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足够了。
倘若再放任他跑去疯玩,怕是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太子就会觉得屁屁和小短腿儿发酸、发疼了。
“来，殿下喝点水休息一会儿”。晴嫣把秋千停下来，左手将何柱儿拿过来的小虎杯递给怀中的胤礽,右手接过白露递过来的湿润白汗巾，轻柔地擦掉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小太子玩耍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如今看到水，才觉得喊的时间久了确实嘴巴干干的。
胤礽将小虎杯抱在胸前，用一双小肉手各握着左右两边的把手，微微仰起头就“吨吨吨”地喝下去了足足大半杯水,晴嫣看他不想喝了,才又将杯子拿走递给何柱儿。
“皇上不是说到万寿节时,殿下和保清阿哥才能出来玩耍吗？殿下今日怎么来这儿了？”莫不是趁着康熙去上朝时，威胁何柱儿，逃课溜出来的？
原本还满心惦记着想要再去玩飞飞的胤礽,听到漂亮姨姨的询问,忍不住眨了眨自己大大的瑞凤眼，几秒钟过后,才猛地伸出小右手拍了拍自己光洁的脑门。
晴嫣看到他这一下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心里也生出好奇来,难不成今日来储秀宫还真的是有任务？
“多亏，姨姨的，提醒，要不然，咕，是要，坏了，大事的，呀！”
晴嫣一脸不解地抬头看向何柱儿，何柱儿也快速地调动起自己的脑细胞，一件事一件事地在心头飞速滑过，思考着今日到底有什么大事要来这储秀宫办？
殿下提前完成了皇上布置的学习任务不就是想着赶紧从乾清宫里跑出来和他的牛弟弟以及赫舍里庶妃团聚吗？
如今这一牛一人也先后跟着见到了，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几个大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胤礽身上，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只见胤礽脸上红扑扑的、满眼兴奋，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将小胖手使劲儿塞到了自己的左袖子里面，开始摸！
摸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出来，原本眼中的兴奋也染上了一丝狐疑，又换成小左手探入到右袖子里继续仔细摸，又摸了几分钟，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晴嫣看着胤礽的表情已经开始不对劲儿了，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胤礽的动作一下子急了起来，解开自己的领口，就将小手伸到他小袍子里面的内衬里又开始摸个不停。
晴嫣：？
这次摸的时间显然比刚刚摸袖子的还长，怕是小太子将他内衬里的所有口袋都仔仔细细地给摸了个遍，然后晴嫣就看到胤礽脸上的兴奋完全被焦急所替代，大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露出了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晴嫣：？？？
“呜呜呜呜，咕，的巴图鲁们，生不，出来了，一个，都没，有啦！”
“哇～”
毫无预兆，众人都还没听懂小太子的话呢，胤礽就一下子闭着大眼睛，微微仰着小脑袋痛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没找着，竟然将小太子给急成这个样子，生动演绎了，两岁人类幼崽瞬间变脸，从开心的晴天娃娃一秒变成委屈小哭包的全过程。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晴嫣被小太子带着哭腔不断绝望重复着“生不出来了”、“生不出来了”给彻底搞晕了。
另外三个孩子听到胤礽的哭声，也一个跟着一个赶忙从滑梯上滑下来，就往摇篮这边跑。
保清是第一个到的，听到胤礽说“巴图鲁们生不出来了”也一下子站在原地愣住了。
“哎呀，二娃你可别告诉爷，你把那东西搞丢了吧？”
胤礽用红红的瑞凤眼扭头看着一脸惊慌的保清，轻轻点了点头后，小嘴巴一撇又准备开始哭了。
“呀！那可咋整啊。”听到事情果真和自己猜想的一样，保清也开始变得焦躁起来，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他头顶上束发用的葫芦小金冠。
他和二娃废寝忘食的学习，好不容易将这半个月的学习进度给压缩到十天内完成了，才赶在万寿节前夕被汗阿玛给放了出来，还另外拿到了那神奇的东西，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搞丢呢！
看着眼含焦急的兄弟俩，晴嫣实在是没有能力破译他们的加密对话，仍旧是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时候塔娜带着穆尔登格和佛拉娜也跑了过来。
“太子弟弟你怎么哭了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穆尔登格拉着塔娜的左手一脸好奇地询问。
“你是饿了吗？”
佛拉娜自己饿了，知道胤礽年龄更小，就误认为他也饿了。
边说边松开塔娜的右手，从自己腰上解下来一个小小的粉红色布袋子，拉开抽绳，里面刚好还剩下四根用白色油纸一根一根独立包装的牛肉干。
佛拉娜先拿出一根递给了胤礽，而后也给堂姐和保清分了一根，最后才将剩下的一根撕下油纸塞到了自己嘴里。
大公主佛拉娜一直被皇太后琪琪格抚养在寿康宫里，或许是什么类型的人就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吧？
皇太后是个爱吃、心宽体胖的，被他抚养的孙女也是个喜欢吃东西的，每次出门都会牢牢记得叮嘱宫女们给她的零食袋子里装一些美味小零食。
或许正是因为爱吃的缘故，她明明比大堂姐穆尔登格小了近十个月，但是两个人站在一块儿，显然前者看起来更加肉乎乎的。
但是这些肉肉仍旧不损大公主的可爱，她们这个年龄无论胖瘦都是好看的，皮肤细嫩白皙，五官精致，眉眼灵动的佛拉娜就像是年画上的女娃娃一样，看着就很有福气。
胤礽谢过佛拉娜姐姐后，将白色油纸给剥了下来，举着小手就将牛肉干递到了晴嫣嘴边想先让自己姨姨吃。
晴嫣虽然也馋牛肉干，但是还不至于抢小孩子的口粮。
“谢谢殿下的好意，殿下自己吃吧，我不饿。”晴嫣有些感动地将牛肉干又送到胤礽嘴边。
听到自己姨姨这样说，胤礽才将牛肉干放到他嘴里，用自己的小米牙细细啃着。
嘴巴里嚼着东西或许真的能够减轻掉一部分焦虑感，小太子渐渐稳下心神，含糊不清地说着：“咕，一不小心，就把，神奇的，巴图鲁，葫芦籽儿，给搞丢了。”
“一粒，都没有了。”
“咕，的，弟弟们，也，都种，不出来，了。”胤礽说完眼睛就又红了。
“唉～”保清也学着噶礼老头那般，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略显沧桑地叹了口气。
汗阿玛已经答应了白胡子老头帮他种出葫芦娃巴图鲁去和妖精打架去葫芦山下救他呢！
如今他们俩好不容易上午才从汗阿玛手里接过来了这珍贵葫芦籽儿，没想到这还没来得及种呢，葫芦籽儿就被搞丢了！
晴嫣听着俩孩子的对话，忍不住有些想要裂开，虽然她不知道这葫芦籽儿和他们的弟弟有啥关系，但被这一提醒，她却想起来了，去年冬天胤礽说开春要和她一起种葫芦，结出巴图鲁给他汗阿玛用的事情。
何柱儿也万万没想到搞了半天，这急哭小太子的大事儿就是这个啊？！
哪有什么能种出来金刚巴图鲁的神奇葫芦籽儿啊！
那明明是皇上为了吊着俩阿哥好好学习，随便胡诌出来的一个奖品啊，这葫芦籽儿也是昨天下午才让农事官送进乾清宫的！
只不过为了让小殿下相信这葫芦籽儿的确来历不凡，有些年头了，皇上就特意让手巧的宫女将这原本平平无奇一抓一大把的葫芦籽儿彻底包装成了普通人买不起的样子，还在外包装上微微做旧，显示出来久远的年代感。
没想到小殿下竟然还入戏这么深，真的相信皇上所说的“除了这些，世上再无半颗籽儿”的大忽悠话！
上午四个小孩子在咸福宫和哞哞一起玩耍时，保清也给两个小姑娘讲解了《葫芦娃》的故事，只不过再次经过了大清皇长子的改编后，这内容听着就愈加离谱了。
直接演变成：种不出葫芦，他们汗阿玛就生不出来孩子的版本了！
如今听到小太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虽然穆尔登格觉得小太子已经有些惨兮兮的了，但是她仍旧觉得上午保清弟弟讲的故事不对，为什么巴图鲁就一定是男的呢？明明女孩子也不差什么，也能当巴图鲁的啊！
上午时只顾着和哞哞在一起玩耍了，她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感想，如今既然话都赶到这里了，那么穆尔登格就有些忍不住了：“太子弟弟，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葫芦籽儿丢了，你不仅没有弟弟了连妹妹都没有了。”
听到大堂姐这样说，胤礽的瑞凤眼忍不住越瞪越大。
在孩子圈里面，天然的大孩子说的话，会让小孩子们觉得更容易信服。
保清和佛拉娜也将嘴巴里的牛肉干快速咽了下去，扭过头认真听着大堂姐说。
连晴嫣、何柱儿和白露都忍不住看向穆尔登格，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看到大家的视线都围绕在她身上了，穆尔登格也不怯场，自信地挺起腰板说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孙大圣为什么能够将坏兮兮的银角大王给打败，还又顺利地将他收进了紫金葫芦里吗？”
穆尔登格朗声说完这句话，就赶忙往旁边瞅弟弟妹妹们的反应，好家伙，反应就是没反应。
他们三个人还没有听过孙大圣的故事，也不认识银角大王。
看到胤礽双眼里都写满了迷茫，穆尔登格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小眉头，这咋和她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保清很捧场的问。
他虽然没听过这故事，但是这“大圣”听着就比“大王”厉害，而且这紫金葫芦也听起来挺有来头的样子！
听到保清的提问，穆尔登格才继续往下说：“因为葫芦分公母啊，孙大圣拿着的是公葫芦，银角大王拿的是母葫芦，然后公葫芦比母葫芦厉害，银角大王就被收进紫金葫芦里化成水啦！”
穆尔登格松开塔娜的手，用两只手给弟弟妹妹们比划着那紫金葫芦的样子，随后又一锤定音道：“既然这葫芦分公母，那么就证明你们其实自己也不能确定这葫芦籽儿种下去，到底结出来的是公葫芦还是母葫芦对不对？”
“既然公母不确定，那么种出来是弟弟还是妹妹，你们也分辨不出来对不对？
“如今这籽儿也丢了，不就是弟弟妹妹都没有了，对不对？”
被大堂姐来了一个杀伤力极强的“对不对”三连击，小太子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血条空了，忍不住觉得自己头上已经开始飘雪花了，满脑子的刷屏弹幕全都是大大的三个字“咕的错”……
他对不起白胡子老玛法，把能够拯救他的金刚巴图鲁们都给搞丢了！
他也对不起汗阿玛，让他生不出来弟弟妹妹了～
听到穆尔登格说出这番话，晴嫣直呼好家伙。
如果不是她上辈子偶然从认识的一个木系异能者那里听说过葫芦是雌雄同株的植物，也看过《西游记》的电视剧，她怕是都忍不住要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了。
孙悟空能够打败银角大王的真相难道不是因为他拿的是真紫金葫芦，而银角大王拿的是假葫芦吗？
但是看到小太子又难过地想要流泪的样子，晴嫣也一时不知道该说啥，小孩子的世界大人有时候是真的理解不了的。
今日塔娜出门带的翻译嬷嬷不给力，这满译蒙的速度着实是太慢了，如今这事情都说完了，塔娜才刚刚搞明白小太子哭是因为他把葫芦籽儿给弄丢了。
“哎呀，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我好像隐约记得出门的时候，看到赛恩乎的右蹄子下踩了一个杏黄色的小布袋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葫芦籽儿。”
听到塔娜用蒙语这样说，晴嫣赶紧给几个孩子当翻译。
但是下一句塔娜又紧跟着说：“但是如果那里面真的是什么葫芦籽儿的话，我也不能保证它如今还在不在，因为赛恩乎不挑食，只要是植物它可是全都会吃的。”
晴嫣：……这句话我到底要不要跟着翻译呢？
有话说：
晚安～

第五十七章
有塔娜的线索提示,一行人步履匆匆地就往隔壁的咸福宫赶。
刚刚步入宫门就看到一头牛犊子舒适地卧在西墙旁的青石板上，惬意地甩动着牛尾巴，身后种着几盆开得极好的花卉里,还飞出几只蝴蝶，绕着它转动的尾巴在上下乱飞。
保清一眼就看到静静地躺在哞哞右蹄子旁的杏黄色小布袋，眼睛一亮，赶忙往那边跑去。
胤礽也看到了,也迈着小短腿儿跟在大娃身后跑。
本是懒洋洋打盹儿的哞哞听到动静,动了动牛耳朵，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熟悉的两脚兽，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四只蹄子移动了几步，就把身后围着的几只蝴蝶给赶到一边去了。
晴嫣看到兄弟俩眼睛中瞬间迸发出来的喜色，心里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因为她眼神比较好，已经看到这牛犊子原本卧着的地砖上已经有一些不太明显的淡黄色碎渣了。
果然事实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当保清跑到哞哞身旁顾不上和它互动，就赶忙先弯腰捡起来静静地躺在地上的灰扑扑杏黄色小布袋，捏着袋口上的拉绳,左右轻轻一扯就打开了。
待保清怀揣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低头往布袋里面瞅时,原本脸上浮现出的一抹笑容僵住了。
袋中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内侧用丝线绣有的双面祥云纹。
保成比保清慢了一步,看到大娃站在哞哞旁边,手里捏着小布袋不说话，胤礽就踮起小脚丫扒着保清的手臂,将小布袋拿到了自己手中。
然后就着光线往布袋中一看,也傻眼了。
这布袋里可真是干净啊,连一粒葫芦籽儿都没有了。
小太子不敢相信地用右手拎起袋子，将它口朝下地使劲儿甩了甩，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卡着的一粒淡黄色的干干葫芦籽儿，经过胤礽的甩动从袋中掉了下来，刚好落到了牛犊子的正下方。
哞哞忍不住用右前蹄拨动了一下这颗葫芦籽儿，它还记得这个东西的味道，嘎嘣脆、香香的。
意识到哞哞的想法，在兄弟俩还未来得及伸手阻止时，牛犊子就先一步低下了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地在地砖上一舔，就将那剩下的最后一粒葫芦籽儿也给卷进了它口中。
“哞哞，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小太子简直都是要被气崩溃啦!
看到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真的是自己的牛弟弟吃光了他的葫芦籽儿，连最后一颗都没有给他留下。
牛犊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连晴嫣这几个大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时，那葫芦籽儿已经没有了。
看到小太子气的脸都红了，大眼睛里又升腾起了水雾。
哞哞感受到了小太子的情绪，虽然他听不懂胤礽说的话，但还是亲昵地拿着自己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胤礽的小身子。
胤礽此刻真的是太难过了，眼睁睁看着希望在前又瞬间破灭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扭过身子搂着晴嫣的腿就嚎啕大哭。
晴嫣还是第一次看到胤礽哭的这么伤心，虽然她还是没有搞懂这葫芦籽儿和他的弟弟妹妹们有什么关系，但看着兄弟俩都是一脸伤心落寞的样子，晴嫣还是能够明白这葫芦籽儿在小哥俩的心目中是十分重要的。
晴嫣弯腰将胤礽抱起来，小太子趴在漂亮姨姨的肩膀上赌气不去扭头看自己“哞哞叫”的牛弟弟。
晴嫣摸摸胤礽圆润的后脑勺，开口安慰道：“殿下啊，吃一堑就要长一智啊。”
“虽然我知道如今哞哞把葫芦籽儿吃完了，你很生气，但你和它生闷气也没有用，因为它只是一头牛，是什么都不懂的。”
“而且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在牛身上，你仔细想想，这场意外归根结底是不是还在于你自己没有看管好自己的东西？”
“以后要明白一点儿，如果是自己很珍贵的东西呢，倘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好好保管，就要学会让别人帮忙，知道吗?”
晴嫣的语气缓慢又温柔，但是听到自己姨姨这样子说，小太子哭得更伤心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葫芦籽儿既然是康熙送给他们兄弟俩的，怕是如今出事儿了，还得让他出面来解决。
看到小太子还是不愿意扭过头，晴嫣想了想又开口道：“我觉得吧，皇上毕竟是你们汗阿玛，既然他能将那神奇葫芦籽儿这么信任地交给你们俩种植，搞不好如今皇上手里还有剩余呢！”
“二娃姨姨，你不知道，汗阿玛交给我们俩的时候，就说过这是最后的葫芦籽儿了。”保清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一脸落寞地说道。
那也只是骗骗你们兄弟俩的鬼话啦!
“但这世界上凡事都有例外的，搞不好你们汗阿玛还能给你们弄来新的神奇葫芦籽儿呢。”
晴嫣对这点儿是万分肯定的，毕竟她们几个大人都看在眼里，这葫芦籽儿本身就是普普通通的，身为一个帝王，那嘴皮子肯定是很利落的，想要再找出个理由，拿出来些葫芦籽儿逗逗俩儿子肯定也不是一件难事。
“真，的嘛?”胤礽从晴嫣肩膀上抬起头来，一脸不确定地打着哭嗝儿扭头对着晴嫣说道。
“我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遇到自己没法解决的事情，向大人们求助肯定是没错的。”
听到自己姨姨的语气还是十分肯定的，胤礽也忍不住心里生出希望来。
于是就低头看了看大娃，保清也在心底里思索着晴嫣说的这话是否有道理。
他如今也跟着纳兰师傅学习了有一段时间了，差不多已经知道他汗阿玛其实才是这天下间最厉害的巴图鲁，搞不好汗阿玛还真的有办法解决呢！
兄弟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决定要去找他们的汗阿玛。
告别晴嫣、塔娜以及他们的两个堂姐，兄弟俩就带着一大群奴才们急匆匆地往乾清宫里赶。
乾清宫正殿里，康熙正在和裕亲王福全、纳兰容若、曹寅商量着几天后万寿节宫宴的安排，梁九功殷勤地侍奉在侧。
纳兰容若前几天刚刚在殿试中，考了二甲第七名，被皇上赐予进士出身，如今他和曹寅都是御前三等侍卫，跟在皇上身边，保护帝王的安全。
没想到刚刚上任，就接到了这个大任务，纳兰容若瞥了一眼身旁同帝王一样脸色凝重的曹寅，看到好友这样子，心里面也大概知晓，怕是对方早就知道这暗中的事情了。
看来今年这场万寿节，确实会生出一场大波澜了。
康熙将一切都交代完了后，又将钮祜禄氏派人送过来的“宫宴节目单子”和“坐席安排图”紧紧捏在手里细细查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有所收获，有的风险就逃避不得。
感觉口干的年轻帝王正端起右手边的茶水准备饮用，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的，康熙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头。
这动作虽然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站在旁边的梁九功看到了。
他赶忙朝着门外走去查看情况，皇上心里藏着事，最近半个月来都没有休息好，这喝的茶水都变成浓茶了，如今这正在和心腹们聊着政务呢，倘若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后妃撞上来，怕是就要遭受冷落了。
梁九功抱着拂尘走到门外，就看到被何柱儿抱在怀里的小太子脸上满是泪痕，而站在他们旁边的保清阿哥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梁九功忍不住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这两位阿哥打架了？
“梁，公公，咕，要，见汗阿玛。”这一路赶来胤礽已经不哭了，但是今日原本就在大滑梯上滑了那么多次，疯玩的时间长，喝的风也不少，又紧跟着哭了好一会儿，这嗓子已经变得沙哑了。
“哎呦，我的小殿下啊，您的嗓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梁九功上前从何柱儿怀里接过胤礽，没好气地瞪了自己这傻徒弟一眼，将拂尘塞到他怀里，就双手抱走了胤礽，
“对呀，梁公公，汗阿玛可在里面？”保清也仰着小脑袋问梁九功。
梁九功低头看到保清明亮的荔枝眼，就忍不住心生纳闷，这兄弟俩看起来也不像是打架的样子啊，难不成今日去储秀宫出啥事儿了吗？
“回保清阿哥的话，皇上正和几位大人在里面聊着政事呢。”
“那我们是见不到汗阿玛了吗？”听到这话，保清微微皱起了小眉头，保成眼睛里面也不禁闪过失望之色。
他知道只要是有政事，汗阿玛都是不能被打扰的。
看到这两个小阿哥一副沮丧的样子，梁九功一头雾水地看向何柱儿，何柱儿无奈地用口型说了三遍“葫芦籽儿”，梁九功才明白这和那葫芦籽儿有关。
难不成两位阿哥知道这是皇上拿普通葫芦籽儿来逗他们了？
如果这是后妃，梁九功早就打发走了，但是两位阿哥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可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小太子享受到的帝王宠爱更是这后宫里的所有庶妃都无法企及的。
他也知道皇上如今其实已经将重要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在心中权衡过利弊后，就笑眯眯地说道：“皇上已经聊了许久的政事了，如今应该是在休息，奴才这就带两位阿哥进去见皇上。”
说完这句话后，他还略带歉意地低头对保清说道：“奴才只有两只手，实在是腾不出手再拉保清阿哥了，还往阿哥见谅。”
“没事儿，爷能自己翻过去这门槛。”保清不在意地挥挥手，他可是足足比二娃高出一个头呢！
梁九功就乐呵呵地带着两位小阿哥和自己的蠢徒弟进入了乾清宫正殿。
康熙刚把茶盏放到桌子上，就看到自己俩宝贝儿子进来了。
胤礽看到坐在圈椅上的汗阿玛就立马伸出两只小胳膊让他抱。
康熙看到胤礽红得好似兔子眼的瑞凤眼也吓了一跳，正想开口询问，被梁九功抱在怀里的胤礽委屈地撇了撇小嘴巴，张口就是：“都，怪，保成，不细心，弄丢了，汗阿玛，的巴图鲁。”
听到自己的二娃弟弟竟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保清就大大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他也有责任，毕竟葫芦籽儿是汗阿哥交给他们兄弟俩一起保管的。
保清也一脸歉意地仰着小脑袋对康熙说道：“汗阿玛，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二娃弟弟，害您以后生不出弟弟妹妹了，我也很。”抱歉。
保清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身后的何柱儿死死上前弯腰捂住了他的小嘴。
“咕也，很”抱歉。胤礽也没有说完呢，就被梁九功紧紧捂住了小嘴。
“噗，咳咳咳咳。”
胤礽刚说“弄丢了皇上的巴图鲁”时，福全恰好喝进嘴里了一口水，还未咽下去，就被保清后面极快速跟着的话给吓到了。
茶水呛到嗓子眼里，害他剧烈地咳嗽着。
曹寅也被这句话给惊着了，这两位小阿哥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啊，皇上的龙体事关天下，而且这龙嗣传承可不是小事情啊！
康熙也被两个宝贝儿子丢下的惊雷，一瞬间炸的头脑有些发晕，看着两个儿子眼中有害怕更多是歉意和关怀，他一时之间被憋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怕是这里只有纳兰容若是明白人了，他教导过保清阿哥，又亲眼目睹了这兄弟俩的相处状态，知道两个小阿哥想法奇异而且天真烂漫，怕是这中间又有一件奇事掺在里面。
为了给帝王找个台阶下，纳兰容若赶忙弯腰拱手行礼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怕是两位小阿哥又来找皇上共享天伦之乐了，奴才就先退下了。”
听到纳兰容若这么说，曹寅也赶忙行礼告退。
福全看着自己这个皇帝弟弟脸色发黑，也知道这是又被两个宝贝儿子给弄得当众下不来台了，低着头强忍住笑意说：“奴才这就去太皇太后那里接上妻女，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康熙看到三个人行完礼后，就紧跟着走出了乾清宫。
看到这里没有别人了，小奶糕儿子就从梁九功怀里直接扑了过去，一下子搂住了年轻帝王的脖子。
康熙无奈地从梁九功怀里接过胤礽，听着他声音都沙哑了，就心疼坏了，被他揍小屁屁，在表妹宫里磕到脑袋也没见这孩子哭成这样啊。
“你们兄弟俩不是去储秀宫了吗？这是怎么啦？”康熙接过梁九功递来的湿润明黄色汗巾，将胤礽的小花猫脸给擦的干干净净的。
就一边用左手抱着他，一边用右手牵着保清往软塌那边走。
待坐到软塌上，胤礽才仰着小脑袋红着大眼睛说：“对不起，汗阿玛，咕，没有看管好，神奇，葫芦籽儿，它们，全都被哞哞，吃掉了。”
有话说：
晚安～
【害得老爹生不出（划掉）弟弟妹妹了，两个宝贝儿子十分抱歉～】

第五十八章
听到胤礽这样说,康熙原本想说，吃了就吃了吧，又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来，当时这兄弟俩一直变着法地缠着他，就是要种什么葫芦巴图鲁，被俩孩子实在是缠的没有办法了,他才松口,把这玩意儿作为“味美的葫芦卜”，当作吊在两头努力进学的“小毛驴”眼前，鼓励他们勤勉读书,这效果的确出乎他意料的好。
看到俩儿子真的提前学完了功课，他才让农事官送入乾清宫了一些葫芦籽儿。
因为他本身对这些不在意，连送上来的种子是观赏葫芦还是菜葫芦都没有详细询问，就交代梁九功下去寻找手巧的宫女们给包装（作假）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是这葫芦籽儿出问题了。
康熙原本还有些心虚，怕他们俩拆穿自己的谎言了，还好不是他最初设想的那样。
胤礽仰起小脑袋看着康熙一脸思索地不说话,就忍不住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又软糯糯地开口道：“汗阿玛,咕，的葫芦籽儿，没有啦,一颗,都没有了。”
感受到胤礽的动作，康熙低下头看着这个仍旧委屈巴巴的小哭包,原本他还想着安慰宝贝儿子呢,但不知道什么心思作祟,这出口的话就直接变味儿了。
“哎呀，那可咋整啊，朕也没有办法啊。”
胤礽：……汗阿玛这个回答怎么和姨姨想象中的不一样嘞？
保清看到康熙嘴上说着这话，但是这外表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有些不理解，难道汗阿玛一点儿都不着急的吗？
他可是曾经听乌库玛嬷念叨了好多回了，说这宫里的阿哥和格格们实在是太少了，都没有人能够陪他玩耍。
好不容易有个二娃能陪他了，但他们兄弟就两个人在一起能玩的游戏实在是太少了呀！
“汗阿玛，难道你都不着急的吗？”保清一脸好奇地问道。
他还在宫外时，那噶礼老头明明生的大孙子都和他小儿子一样大了，但他还是整天念叨着自己儿子太少了，还想要生儿子。
“朕为什么要着急啊？”康熙一时间被保清的话问住了，不知道这“着急”从何而来。
“您也不难过吗？”保清又问。
噶礼老头生不出孩子，就可郁闷了，整天在家里喝苦苦的药，那味道难闻的，他都嫌弃的不爱去找他玩儿了。
“朕为什么要难过呢？”康熙更晕了。
“因为，汗阿玛，生不出来，弟弟妹妹，了呀。”小奶糕在他怀里“逻辑清晰”地开口回答道。
“你们俩是从哪里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的？”听到胤礽又重复了这话，康熙的语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冷凝，是男人就不能被质疑说不行！
而且难不成如今那股势力已经又想出来损招，开始肆意抹黑朕的名声了吗？
康熙快速地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眼底蕴含着大团风暴。
小太子不明白为什么汗阿玛说生气就生气了。
唉，他们的汗阿玛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的巴图鲁，胤礽已经对康熙的变脸适应地非常好了。
再那次乾清宫骑牛事件中见识过汗阿玛“大变龙脸”，以及私底下又听胤礽说了许多次汗阿玛一言不合就伸手揍他小屁屁的事情。
保清也知道了汗阿玛一个月中，总会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手痒痒就想揍孩子们的屁股发泄发泄。
如今看到脸色不好的康熙，保清也不害怕他了。
为了让他们汗阿玛知道地更清楚些，胤礽好脾气地再次给他他重复道：“因为，我们，没有那种，神奇，葫芦籽儿了呀。”
汗阿玛咋这么笨呢，都说了这么多遍葫芦籽儿了，他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是啊，汗阿玛难不成你忘记了吗？”
“我就是你春天的时候种下了一粒儿葫芦籽儿，然后次年春天就被额娘给生下来了呀！”
保清一脸自豪地说道，而且他可是第一个从葫芦变成人的巴图鲁啊！
“你说什么？”康熙听到这番话，心中隐隐有个猜想，怕是他想多了，这俩傻儿子只是把葫芦籽儿当成他们自个儿了，以为这葫芦籽儿和自己生孩子是挂钩的。
“我说，汗阿玛你就不用隐瞒我们了，我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咋来了。”
“是从，葫芦，变来的，保清哥哥，是大娃，咕是二娃，未来，还有好多娃……”
“大娃，二娃？”康熙忍不住问出了声，他当时还不明白这俩孩子为什么这样子称呼对方，如今听到既然是这样的原因，想笑又笑不出来，一时之间那表情可是扭曲的奇怪极了。
“这男女之事可不是像你们两个以为的那么简单的。”
康熙越想越觉得这小孩子们的童心实在是太奇妙了，看到俩儿子傻不愣登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朗声大笑了出来。
梁九功和何柱儿师徒俩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场风暴瞬间消弭于无形，也是忍不住心中松了口气。
梁九功悄悄地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帽檐下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只有他知道有一瞬间帝王真的是动了杀心的。
如果不是后来两个小阿哥的话，及时说明了真相，怕是跟在他们俩身边的奴才们，又要送到慎刑司中清理一波了。
“这生孩子啊，其实和那葫芦籽儿没有多大关系的。”康熙边笑边摆着手说。
听到康熙这样子说，兄弟俩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他们不是力大无穷的大娃巴图鲁和千里眼、顺风耳的二娃巴图鲁吗？
保清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金刚巴图鲁”梦破碎，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那么男女间是什么关系呢？我们又是怎么来的呢？”保清开口问道。
胤礽也紧跟着附和道：“什么，关系，嘞？怎么，来的，呢？”
“你们其实是。”康熙看到两个儿子用清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话才说了一半，又停顿了下来。
这让他怎么说呢？他才发现这个问题他竟然开不了口啊！
“这个，那个，这男女关系和生孩子啊，等到你们以后娶了福晋后就知道了。”
康熙看着这俩孩子纯真的模样，实在是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用了万能的“时间推移大法”——“以后再说”。
但他一厢情愿地想把这个问题绕过去，他的两个儿子可是正兴致正浓，不答应呢！
“为什么，要娶了，‘福金’，才知道呢？”
“‘福金’难道比，汗阿玛，还要，厉害吗？懂，很多，学问吗，那是，很神奇，的东西吧？”
“不是啊，二娃，福晋可不是东西，那是人呀！”
听到胤礽这样说，保清连忙从软塌上蹦下来，吓得康熙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就想伸手去捞他。
天暖和了，宫人们就将地面上铺着的羊毛地毯给掀了。
这地砖也是被宫人们一天清洗好几遍的，有些地方可是不防滑的，他可真怕这孩子没轻没重的再给摔了。
但看到保清的小身子又这般灵活，满满活力的样子，康熙的心中又是满满的欣慰。
这样健壮的孩子才是他们马上民族该有的样子，才是能好好留得住的皇子啊……
保清站到他们两个人的对面，双手背在身后又变成了大聪明的样子，他可是知道福晋是什么意思的。
“二娃你可能年纪小，没有见到过，哥哥就给你讲一下什么是福晋。”
康熙原本还想让他以后学会防身子，别这般做事鲁莽，但是又看着这才三头半身的屁大点儿孩子，却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说着福晋的话题，他倒是来了点兴趣。
“那你倒是给朕讲讲，福晋是什么样子的？”康熙边说边接过来梁九功递过来的小虎杯子，里面是他特意给胤礽泡的蜂蜜菊花水，让小太子喝着润嗓子的。
康熙先用手背感知了一下水温，将怀中的胤礽换了个姿势，让他坐好，才将小虎杯子递给他。
“我还在噶礼老头家里的时候，他们家里的所有人都管他夫人叫‘福晋’。”
保清口不渴，就摆手拒绝了梁九功递过来的同款蜂蜜水，又继续往下说道：“福全伯伯去他家里接我的时候，我看到伯娘身边的小丫鬟们也管她叫‘福晋’。”
听到保清这样子说，康熙忍不住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个挺善于观察的。
胤礽喝了几口蜂蜜水后，就把杯子又推给了他汗阿玛。
“那，为什么，汗阿玛，没有，‘福金’啊。”胤礽好奇地问道，他是真的没有在宫里面听到哪个人叫福晋啊。
“二娃你怎么这么傻，这后宫里只要是漂亮姐姐都是汗阿玛的福晋啊！”保清像是看小傻子一样看着胤礽。
康熙：……
“这都是谁教你的，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年开春的时候，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宫里确实是进了许多人。康熙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被他大儿子直接这般当面说出来，他显得不自在极了。
“那，汗阿玛，这么多‘福金’。”
“明天，就随便，给，咕找一个，‘福金’吧，咕，想要，问问，她，咕是，怎么来的。”胤礽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他们汗阿玛。
“我也要，汗阿玛你也给我找一个吧。”保清也赶忙积极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康熙被逗得直乐，强憋着笑问保清：“保成是想要找个福晋问问她，他是咋来的，保清你是想找个福晋干嘛啊。”
保清对这个问题不在意，毕竟他知道等到二娃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后，肯定是要告诉自己的。
他就朗声开口道：“我想要个像二娃姨姨那样的福晋，长得好看，会做玩具，还会功夫，最重要的是她要读书。”
小赫舍里氏那样的吗？康熙忍不住在心底点点头，保清这小屁孩儿年纪小小就是个看脸的。不过让他欣慰的是，最后这句话，保清喜欢有文化的福晋。
“她能读会写，到时候我就让她帮我做功课，功课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写不完，就想找个人一起帮我写。”
有话说：

第五十九章
提起功课,保清就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胤礽现在年纪小，康熙还没有教他握笔，保清每天可都是要写满满一大张的字交给纳兰容若看的啊。
每天有文化课、武学课,完事后还有功课要做，保清恨不得二娃能一下子就长得和他一样大，到时候有人能给他分担分担功课。
听到保清这样说，康熙有些笑不出来了,他一时之间倒是认可了纳喇氏的话,保清的性子确实是憨直憨直的。
他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想让人帮他一起写功课，等到明年他正式进学有伴读后，看来自己得没事儿多多叮嘱一下保清的师傅,检查他功课的时候仔细一些，莫让伴读给替代糊弄了过去。
“再说吧，朕记得你需求了，到时候一定给你找个好福晋。”看到你不勤勉用功就能跑来给朕告状那种！
康熙笑眯眯地伸手撸了一把保清的头。
看到汗阿玛答应了，保清一脸喜色地咧开嘴露出来了一口齐整的小白牙。
“那汗阿玛，到底,还有没有,葫芦籽儿啊？”胤礽是个执着的小孩儿,虽然如今这话题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但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问葫芦籽儿的事儿的。
而且葫芦娃的故事在小太子心中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现如今他汗阿玛又不能给他好好解释，他心底里其实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不是那厉害的葫芦娃变得,毕竟那千里眼、顺风耳的巴图鲁实在是太厉害了呀！
康熙没有想到胤礽又提起来了这葫芦籽儿,看来他如果不拿出这葫芦籽儿，今晚睡觉的时候,这胖儿子怕是还会翻来覆去地问,要不消停了呀！
但是他当初交给他们俩的时候,又明明说过了那是最后的神奇葫芦籽儿啊，这如今让他咋开口啊！
看出来了帝王的为难，梁九功猛地跪下来，哭诉道：“皇上，奴才有过啊，当时奴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神奇葫芦籽从宝盒里，给殿下的杏黄色小布袋子里装时，因为这葫芦籽儿太过珍贵，奴才吓得手抖，撒到外面了一些，奴才害怕您怪罪，就悄悄地将撒到地上的葫芦籽儿给收起来了。”
“瞧你这狗奴才，是怎么办事的，咋这么不小心呢！还不赶紧去把那多余的神奇葫芦籽儿给取过来。”康熙佯装怒意地对着梁九功说道。
“是是，奴才这就去。”
在旁边围观看着一切的何柱儿，忍不住都惊呆了，这就是成为帝王最信任的总管太监的反应速度吗。
他得需要再练多少年才能学会他师傅这样的本事啊！
“梁，公公，不行。他骗，汗阿玛。不忠心，不要他。”胤礽仰着小脑袋，皱起小眉头对康熙说道，姨姨说过奴才们的忠心才是最重要的，顾嬷嬷和穗蓝就是欺骗他，被姨姨发现了，才被汗阿玛赶出宫了。
何柱儿：……师傅，你要栽跟头了呀。
康熙万万没有想到保成这么小的人儿就能从这件事情上想到这一层，这孩子生来就是做领导者的料啊！
“放心，朕心里有数。”康熙忍不住撸了好几把宝贝儿子浑圆的脑袋瓜，他做不到小赫舍里氏那般直接当面就“啵啵啵”亲脸的程度，撸儿子们的头，就是他表达爱意最直接的动作了。
梁九功和魏珠是从小跟着他的哈哈珠子太监，如果这两个人也不敢相信的话，怕是自己的命在这紫禁城里也没保障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梁九功就手脚麻利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走了进来。
他微微弯腰将小盒子递到康熙下首：“回皇上的话，这就是咱宫里最后剩下的神奇葫芦籽儿了。”
“汗阿玛，不如咱现在就去把这些葫芦籽儿给种到你这乾清宫里吧！”
倘若这葫芦籽儿没了也就算了，但是今日为了这件事情都忙了这么久，如今种子在前，倘若不种下去的话，保清又觉得有些遗憾。
“对啊，就种，这里，哞哞就，吃不到了。”胤礽也提议道。
“你们想在朕的乾清宫里种葫芦？成何体统！”康熙一口拒绝道，帝王宫殿里栽种葫芦，像什么话！
“为什么，不可以，呢？”
“可以种花，种树，为什么，不能，种葫芦呢？”
“都是绿绿的，会开花。”
胤礽对此不理解，汗阿玛是不是害怕自己知道葫芦籽儿的秘密，所以才不敢种的？
康熙看到这小奶糕儿子大大瑞凤眼里满是困惑，又觉得以后等他们再长大些，自己还会带他们去体验耕种的，如今提前让他们种些东西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到这些，他就勉为其难地开口道：“只能种到后面宫人住的耳房那边，这前院是不能种的，知道吗？”他可不想倘若哪天召集什么大臣来，让他们先对自己宫里的绿葫芦行注目礼。
“嗯嗯，汗阿玛，和我们，一起种，好不好？”胤礽不挑地方，能种就行。
忙了一天了，出去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康熙从软塌上站起身子，抱着胤礽牵着保清就往后面走去。
梁九功则在帝王开口那一刻，就先一步带着何柱儿朝着后面宫人住的耳房里跑去了。
等康熙到的时候，青石板地砖上已经一溜地摆了八个大花盆。
他们将种子种到花盆里，到时候再让花匠们来给每个花盆上都搭个简易小巧的木架子，到时候葫芦籽儿能够顺着木架子长，不仅更方便宫人进行管理，倘若等到哪天帝王突然不喜了，宫人们也能直接把花盆给抱走。
胤礽和保清看到花盆里满满的细土，就兴冲冲地冲过去，康熙则站在旁边看着，指导他们挖坑、丢种子，埋土，浇水。
没想到两个孩子刚刚用水把泥土打湿后，就开始玩泥巴了，越玩越上瘾，那小手在泥巴里穿来穿去的，胤礽身上的杏黄色衣服全是泥点子，保清的宝蓝色小袍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康熙看着这俩人埋汰的样子，忍不住往身后离得远了些。
边玩边种，等到天色终于暗下来后，俩人才完事了。
胤礽用脏兮兮的小手拍了拍覆盖葫芦籽的泥土，白皙的小鼻尖上顶着泥点子就扭头对身旁的保清说道：“大娃，咕种，完了。”
两个孩子分工合作，保清比胤礽大一些，他种五盆，给自己的二娃弟弟留了三盆。
相比起胤礽挖的每个小洞洞几乎都差不多大，并且十分严格地就往里面埋一颗葫芦籽儿的细致，保清可就随意多了，挖的洞有大有小，大洞就多放几颗，小洞就放一颗。
“爷也种完了。”保清卖力干活，胤礽太小拎不起水壶，这八盆葫芦都是他浇的水，如今他脑门上都是薄汗。
康熙原本还觉得俩孩子只靠他们自己干不完这事儿，没想到这半个时辰内，他们还真的没让奴才帮任何忙。
看着俩孩子有商有量的配合，康熙心里面熨贴极了，甚至还有些隐秘的自豪，都说皇家无父子，无兄弟。
他们父子间的关系这么好，兄弟间也是极亲昵的！
父子三人正准备回去梳洗一下，谁知道一个奴才满脸喜色地跑进来，见到康熙就跪下说道：“启禀皇上，大喜啊。”
“喜从何来？”康熙淡淡开口问道，南边形势陷入僵持状态，蒙古有的部落还不老实蠢蠢欲动，他连几天后的万寿节都不期待，实在是不知道这宫里还有什么喜事。
小太监即便听出来了帝王的漫不经心，还是激动地开口道：“皇上真是大喜事啊，钟粹宫的奴才刚刚送来消息，太医给钟粹宫小主儿们按例请平安脉时，前后脚相继诊出来了两个喜脉，分别是已经两个月的马佳庶妃和刚刚一个月的那拉庶妃。”
“可真？”听完小太监的话，康熙瞬间激动了起来，没有办法啊，如今他缺儿子缺的厉害。
“回皇上的话，千真万确。”小太监恭敬地开口道，这样的喜事儿是他来报的，想必过会儿能收到不少的赏银。
“梁九功，你再去趟太医院让张太医去钟粹宫里给她们俩好好保胎”，康熙喜不自胜地在地上走了几步，而后又叮嘱道：“告诉两位小主好好养胎，宫宴就别来参加了，懂吗？”
“奴才晓得了”梁九功知道康熙的意思，躬身行礼后就带着报喜的小太监退下了。
康熙高兴劲儿过后，看到站在地上的两个儿子正在低着头悄悄说些什么，看着他们俩浑身的喜洋洋劲儿，他心里面更舒坦了，多有兄弟爱啊，两个宝贝儿子惦记着他们还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呢！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看着俩人还没完没了啦，康熙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汗阿玛，咕和大娃，是不是，比你，还厉害啊，一种下，葫芦籽儿，不用等，弟弟妹妹，立马，就来了哦。”胤礽挺着小胸膛，语气自豪极了。
“是啊，汗阿玛你看看我们明明就是葫芦籽儿变成的，你还不承认。”保清也激动啊，这可真是他们种下来的葫芦籽儿啊。
他和二娃已经商量好了，明天他们俩就去钟粹宫里玩，这次他们会仔细观察，弟弟妹妹们是怎么从葫芦籽儿变成人的！
康熙一时愣住了，这个时机实在是碰的太凑巧了，怕是他此刻无论怎么说这葫芦籽儿和他们弟弟妹妹无关，这两个傻小子都不会相信的。
而且不得不说，有这个大喜事的加成，康熙看着这些葫芦花盆也顺眼了点。
“只不过，姨姨说，葫芦娃，只有七个，到时候，我们，该咋，叫小八呢？”胤礽一脸苦恼地道。
“这算啥啊，到时候让小八跟着我的名号走，就叫他‘小大娃’，小九跟着你叫‘小二娃’，紧跟着往后面排。”保清不在意地说道。
“那，如果，小十五，也有呢？”胤礽摇摇头拒绝保清这个排序方式，他做事可有条理了，还能从一数到一百呢！
种葫芦籽之前他可是一粒粒仔细数过了：“梁公公，可是给了我们，四十一颗，种子呢。”
“不是吧，爷还有四十一个弟弟？”保清听到这么多弟弟都惊呆了，难不成以后汗阿玛也会变成噶礼老头那样吗？大孙子和小儿子一样大？
由于太过惊讶了，保清在他汗阿玛面前“爷”的称呼都蹦了出来。
胤礽又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四十一个，妹妹哦。”
康熙：……咱家里真是有皇位要继承，眼下朕还是想要多生儿子的！
有话说：
【注释1】
修改了时间线，马佳氏肚子里怀的是历史上的皇十子胤祉，排序后的三阿哥，历史上是“康熙十六年二月十九”出生的，如今是康熙十五年三月份，提前几个月让胤祉怀上了。
那拉氏肚子里是历史上的皇十二子胤禶，1岁早夭，未序齿。历史上是“康熙十八年二月二十”出生的，提前怀上了。
雍正是“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出生的，会提前出生，不过差不多到年底了。
【注释2】数了数，目前宫中最小的阿哥是皇九子住在北五所的万黼阿哥。最小的公主是贵人兆佳氏所出的历史上序齿为三的“和硕端静公主”。康熙的女儿和儿子加起来，还有41个孩子要出生。
今晚先到这里了，一会儿去把昨天发布的第五十七章 虫子给捉一下，这两章明天会捉虫。
晚安，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章
自那场小雨下过后,这天空连着好几日都是阴沉的灰白色，直到万寿节当日也没有放晴。
即便天气不好，这宫内宫外喜气洋洋的气氛倒是没有受到过多影响。
这还是自先后仙逝后,时隔近两年，宫内再一次举办皇上的万寿节宫宴，虽说没有以往在太和殿宴请百官的盛大，今年这一场举办在慈宁宫里的寿宴,更像是皇家的一场家宴,但仍旧也算是一场喜事了。
两日前，紫禁城的宫人们都开始用各色彩绸将宫中各处进行装点，宫外的匠人们也早已用彩画、布匹等将主要街道包装的绚丽多姿,这般与平日不同的热闹景象，即便是在街道上只顾着嬉戏打闹、尚不知事儿的幼童们还不太懂得“万寿节”究竟是什么节时，也都明白接下来连着三日都是一年中难得的好日子。
三月十八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又零星下了几滴小雨，宫人们一大早就换上了新的春衫，手脚麻利的开始为午时的宫宴做准备。
今日晴嫣难得听了白露的话,安安生生地坐在梳妆台前待了小半个时辰,让手巧的宫女给她画了个漂亮的妆容,平时素净地连绢花都懒得插的小两把头，今日也细细装扮了一番，斜插了一根带有珍珠流苏的桃花白玉钗。
一袭湘妃色用银线绣有片片桃花瓣的旗装将她本就出众的容貌又增添了几分光彩,在不出声的情况下,仿佛是一位刚刚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神仙美人，但是甫一开口那仙女滤镜就碎的稀巴烂了。
“好了好了,别再给我头上插东西了,再插脖子都要被压断了”,晴嫣从绣凳上猛地站起来，一边摆手拒绝梳妆宫女要往她头发上继续斜插金、银的珠宝首饰，一边让白露把她的金丝长鞭递给她。
看出来自家小主是真的不耐烦继续打扮了，白露只好继续哄道：“主子，今日可是您第一次在这后宫众庶妃们面前亮相，而且宫宴上别的后妃肯定都会用尽全力来打扮的，您难道就不怕被别人给比下去？”
“不怕，反正我也不用靠脸吃饭。”晴嫣话音刚落就将那碍事儿的约莫有九厘米长的银鎏金累丝嵌珠石指甲套给摘了，无视宫女拿过来的花盆底鞋又继续踩上了自己习惯穿的平底绣花鞋。
白露：……您平时确实是在用嘴吃饭，而非用脸。
“今天日子特殊，主子要不您就别往腰上缠软鞭了吧？”无法说服自己小主好好打扮，白露又想要伸手阻拦她从一旁桌子上拿金丝长鞭的动作。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但是今日毕竟是宫宴，要见那么多人呢。
虽然这条软鞭也不难看，鞭子把手上还镶嵌了一颗极为璀璨的红宝石，但是这旗装毕竟是属于宽松的服饰，如果腰上缠一条鞭子，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晴嫣听到白露的话，正在缠鞭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继而又动作娴熟地将鞭子松松打了个结就将其牢牢挂在自己腰上了：“就是一根绳子罢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平时我已经缠习惯了，缠着它又不碍事儿，倘若今日突然摘掉了，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了。”
看到自己说不过主子，白露只好妥协俯身行了个礼就带着小宫女们去大厅内再次检查寿礼了。
晴嫣跟着白露等人走出内室，看着小宫女们正在仔细地在检查这扇绣有江山万里图的屏风，心里面就微微有些遗憾。
或许是时间太短了，又或许是方法不对，即便阿玛在宫外召集了不少的琉璃好手来研究玻璃的烧制，但是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仍旧没有半点儿进展。
还好在这之前，赫舍里家族已经寻找了好几位出名的玉雕大师，将一块品相十分不错的象牙白玉石花费了近百日的时间给制作成了一座玉雕群仙祝寿塔①，整座塔以象牙白玉为主体，同时大师们又采用了多种精湛的雕刻技法，巧妙地将亭台楼阁、仙草鹿鹤、大小仙家融合在了一起，创造出了一个喜庆热闹的宏大场面，倒也算是一件十分出彩又用心的贺礼了。
到时候玉雕祝寿塔会由阿玛和大伯在太和殿献上，而自己在后宫里则是让女红好的宫女们绣了这幅屏风当作万寿节的贺礼了。
毕竟家族的寿礼已经挺华美了，如果自己也送价值连城的寿礼，怕是皇上就会觉得赫舍里家族钱财过多，这样反而不美了。
看着这大厅的宫人们都是喜气洋洋的，晴嫣的心里就越来越发闷。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但是昨天夜里她却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半夜惊醒后就有些睡不着了，如今随着宫宴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觉得那种要出事儿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正在她想要出门透透气的时候，突然看到小太监张天喜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自从白露调查完发现他家世清白后，晴嫣就找了个由头让白露跑了一趟敬事房，将张天喜给调到了自己的储秀宫。
如果不是现如今自己宫里真的缺人，而且这宫里尚没有管事的真正继后，怕是自己想要随便调动一个小太监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事实证明，张天喜的办事能力确实是不错，才来了自己这里没几天就已经能和这储秀宫里的宫女、太监说上话了。
而且他干活还十分积极，平时他除了完成自己的差事外，还会额外跑去整合这宫里的各种消息，以前晴嫣也没太在意这个，但不得不说，自从张天喜来了后，自己知道这宫里的消息确实快了许多。
“小主，不好了，出大事儿了。”晴嫣看着匆匆跑进大厅一脸焦急的张天喜，心里就一咯噔儿。
“怎么了？”
“宫门全面戒严了，长生阿哥和万黼阿哥突然都生了一场急症，如今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张天喜又微微压低了声音：“奴才看到几乎是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跑到钟粹宫和北五所了，怕是两位小阿哥这是要不好了啊。”
晴嫣听了张天喜的话，心脏“砰砰砰”直跳，长生阿哥她倒是听说过，身子一向赢弱，万黼阿哥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毛病啊？
这万寿节当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怕是这场宫宴可能要办不下去了啊。
“殿下呢？小太子呢？”晴嫣突然想起来胤礽昨天说过今日要来和她一起去慈宁宫参加宫宴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他？
“小主您别着急，殿下应该此时还在来储秀宫的路上。”白露也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赶紧扶着晴嫣说道。
“不对，不对，保成肯定是出事儿了。”晴嫣的心慌得厉害，推开白露，就急急忙忙往宫外跑去。
“主子你去哪儿啊？”白露还是头一次看到晴嫣这般慌的样子，也赶忙追在她身后跑去。
康熙心不在焉地高坐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下首的众位官员和外国使臣一个一个地献礼，他的右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
为了转移注意力，康熙快速地用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盘算着曹寅和纳兰容若此时的动作。
恰在这个时候，梁九功惨白着一张脸走上台阶，弯腰快速来到康熙身旁，小声在他耳畔说了几句话，霎时间，康熙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而后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就朝着内宫跑。
帝王突然莫名的举动惊着了下首的群臣，看着匆匆离去的皇上，大家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寿礼还要不要继续往上献。
“如今有贼人擅闯紫禁城，所有的宫门都已经紧闭，还请各位大臣稍安勿躁，原地休息，切勿四处乱跑，倘若一朝不慎，被当成贼人射杀了，那可就不好了啊。”梁九功高声说完这句话，也顾不上群臣的反应，就转身去追年轻帝王了。
正一左一右站着的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则不自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睛中同样的诧异和意外，而后又默契地扭过了头看向佟国维。
见到佟国维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三个人心里就明白了，今日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意外了。
康熙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已经让人层层防护了，怎么还是出事儿了？
自从魏珠查到那股势力有意混入戏班子借着给他祝寿的名义在宫宴上行刺他时，他就已经让暗卫层层叠叠地在慈宁宫埋伏下来了，本就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将这些恶心的臭虫给一网打尽，没有想到如今自己还好好的，最先出事的竟然是他的孩子们！
什么叫作保清和保成在宫内意外失踪？
什么叫作长生和万黼患了急症、陷入昏迷？
康熙气得血压飙升，自己现如今唯有的四个儿子呀！他们这是想让自己绝后吗？
待康熙喘着粗气跑到永寿宫东边的宫道上时，刚好和准备跑到乾清宫里寻人的晴嫣撞了个正着。
“皇上，殿下呢？”晴嫣看到康熙，顾不上给他行礼，张口就问道。
康熙看着晴嫣一脸焦急，发髻都跑得有些散乱的样子，虽然意外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不过时间紧迫，他直接大踏步越过她继续往身后跑了。
晴嫣看到康熙的样子，心里也明白胤礽肯定是出事儿了，她一时之间没能拦住康熙刚好拦住了后面紧跟着赶来的梁九功。
“你先停下给我说说，殿下是不是出事儿了，保成怎么了？”晴嫣扯住梁九功的袖子就开始问。
梁九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眼眶发红的赫舍里庶妃，只好无奈开口道：
“小主，您就别拦着奴才啦，奴才和皇上也是刚刚接到消息才知道殿下和保清阿哥今日说好，要一起去御花园里给皇上采花祝寿的，如今不知何缘故全都意外失踪了，眼下这宫门都紧锁了，任何人都无法出宫去，您若是也着急，不如就跟着奴才吧。”
听到梁九功这样说，晴嫣立马撒开他的袖子，迈开步子就去追康熙。
等三人赶到御花园时，刚好和带着两队侍卫的纳兰容若和曹寅撞上。
“怎么样啊？保清和保成呢？”康熙挥手拒绝掉众人的行礼，焦急地询问着领头的两人。
“启禀皇上，奴才们在假山山洞里面发现了跟在两位阿哥身边奴才的尸体，还在边缘处找到了一个。”
曹寅捧出了一块染血的双龙团纹玉佩，康熙忍不住脚一软就想往身下坐，赶忙被纳兰容若和梁九功上前扶住了。
晴嫣看到那块被血染红的玉佩时，也是狠狠地瞳孔一缩，这是胤礽挂在胸前的玉佩，是堂姐留给他的。
“难不成跟在他们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活口了吗？”晴嫣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几乎是失态地冲上前。
“小主莫急，奴才已经派人去请张太医了，如今只剩下何柱儿一人还有些气息，只不过如今他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
“快带朕去。”康熙听完纳兰容若的话，仿佛看到一线生机般，赶紧催促着让人带他们过去。
晴嫣一行人赶到假山群时，才看到侍卫们正抬着一具一具尸体走出来，怪不得没有人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儿呢。
这一片假山众多，而这些尸体都藏在最里面的一座假山洞里，如果不是有侍弄花草的小太监偶然看到这里流出的有血，怕是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这里的情况。
尸体一共有六具，两名小太监是跟着保清的，其余的四个是跟着保成的，唯有何柱儿一个人还活着。
当康熙和晴嫣赶到何柱儿身边时，何柱儿刚好清醒过来，惨白着脸说出了“大长公主”四个字后，头一歪就又昏迷过去了。
“走，去景祺阁。”康熙凤目沉沉的带着人往西边走，内心十分复杂，怒火和惧意相互缠绕，他一时之间着实是恨透了自己当时存有的那一丝善心，斩草未除根，后患真是无穷无尽。
众人跟着帝王的脚步匆匆来到景祺阁。
出人意料的是，大门敞开，似乎正等着众人进去呢。
康熙正准备冲进去，就被曹寅伸手给拦住了。
有话说：
卡文卡的厉害，保清和保成无恙，不过会吃些苦，唉，虽然有些难受，不过我还是这样写了，建宁下章要下线了，估计这个情节过后，应该就没有外在的阻力了。
注释一：清象牙镂雕群仙祝寿塔。
为了保护象牙，我把它改成了象牙白的玉雕，是参考着网上群仙祝寿塔的图片描述的。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3月21日；捉虫修改时间：2022年6月23日。

第六十一章
“皇上如今形势不明,里面恐有埋伏，还是奴才先进去探探路，您和小主跟在身后吧。”
“也好。”
康熙点了点头,遂听从曹寅的话，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曹寅和纳兰容若相互对视一眼，握了握手中的佩刀，就将侍卫们分为两路一左一右地贴着大门进入了景祺阁。
然而前院却是静悄悄、空空荡荡的,除了屋檐下的红木花架上排放了几盆花卉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晴嫣一眼就看到这几盆花卉，恰好是那天下午在御花园里被张天喜送来的番柿、番椒和向阳花，叶片嫩绿,显然是被照料地很好，还能够透过叶片，看到露在花盆表面的湿漉漉黑棕色泥土，显然是今早上刚刚被浇过水。
但此时无人有额外的注意力顾忌这些。
曹寅和纳兰容若带着侍卫们又径直赶往景祺阁后院，康熙和晴嫣、梁九功也紧随其后。
刚刚踏入后院，康熙就瞳孔一缩,看到自己两个如今加起来才六岁的儿子,被白色手绢塞着嘴。
两只小手用白色汗巾紧紧裹着绑在胸前,腋下还各自被一根绳子从胸前穿过，悬空吊在二层阁楼的红色柱子上。
顺着视线继续往上看，还能够明显看出来这两根绳子其实是一根粗绳子被分成了两股,这“绳子”也不是普通的绳子,倒像是被人用拆卸下来的青白色床幔慢慢揉搓了好些天粗滥制成的。
“保清，保成。”晴嫣被这一幕吓得直接当众喊出了声,正想冲上去,就被康熙给伸手拦住了。
歹人还未露面,这般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搞不好会坏事儿。
两个孩子被绑在一起，看到晴嫣和他们的汗阿玛来了，能看出来他们想喊，但是嘴巴被堵着，只能流着眼泪晃了晃身子，胤礽头顶小揪揪上的金铃铛就响起来了清脆的声音。
“别动！”康熙大喊道。
那绳子刚好绕过了阁楼上的木质栏杆，他们兄弟俩每晃动一下，绳子就和栏杆摩擦一次，已经能够看到绳子边缘已经破损了一层了。
看着这一幕他内心宛如被针扎般的疼，两个儿子都是被金尊玉贵养着，哪儿遭过这种罪？
如今他们还距离地面有五、六米那般高，倘若因为他们俩的晃动将这绳子给磨断了，那摔下来很大可能就会丧命了！
“保清、保成乖乖听话，别动，我马上就来救你们啊。”
这般对待两个小团子，晴嫣此时简直想宰了这背后之人的心都有了，用尽全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说边快速扫视着周边的摆设，看看有没有能够用的上可以借力的东西。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嗓子粗哑难听宛如公鸭子的声音从阁楼上传了下来。
“呦，鞑子皇帝终于赶来了？”八、九个穿着普通太监蓝色布袍的男人从红漆柱子后面慢慢走出来。
“尔等简直胆大包天，是想要被凌迟处死吗？”梁九功高声大喊道。
臭虫终于露面了，康熙眯着眼睛看着上方几人，声音含冰：“你们是哪一方的势力？九族都不想活了吗”
“我呸，你管老子们是哪股势力呢？”
领头的太监朝着旁边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继续说道：“你奶奶个熊的，老子们各个都是好汉，能够有胆儿办这事压根儿就没想着能够活下去。”
“皇天在上，今日倘若能够一举灭了这鞑子皇帝的四个儿子，即便你这些爷爷们上天了，也会好好在天上看着你们这群夺取汉人江山的蛮夷们会不会就此绝种。”首领太监边说边打算去割上方的大绳，大绳一断，两个孩子势必会一起瞬间滑落。
“你先等等，这么着急干嘛，这人还都没到齐呢。”一个温柔的女声踩着阶梯一步一步上楼，渐渐身影显露在人前。
正是被安嬷嬷搀扶着站在木质栏杆后面的建宁公主，她仍旧穿着一身绣有菊花纹饰的银白色旗装，只不过胸前那个原本用金线绣制的“猫爪印”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玄烨你好大的威风啊，姑姑一家六口，因为你死了五个，如今你竟然还想要灭了姑姑的九族？”
“九族啊！那么岂不是整个爱新觉罗家包括你都要死绝了啊？”建宁公主将捏着手绢微微遮住嘴，笑的一脸温婉，但是这话音却是听着刺耳极了。
这样子的她，让晴嫣再也生不出半点几日前初次在御花园里见她时有种面如观音，视之可亲的感觉了。
“小姑姑你这是何意？”康熙放在身侧的双拳紧握，手掌心掐出了血，目眦尽裂地看着楼上的女子。
“嘘～”建宁将带着长长鎏金指甲套的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康熙噤声。
“玄烨你等等啊，不急啊，等你的好皇玛嬷赶来了，我就让你听听你这俩宝贝儿子的哭声，你看看他们都被吓哭了呢。”建宁公主伸着手指微微弯腰抚摸保清的脸，手指刚伸到保清侧脸上，就被保清用脑袋狠狠地撞到了旁边。
“呵呵～这还是头小犟驴子呢？”
“瞅瞅看，他们多可爱啊。”
“而且他们俩今日还穿了给你祝寿的红衣服，这眉眼精致、白皙软嫩的真好看啊。”
建宁捏了捏保清头发上的葫芦小金冠，咯咯咯地笑着。
“而且最难得，一个刚好四岁，一个两岁，‘保佑大清’、‘保佑长成’，这俩名字，小姑姑也喜爱的紧。”
“看在他们和我两个幼子，年龄一样还都这般可爱的份上，今日我就送他们俩下去陪我那可怜的孩儿们。”
“玄烨你看看啊，我还把你两个小表弟的小衣裳拿过来了呢，你放心，他们肯定能够玩到一起的！”建宁直起身子朝着康熙晃了晃手中两件小衣服。
她冷眼看着地面上的侍卫已经开始弯弓搭箭了，建宁不急不慢地抢过那首领太监手中的锋利匕首，轻轻往大绳上划了一下，就看到绳子又断了些。
“小姑姑住手！你难不成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康熙看到建宁公主的样子，心慌得厉害，觉得眼前的女人已经陷入癫狂了。
“我怎么会疯了呢，我可是从小带着你和福全玩耍过的小姑姑啊！”
“我呢？”建宁微微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对康熙说道：“就只是想让你们看看，看看到底是你们的弓箭快还是我手中的匕首快，呵呵，把我惹急了，你这俩孩子可就说不好了喽。”
“阿吉格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莫不是忘了你姓爱新觉罗不姓吴，九泉之下，你还有没有脸去见你的汗阿玛。”得到消息的太皇太后坐着凤辇，以尽快的速度从西边的慈宁宫匆匆赶到了位于紫禁城东北角的景祺阁。
“皇玛嬷。”康熙扭头就看到被皇太后和苏麻喇姑一左一右搀扶着拄着龙头拐杖的太皇太后步子急缓地走了过来。
看到苏麻喇姑的微微摇头，康熙就松了一口气，看来如今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被皇玛嬷封锁了，无论今日发生什么，都不会传到后宫里。
“鞑子皇帝家的老太婆也赶来了啊。”首领太监弯下腰捏了捏胤礽的脸，小太子也学着刚刚保清的样子将他的脏手给狠狠撞到了一边。
“嘴巴给朕放干净些，真以为死就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首领太监被康熙身上猛地爆发出来的骇人气势给吓得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而后气急败坏地对着建宁公主嚷道：“鞑子公主，你这娘儿们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点儿把这俩小崽子宰了一了百了。”
“啪！”建宁伸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莫以为本宫选择和你们合作，你们这些吴三桂的没骨气走狗们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你。”男人被建宁的一巴掌给打懵了，但确实自己只是一个小喽啰，不甘地往身后退了一步将主位让给了建宁公主。
“阿吉格趁着现在放了保清和保成，哀家会看在你养母和汗阿玛的份上，说服玄烨送你出京。”太皇太后用手紧握着手中的拐杖，眯着眼打量阁楼上的中年女人。
“呵呵？养母？布木布泰你是怎么还有脸提起我的贵额娘呢？”
“你难道忘了吗？她可是被你那无耻强占弟媳，令年仅十五岁的亲弟羞愤至死的好儿子给活活气死的啊。”
“我都不明白了，你们一家明明是不要脸的得利者，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有脸提起她？”建宁公主声音不复先前的温婉，变得极其锐利冷寒。
听到建宁这般说，太皇太后心里面也升腾起了浓浓的愧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又为何会带着玄烨亲自去为娜木钟送终？
“恪纯不管你信不信，你的感受哀家是明白的，哀家中年丧夫，晚年丧女、丧子，那种白发人亲手送走黑发人的凄苦，哀家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太皇太后看着楼上的建宁，摸着心口对她苦心规劝道。
“你是明事理的人，应该知道当年之事错不在玄烨，如果不是吴三桂在云南起兵造反、而后又剑指皇家，步步紧逼致使大清江山动荡，玄烨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朝着你们京城里的小家下手。”
“你既然身为大清公主，享受到了那份尊荣，就应该承担起自己相应的那份责任啊！”太皇太后无力地将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在青石地砖上。
“尊荣，责任？”建宁朗声大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嘴里不停重复着这两个词，泪水流了满脸。
“难道大清阿哥生来贵如宝？大清公主生来就贱如草吗？”
建宁捂着痛得窒息的心口，字字泣血道：“我身为大清公主，被你的好儿子以责任之名，一声令下就匆匆嫁给了汉人，好不容易度过了磨合期，生活美满了，又被你的好孙子再次以责任之名，一声令下，妻离子散、满门抄斩？”
“是，你太皇太后多厉害啊，丈夫死了，自己还能肩挑大梁，辅佐两代幼帝上位，冷眼看着这宫里一个一个蒙女进宫坐冷板凳，又将大清的公主一个一个送到蒙古吃沙子，年纪轻轻香消玉殒，你怕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的格局多大啊，张口闭口就是满蒙联姻，张口闭口就是尊荣责任。”
“但我们都不是你啊，我们只想和自己的夫君、孩子们安安静静过完这短短的一辈子也不行吗？”
建宁边说边猛地弯腰将保清和保成口中的手绢都拿掉。
“汗阿玛，姨姨/二娃姨姨，乌库玛嬷。”保清和保成被这一遭吓得哭叫着。
“看见了没有，当初我的三个儿子也是这样哭着、喊着、叫着的，你们放过他们了吗？啊？说话啊！为什么都不说话呢？”
“你们没有，你们住在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你们听不见、看不着就当这些完全不存在，那如今又凭什么要求我放人呢？”
“保成是吧？你生为太子，生而克母，知道你皇额娘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你活活克死的。”
“坏女银，你胡说，咕的，皇额娘，去长生天，做客了。”胤礽哭着说道。
“长生天？真可爱啊！”
“难不成都没有人给你说过只有死人才会去长生天吗？”建宁就像是在对待自己孩子一样，语气极其和蔼但出口的话却是血淋淋的。
“呜呜呜呜，你骗咕，大骗子，坏女人。”胤礽哭得很大声，他今天已经知道什么是死亡了，那几个小太监就是为了保护他和大娃不被撞到麻袋里才被杀死的，留了好多血，满地都是血。
“建宁你给哀家闭嘴！”太皇太后忍不住瞥了眼身侧面无表情的康熙，就知道没有退路了，这种话一脱口，建宁必死无疑，这才是彻彻底底戳到玄烨的心坎儿上了。
康熙这会儿看建宁公主的眼神已经是个死人了。他将手背到身后，然后轻轻做了个手势，跟在他身后的曹寅就趁着楼上的人不注意，快步移动到了阁楼左侧的一棵梨花树下。
有话说：
先不捉虫，零点后还有一章～

第六十二章
晴嫣恰好站在他身旁,余光看到了他的动作，她的视线也不由得朝上看，只见这树冠确实是挺大的。
这棵梨花树虽然种在阁楼西侧,但是枝桠却是朝东长得，此时满树的梨花都开了，茂盛的白花黄蕊还是能够藏住人的，虽然这枝干离两个孩子有些远,但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比较自信的,只要自己看准时机，出手够迅速，未必不能用鞭子将那条大绳子勾过来。
她抬头看着楼上发疯的建宁公主还在又哭又笑,那几个太监也在柱子侧面挡着，是视觉死角。她微微后退了几步，借助人群掩护自己，也快速弯腰跑到了那棵梨花树后面。
“小主，你。”曹寅震惊地看着跑过来的晴嫣。
“先别说话了，一会儿我会去救保清和殿下,你找好机会,倘若看到有人割绳子,你就立刻射杀。”晴嫣指着他手中的弓箭说道。
曹寅原本还不愿意相信，但是看到晴嫣话音刚落就悄无声息地利落爬到树杈上了，这身手比他都灵活！
只好侧过身子小心拉弓摆好姿势,将箭头瞄准移动着的建宁公主。
他手心里紧张到发汗,如今的关键是必须保证两个小阿哥的安全，倘若他此刻射杀了建宁公主,下一秒那几个太监就会割断绳子,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配合好赫舍里庶妃赶紧将两个小阿哥救下来。
“二娃你别听她的,爷可算是知道了，她这个疯婆子就是那个欺负老玛法的女妖精，她今日就是想把我们俩变成葫芦娃串串的，你可千万别相信她啊。”保清艰难地用身子撞撞身侧的保成。
“哈哈哈哈？你竟然说我是疯婆子？”建宁公主大笑着拿手指着自己。
“哎呦，你这个傻小子啊，看看你明明身为皇长子，你汗阿玛却一点都不爱你，你刚刚出生就被匆匆送出了皇宫，你明明比他大，却没有被册封为太子，你竟然如今还为这个杏黄色的小奶团子说话？我倒是觉得你才是个憨傻的。”
“呸呸呸，你个坏妖精，你阿玛是只坏乌龟，你夫君是个臭狗熊，你还是条丑毒蛇，你们一家熊蛇一窝，爷一定会让汗阿玛派人给你重新压到葫芦山底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你个恶心杀人的坏妖精。”
建宁公主被保清叭叭叭地一阵开口狂喷给说的愣住了，这个小犟驴到底在说啥啊？
康熙手心里血糊成一片，他此时倒是心里万分庆幸小赫舍里氏之前曾给保成讲过葫芦娃故事了，保清这种傻憨憨的性子真是挺好的！
坐在树杈上的晴嫣也被保清说出口的话给听的愣住了，“坏乌龟、臭狗熊”难不成说的是“吴三桂和吴应熊”？
只不过保清这个傻小子到底知不知道建宁大长公主其实是他太爷爷皇太极的小女儿啊！她的汗阿玛不是吴三桂而是皇太极啊！
“小姑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保清和保成，将你干过的事情都交代出来，朕留你一条性命。”
“阿吉格，快收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太皇太后也规劝道。
“你们以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还稀罕这条破命吗？”建宁伸出手看着手指上的鎏金指甲套，又抬起手狠狠地在大绳上刮了一下：“我可真是恼恨这辈子，我的姓氏是这不幸的爱新觉罗啊！”
建宁公主低下头紧紧盯着太皇太后，然后莞尔一笑：“我还没有说完呢，你丧夫丧女倒是真的，这先帝顺治确实是感染天花驾崩了，但是那五台山的行痴大和尚倒是被皇家顶级暗卫们好好保护着，如今还活得好好的，都混成佛家大师了呢！”
当太皇太后从她口中听到“行痴”两个字时，忍不住震惊地看着上方痴狂的建宁，手中原本紧握着的拐杖都不由地吓掉了。
康熙瞥到自己皇玛嬷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那个人的事从头到尾皇玛嬷都是知晓的！
恰在这时，一根带着珍珠流苏的桃花白玉钗宛如一道白光般猛地射在了建宁手上。
“啊！”建宁捂着流血的手痛叫出声。
几个太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着了，正赶忙上前准备弯腰去割绳子。
下一秒又一根带着骇人气势的长鞭甩到他们眼前，他们压根儿来不及阻止就眼睁睁看着长鞭勾着绳子，带着鞑子皇帝的两个儿子飞到了旁边的梨花树上。
首领太监气急败坏地扔出手中的匕首，又被曹寅射来的飞箭给射落了。
建宁看着这场变故，也看到了隐藏在梨花中央的晴嫣，她指着晴嫣大骂道：“你个蠢货，都已经被你那好大伯娘下了绝子丹了，如今你还这么维护她的亲外孙，你难不成是个实心眼儿的蠢货吗？”
晴嫣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胤礽和还想扭头去骂她两声坏妖精的保清，听到建宁的话，理都没理她。
在她联系上阿玛说玻璃方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了，如今谁提出这个，叫嚣最厉害之人，才是那个当初给自己下药的王八蛋。
看到两个孩子被晴嫣成功救下来了，康熙压根儿就没给阁楼上的人留反应时间，大手一挥，侍卫们都纷纷朝着阁楼上面射箭。
“公主小心啊！”安嬷嬷用自己年迈的身体替建宁公主挡住了朝着她胸口飞来的一支利箭。
“嬷嬷，嬷嬷。”建宁看着吐血倒在她眼前的奶娘，眼泪簌簌地掉落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安嬷嬷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手才伸到半空中，头一歪就去了。
“鞑子皇帝，你不得好死。”首领太监拎起阁楼上的花瓶就想往楼下砸，然而花瓶才刚被高高举起来，就被飞箭射死，头一歪就从木质栏杆上翻了下来。
建宁公主看着转眼间这阁楼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也没有着急。
只是将自己手中的白手绢平铺到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安嬷嬷的头枕到手绢上，然后理了理鬓角，就优雅地站了起来。
转身走了几步，双手扶着栏杆就朝着下首的康熙痴痴笑着：“我用下辈子的投胎机会，来诅咒你爱新觉罗&#183;玄烨，今生今世都不得安宁，女人不爱，儿女不孝，祝你多多生优秀儿子啊，到时候年老身体衰败的你无力地看着他们激烈的自相残杀，不为了你均等的帝王宠爱，只为了争夺你屁股底下那张龙椅。”
建宁话音刚落，一支箭刚好射到她心口的爪印上面，她眼睛瞪大，身子一软也从栏杆上翻了下来。
晴嫣死死地将两个孩子按在自己怀里，而后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阴沉灰白的天空也轰隆隆响起了阵阵春雷。
建宁流着眼泪，艰难地抬起头，嘴里不断大口吐着鲜血，仍旧温婉笑着看向康熙：“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怜，你我，今生，都生在，这帝王家……”
话音落后，就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细密的雨丝从天空中飘落，混合着胤礽的哭声，显得这荒凉的景祺阁愈加凄凉了。
侍卫们冒着大雨搜索这景祺阁的里里外外，查看是否还有逆贼隐匿其中。
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雨水中站着，静静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建宁。
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在想些什么。
晴嫣轻轻调转起异能开始在保清和保成的小身子里流转，不知道脸上是雨还是泪，即便知道建宁害过她，但是看着如今她这个结局，她一时之间心中也生出无限悲凉。
“皇玛嬷，皇额娘您两位年纪大了，就别淋雨了，注意身体，早点儿回宫吧。”
“这里就交给朕处理吧。”
“玄烨，其实。”
“皇玛嬷，朕知道他的事情，您先回慈宁宫吧。”
“好，还有阿吉格。”太皇太后迟疑道。
“梁九功送太皇太后回宫。”康熙高声道。
“是，奴才遵旨。”
太皇太后看了康熙好大一会儿，终究是长长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但是迈着年老的步子刚刚转过身子，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终究还是彻底弯了下来。
皇太后琪琪格在右边搀扶着太皇太后，心中也是复杂难言，这皇家全是不幸之人啊！这深深宫庭又是锁住了多少人？
当她站在地面上看到晴嫣甩出那条金丝长鞭时，心中竟然有丝庆幸。
这条鞭子是她奉旨从大草原嫁入紫禁城时，由她阿玛亲手制作的，鞭把手上的红宝石还是特意从她额娘当年大婚的喜冠上取下来的。
一转眼她就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中被困了二十多年了，它就也在那不见天日的箱子中锁了这么多年。
如今它能跟着小赫舍里氏也是挺好的，自己这辈子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了，但至少她这个老伙计或许还有机会能呼吸呼吸宫外的自由空气，不用陪着她在那小箱子里待到老、待到死……
待身后的脚步声走远后，康熙才上前走到建宁身旁，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盖住了建宁的眼睛，这才看到她心口上的正红色爪印上，还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五个小小的名字，恰好是她死去的额驸吴应熊和他们俩的四个孩子。
“小姑姑，这辈子终究是侄儿对不住你，下辈子你还是投胎做个普通人家的好姑娘吧，别再入皇家了。”康熙喑哑的低声说道，又伸手往下滑了一下，建宁的眼睛才闭上。
事情终于解决了，晴嫣也带着两个孩子从树上滑了下来。
康熙赶忙伸手紧紧抱住两个差点儿失去的宝贝儿子。
看到康熙正在借助着雨水，眼眶红红的流着眼泪，晴嫣一愣，赶紧撇过头去。
有话说：
那个绳子你们就想象成一个倒置的大写“Y”字形，一根粗绳被分成了两股，上方割断保清和保成就会一起掉下来。
建宁的结局是开场就定好了的，我写着的时候哭了好多次，把眼镜摘了又戴上反复了好几次。
唉，她是这篇文里的反派，但她是个有血有肉的反派，康熙十五年注定不好过。
等到明年三娃、四娃出生了，或许就会好很多，撒花，晚安～

第六十三章
康熙十五年的万寿节,是新帝登基以来过得最惨淡的一个寿辰。
在太和殿外面淋了大半天雨的朝臣们，直到将近酉时才被侍卫们放出宫去。
他们都知道今日宫里出大事了，但是回府后除了猛灌姜汤外,什么都不敢去打听。
从午时起，慎刑司就开始不断往里进人，各宫都是人心惶惶的。
“佟嬷嬷，这是怎么了啊？”佟庶妃一脸惊慌地看着乾清宫的大太监带着一队人冲到自己这承乾宫正殿里,不由分说地就绑走了自己宫里的两个嬷嬷。
“怕是宫宴出事儿了。”佟嬷嬷低声猜测道。
“宫宴？”听到佟嬷嬷这样说,佟庶妃忍不住皱起眉头。
“看来那钮祜禄氏处理宫务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嘛！表哥一年就过这一次寿辰，也没有给他操持好。”佟氏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但是内心深处却有隐秘的欢喜。
毕竟她因为这一个月的禁足期还未过,无法去参加玄烨表哥的祝寿宴，自然也不想让别的女人去表哥眼皮子底下彰显存在感……
心中静不下心的佟氏只好再次放下手中才绣了一点点祥云纹的明黄色香囊，带着佟嬷嬷走出了正殿。
主仆二人站在大厅外的屋檐下，就看到那大太监从偏殿的乌雅氏那里也绑走了一个人。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啊？”佟氏看着正在大雨中不停来回奔走的奴才们脸上都是慌乱至极的神色，忍不住轻声低喃道。
钮祜禄氏静静地坐在慈宁宫正殿里，看着一个一个宫妃向自己点头示意后就带着身边人匆匆离开了席位。
没一会儿,整个宴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小主您莫要伤心,虽然这宫宴没有正式办起来,但是您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皇上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翠芝低声安慰道。
这计划总归是赶不上变化的，主子为这场宫宴都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如今眼看着就要看到成果了,谁知却是彻底彻底白费了……
宫宴原本定的是午时就开始了，谁知先是皇上、赫舍里庶妃和太子、保清阿哥迟迟未到,后来桂嬷嬷不知弯腰在太皇太后耳畔说了些什么,就只看到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脸色微微一变,紧跟着让位于身侧的皇太后琪琪格和苏麻喇姑搀扶起她，几人就匆匆离了席。
太皇太后走的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坐在下首的众位庶妃们待在这寿宴上，只能面面相觑，也不敢轻易离席。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近一个时辰，众人非但没有等到皇上，还突然接到了太皇太后所说的宫宴取消的口谕。
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被雨淋湿衣衫的苏麻喇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急步来到寿宴上，对着众位庶妃俯身行了个礼后，就来通知众人尽快离席，回自己的宫殿里好好待着。
能让向来稳重自持的苏麻喇姑都变得稍稍有些失仪，众位庶妃都不是傻子，自然听话地早早离开了。
“没事儿，皇上他们肯定是另有安排，咱们也回宫吧。”钮祜禄氏将手伸给翠芝，慢慢从椅子上起来后，带着身边的宫人们就走出了慈宁宫。
她站在翠芝撑的油纸伞下，视线低垂，听着噼里啪啦的雨打伞面的声音，内心反而十分平静。
皇上最初对万寿节宫宴的要求是一切从简，像是歌舞、戏曲等，这些原本在往年宫宴中例行的节目今年都早早被皇上给删除了。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头疼于今年该如何将这场预算少的万寿节宫宴给办的出彩，但是那天下午在乾清宫正殿里，皇上却对自己说要不拘形式将万寿节办得热闹些，最后还特意强调了两遍说今年宫外有个有名的戏班子排了一出十分有趣儿的新戏曲。
当时她就觉得皇上话里有话，皇上若想要看戏曲，直接通知畅音阁就行，哪里需要去宫外找什么有名的戏班子，怕是皇上对宫宴另有所图，如今收到“散席”的通知，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宁感觉……
“主子，奴才在大长公主床塌的暗阁中发现了这个。”曹寅将手中用白色汗巾包裹着的一枚祖母绿的玉牌递给了身侧的梁九功，梁九功微微弯着腰，将它呈递到了上首的康熙手中。
康熙坐在圈椅上，对着明亮的烛光仔细地打量着这枚玉牌，隐隐能看到里面暗藏有“察哈尔”的蒙文字样。
“呵，不愧是林丹汗的大福晋啊。”康熙手一扬，就随手将手中的玉牌扔到了御案上。
曹寅看到帝王的举动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
如今事情基本上已经水落石出了，懿靖大贵妃即便在这大清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了，但心中还是时时刻刻惦记着远在蒙古察哈尔部的长子阿布鼐的。
七年前，皇上以阿布鼐多年不朝觐等为由，削了其亲王爵位，□□于盛京，并令其子布尔尼袭爵。
怕是因为这个，懿靖大贵妃在心中对皇上也生了怨恨，因此才会在去世之前将自己生前经营的所有势力都一并交给了养女。
建宁大长公主是个聪明人，想必如果没有吴三桂造反，自己痛失亲人这件事情，这辈子她都会好好将养母留给她的这股包含有蒙古察哈尔部人脉的后宫势力暗暗隐藏下来，奈何后来命运弄人，生活骤变的大长公主恼恨地将矛头对准了皇上，选择与吴三桂和反清复明的白莲教合作，隐藏在宫中不起眼的地方，生生将这股势力变得更大更复杂，短短两年间就在紫禁城中生出了这么多的波澜……
室内很安静，康熙一目十行地扫视完手中这本有魏珠整合来记载察哈尔部情况的密折，才声音低沉地开口询问道：“长生和万黼，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太医还在诊治，两位阿哥仍在昏迷中。”梁九功悄声说道。
听到梁九功这般说，康熙眼睛半阖，良久没说话。
少许，纳兰容若带着满身的水汽步入御书房，冲着康熙俯身行礼道：“皇上，奴才已经将保清阿哥送到了延禧宫，并且告知了纳喇庶妃身边的小太监，您允许保清阿哥回延禧宫住几天。”
“行，朕知道了。”康熙将手中的密折递给梁九功，示意他传下去让曹寅和纳兰容若看看。
好不容易臭虫都冒头了，康熙今晚需要和心腹们熬夜处理这些政务，念着今日胤礽格外粘晴嫣，就特意让晴嫣将他带入储秀宫睡觉了。
入夜后，晴嫣和胤礽在白露的帮助下洗漱干净。
小太子坐在晴嫣床上，抱着手中那只晴嫣送给他的布老虎，半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晴嫣看着难受，虽然胤礽比保清小了两岁，但是比起保清的大大咧咧，胤礽的性子天然地更加敏感细腻些。
白露帮忙将床幔放下后，就转身脚步轻轻地退出内室了。
晴嫣将胤礽搂在怀里轻拍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有点儿睡不着。
良久，在她以为胤礽已经睡着后，小太子才哑声带着哭腔开口道：“姨姨，保成，是不是，个坏孩子，因为保成，何柱儿，和皇额娘，都死掉了。”
晴嫣没有低头看胤礽，只是将他搂的更紧了。
“殿下，何柱儿没有死，只是受伤了，等伤好后就会来你身边了。”
“那皇额娘呢？”
晴嫣还没有开口，胤礽就突然爆发，哇哇大哭了起来：“姨姨，骗人，都在，骗咕，汗阿玛，也在骗，咕，皇额娘，没有去，长生天，做客，她死了，因为咕，才死的。”
“姨姨，也不是，从长生天，来的，你们，都在骗咕！”
小太子的声音都沙哑了，哭得可怜极了，就像一只偶然被人遗弃的无助小奶狗。
晴嫣不敢低头看他，只是轻轻闭着眼，继续拍着他的小身子开口说道：“殿下，我没有骗你，你或许不知道，其实除了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外，长生天还制造出了好多个奇奇怪怪的世界，你皇额娘当时知道肚子里有了你后，每天都盼望着你赶紧慢慢长大。”
“是从葫芦籽儿长到葫芦娃吗？”胤礽前两天和保清去钟粹宫玩耍时，已经从马佳庶妃那里知道了，葫芦籽儿变得弟弟妹妹此时都在她的肚子里好好长着，十个月后才会变成葫芦娃生出来。
“是啊，她每天都会轻柔地抚摸肚子和你说话，满心满眼都盼望着你赶紧能变成葫芦娃快快生出来。不过你皇额娘人品太贵重了，是长生天很喜爱很喜爱的一位皇后娘娘，承祜阿哥一个人在长生天那里没法好好照顾自己，因此最后皇后娘娘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离开你，去了长生天，并且万般叮嘱让你汗阿玛用心庇护你。”
听到晴嫣的语气缓慢且坚定，胤礽渐渐止住了哭声，打着哭嗝儿又问道：“长生天，制作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啊？”
“很多种，有和我们这里一模一样的，也有平和安宁幸福的世界，还有危险丛生、到处都是妖怪的世界，总之很多很多种，我们数都数不过来。”
“有许多，和我们，这里，一模一样的，世界吗？”胤礽听到这个，眼睛微微瞪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神奇的观点。
“是的，有许多呢，都是大清的平行时空，在那片时空里也生活着我们。”
胤礽听不懂什么叫做“大清的平行时空”，只不过他大概听懂了，在另外也叫大清的世界也有他们。
“在，那么，多的，大清里，咕，难道，都没有，皇额娘，和承虎哥哥，吗？”
有话说：

第六十四章
晴嫣听到胤礽这样说,轻拍着他背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又轻柔地说道：“有的，都在幸福的生活着呢。”
“真的,吗？”胤礽忍不住扬起了小脑袋，想要瞅一瞅晴嫣。
但是床幔内昏暗一片，他只能模糊看到自己姨姨的侧脸轮廓。
“真的，殿下今晚好好睡一觉,兴许就梦到了呢。”
晴嫣话音落下后,又悄悄给他身体内灌输异能了。
即便小太子再早慧，但身体毕竟还是两岁的人类幼崽，白天经历了一番波折又哭了那么久,早就累了。
一直强打着精神不睡觉，也是因为心里面总归是多多少少被白天建宁大长公主说过的话给影响到了，如今听到身边亲近之人温柔坚定的解释，内心才好受了许多，那种因为自己而害死了皇额娘的负罪感也减轻了许多。
已经疲惫至极的小身子渐渐变得暖融融的，听着窗外雨打叶片的催眠声音,鼻尖又被漂亮姨姨身上淡雅的香气包裹着,胤礽的眼皮渐渐变得越来越沉,一刻钟后终于是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小太子的呼吸变得清浅又平稳后，晴嫣才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又将他往自己怀里搂紧了些,而后也轻轻阖上了眼。
寅时初的时候,雨夜中又“轰隆隆”的打起了响雷，晴嫣猛地被惊醒。
条件反射地摸了摸怀中的胤礽,就发现了小太子身上的不对劲儿。
胤礽的小身子好似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火炉,额头更是滚烫的不行,晴嫣瞬间慌乱了，赶忙从床上坐起来。
“保成，保成？”晴嫣用手轻轻推了推胤礽，小太子已经烧的人事不省了，只是嘴里模糊不清地念叨着：“皇额娘”。
“白露，白露，快点去传太医啊。”晴嫣撩起床幔冲着室外大声喊着，而后一个翻身就从床上下来了，披散着头发随便在寝衣上套了一件宽松的旗装，就弯腰抱起来了胤礽。
“主子，怎么了？怎么了？”白露听到晴嫣的声音，慌慌张张地冲进内室，就看到自家小主一脸慌张地抱着小太子。
“快点去找太医，太子高热了。”晴嫣急得不行，她明明都已经给胤礽身体内输入不少异能了，怎么还会生病呢？
“好的，好的，主子您先别急，奴婢这就去。”白露看着小太子通红的脸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就跑出了内室，刚刚拉开大厅的门，正靠在厅外屋檐下红色大柱子上打盹儿守夜的张天喜就睁开了眼。
“白露姐姐，你这是打哪儿去啊？”
“我去太医院啊，殿下突然高热了，主子急得不行。”白露边说边动作不停地撑开油纸伞。
听到白露这么说，张天喜也瞬间精神，不打瞌睡了。
“雨天路滑不太好走，白露姐姐还是先去烧点儿热水备着，奴才动作快，这就去找太医。”话音刚落，张天喜用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帽檐就弯腰冲进了大雨中。
“哎，小喜子”。
在昏黄宫灯的照射下，白露看到张天喜连伞也没拿，已经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宫门，她只好赶紧转身去侧房的烧水炉子上准备热水。
晴嫣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能将自己身体里里外外进行改造，清除掉所有的暗伤和余毒的变异土系异能，如今竟然连一个幼儿的高烧都对付不了？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小太子，嘴里“姨姨、皇额娘、汗阿玛、哥哥”不停地来回叫，晴嫣心里难受的不行，她也不知道胤礽究竟是因为今日被吓到了，还是因为不慎淋到雨受了寒，才会突然在这大半夜里发了烧？
总之现在异能不起效用，她只能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到太医和小太子自身的免疫力上了。
张天喜的脚程快、运气也不错，没跑多久就恰好在钟粹宫门口碰到了刚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张太医，直接又伸手将他拉到了储秀宫。
一脸疲惫的张太医，在路上听完张天喜的描述后，心中也焦急了起来，握紧手中的伞柄就跟着他快跑了起来。
待他们两个匆匆忙忙地赶到储秀宫正殿，正等的万分焦急的晴嫣直接挥手拒绝了张太医的行礼，一手替他拎起药箱，另一只手直接拽着他的衣袖，就将他拉到了躺在床上的胤礽身边，白露也赶忙催促张天喜去耳房里换掉湿衣服。
“张太医，您赶紧给殿下看看，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这睡到半夜突然起了高热。”
“小主莫急，微臣这就给殿下诊脉。”张太医边说，边弯腰用手轻轻将胤礽的眼皮掰开了一条缝看了看后，又将他的小手腕搁到了脉枕上细细地给他诊脉。
晴嫣低下头看看胤礽，而后又仔细地观察着张太医的表情，见到他诊脉没多久，脸色就大变，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张太医眉头紧锁地上前解开胤礽的寝衣领口，窗外一条细长的闪电划过，张太医吓得瞬间跌坐到了地上，嘴角颤抖地仰起头对站在旁边的晴嫣说道：“小主不好了呀，殿下，殿下这是出花了呀！”
“出花？”听完张太医的话，晴嫣宛如雷劈一样的愣在原地，怎么可能呢？
胤礽的吃食都是自己细细检查过的，连日常的衣物都是特意被自己用异能给“消过毒”的，宫里目前又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天花病人，他又是在哪里感染的天花病毒呢？
白露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胤礽脖颈下方的肉乎乎小胸膛上冒出来的几个红色疱疹，明明睡前她给小太子洗澡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些痘的啊？
“小主您别发愣啊，此时需要赶紧封闭储秀宫，告知皇上啊！”
“微臣也得赶紧去给殿下开药啊。”
张太医心焦地说道，他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了，今日是受到刺激最多的。
白日中毒的长生阿哥和万黼阿哥仍旧昏迷着，即便他和同僚们尽了全力施救，也只是勉强吊着两个小阿哥的命，体内生机毁灭殆尽的孩子，即便是华佗再世，也是注定留不住的……
没想到这深夜里，储君竟也出了天花。
小太子如今还未满两周岁，他简直都不敢想，倘若三个小阿哥都没了，帝王会不会一气之下，让整个太医院都陪葬……
想到这些，张太医一激灵赶忙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幸好如今药箱中常备的药材都有，在脑子中过了一个又一个方子后，连药方都没顾上写，直接冲到外面找炉子煎药了。
晴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露先通知宫人将储秀宫进行封闭，再隔着宫门让外面守门的小太监跑去禀告皇上，这两件事情都办完之后，再去将咱宫里的人给仔细删选一遍，将以前出过花的人都先调到前院来伺候。”
“主子，您也别在这里待着了，毕竟您也没有出过花啊！”白露看着晴嫣这压根儿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来陪小太子了，就急的大哭。
“没事儿，我不会有事儿的，你赶紧去帮张太医的忙。”
“主子，您怎么这么倔啊！”
“听话，快去！”晴嫣无视白露的眼泪，转身就狠心地推着她往门外赶。
这满宫上下，除了已经感染过天花的人外，有异能傍身的她才是最不容易被感染的一个，建宁大长公主的事情刚刚发生，宫里乱糟糟的，单独让宫人们伺候出天花的小太子，她如何会放心？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原本在深夜中已经陷入熟睡的储秀宫，烛火也一根根的跟着亮了起来，而后阖宫上下都混乱了起来。
但是内室里却只有胤礽和晴嫣两个人，晴嫣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一脸虚弱的小太子，眼泪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难呢？她知道历史上的胤礽幼年也和康熙一样出过天花，但因为不确定他出天花的具体年龄，她一直都是好好做预防的。
在她看到哞哞不久，就记起来了牛痘，但因为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开始研究，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胤礽还差两个月才满两周岁，为什么就这么突然地出了天花呢？为什么如今连异能也没有效用了呢？
“姨姨，呜呜呜呜，咕，好疼。”
“保成哪里疼啊？哪里疼？”晴嫣将眼泪擦干赶忙起身弯腰来到胤礽身边。
“胳膊，肉肉，疼。”
听到胤礽这般说，晴嫣小心地将胤礽的杏黄色寝衣扣子全部解开，就看到胤礽的右肩膀上也零星地冒出来了几个痘疹，而后眼泪就落个不停。
“姨姨，给保成，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好，姨姨给保成呼呼。”晴嫣泣不成声地说道。
康熙还在御书房中和心腹们梳理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只见原本去隔壁茶房泡茶的梁九功手中空空，一脸惨白地返回来后，就慌乱地抬头开口说道：“皇上不好了呀，殿下出天花了！”
“你说什么？！”康熙猛地从圈椅上站起来，死死盯着站在下首的梁九功。
纳兰容若和曹寅也被吓了一大跳。
去年这个时候，三周岁的保清阿哥就出了天花，受了一番不小的罪，即便治疗及时，身边人伺候的也精心，但还是苦熬了十几天，才挨过了天花，而小太子如今两周岁还不到……
“殿下不知为何睡到半夜时突然出痘了，如今赫舍里小主已经将储秀宫封闭了，张太医在里面诊治。”梁九功颤声说道。
康熙将手中的奏折狠狠往御案上一甩，越过几人，撩起门帘就大步地跑了出去。
帝王的动作太快了，待梁九功反应过来后，康熙已经冲出去了。
“皇上外面雨下得极大，您拿把伞啊。”这都算什么事儿啊！梁九功也赶忙追着康熙跑去，同时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今年的万寿节真的是过得糟心极了！
目睹整件事情的曹寅和纳兰容若也不知道当下该怎么办了，以他们俩的身份，此时肯定是不能入内宫的，只能前后脚地跟着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而后沉默地并排站在外面的屋檐下焦急等待。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但心里面的想法却是差不多的，怕这极有可能还是建宁大长公主先前留下的手笔？
有话说：
不是建宁的手笔，胤礽感染的是牛痘，危险性不大，适当缩短了牛痘的潜伏期，下章就会康复，雨过天晴，应该会开始轻松了～
【历史上的小太子，是在康熙十七年四岁多感染的天花。】
【牛痘的症状：潜伏期一般为12天，发病急，体温骤升至39℃～40℃，有烦躁、头痛、咽痛、四肢酸痛、寒战、呕吐、便稀等症状，神志清楚，偶发性谵妄、惊厥及衰竭表现。】

第六十五章
晴嫣带着面纱坐在床边,从站在一旁的宫人手中不断替换掉放在胤礽额头上用来给他降温的湿润白汗巾。
面对幼儿高热，她脑子里面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其实是用酒精擦拭腋下和四肢的物理降温方法，但是考虑到小太子如今还未满两周岁,皮肤极嫩，毛细血管丰富，即便是用水稀释过的烈酒给他擦身，她也害怕酒精会不慎被皮肤吸收,进而有酒精中毒的风险。
为了更安全,她还是采用了更为保守的温水擦身方式，而且水还没有刺激性的烈酒气味，小太子应该不会闻着难受。
“水有些凉了,你再去换一盆温热的来，顺便去外面问问张太医药熬的如何了？”晴嫣将胤礽额头上水分已经蒸发了许多的白汗巾取下来扔进了旁边高脚圆凳上放着的小银盆中，就转过头对着身侧的小宫女说道。
“是，小主，奴婢这就去。”小宫女微微弯腰端起银盆就准备往室外走。
还未走出房门，就和匆匆赶来的康熙碰了个照面,盆中水险些全部都泼到帝王身上。
没想到自己竟然对帝王做出这般不敬的举动,小宫女连忙害怕地跪在地上“砰砰砰”磕头请罪：“都怪奴婢手笨,一时手滑惊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听到动静的晴嫣也赶忙扭头往后看，这一看也忍不住愣住了。
平时见到的康熙素来外表收拾的看起来都极有威仪,哪里见过他这宛如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
或许是因为他收到消息,就一路疾跑的缘故，此时黑色的长长发辫被雨打湿甩到身前,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也挂满了细小的水珠,整个人散发着雾蒙蒙的水汽,甚至连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明黄色龙袍都因为如今淋了雨的缘故，颜色又变得更深了一层。
看到康熙身前的地面也洒了一大滩水，晴嫣瞬间就明白刚刚发生了何事，也赶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弯腰俯身冲着康熙行了个礼：“参加皇上。”
康熙如今心焦成焚，眼里除了宝贝儿子什么都看不着，挥了挥手就让晴嫣起身了，急急迈开步子朝着胤礽走过去，黑青色用金线绣有祥云纹的龙靴在地砖上踩了一个又一个湿脚印，地砖上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水痕。
“你这小丫头咋做事笨手笨脚的，下次做事当心些，还不快去给殿下打盆温水过来。”
晴嫣对着仍旧惶恐不安的小宫女骂了两句，小宫女不傻自然能够看出来，这是自家小主在保自己，感激地对着晴嫣又俯了俯身，立马麻溜地用右手拎起来地上的小银盆，而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
康熙看到床上脸蛋烧得通红的儿子，心疼坏了，想要伸手摸摸他，刚刚抬起衣袖，就看到自己还在微微淌着水的袖口，又瞬间将手收了回来。
晴嫣看出来了康熙的狼狈，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她能够明白他必定是因为急急忙忙赶来看儿子，才一时没顾上打伞，整个从头到脚被大雨给淋成了这样，但她寝殿里又没有像其他得宠的宫妃那样，体贴地准备帝王更换的常服，面对此情此景，当然也不会上去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贤良后妃模样，提醒并伺候他换衣了。
好在还有体贴的梁九功后脚就左手拿了一把滴水的油纸伞，右手中提着一个黄花梨木的箱子也匆匆赶来进入了内室。
“哎呦，皇上您在前面跑的太快了，奴才实在是追不上您，只好又跑回去给您准备了一身干净的常服。”梁九功边说边从小箱子中取出来了一身玄黑色绣有金龙纹的圆领袍，连配套的龙靴都一并带来了。
晴嫣看到梁九功的做法，也忍不住感叹，这贴心细致的程度怪不得人家能成为乾清宫的大总管呢。
湿衣服裹在身上终究是不舒服，而且康熙还急着想要去抱儿子，随手接过梁九功递过来的衣服连地方都没挑，直接就跑到剔红嵌宝石围屏后换衣服了。
晴嫣听着屏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音，觉得还好自己是个脸皮厚的穿越人士，这要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清姑娘，在没有侍寝的情况下，就碰到这种情况，岂不会害羞成大红脸？
没一会儿，康熙就收拾齐整地从围屏后面走了出来，衣服好说，但是这头发可没法立刻变得干爽。
康熙顶着湿发辫走过来，晴嫣极有眼色地又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这个心疼娃子的老父亲。
梁九功又手捧出一条宽大柔软的明黄色棉布，来到康熙身后，轻轻解开了帝王的发辫而后用吸水的棉布擦拭着康熙的头发。
“保成如今怎么样了？”康熙边说边伸手掀开薄锦被，就看到了胤礽胸膛上冒出来的红色痘疹。
“回皇上的话，张太医已经给殿下仔细瞧过了，说殿下如今的花已经出顺了，目前的关键是要把高热给降下来。”晴嫣视线微微低垂说道。
康熙自己幼时出过天花，去年也曾跑到噶礼府上照顾过出痘的保清，对于天花也是有些研究的，知道痘疹出顺已经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了，忍不住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多亏你了。”康熙扭头对着晴嫣说道，他看到她脸上的半面白纱的打扮就知道她这是因为自己没有出过痘而采取的保护措施。
天花可不是什么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这可是人人谈花色变的年代，而且满人死于天花的风险会更高些，小赫舍里氏能不惧感染的风险，亲自照顾他的儿子，他心底里面是隐隐感激的。
“皇上谬赞了，多亏殿下福大命大有上天庇佑才出痘出得如此迅速又顺利。”
听到晴嫣毫不居功的这样说，康熙轻轻捏捏儿子的小手，而后拿过梁九功用温水洗过的明黄色汗巾，亲自给胤礽擦着脸和脖子。
“你对大长公主白日所说的话，怎么看？”
晴嫣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康熙的意思，建宁公主白日说了不少话，他具体指的是哪些？
瞥到晴嫣一脸迷茫的样子，康熙倒是心中有些好笑，他将儿子的小身子快速擦完一遍后，将手中的汗巾递给了身旁的梁九功，又开口对着晴嫣说道：“这件事情，朕也是今晚才彻底查明白的。”
“去年大长公主曾派宫外的势力在龙泉寺给去进香的噶布喇福晋当面上演了一场妇人虐待继子的戏码，噶布喇福晋或许是被惊吓到了，回到府邸后连着做了几天的噩梦，脑子一抽就想要借助芳儿留下的人脉给你下绝子丹。”
康熙边说边仔细打量晴嫣的神色，看到她果然露出一副一言难尽又万分气愤的样子，就继续往下说：“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障眼法，大长公主原本是打算趁着那舒穆禄氏下药的机会顺便也派人将她手中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前朝秘药混着一并下入其中。”
“这样既能够让你在不知不觉中送了命，又轻轻松松坏了保成的名声，还能让自己更加隐蔽地藏在暗中方便以后更好地行事。”
晴嫣也是头一次知道背后事情的原委竟是这般，忍不住再次感叹建宁大长公主的思维缜密，这算盘打得可真是一箭三雕啊？
倘若自己去年未曾恢复记忆，身体内也没有这救命的异能，怕是真的就会命丧紫禁城了。
等到阿玛和康熙仔细盘查，顺藤摸瓜查到大伯娘给自己下绝子丹的事情，无论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这绝子丹丧的命，到时候赫舍里家的长房和三房之间也会彻底闹翻，家族势力分散，怕是即便太子身为赫舍里家的外孙，阿玛以后也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很难去全心全意的庇佑太子……
看到晴嫣微微低着头，陷入深思的样子，康熙就知道她应该也想到了这背后的关键：“只不过舒穆禄氏指使的那个宫人因为胆小怕事还迟迟未曾给你下绝子丹呢，大长公主派来的人就误认为你已经中了那绝子丹，他也是个办事不细致的，随后又直接给你下了前朝秘药。”
“你后来倒是阴差阳错的因为那奶嬷嬷的事情，将先前宫中的人换出去了一批，那个被舒穆禄氏指使的宫人也恰巧在其中，她后来看到自己未曾下绝子丹你就昏迷不醒了，就偷偷把那绝子丹给毁了。”
康熙视线微微低垂，用手摸了摸胤礽的脸，又说道：“朕如今选择把整件事情都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能别被大长公主的话所误导，莫要真的中了小姑姑的道而暗地里迁怒保成。”
“那几个下药的宫人朕已经下令处死了，你如何看待舒穆禄氏朕不在意。”
“只不过朕的保成确实是心里面挺喜欢你这个姨母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害你的罪魁祸首是朕的，朕的小姑姑。”
“如今也算是皇家对不住你，对此，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晴嫣听到康熙这样说，一直纠结的心倒是立刻舒缓了许多，于公于私她都不想让此时赫舍里家因为大伯娘给自己下绝子丹的事情而直接从内部分裂了。
大伯娘如今已经被大伯夺了长房的管家权，还被静养在偏僻的院落里，也算是受到惩罚了。
虽然她心中也生大伯娘的气，这自来愿不愿意生孩子和能不能生孩子都是两回事儿，而且这些还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生生被一个外人插手做决定，真的当自己是个没脾气的软包子不成？
但知晓大伯娘实际上还未曾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她倒是无需太过担心长房和三房之间会因为自己，而生生闹成见面就红眼的仇人了，家族势力强大，自己和小太子在这深宫里才能过得更舒坦不是？
即便康熙说的客气，但是她可一点儿都不傻，皇家的便宜会是那么好占的吗？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就抬起头对着康熙说道：“不瞒皇上，殿下聪慧可爱，晴嫣也喜爱的紧。”
“只不过下个月月底就是我的生辰了，以往还在家里的时候，每逢生辰，阿玛和额娘还有两个弟弟都会给臣女庆生。”
“臣女已有大半年的时间未曾见过他们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皇上能够允许阿玛他们进宫与晴嫣一见。”
听到晴嫣这般说，正在快速转动着手上玉扳指的康熙动作微微一滞，这个请求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小赫舍里氏虽然进宫时间还不算长，但是功劳已经不小了，去年救了溺水的保清他们，今日保清和保成的命又是她救下来的。
即便自己再疼爱儿子，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先前自己因为忙于朝政，保成大多时候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自己，因此乖巧懂事过了头，甚至会有些腼腆。
如今被她养了大半年后，这性子倒是活泼开朗了许多，虽然犯熊的次数直线上升，但看着这样灵动的儿子自己也是更加舒心的。
“行，朕允你了。”
“多谢皇上。”晴嫣没有想到康熙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赶忙高兴地行礼谢恩了。
恰在这时，张太医亲自端着一个白瓷小药碗走了进来，晴嫣正想上前接过，康熙就直接喊声让张太医将药递给他。
看着康熙熟练的弯腰将小太子抱起来放到怀里，用手轻轻捏着胤礽两侧肉乎乎的脸颊，待胤礽的嘴张开后，梁九功就微微弯腰拿着小银勺往胤礽口中灌药。
看着这主仆俩配合默契，像是曾暗地里练过不少这般举动的样子，晴嫣一时之间深深沉默了。
好在这碗药的效果是十分不错的，待小太子用完药的半个时辰后，这高热就退了下去，呼吸又变得清浅平稳，也不再含糊不清的说话了。
在场之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提心吊胆了许久的张太医也好险地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紧跟着又上前再次给胤礽细细诊脉，随后却见到他的眉头再次微微皱了起来。
只见他站起来身来，冲着康熙拱手说道：“皇上，微臣倒是发现殿下此次的天花委实有些怪异。”
“如何说？”听到他这般说，晴嫣和康熙都有些急了，难不成还有什么变故吗？
看到两人的反应，张太医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让帝王和小主误会了，赶紧加快语速说道：“微臣也曾研究天花多年，自来这天花患者最危险的时候就是等着出花这个过程，即便是身强体健的孩子也得在这个时间段苦熬好几日。”
康熙点了点头，去年保清就是因为一直痘出得不顺，自己才将朝政移交内阁九日，亲自到噶礼府上陪他的。
“而微臣听白露姑娘的意思，在临睡前给殿下洗澡的时候，还未曾见过这些痘疹，到半夜的时候殿下却突发高热而且只在前胸和肩膀的位置零星出了些红色痘疹，除此之外身上其他地方都是干干净净的。如今退烧后，殿□□内的生机又极快地再次勃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听到张太医这般说，康熙也忍不住生出来了疑惑。
张太医偷偷抬头瞅了一眼康熙的脸色还算平静，吞吞口水又继续说道：“回皇上的话，微臣猜测殿下这场的天花之症或许会很不一般，因此斗胆想要以殿下做突破口，好好研究一番。”
晴嫣：……想要将一国储君当成研究对象，真不愧是太医院的掌院！
康熙了解张太医的为人，而且他的医术也确实是这紫禁城中最好的，这天花确实是当下的一大疫症，倘若能够找到破解之法，倒是一件极大的幸事了！
他在心中细细思量了一番，才开口问道：“你想要如何做，可会伤害到太子？”
“不会，不会”，听到康熙这般说，张太医连忙摆手否决，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微臣只是想要让宫人们，将殿下最近半个月所有接触过、使用过的器具以及吃过的食物种类，都给微臣备一份送到太医院，能让微臣细细查验一番。”
“准了，梁九功记下此事。”康熙直接当场答应了，这件事情即便张太医不说，他也会派暗卫仔细盘查的。
“微臣还没有说完呢。”张太医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还想说什么？”
“微臣还想要让皇上允许微臣多休息几日，不办差，能够全心全意来研究这些物品。”
康熙：……
&#183;
等到天色麻麻亮时，窗外的雨终于停止了，张太医也开口说道：“殿下这场天花之灾算是彻底熬过去了。”
整个过程简直顺利的超乎众人的想象，晴嫣也将脸上的白色纱巾给摘掉了。
即便知道儿子挺过这一遭了，但是康熙还是照旧让梁九功去门外喊小太监让他们去找曹寅和纳兰容若，将朝政移交给内阁几日。
熬了一晚上的晴嫣，如今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也觉得自己瞌睡了。
当天大亮之后，太子出痘，储秀宫封闭的事情才传了出去，得到消息的众人也反应不一。
“小主，咱如今该怎么办？”翠芝伺候着钮祜禄氏边用早膳边悄声询问。
能如何办？她如今又没有儿子，太子年纪小撑不撑的过去对自己影响都不大，不过自己的态度还是要展示出来的。
钮祜禄氏在心中想了一下后，就对着翠芝说道：“将咱宫里上好的药材细细检查一遍，听说张太医如今就在储秀宫里，你亲自拿着药材送过去，让张太医当场检验，用不用全看皇上和赫舍里庶妃的意思。”
“主子，这药材容易被动手脚，咱要不换成别的吧？”翠芝微微凝眉提着建议。
“无妨，你去吧。”钮祜禄氏低头舀了一勺山药红枣粥，头也不抬地说道。
自己素来和那小赫舍里氏没有什么交情，而且皇上怕是也不会让太医用自己送过去的药材，既然都是明面上的摆设，她只要让张太医查验过后无害就行了。
帝王最是小心眼之人，而且皇上如今对她也没有什么太深的情意，倘若自己什么都不做，反而会被皇上不经意间记挂上。
再者她大大方方地送药材，自然就证明太子出痘和自己毫无关系，既然如此，自己又为何不这般做呢？
承乾宫正殿的佟氏听到这个消息后，则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到门外朝着西边的乾清宫看去。
她心里钟爱玄烨表哥，自然对这宫里别的女人给表哥生的孩子是微微介意的，虽然她不会去特意加害，但是当这些孩子们真的有难时，她心里面却是有隐秘的窃喜的。
如今她心情十分复杂，她一方面会担心倘若这三个命悬一线的孩子最后都没有保住，表哥会再次直面丧子之痛，另一方面又觉得以后自己还会和表哥生出他们的孩子，也只有他们俩的孩子才是最应该享受到帝王宠爱，以后顺利成为表哥的接班人。
她明白稚子天真又无辜，自己这样的想法着实有些卑劣，但她内心深处则是希望这三个孩子即便最终活下来了，最好也是多多少少带些毛病……
就算她再不想承认，这些日子也已经深刻意识到了，在这深宫里表哥是不可能只会宠幸自己一个人的。
这宫里的美人这么多，表哥又这般年轻，以后的皇子皇女断断不会少，这孩子越多，以后自己的孩儿能享受到的父爱就会越少，粥少僧多，总归上位是越来越难的……
当住在偏殿的乌雅氏知道这个消息时，手中的白瓷勺子则是瞬间滑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儿。
太子出痘可是件大事，上辈子康熙十七年四岁多的太子出痘，就将整个皇宫闹得人仰马翻的。
如今这件事情竟然提前了两年，而且昨晚半夜出的痘，如今她们这些人才收到消息，也未曾见这太医院再派大批的太医入储秀宫，不仅说明赫舍里庶妃治宫手段不俗，这宫人的口风严，而且也证明太子的病症远远没有上辈子来的那么严重。
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心生烦躁，这种大事竟然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这种不可控的事情越多，乌雅氏就越觉得前路迷茫！
纳喇氏看着坐在椅子上悬空踢着小短腿儿，大口吃饭，吃的正香的儿子，心里面就暖融融的熨贴极了：“保清能不能告诉额娘，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额娘怎么听喜莲说昨日你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还有血渍？”
听到额娘又提出这个问题了，保清嘴里咬着小笼包，扬起小脑袋冲着自己额娘傻憨憨一笑：“保清不是说过了吗？昨天我和二娃一起痛打女妖精了。”
昨日回延禧宫的时候，纳兰师傅已经告诉了自己，那伤害自己和二娃的女妖精其实是和他一样姓爱新觉罗的，这种事情不能对别人说的，否则大家就要笑话汗阿玛了，笑话他们老爱家了！
虽然额娘对他也很好，但是他已经答应纳兰师傅了，巴图鲁说出的话就是一口唾沫一口钉，既然已经答应了别人不说，那就谁也不能说了！
听到自己儿子再次这样说，纳喇氏简直在心底发出了阵阵咆哮，这样憨傻耿直的孩子真的是自己所生的吗？
你说谎就说谎，你别又是转眼珠子又是抠手指的，全身上下除了嘴，都在告诉别人：“我是骗你的，我说的是假话哦！”
恰在母子二人斗智斗勇时，一个小宫女匆匆忙忙跑到了延禧宫正殿，俯身行礼对着纳喇氏说道：“小主不好了，太子殿下昨晚在储秀宫出痘了，如今魏珠总管正带着人在各宫查看是否有人暗中藏匿的天花病人使用过的物件。”
纳喇氏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一惊。
保清去年这个时候在宫外出痘是放在明面上的事情，而且他身为如今的皇长子天然地就对皇太子有威胁，莫不是有人特意选择这个时候让小太子感染天花，欲要借着此事来陷害自己和保清？
“什么，二娃出痘了？”保清忍不住瞪大了自己圆润的荔枝眼。
他出过痘，知道这是一场很吓人的病。
“不行，爷得去看看。”保清边说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随后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正殿。
“保清阿哥，你快回来啊。”喜莲抬起腿就想把保清追回来，却被纳喇氏伸手拦住了。
“仔细嘱咐跟着保清的小太监，让他们在旁边好好看顾他，他想去就去那边吧。”纳喇氏轻声说道。
“主子，您这又是何意？”
“您又不是不知道，储秀宫那边此时肯定是乱糟糟的，都已经封宫了，保清阿哥就算跑到那儿也进不去啊！”喜莲一脸焦急地说道。
“无妨，保清已经出过痘了，就不会再有感染的风险了，而且皇上这几日必定都待在储秀宫里，让保清去那里，也能见到皇上。”
“再者说，不谈以后如何，为人阿玛可不就是最喜欢看到哥哥关心病重弟弟的画面？”
听到纳喇氏这样说，喜莲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出大厅的门，想要去叮嘱那些小太监，就看到保清已经带着身边人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延禧宫大门……
有话说：

第六十六章
看着康熙在这里照顾胤礽,小太子的危险期也已经渡过去了，晴嫣朝着倚靠在床头上的康熙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就转身准备到偏殿休息了。
熬了快一宿,她如今都快要瞌睡死了。
她用右手捂着嘴打了俩哈欠，迈着步子刚刚走到内室门边，就看到一个宫女匆匆来报：“小主，如今保清阿哥正带着人在咱宫门外等着呢,嘴里还不停地嚷着要进来探望太子殿下。”
晴嫣听完小宫女的话,哈欠瞬间不打了。
迈过门槛就打算去宫门边告诉保清，让他先回去待着，等到胤礽康复后,他们兄弟俩在再一起玩儿。
但没想到坐在床上，轻轻闭着眼睛休息的康熙也听到了小宫女的话，直接就开口说道：“梁九功去外面把保清接进来吧。”
“皇上，这。”晴嫣有些意外地扭头看向康熙，这里毕竟有病患，让孩子来不太好吧？
“无妨,保清已经出过痘了,只让他一人进来,跟在他身边的人都给打发走吧。”康熙撇头看懂了晴嫣眼中的神色，又紧跟着叮嘱了梁九功一句。
“是，奴才这就去。”梁九功路过晴嫣,冲她微微点头行了个礼,就迈过门槛出去了。
或许赫舍里庶妃不明白皇上的用意，他倒是能多多少少猜到些。
保清阿哥探望病中的太子殿下,若是传出去这也算是一场展示皇家兄友弟恭的佳话,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皇上忙得都还没有来得及安慰兄弟俩，就匆匆赶去御书房处理事务了。
而眼下太子又出痘了，皇上应该还是想要借机问清楚昨天他们俩被绑架的细节，以及为人阿玛的，即便儿子的性子再大大咧咧的，但昨天的经历确实是十分吓人，如今闲下来了，自然想着要好好关怀一下。
看到康熙显然是已经打定主意了，晴嫣也没再说什么，但没想到刚刚走出正殿的门，就和保清碰着了。
“二娃姨姨好，二娃怎么样了呀？”保清看到晴嫣，眼睛一亮，甩开梁九功就“蹬蹬蹬”几步跑到了晴嫣跟前，站在台阶下扬起小脑袋看着晴嫣。
“多谢保清阿哥的关心，殿下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睡醒就好了。”晴嫣笑着走下去，揉了揉保清的小脑袋。
“那爷能进去看看他吗？”保清举起小手，指了指晴嫣身后的正殿。
晴嫣抬头看到站在保清身后的梁九功点了点头，就微微弯下腰，看着保清大大的荔枝眼轻声说道：“看是能看的，不过保清阿哥记得说话声音得轻些哦，殿下昨天晚上因为高热的原因一直没有休息好，咱如果声音太大的话，就会把殿下吵醒了。”
“嗯嗯，爷会的！”
毕竟这是在自己宫里，出于待客之道，晴嫣也觉得此时自己跑去睡觉不太好，只好又伸手牵起保清的小手，转身带他迈过高高的门槛，就把他又送到了内室。
“汗阿玛～”
保清走进去，就捏着嗓子小小声地叫了一下正坐在床上闭目眼神的康熙，而后轻轻踮起脚尖，宛如做贼一样，朝着床上的父子俩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晴嫣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幕，保清难不成是清宫喜剧人吗？
因为他平时嗓门响亮，自己才稍稍提醒他，让他说话声音微微小声一些，倒也不必小到如此地步啊！
康熙睁开眼睛也看到自己的大儿子仿佛是正踩在冰面上一样，步子迈得极小，连个声音都没有，慢慢朝着床边走过来，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
挪了好些步，保清终于挪到床边了，然而胤礽是躺在床里面的，康熙就宛如一座半靠在床头的山峰一样，刚好将胤礽的小身子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保清：……爷是来看二娃的，又不是来看汗阿玛的！
“汗阿玛你能不能下来啊，我想看看二娃～”保清用手抱着康熙的右胳膊，小小声说道。
看着大儿子捂着嘴小小声说话又探头探脑的样子，以前养在宫外还不觉得，如今保清回宫后，接触次数多了，康熙如今倒真的生出几分纳闷来，明明保清浓眉大眼这般正派机灵的长相，为什么总会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样子？
虽是这样想的，但他还是长腿一迈，就从床上下来了。
保清如愿以偿地又往床边靠了靠，然后看到胤礽的样子，惊呆了。
不是说二娃出痘了？痘呢？他咋一个都没瞅见呢？
康熙微微低头刚好看到了保清大眼睛中透露出的迷茫，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老父亲难得的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儿子的意思。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侧了一下身子，将胤礽身上的薄锦被给掀开，裹着松垮垮寝衣的肉乎乎小胸膛上那零星生长的几个红色痘疹就冒了出来。
“咦？二娃出的痘痘怎么比我少那么多？”保清疑惑地扬起小脑袋问道，因为太过惊讶，也忘记原先捂嘴轻声说话的小动作了。
康熙摇了摇头，保成的痘也比他幼年时出的痘少许多，他也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因此张太医才会想着细致地去钻研一下。
看着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出于好奇保清伸出小手就想去摸摸，被站在一旁的康熙眼疾手快地给伸手拦住了。
“不能摸这些痘痘。”康熙一脸严肃地对着自己的大儿子说道。
“可是二娃这些痘痘和哞哞的很像啊？”保清眨眨荔枝眼十分不解的说道。
“保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站在桌边的晴嫣听到保清说出这话，脑子中极快速地划过一个想法，忍不住几步上前，高声说道。
父子俩听到晴嫣语气中莫名的激动，就齐齐扭头看向她。
保清虽不知道二娃姨姨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几天前，就是哞哞吃掉我们葫芦籽儿的那天，我们上午是先在隔壁宫里和哞哞玩耍的。”
“然后哞哞趴到地砖上的时候，我们俩就刚好看到哞哞肚子上有几个红红的痘痘，然后二娃就以为哞哞生病了，还上手摸了摸。”
听到保清这样说，康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的宝贝儿子怎么现如今变得这么邋遢？什么都上去摸！
“那是牛生病出痘了，你们俩难不成身边都没有人看着，就让保成上手摸了吗？”康熙有些生气地问道。
“有人啊，站在旁边的何柱儿看到二娃上手摸了，然后赶忙就把他抱起来让宫人打清水来给他洗了洗手，还给隔壁宫的那位漂亮姐姐说了哞哞生病的事情。”
“塔娜怎么说的呢？”晴嫣有些焦急地问道。
“漂亮姐姐赶来看了看，就说哞哞身上出的痘痘，在草原上是很常见的，一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等她下午给哞哞找个太医来看看就好了，然后我们三个人，对了还有两个姐姐，就一起来这儿找你啦。”
保清说到这里，晴嫣也将整件事情串了起来，就有些一言难尽。
接下来就是自己还在御花园中哼哧哼哧拿着铁锹刨树呢。
这几个人就在自己宫里玩升降机和大滑梯玩嗨了！
怪不得，胤礽会突然生了天花呢？
虽然她没有见过牛痘，但是听着保清的描述和当下胤礽的真实反应，也几乎确定胤礽此次感染的十有八九就是牛痘了。
虽然那天下午，她们又都急急忙忙地赶去咸福宫帮着小太子找葫芦籽儿，但因为关注点一直聚焦在葫芦籽儿上面就没有注意到哞哞患痘的事情，而塔娜也一向不是一个细致的，或许是因为在草原上见识过太多牛患痘的情景，在自己宫里痛快地玩了一场后，回到自己宫里就暂时把哞哞生病这件事情给忘了。
而且牛痘是有潜伏期的，唯一的见证人何柱儿如今也受伤躺在床上，如果他当下在这里，保不齐也会说出和保清相似的话。
“皇上，您说殿下会不会患的不是天花而是牛痘啊？”晴嫣在心中又捋了一遍逻辑后，忍不住有些激动地说道。
康熙听到晴嫣的话，第一反应就想否决，毕竟人患了和牛一样的病，这听起来就十分不好的样子。
晴嫣看出来了康熙的拒绝，但她知道牛痘的确是能够预防天花的。
她又继续说道：“您想啊，太子身边的东西都是由人细细检查过多遍才会送到殿下身边的，而且宫中目前也没有听说过有天花病人出现啊。”
“张太医不是说要仔细检查殿下这半个月来接触到的所有物件嘛？那这牛痘应该也得去细细查验一番吧？”
“毕竟人痘和牛痘都是痘，仔细查查搞不好会发现两者有共同之处呢。”
康熙听到晴嫣这样说，倒是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梁九功去外面把张太医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
正在侧房拿着扇子看顾药炉的张太医听到皇上传召他，赶忙让站在旁边的白露接替他继续熬药，就跟着梁九功匆匆来到了内室。
当张太医听完晴嫣的话，最初的时候是惊讶，但是过后则又细细琢磨觉得搞不好两者之间还真的有相通之处。
宫里目前也就塔娜格格养了一头牛犊子，他也从来没有当过兽医，如今倒是挺想立刻去隔壁看看那头牛犊子如何了。
“皇上，微臣之前对牛痘也没有仔细研究过，尚且也说不好两者间究竟有没有关系，不如您先派人去隔壁宫中看看那牛犊子的状况吧。”
张太医的话音刚落，梁九功看到康熙使的眼色，又掉头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赶了回来：“皇上，守门的小太监刚刚已经去隔壁宫中问过塔娜格格了，那头牛犊子确实患了痘，不过前两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康熙快速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在心中盘算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这样吧，这宫中眼下是没有病牛了，你等保成清醒过来后，就去皇庄上待几天吧，那里养的有耕地的老黄牛也有专门供给牛乳的蒙古奶牛，你就去那边查查看吧，到时候有别的需要的话就再派人给朕说。”
“是，微臣遵旨。”听到康熙这样说，张太医连忙俯身答应了。
晴嫣也忍不住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张太医多多观察，不出意外的话牛痘应该会在这片时空中提前出世了。
“咦，二娃你醒了呀？”当几个大人在聊天的时候，保清听不懂，刚好头一撇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已经睁开了眼睛的胤礽。
听到保清的话，康熙和晴嫣也赶忙上前看胤礽，激动的两人把正准备上前再次诊脉的张太医都给挤到了一边。
然而他们俩一看到胤礽的眼睛，心里就齐齐一咯噔儿，胤礽怎么看他们的视线感觉怪怪的？
“保成，你怎么样了呀？身上还痛不痛啊？”看着儿子一脸困惑迷茫的样子，康熙顾不上其他了，连忙开口问道。
“是啊，保成你感觉如何了？”晴嫣也忍不住拉了拉他身侧的小手，轻声闻道。
胤礽视线转了转，看到围在床边的汗阿玛、姨姨和大娃，随后又抬头瞅了瞅床幔，愣了一小会儿后，开口就是一个大惊雷：“原来孤从长生天，回来了呀？”
康熙：！！！
晴嫣：？？？
保清：“二娃你怎么生了一场病，这话还说的顺溜了许多呀？”
保清好奇地用手托着下巴，歪着小脑袋看着胤礽。
胤礽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保清这清奇的重点问题，而是将视线转向晴嫣，渐渐的一双瑞凤眼变得越来越亮了。
“保成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吗？”晴嫣也看到了胤礽的样子，就不太明白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见到这个场景的康&#183;儿宝男&#183;熙微微有些吃醋，怎么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了，这视线咋不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
“嗯嗯。”胤礽边说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晴嫣就开口嚷道：“姨姨，孤看见皇额娘，和承祜哥哥啦！”
“他们还，给孤庆贺了，两周岁的生辰。”
“什么？”康熙大惊失色地问道。
当世之人通常都认为只有人之将死时才会看到那些已逝之人。
发妻和嫡长子都已经逝去好几年了，无论如何，当下胤礽说出口的这话，都让在场之人听起来感觉有些不太好啊。
“张太医快来看看保成这是怎么了。”康熙赶忙招手让身侧的张太医来给胤礽诊诊脉。
不要说康熙了，就是站在一旁围观的梁九功和张太医听到胤礽这话，心里面都咯噔了一下，生出来了难不成小殿下这是回光返照，要不好了？
“保成，你能不能仔细说说啊？”晴嫣虽然也听不懂胤礽的话，但在心中几乎已经肯定胤礽是患了牛痘的情况下，晴嫣就觉得小太子如今的身体还是十分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的。
“你说你从长生天里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啊？”晴嫣轻声问道。
胤礽从床上爬起来，直接来到床边，然后一屁股坐下就拉着晴嫣的衣袖有些激动地说道：“孤去了姨姨说的，长生天制造的，神奇世界，在那里见到了皇额娘和承祜哥哥啊。”
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康熙一脸不解地扭头看向晴嫣，看到小赫舍里氏眼中也透露出来显而易见的迷茫后，又扭头看向在床边悬空愉快蹬着小短腿儿的胤礽。
“二娃二娃，什么是长生天制造的世界啊，那世界是什么样的啊？”又听到新鲜事物的保清赶忙捧场地询问道。
“那是一个，很神奇的，世界哦。”
“有亮晶晶，的大大玻璃窗户，还有不用吹和点就十分明亮的烛火，承祜哥哥说那种烛火叫做电灯。”胤礽指着一旁糊着白油纸的雕花木窗给人说道。
而后又使劲儿将两只小胳膊抡圆给人比划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还有一种，四个轮子，的铁皮车车，皇额娘拧着一个圆圆的，叫方向盘的东西，就‘嗖’的一下，带着我和承祜哥哥，去了一个有好多动物的大园子里。”
胤礽又用小手捏起自己身上穿着的松松垮垮的杏黄色寝衣继续说道：“而且保成在那里，也不是，穿的这样的衣服，是紧身的，上下分开的衣服。”
“也不是长头发，是短短的头发啊。”小太子又用自己的小胖手将糊在自己脸上的头发给梳到脑后。
“长生天这么奇怪的吗？”保清单单靠着胤礽说的这些话，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说的那些画面感，就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咋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康熙虽然也没有再再口，但是紧锁的眉头已经透露出他内里的忧心忡忡了，莫不是保成昨天被小姑姑给吓坏了？所以如今才开始说胡话了？
“不奇怪呀，长生天的世界，可好玩了，而且那里还有一个神奇的，扁扁的黑色板板，里面会出现葫芦娃和好多人和动物哦。”
“承祜哥哥说，那叫做电视机。”
“颠死鸡？”保清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露出来了一副爷虽然不理解，但是爷大受震撼的表情。
有话说：
大家平时一定要注意饮食、加强锻炼、不要熬夜啊！害，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身体如今出了些小毛病，如今顿顿在吃药，脑子一天到晚都是昏昏沉沉的，白天几乎是睡不醒的，身体内激素失衡了，有时候情绪也会跟着很低落。
下个月的更新可能不会准时，如果更的话，就还是晚上，晚上没有的话，那就是那一天没更。
总之是不会弃坑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晚安～

第六十七章
“鸡颠死之后,就会变成扁扁的黑色板板，还能看到葫芦娃吗？”保清好奇地问道。
他吃了不少鸡，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呢。
听到保清这样说,激动的小太子一下子卡壳儿了，他才两岁，连活的母鸡都没有见过，更别提把鸡颠死后又是什么样了。
“应该不是吧。”
胤礽掰着小手指给站在地板上的保清细细一条一条分析道：“鸡死后,可以变成好吃的糊糊,可以变成美味的大烧鸡，还可以变成鸡汤，但是那个黑色板板,是硬硬的，没有味道的。”
“不仅不能吃，它还得吃一种，叫做‘电’的东西。”
“‘电’？那是什么东西，很好吃吗？”保清用小手摸摸下巴，苦思冥想道。
“朕也没有亏待你们呐,咋什么都能联想到吃上面啊。”康熙有些无语地伸出大手撸了一把保清毛绒绒的小脑袋。
虽说他也不知道电是什么,但是却能够联想到天空上的闪电,那破坏力可是极大的，能把直接将一棵高大的树木给劈焦。
“孤也说不明白。”
胤礽摇摇头又继续说道：“‘电’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很有用。”
“在那个世界里，承祜哥哥说,没了电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连葫芦娃都看不着。”
“汗阿玛那你也赏给我点‘电’和‘黑色板板’吧,我也想要看看葫芦娃。”
保清听到胤礽竟然亲眼见到了葫芦娃，简直羡慕极了，伸出小胳膊环上康熙的大腿，扬起小脑袋，眨巴眨巴自己亮晶晶的荔枝眼，笑嘻嘻地看着康熙。
康熙：……他都还没有听明白呢，去哪里给你找啥子“电”喔！
“没有的，大清是没有电的。”承祜哥哥已经明确地给他说过了电在大清还没有发明出来呢，因此胤礽直接坚定地开口就敲碎了保清的幻想。
保清：……看来爷这辈子是见不着葫芦娃了。
不比康熙只是将胤礽的话当成一个荒诞好笑的梦来听，被胤礽拉着衣袖站在旁边的晴嫣则在心中掀起来了一番惊涛骇浪，越听胤礽的描述，心中就越觉得，难不成堂姐和承祜都穿越了？
而且末世时的动物都变异了，胤礽却说他皇额娘开着车带他们兄弟俩去了一个有许多动物的大园子，这很大可能就是动物园。
既然连动物园都有，那么就说明那个异世有很大可能性是末世还未来临前的现代时空啊。
但晴嫣又觉得还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如果单单是堂姐和承祜穿越了，为什么胤礽又说他在那方世界中穿的衣服，甚至头发都和大清的不一样。
这样子的描述，则更像是在那里也存在着一个小胤礽。
小太子因为患了牛痘，临睡前满脑子又都在想他的皇额娘，因此产生了一场奇遇，意识与那个世界的小胤礽短暂联接上了，亦或者是魂穿了？
想到这些，晴嫣微微弯下腰，看着胤礽清亮的瑞凤眼开口询问道：“那保成在那里还看到了谁啊？”
“有，我吗？”她不禁吞了吞口水，莫名的有些紧张地说道。
“见过了呀，保成刚刚到那里，就问皇额娘，姨姨在哪里？”
“然后呢？”
“然后三姥爷，就说姨姨每天都在读，一本叫做‘高中’的书，都不能来看保成。”
胤礽说到这些微微撇撇嘴，显然是因为在那里，没能经常看到自己姨姨不开心。
“什么，你还见到了索额图？”
康熙越听越奇怪，如今竟然连索额图都出场了，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索额图，是谁啊？保成说的，是三姥爷啊！”胤礽有些疑惑地说道。
他如今见过的母族亲人还只有晴嫣一个，自然是不认识，也没有见过索额图的。
听到连阿玛和自己都出现了，晴嫣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八九不离十能确定，胤礽很有可能是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灵魂曾经短暂地跑去了另一方的时空。
而且自己这个年龄放到平和的现代也确实应该是正在为了高考而奋战努力。
“孤在那里，也不叫，爱新觉罗&#183;保成哦！”
胤礽松开捏着晴嫣衣服的小手，又撅着小屁股按着床边慢慢爬了起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就在床上走了几步。
“二娃，那你叫啥啊？”保清松开抱着康熙大腿的小胳膊，又将视线转向站在床上的保成。
康熙也被这句话吸引了兴趣，最近他练字的时候突然有个想法，打算学着汉人起名的方式，将他以后的儿孙们都用同样的字和偏旁来命名。
已经看好了“胤”打头“示”字旁和“弘”打头“日”字旁这两种，当下还在纠结到底选哪个给儿子们用，哪个留给以后的孙子们。
就想要听听宝贝儿子在那里的名字，但是下一秒康熙就僵在原地愣住了。
“嘿嘿”，胤礽狡黠一笑，随后清了清嗓子，一脸自豪地扬起小胸膛说：“大家都叫孤，贺保保哦！”
“赫宝宝？”康熙难以置信地提升音量询问道。
这算什么名字啊？就算是乳名也太过磕碜了些吧？而且为什么姓“赫”？难不成是“赫舍里”吗？
康熙正在眯着眼睛思量，胤礽下一句话就把他的逻辑给捶的稀巴碎。
“对呀！孤的哥哥叫金承承，孤跟着皇额娘的姓氏，叫贺保保呐。”
胤礽笑眯了大眼睛，皇额娘肯定喜欢自己还要胜过哥哥，要不然怎么会让自己跟着她的姓氏走呢？
“放肆！简直是无稽之谈。”康熙瞬间被气炸了，一国储君跟了母姓，如今倒好，连自己的嫡长子都随了一个姓“金”的野男人，自己的发妻和儿子都不是他的了？难不成当朕是死的吗？
“那朕在哪里呢？”康熙怒气冲冲地发问。
“哼～保成在那里，一次，都没有见到汗阿玛。”
“皇额娘说，汗阿玛整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不着家。”胤礽赌气地将小脑袋扭到一边，不看康熙。
听到胤礽这样说，康熙一愣。
“皇额娘还说，汗阿玛在那里叫金烨熙哦。”
“金烨熙？”康熙忍不住开口重复出这三个字，不说姓氏，这名字还听着不错啊，显然是将自己的名字和年号融合到一起了呀。
再三确定自己还是儿子们的阿玛，发妻也没有给自己戴绿帽后。
康熙的怒气就渐渐消失了，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里的自己姓金，但是又忍不住跟着胤礽的话在心中生出无限的遐想。
“整日飞来飞去的，难不成是朕将大清治理的太好了，以后做神仙了？”
康熙深受西学的影响，对人死后成仙成神其实是没那么相信的，但是听到宝贝儿子的话，终究思维还是朝着这方面发散了。
“那大清是不是变得很好啊？”康熙有些激动地问道，毕竟胤礽这个梦，耐住性子往下听之后，能感觉出来似乎是后世的事情。
听到自己汗阿玛提起这个，胤礽就忍不住皱起来了自己的小眉头，在床上也站定不走动了。
这让他如何说啊？
“保成赶紧给朕说说呀。”康熙看到宝贝儿子突然不开口了，又再次催促道。
听到自己汗阿玛喜滋滋地发问，胤礽逃无可逃地凑近两步，一脸心疼地扬起小脑袋看了看康熙。
在康熙还搞不明白，原本开开心心的小东西为什么突然要露出这样的眼神时。
下一秒胤礽就石破天惊地开口：“姨姨说，天凉王破，大清亡了！”
“不着家的，渣男姐夫，早晚儿也得被堂姐给踹了！”
晴嫣：！！！我不是，我没有！！小太子你这是在害我啊啊啊啊啊！
康熙：？？？什么朕的大清亡了？？？
还有什么是小赫舍里氏说的，什么又叫做渣男？男人中的人渣子的意思吗？
他可是大清最强的巴图鲁，蒙古人口中的阿木古朗汗，康熙立刻扭过头看向晴嫣。
晴嫣也是赶忙求生欲爆棚地冲着身侧的康熙猛摆着手，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在一旁并排站着的张太医和梁九功也一气呵成的齐齐伸手捂住耳朵、而后微微低下头利索地转身溜出去了。
虽然这内容听着很刺激，但是显然不是他们能继续往下听的啊！为了保住小命，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胤礽看到两个人的表情，也赶忙挥挥小手补充说明道：“不是，不是这个姨姨啦，是那个姨姨啦。”
康熙满脑袋问号地低头看着胤礽，而后将他又拉到了床边，这小兔崽子不就也才见过小赫舍里氏这一个姨母？还有哪个姨母啊？
虽然他知道每个王朝都有气数，但是如今天下还不稳呢，他正兢兢业业地修理着大清破破烂烂的江山呢，冷不丁地听到大清亡了这种话，他真的觉得自己要当场心肌梗塞啊！
胤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小脑袋，他想起来了在长生天里自己唯一一次见到“姨姨”时的场景。
她边躺在软绵绵，承祜哥哥叫做沙发的大椅子上，头上蒙着一本大大的书，边骂边背，边背边骂。
还将正坐在地毯上玩车车的自己抱起来，搂在怀里，手指着书上的字也让他往上面看。
他除了觉得这书上的图画，画的真好，就长得像真的一样，字是一个都不认识的。
胤礽自己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做梦的话，他一睁眼就忘光光了。
而那种感觉却是十分真实的，“姨姨”抱着他，和他抢皇额娘刚刚出炉的香甜美味小虎饼干的样子都历历在目。
他艰难地回忆着那个“姨姨”背的东西，只能依稀记得几个关键词。
就对着康熙边说边比划道：“汗阿玛，有好多黑黑的鸦片，很贵，大家都去吃，没钱了就卖掉孩子和老婆也要去买来吃，那个东西有毒，大家吃了，都走不了路，打不了仗了。”
“然后还有个叫八国联军的大坏蛋，他们做了许多坏事，冲进我们家里。”
“杀了我们的人，烧了我们的园子，抢了我们许多宝物。”
“闭关锁国，大清变得越来越弱，最后亡了。”
“保成以后长大，要带兵灭了他们。”
胤礽像他汗阿玛那样视线低垂，微微眯着眼睛，前面的几句话说得异常气愤，最后这句话则说的极其平静又内敛。
他的年纪虽说还小，对于那个“姨姨”背的很多东西也都是听不懂的，自己对于说出口的“鸦片”、“八国联军”和“闭关锁国”这些词汇，也是懵懵懂懂不太理解的。
但小太子的启蒙是康熙手把手亲自教的，有时候赶上夜晚睡龙床“侍寝”的时候。
无论他听不听的懂，汗阿玛都会给他灌输讲许多百姓和大清的事情，是实打实把他按照自己心目中的优秀接班人来培养的。
因此当他听到那些东西后，就急着想要从那个世界里回来，告诉自己汗阿玛这些事情。
晴嫣看着突然变得严肃的小太子，心也忍不住狠狠狂跳了起来。
原本一岁半的胤礽，她就觉得小太子聪慧的宛如三岁大的孩子了，如今他又经历了这番奇遇后，话也说的顺溜了这么多，竟然赶得上四岁的孩子了。
她有些庆幸恰好那个世界里的自己背的是屈辱的近代史，而不是清初的历史。
小太子不知道以后登基的雍正不是他而是现如今还未出生的皇四子胤禛，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被疼爱他大半辈子的汗阿玛两立两废，更不知道九龙夺嫡的皇家惨剧，如今借他的口将那段惨痛的屈辱史讲出来，会不会有机会就此彻底改变这个世界呢？
而康熙会不会相信呢？
她忍不住想看看身侧的康熙听到这些话的反应，就心怀忐忑地微微扭过头，只见年轻的帝王也是一脸错愕的样子。
如今南边的三藩之战还没打完，隔水相望的台湾还掌握在郑氏家族手中，漠南蒙古也只是靠着几代联姻刚刚稳固关系，漠北蒙古与大清的联系还不紧密，漠西蒙古的准噶尔部还极其不老实，宛如一条窥伺在旁的毒蛇，让他想到就夜不能寐。
他内忧还没有收拾完，心里惦记的最大外患也是北边老毛子沙俄带给他的威胁。
而如今听着宝贝儿子的话，八国联军，这显然证明大清以后遭受的外患非常严重啊！
从外患的实力中能够推断大清不是亡在他手里的，应该也不是保成的手中，怕是得等到自己孙子辈往后了……
康熙眯着眼睛，快速地用手拨动着玉扳指。
其他的先不说，只单单“闭关锁国”这四个字，言简意赅而且也十分容易理解。
这八成说的是海禁。
为了抵御沿海走私和倭寇的侵扰，从前明开始海禁就一直在松弛和严禁中来回横跳。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那保成给朕说说，咱爱新觉罗氏在那个世界如何了？”如果大清都没了，皇族哪里能落到好？但康熙还是微微弯下腰悄悄声对着胤礽的右耳朵说道。
小太子觉得耳朵痒痒的，当然他是理解不了他汗阿玛此时内心的纠结的，也没有买账学他汗阿玛的样子，而是不怕丢人的直接扯开小嫩嗓就开口说道：“孤也不知道啊，姨姨说，大清亡了好久了。”
“有一百多年了。”
“一百多年了？”保清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天呐，他今年才四岁多，保清无论怎么想，都想象不出来这一百多年到底有多长的时间。
有了确切的时间，晴嫣已经大致知道那个世界的时间点了，而且胤礽是五月初三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胤礽才会过两周岁生辰。
而小太子则说，他在那里他的皇额娘已经给他庆祝过两周岁生辰了，那意思是不是说，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假如胤礽穿过去的日子也是万寿节的时间点，那么就说明，他至少在现代里是待了一个多月的？
沉默，唯有沉默。
怪不得呢，康熙强忍住自己内心冲天的怒气值，正值青壮年的他满心都是想着如何让大清强大起来，没想到后世之君竟然如此不堪。
前面的朝代虽然灭亡了，但是在如今的大清他也没听说过有人将“朱”姓改成其他了。
而他的后代们呢？
没有保住“爱新觉罗”的姓氏不说，甚至连国号“清”都不敢用，选一个入关前的“金”当成姓氏。
去他妈的金烨熙，真难听。
难不成意思是“今夜熄不熄灯吗？”
真是半分文采都没有！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他气急败坏地在地上走来走去，这样拉胯的后代究竟是做了多少蠢事，才让以后的爱新觉罗一族没落成这样。
“爷难道在那里没有长成金刚巴图鲁吗？竟然没有灭了他们？”
“二娃，你给我说说，爷在那里叫什么名字。”保清也气愤地将小脸憋得红彤彤的，身侧的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立马要冲上去和人打架一样。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那个世界里是没有大娃的。
胤礽看着大娃黑亮的荔枝眼，正急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呢，突然视线一瞥看到外面雨过天晴后，透过窗子照进内室的阳光，脑子中灵光一闪，就开口说道：“当然是金刚巴图鲁啦，可厉害啦！”
“大娃你相信光的力量吗？”胤礽冲着保清挤了挤大大的瑞凤眼。
保清：大娃为什么要突然对自己，像噶礼老头的小福晋一样冲着他眨眼睛？？？
快要被气炸了的康熙，心中复杂万分的晴嫣也又将视线聚焦在了小太子身上。
“你在那里叫做奥凸曼。”
“奥凸曼？”保清皱起小眉头，这也算名字？
“对！”胤礽肯定地点点头。
“爷不是葫芦娃吗？”保清一脸狐疑地看向胤礽。
“你在这里是葫芦娃，在那里是奥凸曼啊！”
晴嫣在心中默默想着，一个打妖精，一个打怪兽没毛病。
“有种镜子叫，凹面镜和凸面镜，确实是对光线具有聚焦和发散的作用。”康熙也见缝插针地开口对兄弟俩讲起了物理知识。
“不是镜子哦”，胤礽又摇了摇小脑袋：“奥凸曼和葫芦娃都是巴图鲁啊！”
“他们俩有什么区别吗？”听到都是巴图鲁，保清就不介意这奇奇怪怪的名字了。
“区别吗？”
“区别是……”
是什么呢？
胤礽疯狂开动脑筋快速地想着，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穿的杏黄色寝衣，又看到了汗阿玛身上的玄黑色常服。
拍着小手肯定地说道：“奥凸曼穿的衣服比葫芦娃大，个子也更高，或许还有漂亮的福晋？”
最后一句话保成说的不确定极了，他也不知道那黑色板板里出现的漂亮姐姐到底是不是奥凸曼的福晋。
但是葫芦娃里面可没有漂亮姐姐的。
“哦，那爷知道了。”保清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保清你知道什么了呀？”晴嫣好奇地开口问道。
“不就是那嘛！二娃姨姨咋听不懂呢？”
晴嫣更懵逼了，她是老了吗？已经跟不上他们小孩子的思路了吗？
保清用小手指了指他和站在床上的保成，而后又指了指他们面前高大的汗阿玛。
“爷和二娃现在都很矮，还是葫芦娃，以后长大娶了漂亮福晋，就会成为汗阿玛那样的奥凸曼，到时候汗阿玛就给保清派些人，保清一定能够带人去灭了那些鳖孙们。”
康熙虽然不想当那什么奇奇怪怪的奥凸曼，但是听到两个儿子这么有志气，都说要去灭了这些鳖孙们。
他们本身就是从白山黑水中走出来，以打猎为生的马上民族，先祖们都是浴血奋战才打下脚下的土地的，如此有血性的好男儿，才应该是他们爱新觉罗子孙后代该有的样子！
晴嫣看到康熙转眼又开心起来的样子，心里面也忍不住好笑。
但是这样子听着两个孩子的童言稚语确实是很解气的，反正都是打反派的，她也不告诉这俩傻小子，葫芦娃和奥凸曼压根儿不是一个种族的！
有话说：
“鸡颠死了”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大致意思就是捏着鸡脖子晃死了？
小太子只会穿这一次，以后就不会了，次数多了，这方世界就扰乱了，知道这些已经不少了，蝴蝶效应是巨大的。
琢磨琢磨或许这场两周岁的《小太子奇遇记》可能会在以后正文完结的番外里写出来？
晚安～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八章
看着父子三人还越聊越起劲儿,没完没了了，晴嫣实在是困的撑不住了，冲着康熙俯身行了个礼,就前往偏殿休息了。
站在床边的胤礽和姨姨挥手告别后，就对着站在地上的康熙说道：“汗阿玛，能不能把右手给保成牵牵呢？”
康熙虽不知道胤礽是何意，还是配合地抬起了右手,胤礽用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捧着康熙的大手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而后皱起小眉头说道：“汗阿玛把左手也给保成牵牵～”
康熙：……
“牵就牵，咋还牵牵～？”
保成怎么做了个“梦”后，更会撒娇了？一国储君可要不得这种小儿性子。
康熙边在心里琢磨着,边抬起左手递给了胤礽。
保清也是一头雾水地看着胤礽，他想不通汗阿玛的手有什么好牵的，又大又硬手心里还有薄茧，揉一把他的头，就把他的头发都给揉乱了，但他看着胤礽的小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是在思考的样子,就没有说话。
胤礽看着他汗阿玛骨节分明的大手,越看心中的悲伤就越大，一想到长生天的“姨姨”说，汗阿玛是大猪蹄子,眼前这双和他的小肉手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帅手,未来某一天就会突然长成姨姨爱吃的红烧猪蹄模样，小太子就觉得有些接受无能。
“汗阿玛可一定要好好保护手。”千万不要变成猪蹄的模样！
康熙看着儿子一脸关心的样子十分受用,保成这是爱护他呢！
“放心,朕自是知道手的用处有多大,若是手受伤了，岂不是批折子、骑马狩猎这些事情都干不成了？”康熙将手抽回来，照着胤礽浑圆的脑袋瓜使劲儿揉了揉。
唉，这不受伤变成大猪蹄子也不能写字啊？
小太子一脸生无可恋地担忧着老阿玛若是突然有一天这手变异了，那可该咋办啊，太医能治吗？
保清则忍不住将步子往旁边移了移，他可不想一会儿汗阿玛撸开心了，也再顺手把他的脑袋给揉几遍。
爷可已经是四岁多的大孩子了，要是再顶着满头乱糟糟的头发回延禧宫，一路上碰着那么多人，多损害爷未来的奥凸曼形象啊！
恰在此时，张太医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走入了内室。
刚刚煎好的中药，即便已经放至温热了，那苦苦的味道仍旧是闻着十分浓郁。
胤礽心中忍不住一咯噔儿，瑞凤眼不禁越瞪越大。
只见张太医走至康熙身边，微微弯腰开口说道：“皇上，殿下如今虽然看起来是没有大碍了，但这碗汤药，微臣认为还是让太子趁热尽快服用比较好。”
“行，递给朕吧。”康熙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也是这样想的，无论保成这次的天花之症如何奇特，这病终究内里是十分凶险的，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在这方面可是不能有一点儿大意的，即便清醒了，再喝点药巩固巩固总是好的。
胤礽看到汗阿玛已经转过身，准备伸手接药了，就趁着康熙的不注意，扶着一侧的床柱子，背对着众人，“出溜”一下就从床上滑到了地上，床虽然不算特别高，但耐不住胤礽的腿太短，动作又太急，小屁屁先着地的。
“二娃，你没事儿吧？”保清正想上前扶胤礽，就看到穿着松松垮垮杏黄色寝衣的小太子灵活地伸出两只小胳膊按着地板爬起来，而后和康熙横向隔开了有两米多远的距离，就撒开步子，光着胖乎乎的小脚丫开始踩着地板跑了起来。
听到保清的声音，康熙猛地端药转过身，刚好被胤&#183;小兔子&#183;礽超了过去。
康熙一惊，意识到这小兔崽子的想法，简直都被气笑了，连忙高声冲着外面喊了一句：“梁九功，眼睛擦亮，把太子爷给朕拦住！”
在外面候着的梁九功听到里面的动静，也眼神含笑地步子一转，双手一伸就将内室门给遮住了。
好不容易跑到门口的小太子，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正弯着腰笑得一脸“邪恶”的“梁（狼）外婆”。
惊恐地就想刹车转身，但输在个儿矮腿还短，梁九功只朝前仅仅迈了一步就弯腰将小太子给抱了起来。
“不不，松手，给孤松手。”
“姨姨，救命啊！！！”
被抓的胤礽又是用肉肉的小拳头捶梁九功的胳膊，又是在他怀里疯狂上下挣扎着准备往地下滑，身体发力，嘴也没闲着，软糯的小奶音都带有哭腔了：“呜呜呜呜，孤不要喝苦苦的药，不要喝。”
“殿下，良药苦口利于病，您生病了怎么能不喝药呢？”梁九功笑呵呵地安慰着怀中的小奶团子。
两岁的小太子爱吃甜食，最怕苦味，如果不是昨晚高热昏睡着，他和皇上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把药喂进去了。
“呜呜呜呜，孤不要喝，不要喝。”小太子疯狂摇头，嘴巴闭得紧紧的。
康熙忍不住向上挑了挑眉，看着眼前极其不配合的熊儿子，内心除了想笑外，半点儿怜悯的波动都没有。
显然是因为这种场面见多了，冲着梁九功摆了摆手，梁九功就笑呵呵地低头对着胤礽说了声：“小殿下，奴才得罪了。”
话音刚落，就将胤礽的双手双腿抱得死死的。
张太医也极有眼色地上前去他旁边靠了靠。
保清显然也看明白了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要是汗阿玛想打二娃的小屁屁，他还能义气十足地冲上去试着拦一拦啊。
但他也害怕那苦苦的药汁子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想到这些，保清也默默地将视线转到了旁边，不再看可怜兮兮的小太子。
看着汗阿玛端着药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苦药汁子的味道也萦绕到自己的鼻尖了，胤礽绝望地闭上大眼睛就扯着小嫩嗓大喊：“呜呜呜呜，孤不喝苦苦药，要喝甜甜的药。”
“做什么梦呢？朕上哪里去给你找甜甜的药？”康熙用眼神示意张太医上前。
张太医显然也已经和皇上、梁九功配合多次了，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用一只手捏开胤礽的小下巴，而后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捏着胤礽的小鼻子。
胤礽看着汗阿玛已经用小银勺舀了一勺黑黑的药，闻到那个又酸又涩还有些微臭臭的味道，小太子脸都绿了。
即便被张太医捏着下巴，话音说不清，还是开口大声喊：“呜呜呜呜，汗～阿～玛，渣～男！”
任凭胖儿子在两人控制下如何卖力挣扎，康熙都丝毫没有动容，还面无表情地学着胤礽的语气来了句：“来，渣～男～给太子爷喂药了，啊～，张大嘴。”
说完后，就一勺一勺将碗中的药往胤礽嘴里灌。
站在众人身后的保清，从头到尾旁观了这一幕，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二娃，怂兮兮地捂着眼睛不敢看。
天呐！汗阿玛喂药这么凶残的吗？
二娃好惨啊，爷如果不冲上去救人的话，显得十分没有义气啊！
但如果爷冲上去救他的话，汗阿玛会不会顺手一转，就把苦苦的药喂到他嘴里了啊！
正在保清心中纠结万分，天人交战时，康熙手中的小药碗也见底了。
看着胤礽哭得满是泪痕的悲伤脸，康熙用了好大的劲儿才憋住没笑出声来。
明明儿子这么悲伤，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好笑极了。
在三个大男人的配合下，药终于喂完了。
康熙也伸开胳膊将眼泪汪汪，险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宝贝儿子从梁九功怀里接了过来。
嘴里面连打个哭嗝儿都满是苦味儿的小太子，眼看一刻钟之前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如今宛如被冷霜打了一般，已经蔫儿哒哒地成了个趴在他汗阿玛肩膀上的小可怜。
康熙边摇晃着步子来到桌子旁，边轻拍着儿子的背以示安慰，随手从桌面上拿起来一块甜甜的红豆糕，就抬手递给了胤礽。
小太子抬起头瞥了一眼他汗阿玛，又瞅了一眼红豆糕。
他觉得自己刚刚遭受到了一番屈辱，自己是有骨气之人说不吃就不吃，遂撇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康熙手中的红豆糕。
“哦，太子爷嘴里原来不苦啊，梁九功吩咐下去今日太子那三块蜂蜜小点心的份额就让御膳房撤了吧。”
“汗阿玛，渣男！！！”
胤礽听到康熙这样子说，简直是气坏了，因为他年纪小，自从汗阿玛发现他每次到慈宁宫，乌库玛嬷都会给他喂甜甜的小点心后。
汗阿玛就说为了自己以后不长蛀牙，直接将他的蜂蜜小点心卡到了一天只有三块的份量，今天竟然还直接不让他吃了。
“吃不吃呢？”
康熙又晃了晃手中的红豆糕，胤礽眼里满是小泪花地伸出小手接了过来，边吃边掉渣，边吃边流泪，呜呜呜呜呜，果然承祜哥哥说的一点儿都没有错，只有拳头比人大才能不被人欺负。
看着能屈能伸的儿子，康熙眼中的笑意都化为了实质，这碗药早在张太医煎之前，他就叮嘱过了，在不影响药效的情况下，将药熬的时间尽量长一些。
凭他幼时喝药的经验，觉得这药熬的时间越长，这药材中的好东西才会更多地融入水中，这苦味自然就会更重些。
“保成和保清你们兄弟俩，给朕记好了，这天下自来就没有什么甜甜的药。”
“药就是没有肉好吃，想要以后不遭这番罪，就好好习武把身体锻炼地壮壮的，身体康健的如朕一样，自然就没事儿了。”
保清听话地点了点头。
“尤其是你，身为储君，自是万分尊贵，怎么能行事这般不讲究呢，见到牛身上的痘痘就敢去胡乱伸手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康熙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指点了点怀中胤礽的小脑袋。
胤礽蔫巴巴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也已经打定注意，再也不管汗阿玛的手了，等他哪天突然变成猪蹄子了，就让他自己去喝苦苦药吧！
&#183;
一大早，紫禁城的众位庶妃就都猫在自己宫里不出门，想要看看这个金尊玉贵被皇上捧在手掌心上的小太子究竟有没有那个能熬过天花的命。
皇家中丧命天花的人不少，离如今最近的有豫亲王多铎和先帝顺治。
即便去年这个时候，保清阿哥成功熬过去了天花，但那仍旧折腾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而太子的年纪则可是要更小一岁的……
延禧宫中，纳喇氏正心不在焉地弯着腰用花剪修剪着放在屋檐下花架子上的盆栽。
“额娘，我回来了，二娃没事啦！”保清高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纳喇氏一惊，直接“咔嚓”一下子就将带着一个大花苞的花枝给剪掉了。
她十分震惊地转过身正想说句：“怎么可能！”
就看到站在保清身后的梁九功。
“奴才给纳喇小主请安。”梁九功装作没看到那一支已经落地的花枝，笑呵呵地恭敬弯腰冲着纳喇氏行礼。
“梁公公请起吧。”纳喇氏使劲儿地挤出来了一个微笑对着站在台阶下面的梁九功说道。
“太子这么快就痊愈了，可真是皇家之幸啊。”纳喇氏将花剪放到花架子上，而后一步一步踩下台阶，走到了保清的身边。
“可不是吗！”梁九功也顺着纳喇氏的话，语音喊笑地说道：“午时刚过，皇上确定太子无碍后，就让储秀宫解封了，这眼看着也快要到晚膳点儿了，皇上特意命奴才将保清阿哥给送到延禧宫里和小主共同用膳。”
“多谢梁公公跑一趟了。”纳喇氏狠狠地掐着手心，笑着对张太医说道。
“皇上还说了太子此次出痘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出痘这般顺利，显然证明殿下不仅是福泽深厚之人，各宫小主私下里的祈福也是功不可没的。”
“为了犒赏众位小主，晚膳之时，皇上将会给各宫赐下御膳，共同来庆贺太子痊愈。”
“臣妾谢恩。”纳喇氏冲着乾清宫的方向俯身行了个礼。
“再容奴才多说一句，皇上另有口谕，三日后，保清阿哥还需挪到南三所里继续起居学习。”
“天气眼看着就要转热了，小主可以给保清阿哥的居室细细收拾一番，以便阿哥住的更舒服。”
“臣妾遵旨。”
“那小主和保清阿哥，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梁九功冲着二人行礼谢恩后，就转身告退了。
“额娘咱也快回去等着御膳吧，我饿了。”保清拉着纳喇氏就往正殿的大厅里走。
纳喇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儿子，心中气得不行。
皇上都能抱着小太子回乾清宫里用御膳，不就另外多加一张嘴的事情，为什么非得把保清送回延禧宫。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
凭什么赫舍里氏的儿子连出痘都这么顺利！
皇上这般偏心，让她如何能不嫉妒……
有话说：

第六十九章
走在外面宫道上的梁九功,想起来躺在青石地板上那支被纳喇氏剪断，还用脚踩过的花枝，眼睛中就满是嘲讽。
他能成为皇上的心腹太监,稳坐乾清宫的大总管这么多年，自然是人精中的人精，纳喇庶妃自以为将她那点儿小心思藏得极好，殊不知皇上和太皇太后其实都是清清楚楚看在眼里的。
见过父子仨相处的人,基本上都能看出来,皇上对如今皇太子和皇长子的和睦关系是十分满意，给保清阿哥的定位也是和裕亲王福全一样的贤王。
这宫里自来不乏聪明人，但凡有皇子的庶妃哪个没有野心？
可绝大多时候最容易被野心蒙了心眼子的也恰恰是这些聪明人。
虽说皇上的儿子,不分贵贱，也都有以后问鼎大位的资格，但这母族是内务府包衣和母族是满洲权贵的实力差距是单单仅靠帝王的那点儿宠爱就能够填平的吗？
皇上选先后之子做太子，难不成仅仅因为他是嫡出的缘故吗？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当下的赫舍里家族在前朝中所占的分量有多重！
怕是除非这宫中的钮祜禄庶妃和佟庶妃齐齐诞下皇子，这两位的儿子才在未来有那个母族实力能与小太子争上一争……
皇上最是看重出身之人，这些母族不显赫的后妃即便诞下的皇子再多,倘若没有强大的势力帮衬,这以后继承大位的机会也是注定渺茫。
这皇恩自来就是有定数的,失宠至今的纳喇庶妃看来还是没能搞明白她当初究竟如何踩了皇上的雷点。
能够拼着自己丧失宠爱也要将儿子送到宫外抚养，虽然这明面上有些打皇上的脸，但自幼父母缘分就稀薄的皇上,除了刚开始的震怒外,静下心来却也能被纳喇庶妃这片难得的慈母之心打动。
但在皇上开口询问她想要将保清阿哥送到哪位大臣府上时，她千不该万不该张口就是听闻明珠大人学识渊博、忠心耿耿,倘若保清阿哥能待在纳兰府上熏陶几年,势必会成为文武双全的巴图鲁。
闹哪样呢？
包衣乌拉纳喇家和叶赫那拉一族可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如果纳喇氏出身后者的话，还可以说是信任母族的缘故，但或许这就是出身小门小户之人所缺乏的政治敏锐度了，孩子刚刚出生，就这般急哄哄地想要攀附上显赫权贵为自家儿子增加本钱，反倒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真当皇上是个傻的吗？紧跟着回到乾清宫就直接一道圣旨将还在襁褓中的皇五子保清送到了内务府大臣噶礼家抚养。
只可笑纳喇庶妃如今竟还没摸透帝王半点儿心思，只盼着这位以后莫要行差踏错，倘若一朝不慎，拖累了保清阿哥那可就不好了……
慈宁宫正殿。
“苏麻，水。”太皇太后嘴唇发白，一脸虚弱地阖眼躺在床上。
她年纪大了，昨天不仅淋了雨还被建宁大长公主的话刺激到了，从景祺阁回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舒服，宣召太医看过后，喝了滋补药，就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躺在不远处软塌上休息的苏麻喇姑，听到动静，赶忙起身拎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来到床边。
“主子，奴婢扶您坐起来慢慢喝。”苏麻喇姑边说边扶着太皇太后的背让她靠在床头上，而后才将茶盏递给她。
太皇太后往内室门外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想见的人，眼里瞬间滑过失落之色。
“玄烨今日没有来给哀家请安吗？”太皇太后才喝了几口水，就开始咳嗽起来了。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正在给她抚背顺气的苏麻喇姑手一顿。
感受到她的动作，太皇太后就知道这是有事瞒着她了。
“说吧，宫里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麻喇姑看着太皇太后认真的神色，就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无奈地轻声说道：“主子，昨天半夜太子突然在储秀宫里出痘了，皇上冒雨赶了过去，那宫眼下还封着呢。”
“什么？”太皇太后瞬间惊的滑落了手中的茶盏，洒出来的水将薄锦被打湿了一大片。
“苏麻你糊涂啊！”
“太子出痘是多大的事儿，你怎么到现在才告诉哀家！”
“主子，您岁数大了，万事都有皇上的啊。”苏麻喇姑看着太皇太后边说边咳嗽的更加剧烈了，还挣扎着要下地的模样，一下子就急了。
自从主子放权后，这慈宁宫收到消息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人上了年纪，本身身体就不好，昨晚主子也是折腾到半夜才睡着，她怎么忍心将刚刚睡着的主子喊醒，让她再操心曾孙的病情呢。
正在主仆二人争执时，桂嬷嬷捧着药碗，一脸喜色地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刚刚收到的消息，小殿下已经无碍了，储秀宫也解封了。”
太皇太后一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是说保成出痘了吗？”
“殿下确实是出痘了，只不过仅用了一夜的时间就痊愈了。皇上也是刚刚才从储秀宫中出来，原本抱着太子打算回乾清宫用晚膳呢，知晓您也生病了后，正匆匆往咱宫里赶呢。”
听完桂嬷嬷的话，太皇太后心里就大大松了口气，眼中也染上了喜意：“如果他们父子俩来了后，莫让他们进来看哀家，心意到了就行，太子身体弱，再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宫门外等着皇上和殿下。”
桂嬷嬷话语落音后，将手中温热的药递给太皇太后，又继续说道：“主子，如今宫里都在传殿下命格贵重，福泽深厚，纵使是这天花恶疾也奈何不了的。”
“太子自然是不一样的，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
太皇太后端着药碗，视线微微低垂，看来自己确实是老了啊，不得不承认，她的乖孙也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成长为一名独当一面的真正帝王了。
如今为太子造势的手段也运用的越来越熟练了……
唉，只盼着他们父子俩能一直好好的，千万别以后闹成她和福临那般，母子俩一辈子死生不复见就好了……
&#183;
万寿节过后，皇上又特地祭扫了方泽、太庙、社稷，向天下臣民宣布“太子出痘只用了一夜”的喜讯。
在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都震惊于太子出痘竟然这般顺利时，漠南蒙古的察哈尔亲王布尔尼和其弟罗不藏打着要去盛京营救被囚｜禁的阿玛阿布鼐的旗号突然起兵造反了。
大批兵力都正在南征三藩的大清瞬间腹背受敌，牵涉到了蒙古的势力，皇上跑去慈宁宫中给太皇太后请安，遂听从其意见，任命多罗信郡王鄂札为抚远大将军，图海为副将军，召集京城满洲蒙古八旗所有家奴，共数万人，挥师讨伐布尔尼①……
原本紫禁城中的众小主还盼着能够趁着太子病愈皇上心情好的时候，能够多多侍奉皇上，怀上一儿半女，这后半辈子也算有依靠了，奈何皇上如今又不入后宫了，小太子也抱着布老虎被梁九功打包送到了储秀宫。
晴嫣坐在秋千上晃悠着晒太阳，看着小太子一趟一趟从对面的大滑梯上滑下来，发出“咯咯咯咯咯”的欢笑声，偶尔嘴里还蹦出“葫芦娃～葫芦娃～本领大的”的小奶音。玩的这般高兴，一点儿都看不出来那天被建宁大长公主话语伤到后的阴霾。
“保成，你过来一下。”晴嫣冲着坐在沙坑羊毛毯上的胤礽招了招手。
小太子就从毯子上爬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晴嫣身边，抱着晴嫣的腿就露出来了一个甜滋滋的笑。
晴嫣被小太子突如其来的仰头杀苏得不行，抱起他一并坐到了秋千上。
“姨姨叫保成干什么呢？”小太子摸摸旁边的绳索，一脸好奇地说道。
晴嫣微微低头看着胤礽纯真的大眼睛，几日前的那场奇遇对于他本人和大清来说都是一件喜事，能够亲眼见到自己的皇额娘和嫡亲哥哥，对于小太子来说是圆梦了，不过她还是有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底，不问出口就憋得难受。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旁人，就对着小太子说道：“姨姨想问，殿下把那个世界说的那么好，有没有一瞬间，保成是想永远留在哪儿呢？”
“当然不会啊。”胤礽连忙摇摇小脑袋肯定地说道。
看到胤礽的样子，晴嫣忍不住一顿，他不是那么想念堂姐和承祜的吗？而且那个世界显然很有吸引力啊，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姨姨笨笨呐！”
晴嫣：？？？
“孤是爱新觉罗&#183;保成又不是贺保保。”
胤礽轻轻皱着小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如果孤留在那里了，那贺保保该怎么办呢？”
“孤只要知道皇额娘和承祜哥哥在长生天里过得好就行了，汗阿玛和姨姨还有大娃才是一直陪着孤的，孤当然得回来啊。”
晴嫣听到胤礽说的话，心里莫名酸酸涩涩的但更多是说不出口的高兴，自己的付出被小太子看在眼里，是让她感到欣慰的。
同时她又为小太子这般清醒感到些许难过，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小奶团子终究还是知道自己已经是彻底失去他的嫡兄和皇额娘了……
晴嫣用湿润的白汗巾给胤礽擦了擦脸又放他下去玩耍了，正打算起身也舒展一下身子就看到白露脸色不太好的匆匆走了过来，而后弯腰俯身在她耳畔说了几句话，晴嫣的眼睛瞬间瞪大。
长生阿哥和万黼阿哥前后脚跟着没了，马佳氏和那拉氏哭得双双昏厥过去，动了胎气，后者一个多月的身孕也小产了……
“唉，看着咱宫里的人，最近别往东六宫那边去了。”晴嫣叹了口气说道。
“奴婢已经叮嘱过了，皇上也又赶去巩华城了。”
晴嫣听后没再说话，这不知是喜更多还是愁更多的阳春三月，终究还是过完了……
有话说：
【注释1】历史上的布尔尼叛乱是康熙十四年，康熙也是听了太皇太后的推荐，用了图海，去讨伐布尔尼。
布尔尼是阿布鼐的长子，懿靖大贵妃的孙子。
【注释2】修改了时间点，那拉氏小产掉的是她的次子，爱新觉罗&#183;胤禶（z&#224;n)。
历史上：爱新觉罗&#183;胤禶（z&#224;n)，生於康熙十八年（1679年）二月三十，实际的十二子，但因早殇未序齿。《清史稿[1]》称生母是通嫔纳喇氏，同母兄萬黼。《爱新觉罗宗谱》[2]则称他与萬黼皆是贵人纳喇氏（昭格女）子。胤禶只活了十四个月，康熙十九年（1680年）四月初二，胤禶病死。
历史上的康熙后宫是有4个那拉氏的，个人觉得最惨的那拉氏就是这个（昭格女）了，以后历史上通嫔的女儿，康熙的皇十女，序齿后的六公主（固伦纯悫公主）会让那拉氏生，通嫔在这个世界就被蝴蝶掉了，算是一个安慰吧。
晚安～

第七十章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眼已经入夏快一个月了。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果树上的花朵绚烂到极致，而后渐渐凋零,只剩下郁郁葱葱的绿叶缀满了整个树冠。
晴嫣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眯着眼睛环顾四周的果树，心里满满都是激动。
桃树、梨树、葡萄树……都已经挂上青青的果子了，即便个头儿都还不大,但数量却很喜人。
那摆放在朝阳花木架子上的番柿、番椒和向日葵也长势极好。
或许因为这些特供的观赏花卉以前都是待在暖房中被宫人们细心伺候的,如今天气转暖了，再加上晴嫣不时地往泥土中注入些微弱的异能。
这一株番柿就像是被施了特效肥一样，才半米来高,就挂了十几个圆圆的宛如成年□□头那般大的青果子，这高度和产量虽然远远比不上末世里的变异番茄树，不过异能有用，已经足够让晴嫣惊喜了。
旁边那株同样不太高的番椒，小白花开败后，也长了不少细长的青椒,凑近些还能闻到辣辣的味道,唯独向日葵生长速度慢了些,虽然也开花了，但里面的瓜子还大多都是空壳。
看着自己这生机勃勃的小果园，晴嫣就忍不住想夸夸自己体内优秀的种田基因。
看来无论在哪个时空,以往有没有种植经验,种花家的人只要愿意开始刨坑种东西，天道酬勤,总归多多少少会有些收获。
忙了这一遭,以后在深宫里她是断不会缺新鲜水果了,正在晴嫣志得意满时，白露的话一下子就戳破了她日益膨胀的骄傲。
“主子，您能省省力气，别再用铁锹给果树松土了吗？”
白露站在晴嫣身后，看着自家小主又闲不住地拎着铁锹在树坑中挖来挖去的，就觉得无奈极了：“您都已经不小心弄断好几棵树了，这棵石榴树要是再被您给挖断了，奴婢觉得您今年是别指望着能吃上红石榴了。”
话音落后，她还又弯下腰将花架子上的番柿和番椒盆也给小心翼翼抱下来，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果不是小太监张天喜每日早中晚三次都会跑来细心查看这些果树和花卉的生长情况，想必这些被主子用蛮力刨回来的果树大部分都是熬不过这个春天的。
听完白露的话，晴嫣就讪讪地将手中的铁锹扔到了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又晃悠到左前方的樱花树下，而后扒着树干，蹭蹭蹭地爬到了树杈上。
四月底了，樱花早已落尽，挂在枝头上的圆润青涩樱桃果也悄悄的红了一大半。
刚有零星几个红樱桃冒出来，晴嫣就迫不及待把它们摘了下来，又圆又红又大，用指尖轻轻捏捏就会流出来许多汁水，口味也是甜滋滋的，比往年晴嫣在自家庄子上吃到的还要美味许多。
短短几天的时间，前院成熟红樱桃的一大半就进了晴嫣和小太子的肚子里，剩余的一小部分则让宫人们拿去分着尝了尝鲜。
再次仔仔细细地翻了翻叶片后，晴嫣才不得不确定自己宫里眼下是一颗红樱桃都没有了，想起御花园中那片小樱桃林，本着“不吃就浪费了”的准则，她从树上滑下来招呼着白露和俩小宫女胳膊上各挎了一个小竹篮子就打算出门。
几人刚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张天喜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主子不好了，出事了，奴才听说今个儿在朝堂上索相大人被御史们给联名参奏了。”
“什么？”晴嫣瞬间怔愣住了，她知道阿玛在朝堂上的行事作风有些傲，有些御史看不惯他，但还从未见着有御史们联名举报的啊，这是又办了什么蠢事儿啊！
晴嫣让那俩小宫女先将竹篮子都给拿回去，就开口焦急地询问：“可打听出来，是怎么回事儿吗？”
“具体情况奴才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御史们参奏的点儿是。”
“哎呀，是什么呀，小喜子你倒是快说啊，你看把主子急的。”白露拍了一下张天喜的胳膊催促道。
“御史们说索相在三藩期间，不念将士和百姓们生活困苦，大行奢靡之风，败财行径令人发指，远远超过了朝廷所发放的俸禄，因此怀疑赫舍里家族在暗地里以非法手段大肆敛财。”张天喜微微低头，小声说道。
听到理由是这个，晴嫣先是大大松了口气，而后又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这个问题放在当下的时代，不算是底线问题。
赫舍里家毕竟如今也算是大清的顶级权贵之家了，经过这些年的积累还是有些财产的，但如果说她阿玛奢靡的话，那佟家和钮祜禄家的钱财也未必会少到哪里去啊？为何今日独独是阿玛被当成靶子给揪了出来呢？
“你可知他们为何说阿玛奢靡吗？”晴嫣又问道。
“这个奴才未能打听到。”张天喜有些为难地回答。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晴嫣摆摆手就让张天喜去洗把脸，喝点水，他这肯定是得到消息后，就一路飞奔回来的，如今脑门上都冒汗了。
“是，那奴才先退下了。”张天喜看着自家小主的表情有些不好，就听话地退下了。
“主子，您别着急，老爷为官这么多年，这种事情不是大问题，肯定没事儿的。”白露安慰着晴嫣。
发生这种事情后，晴嫣也没心思去摘樱桃了，转身走到东墙边的秋千上坐下了。
看着白露不以为意的样子，晴嫣心里到没有那么放心，历史上阿玛的凄惨结局就一直像一把剑般高悬在她的心上。
外人看着如今赫舍里家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着实是显赫极了，但一切事物都是盛极必衰，倘若可以的话，她是真想让阿玛辞官赋闲在家安生种地。
但眼下的情况，她和小太子又都需要强大的家族支撑，在家族下一代继承人培养出来之前，叔伯们尚且不能退，更何况是能力最强的阿玛？
正在晴嫣胡思乱想之际，“咕噜～咕噜”车轮压过青石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晴嫣从秋千上抬起头，就看到胤礽蹬着木质雕花三轮车正朝她缓缓驶来。
“姨姨，孤来了～”
胤礽一只手松开车把，冲着晴嫣高兴地招了招手，晴嫣也赶忙从秋千上站起来，几步上前，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小车头。
“奴才给小主请安。”何柱儿站在胤礽身后笑呵呵地弯腰对着晴嫣拱手行礼。
“起身吧，身子可养好了？”晴嫣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何柱儿了，今日突然看到他也有些惊喜，毕竟也算熟人了。
“多谢小主关心，皇上给奴才赏赐了不少好药，奴才的身体如今已经大好了，今日也是刚刚上值。”
“那就好，你在殿下身边我也放心些。”晴嫣也点头笑着说。
“姨姨，先不说了，我们快点走吧。”小太子急切地催促道。
“走哪儿啊？”晴嫣有些莫名地问。
“今日不是姨姨生辰吗？汗阿玛带我们去宫外玩耍啊。”胤礽疑惑地开口，难不成姨姨不知道吗？
晴嫣：？？？不是当初说好了让额娘他们进宫的吗？怎么如今换成他们出宫了？
何柱儿看着晴嫣一脸疑惑的样子，好心提醒道：“小主如今已经将近巳时末了，奴才听说，皇上今日打算去皇庄和赫舍里府两个地方的，您赶紧去准备一下吧？”
听到何柱儿这样说，晴嫣心里面更纳闷了，难不成康熙这是打算亲自去赫舍里家看看她家“奢靡”的程度吗？
想是想不明白的，看到小太子身上也穿着常服，晴嫣只好匆匆转身带着白露回内室换衣服了。
小太子知道自己姨姨跑去打扮，就不催促了，蹬着自己的小三轮开始绕着储秀宫的前院一圈圈地打转。
何柱儿看着前方的小殿下用两条岔开的小短腿儿，卖力地蹬着脚蹬，小身子也是一扭一扭的，就忍不住觉得好笑，也赶忙几步上前跟在他身后，避免小殿下一朝不慎翻了车。
约莫是十天前，小太子突然对皇上说他想要一辆长生天的四轮车车，皇上听了半天，既搞不来什么圆圆的方向盘，也听不懂什么软软的富有弹性的轮胎，只好一撒手就将难题全部丢给了内务府。
内务府的木匠费了老大劲儿，还是听不明白小太子的需求，抓耳挠腮急得不得了，其中有两个人因为之前曾参加过储秀宫的改造，知道赫舍里庶妃有许多奇妙点子，就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匆忙跑来储秀宫寻求建议。
晴嫣也不知道四轮车的构造图该咋画，只好简单给匠人们画了一个简易版脚踏三轮车的草图。
还好这些木匠们，不仅想象力丰富，手艺也十分精湛，仅仅用了四天的时间就比照着小太子的身高，制作出了一辆适合他骑的木质雕花三轮车。
车两侧有脚蹬，中央柔软的座位是带有后背的，后背将近有一米来高，顶端还安装了一个横杆扶手，扶手下方挂了一个杏黄色的抽绳布兜。
这样不仅方便小太子自己骑，倘若他蹬累了只需往后背上一靠，随行的宫人就能在后面推着扶手继续往前走，天气再热些，还能往扶手上面加把遮阳布伞，是很贴心的设计了。
小太子见到成品后，虽然遗憾车轮不是软软的，还是十分满意自己这个既能当玩具又能代步的小三轮儿，没学多久，就能骑着车到处跑了。
保清阿哥在南三所看到小太子的代步车后，也羡慕不已，皇上看到太子蹬车的姿势，觉得这个小车设计的还挺不错的，骑行的时候明显能够锻炼腿部力量，就大手一挥让木匠们比照着保清的身高，给他做了一辆更大的。
此后兄弟俩就迷上了骑车车，无论到哪里都是小屁屁不离车。
在乾清宫中，小太子听到汗阿玛终于要带他出宫玩耍了，激动极了，还说要自己蹬着三轮出去。
皇上以宫外道路不平为由拒绝了。
小太子车瘾极其大，听到不能骑车出宫后，只好退而求其次，非得亲自蹬三轮儿跑来喊自己姨姨，皇上只好让他跟着何柱儿一起来传信儿了。
&#183;
晴嫣和白露换好常服，跟着何柱儿和小太子，四个人匆匆赶到西华门与康熙汇合。
刚刚到达，晴嫣就看到梁九功笑呵呵地站在一辆外面是低调青黑色的马车旁。
“奴才给殿下、小主请安，皇上和保清阿哥都已经在车上等着两位了。”梁九功弯腰冲着晴嫣和胤礽俯身行礼道。
“梁公公，请起吧。”晴嫣虚扶了一下，就让梁九功起身了。
看到这样的人员配置，晴嫣倒是犯了难，何柱儿和梁九功到时候肯定是一左一右坐着赶车的，白露也不太适合坐到车厢里，那这就没地方坐了，想到这些，她只好让白露回去看家了。
思及阿玛在朝堂上遇到的事情，晴嫣的视线微微低垂，她不知道康熙到底在搞什么鬼，心中怀着一丝忐忑抱着胤礽上了马车。
待两人上车后，何柱儿就用马鞭子抽了抽马屁股，握着缰绳，赶着马车出了西华门。
佩刀骑马等在门外的曹寅和纳兰容若，看到马车出来了，也赶忙用腿夹了夹马肚子拉着缰绳跟在马车后面，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皇家暗卫们也快速地跟着马车移动。
“参加皇上。”进入马车，晴嫣将胤礽放下后就俯身给康熙行了个礼。
“起身吧。”康熙语音含笑地说道，显然是心情极好。
“二娃姨姨好。”保清也笑着给晴嫣打了招呼。
晴嫣冲着保清笑了笑后，就抱着胤礽坐在了靠左窗的位置上。
她未曾想到康熙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似乎一点儿都没有生阿玛气的意思？
看来只有到赫舍里府才会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胤礽是坐在晴嫣腿上的，保清坐在正中间，康熙的位置则靠近右窗。
车轮滚滚向前，渐渐行驶到了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听到外面热闹的叫卖声，胤礽忍不住扭过头用小胖手掀开一侧的小竹帘探着头往外面看，晴嫣用左手帮他掀着帘子也一并朝外看。
小太子是好奇的打量，这是他头一次出宫，第一次见到宫外的景象。
晴嫣则是怀念的欣赏，这些景色都是她以前司空见惯的，如今进宫时间还未满一年，她就觉得似乎已经过了许久了。
康熙用视线瞥了一眼趴在窗边的一大一小，而后又将视线转了回来。
他微服出巡的次数不少，宫外的景象对他早已没有了吸引力。
保清以前养在噶礼家，虽然也未曾到这大街上玩耍，但每逢入宫给额娘请安时，几乎都是走的这条路，街道两侧的景象他也看了好多次，已经感受不到新意了，因此也和他汗阿玛一样，好好端坐着。
胤礽大大的瑞凤眼随着马车的前进不断瞅着街上摆放的摊位，五花八门，各种各样，有卖吃的喝的，也有卖手帕绢花的，还有卖字画的……
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人，还有用一根扁担肩挑着俩竹筐走街串巷大声叫卖的小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行走在街道上。
这样平凡又热闹的烟火气息是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中从来没有过的。
宫外可真好玩儿啊，怪不得大娃想待在外面呢，小太子在心中思索着，入眼的一切都觉得十分新奇。
恰在这时，他突然用小手拽拽晴嫣的衣袖，指着外面问道：“姨姨，那是什么啊？”
纳兰性德骑马跟在左窗边，顺着小太子的手指往右边看，一抬头一座挂着红色大绸花的春风楼就映入了眼帘。
楼上站了一排貌美如花的姑娘，笑着冲他招手示意，纳兰容若耳朵微微发红，赶忙低下头将视线转到一旁去了。
场景一闪而过，待晴嫣探头往外面看时，马车已经行驶过去了。
“姨姨没有看到哎。”晴嫣揉揉小太子的头发说道。
“唉，那真是可惜了，刚刚楼上站了好多漂亮姐姐冲着保成招手呢？”胤礽笑着说道。
“什么漂亮姐姐啊？”保清好奇地问道。
“一排头上戴着花，穿着漂亮衣服的姐姐。”胤礽将头扭过来眨巴眨巴大眼睛说道。
晴嫣还没有听明白呢，康熙显然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在心里暗骂了两句狗奴才不会赶车，又觉得那对男人来说是很正常的地方。
就随口对俩儿子解惑道：“保成看到的应该是花楼。”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漂亮姐姐们头上都插花呢，原来是卖花的啊！”胤礽一脸恍然大悟道。
康熙：……
“差不多吧。”康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何柱儿快快停一下车。”胤礽拍拍小手就冲着车外面喊到。
“为何要停车啊？”康熙不解地问。
“汗阿玛在这里等着吧，保成下去买两盆花。”
“殿下为何要去买花啊？”晴嫣也疑惑地问道。
“承祜哥哥说漂亮女孩子过生辰，帅气男孩子都是需要给人送花的，保成想要去买两盆花，送给姨姨当贺礼。”胤礽搂着晴嫣的胳膊笑着说道。
被小太子甜甜的笑会心一击，晴嫣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得了了，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撩妹儿，以后长大不知道得把多少女孩子迷倒。
“那爷也要去。”保清连忙跟着说道。
“你们打算去哪里买花啊？宫里那么多花还不够你们送的吗？”康熙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汗阿玛不懂了吧？”
“黑色板板里面的人说过，‘家花不如野花香’，宫里的花是家花，宫外的花就是野花，要送给姨姨当作贺礼的，保成当然是要送最香的花啊。”
康熙傻眼了，如果不是他宝贝儿子才两岁，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奶娃娃呢，康熙真的觉得这话好像是表妹佟氏才能说出来内涵他的话。
看到汗阿玛突然愣住不说话了，小太子又说道：“孤已经看到了，那些漂亮姐姐们头上戴的花都挺好看的，孤不挑，去花楼里买两盆花，很快就出来啦。”
看到小太子一脸认真地和康熙打着商量，晴嫣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神特么的“家花不如野花香”，也不知道胤礽这是跟着谁看的电视剧，竟然还有这台词。
看着康熙一俩吃瘪不知道该咋解释的样子，晴嫣赶忙替他打补丁。
“保成这花楼可不是卖花的地方，这是一个可怜人待的地方。”
“可怜人？”胤礽不解丽嘉地皱起小眉头。
康熙也不明白小赫舍里氏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天下间的女孩子都是美好明媚的花，有些境遇好的能够长在好地方，但有些境遇不太好，不太幸运的漂亮姑娘大多都是出于无奈，才只能委身在这里，正是因为这里面好看的女孩子多，所以人们才称之为‘花楼’的。”
“那些漂亮姐姐没有家吗？”保清好奇地问道。
晴嫣摇了摇头。
“那保成就不想去了。”胤礽有些心疼地说道，那些戴花的漂亮姐姐竟然没有家，多可怜呀……
听到晴嫣的话，康熙一顿，这种地方向来是绝大多数男人们喜爱的温柔乡。
即便是这样，但每当提起这种地方，无论男女口中的评价大多都是鄙夷的，未曾想到小赫舍里氏竟然是这样想的。
康熙再次看了眼晴嫣而后又将头转了过去，他也不打算向俩儿子解释了，反正等他们长大了，总会明白的。
“梁九功时候不早了，去找个地方用膳，吃完后先去皇庄。”康熙冲着车外面喊了一句。
“是，奴才这就去。”梁九功高声应答了一句，就指挥着何柱儿调转了个方向。
待一行人下车后，晴嫣抬头看到马车恰巧停在了一家名为“福满天下”的大酒楼前。
门口站着的小厮日常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眼力早已经练了出来，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不仅仪态不俗，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极好的料子，就知道这是大富人，赶忙一脸殷勤地迎了上来。
“客官里面请，大堂还有位置，楼上也有清雅包间，您几位是打算待在哪里呢？”
“找个包间吧。”康熙开口道。
“哎，那您小心台阶，跟着小的往楼上来吧。”
梁九功和曹寅先一步走在前面紧跟着小厮，而后康熙牵着保清，晴嫣抱着保成跟在身后，何柱儿和纳兰容若则断后。
小厮扭头看到这一幕，更加断定这是肥羊来了，这显然走在中间被保护起来的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和少夫人带着俩孩子出府来玩呀，为了能够得到赏银，笑得更加讨喜了。
走到二楼，康熙等人跟着小厮又往右转，待走到一间名为“澜庭轩”的包间后，才停下。
小厮上前推开门让一行人走了进去，梁九功和何柱儿从怀中掏出沾有银粉的汗巾仔细擦了擦桌子和凳子，看到帕子没变色后，才让康熙等人落了座。
小厮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讲究的人，他们酒楼平时接待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有名富商，还从未见到过这般爱干净的人。
果然是养尊处优的人啊！
“不知道客官想来点儿什么呢？”
康熙正想开口说，随便上些招牌菜就行了，没想到俩儿子倒是对点菜十分热衷。
“爷要吃红烧排骨，酱香猪蹄，鱼香茄子，爆炒凤舌。”保清先开口报了几个菜名。
“孤，不，爷想吃樱桃肉，荷包里脊还有桂花鱼翅～”
保清的菜名还算正常，康熙听到胤礽报出的三道菜就笑了，都是他的御膳，这里怎么会有呢？
正想开口对胤礽说：“回家再吃。”
谁知小厮立马开口说：“两位小爷真有眼光，尤其是第二位小爷点的可都是本店的特色菜，您几位稍等，菜品不久就能进上来。”
听完小厮的话，康熙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说道：“爷的小儿子不懂事，据爷所知他刚刚说的三道菜不都是宫廷的菜式吗？你们这里竟也有？不会是胡乱用其他菜品替换的吧？”
见到康熙脸上露出怀疑来，小厮连忙笑着摆手说道：“贵客请放心，本店既然敢提出这菜式，连名字都不换就是因为本店使用的材料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断断不可能做出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不要脸事情来。”
看到小厮说的一脸自豪，康熙的兴味倒是更浓了：“据爷所知，这三道菜可都是御膳啊，是御膳的话，不都是只有皇上才能吃的菜品，咱这店里竟也有？”
“皇上吃的算啥啊。”
小厮的嘴角咧得更大了，悄悄声说道：“大爷请放心，咱店背景硬，纵使是太皇太后吃的菜只要贵客想吃，本店可都能给您端上来。”
“是吗？那爷还没有吃过太皇太后的菜品呢。”
“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这样吧，你就把你们店里所有出名的御膳都端上来，让爷好好尝尝。”
“大爷这御膳的价格可不菲啊。”小厮伸出右手搓了搓大拇指。
康熙扭头看了看梁九功。
梁九功立刻伸手从怀中摸出来了一小锭金子，递给了小厮。
“少废话，快点去做，我们金三爷可是不差钱的人。”
有话说：

第七十一章
小厮接到金子简直乐坏了,未曾想到今日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的赏银，比他一年的工钱都要多，连忙高兴地庡㳸弯腰拱手作揖：“大爷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下楼去帮您催催大厨。”
“有劳了。”康熙也笑着说道。
坐在他旁边的晴嫣则觉得此时的康熙笑得像只狐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又有人要倒霉了。
“您客气了。”小厮笑着弯腰退出了门。
在这个空隙里，梁九功和何柱儿也赶紧从随身所带的小包裹中取出了两套成人餐具、两套小孩餐具,逐一摆放在桌面上。
晴嫣将何柱儿递来的围脖也系在了胤礽脖子上。
很快那个小厮又端来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随后又拉上包间门，退了出去。
“皇，不是三爷,奴才要不要先去查查这家酒楼背后的东家是谁啊？”曹寅在一旁观察了一下康熙的脸色，悄声问道。
“不必，一会儿你们四个轮班去大堂用膳，注意听一下食客对这家酒楼的评价。”
“是！”
纳兰容若也是第一次在外面酒楼中听到有御膳的，怕这背后的东家要不真的是背景雄厚、手眼通天能弄来宫里的御膳，要不就是蠢的没边、又视财如命,打着御膳的名头在大肆敛财。
但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这“御膳”是真的,这背后之人注定是落不着好的。
包间内除了俩孩子在头碰着头、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今日宫外的热闹，几个大人都没有说话，康熙则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静静等待着今日份的“御膳”。
没过多久,那个小厮又敲响了包间的门，而后领着几个端着托盘的年轻女子将菜盘子一个一个摆放在了桌子上。
“客官您的菜已经上齐了,还请慢慢享用,小的就守在这二楼,您有事儿的话直接喊小的就行。”
“好。”
康熙微微低头看着这一桌子的“御膳”，很好，和自己平时吃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摆盘的装饰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自己清楚地知道这是在宫外，怕是还真的认为这是御膳房呈上来的呢。
待梁九功抽出银针试过毒后，康熙几人就开始动筷了，何柱儿和曹寅也先下楼去用膳了。
“姨姨，保成想吃樱桃肉，够不着。”
胤礽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小勺子，伸着短胳膊尝试着去舀盘中菜，奈何连盘子边都没能够着，只好仰起小脑袋对着身侧的晴嫣说道。
晴嫣伸手用公勺舀了一勺色泽鲜亮诱人的樱桃肉，肉少汁多将其淋到了胤礽的米饭中，而后接过他的小勺子，将小碗中的米饭搅拌了一下，白色的米粒就被染成了亮红色。
胤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汤泡饭的吃法，好奇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送进了嘴里，口味出奇的不错，肉中有米、米中有肉，而且汤汁还将米粒浸润的更软了一些，十分适合小太子吃。
“汗阿玛这个和我们在宫里吃的一样好吃哎！”胤礽激动地又舀了一勺饭就递给了坐在他右手边的康熙。
“保成还是自己吃吧，朕自己来就好。”康熙笑着婉拒了儿子的好意，而后他和保清也学着这样的吃法，将汤汁浇在了米饭上。
保清咽下口中的饭后，也哇哇哇地分享了和小太子相同的想法，两个儿子和晴嫣都在尽情享用美食，康熙则心中憋闷地有些吃不下了。
这还果真是御膳啊，再加上是刚刚出锅就被人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比宫中传膳的步骤，简单了许多，也没耽误多少事儿，这口味尝起来甚至比宫里的还要好些。
康熙放下筷子，视线低垂打量着这十道御膳，手上快速转动着玉扳指，心中也跟着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待他们用完膳，梁九功去结账时，才知道只单单这十道御膳就花费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平均下来每道菜一百八。
“客官您慢走，欢迎您下次再来。”小厮热情地将康熙一行人送出大门。
“会的，这御膳不愧是皇上才能吃的菜，口味真是自家厨子们远远比不上的，下回有空了，爷还来。”
康熙笑着说道，然后抬头看了眼“福满天下”的匾额，就转身带着晴嫣和俩儿子上马车了。
小厮目送着青黑色的马车朝着京郊的方向驶去，就掉头跑回了大堂，走到正坐在柜台上理帐的中年男人身旁，激动地说道：“二叔，我今个儿碰上了一个大客户，不仅点了十道御膳而且还出手极为阔绰，让身边的人，赏给我了一个小金角。”
“什么，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没事儿别瞎给客人们介绍御膳，你咋还推荐了十道呢？”看起来圆滑精明的男人抬手拍了一下年轻小厮的胳膊就破口大骂道。
“哎呀二叔你动作轻一点儿啊，我觉得东家太太说的没错，既然咱都把这御膳的菜名挂上了，与其遮遮掩掩地给客人们说这是咱店的特色菜，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御膳呢，起码客人们还更感兴趣，出手更大方了呢。”小厮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中年掌柜真想骂一句，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算什么东家太太，但想到如今这酒楼确实已经记在人家名下了，就只能在心底中对那个女人啐了两口。
“而且今日我可没主动提御膳，是人家贵客的小儿子主动点了几道，今日这笔大买卖也是机缘巧合才促成的。”小厮用右手背挡住嘴，小声地对着他二叔说道。
“认识御膳的可不是一般人，你碰到的人不会是黄带子吧？”掌柜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连忙抓着小厮的衣袖问道。
“不是不是，如果是黄带子，我咋敢说御膳的事情啊。”小厮赶忙摆手否认道。
“我伺候的那几位贵客腰上连根红带子都没缠，而且他们的马车也是朝着京郊方向行驶的，肯定是那种家里行商、见识广博的富贵大少爷。”
听到这话，掌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又问道：“那你可听到那贵客身边的仆人如何称呼他的？”
“姓金。”小厮稍稍回忆了一下，就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就没事儿了。”听到这人的姓氏，掌柜原本高悬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
毕竟他以前听东家说过，天底下最大的那位虽然喜欢微服私访，但都是自称“黄三爷”的，这“金”姓可是和这个称呼八竿子打不着的。
“以后这御膳的事情你还是少说，仍旧像以前那样避开黄带子和红带子，对外就说那是咱酒楼的特色菜。”
“行了行了，二叔你就别叨叨了，我记住了。”小厮听这话都不下百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要他说，东家太太就是比东家胆子大，头脑也更灵活，他们这里的食客都是不差钱的主儿。
只要这食材是好东西，再加上这响亮的御膳口号，客人们在满足口腹之欲后，还能在心理上得到极大满足，这样他们酒楼才能赚的盆满钵满啊！
马车沿着官道，又摇摇晃晃地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赶到了皇庄。
小太子瞌睡极了，差点儿迷迷糊糊睡着，晴嫣也知道按照往常的时间点儿，胤礽差不多要午休了。
只好下车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一路抱着他跟在康熙身后走。
康熙自从下了车，步子就迈得极大，也不知道心中是气还是急，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纳兰容若看着保清的小短腿儿实在是跟不上大人的步子，只好弯腰将他也抱了起来。
众人刚刚进入皇庄，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褐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在门边激动地走来走去，一抬头看到康熙，赶忙几步上前俯身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起身吧。”康熙伸手虚扶了一把。
晴嫣这才认出来，眼前这胡子拉碴、瘦了许多，皮肤黑了一个度的人竟然是宫里那个儒雅的张太医？
“你在密折中所奏之事可真？”
康熙跟着张太医来到他的落脚处，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沓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东西，迫不及待地问道。
“主子千真万确啊。”
“微臣半个多月前刚来到皇庄上时，运气不太好，一头病牛都没有遇上。”
“花了近十天的时间，一点儿成果都没有，那些天，微臣可真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说重点。”
康熙忍不住打断张太医的话：“你直接讲你是如何发现牛痘和天花的关系的。”
感受到帝王不耐烦了，张太医也赶忙加快语速：“是这样，微臣后来无意间走到了养殖着蒙古奶牛的小院子，看到里面的几个人正在拎着奶桶挤牛乳，与几人交谈时，才意外得知他们以前在挤｜奶的过程中，都曾感染过牛痘。”
“微臣细致过问了，他们和小殿下的症状十分相似，甚至个别身体好的人只是身上微微起了热，连药都不用喝。”
“只这样，似乎也说不出来牛痘和天花有关系吧？”康熙微微皱起眉头。
“皇上别急，微臣还没有说完呢，其中有两个人是亲兄弟，家就住在离皇庄不远的村庄里，一年前他们村里爆发了天花，村里的人死了一大半，先前感染过牛痘的兄弟俩则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虽然这例子目前只有两个，但微臣还是大胆猜测，怕是牛痘具有和人痘相似的预防天花功效，甚至前者比后者的危险性更低一些。”
“这！”听到张太医后面这有理有据的解释，康熙不禁眼睛发亮地盯着手中的宣纸。
站在旁边围观的几人也被这“牛痘或许能够预防天花”的言论给惊到了。
纳兰容若心想，倘若这是真的，以后天下百姓就无需再惧怕天花恶疾了，而且这还能算皇上的一大政绩，注定会名留青史。
曹寅也不断地在心中思索着，如果牛痘真的有用的话，朝廷单靠天花就能得到极大的好名声，这也会大大鼓舞南边作战将士们的士气。
梁九功则忍不住看了一眼身侧的一大两小，这牛痘在宫里头是小殿下最初感染的，保清阿哥最先指出来的，赫舍里小主又是第一个将牛痘和天花连起来的人。
嘶～不敢想，倘若这个不世之功是真的话，那这三个人可是头号大功臣啊。
唯独何柱儿认真听了，却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何为牛痘，牛痘为何又与天花连了起来，怕是晚上还得找他师傅补补课。
“子清，容若。”
“奴才在。”
“你们俩先把手中的事情放一放，然后去联系裕亲王，一同到刑部大牢里提取出一批死刑犯，待在皇庄中全力配合张太医研究牛痘。”
“这件事情，朕要求你们高度保密，在结果出来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明白吗？”康熙扭头看向两人。
“奴才遵旨。”
康熙又将视线扫到晴嫣，她也立马条件反射地跟着点了点头，而后康熙又看向保清。
看着自己大儿子一脸迷茫的样子，也顺着说了句：“保清也记得保密！”
“汗阿玛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康熙：……算了算了，当朕没问。
“肉肉真好吃～”
恰在这时，小太子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
晴嫣扭头看他，发现他正在吧唧小嘴，嘴边也冒出来了亮晶晶的口水。
赶忙用手帕给他擦了擦，笑着说道：“殿下兴许是午时美食吃多了，如今正说梦话呢。”
“真是没出息。”康熙想忍却实在是没忍住，朗声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新消息着实是太好了，好到让他嘴角都止不住往上扬。
心情极好的康熙将曹寅和纳兰容若留给张太医，就又带着剩下的几人走到了农田边，看着田地中的庄稼人都在拿着锄头，弯腰除草。
地里整整齐齐地生长着绿油油的菜苗，老黄牛在树荫下甩着牛尾巴吃草，蓝天白云，视线开阔，景色极好，人走在这小路上，也觉得整个人心胸开阔了许多。
看到路边有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正在一手用草帽扇风，另一只手又端起一个大白碗喝着水。
康熙就带着人朝他走了过去。
有话说：
晚安～

第七十二章
“老伯歇息呢？”
“今年开春的收成如何啊？”康熙含笑问道。
听到有人喊,老汉一扭过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了个仪态不俗的年轻男人。
单从外表来看，这人就显得贵气不凡，极有来头的样子。
老汉赶忙站起来,随手弯腰把大碗放到了自己刚才坐的石头上，抬起胳膊将磨损的有些破旧的草帽又戴到了自己头上，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贵人是这庄子上的东家吗？”
他们都是被这庄子管事在附近村庄中雇来种田的普通农户，只知效力的东家有权有势,不知道这里其实是皇庄。
“不是,爷只是和这里的东家有些交情，寻思着今日天气不错，就特意带着家人来此游玩一番。”
康熙看出来了老汉的拘谨,笑着给他伸手指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晴嫣等人。
老汉顺着康熙的动作看去，只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腿边还又站了一个小男孩儿，身后还跟了俩类似仆人的年轻男人，这明显是一家四口出来赏景的，心中就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喜欢早起干农活,正是因为今日份的活计自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才跑来这树荫下休息的。
但实情虽然是这样,不过目前明面上大家可都是在田里干活，歇息的唯有自己一人。
这个庄子开的工钱高，他还真怕这来人是东家,看到这景象以为自己在偷懒,那可就不好了。
知晓这人不是管事的，老汉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人也变得健谈了起来：“说实话,贵人来游玩的时间有些迟了。”
“要是提前一个月来,那时候这庄子上种的果树花开的正盛呢，各种颜色都有，可好看了！”
“这倒也无妨，如今果子青青、缀满枝头的景色也是挺不错的。”康熙朗笑着，保清也迈着小步子跑到他身边，好奇地仰着小脑袋打量着老汉。
被说话声音吵醒的保成也睁开了迷蒙的瑞凤眼，被姨姨抱在怀里，打着哈欠环顾四周，恰好看到了正卧在树荫下打盹儿的老黄牛。
“姨姨，大哞哞！”原本还不甚清醒的胤礽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地指着前方比哞哞大了两倍多的老黄牛说道。
这里的耕牛都是下地干活的，比不上宫中被当成宠物饲养的小牛犊子干净，晴嫣自然不会放胤礽跑下去和老黄牛玩耍，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保成，我们去听听前面的老伯伯在讲什么好不好？”晴嫣晃了晃怀中的小太子。
胤礽看到汗阿玛和大娃都站在那里，就点点头答应了。
待晴嫣抱着胤礽走近，刚好听到老汉对康熙说道，开春下了好几场雨，他伺候的那几块土地青菜长得极好，管事给他发了不少的工钱。
“不是我老汉自夸，我种田养鸡都是一把好手。”
老汉说起自己擅长的事情，整个人变得极其自信，话音也提高了不少：“我种的菜是又大又水灵，村里的人谁也别不上，我养的鸡下的蛋不仅多，而且绝大多数还是双黄蛋！”
“一个月前，我在自家地里种的两亩蒜苗长出了蒜苔，我把它们打理的干干净净的拿到摊位上卖。”
“别人卖八文钱一斤，我的菜好，卖十文钱，一个时辰不到就卖光了，更别说我的鸡蛋了，我三文钱一个，固定卖给内城中的大酒楼，只单单一个春天就赚了十几两银子，如今我的小孙子都被送去念私塾了……”
康熙看着老汉说的眼睛发亮，心中也是舒心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好，也证明他将大清治理的好，他只盼着天下赶紧安定下来，所有的大清百姓都能过上这位老伯的生活。
晴嫣听着老汉的话，也觉得这是个生活幸福有奔头，还有些人生处世智慧的小老头，财不露白，是这世间每个人都信奉的道理。
假如老汉面对的也是和他类似的农民，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还是看出了他们这一行人和他不存在任何竞争性，才反而积极推销自己的价值呢。
在老汉讲的情绪极其高昂时，突然被保清皱着眉头打断。
“老爷爷，你是不是被骗了呀？”
老汉有些莫名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不知道这位小爷说的什么意思啊？”
他一个种田老汉有啥值得被人骗的啊？
“保清，说话就要全须全尾的说，你把话给老伯说清楚。”康熙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说道。
保清抬起头看了看他汗阿玛，而后又转向老汉，继续说道：“伺候我的一个姐姐，有一天想额外吃俩鸡蛋，就跑去找厨子购买了。”
“没想到她回来的时候，气的说一两银子才只能买俩鸡蛋，鸡蛋好贵的，她都没有钱买。”
“老爷爷怎么就只卖三文钱啊？不是被骗了是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小爷您是在说笑吗？哪里有鸡蛋敢卖这么贵啊，又不是金鸡下的蛋！”老汉赶忙摆手否决道，心里还在寻思着，这家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咋这么奇奇怪怪呢？
康熙听到保清的话，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老汉又开口道：“我这三文钱还是因为双黄蛋多，价钱稍微高了一些，正常情况下都是两文钱就能买了，我的小孙子还一天能吃上俩鸡蛋呢！”
“老伯，这市面上的鸡蛋可都是这个价钱？”康熙不解地问道。
“这不同地区价格肯定是不太一样的，在咱这京郊价格鸡蛋就是两三文钱，估计内城价格会高些，也高不出多少。”老汉讪讪的说，而后俯身冲着康熙作了个揖，就跑到田地中继续做工了。
这都是什么傻缺人家啊？伺候的丫鬟找厨子买两个鸡蛋都得需要花一两银子，那这主人得花多少钱才能吃到鸡蛋啊？
不正常啊，不正常，溜了溜了。
康熙看着老汉已经拎起锄头在田地里弯腰锄地了，眼神不由地沉了沉。
晴嫣心中也忍不住一咯噔儿，她虽然这辈子没有去买过菜，不过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她也知道这鸡蛋的价格顶多就是几文钱，怎么还能卖到按银两计算的份上？
“梁九功，去通知子清和容若，马上驾车去菜市场。”
“是，奴才这就去。”听到康熙的命令，梁九功赶忙撒开步子就往回跑，不得了了呀，这是又要出大事了啊！
待康熙等人在菜市场逛完一圈后，梁九功已经在一个小册子上密密麻麻记下了许多条食材的价格，每写一条他的手就颤一下。
这猪肉的价格都没有宫中的鸡蛋价格贵，这鸡蛋难不成还比得上肉贵吗？
跟在他们身后的纳兰容若和曹寅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想来逛菜市场了，但看着梁九功在详细地记录食材价格，也知道这里面肯定牵涉到别的事情了，尽责地护在几个主子身边，也没张口说话。
待将菜市场中卖的所有食材价格都了解了一遍后，康熙的眼底已经酝酿起阵阵风暴了，心中愈生气，面上则愈沉稳冷静，转身就带着人上了马车。
“三爷，咱如今是回去？还是去赫舍里府啊？”梁九功扭过头，朝着车厢内小声询问道。
“去赫舍里府。”康熙坐在软垫上，轻闭着眼睛说道。
“快快调转方向。”梁九功拍拍身旁驾车的徒弟说道。
何柱儿赶忙点了点头，用力扯着手中的缰绳让马车调了个头。
待马车行驶平稳后，他的余光看到他师傅正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也知道他师傅心中正在想什么。
宫中的奴才们都知道这内务府中负责采买的活是最吃香、最抢手的，这种肥差一般也都是管事的心腹才能担任。
采买的油水多，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吃回扣是常态。
但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肥？单独卖给宫女的鸡蛋都敢这么贵，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上报给皇上的价格又该有多虚高。
晴嫣搂着怀里的小太子，心中也是无语至极。
今日明明是自己的生辰，多好的日子啊，却生生被毁了。
上午就出宫了，如今太阳都西垂了，自己还没能见到家人。
短短几个时辰内，康熙先是发现御膳流落宫外，紧跟着又意外得知内务府的包衣虚报价格，两种做法都是在变着法的坑皇家的钱，康熙不气才怪呢！
出宫的时候，她还能感觉到康熙的好心情，如今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气压极低，手指上快速转动的玉扳指也已经暴露了他心底不平的情绪。
能把一个帝王给气成这样，也不知道宫里接下来得闹成什么样子……
这一行人中，也唯有俩年纪小的孩子，看不懂今日发生的两件事情意外着什么。
他们倒是纯粹来宫外看热闹了，尤其是在人声鼎沸的菜市场，兄弟俩简直是乐疯了，亲眼见了这么多活鸡、活鸭和活鱼，如果不是晴嫣拦着，兄弟俩就要一人抱一只气势不凡的大白鹅上马车了……
&#183;
直至天空漫上红色的晚霞，一行人才到达了赫舍里府。
晴嫣抱着胤礽心中略微怀着忐忑下了马车，康熙今日受到的刺激可谓是不小了，她还真怕自己家再因为“奢靡”给康熙的愤怒数值添砖加瓦了。
刚从马车上下来，晴嫣就愣住了，看着府邸前方的左右石狮子旁各放了一个木框的全身镜，行人们好奇地在前面照来照去，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红漆大门上方悬挂着“赫舍里府”的四字匾额，外面也被包了一个镶有金边的四四方方玻璃框，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看起来“金光闪闪”的。
看着他们三房的俩小厮还站在全身镜前面，一脸自豪地给百姓们讲这玻璃镜子是多好、多清晰、多方便。
晴嫣完全不知道这是在闹哪样！
“二娃姨姨你家好富有啊，我额娘都还没有玻璃镜子呢。”保清羡慕地对着晴嫣说道。
“那镜子合起来比汗阿玛的都要大啊！”胤礽也挥舞着小胳膊比划着。
晴嫣则只是觉得自己头顶上快要冒烟了，简直尬地要死，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扣出一座紫禁城出来！
她总算是知道，今日为什么阿玛会被御史们给联名参奏了，在如今玻璃贵如黄金的时代，这种能在门外面摆玻璃全身镜子的骚操作，真的会让人觉得赫舍里家不是一般的壕啊!
康熙瞥了一眼身侧脸色微微发红的晴嫣，没有说话。
如今衙门官员还未下值，门口守着的也只有护卫，康熙微微挥了一下手，梁九功就跑到了大门处。
看门的护卫，正想伸手拦下梁九功，突然看到他从怀中掏出来的金牌，立马吓得跪下了，而后几人就跟着进入了赫舍里府。
得到消息的佟氏匆匆忙忙带着管家赶来前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和正站在府门口打量赫舍里府的康熙，内心强忍着激动，对康熙俯身行礼道：“臣妇迎接圣驾来迟，还望皇上赎罪。”
“姨母快快请起，朕本来就是微服私访，没有提前通知，尔等又有何错处？”康熙上前扶了一把，佟氏感激地看了看他，而后又将视线转向晴嫣，又欲俯身向她行礼。
晴嫣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呢，赶忙抱着怀中的小太子几步上前阻拦了她：“额娘这是做什么，想让女儿折寿吗？”
近一年没见面了，晴嫣怎么能忍受得了额娘一见面就向她低头行礼呢？
“表妹说的对，私下里姨母不用这么见外。”康熙也笑着对佟氏说道。
“多谢皇上和小主。”佟氏听到皇上叫自己女儿表妹，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才放下了，看来她的嫣儿在宫里和皇上相处的还不错，这样她就放心了。
而晴嫣则被这一声“表妹”给尬到了，在宫里康熙不都还喊自己“小赫舍里氏”吗？
这称呼还是送给大表姐吧！这表哥表妹腻腻歪歪的，可不适合她和康熙。
“三姥姥好。”胤礽笑眯眯地对着佟氏喊道。
佟氏这才知道原来晴嫣怀里抱着的孩子竟然是宫里的小太子，想起那个圈禁在长房院子中的大嫂，她也心中略微复杂地看向这个孩子。
一时之间倒也未曾注意到小太子竟然认识她这一点。
佟氏带着人刚刚走入大厅，紧跟着身上还穿着官服的索额图和噶布喇等人就匆匆跑了进来。
“奴才见过皇上、太子、保清阿哥和小主。”
“起身吧。”康熙坐在椅子上，将这大厅内亮晶晶的玻璃窗户看了一遍后，才淡淡地开口说道。
“多谢皇上。”
索额图起身后，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左侧椅子上的女儿，而后正想转过头去，谁知道却看到小太子正笑眯眯地冲他挥手示意。
索额图一顿，心中不明白这是咋回事儿，怎么太子一副好像见过他的模样？
噶布喇也看到了被侄女抱在怀中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机灵的可爱外孙，心中就是一阵阵的难受，这么好的孩子，他的芳儿是永远都看不到了……
没想到正在他伤感时，却突然看到了胤礽冲着他眨眼睛，噶布喇心中一阵激荡，果然血脉之间的联系是最亲密的，即使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但他的亲外孙却认出来了他！
有话说：
还差将近1千五，我明天再补吧。
世界中的鸡蛋价格是我参照网上瞎写的，乾隆朝一个鸡蛋到是卖到了10余两，光绪朝更夸张一个鸡蛋卖34两，让光绪一直以为鸡蛋是个价格不菲的奢侈品，吃的起鸡蛋的人，非富即贵

第七十三章
晴嫣低头看到小太子的动作,猜想他应该是曾在现代时见过阿玛和大伯了，看来在那个世界，这俩人反倒真成为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了……
“噶布喇、索额图看来御史们参奏的没错,赫舍里家确实财富滔天，竟然能够处处使用这奢华玻璃做装饰。”康熙浅笑着把玩手中的茶盏，视线幽幽地转向索额图。
“皇上，奴才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索额图吆喝了一声,而后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语音悲凄地喊道：“奴才明明是用着自家作坊烧制出来的玻璃，却被御史们联名参奏奢靡、敛财不正，您可一定要给奴才做主啊！”
晴嫣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阿玛这大喊窦娥冤的样子,她有些不忍直视地把脸扭到了一旁，实在是这老头子演的有些用力过度了呀，她看着都觉得有些辣眼睛。
康熙看着五大三粗的索额图，顶着一张老脸，偏偏做出来了一副满腹委屈的小媳妇儿样，就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他知道这老匹夫惯常是个厚脸皮的,但他着实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当着自家女儿和堂外孙的面,也能这么不要脸,不过抛开这些，他还是极快速地抓住了重点：“你再说一遍，这些平滑光整的玻璃都是在你们家自己的作坊里生产出来的？”
康熙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
“皇上,奴才不是一个月前,就已经给您上奏了，您难道忘了吗？”索额图收起委屈的神色,有些不解地问道。
“什么意思？”康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看到皇上果然一副迷茫的样子,索额图也有点儿傻眼了,赶忙说道：“奴才不是有一次上折子给您说想要为小主制作一个带有玻璃全身镜子的衣橱当成生辰贺礼，所以私下里召集了一些官窑淘汰下来的琉璃匠人来尝试研究玻璃吗？”
听到索额图的话，康熙一顿，细细回想下，才在记忆中扒拉出来好像真有这回事儿。
不过当他初初看到索额图呈上来的奏折时，其实没有太在意。
毕竟官窑烧制琉璃的好手们都已经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未能制作出玻璃，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一个宫外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能成多大的事，因此就没多关注这件事。
如果不是今早御史们在朝堂上联名参奏闹得举动有些大，也不会让他心生兴趣，想要亲自来赫舍里府看看。
果然事实证明，高手在民间，有些事情只有亲眼见到后才会知道所言非虚。
这样一来反倒衬的皇家匠人们好似是吃白饭的，想到这些，康熙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噶布喇则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烧制玻璃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三弟一个人在操办，中间也曾失败了许多次，如果不是最后看到成品，他也是不敢相信，普普通通的黄沙竟然摇身一变能够成为透明漂亮的玻璃，身价一下子翻了好些倍。
在他看来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被三弟给做成了，这让他不得不佩服。
待整件事情捋顺后，康熙就让索额图起身了。
索额图才刚从地上站起来，就又听到康熙的询问：“你在大门外摆放玻璃镜子并且让小厮们给行人细心介绍，是想要以后对外售卖玻璃吗？”
晴嫣听到康熙的语气淡淡，有些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想让玻璃以后成为专供皇家的奢侈品，不想让其流入民间吗？
索额图的视线微微上抬，看到高坐在上首的皇上只是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表情看不出喜怒，继而视线又朝下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他倒是能隐隐约约猜出几分帝王心思。
如今市面上的玻璃售价高昂，而且这还是大清第一次生产出本土的玻璃来，这块饼子实在是太大了，单靠赫舍里一家是断断吃不下的，还会很容易遭人嫉恨，而且赫舍里家是太子母族，而非帝王母族，倘若真的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只怕皇上也是不太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吧？
想到这些，索额图忙上前一步，俯身拱手道：“皇上，奴才不敢欺瞒您，这玻璃的原材料其实十分低廉，用了大量的细黄沙，那些洋人竟然靠成本如此低的东西，在我们大清肆意敛财，奴才看到着实是心痛极了，因此奴才愿意代表赫舍里家族将玻璃方子献给皇家，如何处理，全凭皇上做主。”
“黄沙？你说的可真？”正在转动玉扳指的康熙手一顿，身子猛地前倾。
“是，千真万确。”
索额图边说边用手比划：“黄沙价格低，这制作工艺其实也不难，奴才简单估计了一下，像是一平米这般大的玻璃，成本才控制在四五十文左右，倘若能够量产，大部分老百姓也是多多少少能够用得起玻璃制品的。”
听到索额图这样说，康熙就有些坐不住了，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他说道：“快带朕去玻璃作坊看看。”
他真的没能想到玻璃的花费竟然如此少。
“是，皇上请跟奴才来。”
“汗阿玛，保成也要去。”胤礽赶忙在晴嫣怀里举起小手说道。
“我也想去。”站在一旁的保清也积极地跟着说道，玻璃这般漂亮，他也想去看看这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那里危险吗？”康熙忍不住皱着眉头询问。
“皇上放心，玻璃坊离府邸不远，而且安全性也有保障，只不过里面的温度有些高，怕是进去后会觉得热。”
“那就带路吧。”
热倒还能忍，儿子们去看看也好。
看到康熙点头了，晴嫣就站起来将胤礽交给了何柱儿。
待康熙等人走后，佟氏才和晴嫣一起去了未出嫁前的闺房。
母女俩坐在床上，佟氏看着快一年没见过面的女儿，话语还没开口，眼睛就红了。
“哎呀，额娘你这是咋啦啊？”晴嫣看着额娘的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
“唉，真是的，额娘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看到你，这是高兴的，高兴的。”佟氏忙从怀中拿出手绢边擦眼泪边说道。
“额娘上午的时候还特意拉了长寿面，原本想着你在宫里吃不了，到时候我们几个人就代替你吃，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额娘这就去厨房中给你下面条吃。”
“额娘不用忙活了，让嬷嬷去煮也是一样的，女儿想多和你说说话。”晴嫣赶忙伸手拉住了想要起身的佟氏。
“长寿面怎么能让嬷嬷煮呢，一会儿就好了，额娘很快就回来。”佟氏将眼泪擦干，转身拍了拍女儿的手，而后就步子匆匆地迈出了房门。
晴嫣从床上站起来，环顾着自己的闺房，看到这里还是自己当初入宫前的样子，除了窗户换了，衣橱也换成带玻璃镜的了，其余一切都没有变，鼻子就忍不住阵阵发酸。
在她正抚摸着幼时额娘给她做的布老虎时，佟氏就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走了进来。
“快趁热吃吧。”佟氏将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对着女儿喊道。
晴嫣放下手中的布老虎，坐到圆凳上，看着白瓷青花碗中熟悉的长寿面，心里就暖烘烘的。
额娘厨艺一般，这长寿面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膳食。
一小块白面被拉成了一根极长的细面条，待老母鸡汤煮沸后，就下面条，即将出锅之时给里面加一个鼓囊囊的荷包蛋，而后再随手添一把青菜，一碗虽然简单，但却包裹着浓浓母爱的长寿面就出锅了。
“小心烫嘴，可千万别咬断，吸溜着慢慢吃。”佟氏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嗯嗯。”
晴嫣低头用筷子夹起面条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尽是熟悉的味道。
“额娘的嫣儿受苦了。”佟氏伸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一脸心疼地说道。
晴嫣听到额娘突如其来的关心，强忍住想要流眼泪的冲动，脖子往后仰，快速地将碗中的面条和汤汁用筷子拨到嘴里，而后拿起一旁的手绢擦了擦嘴，才笑着说道：“额娘说什么呢，女儿在宫中一切都好，太子乖巧可爱，吃穿也是上等的，妃位待遇也没人敢惹我，日子已经过得不错了。”
佟氏听到这报喜不报忧的话，心里更难受了。
当年孝康章皇后在先帝宫中过的苦日子，她是最清楚的，先后在宫里也不顺心，这天底下最难熬的就是皇上的后院了，那皇宫她每去一次就觉得一整天都不自在，更何况她女儿自小就是个顽皮的主儿，如今被困在里面才是最难受的。
知道当下谈起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佟氏只好又说起别的：“嫣儿你老实给额娘说，你的身体如今怎么样了啊？你可知那舒穆禄氏偷偷在暗地里做了什么毒事啊！”
晴嫣看着额娘又是气愤又是担忧的样子，赶忙伸出胳膊握着她的手，悄声说道：“额娘，女儿如今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什么毛病都没有，当初算计我的人是建宁大长公主，不过她如今已经死了，也算恩怨两消了，大伯娘也是被当成棋子了，她的绝子丹也未能下在女儿身上……”
佟氏听完女儿的话也愣住了，她未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而后她又气呼呼地将手抽了出来，身子也转到了一旁去：“虽然舒穆禄氏未曾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也只是因为那宫人出于胆怯而晚了一步，不能说这结果未生效，就能否认掉那些她先前做的恶不存在了，你是额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无论如何都别想着我会原谅她。”
晴嫣看着额娘的样子，就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窝心：“额娘瞧您说的，我把这些说出来，也不是说让你和大伯娘和好关系啊，就是想把实情告诉你，别因为这件事情真把咱家给闹分裂了，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额娘心中有分寸，等晚上我就告诉你阿玛，他们男人间的事情我不掺和，但别妄想着能让我以后再恭恭敬敬地叫舒穆禄氏一声大嫂！”
“好好好，不叫，不叫。”晴嫣看着额娘已经半点儿伤感都没有了，气呼呼的样子还有些可爱，忙笑着点点头。
室内的气氛变得活泛了起来，佟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轻扯了一下女儿的袖子，脸色微微发红问道：“嫣儿，你是不是直到现在还没有侍寝啊？”
晴嫣：……
“额娘你怎么还关注这事情啊。”晴嫣虽然自认脸皮厚，但是和父母谈起这种事情，还是觉得十分不自在。
“你当额娘闲得慌啊。”
“如果不是你那好事的三舅母特意提起这个，我都不知道。”佟氏将碗筷移到一旁，有些气愤地说道。
“前几天额娘去首饰铺子逛时，凑巧在那里碰到了你三舅母，她特意把我拉到一旁说的，看到她那副嘴脸，我就生气。”
晴嫣听到自己的三舅母，也觉得一言难尽。
三舅母赫舍里氏和自己家属于远亲的关系。
当初玛法在世的时候，位高权重，她就不时地来家中看望玛法，待后来康熙登基，佟家一朝飞升，她自认自己是皇帝的舅母，就渐渐飘起来了。
那时额娘和阿玛都是庶出的，阿玛的官位也没有如今这么大，三舅母身为佟国维的嫡福晋，每次来到他们三房院子里都有一副莫名的优越感，额娘都快烦死她了。
后来康熙四年大选，堂姐被选为皇后，而大表姐则连皇宫都没能进去，三舅母就小心收敛了些，两年后待玛法去了，长房因为堂姐日益显赫了起来，她又拼命和大伯娘套关系。
近年来堂姐去了，三房渐渐起来了，她又和额娘的关系走得近了。
她所在的那支赫舍里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和自己家的关系远的都可以说是陌生人了，而且势力也单薄，三舅母就喜欢对外称呼两家的关系有多亲近，以此来抬高自己的娘家身价。
总之让她评价的话，自己这三舅母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势利眼。
因为这，她从小就懒得去佟家玩，和大表姐也玩不到一起，一言不和就与被三舅母娇惯的不像样子的表弟隆科多扭打到一起……
“那次过后，额娘就再也没去过那家首饰店，真是怕再碰到你那心比天高的三舅母，到时候还得耗费心力应付她。”
晴嫣安静地坐在旁边当个乖巧的好女儿，听着额娘叭叭叭叭的吐槽。
“对了，还有一件更恶心的事情，前几天额娘去京郊庄子上散心，意外碰到了隆科多，他和一个妖妖娆娆的女人青天白日的就抱在一起腻歪，看到我之后，还让那女人给我行礼叫姑母。”
“妖妖娆娆的女人？”晴嫣有些莫名地说道。
“可不是嘛！你都不知道那女人穿的不三不四的，还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我看见她就觉得不太舒服。”
“额娘你不会说的是李四儿吧？”被这一刺激，晴嫣突然想起来了那个在历史上臭名昭著的隆科多宠妾。
“不知道，我只听说隆科多前阵子抢了他岳父身边的一个爱妾，那女人八成就是。”
“隆科多娶亲了？我怎么不知道啊？”晴嫣惊讶地问道。
“我记得是去年年底吧，当时你还在昏迷着肯定是没听说过，他娶的是你三舅母的亲侄女，不过这关系实在是太远了，额娘也没有见过……”
听到额娘这样子说，晴嫣的眉头就越皱越紧，虽然说她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历史上被做成人彘的姑娘，她只知道两个，一个是刘邦的戚夫人，另一个就是隆科多的原配了。
她如今才知道，这个被李四儿和隆科多生生折磨的没有人样的姑娘，竟然还是三舅母的亲侄女，想到这些，她对三舅母和三舅舅的感官就更不好了，她实在是不能想象，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俩人难不成是眼瞎吗？看不到自己儿媳被折磨吗？
就算她们两家不是远亲，只要有些良知的人怕都不忍心看着一个好好的姑娘最后沦落到那种地步，倘若有机会的话，这个可怜姑娘能救还是得救的。
正在母女俩聊的热闹时，门外突然有嬷嬷来报：天色不早了，皇上准备回宫了。
晴嫣依依不舍地给家人告别，晚上躺在寝宫里就有些睡不着了，脑子中不断回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
又过了几日，康熙突然在朝堂上宣布让工部选个合适的地址，建造一个大型的皇家玻璃厂来烧制售卖玻璃制品。
在百官尚且搞不明白皇上是何意时，紧跟着康熙就扔下了一连串更大的响雷。
“什么赫舍里家的作坊独立制作出了玻璃？”
“什么索相无偿进献了玻璃方子？”
“什么玻璃厂的收入到时候六成直接划入国库，三成划入帝王内库，一成则留给赫舍里家做奖励？”
众位大臣听得眼睛都发红了，这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买卖啊，皇家吃肉，唯独赫舍里家跟着喝了汤，这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索额图和噶布喇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许给赫舍里家这么大的利润。
但很快两个人就反应过来了，皇上的帝王心术使用的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皇上看在赫舍里家是太子母族的份上许给他们家这么大的好处，但这好处就像一块大肥肉一样，哪家看了不眼馋？
怕是自此后其他的官员对赫舍里一族都是羡慕、嫉妒、恨了，这也相当于把他们这一族直接变成只效忠皇室的孤臣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纳兰明珠也忍不住扭头看向一侧俯身行礼谢恩的索额图，未来夺嫡是需要资本的，眼下皇子们还少，他看好的大阿哥也还年龄正小，待以后阿哥们长大，入朝办事，需要拉拢人心时，这银子可是万万不会少的。
而有这样一成玻璃利润在，太子以后的银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短缺了。
想到这些，纳兰明珠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皇上可真的是宠爱太子，这一成利润说是留给赫舍里家的，但这明显就是留给太子以后的资本啊……
然而没等纳兰明珠心塞多久，两天后，他就又紧跟着接到了皇上的口谕，让他好好教导次子纳兰揆叙，待太子进学时，揆叙会是其中的一名伴读。
听到这个消息，纳兰明珠当场就懵圈了，一般情况下皇家选伴读，都会选年龄稍稍比皇子大一点儿的孩子，这样子伴读们在陪皇子读书时，也能起到照顾皇子的作用，但他的次子和太子可都是同一年出生的，年龄相近，怎么会被皇上安排成太子伴读呢？
再知晓索额图那六岁的小儿子阿尔吉善则被皇上指给了皇长子保清做伴读，纳兰明珠算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纳兰容若是皇长子的启蒙师傅，而他的弟弟则是皇太子的伴读？
阿尔吉善是皇太子的堂舅舅，则变成了皇长子的伴读？
这样一来，两个皇子的联系就更紧密了，皇上这也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保清阿哥以后的位置就是妥妥的辅政贤王。
两个皇子同时都多多少少有了赫舍里一族和叶赫那拉一族的势力，除非两个阿哥以后长大因为权利自行闹掰了，如果单靠别有用心的大臣挑拨离间，怕是很难起作用的。
经此一事，纳兰明珠算是彻底放弃和包衣乌拉纳喇氏合作了。
倘若太子真的优秀，以后也会因为揆叙的伴读关系，重用他们叶赫那拉一族，这样的话，他又何必拼命去要那危险的从龙之功？
而若是太子以后立不起来，次子揆叙也不是叶赫那拉家的下任掌权人，单单一个伴读的身份，也不会太碍人眼，等到以后皇子多了后，遇到好的他再下注也不晚……
晴嫣得知这个消息时，唯一的担心就是他的小弟阿尔吉善可不是个脑瓜子聪明的，虽然这身为皇子伴读也算是一份恩典了，但她可真怕，以后阿尔吉善的手掌心被教导师傅的戒尺给打肿啊。
纳喇氏则是枯坐在圆凳上，半晌没说话。
一刻钟前，她因为不满皇上安排的伴读正和大宫女喜莲发牢骚埋怨时，恰好被来给她请安的保清听到了。
保清和她大吵了一架，说她只会逼着让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他就想要二娃姨姨的弟弟当他的伴读，还说他自己的名字是“保佑大清”的，生来就是要当带兵打仗、开疆扩土的金刚巴图鲁的，他和二娃是亲兄弟，他才不会去抢二娃的太子之位呢，他不想要，也不稀罕要……
而后就抹着眼泪，小脸气的通红，头也不回地跑去了南三所。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儿子被气哭成这样，纳喇氏有些木然地看着镜子中眼角已经生有细纹的自己，心中拔凉拔凉的，倘若连保清自己都没有夺嫡的野心，即便自己能够替他笼络到大势力，那未来又能怎样呢……
有话说：
晚安～
【注释1】历史上的纳兰揆叙和胤礽一样都是1674年出生的，一样大。
这俩伴读是本文的私设。

第七十四章
日子平淡如流水慢慢过着,紫禁城中的雕花纸窗陆陆续续换了个遍，继而储秀宫中的桃子、梨子、葡萄、无花果、石榴……也跟着成熟，一茬一茬的,晴嫣爱吃的水果就没有断过。
蝉鸣喧嚣的盛夏终于熬过去了，进入八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但白日里的大太阳仍旧晒的人心烦。
黄昏时刻,夕阳余晖铺满了整个储秀宫,有微风轻轻吹拂，晴嫣就将摇椅搬到前院的葡萄架子下，躺在上面小憩,鼻尖尽是葡萄甜美的气息。
在时间的催促下，番柿、番椒和向日葵的果实由小变大，从细嫩长到完全成熟，晴嫣犹豫再三还是忍着没有吃，让张天喜将它们全部留种了。
一方面是因为量少吃着不过瘾，另一方面是自从上半年因为玻璃阿玛被御史们联名参奏的事情发生后,晴嫣心里就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让阿玛尽早离开官场。
宦海沉浮,伴君如伴虎。
因为玻璃的丰厚利润，赫舍里家现在已经成为了众多人眼中的箭靶子，连街道上跑来跑去的几岁小孩子都知道“索相玻璃”。
“索相”的名号由朝堂上传入了民间,赫舍里家已经成为了玻璃的代名词,连埋头种田的庄稼人在地头上闲聊时，谈及最多的也是内城里的太子母族有钱、十分有钱！
索额图先前在赫舍里府邸外摆放玻璃镜子的骚操作,算是彻底将“赫舍里家的玻璃”打出了名号,随后皇家玻璃厂的玻璃一经售卖,就燃爆了整个京城。
大清本土生产出来的玻璃成本低，在品质上甚至比漂洋过海来的洋人玻璃还要更加透明纯净，有眼光的商人们早早地将自己店铺里里外外换上了玻璃窗，看稀奇的老百姓们被吸引入铺子，尽情消费。
走南闯北的行商们，眼光也是极其独到的。每天都派人守在玻璃厂门口，只要一有玻璃就大批量购入，而后小心仔细地用软布包装好运送到南方高价倒卖，江南富人云集，一来一回，赚差价赚的盆满钵满。
家里供有读书人的老百姓也咬咬牙将家里的白纸窗户换掉了一两个，学子们最爱坐在明亮的玻璃窗下看书写字，一首一首赞美玻璃的诗词也跟着传了出来。
即使家境不太好的人家，也会花几文钱去买个玻璃碗、玻璃瓶之类的，放到家里也能当个稀罕摆件。
待户部将玻璃厂一个月的盈利账本送到帝王御案上，丰厚的利润把康熙都吓了一跳，遂决定等到明年要在江南也选址建玻璃厂坊。
花无百日红，事物往往是盛极必衰。
晴嫣心里明白，单靠眼下玻璃的功劳还是不足以帮助赫舍里家挣得一块足够大的免死金牌。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倘若赫舍里家能够为老百姓们填饱肚子出一份力，那才真是天大的功劳，即便未来仍旧不如人意，但有这份功劳在，无论新帝是谁，赫舍里家都是不能动的存在……
正在晴嫣昏昏欲睡，脑子里琢磨着明年该如何忽悠阿玛去种地时，白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小主，快醒醒，裕亲王福晋来咱宫里拜访了。”白露弯腰用手轻轻推了推躺在摇椅上睡觉的主子。
“裕亲王福晋？”晴嫣忙睁开眼睛，一骨碌从摇椅上坐起来，正想扭头询问白露，就看到了一个穿着亲王福晋服容貌秀雅端庄的年轻女子盈盈站在前方不远处。
“臣妇西鲁克氏见过赫舍里小主。”
“福晋快快请起。”晴嫣有些尴尬地赶忙从摇椅上下来，蹬上了鞋子。
去年孩子们溺水时，西鲁克氏在慈宁宫偏殿里生产，而后待西鲁克氏出月子来储秀宫中看望晴嫣时，她又在昏迷着，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彼此都是清醒的状态下见面。
“啊，啊～”
晴嫣正准备招呼着西鲁克氏去正殿，突然一个弱弱的奶声从旁边的嬷嬷怀里传了出来，嬷嬷将胳膊移开，一个身穿大红色宛如小奶猫那般大的婴儿就露了出来。
待两人坐到大厅的圈椅上，白露就赶忙下去泡茶了。
西鲁克氏隔着高脚小圆桌坐在晴嫣右手边，伸手将小婴儿抱在怀里轻拍着。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晴嫣只好先开口找话题：“这是福晋的嫡长子吧？”
“小主说的没错，他是去年腊月里臣妇诞下的孩儿，王爷给起名叫‘昌全’。”西鲁克氏慈爱地看着怀里的儿子说道。
晴嫣听到这孩子的名字，心里就想笑。
想起来上辈子一个搭档说，如果不是她查了资料还以为“福全”和“福临”是亲兄弟呢。
清初满人起名没有像汉人起名那般严格，父子俩也常有重字的，听着反倒像是兄弟。
“臣妇知道这样子有些冒昧。”
西鲁克氏脸上浮起一丝哀求，将孩子递到晴嫣手边又继续说道：“能不能劳烦小主抱抱这孩子？”
晴嫣：？？？
虽然搞不懂这亲王福晋是何意，晴嫣看着西鲁克氏目光中的期盼还是伸手将奶娃娃接了过来。
昌全如今才八个多月大，虽然还未满周岁，但这身子与同龄人比起来实在是太弱太小了。
西鲁克氏目光紧紧盯着儿子，看到儿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好奇地打量晴嫣，而后伸出小手试着去抓晴嫣小两把头上垂下来的流苏，眼睛一亮。
晴嫣看着怀里白嫩纤弱的小奶娃嘟着小嘴巴，吹着口水泡，有些好笑地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昌全的眼珠就跟随着手指转动，而后突然“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抓住了晴嫣的食指。
见到这一幕的西鲁克氏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福晋你没事吧？”晴嫣被西鲁克氏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唉，让小主见笑了，臣妇这是高兴的，高兴的。”西鲁克氏忙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手绢擦拭着眼泪。
“先前承蒙小主在大冬天里救下了臣妇的女儿，如果不是您，怕是我们母子三人如今已经阴阳两隔了。”
西鲁克氏将眼泪擦干，笑着挥挥手让身后的丫鬟将怀中的木质礼盒一一摆放在圆桌上。
“一直都未曾找到机会当面感谢小主，今日略备了一些薄礼，还望小主莫要推辞。”
晴嫣看着桌面上清一色的紫檀木礼盒，这外壳都这么珍贵了，更不要说里面的礼物了。
“当时也是恰好碰上了，福晋实在是不用如此破费，春天我昏迷的时候，您送来的礼物已经够奢华了。”晴嫣摇摇头伸出右手就想将礼盒推过去，却被西鲁克氏给拦住了。
重礼登门，晴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人必定是有事相求，实在是推辞不掉，晴嫣只好含笑问道：“我这人一向直接，不知福晋今日来储秀宫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晴嫣如此直白的问话，西鲁克氏脸色羞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走到晴嫣对面就向她行了个大礼。
“福晋这是做什么啊？”刚刚将茶盏放在桌子上的白露，赶忙俯身将西鲁克氏扶了起来。
晴嫣心中一咯噔儿，看着再次泪流满面的西鲁克氏，实在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臣妇知道这样子有些为难小主了，但臣妇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都怪臣妇不好，去年难产加早产才造成昌全的身体如今这般虚弱，三天两头的生病，前几天臣妇和王爷去龙泉寺上香祈福，特意去询问了灵慧大师。”
“大师说昌全命中有一死劫，如果不破的话，今生活不过两岁啊。”西鲁克氏一脸痛苦地说道。
晴嫣一边用眼神示意白露去外面打盆水进来，一边回忆着上辈子的继任裕亲王似乎是叫保泰？而非昌全，那也就是说这个嫡长子有很大可能性是没有活下来的……
“福晋莫急，坐下慢慢说吧。”晴嫣将茶盏推到她手边，想让她喝点水，平复下心情。
“多谢小主，多谢姑娘。”西鲁克氏接过白露递来的湿汗巾擦了擦脸，几口温热的花茶下肚后，闻着茶香，她的情绪也慢慢缓和下来了。
“灵慧大师说昌全出生时有贵人相助，去年臣妇生产时，最大的恩人莫过于小主了。”西鲁克氏抬头又感激地看了眼晴嫣。
而后又指着她怀里的奶娃娃说道：“昌全平日里臣妇和王爷逗他时，他很多时候都不会给我们俩反应，但今日小主一抱他，他就伸手想抓您的头饰了。”
听到西鲁克氏这么说，晴嫣忍不住一顿，她如今的异能等级高，即便她不去调动，也会有一些异能溢散到外面，平时小太子最喜欢的就是和她玩贴贴了。
怕是因为这些异能因子，小昌全感觉舒服了，才动了动小手。
看着晴嫣像是在思考，西鲁克氏小心翼翼地询问：“臣妇能不能祈求您，将昌全认成干儿子啊？”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冒昧，毕竟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没那么熟悉。
但她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单靠她自己养不活儿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小昌全去死。
想到这些，西鲁克氏的眼泪又簌簌落下了。
她的话音刚落，晴嫣就猛地抬起头，她着实没想到西鲁克氏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在如今的时代，干亲是很正式终身制的，两家人想要认干亲不仅需要挑选良辰吉日，还得祭告天地，而且皇家的讲究更多。
“福晋您是知道的，皇家认干亲我是做不了主的。”晴嫣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小主那您自己愿不愿意呢？”西鲁克氏两手在桌案下交叉紧握，目不转睛地看着晴嫣。
晴嫣没有说话，而是视线又低垂下来看着怀里的奶娃娃。
如果西鲁克氏描述是真的，小昌全在多数情况下对她和裕亲王的逗弄都是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反应。
一方面确实可能是因为身体弱没有力气，另一方面也不排除这孩子有自闭症的倾向，不过当下他年龄还太小，尚且不能够确认。
如果是前者还好，后者的话这孩子养着可就艰难了，即便最后活下来了，怕是也做不成世子的……
“幼崽儿们都是珍贵的”，这是刻印在每个末世人心头上的话。
民间认干亲五花八门的，有认人的，有认树、认大山的，无一例外都是给幼儿祈福，保佑平安顺遂长大的。
倘若区区一个干亲的名头，真能帮到这个孩子，她心里倒也是愿意的，更何况与裕亲王府结交，对她、对小太子、对赫舍里家来说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目前她唯一的担心就是这孩子在历史上是没有活下来的，以后能不能养住还真的不太好说……
正在晴嫣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西鲁克氏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静鞭声。
两人扭头往外面看过去，就看到康熙抱着胤礽和裕亲王福全前后脚跟着进了门。
晴嫣正想俯身行礼，康熙看到她抱着孩子，就挥挥手让她免了。
福全冲着晴嫣拱手行了个礼，她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康熙走到晴嫣身旁，低头看了看小昌全，而后就让几人落座了。
小太子被他汗阿玛放下后，迈着小步子几步跑到了姨姨身旁，踮起脚尖好奇地看着她怀里的小堂弟。
福全坐在他福晋的身旁，西鲁克氏眼里满含哀愁地扭头看着他，福全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
该说的他都已经向皇上和皇玛嬷说过了，决定权不在他们夫妻手里，他们能做的就是等。
“弟弟好小啊。”胤礽伸出小手原本想要摸摸昌全，但看到弱得像小奶猫的小娃娃，他一时间手悬在半空里不敢碰。
“啊，啊～”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杏黄色的小团子，昌全也费劲儿地抬起小手摸了摸胤礽的小胳膊。
小太子眼睛一亮，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弟弟玩耍，他也当小哥哥了哎！
看到小昌全的反应，裕亲王夫妇的脸上也染上了喜色，福全忍不住开口了：“皇上，昌全看起来很喜欢殿下啊。”
有话说：
先补上昨天的，晚上再码一章。

第七十五章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手里转动着玉扳指，视线也是紧紧盯着这边。
看到这一幕后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从晴嫣怀里接过了小昌全,用胳膊轻轻晃了晃，开口道：“那是当然，本来就是亲堂兄弟啊，关系近着呢。”
帝王不坐了,三个人也顺着起了身。
“二嫂,侄儿的情况朕差不多也已经听二哥说明白了。”
西鲁克氏红着眼眶又向康熙俯了俯身。
“二嫂不必多礼”，康熙伸手虚扶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说道：“他们都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以后的大清也早晚都得由这群孩子扛起来。”
“昌全还是未来的裕亲王世子，朕已经和皇玛嬷商量过了，过几日会让礼部选个好日子将昌全认给小赫舍里氏。”
“到时候昌全和佛拉娜、保清、保成一样，都跟着朕叫汗阿玛，以后也在宫里跟着皇子们一起读书。”
康熙扭头看向晴嫣，晴嫣赶忙极其上道地点点头答应了。
她知道只要康熙和太皇太后出面,这件事情就成定数了。
而且康熙后面说的话,显然是在说给她听的,如今的昌全阿哥和被抚养在寿康宫的大公主佛拉娜一样，都起着皇家拉拢宗室的政治作用。
今日所求如愿，西鲁克氏喜极而泣地又冲着康熙和晴嫣俯身行礼,她的孩子终于有救了。
晴嫣的心中也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些突然啊，两辈子以来她这还是头一次认了个干儿子。
几个大人又聊了近两刻钟,天色逐渐变得昏暗,夫妻俩正想伸手抱着儿子离开,却没想到儿子抱不走了……
小昌全一离开晴嫣的怀抱，就像一只小奶猫一样，呜呜咽咽地低声哭了起来，哭声弱极了。
康熙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似乎从昌全身上看到了以往自己那些体弱的幼殇孩子们。
福全也被吓到了，条件反射地就将儿子又递给了晴嫣。
小昌全回到晴嫣怀里，用小脸蛋蹭了蹭晴嫣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张口打了个哈欠就想睡觉了。
西鲁克氏看到儿子今日这么快就困了，心里也忍不住酸酸涩涩的。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嗜睡，然而昌全入睡却是困难极了，总是哭闹，那哭声又细细弱弱的，惹人心疼极了。
最初的几个月，每次都是儿子哭，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哭，王爷怎么着都哄不好她们母子俩。
康熙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看到夫妇俩实在是抱不走孩子，他只好开口说道：“二哥，不如就先把昌全养在储秀宫里吧，宫里太医的水平也高些，等他身子骨强健些，熬过了两周岁的死劫，朕下旨封他做世子，你和二嫂再接他回王府吧。”
晴嫣听到康熙张口就来的话，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让嘴角抽搐，难不成他嫌眼下儿子太少，还想抢回个儿子养吗？
人家有爹有娘的，父母会愿意吗？
她将目光转向裕亲王夫妇，没想到夫妻俩脸上都是满满的激动，紧跟着就又忙俯身谢恩。
福全知道皇上虽然是提议商量的口吻，但帝王开口哪有什么转圜余地啊，无论说的是什么，旁人都得顺着他的话头来。
再者他和皇上因为幼年的阿哥所抱团经历，关系亲近，但自己毕竟不是铁帽子王，昌全在储秀宫里待一年半载的，也有机会能和小太子多多接触培养感情。
待他和皇上百年之后，新帝登基，他也不用担心儿子的前程。
西鲁克氏最初心中是有些不情愿的，宫里前头没了好几个孩子，保清阿哥都是被送到宫外才勉强养大了。
但当她看到正昂首挺胸站在康熙和晴嫣中间，容貌精致、贵气非凡的小太子浑身上下都满是灵气时，想法就又变了。
身为母亲，一个孩子有没有被用心养育，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太子被赫舍里庶妃抚养了快一年，这外表的精气神看起来是越来越好了。
她刚刚进入储秀宫时，也看到了前院修的大滑梯和秋千，显然也是供孩子们玩乐的，这大厅里能看到的边边角角也都被宫人们用软布仔细包裹了起来，能够看出来赫舍里小主在养孩子这方面，是十分用心的。
太皇太后觉得目前几个孙子膝下子嗣实在是太单薄了，今年春天除了皇宫进人外，给裕亲王府和恭亲王府也指了好几个新人，纯亲王隆禧的福晋也让皇太后琪琪格开始相看了。
因为儿子身体弱，她都没功夫去管那些人，府里眼下还是乱糟糟的，但她还有女儿得小心看顾，体弱的儿子暂时寄养在储秀宫中，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及这些，她也忙笑着点头同意了。
晴嫣：……
几人达成共识后，西鲁克氏就开口将跟在身边的昌全奶嬷嬷留到了储秀宫里，晴嫣也打算让张天喜跟着夫妇俩一同去王府里取回昌全惯用的衣物器具。
西鲁克氏低头用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颊，满眼不舍地正准备转身狠心离开时。
小昌全似乎感受到父母要留下他独自离开了，大眼睛中水汽瞬间翻涌，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着。
福全有些不忍地想要转过身去，就被身侧的福晋伸手给硬拽出了正殿门。
不是儿子离不开他们，而是他们夫妻俩离不开儿子。
本就是有求于人，自然不能让人家为难，幸好紫禁城离王府不远，以后他们俩腿脚勤快些，多来紫禁城中向两宫太后请安就行了。
“小弟弟不哭啊，明天太子哥哥拉着你大娃哥来和你玩啊。”被康熙抱在怀里准备回乾清宫的小太子伸出小手握了握小堂弟的手，奶呼呼地安慰着。
晴嫣低头看着小昌全明显有正常婴幼儿的分离焦虑，心中忍不住舒了口气，看来自闭症的可能性不大了。
待将父子俩送出储秀宫，奶嬷嬷给昌全喂了奶后又将小阿哥递给了晴嫣。
毕竟也是自己干儿子了，晴嫣用手轻拍着小昌全，调动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异能在他的小身子里转了一圈。
暖融融的感觉更强烈了，小昌全舒服地打了个奶嗝儿，大眼睛冲着晴嫣笑眯成了月牙儿。
如今的日子空闲极了，胤礽五月初过了两周岁生日后，虚岁三岁了，康熙就给他了安排满语和汉语师傅，上午要跟着学习两个时辰。
小太子和保清来的时间短了，晴嫣就更无聊了，如今身旁再养个讨喜的小奶团子也能打发掉大把时间。
待昌全睡熟后，晴嫣就将孩子递给奶嬷嬷，指了两个小宫女一同跟着到东偏殿里照顾小阿哥。
恰在这时，小太监张天喜也沐浴着月光赶回来了。
“小主，这是裕亲王福晋给奴才收拾的东西。”
张天喜边说边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一个蓝色的大包袱，晴嫣探头往里面瞅。
看到里面除了小衣裳外，零零碎碎的像布老虎、拨浪鼓、青白小瓷狗等玩具也塞得满满当当的。
“将这些都送到东偏殿去吧。”
“是！”
“小主还有这个。”张天喜将小衣服掀开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黄花梨木的扁平小盒子，抬手递给了自家主子。
“这是什么？”
晴嫣有些好奇地伸手打开了小木盒，就看到里面搁了厚厚一沓的银票，面额都是一百两。
“小主，这是裕亲王非得让奴才带回来的，说是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咱宫里送一千两银子，当作昌全阿哥的抚养费。”
晴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些银票，她着实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大清干起来了上辈子的老本行，一个月一千两银子，这“薪水”还真是她养过最贵的孩子啊。
&#183;
八月初十，宜祈福、祭祀、安床、入宅。
慈宁宫正殿。
在两宫太后和皇上的见证下，认干亲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待仪式圆满结束后，西鲁克氏又待在慈宁宫里和两宫太后说了会儿话，就牵着嫡长女穆尔登格的小手来到了北面的储秀宫。
在宫里养了近十日，儿子的状态就好了许多，西鲁克氏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母女俩刚刚进入储秀宫前院，就听到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从东偏殿中传了出来。
西鲁克氏赶忙几步走了进去，入眼就看到大公主佛拉娜和保清、保成正围在床边，冲着小昌全喊叫着，白露和奶嬷嬷也一左一右守在床边，以防小阿哥不慎从床上滚下来。
晴嫣则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吃着点心喝着茶水，看到西鲁克氏进来了，也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啊～”
一身大红色的小昌全，脖子上带着晴嫣今日送给他的白玉长命锁，原本正撅着小屁股卖力地在床上学爬行，抬头看到额娘和姐姐来了，眼睛一亮，身子往后仰了一下就“扑通”一声小屁股牢牢吸坐在了床上，而后上下挥舞着两个小拳头高兴地在嘴里喊着：“咿呀，咿呀，咿咿呀～”
三翻、六坐、七爬行。
这就是贵人相助的福气吗？西鲁克氏第一次看到这么活泼的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穆尔登格也挣开了额娘的手，几步跑到了床边，拍着小手学着刚刚胤礽他们的样子，嘴里喊着：“弟弟，到姐姐这儿来。”
“呀～”
听到声音的昌全，两只小手往腿上一拍，又扭着小身子爬到了姐姐身边，穆尔登格高兴地抱着弟弟的脸亲个不停。
“啊啊，咿呀！”
“大堂姐你快停下啊，小弟弟快要被你亲哭了。”
佛拉娜熟练地伸手拿掉腰间挂着的粉红小布袋，将自己的小零食给姐姐弟弟们分了一波，嘴里嚼着酸奶疙瘩拍着穆尔登格的手说道。
西鲁克氏也赶忙上前弯腰把儿子给抱到了怀里，帮助他从女儿的“亲亲魔口”下解脱了出来。
有话说：
晚安～这每个月的“薪水”真的很高了。
【一千两银子在不同的朝代价值不同。明朝一千两银子大约等于现在的66万元人民币左右；清朝的一千两银子换算为人民币大约有90-100万元。
说明：现在的金银价格比，是历史上最高的（约1：85）。所以不能用现在的银价直接换算为人民币。按国际惯例应该用金价换算。

第七十六章
西鲁克氏抱着儿子坐在晴嫣对面低下头用额头贴了贴儿子的小脸,而后轻捏着昌全的小手，一脸感激地抬头对晴嫣说道：“臣妇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小主了，您把昌全养的实在是太好了。”
这么有活力的儿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福晋实在是太客气了，小阿哥乖巧懂事极了，很好带的。”
“和我的关系也不大，主要是殿下他们几个来的勤,总是会陪着小昌全玩耍,孩子动的多了，这食量自然也跟着上去，精气神就看起来好了许多。”晴嫣也笑着伸手摸了摸昌全的小手。
“咿呀！”昌全笑眯眯地上下挥了挥小拳头好似是在迎合干额娘说的话。
小娃娃总是好玩的。
几个孩子看到小弟弟被抱走了也跟着从床边跑到了桌子旁。
小太子手中拿着酸奶疙瘩贴着姨姨站在一旁,晴嫣就直接顺手将他给抱到了腿上。
保清、穆尔登格和佛拉娜也相继爬到了白露拉过来的椅子上，三个人乖乖地排排坐，嘴里嚼着五香牛肉干没顾得上说话。
“弟弟，饿了呀！”
胤礽和昌全恰好是面对面坐着的，看到小昌全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紧紧盯着他手中乳白色的酸奶疙瘩，小嘴巴上下舔着,口水也顺着流出来了许多,就扭过头对着姨姨说道。
听到小太子的话西鲁克氏也赶忙低下头看到了儿子的小馋猫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就将奶嬷嬷给叫到了身旁：“嬷嬷，赶紧抱昌全下去喂奶吧。”
“是，奴婢这就去。”奶嬷嬷弯下腰将昌全牢牢抱到怀里就匆匆离开了。
“这储秀宫中的风水果然养人啊,一来到这里臣妇就觉得舒服极了,心里有许多话想要说出来。”
这些时日西鲁克氏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来一趟储秀宫，晴嫣和她见面次数多了,两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再加上彼此干亲的关系,也培养出来了一些默契度，听出来了她这是有话想说了，就低下头对着怀里的胤礽说道：“殿下，咱一会儿吃葡萄吧，你们和白露一起去挑几串又大又红的摘下来好不好啊？”
“嗯嗯。”小太子高兴地点点头就从晴嫣腿上滑了下去，招呼着大娃和两个姐姐就跑了出去，白露也赶忙跟在后面。
看到室内没有其他人了，西鲁克氏笑着对晴嫣轻声说道：“不知道小主可知，如今内务府已经开始赶制凤袍了，听说贵妃和妃位、嫔位娘娘的吉服也都在准备了。”
“臣妇前两天听我们王爷说，南边局势如今有所改变，差不多已经进入了关键期，怕是最快等到明年皇上就得先对有功之臣进行一波论功行赏了。”
听完西鲁克氏的话，正端着杯盏喝茶的晴嫣手微微一顿，对方的话语虽然说的有些含糊，但是她听明白了，撤三藩如今到了紧急关头，皇家需要加大拉拢武将和权贵的力度，最迟明年康熙就会大封后宫了。
这消息和朝政连接紧密自己自然是不知道的。
应该是裕亲王夫妻俩看在他们儿子昌全的份上才向自己投桃报李事先透露的。
她忍不住在心中琢磨着，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走，凤袍肯定是属于翊坤宫钮祜禄氏的，贵妃吉服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承乾宫大表姐的尺寸，马佳氏、纳喇氏、郭络罗氏肯定是嫔位，那么剩下的“妃位”八成就是自己了。
西鲁克氏看着晴嫣微微低着头摩挲着杯盏没有说话，就也伸手端起茶盏笑着提醒道：“想必几日后的中秋宫宴，小主兴许就能看到些许眉目了，小主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多谢福晋。”晴嫣也笑着将点心盘子推的离西鲁克氏更近了些，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自然不用说的太过明白。
……
五日后，恰逢八月十五中秋节。
戌时初，太阳差不多落山了，天色也逐渐昏暗了下来。
宫人们早早地将宫灯点燃，御花园中的桌案宴席也已经按照次序摆放好了。
夜空中明月高悬，今日晴嫣也是好好收拾了一番才带着白露来赴宴了。
因为御花园和储秀宫挨的近，她们出宫的时间不算早，待两人到达宴席时已经看到许多庶妃们在宫女的带领下落座了。
宴席摆放是类似一个下端没有封底的“口”字形。
中间一溜摆放了三张较长的桌案，在这三张桌案的左前方则摆了一张略小些的桌案，而左右两边排放的桌子则是对称分布的，这座序似乎也是按照东西六宫的布局和后妃受宠程度来排的。
晴嫣刚刚在左侧桌案的第一位落座，就看到对面打扮的娇艳动人的大表姐也坐到了右侧桌案的第一位，两个人的眼神恰好对视佟氏就先一步将头瞥向了一侧。
晴嫣：……
算了，不和她计较，晴嫣在心里吐槽道。
即便大表姐外表打扮地再好，她也能看出来她此时心里不开心极了，也不知道是谁又惹她了。
除了塔娜外，她与这宫中的庶妃们几乎没有怎么接触过，如今这里的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不过这美景、美人确实看起来十分养眼啊。
在晴嫣看别人时，对她感兴趣的人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紧跟着她旁边的位置也有人坐下了，晴嫣原本以为是塔娜，刚将头扭过去就感到了些许惊讶。
她原本以为自己如今的个头在宫里已经算是比较高的一个了，没想到旁边穿着一身雪青色旗装的女子个头甚至隐隐要比自己还高些。
女子感受到晴嫣的视线也将头转了过来，对着她一脸温和地笑了笑。
晴嫣对这位头饰同样简单，脚上也和她一样穿着平底绣花鞋女子的最大感受就是“帅”。
没错，按照上辈子的说法来形容就是说这位女子长得十分具有中性美。
虽然她的容貌可能有些不太符合当下清宫里的审美，但倘若穿上男装的话绝对会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好看。
白露看到主子的目光就微微弯下腰挡住她的视线说道：“主子，这位是抚西额驸李永芳大人的孙女李庶妃，住在长春宫里。”
晴嫣听后点了点头就将目光给移到前方了，原来是出自武将之家啊，怪不得身上有一股子利落洒脱劲儿呢。
晴嫣的视线是转过去了，李氏却开始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她了，没想到赫舍里庶妃竟然长得这么好啊，她还真想看看她练功夫的样子啊。
跟在李氏身旁的大宫女则是挪动了一下脚步和白露并肩站在一起也挡住了李氏的视线。
她是最了解自家主子的，喜欢看美人，吃美食，更喜欢和身手好的美人在一起玩耍，如果不是和人家赫舍里小主没有本分交情，怕是早就登门拜访了，如今倒是让她寻到机会了。
又过了一会儿，约莫到戌时三刻了，御花园入口处传来了阵阵静鞭声。
众位庶妃都跟着站了起来俯身行礼入目就看到皇上和钮祜禄氏正一左一右搀扶着太皇太后，紧跟在他们仨后面的是用右手牵着小太子的皇太后琪琪格，以及在左侧微微搀扶着她的蒙古格格塔娜。
这本就是皇室的家宴，待三大巨头落座后小太子就溜到了晴嫣的席面上。
康熙瞥到了儿子的小动作也没有搭理他。
晴嫣看到对面的保清也是跟着纳喇氏坐在同一个席位上的，就吩咐白露又去搬了把高脚椅子放到了她旁边然后伸手将小太子抱了上去。
晴嫣余光看到钮祜禄氏坐到了康熙左前方那个较小的桌案上，宴席还没有开始，对面的大表姐就一杯一杯果酒下肚脸色已经微微发红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呢？显然在这场宴席中三大巨头已经明晃晃地向众人宣布了下任继后的人选……
席面上不仅有肥美的秋蟹和各种口味的月饼可以吃，歌舞表演也是十分出彩的，整个宴席晴嫣的兴致都不错。
“姨姨在喝什么呢？闻着味道甜甜的，保成可以尝尝吗？”胤礽看着晴嫣白瓷杯中色泽透亮的果酒好奇地说道。
“不可以，这是小孩子喝了立马就会变笨的东西。”
晴嫣立马仰起脖子将杯中度数极低的果酒一口饮尽，而后捏了捏胤礽头顶上的小揪揪半是吓唬半是诱哄地说道：“乖乖喝你的牛乳，等明天姨姨让白露给你榨石榴汁喝。”
“要多加一勺蜂蜜。”小太子举起三根手指打着商量说道。
“唉，殿下想做的事情，姨姨也是拦不住的。”
晴嫣有些惆怅地说道：“如果殿下以后想要长一口黑黑的、说话漏风、吃饭喷米的烂牙的话，想让白露加几勺蜂蜜都行，反正姨姨是不阻拦的。”
话音刚落晴嫣就将头扭了过去。
胤礽：……果然小孩子想从大人嘴里讨口东西吃总是十分艰难的。
看到姨姨真的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答应自己，小太子只好叹了口气就端起牛乳“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待小碗放下后，嘴边也跟着染上了一圈乳白色。
晴嫣赶忙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又用公筷给他小盘子里夹了些他会吃的菜。
月亮越爬越高，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散场。
待三大巨头和小太子离席后，佟氏就也跟着立马站起来转身走了，半分面子都没有留给操办这场宴席的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也只是淡淡的吩咐宫人们收拾干净席面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晴嫣带着白露刚刚走到储秀宫门口，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微偏低沉的女声。
“赫舍里妹妹请留步。”
听到有人喊她，晴嫣将身子扭过来就看到来人是李氏。

第七十七章
李氏看到晴嫣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在等她，忙带着身侧的大宫女雪月加快步子上前。
走到距离晴嫣约莫两米多远的距离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赫舍里妹妹好，我是住在长春宫里的李庶妃,没想到今日竟和妹妹一见如故，不知道他日方不方便到储秀宫里进行拜访啊？”
晴嫣看着眼前十分不见外的女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不过她没啥兴趣和宫中的陌生庶妃展开交往,就笑着想要推辞：“李姐姐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平时也没怎么和宫里的后妃交际过，怕是”不太方便呢。
晴嫣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氏脸色微微发红地打断了：“其实我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妹妹实在是不用客气的。”
晴嫣：……我这是在客气吗？？？
“主要是我听闻妹妹宫中有个树屋，还建了个很大的滑梯，这宫里的生活着实无趣憋闷极了，不怕妹妹笑话，若是能上去玩玩，我怕是高兴的能每顿多吃两碗饭呢。”
李氏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晴嫣感到自己尴尬的满头生了黑线,原来人家只是看上了自己宫里的大玩具啊。
李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她再拒绝反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架子气了。
或许是两人身高相近又或许是对方身上的洒脱劲儿实在难得,晴嫣看着在昏黄宫灯下李氏亮晶晶的双眼，只好点头应了：“那好，倘若姐姐来的话,妹妹我一定扫榻相迎。”
“那就多谢妹妹了。”
李氏喜不自胜地又跟着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比妹妹大多少,如果妹妹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喊我一声筱娇的,这是我的闺名。”
话音刚落李氏就冲着晴嫣行了个平礼,然后招呼着雪月赶忙转身离开了。
晴嫣还是头一次在宫里遇到有女人正儿八经向自己介绍闺名的,她心里觉得这李氏有些好笑，又有些奇奇怪怪的，估摸着她兴许就是这样的性子，就也转过身带着白露回宫了。
洗漱过后晴嫣躺在床上好奇地询问正给她放床幔的白露：“白露，你对李氏有了解吗？”
听到自家小主询问，白露暂停了手中的动作，仔细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才对晴嫣开口说道：“小主，奴婢其实对李庶妃了解的也不算太多。”
“只知道李家男丁极旺，抚西额驸虽然去的早，不过膝下的九个儿子，几乎各个有出息，算是汉臣中非常有势力的一家。”
“而且奴婢听闻李庶妃从小就是由老夫人带大的，老夫人可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女啊，和先帝是同辈分的，也算是高寿之人了。”
“原来如此啊。”晴嫣点了点头就躺在床上打着哈欠想睡了。
出生在这样阳盛阴衰的武将之家，祖母还是从盛京过来的皇家贵女，李氏在家里应该也是挺受宠的，要不然不会养成这般性格，在她身上看不到半分汉家女子温柔内向的特点。
长春宫正殿。
李氏看着镜子中脸色通红的自己就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幸好这宫灯昏暗，要不然让人家看到自己这模样还不得尴尬死啊。
侍奉在侧的雪月看着自家主子这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就忍不住嘴角抽搐，如果小主能够面对皇上也露出这般娇羞的姿态，怕不是这宠爱就不会如此稀薄了。
“雪月啊，赫舍里妹妹真的长得很好看是吧？”李氏将湿润的白汗巾蒙在自己脸上，声音就透过棉布闷闷地传了出来。
“是啊，但主子即便人家长得再好，也和你没有关系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和美人说话就脸红的毛病啊！”雪月有些崩溃地抓狂道。
“瞧你说的。”李氏将汗巾扔到旁边的小银盆中抬起手就开始摘头上的发饰。
“我哪有看到美人就脸红啊，主要是赫舍里妹妹的容貌长得太好了，那么近的美色冲击，可不直接把我给冲昏头脑了，唉，美色误人啊！”李氏啧啧道。
“主子，奴婢都说过了，让您好好打扮打扮，您看看今天在宫宴上哪个庶妃不是收拾地漂漂亮亮的，老夫人给您置办了那么多华丽首饰，奴婢都没见您戴过。”
雪月边说边轻柔地帮她拆掉小两把头。
“是啊，如果赫舍里妹妹今日的头饰戴的再华丽些，肯定会更漂亮，唉，可惜了。”李氏双手捧脸有些遗憾地说道。
雪月：……
“主子，您都不想想自己吗？皇上几乎都不翻您牌子啊！您就不能上进些，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吗？”雪月摊上这样先天条件不达标，后天还不思进取的主子，实在是有些没辙了。
“你看看我这容貌，皇上怎么可能会宠幸我呢？”
“祖母给我起名叫‘筱娇’，可惜我长得既不小也不娇啊，倒和父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了。”李氏左右转转头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
雪月看着主子可怜巴巴、一脸哀伤的样子，心也跟着发软了，磕磕绊绊地安慰道：“主子，您有，有内在美的，美人在骨不在皮，您主要是灵魂更美。”
“真的吗？”李氏将头扭过来眼睛眨巴眨巴看着自己的心腹大宫女。
雪月看着自家小主即便披散着长发也仍旧没有女子半分柔美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帅气男子呢，只好尴尬地笑着说：“主子，奴婢给您整理床铺去。”
话音刚落，就转身溜走了。
李氏扭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哪还有半分刚才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忍不住抬起手将自己的满头黑发给高高拢成了马尾，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则想着，自己怎么就长了张这么俊的脸啊！
不是她不想争宠啊，实在是皇上明显对自己接受无能，她也看不来皇上的痘印脸啊！
不是她吹，如果真的给她一身男装，她绝对比皇上俊美多了，谁让她有头发，皇上是个半秃呢……
和大美人贴贴才是世间最快乐的事情啊！花心皇上谁爱要谁要，她可是半点儿都不稀罕。
凭借家里叔伯们的功劳，皇上就不会一直让自己当个小小庶妃。
而且她有自知之明，她家里是汉人背景，即便以后有皇子了，也没夺嫡的资格，还得忧心皇上会顾忌自家在军中的势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万一以后生了个娇娇软软的女儿，那可就更惨了，以后长大还得忍痛送她去蒙古吃沙子。
将这些都想的十分清楚明白的李氏对于去向皇上争宠讨好更没有半分兴趣了。
入宫前，祖母还眼泪婆娑地拉着她的手细心叮嘱了，叔伯父兄不需要她在宫里为他们谋前程，她只要在宫里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没有压力，又没有上位的野心，那她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啦。
洗漱好了，临近就寝时李氏又突然从床上爬下来踩着鞋子走到了梳妆台前。
她有些苦恼地伸手扒拉着自己的首饰盒，虽然这里面大多数的首饰她都没有戴过，但她觉得这些都和长得像天仙似的赫舍里妹妹不般配啊，如果她要去人家宫里玩儿，这该送什么还真是伤脑筋啊！
&#183;
翌日清晨，晴嫣刚刚洗漱好就跑去东偏殿里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小昌全，弯下腰轻轻用异能又按例给自己的干儿子调理了一下身体，叮嘱完身旁的奶嬷嬷看顾好昌全，就回正殿了。
没坐一会儿，就看到白露提着膳食盒子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道：“主子昨晚承乾宫出事了。”
“怎么了？”晴嫣想起昨天大表姐借酒消愁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具体情况小喜子也还没搞清楚呢，似乎是昨晚散席后，佟庶妃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疯在承乾宫门口推倒了乌雅官女子。”
“然后呢？”晴嫣心中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赶忙问道。
“唉，本来是一件小事，但奈何佟庶妃的运气着实太差了些，乌雅氏恰好额头磕在了门槛上，而后就一直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痛叫着喊疼，匆匆赶来的太医只好在承乾宫门口给她诊脉，然后就整个宫里都知道乌雅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晴嫣视线微微低垂，她从来都没有小瞧过乌雅氏这个女人，能生出雍正皇帝还能从小宫女混成圣母皇太后的人，心机手段自然是不缺的，这件事情明摆着就是乌雅氏在算计自己那个有些恋爱脑的大表姐。
白露边将早膳从红木漆盒中拿出来，边看着主子微微皱起来的眉头，虽然不明白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女子怀孕了，为何主子会露出这般神情？
她心中猜想着，怕是主子正在担忧佟庶妃呢，即便关系不亲近，但毕竟是表姐妹的关系，思及这些，又轻声说道：
“佟庶妃昨晚的举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这事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而且听那位太医的意思，乌雅氏的胎昨晚也险些没能保住，皇上如今已经下令让乌雅官女子挪到隔壁的永和宫了，佟庶妃也被皇上给禁足了半年。”
“行，我知道了，先用膳吧。”
晴嫣拿起筷子心里却有些乱糟糟的，乌雅氏才一个多月的身孕，先是在宴席上吃了凉性的螃蟹，而后又摔了一跤，在这种情况下孩子竟然还保住了，有这等逆天的运气，怕是这孩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雍正了……
翊坤宫正殿。
钮祜禄氏也正坐在饭桌前听翠芝说着佟氏的事情。
“主子，您看她这次还傲不傲的起来，昨晚竟然那般不给您留面子，您看看转眼间她就倒霉了吧？即便身为皇上的嫡亲表妹又如何，这凡是和龙胎扯上关系的，自来就没有小事……”翠芝站在旁边有些幸灾乐祸地叭叭叭说道。
昨晚宫里的人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皇上的意思，偏偏佟庶妃全场黑着个脸，散席后还比主子早走了一步。
她们翊坤宫和承乾宫本身就是竞争关系，如今对手失利了，她们自然是乐得看热闹。
“在宫里需记的谨言慎行，此事莫要再提，快去膳房提膳吧。”钮祜禄氏不咸不淡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心腹大宫女，就打发她下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翠芝俯身行了个礼就转身出门了。
承乾宫正殿里，佟氏正趴在床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佟嬷嬷也和这位小主磨合大半年了，她知道自家主子没坏心，只是心里头把皇上看的太重了，一碰到皇上的事情就容易失了智。
她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佟氏，有些心疼地说道：“小主，您已经哭了许久了，再哭眼睛就要坏了啊。”
佟氏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里针扎般地疼。
她明明和他年龄接近，身上流的血也最是接近，原本他让钮祜禄氏掌管宫权，她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那个时候她正因为小太子受伤禁足呢，没法做这些事。
即便很多人都在传钮祜禄氏会是继后，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表哥会把那个他身旁的位置留给自己，但昨晚发生的一切却挥手给她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只要一想到以后得每天去坤宁宫中给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钮祜禄氏请安行礼，内心就酸涩难耐。
佟氏从床上爬起来顶着红肿的眼睛对佟嬷嬷苦涩地说道：“嬷嬷，您昨晚也看到了吧，连我那不着调的表妹都在奚落我呢，我满心满眼地把他当夫君，他心中可曾真的有我？”
佟氏又是哭又是笑的。
佟嬷嬷看着自家小主这个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宽慰道：“小主您想多了，奴婢昨天看的清清楚楚的，人家赫舍里小主看您的目光十分平静，绝对没有半点儿奚落您的意思，您是皇上的嫡亲表妹，皇上心中必定也是有您的。”只是却不全是您，而且份量也没您想的那么重罢了……
“呵～他心中有我？”
佟氏从床上下来踩着鞋子踉踉跄跄地走到正殿门口，看着侧殿伺候乌雅氏的宫人正欢天喜地的搬东西，白皙玉手紧紧握着门框，劲太大，连上面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
佟嬷嬷走到她身旁也看到了前院的忙乱景象，叹息道：“主子您昨晚实在是太冲动了？”
“冲动？什么时候一个卑贱的官女子都敢嘲笑我了？我只恨那一巴掌打的太轻了。”佟氏面无表情、语气冷寒地说道。
“真以为怀上龙胎就万事大吉了，早晚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佟氏呵呵地笑了笑，就转身回去了。
禁足了，禁足好啊，表哥短时间内我也不想看到你了，想起康熙的脸，佟氏眼中的两行清泪再次夺眶而出……
有话说：
【注释1】
【抚西额驸简介】
李永芳（？－1634年），辽东铁岭（今辽宁铁岭）人。明末将领。[1]
李永芳原为明军游击，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投降努尔哈赤，是明朝第一位投降后金的边将，被授为三等副将，并娶贝勒阿巴泰之女。后随努尔哈赤伐明，授三等总兵官。
天聪元年（1627年），李永芳随贝勒阿敏征讨朝鲜，缔盟而回。天聪八年（1634年），李永芳病逝。
【主要影响】
李永芳是明朝第一位降清（后金）的边将。他的投降不仅使后金兵不血刃占领了抚顺，对明战争得以首战告捷；其后他又在后金国家建设，特别是对明谍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一、曾受努尔哈齐特别优待和重用
二、以情报和策反协助努尔哈齐打下辽西诸城
【人物评价】
赵尔巽：永芳归附最先，思忠为辽左右族，皆蒙宠遇，各有贤子，振其家声。[19]
家庭成员编辑播报
李永芳应有前妻，情况不详。后妻是努尔哈赤的孙女、阿巴泰的女儿。[8]
李永芳生有九个儿子，隶汉军正蓝旗。[15]
李氏是她的孙女，父亲是李永芳的第三子刚阿泰，官至宣府总兵，曾平定姜瓖余党。
【注释2】
安嫔（？－？）李氏，康熙帝嫔妃。汉军正蓝旗，总兵官刚阿泰之女。康熙帝早期妃嫔之一。汉将抚西额驸李永芳的孙女，李氏在康熙十年（1671年）经八旗选秀入宫。
康熙十六年八月，与惠妃、荣妃、宜妃、端嫔、僖嫔、敬嫔一同册封为嫔，为当时册封的众嫔之首。然后李氏就在清史的记载中消失了，没有任何后续记载，连死亡时间也无法考证，不仅景陵妃园寝中没有她的宝顶，史书都没有任何有关她的身后事记载，《陵寝易知》及《昌瑞山万年统志》都没有其奉安、祭祀等记录。
【注释3】
历史上的安嫔李氏和敬嫔王佳氏，都是康熙十年经过八旗选秀入宫，康熙十六年，安嫔是众嫔之首，敬嫔是排第二，然后这俩人就突然在历史上没有记载了，李氏应该是康熙为了拉拢汉臣才选入宫的。
本文里极端颜控和大美人说话就会脸红的小李，算是我捏出来的一个私设吧，不知道历史上的李氏是怎么样的，本文里的小李十分具有中性美，是和塔娜一样，女主以后主角团里的好姐妹。
也是我给小八找的养母，想必有个颜控养母，小八应该不会长成历史上心机深沉的八贤王了，要不要让她生五公主温宪公主，我再想想。
写着写着，就有些想给这里面的每个角色都尽可能展示出来了，或许笔力会不够，不过主角、配角我都爱。

第七十八章
身材纤细的乌雅氏,额头上缠了一圈白纱布，站在永和宫前院看着这里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内心舒畅极了。
如今的永和宫自然比不了上辈子自己当宠妃时的奢华,但她仍旧觉得这里美极了。
前世她一共生过六个孩子，月事一向是极准的，七月末时她的月事突然没来，那时她就在心中估摸着八成自己是怀上了。
这辈子的孕事虽然比前世提前了一年多,但她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肚子里仍旧是那个该死的逆子,她不喜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今生来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
前世的康熙十八年，她虽然享受到了一人封嫔的尊荣,但终究还是在后宫底层中被搓磨了好几年，今生既然有这种机缘，她必定是想要早早地成为一宫主位的。
上辈子皇上是在康熙十六年的八月份第一次大封后宫，今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在明年。
她在心中一直琢磨这件事，待深思熟虑了七、八天后才下定决心要借着佟氏那个蠢货之手在今年的中秋佳节里将自己怀孕的消息爆出来。
昨晚的一切都是她仔细算好的。
她用一句简简单单的“继后年轻能干”就让佟贱人破防了，当她那一巴掌扇过来时,自己也是找好角度有意将脑袋往门槛上撞的。
心不狠,位不稳。
她太了解皇上的个性了,年轻时皇上极缺皇子，只要后妃有孕育之功，无论家世如何都会在第一次大封后宫中得到册封。
倘若皇上知道自己怀孕了,必定会关照自己,待这个孩子明年呱呱坠地时她自然是能够在这次大封赏中捞个位份。
若是万一这个孩子昨晚真没保住，她也不会有半分心疼,反而会觉得自己省心了许多,今生都不用再恶心地看着这个逆子了,而且小产的错误可全都在佟氏一人身上，到时候即便她是嫡亲表妹又如何？
用一个自己毫不在意的小产就能换来皇上对佟贱人的雷霆之怒，这是多划算的买卖啊！
乌雅氏在心中冷血又变态地权衡着到底哪一种结果会对自己更有利。
如今站在这里呼吸着永和宫的空气，她觉得老天爷可真的是特别厚待自己了，当下的结果才是最好的，她的胎保住了还被皇上提前给移到了永和宫，等这个逆子被生出来后，她就能自称“本宫”了，而那个自诩是帝王真爱的贱人不还是被皇上一句“禁足半年”就给委屈地收拾了？
想起这些，她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还轻柔地抬起右手抚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
身穿一身青色官女子服的柔美女子，静静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远远让人看着有种温婉如水的圣洁感，仿佛是从池子中冒出来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凑近看就会发现深藏在她眼底的蓬勃野心，那种可以舍弃人性来实现自己心中野望的执拗感就像那池底终年不见太阳光的烂泥，腐朽发臭，令人厌恶地唯恐避之不及……
正当她准备踩着台阶走进正殿时，突然和正往外搬东西的宫人们撞上了。
“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都给挪到偏殿啊？”乌雅氏皱着眉头看着伺候自己的宫人一件又一件地将已经摆放整齐的物件从正殿移出来，边伸手上前阻拦，边一脸不解地询问。
一个极其陌生怀里抱着一个白底青釉大花瓶的小太监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对她笑眯眯地俯身行礼：“今日实在是对不住乌雅姑娘啊，都怪奴才该死，脚程太慢了，一路从乾清宫跑的气喘吁吁赶到这里，还是晚了一步，造成了眼下的误会。”
“不知公公是什么意思啊？”乌雅氏知道来人是乾清宫的，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语气温柔地问道。
“奴才收到的命令，是让您先住到永和宫的偏殿里，谁知道伺候您的宫人手脚这般麻利，奴才刚赶到这里，就看到您的东西都往正殿里搬的差不多了，奴才一看可着急坏了，这不就算违抗圣旨了，奴才也知道这错源在奴才身上，因此也正卖力地帮您干活搬东西，想着能给您赔个不是吗？”
小太监笑得一脸讨好，话语又说得十分客气，乌雅氏却觉得好似被他的这些话无形中给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呵呵，可真是笑话！
永和宫离乾清宫的距离可实在是算不上远，这明白着就是佟家人借助宫里的势力在给自己难堪？
她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对着小太监说道：“公公说的是，实在是辛苦公公了。”
小太监也赶忙摆着手说：“乌雅姑娘太客气了，眼下这里的东西也搬的差不多了，奴才也就先回去复命了。”
话音刚落，就又俯身行了个礼步子匆匆地走了。
看着伺候自己的几个宫人怀里还抱着东西正面面相觑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乌雅氏就忍不住发火：“愣什么愣，还不快收拾好偏殿让我进去休息？累到龙胎，你们这些贱命担待的起吗？”
几个宫人即便心里腹诽，但也知道这位肚子里揣着一块金疙瘩已经今非昔比了，憋屈地赶忙弯下腰快速处理手中的物件。
乌雅氏则是站在台阶上扭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西侧的承乾宫，身侧的两个拳头紧握，也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
乾清宫偏殿。
康熙处理完朝政，倚靠在圈椅上两条大长腿闲适地舒展着，边听着前方宝贝儿子奶声奶气地跟着师傅念满语，边一目十行地阅读着手中的农学书。
梁九功脚步轻轻地走进来，看到小太子正坐在不远处的高脚椅子上，坐姿端正、愉快地蹬着悬空的两条小短腿儿听满语师傅讲课，皇上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陪读，就快速走到康熙身边弯腰在他耳畔低声说道：
“主子，奴才特意让去永和宫传口谕的小太监脚程慢了些，刚刚人已经回来了，说他去的时候乌雅官女子的东西已经差不多都搬到正殿了，如今又全部挪回偏殿了。”
康熙听后轻轻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农书丢到一旁桌子上，低沉的语气中尽是讥讽：“这些卑贱的包衣们还真的是胆子极大啊，朕都还没开口呢，在心底里可把自个儿当成能够住在正殿里的一宫主子了。”
“实在是有趣啊，瞅瞅这些小老鼠不仅敢钻进米缸里把自己偷偷喂大，如今都敢明目张胆地爬出来趴在自个儿主子身上使劲儿啃咬吸血了……”
梁九功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蒙古布尔尼的叛乱已经被彻底平定了，此役结束，蒙古王公大部分都归顺了清廷，皇上对漠南蒙古的掌控更牢靠了①，如今也差不多要开始腾出手收拾这些胆儿肥的包衣奴才们了……
晴嫣用完早膳，嬷嬷将小昌全喂好奶后就抱来了正殿。
小昌全一看到自己干额娘就嘴里“啊、啊～”叫着，伸手让她抱，晴嫣抬起胳膊将他抱到怀里，昌全又举起小手一直往门外面指，晴嫣知道他这是又要去看葡萄了。
小太子口味和她差不多，只要是水果都挺爱吃的。
小昌全则是对葡萄情有独钟，自从尝了一口葡萄汁后，就爱上了这酸酸甜甜的口味，连奶都喝的不香了。
索性她前院里的葡萄还有不少，她就吩咐每天让白露摘一串葡萄留给小昌全，将外皮和籽儿都给仔细去掉做成葡萄汁放到小碗里喂他喝，每次小奶娃都是喝的干干净净的，小碗空了后还会“吧唧吧唧”小嘴像是在回味。
“走，干娘抱你出去玩儿。”晴嫣从椅子上站起来，晃了晃怀里的小昌全，而后指挥着宫人们将摇椅给搬到前院的葡萄架子下。
她就躺在摇椅上轻轻地前后摇晃着，被她揽在怀里的小昌全就仰起小脑袋，双眼亮晶晶地给晴嫣指着他头顶上的紫红色葡萄串“咿咿呀呀”地叫着。
“葡～萄～”晴嫣指着葡萄串，对着小昌全慢慢说道，教他锻炼口腔学着说话。
毕竟人家阿玛每个月都给她发那么高的“薪水”呢，她自然得尽力教导好干儿子才对得起这丰厚的报酬。
“啊～”小昌全眨巴眨巴眼睛，嘴里蹦出了一个字。
“葡～萄～”晴嫣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啊～它～”小昌全这次听明白了，上下挥舞着两个小拳头，奶气十足地跟着干额娘“卖弄”他“婴语四级”的水平。
“真不错！”晴嫣捏捏他的小拳头夸奖了一句，又指向四周的原木色架子对着干儿子说道：“葡～萄～架～”
“啊～它～呀～”小昌全吸了吸嘴巴里的口水，然后磕磕巴巴地说出了三个字，让人知道他真实的水平其实是“婴语六级”！
“啊～它～呀～”
“啊～它～呀～”昌全越说越兴奋，还试图扶着晴嫣的肩膀从她腿上站起来，晴嫣力气大，抱娃抱的极稳当，能够让干儿子尽情在怀里蹦跶。
“赫舍里妹妹的宫里修的真漂亮啊。”正当一大一小玩的高兴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偏低沉的女声传来。
晴嫣扭过头朝门口望去，就看到身上穿了一身干脆利落常服的李氏正站在前方不远处。
李氏看到晴嫣朝着她望过来了，抱着怀里的礼盒就朝她走去，跟在她身后的大宫女也是左右手大包小包地拎着。
看着这极具喜感的一主一仆，晴嫣虽不知道她们来这干嘛，还是极快地抱着小昌全从摇椅上下来了。
“昨晚我不是给妹妹说过了，想着改日来宫里叨扰吗？”
李氏笑着说完这句话，就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了储秀宫里的小宫女，而后又用手指着天空说道：“今儿早上一醒，我就发现这凉爽的天气实在是难得，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来摆访啦。”
晴嫣也没想到这位竟然是这么迅速的行动派。
小昌全也用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李氏看。
李氏看到这个白嫩的小娃娃就开口说：“想必这就是裕亲王府的小世子昌全阿哥吧，长得真可爱。”
“呀！”小昌全自然是听不懂她的话的，但听到这人叫他名字了就条件反射地应答了一句。
没想到这倒是把李氏给惊喜坏了，她没养过孩子，就以为这小阿哥天资聪颖能够听懂她说的话。
晴嫣看着来人脸上的喜意，心里倒是对李氏的印象更好了几分，喜欢孩子的人品性一般都差不到哪里去。
“不如去正殿里喝杯茶。”晴嫣笑着提议道。
李氏边挥手表示不用，边嘴里不断地赞美道：
“妹妹可真是厉害能干，这树屋修的漂亮！”
“这果树也养的极好！”
“看这大滑梯，看这大箩筐，看这平整的青石板地……”
雪月知道自己家主子正兴奋呢，但看着对面赫舍里小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了，她有些想要捂脸，就轻轻戳了戳自家主子的腰，示意她收敛些，再说下去她都怕主子连这储秀宫里钻出地缝的野草也给顺口赞美了。
晴嫣实在是没想到李氏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哭笑不得听着她越来越尴尬离谱的彩虹屁，她记起来昨晚这位说过是想来她宫里玩升降机和大滑梯的，赶忙开口打断了她的尬吹：“我抱着孩子呢不太方便，不如我站在一旁看着，把我的大宫女叫出来让她陪着姐姐玩一会儿升降机可好？”
李氏也脸色微红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达到目的了，再往下她也不知道该夸啥了。
晴嫣抱着昌全坐到摇篮秋千上，看到李氏一趟一趟地从树屋上丝滑地滑下来，玩到兴头上还喊着她的大宫女一起上来玩。
白露就站在一旁给她操纵着升降机，看着主仆俩疯玩的样子和先前塔娜格格没啥两样，果然她主子是个爱玩的性子，吸引来的人也都是爱玩的。
小昌全的小脑袋也随着李氏的滑动上下轻轻摆动着，每次李氏滑到羊毛毯上，小昌全都会扭过头对着晴嫣激动地“呀呀”叫着。
“等昌全再大些就能玩了，不急。”晴嫣笑着对小奶娃说道。
玩了近半个时辰，差不多也要接近午时了，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汗湿了，玩尽兴的李氏才开始对着晴嫣告别。
晴嫣看着李氏依依不舍地用小眼神盯着树屋和大滑梯，好笑地说道：“姐姐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欢迎再来。”
李氏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高兴地点头应了，随即就带着雪月转身离开了。
送走李氏，白露就去御膳坊提膳了，晴嫣也打算抱着昌全回去，余光就看到小太子蹬着三轮车骑进来了。
“姨姨～”胤礽冲着晴嫣挥舞着小手。
有话说：
晚安～
女主在宫里也需要强大的盟友，小李的戏份差不多先停在这儿，以后她可是众嫔之首，四妃之首。

第七十九章
听到声音的昌全也将小脑袋转了过来,看到身穿杏黄色的太子哥哥眼睛瞬间发亮，朝胤礽的方向伸着小胳膊，嘴里“啊～啊”地叫着。
晴嫣此刻看到胤礽也有些意外,忙抱着怀里的干儿子调了个头就朝着小太子走去，脸上带着惊喜询问：“保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自从胤礽开始固定时间读书后，每日都是在乾清宫中结束上午的课程，顺便用完膳才会来储秀宫的,那时都差不多接近申时末了,今日可是提前了一个多时辰，对于晴嫣来说，也算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惊喜了。
小太子看到姨姨和小堂弟正朝着他走来,忙加快了蹬车的速度，熟练地把自己的小三轮停到了葡萄架子下防晒，而后被何柱儿扶着从车上下来，就迈着小步子“哒哒哒”地跑到了晴嫣身旁，扬起小脑袋笑着对她说：“汗阿玛说他今天要和王伯一起商量捉老鼠的事情，就让孤来找姨姨用膳了。”
听完胤礽的话,晴嫣满脑袋问号,什么样的老鼠还得需要皇上和裕亲王一起来捉？
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她就伸出左手牵着小太子去了正殿，进门后先将昌全放到了摇篮小床里，而后带着胤礽用清水仔细地洗干净了手脸。
待整个人都变得凉爽了,胤礽才跑到小昌全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挠了挠昌全的小下巴，感到脖子痒痒的小奶娃大眼睛一眯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伸出两条更短小的胳膊“咿咿呀呀”地抱住了胤礽的右胳膊。
何柱儿看着小太子和小阿哥玩的很愉快,就笑着俯身对晴嫣说道：“奴才这就准备派人去膳房取殿下的膳食了,不知小主可需要？”
“不用了，白露刚刚已经去了。”晴嫣摆摆手拒绝后，就将椅子拉到摇篮旁，伸手将小太子抱到了腿上。
何柱儿听后就也赶忙转身到门外面喊小太监去干活了。
“啊，呀～”似乎是明白用膳的意思，听到两个大人的对话，小昌全也紧跟着用嘴吹出了一个圆润的口水泡。
“姨姨，昌全弟弟吹泡泡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他是不是又饿了呀？”小太子一脸惊叹地询问道。
他知道小堂弟如今连糊糊都吃不了，每天都饿的很快，需要喝好几回奶。
晴嫣也看见过昌全吐口水泡泡，曾细心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身体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就对着胤礽解释道：“弟弟口腔浅，如今又在长牙，嘴巴里口水多了来不及吞咽，才会吐口水泡泡玩儿。”
“原来是这样啊！”胤礽边点头边又探着小身子捏了捏昌全的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对他说道：“小堂弟不要着急，等牙长出来就能吃肉肉了，到时候太子哥哥带你去吃汗阿玛的御膳。”
晴嫣好笑地看着胤礽给小昌全“画大饼”。
他如今都还整天在吃自己口味清淡的幼儿餐呢，只是极为偶尔才能从他汗阿玛的盘子里捞出几块浓油酱香的肉块尝尝，如今倒是一脸自信地给小昌全讲着大人的食物口味有多好了。
正当晴嫣端起茶盏喝水时，胤礽突然极其苦恼地来了一句：“老鼠们都把汗阿玛的御膳偷到宫外面了，汗阿玛可生气了。”
胤礽的话音刚落，晴嫣手一颤就将杯中的温水洒了一桌子，她总算是知道“老鼠”是什么意思了！连忙伸手捂住胤礽的小嘴，扭过头对着正殿里的一个小宫女说道：“你去把昌全抱到东偏殿，让嬷嬷给喂奶吧。”
“是。”小宫女恭敬地回话后就几步上前来到了晴嫣身边。
晴嫣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胤礽放到了地上，而后伸手将昌全从摇篮小床中抱出来，轻轻拍了拍就递给了小宫女紧接着又叮嘱了一句：“走的稳一些，莫要摔了小阿哥。”
“是，小主放心。”小宫女小心翼翼地接过昌全，迈着小碎步走出了正殿门。
看着没有旁人了，晴嫣一把弯腰将胤礽抱起，来到内室，将他放到高脚椅子上，而后坐到他对面一脸严肃地说道：“保成，你是怎么知道老鼠偷御膳的？”
晴嫣从胤礽的话里能猜测出，怕是康熙已经查明白为何御膳会流落宫外了，但她相信康熙绝不会将这件事情讲给一个两岁多的小奶团子听。
胤礽还是头一次见到姨姨一脸冷然的样子，他一时之间有些微微被吓到，然后小小声地开口道：“上午保成跟着师傅读书时，隐隐约约听到汗阿玛嘴里说老鼠溜进米缸把自己养大了，然后师傅讲完课后，汗阿玛就让梁公公去请王伯一起用御膳了，还说要捉老鼠……”
晴嫣也有些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怕是连康熙都没有想到，他只是一时不慎说出口的话，就被宝贝儿子给听到，还牢牢记在了心里。
小孩子的嘴巴都很松，前世她做育儿师时，对此深有体会。
基地里那些性格外向的小朋友，嘴巴叭叭叭地十分能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家里的事情一股脑儿地给讲出来了，可以说只要家里有孩子，做父母的就别想着家里会有什么秘密了。
这种情况在现代幼儿园和末时基地的幼儿中心都很普遍，但在如今的深宫里可不能这样。
她伸出两只手扶着胤礽的小肩膀，语气极其认真地对他叮嘱道：“保成，姨姨今日要让你记得，以后无论你在乾清宫中听到你汗阿玛提起任何事，只要这事情没有发生，你就都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说。”
胤礽眨了眨瑞凤眼，一脸不解地皱着小眉头询问：“姨姨也不能说吗？”
晴嫣一顿而后紧跟着摇了摇头：“从你汗阿玛口中说出来的一般都是政事，‘后宫不能参政’是一条铁律。”
“你还太小，分不清事情的性质，倘若不管不顾地说出来，有时候可能会意外搞砸事情，甚至，还会间接害了别人。”
小太子着实没想到竟然还会这样，小脸一下子就急红了，瑞凤眼也瞪的大大的。
“那孤是不是会坏了汗阿玛的事情啊？孤在葡萄架那里当着好多奴才的面说了？”
晴嫣看着小太子急的大眼睛瞬间漫上了水雾，心里一软，忙伸手将他搂在怀里，从椅子上站起身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关系，保成当时说的很含糊而且姨姨这里宫人的嘴巴都很严，不会传出去的。”
即便听到了她的解释，小太子还是有些被打击到了，瞬间变得蔫巴巴地趴在了姨姨肩膀上。
晴嫣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语说的有些严重了，但她没有办法，再是早慧的小孩子，认知也是远远比不上大人的。
从这件事中，她才突然发现：这一年下来，因为自己进宫了，小太子感染牛痘时凭借着奇遇见到了堂姐和承祜，平时三大巨头又都是把他捧在手掌心上。
比起历史上的太子胤礽来说，这里的小保成压根儿就不缺爱，甚至因为那场奇遇连丧母的遗憾都间接弥补了许多，和小保清的关系也处得十分好，可以说因为如今没有半点儿压力和忧愁，才把他的性子养的这般明媚和活泼。
但他住在紫禁城里，一出生就站到了权力中心，康熙不仅是他阿玛还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君王，在这样复杂的大环境里，就绝不允许他能像一般孩童那样，行事天真、随意。
宫里从来都没有秘密，倘若哪天康熙突然知道宝贝儿子将从他这里意外听到的事情，一转眼就跑来储秀宫讲给了她听，怕是康熙不仅心里会不痛快，还会觉得赫舍里家果真是在暗地里笼络住了小太子，这对胤礽、对她、对赫舍里一族来说，都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晴嫣知道小太子很聪慧，她没再往下细说，只是边走边轻拍着他的背，留给他时间让胤礽静静消化一下。
“那保成是不是以后就不能给姨姨说事情了？”小太子从晴嫣肩膀上爬起来，红着大眼睛轻声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姨姨也向保成道歉，刚刚我说的话有些重了，以后保成有小秘密想给姨姨分享呢，我们俩就对着耳朵悄悄地说。”
“但你要知道，你汗阿玛是皇上，一般情况下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都十分重要，在你尚且没有能力分辨这些事情时，即便你听到了也不要将它们轻易告诉别人知道吗？”
“嗯嗯，保成知道了。”小太子听话地点了点小脑袋。
晴嫣扭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就抱着他去了大厅：“走，我们先去用膳。”
正殿饭桌旁，何柱儿和白露将两个人的膳食一盘一盘摆好后，就退到了一侧。
两人都看到了小太子的红眼眶，不过都选择移开了视线，装作没有看到。
花了小半个时辰，两人用完了晚膳，待漱了口后，晴嫣才抱着胤礽去午睡了。
幼儿的精力有限，上午的课程刚结束小太子就马不停蹄地蹬着小三轮，一路从乾清宫骑到了储秀宫，如今肚子饱饱，脑袋也变得晕晕了。
“睡吧，睡醒后姨姨陪你去树屋上玩耍。”晴嫣将他松松搂在怀里轻轻拍着。
胤礽点了点头，用小脸蛋蹭了蹭薄毯子，打了俩哈欠就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小太子恬静的睡颜，晴嫣心中一叹也阖上了眼皮。
秋日的午后，一室温馨、静谧。
&#183;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逐渐一日凉过一日，本是满眼青绿的银杏树也转眼间被秋风吹成了满树黄。
储秀宫也染上了几分秋日的萧索，树叶落了大半，但沉甸甸缀满枝头的枣子和柿子却悄悄变红了。
九月初十，晴嫣和裕亲王府结干亲整整一个月了。
上午西鲁克氏带着女儿来储秀宫做客，巳时末，母女俩就准备出宫回府了。
晴嫣看出来穆尔登格很喜欢吃甜柿子，送她们出宫时，不顾西鲁克氏的阻拦，拎着一个小竹篮就爬到了柿子树上，准备给她摘一小篮子带回府里吃，谁知道才刚摘了一半，就看到何柱儿步子匆匆地走了进来。
有话说：
晚安～

第八十章
何柱儿走入前院就看到晴嫣正脚踩着枝桠挂在树上摘红柿子呢,裕亲王福晋和大格格都是一脸担心地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
早已经习惯晴嫣爬各种树的何柱儿径直走近，对着西鲁克氏俯身行了个礼后，才仰起头对树上的晴嫣喊道：“小主,您赶紧下来吧，皇上和殿下都在西华门那儿等着您一起准备出宫呢。”
“啥？”
听到“出宫”两个字，晴嫣立马伸手将眼前的一根树枝扒拉开，从缝隙里低头看着何柱儿。
为什么这次又没有提前通知她
被人搞突然袭击的感觉其实很不好,容易打乱自己一整天的原定节奏。
晴嫣心里虽然有些微微腹诽,不过能出宫玩儿总是让人高兴的。
她赶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待将小竹篮装满后，才顺着树干慢慢滑了下来，将不经意间扎在篮子缝隙里的碎小干树枝给拔掉,才伸手将柿子递给了西鲁克氏。
西鲁克氏哭笑不得地拎过十分有份量的果篮，她和晴嫣渐渐混熟了，早已不如之前那般客气了，打趣道：“小主这般大方，不怕把这个小馋猫的口味给养刁，以后把你这树上的红柿子都给吃光了。”
“额娘！”五岁多的小登格瞬间小脸羞的通红,赶忙伸出小手使劲儿拽了拽西鲁克氏的衣袖,还扬起小脑袋甜甜地对晴嫣笑道：“明明是娘娘这里的柿子比家里的好吃许多,我才一时没有忍住吃了好几个。”
晴嫣看着小姑娘圆圆的小脸蛋变得红彤彤的，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笑着安慰道：“没事儿,不碍事的,咱都是自己人，如果以后小登格还想吃的话,你就和你额娘再来摘就行,不用客气的。”
“谢谢娘娘！”穆尔登格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
西鲁克氏知道晴嫣还有事情,就牵起了女儿的小手对晴嫣笑着告辞：“那臣妇就不先耽误小主的时间了，您赶紧忙吧。”
待将母女俩送出储秀宫后，何柱儿一脸讨好地跟上前笑着说道：“小主您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您是不是得赶紧去换件常服啊？”
“皇上让人陪着出宫难道都是不提前通知对方的吗？”晴嫣边往回走，边语气淡淡地询问道。
何柱儿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他也知道这两次都这般突然，着实显得有些不太重视赫舍里小主了，不过还是忙拱手赔罪道：“小主，可不是您想的那样啊，上次您生辰时皇上下朝后准备出宫是临时的举动，时间紧急，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告知您。”
“这次皇上原本是打算后天出宫的，谁知道今日给太子讲课的师傅突然生病了，所以这不是赶巧了吗？”何柱儿尴尬地笑了两声。
听到他的解释，知道这两回实际上都是康熙临时做出的决定，晴嫣原本心中憋的那些气也瞬间没了，赶忙加快步子跑回内室从衣橱中随手拎了一件衣服换上就和何柱儿匆匆赶去了西华门。
刚赶到地方就看见康熙正背对着众人骑着一辆约莫三尺长的双轮车，或许是刚上手的原因，骑行的路线还是歪歪扭扭的十分不直溜，小太子和保清就像两条小尾巴似的紧跟在他们汗阿玛的车轮后面跑。
晴嫣和何柱儿都有些傻眼地看着这一幕。
前者震惊于这两轮车咋看起来这般像“自行车”？
后者则是困惑，怎么自己才离开了一会儿，皇上就找来了个这般奇特的玩意儿？
“皇兄，这车是不是骑着还挺有趣的啊？”清润的少年音从路右侧传来，晴嫣扭头看过去才发现这人不是穿着便装的侍卫，而是许久没见过的纯亲王隆禧。
康熙双手握着车把，双脚踩着脚蹬，刚将车头调转过来，一句“尚可”正想从嘴里说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身穿一袭淡粉色宛如汉家女子打扮的小赫舍里氏，车把一歪就倒向了左侧，吓得站在旁边的纳兰容若、曹寅和梁九功赶忙伸手上去扶，隆禧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嘴里赶忙喊着：“皇兄，腿！腿！赶紧用腿把车给撑住！”
为了避免看到康熙出糗的画面，晴嫣边在脑中想着“大清康熙，在线翻车”，边动作标准地俯身行礼。
何柱儿也将头埋的极低，恨不得伸出双手把耳朵也捂住，万一一会儿听到皇上龙臀接触地面的闷响声，他到底要不要装作没有听到呢？
还好在曹寅的大力搀扶以及康熙自己不懈的努力下，在摔倒的前一秒他终于从车上跳了下来。
康熙着实没想到小赫舍里氏竟然来的这么快，想起自己刚刚骑着两轮车的不雅举动，一定被对方在后面看了个正着，康熙就觉得有种损害了自己帝王威严形象的感觉，像是左右鞋穿反了似的，别扭极了。
他有些气闷地紧紧握着车把将两轮车推到了隆禧身旁，手一松车就倒向了对方，隆禧赶忙手忙脚乱地扶住了。
心里不自在，康熙就选择对车主人宣泄不满，黑沉着脸对隆禧骂道：“七弟不是朕要说你，你看看自己马上都是要有福晋的人了，也要开始学着入朝办差了，别总把心思放到这种用来玩乐的奇技淫巧上！”
隆禧忍不住瞪大了眼，皇兄你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还挺想见见那位做两轮车的黄师傅吗？
看出来蠢弟弟还想开口，康熙赶忙先一步堵上了他的嘴：“快滚去给皇玛嬷和皇额娘请安去吧！回府后朕一定给你找个学问好的师傅，看着你再读读书。”
“是，臣弟告退。”听到自己还要读书，隆禧有些小憋屈地俯身行礼后，就准备骑上车去慈宁宫，谁知道却被一左一右站在双轮车旁的俩侄子绊住了脚。
“小王叔，我们也想上去试试，你这车可比我们俩的三轮车大多了呀！”胤礽伸出小手摸了摸隆禧的大车轮，一脸艳羡地将两条短胳膊抡圆，尽力给隆禧比划着车车间的差距。
保清则是行动派，仗着自己个子更高些，直接将右脚踩到了脚蹬上，还踮起左脚伸出双手使劲儿扒拉着车把，尝试着爬上去，而后就被他们汗阿玛无情地伸出大手拎着后衣领子给提溜了下来。
“隆禧还不快点儿走，等着朕把你双轮车给拆了吗？”
“皇兄别气别气，臣弟这就走，这就走。”晴嫣看到纯亲王隆禧冲她点了点头后，就像逃命一般将车轮蹬的飞快，从她身旁溜走了。
晴嫣：……
康熙一手拎一个儿子，先一步进入车厢里坐好，才对着外面喊道：“小赫舍里氏还不赶紧上来，梁九功赶车！”
晴嫣忍不住有些好笑地摸摸鼻梁，心中滑过“无能狂怒”四个大字，而后撩开门帘进入车厢里，就看到康熙靠在厢壁上轻阖着眼。
父子三个由低到高，从左到右整整齐齐坐在一起。
她仍旧像上次那般将小太子抱起来放到了她腿上，四个人的位置就和上次出宫时一模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差点发生康熙摔倒的囧事，两个大人之间的氛围静静地弥漫着一丝丝尴尬，两个小孩子可体会不到这些。
憨直的保清一点都不看出来此时他们汗阿玛的轻微自闭，仍旧激动地扯了扯他衣袖开口询问：“汗阿玛，小王叔都能骑着两轮车进宫，为什么我和二娃就不能骑着三轮车出宫啊？”
康熙睁开眼睛，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大儿子堪堪一米的身高，然后语气有些轻蔑地毒舌说道：“呵～你也不瞅瞅自己的小短腿儿。”
“宫外的路可是极其凹凸不平的，难不成你都没有看到你小王叔衣袍下角的浮灰吗？指不定他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摔了七、八、十来回了！”
“那车上手不宜，朕第一次就骑的这么好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康熙理不直气也不壮、十分要强的给自己找台阶下，想要赶紧把这篇给翻过去。
但他的宝贝儿子却不买账，小太子将头扭到一边，歪了歪小脑袋皱起小眉头、眨巴了眨巴瑞凤眼说道：“但汗阿玛还是差点儿摔了呀～”
晴嫣：……不愧是拆台的亲儿子，用最奶的语气补上最快最准的刀！
“对啊！汗阿玛如果不是曹侍卫动作快，你就摔住屁股了呀！”保清也又转过头对着康熙说道。
康熙被这短短两句话给伤到了，觉得需要将儿子们的师傅再给换了，这咋越教导脑子越不灵光了呢！一点儿都不懂事！
晴嫣觉得车厢内的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于是顶着康熙的低气压，硬着头皮好奇地询问：“以前还从未见过这种两轮车，不知道皇上是从哪儿得来的啊？”
听到话题终于从“摔屁股”引到了“两轮车”本身上，康熙忍不住松了口气，瞥了一眼晴嫣才说道：“这两轮车倒是和你指导内务府的匠人们做出来的三轮车有些异曲同工之妙，是隆禧从一个姓黄的扬州手艺人那里得来的。”
“都是些小玩意儿罢了，不值一提。”
“汗阿玛不是的！”
胤礽赶忙摇了摇头又开口将他汗阿玛的话给堵了回去：“这个两轮车车在长生天那里很多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呢！”
康熙：……儿子真的不机灵了！
小太子半点儿都看不懂他汗阿玛的眼色，还给康熙提醒道：“小王叔还说那个黄师傅做了一个会‘汪汪汪’叫的木头小狗狗，汗阿玛能把他找来让保成看看吗？”
听到二娃这样说，保清也积极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是啊，汗阿玛我还想让他给我做辆小的两轮车骑骑看呢。”
被俩儿子磨了近一刻钟，听着两个儿子你一句我一句叭叭叭地提出了无数的请求，康熙才最终做出来一副被他们缠的不行的姿态，一脸“毫不情愿”地答应道：“这可是你们俩自己要求的，以后每日再多加半个时辰的课程来换那个手艺人进宫啊！”
“嗯嗯。”两个小孩儿赶忙点了点头。
晴嫣看到康熙嘴角上扬的笑，就忍不住在心底叹息，唉，姜还是老得辣啊！你阿玛还是你阿玛！
成功又忽悠住俩孩子更加勤勉进学了，康熙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些，说实话他对这黄师傅也挺好奇的，隆禧虽然性子单纯爱玩，但是眼界奇高，一个物品能让他看入眼并且愿意带入宫里给皇玛嬷她们展示（显摆），必定是有可取之处。
晴嫣则从几人的对话里，将“来自扬州”、“姓黄的手艺人”俩标签黏在一起，使劲儿地在脑袋中搜刮着记忆，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知道这人的，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只好无奈放弃……
&#183;
马车吱吱呀呀地碾着街道一路行驶，临近午时，终于停在了一家大酒楼跟前。
晴嫣抱着小太子刚从马车上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福满天下”的匾额，以及门口站着的那个眼熟小厮。
她总算是知道康熙为何要出宫了，一模一样的配置，她都不相信，他今日不是准备来砸场子的？
刚刚和别人换班来站岗的小厮眼睛发亮地盯着康熙一群人，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才站在这里没一会儿，竟然又看到了上次赏给他金角子的阔绰一家人，连忙殷勤地跑过来，微微弯腰笑得极其灿烂对康熙说道：“真是巧啊，金三爷您又带着家人出来玩了，赶紧往里面请，里面请。”
“多谢小哥。”康熙也没想到竟然又碰着他了，他也面色如常熟稔地和小厮搭着话，而后牵着保清的小手就直接往楼上走了。
晴嫣看着小厮，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了。
说他不幸吧，但身为一个普通的平民老百姓竟然能够在短短半年内，意外地和皇上见了两面，还得到了赏银，这也算是极有运道的人了吧?
但偏偏第一次见面，就让康熙知道他的御膳流出宫外，自己当做冤大头被人坑了！
第二次见面，就是康熙腾出手准备来收拾“老鼠”了，那等事情爆出来后，这小厮还能落个什么好?
晴嫣忍不住扭头同情了他一秒，就紧跟在康熙身后进入了上次那个名为“澜庭轩”的包间。
有话说：
晚安～
黄师傅是扬州的黄履庄啦！是世界上最早的自行车发明家！他出生在1656年也就是顺治十三年，比康熙小两岁，此时刚刚20岁，风华正茂，是清初很聪颖的一个发明家，奈何在以“四书五经”、“重文重武”的历史大环境下，他这种理工科实用类的发明创造，被视为看不上台面的奇技淫巧，没有得到当权者的重视。
在百姓思想未解放，生产力低下的大清年代，确实科学技术发展很艰难，希望在这个世界里，黄履庄能点起科技一个小火苗！
【自春秋战国以来，中国就是一个车辆王国。
清朝康熙年间，黄履庄潜心研制了自行车。《清朝野史大观》记载：“黄履庄所制双轮小车一辆，长三尺余，可坐一人，不须推挽，能自行。行时，以手挽轴旁曲拐，则复行如初，随住随挽日足行八十里。”由此可见，他制造的自行车，前后各有一个轮子，骑车人手摇轴旁曲拐，车就能前进，这是史料最早记载的自行车。
黄履庄以后大约100年，法国人西夫拉克1790年才制成了木制自行车，这辆自行车没有驱动装置和转向装置，坐垫低，人骑在车上两脚着地向后用力蹬，车子才能沿直线前进。另外据称，1801年俄国农奴阿尔塔莫诺夫制造了与西夫拉克车相似的木制自行车，还骑到莫斯科向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献礼，为此，亚历山大一世下令取消了阿尔塔莫诺夫的奴隶身份。世界上推广应用的自行车是1816年开发出来的，那一年德国人德莱斯制造了带车把的木制两轮自行车，并申请了专利。

第八十一章
待晴嫣几人都在椅子上坐好后,未等小厮询问，梁九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色淡然的康熙，而后挺起胸膛做出一副人傻钱多的姿态,对着站在门口的小厮大大咧咧地喊道：“我们爷可是饿了啊，你就将上次那什么御膳再给我们爷原封不动地上一遍吧。”
“三爷您这边人其实不算多，上次您点的那十道御膳就没有吃完，这次您还是打算来十道吗？”
听到小厮这样说,康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而后笑着说道：“无妨，这菜嘛！不就是吃个种类和口味？只要数量够多，一盘菜吃三口就能饱。”
“这还真是不差钱啊,还真当自己是皇上呢？一盘菜吃三口？”小厮有些无语地在心中腹诽。
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每次看到盘子中大量的剩菜都觉得这些贵客实在是太浪费了，尤其是“御膳”中的食材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他也是看在上次赏银的份上觉得这个富贵大少爷人不错，想着能给他省点钱儿才给他稍稍提了个建议的。既然人家都不在意这千、八百两的，自己又何必瞎替人家操那个心呢？
“那三爷您稍等片刻，小的待会儿就给您上菜。”小厮笑着说完就准备躬身退出包间。
“慢着。”
康熙突然开口拦住了他：“曾听小哥说,咱这里还有太皇太后的膳食,上次遗憾未能吃到,这次就一并上来让爷开开眼吧。”
听完康熙的话，小厮忍不住咂舌，这人到底是多有钱,竟然还要额外点老太后的膳食？
正在小厮怔愣时,康熙冲着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就赶忙上前又从怀中掏出来一颗金花生递给了小厮。
看到这次的赏银竟然比上回的还要多,小厮眼睛都看直了,被金子刺激的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赶忙伸手紧紧捏了捏金花生，而后脸上乐开了花地说道：“三爷请放心，小的这就去帮您催大厨，无论如何今日都会让您吃的满意！”
“有劳小哥了。”康熙脸上的笑容极其温和，但眼底却是冰封的寒意。
小厮弯腰退出房门后，就乐得在二楼拐角处一蹦三尺高，然后快速跑下楼梯，先将“澜庭轩”的菜单通报给大厨后，就喜不可耐地准备跑去大堂柜台那里找他二叔，谁知刚从后厨的门里出来，就和一个穿着正红色的美妇撞了个满怀。
“你个小鳖孙是没长眼睛吗？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啊？”李四儿冷不丁地被这一冲撞，如果不是身后有丫鬟、婆子及时扶住了，怕是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小厮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撞上了东家太太，赶忙吓得连连弯腰赔罪：“都怪小的一时未看路才不慎冲撞了太太，请太太宽恕小的。”
未等小厮说完话，李四儿就上前“啪、啪”扇了小厮两个耳光，他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了两个左右对称的巴掌印。
听到店里跑堂的小伙计说自己侄子在后厨被东家太太打了，正在柜台理账的掌柜瞬间心慌了，他可是知道这芙蓉面、蛇蝎心的女人是极其恶毒的，赶紧丢下手中的毛笔，匆匆忙忙往后院跑。
刚赶到现场就看到李四儿正用大红指甲狠狠地戳着侄子的额头，因为指甲过于尖锐了，一戳下去上面就添了一个往外渗血的半弧形小伤口，不仅如此，李四儿嘴里还一口一个“卑贱奴才”骂着。
看到这一幕的掌柜使劲儿压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调整好语气后才满脸堆笑地上前伸手拦住了李四儿。
“太太莫气莫气，都怪小老儿的侄子不懂事，他一个没啥用的跑腿小兔崽子，您今日就行行好，高抬贵手放了他吧。”
李四儿扭过头看着笑眯眯来救人的掌柜，她知道这位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这大酒楼以后还得靠他妥帖经营来给自己源源不断赚银子呢。
想到这些，她就从怀里抽出手绢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宛如葱白的手指，语气懒洋洋地说道：“你们俩这三个月的工钱是别想要了，尤其是这个小鳖孙倘若下次再冲撞到我，我一定会让爷将你的狗腿给打折。”
“多谢太太，多谢太太，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厮顶着红肿的脸颊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对着李四儿拱手赔罪道。
掌柜也是憋屈地俯身作揖。
如果不是一家老小的生计都系在自己一人身上，他可真是想不管不顾地将这个贱妇给猛抽一顿。
后厨的对面是一个用鹅卵石道隔开的小花园。
小花园中的景致修的十分不错，是专供贵客们赏玩的。
此时晴嫣正抱着小太子站在一棵高大的桂花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到小厮惨兮兮的猪头脸以及红衣女人嚣张至极的样子，嘴角就狠狠抽搐了一下。
“姨姨那个女人好凶啊！又丑又凶的！”胤礽小小声地对着晴嫣说道。
“嗯，是挺凶的像个女蛇精！”站在一旁的保清也赶忙点了点小脑袋。
晴嫣则没有说话。
因为今日他们菜点的多、上的慢，小太子和保清在包间里实在是无聊地坐不住，就围在他们汗阿玛身边嗡嗡嗡地说话，把康熙吵得脑袋发胀，只好让曹寅和纳兰容若带着他们俩去包间后面的花园里转转，让他的耳朵能清静清静。
但这毕竟是在宫外面，晴嫣不太放心就也跟着过来了，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在晴嫣等人准备转身走时，后厨里突然传来了一句清亮的声音：“澜庭轩的特色菜齐了，准备装盘送菜。”
李四儿看着从后厨中走出来的一众小丫鬟，每个托盘里都放着价格不菲的“特色菜”，粗粗一数竟有二十多盘了，她不敢置信地问道：“这都是一个客人点的吗？”
“是的太太，上次那位贵客就点了十道御膳，想必是觉得口味不错，这次就又来咱酒楼里了。”
小厮尽力不扯动自己受伤的嘴角，嘴巴开得极小回复道。
李四儿听后眼睛一亮，五月初她来查账时也看到了这笔大订单，因为那刚好是四月底点的“御膳”，她对这件事还印象挺深的。
后来又从小伙计嘴里听到那位叫金三爷的不仅出手阔绰，本人更是相貌俊朗、气势不凡，她就一直挺想见见的。
虽然自家爷宠她爱她，但他那长相终究也只是算一般人罢了！
如今知晓这位爷又来了，李四儿赶忙伸手理了理头上的金钗，对着小厮说道：“人家爷毕竟来我们酒楼里消费了这么多，也算一个大主顾了，身为东家理当需要去感谢一下的。”
掌柜瞥她一眼就知道这个贱妇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视线低垂遮住了眼底的鄙夷。
小厮正想说一句，那位贵客是带着妻儿一家子来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就看到了正站在斜对面的晴嫣。
“太太那边的贵客就是那位爷的妻、儿。”小厮连忙给李四儿指了指。
李四儿不慎在意地转过身子一看就愣住了。
她出身梨园，自然也见识过不少人，但这几个人的容貌和气质都是极为不俗的，看着那个正被两个俊俏男人以保护的姿势，围在中间亭亭玉立的少女。
李四儿的眼睛中瞬间闪过浓浓的妒忌之色，因为她讨厌极了少女看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就仿佛自己在对方眼中只是路边的一株杂草般，丝毫不值得注意。
看到那粉衣少女漂亮的容貌和白皙的肤色，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就和爷的正室夫人赫舍里氏一样，都是仗着自己是大家小姐，就胆敢看不起自己！
过度脑补的李四儿，一想起正室夫人每每看她就像看茅厕里臭石头一样的恶心眼神，以及多次提醒她，自己原是她老阿玛的一个卑微小妾。
还曾破口大骂自己和爷是天生一对的破烂货时，李四儿就眼中冒火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显然是将自己从原配那里所受到的屈辱全部转接到了晴嫣身上。
“走吧，我们回去用膳。”一场热闹看完了，晴嫣抱着胤礽转身就走。
她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那红衣女人眼中的恶意，但她知道康熙今日有大动作，为了避免不经意间打乱他的计划，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晴嫣选择直接不搭理这个貌似脑子有病的疯癫女人。
待他们走入包间后，晴嫣才知道菜都已经上齐了。
“回来啦？”康熙抬头看到一行人后，淡淡地开口询问。
“汗阿玛小花园里有个打人的可怕坏女人。”小太子刚坐到康熙身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的衣袖说道，想让自己汗阿玛去收拾那个人。
但康熙半点儿没理解儿子的意思，只是开口道：“那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别乱跑。”
小太子：……汗阿玛真的越来越不聪明了！
晴嫣低头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食，就觉得肚子饿了，她也不知道康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今日这一桌子御膳到底能不能吃。
正当她想要开口询问时，包间的门又突然被人给推开了，众人抬头望去就看到身材妖娆的李四儿手中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面正稳稳地放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甜汤，显然是刚刚出锅的。
李四儿美目一转扫过众人，然后将视线聚焦在中间的康熙身上，觉得这位一看就是其中威势最深的，娇声如莺啼地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让贵客久等了。”
“妾是这酒楼的东家，知道贵客在我们店里消费多，为了表示谢意，妾特意给您免费送来一大碗甜汤，还请贵客享用。”
康熙看着眼前已经上钩的人，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多谢。”
“不谢不谢。”李四儿一脸娇羞地端着热汤往右边走去，然后不知怎的突然左脚绊了右脚一下，只见托盘瞬间滑出手，滚烫的甜汤就尽数朝着晴嫣和小太子泼去。
因为距离太近，李四儿的动作又太快，而且空中流质的汤水压根儿就接不住，晴嫣条件反射地转身将小太子严严实实护在怀里，强忍住用异能生出护盾的冲动，而是快速将异能运转了全身来保护皮肤不被烫伤。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一大碗甜汤就已经落了晴嫣一身，里面的银耳、莲子、红枣等物也粘在了淡粉色的衣服上。
“呜呜呜，姨姨烫伤了吗？”胤礽被这个变故给吓到了，因为李四儿又联想起了当时绑架他和保清的建宁公主。
“小赫舍里氏你如何了？”康熙也赶忙将手边的汗巾递给了她，热汤洒过来时，她护胤礽的动作比他都快了一步……
跌倒在地上的李四儿眼里闪过一丝报复后的快意，然后抬起头时又变成了满眼的担心，但在看到晴嫣的样子后，眼底不甚明显的喜意瞬间僵住了。
晴嫣黑着脸非常生气！
先前在小花园时她就见识了这女人的疯癫，未曾想到她竟然对自己这个陌生人都这般狠毒，如果不是她动作闪的快，今天换一个娇弱的女子在这里，怕是在那滚烫热汤泼过来时，就已经毁容了！
晴嫣伸手接过康熙递过来的汗巾，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胤礽塞到他怀里，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李四儿身旁。
仰着头趴在地上的李四儿被晴嫣骇人的神色给吓得瞳孔一缩，正想起身时，就被晴嫣伸出手扯着头发给硬生生从地板上“薅”了起来。
头皮处传来的剧痛疼的李四儿五官都变形了，她甚至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好似都要被人给整根拔掉了。
康熙抱着儿子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俩女人，在他面前出现的女人基本上都是温柔小意的淑女模样，看到晴嫣此时彪悍的样子，他脑子中瞬间想起来去年冬天她一脚踹飞胤礽奶嬷嬷的壮举！
见到姨姨正在教训坏女人，小太子的眼泪也瞬间收了和他汗阿玛的表情一样紧紧看着晴嫣。
“你这个贱女人快松手，要不等会儿我们爷来了，你必定没有好果子吃！”李四儿疼的龇牙咧嘴地对着晴嫣怒喊道。
晴嫣挑了挑眉，而后大声说道：“你有种就喊啊，喊破喉咙把你家男人给叫来，恶女配恶男，到时候我连他一块打！”
康熙：……没想到小赫舍里氏真的发起火来竟然是这样的啊！
“我呸，我们爷可是皇上的嫡亲表弟隆科多，怕是他来了都能吓死你。”李四儿在晴嫣手里拼命挣扎，还试着伸出手去抓晴嫣的头发，奈何对方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怎么也抓不住。
“什么，你男人是隆科多？”
感受到晴嫣一瞬间的手顿，李四儿像是瞬间找到了底气一般：“怕了吧，我可是我们爷最宠爱的女人。”
晴嫣脸上的神色奇怪极了，连忙好奇地开口询问：“难不成你就是他大名鼎鼎的宠妾李四儿？”
“呵～如今你的狗眼认出本夫人了？不过我告诉你，已经晚了，我一定会让我们爷”收拾你的！
李四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晴嫣好似秋风扫落叶一般，一脚从桌子旁给踹飞到了门外，然后“砰”的一声意外撞碎了墙边靠着的花瓶，扎了满身的碎瓷片不说，李四儿飞出去的风还又“砰”的一声将包间门也给紧紧地关上了。
室内围观的众人都被晴嫣这行云流水、极具艺术感的一踢给小小震撼到了。
“啊！”
倒在地上的李四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痛得要挪位了，再当她颤抖地伸出手摸到右边脸颊上那些细小的碎瓷片时，宛如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隔着包间门传了进来。
从头到尾旁观了两个女子打架的康熙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一声满是心疼、浑厚响亮的“四儿”就传了进来。
刚刚赶到酒楼的隆科多没能找到自己的爱妾，却从伙计那里听到，他心爱的四儿竟然选择亲自端着热汤来给“澜庭轩”的贵客送菜，隆科多就气的不轻。
他到要看看究竟是谁脸这么大，竟然还敢让他的四儿给送菜，正当他气冲冲地三步并两步踩着楼梯走上二楼时，转过拐角就看到自己心爱的四儿可怜巴巴地被人一脚给踢了出来，在看到她浑身染血时，隆科多瞬间就炸了，赶忙朝着李四儿跑去。
“呜呜呜呜呜，爷您终于来救四儿了，您可一定要为妾作主啊！”看到自己的靠山来了，李四儿娇弱地趴进隆科多怀里痛哭。
“没事儿没事儿啊，爷这就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糕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爷的女人！”
隆科多撩起衣袍，一脚踹开了包间门，然后就看到了与他四目相对坐在桌子中央的康&#183;王八糕子&#183;熙本人。
以及转过身笑眯眯地与他挥手打招呼的，晴&#183;吃了熊心豹子胆的&#183;嫣。
隆科多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康熙，一想到四儿冒犯之人竟然是皇上时，他吓得腿一软赶忙跪倒在地，小声嗫嚅道：“奴才参见皇上。”
“怎么你眼中是看不到太子吗？”晴嫣和隆科多一直都互相看不惯，如今李四儿又惹到了她，她自然是不会给这对贱男恶女留一丁点儿面子的。
听到晴嫣的话，隆科多又憋屈地向小太子俯身行了一礼，在他看来胤礽压根儿就不算什么狗屁储君，只有她姐姐以后诞下的皇子，那才是拥有最高贵的血脉，正儿八经的皇帝接班人！
康熙看到了隆科多脸上的不耐烦，以前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表弟竟然对保成没有半点儿敬畏之心……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跪倒在地的隆科多。
倒在门外惨叫的李四儿听到隆科多的话也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皇上！
即便身上再痛，她也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了。
有话说：
晚安～

第八十二章
包间内外一片安静,康熙一脸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凤眼深处正酝酿着一场声势浩大的狂风骤雨。
“梁九功，脚程快些跑一趟衙门将下值的佟大人喊来,就说朕请他用膳。”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快速地从桌子左边绕过去，经过隆科多时，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啊总是会被权势富贵迷了眼，和显赫的钮祜禄一族、赫舍里一族比起来,佟家只能算是一朝撞上大运的暴发户,“起”是因为皇上的偏爱，但若是不慎触碰到了皇上的底线，怕是“落”也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
这位佟三爷从前一直仗着自己的身份嚣张跋扈惯了,每次在乾清宫中看到自己时，那眼神永远都好像是在看一个恶心的脏东西，如今眼看着也要倒霉喽！
这还是隆科多第一次在康熙跟前受到冷遇，跪在门口的他听到“用膳”两个字，“轰”的一下子整个脑子就空了。
站在一旁的晴嫣瞥到隆科多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以及门外身子都快抖成筛子的李四儿,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这俩人和自己待的这么近,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污浊了。
约莫一刻钟后，梁九功带着慌慌张张的佟国维匆忙地赶到了“福满天下”。
因为来的太急，佟国维的脑门上跑了一头细汗,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仅有一步之远的梁九功。
这阉人的嘴实在是忒严密了,一路上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都没能从他口中知晓半分皇上请他吃饭的用意。
不过他以前也是多次被皇上赐膳的人，只不过这是第一次在外面的酒楼里,委实有些奇怪了。
正当佟国维敛眉深思时,梁九功已经先他一步上了楼梯。
“佟大人小心台阶,主子正在包间里等着您呢。”梁九功一脸和煦地扭头对他笑道。
“多谢梁总管。”佟国维也收起心中的万千思绪，紧跟上梁九功的步子，迈开腿往楼梯上走去。
没想到他才刚刚转过二楼拐角就看到了正像一条扭曲的臭虫子般爬俯在地上的李四儿，他心中一咯噔儿，有种今日来赴鸿门宴的感觉。
“佟大人稍等，待奴才进去禀报一下。”梁九功说完就先一步推开了包间门。
“公爹。”李四儿看到佟国维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忙往前爬了两下伸出染血的手紧紧抓住了佟国维的衣角。
“滚开。”佟国维眼底尽是浓浓的厌恶，伸出一脚踹向李四儿，刚好踹上了她的心口。
包间内的隆科多听到外面宠妾的哀嚎，眼睛紧紧闭住了。
转过身来的佟国维看到包间门也跟着打开了，他调整好呼吸表情变得沉稳后才往右边拐了一步，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中央椅子上的皇帝。
因为康熙太过显眼，再加上紧张的缘故，佟国维进门时没注意旁边的人，刚好一个不小心就将跪在地上的隆科多给压趴在地，他本人也一个踉跄从隆科多的后背上翻了下来，四肢摊开稳稳地蛤｜蟆落地的姿势。
但即便他保养的再好，终究上了年纪了，这冷不丁的猛地一摔，两条胳膊还好，两个膝盖倒是有种快要被磕碎的感觉。
他尽力克制住痛意、不带一丝颤音地直接顺势向坐在对面的人行叩首大礼：“奴才佟国维，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康熙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把玩着手中的小酒盅，语气轻飘飘道：“小舅舅看来是饿极了啊，这赶来的速度可真快啊。”
“收到皇上传召，奴才不敢怠慢分毫。”佟国维边说边将头埋的更低了。
“哦？”康熙嗤笑了一声，就随手把酒盅扔到了一旁，而后将怀里的宝贝儿子也移到了一侧的椅子上，紧跟着又慢悠悠地伸手摸住了一个菜盘子。
晴嫣眼尖地看到了他的动作，忙识趣地往身后退了退。
“朕还以为小舅舅如今已经手眼通天，不把朕放在眼里呢？”康熙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一把懒腰说道。
听到康熙的话，佟国维瞬间吓破了胆，赶忙又往地上磕头，大喊道：“皇上千万不要这样说，奴才惶恐啊！”
“惶恐？”
“呵～朕看你佟国维着实胆大的很！”
康熙举起右手边的一盘樱桃肉就朝着佟国维砸去，“啪”的一声精美的白瓷盘子就在佟国维膝盖处摔的四分五裂，碎片和浓油酱香的肉块撒的到处都是。
“你要是不大胆，为何朕的御膳会跑到你佟家的酒楼里，说！”康熙怒吼道！
看到皇上真的发怒了，隆科多也吓得瘫软在地。
“皇上，奴才实在不知您说的是何意？”跪在菜汁中的佟国维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拱手道。
“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只是装作没看到呢？”康熙嘲弄地说道，随后身子微微前倾，伸出双手端起了放在桌子中央的小砂锅。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皇玛嬷宫里的八仙海鲜粥，朕昨个儿才在慈宁宫中喝了一小碗，今日可就又在你这里喝到了。”
“朕着实是想不通这些上供进来的极品海参、鱼翅究竟是如何跑到你这大酒楼了呢？”
“倘若你们父子俩真得没喝过的话，朕今日就请你们喝。”
康熙捏着砂锅左右两侧的小手柄，做出投掷的动作，晴嫣就看着土黄色的砂锅在空中滑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恰好不偏不倚地摔到了一前一后跪着的父子俩中间。
佟国维的后背瞬间湿了一大片，隆科多的脸上也被飞溅起来的碎瓷片给划出了一道道血痕，前胸更是湿答答地挂了各种海鲜，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诡异地在心底生出了一种感觉，这父子俩如今的模样倒是和赫舍里小主差不多了啊！
晴嫣则是极为心疼地看着流了一地的海鲜粥，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她都还一滴未喝进肚子里呢。
她偏过头看着桌子上这么多美食，实在是想让康熙住手啊！这要是都砸了未免也太浪费了！！！
“皇上表哥请您放过奴才阿玛吧，这个酒楼都是奴才自己一个人经营的，阿玛毫不知情。”隆科多被康熙的怒火给吓破音了，赶忙“砰砰砰”地磕头颤声哀求道。
“原来表弟的能量这么大啊？不仅能够在暗中收复好几家包衣的势力，还能悄无声息地将宫中的食材运出宫外，让几个掌勺御厨趁着轮休的日子来你这里全心全意地做兼职大厨，将朕的御膳对外宣称为你们家大酒楼的特色菜？”
“这敛财手段可真是高明啊！啧啧，你不去户部任职可真是可惜了！”
“表哥，奴才真的知道错了。”隆科多都吓得哭出来了。
“不，你们可没错，错的是朕！”
“朕养着你们，你们却不知感恩地背地里将朕当成冤大头，趴在朕身上狠心吸血啊！”
康熙又气又痛心地说道，随后双手抓着桌布猛地一掀，瞬间满桌的碗筷杯碟都朝着父子俩的方向飞了过去，顷刻间地上就流了一地的汤汁菜叶，这下地面脏的可真是没空隙落脚了。
小太子看着脏兮兮的地面皱起小眉头，一脸嫌弃地用双手撑着桌面费力站到了椅子上，不远处的保清看到后，也有样学样地模仿二娃的样子。
站在一侧的何柱儿则死死忍住笑意，殿下和保清阿哥这番作态莫不是也在帮着皇上打脸佟家父子吗？瞅瞅地上跪着的两人身上可是没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佟国维的短须上挂了一根碧绿的青菜叶，他也不敢抬手去拔下来，又满心诚恳地俯身对康熙说道：“皇上不管您信不信，奴才真的是对这里面的事情毫不知情啊！”
他心中知道这件事情眼下已经成定局了，皇上的滔天怒火需要宣泄，儿子隆科多可以顶罪，但他绝对要清清白白的，否则佟家在朝中的势力就会缩水一半啊！
康熙用冰冷的目光看着直到现在还百般狡辩的小舅舅，倘如他将罪过都拦在自己身上，他或许还会高看他一眼，但如今看着他毫不犹豫就放弃隆科多的样子，这般作态，让同样为人父的他心里都感到阵阵发凉！
这般自私自利、不忠不慈之人，自己之前是怎么敢用这么多年的？
“果真皇玛嬷说的对极了，朕以前就是瞎了眼了。”康熙愤怒又心寒地一甩袖子坐回了椅子上。
佟国维听到康熙说出这样的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心脏“砰砰砰”地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打压佟家了？
正当佟国维心中慌乱地分不清康熙话语里的意思，隆科多偏偏此时又犯了蠢，或许是恐惧过了头反而就不害怕了，他满腔悲愤地喊道：“表哥，咱都是一家人，难不成你真的要收拾自己母族了吗？姐姐若是知道这件事情怕是会非常伤心的。”
“隆科多你给我闭嘴。”佟国维简直都想去撞墙了，忙扭过身子响亮地给小儿子了一巴掌，这蠢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康熙都被隆科多这句话给气笑了，原本心中还留有的那丝稀薄亲情也被生生给消弭掉了，他凤眼黑沉沉地盯着隆科多，显然和看死人无疑了。
晴嫣看到隆科多仍旧紧握双拳，满脸委屈的样子也是槽多无口了。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被爱情冲昏头脑？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如今又被精虫给糊满了！
佟国维正想开口找补，上首的康熙就冷冷淡淡地将他的话给堵了回去：“朕到是不知道究竟何时朕改姓佟了？”
“朕也不知道承乾宫的佟庶妃明明是佟国纲的嫡长女，和你佟国维、隆科多又有何关系？”
“皇上！”佟国维听到康熙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小舅舅的本事可真大，朕的吃喝你都敢伸出爪子碰，莫不是哪天突然看朕不顺眼了，让奴才们端上来一盘毒菜就能要了朕的命？”
“到时候究竟是你想要坐上龙椅呢？还是想要扶隆科多即位呢？”
“皇上奴才真的绝无半点儿反叛之心啊！您真的是冤枉奴才了！奴才的衷心可昭天地、可昭日月，当年的孝康章皇后……”
“你给朕闭嘴。”康熙顺手抄起身后的半大花瓶就朝着佟国维砸去：“倘若额娘真的在天有灵，莫不是也会被如今的你们给生生气活过来。”
说完这句话后，康熙就再也不想搭理这俩人了，微微弯下腰伸手抱着胤礽起身就走。
晴嫣一时之间也被这场激烈“打戏”里包含的大量信息给冲刷的有些发蒙，顺着康熙的步子就也忙朝外走去。
待康熙走到门口，看到外面李四儿衣裙下尽是水渍时，眼底的恶心都快要溢出来了，冷冷地盯着她开口道：“朕也是长见识了，身为一个贱妾竟然敢穿一身正红色跑到这里做酒楼东家？隆科多，你的品味可真是不俗啊！”
“梁九功。”
“奴才在！”
“传朕口谕：朕念内大臣佟国纲在南方征战辛苦，无法教导家中子嗣，特命其弟佟国维暂停手中所有差事，在家里待着好好培养子、侄读书，以免日后佟家小辈长歪了，有朝一日堕了慈和圣母皇太后的美名。”
“奴才领旨。”
佟国维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多岁般，脸色颓唐地低下头，而后重重地将额头贴在地上。
“隆科多，纵容恶妾公然冒犯太子和贵妃，卸去御前三等侍卫的官职，恶妾李四儿即刻赐死！”
“表哥，奴才真的错了，请您放过四儿，她什么都不懂啊！”隆科多知道只要活着，其他事情未必以后没有转圜的余地，但人要是死了，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他舍不得自己的四儿忙纵身飞扑过来死死抱住了康熙的右腿。
晴嫣也没想到之前康熙说了那么多都没见隆科多这样，一个李四儿就能让隆科多克服心中的恐惧，死活地扒着康熙求情？
这就是传说中“烂锅配烂盖儿”的“锁死恶臭真爱”吗？不懂，实在是不懂！
康熙也紧皱着眉头低头看向隆科多，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够为了一个贱妾做到这番地步？
但他心中没有半分触动，只是伸出左腿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丢下一句：“这酒楼的人都还在吃饭呢，莫要恶心了老百姓，梁九功留下，跟着他们俩一起到佟家亲手送贱妾上路。”
“表哥求您不要啊！”隆科多又赶忙上前伸手扒住了康熙的脚踝。
康熙想走走不了，真是要气疯了，扭过身子冷冷地盯着隆科多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她不死你死，真的舍不得的话，你也就跟着一起死吧。”
隆科多听到这句话，仿佛触电般瞬间松开了手，康熙这下看他就觉得真是和屎没什么两样了，转过身就带着一行人走了。
晴嫣牵着保清的小手下楼时，看到一楼大堂里的人正推杯换盏地开开心心享用着美食，掌柜正坐在柜台那里拿着药酒给小厮擦药，跑堂小伙计也正像勤劳的小蜜蜂般，忙碌地穿梭在各张桌子上送菜……
楼上楼下的悲欢果然是毫不相通的……
&#183;
待晴嫣坐着青黑色的马车回宫时，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酒楼中的那一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康熙那句“冒犯太子和贵妃”？
自己难不成明年是贵妃？
她有些不确定康熙是不是当时说错了，微微撇过头去，恰好和康熙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康熙挑眉问晴嫣，以为她会提贵妃的事情。
晴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摸着有些干瘪的肚子说道：“皇上咱难不成真的要饿着肚子回宫吗？”
话音刚落，身侧两个团子的小肚子就应景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康熙：……
&#183;
一个时辰后，梁九功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条三尺白绫、一杯毒酒、一把锋利的匕首，跟在佟家父子俩身后走进了佟府。
看门的家丁看到自家老爷和小少爷的狼狈样，赶忙纷纷吓得就地跪下了。
一路走来的佟国维老脸早已经在街道上丢尽了，忙闪身进了红漆大门。
走在他身后的隆科多则是赶走了两个便衣侍卫，紧紧拥着李四儿朝前走，一口一个心肝肉地叫着，李四儿虽然在他怀里哭哭啼啼应答了，但在隆科多看不到的角度里，她的眼底尽是暴戾狠绝。
“老爷、儿子啊！”佟三夫人赫舍里氏流着眼泪忙被身边的嬷嬷搀扶着走到前院，显然是已经提前得到了酒楼的消息。
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儿媳小赫舍里氏则是没有丝毫感情地看着前方抱成一团的一家三口。
她将视线转到满是血污的李四儿身上，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李四儿看到了小赫舍里氏的眼神，气得想要立马冲上来挥手打她，反正她也是快要死的人了，垫背的人拉的越多越好。
但她刚一动弹肩膀就被身后的俩侍卫给牢牢牵制住了。
被她突然动作惊到了的佟太太，眼中立马凶气直冒，冲上前死命地一手揪住李四儿的头发一手猛往她脸上狠抽，嘴里臭骂道：“都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害了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佟太太的手劲不小，几巴掌下去把李四儿打得头晕眼花的。
“哎呀，还不赶紧上前拉开啊，这要是真被打死了，岂不是就不算圣上赐死了吗？”梁九功眯着眼睛，高声喊道。
侍卫们忙冲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俩女人给拉开了。
“额娘求你别打了，四儿都快要死了。”隆科多流着眼泪死死从身后抱着佟三夫人。
佟太太被隆科多拉开后，还使劲儿悬空蹬着腿踢李四儿。
小赫舍里氏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先前隆科多偏宠李四儿时，自己这个好姑母、好婆婆不还跑到自己的破院子里劝她要大度，莫要当妒妇吗？
如今到也急成这副嘴脸了，这一家人还真的是屎，只要沾上一点儿就洗不干净了，无论咋洗都觉得臭烘烘的……
想到自己一辈子都会深陷在这方泥潭里，她清澈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
“贱妾李四儿，赶紧选一样吧，早早上路，杂家还等着回宫侍奉皇上呢。”梁九功捧着托盘走上前靠近李四儿。
李四儿伸手抹掉嘴角上的血，一咧嘴牙缝中都满是鲜红，她转过身子凄婉地对着隆科多笑道：“爷，妾怕，您能不能来帮妾选一样啊？”
“四儿。”隆科多心痛极了，忙挥开佟太太拉他的胳膊，快步跑到了李四儿身边，像一对苦命鸳鸯般目光含情地看着她。
李四儿低下头似乎是在擦眼泪，而后迅速地用右手从托盘中拿起匕首，身子一弯就朝着隆科多的下身狠狠划了一道。
“啊！”隆科多捂着满是血的裤｜裆，瞬间痛得额头满是汗，躺倒下去满地打滚儿。
“儿子啊！”佟太太的脑子也仿佛是被人拿大铁锤给狠狠砸了一般，愣在当场，看着掉在地上那一团血呼啦渣的东西。
在场众人都被李四儿的这个突然举动给惊到了。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啊！”回过神的佟太太宛如疯魔了般，猛地朝着李四儿冲了过来。
李四儿笑呵呵地又伸手端起了托盘中的酒尽数泼到了佟太太的脸上。
“眼睛，我的眼睛。”一朝不慎被李四儿泼了个正着的佟太太捂着脸蹲下身子，双眼火辣辣的疼。
“这……”梁九功头一次看到这般生猛的女人，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他实在是被惊的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后。
佟国维也被这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给打懵圈了。
看到李四儿又抓着三尺白绫朝着不远处的隆科多正室夫人跑去，后者害怕地连连后退。
“还愣着干嘛啊！贱妾李四儿违抗圣命，恶意伤人，还不赶紧就地格杀！”梁九功跳起脚喊道。
两个侍卫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忙拔出身侧的佩刀、几步冲上前各朝着李四儿的后背砍了一刀。
李四儿吃痛地倒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用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翻转过身来，仰头看着天空痴痴笑着：“即便我死了，隆科多你今生也别想着能再睡别的女人了……”
话语落音后就又贪婪地看了一眼澄碧如洗的蓝天，而后眼睫毛颤抖着闭上，一滴眼泪也从眼角处顺着滑了下来……
……
申时三刻，太阳逐渐开始西斜，梁九功匆忙回到乾清宫中向皇上复命时，却从魏珠处得知康熙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他又忙朝着西边的慈宁宫跑去。
“奴才参见皇上和太皇太后。”梁九功微微喘着粗气，冲着上首的两人俯身行礼。
“事情都办完了？”康熙捧起手中的茶盏淡淡问道。
梁九功一顿，还是老老实实地汇报：“回皇上的话，恶妾李四儿已经处死了，只不过临死之前发生了一点儿意外。”
“有何意外？”康熙忍不住皱起眉头询问，莫不是隆科多又胡搅蛮缠阻挠行刑了？
梁九功微微抬头看了看康熙，而后低下头小声说道：“李四儿死前反扑，用匕首割掉了隆科多的第三条腿，佟太太赫舍里氏的眼睛也不慎被毒酒给整失明了，佟大人受到的冲击太大，一口气没上来就晕死过去了。”
“何为第三条腿？”康熙一时有些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回皇上的话，意思就是，就是如今佟三爷隆科多他变得和奴才一样了。”梁九功硬着头皮快速补上这句话，心里却有种隐秘的畅快，让他看不起阉人，十年风水轮流转，如今他那孽根也被人给去了吧！
康熙被梁九功后面的这句话给狠狠呛到了，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太皇太后则坐在上首一副老神在在地说道：“苏麻还不赶紧上前给玄烨拍拍背、顺顺气。”
“哀家听说隆科多去年娶的新妇似乎还和太子母族多多少少有点儿关系呢，如今既然这孩子不幸遭了这种罪，这姻亲关系怕还是早些断了为好啊，莫要以后结亲变成结仇了。”
“咳、咳咳，多谢苏麻姑姑，皇玛嬷说的是。”平三藩时康熙都没有朝着祖母低头，如今倒是因为坑货母族在祖母跟前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这样吧，桂嬷嬷你也去佟府跑一趟吧，就说哀家不愿看到以后佟家和赫舍里家因为姻亲的关系结仇，就准许那新妇分得一半家产和隆科多和离吧。”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桂嬷嬷将手中的糕点盘子搁到桌子上，一俯身就往门外走去。
平静下来的康熙又赶忙将茶水往嘴里喝了两口，今日他最大的收获就是：倘若真的把一个女人惹急了，那杀伤力也是十分巨大的……
小赫舍里氏愣神地跪在地上听着桂嬷嬷一字一句地讲完太皇太后的口谕，即便其他三个人都躺在床上没法前来，聆听凤谕的唯有自己一人，她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面的意思，忙喜极而泣地“砰砰砰”冲着桂嬷嬷磕头谢恩。
“姑娘赶紧起来吧，趁着老奴在这里也能帮您一把，尽快将属于您的那份家产给拿到手里。”桂嬷嬷和蔼地笑着上前搀扶起了已经将白皙的额头磕得青紫的小赫舍里氏。
小赫舍里氏泣不成声的冲桂嬷嬷表达感谢，她实在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还能得救，在黑暗看不到希望的世界里待的太久了，她都险些不知道阳光照在身上的滋味了……
“您真正的恩人其实是住在储秀宫的赫舍里小主，如果不是小主回宫后就立即来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在闲谈中提起了您这位远方族妹，太皇太后怕是也很难知道您的困境的。”桂嬷嬷笑着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听闻这些，小赫舍里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亲姑母拉她进火坑，一个从未见过的远方族姐竟然救她于水火，可见这人世间的真情和正义有时候可是要比那血缘关系可靠多的！
“臣女，叩谢皇上、太皇太后、赫舍里小主，愿三位主子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小赫舍里氏又泪流满面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怀着满腔的诚意实打实的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再次从地上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时，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是一只终于拼尽全身力气才跌跌撞撞从厚重茧子里冲出来获得自由的漂亮蝴蝶……
有话说：
晚安～
本章后面的小赫舍里氏，是“隆科多原配”啊。
“慈和圣母皇太后”就是康熙的额娘，“孝康章皇后”佟佳氏。

第八十三章
几日后,佟国维以向南方捐赠军资为由，给国库献上了五十万两白银，紧跟着将手中的差事进行交接后,就回府里待着了，对外放出的口风则是“身体不适、居家养病”。
但那天父子俩顶着一身汤汤水水狼狈回府时的景象，却还是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几乎全都猜到佟国维必定是在背地里做了什么要命的事情，才不慎失了圣心,但这事情究竟是什么,知道的人却寥寥无几。
在一片猜疑中，索额图和纳兰明珠先后脚地利用手中的势力查出来，佟国维的失势似乎和一家名叫“福满天下”的大酒楼有些关系。
但眼下这家酒楼已经被查封了,再想往深处打探些消息却半点儿都查不到了，见到这种结果两个人就聪明地将此事给放过去了，这明摆着皇上还是在心底里维护母族呢，不想将这背后之事给彻底曝晒出来。
正当朝臣都准备将目光从佟家上面给移开时，皇上却又突然下了一道圣旨将后宫里的佟庶妃直接给改到了内大臣佟国纲的名下。
好家伙，这突如其来的神奇操作瞬间又将佟国维给顶到了风口浪尖上,只要不是傻子此时都清清楚楚看明白了：皇上这是单单对佟家三房生了很深的芥蒂啊！
在一连串的冲击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佟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就近乎缩水了一半,原本被人捧着炙手可热的佟国维在京城中的热度也是一降再降。
有这人的前车之鉴，朝臣们都悄悄收起了自己心中的小算盘，开始每日都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在衙门办差,生怕自己哪点儿没做好就被帝王厌弃了,毕竟皇上狠起来可是连他母族的嫡亲小舅舅都能给毫不手软地收拾了，更何况是其他非亲非故之人？
还是老老实实苟着吧！
连康熙自己都没想到,在他出手打压佟家后,朝堂上反而迎来了一段特别清明的时期,见到这种景象，他心中也是百般复杂。
……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临近十一月末，深冬的天空总是显得阴沉沉的，给人一种想要下大雪却迟迟下不来的感觉。
储秀宫中的果树叶子几乎全都已经落光了，只剩下表皮泛着黑棕色的枯枝四散支棱着，零星有几颗红彤彤的柿子点缀在其间，倒是给惨淡的冬日添上了几分可爱，这几个果子是晴嫣特意留给冬天找不到食物的鸟雀们吃的。
天气转冷了，自己宫中什么都不缺，她倒也开始窝在室内猫冬了。
小昌全下个月就满周岁了，已经十一个月大的他学会慢慢扶着墙站起来了，外面寒风吹得冷嗖嗖的，晴嫣已经有好些天没有抱着他出去转了。
幸好如今纸窗都换成透明、保暖的玻璃窗了，她索性直接在窗子下摆放了一张软榻，自己悠闲地躺在外侧枕着柔软的大靠枕翻看手里的闲书，小昌全就站在内侧用两条短胳膊扒拉着窗户朝外看，也能稍稍解解闷。
“干，干，白白，呀。”正当晴嫣被书中描述的灵异故事吸引了注意力时，小昌全突然扭过头用小手拍着她的腿激动地叫着。
□□儿子打断了思绪，晴嫣无奈地将书放到一旁，而后坐起身子朝窗户外面看去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起天空上竟然开始飘雪花了。
“今年的初雪来了呀！”晴嫣忙欣喜地伸手搂过昌全的小身子指着窗户外面的白色飘落物说道。
“血！”小昌全也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拍了拍窗户，小奶声像模像样地跟着晴嫣学发音。
“雪～花～”晴嫣有些好笑地给他纠正道。
昌全看着干额娘的口型，小嘴巴也跟着动了两下，而后像是学会了似的，忙挺起小胸膛，两个小拳头上下挥舞了两下，一脸自豪地奶声奶气地说道：“写～发！”
“扑哧。”晴嫣看着小家伙自信满满的样子一下子笑出了声。
小昌全不懂干额娘为什么要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晴嫣先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脸颊上养出来的软肉，而后让奶嬷嬷去偏殿将昌全的虎头帽和厚实小斗篷都给取了过来。
“去，玩？”昌全眼睛一亮，指着外面说道。
“是啊，咱去外面看看雪，昌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晴嫣边说边将虎头帽给他端正地戴好，紧跟着又将带了一圈白色兔毛的红色小斗篷给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穿上鹿皮短靴抱着他来到了正殿外的屋檐下。
在室内时还不觉得，如今站在外面视野更开阔了，晴嫣才发现这雪花下得可真是又大又密啊，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在树上挂了一层厚厚的白。
昌全在干额娘怀里仰起小脑袋看着雪花从天空上一片一片地洋洋洒洒飘落下来，他就好奇地探着小身子想去接雪花。
晴嫣看他自己一个人玩的还挺开心的，也就由他去了。
“初雪总是和火锅相配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这句话，晴嫣正想转身喊白露去御膳房点个羊肉锅子来吃，突然看到一个眼生的老嬷嬷步子匆匆地走入了宫门。
看着来人肩膀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晴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人应该是从距离储秀宫比较远的地方来的。
佟嬷嬷刚刚走进储秀宫，一抬头就看到晴嫣恰好站在正殿的台阶上，心中一喜忙加快步子来到晴嫣跟前俯身行礼：“老奴见过赫舍里小主，奴婢是在承乾宫佟庶妃身边伺候的，今日冒昧前来叨扰还请小主见谅。”
“外面太冷了，嬷嬷还是先进来说话吧。”晴嫣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人来这儿的用意，边抱着小昌全转身回了正殿，
“哎，多谢小主。”佟嬷嬷又是忙俯身谢恩，将身上的雪花弹干净，才跟在晴嫣身后进入了储秀宫正殿。
一踏过门槛，柔和的暖意就扑面而来，佟嬷嬷看到这大厅里的装潢摆件甚至要比承乾宫的还漂亮奢华时，心中一惊，微微敛下眉不敢再随意看了。
“嬷嬷快坐下喝杯热茶吧。”晴嫣指着下首的椅子对她说道。
如今她的眼力劲儿也练出来了，这嬷嬷外表沉稳看起来就来头不小的样子，而且这个年龄还留在紫禁城里差不多都已经混成一宫的主事嬷嬷了，她也适当地给了一份尊重。
“多谢小主。”
佟嬷嬷先捧起热茶暖了暖手掌心，而后在心底酝酿了一番，才笑着对坐在上首的晴嫣开口说道：“原本今日该是我们家主子亲自前来拜访赫舍里小主的，但奈何眼下半年禁足期还未过，主子实在是有心无力，才想着派奴婢前来希望能够请小主前往承乾宫一见。”
“不去。”晴嫣将怀中的昌全又往上搂了搂，未有半刻犹豫，直接开口回绝了。
“小主，您。”佟嬷嬷微微瞪大了眼，还正想往下说都是表姐妹呢，却被晴嫣毫不拖泥带水的拒绝给直接堵了回去。
晴嫣抬起眼皮看到老嬷嬷脸上的愕然，心中没有半分触动。
前些天她也听到了好几次承乾宫曾派人到乾清宫寻皇上却无果的事情，显然是康熙在对佟庶妃避而不见，大表姐如今为了救家里人才病急乱投医，寻到了自己这儿。
她低头看了看懵懂天真正在自己怀里弯着腰尝试着用手揪脚上虎头鞋玩耍的小昌全，慢慢开口道：“嬷嬷或许有所不知，我和大表姐的关系着实谈不上亲密，即便她看到了我怕是也不会多开心的。”
“小主您想多了，我们家主子只是想单纯地好好与您叙叙旧聊聊。”被人这么直白地当面说不熟，佟嬷嬷一时之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嬷嬷我不是个含蓄的人，我直接给您说了吧，倘若大表姐是为了小舅舅的事情，那我只能抱歉地说句爱莫能助，佟家如何都是前朝的政事，我不知晓其中内情，自然也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的。”
晴嫣的语气稍稍有些冷，直接将窗户纸给捅破，对于小舅舅一家人她半点儿心疼都没有，她还是这件事的亲历者压根儿不想去求情。
“嬷嬷是个明白人，皇上和小舅舅是嫡亲的舅侄，在关系上可是比我还要近一层的。”
听明白晴嫣的意思后，佟嬷嬷的态度也没有先前那般亲和了，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冲着晴嫣又俯身行了个礼，低声开口道：“那老奴就先告退了，今日打扰小主了。”
话音落后，就立即转身离去。
晴嫣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里轻叹了一声，也没有再说其他。
承乾宫正殿里，佟庶妃披散着头发、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本就纤细的身材似乎更瘦了些，在黑眼圈的映衬下脸色也添上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小主。”佟嬷嬷撩起棉门帘走进内室对她轻声喊道。
听到声音佟氏赶忙抬起头，看到对方身后仍旧没有跟任何人，眼中的光亮又瞬间熄灭了，她轻嘲道：“怎么？看到我阿玛如今失势，连她也看不起我了吗？”
“小主，赫舍里庶妃让老奴给您说，三老爷的事情很复杂、牵涉到朝政，她不懂也劝您别再贸然打探了。”佟嬷嬷顿了一下，还是将晴嫣的意思给她传达了。
“那是我的家人，我如何才能做到不管？”佟氏有些崩溃地大声喊道。
“朝政！朝政！都是朝政！为了朝政他难不成连亲情都不顾了吗？他怎么能这么狠呢？”佟氏越想越难受，将床上的被子、枕头都一把扔下去，而后将脸埋在膝盖儿上声音闷闷地呜咽着痛哭了起来。
佟嬷嬷走到床边视线低垂看着脆弱至极的佟氏，伸出手轻抚着她的长发规劝道：“主子，老奴觉得赫舍里小主说的应该是真的，皇上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他如今这样做，肯定是里面牵扯到了十分要紧的事情。”
“眼下看来皇上心中也是惦记着您呢，将您护的这般好，没有因为三老爷的事情半点儿迁怒于您。”
“没有迁怒我？”
“是啊，他是没有迁怒我，他直接将我从额娘和阿玛的女儿给变成了侄女，这岂不是生生陷我于不孝？”佟氏泪流满面地抬起头看着佟嬷嬷，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听到这句话，佟嬷嬷没有应答她。
在她看来小主和身为家生子的她一样效忠地都是佟家一族，而非单单是佟国维的三房，即便眼下三房看起来是衰弱了些，但皇上绝不会一杆子将自己的母族给彻底打压到尘埃里，待三藩平定之后，二老爷顺利从南边回来了，那时佟家未必不能回到从前的鼎盛。
思及这些，她轻轻皱起眉头对佟氏说道：“小主，您不能一直沉溺于这些悲伤情绪中，眼下的当务之急时，您一定要赶紧立起来呀！”
听到她的话，正在哭泣的佟氏身体微微一僵，佟嬷嬷感受到了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细细掰扯道：“这前朝后宫自来都是息息相关的，如今咱家在朝堂上不顺，倘若您能在这后宫里彻底站稳脚跟也能多多少少帮到府里的老爷们。”
“您和皇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之间的情谊是这满宫庶妃谁都比不上的。”
“圣心飘渺，宫中又不缺美人，帝王的恩宠都是稀薄有定数的，唯独皇子才是一个后妃在这深宫中最坚实的依靠啊！”
“眼下皇上的子嗣稀少，小主，倘若我们承乾宫有一个皇子，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也绝不可能让他的外祖父母和小舅舅这般难堪，到时候或许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
佟嬷嬷的话说的又轻又慢直接说到了佟氏的心坎儿上，她何尝不想要生一个孩子：“可是我眼下一直在禁足，压根儿就没有机会侍寝啊。”
“小主，那昌全阿哥还是裕亲王的儿子呢，人家赫舍里小主不也抚养了吗？况且永和宫那位可只是个位卑的官女子，您是皇上的嫡亲表妹享受的也是妃位待遇，假如等到明年这孩子生出来是个小阿哥的话，您未必不能抱来养上一养啊。”
听到佟嬷嬷这样说，佟氏瞬间皱起眉头不开心了：“嬷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我最恨的人就是那个乌雅氏了，将她的孩子抱来养岂不是看着就恶心？”
“唉，主子您咋就这么傻呢。”
佟嬷嬷都被这句蠢话给气笑了：“假如那真是个小阿哥，我们养在膝下，皇上也会看在皇子的份上时常来咱宫里转转，反正伺候的人都是奶嬷嬷，也不需要您真的动手养，等您以后有自己的小阿哥了，不想养了，咱再把孩子给送回隔壁不就行了吗？”
“那就先派人盯着，等明年乌雅氏生产了再说吧。”佟氏情绪有些低迷地说道。
“是，老奴一定会安排妥当的。”终于说服主子接受养子了，佟嬷嬷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
正当佟氏心情失落时，一墙之隔的永和宫里乌雅氏倒是心中极为舒坦。
她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这段时间是她重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佟家被打压了，佟氏伤心难过了，她就开心了。
想想前世的时候，佟佳一族是多么显赫啊！一门出了两任皇后，甚至后期都出现了佟半朝的景象，呵呵，如今呢？
她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辈子的佟贱人到底还能不能活的像上辈子那般风光！
正当她畅想着佟氏的禁足期解除了后，那脸色得该多差时，一个小宫女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内室。
“跑这么急，发生了何事啊？”乌雅氏有些不高兴地看着眼前一脸怯懦的小宫女。
这人是家族费了好大劲儿才送到她身边的，虽然有些胆小却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
“姑娘，家里出大事儿了。”小宫女跪在地上带着哭腔低声说道。
“怎么了？你赶紧把话说清楚啊。”乌雅氏忙坐直身子紧皱起眉头看着她。
“皇上以倒，倒卖御膳的贪｜污罪，将在御膳房中担任管事的老爷们一并全关进了大牢，说是要明日午时砍，砍头，其余的家眷奴仆也要全部流放到宁古塔，家里已经被侍卫们给抄了……”
小宫女流着眼泪，害怕地磕磕绊绊说道。
乌雅氏听后瞳孔狠狠一缩，脑子瞬间变得空白，六神无主地喃喃说道：“怎么可能会呢？怎么会这样呢？”
“皇上一定是搞错了，不行我得马上去乾清宫求见皇上。”
乌雅氏从床上滑下来，腿脚一软就跪倒了地上，吓得小宫女赶紧将她搀扶了起来：“姑娘，您要注意您肚子中的皇嗣啊。”
“滚开！”乌雅氏用力推开小宫女，踉跄着慌慌张张往外跑，雪天又冷、路又滑，她才刚跑出宫门没几步肚子就隐隐发疼，痛得她不得不伸手扶着宫墙。
想起家里人，她的眼泪也簌簌往下落，在她心底深处其实也隐隐知道自己家的钱财来路有些不干净，上辈子她成为德妃后就慢慢地将家里的把柄全给消掉了，但这一世怎么会提前这么多被曝出来啊。
紧跟在她身后的小宫女看到她脸上满是冷汗，赶忙几步上前跑到她身边红着眼眶担心地看着她说道：“姑娘您没事吧，奴婢这就扶您回去休息。”
小宫女边说边将乌雅氏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咬着牙用劲儿将她往永和宫慢慢挪。
“哎呀，乌雅姑娘这是怎么了啊？”恰在此时，梁九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乌雅氏心中一喜，忙转过头来，却未能如愿见到皇上的身影。
梁九功笑眯眯地上前对乌雅氏微微俯了俯身：“奴才给姑娘请安，这不眼看着马佳小主要临产了，太皇太后关心龙嗣，特意给钟粹宫和永和宫各赐下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嬷嬷，来帮您两位调理身体呢。”
“梁公公，我想见见皇上，我阿玛、叔伯们平日里最是老实不过了，怎么可能会做出偷盗御膳这种事情啊，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的。”乌雅氏像是看到救星了般，忙伸出手紧紧抓着梁九功的衣袖，急声说道。
梁九功则一脸冷然地说道：“乌雅姑娘，皇上可是这世间最睿智的人了！”
“您或许不知道您的家人在宫外采买食材时，可是有天大的胆子敢将价格虚报了近百倍之高啊，而且他们如今都已经在罪状上签字画押了，又有何栽赃陷害之说？”
“认罪了？不可能，不可能的。”乌雅氏重重咬着下唇，一副摇着头不敢相信的模样。
“唉，这大冷天的，奴才劝您还是好好地待在室内听老嬷嬷的话将皇嗣给养好了，这可是您今后最大的依仗啊。”
“再者皇上这不都已经网开一面了？”梁九功轻笑着将乌雅氏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拂掉。
乌雅氏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小主难道不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诛九族也不为过的……”
话语落音后，他将老嬷嬷给留到这儿，看了没再看她，直接转过身步子匆匆地走了。
乌雅氏则被这句话给打击地仿佛是瞬间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脸仓惶的重重往后退了好几步，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没有任何靠山了，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些，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慢慢蹲到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两辈子以来她第一次面临这种家破人亡的悲痛，连天空上的雪花都越下越大，好似是要为哭泣的她穿上一身孝衣似的……
傍晚时分，慎刑司又开始大批量地往里进人了，宫外的包衣世家也宛如宰肥猪般，被侍卫们连夜冒着大雪一个一个抄了家，国库的白银一下子暴增了八百多万两，整个紫禁城都是血气冲天，京城里人人自危……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整整一天两夜，钟粹宫的马佳氏也赶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发动了，苦苦挣扎了两个多时辰才终于诞下了哭声极其响亮的皇十子，然而皇子诞生的喜悦也未能平息年轻帝王的怒火，宫里仍旧是乱糟糟的，小太子被老老实实扣在了乾清宫出不来，保清阿哥也被皇上给送到了延禧宫照看。
在无人注意下，出生没几天的皇十子就被包在襁褓里极其低调地送到宫外内大臣绰尔济家抚养。
康熙十五年的冬日过得极其压抑惨白，好在几场大雪下过后，一切罪恶都被深深掩埋在了土地下，大雪冻死了不少有害的蛀虫，想必明岁就是有好收成的丰年了……
有话说：
晚安～不出意外下章就要封贵妃了。
一：倒卖御膳赚了那么多钱，自然得让佟家将钱给吐出来啊，五十万两～
二：写的比较隐晦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乌雅氏暗中依附的是佟家，前文写了，上辈子乌雅一族就是攀上了佟家，被卷入溺水事件后的乌雅氏才被调到了承乾宫～
三：“倒卖御膳”这个灵感是来自程晓南《到清朝打卡生活》一书。
章节名：《满汉全席，皇帝做了冤大头》
原文是这样写的：
【但是，皇帝赏赐给后妃臣子的菜毕竟还是少数，每顿一百多道菜，终究还是吃不完的。这不，聪慧的御厨和太监们想到了一条“产业链”，那就是做外卖，将皇帝吃不完的食物卖到宫外去。
当时，大部分御厨都有两个副业，要么挂靠在某个大酒楼里，要么干脆自己开饭店。虽然自己不能跑去给平头百姓做菜，但御膳却可以流出去，以不菲的价格在酒楼出售。太监、宫女们有时也将皇帝后妃吃剩的点心卖去宫外，在避免浪费的基础上还能小赚一笔。不过，这些钱是入不了国库，也进不了皇帝钱包里的。
换言之，皇帝的御膳自己只能享用一小部分，其余的不是进了别人的肚子，就是变成银子进了别人的腰包。可是，皇帝却成了最终买单的那个人。】

第八十四章
翻过来年,春寒料峭的正月刚刚过完，宫里就有小道消息一直在传：皇上今年有意大封后宫。
得到消息的众位庶妃都眼巴巴地盼望着，奈何三大巨头一直没有表态,众人也只能在心底里干着急。
直到二月二十四日，保清阿哥要过五周岁生辰了，延禧宫中的纳喇氏突然收到了一道圣旨。
皇上将目前存活下来的子女正式进行了排序：
皇五子保清序齿为“皇长子”，改名为“胤禔；排行第七的太子保成序齿后排行第二,改名为“胤礽”；养在宫外才三个多月大的皇十子也被皇上赐名“胤祉”,位居第三。
皇女那边也重新理了理排序，把养在皇太后膝下的恭亲王庶长女佛拉娜定为了大公主，由马佳氏所生居住在钟粹宫的皇三女茉雅奇序齿为二公主,兆佳庶妃所出的皇五女则排行第三位。
自此，皇上膝下算是有三位阿哥、三位公主了。
将这些看在眼里的众人都知道册封位份的时间终于来了！
二月的最后一天，皇上在紫禁城中宣告了新完善制定下来的宫中嫔妃等级制度：皇后一位，皇贵妃一位，贵妃两位，妃四位,嫔六位,贵人、常在、答应,没有定数，分居东西十二宫①。
除了翊坤宫钮祜禄氏的继后位份是明摆着的外，大多数家世不够出众的庶妃都紧紧盯着六嫔的位置,即便如今的天气还不够暖和,都咬牙忍着冷意换成了漂亮轻薄的春衫不时地在御花园中闲逛，希望能与皇上来个偶遇,临时冲刺一把获得个较高的位份,这样也能在宫里少些搓磨,尽早过上好日子。
晴嫣也在储秀宫中随大流地盼望着可以快点儿收到册封的圣旨，无他，自己实在是等不及想赶紧拥有一间能够十二个时辰不限量供应美食的小厨房了。
这次三大巨头没有让满宫庶妃等太久，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万寿节前夕一道道圣旨从乾清宫中发往各宫。
“储秀宫赫舍里庶妃接旨。”梁九功端着木质托盘，带着两个小太监在宫门口高声喊道。
听到声音的晴嫣忙跑出来带着满宫人跪倒在地，心中略微有些紧张地屏住呼吸听着梁九功一字一句地宣读圣旨：
“……咨尔赫舍里氏、笃生名族、克备令仪。赋质端良、秉德恭和。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册封尔为景贵妃。尔当永怀祗敬、导嫔御以树芳型。钦哉。②”
“赫舍里&#183;晴嫣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晴嫣边说边朝着乾清宫和慈宁宫的方向各磕了一个头，而后跪在地上将双手手心朝上高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了梁九功手中的明黄色圣旨。
“景贵妃娘娘，真是恭喜您啦！”
待晴嫣站起身后，梁九功笑眯眯地冲着她俯身行礼。
“梁总管快快免礼。”晴嫣也忙抬手扶了他一把，站在一侧的白露也极有眼色地将打赏用的吉祥如意荷包递给了梁九功。
“娘娘有所不知，您如今可是咱大清朝册封的第一位贵妃了，奴才在翊坤宫宣读完皇后娘娘的圣旨后，就紧跟着马不停蹄地赶来您这儿了。”
“多谢公公了。”晴嫣也乐的有些合不拢嘴，她虽然已经事先知道了康熙会给自己贵妃位份，但没想到他还给自己赐了封号，这可是又高了半级啊！
而且“景”：“日光也～。”
好听又不落于俗套，还和自己的“晴”字十分相配，她心中对这个封号是非常满意的。
梁九功看着整个储秀宫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将荷包给揣到怀里后，就又对晴嫣俯身行礼告退：“奴才还得再去趟承乾宫宣旨呢，就先不打扰小主了，晚些时候太子殿下完成功课后，会来储秀宫里给您一起庆祝。”
晴嫣笑着将对方送走后，大手一挥就豪气地给所有宫人多赏了三个月的工钱。
若说翊坤宫和储秀宫此时都是喜庆热闹的早春，那么东面的承乾宫就是寒冷寂寥的深冬了。
待梁九功吐字清晰地将圣旨的内容给宣读完后，佟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伸出右手有些随意地从梁九功手中抽出圣旨，而后丢下满院子的宫人就直接转身回正殿了。
佟嬷嬷被自家主子这一手给弄得尴尬极了，忙赶紧赔笑着给梁九功递上了一个大荷包，而后又给宫人们赏了一个月的月俸。
在来这儿之前，梁九功就已经料到这位会不高兴了，知晓佟嬷嬷的身份他也轻笑着接过了荷包，而后冲着正殿的方向俯身行礼高喊了一句：“祝贺佟妃娘娘，奴才就先告退了。”
话语落音后，带着小太监们转身就走，眼神倒是如往常那般平和冷静，但他心里则是不屑极了，佟妃这种矫情的性子还能在宫里过得这般好，可真是全赖有个好姓氏了，全靠皇上暗中庇护了啊！
佟嬷嬷撩开门帘走进内室，看到册封圣旨被随意地丢弃在桌子上，佟妃也正趴在床上低声哭泣，忙几步上前先将圣旨给好好收拾到了紫檀木的盒子里，用尽全力将心中的火气给压了下去后，才弯腰走到床边轻拍着佟妃的后背柔声说道：“娘娘，不管怎么样？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即便这位份有些与咱预期的不相符，您也不能当众表现出不高兴，倘若皇上知道您接旨时是这个态度，怕是心中会不愉快的。”
佟氏将脸压在被子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眼泪却是汹涌地流个不停很快就将淡青色的锦被润湿了一小片。
佟嬷嬷心中也是长吁短叹的，自家主子的性子其实是挺要强的，毕竟当初进宫时可是冲着继后的位置来的，现如今别说继后了，连个贵妃的位份都没有捞着，这样的落差着实有些大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吧，如果不是去年下雪时，她意外在储秀宫正殿看到了奢华的装潢摆件，她也想不到不显山不露水、连侍寝都没有的小赫舍里氏竟然被皇上和太皇太后看的这么重。
但眼下位份已定，再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效用了……
三位家世显赫的贵女先接到圣旨，因为眼下高位嫔妃的位置还没有占满，皇上倒是比规定的六嫔还多册封了一位，直接变成了七嫔，分别是：安嫔李氏、敬嫔王佳氏、端嫔董氏、荣嫔马佳氏、惠嫔纳喇氏、宜嫔郭络罗氏以及赉山之女僖嫔赫舍里氏③。
余下的一些贵人、常在、小答应因为无需册封，人数也多了些，关注度虽然比不上主位娘娘们高，但几乎各宫都住的有这些低位后妃，倒也是一片欢腾的景象。
……
永和宫偏殿。
身穿青色衣服的小宫女小心翼翼捧着一碗滋补汤走到床前。
乌雅氏面容憔悴地半倚靠在床头上，精神头显得有些不太好，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她忍不住烦躁地皱起眉头：“外面这是在干嘛啊？”
宫女低眉顺眼地小声说道：“原先端嫔娘娘和敬嫔娘娘同住在咱北面的景阳宫，如今宫人们正将端嫔娘娘的东西往正殿里搬。”
听到这话，乌雅氏死死地捏紧手中的被子。
永和宫正殿原本应该是她的才对，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董氏搬进去，可真是非常恼恨啊！
小宫女看着乌雅氏脸色不太好，以为她肚子又疼了，赶紧将温热的滋补汤递给她：“姑娘您先把这碗汤给喝了吧，嬷嬷说您如今已经九个月了，需要每日下床稍稍活动一会儿……”
“滚开！”乌雅氏猛地伸手打翻汤碗，面目狰狞地冲着小宫女怒喊道。
瓷片汤汁洒了一地，小宫女吓得赶忙跪在地上清理，而后弯着腰脚步轻轻地退了出去。
乌雅氏如今早已被别人一宫主位的身份给气得肺都快要炸了，压根儿不想听小宫女提起什么龙嗣，心烦意乱的她抬起手掀开被子，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心中对这个孩子的厌恶更深了一层，怀着他时自己先是经历了家破人亡，而后他也没有成功替她捞到一个位份，果然是和她一辈子都犯冲的逆子啊！让她着实半点儿也喜欢不起来。
她伸出右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像个疯子般又是哭又是笑的，声音低低沉沉又飘渺地说道：“该怎么办呢，哀家这辈子可真是一天都不想看到了你啊，要是这生下来的孩子是哀家的小六，那该多好啊……”
……
万寿节过完了，钮祜禄氏举行了盛大的册封典礼后就移居到了坤宁宫。
紧跟着是晴嫣的贵妃册封礼，直至佟妃、七嫔都陆陆续续完成册封后，转眼间已经到了春末夏初的四月份。
四月二十九日是晴嫣的十八岁生辰。
她和小太子的生辰差不了几天，再过几日就是仁孝皇后的三周年祭了，同时也说明胤礽要三周岁了。
三周岁是一道坎儿，迈过去后就可以说这个孩子是真的立住了，晴嫣在心里琢磨着想要在五月初二时，提前一日给小太子好好庆祝一下。
正当她一边拆着别人送自己的礼物，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着该如何给小太子庆生时，白露突然领着一个眼生的小宫女走入了正殿。
“奴婢给景贵妃娘娘请安。”见到晴嫣后，小宫女赶忙俯身行礼，而后脆生生地自报了家门。
“起身吧。”晴嫣将手中的礼盒给扔到一旁，有些莫名地看着来人。
她还没有侍寝过，自然也还没有去坤宁宫给钮祜禄氏请过安，这继后突然派人来自己宫里是想要干嘛？
小宫女看到了晴嫣眼睛里的困惑，未等对方开口询问就直接轻声说道：“贵妃娘娘，刚刚永和宫里的小太监来我们坤宁宫禀报，说是住在偏殿的乌雅姑娘要临盆了，我们主子今日身体有些不爽利正在床上躺着休息呢，因此特意派奴婢来请您赶紧去永和宫压压场子。”
听完这话，晴嫣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白露匆匆忙忙往永和宫赶去。
一想到这很有可能就是四阿哥胤禛了，她的心情就复杂极了。
紧赶慢赶地终于踏入了永和宫偏殿，晴嫣一抬头就看到正好好端坐在椅子上的大表姐。
佟妃看到晴嫣之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略显敷衍地冲她行了一礼，晴嫣看着她面色冷淡的样子，也没想着搭理她，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中间的主位上。
听着内室里乌雅氏的一声声痛叫，她的思绪也快纠结成了油炸麻花。
无论是从利益还是从感情上讲，她都不希望这里的小太子被废黜，因此一时之间她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看待这个历史上的最终胜利者……
偏殿内一片安静，晴嫣用手摸索着茶盏边缘没有说话，坐在她右手边的佟氏也在低头思索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究竟是在盼望着什么。
假如这是个皇女，她会立即站起来调头就走，但倘若这孩子生下来是个小阿哥的话，难不成她真要将乌雅氏的孩子给抱到承乾宫抚养吗？
坐在两人身后充当背景板的端嫔董氏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先前生育的皇次女养到两岁多就夭折了，平日里皇上也不怎么翻她的绿头牌了，乌雅氏如今在自己宫里住着，按理来说她生下来的孩子作为永和宫主位的自己能够直接抚养。
但乌雅氏偏偏先前又是从承乾宫中出来的，佟妃这样子看着也并非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无意，倘若这真是一个皇子的话，眼下皇后、景贵妃、佟妃三个人膝下还都没有孩子呢，怕是无论怎么轮这孩子都是轮不到自己抚养的。
思及这些，端嫔的心思就淡了，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午时过了，未时一刻、未时二刻……
内室中乌雅氏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接生嬷嬷让她“使劲儿”的声音则越来越大，直至申时初，“哇”的一声婴儿啼哭从里面传出来。
晴嫣手一顿，杯中的水就洒到了她腿上。
这个孩子不仅和她生辰相同，连出生的时刻竟然都是一模一样的。
“奴婢给各位娘娘请安。”穿着深褐色衣服的接生嬷嬷手中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笑着从产房中走了出来。
看到襁褓的颜色众人立马就知道这是一位小阿哥了。
佟妃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上前走到接生嬷嬷身旁，才仅仅往她怀里瞅了一眼，就有些嫌弃地皱起眉头转身就走。
佟嬷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但是自己的主子都已经走出偏殿了，她也顾不上看刚刚出生哭声还是弱弱的小奶娃了，忙抬起脚步去追佟妃娘娘了。
晴嫣和端嫔也有些搞不懂佟妃这般突然的动作，两个人先后起身走到接生嬷嬷身旁。
晴嫣看到这皮肤皱皱巴巴泛着青紫、身上的白色胎脂都还未擦干净的丑丑小婴儿，倒是有些能够理解大表姐的心情了。
“唉，这小阿哥看起来也有些太小了吧？这身体怎么样啊？”端嫔用手比划着轻声说道。
晴嫣看着这哭声都断断续续的小奶娃，心情更复杂了，怪不得后人谈起雍正时，都爱玩“世宗弓四力半”的梗呢。
这一看就是在娘胎里没有养好，先天不足的小可怜啊！
看着宛如弱鸡崽儿的小奶娃，晴嫣心中对雍正皇帝的敬畏滤镜瞬间碎成了渣渣，这弱的看起来长大后似乎连小昌全都打不过啊！
接生嬷嬷看着对面的景贵妃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怀里的小阿哥看，虽然一言不发但那脸上的表情可是生动极了，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而后又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眉眼中突然染上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端嫔也看到了晴嫣的样子，轻笑着说道：“贵妃娘娘年轻，怕是今日第一次见到这种刚刚出生的孩子吧？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有些丑，不过好好养几天就会变得白嫩了。”
“臣妾先去派人给皇上和两宫太后报喜了。”
听到董氏柔柔的声音，晴嫣也赶忙回过神来，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待端嫔走出去后，接生嬷嬷才一脸为难地说道：“贵妃娘娘，这小阿哥看起来有些不太好养啊？要送到北五所吗？”
“先留在这偏殿好好照顾，看皇上的安排吧。”晴嫣想了一下，对着嬷嬷吩咐道。
她又瞅了一眼奶娃娃，正想转身走呢，没想到小阿哥刚好睁开眼睛与她视线对了个正着。
小奶娃如今的视力还是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的。
但是这眼睛却黑白分明，清澈极了，眼型还是和康熙如出一辙的细长丹凤眼。
虽然她知道这个孩子会好好长大，但听着这细细软软的小奶猫哭声，她心还是软了，转过身对嬷嬷说道：“待会儿本宫会喊个擅长儿科的太医来给小阿哥好好看看，你先将他抱下去给仔细洗洗吧。”
“是，奴婢告退。”接生嬷嬷赶忙欣喜地点点头退下了，有太医在起码小阿哥的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有话说：
晚安～提前预告下，晴嫣满十八了，过了元后的三周年祭奠后，enmm下半年她就要侍寝，算是正式融入后宫了。
【注释一】
清朝后妃等级制度，差不多是到乾隆朝才定型成这样的，这里直接拿来用了，改了时间线。
【注释二】
历史上的第一次大册封，应该是在八月才对，提前了几个月。
【注释三】
晴嫣的册封圣旨，我是把历史上佟佳贵妃和温僖贵妃的揉到一块，摘了几句话。
【注释四】
康熙十六年的第一次册封，是七个嫔妃，康熙时期没有那么严格按照“四妃、六嫔”这样的个数来。

第八十五章
酉时末,太阳西沉，晴嫣找来的儿科圣手李太医在给小阿哥仔细瞧过后，就用右手捋着黑白参杂的胡须长长叹了口气。
“李太医,四阿哥的身体究竟如何啊？”
小宫女看到李太医脸上的愁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满脸担忧地低头看着已经洗的干干净净静静躺在金黄色襁褓中熟睡的小阿哥。
“四阿哥在娘胎里没有养好，有些先天不足之症,怕是以后不仅会畏冷畏热,这力气也会比其他阿哥小上许多。”
李太医边凝眉在纸上开着药方，边随口回答着小宫女的提问，语气中满满都是惋惜。
听到对方这么说,小宫女也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主子在孕期里确实没有好好养胎。
“那可有办法帮小阿哥调理下身子吗？”一旁站着的奶嬷嬷也焦急地问道。
毕竟皇嗣尊贵，倘若四阿哥在他们这些宫人的照料下身体越来越差，皇上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四阿哥如今太小了，也承受不住药性啊。”李太医有些为难地抬头看了一眼小胤禛，而后又低头在宣纸上书写,约莫半刻钟后,他将毛笔放到一旁的笔架上,将药方拿起来轻轻吹了几下，待墨迹干涸了后才伸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小宫女。
“我先试着开了几包滋补汤药，两碗水煎成一碗水让奶嬷嬷服用,而后等上大半个时辰再给小阿哥喂乳汁,或许会多多少少能起到一些作用。”
“多谢太医，多谢太医。”小宫女忙微微弯腰从李太医手上接过药方。
李太医看到她满眼哀愁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们也不用太过忧虑,幸好四阿哥是足月产下的,只要宫人们悉心照料,看顾的细致些，还是会好好长大的。”
听到四阿哥能养活，小宫女和奶嬷嬷眼睛一亮，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
而后小宫女跟着李太医去太医院抓药，奶嬷嬷也动作轻柔地抱起床上的金黄色襁褓小心翼翼地走入内室，看到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的乌雅氏正倚靠在床头上一勺一勺地喝着清淡的人参鸡汤补充元气，忙喜滋滋走到床前，微微弯下腰将小奶娃的脸朝向了乌雅氏。
“姑娘您看看小阿哥，洗干净后眉眼也是很清俊的。”奶嬷嬷边说边将胳膊朝外侧拐就是为了方便乌雅氏能够看清楚襁褓里的小奶娃。
乌雅氏扭过头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小胤禛，用了极大的力气紧紧捏着自己手中的白瓷勺，将内心那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个孩子从奶嬷嬷怀里打掉的冲动给压下去后，才又自顾自地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没有再往四阿哥身上看一眼。
站在一侧的奶嬷嬷被她这番举动给搞得有些尴尬。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母亲待拼命生下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后，眼中非但没有半点儿喜悦，还全都是浓浓的厌恶。
正当奶嬷嬷寻思着该咋给乌雅氏讲讲李太医说四阿哥先天不足的事情呢，坐在床上的乌雅氏就将喝干净的白瓷小碗塞到了奶嬷嬷的手里，而后掀起薄锦被，慢慢平躺到了床上阖眼休息，将脸扭向床内侧，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地丢下句：“以后别把他抱到我跟前晃悠，我听到他的哭声就心烦！”
“是，是，那您先休息吧，奴婢这就将小阿哥给抱下去。”在乌雅氏看不到的角度里，奶嬷嬷不禁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小幅度地将自己怀里的四阿哥往上搂了搂，才腾出左手捏着白色小瓷碗走了出去。
……
三日后，五月初二，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嬷嬷，我来给小阿哥换尿布，你赶紧把药喝了吧。”听到四阿哥细细弱弱哭声的小宫女赶忙上前解开了小胤禛的襁褓，先用温润的白汗巾擦了擦他的小屁屁，而后又给他垫上柔软干净的尿布后，才又用旁的新襁褓给他仔细包好。
身体舒服了的小胤禛睁着黑亮亮的丹凤眼，嘟了嘟小嘴巴，看了一会儿头顶上的淡青色床幔后，又轻轻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唉，嬷嬷您说咱四阿哥可该咋办啊？连洗三礼都没有高位娘娘给操持。”小宫女将脏了的尿布扔进左侧的破旧铜盆里，而后用水将自己的手给洗干净，才一屁股坐到了奶嬷嬷的对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皇上一直没说要将小阿哥给哪位娘娘抚养，又看在四阿哥体弱的份上才没安排主位娘娘给咱阿哥办洗三吧。”
奶嬷嬷抬起右手将碗里的苦涩药汁子给一口饮尽，忙用手边的清水漱了漱口，待嘴里的苦味散去后，才开口回答了小宫女的话。
“这洗三礼对满人多重要啊。”
小宫女轻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小胤禛，又继续说道：“听说景贵妃娘娘今日正在储秀宫给太子殿下举办三周岁生辰宴呢，安嫔娘娘、裕亲王福晋都在哪儿，可热闹了……”
听到小宫女这话，奶嬷嬷心里也难受极了，太子和四阿哥可都是皇上的儿子啊，但两者间的对比也着实是太鲜明了，一个天一个地的，完全不能放到一块看……
“之前四阿哥还没有生出来时，隔壁的佟嬷嬷倒是会每隔两、三天就会来看看，我那时还以为佟妃娘娘会抚养咱阿哥呢，现如今人家也不来了，想必是不愿意了。”小宫女有些失落地低着头说道。
听到这个实诚丫头竟然这般说，奶嬷嬷赶紧伸手照着她胳膊狠狠拍了一巴掌，低声呵斥道：“你又想被那乌雅氏打了？还敢在这偏殿里提起佟妃娘娘，你也不想想这俩人现如今见面后都恨不得互相打一架的样子，要是咱阿哥真被送到隔壁宫抚养了，岂不是得被那边的宫人给欺负死！”
“是，是。”性子单纯的小宫女听完嬷嬷这通分析，也赶紧吓得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她们这些包衣奴才们，其实都知道这暗地里倒卖御膳最大的获利者是佟家，而损失最惨重的却是乌雅一族，现如今因为这事儿，佟妃和乌雅姑娘可是结了死仇呀！
如今家族都没了，乌雅姑娘的脾气也变得愈加古怪和暴戾，连她都有些想要逃离这儿了，即便是再衷心的仆人，倘若每天不是在被打就是在被骂，也会想着尥蹶子不干的……
待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小宫女脸上带着向往，双手捧着脸颊轻声说道：“嬷嬷，不瞒您说我是真的挺想去储秀宫当差的。”
“听说贵妃娘娘待人可亲和了，院子里种的水果主子们可以吃，里面伺候的宫人也是可以吃的，小厨房昼夜都供应的有食物，我看那里面办差的宫人们都是面色红润，一看日子就过得很顺心。”
奶嬷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双眼亮晶晶的小宫女，倒是没有出声反驳她这句话。
四阿哥出生那天，偏殿里一共来了三个主位娘娘，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也就只见景贵妃娘娘看到小阿哥瘦弱的样子后，眼里闪过心疼。
端嫔娘娘虽然笑的柔和，但眼里看小阿哥也就是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佟妃娘娘倒是积极，来的最早，接生嬷嬷刚刚将小阿哥从产房中抱了出来，又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但她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个物品值不值的买回去一般，看的着实让人心里有些发堵……
“先不说了，赶紧去干活吧，我还是希望咱阿哥能被一个高位娘娘抱｜养，总归要比孤零零地送去北五所让一群宫人照顾的好……”
奶嬷嬷听到床上的小胤禛又开始哼哼唧唧了，低声说完这句话就赶忙起身走到床边将他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后背，随后解开衣领开始给小胤禛喂奶。
小宫女也收起了脸上的惆怅之色，伸出手使劲儿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起来后，才赶忙弯腰端着旧铜盆出去清洗尿布了。
一墙之隔的承乾宫，佟嬷嬷也有些疲惫地抬头看了看东墙，她翻来覆去地给自家主子讲了快三天抚养四阿哥的好处，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奈何还是被佟妃娘娘用一句“又丑又弱，不养”给生生顶了回来。
当年的孝康章皇后有多聪慧识大体就衬的现如今的佟妃娘娘有多任性矫情。
面对这种身边人的好意见半点儿都听不进去，还总喜欢按照自己性子一意孤行的主子，她也有些泄气了，这样的人凭着对皇上的真心倒是能够做个宠妃，其余宫权什么的就别指望了。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红木花架上盛开的各色牡丹花，一朵花没开好，总有开的好的，看来是时候得给家族里传递消息，需要暗中再培养起来其他姑娘了……
不管东六宫如何，西面的储秀宫如今的气氛正是喜庆热闹呢。
卯时初，太阳刚刚破晓，储秀宫中的宫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张天喜领着小太监们将红色的织锦地毯从宫门处开始铺，临到院子中央时拆分成了三条线路，一条通往西墙处的葡萄架，一条通往中央的正殿，另一条通往东墙边的银杏树屋，而后又将一个约莫有两米多宽，三米多高极富有童趣的弧形彩虹桥木门卡在了距离分岔口前一米远的地方。
这个彩虹木门是景贵妃画的，让内务府加班加点做出来的，上面用满蒙汉三语写了“胤礽宝宝三周岁啦”八个大字，只不过这几个字不是常见的方块字，都是胖胖圆圆的字体，虽然初次见到觉得有些怪异，再看反倒能体会到其中的几分可爱。
除此之外，前院的各种果树还都缠上了漂亮的彩绸，树枝上不仅缀满了香甜的水果，还用细细的麻绳缠上了许多个形态各异的玻璃瓶，玻璃瓶中里盛的有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七彩的光晕，漂亮极了。
更别提那堆放在树屋里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礼盒了，可都是贵妃娘娘一个人精心准备的。
在给小太子送礼时，晴嫣可真是差点儿想破了脑袋。
毕竟胤礽什么都不缺，眼界也被他汗阿玛熏陶的十分高，想要给他送一份既有心意又新奇的礼物实在是太难了。
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她只好选择在数量上取胜，用拆盲盒的形式，将自己挑选的或金贵或便宜的物品都一股脑儿地放到礼盒里，而后用漂亮丝绸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堆放到树屋里，让小太子能够体验一大把拆礼物的快感！
为了增加趣味性，这些礼盒的形状和大小都不同，有圆的、有方的、还有圆锥型的。
礼盒大的有一米多高，小的也只有巴掌那般大，从外表上是半点儿都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东西是什么。
为了让几个孩子玩的开心，晴嫣还将里面混入了几个空盒子。
等到小太子和保清、佛拉娜跑到储秀宫后，晴嫣就带着她们三个，再加上裕亲王的俩孩子，一起坐着升降机来到树屋里。
小太子激动地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地板上，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所有礼盒给一一拆开，无论拆出什么，围观的几个孩子都极为捧场的拍着小手发出“哇”的赞叹声，倒是把小寿星乐的一双瑞凤眼都笑眯成了弯月牙儿。
……
临近午时，几个小孩子非说要自己开一桌，晴嫣只好让宫人们在大滑梯那里给他们摆了一张小桌子，而后自己就带着院子中的三个大人在葡萄架子下吃烤肉。
“景姐姐，鸡翅到底烤好了没有呀？”塔娜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晴嫣手里的烤肉询问道。
“扑哧。”李氏看着对面小姑娘眼馋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安姐姐，你要是不想吃就把你手里的羊肉串递给我吧。”塔娜听到了李氏的笑声，马上就伸出右手举到她眼前，半点儿不脸红地讨要肉串。
李氏手一顿，忙快速地举起手里的竹签子从尾到头将肉块一个不剩地用牙齿捋到了嘴巴里。
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幼稚地互相瞪眼，晴嫣觉得这俩人真是出息极了，没眼看……
“臣妇倒觉得贵妃娘娘说的挺有道理的，果然自己吃自己烤制出来的肉串，这滋味就是不一样啊。”西鲁克氏笑着转动着手中烤的色泽漂亮的素菜串给三个人显摆着。
“这不手艺不行，总是烤成黑碳嘛。”李氏不好意思地将自己手里的竹签子给扔到一旁的陶制垃圾桶里毁尸灭迹，而后又从盘子中拿起了一串新鲜的肉继续放到铁架子上烤。
平时没事儿时，这三个人都爱往储秀宫跑，撞上的次数多了，这时间长了四个性格不同的人倒是慢慢处出来了一种温馨的姐妹情。
待李氏将最后一个烤鸡翅给吃下肚后，看着对面坐在圈椅上懒洋洋捧着玻璃杯喝果汁的三个人，轻轻打了个饱嗝儿，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皇后娘娘这几天有些不正常啊。”
“昨天初一，她领着我们去给两宫太后请安时，竟然全程都坐着凤辇。”
“可能是身体不爽利吧，我前几天听坤宁宫的小宫女说过。”晴嫣今日起的太早了，如今吃饱喝足也困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一旁接话道。
“是嘛？”李氏轻轻皱起眉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哪里不对劲儿的地方，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余光就看到几个孩子突然惊慌失措地朝着她们这边跑来。
“姨姨，快救救小弟弟。”
几个人听到小太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忙扭头看过去，就看到白露正抱着一岁多嘴巴上全是红色的小昌全快速朝这边跑了过来。
“昌全！”西鲁克氏吓得手中的玻璃杯瞬间滑落，忙起身朝着儿子跑去。
有话说：
写写删删，删删写，这章写的太难了。

第八十六章
“这是怎么了啊？”西鲁克氏跑近后才看清楚儿子嘴角上的红色不是鲜血,反倒像是某种果子的汁水，知道他没有受伤，原本悬着的心就先放下了一半。
晴嫣带着塔娜和李氏赶到几个孩子身旁时,看到昌全嘴角粘着的果肉碎屑，以及前胸上两道长长的不规则红色纹路，心里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福晋都怪奴婢不好，一时没注意就让昌全阿哥误食了番柿结的红果子。”白露有些羞愧地赶忙冲着西鲁克氏俯身说道。
“什么？”西鲁克氏瞬间急了,她也是知道番柿的,皇上以前给王府赏过几盆。
那种花结的果子虽然长得喜庆好看，但从未听到可以食用啊，这要是吃了会不会食物中｜毒啊？
白露的话验证了晴嫣的猜想,她自己知道番茄是没毒的美味蔬果，但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啊，如今也算歪打正着了，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将这三种花可以食用的消息给传出去吧？毕竟她也馋了好久了。
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她就赶忙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张天喜喊道：“小喜子跑的快一些，赶紧去把李太医给请来。”
“是,主子,奴才这就去。”张天喜也看到这边的状况了,赶忙调头朝着宫门口跑去。
“福晋你先别着急，之前我喂赛恩乎吃过这种红果子，它就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还眼巴巴地继续给我讨要,想必问题应该是不大的。”塔娜用满蒙参杂的语言，边说边比划安慰着西鲁克氏。
她已经在紫禁城里待了一年了,渐渐地也会说些满语词汇,只要仔细听大部分人都还是能听明白她的意思的。
更何况西鲁克氏经常进宫给两宫太后请安,李氏从小也是由郡主祖母带大的，她祖母幼时在盛京时，接触到的蒙古女人不算少，因此这俩人的蒙语水平也还行，自然和晴嫣一样与塔娜是没有语言交流障碍的。
“但是牛犊子和人还是不一样的啊，毕竟昌全的身子骨一向弱。”西鲁克氏眼中含泪地从怀里拿出手绢轻柔地给儿子擦着嘴。
晴嫣原本想说些什么，在看到西鲁克氏将边缘的果汁擦干净后，小昌全的嘴唇不仅是红肿的、眼睛也是泪汪汪的，小嘴开开合合却发不出来半点儿声音，心里猛地一沉。
去年番柿、番椒和向阳花的种子留得不少，今年一开春，张天喜将种子给育出小苗后，就全都移栽到了花盆里。
晴嫣往东面的大滑梯那里瞅去，就看到红色的番柿、绿色的番椒、以及淡黄色的向阳花被宫人们给错落有致地摆放成了好看的造型，而那张小桌子就放在花卉旁边……
正当晴嫣想要询问小昌全是不是还吃了番椒时，响亮的静鞭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忙扭过头，就看到康熙和裕亲王一前一后地紧跟着进入了储秀宫门。
“怎么都站在这里啊？”康熙看到几个女人和孩子都围在一起，二嫂和小侄子也还流着眼泪，忍不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福全也看到了福晋和儿子的样子，心里也猛地一咯噔，毕竟母子俩在太子的生辰宴上哭，总归有些多多少少破坏兴致。
“汗阿玛！”胤礽看到康熙来了，忙迈着小步子朝他快速跑去。
康熙一弯腰就把赶到眼前的宝贝儿子给伸手抱了起来，朝着几人走去。
看着几人之间奇怪的气氛更是纳闷极了。
“皇上，今日都怪晴嫣照顾不周，才让昌全误食了番柿果，很有可能也吃了番椒果。”晴嫣硬着头皮给康熙微微俯身行礼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西鲁克氏更惊慌了，这番柿都还没搞清楚呢，咋还又来了一种番椒果啊！
康熙也意外极了，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花都在宫里养了好些年了，从未听到有人竟然会吃这些果子，这倒有些难办了。
晴嫣看到裕亲王夫妇着急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等不及太医过来了，忙跑到东墙那里，各摘了一个红色的番茄和绿色的青椒，用水洗了洗后，就准备往嘴里放。
“小赫舍里氏你这是要干嘛啊？”康熙惊疑不定地看着晴嫣。
“皇上，这些果子似乎都是可以食用无害的。”晴嫣说完就咬了一口红彤彤的番柿，汁水充沛、酸酸甜甜，可真是不错啊！
“你，你。”康熙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傻眼了。
晴嫣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些无脑啊，但眼下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就算是太医赶来了，肯定也得需要里里外外检查许久，还得靠不同的人试吃来仔细查验番柿和番椒能否食用，这个过程不仅时间长，操作还麻烦，那时怕是夫妇俩都要急疯了。
“娘娘您何须如此啊。”西鲁克氏则被晴嫣这样的举动搞得窝心极了，人家这可是在亲身“验｜毒”啊！
晴嫣看着裕亲王福晋泪流满面的感激样子，有些尴尬地快速低头将手里的番茄给吃完，正想再忍着辣去咬口青椒时，就被康熙给皱眉打断了。
“行了，别吃了，还是等太医来看过后再说吧。”
听到康熙这话，晴嫣立马从善如流地将青椒给丢到了一旁，毕竟这味道闻着就辣，小昌全嘴巴都红肿了，她也不是多能吃辣的人，直接上口咬青椒简直就是自｜虐啊。
半刻钟后，小昌全和晴嫣从外表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众人不禁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此时李太医也终于背着药箱、顶着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微臣给皇上、太子……”
“行了行了，快过来给小阿哥和贵妃看看。”康熙有些头疼地打断李太医的俯身行礼。
“是，微臣这就来。”李太医边说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路上时他就听小太监张天喜说过裕亲王府的小阿哥误食番柿果了。
这果子他以前也不了解，于是就心怀忐忑地先给小昌全诊脉。
西鲁克氏看着李太医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里就越来越慌。
围观的晴嫣也忍不住对自己的记忆生出了怀疑，难不成这番柿不是上辈子的番茄？
“到底是何情况？”康熙不禁又快速转动起了玉扳指，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小侄子在储秀宫的太子生辰宴上出事。
李太医又抬起手捏开昌全的小下巴，借着太阳光仔细看了看他略显红肿的喉咙，心里有数后忙转过身冲着康熙拱手说道：“皇上小阿哥身体无碍，只是略微有些上火，喝碗败火的汤药就没事儿了。”
“什么？上火？”西鲁克氏也没想到诊断结果竟会是这样。
此刻晴嫣揪着的心也瞬间放下了，撩起衣袖就来到了昌全身旁：“李太医也给本宫诊诊脉吧。”
李太医虽不知景贵妃这般做是为何，还是让她垫上脉枕而后将一块丝帕放到了她手腕上，集中精力诊脉。
没过一会儿，他就笑着将脉枕和丝帕往药箱中收，对着晴嫣说道：“贵妃娘娘请放心，您的脉搏强劲有力，十分健康。”
“皇上这。”晴嫣立马抬头望向康熙。
大人和小孩先后吃了番柿，却都无事，这起码已经证明蕃柿是可食用无毒了。
“李太医再查验查验那番柿果和番椒果。”康熙知道晴嫣的意思，为了更加保险还是对李太医吩咐道。
听到这话，梁九功赶忙快速跑去将红、绿果子各摘了一个赶回来。
李太医又从药箱里拿出了自己的全套验｜毒工具将这俩果子的皮和肉都仔细验了一遍，而后伸出食指微微沾了些番柿的红色汁水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滋味十分不错，似乎是一种水果？
随后他又忙探出中指在番椒果肉上轻轻滑了一下，如刚刚那般放进了嘴巴，在毫无防备之下就被这火辣辣的口味给呛到了，随后剧烈咳嗽了几声，整个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了起来。
晴嫣看到李太医的可怜样，眼里不禁闪过同情，看来李太医是那种半点儿辣都吃不了的人啊，赶忙让白露也给他倒了一杯小昌全才喝过的蜂蜜水。
康熙看到李太医“痛苦至极”的样子，心也不禁高悬了起来。
两杯蜂蜜水下肚后，李太医才终于将那股辣意给冲刷了下去，嗓子沙哑地对康熙说道：“皇上据微臣猜测，这番柿果和番椒果应该都是可以食用的，前者酸酸甜甜非常美味，后者十分辛辣比茱萸还要更加刺激，但是吃了后身体则会立马发热，想必在防寒保暖方面有奇效。”
“果真？”听到这，康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晴嫣也忍不住在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没想到李太医检查的这么快。
“微臣有近九成的把握，皇上也可以让掌院再好好看看。”李太医又恭敬地拱手说道。
“梁九功快摘下些番柿和番椒让子清送到皇庄上，给张太医再细细验验。”康熙喜不自胜地说道，毕竟眼下粮食产量低，每发现一种新食物就能让老百姓们肚子再饱一分。
“皇上不如也让张太医再看看这向阳花的种子吧，这种子成熟后和西瓜子很像，很可能也会吃。”晴嫣忙在一旁接话道。
“行，朕准了！”康熙原本还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啥感觉，如今看着这红彤彤、绿油油的水灵果子，倒是越看越喜欢了。
“弟弟没事儿就好了。”听到大人的对话，小太子紧紧搂着他汗阿玛脖子的短胳膊也松了松。
“保成，保清你们的小堂弟是怎么会吃了这果子呢？”康熙好奇地扭头看着儿子。
“我们几个原本在说要去看四娃的，然后小堂弟听不懂就坐在一旁揪花朵玩儿，等白露姑姑发现时，他就嘴巴变得红红说不出来话了，把我和大娃都吓坏了。”胤礽指着大滑梯的方向给他汗阿玛奶声奶气地说道。
站在晴嫣身后的白露则更羞愧了，她是这次生辰宴的总指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忙了好几天了，今早上还在寅时三刻夜空中还是繁星点点时就起床了。
熬了好几天大夜，身体和精神疲惫极了，她原本看着几个小主子都在安安静静用膳想着不会有事，就趁机倚靠在银杏树上轻轻闭眼休息了一小会儿，谁知道最小的昌全就出岔子了……
几个大人从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补充中，将整件事情弄明白后，西鲁克氏立马将儿子抱到怀里，抬起胳膊就朝着小昌全的屁股狠狠打了几巴掌，边打边哭：“我让不讲究，看到什么就往嘴里塞！”
“呜呜呜，额，娘，坏坏，痛痛。”小昌全在西鲁克氏怀里拼命挣扎，小奶音也是沙哑的不行。
这可把裕亲王给心疼坏了，忙把痛哭不止的儿子搂到了自己怀里，对着西鲁克氏大声喊道：“唉，福晋不是本王非要说你，你打儿子干嘛啊，他还这么小又正长牙嘴馋呢，什么都不懂突然看到了漂亮果子不就想往嘴里塞嘛！”
晴嫣倒是挺能理解西鲁克氏的，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毕竟小孩子忘性大，只有这次将他打疼给小昌全留下个深刻教训，下次他就不敢再随便往嘴里吃东西了。
康熙则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毕竟这也算是小侄子在自己家里出事了，忙上前伸手阻拦道：“二嫂算了算了，小昌全这也算是意外立大功了，储秀宫的宫女看顾不尽心，罚俸三个月，待朕回乾清宫后，就下旨册封昌全为亲王世子。”
“多谢皇上。”夫妻俩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还有这福运，忙欣喜地冲着康熙俯身行礼。
晴嫣也眉眼含笑地看着正在阿玛怀里委屈抽泣的小哭包，寻思着或许这就是坏事变好事吧？
戌时初，临近黄昏，裕亲王夫妇想着儿子今日还是遭罪了，就决定先把小昌全带回王府里住一晚。
等晴嫣送走福全一家四口又与牵着佛拉娜小手的塔娜、李氏告别后，回到正殿就看到康熙父子三人正头对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姨姨，汗阿玛准备让你养四娃哎。”小太子看到晴嫣进来后，忙从椅子上滑下来几步跑到了她身边。
“是啊，二娃姨姨你把四娃养在这儿，到时候我们俩也能来看看他，毕竟他是我们俩‘种’出来的。”保清也笑嘻嘻地冲着晴嫣说道。
康熙：……
晴嫣则被这意外的消息给惊着了，不是吧？四阿哥的养母不应该是大表姐吗？
前几天她生辰的时候，小太子和保清上完课跑来储秀宫没找到她，知道自己去永和宫里看乌雅氏生孩子了。
他们俩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去看看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葫芦娃弟弟，毕竟去年年底因为宫中的形势小胤祉一出生就被送出宫了，眼下兄弟俩唯一能见着的弟弟就是小四娃了。
康熙坐在上首看到晴嫣眼中的震惊，摩挲着玉扳指轻声开口道：“表妹不想抚养小四，她和乌雅氏的关系也一直不好，朕不放心也不敢将小四抱到承乾宫，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将孩子放到储秀宫比较适合，你可愿意？”
康熙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晴嫣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毕竟如今宫中的七嫔哪个都是可以抚养皇子的，为何非得将胤禛送入储秀宫？
但她的心不知怎地却跳的十分快，毕竟她知道历史上这孩子最后所取得的成就有多大。
于公来说历史上的雍正皇帝是个勤勉君王，又有生母德妃的不待见，晴嫣对他的印象有欣赏也有怜惜。
于私来说，四阿哥毕竟是九龙中的夺嫡胜利者，这孩子未来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放在自己身边抚养也是挺好的，让胤礽和小四处好关系，也算是给小太子和赫舍里家多加了一层保障……
思及这些，她赶忙点点头应下了。
“朕准备给小四起名为胤禛，意为‘以至诚感动神灵而得福佑’①，等满月后朕就将他给抱到储秀宫。”
“是，晴嫣领旨。”
……
晚间的时候，等康熙带着俩儿子离去，白露边给晴嫣解着头发边轻声询问：“主子咱需要给四阿哥再另外找几个人伺候吗？”
晴嫣将发钗给拔下来，看着镜子中白露眼下的青黑眼圈说道：“先不急，这几日先把西侧殿给收拾出来，等月底后我去永和宫看看小四再说。”
“行，那主子您赶紧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参加先后三周年祭奠呢。”白露忙点头应下了。
待晴嫣躺到床上后，才打着哈欠给白露温和地轻声说道：“桌子上有俩银锭子，你拿上。”
“主子，奴婢毕竟今日是办差不利……”白露脸色发烫地给晴嫣放着床幔。
晴嫣则开口打断她的话：“这和那无关，你把生辰宴操办的这么好，自然是需要得到奖励的。拿上吧，银子可是好东西。”
“多谢主子。”听到晴嫣这么说，白露也不推辞了，眼眶微红地拿过银子就恭敬地行礼告退了。
她白天时其实都快吓死了，倘若今日小世子真的出事儿了，怕是自己只能以死谢罪了。
……
翌日，康熙在乾清宫为发妻举办三周年祭奠。
宣召阖宫嫔妃、宗室亲王、郡王及其福晋、三品以上的朝臣携着夫人全都进宫参加。
经历了一系列极其复杂繁琐的流程，直到申时末，祭奠大礼才准备结束。
然而这时，梁九功却突然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走到人前，众人忙跪下听旨，晴嫣也有些意外，猜不到康熙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梁九功打开圣旨，声音响亮清晰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祜乃元后赫舍里氏所生，朕之嫡长子，聪明贵重，气宇不凡。受天之祜，示承宗器之意。虽未册立，朕之心中早以命为皇太子矣。今既薨逝，特追封为皇太子，谥号‘福宸’，福宸皇太子乃朕之诸子最爱，即日起开始在皇陵内修建太子冢，钦此。”
跪倒在地上的嫔妃命妇、王公大臣都被这突然的一道嫡长子追封圣旨给打懵圈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磕头行礼。
他们虽然面上还能保持冷静，但心底却都掀起了惊涛骇浪，皇上这是要干嘛啊！
太｜宗皇帝给敏惠恭和元妃海兰珠生前的封号就是“宸妃”，“祜”者福也，单单这“福宸”两个字就能看出来皇上对承祜阿哥的喜爱。
先前顺治爷曾在董鄂妃生子后，对着天下欣喜宣告：“此乃朕之第一子”。
如今皇上又说：“福宸皇太子乃朕之诸子最爱。”
啧啧啧，这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噶布喇和索额图则激动坏了，这明显就是皇上对他们赫舍里府的青睐啊！
跪在地上的晴嫣同样意外极了，她知道历史上乾隆皇帝倒是曾追封过自己的嫡长子永琏为“端慧皇太子”，还将他的长兄、雍正皇帝的嫡长子弘晖给追封成亲王，谥号为“端”。
而康熙和雍正可都没干过追封嫡长子的事情，更别提康熙的皇长子序齿还是从第五子保清开始的……
如今怎么会成这样？
正当晴嫣敛眉深思时，跪在她斜左前方的继后钮祜禄氏“啪”地一下右手就按到了地上。
晴嫣被她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微微侧头看去就见到钮祜禄氏光洁的额头上全是细汗、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一副摇摇欲坠的虚弱样子。
待看到她正用左手护着小腹，想起昨天李氏曾说钮祜禄氏去给两宫太后请安时，全程做凤辇的事情。
晴嫣脑子“轰”的一下就被炸成了空白，钮祜禄氏她怀孕了！
酉时，坤宁宫中召集了许多太医，随后就传出来了皇后娘娘已有将近四个月身孕的消息了。
众人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宫中受宠的后妃都是三至五天就会请一回平安脉的。
大家都知道继后钮祜禄氏身体不好，这平安脉请的是最频繁的，太医们水平高超，基本上只要后妃怀孕一个多月就能给查出来了。
而现如今皇后都快怀孕四个月了才被爆出来。
这不明摆着皇后娘娘不信任皇上和太皇太后？
甚至众人还隐隐在心底冒出来了一个想法，倘若在三月万寿节册封皇后之前钮祜禄氏就传出来了怀孕的消息，那么皇上为了太子地位稳固，还会册封她做继后吗？
有话说：
一、以前说过继后的命运跟着历史走，她身体本就不好，还怀孕了，不能鱼和熊掌都兼得，她是个好母亲但会像历史上那般早逝，不是坏人。
二、康熙的嫡子只会有胤礽一个。
三、承祜历史上时没有被康熙追封的，他的追封圣旨是我参考了乾隆追封嫡长子永琏做“端慧皇太子”时说过的圣谕。
四、文案上写啦，晴嫣不会只养小太子一个，而小太子今生也不缺爱，性格明媚，以后太子登基，其余诸子都是贤王。

第八十七章
慈宁宫正殿,太皇太后轻轻闭着眼睛倚靠在软枕上，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康熙带着梁九功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厅，就看到正坐在上首软榻中闭目养神的皇玛嬷,忙放轻脚步走上前，微微俯身行礼道：“孙儿给皇玛嬷请安。”
太皇太后撩起眼皮瞥了一眼自家孙子，将手中的佛串轻轻甩了两下，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玄烨来了呀,自个儿找把椅子坐下吧。”
前几日在元后三周年祭奠大礼上宣布的那道追封圣旨,其实是康熙自己临时起意下的，未曾事先和太皇太后商量，如今她老人家有些不太高兴了。
自知理亏的康熙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摸了摸鼻梁,而后乖乖地坐到距离自家皇玛嬷最近的一把圈椅上。
待他坐定后，太皇太后看到康熙脸上显而易见的尴尬神色，心中那点子郁气也渐渐消弭了。
承祜是她的嫡长曾孙，当年他没了的时候，玄烨正陪着她在赤城汤泉行宫养病，为了怕自己伤心,玄烨即便接到宫中承祜病卒的消息,也强提起精神不在她面前显露出来,后来还是元后赫舍里氏病倒了，玄烨赶到宫中陪她时，自己才从苏麻喇姑那里知道了真相。
她也因为这个意外刺激,原本快痊愈的身子一下子病情又加重了好些。
得知玄烨给那个孩子追封太子了,她心底里其实也是愿意的。
不过她不高兴的是皇上的举动，非得当着祭奠的众人直截了当地宣读圣旨,岂不是在明晃晃地打钮祜禄一族的脸？倘若提前几日亦或是晚两日都不会造成眼下后宫中的动荡。
连住在最西边的她最近都频频听到继后钮祜禄氏“隐瞒孕事、骗册封礼”的流言了,可想而知,如今宫中是有多混乱！
平日里钮祜禄氏为人理智拎得清，将宫务也打理地井井有条，她对自己这个继任的孙媳妇儿还是非常满意的，但这次连她都不得不承认皇后钮祜禄氏确确实实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比起这些明面上的混乱，她更气的是自家孙子的任性！
那句“福宸皇太子乃朕之诸子最爱”是明明白白地戳到她肺管子上了，让她不得不回想起当初那个让自己痛苦了一辈子的董鄂氏……
将脑子中纷乱的万千思绪齐齐给压下去，太皇太后才忍住怒意端起右手边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而后用一双利眼紧紧盯着坐在下首的康熙，低声说道：“如今钮祜禄氏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四个多月大了，你老实告诉哀家你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哀家还听闻你都已经大半个月没去过坤宁宫了？怎么难不成你还真不想让这个孩子生下来？”
听到这话，康熙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忙抬头看着太皇太后：“皇玛嬷，虎毒还不食子呢，钮祜禄氏不相信朕就算了，您怎么也有这样的想法呢？”
太皇太后看着乖孙眼中满满的委屈，狠狠地被噎了一下，难不成只有他本人意识不到，他将小太子当成眼珠子一般的疼爱，保成就只差被他拴到裤腰带上到处带着行走了吗？
钮祜禄氏身为继后，家族的势力比太子母族还要庞大，在皇上这般疼爱元后嫡子的情况下，她担心皇上会容不下自己的孩子，这种想法可多正常……
康熙看着太皇太后的狐疑目光，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假如那孩子是皇女的话，就是朕的第一位固伦公主了，但倘若生下来是个小阿哥的话，怕是还得需要皇玛嬷帮忙。”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也有些搞不懂康熙在想什么，忙问道：“玄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皇玛嬷朕已经想了好几日了，假如年底这孩子顺利出生是一个小阿哥的话，钮祜禄一族的管事、佐领比赫舍里一族还要多，为了保成的储君之位稳固，等这孩子长大后朕会给他在科尔沁找一个好姑娘做福晋，这不得让您帮忙吗？”
太皇太后听到康熙这话也不禁低下头摩挲着杯盏深思着，联姻蒙古，就绝了这孩子以后借着强大母族势力上位的可能。
额娘是皇后出身高贵，待太子登基后，他未来一个亲王之位肯定是妥妥的，没有压力还能富贵闲散地度过一生，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太皇太后对于孙子这样的做法挑不出毛病，甚至还是欣喜的，毕竟科尔沁也是她的娘家。
眼看着最棘手的一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也有心思说起别的事情了，遂笑着将话题引到了别处：“你是怎么想着要把小四抱到储秀宫抚养啊？”
提到儿子们，祖孙俩间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康熙的眉眼中也染上了浓浓的笑意：“皇玛嬷您是不知道，那俩傻小子认死理，非觉得弟弟妹妹们都是被他们亲手种葫芦种出来的，保成还整日缠磨着朕非闹着要出宫去绰尔济家看看胤祉。”
“朕这不也寻思着把小四养在储秀宫里，他们几个孩子见面的次数多，也容易培养出感情不是？”
太皇太后也笑着点了点头，在她看来，只要玄烨不把孩子抱到佟妃那里，自己就高兴。
想到小赫舍里氏受孕不易，太皇太后突然好奇地询问自家孙子：“那到时候小四的玉蝶也会改到小赫舍里氏名下吗？毕竟这孩子如今连母族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康熙眼中闪过躲闪的神色，见实在是忽悠不过去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皇玛嬷，其实，其实朕还没让宗室给小四上玉蝶呢。”
太皇太后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好家伙，她的小曾孙都快要满月了，如今竟然还是个黑｜户呢！
康熙瞅见皇玛嬷看自己宛如是个大渣爹的眼神，赶忙接过苏麻喇姑递过来的茶水，低头饮用了起来。
唉，说起这个他也觉得无奈啊，其实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
每当他准备给小四上玉蝶时，总是会有种玄之又玄的念头萦绕上心头，那种微妙的感觉迫使着自己不想让小四记在乌雅氏名下，因此他四儿子都当了一个月的黑｜户了，到现在还没有额娘呢……
&#183;
坤宁宫正殿里，钮祜禄氏一脸脆弱、眼眶发红地枯坐在软榻上。
翠芝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温热的安胎药走到她身旁，微微俯身道：“主子，您要不先把这碗汤药给喝了吧。”
钮祜禄氏扭头看着白瓷药碗，眼中的泪珠瞬间滑落：“翠芝你说本宫是不是不应该将孕事隐瞒皇上啊？”
翠芝觉得自家主子自从怀孕后，这情绪就变得不稳极了，以前主子可没这么容易掉眼泪，连忙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
“主子，继后之位本来就是属于您的，倘若那时皇上知道您怀孕了，怕是这后位的人选只会平白生出波折，更何况，一般情况下许多人怀孕，为了胎位稳固都会等到满三个月后才说的，您哪里有错啊？”
钮祜禄氏听到这话，心里不禁舒服了许多，屏住呼吸将安胎药给一口饮尽，用手绢擦干净嘴角后，才又将小碗递给了翠芝。
但她心底明白，自己这次做事确实考虑不周全，皇上生气也是应该的，她只盼着皇上不要对这个孩子生出不喜啊……
正当坤宁宫中气压低沉、满是药味时，东边的承乾宫也不遑多让。
佟氏皱着眉头将一碗黑棕色的苦涩汤药给喝完后，又抬起头对着佟嬷嬷说道：“还有吗？本宫觉得还可以再喝点儿。”
“娘娘这是药三分毒啊，您能不能冷静些！”佟嬷嬷有些头疼地接过她的小碗，忍不住冲她低声吼道。
她觉得自己早晚都得被佟妃给气晕过去，自从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开后，佟妃就有些魔怔了。
让太医院给她一口气开了好些易受孕的药，整日一天三顿像是喝粥一样的喝药，拦都拦不住，简直就是疯了！
听出对面人语气中浓浓的不赞同，佟妃一把将桌面上的瓶瓶罐罐给打翻，而后趴在桌边边哭边喊叫着：
“嬷嬷，你让本宫怎么冷静啊！为什么别人都能生，就本宫怀不上啊！比本宫年龄大的、小的，膝下都有孩子了，如今连钮祜禄氏都有了，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别人都有亲生孩子，本宫就得去抱｜养个奴才秧子生的孩儿啊。”
看着佟妃崩溃的样子，佟嬷嬷也不知道现如今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了，自家主子和继后同时入宫，眼下境遇却千差万别，只能说是天意如此，半点儿不由人……
……
等到宫中继后怀孕的风波完全平息后，时间也来到月底了。
五月二十九日。
晴嫣百无聊赖地窝在东偏殿的软塌上，看着不远处正被奶嬷嬷喂凉拌番茄的小昌全。
嘴上吃的一片红的小昌全待奶嬷嬷将他嘴巴上的果汁擦干净后，小奶团子就迫不及待地迈着晃晃悠悠的小步子走到晴嫣身旁邀功：“干，额娘，昌，全，把，柿柿，都，吃，完啦！”
“呀！昌全可真是厉害啊！”晴嫣笑眯眯地伸手将他给抱到铺有凉簟的软塌上，而后摇动着手中的团扇轻轻给干儿子扇了两下风。
被夸赞了的小昌全开心地“咯咯咯”笑了起来，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一样，撅着小屁股趴在凉簟上，打着哈欠奶呼呼地询问道：“哥，哥，们，咋，还不，来嘞？”
夏日午后，听着窗外聒噪的蝉鸣，晴嫣也有些犯困，轻轻拍着干儿子的小屁股说道：“或许是路上太热了，哥哥们得挑着树荫骑车，这速度才慢了些，昌全要是困了就先睡吧，等睡醒了太子哥哥他们就来啦。”
“嗯，嗯，等哥，哥……”小奶团子边打哈欠边困的流眼泪，嘴上还在念叨着哥哥，而后身子一翻就“呼呼”地打起小呼噜睡着了。
晴嫣好笑地看着一秒入睡的小昌全，拿过旁边的小薄毯子盖住了他的小肚子，而后又轻手轻脚地从软塌上下来，趿拉起鞋将冰块给移的远了一些，才对着奶嬷嬷小声说道：“看好昌全，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将他喊起来，别下午睡多了，晚上就闹着不睡觉了。”
奶嬷嬷也赶忙俯身轻声道：“娘娘请放心，奴婢会看顾好小世子的。”
晴嫣又点了点头打了俩哈欠就懒洋洋地走出了东偏殿的门。
甫一出门，弥漫在空气中的火热燥意就差点儿将她给逼退回去，晴嫣忍不住皱起眉，这天气也热的有些太反常了。
如果不是小太子和保清事先已经说好了，今日等他们俩下课后，一定要和自己去永和宫看小四。
她是着实不想让这俩孩子来这儿的，这要是路上中暑了，可就麻烦了。
正当晴嫣准备去对面的西侧殿看看宫人将屋子收拾的怎么样了，就听到小太子喊她的声音。
“姨姨～”
晴嫣忙扭头往宫门处看去，就见到“哼哧哼哧”用力蹬着三轮车的兄弟俩，即使头顶上有遮阳伞，小脸仍旧热的红彤彤的，更别提跟在他们俩身后的宫人们了，穿在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给浸湿透了。
看到众人热成这样，晴嫣赶忙冲他们喊道：“赶紧快点儿进正殿凉快一会儿。”
听到这话，兄弟俩也顾不上将车调转方向骑到葡萄架子下防晒了，直接将车蹬到了正殿的台阶下，而后就被走过来的晴嫣一手牵着一个走入了凉爽的大厅。
紧跟在身后的何柱儿也忙指挥着宫人将小主子们的三轮车给搬到了正殿。
“啊，爷终于活过来了。”一步入大厅，保清就直奔冰盆而去，左右扭着头让凉气扑满整张脸。
胤礽则乖乖扬起小脑袋让白露给他仔细擦干净脸和脖子，洗掉手上的汗水后才凑到了姨姨腿边。
“保清先过来洗洗脸，一冷一热最容易着凉了。”晴嫣看到保清恨不得钻进冰盆中的急切样子，也知道他热坏了，忙冲着他喊道，小胤褆也依依不舍地移开了冰盆。
当两人全都洗干净手、脸后，晴嫣才让白露给他们各端来了一个由小厨房制作的冰碗。
保清和保成眼睛一亮，忙向白露道谢后，才伸手接过了冰碗，先用小银勺将最上面酸酸甜甜的红番柿吃完后，才开始挑拣着桃块儿、梨块儿慢慢吃。
“啊～孤终于不热了。”一小碗冰冰凉凉的水果下肚后，胤礽舒服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轻拍着小肚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还真是。”胤褆也用同款姿势坐着，应和着二娃的话。
“不如你们俩待在正殿里休息，我去永和宫看看小四？”晴嫣看着俩孩子脸上的困意，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要不要，爷和二娃也要跟着去。”胤褆连忙从椅子上滑下来，用行动证明他的意思，小太子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眼下已经快到申时三刻了。”晴嫣看到他们这般执着的样子，只好无奈带着俩小尾巴一同出门了。
一刻多钟后，一大两小终于踏入了永和宫偏殿，却也没有感觉到多少凉意。
守在门口的小宫女看到晴嫣来了，赶忙欣喜地迎上前。
她们已经提前从梁总管那里接到消息知道满月后四阿哥就会被移到储秀宫了，如今看到晴嫣和小太子来了，误以为是来接人的，忙带着她们往一侧走去。
当几个人跟着小宫女左拐右拐终于来到小胤禛的住处了，保清看到简陋至极的屋子，瞬间就懵了，忙惊讶地喊出了声：“四娃怎么会住在这里啊？”
晴嫣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里显然是宫人住的地方啊。
屋子内正热的满头大汗拿着大蒲扇给睡在小床里的四阿哥扇风的奶嬷嬷，听到保清的声音，扭过头就看到了晴嫣一行人，赶忙放下手中的扇子，快步跑到门口。
“奴婢给……”
“行了行了，四阿哥怎么会住在这里啊？他份例的冰都去哪儿了？”
天气炎热，晴嫣本就有些烦躁。如今又看到小四被塞到宫人住的小小的耳房里，就误认为这些奴才们在暗地里苛待小阿哥，直接语气严厉地质问眼前的奶嬷嬷。
听到晴嫣的话，奶嬷嬷眼眶立马红了，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诉说之人了，忙“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在内室坐月子的乌雅姑娘不愿意听到四阿哥的哭声，奴婢只好将四阿哥养在这儿，乌雅姑娘的位份低、人又畏热，就将四阿哥分到的冰全部挪去用了呀。”
“什么？”晴嫣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这胤禛不才刚刚出生，身为亲母的乌雅氏就这般不待见他吗？
正当她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可能是因为扇子突然停了，本就热的睡不安稳的小胤禛又握紧小拳头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四娃～”胤礽听到小弟弟的哭声的，赶忙松开晴嫣的手跑到了小床边。
满月后，丑丑小婴儿皱巴巴的皮肤就像被充了气一般，眼下也蜕变成白嫩嫩、眼睛能看清楚东西的小奶娃了。
小太子一脸好奇地踮起脚尖扒在右侧床边的栏杆上，冲着比昌全还要小的奶娃娃笑着挥手道：“四娃，孤是你的太子哥哥呀～”
听到胤礽的声音，小胤禛也不哭了，睁着黑亮亮的丹凤眼，将手指放到嘴巴里吸吮着，仰头盯着视线中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看个不停。
保清看到小胤禛的视线全都挂在二娃身上了，也赶忙拍了拍小手将他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四娃四娃，看这里，爷是你金刚巴图鲁的大娃哥哥啊！”
听到动静的小奶娃又费劲儿地扭头往另一边瞅。
看到俩孩子兴奋的样子，晴嫣先将心中对乌雅氏生出的气愤给压下和奶嬷嬷一起走到了小床边。
奶嬷嬷笑着弯腰对俩孩子说道：“殿下和保清阿哥请先往旁边让一让，等奴婢把四阿哥抱出来喂好乳汁，您两位再和他一起玩耍好不好啊？”
奶嬷嬷边说边俯身将小奶娃从床里抱了出来。
保清和保成刚刚往身后退了一步，整个屋子就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桌子上的茶壶杯盏也滑落在地摔了个四分五裂。
“娘娘不好了呀，这是地龙翻身了呀！”奶嬷嬷看到这一幕，忙惊恐地喊道。
“别说了，快抱着小四跟本宫走。”
晴嫣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了，赶紧弯腰一把将胤礽搂到怀里，而后牵起保清的手就朝着门外跑去。
几个人才冲出房间门，就看到偏厅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房顶上也不时地掉下来些碎瓦片。
“呜呜呜呜呜，姨姨这是怎么了呀。”小太子被这样的景象给吓坏了，忙惊恐地搂紧晴嫣的脖子，保清也有些吓傻了。
情况危急，晴嫣也顾不上给俩孩子解释，只好大声叮嘱着：“没事没事儿，不要害怕，保成搂紧，保清拉紧，姨姨带你们冲出去。”
等到一行人好不容易跑到距离偏殿门将近三米多远的地方了，眼看着就要跑出去了，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装的女子猛地从后方冲撞了出来。
奶嬷嬷被她这一撞，怀里的小胤禛瞬间脱手飞了出去，保清也被她给撞翻在地。
“四阿哥！”奶嬷嬷哭叫着大喊道。
晴嫣气的不行，知道这次是真的来不急了！忙咬咬牙拼命抬起右脚将准备落地的小胤禛勾着襁褓给勾了回来，而后用左胳膊紧紧搂着哇哇大哭的小四和胤礽，又用右手牵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保清，一闪身就带着三个孩子钻到了窗边摆放的长桌子下。
一声“啊”的女子惨叫响起后，房顶上的横梁全部都落了下来，一座好好的偏殿瞬间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正坐在御书房中批折子的康熙觉得心脏“突突突”地跳的厉害，刚从椅子中站起身走到台阶上，就看到梁九功眼中满含泪水地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呀，刚刚东六宫那边地龙翻身了，永和宫偏殿被震塌了，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保清、胤禛两位阿哥如今全都被埋到地下了。”
梁九功话音刚落，康熙猛地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从最后一级台阶上重重翻了下来。
有话说：
晚安～
康熙十八年破坏力极强的京师大地震提前了两年，变成局部小地震了，受害者极个别。

第八十八章
晴嫣蜷缩在一米多高、近两米长的桌子下,闭着眼睛低着头，将三个孩子紧紧按在自己怀里，耳边听着桌面上不时“叮叮咚咚”掉下来的砸落物,待整个地面停止晃动、头顶上的桌面也没有声音后，她才敢慢慢睁开眼，意识到这场地震暂时是已经过去了。
她忙松了一口气，拍拍怀里保清和保成的后背,嘴里柔声安慰道：“没事儿啦,没事啦！”
听到这句话的两个小鹌鹑也害怕地慢慢抬起头睁开了眼睛，被两个哥哥挤压在中间的小胤禛不舒服地哇哇哭着，晴嫣又赶忙顺手拍了拍小奶娃的襁褓,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往日里精致可爱的小太子此时早已失去了储君的风采，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小团子了。白皙的肉肉脸颊上满是泪痕和灰尘，顺滑乌黑的头发丝也乱糟糟成了小鸡窝，原本牢牢绑在头顶小揪揪上的珍珠红绳和金铃铛也不知所踪。
浓眉大眼的皇长子从外表上看起来则更惨，开春后保清虚岁满六岁后，就被他汗阿玛剃完头送到上书房里正式读书了。经过这一场变故,戴在他头顶上的瓜皮小凉帽也没了,没有头发遮盖的圆脑袋上也是灰扑扑一片,脸上也是脏的只能看清楚一双明亮圆润、黑白分明的荔枝眼了。
三个孩子中也只有被襁褓包着的小奶娃，眼下还是个白脸蛋了。
晴嫣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有眼前两个团子的模样做参考,她觉得自己八成也是一副逃荒的邋遢样子。
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小太子忙抬起被刮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杏黄色袖子擦了擦眼泪而后挪着小屁股往姨姨身旁靠了靠，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询问道：“姨姨,什么是地龙翻身啊？”
他才三周岁,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地裂屋塌的骇人场面,此时整个人低着头蔫哒哒缩成了一小团。
晴嫣没顾上回答小太子的问题，当意识到她们四个人逃不出去后，她就带着三个孩子闪身钻进了排放在西窗户下的长桌底部。
这张长桌的宽度大约有一米五，距离偏殿门口差不多有四、五米的距离，当几个人刚刚钻到桌子下后，晴嫣就抬手将异能灌输到了整张桌子中。
眼下这张宛如被植入了钢筋水泥的坚固桌子就成为了一大三小在这片废墟中的保命仓。
晴嫣试试微微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她个子高挑弯腰窝在这一米多高的桌子底下实在是太难受了。
于是就对着两个大孩子说道：“保清、保成你们俩让开一些，等我们全都换成舒服的姿势平躺到地上后，我再给你们讲什么是地龙翻身。”
兄弟俩忙点了点小脑袋，保清微微蹲了一下身子，将晴嫣怀里的小胤禛接过去，而后又带着保成往旁边挪了挪。
空出手的晴嫣先一步慢慢转了个身躺倒在地上，大长腿终于能伸开了，就忙招呼着孩子们学着她的样子躺下。
经过一番小小的折腾后，保清抱着小四躺到了晴嫣的左胳膊上，小太子也躺到了她右侧。
晴嫣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空隙，如果不是为了留足够大的通风口、又担心两个聪明团子会对凭空冒出来的土墙生疑，她是真的很想用异能将头顶、脚底、右胳膊这三个空面给封起来的，从心底里会觉得这样更有安全感。
不过眼下平躺下来后，这片小空地也足够她们四个人用了。
小太子扭头瞅了瞅右边地面上流出的宫人鲜血以及乱七八糟的木头、碎瓦片、瓷器、碎布……
大大的瑞凤眼里又流出了眼泪，而后不敢看地将头又转过来埋到了自己姨姨身上。
晴嫣感受到胤礽的小身子在轻颤，心底长长叹了口气，原本想给他们解释何为地震的，话到嘴边又换成轻松的东西了：“保清、保成你们俩还记不记得，葫芦兄弟中最开始蛇精和蝎子精是怎么从葫芦山里逃出来的？”
“当时穿山甲不小心将葫芦山给钻破了，两个妖精就被放出来了。”小太子对故事的开头印象还很清晰，闷闷地低声说道。
“对啊，那紧跟着穿山甲是不是就被压在石头下了？”晴嫣提高音调，想要将小太子的兴致给提起来。
“对对对，爷也记得呢！然后白胡子老玛法就腾云驾雾地跑来救穿山甲啦！”保清赶忙在一旁积极地补充道。
“腾云驾雾？”晴嫣险些笑出声来，真不知道胤礽给保清讲的葫芦娃究竟被改编成什么样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只要能转移俩孩子的注意力就行。
在晴嫣明快、镇静的声音安抚下，小太子的心神渐渐稳定下来后，也有心思想别的了，打着小哭嗝儿扬起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晴嫣问道：“那姨姨，我们现在是不是就和穿山甲一样被压倒在地下了？”
晴嫣看着两个孩子明显是缓过劲儿来了，赶忙肯定地说了句：“是！”
“那爷岂不是也能很快见到白胡子老玛法了？”脑子中还对葫芦娃爷爷念念不忘的保清听到这话，忙有些激动地开口问道。
晴嫣哭笑不得地听着这话，一时之间正不知道该怎么忽悠天真的保清呢。
胤礽就将哭腔完全止住了慢慢地用小奶音坚定地说道：“不会，我们会先见到汗阿玛。”
“汗阿玛，汗阿玛肯定已经来救我们了。”小太子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小小声地说道。
“唉，也是！”保清听胤礽说完后，有些遗憾地伸手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虽然汗阿玛待他们很好，但他现在还是想见见白胡子老玛法啊。
感觉到小太子似乎又哭了，晴嫣赶忙将两条胳膊往里弯了弯，顺着小太子的话往下说：“没错，我也觉得你们汗阿玛马上就来救我们了。”
“所以我们都不要睡着啊，只有在清醒状态下，我们才能听到皇上的声音。”晴嫣拍了拍俩孩子说道。
小太子忙跟着点了点头，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能感觉到眼下睡着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晴嫣眼睛轻闭上没有再说话，眼下还不知道地震的广度有多大，也不知道这里还会不会发生余震，只有让几个孩子保持清醒，有突发状况发生后她才能及时带着他们仨往桌角转移。
“咦，四娃怎么没有声音了？”平静下来的胤礽突然高声问道。
晴嫣心里猛地一咯噔，赶忙对着小胤褆说道：“保清快爬起来看看小四，怎么了？”
保清也一激灵忙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将圆脑袋紧紧贴在小四脸上瞅，几息后才大声说道：“二娃姨姨，没事儿没事儿，四娃只是睡着了。”
听到小胤禛没事儿，晴嫣原本高高悬起来的心也跟着落回肚子里了。
眼下没水、没吃的，她也不清楚她们四个人究竟会被困在这里多久，微微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对着俩孩子轻声说道：“你们要乖乖听话躺到我身边，不要睡觉、也不要说话，我们现在需要保持体力，等着皇上带人来救我们知道吗？”
“嗯嗯。”保清、保成忙懂事的点了点头，听着小奶娃的轻鼾声也将自己的小嘴巴给紧紧闭上而后贴着晴嫣，静静地等他们汗阿玛来救援……
御书房中被梁九功从地上搀扶起坐到一侧圈椅上的康熙，右侧额角上摔了一个食指那般大隐隐透着血丝的青紫伤口。
待缓过来那股子晕眩后，康熙就不顾梁九功的阻拦，忙抚着额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点儿出门召集上侍卫和朕一起赶去东六宫。”康熙急声说道。
梁九功原本想说说他的伤口和余震的事情，但听着皇上发颤的语调就将这些话全都给吞咽到了肚子里，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将御前侍卫们给喊来，而后跟着皇上快速往东面奔去。
康熙出了乾清宫就一路在观察，发现摆放在宫道两侧的水缸都没有被震碎，承乾宫的宫门也是好好的，心中的悲凉感就越来越重，难不成真的只有永和宫出事了？他的孩子们还这般不幸全都被埋了进去？老天爷这是真的想让自己绝后吗？
当众人跑进永和宫前院时，刚刚进入宫门的康熙一眼就看到了急的脸色发红的端嫔带着正殿的宫人们齐齐守在偏殿的废墟旁，却无一人走上前帮忙搬东西、移杂物，只有何柱儿和储秀宫的那个大宫女趴在废墟上扒拉。
看到皇上来了，董氏忙朝着康熙跑去。
这偏殿里埋的有太子、有景贵妃还有大阿哥和四阿哥，眼下四人全都生死未卜，她一个恩宠稀薄的嫔位娘娘可是没有那个胆子指挥宫人们施救的。
万一不幸挖出来的是几人的尸体，那时还不知道悲痛欲绝的皇上该如何对待她呢……
正当董氏愁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时，康熙就解决了她的难题，忙上前俯身行礼：“皇上，臣妾给。”您请安。
康熙理都没理她，未等董氏说完话，就眼眶发红地路过她往废墟那里走去了。
跟在身后的梁九功也是泪水涟涟，这都坍塌成这样了，还能有活人吗？
走到偏殿的位置后，康熙就像是一头被逼到困境里的绝望雄狮那般，转身对着正殿的一众奴才们怒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来给朕挖！都傻站在这里是没长眼睛吗？”
在场众人被年轻帝王这句话里包含的浓浓恐惧和愤怒听得心肝齐齐一颤，赶忙冲上前轻手轻脚地搬东西。
董氏也被惊吓的眼泪吧嗒吧嗒往地上掉，自己宫里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她眼下只盼着、求着那几个矜贵主子能没事儿，要不她真的不敢想象痛失三子的皇上接下来会不会气得疯魔了。
曹寅带着的几个侍卫恰好是从偏殿门口的位置开始清理的，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敲击声，为了避免自己听错，他忙跪下将耳朵贴到地上，那声微弱的仿佛是金属敲击地砖的清脆声又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他立即惊喜地站起身，对着康熙说道：“皇上，大概是距离大门有一米多远的地方有人存活着呢。”
“快挖、快挖。”康熙听到这话，眼睛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喜色。
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有希望总是好的……
曹寅忙又喊来了几个侍卫，一起用手将这些碎石瓦屑给一点点儿移开，直到双手磨出鲜血后才将门口这里的杂物全都给清理掉了。
“皇上人、人露出来了。”凑在前面的梁九功忙朝着一侧的康熙激动地喊道。
康熙也看到那露出来的一小半淡青色旗装了，忙让侍卫们放轻动作将压在这人身上的木门给移开。
被以狗吃屎的姿势压趴在地上许久的乌雅氏觉得自己的右腿疼的都快要没有知觉了，待身上的重物被移开后，她就知道自己得救了。
微微抬起头看到眼前晃动的明黄色裤腿，忙悲戚地落泪喊道：“皇上，您终于来救臣妾了。”
看清楚眼前头上戴着坐月子的青黑色抹额的女子不是他以为的小赫舍里氏而是乌雅氏时，康熙原本眼中升腾起来的喜意也瞬间消退了……
脸上被碎瓦片划了一道道血痕的乌雅氏忙用力伸着手想去抓皇上的衣角。
康熙眼中满是厌恶的后退了一步，这里是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而乌雅氏却是一个人倒在了这里，怀中也没有抱小四，显然是在地龙翻身时，她抛弃掉孩子自己一个人逃命了……
“继续挖！”年轻帝王转过身子满是怒气的失望低吼道。
梁九功也觉得晦气极了，怎么第一个挖出来的竟然是这位啊，唉！
乌雅氏则被康熙冷漠的态度给伤到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康熙的背影，着实不敢相信记忆中那个疼爱自己的皇上现在会这么对待死里逃生的自己……
“皇上，皇上，奴婢，奴婢找到了这个……”
闷着头一个劲儿挖东西的白露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捧着一顶已经残破的淡蓝色瓜皮小凉帽，跑到康熙身前，语调破碎地险些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待她领着宫人们将西偏殿给改造收拾妥当后，她和何柱儿只是仅仅晚了一刻钟的时间赶到永和宫，迎接他们的就是这片断壁残垣了……
康熙看到保清的小凉帽，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白露手中接过来，而后颤抖地吼道：“继续给朕挖，把朕的儿子们都给挖出来。”
紧跟着将下唇都咬出血了的何柱儿，也泪流满面的从一个断腿椅子上找到了缠在椅子腿儿上的珍珠红绳和金铃铛。
看到何柱儿捧来的东西后，康熙实在是控制不住地瘫软到了地上，将脸深深埋在两个儿子的物品上，而后肩膀颤抖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平时威严强大的年轻帝王这是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他为人父的脆弱来，站在西侧的纳兰容若眼睛也跟着红了。
去年年底他的福晋卢氏险些难产才给他诞下了自己的嫡长子，当时站在产房外面的他都快要被吓死了，眼下他是能与皇上的悲痛深深共情的，即便是帝王又如何，眼下也只是个失去儿子们的可怜阿玛罢了……
正当纳兰容若抬起手想要抹掉眼中的泪水时，突然看到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东西在震动。
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他赶忙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看到已经堆成小山头的杂物确实是在颤动，他赶忙欣喜若狂地扭过头喊道：“皇上，皇上，还有活人呢。”
听到纳兰容若的声音，陷入悲痛中的康熙也赶忙摸了一下眼角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静静躺在桌子下面闭目养神的晴嫣隐隐约约听到上面有人声传来了，那时她还有些不敢确定，后来听到一声及其清晰、悲痛欲绝的“皇上～”后，她忙精神一震、睁开眼睛，将因为空气稀薄已经陷入迷迷瞪瞪的保清、保成晃醒后，告诉俩孩子他们汗阿玛来了，而后又将小胤禛重新塞到了保清怀里。
保清和保成还没来的及高兴呢，就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晴嫣从地上躺起身后就换成了半蹲着的姿势，将双手手心朝上举着桌面仿佛是要准备将桌子给顶起来似的。
康熙看着侍卫们弯腰快速地清理着西墙边的东西，那小片杂物堆颤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待两个侍卫将最上面那断半截实心大木柱给移开后，宛如竹笋破地似的，一瞬间穿着鹅黄色旗装的女子，白皙的脸蛋憋的通红，像是个勇猛壮汉似的仅用双手就将一张近两米的长桌子稳稳地高举过头顶，而后下方露出来了一个小襁褓以及两个高高仰着小脑袋的团子……
或是悲伤、或是焦灼、或是恐惧内心百态的众人此时都不由地停下了动作，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终于见到天光了的晴嫣将桌子中的异能给收了回来，而后猛地往左侧的空地上一抛，桌子被摔的四分五裂的巨大声音吵醒了睡着的小奶娃，肚子饿的受不了的小胤禛撇撇嘴就扯着嗓子“哇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木桌落地的闷响声混合着婴儿的哭泣奶音，瞬间惊醒了康熙。
他忙伸手将脸上的眼泪全给抹掉，隔着地上的杂物踉踉跄跄地朝着一大三小跑去。
“汗阿玛~”
看到康熙的保清和保成眼睛齐齐亮了起来，而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伸出两条小胳膊就呜呜呜地朝着他们汗阿玛跑了过去。
晴嫣才刚刚弯腰将地上哭泣的小奶娃给抱了起来，站在旁边嗓子早已哭哑了的白露就猛地一下子扑到了自家主子身上，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大悲又转瞬变成了大喜，她压根儿顾不上什么地位尊卑，搂着自家活生生的贵妃娘娘就大哭了起来。
康熙也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沾了满身灰尘和宫里娇弱的女子们毫无半分相似性的小赫舍里氏，伸长胳膊将俩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而后滚烫的泪水就顺着下巴滑到了儿子们脏兮兮的小脸上。
人间喜事千千万，失而复得、死里逃生算是其中一大件……
……
黄昏时刻，整个紫禁城都知道唯有永和宫偏殿在下午地龙翻身时被震塌了。
索性里面的人运气都还不错，景贵妃娘娘更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三个小阿哥，成为了这场灾难里最大的功臣。
伺候四阿哥的宫人们也都非常幸运地只是砸晕受了些轻伤。
唯独那只差几步就能跑出大门的偏殿主人乌雅氏是最倒霉的唯一受害者，右腿被砸的稀巴烂不说，听闻脑子也被砸糊涂了，总是念叨着自己是最受宠的德妃娘娘、是圣母皇太后，生了三子三女，被忍无可忍的皇上一声令下吩咐太监们架着她破败的身子就给移到了东北角的废弃景祺阁居住……
夜幕降临，乾清宫正殿，康熙不错眼地盯着梳洗干净躺在他的龙床上头碰着头呼呼大睡的保清和保成。
魏珠低着头匆匆走到内室，冲着坐在床边的皇上俯身行礼后低声说道：“皇上奴才已经将消息给整合完了，下午时内城中也发生了地龙翻身。”
“受灾情况如何？”康熙将视线移到他身上轻声开口问道。
魏珠脸上闪过一丝迟疑，而后将身子给弯的更低了，小声说道：“百姓们的房屋都是好好的，唯独佟府被，被震塌了。”
“什么？”康熙眼中闪过难以置信难不成青砖黛瓦的大宅子要比老百姓们的普通砖瓦房还脆弱不成？
“罢了，总归老百姓们没遭灾就好。”康熙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说道，这样他就不用下罪己诏了。
听到康熙这话，魏珠都快将头给埋进肚子里了，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主子，据奴才收到的消息，如今佟国维大人已经带着族中的主子们都住到客栈里了。”
“佟府的宅子又不止一处，为何他们都会住到客栈里？”康熙皱着眉头不解地询问。
“主子有所不知，目前佟家在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宅子、商铺、庄子上建的房子，只要是能住人的屋子全都被震塌了，家里的仆人们都快露宿街头了。”
康熙：……
话已经说开了，魏珠忙加快语速将最后一句话给说完：“眼下京城中乱糟糟的，老百姓们都在看戏，说是隆科多和佟国维父子俩争夺一个叫做李四儿的小妾，父子俩大打出手、反目成仇，平日里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欺压百姓、嚣张跋扈的佟家人，终于被老天爷给惩罚了。”
将这句话给说完后，魏珠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这事情本身就透露着诡异，反清复明的叛党势力也像偷腥的猫般，反应快速地紧抓着这个机会大肆编排佟家，将有的没的只要是坏的事情全都往佟家身上扣。
像是什么前年落马的拐卖妇女、小孩的最大人贩子团伙背后的主子其实是佟家。
像是什么佟家野心勃勃想要干掉鞑子外孙皇帝，让自家人上位。
像是什么歹竹是绝对出不了好笋的，佟家全员坏人，那鞑子皇帝和他额娘也都不是啥好人……
流言编的有鼻子有眼的，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惹的宫里的年轻帝王大半夜地将佟家一众头发花白、颤颤巍巍的牙都快要掉光了的族老们从床｜上喊到宫里，再次变身成暴躁喷火龙将这些老头们给骂得狗血喷头。
因为杀伤力太大，康熙当场将一个患有心疾的族老给骂死了，紧跟着又晕过去了三个，待天空刚刚破晓后，剩余全乎的四个老头才脸色惨白、迈着虚浮的步子飘出了皇宫。
原本高高在上、显赫至极的天子外家只用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就彻底沦为了今年整个京城最大的笑柄……
翌日上午。
睡得神清气爽的晴嫣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才洗漱完活动完身子，正准备用早膳呢。
梁九功就捧着圣旨，身后跟了一队捧着赏赐的小太监匆匆忙忙赶到了储秀宫。
“储秀宫景贵妃娘娘接旨～”
晴嫣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带着宫人们跪倒在地上，当她一字一句听清楚圣旨上的内容后，瞬间脑子发蒙地愣在了原地。
除了那一长串记不住名字的珍贵御赐之物外，那句“四阿哥胤禛生母乃是储秀宫景贵妃赫舍里氏”她怎么咋听咋不对劲儿呢？
“娘娘您赶紧接旨啊。”梁九功看着愣在地上的晴嫣，赶忙笑眯眯地轻声提醒她。
待贵妃娘娘双手接过明黄色的圣旨后，站在前院看着东侧天空上红彤彤的太阳，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现如今已经被蝴蝶翅膀给扇的“面目全非”了。
历史上雍正皇帝到死生母都是和他相看相厌的德妃乌雅氏。
怎么在这片时空里只是仅仅过了一晚上，昨天黄昏时刻才被她抱到西侧殿的小奶娃就摇身一变成她的亲生儿子了？？？
有话说：
历史上康熙十六年纳兰容若的福晋卢氏就难产身亡了。
这里让她提前怀孕，熬过难产了，纳兰夫妇的命运被改变了。
呜呜呜呜，害，我要想办法改掉作息了。
晚安～

第八十九章
六月底,步入盛夏，天气逐渐越来越热，垂在木头架子上的葡萄串也大部分都变成紫红色的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永和宫偏殿也被内务府的匠人们修缮了一大半，宫里的人渐渐地都不再提及地龙翻身的事情了。
约莫是申时初，太阳已经移到了西边，生长旺盛的果树在青石板上投下来了点点碎影。
刚刚睡醒的小昌全,整个人还都处在发蒙的状态,就被晴嫣抱在怀里去了西偏殿，走在路上时小小的哈欠还是一个连着一个打。
不过当他走入偏殿看到静静躺在摇篮小床里的小奶娃后，整个人就瞬间精神了。
“干,额娘，小，弟弟，弟，弟～”
昌全边说边伸着两条小胳膊紧紧抓着小木床的栏杆，还试探着伸出短短的右腿想要翻进去。
晴嫣好笑地将他的腿拉回来,开口提醒道：“昌全,小四的床太小了是不可能睡下你们俩的。”
“呀！那,把，弟，弟,抱,出来，一起,睡～”
小昌全听明白干额娘的意思了,大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就指着不远处的软榻奶呼呼地说道。
人家小奶娃在自己摇篮小床里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给人家挪窝呀？
正当晴嫣想要开口拒绝昌全时，小胤禛碰巧地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上方出现的额娘和小堂哥就“啊～啊”地叫了起来。
“哎，咱昌全的运气可真是好啊，每次来都能碰上弟弟睡醒。”晴嫣看着胤禛睡醒了，就不再说什么了，先笑着将昌全放到了软榻上，而后弯腰将小奶娃从小床里抱了出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对新鲜出炉的母子俩已经彼此间都熟悉了。
储秀宫的环境好，小四自从搬过来后，就再也没有因为炎热而哭得睡不着了，晴嫣也从心底渐渐接受自己年方十八正青春貌美呢，名下已经有长子的事实了。
“啊，啊～”
被额娘抱到怀里的小胤禛显得十分开心，小拳头挥舞了两下就冲着晴嫣咧开小嘴巴露出来了粉红色的小牙床。
晴嫣低头看着才两个多月大的小四一头乌黑的胎发就十分浓密了，不像小太子的头发那般直，小胤禛是个自来卷，一头弯弯曲曲的小卷发，倒是有些对得起他“卷毛四”的称呼了。
“干额，娘，昌，全，要，和，弟弟，玩，啊～”
昌全撅着小屁股都爬到不远处的小几上，拿下来了一个小小拨浪鼓了，却看到干额娘迟迟将小弟弟抱在怀里不放下来，就有些着急了。
或许是他平日里见惯了哥哥、姐姐们，眼下冷不丁地看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小昌全体内想要当个好哥哥的雄心瞬间就膨胀了，再加上因为如今天气太热，小太子和保清来储秀宫的时间都改到傍晚了，白日里无聊的小奶团子就越来越喜欢跑到西侧殿来找小弟弟玩了。
反正还是小奶娃的胤小禛无论昌全说什么都会咿咿呀呀地和他对话，两个小不点儿明明互相都听不懂，却还都凑在一块说的起劲儿极了，或许这就是娃娃们之间的特殊磁场吧。
晴嫣看着干儿子眼巴巴地望着她，也不想让他急了，先自己坐到软榻边上，而后又将小胤禛放到了正中间，叮嘱着小奶团子：“昌全要记得不能将拨浪鼓放到弟弟耳朵边晃，要不弟弟会耳朵听的痛痛的。”
“嗯，嗯”，昌全点着小脑袋就爬到小胤禛身边趴下了。
晴嫣看着小昌全挺听话的，就接过了白露递过来的花茶，抿了一口才轻声询问道：“小四换过尿布了吗？”
“换过了，一刻钟前奴婢刚刚给四阿哥换了块干净的。”白露边说边弯腰将软塌上的小几给抱走，以免两个小阿哥玩的时候不慎将头磕到上面。
“啊，啊～”小胤禛突然蹬着小腿大叫着。
晴嫣忙扭过头就看到，小昌全已经改趴姿为侧躺了，右胳膊肘顶着软榻还用小右手牢牢地撑着肉乎乎的脸颊，高高举起的左手里还摇晃着小小的拨浪鼓，一双胖乎乎光溜溜的小脚丫也在悠闲地晃动着，这妖娆的姿势但凡换成一个美人着实是养眼极了，而今换成了一个两头半身浑身上下一条线的小奶包，咋看咋觉得好笑。
偏偏小胤禛还十分配合他，嘟着小嘴巴，黑亮亮的眼珠子忍不住来回地跟着拨浪鼓转动，每当小昌全左手稍稍降下来些小胤禛就找准机会尝试着伸出小手去将拨浪鼓扒拉下来，奈何胳膊实在是太短，无论怎么伸，他连摸都摸不着就急的叫出了声。
“弟，弟拿，不，动，哥哥，转，给，你看啊～”
“你，看，左转，转，右转，转～”
一岁半的小昌全是理解不了弟弟的心情的，以为他看自己转拨浪鼓看的正开心呢，就自顾自地扭过头得啵得啵儿地奶呼呼冲着他说话。
所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再尝试了好几次都摸不到拨浪鼓后，小胤禛转瞬间就对这玩具失去了兴趣，索性将小拳头塞到嘴巴里继续吸，而后睁着细长的丹凤眼好奇地往四周瞅。
晴嫣看到两个人虽然驴唇不对马嘴地说着话，但相处地却十分和谐，也不再看他们了就转过来继续低头喝茶。
白露将小几给放到一旁的大桌子上，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有些褶皱的衣袖，而后走到晴嫣身旁小声说道：“主子，今个儿早上，住在耳房里养病的那个小宫女和奶嬷嬷在前院里突然拦住奴婢说她们的伤已经养好了，想要重新回来伺候四阿哥，您要不要见见她们啊？”
晴嫣将杯盏中的茶水全都饮尽后，又扭过头瞥了一眼还什么都不懂的小胤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把她们俩喊来我看看。”
“是，奴婢这就去。”白露将空杯子接过去，就赶忙匆匆往外走了。
“呀，呀～”小胤禛感受到额娘的视线后，又高兴地抬起了小脚脚，小手才从嘴里抽了出来，紧跟着一串口水就顺着流了出来。
晴嫣看着天真懵懂的小奶娃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手绢将他的小下巴和脖子给仔细擦了擦，而后又抬起手轻轻拍拍昌全的小屁股示意他停下来转动拨浪鼓，小奶娃子明显已经听的有些不耐烦了。
地震结束的第三天，她才从白露口中听说了乌雅氏右腿被砸断，脑子被砸糊涂的事情。
原本她以为乌雅氏的傻是成呆子那种，在听到她时而发疯会嚷着说自己是皇上最宠爱的德妃娘娘、圣母皇太后时，她惊的连手中的冰碗都给打翻了。
别人见到她这样，都以为乌雅氏傻了，只有晴嫣知道她说的全是真的，按照历史的轨迹走，乌雅氏以后确实会成为连生六子的受宠德妃、最后还会靠着长子成为这届的宫斗冠军——仁寿圣母皇太后。
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就连着思索了好几晚，觉得乌雅氏是穿越的可能性不大，毕竟绝大多数的穿越人士倘若知道自己来到康熙朝还成为四阿哥的生母了，怕都会欣喜地四四长、四四短了吧？
想到她对小胤禛的漠视，以及地震那天突然从身后跑出来对她们一行人的冲撞，这些所作所为又毒又狠，完全不像是一个年纪轻轻小姑娘能做出来的，因此晴嫣就觉得她预知未来的可能性也不大了，这人八成是从雍正登基后的老太婆时期重生回来了……
她以前就没有小瞧过乌雅氏，不过在这场地震中也是更深刻见识到了这人心机深沉的模样。
在墙倒屋塌命都快没了的时刻，只要是脑子正常的普通人下意识地都会选择仓皇失措地逃生，而她倒好从内室里跑出来后，不惦记着赶紧抄近路往侧殿门口那里跑，还敢猛地从她身后斜着跑出来，将奶嬷嬷怀里的小胤禛给撞飞后，又将地上的保清给撞倒，硬生生直接将她带着孩子们逃生的步子给拖停了下来。
想到她是想让自己和三个孩子全都死在地震里，晴嫣就气得身子直发抖。
若她只是一个力气小的弱女子，亦或是保命的异能突然消失了，不用想眼下她们这一大三小都早已经成为废墟下的四张肉饼了。
正当晴嫣寻思着该如何跑去景祺阁给乌雅氏锤死时。
白露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主子，奴婢将人给带过来了。”
待晴嫣回过神来就看到那两个人已经站到自己眼前了。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奶嬷嬷和小宫女忙齐齐开口向晴嫣俯身行礼。
“都起身吧。”晴嫣看着稳重的奶嬷嬷和怯生生的小宫女，淡淡地开口说道。
“你们俩也在储秀宫里住了快一个月了，想必已经知道本宫这里的情况了，前两天本宫就派人到坤宁宫里事先给皇后娘娘说过了，以后你们俩就搬到西偏殿，继续照顾四阿哥吧。”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听到心中的愿望实现了，两个人立即俯身欣喜地说道。
“主子，奴婢姓李，您以后称奴婢一声李嬷嬷就好。”奶嬷嬷忙低声说道。
“行，本宫记住了。”晴嫣对这个奶嬷嬷印象还挺好的，毕竟是一同被埋进废墟下的，当日她也是紧紧护着小四的。
小宫女听到李嬷嬷已经开口了就脸色发红有些羞赧地说道：“主子，奴婢入宫前家里人都喊奴婢叫做‘蛋花’。”
“蛋花？”晴嫣开口念叨着这个名字，她知道民间老百姓们有起贱名好养活的习俗，但这个名字听着确实是有些太搞笑了，她怕自己以后喊出这名字时会忍不住笑场，想了一会儿就开口说道：“本宫是夏天的时候见到你们的，要不你以后就改叫‘立夏’吧，这名字听着也文雅些。”
小宫女这还是第一次被主子赐名，忙高兴地点点头应下了，一张圆圆的苹果脸也变得红彤彤的，俯身谢恩道：“奴婢，多谢娘娘赐名。”
“这时候眼看着也不早了，你们俩就趁明去耳房里将自个儿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到西侧殿来吧。”
“是，奴婢告退。”李嬷嬷忙又俯身行礼，立夏紧跟着也脚步轻轻地退了过去。
待两个人走出大门后，白露才不解地小声开口询问道：“主子，您何必非得要这种有旧主的人呢，咱另外去内务府找几个新人来照顾四阿哥，难道不好吗？”
“无妨，我自认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李嬷嬷和蛋，立夏都是眼神清澈之人，她们还都是从小四出生后就在一旁悉心照顾他了，这样的人对小四也更忠心些。”
“再者，呵～如今乌雅氏都成那惨样了，你觉得还会有人效忠她吗？”晴嫣语气极其讥讽地说道。
听到自家娘娘心里有成算，白露就点点头也不再开口说什么了。
而晴嫣则用食指轻敲着软塌边缘，视线微微低垂，这还只是放到明面上说的话。
重生的乌雅氏比她更清楚历史上所发生的事情，像她这种白莲花成了精的自私自利之人，保不准以后还会找着机会在小四面前说自己才是他亲生额娘。
人们往往都是同情弱者的，站在她这个位置，就有些不适宜说乌雅氏的坏话了。
因此她才寻思着给小胤禛身边留两个永和宫的熟人，倘若以后乌雅氏真的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了，无需她出手，李嬷嬷和立夏自然会告诉小主子他生母的德性，以及在康熙十六年地龙翻身时她做出的冷血举动。
……
申时末，小胤禛喝完奶又困的睡着了，晴嫣也将昌全从软榻上抱起来，准备送他回去。
刚刚走到侧殿门口，就看到西鲁克氏顶着满头大汗，急急忙忙地走进了西偏殿。
“额～娘！”
小昌全看到她后，眼睛一亮，赶忙大声喊了出来。
晴嫣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也知道必定是有事儿了，快走几步赶到偏殿门口对她轻声说道：“先别急，小四睡着了，我们去正殿说。”
“嗯嗯。”西鲁克氏点了点头又跟着晴嫣来了正殿。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咋急成这个样子了？”晴嫣将小昌全塞到她怀里忙招呼裕亲王福晋坐到椅子上。
西鲁克氏顾不上白露给她倒的茶，将儿子往怀里搂了搂，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娘娘知不知道牛痘啊？”
“午时的时候，我们家王爷回府突然告诉臣妇说后日皇上就准备在慈宁宫里给三位公主还有穆尔登格、昌全种痘了啊，说是能预防天花！”
西鲁克氏边说边急的掉眼泪，如今是谈花色变的时代，况且她的一双子女都是多灾多难好不容易才保住的。
眼下太子和大阿哥都已经出过痘了，三阿哥和四阿哥还都是才几个月大的小毛孩儿，即便王爷给她说了牛痘很安全，这几个孩子的年龄也适合种痘，她也不敢放心啊。
“额，娘，不，哭，不哭。”小昌全赶紧抬起小手给她抹眼泪，感受着儿子柔软温热的小手心，西鲁克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有话说：

第九十章
“唉,瞧你，快别哭了，看把昌全给吓得。”晴嫣边伸手轻拍着裕亲王福晋的肩膀开口安慰着,边赶紧将白露拿过来的湿润白汗巾递给她。
她能理解西鲁克氏的想法，如果不是今日她来自己宫里提起牛痘，她都险些快要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毕竟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谢天谢地还好张太医成功了！
“唉,让娘娘见笑了。”西鲁克氏抬起手将眼泪擦干，声音闷闷地说道。
晴嫣看着西鲁克氏浑身上下由内到外透露出的焦灼和颓丧就微微探过身子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我知道牛痘，不瞒你说,去年殿下能那么快熬过天花，就是因为保成感染的是牛痘而非天花病毒，皇上只是眼下还没对外说而已。”
听到这话，西鲁克氏的眼睛不禁瞪大。
晴嫣身子靠回去就看到她眼神中表现出的浓浓吃惊，将茶盏往她手边轻轻推了推，又开口说道：“牛痘确实比人痘安全,眼下能早种痘还是早种些好,你要知道万一哪天孩子们不幸染上天花了,那到时候可就啥痘都不起作用了，而且昌全等到年底就满两周岁了。”
西鲁克氏手颤抖地摸上茶盏边缘，她知道晴嫣说的有道理而且昌全两岁内还有一个死劫没有过……
倘若这牛痘真这般安全的话,或许以后她的孩子们就不用害怕天花了。
看着西鲁克氏敛眉深思的样子,晴嫣就也没再开口说话，大多数母亲都是宁愿自己面临危险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伤到一根汗毛的。
感受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儿的小昌全,扬起小脑袋看看自己额娘而后又扭过头瞅瞅晴嫣,也吓得伸出小手紧紧抓着西鲁克氏的袖子不敢说话了。
感受到袖子上传来的扯动,西鲁克氏低头看了看儿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心被狠狠戳了一下才艰难地做下决定：“娘娘，不如臣妇也跟着一起种痘吧，万一穆尔登格和昌全都出事了，臣妇，臣妇也活不下去了啊！”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又止不住了。
“胡闹！”
晴嫣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道：“皇上都说了要在宫里种痘，痘种下去后肯定还得封宫等上好几日，你身为亲王福晋住进宫里像话吗？”
西鲁克氏其实话刚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毕竟先帝独宠的董鄂妃最初可是襄亲王博穆博果尔的嫡福晋啊……
晴嫣看到西鲁克氏想明白了，就拍拍她的手柔声说道：“你不用着急，等到孩子们种完痘后，你回王府再种也行。”
“我待会儿就去乾清宫一趟，给皇上说说我也想种牛痘，到时候昌全他们俩就可以挪到我宫里了，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好他俩的。”
“娘娘，臣妇……”听到晴嫣说出这话，西鲁克氏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低下头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
“你可快把眼泪给擦擦吧，别再惹哭我干儿子了，本宫可没你想象的那般纯良，要不是知道这牛痘安全，你以为本宫愿意种啊？”晴嫣斜眼看了她一眼，就无情地伸手将干儿子从她怀里“薅”出来了。
西鲁克氏被晴嫣这耍宝般的“阴阳怪气”给“扑哧”一下子逗笑了。
原本悲伤的情绪也一扫而光，有的人就是有一种能让人安心信任的能力，像是冬日里的太阳一般让人看到就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待送走妆容哭花变成素颜的西鲁克氏后，晴嫣就让白露从小厨房里端了一碗败火的绿豆百合粥，主仆二人沿着宫道一同朝着乾清宫走去。
“皇上，贵妃娘娘端着汤盅来看您啦。”梁九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弯腰将已经用银针验过毒的绿豆粥给放到了御案上。
正在练字的康熙手一顿，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而后拿过来一旁的湿润明黄色汗巾细细擦了擦手，才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小赫舍里氏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梁九功摇了摇头，他也觉得稀奇，毕竟这还是景贵妃头一回来乾清宫找皇上呢。
“走，先去看看吧。”康熙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准备朝着偏殿走去。
没想到都走出去几步远了，却又转回身子将放在御案上的小碗给端起来，咕咚咕咚仰起头将绿豆粥全给饮尽了。
“不喝就浪费了，这粥口味还不错，下次让你景主子可以继续送。”
随后他又端起茶盏漱了漱口，将嘴角给擦干净就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了。
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看到这一幕则瞪大眼睛、微微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以往别的娘娘们送来的补汤哪个不好？
也没见皇上因为怕浪费而自己动手喝了，最后不是倒进了花盆里就是装进他和魏珠的肚子里了？如今一碗普普通通的绿豆百合粥皇上可就觉得浪费了？
啧啧啧！
正静静坐在偏殿的晴嫣看到康熙大踏步地走进来了，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准备俯身行礼呢，就被康熙给开口打断了。
“小赫舍里氏你今日来找朕干嘛？”康熙坐到她对面后，示意她也坐下说。
晴嫣被他亲切的态度搞得有些莫名，顾不上管他今日的奇怪之处，就轻声开口道：“皇上，今日裕亲王福晋来储秀宫里看望昌全了，我们闲聊时才知道您后日打算在慈宁宫里给几个孩子种痘？”
“如果消息是真的，不如晴嫣也跟着一起种吧，毕竟这早种晚种都得种。”
康熙听到她这话，嘴角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往上扬，毕竟小赫舍里氏能主动要求种牛痘，就说明她很信任他！
张太医已经分批次在近六千的死囚身上都种过牛痘了，除了极个别的几个人没能扛住天花侵蚀外，其余的人可都是微微发热后就具备战胜天花恶疾的能力了。
这历朝历代死于天花的人不知凡几，如今牛痘的出现也是天佑大清。
但即便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宗室里的许多人还是吓得不敢种痘，如今小赫舍里氏能这么主动，康熙心里真的很舒畅。
思及这些，他也声音放柔了些：“你放心，这牛痘很安全、也很有效，如果你也想跟着种痘的话，那就一并把太医们都召进储秀宫里让五个孩子直接在你宫里种痘吧，皇玛嬷毕竟也上年纪了再让她操这些心也确实有些难为她老人家了。”
晴嫣：……草，一种植物！
走在乾清宫回储秀宫的路上，晴嫣就觉得操｜蛋极了。
五个孩子中她熟悉的也就是裕亲王的一双儿女以及大公主佛拉娜了，剩下的二公主和三公主，她不仅没见过和她们的额娘也没有交集啊，就算她喜爱萌娃幼崽们，也不是很想和这种纯正的陌生人打交道呐！
……
黄昏时分，坐在钟粹宫正殿的马佳氏心急如焚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看到马佳嬷嬷步子匆匆走进来了，赶忙迎上前。
“嬷嬷打听的怎么样了啊？”马佳氏紧紧抓着她的袖子询问道。
“娘娘，奴婢已经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皇上原本定的种痘点是慈宁宫，下午的时候裕亲王福晋去了一趟储秀宫，想必是提起牛痘的事情了，紧跟着没过多久景贵妃就去乾清宫里找皇上了。”
“梁总管已经给奴婢说了，明天傍晚时分咱就得将二公主送到储秀宫，等到后日辰时初开始种痘，待所有人的痘都出顺了，储秀宫才会解封。”
听到马佳嬷嬷这样说，荣嫔急躁极了：“这景贵妃到底是想要干嘛啊！”
本身她就不放心送女儿茉雅琪去种牛痘。
即便她在心底认为太皇太后是这后宫里的定海神针，但想起要将茉雅琪送到慈宁宫里待好几天，她都还不是在心底里百分之百放心呢，眼下竟然要将她改送到储秀宫里，荣嫔更是担心地想直接将女儿给扣在钟粹宫里不去种痘了。
“不行，不行，本宫得去找找皇上。”越想脑子越混乱的荣嫔，直接经过马佳嬷嬷就想跑去乾清宫找康熙。
马佳嬷嬷忙大声开口伸手拦住了她：“娘娘您去也没有用啊，如今皇上的口谕都传遍整个紫禁城了，您得想想养在宫外的三阿哥啊！”
听到她这话，荣嫔脚步一顿就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提起胤祉她就会不可避免地想起长生。
倘若她当时像惠嫔纳喇氏一样勇敢，拼着不要恩宠也要将她的孩子们全都送出皇宫，那么她哭声很大的赛因察浑和体弱的长生是不是还有机会活下来呢……
马佳嬷嬷慢慢走到荣嫔面前，看到她眼眶发红又变成一幅伤心断魂的样子了，就想要抬起手狠狠地给自己两巴掌。
她忙伸出胳膊将马佳氏搀扶到椅子上坐下，而后轻轻开口安慰道：“主子您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主位娘娘了，如果您实在是想三阿哥想的厉害，不如咱给皇上说说让胤祉阿哥回宫吧？”
“不要，不要。”
荣嫔边摇头掉着眼泪，边声音低低地开口道：“去年年底皇上因为收拾包衣奴才们，后宫都乱成一锅粥了，本宫当时还闹着非要将胤祉给送出宫抚养，那时就已经惹恼皇上了，眼下既然他在绰尔济家活的好好的，本宫宁愿他和大阿哥一样晚点儿回宫，也不想他再养不大了……”
听到自家娘娘这样说，马佳嬷嬷心里也不好受极了，忙俯身说道：“那娘娘您先去里面的床上休息一会儿吧，奴婢这就去给二公主找几个伶俐的奴才明日一并送过去伺候着。”
荣嫔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就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有些无力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而后脚步虚浮地走入内室弯腰从床边的暗格里取出来了四件小衣服。
大的似乎是三、四岁孩子穿的，小的则像是刚刚出生的小毛孩儿穿的，她流着眼泪一一细细摸过去，嘴里还柔声念叨着：“额娘的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啊……”
酉时末，太阳都快彻底落下去了。
晴嫣刚刚吃完一个微辣的小火锅，热的出了一身汗，正准备去洗澡呢，就听到有宫人来报说是住在景阳宫的布贵人和三公主来拜访了。
她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确定这人听都没听过，但人都已经坐到正殿大厅了，她还是强忍着身子上汗津津不舒服的感觉，朝着大厅走了过去。
“臣妾兆佳氏给贵妃娘娘请安。”布贵人看到晴嫣进来了赶忙冲她俯身行礼，而后又扯了扯身侧女儿的小手。
三公主伊尔木（寓意：云雀）扬起小脑袋怯生生地看了晴嫣一眼，就脸色发红地奶声奶气说了句：“木木给娘娘请安～”
而后就又害羞地钻到她额娘的身后了。
晴嫣虽然不知道母女俩选择这个时候来自己宫里干嘛，不过还是赶紧笑着让她们坐下了。
“布贵人是有事情想要找本宫帮忙吗？”晴嫣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兆佳氏听到景贵妃这么直白的话，眼眶发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扑通”一下子就给晴嫣跪下了。
“布贵人你这是干嘛啊？”晴嫣被她这突然来的一下子给搞得心里直发毛。
白露忙伸手去拉她，也没将她拉起来。
“臣妾想求求娘娘，能不能答应让臣妾也跟着一起来储秀宫里叨扰几日陪着三公主种完牛痘，您无需另外给臣妾准备床铺，臣妾直接趴在三公主身边就好。”
本就内向胆小的伊尔木看到额娘这样，直接被吓哭了。
晴嫣有些头疼地扶额对她说道：“本宫最恨别人胁迫本宫去做事，如果你现在不站起来说话，那本宫就即刻站起来转身走了。”
“娘娘，别走别走，臣妾这就起来，这就起来。”兆佳氏听到这话，赶忙从地上站起来又坐回了椅子上，也伸出胳膊将三岁的女儿揽到怀里轻声开口安慰着她。
晴嫣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女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为什么会想着亲自来照顾三公主呢，住在你隔壁的荣嫔可是已经派人来给本宫打过招呼说是要派三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来伺候二公主。”
“娘娘，三公主这边除了臣妾外还有她的奶嬷嬷就行了。”兆佳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晴嫣说道。
“不是，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唉，臣妾也不怕娘娘笑话，臣妾这边除了我们俩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信赖的人了，如果不是皇上将种痘点又改到了您这儿，凭臣妾的位份即使是想去拜见太皇太后也是万万进不去慈宁宫的。”
兆佳氏虽是笑着说的，不过晴嫣却觉得她比哭还难看。
“眼下皇上的子嗣这么少，三公主也应该有不少人伺候啊？”她有些纳闷地说道，毕竟就三个女儿，难不成康熙还疼爱不过来？
“娘娘进宫晚可能不太清楚，臣妾的女儿其实只比太子殿下小了三天，她的生辰是五月初六。”
“今年开春序齿时，皇上才想起来给她取了个名，以前她都以为自己的名字叫‘小公主’呢。”
兆佳氏伸手揉着女儿细软的头发，一脸苦笑地说道。
晴嫣听到这儿，就明白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害羞腼腆了，出生在元后的丧期内，这日子确实是有些不太讨喜了……
或许康熙刚开始是因为发妻的薨逝难受地顾不上搭理一个小小的庶出女儿，但等日子久了，就渐渐把这个存在感极弱的女儿给忘记了吧……
“这样吧，你先带着三公主回去，明日上午本宫会派人去乾清宫问问皇上，如果他同意了，到时候本宫会派人去景阳宫通知你的。”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听到晴嫣这样说，兆佳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也不敢再说其他了，忙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紧跟着就俯身行礼牵起女儿的小手离开了。
晴嫣坐在上首看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心里也复杂极了。
人世间不如意往往才是常态。
这宫里可怜人、过的不顺心的人多了去了，相比之下她已经足够幸运了，以后可是要更加努力地积极享受生活才不枉她今生又活了这一遭……
亥时一刻，宫里昏黄的宫灯已经全部都亮起来了，乌雅氏拖着瘸了的右腿艰难地拎着一小桶清水准备提到屋子里去洗漱。
谁知道却突然被人从背后给套了一个大麻袋，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细密如雨滴的脚就全都踹到了她身上。
乌雅氏拼命伸手护着自己的头，又气又怒地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不要命了吗！我可是四阿哥的生母。”
她以为说出这话，背后之人就开始忌惮了，谁知道耳畔却响起了一道粗粗哑哑难听至极的太监声：“老子一口唾沫就能喷死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现如今竟然还敢攀扯四阿哥？人家可是贵妃娘娘的儿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个瘸腿丑八怪，老子告诉你一声，老黄瓜刷了绿漆想扮嫩就乖乖扮你的嫩，可千万别想着再作死害别人了！”
有话说：
大家五一快乐呐！！！
【乌雅氏：我傻了？不，我装的！
晴嫣：疼不，我打的！】
【三公主就是端静公主了，出生时间就是元后难产薨逝的三天后，确实是存在感很弱的一个公主。从她的封号就可以看出来，一个端、一个静。】
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再过不久晴嫣就要进行走肾不走心的侍寝了，提前预告下。
晚安～

第九十一章
“仁寿老太婆,人作孽天在看，活到六十多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哦，以后走路千万要当心些,别一不小心就磕到石头上给碰死了。”
话语落音后，外面站着的几个人又抬起腿冲着宛如一条虫般仍旧不断在地面上挣扎的大麻袋狠狠踹了几脚，紧跟着就趁着朦胧的夜色快步溜出了景祺阁。
被揍的全身都痛的险些快要散架了的乌雅氏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四肢颤抖着从大麻袋的口中钻了出来。
此时她整个脑子都被冲击成了一片空白,“仁寿”二字是上辈子那个逆子登基时,尊奉她为圣母皇太后时特意给自己封的徽号，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外，怎么还会有旁人知道呢？
一想到在这深宫里或许有人和她一样同样知道未来,甚至在不经意间还已经知晓了她这辈子最大的重生秘密，乌雅氏就害怕地直哆嗦，双手双脚并用艰难地爬到了不远处的高大梨树下，而后双手抱膝缩成一团倚靠在树干上，嘴里的上下牙齿也控制不住地胡乱磕碰。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此时都宛如正行走在危险的悬崖峭壁上一般，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稍稍大一些都会有可能让自己一失足从而坠入万丈深渊。
眼下宫里的人都以为她在地龙翻身时倒霉地被砸成了傻子,只有她心底清楚这些都只是自己为了活命无奈做出的伪装。
那天她刚刚从废墟里被侍卫们给救出来,原本她看到身前出现晃动的明黄色的衣角可激动坏了,忙抬起头去看，然而却发现皇上的反应与她的预期远远不相符。
皇上见到她这幅凄惨的样子，对她无半点怜惜不说,眼底反而还露出来浓浓的厌恶,最初时她确实是被康熙冷漠的眼神给伤到了，随后她就很快地反应过来,自己是一个人逃生的！
意识到这一点儿后,她心里当时慌乱极了。
因为她知道年轻时的皇上将皇嗣们看的极重,害怕皇上会因为抛弃亲子的缘故直接处死自己，她才先一步反应快速地赶紧趴到地上装疯卖傻地乱爬，与此同时还又哭又笑地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叫嚷着：“我是皇上最宠爱的德妃娘娘，未来还要当圣母皇太后的！”
为了能够活下去，她是真的将自己的里子面子全都给丢开了，不嫌脏地用手抓起来地上的泥土就无丝毫迟疑地往嘴里塞。
宫里的女人多如牛毛，但能被皇上看在眼里并宠幸的却少之又少，许多女人都是在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孤孤单单的过了一辈子都等不到皇上，只能白白蹉跎了大好年华。
因此像她这样痴狂无脑的表现放在紫禁城的大环境里其实不算突兀，在外人眼中看来这就又是一个做着“帝王宠妃、新帝额娘”美梦的疯女人。
万幸她赌对了，她装出来的痴傻疯癫连皇上都了瞒过去。
正当她刚刚因为自己能保住一条命而在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时，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会这般狠心，直接就像扔垃圾一般，挥挥手就让几个小太监将还受伤流血的自己给扔到了这废弃的景祺阁中自生自灭。
一想到这些，乌雅氏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上次她大哭是因为家破人亡，这次她痛哭却含意更多了，她哭自己那永远逝去的前世幸福生活，又哭自己今生迷茫的无望未来，还从心底深深惧怕那个隐藏在暗处痛打她的神秘人。
明明是处于有些闷热的盛夏夜晚，然而蜷缩在地上的乌雅氏却偏偏感受到一股子渗入骨髓里的阴冷……
储秀宫中，白露匆匆走入内室，看到自家娘娘正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倚靠在软榻上晾头发呢，她忙走上前从小宫女手中接过团扇给她轻轻扇着。
待小宫女俯身行礼走出内室后，白露才小声在晴嫣耳畔说道：“主子，小喜子将事情都办完了，人也已经从东北角那边回来了。”
听到这话，晴嫣忙睁开了眼睛将团扇从她手中抽出来，笑着说道：“行，我知道了，你去给那几个小太监都赏些银钱，然后就赶紧下去洗漱休息吧。”
“主子，奴婢先把您头发擦干就去办。”白露又转过身拿起一块干净的汗巾给她细细擦拭着垂到腰间的柔顺青丝。
“不用费劲儿擦啦，我的头发都差不多已经全干了，你赶紧下去将银子赏给他们去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带人收拾后院的那几个偏殿呢。”
晴嫣从软榻上站起来踩上鞋子，打着哈欠走到床边对白露轻声说道。
“行，那主子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先退下啦。”白露也跟着走到床边，抬起手将淡蓝色的床幔给她放下后就迈着步子轻快地离开了。
晴嫣也心情舒畅地蹭了蹭凉爽的丝绸被面，准备美美的安心入睡了。
那些关于徽号的话，其实说的十分模糊，带领着几个小太监去揍乌雅氏的张天喜肯定是听不懂的，不过她敢肯定乌雅氏听到这些内容能当场被吓尿。
有仇不报是傻子，她刚好又是那种能报立即就会报复回去的主儿，今晚儿冰量充足，看来她又能做个美梦了，只是仁寿圣母皇太后怕是就要吓得睡不着喽……
翌日，临近傍晚时，张太医和李太医带着几位同僚先一步进入了储秀宫，紧跟着没过多久，其他几个准备种牛痘的孩子也被宫人们给送了进来，晴嫣在储秀宫正殿的大厅里接待了这一行人。
她看着在地面上站成一溜，四个长相各异但同样都十分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儿，心里就深深觉得果然“甜美”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这些娇娇软软香香的小格格们啊。
看到站在中间落落大方的陌生小淑女，晴嫣就知道她是荣嫔的四岁女儿二公主茉雅琪了。
茉雅琪的额娘是恩宠深厚的嫔位娘娘，她本人也是康熙真正意义上的长女，因此她与站在旁边的三公主伊尔木相比起来，整个人因为更得他们汗阿玛宠爱的缘故，不仅穿在身上的衣服和扎头发的绢花更精致些，显露出来的精气神也表现的更自信些。
不过被布贵人兆佳氏牵着小手的伊尔木，同样也十分可爱，像是一个胆小的小白兔，因为偷看自己被她发现后还会立刻羞红整张小脸往她额娘身后藏。
比起两个小堂妹的拘谨，穆尔登格和佛拉娜可就是储秀宫的常客啦，她们俩毫不见外地“蹬蹬蹬”跑上前，一左一右趴到晴嫣腿上。
穆尔登格先好奇地开口询问道：“娘娘种痘到底疼不疼呀？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和弟弟一起种痘了吗？”
晴嫣回想了一下张太医事先给她提过一嘴的种痘方式似乎与前世打疫苗的操作差别不大，就抬起手揉了揉穆尔登格的头发，低下头看着小姑娘宛如黑葡萄的大眼睛柔声说道：“应该不是很疼，太医们就只是在我们胳膊上轻轻划破些油皮，然后等上面长出来一朵小花后，我们就再也不害怕天花了。”
“那娘娘我喜欢牡丹花，我胳膊上开的小花能长成牡丹的样子吗？”穆尔登格赶忙又紧跟着提问。
晴嫣：……本宫只是美化了牛痘疤痕而已，让小痘疤长成牡丹的样子怕是不太可能的吧？
正当晴嫣苦恼地该咋给穆尔登格说明白时，佛拉娜也忙开口询问她关心的问题了：“那娘娘我能不能吃大鸡腿、红烧肉还有酱肘子啊？”
“什么意思啊？”晴嫣一时之间理解不了佛拉娜的意思，不过心里却很庆幸她将话题给引开了。
“今天用晚膳的时候，皇玛嬷就让人把我小碗里的红烧肉全都给夹走了，我一顿都没有吃肉了，娘娘快看看我饿瘦了没有？”
晴嫣看了看佛拉娜胖乎乎的肉肉小圆脸，以及被挂在腰间鼓鼓囊囊的粉红色零食袋就无情开口拒绝了她：“不能吃，太后娘娘做得对，张太医已经说了我们种痘这几天的饮食需要尽量保持清淡些，不宜太过油腻，大公主怕是不能吃到酱肘子了。”
看到小姑娘听到这话，瞬间就蔫儿了吧唧的样子，晴嫣也觉得有些好笑，大公主本人不仅起着拉拢宗室的政治作用，在她被康熙抱养到宫里后，就紧跟着带来了一串的弟弟妹妹。
因为这两个原因，三大巨头对大公主全都十分宠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以后康熙给她的封号还是“纯禧”，代表：幸福、吉祥、有福气的意思。
不过不知道以后的佛拉娜会长成什么样，现在五岁半的大公主可是实打实的被心宽体胖的皇太后给养成了一个标准的可爱小吃货。
不过为了让这小吃货开心些，贵妃娘娘又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安慰道：“虽然没有酱肘子可以吃，不过储秀宫小厨房的大师傅们最近新做出来了好几种小点心，本宫对这些吃的没有大公主精通，倒是很期待大公主能尝尝给他们提提建议呢！”
晴嫣的话音刚落，佛拉娜的小脑袋“嗖”的一下就抬起来了，圆圆的杏眼也跟着“唰”的亮了起来，挺直小腰板，一脸自信地甜甜对她说道：“贵妃娘娘，你放心，一盘尝不出来味道的话，我会吃两盘的，到时候一定会多多吃一些尝出味了就给大师傅们提出些好建议的。”
“好好好，那本宫就拜托你啦。”晴嫣强忍着笑意又捏了捏佛拉娜的肉下巴。
正当她准备将这些人送到后院的偏殿时，紧跟着又有一道轻轻细细的声音传来：“那娘娘我们能去玩院子里的大滑梯和秋千吗？”
晴嫣本以为是二公主开的口，循声抬头望去，才发现刚刚竟然是内向腼腆的三公主提问的，连忙点点头应答道：“当然可以呀，等到你们痘出顺了，太医也看过没有问题了，你们想去树屋上玩多久都行。”
三公主看到贵妃娘娘冲着她说话了，又赶忙害羞地往额娘身后跑，而后扒着额娘的腿露出小半张脸看着晴嫣。
兆佳氏也没想到女儿今日竟然还会主动在陌生的贵妃娘娘面前说话，看到女儿难得这么高兴的一面，她心里也十分熨贴。
看到姐姐妹妹们都开口询问了，茉雅琪也实在是憋不住了，连忙也举起小手，软软地开口询问道：“娘娘能教我爬树吗？我也想学您一样，爬树、挥鞭子、凫水但我额娘一直不让人教我。”
晴嫣万万没想到几个人中看起来最淑女的小姑娘，竟然张口就是要学爬树，赶忙疯狂摇了摇头，不是她不答应而是这条她真的做不到啊！！！
要是荣嫔知道她乖乖巧巧的女儿只在自己这里住了几天，就开始往皮猴子方面进化了，马佳氏还不得从钟粹宫跑来灭了她。
看到贵妃娘娘拒绝了，二公主茉雅琪有些失望，唉，明明看人爬树比看人绣花有意思多了，为什么就没人愿意教教她呢？惆怅！
待将几个说嗨了的小姑娘全都送到了后院的偏殿后，晴嫣就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猛灌了好几杯水，她发现了小姑娘们果然都比男孩子更能说呀！
她们四个小姑娘头对着头凑到一块七嘴八舌的提问，她一张嘴完全是应付不过来呀。
待耳朵边嗡嗡嗡的声音完全消失后，晴嫣又想起了还不会说话的小四。
因为这几天储秀宫会来许多陌生人，小胤禛身体弱，晴嫣怕自己忙起来顾不上他又担心他不小心被感染，就寻思着先送他去别的宫里住几天。
考虑到塔娜、安嫔宫里人太多，慈宁宫、寿康宫又太不合适，她最后只好无奈连人带着摇篮小床一并都送到了乾清宫。
她寻思着既然康熙都能把保成给养的那么好，再看顾几天奶娃娃，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念头在心里转完，晴嫣就将它抛开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了。
然而此时的乾清宫则是哭声一片。
康熙和小太子都一脸颓唐地捂着耳朵坐在龙床边缘上，看着对面躺在摇篮小床上的四娃，又是挥舞着小拳头又是蹬着小短腿的，一个劲儿地扯着嗓子嚎哭呢，嗓子都哭得有些沙哑了，还是不停下来，阵阵魔音贯耳。
心疼弟弟的小太子忍不住抬起短胳膊捅了捅坐在他右手边的康熙，奶声奶气地说道：“汗阿玛你快去哄哄四娃啊，他哭得保成头都痛了。”
康熙也用手肘撞撞宝贝儿子，无奈又无力地说道：“太子爷快去哄哄你四弟啊，他哭得朕头都痛了。”
小太子：……让小孩子去哄小娃娃，汗阿玛果然是渣男！！
梁九功也有些无语地看着床上大眼瞪小眼的父子俩，他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说道：“皇上，这四阿哥既不是饿了也不是尿了，会不会是想念贵妃娘娘了啊？”
有话说：
晚安～
我和不能学爬树的茉雅琪一样惆怅，为什么我每天不是在卡文就是在卡文的路上！！！

第九十二章
听到梁总管这样说,站在一侧险些快要憋死了的奶嬷嬷李氏总算是找到开口的机会了，忙上前几步俯身说道：
“皇上，今日奴婢是趁着四阿哥睡着时,将他给抱到这里的，平时在储秀宫中贵妃娘娘每天都会抽出些时间来西偏殿里将四阿哥抱到怀里逗弄逗弄，眼下应该是直到现在小阿哥都还没有见到自己额娘，所以急坏了吧。”
话语落音后,李嬷嬷就微微低下头不再开口了。
原本当她给四阿哥喂完奶、换完尿布,他的哭声还是停不下来时，她就觉得原因应该是这个了，但偏偏那时皇上和小太子都正在兴头上,一个劲儿地拿着玩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小阿哥给哄好，那时她不敢开口说这话。
听到李嬷嬷这样说，康熙不禁一怔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话题突然扯到景贵妃身上，坐在床边的小太子也瞬间变得情绪有些低落了。
因为得等到所有人的痘出顺后，储秀宫才会解封，所以这次封宫的时间究竟会持续几日,眼下谁都不知道,唉,他都有好几日没有见到姨姨了。
知道小胤禛和他的想法一样后，胤礽赶忙从床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摇篮小床边,伸出小手拉拉梁九功的衣袖示意他将自己给拦腰抱起来。
而后小太子就隔着木质栏杆外将小身子探到床里,伸出小手抓住胤小禛举起来的小拳头晃了晃，轻声安慰道：“小四娃你别哭啦,等过两天太子哥哥就带你去找姨姨哈。”
正哇哇大哭着的小奶娃用水汪汪、黑亮亮的丹凤眼看了看头顶上方突然出现的熟悉小哥哥,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胤礽的话了,还是因为哭得时间太长感到疲累了，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总算是将魔音给收住了，随后冲着小太子“啊、啊”叫了两声，就闭上眼睛、顶着红红的小鼻子慢慢睡了过去。
抱着小太子站在身后的梁九功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惊奇，怪不得人家都说龙子凤孙呢，这皇嗣就是要比一般的孩子聪慧机灵许多啊。
一炷香之后，等到小奶娃轻鼾声微微响起来了，整个内室才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坐在床上的康熙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看着眼前不远处宝贝儿子安慰小弟弟的画面，心里舒畅极了。
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两年前小赫舍里氏刚刚进宫时，他心中可能还会生出些许波澜觉得索额图的嫡女对皇子们的影响太大了，尤其是储君。
而经过晴嫣几次三番豁出性命救人后，康熙对她的了解增多了，也对她越来越满意了，毕竟紫禁城是天下间真情最稀薄的地方。
小孩子们的内心是最敏锐纯净的，他们与人相处时不会计较利益、也不会纠结人与人之间复杂的关系，全凭自己的喜恶来。
除非一个人真心对他们好，这些年幼的孩子们才会下意识去亲近。
纵使不谈这些感情，他心底也明白倘若没有小赫舍里氏的出手相助怕是自己真的会有绝后的风险，因此她是目前为数不多能让他从心底发自肺腑感激的人。
……
次日辰时，张太医提着一箱子的牛痘苗在同僚们的帮助下开始准备给几个金尊玉贵的小主子们种痘了。
“娘娘，不如您先来吧，大人种痘比较简单些。”
张太医将手中的小刀先在烛火上仔细烤了烤而后又用烈酒消过毒后，伸手从箱子中取出一支牛痘苗就对景贵妃笑着俯身说道。
晴嫣扭过头看了看旁边站成一排的四个小姑娘，以及被白露抱在怀里瞅着她的小昌全立马点点头同意了。
她第一个种痘不仅能够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稍后还能帮张太医的忙，毕竟这就和上辈子小朋友们被护士小姐姐们打防疫针似的，总会有那种怕疼不愿意配合的人。
但这几个孩子却远远要比她想象中的勇敢许多。
等她种好痘后，按照年龄大小排，穆尔登格是第二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全程咬着牙一声都没吭，紧跟着轮到佛拉娜和茉雅琪时也十分顺利。
等到开始给伊尔木种痘时，站在旁边的兆佳氏忍不住紧紧地捏着手绢，一脸担心地望着女儿，生怕小姑娘会疼的哭出来。
不过前面三个姐姐榜样做得好，这次内向害羞的三公主也使劲儿咬牙坚持住了，即使小刀浅浅划破表层皮肤时有一瞬间的刺痛传来，伊尔木的大眼睛中弥漫上水雾了也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等到张太医说可以了，兆佳氏赶忙上前弯腰将女儿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轻轻拍着伊尔木的后背安抚着。
最后轮到小昌全了，晴嫣怕他在椅子上坐不稳乱晃，就将他搂在怀里一并坐了下去，张太医低头看着目前自己接种过年龄最小的奶团子温和地笑着说道：“小世子可不要乱动哦。”
站在旁边的白露也忙伸出手轻轻地将小昌全的衣袖全都给捋了上去，露出来了他如莲藕般肉乎乎白嫩嫩的右胳膊。
张太医看着小世子扬着小脑袋一脸乖巧地笑眯眯看着自己，心里也十分高兴，毕竟马上就要完事儿了呀，原本他还担心最小的昌全阿哥种痘会很艰难呢，瞅瞅人家小娃娃多么配合！
然而正当他准备将小刀子放在小世子的胳膊上时，意外突然出现了，小昌全伸出两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搂住他的手腕给他生生拦在半空里不让动了。
围观的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再尝试了好几次，张太医都发现自己的小刀压根儿就放不到昌全阿哥的右胳膊上，忙用眼神示意贵妃娘娘将小世子的手给握住。
晴嫣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不打算这样做，如果她上去摁住了小昌全，那么在小奶团子眼中看来自己岂不是在帮助张太医一起“欺负”他吗？这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啊！
小昌全愉快地坐在干额娘膝盖上悬空踢着两只小脚，不哭不闹不逃也不叫，可乖了，但偏偏就是不让人给他种痘。
这可是裕亲王府的小世子啊，众位太医也不能直接抓着他强制种痘啊，一时间只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晴嫣也在皱着眉头想办法时，突然瞥到了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葡萄，灵光一闪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站在身侧的白露。
白露顺着自家娘娘的视线看过去后，立即心领神会地转身去洗了洗手而后走到桌边从一大串紫红色的葡萄上沿着分叉掰下来了一个约莫有六、七颗葡萄的小分串。
这一小串葡萄放到大人手里不算什么，但是却能将小奶团子的双手给完全占满。
“来，昌全先吃点儿葡萄，甜甜嘴。”晴嫣从白露手中接过来葡萄后，立即拿给干儿子看。
“吃，吃！”喜欢葡萄的小世子连忙转过小脑袋张开嘴巴等着干额娘的投喂。
奈何这一次晴嫣直接将葡萄串塞到了他自个儿的小手里：“昌全长大了，可以自己吃东西啦，只要小心些不把葡萄籽儿吞进肚子里就行。”
尚且意识不到自己正□□额娘忽悠的小世子，听到晴嫣夸他长大了，忙自豪地微微坐直了小身子，然后抬起左手捏着葡萄串上的绿柄，右手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拽下了一颗，一双大眼睛也高兴地眯成了月牙，然而又圆又大的紫红色葡萄才刚刚接触到嘴唇，压根儿还没有尝到味呢。
站在对面的张太医就找准了机会，眼疾手快地上前握住小世子的右胳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拿着小刀轻轻划破了皮肤，快速地将痘苗给种了上去而后又将一小块薄薄的透气纱布蒙上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仅花了几息的时间。
待反应慢半拍的小世子回过神，感受到了右胳膊上传来的刺痛时，人家张太医都弯腰整理好药箱了，送到嘴边的葡萄他也顾不上吃了，赶忙扭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晴嫣，撇撇小嘴开始告状：“呜呜～干，额，娘，坏，人，打，昌全，了，痛痛～”
说完后，压根儿没等着干额娘的回应，就直接“哇”的一声闭着眼睛大声嚎哭了起来。
这响亮的哭声吓得准备俯身退下去的张太医险些被脚下的地毯给绊倒，赶紧被跟在身后的李太医伸手给扶了一把，而后就被另外几个同僚给夹起胳膊快速溜走了。
晴嫣强忍着笑意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拍着小昌全的后背安慰着：“呀，昌全不哭了，不哭了，你扭过头看看‘坏人’都被你的哭声给吓跑了。”
全程看到这一幕的穆尔登格忍不住“啪”的抬起小手拍到了自己脑门上，她不敢置信自己的弟弟竟然怎么这般愚蠢！
难不成这就是阿玛所说的吃了没读过书的亏？
他还傻乎乎地哭唧唧给贵妃娘娘告状，难不成都意识不到正是娘娘递给他的那一小串葡萄才让他没法伸手继续去阻拦张太医了。
唉，这么愚蠢的弟弟以后长大可怎么办呀！
然而此刻没有人能体会穆尔登格的苦恼，晴嫣正忙招呼着宫人们将几个小孩子带下去用膳呢，其他宫中的人也都在密切关注着储秀宫的种痘情况。
正当众人都在猜测此次储秀宫会封闭几日时，七月初五，种痘后的第三天，等到酉时末，储秀宫的大门突然就打开了。
再得知五个小主子的痘全都出顺了，而且反应很轻微时，整个皇宫都沸腾了。
坤宁宫中，挺着大肚子倚靠在软榻上的皇后钮祜禄氏在从宫人口中知道种痘成功的消息后，也不禁高兴地笑了出来，伸出手轻抚着肚子。
真好啊，她的孩子真是难得碰上了好时候呀，以后就不用惧怕天花了。
她刚伸出手准备让站在一侧的小宫女扶着她下地走走时，翠芝就端着一小碗燕窝红枣粥匆匆走了进来。
钮祜禄氏看到她的笑容有些勉强就好奇地询问道：“翠芝，你是怎么了？”
翠芝将内室中的两个小宫女都给挥退后，才微微皱起眉头对着自家主子俯身说道：“娘娘，奴婢觉得眼下景贵妃风头太盛了，像这种痘的大事皇上即便不打算放在慈宁宫里，也应该放到咱坤宁宫啊，放到储秀宫中算什么事儿啊！”
听到她说这话，钮祜禄氏立马抬起手拍了拍翠芝的胳膊示意她闭嘴，而后轻叹了一口气才说道：“翠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觉得这牛痘的功绩太大，眼下坤宁宫不分一些实在是可惜了。”
“不过，咱本就事先惹恼了皇上，你难不成真觉得皇上会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就大度到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吗？”钮祜禄氏有些苦涩地摇头笑了笑。
而后又拍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储秀宫那边咱是酸不上的，倘若事先皇上真的下令将坤宁宫给当成接种点了，本宫怕是也不敢接这个活的，以后你可是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听到自家主子这样说，翠芝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忙将燕窝粥递给钮祜禄氏后，就俯身行礼告退了。
在走出正殿后，她才忍不住咬紧下唇深思反省道，似乎自从主子被册封成皇后娘娘，她也紧跟着成为这后宫里的得势大宫女后，她就有些渐渐失去了原先的细致和严谨。
唉，权势和追捧真的会让人改变啊，还好今日她意识到这点儿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的气氛也是喜气洋洋的，康熙高兴于终于可以将牛痘在天下推广了。
小太子则欣喜于终于可以带着小四娃跑去储秀宫里找姨姨玩了。
“梁九功快去写布告，将牛痘可预防天花的事情通知下去，明日开始给各宫的主子、宫人种痘，后日在京城中设立接种点准备给老百姓们分批次种痘。”
“是，奴才这就去。”梁九功也忙转过身神色激动地匆匆跑了出去。
当京城中的老百姓们都好奇地围着街道上新张贴出来的布告查看时，不过识字的人太少了，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上面到底写了啥，幸好每张布告前都站了一个官差大声为百姓们朗读着上面所写的内容。
“张先生，这牛痘到底是个啥啊？老汉我怎么还是听不懂啊？”
坐在小竹凳子上正在街道摆摊儿卖菜的黝黑老汉看到教导他小孙子读书的秀才老爷上街了，赶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笑着给他打招呼，还顺手给他递过去了一大把新鲜青菜开口询问道。
“老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宫里的太医们研究出了预防天花的方法，只要在胳膊上轻轻拿刀划一下，种上痘苗后就再也不用害怕染上天花恶疾了。”
张秀才笑着伸手接过菜，而后从怀里掏出来了几个铜板递给老汉。
卖菜老头忙推脱着不要，张秀才直接就将铜板给丢到了他放在一侧的瓷碗里。
“看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老汉又忙给他递上了几根黄瓜。
张秀才推脱不掉只好伸手接住了。
“不过我之前倒是听过人痘，这牛的东西种到人身上难不成没事儿吗？”老汉又赶忙说出了自己心底最疑惑的问题。
张秀才转过身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拱手作了个揖后，才伸出手笑着轻轻点了点老汉说道：“老伯啊，你这可是听的实在是太不认真了啊，这牛痘可比人痘安全多了，而且布告结尾处还都写了宫里的贵妃娘娘和太子、公主们全都成功种上牛痘了，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有啥危险不危险的啊？”
“你看看连我都种过了”，张秀才边说边将胳膊露出来给老汉看。
随后又好心提醒道：“眼下每天还都在接种点免费种痘呢，你也赶紧带上你家小孙子去种吧，毕竟早种早安全，谁知道啥时候这痘苗就不够了呢？”
听完这话，老汉不禁瞪大了眼睛，额滴乖乖个神啊，连皇上的媳妇儿和儿女们都种了，那这肯定是好东西啊！
一想到这免费的痘苗可能说没就没了，老汉赶紧弯下腰准备收摊儿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喊上全家里人一起排队种痘去。
这一幕不新鲜，此后数月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原本上个月还被反清复明的叛｜乱分子紧紧抓着母族诡异的塌房事件使劲儿黑名声的康熙，也因为牛痘一事彻底稳住了这几年由于撤三藩而扰乱的民心。
甚至后续还靠着免费种痘进行了一次全大清的人口普查，朝廷不仅获得了老百姓们极大的好感甚至还间接缓和了满、汉之间的矛盾，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次日，上午。
晴嫣抱着紧紧抓着她衣服不放的胤小禛，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小太子连说带比划地讲述着这三天小奶娃是怎么用哭声掀翻乾清宫屋顶的。
听到小奶娃离开自己竟然哭得这么惨，晴嫣心里面就感到有些微微的酸涩。
或许是因为刚刚出生时就没有在生母那里感受到善意，住在永和宫时也没有受到妥帖的照顾，因此小四相比起小太子来说心思更加敏感些。
有话说：
晚安～
小说世界也很小呀，卖菜老汉就是之前皇庄上康熙遇到的那个卖双黄蛋的老头。
这个世界明天就要过七夕了，老康要开始送礼物，让晴嫣侍寝了。

第九十三章
进宫快两年了,晴嫣能明显地感觉到，即使两辈子她都在做育儿的事情，但今生因为环境和身份的关系,她先是照料了小外甥，而后又机缘巧合地有了干儿子和养子，倒是越来越能体会到做母亲的心了。
看着小太子一双瑞凤眼亮晶晶地掰着小手给她细数这几日他是怎么背书给小四娃听、拿布老虎逗他玩，还给他讲葫芦兄弟的故事的,晴嫣就忍不住伸出胳膊将杏黄色的小团子和如今只会“啊、啊”叫的小奶娃给搂到了怀里,微微低下头挨个在他们俩光滑的小脸上贴了贴、亲了亲。
正当一大两小之间被浓浓的温情包围时，眉眼间尽是喜悦的白露忙步子匆匆地领着梁九功走到了大厅。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梁九功看到晴嫣后，忙温和地笑着向她俯身行礼。
晴嫣也有些意外梁九功此时的到来,她先将怀里的小太子给放到了地上，而后抱着胤小禛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疑惑地指着他身后被宫人抱在怀里的黄花梨木礼盒询问道：“梁公公这是？”
听到晴嫣问了，梁九功的嘴角咧地更大了，忙拱手作揖道：“娘娘，您这次带着几个小主子封宫种痘辛苦了,这不赶巧了明日恰好是乞巧节,皇上就特意跑到私库给您挑了几件精致的物件让奴才送来给您宫里添添彩。”
他的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们就极有眼色地将礼盒都给一一摆放到了桌子上。
然而这还没完，紧跟着梁九功又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又薄又长的矩形紫檀木礼盒微微弯腰双手递到晴嫣跟前：“娘娘，您可以打开看看这个。”
听到梁九功这般说,晴嫣先将胤小禛又给放到了身侧的摇篮小床里,而后才腾出手接过这礼盒，有些好奇地掀开盒盖低头一瞅,就看到了一根用上好粉玉雕刻而成的桃花钗静静躺在明黄色的绸布上面。
这钗子粗粗一看竟然和去年春天她因为建宁公主的原因而摔碎在景祺阁的桃花白玉钗长得很像。
“娘娘您觉得这支桃花钗怎么样啊？”梁九功看着景贵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玉钗看,忙笑咪咪地询问道。
“这粉玉是顶级的好玉啊,但这做工似乎与之前内务府送来的那根桃花白玉钗相差许多啊。”
晴嫣边说边轻轻晃动了两下，缀在钗头上的珍珠流苏就跟着拍打到了钗身上。
但是她在心中则不禁腹诽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匠人做的，这手艺还真是白瞎了这块漂亮的粉玉，上支钗精致到连每片桃花瓣都雕刻地栩栩如生，而眼下手中这支则雕刻的十分粗糙也只是勉强能让人辨认出这是桃花罢了。
不过即便这再差它也是御赐之物，她倒没傻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钗不好。
“娘娘，您可真是好眼力啊！这支桃花钗还是皇上亲自用工具细细打磨制作而成的！”梁九功语调提高、有些夸张地说道。
晴嫣则被他这句话给惊着了，看着梁九功用那种“娘娘你真识货”的夸赞眼神看着自己，她的心情就微妙极了，怀疑康熙的脑子是不是突然抽风了，之前自己过生辰时他还是直接让梁九功抬来了一箱银子就当成贺礼了。
这次还有心亲手给自己做首饰，难不成康熙这次所谋甚大？
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路正确，晴嫣用右手“啪”地一下将手中的礼盒盖子给合上，而后就像哥俩好般凑近梁九功悄悄询问道：“梁公公你直接给本宫说吧，莫不是皇上有事情想让本宫帮忙？”
“娘娘您这次可是猜错了呀！”
梁九功听到景贵妃的想法明显是跑偏了，赶忙又提高些音量冲着她俯身说道：“皇上明日打算在储秀宫安寝呢！这不今日特地让奴才来提前通知您好好准备一下。”
不是吧？晴嫣听到这消息，当即愣在了原地，视线再次瞥到桌子上那大大小小的黄花梨木礼盒时，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忖道：“怪不得大猪蹄子突然选在七夕时给自己送礼物了，原来是想要睡她啊！”
站在对面的梁九功看着景贵妃嘴角微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替她松了口气，贵妃娘娘这是终于等到皇上的宠幸，激动坏了呀！
看着景贵妃“高兴”的样子，自觉任务圆满完成了的梁九功又弯腰顺手将站在地上的小太子给捞起来抱到怀里，就俯身告退准备回乾清宫了。
刚刚将梁九功和小太子送出宫门返回来的白露，一走进大厅就看到了自家主子正将胳膊肘放在桌子上，而后左手托腮，右手轻敲着桌面显然一幅陷入沉思的样子。
这宫里的后妃无论位份高低，也全都是经过侍寝才算真正融入后宫的。
想到之前主子册封前后，都没有侍寝时，宫里就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偷偷嘲笑主子不得圣宠。那时的白露可真是愁坏了啊，日日夜夜都在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皇上能够早早地翻自家娘娘的绿头牌，而今终于是等到了。
看着主子坐在椅子上沉默着不说话，白露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主子，您看看奴婢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些侍寝用的东西啊？”
被白露的话扰乱了思绪的晴嫣，忙停止敲桌子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大宫女嘱咐道：“露啊，你现在去跑一趟太医院吧，就给太医说给我准备一些具有清洁、杀菌的药材，我记着苦参、百部、蛇床子这三种东西制作成的药汤就有这功效，你去问问张太医，有的话就给我多带回来几包。”
“是，奴婢这就去。”听到主子开口了，白露即便满脑子问号听不明白怎么自家娘娘突然想要这些东西了，不过她还是听话地赶忙跑去太医院了。
晴嫣看着白露转过身的背影就幽幽叹了口气，既然眼下没有九价疫苗可以打，那么她就得把简易版的“妇炎洁”给搞出来，毕竟明晚她就得去睡紫禁城中唯一的“种马牛郎”了，女孩子得需要学会自己心疼自己。
……
七月初七，乞巧节。
临近黄昏时，当各宫嫔妃知道皇上今日点了景贵妃侍寝时，反应都挺大的，毕竟这位进宫后都快两年没被皇上给碰过了，怎么偏偏今个儿这般有寓意的日子皇上突然去找了这位呢？
正站在翊坤宫正殿的玻璃全身镜前扭着身子看自己新宫装的宜嫔郭络罗氏，再从宫人口中知道皇上此时已经到达她们北面的储秀宫了，就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太高兴了。
毕竟她是七嫔中长得最好的一个，还是眼下宫中公认的最受宠娘娘，没想到皇上竟然在乞巧节这天没有选择来陪她？
但再想到那位的位份、家世、相貌确实都胜过自己一大截儿后，宜嫔就觉得自个儿心中更憋闷了。
……
当夜幕降临，星空点点时，储秀宫中则是静悄悄一片。
宫人们都知道今日是自家娘娘的好日子，到这个时间点，除了看门的人还在守夜外，其余的宫人们都早早睡下了，连平日里照顾小世子和四阿哥的奶嬷嬷们今日都提前半个时辰将小主子给哄睡了，怕的就是两个小娃娃因为不懂事突然半夜哭闹坏了皇上的兴致。
梁九功静静守在内室外，听着里面传出来激烈的动静不禁暗暗咂舌，心想着贵妃娘娘今晚还是第一次呢，皇上这般龙精虎猛怕是娘娘明天要下来床了呀。
然而这场情｜事要远远地超出他的想象，直至月上中天时，已经困的站不住只好搬了把椅子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梁九功竟然还是能够听到里面传出来隐隐约约的暧昧声音，就有些惊讶了，怎么这眼看着都快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办完事儿啊？
偏偏此时站在一侧由敬事房派来的小太监也是苦着一张脸弯腰走到梁九功跟前，轻声说道：“梁总管，今日侍寝的时辰早就超了呀！您看看是不是？”
梁九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淡淡地张口打断他的话：“你不想要命了，杂家还想好好活着呢，要喊你自己喊去。”
说完这句话后，梁九功就不打算搭理这个蠢小子了，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就准备靠着椅背打盹浅眠去，毕竟都到这时候了里面的俩主子都还没消停呢，想来今晚皇上大概率是不会喊他了。
被梁九功直接硬生生怼回来的小太监看着这乾清宫的大总管都在此事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也索性什么都不管了，直接坐到地毯上也开始靠墙假寐了。
毕竟皇上现如今可不是多年前那个被权臣鳌拜压制的连圣旨都出不去乾清宫的傀儡小皇帝了，眼看着今晚皇上好不容易有这种好兴致了，他要是扫兴地上前打断房｜事岂不是明日就得被欲求不满的皇上给直接砍头了吗？
一夜旖旎春情过去了。
次日，卯时初，天空刚刚破晓，梁九功和白露捧着龙袍和洗漱之物脚步轻轻地走到距离内室床铺约莫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白露也知道昨晚的房｜事很激烈，想到主子刚刚破瓜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呢。
梁九功弯下腰悄悄声上前两步说道：“皇上，卯时初了，奴才来伺候您洗漱了。”
说话这句话后，他就和白露一左一右地站着不敢再吭声了。
没一会儿床内就想起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紧跟着淡蓝色的床幔也被人伸手给拨开了。
低着头的梁九功寻思着这应该是景贵妃先从床上下来了，毕竟侍寝的后妃都还得伺候皇上穿衣的，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却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裤腿耷拉在了床边。
万岁爷？
梁九功还在纳闷怎么是皇上先出来了呢，头还未抬起来呢，余光就看到眼前这人刚刚双脚接触地面就身子一歪、猛地往前扑。
“皇上！”梁九功忙吓得条件反射冲上前伸手扶着了康熙。
然而他只是才轻轻碰到了皇上的胳膊，就听到皇上嘴中猛地发出来了“嘶”的一声。
梁九功尚且还搞不清楚皇上究竟是怎么了呢，被说话声音吵醒了的晴嫣也忙掀开了床幔，一睁眼就看到了正被梁九功搀扶着的康熙。
白露听到梁总管喊出来的话，也忍不住好奇地微微抬头朝着床幔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把她给惊着了，自家主子懒洋洋地坐在床上一脸餍足、神清气爽的，而皇上则是脸色泛白、一幅遭受蹂｜躏的虚弱样子。
她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有些不对劲儿吧？怎么搞的好像是主子昨晚狠狠欺负了皇上似的。
晴嫣看到康熙连明黄色的寝衣也没脱，就忙招呼着梁九功给他穿龙袍，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侍寝结束后还似乎得去帮忙给皇上更衣来着。
想到这些，她又张开嘴打了个哈欠，而后伸出手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就趿拉上鞋从床里下来，走到康熙身前，柔声笑着说道：“皇上，要不让臣妾来帮您更衣吧？”
“不用，不用，梁九功就可以。”康熙忙不动声色地离晴嫣远了些，笑得极其勉强地说道。
见到康熙这幅有些害怕的样子，晴嫣先是疑惑不解而后又才记起来，昨晚两人陷入佳境都是意乱情迷时，她一激动就没控制住猛地反客为主狠狠地将康熙给压到了下面，还将他的两个手腕紧紧握住按到枕头旁不让他动，然后自己就掌握住了主动权开始动，又是这样、又是那样、还又掐又捏又咬的……
嘶！闯祸了呀！
康熙看到站在对面的小赫舍里氏眼睛不禁瞪的越来越大，就知道这丫头也反应过来了。
经历了昨晚，他现在是亲身体验到她的力气究竟有多大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似的，不仅浑身都是痛的，两个手腕也仿佛是被铁钳子给夹伤了般，昨晚被小赫舍里氏紧紧压制住后，他不仅没能再将身子翻上去，连手腕都没嫩从她手中挣脱出来。
要是在其余事情上，她胆敢这般冒犯自己，他肯定是会觉得自己帝王威严受损的，但这偏偏又是在房｜事上变成这样了。
即便似乎自己后来成了那个被压、被睡的对象，但昨晚的经历属实太特别了，康熙发现他一大清早看着眼前伤害了他龙体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有些生不起气来。
待自己的龙袍穿好后，康熙也不知道该对着晴嫣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丢下一句：“小赫舍里氏你可以再去床上休息会儿，朕，朕就先回乾清宫准备御门听政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等着小赫舍里氏回话就赶忙带着梁九功匆匆转身走了。
晴嫣也没想到康熙竟然会是这种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的反应，忍不住抬起手摸着下巴细想着看来他对这女上男下的体｜位也接受良好嘛！
在床｜上也挺绅士的，不管咋说，总之晴嫣对昨晚还是非常满意的！
如今醒来体内绕了几圈异能后，晴嫣就觉得自己精神极了，忙对着白露开口说道：“露啊，你快点儿去把昨天我让你拿回来的中药包给煮成药汤，随后全都倒进浴盆里我准备待会儿去洗个澡。”
“哎，是主子！”白露看到自家主子的状态出乎意料地好，也顾不上其他了，忙转身去煎药了。
待乞巧节过后，宫中的后妃和前朝的大臣都敏锐地发现皇上有些不对劲儿了。
前者惊讶地发现，自从皇上点了景贵妃侍寝后，这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天没再找人侍寝了，众人都不禁猜测，难不成是景贵妃伺候地太好，皇上对她们这些人突然没有感觉了嘛？
众妃压根儿就没往“伺候不好”这件事情上想，毕竟侍寝第二天储秀宫收到的赏赐可是极其丰厚的。
前朝的大臣则低头看着返回到自个儿手中的奏折，又抬头瞅瞅端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心中不禁暗自嘀咕着，怎么最近帝王朱批上的字看起来都是软趴趴地“躺”在纸上扶都扶不起来，似乎是手颤抖着写出来的？
不过即便他们心中再是疑惑，也没人敢开口询问。
上完朝回来的康熙一走进乾清宫里就熟练地趴到了龙床上高喊了一句：“梁九功！”
“哎！皇上，奴才来啦！”
梁大总管边说着边手中拿着一个小白瓷瓶快速走了进来，动作轻柔地将瓶中清凉的药膏给细细涂抹到康熙身上。
那日刚刚从储秀宫回来的皇上就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衣服全都给脱掉了，待梁九功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和红肿时都惊呆了，从未想过这样的痕迹竟然会有朝一日出现在皇上身上？
撇开身上的伤不谈，皇上的两个手腕简直就是重灾区，那红肿的五个手指印让梁九功看着都觉得手腕发疼。
待伤口都抹上药后，梁九功将皇上的衣服给放下，又冲着趴在龙床上的康熙低声说道：“皇上您身上的伤基本上已经全养好了，连半丝痕迹都没有了，您是不是也要开始翻牌子了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关心您的身体，知道您已有近一个月没召人侍寝了，今日还特地把奴才给叫到慈宁宫询问了。”
“也是，不如今日还翻你景主子的牌子吧，你下去好好准备准备。”康熙轻闭着眼睛头也没抬地开口说道。
听到皇上的话，刚刚收回手将伤药瓷盖给拧好的梁九功手一顿，没想到皇上这身子刚刚养好就又翻了贵妃娘娘的牌子。
他深深地陷入了沉默和疑惑，难不成皇上平日里温和的“甜口”吃多了，如今就爱上这冷不丁碰上的刺激“辣口”了？？？
惹！
有话说：
晚安～
一力降十会，大力出奇迹。

第九十四章
夏末秋初,秋去冬临，转眼间就又到了一年中的深冬时刻。
今日是十一月十五，皇后娘娘得带着嫔以上的主位娘娘到慈宁宫中给两宫太后请安,身为贵妃的晴嫣自然也是逃不开的。
卯时初，天还没亮呢，白露就将晴嫣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挖了出来，伺候着她洗漱好、穿戴整齐后,又给她在宫装外面罩上了一件镶嵌有一圈白色狐狸毛的橘红色厚实压风斗篷,就忙催促着她往坤宁宫赶。
“露啊，这天儿可真心冷啊。”晴嫣坐在轿辇上，将斗篷上的帽子给盖到头上,边打哈欠边对跟在身侧的心腹大宫女轻声说道。
走在地上的白露扭头看到主子即便洗漱过后，还是困得一幅迷迷瞪瞪的样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主子冬日里最爱赖床，她们储秀宫本就离坤宁宫远，今日出门时都晚一刻钟了，眼下为了赶时间她们的速度都加快了这么多,自己走得身上都发热了,主子却还是困得想在冷风里歪过头、睡过去。
她有些无奈地伸出手,轻轻拍拍自家娘娘的胳膊想让她打起精神：“主子，您赶紧清醒清醒，一会儿咱就到坤宁宫了,您可别再打瞌睡、拉仇恨了。”
这可不是她瞎说啊,如今她们储秀宫真的差不多已经成为各宫娘娘们眼中的箭靶子了。
前两年储君还是奶娃娃时，皇上为了能够更好地照顾太子,那时每月抽出来宣召后妃侍寝的天数几乎只有半个月。
现在小太子三岁多了,已经稍稍懂事了,也不需要皇上再像个奶嬷嬷似的整天惦记着储君的吃喝拉撒睡，后妃们都眼巴巴地盼望着皇上能够多多翻些牌子，好在这个愿望也算是在今年里实现了。
宫里目前的高位妃嫔不少，这些主位娘娘们或是凭借着家世、亦或是依靠着膝下的子女总归都算是在这紫禁城中站稳脚跟了。
皇上无论喜不喜欢都需要给这些娘娘们一份外在的体面和尊重，因此每个月也都会雨露均沾地去各宫主位那里坐坐，因为这，现在每个月侍寝的天数也差不多已经增加到了二十日左右。
这本是好事情，皇上就像那诱人的唐僧肉似的，让这宫里的大部分女人都惦记着、盼望着，希望能够多多受到帝王宠幸，而后顺利地怀上一儿半女的，也算是在宫里有依靠了，为此还有后妃会暗中花大量银子来贿赂敬事房的小太监，就是希望自己的绿头牌能够被放到更显眼的位置上。
而这样的好局势却在景贵妃侍寝后就被彻底打破了。
几个月的时间下来，后妃们也渐渐地都摸到了些规律，只要皇上点了景贵妃侍寝后，紧跟着最少隔四天、最多隔八天才会翻下一次牌子。
这可把后妃们给呕死了，这最少四天、最长八天的，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却让争宠变得愈加艰难了，侍寝天数白白又少了几天，这不就相当于景贵妃一个人就动了所有人的利益了吗？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赶去说贵妃娘娘半句不是。
毕竟人家身后站着小太子和赫舍里一族，位份又仅此于皇后，在这前朝后宫腰杆子都这般硬气，她们奈何不了就只能暗戳戳地在心中表达不满的同时，又每日烧香拜佛日日夜夜地期盼着自己的运气能够好一些，每个月可以赶在景贵妃前头去侍寝……
待储秀宫的一行人匆匆赶到坤宁宫时，恰好看到挺着大肚子的皇后钮祜禄氏正被身边的大宫女搀扶着坐上了凤辇。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晴嫣被白露扶着从轿辇上下来后，就忙朝着坐在上首的钮祜禄氏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景妹妹起身吧，如今这眼看着也快到点了，咱们也赶快去给两宫太后请安吧。”钮祜禄氏边说边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正红色斗篷，握紧手中小巧精致的暖手炉，才笑着低头对站在地上的众位嫔妃说道。
众妃也听话地点了点头，就被宫人们扶着上了各自的轿辇。
凤辇被小太监们稳稳地抬着独自走在最前头，晴嫣排在第二位，身后跟着的佟妃和七嫔，这十个高位娘娘领着身边伺候的宫人们，一大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朝着西面走去。
临近慈宁宫，晴嫣的脑子也被冷风吹得越来越清醒了。
正当她在心底里琢磨着等请完安回储秀宫后，今日要吃什么早膳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叫喊：“赫舍里妹妹，今日你也来晚了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音调，晴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紧跟着余光就看到佟妃招呼着宫人们行到了她左手边与她一起并排朝前走。
如今佟家三房势微，六月份时还听说三舅舅和三舅母曾去家中拜访自己阿玛和额娘。
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三舅舅想让阿玛在康熙面前替他说些好话，毕竟那个月里，佟家的名声可是正臭呢。
但她阿玛又不傻，自然是毫不留情地给拒绝了啊，再加上自己紧跟着又碰巧在乞巧节那日侍了寝，这大表姐似乎就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般，每每都会在坤宁宫请安时上杆子地挤兑自己几句。
这三番五次的折腾下来，也使她们两个人之间本就不多的情谊给消耗成“负数”了。
“佟妃妹妹莫不是忘了？你的年纪可是要比本宫痴长了好几岁的，自然也早已懂得了这宫中的规矩。”
“宫里的按资排辈从来都是根据位份高低来的，可不行按照年龄来算，妹妹还是乖乖称呼本宫一句赫舍里姐姐吧，这天寒地冻的，本宫听了全身都暖融融的连这手捂子都用不上了。”
晴嫣连头都没扭，语气冷冷淡淡地专挑佟妃的痛点戳。
“赫舍里&#183;晴嫣，你还真是，真是不要脸，待会儿可有你好看的。”佟妃则被她这句话给气得浑身直发抖，自己明明比她血脉更高贵，年龄还要大好几岁，但是位份比偏偏比她要低一级，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果然是半点儿都没有把她这个大表姐给放到眼里！
她忙皱起眉头、对着抬轿辇的小太监们大声呵斥道：“还不走快点儿，本宫实在是不想看见她。”
小太监听到这话就又将步子迈得大了些，想要赶紧超过景贵妃，谁知下一秒轿辇就被人给大力拉住了。
“你想要干嘛啊？”佟妃看着晴嫣冷不丁地突然探过身子伸出左胳膊牢牢握住了她的轿辇右扶手，紧跟着她这边小太监们的动作就硬生生停了下来，就将视线对准她，没好气地开口询问道。
“佟妃妹妹，你莫不是没有听懂本宫刚刚说的话？”
“何曾有人见过一个妃子胆敢越过贵妃走在前面，你也是知道本宫啥也没有，就空有一身蛮力，这要是今日本宫一不小心把你这轿辇给‘摸’零散了，那妹妹你可就只能迈着两条腿去慈宁宫了，本宫也是没钱赔给你的。”
晴嫣边说边加大手上的力气，抬着轿辇的小太监们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而后“啪”的一下子，实木的右扶手就被景贵妃给掰断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
佟妃低头看着右手边的木茬，不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跟在她们俩身后的七嫔见到这一幕后，也极有眼色地停了下来。
跟在一旁的佟嬷嬷也赶忙上前几步赔笑地冲晴嫣俯身说道：“贵妃娘娘请见谅啊，我们主子这不也是看在和您的血缘关系上，想着喊句‘妹妹’总归要比这干巴巴的高低位份排出来的‘姐姐’听着要更亲切些？”
“再者您看看，前面的皇后娘娘眼看着都快要走到慈宁门了，这时间不等人，不如咱也赶紧跟上去？”
晴嫣借着熹微的晨光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说话四两拨千斤的佟嬷嬷。
前不久她才知道这位曾是先前伺候过小姨母孝康章皇后的老人，在康熙眼里还算是挺有份量的一个人，见到她都出来打圆场了，她也懒得在这个时候和一个恋爱脑的傻瓜蛋计较，直接低声吩咐自己这边的人加快步子，就去追赶前面已经缩成小黑点的凤辇了。
跟在佟妃身后的安嫔也从头到尾看完了前方发生的这场小闹剧，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讥讽之笑，可真是不知道该咋说啊，这佟家倒霉了，没想到佟妃的脑子也看着是越来越不行了……
待众人走入慈宁宫后，一眼就看到两宫太后已经高坐在上首的软榻上了。
“臣妾带着妹妹们来给皇玛嬷、皇额娘请安了。”钮祜禄氏站在最前头领着众妃，笑着微微俯身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礼。
“起身吧，这天也挺冷的，你们也都坐下吧。”太皇太后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众妃嫔就让宫人们给赐座了。
“你们现在也都是宫里的主位娘娘了，哀家看着皇上膝下的子嗣还是太单薄了，你们可得好好侍奉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啊。”太皇太后端起一旁温热的奶茶抿了一口，淡淡地轻声说道。
听到又是千篇一律的催生话语，晴嫣也赶忙伸手端起了小桌子上放着的热茶来掩盖自己又因为无聊而想在这暖和的大厅中打哈欠的事实。
而往常这时，众妃们都会害羞地低头说句“是”，就准备起身行礼告退了。
但今日佟妃娘娘却是直接顺着太皇太后的话往下说了。
“太皇太后，您有所不知啊，不是臣妾们不想着去积极争取侍寝的机会，实在是景贵妃将皇上伺候地太好了呀，让我们这些人压根儿吸引不了皇上的兴趣了。”
听到这话，众妃们都面面相觑，这虽然是放在明面上的事情，但这孙子的房事拿到他祖母跟前说，终究会显得有那么些许尴尬吧？
但大家也都在心里对景贵妃不爽久了，见到有“出头鸟”了，都停下想要站起来的身子又舒服地往椅背上稍稍靠了靠，想着继续看接下来的大戏，唯独安嫔忍不住担忧地撇过头瞅了晴嫣一眼。
有话说：
卡，好卡，
晚安～

第九十五章
晴嫣也转头盯着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的佟妃,想知道她会说出来什么话。
昨晚康熙来储秀宫安寝时，他们俩又开发了新体位、妖精打架胡闹到临近丑时末，正想睡呢,就听到梁九功在内室外吆喝有紧急军情，康熙嘱咐让她先休息后，自己就胡乱套上龙袍、披上黑色大氅匆匆赶回乾清宫了。
而她满打满算也才只眯眼睡了不到俩时辰就又被白露喊起来了，因此今早才困得想要掉脑袋,现在看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佟妃嘴巴正不断开开合合的,她就有些烦躁地想起身找东西给她的嘴巴塞住。
“太皇太后，臣妾实在是憋不住了才想着告诉您的，每次皇上翻了景贵妃的牌子,就会一连好几日都不再踏入后宫，若是一次两次还好说，但眼下这明明都形成规律了，这让臣妾不得不怀疑，皇上现在是不是在变着法地想要专宠贵妃娘娘，想要为她虚置后宫啊！”
佟妃的声音又轻又慢,偏偏在“专宠”二字上加了大大的重音,力求让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她的话落音后，众人都不禁吓得噤声了，大厅内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冷凝。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如今值得她操心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少了。
如果不是自乞巧节小赫舍里氏侍寝后,皇上竟然一连二十多天都没有再翻其他人的牌子。
因为这间隔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她知道消息后才忙让桂嬷嬷将梁九功给喊来问了问。
而梁九功作为帝王心腹,只是用“朝政繁忙”的万能理由来搪塞她,那时她就看明白了自家孙子这是不想让自己管他的房事,她也就识趣地没再往深处问，只是让梁九功回去提醒皇上需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就没再继续关注后续了。
而“专宠”、“虚置后宫”一直都是她最痛恨的点。
她年轻时有皇太极专宠宸妃海兰珠，年老时又有福临专宠孝献皇后董鄂氏，父子俩在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时，哪个不是英明君王？
孙子玄烨虽然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也被她灌输了“雨露均沾”的重要性，但皇上毕竟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而小赫舍里氏也长得这般好……
思及这些，太皇太后不禁眯着眼睛打量着仍旧好好端坐在下首的景贵妃。
皇太后琪琪格在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不会说也仍旧不想学满语，但她还是能够听懂这些嫔妃们说的话的。
比起娇弱的佟妃，她当然是更加喜欢长得好还会功夫的景贵妃啊！感受到坐在身侧皇额娘的气息变化了，又见到眼下没有人敢说话，她忙伸手从小桌子上摸了一块芙蓉糕塞到嘴里，语调含糊地对晴嫣说道：“小赫舍里氏，你自己也快说说是什么情况吧。”
原本因为担忧晴嫣而坐直身子的安嫔听到皇太后站出来为景贵妃解围了，也不禁心中松了口气，背部又稍稍往后靠了靠。
晴嫣也忙抓住这个机会，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地冲着坐在上首的二人俯了俯身，而后顺着琪琪格抛出来的话头，语气有些委屈又无语地说道：
“太皇太后您是知道臣妾，自来就是个性子直，不会说话的，也不通经史子集，不够聪慧，但即便臣妾脑子再愚笨也是明白的，假如说一位女子享受到了帝王专宠，不说皇上会夜夜临幸，起码也会三天两头跑去探望的吧？”
“敬事房的彤史上记录的清清楚楚的，臣妾从七月才开始侍寝，如今这每个月侍寝的次数最高也不超过三次，这三次可是连佟妃以前侍寝次数的一半都比不上的，您见过臣妾这样的宠妃吗？”
晴嫣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指冲着上首的两人比划了一个数字“三”。
“皇额娘，这次数还真心不多啊！”皇太后琪琪格笑呵呵地用蒙语跟着说了一句话，算是给晴嫣站台了。
佟妃因为康熙喜欢汉学的缘故，她对汉学研究地也很深，但蒙语则学的马马虎虎，只能勉强听懂皇太后说的个别词汇，但她不傻，看着琪琪格的反应就明白太后娘娘是站在晴嫣身边的。
而太皇太后听到这话后，则只是转动着手中的佛串没有说话。
“啧啧，景贵妃可真是会转移话题啊，本宫可不是指你的侍寝次数，本宫明明说的是待你侍寝完后，皇上会连着好几日为你‘守身’的事情！”
佟妃被晴嫣说的偏话给气得不行，脑子一热，就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
“放肆！佟妃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太皇太后听到佟玉柔竟然将“守身”这个词都用到皇上身了，随即恼怒地伸出手重重地将手里的佛串拍到了桌子上。
众妃也被太皇太后的怒气给吓得都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顺势跪倒在了地上。
皇后钮祜禄氏原本是不想插手这件事情的，但是看着佟妃越说越没脑子都把太皇太后给气着了，也忙伸出右手护着有些发疼的肚子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笑着缓和紧绷的氛围道：“皇玛嬷，您可千万莫要动怒，生气最伤身了。”
佟妃也被太皇太后突然的动怒，给吓得紧紧咬住下唇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了，“守身”虽然是她刚刚在气头上随口秃噜出来的话，但她一点儿都不后悔，因为在她心中就是这样子想的，她侍寝完后他照旧第二天去别人的宫里，凭什么赫舍里&#183;晴嫣是不同的……
晴嫣面无表情地冷冷注视着将下唇咬出鲜血、仍旧眼眶发红一脸倔强的大表姐，看来她是在心中真的把自己假想成“康熙的真爱”了，才想让自己狠狠地被太皇太后给收拾一顿。
但这真的有些可笑啊，她实在是不理解佟妃的心思，整个紫禁城也怕是只有她一个人敢对一个技术好的床伴交付真心？
侍寝对她和康熙来说，都是走肾不走心的欲望疏解，快乐就行，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不过她可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还手的软包子，晴嫣深深吸了口气，将视线从佟妃身上收回来后，就将双手交叠放在额前冲着上首的两人磕了个头，提高音量、语气坚定地说道：“太皇太后，不瞒您说，今日臣妾从佟妃娘娘口中听到这样的无脑攀扯，简直觉得可笑极了。”
“皇上是谁？那可是这天下之主，心中早已被江山和黎民给占的满满当当的，臣妾身为一个普通的宫妃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让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失了智来专宠、来守身？怕也只有那种脑子锈逗的人才会说出这般滑天下之大稽的话！”
“再者放眼整个紫禁城有谁能管得住皇上？皇上想什么时候翻牌子，翻谁的牌子这不都是他本人的心意，这谁能强迫他？”
“如果非得像佟妃说的那般，将臣妾每次侍寝完后，皇上都不想再翻牌子的锅扣在臣妾身上，那么臣妾甘愿领罚，只能怨臣妾力气太大，‘做’的时间太长了，请太皇太后责罚臣妾。”
晴嫣铿锵有力地说完这番话后，就又干脆利落地以跪姿朝着上首端坐的两宫太后磕了个响头。
惹，“力气太大了，‘做’的时间太长了。”
听到景贵妃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不要说众妃的脸齐刷刷地一下子都红了，连太皇太后都有些感到不自在了。
而琪琪格则眼睛发亮地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冲着太皇太后扭头感叹道：“皇额娘，这样说来景贵妃不仅无辜还应该收到奖赏啊，玄烨的身体那么好，这小赫舍里氏躺着得受多大罪啊。”
“咳咳咳，你给哀家闭嘴！”
太皇太后有些头疼地伸手扶额，这小赫舍里氏和琪琪格两个人可真是骨子里就不懂矜持害臊为何物，为了避免俩人接下来再说出些什么露骨之话，她忙选择终结这个话题，皱起眉头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后，才将视线聚焦在佟妃身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呵斥道：
“哀家如今也是听明白情况了，皇上不愿意召你们侍寝，你们不在自己身上好好找原因，还有脸跑到哀家这里哭诉，难不成哀家还能将皇上给洗洗涮涮整干净将他五花大绑强制性地按到你们床上吗？”
“臣妾不敢。”众妃都羞愧地将头埋地更低了，晴嫣脸色如常实在是装不出娇羞来，只好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将头给低了下去。
太皇太后也是从普通妃嫔成长起来的，她自然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不过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更何况后宫从古到今都是竞争激烈、强者才能存活的环境。
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心早就软了，只要宫里没有触碰她底线的逾矩事情发生，她都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底线则是“每年后宫中有子嗣降生”、“无人敢对皇嗣伸爪子”、“没有帝王专宠、虚置后宫”这种荒唐事发生。
她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语气淡淡道：“不过今日既然你们选择将这事情捅到哀家眼前，哀家也不能坐视不管，明年哀家也会再看看给皇上挑几个好的选进宫里，皇上白日里替江山社稷操心，你们都是皇上的女人，总不能再让他晚上也休息不好，佟妃。”
“臣妾在。”听到太皇太后猛地喊自己了，佟玉柔有些心慌地条件反射应答了一声。
“哀家记得你是有好几个妹妹的，你要是白日里实在是觉得无聊的话，就仔细挑个好的让她也进宫里陪陪你吧。”
听到这话佟妃瞬间宛如雷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却和太皇太后冰冷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她心中一凛，又忙难受地低下头，泪水也顺着尖尖的下巴蜿蜒地往下流，本就憋屈的内心也仿佛是被生生给戳破了个大洞般“呼呼”往里灌着冷风，全身由内而外的发寒。
看到太皇太后抓住佟妃命脉狠狠敲打她的样子，佟玉柔瘦削的肩膀也一个劲儿地颤抖个不停，其余人也跟着将身子缩成鹌鹑了。
晴嫣也视线低垂看着地毯上的花纹，没有再吭声，大表姐可怜也可恨，但万事有因就有果，如果她今日不多事儿闹这一出，就没有平白添加佟家再送女入宫的事情了……
“行了，哀家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太皇太后不想看见这些人了，就轻轻挥了挥手。
众妃被身边的宫人搀扶起来后，也识趣地俯身行礼告退，皇后钮祜禄氏正准备领着众人出去呢，突然觉得自己这会儿肚子疼的不得了。
有话说：
晚安～
继后明日杀青。

第九十六章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翠芝用胳膊搀扶着皇后看到她突然停下步子，伸出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痛苦至极的模样,忙大声喊道。
听到声音的众人也将视线朝着钮祜禄氏看去，就发现皇后的脸色不仅惨白成了一片，而且额头上生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准备起身的两宫太后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禁心中齐齐一咯噔儿。
“翠,芝,本宫，羊水，破了,怕是要生了。”钮祜禄氏伸出右胳膊紧紧握着翠芝的手，疼的声音直发颤。
以保护姿态站在身侧的心腹大宫女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预产期不是还有好几日的吗？
站在上首的太皇太后也听到这话了，忙朝着自己的宫人高声喊道：“苏麻快去收拾东偏殿送皇后去生产，桂嬷嬷快去将太医和接生嬷嬷都找来。”
在太皇太后的指挥下，霎时间整个正殿都走动了起来,跑腿的年轻小太监们步子迈的飞快,慈宁宫的宫人们手脚也十分麻利,一刻钟后钮祜禄氏的痛叫声就从东偏殿的一间内室中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坐在偏厅里压阵，众妃们也坐在两人身后静静等待，位于晴嫣左手边的安嫔,忍不住用眼睛余光看了看她。
却只看到景贵妃正微微低着头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手中的热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中的杯盏传递出来的热意暖融融的，晴嫣心中却有些杂乱,她知道历史上康熙活下来的嫡子只有胤礽一个,但如今就不太好说了……
众妃们也都看的清楚明白,假如这个孩子真是一个健康的小阿哥的话，那么他就会对储君产生极大的威胁。
小阿哥的背后母族同样显赫强大，年龄上也和三岁多的小太子拉不开差距，更重要的是元后赫舍里氏已经没了，但继后钮祜禄氏手中的权柄却正热着呢，这要是真的生下来，怕是未来太子的登基之路就要没那么顺利了喽！
等候在偏厅内的众人心思各异，各种淡淡的茶香从杯盏中弥漫开来、萦萦绕绕地纠缠在了一起。
太皇太后轻轻闭着眼睛，手上不停地一个一个缓慢地拨动着佛珠，她的右眼皮狂跳不止，即便在心中默念着祈福的经文，然而心中还是觉得发慌。
又约莫等了小一刻钟，张太医才领着几个太医匆匆忙忙赶到了东偏殿。
“微臣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太医们齐齐俯身行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到他们身上所穿的深蓝色官服和红樱帽子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皑皑雪花，她们这才知道原来不知何时外面竟然已经开始飘起了细雪。
“起身吧，你们先在这儿等着。”
听到太皇太后的吩咐，太医们也都弯下腰再次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中的瓶瓶罐罐给仔细整理好，而后就乖乖静候在产房门外。
“皇后的生产时间是在今日吗？”太皇太后抬起眼皮静静看着掌院太医轻声询问道。
“回太皇太后的话，微臣来时已经细细翻阅过皇后娘娘的脉案了，娘娘现如今已经满十个月了，早几日、晚几日生产都是正常的。”张太医忙低声俯身说道。
张太医的话音刚落，产房内就应景地传出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众人精神一震立马坐直了身子，心中却觉得不可思议极了，这皇后娘娘生产的未免也太快了些吧？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哎？
正当太皇太后刚刚在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时，紧抿的嘴角还未扬起，手中的佛串却突然破裂，紧跟着圆润透亮的黑玛瑙佛珠就一颗颗“叮叮咚咚”地滚落到了地上。
“皇额娘！”好几颗黑玛瑙滚到了琪琪格脚下，她不禁喊出了声音。
太皇太后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立着的张太医紧紧皱起眉头。
她心中一慌，忙问道：“可有何不妥之处？”
张太医担忧地扭过头朝着产房看了一眼，才对着两宫太后拱手作揖道：“太皇太后您有所不知，若是一个产妇整个分娩过程从腹痛到生产结束，尚且不足一个半时辰的话，微臣们都称之为‘急产’，‘急产’和‘难产’一样都属于不正常的分娩方式，两者对于母亲和孩子都不好……”
然而还未等张太医将话说完，产房内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高呼：“不好了，皇后娘娘大出血了！”
在上朝时收到皇后临产消息的康熙，带着梁九功一路上冒着风雪急急忙忙地从乾清门赶到了慈宁宫，甫一进入东偏殿就听到宫人们大喊“皇后娘娘血崩了”，瞬间脚下一软，险些被门槛给绊倒在地。
梁九功也被震惊的不行，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时，身体就已经冲上前牢牢扶住了皇上。
“太医们都愣在这儿干嘛啊，还不快进去看看！”皇太后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声催促道。
都到这个危机时候了，礼法之类的早已顾不上了，张太医领着同僚们疾步走入内室，然而即便他们进行了最大的努力，一朵生机流尽的牡丹花也是救不活的……
少顷，泪流满面的大宫女翠芝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产房，众人看到襁褓颜色才知道皇后刚刚诞下了一位娇嫩的小公主。
泣不成声的翠芝走到康熙身前，然后“砰”的一下子就直直膝盖跪到了地上，悲痛欲绝地大声喊道：“皇上啊，娘娘要不行了，她想在临终前和您说几句话。”
凄婉的女声混合着婴儿的哇哇大哭声，围观的众人心中也都不禁生出浓浓的悲凉之感，她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已经生产过了，其余的人未来也要面临这一关。
纵使是后妃又如何？处于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中压根儿就没有可供她们选择的余地。
“不生孩子”的话，这辈子的地位就难以稳固，再到新皇登基轮为太嫔、太妃后，生活会更加艰难和清贫。
“去生孩子”的话，就是拿命在搏还会面临着极大的丧生风险，进退维谷，看不到好的出路，不免生出惶惶然……
被梁九功搀扶着的康熙目光有些发怔地看着翠芝怀里面色发红、发紫的小婴儿，眼前熟悉的一幕宛如海浪猛烈冲击岸边石头般将他死命压存到记忆深处的画面又给无情地冲刷了出来。
“玄烨，唉，你还是进去看看她吧。”琪琪格先前曾和皇后共事过，对她印象挺好的，也没想到人生无常竟然会在一个极其平凡的冬日里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眼看人都快要没了，还计较什么产房脏污不吉利的啊，她几步走到康熙身前，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安慰道。
太皇太后手中转动了多年已经盘出包浆的佛串没有了，人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般枯坐在椅子上，三年前皇上闯元后产房时，她就没能拦住，索性这次她就直接不开口了。
回过神来的康熙弯下腰双手颤抖地接过大红色的襁褓，而后眼眶有些发红地撩开棉门帘走进了产房。
看到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子，脸上苍白无一丝血色、被汗水浸透的青丝湿漉漉地凌乱贴在脸上和脖子上，身下的被褥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室内浓稠的血｜腥气充斥着鼻尖，一群“无能”惶恐的太医和接生嬷嬷们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害怕地浑身直打哆嗦。
一朵盛开的正绚烂的牡丹花，因为生产就瞬间枯萎耗尽了生命力，和当初储君出生时的场面几乎是一模一样，这种噩梦重现的悲伤让康熙的心就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捏着一般，险些喘不过气来。
身上痛的有些麻木的钮祜禄氏，眼睛轻轻眨了眨，强提着精神撇过头看到康熙抱着她的孩子走进来了，就虚弱地朝着他们二人轻轻笑了笑：“皇上，您来了啊？”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襁褓给搂紧了些，而后几步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地将小婴儿放到了皇后的枕头边。
“‘莫雅里’（寓意：龙目）眉眼长得很像你，以后肯定也是一位好看的姑娘。”
“皇上尽是说笑，明明她丑的像个小猴子似的，不过这名字臣妾很喜欢。”
钮祜禄氏艰难地将身子给侧过来，而后伸出手指摸着婴儿的小脸将糊在她眼角的白色胎脂给轻柔地擦掉，嘴角上扬、眼泪却簌簌地往下落，语调缓慢地轻声说道。
“长两日就好看了，她的耳朵和嘴巴都和你一样。”康熙的喉咙此时似乎是被棉花给堵住了般，有些哽咽地闷声说道。
“朕会下旨册封她为固伦公主，封号为‘恪靖’如何？”
“‘恪’者谨慎、恭敬也；‘靖’有安定、治理之意。”
“她是你的女儿，性子肯定也会随了你，以后势必会成长为一个冷静、自持、能力很强的嫡公主。”
“好，那臣妾，就多谢，皇上啦。”钮祜禄氏在心中回味着这个封号，有些俏皮地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而内心却忍不住的发酸发疼，真是没想到啊，她的这一生才刚刚到达顶点就只能无奈终结到这儿了……
感受到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后，钮祜禄氏将朦胧的视线对准康熙，伸出手轻拍着哭泣的女儿，语调更加破碎地柔声说道：
“臣妾，不求，皇上能，像待，元后嫡子，一样，爱护，臣妾的女儿，可没有，额娘，的孩子，在后宫里，终究是，生存艰难的，臣妾只求，您能待她，宽容些，让她，能够，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在宫里，成长啊。”
钮祜禄氏眼巴巴地哀求着康熙，她知道眼下说出“不让女儿抚蒙”这种话是没有意义的，她只能拼尽最后一口气在有限的范围内给女儿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而“自由、宽容”就是这宫里对待公主们最大的善意。
“放心吧。”
康熙稍稍思索了片刻，就坐到床边拉起钮祜禄氏的素白的手轻拍着说道：“朕会先将莫雅里抱到乾清宫抚养，但那毕竟不是公主该待的地方，等到明年开春后朕会让你的胞妹进宫替你好好照顾她。”
“她是朕的嫡女和保成一样，朕会好好爱护她的。”
“那就，多，谢皇，上了。”
听到康熙的允诺，钮祜禄氏终于是放下心了，精力用完了，她也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撇了一下脑袋将头靠在女儿的襁褓上，浓密的长睫毛轻轻颤颤了几下，就极其遗憾地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也顺着她的眼角滴到了大红色的襁褓上，被打湿后的地方红的更鲜艳了……
待钮祜禄氏的柔荑无声地从康熙手中滑落后，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年轻帝王也不禁潸然泪下，时隔三年，他的孩子再次在刚刚出生后就没了额娘，他也再度没有了皇后……
等候在外面的众妃听到室内传出来的阵阵哭泣声，也都沉默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立马跪倒在了地上。
太皇太后的眼眶红了，皇太后琪琪格的眼泪也流满了脸颊，待康熙抱着怀里的小女儿从产房中慢慢走出来时，一声声“皇后娘娘薨了”的悲怆之音也伴随着丧钟声响彻了整个红墙金瓦的紫禁城。
十五日戌时，呼啸凛冽的夜风卷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将整个皇城披上了一层白，国母薨逝，皇上宣布辍朝五日，将钮祜禄皇后的梓宫停灵在了坤宁宫正殿，这位只做了半年时间的皇后谥号为“孝昭”，举国齐哀，享年虚岁为二十。
十六日巳时，晴嫣领着众位后妃跪在坤宁宫正殿里，看着前方不远处约莫有十五、六岁的继后胞妹泪流满面地用左胳膊揽着哭的撕心裂肺、瘫软倒在地上的遏必隆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右手则一片一片地往火盆中丢着银纸。
巳时一刻，皇上领着众位儿女赶来举哀。
三岁半的小太子头上的金铃铛被摘掉了，捆绑着小揪揪的珍珠红绳也被梳妆宫女们给换成了白绳，严肃着一张小脸领着兄弟姐妹们给皇后的神牌俯身三拜上了香，而后其余的皇子、皇女则都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巳时二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驾至坤宁宫欲要哭灵，太皇太后被皇上再三规劝，返回了慈宁宫，仁宪皇太后琪琪格则静静站在皇后梓宫前举哀，直至午时才返回寿康宫。
鹅毛大雪接连下了五日，京城内外白幡和白雪混成一片，皇上下令将坤宁宫改成祭祀的场所，这座令帝王伤心的宫殿，以后再也不会住人了……
有话说：
今天是五月七日啦，五月的第一周过完啦！
大家晚安～
【注释一】
急产：医学上定义为孕妇从有产痛到完成分娩，只要少于3小时，就称为“急产”。
危害：
急产毕竟属于非正常的分娩，它对于胎儿和产妇都会造成不同程度的伤害。对于胎儿，由于急产时的宫缩力度过强、频率过快，产妇子宫收张的间隔太短，会导致胎盘血液循环受阻，未娩出的胎儿很容易在子宫内出现缺血、缺氧的状况，进而发生宫内窘迫。
而且，胎儿出生过快，由于宫内和外界压力的变化，很容易造成宝宝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急产的宝宝面部发红紫，有细小的出血点就是这个原因，而严重的还会造成头部的血管破裂，发生颅内出血。同时，胎儿还会有呛羊水的情形，使得胎儿窒息，或者引发新生儿肺炎。
急产由于紧急，多数发生在非医务场所，消毒措施不够，容易造成新生儿脐带感染。
对于急产的产妇来说，生产的时间虽然大幅减短，急产时，子宫急而快地收缩，大力度和高频率的宫缩将胎儿迅速娩出，极容易造成会阴撕裂，也容易出现产后大出血，以及产后感染。
【注释二】
《康熙起居注》：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丁卯：早，(康熙皇帝)上御乾清门听部院各衙门官员面奏政事。
巳时，皇后崩于坤宁宫。孝庄太皇太后驾至乾清门外欲入宫哭临,(康熙)上故辞再三,太皇太后始回宫。
二十七日戊辰：上以大行皇后崩，五日不理政事。是日，陈设大行皇后卤簿于乾清门外。巳时，殓大行皇后(梓宫)于坤宁宫(中正殿)，举哀俱如前仪。
二十九日庚午：卯时，上诣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少顷，仁宪皇太后临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还宫。申时，上还宫。
三十日辛未：卯时，上诣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申时，还宫。（“卯时”相当于上午5点至7点，“申时”相当于下午3点正至5点）
康熙十七年三月：
初一日任申：卯时，上诣大行皇后梓宫前举哀。申时，回宫。
……
康熙十七年闰三月
辛酉。上素服御太和门。遣和硕庄亲王博果铎、多罗信郡王鄂扎、赍册宝、诣巩华城、册谥大行皇后。
……
康熙十七年四月
初三日任申：早，上诣矾华城。酉时，回宫。
……
此后往后好几年康熙皇帝都会去巩华城看望两位皇后的梓宫，直至景陵建好后，仁孝、孝昭二后的梓宫被移送入帝陵。
【注释三】
继后的去世原因官方没有记载，一个叫做张诚的传教士在他日记里写，继后和元后一样都死于难产（野史）。
继后东珠的结局也是开篇就定好的，前文说过她身体不好，还得喝滋补的参汤。
以后东珠会有后世番外。
这个世界中，她的女儿是康熙的四公主，历史上权倾蒙古的“海蚌公主”。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5月7日；捉虫修改时间：2022年5月27日。

第九十七章
皇后娘娘薨逝,直接将整个康熙十六年的年根儿给蒙上了一层凄楚的白色，还使得冬日中本就显得肃穆的紫禁城更加令人望而生畏了。
腊月初二是昌全的两周岁生辰。
等到晚间的时候，待晴嫣和西鲁克氏结束今日份的祭奠有些疲累地从坤宁宫返回储秀宫时,正趴在大厅地毯上教导八个月大的胤小禛学爬行的小昌全，一抬头看到额娘和干额娘一起跟着走进来了，眼睛一亮忙用两条小胳膊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往两人身边跑。
小四也看到额娘了，连忙手脚并用地“蹭蹭蹭”朝着晴嫣爬去,因为不用切换姿势,胤小禛甚至比小堂哥还要先一步地爬到了额娘和二伯母身边。
在坤宁宫中因为听着满室哭声压抑了一整天的晴嫣，看到两个小奶团子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也不禁松快了些。
“小四爬得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呀！”晴嫣微微弯下腰将拉着自己裤腿的儿子给抱起来,而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夸奖道。
顶着满头自来卷的小奶娃听到额娘熟悉的每日一夸，忙伸出短短的两条小胳膊搂着晴嫣的脖子在她的左右脸颊上“吧唧”亲了两口，紧跟着就挥舞着小拳头低下头看着刚刚跑到三人身旁的小堂哥“咿咿呀呀”地叫着。
“下次，我肯，定，会比,四四,跑,得快的。”没想到再次在速度上输给堂弟的小世子不服输地在地上蹦了两下，又奶呼呼地冲着被｜干额娘高高抱到怀里的小奶娃哼哼了两声。
西鲁克氏看着越来越活泼的儿子，有些哭笑不得地也赶紧弯腰将他给高高抱了起来。
晴嫣也被｜干儿子憋屈的小样子给逗笑了,忙伸出右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夸奖道：“昌全已经很厉害啦,如果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教导小四学爬行呢。”
晴嫣站在对面语调极其夸张地表扬着小昌全。
胤小禛也用黑亮亮的丹凤眼看着小堂哥“啊、啊”地叫着,似乎是在应和额娘说的话似的。
“昌全,以后,还会教，四四，学，走路的，会更，厉害的！”
被｜干额娘的彩虹屁夸赞的小脸蛋都忍不住变得红扑扑了的小昌全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到了西鲁克氏的怀里，但又实在是憋不住把头给转过来、挺起小胸膛自豪地给晴嫣细数着他的其他技能。
“好好，那到时候四四的走路也要拜托昌全教了哦！”晴嫣使劲儿憋着笑将想要往小堂哥身上扑的儿子给搂回来，又顺着小世子的话往下夸了夸他。
“嗯嗯！四四，交给我，干额娘，放心！”小世子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一项十分了不得的重要任务般。
西鲁克氏满眼慈爱地看着儿子自信骄傲的小样子，心中对景贵妃的感激早已经无法言说了。
待两人各自抱着孩子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后，站在一侧的白露才赶忙匆匆到内室里捧出来了一个约莫有小胤禛那般大的紫檀木礼盒轻轻地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娘娘，您这是？”西鲁克氏困惑地抬头望着景贵妃。
“这不昌全要回王府了吗？原本我是想着今日在储秀宫给他办一场欢送的生辰宴的，无奈眼下情况实在是不允许，就只好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物亲手送给昌全了。”晴嫣笑着伸出手将礼盒往对面的母子俩手边推了推。
听到是儿子的生辰礼物，西鲁克氏就先让昌全给干额娘道谢后，才将他的小身子往前送了送，让他自己去拆礼盒。
小世子的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伸出两只小手慢慢掀开礼盒的盖子，而后就忍不住眼睛瞪大，发出来了“哇”的赞叹声。
西鲁克氏听到儿子的声音，也忙探头朝着礼盒中看去。
就见到一只雕刻的极其精致、活灵活现的象牙白玉兔静静地蹲在一块大红色绸布上，只单单从成色上就能看出来这玉石价值不菲，更不要说这细致的雕工以及触手后感受到淡淡的温热感，这显然是一块可以帮助人们强身健体的珍贵暖玉啊。
暖玉本就因为滋养的功效十分难得，更何况还是这么大块的！
西鲁克氏忙伸手将礼盒给推了回去：“娘娘，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昌全一个两岁的小孩儿怎么能收这么昂贵的礼物呢？”
她看到玉兔就明白景贵妃的用意了，昌全的生肖属“兔”，还是年底出生的“兔尾巴”。
景贵妃将暖玉给雕刻成兔子的模样，这份心意令她很感动，但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她不能收。
小昌全虽然很喜欢这只胖乎乎的可爱小玉兔，不过他听到额娘说的话，也十分懂事的没有嚷着“要”。
只不过他的年龄毕竟还是太小了，压根儿还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使嘴上没有说话，但一个劲儿眼巴巴盯着白玉雕的动作就出卖了他的小心思。
“你先不要着急着拒绝，这块象牙白玉是家里的商队在漠西蒙古那边采购原石时，好运气地运回家后被师傅们给开出来的，你也知道那地方盛产玉石，这块暖玉最初也是以原石的价格购入的，真没你想象中的那般昂贵。”
“况且这只玉兔被内务府的匠人们给仔细地雕刻出来后，我还特意跑去慈宁宫将它放到太皇太后的小佛堂中供奉了三个月，里面也包含着她老人家对自己小曾孙的祝福呢，你拒绝我，也总不能拒绝她老人家的心意吧？”
听到景贵妃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西鲁克氏也知道自己再推脱就显得生分了，只好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则寻思着等到明年景贵妃和四阿哥过生辰时，要将去年的礼单给再加厚一倍，也算是还今日这份人情了。
看到自己额娘答应了，昌全忙笑弯了大眼睛对着晴嫣奶声奶气地说道：“昌全，很喜欢，小兔叽，谢谢，干额娘。”
“昌全喜欢就好，暖玉对身体有好处，你回家后可以让你额娘把小玉兔放到你的小床上，不过得注意别一不小心磕上去了啊。”
晴嫣笑着提醒了一句，主要是她还给玉雕中输入了不少的异能，昌全虽然平平安安活到两周岁了，但身体还是有些弱，有异能玉雕放在身边也能提高他的免疫力，让这孩子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壮些。
小昌全正用小手轻轻摸着玉兔的长耳朵玩儿呢，听到这话忙听话地点了点小脑袋。
“娘娘放心，臣妇一定会注意这点儿的。”西鲁克氏看着儿子欣喜的样子，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而后就眼中满是悲伤地抬起头看着晴嫣说道：“唉，眼下可真是多亏娘娘把昌全给拉扯到两周岁了。”
“不瞒您说，昨晚臣妇做了一个噩梦，梦到穆尔登格在那次慈宁花园溺水中就直接没了，昌全在那日难产出生后身子骨就一直弱的像只小奶猫似的，臣妾没本事养不活他，昌全连今年的四月份都没能挨到。”
“原本臣妇被惊醒后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谁知道紧跟着我们家王爷也是满头大汗地突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我们夫妻俩一交流才知道做的是同一个噩梦。”
“如今臣妇将他紧紧搂到怀里，感受到他小身子的温热后，臣妇才觉得揪了一整夜的心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晴嫣听到她这话，心中一咯噔儿，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异样来，只是伸手将怀里挣扎着的小胤禛给换了个姿势，让他能够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到自己膝盖上满足他想去摸小玉兔的心愿。
而后才语气轻轻淡淡地将这件事情给弱化，对着裕亲王福晋说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噩梦都是反着来的？你看看眼下他们俩不都是活到好好的吗？倒是你整天动不动就哭，惊吓到本宫的干儿子！”
“是，是，娘娘说的对。”西鲁克氏被晴嫣做出来的“嫌弃”表情给逗笑了，也冲散了心中那股突然涌起来的莫名悲伤。
拿起手绢边擦着喜极而泣流出来的眼泪，边看着晴嫣的眼睛认真地叮嘱道：“娘娘若是以后有用得上臣妇的地方可是一点要开口的啊！”
“放心吧，我可是最喜欢逮着一头羊猛薅羊毛的人，假如真的到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自然会开口的，不过你也得把我干儿子给照顾好，要是以后他来给我请安时，本宫看到他瘦了，定是饶不了你的。”晴嫣“恶狠狠”地对着西鲁克氏“指指点点”道。
“那臣妇岂不是也会被娘娘给吓死了？”心情舒畅了的裕亲王福晋也忍不住笑着和贵妃娘娘打哈哈……
直至玻璃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后，晴嫣才搂着小四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她们说道：“不早了，想必王爷那边也忙完了，你感觉带着昌全去慈宁宫与裕亲王汇合吧。”
西鲁克氏也赶忙站起身轻轻地将紫檀木礼盒的盖子给扣上，让身后跟着的奶嬷嬷将玉雕给抱到怀里，就将儿子给放到地上对着他说道：“昌全，快给娘娘磕三个头。”
“算了算了。”晴嫣忙开口伸手阻拦道。
小昌全也知道自己这次是要彻底回家了，心里虽然很舍不得干额娘和好玩的哥哥、弟弟们。
不过他也知道阿玛、额娘和姐姐都在王府中等自己好久了，两岁的小奶团子乖乖地双膝跪在地上给景贵妃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就扬起小脑袋甜甜地奶声奶气说道：“昌全，会，多来，看，望干额，娘的。”
“咿呀！”小四虽然听不懂大家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小堂哥突然跪下了，忙弯着腰伸出小手想要去拉他。
“小四别闹！”晴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如果不是她搂的紧，这傻不愣登的孩子就倒栽葱地头朝下狠狠摔下去了。
看到小堂弟的急切反应，昌全又忙跟着加了句：“也会来，看，四四的。”
“啊，啊！”胤小禛伸出小手拍拍额娘的胳膊又低头看看小堂哥，忙活地不行。
其他的哥哥姐姐们每天都有事情要忙，只有小昌全整日里和他待在一起，因此两个小兄弟的感情挺深厚的。
“快走吧，时候真的不早了。”晴嫣将怀里的儿子给搂紧不让他乱动，又弯下腰将小昌全给扶了起来。
西鲁克氏也恭敬地向景贵妃俯身行了个礼，就赶忙抱起地上的儿子带着他的奶嬷嬷转身匆匆走了。
胤小禛看着额娘走到储秀宫门口后就不继续往前走了，他不解地伸出小手指着渐渐远去的昌全着急地“啊、啊”大叫着。
晴嫣心中也有些不太好受，毕竟和小奶团子朝夕相处一年多了，如今东偏殿突然空了，她也觉得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知道怀里的小奶娃情绪更重要，忙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胤禛，开口给他讲道理：“小四乖，昌全哥哥只是回家了，就像你和额娘要住在一块一样，昌全哥哥也要和他的额娘待在一起呀。他以后还会多来看望你的，等你长大了还会和昌全哥哥一起到上书房念书呢！很快就又会见面了，不难过啊。”
胤小禛懵懵地扭头看着额娘，也不知道是听懂了晴嫣的话，还是看到小堂哥步子走远了，瞬间就像是丧失了活力一般，变得蔫哒哒的将小身子趴到额娘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晴嫣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儿子浓密顺滑的小卷毛，看到母子俩的背影完全融入夜色里真的彻底看不清后，才抱着胤小禛转身回了正殿。
……
大年三十的除夕夜，天空中又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室外冷风呼啸、飞雪乱舞，室内却宛如春日一般暖融融的。
晴嫣穿着单薄的寝衣和胤小禛一起坐在长长的白色羊毛毯子上玩玩具。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汪汪”的狗吠，母子俩忙顺着声音抬头往殿门口看去，就见到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太子被何柱儿给抱着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啊，呀～”胤小禛看到太子哥哥后忙丢掉手中的布老虎“蹭蹭蹭”地朝着胤礽爬去。
晴嫣也有些意外胤礽这个时候会过来，也忙跟着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小四不要拽哥哥的裤子啊！”刚刚双脚接触地面的胤礽，还没有将手中抱着的东西给放下，就感受到了裤子上传来的拉扯感，立刻低下头对胤小禛喊道。
晴嫣也快步走过来将小四紧紧抓着胤礽裤子的小手给松开，将还只会爬来爬去的小奶娃给抱到了怀里。
待何柱儿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将身上的雪花全部都给拂掉后，才笑着慢慢走进来朝着景贵妃俯身行了个礼。
“快起身吧，怎么想着这个时候来了，殿下此时不是应该待在乾清宫中陪皇上一起守岁的吗？”晴嫣一手搂着胤禛而后又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将胤礽穿在身上的小斗篷给取下来后，才牵着他有些冰凉的小手走到了大厅中央。
小太子也熟练地脱掉脚上的小靴子和胤小禛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毯上。
“汗阿玛刚刚出宫啦，然后就让何柱儿把孤送来和姨姨一起睡了。”胤礽扬起小脑袋朝着晴嫣笑着解释了一下，就赶忙将怀中的蓝色包裹给放到地毯上尝试着解开宫女打的活扣。
何柱儿看出来了景贵妃的疑惑，就移动步子走到她身旁向她弯腰轻声解释道：“娘娘，皇上去巩华城了。”
晴嫣了解地点了点头，就也顺势坐到地毯上，看到小四乖乖趴在胤礽身侧眼睛眨也不眨得好奇地盯着地毯上的蓝色包裹。
待小太子将缠在外面的绸布给一层一层掀开后，一只原木色的萌萌小狗狗就显露在了人前。
只见胤礽轻轻在狗狗脑后的位置拨动了一下，小木狗就瞬间扬起了尾巴在地毯上跑了起来，还“汪汪汪”地大叫着。
第一次见到会动会发声的小木雕，胤小禛瞬间瞪大了细长的眼睛。
“这是？”晴嫣也不禁问出了声。
“姨姨，这就是黄师傅做出来的仿真小狗狗，孤拿来给四娃玩的。”
“原本是想给你们俩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孤在门边时就不小心蹭到机关了。”
胤礽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而后又跑去把小木狗给抱回来，将它身上不明显的机关一一翻出来给晴嫣和胤小禛做了一个全方位的展示。
晴嫣看着高兴疯了的小奶娃搂着太子哥哥的胳膊“咿咿呀呀”地激动叫喊着，还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着“汪汪叫”的小木狗，就忍不住心内一囧。
儿子体内的“狗王”基因觉醒了，她有种深刻的预感，怕是最迟到后年自己宫里就得养条真狗了。
待小四追着移动的小木狗爬累后，就直接撅着小屁股趴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晴嫣认命地走过去弯腰将他给抱起来，而后带着外甥和儿子在宫人的伺候下洗漱好，考虑到今天是一年中的大团圆日子，就没有将胤小禛给送回西偏殿，而是直接让李嬷嬷和立夏去将他的摇篮小床给搬进来放到了内室的床边，才将歪着小脑袋熟睡了的小四娃放进小床中盖好被子。
安顿好小奶娃后，她才拉着小太子走到衣橱边，取出来了一身何柱儿之前放到她这儿的储君专属的杏黄色寝衣，帮助胤礽换好衣服，才将他抱到床上搂在怀里轻拍道：“保成今天是怎么了？不开心吗？”
虽然小太子陪小四玩了挺久的，不过晴嫣还是能够感受到今日胤礽的兴致不太高，而且话出奇的少，就有些好奇地柔声问道。
胤礽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将小脑袋埋进晴嫣怀里闷声说道：“姨姨，皇额娘生孤时去长生天了，如今四妹妹的皇额娘生她时也去长生天了。”
“原本今晚汗阿玛是待在乾清宫陪着我们俩的，但是四妹妹哭声一直收不住，嬷嬷们怎么哄都哄不好，然后孤就看到汗阿玛眼眶红红地站起来转身就带着梁公公出宫了……”
“何柱儿说生孩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宫里的娘娘们都盼望着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姨姨可以不生弟弟妹妹吗？”小太子红着一双大大的瑞凤眼仰头看着晴嫣。
“保成不喜欢弟弟妹妹吗？”晴嫣有些不理解胤礽的意思，他明明对小四和昌全都挺好的啊。
“喜欢，不过孤更喜欢姨姨，如果为了生弟弟妹妹，姨姨也丢下保成去长生天了，孤就不喜欢他们了。”小太子忍不住“呜呜呜”地搂着晴嫣的胳膊痛哭了起来。
有话说：
晚安～

第九十八章
听着怀中杏黄色的小团子难过的呜咽声,晴嫣一边伸手拍着他的背部安慰道，一边也在思索着自己的情况。
高级异能者本就受孕不易，更别提如今她的表妹身份还和康熙是近亲,这两种因素的叠加直接就决定了她这辈子能不能有亲生孩子纯粹得靠老天赐予的缘分。
她怀孕的机会都这般小了，更不要提会在生产时出事了，这些眼下没影的事情在晴嫣眼中实在是有些太过虚无缥缈了。
正当景贵妃在心中琢磨着该如何组织语句给小太子说这些话呢，睡在摇篮小床中被胤礽哭声吵醒了的胤小禛,就闭着眼睛、撇了撇小嘴巴,而后就“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自从固伦恪靖公主出生后，就在乾清宫中听了许多次四妹妹魔音贯耳的小太子已经从心底中对小奶娃们穿透力极强、还连绵不绝声的嚎哭产生浓浓的畏惧了，忙从晴嫣怀里退出来,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地说道：“姨姨先去哄哄四娃吧。”
晴嫣也知道要是不先把这个屁大点儿的小奶娃给哄好，今晚她和胤礽俩人就别指望着睡了。
看到小太子乖巧懂事的样子，她还是先伸出手轻柔地将小太子眼角上的泪痕给擦干，而后又亲了亲他的大眼睛，才从床上下去趿拉上室内鞋走到小床边，将里面撇嘴哭的胤小禛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后、晃了晃。
原本她还寻思着要不要把待在外面的奶嬷嬷给叫进来给胤小禛喂一顿夜奶,好在今日小奶娃的运动量大,此时被意外吵醒后倦意仍旧正浓呢。
在被额娘抱到怀里安抚地拍了拍,闻到额娘身上淡淡的香气后，胤小禛就收起了哭声、握着小拳头、吧唧吧唧小嘴又慢慢睡着了。
晴嫣将安静下来的小奶娃又给轻轻放到摇篮里盖上小被子，看到坐在床上的杏黄色的小团子也因为这一遭稳住情绪不哭了,不由地在心中松了口气。
而后她就走到床边,先伸出手将两边的橘红色床幔给放下，又走到内室的烛台前将上面的大部分蜡烛都给吹灭,仅仅在床头和床尾处各留下了一根守岁照明用的蜡烛,这才蹭掉鞋子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将耷拉着脑袋的小太子揽到怀里轻拍着：
“保成,之前姨姨不是曾经告诉过你一个小秘密，说我本就是从长生天里来的吗？既然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不能私自回去的。”
“放心吧，这一辈子姨姨都会守着你，看着你和小四一起好好长大。”
“真的吗？”胤礽虽然在姨姨的提醒下也想起来了这点儿，不过已经读书的他其实在心底中是有些不太相信这句话了。
“真的！比珍珠都真！”晴嫣听出来了小太子语气中的质疑，忙伸手揉了揉小太子的顺滑柔软的黑发，又搓了搓他嫩滑的婴儿肥小圆脸，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
“那姨姨和保成拉钩吧，这样保成就会信啦！”
头发被揉乱了，小脸也被姨母搓热了的小太子，心中的悲伤也被晴嫣这一通操作给整没了，他想起来了姨母曾说过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话，忙朝着晴嫣伸出来了自己的右手尾指。
蜡烛吹灭、床幔也被放下来后，床内的光线就一下子昏暗了下来。
晴嫣听着胤礽郑重的口气，又朦胧地看到直直举在自己眼前的小手指，虽然心中有些好笑，不过她还是立刻也伸出右手尾指与小太子拉了勾、盖了章。
一整套极具仪式感的流程走下来，小太子这才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似的，又往晴嫣怀里拱了拱连打了两个小哈欠奶声奶气地说道：“大人答应小孩子的事情就要做到，姨姨也不能欺骗保成！”
“嗯嗯，不骗不骗。”晴嫣稀罕地又低头亲了亲可爱团子的额头，轻声说道：“保成快点儿睡吧，今年的岁已经守完了，明天你不还得一大早就返回乾清宫里与你汗阿玛一起去祭祀的吗？”
小太子忙点了点小脑袋，前｜胸处有姨姨身上传来的暖融融感觉，后背又被人轻轻拍着，整个小身子都被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包围着，精力不济的小胤礽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声，晴嫣搂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太子，难得的在新年第一天就失眠了。
宫中的两任皇后都是在生产中留下刚刚诞下的孩子撒手人寰了。
这一模一样的遭遇显然是已经给知事的小太子心中蒙上一层阴影了。
她不禁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唉，小太子一天天地长大，日益懂事了，也渐渐开始有他自己的小烦恼了……
……
因为这场意料不及的国丧，康熙十六年的春节过得极其压抑。
紫禁城中看不到半点儿红，京城中的老百姓们也不敢对外显露出半分过年的喜气，贴春联、放鞭炮、挂灯笼，这些往年春节中该有的活动通通消失了，在人们的细数中，正月里一天一天地慢慢过完。
紧跟着就天气转暖，冬去春来，草木复苏，皇后薨逝笼罩在人们头顶上的阴霾渐渐消散，皇城内外也开始渐渐热闹起来了。
四月初，继后的胞妹钮祜禄&#183;明雅，初初入宫就享受妃位待遇，住到了和乾清宫挨得极近的永寿宫中。
这下子各宫的醋坛子几乎全都被掀翻了，密集的酸气一瞬间就直上云霄、冲破了天际。
众人们对景贵妃侍寝的不忿也都转接到了这位空降的主位娘娘身上，觉得这位钮祜禄家的三格格实在是命太好了！
继后、景贵妃、佟妃哪个不是和她一样出身勋贵？哪个不都是在宫里当了好几年没品级的庶妃才赶上大册封的？凭什么她小钮祜禄氏就这般特殊？
即便没有举行册封典礼，不过皇上都已经对外称呼她为“温妃”了，这和正式册封的佟妃娘娘又相差在哪里呢？
大家都在暗戳戳地盼望着新鲜出炉的“温妃”能和佟妃、景贵妃赶紧掐起来，奈何“温妃”一直窝在自己的永寿宫里不出来。
同样身为皇后妹妹，又以“养孩子”的相同理由被宣召进宫的景贵妃对这个比自己“命好”的小钮祜禄氏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意见。
甚至目前连封号都还没有的佟妃娘娘对永寿宫那边也是不冷不淡的。
预想中的三位勋贵娘娘们闹起来的画面没有在众人眼前上演，各宫的娘娘、贵人、常在、答应们也都有些无趣地将视线给从小钮祜禄氏身上转移开了。
不过没几天，佟家庶出的二格格也被太皇太后召进宫里，却只是被封了一个小小的“佟贵人”就被塞入到了承乾宫里。
宫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平时最爱拈酸吃醋的佟妃这次没和“温妃”计较起来了，原来是自家后院着火，自顾不暇了呀！
围观的后妃们兴致勃勃地吃着新鲜的“瓜”，奈何这“瓜”都还未曾吃完时，宫里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几个美人，被皇上前后脚的封为了成贵人、定贵人、敏贵人。
甚至一个出身辛者库的卑微貌美宫女，仅仅只是在去乾清宫中给皇上送龙袍时，就好运气地被帝王看上宠幸了一回，就一朝飞上枝头被封为卫常在，塞进了安嫔娘娘的长春宫里。
这下子宫里是彻底炸锅了，知道皇上的兴致回来了，宫里的娘娘、小主们也又开始各显神通、纷纷跑去御花园中“偶遇”争宠去了。
外面的纷纷扰扰丝毫影响不到储秀宫。
悠闲地躺在前院摇椅上晒太阳的景贵妃在听完张天喜整合的这些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大批的阿哥、公主马上就要来了，那么九龙齐聚首的日子还离的远吗……
这成贵人、定贵人、敏贵人的，她虽然一时之间记不清这几位究竟对应的是历史上的谁，不过辛者库的卫氏那可真是太出名了，只要是写康熙朝的清穿小说，她可是势必会在文中被提及的八阿哥生母大名鼎鼎的“良妃娘娘”！
想到无论是在小说中还是历史上，四、八之间都是你死我活的宿敌关系，晴嫣就忍不住抬起眼皮朝下瞅了一眼正趴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口水的小卷毛。
如果不是她现如今的位份高，宫装也多到穿不完，这身上的旗装绝对是禁不住胤小禛埋汰的。
正当晴嫣从怀中抽出手绢准备给小四擦干净嘴上的口水，顺便从摇椅上下去回正殿里换衣服时，好久不见的赛恩乎就被塔娜牵着绳子踏入了储秀宫门。
一人一牛身后还跟着个子已经长到一米高的小太子和有近一米二、三高的皇长子。
“景姐姐！”
“姨姨～”
“二娃姨姨～”
“哞哞哞哞哞～”
四声音色各异，但同样包含欣喜的嗓音一吆喝出来，睡熟中的胤小禛就瞬间被惊醒，而后迷糊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就忙条件反射地跟着扯开小嗓子软糯糯地大声喊：“额～羊！”
贵妃娘娘：……
有话说：
先去吃饭，吃完再码

第九十九章
当贵妃娘娘用手帕将胤小禛嘴上的口水给仔细擦干净,睡迷糊了的小四娃也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脑子还是晕晕的小四忍不住晃了晃头，而后又张大嘴巴打了个奶味十足的小哈欠，紧跟着黑亮亮的丹凤眼中就又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视线模糊了，他忙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待视线恢复清晰后，就看到心心念念的大娃哥哥和太子哥哥都正朝着他走过来。
小奶娃正想高兴地喊声“鸽鸽～”呢,视线低垂就被地上用绳子牵引着浑身棕黄加奶白色的毛茸茸四脚兽给吸引了。
哎？这是个啥嘞？
胤小禛细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忙转过身子搂着晴嫣的脖子奶呼呼地急切喊道：“额，羊，不,要，抱，抱，要，走，走。”
听到这话,晴嫣就知道小家伙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当年的小太子因为他汗阿玛无意中的一句话就别别扭扭地不喜欢走路了,而身体条件比不上哥哥们健壮,快满一周岁的小四娃可是对走路这项运动充满了热爱。
他说的“走”可不是指的人抱着他走，而是小脚接触地面自己走！
“好好，不要着急,额娘先给你穿上小鞋子再下地。”晴嫣先将手伸到地面上,捡起来做工精良的虎头鞋给胤小禛套到脚上。
而后才从摇椅上下来，接过身侧小宫女双手递过来的一条宽大的金黄色绸布,将它熟练地绕到胤小禛的身前又从他的腋下穿过去,拉着绳子的末端就带着他慢慢往前走。
小四娃将左右小手张开紧紧抓握着胸前的绸布,激动地喊着“大，鸽，鸽～太，纸，咯，咯”，小步子本就迈的深一脚浅一脚不稳当极了，还偏偏要强地非得加大步子尽力朝前走。
对面的人看到小四娃走的这般艰难，也忙加快了自个儿的步子，待两拨人顺利走近碰面后，晴嫣看着身型已经大了不止一倍的赛恩乎好奇地询问道：“你们今日怎么牵着牛过来了呀？”
“姨姨，汗阿玛说哞哞长大了，得送到皇庄上给它找福晋了，就趁着上午的时间把今日的政务早早处理好，打算下午带我们一起去皇庄上转转。”
胤礽几步走过来，先抬起手揉了揉胤小禛柔顺的卷发，才一并拉住晴嫣手中的绸布，笑着对晴嫣说道。
翻过来年，快要过四周岁生辰的小太子，个子又往上蹿了一个头高，原本在脑袋上用珍珠红绳和金铃铛绑起来的小揪揪，也被梳妆宫女们给换成束发用的小玉冠了。
晴嫣低下头看着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葫芦形状小白玉冠，就不禁在心中再次生出了一种预感，怕是以后这宫里小阿哥们用来束发的金冠、玉冠都该被内务府的匠人们统一做成清一色的葫芦式样了，传下去，大家都是汗阿玛生出来的葫芦娃～
想到这些，晴嫣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不过眼下这些都还不重要，看着二月份就开始跟着武师傅学习扎马步的小太子，因为今年运动量增大，浑身的软乎乎奶膘已经逐渐褪去了些，脸上的五官也变得越来越精致了，瑞凤眼仍旧清澈明亮，不过山根却是越来越挺，小时候稀疏淡黄色的眉毛也变黑变浓密了，连原本偏圆润的下颌线都渐渐开始清晰显露了出来。
小太子的外表仍旧优越，因为读书的关系，气质却越来越偏矜贵沉稳了。
晴嫣相信即便胤礽头上的黑发只是随便用一根枯树枝给盘起来了，但他走到路上也会让人忍不住怀疑，那枯树枝其实是根珍贵的紫檀木？
俊秀的小王子纵使穿上破破烂烂的乞丐服，外表上也看着不像是丐帮的继承人！就如同眼下穿着普普通通浅蓝色小布袍的小太子，说他只是普通家庭的小孩子，谁敢相信？
正欣赏小太子盛世美颜有些移不开眼的晴嫣，下一秒就被保清含糊不清的话给将视线从胤礽身上勾到他身上了。
“系（是）啊，二娃姨姨，窝（我）们俩好不容易提前把这几日的课程给压说（缩）着学完了，咱赶紧去西阀（华）门和汗阿玛汇合吧。”
带着瓜皮小帽穿着米黄色小袍子已经六周岁出头的胤禔，前几日在延禧宫中陪纳喇氏用膳时，刚刚将一块美味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就猛地吐出来一大口鲜血。
当场把惠嫔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险些被门槛给绊倒，跑到外面去让喊张太医。
整个延禧宫正殿都混乱起来时，这时纳喇氏的傻儿子才将嘴中的骨头吐出来，其中还混着一颗沾了血迹的洁白牙齿，惠嫔这才知道保清这是一口排骨下去，硬生生将他的一颗门牙给崩掉了啊！
因此现在挺直着身板站在地面上的胤禔即便和小时候一样仍旧是浓眉大眼的，而且长相还越来越往正派小硬汉的方向发展了，但因为他说话漏风，还总是偏偏喜欢裂开嘴大笑，让人总觉得保清还是个不太聪明的铁憨憨。
晴嫣控制不住自己，总将视线往保清的空牙洞上看，只能说一种水养百种人了，她也相信要是小太子碰上这事了，必定会储君包袱极重的好几日不说话，而胤禔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有说有笑，看着就让人觉得可乐极了。
听到大阿哥催人了，急着想要赶紧出宫玩耍的塔娜也忙开口催促道：“景姐姐，你快带着小四进去换衣服，我们几个在外面等着你。”
也盼望着出宫的晴嫣忙点点头，正想将儿子给抱起来快些走回正殿换衣服呢。
然而几个人聊嗨了，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身高最低、还扒着绸布站在地上的小奶娃了。
“没见识”的胤小禛头一次见到这么大只毛茸茸，一双丹凤眼亮晶晶地与低着脑袋的哞哞圆润的棕黑色大牛眼对视。
“哞哞～”赛恩乎伸出右蹄子踩了踩地面。
胤小禛就像是瞬间接通了什么奇怪信号似的，也忙跟着抬起自己小小的右脚踩了踩地面，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就四肢着地趴到了地上，学着赛恩乎的样子，扬起小脑袋大声喊着：“哞，哞～”
刚刚才从塔娜格格手中接过牛绳子的何柱儿，微微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牵着的牛，再视线往前移看到景贵妃手中“牵”着的四阿哥，这似曾相识的熟悉一幕，让年轻的小何总管再次沉默了……
“小四！”晴嫣也没想到胤小禛会突然做出这种动作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赶紧弯下腰将他给高高抱了起来，迈开步子就转身搂着他往正殿里跑。
“额，羊，毛，毛～”趴在额娘肩膀上被震得一颠一颠的胤小禛还一个劲儿地伸出小手指着离他越来越远的哞哞大喊着。
“哞哞怎么了？”晴嫣随口接了他一句话。
“不，系，哞，哞，系，毛毛啊。它，的毛毛，比，四四，的还，要，多，鸭！”胤小禛“咯咯”地笑着说道，还伸出小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给额娘解释着。
这句奶声奶气的话也成功地顺着风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晴嫣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小嘴，正笑得正欢的胤小禛瞬间被额娘给堵住了发声渠道，顶着长长了许多的满头卷，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贵妃娘娘，而后就被他额娘给抱到正殿无情地扒掉了身上穿着的金黄色小阿哥服……
景贵妃也有些心累，新的一年其他人都长个儿了，连十五岁的塔娜都长到她下巴处高了，只有胤小禛还是只有她的一臂来长。
喂进胤小禛肚子里的食物，怕是营养都长到他头发上了，看着他那令秃头星人羡慕极了的浓密卷发，晴嫣就觉得怕是再过小半个月，等天气更热些时，她就得让白露给胤小禛在头顶扎个蓬蓬的卷毛揪揪了。
因为牛痘之功早已经被康熙封为“大清第一牛”，脖子上还带了一个刻着“保哞”御赐小金牌的赛恩乎，自然是体会不到两脚兽们奇怪的想法的。
看着已经远去的陌生人类幼崽，它又轻轻的在鼻孔中喷了喷气，而后甩甩牛尾巴就强拖着何柱儿走到不远处的果树跟前，低头吃起来了树坑中长出来的新鲜青草。
胤礽和胤禔也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又默契地将头给撇了过去。
往事不堪回首，黑历史这种事情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待晴嫣换好常服搂着小嘴叭叭叭地和赛恩乎“婴语对牛语”交流不停的小奶娃跟着几个人一同往西华门赶去。
看到塔娜和胤礽、胤禔兄弟俩脸上没有半分送走赛恩乎的不舍，她就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愿意让皇上将哞哞送到皇庄上吗？”
“景姐姐，你这就不懂了吧？天要下雨，儿要娶亲，身为额娘的我自然是只有高兴的份啊！”腰间仍旧缠着黑鞭的草原格格欢呼雀跃地说道。
晴嫣：……真不错，塔娜都学会修改俗语了呢！
“二娃姨姨，把哞哞送到皇脏（庄）上也好，那地方大，还有牧草，能跑能吃，更适合他。”胤禔也忙接话道。
晴嫣点了点头，这还听着挺靠谱的。
看到身边的一大一小都说完了，小太子也忙轻笑着补充道：“姨姨，主要是哞哞送到皇庄上，以后孤就能和大娃、塔娜姐姐一起以去看望哞哞为理由，缠着汗阿玛出宫去玩了呀。”
好家伙，晴嫣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一大两小脸上挂着相似的迷之笑容，就觉得小太子说的理由才是最实在，最真实的！
待一行人匆匆走到西华门，晴嫣就看到马车只是车厢大了许多但颜色仍旧是熟悉的青黑色。
纳兰容若和曹寅的身边还站了好几匹骏马。
看到骏马后，塔娜兴奋地直接冲过去抓着马鞍就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而后从何柱儿手中接过他递来的牛绳子，意气风发地准备一边骑着马慢跑，一边牵着牛往皇庄上赶去。
康熙只把塔娜当成大草原来的单纯活泼小表妹看待，塔娜也不把自个儿当成这宫里的后妃，因此进宫快两年的小姑娘仍旧保持着那份最初的鲜活。
晴嫣原本还以为会有一辆板车拖运哞哞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简单粗暴的动作，在细细叮嘱了塔娜要注意安全，又看到一左一右站在她两边同样骑着马的曹寅和纳兰容若，想着这两位有功夫、性子也靠谱稳妥，她就放心了。
等晴嫣和梁九功先将胤礽和胤禔给送上马车后，晴嫣抱紧怀中的小奶娃长腿一抬就跟着上了马车。
“来了？”看到两个儿子已经坐下后的康熙，头都不抬正借着半卷起来的车窗帘子看书的康熙随口询问道。
“来～啦！”一个软糯糯的小嗓音突然接了他的话。
听到意料之外的声音，康熙赶忙抬起头就看到了正被小赫舍里氏抱在怀里冲他甜甜笑的四儿子，他那与胤小禛如出一辙的细长丹凤眼也不禁瞪大，难以置信地询问道：“嫣儿，你怎么把小四也带来了？”
晴嫣也无奈地对着康熙说道：“保成他们去的时候，碰巧把小四给吵醒了，然后就只能带来了。”
听懂康熙意思的胤小禛忙转转眼珠，机灵地抱起两个小拳头放到胸前做恭喜发财的拜拜样子奶呼呼地说道：“四四，给，汗玛玛，请，南（安）。”
胤小禛才十一个多月大，额娘位份高也受宠，伺候他的宫人们也没有教导他提前学请安的样子来讨好皇上。
康熙看着四儿子不伦不类的请安姿势和称呼，就有些想要头疼的扶额。
以前小四还未学会说话时，每次他到储秀宫时还总是能听到他“啊、啊”，“咿咿呀呀”地叫喊。
谁知道如今会说话了，连“乌库玛嬷”这种复杂的发音都能学会。
反倒是“啊”这个字却发音不清晰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十句“汗阿玛”，其中九句都是“汗玛玛”！
有话说：
晚安～
大家都在一天一天长大

第一百章
教了好多回都矫正不过来,康熙只好先一步放弃了。
孩子们长个儿了，车厢中的座椅长度也增加了。
这次出游又加了个胤小禛，几个人的座位顺序还和之前一样,只不过原本坐在晴嫣腿上的小奶团子换成了胤小镇，小太子紧挨着晴嫣坐在了她的左手边。
去年时左右两侧的木墙上车窗还是空空的，如今也安装了可以推拉的小块玻璃窗，算是体验感更好了。
待车轮碾着青石板的路驶出紫禁城后,车窗外的景象也就逐渐热闹了起来。
两侧的车窗上的小竹帘子都是半卷着的,方便透光。
胤小禛坐在晴嫣膝盖上，将小身子扭到右边好奇地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街道上摆摊儿的老百姓们，看到一辆青黑色的大马车缓缓驶过去,坐在车中的一个漂亮的小奶娃娃正睁着一双黑亮亮的丹凤眼，两只小手按着玻璃窗，一张白嫩的小脸也紧紧贴在上面，高兴地看着他们，小嘴巴还开开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商贩们继续往后看，就看到马车后面还跟了三个骑着骏马的年轻人。
这三个人也十分吸引人眼球,看到两个俊俏的小伙子身侧佩戴的都有刀,走在中间自信飞扬的小姑娘腰上缠着黑鞭子,手中还牵着一头膘肥体壮的蒙古牛。
看到这样的出行配置，大家都知道这又是大户人家了，有些商贩的摊位是可以移动的,都赶紧将自己的摊位往路边挪了挪,害怕再碰上个脾气不好的，看不顺眼了就来砸了自己的生意！
趴在车窗边的胤小禛看到外面的人都在挪动就赶忙扭过头拉拉额娘的袖子询问道：“额,凉,都,动，啦？”
晴嫣听到儿子的话，也探过头朝着窗外瞟了一眼，给他解释道：“可能人家害怕我们的马车不小心撞到摊位上吧。”
胤小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外面看久了就也有些没意思了，就将身子转过来往左边瞅。
看到他的太子哥哥正在低头摆弄着一串玉环，大娃哥哥也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拉一个弹弹的东西，汗阿玛则靠在软枕上轻轻闭着眼睛。
他就将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额娘的左胳膊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盯着胤礽的玩具奶呼呼地询问道：“太，纸，咯，咯，你，在，玩，什，么，呀？”
“孤在解九连环，小四要玩吗？”胤礽将自己手中的红玉九连环拿到胤小禛面前轻轻晃了晃。
四娃伸出小手摸了摸九连环，看着一个环套一个环的，他的年龄如今还不适合玩这个玩具。
在手中摆弄了两下九连环找不到其中的乐趣后，胤小禛就摇了摇头将它又还给了太子哥哥，觉得这一串环还没有他会叫的小木狗有趣呢。
“大，鸽，鸽～你，在，拉，什，么呀？”小四又将小身子往左边探了探，歪着小脑袋询问胤禔。
“爷在玩弹弓，这能用来打野鸡、打野鸭子，只要准头足，天上飞着的小鸟都能被射下来。”
胤禔握着木手柄将弹弓给举起来，朝着车厢门的方向，拉开皮兜空弹了一下，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弹弓质量还算不错，今日肯定能够在庄子里派上用场。
看到两个哥哥都有事情干，出门没有带玩具的胤小禛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聊，又将视线转到他们汗阿玛身上：“汗，玛，玛，在？”
“朕在休息。”康熙打断了四儿子还未说完的话，言简意赅地描述了自己的状态。
晴嫣看着小四被他汗阿玛给直接噎回来后，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就不敢置信地瞬间瞪大了，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自从上车后，这小家伙就“得啵得啵”地小嘴一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整个车厢都是他软糯糯的声音，没有片刻的安静。
看着小不点还一脸委屈的样子，晴嫣赶忙从车厢的暗格中取出来了一个白瓷小狗吸杯递给话痨儿子：“小四说了这么多应该是渴了吧？快些喝点儿你甜甜的蜂蜜水吧。”
看到水杯后，胤小禛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感觉确实有些渴了，忙乖乖地点了点小脑袋，心中则决定到达皇庄之前都不会再搭理汗阿玛了，不听小四说完话，坏阿玛！
康熙睁开一只眼，瞥到自己唯一的卷毛儿子正在低头喝水，就忙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听了这么多话，他觉得自己嗡嗡响的脑子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额，凉，不，喝，了～”胤小禛喝饱了，就摇摇头将吸杯又递给了额娘。
晴嫣正想将他的小狗杯子再次塞入暗格里呢，却看到里面还放了两个瓷罐。
她顺手将它们拿出来后，才发现原来是棋子盒，觉得这个让胤小禛打发时间也不错，就从座椅后面拿出来了一大块羊毛毯子铺在地上，而后将胤小禛放了上去，又打开盖子将里面的黑白色玉质棋子递给他：“过会儿就要到皇庄上了，小四不如先坐在地毯上玩会儿棋子吧？”
看到自己也有玩具了，小四忙点了点小脑袋。
这会儿马车行驶的比较平稳，胤小禛岔开两条小短腿坐在毯子上，额娘没有给他递棋盘，他就伸出小手从罐子中抓起一把棋子开始一枚一枚地在地毯上摆放。
看到儿子摆的有模有样的，似乎还挺投入的，晴嫣就也将身子往后面靠上软枕开始闭目养神了。
当胤礽将手中的九连环全部解开后，就将它给放到了座位上，正轻轻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呢，视线随意往下瞄了一眼。
就看到小四正微微皱着眉头，移动着手中的棋子，待看到地毯上摆放出来的团案后，胤礽不禁地赞叹了一声：“小四，你好厉害呀！”
被二娃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的胤禔也忙低头往下看，随之也发出来了一声惊呼。
听到两个大点孩子的声音，康熙和晴嫣也睁开了眼睛，将视线投到胤小禛身上。
这才看到不知何时，小四已经用黑色棋子填充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还用白色棋子填充出来了的一个大圆形。
如果单看这两个图形倒是没有什么，令人惊讶的是黑色正方形中无论横看还是竖看那里面一条一条的线路都十分直。
白色的圆形是按照同心圆的方式一圈一圈填充的，无论外圈还是里面的内圈都是非常标准的圆形，甚至棋子之间的间隔的空隙也像是仔细拿尺子测量过的一般，几乎都差不多的大小，排列的十分整齐。
康熙也忍不住感到惊奇，要知道小四如今还未满周岁呢，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不把棋子胡乱丢，歪歪扭扭摆出来一个正方形和圆形的轮廓就不错了，哪里能有这功夫？
“嫣儿，这是你教的？”康熙扭过头有些喜滋滋地询问晴嫣，觉得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就是这么聪慧！
景贵妃也有些懵逼地摇了摇头，她这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胤小禛。
待将图形给摆好了，罐子中的棋子也基本上用完了，小四就忙伸出两条短胳膊按着地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笑着张开双臂冲到额娘怀里让她抱抱。
康熙又仔细瞅了瞅地上的图案，过了好一会儿，才张口给出了一条中肯的评价：“小四这么点儿大，就能看出来是个做事有规划、细致的，但要是过于重视一些外在的条条框框，以后待人处事性子难免会分外较真些，那可就会活得很辛苦了。”
康熙这段话说的有些复杂和隐晦，不要说胤小禛了，连小太子和胤禔都听的懵懵懂懂将头扭到右侧看着一脸天真的小四娃。
晴嫣揽着儿子的手一顿，心想可不是吗！
历史上的雍正皇帝就是个做事万般较真、没有安全感的性子，凡事都是亲力亲为，十分勤勉，光是一天奏折上的朱批都能写一万字，是个名副其实的“肝帝”！
要不后人也不会说雍正在位十三年，最后是活活累死在皇位上的。
想到历史上这孩子的结局，以及康熙说这句评语比那“喜怒不定”好太多了，晴嫣忙抬起手轻轻揉揉儿子好摸的小脑袋，笑着对康熙说道：“小四如今还太小，性子还没定下来，以后还得靠皇上多多教导才是。”
康熙听到这话则觉得十分受用，一时之间慈父心爆棚，有些想要大谈一下他教导小太子的育儿心得给晴嫣听。
然而才刚刚张开口，外面就传来了梁九功的声音。
“主子，到地方了。”
兴致上头了却被人给生生打断了，康熙此刻倒是也生出来了与小四刚刚同样的小郁闷。
看到晴嫣也开始弯腰准备将棋子给罐子里收了，就立即开口阻止了她：“就放哪儿吧，待会儿让何柱儿来收拾。”
话音落后，康熙就带着两个儿子先一步下了马车，在梁九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莫名其妙地收到了来自皇上的一个大白眼。
体会不到康熙别扭小情绪的晴嫣也跟在后面抱着怀里的小四娃快步走了下去。
第一次来到皇庄上的胤小禛，趴在额娘肩膀上扭着头往四周看，看到这里绿荫繁茂、花木丛生的样子，和家里一点儿都不一样哎！
众人目的明确地准备先将赛恩乎送到养牛的草场上，原本走在路上时倒还不觉得，但当真的将哞哞给送进木栅㥋蒊栏里后。
胤礽看到歪着牛脑袋看着自己的哞哞，心中却有些不舍了，将小手从栅栏空隙中伸进去轻轻摸着哞哞身上的毛，不想走了。
“哞哞哞～”赛恩乎也伸出舌头舔了舔胤礽的小手。
见到这一幕，胤禔也将瓜皮小帽拿下来，抬起手挠了挠自己浑圆的脑袋瓜。
晴嫣也有些不知道该咋安慰小太子，毕竟他是将哞哞当成自己的朋友和小弟弟的。
此时身为牛主人的塔娜反而看得十分开：“小殿下，赛恩乎生于草原、长于草原，这种开阔的牧场才是它应该待的地方，它如今也确实是长大需要配｜种了，宫里的环境已经不适合它了，这里对它更好，你无需太过难受。”
“嗯嗯，孤知道。”胤礽心中都明白这些道理，但离别总归是令人不舍的。
他将手从栅栏空隙中收回来，就大声冲着赛恩乎喊道：“哞哞你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漂亮福晋啊，孤以后会常来看望你的！”
有话说：

第一百零一章
“哞哞哞哞哞哞～”
赛恩乎也好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似的,突然将前面的两只蹄子抬起来，搭在了栅栏的空隙里，而后冲着小太子一连串地大叫了好几声。
随后又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巴,用自己圆润的大眼睛将站在栅栏外面大大小小的两脚兽们一一扫过后，就将两只前蹄给收回来，调转过身子，甩着牛尾巴快速地冲进了位于牧场中央的牛群里。
其实这些蒙古奶牛从外表上来看,长得是十分相似的。
即便赛恩乎脖子上戴着一个御赐小金牌,但当它混进低着头吃牧草的牛群里后，纵使是塔娜也很难一眼就分辨出来究竟哪头牛才是自己养的“好儿子”。
晴嫣能够理解此时胤礽的心情，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哞哞算是小太子在紫禁城里交到的第一个小伙伴。
纵使小太子是个十分早慧的孩子，但是如今还不满四周岁的他显然是还不能很好地处理这种离愁别绪的。
不过“离别”是活在这世上的每个人毕生都逃不开的命题，她只是用左手搂住小四，而后空出右手轻轻拍了拍胤礽瘦小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身为阿玛的康熙也知道儿子必须自己独立地过了这一关，他和晴嫣一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几步走过去弯下腰将胤礽也给抱了起来,而后伸出大手轻拍着宝贝儿子单薄的后背留给他足够多可以用来处理情绪的时间。
身穿一身浅蓝色的小太子趴在他汗阿玛的肩膀上,眼眶虽然红红的,不过终究是没有流下眼泪来。
胤禔拉了拉自己手中的弹弓，虽然也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不过他的性子毕竟更豁达些,而且年龄也比胤礽大了两岁,情绪调整地要比小太子快许多。
他觉得此刻不应该再待在牧场里了，只要二娃看不到哞哞就不会觉得难过了,想到这些他忙拽了拽康熙的衣袖说道：“汗阿玛,我们快些去找野鸡、野鸭子吧,我都等不及想要早些射石子啦！”
胤禔边说还边侧了侧身子，让众人都能看到他腰间悬挂着的一个褐色的小布袋，里面全是他知道今日要出宫玩耍时，提前吩咐伺候他的小太监们到御花园中精心挑选、清洗干净了的碎小鹅卵石。
“是啊，皇上表哥你们赶紧去别的地方转转吧，我想留在这牧场上跑跑马。”塔娜忙开口提议道。
听到大儿子和塔娜的话，康熙忙点了点头，就转身抱着宝贝儿子离开了。
再次正面对着牧场的小太子，忍不住又抬起头往牛群中瞅了一眼，随后就将自个儿的身子转到前方去了。
同样被高高抱在怀里的胤小禛在离开时，也和太子哥哥一样将自个儿的小脑袋转过去又看了看那些正悠闲低头吃草的大毛茸茸们。
他和哞哞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相处时间太过短暂，还没有培养出感情来，自然也是体会不到眼下两个哥哥不舍的心情的。
胤小禛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上软绵绵的卷发，心中冒出来了一个他自己也想要养一只毛茸茸的念头。
不过他如今认知实在是太过狭窄了，一时之间小四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动物可以让他养。
难得安静下来的胤小禛扬起头望着上方漂浮着朵朵白云的蓝天，脑袋放空发起了呆……
……
今日送走哞哞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过小太子心情不好，众人也都跟着有些沉默。
在沿着蜿蜒的小路约莫走了一刻多钟，就来到了皇庄整齐的农田里。
小太子的心情也渐渐好些了，忙扭过头对着康熙说道：“汗阿玛你休息一会儿吧，保成可以自己下地走佚䅿了。”
听到胤礽这样说，康熙忙点了点头，将儿子给放到地上，牵着他的小手慢慢朝前走。
虽然康熙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来，只不过心中却有些小失落了。
儿子实在是长得太快了，仿佛昨日保成还是那个还没有他手臂长的小不点，今日一转眼竟然就长到他大腿那般高了，怕是再长大些就该不让他抱了……
体会不到儿宝男&#183;老阿玛心中想法的小太子，待情绪平静下来后，就一只手牵着他汗阿玛，另一只手牵着自己姨姨的衣服，扭着小脑袋打量四周农田中种的植物，好奇地询问道：“汗阿玛，这里面种的都是些什么呀？”
听到胤礽询问了，康熙忙收起脑袋中冒出来的混乱思绪，扫了一眼周围长势极好的绿苗就朗声笑道：“咱左手边的田地里种的是番柿，右手边种的是番椒，其余地方种的全是向阳花。”
康熙的话落音后，晴嫣也忙将视线望过去，发现暖房中种的植物确实生长速度快了好些。
她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长在储秀宫暖房中的番柿和番椒都挂绿果了，而如今长在室外露天土地中的番柿和番椒才刚刚结出小黄花和小白花，更别提那淡黄色的向阳花如今都还只是嫩绿的小苗苗呢。
自从去年小昌全误食了番茄和辣椒后，储秀宫中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吃这两种花卉的果实了。
但晴嫣让康熙派人去查向日葵时，却迟迟没有接收到后续的信息，原本她还以为康熙是没有发现这种植物的食用性呢，如今看来显然情况不是这样的啊。
“皇上在庄子上种了这么多向阳花，莫不是它其实也是一种可以食用的花卉吗？”晴嫣装作一副不太懂的样子，随口询问道，毕竟她可是非常想赶紧嗑到各种口味的瓜子了。
“可不是嘛，当初朕将向阳花送到张太医那里时，他研究了好久都不知道这种植物究竟能不能吃，后来还是等到这植物花冠中细密的种子成熟后，他才意外发现那些种子和西瓜子类似，都可以炒熟作为零嘴吃。”
“既然是零嘴为何汗阿玛要将它种这么多呢？”将弹弓竖起来东瞄瞄、西瞄瞄却连一只可以射｜击的目标都找不到的胤禔，有些失望地开口询问道。
站在康熙和晴嫣中间的小太子，此时也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些植物上面了。
他能听懂大娃的意思，毕竟在大家眼中看来，酸酸甜甜既能当作蔬菜又能当作水果的番柿和有防寒保暖功效的番椒都要比只是用来消遣的零嘴更有用的啊！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留出更多的土地种番柿和番椒呢？
康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保清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揪了揪胤礽头顶上的小白玉冠问道：“保成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小太子仰起头看了看自己的汗阿玛，他还记得自己三周岁生辰那天，昌全弟弟误打误撞发现了番椒和番茄其实是美味的蔬果后，汗阿玛回到乾清宫中就高兴坏了，还把他抱在怀里讲了许多话。
话题的中心就是围绕着：“一种新食物的问世会对大清老百姓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又意味着什么？对于掌权的帝王来说又有何利益？”
那个时候他听的懵懵懂懂、一知半解，不过如今有师傅们的悉心教导，他倒是能够渐渐体会汗阿玛当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小太子轻轻皱起眉头，不确定地询问着：“是不是因为向阳花的种子更多，它除了可以当零嘴外，其实还有别的用途？汗阿玛是打算想要先在京城中推广向阳花吗？这种植物目前对老百姓们来说是作用最大的？”
康熙见到儿子竟然能够想到这份上，凤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也没让众人等太久就轻咳了两声说道：“差不多吧，向阳花不挑土地、也十分好种植、一株就能结许多颗种子，除了将这些种子炒熟当零嘴外，还能直接将这些种子当作油料，送去榨油吃。”
“比起酸甜的番柿和辛辣的番椒来说，给老百姓们增添一种可以增加油水的植物才是目前最紧需的，因此朕打算今年先将向阳花在京城中推广开，番柿和番茄再留一年的种子，等明年再推广……”
听到康熙这话，晴嫣也不禁在心底暗暗点了点头，番茄对于如今的老百姓们来说只是一种美味的蔬果，还属于可吃可不吃的范畴，而辣椒也有茱萸这种替代物。
在人力物力都有限的时代，自然是先集中人手将葵花油给搞出来，这样才能使老百姓们的饭桌上多些油水，也能给身体内增加些营养……
见到大家都在说他听不懂的话，胤小禛在将自己小脑袋转来转去打量这些绿苗时，也突然有想要询问的了，忙用左胳膊搂着晴嫣的脖子，伸出右手指着农田，奶呼呼地问道：“额，凉，那，些，飞，虫，虫，都，系，什，么，鸭？”
“那是小蜜蜂啊，小四不是在宫里见到过吗？它们都会在我们种的果树中飞舞呀！”晴嫣将头转过去瞥了一眼，就回答了儿子的提问。
“对，小四，我们吃的蜂蜜就是它们做的。”小太子也忙开口补充道。
“那，为，什，么，蜂，蜂，只，亲，亲，花，花，不，亲亲，叶，子，鸭？”小四低下头观察了一会儿距离他们最近的蜜蜂，就又疑惑地询问道。
这个问题小太子不会回答，就又转头看向了他们的汗阿玛。
康熙看到四儿子难得观察的这么细致，也开口给他细细解释道：“因为花朵里有花粉和花蜜，叶子上没有，所以蜜蜂才会一直叮，哦不，亲花朵不亲绿叶。”
胤小禛虽然不知道花粉和花蜜是什么，不过有人回答自己问题了，还是轻轻点了点小脑袋。
不过他的脑子中还有许多小问号，他又在额娘怀里弯下腰指着地上小草询问道：“为，什，么，草，草，衣华长，不，了，树，树，那，么，高，呢？”
“因为我们常说小草，大树啊！那就说明草只能是小的，树木才能长大。”
保清看到自己头顶上掠过了一只鸟，忙从袋子中摸出来一颗小石子放到弹弓上试着瞄准时，还不忘顺嘴回答了小四的问题。
胤小禛先不管这个回答对不对，在看到大娃哥哥的动作后，又抬起头指着小鸟询问道：“鸟，儿，从，天，上，掉，下，来，会，和，四四，一，样，摔，疼，小，屁屁，吗？”
听到小四的关注点竟然都跑到鸟屁股上了，保清手一歪，石子就被打偏了。
在天空中被这一遭给惊吓到了的鸟儿忙“扑棱”一下翅膀就飞得更高了，似乎还要为了表达它的不满，它又飞到保清头顶上盘旋了两圈，而后就猛地拉下来了一坨屎。
如果不是康熙眼疾手快地忙将自己的大儿子给拉到了一旁，保清或许就脏了呀！
待保清从这个变故中反应过来后，瞬间气得直跳脚、小脸也涨的通红，忙迈开步子追着那只鸟手里拉着弹弓跑，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啊啊啊啊啊！你这只坏鸟，真是要恶心死爷啦，小爷今天不把你给射下来烤了，爷的爱新觉罗就倒着写！！！”
“保清！”
“大阿哥！”
回过神来的众人也忙跟在后面，追着正快步撒腿跑的保清。
胤小禛眨巴眨巴眼睛，没有想到小鸟竟然随意在天空中大小便！
还正想开口说点啥呢，就又被他额娘无情地伸手捂住了小嘴巴，他浓密蓬松的小卷毛也因为晴嫣的跑步而被颠得“噗噗”地上下起伏。
……
保清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小蛮牛似的，心里憋着气，脚下也仿佛踩着风火轮，在前面跑得贼快。
当他终于跑累停下来，开始双手按着膝盖喘着粗气休息时，才发现眼前竟然是一条长着芦苇丛的小河流。
显然此时早已经跑出了皇庄的范围，到达附近挨着的村庄了呀！
“保清你在看什么呢？”
康熙和晴嫣带着两个小的，匆匆赶到保清身边时，就看到他正站在一片高地的边缘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河流看。
“汗阿玛，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个木盆正在河中央漂啊？”保清有些不确定地伸出小手询问着。
康熙听到大儿子的话，也忙眯起眼睛往对面望，看到似乎确实有一个红木盆正飘在水中，而且他们此时的位置位于河流中游，从木盆漂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从上游飘下来的。
晴嫣因为有异能的原因，五感更敏锐，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木盆中有婴儿的啼哭声。
她赶忙开口道：“皇上，臣妾似乎听到那里面有个孩子正在哭。”
“什么？”康熙原本还以为这是哪个妇人在岸边洗衣服时，不小心脱手的洗衣盆呢。
如今听到里面可能有孩子在哭，忙开口吩咐道：“容若，子清你们俩快去找几个会凫水的人去看看。”
纳兰性德和曹寅听到命令后，忙转过身跑去喊隐藏在四周的暗卫了。
听到二娃姨姨的话，保清也有些傻眼了，呆呆地询问道：“莫不是这木盆里面也躺了一个小唐僧不成？”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零二章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氛围,因为胤褆清奇的脑洞瞬间搞得有些无法描述了。
康熙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给统统咽回去了，因为他想起来唐僧幼时似乎还真是被他亲娘给放到一个木盆中顺江而下才在机缘巧合中被一个老和尚给捡到了！
从这点来看,保清的猜测还不算是空想啊。
在午后明媚太阳光的照耀下，晴嫣也不禁将眼睛微微眯起来朝着对面望，看到那个红木盆被水冲进芦苇丛中就被一下子卡住不会动弹了。
而后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暗卫猛地从水中钻出来，伸出手拉起木盆就快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这条途径京郊村庄的河流其实不算很大,水面也不过十来米宽,再加上因为水中长有芦苇的缘故，水流一点儿都称之不上湍急。
但是由于每年夏季都会发生村民因为不慎陷入河底淤泥亦或是被旺盛的水草缠住脚而不幸溺死的事件，因此这条河也算是京郊附近比较出名的“吃人河”了。
晴嫣幼时和阿玛在自家庄子上玩耍时,就是差点儿被淹死在这条河的分支中，因为当时窒息的感受太过深刻，所以即便到现在了，她看着这条河还是打心底里有些发怵。
“额，凉，你,怎,么,了，鸭?”胤小禛看到额娘的脸色突然发白，抱着他的手也有些颤抖,忙害怕地询问道。
听到小四的话,父子三人也赶紧朝着晴嫣看去。䒾蕐
康熙看到她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了，忙伸手扶住她。
“姨姨,你怎么了呀?”小太子也焦急地拉住她的衣袖询问道。
“可能是有些累了吧,姨姨抱着小四去石头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晴嫣伸出手揉了揉小太子的额头轻声说道。
康熙眉头微微皱起来,一把将她给拦腰抱起来，朝着梁九功喊道：“快去把马车赶过来，即刻回宫。”
“皇上，臣妾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晴嫣急忙将梁九功给喊了回来，她还惦记着看那木盆中是不是有小孩子呢，怎么能直接就走了呢。
恰在这时，曹寅和纳兰容若两人面色有些古怪地端着一个约莫有一米长、半米宽、半米深的红漆木盆急匆匆走了过来。
众人将视线转过去，就看到这木盆是那种妇人们平时惯用的普通洗衣盆。
而且这个木盆边缘还有些掉漆了，足以说明它被人使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晴嫣正想从康熙怀里下来呢，木盆中突然冒出来了一张白嫩的小圆脸，而后一行人生生止住了想要前行的步子。
曹寅看到皇上和景贵妃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心里也十分明白他们的感受，就招呼着纳兰容若一起弯下腰将木盆给放了下来。
众人有些怔愣地看着一个身穿小袈裟，眉间有一颗红色胭脂痣，长得唇红齿白宛如佛祖坐下神仙童子般的光头小和尚扶着木盆边缘慢慢爬了出来。
因为盆太深，腿太短，他的右脚还未沾到地上呢，就被曹寅伸手给提溜了出来。
“谢谢施主。”看起来两岁多的光头小和尚，先是冲着曹寅甜甜地道了谢。
而后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不紧不慢地走到康熙和晴嫣面前，双手合十微微俯了俯身奶声奶气地说道：“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多谢两位施主救了小僧。”
康熙也没想到竟然还被保清说对了。
木盆中真的跑出来了一个小和尚。
晴嫣也忙趁着这个机会从康熙怀里跳下来了。
小太子和胤禔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明明才刚刚死里逃生却表现的十分淡定的小和尚。
胤禔抬起手摸了一把脸，将弹弓往腰间一别，就像是碰到了神仙似的，激动地搓着小手脸色发红地几步上前悄声说道：“请问，你是不是小唐僧啊？”
“大圣托小爷，哦不，托我转告给你一句话，说他还在五指山下压着呢，你能不能早点儿去把他给放出来啊？”
康熙：……
晴嫣：……
小太子：……
明显听不懂胤禔在说什么的小和尚，眨了眨大眼睛，就又朝着保清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慢吞吞地说道：“小僧法号叫智空，不是小施主所说的姓唐的僧人。”
“唐僧他不姓”唐啊。
保清忙摆摆手，正想给他解释这一点儿呢，话还没有说完呢，木盆中就又突然响起来一声弱弱的婴儿啼哭。
众人满头问号地又将视线聚集在木盆上，就看到纳兰容若又弯下腰将一个挥舞着小拳头哇哇大哭的婴儿给抱了出来。
“这是？”康熙此时也有些蒙圈了，怎么这个木盆中竟然还会有俩孩子？
晴嫣看到哇哇哭泣的小婴儿，才觉得对上号了，她的听力明显没有问题！
小婴儿看起来和胤小禛差不多大，因为哭的时间有些长，此时声音都已经变得稍稍沙哑了。
即便被纳兰性德抱在怀里，还是大声哭泣着喊道：“小，花，怕，怕，要，娘，亲，哇～”
“主子，这是一个小女孩。”纳兰容若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婴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康熙忍不住皱起眉头，从这小女娃的打扮来看明显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但这小和尚身上的袈裟质地却十分不错，而且看起来也是个极为聪慧，像是有来头的。
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碰到一起，还同坐在一个红木盆里呢？
晴嫣看着眼前只有三头身高的小和尚像极了前世时曾在动漫里见过的那种萌萌的会少林功夫的小师傅，她控制不住地扬起一抹姨母笑柔声询问道：
“不知，咿嘩小师傅是为何会带着这个小娃娃一起坐在木盆中顺水而漂呢？”
“唉，女施主有所不知。”
小和尚奶呼呼地叹了口气，然后在地上走了两步，挺直小身板，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僧本是带着徒孙们要前往龙泉寺的，谁知路过此处，竟然看到河边有一个老婆婆想要将这个小妹妹往河里抛，跟在小僧身侧的一个徒孙忙大喊了一声，就把那个老婆婆给吓得手一颤将这个小妹妹给抛到木盆里了。”
“那你又是怎么进去的啊？”晴嫣听到这个小不点儿竟然还有徒孙，更好奇他的身份了，忙又继续询问道。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前方的蜿蜒土路上就传来几声此起彼伏带着哭腔的响亮粗旷声音：“呜呜呜呜，小师叔祖！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声音的众人忙抬头朝那边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僧袍的年轻大和尚，身后荡起一层黄土，正急速朝他们一行人跑来。
转瞬间，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大和尚就跑到了小和尚身边，一把弯下腰将他给高高抱了起来，放在怀中上下揉搓着大喊道：
“小师叔祖，呜呜呜呜，您没事实在是太好了，要不师祖他老人家肯定会把我们这些人给狠狠抽死的。”
“不要担心，我没有事情。”小和尚有些无奈地伸出小手，将大和尚想要给他贴贴的粗糙大脸给推到了一边去。
而后剩下的几个大僧人也跑到小和尚身边，想要脱掉他的小袈裟仔细检查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小和尚阻止不了这些“粘人”的徒孙们，脸上就表现出来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康熙也有些看不下去一个个肌肉紧实将僧袍都给撑得鼓鼓囊囊的武僧在他面前哭鼻子掉眼泪的，忙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师傅们都是哪里的僧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啊？”
听到康熙询问了，大和尚们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转过身冲着康熙一行人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而后身为年长师兄的古铜色大和尚就抬手抹掉眼泪对着恩人解释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们今日救了小僧的师叔祖。”
“我们来自五台山，原本是要去龙泉寺交流佛法的，谁知道路过这里时碰巧遇上了一个老妇人要溺死自己的亲孙女。”
“小僧们在救人的过程中，因为场面太过混乱了，人没能救到反而还把我们的小师叔祖给撞到木盆里，顺水飘走了……”
大和尚将这几句话说完，整张脸和脖子瞬间涨的红彤彤的，还像个傻憨憨般不好意思伸手挠着自己有戒疤的光溜溜脑袋。
听到“五台山”三个字，康熙的心猛地“咯噔”跳了一下。
剩下的人也全都跟着沉默了，没有想到情况竟然会是这样。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人是要溺死她亲孙女呢？”小太子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在宫里时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对他们这些皇子皇女都很好，小太子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还有为人祖母要亲手将自己的孙女给淹死的。
晴嫣视线低垂将怀中的胤小禛给搂紧了些，重男轻女这种事情在如今的时代可是多了去了。
听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康熙也有些不太高兴。
大和尚以为胤礽不相信，又忙补充道：
“当时小僧看到我们师叔祖被水冲走后，就急着想要赶紧下水捞，奈何那里位于上游，还有一阵大风顺着往下游吹，当我们反应过来时，就看到那木盆已经漂得很远了。”
“然后还不等小僧们下水，一群乡亲们就突然跑到水边，那个老妇人还把罪过歪到我们这些出家人头上，说她来抱着自己孙女洗衣服时，我们这些打水洗脸的大和尚们不小心将她孙女连人带盆的一起撞进水里冲走了。”
“紧跟着我们就被村民们给团团拦住不让动弹了，还是后来又有一个伤心的年轻女施主哭着跑来和那老妇人厮打到一起，我们才脱身忙顺着水流来寻小师叔祖了。”
大和尚越说越气愤，双手拳头紧握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康熙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正想让曹寅去上游的村子里找人过来认认小女娃，一声凄厉的女音就高高响起：“小花！”
有话说：
太卡了，太卡了，
晚安～

第一百零三章
康熙和晴嫣又将视线转到了乡间小路上,就见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棉麻衣衫的年轻妇人，头发被人抓的乱糟糟的，脸上脖子上还遍布着一条一条血津津的红印子,整个人正泪流满面地跌跌撞撞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在她身后不远处，还紧紧跟了一个身穿土褐色粗布的中年男人，以及一大群明显是来看好事悠闲地慢慢走着的村民。
年轻妇人跑到近处，看到女儿正被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抱在怀里轻拍着,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大悲大喜的刺激下,她的双腿一软就狠狠摔倒在了地上，额头还不慎磕在石头上撞出来了一块青紫，巨大的疼痛从脑门处传来她也顾不上,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快速跑到纳兰容若身边。
嘴里还哭着念叨着：“小花不怕不怕，娘来了，娘来了啊。”
纳兰性德活了二十多年，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场面，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忙条件反射地将怀中已经停止哭泣的小女娃递给了年轻妇人。
女人脸上泪痕遍布，混着黄土和血痕显得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亮亮的。
“娘,亲,呜呜呜呜呜呜，小，花,怕,怕～”。小女娃看到女人后，就忙伸出两条小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不怕,不怕啊！”
年轻妇人将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搂到怀里,一路上她都在祈求天上的满天神佛能够行行好让顺水的大风尽快停止了,载着女儿性命的木盆也千万不要被吹翻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女儿有一丁点儿丧生的可能。
如今自己的祷告成功了，女儿被好心人救下了，她感受着怀里小身子透过衣服传来的温热，这下子才是彻底收不住情绪了，坐在地上就开始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哭，像是要把这一辈子受到的委屈都要化成眼泪流尽了似的。
哭声又大又响亮宛如杜鹃啼血，令人听着都能感受到她心底的绝望。
胤小禛不敢看她了，忙将小身子扭过去紧紧环着额娘的脖子，小太子和保清也被妇人大哭的样子给吓着了，不自觉地挪着步子缩到晴嫣身旁，贴着她的长腿站立着。
“大姐，你要不先别哭了，有何冤屈可以说出来，我们爷肯定能帮你解决的。”纳兰容若弯下腰伸手将怀里的帕子递给年轻妇人，轻声安慰道。
这小女娃和他儿子也差不多大，都是为人父母的，他不仅能理解妇人的心情，而且自身也是感性、极易共情之人，听着一个母亲哭成这样，他心中也有些难受。
泪眼朦胧的年轻妇人看到递到她眼前的手帕做工精良，就知道这年轻人出身不凡，忙抬起袖子将脸上的眼泪给擦干，婉拒了纳兰性德的好意：“多谢公子了，快把帕子给收起来吧，俺用不上这种金贵物。”
康熙站在一旁静静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没有说话。
如今情况不明，晴嫣也没有说话，只是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保清和保成的小肩膀，想着听接下来这女人会说出什么话。
然而还未等女人开口，她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又尖又细的嗓音。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你这克夫的女人，把我儿子给克死了，肚子还这么不争气，十月怀胎就生下来了这么一个赔钱货，岂不是要让我大儿子绝后吗？”
一个同样狼狈至极的老太婆看到年轻妇人身边竟然围绕了这么多陌生人，心中一凛，忙“扑通”一下坐到地上，又是拍大腿、又是捶地的，也跟着哭嚎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面女人的哭声太过令人心碎了，如今这老婆子明明哭得涕泗横流的，仿佛天都塌下来一般，但她的哭声却让围观的众人感受不到一丝悲伤。
身穿土褐色的中年男人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了，忍不住开口说了句：“陈婆子，这事儿本就是你做得不地道，咋如今还能硬往张娘子身上泼脏水呢？”
“我呸！”陈婆子坐在地上朝着男人吐了口唾沫，而后用着一双吊三角眼斜着瞥向他：
“呵呵，你咋这么上心呢？大家都在后面慢慢走，就你一个人跟着这贱女人跑。”
“难不成这个小赔钱货其实是你和这贱女人一起偷偷摸摸生的吗？”
“我老婆子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面都要多，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个养着孤儿侄子、膝下连个儿子都没有的鳏夫，早就对这个灾星有意思了，你们这对奸夫□□！”
陈婆子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了似的，将哭声一收就伸出手指着张娘子和中年鳏夫痛骂。
中年男人被她这一说，急的不得了，脸都涨红了，眼睛却忍不住看向仍旧瘫软坐在地上的张娘子。
“我让你这个老不死的恶心婆子污蔑我二叔！”
一个扛着锄头、身穿苡糀一身黑色粗布短打的小伙子跑得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冲出来，才刚刚赶到现场的他就听到这陈婆子对自己二叔的污蔑和嘲讽，顿时气的不得了，脑子一热就举起肩头上的锄头，想要往陈婆子身上打。
然而身材单薄的他，还没有靠近陈婆子就被人群中走出来的两个长着满脸横肉，看起来极为相似的强壮男人，轻轻伸手一推就给推到了地上，那锄头好险被砸到他自己身上。
“难不成我娘还说错了？你这个克爹克娘的小狗崽子敢碰我娘一下试试？”
其中一个男人撸起衣袖，瞪大一双和陈婆子相似的吊三角眼，就想冲上去继续殴打这个小伙子，忙被鳏夫给伸手拦住了。
小伙子被这对兄弟俩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不过他也知道他们家是外来落户在这陈家庄的，如今他和二叔也就只能靠着地里那几亩田过日子了，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和妹妹们需要他们俩照顾呢，不能和这俩人干起来。
想到家中的老小，他心中憋屈至极地双手撑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谁知刚刚抬起头视线不经意间往对面扫了一眼。
待看清站在中间的男人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不禁立刻惊讶地高喊道：“金三爷！”
处于混乱中的一群人也被他这句险些破音的大嗓门给震的安静了下来。
康熙微微皱起眉头朝着黑衣小伙子看去，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竟然是之前那个在福满天下跑堂的小厮。
当初倒卖御膳的事情，他只收拾了佟家和包衣家，没有难为那些在酒楼干活的小老百姓们。
毕竟这也算是丢皇家颜面的事情，京城百姓们除了看到福满天下突然被封条给查封了，一众包衣老爷们也都被挨个儿抄家砍头流放了，只能看看外在的热闹，具体原因是不清楚的。
中年鳏夫也是这样的，再听到侄子的话后，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也忙朝着对面看去。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亲眼见识到那位出手阔绰的金三爷究竟长什么样子，不过他这个做掌柜的总归阅历更多，比侄子心思深沉些，多多少少能猜到酒楼关门、东家倒霉或许都和这位金三爷脱不开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福满天下被官府查封的不明不白的，其他商铺的东家不敢招收他们这种在里面做过事的人，要不凭他的本事，断断不会只能跑回老家种地的。
他赶忙几步上前将侄子给扶起来，想把他塞到人群里，怕这位显赫的爷不放过他们。
晴嫣当时也是在后厨的小花园里见到过这叔侄二人的，如今这才过去一年的时间，这二人看起来就变黑变糙落魄了许多，显然是失去活计回来种地后，日子过得没有之前好了。
人老成精的陈婆子也不傻，当听到这人竟然能够被称之为“爷”，就知道这肯定是家境殷实的满人，搞不好还是一位官老爷。
欺软怕硬的她，心也跟着“突突突”地狂跳起来，想要赶紧爬起来从后面溜走，但是因为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太多了，她压根儿就从人群中挤不出去。
原本默默流着眼泪的张娘子听到这句称呼后，心下也跟着火热了起来，再瞥到纳兰容若和曹寅腰侧佩戴的都有刀后，她就紧紧咬住下唇，决定赌一把，将已经哄好的女儿放在地上，“砰砰砰”地朝着康熙磕头：“请官老爷给民妇作主啊！”
一场闹剧终于消停下来了，康熙也想知道这里面究竟掺杂了什么事情，就视线瞥向跪在地上的张娘子，淡淡开口询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看到康熙没有否认官老爷的身份，张娘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忙将脸上的眼泪给擦干，一字一句地说道：“民妇是个苦命人，老家在中原，七岁时就被拍花子给拐走卖给了这京郊的人牙子。”
“后来前头的婆婆将民妇买回去给他体弱的大儿子当童养媳，民妇当牛做马地伺候他们一家子快十年，等到民妇十六岁准备圆房时，他那大儿子得了一场风寒没挺过去人就没了。”
张娘子将心中的伤疤揭开才说了一段话，就又开始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而后她闭上眼睛缓了缓，又继续往下说道：
“丧事办完后，民妇的小叔子也要成亲了，前婆婆觉䒾㟆得民妇命不好就托媒婆将民妇低价卖给了相隔几个村子姓陈的人家，换取到的彩礼给小叔子娶了个媳妇儿。”
“原本民妇还心怀忐忑，因为知道夫君右腿是瘸的，害怕他是个脾气不好的，待嫁过来后，才知道夫君是个大好人，不仅不嫌弃民妇，还能做一手极好的木工活，民妇哭了十六年，终于过了一年的好日子，去年我们俩有了一个女儿。”
张娘子提到自己夫君和女儿时，语气变得柔和了些。
抬起眼皮看到面前的“官老爷”还在耐心往下听，她在心中组织了下语言，语气变得有些冷冰冰地继续往下说：“这陈婆子是夫君的继母，自从我们成亲后，就和公爹他们分家了。”
“夫君怨恨公爹偏心俩双胞胎小儿子、继母贪婪恶毒又狠辣，我们两家人平时都不来往的，因为夫君木工手艺好，我们一家三口在村里面的日子过得也还算是不错。”
“你放屁，老娘对我那大儿子视如己出、可是要比亲儿子还疼爱呢！”
陈婆子听到张娘子这样说，一下子就急了，慌里慌张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前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
她的两个儿子也想要跟着她的步子，冲上来打他们的大嫂。
站在张娘子身边的几个武僧直接伸手将三个人给拦住，古铜色大和尚本就是个性子憨直、嫉恶如仇的，他还记得就是因为这个老婆子，他们才险些把小师叔祖给搞丢，本就对她有怨气，看到她还想冲上来打人，直接一伸手将陈婆子给推到在了地上，还将那一对双胞胎儿子一脚踹一个，踢翻在地。
“天杀的啊！这世道没法过了呀！秃头和尚也要打人了呀！”陈婆子眼看着没有人帮自己，又是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大喊大叫的。
“金三爷，草民可以作证，张娘子说的都是实情。”中年鳏夫看到张娘子将这些话都说出来了，也咬了咬呀，从人群中站出来对着康熙恭敬地俯身作揖道。
“继续往下说吧。”
康熙皱着眉头轻轻挥了挥手，曹寅就“唰”地一下子将身侧的佩刀给抽出来，被亮白刀身反射出来的光线照在身上，原本还闹哄哄的村民们瞬间吓得都噤声了。
相由心生，晴嫣对这个张娘子印象还不错，也能感受到她语气的赤诚，就搂着小四走到距离她一步远的位置，轻声开口安慰道：“大姐，你别怕继续往下说吧。”
张娘子又冲着康熙等人感激地磕了个头，心中底气足了，语调也渐渐提高：“半个月前，民妇的男人去山上砍树时不小心被冲出来的野猪给顶穿了肚子，等村里上山挖野菜的人发现他时，他的尸体都不全乎了。”
张娘子将又流出眼眶的泪水给擦掉：“消息传到家里时，民妇当场就被吓得晕倒了。”
“在邻居们的帮忙下，民妇强提着精神、忍受着丧夫之痛才将夫君的丧事给处理完，还没等缓过劲儿来，这陈婆子就带着俩儿子打上门，说是要将民妇再次嫁给村里老掉牙的二流子，换一笔彩礼好给俩儿子娶亲啊！”
“有道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本就心中没有我们大房的公爹，还跑去陈家族长那里，要吃我们家的绝户，不仅想把民妇家里好不容易盖起来的几间砖瓦房给强行占了，还要让我们母女俩净身出户！”
“我们的女儿小花今年才刚刚一岁出头，而且民妇也不愿意嫁给那二流子。”
“谁知今日这该死的陈婆子就趁着民妇午睡时，悄悄把小花给偷出去，想要将她溺死，来好让民妇死心，强逼着民妇嫁人！”
“如果不是邻居跑来告诉民妇，怕是小花就没了啊，请青天大老爷给民妇做主啊！”
张娘子将话一股气全都说完后，就“砰”地一声将头磕在地上，背后长长的黑发也夹杂的有细碎的草屑和黄土，瘦削单薄的肩膀也是颤抖个不停。
她将自己深埋进心底的悲苦全都挖出来展示在人前，即便没有再痛哭出声，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众人都能体会到她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
“阿弥陀佛，天道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女施主是个有后福的人。”
被大和尚搂在怀里的光头小和尚，不禁轻闭双眼将双手合十放到脸前，奶声奶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保清又忍不住将头转过去瞅着他，这才看到他的双手上还带了一双和肤色接近的、紧紧贴着五指的短短小手套。
这个悲伤大婶儿说的话，他都有好些词没有听懂，他都不敢相信这个小和尚能听懂！除非他就是孙大圣的师父！
“污蔑、全是胡说八道！我要撕碎你这个小贱人的破嘴！”陈婆子像是被人给掀开遮羞布似的，忙摆着手，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大喊。
“这小妇人说的可都是真的？”康熙没有看那陈婆子一眼，用锐利的视线扫过对面的一众村民。
被眼神扫到的众人，都忍不住吓得哆嗦了一下。
“草民可以作证，张娘子说的都是真的！”中年鳏夫连忙站出来说道。
“你姓什么？”康熙看过福满天下的账本，知道那里的掌柜是个擅长经营的人。
鳏夫听到康熙这话，微微一愣，而后赶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草民，名叫李富民，村里人都称我为：李老二。”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侄子小厮，淡淡地说道：“前方不远处有个庄子，你们叔侄俩明天就去里面干活吧，庄头会安排给你们活计。”
听到康熙这话，叔侄二人眼睛一亮忙跪在地上冲着康熙磕头：“多谢三爷，多谢三爷！”
晴嫣看到康熙竟然这么大度，忙对他说道：
“三爷我看这大姐，没有缠脚想必应该也是个干活麻利的，既然人家小师傅都说这大姐是有后福的，不如咱也让她带着女儿到庄子上干活吧！这刚刚糟了大难，要是单靠种田的话，这孤女寡母的未免也是过的太艰难了！”
康熙扭头看到小赫舍里氏眼巴巴的样子，想着她说的也没错，就开口说道：“准了！”
张娘子听到贵夫人竟然还能惦记着自己，心下感动极了，也忙地冲着康熙等人“砰砰砰”地磕头谢恩。
村民们听到这三人竟然能去前面的大庄子上干活，瞬间炸锅了，而且他们也听到那个美貌夫人说的话，重点说了“人家张娘子没有缠脚，干活麻利”！
家里有媳妇儿缠脚的，都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有话说：
晚安～
你们脑洞实在是太大了呀，小和尚不是顺治的儿子，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四章
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是李富民叔侄、还是张娘子母女，在陈家庄都属于弱势人群，有的村民其实暗地里都是偷偷看不起他们的,没想到人家一朝时来运转，竟然能够被贵人看重去庄子里干活！
心眼小的人，此时心里都快要酸死了。
他们中的有些人也想要去庄子上干活，毕竟那里有工钱还管饭,总归比自己在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有前途，不过看到康熙这一行人，无论大小都各个气质不俗的,一看就是家里很显赫的样子，这些人心里那丁点儿大的勇气还没有开口呢就瞬间熄灭了。
康熙看着对面众人脸上神情百态的样子，心里面半分触动都没有。
他能让李家叔侄去庄子上干活，一是之前和那能说会道的小厮接触过，也了解过那掌柜的经营本事，知道这俩人都是有能力的人,放到庄子上替他做事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收益。
二是当张娘子哭诉着讲述自己的冤屈时,围观这么多的村民,却只有李富民一人敢勇敢地站出来给她做担保。
他不管这李老二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愿意这样做的，不过总比那些只知道站在后面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要好太多。
而同意小赫舍里氏对张娘子母女二人的照顾，就纯粹是出于对这对可怜母女的同情了……
如今整件事情都搞清楚了,康熙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边已经出现火烧云快要临近黄昏了,就对着身侧的曹寅吩咐道：“子清，你先留在这儿,送这婆子去见官,顺便再到衙门给这妇人立个女户吧！”
曹寅微微一愣,而后极快地反应过来，忙拱手称：“是”！
听到康熙的话，又看到曹寅正握着佩刀朝她走来，陈婆子都快要吓尿了，坐在地上用脚后跟蹬着黄土地连连往后退，色厉内荏地大声嚷嚷道：
“不行，不行，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给你们说，我们家老头子可是族长的亲堂弟呢！可厉害啦！连村长都要敬我们家三分呢。”
“对，你，你们，凭什么抓我娘？”
“我娘身为长辈难不成还不能教训教训不孝顺的嫂子和孙女吗？”满脸横肉的双胞胎即便害怕曹寅，但还是吞着唾沫虚张声势地朝着康熙等人愤恨地大喊道。
“带走吧，真是冥顽不灵！”康熙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说道。
觉得今日出门游玩的好心情被这恶心的一伙人给完全毁掉了。
看到康熙半点都不松口的样子，双胞胎中的一个男人瞪着一双吊三角眼，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呸，老子就不明白了，这死丫头还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们老陈家的赔钱货呢，既然如今她跟着我们姓陈，我们娘身为她奶奶想怎么着都行。”
“再者说一个小赔钱货溺死不就溺死了呗！至于抓人去见官吗？何况她这不还是好好的吗？”男人愤恨地说道，像要将康熙给冲上来杀了。
他的兄弟站在一旁应和着他的话，一双贪婪的眼睛还忍不住色眯眯地往晴嫣身上瞅，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给挖出来贴到这美貌夫人身上。
晴嫣可真是被这兄弟俩给恶心坏了，在她看来和正常人能讲道理，但碰上这种人渣子直接打就行了。
脑子中想法一过，她用左手搂着胤小禛，而后弯腰伸出右手将保清悬挂在腰间的小布袋抽绳给拉开，在保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从中里面摸出来了两颗鹅卵石朝着兄弟俩给丢了过去。
兄弟俩就看着两个东西朝他们飞过来，在他们尚且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时，下｜身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疼死我了！”
在场众人就看着身材健硕的兄弟俩，脑门上生出一额头的细汗，捂着渗血的裤｜裆躺在地上，像是两条蚯蚓般在地上疯狂扭动。
只要是男人们在这一刻都体会到了蛋｜疼的感觉，一时之间看向晴嫣的眼神都是畏惧，看向康熙的则都是佩服，心里想着这官老爷摊上这样的泼辣婆娘，还能生一串的孩子，可真是不容易啊！
连康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光是看着他的第三条腿都觉得隐隐发疼了，又不禁联想到了他那已经被李四儿阉｜割了的表弟隆科多，心中再次生出一个念头：倘若女人真的狠起来，可真是没有男人什么事儿了。
晴嫣此时可是顾不上照顾这些男人们的情绪的，她冷笑着看向躺在地上的兄弟俩大骂道：“这么看不起女人？那你们难不成是男人生出来的吗？”
“张口闭口就是小赔钱货，随随便便说溺死就溺死了，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把大清律法放在眼里，还是觉得自己就是这普天之下的王法了？”
“这般不待见女人，我觉得你们这种人也别想着娶媳妇儿祸害人家好姑娘了，要是万一以后生不出来儿子了，你们这些白眼狼们不得再把人给卖了换一笔彩礼继续娶新的？”
“啊！你这个毒妇啊！我老婆子今日一定要杀了你啊！”
陈婆子看着自己俩好好的孝顺儿子如今一脸痛苦至极、险些快要被疼死了，气得眼睛都红了，忙弯腰捡起地上的大石头就要冲着小太子和保清身上砸。
她的思维逻辑很简单，你这个狠辣的女人出手毁了我俩儿子，那我就跟着毁了你的俩儿子。
但是她还不等将手中的石头给扔出去，就被突然冲出来的暗卫们给敲晕在地了。
而后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被拖死猪似的，被暗卫们在地上拖出了三道长长的痕迹，朝着官府的方向走去了。
如果说先前村民们心中还有些想要留在这儿看看两方人会不会打起来，如今一看实力悬殊竟然差别这么大，母子三人惨的都快没有人样了，忙心中一凛，“哗啦”一下子就调转身子朝着村里面四散跑去了。
“真是多谢青天大老爷和夫人救下了我们母女俩的性命。”张娘子又是泣不成声地冲着恩人连连磕头，原本额头上的青紫伤口也被磕得成血津津一片了。
晴嫣有些看不下去了，忙伸手拦住她，对她轻声说道：“大姐，你赶紧站起来吧，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件微微抬抬手就能做成的小事，但对你来说却未必是彻底帮助你脱离泥潭了。”
“毕竟我们转身就走了，但以后你还得继续在村子里生活。”
“你要知道，我们能帮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以后你们母女俩想要好好生活，终究还是得靠你自己立起来啊。”
“夫人请放心。”
张娘子伸出袖子擦干眼泪，眼睛虽然是红的像兔子一样，整个人的状态却显得十分轻松，她笑着对晴嫣说道：
“民妇如今有了独立的女户就已经算是摆脱掉公爹那一家子不要脸的吸血虫了，以后俺肯定会好好带着小花在庄子上干活，来报答夫人的恩情。”
晴嫣则冲她笑笑没有说别的，有惦记的东西也好，人才活的有盼头。
李富民叔侄俩也是通红着一张脸，忙冲着康熙连连俯身作揖，他们本以为这后半辈子就只能在土地里刨食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能拥有一份不错的活计。
待看出来金三爷一家子是真的要回家了，几个人也极有眼色地忙转身告辞匆匆离开了。
看到那位年轻女施主的事情圆满解决了，古铜色大和尚将目光从那离开的几人身上收回来，轻轻晃了晃怀中的小和尚询问道：“小师叔祖，咱也赶紧去龙泉寺吧？得在天黑时赶到呢。”
小和尚忙点点头同意了。
待看到这群和尚又冲着他们齐齐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后，保清一下子就急了，他心里觉得小和尚长得这么好看又聪慧，肯定就是女妖精们最喜欢的唐僧啊！
如今看到和尚们要走了，而自己疑惑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保清忙上前几步伸开双臂拦住古铜色大和尚的脚步，抬起头再次眼巴巴地看着小和尚期待地询问道：：
“小师傅你真的不是唐长老吗？”
小和尚摇了摇头，他真的不姓唐啊！
“那你名字叫什么啊？”
保清有些不死心地继续问道：“你要是给我说的话，我就请你吃冰糖葫芦，小爷敢说我们家厨子做出来的冰糖葫芦是天下间最好吃的！酸酸甜甜、个儿大饱满、汁水还多，山楂核儿都被细致地去掉了，还能往上面串橘子瓣、香蕉片、西瓜块儿……”
外表看着本是淡定稳重极了的小和尚，在听到保清将冰糖葫芦描述地越来越仔细了，忍不住眼睛越来越亮，舔了舔嘴唇，露出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渴望来。
“小施主，师父给小僧取的俗名叫做：江流儿。”
小和尚对着保清奶声奶气地慢吞吞说道。
“还有你家那个冰糖葫芦真有那么”好吃吗？
小和尚还没有说完话，抱着他的大和尚就立马急了，随后就宛如一阵风似的轻巧地一转就绕开保清，而后忙撒开步子快速沿着蜿蜒的土路朝前跑去。
“咳咳咳咳！”
还站在原地的保清一时不妨就被他们跑步扬起来的黄土给呛的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脸上沾了些黄土，身上米黄色的衣服也跟着变得灰扑扑的了。
心中的愿望破灭了，保清失望极了，耷拉着圆润的脑袋走到太子弟弟旁边，长吁短叹道：“唉，二娃可惜了，小师傅不是唐僧，唐僧可是叫玄奘啊！”
胤礽看着大娃都有些无语了，一边将自己怀里的小手绢掏出来递给他擦脸，一边幽幽地说道：“大娃，孤告诉你一个秘密，唐僧他小名就叫：江流儿。”
胤小禛也好奇地歪着小脑袋，笑嘻嘻地跟着重复了一遍：“酱，牛，儿！”
胤礽看着保清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大，双手背后，轻轻摇了摇小脑袋又跟着快准狠的补了一刀：“这个名字的意思是：顺着江流而来的孩子。”
保清听到胤礽的话，瞬间宛如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而后又难以置信地赶忙将头转向他们汗阿玛。
康熙心中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看着大儿子已经变得圆滚滚的荔枝眼，也跟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从他们汗阿玛这里得到了肯定，众人扭头看向前方的那一群已经快要缩成小黑点的和尚们。
顺着微风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师叔祖啊，你可不能再吃冰糖葫芦了啊……”
“今早上我都已经违抗师父他们的命令给你买了两串了……”
“要是再吃等我们回去，您牙疼的话，师父和师祖肯定会抽我们的啊……”
“……对对对，师兄说的对，小师叔祖你可是不能再吃冰糖葫芦了！”
胤禔“啪”地一下子将小手拍在自己脑门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孙大圣还在五指山下忍饥挨饿的受苦呢，这小唐僧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他傻乎乎地给放走了呢？
晴嫣看着心思单纯、傻憨憨的保清，心中也觉得好笑极了。
康熙也强憋住笑意，伸手揉揉沮丧大儿子的脸，看到何柱儿也刚好赶着马车和骑马的塔娜一起过来了，忙一手拉一个儿子就往前头走：“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宫了。”
待众人坐上马车，小太子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刚刚没有听懂暗暗记下来的词给拿出来进行询问。
“姨姨，你说的‘缠脚’是什么意思呢”小太子仰着小脑袋轻声问道。
晴嫣瞥向康熙，看到他没有说话，就将有些昏昏欲睡的胤小禛用左手揽在怀里，将右手五指并拢放在小太子眼前。
正当小太子迷茫地看着她的动作不知何意时，晴嫣突然将四根手指往里一弯曲，对着胤礽解释道：
“眼下汉家的女子大多都是从小就开始缠脚的，好好顺直的脚丫子就像我这手指一样，被人生生的狠狠折断，不让它们生长，最后再用长长的布将这些受伤的脚丫子一层层给紧紧裹住。”
“长年累月下来，这女子的脚就变得和你们兄弟俩如今的脚差不多大了，不仅走路不稳当，也干不了什么活，只能待在家里的院子中。”
听到这话，兄弟俩低头看看晴嫣的脚，又在座椅上将自己的小脚丫翘起来对比着来看，心中忍不住生出浓烈的寒意。
胤礽搞明白“缠脚”究竟是什么意思后，想起那个木盆中的汉家小妹妹，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地将小脑袋转到左边，看着康熙不忍地询问道：“把脚丫子折断那得多疼啊，汗阿玛为什么不下令让她们不要缠脚呢？”
康熙看着儿子清澈见底的瑞凤眼，心中也有些无奈地说道：
“其实咱大清入关后，你们乌库玛嬷就连下过两次凤谕让汉家女子放脚，就像咱满蒙女子一样，长一双天足，奈何收效甚微，她们暗地里该缠还是缠。”
有话说：

第一百零五章
小太子听到自家汗阿玛这样说,忍不住皱起小眉头、垂下小脑袋陷入思索。
今日出来玩了一下午了，胤小禛此时早就困的哈欠连连，一双丹凤眼都眯成细线险些睁不开了。
晴嫣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轻拍着哄睡,心中也在寻思着“缠脚”这件事情。
几个人都不开口，一时之间车厢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胤小禛陷入熟睡的轻鼾声。
保清左右扭头看了看大家都陷入沉默，但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伸出手拽拽他们汗阿玛的衣袖。
康熙感受到身侧大儿子的动作,就将眼睛睁开，低下头看着虎头虎脑的保清，想看看他准备要干什么。
保清微微仰起头看着康熙,小嘴一撇就蹦出来了一句话：“汗阿玛，你说那些缠脚的人平时洗不洗脚啊？”
“她们的脚丫子本来就是被折断的，肯定会流好多好多的血，不想着往上面撒药还要紧跟着在外面缠那么多层布，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布就和皮肤牢牢黏在一起了，咦,那不闻着就会感觉臭哄哄的吗？”
保清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给吓得一激灵,忙伸出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有些嫌弃地大声说道。
胤禔的话音刚落，几个人的视线瞬间全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康熙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愣是想不出一句话来反驳保清。
他原本想说这汉家女子缠脚主是为了走路时摇摇晃晃、有种弱柳扶风的娇态之感。
但不知为何，此时他的脑子中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老太太的裹脚布,又长又臭。”
霎时间康熙就恶心的有种想要反胃的感觉。
胤礽也控制不住地抬起自己的小胳膊将保清浑圆的脑袋瓜连着摸了好几回,他觉得大娃的脑袋真的是好神奇啊，每次都能说出来让人意料不及的话。
晴嫣看着坐在右窗边的康熙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不禁嗤笑了一声。
历史上自从孝庄太皇太后薨逝后,康熙可是不顾清宫“不让汉家女进宫”的祖训,将一个一个貌美的小脚汉女接进宫里，再到后来他的儿子雍正、孙子乾隆，祖孙三代在对美人的喜好上可谓是一脉相承，娇娇柔柔宛如菟丝子花的包衣女、汉家女是他们的心头爱。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
也正是因为坐在龙椅上皇帝们的喜好太过鲜明，宫外更多的女人也开始遭受到了“缠脚”的酷刑。
下面的官员们为了送女入宫、讨好皇上，往后渐渐发展成出身满族勋贵之家的女儿照样也是在什么都不懂的小小年纪，就被狠狠地折断脚丫子，在她们稚嫩的哭声中家里的女性长辈们一层层地给她们裹上了束缚……
想到这些，晴嫣微微低下头看着在自己怀里不时地用白嫩的小脸蛋蹭蹭她的胳膊睡的正香甜的胤小禛，似慨似叹地幽幽说了句：
“‘缠脚’本来就是那亡国之君南唐后主李煜为了行那风月之事搞出来折磨女人的陋习，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想法多好啊，天下间的汉家女子这么多，要是都能像咱满蒙女子一样有一双健康的天足，那么能外出干多少活啊？”
“这样一来岂不是每家每户的劳动力就增多了一倍，只要勤劳些干活，日子总归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姨姨说的对！”小太子听到晴嫣说的话，眼睛一亮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表示赞同。
“如果那个小花妹妹以后长大了，有双走路稳当的脚丫子，那她就会和姨姨一样厉害了。”
胤礽掰着小手指慢慢细数道：“会爬树摸鸟蛋、会凫水抓小鱼、碰见坏人了还能保护自己，这样子多好呀！”
“对对，二娃姨姨，你可真厉害啊！我拿弹弓射都可能比不上你徒手扔石头扔的那么准啊！”保清的荔枝眼也是亮晶晶的崇拜地看着晴嫣。
康熙原本听到小赫舍里氏的话，面上虽不显，但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联想，脑子中才刚刚浮现出一副男女夫妻二人共同在田地中辛勤劳作的画面，画面中的景象还没有补全完整就又被保清的话给瞬间搅乱了。
“你在说什么呢，保清！”
康熙回想起那俩宛如肥猪的丑陋男人伸手捂着血呼拉碴的裤｜裆，倒在地上恶心地不停扭动哀嚎的样子，脸色就有些难看地发绿。
晴嫣转头看到保清盯着自己闪亮亮的星星眼，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手摸了摸鼻梁。
当时人在气头上，她说扔就扔了，那个时候也没有谁会计较这件事情，但此时身在这密闭的小空间中，感受着康熙投过来冷飕飕的眼神，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的行为太有损她对外的良好形象了，无论怎么说，她好赖可是一位贵妃啊！
康熙瞥到小赫舍里氏脸上冒出来的尴尬神情，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反正这女人性子就是这样，下次碰上这种事情她绝对还敢这样干！
还不如琢磨琢磨下次侍寝时自己怎么使劲儿翻上去呢。
“汗阿玛，保成还没有说完呢呀！”胤礽看到康熙又闭上眼睛了，忙越过保清的身子伸手晃了晃康熙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又给勾回来。
“你还想说什么啊？”康熙有些无奈地问道。
“缠脚的事情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的啊，既然只是下命令不管用，汗阿玛为什么不想想别的解决办法呢？”
“保成小的时候，汗阿玛骗保成说御膳里的肉肉保成不能吃，吃了就会肚肚疼，那汗阿玛就把那些人的‘肉肉’也给拿走啊，没‘肉肉’吃，她们不就必须出去干活买肉肉了吗？”
胤礽用小手摸着下巴说出这些话，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懂自己乱七八糟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康熙却灵光一闪突然从儿子混乱的语句中受到了些许启发。
如果缠足得不到好处，那么那些汉人还会让家里的女眷缠脚吗？
正当康熙视线低垂、敛眉深思时，保清将自己的弹弓从布袋子中拿出来，拉着皮兜空弹道：“汗阿玛，你说今日那个小唐僧是不是就是为了拯救小妹妹而来的？”
“他好聪明啊，那个大婶说的话保清有的都听不懂，但是小师傅好像就能听懂似的，大婶儿说的绝户是什么意思啊？”保清又伸出手揉揉自己的腮帮子，随口询问道。
康熙原本想要告诉自己的傻儿子，五指山和孙猴子其实都是不存在的。
不过看着保清还一副憧憬着想要与那个小和尚再度重逢的样子，他觉得还是留给自己大儿子一片想象空间的好，就挑拣着他的问题回答道：
“你们俩知道咱刚刚离开的村子为什么叫陈家庄吗？”
兄弟俩两脸懵逼地齐齐摇头。
“因为那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姓陈的人家，他们祖上是一大家子的，如今随着后代繁衍、人口增多就在那个村子里面发展出来了他们‘陈氏家族’的势力。”
“有道是：皇权不下县，县下唯宗族。”
“说句不中听的话，在那个小小的陈家庄里，他们的族长和朕干的是一样的活，夸大说成是个‘土皇帝’也是可以的。”
胤礽听到这句话，瑞凤眼瞬间瞪大了，不敢置信地询问道：“汗阿玛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吗？怎么还会允许这种类似‘土皇帝’一样的人物存在？”
康熙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短处，但是也不想让宝贝儿子产生错误的认知，就语气认真地对着俩儿子解释道：“朕虽然是皇上，是天子，但也不得不承认有许多事情朕也不能不管不顾地想怎么干就去怎么干。”
“像宗室里你们的叔伯长辈们，都是朕为了巩固皇权需要大力拉拢的对象，朕有时候在下达什么命令时，也得需要考虑、照顾他们的想法，也会有许多受制于人的地方。”
“你们还小，没有接触朝政，想象不出来如今宗族的权力有多大，假如一家人中就像今日那张娘子母女似的，没有夫君和儿子，那么他们家中的财产就会无情地被族中的其他人给强行霸占，这就叫作‘吃绝户’！”
小太子这还是头一次听到他们汗阿玛亲口承认他自己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心中惊讶极了，一时之间有些颠覆他心中对帝王的认知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晴嫣坐在左窗户边，摸着胤小禛头顶上好摸的小卷毛，支棱着耳朵静静地听着这些话。
她很有分寸，刚刚所说的缠脚之事还能算是自己有感而发，如果她贸贸然加入父子三人的对话，万一以后康熙突然脑子抽了说自己“后宫干政”呢！
“缠脚”、“吃绝户”都是封建陋习，明清时期女性地位低、受压迫最深，这两种陋习也是最严重的时候，她穿越这一遭，真心希望自己带来的蝴蝶翅膀，能够把这些不好的东西都给通通扇没了，因此她盼望着父子三人今日真的可以讨论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保清也继续好奇地询问道：“那汗阿玛，是不是只有家里穷困的人才会被吃绝户啊？”
“未必，纵使是家境显赫的人家，倘若家中没有儿子的话，也会被族里强制性的要求过继旁支家的孩子，到时候这家产都被外人继承了，也算是变相地被吃绝户了。”康熙摇摇头轻声说道。
晴嫣也眼皮半阖，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轻轻拍着胤小禛的后背，康熙这话说的也没错，无论什么样的人家都难逃被吃绝户的事情。
纵使是当权者也不能阻止人家过继族中的孩子来延续香火不是？
“但是也不能这样啊，如果都像今天那个小妹妹她们家一样，家里的钱都要被人给强行霸占了，而且还要把她们母女俩赶出家门，那她们该怎么活下去啊？”
小太子的两个小眉头都快纠结到一起了，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
康熙看到宝贝儿子是真的将这母女俩的遭遇给烙印在了心里，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又宽慰他道：
“这世间吃绝户的手段其实有很多，而张娘子族中的人吃绝户的手段算是太过狠辣，他们这样做明显就是不想给那母女俩留下生存的活路。”
“不过好在那小妇人也算是有气性的坚强之人，如果她在碰上我们之前就已经接受族中的安排过继了一个儿子，那么或许今日就不会有这一遭了，也不可能有机会被子清带着去立成女户来单独过活了。”
“嗯嗯，既然是这样，那汗阿玛就要派人多多去民间查查看，如果要是遇上和小妹妹她们家同样的事情，一定也要帮助她们啊。”小太子严肃着一张小脸，郑重其事地看着他们汗阿玛嘱咐道。
康熙看着四岁的小孩儿一本正经地鼓着个白嫩的包子脸，咋看咋觉得乐呵，忍不住伸出手揪了揪儿子头上的小白玉冠，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假如掌权者心中没有百姓，那么屁股下的龙椅早晚都是坐不稳的。
晴嫣的嘴角也不禁往上扬起来了一个笑容，伸出左手捏了捏胤礽肉肉的小右手，憋屈的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虽然如今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不好的地方，不过它也有未来会变得越来越美好的希望不是？
……
几日后，康熙在御门听政时讲述了他微服私访在陈家庄遇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朕碰巧遇上了那对母女，怕是如今大清就又平白添了两个溺水的亡魂啊。”康熙坐在龙椅上扫视着底下的满朝文武，语气冷冷淡淡地说道。
众人心中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放着其他紧要的军机大事不管，反而像是聊家常似的与他们闲谈起这个，不过都忙俯身称是，夸奖那母女俩的运气可真是好，竟然能够碰到皇上。
“爱卿们倒是把朕给夸上天了啊！”
“朕寻思着既然像这种‘吃绝户’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那么衙门的官员们就得兢兢业业地办差，把‘立女户’的事情给放在心上，不要看到是妇人之家就想要推迟拖延！”
康熙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扶手，大吼道。
底下站着的一位官员早已吓得两股战战，不停地伸出手擦着额头冒出来的冷汗。
他知道皇上这是在说自己，前几日临近下值时，突然有个妇人来衙门办理女户。
当时手下人拿着填好的文书来找自己盖章时，他有些不耐烦地想要赶紧回府，就推脱到了明天。
谁知道刚刚踏出房门就看到了正抱着佩刀和那妇人站在一起的皇上心腹曹侍卫，吓得他赶忙快速掉头跑回去将那妇人的文书给办妥了。
康熙瞄了一眼那站在左边身子快要抖成筛子的官员，而后将背部倚靠在龙椅上，一脸闲适地说道：
“皇玛嬷她老人家实在是不喜欢小脚女子，觉得这样的女子身体柔弱，比不上满蒙女人身体康健，纵使入了宫也诞育不了健康的皇嗣，说是想要以后加大满军旗和蒙军旗秀女进宫的人数呢。”
听到皇上这话，底下的汉臣们眼睛都瞪大了，他们家中的女眷基本上都是缠脚的，如今宫里的汉军旗娘娘本来就少，倘若以后后宫里都没有汉人娘娘了，那么他们这些汉臣岂不是得被蒙古大臣和满臣给欺负死？
在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劝谏皇上时，康熙又用手指点着扶手说道：“太皇太后为大清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岁数大了，先前让汉女放了两次脚都不能如愿，朕为了孝敬长辈，也想要顺了皇玛嬷的心愿，不过朕也知道缠脚这个陋习在汉人心目中是十分重要的。”
“朕不强迫，只是这以后缠脚的女子就不能当人家的正室了，若是三代之内学子有缠足的女性长辈，那也不要想着走科举入仕的路子了。”
“朕也累了，今日就先这样，退朝吧。”
康熙随口又丢下一枚炸｜弹，不去看下面朝臣的反应，就带着梁九功急匆匆转身走了。
站在下面的汉臣们被皇上随口丢下的话给轰｜炸的有些找不着北，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满臣们也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家中的女儿没有缠脚的，但是他们家中受宠的妾室有许多都是小脚女子啊！
眼下连皇上都说“缠脚”是陋习了，那么谁还敢光明正大地给自己家里扒拉小脚汉女？
待皇上的口谕从朝堂上传到民间时，又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许多汉家女子忍不住落泪，只有她们知道从小好好的脚掌被生生折断、如今已经长成畸形的三寸金莲走起路来是有多么痛苦。
虽然她们的脚已经定型了，不能再改变什么了，不过想到以后自己的女儿、孙女都不用忍受这样非人的苦楚了，还是激动不已地落下泪来。
然而也有一些脚被缠住了、脑子也被跟着裹住了的女人，在家中不停地哭着大骂鞑子皇帝尽出些歪点子。
在她们看来缠脚虽然痛苦，但却能够让她们有一种弱质美人的风流，为了能够仪态更美，她们从小就开始忍受这种痛苦，如今却被人告知不能给人家做正室了，还会连累家中男子们的前途，一瞬间都哭得黑天昏地的。
即便一些迂腐的小脚老太太们仍旧为了祖宗礼法想要不管不顾地再偷偷摸摸地给自己的女儿、孙女们缠脚，家里的男人们发现后也会立马跳起来，死活摆手不愿意。
这世间的许多事情都不是那种即刻做了，立马就能显出成效的。
凡事有利有弊，一项纠错政策的宣布势必也会损害一些当下之人的利益。
但是只要这件事情从根子上是歪的、是错误的，那么当权者费大劲儿将它订正后，将那些腐朽的烂根全都给挖出来，曝晒到明媚灿烂的阳光下。
或许一年、两年骂声成片，十年、二十年仍有人大肆唾骂，但一百年、两百年后必定会有人连连称赞……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零六章
“额,凉，四四，也,要，红，点，点,啊。”胤小禛抱着晴嫣的腿轻轻摇晃着,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
正给坐在绣凳上的景贵妃眉心间贴红色花钿的梳妆宫女，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而后又忙续起手上的动作，用黛笔轻轻在贵妃娘娘的眉毛上扫了两下，转眼间五官本就精致出众的景贵妃，又添了几分逼人的灵气和雍容华贵。
待梳妆宫女的手停下后，晴嫣就左右微微侧了侧脸庞看着玻璃镜中自己的妆容，心里也十分满意,觉得这近大半个时辰的打扮时间还好没有被浪费掉。
“额,凉～”
穿着一身红衣的胤小禛看到自己额娘一直沉迷照镜子,不搭理自己，忙又将小手往上举了举晃了晃晴嫣的胳膊。
转眼间又到了月底，今个儿是四月二十九日,晴嫣的十九岁生辰,胤小禛的周岁礼。
这是母子俩第一个共同度过的生日，算是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
先前在永和宫时,小四的洗三和满月都没有举办,因此晴嫣十分看重他的周岁礼,不仅母子俩都一大早起来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整个储秀宫内外也被打扫地干干净净、挂上了彩绸。
晴嫣低下头看着头顶上被小宫女扎了个卷毛揪揪，还特意在额间留下了两缕微卷龙须刘海儿的小奶娃用渴望的眼神瞅着自己，就只好无奈伸出胳膊将他给一把抱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小四你自己看看，你都收拾的这么帅气了，还要在眉心点红痣吗？”晴嫣用手指着镜子中清晰的人像给胤小禛看。
小四娃左右扭扭头看看镜子中自己的打扮，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而后又伸出两只带着肉窝窝的小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奶呼呼地说道：“额，凉，和，姜，牛，儿，都，有，红，点，点，四，四，也，想，要～”
“有，红，点，点，四四，会，更，好，看，的！”
晴嫣看着在镜子前挥舞着小拳头，一脸信誓旦旦已经有自己审美的儿子，只好扭头对着梳妆宫女说道：“他既然想点，你就来给他也点个胭脂痣吧。”
小宫女看着四阿哥一脸期待双眼亮晶晶的，而身为额娘的贵妃娘娘则一脸无奈的样子，强忍住笑意，忙恭敬地称：“是”。
自从四阿哥走路越来越稳当后，每当贵妃娘娘开始梳妆时，四阿哥都会抱着他的木头小狗站到一旁，特别有耐心地仰着小脑袋看。
这么丁点儿大的小娃娃能一直保持注意力就不错了，然而四阿哥看到娘娘头上的首饰戴的不好看了，还会踮起小脚丫非得让娘娘将他抱到腿上，自己趴在梳妆台前，伸出小手扒拉着首饰盒子给娘娘挑选钗子、绢花。
也是奇了，每次四阿哥选中的首饰戴在娘娘头发上，都会和身上所穿的旗装十分相称，一次还能说是偶然，但是次数多了，连梳妆宫女都不得不承认四阿哥的眼光确实十分独到。
“娘娘，这些花钿样式都有些复杂不太适合小孩子，在奴婢看来四阿哥皮肤白皙，只需用胭脂在眉间画个圆圆的红点儿就可以了，这样既喜庆、又简单好看。”梳妆宫女在花钿盒子中挑拣了一番后就对着晴嫣开口说道。
“行，那你来给他画吧。”晴嫣将小四调转了个方向，将他正面朝着梳妆宫女，方便小宫女动笔。
小四用自己内双的丹凤眼一直盯着梳妆宫女看，见她伸出胳膊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约莫有他小手掌那般大的绘有芍药花的白瓷圆盒，轻轻扭了一下就打开了盖子，而后又拿起了一只细细的毛笔在里面沾了一下，就将毛笔尖对准了他白皙的额头。
侧坐的姿势看不到镜子中的景象，当凉凉的笔尖接触到皮肤时，胤小禛感觉稍稍有些发痒，黑亮亮的眼珠子也控制不住地上下胡乱转动。
“娘娘，奴婢画好了。”小宫女的手又快又稳，也就几息的时间，就连忙高兴地笑着说道。
听到画好了，胤小禛就立马抬起短胳膊想要往额头上摸，忙被晴嫣眼疾手快地给拦住了：“小四别碰，一摸就花了，你自己瞅瞅好不好看。”
晴嫣将身子转过来，胤小禛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额头上的红点点，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小不点儿瞬间乐开了花，还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奶声奶气地说道：“额，凉，小四，还，要，换，新，衣，服，鸭～”
“你身上穿的不就是新衣服吗？”晴嫣伸出手拉了拉他身上正红色的小袍子，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胤小禛摇了摇小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四，四，想，要，穿，和，牛，儿，一，样，的，衣，服。”
“要，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胤小禛晃动着两条小短腿儿，欣喜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不可以。”晴嫣一把将儿子给抱起来，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口齿不清说的“牛儿”其实是小和尚“江流儿”。
今日他可是要当着众位妃嫔们抓周的，想要穿袈裟怎么可能？更别提宫里压根儿就没有袈裟让他穿！
看着额娘直接一口回绝了，胤小禛也好脾气地眨巴眨吧眼睛就将两只小手握住放在胸前不说话了。
待晴嫣抱着儿子刚刚走出内室，就看到白露也正脸上带着笑意匆匆朝她走来。
“娘娘，大厅里全都布置好了，各宫娘娘们也几乎都到齐了。”
“好，辛苦你们了，那咱们现在就快点儿赶过去吧。”
七个嫔和温妃、佟妃、塔娜都坐在大厅圈椅上喝茶静静等待着今日的两个寿星。
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温妃小钮祜禄氏这是第一次来储秀宫，借着饮茶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这大厅里的家具、花瓶、博古架上的摆件、只要是有实体的物件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精品，就连这所饮的茶水，都是今年上供进来的顶级新茶。
待看清楚储秀宫的情况后，她就伸手将茶盏给放到了一侧的高脚小桌子上，视线低垂，没有说话。
除了安嫔和塔娜常来储秀宫外，其余的人都是第一次来储秀宫。
佟妃今日也是头一回坐到这储秀宫正殿，她看着这位自己从来看不上眼的不着调表妹竟然能够独自一人住这么好的宫殿，心里就酸涩极了，捏在手里的上好丝帕都快被她揉成麻花辫了。
“真是让各位妹妹久等了。”
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众妃忙抬头朝内室的方向看去，就见到头上斜插了一支粉玉流苏桃花钗的景贵妃，额间贴了一个三瓣花钿，身上穿着一袭银红色的旗装，正大步朝她们走来。
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射在宫装上，还能隐隐看到上面用金线绣出来的芍药花和大朵缠枝纹。
在座之人都有一瞬间的失神，宫中走艳丽风格的一向是荣嫔和宜嫔二人，以往景贵妃的打扮都十分简单，没想到今日仅是稍稍盛装收拾了一番就硬生生将这满室千娇百媚的美人们给齐齐比了下去。
安嫔更是全程星星眼地看着晴嫣朝她们走过来。
比晴嫣小了两岁的温妃也没想到元后的堂妹竟然会长得这么好，心里倒是理解了，怪不得皇上点了景贵妃侍寝后，总会兴致缺缺地要休息几日了。
有贵妃这样的好容貌放在前面，要是紧跟着再点其他人侍寝总归会觉得有些食之无味吧。
“娘娘今日的装扮倒是让臣妾有些看痴了。”安嫔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盈盈地说道，也顺便将众人的注意力都给找了回来。
“四四，也，好，看，鸭！”胤小禛听到熟悉的安娘娘没有夸自己忙将小脑袋从额娘怀里转过来，大声说道。
众人这才将视线往下看，见到了被景贵妃抱在怀里的四阿哥。
“哎呀！如果不是小四你将头给转过来了，安娘娘都不知道这宫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小阿哥啊！”安嫔也立马演了起来，直白又夸张地高声称赞着胤小禛。
胤小禛被外人赞扬地小脸忍不住害羞变得红扑扑的，但还是紧跟着矜持地点了点小脑袋，像是在认可安嫔说的话似的。
这样可爱机灵的举动瞬间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唯独佟妃眼中看向胤禛的神色复杂极了。
景贵妃也好笑地伸出手捏了捏胤小禛头顶上的卷毛揪揪，想着时辰眼看着就要到吉时了，也不知道康熙今日会不会过来。
正当晴嫣在心底里这样寻思着，门外就突然响起了静鞭声。
众人又循声往正殿门口看去，就见到皇上怀里打横抱着一个小娃娃，身后还跟着大阿哥和小太子。
“臣妾参见皇上。”众人忙站起来齐齐俯身行礼。
康熙看到晴嫣，眼睛瞬间就惊艳地亮了起来，再看到她斜插在乌发中的那支粉玉桃花钗后，心情就变得更好了。
“都起身开始抓周吧。”康熙搂着怀里的小女儿，朗声说道。
听到皇上都发话了，晴嫣也没有再说其他的，直接抱着胤小禛来到了一个铺有红布的长桌边，桌案上摆放有印章、书籍、笔墨纸砚、算盘、银子、账册、胭脂首饰、吃食、玩具等物①，算是将平时抓周礼上常见的东西都摆到了这上面。
“小四快去抓一个你喜欢的东西来。”
晴嫣将小奶娃放到桌子边上，轻轻拍了拍他肉乎乎的小屁股说道。
如今的人将抓周看的很重，都认为在抓周礼上抓到的东西能表现出孩子长大后的志向。
例如太子抓周抓的是皇上的印章，大阿哥和三阿哥满周岁那天也都是赶回宫里举办了抓周礼，前者抓的是小弓箭，后者抓的是一本书，也都算是十分不错的寓意了。
众人也都将视线聚焦在大红色的小不点身上，想看看今日四阿哥会抓到什么东西。
晴嫣之前也训练过让小四抓书本，书本寓意好也安全。
不过她此时也是紧紧盯着胤小禛，生怕他抓的太好，惹出不必要的风波来，又怕他抓的不好，名声受到影响，看着小奶团子在桌子上爬来爬去，却一个东西都不抓，她也不禁有些着急了。
“小四快去抓一个你喜欢的东西呀！”晴嫣又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
胤小禛扭过头看到额娘正在后面催促他。
他就一屁股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到桌子上，而后弯下腰伸出手摸到了一个白瓷小圆盒。
晴嫣心中猛地一惊。
康熙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不好了。
只见自己的小儿子左手捧着一个胭脂盒子，像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似的，用右手使劲儿给它的盖子拧开，而后伸出小手往里面摸了一下，就将红红的胭脂涂到了自己白嫩嫩的脸颊上！瞬间小奶娃就凭空长出来了几道“红胡须”出来。
霎时间整个大厅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吉祥嬷嬷也觉得自己不吉祥了，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如今该说出些什么吉祥话出来。
晴嫣更是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明明之前教导过他抓书的啊！
佟妃将手帕放在嘴角处，嗤笑了一声，心里觉得奴才秧子生的孩子即便换了个高贵养母骨子里终究是摆脱不掉那卑贱的性子的。
她的语气带上浓浓的讥讽说道：“想必四阿哥以后肯定是个十分有女人缘的男人啊，贵妃娘娘怕是得提前给四阿哥选几个好的伺候了。”
在场的几个小孩子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大人们全都听出来了佟妃的言外之意：四阿哥抓周抓到了胭脂，这说明未来必定是个沉溺于脂粉注定没有什么大前途的人。
听到佟妃的冷嘲热讽，康熙的脸色愈加不好了。
正当晴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呢，胤小禛突然将身子给调转过来又捡起了一本薄薄的小书，就伸出两条短胳膊按着桌子站了起来。
左手抓着书，右书抓着胭脂盒子，顶着头上的卷毛揪揪摇摇晃晃像只短腿儿小鸭子似的朝着他的汗阿玛还有额娘走去。
“香，香，给，额，凉，画，红，点，点，鸭～”
待走到晴嫣身前，四娃忙甜甜笑着伸出小手将胭脂盒子递给了她。
众人都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转变。
此时站在一旁的吉祥嬷嬷连忙抓紧时机眉开眼笑地大声喊道：“四阿哥在周岁礼上抓到书，未来必定是个聪明伶俐、勤奋进学的巴图鲁，还又特意抓瓶胭脂回来送给贵妃娘娘，真是至诚至孝的性子啊！”
晴嫣听到这样的吉祥话也立马跟着乐开了，忙伸出胳膊将儿子抱到怀里亲了亲。
康熙也对小四的抓周结果十分满意，忙开口大笑道：“小四抓的不错，赏！”
转瞬间原本紧绷的氛围就变得松快起来了。
众人看着皇上和景贵妃都这么高兴，也十分有眼色忙喜气洋洋地跟着说出了一串串的吉祥话。
唯独站在最前头的佟妃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像是被人无形中给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又羞又恼地想立马找条地缝钻进去。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零七章
待四阿哥的抓周礼结束后,众位嫔妃知道皇上势必今晚会留在储秀宫里，也都有眼色地忙起身告辞，而后带着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们就回到自己宫里了。
佟妃踏出储秀宫门,就双拳紧握将一干宫人们远远抛在了身后，步子急促地朝着承乾宫的方向走去，
甫一进入自己居住的承乾宫正殿，佟妃就像是发疯了般,几步跑到桌子旁伸出胳膊,将上面摆放着的玻璃花瓶以及茶壶杯盏之类的东西，全都拂袖给横扫了下去。
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过后，原本干净的地面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淡黄色的茶水混着茶叶洒了一地毯,碎瓷片和玻璃渣也被溅的四处乱飞。
佟妃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站在柱子两旁的小宫女们都纷纷噤声，连上去阻拦都不敢。
年纪大了脚步也比佟妃慢了许多的佟嬷嬷，才刚匆匆忙忙地赶到正殿大厅里，就看到自家主子崩溃发疯的一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忙挥挥手招呼着几个小宫女快点儿出去。
小宫女们看到佟嬷嬷进来了,忙听话地赶紧俯身行礼弯着身子告退了,最后一个走出殿门的人，还细心地伸出手将门给带上了。
“娘娘，您冷静点儿啊。”佟嬷嬷看到大厅里没有人了,就几步冲上前伸出胳膊想要拦着佟妃。
然而佟妃此刻双眼红的吓人,觉得自己身体内那股火气还在横冲直撞，一丁点儿都还没有发泄出去呢。
她将佟嬷嬷碍事的身子给推到一旁,走到博古架前面,手中抓到什么就往地上摔什么。
因为这番剧烈的动作,原本在她头上梳的整整齐齐，插着精巧玉簪绢花的小两把头也松散了下来，几缕长长的发丝从耳边垂下来粘在她脖子上，愈发显得佟妃癫狂。
“这都尽是些什么烂东西？以为本宫是收破烂的呢吗？全都打发到本宫这里来？”佟妃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又拿起斜着摆放在博古架上的一柄品质极佳的玉如意，高高举起来狠狠摔到了地砖上，只听“砰”的一声一块好玉就碎成了几段儿，其中的一小段还滚到了佟嬷嬷脚边。
“娘娘，您赶紧停下来啊，这可都是御赐之物啊！！”佟嬷嬷看到玉如意碎了，吓得话都破音了，连忙上前伸出胳膊将佟妃的身子给死死抱住。
“明明我才是她的嫡亲表妹，凭什么有好的东西他都巴巴地送到储秀宫里？凭什么啊？”佟妃边怒吼着，溢出眼眶的泪水边肆意地在两侧脸颊上流淌着。
此时佟玉柔整个脑子都充斥着愤怒，一颗心却是酸涩的发疼。
佟嬷嬷即便使出了大力气但是也拦不住一个发疯的年轻女人啊。
佟妃看到站在面前挡路的嬷嬷眼中的忧色，她也没将其放在眼里，照样伸着手往博古架子上抓。
在主仆二人的激烈争执下，放在博古架上的一个细长紫檀木匣子就被撞掉了，好巧不巧地还恰好是开关的地方砸到了地面上，只听“咔嚓”一声开关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盖子就被弹起，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跟着露出来了一个头。
佟妃微微愣神了片刻，而后立马弯下腰将圣旨从木匣子中抽了出来，转身就挣脱佟嬷嬷朝着不远处的软榻走去。
榻上还摆放着佟妃用来绣花、做女红的剪刀和针线。
佟嬷嬷一惊，瞬间意识到自家主子是想要干什么，又忙大步追上去将她手中想要剪碎封妃圣旨的小剪刀给夺了下来。
两个人一个夺剪子一个想要拼命将圣旨给剪碎，一个不慎，锋利的剪刀尖就将佟嬷嬷的袖口给划破了，佟妃也没落着好，白皙纤长的手指也被剪刀给划破流血了。
手上一痛，佟妃也被刺激的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有些木然地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已经被揉捏得皱皱皱巴巴的圣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趁着佟妃愣神的功夫，佟嬷嬷赶忙将圣旨从她手中夺过来，又细致地轻轻抚平给卷起来放到了木匣子里将盒盖给扣紧，就踮起脚尖将紫檀木盒给放到了博古架子的最上层。
佟妃手上的伤口其实挺大的，但是此时她似乎也顾不上了，只是颓然地低头躬背坐在软榻上，顺着手指一滴滴流下来的鲜血，就慢慢地将她身上所穿着的雪青色宫装给染红了一小片。
整个大厅出奇的安静，佟嬷嬷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自个儿心中冒出来的一团怒气给尽数压了下去，稳着步子慢慢走到佟妃身前，开口说道：
“娘娘您这是要闹那样啊？紫禁城中从来都藏不住事儿。”
“这阖宫上下都知道今日是四阿哥和景贵妃的生辰，您前脚从储秀宫中走出来，后脚回来就动手砸了承乾宫，您是想让外人平白看咱们的笑话吗？”
佟妃默然地闭上眼睛、低着头，静静听着不说话。
佟嬷嬷说了一大堆的话，但是却看到自家主子就像是聋了一般，半点儿反馈都没有，她的一颗心也不由地跟着变凉了。
她效忠之人不是佟妃，而是整个佟家。
她也不是这宫里的一般奴婢，而是孝康章皇后生前信赖的心腹，纵使站在康熙面前，她自认也是有几分薄面的，然而看到佟妃这样听不进去话，她也不由觉得心寒了。
“娘娘，承乾宫需要一个小阿哥、佟家一族也需要一个小阿哥，如果您真的觉得备孕压力太大了，那就把住在后院的二格格给调到前院的偏殿里吧。”佟嬷嬷冷冷淡淡地说道。
佟妃听到这话，马上就有动静了。
她立刻抬起头盯着佟嬷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本宫一天是佟妃，你们就别妄想着能让那贱人取代我。”
“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之情的人是本宫！”
“难不成你们还真的觉得只要是个佟家女就能得到表哥的青睐吗？做梦吧你们！”佟妃将尚未绣好的手绢和香囊全部又扔到地上，流着眼泪大吼道。
佟嬷嬷视线低垂、眼皮半阖，等着佟妃的怒火完全平息下来后，她才极为平静地看着她说道：“娘娘，老奴奉劝您一句话，纵使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一点点的日常消磨。”
“等您和皇上这中间的情意消弭完后，您也只不过是皇上的嫡亲表妹罢了，然而只要是佟家的女儿都可以说是皇上的嫡亲表妹，那么到那时，您与她们又有何不同之处呢？”
“您不要嫌弃老奴说话难听，今日老奴就让您明白家族里的意思，您既然看不上包衣奴才生的孩子，那么你就不要拦着佟贵人去侍寝。”
“二格格的位份低，待今后诞下皇子后，照样还得抱养在您的膝下，这和您生产的是一样的啊。”
佟妃听到这话，瞬间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气得整个身子直发抖，指着殿门怒喊道：“本宫明明可以自己生，凭什么要养别人的孩子？你给本宫滚，滚呐！”
见到自个儿主子的样子，佟嬷嬷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直接转身离开了大厅。
待整个大厅里都只剩下佟妃一人后，她整个人瞬间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一般，整个身子蜷缩在软榻上抱成一团，将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痛哭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是觉得看到储秀宫那一副母慈子孝、郎才女貌的画面，心中就像是憋了一团邪火，只想毁掉点儿什么。
她觉得自己迷茫极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疯魔的砸了承乾宫。
她只觉得自己现如今陌生的厉害，“拧巴”、“憋屈”、“敏感”，佟玉柔想不明白，究竟自己是入宫后才变成这样了，还是事实上她本来就是这种性子的人……
前院的动静闹的很大，后院的人自然也能多多少少听到些动静。
一个青衣小宫女几步跑进偏厅里，看到佟贵人还在低头绣着手下的屏风赶忙走上前道：“小主，奴婢已经将您给四阿哥做的小衣服装进礼盒中送到储秀宫了。”
“嗯，那就好，贵妃娘娘也是知道的，我一个庶女即便想送一份好礼，手中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就送身小衣裳算是我这当表姨母的一份心意吧。”
佟贵人边说边手腕灵活地将丝线给打了个结，而后拿起一旁的小剪刀将红色的丝线给绞断了。
“小主，奴婢从前院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佟嬷嬷铁青着一张脸从正殿里走了出来，从一个相识的姐妹那里听说，似乎是大格格和佟嬷嬷闹起来了。”
小宫女红珠将绣棚给拿起来，弯腰悄声对着佟贵人说道。
“不用理会她们。”小佟氏嘴角挂上讥讽的笑容说道。
红珠也是自小伺候佟贵人的心腹丫鬟，她知道自家小主之前在佟家时被嫡福晋赫舍里氏打压的厉害，也对佟妃这个嫡姐没有什么情分，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小主，如果佟嬷嬷肯帮咱，那您就很快能侍寝了，您难道不期望吗？”红珠有些激动地说道。
佟贵人则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期望，你又不是不了解长姐的性子。”
“假如我要是真的现在侍寝怀有身孕了，孩子一生下来就得抱到前院不说，凭长姐的性子我不仅看不到孩子一眼，怕是去母留子都是有可能的吧？”小佟氏自嘲地摇摇头说道。
“这不能吧？”听到自家小主这样说，红珠吓得喊出了声音，眼睛都不禁瞪大了。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红珠进宫了，就不要再像以往在家里时那么单纯了。”
“呵～除非长姐真的倒了没有希望了，否则家里的资源绝不会放着一个妃位娘娘不去供应，转而支持我这个不受宠的小贵人。”小佟氏淡漠地看着左侧的窗户轻轻说道。
看到自家小主是一点儿都没有争宠的心，红珠只好俯身行了个礼，准备去御膳房提膳食了。
待红珠走后，佟贵人才慢慢起身走到床榻边，将暗格给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了一块用红绳子拴着的白玉佩。
这是姨娘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之前在佟家时，她和姨娘就在小院子中相依为命。
她只比景贵妃大一岁，今年已经是双十年华了。
八旗的大选因为南边打｜仗已经停办好几年了，原本她以为长姐入宫了，自己就会许配给别人，可以早点儿脱离佟家那个大火坑了呢。
没想到族老们反倒是将她给当成佟家的第二个希望，也将自己给培养起来，暗中当作长姐的替补。
这辈子她都只能活在长姐的阴影下，小佟氏将身子倚靠在床柱上，慢慢滑下来坐在床下面的脚踏上，而后将后脑勺也抵在了床柱上，轻轻闭着眼睛细细摸索着玉佩上的花纹。
以前府中有姨娘，姨娘去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会全心全意疼爱她的人了。
因为再也没有值得自己惦记、操心的人了，那么她就自然谁也不怕了……
临近午时，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照射在两姐妹身上，即便她们的姿势不一样，但也都是冷冷凄凄的失意人罢了……
不像承乾宫的凄风愁雨，另一厢，西侧的储秀宫即便客人都走光了，正殿里的气氛仍旧是热热闹闹的。
胤小禛被白露抱走将他自个儿抹到脸颊上的红胭脂全都用清水给洗掉后。
再当小四回到大厅里就看到额娘和两个哥哥都正围着躺在软榻上的小娃娃逗弄。
小四连忙催促着白露将他也一并抱到了软榻上。
“额，凉，她，是，谁，啊？”小四将自己的小脑袋趴到恪靖旁边，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当了这么久的小弟弟，胤小禛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小的奶娃娃，伸出自个儿的小手就想要去摸摸恪靖肉嘟嘟、白嫩嫩的脸。
被胤小禛垂下来的卷毛给整得耳朵边痒痒的，小恪靖有点儿不耐烦了，就“啪”的一下子抬起宛如白莲藕般的短胳膊将小四伸过来的肉手给拍到了一旁，而后将自个儿的小脑袋扭到一侧冲着熟悉的太子哥哥“啊啊”地叫喊着。
坐在一旁圈椅上饮茶的康熙看到她们这边如此热闹也跟着起身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小四的问话，就随口回答了一句：“她是你们的四妹啊，和你一样也是小四。”
听到“和你一样也是小四”这句话，胤小禛瞬间就懵了，看到额娘还在笑眯眯地看着拍他手的人。
小四瞬间就觉得委屈坏了，眼泪汪汪地抓着晴嫣的衣角急得大喊：“呜呜呜呜呜，坏坏，抢，四四，的，名，字。”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胤小禛就闭上眼睛嚎啕大哭。
有话说：
【注释一】
清宫后妃的发型，是逐渐从简单到复杂演变的，简单写一下：
进入中原前：编长辫、盘圆髻
清初：一分为二的“小两把头”
清中期：架子头、高髻。出现在乾隆时期。
清晚期：大拉翅
“大拉翅”大约出现在光绪年间，又称“旗髻”，是最典型的清人装束
此时是康熙年间，算是清初，所以后妃们都是“小两把头”
下一章，应该是零点后了。

第一百零八章
“哎呀,小四你别哭啊。”
小太子看到胤小禛开始用小手抹眼泪了，忙将自己的鞋子脱掉，按着软榻熟练地爬了上去。
看到四妹妹正用她那双黑葡萄似的水汪汪杏眼盯着他看,他赶忙熟练地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小恪靖。
乾清宫只住了他们两个小孩子，已经对四公主十分了解的小太子，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已经被小四的哭声传染了，如果不立马安慰好的话,怕是紧跟着小恪靖也要一起扯开嗓子、魔音贯耳地嚎哭了。
胤礽不说这句话还好,本就伤心的胤小禛看着自己的“太纸咯咯”不仅不来安慰自己，竟然还跑去哄一个抢走他名字的“坏娃娃”？
最让胤小禛觉得伤心的是，自己最爱的“太纸咯咯”不站在自己这边就罢了,竟然如今还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对着他大喊。
想到这些，胤小禛扬起小脑袋用像是在看“负心汉”的眼神哀怨地瞅了一眼胤礽，随后就大哭着抬起袖子伸出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生地将他那内双的丹凤眼给揉成了外显的双眼皮。
心中的悲伤太多了，小心脏都盛不下了。
胤小禛觉得连自己的哥哥都被“坏娃娃”给抢走了，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呜呜咽咽地哭得可怜极了。
虽然儿子哭得很伤心,不过身为额娘的晴嫣仍旧处于懵逼状态。
她不知道小四究竟是怎么了,不过还是先伸出胳膊掐着他的小腰身将他从软榻上给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轻拍着，嘴上还疑惑地询问道：“小四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没有人想要抢你的名字呀？”
站在一侧旁观的康熙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可是知道小女儿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功的,也忙将躺在软榻上有些被胤小禛哭声给吓到的恪靖公主给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安抚。
看到额娘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问题在哪里，胤小禛用两只短胳膊搂着晴嫣的脖子哭得更痛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名字是个十分重要的东西,如果有人以后也叫“小四”了,那么他额娘喊“小四”时,到底是在喊他还是在喊别人啊？
原本被小四吓到的嘴巴撇撇想要跟着哭的小恪靖，等到被他们汗阿玛抱起来后，就将眼泪给憋回去了。
看着对面哭得小脸红扑扑的胤小禛，小恪靖歪了歪小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在乾清宫里，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太子哥哥哭过，也没有看到汗阿玛哭，其他伺候的宫人们更是不敢在她面前哭。
这还是固伦恪靖公主头一回见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哭。
看着看着，小恪靖突然将小身子扭过去，伸出小手熟练地抓住康熙缀在脑后的细辫子就像是拉绳子似的，往下面拽了拽，而后就开心地“咯咯咯”笑了起来。
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这一刻的胤小禛只觉得这个笑声有些吵闹。
康熙也忍不住“嘶”了一声，忙喊着：“闺女，疼疼疼，快松手。”
晴嫣也被恪靖公主的动作给惊着了，这可是要比小太子还大胆的主儿啊，真的是在动太岁头上的土啊，忙腾出来了一只手上前拯救了康熙的细辫子。
小恪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白嫩嫩的短小手指上缠了两根细细的黑头发，她就伸出小手在康熙肩膀上蹭了蹭，等手指干净后，又转过头看着胤小禛。
晴嫣看着康熙就像是没事人似的，抬起手揉着头皮，算是清楚地认识到这个嫡公主有多受宠了。
四公主和小太子同样都是刚刚出生就没有了皇额娘，之前胤礽被册封为太子时，宫中还有传播“太子命不好”的流言。
而恪靖公主对外却是没有任何诽谤的流言，三大巨头也十分疼爱她，毕竟是公主，如何疼宠都是对前朝没有影响的。
胤小禛看到“坏娃娃”还在“嚣张”地朝他笑，即便她敢“打”汗阿玛，小四也觉得自己一丁点儿都不害怕她。
为了能够勇敢地捍卫自己的名字，胤小禛也不哭了，用红色的袖子将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干，就大声地指着康熙怀中的小恪靖，一字一句地“血泪指控”道：“她，也，叫，小，四，抢，走，了，我，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胤小禛又将身子扭到另一边指向还坐在软榻上同样一头雾水的胤礽酸溜溜地大喊道：“太，纸，咯咯，哄，她，不，哄，我～”
最后又将视线聚焦在胤禔身上。
胤禔也有些脑袋晕晕的，他觉得自己啥也没干啊，才刚刚伸出手将手指朝内弯曲着指向自己想要问问小四他又怎么惹到他了。
胤小禛就红着眼睛，指向胤禔委屈巴巴地说道：“大，娃，咯咯，站，在，一，旁，也，不，帮，我～”
“哇！”
将自己的“控诉”全给说出来后，胤小禛就觉得仿佛是整个世界都背叛自己了，眼泪再次忍不住地飙出眼眶，又将小脑袋贴到额娘肩膀上痛哭起来。
晴嫣：……
胤礽：……
保清：……
康熙听完四儿子的话后，强憋住笑意对晴嫣说道：“真是没想到啊，小四的独占欲还挺强的，这小脾气真急，性子也是真霸道啊！”
晴嫣虽然也有些想笑，不过顾虑到儿子的心情，没搭理康熙只是轻轻拍着小四的后背安慰道。
但是胤小禛虽然人小但是不傻，他觉得汗阿玛说的话就不是在夸他的。
想起来大娃哥哥整天挂在口头上自己夸自己的口头禅：爷可真是秉性非凡，是真汉子，是纯爷们儿，是未来的金刚巴图鲁啊！
虽然胤小禛还听不懂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记性好、保清说的次数又多，他直接嘴一秃噜就拿来用了。
上下挥舞着小拳头，冲着康熙大喊道：
“四四，就，系，这，样，的，汉，子！”
“这，样，的，饼，星（秉性）！”
“这，样，的，八，兔，鹿（巴图鲁）！”
这奶声奶气的一句话，虽然说的不清不楚的，但它可是语气强烈的感叹排比句啊！
晴嫣听到小四改编后的“雍正名语录”，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看到额娘也“叛变”了的胤小禛，将小脑袋扭过去用一双红红的丹凤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晴嫣。
晴嫣看到这小不点儿嘴巴一撇又想要哭了，忙对着他说道：“谁说妹妹抢你名字了，小四你是哥哥，妹妹可是要比还小半岁呢，人家叫‘莫雅里’和你的名字是不一样的。”
“真，的？”胤小禛打着哭嗝儿，有些不相信地将小脑袋扭向保清和保成寻求进一步的确认。
兄弟俩今天也是刷新了对小四的认知，忙齐齐点了点头。
胤小禛又将视线转向他们的汗阿玛。
康熙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是该说自己的小儿子究竟是聪明还是憨傻，有些一言难尽地跟着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误会了，白哭了一场，胤小禛又看向正被康熙揽在臂弯里，用一双乌溜溜、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妹妹。
“额，凉，哭，多，了，四四，渴，了～”胤小禛哑着小奶音说道。
晴嫣看到他满脸的泪痕，眉心间圆润的红色朱砂痣也被他给蹭成模糊的椭圆了，就知道自己这身新做的银红色旗装算是彻底毁了。
“白露去端四杯蜂蜜水过来。”晴嫣有些头疼地说道。
“是！”终于觉得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了的白露也赶紧步子匆匆下去倒水了。
小太子忍不住抬起双手狠狠搓了搓自己嗡嗡响的耳朵，保清也伸出手捶了捶自己浑圆的脑袋瓜子。
康熙也不由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毕竟四儿子是被他的一句话给惹哭的。
待几个孩子都喝上甜甜的蜂蜜水后，小四看到白露姑姑正站在对面用小银勺子一勺一勺地给小恪靖喂着蜂蜜水。
胤小禛将嗓子润了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不是最小的了，是哥哥了哎！
“额，凉，不，喝，了，不，喝，了。”小四忙伸出小手将杯子给推过去，就又开始盯着小妹妹看。
感受到胤小禛视线的小恪靖也抬起小脑袋，看向了对面这个一直奇奇怪怪的小哥哥。
胤小禛看到小妹妹看向自己了，意识到自己是她哥哥了，还将小胸膛挺了起来。
一张白嫩的小脸再次变得红彤彤的，不过这次是羞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摸摸自己头顶上的卷毛揪揪，紧跟着又冲着小恪靖点了点头，算是哥哥对妹妹打招呼了。
小恪靖看不懂他的操作，无聊地将小嘴巴嘟起来，又吹出来了一个圆润的口水泡。
胤小禛看到对面恪靖的动作，用着自己哑哑的小奶音搭讪道：“原，来，你，是，丫丫，鸭。”
“莫雅里”三个字对于一周岁的胤小禛来说，又饶口又难记，他直接忽略开头和结尾记住了中间“雅”的发音。
晴嫣满脑袋问号：？？？不应该是“妹妹”吗？“丫丫”是什么鬼？
从软榻上爬下来，站在地上的胤礽扬起小脑袋看看胤小禛，又扭过头看了看恪靖妹妹，不禁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小下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四，你怎么会觉得四妹妹抢了你的名字啊？你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吗？”
众人听到胤礽的话，都又将视线聚集在了刚刚止住哭声、稳住心神的小四身上。
胤禔这个时候也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了，也连忙看向被二娃姨姨高高抱在怀里的小四。
胤小禛觉得太子哥哥问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乖乖听话地奶呼呼回答道：“我，叫，四四，啊，也，叫，小，四，鸭！”
“不是说你的乳名，孤问的是你的大名，你知道你的大名叫什么吗？”小太子又忙跟着补充道。
“大，名？”胤小禛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
想不通太子哥哥的话，他不就是叫“四四”吗？
大名又是什么东西啊？
康熙此刻也终于知道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了，忙将视线对准小赫舍里氏，那眼神就仿佛是在说：不是吧？小儿子都满周岁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叫什么吗？
晴嫣也懵了啊，转念一想，压根儿还没有人在他面前叫过一句“胤禛”啊。
小四要是知道自己还有大名也是奇了！
她正想开口给怀里的傻儿子说他的大名叫什么呢。
思考了一会儿的胤小禛眼睛一亮，猛地从晴嫣怀里将身子给立起来，奶声奶气地冲着大家嚷嚷道：“我，的，大，名，叫，爱，新，觉，罗，四，娃，鸭！！！”
康熙：……
“爱新觉罗四娃？”
“你的名字？”
康熙忍不住开口大声反问道小四。
晴嫣也不知道胤小禛的脑洞怎么会开到这里啊。
“嗯，嗯！”胤小禛抿着自己嘴唇，伸出小手指向保清喊道：“大，娃！”
而后又指向一身杏黄色的小太子，说道：“太，纸，咯咯，系，二，娃。”
最后将小手指向自己，笑呵呵地说道：“我，系，四，娃！”
康熙：……
晴嫣：……
“错了，错了！”小太子忙在胸前伸出两只小手连连摆着说道。
胤禔原本还不觉得“大娃”这两个字有什么，但如今听着小四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叫“大娃”。
六周岁的皇长子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羞耻是什么滋味，脚趾不禁尴尬地在鞋里蜷来蜷去的。
康熙算是彻底被四儿子给打败了，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四，你的大名不叫四娃，你大名叫‘胤禛’！”
“爱新觉罗胤禛！”
“认，针？”小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词他可是听过很多回了，每次都能听到伺候他的李嬷嬷拿起针线绣棚想要做女红时，因为眼神不好，都会喊来一个小宫女，说道：“来来来，快帮我认个针。”
康熙看到才满周岁、屁都不懂的四儿子顶着一个蓬松的卷毛揪揪，做出来一脸嫌弃的样子，心就被狠狠地梗了一下。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零九章
为了能够让四儿子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大名是什么,康熙只好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书桌旁。
待白露弯下腰用白玉镇纸将桌案上的优质宣纸给抚平压好后，康熙就用左手搂着正在吮｜吸手指的小女儿。
而后腾出自己的右手从笔架上拿起了一根中等大小的狼毫毛笔，在砚台中微微沾了些黑墨汁,就大手一挥在纸上写出来了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
“小四，你自己过来看看。”
康熙写完后，就一边将毛笔给搭到笔架上，一边对着小儿子喊道。
晴嫣也有些想知道康熙到底在纸上写的是什么,就抱着儿子,带着保清、保成兄弟俩一并走到了书桌旁，一大三小动作一致地齐齐往宣纸上瞅。
在看到纸面上那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六个大字后，晴嫣凭良心也得说一句康熙的书法写得是真的很不错。
三行字大小一致、整整齐齐地对称排列在一块,让人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奈何小四才一周岁啊，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呢，就更别提识字了。
而且康熙这还是一口气将“胤禛”两个字用满蒙汉三种语言都给写到纸上了，胤小禛看着那上面的“鬼画符”，彻底蒙圈了。
他不知道汗阿玛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想要寻求外援的帮助,低下头却看到站在地上的两个哥哥也都正在看着字不说话,连抱着他的额娘也没有吭声。
而站在对面的汗阿玛还一脸气定神闲地似乎正在等着听他的反馈,才刚刚稳定住心神的小四就又觉得“咻”地一下有一支利箭直直地朝他飞来，精准地射到了他的小心脏上。
再次被打击到自信心的胤小禛就像是被他汗阿玛给欺负了似的，又立刻眼泪汪汪地转过小身子伸出两条短胳膊搂着晴嫣的脖子,嚎哭道：
“额,凉，啊,四,四,不，认，字，鸭，一，个，都，看，不，懂，哇～”
原本还信心满满觉得这次一定能让小儿子记住他大名的康熙，看到自己不知怎么的又将小四给惹哭了，也瞬间有些傻眼了。
平时他在乾清宫里只教导小太子一个人，压根儿此刻就忽略了四儿子的真实年龄。
晴嫣也深深地觉得小四这个倒霉孩子周岁生辰真是过的太“艰难”了。
看着儿子再次变成委屈巴巴的小哭包，晴嫣强憋住笑意拍着胤小禛的后背安慰道：
“没事儿，没事儿，小四因为年龄太小还没有开始读书呢，等明年启蒙后就识字了。”
然而这句话也没能安慰到小卷毛，骨子里生来就要强的小四，就是觉得自己今天好丢人啊，他也是今个儿才猛地发现，能够从一数到十的他，竟然大字不识一个！
虽然胤小禛心中觉得难过极了，不过他毕竟是个才刚满一岁的小幼崽。
大哭是很消耗能量的，今日小四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把他的小嫩嗓都给喊哑了。
如今在额娘的安抚轻拍下，毛茸茸的脑袋蔫巴巴地耷拉着，在抽噎着打了好几个哭嗝儿后，小四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眼泪珠子呢，就慢慢将小脑袋歪到一旁睡着了。
此时快半岁大的小恪靖也又饿了，伸出小手“啊、啊”叫着就开始扒拉汗阿玛胸前的衣服想要找找她的口粮在哪里。
康熙赶忙伸出大手抓住了女儿的两只小胳膊，冲着站在不远处一并从乾清宫里跟过来的四公主的奶嬷嬷喊道：“嬷嬷，快把小公主抱下去喂喂奶。”
听到声音的奶嬷嬷忙几步上前微微弯下腰从皇上手中接过来了四公主，随后就转身跟着白露去一旁的偏厅里喂奶了。
晴嫣也先将顶着红彤彤的小鼻子熟睡过去的儿子给抱到西侧殿，将他放到了摇篮小床里，等再回到大厅时，就看到父子三人已经在饭桌前排排坐，等着宫人们将膳食一盘一盘给端上来了。
“保成，小心烫口，慢慢喝啊。”
晴嫣伸出胳膊拿起公勺给胤礽放在手边的瓷白小碗里舀了两勺香喷喷的燕窝攒丝脊髓汤，就将其放到了小太子的右手斜前方。
“嗯嗯，谢谢姨姨。”
小太子扬起小脑袋甜甜地冲着晴嫣笑了笑，将他系在脖子上的大围脖又往下拽了拽，就在高脚椅子上愉快地踢着两条悬空的小短腿儿继续埋头干饭了。
照顾了保成，晴嫣自然也不会让保清去舀那些刚刚出锅的热汤，因此就也又随手拿起保清的小碗，给他盛了几勺子他爱喝的山药野鸡羹，放在了保清前面。
保清也笑着向二娃姨姨道完谢后，忙又低下头啃起了自己盘子中的红烧肘子肉。
景贵妃用膳时，不喜欢让宫人们站在一旁伺候，都是自己想吃什么直接就伸出胳膊去夹了，非常自在，兄弟俩在储秀宫用膳的次数多，也都习惯了。
但康熙平时用御膳时，哪里亲自动手过，都是想吃什么只需要眼神在那一盘菜上多停留片刻，随后就会有机灵的食膳太监忙弯下腰用公筷给他夹够三口的量小心翼翼地放在盘子上。
看着坐在身侧的一大两小都吃的不亦乐乎，康熙心中有些微微被忽略的不满。
当了快一上午背景板的梁九功看到这个景象后，忙躬身上前拿起公筷给康熙夹菜。
这时专心干饭的晴嫣才发现康熙竟然一直都没有动筷子。
“皇上，臣妾这小厨房里的菜品口味也是很不错的，您咋一直都不吃呢？”
晴嫣纳闷极了，觉得自己这里的菜色和御膳明明是差不了多少的啊？
康熙看到小赫舍里氏大眼睛中透露出来的明晃晃疑惑，就觉得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平时无论他去哪个宫里，宫妃们不都是时时刻刻关注着他？
他如今才深刻地感觉到，在储秀宫里自己的存在感好像还比不上他几个儿子强。
心中有些发堵的皇上，忙侧过脸对着梁九功喊道：“狗奴才傻愣在哪里干嘛，还不快点儿给朕夹菜啊！”
“是，是，皇上奴才这就来，这就来。”
梁九功觉得自己可真是憋屈啊，明明就是在当景贵妃的出气筒呀！
当晴嫣再次伸出胳膊夹菜时，视线刚好和梁九功撞到了一起。
原本晴嫣还看不懂梁九功的意思，在看到旁边的保清正一勺一勺喝山药野鸡羹喝的正香时，她突然就接受到梁总管传递过来的信号了。
忙福至心灵地又端起桌子上的两个空的白瓷小碗，各往里面舀了满满一碗的燕窝攒丝脊髓汤和山药野鸡羹，全部放在康熙左手边，笑眯眯地说道：
“皇上您尝尝这两碗咸汤好不好喝，这都是保成和保清他们平时最喜欢的。”
康熙看到自己也有汤喝了，原本还觉得心里舒服了些，再听到景贵妃后面说的，都是他们兄弟俩喜欢喝的，他这心里就又些不舒服了。
怎么这小赫舍里氏都不给他盛些他爱喝的汤呢？为什么他要尝两个小兔崽子爱喝的粥。
但是双标的康熙明显是忘记了，帝王的用膳喜好自来都是清宫中的最高机密，哪个不要命的后妃敢去猜测皇上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呢？
心中气不顺的康熙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就开始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朕喝汤，从来都是每种汤只喝三口。”
言外之意就是：小赫舍里氏可真是一点儿都不重视他，连这点儿都不记得，这碗里的汤明显就是装多了呀！
晴嫣又没有读心术，压根儿就意识不到康熙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就只是觉得这男人的事儿可真多啊，拿起公勺就想要将他碗里多余的汤给舀出来些，但是康熙又不知道哪根儿筋给搭错了，直接伸出双手将两个小碗给一并端了过去。
晴嫣：……这可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狗男人啊！
……
当四个人的膳食才用了一半时，就有一个陌生的小宫女一脸笑盈盈地匆匆走到了正殿里。
“奴婢参见皇上、殿下和贵妃娘娘。”
小宫女见到人之后，忙上前俯身行礼。
本身心里就憋着一股气的康熙，饿着肚子才刚没吃几口热乎饭呢就又被人给生生打断了他的用膳节奏。
胸腔内憋着的那股火气瞬间就不想再憋下去了，对着小宫女就开始炮｜轰：
“你是在哪个宫里当差的，规矩是跟着哪个嬷嬷学的”
“眼睛是瞎的吗？耳朵是聋的吗？都没有将宫里的规矩给记到脑子里吗？主子们都正在用膳呢，你就匆匆跑进来打断，是谁派你过来的啊？”
原本脸上还扬着笑的小宫女当听到皇上的一阵怒吼后，瞬间吓得脸色一白双膝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语调颤抖地说道：“都怪，奴婢，不好，请皇上，恕罪啊，请皇上，恕罪！”
慢了一步跟在小宫女身后走进来的白露看到小宫女跪在地砖上吓得直打哆嗦，也忙上前开口说道：
“皇上，这人是在南面的翊坤宫里当差的，说是宜嫔娘娘刚刚身体不适，传了太医来看，被太医们诊断出来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她是赶紧过来报喜的。”
白露的语气平平，冷淡又客观。
因为这人传的是大喜事所以他们储秀宫的奴才们没敢阻拦她。
不过大家也都不是蠢人，阖宫上下都知道若是一个宫妃诊断出来有孕事后，皇上都会过去看看陪一晚上的。
然而今天是景贵妃和四阿哥的生辰，也是储秀宫里一年一度的大喜事，皇上今晚势必是会留宿储秀宫的，要不次日让宫里如今位份最高的景贵妃脸面往哪里搁？
这宜嫔诊断出孕事后，就这么着急吗？连一晚上都等不了，偏偏选择用膳的这个时候让人前来储秀宫里，究竟是想给皇上报喜呢？还是想要给景贵妃添堵啊？
两个人的宫殿一南一北地紧挨着，又都是如今宫里受宠排在前几位的娘娘，这不明摆着宜嫔今晚是想要试试截了景贵妃的宠幸吗？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听到白露给她说话了，又忙急着补充道：
“皇上，我们娘娘从储秀宫里参加完四阿哥的抓周礼回去后，准备开始用膳时，闻到奴婢端上去的鸡汤就恶心地想吐，待将太医给喊来诊脉后，才知道我们主子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啊。”
然而康熙此时的脸色倒不是小宫女想象中的欣喜，却是彻底沉了下来，将手中的白瓷勺子“啪”地一下扔到汤碗里，也没有胃口继续吃东西了。
他平时喜欢宜嫔身上那份大大咧咧的直爽感，但他是个十分看重出身又重视规矩的人。
郭络罗氏如今也只是一个嫔而已，就敢仗着那点儿宠爱来和差了两级的贵妃对着干，如果康熙讨厌晴嫣的话，怕是听到她有孕的消息会觉得高兴。
但本身就对小赫舍里氏有好感的康熙，再加上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今晚肯定会翻储秀宫的牌子，宜嫔郭络罗氏这样的做法就让康熙觉得她有些恃宠而骄了。
听完小宫女的话，晴嫣心中则没有任何想法，因为她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宫妃争宠这根儿弦。
她在脑子中过滤着回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想必这孩子应该就是那个历史上曾被皇太后抚养在膝下的五阿哥了，但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唉，有些记不清了。
“你回去给你主子说，前三个月龙胎不稳，让她收起平日里的那些小性子好好待在翊坤宫里抄抄佛经静静心，顺便也是给她肚子里的龙嗣祈福了。”
康熙将后背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语气低沉地说道。
听到这种类似禁足的命令，小宫女的脸色更白了，但她也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就紧咬着下唇躬身告退了。
“皇上，您不去翊坤宫里看一看吗？”
晴嫣看到人走了，就又没心没肺地伸出胳膊给自己夹了一个撒着白芝麻的卤鸡腿，而后又各自给保清和保成的碗里也放了一个稍微小一些的。
看到她这样，康熙觉得刚刚发泄出去的怒气又冒出来了，直接站起身抱上旁边已经吃饱喝足睡着的小女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殿。
晴嫣起身恭送他后，也没在意，以为康熙这是去翊坤宫里看望宜嫔了。
等着一大两小用完膳食，都抱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一脸幸福地靠在椅背上静坐着消了一会儿食。
随后晴嫣就将张天喜喊进来，让他将保清给送到了南三所里，又带着小太子去漱了口，洗了脸，才牵着他的小手回内室里睡午觉了。
在储秀宫里没有吃饱的康熙，回到乾清宫里端上盘子一块一块地吃着梁九功顺路从御膳房中拿来的小点心，有些气愤地开口说道：“你说，朕现在是魅力减退了吗？”
正站在桌子边拎着茶壶给皇上倒水的梁九功听到这话，手一顿差点儿将茶水给浇到他自己手上，脑子飞快转动，琢磨着皇上的话，再回忆起来了储秀宫中景贵妃的种种“不及格宠妃”表现，心里就悟了。
他弯着腰走回来将手中的茶水递给康熙，满脸堆笑地说道：
“在奴才看来，皇上就是这天下间最卓越的巴图鲁，魅力只会与日俱增，哪还会有减退的情况出现呢？”
康熙听到梁九功这话，烦闷的心情总算舒畅了些，因为在他心里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那朕怎么觉得你们景主子对保成和小四的重视都要多过朕呢？”
康熙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水将点心给冲下去，才又开口询问道。
梁九功微微卡壳了一瞬，就赶忙又笑着说道：
“在奴才看来，景主子这是慈母心肠，因为怜惜太子殿下和四阿哥没有亲生额娘关爱，所以才会多多关注了一些。”
“而皇上英武不凡又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男人，因此贵妃娘娘觉得比起您，幼小的两位皇阿哥才更需要女性的关怀。”
“朕也是这样觉得的。”
康熙听完梁九功的话，越想越觉得十分有道理，就赞赏地看了一眼他这个越来越会说话的心腹大总管。
梁九功看到皇上满意了，一直高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才刚刚抬起衣袖想要把身子转过去将帽檐下生出来的一额头冷汗给擦掉。
就又听到坐在圈椅上的康熙淡淡说道：“你要是平常下值没事儿的话，就多去照照玻璃镜子。”
“皇上，您这是何意啊？”
梁九功满脑袋问号，觉得自个儿这是头一回听不懂皇上的意思了，忙眼睛瞪大有些迷茫地询问道。
“咳咳，就是吧，朕虽然觉得你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但是你这笑容委实有些太过谄媚，显得有些磕碜了。”
“所以你以后就去多照照镜子练习练习。”
康熙心情极好的顺手将盘子给搁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再成功揶揄了梁大总管后，就站起身子将双手背到后面准备去御书房里处理政事了。
站在身后的梁九功有些一言难尽地抬起头瞥了一眼康熙的背影，心中只想大吼一句：
“……呔！皇上可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啊！！！”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一十章
翊坤宫中,等把太医给送走后，宜嫔就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把这些膳食都给撤下去吧，本宫不想吃了。”
宜嫔欣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两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对着伺候在一旁的布膳宫人们说道。
宫人们看到那些桌子上的膳食都基本上还没怎么动过，但是主子已经发话了，他们也只好弯下腰将盘子都给撤下去,又将桌子给清理干净,而后恭敬地俯身退下去了。
自从宜嫔在康熙十四年通过内务府小选入宫后，她就已经在紫禁城里待了三年多了，侍寝的时间也差不多要有两个年头了,然而令人心焦的是，她却一直都没有能怀上身孕。
看到和她一起入宫的乌雅氏都已经诞下四阿哥了，宫外的家族也开始跟着着急起来。
为了使郭络罗一族也能尽快有一位健康的小阿哥，今年二月份刚刚过完，族里的叔伯们就又通过内务府的路子将新寡了大半年的庶姐也给送到了宫里，给她传递的消息是,把庶姐送到宫里是要替她生孩子,帮她稳固地位的。
虽然宜嫔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她也知道家族的利益更加重要，于是就将心里那点儿两姐妹共事一夫的委屈给深深埋到心里，比起佟妃将自个儿的庶妹打发到后院的偏殿里,死死压着她不让她见皇上。
心中以家族为重的宜嫔,倒是比较识大体的把前院的西侧殿分给庶姐居住了，也不会故意想着去阻拦庶姐的宠幸。
但她内心深处也是有些忧虑的,因为庶姐和她的长相都属于艳丽型的,而且容貌也不逊色于她。
她一直担忧着假如庶姐要是先她一步诞下孩子了,万一皇上因为孩子的缘故更加宠爱庶姐了，家族到时候也顺势将资源往庶姐身上倾斜，那么她的地位岂不是就会变得很尴尬了吗？
如今高悬了两个多月的心，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成功揣上一块肉后，郭络罗氏总算是将心给放到肚子里了，心情舒畅了，自然觉得眼中见到什么都是好的。
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她忙喊来一个嬷嬷伺候着她将脚上的花盆底鞋给换成平底绣花鞋，就脸上带着笑意地朝着正殿门走去。
然而她才刚刚迈过门槛、走下台阶，站在院子里嗅闻着开得正盛的玫瑰花香时，脸微微一偏就看到那个被她派去储秀宫中报喜的小宫女脸色发白、一脸惶恐地进入了翊坤宫的大门。
“你怎么会这个样子啊？”郭络罗氏看到眼前的小宫女脚步虚浮地朝着她走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听到主子的问话，小宫女又害怕地将头给低下去，语调有些颤抖地轻声说道：
“娘娘，皇上让奴婢，奴婢，回来传话说，您胎位还未满三个月呢，这个时候龙嗣不稳固，让您，待在正殿里，多抄抄佛经，静静心。”
宜嫔等小宫女磕磕巴巴地将一段话讲完后，嘴角上扬起的一抹笑容也僵住了。
这不是宫里惯常用的后妃“委婉禁足”话语吗？
从小宫女口中听到这句话，宜嫔瞬间有些傻眼了，怎么都不敢相信皇上竟然会这么对她，她毕竟是怀有身孕了呀！
她忙急切地伸出双手紧紧抓着小宫女的手腕大声问道：“你究竟给皇上说了没有，本宫胃口不佳，闻到鸡汤就想吐，吃不下去任何东西？”
宜嫔的语气又气又急，连头上所戴的流苏发饰都跟着她的身子一起晃动。
心神还没有定下来的小宫女，即便两只手腕被激动的郭络罗氏捏得直发疼，也不敢将手给缩回来，只是怯懦地点了点头又小声补充道：“娘娘，这些奴婢都在储秀宫中说过了。”
“皇上说让您收收性子，好好养胎。”小宫女不敢看宜嫔，眼睛就一直往下瞄快速地将所有的话都给说完。
知道“禁足”的事情已经成定局了，郭络罗氏不禁有些颓然地将两只手给松开，而后皱着眉头慢慢走回大厅，枯坐在了椅子上。
平时她觉得自己和皇上相处地还挺好的，哪会想到皇上还会有敲打她的这一天啊？
一向在康熙面前都很受宠的宜嫔，如今头一回儿碰到了硬钉子，忍不住在心中泛起了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
当她再次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小腹时，那种初为人母的欣喜感也就跟着消散了许多。
她其实一直都是个挺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能够成为这宫里最受宠的嫔位娘娘，完全是靠她现如今的年轻貌美。
然而再美的容颜也迟早是会衰老的，趁着年轻时牢牢占据高位，手中握有权势，膝下有健康的皇子这才是实打实最重要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她就快速地将心中的那点儿伤感情绪给抛到脑后，开始在心中认真地寻思着。
之前因为有帝王的宠爱，她一直都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思考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如何打算。
直到现在，南边的仗已经打了快五年了。
等到三藩彻底平定后，皇上肯定还会要再次犒劳那些有功的大臣们，到时候后宫里势必还会再有一次大封赏。
而出身勋贵的景贵妃、温妃和佟妃的位份很有可能还会跟着朝上面窜一窜，到那个时候四个妃位就都会空出来了。
宜嫔摩挲着手上长长的鎏金指甲套敛眉陷入了深思。
身为七嫔之首的安嫔，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凭借她那特殊的家世占有一个妃位，而诞下了两子的惠嫔纳喇氏和生育了五子一女的荣嫔马佳氏肯定也会分去俩妃位，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个妃位就得是在她们这四个嫔中竞争了。
出身镶黄旗包衣的她，在家世方面是比不上敬嫔王佳氏的，进宫的时间也没有端嫔、僖嫔那么长。
假如她要是想在下一次册封中顺利地跻身进妃位，除了一定要保住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外，她也需要在宫里给自己找个大靠山。
在看到铺在软榻上的羊毛毯子后，宜嫔灵光一闪脑子中就飞速地滑过了一个身影。
……
紫禁城中的消息只要冒出了个头，那传播速度就极快。
临近傍晚时，其他宫里的人就都陆陆续续地知道了中午时郭络罗氏原本是想要仗着自己的身孕派人去储秀宫里当面截景贵妃的宠的，谁知道却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被皇上给变相禁足了。
这下子，平日里那些看不惯宜嫔嚣张性子的人都高兴了，在暗地里对着她嗤笑。
然而另外一部分更加讨厌景贵妃的人，心中则是失望极了。
其中的典型代表人物就是佟妃。
当她从宫人口中听到这条消息时，可是真心沮丧极了，觉得宜嫔也没啥用，关键时刻连宠幸都截不到。
如果今晚皇上真的去翊坤宫中留宿了，那么她倒是想看看身为太子堂姨母、索相爱女的景贵妃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时，被撕下来的脸面得被众人给踩成什么样子。
以前佟妃是对这宫里受宠的女人全部都是清一色讨厌的，宜嫔也是她看不惯的对象，然而自从晴嫣开始侍寝打破宫中的宠妃格局，她又亲眼见识到储秀宫正殿里那些低调奢华的珍玩摆件后，晴嫣就成了她在这宫里最讨厌的人了。
唉，奈何“嫔妃打脸贵妃”的戏码没有在佟妃面前上演，临近就寝时，佟妃都觉得自己心底的那股气还没有被捋顺。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超出了众人的预期。
几日后，当太子殿下度过了四周岁的生辰，皇上突然让梁九功捧着圣旨去了一趟储秀宫，将悬置了半年多的宫权，挑出大头部分交给了景贵妃管理，而余下的小头部分则由温妃和佟妃二人在一旁协理，资格老的七嫔却连宫权的边都没能摸上。
这下子各宫的醋坛子又都被齐齐打翻，酸气直直飘到天空里，聚成云彩块儿了。
坐在地毯上手中拿着一把小木棒耐心地教导胤小禛学习从“一”数到“二十”的胤礽，看到姨姨自从接到圣旨后，就有些苦恼的样子，忍不住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步子走到晴嫣身边趴到她大腿上，扬起小脑袋好奇地询问道：
“姨姨是不想要处理宫务吗？何柱儿说宫权是个好东西，宫里的娘娘们可喜欢了，都是争着抢着想要呢。”
晴嫣低下头看到小太子一双大大的瑞凤眼全都写着“不理解”三个字，就直接伸出双手将他侧着抱在了腿上，轻声给他解释道：“姨姨想要宫权是真的，讨厌处理宫务也不是假的。”
听到这真真假假的，小太子的脑袋瓜子就更困惑了。
晴嫣也不管胤礽此时究竟能不能听懂就又继续给他掰开来细讲：“手中握有权力的人才会真正拥有话语权，这个道理无论放到哪里都是通用的。”
“我虽然如今是这宫里位份最高的人，但假如温妃和佟妃两个人将宫权给对半瓜分后，那么她们就会在宫里一些很不起眼但又十分关键的地方插上人手，那到时候我若是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的话，可能就会不太方便了。”
这句话其实不难理解，小太子听懂后忙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晴嫣笑着抬起手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没有往下说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也是近半年才突然意识到，历史上太子胤礽的失败也吃亏在后宫里没有愿意真心帮衬他的人。
除了他之外，其余几个夺嫡的阿哥们都有后宫里的母妃在一旁帮衬，尤其是到后期夺嫡进入白热化的阶段，惠宜德荣四妃共同掌管宫权，本就在后宫里根基浅薄的太子，就愈加艰难了。
虽然说身为太子本来就需要和后妃们保持疏远的关系，但前朝后宫紧密相连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如今在宫里待的时间越长，晴嫣觉得自己的思想也变得越来越现实和成熟了，将宫权大头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起码能让她对整个后宫的情况有个大体的了解。
万一等到后面君储之间的矛盾再次闹成历史上那样，有她及时的帮衬和周旋，保成总不会再像历史上那般艰难，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两立两废的地步了……
有话说：
【注释一】宜妃是满洲镶黄旗包衣佐领兼侍郎三官保之女，包衣佐领岸塔穆之孙女。康熙十六年（1677年）郭络罗氏以宫女的身份入宫，随即得到康熙帝的宠幸，并直接享受了嫔等级的待遇。等到八月，直接就被册封成了“宜嫔”，而且史书上还留下了“圣祖眷顾最深”的评价。历史上宜妃很厉害，她直接靠着自己的受宠，让整个家族都享受到了福气。
还生下来了五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最后老五和老九养住了，可以说在康熙一朝宜妃活得十分顺心，也就是后期雍正登基后，晚景有些凄凉了。
【注释二】然而同为康熙帝的妃子的郭贵人，其实是她姐姐（不是我们常在小说中看到的妹妹）就活得有些悲惨了，是在康熙十六年(1677年)七月入的宫，和妹妹宜妃是同一年入宫的，而且是以寡妇的身份入宫的，生了海蚌公主和皇子爱新觉罗&#183;胤?（实际的十九子，但因早殇只活了十一个月而未序齿），位份一直都是“贵人”。
不知道历史上的郭贵人究竟是嫡出还是庶出，本文直接私设她是前头庶出的姐姐了。因为海蚌公主已经出生了，enmm,我打算让这里的郭贵人过得好一些，以后小十一会让她生，能够活下来，也算晚年有个依靠了。
晚安，我又双叒叕卡文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等到宜嫔禁足期满了后,她就开始三五不时地带着宫人跑去西边的寿康宫里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能听懂满语，这样子即使宜嫔不怎么会说蒙语，两个人靠着翻译嬷嬷还是能聊下去的。
再加上郭络罗氏幼时是在盛京长大的,从小也是骑在马背上的，性格爽朗，又长得漂亮会说讨喜的俏皮话，去的次数多了,两个人也渐渐熟悉了,宜嫔总能把皇太后逗的十分开心，倒是在寿康宫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这时间久了，宫里的其他妃嫔才发现宜嫔还真是好手段啊,被皇上敲打后，竟然转身就另辟蹊径在不知不觉之间抱上皇太后这条大粗腿了啊……
太皇太后年纪已经大了，没有多少春秋了。
太后娘娘虽然不是皇上的生母，但是和皇上的关系却处的十分好，皇上平日里又敬重孝顺这位嫡母，这样一来宜嫔岂不是往后在宫里就有个稳固的大靠山了吗？
后妃们又都十分明白自己是没有宜嫔那张巧嘴的,即使心中再艳羡,也知道宜嫔的路子是不能复刻的,只能在心里暗暗泛酸了。
晴嫣听到这个消息时，倒是没有多在意。
因为她知道历史上五阿哥的事情，心中寻思着,等到明年假如宜嫔生下来的孩子真是五阿哥的话,不出意外应该还是会被抱到寿康宫里抚养。
晴嫣对五阿哥了解的不多，也知道这位没有参与夺嫡,就没再关注过翊坤宫的消息。
七月底的天气炎热极了,晴嫣午休睡醒后,就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坐在书桌前将宫务给处理完。
刚刚站起身来想要活动一下身子，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胤小禛正狗狗祟祟、蹑手蹑脚地迈着小短腿挪到了冰盆边，然后立刻伸出两条短胳膊抱紧冰盆，闭上眼睛、一脸享受地恨不得马上钻进冰块里不出来。
“小四你在干嘛？”晴嫣也学着胤小禛的样子放轻步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后，才蹲下身子幽幽地开口询问道。
听到额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胤小禛猛地吓得将眼睛睁开，看着晴嫣惊讶地大喊道：“额，凉！”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都这么轻了，竟然还是会被专心处理宫务的额娘发现。
晴嫣也没想着吓唬儿子，只是伸出手将他从冰盆上扒拉下来，让他在对面乖乖站好，有些无奈地说道：
“额娘不是说过不让你离冰块这么近吗？”
“可，是，额，凉，四四，好，热，鸭！”
胤小禛扬起小脑袋，撇撇小嘴巴有些委屈地说道。
“再热也不能大夏天的往冰块里钻啊，一冷一热很容易生病的。”
晴嫣半点儿都没有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给打动，弯腰抱起他走出内室，对站在大厅里的白露喊了一句：
“露啊，去小厨房里榨两碗新鲜的番柿汁，里面再加些糖用冰块稍微冰一下就端过来吧。”
“哎，好，奴婢这就去。”
白露听到主子的吩咐，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步子匆匆地朝着外面走去。
“白，姑，姑，四四，要，多，加，糖糖！”
胤小禛看到白露已经转身走了，又赶紧对着她的背影大声补充着喊了一句，而后就有些心虚地扭过小脑袋看着自己额娘。
幼崽本身就爱吃甜食的，胤小禛则更是对甜食爱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变身成一头小熊，能够抱着糖罐子、蜂蜜罐随时随地吃。
他已经一周岁零三个月大了，嘴里长了不少小乳牙，晴嫣怕他以后张一口黑黑的烂牙，就对小四每天的糖分摄入量进行了十分严格的管控。
但是今日的温度确实有些太高了，晴嫣看着他这么没精气神的样子，就对他要往番茄汁中多加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过一会儿，白露就端着一个托盘走到内室门口，对着里面喊道：“主子，您要在哪里喝啊？”
“去大厅里吧。”
晴嫣看到木托盘里除了两碗番茄汁外，还有一小碗蛋羹，余光又瞥到内室里的冰块快要融化完了，就抱着胤小禛去了大厅。
白露听到后，就赶忙先一步转身，吩咐宫人们将四阿哥专属的幼儿餐桌给摆到圈椅旁。
晴嫣弯下腰先将儿子给放进了内务府为他特质的幼儿餐桌里，等他在座位上调整好坐姿后，就伸手接过白露递过来的三角形围脖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四看到白露将红色番茄汁盛到了他喜爱的小狗瓷碗里，黄色的蛋羹表面也十分光滑没有一个坑，就对自己的“下午茶”很满意，忙甜甜地扬起小脑袋笑着对白露说道：“多，谢，姑，姑。”
白露也十分喜爱可爱乖巧的四阿哥，伸出双手将托盘中属于他的那碗多糖番茄汁和香喷喷的蛋羹一并放到了餐桌前面的横木板上，才轻笑着对他说道：
“四阿哥不用道谢，这本来就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
胤小禛又笑了笑，就低下头伸出两只小手认真地将自己脖子上的淡蓝色围脖给拽了拽，让三角形的尖角刚好卡在自己小胸膛的正中间。
而后又将自己小桌子上做成小狗样式的瓷碗给调转了个方向，让萌萌的“狗头”正对着他，带着“尾巴”的“狗屁屁”朝着外面。
最后又用手中的小勺子将白瓷小碗里平滑香嫩的蛋羹，像是画棋盘似的，分成一格格的，先将最中间的“一格”给挖出来，“嗷呜”一口长大嘴吃掉。
知道两碗食物的口味都是自己喜欢的，胤小禛也不用人喂，愉快地踢着自己悬空的两条小短腿，就一口番茄汁、一口蛋羹地开吃了。
晴嫣看着儿子又将他日常极具仪式感的一整套餐前动作给做完了，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端起自己的那碗番茄汁低头喝了起来。
当初乌雅氏怀小四的时候，没有好好用心养胎。
即便晴嫣用异能将小四的身子骨调理的已经比刚出生时康健许多了，但他从娘胎里带来的畏冷畏热体质却没有办法改变。
冬天里还好过些，每逢出门时晴嫣都会把儿子给裹成个球，抱着出门。
屋子里烧的也有地龙，即使是下大雪时，小四也体会不到寒冷。
但是盛夏就有些难熬了，他的年龄太小、抵抗力太差了，晴嫣不敢让他离冰盆太近，因此苦夏的小四就像外面的果树叶子似的变得蔫巴巴的了。
待番茄汁喝完后，晴嫣就伸手将空碗放到了手边的桌子上，抬起头看着对面正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番茄汁的儿子。
因为天太热，胤小禛满头浓密的小卷毛就被梳妆宫女给从中间分开，用珍珠红绳在左右两侧各扎了一个对称的包包头，今日身上还穿了一件绣有荷叶和莲藕的嫩绿色小衣服。
这个样子，她咋看咋觉得有些眼熟呢？
直到胤小禛抬起胳膊将带在手腕上的两个小金镯子露出来后，晴嫣才猛地反应过来，胤小禛今日的穿着明显很像是前世时出现在动画片里踩着风火轮的小哪吒啊。
想起来哪吒穿在身上的荷花装，晴嫣一时兴起忙对着儿子说道：“小四，额娘给你打扮一下好不好啊？”
“穿，袈，裟？”
胤小禛听到“打扮”二字，瞬间就有些精气神了，将嘴里的蛋羹给咽下去后，就眼睛一亮奶呼呼地询问道？
都三个多月过去了，听到儿子还是心心念念地想要装扮成小和尚，晴嫣心中一囧。
太皇太后虽然如今爱念佛经，但因为先帝的原因，如今是不愿意在宫里再看到任何一个和尚了。
想到这些，晴嫣就干脆摇摇头打破他的幻想说道：
“额娘给你搞不来小袈裟穿，今天咱当托塔李天王他儿子好不好呀？”
胤小禛又舀起一勺番茄汁送到小嘴巴里，捧场地点了点小脑袋。
其实他一点儿都听不懂额娘的话，也不知道“拖沓泥天王”是谁，但是他喜欢穿和平时不一样的衣服，于是就加快了自己的进食速度。
看到儿子同意了，兴致冲上头的景贵妃就走到外面喊了两个小太监，让他们去慈宁花园的荷花池中摘一些大荷叶和荷花，随后又喊来了一个梳妆宫女，给她简单描述了一下小哪吒穿在身上的荷花衣服长什么样子。
本来“扮哪吒”就是为了玩的，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用布做出来一身荷花装明显也是不太现实的，梳妆宫女小时候也是听说过《哪吒闹海》的神话故事的。
在晴嫣边说、边画、边比划下，梳妆宫女也总算是大体明白了这荷花衣服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
待两个小太监抱着大片的嫩绿色荷叶和粉白色的荷花回来后，白露就招呼着两个小宫女们先将荷叶和荷花都处理干净。
随后手巧的梳妆宫女拿着小剪刀将荷叶给裁剪成了合适的样子，紧跟着又用绿色和粉色的针线将漂亮的荷花给缀在了荷叶上。
当胤小禛将自己的食物吃完，把小脑袋转到一边，看到梳妆宫女手中拎着一件绿色的荷叶短上衣和粉白色的荷花裙，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都瞪大了。
“额，凉，四四，要，穿，鸭！”
话音落后，就赶紧伸出小手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晴嫣从儿子亮晶晶的双眼里看到了他对cosplay的浓浓热爱，有些哭笑不得地将他从饭桌中抱了出来，把他脱的光溜溜的，就小心地将荷叶上衣抖开给他穿在了身上。
用清水洗干净的新鲜荷叶冰冰凉凉地紧紧贴着皮肤，胤小禛舒服极了，伸出小手宝贝地摸了摸他的新衣服。
待小宫女将缀了六朵大荷花的荷叶裙也给四阿哥穿上，又拿过梳子重新将胤小禛的包包头给扎了扎，在珍珠红绳上也插了几朵用花瓣和荷叶缝合起来的“小荷花”，眉间又点了一颗圆润的胭脂痣后。
晴嫣都快被坐在软榻凉簟上，长着一张白嫩小圆领和卷卷两缕龙须刘海的小奶团子给萌化了。
胤小禛也是头一次穿这种衣服，低着头瞅了瞅荷叶上衣，又捏了捏腰间的大荷花，就朝着晴嫣伸出两只短胳膊说道：“额，凉，抱抱，要，去，照，镜，子。”
又萌又奶的幼崽啊！
晴嫣忙弯腰将儿子给抱到全身镜前面，让他能够看到自己的模样。
“哇！”
小四看着镜子中自己与众不同的样子，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左右对称的包包头，又低下头轻轻拽了拽荷叶上衣和荷花裙。
晴嫣也没想到荷叶装上身效果竟然会这么好，心里有些遗憾自己的画技不够好不能把儿子扮成“小哪吒”的样子给画下来。
胤小禛此时是不能理解他额娘的心思的。
他觉得自己这么好看，他的新衣服也这么独特，就不能待在储秀宫中独自欣赏，一定要穿出去让别人也看看。
此时他也变得不怕热了，就在晴嫣怀里急着将小身子往外探，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凉，出，去，快，点儿，出，去。”
“去哪儿啊？”晴嫣不明白小四的意思，疑惑地问道。
“四四，要，去，找，太，纸，咯咯。”
“让，他，看，看，我，的，样子，和，我，穿，一样，的，衣，服，鸭！”
胤小禛伸出小手指着外面大声说道。
晴嫣抱着他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小四你认真的？”
“出，门，鸭！”
小四肯定地点点小脑袋，看到额娘站在原地不动弹，又忙伸出两只短胳膊搂着她的脖子软乎乎地撒娇道。
晴嫣怎么能够抵挡住穿着荷叶装的萌娃一声一声的撒娇小奶音呢，又看着玻璃窗外的天色，差不多已经快要到黄昏了，想着胤礽此时也应该是学完课程没事儿了，只好答应了胤小禛。
儿子都不怕有黑历史，她这个做额娘的还怕什么呢？
想到这些，晴嫣也有些好奇小太子看到胤小禛后的反应，就抬起步子抱着他往外面走了。
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母子俩刚刚走出正殿门,就看到头顶的天空上已经生出来了一大片玫红色的漂亮晚霞。
前院的宫人们也都正在忙碌着手上的事情，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果香，一副岁月静好令人看见就觉得心安的美丽画面。
晴嫣抱着儿子一步一步沿着台阶走到了院子中的青石板上。
原本带着几个小太监正弯腰拎着木桶给果树浇水的张天喜,余光看到景贵妃后，忙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了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笑着跑上来询问道：
“主子，您这是要准备出宫吗？需不需要奴才去准备轿辇啊？”
“四四,要,去，找，太,纸，咯咯～”
正伸出两条短胳膊环绕着额娘脖子的胤小禛，听到小喜子的问话后，忙将自个儿的小身子调转过来笑嘻嘻地抢答道。
本来还没有注意到小奶团子的张天喜，当看到四阿哥这一身标新立异、与众不同的打扮后，瞬间眼睛瞪大,风中凌乱了。
原本正在浇水的小太监们,也几步跑上来冲着贵妃娘娘行完礼后,待看到四阿哥一身荷叶、荷花装的小哪吒装扮后，忙齐齐地将头给低了下去。
见到众人的反应后，晴嫣也体会到了一丝微妙的尴尬感觉,有些不想要出门了。
但是偏偏怀中的儿子还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里,那股因为穿上漂亮“新衣服”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呢。
看到宫人们都在悄悄地抬起眼皮看他，胤小禛就忍不住地在晴嫣怀里自豪地将小胸膛给挺了挺,方便让大家都能看到他今日做的新造型。
晴嫣低下头看着夏日里蔫哒哒的小四,难得这么高兴的样子,心里想着反正儿子长得这么萌，抱出去也不嫌丢人。
再说纵使真的干啥丢人的事情了，那也是以后四爷应该尴尬的，又管她这个做额娘的什么事情呢？
心理建设做好，也将那丝丝的羞耻心给远远抛到脑子后，晴嫣也笑着补充道：“不用准备轿辇了，下午坐的时间有些久了，本宫抱着小四走走路活动活动身子也是挺好的。”
张天喜强憋住笑意，一脸恭敬地点了点头，就退到一边去了。
这时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听到景贵妃的话后，忙站出来说道：
“娘娘，太子殿下他此时应该不在乾清宫里，您要是抱着四阿哥去南边的话，可能会扑空。”
“殿下不在乾清宫里？”晴嫣有些惊讶地询问道。
“是的，奴才当时去慈宁花园里摘荷叶时，恰好看到乾清宫的小何总管带着殿下和四公主走进了慈宁门里。”
“听说是荣嫔娘娘的三阿哥，今日回宫里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小太监忙加快语速将话都给一口气说完。
“这样啊。”晴嫣了解地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寻思着，荣嫔是在康熙十五年的年根儿里诞下的胤祉，三阿哥在历史上也是夺嫡的九龙之一。
她不知道历史上胤祉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只不过在这里他也只比小四大了近五个月，到年底就要过两周岁生辰了，自己还一次都没见过这孩子呢。
想到今天荣嫔带着儿子去慈宁宫请安，很可能是准备给太皇太后商量要让三阿哥回宫的事情，她就将儿子往上面抱了抱，转过头准备和他打商量：
“小四，你也听到了，太子哥哥现在没有在乾清宫里，不如咱们今个儿就先”不去吧。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被她高高搂在怀里的胤小禛就忙将自己的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坚定地用小奶音倔强地拒绝道：
“不，行，不，行，四四，要，去，找，太，纸，咯咯！”
“新，衣，服，好，看！今，天，不，见，明，天，就，没，有，了！”
“太，纸，咯咯，就，看，不，到，了。”
“小，四，会，难，过，的！”
晴嫣：……
说了好多话，胤小禛都坚持一定要让小太子看到他的新衣服。
晴嫣只好无奈地妥协，带着他和白露去西边的慈宁宫了。
一路朝西走，在青石板路上碰到景贵妃的宫人们都忙俯身行礼，退到一旁去。
有的眼睛比较尖的，在看到被景贵妃抱在怀里的小奶团子后，都忙将头给低下去，就是怕当场控制不住笑出声来，被娘娘给责罚了。
贵妃娘娘和她怀里的小奶团子，不仅非常吸睛而且回头率极其高。
即便小太监们、小宫女们都路过了，还是十之八｜九都会将身子再给转过去，去瞅从景贵妃的肩膀处露出来戴在四阿哥头顶卷毛揪揪上的，正在随着温热夏风妖娆摇摆不停的荷花瓣儿。
然后就赶忙捂着嘴防止笑声被人听到，加快脚下的步子准备去和自己关系好的宫人们分享路上见到的这一幕了。
然而母子俩对于此事，都是一无所知的。
从慈宁宫正殿门口走出来，想要去小厨房里给小主子们再端些易消化点心的桂嬷嬷，一抬起头就远远看到了已经“捧着荷花”进入宫门口的景贵妃。
她忙先一步转身又走回去，笑着走到大厅里朝着端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说道：
“主子，贵妃娘娘带着荷花来给您请安了。”
“皇额娘，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琪琪格揽着怀里的大孙女笑着对坐在身侧的太皇太后说道。
“可不是吗？快让她进来吧。”太皇太后也点点头笑着说道。
刚刚被小宫女带着走近慈宁宫正殿门口，晴嫣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了几声此起彼伏的响亮小奶音。
等她抱着儿子走进去后，放眼望去，发现今日的大厅里可真是坐的满满当当的。
惠嫔、荣嫔、宜嫔都坐在圈椅上喝着茶。
四位小公主和三个小阿哥也都在，加上她怀里的胤小禛，可真是一下子凑齐了四对童男童女啊。
晴嫣收回视线，先弯下腰将怀里的小四放在地上，而后朝着坐在上首的两宫太后俯身行礼：
“臣妾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
惠、宜、荣三嫔也没想到景贵妃会突然这会儿过来，也赶忙从圈椅上站起来，朝着晴嫣行礼。
“都起身吧。”太皇太后被曾孙子、曾孙女环绕着，心情极好地语音含笑说道。
“乌，库，玛，嬷，皇，玛，嬷，太，纸，咯咯～”
小四一被他额娘给放到地上后，就欣喜地顶着脑袋上的两个对称的卷毛揪揪、像只短腿儿小鸭子上岸了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坐在上面软榻中的两宫太后小跑过去。
“小四！”
正盘腿坐在软榻上和两宫太后说话的小太子，看到姨姨进来了，笑着才准备要弯腰穿上鞋子从软榻上滑下去，在见到胤小禛的新造型后，瞬间怔愣在了原地，脸上扬起来的一抹好看笑容也当场凝固了。
俯身行完礼，抬起头的三个嫔在看到景贵妃的儿子，头上插着莲花，穿着绿色的露脐荷叶短上衣，下身还穿着一件蓬蓬的荷花裙，已经小跑到大厅中间了。
因为胤小禛的跑动，缀在腰间上的六朵粉白色的大荷花也一颤一颤地跟着跳动起来，都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一时间究竟该说些什么来。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没想到“荷花”竟然是小四。
看着正一脸笑盈盈开心地朝着她们小跑过来的四曾孙/四孙子独特的打扮，前者握在手心里的古玩核桃转不动了，后者揽着大公主佛拉娜的胳膊也滑了下来，有些回不过神来。
坐在保成旁边，手中摆弄着一个小弓箭的保清，听到胤礽的一声惊呼。
待他不解地将头转过去，看清胤小禛的一身“新衣服”后，赶紧揉了揉眼睛，直接大喊了出来：
“爷年纪轻轻就眼花了吗？是荷花精成小四了，还是小四变成荷花精了？”
胤礽没搭理大娃的话，赶忙接过何柱儿递过来的小鞋子，一脚蹬一个从软榻上跳下来准备快些跑到小四身边去。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正坐在地毯上八个多月大的恪靖公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似的，忙将手中转动着的拨浪鼓给丢开，就杏眼亮晶晶地快速朝着小四爬去。
和她一同坐在地毯上玩耍的三阿哥胤祉也被小四吸引了注意力，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按着地毯爬起来，紧跟着四妹妹的步子，朝着他今日第一次见面的四弟弟跑去。
满心满眼都是太子哥哥的胤小禛，还没有跑到胤礽身旁呢，就见到上次那个差点儿抢走他名字的小妹妹，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美食似的，像个小老虎似的，“杀气腾腾”、手脚并用地朝着他快速冲了过来。
在胤小禛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时，小恪靖就冲到了他脚下。
“是，丫，丫，鸭！”小四还记得恪靖公主的名字，笑着挥挥手冲她打着招呼。
趴在地上，仰着小脑袋的恪靖公主看着因为小四的动作而四处乱颤的大荷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然后就双手按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胤礽还来不及高兴，妹妹竟然在今天学会站立了。
下一瞬就见到小恪靖伸出两只小手“啊、啊”地叫着，想要去抓小四半身裙上的大荷花。
胤小禛可是极为宝贝自己的这身新衣服的，看到带着肉窝窝的一双白嫩“小魔爪”朝着他伸了过来，忙吓得条件反射地伸出两只小手先一步将自己的荷花裙子给高高掀了起来，以防被四妹妹给抓破。
小恪靖毕竟年龄还是太小了，骨头软、力气也不够，才站了几息就脚下一软想要立马往地上坐。
因为胤小禛掀裙子的动作太快了，四公主的小手也没能及时收回来。
然后“扑通”一声，众人就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小奶娃摔了个屁股蹲儿。
最关键的是她还低着头，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捏着一条雪白丝绸做的四角短亵裤。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胤小禛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怎么了。
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手上还将自己的荷花裙往上高高掀着呢，他的内裤就被人给扒拉到脚踝上了。
感觉到小屁屁一凉、头一回碰到这种事情的胤小禛一张小脸像是被染上了番茄汁似的，瞬间变得红彤彤的，而后“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他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说先弯腰把自己的白色“安全裤”给提起来，就保持着掀裙子的动作，哭着转身朝着晴嫣走去。
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四公主，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四哥哥为什么又哭了。
晴嫣也有些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出现这种意外。
看着儿子还一脸傻乎乎的，因为脚踝上有内裤缠着，步子也可怜巴巴地迈不大，她就有些头疼地忙急着朝他走去，大喊道：
“小四，快点儿松手，赶紧把你的荷花裙子给放下去，把你的亵裤给弯下腰拉上来啊！”
“小四，你在干什么啊！！！”
此时，康熙难以置信的声音也跟着重叠的一并响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自己踏进慈宁宫正殿后看到的画面竟然这么具有冲击性。
他一岁多的四儿子一脸通红的，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光溜着下半身正在向大家显摆他的小辣椒……
跟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也惊得眼睛瞪大，差点儿将手中的金把手拂尘给摔到一旁去。
站在梁总管旁边，右肩膀上挂了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箱子，手中还捧着几幅画卷的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见到这一幕后。
也不禁将自己眼窝深邃的蓝眼睛给瞪大，而后又赶忙伸出手将快要退到他鼻尖处的金丝眼镜给往上推了推。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是恨不得当即抬起手，在胸前画个十字，向他崇拜的上帝虔诚地祷告一句：
“阿门！”
“神啊，信徒告诉您，在神奇富饶的东方大国里，清皇玄烨的四儿子真的是个从小就极富有艺术创造力，且性子奔放极了的皇阿哥啊！”
“啊！”
“汗，阿，玛！”
胤小禛看到康熙，以及紧跟在他身后长着毛茸茸、满嘴大胡子的男人后，赶忙尖叫一声就焦急地举起两只小胳膊，示意额娘快点儿将他给抱起来。
晴嫣认命地先弯下腰将傻儿子的亵裤给拉上去，又将眼中水汪汪的胤小禛给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慰道。
小四一钻到额娘怀里，就不想再抬起头了。
虽然他还没听说过“社会性死亡”这个词语，也不晓得“社死”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面红耳赤觉得自己头顶像是水烧开了快要“咕嘟咕嘟”冒气泡的感觉，完全是小小年纪就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在线社死”的精髓是什么了。
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当康熙从胤礽的口中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后,了解到四儿子并不是故意当众做出那种傻乎乎的不雅举动的，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了。
只好先几步走上前,弯下腰将还以屁股蹲儿的姿势坐在地上，一脸懵懂、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女儿给抱了起来，然后身后带了一串小跟屁虫，转身又走到母子俩身旁。
看着小儿子露出来的两个小耳朵都红的仿佛是被烫熟了似的,难得有同理心的康熙,将自己代入了小四身上，瞬间浑身一凛也忍不住想要当场赶紧用铁锹挖条地缝将自个儿全部埋进去。
知道四儿子这回也是无妄之灾，高高兴兴地来给大家炫耀他的新衣服的,是知道却平白无故地被小女儿给“祸害”了，只好空出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委屈的小儿子后背，有些尴尬地开口安慰道：
“小四，你别哭了，你妹妹还很小连话都不会说，什么都不懂呢,她不是要故意扒你亵裤的。”
听到汗阿玛的解释,胤小禛的哭声虽然止住了,只不过气却没那么容易消除，又大大“哼哼”了两声来表达自己对小恪靖的不满。
晴嫣也不想让儿子因为此事心里留下阴影，也给小恪靖说着好话：
“小四,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四妹妹一看到你就想往你身上扑,不就是因为你今天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太好看了！让妹妹把持不住嘛！”
“真，的,吗？”
羞红着一张脸的胤小禛听到晴嫣的彩虹屁,忙“咻”的一下子将小脑袋抬起来,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额娘。
晴嫣肯定地点了点头，虽然这身“荷花装”不结实，还是一次性的，但确实是很好看啊！
似乎是在应和贵妃娘娘的话似的，这时，身穿一身天青色小袍子，头顶上也直直地用金黄色发带绑了一个小揪揪的小胤祉，用一双亮晶晶的柳叶眼盯着被晴嫣高高抱在怀里的胤小禛看了一会儿。
而后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捏了捏胤小禛光滑细嫩的肉乎乎小腿，激动又好奇的磕磕巴巴地问道：
“你，你，你，就是是，嬷嬷们们，说的，花花花花，仙子，吗？”
坐在右侧圈椅上的荣嫔听到儿子的声音，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难堪地将头给歪到了一旁去。
晴嫣也惊讶地低下了头，看着虚岁两岁的三阿哥双颊兴奋地粉扑扑的，仿佛是亲眼见到了神话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让她意外的是，没想到三阿哥胤祉竟然是个口齿不清的小结巴。
如果历史上也是这样的话，前朝中的龙椅上绝不可能坐一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帝王，或许这才是三阿哥在九龙夺嫡中存在感弱的原因……
趴在额娘肩头上的胤小禛感受到有人在往下拽自己的小腿，又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话这么不流利，就吸吸红红的小鼻子低下头看着陌生的小男孩儿。
看着小男孩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虽然小四觉得这个今日第一次见面的小哥哥说话有些奇怪，不过他确实不是什么花仙子，就直接摇摇头否认了。
“三娃，这是住在储秀宫的小四，是你的四弟弟，不是女孩子。”
站在晴嫣和康熙中间的胤礽想起来了当初自己第一次和大娃在慈宁宫里见面时，也曾被胤禔误认成小妹妹，额头上瞬间就垂下来几道黑线，连忙给小胤祉纠正道。
小四明白花仙子是女孩子后，也忙打着哭嗝儿着急地摆手证明道：
“太，纸，咯咯，说，的，对，四四，是，个，汉，纸！有，小，鸟，的！”
晴嫣：……
康熙：……
胤禔听到小三娃的话，显然也是想起来了自己当初的蠢样子，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脑袋傻憨憨地笑了笑。
实话说，那时他听到保成大声说“他是纯爷们儿”时，小保清还觉得有种美梦破碎了的感觉呢。
因为自己有相似的经历，原本他以为小胤祉在知道小四也是男孩子时，应该也会很失望，谁知道才将头扭过去，却看到小胤祉仍旧很激动，还伸出两只小手对着搓搓继续追问道：
“那那那，你你，是不是，花花花花花，公子啊？”
当小四还没有回答时，康熙就被三儿子这句话给噎住了。
他心里想着假如他小儿子是“花花公子”的话，那他这个做老子的是什么人啊？
正寻思着该找谁给小胤祉当启蒙师傅，来纠正一下他的不当用词时，谁知下一瞬小儿子就极为配合地拆了他的台。
胤小禛皱起小眉头，抬起小手细细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快速调动着装在小脑袋瓜子里的词汇量，“公子”等于“汉子”，这话听起来没有毛病啊！就抬起小胸膛极为肯定地重重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用夸赞小胤祉的语气跟着回答了一句：
“没，错，四四，确，实，是，个，花花，公，纸。”
“四四，就，是，这，样，的，花花，汉，子！！”
胤小禛边说还边轻轻揪起了腰侧的一大朵粉白色荷花示意小胤祉看他的“花花”。
晴嫣已经槽多无口不知道说什么了，想着要不和康熙商量商量提前送儿子去启蒙吧，傻成这样以后让四爷可咋整啊！！！
“扑哧！”
坐在上首能够将下面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的皇太后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大声“哈哈哈哈”地捧腹笑了起来。
位于她身侧的太皇太后也没能忍住，虽然没有像琪琪格一样笑得那般肆意，不过嘴角显然也是朝上弯的。
右侧下首圈椅上坐成一排的惠嫔、荣嫔也将怀里的手绢抽出来，用来遮挡嘴角上的笑容。
处在两人中间的宜嫔则是伸出手一个劲儿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有些微微显怀的肚子，心里不断祈祷着，她的头胎孩子一定要是个小阿哥啊！！
胤小禛听到两宫太后的笑声，有些不解地将自个儿的小脑袋抬起来朝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望去。
皇太后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后，就抬起手指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擦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止住笑高兴地招招手说道：
“小四，你今天的这身打扮可真是好看啊，皇玛嬷还是在宫里头第一回 见到这么可爱的小阿哥呢！”
胤小禛听不懂皇玛嬷的话，歪着小脑袋看着晴嫣。
当听到额娘的蒙译满后，原本还因为被妹妹当众扒了内裤不高兴的小四，在听到终于有识货的人夸赞他今日的新造型了，心情瞬间阴转晴，抬起小手摸摸插在自个儿头顶卷毛揪揪上的荷花笑着向大家解释道：
“四四，穿，的，是，荷，花，装，哟～”
“额，凉，说，今个儿，的，小，四，是，拖沓，泥天，王，的，儿子——拿，楂！”
小太子在听到不识字的小四将“哪吒”说成“拿楂”后，也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跟着笑出声来。
小四看到站在地面上的胤礽笑得肩膀一颤颤的，就对他奶呼呼地说道：
“太，纸，咯咯，不，要，急。”
“小，四，让，宫，女，姐姐，们，给，你，也，做，一，件，荷，花，装。”
“我，们，俩，穿，一样，的，新，衣，服。”
听到胤小禛真诚的建议后，小太子笑不出来了，他不羡慕，也不想要，更穿不出来啊！
康熙则是嘴角往上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些无语极了。
看着对面一脸喜滋滋、情绪明显恢复过来的胤小禛，他真的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天。
他的小儿子爱新觉罗胤禛，不认为自己叫“认针”了，反而觉得他今天是托塔李天王的小儿子了。
晴嫣为了给儿子留面子，憋笑憋的脸都发红了。
她实在是没能想到自己只是给这个小不点儿说了一遍李家父子俩的名字，就被他用谐音梗给牢牢记住了啊！
当小四的身子晃动的时候，他腰间的大荷花和头顶上的荷花也再次跟着颤动了起来。
这下子可又是吸引了小恪靖的注意力，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那么多乱动的大花花，她盯着头上的看，发现腰间的荷花照样也是晃动着的。
小奶娃怎么能够忍住“花枝乱颤”的诱｜惑，因此四公主再次将自己的“小魔爪”直直伸向了胤小禛的荷叶装。
康熙注意到了，忙眼疾手快地将自个儿小女儿的手给拦了下来，低下头耐心地对着小恪靖讲道理：
“雅雅你不能摸了，那是荷叶做的，一抓就破了，到时候你四哥就没衣服穿只能光着身子回储秀宫了。”
小恪靖扬起小脑袋看到汗阿玛嘴巴开开合合的，见到他的嘴巴闭上了，她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对面四哥哥漂亮的荷花装上，显然是一句都没听懂自己的老父亲说的是什么。
胤小禛见到四妹妹竟然还想要再抓一次他的新衣服，气愤极了，小脸涨的直发红，伸出手指冲着小恪靖连说带比划地大声喊道：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宫，里，也，装，不，下，两，个，小，四！”
“妹妹，你，坏，坏！”
胤小禛是个有额娘疼爱的小暴脾气，和她同属“小四”的恪靖公主自然也是个被汗阿玛宠爱的小暴脾气。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固伦恪靖公主面前大声说话呢，虽然四公主仍旧是听不懂胤小禛的话，但幼崽们对情绪的感应十分敏感。
当小恪靖感受到四哥哥对她“莫名其妙”的怒意后，她也生气了，就伸出自己的两只小肉手像是拍拨浪鼓上的牛皮鼓面似的，朝着康熙抱着她的大手，就“啪啪啪”地响亮五连拍，还冲着胤小禛大声地“啊啊啊”叫喊着。
看到自己最爱的弟弟妹妹们，竟然当众闹起来了，小太子忙踮起脚尖试着去一手拉一个阻止：
“小四，雅雅，你们俩不要吵了，吵起来不好。”
看到太子哥哥的动作，兄妹俩倒是极为默契地同时转向然后低头看着胤礽。
小太子被俩人气愤的大眼睛一盯，放在胸膛前摇摆着的小手也不敢再晃动了，不知道他俩这是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胤小禛眯着细长的内双丹凤眼，大声说道：
“太，纸，咯咯，你，要，我，还，是，要，她！”
胤礽：？？？
小恪靖也“咿咿呀呀”地冲着太子哥哥大声喊道。
海王&#183;博爱兄弟姐妹&#183;四岁多的小太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左瞅瞅胤小禛，右看看小恪靖，半晌后，才有些怂兮兮地小声回答道：
“孤难道不能两个都要吗？”
小四：？？？
“你们俩要知道你们都是后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胤礽说的小脸有些微微发红，声音也是越来越低。
看到胤小禛的眉头越皱越紧，胤礽想起来了一副遥远的曾在长生天的黑板板里见到的画面，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小心口，一脸诚恳又深情地说道：
“小四你是孤最爱的弟弟，雅雅是孤最爱的妹妹，你们两个是不冲突的……”
康熙听到宝贝儿子竟然说出这种、这种让他听了都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毛病出在哪里的话，用一双和小四长的像极了的细长丹凤眼一个劲儿地上上下下打量着胤礽。
晴嫣也一直看着小太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胤礽的语气咋听起来茶里茶气的？是她的错觉吗？？
直性子的胤禔也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子，然后双手背后轻咳了两声，走到小太子身旁伸出右手重重往胤礽肩膀上拍了拍：
“二娃，你好渣哦！”
胤小禛也气吁吁地大声喊道：
“大娃，咯咯，说的对！”
“太，纸，咯咯，你，是，个，渣，男！！！”
小恪靖看到四哥哥的话音越喊越大，好像是要和他比赛似的，也忙伸出小手指着胤礽，“啊啊啊啊咿呀”地大叫着。
胤礽：……孤太难了！！！
有话说：
历史上三阿哥胤祉确实是有着极其严重的说话磕巴，或许因为这个，注定他不会有成功夺嫡的机会，但他也是文武双全很优秀的一个人，不过因为在敏妃丧期内剃头和老十三不对付。
最后结局也不好，后期一直被夺爵，最后被雍正赶去给康熙守景陵，死于禁所。
本文里会私设，以后结巴会越来越轻，会越来越好。
尝试着调整作息，以后的更新尽量都放到白天。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到四弟弟和四妹妹的反应,深受鼓舞的大公主佛拉娜和二公主茉雅琪也不干了，姐妹俩互相站一边，伸出小手拉着小太子的胳膊摇晃,好奇地询问道：
“那太子弟弟你心里最喜爱的姐姐是谁啊？”
还不等胤礽回话，和胤礽前后脚跟着出生的三公主伊尔木也害羞地小脸泛红询问道：
“木木是太子哥哥心中最喜爱的第二个妹妹吗？”
看着被姐姐、妹妹和弟弟们像是争夺玩具一样互相拉扯的二娃，保清不禁感慨地说了句：
“还好爷是二娃唯一的哥哥！必定也是他最爱的一个！”
胤礽扭头用大大的瑞凤眼瞟了一眼身侧的大娃。
他此时也顾不上搭理自信感爆棚的保清了。
虽然围绕在他身边的兄弟姐妹们奶声奶气的说话声音，嗡嗡嗡的,但是小太子却有些莫名的激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感觉。
看到被一众子女们包围在正中间，双颊变得粉扑扑的宝贝儿子，康熙心中倒是既感到些微酸涩又有些欣慰。
酸涩于自己小时候除了和二哥福全关系不错外,和其他的弟弟、姐姐、妹妹们都是关系平平，没有像宝贝儿子这般受欢迎。
“人世间的真情”在这皇家是最稀缺的玩意儿，如今看到他们几个小孩子亲亲密密、没有芥蒂、纯粹喜悦地抱成一团，在他为人父的眼中看来，总归又是觉得欣慰的。
在几个孩子争夺太子哥哥的“最爱”荣誉称号时，晴嫣就已经将急着要下地去捍卫自己“太子哥哥最爱弟弟”称号的小四给弯腰放到了地上。
此时也是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被众星拱月的小太子,心中想着这份温情是历史上的太子胤礽所感受不到的……
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用昏花浑浊的眼睛看着下面的热闹场景,见到乖乖嫡曾孙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忙挥挥手对着一群团子说道：
“你们赶紧快点儿过来歇歇啊，乌库玛嬷这里有刚刚做好的蜂蜜山楂糕,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听到“蜂蜜”二字,几个爱吃甜食的小孩子瞬间眼睛齐齐一亮，也不缠着小太子闹了。
胤小禛更是将细长的丹凤眼都给睁圆了,连和小恪靖互相生气都顾不上了,忙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儿使出全力往前冲,还奶呼呼地大声喊道：
“乌，库，玛，嬷，快快，四四，要，吃，糕糕。”
晴嫣看到胤小禛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竟然还能越过兄弟姐妹们第一个冲到两宫太后的身边，不禁嘴角微微抽了抽，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甜食对儿子的吸引力是有多么巨大。
当然这些胤小禛都是体会不到的。
皇太后看着晃晃悠悠地踩着台阶，站在跟前眼巴巴地望着她的小孙子，就忙弯腰喜滋滋地将他给抱到了怀里，还伸出手把盛着蜂蜜山楂糕的白釉菊花盘子给拉到了桌边，从上面摸了一块山楂糕递给了小四。
胤小禛看着做成了锦鲤形状的红色山楂糕，奶呼呼地向皇玛嬷道过谢后，就激动地伸出两只小手握着“鱼尾巴”的部分，“嗷呜”一口先把“鱼嘴”给咬掉了。
蜂蜜山楂糕吃起来是软香滑酣、酸酸甜甜的，同时咬一口后还会颤颤悠悠地晃动几下，卖相好看、口味好吃，吃着还好玩。
这次小四“叭叭叭”的嘴巴算是被彻底占住了，也顾不上说话了，就埋着包包头一小口接着一小口专心地吃了起来。
待剩下的几个孩子手中也开始拿着山楂糕吃时，吵吵闹闹的整个大厅也算是安静了下来。
康熙坐到了下首左侧的第一把圈椅上，晴嫣也跟着顺势坐在了他的旁边。
皇太后忍不住伸出手稀罕地摸了摸胤小禛身上冰冰凉凉的荷叶衣服，心里不禁赞叹道：小赫舍里氏还真是心灵手巧啊，自己长得漂亮，将儿子也给收拾的这么赏心悦目。
看着小四浓密卷曲的长睫毛、内双清澈见底的丹凤眼、以及这满身的粉白色大荷花和那点缀在眉心间的嫣红朱砂痣，就单看这外形来说，可是要比公主们打扮地还精致几分呢，也怪不得会被小胤祉给错认成妹妹呢。
太皇太后也将视线从孩子们身上收回来，看到站在康熙身后的南怀仁，心中一时之间也猜不到玄烨带着传教士来慈宁宫干嘛，就准备先解决荣嫔的事情。
“玄烨啊，你现在也看到胤祉的问题了，荣嫔也已经让张太医看过了，太医说这孩子确实是在说话方面有困难，可能是口腔发育这一块儿有些问题。”
“眼看着胤祉也快要满两周岁，明年开春也得启蒙了，不如就让他提前回宫吧。”
“趁着如今这孩子还小，让太医们好好诊治诊治、荣嫔也照顾仔细点儿，悉心纠正想必等他长大些，这毛病就会好转了呢。”
太皇太后转动着手中的俩核桃，看着坐在下首的孙子轻声说道。
荣嫔也伸出胳膊揽着正坐在她腿上吃山楂糕的儿子，目不转睛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皇上。
胤祉纤长的眼睫毛也跟着动了动，虽然他也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但两只小耳朵却是支棱着的。
他的性格比不上保清直爽，再加上因为说话不流利的缘故，有些敏感、软弱和自卑。
如果不是今日胤小禛的出场造型太过引人注目，他也是不会轻易开口和这个陌生的小弟弟说话的。
纵使是天潢贵胄、皇家阿哥又如何，养在别人家中实质上也算是寄人篱下了。
绰尔济家的人自然不敢对他不敬，但也像是供奉一尊大佛似的，高高把他捧起来，也不敢对他有任何亲近之举。
每个月里他只有请安的时候才能到钟粹宫里见见额娘和二姐姐，每次分别时母子俩都是哭的难分难舍。
小小年纪的胤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被汗阿玛给送到宫外面抚养，但他满心满眼地还是盼望着能够早点儿回到家里……
康熙听到这话，淡淡地朝着对面的马佳氏身上瞥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接触后，荣嫔瞬间就将自个儿的眼神给收了回来，心中满是苦涩，像是有无数针尖扎似的，生出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想起前年深冬里大雪纷飞时，自己刚刚诞下胤祉，连月子都不好好坐，当皇上在收拾包衣奴才的间隙中，抽出空来看望自己时，她就像个泼妇似的在皇上面前又是哭又是闹，非得让皇上立刻把儿子给送出宫。
皇上体谅她失去了好几个孩子又刚刚生产，没和她过多计较。
但是那时她太慌张了，害怕宫里乱糟糟的，自己的小儿子又会养不住，然后情绪冲昏头脑就泪流满面地冲着皇上埋怨他没能保住自己的承瑞和赛音察浑。
其实这话刚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承瑞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当年自己刚刚怀有身孕时，皇上每次下朝后连坤宁宫都不去，第一个跑来钟粹宫偏殿看望她，他对承瑞的殷切盼望是不比自己这个做额娘的少的……
皇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会儿，就直接站起身子拂袖而去，紧跟着胤祉就被送出了宫，自己的恩宠也算是到头了。
不过当她现在低头看着怀里除了说话结巴外，其他方面都很健康的小儿子，她又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后悔那时的举动。
即便重来一次她仍旧会那般做，不过却不会再没有分寸地提及承瑞他们了……
大厅内变得更安静了，似乎众人都在等着皇上说话。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又看了一眼对面侧坐在马佳氏腿上性子安静的三儿子。
如今有救命的牛痘问世了，他已经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孩子们以后会命丧天花了，那么养活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然而他为什么会冷落马佳氏，就是气愤于荣嫔说的话是有些道理的。
他年少时没有多少实权、宫中势力复杂、不怀好意的人也太多，前头几个孩子没能活下来，身体弱是一方面，自己没能保护好他们也是关键原因。
甚至承祜的最后一面他都没能见到，对于这些幼殇的孩子，他心中本就有隐秘的愧疚和心痛，但帝王是永远都不会犯错的，马佳氏胆敢当面指责、埋怨帝王，戳到了他的伤疤也是犯了宫中的大忌……
晴嫣也是认真听着，抱着小太子视线低垂、没有开口。
她只是个贵妃，即便手中握有宫权也不是这些皇子皇女的嫡母，她没有立场也没有那个地位，自然也不会腆着脸当众跳出来，跟着规劝康熙让三阿哥能够早些回宫。
看到皇上迟迟不开口说话，荣嫔母子俩的眸子都不禁暗淡下来，二公主茉雅琪也有些吃不下去手中美味的糕点了。
她知道弟弟在额娘心目中的份量是要比自己重许多的。
额娘将已经去世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弟弟的母爱都尽数转接到了胤祉弟弟身上。
小三娃回不了宫，汗阿玛除了会在处理完朝政后来钟粹宫中看望自己外，却是很少翻额娘的牌子的，她已经见过无数次额娘偷偷在内室里流眼泪了。
大厅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尴尬，太皇太后也不能直接越过皇上让胤祉回宫，正想着说些别的呢，康熙突然开口了：
“胤祉年龄太小了，还不适合住到南三所里。”
“荣嫔你就带着宫人将钟粹宫的偏殿给好好收拾收拾吧，等到下月初就让他回宫吧。”
如今已经七月末了，听到皇上的话，荣嫔意识到再过几天自己就能日日夜夜搂着小儿子了。
瞬间喜极而泣忙将儿子给放到地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康熙俯身行礼，嘴上有些磕巴地说道：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臣妾一定，会好好带着宫人们收拾屋子的。”
康熙看着荣嫔激动落泪的样子，想说些什么，然而嘴巴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坐在右侧最靠后的惠嫔则是有些难受地低下了头。
她早就知道皇上是个偏心的，儿子现在已经长成“胤禔”了，她这辈子都永永远远地错失了那些能够和“小保清”相处的时光。
想到这些，纳喇氏就心中酸酸涩涩地发疼。
倚靠在惠嫔圈椅扶手边上的胤禔感受到了额娘的失落，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只是移了移身子偷偷伸出小手和额娘柔软的白嫩玉手握住了。
太皇太后看到惠嫔和荣嫔的样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叹，就又将话题给转到别处去了：
“皇上今日带着南爱卿来哀家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太皇太后喊自己了，南怀仁忙从康熙身后走出来站到大厅中央里，再次冲着两宫太后俯身行了一礼。
康熙也将情绪给整理好，笑着开口说道：
“皇玛嬷，几个月前朕不是带着南怀仁来给您和皇额娘各画了一幅西洋的全身油画像吗？”
“现在南怀仁已经将画细致地上好色，也修好细节了，就准备让匠人们用玻璃框给包起来，孙子这才想着提前拿来让您两位看看满不满意。”
“哎呀，玄烨不说，哀家都忘了呢！”
琪琪格忙捧场地说道，同时也是想要将这大厅内的气氛给转变一下。
她见过那种西洋的油画确实是和他们大清本土的画师风格相差许多。
梁九功和南怀仁也赶忙极其有眼色地将那几个画轴给徐徐打开，下一瞬，栩栩如生的人像就显露在了众人面前。
艺术是不分国界的，大清传统的画重在写意，而这传教士的西洋画反倒是重在绘形。
看到这油画不仅色彩艳丽鲜明，而且连自己脸上眼角的细纹和耳边微微几根凌乱的发丝都描绘了出来。
“不错不错，这画的还真得挺像的。”皇太后轻轻拍拍胤小禛软绵绵的小肚子，乐呵呵地说道。
小四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油画，在点着小脑袋应和皇玛嬷的话时，黑亮亮的眼睛也一个劲儿地瞅着那两幅画看。
待太皇太后凑近打量剩下的几幅风景画时，见到一幅宫殿建筑图，有些困惑地询问道：
“这是什么，哀家怎么认不出来这是哪座宫殿呢？”
康熙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侧的桌子上，笑着对太皇太后解释道：
“皇玛嬷，明年保成就要虚岁满六岁，要开始和伴读们一起进学了。”
“朕就打算在前朝奉慈殿的基址上给保成修建东宫，提名“毓庆”，您手中拿着的就是毓庆宫的设计图。”
“这样啊，那这毓庆宫岂不就是刚好位于奉先殿和斋宫中间了。”太皇太后回想了一下紫禁城中的布局，思忖着说道。
康熙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听到这是太子东宫，琪琪格也扭头往图纸上瞅了一眼，发现这是个三进的窄窄院子。
太皇太后用手指捻着画布，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开口说道：“苏麻，把这宫殿图拿给景贵妃瞧瞧。”
“是。”
苏麻喇姑忙捧着卷轴，小心翼翼地走下三级台阶，来到贵妃娘娘面前。
晴嫣和小太子一起抬起头往设计图上看。
胤礽是看不懂这些横七竖八的线条的，他看到这设计图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有三个大方块被几条竖线给连接在了一起。
晴嫣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图纸，在看到那后院用粗黑线的承重墙给分割出来了好多间大大小小的屋子时，心中就有些不满意了，直接开口说道：
“皇上，臣妾只清楚这内宫的布局，对于前朝那部分的地方是有些不熟悉的，只不过臣妾光看着这设计图就觉得不舒服。”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
康熙有些莫名，他觉得这布局构思还挺精妙的啊，哪有什么不舒服的啊？
晴嫣将头转向康熙，伸出手指着苏麻喇姑捧着的图纸给他解释道：
“这毓庆宫虽然说是个三进的院子，但是臣妾觉得这还没有储秀宫的布局看着舒服呢。”
“臣妾的宫里虽然是两进的院子，但也有东、西侧殿，地方大，还能栽果树、建大滑梯。”
“您想想这满宫的佳丽们无论位份高低也都是有自己独立屋子的，主位娘娘们还都是有自己独立的宫殿呢。”
“但您再看看这毓庆宫的后院，不就是一个大院子里隔开了好多小屋子吗？”
“唉，到时候保成的妻妾们都住在这个院子里，您觉得合适吗？”
“不是臣妾粗俗，这屋子挨着屋子的，怕到时候行房事时那晃动的木床声，隔壁的人只要趴在墙上都能听得仔仔细细的吧？”
晴嫣大大咧咧地指着几个小屋子说道。
康熙听完她最后一句话，将刚刚喝进口中的茶水瞬间全都给喷了出来。
“你这都是贵妃了，说话就不能文雅含蓄点儿吗？”
康熙赶忙伸手接过梁九功弯腰递来的明黄色手绢没好气地擦擦嘴角说道。
晴嫣也不嫌自个儿丢人，只是用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康熙，她觉得自己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啊。
这宫殿大多都是木质结构，墙壁隔音效果好不好，他自己心里难不成没点儿数吗？
原本康熙心中也没想这么多，但是听完小赫舍里氏这一席话后，在看到那后院隔开的一间间小屋子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了。
“前朝的空地就这么多，朕总不能将毓庆宫给建到内宫里吧？”康熙皱着眉头说道。
有话说：
晚安～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5月25日；捉虫修改时间：2022年5月30日

第一百一十五章
“那肯定是不能的啊！”
“臣妾又不是那种只会提出问题,不去想解决办法的人。”
晴嫣将怀中的小太子改成侧坐的姿势，又移了移身子，两人刚好正面朝着身侧的皇上。
康熙看着两个大眼睛长得相似的一大一小都直直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伸出左手接过梁九功重新递过来的茶盏，淡淡开口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晴嫣仔细打量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康熙，发现此刻是猜不出他内心里的想法的,于是就决定先小小奉承他一下：
“臣妾觉得这毓庆宫的名字真是起的太好了,让人一听就能够从中感受到您对殿下巍峨如山的深沉父爱。”
康熙听到景贵妃这一反常态、文邹邹的话，咋听咋觉得别扭，不过他也没开口打断她,示意晴嫣继续往下说。
看到康熙点了点头，晴嫣就又继续往下夸赞道：
“这东宫的位置也选的极好，想必离乾清宫和南三所都不远，等到时候保成搬进去后，无论是去西边的乾清宫中找您还是去南面的阿哥所们探望兄弟们都是极其方便的。”
“那可不，这个可是朕特意看着紫禁城的平面图斟酌着拿朱笔圈出来的地方。”
康熙觉得景贵妃能想到这里,觉得她还是个挺细心的人就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身侧的小桌子上,又给贵妃娘娘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而景贵妃的关注点儿却跑偏了,晴嫣看到康熙不喝茶了也就不会再发生喷水的意外了，一边在心底翻着大白眼，一边又笑眯眯地往下说道：
“不过皇上,您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隐形好处没有想到啊！”
“哦,你指的是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才有了一些兴趣，他觉得自己方方面面都细致地考虑到了呀,没有什么忽略的地方啊？
晴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康熙,而是将怀里的小太子往上面稍稍移了移,让他坐得更舒服后，才将音量提高了些，笑吟吟地说道：
“臣妾刚刚也听到太皇太后讲了，这毓庆宫到时候会夹在斋宫和奉先殿中间，斋宫是斋戒的地方，这奉先殿可是供奉咱大清先祖的家庙啊！”
“想必每逢朔望、万寿圣节、元旦及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需要祭祀先祖的日子①，皇上这般孝顺，肯定是会供奉给先祖们大量的香火。”
“那到时候保成也能跟着沾沾福气了，住到与奉先殿紧挨着的毓庆宫中，只要吸吸鼻子就能够和先祖们闻到同样的香火气了。”
“即便这烟雾缭绕熏得人直掉眼泪，但是这也对保成来说有莫大的好处啊！”
晴嫣将语速慢下来，力求字字清晰，铿锵有力地说道：
“殿下长得精致可爱，又这般灵慧，勤勉好学，可真是谁见谁喜欢呐！”
“到时候先祖的英灵们顺着那漂浮在空气中的香火气一路飘到毓庆宫的上方，看到您选的继承人这么优秀，若是他们按耐不住心中那颗躁动火热的爱才之心，从而夜夜进入保成的梦里。”
“到时候保成白天跟着师傅们用功读书，晚上在睡梦中还有先祖们开小灶讲授治国之道，臣妾都不敢想象殿下到时候得卓越到什么地步啊！”
“您说说，您怎么能把这么大的机缘给忽略掉了呢？”晴嫣幽幽地说道。
贵妃娘娘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死静一片。
康熙也被小赫舍里氏的一席话，给狠狠噎住了。
他皱着眉头想要冲着景贵妃怒喝一声“放肆”，但小赫舍里氏的语气偏偏既激动又憧憬还透露着浓浓的恭敬，仿佛在她看来“祖宗入梦、教导储君”真的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是上天的恩赐。
然而“毓”字本就是“养育、生育”之意，他给东宫起名为“毓庆”，就是希冀着能够保佑爱子平平安安、顺顺遂遂地长大。
这么好的寓意，在听到晴嫣一口一句“共闻香火”，“先祖入梦”，瞬间觉得周遭冷嗖嗖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玄烨啊，小赫舍里氏的话糙理不糙啊，先祖们都已经为大清辛苦一辈子了，你总不能让他们都到到地下了，还在为小辈们操劳啊。”
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也跟着轻声说道。
皇太后自来都是和太皇太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如今听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后，她又伸手给小四拿了一块蜂蜜山楂糕，也笑着开口说道：
“哀家和皇额娘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斋宫和奉先殿的一砖一瓦都是不能动的，那么夹在两者中间的东宫就肯定大不了，让保成和以后的妻妾子女们全都住进去，岂不就像是让天上的金龙钻到了地底下的蚯蚓洞里，七尺的彪形大汉躺进床底下睡觉？哎呀，真是想想就觉得憋屈地难受啊！”
晴嫣不禁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瞅着抱着小四的琪琪格，觉得皇太后可真是一个妙人啊，看看人家的比喻，真是绝了！
康熙看到眼下宫里身份最高的三个女人都站出来齐齐反对，皇太后更是连“蚯蚓洞”和“床底”都搬出来说了，就知道这毓庆宫是真的有些不讨喜了，思索了片刻就又说道：
“那朕不如就让南怀仁和工部的人再设计设计，将后院的那些小屋子合成几间大屋子，这不就住着舒服了吗？”
晴嫣听到康熙的无脑屁话，心里虽然有些暴躁，不过面上还是继续耐心地反驳他的话：
“皇上这样子解决，肯定居住体验感会好许多。”
“但是这地皮就那么大，这屋子要是建大了，那肯定数量就得减少许多，保成到时候除了有太子妃外，还会有侧妃和格格，这人一多肯定是住不下的啊，总不能让侧妃和格格们住到一间屋子里，那这还怎么行房事啊！”
没等康熙找到机会又骂她话语粗俗时，晴嫣又为难、苦恼地将眉头给紧紧皱了起来，忧心忡忡地对着康熙说道：
“而且臣妾还害怕皇上以后的嫡孙子和嫡孙女们会不开心呀！”
景贵妃后面的话说的太快了，康熙才刚刚在脑子中想象出来一幅保成的妻妾们互相争夺屋子的画面，下一秒就又被晴嫣给带到孙辈们身上。
他看着眼下还不到五周岁、身高连他的腰部都没达到的宝贝儿子，实在是联想不到自个儿的孙子和孙女。
“呵，朕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满朕给毓庆宫选的地址，在变着法地找借口呢。”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冷说道。
晴嫣也不怕康熙此刻的阴阳怪气，叹了一口气后，就又好脾气地细细给他解释道：
“皇上，臣妾一个深宫后妃什么都不懂，连前朝都没怎么去过，怎么会对您所规划的东宫地址生出不满呢？”
“小四才一岁多，就会吃妹妹的醋了，这些孩子们您别看他们都还小，但弹指一挥间‘十年’可就没有了啊。”
“等到以后保清、胤祉、小四都成亲去宫外开府了，您的孙辈们也都生出来了，保成带着您的嫡孙女和嫡孙子们出宫去叔伯家玩耍，孙辈们年纪小不懂事，猛地一见到亲王、郡王府中，那些修建的亭台楼阁、花园大湖等等漂亮的东西，再回来一对比自己家中的红墙、木门、和祖宗香火，不就羡慕哭了吗？”
“唉，臣妾也知道这话说的不太合适，他们都是孙辈，您也无需搭理他们内心的艳羡，反正这些不懂事的小孩子们一眨眼就长大了，他们的阿玛身为太子都还住在这蚯蚓洞里呢，他们这些当儿子、女儿的，又有何住不了呢？”
康熙看着晴嫣一脸认真的样子，都被气笑了，脸色变得难看极了直接怼了回去：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让朕在宫外面修建太子府吗？”
“建太子府也不错，地方大也住的舒服。”太皇太后老神在在地开口，接过了康熙的话。
“荒唐！皇玛嬷，堂堂储君怎么能去住到宫外面呢？”
康熙听到自家皇玛嬷也亲自下场了，细长的丹凤眼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他有些不能理解这三个女人的心思。
如今他都还舍不得让宝贝儿子搬出乾清宫呢，怎么能接受让儿子住到宫外面呢？
成家这种事情对于小太子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但他却能听懂姨姨、乌库玛嬷和皇玛嬷都对自己的东宫不满意，眼下正在和汗阿玛商量呢，就也没有开口插话，乖乖靠在晴嫣怀里耐心地听着长辈们的讨论。
坐在对面的惠、宜、荣三嫔心中也不太舒服了，太子本就受到皇上的偏爱，如果以后还能住到宫外面，岂不是就能更加方便地和大臣们交往了？那储君之位不就更稳固了？
晴嫣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再往下说下去可就真的惹恼康熙了，如今她就在心中希冀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能够再给力些了。
太皇太后往自家孙子身上瞅了一眼，看到康熙脸色不好，心中叹了口气，远香近臭的道理放到哪里都是相通着的。
保成被立成储君的时间太早了，眼下太子年纪小，玄烨倒是能把他拴到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但是等到以后太子成亲生子了，玄烨还管的这么严，岂不早晚都会将这孩子给逼疯吗？
小赫舍里氏都把话给顶到这份上了，她心中也下定了主意，决定趁着眼下自己还活着，尽量能够帮保成松开些束缚，想到这些，太皇太后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坚定了，一锤定音道：
“玄烨，哀家觉得太子住的地方不能连兄弟们都比不上，毓庆宫的后院就按照你说的改成几个大屋子，太子成亲之前都住到毓庆宫中，待大婚后就和兄弟们一样都搬到宫外居住。”
“以后就将毓庆宫当成保成读书、办公的地方，若是你想念孙子、孙女了，就让保成和太子妃带着孩子们来毓庆宫住几日。”
“哀家也没几年好活了，如果国库、内库都没钱的话，那就用哀家的嫁妆修建太子府吧。”
“皇玛嬷！”康熙看着太皇太后说完这段话，就开始闭目养神了，显然是不想再听他的话了。
他心中有些憋闷，但是自家皇玛嬷都将嫁妆说出来了，他这个当孙子还能再说些什么？
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保成的太子府自然是由朕来出钱，怎么能要您老人家的银子呢？孙子就按照您说的来办。”
“皇上还真是慈父啊！”晴嫣看到问题解决了，赶紧伸手拍了拍胤礽的小手，不吝啬地赞扬道康熙。
小太子此时也听懂了以后他在宫里、宫外都有住的地方了，忙从姨姨腿上滑下来，而后冲着康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表示谢意。
康熙原本心中还有些气不顺，觉得自己是遭受到了逼迫，但是看着眼前戴着白玉冠的儿子这么乖巧懂事，他也觉得让儿子住到那狭小的毓庆宫中是有些委屈了。
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己儿子，康熙在心中宽慰自己，同时也决定让内务府在紫禁城周边圈一片离的最近的地皮来修建太子府。
宜嫔平日里还觉得自己是个能说会道之人呢，今日看着景贵妃单凭着一张巧嘴就给储君谋划来了一座“太子府”，虽然贵妃的话说的很粗鄙，但耐不住直白、有效啊！
原本她还因为之前“禁足”的事情对景贵妃心生不满呢，如今倒是有些庆幸人家压根儿没想着搭理她，要不她有预感自己肯定会被罚得更严重的。
惠嫔和荣嫔看着晴嫣的眼色也十分复杂，她们膝下都有孩子，实在是不理解景贵妃的想法。
四阿哥虽然不是贵妃的亲生子，但是玉牒已经记在小赫舍里氏的名下了，难不成这母子间的关系还比不上外甥亲近吗？
她们侍寝的时间久，自然也是对皇上更了解的，今日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太皇太后最后拍板了，单凭景贵妃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动皇上的。
假如这过程中不慎有一句话没说对，搞不好连失宠都是有可能的，扪心自问，如果换成她们是万万不会像景贵妃这样做的，而且还会觉得这人有些憨傻，将小太子看的太重了……
不管这些大人们心中是怎么想的，在几个孩子们眼中看来就是长辈们的事情都讨论完了。
小四也已经将两块蜂蜜山楂糕都干掉了，小肚子鼓起来了，他往四周扭着小脑袋看到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就打了个饱嗝儿，将小手举起来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凉，让，大，胡，子，把，四四，也，画，下，来吧！”
胤小禛的小甜音打破了大人们的思绪，也将众人们的视线都吸引到他身上了。
皇太后也有意将气氛重新给变得活泛起来，就伸出手和蔼地揉揉胤小禛的包包头，笑着说道：“小四说的有道理，这荷花装这么好看，就是应该让南爱卿也给画下来。”
小四抬起头看了看琪琪格，虽然他听不懂太后娘娘的话，但却能够感觉到皇玛嬷的语气是高兴的。
“小四为什么想要将自个儿画下来呢？”
太皇太后觉得自己这个小曾孙还挺有意思的，如今解决完太子东宫的问题了，也升起了逗弄小四的心思。
胤小禛歪着小脑袋很疑惑地看着太皇太后，他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乌库玛嬷还要拿出来询问呢？
不过小四是个孝顺知礼的好孩子，还是乖乖地给太皇太后解释道：
“四四，要，把，我，的，画像，给，挂，到，太，纸，咯咯，的，床，头，上，啊。”
“小，四，是，太，纸，咯咯，的，最，爱。”
“这，样，每，天，太，纸，咯咯，一，睁，眼就，能，看，到，四四，多，开，心，鸭！”
“哈哈哈哈哈哈”，皇太后听完小四的话，被逗得不行，觉得这个自信的小不点儿实在是太可乐了。
小太子明明说他最爱的弟弟是小四，这小家伙竟然直接把后面的部分给掐掉，说成自己是“储君的最爱”。
康熙听到小儿子的话，也将脑袋偏了偏又瞟了晴嫣一眼，觉得还真是小赫舍里氏能养出来的孩子，这般不矜持，整天都是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
不过他倒是没让小四失望，将视线转到了“大胡子”身上。
南怀仁看到皇上的眼神后，忙俯身恭敬地说道：
“皇上，微臣的颜料和画笔都随身携带在箱子里呢，眼下刚好有一个空白画卷，是能够为四阿哥画像的。”
康熙也没想到竟然会这般凑巧，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只画小四，朕怕恪靖以后看到闹脾气，干脆就把他俩一起画下来，到时候挂到保成的房间里好了。”
“不，要！”胤小禛忙将自己的眼睛瞪大，将卷毛揪揪上的荷花给晃得乱颤，来大声抗拒着和四妹妹一同入画。
晴嫣则是直接将头给偏过去，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觉得康熙可真是出息死了，说不过她就变着法地来欺负她儿子。
但是小胳膊还是扭不过大腿的，半个时辰后，南怀仁就快速地将草稿给画好了。
待画卷被挂起来后，众人就见到一个穿着荷花装的小奶团子脸色臭臭、表情酷酷的盘腿坐在地毯上，而他的另一边则趴着一个杏眼水亮亮、笑得露出几颗小乳牙的小女娃。
小奶团子的左侧还用一行蝇头小字写着：“爱新觉罗&#183;胤禛”。
小女娃的右侧则写着：“爱新觉罗&#183;莫雅里”。
胤小禛之前还大喊着：“一宫不能有两个小四的。”
如今看到一幅画上就容纳了两个“四四”，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胤小禛可是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巴巴地将小脑袋耷拉在额娘肩膀上，心中已经对这幅画不爱了。
然而这幅画确实很好看，小太子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待跟着他汗阿玛离开慈宁宫时，还连连催促着让南怀仁快些将画给上好色，用玻璃框给装裱好送到乾清宫里……
忧伤的小四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先前从额娘口中听到的一句话：人类间的悲喜从来都是不相通的……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几日后,三阿哥胤祉顺利地从绰尔济家搬回了钟粹宫里。
进入八月份，天气越来越燥热，窗外面聒噪的蝉鸣声不断。
康熙坐在御书房中的圈椅上,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最新呈上来的军情折子，当得知岳州的战事也陷入了僵持阶段，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中的折子重重摔到了地上,而后气愤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站在他斜后方的梁九功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跟着康熙的步子朝前走。
自从今年万寿节前夕，吴三桂在南边称帝，定国号为“周”,年号为“昭武”后，叛军们的士气就高涨了一大截，三藩的战｜争也瞬间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朝廷这边的压力也是翻倍的激增。
等到六月初，吴三桂又亲自点兵派将召集五万兵马前去进攻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永兴，最终两战两胜,重创清军,成绩十分喜人①。
朝廷派过去的援兵还未赶到,七月里吴三桂又开始马不停蹄地朝着两广地区进攻，如今除了梧州外，整个广西几乎全都落在了吴三桂的手里,清军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回败仗了,康熙的心情可真是糟糕极了。
偏偏连日的高温又容易使人心生烦躁，如今前朝和后宫的氛围都不太好,甚至一些悲观的人觉得现如今的局势对大清来说已经十分危急了,都已经脑补出来不久后南边的叛军一路高歌猛进地打过来,到时候城门失守，整个京城血流成河、一片破败的景象了。
康熙的思绪也已经被严峻的军情给搅和地乱糟糟成了一团。
如今他只想去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待一会儿好好静一静，然而匆匆走到侧殿里，却压根儿没能瞅见胤礽的身影，甚至连睡在摇篮小床中的小女儿都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
愿望落空，康熙心里更加烦躁了，脸色有些阴沉地开口询问道：“保成呢？”
“回皇上的话，太子下课后就带着小何总管和恪靖公主一起去储秀宫里找贵妃娘娘和四阿哥了。”
伺候储君的小太监有些被帝王身上骇人的威势给吓到了，语调略微发颤地低声说道。
梁九功听到这话，也忙硬着头皮几步上前俯身恭敬地轻声建议道：
“皇上，您都已经处理了好几个时辰的政务了，不如趁着这会儿外面起风了，奴才陪您去御花园中逛逛，您也好借此机会歇歇眼睛，放松放松？”
“不用了，直接去储秀宫里把保成和恪靖给接回来吧。”
康熙现在是半刻钟都不想再待在乾清宫里了，转身撩开珠帘走出宫门就径直往北面走去。
梁九功抬起袖子擦了擦帽檐下生出来的细汗，也赶忙抬起步子去追赶前面的康熙。
他还在心中暗暗祈祷着：贵妃娘娘那边的氛围可一定要好些啊，能够让皇上紧绷的神经给放松下来呐！
心腹太监的想法康熙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大步流星地走在青石板的宫道上，见到沿途中的宫人们看到他后都慌忙地就地跪下躲避开，四周红墙上的金色琉璃瓦也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散发出熠熠的光辉，就不禁将身侧的两个拳头紧紧握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撤三藩”是他铲除权臣鳌拜亲政后，放开手独立去办的第一件大事，原本他就是顶着莫大的压力的。
如果撤藩成功了，那么就能够大大增强朝廷对整个国家的掌控力度，也不用再忧心未来有一天会出现三藩势力大从而一步一步蚕食掉大清江山的隐患。
然而若是这场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的战｜争最终不幸给打败了，他不仅再也没有底气去见那个人，甚至整个天下会易主，爱新觉罗几代人浴血奋战奠定的祖宗基业也将会在他手中一朝倾覆……
将两种结果再次在脑子中清醒地过了一遍，康熙将心中的一口浊气给吐露了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如今自己和大清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便接下来的仗再难打，付出的代价再大，他也必须要把这三个异性藩王给收拾掉……
梁九功看到大步走在前面的皇上，脊背挺得越来越直了，也暗暗地心底松了口气，他知道皇上的性子自来坚强，是绝不会被轻易压垮的。
当一主一仆走到宫道临近御花园的拐弯处，往西一转就进入了储秀宫的范围。
康熙抬起手阻止了守门太监的通传，而是站在大门处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宫门站在台阶上，他就看到景贵妃正带着几个孩子有说有笑地围坐在西墙边的葡萄架下吃烧烤。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小奶音，康熙的心情总算是稍稍好了些，随即朗声开口道：
“你们倒是在这儿还吃的挺高兴的啊。”
“汗阿玛，你怎么过来了呀？”
胤礽听到康熙的声音，忙将小脑袋转过去，待看到那袭明黄色的身影后，瑞凤眼一亮就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捏着手中刚刚烤好的蜂蜜鸡翅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宫门的方向小跑过去。
晴嫣今日没有接到敬事房的侍寝通知，如今看到康熙这个点儿过来了也感到有些意外，遗憾地将手中才啃了两口的羊肉串给放回到了自己的白瓷盘中，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身侧的宫人们冲着康熙俯身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都起身吧。”
康熙随口说道，而后弯下腰一把将蹦蹦跳跳跑到自己跟前的宝贝儿子给抱了起来。
看到胤礽的小嘴巴吃得油乎乎的，白嫩的脸颊上还蹭了一抹黑色，就知道这小子在储秀宫中玩的开心极了。
待父子二人走到葡萄架下，何柱儿也已经跑去搬了把雕花椅子给细致地放到了距离烤架不远不近的合适位置上。
“汗，阿玛！”
脸上有三道黑色的胤小禛站在晴嫣的腿边，看到康熙过来了，也奶呼呼地笑着和他挥挥小手打了个招呼。
“咿呀，玛玛！”
坐在小四幼儿餐桌里的小恪靖看到汗阿玛来了，高兴地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儿还挥舞着两条小胳膊示意康熙快些将她给抱起来，因为动作太大，险些将白露给她放在小桌子上的葡萄汁给打翻在地。
“都坐下继续吃吧。”
康熙看到孩子们见到自己这么热情，心中的郁气也消除了一大半，先将小太子给放到了地上，又伸出两只大手将小闺女从幼儿餐桌里抱了出来，揽到了怀里。
“汗，阿，玛，吃吃！”
胤小禛和胤礽的座位是紧紧挨着的，当他看到晴嫣转身回正殿里了，汗阿玛也已经抱着四妹妹坐到椅子上了。
他趁着白露不注意，忙从一个矩形方盘中拿起了一根串着三块奶香馒头片的竹签子，而后就从自个儿的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哒哒哒”地走到康熙身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小串馒头片示意康熙快些吃。
康熙低头看着小儿子用一双亮晶晶的丹凤眼期待地瞅着他，觉得小儿子可真是孝顺啊，心中剩下的那一小半郁气也跟着全部散尽了。
而后大手一伸就接过了小四递来的竹签子，都没有让梁九功验｜毒，直接张开嘴咬了一口，紧跟着就皱起眉头“噗”的一下子全部吐了出来。
站在他身侧的梁九功见到皇上的样子后，心里一咯噔，猛地将眼睛瞪大，
“汗，阿玛，难，道，不，爱，吃，小，甜甜，吗？”
胤小禛看着康熙把馒头片都给吐出来了，就顶着头上的两个卷毛揪揪，歪着小脑袋一脸疑惑又沮丧地看着他询问道。
康熙被小儿子的话给噎住了，身为一个帝王又是一个大男人，他要是和小孩子一样恨不得整天钻到糖罐子里，那该多丢人啊！
“汗阿玛不爱吃甜的，喜欢吃肉！”
小太子低着头乖乖地将手中的鸡翅给吃干净后，一抬起头看到汗阿玛手中那串眼熟的奶香馒头片，心里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唉，四四，记，住，了。”
胤小禛一脸懊恼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奶声奶气地说道：
“下，次，我，把，不，甜的，串串，送，给，汗，阿，玛，吃。”
康熙没搭理这个小不点儿，而是接过梁九功递来的冰镇石榴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饮尽后，才举起手中的竹签子，难以置信地开口说道：
“这确实是‘不甜’的，但是却‘很咸’啊！”
“朕一嘴下去咬了满口的盐粒，你们究竟往里面加了多少盐？”
“啊！不，会，吧？四四，加，错，了，东，西，吗？”
胤小禛将细长的丹凤眼瞪圆，一脸惊讶地反问道。
‘那，里，面，盛，的，不，是，糖，吗？”
康熙顺着小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摆放在圆形石桌上的白瓷罐子，在瓶身处用红纸黑墨清清楚楚地写了个大大的“盐”字，瞬间就觉得无语极了。
他有些无力地对胤小禛解释道：“小四，那是盐罐子，不是糖罐子！”
“啊，四四，不，识，字，哎！”
胤小禛瞬间将自己的一双小手“啪”地一下子捂住了小脸，羞愧地大声说道。
康熙看着小儿子的肩膀一颤一颤的，以为他害怕了，也有些心软了，心里寻思着傻儿子的本心是好的，因为他自己爱吃甜食，所以才会想着让自己这个做阿玛的也尝尝他这个加了许多“糖”的“甜”串，奈何小四不识字，误把“盐罐子”给当成“糖罐子”才搞出了这场乌龙。
自觉已经将逻辑都给捋顺的康熙，正准备开口安慰小儿子呢。
怀里拿了几个新围脖的晴嫣走到他们几人身边，看着康熙手中的竹签子有些莫名地询问道：
“皇上的口味这么重的吗？怎么拿了一根淘汰的馒头串？”
“淘汰的？”康熙不解地询问道。
胤小禛知道露馅了，就开始悄悄挪动着步子准备找条没有阻碍的线路跑走了。
晴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随口解释道：
“是啊，这个奶香馒头串原本是臣妾给小四烤的，但是小四爱吃甜食就非要往上面再加些糖，臣妾和白露也没管他，谁知道他不识字也不问，就掀开盐罐子一下子往上面洒了好几勺子盐，咬了一口被咸到了，就立马扔进盘子里不吃了。”
康熙听到这话，有些傻眼了，忙再次低下头转动着手中的竹签子，这才看到最下面的一块馒头片上有一个十分不明显的缺口。
原来小儿子不是为了孝敬他，而是本来就知道这串东西不好吃，特地来让他这个老父亲接盘的……
知道真相的康熙气到极致反而笑出声来，将怀里的小女儿塞到晴嫣怀里，看到站在地面上的小儿子还准备逃跑了，一把伸出大手像是捉小兔子似的将他捞起来反身按到大腿上，而后扬起手“啪啪啪”地打到了他肉乎乎的小屁股上。
已经好久没有被揍小屁屁的胤礽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心虚地将小手背到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他没有阻拦弟弟呀，这算不算是共犯啊！
晴嫣也有些懵了，但看着小脸涨得红彤彤的儿子在康熙大手下不断挣扎小身子，还是有些心疼了，忙伸手阻拦道：
“皇上不如先别打了，问问小四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心情烦躁时打一顿孩子就瞬间开心了，将烦人的朝政全部抛到了脑后，康熙觉得脑子总算是清醒了，就收了手将委屈至极的小儿子抱到怀里，严厉地吓唬小四：
“爱新觉罗&#183;胤禛，你老实说今天为什么要捉弄汗阿玛？”
听到康熙喊他大名了，胤小禛伸出小手抹着眼泪哭得更大声了悲愤地磕磕巴巴地说道：
“呜呜呜呜呜呜，是，汗，阿，玛，先欺，负，四四，的！”
“四四，都，说，了，不，同，意和，妹妹，一，起，被，画，到，一幅，画，上！”
“汗，阿玛，不，听，四四，的，话，非，得，让，大，胡，子，把，我，们，画，到，一起！”
“你，不，讲，理，鸭！”
“你，先，欺，负，我，的，哇！”
晴嫣看着和康熙面对面，坐在他大腿上仰面朝天、哭得快要背过去气的胤小禛，总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爱记仇的傻儿子自个儿认为这是碰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所以才偷偷地用咸馒头来“报复”康熙几日前在慈宁宫里不顾他的意愿，让他和小恪靖共同入画的“仇”了。
有话说：
晚安～
今天实在是太卡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康熙听完胤小禛宛如窦娥冤的委屈指控后,揽着他小身子的大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因为他压根儿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同时也对小儿子的记仇性子有了切身的体会。
坐在康熙大腿上的胤小禛扯着自己的小嫩嗓真情实感地痛哭了好大一会儿,却一直没能听到他汗阿玛开口说话。
于是就有些纳闷地睁开了泪汪汪、黑亮亮的丹凤眼微微仰起小脑袋瞄了一眼，却只见到康熙皱着眉头、仿佛是陷入了认真思索中，他的视线甚至都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下子可是又把小四的玻璃心给气炸了，觉得自己这么卖力气的大哭真是喂了狗了,半点儿用都没有！
认清了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哭泣反而会被人“无视”的“凄凉现实”后。
胤小禛就用小手胡乱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而后吸吸红鼻子、抬起两条小胳膊双手环胸地对着康熙冷哼道：
“汗，阿，玛,你，坏！”
“你，打，我的，屁屁！”
“你，走,吧！四四,不,想，看，到你！”
小四将自己的小眉头皱成了波浪形,一脸嫌弃地看着自个儿的汗阿玛。
被小儿子的话打断了思绪的康熙,才刚刚低下头就看到了胤小禛泪痕遍布、黑一块白一块还会吹鼻涕泡泡的埋汰小脸，立马将胳膊抬起来想要把他从自己腿上给扔下去。
小四感受到了来自康熙的嫌弃,更加急切地朝着他奶声奶气地大喊道：
“你,这,个，坏，人，是，没，有，办，法，和，我，们，小，孩，子，愉，快，地，玩，耍，的！”
康熙看着同样长了一双细长丹凤眼、已经气得炸毛了的胤小禛，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反而觉得小儿子挺有趣的，就也模仿他的样子哼哼着说道：
“整个紫禁城都是朕的地盘，朕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
“朕今天就相中储秀宫了，一定要好好待在这儿，把你额娘给你烤的东西全都吃光，一串都不给你剩，你管得着吗？你比我高吗？有我拳头大吗？”
晴嫣看着康熙像个小学鸡似的理直气壮地和小儿子斗嘴，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那，我，不，待，在，这儿，行，了，吧！”
“我，要，离，家，出，走！”
胤小禛看着康熙一幅不要老脸的样子，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小脸涨得红彤彤的，可怜巴巴地撇撇小嘴又想放声大哭了。
“那你要去哪儿啊？”
康熙还逗小儿子逗上瘾了，一幅看不起他的样子敷衍地询问道。
心里却暗暗猜想着，难不成他想要去赫舍里家找索额图？
“四四，要，去，慈，宁，宫，里，找，乌库，玛嬷，或，者，寿，康，宫，也行。”
“我，不，挑了！”
胤小禛强忍着眼眶中的两包眼泪，一幅忍受了莫大屈辱的样子。
康熙：……你好有骨气哦！
“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啊。”
站在一旁抱着小恪靖围观父子俩斗嘴的晴嫣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父子二人都同时转头看向她。
胤小禛看到额娘竟然此时还能笑出声来，心里觉得更难受了，就悲伤地对着晴嫣恳切地说道：
“额，凉，四四，不，想，要，这，个，汗，阿，玛了！”
“你，能，不，能，再给，我，换，一，个，好，点儿，的阿，玛！”
“啊？这个怕是不能的吧。”
晴嫣听到这话也有些笑不出来了，尴尬地用余光瞄了一下脸色已经快要黑成酱油的康熙。
康熙则被这话给气乐了，冲着胤小禛大声嚷嚷道：
“呵～你还不想要朕了？朕都没说不想要你这个小埋汰了！”
“没有朕，你是怎么来的？”
康熙像是在戳不倒翁似的，用左胳膊在小四背后揽着，紧跟着伸出他的右手食指轻轻点着小儿子的眉心。
胤小禛赶忙伸出两只小手一把紧紧抱住康熙的右胳膊，用黑亮亮的双眼瞪着康熙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四四，是，被，太，纸，咯咯，和，大娃，咯咯，种，出，来的！”
“没，有，汗，阿玛，也，早，晚，能，长，出，来！”
白露：……
梁九功：……
“是的，小四说的对，当时孤可是用手一个一个在大花盆中挖的圆泥洞，每个洞里面都埋了一粒神奇葫芦籽儿的。”
“我和大娃两个人可是整整种了八盆呀！”
坐在小凳子上的小太子也双眼亮晶晶、一脸回忆往昔的神情，边说边比划地向大家讲着他和保清当年“种弟弟妹妹”时有多一波三折。
“四四，知，道，的。”
“大，娃，咯咯，给，我，讲了，好，多，遍，了。”
“他，刚，刚，往，里，面，浇，完，水，小，太，监，就，来，说，四四，钻，进，额，凉的，肚，子，里了！”
胤小禛坐在康熙的腿上，艰难地将自个儿的小身子转过去，一脸崇拜地看着胤礽。
站在胤礽身旁的小何总管“啪”的一下子就伸手拍到了自己脑门上，他已经听“葫芦娃”的故事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康熙的嘴巴也无声地开开合合，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极其认真地“胡编乱造”，一个非常感激地“兼听兼信”，一时之间觉得槽多无口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好了。
索性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小四大踏步地朝着东墙边的银杏树走去。
晴嫣看到康熙脸色极臭、一脸气呼呼的样子，有些担心他会再次冲着自己的傻儿子发火，小四的脾气也是又急又火爆的，一个不慎，父子俩当场干起来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些，就抬起脚步想要去追赶那两人，然而才走了一步远就被挡在她面前的梁九功给伸手阻拦住了。
“娘娘，奴才劝您最好还是待在这里等着皇上和四阿哥谈完话回来吧。”梁总管低声快速说道。
看到景贵妃一脸不解的样子，梁九功变得一脸严肃地轻声说道：
“娘娘，四阿哥今天的事情其实是可大可小的，皇上因为信任您的缘故，所以在储秀宫里基本上不设防，吃东西时也大多都没有让奴才去验｜毒。”
“但是这世间的事情是没有百分之百绝对靠谱的。假如今日那根馒头串里面加的不是盐，皇上真的龙体受损了，那后果可就十分糟糕了啊！到时候您和四阿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晴嫣看到梁九功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一凛，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她抬头看到康熙和小四已经坐上升降机快接近树屋了，父子俩都有错，就让他们自己去掰扯吧。
“姨姨，你不用太过担心，汗阿玛已经揍过小四的屁股了，抱他过去肯定是要和他讲道理的，孤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
胤礽看到晴嫣已经抱着四公主坐到椅子上了，就又拿起了两串小宫女们刚刚烤好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熟练地拿起石桌子上的孜然粉往正反两面都洒了洒，分出一串递给景贵妃一脸肯定地宽慰道。
“嗯嗯，谢谢保成。”
晴嫣听到小太子的话后，心里也再不担忧胤小禛的小屁股了。
用右手将竹签子横放在面前，低下头咬了最上面的一块羊肉，稍稍有些烫嘴，但是却肉质细腻、非常美味，她一脸享受地在口中慢慢咀嚼着。
窝在她怀中的小恪靖可是一丁点儿都听不懂他们这些人交谈的内容的，她这还是第一次被景贵妃抱到怀里。
女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混合着撒了孜然粉的肥美羊肉串，让小恪靖的一双杏眼越来越亮，口水也跟着流了许多。
“额，额，次（吃），鸭！”
四公主舔了舔嘴唇，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晴嫣手中的羊肉串。
晴嫣害怕竹签子戳到她，忙吓得将羊肉串高高举了起来。
“白露，四公主饿了，快去把她的蛋羹给端过来。”
“是是。”
白露立即转身朝着小厨房快步走去。
小太子看到这一幕后也忙放下手中的羊肉串，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姨姨身前，学着他汗阿玛的样子掀起四公主身前的大围脖给她仔细地将嘴角上的口水给擦干，将湿的部分转到脖子后，才对着小恪靖柔声说道：
“雅雅，你还不能吃肉肉哦，得等长大了才能吃。”
“呀！咿呀啊！”
胤礽看到四公主指着他盘子中咬了一半的羊肉串“啊啊啊”地叫着，就知道妹妹的意思了。
他摇着小脑袋又一口拒绝道：
“孤盘子中的肉肉和姨姨手中的羊肉串是一模一样的，你也不能吃。”
这句话小恪靖像是听懂了似的，失落地垂下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又趴回了晴嫣身上。
用圆润的后脑勺正对着小太子，来表达她对哥哥的不满。
晴嫣好笑地看着怀中赌气不去看羊肉串的小女娃，觉得两个“小四”的性子其实还真的有相似地方的。
历史上这两个人就是厉害的，一个成了九龙夺嫡的最后胜利者，一个权倾蒙古成了清朝公主中的天花板。
她倒是希望这里他们二人能够关系处得好一些，要是真的小时候就结仇了，那么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小太子也太为难了些。
“恪靖公主，奴婢给您喂蛋羹吧。”
白露端着一小碗刚刚出锅嫩滑可口的蛋羹走到了主子身边，笑着弯腰对着四公主说道。
小恪靖听到声音后，就将小脑袋抬起头来看到嫩黄色的蛋羹中混有绿油油的小葱花和白色的小虾皮，味道闻着也是香香的，就摸着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晴嫣将小恪靖又重新放到胤小禛的幼儿餐桌里，拿过一条新围脖给她系在脖子上，看到白露的勺子一送到嘴边，这孩子就“嗷呜”一口张大嘴吃掉，心里也不禁舒了口气，看来这个孩子没有胤小禛宛如强迫症的严格餐前仪式。
当西墙这边的人正轻松愉快地吃吃喝喝时，东墙这边的树屋里气氛则有些微妙。
树屋上面有茂盛的银杏树冠，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因此即便在太阳光下暴晒了一天，里面也不是太过炎热。
康熙和胤小禛一样都是第一次进入这树屋里，待两人进去后，除了头顶上的天窗没有打开外，左右墙上的玻璃窗都被康熙给推开了。
而后他将怀里的小儿子放到地上，又紧跟着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堵住背后滑梯的出口，这样子保持一个坐一个站的父子俩就开始互相大眼瞪小眼，像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一样。
有话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说说吧,你为什么不想和你四妹妹一起被大胡子画进画里？”
眼睛瞪的有些发酸发涩的康熙，忍不住眨了眨眼睫毛，先一步出声打破了僵局,而后又伸出双手按着木地板，将双腿盘起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后，才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视线微微下移看着眼前这个脾气着急又至诚至性的要强小儿子。
胤小禛看到康熙动了,也忙抬起自己的小手，轻轻揉了揉他的一双细长丹凤眼。
虽然长时间地将眼睛瞪大、瞪圆有些难受，不过如今小四的心中反而升起了一股无意之间打败了汗阿玛的苏爽感。
于是就将两只小手背到身后,微微仰起小脑袋和坐在木地板上的汗阿玛视线平齐，十分有底气地大声说道：
“一，山，不容，二虎！”
康熙再次听到了这句俗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摆着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只能说小四你没见识,朕去打猎时,能在一个山头上碰到好几只老虎。”
听到这话,小四是真的有些疑惑了，脑子中幻想出来了一座三角形的山头思考着上面究竟可以住几只老虎。
但是他目前也才只出过一回宫，压根儿就没有见过真老虎,只能将自己放在床头上布老虎的形象往“山头”上套,但是布老虎都是萌萌的外形，咋套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哎。
康熙看见四儿子皱着小眉头,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以为他是在苦恼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想法,想到他如今也不过才一岁半还不懂事呢，就耐下性子好脾气地柔声说道：
“小四，汗阿玛想听你说真话，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听到康熙对自己的质疑，胤小禛有些不高兴地瞥了一眼他汗阿玛气呼呼地说道。
脑海中幻想出来的画面也被生生给搅和没了，胤小禛此时也不打算再去问别人老虎数量的问题了，将这件事情牢牢记在心底，准备等以后他长大了亲自跑去山上数一数到底有几只。
康熙不知道小四的想法，看到小儿子一直不开口，就又出声催促了他一下：“你快说呀！”
看到老父亲还不依不挠了，胤小禛有些烦躁地曲起右腿用脚尖点着地面，将小脑袋撇到一侧看着玻璃窗户，敷衍地说道：
“四四，不，喜，欢，她！”
“就，像，讨厌，香菜，一样的，讨厌她！”
“这么严重？”
“对！”
看到小四说起这话时一脸嫌弃又不耐烦的样子，康熙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也是听说过小四有多讨厌吃香菜的。
当初胤小禛刚刚开始用辅食时，奶嬷嬷只喂他吃了一口加有新鲜香菜的蛋羹，这个小不点儿就“噗噗噗”地全吐了出来。
那个时候因为他还不会说话，也表达不出来自己的想法，奶嬷嬷也以为他只是第一次吃辅食还不适应呢，给他擦了擦嘴后又喂了一勺子，然后小儿子就气得“啊啊啊”大叫。
吓得奶嬷嬷赶紧把景贵妃给找了过来，然后小四当着他额娘的面将小碗给打翻，又指着蛋羹哇哇大哭。
小赫舍里氏刚开始也看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试探着让人端来了一小碗没加香菜的蛋羹，亲自喂了他一勺子，看到小泪包“吧唧吧唧”嘴咽下去了，还又指着打翻在小桌子上的香菜蛋羹“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众人这才搞明白原来四阿哥是不喜欢吃香菜啊。
因此储秀宫中的香菜食用量在整个紫禁城中都是最少的。
想到如今小儿子竟然将妹妹和香菜画上等号了，康熙就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摸着他的下巴思索着，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类似的经历。
他和董鄂氏所生的皇四子是前后脚跟着出生的。
待那个被称之为“先帝第一子”的孩子出生后，本就不被汗阿玛重视的他更是变成了一根不起眼的小草。
当他出着天花，全身都是痛的，被汗阿玛放弃、移到西华门外独自苦熬自生自灭时，那时他比小四的年龄大不了多少。
心里也是又气又委屈，觉得汗阿玛真的是太过偏心，心中对于那个吸引了汗阿玛全部注意力的四弟弟也是讨厌、不喜极了，可能就和如今的胤小禛差不多。
自觉已经想明白内部逻辑了的康熙，就伸出大手将四儿子的小身子拉近，有些无奈地开口询问道：
“小四，你是男孩子还是哥哥，妹妹比你小半岁呢，因此汗阿玛才会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雅雅身上，你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吗？”
康熙说起这话时，心情复杂极了，年少时他不能理解汗阿玛的心，如今已经为人父的他倒是能体会几分他的感受了。
十根手指还有长有短呢，即便他早就暗暗告诫过自己不要成为汗阿玛那样的偏心眼父亲，但是情况特殊，人的心又是不受控制的。
发妻难产仙逝留下的嫡幼子是他最偏爱的孩子，但是他也自认为对其余孩子都尽量一视同仁看待了，怎么都没有想到如今因为小女儿的诞生却会在无意中伤害到了小儿子。
当康熙陷入惆怅的情绪中开始自我反思时，他的小儿子再次被自恋过头的老父亲给气到了，急切地大声嚷嚷道：
“汗，阿，玛，什，么，都，不懂！真，笨！”
康熙：？？？
“四四，明明，是，因，为，太，纸，咯咯，对，她，比，对，我，好，我，才，生，气的！”
“关，汗，阿，玛，什，么，事儿啊？”
看着小儿子一脸嫌弃地又往后退了两步。
康熙的心瞬间被“咻咻咻”地射了好几箭，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感情他一腔追忆往昔的心酸共情终究都是错付了啊！
委屈的话匣子只要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胤小禛掰着自己细嫩的小手指，一条一条地开始给他汗阿玛诉苦：
“太，纸，咯咯，和，她，一起，吃，一起，睡，都，不，和，四四，同吃，同睡！”
“太，纸，咯咯，每，天，都，能，陪她，玩儿，给，她，讲，故，事，都，不，陪，我！”
“我，每，天，在，储，秀，宫，等，太纸，咯咯，来，找，我。”
“然后，他，竟然，主动，每天，都，去，找，她！”
胤小禛越说小嘴也撅得越来越高，都能在上面挂油壶了。
康熙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好好的一个皇阿哥说话就仿佛是闺中怨妇似的。
“你就是因为这个？觉得四妹妹抢走了你太子哥哥，所以才不喜欢她的？”
康熙再次伸出大手将别扭的小儿子给拉了回来，没有等小不点儿挣扎，就认真地说道：
“小四，你有没有困惑过为什么你太子哥哥不去找他的皇额娘，反而总是来储秀宫里找你额娘呢？”
听到这话，胤小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从来没有听到太子哥哥说起他额娘。
康熙提到已经逝去的人，心中也有些不太好受，语调有些沉重地说道：
“你额娘和保成的皇额娘是堂姐妹的关系，当初你太子哥哥刚出生，他的皇额娘就离开他了。”
“她，去，哪，里，了呀？”
“为，什，么，四四，没，见，过她，她也，不，回来，看看，太，纸，咯咯啊？”
胤小禛有些着急地抓着康熙的袖子询问道。
在他心里额娘是最重要的人，可以没有汗阿玛，但是不能没有额娘。
毕竟额娘是他一个人的，但是汗阿玛却是哥哥姐姐妹妹们所有人的，相比较起来，汗阿玛就不珍贵了。
“她去的地方太远，也没有办法回来，所以你太子哥哥永远都见不到他额娘了。”
康熙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有些惆怅地说道。
胤小禛听到这话，也将拉着汗阿玛衣袖的小手给放下了。
他从额娘的口中听说过“永远”这两个字，知道这是“好久好久”的意思。
意识到太子哥哥的皇额娘要“好久好久”都回不来，胤小禛不禁有些苦恼地抬起胳膊咬着手指思考着。
谈到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父子两人都齐齐陷入了沉默。
正当康熙将情绪调整好，准备继续往下说时，胤小禛突然抬起小脑袋，像是做下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决定，眼泪汪汪地说道：
“那，四四，就，将，额，凉，分，给，太纸，咯咯，一半，好，了。”
“等，到，他，额凉，回来，了，再，还给，我。”
“哇～～～”
说完这句话后，小四就伤心极了，再次闭上眼睛哇哇大哭了起来，觉得说出这句话后，额娘以后就不是他的了。
康熙从小儿子口中听到这种话意外极了，看着他一脸难过、痛哭流涕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轻咳两声说道：
“你真的愿意？”
胤小禛蔫巴巴地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着四儿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康熙心中又是熨贴又是酸涩的，觉得儿子们间的关系可真是好啊。
但此时他骨子里面的恶作剧因子再次蠢蠢欲动了，用右手托腮，胳膊肘抵着大腿，一脸为难地说道：
“那小四要不好人做到底，把你额娘也再分些给你四妹妹吧？”
胤小禛“啪”的一下子就伸出小手重重地拍在康熙捏着他卷毛揪揪的左手背上，像一只愤怒的小斗牛似的，双眼红红地瞪着康熙：
“凭，什么，鸭！”
康熙被打了也不生气，而是又有些悲痛地说道：
“因为你四妹妹和保成的情况一样，也是刚刚出生，她的皇额娘就离开了。”
正当康熙已经准备好再次看到儿子双眼抹泪、一脸不舍地“分额娘”的样子时，就听到小儿子开口了：
“唉，那，四四，就把，汗，阿，玛，全部，让，给，她，好了。”
康熙：“什么？把朕全部让给她？”
听到这样超纲的意外回答，康熙也有些傻眼了，完全听不懂自己小儿子的意思啊。
“对。”
“天下，间，的，阿，玛，是，很，多的。”
“四四，再，另外，去，找一个，人，做，他，儿子，就，行了。”
“带，着，额凉，一起，去，宫外，找。”
“多，看，几个，总能，碰上，个，愿意，的。”
“这样，子，四四，也，算，是，帮，到，妹妹了。”
胤小禛低下头戳戳自己小手上的肉窝窝奶声奶气地说道。
康熙：……你这个不孝顺的龟儿子！！！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近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了，头顶上遍布着成片的橘红色火烧云昭示着明天依旧是个晴朗的艳阳天。
绿意盎然的葡萄架下坐着的一大两小都吃饱喝足了，胤礽腆着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从自个儿的小凳子上站起来,坐到了何柱儿给他搬过来摆放在景贵妃身侧的雕花椅子上。
看着晴嫣一脸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小太子也学着姨姨的样子，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半眯着大眼睛开始消食。
小恪靖将一碗蛋羹吃光后,就精力不济、睡着了,此时也正被奶嬷嬷抱在怀里轻拍着，大家都还能听到她富有规律的香甜轻鼾声。
“姨姨，这些烤串你还吃吗？”
胤礽摸着自己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儿，看到晴嫣身前的一大堆空竹签就指着小宫女们刚刚烤好放在大盘子中的串串询问着。
“不吃了，不吃了，吃不下去了。”
贵妃娘娘瞥了一眼胤礽所指的烤肉，就连连摆着手说道。
“何柱儿，你快去找个食盒子把这些串串全都放进去,给孤带到乾清宫里。”
“是,奴才这就去。”
何柱儿恭敬地答应了一声,就跟着白露的步子转身去了小厨房。
晴嫣不禁心生感叹觉得小太子的胃口可真是越来越好了，如今吃饱了还会惦记着打包回去加个餐呢。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又瞅了一眼已经变得昏暗的天色,估摸着树屋上的两个人应该也快要下来了吧？
念头刚刚在心头上滑过,下一瞬，东墙那边就响起来了动静。
听到声音的晴嫣和胤礽都赶忙微微坐直了身子朝着那边看,只见胤小禛坐在康熙怀里,而后父子俩一起“咻”地一下子极其丝滑地从大滑梯上滑了下来。
胤小禛这是第一次坐大滑梯,体验到“空中飞飞”的感觉，忍不住激动地“啊啊啊啊”叫着。
晴嫣听到儿子小奶音中透出来的愉悦之情，不禁在心底松了口气，猜测道父子俩人的相处应该还算愉快。
然而待两人共同着陆滑到沙坑中的白色羊毛毯上后，小四就伸出两只小手按着软乎乎的沙面爬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面跑，想要赶紧再去滑一次。
不过他的小短腿还没能跑出沙坑呢，就被紧跟着站起来的康熙用右手拽着他的后衣领给单手拎了起来。
葡萄架下的众人看着皇上就像是提着一只小奶猫的后颈皮似的正朝着他们这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晴嫣看着康熙的脸色甚至比进树屋前还要臭，不禁皱起眉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她身侧的梁九功更是心中一咯噔，将眼睛瞪大，身为帝王近侍的他可是能明显看出来皇上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差到极点了啊，这四阿哥究竟是咋回事儿，怎么把皇上惹怒成了这样啊！
比起大人们的担忧紧张，胤小禛是第一次被这样高高拎起来，心里没有感到半分害怕反而还自发地前后动了动像是在玩荡秋千似的，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康熙听到小儿子无知无畏的欢笑声后，心里更堵了。
晴嫣看到自娱自乐、前后晃悠的傻儿子，忙几步上前朝着父子二人走去。
夏天的衣服都很单薄，她可真是害怕一个不慎康熙手中扯着的布料就破裂了，到时候胤小禛摔到地上给磕伤了怎么办。
走到他们跟前，看到小四胸前的衣服都皱巴的不成样子了，晴嫣也有些生气了，开口埋怨道：
“皇上，小孩子的骨头都很软，您不能这样拎着小四啊，万一摔下来骨折咋办！”
“额，凉！”
胤小禛看到额娘来了，忙伸出两只小手抱紧晴嫣的胳膊。
康熙看着母子俩人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心中的火气也是憋不住了，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你们还真是母慈子孝啊！”
晴嫣听到康熙十分不善的语气，低着头连翻了两个大白眼，心里觉得狗男人难不成又被刺激地犯疯病了？
康熙看着景贵妃不搭理他，甚至他的四儿子还抬起头满脸困惑不解地瞅着自己，心里更堵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随后直接伸出大手捏了捏胤小禛脸颊上的软肉，赶在晴嫣拍他手背的前一秒将手松开，像个大恶霸一样笑里藏刀地说道：
“小四，既然你是个这般孝顺额娘又聪慧机灵的孩子，那么朕就奖励你这一个月不吃蜂蜜。”
原本小四听完前半句夸奖他的话，还挺开心的，待听完整句话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个月的蜂蜜都没有了，瞬间气得小脸涨红。
张开小嘴就想和康熙对吼，但是看着他汗阿玛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的脸色，还是有些怂了，不甘心地“哼哼”两声就搂着额娘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身子转过去，用后脑勺和小屁股正对着康熙，不理睬他了。
看到小儿子这会儿又变得这么识时务了，康熙心中没有松快反而更生气了，这样子一搞岂不是他在胤小禛身上所受的气就没机会发泄出来了？
晴嫣看看奇奇怪怪的父子俩，因为她不清楚其中的事情，又私心里也不想让小四吃太多甜食，就也没有开口替傻儿子说话。
胤礽也从椅子上滑下来，一路小跑过来，仰起头看了看康熙又变成喷火龙的暴躁神色，有些纳闷地抬起手挠着自个儿的小脑袋。
以往他汗阿玛揍完他小屁股，给他讲明白道理后，都仿佛是在炎热的夏季中连喝了十杯冰镇果汁一样，整个人变得特别的神清气爽。
怎么这次的反应这么异常，难不成是因为四弟弟太小，听不懂汗阿玛的话，两个人没有讲通？
胤礽鼓着白嫩嫩的脸颊，认真思索着。
晴嫣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父子二人如今的反应明显是搞反了呀。
凭她对二人的了解，觉得难过生气的应该是她的傻儿子才对，怎么现如今换成了喷火龙的暴躁老父亲？
正当康熙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小儿子的背影准备再开口说点什么时，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声。
梁九功最先将头给转过去，就见到魏珠正步子极快地匆匆朝着他们跑过来。
康熙扭过头看到魏珠如此急促的样子，一颗心也瞬间提了起来，连忙开口询问道：
“怎么回事儿？有什么急报吗？”
魏珠得到消息后，就一路从乾清宫往储秀宫跑，路上半步都没敢停歇，眼下看到皇上后才忙喘着粗气喜悦地说道：
“皇上，大捷啊！”
“南边的局势扭转了，最新的情报传过来说，我们清军已经一鼓作气地攻陷了永兴、桂东、郴州等地，此时正团团包围着衡阳呢。”
“果真？”军情转折的太快，康熙眼睛一亮忙拉着魏珠的衣袖询问着。
魏珠的身子弯的更低了，又赶紧补充道：
“我们南边的探子还传来消息，说是几日前叛贼吴三桂就已经病逝了，不过怕扰乱军心，消息都还严严实实瞒着不敢对外泄漏呢。”
听到三藩中最顽固、最让自己恶心的吴三桂竟然亡故了，康熙喜不自胜地朗声笑了出来，大声说道：“好啊，真是好啊，老天爷还是庇护大清的！”
“那老贼是怎么死的？”
魏珠知道这是在后宫，就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挑拣着最关键的信息简明扼要地说道：
“探子说吴三桂因为连日的高温、胃口不佳，再加上妻子去世，心中郁气不散的缘故，先是得了‘中风之症’又紧跟着得了‘下痢’的毛病，大夫们最后没能救活他。”
“详细的军情折子奴才已经给您放到御书房的桌案上了，您可以回去再看看。”
康熙听到这话，随即迈开步子朝着宫门口快步走去，因为心中太高兴了，一时之间都把两个崽给忘了，只恨自己没有一双翅膀不能“扑扇”几下就飞回乾清宫里。
小太子也听懂南边的战事清军胜利了，挥挥小手和晴嫣告别后，就忙带着何柱儿和梁九功，招呼上奶嬷嬷抱着小恪靖就快速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跟在他们汗阿玛的屁股后面跑。
晴嫣的心中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藩之战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胤小禛看到他汗阿玛走后，就立刻拍拍晴嫣的肩膀奶呼呼地说道：
“额，凉，快快，我，要，下，去。”
晴嫣没放他下去，而是伸出手拍了拍他弹性十足的小屁股一脸严肃地询问着：
“小四你老实交代，你在树屋里到底说了什么把你汗阿玛给气成那个样子？”
胤小禛眨了眨他黑亮亮的丹凤眼，用小手拍拍额头稍稍回忆了一下，就总结地说道：
“可，能，是，四四，说，要，让，汗，阿玛，以，后，不，用，多，管，四四了，而是，要多多，爱，护，四，妹妹。”
“他，听，后，觉，得，太，感，动了，吧！”
“就这？”晴嫣有些不相信。
如果小四能够主动为恪靖公主说好话，不就是说明他不吃妹妹的醋了吗？
这是一件好事啊，康熙为什么要生气呢？
胤小禛看着额娘一脸想不通的样子，就亲亲晴嫣的脸，再次肯定地说道：“额，凉，没，有，错，的！”
“四四，说，的，都是，对，的！”
在胤小禛的逻辑里，“把汗阿玛都让给四妹妹”，换句话就是说，“汗阿玛不用再多管他，全心全意照顾四妹妹就行了。”
这话是没毛病的！
看到额娘还是皱着眉头看着他，胤小禛就有些无奈地仰起小脑袋瞅着天边生出来的漂亮晚霞，学着他乌库玛嬷的样子一脸沧桑地感叹道：
“唉，额凉，你，是，知道，的。”
“汗，阿玛，他，总是，这样，容，易，变，脸，的，就像，四四，半，夜，会，尿床，一样，这，种，事情，旁，人，是，控，制，不住，的。”
晴嫣：……
白露看着自家主子一脸被四阿哥打败了、无语至极的样子，强憋住笑意走上前，抬起手将胤小禛的小狗吸杯递到他嘴边，柔声说道：
“四阿哥，您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赶紧喝些石榴汁润润嗓子吧。”
“谢，谢，白，姑姑。”
胤小禛轻轻咳两声就忙在他额娘怀里低下头，就着白露的手吸了两口石榴汁，然后立马移开嘴，摆着小手说道：
“不，甜，不，好，喝，鸭！”
“白，姑姑，你，快，些，去把，它，变，甜甜！”
“四阿哥，皇上不是刚刚说了您这一个月都不能吃蜂蜜的吗？”
白露听到小四的话，有些为难地说道。
晴嫣将小狗吸杯拿过来准备亲自喂小四，也又提醒他一句：
“小四，如果你汗阿玛知道你偷吃蜂蜜了，额娘保证他不仅会再次跑来揍你的屁股，还会把你关到乾清宫里见不到额娘，听话快去喝吧。”
“不，要，不要！”
胤小禛在吃喝方面非常执着，只要是他不满意的食物无论如何旁人都塞不到他小嘴里。
“四四，不喝，酸酸的，果汁！”
胤小禛一脸倔强地说道。
当他看到白露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又叹了一口气提醒她道：
“姑姑，不，加，蜂蜜，可以，加，糖，鸭！”
“要，加，三勺，四四，再，喝。”
说完这句话后，就又搂着晴嫣的脖子将身子给转过去了，实力证明，不甜的果汁他就算渴死也不喝！
白露看到四阿哥用“你咋这么笨笨”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也被哽住了。
景贵妃看着儿子一副钻康熙话语漏洞的小机灵鬼模样，也有些头疼地扶额，这是真的管不住了啊。
……
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后。
洗完澡的小太子穿着杏黄色的小寝衣，坐在乾清宫的龙床上灵活地转动着自个儿胖乎乎的小脚丫，聚精会神地摆弄着黄履庄最新做出来的木雕大船。
束发的白玉冠被梳妆宫女给摘掉了，一头乌黑顺亮的长发不受束缚后就会不时地从头顶上滑到前面遮挡住视线。
胤礽将滑下来的发丝全给别到耳朵后面，就又继续低着头拆卸着船只上的零件。
待将整条大船都给拆分完毕后，小太子咬着手指、仔细琢磨了一下这里面的内部构造，就开始凭借着他卓越的记忆力，尝试着将各部分的配件都给装上去。
大船才装了三分之一，一阵清脆的珠帘晃动声就在门边响了起来。
胤礽将小脑袋抬起来就看到他汗阿玛正一脸乐滋滋地走了进来。
“汗阿玛，你忙完了呀？”
胤礽将手上的零件给放下，忙欣喜地出声询问。
“保成怎么还在玩儿？”
康熙看完最新的军情折子，内心非常激荡，见到宝贝儿子还一脸精神奕奕、没有乖乖睡觉，也没有生气，随口询问了一句。
“何柱儿，快点儿把东西拿进来。”
胤礽没有回答他汗阿玛的话，而是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听到内室中小殿下的声音，何柱儿抱着一个红木食盒就赶紧朝着里面走去。
当康熙看到何柱儿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掀开盒子露出来里面的各类烤串后，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小太子笑呵呵地说道：
“这是保成特意从姨姨那里给汗阿玛带回来的哦，很香的！”
“汗阿玛肯定饿了，赶紧吃吧。”
康熙听到这话感动坏了，觉得果然这世界上只有宝贝儿子才是最孝顺他的。
即便此时烤串都凉透了，口味早已经没有那么好了。
但是因为有胤礽的孝心加成，康熙半点儿不嫌弃地直接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大口。
胤礽看到汗阿玛吃了烤串心里也十分满意，继续低下头往大船上安装零件，而后感叹地说了一句：
“有汗阿玛在真是太好了！”
康熙心里暖乎乎的，觉得今日从四儿子那里伤到的心总算是此时全都被他的小太子给治愈了。
三下五除二地将手中的羊肉串给撸干净后，康熙又拿起来了一根蜂蜜鸡翅，这时又听到了宝贝儿子的声音。
“这样子保成就不怕烤串吃不完，白白浪费了。”
听到后面的话，康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有些心梗地转动了几下手中的竹签子就将烤鸡翅给放回到了红木食盒中，冷冷淡淡地冲着何柱儿吩咐道：
“让膳房给朕送碗骨汤龙须面进来，这烤串就全撤下去吧。”
“是，奴才这就去。”
何柱儿真是想跪地痛哭了，心里大声哀嚎道：我的小殿下啊，你能不能整天不要瞎说大实话啊！
待何柱儿躬身退下后，康熙才将视线转到正拼接大船忙得不亦乐乎的胤礽身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跟前，一屁股坐在龙床边上，揉着他细软的头发慢悠悠地说道：
“保成啊，你想不想出宫啊？”
“想！”小太子听到“出宫”二字，一双瑞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
康熙用大手使劲儿揉了揉他的小脸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朕原本打算是后日带你出宫玩的，但是现在朕不开心了，朕决定取消了，你想出宫就做梦去吧。”
看着宝贝儿子一脸错愕的样子，康熙心中觉得舒服多了。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胤礽平静地点了点头。
康熙觉得他儿子的反应不太对啊，下一瞬就听到小太子幽幽地说道：
“汗阿玛，保成劝你快些去偏殿看看吧。”
“雅雅睡醒后，就在地毯上到处乱爬，然后把你最爱的那个青釉细纹海棠花瓶给撞倒在地摔成了好几瓣。”
康熙：！！！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瞪大的眼睛，又笑着甜甜地补刀说道：
“不仅如此，她还尿到了汗阿玛明天要穿的龙袍上面，如今衣服还在偏殿没晾干呢。”
“汗阿玛要是明天上朝时，穿着今天上午的脏龙袍，可千万不要离大臣们太近呀，有汗腥气会被人发现的！”
这下子康熙是彻底坐不住了，立即从床上站起来，像一阵风似的跑到侧殿。
待看到偏殿的桌子上躺着一堆碎瓷片，龙袍也是湿哒哒的，他深深沉默了。
觉得他有罪，真的不该都把这些小魔星们给生出来，他们完全是嫌弃自己命太长，活活变着法地来气他的呀！！！
看到汗阿玛走了，小太子撇撇嘴就让宫人们将大船模型和剩余的零件全都抱走了。
而后“砰”的一下子就倒在了舒服的龙床上，扭扭小身子睡到正中间，酝酿了一下睡意，没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睡过去了。
等备受打击的康熙一脸郁闷地走回来后，发现他的宝贝儿子把他睡的地方也给无情地霸占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康熙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暗暗下了决定：
明年开春就让人建毓庆宫吧，小儿子也得让人启蒙了，小闺女也早点儿送到永寿宫温妃那里吧……
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章
待吴三桂去世的消息掩盖不住、大范围地爆发出来后,已经到严冬十一月份了。
草木凋零、寒风凌厉。
十三岁的“皇太孙”吴世璠（庶出），在其姑父胡国柱的保护下，匆匆赶赴衡州为祖父奔丧,紧跟着就被众位将领拥立为“新君”，改年号为“洪化”，退回昆明城中继续带着人马和朝廷进行对抗①。
御书房中的地龙烧得特别温暖，康熙端坐在圈椅上一本一本地用朱笔批复着折子,待看到魏珠最新递上来的军情折子后,只翻开大致地扫了一眼就扔回了御案上，嗤笑地说道：“傀儡皇帝，不足为惧！”
而后又在折子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上：“三年之内，朕之大军必定攻破昆明城，彻底平息三藩动乱……”
批语还没写完，棉门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只见梁九功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轻手轻脚地步入室内，朝着上首正在认真伏案书写的康熙微微躬身说道：
“皇上,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您不如起来休息一会儿用些点心吧。”
“先放在软榻那边吧,朕把这份折子批完就吃。”
“是！”
梁九功忙朝着西墙边的软榻走去，将盒子中的食物一盘一盘全部摆到小桌子上后，康熙就用湿润的明黄色汗巾擦着手走了过来。
当康熙瞥了一眼发现桌面上全是清一色的蒙古点心后,就随手拿起一块外皮酥脆的哈达饼放在嘴里,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这些是皇玛嬷还是皇额娘送过来的？”
“回皇上的话，这些都是刚刚太皇太后派桂嬷嬷送过来的。”
梁九功又拎起茶壶给康熙到了一杯热茶放到了桌角处,就恭敬地退后站在了一旁。
“有说是什么事儿吗？”
康熙将嘴里的哈达饼吃完后,又捡起了一根五香牛肉干塞到嘴里咀嚼着,随口问了一句。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让桂嬷嬷来问问您，说几日后就是孝昭皇后的一周年忌日了，恪靖公主也要满周岁了，这周岁礼有没有个章程。”
梁九功将话轻声说完，就将自个儿的头给埋下去不开口了。
听到这话，康熙拿点心的手一顿，有些微的错愕，而后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过去了啊……
“这样吧，你去跑一趟慈宁宫给皇玛嬷说声，恪靖的周岁礼就按照保成当初的那般直接提前一日在乾清宫中举办，到时候请她老人家或者皇额娘过来压压场子就行了。”
康熙敛眉深思了一会儿，就开口说道。
“哎，好，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忙俯身行了一礼，就匆匆转身往西边的慈宁宫赶去了。
待整个御书房只剩康熙一人后，他又坐回椅子上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而后站起身子前去偏殿里看望一双儿女了。
……
几日后就到了十一月十四日，灰白色的天空看起来阴阴沉沉的。
晴嫣正坐在储秀宫正殿的内室里让宫女们梳妆打扮。
胤小禛则撅着自己的小屁股趴在右侧玻璃窗下的软榻上玩着他的木头狗狗。
看到只要拍拍“狗狗”的木脑袋，就会发出一连串“汪汪汪”的叫声后，小四就止不住地咯咯咯咯笑出了声。
当胤小禛打算让宫人们将他给抱到地毯上，让“狗狗”跑一跑时，他的眼睛一瞥余光中就看到了窗外似乎有东西飘下来。
感到好奇的胤小禛忙将玩具给丢到一旁，而后往前爬了几下，就扒着木质的窗台站起来看到一片一片宛如棉絮似的雪花正从天空中慢悠悠地飘下来。
“哇！额凉，下雪，啦！”
刚刚画好妆容的景贵妃在听到小四欣喜的小奶音后，也忙扭过头朝着右边的玻璃窗望去，就看到前院果树的枯枝上都已经挂上了一层白。
“咦，还真是啊，怪不得这几日天冷得厉害呢。”
晴嫣从椅子上站起身，趿拉着室内便鞋走到软榻边，又探着头往外面看了几眼就伸出胳膊将儿子给拉到了软榻边。
“额凉，去，外面，玩雪鸭！”
胤小禛拉着晴嫣的袖子，迫不及待地指着外面说道。
“不行哦，今天上午你四妹妹要在乾清宫举办抓周礼，我们待会儿得去观礼。”
晴嫣边说边接过白露递来的一身毛绒绒的小熊装，轻轻抖了两下就开始往胤小禛的身上套。
小四看到棕黄色的小熊装后，连连摇着小脑袋摆着手往后退了两步说道：
“四四，不穿，这个，要穿，狗狗装。”
“狗狗装还没晾干呢，听话快过来穿衣服，熊熊装也特别好看，你穿上看看就知道了。”
晴嫣又将胤小禛重新拉过来，快速地将他的小胳膊塞进衣袖里。
“真的，好看吗？”
胤小禛眨眨眼睛，有些狐疑地说道：
“熊熊，看起来，都笨笨的！”
“小熊不笨的和你可像了，都特别爱吃蜂蜜、睡大觉。”
晴嫣随口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就将儿子的小身子整个儿全都塞进了连体的小熊装里。
随后又将一顶小熊帽子也给他扣在了圆润的小脑袋上，就将一只新鲜出炉的“小熊”给放到地上，揉着他毛茸茸的“熊头”说道：
“你自己去镜子前照照，看看好不好看。”
胤小禛乖乖点了点头，就踩着地毯小跑到全身镜子前，挥挥胳膊蹬蹬腿活动着自己灵活短胖的四肢，而后又伸出双手掐着腰摇摆着扭了好几下，全方位地欣赏了一番他的新造型。
看着镜子中的“小熊”还是一脸聪明相，不像个笨笨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额凉，四四，要把，这件，衣服，也画下来！”
“好，等我们回来后，额娘就找人给你画好装裱起来挂在墙上。”
晴嫣坐在软榻边上，弯腰换上短靴，头都没抬地就答应了。
恰在这时，张天喜的声音也在大厅中传了进来：
“主子，轿辇都准备好了，咱可以去乾清宫了。”
“好，本宫这就出去。”
晴嫣穿好靴子在地面上踩了几下就走到全身镜前将还在臭美的儿子抱起来，等小宫女给他穿上小靴子，外面又裹上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后，就带着白露坐上轿辇匆匆往南面的乾清宫赶去。
坐在室内时，还不觉得，如今走在宫道上，众人才发现这雪花是又大又密啊。
趁着路上的积雪还很薄，抬轿辇们的太监都将步子迈的稍稍大了一些，差不多一刻钟后，一行人就走到了乾清宫里。
轿辇落地后，晴嫣在白露的搀扶下抱着小四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恰好与赶来的温妃和佟妃在宫门处碰了个正着。
温妃看到晴嫣后，先是一怔而后忙回过神来站在原地冲着晴嫣微微俯身行了个礼。
站在她身侧的佟妃看到母子俩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极了，极其不情愿地敷衍着行了一礼后，就指桑骂槐地说道：
“温妹妹可知，这斑鸠笨拙不会搭巢，就总是强占人家杜鹃做好的鸟窝。”
“唉，有时候即便这名义上成母子了，但这血缘关系总归是改不了的啊。”
“如果我是那斑鸠，就会觉得不好意思极了，你占了别人的窝最起码得告诉里面孵化出来的雏鸟，它究竟是只斑鸠，还是一只杜鹃吧？总不能不让这雏鸟知道它究竟是颗什么品种的蛋吧？”
小钮祜禄氏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一咯噔，她也知道四阿哥的身份，看到佟妃如今明摆着想要强行将她也拉下水，心中就觉得膈应极了，忙冷淡地开口说道：
“佟姐姐实在是高看妹妹了，妹妹平时不爱出门玩，对鸟了解的也不多，你说的斑鸠和杜鹃，妹妹更是见都没见过。”
“你和景姐姐聊吧，妹妹就先进去看看恪靖公主收拾好了没，失陪了。”
说完这句话后，就又冲着晴嫣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转身迈过门槛走进了乾清宫。
胤小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起鸟的品种，就有些好奇地将小脑袋从额娘怀中扭过来疑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
佟妃看着胤小禛清澈见底和康熙长得极其相似的丹凤眼，心中复杂极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乌雅氏所生的这个孩子，但与此同时她又更受不了这个孩子被赫舍里&#183;晴嫣养在膝下，关键是母子关系还处得这么好！
晴嫣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越来越讨人厌的大表姐，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长歪成这样。
她也一丁点儿都不想搭理她，直接走上前将她挡着门的身子给推倒在一边，跟在她身后的宫人们也没能及时伸手搀扶住她，就见到佟妃“啪”的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摔了一个屁股蹲儿，身上漂亮的宫装上也染了一大片脏兮兮的雪水。
看着佟妃仰着头一脸错愕的样子，晴嫣低下头仿佛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似的一字一句地嘲讽道：“本宫的儿子，关！你！屁！事！”
随后就抱着小四直接跨过门槛，将佟妃给扔在了后面。
当佟妃被宫人们从地上搀扶着站起来，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这么多奴才们的面当众出糗，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
偏偏这时前方还有一句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过来：“额凉，她，是，谁啊？说的话，四四，都，听不懂，哎。”
“听不懂多正常，疯狗乱吠时正常人都是不知道这‘汪汪汪’狂叫着到底是想说明啥。”
看到佟妃气得浑身直发抖，搀扶着她胳膊的小宫女硬着头皮轻声提醒道：“娘娘，快到吉时了，不如我们先进去吧。”
佟妃不甘地点了点头，强忍着想要手撕了晴嫣的心，待将堵在心口处的那股子火气全给生生咽下去后，也跟着进入了乾清宫。
有话说：
太太太太太太卡了，晚安！

第一百二十一章
然而没走几步,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个小宫女就怯生生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轻声提醒道：
“娘娘，要不咱还是先回承乾宫里换身衣服再过来吧。”
佟妃前进的步子被人拦住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地将身子转过来,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小宫女，有些烦躁地开口说道：
“时间都快来不急了，要是本宫回去换衣服误了吉时怎么办？”
小宫女看到佟妃生气了，忙加快语速有些着急地说道：
“娘娘,您真的不能进去啊。”
“您后面下半身的衣服全都是湿的,着实看起来有些不雅啊，您和巧儿姐姐站在前面没能看到，奴婢跟在身后看的清清楚楚的啊。”
佟妃听到这话心中一咯噔忙转过头朝着自己身后看去,只一眼就瞬间懵了，也明白小宫女为什么会脸红了。
她和跟在一侧搀扶着她的巧儿因为视角的缘故，只能看到她身前旗装的下摆有些地方被雪水弄脏了。
但是面积不大，位置也不明显。
她知道乾清宫中发生的事情都逃不开皇上表哥的耳目，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挤兑小赫舍里氏的话说的有什么错。
反而还在心里想着万一皇上表哥不经意间看到她这些脏污的地方了，就能知道他平常万分宠爱的景贵妃可是变得越来越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了。
以前痛揍太子殿下的奶嬷嬷就算了,如今都敢当着那么多奴才们的面直接伸手将她重重推在了地上,这不都是平时他惯出来的？
于此同时她也想让大厅里其他观礼的人都好好看看,这索相爱女究竟是个多么霸道爱欺负人的泼皮性子，连让人说句真话都不行！
因为心中打着“卖惨”博同情的算盘，一向精致爱干净、穿旗装也要首饰、妆容全部成套搭配好的佟妃,才会选择强忍着前面这一小片脏污衣摆,想着赶紧走到大厅里，将“证据”都显露在人前。
但是如今她亲眼看到自己屁股上面全是灰扑扑、湿漉漉的,仿佛是尿湿裤子了似的,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她就不敢再继续往前面走了。
主要是她这个样子太埋汰了，身上脏污的地方也太多了，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来她的心思。
要是她仍旧不管不顾地走进去就不是“隐形卖惨”了，而是当众打皇上和恪靖公主的脸面了！
抓周礼对于每个人来说，一生中都只有一次，也是十分重要的一个好日子。
前来观礼送祝福的人不说盛装出席吧，也绝不能穿的这么邋里邋遢仿佛是叫花子似的，腆着脸皮去砸场子、恶心人吧？
站在佟妃身边搀扶着她胳膊的宫女巧儿也吓得不敢说话了，心中有一阵后怕。
主子们冬日里外出所穿的宫装为了保暖本身就做的比较厚实，用的都是好料子、还填充了许多新棉花，这样子即使有的地方不慎被打湿了，也不容易感受到。
要是娘娘真的听自己的话进入正殿了，当众出了大糗，事后回到承乾宫后，不得将自己给活活骂死？
因此她也闭上嘴低下头，站到一旁冲当起了背景板。
处于进退两难有些不知道该咋办的佟妃，看着身边人都像个闷葫芦似的低着头半点儿建议都给不了她，她这时才体会到了带着佟嬷嬷出宫的好。
恰在这时，站在她身前的小宫女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佟妃看到她身量与自己相差不多后，眼睛一亮赶紧催促地说道：
“快快快，你赶紧把你身上的外衣给脱下来，让本宫遮一遮。”
如今气温极低、天上还飘着大雪，宫人的衣服本就不厚，小宫女的身上也不暖和，但是她不敢反抗自己主子的命令，只好抬起长着又痛又痒红红冻疮的手颤颤巍巍地解着她领口上的盘扣。
“你快些啊！”
佟妃看着小宫女慢吞吞的动作，忍不住焦灼地喊了一声，这里来来往往的宫人这么多，她这身狼狈的样子被人看在眼里，不都会回去给他们主子们细细描绘，而后偷偷在心底嘲笑自己吗？
听到佟妃的催促，小宫女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将自个儿的外衣脱下来递给了她。
佟妃伸手接过后，就将这件布料一般的宫女衣服缠在自己身后又将两条袖子绕到身前打了个结系在腰上。
等将身后屁股上的脏污全部遮盖住，她这心里头才总算有些踏实了，觉得起码不怕被人看到会笑话她了。
此时，她也早就顾不上跑去大厅里“卖惨”了，赶紧带着她身边的宫人们急急忙忙往东面赶，想着自己的承乾宫和乾清宫紧紧挨着呢，只要她动作够快，未必赶不上吉时。
然而她的愿望再次落空了，主仆几人还没走出乾清宫多远就撞上了皇太后的凤辇。
佟妃也没想到自己今日的运气竟然会这么背，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冲着来人俯身行礼：
“臣妾给皇太后请安。”
捧着暖手炉、高高坐在凤辇上的琪琪格，看着站在地面上的佟妃一幅不伦不类的打扮，以及紧紧跟在她身后鼻子冻得发红、牙齿也是一个劲儿地打颤的小宫女，眉头就不禁皱了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询问道：
“佟妃，这马上就要到吉时了，你不去乾清宫正殿里待着，这是准备要去哪儿啊？”
当佟妃听完跟在琪琪格身边的乌仁嬷嬷翻译出来的满语后，就有些手足无措地开口说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都怪臣妾走路不小心，刚刚在进宫门的地方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摔在了融化的雪水上，把身上的宫装给弄脏、扯破了。”
“臣妾害怕这样满是脏污地走进去会污了皇上的圣目，才想着赶紧快些回宫里去换一身干净的旗装再赶回来。”
佟妃低着头说出这话时，心中酸涩、不甘极了。
她知道皇太后一向都很喜欢景贵妃，若她说是小赫舍里氏将自己伸手给推倒的，性子直接的皇太后肯定还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让她说明白她们二人因何缘由起的争执。
她可是没有胆子当着皇太后的面说出那番鸠占鹊巢的话的，因为皇太后膝下养育的大公主也是抱养过来的，若是被这话给戳到了心，不就会更加看不惯自己了吗……
唉，要是幼时疼爱自己的姑母还活着，这宫里的人谁敢欺负她？纵使是皇上表哥也得听姑母的话……
想到这些，佟妃眼中的光亮就暗淡了下来，还隐隐升腾起了水雾。
“那你就不用再过来了，这大冷天的要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你直接回宫里好好待着取暖吧。”
皇太后看到佟妃一脸委屈仿佛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样子，就觉得有些牙疼，今日本来好好的兴致也被生生败坏掉了，冷冷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就开口让太监们抬着凤辇继续朝前走了。
当佟妃听明白皇太后的意思后，瞬间怔愣在了原地，追在后头连着喊了两声“太后娘娘”，也没能看到琪琪格将头给扭回来。
恪靖公主是唯一的嫡公主，出身高贵。
她的周岁礼不仅宫里的主位娘娘们会来参加，连宗室中亲王、郡王极其福晋们也都会前来观礼。
而她自己却在这当口被皇太后直接下令给赶了回去，她都能料想到明日宫中会传出来多少讥讽她的声音。
一想到这些，佟妃急的一口气没顶上来，直接眼前一黑就软软地晕倒在了地上，吓得身旁的宫人们赶忙将她抬起来送回承乾宫中找佟嬷嬷和太医了……
这番闹剧，坐在正殿大厅里和安嫔、西鲁克氏说着话的晴嫣是半点不知的。
当李氏看到棕黄色的“小熊”吃完一块香甜软糯的梅花糕后，又伸出自个儿肉乎乎的小手从盘子中摸出来了两块。
一块高兴地放进了他自己的嘴巴里，另一块则塞到了站在地上的裕亲王小世子嘴中，就被萌的心肝乱颤，眼巴巴地看着胤小禛说道：
“安娘娘觉得小四今天的打扮实在是太别致了，你一出现这整个大厅都亮堂了呢！”
靠在干额娘腿上，嘴里嚼着梅花糕的小昌全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安娘娘，小四又不是大蜡烛，他怎么会有照明的能力啊？”
坐在另一侧端着茶水喝的西鲁克氏，听到儿子认真询问的话一下子就“扑哧”笑了出来。
晴嫣看着安嫔被噎住的样子，嘴角也往上勾了勾。
回过神来的小四也忙点点小脑袋应和着堂哥的话：
“昌全，咯咯，说的对，小四，不是，蜡烛。”
没有想到自己的彩虹屁刚刚说出口就夭折了，李氏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了。
但是她看着自己面前一个劲儿乱晃的“人身毛茸茸”，还是止不住地手痒痒，于是就又换了个套路，一脸“落寞”地说道：
“唉，小四、昌全你们俩都不知道。”
看着两个啃着梅花糕的奶团子都被自己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将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了。
李氏就将怀中的手绢掏出来，意思意思地擦了擦眼角，声音低低地说道：
“唉，安娘娘的家里是比不上你们王府和储秀宫那般富贵的。”
“我小时候都没什么衣服穿的，你们俩看看安娘娘如今都长这么大了，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小熊装，如今早已经过了能穿小熊装的年龄了，安娘娘永远都不知道这小熊装穿在身上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胤小禛歪着小脑袋，看着平时喜欢给她送玩具、爱吃爱笑的安娘娘如今变得这么“伤心”、“遗憾”，心中也有些同情她了。
安嫔的演技是十分好的，看着明显听进去话的胤小禛，就又真诚地说道：
“安娘娘也没有什么大的心愿，就想着要是能把小四抱过来仔细地欣赏一下这漂亮别致的小衣服，也算是能有个安慰了。”
西鲁克氏看着安嫔睁着眼睛卖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没眼看了。
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一个出生在阳盛阴衰武将之家的嫡长女,有个极其疼爱她的郡主祖母，难不成还会缺衣服穿吗？
要是他们李府的钱财真的要比皇宫和亲王府都多了，不就是来扎皇上的眼吗？
晴嫣也扭头看着李氏亮晶晶的双眼,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爱演的女人是在馋她儿子的衣服吗？不，她明明是在馋她儿子毛茸茸的小身子！
然而还不到两岁的人类幼崽是看不透安嫔的真实想法的。
胤小禛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口梅花糕塞进嘴巴里，就鼓着白嫩嫩的脸颊,伸出两只小手对着拍了拍,想要将手上黏着的点心残渣全部都扫下去。
却没想到这些碎渣子确实是从自己小手上下来了，然而全都落在他胸前的棕黄色毛毛上了。
看到这一幕的小四有些傻眼了。
意识到好机会来了的李氏忙拿出手绢朝着胤小禛挥了挥，嘴里乐滋滋地说道：
“小四,快过来让安娘娘给你擦干净毛毛啊。”
胤小禛看着安嫔都把手绢给拿出来了，他额娘的手绢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就矜持地点了点自己的“熊脑袋”。
想起来先前安嫔对自己的小熊装非常痴迷的样子，小四还奶声奶气地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
“四四，可以，让安娘娘,看看小熊装。”
‘但是,不,能让你，拿回去，穿呀！”
“你,太大了,会把它，撑破的！”
“四四,只有,这,一件，破了，就没有了。”
“不会不会，安娘娘保证只看看，然后再摸摸，绝对不会拿回长春宫的！”
安嫔忙将自己的三只手指给并着高高举起来，就像是在发誓做保证似的。
小四皱着小眉头仔细想了想，冬天里穿的“小熊装”、“狗狗装”和夏天里薄薄的“荷叶装”是不一样的，只是摸摸，应该是摸不坏的吧？
想到这些，小四就奶呼呼地点头答应了。
安嫔看到胤小禛同意了，生怕他再反悔，赶忙伸长胳膊、身子前倾将坐在晴嫣怀里的“小熊”给抱了过来，还顺便将盛着梅花糕的白瓷盘都给拉近，又从中拿起一块梅花糕塞到了小四手里。
胤小禛怎么能够拒绝里面有夹心蜂蜜的甜糕糕呢？
伸出小手接过递到嘴边的梅花糕就继续开始认真吃，边吃边掉渣，安嫔也笑呵呵地拿起手绢给他仔细地擦着胸前的毛毛。
待碎渣都给清理完后，就一脸陶醉地开始从“熊头”往下撸到“熊腿”，一遍一遍又一遍。
晴嫣看着坐在身旁的一大一小，一个沉迷撸“熊”投喂“熊”，一个满意地享受着轻柔的清洁服务、还不用担心会弄脏衣服，就放心大胆地吃着手里的甜点心。
意识到两个人此刻都顾不上搭理自己了，晴嫣就也像西鲁克氏那般端起桌子上的热茶悠闲地开始饮用了。
没等一会儿，正殿的棉门帘就又被人从外面掀了起来，众人忙扭头往那边看，就见到皇太后和皇上一起跟着走了进来。
皇太后怀里抱着今日的主角恪靖公主，康熙身旁也跟着穿着新袍子的小太子和大阿哥，显然这几个人都是从偏殿那边直接过来的。
众人忙安静下来，而后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朝着二人俯身行礼。
“都起身吧。”
康熙摆了摆手，大致扫了一眼看到主位宫妃以及宗室中亲近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就笑着对皇太后说道：
“皇额娘，这吉时也到了，要不咱现在就开始吧？”
“好！”皇太后笑着应允道，就抱着小孙女走到了一个摆放在桌子上的红漆大木盆里。
这个大木盆被做成了金元宝的样子，盆身上面还刻了许许多多的“福”字，层层叠叠的“福”字，寓意着：富贵吉祥又如意，福气常年绕身旁！
而后就将挥舞着两个小拳头的恪靖公主，轻轻放到了元宝盆中，双目轻闭、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虔诚地念了一段祈福的经文。
随后就睁开眼睛、伸出右手从乌仁嬷嬷捧着的白玉盒子中，拿出来了一条已经在慈宁宫的小佛堂中供奉了三个月的纯金长命锁，将其挂在了四公主的脖子上。
后背靠着盆壁，盘腿坐在元宝盆中央的四公主抬起自个儿的小手捏起锁头晃了晃，缀在下面的金铃铛就也跟着响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皇太后又摸摸她的头顶，笑着说道：“长命锁脆脆响，小恪靖命很长！”
恪靖公主也不知道究竟是听没听懂，琪琪格的话音落下后也跟着“咯咯咯”地笑出了声，露出来了自己软软的粉色牙床和几颗小乳牙。
站在一旁的康熙也笑着伸出大手摸了摸小女儿黑亮的胎发。
紧跟着皇太后就又从白玉盒子里取出来了一对儿做工精良的金镯子，一只上面刻着“福、禄、寿”，另一只上面对应地刻着“喜、财、运”，拉过小恪靖肉乎乎的小手给她套进了白嫩的手腕上。
站在人群中的荣嫔，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将来脸上得体的笑容给维持下去，努力不让自个儿的嘴角耷拉下来。
虽然她知道嫡庶有别，但是看着如今坐在元宝盆中笑盈盈的恪靖公主，想到当初自己女儿茉雅琪过周岁礼时，哪有这么多的流程？
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只是让宫人给送来了一份礼，就给打发了，这嫡出和庶出的差别对待未免也太大了吧！
晴嫣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心生感叹，这皇家办在前朝的盛大抓周礼就是和后宫、民间惯常使用的流程不一样啊。
将上半年自己儿子的抓周礼与如今小恪靖的抓周礼比起来，那就是货比货得扔了。
小四的抓周礼只能说句：办的热闹。
若是轮格调的话，还是有些差了啊。
不过那一天储秀宫众人都过的很开心就是了，晴嫣也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当皇太后又拿起了一个剥了外壳的水煮蛋放在恪靖公主身上“滚灾”时，光滑细腻的鸡蛋滚到小恪靖脸上时，她觉得有些痒，就将自己的小手举起来，一把将鸡蛋给抓到手里，奶呼呼地嚷嚷道：
“啊，蛋蛋，不，滚，啦，次次（吃吃）！”
又回到额娘怀里搂着晴嫣脖子站在一侧观礼的小四，听到小恪靖的话后，立即就出声拆了她的台，摇头晃脑地说道：
“妹妹，额头上，的红点点，都染到，蛋蛋上了，还吃鸭？”
“脏脏哎！不讲究！”
眉心间也被梳妆宫女给点了一颗红色朱砂痣的小恪靖仰起小脑袋就看到被她惹哭过好几次的四哥哥嘴巴开开合合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听懂了，直接就将皇太后的手给推到小四的方向上，磕磕巴巴地说道：
“雅雅，不，次（吃），给，细（四），咯咯，次！”
“不不不，四四，不吃，脏蛋蛋！”
胤小禛看到被胭脂染红了一小片的白色水煮蛋，忙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皇玛嬷真的把鸡蛋给塞到自己嘴巴里，立即怂兮兮地将自个儿的小身子转了过去，用毛球状的“熊尾巴”正对着小恪靖。
围观的宫妃、宗室中的人看到两个小奶娃的互动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皇兄啊，没想到这小侄子和小侄女还都挺逗的，他们俩是不是平时就不对付啊。”
隆禧抬起手揉着站在他身前的保清浑圆的脑瓜子，乐不可支地大声说道。
康熙则笑骂了他一句，保清也忙闪了一下身子站到了他二伯福全的身前，逃离了小王叔的魔爪。
被西鲁克氏抱在怀里，快要满三周岁的昌全却信以为真，还伸出小手使劲儿探着身子拍了拍小四的肩膀，像是一个好哥哥似的开口安慰道：
“小四没事儿的，昌全哥哥绝对会拦着皇玛嬷，不让她喂你吃脏蛋蛋的！”
听到这话，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皇太后也被逗得有些合不拢嘴了，快速地将下面的几项流程给走完，就将小孙女从大盆中抱出来朝着一侧走去，众人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来了，也都跟着移步。
意识到自己不会被喂脏蛋蛋了，小四也又将头给扭了回来，继续朝着四妹妹的方向看去。
皇太后走到一张铺着厚实大红软垫子的长桌子前站定，将小恪靖放到边缘处，就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恪靖，快去抓一个你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回来。”
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回来的小太子，也从他汗阿玛身旁跑出来，踮起脚尖拉了拉妹妹的小手叮嘱道：
“雅雅你不要着急，要仔细挑挑，选一个你最喜爱的东西拿起来哦！”
小恪靖冲着太子哥哥软乎乎地笑了笑，就吸吸手指，开始朝着桌面上摆放的东西爬去。
晴嫣也大致扫了一眼桌面上摆放的物品，和小四当初抓周时的差不了多少。
不过却增添了许多小女孩儿喜爱的东西，比如：勺子（炊具）、剪子、尺子（缝纫用具）、绣线、花样子（刺绣用具）、绢花、首饰①等等。
康熙虽然没有开口，不过却同样好奇小女儿今天会抓出什么东西出来。
皇女们不像皇子们那样以后得需要入朝办差，凭着自己立下的功劳，来谋得等级不同的爵位。
若是抓个寓意不好的东西，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前程，因此皇阿哥们在抓周前都会被他们额娘给提前训练着去抓寓意好的物品。
然而皇女们不能参政，等长大后准备成亲时，都会被册封成“固伦公主”或着“和硕公主”，因此抓周时的限制就没那么大了。
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在抓周礼上无论公主抓出来什么，都能被吉祥嬷嬷给夸成一朵花，因此康熙之前也没有故意引导着让小女儿去抓什么东西。
众人也都在一旁静静观望着，猜想这位同样被皇上养在乾清宫的嫡出公主会抓个什么东西出来。
只见小恪靖在长桌子上爬来爬去，抓起一团针线，还没等吉祥嬷嬷开口夸赞“固伦公主善女红”呢，就抖抖小手将它给扔到了地上。
而后又看到她抓起了一本《女诫》随手翻了翻，就又不敢兴趣地“啪嗒”扔到了地上，吉祥嬷嬷升到嗓子眼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康熙倒是兴致勃勃地继续看着，若是他后宫的女人有一手好的女红手艺、还熟读《女训》、《女诫》，心里或许还挺满意的。
但他可是半点儿都不想让她的女儿也以后整日摆弄针线、围着丈夫、儿子打转，满蒙联姻可是起着稳定蒙古局势的用处的，公主们身上承担的责任和皇家期望也都很大。
在接下来的一刻钟时间里，众人又看着恪靖公主扔了绢花、丢开首饰、掷出勺子、噼里啪啦的一阵响，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就掉了一大半。
等到小恪靖将宫人们特意从暖房中薅出来的一小把处理干净、象征着“聪明”含义的新鲜小绿葱也给扔到地上后，整张桌子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这时大厅里也瞬间安静了下来，观礼的人都不禁面面相觑，头一回碰上这样的抓周场面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嘴角含笑的康熙也淡定不下来了，这是抓的什么，难不成抓的是空气吗？
看到小女儿还傻笑着往桌子边爬，康熙害怕她翻下去，忙走上前伸手将她拦住。
这个时候小恪靖突然伸出小手将康熙戴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给撸了下来，放在自己小嘴巴里啃了啃，意识到这个东西不能吃后，就拉着他汗阿玛的衣袖摇摇晃晃地从桌面上站了起来。
将这个大大的玉扳指低着头套在了她短小的食指和无名指上，用了两根手指才堪堪卡住不往下掉，而后就“咯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众人在意识到恪靖公主最后竟然抓的是皇上常年戴在手上的帝王绿的玉扳指后，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晴嫣是知道这孩子以后所取的成就的，心里倒是生出来了一种就是该如此的想法。
最先笑着出声道：“恪靖公主真不愧是皇上亲自教养出来的孩子啊，和太子殿下一样都是有大才的人！”
回过神来的康熙也朗声笑了出来，欣喜地将他的嫡公主给抱到了怀里。
有话说：
抓周的描写，是我随意发挥写的。
和滚灾、冠衣、梳头礼、敲锣……这种不太一样，大家就不要考据哈。
【注释一】：小女孩抓周添加的东西，来自百度百科。
六月啦，祝大家天天开心。
加更一章，晚安～

第一百二十三章
站在一旁的皇太后也是连连拍手称赞道：
“没想到哀家今天竟然能够在恪靖身上看到皇额娘的影子,这还是咱大清第一个抓周抓到皇上玉扳指的公主啊，玄烨你以后可得将这小丫头好好培养培养，可不能让她堕了今日出的这么大的风头啊！”
康熙站在皇太后身边,也忙笑着点点头应和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极其的亮。
即便窗外大雪飞舞，寒冷至极，宫人们走在路上都得缩着脖子走,大厅内的氛围却是热烈的宛如盛夏。
众人看到皇上这么高兴,也都纷纷打开话匣子，吉祥话更是不要钱似的纷纷朝着恪靖公主砸去。
穿着红色的小衣裳，打扮地像是菩萨坐下小仙童的恪靖公主,被她汗阿玛高高搂在怀里，紧紧抓着手中帝王绿的玉扳指不放手，俨然是已经把这个漂亮的小东西当成自己的新玩具了，低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挨个儿地换着指头往上套，一双又大又圆的明亮杏眼都笑成了弯月牙……
整个周岁礼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临近午时,小恪靖精力不济躺在奶嬷嬷怀里睡着了,观礼的众人们也纷纷向着皇上俯身行礼告退。
而后康熙才小心翼翼地掰开女儿的小肉手，将自己戴了多年的玉扳指重新拿回来戴到了自己的大拇指上，还另外吩咐梁九功跑到库房里去找来了一个绿色的翡翠扳指系上红绳子挂在了小恪靖的脖子上,就是害怕这丫头睡醒后发现自己的“新玩具”没有了,会扯着小嫩嗓哭闹，总之这场抓周岁礼可以说是宾主尽欢,直至多日后,宗室里的人谈起这件事时还是津津乐道的……
永寿宫正殿,温妃捧着暖手炉带着宫人从乾清宫回来后，就坐到饭桌前准备用膳了。
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放在正中间，她才刚刚夹起一块肥美细腻的羊肉卷粘了些酱汁，准备放进嘴里，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站在桌子旁的人嘴巴动了动，做出来了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翠芝，你想给我说什么？”
温妃将羊肉卷给放回小白瓷盘中，就仰起头看着这个自从姐姐急产去世后，满头青丝就白了一大半、身子也瘦削了许多的继后心腹大宫女。
翠芝抿了抿嘴，挥退一旁布膳的宫人，才直接开口低声询问道：
“恕奴婢今日冒犯了，奴婢就想问一下三格格，如今四公主都满周岁了，您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和皇上商量让四公主搬到永寿宫居住的事情啊？”
“太子殿下亲近景贵妃，如今四公主又整日黏着小太子，莫不是您打算等到以后四公主能走会跳了也频繁地开始朝着北边的储秀宫里跑时，您才会去乾清宫中开这个口吗？”
温妃听到翠芝再次提起此事了，而且语气也有些不忿，捏着银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前美味的羊肉锅子也仿佛瞬间失去了味道似的，也没有食欲再用了。
她抬起手将筷子搭在白瓷小碗的边沿上，就视线低垂、摩挲着梨花木的桌面不开口了。
翠芝看到每当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温妃娘娘都会变得沉默不语，一次、两次倒还没啥，这次数多了，她的心也不由地跟着凉了。
她勉强将嘴角扯出来了一个向上的弧度，轻笑着说道：
“今年四月初的时候，您刚刚进宫，那时恪靖公主也快要满半岁了，皇上就来找您说准备将小公主养到您膝下。”
“那时您说自己刚刚来到紫禁城，永寿宫里都还是乱糟糟一片的，担心照顾不好恪靖公主就对皇上说希望能够推迟些时日再将小公主接过来。”
“如今三格格，您都已经在这宫里待了大半年了，成为这永寿宫的主位娘娘了，奴婢觉得您也差不多已经适应这宫里的生活，可以将小公主接过来照料了吧？”
温妃看着翠芝客气的假面具笑脸，心中就有一丝伤感升腾起来。
当初她们三个人都还在钮祜禄府里居住时，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也是处地不错的，实在是想不到，如今也才一年的光景，姐姐没了，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变质了……
看到翠芝今天是非得要从自己这里听到一个切实的答案了，温妃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地毯走到东墙边的玻璃窗前，伸出右手轻轻地敲击着红木雕花的窗台，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喃喃说道：
“翠芝，景贵妃是康熙十四年八月份入的宫，却直到去年七月初才开始被皇上翻牌子侍寝，整整在宫中虚耗了两年最好的年华。”
“身处后宫，却迟迟不入后宫，我们这些旁观的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这般做的用意就是想要让太子殿下享受几年来自景贵妃全心全意的疼爱，担心万一景贵妃侍寝后，会将注意力放在争宠上，怠慢太子，你说我这话说的在理吗？”
翠芝也跟着她的步子走上前，站在温妃斜后方一米远的地方，紧紧咬了咬下唇说道：
“您说的没错，但是恪靖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命运相似，您和景贵妃的情况也差不多，为何您就不能像景贵妃那样也将小公主抱过来，好好疼爱呢？”
“主子之前对您那么好，一直在嫡福晋的手下护着您，然而此时恪靖公主身边连个贴心的母族长辈都没有，您就不怕她在天上心疼公主吗？”
翠芝紧紧握着双手，指甲尖在手心里掐出来了一个一个印记。
“呵～你说，我和景贵妃的情况差不多？”
小钮祜禄氏将身子转过来用手指弯着朝向自己，盯着翠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没等对方开口，她就有些烦躁、语气急促地说道：
“景贵妃的身后有疼她入骨、实力强劲的阿玛索额图，她额娘佟夫人又是掌管她们赫舍里府后院中聩、还深受皇上敬重的庶出大姨母。”
“近年来索额图甚至还已经隐隐成为了她们赫舍里一族的领头人，她背后有这么强有力的靠山，自然是可以在宫里慢慢耗，等两年、三年，甚至五年的时间再融入后宫都可以。”
“但是我不行！我也不能！”
“我身后有什么？有一个性格软弱、半点儿顶不起事儿的弟弟，还有一个总是糊涂、拎不清的额娘，就我这种情况，你说我和小赫舍里氏有可比性吗？”
“唯一的相似点就是前面都有一个做皇后的姐姐，生产时出意外去了，然后留下个嗷嗷待哺、金尊玉贵的嫡出小奶娃娃让我们照顾！”
“如果我也像她那样因为抚养恪靖，而迟迟不被皇上宣召侍寝，等到再过两年嫡出的阿灵阿长大了，嫡福晋巴雅拉氏也有底气给他筹谋府中的大权了，那到时候我怎么办？我额娘怎么办？法喀怎么办？”
“您有钮祜禄一族做依靠呢，还有恪靖公主呢？”翠芝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你看连你说起这话，语气都不确定极了，你说如果我膝下迟迟没有皇子的话，钮祜禄一族会成为我的依靠吗？”
“太子是储君，小赫舍里氏只要用心照顾他，以后也算是能依靠小殿下了，恪靖纵使是嫡出的固伦公主又如何，你说一个注定会远嫁蒙古的外甥女能成为我后半生的依靠吗？”小钮祜禄氏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看到翠芝已经嘴角颤抖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她才伸出手摸着冰凉的玻璃，自嘲地说道：
“额娘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我排行第二，上面的姐姐精明能干，下面软弱的弟弟却被额娘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小心疼爱。”
“我呢？在府里没有存在感，在阿玛和额娘的眼里更是透明中的透明，我这个人从小就没有安全感，目前唯一能依靠的人也只有我自己。”
“后宫里的女人花期本就短，这宫里又处处都是花，你说我如果不趁着现在的大好年华早些怀上龙子，我后半生一个人在这宫里的日子该怎么过？”
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听完温妃长长的一席话,翠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压抑的沉默在整个大厅里逐渐蔓延开来。
良久，温妃才将身子又转了过去,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寂寥景色，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闭上眼睛有些无力地继续往下说道：
“翠芝，我知道你和姐姐主仆情深,心中也只能容得下姐姐一个主子,如今姐姐去了，你就又把整颗心都给放到了恪靖身上。”
“我理解你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强求你一定要像对待姐姐那样来为我效忠、替我卖力。”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低着头伸出手指细细描摹着红木窗台上的雕花，停顿了几息后又说道：
“不过我也有我的难处和打算，我佩服小赫舍里氏那样可以毫无芥蒂地将外甥和养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疼爱，但我做不到她那样，只有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我才会能够相信他们以后不会因为亲生母亲而疏远我。”
“恪靖是姐姐拼了命才留下来的孩子,如今姐姐没了,我身为她唯一的嫡亲小姨母,自然会努力护着她，不过按照我目前的处境来说，抚养她的话不仅后续没有保障而且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景贵妃的身后是一座坚实的大山,她有退路可以走,因此能够在这后宫里肆意地过活，而我身后却是一座脆弱的冰山,一朝不慎就彻底破裂了,目前我除了期盼着能够多多侍寝、早些生下一个健壮的小阿哥之外,你知道的我没得选的……”
温妃有些木然地看着窗台，出口的音调听起来既克制又冷静，但是在翠芝看不到的视角里，她的一双眼眶却红的厉害，眼底也升起来了隐隐的水雾。
“奴婢听明白您的意思了。”
翠芝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盯着温妃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你能明白就好，你早些下去用膳吧，我有点儿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了。”
“过几日，我会找机会告诉皇上让你去乾清宫中照顾恪靖公主，今日我把心底话全部都给你说清楚了，也希望你能体谅体谅我的不易。”
翠芝紧咬着下唇没有再开口，只是俯了俯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就轻手轻脚地躬身退下了。
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离去，而后“吱呀”一声大厅的门也被人从外面给拉上了。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冒出来的香味还萦绕在鼻尖，温妃却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厉害，胃里也仿佛是已经被塞得满满的，连一口水都喝不下了。
她抬起头将两只手上移把面前的玻璃窗给推开，任凭外面呼啸的寒风裹着下得又密又急的雪花以及圆溜溜的小冰粒疙瘩“噼里啪啦”地拍打在她脸上，又冷又疼的，从眼眶中滑出来的两行热泪也顺着脸颊流到了尖尖的下巴上，随后又“啪嗒”一声落在红木窗台上碎成了好几瓣儿。
想到姐姐往昔的音容笑貌，钮祜禄&#183;明雅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泡在黄连水中一样苦涩极了。
她像是一个迷路找不到家的小姑娘似的委屈地抬起手背擦着脸颊上止都止不住的眼泪珠子，埋怨又悲伤地反反复复念叨着：
“你明明都答应过会好好护着雅儿一辈子的，让我能够堂堂正正地当人家的正室夫人，不被人欺负的，呜呜呜呜呜，但是你却食言了。”
心中的那道防线一经冲破，如潮水般汹涌的悲伤就瞬间席卷了温妃全身。
她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了一般，身子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双手抱膝坐在地面上，瘦弱的两个肩膀也是一个劲儿地颤抖，女子压抑的哭声一从窗外飘出去就立马被冷冽的寒风给吹散了，只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句不太真实的苦笑：
“姐姐啊，雅儿也像额娘一样，成为别人的妾室了……”
夜色渐渐笼罩住了整个紫禁城，大雪也簌簌地下了一整夜，直至次日天空中还是不断往下飘着细雪。
十一月十五日，宫人们从卯时初就开始为钮祜禄皇后的一周年祭奠忙碌了，直至酉时三刻才忙完。
冬日里的天光十分短暂，当康熙迈过坤宁宫的门槛后，虽然还不到戌时初，但是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温度更是极低，哈出一口气都能看到一团白雾。
他披着黑色的大氅、头上戴着裘毛暖帽，看着在头顶昏黄宫灯的照耀下，天上已经不再飘雪了，四周望去、入目皆白，宫道上堆积起来的厚厚雪层还没有被宫人们给清理干净。
他转动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在心中思忖了片刻，就低声对着身后人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提一个宫灯跟着朕到慈宁宫一趟。”
“哎，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听到这话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转过身跑回坤宁宫，从小太监那里提了一盏昏黄的羊角宫灯就快速地又跑了回来，紧接着就跟在康熙身后，主仆二人踩着“嘎吱嘎吱”响铺满雪花的宫道一路往西走。
刚刚走进慈宁门，四周的光线也瞬间就变得明亮了起来，梁九功将手中的羊角宫灯顺手递给了守门的小太监，就忙跟上康熙的脚步朝着正殿里走去。
“孙子给皇玛嬷请安。”
康熙一进入温暖的正殿就将身上厚实的大氅脱掉递给梁九功了，而后几步走上前对着正坐在榻上靠着软枕，就着明亮烛火翻看佛经的太皇太后俯身行了个礼。
被低沉的男声打断思绪的太皇太后将头转过去，就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地面上的康熙。
“快起来吧，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太皇太后边吩咐苏麻喇姑给康熙准备热茶，边坐直了身子随手将黄色封皮的佛经给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抬起自己满是皱纹的手摘掉戴在鼻梁上的水晶老花镜，轻轻捏了捏两个内眼角就将视线对准了自家孙子。
康熙看着已经年逾六十到耳顺之年了的皇玛嬷，头发都有些花白了，想到自己今天的来意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瞒您说，孙儿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皇玛嬷帮忙。”
“而且此事孙儿已经在心中琢磨一整天了，觉得这整个紫禁城里也只有皇玛嬷一人能够胜任。”
听到康熙这样子说，太皇太后不禁有些好奇了，伸出左手接过苏麻递过来的热茶，用右手捏着盖子轻轻拂了几下，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才对着他说道：
“那你说说看。”
康熙也含笑接过了苏麻递来的茶，先顺手将它搁到了手边的桌子上，在心底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打开了话匣子：
“皇玛嬷想必您也应该已经知道了，昨日恪靖在周岁礼上抓到孙儿玉扳指的事情了。”
“对，琪琪格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绕到哀家这里，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就示意康熙继续往下说。
“哈哈哈哈，皇额娘自来就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昨日皇额娘还说在恪靖身上看到了皇玛嬷的影子呢。”
“朕后来细细想了想发现皇额娘说的话还真的有几分道理，皇玛嬷您一生经历了这么的风风雨雨，积累了那么多的生活经验也对政事有着独到的见解，是这后宫中最有智慧的女人了。”
“若是恪靖能跟在您身边学几年，学会您一小半的本事，孙儿都相信她这一辈子肯定会受益匪浅的。”
“你少给哀家戴高帽了，哀家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的。”
太皇太后指着这个令自己自豪的乖孙笑骂了几句，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十分高兴，毕竟从小辈口中听到他们发自真心的称赞，总会令人止不住舒心的。
“哀家这也算是看出来点眉目了，你这是想把恪靖那小丫头放到慈宁宫中养育？”太皇太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询问道。
“对，皇玛嬷您猜的没错。”
康熙从自个儿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软榻边上接过宫人手中的活轻轻地给太皇太后捶着肩膀低声说道：
“皇玛嬷，漠西蒙古那边自来就一直不老实，近年来因为朕平三藩的事情，那边准噶尔部的首领还曾趁机暗中勾结过南边的那些叛军，一直不断地在往东扩大他们的领土。”
“他们就像一条恶狼似的趴伏在咱西边时刻准备着从我们身上咬下来一大块肉，每当孙儿想起这些，都会觉得如鲠在喉，想必以后朝廷势必会和漠西蒙古那边打一场硬战的。”
康熙眯着眼睛，语气冷冷地说道。
太皇太后伸出手拿过来自己的两颗古玩核桃放在手心里转，静静地听着康熙的话没有出声。
“漠北蒙古那边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归顺咱大清呢，蒙古的形势可以说如今是沙石混合、既混乱又复杂还十分不稳定。”
“大清与蒙古时代联姻，不就是希望能够用这种怀柔的政策，逐渐加强两边的联系，进而控制住那边的局势吗？”
“但是我们这些年往大草原上一个一个送贤良淑德、如花似玉的宗室女和公主们过去都早早地香消玉殒了，大清这边损失惨重而蒙古那边却半点儿代价都没有付出来。”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心中也有些难过，她的三个亲生女儿也是没有多大就被皇太极送去蒙古和亲了。
除了次女阿图目前还好好活着外，长女雅图在今年四月份没了，小女儿更是仅仅和亲三年就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这使她每次在床上的暗格中看到她们人几个幼时的小衣服就不禁老泪纵横。
康熙感受到了太皇太后的失落，心中也有些难受，但是伤疤都已经被掀开了，再继续往下撕扯只会更痛，他停顿了几下又继续往下说道：
“以往朕的思维受限了，从未想过公主参政的可能性，如果不是昨天恪靖冷不丁地抓了个玉扳指出来，朕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上面来。”
康熙停止捶肩，撩起袍子下摆坐到了太皇太后身边，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皇玛嬷，朕如今有个想法打算以后让公主们也向阿哥们那样读书，不指望她们全都能够在政务上有所建树，但朕却希望她们能够到时候下嫁到蒙古那边时胸中有沟壑、脑子清醒是能够坚强地立起来的。”
“恪靖性格开朗出身又高贵，为人还机灵、聪慧，朕心中是对这孩子寄予了很大期望的，她和保成两个又兄妹情深，关系极好。”
“如今恪靖才这么点儿大，每当朕晚上给保成念折子听时，这小丫头也不吵不闹的，朕隐隐有种感觉，若是能够将恪靖好好培养一下的话，朕和保成再多给她些底气和助力，她未来未必不能在蒙古那边取得一些重大成就。”
太皇太后手中的核桃转的速度加快，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她本就对朝政敏锐自然能够设想到康熙描绘出来的画面，而且她也是辅佐过两代幼帝的人，自然明白一些聪慧的女子只要多多读书，所取得的成就绝不会比男人差这种道理。
心中有了决定后，她就伸出手拍了拍孙子的手背慢慢说道：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毕竟如今哀家年纪也大了，教导一个小奶娃娃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如今恪靖还太小，再过两年吧，等到她能跑能跳、稍稍懂事了，你再把她送到慈宁宫吧，放心，哀家会好好教导她的。”
“多谢皇玛嬷！”
康熙听到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喜滋滋地提议道：“那就等明年保成的毓庆宫建成搬进去后，孙儿就也把恪靖给送到您这儿来。”
“好。”
太皇太后笑着点头应允了，祖孙俩人随后又说了一些轻松愉快的话，直到戌时末太皇太后疲惫开始打哈欠了，康熙才像是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似的，一身轻松地带着梁九功朝着东边的乾清宫走去，准备好好洗漱一番回去安寝了。
有话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过了大半个月温度已经降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了,进入年底腊月了。
腊月二十三日是北方的小年。
巳时初，储秀宫西偏殿一间装潢的十分具有童趣的内室里，睡在原木色小床上的一个小鼓包动了动,而后压在锦被上的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就被掀翻，顺着被面滚到了床边被卡在了木栏杆的空隙里。
胤小禛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半眯着，顶着一头鸡窝状的卷毛头发慢吞吞地从小床上坐了起来，屋子内烧的地龙热乎乎的,他半拥着小小的锦被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还没有清醒过来呢。
往常守在这里的李嬷嬷和立夏都不见踪影了，只有两个小宫女静静地站在房间柱子那儿等候着。
“四阿哥，您醒了？奴婢伺候您穿衣服吧？”
一个小宫女看到坐在床上的小不点儿,赶忙几步走到小床边弯腰柔声对着小四说道，另一个小宫女也立即端起银盆和汗巾，准备出去给四阿哥打热水洗漱了。
胤小禛听到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就仰起头瞅了一眼，看到是个自己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小宫女，就点了点还有些迷糊的毛茸茸小脑袋。
小宫女被乖巧的胤小禛萌的不行,先伸出两条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四阿哥从小床中抱了出来放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
趁着胤小禛抬起手揉着惺忪睡眼时,快速地将他身上的寝衣扣子给解开又握着他的小手将寝衣给脱掉,而后给他穿上一层层的衣服，最后又在棉袄外面套了一件奶白色毛毛很长、连着帽子的狗狗装。
冬日因为寒冷需要带暖帽的缘故，胤小禛的发型也被换成小辫子了。
只见小宫女将狗狗装的盘扣给一个一个系好,又给他胖乎乎的小脚丫套了一双白色的小袜子,最后拎起一双青黑色绣着虎纹的小靴子套在了他的小脚上。
一身衣服都穿戴整齐了，小宫女又走到桌子旁拿来一把牛角梳子和一根珍珠红绳轻轻地用梳齿将他一头蓬松乱糟糟的卷毛给理顺,然后从头顶开始编黑发直至编到后脑勺就成为了一根软软垂下来的小辫子,最后将珍珠红绳给缠在发尾处,算是把自己的活都给干完了。
这时，另一个小宫女也端着温热的水走了进来，她先将白汗巾放到银盆中揉搓了几下，而后将水拧干给四阿哥擦了擦脸，随后又将他的两只小手放进温水中洗好擦干，紧跟着让他张开小嘴，将沾了粗盐的小小牙刷子在他嘴里轻柔地刷了刷，而后又捧了一盏薄荷水递给四阿哥。
胤小禛喝了几口薄荷水漱干净口后，就将漱口水全都给吐到了一个白瓷罐子中，待光滑的小脸上也被小宫女给涂抹了护肤的“香香”后，胤小禛才算是彻底不瞌睡了。
他坐在软榻边上朝着四周转了转小脑袋好奇地询问道：“李嬷嬷，呢？”
两个小宫女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呢，内室压风的厚实棉帘子就被人给掀开了。
“咦，四阿哥您睡醒了啊？”
李嬷嬷和立夏怀里各抱着一个装有剪刀和一沓红纸的扁扁小竹篮子，前后脚地跟着走了进来。
待看到胤小禛比往常早醒了近一刻多钟，还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忙惊喜地询问道。
胤小禛甜甜地笑着点了点小脑袋，等到二人走近，他见到她们怀中的东西后，就指着里面的红纸软软地问道：
“嬷嬷，这是要做，什么鸭？”
李嬷嬷顺着胤小禛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刚刚剪好的一幅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的窗花，就乐呵呵地说道：
“回四阿哥的话，今个儿不是小年吗？”
“这一大早啊，各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开始为了春节各种忙活了，娘娘也早已经用过早膳在正殿那边处理宫务了，嬷嬷今天手头上的事情也有些多，就先不陪您用早膳了，您让立夏带您过去偏殿里用早膳行吗？”李嬷嬷笑着询问道。
胤小禛还在思考这“春节”到底是个什么节呢，他空空的小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立夏忙笑着将他从软榻边上抱了起来，掀开棉门帘走了出去，待将他放到幼儿餐桌里又给他系上了一个大围脖，他清淡营养的幼儿餐此时也被宫人给端进来了。
胤小禛自己捏着小勺子将里面加了虾皮、花生碎和翠绿葱花的蛋羹给吃完、又干掉一个胡萝卜馅的小菜包和两个肉馅的小笼包后，就捧起小碗“咕咚咕咚”地将一小碗牛乳给喝完，随后就迫不及待地对着立夏说道：
“四四，吃饱了，快点儿，去找，额凉！”
“阿哥来先别急，让奴婢给您擦擦嘴、漱漱口后咱再去正殿那边找贵妃娘娘啊。”
立夏轻笑着先拿出手绢给胤小禛擦了擦嘴，让他自己漱完口后，又给他沾了些菜馅的两只小手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将他背后带着两个长长垂耳朵的“狗狗帽”给拉起来扣到小脑袋上，才弯下腰将他从餐桌中抱了出来，带着他往偏殿门那边走去。
一大一小刚刚迈过偏殿的门槛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意。
今日天气晴朗没有刮风，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干冷干冷的，头顶上玫红色的太阳半点儿都感受不到用处。
立夏走在前院里，害怕四阿哥冷就忙加快脚下的步子想着赶紧走进正殿里。
然而这时，紧紧挨着西偏殿的西墙葡萄架子那边却响起来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是有人正在锯木头。
胤小禛被这个奇怪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就忙伸出小手拍拍立夏的肩膀说道：
“去葡，萄架下，看看。”
立夏听到这话只好又将胤小禛的狗帽子往下拉了拉，又将他的衣领给上面拽了拽，把他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才朝着西墙那边过去了。
一到葡萄架这儿，入目就见到张天喜身旁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手中拿着刨子低着头将放在石桌子上的几块木板给打磨光滑，青石板的地面上还放着红色的油漆桶和刻刀，显然这是准备在木板上刻字呢。
听到动静的张天喜一抬起头就看到四阿哥来了，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带着宫人们走过来，微微俯了俯身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
“奴才给四阿哥请安。”
胤小禛看到他的衣袖上挂了好几个米白色的卷曲木头刨花就疑惑地皱着小眉头询问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给四四，做新玩，具吗？”
张天喜听到这话忙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是不是，奴才手里做的东西不是给您的玩具。”
“今儿早上内务府那边派人把做对联的木板给送过来了，奴才这不正带着人将这些木板上的毛刺给打磨掉，到时候再用刻刀把字都给雕刻出来，底部刷上红油漆，大字涂成金漆等它风干后，过几天就能挂到柱子上了。”
胤小禛听的懵懵的，半点儿没听明白对方到底是在讲什么，但是他和小喜子还不太熟，于是就装懂地点了点小脑袋，还学着额娘给他和太子哥哥加油打气的样子握了握自个儿的小拳头给几个小太监鼓劲儿：
“那你们赶，紧忙吧！四四，就，不打扰，你们了。”
几个小太监听到四阿哥对他们的勉励，忙点头如捣蒜地激动的应了。
“立夏，他们，也是在，为春节，做准备，吗？”
等立夏抱着小四转身走了，胤小禛才不解地问道。
“是呀，因为再过几日就是春节了，所以这几日宫人们都很忙，我听白露姐姐说娘娘最近也很忙，内务府送来了好高一摞的账本呢。”
胤小禛听到这话也没有再开口问了，等主仆二人进入正殿里，立夏看到白露后忙朝着她快速走去，对着她轻声说道：
“白露姐姐，碰到你太好了！我把四阿哥就交给您啦，李嬷嬷那边还得需要我过去搭把手帮忙呢。”
“行，你快去吧。”白露将胤小禛从她怀里接过来，才笑着点点头对她说道。
立夏也朝她微微俯了俯身，随即就赶紧转身离开了。
“你们先去把这些彩绸都裹到外面的果树上吧，我稍后就过去。”
“是！”
怀里抱着各色彩绸的小宫女们听到管事大宫女的吩咐，忙俯了俯身就朝着殿外走去了。
胤小禛见到今日正殿里的宫人竟然也来来往往地这么繁忙，惊讶极了忙转过小脑袋询问白露：
“白姑姑，什么是，春节，啊？”
白露乍一听到这个问题搂着四阿哥的胳膊微微一顿，因为这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向她询问春节是什么呢。
当她低下头看到四阿哥一脸困惑的样子，才迅速反应了过来。
去年十一月中旬因为钮祜禄皇后意外薨逝，紫禁城里到处都是挂着白幡连一点儿红色都不敢有，春节自然也是没有庆祝的，更何况那时候胤小禛才半岁大，还什么都不懂呢，今年才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欢度春节呢。
想到这些后，白露就一边搂着小四往最近才新收拾出来的小书房里走去，一边耐心地给他讲解道：
“四阿哥，春节可是我们大清最传统的一个节日了，每年过节都是这年根儿里最喜庆、热闹的时候。”
“这是一年中难得的大团圆日子，每当到这时候，民间那些在外面勤奋求学的游子、走南闯北四处奔波的行商们、以及被外放做官的大人们都会趁着年假回到自己的老家里与亲人们团聚。”
“在这宫里，皇上也会从腊月二十六日就开始封笔、封玺、停止御门听政，给自己放几日假，到时候大阿哥和太子殿下也会有几日玩耍的时间，不用再跟着师傅们辛苦地读书了。”
听到哥哥们快要放假了，也就意味着他们马上就会来储秀宫中找自己玩耍了，胤小禛不禁眨了眨眼睛开心地笑了出来。
白露看到四阿哥还听得挺认真的，就又继续往下说道：
“到时候宫里还会举办大型的宫宴、平时宫里害怕走水都是不能燃放烟花爆竹的，也只有在春节里才会松松规矩，让人可以燃放这些东西。”
“等到晚上天黑了，我们站在前院里就能看到夜空中绽放的各种烟花，五颜六色的可漂亮了，爆竹响亮的声音还能把下一年里不好的东西全都给吓跑，这样子明年的日子就能过的越来越好了。”
“还有呢？”这些都是胤小禛没有听过的东西，看到白露不说话了忙晃晃她的胳膊示意她继续再说点儿。
“让奴婢想想啊，对了，等到春节时御膳房的师傅们还会做许多种美食，各宫的娘娘和宫人们还都会换上新衣服，翻了年四阿哥就又长了一岁了。”
“长一岁，那四四，是不是，就两岁，了，呀？”
听到这儿，胤小禛瞬间就眼睛一亮，忙激动地询问道。
“是啊。”
白露虽然不懂四阿哥为什么会独独将关注点放在年龄上，不过还是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
“白姑姑，快快，四四，要去，额凉，那里！”
“好好，已经到了，到了。”
白露此时也刚好走到了地方，抱着胤小禛迈过门槛走进小书房后就见到景贵妃正端坐在书桌前低着头认真处理宫务，轻声开口提醒道：
“主子，奴婢把四阿哥抱过来了。”
“额凉！四四，两岁啦！”
胤小禛一被白露放到地上，就迅速地迈开两条小短腿儿跑到了晴嫣的椅子旁，垂在狗狗帽两侧的长耳朵也跟着他的动作被颠的上下乱晃。
晴嫣放下手中握着的极细朱笔，将摊在桌子边的账册给往里面推了推才弯下腰把自己的儿子给抱到了腿上，伸出右手摸了摸他鼓鼓的小肚子知道他用完早膳就放心了。
“还有好几个月咱俩才会过生辰呢，谁说你两岁了啊？”
晴嫣将他头上的两个垂耳朵给捋顺，好笑地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说道。
白露也走过来将书桌上已经处理完的账册给叠起来搬到了另一边的长桌子上。
“白姑姑，说的，过完年，四四，就，两岁啦！”
晴嫣低着头看着小不点儿高高地举起两根短小的手指还刻意地将重音放在“两岁”上，就想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四四，长大啦，是两岁的，大孩子了，可以养，狗狗，啦！”
胤小禛坐在额娘的大腿上，挺起他的小胸膛一脸坚定地用小奶音说道。
手中拿着账册的白露“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晴嫣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道：“两岁的大孩子？那你可是真大啊！”
“很大，了呀，都两岁，了呢！”
胤小禛没能听懂他额娘语气中的揶揄，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
晴嫣：……
养狗这件事情其实胤小禛刚刚过完周岁就提了，但那个时候晴嫣觉得幼儿抵抗力差、而且考虑到如今宫里没有疫苗的缘故，就给拒绝了。
没想到眼下隔了大半年，这件事情又被小四给翻出来了。
胤小禛看到他额娘不开口说话就忙伸出两条小胳膊环上晴嫣的脖子急急地说道：
“不是，四四，等不及了呀，主要是，汪汪，不愿意了！”
“一个木头狗狗它有什么不愿意的？”
晴嫣听到这话更觉得有些离谱了，就强憋住笑意询问道。
看着额娘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胤小禛松开她的脖子就手舞足蹈地给她连说带比划道：
“是真的呀，汪汪它，跑不动了，不管四四，怎么，拍它的，脑袋，它都不会，在地上跑了，只会汪汪汪，大叫。”
“它肯定是，不愿意和四四，这个，人朋友，玩了，想要找个，狗朋友，一起玩。”
“四四知道的，它急了，不愿意和，四四，玩耍了。”
胤小禛说起这话时伤心极了，毕竟小木狗狗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玩具了，还是太子哥哥去年亲手送给他的。
晴嫣看着儿子清澈见底的纯真黑眼睛，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就说道：
“额娘觉得可能是它身体内的某个零件坏了，毕竟你都玩了一年了，等到你太子哥哥来储秀宫时你让他把木头狗狗给带回去交给那个黄师傅看看，肯定就修好了。”
晴嫣安慰着儿子，白露也见不得可爱的四阿哥露出一脸落寞的样子，就开口为他说好话：
“主子，其实宫里头养的这些猫猫狗狗都有专门的人照顾呢，洗澡洗的勤，身上也没有跳蚤、虱子这些虫子，可干净了，而且御兽园那边还有兽医随时侯着，这些小动物身上也都没有染上病，您不如就带着四阿哥去猫狗房那边转转吧，有漂亮的就抱一只回来养着也是挺好的。”
“是啊，额凉，就给四四，养一只吧！”
胤小禛也眼巴巴地看着他额娘。
晴嫣以前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当听到宫里的宠物这么金贵、干净后，她也不由的动心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能够让孩子和宠物一起长大的话，有利于培养他们的爱心和责任心。
“你真的想要狗狗吗？如果小四决定要领养一只狗狗回来的话，就要从一而终不能中途弃养，也不能踢打它，小四能做到吗？”晴嫣低着头一脸严肃地询问他。
“能！小四还要给它建房子，晚上和它一起睡到小床里。”胤小禛没有半分犹豫就开口了。
“不行，你不能让狗狗和你一起睡到小床里。”
晴嫣听到这话立马严词拒绝了。
“行吧！”
胤小禛看到额娘这么反对，只好乖乖点头答应了，他在心中暗暗想着，反正都是床。
额娘不让狗狗睡到他的小床上，那到时候等狗房子建好后，他就钻进去和狗狗一起睡它的床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些他都聪明地没有说出来，晴嫣看着宫务也处理地差不多了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让白露在前面领着路抱着胤小禛一起去猫狗房了。
有话说：
“皇宫中过年时也流行贴对联，放鞭炮。不过，紫禁城的对联是在木板上刻字刷漆做成的，显得恢宏大气。不同于百姓们的“贴”，皇室则是“挂”，因为对联是木板只能挂在门上。每当春节到来，宫中都会挂起福字、对联、门神等物品。一直挂到春节后初四日的时候，就会把这些全部取回，收藏起来。”
——摘自到清朝打卡生活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个人走在青石板的宫道上,沿途中碰到给贵妃娘娘俯身行礼的宫女、太监们也都是怀里抱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行色匆匆。
一岁半的胤小禛见到这一幕后，小脑袋中就形成了对春节的第一个深刻印象：宫人们临近节日时都会变得异常忙碌。
晴嫣也不禁有些心生感慨,这是她进宫的第四个年头了，但是因为前面三年每当到腊月年根里宫中都会碰上不好的事情，因此相应地春节也都会蒙上一层阴影。
实话实说，今年才是她头一回在紫禁城中感受到了过年该有的热闹氛围,也认识到了清宫中的春节过得有多讲究。
因为天气寒冷,主仆三人走的很快，一刻多钟后她们就走到了位于西边的御兽园。
守门的小太监远远地看到有位宫装丽人朝着这边走，待眯着眼睛辨认出来人正是如今后宫中风头最盛的景贵妃时,忙几步走上前拂了拂袖子、俯身行礼：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起身吧，你带本宫去猫狗房那边看看吧，本宫想要抱一只狗带回储秀宫中养。”
“是是，娘娘请跟奴才到这边来。”
小太监听到晴嫣的话忙朝着左拐，走在斜前方领路。
晴嫣抬起手将儿子扣在头上的狗帽子往上面提了提将他的一双细长丹凤眼露了出来,也让他能够看清楚这御兽园的景象,脚下也步子不停地跟上小太监。
待小太监领着景贵妃走到了一个有四间房子呈一排相连着的小院子中,就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对着晴嫣说道：
“娘娘，这就是猫狗房了，里面养的猫和狗都是按照年龄分开圈养的,不知道您是想要养一只多大的狗啊？”
“有刚满月的那种小狗崽吗？”晴嫣稍稍思忖了片刻就开口说道。
狗狗的寿命平均下来也基本上就是十几年,而且大多都是一岁就成年了。
这个生命长度是远远比不上人类的，因此她想着若是养个满月的小狗崽崽也能陪胤小禛的时间更长久一些。
小四仰起头看了看他额娘,他还不懂这些知识,就选择眼下不开口乖乖听额娘的话。
“有的,有的。”
小太监取下腰间栓的一串钥匙走上前打开了最后一间屋子的门，就退到了一侧满脸堆笑地说道：
“娘娘您的运气真是不错呀！上个月有二十几只小狗崽顺利降生了，还有几只是外国使臣特意上供进来的。”
“这间屋子养的全都是满月的小狗崽，您不如跟着奴才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合您眼缘的。”
小太监伸出胳膊做出“请”的动作，晴嫣也没有怎么见过满月的小狗崽，听到这里有这么多只小奶狗后，就也怀着好奇心将儿子往上面抱了抱跨过门槛就走进去了。
一进入这间狗崽房，母子二人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如春日般的温暖，显然这个屋子也是烧的有地龙的。
屋子里打扫的也很干净，没有难闻的气味，反而还带了一股淡淡的奶香气，想必这些狗崽崽们都是不久前刚刚被宫人们抱到狗妈妈那里喂过奶了。
房间的三面墙都堆放着一排排带着木栏杆的笼子，笼子底部铺有棉布软垫，在栅栏上还用铁丝挂了一个里面盛着水的小木碗。
几人放眼过去就见到一群肉乎乎、毛茸茸的小狗崽崽大多都四肢趴伏在棉布上甜甜的酣睡着，嘴角上还挂着一条长长、透明的哈喇子，有的还吹了个圆润的鼻涕泡泡。
“狗王小四”来到这里，仿佛就像是老鼠掉进米仓里了，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恨不得将这些小奶狗一只不剩的全部打包带回储秀宫中饲养，反正家大业大总能养得起。
晴嫣也用自己匮乏的宠物知识来仔细辨别着这些狗狗的品种。
这里最多的还是京巴犬也就是狮子狗，四肢短小、憨态可掬，是这紫禁城中的贵人们最爱养的一种犬。
除此之外还有毛发蓬松、眼睛都快被挤的看不到了，自带愁苦表情的憨憨松狮犬。
还有几只小狗长得酷似跟在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她努力调动了一下记忆才想起来这种狗叫做“细犬”。
剩下的一些狗，她就叫不出名字了。
不过看到这些狗崽崽们品相都不俗而且外表也十分干净，她就放下心让胤小禛养了。
“小四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晴嫣看着儿子都快在她怀里待不住了，只好弯下腰将他给放到了地上。
胤小禛双脚一接触地面就立刻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儿，朝着被关在木笼子里的小狗狗跑去。
只不过因为他个子太矮了是摸不到这些狗狗的，无奈只能仰起他同样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儿往上面瞅。
一只纯白色的小京巴被晴嫣说话的声音给吵醒了，它就摇了摇脑袋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支起四肢站起来走到了笼子门旁，正觉得口渴准备低下头喝些水呢，就被站在它笼子下面的“奇特两脚兽”给吓着了。
小京巴看着正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它的胤小禛，忍不住瞪大了一双宛如黑珍珠的圆圆大眼睛，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它那核桃大的脑子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地上站着的幼小两脚兽长得那么像条“狗”？
亦或者是这下面天赋异禀能够直立站着的“奇特狗”其实是长得太像他们的铲屎官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
小京巴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三角形的黑鼻子，又瞥了一眼下面站立着的“奇怪物种”，就忍不住“汪汪汪”地狂叫了起来。
一声狗叫响起来，直接带动了整个犬舍的狗吠，弱弱的奶狗叫声此起彼伏地在整个屋子中响了起来。
晴嫣和白露正在和小太监交流，听着他讲解满月狗该如何照顾，没想到二十多只小狗崽就突然齐齐叫了出来。
声音太大把睡在小京巴旁边木笼子中的一只狗崽崽也给吓得“嗷”一嗓子就叫了出来，只见它慌里慌张地从棉布上爬起来后，就冲着笼子门跑去，然后“砰”的一下子直接将它的小脑袋卡到了木栅栏的空隙里。
小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也将自己的视线往旁边转。
然后胤小禛就觉得自己找到他的“梦中情狗”了，随即转过小身子扯着小嫩嗓对着晴嫣喊道：
“额凉，额凉，你快过来，四四，要养它！”
晴嫣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只高贵、优雅正蹲在棉布上、两只爪子朝前吐着粉红色舌头看着她们的纯白长毛小京巴，不禁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觉得小四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确实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狮子狗。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啊，你咋又钻到栏杆里了啊！”
小太监也将头给转过去了，不过他却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低着头卡在栏杆中的熟悉小狗崽。
他急着走上前，嘴上还痛苦崩溃地喊着：
“狗爷爷，奴才求求您了，您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啊，今个儿已经是你将头卡进去的第八回 了。”
晴嫣也跟着走过去站到了儿子的身旁，一低头看到那只正卡着毛茸茸脑袋的小奶狗也傻眼了。
只见它睁开一双蓝湛湛仿佛是透亮宝石似的杏仁状眼睛用着智慧又不耐烦的眼神打量着她们这一行人。
它眼睛正上方还有三把醒目又极具标志性的白火苗，头顶上方还直直树立着两个三角形的耳朵。外耳是黑毛，内耳是白毛，因为它刚刚满月的缘故、内耳的白色绒毛还是浅浅的一层，人们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露出来的粉色皮肤。
晴嫣此时整个人都懵的不行，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竟然会出现哈士奇？二哈不是华夏本土的狗啊！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二哈呢？”她搞不明白索性直接伸出手指着“嗷嗷嗷”叫的狗崽崽，开口询问小太监。
正在动作轻柔地将倒霉小狗崽的头给塞回去的小太监，头一回听到“二哈”这个名字，当意识到景贵妃口中所说的狗就是他手中的这只后，才笑着回答道：
“娘娘，这就是外国使臣进供上来的西洋名犬。”
“当初一共送来了三对儿大狗，上个月有一只怀孕的母狗生下来了三只小狗崽，这一只因为身体健壮就被单独养在这儿了，其余两只稍稍有些弱就还待在母狗身边。”
“奴才还不知道这西洋名犬叫什么名字，只不过是听管事太监提过一嘴说这狗是雪橇犬、精力旺盛、四肢修长、品相漂亮还十分聪明。”
小太监说起这话时神采飞扬的能够看出来他也是很喜欢这个品种的狗狗的。
晴嫣心中复杂极了，这狗确实精力旺盛、外表好看。
但它还有一个响亮的“拆迁专业户”的名头，以及狗狗圈中出了名的“撒手没”啊！
“它能长，成大狗狗，吗？”
胤小禛踮起脚尖想要伸出手摸摸小二哈的脑袋，奈何实在是够不着就奶呼呼地看着小太监询问道。
“回四阿哥的话，这种狗是能够长大的，它的父母都有半米多高呢。”
“额凉，半米，是有多高，啊？”
小四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实在是对高度没有概念，就急切地拉了拉晴嫣的旗装下摆询问道。
“比你再高一个多头。”
晴嫣伸出右手在小四头顶上稍稍比了比，就用他能明白的话给他解释道。
“那额凉，你就给，四四，养这个，吧！”
胤小禛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晴嫣。
晴嫣很想狠心拒绝他，但是前面都已经答应过儿子让他自己挑选心仪的狗狗了，而且她看到那只已经将自己的狗头从木栏杆中拯救出来的小二哈，以蹲坐的姿势歪着小脑袋瞅着她们。
四肢上的毛毛是雪白色的，背上的毛却是黑色的宛如披了一件黑披风似的，配上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真的是看起来又冷又酷啊，再者它还被宫人们养的油光水滑、胖嘟嘟的，打个哈欠就都能露出来嘴里面粉色的小舌头，又看着给人一种铁憨憨、十分好摸的感觉。
想到它一个上午就能够将自己的头给卡到栏杆中八次的“战绩”，也侧面反应出来它是一只血统十分纯的正宗哈士奇了！
当小太监听到四阿哥竟然要养这条狗，也忙开口规劝他：
“四阿哥啊，这种狗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每天都需要带它们出去跑跑的，它们不仅运动量很大而且还特别喜欢搞破坏。”
“那三对儿大狗独自住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奴才差不多两天就得将屋子里面的东西里里外外换一遍，包括那坚固的两扇红漆大木门都被它们给咬掉漆了，露出来里面被啃的乱七八糟、不像样的白色木茬。”
“如果您要是真的想养狗的话，奴才还是推荐您养这只白毛小京巴，它脾气温顺而且身子小巧玲珑可以抱到怀里尽情的撸毛，是很适合主子们养着打发时间的。”
听完小太监中肯的建议，胤小禛看向小京巴也觉得为难极了，其实两条狗他都想要，但是额娘之前已经说过了只能养一只。
他又疑惑地开口问道：“那白狗狗，也能长的，大大的吗？”
“额，不能，京巴就是小型的观赏犬，这身子基本上就这么高是长不了多大的。”小太监立刻摇头否决了。
胤小禛不禁低下头皱起自己的小眉头在心中权衡、比较着两种狗的优缺点。
百般纠结之后，他寻思着不如还是养一只大狗狗吧！
太子哥哥曾经说过了，他以前像自己这么大时就和大娃哥哥一起在皇宫里骑牛纵情狂奔过，体验过风一般自由的感觉。
如今哞哞已经被送到京郊的皇庄上去找福晋成家立业了，他是没机会再在宫里体验一下骑牛是什么滋味了。
他又仰起头看了看小二哈漂亮的蓝眼睛，心中就决定了他要养这只大狗狗，以后等它长大了，自己也可以骑着大狗去找太子哥哥！
没有牛，还有狗，他也可以骑狗肆意狂奔！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二十七章
“额凉,你就给，四四，养这个。”
小四稍稍回想了一下刚刚晴嫣提起来的“狗名字”,就抱着额娘的腿软软地撒娇道：“养这个，二哈吧！”
“你真的很喜欢这只狗吗？”
贵妃娘娘叹了口气就弯下腰伸出胳膊将儿子给高高抱了起来，视线骤然提高，胤小禛也可以低头俯视木笼子中的两条胖嘟嘟、毛茸茸的小奶狗了。
他又极为不舍地将眼睛往隔壁的白毛小京巴那里瞅了一眼而后乖乖点了点小脑袋。
晴嫣也看到他遗憾的眼神了,心不由得就软了些。
她想着儿子其实一直都是很懂事的,也没有主动开口向她要求过什么。
保成像他这么大时，保清也已经回宫了。
在兄弟俩都没被康熙送去读书时，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基本上去哪儿都是一起，也算是互相有个玩伴儿了。
然而目前紫禁城中和小四年龄相近的兄弟只有三阿哥胤祉一个人。
荣嫔因为先前早夭的儿子太多了，等到今年八月份小儿子回宫后，他就把胤祉当成自个儿眼珠子一样的小心看顾，将他养在钟粹宫里，天冷了、天热了都是不让外出的。
纵使这储秀宫和钟粹宫中间只隔了一个御花园,离得实在算不上远,但是三、四兄弟俩也只是上次在慈宁宫中见过一回,如今怕是小四都把自己的三哥给忘了。
再加上眼下木头狗狗也出问题了，胤小禛能玩的东西也就更少了，整天一个人待着肯定觉得无聊极了。
想到这些,晴嫣就脑子一热对着怀里的儿子开口说道：
“那不如咱就把小京巴和小二哈一起都给带回去吧。”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毕竟其中那只狗崽可是纯种的哈士奇啊！
但是胤小禛听到这话，立刻眼睛一亮搂着她的脖子开始“啊啊啊”高兴地叫着,欢呼起来。
这养宠物不就是为了使人开心嘛！
晴嫣看着胤小禛喜不自胜、帽子左右两侧的垂耳朵都恨不得“咻”的一下子竖立起来的样子,心底也不再纠结了。
她在心中反复安慰着自己：反正一只狗是养,两只狗也是养，别人能养的起二哈，她就也能养！
站在木笼子旁边的小太监看着景贵妃都已经答应四阿哥了，就也没有再说其他劝阻的话了，冲着她俯了俯身说道：
“那娘娘劳烦您在这儿稍等片刻，奴才现在去找两个人帮您将这两只小奶狗一起送到储秀宫中，顺便也再给您宫里喂养它们的人讲一些养狗的注意事项。”
“行。”晴嫣看着对方想的还挺周到的，就颔了颔首。
小太监也忙转身到门外面去叫人了。
胤小禛可真是快要乐疯了，他的小脑袋瓜里又对春节形成了第二个深刻印象：节日来临前，可以和额娘一起来御兽园里领养小奶狗！
“额凉，春节，是，四四，最爱的，节日了。”
胤小禛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亮晶晶地对着晴嫣说道，还搂着他额娘的脖子朝着左右脸颊上都毫不吝啬地送了一个软乎乎的亲亲。
“嗯，额娘也喜欢过年。”
被儿子糊了满脸口水的晴嫣也又在心中止不住地给自己做催眠：她能在大清后宫里养哈士奇也算是这宫妃养狗圈中的天花板了！
搞不好还能被史书给记下一笔，等到时候那些后世里脑回路清奇的网友们会不会还称呼自己一句：储秀宫&#183;哈贵妃？
还在扭着自己小脑袋打量着其余木笼子中关着的小狗崽崽的四阿哥，是不知道他额娘此时脑洞都已经开到什么地方了。
他再次在心中叹息，为什么明年的春节就不能提前到现在一起过呢？
那样子的话，不知道额娘会不会再多允许养两条狗？
母子二人虽然心思各异，但是却意外的十分和谐。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恰在这时，两个穿着普通蓝布袍的宫人也被小太监迈过门槛给领了进来。
“起身吧，眼看着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就快些跟着本宫跑一趟吧。”
“是是！”
两个小太监忙几步走到西墙边，怀中各抱上一个木笼子跟在景贵妃的身后朝着储秀宫走去。
他们都知道贵妃娘娘带宫人们和善，如今这也要过年了，想必他们两个跑这一趟就能够得到不少的赏银。
一行五人带着两只“嗷嗷嗷”、“汪汪汪”叫的小奶狗又花了一刻多钟的时间就踏入了储秀宫的大门。
“娘娘您准备将这两只狗崽儿放到哪里呢？”白露好奇地询问着。
“养到，四四，那里！”胤小禛忙替他额娘抢答道。
话说完后还一脸急切担忧地瞅着晴嫣，似乎生怕贵妃娘娘不答应似的。
晴嫣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抽了抽，小京巴就罢了。
她目前也是没有勇气将拆家的小二哈养在自己装潢奢华、漂亮的正殿里的，要不无论她有再多银子也是禁不起它一顿祸祸的。
她朝着西偏殿那边瞥了一眼看到宫人们都在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就低头对着怀里的儿子商量道：
“小四，你也看见了，现在你住的西偏殿人太多了，两只小狗都是刚来我们宫里，如果被惊吓着就不好了。”
“不如现在先把两只小狗给送到正殿里，等到下午小喜子他们有空了就让他们用木头给狗狗建个小房子，到时候你再将他们带到西偏殿，如何？”
胤小禛知道以后两只小奶狗还是和自己长长久久住一起的就立刻乖乖点头答应了。
晴嫣也搂着他领着身后的人一起踏上台阶走进了正殿大厅。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杏黄色的小身影正站在软榻边上伸着胳膊捣鼓着一个约莫有一米五高，类似上辈子见过的那种落地电风扇一样的奇怪物件。
“保成！”
“太纸哥哥～”
母子俩已经好久都没有在上午的时间段里看到小太子了，此时意外见到来人，忙惊喜地齐齐喊出了声。
晴嫣也抱着小四快步地朝着软榻边走去。
“你是今个儿放假了吗？”
晴嫣将胤小禛顺手给放到软榻边上就揉着小太子的头发柔声询问道。
小四也忙蹬掉自己脚上的小靴子，按着软榻爬起来伸出两条小胳膊搂着小太子的腰，仰起小脑袋激动地给他指着身后两个小太监怀中的木笼子说道：
“太纸哥哥，你快看看呀，额凉给四四，养了两条，狗狗！”
御兽园里的两个宫人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还能碰上储君，立刻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怀中的两个木笼子给放下了。
但是因为笼子外面的布罩子还没有掀开，胤礽的视线虽然朝着那边看了，但也没能一眼瞅见那狗崽崽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也伸出手搂着小四，笑着对晴嫣说道：
“姨姨不是的，孤和大娃得到腊月二十八才会放假，不过从今天开始下午的武学课就停止了，孤碰巧有东西来给您送，就学完上午的课程后带着何柱儿过来了。”
康熙到腊月二十六就要封笔、封玺给自己放年假了，没想到还得让自己的儿子们再多读两天书。
晴嫣看着如今也只不过四岁半大的小太子说起这个时脸上还是乐呵呵的、没有半分怨怼，在心中感叹小太子勤奋好学的同时，也不禁为清朝皇子们“卯入申出”、“一天五个时辰”的非人读书时间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先不谈狗了，孤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小太子拖着粘在他身上不松手的四弟弟又往软榻边挪了几步，就在母子俩疑惑的眼神中，一脸神秘地伸出小手拧开了“电风扇”下面木杆上的一个圆饼状的旋钮。
只看到下一瞬，这“电风扇”往内陷的铜质凹面镜大头就散发出来了橘黄色的光线，像个小太阳一样让人立马感受到了舒服的暖意。
“哇，这是，什么呀？”
畏寒的胤小禛抬起自己穿着白袜子的小脚脚往近出凑了凑，发现脚丫子也能感觉到热后，就开始灵活地蜷缩了几下他的脚趾头。
晴嫣也是头一回儿看到这玩意儿，身子往前倾将这“电风扇”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看到这东西内部既没有放热炭，也更不可能给它插上电，却能散发出柔和的暖光，真的是大清的黑科技啊！
胤礽看到自己姨姨也是一脸惊叹的样子，才笑着给她们解释道：
“这是黄师傅最近做出来的新东西，名曰：瑞光镜。”
“你们看孤手中的木质旋钮就是它的开关，只要朝左转它就能散发出这种暖光，人只要坐在它的下面就能够遍体生暖。”
“假如往右转一下的话，它就能发出强光，黄师傅已经在夜里丈量过了，这光线能照出好几里地那么远呢。”
晴嫣看着这直径有五六尺长的巨大黄铜凹面镜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岂不就是一个不用耗费能源的探照灯！
这黄师傅的手艺可真是太强了啊！简直就是大清的天才发明家呐！
“这人好厉害呀！”她真心地开口赞叹道。
“确实，汗阿玛也说过黄师傅的奇思妙想可以说是如今大清极其稀缺的。”
“听他说这瑞光镜做起来很复杂，如今也只不过做出来了四个，乾清宫留了一个，汗阿玛又派梁总管给乌库玛嬷和皇玛嬷那边各送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就被孤给搬到这儿了。”
“谢谢保成。”
晴嫣忍不住将小太子给拉了过来狠狠地往他光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个，觉得这孩子真的是太贴心了，如果是康熙那狗男人还不知道会把这个瑞光镜给送到哪个宫里呢。
胤礽笑着连连摆手表示姨姨不用客气，但是白皙软嫩的耳根却不由得泛起了一抹红。
毕竟他觉得自己如今已经是大孩子了，承受不住姨姨这么直白地表达亲近和喜爱的方式了。
小四也拉着胤礽的胳膊示意他弯下腰同样给他脸上热情地糊了一脸口水，小太子淡定地伸出手揉了揉弟弟的狗头。
看着兄弟俩一幅玩的挺开心的样子，晴嫣也笑着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和狗狗玩一会儿吧，我去把剩下的那点儿宫务给处理完，待会儿我们三个一起用膳。”
“嗯嗯，姨姨你去忙吧，孤会看好小四的。”
晴嫣又伸出手照着俩孩子的头上亲昵地轻轻拍了拍，就赶忙朝着小书房走去了。
只要把剩下的一本账册给看完，今年她的活也干完了，自己也算是放年假了！
“太纸哥哥，你快些，和四四，一起去看看，小狗狗。”
胤小禛一看到他额娘走了，忙拉着小太子要下软榻。
兄弟俩被宫人们弯腰穿上小靴子后，胤礽才被小四扯着蹲到了两个木笼子前。
当外面红色的布罩子被打开后，两只小奶狗也被小太监们给放了出来。
小京巴和小二哈眼前的光线一亮，抬起小脑袋看到自己面前有这么多两脚兽，而且气味也都很陌生，两只小奶狗不禁贴在了一起有些身子微微颤抖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胤礽仔细观察了一下两只小狗崽，见到它们的品相都十分不错就搂着小四的肩膀夸赞道：
“小四眼光真好啊！怕是将御兽园中最漂亮的两条小奶狗都给抱回来了，还找到了外国使臣们进供上来的稀有‘狼犬’啊。”
胤小禛听到了太子哥哥真诚的彩虹屁，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露出来一嘴整齐的小白牙。
“小四，你给它们两个起名字了吗？”小太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温顺的小京巴头顶上的白色长毛，随口询问道。
“起啦！起啦！”
“四四，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胤小禛迫不及待地给小太子分享道：
“黑眼睛的，叫，禛二！”
“蓝眼睛的，叫，胤哈！”
“珍儿？”
“银哈？”
小太子听到这话，不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着这名字倒是听着还行。
“对呀！”
胤小禛笑着摸了摸小二哈的头又奶声奶气补充道：
“它们的，名字连起来，别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四四，养的狗了！”
“四四，把汗阿玛，给我起的，大名，分给，它俩了。”
“孤明白了！”
小太子倒也是一幅十分能理解的样子，这就像他当初给牛犊子起名叫“爱新觉罗&#183;保哞”是相同的道理：爱它，就把自己的名字分给它！
站在木笼子旁边的白露强憋住笑意，她也记住主子喊这蓝眼睛的“狗”叫二哈，觉得相比较起来，四阿哥还是更喜欢二哈的，要不这两条狗的名字或许就叫：胤京，禛巴了？
跟在他们俩身后的小何总管再次脸色有些发绿地低下头深深沉默了。
他猜不到贵妃娘娘到底是知道不知道，四阿哥也把他的名字赐给自己异父异母、甚至连种族都不相同的“亲兄弟”了。
他又抬起头瞥了一样那个蓝眼睛、怂兮兮趴在地毯上缩成一团的“小狼犬”，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总觉得“银哈”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不妥啊。
“银”字还好，总归能对得起它这四肢和腹部上长的白毛。
但这个“哈”字嘛，他紧紧皱起自己的眉头，总觉得这是个很危险的字，但是他苦思冥想了好大一会儿都想不出来这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只好无奈地先行放弃了。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临近过年这几天,京城中的天气都还不错，人们几乎日日抬头就能看到太阳，转眼间就到康熙十七年的最后一天——腊月三十了。
除夕一大早,储秀宫就变得极其忙碌和热闹了。
“白姐姐，你出来看看这对联牌子挂的位置合适吗？”
正殿的屋檐下，张天喜正带着几个小太监将前几日做好的对联木牌往大门两侧和大红柱子上挂。
因为过年期间，宫里宫外肯定会有不少人来给景贵妃拜年。
因此这宫门上的大对联和这正殿上挂的对联,是万万不能有一丁点儿差错的,要不就会丢了贵妃娘娘的颜面，因此张天喜才会想着将白露这个主子的心腹大宫女喊来帮忙看看。
“好，我这就去！”
待在大厅中的白露听到外面小喜子的声音,扭头扫了一眼看见四阿哥正坐在地毯上捣鼓着他刚刚被黄师傅修理好的木头狗狗玩儿，剩下的那两只小奶狗也都好好地趴在他脚边，不远处的柱子旁还有俩小宫女待着呢。
这画面看起来极其和谐，她想着这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柔声叮嘱了一句：
“四阿哥，奴婢出去帮他们看看正殿的对联挂的好不好,您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啊,奴婢去去就来。”
胤小禛闻声抬起了自个儿戴着暖帽的小脑袋,冲着白露点了点头后，就又开始拧它木头狗狗身上的新开关了。
白露看到小四点头答应后，随即抬起腿迈过门槛,匆匆走了出去。
“白姐姐,你快看看这挂的好不好？”
张天喜看到白露出来了，忙笑着询问她。
“等一下。”
白露踩着台阶跑下去,跑到前院中央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手中红底金字的大对联,看到位置有些不正,她忙举起右手微微往左边摆动着，还大声喊道：
“小喜子，我看着这木牌稍稍有些靠右歪了，你再将钉子往左边移大概一个指甲盖儿的距离。”
“哎，好嘞！”
张天喜站在木梯子上面听到身后的反馈又小心翼翼地又往左边倾了倾身子。
“行了，行了，不要动，这个位置恰好就是在正中间，不偏不倚的。”
白露看到木板摆顺了，立即大声喊了出来。
“行，那奴才就敲钉子了。”
张天喜听到这话，忙让身下扶梯子的宫人将梯子扶好，又叮嘱另外两个一左一右站在地面上的小太监将木板给紧紧按在门框上，随后他就右手举起小铁锤“咚咚咚”地将左手捏着中的一个小钉子给敲在了门框上面。
当看到正殿的对联已经给妥善地挂好后，白露又对着张天喜说道：
“小喜子，咱走快点儿先去将宫门的大对联给挂好，四阿哥还和两条狗一起待在大厅呢，我有点儿不放心。”
“等将宫门口的大对联也挂好后，其余偏殿和后院的对联你们就自己看着来，我就不在一旁招呼了。”
白露转身对着扛着梯子的张天喜等人说道。
“好，白姐姐，你就放心吧。奴才保证会带着人把咱宫内里里外外的对联和福字都给挂好的。”
“行！”
白露还是十分信任张天喜的能力的，听到他这么说，就也笑着颔了颔首。
又花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等到宫门处的大对联也挂好后，白露看着张天喜又带着人去西偏殿那边了，她也忙迈开步子朝着正殿走去。
谁知道才刚刚进入大厅，看到眼前混乱景象的白露就有些傻眼了。
只见因为才满月没多久，四肢跑的还不顺畅、灵活的小二哈，就像是看到了仇敌一样，一蹦一跳、杀气腾腾地“嗷嗷嗷”叫着追赶前面“汪汪汪”大叫着的木头狗狗。
胤小禛也迈着小短腿儿在它们俩身后卖力追赶，还奶呼呼地着急地大喊：“哈哈，你不要，咬汪汪啊！”
而底盘最低的小京巴则一幅悠闲看好戏的样子，咧着嘴露出里面的小乳牙，像是个墩布一样浑身的蓬松白毛都随着它的步子乱颤，撒欢儿似的追着前面的小主人跑。
看到这一人三“狗”就像是玩贪吃蛇似的，绕着这大厅一圈一圈地跑。
站在门边的白露和两个立在大厅柱子旁的小宫女，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先跑去阻止哪一个，能顺利地把这个连接给整断了。
恰在这时，胤小禛激动的小奶音在大厅中响了起来。
“胤哈，你不要跑，四四，抓到，你啦！”
三个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三头身的四阿哥找准机会猛地朝着前面一扑就将小二哈给按倒在地上了，还没等他笑着坐起来小身子。
下一瞬这个蓝眼睛的狗子就开始四只爪子并用在他怀里一阵乱挠，拼了命地从他的身子下面挤了出来。
白露心中一“咯噔”觉得要遭了，忙大喊了一声“四阿哥”朝着他跑去。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恢复自由的小二哈抬起它的两只前爪，瞪着一双蓝湛湛的眼睛看着四阿哥。
紧跟着两条后腿在地面上一蹬就奶呼呼地“嗷呜”一嗓子，将面前的小四也报复性地给扑倒在地了。
站在柱子边的两个小宫女也被这个变故给吓到了，立马反应过来朝着这边跑。
白露都快被这一幕给吓死了，生怕这“狼犬”将四阿哥咬伤，三步并两步地朝前冲，就看到小二哈的嘴巴已经碰上了四阿哥的脸。
白露：！！！
下一瞬，这狗崽子就伸出它流着哈喇子的粉红色小舌头照着四阿哥白嫩的小脸乱舔了一通，然后叼起他头上戴着的金黄色小暖帽立刻就掉头跑走了。
白露觉得刚刚自己的心都骤停了一秒，忙将倒在地毯上的胤小禛给抱了起来，看到四阿哥的样子后也瞬间瞪大眼睛说不出来话了。
两个小宫女看到管事大宫女已经将小主子给抱起来了，又忙调转方向去追小二哈，因为它口中还叼着和四阿哥身上的吉服配套的暖帽呢！
“哇！白姑姑，哈哈，坏！”
胤小禛被白露抱起来后，也从愤怒中回过神了，随即委屈地撇撇小嘴就开始带着哭腔给她告状：
“四四，把，汪汪，一放到，地上，汪汪开始跑了，胤哈，就从，地毯上，爬起来，立马开始追着，汪汪的，屁股咬！”
“四四，弯下腰，拦它，它就从，四四的裤｜裆，下，逃跑了。”
白露边给他擦着眼泪，边耐心地听着四阿哥泣不成声地崩溃抱怨：
“它，都不敢，去咬，禛二啊。”
“二二，一‘汪汪汪’叫，它就被，吓跑了。”
“它看到，汪汪和二二，叫的，声音相似，还不会，咬它，然后，它就敢，追着，汪汪，的屁股咬了。”
“哈哈，是只，欺软怕硬，没有，骨气，的，怂狗狗。”
“四四，觉得，它真的是，太丢脸的，一只狗了，不配做狗，哇～～～”
“我的老天啊，小四你怎么把自己给搞成这样了啊？”
正当小四内心秩序崩塌了，晴嫣也穿了一袭贵妃吉服从内室中跑了出来。
她正在梳妆就隐隐约约听到大厅里有儿子的哭声，忙从绣凳上站起来往外面跑。
才刚刚出来就一眼就看到了正高高被白露抱在怀里，早上还被奶嬷嬷和梳妆宫女们给打扮的人模人样、白嫩可爱的儿子，如今却埋汰的像是一个整日吃不饱饭的小乞丐。
脸上脏兮兮一片，头上戴的小暖帽没了，整齐的梳在脑后的小辫子也乱糟糟成了一团，甚至身上的金黄色阿哥吉服还被揉的皱巴巴的不像样子，前面用银线绣的祥云纹和蟒纹图样也被抓的毛毛的，线头还断裂地耷拉在胸前，这可是内务府昨日才从来的新衣服啊！
“白露姐姐，坏了坏了，四阿哥的小暖帽子被‘狼犬’咬破了一个洞，这不能戴了呀！”
此时一个小宫女也忙慌慌张张地捧着暖帽跑了过来。
另一个小宫女也抱着狗崽子急步朝着贵妃等人走了过来。
胤小禛看到那被咬破的小暖帽，憋在眼眶中的两包泪又瞬间漫了出来。
即便李嬷嬷这几日一直在给他说：过年不能哭，哭泣不吉利。
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小四这是真的被气得不行了，闭起眼睛就开始嚎啕大哭。
原本还在小宫女怀中“嗷嗷嗷”乱叫、各种挣扎的小二哈，当看到自己的小铲屎官又哭了，站在旁边的大铲屎官也是一脸怒意的样子，瞬间瞪大了自己的蓝眼睛，怂兮兮地将头给转过去埋到小宫女的胸前不敢再吭声了。
进宫四年了，晴嫣头一次感受到血压升高是什么感觉。
她对着白露吩咐道：“你快去把小四给抱下去洗洗，吉服脏了就算了，穿一身红衣服也照样喜庆，动作快些，待会儿咱就得去乾清宫参加宫宴了。”
“嗯嗯，行，主子奴婢这就去。”
白露正想将四阿哥给抱下去，谁知道小四看到狗子的可怜样子，又有些不忍地转过小脑袋，红着眼睛叮嘱晴嫣：
“额凉，哈哈，还小，你不要打它。”
“放心，额娘绝对不会动它一根毛的。”晴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狗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二哈像是感受到了大铲屎官身上的浓浓恶意，忙朝着胤小禛伸着两只前爪子“嗷呜嗷呜”地可怜叫着。
小四看到它眉心间的三把火都皱成一团了，心一软就又想给狗子说好话，但是小嘴刚张开就被白露给捂住嘴赶忙迈过门槛往西偏殿跑去换衣服了。
小二哈看到贵妃娘娘朝着它一步一步走近，小动物的敏感使它本能地感觉到来者不善，瞪大它一双蓝湛湛的眼睛。
然而贵妃娘娘还没开口说什么呢，这戏精狗子就自己开始“次哈、次哈”地委屈哽咽了，随后还哭得打起了嗝儿，前胸上的白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晴嫣：？？？你还有脸哭，该哭的不应该是本宫和本宫的傻儿子吗？？？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当胤小禛换上一件红色的小锦袍,戴着一顶镶了一圈白色兔毛的黑色暖帽被白露抱在怀里、着急忙慌地匆匆赶回正殿后，一进门就看到小二哈再次被关进了木笼子中。
胤哈一看见喜爱它的小铲屎官，立马眼睛一亮,忙伸出它的两只前爪拼命挠着木栏杆，发出来“呲啦呲啦”的难听声音。
小四看到这个场景后有些懵了，因为这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他看着小二哈委屈地打着哭嗝儿，一幅仿佛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它的可怜样子,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都不禁瞪圆了。
“额凉,你打，哈哈的屁屁，啦？”
小四难以置信地望着晴嫣,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晴嫣又扭头瞥了一眼那只怂兮兮地不敢与自己的视线对视，还一个劲儿地仰起脖子嗷嗷嗷地“痛唱木窗泪”的戏精狗子，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觉得自己也是个憨的，和一只哈士奇生什么气啊。
如果这狗乖乖听话，不拆家的话,它岂不是就对不起它这纯正的血统了？
想通这些道理的晴嫣就不再去看它了,而是伸出手将儿子从白露怀里接了过来,幽幽地说了句：
“额娘说不动它就绝不会薅它一根狗毛的。”
“那，额凉，为什么,要把哈哈,给关起来，呢？”小四不解地询问道。
“因为对于二哈来说,光是打它是不会让它长记性的,你这次揍它屁股,它下次绝对还敢乱糟蹋东西。”
“它这么爱疯跑，本宫就让它好好地在笼子中待几个时辰静静脑子，让它清楚明白地认识到，这个家里究竟谁才是老大！”
晴嫣说起这话时，心中有些平息下来的火气再度复燃起来了。
想起来一刻钟前，白露和小四去西偏殿后，这大厅中发生的事情她的拳头就不禁又硬了起来。
她压根儿就还没怎么着它呢，这狗子就开始“次哈、次哈”地哽咽了，活脱脱一只小白花狗！
胤小禛听到他额娘的解释，再次眨巴了眨巴眼睛，心中为难极了。
虽然他知道额娘说的话有道理，但是一只长得胖嘟嘟、毛茸茸、颜值十分高的蓝眼睛狗狗一个劲儿地冲着你卖力地摇尾巴，还像个被恶霸欺负的小可怜似的眼巴巴地瞅着你，这谁能顶得住啊！
他正想开口说话，再给小二哈求求情，起码能让它被关的时间短一些。
这时，刚才那个给他捧回金黄色小暖帽的宫女就又拿着一把扫帚恭敬地走到了他们身边。
“娘娘，那些碎瓷片奴婢该扫到哪里呢？”小宫女微微低头、轻声询问道。
“呵～它既然有本事儿把这花瓶给‘杀’了，那它就有义务冲着这些碎片好好‘默哀’，你就把那些碎瓷片都给用布兜着，绕着它的笼子围一圈，本宫要让它入目所及就能看到它闯的祸，好好长长记性！”
晴嫣冷冷地说道。
胤小禛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博古架下面那堆极其眼熟的外青内白的碎瓷片其实是那对约莫和他差不多高的青釉缠枝大花瓶啊！
惹，那可是额娘很喜欢的一对儿宋朝的古董花瓶啊！
惨了，这个情肯定是求不了了，小四的嘴巴无声地开开合合最终又无奈地给闭上了。
白露也从主子和小宫女二人的对话中差不多搞明白了：这“狼犬”被塞进笼子之前肯定又大闹了一场，还将主子喜爱的花瓶也给撞碎了。
知道这些后，她不禁有些担心，这“狼犬”如今还是一只小奶狗呢，破坏力就这么大，要是等到它长成大狗了，岂不是还会把这大厅里的整个博古架都给撞翻了？
一想到这些，白露就心中一凛，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向二哈的眼神也有了一丝防备，她决定了以后得多多叮嘱宫人们，尽量不要再让这只蓝眼睛的狗子溜进正殿了。
晴嫣看着小宫女将那堆碎瓷片放到二哈跟前了，它就调转了下自己的小身子用屁股正对着碎瓷片。
等到它发现自己的四周都被瓷片给包围后，不管扭到哪个方向它都能看见，它又直接将自己的两只前爪往前一伸，将整个毛茸茸的狗脑袋一并给埋了上去，用实力证明着它的唯心主义：哈哈不看，那瓷片就不存在！
看到这一幕后，晴嫣瞬间就有些无语了。
白露想憋实在是没能憋住也跟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和自家主子待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主子一脸吃瘪的样子，关键这对象还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狗！
晴嫣也被气笑了，不禁在心中叹息，倒是有些能够明白那些养二哈的铲屎官们的心情了。
当二哈拆家时，你确实会被气疯，但是当那些坏掉的东西都已经成定局后，你看着这只智商高、浑身上下还都自带萌点、会撒娇的毛茸茸后，也会不禁心软的。
白露看着自家娘娘的火气消的差不多了，就笑着对她说道：
“主子，这眼看着也快要到午时了，咱不如赶紧去乾清宫吧。”
晴嫣听到她的提醒也赶忙点了点头，她也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宫宴，可不能再把时间耽误到这只傻狗身上了。
“嗯，你说的对，咱快些走吧，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晴嫣说完这话就将小四又朝上抱了抱，随后直接搂着他往正殿外走了。
当额娘和白姑姑都迈过门槛后，胤小禛又扭头瞅了一眼趴在大厅木笼子中的小二哈。
只见它瞅见他们这一行人都走后，立马从笼底的软布上爬起来，“砰”的一下子就想将笼子门给撞开，然后又悲催地将它自个儿的脑袋给卡到栏杆空隙里了。
小四的嘴角也微微抽了抽，就将自个儿的头给转到前面去了，觉得哈哈是有点“笨笨”在身上的！
他也一点儿都不担心胤哈，毕竟大厅里还有别的宫人们，只要有人看到它这个蠢样子，肯定会想办法将它的狗头给拯救出来的。
一行人出了储秀宫门后就沿着宫道一路往南走，约莫过了一刻多钟就走到了乾清宫。
待晴嫣跟着守在门口的小宫女进入乾清宫正殿后，入目就见到许许多多的桌子仍旧像是中秋宫宴那般按照下端不封底的“口”字型进行摆放。
左右两侧摆放了好几排桌子，显然这是宫妃的位置。
宫妃们单人单桌，按照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的顺序来排。
位于中间、坐北朝南还并排摆放的三张宴桌，就是康熙和两宫太后的位置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属于皇上的金龙大宴桌了。
晴嫣抱着小四坐在了左侧的第一张桌子旁，之前中秋宫宴时，她正对面的人是佟妃。
如今时隔两年，右侧第一张桌子已经撤了，佟妃坐在右边的第二位与她右手边的温妃面对面坐着。
“额凉，四四，想喝水。”
小四被放下后就和他额娘紧紧挨着坐在小椅子上，他出门前大哭过，如今进入这温暖的大厅里就觉得嘴巴发干的厉害。
白露听到这话就微微弯下腰，掀开桌子上的茶壶盖子往里看了一眼扭头对着晴嫣说道：
“娘娘，这里面是菊花茶，四阿哥可以喝。”
“行，那你给他倒一杯吧。”
胤小禛如今太小了还不到两岁，晴嫣害怕喝茶会影响他体内对微量元素的吸收，还会阻碍神经系统的发育，因此平时只让他喝白开水或者蜂蜜水，茶水一律都是不让他碰的，不过菊花茶败火，稍微喝点儿还是没有事情的。
“是。”
白露拿起一个茶盏先往里面倒了些菊花茶稍稍烫了下，将水给倒进一个白瓷碗中，而后才往茶盏中倒了小半杯的菊花茶递给了四阿哥。
胤小禛两只小手捧起茶盏感受到温度不烫后，就“咕咚咕咚”开始喝了起来。
“慢点喝，呛到就不好了。”
晴嫣将茶壶又往胤小禛旁边拉了拉，轻声提醒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佟妃显然也看到母慈子孝的这一幕了，她伸出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子露，而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位于景贵妃右手边的温妃也用余光将隔壁母子俩亲近自然的相处看在了眼里，她将头稍稍往旁边撇了一下，就摩挲着桌面不再关注他们了。
少顷，正殿门就响起来了一股大动静。
大家循声望去就看到康熙和皇太后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太皇太后走进来了。
三人身后还跟着小太子和大阿哥。
众人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到来的宫中巨头们请安。
“都起身吧。”太皇太后被儿媳妇和孙子搀扶着坐到了位置上后，就笑着说道。
“臣妾谢过太皇太后。”
众人这才又好好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等到三大巨头都落座后，小太子也悄悄溜下去和小四挤在了一起。
康熙瞥到后也没太在意，毕竟这场宴席是家宴，规矩没有那么多。
他看到自己的宫妃和儿女们都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就冲着身侧的梁九功点了点头。
“吉时到，传冷膳！”
梁九功的步子往前迈了一步，而后甩动了一下怀中的金拂尘，响亮的大声喊道。
紧跟着就是低着头、躬着身子的宫人们，手中端着大大的木质托盘从正殿门口那里鱼贯而入。
晴嫣就看着没一会儿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就摆了二十道冷膳。
她正想着冷膳不宜让两个孩子多吃后，紧跟着又听到梁九功大喊：“传热膳！”
随即下一批宫人也端着一个木质大托盘走进来了，上面摆放的全是热气腾腾的膳食。
晴嫣将小太子和小四往后面稍稍拉了拉，免得宫人一着手滑将热汤洒出来烫到他们俩。
等到桌子上约莫四十道膳食上好后，梁九功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众位宫妃，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皇上敬酒，行跪拜礼。”
话音刚落，康熙就捧起手中倒了美酒的杯盏向着众人晃了一圈。
大厅里的后妃、宫人们、皇子皇女都齐齐冲着坐在上首的康熙行跪拜礼谢恩。
“哈哈哈哈，都起身吧，天佑大清，明岁肯定又是一个大丰年！”
康熙显然心情极好、朗声笑着说道。
随后宴席就正式开始了，吃着各种美食，喝着甜滋滋的果子露，还有精彩的歌舞表演可以看，晴嫣和两个孩子坐在一块还是非常欢快的。
但是挺着大肚子坐在左侧第四位的宜嫔可就惨了。
安嫔将自己杯中的果子露给喝完后，就看到坐在她右手边的郭络罗氏脸色发白、额头上生出来了一层细汗，她握着杯盏的手一顿，忍不住蹙眉低声问道：
“宜嫔妹妹，你没事儿吧？”
郭络罗氏捂着自己的肚子，极为勉强地对着李氏笑了笑说道：
“有劳安姐姐关心了，可能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被这热闹气氛给感染了，刚刚他一直闹腾。”
安嫔和宜嫔的宫殿虽然挨着，但是平素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交情，听到她这话就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要是肚子实在是不舒服的话，就早些离场，皇上和太皇太后他们肯定是以皇嗣为重，不会说什么的。”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三十章
郭络罗氏靠在椅背上,扭过头笑着冲安嫔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她的好意。
她能明显感受到今日肚子中的孩子变得十分活泼，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宜嫔抬起头往上首的三张桌子处瞄了一眼,又扫视了一下这大厅中央姿态优美的舞女们，觉得现在宫宴的气氛正热闹呢，要是自己提前退场了，总归有些不太好啊。
想到这些,她就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用手轻轻摸着高耸的肚子尽力安抚着肚子中“拳打脚踢”的小家伙，细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苦熬了小半个时辰后，除夕宫宴总算是结束了。
看到皇上和皇太后扶着太皇太后离席了,宜嫔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快要忍不住了，她抱着一阵一阵抽痛的大肚子，语调有些颤抖地对着站在她身后的宫人们喊道：
“快点儿扶本宫回翊坤宫。”
小宫女看到自家主子一脸苍白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忙弯下腰对着她低声喊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站在郭络罗氏旁边的老嬷嬷显然更有经验些,她一看到宜嫔的样子,心中就一咯噔,随即大声喊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看样子这是要生了呀！”
正准备离席的宫妃们听到老嬷嬷的声音,也都停下脚步朝着宜嫔的方向看去。
晴嫣也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牵着俩孩子回储秀宫呢，没想到却突然遇上了这样的变故,她也将头转向右侧看着郭络罗氏满头大汗的样子,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宜嫔的身子太重了,小宫女和老嬷嬷合力才将她从椅子上搀扶了起来。
郭络罗氏虽然自来性格都是大大咧咧的，给人很乐观的样子，但这毕竟是她的第一胎，面对突如其来的生产她的内心也是非常惶恐的。
但事情往往就是越急越容易出乱，宜嫔万万没想到自己才仅仅朝着前面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身下有股热热的东西流出来了，她不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抓着老嬷嬷的手难受地痛呼道：
“嬷嬷，不行，不行了，本宫的羊水破了，好像是要生了呀！”
老嬷嬷听到她这话也瞬间急的不行了。
她觉得娘娘肚子中的这个孩子，绝对是个有福气的人，无论是赶在今日除夕顺利生产出来，还是熬过子时撑到了大年初一，这两天可都是特别好的日子啊。
但是这孩子他却不会选地方啊！
如今人们都认为产房是污秽的地方，是绝对不会让男子进入的。
更何况这乾清宫可是天下龙气汇聚、皇上办公、休息的地方，怎么能让女子用来生产、做月子呢？
但是翊坤宫也离乾清宫还有一段距离呢，此时她们主子的羊水已经破了，如果这时间耽搁太久，怕是母子二人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啊！
正当老嬷嬷有些六神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瞅见身后站着的景贵妃，立刻眼睛一亮向她求救道：
“贵妃娘娘，老奴求求您啦，请您赶紧救救我们家主子啊。”
晴嫣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头疼了。
此时康熙不在这儿，纵使她是这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娘娘，她也没有权利指挥乾清宫的宫人们给宜嫔就地收拾出来一间产房啊！
但她目前又掌管着宫务，若是宜嫔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怕是自己也不好对三大巨头交代。
念头在心中转过，她看着前面翊坤宫的宫人们还都在扶着郭络罗氏傻愣着，就立即松开牵着胤礽和小四的手，几步走到她们跟前，急声询问道：
“宜嫔，你宫里准备好产房了吗？”
“回娘娘的话，准备了，几日前内务府派来的接生嬷嬷也都住到我们翊坤宫了。”
搀扶着郭络罗氏的小宫女看到自家娘娘痛的说不出来话，忙替她回答道。
“本宫，要回，自己宫里，生产！”
宜嫔痛得语调发颤地说道，妇人生产本就是要往鬼门关中走一趟的，自己宫里她将一切都打点好了，要是去别人宫中生产的话，她不仅会更害怕、而且还会不放心啊！
晴嫣听到这话，忙转过身子对着站在胤礽旁边的何柱儿喊道：
“何柱儿你快点儿去准备一个轿辇送郭络罗氏回翊坤宫生产，再去另外找人去慈宁宫里通知一下皇上和太皇太后。”
“是，奴才这就去。”何柱儿也知道如今不能耽误时间，即刻跑出去喊人了。
“你们也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分成两路，一路快点儿跑回你们宫中，让宫女们将热水和产房都赶紧准备好，等到你们主子被抬到翊坤宫中后，就立即送去生产。”
“另一路去请几位医术精湛的太医，让他们都带好必备的药材快些赶到翊坤宫里等候着。”
“听贵妃，娘娘的话，你们快去！”
宜嫔也强提着劲儿，冲着自己身旁的宫人们喊道。
听到主子的吩咐后，有主心骨的宫人们也赶忙行动起来了。
何柱儿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喊来了四个健壮的太监抬着一个轿辇走到了正殿大厅里。
晴嫣看着小宫女和老嬷嬷费劲儿地将郭络罗氏往轿辇上扶，却始终扶不上去，就有些看不下去地将她们推到旁边：
“你们俩上一边去，让本宫来。”
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景贵妃已经伸出两条胳膊轻轻松松地拦着宜嫔的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郭络罗氏还是头一回被人公主抱，还没有回过神呢，就被晴嫣给小心翼翼地放到轿辇上了。
“你们快些去翊坤宫吧！”
四个健壮的太监们冲着景贵妃颔了颔首，就立刻抬起轿辇步子稳当、又快速地朝着北面的翊坤宫急速赶去。
温妃、安嫔、荣嫔等几个主位娘娘们看到宜嫔已经走了，相互对视了一眼，觉得她们也都不用回自个儿宫里了，干脆直接去翊坤宫正殿里等着郭络罗氏生孩子吧，于是冲着贵妃娘娘俯了俯身，就也快步跟上前面的轿辇了。
晴嫣自然也是得跟过去的，她又扭头看了一眼俩孩子和白露。
小太子知道这宫里的娘娘们生弟弟、妹妹都是一件十分危险又很耗费时间的事情，忙牵起身侧小四的手对着晴嫣笑着说道：
“姨姨，你快去宜嫔娘娘那边吧，孤会看好小四的，若是您晚上也回不来，孤会陪着他一起守岁的。”
“是啊，娘娘你放心吧，奴婢肯定会看顾好太子殿下和四阿哥的。”
白露也有些着急地说道。
唉，毕竟此时自家主子是这儿地位最高、承担责任的人啊！
“二娃姨姨，你就和我额娘快点儿过去吧，爷一定会看好他们俩的。”
此时，站在惠嫔身旁的保清也快步朝着胤礽和小四走了过来，豪爽地冲着晴嫣摆摆手笑着说道。
胤礽听到保清的话，忍不住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觉得大娃也没比小四靠谱到哪里，他能管住他自己就不错了，还想着看顾好他和小四，大哥还真的是一个永远自信感都爆棚的人啊！
“额凉，四四，会听白姑姑，和，哥哥们，的话的。”
胤小禛转转小脑袋看到这里的人都变得很焦急，虽然他还觉得有些懵懵地，没能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但是他敏感地感受到气氛的紧绷，就也奶声奶气地冲着额娘做保证。
晴嫣笑着冲他们几个点了点头，就和惠嫔一起往北面赶去了。
“二娃，走吧，咱赶紧去储秀宫吧，爷听说小四养了两条狗，一直惦记着去看看呢。”
保清走到他们俩中间，像个靠谱的老大哥一样，一手牵起一个弟弟就准备朝前走。
胤礽：……孤就知道大哥肯定心中另有打算。
他无奈地对着保清喊道：“大娃，你走慢点儿啊，没看到小四腿这么短，他都快被你给带飞起来了。”
“不不，四四，腿不短！”
原本还觉得自己走的确实有些吃力的胤小禛，听到太子哥哥说起这个话，立刻炸毛了忙奶呼呼地大声反驳道。
白露走在他们仨身后，看着兄弟几个性格各异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就朝着前面柔声说道：
“大阿哥，奴婢知道您是好心想让我们家四阿哥走走路、消消食，不过奴婢觉得您的步子可以稍微迈的小一点儿，四阿哥还小，等到他走不动了，奴婢就会将他抱起来了。”
保清听到白露委婉提的建议，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步子也紧跟着迈的小了。
胤小禛也是个硬气的小家伙，被两个哥哥牵着手走在正中间，因为腿太短，足足走了两刻多钟他们一行人才走到储秀宫里。
当兄弟仨一踏入储秀宫正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对着大门、哀怨地蹲坐在笼子中的小二哈。
保清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外国使臣进供上来的西洋名犬，不禁惊讶地感叹了出来：
“小四，你这只狗养的真是有个性啊！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狗长得太像狼了，还是其实这是只狼变异成狗了。”
胤礽听到这话，也笑着摇摇头冲他解释道：“大娃，你这可说错了，这是‘狼犬’，只是长得像狼罢了，名副其实的中型犬。”
胤小禛看着他额娘不在这儿，就仰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瞅着白露说道：
“白姑姑，哈哈，已经关了好久了，你就把，它放出来，吧！”
“四四，会看好它的，不让，它再破坏，东西了。”
“嗷呜嗷呜～”
小二哈看到自己的小铲屎官回来了，也立刻又用两只前爪扒拉着木栏杆。
白露叹了口气说道：
“四阿哥，奴婢可以帮你把这狼犬放出来，不过它不能再待在正殿了，这大厅里的摆件都是娘娘很喜爱的珍品呢。”
“那就把，哈哈，抱到，西偏殿吧。”
“四四和哥哥们，一起，过去那边。”
胤小禛又忙抱着白露的大腿，软软地说道。
胤礽和保清也都跟着点了点头，他们本来就是和小四玩的，去哪里都无所谓。
白露心中觉得这样子也行，就亲自走到笼子旁，提前小二哈又带着三个阿哥去西偏殿了。
等到胤哈一从笼子中被解封出来，就“嗷嗷嗷”地扑向胤小禛，再次把自己的小铲屎官给撞倒在了地毯上。
小四按着地毯坐起来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抱着怀里的毛茸茸，还招呼着两个哥哥一起坐到地毯上撸二哈。
保清也跟着一屁股坐到小四身旁，胤礽则是整了整衣服才跟着盘腿坐下了。
看到两个弟弟都坐到地上了，保清朝着他们俩探了探身子，就低声说道：
有话说：
晚安，太卡了，唉！

第一百三十一章
“据爷所知,如果宜嫔娘娘这次生的是五娃的话，十有八九就会被抱到皇玛嬷的寿康宫抚养了，倘若是五妹的话,倒是会被留在翊坤宫中养育。”
保清像是分享一个确凿的大秘密一样，将脑袋凑到两个弟弟面前，一双圆润的荔枝眼变得亮晶晶的兴奋地说道。
胤礽听到这话揉着小二哈柔软黑色背毛的左手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他对面一脸神秘兮兮的保清。
胤小禛也有些迷茫地将视线转到大娃哥哥身上,在他如今的认知里,每个人都应该和额娘住在一起啊，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如果有小弟弟生出来后就会被送到皇玛嬷宫里了？
小太子看着保清此时满脸都写满了“快来问爷”的期待字眼,就也学着大娃的样子，将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宜嫔现在不都是主位娘娘了吗？为什么说倘若她生的孩子是五弟弟的话，就会被送走啊？”
胤礽真诚地发问，因为他确实是没能搞懂这里面的逻辑啊。
眼下宫里的规矩，不都是只有像贵人、常在、答应这种低位宫妃们才没有资格抚养皇子吗？
保清见到二娃一下子就问到点子上了，忍不住激动地用手搓了搓他盘起来的大腿,想要立即将他藏在心中的秘密全给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当他无意间吃到这个“大瓜”后,却苦于找不到有缘人“分食讨论”是有多憋闷啊！
他举起自个儿的右手正准备像给他上课的师傅们那样大说特说地好好讲解一番呢，余光却扫到了站在他们三个人身旁的白露和何柱儿。
保清立即放下手，将身子坐直,一本正经地仰起头看着他们俩,大大咧咧地说道：
“白姑姑，小何总管,爷现在要准备给二娃和小四讲只有我们才能知道的大秘密了,你们二人快些往后退退回避一下吧！”
白露和何柱儿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都不约而同地嘴角微微抽了抽。
保清阿哥难不成以为他自己的嗓门很小吗？
他们俩既然都已经听到这个秘密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将这内部的原因也给搞懂呢？
但是主子毕竟是主子，他们俩只好听话地俯了俯身，而后退到了红色大柱子那边，还贴心地将身子都给转过去了。
保清看到白露和何柱儿背对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随后立即朝着他这个方向招了招手，示意两个弟弟快些将头给低下。
似乎是觉得他们之间的空隙还是有些太大了，保清又伸出双手按着地毯将自己的身子朝前挪了挪，紧跟着又一下子伸出两条胳膊像是哥仨好似的勾着胤礽和小四的脖子，三个人连带一条狗瞬间就变成头贴头的姿势了。
小太子和胤小禛也听到了大娃急不可耐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
“据爷所知，汗阿玛是绝对不会让这宫里的蒙古后妃生下弟弟、妹妹们的，因此乌库玛嬷为了给蒙古那边留一份香火情，才会想着让皇玛嬷膝下抚养一个皇子的。”
小太子也很认同他说的这一点，也跟着点点头补充道：
“孤也知道这个，汗阿玛给孤讲过，蒙古各部不仅鱼龙混杂、心不齐而且暗地里还有许多坏人眼馋我们大清的江山，恨不得能够把我们爱新觉罗一族重新给撵回关外，他们好取而代之，重新恢复前元的残暴统治。”
“汗玛法当政时对蒙古那边的态度也是万分提防，临终前还特意叮嘱咱汗阿玛要谨慎对待蒙古各部，因此这宫里的蒙古后妃肯定是不会给我们生弟弟、妹妹们的。”
小太子朝着哥哥和弟弟眨了眨瑞凤眼，一脸淡定的说道。
保清收到热心听众极有价值的反馈，不禁朝着胤礽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平时痴好武学，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了解这种牵扯到朝政的事情的。
胤小禛则是撸着胤哈的毛毛，仿佛是在听天书似的，好家伙他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但“吃瓜”是人类的天性，他还是耐心地支棱着小耳朵听着哥哥们细细往下讲，遇到听不懂的话就牢牢记在心里，准备等到自己长大了就去全部搞清楚！
保清看到两个弟弟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就更来劲儿了，又朝着胤礽挤眉弄眼地说道：
“二娃，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们那个四哥会被乌库玛嬷起了个蒙古名字吗？”
胤礽还没有回话呢，对“四”字可是极其敏感的胤小禛立刻伸出小手抓住了保清的胳膊奶呼呼地询问道：
“大娃哥哥，怎么，还有人，要和四四，抢名字啊？”
“四四，才是，第四个，葫芦娃，为什么，还有，一个，四哥呀！”
胤小禛这下子可是真急了，保清说的话他大部分都听不懂，怎么唯一能听懂的字还是有人要抢他“四娃”的身份了呢？
他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和恪靖妹妹一起被人叫“小四”的现实。
毕竟四妹妹是女孩子，未来是绝对长不成会“喷火”的四娃金刚巴图鲁的，但是“四哥”可也是男孩子啊，要是他先抢了自己的“葫芦娃”身份那可该咋办啊！
保清看着小四一脸焦急的样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胤礽倒是能够明白胤小禛对自己排行“四”的执着，轻咳了两声说出来了颠覆小四认知的话：
“小四，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不是四阿哥，而是小十一。”
“大娃不是老大他排第五，孤也不是老二而是小七。”
胤小禛：！！！
看到小四的丹凤眼瞬间瞪的圆溜溜的，保清也抬起手想要挠挠头，有些为难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给不到两岁的小四，讲先前的几个哥哥、姐姐们夭折的事情。
但是他脑袋上此时正戴着暖帽呢，总觉得隔着帽子挠头有些不得劲儿，而且这偏厅可比室外暖和多了，他就顺手将自己的暖帽给摘下来放到了手边。
原本正窝在胤小禛的怀里，被小铲屎官撸毛撸得浑身都舒坦地想要伸伸懒腰的小二哈，看到自己面前再次放了一个镶嵌有布灵布灵红宝石的金黄色暖帽，澄澈的蓝眼睛霎时就亮了，随即“嗷嗷嗷”地叫了出来，还伸出毛茸茸的爪爪准备去摸摸。
胤小禛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直接将怀里挣扎的狗子又抱的紧了一些，也凑巧歪打正着地将小二哈的爪子也给搂了回去。
胤哈：？？？
“那为什么，四四，不叫，十一，呢？”小四又不解地看着大娃哥哥，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保清冲着小太子使了使眼色，表示自己可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
胤小禛看到保清的动作后也又将头转向了胤礽，压力瞬间就转移到了小太子这边。
胤礽在心中纠结了一会儿，就委婉地给小四解释道：
“在小四前面其实一共有十个哥哥，五个姐姐的。”
“只不过现在除了孤、大娃、三娃以及茉雅琪和伊尔木以外，其余的人都去长生天里面生活了，佛拉娜是我们五叔恭亲王常宁的女儿，是被汗阿玛抱养到皇宫里的。”
小四听到这话，小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他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追问这个了。
因为汗阿玛那天在树屋里就给他讲过了，太子哥哥和恪靖妹妹的皇额娘都去一个很远很远永远回不来的地方了，那里就叫长生天。
提起早逝的人，保清和胤礽的情绪都变得有些失落，毕竟这里面还有他们俩各自一母同胞、嫡亲的兄长承祜和承庆呢。
此时小四还在记挂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四哥呢，又伸出手晃了晃保清的胳膊，疑惑地往下继续问道：
“大娃哥哥，还没有说，四哥的，蒙古名字，是什么呢？”
两个已经懂的生死之事的大孩子，快速将情绪给整理好，保清的声音也跟着再次响了起来：
“四哥是钟粹宫荣嫔娘娘的第二个儿子，他的名字叫赛音察浑，这名字是乌库玛嬷给他取得，也是我们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有蒙古名字的人。”
“据爷所知，当初四哥是准备抱养到皇玛嬷那边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有从北五所那边移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保清摸着自己的下巴，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
“那现在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五娃生出来后就会被代替当初的四哥抱到寿康宫抚养吗？”
小太子沉思了片刻，试探着问道。
“对，据爷所知，宜嫔娘娘这大半年来三五不时地去给皇玛嬷请安，就是做好了这个准备，也算是暗中和皇玛嬷和乌库玛嬷达成了共识，愿意将她的孩子给抱到寿康宫，从而换取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在后宫里对她的庇护，这样子才能够帮助她在下一次汗阿玛大封后宫时，顺利地晋升成妃位娘娘。”
胤礽看到保清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有些狐疑地问他：
“大娃你老实交代，你住在南三所和孤一样都位于前朝，你是怎么知道这后宫里的事情的，还这么清楚？”
保清看到小太子的表情，以为他这是在质疑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立即举起右手将三指并拢像是发誓一样，着急地说道：
“爷保证这些话都是真的！”
“这可是爷去延禧宫给额娘请安一起用膳时，偷偷听到的。”
“有一次爷在额娘那边吃撑了就觉得非常困，额娘想着爷下午还有武学课，如果再跑回南三所午休的话，就会耽误时间，索性直接让爷躺在她内室的床上眯了一会儿，她以为爷睡熟了就开始和喜莲姑姑聊天了，没想到却被爷给意外听到了这件事情。”
“额娘说宜嫔娘娘这是倾慕皇玛嬷！”
“倾慕？”胤礽不相信地往上挑了挑眉，觉得这个词不太像是惠嫔娘娘所说的话啊。
保清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还控制不住地抠起了自己的手指，磕磕绊绊地说道：
“对！这‘倾慕’嘛，就是，就是倾尽仰慕的意思！”
小太子：……你觉得孤是个文盲傻子吗？
保清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牵强了，但是他额娘当时的原话可是：宜嫔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够忍心用自己的孩子来当成巴结两宫太后的敲门砖！
即便保清再是个铁憨憨，他也知道这话不适合给弟弟们当众讲出来，所以才灵机一动用别的词给替换了下来。
为了增强他话语的说服力，他也跟着伸出手摸着小二哈身上的毛毛，又随口往下爆料：
“爷自从那次发现这样装睡能够意外从额娘的口中听到秘密后，就干了好几次这种事情。”
“除了这件事情外，爷还听到了，额娘曾经苦恼地说，她生了爷之后，那肚子上的软肉就总是消不掉，太医院的纤体膏又昂贵又没用，就是个坑人的玩意儿！”
“还有爷才搞明白，为什么额娘整天都要提醒爷天热了要戴凉帽，天冷了要记得戴暖帽，甚至在延禧宫中都不让爷把帽子给摘掉！”
“爷当时还觉得额娘这是疼爱爷，怕爷中暑或者冻着了，谁知却无意从她和喜莲姑姑的口中听到真相，额娘原来是觉得爷自从剃了头后就变丑了。”
“如果她看到爷顶着这个发型在她眼前乱晃，她会觉得丑得不忍直视，还怕忍不住想要拿起剃刀将爷给剃成小和尚，为了让她眼睛能好受些，因此才不让爷在她面前乱摘帽子的。”
保清说起这话时惆怅极了，左手肘顶着大腿，而后用左手托着他的腮帮子，右手像是弹古琴似的在小二哈身上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的。
小太子看着对面坑娘不自知的大娃，也有些一言难尽。
他这次算是从听众的角度切身体会到了当初他像个传声筒似的，小嘴叭叭叭不停地在储秀宫播报他汗阿玛囧事时，自己姨姨坐在对面充当耐心听众的感受了。
“而且爷的额娘还说，汗阿玛是这天底下最喜爱美人儿的负心汉，这阖宫上下的女人们他是一个都对不起的，要是谁对他付出一颗真心了，那才是最大的冤种和。”傻蛋呢！
保清还没有说完这句话呢，就被胤礽给猛地扑过去还顺便伸出手将他的嘴给狠狠地捂上了。
但是因为胤礽的动作又快又突然，保清的手上还抓着小二哈的毛没放手呢。
紧跟着一句凄厉的“嗷呜”声就在他们仨跟前响起，胤礽和小四此时才看到保清右手的指尖上捏着一小撮黑白掺杂的毛毛，相应地胤哈身上也露出了一小块粉白色的皮肤。
小四懵了，小太子也愣住了，保清看着二哈瞪圆的蓝眼睛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毛给按回到了它背上，拍拍它的狗头安慰道：
“你听爷说，真正的猛狗，身上总是缺一块儿毛的！”
但这句话是抚慰不了小二哈的，它“嗷嗷嗷”地就从小四怀里拼命挣脱出去，随即冲着保清扑了过去。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人一狗随即纠缠在了一起。
“大娃！”
小太子立刻惊得喊出了声音。
站在红色大柱子旁的何柱儿和白露听到胤礽的声音后,也忙将身子转过来，入眼就看到保清阿哥和胤哈正抱在一起躺在地毯上打滚儿？？？
原本两个人还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小太子和四阿哥也跟着慌忙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四阿哥更是焦急地奶声奶气大喊着：“大娃哥哥，哈哈，你们俩不要，打架呀！”
小太子也尝试着弯腰将人和狗分开,却无奈连战局都闯不进去。
他们俩这才反应过来,大阿哥和小二哈不是在玩耍，而是出事了呀！
两个人也立刻朝着三个小阿哥跑去。
原本保清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小二哈呢，但是当胤哈用它毛茸茸的屁屁使劲儿压在他脸上狠狠蹲坐了几下,还挑衅地磨蹭了几下后，算是把保清的火气也给激出来了。
他抬起手就照着胤哈的狗脑袋来了一巴掌。
小二哈简直是被气坏了又愤怒地冲着“嗷嗷嗷”叫，还站在保清的肚子上用爪子和牙齿使劲儿地咬着保清胸前的金黄色阿哥吉服，转眼间好好的衣服就成了一缕一缕的破布条了。
胤礽也懵了，他此刻也不知道究竟是拦住狗更靠谱？还是将大娃拉出来更容易些？
胤哈虽然还是一只小奶狗，但是弹跳力强、上蹿下跳地十分灵活。
保清也已经上了三年的武学课了,灵活性虽然比不上胤哈,但是力气却是要比它大些的。
这下子一人一狗瞬间失控了,打的势均力敌、谁也拉不开。
整个偏厅瞬间就混乱起来了，狗毛与烂布齐飞，狗吠和人骂共鸣。
胤哈是个十分识时务的狗子,它不怕这个薅它毛毛的秃脑袋小两脚兽,但是看到白露和何柱儿也跑过来想要将它拉过去。
它自知是抵抗不住两个大人的力量的，就立刻跳到地面上,没等保清回过神坐起来,它就抬起自己的后腿朝着他青黑色的小靴子上撒了一泡尿。
紧跟着它就又快速跑到了他们先前坐着的地方,低下头用嘴叼起保清金黄色的暖帽，毫不恋战地撒开四肢就跑了。
保清用双手撑着地面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靴子上的一滩狗尿。
他不自觉地在靴子中蜷缩了几下脚趾头，还能够感受到透过袜子传来的热乎乎、湿漉漉的感觉。
小太子和小四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胤哈竟然会有这样的流氓战术啊。
纵使是已经活了二十多年，自认也算见识过不少事情的何柱儿和白露都不禁面面相觑，不由地感叹一句：这狗它是真的狗啊！
“啊！你只知坏狗，爷今天就要豁出去和你拼了！”
大过年的保清被气得整张脸变得红彤彤的，又羞又恼的，觉得自己今日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像是一只愤怒的小斗牛似的，眼中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那只欢快地冲他摇着尾巴，斜眼看他的蓝眼睛狗。
他也不管不顾地朝着胤哈所在的方向跑去。
小二哈看到那个两脚兽又过来了，它扭过头就利索地蹦上了不远处的一个红木圆凳子上，紧跟着又把它当成跳板，再次跳上了更高的圆桌子。
四个爪子一踩上坚实的桌面，它就用自己的身子将摆放在上面一个胎质细腻的蝴蝶绿釉紫砂壶和配套的四个茶盏全都朝着保清的方向顶了过去。
“不要推啊！”
白露看到它的动作后，连忙朝着圆桌子跑去，然而即便她的动作再快，也是快不过胤哈的。
保清惊疑不定地看着地上瞬间多出来的一地碎瓷片，气急败坏地大声喊道：
“你还翻天了？莫不是你还想着用茶壶砸爷吗？”
保清此时是真的很吃惊，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狗子竟然会这么聪明，还懂得利用工具来砸他？
话音刚落，他又看到胤哈用它的屁股将一个吸杯也撞在了地上。
“呀！四四的，狗狗吸杯，也被摔碎了。”
强迫症的小四这下子也受不了，那可是他最喜爱的狗狗吸杯啊！
额娘让内务府的匠人给他烧的吸杯一组共有四个，而且形态各异上面绘画的狗狗团案都不一样，如今碎了一个，他瞬间觉得一组吸杯都不想要了！
小太子也有些无语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受害狗摇身一变就成了毁天灭天的破坏狗。
他怕小四冲上去不慎摔倒在碎瓷片上被割伤，叹了口气就也忙去追小四。
“你把爷的吉服暖帽还给爷！”
此时保清和胤哈一个站在桌子上，一个站在地面上隔着中间的碎瓷片对吼。
“嗷呜嗷呜！”
胤哈像是听懂了似的，嘴里叼着金黄色暖帽冲着保清晃了晃狗脑袋就转过身子从桌子边往地上跳。
但是因为它还太小、落地时也没站稳直接脸着地撅着屁股趴在了地上，嘴里叼着的暖帽也掉下来了。
保清立刻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弯下腰伸出两条胳膊将还想站起来继续跑的狗子给掐着上半身给提了起来。
突然悬空的胤哈立刻不受控制地拼命在保清手中挣扎。
另外的四人也都跑到保清身边了。
小四皱着眉头生气地批评它：
“哈哈，原本是，大娃哥哥，对不起你，但是，后来你，又搞破坏，摔东西，就是你，的，错了！”
感受到来自小铲屎官的怒意，胤哈瞬间委屈地“次哈、次哈”再次打起了哭嗝儿。
保清低头瞅见自己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还糊满了口水、边缘处还有几个尖尖破洞的暖帽更是嫌弃地不行，再看到如今“恶狗先告状”的画面，直接被气笑了，晃了晃手中胖乎乎的狗子就朝它怒骂道：
“爷就是一不小心薅下来你一小撮毛毛，你倒好直接都把爷这一身新年吉服给毁了，爷不是损失更大吗，你竟然还有脸哭？”
但是在胤哈的脑子里就是觉得，小铲屎官可以骂它。
你这个薅毛的坏两脚兽怎么还有脸冲着狗狗大吼呢？
胤哈瞪圆了它的一双蓝眼睛，头上的两个三角形耳朵也直直地竖立了起来。
它趁着保清不备再次猛地一使劲儿，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照着他的脸一拍又用自己的两条后腿往保清的胸前一踹，就借着力气挣脱了束缚。
看到狗子又溜走了的保清也再次脚下生风地去追它。
白露还来不及在心中安慰自己，如今损坏的是一套茶具还在可控范围内呢，下一瞬她就看到胤哈已经朝着博古架跑去了，霎时间头皮发麻，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的身体就已经又冲出去了。
何柱儿也敏感地感觉到情况不对劲儿将太子殿下和四阿哥拦在原地后就也忙冲上去帮助白露。
胤哈往后一扭脑袋就看到保清正双眼冒火、气呼呼地伸出胳膊想要往前再次将它给扑倒。
它一激灵立刻伸出两只前爪扒拉上博古架，钻进了其中的一个格子。
保清跑得太快了，一朝扑空直接撞到了博古架子上，一人一狗一瞬间将整个博古架都撞得往后倒。
胤礽：！！！
小四：！！！
白露和何柱儿也惊恐地朝前扑，还好在危机时刻双双潜力爆发一左一右地将博古架给牢牢扶住了。
奈何他们俩两双手只能稳住架子，那些摆放在架子上的各种摆件却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几个人只能看着上面的摆件因为惯性“鼓鼓咚咚”、“啪啪啪啪”地像是洪水放闸了似的，全部往下掉。
象牙白玉的如意接触到地砖传出来了清脆的响音直接碎成了好几瓣儿。
官窑去年烧制出来的天青釉祥云纹螭耳尊也被摔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了一个圆圆的底盖儿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又躺在地面上裂成了两半。
包括胤小禛周岁时，身为郭罗玛法的索额图废了大功夫特意让赫舍里家的匠人们烧制出来的一座双狗抢绣球的玻璃塔也碎成了渣渣。
更别提其他的珍宝古玩了，全都变成缺胳膊少腿儿的残次品了。
白露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她看着满地的狼藉，不禁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下子损失可是太大了啊，众人都像是被定住了般。
从地上揉着发疼的胳膊爬起来的保清看见这样的场景也傻眼了。
小二哈也知道它又闯祸了，灰溜溜地从博古架子上跳了下来。
但是因为它突然的举动，原本最后一个还好好待在架子上的翡翠西瓜也从上面滑下来，“啪”的一声裂开了。
众人：……
“嗷呜嗷呜嗷嗷嗷～”
胤哈怂兮兮地抬起头朝着在场的两脚兽们都行了一个注目礼，像是在说，它不是故意的。
胤小禛也不知道眼下该咋办了，但是他清楚地认识到一点，额娘这次真的会被气疯了。
小太子也头疼地扶额。
保清更是开始琢磨了延禧宫到底有多少钱，他额娘把他卖了之后能不能赔得起二娃姨姨的损失。
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门边突然响起来了静鞭声，紧跟着康熙、景贵妃以及惠嫔就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了。
因为郭络罗氏是头胎的缘故，生的比较艰难，虽然如今羊水破了但是宫口还迟迟没有打开。
接生嬷嬷看了后就先让宜嫔喝碗温热的鸡汤续续力，猜测怕是宜嫔得等到戌时初、夜幕降临后才可能会开始生产，那么就注定今晚主位娘娘们都没法回自个儿宫里守岁了。
翊坤宫和储秀宫恰好是一南一北地紧紧挨着，因此晴嫣和惠嫔才会想着先抽出些时间去储秀宫里叮嘱一下几个孩子，让他们待在一起守岁，谁知却在翊坤宫门口碰上了康熙。
当康熙知道宜嫔的情况后，就也跟着她们俩一起先来储秀宫了。
谁知三个大人刚刚走到西偏殿就看到了这里混乱至极的景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晴嫣看着空空如也的博古架以及满地的碎瓷片，血压蹭蹭蹭地往上涨。
“嗷！”
当小太子等人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进行解释呢，小二哈看到“怒起来想宰狗”的大铲屎官瞬间吓得浑身都炸毛了。
慌不择路地就往前跑，还不慎又被绣着山水图的屏风给绊倒了，像是一个长满了毛毛的保龄球一般又咕噜噜地朝前滚，将摆放在一个高脚木托上小巧精致的三足鎏金的小香炉也给撞到了地上，里面用秋季新鲜果皮制作的果香灰烬也全都洒到了地上。
尽管摔得比较惨，但是小二哈也不敢稍作停留，它爬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就又朝着它的目的地狂奔。
众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只蓝眼睛的狗子一下子钻进打开着的木笼子，然后伸出它的两只前爪熟练地“啪”地一下子将笼子门给带上随后就撅着屁股趴在软布上，将狗头给埋在两个前肢上，又心机地将它身上那一小块被保清揪秃的地方正对着门口，呜呜咽咽地闷闷叫着。
好的，看完这一整个连贯的长镜头，面无表情的景贵妃立刻就找到第一嫌疑犯是谁了。
有话说：
晚安～

第一百三十三章
“额凉！”
小四看着贵妃娘娘一脸怒气的样子,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保清，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啊？”
惠嫔看到自己儿子身上所穿的金黄色吉服上沾了许多狗毛，头上的暖帽不翼而飞,甚至前面的衣服更是被抓出来了几缕烂布条，看起来特别狼狈，真是又惊又怒，忙朝着他跑过去。
“额娘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啊！”
保清一看到纳喇氏跑到他身旁就伸出手扒拉他的衣服,有些难为情地抬起两只手迅速拦住了她。
“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咋这么不让本宫省心呢？”
惠嫔看到保清一点儿都不能体谅她当额娘的忧心,气得直接抬起手照着他的光脑袋来了一巴掌。
“惠嫔娘娘，您都没把事情搞清楚呢，怎么能够动手打大娃呢？”
穿着一身杏黄色吉服的小太子看到惠嫔不分青红皂白地直接动手揍保清了,赶忙站到大娃面前将他们母子俩隔开了。
惠嫔看到小太子皱着小眉头、仰起脑袋看着她，还伸出自己的两条胳膊将保清给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胤礽会这样做。
保清和胤哈人狗混乱大战时没有哭鼻子，如今看到他额娘不由分说地冲上来就给他来了一巴掌，眼圈瞬间就委屈地红了。
小四也急着站到胤礽身边，一起将保清挡在身后,奶呼呼地对着纳喇氏认真解释道：
“你不要打,大娃哥哥,大家，都有错！”
惠嫔看到两个还没有保清大、也没有他高的小孩子全都挡在她儿子面前，心里也有微微的触动。
她刚刚出手也是无奈,她看到三个孩子只有保清变成这个埋汰样子,害怕他们仨对比太鲜明，保清一朝不慎就在他汗阿玛那里留下个不稳重的形象,那么以后的前途岂不是就会跟着受影响了吗？
“惠嫔姐姐,本宫知道我们宫里养的狗是什么德性,你先别急着打孩子，咱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同为额娘，晴嫣能够大致猜到纳喇氏的心思，也忙走上前将她拉到了一旁，算是给她找了一个台阶下。
站在门口的康熙虽然也认同孩子需要教育，不听话揍儿子屁股也是使得的。
但“子不教，父之过”，这种事情他自认只有自己这个当老子的可以揍儿子，也是不太愿意看到宫妃当着他的面打皇子的，毕竟皇子们都是姓爱新觉罗的。
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晚一步赶到西偏殿门口，一看到里面满地狼藉的景象也不禁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谁能给朕解释一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康熙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皱着眉头，声音有些低沉地朝着众人走过来。
白露和何柱儿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俩一个储秀宫的管事大宫女，一个未来毓庆宫的总管太监，也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流程啊。
当事狗是小四养的，另一个遭殃的当事人是保清，唯有胤礽是中立的。
小太子考虑到保清是个憨憨不会说话，小四又太小话还说不清楚，就往前走了一步勇敢地站出来看着他面色发黑的汗阿玛和紧紧皱着眉头的姨姨，在心中简单组织了一下语句就吐字清晰地开口讲道：
“汗阿玛，这件事情其实有些复杂，若是要说错处的话，我们三个人和狼犬都有错，没有谁是无辜的。”
康熙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看着宝贝儿子将这句话说完后，大儿子和小儿子也是立即跟着点点头表示同意，不禁来了些兴趣，俯视着三个孩子，语气还是低沉带着些怒意说道：
“那你们就给朕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讲明白！”
胤礽听到他们汗阿玛强烈的语气，就抿了抿嘴伸出手指着放在偏厅中央的地毯说道：
“我们仨从乾清宫回来后就看到狼犬正关在储秀宫正殿的木笼子里，小四心疼他的狗狗也觉得小狼犬被关的时间不短了，就哀求白露姑姑将小狼犬给连笼带狗的一起抱到西偏殿中放出来。”
“本来我们之间的气氛是很好的，孤和小四都坐在地毯上耐心地听大哥好心给我们俩分享他意外知道的有趣事儿。”
“谁知孤却越听越觉得大哥讲的趣事实在是太生动了，一时没忍住就打闹似的将大哥按到了地毯上，然后意外就发生了，我们仨都没想到大哥那时手中正抓着狼犬的毛，他被孤这猛地一扑就将狗狗的毛给拽下来了一小撮。”
康熙听到这话就将视线转到了趴在笼子中耷拉着脑袋的小狼犬身上，看到它一侧身子上秃出来、露出粉白皮肤的空地方，也不禁觉得头皮一疼。
他博览群书也是知道些这西洋狼犬的脾气的，精力旺盛、玩心大、二愣子似的傻大胆还很记仇，是狗中难得的极其聪慧的品种了。
如今也不是它的脱毛期，若是被保清冷不防地硬生生拽下来一撮毛，这狼犬肯定是不干的，再加上保清也是个爱武的，接下来他都不用往下听就能猜到这一人一犬势必会打得不可开交。
“汗阿玛，额凉，是四四，先犯错的。”
“我不该不等额凉回来，就让白姑姑，将狗狗，从笼子中放出来。”
小四真得知道自己的错处了，感到后悔不已，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汗阿玛，爷也是有错的。”
保清看到小四都哭了，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光脑袋，有些羞愧地不好意思说道：
“爷不小心将这狼犬的毛给拽下来，肯定是把它拽疼了，然后您知道爷也是个脾气大的，看到他咬我的衣服和帽子那肯定是气不过的啊！”
“就生气地和它打起来了，还一个劲儿地追着它跑，那圆桌上的茶壶杯盏以及小四的狗狗吸杯都是这狼犬为了砸爷用它的小身子给从边缘处推下来摔碎的。”
“可那博古架子上的东西却是爷的错，爷把它追的走投无路了，它就跳起来钻到了架子上的空格里，爷那时的脚步也收不住了，就直接撞上去了，然后我们俩的重量就将那博古架子给撞倒了……”
“什么你撞到架子上了？你哪里撞上去的啊？身上有没有受伤啊？”
惠嫔听到儿子这话瞬间就着急了，忙又走过来不顾儿子的阻拦又动手扒他的上衣。
保清也赶忙宽慰她：
“额娘你别急，爷没受伤，是侧面撞上去的。”
纳喇氏不相信地将他的上衣给扒下来就看到保清的右肩膀有些红、右胳膊上也有几道青痕，霎时就心疼地掉眼泪了，也顾不上她儿子闯祸的事情，立即冲着康熙喊道：
“皇上，您快点儿派人把太医喊来啊，保清这胳膊要是有事情可咋办啊！”
晴嫣也没想到保清会受伤，随即冲着站在对面的白露说道：
“白露你跑得快点儿，先去南面的翊坤宫喊来一个太医给保清好好瞧瞧。”
宜嫔还不该生产呢，那里太医有好几个呢，喊来一个不会耽误那边的事情的。
“是，奴婢这就去。”
白露忙颔颔首朝着偏殿门跑了过去。
康熙这下子也急了，保清可是他头一个立住的孩子啊，满人骑马射猎是常事，要是大儿子胳膊真的伤着了，那不就废了？
“梁九功你也去喊太医，将掌院给朕喊来，让他来给保清细致地检查看看伤没伤到骨头。”
“是！”
梁九功也立即点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储秀宫和翊坤宫紧挨着，白露又跑得极快，极为凑巧地带着她请来的太医与梁九功在储秀宫门碰上了。
跟在白露身后的太医一听到梁总管都要跑去喊掌院了，心下一凛开始忐忑起来了。
白露的心情和太医一样，她也有些不安了，莫不是保清阿哥伤势很重吗？
来不及多说什么，她忙伸手拉着身后背着药箱子有些踌躇的太医一口气直接冲进了西偏殿里。
“皇上，主子，奴婢把太医给请来了。”
白露一迈过门槛就急切地大喊道。
跟在后面的太医没想到皇上竟然也在这里，忙朝着他俯了俯身，心中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故意拖延时间，想着等到掌院来了给大阿哥诊治。
“快点儿过来给保清看看。”康熙招招手示意太医往这走。
太医看到帝王焦急的样子，也不敢再耽误了，他原本心中还十分惶恐，害怕要是保清阿哥的伤势太重他诊治不了会被皇上给迁怒呢。
如今一看到大阿哥的肩膀和胳膊上都没有肿胀起来，只是有几道短短的青痕后，悬在喉咙眼的心总算是又落回到肚子里了。
晴嫣和小四、胤礽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太医给保清诊治。
“大阿哥，微臣按您这里疼吗？”
“不疼。”
“那这儿呢？”
“也不疼。”
保清摇摇头说道，他也算是习武之人了，平常练习布库时摔出青紫是家常便饭，因此他也只是刚撞上去爬起来的时候胳膊有些疼，后来就感觉不明显了。
康熙看着太医按的都是关节的地方，听到保清都说没事儿，心中也舒了一口气。
“那您试试看看能不能活动一下右胳膊，将它微微抬起来呢。”
太医又轻声建议道。
保清听话地用左手按着右肩膀将右胳膊上下挥舞了两下，觉得只挥还不够，还以左手为着力点，将右胳膊抡出来了几个大圆圈：
“爷能活动，还转的挺好的。”
太医看到大阿哥实诚的样子，眼中也含有了些笑意，心中想着您倒是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
等到看诊完毕，太医确定保清的胳膊没事儿就冲着康熙俯身恭敬地说道：
“皇上，在微臣看来大阿哥的伤势很轻，都在表面，只要涂些药酒过几日就能退青了，为了保险些可以稍后等掌院赶过来了，再让他看看。”
听完太医的话，纳喇氏“砰砰砰”狂跳的心总算是平稳下来了。
晴嫣紧紧握成拳头放在身侧的手掌也松开了，其他摆件糟蹋了也都是身外之物，还能说一句“碎碎平安”，要是保清真的出事儿了，二哈的小命是保不住了，她也会心生愧疚的。
这时张太医也斜挎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跟着梁九功跑进来了。
“微臣给皇上、贵妃娘娘、太子殿下、惠嫔娘娘请安。”
大冬天的张太医愣是跑出了一脑门的细汗，一进门自动忽视地面上的狼藉冲着几个贵主子俯身行礼。
“免礼，快些给保清再看看。”
张太医听到康熙的声音也快步走到了保清身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太医看到掌院赶来了，也忙退到一侧将看诊的位置给让出来了。
张太医用手指肚轻轻按了按大阿哥的肩膀和胳膊，仔细地看完后，就低下头打开身侧的药箱，从中取出来了一个白釉圆口小瓷瓶用棉球沾了些红色的跌打损伤药水往保清胳膊上的青痕处涂了涂，又吹了吹，待药水干涸在上面后，才站起身子将小瓷瓶递给纳喇氏嘱咐道：
“惠嫔娘娘无需太过担忧了，保清阿哥只是挫伤皮肤了，让您的宫女啊，将这瓶药酒一日早中晚三次地照着大阿哥的伤口处轻轻涂一涂，想必不出三日这青紫就消退了。”
“好，本宫记住了，多谢张太医了。”
惠嫔立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给儿子治伤的药酒接过来。
看到保清的事情是处理完了，接下来该问责的就是狼犬了。
胤哈看到一众大大小小的两脚兽都朝着它望过来了，它也不敢再嗷了，趴在笼子底部的软布上缩成了一团。
“皇上，都怪臣妾看顾不利才让这狗闯下了大祸，请您责罚吧。”
晴嫣恭敬地冲着康熙俯了俯身。
“娘娘，不是臣妾非得说您，您年轻这办事也有些太不靠谱了啊！”
“今日这恶犬只是咬坏了保清的帽子和衣服，倘若它真的将保清给咬伤了，这个罪过您能担当的起吗？到那时候，怕是将它剥皮抽筋都赔不起的！”
惠嫔忍无可忍地愤怒说道。
晴嫣自知理亏地又朝着惠嫔实打实地俯身行了一礼，表示歉意。
“呜呜呜呜，不管额娘，的事情，是四四，养的狗狗。”
“也是，四四，没看好它。”
“它还很小，四四会教它的，不让它咬人的。”
胤小禛怎么都没想到，他和哈哈闯下的祸，最后别人都是让他额娘来买单的，忍不住大声痛哭了起来。
小太子看着他姨姨以贵妃之尊冲着惠嫔行了一礼，她还规规矩矩地受了，心中也有些不高兴了，
更甚至觉得小四眼下还不到两岁，她就能当着他的面说出“剥皮抽筋”这种残忍的话，看着纳喇氏的目光也有些冷了。
“孤知道惠嫔娘娘这是关心大哥，但是您说的话未免也有些太严重了。”
“据孤所知，这种狼犬十分聪慧，那些养在御兽园的大狼犬也只是因为精力旺盛咬坏家具而已，从未听过有何伤人的行为。”
“再说孤先前从小四口中听说过，这狼犬如今也只不过才满月大，而且才只来储秀宫七天，以后由训狗的太监们好好训练一下，会懂事的。”
“额娘，二娃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狗子虽然咬了爷的衣服，但它还是有分寸的没有朝着爷的肉上咬，要是它真的想咬我，早就咬了，而且还有那一架子的摆件呢，都是儿子撞坏的，咱能赔得起吗……”
保清脸色发红地低下头拽着他额娘身侧的袖子小小声说道。
“保清，你额娘说的话也没错，这件事情确实主要责任在储秀宫，那些摆件也和你无关。”
晴嫣有些肉疼地看了一眼这满地的残缺品，她上辈子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穷人啊，要是让她全部将这些东西当成垃圾丢掉也是有些不舍得的。
她思忖了一下就又说道：
“本宫会让宫人们将这些残缺品都给送回内务府，匠人们的手艺都很精湛的，像是有的玉器还能镶金镶银补救呢，修好后也很漂亮的。”
“真的吗？”
听到这话，保清的眼睛一亮“咻”的一下子就将脑袋给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母族低微，而且自从汗阿玛前年大力整治包衣们后，他母族就更穷了。
他额娘的位份也只是嫔位，还有些不受宠，延禧宫是真的没多少钱的。
“真的，你放心吧，本宫觉得可能会修好一半呢。”晴嫣笑着安慰他。
保清这下子心中总算是没有负担了，也憨憨地笑着咧开一嘴整齐的小白牙说道：
“那到时候这摆件都修补好后，二娃姨姨您就让白露姑姑去南三所通知爷，爷力气大肯定能把你这古玩珍品都给摆到博古架上放好。”
晴嫣知道保清这是想要通过他自己的努力来弥补他的过错，也笑着点点头答应了。
惠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儿子，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有心细的这一面。
康熙富有四海，其实是没把这些损坏的东西放在眼里的。
他此时也是感到内心很熨贴的，虽然这是件倒霉的坏事儿，但他却能通过此事看到三个儿子身上的闪光点。
两个小的看到他们大哥被惠嫔打了，毫不迟疑立即就冲上去伸出胳膊阻拦了，这是兄友弟恭。
宝贝儿子逻辑清晰、处事客观，不偏不倚地将事情都讲出来了，没有任何的隐瞒和偏袒。
三个儿子面对祸事时也都能积极主动地承认各自的错处，没有推诿狡辩，没有软弱哭诉，这是不怕事儿、能担事儿的表现。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保清，胳膊受伤了也没有见到他就喊痛，还能在这时候粗中有细地为他额娘考虑，不愧都是他养出来的好儿子啊！
“额凉，还有哈哈呢。”
胤小禛看着大家都不提他的狗狗了，就用小手擦干眼泪，迈着小短腿儿走到晴嫣身前拉着她的衣服一脸担忧地仰着小脑袋询问道。
晴嫣低头看着儿子满是泪痕的小脸，咬了咬下唇，耳朵根发红、无奈至极地柔声说道：
“小四对不起，胤哈看样子是不能再待在储秀宫里了，额娘得把它送回御兽园了。”
“不要！额凉说过，不能弃养的！”
“四四，不要，把哈哈，给送回去！”
胤小禛听到这话，瞬间就炸毛了。
他还小是体会不了大人们担忧的心情的。
他只知道这是他一眼看到就喜欢极了，还愿意把自己的名字都分给它一半的小奶狗。
一想到自己才养了它七日，都已经在西偏殿中给它用木头和铁钉子敲敲打打建了个小房子落户了。
他们彼此之间都熟悉了，还会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玩耍的狗狗要离开他了，这是小四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看到自己的小铲屎官哭的这么难过，小二哈也像是听懂了似的，将狗脑袋趴在两只前肢上澄澈的蓝眼睛中也有薄薄的水雾漫上来，这次它却没有戏精地冲着众人打哭嗝儿。
小太子是能体谅小四此时的心情的，当初他和哞哞分别时也很伤心。
但是哞哞陪了他两年，离开他时，他都稍稍懂事了。
小四却还很小，而且也和狗子待的时间太短了……
听到小四即便是被姨姨弯腰抱在怀里轻拍着后背，他的哭声也是收不住的，他就有些不忍地看向了他的汗阿玛，原本他是想要为狼犬求情的，却意外看到康熙的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
“哈哈？胤哈？你们给这只狗起了这个名字？”康熙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晴嫣还在安慰儿子，听到康熙的话，只是点点头答应了。
“哈哈的，名字，是小四，取得。”胤小禛眼眶红红地扭头看着康熙。
康熙看到在场的人没一点儿反应，梁九功看到皇上的脸色，心中一咯噔，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简直是胡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老祖宗叫努尔哈赤吗？”
康熙带着怒气大声说了出来。
晴嫣听到他的话也懵了，拍着小四后背的手一顿，脑子也清明了。
怪不得御兽园中的小太监说，他不知道这种狗的名字，也不知道它的品种叫哈士奇，只说是从总管太监那里听到这狗是精力旺盛的雪橇犬。
怪不得小太子见到它后，也是一口一个“西洋狼犬”地叫。
原来是因为这“哈士奇”的名字眼下压根儿就没有人敢喊出来，想必那些使臣进贡时也只称呼二哈为“狼犬”。
然而因为她上辈子认识这种狗，所以在猫狗房中见到后，就第一时间吃惊地叫出来了它二哈的别名……
小四待在他额娘怀里却听的迷茫极了，不知道努尔哈赤是谁？
小太子和保清也被康熙的话给炸的有些找不着北。
这都过了五代人了，他们怎么会想起来老祖宗的名字呢？
站在小太子身后的何柱儿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听到四阿哥给狼犬起这个名字时，就觉得这名字取得有些危险。
原来症结是在这儿啊，那这狗也不可能送到御兽园了，能不能活命都说不好了……
“现在这狼犬还能改名吗？”康熙看着眼前的儿子、女人们都是一脸吃惊的样子，头疼地扶额询问道。
“不能了，自从臣妾将狼犬抱回来，小四就整天百八十遍地喊它的名字，这狗又很聪明，已经记住它的名字了。”晴嫣搂着儿子，有些艰难地说道。
胤小禛此时也能敏感地感觉到“哈哈”这个名字牵涉关系太重大了。
想起来太子哥哥之前说过帝王避讳的事情，因为汗阿玛的名字叫“玄烨”，御花园北面的“玄武门”都被改成“神武门”了。
那么老祖宗应该是要比汗阿玛还厉害的存在吧？
那哈哈会不会真的像惠嫔娘娘说的那样“剥皮抽筋”啊？
胤小禛越想越可怕，急忙从晴嫣怀里朝着康熙探着小身子哭求道：
“汗阿玛不要，杀哈哈。”
“四四，愿意，把它送到，哞哞那里，不让它留在，宫里了。”
“呜呜呜呜呜呜，不要，你别把它，剥皮抽筋啊。”
胤小禛真的有些崩溃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给哈哈起了个会要它犬命的可怕名字，就注定他和它是有缘无份，养不了的。
晴嫣看着儿子哭得喉咙都沙哑了，险些都要昏厥过去喘不上气了，也有些想要流眼泪，是她最先喊出“二哈”误导儿子了。
康熙看着一向机灵活泼的小儿子哭成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些难受。
老祖宗都已经作古多年了，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残忍地把小儿子给当成命的小奶狗给宰掉。
他快速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想了想，看来只能给送到皇庄上了，总之是绝不能再让它待在宫里了。
若是让宫中其他人听到这狗的名字还聪明地与老祖宗联系起来了，那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就会扣到储秀宫上面了，不要说母子俩的日子会过不下去了，保成也得跟着受牵连了……
想到这些，康熙就一锤定音道：
“行了，行了，小四你就别哭了，汗阿玛不杀它，等过完年就把它一并送到皇庄上。”
“小赫舍里氏粗心大意、看顾狼犬不谨慎，禁足三个月，罚抄孝经百遍。”
“臣妾领旨谢恩。”
看着汗阿玛领着太子哥哥走了，惠嫔娘娘也带着大娃哥哥走了，连两位太医都带着药箱行礼告退了。
小四被晴嫣抱着恭送他汗阿玛，见到储秀宫的大门被宫人在外面给缓缓关闭上锁，知道这已经是汗阿玛的让步了。
他想起笼子中的狗狗，不禁心酸地伸出两条短胳膊搂着额娘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膀处，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晴嫣感受到有热热的眼泪流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也没出声静静地陪着儿子消化悲伤的情绪。
成长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小四今日才知道了原来自己犯错，受罚的人会是他额娘。
他也明白了若是单单凭着自己的喜好办事情很可能就会出大岔子的，人是不能没有限制的随心所欲的。
同时他也在脑子中形成了对春节的第三个深刻印象：
李嬷嬷说的话不对啊，原来在过年这样的喜庆日子里，也是会让人忍不住地流泪难过的……
有话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康熙一行人从储秀宫中走出来后就又直接来了南面的翊坤宫。
几个大人们的情绪仍旧是很平稳的,但是跟在一旁的两个孩子兴致显然都不是太高。
胤礽想到自己接下来会整整三个月都见不到姨姨和小四，心中也挺失落的。
但他是个明事理的储君，清楚地知道汗阿玛身为帝王又是现如今爱新觉罗家的当家人今日在小狼犬身上做出来的退步究竟有多大,可人心本来就是会偏的东西，原本对惠嫔的印象还不错的胤礽，今日看到她在储秀宫的一番作态以及又听了她那咄咄逼人的话语后，心中不禁对她生出来了几分不喜。
“梁九功,你带他们俩去东偏殿的暖阁等着。”
康熙一走下翊坤宫的台阶就扭过头对着梁九功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您两位跟着奴才过来吧。”
梁九功笑眯眯地弯腰对着他们俩说道。
兄弟俩听话地点了点头朝着他们汗阿玛俯身行了一礼后就被梁九功给带走了。
打发走两个儿子，康熙、惠嫔以及两个太医就相继地跟着进入了翊坤宫正殿。
坐在大厅中的众位妃嫔一看到皇上突然过来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请安。
“都起身吧。”
康熙淡淡地开口说道,随后就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安嫔看到现在唯有惠嫔一人坐在了对面的荣嫔身旁和她一同去储秀宫的景贵妃却不见踪影，心中就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眉头也跟着微微皱了起来。
之前就有聪明的宫妃猜测，宜嫔的头胎若是个健康的小阿哥，十有八九肯定是会被送到寿康宫里。
如今看到皇上竟然亲自过来等着一个嫔位娘娘生产了，心里就有数了。
康熙没有搭理后妃们,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静静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等待着。
公主们未来都是要抚蒙的,送到寿康宫和慈宁宫中养育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但是他打心眼儿里却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两宫太后那里抚养的,尤其是在眼下他儿子还这么少、各个都是宝的情况下，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若是将儿子送到只会说蒙语的皇太后膝下抚养，就只会被养肥和养废,以后是别想着能够担当重任了……
早些年在赛音察浑身上,两宫太后是请求方，决定权掌握在他手里,他可以用时机不合适来直接拒绝皇玛嬷想要抱走他儿子的要求。
然而眼下却是宜嫔这个当额娘的自己扒上两宫太后,主动放弃她对自己孩子的抚养权的,先前已经阻止过一次的他这回就再也没有立场了。
他不是个蠢人，只要愿意稍稍动动脑子在后妃们身上就能明白宜嫔的心思，不过一想起当初还是小小庶妃的马佳氏即便知道不能违抗皇玛嬷的心意，但还是不舍得将自己的次子给送出去来换两宫太后的庇佑，两相比较之下，郭络罗氏的做法就让他这个自幼丧母、渴望母爱的人有些失望了……
酉时初，深冬的窗外已经全部暗下来了，大厅内点起来了许多支明亮的烛火。
宜嫔娘娘比接生嬷嬷们预测的提前一个时辰打开了宫口，紧跟着产房中也开始断断续续传出来女子撕心裂肺的痛呼了。
“娘娘，您听奴婢的话，要有规律的深呼吸，往下面使劲儿啊！你的胎位很正，马上就能看到小阿哥的头了。”
接生嬷嬷给宜嫔鼓着劲儿，宫女们也在用白汗巾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身体强健的郭络罗氏忍着剧痛，强迫自己要保持头脑清明认真地听从接生嬷嬷的指挥，苦熬了两个时辰后她总算是将肚子中的那块儿肉给生下来了。
“哇～”
婴儿嘹亮的哭声和接生嬷嬷惊喜的声音一并在她耳畔响起来，听到的确是个小阿哥后，宜嫔总算是笑了出来，而后就有些疲累地歪头睡了过去。
无聊地等待的有些昏昏欲睡的众人听到产房中传来的婴儿啼哭后，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一抬头就看到接生嬷嬷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撩开棉门帘喜不自胜地走出来对着坐在主位上的康熙说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啊，宜嫔娘娘在这大年夜里给您诞下了一个健壮的皇子啊。”
接生嬷嬷是真的高兴啊，这阖宫上下都知道宜嫔娘娘受宠、小皇子又这么会挑时候，出生的日子这么吉利，她觉得自己今日的赏银肯定是不会少的。
“梁九功，宜嫔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赏！”
康熙听到结果睁开自己细长的丹凤眼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常规话后，就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接生嬷嬷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路过她的时候连一眼都没有看她怀中哭声响亮、双腿蹬的很有劲儿的小阿哥。
因为预期和现实反差太大，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何种表情，才不会在这些贵主子们面前失了礼。
佟妃也不屑地轻哧了一声，就也跟着起身出门了。
温妃倒是走过来看了看小阿哥又伸出手将襁褓抱在怀里沾了沾新生儿的喜气，随后也离开了。
两妃都走了，其余六嫔笑着贺完喜后就也回自个儿宫里守岁去了。
没一会儿，原本坐的满满当当的大厅就空了。
等到宜嫔休息一会儿整个人状态好了些后就迫不及待地看自己的孩子。
当她从自己的大宫女口中听说了皇上和各位娘娘们的反应后，原本因为得偿所愿生下来小阿哥的喜悦也淡了那么几分，她伸出宛如葱白的纤细手指拧着身上的锦被，绣着海棠花的红色被面被她揉的皱皱巴巴的，明亮动人的桃花眼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等到惠嫔牵着她儿子的手沿着宫道进入延禧宫正殿后，心中的郁闷和烦躁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母子俩一走入大厅关起门就开始吵了起来。
“保清，额娘我就不明白了。”
“本宫的儿子今日都差点儿在储秀宫中被那该死的恶犬给咬伤了，明明我们才是受害的一方，你为何一直念叨着说她小赫舍里氏大方心善？”
纳喇氏一把甩开儿子的手，一屁股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整个人被蠢儿子气得不行。
“额娘，咱也得稍微讲些理啊，爷毕竟也是过错方还失手打碎了那么多东西，如果真的要计较下来的话，您能赔得起吗？”
“如今二娃姨姨什么都没计较，怎么不是心善大方了？”
胤禔也有些烦躁地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着纳喇氏。
惠嫔听到他这话更生气了。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那叫正当防卫！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歪理：你都差点儿被她家的狗给咬了，你还会因为损坏了她家的东西觉得心有愧疚！
“额娘，如果不是儿子觉得咱延禧宫太穷了，爷会感到这么不好意思吗？总归有种占了人家便宜的感觉，心中有些不得劲儿啊！”
胤禔将双手背在后面，摇摇头说道。
“你给本宫闭嘴！”纳喇氏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指冲着他大声嚷道。
胤禔看到他额娘面沉如水的愤怒样子，也不敢再吭声了。
惠嫔原本心里就不高兴极了，她觉得皇上对小赫舍里氏的惩戒真是太轻了！
她在康熙四年就入宫了，比小赫舍里氏早入宫十年，今天她都将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景贵妃年轻处理事情不靠谱！”
没想到就这皇上也没撤了她手中的宫权，自己仍旧是连宫权的边都没能摸着，眼下唯一的儿子还不和她一条心，她真的觉得自己这个年过得太憋屈了。
尤其是听到儿子信誓旦旦地说道觉得自己占了人家便宜的蠢话后，她是真的觉得心口都痛了。
“喜莲，你去取两千两银票送到储秀宫里，免得大阿哥总觉得心里不好受，觉得以后在太子和四阿哥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本宫的母族确实是比不上他赫舍里一家显赫，但本宫进宫十几载了也不是个穷要饭的叫花子！”
惠嫔冷冷地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
喜莲看了看面色都不好的母子俩，心中叹了口气，赶忙跑去内室了。
“额娘，爷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您为何说话要这么难听呢？”胤禔有些难过地询问道。
惠嫔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等到喜莲抱着木匣子离开后，母子俩都陷入了沉默。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当喜莲带着满身的冷意又赶回正殿后，看到母子二人仍旧一站一坐地僵持着，她就走上前轻声说道：
“娘娘，看守储秀宫的太监们不敢替奴婢转交银票，奴婢回来的时候就又跑到乾清宫中将银票转交给梁总管了。”
“行，本宫知道了。”纳喇氏挥挥手说道。
胤禔听到这话，心中也舒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了也表明今年的岁守完了，到大年初一了。
胤禔伸出手抚了抚衣袖就走到纳喇氏面前，直接跪在地上冲她磕了一个响头，大声说道：
“儿子恭贺额娘新春吉祥、身体康健、事事顺心、美貌永驻！”
“呀，大阿哥您怎么行了这么大的礼呀，快起来吧，娘娘早就将如意荷包给您准备好了。”
喜莲看着大阿哥先妥协了，忙笑盈盈地拿过来一个用金线绣着龙纹的红色荷包双手递给了胤禔。
“多谢喜莲姑姑。”胤禔将荷包揣进自己的衣服里又冲着坐在椅子上的惠嫔俯身行了一礼告辞道：
“时辰也不早了，儿子就不打扰额娘休息了，保清这就回南三所了。”
话音落下后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惠嫔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也酸涩起来，忍不住对着站在身侧的心腹大宫女埋怨道：
“喜莲，你说他明明是本宫盼了那么久，忍受了那么多的苦楚才盼回来的儿子，为什么总要因为旁人和本宫置气呢？”
喜莲柔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娘娘，大阿哥如今还小呢，他还不能理解您的良苦用心，等到他以后长大入朝办事了，就好了。”
“唉，你说要是本宫的承庆还活着多好啊，保清他和我这个额娘就不对付啊，他没能长成本宫期待的那样……”
惠嫔悲伤地拿起手绢擦拭着眼角哽咽地说道。
喜莲也低下了头，她觉得娘娘的夙愿怕是要落空了啊……
储秀宫中晴嫣抱着被裹成熊的儿子站在前院里带着宫人们燃放鞭炮和烟花。
宫人们努力地将场子热起来，但是胤小禛的情绪还是一直提不起来。
“小四，额娘给你说，要是你大年初一都不开心的话，那接下来一整年你都开心不起来了。”
晴嫣笑着晃了晃怀里愁眉苦脸的小奶团子，点点他的小鼻子说道。
“是啊，四阿哥您看看这烟花多漂亮啊，就像五颜六色的大彩菊一样。”白露也逗着他说道。
小四仰起小脑袋朝着夜空看了一眼就又转过身子搂着贵妃娘娘的脖子，闷闷不乐地奶声奶气说道：
“额凉，对不起，都是四四，不好。”
“唉，小四不能这样说，额娘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晴嫣笑着拍拍儿子的后背柔声说道。
“这件事情也提醒了额娘，在这宫里生活千万不能脑子一热就冲动地做事情。”
“如今哈哈的处理方式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皇庄里地方大人少，它也活得更开心肆意一些，能够撒坏地到处跑。”
“等到咱解封后，额娘就找机会向你汗阿玛求个恩典让他到时候带我们去皇庄上看望哈哈和哞哞。”
“嗯嗯，四四也会，快点儿长大，到时候就能，经常出宫，去看哈哈了！”
胤小禛也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小目标似的，立即握着小拳头坚定地说道。
晴嫣好笑地捏捏他脸颊上的软肉，抬起头看着夜空没有再说话。
这世界上也只有小孩子才会盼望着快快长大了，大人却多数都是怀念无忧无虑的小时候的……
等到烟花和爆竹全部放完后，晴嫣就搂着儿子回去睡觉了。
翌日一大早，景贵妃被禁足的事情就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主位娘娘们瞬间就激动地像是闻到鱼腥气的猫一样死死地盯着宫权的去处，还寻思着，这贵妃娘娘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大错才会被皇上这么不留情面地直接在新年里就给处罚了。
等到她们眼巴巴地从延禧宫的宫人们那里打听到，只是因为四阿哥养的小狼犬在除夕那一日差点儿咬伤大阿哥后，皇上才会生气地下令封储秀宫三个月。
了解到内幕竟然是这般离谱后，各位娘娘们就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瓢冷水似的，火热的权利心瞬间就冷了下来，也明白着想要凭着这件事情让景贵妃失宠是不可能的，那么宫权自然也是没戏的。
刚刚吃完这个“瓜”就到了大年初三，同时也是五阿哥洗三的日子。
后妃们一大早地就又跑到了翊坤宫，没想到来主持洗三礼的人竟然是太后娘娘。
一部分反应慢的还搞不清楚是咋回事儿呢，就又看到了乾清宫的太监带着圣旨前来，说皇上出于孝心，特意将五阿哥赐名为“胤祺”，满月后就送到寿康宫由皇太后抚养，以便能让太后娘娘享受孙子、孙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众人听完圣旨的内容后，都是心思各异。
有人在心中羡慕宜嫔，觉得她以后的妃位肯定是稳了，出身包衣如今也算是在宫里有坚实的靠山了。
有人在暗地里嘲笑她，觉得郭络罗氏就算是嫔位娘娘又如何，不是还保不住自己的亲生儿子？
也有人这下子是彻底把宜嫔当成个狠角色看在眼里了，能舍得用自己头胎的亲生骨肉来换取前程的人可不是外表上看起来没心眼的直肠子，有这种心的人以后想办什么事情办不成啊？这宜嫔内里的精明可半分都不少啊！
不管其他宫里过年有多热闹，储秀宫中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直到初四这一天，张天喜正带领小太监们将对联牌子都给从门框上取下收藏起来①，储秀宫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他听到动静随即扭过头往门口看，就见到梁九功怀里抱着个小木匣子笑着走进来了，他忙放下手中撬钉子的工具，快步走过去拱手行礼：
“梁总管，您怎么过来了啊？”
“杂家这不是今日奉皇上的命前来接小狼犬去皇庄上的吗？”梁九功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张天喜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了，他也是知道自家小主子的心思的，不过皇命不可违，他还是满脸堆笑地恭敬说道：
“唉，这大冷天的，真是辛苦您跑一趟了，我们家主子就在正殿里等着您呢。”
梁九功轻轻颔了颔首就抬起脚步跟在他身后走进正殿了。
“奴才给娘娘请安。”
梁九功一看到坐在大厅雕花椅子上的景贵妃就立刻俯身行礼。
胤小禛也知道梁总管过来是干嘛的，抿了抿嘴唇就从木笼子旁边站起来了。
“梁公公，四四就把哈哈，交给你了。”
小四迈着小短腿儿“哒哒哒”地走到梁九功面前，仰起小脑袋一脸认真地对他说道。
“四阿哥您就放心吧，奴才肯定会把您的爱犬妥帖地送到皇庄上的，那里有专人照顾它的。”
“对了，奴才差点儿忘了，贵妃娘娘这是延禧宫那边让奴才捎过来的两千两银票，用来当作给您的补偿，您也来接一下吧。”
梁九功将打开手中的木匣子对着晴嫣说道。
晴嫣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让纳喇氏赔偿而且从她那天的态度上来看，这也不是个会主动做出赔偿的人啊。
梁九功看着景贵妃一脸迷茫地朝着他走过来就又笑着低声提醒道：
“娘娘，这各宫的主子们啊都是体面讲究人，那心气儿可都是一个比一个的高，再说这也没有人会和银子过不去啊，要是您今个儿不接这钱的话，搞不好还会让那边误认为您这是嫌弃银子少了亦或者看不起人了，那可就不好了啊。”
“这银子您接了，奴才今天过来的任务也就圆满完成了，那件事情也算是挽了一个结束的疙瘩不是？”
梁九功说完这句话就一手接过张天喜递来的木笼子，同时还笑着用另一只手将木匣子塞到了对方的怀里。
晴嫣听到他这么说也算是明白了，笑着点点头道：
“多谢梁总管了。”
“娘娘能明白就好，那奴才也就先告退了，皇上那边离不开奴才伺候呢。”
梁九功俯身行了一礼就准备走了。
这时，胤小禛突然在身后开口叫住了他：“梁公公，等一等啊！”
梁九功心中一咯噔，想着莫不是四阿哥变卦了不愿意他将狼犬给带走了？
未等他转过身，小四就冲到了他的面前真诚地询问道：
“四四，能不能，请公公告诉，汗阿玛一声，让他把，哈哈的，阿玛、额娘、兄弟姐妹们全都送到，皇庄上啊？”
梁九功怎么都没想到四阿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
“四阿哥，您的意思是想要让皇上将御兽园中的大狼犬们也全都送到皇庄上吗？”
“嗯嗯，对！”
“哈哈还很小，离不开，家人的，要是只有它独自，一条狗，待在皇庄上，它会难过的，四四，也会不放心的。”
胤小禛摇着小脑袋一字一句地说道。
梁九功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忍不住伸出手大胆地摸了摸四阿哥的头，而后又蹲下身子与他视线平齐同样用郑重的语气对他说道：
“您放心，奴才肯定会给皇上转达您这句话的。”
“您也不要太难过了，皇上喜欢微服私访，到时候总会有机会带您去皇庄上悄悄的。”
胤小禛听到这话，眼睛霎时就亮了起来，将视线移到他手中的木笼子上，对着里面变得分外老实的小二哈笑着软软地说道：
“哈哈，你要和哞哞，好好相处啊。”
“你去了那边，就不要再去，搞破坏了，四四，会和额娘多去，看望你们的。”
“你也要快点儿，长大啊，长成能拉车，和雪橇，的大狗狗哦！”
小二哈趴在笼子底的软布上，歪了歪它毛茸茸的脑袋用蓝眼睛看着自己的小铲屎官“嗷呜嗷嗷嗷”地大叫了几声。
“你们，快走吧。”
胤小禛强忍着没有伸手进笼子中摸它的毛毛，丢下这句话就跑回他额娘身边了。
梁九功也又冲着贵妃娘娘远远地行了一礼就快速地迈过门槛走了。
等到梁九功走出大厅后，小四才又跑到大门边眼里水汪汪地看着他和小二哈离去的背影。
晴嫣也抬起头一个劲儿看着房梁将眼中的泪意全都给逼回去。
正月十五的元宵节过后，京城中突然迎来了一场倒春寒。
几场大雪下去后，气温再次骤降，各宫的娘娘们变得不开心了，因为这下子只能窝在她们自己的宫殿里出不了门了。
老百姓们却很高兴，瑞雪兆丰年，大雪不仅能冻死虫卵们还能将土壤打湿，这下子等到春耕时他们就不害怕地里的庄稼会干旱缺水了，也不担心虫害了。
太阳东升西落，日子也跟着一天一天地度过。
转眼间储秀宫中栽种的果树就从枯枝败叶变成一片嫩绿了，而后又没等多久，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又纷纷爆满了枝头。
四头身高的胤小禛穿着青色的小袍子“咯咯咯”地跟在他额娘身后笑着在前院里跑来跑去的放风筝。
短腿儿的白毛小京巴也欢快地追着他的脚步蹦跶着，缀在它脖子项圈中央的银铃铛也随着它的动作发出来了清脆的铃声。
恰在这时，被封了三个月的储秀宫的朱漆大门从外面被人给“咯吱”一声响地推开了。
母子俩齐齐扭过头好奇地朝着宫门口望去就看到翻过来年也长高了一头，身穿一袭杏黄色脊背挺得直直的俊秀小太子，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笑吟吟地朝着他们招手说道：
“姨姨，小四，春天到了，孤来给你们解封了。”
有话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呜呜呜呜,太子哥哥！”
胤小禛看到胤礽后立刻丢下手中牵引着风筝的木线轴，线轴在地上滴溜溜地滚了几圈，高高飞在天空中海东青形状的纸鸢也开始悠悠地往下落。
这是兄弟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也是共同担责的第一件事。
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也短，只是一年的四分之一，绣娘们连皇上的一件龙袍都赶制不出来。
但它说长也很长，长到可以用满眼的翠绿和繁花逼退惨白冬日的寂寥与荒芜,能够让处于生长期的小孩子直接往上蹿一个头,也能够让人更加珍惜那些往日里因司空见惯而觉得稀疏平常的人和物。
脑容量极小的京巴犬是理解不了自己的小铲屎官为什么会突然又哭又笑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朝着宫门口快速跑去，在它眼里看来，明显是快落到地上的风筝更有趣啊,它“汪汪汪”地朝着与小主人相反的方向跑去，想要赶紧用嘴去将风筝给叼回来，重新让铲屎官们把它升起来。
晴嫣也忙将自己手中的风筝线交给了站在一旁的白露，眼眶有些发热地看着似乎更加稳重懂事、也变瘦、抽条的小外甥。
胤礽带着何柱儿才刚刚迈过门槛、走下台阶就被喜极而泣冲过来的小四给一把伸出两条短胳膊搂住了腰。
“呀！孤都没想到小四过完年竟然长高了这么多啊！”
小太子笑着伸出右手比划了比划两人的身高差，语调极其轻松地说道。
“四四马上都要两周岁了呢。”
胤小禛也伸出自己的小手将眼角的泪水给擦掉，纤长的眼睫毛被打湿后有几根粘在了一起挂着晶莹的泪珠。
他的声音仍旧奶声奶气、软软的,但是说话已经很顺畅不会再打磕巴了。
小太子从自己怀里掏出来杏黄色的小手绢轻柔地将弟弟满是泪痕的埋汰小脸给擦干净,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揉着他顺滑的头发,缠着珍珠红绳的卷毛揪揪被压倒在他掌心下，微微有些痒意，等到他将手送开后又“咻”地一下子直直弹起来了。
“嗯,小四也是个可以启蒙的大孩子了。”
胤礽看到他不哭了就顺着他的话往下夸赞道。
胤小禛也是个喜欢读书的孩子,听到太子哥哥的话也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小脑袋。
胤礽看到他这既赞同又期待的样子，想到大娃平日里恨不得让武师傅们将他的文化课全都给占了,还多次拉着他偷偷吐槽汗阿玛制定的一百二十遍读书大法对他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如今两人鲜明地对比下来,他不禁欣慰极了,觉得还是自己亲自“种”出来的弟弟好啊，爱学习这点儿像他！
站在院子中央的贵妃娘娘看着兄弟俩还亲亲热热地站在台阶下不朝着里走了，就忍不住快步走上前，高兴地一手牵起一个往正殿里走，眉开眼笑地说道：
“今日可真是个好日子啊，咱仨待会儿可得好好大吃一顿庆祝一下！”
三个人的感情深厚，即使多日不见也无需过多提起那些在分开的日子中各自心中泛起的难过和思念，一顿丰盛又延迟许久的除夕年夜团圆饭足以抚慰身心了。
“哈哈哈对，孤觉得姨姨说的不错。”
等到一大两小走入大厅坐在圆桌旁后，晴嫣就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胤礽说道：
“保成，你最近是不是读书很累啊？我怎么觉得你脸上的肉肉都少了许多呢？”
晴嫣边说边上去轻轻捏了捏，发现都快捏不到软肉了。
“不累啊，孤觉得每日都过得很充实，能学到不少学问呢。”
“汗阿玛说等到六月份的时候会带着孤去景山行猎，因此最近这段时间保成就加大练习骑射的时间了，您别看脸上的肉少了，但孤浑身的肉肉都紧实了许多呢。”
胤礽撸起袖子就让姨姨去捏他胳膊上的肉。
“怪不得呢。”
“不过你要知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没有个强健的体魄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你现在还小呢，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凡事都有你汗阿玛呢。”晴嫣严肃地对他叮嘱道。
胤礽乖乖点了点头，他也是听说过他汗阿玛小时候读书因为太过勤勉从而累到吐血还被乌库玛嬷她老人家训斥了呢。
站在胤礽身后的何柱儿看到小太子脸上露出来真正的笑容了，心里也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是自太子出生后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人，自然能体会到小太子这段日子的失落，其他的阿哥、公主们情绪不好了，可以放肆地大哭，但是身为储君的他，却得时时刻刻地做好表情管理，不能轻易地在宫人们面前露出脆弱来。
而且殿下作为大清迄今为止公开册立的第一位储君，即便他到五月份过完五周岁的生辰才会正式和伴读、哈哈珠子们一起读书，但是如今小殿下的课业就已经很繁重了。
他白日里需要跟着跟着师傅们读书，今春过完年后，他每天下午等到皇上处理完政务后，跟着皇上读书的时间又延长了半个时辰，听皇上讲解一个时辰的奏折后，还得再多学半个时辰的帝王之术，可以说眼下都快没有玩耍的时间了。
以往储秀宫是殿下放松的地方，但这三个月来小太子找不到可以疏解情绪的人，其实过得是挺累的。
如今看着他还在贵妃娘娘和四阿哥面前报喜不报忧的，何柱儿都有些心疼了……
正当他在心底里琢磨着该咋找个机会和贵妃娘娘讲讲小太子的事情，让她开导开导殿下呢，就听到胤礽对他的吩咐。
“姨姨，汗阿玛今日还赏赐了三道御膳呢，何柱儿你现在就去御膳房那里把它们提回来吧。”
小太子扭过身子微微仰起头对着身后的心腹大太监说道。
“是。”何柱儿忙颔颔首应了。
“那可真是多谢皇上了。”晴嫣听到胤礽的话稍稍怔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更开心了。
毕竟偶尔若是想要吃些超出自己份例的大菜，储秀宫的小厨房是没有食材的。
她得往御膳房那边掏不少银子让大师傅们做呢，如今有现成的三道御膳给她加餐，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能省不少钱呢。
知道自家主子心思的白露也笑着对她俯身说道：“主子，奴婢就也先下去让小喜子他们将那些摆件都给送到内务府进行修补了。”
“嗯，去吧，快些回来本宫给你留些御膳。”
晴嫣对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白露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就立即转身朝着大殿门走去了。
当时封宫封的突然那些摔坏的残缺品都没能及时送出去，自己还在新春佳节里被皇上禁了足，不知道宫外额娘和阿玛收到消息后都急成什么样了，眼下也是时候赶紧让线人将消息传出去了。
何柱儿的眼睛一亮，想着将殿下的情况告诉白露也是一样的。
他也快速冲着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俯身行了个礼就跑去追白露了。
两刻多钟后，一道一道热气腾腾的膳食被宫人们摆放到了圆桌子上。
晴嫣让宫人将胤小禛的餐桌放在圆桌旁边又用一个带有好多分格子的方盘子给小四夹了些适合他吃的菜放在了他的幼儿餐旁边，再给他脖子上戴了一个大饭兜，小四就挥舞着自己的小餐具开始香香地干饭了。
等到胤礽也扒拉着吃了两口姨母给他夹的菜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对着晴嫣说道：
“姨姨，孤得给你提前讲个事儿。”
“啥呀？”
晴嫣用公筷夹起了一块粉蒸排骨放回自己的白瓷小盘中，随口询问道。
“其实也不算大事儿，就是现如今有主位娘娘们后，新出生的小弟弟不就不会因为生母位份低被送到北五所了吗？”
“汗阿玛就准备将北五所重新利用起来让公主和宗室里的堂姐、堂妹们全都进去读书。”
“读书？这是好事情啊！”
“女孩子多读点书能够开眼界、明事理，皇上这事儿做的挺对的！”
晴嫣连连称赞地说道，还夹起粉蒸排骨放到了自己嘴里。
上辈子她在基地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这辈子在家里时也是读过书的，自然可以明白康熙做的这事儿对如今的女孩子们来说是多大的福音。
胤礽看到晴嫣将排骨给啃完了也就不会有被卡住的风险了，才小声开口补充道：
“姨姨，那个孤还没有说完呢。”
看到贵妃娘娘眼中透露出来的疑惑，小太子有些心虚地将视线给转移到了桌子中央的燕窝八仙汤上，摩挲着手中的筷子说道：
“汗阿玛考虑到这男女大防以及姐姐、妹妹们上课的地点是在后宫里就决定把这件事情全部交给您负责。”
“孤看汗阿玛说起这事儿时挺兴奋的，还说要让您给安排安排为她们找些有才干的女师傅，您的身手就不错可以教导她们练习武艺，每日起码一个时辰……”
胤礽看着他姨姨脸上的惊愕，这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了。
如今皇女读书们没有先例可以参考自然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姨姨自己来做，而且贵妃娘娘本来就要处理宫务，这下子相当于领着一份俸禄干了两种活，这谁会愿意啊？
晴嫣此时心也是砰砰跳，其实她倒是不反感做这件事情，她只是思维一下子发散了好远，脑中突然蹦出来了“女子学院”四个大字。
从那次知道张娘子的遭遇后，她其实一直都挺想为改善女子的处境做些事情的，奈何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眼下她好像看到了一点微光了。
“保成，那你汗阿玛是不是把这件事情的主动权都交给我了？”
胤礽看到他姨姨的大眼睛变得越来越亮，这个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不过还是立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对，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年龄大了，不易操劳，汗阿玛又不合适，自然得是您来了。”
“那本宫岂不是就成院长了？”晴嫣激动地说道。
胤礽看到姨姨这么喜爱这个差事儿，心里也变得轻松了起来，他好笑地摇摇头说道：
“规模没您想的那么大。”
小太子摸着自己的下巴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就给出了一个合适的称呼：“或许，您可以被喊声所长？”
“赫舍里所长？亦或者是贵妃所长？”胤礽试探地冲着她喊了一声，想着可以让自己姨姨提前感受一下。
贵妃娘娘：……本宫谢谢你喔！
有话说：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等到三个人用完膳后,胤小禛就迫不及待地让晴嫣将他从幼儿餐桌里抱出来。
小四坐在贵妃娘娘的腿上，靠在她怀里听着额娘与太子哥哥聊天，没一会儿就哈欠连天、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姨姨,小四睡着啦。”胤礽伸出手指了指胤小禛，声音放低道。
“咦，还真是啊。”
晴嫣低头看到小四歪着小脑袋，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就知道他睡的正香呢。
“走吧,保成也进去午休一会儿,下午的精神才会好呢。”
晴嫣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单手搂着儿子又用另一只手牵着小外甥朝着内室走去。
把兄弟俩的鞋子都随手脱掉，让他们在床内侧躺好,她才跟着在外侧躺下。
等到小太子的轻鼾声也跟着响起来后，晴嫣才毫无睡意地睁开眼睛、用双手交叠地垫在脑后看着鹅黄色的床幔发起了呆。
小太子用膳时随口说起的“赫舍里所长”五个字让她一闭上眼睛就控制不住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初听消息的兴奋劲儿过后，她此刻心中反倒开始有一种沉甸甸的不松快感觉了。
她一直都觉得无论在什么时空，教师都是一个十分重要又令人尊敬的职业，毕竟每个孩子被送去接受教育时都是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
上辈子她的育儿师课程里也有不少心理学、教育学的知识，她更是明白老师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或者一句话就能在一个幼小的孩子心中产生多大的影响。
一个品德高尚的好老师很有可能会改变一个熊孩子,然而一个道德低下的坏老师也会轻而易举地毁掉一个乖孩子。
她如今静下心来,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成为许多与自己非亲非故女孩子们的老师,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或许会影响她们人生一辈子，心里不禁就有些开始打鼓了。
实在是这份责任在她看来是特别特别重大的，没有经验的她,究竟能否担当得起呢……
正当晴嫣转过身子侧躺着寻思着究竟该如何筹办这个“女子学院”时,门外面就传来了何柱儿的声音：
“殿下，到时辰了,咱还得回去上武学课呢。”
或许是考虑到今日贵妃娘娘和四阿哥也都在里面休息,比起往日何柱儿的声音显然低沉了许多。
因此熟睡中的小太子没有被喊醒。
晴嫣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胤礽。
“保成，保成，你快醒醒，何柱儿在外面叫了。”
小太子被喊醒后睁开有些惺忪的瑞凤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去洗把脸吧，会好受许多。”
晴嫣揉了揉他的脸柔声说道。
“嗯嗯。”
胤礽脑袋有些木木地点了点头。
听到内室动静的白露也轻手轻脚地端着一个小银盆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汗巾走了进来。
等到胤礽蹬上鞋子，喝了一杯温开水又用冷水洗完脸彻底清醒后，才告别姨姨带着何柱儿回去了。
“白露，我去小书房了，你看着点儿时间过一会儿把小四也喊起来，别让他睡过头，晚上睡不着了。”
晴嫣睡不着索性直接从床上下来了，趿拉上室内便鞋后，她又扭头瞅了一眼正搂着小被子睡的四仰八叉的胤小禛，拍拍白露的肩膀低声吩咐道。
“嗯嗯，好。”白露忙点了点头，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耐心守着了。
晴嫣看到这一幕后也放心地离开了。
等到约莫又过了两刻多钟，白露觉得小四睡的时间不短了，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胤小禛的身子柔声说道：
“四阿哥，您该醒醒了。”
喊了好几遍，胤小禛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细长的丹凤眼。
一看到竟然是白露喊的他，额娘和太子哥哥都不见了，他忙用两只小手按着床爬了起来，顶着睡歪了的卷毛揪揪，一脸不解地奶声奶气说道：
“白姑姑，四四好像做梦梦到太子哥哥来了啊？”
白露一听这话就知道小四这是睡迷糊了，这三个月里她可是听过四阿哥说过不少这话呢。
“您不是做梦啦，殿下确实今天过来陪您和娘娘一起用膳了。”
“咱宫里已经被解封了。”
白露边笑着给他说道，边俯下身将软乎乎的四阿哥给抱到床边将小鞋子套在他脚上，又将歪倒在一边的卷毛揪揪给解开重新用珍珠红绳给他捆好。
这时小四也渐渐从迷糊的状态中反应过来了，想起来白露姑姑说的话确实是真的，嘴角也跟着咧开了。
“那额娘去哪里了呀？”
小四一被放到地上就迈开小短腿儿跑到了大厅里，发现景贵妃没有在外面，就又跑了回来，扒着门框对正弯腰整理床铺的白露询问道。
“娘娘在小书房呢。”
白露头也不抬地就又笑着回了一句。
胤小禛得到答案后又立刻往小书房跑去，两条小短腿儿一迈过门槛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
“额娘，额娘！”
晴嫣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到儿子像是一只小奶狗似的欢快地蹦跶着跑到了她身边。
“额娘在做什么呢？”
小四今天见到了思念已久的太子哥哥，整个人都很高兴，一被贵妃娘娘给抱起来就奶呼呼地询问道。
“在想应该给你的姐姐、妹妹们教导什么东西。”
晴嫣将儿子稳稳地揽到怀里后又继续拿着毛笔在宣纸上一条一条地写着《女子学院筹备事项》。
胤小禛好奇地往纸上瞄了一眼，发现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也想起来了太子哥哥说过的话。
“那么额娘是在想着怎么当所长吗？”
胤小禛朝着纸上刚刚写完的字吹了吹墨迹就“咯咯咯”地笑着反问道。
“哈哈哈，算是吧。”晴嫣笑着点了点头。
“那四四就不打扰额娘了，我要出去和狗狗一起玩啦。”
胤小禛知道晴嫣在忙正事，就从她腿上滑下来又跑了出去。
“行，玩的时候注意点儿身子，不能乱跑啊。”
晴嫣冲着他的背影叮嘱地喊了一句，小四又点点头应了。
等到儿子离开后，她也开始继续苦恼地薅头发想着接下来到底该写些什么了。
胤小禛又像一阵风似的跑回大厅，原本趴在地毯上打盹儿的小京巴也被他的脚步声给惊醒了。
它用四肢将小身子撑起来，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就“汪汪汪”地屁颠屁颠儿跟在小铲屎官身后跑。
胤小禛抱着小京巴艰难地迈过门槛、走下台阶后，就跑到果树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短树枝，朝外一丢，小京巴就立即愉悦地快速跑去用嘴叼回来，然后让小铲屎官继续往外抛。
一主一宠玩的正高兴呢，宫门口也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哎呦，小四啊，快点儿过来让安娘娘抱抱。”
安嫔和塔娜收到太子去给储秀宫解封的消息后，特意挑着时间等到胤礽离开后才快速赶了过来。
李氏一迈过宫门处的门槛就看到青色的小奶团子和白色的小京巴站在一块儿做游戏呢。
“安娘娘，塔娜姐姐！”
胤小禛扭过头看到两个熟人，随即朝着她们跑了过去。
“哎呦，小四长重了呀！”
安嫔一把将冲过来的小奶团子给抱在怀里掂了掂，又惊又喜地说道。
“还长高了呢。”塔娜也笑着摸摸他的小揪揪说道。
她们两个人一个不怎么受宠，另一个压根儿不会得宠，小太子的身份太贵重了还被皇上当成眼珠子一样的小心疼爱，她们不敢与之太过亲近，也不敢逗弄，心里倒是都把可爱、软萌的小四给当成自家晚辈来看待了。
“小四，你额娘呢？”塔娜没瞅见贵妃娘娘就随口询问道。
“额娘在为当所长准备呢。”
胤小禛被安嫔搂在怀里，笑呵呵地说道。
“所长？”
两个人听到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不禁生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小四！”
晴嫣听到看顾四阿哥的小宫女禀报说安嫔娘娘和塔娜格格都过来探望了。
她忙从小书房中走出来才走近几步就听到了小四的声音。
看着对面两个好姐妹一脸困惑的样子，她倒是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这事情还没定下来，八字尚没有一撇呢，谁知道究竟能不能办成呢。
“安姐姐，塔娜，你们俩先进来吧。”晴嫣对着两个人招了招手说道。
白露也笑着对安嫔和塔娜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伸出胳膊对着小四说道：
“四阿哥，奴婢带您去玩大滑梯吧。”
“嗯嗯！”
胤小禛立刻点头答应了。
安嫔将怀里的胤小禛递给白露后就和塔娜一起跟着景贵妃去了大厅。
“景姐姐，什么是所长啊？”
晴嫣招呼着二人坐下，又拎起茶壶倒了三杯花茶才刚刚将茶盏放到她们俩手边，就听到了塔娜感兴趣的提问。
“那啥，原本我是打算等收到确切的消息后才给你们俩说呢，谁知却被小四给提早爆出来了。”
晴嫣轻轻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听完这话，塔娜和安嫔的好奇心更重了。
晴嫣也想让别人给自己提供些思路，在心中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就开口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皇上准备将公主和宗室的格格们放到北五所里，像皇子们那样安排女师傅们来教她们读书，好好培养起来。”
“皇上这应该是为了让和亲的姑娘们能够在蒙古那边更好地生活下去，才会想着这样做的吧？”
安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思了一会儿就一针见血地说道。
“是，安姐姐和我想的一样。”
“这还是今个儿保成用膳的时候提前给我说的消息，说皇上有意准备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情，算是变相地管理北五所了，因此才说是‘所长’呢。”
“不瞒你们俩，我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好想法，就先不说其他，光是这女师傅们就不太好找啊。”晴嫣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安嫔能明白她的意思，这上课的地点在后宫里，总不能让宫外的女子跑进来授课吧？而且这京城里也没有什么出名的才女啊？
“景姐姐，那你看看我怎么样啊？”
塔娜听懂后立刻眼睛亮晶晶的，身子前倾毛遂自荐道。
她看到景贵妃将视线投到她身上了，清了清嗓子自信地拍着胸脯说道：
“景姐姐，你不要看我满语学的不好，但我可是先前教过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们学蒙语的。”
“而且你们也都没有我对蒙古了解，我可以教公主们学蒙语、给她们讲草原上的生活和习俗，还能指导她们学习挥鞭子、骑马，这些都对她们在草原上生活有帮助呢。”
看到晴嫣有些瞪大了的眼睛，她又继续眼巴巴地说道：“景姐姐，你就相信我吧，我肯定会好好干活的，这总归要比我一个人闷在咸福宫中闲的长膘要好啊。”
“对啊，景妹妹，我也是可以的。”
“你也知道我是武将家出来的，幼时也曾跟着家里的长辈们学过几招，这些招数也能帮公主、格格们强身健体、让她们的身子骨更结实呢。”
安嫔也立即跟着说道。
晴嫣看着二人兴冲冲的样子，也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
“安姐姐、塔娜，如果你们俩真的想要当女师傅的话。”
“我也要提前给你们俩说一下，当老师讲课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孩子们的性子千差万别、接受能力也都不一样，这就注定老师们不仅需要有耐心和责任心，还要学会因材施教。”
“这个差事不仅辛苦还会很费嗓子的，可能一天下来嗓子就哑了。”
“唉，景妹妹你就放心吧，这有事情干，总归比一整日一整日地在宫里虚耗着浪费等皇上的宠幸要好吧？”
安嫔伸出右手摩挲着自己的杯盏又继续往下说道：
“我比你们俩入宫早了几年，对这宫中的后妃们也多多少少都更了解些，像是那住在永和宫的端嫔董氏，虽然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她那一手的好女红可真是没得说。”
“我记得有一年太皇太后过寿时，她绣了一个草原牧羊图的屏风当成寿礼送到了慈宁宫里，似乎因为绣的太逼真了，太后娘娘过去请安的时候乍一看见都忍不住掉眼泪了呢。”
“原来那是她绣的啊！我当时看到后也有一种梦回家乡的感觉。”塔娜也惊讶地感叹道。
晴嫣也端起茶盏静静地往下听。
“是啊，没想到吧？”
“还有别的呢，荣嫔就非常擅长穿衣打扮，你们别看她现在是失宠了，但是以前她年轻时可真是会收拾地特别漂亮啊，要不然皇上那时也不会宠她宠那么紧。”
“还有和她一起住在钟粹宫的那拉贵人也是个在厨艺上面很有天赋的人，她做的小点心特别可口，我尝过一回甚至觉得是要比那些御膳房的点心还要有些味道呢。”
“甚至那佟妃娘娘，即便我不喜欢她的矫情，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如今在宫里最擅长汉学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晴嫣越听眼睛越亮，灵光一闪突然抓住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这宫里的后妃们无论地位高低，基本上都是各家族千挑万选精心培养出来的，无论哪个人或许身上都多多少少地有些本事，只要给她们做好岗前培训，这些人岂不都是现成的女师傅们吗？
如果她真的被康熙授予了全部的权限，那么她就完全可以将消息送到各宫里，让那些有意愿的宫妃们都来试试当老师，或许真的会碰上那种教书育人的好苗子啊！
正当晴嫣敛眉沉思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时，门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主子，敬事房的太监过来了。”白露抱着小四迈过门槛匆匆走进来，有些激动地对自家娘娘说道。
坐在圆桌旁的三个人也都跟着往门口看去，就见到一个圆脸小太监恭敬地冲着她们俯身行了一礼，而后笑咪咪地说道：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皇上今日翻了您的牌子啊。”
有话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哈哈哈哈,恭喜景妹妹了。”
“给景姐姐贺喜了。”
安嫔和塔娜也忙笑着开口道，而后就从圆桌旁站起来准备告辞了。
敬事房的小太监站在门口处，视线低垂、心中连连咂舌,这要不说贵妃娘娘是这宫里圣眷正浓的人呢？
悄悄看呀，即便人家在新年中被禁足了三个月，但这一解封不就立刻要侍寝了吗？索相的嫡女还是不得了的啊！
“景妹妹，你就不要再送了,赶紧为侍寝做准备吧,我们俩过几日再来。”
几个人走到宫门处，安嫔侧过身子伸出手拍了拍晴嫣揽着她的胳膊，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说道。
“是啊,景姐姐，如果那件事情要是真的话，你可一定要优先考虑一下我和安姐姐啊。”
塔娜也忙又希冀地提了一句。
晴嫣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康熙十有八九今晚上过来肯定也是为了要向她提这件事情的，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
等送走安嫔和塔娜，给敬事房的小太监也赐了跑腿的赏银后，储秀宫的宫人们就开始喜滋滋地忙活了。
半个时辰后,待其他宫中的娘娘们收到景贵妃今晚要侍寝的消息,那脸色可真是像颜料的调色盘似的复杂的不行。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究竟是该感叹景贵妃的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还是说皇上本来就是个贱的，就喜欢对他有脾气的，不爱温柔小意、对他百依百顺的。
这样子一搞就让大家觉得这储秀宫禁足三个月就像是个笑话一样,半点都没影响到这宫中的格局不说,也没能将景贵妃的圣宠分薄些。
手中同样也握有一小部分宫权的温妃和佟妃，也是被怄的不行。
她们还没有来得及将后宫里的几个关键位置插上自己的人呢,却又眼睁睁地看着景贵妃又要起来了,这给人美好的希望却又生生破灭的感觉真是太不好受了！
永寿宫的小书房里,温妃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摸着内务府送来的厚厚账本，一页一页地从头翻到底而后又将其一本一本地摆放成了一摞，随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不自觉地扣着手指，心里有些发堵，只能说权利真是个让人食髓知味的好东西啊，这实权和虚权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啊。
如果不是储秀宫封闭了，她和佟妃怎么着都看不到这账本的，这宫权怎么就不能分成三份呢……
小钮祜禄氏心中遗憾极了，过了良久，她才伸出手指敲着梨花木的桌面，睁开眼睛轻声对站在不远处的小宫女说道：
“等到明日你就把这些账本都给送到储秀宫吧，再将那对青玉手镯装进紫檀木的礼盒里包好送过去就说那是本宫送给贵妃娘娘的解封礼物。”
“是，奴婢记住了。”小宫女俯了俯身，细声细气地应道。
温妃又瞥了一眼账本，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就没再开口了。
与此同时，东边的承乾宫正殿气氛也不太好。
佟妃坐在大厅的雕花红木椅子上，整个人气得脸色通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当佟嬷嬷带着一个年轻的太医迈过门槛走进来后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两个人极有眼色地忽略了地面上碎成渣渣的成套蓝色琉璃杯。
年轻太医更是直接目不斜视地走上前恭敬地对她俯身行礼道：
“微臣参见佟妃娘娘。”
看到外人来了，佟妃狠狠地用指尖掐了掐柔软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情况如何，她可怀上了？”
年轻太医听到她语气中的焦急，微微一顿而后又委婉地说道：
“回娘娘的话，佟贵人身体康健怀上皇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然而从今日诊脉的结果来看，想必不出几日就到小主来癸水的时间了。”
佟嬷嬷老神在在地站到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嘲弄，这小佟氏满打满算也才只侍寝了两回，要是能这么快怀上，那可真是佟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听到佟贵人没有怀上，佟妃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说道：
“行了，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微臣就先告退了。”太医忙用左手揽了一下右肩膀上的药箱，又对身侧的佟嬷嬷点了点头，就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去了。
佟妃紧紧咬着下唇从椅子上“唰”地一下子站起来，整个人就像一只不经意间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由内到外都透露着想要炸毛的烦躁。
今年开春后，家族里就连着给她传了好几次消息，甚至是族老都亲自发话了，必须要让宫里的佟贵人快些侍寝，否则的话给她供奉上来的银子就要减半了。
这下子即便佟妃再不乐意，她也不能拦着庶妹侍寝了。
近几年来，她们三房本就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她阿玛佟国维如今还赋闲在家，额娘赫舍里氏的眼睛虽然花了重金及时去医治了，但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够模模糊糊看到人影罢了，和睁眼瞎无疑。更别提隆科多那蠢货更是为了一个贱妇直接把他的大好前程给磨没了，纵使他能够不要颜面地进宫当个太监，怕是两宫太后都还嫌弃呢。
加上如今她也已经入宫四年了却连个孕事都没有，也不是这宫里最受宠的娘娘，这日子一长她的腰杆子也渐渐挺不直了，眼下在子嗣问题上她也不得不妥协了。
但让她每次眼睁睁地看着皇上表哥来她承乾宫中，却得被她劝去后院找那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庶妹侍寝，她就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流泪到天明。
看着庶妹受到宠幸她这心里是又气又难受的，但是看着她怀不上却也是又悲又喜的。
不过如果非得让她二选一的话，她还是宁愿让那人早早地有个孩子，这样的话，她不仅对家族有交代了也不用将表哥给违心地推过去了。
想到这些，她就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佟嬷嬷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在她耳畔低声说道：
“嬷嬷，过年时额娘不是说偷偷送进来了几颗前朝后妃们惯常使用的生子密丹吗？你拿去后院让她服用试试吧。”
“娘娘，那生子密丹毕竟是前朝的东西，这疗效如何咱也不知道啊？”
佟嬷嬷思忖了半刻，有些不同意地摇头说道。
“无妨，这是额娘和阿玛用了大力气才寻到的，要不前朝的皇子皇女会那么多？再者，如果不是本宫这边太医院开的助孕药都还没有吃完，怕两者喝了会串着影响药效，你以为本宫会舍得给她吗？”
佟妃不耐烦地甩着袖子说道。
佟嬷嬷敛眉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拗不过佟妃，而且在她心里也是期盼着承乾宫能快些有个健康的、能担当得起门面的皇子的，于是就点点头、匆匆进入内室取出来一个塞着红木塞的广口青花瓷瓶就往后院走去了。
不管紫禁城里各宫的情况如何，宫外赫舍里府紧绷了三个月的氛围总算是轻松下来了。
“怎么样，老爷回来了吗？”
佟氏捏着手绢在三房院子中的大厅里走来走去的，一看到穿着淡绿色衣服的小丫鬟走进来了忙走上前询问道。
“回夫人的话，还没有呢。”
小丫鬟整个人跑的气喘吁吁的，这已经是她往前院跑的第四回 了，但是门房都说连三老爷的马车都还没看到呢。
佟氏也知道自己这是太急了，她自从除夕那日听到景贵妃禁足的消息后就掰着手指一天一天在心底里计算日子，今天就是解封的时间了，但她却迟迟得不到准确的消息可不是着急嘛。
站在一旁的嬷嬷看到自家夫人整个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半点儿都坐不到椅子上，只顾着在这大厅里打转就对着她柔声建议道：
“福晋要不咱去后花园里散散心吧？下个月娘娘和四阿哥就要过生辰了，紧跟着就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了，您也可以换换脑子好好想想这礼该咋送啊。”
“唉，嬷嬷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可这嫣儿的情况我搞不清楚的话，是啥事儿我都没心思做啊。”
佟氏两手交握，有些苦恼地说道。
嬷嬷听到这话也不再出声规劝了，贵妃娘娘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她心中也是等的有些焦灼了。
主仆几人又难耐地在大厅里等了小半个时辰后，直到暮色四合一个小厮才喜笑颜开地跑进来对着佟氏大声喊道：
“夫人，夫人，老爷下值回来了。”
“果真？”
佟氏听到他的话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往外走，远远就看到正穿着官服、沐浴着夕阳大踏步朝着他们院子急步赶来的索额图。
“老爷！”
佟氏眼睛一亮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索额图看到她的样子后就知道这是要问什么了，边伸出手揽着她的肩膀往回走，边宽慰道：
“福晋你就好好地将心放到肚子里吧，储秀宫已经解封了，皇上也翻娘娘的绿头牌了。”
“这就好，这就好啊。”
佟氏这下子心总算是不再心慌地砰砰跳了，随即喜极而泣地拿着手绢擦拭着眼角。
等到夫妻二人走进内室、禀退掉众人后，佟氏才拉着索额图的衣袖小声询问道：
“老爷，那禁足的原因你打听清楚了吗？真是因为一条狗？”
在佟氏眼中看来，自家闺女就是个憨的，那宫里的人各个心眼儿都多的像个筛子似的，生怕这傻孩子一不小心再次着了别人的道了。
“对，确实是和那狼犬有关，老夫听嫣儿的意思是皇上这还算是从轻处罚了。”
索额图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道。
“不过她没有细说，老夫也听说储秀宫今日往内务府那里送了许多损坏的残缺摆件，想必这下子闺女的银子是花去大半了。”
“闺女就没说别的？”佟氏又问了一句。
索额图放下杯盏说道：“嫣儿说了，那座给四阿哥周岁送的玻璃塔也被摔坏了，倒是希望能再让匠人们做一个更好的。”
“这人没事儿就好，其他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啊。”
佟氏又给他的杯盏中添了些茶水，不太在意地笑着说道：
“现在你不是说匠人们已经能够烧制出来彩色玻璃了吗？你就再让他们给烧座更大的，等到嫣儿她们母子俩过生辰时加上一万两银子一并送过去。”
“是这个理！”
索额图也颔颔首笑着说道。
因为玻璃的丰厚利润，如今赫舍里家可真是不缺银子了，他以后经常地多往宫里送些钱，不仅他闺女的日子过得好了，也不用担心皇上哪日想起来这府邸里的钱财而对赫舍里府有防备之心了。
等到笑完之后，索额图突然想起来怀里揣着的那个信封瞬间笑不出来了。
佟氏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就疑惑地开口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索额图扭头看了他夫人一眼，而后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信封，语气有些无奈地对佟氏说道：
“福晋，你可敢相信这世界上有亩产千斤的粮种？”
“怎么可能呢？”
佟氏失笑地摇摇头说道：
“老爷，虽说咱们都没有侍弄过庄稼，但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了，总归也算是有点儿见识的吧？反正我是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高产的作物的。”
“唉，老夫本来也是不信的，但嫣儿却在信上连名字都说出来了，说是一种叫番薯、一种叫马铃薯，是她幼时落水后在那些奇怪的梦里见到的。”
看到佟氏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索额图就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顺手递给她道：“福晋你自己看看吧，嫣儿把图都给画下来了。”
佟氏狐疑地伸手接过，一低头看到信纸上的图案也傻眼了。
只见淡黄的宣纸上画了一个椭圆形两头尖尖的胖东西，在它中间的部位上连着画了几道不规则的黑线，还在其尖端描绘出来了零星的几根短须，旁边标注了两个字“番薯”。
在它的下面则画了一个圆圆的、上面有些坑坑洼洼黑点点的图案，还在旁边竖着写了三个字“马铃薯”。
除此之外，在纸张的空白处就稀稀落落地写着：亩产千斤的高产粮种，阿玛快去找！
看到自家福晋和他初次展开信纸时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索额图算是忍不住了有些似慨似叹地说道：
“不知道福晋看了这个，有没有认出来这究竟画的是什么东西啊？”
“总之老夫是半点儿没看懂这纸上画的是什么。”
佟氏也摇摇头又将信纸给放回了桌子上觉得闺女这就是画了个寂寞啊。
“老夫此刻倒是真后悔了，你说这当年阿玛管着她读书的时候，咱为什么不好好让她多学点儿才艺呢？”
索额图头疼地扶额说道。
这高产粮种无论到底存不存在，但只要是有希望了，于公于私他身为朝廷重臣、贵妃她阿玛、太子他叔祖父、四阿哥的外祖父都得去尽全力寻找。
但光从他闺女那拙劣的画技上，他是真的半点儿有效信息都没获得，这要是去寻摸的话岂不就像是大海捞针？
有话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可得了吧,闺女这点儿就是仿你了，只要一画画那手就抖的像个鸡爪子似的，连根线条都画不直,我的画技那可是很不错的。”
佟氏从椅子上站起来嫌弃地瞥了索额图一眼笑着说道。
如今储秀宫安稳了，她就也有心情去库房仔细挑挑看看要给闺女、太子、小外孙准备什么生辰礼物了，这高产粮种的事情就让老爷自己一个人去苦恼吧。
索额图听到他夫人毫不留情的调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巴上的短须也被他硬生生地给拽下来了两根,瞬间觉得自己和美味的无骨鸡爪子都有被冒犯到。
看着自家夫人如今已经阴转晴，由内到外变得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外面大声喊着让嬷嬷快去将库房的钥匙给取过来，他也举起双手狠狠搓了搓自个儿的脸,打起精神后，才伸手将桌子上的信纸又给折叠两下塞到信封里，紧跟着就揣进怀里准备到长房院中找他大哥噶布喇商量商量了……
几日后，恰好是立夏的日子，预示着暮春结束，这气温也开始一天热过一天了。
刚刚步入四月初,宫中就突然放出来了两个大消息。
一个是皇上吩咐内务府的匠人们开始修缮东宫了,房梁要全用金丝楠木的、地砖要用官窑今年刚刚做出来的新砖,甚至窗户都要让匠人们给好好动动脑筋、想想办法到时候给装成两层的玻璃，务必使毓庆宫可以做到冬暖夏凉，让太子住的舒服。
这个消息传到后宫时,也只是几个有皇子的宫妃会关注一下。
当她们听到日理万机的皇上处理完政务后,还会时不时地亲自跑去做监工，看到木门上的雕花做的不好看就得让匠人们拆掉重新做,一对比其那还分着好院子和差院子的南三所,心里就酸的不行。
然而另一个消息却是将整个紫禁城都给轰动了,一下子就将各宫的氛围像是从初夏直接给拖到了盛夏般，热闹的不得了。
永寿宫正殿外的屋檐下，身穿一身翠绿色旗装的温妃正拎着水壶给摆放在红木花架上的几盆珍品牡丹浇着水，薄薄的水雾在午后太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七彩的光晕，此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小宫女清脆的声音。
“娘娘，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储秀宫确实是在举行试讲大赛为公主们聘请有才干的女师傅呢。”
小宫女虽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但语气中却有着浓浓掩饰不住的激动。
温妃拎着水壶的素手一顿，清水就洒到花盆外面了。
她转过身子边将水壶给搁到花架子上，边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
前天皇上突然说要将北五所收拾出来开设“公主学院”，准备把公主和宗室格格们全部送进去读书。
景贵妃总揽整件事情算是院长，两宫太后都是荣誉院长。
正当大部分人还都没有搞清楚皇上这般做的用意时，储秀宫就放出消息说要在整个紫禁城里寻找可以教书育人、品德高尚的女子担任给公主们授课的女师傅。
而且条件极其地宽泛：不限出身，无论位份高低、只要你有一技之长且能够成功入选就会每个月都给你发放俸禄。
除了满蒙汉三语、认识蒙古、理财算账、管家、以及强身健体的武学课等等必修课程外，还开设了其他类似女红、书法、绘画、膳食、妆容搭配等等各种各样基于兴趣的选修课。
女师傅们也都会根据教学水平以及每旬授课的次数，发放俸禄，最低的讲师据说一个月也能拿二十两银子呢。
因为这待遇好而且要求简单，各宫位份低、手头紧的小主们、以及那些平时事务清闲的女官们都动心了想要前去试试。
几个主位娘娘们也有兴趣了，毕竟不仅皇上重视这件事情，而且若能成功应聘成讲师的话，那岂不就是还会有机会多多亲近两位“荣誉院长”了吗？因此即便她们中有部分人没有亲自去储秀宫，也都派了宫人前去观望呢。
“娘娘，奴婢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安嫔娘娘当众打了一套强身健体拳，还耍了木棍和长鞭子，已经通过考核被正式聘请为武师傅了。”
“塔娜格格是被安排教授蒙语的，甚至慈宁宫那位德高望重的苏麻嬷嬷更是连考核都没有进行，直接被太皇太后任命为讲《认识蒙古》这门课的资深师傅了。”
“太皇太后此时也在储秀宫吗？”温妃听到这儿就拿起了一块干净的白汗巾擦着手，轻声询问了一句。
“不在。”
小宫女摇了摇头又继续补充道：
“只是今儿早上大赛刚刚开始时，太皇太后在那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精力不济地回宫了，倒是太后娘娘兴趣特别浓，此时还在那里待着呢，而且还会给参加试讲的女子们给出几句中肯评语，眼下储秀宫的前院中里里外外都站了不少人呢，真是人挤人呀。”
小宫女的语气有些艳羡地说道。
她在现场看到一位擅长书法的女官，只是在宣纸上用草书、楷书、行书写了几行大字，还语气轻柔地讲了几个字的架构后就直接被贵妃娘娘拍板给担任书法课的讲师了，这差事儿真是又体面、工钱又多啊，她要也是有文化的女官就好了。
“果真？”温妃揉捏着手指侧过脸又问了她一句。
小宫女忙点了点头。
“走吧，跟本宫一起再过去瞧瞧。”
温妃将白汗巾随意地搭在红木花架子上就带着小宫女朝着永寿宫门走去了。
她很清楚女师傅的差事儿算是眼下唯一能够显示宫妃能力的机会了，她实在是不想再处理那些虚头巴脑的繁琐小事了，而是希望能够像她的姐姐以及小赫舍里氏那样，真正地接触到宫权的核心。
而且老话不是常说：多接触孩子才能够带来怀孕的喜事儿吗？
她可是盼望着恨不得自己肚子里马上揣一块肉，生出来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撑撑钮祜禄家的门面。
一刻多钟后，当她走到北面宫道的拐角处时，已经接近申时末，太阳也开始逐渐西垂了。
她伸出双手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就往左拐了，没走几步就看到宫门正大开着的储秀宫。
她若有所思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看到有不少人或是兴高采烈亦或者蔫头搭脑地在门口边进进出出，她整理好思绪就带着小宫女迈过门槛走进去了。
下午橘红色的太阳光照射在前院的果树上，将繁茂的绿叶照的发出一层金光。
此时围在前院的人虽然多但是却井然有序，除了试讲人的声音外，没有别的噪音来干扰。
其他各殿的门口处也都安排地有宫人把持着，显然也是在防备着有心怀不轨的人会趁着这个热闹的机会地往储秀宫中放东西亦或是偷拿东西。
这人的活动基本上都限制在前院里，临近东墙边的高大银杏树下排放了几张桌椅，上面用红纸写着“评委席”，景贵妃和太后娘娘坐在那里，在她们俩的右侧还摆放了几把小椅子，竖着一个“观察席位”的牌子，三个小公主以及四阿哥都坐在那儿，左侧的几把椅子上则标注着“贵宾席位”，宜嫔、荣嫔等宫妃都坐在那里。
然而在这些人的中央空地上，则摆放了一张铺着青色绸布的长桌子，上面除了笔墨纸砚外还放了绣棚、长鞭等其他东西，长桌后方还架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大木板，显然这就是试讲人表演的地方了。
温妃还瞥到有不少人还自带了别致的教具，显然是有志要成功竞选上的人啊。
当她快速地观察完一圈后，就从一旁斜着走进去了，没有挡住正在试讲人的身子，轻声细语地开口道：
“臣妾给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请安。”
“呀，温妃也来了啊，快些坐到左边的‘贵宾席位’上吧，若是有想要试讲的内容待会儿也可以试试。”
皇太后显然招聘的业务已经十分娴熟了，笑呵呵地轻轻拍着被她搂在怀里酣睡的小孩子，对着温妃讲道。
小钮祜禄氏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才发现这孩子是四公主小恪靖。
“是。”
她笑着向琪琪格又俯了俯身，随后就朝着宜嫔颔了颔首坐到了郭络罗氏的旁边。
温妃才刚刚坐下，紧跟着敬嫔王佳氏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色有些严肃地走到了院子中央。
晴嫣看向她觉得不愧这封号是“敬”啊，王佳氏的一举一动间就像是将规矩牢牢刻在了里面一样，让人不禁生出感慨若是“规矩”能够生出人形，可能就是长成她这样。
琪琪格也将视线转到了敬嫔身上，她记得王佳氏是护军参领华善早逝原配的独生女，也算是武将家的闺女了，但因为她阿玛后面娶的继室夫人更加年轻貌美、进门没多久还好运气地诞下了一对儿聪明伶俐、讨人喜欢的龙凤胎，因此在家族中很受重视和喜爱，所以这和安嫔一样同为家族嫡长女的王佳氏没有像李氏那样养出半点儿将门虎女的豪爽，反而处处谨小慎微、恪守规矩，在她的印象中，此人似乎从来就没有肆意地笑过。
所有人也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身穿一袭沉静水蓝色、平时深居简出、妆容素净的敬嫔身上，只见她恭敬又动作极为标准地冲着坐在评委席位上的皇太后和景贵妃俯身行了一礼，而后就声音平平、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地开口了：
“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臣妾今天要试讲的科目是《女诫》，应聘的职位是汉学师傅。”
敬嫔的话音刚落，原本热热闹闹的场子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大公主佛拉娜一直养在皇太后膝下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本书的，因此她没什么反应还从自己身侧挂着的粉红色零食袋子中又取出来了几个酸奶疙瘩，分给了坐在旁边的两个妹妹和四弟弟胤小禛。
然而二公主茉雅琪和三公主伊尔木却都是听她们额娘说过《女训》、《女诫》的，茉雅琪直接皱起眉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意思，尽是些烦人的书。”
伊尔木的小脸也变得粉扑扑的，腼腆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二姐说的话。
胤小禛嘴里嚼着乳白色的酸奶疙瘩，顶着卷毛揪揪将他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茉雅琪旁边不解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二姐姐，难道这本书不好吗？”
茉雅琪听到四弟弟的问话，嘴巴动了动却终究沉默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眼下也还不到六周岁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本书，只是每当她听到奶嬷嬷给她念叨里面的话后，就本能的生出不喜欢来。
小四看到二姐姐和三姐姐都不笑了，他将嘴巴里的酸奶疙瘩咬碎后给咽下去，就伸出小手疑惑地挠了挠头发将视线又移到他额娘身上了，看到贵妃娘娘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小四更是搞不清楚状况了。
敬嫔王佳氏自报完家门后就清清嗓子开始吐字清晰地讲述了：
“《女诫》是东汉的班昭班大家耗费一辈子心血才撰写出来的一部流传千古、教导班家女性做人道理的私书，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①。”
“此书与《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合称为“女四书”②，而班大家这部著作居于首位，臣妾认为这应该是公主、格格们必读的书目。”
晴嫣看向站在正中间说起这些话时眼睛变得亮亮的，仿佛是一个泥胚人突然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鲜活的王佳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显然敬嫔今个儿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她真的觉得这本书写的好，因此才会想着将它教授给公主们的。
这本《女诫》宣扬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压迫了封建女性整整两千多年，在后世时是让人唾弃丢进茅厕里的东西，而此时却是被人给奉为女性楷模的圣书。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皇太后，看到她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压根儿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书。
她又将视线转到了贵宾席位那边，看到坐在那里的妃嫔们也好想是惊讶于敬嫔竟然会站出来应聘，好似半点儿没觉得那这本书来教导和亲的姑娘们有什么不对的。
唯有温妃借着低头喝茶的机会，嘴角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觉得这王佳氏明明是嫔位的第二人却偏偏住在偏僻的景阳宫里活得像是个小透明。
这种张口闭口就是规矩的人，皇上那喜欢鲜活性子的男人能将她看到眼里也是奇了怪了，更别提她还想要将这《女诫》教导给公主们了？
这身为阿玛的皇上把女儿们送去读书，明摆着就是想像让她们养成虎女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乐意让他的女儿们也变成这天下间普遍遵循三从四德的软弱小白兔？
每位试讲的人展示的时间都有一刻钟，当敬嫔讲道：
“臣妾认为这《夫妇》篇中最核心的一句话就是‘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③。”
“这大意就是夫君不能够驾驭妻子，那他的威仪就会受损；然而若是身为妻子却不伺候夫君，那她就是失理了。”
“以及《妇行》篇中还明确讲道：‘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④，换句话说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个道理很浅显……”
“敬嫔姐姐，你先停一下吧。”
晴嫣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再听下去灵魂都要受到污染了，她忍无可忍地笑着摆摆手出声打断了王佳氏未说完的话。
敬嫔正讲在兴头上呢，突然被人打断仿佛就像是在清晨打鸣的公鸡一下子被人给掐住了脖子一般，感到错愕极了。
她是从大赛开始前就过来旁观了，看到那些女官们试讲时也没有被景贵妃给打断，怎么轮到她了就给生生卡断了呢？
有话说：
注释一二三四来自百科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想到自己成了第一个被中途喊停的人,王佳氏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她觉得即便自己不怎么受宠，但好赖也是景阳宫的主位娘娘啊,景贵妃这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晴嫣看着王佳氏脸色发红、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给人一种社恐的感觉。
她知道王佳氏今日是没有错的，这些思想上的差距全部都来自于时代的局限性，她自身也没有什么后世之人的优越感,如果不是她运气好阴差阳错碰巧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而且此生的父母又把她当成珍宝似的来宠爱，但凡换个不开明的家庭保不齐她如今也是满脑子被塞满了《女诫》的思想。
安嫔和敬嫔是同一年入宫的，并且两人出身相似。
李氏也知道王佳氏其实是个内向、胆子有些小的人,想必今日她能够挺身站出来应聘女师傅就已经花费她很大的力气了。
当她看见王佳氏垂在大腿处的指尖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后，她忙伸出手拿了一个干净的茶盏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而后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敬嫔的身旁，真诚地说道：
“敬嫔妹妹讲的真好啊，这一看就是在暗地里下过大功夫来研究这本书的。”
“谢谢安嫔姐姐了。”
王佳氏接过李氏递来的茶盏，虽然她知道安嫔这是过来替自己解围的,未必是真的认为自己讲的好,但她还是十分感激李氏的举动,不过因为她平时不擅长与人交往，即便如今说着感谢的话，这语气仍旧是干巴巴的,脸上的表情反而也变得越来越严肃了,倒是给外人一种她不高兴、故意甩脸子的感觉。
索性李氏知道这人还不善言辞、而且有些慢热，就也没太在意还笑着将她往座位上那边拉轻拍着她的胳膊安慰道：
“你可能是自己讲的太投入了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这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还是快些喝点茶润润嗓子吧。”
晴嫣不禁抿了抿嘴唇,此时也反应过来刚刚她的行为有些冒失了。
但让她听着王佳氏一口一个“卑微”、“尊夫”的话,真是难受地只想要转过头将脑袋“砰砰砰”地往身后的银杏树上撞一撞，而且在场还有几个少不更事的小孩子呢，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让这种男尊女卑的话钻到她们的耳朵里。
正当晴嫣想不出来究竟该如何委婉地告诉王佳氏这本书其实不适合教授给公主们时，目光一移，突然眼尖地看到隐匿在人群中间穿着一袭不显眼深蓝色圆领袍一幅便装打扮的男人了。
看比赛看的津津有味的康熙不经意间恰好和贵妃娘娘四目相对，原本赛前小赫舍里氏还特意邀请他过来一起担任评委，但却被他以“自己在场，宫妃、女官们试讲时会放不开，从而不便挑选出有真才实学的女师傅”为由给拒绝了。
如今他却悄摸摸地跑过来偷听墙角还被主办方给当场抓包了，即便康熙身为帝王，但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的耳朵根还是不自觉地漫上了一丝红色，脚趾也开始尴尬在鞋里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能够变成一阵风消失在这储秀宫的前院里。
站在他后面同样穿着一身低调深蓝色小袍子的胤礽更是幽怨地仰起头瞅了一眼他汗阿玛的后脑勺。
康熙起码仗着高个子还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可怜他这小身板了，面前晃动的不是人的屁股就是腰，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些试讲的声音，真是憋屈死了。
包括站在大、小主子身后，穿了一身普通太监蓝布袍子的梁九功也觉得有些脸热，心里觉得皇上可真是太会玩儿了啊，这明明是在宫里，在自个儿家里，却偏偏搞得像是要去别人家做贼似的心虚。
唉，可怜的乾清宫大总管也像他的徒弟一样，觉得自己的职业危机是越来越严重了，这一天天地他属实是有些摸不清楚皇上的趣味点儿了。
更别提站在康熙前面和左右两侧的宫人们早已吓得腿都发软了。
假如你一扭头或者一侧脸看到皇上竟然站在自己身边，还和你肩并着肩，如果不是被那极有威势的眼神给震慑住了，早就吓得喊出声音了好吗？
此时还更难了，他们不仅不能发出声响暴露皇上的存在，还得小心翼翼地移动步子将他挡的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张脸，这不全都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事情吗？
一想到万一哪天，皇上午夜梦醒之际突然回想起来自己这丢脸的一幕，要是恼羞成怒地砍了他们的脑袋该怎么办啊？
内心中默默流着两条宽眼泪的宫人们就只恨这初夏的天气还不够热，他们宁愿当场中暑晕死过去，也不愿意站在这里给皇上当木得感情的人形屏风啊！
正当大部分人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景贵妃会中途打断敬嫔的试讲时，突然看到贵妃娘娘从雕花椅子上站起来，冲着西侧的人群遥遥行了一礼后就脆生生地开口喊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
这下子宛如平地一惊雷，宫妃、女官们都有些发懵地往西侧看去，随后就见到皇上笑得一脸和煦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和他穿着同款便装的小太子。
一些脸皮薄的人想到自己竟然当着皇上的面试讲，“唰”的一下子脸色就红成了番柿。
当搂着小孙女的皇太后认出打扮地好像是个普通太监的便宜儿子后，也不禁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呼：“玄烨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
康熙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鼻子觉得更难堪了，如果他不穿和普通太监服相似的深蓝色袍子岂不就是一出场就被人给发现了？
此时睡在皇太后怀里的小恪靖也被吵醒了，她张开嘴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惺忪的圆圆杏眼里也瞬间漫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平时小恪靖见到的汗阿玛和太子哥哥都穿着明黄色和杏黄色的袍子，如今两人大变样了，当她转过头盯着他们俩看了好大一会儿，才从自己皇玛嬷的腿上滑下去，咧开小嘴露出粉色的牙床和小米粒儿似的白牙，摇摇晃晃地朝着父子俩跑去，甜甜地喊道：“汗，阿玛，太子，葛葛～”
恪靖公主的小奶音也使在场的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朝着康熙和太子殿下俯身行礼，敬嫔心中也不由得舒了口气，认为贵妃娘娘是因为发现皇上在场了才开口打断她的话的。
“嗯，都起身吧。”
康熙弯下腰将跑到跟前的小女儿给一把抱了起来，怀中有个软绵绵的小奶团子，他的两只手有地方安置了，也觉得自己总算是从那种社死的微妙状态里摆脱出来了。
任凭脸上被小闺女糊上口水，他一脸淡定地往评委席位走去，还语气平稳地对着皇太后解释道：
“皇额娘有所不知，朕原本是打算带着保成从神武门那里出宫去外面转转的，快走到御花园时见到储秀宫门口挺热闹的就顺便拐过来看看。”
小太子听到他汗阿玛一本正经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已经淹没在人群中看了小半个时辰汗阿玛的翘屁股了，这就是他汗阿玛说的顺便吗？？？
“太子哥哥快来和四四坐一块儿。”
胤小禛却信以为真了认为他汗阿玛是刚刚才进来的，忙跑过来拉着胤礽的手一起往他的小椅子那儿走去。
大公主佛拉娜也热情地再次解开了自己的零食袋子，给弟弟、妹妹们分了一波五香牛肉干。
待康熙抱着小女儿坐在早上太皇太后的位置后就立即适应场子、反客为主了，他侧过脸对着晴嫣询问道：
“嫣儿，师傅们都招的如何了？”
“名额有些多，臣妾都详细地记在这册子上了，皇上您自己看吧。”
晴嫣直接伸手将摊开在自己面前的一份册子递给了康熙。
康熙伸手接过来一目十行地快速扫完上面用簪花小楷整整齐齐写下来的内容，反倒是有些惊讶了。
这上面除了一些女官他不认识外，其他基本上能叫出名字的宫妃都在上面了。
看到“膳食师傅”对应的是那拉贵人，荣嫔的职位是“妆容搭配”，安嫔后面的评语则是：为人直爽，对孩子有耐心，拳脚功夫好，适合担任武学师傅等等。
他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平时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幅温顺听话、规规矩矩的后妃们还都有这一面呢，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试讲大赛，他也不知道自己宫里竟然会有点心师傅、调香大师、武学女兵等等多才多艺的有人。
等粗粗翻完一遍，脑子中大致留有些印象后，康熙就放下册子，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众人开口道：
“朕今日看到大家对教导公主和宗室格格们付出这么大的热情，觉得十分高兴，刚刚朕过来的时候也碰巧站在人群中听到敬嫔所讲的《女诫》内容了。”
坐在椅子上的王佳氏一听到皇上提起自己的名字了，瞬间条件反射地抓紧了衣角，微微低着头听着康熙继续往下讲。
“朕能看出来敬嫔这是用心钻研过《女诫》而且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算是做到融会贯通了，显然是非常不错的。”
王佳氏听到夸奖她的话，整颗心不禁激动地砰砰直跳，因为她觉得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似乎就没怎么收到别人的赞扬，反而继母生的龙凤胎妹妹才是真正活在鲜花和掌声之中的人。
此刻她心中猛然涌出来一股勇气，觉得自己也并不差，其实也是可以获得别人的称赞的。
坐在王佳氏身边的安嫔看到敬嫔白皙的脖子已经泛起了一片红，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皇上对待宫妃们向来是温柔的，这明摆着就是欲抑先扬，敬嫔心中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李氏的念头才刚刚在脑子中滑过，下一瞬就听到坐在主位上的康熙又开口了：
“不过公主和格格们都是代表我大清前去下降蒙古的，她们都是君，额驸则是臣，从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从未听说过，还有君反过来要给臣当牛做马的，朕的女儿和侄女们显然是用不上这《女诫》的，下一个还有没有人要展示才艺的？”
康熙往后靠在椅背上，轻飘飘又极其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像是抡起一把铁锤似的朝着满场的宫妃和女官们都照着面门敲了一下。
众人瞬间就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有的聪慧些的人自然是能明白康熙对待自己女人和女儿的要求从来都是两套标准的，也没太往心里去。
有的迂腐些、把《女诫》当成金科玉律来信奉的人却觉得皇上这种做法明摆着是在坑害公主们啊，这要是她们年纪小小就不学《女诫》的话，等到以后长大成亲、性子定了怎么会得到额驸和其家人的喜爱呢？但因为这是皇上说的话，她们即便心中不赞同，也得忍着不敢出声反驳。
敬嫔就是后者，这还是她第一回 勇敢地对外表达自己，没想到竟然直接被皇上给出口拒绝了，她就像是一片被秋风吹得萧瑟的枯叶似的，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一片，头也埋的更低了，嘴唇更是控制不住地一个劲儿颤抖。
安嫔也贴心地将视线给瞥到一侧去了，因为此时换做是她的话，也不想被人给打扰，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的。
晴嫣不禁往敬嫔的方向瞅了一眼，如今康熙亲自出面，她自己也不用再为难了，但是王佳氏真是有些可惜了……
等到场中的气氛有些变冷后，温妃一脸笑吟吟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空地中央，冲着康熙又优雅地俯了俯身说道：
“皇上，臣妾自认为平时在算数理财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今日也出来献丑了，希望能够应聘上这算学师傅。”
“那你就开始吧。”康熙点了点头说道。
随后温妃不急不慢的声音就在众人耳畔响了起来，敬嫔抬起头看到小钮祜禄氏和自己那妹妹一样对外都是落落大方的样子，眸光就更加暗淡了。
等到临近酉时末，天色基本上已经全部暗下来需要点宫灯了，这场试讲大赛也算是结束了，晴嫣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都辛苦大家给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视听盛宴，本宫能够从你们身上看到各自的闪光点，如今公主学院的规模还比较小，目前招收的师傅们是够了，等到以后规模扩大后，还会再次招收女师傅。”
“这次落选的人也请不要气馁，不是你们不够优秀，只是现阶段相比较之下有准备地更充分的人，如果你们对做讲师还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好好总结总结这次的经验，希望下一次学院再招收女师傅时，还能够看到各位的身影。”
有话说：
卡文卡的我想去撞撞墙，emo了。

第一百四十章
“待会儿还得请入选的讲师们移步到正殿大厅里再待一会儿,其余试讲的人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到西墙边的葡萄架子那里领一个金色的小徽章，不是多珍贵的物品，但上面刻的有‘公主学院’四个字,是内务府做出来的第一批学院纪念品，本宫再次感谢今日大家的积极参与。”
贵妃娘娘笑着说完这一席话就对着众人俯身行了一礼。
先前坐在椅子上的宫妃们也忙站起身回礼，原本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落选的人听到还有纪念徽章可以领，心情也变得好一些了,觉得总归自己这也不算是瞎忙一场。
一刻钟后,人挤人、热热闹闹的前院就安静了下来。
约莫十个讲师前后脚地跟着贵妃娘娘、皇上和太后娘娘进入了正殿大厅。
康熙和皇太后坐在主位上，其余的讲师都分坐在左右两侧的圈椅中，晴嫣站在大厅中央看到众人都坐下后,就朝着白露眨了眨眼睛。
没一会儿，白露就去书房里捧来了一沓薄薄的册子分发给众人。
康熙拿到册子后，习惯性地先低头瞟了一眼封面，看见上面写的是《公主学院守则》，不禁提起来些兴趣，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小赫舍里氏竟然会在此事上这么用心。
胤小禛今天没有午休,眼下热闹都看完了,他撑到现在显然也开始哈欠连天打、瞌睡的不行了。
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粘人的小挂件搂着景贵妃的腿,亲身证明了额娘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长得玉雪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的恪靖公主被太子哥哥牵着小手倚靠在他们皇玛嬷身边，原本探着头往他汗阿玛手中册子上看的胤礽一低头就注意到妹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小四，那种羡慕别人有额娘疼爱的眼神一下子就戳到了他。
他不着痕迹地侧过脸往坐在左侧圈椅首位上的温妃那里瞟了一眼,看到小钮祜禄氏正一脸认真地低头翻阅着手上的册子,注意力显然不在小外甥女身上，他就笑着收回视线、抬起手揉了揉妹妹细软的头发。
突然被人摸头杀,小恪靖困惑地仰起小脑袋就看到太子哥哥正宠溺地看着她。
她也扬起了一个甜甜的露齿笑,伸出小手接过哥哥递来的蜂蜜小点心,低下头用米粒似的小白牙一点一点地啃着。
晴嫣的腿被儿子的小身子拖的实在是没法走路，她只好无奈弯下身子将他一把抱起来，搂在怀里轻拍着哄睡。
等她看到大家基本上都将手中只有十几页的薄册子给翻完了，才笑着开口说道：
“这个守则目前是初版的，本宫只把自己暂时想到的问题写在上面了，大家有想法了都可以畅所欲言地说一说。”
“贵妃姐姐，臣妾不懂为何要将开学的时间定在九月份，这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啊？”
温妃举起手中的册子轻晃了几下，诧异地询问道。
小钮祜禄氏话音刚落就像是打开了疑问的闸口一样，其余人也跟着指出来了自己看不懂的地方：
“对呀，还有这岗前培训是什么？我们所教的课程都不一样为什么要进行统一的岗前培训啊？”
“是啊，不就是讲个课吗？怎么还要每旬开个会来交流授课心得，每个月还要写工作总结啊？这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这些讲师中零星几个人来当讲师的目的很现实，就是想要找个机会能够多多接触两位“荣誉院长”。
如今一看这讲师入职前得接受岗前培训、入职后还得辛苦地备课、讲课、批改作业，除此之外旬旬都有交流会、月月还得写总结，甚至在学院里面也得用某某讲师称呼她们，霎时间就觉得头大如麻，不想干这个活了，但当她们抬起头看到皇上还在认真地看着册子，那丁点儿想要当众尥蹶子不干的勇气瞬间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琪琪格将册子翻开只瞅了一眼，就被上面密密麻麻、一条一条的满语给劝退了，从而决定不难为自己了，反正她也只是荣誉院长，是来玩的，又不是来干活的，因此休闲地和孙女们喝着茶、用着点心，听讲师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安嫔则是真心想要做好这个差事的，她将视线移到晴嫣身上也笑着开口询问道：
“景妹妹，我觉得这一旬休三日的规定还是挺好的，这样子讲师和孩子们都会有休息的时间，但这暑假、寒假又是什么？这两个假期会不会有些太长了啊？”
塔娜也应和地说道：“对啊，景姐姐，这休息一两个月岂不是都把先前学到东西给忘光啦？”
康熙虽然没有开口，但显然对这点儿也是不满意的，在他看来读书就应该勤勉好学、日日进行，要是中间突然放个长假不就白学了？
晴嫣看到了康熙不赞同的表情，众人的反应也基本上全在她的预期内，在心中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就笑着对大家解释道：
“姐妹们说的没错，这里面确实有些条目，本宫写的不太清楚，需要好好给大家讲解一下。”
“首先说一下九月份开学的事情，因为考虑到宗室格格们每日上学都需要在府邸和皇宫往返，这样子不仅不方便而且时间都耗在路上了，因此学院是有‘走读’和‘住宿’两种方式可以供家长们选择的。”
“本宫也询问过内务府那边，听施工的匠人们说，北五所修缮改造完基本上就到盛夏七月份了，这天气一热不要说孩子们了，连我们这些大人要是冰不多的话，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因此本宫才想着设立一个寒暑假制度，在酷暑的七、八月份放个暑假，隆冬腊月里给孩子们放个年假，但这段时间也不是让孩子们瞎玩的，完全可以适当地给她们布置些学习任务，可以让孩子们在这个休息的间歇里，弥补一下自己的弱势科目，还有时间能够将书本上的学到的知识进行一下实践，要知道无论什么学问都不能一味地关在屋子里死读书啊，要是学了用不上，岂不就是纸上谈兵？”
康熙听到这话，倒是对她“实践出真知”的观点挺认可的，他又捏捏手中的册子开口问道：
“那这结课考试又是什么？”
康熙听完晴嫣的解释后，能敏锐地察觉到她写下来的这一份《守则》与当下各学院的制度差别很大，有许多新颖的创新点，甚至那个“岗前培训”、“月末总结”他觉得完全可以迁移到衙门官员身上。
“回皇上的话，这‘结课考试’就是为了检验孩子们的学习成果设立的，就像科举一样，由各位讲师秘密地拟定试卷，等孩子们考完拿到分数后就可以放寒暑假了，这样子可以让家长和讲师们知道她们每一科目掌握的真实情况究竟是如何的。”
晴嫣将话给康熙讲清楚后，一低头就看到小四已经在她怀里睡熟了，忙冲着站在不远处的李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她将胤小禛抱到西偏殿睡觉。
康熙还没有反应呢，小太子听到这话，立即伸出手拉了拉他汗阿玛的衣袖一双瑞凤眼亮晶晶地说道：
“汗阿玛，孤觉得姨姨这个结课考试的建议很好啊，比起所有的书都要读、背、写一百二十遍，还不如直接让师傅们出份考卷让我们作答呢，这样子不仅能直观地看到我们学的怎么样，还能节约下来更多的时间去学其他的东西啊。”
晴嫣听到胤礽的话，不禁囧了一下，觉得学神和学民之间的壁垒果然是很厚的啊，她提出“期末考试”是为了放假休息的，小太子却是要挤出时间去学新内容的，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让朕再想想。”
康熙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说道，他可是“一百二十遍读书大法”的最先提出者和忠实践行者，如今冷不丁的从儿子嘴里听到他要推翻自己心中的准则了，康熙一时之间还有些接受不了呢，但他又清楚地明白的确就像他儿子讲的那样，这个“考试制度”会让读书的效率提高许多。
当康熙还在心中纠结、权衡时，晴嫣就又继续往下说了：
“其次，这‘岗前培训’也是有讲究的，大家进入学院当讲师后就得要受到规则的约束，本宫即便是院长也得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到时候培训的内容会牵涉到一些授课教学的注意事项，以及课堂上若是遇到某些突发状况该怎么处理等等。”
“还有这个‘月底总结’也不是故意给大家增加工作量，而是本宫觉得这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每个阶段认真总结一下，查漏补缺、吸取经验教训，才能让以后的差事办的越来越好。”
“这个总结是很灵活的，不强迫非得让大家写到多少个字，还是那句话，全靠自己的感悟来写，这些也都是让大家自己看的。”
听到景贵妃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众讲师也跟着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问题吗？”晴嫣看到大家都不出声了就接过白露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再次询问道。
“那个小赫舍里氏啊，哀家想问一下你们这入学的年龄是卡到了几岁啊？这每天上课的时间是多久啊？”琪琪格拍着坐在她旁边的大孙女佛拉娜，随口询问了一句。
“回太后娘娘的话，如今学院是有启蒙班和进学班的，在这方面是和皇子们一样的。”
“启蒙班一日学两个时辰，正式进学后学四个时辰比皇子们少一个时辰，而且冬夏两季还会适当地调整上课的时间，与皇子们‘卯入申出’的作息也有些不同，不过这入学的年龄还得看皇上该怎么规定。”
晴嫣笑着对琪琪格说道，众人也都跟着将目光转到了康熙身上。
康熙放下手中的册子，转着玉扳指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那就比阿哥们都晚一岁吧，等到公主、格格们满三周岁后就先都送到启蒙班里，六周岁后再移到进学班里继续读书，直至赐婚后就算学成了。”
晴嫣在心中估摸了一下年龄，觉得还可以就点点头同意了。
众位讲师们发现自己再也提不出什么疑问了，而且经历了这一遭也算是清楚地认识到讲师其实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她们的脑子一瞬间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多了，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再冲着皇上、太后娘娘、景贵妃挨个儿行礼告退后，才被各自的宫人们搀扶着回自己宫里了。
待晴嫣将康熙和皇太后都送出宫门后，忙了一天的她觉得自己可真是再次体会到上辈子当社畜的疲惫感了。
她招呼着小太监将宫门给锁上，抬起头就看到在漆黑的夜幕中高高悬挂着的一轮明月，那颗压在心底里的稚嫩种子瞬间破土，开始摧枯拉朽地生长起来。
没有哪一刻能够让她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处理宫务”和当“学院院长”之间的巨大差别，前者是她身为贵妃的责任，而后者则是她的事业、是她在这个封建时代里能够找到的可以将整个后半辈子都用来为之奋斗的目标。
虽然如今这个学院规模还很小，但她憧憬着“公主学院”在大清遍地开花的那一天可以早点儿到来……
今日的试讲大赛注定给整个紫禁城的姑娘们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佟妃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听着小宫女一点点地复述储秀宫的事情，当她听到景贵妃已经将讲师们全部找齐后，瞬间皱起眉头出声打断：
“你在开玩笑吧？整个紫禁城中只有本宫是最懂汉学的后妃，本宫都还没去试讲呢，小赫舍里氏从哪儿选的汉学师傅啊？”
佟妃诧异地看着小宫女说道。
她知道那些给皇子们讲课的汉学师傅肯定是没办法亲自到北五所给公主们讲课的，那这阖宫上下就也没有其他女子比她在汉学方面的造诣更高了。
她其实对这汉学师傅的职位也是很感兴趣的，但因为小赫舍里氏是院长又平白无故地压了她一头，她才不想主动过去，而是觉得景贵妃最后找不到人肯定还会跑来承乾宫亲自邀请她的。
小宫女看到自家娘娘脸上表现出来的难以置信，她也或多或少地能猜到主子的心思。
但她想到那个内定的汉学师傅，就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娘娘，汉学师傅是皇上亲自开口定下的，选的人是敬事房的顾总管。”
“什么？顾问行？”
佟妃听到这出乎意料的人选真是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要说这宫里太监第一人不是他梁九功而是前明太监顾问行。
这可是皇上幼时的汉学启蒙师傅啊，而且还被三大巨头都亲切地称一句“顾太监”，是这整个紫禁城的太监们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句“顾爷爷”的人，他的地位和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是同等档次的。
而且人家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人，当时大清刚刚入关，这宫里太监们的规章制度大部分都是由他提出来的，人家连皇上都能教，谁敢说他教的不好？
佟妃这下可是真的憋屈坏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属于自己的差事飞走了，心里也烦躁地不行。
小宫女瞥见她难看的脸色又轻声细语地补充一句：“主子您也不必失望，奴婢听贵妃娘娘说了，等以后学院招生扩大之后，还会再次聘请女师傅的。”
佟妃听懂了小宫女的言外之意，但她觉得这凡事都是“第一”才是最好的，当“第二个”汉学师傅就让她觉得这个差事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见到木已成舟没有再回旋的余地后，她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撩起珠帘子就进内室了。
过了两日，皇上突然在朝堂上提出各级官员以后调岗到新衙门任职时，都要接受上级的“岗前培训”，而且从下一个月开始每个官员都要写“办差总结”交给上级查阅，六部尚书还要做好记录到乾清宫中给他详细汇报。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站在下面的文武百官瞬间就炸了。
那些平日里勤勤恳恳办公的官员，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能够帮助他们更加清楚地处理手上的公务。
但那些已经习惯上值时偷懒摸鱼的官员们一下子就觉得仿佛被惊雷给当头劈住了，觉得这以后磨洋工的机会是再也没有了。
想要出口劝谏吧，但看到坐在龙椅上，身穿一袭亮眼明黄色的皇上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怂兮兮地低下头不敢开口了，只敢在心底默默痛骂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给皇上提的这坑人建议啊！
前朝里的纷纷扰扰，晴嫣是半点儿都不知道的。
她如今每日都会抽出大半个时辰的时间激情满满地给讲师们做培训，连皇子们也开始使用“结课考试”的制度了都不知道。
一转眼，储秀宫前院葱葱郁郁的桃树上结的青涩果子就变粉了，沉甸甸缀在枝头上的杏子也变得黄澄澄的了，月底啦，母子俩开始庆生了。
有话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阿玛,阿玛，我们快点儿去找干额娘和小四啊。”
裕亲王府的马车刚刚行至西华门，福全才带着一家人从车厢内走下来,就听到怀里宝贝儿子急切催促的小奶音。
“昌全，你就算再催咱也不能一下子飞到储秀宫啊。”
福全好笑地撸了一把儿子的圆润脑瓜子说道，因为手劲儿没控制好，当场就把他的小揪揪给整歪了。
西鲁克氏看到这一幕后,没好气地伸手照着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又动手给儿子头上的小揪揪绑好。
福全自知理亏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再碰儿子的头了，赶忙搂着小昌全加快步子往东走去。
今日一家四口作为储秀宫的干亲,是特意去给景贵妃和四阿哥庆生的。
四阿哥今年是两周岁生辰，没什么特殊的，但贵妃娘娘可是过的整寿生辰，要步入桃李年华了，因此今年他们王府把礼单都又加长了三分之一。
当两大两小步子匆匆地走到紧挨着乾清宫西边的宫道上时，父子俩还好,母女二人都开始微微有些气喘了。
“福晋要不你先休息一下？”福全腾出一只手搀扶着西鲁克氏微微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王爷你赶紧先去乾清宫里找皇上吧，待会儿臣妾慢慢带着穆尔登格和昌全过去。”
西鲁克氏从怀中掏出绣着荷花的手绢擦擦女儿小脸上的细汗，头也不抬地对着裕亲王说道。
福全也知道再往前面走就到后宫了,他没有皇上带着还真不好进去,但今日出来他们没带嬷嬷和丫鬟，让福晋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往前走,昌全现在正是喜欢跑、喜欢跳的年纪,他怕她一个人看不住他们俩。
正有些为难时就听到身后传出来两句喊他的声音。
“二伯！二伯母！”
一家人循声转身往后看,就见到穿着一身青色袍子骑着两轮车的大阿哥以及身穿一袭杏黄色、卖力蹬着三轮车的小太子，他们俩身后还紧紧跟着几个宫人。
“太子哥哥，大娃哥哥～”
小昌全看到他们俩之后，眼睛一亮忙拍拍他阿玛的胳膊示意他快些将自个儿放下来，等到他的双脚接触到地面后，立刻撒开两条小短腿儿朝着胤礽和胤禔跑去。
转瞬间，一行人就碰面了，福全也准备带着妻女们给小太子行礼。
胤礽忙笑着摆摆手拒绝了：“二伯咱都是一家人，你还是孤的长辈不用这么客气的。”
福全憨厚地挠了挠头笑笑，同时不禁在心中感叹，太子真的被皇上和贵妃教养地很好啊，身为储君还能这么亲和，实属难得。
“大娃哥哥，你是换车了吗？”
或许喜欢马、喜欢车就是刻在男人骨子里的天性。
小昌全这还是第一回 看见两轮车，不禁艳羡地伸出小手摸着大大的木车轮询问胤禔。
“是啊，爷的个子现在长的太高了，再蹬三轮车腿就不舒服了。”
“这两轮车还是因为爷之前见隆禧小王叔骑过，因此才让汗阿玛吩咐黄师傅给爷也造了一辆，你别看它只有两个轮子，就觉得这车平衡性不好，但只要你学会就发现这车其实好骑的很，而且也比三轮车省力，爷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学会了！”
胤礽看着胤禔一脸自豪地拍着胸膛给小堂弟讲他的换车经过，还特意将重音放在“一个时辰”四个字上，想起他学骑两轮车时的“十米内、五连摔”，嘴角就不由得抽了抽。
“大娃哥哥，你好厉害啊！”
不知内情的小昌全听着胤禔讲他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新技能，立刻捧场又佩服地发出彩虹屁夸赞道。
胤禔看到昌全羡慕的小眼神以及他那热得粉扑扑的小脸，就转过头对着跟在身侧的小太监说道：
“小栓子，你快点儿把昌全给抱到后座上，爷载着他去储秀宫。”
“是，大阿哥！”
穿着蓝色布袍的小栓子立刻伸出手弯下腰准备将裕亲王府的小世子给抱起来放到二轮车的后座上。
身为额娘的西鲁克氏条件反射地就想伸手阻拦。
胤礽看到二伯母脸上表现出来的担心，也笑得一脸和煦地对她宽慰道：
“二伯母你就放心吧，大哥骑车的技术还是很好的，而且身后也有宫人仔细跟着呢，肯定不会让昌全摔下去的。”
福全倒是没有太担心，因为他觉得男孩子就是磕磕碰碰地长大才结实，如今看到有太子一行人和他福晋顺路走，他就也不用再担心儿子会调皮半路乱跑了。
他正准备去乾清宫找康熙呢，没想到胤礽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传出来一声糯糯的小奶音。
“对鸭，车车，很稳，的，抓紧紧，就，不，掉，下来，了。”
紧跟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扒着小太子杏黄色的袍子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胤礽笑着侧了侧身子，坐在他加长版后座上的小不点儿整个人也都显露出来了。
站在地上的福全一家三口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那位住在乾清宫里、备受宠爱的固伦公主。
西鲁克氏看着眼前一岁半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小旗装，头上梳着的两个揪揪各插了一只点翠银制蝴蝶绢花，脖子上还用银链子挂着一个翡翠玉扳指，此刻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清澈杏眼好奇地仰起头看着他们几个人，蝴蝶翅膀上垂下来的小珍珠流苏也跟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穆尔登格也立即惊讶地喊出声：“额娘，她不就是去年冬天抓到皇叔玉扳指的小堂妹吗？”
西鲁克氏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没错。”
小恪靖听到穆尔登格的话，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虽然裕亲王一家都去看她抓周了，但那个时候乾清宫来观礼的宾客很多，而且恪靖的年龄也太小了，因此她脑子中压根儿就没存储住福全一家人的形象。
胤礽看懂了妹妹的表情，随即轻咳了两声伸出手指挨个儿给她介绍道：
“雅雅，裕亲王伯是我们汗阿玛的二哥，我们跟着喊他二伯就行。”
“王伯身旁站着的两人是我们的二伯母和大堂姐，坐在大娃车后座的是你的小堂哥昌全。”
福全原本还想着小侄女这么小，难不成太子说一遍她就能记住吗？
没想到下一瞬小恪靖眨了眨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开始有样学样地重复太子哥哥的话，对着福全一家四口软软地喊道：
“二，啵（伯），二，啵母，大，糖（堂）姐，小，糖，哥。”
“哎哎，好孩子。”
西鲁克氏笑得一脸慈爱地说道。
她之前还以为被千娇百宠地养育在乾清宫的唯一嫡公主，性格应该会是比较骄矜的，没想到却是这般乖巧知礼的小糖包。
她忙笑着从手腕上捋下来一个品质不俗的粉玉手镯几步走上前准备往恪靖的小手腕上套。
谁知小恪靖却出乎意料地立即将自己的小身子往前紧紧搂着小太子的腰，还奶呼呼地摆着满是肉窝窝的小手，一脸认真地推拒道：
“不，行的，太子，葛葛，说，不能，水（随）便，要，别银，的东，西。”
“会，被，坏，银，给拐，走，的！”
“扑哧。”
西鲁克氏听到小不点儿一本正经的解释，瞬间乐出了声。
跟在她身后的穆尔登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瞥了一眼自己那个正双腿岔开坐在保清车座上一脸傻乐的嫡亲弟弟，有些没眼看了，觉得昌全怕是陌生人用一辆双轮车就能将他给拐跑了。
胤礽虽然很欣慰妹妹能够将自己教给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但看着二伯投过来的揶揄目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妹妹还是功夫没到家啊！没有学到他教给她的精髓，显然不会在日常生活中灵活运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啊！
位于他右手边，坐在车座上单腿踩地支撑双轮车的胤禔更是笑出一口整齐白牙伸出胳膊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大大咧咧地说道：
“雅雅，即使二伯母把你给拐跑到王府里了，你也不用担心，毕竟王伯也姓爱新觉罗，都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被拐卖”可是一个十分严肃的话题，胤礽可一丁点儿都不想让妹妹被大娃的话给误导，直接伸出手将他的胳膊给扒拉开，对着小恪靖解释道：
“雅雅，哥哥当时说的是不能随便接陌生人的东西，二伯母是我们的亲人，长者赐不能辞，你快把手镯给收下吧。”
太子哥哥说的长句子小恪靖虽然有些地方没听懂，不过“亲人”二字她还是懂得的。
她赶忙从胤礽的后背上爬起来伸出两只小手拉开自己腰间带的橘色小袋子对着西鲁克氏笑弯了一双大眼睛糯糯地说道：
“二，啵，母，把，它，装到，兜兜里，就，不会，滑，掉了。”
西鲁克氏知道小家伙的意思是想说镯子在她的小手腕上待不住，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就从善如流地把给小侄女的见面礼塞到了她的小布袋子里，同时也不由地在心中感叹，皇家的教育就是好啊。
看看同样是嫡出的一对儿女，自家的俩就比不上皇上亲自教养出来的，更难得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二人如今这感情竟然处的宛如一母同胞似的，属实有些难得。
小恪靖看到西鲁克氏还细心地将她小袋子上的抽绳给拉紧系好，更开心了，随即又仰起头冲着二伯母道了声谢。
西鲁克氏看着小奶团子懂事的样子，觉得更可惜了。
这样好的孩子却一出生就没了皇额娘，嫡亲的小姨母看着也不像是个尽心的，唉……
身为阿玛、更加理性的福全看着相比较起来明显更优秀的侄子们，心中也下了决定，准备待会儿就去找皇上将先前他说过的那件事给提上日程。
有话说：
卡卡卡卡卡卡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夫妇二人虽然没有眼神交流,但此刻心中倒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双嫡出儿女的教育上了。
“二伯母，孤看着这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赶紧去姨姨宫里吧。”
胤礽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个大人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忙笑着提议道。
“对对，福晋你们快点儿过去吧，本王也先去找皇上了。”
福全和妻子、儿女告别后，就立刻掉头快步朝着乾清宫的西侧门走去。
回过神来的西鲁克氏也忙带着几个孩子往北面赶去。
约莫有一刻钟的时间,一行人就站到了储秀宫门处。
胤禔和胤礽各自将小堂弟和妹妹都从车座上抱下来,随后一人牵一个就跟着西鲁克氏和大堂姐穆尔登格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身后跟着的宫人们也小心翼翼地将兄弟俩的代步车给抬进去，放置到了一个空墙角。
此时储秀宫的前院显然很热闹，宫人们都正忙忙碌碌、喜气洋洋地招待着各宫络绎不绝前来送礼的人。
白露也站在枝繁叶茂的果树绿荫下,左右手上各拎了满满一小竹篮子的新鲜粉红色的水蜜桃和黄澄澄的杏子对着路过的张天喜吩咐道：
“哎哎，小喜子你先去找几个机灵些的人将那些比较大的礼盒都给搬到库房里，摆在大厅里实在是太占地方了。”
“嗯嗯，好嘞！”
张天喜笑着抬起蓝布袖子随便擦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就赶忙跑着去喊人了。
白露也准备赶紧将水果篮子给送去小厨房让膳食师傅给做成果盘，再跑去后院摘些昌全小世子喜欢吃的红番柿榨成汁呢,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小奶音。
“白姑姑！”
白露立刻条件反射地转身往后看随即眼睛一亮,忙朝着宫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哎呀,殿下、福晋你们这是在路上碰着了？主子刚刚还念叨你们呢。”
白露笑盈盈地着俯身行礼说道。
“哈哈哈哈哈，可不是吗。”
“如果不是在宫道上碰巧遇上殿下和大阿哥了，臣妇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好这俩孩子呢。”
西鲁克氏牵着女儿的手,同样笑吟吟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外面日头正热呢，福晋和殿下还是赶紧去大厅里吧,塔娜格格和安嫔娘娘都在里面坐着了。”
白露侧了侧身就准备将一行人往大厅中引。
“呦,没想到臣妇今个儿倒成最后一个了。”
西鲁克氏听到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忙带着几个孩子往正殿大厅里走。
“姨姨！”
“干额娘！”
“二娃姨姨！”
“景娘娘！”
正坐在圈椅上、端着花茶悠闲地听安嫔讲话的晴嫣，听到门口处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童声，扭头一看就见到她等了好一会儿的对象们。
倚靠在椅子扶手上，捧着一杯桃汁喝的胤小禛也跟着往后面看，见到兄弟姐妹们都来了忙将手中的小狗杯给随手放到一旁的高脚小圆桌上就撒欢儿似的快速朝着小太子一行人跑去。
晴嫣瞥到杯子在桌子边缘处摇摇欲坠，吓得赶忙将它往里推了推。
自从年前胤小禛的小狗吸杯被蹦到桌子上的哈哈给摔碎一个后，晴嫣就趁势戒掉了他的“奶瓶”，待储秀宫解封后还特意让官窑又给他烧了一组四个小狗杯出来，要是不经意间再摔碎一只，凭着小四的强迫症性格，剩下的三个也得放到木盒子里去积灰了。
“小四！”
“小堂哥！”
一同从圈椅上站起来的晴嫣、安嫔和塔娜跟在小四身后，当看到他和小昌全碰面后，两个小团子就宛如唱戏的牛郎织女一样，同时伸出两条短胳膊抱到一块儿互相拍着后背、奶声奶气地大声叫着。
围观的众人都被这小哥俩给逗得不行。
晴嫣更是笑得险些眼泪都要出来了，伸出手揉着干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
“难怪小四这么激动呢，本宫也有小半年的时间没见到昌全了，一眨眼都长这么高了啊。”
“可不是吗？小孩子都是见风就长。”安嫔也笑着捏了捏昌全肉乎乎的莲藕小胳膊说道。
听到这话的小昌全搂着比他低了近一个头的胤小禛，一脸傻乐地抬起头冲着晴嫣奶声奶气地大声喊了句：“干额娘！”
“哎！快走吧，我就等着你们几个过来开席了。”
晴嫣高兴地应答了一声，随后几个大人带着一串孩子就走到一侧坐在了一张红木大圆桌旁。
小恪靖也再次被白露给抱起来放到了小四的幼儿餐桌里，位置也是紧紧挨着胤礽坐。
“咱不用等皇上和王爷过来了吗？”
西鲁克氏看着她们才刚刚坐到凳子上，贵妃娘娘就迫不及待地吩咐宫人们传膳，好笑地询问道。
“不用等啦，汗阿玛说他上午的政务比较多，估计得和伯王在乾清宫用完膳才过来呢。”
胤礽熟练地转身给妹妹脖子上系好淡蓝色的大饭兜，随口答了一句。
“那咱就自己吃吧。”
众人听到小太子的话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气氛霎时间更活泛了。
晴嫣将白露给她端上来的一小碗长寿面，一分为二，给儿子的小碟子上夹出来几根后，剩下的就自己全解决了。
围观的人含笑看着母子俩用完长寿面，纷纷送上祝福后，才开始肆意地吃了起来。
大人们是边吃边聊，小孩子是边吃边玩，花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饭桌上的残羹剩菜才被宫人给一一撤出去。
随后精力旺盛的孩子们又一窝蜂地跑去看小四拆生辰礼物了，四个大人则像是没骨头一样，懒洋洋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消食。
晴嫣睁开一只眼睛朝着几个孩子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如今变得活泼好动在兄弟姐妹们中间像条小鱼一般欢快穿梭着的干儿子，就将头转到一侧看着闭目养神的西鲁克氏轻声询问道：
“福晋，昌全开始启蒙了吗？”
裕亲王福晋闻声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
“启蒙了，去年年底他过完三周岁生辰，我们家王爷就开始给他找学问好的师傅了，今年过完正月就把他送到前院开始读书了。”
“难不成有什么问题吗？”晴嫣看着西鲁克氏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又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唉，娘娘你是不知道啊，以前昌全身子弱，整天没有力气动弹，臣妾当时日日夜夜都向天上的神佛祈祷着，盼着他能活泼些，没想到如今这身子骨越来越结实了，简直就是一只翻版的小孙猴子，调皮捣蛋的厉害，臣妾一个不注意他就跑没影了。”
“还有那小屁股上就像是长了铁钉一样，一在府邸里看见师傅来了就想掉头逃跑，压根儿就坐不到椅子上好好静下心读书啊，因为这都把臣妇和王爷给愁坏了啊。”
西鲁克氏说出这话时，心里是真的郁闷啊。
当初儿子是废了那么大的心力才养活下来，她和王爷都心疼他，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但他毕竟是世子，未来要担起裕亲王府的重担的，要是成为一个肚子空空、装不了墨水的草包可咋整啊！
“要我说的话，福晋你也无需太过忧心了，昌全不也才三岁多吗？等他再大点儿读书就能定下性子了。”
安嫔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睁开眼睛朝着孩子们那边瞅了一下，随后就打了一个哈欠语调有些含糊地说道。
“是啊，我也觉得这些姓爱新觉罗的孩子们读书压力都有些太大了，之前我在大草原上时，那些王公贵族的孩子们也大多都是五、六岁才开始启蒙的。”
塔娜也在圈椅上挪了挪屁股，双手搭在两侧的扶手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番柿汁语气慵懒地说道。
晴嫣认同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塔娜说的话，可不是吗？康熙这一朝的皇子们那可是出了名的卷啊！
不过她也能理解西鲁克氏的想法，毕竟昌全的身份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不是富贵闲人的命。
“福晋，我记得之前皇上不是说，等以后昌全正式进学后，会让他来宫里和皇子们一同读书吗？你要是舍得的话，我可以和皇上商量商量，让昌全现在就进来读书，刚好小四下个月也会被送到南三所启蒙，我想着到时候兄弟俩在一块学也有个伴儿，这样子应该会比昌全独自一个人在王府里读书要好的多。”
“而且穆尔登格九月份不也得到北五所读书吗？到时候要是天太热或者太冷了，姐弟俩也可以直接住在我这儿，反正储秀宫里空屋子也多。”
晴嫣稍稍思忖了一下就对着裕亲王福晋提议道。
景贵妃的这段话显然是说到西鲁克氏的心坎上了，她正想开口同意呢，没想到小四就领着几个孩子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额娘，额娘，四四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哈哈啊？”
胤小禛冲过来扑进晴嫣怀里就奶呼呼地焦急询问。
晴嫣揽着儿子的小身子有些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姨姨，刚刚小四拆礼盒的时候，拆出来了一座与他的个子差不多高的双狗踢绣球的玻璃塔，上面那两条狗做工很精湛，其中一只蓝眼睛的狗狗长得确实很像小狼犬。”胤礽站在一旁给晴嫣解释道。
晴嫣听到小外甥的话有些傻眼了，这礼盒肯定是她阿玛送的啊！
当时关于小二哈的事情，她没有详细解释内因，阿玛肯定以为这是他外孙喜欢的狗，所以这次才贴心地将玻璃狗狗都给做成了狼犬的形状。
“额娘～”
小四看着晴嫣不说话又软乎乎地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晴嫣看到儿子期待的样子，心中有些为难，这个事情她真是有心无力啊，在宫里待了这么久了，她也想出宫玩耍啊。
母子二人正在大眼对小眼呢，外面突然响起了静鞭声。
几个大人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就看到康熙和裕亲王前后脚地跟着走进来了。
“臣妾/臣妇给皇上请安。”
“哈哈哈，都起身吧。”
康熙此时的心情显然极好，嘴角都快上扬到鬓角了，对着一屋子的大人和小孩儿挥挥手说道。
“皇上今天可真是好日子啊，不仅是贵妃娘娘和四阿哥的生辰，没想到咱俩走在路上都还能迎来两个小皇子的喜讯啊。”福全笑着恭维道。
众人这才明白康熙为什么会这般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喜气了。
胤礽听到福全王伯的话，也立刻领着兄弟姐妹走到他面前，仰起脑袋好奇地询问道：
“汗阿玛，是哪宫的娘娘又要给我们生弟弟、妹妹们了啊？”
“太子殿下，刚刚承乾宫和景阳宫的小太监在宫道中给皇上道喜了。”
“难不成是佟妃和敬嫔都有身孕了？”站在一起的四个女人听到梁九功的话，脑电波瞬间同频滑过了相同的念头。
没想到下一瞬就又听到梁九功的声音：
“说是住在里面的佟贵人和成贵人都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这下晴嫣等人是瞬间懵了，这结果可真是有些太过出人意料啊，佟贵人、成贵人显然都不是宫里什么出名的人啊。
“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再得麒麟儿了。”
最先回过神的晴嫣忙笑着对皇上说道，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两个孩子里面会不会就有那个历史上被康熙皇帝起名为“继承皇位”的六阿哥胤祚？
有话说：
本文里胤祉之前的孩子生日都是和历史上对照的，三阿哥之后都被蝴蝶翅膀给删的与历史上不一样了。
历史上德妃早夭的次子，六阿哥胤祚，出生的日子恰好是承祜的忌日，本文里出生日子提前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佟贵人和成贵人同时有孕的消息,仿佛一阵去留无痕的风极快地在紫禁城吹过，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度，毕竟两个人不仅位份低而且也不是多受宠的宫妃,竞争力和威胁性都没那么强，只有贵人及以下的小宫妃们才对其二人又是嫉妒又是艳羡的。
即便住在承乾宫后院的佟贵人同样出自帝王母族，家境显赫，但大家都知道她上头还有一个嫡出的长姐死死压着呢,只要佟妃不倒,这佟贵人就永无出头之日……
一晃三日就过去了，刚刚步入五月份，炎热的暑气就开始在空气中肆意地翻涌,彰显着夏天的存在感。
五月初二，小太子仍旧像往年那般提前一日在储秀宫中庆贺生辰。
然而这次他的五周岁生辰不仅没有大办，而且宴请的宾客十分特殊。
巳时初，金红色的太阳高高地斜挂在东方，一个身穿浅褐色短打的小厮刚刚在张府门外将一辆马车停好，就匆匆忙忙地走上台阶、迈过门槛往府内跑去。
他才绕过一个拱形的月亮门就见到一个年龄约莫有七、八岁,仪态端方、气质儒雅的青衣小少年步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小厮眼睛一亮立马加快脚下的步子跑到他面前,恭敬地对他拱手作揖道：
“二公子,大公子已经坐在府外的马车上等着您啦，他特意吩咐奴才来喊您一声。”
“行，我知道了。”
张廷玉听到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也有意识地将双腿的频率加快，没一会儿就带着小厮走到了马车旁。
“二公子,来,奴才扶您上去。”小厮笑呵呵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张廷玉话音刚落就踩着脚踏、撩开车帘弯腰进入了马车。
入目就看到他的大哥张廷瓒手中正捧着一本蓝封的线装书靠在车厢墙壁上悠闲地翻看着。
“衡臣来了啊。”
张廷瓒抬起头看到自家长相俊秀的二弟，立刻朗声笑着说道，还极有眼色地将身子往旁边移移给他让出更大的座位来。
张廷玉没有吭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就挨着他大哥坐下了。
“大公子，咱可以走了吗？”
“走吧。”
“好嘞，驾！”
坐在车架上的小厮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肯定答复后，立刻抬起手甩了甩手上的马鞭，随后骏马就撒开四个蹄子跑了起来，木质的圆形车轮也吱吱呀呀地沿着道路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怎么，衡臣你这是紧张了？”
张廷瓒瞥见自己这个向来做事张弛有度、成熟稳重地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弟弟此时不自觉地将两个小拳头松开又紧握，气息也越来越冷，不由地拿着手中的书捅捅他的左胳膊肘好笑地询问道。
张廷玉听到自家大哥语气中明晃晃的揶揄，不禁翻了个大白眼，这下子他才像是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活泼样了。
“大哥，我这是第一次进皇宫，而且还是去参加太子殿下的生辰宴，我紧张紧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张廷玉转过身子、挺直自己的小胸膛，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廷瓒看到二弟的样子，本来想要憋笑的但实在是没能控制好嘴角，立即大笑了出来，边笑还边说道：
“衡臣啊，你还是少说些话做出一副高冷淡漠的样子比较好，你这一开口哥哥就能清楚地看到你嘴巴里稀稀落落的乳牙和黑牙洞，着实是有些好笑啊。”
听到冤种大哥说的话，正在换牙期的张廷玉更自闭了，脸色也“唰”的一下子黑了下来，但整个人却明显放松了下来，像是一张紧紧绷着的弓将箭给射出去后，弦也不由地跟着松了下来。
张廷瓒看到弟弟的状态变好了，心中才长长松了口气，语气也开始变得正经了起来：
“廷玉啊，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因为给储君做了伴读就有什么心理负担。”
“昨天爹不就给咱俩说了，太子殿下聪慧伶俐而且待人和善，景贵妃对外的口碑也很不错，你完全不用过度忧虑今日的皇宫之行。”
张廷瓒拍拍弟弟单薄的肩膀宽慰道。
但这样的话显然是安抚不了张廷玉的，此时七岁半的他还远远没有后来成为朝廷重臣的风采。
因为心怀忐忑而面无表情的小少年，如今只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希望太子殿下可以好伺候些，另外的三个伴读可以好相处些，自己以后的读书生涯也可以好过些……
又过了两刻多钟后，一路往东走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张家兄弟俩因为惯性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一下，紧跟着就听到车外的小厮高声喊了一句：
“两位公子，咱到西华门了。”
听到这话，张廷玉放在双腿上的手立刻条件反射地蜷缩到一块儿紧紧握成了拳头。
“大哥！”
“至于吗你，快点儿放轻松，放轻松。”
张廷瓒看着戴着瓜皮帽的二弟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立刻伸出手照着他白嫩的脸颊揉了揉，随后硬是将还想要缩在马车里不下来、有些内向的小少年给拉了下来。
“你别害怕呀，我觉得爹说的没错，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爱和人说话，这种性子在官场上可是要不得的，如今趁着你年纪小更是要努力弥补一下你的这处短板。”
张廷瓒边说边拽着小少年走到一棵大树的绿荫下，紧跟着他们身后又传来了一声“吁”的紧急停车声。
兄弟俩不禁循声望去，紧跟着就看到一个和张廷玉差不多高、但却比他胖许多，身穿了一件大红色袍子的小少年，在马车都还没彻底停下来呢，他就像是个弹性十足的小包子一样迫不及待地撩开车帘跳了下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哎呦，可终于到了啊，我的屁股都坐疼了。”小胖子捂着自己的屁股在地上连着蹦跶了两下，大声嚷嚷道。
张廷瓒瞥见马车上的族徽是赫舍里家的，心中还没猜测到这小少年究竟是谁呢，下一瞬就看到一个身影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也跟着从车上蹦了下来，双脚一接触地面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从后面抓住前方想要逃跑的小胖子的后衣领，拧着他的小耳朵没好气地怒骂道：
“赫舍里&#183;纶布，你还挺能耐的啊，老子让你不要命地跳车！”
“你跳啊！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等到马车停止后再往下蹦，你从来都记不住，是不是只有哪天等你屁股给摔得稀巴烂了，你才能将这句话给牢牢记到脑子里啊！”
“啊啊啊，阿玛你快把我的耳朵给拧掉了啊，我下次真的不敢这样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能屈能伸的小白胖子感受到耳朵根传来的痛感后，立刻双手作揖可怜巴巴地求饶道。
“老子压根儿就没使劲儿，你哀嚎个啥啊。”年轻男人都被他给气笑了，伸手就往小胖子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哼，阿玛你又揍我，等我到晴姑姑那里肯定会告你的状的。”
小胖子极有气势的说完这句话，而后视线一转就看到了站得直直的、宛如小竹子一般的张廷玉，随即拍拍他身旁年轻男人的胳膊说道：
“阿玛，阿玛，别打我了，有人看着呢，你看丢人不？”
年轻男人听到胖儿子的话，高高举起的手一顿，紧跟着也朝斜前方的大树望去，头顶上的阳光有些刺眼，当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认出高个子的男人是和他一同在詹事府任职的张英长子，一想到对方刚刚肯定看到了他们“父慈子孝”的一幕，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收下来，作揖道：“廷瓒兄。”
“常泰兄！”
张廷瓒也忙带着自家二弟走过来有些惊喜地询问道：“难不成今日常泰兄也休假了吗？”
“是啊，这不我家这皮小子有幸被皇上给选为太子伴读了，我今天奉家里长辈的命来送他进宫的。”
赫舍里&#183;常泰虽然嘴上说起胖儿子时语气有些嫌弃，但那眼神中却是透露着满满的疼爱。
“哎，那还真是巧了啊，廷玉你碰上同伴了啊！”
常泰父子俩听到他的话也又将视线转到了紧跟在张廷瓒身后的张廷玉身上。
“哇！你长得可真好看啊，帅气也就比我多那么一点点，简直就是瘦下来的我啊！”
赫舍里&#183;纶布看到张廷玉后立刻出声夸赞道。
“你可闭嘴吧你！”
常泰听到儿子这自来熟的语气，就想要伸手捂住他的嘴。
明明他和他福晋，以及他阿玛噶布喇都不是话多之人，偏偏他儿子就是个另类，整天小嘴叭叭叭个不停，还和谁都不见外，在家里嗡嗡嗡地说话，将他吵得年纪轻轻就有些耳鸣了。
张廷玉还是头一回见到说话这么直接的人，抿了抿嘴，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张廷瓒眼中满是笑意，觉得这才对嘛！
七、八岁的孩子就应该活泼好动，像是个小太阳一般，而自家二弟这样的小学究，一看就比不上人家讨喜啊。
两家人还没来得及接着往下说呢，紧跟着又有两辆马车停在了身后。
两大两小齐齐往后看去就见到眼熟的叶赫那拉一族和富察一族的族徽，待马车停止后，就见到纳兰容若和富察&#183;马齐手中也各牵着一个小孩子走了下来。
四个大男人碰到一起有些懵了，四个孩子撞在一块儿也不禁面面相觑。
纳兰容若看见站在前面两个明显要比自己二弟大些的小少年，电光火石间脑子中瞬间滑过一个念头，还没等他将话讲出来。
此时一个身穿蓝色布袍的小太监就满脸堆笑地从西华门内跑出来，快速地扫了这四大四小一圈就俯身行礼道：
“各位爷有礼了，奴才张天喜奉贵妃娘娘的命特意来这儿接太子殿下的伴读们前往储秀宫参加生辰宴的，不知四位小爷是不是就为奴才所等之人啊。”
“对，我是！”
四个对“太子伴读”几个字异常敏感的孩子听到张天喜的话后，立即齐齐喊出了声，随后又默契地互相对望着。
前来送弟弟、送儿子的大人们也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可真是太好了，还请四位小公子跟着奴才过来吧，太子殿下和贵妃娘娘都已经在储秀宫中等着你们了。”张天喜笑得更和煦地说道。
“大哥！”四个孩子中个头最矮的纳兰揆叙不禁抓了抓身侧纳兰容若的手，有些腼腆地喊了声。
“凯功快进去吧，殿下是个很好的孩子，不难相处的。”
纳兰容若温和地揉了揉说是弟弟其实差不多被他当成儿子养的纳兰揆叙的头说道。
张廷玉同样瞥了一眼自己的冤种大哥，看到张廷瓒斜靠着大树冲着自己眨了眨眼，他就将头给撇到一侧去了。
“阿玛！你放心，等我见到晴姑姑和两个小表弟后，我一定会告诉他们，你在这大门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揍我屁股的事情的！”
灵活小胖子纶布知晓张天喜的身份后，半点儿不见外地就“蹬蹬蹬”地跑到了他身旁，像是找到靠山了似的，还冲着他阿玛“威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赫舍里&#183;常泰垂在腿边的大手瞬间就觉得又痒了。
“二哥，那我也去了啊。”富察&#183;李荣保也仰起头冲着富察&#183;马齐笑了笑，随后就跟着跑到了张天喜身旁。
张天喜心中也大致有数了，看来太子殿下的四个伴读是两热、两冷的性子啊。
另一厢，晴嫣和小太子安安生生地坐在大厅里等待着客人到来，胤小禛则是坐不住地连着往门口扒拉了好几次都瞅不见人影，就有些失望地耷拉着小脑袋，跟在他身后的白毛小京巴却是欢快地“汪汪汪”叫着。
“额娘，太子哥哥的伴读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再次铩羽而归的小四扑到贵妃娘娘怀里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你怎么比保成还着急啊？”晴嫣好笑地拍拍儿子弹性十足的小屁股说道。
“四四要帮太子哥哥看看他们是不是好孩子啊，只有好孩子才能和太子哥哥一起读书的！”
胤小禛瞪圆自己的一双细长丹凤眼，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孤可真是多谢小四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帮孤好好看看啊！”小太子听到胤小禛正儿八经的解释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嗯嗯！”小四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保成，你汗阿玛真的一丁点儿伴读的信息都没有透露给你吗？”晴嫣端起桌子上的花茶，轻轻吹了两下，有些好奇地说道。
“没有哎，汗阿玛只是说孤的伴读需要满汉都得照顾到，全是他精挑细选出来和孤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公子。”
晴嫣听到这宛如猜谜底的话，心里面更好奇了。
今日的一切其实都是康熙安排的，她和小太子只知道伴读会有四个人，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恰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响起来了一句嘹亮的童声：
“晴姑姑，我来啦！”
有话说：
【注释一】纳兰揆叙，字凯功，叶赫那拉氏，满洲正黄旗人，纳兰明珠的次子，纳兰容若的二弟，康熙十三年，出生，和保成一样大。
【注释二】富察李荣保，沙济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富察米思瀚的小儿子，他女儿是乾隆的富察皇后，康熙十三年，出生，和保成一样大。
【注释三】张廷玉，字衡臣，号砚斋，张英次子，汉人，是整个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文臣，也是唯一配享太庙的汉臣，康熙十二年，出生，比保成大两岁。
【注释四，有私设】赫舍里&#183;纶布，赫舍里&#183;噶布喇的孙子，满洲正黄旗人，没找到更详细的资料，本文私设，是常泰的嫡长子，赫舍里一族的嫡长孙，康熙十二年，出生，比保成大两岁。
这四个人十年后就是本文里太子党中扛把子的青年才俊了！
历史上我没查到太子的伴读都有谁，只知道太子一个被砍头的哈哈珠子叫“德住”。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九月十五日，康熙帝下谕内务府处死曾于太子的住处行径悖乱的膳房人花喇、哈哈珠子德住、茶房人雅头，膳房人额楚圈禁家中。】摘自百科
这四个人在本文里是保成的伴读。

第一百四十四章
晴嫣听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孩声音,瞬间精神一振，立刻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桌子上，扭头往大厅门口看去。
就见到身穿一袭大红色、看起来极为喜庆的白胖小包子正蹦蹦跳跳、高高兴兴地迈过门槛跑进来,他的身后还紧紧跟着张天喜和三个明显有些拘谨的小男孩。
小太子和胤小禛也循声疑惑地朝门口望去。
待晴嫣认出这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包子是谁后，立即从圈椅上站起来，惊喜地喊了一声：“纶小布！”
“呜呜呜呜，晴姑姑！”
听到熟悉的音色和称呼,赫舍里&#183;纶布跑到贵妃娘娘身前,喜极而泣地带着哭腔扑进了她怀里，紧紧搂着景贵妃的腰。
晴嫣抬起手揉着小胖子浑圆的小脑袋瓜，鼻子也不禁发酸,心中五味杂陈。
纶布是长房长孙，也是整个赫舍里一族的嫡长孙。
当初他刚刚出生的时候，自己才十四岁半。
那时她还是活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赫舍里二格格，平时没事时也会经常跑到长房的院子里与自己这个不哭不闹、见人就笑的白胖小侄子玩耍。
每当在府邸外面疯玩的时候，她回家时还会记得给他带些有趣的小玩具，因此即便两人是隔着一房的堂姑侄,但感情却也是要比嫡亲姑侄还亲密的。
后来堂姐难产血崩,她遵从太皇太后的凤谕离府进宫时,一岁半的小纶布知道以后自己再也不能经常见到她了，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哭得小嫩嗓都哑了也不愿意让自己进宫。
想到三年前因为玻璃的事情回府时,当时因为大伯母的缘故,她也没有主动去长房的院中，也没能见到小侄子。
如今一晃四年而过,当年舍不得自己离开被长辈们拦着躺在地上痛哭流涕打滚儿的小胖娃,也长成了如今的……嗯,白嫩小胖子！
“你是谁鸭？”
胤小禛看着眼前比他高许多的胖哥哥，一进来就搂着他额娘大哭，现在还像是上｜瘾了一般一直搂着不松开了。
小四瞬间就不高兴了，将小眉毛皱成波浪形，伸出两条短胳膊像是拔萝卜似的往后揪着纶布的衣服，因为又急又怒又用力，最后一个“呀”字都跟着变音调了。
纶布一上来的举动虽然也把小太子给惊到了，但胤礽毕竟比小四大三岁呢。
他听到纶布对自己姨姨的称呼就猜到这人八成是他嫡亲的小表哥了。
毕竟和他姨母一母同胞的两个小堂舅格尔芬和阿尔吉善如今还都是半大小伙子，没有成亲呢。
眼前的小胖哥也只能是出自赫舍里长房那一脉了。
感受身后拉扯感的纶布也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晴嫣明白小侄子的心情，毕竟姑侄二人已经好久没见面了，她正笑着准备开口给小四和小太子兄弟俩介绍介绍纶布呢。
没想到这时纶布就从她的怀里退出来，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四头身高、顶着卷毛揪揪的小奶团子。
两人视线相对，小四困惑地看着胖哥哥抬起袖子擦干眼泪后，就伸出手扯开栓在他腰间的一个米黄色布袋子，开始朝里摸。
胤小禛：？？？
没等小四发出疑问来，下一瞬纶布就摸出来一个小狗木雕递到胤小禛面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道：
“你就是四阿哥表弟吧？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可爱，但你却比我小时候帅气多了，这个是我亲手给你雕刻的见面礼，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啊。”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控制好情绪哭了出来，等此时理智回笼了，相应地羞耻心也跟着回来了，即使纶布一向是个自来熟，眼下说起这句话时，脸上也有些发红。
胤小禛听到他的话，看到狗狗形状的小木雕，紧紧抓着他衣服的小手霎时就顿住了。
小太子听到看起来顶多比自己大两岁的小表哥说，这木雕是他亲手雕刻的也不禁将视线给转移到了那个蹲在他手中约莫有他手掌那般大、系着红绳子的木狗狗上面。
晴嫣则是立即抓起小侄子的手看，果然看到他的手指和手背上有几道看起来像是新伤的细细疤痕，寻思着应该是纶布知道自己被选上太子伴读后，就开始偷偷摸摸准备礼物了。
身为家族嫡长孙的他是非常受宠的，即便如今长房、三房关系微妙，但她阿玛和额娘也是很疼爱这个活泼聪颖的堂孙子的。
想到小时候走路都笨的会平地摔的小胖娃独自拿着刻刀练习木雕给表弟准备礼物，晴嫣不禁有些心疼了。
纶布看到胤礽一直盯着小狗木雕，从他那一身矜贵的杏黄色就明白这人就是小太子了，他又忙从绣袋子中又摸出来了一个小虎木雕，恭敬地递给了胤礽：
“太子殿下，这是奴才给您雕刻的礼物。”这次纶布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紧张了。
虽然从血缘关系上来讲，他和胤礽的关系上离得更近，但他出生时自个儿嫡亲的大姑姑都入宫当皇后八年了。
嫡亲的姑侄俩未曾相处过，而且小太子是储君，君臣有别，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小主子，因此心中对他做不到像对小四那般亲切，反而透露着一股客气的敬意。
纶布喊出来的“太子殿下”也将站在对面一上来就被带入姑侄久别重逢煽情场面中沉浸体验的三个小萝卜头给唤醒了。
三个小男孩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地赶忙按照家里长辈所教导的规矩，俯身行礼道：
“奴才/草民，给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请安。”
毕竟都还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少年，如今看到对面的景贵妃和太子殿下都朝着他们的方向望了过来，随即齐刷刷地脸红了。
张廷玉更是拘谨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耳根子烫的厉害。
晴嫣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不由得会心一笑，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啊，会因为“厉害”陌生人的关注而生出胆怯和害羞。
“哈哈哈哈哈，都起身吧，白露你去小厨房拿些果盘和果汁来，大家都随便坐吧，先吃点水果、去去暑气。”晴嫣笑着柔声说道。
胤礽也温和地笑着点点头，他也听到了纶布对他使用的敬称，知道自己这个小表哥心里还是有些畏惧自己的，他没有上来就对他表示亲戚间的热情，只是伸出手接过了小虎木雕，低下头，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发现这材料是珍贵的紫檀木，按照他的眼光来看，这个木雕的手艺是十分粗糙的，而且外观也很潦草，说实话，这样的“劣质品”在宫中是不可能送到自己面前的。
但他抬起头看着小脸胖乎乎的纶布正眼巴巴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瞅着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因为泪水的洗涤变得更加清澈了，心中倒是对这个今日第一次见面的小表哥生出几分好感来。
自己生肖属虎，小四又特别喜爱狗，如今纶布亲手雕出这两个小动物的心意足以能够弥补木雕本身的不足了。
“多谢表哥了，这个见面礼孤很喜欢。”胤礽伸出手轻轻拍拍纶布的胳膊笑得一脸和煦地说道。
胤小禛看到太子哥哥接过木雕了，他也抿了抿嘴从纶布的另一只手中拿过小狗木雕，仰起小脑袋对着他奶呼呼地说道：
“表哥以后叫我小四就好。”
“‘四阿哥表弟’又是哥又是弟的，听起来真是太怪了，耳朵不好使的人还会误以为这人是个傻憨憨不会说话呢。”
看到胤小禛用一双细长的黑亮亮丹凤眼，语气认真地给自己纠正着语病，纶布霎时间脸颊上就又飞起了两抹红色，羞赧地点了点头。
围观的众人也被四阿哥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三个小萝卜头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恰好此时白露也端着木质托盘进来了，就顺从地坐在了对面的圈椅上。
“你们都是谁家的孩子啊？”
看到四个伴读都坐好了，小太子好奇地询问道。
四个男孩不禁对视了一眼，随后还是按照座位顺序从左到右开始做自我介绍：
“回太子殿下的话，奴才的阿玛是赫舍里&#183;常泰。”纶布第一个开口。
胤礽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是自己皇额娘的大弟，他嫡亲的大舅舅。
“殿下，奴才叫纳兰揆叙，阿玛是纳兰明珠，哥哥叫纳兰容若。”
纶布的话音落下后，坐在第二位的纳兰揆叙也腼腆地跟着说道，因为他个头最矮的缘故，即便他都已经使劲儿将腰板给挺直了，但看起来还是不太高……
一句话三个“纳兰”砸下来，让人听着都不禁感到有一股学问扑面而来。
胤礽看着这个似乎要比自己矮近一个头、性格内向的伴读，笑着指着他手边装在玻璃杯中的桃汁说道：
“孤听纳兰侍卫说过他曾写过咏桃子的诗词，平时也爱吃这酸甜可口的水蜜桃，还说自己往常在家中都是把弟弟当成儿子养的，兄弟间的喜好也相似，你可以尝尝看看这桃汁是否喜欢。”
纳兰揆叙和纳兰容若足足相差十九岁，平时他阿玛在衙门内差事繁忙，他多数时候都是和大侄子一起被纳兰容若教导着读书的，因此他是极其依赖自己这个大哥的。
如今一听到小太子连他大哥爱吃桃子都知道，瞬间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心里对储君的那份恐惧感减轻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他也变得很高兴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桃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觉得这桃汁确实比家里的要好喝些，他有些害羞地说道：
“多谢殿下，这桃汁确实很可口。”
挨着纳兰揆叙坐的张廷玉也不由地朝着胤礽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小太子的视线移到他身上了，他随即举起双手作揖、声音清朗道：
“回殿下的话，草民张廷玉，阿玛是张英。”
有话说：
接下来还有一章。
不知道在哪里看的，脑子中一直有个印象：清朝初年，汉臣自称“微臣”，满臣自称“奴才”。
本文也是这样私设的，张廷玉因为没有官职，所以他自称的是“草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孤曾经听汗阿玛讲过张英师傅有个极为聪慧的次子名唤‘廷玉’,字‘衡臣’，说的可是你。”
胤礽伸出胳膊揽着突然从姨母旁边跑到他跟前的胤小禛有些惊喜地询问道。
张廷玉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听说过自己，皇上竟然还私下里提起过他。
少年人总是自尊心很强同时又很容易自卑的,他原本因为不善交际和尴尬的换牙期而有些敏感、别扭的性格，听到坐在对面的小太子一番赞扬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明晃晃的真诚感，也不由地嘴角上扬弯出了一个弧度，有些愉悦又羞涩地点了点头。
“孤知道你平日里喜爱看书,学问也非常不错,到时候咱一块读书时，若是孤有听不懂的东西还望你不吝赐教啊。”
胤礽撸着弟弟的卷毛揪揪笑着说道。
感受到太子哥哥动作的小四立即将脑袋往后仰、崇拜地看着胤礽。
虽然他眼下还不能用准确的词汇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但心里就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觉得太子哥哥好厉害啊，看起来有点儿像汗阿玛。
晴嫣也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含笑地看了一眼坐在自个儿左手旁从容不迫、谦虚好学、把握全场、显得游刃有余的小外甥。
她左手端着茶托，右手拿起杯盖儿轻轻拂了两下水面，随后低头抿了一口香气淡淡的花茶，心中倒是有些明白康熙为何今日要做出这样的安排了。
他显然是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独立地去结交陌生人,也是在让他自己摸索着想办法收复这几个同样是天之骄子、小伴读们的心啊……
张廷玉此时也变得和纳兰揆叙一样了,因为他爹也是“中间人”开始对胤礽抹掉了一些身份上带来的天然距离感,心中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了一丝亲近之意。
他爹张英虽然如今可以说是朝堂中比较受重用的汉臣文官了，但比起那些显赫的满洲权贵来说，终究还是差一截儿。
前年他爹入职南书房后,同时也被皇上任命开始担任太子太傅了。
他印象很深刻,有一天雨后初晴的夏季傍晚，他爹给小殿下讲完课从宫里回来考较完他的功课后,一时兴起开始捋着短须对储君赞不绝口地表扬道：
“小太子异常聪慧,而且悟性极高,如今才这般年幼心中就怀有黎民百姓了，有这样浑身上下透露着满满灵气的储君真是天下之福啊！”
当时五岁多的他听到这一席话不服气极了，毕竟他爹平时都不怎么夸他的，但才教导了储君一个多月就对他评价这么高，性格要强的他那时心中就对小太子生出了一种勃勃的竞争心。
此刻看着面容精致、气质雍容华贵的小太子不仅待人亲和，话虽不多但却字字能够说到别人心坎上，还能简单地用两三句话就能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这种能力正是他大哥常说的自己的短板，他心里那点子不服气也莫名地就消散了大半。
见到前面三个小伙伴都说完了，坐在第四位穿着一身湖蓝色圆领小袍子的小萝卜头行了一个抱拳礼，就笑着露出一口整齐小白牙，干脆利落地讲道：
“太子殿下，奴才叫富察&#183;李荣保，是富察&#183;米思翰的小儿子。”
“原来你出身将门之家啊，怪不得孤看着你由内到外透露着一股子英姿勃发的干练精气神呢。”胤礽上下打量他几眼，同样找到他的特点开口称赞道。
他的年龄渐渐大了，有时也能够听懂汗阿玛给他讲的一些政事，以及耐心拆解分析的朝堂情况了。
他知道当初自个儿汗阿玛撤藩时纳兰明珠和富察&#183;米思翰是朝堂中少有的鼎力支持者，两个人也是因为此事才被他们汗阿玛重用的。
同样对三藩没有好感的他对这两个朝臣也相应地生出不小的好感，他记得之前曾听他汗阿玛提过一嘴说，米思翰的小儿子和自己是同年出生的，眼下四个伴读并排坐，与其他三个人白皙的肤色对比起来，富察&#183;李荣保古铜色的皮肤就显得十分特别了，足以证明他的身子骨确实很结实了。
晴嫣此刻听完四个伴读的身份，心里也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四个现在还很稚嫩的小萝卜头可以说是如今京城中一群顶级的官家贵胄了，历史上除了赫舍里&#183;纶布受家族拖累，结局应该不太好之外，另外三个可都是极有名的人啊，尤其是张廷玉那可是能够被雍正皇帝任命辅佐乾隆的心腹重臣啊，虽然最后因为和乾隆不搭，渐生嫌隙，但无论从他文官的角度还是汉臣的身份上来讲都成为了清朝唯一一个配享太庙的朝廷大员①，属实是十分厉害了。
如今这四个家境优越、自身优秀的伴读齐刷刷地聚在一起，满汉都照顾到了，文武也都考虑了，晴嫣能从中看出来康熙这真的是为了给宝贝儿子挑选优质的同学，付出极大的心力了。
期待了整整一上午的谜底被揭晓后，晴嫣就不准备再留在这里影响小男孩儿们的交流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弯下腰将扒拉着小外甥、支棱着小耳朵耐心倾听着的儿子给一把抱起来，看着他的细长丹凤眼打商量道：
“额娘现在想要去后院摘些新鲜的红番柿给小哥哥们尝尝，但是一个人拿不住那么多，小四能不能来帮帮额娘呢？”
胤小禛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比他大的男孩子，出于慕强的心理他其实是很想和大孩子们一起玩耍的，但他又想要和额娘一起去摘番柿。
一旁是男孩子们的游戏，一旁是酸甜可口的番柿汁，最后人类幼崽还是败在了喜欢的食物上。
胤小禛被贵妃娘娘高高搂在怀里，顶着直挺挺缠着珍珠红绳的卷毛揪揪对着四个伴读有些小霸气地奶声奶气说道：
“四四看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愿意让你们和太子哥哥一起读书。”
贵妃娘娘和小太子听到身为弟弟的小豆丁偏偏操着他们汗阿玛的人设讲话，想憋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四个小萝卜头看着比他们小许多的奶团子还称呼他们为“孩子”，心中也有些好笑，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
晴嫣看着话痨儿子点点小脑袋、眼神中透露出来孺子可教的满意神色，显然是又精准地戳到他心中奇怪的兴趣点，开始准备情绪饱满地发表他的长篇演讲了，忙伸手捂住他的小嘴，笑着对在场的小男孩儿们说道：
“本宫就先抱着小四去后院了，小厨房中的师傅们也已经把膳食都给准备好了，你们就和太子一起用膳吧。”
说完这句话后就立即转身抱着儿子步履匆匆地走了。
当母子俩迈过门槛后，众人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四阿哥着急的小奶音以及贵妃娘娘耐心的答复声：
“额娘！四四还没有交代完呢呀！不能走哇！”
“嗯嗯，小四你继续说啊，额娘听着呢。”
“……”
随后几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跟着笑了出来，小太子的嘴角也高高扬了起来，对自己以后有人陪伴和交流的读书生涯生出了浓浓的期待……
下午伴读们和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告别后就都心情愉悦地回家了。
胤礽揉着小四的头发，仰起小脑袋对着晴嫣说道：
“姨姨，孤也先回乾清宫找汗阿玛了。”
“去吧，你汗阿玛这次给你找伴读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晴嫣没忍住还是将这点儿给挑明了，毕竟在她看来，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要仔细维护的，不论未来会如何，眼下康熙确实毋庸置疑是个好父亲。
“孤知道！”胤礽一双瑞凤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随后就带着何柱儿离开储秀宫了。
处理完朝政，换上一身舒适常服，此时手中捧着一本治水的书靠在软榻上翻看的康熙，才看到讲重点的地方就被他宝贝儿子一声响亮的“汗阿玛”将思绪给生生打断了。
当他无奈地抬起头，就看到胤礽像是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汗阿玛！你给孤选的四个伴读，每一个孤都很喜欢！”
胤礽一跑到他汗阿玛跟前就黏糊糊地扑倒他怀里说道。
“呀！你头上全是汗，快离朕远一些。”康熙眼中透露着笑意，但语气却是万分嫌弃地推着宝贝儿子的小胸膛说道。
“狗不嫌家贫，天下哪有当阿玛嫌弃儿子脏的啊！”
小太子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又跟着继续往康熙身上蹭。
康熙看到儿子半点儿和他不见外的样子，心里是非常受用和欣慰的，不枉他还将那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都拿去找钦天监给算了算。
如今亲耳听到自家儿子对他精挑细选的伴读很满意，康熙这个当阿玛的也像三伏天里“吨吨吨”地喝了一杯冰镇西瓜汁一样，由内到外地透露着舒爽。
“来吧，一起坐吧。”
他往边上移了移，给儿子让出一个更大的空隙拍拍软榻对他说道。
“谢谢汗阿玛。”
小太子随即一屁股坐了上去。
康熙看到儿子此时特别愉悦的样子，想要搞恶作剧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起来，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休闲地翻了一页书，然后就像是说“今日天气真好啊”的语气随口说道：
“保成啊，你虚岁满六岁了，开始正式进学要剃头了呀！”
胤礽骤然听到这宛如惊雷的话在耳畔响起，瞬间就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摸着自己束发的白玉冠，慌不择路地从软榻上滑下去，拔腿就跑。
而后他就听到自个儿冤种阿玛的恶魔低语在身后响起：
“梁九功快把太子爷给朕捉住，让内务府的剃头匠将剃刀给磨的锃亮锃亮的，一刀下去头发就能掉一半的那种！”
“是！”站在不远处的梁九功忙憋着笑意高声应和道。
小太子：！！！危！
有话说：
【注释一】
【张廷玉等乾隆帝即位后，君臣渐生嫌疑，晚景凄凉，致仕归家。乾隆二十年（1755年），卒于家中，年八十四，谥号“文和”，配享太庙，是整个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文臣，也是唯一配享太庙的汉臣。】摘自百科～
【注释二】
历史上富察&#183;米思翰早逝，是康熙十四年去世的。
他的小儿子，富察&#183;李荣保是康熙十三年出生的，也就是他才一岁就没阿玛了。
本文私设：富察&#183;米思翰没有早逝，现在还活着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次日申时末,晴嫣刚刚处理完宫务从小书房中走出来，就看到小四正趴在地毯上、晃动着两只小脚丫和蹲在地上的白毛小京巴“汪汪汪”地用狗语进行交流。
贵妃娘娘瞬间额头上滑下来几道黑线，有些哭笑不得地走上前拍了拍儿子肉乎乎、弹性十足的小屁股,把他整个小身子给翻过来一把抱起来。
“额娘，你忙完啦？”
突然腾空的胤小禛一扭头看到额娘过来了，立刻伸出两条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高兴地询问道。
“嗯，你汗阿玛不是说过了吗？等到过完端午节,你就得和昌全哥哥一起到南三所启蒙读书了,额娘现在带你去认认路。”
晴嫣伸出右手将粘在他淡黄色小袍子上的白色狗毛给拂掉，笑着说道。
“嗯嗯！”
小四早就期待着能去读书了，闻言立刻高兴地点了点小脑袋。
“走吧。”
晴嫣看着儿子欢快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朝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胤礽因为一直吃、住都在乾清宫，给他启蒙的人也是他汗阿玛，所以晴嫣没有担心过小太子是否会有初初上学的不适应。
然而小四却是得离开熟悉的储秀宫，跑到陌生的地方跟着师傅启蒙，这就像是孩子年龄到了要送去幼儿园一样，晴嫣原本还会担心儿子不愿意去上学呢,如今看到他的反馈,总算是打消心头上的顾虑了。
“白露,别忙活了，咱先趁着外面太阳下去了到南三所里逛一圈吧。”
晴嫣扭过头往内室大声喊了一句。
“行，娘娘,奴婢这就来啦！”
白露闻声忙把手中插瓶的鲜花给放在桌子上就撩开珠帘走了出来。
没想到三个人才走出储秀宫拐到南北向的宫道上不久,就碰上了正蹬着三轮车往这边赶的胤礽和何柱儿。
“保成！”
“太子哥哥！”
母子俩见到杏黄色的小身影后，立刻加快步子往前,欣喜地喊出了声。
“姨姨,小四！”
路上和想见之人不期而遇,本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小太子才笑着冲母子俩挥了挥手，然后想起来昨日回乾清宫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惨事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恨不得赶紧调转车头，立马往回走。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晴嫣和小四已经冲到他面前了。
“保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晴嫣走近后看到小太子明显浑身不自在，脸色也不太对，不由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听到贵妃娘娘的询问，站在胤礽身后的何柱儿微微低下头、强憋住笑意，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往小主子戴着瓜皮帽的浑圆脑瓜子上瞅了一眼。
“啊，没有啊，可能是孤蹬车蹬的有些急，所以累了。”
胤礽干笑着将两只脚从脚蹬上放下来，踩在地上蜷缩了几下脚趾头，既尴尬又懊恼，明明剃头是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怎么能睡一觉、戴上帽子就给忘了呢！！！
然而观察细致的胤小禛则是敏锐地发现了胤礽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不由得皱起小眉头、挠挠扎着卷毛揪揪的脑袋一脸疑惑地软声询问道：
“太子哥哥呀，你的鬓角怎么突然就没有了啊？”
听到小四一记直球的询问，胤礽瞬间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有了小四的提醒，晴嫣也看向了小太子的耳朵，这一看真的发现了端倪。
“保成，你剃头了啊？”
晴嫣捏了捏小外甥的脸，笑着询问道。
“唉！”
胤礽看到姨姨已经将窗户纸给捅破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就抬起手将瓜皮帽给摘了下来，随后光溜溜的脑门就直接暴露在了母子俩的眼前。
晴嫣：……
小四：！！！
看到母子二人吃惊的样子，小太子霎时间脸颊上就飞起了两抹红色，眼神游移、飘忽不定地小小声说道：
“昨天下午孤回乾清宫后，被汗阿玛强制地按在怀里让剃头匠给剃的。”
晴嫣看出了胤礽的窘迫，而且她也知道这是如今每个男人都逃不开的事情，就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光脑门，安慰道：
“保成啊，你无需在意这些的，其实吧，真正的俊男都是敢于光头的！”
“你五官长得精致好看，气质又矜贵，任何发型放到你脑袋上都是好看的！”
胤礽听到姨姨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出这一句话，心中瞬间舒了一口气。
没等胤礽再开口，盯着小太子的新发型看了好一会儿的胤小禛就又奶声奶气地痛苦说道：
“额娘啊，难道小四以后也要被汗阿玛给剃头吗？”
“是的，小四等你有伴读开始正式进学就得剃头了。”
胤礽直接开口帮晴嫣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这样的话，额娘你到时候一定要把小四的头发都给收集起来啊！”
胤小禛咬了咬下唇，严肃着一张小脸正儿八经地扭过头对着晴嫣说道。
贵妃娘娘和小太子看到胤小禛这么认真的样子，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搞不明白这小不点儿的心思。
“小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胤礽想不通就直接仰起脑袋看着被景贵妃高高搂在怀里的胤小禛不解地询问道。
“太子哥哥，你不懂呀！”胤小禛又将视线转到了小太子身上，神秘兮兮地说道。
听到他这话，在场的几人瞬间全部都被吊起了好奇心。
“白姑姑，你会用头发做卷发套吗？”
“什么？”
白露没想到胤小禛会突然转过身子和她说话，一时间有些发懵。
“四阿哥，奴婢不太懂您的意思啊？”白露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柔声说道。
晴嫣也想不明白儿子的思维为什么此时会跳到卷发套上了。
下一瞬她们就看着小四伸出两只小手往上撸了一把头发，捏着他的卷毛揪揪晃了晃，咧开小嘴、极其兴奋地用小奶音大喊道：
“等四四剃头了，我就要把这玩意儿给染成金色的，到时候将头发都给做成卷发套，等四四没事儿的时候，就拿出来戴在头上让大胡子给我画画！”
听到四阿哥石破天惊的话，在场的人和路过的宫人们都齐齐沉默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白露最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太子更是直接摸着小肚子哈哈大笑，将眼泪都给笑了出来。
晴嫣的脑子里也不合时宜地突然蹦出来，一幅前世时那个四爷党搭档曾给她看过的《雍正行乐图》。
画面中，雍正皇帝头上戴着长长的黑色卷发套，身穿绿衣，手中握着一把钢叉的圆木手柄，跑到深山野林中，摇身一变成为了痛揍彪悍大老虎的爱新觉罗&#183;松，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小四不明白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后，大家都要笑。
他以为胤礽等人这是不相信他的话又立刻握紧小拳头，小脸红扑扑地坚定补充道：
“四四说的都是真的！一定会这样做的！”
胤礽笑得肚子都疼了，抬起手擦掉眼角处笑出来的眼泪，对着胤小禛真诚地说道：
“小四啊，听孤一句劝，要是你真的把你头发给想办法染成金色的了，汗阿玛头一个会拿起剃刀将你给剃成小和尚，保证不会给你留一根头发的，更别提你还想要将头发攒下来做成卷发套了。”
胤小禛不禁心中一凛，狐疑地看了胤礽一眼。
他还在思考着汗阿玛究竟会不会像太子哥哥说的做出那般无情之事呢，晴嫣就怜爱地撸了一把儿子的狗头，摇摇头说道：
“小四啊，你这孩子可真是打小就聪明啊！”
听不出来额娘语气是在调侃他的胤小禛，还立刻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顺便吹了一个彩虹屁：
“额娘聪明，太子哥哥聪明，所以小四也聪明！”
看到小家伙摇头晃脑、眉开眼笑、信誓旦旦的样子。
众人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晴嫣实在是被傻儿子给打败了，瞥了一眼头顶上的夕阳就对着几个人说道：
“好了好了，天色眼看着也不早了，咱快点儿去南三所吧。”
“行，小四你要不要让孤载你呢？”
胤礽将车头调转了一下就扭过头对着小四喊道。
“要要要！”
胤小禛的丹凤眼瞬间就变得亮晶晶的，忙点着小脑袋表露自己的意愿。
晴嫣看到两个小家伙你情我愿的，就只好将小四给放到了胤礽的后座上，随后叮嘱了一句：“保成，你要骑的慢一些啊。”
“会的，姨姨你就放心吧。”
胤礽笑着说了这句话后，就卖力地蹬了一下车轮，三轮车一下子就往前窜了两米多远。
几个大人忙快速跟了上去。
等到一行人朝着南面走远后，一个穿着宽松的青色旗装、侧脸有块儿疤痕的年轻女人才从一个墙角处闪出来，眯着眼睛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会，拿起手中的扫把随便地在青石板宫道上扫了几下，紧跟着就一瘸一拐地拎着扫把往东面走去了。
晴嫣突然感受到一股子强烈的恶意仿佛如芒在背，随即扭过头往后看去。
但却只看到几个忙碌的洒扫宫人，什么异常都没有。
“主子，怎么了？”
白露也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轻声询问道。
“没事儿，走吧。”
晴嫣摇了摇头就又加快步子跟上前面蹬车的兄弟俩了。
……
几日后，过完端午，小四就背上手巧宫女给他做的狗狗双肩包，喜滋滋地被张天喜给送到南三所启蒙了。
一天学两个时辰，全都在上午，自四阿哥上学后，储秀宫肉眼可见的安静了下来，白毛小京巴每天趴在地毯上打盹儿的时间都变长了。
晴嫣度过了最初几日的不适应后就又将精力给投到“公主学院”的建设上了。
于此同时，昌全也开启了自己的走读生涯。
有话说：
刘星：我想把这玩意儿给染成绿色的。【双手捋头发jpg】
致敬童年喜欢的电视剧《家有儿女》。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早上裕亲王福全会带着自己儿子和他的奶嬷嬷一起赶到西华门。
一到地方,主仆几人就得匆匆忙忙沿着宫道往东走。
昌全腿短走的慢，裕亲王无奈只能全程抱着儿子往前冲，若是碰上时间紧的情况,他还不得不一路小跑往南三所赶。
即便亲眼看着儿子走进南三所了，福全也没时间停下来休息会儿，拿出汗巾擦擦额头上的细汗就得立刻马不停蹄、跑到乾清门上朝，一天天地就像是赶场子一样的急,忙得连轴转。
如果当日下朝的时间结束的早,福全还得快些跑到南三所接上儿子回王府，要是赶不及了，儿子就会带着奶嬷嬷,跟着四侄子一块跑到储秀宫用膳了。
他也没法子进后宫，只能跑到西边的慈宁宫去给皇玛嬷请安顺便带着蹭顿饭，完事儿后还得一个人眼巴巴地坐在大厅里等着他儿子把大滑梯玩儿够了，才会任劳任怨地带着他回家。
以前俩孩子都是他们额娘西鲁克氏在带，福全虽然知道他福晋辛苦，但也没有多大感觉。
如今他成儿子的贴身小厮加书童了,才切身体会到带孩子真心是个体力活啊,心累加身累,即便你都非常细心了，但总归还是会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简直是有操不完的心！
夜晚下大雨了,儿子听着催眠雨声睡舒服了,早上一睁眼看到窗外阴沉沉的，就会翻个身赖床继续呼呼睡。
早膳要是吃撑了,马车跑到半路上,他就会捂着小肚子,一脸难受地说想要出恭。
甚至有一回，父子俩早上起晚了半个时辰，都顶着一脑门的细汗紧赶慢赶地终于跑到南三所了，还没等福全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他三岁半的儿子就猛地伸出小手拍一下额头，“嗷”的一嗓子说他不小心把师傅布置的课业给落到王府里了……
一次、两次、三次的，这些日子下来，福全已经被儿子打击的麻木了，觉得才过了短短一个月，他就生生苍老了好几岁……
阿玛福全的崩溃，儿子昌全是半点儿都体会不到的。
南三所中同样在启蒙的还有三阿哥胤祉，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三个孩子也渐渐地熟悉了。
人忙碌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月底这一日，晴嫣跑去北五所检查了一遍匠人们的施工，临近午时三刻就回储秀宫里等着干儿子和儿子放学回来一同用膳了。
像往常一样，当宫人们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膳食从小厨房里端出来摆放到大厅里的圆桌子上后，就有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地跑进正殿了。
“额娘，额娘，汗阿玛说下午要带我们去皇庄上看哈哈啦！”
小四头上戴着宽檐凉帽，一迈过门槛跑进大厅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贵妃娘娘就激动地大声喊着，背在身后的狗狗书包也被他的动作甩的一颠一颠的。
晴嫣听到儿子熟悉的小奶音，笑着抬头往门口看去，这一瞅可瞬间惊到了，跟在小四身后穿着一身石青色圆领小袍子的孩子，不是小昌全而是小胤祉。
胤祉看到景贵妃望向他了，腼腆笑了笑、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后才磕磕巴巴地说道：
“胤胤祉，见见见过，景娘娘。”
话音出口后，胤祉的小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他都已经尽全力把舌头捋直，想要将自己的话给说清楚了，但一张口还是口齿不清。
晴嫣也知道这孩子有口吃的毛病，虽然没搞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但看着小家伙窘迫的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俩身前笑着说道：
“没想到三阿哥今天也来做客了，小四还不赶紧带你三哥一块儿去洗洗手、擦擦脸过来用膳。”
“嗯嗯，三娃哥哥，我们快点儿走吧，我都饿了。”
胤小禛身上的书包被白露给取下来后，就赶紧拽着胤祉的胳膊去洗手了。
两岁半的胤祉也忙点点小脑袋跟上了小四的步子。
等着俩孩子走远了，晴嫣才移到张天喜身旁，好奇地低声询问道：
“小喜子这咋回事儿啊？”
张天喜脸色有些发苦，俯了俯身说道：
“主子，奴才午时初赶到南三所时才知道昌全小世子的郭罗玛嬷上午到裕亲王府做客了，因此今个儿王爷一下朝就及时地将小世子和他奶嬷嬷给一并接回去了。”
“那咋把三阿哥给接回来了啊？”
晴嫣有些着急地又问了一句，荣嫔平日里都快把儿子给当成眼珠子一样看待了，要是用膳时却看不到她儿子，岂不就得把马佳氏给急坏了！
“娘娘，唉，奴才也是懵的。”
张天喜不知道该如何说，抬起头往仔细搓手的小哥俩那里又望了一眼，才长长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
“主子，今天三阿哥不知道咋了，下课后，非说他要离家出走，然后四阿哥就说可以‘离’到他家，钟粹宫跑来接人的小太监也拗不过他们小主子，奴才没办法只好把两个小阿哥都给接到咱宫里了，让那小太监自己回去告诉他们荣嫔娘娘。”
晴嫣听完这话，霎时间头疼地扶额，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与此同时，钟粹宫正殿也很不平静。
荣嫔带着女儿茉雅琪一起坐在饭桌前等着儿子放学回来用膳，但左等右等就是看不见胤祉的小身影，正急得准备跑去南三所找人呢，就看到她派去跟着胤祉的小太监苦着一张脸、蔫头搭脑地回来了。
“奴才参见娘娘。”
“咋回事儿？胤祉呢？”荣嫔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还是没能找到她儿子，瞬间就觉得心发慌，担忧着是不是胤祉出事了。
小太监可是万万没有胆量说出自己伺候的小主子这是离家出走了。
他忙对着马佳氏俯身说道：
“娘娘，奴才去接三阿哥的时候，刚好在南三所那里碰上被太子殿下吩咐来给四阿哥传话的小太监，说是下午皇上会带着他们一起到皇庄上玩儿，没想到这话恰好被三阿哥听到了，咱小主子也想出宫去看看，就跟着四阿哥一道去储秀宫用膳了。”
小太监快速地将话给说完，就将头埋下去不敢再开口了。
荣嫔听到这话，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有些气恼又担心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声嘟囔道：
“这傻孩子怎么能够在别的宫里用膳呢，万一。”
“娘娘！”
站在一旁的马佳嬷嬷知道自个儿主子想要说什么话，钟粹宫里前面已经没了四个小阿哥了，如今只剩下三阿哥一根独苗苗了，荣嫔在照顾他时真的是亲力亲为、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小儿子一个不注意再次没了呼吸。
被心腹嬷嬷及时将话给打断，马佳氏也理智回归将未说完的语句都给咽进肚子里了。
“娘娘，老奴觉得这样子也挺好的，能够让咱小阿哥多多见见皇上啊。”
马佳嬷嬷弯下腰给她拿起了一双筷子，在她耳畔轻声说道。
荣嫔伸手接过筷子，视线微微低垂，没有接话，她心里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但儿子在别人家里用膳，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啊。
坐在她身旁的二公主茉雅琪抿了抿嘴，还是将在心中憋了好久的话给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额娘，你不能整天都把弟弟给关到钟粹宫里不让他跑出去玩儿，大哥和太子弟弟都对小四很好，胤祉怕是连和兄弟姐妹们说话的次数都超不过三次，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以后都被大家给当成陌生人吗？”
看到马佳氏听完她的话，瞬间变得面无表情的脸，茉雅琪也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荣嫔行了一礼就带着自己的奶嬷嬷回她的偏殿了。
儿子不在，女儿也走了，马佳氏心中又气又悲伤也吃不下东西，直接将筷子“啪”地一下就扣在白瓷碗边沿上了，嘴巴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双眼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另一厢，储秀宫这边用膳时也出了问题。
晴嫣让白露去库房里拿了一套新的小号餐具给胤祉使用，兄弟俩的幼儿餐都端上来后，大饭兜也被齐齐系在了脖子上，晴嫣拿着公筷给他们俩的格子方瓷盘里都夹了些适合他们吃的菜，小四都开始香喷喷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勺子用膳了，胤祉握着手中的小筷子却半天都夹不起一根青菜，小勺子挖了一口蛋羹也没能放进嘴巴里而是直接滑到了饭兜上。
“三娃哥哥，你不会自己吃饭吗？”
坐在他旁边的胤小禛看到胤祉小碗中的饭全都洒了出来，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嗯，我不不不会，平时都是额额额娘，或者奶嬷嬷喂喂我吃的。”
胤祉觉得尴尬极了，脖子、耳朵、小脸瞬间就像是烫熟的虾子一样变得红彤彤的，发出来的声音也小极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不会独立吃饭是正常的，但没想到比他小半岁的四弟弟竟然能够把小筷子给使得虎虎生风的，对比太鲜明了，胤祉清澈见底的柳叶眼中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吃下去了。
“哈哈哈哈，胤祉啊，小四刚开始也不会用筷子，把饭吃的到处都是，要不你就让白露喂你吃饭吧？”
晴嫣笑着柔声说道。
胤祉抬头看了看对他笑得一脸和善的白露，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看到胤祉也能吃下饭了，晴嫣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难不成这排行还真的会对孩子们的性格产生影响吗？
两个“四四”都是活泼霸道的，两个“三三”却都是腼腆内向的。
念头在她心头上一转，她又好笑地摇摇头给否决了，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受到的宠爱多与寡的区别吧？
等到一大两小用完膳，静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消食，晴嫣才想起来待会儿还得出宫，随即准备起身回内室换衣服，但看到坐在对面的小胤祉后不禁有些犯难了。
“小四啊，你去西偏殿换身常服吧。”晴嫣不知道该咋开口，索性直接把问题给抛到了儿子手里。
胤小禛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儿，点了点小脑袋立刻奶呼呼地扭头严肃着一张小脸对胤祉叮嘱道：
“三娃哥哥，咱出宫去皇庄上玩耍时都得换普通衣服的，不能让人认出来汗阿玛是我们的阿玛，要不就危险了。”
听到小四的话，胤祉瞬间就愣住了，眨了眨柳叶眼后才喃喃疑惑地问道：
“那那那，我们给给给，谁叫阿玛啊？”
这下子换成小四懵了，肯定还是给汗阿玛叫阿玛啊！
小四上回出宫时，还是十一个月大的时候，如今隔了一年多，他早就记不清当时额娘给他讲的规矩了。
晴嫣实在是听不下去两个小憨憨的对话了，只好心累地又插了一句：
“小四、胤祉等咱出宫后，你们俩就不能对皇上喊汗阿玛，也不能对保成喊太子哥哥，都得叫阿玛和二哥，记住了吗？”
有话说：
【注释一】
【柳叶眼：眼型较之杏眼是型上细一点扁一点形如柳叶，自然有点半含秋水的味。】来自百科～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看到两个小家伙都乖乖点点头,晴嫣才让白露带他们下去换衣服了，索性兄弟俩身高差不了多少，胤祉直接穿小四的常服就行。
未时三刻,何柱儿匆匆跑到储秀宫来通知要启程了。
晴嫣也不知道荣嫔母子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胤祉为何要离家出走，只好离开时让白露跑去钟粹宫给荣嫔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小哥俩一块儿往西华门了。
待四个人赶到西华门,晴嫣远远地就看到那辆眼熟的青黑色大马车旁,还站了一匹悠闲甩着马尾巴的红棕色小马和一匹正用右前蹄在地上点来点去的雪白色小马，此时胤礽和胤禔兄弟俩正背对着他们一行人坐在马背上似乎在说笑。
“太子哥哥！”
“大娃哥哥！”
胤小禛还是头一回在宫里见到两个哥哥骑马，不禁立刻大声喊了出来。
胤礽听到胤小禛的声音和胤禔一起扭头望后看,就见到小四正被贵妃娘娘搂在怀里热情地朝着他们挥手打招呼。
站在母子俩身旁的何柱儿怀里同样抱着个小孩儿，那人竟然是不常见的三娃胤祉。
胤礽和胤禔不禁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拉拉手中的僵绳，将小马给调转了个头，轻轻用双腿夹了夹马腹，就朝着几个人跑了过去。
晴嫣的马术自幼就学的不错,如今看着兄弟俩骑的有模有样的,心中不由得舒了口气。
“保清、保成,你们俩这是打算骑马去皇庄上吗？”
晴嫣等到兄弟俩骑到他们面前，将马给刹住了，才好奇地询问道。
“哈哈哈哈,对啊,姨姨，汗阿玛已经将景山行猎的时间定到下月中旬了,这不今日汗阿玛就允许我们俩先骑着自己的小马出宫试试。”
胤礽骑在白色小马驹的背上,伸出手摸摸马头笑着解释道。
“好厉害啊！四四也想骑马去皇庄上玩儿。”
胤小禛一听到这话,羡慕极了，瞬间觉得大马车对他是一丁点儿吸引力都没有了。
小胤祉因为说话不方便就没有开口而是在一旁应和地点了点小脑袋。
“你都还没有马高呢？就想骑马了？”
晴嫣好笑地抬起手拍拍儿子的小屁股，无情地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四啊，你现在确实还控制不住马呢，不过你要是想体验一下的话，孤可以让你坐在身前将你带到马车那里，如何？”
胤礽笑着拍拍他马鞍前面的空隙说道。
“嗯嗯，要坐要坐！”
胤小禛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在他看来自己没法一个人骑马和太子哥哥共乘一骑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晴嫣望了望马车的距离，估摸着也就是将近一百米的长度，而且这两匹小马驹看起来也是挺温顺的，最终她还是拗不过儿子，只好把已经在她怀里岔开两条小短腿，悬空劈叉摆好姿势的胤小禛给放到了胤礽身前的马鞍上。
小四一坐到马背上就自动往后靠在了太子哥哥的怀里，新奇地摸着小白马身上的毛毛。
“三娃啊，你也来爷这吧，爷带你。”
胤禔虽然也纳闷为什么三娃今天会和小四一起过来了，不过他自认是个靠谱的老大哥，也直接爽朗地对着小胤祉说道。
“谢谢，大大大娃哥哥。”
小胤祉的一双柳叶眼也霎时变得亮晶晶的。
何柱儿也忙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三阿哥给放到了胤禔的身前，但小胤祉毕竟性格内向而且和两个哥哥也不是很熟悉，因此他此刻坐在胤禔身前，有些拘谨，不自觉地就挺直了小脊背，也不好意思像旁边的小四那样放心地往身后的大娃哥哥怀里靠。
如果是小太子的话，可能还会发现此时胤祉的小为难，但胤禔的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的自然也注意不到这点儿。
“保清、保成，你们俩一定要骑的慢一点儿啊。”
晴嫣看到两匹小马驹上坐了四个孩子，心还是不由得揪了起来，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道。
“嗯嗯！驾！”
兄弟俩齐声答应了一句后就立刻扯了一下手中的缰绳，身下的小马驹也跟着撒开四只蹄子“哒哒哒”地往前跑了。
晴嫣和何柱儿见状也忙追了上去。
等晴嫣赶到车旁时，胤祉和小四已经被坐在车架子上的梁九功给笑呵呵地挨个儿从马背上抱下来了。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您和小阿哥们赶紧上车吧，皇上都已经在车厢里等您好一会儿了。”
梁九功笑得一脸和煦的对晴嫣恭敬地俯身说道。
晴嫣笑着伸出手虚扶了他一下，就带着两个小家伙上车了。
她才刚刚撩开车厢的竹帘，就看到康熙正端坐在右窗边上手里翻动着一本闲书看，小恪靖则坐在他脚下的椭圆形羊毛地毯上手中拿着黑白两色的玉石棋子摆放图案玩儿。
父女二人还真的是各忙各的，互不干扰啊。
“来啦？”
康熙听到动静就将手中的书给合上，刚抬起头准备顺手把书给塞到侧边的暗格里，待看到三儿子这回竟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不禁有些意外极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晴嫣看到康熙视线转过来了，立即俯身说道，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小团子也乖乖行礼。
“都坐吧。”
康熙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将女儿坐着的小地毯往旁边移了移，给三个人移出一条更宽的路出来。
坐在地毯上的小恪靖随着她汗阿玛的动作仰着小脑袋往右边移。
“景娘娘，四娃葛葛~”
小恪靖奶呼呼地冲着景贵妃和胤小禛叫了一声，但轮到胤祉时，她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喊了出来：“三娃葛葛~”
“恪恪恪靖妹妹！”
胤祉本就胆子有些小，如今意识到他汗阿玛和四妹妹都正在看着他，口吃的就更加厉害了。
康熙看到三儿子的表现后，心中也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对儿子们的学业要求很高，也经常召见皇子们的师傅询问每个儿子读书的情况，他看过胤祉的课业也从教导他的师傅那里了解到这孩子脑子是很聪慧的，但他的缺点真是太明显了啊，注定难当大任……
“四娃葛葛，一起，来玩儿鸭！”
小恪靖仰起头，冲着胤小禛张开了她握着温润黑色棋子的胖乎乎小手，小四知道去皇庄上要费些时间，因此直接点点头就拉着站在旁边的三哥一起坐在了地毯上和妹妹玩耍了。
晴嫣看到儿子已经找到打发时间的办法了，车外面的保清、保成旁边也跟的有侍卫们，她也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养神了。
当小胤祉发现他们汗阿玛不再看他了，整个小身子也跟着放松了下来，渐渐地和弟弟、妹妹玩到了一块儿。
马车沿着官道一直往前跑，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就赶到了京郊的皇庄上。
胤礽和胤禔利落地翻身下马，康熙和晴嫣也带着三个小孩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提前得到消息的管事见到东家来了，忙恭敬地匆匆走上前：
“奴才见过主子。”
“起来吧，麦子熟了吧？”
康熙带着身后的一大票人径直往前走，随口询问道。
“熟了，熟了，爷今年又是一个大丰收啊。”管事笑得像一朵灿烂的菊花一样高兴地说道。
“那就先过去看看吧。”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笑着开口道。
儿子们跑这儿来是玩耍看喜爱的小动物的，他则更多是想来看看今年的庄稼收成如何。
胤小禛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爱犬了，虽然他很想去找哈哈玩儿，但他也明白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只好跟着他们汗阿玛一同来到了农田这儿。
不得不说，大丰收的景象真的是一幅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中冒出浓浓喜悦的画面。
一行人走在黄土路上，头顶上是晴朗的蓝天和漂浮着的朵朵白云，左右两侧尽是金灿灿的麦子，偶尔有温热的夏风吹过，眼前就会涌动起阵阵金色的麦浪。
田间地头中也有许多正戴着草帽、手中拿着锋利的镰刀弯腰辛勤割麦子的农户，累是真累，热也是真热，但一想到将眼前的麦子给割完，东家就会发丰厚的工钱，家里就有进项了不仅能够吃饱肚子还能攒下钱以后供孩子去念私塾、考科举、当大官，瞬间就又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了。
五个在宫里长大、金尊玉贵的孩子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绝对不会出现在紫禁城中的热闹场面，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感觉。
管事看到东家脸上满意的笑容，心里也更高兴了，觉得应该又能领到赏银了。
正当他想着该咋开口恭维一下东家心善呢，不远处就突然穿来几声“嗷呜嗷呜”、“哞哞哞”的声音。
胤礽和小四听到这声音，立刻就迈开步子朝前跑欣喜地大喊道：
“哞哞！”
“哈哈！”
其他人也忙追赶前面的兄弟俩，大约又朝前走了二十多米就出现了一个极其让人吃惊的景象。
众人就看到在只剩麦茬子的田地里有十几只狼犬，各个身后拉着一个两轮的小板车，还有一头极其显眼、牛立狗群同样拉了一个大板车的健硕蒙古牛。
看到有农户不断地弯腰将用麦秸杆系好的麦捆儿往它们的小板车上放，众人都有些难以直言显然看出来了这些狼犬和蒙古牛都是跑来当搬运工的啊！
“哈哈！”
胤小禛头一回见到这么多只狼犬，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究竟哪只狗才是他养的，索性直接将两只小手做成扩音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开小嫩嗓冲着那边大声喊道。
下午的阳光稍稍有些刺眼，胤礽控制不住地眯起眼睛往那唯一的蒙古牛身上看，这皇庄上戴小金牌的牛只有赛恩乎一个，如今看到那头干活的牛脖子上有金光闪过，他就知道那肯定是哞哞了！
小四用的力气很大，一句响亮的小奶音发出来后，他的小脸也跟着憋红了。
田地中央一条半大的哈士奇正拉着小板车站在一个中年汉子身前，伸出前爪拍拍系好的麦捆儿冲着他“嗷嗷嗷”的叫了两声。
中年汉子不禁喜爱地伸出大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狗头，弯下腰挑拣了一捆稍微小点的麦捆儿放在了它的小板车上，毫不吝啬地冲它竖起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大狼，你可真是能干啊！”
此时这条眼睛中蓝色褪去了些、两个眼珠子又圆又亮、背毛纯黑的半岁大的哈士奇突然听到了记忆中的童音，不禁动了动头顶上的两只三角形耳朵，随后小铲屎官的气味也顺着风钻进了它的鼻子中，它立刻兴奋地仰起脖子“嗷”了一嗓子在土地上蹦跶了两下就调转过头，拉着小板车往田头跑。
有话说：
这时小太子和大阿哥的年龄能够骑马的，百科上显示，康熙十八年六月中旬，小太子去景山行猎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狼,你回来啊，我还没给你的麦捆儿绑在车上呢！”
中年汉子没想到他就转身去拿一根草绳的功夫，平时聪慧能干的狼犬就突然撒欢儿地掉头跑了。
他忙高声叫喊,捏着手中有些磨损的草绳子往前追。
奈何麦茬地坑坑洼洼不好走，而且两条腿总是跑不过四只爪子的，他眯着眼睛看着田间似乎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以为狼犬这是跑去和贵人们玩耍了,只好停下脚步继续弯下腰扎着地上的麦捆儿。
站在不远处正低头啃着地上的麦秸秆吃,等着农户们将扎好的麦捆儿给它整齐地码在板车上的赛恩乎，余光中突然看到平时最通牛性和它玩的最好的狗兄弟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拉着小板车从它身旁呼啸而过。
哞哞被木质车轮扬起来的黄土给呛的打了一个响鼻，它嘴中咀嚼着一根金色光滑的麦秸秆好奇地将毛茸茸的牛脑袋给转过去,想要看看自己的狗兄弟这是咋了，没想到才刚刚将视线转过去就看到了那一群熟悉的大大小小两脚兽们。
“哞哞哞！”
赛恩乎瞬间也激动了，动动牛耳朵，随后灵活地来个神牛摆尾就拖着身后的大板车“咣哧咣咣哧”地朝地头上跑去。
“大牛你回来啊，额还没有给你装好车嘞！”
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汗水和皱纹的老汉看到蒙古牛也突然跑了，忙大声在它身后喊道。
然而这只是开始,胤哈和保哞本就是拉车队伍中最聪明的两个灵魂动物,如今它俩一动,可是不得了了，剩下不明所以的纯种哈士奇们也开始拉着板车调头就跑，场面瞬间就混乱了起来,农户们就看到这些狼犬们和蒙古牛在麦茬地里跑得特别顺畅,前面的一辆板车轮子才将短短的麦茬给碾下去，未等麦茬子重新支棱起来就会被下一辆板车再重新给压下去。
那些被草绳固定麦捆儿的板车还好,无论怎么晃荡,麦捆儿都不会朝下脱落。
然而像哈哈那样还没来得及绑绳子的板车,上面的麦捆儿就跟着胤哈奔跑的动作，被颠的上下起伏，险些滑到地上。
晴嫣一行人也没有想到胤小禛的奶音号召力竟然会这么强，一嗓子下去就直接将干活的小动物们全嚎了过来。
众人就远远地看到一只半大的狼犬正跑得极其有威势地朝他们冲过来，它身后还紧紧跟着一只脖子上戴着小金牌的蒙古牛。
这一犬一牛身后还跟了十几只狼犬，配上车轱辘声和身后扬起来的滚滚黄土，简直是生生跑出来了万马奔腾的气势啊。
“哈哈！”
胤小禛没有想到才过了半年，哈哈就长得这么大，可以拉车干活了，兴奋地蹦跶着叫着，还试图迈着小短腿儿想要往田地里冲。
但他才刚刚朝前走了两步就被他汗阿玛腾出一只手像是小狮子被叼住后颈皮一样直接拽着他的后衣服给悬空拎了起来。
“小四，听话！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康熙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晴嫣知道康熙的意思，田地里面全部都是被镰刀割断的麦茬子，这些切口是很锋利的，小孩子的皮肤又娇嫩，万一不小心摔倒了很有可能就会被麦茬给刺出血了。
“小四，乖乖听你阿玛的话，在这里等哈哈过来。”
晴嫣伸出胳膊将儿子从康熙手里接了过来高高抱在怀里防止他因为激动到处乱跑。
几人说话间，哈哈和哞哞就前后脚地各自冲到自己的小铲屎官身旁了。
“嗷呜嗷呜～”
胤哈拖着身后的小板车跑到母子俩身旁就热情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着胤小禛的腿。
小四看着变威风了许多的胤哈，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闪闪发亮，同时也是吃惊不已，没想到年前他还能将小哈哈给抱起来，估计如今胤哈朝前扑一下子就能把他给扑倒在地了。
晴嫣也好笑地看着拖着小板车还试图扭过头去咬自己尾巴转圈圈的哈士奇，真是觉得开眼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干农活的二哈。
站在他们身旁的胤礽和胤禔也是大笑着伸出手揉着赛恩乎的牛脑袋。
“天啊，哞哞你可真是太能干了！”
胤礽看着赛恩乎身后的大板车以及大了一圈的身子，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搓搓赛恩乎毛茸茸的牛脸大声夸赞道。
“哞哞哞！”
像是能够听懂胤礽的话似的，赛恩乎伸出自己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小太子的手掌心表示亲近，几下子就将胤礽的手心给舔的湿漉漉、痒痒的。
“啧啧啧，爷也真是想不到哞哞你竟然会和哈哈一起在这儿干活。”
胤禔拍拍板车上的麦捆儿给赛恩乎竖了一个大拇指。
“梁公公，我我我要下下去。”
被梁九功抱在怀里的小胤祉看到两个哥哥和四弟弟都在和小动物玩耍，柳叶眼中的羡慕都满的溢出来了，忙轻轻拍拍梁九功的胳膊小声说道。
梁九功也笑呵呵地弯下腰将三阿哥给放到了地上。
小胤祉走到外形看起来更加勇猛的哞哞身边，仰起小脑袋看了它一会儿，随后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摸了摸它低下来的侧面牛脑袋。
当手心中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后，小胤祉瞬间就将自己的柳叶眼给弯成了月牙儿，咧开小嘴笑了出来。
胤礽看到小三娃的动作后，他印象中记得三弟弟和三妹妹一样都是很容易害羞的人，因此直接伸出左手将小胤祉给拉到了自己身旁，让他能够正面看到赛恩乎。
“三娃，你不要害怕，哞哞很温和、不会伤人的。”
小太子拍着小胤祉瘦弱的肩膀宽慰道。
赛恩乎歪了歪牛脑袋看着突然出现在它眼前的陌生小两脚兽，朝着他眨了眨大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毛也像是蝴蝶翅膀般一颤一颤的。
“哞哞哞你你好，我我我叫胤胤胤祉，也也叫三三娃。”
钟粹宫中什么小动物都没有养，小胤祉这也是头一回和毛茸茸离得这么近，还是这么大只的，感受到哞哞对他的善意，以及看到自己在那棕色牛眼睛中的倒影，瞬间结结巴巴的险些说不出话来，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高兴。
“哞哈，哞哈～”
被康熙搂在怀里的小恪靖也欢快地拍着肉乎乎的小手，看看哞哞、再看看哈哈，“咯咯咯”笑出声来。
晴嫣看着五个乐开花的孩子，心里不禁感叹，小孩子怎么能够拒绝威风凛凛又亲人听话的毛茸茸呢！
不过她脑子中隐约记得狗舍和草场都离农田挺远的，想不通为什么胤哈和赛恩乎会出现在这儿，于是直接扭头询问跟在一旁的管事：
“这牛和狼犬怎么都会在这里干活啊？”
管事能看到这东家夫人和东家孩子们都是挺高兴的，但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东家主子爷的表情，却发现此刻压根儿看不出来康熙的喜怒，不由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那些富贵人家有的会把养的动物当成家里的小主子一样疼爱，难不成这东家其实是不高兴他们使唤这些狼犬和蒙古牛干活的吗？
一想到这些，他的脑子瞬间清醒、理智回归了，也不再满是赏银了。
他立刻就扯开嗓子冲着田里辛勤捆麦子的中年汉子大声喊道：
“李老二，李老二，你快点儿过来一下。”
刚刚将脚下的一捆麦子给扎好，额头上的汗水流到眼睛中有些疼的中年汉子李富民正想直起身子用脖子上挂着的湿汗巾擦擦脸，一听到管事的声音，赶忙随便扯了下汗巾将汗水给抹去就快速朝着地头跑过去。
他的眼神不是特别好，当他跑近后才认出来那一群气势不凡的贵人是谁，看到那个站在正中间身穿一袭石青色圆领袍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小女娃的年轻男人，微微怔愣了一下，忙恭敬地俯身作揖道：
“草民见过金三爷。”
康熙将站在眼前的中年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那个酒楼掌柜。
“李老二，你快点儿给主子爷讲讲，你当初为什么要提出来让这狼犬干农活的法子。”
管事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对着李富民说道。
大家都是普通人，趋利避害是藏在骨子里面的天性，如今他判断不出来东家的想法，自然也不会冒失地说些有的没的，还是把当初提出这个法子的人喊过来，让他亲自给东家和东家夫人解惑吧。
如果东家满意，那么他也算是给这个老小子一个冒头的机会了。
如果东家不满意，那么冤有头债有主，这主家憋在心中的火气也发泄不到他自个儿身上喽。
李富民以前当过大酒楼的掌柜，也是能明白管事心中想法的。
他在心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句，因为摸不透康熙的想法，就斟酌地开口道：
“回三爷的话，这些狼犬们精力很旺盛，平时吃饱喝足后就会从狗舍里跑出来，在这庄子上到处乱晃。”
“偶尔几只跑进田地中还会用爪子刨土坑玩儿，它们也分不清菜和草，有时刨野草的时候还会顺带着将水灵灵的青菜也给刨出来，白白造成了许多浪费，草民们都是在地里刨食的，看到这种情况真是心疼的厉害啊。”
“而且当那些麦苗还是青嫩的时候，它们还喜欢成群结队地在里面乱窜，远远看着就像是大耗子一样，这麦苗刚长出来也就算了，但都长到膝盖高了，要是被它们给弄断了可真是太可惜了。”
“草民之前当酒楼掌柜时也曾有幸见过西洋来的食客带过这种狗，也了解过一点儿知道这是能拉人载货的雪橇犬，才突发奇想让它们白日拉板车消耗消耗精力。”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章
“没想到草民只是尝试着给它们身后栓了一辆小板车后,这些狼犬们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激发了天性似的，也不再下地里刨土坑玩儿了，整日欢快地‘突突突’拉着小车到处跑。”
“这不眼下又刚好碰上麦子成熟了,草民想着它们拉空车也是拉，还不如给板车上放些麦子也算是能够提高运输麦子的速度了。”
“哦？爷之前把这些狼犬养在家里的时候，可是听说过它们可难管教了，你是怎么让它们心甘情愿去拉麦子的？”
康熙将探着小身子去摸牛、快要从他怀里翻下去的小女儿又往上抱了抱,淡笑着说道。
李富民看到东家笑了,不禁心中舒了口气，高高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是放回肚子里，又忙作揖道：
“爷,其实草民刚开始是让那些大狼犬们拉麦子的，不过它们总是乱跑，后来这只半大狼犬主动加入进来后，情况就完全改变了，在草民看来，这只半大狼犬领导力很强,十分具有灵性,平时都是它领着队伍朝前跑的。”
李富民伸出手指着正围在景贵妃母子身旁“嗷嗷嗷”叫的胤哈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众人也没想到这只半大狼犬竟然这么能干都将视线移到了胤哈身上。
“哇！”
胤小禛听到这话,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瞬间就瞪圆了，连他都没想到哈哈竟然会比那些大狼犬们都还厉害。
“这些狼犬们跑的快、力气大，不仅是运送麦子的好手,而且在脱麦粒方面也很能干。”
李富民越说越顺溜,揉着凑到他跟前的一只大狼犬毛茸茸的狗头就继续朝下夸赞道：
“当粮仓那边的人将这些被运过去的麦捆儿给搬下来摊开到地上晾晒时，这些狼犬们还会两两组合或者单独拖着空着的小板车在上面跑着碾压秸秆儿,还能轻松地帮我们脱下来大量的麦粒,真是一下子解决了“运输”和“脱粒”两个问题,在这农忙的麦收期间，帮了我们许多忙。”
“与此同时也因为它们白天干农户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往往临近黄昏吃完狗饭就疲惫地倒在狗舍中呼呼大睡了，这也让看顾狗舍的兄弟们省了许多心力，算是一举数得的好事啊！”
晴嫣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细想，觉得这人说的还真没错，起码农户干活的效率提高了、二哈拉车拉开心了、看顾二哈的人见到它们不拆家了也舒心了，这不愧是当过大酒楼掌柜的人啊！
然而站在她身旁的康熙则是突然放出了身上的威压，盯着眼前的中年汉子淡淡开口道：
“或许在你看来如今让狼犬干农活是一件大好事，但你可知道这些都是爷花了大力气得到的西洋名犬，在眼下的市面上算是特别珍稀的动物了，爷都是将它们当成宝贝养的，你却让它们来干农活，难道你都不怕爷惩罚你吗？”
站在身旁围观的管事听到康熙骤然变冷的语气，心忍不住狂跳起来，果然啊，他猜对了，这东家是把这些动物当成小主子们饲养的。
李富民也能够感受到康熙身上透露出来的上位者威压，他的额头上也不禁渗出了些细汗，即便如今他的腿都有些发软了，但还是努力冷静下来，顶着巨大的压力，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句拱手作揖道：
“三爷，草民有幸被您选来进入这庄子上干活，已经觉得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了，自从被管事给分来伺候这些庄稼后，就整日满心满眼地想着该如何提高这地里粮食的产量，怎么把这庄稼给种好，才能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草民也知道这狼犬的名贵，但草民觉得无论再珍稀的动物，若是它整日干的都是些糟蹋东西的坏事，总归有一天会因为消耗掉主人们的耐心而惨遭厌弃，现如今它们通过干农活不仅发挥了自己的天性，而且也无形中帮助主家增添了效益，实现了它们的价值，这样子做才算是对它们好，能够让它们长长久久地生活在这里。”
“哈哈哈哈，说的好啊！”
当李富民说完这一席话，康熙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朗声笑了出来，望向中年汉子的眼神中也蕴含了夸赞，觉得这人还真是个脑子通透、灵活、又大胆能干会办事儿。
“那为什么哞哞也会在这儿呢？”
胤礽听李富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哞哞一只蒙古牛为什么会舍弃草场跑来干农活，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了出来。
李富民看到康熙高兴的样子后，整个人才敢开始大喘气儿了，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里，他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粘在他身上了。
听到胤礽的询问，他又忙说道：
“回小公子的话，这头蒙古牛纯粹是跟着大狼这只狗跑过来的，它们玩儿的很好几乎是整日形影不离，也是因为大狼开始运麦子了，它也跟着运的。”
“真是没有想到，狗狗和牛牛竟竟竟然还能能玩儿到一起？”
小胤祉奶声奶气地感叹道。
“怪不得这都过一年多了，哞哞都没去找福晋呢，原来是和哈哈整天在一起玩儿啊。”
胤禔也伸出手撸了一把哞哞的牛脑袋好笑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哞哞和哈哈在家里房子也是挨着的，所以有共同点更容易玩儿到一起了吧。”
胤礽想着储秀宫和咸福宫只有一墙之隔，虽然它们是来皇庄后才相遇的，但毕竟也都算是单独被他们养育过，所以无形中就有联系了，因此猜测着说道。
听到小太子的话，其他四个孩子也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管哈哈叫‘大狼’啊？”
胤小禛对自己爱犬的名字还是非常敏感的，而且他觉得“大狼”两个字听起来实在是太土了，怎么能够比得上“胤哈”二字呢！
当他耐心地听完太子哥哥的话后又将小脑袋转到李富民身上，皱着小眉头不太高兴地奶呼呼询问道。
“啊，小公子真是对不住了，草民事先真是不知道您给这‘大狼’哦不，这半大狼犬起名字了。”
李富民实在是没想到还会碰上这种事情，忙急着拍拍手说道：
“小公子有所不知，一个多月前草民的大女婿曾来庄子上寻我时，不巧遇上了一条有毒的花斑蛇，当时我那女婿都被吓到了，正不知道该如何办呢，恰好这只狼犬路过就扑上前将那蛇给咬死了，也算是歪打正着救了我那女婿的命。”
“草民的女婿出于感激就经常跑来看这只狼犬，觉得它十分勇猛就给它起了个‘大狼’的名字，草民一家人也都很喜爱它，就不自觉地跟着喊它‘大狼’了。”
晴嫣听到“毒蛇”二字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虽然她有异能还有不错的身手但这滑溜溜、吐鲜红信子的玩意儿它真是听到就觉得胃里泛恶心。
小四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个缘故，连忙伸出小手拍拍他额娘的胳膊示意自己下要去。
等到他双脚接触地面后，胤小禛才伸出两条短胳膊搂着胤哈的脖子认真地用小手顺着它的黑色背毛称赞道：
“哈哈是条能干又厉害的好狗狗！”
“嗷嗷嗷～”
胤哈像是听懂小铲屎官的话了，将狗头放在胤小禛的肩膀上蹭了蹭，伸出前爪拍了拍小四胸前的衣服。
胤禔则感到些许困惑，他曾经听伺候他的小栓子讲过，农家的男人和男童基本上都是不害怕蛇的啊，有的还会去捉无毒的蛇烤来吃，这汉子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小了，想必他女婿应该也是和汗阿玛差不多大的，怎么还会害怕蛇呢？
正当胤禔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传了过来。
“李叔，粮仓的管事让我来催催看，为什么狼犬们迟迟没有跑过去。”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皮肤有些黑的小男孩儿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大声喊道。
“你就是大狼的小主人吧！”
小男孩儿跑近后，看到明显是富贵人家小公子打扮的胤小禛正亲密地搂着哈哈的脖子，霎时间就咧开嘴爽朗地笑着说道。
“你是谁？”
胤小禛看到他跑来后哈哈就看向他了，证明他们也是认识的，就有些微微泛酸地奶声奶气反问道。
“小公子，他就是草民的女婿，大狼救的人就是他啊。”
站在身旁的李富民赶忙介绍道。
“不是吧？你女婿这么小？他看起来还没有爷大的吧？”
胤禔不由得惊呼了出来。
晴嫣也看着眼前和保成差不多大，顶多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寻思着应该是童养夫。
中年汉子听到胤禔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必在场的大人们都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但毕竟“上门女婿”听着不好听，他正想说些什么将这个话题给跳过去呢，没想到小男孩儿倒是直接开口讲道：
“小公子不要太过惊讶，草民原本是整日饿肚子的孤儿要不是被李叔心善给收留了，恐怕人早就没了，而且我和大丫妹妹关系也处的非常好，要是以后我们都长大了，大丫妹妹愿意嫁给我，我就给李叔当上门女婿，要是她不愿意的话，我就是她和二丫妹妹的好大哥。”
小男孩儿眼神清亮，咧嘴笑着说道，看向李富民的眼神中也满是孺慕。
四兄弟头一回听到这种事情，觉得有些神奇，而康熙低头看向在他怀中玩着胖乎乎手指的小女儿，脑子中瞬间滑过了一个念头。
他的女儿们以后不出意外都是要抚蒙的，如果他也像这中年汉子一样，提前将那些蒙古身份高贵的小男孩儿以皇子伴读的名义宣召到京城长大，跟着儿子们一起读书，岂不就像是女婿们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三爷,您看这孩子都跑来催促了，想必粮仓那边的管事也已经等急了，不如先让狼犬们和蒙古牛将麦子给送到那边晾晒、脱粒？”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今他女儿还小，未来的事情还都说不好呢，李富民也不想让这些贵人们过度关注他收养的小男孩儿，忙笑着拱手作揖讨巧地说道。
“行,那就先让它们过去吧。”
李富民的声音打断了康熙的思绪,他也知道麦收任务重、时间紧，地里还有许多麦捆儿要运呢，不能在这儿多耽误功夫,遂即挥挥手说道。
“阿玛阿玛，我也想过去看看。”
胤小禛和哈哈才刚见面还没相处多久呢，实在是不想就此分别，因此他汗阿玛的话音刚落，小四就立即跑到康熙身前伸出小手抓着他石青色圆领袍的下摆，仰起小脑袋期待地说道。
“去去,雅雅也,想去！”
小恪靖听到四娃哥哥的话,也立刻拍拍康熙揽着她的胳膊，奶呼呼地说道。
小胤祉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小身子已经很诚实地自发与胤小禛肩并肩站在了一起,此刻同样仰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康熙。
甚至胤礽、胤禔这两个大点儿的孩子都露出来了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康熙重视农耕,如今几个孩子还小，自然不能跟着他一起下地,但让他们跑到粮仓那边亲眼看看农户脱麦粒的辛勤劳作,也能让兄妹几人知晓“庄稼”变成“食物”的这一过程究竟有多不容易,以后不会长成那种“何不食肉糜”的愚蠢丢人败家玩意儿。
康熙心里寻思着这是一件好事，就点头同意了，还转过身子将怀中的小女儿递给了站在梁九功身旁的何柱儿，对他仔细叮嘱道：
“何柱儿，你去好好看着他们几个人，千万别让他们到处乱跑。”
“是，奴才这就去。”
何柱儿赶忙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一岁半的恪靖公主搂到了怀里。
“李叔，那我就先带着小东家他们过去了。”
小男孩儿也看明白东家的意思了，活泼地冲着李富民挥了挥手，又鼓起脸颊、用力吹了三声响亮的口哨，随后就迈开步子跑在前面带路了。
口哨声刚刚落下，众人就看到小动物们也拖起身后的板车竖着排成一列撒开腿跟着朝前跑了。
“原来这口哨声就是出发的信号啊？”
胤禔看到这一幕后，摸着自己的下巴自顾自地说道。
“大哥，快先别说了，你伸手拉上三娃，孤拉上小四，我们快点追上去吧，要不一会儿它们就跑没影了。”
胤礽伸出手拍了一下胤禔的胳膊催促道。
“对对！”
胤禔也瞬间回过神忙拉起身旁的小胤祉跑着往前追。
“何柱儿，你也快点儿跟上！”
小太子拉住胤小禛后还不忘扭头看看四妹妹，对着何柱儿大声喊道。
何柱儿也赶忙点点头，搂紧怀里的小公主就迈开步子去追赶前面金尊玉贵的四兄弟了。
“三爷，那草民也先回田地里继续扎麦捆儿了。”
李富民看到这里显然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准备拱手告退。
“你先别急，以后让他也加入到推广番柿和番椒的队伍里。”
康熙侧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管事吩咐道。
“是是！”
管事忙笑着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后悔了，他明白李老二这回是真的入了东家的眼啊！以后前途无量啊……
“草民谢谢三爷！”
李富民听到康熙的话，眼睛瞬间一亮，知道自己算是彻底在这庄子上站稳脚跟了，忙激动地俯身说道。
“哈哈哈哈哈，好好干吧！爷从来不会辜负勤劳能干之人！”
康熙抬手虚扶了一把，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一眼李富民，随后就带着晴嫣和梁九功一起前往粮仓那边了……
康熙心情极好，几个孩子也都欢呼雀跃的，一行人真是实打实地在皇庄里疯玩儿了一场，直至酉时三刻，太阳西斜、临近黄昏了，一行人才踏上回程的路。
今日几个孩子都没有午休，下午又消耗掉了太多精力，到了这个点后都多多少少感受到些许疲累了。
小太子和大阿哥还好些，即便偶尔打个哈欠但还是能够好好握着手中的缰绳，骑着小马驹跟在马车旁，但另外三个年纪小的孩子都坐在马车里睡的打起轻鼾了。
晴嫣抱着睡着的小四坐在靠近左窗的座位上，余光瞥到身旁的康熙以大刀金马的豪爽坐姿，岔开着两条腿，小胤祉、小恪靖如今都像是听话的小奶猫一样各占了一条大腿，乖乖趴在他们汗阿玛怀里睡得正香甜，康熙也十分自然地伸出两条长胳膊搂着一双儿女，给人一种慈父的靠谱感觉。
车厢内一片静悄悄的，康熙轻闭着双眼、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显然是在沉思，晴嫣伸出纤细白嫩的右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又将怀里不知道嘟囔着说了一句什么梦话的儿子往上抱了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准备也去阖眼休息一会儿。
谁知这时康熙突然开口说话了：
“嫣儿，今日胤祉怎么也会跟着你们一起过来了？”
等到康熙将“上门女婿”的事情在心底彻底捋清楚后，一睁开眼就低头见到坐在自己左边大腿上睡得差点儿歪过去的三儿子，想到今日胤祉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反常就转过头疑惑地低声询问小赫舍里氏。
晴嫣闻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露出半张侧脸的胤祉，心中反倒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咋开口了，若她说，胤祉这是要离家出走，那不就明摆着在说荣嫔母子俩闹了不小的矛盾吗？
而且她和钟粹宫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晴嫣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康熙自己派人去查查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给马佳氏抹黑的感觉。
想到这些，她就直接摇摇头说道：
“其实具体原因臣妾也不太清楚，胤祉和小四今日放学后是一起来储秀宫的，臣妾以为他是来做客的，用膳的时候听到小四说，他给胤祉讲了许多关于哞哞和哈哈的事情，胤祉听了表示他也想去皇庄上看看小动物，因此何柱儿过来的时候，臣妾就带着他们兄弟俩一起去西华门了。”
康熙听到这样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准备让梁九功回去查查看再说。
又过了一刻多钟，马车终于停在了西华门，等到一行人相继地下车、下马后，不经意间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头顶上已经遍布着绚烂的橘红色晚霞了。
康熙带着一大群人沿着宫道往东走，走到慈宁门时就转身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都先各自回宫吧，朕过去给皇玛嬷她老人家请个安。”
“梁九功你待会儿亲自去将胤祉和保清送到钟粹宫和南三所。”
“奴才遵旨。”梁九功抱着睡着的三阿哥赶忙微微俯了俯身。
等到大家恭送完皇上，看到康熙迈过门槛、大踏步地走入慈宁门后，才结伴继续朝前走了。
康熙一进入慈宁宫正殿的大厅就看到太皇太后正靠在铺有凉簟的软榻上翻看着手中的佛经，像是深海般，给人一股子沉静又内敛的稳重感。
“孙子见过皇玛嬷。”
康熙忙走上前俯身行礼道。
“哀家竟然不知道，皇帝去庄子上玩一下午就这么高兴吗？”
太皇太后听到乖孙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站在地上的康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满满喜悦的气息，这样子的他还是挺少见的，不禁好笑地打趣道。
“皇玛嬷有所不知，朕今日还真的是在庄子上遇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给朕带来了一个很大的启发。”
康熙看到太皇太后顺手将佛经给放在了一旁的黄花梨木小桌子上，准备按着软榻站起来了，随即摆摆手挥退一旁伺候的宫女亲自走上前搀扶起她老人家笑着说道。
“什么启发啊？”
太皇太后坐久了觉得后背有些酸痛，如今被她孙子搀扶着在地上走了几步后，感到松快了一些，才不禁来了些兴趣，好奇地询问道。
“皇玛嬷，朕打算让蒙古那边送些出身高贵的小男孩儿养在京城里，到时候就跟着保清他们一起读书。”
“什么？”
太皇太后从她孙子口中听到让蒙古那边主动送人就已经很惊讶了，如今听到竟然还要送权贵之家的小男孩儿瞬间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康熙。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皇玛嬷，朕准备给佛拉娜、茉雅琪她们养‘童养夫’了，也就是说要给您养‘上门曾孙女婿’了”。
“眼下这人选朕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好，因此决定广撒网，多培养，以后优中选优，挑选最适合的额驸。”
康熙不禁抬起手摸了摸鼻子直接将他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这下子太皇太后是彻底愣住了，她忍不住抬起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自家孙子的额头，喃喃道：
“玄烨你这也没发热啊，怎么出宫一趟就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尽说些胡话呢？”
康熙：“……”
太皇太后这是真的不理解，她活了一辈子了，从未听到过说皇上要给女儿养上门女婿的。
民间百姓们养赘婿大多是无奈之举，家中没有顶得上的男丁才这样做的，皇家怎么能这么干呢？
而且让那些蒙古王公将他们的亲生儿子给送到皇宫里，这没个合适的理由总归面上不好看，人家心里也埋怨啊。
“皇玛嬷，孙子这是为了更好地实行满蒙联姻的政策啊。”
康熙在路上时就已经预料到太皇太后的反应了，此刻也不慌不忙地给她解释道：
“爱新觉罗一族已经有几代人将公主、宗室格格们往蒙古那边送了，这结果咱也都看到了，女方主动显然联姻效果不够好啊。”
“因此朕想着不如从这一代起就换一种思路，让蒙古那边将优秀又有潜力的准额驸们都好好送过来，朕给他们提供吃、喝、住还给他们找大儒讲课，这样的话，朕也能多多与准女婿们相处相处，提前培养一下翁婿情，等到他们和公主都长大后再另行赐婚，这样子男方主动了或许这联姻效果就更好了。”
太皇太后看到康熙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上都把这上升到“满蒙联姻”的高度上了，即使那些蒙古的亲王、郡王们不愿意送家族里的男丁入京都不行了，而且皇上都说了是要给公主们当额驸的，这人选还基本上都得是各家族下一代的继承人，这要是蒙古那边得到消息的话，怕是得把他们给气得直接跳脚啊！
“皇玛嬷您也知道您的影响力在漠南蒙古那边是要比朕大许多呢，朕虽然是帝王但辈份在那边还算是很小的，唉，因此朕觉得这件事还是得麻烦您老人家，多多费些心挑选些优秀的小男孩儿到时候您就直接能够看到曾孙女婿了，这多好啊！”
太皇太后听到康熙这话，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家孙子，怎么都想不到皇帝为什么会越长越歪了，尽会做些坑祖母的事情，于是就没好气地伸出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伸出手想要将他的手给扒拉下去，但康熙此时倒是一幅嬉皮笑脸的狗皮膏药样子、甩到甩不开。
康熙也半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好，他也只有在自家皇玛嬷这儿才会露出这种样子了。
将自己的请求变着法地给说完后，康熙才又搀扶着太皇太后坐到了软榻上，拎起桌面上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语气也跟着变得正经了起来：
“皇玛嬷，这件事情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您也知道满蒙联姻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拉拢蒙古、稳固大清对蒙古那边的领导权。”
“朕的女婿们不仅是大清的额驸，以后也会继承他们父辈的爵位从而掌管他们各自的部落，您说若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是咱的教育、学的是咱的书籍、等到长大之后会不会就心向大清了？而且他们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您说这以后还敢偷摸摸地做欺负公主的事情吗？”
康熙伸出手指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桌面，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地说道。
太皇太后端起手边的杯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半晌没说话，额驸欺负公主们基本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事情。
按照情理来说，公主是君，额驸是臣，但绝大多数下嫁的公主们都是红颜薄命，有的额驸丧妻后没过多久就会娶续弦、而且私下里庶子、庶女一大堆，这都是明摆着在打皇家的颜面。
但说白了，大清眼下的实力还是不能够威慑蒙古只能靠姻亲的关系来拼命拉拢，蒙古的势力本就不小而且骑兵剽悍又厉害，再加上北面还有虎视耽耽的罗刹国，即便皇家在联姻上觉得憋屈但也不得不强忍耐着，如今既然有新思路了，为何不能去试试呢？
总之一句话都是为了“满蒙联姻”更好地施行啊，公主下嫁到蒙古那可是后半辈子都待在那片大草原上了，为何准额驸们就不能花费十几年的光阴来京城求学呢，甚至皇上都让你们和皇子一起读书了，是将你们当成半个儿子来用心养育了，这怎么能不算是恩典呢？
“哀家会让苏麻最近仔细查查蒙古那边有哪些出身好、年龄又适合的小巴图鲁，哀家也能趁着眼下胳膊腿儿还能动、脑子也算清楚，多多物色些优质的准曾孙女婿，也算是身为乌库玛嬷给曾孙女们尽的一份心了。”
太皇太后想通后，笑着说道。
“多谢皇玛嬷！”康熙随即眼睛一亮，喜不自胜地朗声笑了出来。
有话说：
卡，好卡，写了一天，卡！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亥时三刻,夜空中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洗完澡换上一身明黄色丝绸寝衣的康熙端坐在金丝楠木的御案前，将先前从储秀宫顺来的那本《公主学院守则》的薄薄册子又快速地翻看了一遍,不禁抬起手摸摸下巴，灵感如泉涌般迸发。
他顺手将薄册子给放到一旁，就抬起手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极品羊毫，稍稍沾了些御墨,开始低下头在铺开的上好宣纸上一条一条地书写《准额驸训练营守则》,势必要用十几年的时间，成功培养出来令他满意的乘龙快婿。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后，也已经换上总管太监服的梁九功端着一个小木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皇上还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他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将盛着安神汤的小玉碗从托盘上端了出来，放到御案的一角，低声提醒道：
“皇上，夜深了，明个儿还有早朝呢,你此刻需就寝了。”
“嗯,再等会儿,保成和雅雅都睡了？”
康熙越写越兴奋，此时毫无困意，头也不抬地随口问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太子殿下和固伦公主都已经在奶嬷嬷们的伺候下安寝了。”
梁九功看到砚台里面的御墨快没有了,一边拿起墨锭子开始磨墨，一边给帝王回话。
康熙闻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刚刚写在纸上的第三十七条守则：
【额驸三十膝下无子的话,在公主的同意下,方可纳妾绵延子嗣，宗室郡主、格格们的夫君同上。】
“这条有些不妥啊，要是那些臭小子们仗着他们远在蒙古、朕看不到，自己偷偷纳妾还非说是公主们事先同意的，那该如何呢？”
康熙皱着眉头自顾自地喃喃道。
梁九功其实用余光就能看见那一竖列醒目的标题，知道皇上在写什么了，但他目不斜视、专心致志地磨着手中的墨锭子，装成一副眼睛瞎、耳朵聋的样子，低着头不吭声。
康熙用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笔杆细细想了一会儿，随后就将这条给干脆利落地划掉，重新隔了一列继续写道：
【第三十七条：额驸三十膝下无子的话，需要先给京城上折子，待朕派人去了解清楚事实后，由圣上亲自裁决是否恩准额驸纳妾亦或者是同意过继家族中的其他男丁，从而达到绵延子嗣、继承香火的目的，宗室郡主、格格们的夫君同上。】
待将这条给修改完，康熙又在心中默读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趁热打铁地往后面写了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直至凑成个半百整数后，康熙又模仿晴嫣最后加了句：
【训练营的所有守则均为朕钦定，最终解释权归皇家所有。】
初稿成型，康熙翻出来自己的私印沾了些印泥就在上面盖了个戳，算是完成这件事情了。
“梁九功，明天你将这册子誊写两份，分别送到慈宁宫和储秀宫，让太皇太后和你景主子看看，女人家总归比朕心细，看看她们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康熙将毛笔给放到笔架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一块儿明黄色汗巾边擦着手，边对身旁的心腹太监说道。
“是，奴才晓得了，皇上这安神汤也不烫了，您赶紧喝了吧。”
梁九功恭敬地将小玉碗给双手端着，递给康熙。
“胤祉那边是怎么回事儿？”
康熙接过安神汤，将碗沿送到嘴边稍稍吹了几下将里面的小勺子拿出来，而后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梁九功听到这话，正弯腰整理御案的手一顿，忙停下动作，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蓝封的小折子呈递给康熙小声说道：
“皇上，奴才将从钟粹宫查到的东西都记在这上面了，您可以自己看看。”
康熙这下子倒是有些诧异了，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口述不行？还得需要记在折子上？
他将手中空了的小玉碗给放到托盘里，伸手接过薄册子狐疑地翻开，看到第一页白纸黑字地写着：
【三阿哥想要离家出走，偷偷尝试了五回均失败。】
【五月三十一日，午时初，南三所下课后，三阿哥再次准备逃跑却被四阿哥给带回了储秀宫，第六次出走计划也宣告失败。】
“胡闹！”
康熙被这段内容给气得直接骂了出来，赶忙又往后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写着荣嫔养育胤祉的方式，他的眉头忍不住越皱越紧，太阳穴也突突突地开始跳，算是明白他两岁半的三儿子为什么现在总是想要逃跑出宫回绰尔济家了。
他真是没有想到，白日上午胤祉在南三所结束课程回钟粹宫后，下午和晚上还得再跟着荣嫔找来的嬷嬷们学习说蒙语和汉语，这课程比之前他给胤礽启蒙时都要紧，简直是没有一点儿多余的休息时间。
更别提胤祉曾三番四次地提出想要去找兄弟姐妹们玩耍，都被荣嫔以“天太热或者天太冷”的理由给直接拒绝了。
“马佳氏这是想要干嘛！准备让胤祉长成一个只懂读书、与手足们不亲和的傻呆子吗？”
康熙看完整个折子，觉得自己肚子里装了一肚子的气，直接“啪”地一下子将手中的折子给狠狠摔到御案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愤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他觉得现如今胤祉还没对读书生出厌恶和抵触，绝对是因为延续了自己勤奋好学的优良品质，按照荣嫔这样令人窒息的养法，胤祉以后不疯才怪呢。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养住了，朕实在是想不通这荣嫔是脑子被驴给踢了？还是被人撬开哗哗地往里面灌水银了？她就不怕胤祉小小年纪就累死到书桌上吗？”
康熙将手边的木质扶手给拍的啪啪响，破口大骂道。
梁九功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地没有开口，等着皇上发泄完不满的情绪。
他心中倒是大约能够猜到荣嫔的心思：
大阿哥胤禔如今是皇长子，是头一个立住的皇阿哥，在皇上心中份量不一般；
太子胤礽是元后嫡出、身份尊贵、堂姨母受宠、母族实力又强悍，更别提还是皇上的心头肉了，当下简直是压根儿就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四阿哥胤禛玉碟一改直接从母族犯罪的官女子之子摇身一变成为了贵妃“长子”，聪慧机灵、额娘位份高，还和储君关系极好，这以后的前程也不用愁了。
甚至那才半岁大、还在吃奶的五阿哥胤祺都有皇太后撑腰，背后站着漠南蒙古，纵使不去努力，待成年后一个“亲王”之位也是妥妥跑不掉的。
而相比较之下，夹在正中间，不上不下、不大不小的三阿哥胤祉不仅没有外面的优势而且自己还有口吃的毛病，这样的话，身为额娘的荣嫔岂不是只能让他往死里学，用学问自己给自己搏出来一个大好前程吗？
但马佳氏这显然是低估了皇上对如今稀少皇子们的疼爱啊，梁九功埋下脑袋、面容平静地在心中思忖着。
“梁九功，明天你从储秀宫中出来后，再顺便跑一趟钟粹宫，告诉马佳氏，皇子读书朕决不允许一个宫妃胡乱插手，她只要管好胤祉生活上的琐事就好了，别不懂瞎指挥，若是朕知道她再不合理地限制胤祉跑去找兄弟姐妹们玩儿，朕觉得胤祉提前搬到南三所和保清一起住也是挺好的，懂了吗？”
康熙脸色难看，低沉地吩咐道。
“是，奴才记住了。”
梁九功忙俯了俯身低声应和道。
康熙此时觉得他原本的好心情也算是被消磨殆尽了，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愤怒地甩袖离开御书房了。
另一厢，钟粹宫正殿的内室里，荣嫔靠在床头上神色有些暗淡。
马佳嬷嬷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嬷嬷，你说胤祉怎么能说那种话呢？”
荣嫔想起来临近黄昏时，她在前院里双手交握、焦急地在青石板的路上走来走去等着儿子。
看到梁九功抱着睡着的小胤祉走进来了，她忙急着上前。
谁知道她才刚刚伸出手碰到他就把小胤祉给吵醒了，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伸出两条短胳膊紧紧搂着梁九功的脖子哭着说：
他不想待在钟粹宫里，要去找四弟弟玩儿。
还说他不喜欢自己这个额娘。
这不就是生生在剜她的心吗？
荣嫔一想到当时混乱又尴尬的场面，就又气又怒又心痛地想要掉眼泪。
她把前面早夭的四个儿子的母爱都尽数移交到小儿子身上了，怎么他偏偏就不懂得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马佳嬷嬷看到荣嫔又流泪了，长长叹了一口气开口劝慰道：
“娘娘，其实老奴觉得二公主今日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您真的把三阿哥管教的太严了。老奴知道您是为了咱阿哥好，想要让他努力、上进，以后能够让皇上看在眼里，有个好前程，但三阿哥如今毕竟还不到三周岁呢，您难道都没有发现，三阿哥越来越腼腆、内向了吗？”
听到马佳嬷嬷的话，荣嫔用手绢擦眼泪的手一顿，瞬间愕然地抬起了头。
看到荣嫔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了，马佳嬷嬷抿了抿嘴还是继续往下说道：
“您对三阿哥的母爱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但那就像闷热夏天往人脑袋上蒙厚棉袄似的，有些令人喘不过气来，感到压抑了啊……”
“其实就连老奴也想不明白，明明去年夏天三阿哥还没有回宫呢，您还是满心满眼地希冀着咱小主子能够早日养成，健健康康长大就行了，怎么现在就要给他这么大的压力呢？”
马佳嬷嬷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荣嫔抓着身下的绸布床单没有说话，想起来开春时，她在御花园里挥退身后跟着的宫人独自赏看樱花时，乌雅氏偏偏一瘸一拐地走向她，还对她说些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话。
即便她当场就痛骂了乌雅氏，但那些极具蛊惑性的话还是在她心坎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荣嫔娘娘，奴婢真的不敢设想，假如您前头的四个小阿哥都活下来了，那么现在的贵妃之位肯定就是您的了，您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为他生了五子一女的，但如今您却只是个排行靠后的嫔位，还住在这么偏的钟粹宫里，难道您真的甘心吗……”
“不瞒您说，奴婢前些天做了一个梦，梦境特别真实，等到后年您就会成为荣妃娘娘的……”
“您不要因为三阿哥如今口吃就心痛，他这是贵人语迟，您以后的福气可是大的吓人呢，奴婢在梦里面看到眼下被皇上捧得如珠似宝的太子殿下多年后被废黜了，而新君却是三阿哥呢……”
“您要是诧异为什么太子胤礽会被废黜，奴婢只能给您说，康熙六十一年，皇上还健在呢……”
“奴婢如今活得艰难，什么都没有，也知道复宠无望了，但却信命运，因此就想找您庇护一下……”
“娘娘，您再想什么呢？”
看到荣嫔半晌不开口说话，马佳嬷嬷不禁轻声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算了算了，从明天开始就先把胤祉下午和晚上的额外课程全给停掉，等他年底过完三周岁生辰再说吧，嬷嬷你也先下去休息吧，本宫困了。”
回过神来的荣嫔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说道。
马佳嬷嬷忙听话地俯了俯身就行礼告退了。
等到内室的门“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给关上，马佳氏才从床头上将身子给滑到床板上，而后又翻了个身子侧躺在床上，看着淡黄色绣着缠枝花纹的窗幔发起了呆。
其实她对乌雅氏说出来的梦，半信半疑，但宫里哪个女人没有做过住进坤宁宫和慈宁宫的美梦呢？
唉，只能说，人总是贪婪，得陇望蜀的。
荣嫔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来乌雅氏那句：“康熙六十一年，皇上还健在呢。”
她不傻，只需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若是皇上真的那般高寿的话，储君红火如日中天，而帝王却衰败如残阳，那么这样的太子必定是没有好下场。
而“三阿哥是新君啊”却是一下子就将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野望全给挑了起来，让她回来后控制不住地给胤祉加课，想要让他克服口吃的短板，变得优秀起来，她甚至还动过去接济乌雅氏的念头，怕是自己真的魔怔了啊……
马佳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与钟粹宫隔着中轴线左右对称的储秀宫中一干人等却是睡得正香甜。
翌日辰时初，晴嫣和胤小禛一起用完早膳。
当小四前脚才被张天喜带出宫门前往南三所启蒙，后脚梁九功就一脸笑吟吟地走进了正殿大厅。
“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什么风竟然把梁总管一大早就给吹来了。”
晴嫣从饭桌前站起来疑惑地笑着出声询问道。
“娘娘，是这样的，皇上昨晚写了个东西，想让您看看提提建议啥的。”
梁九功笑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份重新誊好的册子递给了景贵妃。
晴嫣好奇地接过来看到第一页的标题就惊呆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康熙竟然还会这么接地气的要给女儿、侄女们养“童养夫”，还要组个“训练营”搞“养鱼”末位淘汰制，优中选优？
等到快速将手中的册子给翻完，晴嫣算是把康熙的双标属性给看的明明白白的了。
她觉得这份册子要是能够流传到后世，绝对会被人给说成“霸王条款”的。
这洋洋洒洒写的五十条守则，字里行间都在暗戳戳写着：“身为额驸，要守男德！”
关键这“男德”还是康熙他自己一个人制定的，简而言之一句话：“朕和公主都是绝不可能犯错的！只要有错了那必定是额驸偷偷不学好！”
晴嫣有种感觉若是将康熙的养女婿手册真的给贯彻下去了，怕是以后该哭爹喊娘的就是那些蒙古额驸们了，康熙真是脑回路好清奇的一个男人啊！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
“那本宫要是有其他建议的话该怎么提呢？”
晴嫣将小册子合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梁九功。
梁九功微微一怔，他誊写的时候就已经将内容给看完了，看完皇上洋洋洒洒写的五十条守则,他都觉得额驸已经很惨了，没想到景贵妃还真的有额外要补充的。
“娘娘要是有想法的话，直接在这份折子上接着往下续写就好，这是奴才誊写的,不是皇上的亲笔。”
梁九功指着贵妃娘娘手中的蓝封册子,笑着说道。
“行，那就请梁总管在这里坐着喝杯茶，本宫去去就来！”
“多谢娘娘。”
梁九功点了点头,而后找了离得最近的一把红木雕花椅子坐下后，含笑接过小宫女沏好的铁观音，看到景贵妃已经去小书房了，他也耐心地坐在这里等待着。
没想到这一等就两刻多钟过去了，梁九功喝了一杯茶、两杯茶、三杯茶，等到他将第四杯茶也给喝下肚,看到小宫女又开始拎起青花瓷茶壶给他杯盏中续茶了,梁九功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摆手拒绝道：
“别了，别了，杂家已经喝不下了。”
梁九功感觉肚子中盛的全是水,只要他稍稍动一下,就能感觉到里面的水在晃动。
即便景贵妃这里的茶都是上好的名茶，梁九功也觉得自己一口都喝不进了。
他此时肚子有些发胀,坐在椅子上感觉有些不舒服,只好再次站起来双腿并拢、站在地上。
等到他又约莫等了近两刻钟后,梁九功都感觉到身下有汹涌的尿意传来了，他终于再次看到了景贵妃的身影。
“唉，真是对不住让梁总管等了这么久，本宫这边思考边写，写的实在是有些慢了。”
晴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将小册子递给梁九功。
“无妨、无妨，娘娘，奴才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呢，就先告辞了。”
梁九功赶紧伸手将贵妃娘娘递来的小册子揣进怀里，俯身行了个礼后，就立刻夹紧双腿，迈着小碎步转身告退了。
晴嫣看到梁九功离开的姿势与往常有些不太一样，虽然她有些搞不懂，不过想起那些还未处理完的宫务，她就又调转过头回书房了。
原本梁九功还以为自己能够坚持，但没想到他才刚刚迈过正殿大厅的门槛、走下台阶，就觉得自己要憋不住了。
“哎，梁总管您怎么在这儿啊？”
送完胤小禛从南三所回来的张天喜刚刚走进储秀宫门，就看到穿着一身总管太监服的梁九功扶着果树一脸难受地站在前院里，忙走上前拱手作揖打招呼。
“先别说话，快点儿带杂家去恭房！”
梁九功看到张天喜后，立刻朝他低吼道。
“什么？”张天喜有些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快点儿！恭房！杂家要憋不住了！”
梁九功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狼狈，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平时看起来还挺机灵的小太监一幅呆呆的样子，就有些气恼地抬起手照着他头顶上的红缨凉帽上拍了一巴掌。
“哦哦！”
“梁总管，您跟奴才过来，来这边。”
回过神来的张天喜忙领着梁九功往后院走。
当他看着梁九功一到恭房门口就急匆匆钻了进去，背对着替他守门的小喜子，不禁抬头看看上方的蓝天白云，心中控制不住地升腾起一股别样的感觉。
他是有志要成为储秀宫的太监总管，做贵妃娘娘身边的太监第一人的。
因此皇上身边的第一得意人乾清宫总管梁九功，可是暗中被他当成榜样来学习的。
以往这位榜样在他面前都是一幅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头顶上自带金灿灿光环的稳重模样，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心目中的“神”竟然会急哄哄地拉着他到处找茅厕，不得不说，此刻小喜子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惆怅感。
等到梁九功放完水从恭房中走出来，看到张天喜已经贴心地端了个装水的铜盆，盆边沿上还搭了一块干净的白汗巾。
梁九功笑着将手伸进铜盆中洗了洗手，拿起汗巾擦干后，就伸出右手照着张天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好小子，有前途！”
“梁总管您真是谬赞了。”张天喜尴尬地冲着他笑了笑。
“杂家记住你啦，好好干！”
梁九功又冲着张天喜勉励了几句，就赶紧匆匆离开了。
张天喜好笑地摇了摇头，将铜盆中的脏水倒进花盆中浇花了，他曾一直以为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够凭借才华入了梁总管的眼，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被梁九功记在心里，一时之间他真的是不知道该说点儿啥。
待梁九功出了储秀宫门后，就一路往东走，走进钟粹宫，当面对着荣嫔传达完皇上的口谕，不理会马佳氏霎时间就变得惨白一片的脸色，他就又像是赶趟一样，重新朝着西边的慈宁宫赶去。
等到他绕了一大圈回到乾清宫后，已经是午时末，康熙都用完御膳了。
“如何？竟然用了这么久？”
康熙坐在圈椅上消着食，看到梁九功顶着一脑门的细汗走进来了，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和贵妃娘娘都觉得皇上的主意十分的妙，而且她两位也有许多想要叮嘱准额驸们的，因此又往上面写了几条守则。”
梁九功乐呵呵地将怀中的两份册子掏出来，恭敬地双手呈递给了康熙。
康熙听到这话，心中倒是来了些兴趣，他忙伸手接过待将两份册子都翻完之后，他不禁感叹地说了一句：“看来，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啊。”
他写的五十条守则都是限制额驸不能怎么怎么做。
小赫舍里氏在他后面又续了三十条，尽是些额驸应该对公主怎么怎么样，以及对未来的小世子和小郡主如何尽为人父的责任。
在另一份折子上，太皇太后也在他后面额外续了二十条，则是要求额驸的父母该如何对待公主，特意强调了：公主是君，国礼重于家礼，公主的公婆们绝对不能用民间那套对待儿媳妇的方式，给公主立规矩，暗中搓磨公主。
三个人定下的守则加起来恰好凑成了一百条，康熙趁着梁九功去用膳的功夫，他就又坐到御案前，拿起笔架上的羊毫亲自将两份折子上的内容给誊写到了一份空白圣旨上，最后又用玉玺给盖上了一个大大的戳。
没过多久，内务府就遵从帝王的吩咐将这份圣旨上的一百条守则给一字不漏地雕刻到了两米宽、三米多高、一米多厚的石碑上。
等到蒙古勋贵之家的小公子们被送到京城，住进皇上为他们准备的大宅子中后，一眼就看到了树立在前院中的大石碑。
而且为了能够达到将守则内化于心、外化于行的目的，每日清晨上课前，他们都得跟着皇上给他们找来的大儒们排列整齐地站在大石碑前，响亮地诵读一遍这百条准则。
这份皇家养童养夫的小册子自康熙一朝就开始逐代传了下去，直至大清灭亡，爱新觉罗的后人们第一时间将这份老祖宗写的《赘婿圣经一百条》申请出版，每年都能拿到不菲的版权费。
一些疼爱女儿，不愿让家里的千金去联姻的顶级富豪们也会私下里偷偷按照这本流传几百年由皇家出品的“童养夫”手册来给女儿们培养忠诚、优秀的上门女婿，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又过了半月，天气越来越热，等到六月十六日这天，总算是碰上难得凉快的阴天了。
康熙一大早就带着胤礽和胤禔兄弟俩，从北面的神武门出发，到位于紫禁城北面的景山行猎。
景山是皇家御苑，里面栽种了许多芍药、牡丹、及各类四季花卉和果树，
待一行人骑着骏马进入景山后，入眼满目青翠，因为这里生态环境好、植被丰富，经常能够看到有尾巴长长、羽毛艳丽的野鸡“扑棱”着翅膀快速从草丛中飞过，眼尖的话还能看到在茂密的绿草丛中钻来钻去的肥嘟嘟兔子。
“汗阿玛，我们能进树林中打猎了吗？”
胤禔骑在棕红色的小马驹上，背着木质的箭筒，踩着脚下的马镫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胤礽虽然没有开口，不过一双瑞凤眼也是亮晶晶的，他都练了好长时间的小弓箭了，如今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去打猎试试了。
“行，让人跟在你们俩身后，注意安全啊！”
康熙笑着挥了挥手说道。
景山里面没有什么猛兽，危险性不高，木兰围场才是皇家正儿八经行猎的地方，因此他今日压根儿就不打算下场，只是想着让两个儿子来试试拉弓射箭的感觉。
因此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兄弟俩就激动地甩甩手中的马鞭，用双腿夹夹马腹，就握着手中的缰绳骑着小马驹，一前一后“哒哒哒”地跑进了里面的树林。
随后侍卫们也忙拍马冲上前，追赶太子和大阿哥。
然而康熙则是自己一个人骑着马在景山中悠悠闲闲地转着，欣赏这山间与众不同的好景色。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
酉时末,临近黄昏，天空中蒙上了一层暮色，储秀宫正殿的内室。
当小四午休结束从床上爬起来时,才发现原本搂着他一起午休的额娘已经不在床上了。
“白姑姑～”
胤小禛盘腿坐在床上，伸出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语调含糊不清、奶声奶气地朝着坐在门边守着他的白露喊了一声。
心神不宁的白露听到瓮声瓮气的小奶音后，赶忙抬起头入眼就看到四阿哥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头顶卷毛揪揪上捆扎着葫芦式样的小玉冠已经睡歪了,整个人显然一幅睡迷糊、还没清醒的样子。
“四阿哥，您醒了啊？”
白露勉强打起精神笑着说道，随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床前，伸出胳膊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四四怎么睡了这么久啊？”
胤小禛被白露抱出内室，自己卷起两只衣袖站在小银盆前面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后，看到玻璃窗外的天色，不禁疑惑地询问道。
平时额娘怕他晚上睡不着，午休的时间最长也只允许他睡半个时辰,今日他都快睡一下午了,怎么白露姑姑没有将他喊醒呢？
正捏着胤小禛头顶上的卷毛揪揪,准备将他的葫芦小玉冠给扭过来的白露，听到自家四阿哥的话，不禁手一顿。
“额娘呢？”
胤小禛没有感受到白露一瞬间停滞的动作,等他看到白露给他整理头发的手离开后,立马掉头跑出内室，却看到大厅里面空空如也,不仅没有景贵妃的身影,而且莲花烛台上的蜡烛都没有尽数点燃,整个大厅中的光线也非常弱，平白地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四阿哥！”
当白露紧跟着他的小步子从内室中跑出来就看到胤小禛站在地毯上，整个人露出一幅特别迷茫的神情，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焦灼情绪也在此刻控制不住地泄漏了出来。
“白姑姑，我额娘呢！”
胤小禛看到白露眼睛中的水光，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他心中泛起来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迈着小步子跑到她跟前，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下摆仰起小脑袋焦急地询问道。
“白姑姑，不说话！我就自己去找额娘！”
胤小禛看到白露一直紧咬着下唇不开口，随即皱起小眉头调头就要往门边跑，但他才刚跑到木门槛的地方就被白露给抓住了。
“四阿哥，你别跑了，宫里现在都乱套了，娘娘现在不在宫里。”
白露将小四死死按在怀里，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子也跟着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小四带着婴儿肥的白嫩脸颊上，也让小四忍不住地心脏“砰砰砰”乱跳。
“姑姑不哭，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四四不出去了。”
胤小禛这还是头一回看到白露在他面前哭泣，整个人也有些被吓住了，忙转过小身子伸出两只手给白露擦着眼泪，带着哭腔询问道。
白露蹲在地上、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抹掉，然后将四阿哥抱在怀里，在他耳畔带着哽咽低声说道：
“四阿哥，皇上在景山行猎时，遇刺了。”
“因为咱储秀宫离神武门近，未时初消息传到紫禁城时，娘娘是第一个知道的，随即就赶忙从床上起来跑去慈宁宫找太皇太后了。”
“奴婢听到的消息是说，眼下皇上、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全都失踪、生死不知了，娘娘的身手不错因此求了太皇太后，未时四刻时就已经跟着纳兰侍卫、曹侍卫以及裕亲王他们去景山搜山找人了。”
“什么！”
胤小禛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露。
“走，我们现在去慈宁宫中找乌库玛嬷。”
小四紧紧掐着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敛眉思考了一会儿后就对白露急声说道。
“四阿哥我们就在储秀宫中等着吧，如今圣上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紫禁城了，宫里人心惶惶的，咱还是留在这里乖乖等消息吧。”
白露不赞同地摇摇头规劝道。
“不行，乌库玛嬷肯定到时候是最先收到消息的，四四要去慈宁宫里等着，要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进展。”
胤小禛严肃着一张小脸，一字一句地对白露说道。
白露听到他这话，不禁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四，怎么都想不到这竟然会是如今才两岁多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胤小禛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此时心中那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他就是下意识觉得应该这样子做。
看到白露似乎没有反应似的，小四又继续补充道：
“白姑姑，如果按照你说的宫里现在乱糟糟的，那么我们再待在储秀宫中已经不安全了，此时咱更应该去慈宁宫，那里有乌库玛嬷坐镇，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过去的。”
白露也从心中敬畏太皇太后，知道这位的厉害，听完小四的话后，在心中权衡了片刻就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她也非常担心自家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安危，此刻在储秀宫中等着也是白白地受煎熬，不如就去慈宁宫里碰碰运气，即便听到一星半点儿的新消息也是好的。
念头在心头上转过，白露立即伸出胳膊将四阿哥给抱在怀里随后搂着小主子站起来，迈过门槛往外走。
一大一小才走到宫门口又碰上了前去打听消息却无功而返，身后还跟了一群小太监的张天喜。
“四阿哥，白露姐姐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张天喜疑惑地询问道。
“小喜子带上人咱一块去慈宁宫等着看看太皇太后那里有没有新消息。”
白露对着张天喜简略地说了句，随后就带着一群人一起沿着青石板的宫道急急忙忙往西南方向赶。
路上小四看到宫人们全都是低着头行色匆匆、神情凄惶，一幅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样子，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走到永寿宫的拐角处时，他们突然隐隐约约听到在墙角处有小太监们细碎的对话声。
“兄弟，你知道吗？我听说景山有许多吃人的豺狼虎豹呢，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狼都是成群结队地冒着瘆人的绿眼睛在灌木丛中钻来钻去的找肉吃，我觉得啊，皇上这回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可不，我就是从穷山沟沟中出来的，家里吃不起饭才把我卖到宫里净身当太监的，山里的样子我可是熟的很，那里面的狼群和大老虎都是吃人的，它们的鼻子啊可好使了，隔着两里地都能闻见血腥味儿。”
“我也觉得这回皇上、太子和大阿哥肯定都凶多吉少了，你看看眼下这宫里头，钟粹宫的三阿哥是个口吃的，四阿哥听说倒是挺聪慧的，但他也只不过还是个两岁多的小毛孩儿。”
“先帝六岁登基，皇上八岁登基，哈哈哈哈，总不能让虚岁三岁的四阿哥也登基吧？到时候太皇太后再次来个辅佐幼帝？我看啊，这回鞑子的江山怕是悬了啊！”
“可不，就他们入关的时候……”
“小喜子，这二人鬼鬼祟祟、危言耸听，把他们全给爷送到慎刑司中拔了舌头！”
“你再回储秀宫里喊上所有太监去宫里各处给爷找，要是再碰上有这种藏在背地里放肆地胡言乱语、扰乱人心、不要命的臭虫们，一律全都给爷送到慎刑司中，等着汗阿玛回来发落！”
两个小太监正头对头说得起劲儿、唾沫横飞呢，突然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小奶音仿佛惊雷一般在他们面前响起。
他们随即吓得抬起头就看到被白露高高抱在怀中，背着昏暗的光线，面无表情、神情冰冷的小阿哥。
从他流利的吐字就知道这是贵妃爱子，储秀宫中那个极其受宠的四阿哥了。
意识到这些后，两个小太监忙害怕地“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个劲儿“砰砰砰”地给小四磕头，哭诉道：
“四阿哥，奴才知错了，这些全是奴才听别的宫人说的话，都怪奴才口无遮拦被猪油糊了脑子了，请您饶恕奴才们啊。”
“对对对，四阿哥，奴才们都是听别人说的，不是我们先说的啊。”
两个小太监额头磕的都渗出了血，身下都吓得失禁了，空气中也弥漫开来一丝腥臊的尿骚味儿。
“小喜子，带走！”
小四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动容之色，再次冷冷地开口道。
“奴才遵命！”
张天喜虽然此刻也被他们小主子杀伐果断的样子给惊住了，不过他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宫中如今形势本就危急，要再有这种要命的流言到处疯传，怕是整个紫禁城都要发生动乱了啊！
“快来将他们二人绑起来，送到慎刑司。”
张天喜抬起右手朝前摆了摆，紧接着身后就有两个健硕的太监走出来将跪在地上的两个耷拉着脑袋的人，双手背后死死地按着，压着他们去慎刑司了。
“小喜子，你回储秀宫中办爷交待给你的事情，白姑姑我们继续往前走。”
胤小禛扭过头对着张天喜吩咐道。
张天喜忙恭敬地俯了俯身，随后给白露又留下两个小太监保护他们后，就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匆匆调头往储秀宫跑了。
白露将怀中的小奶团子又往上抱了抱，照着他的小身子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抚，就忙加快脚下的步子往慈宁宫赶。
小四窝在白露怀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带着肉窝窝的一双小手，忍不住用左手摸了摸他的右手大拇指，他总觉得这里应该是有个像汗阿玛那样的玉扳指才对。
他又转过头看着暮色四合的昏暗景象，觉得自己鼻梁上好像也缺了一个东西，天色暗了，他应该看不清楚东西才对啊。
胤小禛想不懂这是为什么，他仰起小脑袋看着从头顶上方的天空中极快地飞掠过去“哇-哇-哇”粗哑叫着的乌鸦，心中有种空落落又十分委屈的感觉，就是很想让额娘好好抱抱、亲亲他……
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细长的丹凤眼中也升腾起了一层雾气，小四撇撇嘴偷偷抬起小手擦了擦眼角冒出来的泪水。
待白露抱着胤小禛终于赶到慈宁门，迈过门槛走进去后一眼就看到站在正殿门外面神态焦急、穿了一身褐色旗装的眼熟老嬷嬷。
白露眼睛一亮忙小跑上前，对着她微微俯了俯身说道：
“桂嬷嬷，奴婢和四阿哥想去里面拜见太皇太后。”
桂嬷嬷扭过头看到白露红肿的双眼以及她怀里脸上明显也带着泪痕的四阿哥，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开口道：
“行，那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老奴进去禀告一下。”
桂嬷嬷话音刚落就转身迈过门槛走进了正殿大厅。
“嗯嗯，多谢桂嬷嬷了。”
白露忙不迭感激地说道。
没一会儿，桂嬷嬷就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二人开口道：
“四阿哥，太皇太后让您进来呢。”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听到这话,白露忙搂着自家小主子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进入大厅看到里面的景象之后，她也不由得在心中庆幸自己听了四阿哥的话。
“奴婢给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请安。”
“四四给乌库玛嬷和皇玛嬷请安。”
白露弯腰将怀中的四阿哥给放到地上后，立刻朝着紧挨着坐在上首软榻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俯身行礼,胤小禛也跟着行礼问安。
“都起身吧，小四过来。”
太皇太后看到胤小禛脸上的泪痕，心中叹了口气，对着他招招手说道。
“乌库玛嬷,皇玛嬷。”
胤小禛随即迈开小短腿儿朝着上首的软榻跑去。
白露也悄悄退到了一旁宫人们待着的地方,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如今坐的满满当当的正殿大厅，果然聪明人的想法都是相似的。
眼下佟、温二妃、以及安、敬、惠、宜、荣、端、僖七嫔都齐齐坐在下面的左右圈椅上，众人的神色看起来都是焦灼中透露着凄惶,显然都是在苦苦等待消息呢。
除了这些主位娘娘们外，宫里的小主子们也全都守在这儿。
眼圈红红两岁半的三阿哥坐在他额娘荣嫔的大腿上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小脑袋，六岁的二公主茉雅琪也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马佳氏身旁，脸上布满泪痕、伸出双手紧紧抓握着她额娘的圈椅扶手，仿佛是在暗暗给自己汗阿玛打气。
只比太子殿下晚三天出生，当下五岁出头的三公主伊尔木因为亲生额娘布贵人位份太低,不在这儿,因此她也像自己二姐茉雅琪一般同样搬了把红木的雕花小椅子乖巧地坐在她们景阳宫的主位娘娘敬嫔身旁。
七岁半的大公主佛拉娜作为目前宫中最大的孩子,挨着她们皇玛嬷琪琪格坐在软榻上，怀中搂着最小的妹妹——四公主恪靖，在两姐妹的身旁还躺着半岁大嘴里吮吸着白嫩手指、嘴角挂着亮晶晶口水睡得正香的五阿哥胤祺。
眼下除了还在吃奶的五阿哥胤祺什么都不懂外,一岁半的小恪靖都明白汗阿玛、太子哥哥和大娃哥哥都出事儿了,如今她也咬着下唇懂事地静静待在大姐姐的怀中不吭声。
小四踩着三级台阶跑到两宫太后身边，太皇太后端详了一下这个目前看起来最镇定的四曾孙,随后抬起枯老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脸。
小四看不懂乌库玛嬷眼中复杂的神色,不过却看到了隐藏在里面晃动的水光,他抿了抿薄唇，用一双黑亮亮的丹凤眼直视着太皇太后，小奶音坚定地说道：
“乌库玛嬷，四四相信汗阿玛和太子哥哥、大娃哥哥一定会没事儿的。”
小四伸出两条短胳膊扑进太皇太后的怀里，像是平时额娘安慰他那样，环住太皇太后的腰用小手拍拍她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额娘很厉害的，肯定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
“您就别难过了。”
“乌库玛嬷的好孩子啊。”
太皇太后同样伸出两条胳膊将胤小禛揽在怀里感动地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说道。
坐在她身旁的皇太后琪琪格也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胤小禛的后脑勺没有开口，显然小四是除了她之外，第二个考虑到太皇太后心情的人。
众位妃嫔收到皇上遇刺的消息后，都六神无主、一窝蜂地跑来慈宁宫向太皇太后求助，但却忘了这位被称为后宫定海神针的老人家，也只不过是个担心孙子的普通祖母罢了。
若是皇上真出意外的话，在场这么多人最心痛的肯定是太皇太后了，因为玄烨不仅是她最疼爱的孙子，还是她花费了这么多年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一代明君，如果真的这么突然的没了，她老人家就要再次感受一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碎了……
坐在下首的主位娘娘们也都听见了四阿哥的话，眼神复杂地朝着小四看了一眼。
她们现在都还年轻，大多人膝下都没有皇子，自然是打心眼儿地盼望着皇上能够回来的，小太子和大阿哥则无所谓，毕竟若是皇上真的不幸驾崩了，等到新君即位后，她们就只能作为太妃、太嫔在宫里孤孤单单的守活寡了，那样子的生活才是真的没有盼头了……
荣嫔心中也五味杂陈的厉害，她为皇上生了六个孩子，自然是对皇上有感情的。
但若是皇上真的回不来了，那么小太子和大阿哥肯定也凶多吉少了，这样她排行第三的胤祉可就是最大的孩子了啊，皇上不也是先帝福临的三阿哥嘛？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子想，但思绪却控制不住地联想到乌雅氏说的那句“三阿哥是新君”啊，脑子乱的厉害，心脏也“扑通扑通”地狂跳，担心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矛盾的神情，马佳氏赶忙低下头来。
太皇太后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小四的后背，眯着已经有些昏花的眼睛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假如父子三人不幸全都没了，那么她就不得不需要再次面对当年福临“驾崩”时的艰难选择了。
新君究竟是选择已经成熟的皇上的兄弟，还是年幼的皇子。
当年福临是考虑过让他的堂兄安亲王岳乐接他的班的①，被她和德国传教士汤若望以帝系转移会引发更大的危机为理由给严词拒绝了，经历一番波折后才最终定下了出过痘的八岁玄烨。
但如今的形式比当时更复杂，若是考虑玄烨同父异母的亲兄弟的话，宗室必然会扶植福全、常宁和隆僖，那么大清的帝系就会从这一代彻底发生一次转移，但身为皇玛嬷的她是最了解孙子们的秉性的，福全忠诚憨厚，常宁莽撞懒惰，隆禧单纯爱玩，这三人都没有帝王相，是绝对撑不住眼下风雨飘零的大清江山的。
若是挑选皇子登基的话，口吃的三阿哥胤祉在她心中是直接被淘汰的，那么就只有四阿哥胤禛一人可以考虑了。
太皇太后想到这些不禁低下头，摸着小四的后脑勺叹了口气。
玄烨八岁登基都还有鳌拜专权摄政呢，那时自己还有力气掌控朝政、威慑平衡四大辅臣。
但小四现在才两岁零两个月大，坐到龙椅上两条小短腿儿都悬空挨不到地面，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好活了，君主太小，到时候朝中的那些文武大臣必定会支棱起来，外戚摄政也是有可能的，这两种方式都会动摇大清国本，是她打从心眼儿里不愿意看到的。
太皇太后不由得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掌心，眸光也跟着暗淡下来，从心中生出来一种年迈的力不从心的无奈之感。
她闭了闭眼在心中向长生天祈祷着，希望玄烨父子三人能够平平安安回来……
大厅中的气氛压抑极了，窗外的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烛台上的蜡烛尽数点燃，大厅内亮如白昼，摇曳的烛光将众人的身影也照的乱晃起来，蝉鸣、蟋蟀声都透过玻璃窗隐隐约约传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忙打起精神循声往那边看去，就见到一个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和身上都混着黄土和血痕的年轻带刀侍卫流着眼泪、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奴才护驾不利，搜山无果，还请太皇太后、太后娘娘恕罪。”
年轻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从怀中捧出来两个沾满鲜血、破旧不堪的小东西放在地毯上，随后就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哽咽着对坐在上首的两宫太后说道。
听到他这话，刚刚才从软榻上站起来的太皇太后身子立刻晃动了一下。
“皇额娘！”皇太后琪琪格赶忙抬起手搀扶住了她的身子。
小四也紧紧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脑袋担心地看着她。
“保清，保清，这是保清身上的玉佩啊！”
坐在荣嫔对面的惠嫔当辨认清楚地毯上那半枚碎掉的青玉是保清随身佩戴着的麒麟玉佩后，她瞳孔紧缩吓得从圈椅上滑了下来。
“娘娘！”
大宫女喜莲忙弯下腰搀扶起手软脚软的惠嫔，纳喇氏连滚带爬地冲到侍卫跟前，随后双手颤抖地将碎玉佩抓在手里放在心口，泪水瞬间决堤绝望地哭喊着：“保清，额娘的保清啊！”
玉茬子的碎口将她柔软的掌心划破一滴一滴的鲜血也顺着手指缝隙落到了地毯上，喜莲半跪在地上用身子支撑着哭得撕心裂肺跌坐在地上的惠嫔。
惠嫔的哭声把小五胤祺给吵醒了，半岁的小奶娃立刻也跟着扯开小嫩嗓哭泣，坐在右边圈椅上紧挨着安嫔李氏坐的宜嫔随即条件反射地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上前。
然而还未等她起身，站在软榻边穿着青衣的奶嬷嬷就赶忙将哇哇大哭的五阿哥给小心翼翼抱到怀里去偏厅喂奶了。
宜嫔明亮的桃花眼也瞬间暗淡了下来，有些失落地又往后坐了坐。
此时皇太后也搀扶着太皇太后慢慢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待看到另一件东西是个残破的宽檐小凉帽，边缘上还明显有被动物啃咬过的痕迹，而纳喇氏却对其没有反应，那么不必说这小凉帽的主人肯定就是太子胤礽了。
“说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遇刺的？”太皇太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着眉头对年轻侍卫说道。
除了悲痛欲绝的纳喇氏外，其余的人也都将视线给转移到了侍卫身上。
当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入皇宫后，太皇太后立即安排裕亲王福全带着御前侍卫们去施救了，因为时间紧急，大家还一直都不知道这个详细过程呢。
“回太皇太后的话，午时初太子殿下射中了一只鹿，皇上龙心大悦，我们就准备回宫了，谁知路过那棵‘罪槐’时，刚刚下马就突然从茂密的草丛中射出来了几十支涂有毒｜药的飞箭，还未等奴才们反应过来又有几十个武艺高强、穿着绿衣服的蒙面人大喊着‘反清复明’从那边跳了出来。”
“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因为景山与紫禁城挨的很近，皇上这次出行带的人和暗卫都不多，他们隐蔽的很好还搞偷袭，后来又冒出来一大波蒙面人，我们最后没抵挡住，待回过神后才发现皇上、太子和大阿哥都失踪了。”
年轻侍卫羞愧难当地低着头说道。
太皇太后也愕然极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是当年大明的末代皇帝崇祯朱由检自缢的地方，她儿子福临后来给它拴了一根铁链，为了收拢民心，特意规定皇族之人在景山骑马路过此地时，必须下马步行通过②。
竟然选择在这个地方刺杀皇帝，盛夏山间绿荫繁茂，这群反贼们还都穿着绿衣服，显然他们这是早有预谋啊！
“你们没有找到人就去继续找啊，汗阿玛他们肯定还活着的！”胤小禛听得气愤极了，一张小脸都憋得红彤彤的。
皇太后也急的不行，用蒙语焦急地询问道：“景贵妃和裕亲王如何说啊？”
有话说：
【注释一】
历史上福临驾崩前确实最先考虑过把皇位传给他的堂兄安亲王岳乐，就是八福晋她外祖父，康熙上位后对自己这个堂伯一直都有很深的防备。
【注释二】
吊死崇祯的那棵老歪脖子槐树被顺治给拴上了锁链，还称之为“罪槐”，为了收拢民心，特意规定路过之人要下马，我记得这个是要求皇族人的，因为景山这个时候是御苑，但皇上到这里下马了，其余人肯定也是要下马的。
【1900年八国联军将罪槐上面的锁链掠走。1956年拆除树圈并改为栏杆。当年那棵崇祯上吊的老歪脖子树已经被伐掉了，1981年，公园管理处将景山南坡找到一株碗口粗的小槐树移栽至老槐树原处。1996年，公园管理处将东城区建国门内北顺城街7号门前一株有一百五十多年树龄的古槐移植至老槐树原处，替代了1981年新移植的小槐树。】摘自百科片段～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担任带刀侍卫、在御前行走的人大多家境都不错,这个年轻侍卫也是出自满洲大族从小被好好培养的，因此他也能听懂简单的蒙语，待听完皇太后琪琪格的话,他就将脑袋埋得更低了，染血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难堪地低声说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贵妃娘娘和裕亲王已经带着奴才们仔仔细细搜了两遍景山了,当下只找到了这两个小东西和倒在地上的刺客尸体,如今还，还未能发现皇上、殿下和大阿哥的身影。”
“贵妃娘娘让奴才先回来禀报一下情况，此时正在第三遍搜山。”
众人听到他的话心都不由得凉了。
景山就那么大,都找了两遍了都没看见人影，证明皇上父子三人是真的失踪了啊，要是藏在山间的隐蔽处还好，如果要是被反清复明的叛贼给捉住了，那么下场可想而知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强硬了一辈子的太皇太后眼圈也不禁红了,紧紧握着皇太后搀扶着她的胳膊,长着老年斑的枯老手背上爆发出几条清晰的青筋,语调有些颤抖地喊道：
“哀家相信哀家的孙子绝对不会就这般轻易陨落的，你们再去加派人手就算是把景山给翻个底朝天也要给哀家确定皇上到底是不是因为受伤从而困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出不来了！”
皇太后看着太皇太后失态的样子，鼻子也忍不住有些发酸。
或许是父子情深也可能是兄弟间心有灵犀,小四此时也感觉到胸口越来越闷了,眼泪也从眼眶中漫了出来，正当他小脸急得红彤彤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幅胤哈吐着粉红色的舌头撒欢儿地在黄土路上拉板车的画面,他灵光一闪忙开口喊道：
“哈哈！找哈哈！”
“乌库玛嬷，你快让人去京郊的皇庄上找哈哈，哈哈是狼犬，鼻子可灵了让它闻闻汗阿玛和哥哥们的衣服肯定能够快些找到人的。”
小四伸出双手拽着太皇太后的旗装下摆，仰起小脑袋哭着喊道：
“呜呜呜呜，乌库玛嬷，快点儿让他们去把哈哈带到景山上，再晚就来不及了！”
太皇太后虽然不认识“哈哈”，但听到小四说它是狼犬，想到狗鼻子的敏锐，她也忙不迭地说道：
“听四阿哥的话，你们快去皇庄上将狼犬给带到景山上找人，有多少就带多少，快去！”
“是！奴才遵命！”
年轻侍卫也像是看到新希望了似的，立即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俯身告退后就快速地跑了出去。
“苏麻，你也快点儿去乾清宫和南三所找些皇上和保成、保清穿过还未清洗的衣服和他们平时爱把玩的东西收拾收拾一并都给哀家送到景山上去。”
太皇太后又扭过头对着站在身后的苏麻喇姑喊道。
“嗯嗯，主子，奴婢这就去。”
苏麻喇姑也忙带着几个脚程快的小太监跑了出去。
此时惠嫔快速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在喜莲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保清三岁时连天花都能熬过去，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这般容易就没了，追逐着苏麻喇姑的身影穿着花盆底鞋迈过门槛就匆匆跑了出去。
惠嫔的离开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似的，太皇太后环顾四周看了看这些莺莺燕燕们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刚刚也都听到最新消息了，就别待在哀家这儿了，都回自己宫里给皇上他们祈福吧。”
“是，臣妾告退。”
众妃嫔也都识趣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行礼。
待温妃和佟妃一前一后地离开大厅。
安嫔看到站在太皇太后腿边脊背挺得直直、皱着小眉头的小四，心中不禁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也带着自己懿驊的宫人回长春宫了。
钟粹宫和景阳宫只有一墙之隔，荣嫔马佳氏左右手各牵了一个孩子，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与牵着三公主伊尔木的敬嫔王佳氏一同离开回东六宫了。
等到余下的端嫔、僖嫔也走后，宜嫔才准备转身离开，待走到木门槛时，她又扭头朝着软榻上瞅了一眼。
看到已经被奶嬷嬷喂饱肚子又放回软榻上穿着红衣服的小五不哭也不闹地乖乖躺在软榻上，将自己两条胖乎乎的小短腿儿翘的高高的，胎发稀疏的小脑袋使劲儿往上抬，抓着小胖脚丫的小手努力朝下掰，能够看出来他是很想将自己的脚丫子塞进嘴里尝一尝了，即便奶嬷嬷没有拿着拨浪鼓逗他，小奶娃也能一个人玩儿的很高兴。
这个时候无知也算是一种幸福了，她心酸地转过身子抬起柔嫩白皙的右手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就步履不停地朝着慈宁门走去。
没一会儿原本坐的满满当当的大厅就只剩下两宫太后和四个小孩子了。
“唉，琪琪格你也带着佛拉娜和小五回寿康宫吧。”
太皇太后轻拍着皇太后的手说道。
“不了，皇额娘今晚我留在这儿陪着你。”琪琪格摇摇头说道。
“四四也陪着乌库玛嬷。”胤小禛也抓着太皇太后垂在腿边的右手说道。
“佛拉娜也陪着！”坐在软榻上的大公主也将四妹妹给紧紧搂到怀里，走下台阶后就一路小跑到两宫太后身旁说道。
“雅雅，也不走。”小恪靖也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奶呼呼地说道。
看到熟悉的大姐姐佛拉娜突然走了，小五也顾不上吃脚脚了，一双长得和宜嫔相似的桃花眼滴溜溜地追着两个姐姐跑，还抬起自己宛如白莲藕似的小胳膊上下晃了晃“啊～啊～”叫着，手腕上银丝镯子缀着的铃铛也跟着发出来了清脆的铃音。
紫禁城昏黄的宫灯一盏一盏尽数点亮，与此同时，位于北面的景山也处处燃烧着明亮的火把。
距离皇上遇刺已经过去近六个时辰了，子时初，第三遍搜山仍旧一无所获。
穿着一身青色骑装的晴嫣发丝凌乱地坐在骏马上，衣服被汗水浸湿又被夜风给吹干，脸上、脖子上也被树枝划伤了几道浅浅的血痕，嗓子也变得沙哑了。
“吁～”
她拽拽手中的缰绳让骏马停下，而后抽出缠绕在腰间的金丝长鞭照着身旁的桃树和杏子树猛抽了两下，紧跟着粉红色的水蜜桃和黄澄澄的杏子就如下雨般“扑通扑通”掉了下来。
跑的四肢发软、已经开始喘粗气的骏马忙上前低下头吃起落在草地上的桃子和杏子。
晴嫣也打开牛皮水囊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水，润了润快要冒烟儿的干涩嗓子。
待喝完水后，她一边将水囊给重新放回去一边望着山脚下亮着烛光的紫禁城心中焦灼极了，猜不到康熙如今到底在哪里。
“嗷呜，嗷呜，嗷嗷嗷～”
此时突然从身后传出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娘娘，娘娘，来了好多狼犬啊。”
跟在身后同样骑着马的梁九功忙大声朝着前面的景贵妃喊道。
不认识哈士奇的侍卫们原本还心中一凛以为这是撞上狼群了，此刻听到“犬”字才将已经出鞘的佩刀又收了回去。
晴嫣听到动静后忙拽着缰绳让骏马调了个头，此时闻到了大铲屎官身上味道的胤哈就拖着身后拉着狗绳的年轻侍卫撒开四只爪子欢快地朝着贵妃娘娘跑去。
“嗷呜，汪汪汪，嗷嗷～”
“哈哈？”
晴嫣低下头看到凑到她马前“嗷嗷嗷”蹦跶地叫着的半大哈士奇后，瞬间眼前一亮欣喜地叫了出来。
“嗷呜嗷呜！”
“娘娘，奴才回慈宁宫给太皇太后禀报时四阿哥提出的让狼犬来找人的法子。”
手中拉着狗绳控制着狼犬不乱跑的年轻侍卫话音刚落，他身后又跑出来十几个牵着哈士奇的御前侍卫。
“唉，真是的本宫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晴嫣觉得自己还真是铱誮傻了，懊恼地伸手照着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就利落地翻身下马。
“娘娘，娘娘，宫里派人来送皇上他们的衣物了。”
此时双眼红红、肿胀得像核桃似的何柱儿也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包袱匆匆跑了过来。
“快点儿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让哈哈闻闻。”
晴嫣冲着何柱儿喊了一声后，就立刻上前接过年轻侍卫手中的狗绳，蹲下身子揉着哈哈毛茸茸的狗头眼巴巴地看着它好似杏仁的圆眼睛说道：
“哈哈，你好好闻闻这三个味道，我们要找有这些味道的人，拜托你了！”
胤哈像是听懂了似的，伸出白色的右前爪拍拍大铲屎官的胳膊，随后就将湿润的黑鼻子凑近何柱儿捧到它身前的衣服，挨个儿地在明黄色龙袍、杏黄色小袍子和宝蓝色的小圆领袍上仔细嗅了一会儿。
何柱儿双手颤抖地捧着三件袍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胤哈，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裕亲王福全看到这一幕后也忙翻身下马，学着晴嫣的动作，招呼着曹寅和纳兰容若快些拿起包袱中别的物品挨个让其他的狼犬们嗅闻。
“嗷嗷～”
没一会儿，胤哈就将脑袋撇到一旁嚎叫了一声。
晴嫣精神一阵，不由得握紧拳头冲着胤哈低声问了一句：
“哈哈，你是记住这上面的气味了吗？”
“嗷呜，嗷呜！”
胤哈甩甩尾巴就将头转到了东边，用后爪扒拉着黄土地。
晴嫣看出来它这是准备跑了，忙站起身子拽着狗绳随着胤哈的力道跟着它往东边跑。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其他的狼犬们也都跟在胤哈身后撒开步子朝前跑。
“手中牵着狼犬的侍卫们快点儿跟上贵妃娘娘的步子，其他人都骑上马速速跟着本王走。”
福全忙按着马鞍，踩着马镫上马，振臂高呼道。
曹寅和纳兰容若互相对视一眼也加快脚下的步子，手中各牵了一只大狼犬紧紧追在晴嫣和哈哈身后。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当一行人跟着一群狼犬跑到东边的山脚下后，步子就停下了。
“娘娘，这里我们找了三遍了，都没发现有人啊。”
曹寅看到狼犬们竟然把他们一行人兜兜转转地又带到了出发地点儿，不禁吞了吞唾沫有些失望地说道。
晴嫣也没想到胤哈竟然会把他们带到这儿。
她想已经搜了三遍山了都没能找到人，眼下不如赌一把，她又蹲下身子嗓音沙哑地看着胤哈说道：
“哈哈，你确定味道是在这里消失的吗？你能不能再仔细闻闻看看哪里残留的气味比较多？”
胤哈低着头将鼻子凑近草根儿拖着晴嫣一路往东闻，直至走到路边一个生长茂盛的草丛中时，它“嗷呜”一嗓子就挣脱狗绳跳了进去，伸出两只前爪开始使劲儿在土地上扒拉。
霎时间黄土、野草、野花乱飞，晴嫣和福全带着侍卫们走上前惊疑不定地看着胤哈的动作。
“娘娘，木板，那好像是块大木板啊！”
当纳兰容若将手中的火把往前举了举，看到随着哈哈的动作从黄土中露出来的一小片原木色，忙大喊了出来。
“哈哈回来！你们几个人小心些上前看看那是怎么回事儿？”
晴嫣心中一“咯噔”将胤哈叫回来后就对着身边的侍卫们皱着眉头吩咐道。
“是！”
纳兰容若和曹寅又带了四个侍卫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脚步轻轻地踩着草丛走到原本狼犬趴的地方。
几人对视一眼后就弯腰找到了木板的边缘，然后齐齐用力将一块大约有一米宽、一米五长的矩形木板给抬了起来，随后一个大大的方形口子就显露了出来。
“娘娘这里是条地道啊！”
曹寅从草丛中捡起一块碎石头丢进去后，发现想象中的危险没有出现，他就大胆地纵身跳了下去，随后在场之人就听到了他传来的声音。
梁九功和何柱儿听到后，也忙几步冲到跟前，看到黑黝黝的地道后立刻哭了：“娘娘啊，这是不是就说明皇上他们已经落入那些叛贼手中了啊！”
晴嫣也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景山可以说是皇㛄婲家的后花园了，但竟然会被人悄无声音地挖了一条地道，想到他们带着人在山上傻乎乎地一遍一遍搜山，反清复明的叛贼们岂不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摸摸地将父子三人给绑走了？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怪不得侍卫们说那些绿衣服的蒙面人仿佛是天降般,凭空突然冒出来了许多人，而后在他们追赶的时候，又很快没了踪影。
原本她还在困惑既然叛贼人那么多,为什么搜山过程中除了发现十余具的叛贼尸体后，连个活的都没能见到。
如今看到眼前的地道，那么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叛贼们从地道中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待将父子三人给绑走后就又毫不恋战地土遁逃跑。
他们还挺擅长扫尾呢,想必是等大部分人都钻到地道逃跑后，独留几个小喽啰留在此处用黄土、野花和野草将地道入口的木板给遮盖地严严实实的。
若是今晚没有狼犬们在这儿帮忙，怕是他们将景山给搜秃了也找不到父子三人的线索。
晴嫣只要一想到有可能自己这边正带着人勤勤恳恳地搜山呢,那些人搞不好就因为成功绑走皇上和太子而藏在地道下偷偷捂嘴嘲笑呢。
对比太鲜明，晴嫣气得不禁双手紧握、怒火中烧，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在场之人也都不傻，自然也能看明白叛贼们的心思。
“娘娘，咱要不赶紧下地道去找皇上吧，这耽搁一瞬皇上和两个小阿哥就多了一丝丧命的风险啊！”
梁九功跑到地道口,伸手抓着周边茂盛的野草,流着眼泪说道。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整整路过此处三回却都没能发现这边的异常,他就恼恨自己啊！
晴嫣没有应答梁九功的话，而是仰起头看了一下夜空中月亮的位置，在心中估摸着大约已经是三更天,接近丑时了。
康熙遇刺的时间是在午时初,内外城门最迟在酉时末就已经全部关闭了，这中间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差,若是叛贼们没有在酉时末离开京城的话,想必此时肯定还待在城内。
念及这些,她就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裕亲王福全，询问道：“现在内外城门都是什么时候开启的啊？”
福全虽然不明白景贵妃此时为什么要问这个，不过还是快速答道：
“回娘娘的话，基本上都是在五更天刚过，约是在寅时初左右就打开城门了，距离现在应该还有一个多时辰。”
福全刚说完“时辰”二字，瞬间瞪大了眼睛，电光火石间思路也和晴嫣同频了。
然而还未等他再开口，就看到贵妃娘娘从怀中摸出来了一块儿金牌放到他眼前，用着沙哑的声音对着他严肃地大声说道：
“裕亲王！”
当福全就着火把的光线看清楚这是一块雕刻有“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的龙纹金牌后，忙双腿一弯跪倒在地，大声回答道：
“奴才在！”
“这是离宫前，太皇太后交给本宫的，本宫现在命你带上一队侍卫，即刻去通知九门提督让他派遣官兵从内城开始挨家挨户地给本宫搜寻反贼的下落，再者通知内城九门和外城七门的兵丁今日五更天过后也不能打开城门，所有执意要出城的人全部都给强力扣下，若是有故意引发暴力冲突的人，则一应全都押入刑部大牢收监！此时宁可抓错一万也绝不能给叛贼们一丝逃脱出城的机会！”
“奴才遵旨！”
福全也明白此刻就是和时间赛跑，忙站起身子双手接过金牌揣进怀里后就带着一队侍卫骑上骏马离开了。
晴嫣也牵着哈哈走到地道口，对着众人说道：
“地道内空气稀薄，大家都把手中的火把给灭了，然后随着本宫一起进地道。”
“娘娘，娘娘，您先别急奴才这里有太子殿下喜欢的夜明珠，能用来照明的。”
何柱儿看着晴嫣话音刚落就准备抱着胤哈往里跳了，忙伸手拦住她，而后随意地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抹掉，就将斜挎在肩膀上的那个明黄色包裹给拿下来放到地上，解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紫檀木的方匣子，掀开盖子后就露出来了一颗约有成年男□□头那般大散发着莹润白光的夜明珠。
地道口也霎时间被照亮了，围在旁边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站在地道内的曹寅。
“太好了，何柱儿快把夜明珠给曹侍卫。”
晴嫣激动地说道，待何柱儿小心翼翼地将夜明珠递给曹寅后，紧跟着众人和一群狼犬就像是下饺子一般，一个一个跳进了地道内……
与此同时，内城正阳?门北面的不远处街道边停靠了一队身穿孝服约有三十多人的送葬队伍。
先帝顺治曾规定了严格的夜禁制度，要求晚上打更过后内外城门和各街道处摆放的木栅栏都得关闭，除了奉旨差遣、给衙门办公差的人之外，其余普通民人和旗人只有遇到“丧事、生育、看病、请大夫、祭祀、嫁娶、参加宴会①”这七件事情，向直宿官兵细致地讲清楚事情缘由并且详细记下个人的身份信息后，才允许开栅栏放行，除此之外，不得?无故夜行。
因此这大半夜的出现一个长长的送葬队伍是件很吸引人眼球的事情，街道上零星走过几个路过他们的老百姓都会不由自主地朝着他们看一眼。
等了两个多时辰等的有些烦躁的刀疤汉子，顶着头上缠着的白头巾从队伍中间跑到开端，对着一个嘴里叼了一根青草、斜靠在一侧房屋墙壁上的男人低声抱怨道：
“头儿，咱为什么不直接就地把这三个鞑子给解决了，非得要把他们给运到南边啊？”
男人肤色黝黑、嘴边长了一大把络腮胡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彪形大汉，他一听到自己手下这话，立刻抬起一只厚实如蒲扇的大手朝着他的脑门响亮地拍了一巴掌，嗓音粗哑地怒骂道：
“笨死你算了！”
“教主说‘抓活的’意思不就是想要靠着这爷仨赚一大笔钱吗？呵～，这三个鞑子怎么说都值一千万两银子，不金子吧？嘿！只要这笔钱到位后咱想干啥不行？你想要多少姑娘就有多少姑娘像那扑棱蛾子一样飞奔过来伺候你！”
彪形大汉叼着青草眯着眼睛愉快地说道。
“那要是到时候朝廷不给银子还来派兵绞杀我们怎么办啊？”
刀疤男人听到银子时，眼睛也瞬间一亮，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更加现实的问题。
听到他这话，男人更加不屑了，将嘴中的青草给咬断，半截用来咀嚼，半截随意地丢弃到墙根儿处，冷笑道：
“你就别瞎想有的没的了，这个教主也交代过了，若是清军真的放弃这三人，另立新君了，那我们就将那烙好的锁链从这父子三人的锁骨里给穿进去，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们到我大明洪武皇帝的陵墓前，换上最薄的刀片将他们一刀一刀地凌迟处死，我要用他们的血肉来告慰我们那些惨死在他们刀下的先辈们，到时候咱就让那群住在内城和皇城的鞑子们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刀疤汉子听着彪形大汉语气中的狠辣也不由得身子一颤，他正想掉头跑回去呢，就看到彪形大汉猛地站直了身子，对他吩咐道：
“快点儿让兄弟们都准备好，我们借此机会先出内城。”
刀疤汉子听到他的话，也赶忙扭头往南看，就着灯笼朦胧的光线看到守门的兵丁已经要准备打开正阳门了。
他忙点点头随后快速跑回了队伍中双手扶着大棺材，脸上做出一幅悲戚的样子低着头跟随着前面抬棺材人的步子朝南走去。
正阳门是内城最中间的城门，夜晚城门落匙后会在三更天时短暂地打开一下，这主要是为了让部分居住在外城的朝廷官员能够提早进入内城为入朝办差做准备，以及让那些住在外城或者京郊双肩挑着扁担每天起一大早来内城卖早点、青菜的勤劳商贩们可以提前进来摆放摊位，民间把这种景象称之为“倒赶城”②。
“停停停，你们是傻子吗？难不成不知道‘倒赶城’时内城只准进入不允许外出吗？”
一行人刚刚走到正阳门前就被腰上挂着佩刀的官兵给伸手阻拦了。
“官爷，小的知道知道。”
络腮胡子一边点头哈腰地赔笑一边从怀中掏出来一颗银锭子塞到守门兵丁的手中，而后指着他身后送葬队伍悲痛地说道：
“官爷，小的也知道这规定啊，但奈何小的老爹和老娘下午的时候都不幸齐齐去世了，您也知道现在天儿热了，这尸体实在是放不住啊。”
“您看看，小的怕夜晚扰民都只敢默默低头流眼泪，都不敢让人吹唢呐、哭丧啊！”
“家里的两位老人都替儿孙们操劳一辈子了，小的现在只想赶紧将他们运到京郊的坟地上让老两口早些入土为安，同时也能让小的这个不孝儿子放开嗓子、好好为他们哭一场送别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
阻拦的兵丁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他面前眼泪就像是黄河水决堤了一样，汹涌地流个不停，而且队伍中又走出几个身穿白孝服的人挨个儿地给其他守门的官兵供上了银子。
他就抬起脚步例行公事地走到队伍中看了几眼，发现确实是两口新棺材，随即晦气地转过身子连连摆了摆手说道：
“快走，快走！”
“哎哎，多谢官爷！”
络腮胡子忙弯腰道谢，那些低头扶着棺材的男人们也都轻轻地将藏在棺材底部暗格中的弯刀又给放了回去，快速地跟在领头的彪形大汉身后出了正阳门。
大约一刻钟后，“倒赶成”结束，守门的几个官兵才刚刚将正阳门给关闭，谁知却突然收到了九门提督传来的“今日五更过后，城门也不打开”的命令。
他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都忙冲着骑着骏马、前来通知的御前侍卫拱手作揖、连连称是。
丑时三刻，当晴嫣一行人牵着十几狼犬在地道中走了大半个时辰后，领头的曹寅突然停下脚步，扭过头，脸色有些发白地对着晴嫣说道：
“娘娘，咱好像是走到头了啊，前面没有路了。”
这地道的长度和高度都出乎了众人的意料，身高基本上都在七尺左右的侍卫们走在里面都不用低头，但也随着时间的增加，地道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众人的胸腔都开始发闷了，狼犬们也都变得怏怏的。
晴嫣因为有异能的原因，身体素质是要远远优于其他人的，此刻她的状态是一行人中最好的。
她听到曹寅的话后，忙几步上前伸出手摸了摸实心的土墙后发现还真是到底了啊！
“娘娘出口好像是在上方啊？”
靠在土墙上的纳兰容若指着晴嫣和曹寅二人的头顶开口说道。
曹寅听到这话，忙将右手中的夜明珠往上举了举同时伸出左手在头顶上方仔细地摸来摸去，突然触摸到了一块极其坚硬的东西，他忙加大力气往上推了推，而后着急地说道：
“娘娘，出口确实是在上方，不过奴才感觉似乎是有一颗巨石给死死地堵住了。”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不由得更加惨白了。
他们已经难受地都撑不到原路返回了，要是真的有一颗巨石压在头顶上的话，那岂不是只能困在这里窒息等死了？
有话说：
在写了，在写了，脑速和手速都太慢了～
注释一、注释二，来自《清朝穿越指南》以及里面提到的“顺治圣谕”，原文不是这样的，有所改编。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们都让开往后退些,曹侍卫你也去后面。”
晴嫣将哈哈的狗绳递给旁边的曹寅，待曹寅离开后，她就踮起脚高高伸出两条胳膊往上摸,但她的个子要比曹寅矮一个头呢，即便将整个身子都拉长了，此时也只能堪堪用手指尖触摸到坚实的石头面。
“娘娘，您这是打算推开巨石吗？”
纳兰容若看到晴嫣的举动不由得回想起来当初东六宫地龙翻身时,景贵妃在一片废墟中用双手托举起来一张长长的实木桌子的画面。
“嗯,本宫力气挺大的，想试试看看。”
晴嫣皱着眉头看着头顶上的石面，无论多大的石头她都有自信能把它给掀翻,但她身高够不着使不上力气啊！
“娘娘，那您不如踩着奴才的后背上去吧。”
梁九功听到晴嫣这话，忙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御前侍卫走到景贵妃身旁俯身趴在地上焦急地说道。
“要踩还是踩奴才吧，梁总管可是没有武艺在身的。”
曹寅也忙开口道。
“不用不用，本宫借一下力就好了。”
晴嫣一边伸手将梁九功给扶起来而后指挥着让几个御前侍卫都将双手给正面朝上汇聚到一起制作出来一个悬空的落脚点，随后就将右脚踩了上去,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蹬,借助弹跳起来的动力将两条胳膊都灌输上异能,照着头顶上的巨石直直地推了过去。
侍卫们还没能从景贵妃利落的动作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上方突然传出来一声“轰隆”的闷响，随后皎洁的月光伴随着新鲜的空气和温热的夜风一同钻进了地道里。
众人还来不及为贵妃娘娘的“神仙大力”惊叹,就看到景贵妃已经头一个钻出地道口跑出去了,他们也忙互相帮助地带着狼犬们往上钻。
“这颗大石头怎么翻了啊？”
听到动静从屋子中匆匆跑出来的四个男人，看到站在巨石边身穿青色骑装、手中握着一根金丝长鞭、神色冰冷的美貌女人不禁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
晴嫣原本还担心外面有飞箭,冲出洞口时特意将异能覆盖了全身,没想到眼下只有四个手中提着刀、头上缠着白布巾的瘦弱男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快杀了她！”
领头的男人看到地道口中又有人钻出来了,忙招呼着另外三个男人举起涂了毒的弯刀就凶神恶煞地冲着晴嫣跑去。
“娘娘！”
曹寅刚刚从地道口中爬上来就看到四个男人举起雪亮的刀身朝着景贵妃的脑门劈过来，然而景贵妃却傻站在原地不动弹，不由惊呼一声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上前挡刀。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景贵妃将手中的鞭子虎虎生风地挥动了起来，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和明亮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有一只拿着刀的胳膊直接被打断给甩出去了，紧跟着那四个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男人们也纷纷倒在地上，抱着血淋淋的身子痛苦地哀嚎，曹寅瞬间就闭嘴不敢吭声了。
“说，你们把皇上和太子绑到哪里去了？”
晴嫣又几步上前将鞭子指着离她最近一个男人的脸，伸出右脚死死地踩着他的胸膛，语气冰冷地询问道。
“呵呵，原来是鞑子的媳妇儿跑出来了啊！”
男人听到曹寅的称呼，就知道来人是宫妃了，虽然肩膀的断口处疼得厉害，但他还是像一条虫子般拼命在晴嫣脚下挣扎，脸色发青地讥讽道。
此时地道中的侍卫和狼犬们也一个一个跟着从出口钻了出来。
胤哈被纳兰容若抱出来放到地上后就开始自发地耸动着鼻子到处嗅闻气味了。
纳兰容若也忙带着侍卫们将院子和屋子快速搜了一遍就跑回来抱拳禀报道：
“娘娘，这个房子已经空了，里面没有旁人了。”
“哈哈哈哈，鞑子已经被我们宰了。”
男人听到这话立刻就张开嘴又大笑了几声，还没等晴嫣再开口，他就脑袋一歪、嘴角冒出一缕黑血瞪大眼睛死去了。
曹寅见状忙跑去查看另外三个人，没有意外全都死了。
“这是事先就服｜毒了吗……”何柱儿忍不住瞪大眼睛喃喃说道。
“娘娘，看来那些叛贼们压根儿就没想过我们会顺着地道追过来，这几个人也是不管事儿的小喽啰。”
“咱不如先去外面看看这是哪里，叛贼们要是夜行的话，街道口直宿官兵那里应该有记录。”
纳兰容若握紧腰间的佩刀，敛眉低声说道。
“确定屋子里面都没有人了吗？”
晴嫣皱着眉头从男人尸体上收回脚抬头打量了一下空旷的院子和透露着昏黄光线的屋子又开口问了一句。
“没了，也没有能藏人的密室。”
“走！”
晴嫣听完纳兰容若的话，立刻就将胤哈给叫回来而后牵着它的狗绳子带着众人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当一行人跑到外面临近街道口的大栅栏时又被官差给开口叫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
叫人的官差走到大栅栏前还没有将话给说完呢，就看到跑到他跟前的俊朗男人亮出来了手里“御前侍卫”的牌子，忙吓得将余下的话给吞咽到了肚子里，随后就赶紧扭过头冲着另外两个坐在桌子前的同僚们大声喊道：
“宫里的贵人们来办公差了，快快将大栅栏给打开放行。”
那两个官差听到这话也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跑过来伸出双手将大栅栏给打开。
待一行人和狼犬们从栅栏中跑出来后，曹寅才将牌子给揣回怀里对着有些被吓住的官差开口道：“你们把今晚记录下来的夜行人员名单都给拿过来。”
“是是是。”
三个小官差都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御前侍卫，待听到“嗷呜”一嗓子的嚎叫后，视线又与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撞上了，不禁吓得腿都有些发软了。
最先开口的那个小官差忙快步走到左边的桌子前拿起一本厚册子匆匆跑回来，双手有些颤抖递给曹寅，恭敬地说道：
“爷，这页上写得全都是今晚夜禁开始后出现在街道上的人。”
“有没有特殊的？一大群人那种。”晴嫣直接开口询问道。
小官差看到以众星拱月姿势站在最中间的年轻女人，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但能看出来她是领头者，忙俯了俯身道：
“回夫人的话，基本上和平时一样，大多都是看病、找大夫的，不过确实有一个长长的送葬队伍，里面差不多有三十多个人呢。”
小官差想起那些穿着孝服的健壮男人们赶紧补充道。
“娘娘，在这儿呢。”
此时曹寅也借着月光找到了那条记录，脚步一移就凑到景贵妃身旁用手指着文字低声说道。
晴嫣看着上面的一列字：
【白何明，民人，住在内城柳叶胡同三十八号，父母下午双双病逝运送两口棺材到京郊坟地上安葬。】
“先帝时期不就实行旗、民分居了吗？内城住的不全都是旗民吗？”晴嫣困惑地疑问道。
“娘娘，民间有极少一部分百姓会私下里买卖房屋，这边是镶蓝旗和正蓝旗的地方，管的相对没有那么严格。”
梁九功站在身后对着景贵妃解释道。
“不过奴才觉得这‘白何明’三个字有些问题啊，这‘何’同‘荷’，荷花与莲花又相似，‘明’会不会指的是前朝啊？”
“白莲教？”
曹寅听完梁九功的话，灵光一闪立即开口道。
小官差听到“白莲教”三个字当即就吓傻了，心“砰砰砰”狂跳地厉害，猜想着难不成那三十八号房子就是白莲教余孽们在京城中的一处窝点吗？
“你知道他们朝哪个门去了吗？”
晴嫣此时也怀疑那队送葬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叛贼了，忙急声询问道。
“去去去，正阳门了，这门离这儿最近了。”
小官差忙伸出哆嗦个不停的手指着南面略微有些磕巴地说道。
“纳兰侍卫，你快带几个人去通知裕亲王和九门提督让他们将外城的七个城门都守好，不用再挨家挨户去搜了，先把今日所有的送葬队伍都给拦下来。”
“其余人快点儿跟着本宫去正阳门。”
晴嫣快速地将这两段话给说完，眼下没有马，只能牵着哈哈快跑着往南边的正阳门赶。
纳兰容若也忙带了两个侍卫去衙门找九门提督了。
目标确定后，一行人将赶路的速度提到最快。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后，当晴嫣赶到正阳门从那几个官差口中听到他们竟然在“赶倒城”时因为“怜悯死者”就违规地将一个送葬队伍给放出了内城，气得直接一人甩了一鞭子。
恰好此时裕亲王和九门提督也带着侍卫和官兵们骑着骏马赶到正阳门了，晴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抱着哈哈就坐上一匹骏马，带着众人快速通过正阳门齐齐往外城赶去。
原本静谧的夏夜被阵阵马蹄声给彻底搅乱，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靠近街道的百姓们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也都纷纷点燃了烛火和油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一会儿天边就隐隐露出来了鱼肚白，外城的七个城门处也逐渐聚集了大批老百姓。
“爹，这都五更天了，怎么还不打开城门啊？”
从京郊赶来，双肩用扁担挑着两个装满双黄鸡蛋的竹筐准备送进外城大酒楼的年轻汉子疑惑地询问道。
“老汉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城内出事儿了吧。”皮肤黝黑、穿着麻布汗褂的老头也摇着头说道。
听到父子俩的对话，其他站在城外等着进入的人也开始纷纷交头接耳地说起了话。
城外人声鼎沸，城内要出去的老百姓们也怨声载道，不明白为什么今日不开城门。
“头儿，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啊！”
刀疤汉子从队伍中走到前面，脸色不好地对着络腮胡子轻声说道。
络腮胡子用舌头顶了顶牙齿，暗骂了一句低语道：“想办法闹起来，随后看准时机，咱强行冲出去。”
刀疤汉子忙点了点头，随后络腮胡子就扯开粗嗓对着站在永定门前的官兵们怒喊道：
“我说官爷你们到底是想干嘛，我爹娘这尸体都快要放臭了，明明都到时间点了，为什么不开城门？”
“对啊，对啊，你们不要仗着你们手中有那么点儿权利就为所欲为！”
刀疤汉子也跟着大声喊道。
“父老乡亲们，大伙儿都瞧瞧看看啊，我们这急着办丧事呢，官兵们却迟迟不开城门，这是生生要陷我们于不孝啊。”
彪形大汉语气悲伤、声嘶力竭地冲着人群大喊道。
“是啊，百善孝为先，你们难不成家里都没有老人吗？人家是不是还得跪在地上求你们，你们才会打开城门？”
一个秀才看到长得这么结实的壮汉难过地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抹着眼泪，也有些看不惯官兵们的所作所为，就也跟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着守门的官兵开口埋怨道。
“对！我们要出城！出城！那些当官的平时就爱欺负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们！如今竟然还不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
这时人群中也有人响亮地嚎了一嗓子，场面瞬间就失控了，官与民天然地就有群体冲突，看到送葬队伍的人已经冲上前要强自打开城门了，一些百姓们脑子一热也被带着朝前冲。
这下子看守城门的官差们也慌了，他们小半个时辰前收到的命令是“不能开城门啊。”
“不管了，他娘的，快杀了这几个人我们赶紧出城。”
彪形大汉看到城楼上的官兵们也开始陆陆续续下来维持秩序了，气愤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就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匕首猛地冲上前直接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官差喉咙上划了一刀。
“啊啊啊啊啊，杀人了啊，杀人了！”
红色的鲜血飞溅到了那个秀才身上，他瞬间瘫软在地赶忙伸出双手按着地面惊恐地连连后退大声喊道。
围观的普通老百姓们也都惊慌不已地做鸟兽散。
叛贼们这下子也不再伪装了“咣”的一下子将肩膀上扛着的大棺材给重重扔到地上，从底部暗格抽出弯刀就和从城楼上跑下来支援的官差们“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大棺材突然落地也将躺在里面的人给震醒了，从昏睡中睁开眼的康熙看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全身都痛得厉害，后脑勺也被磕的疼极了，他一时之间有些头晕目眩地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他正想活动一下酸麻的腿时才发现自己此刻就像是被包粽子一样全身被绑得紧紧的，嘴里还塞着一块儿白布，让他想开口说话都发不出音来，这下他被刺激地意识彻底清晰了起来，想到他在景山行猎时遇刺的事情了。
听到外面兵器交接的声音，他猜想应该是有人来救他了就强提起精神艰难地用身子撞到一旁的棺材壁上，将木棺材给撞的“咣咣咣”地响，这下子那些本就害怕的百姓们更是惶恐地连魂都没了，嘴里嚷着“杀人了！诈尸了！快跑啊！”就一窝蜂地往北面跑去。
当一路往南跑的晴嫣和福全带着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外城的大南门时，就看到百姓们纷纷喊着“青天白日诈尸了”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驾！快走！”
晴嫣忙用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继续快速地往永定门跑去。
待众人跑到城门口见到那已经杀红眼的两波人后，裕亲王福全和九门提督忙翻身下马带着侍卫和官兵们上前支援、想要活捉白莲教的叛贼们。
晴嫣则径直冲着醒目至极的两口大棺材跑去，将挡在棺材前的叛贼给抽飞，而后就大力地朝着棺材上狠狠甩了几鞭子。
只听“咔嚓”一声，棺材就四分五裂变成了碎木片，她也和躺在棺材底部上的康熙错愕地四目相对。
晴嫣惊讶的是从未料想到康熙竟然会被绑成这样，虽然身上穿着的藏青色圆领袍变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但他看到他睁着细长的丹凤眼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儿，心里就先长长地舒了口气。
康熙也没能想到竟然会是小赫舍里氏跑来救的他，看到这女人脸上浅浅的血痕和发白、发干的嘴唇也知道她废了很多功夫，处于极强的自尊心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给撇了过去。
“皇上，您受苦了啊！”
梁九功看到这一幕后，忙流着眼泪冲上前将塞在康熙口中的白布给抽出来了又和曹寅一起将五花大绑的康熙给搀扶了起来。
晴嫣也调头跑到了另一口大棺材前直接用同样的方法将棺材给抽裂了。
下一瞬两个同样被绑得紧紧的、脸色苍白的孩子就一头一个、脚对脚地躺在棺材底部露了出来。
“保成！保清！”
晴嫣忙将鞭子给收回腰间，急急跑到他们跟前给他们解着绳子。
胤禔看起来还好，但胤礽因为头上的宽檐凉帽没有了，左侧额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此时红色的血渍也已经干在白嫩的脸颊上了，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太子殿下！大阿哥！”
何柱儿也哭着上前帮忙，心里难受地不行。
待康熙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恢复自由后就立刻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看到兄弟二人的样子也焦急地伸出大手轻轻摇晃着他们的身子并且大喊了出来：
“保成！保清！”
“二娃姨姨，汗，汗阿玛。”
被晃醒的胤禔睁开一双圆润的荔枝眼就看到发丝凌乱的晴嫣和身上脏兮兮的康熙虚弱地小声应答了一句，然而胤礽却还是双目紧闭、毫无生息的样子。
“皇上，这宫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良医，要不臣妾先把保成给送回宫里吧？”
晴嫣看着小外甥虚弱的样子，声音也因为担忧染上了一丝哭腔。
“好好，你们快些走，朕待会儿和保清一起回去。”
晴嫣点点头又提了一句“看顾好小四的哈哈”，就翻身上马接过来曹寅打横抱在怀里的小外甥，用金丝长鞭将小太子给牢牢绑在身前，随后用双腿夹了夹马腹就一边揽着他的小身子往里面输入异能，一边拽着手里的缰绳控制好方向快速往宫里赶。
“何柱儿你快去找辆马车，曹寅去告诉裕亲王将留下的活口先压入刑部大牢，用大刑给朕好好审审！”
康熙身上软骨散的药效也还没过，整个人无力地斜靠在梁九功身上，转过头朝着横七竖八躺在永定门前的叛贼们那里望了一眼，就将双手给紧握成拳、语气森寒地说道。
“奴才遵旨！”
曹寅忙抱拳离开了。
当何柱儿驾着一辆大马车赶过来，康熙也从梁九功口中简单了解到这回景贵妃和裕亲王能够及时找到他，皇庄上的狼犬们是功不可没的。
他此刻也没有精力管太多东西，嘱咐纳兰容若先将狼犬们带回皇庄上妥善安置后，就准备和胤禔一起坐马车回宫了。
待大儿子被侍卫给抱到马车上，康熙也在梁九功的搀扶下打算踩着脚踏进车厢了。
然后他才刚刚单脚踩到车架子上，就敏锐地感觉到仿佛有人一直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他皱起眉头朝着北面的人群看了一眼，然而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心里忧心着宝贝儿子的伤势，他也不再关注这个微妙的感觉了，直接弯腰钻进了车厢。
梁九功也一屁股在车架子的另一边做好，随后也眯起眼睛、顺着康熙刚刚的视线往那边看了一眼，在人头攒动的缝隙中瞥见了一角袈裟，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开口吩咐何柱儿赶车了……
卯时初，晴嫣以最快的速度直接跑到离储秀宫最近的神武门翻身下马，吩咐守在门边的宫人快去太医院将掌院太医给请到储秀宫后，她就将小太子打横抱在怀里步履不停地往西边的储秀宫赶。
当差不多一夜未眠、挂着大大黑眼圈的小四和白露收到皇上回宫的消息后，立刻着急忙慌地从慈宁宫往储秀宫跑。
待一大一小喘着粗气跑进正殿大厅后，就看到景贵妃正穿着灰扑扑的青色骑装在地毯上双手交握、焦急地走来走去。
有话说：

第一百五十九章
“额娘！”
“主子！”
白露和胤小禛忙哭着冲上前,小四更是直接伸出两条短胳膊像是个小挂件一样紧紧搂着贵妃娘娘的大腿，挂在景贵妃身上。
“好了，好了,乖乖都没事儿了。”
晴嫣弯腰将再次撇撇嘴变成小哭包的儿子给抱到怀里轻拍着，安慰着眼前同样憔悴不已、挂着黑黑熊猫眼圈的一大一小。
“额娘，太子哥哥怎么样了啊？”
小四走在回来的青石板宫道上时就曾听有宫人说景贵妃是抱着受伤昏迷的小太子一路从神武门匆匆跑到储秀宫的。
此刻当他窝在额娘怀里，哭声止住后,赶忙抬起袖子擦干眼泪,睁着一双黑亮亮的湿润丹凤眼一脸不安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白露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睛中也流露出来和小四如出一辙的担忧。
“唉，保成的左侧额头受伤了,流出来了不少血都干涸在了脸上，张太医正在内室里面给他诊治呢。”
晴嫣抱着小四走到一侧的雕花椅子上坐下，蹙着眉头，语气难掩悲伤地说道。
小四还未满三周岁，对于不同器官受伤所带来的危险性，还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认知,但他光听额娘说“太子哥哥流了好多血”,就能感同身受明白太子哥哥此番是遭了一场大罪了。
“四四现在能进去看看太子哥哥吗？”
胤小禛将小脑袋转到内室的方向,惴惴不安地询问道。
“不行，张太医正在里面聚精会神地给太子哥哥看病呢，我们如果进去的话会打扰到他的。”
晴嫣直接摇头否决道。
小太子眼下情况不明,这就像是被送去医院的抢救室一样,即便她放心不下，也知道家属最好此时不宜进入。
听到景贵妃这样说,小四瞬间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自个儿的小脑袋趴在额娘怀里和晴嫣一起静静等待着。
白露听到小太子竟然伤到了这么关键的部位,也忍不住紧紧咬住下唇,同样担忧地朝着内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以前曾经听说过，有的人磕着了头，当场命就没了，也有原本挺聪明伶俐的人，不甚伤到脑袋后就直接变成了傻子。
看到主子这么焦灼的样子，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出些什么话来安慰贵妃娘娘，只好悄悄转身退出了大厅，打算吩咐小宫女们提前准备好沐浴的东西，再到小厨房中让师傅们多做些美味、营养的早膳。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幼儿的精力也有限，小四一晚上没睡如今硬生生撑到现在已经困到极限了，但他放心不下太子哥哥的伤势，只好趴在额娘怀里无声地打着小哈欠，而后又伸出两只小手将自己的上下眼皮给撑开，耐心地陪着额娘一起等张太医出来。
又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张太医终于看诊结束、斜挎着药箱拨开珠链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晴嫣也赶忙搂着瞌睡的小四上前，着急地询问道：
“张太医怎么样，保成的情况如何啊？”
小四也立刻打起精神转过头看着掌院太医。
“回娘娘的话，太子殿下的伤口其实并不深，以后也不用担心会留疤，眼下从脉相上来看身体也无甚大碍，微臣猜测差不多临近入夜时殿下就会醒过来了。”
张太医在心中琢磨了一下措辞，微微俯身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晴嫣听到这话，一直高高悬空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小四紧紧握着放在胸前的小拳头也松开了。
然而还未等母子俩高兴多久，张太医又一脸为难地说道：
“娘娘，不过。”
“不过什么？”
病人家属最怕的就是从大夫口中听到“欲抑先扬”的转折词，晴嫣一看张太医皱起的眉头，心瞬间就又揪了起来。
“唉，娘娘您也知道这人的脑袋是最娇贵的，殿下之前就曾在承乾宫撞到佟妃娘娘的床柱子上伤到了右侧额头，如今这左侧额头也意外受伤了，微臣担心。”
“担心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晴嫣听到他这样吞吞吐吐的描述，更着急了恨不得将张太医给拎起肩膀好好地抖一抖，将他装在肚子里的话全都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唉，微臣恐怕当殿下清醒后很有可能会出现短时间记忆紊乱的症状啊。”
张太医用手捋着短须无奈地摇头叹息道。
“什么？记忆紊乱？”
晴嫣震惊地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大厅门口就突然传来了康熙难以置信的声音。
三个人忙循声往门外看去就见到康熙顶着还未被擦干的头发，在梁九功的搀扶下、腿软脚软地迈过门槛急不可耐地走了进来。
“你说保成的记忆会出问题？”
康熙一走进来顾不上让三人行礼，就随即冲着张太医又询问了一遍。
梁九功心中也“咯噔”了一下，皇上回乾清宫中简单洗漱、换了一身干净圆领袍身体还没恢复呢，就忙让宫人抬着龙辇将他送到储秀宫，谁知道刚到这里就听到这消息，岂不是生生地在往皇上心口上插刀吗！
“不，不是的，皇上微臣只是猜测，具体情况还得等殿下彻底清醒后，微臣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张太医忙摆摆手说道。
“那你当下能确定的是什么，保成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康熙将眉头皱得紧紧的，继续往下询问道。
“皇上，殿下身体内的生机很旺盛，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以后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的，但是等睁眼后，最初几日殿下可能会出现头晕、犯恶心的症状，再者眼下还正值盛夏，也得让伺候的宫人们小心防范出现伤口感染的情况，最好把殿下目前的课程先全部暂停下来，等到他身体康复后再继续读书、习武。”
张太医低下脑袋硬着头皮对康熙解释道。
“皇上，臣妾觉得张太医说的挺有道理的，保成平时读书就勤勉，眼下就先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一切以身体为主。”
晴嫣也站在一旁补充道。
“行，走吧，先进去看看保成再说。”
康熙点了点头就让梁九功搀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内室走，晴嫣也忙抱着小四跟在他们俩身后。
等几个人走到内室后，就看到胤礽脸上的血渍已经被小宫女给轻柔地擦掉了，身上也换上了一件宽松干净的杏黄色里衣。
康熙走到床边，看着宝贝儿子的脸色快和额头上缠着的白纱布一样白了，赶忙让梁九功将他扶着坐在床边，伸出带着薄茧子的大手紧紧拉着儿子放在床上的小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子哥哥。”小四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虚弱的胤礽，不由得开口轻轻喊了一声。
晴嫣想着现在一时半会儿小外甥也不会醒，又有康熙在这儿亲自守着，她就抱着小四脚步轻轻地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父子俩。
“娘娘，浴桶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白露正带着小宫女在饭桌前摆放早膳看到母子俩从内室中走出来了，忙上前开口道。
“行，白露你先带着小四去洗漱一下，陪着他用早膳，再拿那个木托盘给皇上送一份清淡的膳食放到内室里，我先去洗个澡，这脏衣服裹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晴嫣边说边将怀里的儿子递给白露，紧跟着就赶忙转身去偏厅沐浴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橘红色的圆太阳从地平线上跃了出来，辰时三刻，整个紫禁城也彻底开始忙碌了。
永寿宫正殿，温妃昨晚熬到五更天才勉强睡着，满打满算也不过睡了一个多时辰。
当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不禁皱了皱眉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开口将自己的大宫女给喊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
小钮祜禄氏边用双手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发疼的额头，边低声询问道。
“回娘娘的话，外面都在传皇上、太子殿下和大阿哥都已经平安回宫了。”
“果真？”温妃听到这话，忙激动地放下了手。
“是的娘娘，奴婢听说只有太子殿下伤势有些重如今待在景贵妃那里，皇上和大阿哥都只是损了些元气，叛贼们也都被压入刑部大牢了。”
大宫女边抬起手将浅蓝色的床幔用镶嵌着珍珠的丝带给捆好挂在床柱子的玉钩上，边一脸庆幸地开口回答道。
“行，本宫知道了，待会儿你去库房中挑几件好东西放到礼盒中送到储秀宫那边。”
温妃柳眉微凝，摸索着身上的薄锦被说道。
“额，是，奴婢记住了。”
大宫女愕然了一瞬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的用意，但还是忙点点头应了。
待大宫女走出内室给她用银盆打水洗漱时，温妃才从床上下来，踩上室内便鞋走到窗前，伸手推开明亮的玻璃窗，看着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金色琉璃瓦，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心中艳羡地想着：
小赫舍里氏的运气还真是很好啊，想必凭借这次天大的救驾之功，过不了多久这位就应该变成皇贵妃了吧……
与此同时，从慈宁宫中回来就一直枯坐在承乾宫正殿大厅圈椅上默默流了一晚上眼泪的佟妃，顶着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睛听到宫人来报““皇上平安返宫、人在储秀宫”的消息后，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说不话来，随后嘴角扯出来了一丝苦笑，拒绝宫人的搀扶，一个人按着圈椅扶手站起来，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地朝着内室走去……
各宫的动静晴嫣半点儿都没关注，当她洗完澡换上新旗袍从偏厅中走出来时，才知道小四用膳用了一半就困得睡着，被白露给抱到西偏殿了。
她也快速用完自己那份早膳站在内室门口，撩开珠链朝里看了一眼，发现用完早膳的康熙已经躺到床上和胤礽一起睡了，她也打着哈欠跑去偏厅补觉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时刻，当晴嫣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听到白露来说小太子快要睁眼了，她忙踩上鞋子跑到内室。
康熙看到晴嫣进来了就往一边挪了挪，给她也让出来了靠近床边的位置。
“保成，保成。”
晴嫣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而后就像是唤醒睡美人一样，轻轻伸手晃了晃胤礽的小身子，柔声喊道，然而小太子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咳咳，娘娘、皇上你们可以多叫几次。”
站在床尾的张太医看到两个人就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人一般小心翼翼的，不由得额头上划过了几条黑线。
当康熙和晴嫣轮流着挨个儿叫了好几次后，才终于看到胤礽轻轻扇动了几下宛如小扇子的纤长眼睫毛，慢慢睁开了一双清澈、黑白分明的瑞凤眼。
康熙看到这一幕后，没来由得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而后他就挂上一幅标准的慈父笑容，捏捏儿子的小手说道：“保成啊，你可还认得朕是你汗阿玛。”
景贵妃：“……”
“嗯嗯，认得！”
胤礽乖乖点了点头，这下子围观的几人总算是放下心来了，想着看来太子的记忆没出现问题。
然而下一瞬胤礽就撇撇嘴委屈地说道：“孤记得昨晚明明就是汗阿玛尿的床，但汗阿玛偏偏不承认，非得说是保成尿的。”
“什么？”康熙听到宝贝儿子这话，瞬间惊讶地张开了嘴。
梁九功也愣住了。
晴嫣也觉得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但还未等她想起来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听过时，就看到胤礽突然又将视线转到了她身上，眼睛亮亮地说道：
“姨姨，孤看到你放学回来书包中揣了两包辣条和薯条，你能不能让保成也尝一点点儿啊，皇额娘是不会知道的。”
“保成你说你想要吃什么？”晴嫣也懵了，喃喃地询问道。
“什么都可以吗？”
小太子兴奋地问了一句后，就掰着手指开始一条一条细数道：
“保成想要吃软糯香甜的烤红薯、宝岛送来的大芒果、甜甜的咬起来会咯吱咯吱响的爆米花、还有荔枝、薯片、甜甜圈……”
“保成啊！”康熙吞了吞口水，有些被吓到了，因为他发现他儿子说了一长串的食物，然而他竟然大多数都没有听说过。
晴嫣的心也忍不住地“砰砰砰”直跳，有些紧张地说道：“保成啊，你昨天生病了现在刚刚清醒，不要着急啊，咱一件事情地一件事情来，你给姨姨说说，你现在最想干什么啊？”
“嗯……最想干的嘛……”
胤礽听到晴嫣的话，看着床幔认真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些惆怅地开口说道：
“陌上花开了，孤好想去攻打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家啊，他们家里好多金矿和银矿啊！”
晴嫣：“！！！”
康熙：“？？？”
梁九功细细观察了好大一会儿，想起来当初乾清宫中“父慈子孝”的经典场面，也不由得轻声开口道：
“皇上，娘娘，奴才怎么觉得殿下这好像是回到了他两三岁的时候了？”
康熙听到他的话也立刻拨云见日，联想到这不就像是当初宝贝儿子感染牛痘时说出来“他跑到长生天，看到他皇额娘的事情吗？”
谁知这话却被小太子给听得清清楚楚的，立即开口反驳道：
“梁公公胡说，孤明明是五周岁零一个月大了！”
梁九功瞬间就被小太子给噎住了。
张太医实在是看不下去几个人鸡同鸭讲地胡说八道了，赶忙俯身行礼，顶着来自皇上的巨大压力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皇上啊，看样子太子殿下的记忆已经陷入短时间紊乱了，微臣建议殿下可以开始静养了，最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
康熙的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出来，满脑子都是刷屏的弹幕：“……朕的宝贝儿子，他不精了啊！”
有话说：

第一百六十章
胤礽虽然睁眼了,但身体还是弱的，待喝完药、用了一碗稠乎乎的白粥后就又迷迷糊糊地阖上眼皮睡着了。
康熙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脸苍白的儿子,心疼坏了啊，恨不得即刻跑到刑部大牢里亲自拿着小刀将那些白莲教余孽们都给一片一片地活剐了。
当听到儿子的轻鼾声，知道胤礽睡熟了之后，他就扭过头对站在床尾的掌院太医语气低沉地说道：
“张太医,对外就说太子身体无碍,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你可记住了。”
张太医感受到帝王身上突然散发出的浓浓压迫感，眼皮子一跳,忙俯身称是。
而后康熙又将视线转到了景贵妃身上，晴嫣被康熙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想要干嘛，难不成是被自己拿鞭子猛抽棺材的狠劲儿和“神仙大力”给吓着了？
正当晴嫣都打算找个借口出去了，突然看到康熙脸上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对她柔声说道：
“嫣儿啊，孩子生病了就会变得脆弱,保清已经被惠嫔给接到延禧宫小住几日修养了,储秀宫清净就先让保成待在这里静养一些时日吧。”
“嗯嗯,行，臣妾这就让人将后院的主殿给收拾出来，可以让保成和何柱儿他们暂时搬进去。”
晴嫣怔愣一瞬,忙点点头答应了,心里想着这样子也好，她能每天用异能给小外甥梳理梳理身子,确保他的身体可以百分之百地康复。
站在康熙身旁的梁九功则是微微低下头,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思忖着皇上这真是把心肝肉太子的方方面面都给细致考虑到了啊。
乾清宫中只住了帝王一人，难道会吵闹吗？
还不是皇上考虑到乾清宫会时不时有朝臣被宣召，担心一个不慎太子殿下记忆紊乱的消息被大臣给知道，平白生出变故来，对外传出不利于太子名声的坏流言嘛？
一想到这些，梁九功就不禁再次在心底感叹眼下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还真是稳如泰山、无人可撼动啊！
“梁九功扶朕回乾清宫吧。”康熙伸出胳膊对着梁九功说道。
“是！”梁九功忙小心翼翼地将皇上给从床上搀扶了起来。
等晴嫣看到张太医也打算俯身告退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开口说道：
“皇上，小四现在也两岁多了，不如小四这几日就把牛痘给种了吧？”
宫里已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皇子、皇女种痘了，现在晴嫣冷不丁地提起这件事，康熙想起几个孩子的年纪后，忙点头同意了，又对着掌院太医吩咐道：
“张太医你回太医院准备准备，过两日给恪靖、胤祉和小四三人都种上牛痘。”
“皇上，这种痘地点还选在储秀宫吗？”张太医点点头后又小声询问了一句。
“不了”，康熙敛眉想了一会儿否决道：“现在牛痘也已经大范围推广、技术成熟了，胤祉就在钟粹宫里种痘让荣嫔小心看顾着，等明日朕把恪靖送来让她和小四一起在储秀宫里种。”
晴嫣想了想小恪靖玉雪可爱、懂事知礼的样子也点点头应了。
等康熙和张太医离开后，没过多久，何柱儿就带着伺候太子的宫人们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匆忙忙赶到了储秀宫。
“娘娘！”
晴嫣看着何柱儿双眼红红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了，笑着宽慰他道：
“放心吧，保成没什么大事儿，你们快去帮助立夏和白露将后面的主殿给布置地舒服些，也能让保成早点儿住进去。”
“嗯嗯！”何柱儿忙抬起袖子将眼角的泪水给擦去随即赶忙跑到了后院。
各宫的人也都在密切关注着储秀宫的动向以及太子的伤势，却没想到除了“皮外伤”的说法外，再详细一点儿的消息怎么也打探不出来。
翌日上午，梁九功带着恪靖公主和大批的赏赐进入储秀宫，没过多久储秀宫中就又传出来“四阿哥和四公主要种牛痘”的消息，景贵妃更是直接闭宫、谢绝拜访了，这下子关于太子的消息更是一星半点儿都听不到了，让许多人瞬间就傻眼了。
六月二十日，胤礽清醒的第四天，胤小禛和小恪靖一大早也被张太医给种上了牛痘。
金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射进储秀宫后院宽敞的主殿内，三个孩子也都窝在内室的大床上。
头上缠着白纱布的小太子靠在床头上，一口一个冰镇葡萄，享受地眯起了大眼睛。
刚刚种完痘的胤小禛和小恪靖也像两只小奶猫一样待在他身旁，奶声奶气地讲着话。
小四“咔嚓”一下咬了一口脆甜的水蜜桃，盘着两条小短腿儿靠在胤礽的腿边，摸着小下巴好奇地询问道：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汗阿玛真的喜欢对着镜子数麻子，还爱看美人吗？”
“喜欢！”
小太子低头将葡萄籽儿和葡萄皮都吐到床边摆放的小银盆里，重重点了点头。
“汗阿玛，没事儿的话，就喜欢，揍孩子的，屁股玩儿？和雅雅一样，半夜会尿床吗？”
小恪靖也趴在床上，用两只带着肉窝窝的小手托着自己的胖乎乎脸颊，睁着乌溜溜的杏眼、皱着小眉头有些难以置信地奶呼呼发问道。
“确实！”胤礽又毫不迟疑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啊！那汗阿玛可真是个自恋又好色的人啊！”
胤小禛又“咔嚓、咔嚓”几口将手中的桃子给吃完，忍不住有些嫌弃地张口吐槽了一句。
小恪靖也翻了个身子平躺在床上，看着上方的房梁喃喃说道：
“唉，雅雅，今个儿才知道，汗阿玛，原来，是这样的汗阿玛，他还差点儿，就生不出我们了，幸好，梁公公还保存了一些神奇葫芦籽儿啊。”
“是啊，当时孤和大娃看到哞哞把神奇葫芦籽儿给吃完了，都急坏了。”
“孤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才把葫芦籽儿给种到大花盆里几日，你们俩就长这么大了啊。”
小太子就像是在看待晚辈一样，一脸慈爱地伸手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小脑袋，感慨万千地讲道。
小四听到这话，不由得脸色一垮，摇了摇头，搞不明白为什么太子哥哥生病后不仅知道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变得这般健忘，仿佛自己和四妹妹是用了几天就长成这样子了似的。
何柱儿端着小药碗走进来时刚好听到了小太子这宛如老父亲般的口吻，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脸，强忍住笑意说道：
“殿下啊，来，您该喝药了。”
小太子：“……孤明明没有病！”
胤礽半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因此总是非常排斥喝苦苦的药，要不是有弟弟、妹妹在这里看着，他是真的还想拔腿就逃跑的！
待小四和恪靖种痘结束，储秀宫开门后，已经又过了几日，小太子头上的一圈小纱布也变成小块纱布了。
六月二十五日，小四一大早就又被何柱儿给送到南三所读书了，小恪靖也准备回乾清宫了。
晴嫣正在小书房内处理宫务就看到小太子抱着小恪靖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姨姨，孤想汗阿玛了，准备亲自把雅雅给送到乾清宫里。”
“等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去，顺便把小四也给接回来。”
晴嫣听到胤礽这话就将毛笔给放到笔架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顺手接过了胤礽怀中的小恪靖，拉着小太子的手一块儿出了门。
或许是异能的原因，胤礽的伤口恢复得很快，连张太医都有些惊讶，小太子的额头两次受伤，清楚后除了记忆发生紊乱外，像头晕、恶心这种症状通通都是没有的。
这几日小恪靖在储秀宫中也玩的很开心，闻着景娘娘身上散发出来的香香味道，她就往景贵妃怀里又靠了靠，像只偷吃小鱼干的小奶猫一样，笑弯了一双乌溜溜的杏眼。
晴嫣带着俩孩子、身后跟着白露和何柱儿，一行五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南北向的宫道上。
这还是小太子受伤回宫后头一回走出储秀宫，宫道上沿途的宫人们看到他们后，在纷纷俯身行礼的同时也会偷摸摸地打量胤礽一眼。
看到一袭杏黄色的小太子除了左侧额头上包了一小块白纱布外，仍旧是雍容华贵、聪慧灵秀的样子，就知道储君的状态一如既往的好了，都在心中想着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家主子小太子的情况。
约莫一刻多钟后，一行人就到了乾清宫，梁九功看到他们后直接就将其引进了正殿。
待晴嫣进入后才看到裕亲王、纳兰容若和曹寅都在。
“汗阿玛！”
胤礽和小恪靖看到康熙后，立刻大叫了一声，康熙也忙冲他们笑着招了招手。
晴嫣正准备回避呢，却听康熙道：
“嫣儿你也来听听吧，裕亲王正在给朕讲叛贼们的消息。”
“叛贼？”
胤礽听到这话，脑子中快速地闪现了一些画面，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保成，你怎么了？”
康熙看到宝贝儿子突然凝起的小眉头瞬间就吓着了，赶忙将他拉到了身前，紧张地询问道。
“保成是头疼吗？”晴嫣也有些急了。
胤礽紧紧闭了闭眼睛而后就瑞凤眼一脸懊悔地讲道：
“汗阿玛，都怪孤不好，肯定是因为孤泄漏了消息，才让那些叛贼们提前知道我们要在景山行猎的事情了。”
“什么？”康熙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唉！”
胤礽看到众人神色各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就皱着眉头继续往下说道：
“汗阿玛，孤记得上个月月底我们出宫去皇庄上玩时，姨姨知晓孤要骑马出宫时很惊讶，那时孤就特意给姨姨说了六月中旬我们要去景山行猎，因此先骑马到皇庄上试试，当时西华门那里有不少侍卫和往来的宫人，肯定不慎走漏风声，让那些叛贼们知道这点儿所以提前在景山设下埋伏了。”
“保成，你好了？”康熙听到宝贝儿子终于说起最近的事情了，不由激动地问道。
“什么？”胤礽疑惑地挠挠头。
有话说：

第一百六十一章
“没事儿,没事儿。”
康熙看到胤礽困惑不解的小眼神，才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宝贝儿子压根儿就搞不清楚他记忆紊乱了，不想让他心里有负担,就伸手将他给一把抱到了自己膝盖上，也顺带着将这个话题给跳了过去。
晴嫣见状也抱着小恪靖坐在了侧边的圈椅上，伸手接过梁九功递过来的花茶准备听听那些白莲教余孽们的调查情况。
站在康熙对面的裕亲王、纳兰容若和曹寅也没有多想，全都误认为皇上这是在夸赞小太子的伤口恢复速度快。
福全打量了一眼被自己的皇帝弟弟用两条胳膊松松揽着坐在大腿上的二侄子,眼神明亮、气色也很不错,心中也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裕亲王府和储秀宫是关系亲密的干亲，他眼下虽然是实打实的保皇党，但若是以后真的牵涉到下一代皇子的站位问题了,他于公于私都是要偏向太子的，因此是打心眼里希望胤礽的储君之位能够长长久久的，身体健健康康的。
如今看到小太子一脸懊悔的样子，福全也不由乐呵呵地开解道：
“太子殿下，您其实无需将这件事情的缘由揽在自己身上的，从奴才查到的消息来看,柳叶胡同第三十八号的那座二进小宅子原先的房主是一个出身镶蓝旗的普通旗人,早在十年前房主就因为缺钱将那房子给卖了出去,也就是说那处反贼窝点已经在京城中隐匿十余年了，都没有被人发现，再者那条宽敞又幽长的地道想要挖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码得需要十几个壮劳力耗时两、三年才能办成,从这两方面我们就能看出来叛贼想要颠覆我大清江山的野心从未停止，即便这回打猎时没有跑出来行刺,保不齐下一回咱还是会碰上的,因此您也真的没有必要对于这件事情感到自责。”
福全的语气很温和,而且说的也很客观，待他的话音落下后，康熙也伸手将长高了许多的儿子往上面又搂了搂，伸出手避开他左额头上的纱布，轻轻拍拍他的瓜皮小凉帽宽慰道：
“是啊，保成你王伯说的对，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人，哪有人会千日防贼的啊？在这件事情上你确实是有些想太多了。”
“圣上遇刺”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一件十分严重又肃然的事情，再加上这次父子三人还是在在自家“后花园”里被人给绑走了，还差点儿没命了，这说出去多多少少也非常丢人了，因此康熙是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和这件事情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的。
不过帝王的心思毕竟十分深沉，康熙虽然是笑着安慰儿子的，但他那一双细长丹凤眼中透露出来的眸光却是极其冰冷的。
小太子的话也间接提醒了他，这回叛贼们不仅埋伏地极隐蔽而且事先准备也做的非常到位，一个巧合可以说是偶然，但巧合多了必定里面隐藏的有猫腻。
康熙将手上的玉扳指转的极快，心头上也滑过一个一个具有嫌疑的势力，决定等福全等人走后就让魏珠带着暗卫们好好地排查排查，看看究竟是这宫里的侍卫们中出现了叛徒？亦或者其实是清理过两遍的紫禁城中还有隐藏极深的白莲教同盟？
帝王脑海中的想法无人知晓，听完自己汗阿玛和二伯讲的话，小太子心中沉重的负罪感霎时间减轻了大半，也有兴趣去关注别的了。
正当他想要从康熙的腿上跳下去跑到后院去看看自己栽种的葫芦藤时，突然瞥到了曹寅拎在手中的细麻绳小网兜。
待从网格缝隙中看清楚里面装的棕黄色东西后，胤礽瞬间瞪大了瑞凤眼从他汗阿玛的怀中跳下来几步跑到曹寅跟前，仰起头语气激动地对着他说道：
“曹侍卫啊，你是从哪里买的土豆啊？”
“殿下啊，奴才有些不太懂您的意思。”
小太子冷不丁地突然冲到他面前本来就把曹寅给吓了一跳，再加上他还听不明白储君的话，不由得脚步往后退了一小步，摇摇头轻声说道。
“姨姨，你快来看看这里有土豆啊，你上个月不是还说薯条就是用这种土豆做的吗？”
小太子此时也顾不上给一头雾水的曹寅解释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连忙扭过头兴奋地对着坐在圈椅上的晴嫣招手喊道。
晴嫣看到众人的视线瞬间聚集在了自己身上，有些发懵又有些尴尬地抱着小恪靖匆匆来到了胤礽身边。
听到胤礽的话，康熙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原本他还以为儿子这是已经恢复了，没想到他还是处于“半憨不精”的混乱状态啊！
莫不是真得像张太医说的那样，最少也得等一个月才能康复？
康熙无奈又郁闷地叹了口气，然而他儿子却是快要高兴疯了。
小太子一想起来他和“姨姨”坐在地毯上，一人一包香喷喷薯条“咔嚓咔嚓”吃的愉快时光以及“姨姨”说的土豆高产的特性，看向网兜的小眼神就更加迫切了。
“曹侍卫，你赶紧把网兜里的东西全给倒到桌子上。”
胤礽伸出手拉着曹寅的衣袖将他给扯到一旁的金丝楠木桌子边就立刻催促道。
曹寅虽然不知道小太子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不过还是听话地赶忙将网兜口上拴着的两根抽绳给左右拉开，而后又拎着底部小心翼翼地将里面装的东西给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晴嫣看清楚那在桌面上到处乱滚的棕黄色疙瘩蛋还真的是记忆中土豆后，也不由惊讶极了。
她前两个多月时还特意让阿玛去找土豆和红薯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意外在这里看到大小这般匀称的马铃薯。
“姨姨这下我们就可以让大师傅们做孜然味的薯条了。”
胤&#183;二岁&#183;礽看到一颗约莫和他小拳头差不多大的土豆快要从桌子边缘滚落下来了，忙伸出手接住它，像是看待宝贝一样，摸着土豆皮喜滋滋地说道。
“殿下，难不成这个东西其实是种食物吗？”
纳兰容若此时也看出来了点儿名堂，虽然他仍旧不知道那“薯条”究竟是何物，但从小太子的反应中就能看明白眼前这棕黄色的疙瘩蛋是能吃的。
“对啊，这个是一种蔬菜。”
胤礽皱着小眉头仔细地在脑海中搜刮了一番记忆才开口讲道：
“土豆也叫马铃薯，是一种长在泥土中很好吃的食物，虽然它长得有些不好看，但却能够做成炸薯条、炸薯片、土豆粉、土豆饼、土豆泥……一切好吃的，虽然孤大多都没有吃过，不过确实都能做。”
“保成你说的可是真的？”
康熙听到胤礽这种话，也忙抬脚走到桌子边，拿起一颗土豆仔细用手摩挲了几下，有些激动地说道。
毕竟他前面已经知道番柿、番椒和向阳花的果实都是可以吃的了，如今对于新食材的接受度是非常高的。
“对啊，‘姨姨’给孤说过好大一串土豆美食，还说这个蔬菜特别高产，农户照顾好之后能够亩产千斤，养活许多人呢！”
小太子将双手背在身后，挺起小胸膛字正腔圆地说道。
“亩产千斤？”
康熙被这四个字给惊到了，纳兰容若、福全和曹寅也不由得面面相觑，觉得就算这土豆真的是一种蔬菜，但这产量未免也有些太夸张了吧？
“千斤！”
小恪靖是听不懂这些的，不过看到太子哥哥这么高兴的样子，也忙拍拍小手重复他的话。
晴嫣此刻真是想找条地缝给钻进去，她和康熙都能明白小太子讲的都是他在“长生天”那个梦中经历的事情，但福全他们都不知道这内幕啊！
看到裕亲王他们三个人投过来的震惊眼神，晴嫣只能回一个得体的微笑，保持沉默。
毕竟按照她这辈子的经历来说，不认识这种食物才是正常的。
这可是高产粮种啊，若是她早就对“马铃薯”知根知底了，那么她一个大臣的女儿都能认识，岂不就是在说赫舍里一族肯定也事先知道吗？
然而你“事先知道”却不给朝廷上报，那么你们家族究竟安的什么心？
因此晴嫣面对这种解释不清的事情，直接选择闭口不言。
只要康熙心中明白咋回事儿就行了。
“子清，这包东西是哪来的？”
康熙有些心潮澎湃地询问道，毕竟“亩产千斤”听起来真的是太有诱惑力了，无论是真是假，如今他儿子提出来了这话，他就会让人去试种看看。
“回皇上的话，这包东西是奴才从那处窝点中找到的，当时是随意地放在灶台边的，奴才觉得这东西以前没有见过，就顺手将它给提回来了。”
曹寅忙清楚地解释道。
“那个，保成啊！”
康熙扭头打量了一下这里面顶多也就十几个土豆，按照他的想法来自然应该全都送到皇庄上让农户们琢磨琢磨当成种子进行试种，因此就打算给发现这种食物的儿子打个商量。
但没想到一低头就看到他儿子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康熙又瞥到他额头上的白纱布后，心就有些软了，毕竟他儿子此刻又变成“两岁”的小奶娃娃了，还是得多宠宠的。
“保成，这样朕给你三个土豆你拿去和你姨姨一块儿去捣鼓你说的那啥薯条，剩下的都送到皇庄上行不行？”
康熙指指桌面上的土豆，而后利落地伸手将其分成了两波。
晴嫣看着康熙将三个最小的土豆挑出来摆在一起留给儿子，随后将剩下的一个不落的又全都装到网兜中，小太子还傻乎乎地捧着三颗小土豆傻乐，不禁额头上滑过了几道黑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有话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铛-铛-铛～”
午时初,外面的钟声混合着盛夏鼓噪的蝉鸣传进南三所特意给皇子启蒙的书房内，正站在最前面讲授满语的启蒙师傅闻声往洁净的玻璃窗外瞅了一眼，而后放下手中的蓝封书本,对排成一排坐在书桌前的三个小男孩儿微笑着说道：
“三阿哥、四阿哥、昌全世子，今个儿咱就先学到这里，你们回去记好完成今日的课业，我们明日再继续。”
“师傅明日见。”
胤小禛和小胤祉看到满语师傅俯身行礼,也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奶声奶气地抱起小拳头作揖回礼。
慢了一拍、有些没精神的小昌全听到师傅宣布放学了，也立刻晃了晃脑袋、弹跳般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师傅告别。
待满语师傅先行离去后，坐在正中间的小四低下头将摊开在自己面前的书本给合上,又用手细致地捋一捋、压了压封皮，确保没有一个书角给折进书页后，才将自己放在桌洞中的狗狗双肩包给扒拉出来，将书本给塞进去，而后背上书包，快步来到与他间隔了一个过道,坐在他右手边的昌全书桌前。
看着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无精打采、神色怏怏的小堂哥,胤小禛不禁抿了抿薄唇，两条短胳膊趴在昌全书桌上，身子前倾歪着头,待看到昌全眼睛下面浅浅的黑眼圈后,忍不住开口奶呼呼地询问道：
“昌全哥哥，你是昨晚上没有休息好吗？我读书的时候余光看到你有好几次都小鸡啄米了。”
这时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的小胤祉,听到小四的话也不解地说道：
“是啊,昌昌全堂哥你今个儿怎怎么如此瞌睡啊,师傅都提提醒你好几回了。”
昌全抬起头，看到站在桌前的两个小堂弟关心担忧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张嘴打了个大哈欠，而后伸出双手猛地搓了搓脸让自己精神些，才将放在他桌面上的书给顺手塞到书包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小胤祉和胤小禛边往门外走，边叹气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晚上我房间的冰有些少，半夜被热醒了，然后就没有睡好，才造成今天上午瞌睡地我直想掉脑袋，趴在书桌上好好地睡一觉。”
“王府也缺冰吗？”
小四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惊讶。
昌全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待兄弟仨迈过门槛，走出上课的小院子，等候在外面来接他们的宫人也忙走上前。
“三阿哥，奴才来接您回去了。”
钟粹宫的小太监看到自家小主子出来了，立即从茂盛的树荫下走出来小跑到他跟前，弯腰将他给一把抱了起来。
“小四，昌全堂堂哥，那我我我我就先回家了啊。”
被小太监高高搂在怀里的小胤祉，冲着站在地上的胤小禛和昌全挥了挥手告别就先一步离开了。
“咦？嬷嬷，阿玛今天还没有赶过来吗？”
昌全对着孤身一人走向他的奶嬷嬷困惑地询问道。
奶嬷嬷摇了摇头。
“奇怪，小喜子今天怎么也没过来啊？”
胤小禛左右扭了扭头发现都找不到张天喜的身影后，也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算了算了，小四咱先去南三所门口吧，搞不好小喜子正在大门外面等着呢。”
“嗯嗯，好。”
小四觉得小堂哥说的话有道理就和他肩并肩一块朝着大门走去，没想到才走出大门就瞅见景贵妃和小太子步子匆匆地从西面的宫道上赶了过来。
“额娘！太子哥哥！”
小四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是额娘和太子哥哥来接他放学的，眼睛一亮，惊喜不已地迈开两条小短腿儿朝着他们跑去。
“干额娘！太子堂哥！”
昌全看到意外出现在这里的一大一小，也同样欣喜地跑了过去。
晴嫣见到儿子和干儿子就像两只小兔子一样高兴地蹦蹦跳跳地朝她跑过来，心中不由舒了口气，庆幸还好是踩着时间点接上他俩了。
“昌全啊，你阿玛手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今个儿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储秀宫里用膳好不好啊？”
晴嫣笑着抬起手挨个儿摸了摸冲到她跟前的两个小家伙头顶上的瓜皮小凉帽。
“嗯嗯！”
昌全立刻点了点头，还将自己的奶嬷嬷也给喊了过来。
小四走到胤礽身旁正想和太子哥哥手牵着手一块儿回宫呢，突然看到小太子右手中拎了一个杏黄色小袋子，不由好奇地问道：
“太子哥哥，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啊？”
“这个吗？”
胤礽晃了晃小袋子，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它可是来自长生天的美食，吃了就会让你感到快乐的东西。”
听到他这话，小四和昌全不约而同地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又直直地望向小袋子，想要透过绸布看清楚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晴嫣看到三个孩子还站在这里不动弹了，忙开口催促道：
“外面天儿太热了，等咱回宫后你们再聊。”
小家伙们听到贵妃娘娘的话，也听话地边小嘴叭叭叭地继续说着话，边步子不停地跟着晴嫣朝前走。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当一行人回到储秀宫中、洗干净手和脸，用完膳，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消食，胤小禛从高脚雕花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胤礽身旁扒着他的木质扶手，指着杏黄色的袋子软声说道：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快点儿把美食给掏出来吧，四四已经等不及了。”
“对啊，对啊，昌全也想看。”
昌全也忙从椅子上起来，几步跑到胤礽的另一边。
小太子靠在椅背上扭头看了看两个弟弟亮晶晶的期待小眼神，心中升腾起一股子莫名地浓浓成就感。
“咳咳，你们两个不要着急，孤这就给你们看看长生天的宝贝。”
胤礽轻咳两声清清了嗓子，而后也跟着站到地面上，将搁在桌子一侧空隙上的杏黄色小袋子给拿起来，放到三人跟前。
小四和昌全听到太子哥哥竟然用“宝贝”来形容，看见胤礽已经将袋口的抽绳给打开了，不由屏住呼吸、好奇心也被拉到了最高值，探着小脑袋想要往袋子中瞅。
下一瞬就看见胤礽自带“铛铛铛”的背景配乐，从袋子中摸出来了一个，一个灰扑扑的“土疙瘩”？
胤小禛瞬间就懵了，心里寻思着：“……这到底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丑东西？”
小昌全也瞪大了眼睛，有些怀疑太子堂哥的审美了。
“一个，两个，三个！”
胤礽像是搞拍卖一样将他三个圆不溜秋的小土豆挨个儿从小袋子中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语气越来越高昂地说道。
他是想要听到两个弟弟的赞美声的，但是奈何兄弟三人这次思路不同频了，小四和昌全看着面前无法言说的棕黄色圆蛋蛋，脸上的表情奇怪极了。
坐在对面的晴嫣看到这一幕后，忙低下头抿了一口花茶，强力憋着笑。
“小四，昌全，难不成你们两个先前也见过土豆吗？”
胤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个弟弟压根儿就没有吭声，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小四用左手扒拉着黄花梨木的桌沿，而后踮起脚尖，将短短的右胳膊使劲儿伸长，够到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小土豆，待将这个与他右手差不多大的小土豆拿到手心里仔细捏了捏、戳了戳，而后就有些勉强地笑着询问道：
“太子哥哥，你说的美味就是它吗？”
胤小禛纠结极了，平时他吃东西有个朴素的“禛学准则”：长得好看的，大部分都好吃；长得丑陋的，十有八九都难吃。
说实话这个灰扑扑的圆蛋蛋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通过小四的审美的，先前他听太子哥哥说这是来自长生天的美食，还心心念念地以为此物必定长得精致纤巧，超凡脱俗、人间少有呢，如今差别太大，仿佛一个天一个地似的，小四一瞬间深深地觉得他这一路上的期待终究是错付了啊！想要说些什么吧，但看着太子哥哥脸上的笑意，还是将“丑东西”三个字给深深地咽回了肚子里。
晴嫣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到站在小外甥左手旁的儿子小小一个人就像是唱大戏一样，脸上挂着捧场的笑容，眼中却是满满的哀怨，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就大声笑了出来。
三个孩子听到她的笑声都“咻”的一下子将视线聚集在了她身上。
“保成，走吧，咱带着土豆去小厨房里让御厨看看给炸成薯条。”
晴嫣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伸出一只手将三颗小土豆一把都给抓到手中，像是盘核桃一样，在手心里盘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受伤后就变得憨憨的保成，不禁再次在心中吐槽，康熙真是坑儿子啊，就这一丁点儿大的小土豆也不知道究竟能够切出来几根薯条。
小太子则高兴地一手牵起一个弟弟就跟着姨姨快步走出了大厅。
待晴嫣带着三个小家伙迈过小厨房的门槛，正带着小宫女和小太监们整理食材、打扫灶台、长得像个弥勒佛一样的白胖御厨忙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对着几人俯身行礼问道：
“奴才见过娘娘，不知道娘娘来这里是还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白师傅，你可知道一种名为‘土豆’的食材？”
晴嫣伸出右手将三个马铃薯蛋蛋递到了白御厨面前。
白御厨从贵妃娘娘手中拿起一个小土豆，努力睁大自己细长快要挤成一条缝儿的眯眯眼，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就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实诚地说道：
“回娘娘的话，可能是奴才见识少，未曾见过这种食材，不过从外表上来看这好像是长在泥土中的植物块儿茎吧？”
白御厨摩挲着土豆表面带有的黄浮土猜测道。
“对，对，这个和萝卜一样都是长在泥土里的，孤曾经吃过一种叫做‘薯条’的美食，就是拿这个东西炸的，师傅可以做吗？”
小太子头一回听到有人可以精准地说出来土豆长在哪里，觉得白御厨是个识货的，立刻仰起脑袋看着他激动地说道。
“请问太子殿下，这土豆目前只有三颗吗？”白御厨拿着手中的小土豆有些纠结地询问道。
“对，目前孤只有三颗。”
胤礽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有些遗憾地说道。
白御厨听到他的话，心中更矛盾了。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好食材和珍稀食材对他们来说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头一次见到土豆这种食材，而且又有小太子提醒已经有前辈做出“薯条”的成品了，他是手痒、心也痒地想要赶紧试试这种蔬菜，但是只有三颗啊，也太“珍稀”了吧！
白御厨心中担忧着若是自己一不小心给做毁了，即便主子们和善、不迁怒，但他心中也会因为浪费“珍稀”食材而觉得可惜的很啊！
晴嫣对这个御厨还是很宝贝的，毕竟手艺好、人品也谦逊，还是她特意从康熙“嘴”中挖过来的，看见白御厨脸上的表情也能够多多少少猜到他心中的想法，索性就将手中剩下的两颗小土豆也给塞到了他的手里，笑着对他讲道：
“白师傅，本宫觉得这不同食物之间的做法其实也是通用的，太子殿下既然说是炸薯条，很有可能就是将土豆给洗干净、削掉外皮，而后放进油锅中炸了炸，你可以开动脑筋想一想，或许就能做出新的美味来。”
白御厨听到景贵妃这话心下也做了决定，对着一大三小又俯身行了个礼，恭敬地说道：
“多谢娘娘和太子殿下的信任，不过这毕竟是新食材，奴才还需要研究一会儿，这小厨房内炎热，还请娘娘先回正殿里歇息片刻，待奴才做出来后会装进盘子中给您送过去的。”
晴嫣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几人待在这儿是平白给膳房的人增添压力，就低下头对着三个小家伙商量道：
“不如我们先去午休，可能等睡醒了，白师傅就将薯条给做出来了呢？”
“嗯嗯！”
胤礽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小四和昌全因为土豆的颜值从而对“薯条”的期待值也下降了，可有可无地应和点了点头。
待晴嫣听到小四和昌全都说想要和小太子一起睡后，就将他们三个一并打包送到了后院的主殿内，又吩咐宫人搬来一大盆冰就犯困回前院休息了。
三个小家伙看到贵妃娘娘走了就将鞋子给脱掉，躺在大床上继续说着话。
胤小禛骨碌了两下翻到了昌全身旁，想起中午时他没能搞懂的事情，就趴起来晃着两个脚丫子，用两只手肘顶着床面，托着腮帮子疑惑地询问道：
“昌全哥哥，你是世子啊，为什么还会缺冰呢？”
胤礽听到小四的话也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人，好奇地说道：
“小四，你在说什么呢？”
“太子哥哥，昌全哥哥说他昨晚上缺冰，热得没能休息好。”
有话说：
先补上：7月13日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正在酝酿睡意、迷迷瞪瞪的昌全听到堂哥和堂弟的话,也翻了个身子侧躺着看向两人，张嘴打了个大哈欠而后在心中简单组织了下语言，就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
“昨日我们王府冰窖中存的冰用完了,然后我额娘就派人出府去采买，谁知道京城中的冰价又涨了，王府中采买的人拿着往日同样的钱却只买回来了一半的冰，王府里面人也不少,各个院子又都要用冰,相比较而言，我和姐姐分到的冰已经算多的了，但昨晚还是挨到半夜就融化完了,即使有嬷嬷坐在床边给我扇扇子，我还是热得没能休息好。”
“外面的冰这么贵？都是要买的吗？”
小四头一回听到“买冰”的说法，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感到惊讶极了。
他额娘是贵妃，是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主位娘娘，无论是在储秀宫还是皇子启蒙的南三所书房,小四都没有缺过冰,也不知道在紫禁城外面冰块竟然是个这么金贵的玩意儿。
“是啊。”昌全立刻点了点头。
小四看到小堂哥毫不迟疑的肯定样子,又将头转到了另一边看向胤礽，好奇地询问道：
“太子哥哥，我们宫里的冰是从哪里来的啊？也是从外面买的吗？”
“不是,我们的冰都是从宫廷冰窖中搬出来的,每到年底的寒冬腊月水面结冰时，汗阿玛都会派人到附近的北海御苑、中海御苑、南海御苑用刀切割出来大块的冰,然后运回来储存到几大冰窖内,我们现在用的冰就是去年冬天存下来的。”
胤礽伸出一只手指着他们床边的青花瓷冰盆说道。
小四闻言从床上爬起来瞅了一眼丝丝冒着白色冷气的冰盆。
“对,太子堂哥说的没错，那个时候整个宗室都会去御苑取冰，我们家冰窖中的冰大多都是从北海取回来的，不仅我们这样子干，那些财大气粗的商人们也会在寒冬里取冰，但是他们许多人都进不去御苑，因此会特意到京郊的河水中取冰，然后用棉被和稻草给仔细地包好运回来存到自己租的或者建的大冰窖里，等到来年的炎炎盛夏里就会打开冰窖门进行售空了，能够赚好大一笔钱呢。”
“但是这冰价也太过肆意了吧？商人说提价就直接翻了一倍？难不成就没有人管理冰贩子吗？”
“在这暑气蒸人的夏日里，连亲王世子都会缺冰热得睡不着，那么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岂不是会更加难熬？”
胤礽摩挲着手指，凝眉说道。
小四听到太子哥哥的话也又将视线转到了隔壁的小堂哥身上。
“害，这个该咋说呢。”
昌全伸出手挠了挠自己的头，而后苦恼地说道：
“太子堂哥，小四，其实我也只是偶尔听我阿玛说过些皮毛的东西，很多都是听不懂的。”
“我阿玛曾经给我说过，即便他是亲王，但是这京城中富贵的人家可多了去了，这卖冰是独一份的买卖，供不应求，商贩们没有强买强卖，总有人能够花大价钱来买冰的，这也算不上违反大清法律，再者还有很多卖冰的大商人背后都有朝廷大官做靠山，这里面的水很深的，非常不好管呢。”
“何况现在南边那仗不都还没打完呢嘛……”
皇家的孩子没有傻的，昌全的声音虽然越来越低、越来越小，但小四和小太子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江山都还不稳固呢，哪有人能顾得上民间的冰价究竟高得离谱不离谱啊？
性子直、脾气暴的小四越听越气愤，小脸都涨红了，忍无可忍地握紧拳头小奶音气势汹汹地说道：
“哼！要是那些大官胆敢欺压百姓，官商勾结，早就应该把他们的家底给抄光然后再把他们阖族上下全部流放到宁古塔，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整天鱼肉乡里！”
昌全听到小四这话，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小四好几遍才不可置信地询问道：“小四你不才两岁多吗？怎么就知道抄家了？谁给你说的啊？”
昌全的话音刚落，小四也瞬间怔愣住了，刚刚“抄家”二字是直接从他脑海中冒出来的，他摸着小下巴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只好晃晃自个儿的小脑袋又“砰”的一下子躺回床上，扭头看着小堂哥无能狂怒、委屈巴巴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我会抄家，而且业务非常娴熟好像曾经干过许多回抄家流放的事情了。”
昌全被小四的话给狠狠噎住了，虽然他觉得小堂弟的话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但两个人的关系好，他轻咳了两声后就伸出右手拍着拍胤小禛的肩膀安慰道：
“小四我相信你，没事儿等到以后你长大了想要抄坏人的家了，我肯定会抄起家伙帮助你的。”
躺在最外面的小太子看到两个加起来才六岁的小团子有模有样地说着“抄家”的话，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是小四说的话却被他给牢牢记在了心里，他比小四想的更多也更深，也是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这就是姨姨口中曾经说过的“垄断”了。
这天下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家中都没有那个人力和财力来建造一个保温效果好的冰窖特意等到深冬存冰来度过来年的酷暑。
冰贩子们固然在管理冰窖和运输冰块上面花费了些银钱，但这行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说句暴利也是不为过的，盛夏卖冰带来的财富是要远远高于那些“成本”数十倍之多的。
再者今年的天气还不算热得让人受不了，假如哪年夏季高温能够热出人命了，老百姓们都苦苦等着买冰块降温救命呢，但走到冰窖前却窘迫地拿不出足额的银钱，那时都不知道得闹出多少人命了，更何况官商勾结是朝廷大忌啊，这都是乱象呐！
“唉，昌全哥哥你说要是有东西直接能够将清水给变成大冰块就好了。”
“哈哈哈哈，小四你可是真能想啊，昨晚嬷嬷给我扇扇子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有那种不用人力直接就能送风的扇子可多好啊……”
昌全实在是困得撑不住了，闭着眼睛笑着嘟囔了一句随后就不再吭声了。
“昌全哥哥，昌全哥哥～”
小四听到昌全的轻鼾声在耳畔响起，一扭头试探着低声叫了两句，发现昌全睡着了，但他还有许多话想说啊，就又将身子转向了胤礽，捏着嗓音小小声说道：
“太子哥哥，你送我的木头狗狗不就是能跑能叫吗？搞不好真的有那种能直接送凉风的大扇子呢……”
小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后探过身子将滑落到下面的小毯子给搭在昌全的肚子上，又轻轻拍了拍小四的身子哄小话痨睡觉。
小四也上了一上午的课了，瞌睡是会传染的，昌全香甜的小呼噜声、窗外的阵阵蝉鸣以及温热夏风吹动绿叶时带来的沙沙声都是极其催眠的，再加上太子哥哥有规律的轻拍，两岁出头的胤小禛也是熬不住了，细长的丹凤眼才闭上没多久就小脑袋一歪也睡着了。
两个小弟弟是睡过去了，但是小太子却是越来越精神了。
胤礽将两只胳膊交叉地垫到脑后，看着头顶上方的雕花房梁苦思冥想。
他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印象记得在长生天时“姨姨”写她的作业时曾像是背口诀一样顺嘴提过一句：“硝xx溶于水后能够吸收大量的热，生石灰溶于水后则会释放许多热量。”
而且长生天里就有昌全所说的那种不需要人力就能给人们降温的“风扇”和“空调”，但承祜哥哥说过了那些都是靠“电”才能使用的，大清是没有“电”的，那么那个能够吸热的“硝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
申时初，睡了大半个时辰的晴嫣午休结束了，躺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舒服懒腰，而后就从床上下来踩着室内便鞋走到了桌子前，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随后又用小宫女打来的清水洗了把脸，感到神清气爽后才走出正殿准备到后院将三个孩子给叫醒。
她原本还以为三个小家伙都正睡得四仰八叉、流口水呢，谁知道才刚刚进入后院主殿的内室，就看到小太子正端坐在玻璃窗下的书桌前，握着毛笔聚精会神地似乎在书写着什么。
“保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晴嫣好奇地走上前往宣纸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画了许多大桶、小桶的图案，有些困惑地轻声询问道。
胤礽正投入呢，突然听到面前传来熟悉的女声，忙抬起头。
待看到景贵妃后立即眉开眼笑道：
“姨姨，孤想起来了一种制冰的方法，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的‘硝什么’可以吸热降温？”
“制冰？‘硝什么’？”
晴嫣冷不丁地听到胤礽说这话，有些发懵。
“吸热放热”这种词汇对于她来说都是遥远又模糊写在上辈子中学化学课本上的知识点了，在胤礽重复了好几遍的“硝什么”后，她也从回忆的犄角旮旯处想起来了些东西，灵光一闪，不太确定地询问道：
“保成，你说的莫不是‘硝石制冰’的法子？”
“硝石？”
小太子念叨着这两个字觉得当初“姨姨”明明说的是三个字叫“硝什么钾”来着啊。
“对，是硝石，我之前曾经在书中看到有人写‘硝石制冰’的法子，但硝石是制作□□的一种原材料①，一般人是不能大批量的购入的，若是你想要试试这种制冰法子的话，还得去乾清宫找你汗阿玛。”
晴嫣虽然不知道胤礽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些，但看着小家伙眉头都皱成波浪形了，不由好笑地捏着他脸颊上的软肉说道。
“额娘～”
“干额娘～”
有话说：
补上：7月14日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人的对话声也将小四和昌全给吵醒了,晴嫣看着两个小团子撅着屁股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而后就像是俩矮葫芦似的，肩膀挨着肩膀互相靠着坐在一起，边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边懵懵地张嘴打哈欠，不由心底一乐，想着这下倒是省的她挨个儿叫醒了。
“快来用清水洗洗脸就不瞌睡了。”晴嫣几步走到床前笑着将两个睡得脑子发木的小团子给拉到了床边。
恰在这时，白露也撩开珠链匆匆走了进来,看到景贵妃正带着四阿哥和昌全世子在一旁的银盆前洗脸,小太子则端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写东西，三个小家伙都是清醒的，忙笑着上前对胤礽俯了俯身道：
“太子殿下,白师傅已经将土豆给炸好了，但不知是不是您口中所说的薯条，如今他正拿着食盒在外面候着呢。”
“这么快的吗？”
小太子听到白露的话，随即将手中的毛笔给放在笔架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惊喜地询问道。
晴嫣听到白露的声音就扭过头对胤礽喊道：
“保成，你也过来洗洗,待会儿再尝土豆。”
“嗯嗯！”
小太子高兴地迈开腿朝着银盆跑去。
白露见状也快速转身走到外面去喊白御厨了。
当晴嫣带着洗干净手和脸的三个孩子走到偏厅就看到白御厨和两个帮厨小太监手中各捧着一个双层的红木描金食盒站在圆形的饭桌前。
白御厨看到一大三小都坐到了椅子上,显然是准备好品尝新菜了,不由心脏开始砰砰跳，既紧张又兴奋地先一步将自己手中的大食盒轻轻放到黄花梨木的桌面上，而后打开盖子从中取出来了一个长长的白釉青花方瓷盘。
“这该如何吃啊？”
小四被他额娘给抱到雕花高脚椅子上后,看见方盘中央摆放了三座金黄色的“小山”,“山脚”下还趴了三只装饰用的小老虎果雕以及娇嫩的鲜花和翠绿的薄荷叶，单单从摆盘上来看是兼具童趣和美感的。
他没想到灰扑扑的“土疙瘩”油炸过好竟然还能变得像小金条一般这么漂亮,不由好奇地张口询问道。
白御厨听完四阿哥的话,忙招呼着跟在身后的两个帮厨小太监也打开他们手中的食盒,转身从中取出来了四个小碟子、四双筷子，和三小碗颜色不同、碗沿上靠着白瓷勺子的蘸酱。
一大三小就看着白御厨拿起勺子挖出来了一大勺红红的蘸料，随后挨个儿点在了四个小碟子上部，等三种酱料都点上去后又用公筷夹起了四小撮、数量差不多的薯条丝放在了碟子下部，随后将成对的碟子和筷子推到了四个人面前，笑着开口道：
“娘娘，太子殿下，奴才今日献丑了。”
“这三份蘸料从左到右分别是蟹黄酱、番柿酱和乌梅果酱，全都是奴才私底下自己做的，奴才觉得若是将这薯条和蘸酱搭配起来吃或许风味会更独特些。”
“您几位可以尝尝试试看。”
胤礽低着头边听白御厨介绍，边细细观察摆放在他面前的薯条发现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白御厨做的与其说是炸土豆条，不如说是炸土豆丝，“薯条”不仅细而且外面还裹了一层看起来就非常酥脆的果仁外壳，单凭他的眼力依稀能辨认出来有花生碎、白芝麻和核桃碎，剩下一些更加细小的碎渣沫沫他就分辨不出来了。
怀着对比的心思胤礽伸出右手拿起筷子从自己的小碟子中夹起了一根稍长些的金黄色薯条，蘸了些酸甜的乌梅果酱后就放进嘴巴中品尝了起来。
白御厨看到小太子第一个动筷子了，不由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要知道自己做的“薯条”在小太子心目中究竟能够打几分以及和那“原版薯条”比起来又有何区别。
奈何胤礽迟迟没有开口，咽下口中的薯条后又动手夹起了一根，这次蘸了些鲜香的蟹黄酱放进嘴巴中继续咀嚼着。
晴嫣也将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薯条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后拿起筷子夹起一根蘸了些酸酸甜甜的番柿酱放进嘴中，没想到只吃了第一口就被惊艳到了，薯条外酥里嫩，外壳裹了薄薄一层的淀粉糊糊果仁酥自带一股子坚果的清香，里面的土豆丝内芯却是硬中带些软糯的，再搭配上白御厨特质的调味料，虽说与上辈子的薯条差别极大，但也确实能够对得起小太子口中所说的“吃了让人能够感受到快乐”的评价，要是和姐妹们坐在明月下、吹着夜风唠嗑时来上一盘再搭配上一壶冰镇果子露属实是惬意非常啊。
昌全和小四看到贵妃娘娘和小太子吃下薯条后都不开口评价，不由狐疑地对视了一眼，紧跟着昌全也坐不住了用筷子夹起一根放到嘴里，发现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后，索性直接放下筷子、用手捏着薯条蘸酱吃。
这下子可就只剩小四一个人没有品尝了，小四左扭扭、右看看发现身旁的三个人都在埋头吃。
他小眉头皱了皱而后也学着小堂哥的样子伸出小手捏起一根细细的薯条在三个蘸料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喜爱的番柿酱，看到金黄色的薯条搭配上红色的果酱单从外观上来看这配色还算不错后就张开嘴巴半信半疑地将薯条给放进了嘴巴里。
没想到一根薯条刚刚下肚，小四就像是瞬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眼睛一亮，小奶音响亮又急促地大喊了一声：
“真香！”
原本站在一旁焦灼地等待反馈的白御厨听到四阿哥的评价也立刻变得眉开眼笑的、高高悬着的一颗心也“砰”的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对对！”坐在他右手边的昌全此时也把嘴给腾出来了，认可地点了点头。
晴嫣抬起头瞥到儿子一副因为吃到新鲜美食从而浑身愉悦地快要冒泡泡的样子，想起来他午休前在前院正殿里看到灰扑扑的土豆时脸上带笑、眼中哀怨的矛盾神情，不由“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觉得“真香定律”可真是具有跨时空的稳定性啊，遂也开口称赞道：
“白师傅你这薯条确实做的不错，待会儿记得去白露那里领赏！”
“哎！奴才多谢娘娘。”
白御厨忙高兴地俯了俯身谢恩，配上他那富态的身型倒是更像一尊会四处移动的弥勒佛了。
看到姨姨和两个弟弟都说完评价了，胤礽也将碟子中剩下的两根细薯条给吃完、放下筷子将小碟子往前面推了推，就仰起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白御厨笑道：
“白师傅，你将方盘子中剩下的薯条再分出来几份，给乌库玛嬷、皇玛嬷、大哥、三弟、大姐、二姐、三妹那里都送一份，蘸料也都再做些放进去，最后给孤单独留一份，孤准备待会儿拿回乾清宫让汗阿玛和雅雅也尝一尝。”
“是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白御厨听到小太子这几乎是要在整个紫禁城推广他薯条的节奏，险些激动的不能自已，一双本就不大的眯眯眼也彻底笑弯成了一条窄窄的细缝儿，一想到他那些同僚得知自己是宫中第一个使用土豆这种“珍稀”食材的人，而且首次做出来的薯条就得到了贵妃和小太子的认可，这可是能够写在家谱中留给后人看的自豪事情啊！
兴致高昂的白御厨正打算带着身后的两个小太监赶紧回小厨房中分装薯条准备趁热给各宫送过去时，但瞅见那方瓷盘中所剩无几的土豆丝后，不由得又犯了难：
“殿下，这土豆实在是太小了，即便奴才都把它们给切成了细丝儿，但估计这剩下的薯条要是全部分下去的话，怕是每份最多也只能盛三根啊。”
“三根？这连塞牙缝儿都不够啊！拿出去是不是显得有些磕碜啊？”白御厨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没事儿，孤只是想让汗阿玛他们尝个鲜，以后还会有土豆呢。”
胤礽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太在意地摆摆手道。
两条小短腿儿悬空坐在高脚雕花椅子上的小四和昌全虽然还想再吃些薯条，但听到太子哥哥的话也都懂事的没有再开口。
昌全低头放筷子时发现自己的小碟子中刚好还剩下三根薯条，于是也忙举起小手开口道：
“白师傅，麻烦你把我碟子中剩下的三根薯条也用食盒给打包一下，再往里面放些蘸料，我打算带回王府里让额娘、阿玛和姐姐也尝一尝。”
“嗯嗯，世子放心。”
白御厨笑着点了点头就立刻带着剩下的土豆丝回小厨房中忙活了。
当他抬脚迈过门槛，走到室外看见头顶上方刺眼的太阳光时还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皇家的孩子们就是不一般啊，五岁多的小太子遇到新鲜美食时能记挂上长辈和兄弟姐妹们，昌全世子也才三岁多就能克制住自己的喜好要把剩下的三根薯条都带回去给自己的家人尝，这可真是难得啊。
待膳房的人离开后，胤礽又快步跑回内室将自己画有制冰法子的宣纸拿过来准备再和自己姨姨商量一下“硝石制冰”的流程，没想到两人才刚聊到兴头上就又被人给打断了。
“主子，这是长春宫派来的人。”
张天喜领着一个陌生的小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安嫔姐姐有何事啊？”晴嫣停下和小外甥的交谈，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长春宫的小宫女。
小宫女看到景贵妃将视线移到她身上了，忙喜滋滋地俯身开口道：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奴婢是在长春宫卫常在身边伺候的，刚刚卫常在被太医诊断出来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安嫔娘娘得知后特意让奴婢来这儿给您禀告一声。”
晴嫣闻言一怔，待反应过来小宫女口中的“卫常在”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八阿哥生母“良妃卫氏”后，不由条件反射地往胤小禛那里看了一眼。
小四喜爱吃甜食，薯条没有了，他就又吩咐膳房的人给他拿来了一个小勺子眼下正捧着盛有番柿酱的小碗一勺一勺地挖酱吃得高兴呢。
晴嫣看到儿子嘴巴周围挂着一圈亮眼的“红胡子”，十分忘我、专心致志吃酱的小埋汰样子，控制不住地嘴角微微抽了抽随后就转过头对着小宫女说道：
“行，这件事情本宫知道了，你回去给安嫔姐姐说声，本宫会通知敬事房将卫常在的绿头牌暂时给撤掉，从下个月开始她的份例也会提到贵人的档次，你嘱咐她好好养胎即可。”
“嗯嗯，多谢娘娘，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小宫女听完想听的话后就又忙恭敬地俯了俯身，调头离开了。
“姨姨，看来孤明年要有三个弟弟、妹妹了啊，等会儿孤回乾清宫后还是先到后院将那八大盆葫芦给浇浇水、施施肥吧。”
胤礽想起同样怀有身孕居住在承乾宫和景阳宫中的佟贵人、成贵人，摸着自己的小下巴笑着说道。
晴嫣却摇头笑了笑没有开口，原本她还不能确定二表姐和戴佳氏肚子中的孩子到底对应的是不是历史上的六阿哥胤祚和七阿哥胤祐，如今得知卫氏怀孕了，她觉得八阿哥胤禩怎么也不可能被自己给蝴蝶掉吧？
那可是八爷党中最核心、最灵魂的人物啊，能力卓绝、善于笼络人心，能在夺嫡后期近乎让整个朝堂都推举他当下一任的储君、逼的晚年的康熙当众跳脚在朝堂上拿着他的出身来大肆唾骂从而绝了他的上位路、逼的雍正将那时已经是长子的三阿哥弘时都给过继出去的狠人啊！
她看着现在吃根炸薯条都能想到兄弟姐妹的小外甥，以及活泼可爱的小话痨儿子，想到历史上九龙夺嫡的残酷结局，心中就五味杂陈的厉害。
眼下六、七、八明年就会组团来报道了，那么毒舌老九、草包老十还会远吗？
想必用不了几年，九龙就能齐聚首各个排队打酱油了……
有话说：
抱歉，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前面隔了三天没更，我记得呢~
月底前肯定努力补出来~
补上：7月15日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申时初,膳房内的宫人将方瓷盘中的薯条分装好盛进小碟子中，白御厨和白露商量了一下，为了让面上能看起来更好看些,又往食盒中添了三小碟储秀宫小厨房做出来的特色点心，勉强将食盒给塞满后才让宫人们将食盒分发到慈宁宫、寿康宫和南三所等地。
胤礽和昌全也告别晴嫣和小四，带着何柱儿和王府的奶嬷嬷沿着南北向的宫道往乾清宫走去。
“太子堂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吃一次炸薯条啊？”
背着书包的小昌全看到宫道两侧的金色琉璃瓦不禁又回想起来了薯条香喷喷的味道,像只小馋猫一样转过脸、仰起小脑袋询问身侧牵着他的手朝前走的小堂哥。
胤礽听到小堂弟的问话,在心中思忖了片刻，而后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
“这个孤也不知道，土豆是曹侍卫他们意外在那白莲教叛贼的窝点内发现的,汗阿玛只给了孤三颗说要把其余的都当成种子拿到皇庄上让农户们试种，咱怕是得等到土豆大量种出来后才能在宫中实现薯条自由。”
“啊，这样啊。”
昌全听到这话，瞬间有些小失落。
不过天性乐观的他还未等到小堂哥的安慰就已经在脑子中设想好未来他实现薯条自由的画面了，于是满目憧憬地感叹道：
“太子堂哥，如果以后土豆遍地都是了,那我就让我们府里的大厨天天给我做,我要顿顿都吃炸薯条,把薯条给当成饭来吃。”
“哦？那昌全是想要变肥、变笨、变不帅气吗？”
胤礽听到小团子的话，不由转过脑袋低头看向了小昌全。
他可是还记得皇额娘说过，小孩子偶尔尝尝炸薯条解解馋就算了,但是不能多吃的。
“为什么啊？”昌全不解,明明薯条这么好吃，为什么不能当作饭吃呢？
胤礽将头转到前面,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弧度而后语调有些夸张地说道：
“昌全你可知道天蓬元帅为什么会变成猪八戒吗？”
“知道知道,姐姐给我讲过,因为他羞羞不要脸，偷看嫦娥仙子洗澡所以才被玉皇大帝给贬下凡间了。”
孙大圣可是昌全目前非常崇拜的巴图鲁，如今一听胤礽将话题给转到这上面了随即上下挥舞着空着的左拳头兴致高昂地接话道。
“非也非也。”
胤礽学着授课的老师傅那般，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下念叨：
“昌全啊，你这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啊，据孤所知那里面的内情主要还是因为天蓬元帅在长生天中没有节制的吃炸薯条，油炸食品不健康而且很容易发胖，他不听猴哥儿的劝啊，像个呆子一样整天吃、顿顿吃，然后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给吃成了猪八戒的样子。”
“然后嫦娥仙子有一天因为炎热在天河中洗澡，偶然发现有个长着猪头人身的丑家伙在偷摸摸地看，好家伙这下可是把嫦娥仙子给吓坏了，立即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跑去灵霄宝殿中找玉皇大帝告状，玉皇大帝想着天蓬元帅现在的面容实在是丑陋，有损天庭的良好形象因此才把他给贬下凡间了。”
“什么？”
昌全头一回听到这种另类的解释，瞬间瞪大了眼睛，有种推翻认知的风中凌乱。
胤礽看到小堂弟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又往上挑了挑眉而后喃喃道：
“昌全难道不信吗？孤一个五岁多的大孩子难道会欺骗你吗？”
昌全这个年龄段对于大孩子的话有种天然的权威信任感，更何况是他本就信任的太子堂哥。
他在心中纠结极了，因为他平日里就喜爱吃油炸食品，像是炸糖糕、炸油条、炸小肉丸都是他的心头爱啊。
如今一听到胤礽说油炸食品会发胖，而且天蓬元帅就是因为吃了大量的炸薯条才会变成猪精的，他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惆怅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放弃他心爱的食谱。
“唉，昌全如果真的不信非得将薯条给当成大米饭吃，那么孤也是拦不住的，到时候唉！”
胤礽短短一句话连用两个“唉”字，最后一个“唉”字还特意拉长音调，给人一种仿佛什么都说了又好像啥都没说的灵性感觉。
昌全听完他的话，脑海中也控制不住地幻想出来了一幅画面。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三头身小人儿原本盘腿坐在地上吃着甜甜的炸糖糕，然后突然从天而降一座高高的金黄色薯条山，小人儿瞬间高兴地丢掉手中咬了一半的糖糕，“嗷呜”一嗓子就钻进了薯条山中，左一口、右一口吃的不亦乐乎，没过多久“山”就吃空了，小人儿撑的肚子大大的躺在地上，没想到他只是打了个饱嗝儿就“啪”的一下子变成了一头小肥猪而且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懂“哼哼哼”地傻叫唤。】
继承了爱新觉罗家善于脑补基因的昌全被自己思维发散出来联想到的画面给吓得浑身一凛，在炎炎夏日中打了个哆嗦，而后赶忙晃了晃小脑袋再也不敢有要顿顿吃炸薯条的想法了。
跟在他们俩身后的何柱儿和王府奶嬷嬷听到俩人的对话都狠狠憋着笑。
何柱儿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小太子真是快要把小世子给忽悠傻了啊，天蓬元帅偷看嫦娥洗澡时猴哥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那就能劝他不要吃薯条了啊？再者堂堂的嫦娥仙子就那般不讲究会跑到天河中洗澡吗？不过这番话倒是让他回想起当初贵妃娘娘也是用这种类似的说辞将虚岁两岁的小殿下爱挑食的毛病给掰正了过来，只能说殿下在这方面深得了景贵妃的真传。
跟在他旁边的王府奶嬷嬷心中则是对小太子充满了感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如今王府中只有三个小主子，除了福晋西鲁克氏所生的一双嫡长子和嫡长女外，去年庶福晋杨氏也为王爷诞下来了二阿哥詹生①，但是詹生阿哥一直病歪歪的，因此小世子可是王府中最受宠的存在，在一些小事上面裕亲王和福晋可以说是对他百依百顺的，就比如大人们都知道油炸食品不宜多吃，但还是拗不过嘴馋的小世子，如今小有太子这一席话，怕是以后自家小世子在这方面也能有些节制了啊。
一行四人心思各异地朝前走，十分凑巧地刚刚走到乾清宫的西侧门就和裕亲王碰了个正着。
“阿玛！”
昌全看到裕亲王后立刻松开太子堂哥的手，高兴地蹦蹦跳跳跑到了福全跟前，对他兴奋地说道：
“阿玛！阿玛！我今个儿在干额娘那里吃到了一种新美食叫做炸薯条，我给你和额娘还有姐姐都带回来了一根儿。”
“哎呦，本王的好儿子啊！”
福全乐呵呵地一把将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抱起来，紧跟着也看到了奶嬷嬷手中拎着的黄花梨木食盒。
虽然他不馋小孩子的食物，但是儿子吃东西时能惦记着他，倒是让他心中十分的熨贴。
“王伯！”
胤礽也笑吟吟地走上前，对着福全行了个晚辈的礼。
福全忙伸手阻拦，而后憨厚地笑道：
“本王真是没有想到，保成和贵妃娘娘竟然这么厉害，上午的时候才刚把土豆给拿回储秀宫这么快就琢磨出来它的吃法啦。”
“王伯谬赞了，主要是姨姨宫中的御厨手艺好。”
小太子看着福全真诚的夸赞眼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王伯，你知道京城中如今的冰价是多少吗？”
胤礽想起他回乾清宫的目的忙开口将话题给转到了别处。
福全破天荒地听到小太子竟然问起民间的冰价了，虽不清楚缘由但还是开口答道：
“确切的冰价本王是不太清楚的，不过昨日福晋给爷说，眼下民间的冰价约莫是一两银子一斤冰。”
“冰竟然卖的这么贵吗？”
福全看着胤礽惊呆了的样子也又往下给他解释道：
“殿下可能不太清楚，之前唐朝可有读书人感叹道：‘长安冰雪，至夏日则价等金璧’②，如今这才刚刚入伏，怕是再过些时日，冰价还会再涨啊。”
胤礽这下子是彻底等不了了，他可是曾听汗阿玛讲过京城中年入二十两白银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家庭了，一文钱能买一个大馒头，那么一两银子可是能够买一千个馒头啊！如今却只能用来换一小块冰，这民间的冰价真是太高了！要是真的等他涨到“一两金子，一斤冰”的地步简直就是高的离谱了！
“王伯，孤先去找汗阿玛了。”
胤礽眉头紧缩觉得控制冰价刻不容缓，随即朝着福全摆了摆手告别就忙带着何柱儿迈过门槛走进了西侧门。
福全看到二侄子听完他的话脸色突变、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也知道胤礽这是有事儿了和怀中的儿子大眼对小眼懵逼地对视了一眼，想不通为什么也索性直接不想了，准备抱着昌全到慈宁宫中给皇玛嬷请个安就从西华门打道回府了。
“何柱儿，你把食盒给孤，你去找些大桶和小盆并且再给大桶中盛些清水搬到正殿来。”
胤礽一进入乾清宫就转过身子对何柱儿吩咐道。
“嗯嗯，殿下奴才这就去后院找找看。”
何柱儿伸手将黄花梨木食盒递给胤礽就赶忙跑去找东西了，同时心中也暗自舒了口气，看来小太子是将要给葫芦浇水、施肥的事情给忘记了。
殿下拎起水壶给葫芦浇水还行，倘若真的往葫芦中施农家肥从而把整个乾清宫给搞得臭哄哄的，岂不是会将皇上给活活气死？怕到时候殿下又要被皇上给按在大腿上“啪啪啪”地揍屁股了啊。
胤礽此刻满脑子都是想的如何平衡京城中的冰价，压根儿就不晓得自己的贴身太监心中为他小屁股担忧的心思，他一只手拿着食盒，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怀中揣着的宣纸就径直朝着正殿走去。
待何柱儿在后院中挑挑拣拣最后找了一个大约到成人膝盖儿那么高的木桶以及一个小巧的薄铜盆匆匆赶回前院正殿大厅时，就看到皇上、恪靖公主和小太子已经围着饭桌吃起了点心。
“太子哥哥，这个薯条真的好好吃啊。”
说话越来越利索的小恪靖坐在康熙的大腿上，用小手捏着蘸有酸甜番茄酱的细薯条奶呼呼地说道。
康熙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土豆竟然吃起来这样美味，心中倒是对那些剩下的土豆愈加重视了。
胤礽余光瞥到何柱儿已经回来了，忙又催促了一遍：
“汗阿玛，你快些让人去取硝石吧，孤给你制冰看。”
康熙抬起头看到何柱儿手中的桶和盆，随后就对着站在不远处的梁九功说道：
“梁九功你去取些硝石来。”
“梁公公你要多拿些啊。”
胤礽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梁九功笑眯眯地应了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康熙将剩下的一根薯条留给了小女儿而后拿起湿润的明黄色汗巾边擦着手，边看着他儿子一幅胸有成竹的小模样，心中倒是有些好笑，觉得小孩子就是容易生出奇思妙想啊，但他本人也是西学爱好者，对他儿子口中所说的“硝石溶于水，吸热制冰”的过程也有些好奇，于是愿意支持胤礽这次的想法。
梁九功的动作很快，没让父子俩等多久就拎着一袋子硝石赶了回来。
梁九功看到小太子要亲自动手制冰了立即伸手阻拦道：
“殿下您身子金贵，容不得一丝闪失还是您说奴才来干吧。”
“对，保成你来朕这边，你只管动嘴就行。”
胤礽看到大家都反对的样子，只好放弃亲自动手的念头和他妹妹还有汗阿玛站在一块，对着何柱儿和梁九功吩咐道：
“何柱儿你用小铜盆从木桶中盛出来一盆水，等到梁公公将袋子中的硝石全部倒进水桶中后你再将小铜盆给放进木桶中，注意别让铜盆沉下去了，然后我们只需耐心等着硝石融化慢慢吸热，铜盆中的清水变成冰块就好。”
师徒二人听到小太子讲的如此简单就按照他的吩咐半信半疑地操纵着，为了怕铜盆沉下去梁九功还特意让何柱儿拿来了两个鸡毛掸子一左一右地撑着盆边沿儿，将铜盆好好地架起来把鸡毛掸子的两个头搭在水桶边上。
围观的几人看到硝石浸泡到水中后就快速融化着，胤礽也不禁身子前倾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想要知道这个制冰法子究竟可不可行。
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铜盆中的水没有任何变化，小太子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其他人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胤礽等的都有些着急了，何柱儿感到脖子有些酸就晃了下身子，没想到室外的阳光恰好透过玻璃窗照射在了铜牌底部，何柱儿察觉到铜盆底部有个东西在闪光，他眨了眨眼睛又往脑袋往下埋了埋，待看清楚清水中的小冰晶后忙惊喜地开口道：
“殿下，殿下，成功了，成功了，有冰有冰了！”
胤礽听到他的话忙两步上前，伸出手泡到铜盆干净的清水中搅和了几下待摸到凉水里面的细小冰块后也愉悦地扭过头对着康熙大声喊道：
“汗阿玛，你快来摸摸呀，硝石制冰的法子是真的啊！”
康熙抱着小女儿上前当看清铜盆中冰水混合物后也不由有些惊讶。
小恪靖低下头看到清水真的一点点变成冰了，一岁零七个月大的她是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的，只是咧着嘴拍着肉肉的小手夸赞着太子哥哥厉害。
又过了一刻钟，等到小铜盆中的水完全结成冰块后，原先已经融化的硝石竟然又因为低温渐渐结晶析了出来，这不就证明硝石不仅能够制冰而且还能够重复利用吗？
何柱儿、梁九功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太子殿下真是神了啊！
胤礽看到结果和自己预想中的一样一直悬着的心也瞬间落回到了肚子中，觉得自己也有底气可以正式和他汗阿玛商量了：
“汗阿玛，您也亲眼看到了，孤觉得我们应该在京城中建设一座皇家造冰厂从而来平衡京城中的冰价。”
康熙看到胤礽背着双手一脸肃然要和他谈大事的样子，他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干脆直接以金戈铁马的姿势抱着小女儿又坐回了椅子，看着目前已经长到他腰部的儿子，语气也跟着正经了起来淡淡张口询问道：
“那么保成你是想将冰价给定成多少呢？”
“汗阿玛，孤听伯王说了眼下民间的冰价是一两银子一斤，孤决定要把我们的冰给定成十文钱一斤。”
“呵～十文一斤？保成你难不成觉得朕是做慈善的吗？国库和私库中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康熙听到他儿子胡扯的定价，不由气乐了，瞬间眯起眼睛直直地看向胤礽，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严肃，对他说道：
“纯正的硝石开采不易且造价昂贵，是制作黑火｜药的重要战略资源，各国都是在努力地储备硝石，难不成你觉得朕会愿意拿这种如此重要的东西来干这种明显就会赔本的买卖吗？”
“再者如果冰贩子们从皇家造冰厂中屯入大量的便宜冰，而后再转身将这些冰块都给加入到他们的冰窖中倒手再卖出高价，那朕岂不是就白白当了冤大头了？”
何柱儿感受到皇上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威压吓得不敢吭声了。
梁九功则老神在在地充当背景板，他知道皇上这是在对太子的考验，接下来就看小太子会如何发言了。
坐在康熙怀中的小恪靖也感受到气氛不对劲儿了，仰起头看看她面无表情的汗阿玛，又看看站在对面的太子哥哥，搞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有话说：
补上：7月16日的
【注释一】
爱心觉罗&#183;詹升（1678—1680），裕亲王福全次子，康熙十七年戊午六月二十九日午时生，母庶福晋杨氏，杨安之女。康熙十九年庚申十一月二十五日辰时卒，年三岁。
【注释二】
《云仙杂记》书中载：“长安冰雪，至夏日则价等金璧。”

第一百六十六章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明显不赞成的模样,心中也没有慌乱，背在身后的两只手蜷缩着摩挲了几下手指又将要说的话在心底过了一遍，就直视着康熙,抿了抿唇道：
“汗阿玛，孤压根儿就没有指望着造冰厂会赚钱，这确实是个赔本的买卖。”
胤礽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站在木桶旁边的何柱儿听到小太子这样说,头不由埋得更低了,心下想着完了完了，殿下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梁九功也有些诧异地侧过脸望了小太子一眼，他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小殿下究竟是想不想要让皇上盖造冰厂了,眼下他这个提建议的都亲口承认造冰厂不会赚钱了，皇上又不是个大傻蛋咋可能会去干这份赔本买卖哟！
坐在椅子上的康熙也眯起眼睛打量着胤礽，不明白他儿子为什么要说这种拆自己台的自相矛盾话。
胤礽感受到明里暗里盯着他看的视线，也没有太在意，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又往下继续道：
“汗阿玛可听说过一个名为‘垄断’的词？这是孤先前从姨姨口中听到的，大意是说假如一种东西只有一家拥有,那么他家就掌握了这种东西的绝对话语权,孤刚刚在西侧门那里碰上了王伯,从他口中了解到眼下京城中的冰价为‘一两银子一斤冰’，在孤看来眼下冰贩子在卖冰这个行业中就是处于垄断地位了。”
“那你说说他们怎么垄断了？”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在心中琢磨着“垄断”这个新词，心下觉得这个词倒是还挺形象的啊,对胤礽接下来的话也提起了些兴趣。
“当下烈日炎炎,百姓们日子难熬，没有一个人不想着要冰消暑,但是只有那些冰贩子手中有冰,因此他们就可以仗着这一点给冰块肆意地定价和涨价。”
“如果他们售卖的商品是成本很高且凝结了他们心血、智慧的产物,孤绝对不会站出来阻挠他们发财，可他们售卖的冰块本身就来自天然的河流，所付出的成本也没有那么高，如今他们靠在这三伏天中高价卖冰获得暴利，孤觉得这种做法不好，若是万一哪一年夏天碰上高热天气，百姓们需要靠冰块降温救命时，但是民间的冰价奇高不下那么到时候就会出很多乱子和人命的。而且孤也深知单靠一座皇家造冰厂中制作出来的冰绝对是满足不了京城中老百姓们的需求的，但它却是这个行业内的风向标和领头羊，作用十分的大。”
“汗阿玛，孤也听说那些冰贩子们之所以敢行事这般高调，大多都是因为其背后有朝廷大官做靠山，若单从这方面说，孤不相信天下间还会有人比皇家底气还要硬的，假如到时候皇家的御制冰块只卖十文钱一斤，孤倒是要看看究竟还有哪些胆子大的冰贩子和站在他们背后的官员们敢将冰块卖的和金子、银子一般贵！再者汗阿玛也看到了硝石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我们的皇家造冰厂的规模也无须像玻璃厂那般大，只要在每年六、七、八这三个月里每天生产出来一定量的便宜冰，达到稳定市面上冰价的效果就好了。”
“如果汗阿玛还担心那些冰贩子或者其他百姓会私下里倒卖御冰敛财的话，我们也可以事先制定定，诸如‘购冰者前来购买时需要拿上户籍证明，每家每户限购五斤，禁止二次倒卖御冰，一经发现就会被官差抓捕’等等的守则，虽然人心难测这种私下里倒卖冰的情况我们没有没法杜绝，但孤相信这样子做的话最起码能够让许许多多的普通老百姓们用上冰。”
“自古人人都说雪中送炭是一件温暖人心的事情，那么孤觉得这热中‘送’冰也差不到哪里去吧？虽说这份买卖对于我们皇家来说确实是一个赔本的生意，但是汗阿玛它赚的是人心啊！难道民心不可贵吗？”
小太子没有磕绊的说出来了长长一席话，像是用了一把铁锤似的重重敲击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坎儿上，何柱儿和梁九功都不禁心底被深深触动、听得有些心潮澎湃了。
如果不是家中贫苦的实在是吃不起饭、揭不开锅了，没有人家会愿意把未来能够成为壮劳力的男娃娃送到紫禁城里净身当太监的。
眼下看着小小年纪的太子殿下心中就已经惦记着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了，而且他还不是只说不做，如果不是皇上拦着都要亲自动手制冰了，是确确实实将老百姓们放到心上想要为民办实事的都不由有些眼眶发热的低下了头，觉得也只有这样的储君才是值得他们拥戴的，明明是小豆丁大的人却平白地拥有了七尺身高的巴图鲁才有的气场！
坐在康熙膝盖儿上的小恪靖虽然听不懂太子哥哥的话，但却觉得太子哥哥此时整个人都好像在发着光，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崇拜地瞅着胤礽。
康熙虽然没有开口，但眼底却也是蕴含着浓浓的欣慰的。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五岁多的儿子能说出这么一长串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话，虽然说他的想法还有几分天真和理想化，也把卖冰这一行中的弯弯绕绕给想的太简单了，但康熙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生自豪，想要赶紧冲到奉先殿里激动地嚎一嗓子，冲着列祖列宗们好好巴拉巴拉地念叨一番他爱新觉罗&#183;玄烨教导出来的宝贝儿子究竟有多么好！
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将眼睛给遮住了、把耳朵给捂住了，要是入目所及见不到百姓的难处、入耳所闻听不到百姓的心声，那么可就是离亡国不远了啊！
康熙看着眼前脊背挺得直直、即便左侧额头上包了一小块白纱布都掩饰不住浑身风采的宝贝儿子，想到上午时他还是那副捧着三颗小土豆蛋就能自顾自傻乐的样子，心头上瞬间滑过一个念头，寻思着莫不是此刻他儿子脑子已经恢复正常而且还变得更胜以往了，想到这些康熙瞬间激动了，忙开口问道：
“保成呐，你如今几岁了啊？”
脑海中都已经将造冰厂的样子给想象出来了的胤礽，突然听到他汗阿玛将话题给突兀地转到自个儿的年龄上了，不由皱起眉头疑惑地反问道：
“汗阿玛，你难道忘了吗？孤不是十岁生辰才刚过没多久吗？”
听到这话，康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
何柱儿也心里猛地咯噔跳了一下，在储秀宫住的这小半个月，身为储君贴身太监的他也从景贵妃那里知道殿下的记忆这是出问题了。
他回想起殿下在来乾清宫的路上时还给昌全阿哥说“自己是五岁多的大孩子了怎么会骗他呢”这种话，如今竟然说“他十岁了”，瞬间悲从中来，觉得他家小殿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啊，大家瞅瞅看啊，他们太子殿下为了能够说服皇上建一座造冰厂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啊，这下子又用脑过度被刺激地脑筋不正常了啊！
康熙看着他的宝贝儿子用一幅“汗阿玛你竟然记不住孤年龄”的谴责眼神直直地望着自己就被心塞地不行，头痛地扶额对着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你快去把张太医给朕叫来，让他给保成额头上的纱布拆下来看看伤口愈合的如何了，再给他开些药好好看看。”
“是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也慌了，忙点点头俯身告退了。
康熙搂着小闺女从椅子上站起来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温声说道：
“保成啊，你说的这件事情朕记下了，明天会让户部、工部的人商量一下该如何往下实施的，你现在不用动脑子操心旁的事情，你先把自己的身体给养好才是头等大事啊。”
“汗阿玛，孤没病啊！”
胤礽最怕喝苦药了，一想到他昨晚上才好不容易将最后一碗药给喝完了，待会儿张太医就又得过来给他抓药吃了，不由得脸都黑了。
康熙更心疼了，这世界上只有病人才会嚷嚷着说自己没病的！他的可怜傻儿子哟！
小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的，胤礽被他汗阿玛给按在椅子上经过张太医仔仔细细地一番诊脉后，直至夜幕降临，他才总算是被自己儿宝男的汗阿玛给放回储秀宫里安寝了。
当晴嫣和小四坐在正殿大厅捣鼓着玉质的九连环玩儿时，看到胤礽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何柱儿还在怀里揣着好几包药材，母子俩忙起身迎了上去。
待贵妃娘娘听完何柱儿绘声绘色地讲述一路上小太子是如何“改编西游记”劝导昌全小世子不要多吃炸薯条，以及说服皇上建造皇家造冰厂和被张太医诊脉开药的事情，坐在圈椅上捧着自己的肚子、简直笑得连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日子就这样在小太子一天早晚两碗苦药汁的哀嚎下，宛如书籍翻页一样飞快地过着。
七月中旬，小太子的记忆紊乱症总算是好了，额头上的伤口也彻底痊愈未曾留下一点疤痕，胤礽又重新带着伺候自己的宫人们从储秀宫后院的主殿搬回了乾清宫偏殿。
可是当小太子想起来这一个月内他因为生病不经意间做下来的“蠢事”和表现出来的一系列“蠢相”后，霎时间觉得自己羞赧地丢死人了，闷在乾清宫中整整五天都没有出门半步，恨不得原地变成空气给蒸发掉。
与此同时，占地很大的皇家玻璃厂旁边也建设出来了一家小型的皇家造冰厂。
财大气粗、消息灵通的冰贩子们原本得知朝廷要开设造冰厂了，心中还担忧不已呢，害怕皇家来强占市场，但当他们看到那造冰厂的规模那般小、冰窖也远远比不上他们的大时，瞬间就都不在意了。
可是等到皇家造冰厂开门售卖对外打出来“御制冰块、十文一斤”的口号后，冰贩子们集体全都傻眼了，连站在他们身后的大官们都懵了，试问天下家谁的大腿有皇家的粗，御制冰块都卖十文钱一斤，难不成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冰贩子还敢卖高价？
畏惧皇权的冰贩子们心里怄气的不行，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也将自己家冰窖内高昂的冰价给改成了“十文一斤”。
但是也有几个胆大头铁的刺头觉得只要朝廷不出台明确的禁令法规，那么他们卖高价冰就不算违法！因此他们硬着头皮不愿意修改冰价，可是整个市场已经被朝廷出手给打乱了，身为消费者的百姓们看到朝廷的态度也有底气教这些刺头冰贩子们究竟该如何正确做生意了：
【好，你性子刚！你牛气！你背后有大靠山！你不愿意降冰价，那老子就拿着钱去别处买冰，反正这夏天很快就会过去，你窖藏的冰块又都砸不到他们小老百姓们手上。】
冰块在炎热的夏天都卖不出去，难不成还指望着凉爽的秋天和寒冷的冬天能够出手吗？几个刺头看到老百姓们不买账，也没有办法了，为了挽回损失，只好规规矩矩地按照统一的十文市场价来售冰。
宛如雨后春笋一般疯涨的冰价总算是被朝廷给控制住了，但因为这卖冰的买卖的确是独一份的，而且成本相对来说也确实没那么高，皇家造冰厂也又不和冰贩子们抢生意做，因此冰贩子们渐渐发现“十文一斤”他们还是有的赚的。但是为了能够赚到和往年那么多的钱财，他们也只能无奈扩大冰块的来源，准备再多去找些河流，打算等到冬季河水结冰时切出来更多的冰块储存进冰窖里，以供来年时的薄利多销。
自康熙十八年起，以往历朝历代盛夏中贵如黄金、只能王侯将相、富家子弟们享用的冰块也开始逐渐沦为大多数老百姓们能够消费的起的平民之物了。
史书将清圣祖爱新觉罗&#183;玄烨做的这项“遏制冰价”的事情简称为“遏冰运动”，后来一位清史专家在整理清宫史料时偶然发现这场著名的“遏冰运动”竟然是当时五岁多的太子胤礽在乾清宫中提出来的，只不过最后的实施者是康熙帝而已，随即将自己的发现撰写成了学术论文，论文一经发表就震惊了整个史学界。
#康熙帝除了是个儿宝男外，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啃儿族#”的热搜词条后面缀了一个暗红色的“爆”字在酥浪上挂了整整一天。
与它并列排在第二的词条是#今日还是又双叒叕被我清世宗给迷倒的一天#
以及#呜呜呜呜我们保成年纪小小就是迷人的冰冰小太子了呜呜呜呜#，类似这般无数的自带“母爱滤镜”的词条。
不过这些都是很后很后很后的后话了……
有话说：
补上：7月17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日子一晃而过,八月底淅淅沥沥的秋雨连绵不断地下了好几天，算是彻底将盛夏最后一丝灼人的暑气也给消弭在雨珠中了。
天气转凉，民间的冰块逐渐开始卖不动了,眼看着市面上冰贩子们窖藏的冰块所剩无几，皇家造冰厂也开始停止对外售卖冰块了，今年因为朝廷这个意外的举措使得大多数老百姓们都难得地度过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夏季。
他们是这天下间最朴实、可爱的人，大多数人整日里都像一只任劳任怨的小蚂蚁般,为了养家糊口、维持生计忙忙碌碌的四处奔波,生活的艰辛已经耗费掉他们的许多心神了，因此对于那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当权者究竟是谁，他们其实是不太在意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皇帝老爷能够让他们手中有钱、缸中有粮、日子过的好一些，那他就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上，因此如同胤礽事先在乾清宫中对他汗阿玛所说的那般，皇家造冰厂赚的不是银钱，而是民心！
继两年前免费的牛痘后，康熙十八年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朝廷又靠着一块一块便宜的御冰无形间收获了不少民心。
等到秋雨终于停止,天空完全放晴时已经是九月初三了。
深秋的京城,树叶已经开始逐渐发黄,但是晴朗的蓝天万里无云、秋高气爽是非常适合人干活的日子。
一大早货郎们就肩挑着前后挂有竹筐的扁担走街串巷的叫卖了，有摊位的小商贩们也都早早将自己的摊儿给支了起来，一年到头都泡在田间地头的庄稼人们也都一嗓子将睡在床上的全家老小都给喊了起来,准备摩拳擦掌地钻入田地中进行秋收了,京城内外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此时一队来自茫茫大草原的蒙古贵族车队也缓缓从南面的永定门驶进了京城。
“班第阿兄,京城就是热闹啊,草原上就没有这么多的摊位。”
身穿一袭蓝色蒙古袍、扎了一头小辫子的男孩儿听到街道两边传来的此起彼伏吆喝声,按耐不住地伸手撩开车窗上的竹帘子边透过窗户看着车外的景象，边用叽里哇啦的蒙语对坐在他旁边看起来比他大了三、四岁的蒙古小少年欢快地说道。
“嗯嗯，草原上的人比不上京城的人多，自然也比不上京城繁华。”
十岁出头的班第听到六岁半的巫｜尔｜衮说出这话，也探着身子往窗外看。
他出身漠南蒙古科尔沁部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娘家人，也是这个车队中年龄最大的孩子。
虽说巫｜尔｜衮是漠南蒙古巴林部的，但他玛嬷是固伦淑惠大长公主也就是太皇太后的次女阿图，两人都姓博尔济吉特，巫｜尔｜衮又是太皇太后的曾外孙，因此他们关系处得不错，此次来京城求学也直接乘坐到了同一辆马车内。
“班第阿兄，我出发前玛嬷曾偷偷给我说过，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被太皇太后给宣召进京城是因为阿木古朗汗准备好好培养我们，然后给公主们当额驸的。”
巫｜尔｜衮朝外面看了一小会儿后就顺手放下竹帘子，转过头对着班第悄声讲道。
“这个我阿玛也给我说过了。”
班第不知想起了什么，抬起手绕到脖颈后面挠了挠后脖子、脸色有些发红，不太好意思地回道。
“那班第阿兄你想要尚公主吗？”
巫｜尔｜衮用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班第，班第比他大了四岁，在前者眼里或许额驸还只是一个光辉的头衔，但对于班第来说，早就知道这意味着是什么了。
蒙古民风强悍、在男女之事上又放的很开，只要互相看对眼了就会共赴敖包、谈情说爱了，班第作为科尔沁部的下一代掌权者，从小就被家人给灌输了皇家公主有多好、多漂亮的思想，因此早熟的小少年是心心切切地希望能够娶到一位合心意的美丽公主的。
如今听到巫｜尔｜衮的话，短暂的害羞后就憨厚地笑着大大方方地说道：
“想！”
“我阿玛说只要好好表现被阿木古郎汗给看上了就能把他家闺女给娶回家了！”
巫｜尔｜衮看到班第讲起这些话时嘴角咧开的弧度大大的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没有半分勉强的愉悦样子，心中倒是有些小惆怅了，不由得往后靠在车厢壁上，抬起手抱头说道：
“唉，我玛嬷就是大清公主，她说也希望我能够尚公主，但是我听堂哥他们说大清的公主们都是娇滴滴的女娃娃、她们不会骑马打猎还整天都喜欢窝在蒙古包中绣花，但我最喜爱的就是骑马和相扑了，也想要和会打猎、驯鹰的女孩子一起玩耍，和公主们是玩儿不到一起的。”
巫｜尔｜衮还是个对于联姻没有明晰概念的小豆丁，如今脑袋中整日惦记的最多的事情也是玩耍，在他看来娇滴滴的女孩子不是他心目中的好玩伴儿，但想起来入京前家人们的殷切叮嘱，他就又觉得苦恼极了。
班第看着小豆丁唉声叹气、晃脑袋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抬起右手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道：
“哈哈哈哈哈，巫｜尔｜衮你个傻小子，还真以为公主是你想娶就娶的啊？”
“据我所知，目前皇上膝下也只有四位公主，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应该是二公主和三公主，我们究竟能不能娶到公主归根到底还是得看阿木古郎汗的想法，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你想找会骑马打猎的姑娘一起玩儿，搞不好人家公主还嫌你不文雅不愿意和你一起玩儿呢，之前阿玛来京城述职时，我曾跟着他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有许多草原上没有的美食和新鲜玩意儿，等咱安定下来了我就带你出来好好玩玩儿。”
班第又伸手捏捏小豆丁脸颊上的软肉讲道。
巫｜尔｜衮听完班第的话，大眼睛瞬间发亮，心中也没有包袱了，一股脑儿地把其他的事情全都丢到一旁，想要看看京城中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马车内的蒙古小男孩儿们看到京城中与大草原上不同的景象而互相交谈，马车外的行人们看着约莫二十多辆坐人的马车声势浩大地从街道中央行驶过去后，紧跟着又来了几十辆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红木箱子的大板车，拉车的骏马个个长得膘肥体壮的，长长的车队前方和后方还都跟了不少身材健硕佩戴弯刀的蒙古兵丁，也都忍不住三三两两的交谈着，看着这个车队穿过外城又穿过内城，径直朝着皇城而去，都不由得好奇这些蒙古人进宫是准备要干嘛的。
与此同时，今日也是北五所的公主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
辰时初，除了快满两周岁的四公主恪靖没来外，前面过了三周岁的三个公主、以及十几个宗室格格都带着伺候的人前来北五所上学了。
自古以来，学院都是为男人开设的，一些家境好、重视教育的人家虽然会特意为府中的千金们招来学问好的女师傅们在家里进行授课，但是女孩子们也没有办法像那些男孩子们一样正大光明地拥有同窗、到学院里面念书。
因此当这些小姑娘们第一次聚到一起在一个名叫“学院”的地方念书时，都是感到既欣喜又惊奇的。
不要说她们了，连要给她们授课的宫妃、女官们都控制不住地心潮澎湃，她们在授课大赛脱颖而出后，先是经历了来自景贵妃一个多月的严格岗前培训，又辛勤备课了三个月，原本在这个过程中她们个别人还都有些后悔，觉得这担任学院女师傅的职务可真是吃力还不讨好，有许多次都想要摆烂、放弃了。但是如今当她们走入景贵妃设计的教室、站在三尺讲台上、按照排好的课程表，挨个儿上着自己擅长的科目，看着坐在下面眼神青涩又灵动的小姑娘们，心底最深处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涌动了出来，让人忍不住地感到心脏的部位热热的、胀胀的还有种不可名状的激动，让她们不禁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和那些男人们一样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挣钱吃饭的。
向来心大好眠的晴嫣因为今日开学的事情，也难得的连着失眠了两三日，今天也提着很大的劲儿，早早地就从储秀宫跑来了北五所。
北五所修缮时她曾跑来好几次当监工，可以说现在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按照她提出来的想法所搭建的。
学院是按照年龄分成“启蒙班”和“进学班”的，但因为现如今满大满算也才十八个女学生，目前也只开了两个教室。
三公主眼下虚岁都满六岁了，因此三个公主和穆尔登格都被分入了“进学班”，一些三、四岁大的宗室小格格们则都分入了“启蒙班”里。
教室是按照她印象中上辈子基地学校的教室建造的，前后各有一个门，左右墙壁上开了几扇大大的明亮玻璃窗，墙壁上张贴的有红底金字的勉励进学标语，三尺讲台前竖立了一块三米长、两米宽刷有白釉的大木板做“黑板”，将内务府匠人们特意改造出来的炭笔做“粉笔”，晴嫣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够在清朝后宫中还原出来后世教室中所有应该具备的必需品。
她沿着过道透过玻璃窗观察教室内的上课情况，随后又轻手轻脚地从两个教室的后门进入听了一小会儿课。
这些出身好的小姑娘们本身都是学习过礼仪而且性格比起小男孩们来说都要乖巧许多，而女师傅们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又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如今经过专业的培训，知道该如何讲课才能调动起这么大年龄的小姑娘们的学习兴趣，因此两者度过最开始短短不适应的时间段后，一个用心教、好几个有心学，相互配合地都十分不错也渐渐进入佳境了，晴嫣看到这一幕后，总算是放下心了。
开学第一天事情多，身为院长的她直到申时末才忙完回到储秀宫，待从白露口中知道那些选定为“准额驸”的蒙古小男孩儿们已经到乾清宫中面见过圣上，且听康熙的意思是让他们先一起住在宫外的大宅子中跟着大儒们学习一、两年后，只有通过层层考核选出最优秀的几个人，才能在未来进入上书房中和皇子们一起读书，心下也明白康熙这是要“榜下捉婿”到时候那几个名列前茅的肯定就是他亲自筛选出来的皇家“童养夫”了！
知道这些消息后，晴嫣就不再关注“准额驸训练营”的事情了。
自九月开始，她每天又要处理宫务、又要办理学院事务，可以说除了每旬学院放假的那三天休息日外，小四和胤礽天天去读书，晴嫣也是日日泡在北五所里为了自己的教育大业忙到飞起，连康熙偶尔跑来储秀宫时都会扑个空，倒是令万岁爷感到郁闷不已。
人在感到充实时都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满宫树叶就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光秃秃的了。
过完腊八节，学院举行了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待授课师傅们批改完试卷给出“优”和“良”的评价后，北五所就正式放了年假，这下师傅和学生们总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了。
今年过年，又是个大冷天。
正月十五，元宵节，天空中飘起了雪花夹杂着细细密密的小冰粒落到金黄色的琉璃瓦和窗户上发出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晴嫣带着儿子和小外甥正在围着饭桌用膳。
圆形的红木桌子上摆了两个小暖锅，其中一个是清香的羊肉火锅、另一个则是煮的汤圆。
“额娘，我想吃乌梅果酱味儿的汤圆。”
半年过去又长高了一个头的小四悬空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雕花高脚椅子上，脖子上戴着大饭兜，手中握着一把小银勺子眼巴巴地看着饭桌中央的小暖锅说道。
“姨姨，孤想吃黑芝麻馅儿的。”
坐在对面的胤礽也忙开口道。
“再等一小会儿吧，我觉得时间还是有些太短了。”
坐在他俩中间的晴嫣，伸出右手拿起一个搭在白瓷盘中的大勺子，握着它的木手柄身子前倾将勺子头放到小暖锅中搅和了几下，透过氤氲的水蒸气看到里面白白胖胖的汤圆一个一个跟着漂浮了上来，笑吟吟地说道。
这时白露突然脚步匆匆，脸色不太好地走了进来，来到饭桌前对着景贵妃俯身道：
“娘娘，刚刚承乾宫的宫人来报，佟贵人在一刻钟前诞下了一位小阿哥，但是小阿哥有些不太好，佟妃娘娘说她处理不了，特意让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
晴嫣听到这话，拿着勺子木手柄的手一顿，瞬间转过头震惊地询问道。
有话说：
补上：7月18日的
修改了两次都发现乌（wu）尔(er)衮（gun）这三个字会被屏蔽，我把“乌”字改成“巫”字了，如果还是会被屏蔽的话，下次就修成拼音试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坐在她左手边的胤礽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觉得这话怎么说的不清不楚的，什么叫做“小阿哥不好了”？
“小弟弟不好的话应该去找掌院太医啊，跑来找他姨姨干嘛啊？”
“那承乾宫的宫人还在殿外吗？在的话就把她喊过来。”
晴嫣觉得自己本身的好食欲算是瞬间被破坏了一大半,顺手将大勺子从小暖锅中给取了出来又搭回白瓷盘中，凝眉对着白露说道。
白露张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像是要说些什么，而后又将话给咽了回去快速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喊人了。
待白露走后，晴嫣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也不禁手指往内蜷缩,用指腹摩挲着柔软的掌心,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这两年，宫里比早些年安定多了，一般情况下宫中的低位后妃生产时都只需要她们宫中的主位娘娘坐镇就好,其余别宫的妃位娘娘和嫔位娘娘压根儿就不用坐在她们的产房外苦苦等待，因此她不知道佟贵人是今日生产的，但她困惑的是以往宫中甫一出生就体弱的孩子不在少数，这些皇子、皇女也都可以勉强称之为一句“不好”，可是等侯在产房外的太医们也都不是在那里傻站的啊，看到孩子们有问题了立即就会尽全力施救了,而眼下这承乾宫刚刚出生的小阿哥究竟是个怎么不好法,竟然会让佟妃说她处理不了,非得喊自己过去一趟？
晴嫣想不通这里面的缘由，眉头紧锁，原本饭桌前热闹的气氛霎时间也跟着骤降了下来。
坐在贵妃娘娘右手旁的小四,扭头看看额娘又瞅瞅对面的太子哥哥,看到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也“啪嗒”一下将手中的小银勺子给放回了自己的小白瓷碗中,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少顷,白露带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浑身都止不住打颤的小宫女步子急促地走了过来：“娘娘,人带过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大两小就齐齐往走到饭桌前俯身行礼的陌生小宫女身上看去。
“奴婢，奴婢给贵贵妃娘娘请安，给给给太子殿下请安。”
晴嫣看着眼前整个身子抖啊抖、说话打磕绊、脸色发白的小宫女，心中就更堵了，能够在承乾宫伺候的必定不是有口吃毛病的，那么这个小宫女也不知道究竟是被吓得，还是来的路上被冻成这样了。
“你不要遮遮掩掩的，快些给本宫说清楚，你们承乾宫究竟发生了何事？”
晴嫣目光灼灼地盯着小宫女，语气有些发冷道。
精神本就紧张的小宫女眼下冷不丁地听到景贵妃的怒喝，脑子中那根绷得紧巴巴的弦儿“啪”的一下子就断了，随即就双腿一软膝盖儿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说道：
“娘娘，娘娘，奴婢求您赶紧去我们承乾宫看看吧，佟贵人她，她她……”
“她怎么了呀？”
晴嫣看着小宫女“她”了半天都说不出来接下来的话有些着急地又问了一句。
没想到跪在地上的小宫女直接身子一歪、双目紧闭的倒在了地上。
“姨姨，这！”
小宫女伸开的胳膊刚好搭在了胤礽的椅子腿旁，差点儿直接拍在小太子杏黄色绣有黑色虎纹的鹿皮小靴子上，吓得胤礽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了晴嫣身旁，紧紧抓着姨姨的衣服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人。
“不怕，不怕啊！”
晴嫣也忙将小外甥给拦到了身后，小四眼睛瞪大跟着从高脚椅子上滑了下来牢牢地抓着额娘另一边的衣服不松手。
站在殿外的张天喜听到里面的动静快步迈过门槛跑了进来，看到倒在地毯上的小宫女后瞳孔一缩立即上前按着她的肩膀一骨碌将她的身子给翻了过来，而后伸出右手举起弯曲的食指探到她鼻尖下，感受到她温热的鼻息后又撑开她的眼皮细细看了看，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仰起头对着景贵妃说道：
“娘娘，没事儿没事儿，这人只是惊惧过度才把自己给吓晕了。”
“那就先把她给抱到宫女住的角房里吧，等到她清醒后直接让她回去吧。”
晴嫣头疼的扶额，平白地生出一种“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的烦躁感，摆摆手对着张天喜说道。
张天喜点了点头立刻将那小宫女给打横抱了出去，白露看到自家主子的样子也悄悄退回内室拿东西了。
“额娘。”
小四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贵妃娘娘，晴嫣抬起手揉了揉儿子的小卷毛柔声说道：
“小四你和太子哥哥乖乖待在这里用膳，我去承乾宫看看你们的小弟弟是怎么了。”
平素和她不对付、有龌龊的人是大表姐佟妃，而非二表姐佟贵人，小四周岁时二表姐还特意挑了一匹柔软透气的布料亲手给他做了一身针脚细密的小衣服当作贺礼，不管她想不想管这件事情，如今佟妃已经派人来储秀宫禀报了，她于公于私都得去一趟承乾宫看看。
此时白露也捧着一件厚实的橘红色绣有大朵芍药花纹的压风斗篷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晴嫣伸手接过斗篷披在身上，看着两个肩并肩站在一块的孩子目含担忧的望着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汤圆想必是煮好了，白露你留在这儿照顾他们俩，别让他们被暖锅给烫着了，我带着小喜子一块儿去东面看看。”
“行，主子您放心吧，雪天路滑您当心些。”
白露又将一个貂毛制作的手捂子递给晴嫣，眼含关心道。
晴嫣没吭声拍了拍白露的胳膊就准备离开了，胤礽想起何柱儿忙开口道：
“姨姨，你喊上何柱儿一块儿过去。”
晴嫣稍稍一愣就反应过来了小太子的用意，何柱儿现在既可以说是乾清宫的人又能够说是东宫的人，假如承乾宫中真有什么算计等着自己了，那么何柱儿就是第三方的证明人了，不得不说小太子自从额头受伤后仿佛是刺激大脑快速发育了一般，越来越聪慧了，扭头笑着对他俩说道：
“行，我知道了，保成你和小四要乖乖听白露的话，别到处乱跑啊，这锅汤圆快些吃，要不就煮烂了。”
看到两个孩子点点头应了，晴嫣才走出殿外喊上张天喜和何柱儿沿着东西向的宫道朝着承乾宫快速赶去。
“四阿哥，这是乌梅果酱味儿的。”
白露站在饭桌前握着大勺子的木手柄身子前倾从沸腾的小暖锅中舀出来几个圆滚滚的小汤圆，透过薄薄的莹白色外皮看到里面稍稍泛着深紫色的馅料就知道这是果酱味儿的了，顺手拨到了小四的小白瓷碗里。
随后又舀出来几个黑芝麻馅儿的放进了胤礽碗里对着他们俩笑道：
“殿下，四阿哥，赶紧趁热吃吧。”
但是晴嫣走了，两个孩子也都没有什么胃口了。
小四握着手中的小银勺子戳破一个汤圆的外皮，看到紫的发红、发黑的乌梅果酱宛如流沙般从破口处汩汩地流了出来，捏紧小银勺子、抬起头对着坐在对面的胤礽小声说道：
“太子哥哥，我昨晚上其实做了一个梦。”
“小四梦到什么了啊？”
胤礽也将自己碗中的小汤圆给戳破，看到流出来的黑芝麻将面汤给搅浑了，索性直接放下手中的勺子将小碗往前一推不准备吃了。
小四紧紧咬着下唇，努力回忆了一下朦胧的梦境而后直接闭眼哭了出来：
“我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娃娃一直抱着我的大腿喊着我四哥，我怎么都抽不出来腿，他哭得好大声，还一会儿说他没有手指，一会儿又说他的手好疼，直接把我给吓醒了，呜呜呜呜呜呜好可怕啊。”
小四突然坐在高脚椅子上，闭眼嚎啕大哭把胤礽和白露都给吓着了。
白露忙放下手中的大勺子将四阿哥给抱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胤礽也惊的不得了，他想到小四现在的年龄，觉得他应该是昨晚做了噩梦睡醒后直接给忘记了，然后因为承乾宫小宫女的禀报又被刺激地回想了起来。
看到小四哭得停不下来，胤礽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仰起头对着白露说道：
“白姑姑，你现在带我们俩去乾清宫找汗阿玛吧。”
“可是殿下。”白露有些为难毕竟主子的交代是让俩孩子在这儿等着，而且外面天那么冷，要是小太子和四阿哥不慎得了风寒那可咋整啊。
“白姑姑，孤明白你的意思，但小弟弟毕竟是汗阿玛的儿子，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好了，汗阿玛也应该去看看，姨姨一个人在那里是不行的。”
小太子双手背后肃着一张小脸道。
“嗯嗯，四四要汗阿玛！”
小四听到太子哥哥的话也忙抬起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看着白露，对她哑声说道。
“行，奴婢给您两位裹上厚衣服，我们这就去乾清宫。”
如果不是这里有两个小主子，白露早就跟着景贵妃一起过去了，眼下她一个人在这苦苦等着也不放心主子，干脆咬咬牙心一横下定决心准备忤逆主子这一回，快速将桌面上的两个小暖锅的炭火都给灭掉，随后就带着胤礽和小四走去内室穿厚衣服了。
与此同时，佟妃坐在承乾宫后院偏殿的偏厅里，额头上急得冒着细汗、面色发白地紧紧拉着佟嬷嬷的手，语调破碎、颤抖地悄声说道：
“嬷嬷，是不是因为我们让她吃了那前朝的生子密丹所以她才生出来了那个、那个怪物啊。”
“娘娘慎言！”
心中也焦灼不已的佟嬷嬷听到已经被吓傻的佟妃说出这话，被自己这个没脑子的蠢主子气得直接伸手给捂住了她的嘴。
虽然她心中也在因为这个犯嘀咕，但这种话可是万万不能拿出来说的啊！
有话说：
补上：7月19日的
晚上还有～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她看到佟妃娘娘都把下嘴唇给咬破、往外冒着殷红的血珠了,有些无奈地弯腰凑到她耳畔轻声说道：
“娘娘，不管这孩子长成什么样子，只要万岁爷不下令处理掉他,以后他都得抚养在您膝下，这件事情我们绝不能插手，若是您去通知皇上了，万一皇上真的容不下他……”
佟嬷嬷抬起手往佟妃的咽喉处轻轻划了一下,佟妃霎时间就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紧跟着佟嬷嬷充满冷意的声音又好似搓成了一缕细线般顺着她的耳道直直地钻进了她的心底里：
“那以后皇上每每想起这孩子就会控制不住地联想到您身上，万岁爷哪里会承认他自己错了呀？有错的只能是生出这孩子的佟贵人以及前去派人传话的您啊！那到时候你和佟贵人在这后宫中可是会彻彻底底失宠啊，绝无半点儿翻身的可能呀！”
“不行,不行，本宫绝对不能失宠！”
佟妃听到佟嬷嬷的话，紧紧握着椅子上的木质扶手，将斜插在小两把头上的珍珠流苏给摇得乱晃六神无主道：
“对对，嬷嬷说的对，这该让小赫舍里氏去给表哥禀报,本宫不要让表哥以后想起那个小怪物就会想起这是本宫告诉他的。”
佟嬷嬷看着已经自乱阵脚、手足无措的佟妃,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就像是安慰迷路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娘娘，你不要惊慌，景贵妃是眼下后宫第一人,她既然享受这么大的荣耀了,不也得相应地承担一些她的责任嘛？”
佟妃木木地跟着点了点头。
此时殿外面也传来宫人此起彼伏的“贵妃娘娘吉祥”的问安声。
晴嫣手上揣着暖和的手捂子，带着张天喜和何柱儿匆匆进入承乾宫后院的偏殿。
待宫人将厚厚的棉门帘给掀开,三个人前后脚地迈过门槛、走进偏厅后,看到里面的混乱景象都不由得心“咯噔”跳了一下。
内室产房中不断有小宫女腿脚发软、双手颤抖地用铜盆端着血水进进出出,印着花纹的白色羊毛地毯上洒了一大滩血水，看起来血呼拉喳、狼藉成一片，连产房中透露出来的声音也是乱糟糟的让人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里面究竟是在说什么，派去储秀宫传话的小宫女明明都说小阿哥不好了，而此刻待在这里的几个太医不进去施救反而都如鹌鹑似的排成一溜儿站在产房外面缩着脖子，本应待在这里镇场子的佟妃则像个软包子一样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哭得双眼红肿如核桃。
晴嫣头疼地看着眼前混乱无秩序的一幕，忍无可忍地大声喊了一句：“佟妃，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清亮的声音刚刚落下，整个偏厅就像是瞬间被按下暂停键般，大人们混乱吵嚷的声音都“唰”的一下子消音了，相应地新生儿“哇哇哇”大哭的声音也透过产房门口上挂着的米黄色棉门帘悠悠地传了出来。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佟妃被佟嬷嬷搀扶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小赫舍里氏身旁，紧咬着下唇、掐着手掌心俯身行礼道。
“贵妃娘娘，不是我们家娘娘顶不住事儿，实在是佟贵人生的小阿哥有些特殊，我们处理不了了才想着让您过来看看该咋给万岁爷禀报。”
佟嬷嬷讨好地赔笑着快速说完这句话，不等景贵妃给出反应就快速冲进产房中，没一会儿怀中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走到了景贵妃身旁。
“贵妃娘娘，您看看。”
佟嬷嬷用左胳膊在下方托着小阿哥的头，右胳膊在上方环着襁褓的尾部，两条胳膊往前凑近让景贵妃看。
赫舍里一族长房诞下来的小侄子纶布是晴嫣这辈子抱过的第一个小孩子，大前年在永和宫偏殿出生的小四是她这辈子看到过的第一个新生儿。
眼下晴嫣看着刚刚出生的表外甥也只能与当初的小四做对比。
当初乌雅氏没有好好养胎造成小四出生后皱皱巴巴、哭声细细弱弱的像只小奶猫，而作为佟家好不容易盼来的小阿哥，表外甥在佟贵人孕期时是好好被照顾过的，如今单从外表来看表外甥的个头也是要比小四当初大一圈的，哭声也够响亮，晴嫣看不出来这孩子有哪里不好，不由困惑地询问：“小阿哥这不是看着挺好的吗？”
佟嬷嬷听到她的话没有开口而是将系着襁褓的黄金绳给解开，下一瞬一双红彤彤的小手就从襁褓中露了出来，好似鸡爪子般一只握着、一只张开。
待晴嫣视线下移看清楚那一双手的样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左一右站在她后面的何柱儿和张天喜也不禁瞳孔地震。
正常人都是有十根指头，小阿哥的一双手虽然也是有十根手指，但是他明显不对称啊！
他的右手上少了一跟尾指，而左手上却是多了一根小拇指，一个四指、一个六指、这是天残不详的小皇子啊！
刚刚走近的佟妃又看到了这吓人的一幕，忙抿着嘴将头给转了过去。
“贵妃娘娘，您也看到了，小阿哥这生出来就长这个样子……”
佟嬷嬷看到景贵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又忍不住开口道。
晴嫣此时心乱如麻，她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近亲繁育的危害，佟贵人虽然是三舅舅佟国维的庶出女儿，但是从血缘上来讲她和大表姐佟妃一样在这宫中都是和康熙血缘关系最近的，莫不是因为这个？这孩子的手才会长成这样？
那么她呢？除了佟家两姐妹之外，宫中就剩她和康熙的关系是第三近的了，他俩从亲缘关系上说是姨表兄妹啊！倘若以后她真的怀孕了，会不会也生出有先天畸形的孩子？
“娘娘，娘娘！”
张天喜余光瞥见景贵妃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忙伸出手轻轻推推她的胳膊叫了两声。
何柱儿此时也懵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中想着若是他师傅在这里的话会是怎么做。
“佟贵人如今怎么样了啊？”
听到小喜子的声音，晴嫣也勉强回过神来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开口询问道。
佟嬷嬷一愣没想到景贵妃会先问起佟贵人的情况。
“她刚刚生产完就脱力昏睡过去了，此时还不知道她生出来了这个小怪，小阿哥。”佟妃答道。
“娘娘，要不您先让人宣布承乾宫闭宫吧，这南边的仗还没打完呢，如果小阿哥的情况传出去就不好了。”
何柱儿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晴嫣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谁知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静鞭声。
下一瞬披着黑色大氅的康熙就大步流星地掀开棉门帘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紧紧跟着裹着杏黄色斗篷的小太子，以及被白露抱在怀里裹着大红色斗篷的小四。
“嫣儿，朕听保成和小四说这孩子不好了，这孩子是怎么了？”
康熙走到晴嫣身前急声询问道。
佟妃万万没想到康熙会直接过来，佟嬷嬷也没想到万岁爷会特意在大雪天里跑来一个贵人这儿。
白露一走到景贵妃身旁，小四就从她怀里探出身子伸出两条短胳膊搂住了额娘的脖子。
晴嫣顺手将脸上带着泪痕、眼眶通红的儿子给抱到怀里，感受到怀中小身子透出来的温热感后也不在心中纠结自己以后万一有孩子了，孩子究竟会不会健康的这种眼下远远没影子的问题了。
她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叹了口气，有些可惜又有同为人母的悲伤轻声说道：
“皇上，这孩子的手有些问题，您自己看看吧。”
康熙听到她的话也拧着眉头伸手将又被佟嬷嬷给遮住的襁褓皮给掀开了，待看到那一双与众不同的小手后，捏着襁褓皮的大手一顿、瞳孔紧缩。
站在地毯上的胤礽踮起脚尖，小四从额娘怀中低下头看到小弟弟的一双手后，兄弟俩也跟着深深沉默了。
以往历朝历代若是皇族中生出这种天残孩子了都会暗中秘密处理掉，晴嫣扭头看着康熙的脸发现单单从外表上是看不出他的想法的，可无论如何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她搂紧怀中的小四又忍不住开口道：
“皇上，这个孩子比小四刚出生时看起来还要康健，从排序上来看是小六呢。”
在场众人听到景贵妃特意将重音放在了“排序”二字上，也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要保下这个小阿哥了，言外之意是说这孩子是应该被记上玉牒的。
“汗阿玛，昨晚上四四梦到小弟弟了，他一直说他的手好疼让四四给他吹吹。”
小四此刻看着被佟嬷嬷抱在怀里的小弟弟，眼泪瞬间又决堤了，觉得梦中的那个小娃娃都有脸了，冥冥之中有种微妙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弟弟和自己是好亲好亲的……
“小弟弟除了手指外，身体还有其他不适吗？”
胤礽看着他汗阿玛没有反应，遂皱着小眉头开口问跪在地上充当背景板的太医。
“回殿下的话，小阿哥除了手不太正常外，身体非常康健。”
跪在头一个的太医听到小太子的问话，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顺着脸颊滑落的冷汗恭敬地开口道。
“汗阿玛，六娃很健康啊！”
胤礽也咬咬下唇，抬起手拽了拽康熙的衣袖小声说道。
全场变得极其安静，众人都在等待着皇上开口来决定这个小阿哥的命运。
康熙看着眼前已经好似又睡了过去、半点儿不知事儿的小儿子，心宛如针扎般的疼，加上这个他如今膝下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个儿子啊！而且他还和自己的母族一样，身上流的血与自己最为相似。
他吞了吞唾沫打算说些什么，没想到外面又传出来一个大动静。
众人又都循声往门外看去就见到身穿一袭水蓝色冬袍的敬嫔发丝凌乱，握着红木门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显然是在路上摔了一大跤、冬袍下摆浸透了一大片脏脏的雪水，此时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着泥泞的水珠子。
待王佳氏看到想见的那抹明黄色身影后，随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畏惧地带着哭腔颤音道：
“皇上，不好了，成贵人一刻多钟前生出来了一个，一个有腿疾的小阿哥。”
康熙听到她这话，算是彻底撑不住了，腿一软、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赶忙伸手扶住了他，作为皇上心腹的他可是能感受到万岁爷此时心中苦的厉害啊。
去年景贵妃和四阿哥生辰时皇上和裕亲王在从乾清宫去储秀宫的路上前后脚地碰到承乾宫和景阳宫的宫人跑来报喜说住在偏殿的佟贵人和成贵人有身孕了，那时可谓说是“双喜临门”啊！
哪知这世间的造化能这般弄人啊，唉，好事成双不常有，祸不单行处处是……
有话说：
补上：7月20日的

第一百七十章
敬嫔说完这句话后也紧紧闭上眼睛、无力地深深埋下了头。
景阳宫本就偏僻,住在里面的宫妃大多也不得宠。
住在东偏殿的布贵人兆佳氏在元后赫舍里氏的丧期内生下了三公主伊尔木，身为主位的她性子木讷、不讨万岁爷的喜，当得知住在西偏殿的成贵人怀孕后,她可真是欣喜坏了，立马将自己身边经验丰富的嬷嬷派去悉心照顾她，心心念念地希望戴佳氏能够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她好抱养到膝下,没想到夏去秋来、秋止冬临,她足足盼了十个月却等来一个天生腿疾的小阿哥……
“汗阿玛！”
胤礽感受到他汗阿玛浑身上下冒出来的冷意，不由伸出手轻轻扯着他的明黄色衣袖又喊了一声。
偏厅内烧的有地龙，不远处还摆放的有炭盆,上好的红箩炭烧得红彤彤的不时噼里啪啦地爆出来几颗火星子，暖融融宛如初春一般，而且康熙披在身上的黑色貂皮大氅都还没有摘下来，但他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是被浸泡在寒冬腊月的结冰河水中般，由内到外冷的厉害。
即便他再自负此时心中也不由得感到恐慌，一个天残孩子还能说是当额娘的孕期不注意,但是两个天残孩子前后脚的跟着来,还特意选择普天同庆的元宵佳节这一日,难不成真是他德行有亏，上天赐下的警示？
康熙视线下移、眼皮半阖、眼睛中的神彩也暗淡下来。
“皇上？”
站在一旁的晴嫣看出来康熙的状态真是不太好，也腾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咬着下唇在心底止不住叹息。
她上辈子在基地当育儿师时也曾见到过先天有缺陷的幼儿,这种事情放在思想开明的后世其实也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不仅家人们会心痛不已,大多数天残孩子们的心理也非常敏感和脆弱,即便外人只是出于好奇对他们的身体残缺处多瞅了一眼,很有可能对当事人来说也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和伤害，更别提眼下地龙翻身皇帝都得向臣民下罪己诏的封建迷信古代了……
“先把两个小阿哥好好照顾着。”
康熙听到景贵妃的声音逐渐回过神来，死死地握紧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随后就有些踉跄地自顾自朝着殿外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见状忙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晴嫣目光复杂地看着康熙的背影，小太子也跟着朝前追了两步，意识到他汗阿玛此时可能是要去慈宁宫找他们乌库玛嬷了就停下脚步，目含担忧地望着他。
待康熙离去后，厚厚的棉门帘再度放下，整个偏厅仍旧静的吓人。
小四又低头朝下瞅了一眼，看到六弟弟闭着眼睛、撇了撇小嘴，好像是肚子饿了，立马用左胳膊环着贵妃娘娘的脖子，用另一只手指着金黄色的襁褓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娘，六娃要喝奶奶了。”
“嬷嬷你先把小阿哥抱下去喂奶吧。”
晴嫣也往襁褓中看了一眼对着佟嬷嬷说道。
“哎，奴婢这就去。”
佟嬷嬷忙点了点头又不着痕迹地往佟妃身上瞅了一眼，希望这位能够安安生生的别再生出其他乱子了，随后就伸出右手撩开产房的米黄色棉门帘一头钻进去寻找奶嬷嬷给小阿哥喂奶了。
“敬嫔姐姐，你也快些起来吧。”
晴嫣看到王佳氏还是一脸颓然地跪在地上有些头疼地对着她说道。
站在她身后的白露也忙走过去伸出胳膊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敬嫔娘娘给搀扶了起来。
“呵～堂堂一个贵妃管一个嫔叫姐姐？真是不嫌掉价！”
原本还害怕不已、担心庶妹是因为用了前朝的生子密丹才会生出天残孩子的佟妃，待听到敬嫔王佳氏宫中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像是本来笼罩在承乾宫上方的厚厚阴云被大风给“呲啦”一声撕成了两块，一块飘到了东北角的景阳宫上空，压在她肩头上的压力也凭空骤降了大半，如今看到小赫舍里氏对她喊“佟妃妹妹”，却对着王佳氏喊一声“敬嫔姐姐”，心中就气不顺讽刺晴嫣的话张口就来。
晴嫣本身看着佟妃哭得双眼红肿如核桃，是没想着搭理她的，万万没想到她精神才刚刚好点儿就迫不及待地又开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跳到自己面前彰显存在感了。
她此时心情也不好，知道这宫中最是爱捧高踩低的担心二表姐母子在承乾宫里受欺负就扫视了一圈语调冷冷、铿锵有力道：
“无论小阿哥长得有多与众不同，本宫都提醒你们一句这是皇子！姓的是爱新觉罗！绝对是不能被底下的人给怠慢的，再者佟贵人孕育龙嗣是紫禁城里的有功之人也是万万不能被人给苛待的！本宫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人胆敢在外面乱嚼舌根子、胡说八道，那么慎刑司的大小刑具也都不是吃素的是要见见血的！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奴婢/奴才/微臣晓得了。”
景贵妃对外温和久了，宫人们险些都忘记了这是当初刚进宫、根基还不稳时就敢把太子奶嬷嬷给踹飞好几米远的狠人了，如今冷不丁地听到贵妃娘娘的严厉敲打，围绕在偏厅的太监、宫女、嬷嬷、太医们忙恭敬地俯身应道。
“贵妃娘娘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在储秀宫中都不够你使了？还跑到本宫这里对着承乾宫的宫人们吆五喝六的？”
佟妃听到晴嫣这句话，瞬间“轰”的一下子怒火拱上心头，一张俏脸气得通红，觉得小赫舍里氏明面上是在敲打宫人们，实际上是在指桑骂槐、唾骂自己，随即气得浑身直发抖几步冲过来用着修有尖尖指甲的手牢牢抓着景贵妃的胳膊不放，急促地开口怒骂道。
被白露搀扶起来站在偏厅门口不远处的敬嫔也看不明白这对表姐妹怎么会突然就闹起来了。
“何柱儿、张天喜将承乾宫封宫，在皇上那边传出口谕前，小阿哥的情况不能流露出去一星半点儿。”
晴嫣没有扭头看佟妃，只是微微使了点力气就一把将她的手给甩开了，穿着花盆底鞋的佟妃一时没站住直接滑倒在地上，“啪”的一下子恰好摔在了那片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地毯上，粉白色绣着缠枝梅花的冬袍也被湿漉漉的血水给印出来了好大一块红印子，冬袍袖口上点缀着一圈蓬松柔软的白色兔毛此时也被血水给浸润，几根脏兮兮地黏在了一起，搭配上佟妃本就哭花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狼狈不已。
“赫舍里&#183;晴嫣！你敢！本宫是妃，是你说封宫就封的？”
佟妃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双目充血地对着晴嫣怒斥道。
晴嫣没有理会她，直接招呼着白露等人撩开棉门帘、迈过门槛、出了偏厅，倒是趴在她肩头上的小四一个不妨碰巧与佟妃骇人的目光对上了，吓得小四一激灵忙将自个儿的小脑袋给转到前面去了。
跟在晴嫣身后的小太子临出门前也又扭头往后望了佟妃一眼，脸色难看极了，心中一方面嫌弃汗阿玛的品味真是不够好，另一方面又希望他汗阿玛能够回来开开眼让他可以亲眼见识见识自己后宫的妃子们究竟有多两面派，在晴嫣和康熙不知道的情况下，胤礽和小四就想好以后自己的后院里绝对不能要太多女人，尤其是佟妃这种发起疯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待一行人走到外面，才发现天空上的雪花下得越来越大、也愈来愈密了，从金黄色琉璃瓦下垂下来的几根清凌凌的细长冰溜子映衬的天光昏暗的厉害，承乾宫和景阳宫都属于东六宫，两个宫殿离得不算特别远，众人没有说话默契地往东北角的景阳宫走去。
在这样的大冷天里，紫禁城中的许多人都窝在自己宫殿内猫冬呢，连消息的传播速度都受到天气的影响减慢了。
待其他宫中的后妃们得知佟贵人和成贵人在同一天里双双诞下来一个小阿哥后，已经临近酉时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又得知下午的时候皇上、景贵妃、太子、敬嫔都先后跑去了承乾宫，没过多久等到皇上离开后景贵妃又和太子、敬嫔匆匆忙忙赶去了景阳宫，然而这两个宫却没有按照往常的惯例赐下封赏不说，还前后脚地跟着紧急闭宫了，这下子可是把众人的好奇心都给高高吊了起来，想要知道佟妃和敬嫔的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如此反常呢？奈何景贵妃派人封宫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派出去的探子们半点儿消息都没能打听出来。
与此同时，正在西边慈宁宫小佛堂中诵读佛经的太皇太后也突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发现实在是集中不了精神后，只好无奈握着龙头拐杖从小佛堂中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
等侯在外面的苏麻喇姑看到她后，忙上前搀扶着她往软榻上坐。
“苏麻啊，你说这怪不怪，哀家今个儿读佛经的时候总是读不下去，这右眼皮也一直跳个不停，心静不下来。”
太皇太后皱着眉头有些困惑地喃喃道。
苏麻喇姑听到她这话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搀扶着她胳膊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两个人相处了一辈子自然彼此间熟悉的很，太皇太后感受到苏麻喇姑这片刻的迟疑心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立即开口询问道：
“宫中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麻喇姑也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去，待将自家主子搀扶到软榻边看着她稳稳坐下去后才有些心痛地低声说道：
“主子，不久前景贵妃派人过来禀报了，说是佟贵人和成贵人给您诞下来了六曾孙和七曾孙。”
“小六、小七身子弱？”
太皇太后仰起头看着身旁皱着眉头的心腹猜测道。
苏麻喇姑看了太皇太后一眼，而后不忍地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道：
“六阿哥、七阿哥身子骨都是不错的，但运气实在是差了些，六阿哥的一双手出了些毛病，左手长了六根手指头、右手则缺了一根，而七阿哥的问题出在了下半身，他的右腿小腿有些略微朝外弯曲，太医上手摸了骨说是他的小腿骨有一节是弯的伸不太直……”
听完苏麻喇姑的话，太皇太后宛如雷劈一般愣在了当场，握在手中的龙头拐杖瞬间滑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黄花梨木的桌子下。
“这，这，长生天怎么能这样子对待玄烨呢？”
太皇太后不禁伸手握着心口、眼前阵阵发黑、老泪纵横道。
“主子，主子，您千万不能激动啊！”
苏麻喇姑也慌了，边伸手给太皇太后抚着胸口顺气，边温声宽慰她：
“主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啊，六阿哥是佟家的外孙，那佟国维是个闻到鱼腥气就会提前撒网的人，眼下六阿哥刚出生就碰上了这档子事儿对这孩子来说未必不是一种福气啊？再者七阿哥的排行这般靠前，母族又低微，从眼下来看他以后也不会有卷入夺嫡漩涡的可能了，当个富贵的闲散王爷也是挺好的不是？”
太皇太后握着苏麻喇姑的手连连摇着头，她虽然也知道这样的道理但身为长辈哪能忍心看着小辈受这种苦啊。
“玄烨如今在哪儿呢？”
“听说皇上从承乾宫出来后直接就去奉先殿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呢。”
苏麻喇姑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太皇太后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叹了一口气说道。
安神茶清雅的香味渐渐在室内弥漫开来，等太皇太后捧着手中的茶盏闻着淡淡的茶香彻底冷静下来后就眯起眼睛打量着斜前方莲花烛台上摇曳的烛火开口吩咐道：
“苏麻，在皇上做出决定前，这两个小阿哥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您放心吧，景贵妃的反应很快承乾、景阳两宫目前都已经封了，如今只能看皇上心中究竟是个什么章程了，不过据奴婢对皇上的了解，这两个小阿哥不出意外应该还是会被序齿、好好记在玉碟上的。”
苏麻喇姑几步走到桌前弯腰将下面的龙头拐杖给捡起来又靠到了软榻边上，小声说了一句。
太皇太后听到这话也闭上眼睛不再吭声了，心头上倒是极快的滑过了一个念头。
等待的时间过得非常焦灼，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
小太子在乾清宫中久久等不到康熙就又让宫人给他裹上杏黄色的斗篷冒着风雪出了乾清宫沿着宫道往东走去。
何柱儿带着小太子才刚刚走到奉先殿就瞅见了提着昏黄的羊角宫灯站在殿门口红漆大柱子旁的梁九功，忙牵着小太子一级一级地走上台阶开口喊道：“师傅！”
有话说：
补上：7月21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梁公公,汗阿玛可在里面？”
胤礽一走到奉先殿门口看到红木大门紧闭，立刻就想要推开殿门探着身子往里冲，身上杏黄色斗篷前端连着的大帽子不仅将他戴在脑袋上的黑貂瓜皮小暖帽给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大帽子周围镶嵌着的一圈柔软蓬松的白色狐狸毛也都被寒风给刮的四散地倒伏着。
“殿下，皇上在是在，不过他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打扰他。”
梁九功看见小太子的动作，眼皮子一跳立马身子往旁边一移挡在殿门口,用左手提着羊角宫灯的木手柄,右手胳膊伸长阻拦住胤礽，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梁公公，孤是汗阿玛的儿子不是旁人,现在汗阿玛很难过，如果你不让孤进去安慰他，难不成还打算让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大老远地冒着风雪从西边双双赶过来吗？”
胤礽被拦住也没有恼火，而是微微仰起头神色认真地对挡在他身前的梁九功商量道。
梁九功闻言一愣，他在康熙身边伺候近二十年了还从未听到有人如此直白地说“皇上难过了，他想要进去安慰他的”这种话,他低下头看着小太子黑白分明的清澈瑞凤眼,不由得心一软觉得自己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何柱儿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小主子也跟着开口低声说道：“师傅,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道理是相通的，想必此时能进去和皇上说话的也就殿下一个人了。”
梁九功明白自己徒弟的意思,皇上在两个新生的小阿哥那里受了挫,当然也得需要看看别的健康机敏的儿子来补上心中的伤口，垂眸深思了一小会儿后,他也决定今日大但忤逆一回皇上的命令,收回步子低声对着小太子说道：“殿下,您自己一个人进去吧，奴才师徒俩在这外面给您和皇上好好守着。”
胤礽点点头而后就伸出一双手触摸着两扇木门，没使多大的劲儿就听到“吱呀”一声木门被从外面给推开了一条不大的缝隙，凛冽的寒风卷着从屋檐上空飘下来的雪花从缝隙内钻了进去，小太子深吸一口气就抬起步子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站在外面的梁九功也紧随其后动作轻轻地拽着门环又给木门给带上了。
烧有地龙的温暖大厅因为殿外冷空气的突然灌入，两侧摆放在莲花烛台上的蜡烛即使外面罩的有轻纱灯罩也在冷热空气的交替下烛火控制不住地晃动了几次，将摆放在门口绣着大清全境地图的屏风给照的忽明忽暗的。
胤礽将头上有些遮挡视线的斗篷大帽子给摘下，又抬起手将身上的雪花给弹掉就径直绕过大屏风往里走，入眼就看到一张占了小半个厅的高大供桌，供桌上摆放了好几排列祖列宗的神牌。
神牌下方还放置了一个双竖耳的铜胎珐琅大香炉，以及十几盘供奉用的新鲜花果点心。
胤礽瞥见大香炉中插的高高粗粗的御香已经只剩下几个红点点显然是快要烧没了，寻思着这应该是他汗阿玛来这儿后上的香，就也几步走到供桌旁边铺有明黄色绸布的长桌案旁又另外拿起了三根新香，去掉桌案上蜡烛外面的灯罩将新香点燃后，又将灯罩放回，双手捏着御香的下端来到供桌前对着神牌虔诚地俯身三拜，紧跟着就走上前踮起脚尖将新香给插进了供桌上的大香炉里。
看着青色的烟直直地往上冒，小太子想着祖宗们应该是吃到他点的香火了就准备继续往内厅里去，谁知他才刚刚抬起脚步转过身子就感觉到脚下似乎踩住了什么东西，胤礽疑惑地低下头就看到那件惯常被他汗阿玛披在身上的黑色貂皮大氅此时也像是丧失了往日的光彩般，静静躺在供桌的桌腿旁，大氅外面粘着的雪花早已受热融化变成小水珠顺着表皮的短小貂毛滑落在地，润湿了供桌下方的地毯。
胤礽叹口气抿了抿唇就弯下腰将大氅给捡起来拍打了几下拂掉粘在上面的水珠，随后又顺手将其搭在了雕花椅子上，快步朝着内厅走去。
甫一进入内厅，小太子就看到了几大幅悬挂在墙壁上的先祖画像，位于首位、最显眼的就是他的达玛法（高祖父）努尔哈赤，紧挨着的画像是他的翁库玛法（曾祖父）皇太极，前两位都是以金戈铁马的姿势端坐在龙椅上、身穿着明黄色龙袍，人至中老年时候画的。而排在第三位明显是个脸嫩年轻小伙子的画像，正是他那不幸感染天花、二十四岁就英年早逝的汗玛法福临。
此刻他那比画像上的汗玛法还要大上三岁的汗阿玛就像是个犯错误在受罚的小孩子一样正背对着他低着头脊背挺得直直的跪在蒲团上，蒲团的位置恰好夹在他达玛法和翁库玛法画像的正中间，周围摇曳的烛火将先祖们的画像照的忽明忽暗的，连他汗阿玛的影子也跟着晃动了几下。
胤礽头一次看到康熙这个样子，颓废、无助、迷茫、沮丧，配上空空荡荡的内厅，他一瞬间觉得自己还是要比汗阿玛幸运一些的，他难过了有汗阿玛、有姨姨、有小四陪着，感到悲伤时还可以跑去储秀宫找他姨姨说说话，但是汗阿玛心里难受了只能来这些没有生气的画像前静静地跪着。
汗玛法虽然叛逆了一辈子，但是他六岁登基时还有亲生额娘陪在身侧，即便他和乌库玛嬷别扭、不对付，但总归两人是亲生母子，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是切割不断的。而汗阿玛八岁登基时，他的汗阿玛已经没了，位份低微的亲生皇玛嬷在后宫里搓磨了一辈子还没能等到汗阿玛孝敬她呢，才只隔了一年也没了。
汗阿玛十岁不到就失去了双亲，乌库玛嬷平日里管教他管的严格，与此同时他还得努力用功读书想办法早日斗倒鳌拜夺回权利不当个傀儡皇帝，好不容易亲政了，没过几年南边的三藩就乱了，自康熙十二年爆发的三藩之乱一打就持续到现在，迄今为止汗阿玛已经送走了他的两位妻子和十余位儿女了。
风雨飘零的江山、接连不断的丧妻、丧子、丧女，以往时胤礽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心焦和愁苦，如今站在这寂寥的奉先殿里，看着他汗阿玛不发一眼地静默跪着，深刻体会到了康熙这些年来的不易，不由眼眶有些微热、心疼地开口轻轻喊了一句：“汗阿玛。”
正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康熙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男童音，转过头就看到正站在内厅门口的宝贝儿子，不禁有些错愕地张口询问道：“保成，你怎么过来了？”
胤礽将眼中升腾起来的水雾给尽全力逼下去，随后就像是个身手敏捷的小老虎一样“嗖”的一下子朝着康熙扑过去，康熙一个不妨直接被他快六岁的好大儿给扑倒在地上了。
“保成，你快起来，你要知道你已经不是个奶娃娃了，你这重量都快要把朕给压的喘不上气儿来了！”
自从顾嬷嬷被撵走后，胤礽的膳食就由景贵妃一手负责了，奉行多餐少食的科学喂养准则再加上不时用异能给他梳理身子和武学课上有规律的锻炼，如今还差四个月才满六周岁的小太子就已经有一米三了。
平常在和他的四个伴读一起读书时，比小太子大了两岁的张廷玉、纶布的身高却与他齐平，与他同龄的纳兰揆叙、李荣保更是要比胤礽整整矮了一个头，倒是令几个小伴读们都郁闷不已，日日缠着小太子询问长高的方法，这让小太子不依靠自己的身份也混成了几人中领头的那一个，倒是高兴了许久。
此时倒在地毯上的康熙亲身感受到压在胸口上沉甸甸的重量，也不得不承认他宝贝儿子的身子骨真是越长越结实啊，心中有了些许欣慰，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也一下子消去了大半，伸出大手连连拍着胤礽的后背让他快些爬到一边去。
等到小太子离开后，康熙才撑着地面将跪姿给改掉坐在蒲团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胸口，一边指着胤礽笑骂道：
“身为储君，应该要时时刻刻注重礼仪、做到稳重自持不可轻易做出小儿的动作。”
“没事儿，反正现在这儿也就只有咱爷俩，孤就算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
胤礽看着康熙的情绪好些了，也索性拽过来一个蒲团盘腿坐上去，双手耷拉在大腿上，语调轻松地说道：“汗阿玛，大冷天的你跑到这里干嘛啊？保成回到乾清宫的时候，雅雅刚好睡醒了还抱着她的玩具倒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挨儿一间一间屋子钻进去找我们呢。”
“唉，保成你今天也知道情况，小六、小七都是天残，朕这是过来给先辈们请罪的。”
康熙叹了口气，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低声说道。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着列祖列宗们，心中还都是悲凉，如今他活泼灵慧的宝贝儿子过来陪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康熙觉得墙壁上冷冰冰的先祖画像们都有温度了，憋在心中的想法也能够诉诸于口了。
“汗阿玛，孤和姨姨、小四去景阳宫中看过七娃了，他的右边小腿虽然有些毛病但是太医们说只要补充好营养，等到他以后年龄大些、勤加锻炼会有所改善的，只要照顾得好，以后纵使骑马射猎都是没有问题的。”
“你也不要难过了，姨姨说女子怀胎不易，孕妇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生出来先天畸形的孩子，纵使是那长生天也是有天残孩子的，这和什么灾不灾的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
胤礽说完这句话，看到他汗阿玛还是静静转动着玉扳指不吭声，就又张开双臂抡了一个大大的圆形又往下说道：
“汗阿玛，保成记得你给孤说过，我们几个兄弟名字中的第二个字都象征着福气的意思，如今小六、小七可能在娘胎里的时候福气少了点儿，要不你就给他俩起个蕴含有好多好多福气的名字，肯定就能够否极泰来、让他们和大清都顺顺遂遂、平平安安的。”
康熙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转动着玉扳指的手猛地一顿。
“保成说的有道理，朕不该在这里蔫头搭脑的，而是应当打起精神、告祭天地和祖先，好好祈福才是。”
胤礽：“？？？”
小太子完全搞不懂他汗阿玛的脑回路怎么会突然说出了这种话，然而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呢，就看到他汗阿玛像是找到破解什么难题的好方法了一般，从蒲团上“唰”的一下子精神抖擞地站起来，随后将他也一把拽起来牵起他的手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有话说：
补上：7月22日的。
估计下章码出来很有可能是零点后了，大家明天再看吧～
【注释一】
男孩身高计算公式：“年龄”乘以“7”加上“七十”，单位：厘米
六岁男孩：
平均117.7cm身高104.1-132.1cm
平均21.26kg体重14.74-32.57kg
平均51.5cm头围47.8-55.4cm
六岁女孩：
平均116.6cm身高103.2-130.8cm
平均20.37kg体重14.11-30.94kg
平均50.5cm头围46.8-54.4cm
【注释二】
历史上患有腿疾的七阿哥胤祐是跟着康熙攻打过准格尔的，应该是在骑射方面下了苦功夫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咯吱～”
站在殿外屋檐下红漆大柱子后面背风的梁九功和何柱儿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赶忙转身往后看，就见到父子二人相携着走了出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师徒二人正打算高兴地俯身行礼呢,谁知连话都没讲完就听到康熙说出来令人迷惑的发言：
“梁九功，你下去准备准备，朕今晚就要住进隔壁的斋宫里，住上一个月用心为大清祈福。”
何柱儿冷不丁地听到这话,瞬间就发懵了,不明白皇上这到底是要搞那样。
整个紫禁城的建筑基本上都是红墙金瓦的，唯独斋宫特殊用的是红墙绿瓦，这也主要是因为皇帝敬畏上天,面对老天爷时不敢妄自尊大，故而才采用低调的绿瓦。
环境本就偏清幽的斋宫，再加上屋顶上的片片绿瓦在这大冷天里让人看着就不禁生出寂寥之感，纵使是每年皇上举办祭天大典时也顶多在里面独宿三日罢了，如今听到皇上说他竟然要进去斋戒一个月，不要说何柱儿不清楚康熙的意思了,身为他师傅的梁九功也是怔愣了一会儿才逐渐回过神来,想清楚皇上这是打算留下两个小阿哥了。
斋戒的规定有许多,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皇上要是真的下决心斋戒了，最起码这一个月里都得远离荤腥、远离娱乐、远离女色……，而且为了心中虔诚,一般都是奉行苦修,即便是这寒冷的大雪天里斋宫中连炭盆怕是也不能放的，这就好比是皇上提前下了“罪己诏”一样,等到以后六阿哥、七阿哥的情况真的传出去了,天下臣民看到皇上这一个月的表现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想明白这些后,梁九功忙点点头应下了。
他虽然是皇上的心腹，但是当他看到两个天残小阿哥时心中也忍不住犯嘀咕，如今听到皇上要斋戒，心中也得到了些安慰，寻思着皇上是天子，这祈福肯定能够免除未来的灾祸呢。
待次日辰时初，各宫和紫禁城的朝臣们听到风声时才知道皇上已经下口谕将政事全都移交到内阁，自己一个人跑到斋宫里住上了，小太子原本也是打算要跟着进去的，但被皇上以“读书”和“照顾妹妹”两个借口给驳回扣到乾清宫了。大家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都想着皇上为大清祈福是好事，皇上想干就随他去吧，但一些聪明人都敏感地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必定与那刚出生的两个小阿哥有关，但是他们也猜测或许是六阿哥、七阿哥身体弱的厉害，皇上为了保住这一对出生在元宵佳节的麒麟儿才会想着斋戒祈福呢，一时半会儿间他们也联想不到天残这方面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一晃而过，转眼间天气就渐渐变得暖和了起来。
二月十五日，卯时初，天空中就滴滴答答的下起了春雨。
当康熙带着梁九功从斋宫中走出来时，看着被雨水洗礼过后树上本就鲜嫩的绿叶看起来仿佛更绿了，闻着清晨干净的空气，他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转身对着身后人开口吩咐道：
“梁九功你待会儿将口谕给传下去吧。”
“是，奴才遵旨。”
梁九功忙恭敬地俯身道。
待主仆二人返回乾清宫后，没过多久封了整整一个月的承乾宫和景阳宫也解封了，两宫打开宫门后，六阿哥和七阿哥的消息想瞒也是瞒不住了。
辰时初，洗漱过后的惠嫔正坐在饭桌前用膳，当从大宫女喜莲的口中听到皇上将“祚”字赐给佟贵人所出的六阿哥当名字，惊讶的打翻了桌面上的燕窝红枣粥，难以置信地低声急切询问道：
“皇上莫不是疯了？即便那六阿哥和他一样同是一个母族，他也不能给他起名叫‘胤祚’啊！”
“娘娘，皇上对外的意思是说要多多将福气赐给六阿哥和七阿哥，‘祚’者福也，‘祐’者神灵庇佑也。”
站在一旁拿着公筷给惠嫔布膳的喜莲轻声解释道。
惠嫔紧皱着眉头没有吭声，或许皇上本意真是这样想的，看重“祚”字“福气”的释意了，但正常人听到这个字第一反应联想到的都是“国祚”二字！
纳喇氏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微攥，心中有些烦闷，因为眼下除了太子、四阿哥外，她儿子未来的夺嫡路上又多了这么强劲的一个对手。
还等不及惠嫔想出一个好点儿的借口去承乾宫看看这位名叫“继承皇位”的六阿哥呢就又看到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迈过门槛跑进了正殿大厅。
小太监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惠嫔后，立刻俯身行礼忙不迭地说道：
“娘娘，娘娘，奴才打听清楚承乾宫和景阳宫前段时间为何封宫了。”
“怎么说？”
惠嫔听到这话随即身子前倾，开口问道。
“那是因为六阿哥、七阿哥都是天生残疾，前者手上有毛病，后者腿上不便利，因此两人一出生景贵妃就下令让宫人们将这两宫给封了。”
听到“天生残疾”这四个字，惠嫔和喜莲都瞬间瞪大了眼睛，惠嫔极快地回过神来又惊喜地开口问道：
“果真？那六阿哥手上真的不正常？”
“是的娘娘，具体的奴才还没打听出来，好像是说哪只手上是六指。”小太监又赔笑着开口补充道。
“六指好啊，六指好。”
惠嫔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又休闲地拿起筷子吃起了菜，也在心中把六阿哥从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给改成了“拉拢对象”，同时也在心中喃喃自语道：六阿哥若不是个天残，那么“胤祚”这般大福气的名字他是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的啊……
与此同时，位于北面钟粹宫的荣嫔也是先惊后喜，她和惠嫔的关注点不同。
当马佳氏得知六阿哥和七阿哥的毛病后，她心头上瞬间想起的：果然这世界上的事情还是有对比才能看出优与劣来。
原本她还为自己儿子的口吃毛病头疼不已，如今有六阿哥、七阿哥的“珠玉在前”，她霎时间就觉得自己儿子那点儿小毛病压根儿就不是事儿，优秀的不得了！
不管旁人心中想法如何，住在承乾宫偏殿和景阳宫偏殿的佟贵人、成贵人则是激动地泪水涟涟。
世人都知道坐月子时有许多忌讳，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留下月子病，但这一个月来小佟氏和戴佳氏真是险些哭瞎了眼睛，照顾她们的宫人们劝都劝不住，如今听到乾清宫的御前太监来传圣上口谕，知道自己的孩子命保住了，名字也有了，心中那颗高高悬起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并且从心中生出来了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虽然她们都明白未来失宠是肯定的，但因为膝下有儿子了倒也没有多绝望，知道接下来的重点是好好把儿子给养大，才算是后半生真的有依靠了。
原本还对庶妹生出来的小外甥不喜欢、甚至看到小六的手就会感到嫌弃和害怕的佟妃，待听到康熙给他起的名字后又直接跑到后院偏殿将满月的六阿哥给抱到自己的正殿里教养了，身为亲生额娘的佟贵人纵使不舍也毫无办法，只盼望着以后能够多多见到自己的儿子。
等到辰时末，晴嫣收到消息后也惊讶不已。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打底，她对两个小阿哥的名字没那么意外，而是意外七阿哥这辈子的养母。
“景姐姐，我只会在学院里教教公主们学蒙语，哪会儿养孩子啊？”
储秀宫正殿大厅里，已经长成十七岁大姑娘的塔娜坐在雕花椅子上，用双手托腮手指肚轻轻敲打着脸颊，有些苦恼地说道。
坐在她对面的晴嫣当从塔娜口中，得知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让成贵人母子俩搬到隔壁的咸福宫和塔娜一起住后，也感到意外不已。
虽然如今咸福宫没有主位娘娘，塔娜还是一副蒙古格格的打扮，但是大家都清楚她本身在后宫就是吉祥物的存在，未来即便不侍寝，她也妥妥的是咸福宫的主位娘娘，背后靠山太硬，是这紫禁城中没有人能得罪的存在。
“让你养你就好好养吧。”
晴嫣端起一杯花茶笑着说道，她能猜到这里面的意思，而且这件事情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多赢的存在。
对于成贵人和七阿哥来说，以后母子俩在后宫里就有一个和善又强大的靠山做支撑了，塔娜性子活泼好动，想必由她教养长大的七阿哥未来性格也不会阴郁到哪里去，而且塔娜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身孕的，那么就相当于整个咸福宫的宠爱和资源都会倾斜到七阿哥身上，这肯定是要比母子俩在景阳宫时要好的。
对于塔娜来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再者她也算是膝下有养子傍身了，等到未来新君登基后，她也能被成年的七阿哥给接出紫禁城奉养了，算是晚年会好过些，不用老死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了。
对于蒙古来说，七阿哥患有腿疾、不会有夺嫡的风险，但是他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皇子啊，对于蒙古的王公贵族们来说，他们在五阿哥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份皇子力量，也是赚的。
对于康熙来说，这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样子做的话就相当于他的五儿子和七儿子一同分担漠南蒙古的势力，倒是可以更加方便他搞帝王权衡了。
晴嫣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转而间脑海中又出现一个月前敬嫔跪在承乾宫后院的偏殿中一脸颓然的样子，心中不由叹口气，觉得怕是这件事情中唯独对敬嫔王佳氏来说是个伤害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时辰，塔娜都说好要留下来等小四放学一起用膳了，没想到小四还没回来就听到安嫔娘娘派人来给景贵妃报喜：卫常在生了，生了一个身子骨康健的小阿哥！
有话说：
补上：七月23日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未时初,乾清宫内康熙刚刚用完膳来到御书房打算看看这些时日积攒下来的重要折子，长春宫前来报喜的宫人就被梁九功给领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
小太监一进入御书房看到正端坐在三级台阶上面御案旁的皇上，随即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皇上,这人是长春宫安嫔娘娘派过来给您报喜的，说是午时初的时候卫常在诞下了一个十分康健的小阿哥。”
站在小太监身旁的梁九功看到康熙从奏折上抬起头，视线转过来了，立刻脸上带笑地解释道。
“哦？果真？小阿哥的身子骨当真一丁点儿毛病都没有？”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控制不住地身子微微前倾,右手紧紧地握着木质扶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跪在下面的宫人再次开口询问。
梁九功听到他的话，心下不由一叹,皇上这真是被正月里六阿哥和七阿哥的天残毛病给搞怕了啊。
长春宫前来传话的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闻言忙不迭地又俯了俯身喜滋滋道：
“多亏皇上为大清斋戒祈福啊，这小阿哥生出来足足有六斤八两重呢，当他被接生嬷嬷从产房中抱出来后，我们家娘娘上前将襁褓搂到怀里时都能感受到小阿哥在襁褓中蹬腿儿，那腿蹬的可有劲儿了！”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赏！安嫔是个和善的把卫氏照顾的很好，也该赏！”
康熙听到小太监这话，立刻激动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正月里后宫中紧跟着诞下来两个天残孩子,但当他虔诚地告祭先祖和天地,又实打实地在斋宫里斋戒祈福一个月后，今日斋戒刚刚结束,这当天他就多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即便康熙知道小太监的话是在恭维他,但还是止不住地高兴,总归觉得自己的付出是有回报的，老天爷是能看的到他的诚心和努力的！
心潮澎湃的他从圈椅上站起来踩着地毯走了几步，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转身坐回圈椅上，提起极品羊毫沾了些御墨就在宣纸上肆意地大手一挥，未等纸上的墨迹干涸就将宣纸拿起来对着站在下面的梁九功说道：
“梁九功你待会儿带着人去库房一趟，按例给长春宫送赏赐时把这个也给带过去。”
“是，奴才遵旨。”
梁九功忙恭敬地走上前伸出双手接过宣纸就带着长春宫的小太监转身出了御书房。
约莫一刻多钟后，外面雨停了，梁九功就从库房中取出来了一些古玩摆件和首饰头面等物，喊来七、八个乾清宫小太监用红木托盘给端上，跟着安嫔派来的小太监一起沿着宫道往西北角的长春宫走去。
待一行人走出乾清宫后，梁九功才敢低头往手上的宣纸上瞅，只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地赫然写了两行短字：
【八阿哥胤禩】
【良贵人】
这内容言简意赅，梁九功看明白后就又抬起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加快脚下的步子继续往前走，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思忖着：“禩者，祭祀也”，皇上这是觉得他的斋戒和告祭起了效用，故而就给八阿哥起了这名字？
不过单从这方面来看，八阿哥确实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这孩子是个会挑日子出生，有福气的人。
不仅刚刚出生就有了排序和名字，还能给自己的亲生额娘谋福利，卫氏是从辛者库出来的，是目前这宫中家世最差的小主了。先前她怀孕的时候景贵妃就将她“常在”的分例提成“贵人”的了，但那个时候品级未动，眼下才算是正儿八经地成为了有封号的贵人。
虽说“温敬寡言曰‘良’”①，“良”这个字和“安”、“惠”、“宜”、“荣”比起来算不上什么顶顶好的封号，但是有封号就会比那单纯的姓氏称呼高半级，总归还是赚的，等八阿哥长大后，皇上为了给他体面，肯定还会再给良贵人提位份，纵使是封妃册嫔也是有可能的，良贵人可以说真是母凭子贵了啊……
等到梁九功带着人将赏赐给送到长春宫里，八阿哥胤禩的情况也都传到了其他宫里，但因为他亲生额娘良贵人的出身属实是太差了，再者八阿哥的母族势力也弱的可怜，像是惠嫔、荣嫔、宜嫔这种膝下有亲生儿子的，压根儿就没有把这个小虾米放在眼里，听完宫人的禀告就摆摆手不感兴趣地让他们下去了。
储秀宫中，晴嫣招待完塔娜用过膳就带着儿子回内室里午休。
吃饱喝足的小四躺在大床上闻着额娘身上淡淡的香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躺在外侧的晴嫣觉得左手有些麻，正打算抬起来活动一下，谁知一动才发现儿子就像是个小树袋熊一样正紧紧搂着她的左胳膊睡得香甜，因为脸颊上的软肉贴着她的胳膊，他的小嘴也被挤开一条缝儿，此时睡熟了，嘴角处又挂上了亮晶晶的口水。
她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睡着的小四也无意识地跟着搂着她的胳膊往旁边挪，晴嫣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无奈伸长右胳膊将放在床头上的手绢给够了过来，轻轻擦了擦小四的嘴角，也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做梦梦见好吃的了，还跟着吧唧了两下嘴。
想起今个儿用膳时塔娜偶然提了一句说“小四的眼睛长得和她越来越像了”，她索性直接侧过身子打量小家伙的眉眼，以往她也没注意，如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还确实就像塔娜说的那般。
要明确的说她是什么眼型，其实晴嫣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双眼皮、大眼睛、又黑又浓密的纤长眼睫毛映衬的眼睛格外的有神。
前两年小四的眼型和康熙如出一辙都是内双的细长丹凤眼，眼下他快要满三周岁了，倒是从内双变成了外双，而且眼睛也比一岁多的时候大了许多，乍一看倒是和她的眼型长得越来越像了。
以往晴嫣单知道有夫妻相，夫妻俩同吃同住、经年累月的相处下来看着就相似了，如今瞅着母子相应该也是存在的……
儿子有规律的轻鼾声混合着从屋檐下顺着金色琉璃瓦片缝隙滑下来雨珠的“啪嗒”声，晴嫣也感觉到有些瞌睡了，于是闭上眼睛在心底琢磨着觉得眼下的情况可真是与历史上的记载差别越来越大了啊。
四阿哥胤禛改了玉牒成了她的儿子，乌雅氏变成罪臣之后宫里再也不可能有德妃了，大名鼎鼎、权倾蒙古的海蚌公主变成继后钮祜禄氏的嫡出女儿了，六阿哥胤祚从乌雅氏次子变成了佟贵人的长子，八阿哥胤禩的养母也由历史上的惠嫔改成了安嫔，她不知道历史上七阿哥胤祐究竟有没有养母，但他如今确确实实变成了蒙古格格的养子。
想到这些，晴嫣就忍不住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都给抛到脑后，目前变数太多了，未来究竟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让她欣慰一点儿的是，凭着她和李氏的关系，不说小四和小八以后亲密的像是小四和胤礽那般，但是应该总归不会成为历史上那种你死我活的死对头模样吧……
又过了小半个月，到了三月初春暖花开、准备春耕之际，“六阿哥、七阿哥是天残”和“皇上斋戒祈福一个月”的消息几乎像是插了双翅膀一样从宫中飞出来前后脚地传播到了民间。
一些有心人士立刻看准机会将前面的消息肆意地夸大，还重点传播了“皇家生出天残孩子，肯定要有大灾祸”的这种流言。
但因为牛痘和冰块积累的两波好名声，民间除了少部分人确实受流言的影响闹了一阵后，但大多数老百姓们都没将这个放在心上，毕竟整日都为了填饱肚子在辛苦的忙活，现在的日子勉强能活下去了，他们可没有心力去管未来究竟是不是有什么大灾祸了。
待康熙听到小六、小七的情况传出去后，第一反应就是发怒，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明白既然选择留下这两个儿子那么又不能将他们锁在宫殿里不让见人，纸包不住火，皇家生出天残孩子的消息或早或晚地会被老百姓们知道的。
原本他还心怀忐忑，毕竟大多数老百姓们都是更加封建迷信的，没想到他派人去宫外暗中打听了一圈后，竟意外发现大多数人都没有将这个当回事儿，心下大安，直接去忙别的事情了。
或许是因为祈福真的有用，很快众人就发现康熙十九年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寻常。
春耕过后一直都是风调雨顺的，往年时康熙还总能接到各地的奏报，不是旱了就是涝了，今年各地基本上都是顺顺利利的，庄稼地里的收成都翻了一倍。
农户们粮食收的多了，生意人买卖做的好了，连京城中的新生儿都多了不少，朴实的老百姓们还都在心中偷偷想着：皇上真不愧是天子啊，天子祈福确实就能降下福祉来。
不止老百姓们这样子想，连文武朝臣们都觉得今年确实比往年好过一些啊，衙门里的差事都办的顺手了。
等到一晃眼，嫩绿的树叶变成浓绿色的了，缀在枝头上的繁花也极快地变成了密密一树果，几场萧瑟的秋风吹过，绿叶枯了也落了。
又到了隆冬时刻，十月初自前年除夕夜宜嫔郭络罗氏生下五阿哥胤祺后，时隔近两年，她再次有了身孕。
过了半月，住在永寿宫的温妃小钮祜禄氏也有身孕了，因为温妃是头胎而且她对自己这一胎看的也十分重，当初她进公主学院担任教授算学的女师傅时，本就打算沾沾孩子们的喜气，早些能够有孕事，再者也算是有了一个出头的机会能够让皇上和两宫太后看到她的能力，但是温妃没想到做女师傅给公主和宗室格格们讲课是个这般累人的差事，因此她一怀孕就对景贵妃说要好好养胎准备把身上的差事给请辞了。
有话说：
补上：七月24日的～
【注释一】《经世大典》则曰，温敬寡言曰良，孝弟成性曰良，小心敬畏曰良。
【注释二】
历史上：
老八是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十出生的，紧跟其后的是德妃所出的皇七女（早殇）、佟皇贵妃所出的皇八女（早殇）。
时隔两年
老九是康熙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七，德妃所出的五公主温宪是康熙二十二年九月二十二，老十是康熙二十二年十月十一，郭贵人所出的小阿哥胤礻禹（早殇）康熙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
十三胤祥出生时间是康熙二十五年，十四胤祯出生的时候更晚了到康熙二十七年了。
为了让十三、十四尽快出生，我就将这些皇子、皇女们的出生顺序都打乱了，这两年出生的都会是皇子，皇女们会往后放放都当成小妹妹。六、七、八同年生，九、十同年，十一、十二同年，然后十三、十四，这样，这几个人岁数基本上都挨着。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十一月初,冬日晴朗无风，空气干冷干冷的。
酉时三刻，北五所东南角的院长书房中隐隐约约传来几个女子的交谈声。
坐在靠近左墙边雕花椅子上的温妃,身穿一袭缀有白色貂毛滚有银边的宽松橘红色冬袍，边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边对着坐在中间黄花梨木桌案上的景贵妃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
“贵妃姐姐，妹妹也知道眼下请辞不太合时宜,但是你也知道孕妇头三个月胎位是最不稳固的,妹妹的龙胎怀的不易，面对女师傅这个职务是真的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啊。”
坐在她旁边的安嫔闻言用余光瞥了一眼温妃的穿着，看到她的袖子和冬袍下摆都用亮眼的金色丝线绣了大朵大朵盛开得正灿烂的石榴花和开了皮露出里面果粒的石榴果,伸出自己的右手端起一旁高脚小圆桌上摆放的青花瓷茶盏，掀开杯盖轻拂了几下杯盏中已经泡开的几颗金边玫瑰花，低头抿了两口没有吭声。
实话实说，温妃的理由说的在理，担任女师傅的话，除了每旬那三天的休息日外,其余时候都得辛辛苦苦地备课、讲课、批改课业,除了这些职责内的事物外,每日从西南角的永寿宫赶到东北角的北五所，即便乘坐轿辇都需要花费一刻多钟的时间，这个往返的过程都是需要消耗不少精力的,不提这些,无论何时在后宫中皇嗣的安危都是放在第一位考虑的，温妃的想法没有错,只不过还是年轻,行事有些太高调了啊……
晴嫣也明白事情的孰轻孰重,因此小钮祜禄氏的话音刚落，她就笑着开口道：
“温妃妹妹说的对，皇嗣自然是应该用心照料的，你说的请辞本宫准了，你往常爱岗敬业的表现本宫和太皇太后、皇太后都是看在眼里、值得嘉奖的，趁着此刻天色尚早，你也赶紧回永寿宫里好生歇息吧，稍后本宫会派人将离职礼物给你送过去的。”
晴嫣看着坐在下首的小钮祜禄氏笑盈盈地说道。
温妃听到她这话，微微一愣没有料想到景贵妃竟然会这么好说话，但今日来北五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打算多在这里停留。
“那妹妹就先回宫喝安胎药了。”
温妃伸出右胳膊被站在她身后的大宫女给搀扶起来后，冲着景贵妃微微抱着肚子俯了俯身，主仆二人就相携着离开了。
待温妃走远后，安嫔才放下手中的茶盏转头看向坐在中间主位上眉头微蹙的景贵妃，不由张口打趣道：“景院长这是舍不得温师傅不成？”
晴嫣听到李氏的促狭话，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她身上幽幽道：
“眼下距离腊月里放年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学院里目前只有温妃一个算学女师傅，如今温妃突然走了，难不成安师傅能把她接下来的课程给替代了不成？”
李氏一听到这话，立刻讪讪地笑了笑，又将茶盏端起来用低头喝茶来进行掩饰。
别开玩笑了，她可是学院里舞刀弄棍的武师傅啊！即便她能看懂账本，但是要让她站在三尺讲台上捏着炭笔在白釉木板上写写画画，将那些算学知识掰开了、揉碎了给小姑娘们讲清楚，她觉得可真是太难为她了，她还是宁愿带着她们到演武场上蹦蹦跳跳、挥挥胳膊打打拳来的爽快！
晴嫣也又将视线给收回来，曲起右手食指轻敲着桌案，敛眉深思着。
她当院长的目的是想要让公主们和宗室格格能够有个读书明事理的机会，从而以后可以在抚蒙和亲的生活中站起来，往后余生过得好一些。
未来也可以将这个公主学院作为契机，推动宫外的女孩子们也可以早日拥有读书求学的机会，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可以为大清女子们接受良好的读书教育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但是来这个学院担任女师傅的各宫娘娘、小主、女官们则想法各异，有的为名、有的为利、有的想要以此为跳板靠近两宫太后，有的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个事情干来消磨掉宫廷中闲散的漫漫时光，然而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的，如今公主学院也开设的有一年了，在每旬的例会上，晴嫣这个院长也能够看出来各位女师傅们的状态。
除了那些真的愿意为人师喜欢传道授业解惑的人之外，其余几个功利心重的都已经被日复一日的授课磨的有些受不了了。
上辈子同样作为打工人的晴嫣可是对后者心中的想法再明白不过了。
她本就打算等到明年开春时再次举办试讲大赛招募一批新人培训着，慢慢地将那几个干的难受的女师傅给替换下来。
没想到如今温妃突然怀孕又干脆利落请辞的举动直接将她的后续计划给打乱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学院中缺的都是“好师傅”，而非求知的学子。
这第一批女师傅都是她亲自培训的，以后等到学院扩大后，她只会越来越忙，再也不可能细致地挨个培训。而且她担忧的是，温妃第一个带头请辞了，那么这就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不出意外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几个干不下去或者不想干的人纷纷跑来请辞。
如今虽然就只有两个班，但是该开设的课程都有，而且基本上都是每个女师傅带一门课，即便只有一个请辞了，倘若找不到下一个合适接班人的话，那么这门课就只好无奈先暂停下来了，耽误的都是这些小姑娘们。
想到这些，晴嫣就忍不住有些泄气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归根结底一句话：学院缺人啊！缺真的热爱教学的好师傅啊！
安嫔看到晴嫣有些苦恼的神态，扭头往窗外瞥了一眼，看到天色变暗了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晴嫣说道：
“景妹妹，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晴嫣听到她这话也转过脸瞅了一眼天色，点点头道：
“是该回去了，如今幸好这是算学课，不是旁的，我倒是能够将温妃的课给代一段时间，等放年假的时候多多物色物色些新人吧，学院得再招几个女师傅了。”
“行，不过这接下来你可就有的忙了喽。”
安嫔笑着说完这句话，而后抬起手将挂在门口红木衣架上的两个貂皮斗篷给取下来，一个递给晴嫣，一个披在自己身上，借着掀门帘的动作在景贵妃身旁低语道：
“我看温妃身上绣了那么多石榴籽，看来她对这胎寄予厚望啊，不过和钮祜禄皇后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份稳重啊。”
晴嫣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当初继后钮祜禄氏怀孕的时候说是为了皇后之位也好，为了保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可是足足瞒了三个多月，连两宫太后和皇上都给瞒了过去。
如今温妃才刚刚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就让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同样都是钮祜禄一族的女儿，皇上不想让继后钮祜禄氏生下嫡出的皇子，难不成就会对小钮祜禄氏生下的皇子用心疼爱吗？
晴嫣想起历史上老十“草包”的名头，摇头笑笑同样悄声回道：“安姐姐想多了，小钮祜禄氏可是个聪明人，眼巴巴地盼了两、三年肚子总算是有动静了，可不一上来就喜悦地晕了头吗？想必等孩子落地她就清醒了。”
安嫔听到景贵妃这般笃定的语气，虽不明白为何，不过还是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待两人走出书房，等候在外面的白露和雪月两个心腹大宫女也一并朝着她们俩快速走来。
晴嫣和李氏都没有乘坐轿辇而是伸手拢了拢斗篷，各自带着自己的大宫女沿着宫道往西边走去。
忙碌的日子一晃而过，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晴嫣仿佛是打仗般忙得脚不沾地的连和小四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
等到喝完腊八粥，学院里的年终考试考完，直至腊月中旬，北五所放年假了，宫务处理完了，她才像是个连轴转的陀螺般停止旋转，彻底放松下来在自己的储秀宫里咸鱼躺着等待着过年。
自从入冬后经常飘细雪，直至腊月二十五这日深夜里天空才飘起了鹅毛大雪，总算是有点儿“瑞雪兆丰年”的感觉了。
晴嫣吩咐宫人用红泥小火炉温了一小壶春日里的桃花酿，懒洋洋地靠在偏厅的暖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端着翡翠小酒盅慢慢品着。
三岁半的小四也盘腿坐在不远处，捣鼓着胤礽小年夜里送给他的礼物玩儿，母子俩一个喝一个玩儿，互不干扰。
小太子送给小四的礼物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号望远镜，里面的俩镜片是赫舍里家的玻璃作坊生产出来的新品。
望远镜的外形是仿照着框架眼镜的形状制作的，外壳使用的是触手温润的象牙白玉，不过为了防摔在几个关键位置上镶嵌了几片薄薄的金箔，在金箔的不显眼处烫上了两个小小的“胤禛”字形。考虑到小四人小可能在出去玩耍时会不经意间把望远镜给搞丢了，胤礽还特意吩咐匠人在镜筒两侧上贴心地挂了一条细细的金链子，方便小四挂在脖子上不遗失。
自从前两日，小四收到这个礼物后可是兴奋的不得了，除了睡觉的时间都将小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时不时地举起来放到眼睛上看看，或是仰头观察房梁上的雕花，或是跑到前院里查看银杏树上的鸟窝，就连白毛小京巴都被小四给搂到怀里举着小望远镜将它身上的毛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保小京巴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只跳蚤才被小四心满意足地抬起手放走了。
整个储秀宫的宫人们都知道自家小主子最近沉迷小望远镜不可自拔。
待小四用鹅黄色的柔软细棉布将望远镜的镜片给擦干净，再度将它举起来趴在窗台边往外看时，突然看到熟悉的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带着一个有些眼生的年轻女子迈过储秀宫门的木门槛匆匆走了进来。
有话说：
补上：7月25日的～
还有一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四赶忙转过自己的小脑袋对着靠在炕头上的晴嫣惊喜地开口喊道：“额娘,额娘，二伯娘带着一个漂亮姨姨一起过来了。”
“昌全额娘？”
本在闭目养神的晴嫣听到小四的话，端着小酒盅的手一顿,一时之间想不通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呢，西鲁克氏怎么选择这个时候过来了？
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但她知道人家挑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大事儿，随即身子前倾将手里的小酒盅给搁在暖炕中间的小几上,而后弯下腰才刚刚将室内便鞋给穿上,白露就掀开棉门帘快速走了进来对着她俯身开口道：
“娘娘，裕亲王福晋和纯亲王福晋来拜访您了。”
“请她们来偏厅吧。”
晴嫣听完白露的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纯亲王隆禧前年开春的时候大婚了，她曾听安嫔说过,纯亲王嫡福晋是和硕额驸尚之隆的长女尚佳氏，隶属汉军镶蓝旗，但是她们两人平素无半点儿交集，即使偶尔参加宫宴时，宗室福晋们和后宫嫔妃们也大多时候不坐在一块儿，她和尚佳氏可以称之为互相都听过对方名号但从未面对面说过话的陌生人。
未等她细想为何这次尚佳氏会突然上门拜访了,紧跟着西鲁克氏就带着一个约莫比景贵妃小两、三岁身穿樱桃红色冬袍的圆脸姑娘撩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
披着厚实压风斗篷的西鲁克氏和尚佳氏甫一进入室内,就看到穿着浅紫色旗装的景贵妃正笑脸盈盈地站在暖炕边上,立即齐齐俯身行礼。
“快快起身吧。”
晴嫣忙笑着几步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
待看清她们俩戴在脖子上的海棠红色围脖和揣在手上的银红色手捂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后，心中就有数了，能够使用同款的东西想必这两个妯娌间的关系应当处得很不错。
念头极快地在心头上转过,她就又开口道：
“你们俩快些把身上的斗篷给摘了来,到火炕这边暖活暖和吧，白露你快去泡两杯热茶再去小厨房中端几盘子刚出锅的热乎点心来。”
“哎,奴婢这就去。”
白露带着两个小宫女先将俩亲王福晋身上的斗篷给摘下来,扫干净上面的雪花,将其细致地整理好挂在门口的鸡翅木衣架上后就赶忙下去泡热茶、拿点心了。
“小四脖子上挂着的小望远镜真漂亮啊。”
西鲁克氏是储秀宫的老熟人了，知道七弟妹初次来储秀宫有些放不开，待拉着她挨着坐在暖炕上后就先打开了话匣子。
“谢谢二伯娘的夸赞，这是太子哥哥送给我的。”
小四看到西鲁克氏这么有品味，一来就眼尖地发现了他的新玩具，随即咧开自己的小嘴愉悦地冲着她解释道。
“太子殿下自是兄友弟恭的好孩子。”西鲁克氏也顺着他的话感慨地往下说了一句。
昌全两日前也收到了宫里太子堂哥派人送给他的小年夜礼物，是一艘精致的大海船模型。
她听自家王爷说小太子是将宫里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按照喜好送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记给他亲近的大堂姐和小堂弟都送上了各自心仪的礼物，这种事情放在一国储君身上实属是非常难得了。
挨着西鲁克氏坐在她左手旁的尚佳氏看着小四靠在窗户边，歪着小脑袋疑惑地打量着自己，不由有些脸发红。
晴嫣看了一眼就知道尚佳氏是个腼腆的姑娘，见到自己的调皮儿子还打算用望远镜来看看人家了，忙开口喊道：“小四，你快点来额娘这儿。”
小四听到贵妃娘娘喊他，也收起来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从暖炕上站起来小跑几步来到晴嫣跟前扑倒她怀里，趴在她耳畔小小声地说道：
“额娘啊，这个漂亮姨姨我不曾见过哎。”
他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如今偏厅里可是只有她们几个人啊。
因此小四话音刚落，三个大人就全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本就有些害羞的尚佳氏肉眼可见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晴嫣则不由心中一乐，想着她儿子还真是个小助攻啊，随即伸出手拍拍他肉乎乎弹性十足的小屁股纠正道：“小四，这个可不是姨姨，这是你隆禧王叔的嫡福晋，你该唤一声七婶娘才对。”
小四知晓来人的身份后也半点儿不为先前自己喊错称呼的事情感到忸怩，立即从他额娘怀里翻了个身正对着西鲁克氏和尚佳氏落落大方地行了个晚辈礼，脆生生地自我介绍道：“七婶娘，你好，我叫小四！”
尚佳氏头一回听到这种打招呼的方式，长得好还懂礼貌的小孩儿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的，纯亲王福晋也笑了笑对着小四柔声说道：
“小四，你好，我是你小王叔的嫡福晋。”
待这一大一小互动完后，整个偏厅原本稍显尴尬的气氛瞬间就活泛了下来。
尚佳氏只是为人有些慢热而已，如今看到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自己身上了，她也顺势从暖炕边上下来而后从袖子中掏出来一张纸轻轻放在了景贵妃面前。
晴嫣看到那近乎写满了一张纸的礼单，不由眼皮子一跳，心想如今都流行见面礼送长礼单了吗？
下一瞬，她就听到尚佳氏柔声细语道：
“臣妇听闻二嫂和小皇嫂平日里的关系甚好，一直想着来储秀宫拜访您呢，但无奈未曾找到合适的机会，今日雪天路滑没有带太多仆人，等天晴了臣妇会让人将见面礼都给送到储秀宫的。”
“福晋真是有些太见外了，您这礼物实在是太多，太贵重了。”
晴嫣给对面的西鲁克氏使眼色，想要让她将尚佳氏给拉过去。
初次登门就送她这么多东西，还选择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里跑过来，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让自己帮忙啊。
然而西鲁克氏则装作没看到一样，伸手接过白露递来的热茶自顾自喝着。
“福晋你先坐下喝点儿热茶暖暖身子，有事儿的话慢慢说，若是本宫能帮的上忙的话肯定帮。”
说完这句话后就抬起手将礼单给推到了暖炕小几的中央，态度很鲜明，若是超出她能力范围了即使送再多礼她也是做不了的。
尚佳氏看到景贵妃的态度也跟着又做回暖炕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晴嫣搅着手里的手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不瞒小皇嫂，臣妇前几日带着儿子富尔祜伦去裕亲王府参加昌全的生辰宴时，恰好在昌全的床头上发现了一只精雕细琢的象牙白玉兔，知道那是您送给昌全滋养身体的暖玉，臣妇回府后吩咐人去全京城找了都没能找到能够和那只白玉兔可以媲美的暖玉，因此才想着厚着脸皮来冒昧地问问您手中可有多余的那种暖玉石能否腾给臣妇一个？臣妇知道那是从漠西蒙古得来的原石肯定价格不菲，但是臣妇真的很需要那种暖玉，无论多少银子臣妇都愿意购买的。”
晴嫣看到尚佳氏眼眶都红了一脸焦急的样子，也在记忆深处将那座灌输有自己异能的白兔玉雕给扒拉了出来，那是当时昌全满两周岁回裕亲王府时，她按照他的生肖让人雕刻出来送给他的生辰礼。
西鲁克氏听到尚佳氏最后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感同身受地拍了拍她的手而后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娘娘可能不知道，富尔祜伦是七弟的嫡长子，去年十一月底出生的和昌全一样都是难产生出来的孩子。”
“唉，他的身体和昌全当初一样，弱的不行整日里喝药和喝奶的频次一样多，平时七弟妹都不敢把他抱出房门，前几日她来王府里做客时，不放心将富尔祜伦独自留在家里就包的严严实实的一起带到裕亲王府了，没想到把那孩子放到昌全的床上后，他竟然主动翻身伸长小手想要去触摸昌全那只小玉兔，昌全说他冬日里最喜欢抱着那块暖玉睡觉了就也试着将它塞到了富尔祜伦的怀里，没想到那孩子也舒服地用脸蹭了蹭兔子头没一会儿就舒服地歪头睡了过去。”
“七弟妹看到这一幕后当场喜极而泣，回到纯亲王府后就派人在满京城寻找同等品质的暖玉但都没找到有相同功效的，因此她今个儿才求了臣妇和她一起过来，想要问问您手上还有没有那种暖玉了。”
尚佳氏听完西鲁克氏的话，想起儿子每逢喝药都得让奶嬷嬷捏着鼻子硬往喉咙眼里灌的样子，他身体弱几乎一整日都没什么动静，活力最大的时候却是他喝苦药汁拼命挣扎时，每当那时她儿子哭她也跟着在一旁心疼地抹眼泪。
因为难产，她的身体已经不易受孕了，很有可能一辈子只有福尔祜伦这一个儿子了，但是她家王爷隆禧以后还可以有侧福晋、庶福晋，儿子是断断不会缺的，但要是她嫡出的儿子没有了，以后这偌大纯亲王府的爵位和财产都由庶子继承，那么她这个空有头衔的嫡福晋往后余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有话说：
补上：7月26日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倘若是她自己不能生育也罢了,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出来的嫡长子说不准哪天突然就在她怀里没了呼吸、断了气，这岂不是在生生地剜她的心头肉吗？一想到这些，尚佳氏就难掩心酸,晶莹的眼泪珠子也从眼眶中漫出来止不住地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滚落。
晴嫣听到这儿也差不多搞明白，西鲁克氏为何会和这个七弟妹的关系处得不错了，原来两人经历相似，西鲁克氏怕是从尚佳氏身上看到了她以前的影子……
晴嫣想着自己翻过来年就是二十二岁了,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尚佳氏,发现她顶多也就是十八或者十九岁的模样，虽说长了一张苹果似的圆脸，脸颊两侧也带了些软肉,看起来属于那种老人家们很喜欢的有福气的长相，但是她的身材还是非常瘦削的，露在外面的素白手腕本就不粗在袖口上的一圈蓬松白色兔子毛的映衬下就显得愈发纤细了，恐怕是连一个稍微大点儿的翡翠手镯都是挂不住的。
虽说尚佳氏这个年纪放在当下来说是很正常的适育年龄，但在晴嫣眼中看来，则是刚刚成年身子都还没长好呢就做了额娘,母亲的身子骨都不健壮,那么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好呢？
又联想到眼下的人均寿命也基本上才三十多年,晴嫣就止不住地在心中叹气，全都是时代造的孽啊……
这时，白露也带着两个小宫女将从小厨房中拿过来刚刚出锅不久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点心一盘一盘地轻轻摆放在了火炕中央的小几上,还又贴心地另外拿来了两个玻璃小酒盅。
晴嫣示意宫人们将湿润的白汗巾递给两个亲王福晋,而后伸出手端起一旁盛着桃花酿的酒壶挨个儿将两个小酒盅给倒满，将其推到坐在对面的二人面前笑着开口道：
“你们俩从王府一路赶过来,想必也饿了吧,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这些糕点口味都是很不错的。”
点心香甜的气味混合着桃花酿的酒香萦萦绕绕地飘荡到几人鼻尖，倒是让本因为尚佳氏落泪而有些低沉的气氛稍稍松快了些。
“那臣妇们可就不和娘娘客气了啊。”
西鲁克氏是要比尚佳氏足足大了七、八岁的，而且平日里裕亲王福全和纯亲王隆禧兄弟俩也处得不错，在她眼中是真将这个知书达理、温柔纤弱的七弟妹当成自个儿妹妹看待的，再者她和景贵妃又是关系亲密的干亲，因此她想着若是真能通过此事将三家联系起来，对于各方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待几人都用湿润的白汗巾净了手后，西鲁克氏就伸出手拿了两块做成精致猫爪子形状的梅花蜂蜜枣糕，一块递给了身旁的尚佳氏，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
甜食本就能够愉悦心情，白御厨做出来的糕点甜而不腻还带了一丝雪中梅花的清冽香气，尚佳氏感受到舌尖上的那抹甜味后，悲伤又焦灼的情绪也渐渐稳了下来。
晴嫣低头看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吃着桂花奶糕吃的脸颊鼓鼓的儿子，摸了摸他软绵绵的小肚子在心中思忖着。
同样都是为人母的，她自然能够理解尚佳氏的心情，也看明白了西鲁克氏想要牵线搭桥的心意。
纯亲王隆禧是先帝活下来最小的儿子，自幼也是被皇太后抚养过的，可以说是两宫太后都极为疼宠的小辈，一块暖玉换来一个和纯亲王府缔结善缘的机会是非常划算的，更何况那只小玉兔珍贵的地方不在于它是暖玉，而是里面灌输的满满异能。
虽说再造出来一座这样具有滋养功效的玉雕对她不难，但是却要费不少的功夫，而且异能毕竟也不是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她不想让两人生出错觉认为自己和自己手上的暖玉有那般大的本事能够将一个体弱孩子养的健健康康的，这种话若是传出去的话，怕是她的储秀宫就永无安宁之日了，皇家宗室里那么多的体弱孩子，即便她想救也是救不过来的……
因此考虑到种种，晴嫣就以“手中暂时无暖玉，得去库房中开原石”为由先将裕亲王福晋和纯亲王福晋亲自送出了储秀宫。
西鲁克氏和尚佳氏虽然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有些失望，但考虑到暖玉毕竟不常见，那般大的暖玉更是稀罕物也都理解地告辞离开了。
纵使尚佳氏理智上可以明白这些，但是等她和西鲁克氏穿过银装素裹的御花园从神武门处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后，还是忍不住地伸出右手紧紧捂住嘴巴，鼻子发酸地流淌下热泪来。
西鲁克氏坐在自家马车上，心中也不太好受。
若是那白玉兔是自家东西的话，她直接转送给七弟妹都行，但那偏偏是贵妃娘娘送给人家干儿子的生辰礼，而且这也是她儿子的心爱之物，即便自己是当额娘的也没有权利乱动，更何况人都是先己后人的，纵使昌全如今身子骨比小时候好多了，倘若万一离了这白玉兔再生病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这些都是西鲁克氏不敢赌的，因此她对七弟妹说不出来把白玉兔拿给富尔祜伦使用这种违心的话，故而才想着今个儿陪尚佳氏一道来宫里问问看，若是景贵妃手中还有多余的暖玉那就是皆大欢喜了，可惜啊……
妯娌俩心思各异，都兴致明显都不太高。
马车外面的雪下的很大，配上冷飕飕的凛冽寒风，将大多数人都困在家里猫冬了，街道上空空荡荡的，基本没有什么人，因此两辆亲王府的马车可以畅通无阻地沿着街道稳稳地往前行驶……
直至酉时末，天色已经全都暗了下来，雪势才渐渐开始减小了。
身披一袭藏蓝色大氅、头戴银狐皮暖帽、面容俊秀的纯亲王隆禧甫一进入王府大门就拎着手中的蓝布包裹，径直快步朝着正院走去，脚上穿着的青黑色鹿皮靴子将路上的雪花踩的咯吱咯吱作响，跟在他身后的小厮险些快要追不上他主子的步子了。
“福晋，爷回来啦！”
隆禧一迈过正院的门槛就高声朝着里面喊了一句。
正守在儿子的小床边，拿着拨浪鼓逗他的尚佳氏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忙放下手中的玩具，强提起精神掀开内室门口的厚实棉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厅内烛火明亮，待隆禧将自己身上的大氅给脱下来让小厮整理后一扭头就看到了尚佳氏眼眶红红的。
他也知道今个儿自己福晋和二嫂一同去紫禁城里找小皇嫂求暖玉去了，如今看到尚佳氏的样子也猜到结果想必不如人意了。
“嬷嬷，你去将小厨房中温着的姜汤给爷端来一碗，别让爷感染风寒了。”
尚佳氏看到隆禧目光聚集在她脸上，想起自己从宫中回来后妆容被泪水哭花了还一直未曾补妆呢，忙撇过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乳母说道。
“哎，老奴这就去。”
尚佳氏的奶嬷嬷忙抬起步子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隆禧看到自己福晋这明显不想让他多问白日事情的样子，也有眼色地没再提这个。
他将自己头顶上沾有雪花的银狐皮暖帽也给摘了下来，又去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常服后才走到儿子的房间里。
“呦～儿子，阿玛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啊？”
隆禧走到小床边隔着周围的木栏杆弯腰连人带着小被子一把将他瘦瘦小小的儿子给抱到了怀里，像是荡秋千似的将其搁在臂弯里来回轻轻晃悠着，一大一小贴贴额头笑着询问道。
“啊，啊～”
父子俩显然是经常玩儿这个游戏的，富尔祜伦一被他阿玛抱起来开始摇晃就虚弱地“啊啊”叫了起来，脸上没有多少肉就会显得眼睛异常的大，同时苍白的脸色也将富尔祜伦的眼睛映衬的愈加黑了。
他举起自己的小手摸了摸隆禧的下巴又“咿呀咿呀”的喊了两声，虽说发出来的小奶音细细小小弱的厉害，但小夫妻俩都知道儿子正高兴呢。
尚佳氏将隆禧顺手递给她的包裹给搁到不远处的鸡翅木圆桌子上，等到解开绳结看到里面并排搁了三个木匣子就好奇地掀开了盖子，发现里面竟然全都是玉石后，她忙伸出手往上面摸，待感受到表层温热的暖意后随即转过头看着父子俩惊喜地开口询问道：
“爷，这是你从哪儿得来的？”
隆禧看到尚佳氏已经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就抱着他儿子也几步走到桌子旁，打量了一眼里面的玉石完好无损后就笑着对她解释道：
“爷托人从蒙古人手中得来的，听说也是从漠西那边得来的原石，不知道这些有没有昌全的玉兔子那般大的功效。”
“咱试试就知道了。”
尚佳氏此时真是既激动又紧张忐忑，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青玉石从木匣子中取了出来，双手捧到富尔祜伦跟前温声说道：“儿子你摸摸，看看喜不喜欢这块暖玉。”
小奶娃看到眼前在烛光照耀下散发出润泽光线的青玉石，不由伸出自己的小手往表面摸了摸，虽然触手光滑，但是明显比不上小玉兔的暖融融就摇摇头有些不感兴趣地将手给放下了。
小夫妻俩看到这一幕后，心里齐齐一咯噔。
尚佳氏忙将手中的青玉石给放下，又拿起另外两块褐红色和象牙白的，重复先前的动作挨个儿让富尔祜伦摸，然而无一例外这三块暖玉都不能让他们儿子像在裕亲王府那般眉头舒展。
“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尚佳氏这下子真的是有些崩溃了，废了这么多功夫都找不到想要寻找的暖玉，她儿子还等着救命呢！
隆禧此时心里也拔凉拔凉的，自从他们那天在裕亲王府偶然发现暖玉对儿子身体有帮助后，这些日子里他们都将京城中凡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暖玉都给买了回来，连早些年皇玛嬷、皇额娘、皇兄赏赐给他的都一并从库房中翻了出来。
如今再加上这三块与那白玉兔同出一个产地的暖玉石，起码有十几块了但竟然通通都用不上，看到这样的结果，他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有些泄气和迷茫，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宿命，自己注定也要像哥哥们那般也幼殇几个孩子。
正当夫妻二人神伤之际，尚佳氏的奶嬷嬷就用木质托盘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步子匆匆地来到了内室门口，看到里面的一家三口后，忙高兴地大声喊道：
“王爷，福晋，宫里来人了，说是储秀宫中的张公公奉了贵妃娘娘的命来给咱送东西呢。”
尚佳氏听到这话，心头上瞬间滑过了一个念头，赶忙抽出怀里的手绢按了按眼角转过身子对着站在门口的乳母说道：“快请，快请进来！”
隆禧也是聪明人，猜想到或许是小皇嫂送暖玉来了，立刻将他儿子压在屁股下面的小被子给裹到他身上，搂着怀中的小奶娃就紧跟着尚佳氏的步子走到了外面的大厅里。
怀中抱着一个红木小箱子的张天喜站在大厅中央看到纯亲王夫妇相偕地走出来了，立刻笑着上前道：“奴才给纯亲王请安，给福晋请安。”
“公公请起吧。”
隆禧腾出一只手虚扶了一把。
小夫妻俩几乎是同一时间都齐齐地将视线给移到了张天喜怀中的红木小箱子上。
张天喜注意到后，没等二人开口询问，就直接将小箱子给搁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边打开箱盖、边笑的一脸和谐地说道：
“其实两位福晋前脚走了，我们家娘娘后脚就派人到内务府喊人了，奴才们将库房给翻了一遍发现一共还有四块原石，娘娘就让内务府那边来的师傅一口气全给开了，连开了三块都没能看到一丁点儿玉，谁知最后一个竟然好运气地开出了一块品质不俗的青玉出来。”
张天喜的话音刚落，一块约莫有成年人手臂那般长、一个手掌的长度那般厚的椭圆形状的青玉块就露了出来，在鹅黄色软垫的映衬下通体澄澈，一看品质就十分不俗。
“小皇嫂出手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隆禧见状忍不住伸出手上前摸了摸玉石，触手生暖仿佛是冬日里晒到了暖阳一样浑身舒畅，而且这块玉石比他花大价钱搞来的那三块加起来都还要大。
富尔祜伦的身子最弱，也是最明显能够感受到异能的人，他从自己阿玛怀里将小手从小被子中挣脱出来，探着身子想要去摸小箱子中的青色暖玉。
张天喜看到后立刻又将小箱子给抱了起来，让未来的纯亲王小世子摸到了暖玉。
“咿呀，啊，要，呀！”
富尔祜伦觉得自己的小身子一下子就变得暖洋洋的了，赶忙用小手在青玉上来回滑动着，一张苍白的小脸也跟着有了些精气神。
“臣妇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小皇嫂了。”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来都以为没有希望的尚佳氏哪能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机啊，看到自己儿子的反应也又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了，只不过这回是喜极而泣。
“爷今天也找到了三块来自漠西蒙古的玉石，但是感觉都没有小皇嫂这块玉石舒服，不知道公公知不知道小皇嫂的暖玉具体是在漠西哪里得来的呢？爷打算再派人多去找一些。”
隆禧害怕他儿子翻下去又将他的小身子给拦了回来，好奇地看着张天喜询问道。
张天喜听到纯亲王还真的问起这个了，回想到自家娘娘先前对他的叮嘱，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我们储秀宫里的原石都是赫舍里家族的商队在漠西蒙古那边偶然碰上行商们随意采买的，拉回来一板车的原石其实也只堪堪开出来了两块暖玉，和几块品质中等的冷玉，剩下的都是石头疙瘩。”
“当初昌全世子那块白玉兔也是用了一整块象牙白玉雕刻的，我们家娘娘说雕刻成玉雕会浪费掉一些边角料，而且您两位怕是也急着需要用的，因此等到师傅将暖玉给开采出来后就亲自拿着工具将玉石比较尖锐的边边角角给打磨掉，随后就装到小箱子里让奴才赶紧去领了出宫的令牌快马加鞭地给送来了。”
小夫妻俩听到竟然是景贵妃亲自动手打磨的，不由有些感动，而且因为这块青玉石没有雕刻，单从大小上来说是要比昌全那只白玉兔还大一圈的。
但是裕亲王府和储秀宫是干亲的关系，他们纯亲王府和景贵妃可是没什么交情的，人家一共就开出来了两块极品暖玉，还一家各送了一块，听到这种话，心中也都有了思量。
“对了，还有这个奴才差点儿给忘了。”
张天喜想起怀中揣的小册子，忙将怀中的红木小箱子又给放到桌面上，伸手从衣襟里拿出来了一个蓝封的小册子。
隆禧和尚佳氏不清楚这上面写了什么，下一瞬就听到张天喜说道：
“王爷，福晋，我们家娘娘也说了，暖玉也只是起了个滋养身体的作用，想要孩子们身体真的强壮起来，还是得注意多餐少食和增强身体锻炼，民间老百姓们没那么好的条件，孩子们大多时候都是糙养的，尤其是农户家里的小孩儿们更是喜欢整日里在田间地头上跑，但他们大多身子骨都很皮实。而高门大户们惯常在养孩子这方面都是精养，虽说这也没什么错，不过温室中的娇花总归是比不上野草生命力顽强的，养的过于精细了，孩子们的抵抗力相应地也跟着变差了。”
“这个小册子是娘娘这些年从太子殿下、四阿哥和昌全世子身上积累下来的一些养育经验，想着或许能给您两位做一些参考。”
张天喜说完这一席话后，就将小册子递给了纯亲王福晋。
“小皇嫂真是太贴心了。”
尚佳氏也如获至宝地将小册子给接了过来。
宗室里的人都是耳聪目明的，知道景贵妃入宫后在养育小太子方面尽了多大的心。
如今虚岁七岁的小太子不仅性格活泼明媚，而且个子也是要远远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的，除了虚岁两岁意外出痘和之前景山行猎刺杀时受伤了外，其余情况下基本上没出现什么头疼脑热的症状。
再加上，今日她在储秀宫中看到四阿哥也是小小年纪一副聪慧机灵的模样，更别提曾听二嫂极为认真地说如果单靠她的话，昌全是万万不可能养住的这种话。
有三个优秀的孩子做范本，尚佳氏看着眼前的薄薄小册子双眼都不由得放光了。
“奴才的差事儿这回是办完了，就先行回宫给娘娘复命了啊。”
张天喜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已经将景贵妃交代给他的话，都一字不漏地说完了就又对着纯亲王夫妇笑着俯了俯身，打算转身离开了。
“公公稍等一下。”
尚佳氏忙将小册子给揣进怀里，匆匆进入内室抓了一把银花生塞到红色荷包里就又快步走了出来，将红色荷包塞到张天喜手中，笑着说道：
“辛苦公公跑一趟了，提前给公公发个如意荷包，庆贺新春了。”
张天喜接过如意荷包，又冲着尚佳氏俯身行了个礼就跟着隆禧的贴身小厮快步出去了。
隆禧也将怀中的儿子递给自己福晋，而后亲自抱着红木小箱子走进了内室。
夫妻俩先将富尔祜伦又放回他的小床里，随后将小箱子中的青色暖玉也给双手捧出来放到了他的身侧，紧跟着就看到他们儿子艰难地翻了个身伸出两条小胳膊紧紧地抱着青玉块，用脸颊在表面上蹭了蹭，秀气地打了个小哈欠，没一会儿就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折腾了一年多的小夫妻俩，看到这一幕后，也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爷，我们今年也随着二哥他们一道给储秀宫送年礼吧，今个儿因为天气我给小皇嫂准备的礼物都没能带进宫里，将它们一并随到年礼中送过去吧。”
尚佳氏从怀中将蓝封小册子拿出来轻轻地摩挲着它的封皮说道。
“是该了，小皇嫂人不错，想必以后宗室里的人都该往储秀宫送年礼了。”
隆禧想到当初在慈宁花园里，还是庶妃的晴嫣甩着从树上拽下来的枯藤就从斜旁处突然杀出来，冲到他前面救人的画面，坐到鸡翅木的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摇头笑着说道。
尚佳氏听到他这话，微微怔愣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以前宗室中的人都是往坤宁宫送年礼的，后来两任皇后都没了，这年礼也大多都不往后宫里送了，若是宫里有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了，自然宗室中的人都是要送年礼的。
有话说：
二更合一，
补上：7月27日的～
补上：7月28日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睡在小床上的富尔祜伦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抱着暖融融的青玉石睡得香甜,隆禧和尚佳氏守在他旁边待了足足大半个时辰，看到儿子没有再表现出什么不适、小胸膛一起一伏响起有规律的轻鼾声后，小夫妻二人一直高高悬在喉咙眼里、担心儿子哪天突然就没了的心也稳稳地放回了肚子里,起身回了他们的屋子里，难得相拥着一夜好眠。
伺候大阿哥的嬷嬷和丫鬟们往日守夜时也是为了自家小主子的身子骨提心吊胆的，生怕在她们当值的时候富尔祜伦出了什么意外，如今看着小奶娃睡得安生极了,她们也感觉轻松了不少,最起码不用再时时刻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阿哥看了，那样子可真是累人啊。
今晚因为宫中的景贵妃派人冒着风雪来纯亲王府中送了珍贵的极品暖玉，正院的气氛出奇的好,仿佛是为了提前庆贺除夕夜般，丫鬟、小厮、嬷嬷们都领到了赏银，即使外面仍旧飘着细雪、刮着呼呼咆哮的北风，也不能将屋子内的热闹劲儿给降下分毫。
细碎的雪花飘到后半夜，直至临近丑时末才算是彻底停了下来。
翌日，辰时三刻。
尚佳氏惦记着儿子一大早就起床了,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简单梳洗完后就赶忙快步走去了儿子的房间。
正坐在小床边守着富尔祜伦的奶嬷嬷胡氏听到棉门帘掀动了,忙扭头往后看,看见身穿一袭嫣红色冬袍、头发松松挽成发髻的尚佳氏走了进来，随即从绣凳上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尚佳氏几步走到小床边，趴在木栏杆上弯下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看到他还“吧唧”了两下小嘴,脸上就不由得泛起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对着站在一旁的奶嬷嬷低声询问道：
“胡嬷嬷,大阿哥昨晚睡得好吗？”
“回福晋的话,大阿哥昨晚睡得很沉,半夜的时候奴婢给他把了回尿，卯时初的时候大阿哥肚子饿了醒了一回，奴婢给他喂完奶后就又睡了过去。”
胡嬷嬷也同样轻声细语地悄声回答道。
尚佳氏一听到这话，眼里瞬间迸发出喜色，往常他儿子身子不舒服虽然几乎整日躺在小床上，但是那睡眠质量可是差的很，一丁点儿动静都能把他给吵醒，而且富尔祜伦还像是不知道饥饿似的，胃口也小的可怜，给他准备了两个奶嬷嬷，谁知他连一个人的乳汁都喝不完，不得不说小皇嫂昨晚让张公公送来的暖玉可真是她儿子的救命石了！
她伸出白皙柔嫩的手给儿子掖了掖被角，才刚刚直起身子，突然想起了昨晚她坐在桌子前，就着烛火翻阅蓝封小册子时，看到上面用漂亮的簪花小楷整齐地逐条写着：
【第八：对于婴儿来说，只有母亲产后2～3天的初乳①才是最有营养的、是实打实的好东西，但是过了那个特殊的时间段，母亲10个月后的人乳其实还比不上牛乳和羊乳喝着养身子呢，一般情况下6个月大后就可以给孩子们吃营养糊糊和蛋羹做辅食了。】
想到健健康康的小太子和四阿哥，尚佳氏就用手摩挲了几下木栏杆光滑的表面，转过身子对着站在床头处的奶嬷嬷吩咐道：
“胡嬷嬷，富尔祜伦现在也长了几颗牙了，从今儿开始你就不要再给他喂奶了。”
“我晚些时候会吩咐人出府去采买一只母羊，再找机会去皇庄上看看找一只健壮的蒙古母奶牛，未来富尔祜伦就以吃辅食为主，每天早晨你们喂他喝一小碗羊乳或者牛乳就行了。”
“嗯嗯，是，奴婢晓得了。”
奶嬷嬷原本听到纯亲王福晋前半截话，心里面还“咯噔”猛地跳了一下，以为主家这是不打算用她了，准备要把她给退回内务府了，待听到后半截话，才搞明白尚佳氏只是想要给大阿哥换食谱了，赶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尚佳氏又看了一小会儿富尔祜伦，发现儿子一时半会儿是睡不醒的就心情极好地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径直走出大厅，站在正院的屋檐下，看着外面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面堆积的雪花都已经有一个手掌的长度那般厚了，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只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昨日时她还觉得这冬日风雪过后，最是寂寥惹人心伤的，如今心情好了，尚佳氏看什么都觉得是好的，就连那偶尔几只从鸟窝中钻出来觅食的鸟雀，从缀满雪花的枯枝上“扑棱”一下子展翅飞走，“簌簌”地晃下不少雪，都透露出几分灵动来。
尚佳氏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起了一个弧度，深深呼吸了一口冷冽的新鲜空气，觉得通体舒畅。
刚刚才将纯亲王福晋昨晚从蓝封小册子上抄写下来的“婴幼儿营养餐制作方法”送到小厨房的尚嬷嬷，一回来就看到自己从小奶到大的姑娘正浑身轻松地站在大厅门口，平日里紧缩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她也忙加快脚下的步子走上前，笑着说道：“福晋，小厨房的早膳已经做好了，贵妃娘娘给大阿哥写的食谱，老奴也已经送到大厨手里了，您和王爷现在打算用膳吗？”
“嗯嗯，嬷嬷你先吩咐人摆膳吧，我进去喊爷。”
尚佳氏笑着说完这句话，正准备转身呢，又想起来年礼的事情，随即又对着站在台阶下面的乳母吩咐了一句：
“嬷嬷，等你用完早膳后，再辛苦去裕亲王府跑一趟，给二嫂说我和爷打算过几日也给小皇嫂送年礼呢，以前我们俩没送过也不知道准备多少合适，就想看看她往年送到储秀宫的年礼单子做一下参考。”
“嗯嗯，老奴记下了。”
尚佳氏看到乳母点点头已经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就伸手掀起厚厚的棉门帘跨过门槛进入大厅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到了午时初。
尚佳氏坐在大厅里的黄花梨木圆桌子旁，桌面上摆了一副笔墨纸砚，还并排放了两张年礼单子。
其中位于左手边的是西鲁克氏往年准备的，右手边是尚佳氏自己写的单子，她此时手中正拿着沾有朱砂的毛笔在两份礼单上极为用心地勾勾画画着，就是希望能够送礼送到人家心坎儿上，给宫里的小皇嫂留下个好印象。
尚嬷嬷则站在她身旁，给其打下手，方便及时告知尚佳氏王府库房中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没有。
“啊，咿呀，走，哇，呀！”
距离她们不远处，纯亲王隆禧也穿着一身常服弯腰将两条胳膊穿过富尔祜伦的腋下，教他一岁零一个月大的儿子歪歪扭扭在地毯上学走路。
“爷，我发现二嫂和二哥他们送的年礼基本上都是中规中矩的，逃不开首饰、古玩摆件这类的，我们府中那么多你从洋人手中买来的稀罕物件，不如咱将它们往年礼中添几件吧，也算是有点新意如何？”
尚佳氏抬起头看着父子俩笑着柔声问道。
“行啊，你先看着写，待会儿爷再过一遍看看。”纯亲王头也不抬地笑着回了一句。
他的身子比不上前面的三个哥哥福全、玄烨、常宁那般康健，因此两宫太后给隆禧早早就规划了宗室中闲散富贵小亲王的路子，康熙对于自己这个小弟弟也偏宠几分，惯常对他都是放养的状态，没给他什么压力，一等到他满十五岁就给他封了“亲王”。
在这样宽松自由的环境，才使得隆禧养出了一个浪漫随性的性子，平日里有大把的时间用来玩儿，他爱玩儿也会玩儿，喜欢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府中还不时会收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赏赐的银子，因此他手头上也宽绰，偶尔在京城中碰上或精巧、或新奇的玩意儿都会收到自己王府里，常年累月下来，纯亲王府的库房里塞满了奇奇怪怪的物件。
尚佳氏看到他赞成的态度后，也开始在脑海中搜刮着库房中能拿得出手的西洋物件，边想边像是报菜名似的一一念叨着：
“那咱就给小皇嫂送六瓶百花香水、六块玫瑰西洋胰子②、三座福禄寿的自鸣钟、两条镶嵌有钻石的银链翻盖怀表、两把小提琴……”
隆禧扶着富尔祜伦走了几米远，看到他儿子走不动了就将其一把抱了起来。
待听完他福晋细数了十几样西洋物件后就搂着富尔祜伦走到了不远处的桌子旁，伸出手指着宣纸上的“两把小提琴”说道：
“福晋把这个给换了吧，这玩意儿如果不会拉的话那声音就像锯木头一样难听，只能用来积灰，还是别往小皇嫂宫里送了。”
站在尚佳氏身后的尚嬷嬷，听到纯亲王开口了，也忍不住提醒道：
“福晋啊，虽然那自鸣钟价格不菲，市面也不常见，但若是送年礼的话，这大过年的给人送钟是不是听起来寓意不太好啊？”
压根儿就没有往这方面想的小夫妻俩听到尚嬷嬷的话，不由齐齐错愕地怔愣住了。
窝在隆禧怀里的富尔祜伦则是不明真相地“咿咿呀呀”叫了几声，看到他阿玛正拦在他小胸膛前骨节分明的大手食指上套了一个莹润的白玉扳指。
小奶娃好奇地歪歪小脑袋打量了几眼，然后不知道是饿了想喝奶了，还是单纯地想要用那东西磨牙了，趁着几个大人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富尔祜伦猛地低下头用他小米粒儿似的牙齿往他阿玛手上的白玉扳指上咬，但终究是错估了形势，他万万都没有想到那么漂亮的东西竟然会把他的牙齿给硌的痛痛的，反应慢了几息就感受到嘴边传来的清晰痛意，小奶娃直接“哇”的一嗓子就转过小身子搂着隆禧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嘴里还口齿不清地软糯糯地喊着：“咿呀，玛玛，手，坏坏，啦。”
小夫妻俩头一次看到儿子这么有生机的样子，不知怎的明明儿子哭得非常委屈，两个人却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尚嬷嬷则忙伸出手掰开大阿哥的小嘴巴看了看，发现小乳牙都是好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嘴角也跟着微微往上弯了一下，觉得这样子才是正常一家三口的相处之道，以前的日子啊，福晋真是过得太苦了……
发生这样的意外，隆禧眼看是哄不好儿子了，两人只好调换了一下手中的活，尚佳氏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将儿子搂在怀里轻拍着，隆禧也跟着坐到她的位置上，接过毛笔继续写礼单。
他想起中秋时，几个金发碧眼的英格兰商人曾给他送了几盒福｜寿｜膏，就仰起头对着站在桌边的尚佳氏询问道：
“福晋，那几盒福｜寿｜膏拆开了吗？”
尚佳氏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那色泽乌黑中泛着几分金黄、号称可以延年益寿的珍贵膏体，就摇了摇头对他说道：
“没呢，我记得一共是有四盒用玻璃雕花瓶密封的严严实实放在柜子中，没有拆封呢，爷难不成是打算将其随到年礼里吗？”
“那就直接随进去吧。”隆禧紧跟着就在宣纸上将“福｜寿｜膏”三个字写了下来。
“爷，那玩意儿真的能够延年益寿吗？我看着那品相还没有玫瑰花酱好看呢。”
尚佳氏让儿子趴在她肩头上，轻轻用右手给他顺着背，脚上的步子也前前后后轻轻晃动着，富尔祜伦总算是止住哭声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别看那玩意儿长得丑，它的价格可是高的吓人，一两乌膏一两金呢！而且这东西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存在时间挺长了，唐朝时阿拉伯人都把它叫做‘乌香’，这‘福｜寿｜膏’还是后来那万历皇帝给它取的名呢。”
隆禧扫了一眼礼单发现大致写的差不多了，就将手中的毛笔给搭在了笔架上，轻轻朝着墨迹上吹了几下，就又给他福晋继续解释道：
“至于它的功效能不能对得起它的名字，爷也不知道，毕竟没用过这玩意儿，不过爷想着以前这福｜寿｜膏都是外国使臣进献给大明皇帝和皇后的供品，能送给皇帝和皇后的怎么说都应该是好东西吧，毕竟宫里面的人都不蠢，咱把这金贵玩意儿送到宫里，不管小皇嫂是自己用还是给皇兄用，总归都是体面的礼物了。”
尚佳氏听到这样昂贵的价格，以及这东西曾是皇家供品的过往，不由得眼睛微微瞪大，感叹地说了一句：“那就听爷的送给小皇嫂吧，这东西咱还是别碰了。”
“不过我觉得自鸣钟还是可以送的，毕竟这三个外壳都刻了‘福禄寿’的字样，寓意还是很好的，咱既然有不如就给小皇嫂送几个，我昨天去储秀宫里看到小四脖子上挂着小望远镜，想必他们母子俩对这种西洋物件还是挺感兴趣的。”
尚佳氏又在心中思忖了一会儿，张口对着纯亲王商量道。
隆禧觉得小皇嫂是个心胸开阔、豁达大度的，应该不会像尚嬷嬷那般想的那么多，就也点头同意了。
最后夫妻俩又仔仔细细地将礼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没发现什么错漏之处后，就吩咐尚嬷嬷去找府中的管事尽快到库房中将礼单上写出来的物品给找出来、包装好，随后隆禧又派他的贴身小厮到裕亲王府那边，给福全夫妻俩传了一个口信，说是等到他们家送年礼时派人来纯亲王府通知一下，他和尚佳氏跟在后面。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又过了七、八日。
康熙十九年除了正月里六阿哥、七阿哥刚刚出生时给紫禁城里蒙上了一层阴霾，宫中氛围有些低迷外，剩下的十一个月里都过得很顺，因此这个新年也是欢庆着度过的。
储秀宫中也收到了不少年礼，但因为过年期间景贵妃太过繁忙，各家送来的丰厚的年礼都是由宫人们仔细地登记造册后，就一股脑儿地运进了库房里，还未来得及查看分类。
大年初三这一日，天气又是阴沉沉的，给人一种想要飘雪的感觉，然而储秀宫正殿里却热闹非凡。
“小七爬的真的是好快啊！”
晴嫣和塔娜坐在大厅里的雕花椅子上，小太子和小四则都围在小七旁，看着只差半个月就满周岁的小奶娃双腿双手并用，在羊毛地毯上爬的飞快，胤礽不由惊叹地说了一句。
小四也眨了眨眼睛对于小七的表现难以置信。
“额，凉，抱抱～”
穿着一身小红衣裳，眉间用胭脂点了个红点点，脖子上挂着银质长命锁的小七“嗖嗖嗖”几下爬到塔娜跟前，就抱着她的腿慢慢站起了小身子，软乎乎地说道。
“哎呀！我们小七可真是厉害啊，额娘在宫里和大草原上真是从来没有见过爬的这么快的小孩子，不愧是我们爱新觉罗&#183;七娃啊，就是牛！”
塔娜看到小奶娃已经靠着他自己的力气站起来了，忙伸出双手掐着他的小腰身给抱到了怀里，然后亲亲抱抱再加上一句不要钱的长长彩虹屁就一股脑儿地砸向了七阿哥。
小七也极为高兴地奶声奶气说道：“七七，腻，害！系，巴巴，鲁！”
晴嫣看着眼前自信感爆棚的母子俩，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塔娜就住在她隔壁，一大早就抱着小七跑来给她拜年了，没想到小七直接当场就给他们一大两小表演了一番他的轻功“地上飘”。
胤礽和小四也跑到了晴嫣身边，兄弟俩看看塔娜又看看坐在她膝盖儿上冲着他们咧嘴笑、露出来没有几颗牙齿的粉红色牙床的小七，想要将小七的“爬功”和他们俩当初的做对比，然而他们俩实在是记不清了，只能齐齐冲着小七比了个大拇指，就这宛如小兔子的速度，谁敢相信小七的右腿其实有毛病啊。
晴嫣也没想到由塔娜养出来的七阿哥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不过这样有活力的小奶娃让人看到他明媚的笑脸就能知道他生活过得真的很开心，从这方面来说，只能说太皇太后真是凑出来了一对儿特别合适的养母养子。
“看来这回我又是来晚一步啊。”
几个人正在说着话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
众人循声往门口看去就见到，穿了一身青蓝色冬袍、外面罩了一件鹅黄色斗篷的安嫔正跟在白露身后笑着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安娘娘！”
小四看到李氏进来了，而且她身前的斗篷拢的严严实实、鼓鼓囊囊的，以为安娘娘又给他带玩具了，立刻愉悦地蹦蹦跳跳一路小跑到了她跟前，然后还没有等到李氏开口回应他，这时安嫔身前的斗篷突然掀开了一条缝，然后一个长着肉乎乎圆脸的小奶团子就从斗篷中猛地钻了出来，小四一下子就和这个陌生的小奶娃视线对了个正着，瞬间就傻愣在了原地，俨然一幅“斗篷怎么成精了”的惊奇样子。
安嫔看到小四的模样后，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晴嫣也顺着视线往门口看，看到那小奶团子是用了一根宽绸带绑在安嫔身前的，此时他正用两只小手抓着斗篷的两边，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她们这边，然后瞬间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姨姨，他是小八吗？”胤礽拉了拉晴嫣的衣袖不太确定地询问道。
没等晴嫣开口，笑眯眯的小奶团子就吹出来一个圆润的口水泡泡，软糯糯地开口说道：
“啊啊，咿呀，系，八啪。”
宫里的孩子大多都往精细的方面养，一般情况下未满周岁的皇子、皇女们身子骨弱、容易生病，他们的额娘也好，伺候他们的宫人们也好，都是不敢将其随便抱到外面的。
也因为此，即便咸福宫和储秀宫只有一墙之隔，长春宫也离得不远，但不管是晴嫣还是小四和胤礽，今天都是自小七满月搬到咸福宫后，第一次看到塔娜将他抱出来，更别提一直住在长春宫里的小八了。
一大两小压根儿就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一下子将七娃和八娃都给看着了。
有话说：
双更合一
补上7月29日的～
补上7月30日的～
【注释一】：【初乳是产后2～3天的的乳汁，营养丰富，产后11天到9个月的乳汁称成熟乳，10月以后的乳汁叫晚乳。母乳的这种质与量的变化，正好适应了新生儿的消化吸收以及身体需要。】摘自百科～
【注释二】：
【清代中期以后，香皂逐渐在社会上流行开来。根据《光绪顺天府志》记载，当时香皂种类很多，名称不同，有胰皂、引见胰、玉容胰、鹅油胰、双料胰等名称，其制作方法均是“用皂荚捣碎去渣，配以香料、药料合成。”清末时，北京城中售卖这种香皂的店铺就有上百家，可见这个时期香皂已经十分普及了。
我国近代的肥皂、香皂工业也是萌芽于清初，康熙年间即在宫中设立专门作坊仿制“西洋胰子”，不过生产规模很小，主要供应内廷使用。19世纪70年代，英国商人美查在上海创办了美查肥皂厂。】摘自《真正的肥皂清代时才出现，那么之前古人都用什么洗澡？》——左都御史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安嫔伸手将身上穿着的鹅黄色斗篷领口处的丝带给解开,紧跟在她身后的大宫女雪月忙伸手将她这件保暖的大毛衣裳给接了过来，随后脚上穿着金黄色绣有祥云纹的虎头鞋，同样穿了一身红衣服的小八整个小身子就完整的显露在了人前。
众人看着被一根宽绸带紧紧绑在安嫔身前,还握着小拳头上下挥舞了两下，甜甜笑着的小八，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站在李氏腿边的小四也伸手指着宽绸带，连说带比划地咧嘴笑道：“安娘娘,我和太子哥哥之前曾在大胡子那里看到了一副好大的动物油画,那种动物也是胸前有个毛茸茸的袋子，然后它就把它的孩子给装进去，一蹦一蹦地就往前面跑了。”
晴嫣等人看着小四双腿并拢在一起,像只小兔子一般身手敏捷地围在李氏身边蹦蹦跳跳地表演着，用镶嵌有红宝石的葫芦小金冠高高束起来的黑卷发，此时也随着他的动作在肩膀处一甩一甩的，笑声更大了。
靠在晴嫣雕花圈椅木质扶手上小太子则是一本正经地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补充道：
“小四，南师傅说那种动物名为袋鼠，弹跳力可是很强的,而且它们是探着身子往前跳的,可不是你这种直挺挺的原地蹦跶。”
晴嫣听到兄弟俩的对话,脑海中也不由得想起袋鼠的样子，然后再看安嫔母子俩的装扮可不就是活脱脱袋鼠妈妈将小袋鼠装在身前育婴袋子的模样嘛，将两者做对比后觉得眼前这一幕着实是可爱中透露出几分搞笑,笑的胳膊发颤、手里小酒杯中盛着的果子露都险些洒出来。
安嫔和塔娜都是头一回听到袋鼠这种动物,不明白这究竟算是什么鼠，因此一时之间也体会不到小四和小太子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不得不说看着眼前这一幕着实是非常吸睛的,塔娜直接伸手拍了拍身前的黄花梨木桌面,哈哈大笑地询问道：
“安姐姐,你可真是太有才了，怎么会想出来这种主意啊？”
“害，这不外面天儿实在是太冷了吗？我想着把小八这样子绑在身前刚好用斗篷能裹得严严实实的，也不容易吹风着凉。”
安嫔看着众人齐齐被她们母子二人逗笑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往上扬起了一个弧度，边说边快速地将身前的宽绸布给解掉，而后就用单胳膊将小八侧着身子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腾出来牵着小四走到塔娜身旁的雕花圈椅上顺势坐下了。
小四也又跑到了她额娘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新鲜的小八。
晴嫣对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八贤王也好奇已久了，如今冷不丁地看到本人了，也细细地观察着眼前长得白嫩可爱的小奶团子。
成贵人和良贵人出身低微，但能够成功诞下来皇子，长相自然是美的。
晴嫣想起之前偶然见到那两人时的场景，戴佳氏是标准的属于空谷幽兰型的美人，胜在一身恬静的气质，而卫氏则是一幅浓颜系五官精致的长相，让人看到后就不由得眼前一亮。
因此小八单从五官上来看，是要比小七更立体一些的，而且小七的眼型是标准眼①，形状类似饱满的橄榄，是一种边缘圆润的平行四边形的样子，但小八则是偏细长、眼尾微微往上扬的狐狸眼②，一笑就会弯成双月牙，再搭配上黑亮有神的眼珠子就会给人一种极其狡黠的灵动感觉。
安嫔是从武将家出来的嫡长女，性子本就爽朗爱笑，此时坐在圈椅上后脸上舒展大气的笑容也还没有消散，窝在她怀里的小八也同样将小手伸进他的嘴巴里，嘴角上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这乍一看，两人的笑容还有些像。
晴嫣注意到这点儿后，直接伸手拎起了桌面上温好的果子露酒壶给安嫔倒了一小杯，推到了她面前有些感叹地说道：
“这世间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有些讲求缘分的，没想到安姐姐爱笑，小八也爱笑啊，你们俩这连嘴角上扬的弧度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安嫔听到景贵妃的话心里也很高兴，毕竟这是她挺上心的养子，因此也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瞅见坐在她怀里的小八已经又拿起他的长命锁准备放进嘴巴里啃了，赶忙将他手中的长命锁给取下来，又掏出手绢细致地将他嘴角流出来的口水给尽数擦干净，而后端起小酒杯将里面的果子露给一口饮尽，微微摇着头说道：
“不不，景妹妹你这个可是有些说偏了，和小八比起来我还是笑的少的，也不知道该咋说这世界上的事情有的就是很稀奇，明明良贵人整日话都不怎么多说，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幅沉默寡言的静美人儿的形象也不知道怎么会生出来了一个仿佛天生就长了一张笑脸的儿子。”
“啊，啊，咿呀～”
小八看到安嫔将喝完果子露的青花瓷小酒杯顺手给搁到了桌边，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抓着酒杯的边沿将其紧紧握在了手中。
晴嫣见状，赶忙身子前倾伸长胳膊将小酒杯从他手中拿了过来，害怕小八一不小心将酒杯磕到桌边打碎了，碎片会划伤他的小手。
“八，啪，呀！”
小八看到自己手中的小酒杯突然被贵妃娘娘给拿走了，视线追逐着晴嫣的手，眨了眨清澈的狐狸眼软声说了几个字。
“小八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太子听到这话，有些不解地看着李氏询问道。
“哈哈哈哈哈，殿下有所不知，小八可笨了，不管咋教他，他就只会说个‘八’和‘啪’，然后用这两个字表达他所有想说的话，不要说你们了，我和良贵人大多数时候基本上也是听不懂他的意思的。”
安嫔看到杯中残余的果子露全都洒在小八的手上了，认命地再次用手绢给他擦拭小手，同时还对着胤礽温声解释道。
晴嫣听到李氏这样子说，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到了同样以双腿岔开的姿势乖乖坐在塔娜膝盖上的小七，不由得在心中想着，那句话说的还真是没错啊，当老天爷给一个人关上一扇窗时，大多数时候都会默默地在其他地方再给他打开一扇。
小七虽然有先天性的腿疾，腿脚比不上其他兄弟们灵活，但他的口腔器官明显发育的很好，虽然说话磕磕巴巴的，但是吐字已经很清晰了，比小四一岁大时说话还清楚。
这个念头才刚在她心头上滑过，下一瞬已经足足观察小八好一会儿了的小七也伸手指着小八开口说话了：
“额，凉，他，和，七七，系，一，样，哒！”
“都系，红，红，的。”
小七边说边伸手拽着他身前的红衣服，表达他的意思。
随后又用手晃了晃他挂在他胸前的长命锁，长命锁下端缀着的三个银铃铛跟着发出来了清脆的声音，继续用小奶音说道：
“这，个，他也，有，花花，都系，白哒，一样，呀！”
“咦，还真是啊？图案真的是一样的啊。”
小四听到小七的话，也仔细打量了他和小八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发现还真是同款，不由有些惊奇地拽了拽身侧小太子的衣服说道：“太子哥哥，小七的观察力好敏锐啊！”
胤礽也是一脸惊讶地转过脸看着小七，他也没有想到小七竟然会是这般细心，但是转念一想又笑着说道：
“小四，你可别忘了七娃虽然不像前面的六个哥哥一样有某种突出的技能，但他的宝葫芦可是非常厉害的，那可是能抓到蛇精和蝎子精的关键。”
晴嫣听到小太子都快满七周岁了，还是对小时候葫芦娃那套深信不疑，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又想到后世很多男人成年了还偶尔会从嘴中蹦出来一句“光的力量”呢，相比较之下觉得两者又有点儿那种异曲同工之妙了。
安嫔和塔娜也是听说过葫芦娃的故事的，李氏本想解释说小八和小七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就是之前景贵妃送的，不止他们小哥俩有，就连承乾宫的小六那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但是话到嘴边又有了别的念头，笑着询问道：“殿下，小四，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们俩。”
“安娘娘，你想问什么呢？”小四疑惑地看向李氏询问道。
“咳咳，安娘娘也听你额娘说过葫芦娃只有七个人，那么如今小八该怎么称呼呢？”
“难不成叫他小大娃嘛？”安嫔将右手肘放在桌面上，用手掌托着腮帮子有些苦恼地自问自答道。
“八啪～”小八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听不懂额娘是在说什么，但还是捧场地发出来了一句短促的小奶音。
小四听到安嫔前面的问题，心中也“咯噔”跳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啊，一双黑亮的丹凤眼也不由得透露出来几分迷茫，但是他觉得“小大娃”这三个字听起来显然是没有三娃、四娃朗朗上口啊！
胤礽则眼皮子一跳，这个问题他小时候就曾想过了，当时他也是说把小八叫作“小大娃”的，随后继续往下排，能直接排到小十四，但是看着眼前笑眯眯、一团和气的小奶团子，想到如今四肢越长越发达，但是性子却愈来愈憨直的大哥不由打了个激灵，讪讪地摸着自己后脑勺说道：
“安娘娘，孤觉得小八这个名字就挺好的，直接叫他八娃吧，两个字方便念而且和我们几个人的名字对仗也整齐，这多好啊。”
晴嫣还搞不懂为何小外甥会突然露出来一副难以形容的样子，恰在这时门外面就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少年嗓音：
“二娃姨姨，爷来给你拜年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高比小太子还高出近一头，身穿了一袭金黄色绣着蟒纹冬袍的阳光小少年就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迈过门槛、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有话说：
补上：7月31日的～
【注释一】
标准眼：是一个圆润的平行四边形,可以形容成饱满的橄榄或杏仁;内眼角和外眼角两点之间的连线,应该趋于水平;眼睛的宽度和长度比例,应该是2:3;内眼角是打开的、双眼皮折痕线呈自然的月牙型。
【注释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娃哥哥！”
小四眼尖地看到戴着黑貂皮暖帽的胤禔腰间缠了一根同色的长鞭子,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怀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绘有鲜艳的花鸟虫纹的大陀螺，知道待会儿可以在前院的青石板上抽陀螺玩儿了，立刻高兴地朝着胤禔跑了过去。
“哎,保清来的正好，待会儿咱一起用膳，今个儿白露去御膳房点了佛跳墙呢。”
晴嫣看着胤禔牵着小四走了过来，对着她和李氏、塔娜行礼,忙从圈椅上站起来几步走过去伸出手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嘿嘿,那爷就不客气了。”
胤禔闻言，立刻咧开嘴露出来了一口整齐的白牙笑着说道。
“客气啥啊，快过来看看小七和小八。”
不提惠嫔和延禧宫如何,晴嫣一直都对这个世界的胤禔有不错的好感，毕竟他和胤礽一样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
自从胤禔过完七周岁的生辰后，也算是个需要讲究男女之别的大孩子了，故而他不仅去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去的时候也大多都是到延禧宫给惠嫔请安的，因此基本上只有碰上这种逢年过节的时候,晴嫣才会有机会在储秀宫里看到他,见的少了,也就觉得这孩子真是每回见面都变了一个样，真是长得太快了，如今一眨眼都快到她肩膀这么高了。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胤禔也对景贵妃很有好感,如今看到晴嫣自然而然地拉着自己的胳膊，他也随着力道、迈着脚步走到了黄花梨木的桌子旁,瞅见坐在塔娜和安嫔怀中两个穿着红衣服、脖子上戴着锃亮银质长命锁的小奶团子都齐齐仰着小脑袋,正好奇又疑惑地看着自己。
胤禔也低下头将两个小奶团子一并对比着看了看,发现他们都长得非常白嫩可爱、颜值很高，就笑着指着离他比较近的七阿哥问道：“这是小七吧？”
“是啊。”
塔娜索性直接搂着小七从圈椅上站起来，然后让小七的视线能够和胤禔直视，伸手指着胤禔给她儿子介绍道：
“小七，这是你大娃哥哥哦！”
小七扭头看了看他额娘，而后又用乌溜溜的大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看胤禔，发现他比自己今天才认识的太子哥哥、小四都要高，而且眼睛也是偏圆润的，确保自己将他的特征给记住了，下次见到他后也能认出来，就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重复他额娘说的话：
“大，娃，葛葛，窝，叫，小，七。”
胤禔也是知道自己七弟腿上有些不方便的，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个很腼腆的孩子，如今见了面才发现小七的性子很活泼，而且口齿出奇的流利，听到他用奶呼呼的声音给自己打招呼、做自我介绍，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发痒，紧跟着就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小七脸颊上的奶膘，爽朗地笑道：
“小七，你快点儿好好长大，等到以后爷教你骑马。”
小七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骑马，但是他能明显感受到胤禔透露出来的善意，同样伸出他的一双小手摸了摸胤禔已经有轮廓线条的俊脸，“咯咯咯”地愉悦笑着。
“来，小八，你也认识认识你大哥。”
安嫔看到小七和胤禔互动完后，也搂着小八从圈椅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八八，呀！”
小八又将他的小手伸进了自己嘴里，一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狐狸眼变成了一双弯月牙，对着胤禔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胤禔看着被安嫔搂在怀中的小八一张小脸长得又圆又肉乎乎的，显然被喂养的很好，而且性子还极其开朗的样子，明明不认识自己，还一直冲着他笑，配上嘴角处挂着的亮晶晶的口水，不由觉得这个八弟还挺搞笑有趣的，干脆直接伸出胳膊将他给抱到了怀里。
大多数一周岁左右的小奶娃都会很怕生，一旦离开了熟悉的额娘怀抱，都会拼命挣扎的，胤禔压根儿就没想到小八被自己突然抱到怀里了，不仅没有半点儿被“陌生人”抱走了的害怕意识，还仍旧歪着他的小脑袋，咧着小嘴看着自己的脸傻乐，与此同时还好像是要和自己交流般，上下挥舞着两个微攥的小拳头，软糯糯地咿咿呀呀地喊着：
“八，啪啪，呀！”
胤禔看着他边含糊不清的往外吐字，边努力往小嘴巴里吸口水的样子，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他笑，小八也继续笑，连右侧脸颊上的一个小酒窝都显露了出来。
胤禔还不清楚小八的天生笑脸属性，以为他是非常喜欢自己，因此才对他笑的这么喜庆的，想到这些，本就心情极好的胤禔直接放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连搂着小八的一双胳膊都跟着打颤了。
李氏见状眼皮子一跳，担心胤禔一不小心将小八给摔了，忙伸出胳膊将小八接了过来。
胤禔也顺势将小八给还了回去，而后对着李氏询问道：“安娘娘，爷听说小八的生辰和爷挨的很近是吗？”
“可不是吗？小八是二月十五，你是二月十四，你们俩就差了一天。”
安嫔看着自己儿子一丁点儿都不认生的傻乎乎样子，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听到胤禔的问题下意识地就随口回答了。
“那爷倒是和小八真的有些缘分啊。”
胤禔本就觉得自己这个小八弟挺讨喜的，如今听到他们俩生辰还紧挨着，倒是对小八更多了一分亲昵。
晴嫣看着身旁的小太子、小四，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冥冥之中好似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历史上八阿哥是纳喇氏的养子，如今换了一方时空，和小七比起来，胤禔倒是待小八明显更亲近点儿。
恰在这时，穿着橘色新冬装的白露也掀开棉门帘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对着晴嫣俯身说道：
“娘娘，奴婢已经将佛跳墙从御膳房中提回来了，其他的膳食小厨房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是否准备摆膳呢？”
“摆膳吧，给小七和小八拿两个大饭兜。”
晴嫣看了一圈发现该来的人基本上都到了，直接对白露点了点头，随后就领着一群人去偏厅用膳了。
饭桌上都是熟人，因此用膳时气氛非常热闹、融洽，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等到众人用完膳，吃了大半碗蛋羹又喝了小半碗牛乳的小七、小八也都精力不济的睡着，被奶嬷嬷们给抱走了。
“姨姨，外面飘雪了哎。”
“今年的初雪啊。”
吃饱喝足的小太子靠在椅背上，本想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消食茶喝，谁知道一转头就看到玻璃窗外飘细雪的景象，随即欣喜地指着外面说道。
众人闻声也跟着往窗外看去，发现康熙二十年的第一场雪还真的下来了。
“啊！那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去外面抽陀螺玩儿了啊。”
小四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禁哀嚎了一嗓子。
“咋不能玩儿了啊，小四，爷给你说下雪天抽陀螺那才叫有意思呢。”
胤禔快速将杯盏中的山楂蜂蜜茶给喝完，而后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身后小太监怀中的大陀螺，对着两个弟弟说道：
“二娃，小四，趁着现在刚开始飘雪，我们出去玩儿一会儿，等到雪大了就没法玩儿了。”
“嗯嗯！”
胤礽和小四听到这话，也忙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追着他们大哥的步子跑了出去。
晴嫣知道三个孩子是有分寸的，因此也没开口阻拦，直接随他们去了。
安嫔看着他们仨的背影，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有些感慨地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我都进宫十年了。”
晴嫣听出了李氏语气中的怅然，看着她一幅回忆往昔的样子，干脆地举起手中的杯盏给她碰了一下杯，宽慰道：
“安姐姐，岁月是最经不起细数的，保成现在都长到我胸口处了，小四也到我腰间了，今年也是我入宫的第六个年头了，只要我们过得开心，就不要在意这些注定留不住的时间了。”
“对对，景姐姐说的对，你们碰杯不要忘记我啊。”
塔娜看到两人都碰杯了，也忙拿起自己的杯盏笑着撞了上去，大大咧咧地说道：
“想当年我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个满语都不怎么会说，整日整夜想着要找机会和住在隔壁的景姐姐酣畅淋漓的决斗一场呢，打死我也不敢想象，我现在竟然能够在公主学院里给人做授课的女师傅，还当了额娘，养了小七，我有时候都感觉，仿佛是在某个时刻长生天突然将我往后的人生给生生拐了一个大弯一般，毕竟现实生活的发展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晴嫣看着塔娜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顺着她的话，想起当初自己刚刚大病初愈抱着小保成在御花园里与放牛的塔娜初次碰面的景象，时至今日，不仅依然能够记起来她那身令人惊艳的红色蒙古袍，还有她用蒙语冲着一头小牛犊子喊“好儿子”的样子。
都已经是老朋友的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有的话不用多说，直接默契地仿佛是喝酒一般仰起脖子将杯盏中剩余的消食茶一饮而尽。
“其实现在的日子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的，主要是碰上整数年了，有感而发罢了。”
安嫔放下茶盏笑着又说了句，随后将心头上泛起的小情绪都给尽数压进心底，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
“景妹妹，二月学院就开学了，你要是对于算学师傅没有什么人选的话，我倒是有个人想推荐。”
“谁呀？”晴嫣也将自己的空杯盏放回了桌子上，好奇地询问道。
“敬嫔！”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章
“王佳氏虽然在家中的时候比不上她后来继母生的那对龙凤胎受宠,但毕竟是家族嫡长女，该学的东西都未曾落下。”
“她算学学的不差，而且之前在试讲大赛时,我们也看到她讲课的时候仿佛就像是泥胚人里面突然注入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这就证明她其实是有做女师傅的天赋的，虽然她当初试讲的内容的确选的有些不合时宜,但也都能让人看出来她是用心准备过的,我觉得既然开春咱本就打算再选一批女师傅了，不如也给她个机会，让她再试一次。”
李氏伸出右手食指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轻轻点着,对着晴嫣和塔娜不紧不慢地说道。
晴嫣听到安嫔这话，心下也有了思量。
安嫔的话其实讲的很客观，若是不提当时敬嫔讲的《女诫》内容的话，单单评价她的临场表现确实是挺不错的，只要踏踏实实地熬过培训期就能走上三尺讲台、教书育人了。
但问题又偏偏在于一个人的性格长到成年基本上就算是已经定型了，敬嫔如今也明显是被《女诫》的内容给彻底洗脑了,虽然放在眼下的大环境中,绝不能说王佳氏的思想、行为有瑕疵,但是学院里的小姑娘们都正处于三观形成的敏感时期呢，在她们这个年龄段里性子也是很容易受到家里长辈和外面授课师傅影响的，晴嫣可是半点儿都不想让那些可爱聪慧的小姑娘们有一丝丝被某些束缚女性的思想糟粕给污染的机会,因此紧跟着她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安姐姐,万一敬嫔以后在讲算学课时，不经意间给公主和格格们灌输了《女诫》里面的思想,那可就和学院的理念背道而驰了啊,我们三个都知道的,那《女诫》可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我也觉得景姐姐说的话有道理。”
晴嫣的话音刚落，塔娜也跟着点了点头，快人快语地说道：
“我以前还不知道《女诫》是什么，但现在明白它是什么之后，深深觉得这种书就是把一个好好的小姑娘给教成柔弱傻子的垃圾，大清的姑娘们本身就比我们蒙古姑娘文静、腼腆许多，若是再将那些‘顺从男人’的思想全都一股脑儿地塞进脑子里，我觉得她们就在弱肉强食的大草原上生存不下去了，草原上只有你性子硬气、手中鞭子抽的‘啪啪啪’响、内心坚韧强大，才能过得顺遂舒畅，你要是非得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攻击力的逆来顺受小白兔，那么可就只剩下活活被人给欺负的份儿了。”
安嫔看到坐在对面原本悠哉悠哉喝茶的两人，听完她的话都齐齐变成微微凝眉的苦恼模样了，不禁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景妹妹、塔娜，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我既然说出这种话了，必然是有依仗的，如果是以前的敬嫔你们担忧的这种情况可能保不准真会在课堂里出现，不过人这一辈子总归会在经历一些重大打击后，性子多多少少发生些微的改变。”
“这一年敬嫔跑到长春宫里找我聊天的次数挺多的，我觉得她是真的有变化了，才会想着推荐她来试试的，不过最后究竟能不能录取还得让景妹妹做决定，我先把话给撂在这儿了，等到你们再次看到她试讲时，肯定也会感到非常惊讶的。”
晴嫣看着安嫔说起这话时一脸笃定的样子，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心，索性又继续说道：
“那既然安姐姐把话题聊到这儿了，我觉得要不今天下午咱就把学院再招聘的信息给放出去吧？”
“如今北五所也有教室了，到时候元宵节过后，我们就直接在北五所里再举办一次试讲大赛，趁着开学前多选出几个有才干和潜力的新师傅好好培养培养，避免以后再出现温妃这种突然请辞找不到人代课的情况。”
“安姐姐若是真觉得敬嫔不错的话，可以鼓励她到时候再来参加一回，最终咱们看试讲结果来做决定，这样子如何？”
“行，我回宫后就派人到景阳宫给她打声招呼。”
安嫔听完这话后，眼睛一亮，随即笑着点头同意了。
塔娜也表示她没有意见，这件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随后三个人又闲聊了两刻多钟，等到跑到院子中玩陀螺的三个孩子突然跑回来了，她们才知道外面的雪渐渐下大了，塔娜和安嫔又忙将熟睡中的小七、小八给裹的严严实实、鼓鼓囊囊地匆匆与晴嫣告别、各自回宫了。
待胤禔、胤礽也一起离开后，晴嫣就让张天喜将学院招聘的消息给传了出去，为了显得更正式，她还跑到书房中专门用宣纸写了一份“招聘启示”，吩咐白露等雪停后，将其粘到北五所门口的大柱子上，就去为新一轮的试讲大赛做准备工作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完成后，已经是三天后的正月初六了。
大年初六是复业、复工的时间，朝廷的官员们开始在衙门里办公了，京城中的大大小小商铺也都陆陆续续地相继恢复营业了，老百姓们重新为新一年能够填饱肚子努力忙活了，小四的年假也结束了，初七一大早就背着他的狗狗双肩包，精神抖擞地跑到南三所念书了。
一晃又过了半个多月，正月十八这日天气晴朗、没有刮凛冽的寒风，第二轮试讲大赛也终于要开始了。
辰时初，晴嫣和小四正在储秀宫正殿偏厅里用早膳。
穿着一身秋香色冬袍的小四坐在雕花椅子上吃完他小碟子中的三只虾饺、就伸手接过贵妃娘娘递给他剥好皮用武夷山的大红袍煮出来的茶叶蛋。
谁知还没有等他将茶叶蛋放到嘴里，就听到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景娘娘！”
母子俩循声望去刚好看到白露领着梁九功掀开棉门帘走进了偏厅，而被梁九功搂在怀里的人则是穿着一身粉红色小冬袍、头上用漂亮珠花和珍珠发带左右对称梳了两个小揪揪的小恪靖。
这是两人头一回看到这一大一小组合着来储秀宫，晴嫣和小四对视一眼，都不由有些困惑。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梁九功看到景贵妃穿着一身银红色滚着白色狐狸毛的冬装，头上也斜插了一支梅红白玉簪，显然是收拾好准备用完膳就去北五所了，忙满脸堆笑地俯身行礼。
“你们怎么选择这个时候过来了啊？”
晴嫣回过神后，也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两人面前笑盈盈地询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不是皇上知道您今日要在北五所举办试讲大赛了，恪靖公主今年也三岁出头了，准备要到公主学院里上启蒙班开始读书了，因此皇上就让奴才把公主送来和您一起去学院里参观看看。”
梁九功笑眯眯地回答道。
晴嫣听完梁九功的话，觉得他这个理由咋听咋有些牵强啊，康熙要是想让他小女儿去参观学院的话，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吗？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日呢，而且还是用早膳的时间过来。
因为心中有想不通的点，她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小恪靖，这才发现小丫头的一双乌溜溜的圆润杏眼好似被水给清洗过一样非常的水润，而且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鼻尖也有些红，原本她还以为这是天冷，一路上从乾清宫过来被冷空气给冻红的，但是实际情况似乎更像是哭出来的？
这个念头在心头上一滑而过，晴嫣就伸出胳膊将小恪靖给抱到怀里，用手随意地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发现有些干瘪就知道这是还没用过膳呢，随后偏头温声笑着对她询问道：
“景娘娘和四哥哥的早膳还没有用完呢，雅雅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儿东西呢？”
“不用了，我肚子不饿。”
恪靖有些蔫蔫地摇了摇头，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小肚子却诚实地“咕噜咕噜”响了两声。
偏厅很安静，因此这个声音很清楚，小丫头反应过来后，立刻伸出双手捂住了她的肚子，一张小圆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
大家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梁九功也对着景贵妃眨了眨眼睛俯身说道：
“娘娘，那奴才就先行离开了，皇上那边还等着奴才伺候呢。”
“行，白露你去送送梁总管。”
晴嫣也对着白露使了个眼色，就笑着和梁九功挥手告别了。
“雅雅，你尝尝这个茶叶蛋可好吃了。”
晴嫣带着小丫头洗完手后，就将她顺手放到了小四身边的雕花椅子坐下，紧跟着也剥了一个茶叶蛋递给了小恪靖。
“嗯嗯，谢谢景娘娘。”
小恪靖冲着景贵妃甜甜地笑了笑后，就伸出小手拿着茶叶蛋一点点地吃了起来。
晴嫣看出小丫头今个儿的笑容有些勉强，也没有多说什么。
直男的小四将手中的茶叶蛋给吃完，又连吃了两个猪肉大葱馅儿的小笼包，端起青釉小碗正准备把剩下的牛乳给一口气喝完，跑去南三所上学呢，余光瞥见小恪靖明明饿的肚子都叫唤了，但还是像一只霜打的小猫一样、耷拉着小脑袋一点点地啃着手里的茶叶蛋，他不由挠挠头，疑惑地扭头看着她询问道：“四妹妹，你这到底是饿还是不饿啊？”
“你再不专心点儿吃，你的蛋黄就‘啪叽’一下掉到下面去了。”
小恪靖听到他这话，也视线下移看到手中的茶叶蛋，发现还真是像四哥哥说的那般，她将边缘的蛋白都啃完了，圆圆的蛋黄正摇摇欲坠。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多谢四哥哥提醒。”
小恪靖回过神后,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护了一下快要从蛋白边缘滚下去的圆蛋黄。
小四看到四妹妹已经用小手把蛋黄给扣出来，准备放进嘴巴里吃掉了，他也收回自己的视线捧着青釉小碗“咕咚咕咚”地将里面剩下的温热牛乳都给一口饮尽,而后“啪”的一下子将小碗给搁到桌面上，习惯性地伸出舌头将嘴边一圈的白色奶渍都给舔掉，随后就像他额娘往常消食一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摸着吃饱喝足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有些惋惜地开口说道：
“谢到不必,我只是想说今个儿这茶叶蛋是用太子哥哥送来的武夷山大红袍煮的,那可不是一般的茶叶，是母树大红袍上长出来的，只有珍贵的几两,额娘还让白师傅一口气全给煮成茶叶蛋了，唉，若是这么好吃的沙沙蛋黄都能从你手心里掉下去了，那还不如让我扣出来吃掉呢。”
心中本就伤感不已、无精打采的小恪靖听到四哥哥这真情实意关心茶叶蛋的话，彻底心态绷不住了，“哇”的一下子就闭上眼睛开始嚎啕大哭。
“不是,四妹妹你怎么突然就哭了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呀,我只是想说万一蛋黄掉下去就浪费了，你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还吃蛋蛋吃的这么慢,不就是证明你不喜欢吃这个嘛？那还不如让给我吃呢。”
小四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将一双即使长大了许多，但仍旧是细长形状的丹凤眼瞪的溜溜圆,万分迷茫地看看四妹妹又望望坐在对面的额娘,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他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就能把四妹妹给惹哭整破防了？以前四妹妹在慈宁宫当众把他的四角短亵裤给扒拉到脚踝上,他都没记仇呢！前后一对比，小四觉得他也有些委屈了！
晴嫣见状忍不住“啪”的一下子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脸，不明白她儿子为什么越长越直男，明明他老爹是出了名的后宫端水大师，小四怎么连人家小丫头正难过呢都看不出来？满心满眼地都是好吃的茶叶蛋，就这幸好他以后的婚事是由皇帝统一赐婚的，如果让他凭自己的本事去找对象，单单靠他这种钢铁直男属性，晴嫣就深深担忧她儿子怕是要当一辈子的光棍了。
儿子惹出来的事儿，还得她亲自收拾。
晴嫣叹了口气，认命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对面伸出胳膊、微微弯下腰将小恪靖给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
“雅雅，今个儿是怎么了？景娘娘平日里都没有见过雅雅哭的。”
小恪靖被景贵妃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后背有规律的轻拍，和她想象中皇额娘安慰她的感觉一个样儿，红红的小鼻子就酸涩的愈发厉害，不过哭声却是成功止住了，委屈巴巴地看着晴嫣，打着哭嗝儿慢慢说道：
“呜呜呜呜呜，景娘娘，汗阿玛不要雅雅和太子哥哥了。”
晴嫣闻言一愣，原本还有些小委屈的小四也瞬间呆住了，搞不清楚小恪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四妹妹，什么叫做汗阿玛不要你和太子哥哥了？”
小四不解地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皱着小眉头，仰头看着小恪靖询问道。
小恪靖抬起空着的左手用手背抹掉眼泪，顶着红彤彤的眼睛转头看向站在地面上的小四，哽咽地说道：
“汗阿玛，要让太子哥哥搬出乾清宫，还要把雅雅给送到乌库玛嬷的宫里。”
晴嫣能听懂小恪靖的前半句话，猜想到这可能是毓庆宫竣工了，康熙打算让保成住进去了，但是后半句却听的云里雾里的，宫里人尽皆知，温妃进宫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照顾她的外甥女，大家也都默认以后恪靖会养在温妃膝下，怎么康熙如今会想着要把恪靖给送到西边的慈宁宫呢？
晴嫣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这时，白露也匆匆走回来了。
晴嫣听到动静，侧脸看向她，看到白露点了点头就瞥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而后朝着左侧偏了头，紧跟着白露就伸出左手挡着嘴巴在自家娘娘左耳旁声音极小地快速说了一段话。
待景贵妃将话给听完，晴嫣才搞明白原来昨个儿康熙从内务府的匠人口中得知毓庆宫建好后就打算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将胤礽给移进去，顺便觉得小女儿也大了不适合再住在乾清宫了，就准备一并将小女儿也给移到慈宁宫去。
谁知今早儿上小恪靖听到这个消息后，就难过地哭了，康熙哄不好又等着去上朝呢，才干脆让梁九功把他小闺女给抱到储秀宫里交给自己哄了。
晴嫣怎么都想不到真相竟然这么荒唐，实在是控制不住地开口唾骂道：“真是间歇性脑子抽风，一天天地不干人事！”
恪靖才三岁出头啥也不懂呢，从小就没有皇额娘，心里本身就缺乏安全感，如今冷不丁地突然得知以后要离开熟悉的太子哥哥和汗阿玛，独自跑到曾祖母那里住了，可不是感到害怕嘛！康熙真是没用，嘴炮技能全部用来毒舌了，连个小丫头都哄不好。
在场的几个人只有白露知道自家娘娘这是在骂皇上，她虽然不敢跟着明目张胆地骂，但心中同样深深赞同景贵妃的话。
如果今天这难过需要人安慰的对象换成太子殿下当然很合适，但是恪靖公主人家正儿八经的嫡亲小姨母就住在与乾清宫挨的极近的永寿宫呢。
她们储秀宫和温妃的永寿宫中间就只隔了宜嫔的翊坤宫，三个宫殿都紧邻着南北向的宫道，坐落在同一条竖直线上，皇上眼下让梁总管绕过永寿宫、舍近求远地把明显大哭过的恪靖公主送到她们最靠北的储秀宫里求安慰，岂不是明摆着在打温妃娘娘脸的同时，还明晃晃地给她们储秀宫拉了一波永寿宫的仇恨嘛！
简直是槽多无口，一时之间简直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晴嫣心塞归心塞，但是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现在低着小脑袋不吭声，大滴大滴的晶莹眼泪珠子顺着白嫩的脸颊滑落，而后“啪嗒、啪嗒”地落在握着蛋黄、带着肉窝窝的右手背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觉得这种默不作声的哭泣其实是要比刚刚那种嚎啕大哭看起来更加惹人心疼的。
她在心中仔细想了一小会儿就从怀中掏出手绢给小丫头边擦着眼泪，边笑着说道：
“景娘娘知道雅雅为什么哭了，不过雅雅想错了，你们汗阿玛不是不要你和太子哥哥了，而是你们俩长大了，所以才需要搬出去住的。”
“雅雅听不懂。”
小恪靖听到这样的解释，不太理解地摇了摇头。
晴嫣接过白露递过来的湿润白汗巾，边擦着小恪靖哭的脏兮兮的小圆脸，边继续往下说道：“雅雅知道大娃哥哥是住在南三所的对吧？”
“嗯。”
小恪靖哽咽着点了点头。
“宫里面的规矩是，等到阿哥们虚岁满六岁开始正式进学的时候就都不能再住在后宫里了，需要搬到前朝的阿哥所居住，像你三哥哥今年年底过完五周岁生辰后，明年开春就得从钟粹宫里搬去南三所和大哥哥一起住了，你四哥哥等到后年也会搬进去，而相应地雅雅是公主，今年也要到北五所上学了，所以倘若你再跟着你汗阿玛住在前朝的乾清宫就不太合适了，你是固伦公主、身份上和你太子哥哥是一样的，能抚养你的人少之又少，而你们乌库玛嬷又是这后宫里最厉害、最德高望重的女人，因此你汗阿玛才会让你挪到慈宁宫和她老人家一起居住的。”
“真的吗？”
“真的！”
晴嫣敢说除了最后一句话是她胡乱猜测的，前面全都是正确的。
小恪靖随后又转头看向了小四。
小四这会儿难得的和小恪靖共情了，抿了抿薄唇对着小丫头说道：
“四妹妹，额娘说的没错，我等到过完五周岁生辰就算启蒙结束了，不仅得搬到南三所居住，而且以后要每天都像大哥一样到乾清门东侧的尚书房继续念书了。”
小恪靖扇动了两下宛如小扇子的长睫毛，没有再开口说话，视线下移看向右手中已经被她握变形的鸡蛋黄，虽然外形看起来有点儿丑，但她想起来四哥哥说这是用非常珍贵的极品茶叶煮出来的蛋蛋，就没有嫌弃地将蛋黄塞进嘴巴里慢慢吃了。
晴嫣看着小丫头仍旧失落的样子，心里也挺不好受的，即使这位未来能够长成权倾漠南、漠北的传奇公主又如何，眼下也只不过是个甫一出生就没了皇额娘的小可怜罢了……
小四看到四妹妹终于情绪稳定了，也舒了一口气，又从盘子中给她拿了俩猪肉大葱馅儿的小笼包塞到她小手上，虽然很想要说“汗阿玛是不值钱的，长大后出宫吆喝一嗓子想要多少阿玛有多少阿玛”，但是想到四妹妹没有额娘，只有汗阿玛，心也有些软了，伸手拍拍她垂下来的小腿说道：“四妹妹，你放心以后我和太子哥哥一样都是你亲哥，你有委屈了就来找我。”
小恪靖看到脸色发红的四哥哥，不由眨了眨眼睛。
晴嫣也朝上挑了挑眉，知子莫若母，她可是能感受到小四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一直隐隐约约都有些微微排斥另一个“小四”的，如今说出这种话，倒是难得。
小四看到额娘调侃的眼神，有些招架不住地连忙撒腿跑到不远处的软榻上才将自己的狗狗双肩包拎到手里，就听到身后的一大一小“扑哧”一声都齐齐笑了，小四赶忙将书包往后背上一甩就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同时还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唉，以后爱哭的女人也是万万不能进他后院的。
另一厢，下朝的康熙正快速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的端坐在乾清宫的御书房里。
办完差事的魏珠走进去后，忙恭敬地俯身行礼、嗓音低沉地说道：“主子，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宫人已经都处理掉了。”
紧跟着梁九功也从储秀宫里匆匆赶了回来，掀开御书房的棉门帘就看到里面站着的魏珠，也随即俯身说道：“主子，奴才已经将公主给送到景贵妃那里了，也把理由讲给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白露听了。”
康熙闻言抬起头来，随手拿起一本御案上的奏折轻轻在桌子上拍了几下，就冷笑道：
“梁九功，你再去永寿宫里给温妃说，别以为肚子里揣了一块肉就飘了，若是她再不把篱笆给扎好了，朕觉得阿灵阿就挺好的。”
“是，奴才这就去。”梁九功心中一凛，忙点了点头。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下,朕记得以前钮祜禄氏身边的宫人们大多现在都待在温妃身边，恪靖如今大了，活动范围广了,你去选几个好的，让她们以后留在恪靖身边伺候。”
康熙看到梁九功转身打算离开了，立即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是，奴才记住了。”
梁九功又俯了俯身忙脚步轻快地退下了,魏珠见状也跟着离开了。
待两个心腹都走后,御书房中就只剩下了康熙一人。
康熙眯着眼睛、眸光冰冷，心中却是怒火中烧，像是拨算盘珠子一样,差点儿将手上的玉扳指给转出残影。
虽说以前他确实是有心将小女儿放到小钮祜禄氏膝下抚养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发现小钮祜禄氏这人和小赫舍里氏不一样，甫一入宫就对侍寝这事儿挺积极的，他也自然不会委屈自己，送上来当然就要了啊！可完事儿后，他心中还是不太高兴的,觉得这女人心里没有把他闺女看的太重,因此当时只是口头上称呼她为“温妃”,未给她举办正式的册封典礼。
后来他又机缘巧合地在京郊的皇庄上从李老二给自家姑娘培养童养夫的事情上，对满蒙联姻有了新启发，在回宫的马车上仔细思索了一路,才决定索性直接将他寄予厚望的小女儿送到慈宁宫中让皇玛嬷用心教养。
等到恪靖懂事后,若是喜欢温妃就多去永寿宫走动走动，不喜欢就只当成母族的普通亲戚不远不近地处着,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若不是恪靖今个儿早上因为她和保成下月迁宫的事情大哭不止,他都不知道私下里竟然有人敢胆大包天地妄图揣测圣意、还暗中挑拨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拱火保成和恪靖的兄妹情！
一想到这些处处挑战他底线的事情，康熙就控制不住地一把伸出胳膊将御案上的笔墨纸砚、奏折茶盏全都尽数给拂落在地。
站在御书房外面的宫人们听到里面传出来响亮的噼里啪啦声，知道皇上这是在发脾气了，吓得齐齐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永寿宫正殿大厅中，身穿了一袭桃红色绣着彩色祥云纹宽松旗装的温妃挺着近五个月大的孕肚，面色有些发白、紧咬着下唇，坐立难安地双手交握着在大厅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雕花红色大柱子旁，身穿着青色宫女服的翠芝，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心中不屑地冷笑了一声，这两年的时间可是足够她看清楚这位原本在家中受主子庇护的三格格，在权势这面上好的照妖镜前，显露出的内在究竟是有多么凉薄和自私。
亏她当时还为她在恪靖公主的周岁礼后，对自己说的那一席敞开心扉的话感到些许的动容，体谅她的不容易，心心念念地期盼着她能找机会早日给皇上说说，让自己能够去乾清宫照顾小主子。
没想到如今自己不仅没能去小主子身边，反而眼睁睁看着这位是怎么一点点地把主子当年留下来的人脉都给尽数大半掌握在了自己手里，慢慢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培养出自己的心腹，还借着成功怀上皇嗣的机会，给家族里传递消息，把她的乳母杜氏也借着内务府的人脉给送进宫里帮她安胎了。
翠芝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这件普通宫女服，嘴角上就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从以往钮祜禄皇后身边的体面心腹大宫女混成如今永寿宫的边缘宫人，这样的降职待遇怕她也是这紫禁城里的独一份了。
心中本就烦躁不已的温妃看到翠芝那油盐不进、像个木头桩子般静静杵在红柱子旁的样子，眉头就皱的更厉害了，轻轻地用白嫩柔弱的素手抚摸着自己的孕肚，在心中思忖着，如今她已经将家族中在后宫里的资源几乎都接管在手中了，像翠芝这种以前是姐姐身边的心腹，却始终不能为自己所用的人留在身边也尽是掣肘，她应该也要学着当初小赫舍里氏那般将这种心有旧主的宫人想办法都给打发走了。
念头在心坎上滑过，温妃心中就再次忍不住艳羡景贵妃有个能力强的好阿玛，若是她在家族里有像索额图这般强有力的靠山，可不是就能像小赫舍里氏那样甫一进宫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尽情办事了？太子的奶嬷嬷说收拾就收拾了，元后赫舍里氏留下来托孤的大宫女穗蓝也能说抓就抓着去见太皇太后了。呵～这要不是她有个好阿玛在后面凡事都替她担待着？她能有这种无所畏惧的底气？
正当温妃在心中不满的疯狂腹诽时，一个身穿着褐色旗装，半白的头发用发油梳理的整整齐齐、面容看着就挺厉害的中年女人步子急促地掀开棉门帘、跨过门槛匆匆走了进来。
温妃听到动静，忙转身扭头往后看，见到自己的乳母进来了，随即扶着腰几步走上前抓着杜氏的胳膊急切地询问道：
“嬷嬷，打听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几个粗使宫人为何会被魏珠给抓走杖毙？”
“娘娘，我们很有可能被人给钻空子暗算了，您先坐到椅子上，老奴给您慢慢说。”
杜嬷嬷伸手将小钮祜禄氏搀扶到一侧铺有貂绒软垫的雕花红木圈椅上坐好，才眉头紧锁地开口道：“老奴查到的消息是，那几个宫人趁着过年期间宫中气氛松快时，在宫门口打扫时曾口无遮拦地说了几句不要命的话，而且还好巧不巧地刚好被路过的恪靖公主给听到了，皇上今个儿不知咋的发现这事儿了，才让魏总管下令给处置了。”
“什么？”温妃惊的瞬间瞪大了眼睛，紧紧握着圈椅的木扶手，忙不迭地追问道：“可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
翠芝听到“恪靖公主”四个字也立刻将头给抬起来，望向温妃这边。
杜嬷嬷环顾四周将几个小宫女都给打发出去，头转到房梁柱子旁时，视线刚好和翠芝撞在了一起，稍稍停顿一下还是选择将其留了下来，而后吞了吞唾沫低声开口讲道：
“那几个人说：皇上为了太子地位稳固，打心眼里是不愿意看到钮祜禄皇后怀孕的，而继后瞒天过海、偷偷摸摸地生下恪靖公主，真是不划算，不仅年纪轻轻的赔上性命，这名声对外也蒙上了一层阴影，真不知道是图的啥！”
温妃听到这话，脑子中“轰”的一下子就炸成空白了，心脏慌乱地砰砰直跳，虽然这是客观事实，她也觉得姐姐这孩子生的实属有些亏了，但这话只能埋在心底啊！说出去不就是明晃晃地揣测圣意吗？
“娘娘，不只如此，他们还说：恪靖公主应该庆幸她是皇女，若是皇子的话怕是生下来就直接被皇上给扔到冷宫中不闻不问了，恐怕到时候那才真是憋屈死了，和太子殿下一样同是皇后娘娘嫡出的皇阿哥，两个人的岁数也相差不多，但待遇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千差万别，这样的话换成谁也接受不了啊！”
“放屁！这都是什么胡咧咧！”
杜嬷嬷的话音刚落，翠芝就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忙迈开脚下的步子快速走到圈椅这边。
怪不得那几个人会被杖毙呢！
什么时候当奴才的，能够随意地给小主子做如果假设了？前面的“妄图猜测圣意”就够大胆了，后面还直接将恪靖公主和太子殿下对立起来作比较，赤｜裸｜裸地挑拨、拱火公主和皇上、太子三者之间的关系，简直是老寿星上吊作死的嫌命长啊！
“嘶！”温妃也彻底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本就有些发白的面容霎时间血色尽褪，肚子也一抽一抽地发疼，让她不由痛喊出声。
“娘娘，您没事儿吧？”杜嬷嬷见状忙伸手护着她的肚子。
“绝对是有人在暗处里坑害本宫!”温妃双眼通红、声音发颤地大声喊道。
“主子，您先别着急，皇上最是明察秋毫的睿智之人，未曾降罪给您，就证明肯定是相信您的，您不要自乱阵脚啊。”
杜嬷嬷边伸手给小钮祜禄氏轻抚着后背帮她顺气，边温声劝慰她。
翠芝也眼皮子狂跳，即使她对如今的三格格不满，但是也知道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肯定不是她指使的，然而一个失察之罪则是万万逃不掉的，不过翠芝现在担心的是小主子的心情，虽然恪靖公主才三岁肯定不能完全听懂这些话，但一半总是有的吧？这不得伤心死啊！
正当一主两仆心乱如麻时，梁九功就顶着万年不变的和煦笑脸，迈过门槛走了进来，看见一脸惊慌失措地坐在圈椅上的小钮祜禄氏就笑眯眯地俯身行礼道：
“奴才给温妃娘娘请安。”
“梁公公这是来做什么？”
温妃看到梁九功突然进来了，强忍着抽痛的肚子扶着杜嬷嬷的胳膊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娘娘，奴才是奉皇上口谕来通知您一声，纵使您怀上皇嗣精力大不如从前了，但还是需要耳聪目明地将自己宫里的篱笆墙给扎好啊，虽然您的亲弟弟法喀如今已经是遏必隆大人的长子了，也到该娶亲生子的年纪了，可皇上觉得您嫡出的幼弟阿灵阿，也是颇有才华的，两个人都是他挺看好的妻弟，皇上真是觉得不分上下啊，甚至这嫡出的性子更有掌舵人的风范呐！不知您更看好哪位继承额必隆大人的爵位啊？”
温妃听完他的话，也晓得了皇上的言外之意，瞬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都忍不住摇晃了两下，这还需要问吗？她和姐姐不都是打心眼儿里希望法喀未来能够接手钮祜禄一族吗？阿灵阿咋可能比得上她亲弟弟用着顺手啊！
杜嬷嬷和翠芝也是惊惧不已，没想到皇上真是打蛇打七寸，温妃娘娘如今在意什么，他就拿着什么狠狠敲打她啊！
然而梁九功就像是眼瞎没有看到温妃的反应一般，她往站在圈椅旁的翠芝身上瞅了一眼，看着她穿着普通宫女的青衣服，钮祜禄皇后也才薨逝三年，这人的头发就白了一大半，心中也不免叹息一声，觉得这才是真的心中有继后的人，于是他紧跟着又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对了，温妃娘娘，奴才还差点儿忘了一件事，皇上打算下个月等到恪靖公主去北五所上学后就将其移到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居住，让奴才转告您一声，如果您以后想要去给公主送姨母关爱时无需再去乾清宫了，直接去西边的慈宁宫就行。”
“另外皇上还说公主现在大了，可以在满宫里撒欢儿跑了，身边伺候的宫人也得再多加几个，吩咐奴才来这儿选几个先前在钮祜禄皇后身边伺候的好手，跟着一道去慈宁宫里照顾公主，杂家记得翠芝姑娘以前就是坤宁宫的掌事大宫女吧？”
“对对，奴婢是皇后娘娘乳母的女儿，自幼就陪伴在皇后娘娘身边了。”
翠芝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从梁九功口中听到这话，忙喜出望外地往前站了一步，不自住地摸上心口急声说道。
“原来翠芝姑娘和钮祜禄皇后还有这层关系啊，那可真是赶巧了，你快些跟着杂家出去多选几个好的，随后早点儿收拾收拾跟着杂家回乾清宫里照顾恪靖公主。”
梁九功笑着点头说道。
“是，是！”
翠芝听到这话，赶忙伸手握住嘴巴、险些愉悦地落下眼泪来，立即就跑去外面喊那些和她是一个处境的老朋友了。
三年了！主子已经离开三年了，她们这些心中只有主子的人，总算是摆脱温妃的控制可以去帮着主子照顾四公主了。
温妃听完两人的对话，实在是承受不住了，眼睛一闭就软软地晕倒在了杜嬷嬷的怀里。
杜嬷嬷忙惊慌地朝着外面大喊：“喊太医，快喊太医，娘娘晕倒了。”
梁九功虽然也反应极快地跟着喊了，但若是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没有半点儿惊慌，尽是讥讽，宫中总是有怀上皇嗣就飘飘然，看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的人，这回温妃娘娘的脸都要被皇上给扇肿了，即便小钮祜禄氏给皇上生出来一个金疙瘩，怕是皇上也不稀罕她的孩子了……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早上被小钮祜禄氏给气着后,即使过了一整天，康熙心中的火气还是没有完全发泄出去。
待将御案上最后一份奏折给批完，他抬起手将沾有朱砂的极品狼毫给放回青玉笔架上,而后往东墙上的玻璃窗外瞅了一眼，发现夕阳早已西下，天光也已经有些昏暗了，就将视线收了回来,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揉捏着眉心,头也不抬地对着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梁九功询问道：
“梁九功现在什么时辰了？保成和雅雅都还没回来吗？”
梁九功知道皇上今日情绪不好，故而当值时一直提着精神，反应比往常更加机灵迅速了几分,康熙的话音刚落，他就连忙瞅了一眼摆放在角落处约莫有一人高的鎏金凉亭样式的自鸣钟，恭敬地俯身说道：
“回皇上的话，再差半刻钟就到酉时末了。”
“太子殿下想必和您一样也惦记着早上恪靖公主哭闹的事情呢，因此放学后直接就带着何柱儿去了储秀宫，四公主也还没从贵妃娘娘那里回来呢。”
康熙最怕的就是早上这事会影响两个孩子的关系,如今听到宝贝儿子一放学就去找妹妹了,心中不由有些欣慰地松了口气,睁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靠在圈椅的后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目光狠厉地冷声说道：
“保成明明是真心的将雅雅当成自个儿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看待的,而那些胆敢私下里挑拨他们兄妹情的阴沟臭虫们即便是凌迟处死都难消朕的心头之恨！”
梁九功听到这话,脑袋就往下埋的更低了，他可是已经知道那几个宫人是被慎刑司的人拿着最小的刀沾着烈酒活活地一刀一刀处死的,这种惨烈的死法都不能让皇上消气,足以看出来这事儿有多触碰皇上的逆鳞了。
他瞥见自鸣钟玻璃表面里的三根金色表针仿佛是蚂蚁爬似的一分一秒地转动着,心中就有些憋闷，总觉得今个儿的时间可真是过得太慢了啊，他恨不得一眨眼就钻到皇上心情明媚的日子里，这般提心吊胆在一旁承受皇上低气压的感觉可着实是太痛苦了，真是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皇上的怒火给波及烧成灰烬了。
正当梁九功琢磨着，皇上的朝政忙完了，他该咋样劝皇上找个地方疏解一下时，就听见康熙从圈椅上起身的动静，他忙抬起视线，就看到皇上理了理袖子，而后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路过他时丢下一句：
“走吧，去你景主子那里把他俩给接回来。”
梁九功闻言，心中一喜，忙点了点头，想着储秀宫就是后宫中的一片净土，皇上每次从贵妃娘娘那里回来后，心情都会变得很好。
如今他可总算是不用一个人在这小心翼翼地伺候了，忙替皇上掀开棉门帘，并且紧随其后地出了御书房，从守在外面的小太监手中提上一盏昏黄的羊角宫灯就匆匆迈开腿去追康熙的脚步了。
正月的天儿还是很冷的，康熙从温暖的御书房中出来后，迎面吹来了一阵冷风将他略微有些发昏的头脑瞬间吹清醒了许多。
他在心中琢磨着到时候看到小闺女后，如果她还是像早上那般哭着闹着不愿意去皇玛嬷的慈宁宫的话，究竟该咋哄，因为平日里康熙去西六宫时都走惯西侧门了，因此他一来到前院里就又下意识地抬脚朝着西侧门而去。
跟在身后的梁九功见状本想开口喊一声“皇上咱不如今个儿走东侧门吧”，但是想到宫里唯有迁就皇上的后妃，哪有皇上为了一个宫妃绕远路的？
思及这些，他也索性保持沉默，没再多嘴提东侧门，老老实实地跟在康熙身后从西侧门而出沿着南北向的宫道径直往储秀宫走去。
然而永寿、翊坤、储秀三宫紧挨着，康熙即便再生温妃的气，有多不愿意看见小钮祜禄氏，但是只要他从西侧门里出来，不可避免地看到第一个宫殿就是温妃的永寿宫。
提着羊角宫灯快步跟在身后的梁九功看到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皇上冷不丁地突然在青石板的宫道上驻足了，心中就猛地“咯噔”跳了一下，看着皇上扭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永寿宫的宫门，梁九功也不明所以地侧脸往那边看，不明白皇上还想要干什么。
羊角宫灯昏黄的光线照射在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上，将康熙身上明黄色的龙袍给衬托的忽明忽暗的。
他双手背后、眯着眼睛看着永寿宫门口挂着的两盏元宵节时挂上去的大红灯笼，想到他三岁出头的小闺女就是站在他如今这个位置听到那些戳心的、挑拨离间的流言的，心中平息了许多的怒火仿佛是瞬间又往上浇了一盆热油般“刷”的一下子就往上窜高了近三尺，康熙深吸一口气，而后伸出右手随意地指了一个正低头跪在宫道右侧的小太监语气低沉地淡声说道：
“你去把那两盏红灯笼立刻都给朕摘了，温妃既然上午都昏厥、动胎气了，为了皇嗣的安危，就让她好好闭宫安胎吧，等什么时候孩子生了就什么时候再出来。”
“是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搬梯子。”
穿着蓝布袍只是普通粗使宫人的小太监哪能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和皇上说话啊，忙欣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连躬身点头应下了这件差事。
康熙交代完这话后，就没再往永寿宫看一眼直接甩袖又往北去了。
梁九功却抽空往那两盏亮眼的红灯笼上瞅了一眼，不由觉得有些牙疼，皇上这“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的性子哟！
这正月还没过完呢，元宵佳节也才刚刚过去了三天，紫禁城中到处都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就连那辛者库的门口都是张灯结彩的，如今偌大的紫禁城中独独永寿宫的红灯笼被皇上下令给摘下了，这可真是半点儿颜面都不打算给小钮祜禄氏留啊。
而且距离温妃的产期还有将近五个月吧？嘶！一下子封宫封个小半年，等到小钮祜禄氏生产了，怕是后宫里就又多出几个怀孕的后妃了，即使小钮祜禄氏真生出来一个身份高贵的小阿哥，光从这封宫近半年的待遇，就能让宫里的后妃们和宫外的大臣们看清楚皇上对温妃的孩子是有多不喜了。
想必纵使这小阿哥的母族是实力强悍、开国五大臣之一的钮祜禄一族，未来对太子殿下的地位造成威胁的可能性也不太大了。
皇上哪里摘的是永寿宫的红灯笼啊?他这明明是将温妃的红灯笼从他心里给熄灭了呀！就像当初惠嫔在太子流言上插了一脚，皇上为了大阿哥的颜面将纳喇氏册封成了嫔，但从那件事情以后惠嫔的绿头牌可再没有被翻动过一次。
如今的温妃怕是也要步惠嫔的后尘了，即便等三藩彻底胜利后，皇上为了给钮祜禄一族加恩，将温妃的位份往上升了一级，但这人可是别想再有一丁点儿的宠爱了，啧，这般年轻花期就败了，倒是真真有些可惜了啊……
身后心腹太监脑子里正一条一条地刷着弹幕，康熙若是能够有听人心声的本事的话，就知道梁九功差不多将他心中的想法给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等走到宫道转弯处时，他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往西边的储秀宫赶去。
守门的两个小太监看到皇上突然来了，正准备扯开嗓子通传呢，就被康熙给抬手制止了。
两个小太监看到皇上带着梁总管迈过门槛后，就大踏步地朝着正殿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站在左边脚程更快的一个小太监连忙迈开步子往东边的北五所跑去。
康熙以为晴嫣和两个儿子、小闺女都在正殿大厅呢，走上台阶掀开棉门帘就准备往里进，然而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不是爱妃和活泼聪慧的儿女们，而是一股子浓郁刺鼻的味道和烟雾缭绕、空空荡荡的大厅。
康熙一个不妨就将那股又香又臭中还隐隐约约夹杂了一股子甜的古怪味道给吸进了鼻子里，呛的连连打喷嚏、流眼泪，差点儿原地升天，紧跟其后的梁九功也没能逃过这番不可言说味道的侵袭，呛的主仆二人连忙掀开棉门帘步伐整齐地退了好几步。
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滑过一种想法：莫不是小赫舍里氏/贵妃娘娘私下里研制毒|气弹了？
守在西偏殿的何柱儿听到正殿这边的动静连忙跑来看了看，瞅见皇上和他师傅的狼狈样子后，吓得浑身都炸毛了，连忙“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苦恼地双手托腮坐在西偏殿中互相对望的胤礽和小四听到外面何柱儿的喊声，惊得立刻从雕花椅子上站了起来。
熏得眼眶红红、脸上都是泪痕，鼻子上蒙着三角金黄色汗巾的小四霎时间就急了，伸手拽着身旁同款造型打扮的胤礽有些害怕地带着哭腔说道：
“太子哥哥，怎么办呀？额娘都还没有回来呢，汗阿玛咋跑来了啊？呜呜呜呜呜，他会不会又打我们的屁股啊。”
胤礽看着摆放在不远处的黄花梨木桌子上几个差不多全空了的玻璃罐子，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未等他们俩在心中组织好语言，偏殿门口就出现了他们汗阿玛气势汹汹的高大身影。
“啊！太子哥哥快跑呀！汗阿玛又大变龙脸、眼里冒火，要打孩子了。”
差三个月就满四周岁的小四看到康熙黑着一张俊脸仿佛别人要抢夺他江山的样子，想到之前因为拿齁咸齁咸的奶香馒头串捉弄康熙，反而被他汗阿玛冷酷无情地将小身子翻过来按在大腿上“啪啪啪”地揍屁股的惨痛经历，吓得眼眶更红了，连忙拽着胤礽的胳膊就想往内室里跑。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四章
刚刚站在院子里从何柱儿口中知道这俩熊孩子到底背着大人们干了什么破事儿的康熙,瞅见小四看到他后，不仅不乖乖地对他行礼认错，还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拉着胤礽逃跑,怒到极致差点儿都要被气笑了，随即将自个儿的大长腿跨过红木门槛、伸出两只大手就跑去捉小哥俩。
梁九功也被储君和四阿哥的败家行径给惊呆了，看到皇上的举动，连忙贴心地上前帮他拦人。
可怜的何柱儿慢了一拍跟着跑进来,看到皇上和他师傅都在对着小太子和四阿哥围堵拦截了,他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然而即使他们三个成年人的步子比小四和胤礽大了许多，但在灵活性方面却是远远比不上兄弟俩的，更何况西偏殿是小四的地盘,他对这里的一桌一椅都熟悉地不得了，拽着身旁的太子哥哥蛇形走位地跑来跑去，目的明确地跑进内室后，随即奔着他的雕花架子床而去，松开拉着胤礽的衣袖，连说带比划地激动说道：
“太子哥哥,我们俩快点儿钻到床底下面,汗阿玛和梁公公、何柱儿的身形都太大了是进不去的,我们只要藏到里面等额娘回来就好了。”
快满七周岁的小太子身上是有些雍容华贵的储君包袱的，冷不丁地听到小四这般能豁出去的话，瞬间就被脚下的羊毛地毯给绊了一跤,一个踉跄间往前摔。
离胤礽最近的梁九功看到这一幕后,眼皮子一跳，猛地身子往前一扑,不仅把小太子摇摇欲坠的身子给稳住了,还牢牢地把储君给揽在怀里不让他动弹了。
康熙和何柱儿也吓得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胤礽正前方就是一张放着青花瓷茶壶杯盏的鸡翅木圆桌子，如果他的额头再撞上去，两个人都不知道小太子得变成什么样了。
被胤礽吓了这一大跳，康熙也不敢再吆喝了，生怕俩傻儿子在惊慌失措躲避间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他正想开口喊，不会打他们俩的屁股，让兄弟俩别跑了，但当他绕过圆桌子，看到小四已经像是个灵活的小兔子般，背对着他们撅着小屁股往床底下爬，简直是没有半点儿皇阿哥该有的仪态！
康熙无语地嘴角直抽搐，连忙大步往前又走了两、三米，赶在小四彻底钻进去时，蹲下身子将自己的两条长胳膊往里探，好似是捉小鸡崽儿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抓住了四儿子的小腿。
小四口鼻上蒙着三角形汗巾，正卖力地在床底下匍匐前进，眼看着马上就能钻到最里面的墙根处了，小腿肚突然被人给抓住了，吓得他立刻条件反射地将小脑袋往后转。
就着床底下昏暗的光线，小四一扭头就和他汗阿玛视线对了个正着，两双长得相似的丹凤眼互相瞅了一会儿，看着康熙面无表情的脸，小四敏感地发现他汗阿玛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挣扎了，讨好地对他赔了个笑，然后认命地左手捂着肉乎乎的屁股，余光瞥见他的布老虎也掉在床底了，就伸出右手抓着布老虎，乖乖顺着他汗阿玛的力道被两只大手给拖了出去。
两个上蹿下跳的皮儿子成功被镇压了，康熙就近坐在圆桌子旁的雕花椅子上，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打扮地不伦不类的两人，伸出两只手将他们下半张脸上戴的金黄色汗巾给拽下来，两张黑一块、白一块的脏兮兮小脸就齐齐露了出来。
康熙：“……忍住，忍住，亲生的！亲生的！”
做了三次深呼吸的康熙才堪堪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下去，看着小四因为钻床底已经不知道歪到那里的束发小玉头冠，冷笑着开口道：
“爱新觉罗&#183;胤禛，你为什么看到朕就要跑？”
很识时务的小四看了康熙一眼，将他的布老虎搂在怀里，眨巴着眼睛说道：
“汗阿玛，一言不合就会揍我们屁股，我不想被打屁屁，所以才会下意识地逃跑的。”
康熙看着四儿子实诚的眼神，感觉被狠狠噎了一下，又伸出胳膊将右手搭在鸡翅木的圆桌子上，对着小四说道：
“那你还知不知道你是皇子，今天你为了不挨揍敢去钻床底，难不成哪天你还能去钻狗洞不行？”
小四听到康熙这话，皱着小眉头仔细地思考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道：
“额娘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任何时候生命和身体都要比面子重要许多，如果有人要打我，而我打不过他的话，面前有狗洞能救我命的话，我会毫不迟疑地钻进去的。”
小四的话音刚落，围观的几人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康熙嘴角抽搐地不行，因为他知道这绝对会是晴嫣说的话，而且“话糙理不糙”是连他都不能反驳的道理。
站在小四旁边的胤礽也惊讶地扭头看了一眼小四，他发现小四其实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能屈能伸啊。
他正在思考若是自己面对小四说的那种情况，究竟有没有钻狗洞保命的可能性时，就看到他汗阿玛将视线转到了自己身上，而后拍着圆桌子将上面摆放的茶壶杯盏给震得叮当响，怒不可遏地说道：
“爱新觉罗&#183;胤礽！胤禛还小不懂事，难不成你也不懂事儿吗？究竟是谁给你们俩的胆子，竟然还敢趁着大人们不在家里随便玩儿火？”
“你虚岁都快八岁了，难道意识不到宫中这些木制宫殿要是走水后究竟会带来多大的危害吗？”
所有人都能听出皇上语气中的气愤，梁九功和何柱儿师徒俩已经吓得不敢吭声了，静静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小四抱着他的布老虎，往左扭看了看太子哥哥，又往前瞅了瞅神色冰冷的汗阿玛，也懊恼地不敢再张口继续说话了。
胤礽也知道自己这回办事属实是有些冲动了，但是想到结果确实是和他预料中的一样，顶着他汗阿玛连名带姓喊他的怒火，紧咬着下唇向康熙乖乖俯身行了一礼，诚恳地说道：
“汗阿玛说的对，孤这次确实考虑不周详，行动也很危险，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
小四看到太子哥哥的举动，也跟着将怀里的布老虎递给身侧的何柱儿，俯身行礼道：
“汗阿玛，小四也错了，不应该看到你之后还拉着太子哥哥逃跑的。”
康熙看到俩儿子认错态度都还算不错，跟着他们俩这东躲西藏的一闹，心中憋着的郁气也泄了大半，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微微凝眉对着胤礽和小四询问道：
“说说吧，你们俩为什么要往好好的银丝炭盆里烧东西，把正殿大厅搞得烟雾缭绕的不说，还熏得让人没法子在里面待，你们有想过今晚让你们姨母/额娘，如何休息吗？”
“汗阿玛，你说的对”，胤礽脸色有些发红地不好意思道：“孤确实是未曾想到那坏东西，竟然能生出这么多的烟雾，气味还如此刺鼻。”
“如果孤给你说我们俩今日的举动就是在‘储秀销烟’，你会信吗？”
胤礽将自己心中的思绪捋顺，抿了抿嘴唇，直视着康熙说道。
“呵~销烟？你们俩都敢把你们小王叔送的贵如黄金的年礼都差点儿给烧没了，眼下是销的哪门子的烟？”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福|寿|膏是小四从库房中翻出来的,也可以说这件事情最先是他起的头。
他一听到汗阿玛这般不信任的质疑语气，未等胤礽开口，就调转过身子跑到外面的偏厅里,微微踮起脚尖从黄花梨木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约莫和他小拳头那般大的雕花玻璃瓶，随后又快速地跑回内室，将小玻璃瓶递到康熙面前，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指着里面还残留了一个瓶底的黑乎乎膏体急声说道：
“汗阿玛,你快看呀,我们就是在销这个烟啊，太子哥哥说小王叔送来的这件年礼是有毒的坏东西，人吃了就会血流成河、家破人亡、立马去见长生天。”
小四不跑去拿东西还好,如今康熙一看到和黄金等价、号称可以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就这般被自己的两个皮儿子生生地给作没了，觉得心肌都要梗塞了。
他伸出右手从小四手里接过精美的雕花小玻璃瓶，放在手心里转动了几下，瞅见粘在瓶壁上的黑色膏体在烛火的照耀下有浅浅的金光流动，就又是心塞又是心疼地扶额说道：
“小四这个不是用来吃的，这东西名为福|寿|膏,以前都是外国使臣特意进供给皇上和皇后享用的贡品,是功效可以与人参灵芝相媲美的昂贵保健药物啊！”
“呵~保健药物？”
“与人参灵芝相媲美？”
原本胤礽还为自己先前的冲动做法将姨姨的正殿大厅弄得乌烟瘴气感到羞愧呢,在头脑中也将解释的思路给捋顺了，但如今冷不丁地听到自己汗阿玛这“称赞”话，想起他虚岁两岁大时在长生天世界中的所见所闻,立马就恼火地逆反了,一双黑白分明瑞凤眼中的冷意都快要幻化成实质了，背在身后的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极其讽刺地冷笑道：
“汗阿玛,你可快醒醒吧,不要拿这东西来侮辱人参和灵芝了，民间夜香都还能卖钱呢，这玩意儿连夜香都比不上，平日里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狗都不吃！”
“对，我的白毛小京巴都整天吃肉呢！”小四也忙开口说道。
“你们！你们俩都给朕滚到院子的东墙边面壁思过去！”
刚刚因为小哥俩诚恳的认错态度心中火气才稍稍平复下来的康熙，听到自己就说了一句客观的介绍话，他的俩儿子不仅齐齐张口顶撞他，胤礽的粗俗话语中更是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满满的讥讽，瞬间就觉得自己被两个不孝子给忤逆了，气得“唰”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指着内室门语气十分严厉地大声呵斥道。
“坏了，坏了”，站在父子三人身旁的梁九功和何柱儿，看到这一幕，脑子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了响着刺耳警报声的红灯，搞不懂小太子明明刚刚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
胤礽懊恼地鼓了鼓脸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姨姨不在这里和汗阿玛对牛弹琴也没用，索性直接利落地对康熙俯了俯身，就随即转身离开了。
小四抿了抿薄唇，也对着自己汗阿玛拱了拱手，就忙迈开腿去追胤礽了。
康熙眯着眼睛打量着俩儿子一前一后的背影，毫不迟疑地伸手拿起鸡翅木圆桌子上的青花瓷茶盏“啪”地一下子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地到处都是，他也气吁吁地又一屁股坐回雕花椅子上快速转动着手上帝王绿的玉扳指。
梁九功看到情况已经有些失控了，忙给站在身旁的徒弟使了个眼色，何柱儿腿脚发软地悄悄躬身退出了内室。
瞅见皇上按在膝盖上的双手都气发抖了，梁九功心中一叹觉得皇上今天可真是倒霉啊，从早被气到晚，但想到外面的气温和小太子、四阿哥穿在身上的衣服，就硬着头皮弯腰低声说道：
“皇上，您消消气，太子殿下还小，许多事情都不懂呢，往常四阿哥和殿下最是兄友弟恭、关系亲密，因此才会站在一旁跟着帮腔呢，殿下以前额头受了两次伤，四阿哥在娘胎里身子骨就弱，现在还是正月倒春寒呢，天黑了外面气温低着呢，奴才有时候走在外面都觉得发冷呢。”
“呵~小？”
“汗阿玛六岁登基，朕八岁就接汗阿玛的班了，他们两个和我们小时候比起来简直都是生长在蜜罐里了！朕看就是平日里贵妃太宠着他们了，才让他们现在变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做事一点儿分寸都没有！身为皇阿哥不注意自个儿的风度和仪态，说话还这般随性不过脑子！尤其是爱新觉罗&#183;胤礽，朕亲自给他启蒙，还给他找那么多大儒单独授课，你瞅瞅他刚才是怎么给朕说话的！那是对待君父该有的态度吗？”
康熙伸手将圆桌子拍的啪啪啪响，气呼呼地说道。
梁九功听到这话狠狠被噎住了，寻思着这阖宫上下最宠太子的人不就是皇上您吗？景贵妃都没像您那般溺爱孩子的，但他是万万没有胆量说出这句话的，只好默默低下头不再吭声了。
唯一的发声者闭嘴了，内室中也静的落针可闻，但是康熙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越想越气愤又怒火中烧地开口说道：
“梁九功，你现在出宫去将隆禧给朕火速叫到储秀宫里，你们从神武门进来别走西华门，大晚上的莫要惊动皇额娘和皇玛嬷休息。”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微微一愣，意识到皇上还是心疼儿子，要将矛头对准送年礼的纯亲王了，忙俯身行礼轻手轻脚地告退了。
前院里站在大滑梯后面对着东墙思过的小四抬头瞅瞅天空上皎洁清冷的明月，伸手捅了捅站在身旁的胤礽，小小声规劝道：
“太子哥哥，你刚刚不应该那样子说话的，我们的细胳膊没有汗阿玛的大腿粗，应该慢慢给他讲道理的。”
胤礽视线下移、眼皮半阖，扇动了几下纤长的眼睫毛，低头沉默着，如果汗阿玛没说那句话，他不就好好给他解释了吗？
正当小四都觉得太子哥哥不会开口了，耳畔就传来了胤礽有些悲凉的自嘲之音：
“小四你不懂，我们大清就是亡在那东西上面的，八国联军侵华，国破了、家没了、园子被烧了、宝物被抢了，爱新觉罗这个姓氏都不敢用了，虽然孤知道汗阿玛如今还不知道那坏东西的危害，才会说‘称赞’话的，但孤却忍受不了听到半分给那坏东西包装的虚假繁荣话，因此汗阿玛话音刚落，孤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拱上来，压不住了。”
小四是头一次听到这足以颠覆他认知的话，霎时间就震惊地微微抬头看着右侧的太子哥哥，但是眼下天已经黑透了，在月光下他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胤礽的半张侧脸，虽然看不到太子哥哥的表情，但却无端地能从小太子语气中听出几分横跨了许多年光阴才能酝酿出来的沧桑之感。
胤礽静静地摩挲着手指，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他上次意外患了记忆紊乱症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本随着他年龄增长已经逐渐模糊的长生天记忆，反而变得日益清晰起来，在那里看到的每个人、听到的每句话、见到的每个物品，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甚至以前因为他年纪小不明白的事情，如今也都能凭借着记忆连贯上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大清悲惨屈辱的未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对他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了……
储秀宫中宫人们见到皇上在屋子里生闷气，小太子和四阿哥在院子里受罚，都是心慌慌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都在心中默默期盼着希望贵妃娘娘能够赶紧回来。
在北五所，上午给前来应聘的人监考笔试，中午批改卷子，下午又一一听她们试讲，和安嫔、塔娜忙了一整天，直至天黑才将笔试分数和面试分数加到一块儿誊写到合计总分表上的景贵妃，还没等她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呢，就看到守门的小太监匆匆忙忙跑来告诉她，皇上到储秀宫了，让她赶紧回宫里。
收到消息的她，还没来得及将最后的收尾工作给李氏、塔娜讲清楚呢，张天喜就又慌里慌张地跑到公主学院给她说，太子殿下和四阿哥背着她将纯亲王送来的年礼给烧了，两位阿哥因为没想好和她道歉的话，才拘着宫人们不让他们前来北五所通知她，张天喜看到皇上去西偏殿捉小太子和四阿哥了，他才敢麻溜地跑来找自家主子。
晴嫣听到小外甥和儿子玩火儿就吓了一大跳，忙长话短说地将后面的事情快速给安嫔两人交代完，就即刻抱着坐在雕花椅子上打瞌睡的小恪靖匆匆忙忙地往宫里赶。
谁知，当她带着白露、张天喜抄近路才从御花园中穿出来就和一脸惊慌失措跑来寻她的何柱儿碰上了，晴嫣的心脏猛地“咯噔”跳了一下，意识到是出大事儿了！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晚上急出一身冷汗的何柱儿正沿着东西向的宫道卖力地朝着北五所奔跑呢,没想到刚刚跑到御花园就看到景贵妃抱着恪靖公主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瞬间眼前一亮，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快速冲到景贵妃面前，焦灼万分地俯身说道：
“娘娘，奴才可算是看到您了，您赶紧回储秀宫吧,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因为与皇上顶嘴,把皇上气得不轻，如今俩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东墙边的大滑梯那儿面壁思过呢。”
“什么？”
晴嫣听到这话，惊的不得了,从公主学院到储秀宫这一路上一共有三个跑来给她报信的太监，但每个人传递的信息都不一样，她的认知还停留跟在身后的张天喜给她说两个孩子背着大人们火烧纯亲王府年礼的事情上，怎么一转眼胤礽和小四就已经被他们汗阿玛给惩罚了呢？
感受到如今室外冷飕飕的体感温度，晴嫣搂着怀里小恪靖温热软乎乎的小身子，心里也跟着变得更着急了,对挡在身前行礼的何柱儿急声说道：
“何柱儿,我们边走边说,你给本宫从头到尾仔细地讲清楚究竟发生何事了？保成和小四为何要烧他们小王叔送来的年礼，又为何会与皇上顶嘴？”
跟着景贵妃在北五所里玩儿了一整天，如今被贵妃娘娘搂在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恪靖也被两人说话的声音给吵醒了,张嘴打了个哈欠,清澈见底的黑亮圆润杏眼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自个儿晕乎乎的小脑袋强自打起精神看向小何总管,也想要听听太子哥哥和四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何柱儿也知道如今时间的紧迫性,忙点点头闪开身子跟在景贵妃的右侧,边往前走，边偏过脸吐字清晰地讲述道：
“娘娘，约莫是申时末的时候，奴才和太子殿下来储秀宫里寻恪靖公主，谁知道进入正殿大厅后只看见了趴在软榻上捣鼓库房礼物的四阿哥，问了才知道您和四公主都还在北五所里没回来呢。”
“这次招聘女师傅换形式了，本宫在上午时给试讲的人多加了个笔试，所以今天才回来晚了，你继续往下说。”
晴嫣将快要滑下去的小恪靖又往上抱了抱，随口接了句话也算是间接回答了自己晚归的原因。
“是”，何柱儿颔了颔首又连说带比划道：“奴才不知道四阿哥是要做什么，他从库房里一共拿来了十几件物品，其中刚好就有纯亲王府给您送的四小玻璃瓶黑乎乎的福|寿|膏。”
“殿下发现那东西后，就抬手从软榻上拿起了一瓶，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立马开口说怀疑那东西是人吃了就会去见长生天的毒|药，因此下令把除了奴才之外的所有宫人都给打发到了正殿大厅外面，并且吩咐奴才把那□□的密封盖子给拧开，打算将其用火给烧了。”
“黑乎乎的福|寿|膏？保成说它是坏东西？要把它烧了？”
晴嫣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瞪大，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何柱儿，脑海中霎时间滑过了一个猜测的念头，心也跟着“砰砰砰”快速跳了起来。
跟在景贵妃身旁的几个宫人不明白贵妃娘娘为何会突然驻足了，何柱儿也不解地停下来，对着她进一步细致地解释道：
“是啊，娘娘，那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市面上号称和黄金等价的延年益寿膏啊，但是太子殿下非说那东西有毒不能吃，等奴才把盖子给打开后，亲自拿起一个银勺子挖了一大勺就往银丝炭盆里丢，未曾想到那膏体碰上炭火“刺啦”一声就冒出了一缕灰白色的烟雾和刺鼻的味道，殿下看到这一幕后，脸色也跟着‘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还一股作气将剩下几瓶膏体都挖出来扔到了炭盆里，但冒出来的烟雾实在是太多了，把整个大厅都搞得乌烟瘴气的，待不了人。”
“四阿哥就又机灵地从软榻上的那堆东西中寻摸出来一瓶百花香水，本是想要将那刺激性的味道给压下去，谁知道那福|寿|膏的气味霸道极了不仅压不下去，反而混入香水味后，变得又香又臭还隐隐约约有股子甜腻腻的味道，着实是古怪极了，把我们三个人逼得只好跑到了四阿哥的西偏殿里，谁知我们仨才在偏厅里待了没一会儿，皇上和奴才的师傅就跑来了。”
何柱儿抬起头瞅了一眼贵妃娘娘同样变得冰寒严肃的脸色，吞了吞唾沫，就将下面的语句长话短说地总结地道：
“原本刚开始殿下和四阿哥的认错态度还是挺好的，殿下还说他是在‘储秀销烟’，谁知皇上只是说了一句那福|寿|膏是进贡给皇家的昂贵保健药物，殿下不知怎的就突然炸毛了，还开始冷嘲热讽地和皇上顶起了嘴，站在他身旁的四阿哥也跟着有样学样，接下来的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将长长的一席话说完，何柱儿就脸色发烫地羞愧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愈发愈小，如果不是天太黑了，大家都能看到他耳根子都红了，毕竟当时他是大厅里唯一的成年人，不仅没有成功拦住小太子的鲁莽行为，反而还听话地将玻璃瓶子给拧开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烟雾缭绕的正殿大厅他也是出了一分力的。
听完他的话，一时之间另外几个大人也都跟着深深沉默了。
白露无语地仰头望了望天空上皎洁的明月，心里寻思着，主子也就不在家了这一天，怎么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四阿哥和太子殿下就腰身一变成胆大包天的熊孩子了呢？这宫里玩火儿可真真不是一件能够开玩笑的事情啊！万一真的不慎走水了，半个储秀宫说没可就没了啊！
站在她身旁的张天喜也是眼皮子狂跳，他没在大厅里，只知道两个小主子烧的是纯亲王隆禧送的年礼，但万万没想到太子殿下和四阿哥竟然这么会挑，专门捡了最贵的福|寿|膏来烧！这得亏了多少金子啊！
晴嫣也心情复杂地空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脸，将这些信息和以往的回忆联系起来，她差不多已经猜到了，那黑乎乎的福|寿|膏肯定就是罪恶的鸦片无疑了！她以前一直以为鸦片是到晚清的时候才出现的，没想到现在就有了，而且还出现在了自己宫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
“景娘娘~”
小恪靖其实是没太听懂何柱儿的话的，但是看到大家都突然不说话了，贵妃娘娘也跟着不吭声了，太子哥哥和四哥哥还等着她们求情呢，她忙仰起小脑袋拽了拽景贵妃的衣袖，软声喊了一句。
晴嫣回过神来，将浮现在脑海中的万千思绪尽数通通都收起来，对着身旁的几人开口说道：
“行，本宫差不多把事情搞明白了，我们先快些回去吧。”
话音刚落，景贵妃就以最快的速度匆匆往西侧的储秀宫赶了，白露等人也不敢再耽搁了，忙抬起脚步追了上去。
少顷，待一行人跨过储秀宫的红木门槛，走下台阶，踏在前院的青石板地面上，晴嫣就径直抱着小恪靖绕过摇篮秋千和沙坑，来到东墙边的大滑梯后面，看着在皎洁清冷的月光下，小四和胤礽身上连个大毛衣服都没穿，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太子哥哥！四哥哥！”
小恪靖看到两人后，随即扯开小嫩嗓叫出了声音。
兄弟俩闻声赶忙扭头往后看，见到贵妃娘娘回来了，忙惊喜地调头跑了过来，齐齐开口喊道：
“额娘！”
“姨姨！”
夜晚的寒风是非常冷的，晴嫣将怀里的小丫头递给站在身旁的白露，伸出双手抓住了小四和胤礽的手，摸到他们俩拔凉拔凉仿佛是在冰水中泡过的手，原本还想要训斥他俩行事冒失的念头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有些心疼地用自己热乎乎的手摩挲着兄弟俩的手背，低声询问道：
“你们俩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知道了，姨姨，孤即使知道那福|寿|膏是坏东西，也不能不等着你回来就带着小四烧它，还在汗阿玛面前控制不住情绪，与他顶嘴。”
除了小时候被他汗阿玛揍屁股外，这是胤礽头一回被康熙罚面壁思过，往常父子俩的感情是最好的，因此在外面待了这近一刻钟的时间，他心中那股对福|寿|膏的恨意消散后，想起汗阿玛情绪也变得十分沮丧和低落的。
小四也眨眨眼睛，有些苦恼地说道：
“额娘，我也知道我错哪儿了，我不应该和汗阿玛对着干，他以后要是想打我屁股，我，我就让他打一下好了，再也不去钻床底了。”
晴嫣听到小外甥的话，还觉得挺靠谱的，听到儿子的话，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很想反问他，小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但还未等晴嫣再开口，胤礽就有些紧张地反抓住她柔软的素手，期待地询问道：
“姨姨，你是知道那福|寿|膏有毒，不能吃的吧?吃了就会死人的，对不对？”
“吃？”
晴嫣一时之间没听懂小外甥的话，不由疑惑地反问了出来。
胤礽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难道姨姨不认识福|寿|膏吗？
“姨姨，就是虎门销烟啊，有个叫林则徐的人在虎门销毁鸦片啊，你不知道吗？孤今天就是在模仿林大人，进行‘储秀销烟’啊！”
胤礽又着急地询问道，怎么会呢？他明明有种感觉姨姨和汗阿玛是不同的，她应该是懂得自己在长生天世界中的经历的啊，为什么如今她会听不懂他的话呢？
晴嫣看到小外甥焦急的样子，赶忙出声稳住他，试探着询问道：
“保成，你以为鸦片是用来吃的？虎门销烟也是用火烧的？”
“难道不是吗？”
胤礽闻言一愣，有些困惑地反问道。
晴嫣看到他不似作伪的样子，也跟着傻眼了，联想到几年前胤礽感染牛痘刚刚清醒后也是站在床上大声嚷嚷着有许多人“吃”了黑黑的鸦片后，就丧失行动力了。
那时她对“吃”这个字眼没有太在意，以为纯粹是由于胤礽年纪太小，表达有误的关系，现在听到快七周岁的他还是说“吃”鸦片，已经差不多完全能猜测到他在现代世界里究竟碰上什么了，真相十有八|九肯定是趁着那方时空的“自己”在拿着历史书背近代史时，胤礽从“她”口中知道了鸦片的危害，以及林则徐“虎门销烟”的故事。
但是想想即便两个世界流速不一样，胤礽在那边也顶多只有两周岁，换成她也不会给胤礽讲鸦片究竟是如何使用，以及林则徐销烟的详细过程，因此才使小外甥对鸦片形成了非常片面的认知，误认为“鸦片”是用来吃的，“销烟”是用来烧的，从而才会造成今日的混乱，以及阴差阳错地把“储秀销烟”变成了“储秀吸烟”……
意识到这些后，晴嫣心塞地不行，揉了揉小外甥的脑袋说道：
“保成啊，鸦片是用来装进烟杆子里吸食的，用火烧它是不行的，不仅会留下许多残留物，而且还会让周围的人被动吸食烟雾，虎门销烟不是这样子销的呀！”
晴嫣感受到小外甥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忙加快语速将下面的话给说完：
“不过如今的鸦片量少，而且储秀宫空旷还紧邻着御花园，很快烟雾就能消散了，不会产生多大影响的，保成很厉害一眼就能发现这个毒|物，是有功之人。”
小四只要看到他额娘，在心里就把对汗阿玛的那点子畏惧给扔到犄角旮旯里了，听到额娘和太子哥哥先前说的话一样，也随即扯扯贵妃娘娘的手，挺起胸膛有些小骄傲地说道：
“额娘，额娘，我也很厉害，那个福|寿|膏是我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早上的时候四妹妹说太子哥哥下个月就要迁宫了，我放学后特意让李嬷嬷带着我去库房里想要挑些好东西送给太子哥哥的，然后看到它和怀表、自鸣钟都在一块儿摆放着，我就把它们都拿到大厅里了，但是还没有等我把最好的东西给挑选出来，太子哥哥就来了。”
“嗯嗯，小四也有功劳，有功劳。”
眼下听完俩人的话，晴嫣才算是彻底把是所有事情都给连起来了，在心中琢磨好了该如何给康熙说这事儿后，就微微俯身对着小哥俩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件事情说实话，你们汗阿玛是没有错的，他不了解这些，所以不明白你们俩的意思，现在你们俩跟着我进去给你们汗阿玛赔罪。”
“姨姨，可是汗阿玛下令让孤和小四在这里待着面壁思过的，如今没有汗阿玛的口谕，我们俩是不能离开的。”
小太子为难地说道。
晴嫣听完他这话，不由得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笑骂道：
“平时的机灵劲儿都跑哪儿去了，眼下你们俩不是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再在这里待一会儿，晚上可就会感染风寒发热了。”
景贵妃将这句话给说完，就不管兄弟俩得反应了，直接一手牵一个往小四的西偏殿走。
白露也忙抱着恪靖公主追了上去。
何柱儿和张天喜则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白汗巾蒙住口鼻，准备想想办法快点儿把正殿大厅的烟雾给消散掉。
待梁九功离开后，康熙就从小四的房间走了出来，将西偏殿的宫人们都给打发出去，独自坐在偏厅的雕花圈椅上生闷气。
余光瞥见软榻上堆了不少东西，康熙大致扫了几眼发现大多都是西洋物件，又想起来俩儿子平日里都挺喜欢新奇的西洋玩意儿的，这思维一发散，梁九功出宫前规劝他的话也再次蹦到了脑海里，他在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从圈椅上起身正想去窗户边瞅瞅能不能看见两个不孝子，谁知道才走到玻璃窗边，就看到在偏殿屋檐下昏黄宫灯的照耀下，景贵妃已经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忙又快步走回自己的圈椅上，闭着眼睛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做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高贵样子。
晴嫣一掀开棉门帘就看到康熙浑身散发出一股“莫挨老子”的威严气势，嘴角又控制不住地跟着抽搐了两下，如果不是她视力好，刚刚恰好看到康熙在窗边转身的背影，还真的以为狗男人没有心呢，真打算狠心把他的俩儿子给活活冻病呢！
看到他们一行人都进来了，造出这般大的动静，康熙都像是耳朵聋了似的没听到，晴嫣只好松开拉着胤礽和小四的手，俯身行礼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
“保成给汗阿玛请罪。”
“小四对不起汗阿玛。”
被白露搂在怀里的小恪靖看到景娘娘和两个哥哥都行礼问安了，汗阿玛还像是尊泥塑般，不理不睬的，机灵地转了转乌溜溜的大眼睛，挣扎着从白露怀里滑了下去，一路小跑赶到康熙的圈椅边，随后就扒拉着他的腿，往他的膝盖上爬，边爬边笑嘻嘻地愉快说道：
“汗阿玛，公主学院里好好玩儿啊，上午白露姑姑带我去玩儿了秋千、旋转木马、跷跷板、大滑梯，景娘娘下午还带我去面试了，敬嫔娘娘拿着小木棒讲算学的，讲的可好了！我都知道‘六加四’、‘二加八’和‘三加七’都等于‘十’了呢！”
康熙生俩儿子的气，但心中对小闺女还是担忧的，生怕她被永寿宫那边的事情给影响了，如今听着小女儿这么高兴的小奶音，他也终于放下心，睁开眼睛伸手将小闺女给抱到膝盖上，随后用带着薄茧的大手将她头顶小揪揪上歪倒一侧的漂亮珠花给扭正，笑着询问道：
“那雅雅知道‘十减去八’等于几吗？”
小恪靖一愣，她今天才刚开始听人讲算学好吗？景娘娘都说第一次听课就学会“十以内”的加法已经很厉害了，怎么汗阿玛一上来就问减法呀？她怎么知道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康熙看到小闺女傻乎乎的样子，心里想着怪不得民间百姓都说闺女是小棉袄了，瞧他闺女多可爱，不孝儿子们都是越大越会变着法的气他！
晴嫣看到康熙开口了，她也又抓紧时机给父子三人牵线搭桥，笑着牵着小四和胤礽走上前说道：
“皇上，臣妾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小四和保成也深刻认识自己的过错了，他们俩这次也是好心办坏事儿了，据臣妾所知，那洋人造出来的福|寿|膏确实是有毒的坏东西！”
看到康熙难以置信地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了，还未等晴嫣再开口，偏厅门的棉门帘就又从外面被人给掀了起来。
身穿着一袭石青色冬袍的隆禧风风火火地跟着梁九功跨过门槛快步走进来，看到偏厅里侄子、侄子、皇兄、小皇嫂站的满满当当的，路上他也听梁九功说了都是自己送福|寿|膏送出来的祸事，他知道自己皇兄那偏心眼的性子，亲生儿子肯定是要比亲生弟弟亲近太多的，只好无奈俯身行礼道：
“皇兄，你莫要再生气了，都怪奴才送的福|寿|膏送的太少了，侄儿们烧没了就算了，奴才下次碰上那英格兰人再多问他们要几瓶送过来。”
晴嫣：“……纯亲王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清奇的憨憨啊？”
胤礽和小四听话这话也觉得有些一言难尽，心想小王叔不愧是小王叔，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康熙也被自个儿蠢弟弟的话给狠狠噎了一下，都怪皇玛嬷和皇额娘小时候心疼七弟体弱不让他好好用功读书，瞧瞧隆禧现在傻的连抓重点都不会！
原本还想把他喊过来破口大骂，嚷嚷他送什么不好，非得送福|寿|膏，如今看着隆禧的傻狍子样儿，康熙算是半点儿脾气都没了，只剩下眼睛痛，脑壳疼！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七章
站在隆禧身旁同样俯身行礼的梁九功听到这话,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纯亲王，深深觉得自己一路上对他说的话都白说了。
正常送礼的小叔叔，听到家里的侄子们背着不在家的大人偷偷把他送的礼物给烧了, 第一反应不都应该好好想想，自己送的礼物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怎么侄子们不烧别人的，独独把他送的东西给烧了？
而纯亲王倒好,看他这思路跑偏的,以为自己送的礼物数量太少了，不够侄子们烧的？这次烧没就算了，下次他再多送点儿！
惹！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这样傻不愣登的纯亲王怪不得能够让皇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几兄弟中都偏疼他几分呢。
康熙也对自己这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七弟,很是无语，心塞地挥挥手说道：“你们都坐吧，咱今晚将这事儿好好掰扯掰扯，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嘿嘿，多谢皇兄。”
隆禧见状也立刻毫不见外地亲自伸手拉了一把雕花圈椅，就顺势在康熙左手旁一屁股坐下了,看到贵妃娘娘也在对面坐下了,又忙笑呵呵地拱手说道：
“奴才和福晋可真是多谢小皇嫂半月前派人出宫送的那块暖玉了,富尔祜伦这半个月活泼了不少，福晋按照那册子给他加上了辅食和牛、羊乳，前天称了称,他都胖了快一斤呢。”
晴嫣刚转头吩咐完白露去小厨房端几碗姜汤过来,没想到紧跟着就听到了纯亲王这欣喜的感激之声。
正月里她实在是她太忙了，年前让张天喜出宫把滋养身子的异能暖玉送到纯亲王府邸上后,就把这茬子事情给抛到脑后了,眼下冷不丁地听到隆禧的话,才回想起来尚佳氏那日来拜访的情景，于是也笑着回答道：
“王爷无需客气，那暖玉对我用处也不大，能帮得上你们的忙就好。”
“小皇嫂不能这样子说，您已经是用了大手笔了，那么大块暖玉要真是拿出去卖可值不少银子呢，奴才的福晋已经说了，等到天气暖和了，富尔祜伦身子骨好些，她就抱着他随二嫂和昌全一起来储秀宫里给你请安。”
隆禧双眼亮晶晶的，极为真诚地说道。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看到这两个压根儿就不熟的人有说有笑，仿佛是当他不存在似的，心里就有些隐隐不太舒服了。
他觉得自己明明还气不顺呢，怎么小赫舍里氏给他请完安后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接着往下说了？而且隆禧整天憨的像个傻狍子一样，哪里比得上他学富五车，和这傻小子有啥好多说的？聊天都聊不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看到大宫女白露端着盛放有姜汤青釉瓷碗的红木托盘匆匆走了进来，康熙就将膝盖上的小闺女也放了下去，揉着她的小揪揪温声说道：
“雅雅，你也去喝碗姜汤。”
小恪靖想起姜汤辣辣的滋味有些不太想喝，但看到站在那边的太子哥哥已经对着她招手了，她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答应了。
待小闺女离开后，康熙瞬间就坐直了身子，轻咳两声打断隆禧抓紧机会见缝插针地向贵妃娘娘请教育儿经验的话，看到小赫舍里氏将目光移在自己身上了，康熙才接过梁九功递给他的一碗姜汤，低头轻抿了一口，开口说道：
“嫣儿，你刚刚为什么要说福|寿|膏有毒，这东西很早之前就有了，而且福、寿二字还是万历给它改的名字。”
“皇上，臣妾没有瞎说，那福|寿|膏确实有毒，不仅如此他还会让人轻而易举的上|瘾，吸食过多之后还会令人送命。”
看到康熙皱起了眉头，晴嫣就将自己上辈子曾在书中看到的因为抽鸦片而家破人亡的惨剧，稍稍改编了一下讲给众人听：
“臣妾以前尚未进宫时是经常在外面跑的，曾经在茶馆听书时，偶然一回从坐在隔壁桌子上的茶客口中听到，南边有一个家财万贯的富商，人在壮年时就希望这辈子能够顺顺遂遂的长命百岁，因此从洋人手中花了大价钱买这福|寿|膏，但是万万没想到，那东西非但没有让他延年益寿，只将那黑色膏体装进烟杆子中抽了几回，他就吸食烟雾上|瘾，再也戒不掉了，短短几个月不仅将家产都败光了，还把家里的媳妇儿、儿女都给发卖到人牙子手里，换成银子再去买那福|寿|膏吸食，没过多久，一个本来胖乎乎挺富态的一个人就瘦成了一把皮包骨头，最后在寒冬腊月里穷困潦倒的病死了。”
“小皇嫂，你这是不是把别人讲的故事给当成真人真事来听了啊？咋这么像是话本子里的内容啊？”
隆禧听完晴嫣的话，摇摇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康熙虽然没有吭声，但手上转动玉扳指的节奏都没变，显然也是不太信任这话的。
端着青釉瓷碗坐在景贵妃旁边的小太子见状，正想开口再说点儿什么，但是想到在院子里姨姨说他对鸦片的认知太片面了，怕再传递错误信息，误导大家，就闭嘴不吭声了。
晴嫣将在场之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知道单凭自己这话一时之间肯定是很难让康熙等人信服的，毕竟这玩意儿现在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连名字都是前朝皇帝给起的，有一国之君给它做广告，谁敢相信这福|寿|膏的效用其实是刚好和它名字相反的“催命膏”呢？
“除了这个故事外，你还有别的佐证消息吗？”
康熙敛眉深思了一会儿后，又看着景贵妃开口询问道。
晴嫣摩挲着手指，像是努力回忆一般，随后也拧着眉头说道：
“臣妾还依稀记得，那茶客说他是来自南边沿海的大商户，曾经去过暹罗、印度等地，说那里盛产罂|粟，洋人会到那边采买许多罂|粟花果用来生产福|寿|膏，罂|粟就是这种昂贵膏体的原材料。”
“他本人就是做烟|草生意的，也在印度那边有熟人朋友，他说他曾从自己朋友口中听说过，那罂|粟是最容易让人上|瘾的，有些无良饭馆为了增加回头客，会故意往自己家的菜品里加些青嫩的罂|粟幼苗，这样不仅可以使饭菜口味变得更美味，还能让食客对他家的菜品念念不忘，这就是上|瘾的一种表现。”
“您想想，如果人连加了罂|粟幼苗的食物都抵抗不了，那么这种更加高纯度的福|寿|膏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让人上|瘾了？”
“可是朕记得那罂|粟不是一种滋补的药材吗？好几百年前的医书就曾记载罂|粟在治疗痢疾等症方面有不错的疗效①，而且那罂|粟|花，花朵大且颜色艳丽，在前朝末年都还算是名贵稀有的奇花佳木呢②，这种植物怎么会令人染成毒|瘾呢？”
康熙喜好看书，平日里各方面的书籍都多多少少有所涉猎，因此他虽然惊讶小赫舍里氏竟然也能叫出罂|粟这种花卉的名字，但对她口中这种罂|粟会令人上|瘾的说法还是半信半疑的，毕竟从前的文人墨客可是有不少人称赞这种花卉的。
晴嫣如果不是有后世的记忆，怕是会和康熙的思路同频，看到现在只从危害这方面讲已经有些说不通了，晴嫣索性又换了一个角度，看向隆禧询问道：
“王爷你可知道，那英格兰的商人为什么要给你送福|寿|膏吗?”
隆禧看到晴嫣突然将话题给转到这方面了，虽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开口仔细地给她解释道：
“因为他们想要在咱大清做福|寿|膏这门生意，小皇嫂整日在宫里可能有所不知，因为我们大清百姓们一向都是自给自足的，那些西洋人们如果不是靠的那些西洋物件压根儿就没法在我们大清百姓手中赚到钱。”
“以前他们都是靠着卖玻璃、在南边卖冰块，来赚大量的银子，但是近些年因为咱把玻璃给造出来，皇兄之前又特意造了一座皇家造冰厂来稳定市面上的冰价，这也间接阻碍了他们的发财路，因此他们才想着再在民间做个新买卖，应该不止给本王送福|寿|膏了，怕是他们给这京城里出名的权贵们都送的有，为的就是先在富人圈子里将这种东西打出名气来。”
“什么？”
晴嫣听到这话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真是没想到那些不要脸的洋人们竟然敢所谋这么大！
胤礽听到这话，也彻底坐不住了，立马“啪”的一下子将手中的青釉小瓷碗给重重地搁在一旁的高脚小圆桌上，未等晴嫣开口，就气呼呼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康熙面前急声说道：
“汗阿玛，你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我们大清卖福|寿|膏，孤敢用性命担保，那福|寿|膏就是孤曾经在长生天世界里看到的鸦片啊！”
“你看看，这玻璃瓶子的侧面上还都有剩余物呢，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就找张太医好好查验查验看看，它就是吸食了会我们国破家亡的毒|品啊！”
胤礽转身指着黄花梨木桌子上剩余的福|寿|膏瓶子焦灼地说道。
晴嫣也忙从圈椅上站起来，走到小外甥身边，对着康熙说道：
“皇上，臣妾也敢用性命担保，那福|寿|膏确实是一等一的坏东西，您想俗话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洋人们骨子里面就流淌着侵略的血液，而且他们的国家也不是咱泱泱华夏这种礼仪之邦，世人不都常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吗’，洋人的冰块和玻璃在咱这里银子都挣的少了，臣妾绝不相信他们没有存一丁点儿的坏心思！”
康熙听完小太子和景贵妃的话，霎时间就气得连连拍着圈椅扶手大声呵斥道：
“这是什么大事，就值得你们俩一个身为储君，一个身为贵妃，这般轻飘飘的用你们的性命作担保啊？”
隆禧看到康熙生气了，也忙从圈椅上站起来，连连摆着手说道：
“皇兄说的对，小皇嫂、保成真的不至于，不至于。皇兄你要是信的过奴才的话，不如让奴才明日去查查看如何？”
康熙黑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瞪了一眼身前不珍爱生命的一大一小，开口吩咐道：
“你再去那洋人手里多找些福|寿|膏，然后去刑部大牢里提一些死囚犯来试药，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们的情况，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是好还是坏，都给朕记录的清清楚楚的。”
“是，奴才遵旨。”隆禧忙恭敬地应道。
康熙说完这句话就从圈椅上站起来，对晴嫣和胤礽看也不看，直接弯腰抱起他小闺女就准备回亲乾清宫了。
隆禧看到皇上走了，也忙识趣地冲着景贵妃俯身行礼，快步告退了。
看到康熙终于开始查福|寿|膏了，晴嫣和胤礽不由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保成，你还不快点儿去追你汗阿玛。”
晴嫣看着脸上显出笑容的小外甥，好笑地拍着他的肩旁低声提醒道。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正打算转身离开呢，又想起了正殿的情况，不好意思地微微仰起头看着贵妃娘娘询问道：
“姨姨，那你今晚睡哪儿啊?”
晴嫣一愣，如果不是小太子突然提起这个问题，她都险些忘了这回事儿了，正想开口说她住后院主殿就行。
小四突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景贵妃的手，高兴地仰起小脑袋撒娇道：
“额娘今晚上和我睡吧？我都好久没和额娘一起睡了。”
晴嫣想想和儿子挤在一张床上也行，正准备点头答应呢。
没想到已经跟着康熙出门的梁九功又返回来笑眯眯地俯身行礼道：
“娘娘，皇上刚刚说了正殿今晚不会住人了，让您跟着太子一起回乾清宫里安置呢，皇上今晚本就是翻了您的牌子的。”
晴嫣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心想：“……呵，男人就是矫情！刚刚不还看都不看她的吗？”
小四则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心中碎碎念地骂道：“……果然汗阿玛这人最讨厌了，总爱和我对着干，真真是不能要了！”
翌日，待晴嫣和康熙在床上大战了三百回合从乾清宫神清气爽地回来后，就精力极为充沛地开始招呼着宫人们将正殿大厅里里外外都清洗一遍，把一些容易吸烟的棉质物品，类似桌布、软榻上的坐垫和绒毯等物，都直接让宫人们给烧了，换成新的。
而与此同时，仿佛是被景贵妃给采阳补阴了一番，但同样心情很不错的康熙，下朝后，看到站在御书房里眼眶红红、伤心不已的裕亲王福全彻底笑不出来了。
有话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二哥,朕看你今日上朝时不仅面容非常憔悴，情绪也十分低落，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之事没办法解决了？”
康熙端坐在上首的御案后,看着站在御书房中央的地毯上，脸色苍白、短须凌乱，身穿一件素净的月牙白冬袍，仿佛是一夜没睡的裕亲王温声询问道。
福全听到康熙语气中包含的满满关心,本就发红的眼眶憋的更红了,恭敬地朝着康熙拱了拱手，而后血红着眼睛、嗓音沙哑、肩旁轻颤地低吼道：
“奴才今日要向皇上检举那些狗胆包天、丧尽天良的英格兰商人们，他们心怀歹意,故意做出来害人的福|寿|膏来谋财害命，奴才希望皇上能够将这些不法洋人们全部逮捕关进刑部大牢里，秋后在菜市场当着老百姓的面对他们斩立决！”
“什么？二哥为何要这样子说？”
福全的性子向来稳重憨厚，康熙头一回听到裕亲王这般毫不掩饰、杀气腾腾的话，惊得差点儿打翻手中的茶盏。
昨晚他才第一次在储秀宫里听了一脑子福|寿|膏的危害，今日隆禧才开始着手调查,他对这玩意儿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怎么自己二哥眼下就这般笃定英格兰商人们就是在谋财害命呢？
正当康熙想开口仔细询问,然而站在下面的福全情绪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他将垂在两侧的大手紧紧攥握成拳头，热泪霎时间就冲出眼眶,对着这个从小与自己一起抱团在阿哥所里长大的三弟喊道：
“玄烨,哥哥的詹生没了啊！因为吸食福|寿|膏在昨夜的丑时一刻没有了啊！”
福全大声说完这句话就崩溃又懊恼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痛哭不已。
康熙心中一“咯噔”，忙从圈椅上站起来,快步跑下台阶。
他都有多少年没看到自己二哥这般当着自己的面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啊,他几步走到福全身旁,也撩起明黄色龙袍的下摆，同样蹲下身子伸出带着薄茧子的大手安慰地拍着福全的后背，沉默地听着他断断续续哽咽的哭诉。
原本站在御案后面静静充当背景板的梁九功冷不丁地听到这般令人意外的事情，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看到康熙因为起身太急，衣袖拂掉了边缘处的一摞奏折，黄封奏折仿佛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梁九功忙弯腰捡着，心脏“砰砰砰”直跳，耳畔处传来福全好似杜鹃泣血般的呜咽哭声，梁九功也不禁有些眼热，是打心眼儿里心疼裕亲王。
毕竟裕亲王是宗室中出了名的子嗣稀少，大婚开府十几年了，眼下都已经年仅三十快到而立之年了，膝下却只有两儿一女，三根小苗苗，如今又没了一个小阿哥，这听着就让人难受啊……
“他因为身子骨不好，奴才知道他留不住，所以一直都在想办法找良药给他续命，但是从未想过他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吸食‘延年益寿’的‘滋补药物’而送命啊！你说那些洋人们的心怎么就能那么黑呢啊！这不是明摆着害人嘛！”
“詹生睡着后可乖了，就像个小奶狗似的抱着小被子蜷缩着，眼下好不容易将他从奴才的一臂长，养到大腿这么高，他今年都会追在奴才身后喊阿玛，跟在昌全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哥哥了，可是一夜之间人就没了，那小身子都凉透了啊……”
福全像是脱力了般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边说边流泪伸手捶着地毯泪如雨下悲痛地喃喃道。
康熙也被感染的眼圈红红的，仰起头看着上方的雕花房梁将眼泪给逼回去，想到承瑞、承祜那些自己乖巧、聪慧、懂事早夭的儿子、女儿们，鼻子也酸涩的厉害。
他是最能在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戳人心坎儿的事件上共情的，想到自己最心爱的嫡长子承祜幼殇时，他正陪着皇玛嬷人在热河行宫里，都没能见到那孩子最后一面，康熙终究也没能忍住，同样跟着无声落下泪来。
梁九功看到皇上也哭了，深深低下了头，不吭声地默默陪伴着两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发泄着心中的悲痛。
玻璃窗外面的太阳缩到了厚实的乌云块儿里，明亮的天光好似都暗了些，福全在康熙跟前险些哭得昏厥，同样衣着素净的西鲁克氏也在景贵妃面前哭成了泪人。
贵妃娘娘看着坐在她身旁，眼睛红肿、泪水涟涟的西鲁克氏，心情复杂地拍着她的手安抚道：
“福晋，本宫相信王爷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福|寿|膏才是害死詹生阿哥的罪魁祸首，你想开点儿，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怪在自己身上。”
“娘娘，您说若是当时杨氏来问臣妇讨要那西洋商人送过来的劳什子福|寿|膏时，臣妇直接不给她，她就不会有机会将那玩意儿装进小烟杆子里让詹生吸，那么现在詹生那孩子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啊？”
“您是知道的，臣妇的穆尔登格和昌全各自都占了嫡、长的名头，昌全都已经被皇上下圣旨给册封成世子了，他的世子之位都那么稳固了，臣妇怎么会容不下庶子啊？平日里基本上只要是昌全有的东西，臣妇都会给詹生也送一份。”
“我们王府不是和其他宗室后院里一样吗？同样都住了好几个被两宫太后赐下来的庶福晋，去年宁悫太妃还特意给王爷选了两个好生养的，臣妇不都二话没说，直接将她们在后院里安置妥当了吗？可明明是她们自己迟迟怀不上身孕，为什么外人都要说是臣妇善妒，把持着王爷啊！呵~眼下连这唯一庶出的詹生也没了，您说臣妇的名声是不是就此会在宗室里臭到底了啊？”
西鲁克氏自嘲地又哭又笑低声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这些只是让活着的人白白徒增烦恼罢了，你无愧于心就不要钻牛角尖了。”
“人生在世是自己给自己活的，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就不要过度受其他人的风言风语影响了。”
晴嫣听得心发酸，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爱新觉罗宗室里的嫡福晋最是不好当的。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是惯常的标准，因为嫡福晋与侧室相比较之下没有好颜色，所以宗室中受宠的、日子过得好的嫡福晋屈指可数。
她原本以为裕亲王夫妇挺恩爱的，年少夫妻相伴十几载，西鲁克氏也是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平日里生活应该还挺愉快的，如果不是她今日说出口的这番话，她真的不知道私下里她不仅得含笑接纳自己丈夫的侧室，侧室生不出孩子了，还得被旁人无端地扣上“善妒、不容人”的帽子，唉，这个该死的封建时代……
几日后，待小詹生的身后事处理完，康熙就将裕亲王也给安排到了纯亲王研究福|寿|膏的队伍里，因为詹生意外丧命的事情，福全心中憋着一股气，夜以继日、不辞辛苦的领着太医进行反反复复的实验。
因为皇上对这件事情关注度极高，太医们也都非常上心，只过了半月，就发现从刑部大牢里提出来的死囚犯们已经对福|寿|膏上|瘾，彻底离不开了。
他们都是穷凶罪恶之徒，大多数人遭受酷刑时都能狰狞地对着官差们挑衅地咧嘴龇牙笑，而当他们毒|瘾犯的时候不仅像条虫子般丧尽尊严地在地上扭曲着身子，祈求官差们将烟杆子给他们吸一吸，撞墙送命、咬舌自尽的更是不在少数，疯癫痴狂的样子都快将太医、官差们吓傻了。
福全和隆禧更是眉头紧锁，将他们的种种表现和每日死亡人数详细地记录好，又过了半月，临到二月末时，福|寿|膏的研究调查结果被裕亲王给写成奏折呈递到了御案上。
康熙看着福全写的“毒|瘾犯时，七尺的彪形大汉都活脱脱没有了战斗力”，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若是八旗子弟和官兵们染上毒|瘾后，朝廷的兵力会衰减成什么样，愤怒地将整个御书房都砸了，半点儿不顾那些烟贩子们英格兰人的外国身份，直接将几个跳得最厉害、硬着脖子说他们的福|寿|膏没有事情的大烟贩子给放在菜市场凌迟处死了，吓得京城中的各国洋人们人人自危。
在朝廷的有意推动下，在桃红柳绿的三月万寿节期间，“福|寿|膏是害人性命的毒玩意儿”、“裕亲王府的詹生阿哥本想靠福|寿|膏续命但却因此丧命”、“洋人觊觎大清肥沃的国土，有意在华夏贩卖毒|物迫害我们”的消息，从宗室皇家传到朝廷百官之府，而后又传入大街小巷、田间地头。
一时之间市面上炙手可热的西洋商铺，霎时间就变得门可罗雀了。
即使是整日跑在街道上，大字不识一个的几岁稚童都知道“黑乎乎的膏膏碰不得”，民间百姓和官员们也都自发地听从朝廷的命令，将手中存有的福|寿|膏尽数送往就近的衙门交给官差统一处理。
因为先前有小太子火烧福|寿|膏的错误示范，福全、隆禧与工部之人历时半月，尝试了十余次，最后终于提前了两百多年将后世林则徐用的“海水浸泡销烟法”给搞了出来。
四月末，裕亲王和纯亲王带着收集到的近一千斤福|寿|膏前往天津卫进行声势浩大的销烟活动，朝廷出动了两位亲王显示出了大清对福|寿|膏绝对的零容忍态度，这般强有力的动作不仅极大的震慑了沿海走私的洋人商贩们，还使百姓们的爱国之情空前高涨。
硝烟结束后，京城中的外国商人们也因为此事一度被逼得在大清中的连生意都险些做不下去，做普通卖卖金发碧眼的英格兰商人们更是里里外外都遭受白眼和排挤，但他们却有苦说不出，只能私下里用叽里呱啦的古英文将那些烟贩子们给骂得狗血喷头来抒发被他们所连累的郁气。
五月底，皇上特意恩赦与皇太后同住在寿康宫的宁悫太妃可以带上伺候的宫人们出宫前往裕亲王府里居住，与儿孙们共享天伦，宁悫太妃成为了大清入关后第二位居住在紫禁城外的先帝宫妃①。
晴嫣亲眼见证着在这方时空里历史行到岔路口时又生生拐了一个大弯，前朝的史官为了纪念詹生阿哥，未曾将两位亲王前往天津卫销烟的动作，按照地点来命名为“天津销烟”，反而将“詹生销烟”四个字记在了史书上。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却使后世万万人都记住了，这位出生富贵的裕亲王府二阿哥。
虚岁三岁的小阿哥用自己幼小的生命推动了福|寿|膏这种毒|物的研究进展，从康熙二十年起，在华夏大地上存在了近一千年价值千金的“乌香”彻底绝了种……
有话说：
【注释一】
宁悫太妃，董鄂氏，福全额娘。
【康熙三十一年（1693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辰时，宁悫妃带着娘家陪奉二人和宫女五人迁移王府居住，成为清朝第二位居住在紫禁城外的先朝妃嫔。目前所知，生有皇子并居住在王府中的双字封号妃嫔仅有宁悫妃董鄂氏，可以确定“安诚妃”即是“宁悫妃”。
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六月二十一日，《居易录》记载宁悫妃在裕亲王府去世。】来自百科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晃眼,紫禁城就到了蝉鸣鼓噪的盛夏。
京城已经连着十余日没有下雨了，宫人们抬起头就能看到晴朗的大太阳高高悬挂在天空上，将青石板的宫道都晒得直发烫。
六月初八,午时初。
头上戴着宽檐凉帽，背上背着狗狗双肩包的小四一从南三所放学就迫不及待地和前来接他的张天喜一起匆匆往北面的储秀宫赶。
待两个人跨过宫门走下台阶，才刚刚跑到前院里的小四就一边将袖子往上卷，一边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哇哇哇,额娘,今个儿的天也实在是太热了吧，我走在路上都快要被热化了！”
正坐在凉爽的大厅软榻上捣鼓着自鸣钟的景贵妃和恪靖公主，听到外面传来小四的声音,齐齐扭头往门口看恰巧瞅见小四从外面纵身一跳跃过红木门槛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晴嫣看到热的脸颊发红的儿子和，赶忙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小四身旁，顺手将他背上的双肩包给取下来，而后笑着对两人说道：
“瞧你们俩热的，赶紧去洗洗,小厨房的膳食都做好了。”
“嗯嗯,我们这就去,额娘、四妹妹你们都不知道外面实在是太热了，这宫里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就好似白师傅的大蒸笼一般,我们都成了肉馅包子吗,再不下雨就能直接摆盘了。”
小四接过小恪靖贴心地递过来的手绢边擦着脑门上的细汗，边皱着眉头对着身前的一大一小吐槽、抱怨道。
“行了,小四你去洗洗就不热了。”
晴嫣看着儿子恨不得立马出宫,对夏天的紫禁城嫌弃不已的样子,不由好笑地拍着他的肩膀催促道。
小恪靖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附和。
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小恪靖和小太子就一从乾清宫里搬了出来，一个去了西边的慈宁宫，一个去了东边的毓庆宫。
等到二月中旬公主学院开学后，小恪靖和小四一样都是上到巳时末，一天的启蒙课程就结束了。
有时候若是上午的最后一门课程刚好是苏麻喇姑的，小恪靖放学后会直接跟着苏麻喇姑回慈宁宫，除此之外，其他时候她大多都会跟着景院长直接回储秀宫中用膳，用完膳后和小四在储秀宫里玩一下午，等到傍晚时分才会跟着大宫女翠芝回太皇太后那里。
今日是北五所六月上旬的第一天休息日，小恪靖觉得一个人在慈宁宫里实在是无聊了，因此一大早就喊着翠芝又跑来储秀宫了。
小四用白汗巾细致地将手和脸洗得干干净净的，而后又双手撑着冰盆边沿趴在上面感受了一小会嘶嘶外冒的凉气，等到身上彻底不热了，他才舒服地抬脚朝着软榻走去。
待他走到晴嫣和小恪靖身旁，看到软榻上摆放着一堆福禄寿自鸣钟的零件，不由好奇地张口询问道：
“额娘，四妹妹，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啊？”
听到小四的话，未等晴嫣开口，小恪靖就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解释道：
“四哥哥，我和景娘娘正在研究这种自鸣钟是咋做的，准备想办法让我们大清自己的匠人们也能将这种方便的计时工具给做出来，这样的话，市面上那些洋人铺子里卖的自鸣钟就会便宜了。”
“哇！你们的这种想法可真好啊。”
小四一听这个，也不由来了些兴趣，看到自鸣钟旁边还放了两块红色的玫瑰西洋胰子，也顺手拿起了一块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猜测地说道：
“额娘，你是想要将这香香的西洋胰子也给做出来吗？”
晴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想的很好，但显然是高估自己的手残党啊，她原本还以为自己把自鸣钟给拆开后肯定也能够把它按着顺序再重新给组装上去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才将外壳上的零件给拆下来，凑上前往内部一看就傻眼了，里面的机关零件又多又碎，她看的头都晕了，都没能看懂里面的构造，更别提亲手做出玫瑰胰子了，她如今的脑子可只记得做香皂时会用到动物脂肪，其余全都不知道了，想到这些，晴嫣就止不住地叹气，这知识只要用不上可真是忘得飞快啊！
或许男孩子天然的就对重组机械这件事情有着莫大的热情，小四左瞅瞅、右看看，望着自鸣钟上的零件不由有些手痒，对着景贵妃仰头笑道：
“额娘，要不让我试试组装吧。”
晴嫣也不想再看这堆让自己眼疼的东西了，干脆利落地就从软榻上起身给儿子让了位置，而后对着两个孩子叮嘱道：
“小四，雅雅你们俩装着玩儿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误食里面的零部件了，我现在去让人传膳，待会儿我们一起用膳。”
两个注意力已经全都转移到自鸣钟上的“四四”头都不抬地点了点小脑袋，晴嫣见状也不再开口打扰他俩了，直接去外面喊宫人摆膳了。
然而膳食才一盘盘地在圆桌子上摆好，还没等晴嫣张嘴喊小四和小恪靖，南面翊坤宫的小宫女就慌里慌张地被白露引了进来。
小宫女一看到景贵妃随即就扑通一下子双膝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请娘娘快些去我们宫里坐一下镇吧，刚刚我们主子在大厅里散步时不小心踩到冰盆中融化下来的水了，虽然宫人及时地搀扶住了，但我们娘娘还是当场见红了，现在她人已经进产房了，但是接生嬷嬷们说，我们主子那一摔把胎位给摔得有些不太正了，如今很有可能要难产了啊！”
“什么？”
“小四，雅雅你们俩先用膳，我去看看宜嫔。”
晴嫣听完她的话，瞬间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头对着小四和小恪靖喊了一句，就赶忙带着白露，快步出了大厅。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也立刻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用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紧追着跑了出去。
原本神采奕奕的小恪靖，情绪瞬间就变得沮丧起来，将手中拿着的零件放在软榻上，深深低下了头。
小四也知道四妹妹这是又想起她的皇额娘了，不禁抿了抿薄唇，而后伸出右手拍了拍小恪靖的肩膀，无声给予她安慰。
翊坤宫正殿的大厅里，居住在宜嫔隔壁的李氏和宜嫔的庶姐郭贵人正目含担忧的看着产房门，两人见到景贵妃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正准备从雕花圈椅上起身呢，晴嫣忙摆摆手阻止了。
“安嫔姐姐，宜嫔如何了啊？”
晴嫣听着产房中传来郭络罗氏的痛呼声，也跟着提起心挨着安嫔坐在了圈椅上，低声询问道。
“唉，接生嬷嬷说她的胎位有些不正，怕是这一胎会生的格外艰难。”
“我得到消息就赶忙跑过来了，太医们还没从太医院赶过来呢。”
安嫔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看到坐在对面的郭贵人时不时地起身跑到产房门口张望着，李氏就忍不住开口劝道：
“郭贵人，你现在也怀着身孕呢，头三个月胎位是最不稳的时候，你也得当心身子啊。”
郭贵人知道安嫔的好意，只好又坐回椅子上着急地等待着。
“郭贵人，这好端端的为何冰盆中的水会将地面给打湿啊？”
晴嫣知道这宫中办差的宫人们都很细心，冰盆中盛放的冰全部融化完也是距离盆边沿刚刚好有一手指的距离，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里面的水都是漫不出来的啊，怎么宜嫔还会踩到水险些滑倒呢。
郭贵人听到景贵妃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点儿，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对着晴嫣愤怒地说道：
“娘娘，今日这事儿绝对是有人在暗中算计我们翊坤宫，往常冰盆都是好好的，但是今天内务府送的冰就有些多了，恰好午时我们都准备用膳呢，也无人注意冰盆中，谁知道偏偏那冰化完后，刚好漫出来了一点儿，然后臣妾妹妹又不幸踩到了，若不是当时跟在身后的宫人眼疾手快地将人给扶住了，您说若是这么大的肚子直接摔到地上，人得摔成什么样子啊？”
晴嫣闻言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也猜不到这宫中究竟谁和宜嫔有深仇大恨的。
这时，背着药箱的太医们也顶着满头大汗步子急促地跑了进来，听完产房中出来的宫女转述的宜嫔情况后，立马就开始开方子熬药了。
又过了一会儿，除了仍旧在禁足的温妃没能赶过来，佟妃和荣、端、惠、敬、僖五嫔都陆陆续续地在大厅里坐齐整了。
晴嫣看着产房门口宫女、嬷嬷们端着一盆盆血水从里面进进出出的，心脏也慌得“砰砰砰”直跳，她心中猜测着宜嫔这胎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个最会赚银子的九阿哥，明明历史上郭络罗氏可是好好的生了三胎的，谁知道在这方时空她竟然会在产前碰上这种倒霉事情啊。
正当众人沉默着不吭声时，接生嬷嬷突然从产房中快步走了出来，对着景贵妃畏惧不安地开口询问道：
“贵妃娘娘，宜嫔娘娘的胎位实在是纠正不过来了啊，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已经昏阙了，但是那肚子里的孩子头都没能露出来呢，眼下的情况只能择其一啊，您快做决定吧，要不再过一会儿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了啊！”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的各种想法霎时间就活络了起来，这种明摆着的问题还需要开口问嘛？宫里的规矩自来都是保小不保大啊，要不两位皇后是怎么去的？
僖嫔、端嫔这两位目前宫里冷清的，还没有一个皇子或皇女的主位娘娘，心中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章
景贵妃则是立马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掀开淡绿色的门帘冲进了产房。
甫一进入，晴嫣就感受到了六月产房中的闷热和浓郁的血腥气。
平日里光彩照人、打扮明艳、性格张扬的郭络罗氏此刻就仿佛是一朵艳丽的芍药花盛开到极致马上就要凋零了似的，毫无生气地躺在产床上,一双漂亮有神的桃花眼紧闭、面容苍白、长长的柔顺黑发也尽数被汗水给浸湿，凌乱地粘在她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力竭、生机要散尽的模样。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忙上前几步将挡在她身前的大宫女给推开,而后伸出左手使劲地掐着宜嫔的人中,同时又用右手轻轻抚摸她高耸的肚子，借机往里面悄悄输入异能给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补充力量。
“贵妃娘娘，我们主子已经这样了,您不要再动她了。”
被景贵妃从床头推到床尾的翊坤宫大宫女红菱看到景贵妃手上不停的动作，不由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而后再次上前开口阻止。
晴嫣能明白这大宫女的心思，无非就是害怕自己趁着眼下的混乱而暗中动手脚害了她家主子，但是如今情况危急，她也没时间和无关人员多解释什么,直接转过头用冷厉的眼神对着大宫女呵斥道：
“你若是再盲目阻拦本宫,你主子可就真的没救要到长生天里去了,你与其在这里站着，不如去外面催催太医煎的药，让人动作快一些,赶紧送进来。”
大宫女红菱一时之间被贵妃娘娘身上骇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想到接生嬷嬷嘴上说的两者择其一的话，她紧紧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选择赌一把,对着景贵妃俯了俯身,而后又吩咐站在身后的小宫女出去催药，她就闭嘴不吭声乖乖站在床尾，双手紧握，眼含焦急地看着景贵妃冲着她们主子大声叫喊。
“郭络罗氏，你快醒醒啊！你可千万别睡过去一定要撑住了！”
“你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万一你撑不住真去了，单凭你姐姐贵人的身份在这深宫里是无论如何都护不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和你生的孩子的。”
“到时候你们姐妹俩的孩子一满月就都得被外面坐着的几个人给抱走，不仅如此，你当下住的翊坤宫正殿也会变成别人的，你忍心看着到时候其他女人住着你的房子，养着你的儿子，在你儿子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半点儿你的影子，甚至他可能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她的亲生额娘，这样的未来是性子要强的你愿意看到的吗？”
“还有如今养在皇太后膝下长得白白嫩嫩的小五，他现在还不满三周岁呢，你忍心让他这么小就没了亲生额娘吗？”
“……”
听着景贵妃不断的喊声，产房内身为宜嫔的宫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贵妃娘娘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外面的大厅里，坐在圈椅上的郭贵人更是浑身颤抖地哭成了泪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尴尬处境，以寡妇的身份入宫，本身就在这宫里腰杆子硬不起来，若是她妹妹这次真的去了，她可真的是保不住她们郭络罗一族的皇子或者皇女啊！
紧挨着郭贵人坐的端嫔和僖嫔，则一脸平静地伸手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人性自来都是自私和贪婪的，她们早已经不受宠了，未来诞下皇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她们巴不得宜嫔这次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小阿哥，而后宜嫔没了，这样等到下一次册封时妃位竞争者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而且宜嫔都不在了，那么她庶姐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也是不能放在翊坤宫养的。
不仅端嫔和僖嫔动心了，佟妃想起自己那个手指有问题的小外甥就心生嫌弃，心里也在寻思着如果宜嫔真的没了，那么她给表哥说说养育郭络罗氏的孩子可能性有多大。
惠嫔和荣嫔膝下有亲生儿子，自然是对宜嫔生出的孩子不稀罕的，但是她们同时脑子里又在想，若是这孩子生下来真是一个小阿哥的话，没有额娘，是不是能将其拉拢过来，作为自己儿子未来夺嫡的支持者啊？
敬嫔和安嫔也不由得对视一眼，李氏冲着王佳氏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敬嫔就将心中的想法给打消了，反倒是盼望着郭络罗氏能够挺过来这回了，毕竟没有额娘的孩子在这捧高踩低的紫禁城里过得属实太过艰难了，而且也不是每个养子都像四阿哥那般幸运有个全心全意待他的养母的……
大厅里的人脑子想法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大厅外，六月的天气也如同小娃娃的脸般，说变就变。
本是燥热至极的天空，突然飘来一大片乌云，与此同时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响雷和宛如银蛇的闪电。
储秀宫中的小四和小恪靖正在立夏和翠芝的伺候下，围着圆饭桌用膳，听到外面传来的雷鸣声，两个小家伙都忙从雕花椅子上站了起来，前后脚地跑到正殿屋檐下。
看到前院里被大风吹得乱晃的繁茂果树，小恪靖不由攥紧小拳头，转过小脑袋担心地对站在身旁的小四开口询问道：
“四哥哥，你说宜嫔娘娘会不会有事啊？”
小四抬头望了望天，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唉，我也不知道啊，还是希望她没事儿吧，要不然五娃就没有额娘了。”
站在他们俩身后的翠芝听着两个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忍不住又想起自家皇后娘娘当初因为生产丧命的事情，不由眼眶一热，忙伸出手按了按眼角，以免落下泪来。
立夏则是几步绕到他们俩身前，伸出双手将小四和小恪靖一手一个牵回大厅，笑着说道：
“四阿哥，恪靖公主，看样子这天儿眼看着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们俩赶紧回去用膳吧，保不齐娘娘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晴嫣也听到了外面的雷鸣声，已经快有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她的后背也早已经被汗水给浸透，薄薄的夏装粘在身上就像是又在外面紧紧地贴了一层皮肤似的，极其不舒服。
正当她焦急着搞不明白宜嫔为什么还不醒时，下一瞬，眼中的光彩已经有些黯淡，头脑都变得混沌一片的宜嫔眼皮子终于动了几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嬷嬷，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红菱看到这一幕后，忙伸手拉着旁边的接生嬷嬷们摇晃着欣喜说道。
接生嬷嬷们眼中也瞬间迸发出了喜悦，宜嫔娘娘能醒就还有希望。
郭络罗氏是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的，她先前明显都能感觉到自己差一点儿就和肚子里的孩子去长生天了，后来不知道谁往她嘴里灌了些苦苦的药汁子，她才觉得肚子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以往和景贵妃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倒是未曾想到今日她竟然会进产房中帮她。
郭络罗氏费劲儿地抬起眼皮、转过视线往站在床边的晴嫣身上瞅了一眼，心想这份人情她今个儿记在心头上了，景贵妃对她喊的话，她也全都听到了，她才不愿意让别的女人，住着她的屋子还霸占她的孩子！
想起每当她去寿康宫小五就会对着自己张开两条短胳膊，用蒙语奶声奶气地喊着她额娘，抱抱，郭络罗氏就忍不住头往上仰，额头上未来得及被宫人拿白汗巾给擦掉的汗水，也顺着她的眉骨滑进了她的眼睛里，刺得她的一双桃花眼火辣辣的疼，宜嫔循着这股劲儿，紧咬着塞在嘴巴里的白汗巾，双手用力地攥紧身上盖着的薄锦被，将手背上的青筋给爆的清清楚楚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将肚子里的孩子往下挤。
站在床尾的接生嬷嬷们也惊喜地大声叫喊：“胎位正了，正了，看到孩子的头了，宜嫔娘娘你快点儿再使一把劲儿啊！”
宜嫔听到这话，又深深吸一口气，险些将口中的白汗巾给咬烂。
“轰隆，哗哗哗——”
待天空上的瓢泼大雨终于从云层中落下来时，郭络罗氏高耸的肚子瞬间就平了下去，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声也“哇哇哇哇哇”地传了出来，郭络罗氏眼前一黑，未曾确认自己孩子的性别就脱力歪头昏睡了过去。
坐在大厅外面的众人也随即直起了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产房门口。
听着宫人们欣喜若狂地喊着是个健康的小阿哥，晴嫣也大汗淋漓地松了口气，将手给收了回来，不由得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康熙不在这里，保大保小这种问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来做决定。
若是她选择了保大，以后宜嫔和五阿哥胤祺难保不会因为“杀子/弟之仇”对储秀宫生恨。
若是她选择了保小，宜嫔也是宫里挺受宠的后妃，那么未来若是康熙想起她时，难保这狗男人不会迁怒自己，而且这辈子她和五阿哥、九阿哥之间就是怎么洗都洗不白的“杀母之恨”了。
碰上这种进退维谷两面都不是人的艰难局面，她宁愿冒险动用一次异能将宜嫔母子俩给保下来，而且这可是康熙财商最高的九儿子，若是真的没了，九龙可就凑不齐了，也是挺遗憾的……
“奴婢万分感激贵妃娘娘今日对我们家主子的救助。”
红菱看到胎盘也已经滑出来了，在空中蹬着两条小短腿儿，皮肤红红、皱皱巴巴的小阿哥也被接生嬷嬷放在温水里将胎脂洗干净用金黄色的襁褓给包好了，立马跪在地上“砰砰砰”对着景贵妃磕头感谢。
晴嫣忙抬手将她扶起来，笑着说道：“你想的太多了，本宫起的作用实在是有限，主要是宜嫔的求生意志强，因此她才会被本宫说的那番话给刺激醒，有时候精神的力量也是非常巨大的，而且若是没有太医的药做辅助，纵使本宫说再多话也没有用。”
产房中的宫女、嬷嬷们闻言，也都不禁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想也是，景贵妃还从来没有生育过呢，也未曾听闻过这位娘娘学习过医术，怎么可能会比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们还会扭转胎位呢？
原来是精神力量起作用了，怪不得那民间会有“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故事呢。
晴嫣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舒口气，她可半点儿不想在接生这种事情上出风头。
正当她准备抬脚离开时，一个接生嬷嬷突然有些惊慌无措地开口道：
“贵妃娘娘，宜嫔娘娘这次生产把身子给熬坏了，这以后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啊。”
大宫女红菱忍不住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晴嫣也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十一阿哥要换额娘了啊，她又扭头往床上的郭络罗氏脸上看了一眼，而后开口道：
“等宜嫔状态好些，你们再告诉她吧。”
接生嬷嬷们忙点头称是，晴嫣则在心中想着，宜嫔这回遭了这么大的罪，险些差点儿连命都没了，怕是即便能生她也不想再生了吧……
等到大厅里的人看到景贵妃和抱着襁褓的接生嬷嬷前后脚从产房中出来了，立马都将视线转到了接生嬷嬷怀里，看到襁褓是金黄色的，端嫔和僖嫔都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待听到贵妃娘娘笑着说：“可以去乾清宫给皇上报喜了，宜嫔母子均安。”
端嫔和僖嫔瞬间身子就僵住了，仿佛噼里啪啦的大雨点子将头顶上的金黄色琉璃瓦屋顶给打穿了一般，一颗躁动的心瞬间就被大雨给浇的湿漉漉的了……
三日后，待宜嫔的小阿哥举办洗三礼时，康熙确定这孩子身子骨很健康能养住后，也将这孩子的序齿和名字定了下来。
排行第九，赐名胤禟，“‘禟’者福佑也”。
或许九和十注定是有缘分的，上午九阿哥的洗三礼刚刚结束，紧跟着等到中午时住在翊坤宫南面的温妃也发动了。
但是因为永寿宫封宫近半年，小钮祜禄氏心中郁气一直不散，加上是头胎，她挣扎着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生下了一个重达七斤六两重的大胖小子。
因为生产过程吃了不少的苦头，温妃的身子也受损严重，也被接生嬷嬷给断言：以后怕是不宜受孕了。
坐在乾清宫的康熙收到消息后，独自一个人在御书房里转了半天的玉扳指，随后就吩咐梁九功去给永寿宫解封了。
待温妃生产后的第十天，她儿子的序齿和名字也被定了下来。
十阿哥，爱新觉罗&#183;胤俄，母亲为：温妃小钮祜禄氏。
有话说：
十阿哥的那个示字旁的e，会被屏蔽掉，因此用“俄”来代替。
景贵妃：good girls help good girls

第一百九十一章
紫禁城这两年的风水似乎特别好,温妃生产没多久，和那拉贵人一样共同居住在钟粹宫后院不显山、不露水的定贵人万琉哈氏也有孕了，这可把荣嫔给高兴坏了,吩咐身边的马佳嬷嬷一天三次地往定贵人的偏殿跑，势必一定要让宫人们将定贵人的金贵肚子给照顾好。
若是万琉哈氏肚子争气，一举生下来一个健康的小阿哥，那么这孩子以后就是她儿子胤祉的夺嫡助力,如果生下来的孩子运道差了些是个娇弱的小公主,马佳氏也不气馁，思忖着只要好好运作运作，未来的公主额驸照样也能够给予她儿子蒙古方面的支持,因此一连着大半个月荣嫔都是喜气洋洋的，仿佛是自己又再度有了身孕一般。
六月里小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都因为生产时将身子给损耗地过于严重了，因此她们两个人都听从接生嬷嬷的话坐的是双月子，待温妃和宜嫔终于可以下床自由活动后，紫禁城已经飘起了淡淡的桂花香，一晃眼就到八月中秋了。
八月十五这日,紫禁城照着往年的惯例在御花园里举办中秋晚宴。
申时末,天空上绚丽灿烂的火烧云从南面的午门处一直蔓延到北面的神武门,将整个紫禁城都蒙上了一层红彤彤的霞光，人只要抬头往天上看，就会被这副美丽的大自然景象给打动,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子愉悦的感觉。
御花园中的宫人们正忙忙碌碌、手脚麻利地摆放着桌椅和茶具果盘,为酉时四刻举办的宫宴做准备。
紧挨着御花园，位于其西侧的储秀宫也热闹非凡。
因为距离晚宴开席还有约莫大半个时辰,早早过来的安嫔和塔娜就都坐在正殿大厅里和景贵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几个小孩子闲不住,贵妃娘娘就让立夏和白露带着他们坐着升降机到放了许多玩具的银杏树屋里玩耍。
穿着一袭金黄色小旗装，头上戴着珍珠流苏银蝴蝶发饰的小恪靖，手中举着四哥哥的小望远镜，趴在树屋的玻璃窗前百无聊赖地往外看，视线一往东瞥恰好瞅见正走在东边宫道上，打扮得光彩照人、身穿一件水蓝色绣有石榴花纹旗装的佟妃，手中牵着一个约莫到她大腿那般高，头上梳着小揪揪的陌生小男孩。
尚不满四岁大的小恪靖朝着小男孩瞅了好几眼，无奈脑子中认识的人有限，她一时之间还是想不起来这孩子到底是谁，于是转过身子看着正坐在地毯上陪七娃和八娃摆弄龙形拼图的小四，疑惑地张口询问道：
“四哥哥，你快来看看佟妃娘娘手中牵着的小娃娃是谁啊？”
手中拿着一块龙爪碎片正打算往龙腹的部位放的小四，听到四妹妹的话，脑海中瞬间滑过了一个念头，忙将手里的檀木片放下，快步起身走到玻璃窗前伸手接过小恪靖递过来的小望远镜，放在眼前迫不及待往东六宫的方向看。
浑身上下长着白嫩□□膘的小七和小八，都正乖乖等着看四哥哥快些将威武的大金龙给拼好呢，没想到四哥哥拼了一半竟然跑路了。
两个小奶团子不禁眨眨眼睛对视一眼，随后也利落地将他们手中的檀木片抛开，顶着头上颤悠悠的小揪揪，撅着小屁股从木地板上爬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儿也好奇地凑到四哥哥和四姐姐身旁想要往窗户外面瞅，但是无奈两个小奶娃的身高实在是太矮了，即便他们俩都踮起脚尖，努力地用两只小手扒着窗户边沿往外瞅了，也只是看了个寂寞，啥也没能瞅见。
小四透过小望远镜看到小男孩身上穿着和他、小七、小八同款的金黄色阿哥服，心中就有数了，随后又将视线下移瞅见那明显有毛病的小手，就抿了抿薄唇开口道：
“四妹妹，那小孩子是小六。”
“小六？”
小恪靖闻言不由惊讶地瞪大了杏眼，也从脑海深处想起来了自己这个自出生后似乎就没有什么消息的六弟弟。
想到太子哥哥讲的七个葫芦娃里面，只有六娃的天赋技能是“隐形”，小恪靖忍不住有些佩服地感叹道：“原来是六弟弟啊，他是真的会隐形吗？我竟然从来都没有在宫里见过他呢。”
听到四妹妹天真的问话，小四没有吭声，而是眉头紧锁地看着佟妃一行人。
待见到她们走到钟粹宫的西侧，准备往御花园拐弯时，小六明显是因为腿太短跟不上佟妃的步子，一个不妨就摔倒在了青石板宫道上，佟妃不说赶紧把小外甥给抱起来，反而还似乎是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动手甩了一下胳膊，刚刚才顺着她的手从宫道上爬起来的小六，又“啪嗒”一下子一个屁股蹲重重地坐在了宫道上。
看到这一幕，小四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黑了，将小望远镜的银链子往脖子中一挂就扭头对着站在树屋后门处的白露、立夏吩咐道：
“白姑姑，立夏姐姐，你们俩在这里看好四妹妹他们三个，顺便给我额娘说一声我先一步去御花园了。”
话音刚落，小四没等两个大宫女给出反应，就一把将滑梯口的木门给拉开，顺着滑道“刺溜”一下子就滑到了下方铺有羊毛毯子的沙坑上，而后忙从沙坑上爬起来，快步朝着宫门口跑去。
“白露姐姐，四阿哥这是怎么了啊？”
立夏看到七阿哥、八阿哥两个小不点儿看到四哥哥滑滑梯，双眼瞬间就变得亮晶晶的，忙上前一手一个控制住了两个准备跃跃欲试的小奶团子。
白露也走到窗边看了看，发现御花园中人来人往的没什么异样啊，就也满头雾水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四阿哥看着宫宴场地已经被宫人们给布置地差不多了，所以才想着先去看看，我们也赶紧下去通知娘娘她们早点儿过去吧。”
“哎，行。”立夏赶忙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个大宫女先看着四公主稳稳当当地顺着滑道滑了下去，随后才一人抱着一个小阿哥，也跟着前后脚地滑了下去。
自从温妃生下十阿哥这个大胖小子后，佟妃的心态就彻底失衡了。
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连主位娘娘中最晚入宫的小钮祜禄氏都有亲生儿子了，她还是没能怀上一儿半女，再过几年她可就三十岁了，放在眼下是快要做祖母的年纪了，因此巨大的年龄焦虑和同辈压力将佟妃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头发也跟着大把大把地掉，生理状态不好，相应地使他心情也非常急躁，一点点儿小事都能把她刺激地控制不住自个儿的脾气。
看着一岁半大的小胤祚被她甩开后，不自己从地面上爬起来，反而还坐在宫道上嚎啕大哭，霎时间她就又破防了，气愤地伸出她戴着长长鎏金指甲套的右手指着小胤祚痛骂：
“哭哭哭！你整天就知道哭！你自己说说，除了哭，你到底还会干啥！”
“本宫教你读了多少遍《三字经》了，怕是连猪都能学会哼哼着背了，你还是笨的背不会，咋不蠢死你呢？”
“还有你汗阿玛好不容易在承乾宫里想起来找你说说话了，你非但不好好表现，还像是个锯嘴葫芦似的，半天都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来一句话，你自己说说你会干啥啊？”
“你这个蠢货真是白瞎了你的好名字了，本宫养你可真真是倒霉透顶了，半点儿都帮不上本宫的忙，还不如不要你呢。”
佟妃将小六探着身子想要扒拉她裤腿的小手给甩开，诛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
“呜呜呜呜呜，额娘你不要生气，小六会乖的。”
小胤祚听到佟妃不要他的话，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其实是分不出来真话和假话的，赶忙将哭声给闭停下来，慌里慌张地伸手将他脸上的泪水给抹掉，吸吸红鼻子仰起头对着佟妃奶呼呼地说道。
藏在宫道右侧的大水缸后面，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借机看看这辈子由佟贵人所出的六阿哥到底是不是自己上辈子小六的乌雅氏，待看清楚那坐在青石板上，哭得可怜兮兮的小男孩的样貌，霎时间就心疼得直抽抽，只需一眼她就可以断定，那孩子的确就是她的小六！
看见佟妃那贱人用极其嫌弃的语气在骂她的小六，乌雅氏恨不得赶紧冲上去将佟妃的脸给挠花。
跟在身后的佟嬷嬷看到宫道两侧来来往往的宫人们都会隐晦地往往哭泣的六阿哥身上瞅几眼，就准备弯下身子想要将六阿哥给抱起来，今个儿是中秋宫宴，不管平日里佟妃咋对待六阿哥，那都是发生在承乾宫的事情，关上正殿门纵使是住在后院的佟贵人都不知道，但是如今宫道上这么多陌生人，佟妃娘娘心中气不顺对着六阿哥训斥几句就算了，若是说的再多反而不好了。
然而还未等她将六阿哥给抱起来，身前就“嗖”的一下子又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小身影，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四阿哥。
不要说佟嬷嬷懵了，冷不丁突然被人给抱起来的小六也懵了，他转过头看着和自己的眼睛长得极其相似的小哥哥，搞不明白这人是谁。
小四看着小六哭得红彤彤的小鼻子，感受到他身上要远远比小七、小八轻的体重，本就不好的脸色更臭了。
待回过神的佟妃看到小四将小六给抱在怀里，瞅见小四那面无表情的脸，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不好了。
若说佟妃在这宫里有个最讨厌孩子排行榜，那么生母是乌雅氏，养母是小赫舍里氏的小四自然当仁不让地居于首位。
她心中的火气本就没散呢，如今看着自己最讨厌的四阿哥抱着她最嫌弃的六阿哥，而且小四还给她甩脸子看，佟妃咬了咬下唇又将矛头给转到了小四身上，语气极其不善地质问道：
“四阿哥，你这是做什么？”
藏在大水缸后面的乌雅氏也没想到那个逆子竟然会跑过来，因为太过出乎她的意料，她短暂的错愕后，又皱了皱眉头继续往下看。
小四现在已经四岁半了，他知道佟妃和额娘虽然是表姐妹，但是两个人自幼就不对付，他的这个表姨母对自己也从来未曾有过好脸色。
他的性子本就直接，爱憎分明，实打实地一个紫禁城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当下听着佟妃宛如吃了炮仗的语气，小四也没有半点儿该对长辈的恭敬，讽刺地冷笑毒舌道：
“佟妃娘娘，难不成年纪轻轻就得了眼瞎之症吗？”
“六娃坐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快哑了，你们承乾宫的人各个都装作看不见，我这个最是友爱弟弟的好哥哥弯腰把小六给抱了起来，难不成有错吗？”
听到小四对自己的顶撞，佟妃“轰”得一下子就怒火拱上心口，几步上前抬起手就想要往小四脸上扇。
佟嬷嬷瞳孔一缩，赶忙上前拦住了，四阿哥可是贵妃之子啊，和六阿哥不一样，不是佟妃想打就打的。
小四也被佟妃的举动给惊呆了，怎么都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想打他，他低头往怀里瞅了一眼，看到小六已经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抱着了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肯定就是平日里被打习惯了啊。
猜到这个后，小四的小暴脾气瞬间也炸了，正想张口和佟妃互怼，没想到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小少年声音。
“呵！往日里孤总以为佟妃娘娘是这宫里最弱柳扶风、性子温柔之人，没想到今个儿可真是长见识了。”
小四扭头往后一看，就看见身穿一袭杏黄色袍子的太子哥哥，和一身藏蓝色袍子的大娃哥哥正快步朝着他们这儿赶来，俩人身后还跟了三个穿着蒙古袍的陌生小少年。
顾不上管那三个蒙古人是谁，他的丹凤眼“唰”的一下子就亮了，因为怀里抱着小六没法冲着两位哥哥挥手打招呼，只好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太子哥哥，大娃哥哥，你们俩快来啊，佟妃娘娘竟然想要背着我额娘偷偷扇我大耳刮子！”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二章
听到四阿哥字字重音的“大耳刮子”和万分笃定自家主子要背着景贵妃痛打他的语气,动作慢了小四一步没有及时将小六抱起来的佟嬷嬷不由眼皮子狠狠一跳，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气呼呼的四阿哥。
她实在是想不通四阿哥身为贵妃之子，眼下明明是宫里头除了太子殿下外,身份最高贵的皇阿哥，为何他说话不仅半点儿不讲究含蓄和文雅，反而是怎么接地气怎么来，就连宫里面伺候的宫人们开口闭口都是“掌嘴”,哪像四阿哥这般充满市井之气的“大耳刮子”说来就来。
可是即便她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通俗易懂的四个字一出，威力听起来瞬间就比“掌嘴”来的严重了好几倍，仿佛佟妃娘娘还没怎么着四阿哥呢,反而被他的话给隔空反着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佟妃听到小四这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更加讨厌这破孩子了，看到快速朝着他们走来的大阿哥和小太子，纵使心中那万般不情愿，她也无奈将刚刚高高举起的手给放下了,强迫自家冷静下来,心里觉得四阿哥这孩子果真天生就是和她不对付,骨子里流着令她恶心的卑微血液，小小年纪就已经把小赫舍里氏那牙尖嘴利的德性也学了个十成十，真应该让他当初死在地龙翻身的时候。
藏在大水缸后面的乌雅氏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紧紧咬了咬下唇,上辈子这逆子被佟贱人养的和她不亲近，她基本上从来没有见到过胤禛朝着佟氏顶嘴,没想到这辈子他阴差阳错地换了个养母,反倒是能认清楚这佟贱人自私矫情的本性了,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想起前世已经成年的他，整天都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有时候来永和宫给她请安时，也没有个笑脸，仿佛是被人给硬逼迫着每月按时按点地到她宫里点个卯完成差事儿一样，即便是坐在圈椅上半天也对着她说不出来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比不上她的小六乖巧，比不上她的老十四会讨她的欢喜，临到夺嫡后期他在户部办差时都已经被皇上封为雍亲王位高权重了，也不愿意给乌雅一族暗中行个方便，带头去母族逼迫着族中之人还国库的债，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全都在忤逆她的心思，让她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他，如今看着这孩子活泼开朗、聪明机智、还处处替小六出头的模样，乌雅氏说不清楚自个儿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滋味，无意识地伸手扣着面前铜胎大水缸的缸壁上细致描绘的祥云花纹。
待胤礽和胤禔带着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匆匆赶到两个弟弟身边时，小四极为识时务地立马就抱着小六站到两个哥哥身边，抬起右腿用膝盖顶着怀中小六的屁股将他使劲儿往上拱了拱，对着哥哥们气愤地开口道：
“太子哥哥，大娃哥哥，你们快看呀，他是小六，刚刚佟妃娘娘想打我，我都没有眨眼睛呢，小六就伸出两条短胳膊把头给护住了，这肯定是整天在承乾宫被佟妃娘娘给欺负，如今都形成习惯了。”
“这是小六吗？怎么看着还没有小八长得敦实啊？”
胤禔低头看着面前和小四一样都长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眶红红，小脸上满是脏兮兮泪痕，怯生生仰头望着他的小奶团子，瞅见小四抱着小奶娃仿佛是大猫咪用嘴叼着小猫咪的后颈皮走路一般吃力，顺手就从小四怀里把小奶团子给接了过来，还放在臂弯里像是称重一般上下掂量了几下，感受到这明显比小八轻许多的重量，不由皱起眉头随口询问道。
胤礽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小六时，竟然会是这个情况，他和大娃一行人从南三所出来，沿着东面这条宫道快步往北面的御花园里赶，谁知道在临近快往西转弯儿的地方，竟然看到了佟妃欺负小四的景象。
小胤祚平日里整天都在承乾宫正殿里待着，承乾宫中除了他一个小孩子之外，连个几岁大的小太监都没有，他今天突然看到这么多小哥哥，不由有些头脑发懵，因为是小四最先出现的，他抬头看着长得高高壮壮的大阿哥，不禁有些怕生地扭头往站在旁边的小四脸上看了看。
小四正在使劲儿甩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呢，即便他满腔都是要和佟妃开腔互怼的激情，但是他年纪也才四岁半，力气比起练武的哥哥们来说小多了，如今抱着六弟弟坚持到两个哥哥跑到身边，两条胳膊都有些发麻了，但是看到小六对他投过来的迷茫、害怕眼神，他还是极为要面子的立马将手给放下了，指着胤礽和胤禔张口温声介绍道：
“小六，我是你四哥哥，抱着你的人是大娃哥哥，站在你旁边穿着杏黄色衣服的是太子哥哥，我们三个都是你亲哥，但是你叫她额娘的人可不是你的额娘！”
“四阿哥，你到底在胡言乱语地说什么！”
佟妃听到小四后半截的话，霎时间就慌乱了，忙去看了小六一眼，她虽然不耐烦养小外甥，但她占有欲极强的性子也绝不愿意看到小六管其他人叫额娘。
因此自从小六满月起被她抱到正殿后，她大多数时候都千方百计地拦着不让居住在后院的庶妹来看望她儿子，从而直到现在小六都不知道他的“姨母”才是他的亲生额娘。
小六听到小四的话，不由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满打满算也才一周岁零七个月大，还是太小了，连他自己是怎么来的都还没搞清楚呢，怎么会能听懂“他叫额娘的人其实不是他额娘”这种弯弯绕绕还充满着辩证色彩的话。
胤礽看着佟妃色厉内荏的样子，也不想过多和她废话了，而是直接将双手背在身后，学着他汗阿玛平日里矜贵孤傲的样子，一双黑亮有神的瑞凤眼冷冷淡淡地看着佟妃，紧抓重点对开口质问道：
“佟妃娘娘，虽然你是长辈，还是这宫里唯一一个未曾被汗阿玛赐下封号的妃位娘娘，但是小四却是贵妃之子，纵使他有什么过错，也应当有汗阿玛和贵妃娘娘训斥他吧？您想要动手给他掌嘴，怕是怎么着都不太合适吧？”
人老成精的佟嬷嬷，听到小太子开头就阴阳怪气的话，不由心中呕出一口老血，听听这叫什么话啊？这宫里头的妃位明明只有佟氏和小钮祜禄氏两个人，温妃有封号却没有册封典礼，她家娘娘有册封典礼但是却没有封号，明明两者都是势均力敌的，是景贵妃之下，后宫里并列排第二的主位娘娘，为何听太子的语气，好似宫里的妃位娘娘数量已经是烂大街了般，这么瞧不上自家主子。
佟妃自然也听懂了胤礽讥讽她的话，但即便她恨得牙痒痒，但是也知道胤礽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因此只能憋屈地忍耐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长长的鎏金指甲套险些将她的手心给刺破。
她强压住心中的火气，想要伸手招呼小六从大阿哥怀里下来，跟着她去御花园里，以后找到机会再和这几个浑小子算他们的账，但是还未等她抬起手，胤禔同样不赞成大大咧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是啊，二娃说的没有错呀。”
“佟妃娘娘，爷也听说过你虽然进宫晚但是其实和爷的额娘年龄相当，现在都快到那什么期了。”
“更年期。”
小四看到记性不太好的大娃哥哥又把从额娘嘴里学到的新鲜词汇给忘记了，赶忙转过头快人快语地给他补充了上去。
“对，更年期！这个年龄段最容易控制不住脾气，急着想要当祖母、抱大胖孙子了，但是你也不能说动手就动手啊，你瞅瞅你戴的假指甲套又尖又长的，这万一‘啪’的一下子糊到小四脸上，把他给整毁容了，那可咋整啊！”
佟妃听到三个浑小子仿佛是打配合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照着她心坎儿上猛戳的话，气得瘦削的肩膀颤抖个不停，眼泪都被气得流出来了。
她还没有动手好吗?
虽然她从未听说过“更年期”这个词，但是光从字面上就能理解这不是一个好词，更别提紧跟着大阿哥又说她急着要当“祖母抱孙子”了，这岂不是字字都在讽刺她年纪大嘛！
小四看到他都还没哭呢，佟妃竟然有脸恶人先哭，随即就将丹凤眼给瞪圆，一副这女人怎么这般不知羞的表情。
佟妃瞥见小四那嫌弃的眼神，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段时间她过得多难受呀，宫里连个小小的定贵人都怀孕了。
如今被这三个孩子一刺激，佟嬷嬷都险些快要拦不住准备冲上去不管不顾教训人的佟妃了。
佟妃的委屈不是装的，她是真委屈，在她心里纵使她如今只是个妃位，但她是把自己当成皇上表哥的妻子看待的，如今她被几个小辈们怼的说不上来话，她是真的要气疯了，然而还未等佟妃冲破佟嬷嬷的阻拦，西边转弯处就传来了一句浑厚低沉的男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闻声忙转身往后看，就看到身穿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皇上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沿着弯道拐了过来。
紧跟着，穿着一身雪青色旗装、手中牵着恪靖公主的景贵妃也步子急促地赶来了，她的后面还像是串糖葫芦一样，又露出来了抱着七阿哥的安嫔、搂着八阿哥的塔娜格格，以及跟在身后扶着大宫女手臂的温妃和宜嫔，就连荣嫔也左手牵着二公主茉雅奇、右手牵着三阿哥胤祉从宫道东侧的钟粹宫里走了出来。
真是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啊！
“表哥！”
佟妃立马哭得梨花带雨地朝着康熙奔去。
站在宫道两侧的宫人们也忙不迭地齐齐跪在了地上，乌雅氏也反应极快地双膝跪地，深深地将头往下埋，看着那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纹的龙靴从她面前快步走过时，她眼睛中满是怨怼的恨意。
“呜呜呜呜，额娘，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你帅气儿子的瓜子脸就要被佟妃娘娘给扇成猪头脸，用刀切吧切吧，配上红彤彤的番椒和爽口的脆黄瓜都能装盘成一道菜摆到汗阿玛的桌面上了。”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表哥,你终于来了。”
佟妃一奔到康熙怀里，晶莹的眼泪珠子就扑簌簌地往下落，手中将绣有精致的粉白莲花、嫩绿荷叶的丝绸帕子给拧得皱皱巴巴的,哭得委屈不已。
康熙刚带着梁九功走到储秀宫，就恰巧碰上宫人匆匆忙忙地去给景贵妃禀报，说四阿哥不尊长辈，公然地在钟粹宫的东边宫道上和佟妃娘娘跳脚着冲撞了起来。
如今他一来赶来这儿就看到佟妃哭得双眼通红好似兔子眼一般,康熙的一张脸瞬间就全黑了下来,习惯性地伸出长着薄茧子的大手安抚地拍了拍佟妃瘦削的肩膀。
小四看到眼前这“表哥表妹，天生一对”相亲相爱的一幕，瞬间就炸毛了,因为生佟妃的气，看着他汗阿玛年纪轻轻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变成“庸皇帝”了，小心眼的小四顺带着连康熙都给气上了。
想起宫女姐姐们常说的，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唯独佟妃娘娘是和皇上从小一起相伴着长大的嫡亲表妹小青梅，那亲密的感情是旁人怎么着都没法子插足的。
如今看着佟妃那“欲语泪先流”、“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可怜样子,小四彻底不干了,未等哥哥们从佟妃的哭声中反应过来,他就伸出右脚狠狠地跺了一下宫道上铺着青石板的路面，然后规规矩矩地随大流冲着他们汗阿玛俯身行了个礼，紧跟着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边嘴里大声嚷嚷着他的“凉拌猪头脸”,边带着哭腔“呜呜呜呜”地向景贵妃奔去。
低着头跪在大铜缸旁边的乌雅氏，看到既那双亮眼的五爪金龙明黄色龙靴后,又有一双用银丝线绣着麒麟纹饰的青黑色小靴子从她面前快速闪过,听到小四嘴里口口声声地喊着小赫舍里氏额娘,不知怎得她将头往下埋得更低了。
加了重音的“猪头脸肉”仿佛平地一声惊雷般响彻在宫道上，将在场众人都给雷的不行。
“竹马表哥”的眼皮子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轻拍着“青梅表妹”的大手顿了一下，直接悬在半空里。
“青梅表妹”依偎在高大“竹马表哥”怀里的单薄身子也瞬间僵硬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深深觉得以后在饭桌上再也不能直视这盘凉拌猪头脸肉的菜品了。
贵妃娘娘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她对自己儿子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小四这两年越长越鬼机灵，偏偏心眼子又多又小，这宫里的等闲之辈谁能欺负得了他啊？
看着跑到她跟前，立即伸出两条胳膊环着她腰身，眼眶红红地仰头冲她撇嘴告状的儿子，头上戴的葫芦小玉冠半点儿没歪，梳成高马尾的黑色小卷毛也没有丝毫凌乱，她就心中有数了，知道小四说的话虽然不假，但是佟妃肯定是还没来得及碰他一根手指头呢。
知道自己儿子没有被外人打，景贵妃一路上提起的心也霎时间就又好好地放回了肚子里，伸出另一只手牵着小四的手几步走到了康熙和佟妃跟前。
胤礽和胤禔对视一眼，也带着身后的一大群人往前挪动了几步。
宜嫔自打出了双月子就一直在想办法该咋回报景贵妃呢，现在敏锐地感觉到这回是个不错的机会，忙扶着身旁大宫女红菱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佟妃妹妹，本宫听闻小四在宫道上和你当众顶嘴，你气得要伸手想要抽他大嘴巴子，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发生什么了啊？惹得你动这么大的肝火？”
晴嫣扫视了一圈承乾宫宫人们的表情，笑眯眯地开口询问道。
佟嬷嬷听到景贵妃这开头四个字的称呼，就知道自家主子肯定是不会搭理景贵妃的，看到佟妃娘娘不出意外地果然将脸给偏过去了，她忙张口笑着解释道：
“贵妃娘娘，肯定是那传话的宫人们没有将前因后果给交代清楚，这不快到晚宴开席的时间了，我们一行人从承乾宫里出来就步子不停地往北面的御花园里赶，谁知道六阿哥在这该转弯的地方不慎‘啪嗒’一下摔倒地上了，我们承乾宫的人还没来得及将他抱起来呢，四阿哥就火急火燎地匆匆赶来了，兴许是四阿哥爱弟心切、再加上年龄尚小听不懂好、赖话，因此才误把我们家娘娘教育六阿哥的行为给当成欺负六阿哥了，故而才开口仗义直言的。”
“您看看四阿哥的衣服都没乱，他这不是好好的吗？奴婢敢向长生天作证，我们家娘娘可是没有摸他一根汗毛的。”
小四看着眼前身穿着褐色旗装、说话避重就轻、粉饰太平的老嬷嬷，更加生气了，正想开口怼她，谁知道却被自己额娘给伸手捂住了嘴，显然是不让他说话了。
小四无奈只能眨巴眨巴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了。
佟嬷嬷是孝康章皇后生前身边信任的心腹，佟太后早逝，这经年累月下来使她身边的老人都天然地在康熙眼里带了一层滤镜，即使皇上不开口，但是宫里人也都知道人家佟嬷嬷在皇上面前是有几分香火情的，纵使小四今日的理由再充足，但他的辈份实在是太小了，私下里怼佟妃的过程只有宫人们看到就算了，但若是眼下他还当着康熙的面亲自下场怼佟嬷嬷，康熙虽然不会拎不清的为一个伺候主子的宫人惩罚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难免会给小四身上盖一个性子急躁、做事极其不稳重的红戳儿，那可就是白白地丢出玉瓶去砸老鼠=，大大地划不来呀。更何况如今这时代名声可是一切，倘若小四因为此事把名声给搞坏了，那么他以后长大了也别想着会被康熙委以重任了，政治前途算是毁的七七八八了。
康熙看见小四不开口了，仿佛是混乱菜市场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也有心情询问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伸手将哭泣的佟妃从怀里拉出来，而后转过头看向小四开口询问道：
“小四，你不好好在储秀宫里待着，独自一个人跑到这儿是干嘛？”
看到他汗阿玛其实还没有彻底昏了头脑，小四连忙将他额娘的手从嘴上扒拉下来，而后伸手捏着脖子上的银链子将他胸前的小望远镜给拎起来，像是给大理寺审案子的青天大老爷呈递证据一样，迫不及待地急声说道：
“汗阿玛，我和四妹妹、小七、小八原本都在银杏树屋里玩耍，然后我趴在玻璃窗前刚好透过小望远镜看到佟妃娘娘在这东六宫的宫道拐弯处欺负小六，所以就赶忙从大滑梯上滑下来，马不停蹄地跑到这儿了。”
“是啊汗阿玛，四哥哥说的没有错，还是我先看见佟妃娘娘和小六在宫道上手牵着手走的。”
站在景贵妃另一边的小恪靖也忙不迭地开口作证。
佟妃和佟嬷嬷听到兄妹俩的话，心中齐齐一“咯噔”，也顺着四阿哥的动作将视线转到了他手中的小望远镜上面，猜到小四肯定是看清楚了一切。
未等佟妃开口，宜嫔也忙看准时机、快人快语道：
“哎呀，皇上不是臣妾说啊，这六阿哥现在还不满两周岁的吧？这承乾宫离御花园也有一段距离呢，佟妃娘娘让这么小的孩子亲自走这般长的时间，可不是半路就走不动腿一软就摔倒了吗？”
在场之人没想到郭络罗氏竟然会开口，晴嫣也意外地转头向她看去，却只瞅见宜嫔对她明媚地笑了笑，又朝上挑了挑眉，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温妃也往郭络罗氏身上瞥了一眼，寻思着莫不是宜嫔也像安嫔一样和储秀宫结盟了？
佟妃虽然也诧异宜嫔会突然插了一脚，但是这人也是她平生厌恶的对象，她不慌不忙地吸了吸鼻子，就反应极快地对着康熙说道：
“表哥，这望远镜虽好，但弊端也很明显，这东西只能看到远处的景象，却不能听到声音，你也知道小六这孩子做事向来着急，话都才刚刚说顺溜就整日缠着臣妾教他读《三字经》，你别看他才这么点儿大，但是性子可是要强的很，平时就不愿意奶嬷嬷抱着他走路，非得让臣妾牵着他的小手慢慢走，而且他的性子还十分调皮，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蹦蹦跳跳，这不当我们母子俩准备转弯的时候，他又蹦了一下子，一个不妨就摔倒在地上了，臣妾心疼他，想让他长长记性，因此才没让跟在身后的宫人们及时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正在苦口婆心教育他以后走路当心些呢，谁知道四阿哥就冷不丁地从臣妾的身后冲了过来，一把将小六给抱起来，还和臣妾顶嘴啊，大声痛骂臣妾。”
“他骂你什么啊？”
康熙看到佟妃话都还没说完，就又拿起手中的帕子哭了起来，忍着想要头疼扶额的冲动，又开口询问了一句。
佟妃像是忍受了莫大的屈辱般，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哽咽地哭诉道：“他骂臣妾年纪轻轻，双眼就瞎了啊！”
康熙被这话给噎住了，属实是没想到小四这破孩子竟然会说这话啊，他知道自己四儿子是个嘴毒的，但是这话说的也太没品了些，连一丁点儿皇阿哥该有的风度都没有，张口就骂人家漂亮姑娘眼睛瞎了，这搁在谁身上能受得了啊？更何况他长了一颗易碎琉璃心的表妹，怪不得小四单凭一张嘴就能把佟妃给气哭了呢。
贵妃娘娘看到佟妃话音刚落，康熙这狗男人就狠狠地瞪了她儿子一眼，她不知道康熙心目中的想法，但是看到这人的动作，眉头也不高兴地紧紧皱了起来。
比起旁人的话，她肯定是相信自己儿子的呀，小四虽然毒舌，但又不是喜欢冤枉人的性子，看到儿子嘴巴开开合合明显是找不到漏洞反驳佟妃这滴水不露的话了，晴嫣直接扯动嘴角冷笑了一声，伸手将小四给拽在身前，严厉地对他大声呵斥道：
“小四，额娘整天是怎么教你的？”
胤礽和胤禔看到景贵妃面无表情的冷脸，瞬间就着急了，怎么姨姨/二娃姨姨也开始站到大人的队伍里，不分青红皂白了呢？
小四闻言也有些受伤地抬起头，不明白额娘怎么这回也不相信他的话了，佟妃就是在欺负小六啊！他哪里误会了？
佟妃听到小赫舍里氏开始教训那破孩子的声音，也渐渐地将哭声给收了，用帕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想看着四阿哥接下来会怎么被他额娘痛揍。
康熙也没太看懂小赫舍里氏的举动，这是真的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儿子了？
未管众人的想法，景贵妃直接伸出手揉着四阿哥的小脑袋，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小四，额娘是不是对你和太子哥哥都说过，不能无故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儿！整天更是不要从早到晚地瞎说大实话？”
“是，孤记得呢！”
胤礽听到这话，嘴角随即就往上扬了一下，小四细长的丹凤眼也“咻”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佟妃正对小赫舍里氏说的那句“瞎说大实话”不满呢，谁知下一瞬就又听到差点儿将她气得原地升天的话。
“若是你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恰好碰上疯狗咬你的兄弟姐妹了，你不仅要勇敢地捡起路边的石头将她打回去，还要冲上去把她的毛都给薅秃了，只要你知道你自己没错，你犯下的事儿额娘都给你站在后面担待着呢！”
“呜呜呜呜呜，额娘！”
小四听到这话觉得窝心的厉害，忍不住又伸出两条胳膊紧紧搂住了景贵妃的腰，眼圈这下子是真的红了。
佟妃气得上下牙齿直打颤，小赫舍里氏这哪是在教训四阿哥啊，明明就是在指桑骂槐，影射她是疯狗啊。
康熙也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冲击地不像样了，虽然小赫舍里氏这是在教导小四平日里要爱护手足，但是这说出口的话咋听咋觉得这么别扭呢？
宜嫔也不由得看了景贵妃一眼，以前她咋没发现这贵妃娘娘的爆脾气这般合她的胃口呢？
安嫔和塔娜也随即抿嘴笑了起来，她们俩和景院长共事已久，知道这人除了力气大外，还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若是真的惹到她了，那嘴伶俐起来也是万般不饶人的，果然紧跟着景贵妃的清亮的话又在众人耳畔响了起来：
“再者，你现如今才四岁半大，跳起来都还没有人家佟妃的颅顶高，你还傻了吧唧地一个人跑到这儿，这里又没有旁的人愿意给你作证，人家承乾宫人多势众的，不就能把黑的给说成白的了吗？”
“你就长了一张嘴咋能说的过那么多人呢？而且你多大了，人家佟妃多大？你心里没有一点儿数吗？这么幼小的你还要不自量力地和人家那么大的人讲道理，这不就是在赤|裸|裸地顶撞长辈吗？而且你看看额娘身后跟着的人都是跑来看你咋和长辈闹红脸呢，为了你一个人，大家都把宫宴给耽搁了，你说说这么大的罪过你担待的起吗？”
“好儿子，你快听额娘的话，还不快点儿给你汗阿玛和佟妃娘娘认个错，就说你以后绝对看见承乾宫的人就绕道走，再也不敢一腔子热血地见义勇为了。”
“呜呜呜，额娘你说的对，这么大的罪过我确实担待不起。”
小四受教似的点了点头，抬起胳膊用衣袖将他脸上的泪水给擦干，就赶忙转身几步跑到康熙和佟妃跟前，乖乖冲着他们俩拱手作了个揖，丹凤眼亮晶晶、无比真诚地对着佟妃开口说道：
“佟妃娘娘，我错了。”
佟妃都快被景贵妃这明褒暗贬的话，给气得昏阙了，看到小四还真的听话地跑来给她行礼道歉了，她眉头紧锁看不明白这母子俩到底还想要干嘛。
康熙看着小四脸上的表情又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当初他在储秀宫西墙边的葡萄架子下给他递咸馒头串时的景象，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妙”，紧跟着小四就严肃着一张小脸，诚恳无比地张嘴说道：
“佟妃娘娘，您是小四名副其实的长辈呀，汗阿玛总说人要尊长爱幼，要孝顺长辈，兄友弟恭，您是没来得及对我动手，但是您可是私底下都把小六打得看见您抬起手都会自动地用他的两条短胳膊抱头投降了，可这些都不能说您错了，毕竟您是在教育小六，想要让他学好呢。”
“我曾经不理解您，不明白我也好赖得冲您叫一声表姨母的，但是您却一直都不待见我，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是这些也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刚刚醒悟了，您是要比我大整整一代的人呀，今个儿别说您想要用戴着长指甲的手打我的脸，毁我的容了，下次您直接拿大蒜把我的屁股给腌了、烤了都行，那滋味肯定和汗阿玛爱吃的弹性十足的凤尾肉是一样一样的，就连胤哈闻了都会嗷呜嗷呜地扯着嗓子在地上转着圈圈地吆喝：‘哎呀妈呀，真是太香了！’”
胤禔看着小四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真是觉得四娃的嘴可真是太损了啊！想憋笑实在是没能忍住环着胤祚小身子的胳膊一收紧，“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康熙此刻也是整个额头垂下来了无数条黑线，脸色更是黑上加黑都能和锅底媲美了，他四儿子这是什么狗脾气？刚刚他才凭一己之力把“猪头脸肉”从他食谱里给划了下去，这一转眼破儿子就又不要脸面地把自己的屁股和“鸡屁股肉”做对比，他一时之间都知道是该反驳他其实不爱吃鸡屁股，还是该骂景贵妃母子俩实在是太会阴阳怪气地怼人了。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眼中也满是笑意，但是他知道眼下这件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破有理，其实是扯不明白的，看着皇上也明显是想要活稀泥的样子，忙贴心地张口给康熙找了个台阶下：
“皇上，您看这天色眼看着也不早了，奴才估摸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凤辇也马上就要到御花园了，不如咱先回御花园？”
康熙点了点头也不想要再在这儿无谓地耽搁时间了，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他的女人和儿子，眼下小四也没什么大碍，佟妃哭哭也算不上大事，他偏帮哪头都不好，不如直接先撤了。
然而还未等康熙抬起脚步，小六突然“哇”的一嗓子就闭上丹凤眼嚎啕大哭了起来。
“啊！小六你这是咋了啊？爷没动你啊？”
正在看好戏的胤禔冷不丁地听到怀里的小奶团子哭了，随即吓得瞪大了本就圆润的荔枝眼，他可是没有哄孩子的经验的，赶忙像是扔烫手山芋一般将小六给塞到了站在身旁的胤礽怀里。
胤礽顺势接过小六娃，也满脑袋雾水不明白小胤祚怎么会说哭就哭了呢？
人类幼崽的哭声是会传染的，小六毫无预兆地大哭了，和他同一天出生的小七、以及晚了一个月诞生的小八也撇撇嘴，想要扯开嗓子哭嚎，安嫔和塔娜见状忙晃了晃胳膊，将身子给背了过去。
小四和晴嫣听到小六的哭声也赶忙将头给转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乌雅氏正听逆子怼佟贱人听得过瘾呢，猛地听到小六的哭声，一颗心也跟着又揪起来提到了嗓子眼儿，忙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不着痕迹地将视线往那边瞥。
“小六，你是怎么了啊？”
胤礽又是将小六放在怀里摇晃，又是腾出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热身子不舒服了，但是半点儿用都没有，他发现自己越是询问，小六的声音就哭得越痛。
跟在小太子和大阿哥斜后方个子最高挑、身穿宝蓝色蒙古袍子的少年班第，看到六阿哥一直在用两只小手按着小太子的胳膊挣扎，胤礽的小手臂也刚好紧紧箍着六阿哥的腰腹处，他似乎是找到了问题所在一般，忙开口提醒道：
“殿下，您把胳膊给松开些，将六阿哥往上抱一抱。”
胤礽虽然不明白班第的意思，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没想到他才刚刚换了个姿势将两条胳膊下移抱着小六的双腿将他侧着身子搂在怀里，小六又抽噎地哭了几下总算是止住哭声了。
“六阿哥，你是不是被人抱的不舒服啊？”
班第这两年可是在“准额驸训练营”里苦学满语和汉语的，虽然这满语腔调还没那么正宗，但他语速缓慢，而且嘴角含笑，小胤祚听懂了他的话，就像是只小兔子般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那请恕奴才得罪了。”
班第话音刚落就伸手将小六脖子处的盘扣给解开了一颗，佟妃看到他的动作，瞳孔一缩立马跑来阻止。
胤禔和胤礽也看出来了些门道，猜测小六身上肯定有玄机，大阿哥看到佟妃跑来了，连忙伸出胳膊将她拦住了，憨直地大大咧咧笑道：
“佟妃娘娘，你要注意仪态啊，这穿着花盆底鞋呢，万一给摔了可不好看啊。”
“大阿哥，你给本宫让开。”
佟妃看到挡在身前高高壮壮的胤禔，气得推他的身子，但是她那点子力气实在是不够看的，猛推了两下，胤禔也只是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班第也动作极快地将小六上半身的衣服全给解开了，当小六白白嫩嫩的小身子完全显露出来时，胤礽和班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康熙看到小胤祚腰腹处青青紫紫的掐痕时，浑身都僵住了。
佟嬷嬷也慌得心脏“砰砰砰”跳，眼前一阵头晕眼花。
乌雅氏更是将掌心都给掐出了血痕，血红着一双眼看向佟妃。
“小六，你这是怎么搞的啊？”
胤礽头一回看到这种青紫伤痕出现在宫里头的皇子身上，也明白小六为什么会哭了，肯定是他和大娃动作不轻柔、刚好碰上他的伤口了。
小胤祚惊慌失措地看了佟妃一眼，在场众人都明白了。
小四更是气愤得在地上连着跺了几下脚，立刻拉着他额娘的手跑过来，看着小胤祚的伤口心疼地询问道：
“小六，这是佟妃娘娘掐的吗？”
小六这两年的胆子被佟妃养的小极了，但是对小四却有种天然的亲切信任感，听到他的话，委屈地点点头而后又用小奶音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我太笨了，额娘教给我的《三字经》我一直背不会，额娘就伸手掐我，说是只要人痛了就能记住了，还不让我给别人说，说是这方法要使旁的人知道，就再也不管用了。”
晴嫣看到小六说起这话时不仅没有一丝怨怼，相反还一脸懊悔地觉得让人看到他的伤口，以后他这种“痛痛背书法”要是不灵了可怎么办才好的苦恼样子。怒火瞬间拱上了心口，放开小四的手，大步走到胤禔身边，看着佟妃一脸又惊又怒又害怕的样子，她半点儿同情都没有，“啪”的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就将佟妃给扇倒在了地上，随后又伸出胳膊弯下腰将佟妃像是拎破布似的拽起来，反手又一个耳光将她嘴角处的血都扇了出来，这次康熙看到都没有开口阻止。
站在宫道上的主位娘娘、公主、阿哥、宫女、嬷嬷、太监们都心惊肉跳地看着景贵妃火力全开、气势汹汹、拳拳到肉地往佟妃身上猛打，边揍边怒骂道：
“佟玉柔，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那不仅是你的养子，还是你的亲外甥啊，你至于这么下狠手磋磨他吗？”
“太子像小六这么大时，话都还说的不顺溜，得几个字、几个字地连着往外蹦呢，你倒好小六说话这么清楚你看不见，非得打着教他读书的名义发泄你心中的火气，就这你还想要为人母呢？我可去你的大头鬼，你哪里配的上啊？”
“贵妃娘娘，您行行好吧，再打可就出人命了啊？”
佟嬷嬷看着佟妃被打的鼻青脸肿、七窍流血的，忙伸手上去阻拦。
晴嫣腾出一只脚就把她也给踹到在了地面，又伸手指着佟嬷嬷怒骂道：
“嬷嬷，本宫以前敬重你是在景仁宫为圣母皇太后看守故居的宫中老人，因此处处高看你一眼，但是你身为承乾宫的管事嬷嬷，敢向皇上用性命起誓说你对佟妃日常的所作所为半点儿都不知情吗？你光记得自己是佟家的家生子了，但是可曾记得你晚年生活能过得这么风光，全靠皇上念着昔日旧情吗？”
“小六的母族是佟家，而且是这宫里唯一一个和圣母皇太后血缘关系最近的孙子，你眼睁睁地看着佟妃将他当成泄气桶，欺辱他，难道就不怕夜深人静时孝康章皇后的英灵前来找你叙叙旧吗？”
佟嬷嬷被贵妃娘娘的一番戳心窝子的话说的扎心不已，像是浑身的骨头给被抽走了一样，软着身子趴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
康熙也伸手抹了把脸，觉得时间果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啊，以前那个善良温柔会追在他身后甜甜地朝他喊表哥的小表妹，终究还是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香消玉陨”了……
跪在地上的乌雅氏都气得把下唇给咬破了，这是她上辈子含在嘴巴里都没能保住的小六啊！这辈子竟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里被佟贱人这么狠心虐待，她心中瞬间掀起一股子毁天灭地的仇恨，比起佟妃，她更加恼恨康熙，恨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把她的娘家给抄家灭族了，恨这个眼瞎目盲的男人错把鱼目当珍珠把佟贱人给捧在手掌心上宠爱了两辈子，更恨这个为人父亲的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到贱人膝下苦苦糟蹋。
她此时脑子“嗡嗡嗡”地响，理智完全被怒火给烧没了，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配合好那帮人早点儿把康熙给杀了亦或是把他的爱子爱女都给杀了，让他痛不欲生地过完后半辈子。
正当乌雅氏都险些快要失控，不管不顾地从宫道上站起来时，一声又一声“咚、咚、咚”拐杖敲击地面的闷响声远远地从拐弯处传了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被皇太后搀扶着，手中握着龙头拐杖的太皇太后一步一步地慢慢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宫道两侧的人慌忙地俯身或者下跪行礼。
待太皇太后走近看到胤礽怀中的小六身上遍布的青紫，以及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佟嬷嬷和被景贵妃扯着领口险些快要断气的佟妃，和宫人禀报的话一接，就明白真相到底是什么了，眯着眼睛、摩挲着拐杖的木手柄张口说道：
“苏麻，传哀家口谕，佟妃胆大包天、暗中欺辱皇子，佟家养的好姑娘皇家要不起，即刻起就将佟妃降为佟嫔，在承乾宫正殿里禁足一年，抄抄佛经静静心。”
“六阿哥胤祚今晚上就抱养到寿康宫里，以后和五阿哥胤祺一起由皇太后抚养，小佟氏若是有空了可以多去看看。”
佟妃尚保留一丝清明的神智听到太皇太后这给她降位禁足的凤谕，眼睛一闭瞬间就惊惧过头地昏厥过去、人事不省了。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四章
晴嫣也对太皇太后说出口的话感到吃惊不已,这位是有多看不上佟家啊？一句“佟家养的好姑娘皇家要不起”是彻彻底底把未来佟家女儿再入宫的可能性从根子上给绝了呀。
她又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昏厥过去的佟妃，心中除了对她满满的厌恶感外连漠视都没有了，顺手“啪”的一下子重重地将佟妃给扔到佟嬷嬷身上,垫底的佟嬷嬷也被佟妃压下来的力道给“砰”的一下子眼睛一闭就砸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康熙看到主仆二人血糊拉碴、晕倒在青石板上的惨痛摸样，不由地从心底中生出来一股子挫败惆怅感，有些人、有些感情，经此之事算是彻底再也回不去了,他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就略微烦躁地抬起胳膊摆了摆手。
跪在地上的承乾宫宫人们也极有眼色地从青石板上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而后手脚麻利地将晕倒在地上的佟妃和佟嬷嬷抬起随后就如同鹌鹑一般小心翼翼地躬身告退了。
看到宫道上留下来的鲜红血迹，康熙抿了抿薄唇终究还是有些心软地又对着站在身旁的梁九功吩咐道：
“你去找张太医到承乾宫正殿里给她们俩看看,等佟嬷嬷伤势好些后就把她也送到皇庄上和穗嬷嬷一起作伴，另外再去拿些好点儿的镇痛药膏给小六身上仔细地涂一涂，别以后留下青紫痕迹消不掉了。”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听到这话忙恭敬地俯了俯身，就立刻转身匆匆忙忙地沿着宫道往东南方向的太医院赶去。
太皇太后闻言瞥了康熙一眼，也没开口多说话,毕竟佟妃虽然有错但远远罪不至死,小赫舍里氏把人都打得七窍流血了,倘若佟妃真是为此送了命，那么赫舍里一族和佟家就结大仇了啊，太子母族和皇帝母子成了怨敌,前朝就不稳了……
约莫两刻多钟后,天色也彻底昏暗了下来。
中秋晚宴虽仍旧循例举行了，但大部分人终究还是因为佟妃的事情败了兴致,草草地欣赏完歌舞表演、又赏完明月用了些月饼后就带着自己的宫人们告退离开了。
戌时处,清冷皎洁的月光将走在御花园鹅卵石道上的一行人人影拉的细长。
小七和小八因为年龄小,宫宴进行了一半就流着口水、呼呼睡着了，塔娜和安嫔也都以此为借口，早早地离了席。
晴嫣是待三大巨头和小太子全都离开后，才牵着儿子的手慢悠悠地往自个儿的宫里走。
余光瞅见小四自从散席后就一直蔫头耷脑、闷闷不乐的样子，晴嫣不由有些疑惑地晃了晃牵着他的胳膊，开口询问道：
“小四，你在烦心什么呀？需要额娘帮忙吗？”
小四听到贵妃娘娘的声音，犹豫再三还是停下步子，抬起头对着景贵妃低声说道：
“额娘，我也想去皇玛嬷那里住些日子。”
晴嫣听完他的话，不禁有些愕然，稍稍思忖了片刻后就蹲下身子和儿子平视，猜测地询问道：
“你是因为担心小六吗？”
“嗯嗯，对。”
小四听到贵妃娘娘猜出了自己的心思，忙抬起手抱着头边说边比划地皱眉说道：
“额娘你今个儿其实来的有些晚了，没能亲眼看到小六抬起胳膊护脑袋的样子，他胆子小，年纪也小，虽然没有在晚宴上开口多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今天肯定是被吓坏了。”
“他能早些离开承乾宫肯定是一等一的好事情，可是我觉得乌库玛嬷让小六今晚就搬到寿康宫里，这也太突然了，小六的额娘又不和他住在一块儿，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晚上会害怕地睡不着。”
小四像是碰上难题了一样，纠结不已地说道。
晴嫣听到这话心里也忍不住一叹，随后就捏了捏儿子儿子脸颊上的软肉，站起身子开口说道：
“你这算多大的事儿啊？额娘现在就和你去一趟寿康宫，你皇玛嬷平日里也挺喜欢你的，不过人家究竟愿不愿意收留你一段时间归根结底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小四听到这话，丹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随即点点头，自信地拍着小胸膛说道：
“额娘，你就放心吧，我嘴最甜了，肯定能把皇玛嬷哄得找不着北，到时候她还会舍不得放我回来呢，你也不要想我想的睡不着了，等到小六熟悉寿康宫了，我就立马赶回来陪你。”
晴嫣听到小四自己夸自己“嘴甜”，不禁“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好笑地撸了一把儿子的卷毛头，随后母子俩就说说笑笑地一路往西走。
等到储秀宫的人走远后，手中拿着扫帚的乌雅氏才从一座假山后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她先是在小四刚刚站着的地方静静地等了一小会儿，随后就又一瘸一拐地回自己东面的景祺阁了。
临近戌时末，夜空中明月高悬，整个紫禁城都静谧了下来。
储秀宫后院偏殿的一间内室里，昏黄的烛光在床榻边的莲花烛台上摇曳着。
由于感染风寒错过了中秋晚宴的佟贵人，自打喝了药后就一直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此时仿佛是被梦魇困住了一般，一个劲儿虚弱地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着“小六，我不是姨姨，是额娘”。
坐在床旁边的绣凳上，哭得两眼红肿的大宫女双儿正用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听到自家小主的梦话，刚从绣凳上站起来，正想上前看看，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就瞅见佟贵人满头大汗地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小主，小主，您没事儿吧？”
一瞬间的惊吓过后，双儿看到佟贵人泪流满面的样子，忙走上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地柔声询问道。
她家小主自从去年正月元宵佳节里生下六阿哥后，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囫囵觉，坐月子期间因为六阿哥天残的事情，几乎整日以泪洗面担忧皇上容不下六阿哥，因为没有好好坐月子，这身子生产后也跟着虚弱了许多。
纵使她想去前院里多看看六阿哥，即便没有佟妃娘娘的阻拦，大多数时候也是有心无力的，她三天两头的生病，因为哭得太多，跟着连视力也下降了许多，年纪轻轻地眼神就不好使了。
作为自小就伺候佟贵人的大丫鬟，双儿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对自家小主心疼地厉害，无数次曾在心中生出自家小主生了六阿哥有多不值当的念头，眼下她想起小主对她的信任就恨不得打死自己。
佟贵人用手紧紧地握着身上的单薄锦被，晃了晃头将刚刚的噩梦给散去后，才吞了口唾沫渐渐地将心神给稳定了下来，刚转过脸正打算让双儿给她端些水润润嗓子，看到自个儿心腹大宫女红肿的眼睛，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哑声笑道：
“双儿，你这又是何必呢？我早就说过了不后悔生下小六，你就不要再因为我的身体伤了而难过了。”
双儿听到这话，眼泪又忍不住了，忙抬起脚步离开床边随后“扑通”一下就双膝重重跪在地上，伸出两只手流着眼泪“啪啪啪”地给自己脸上来了两巴掌。
佟贵人看到她的动作瞬间就急了，咳嗽了两声忍住喉咙里的痒意诧异地询问道：
“双儿，你这是做什么啊？快些起来啊。”
“小主奴婢有罪啊。”
双儿懊恼不已地泪流满面说道：“小主，都怪奴婢眼瞎耳聋，做事不细致，每次代替您去前院看望六阿哥时都没能发现他身子上的不对劲儿，若是奴婢心中不对六阿哥有怨言，多关心关心他，也不会让那佟妃娘娘一直有恃无恐地暗中虐待咱六阿哥啊。”
“什么？你说什么？小六被长姐给虐待了？”
佟贵人闻言，彻底傻眼了，一阵令人心焦的咳嗽声过后，就赶忙准备从床上下来，但因为风寒还没好，身子太弱，才刚一弯腰就“扑通”一下子从床边滚了下来。
双儿也忙哭着膝行向前将她搀扶着坐了起来，咬着下唇说道：
“小主，您的听觉其实一直都没有出问题，之前您躺在床上时常说听到六阿哥在正殿里哭了，那个时候奴婢傻乎乎地以为您是由于太思念六阿哥了，所以才出现幻听了，今天四阿哥和太子、大阿哥歪打正着地发现了佟妃娘娘其实暗地里一直掐咱小主子的腰腹肉泄愤啊！”
“小六，我要去看小六。”
佟贵人此时整个人都傻了，什么都听不下去，想起刚刚做的噩梦，小六脸色惨白地静静躺在小棺材里，她的双眼瞬间就逼得血红了，满心满眼都是要将小六的命给保下来，她的身体里也突然升腾起一股子力量，猛地伸手将双儿给推开，从地上磕磕绊绊地爬起来，抄起大花瓶里的鸡毛掸子就跌跌撞撞地光脚跑出了内室。
“小主！六阿哥已经不在承乾宫里了。”
双儿看到佟贵人好似疯魔了的样子，心脏猛地慌张跳了起来，也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跟着起身跑了出去。
守在前院正殿门口的宫女们，在头顶屋檐宫灯的照耀下，看到佟贵人披散着被汗水浸湿的凌乱黑发、穿着鹅黄色的寝衣、光着双脚，气势汹汹地拎着一个鸡毛掸子，朝着她们跑来，不由眼皮子一跳，刚伸出手阻拦，就被宛如陷入疯魔中的佟贵人狠狠地照着头上来了一掸子，随后就双双吃痛地倒在了地上。
站在大厅里的宫人们听到动静正想出去看看呢，就瞅见佟贵人跨过门槛冲了进来，边悲痛地哑声大叫着“小六”，边看见什么砸什么。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佟贵人在紫禁城里向来低调惯了,一直都是不争不抢，安安分分地守着自己偏殿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给人的印象也是温和娴雅的文静淑女。
但是俗话说的好啊,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正因为她从未在人前显露过自己的獠牙，才使无论是佟嫔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亦或是佟家在紫禁城里隐藏的人脉都没怎么将佟贵人看在眼里。
如今在场众人亲眼看到吃草的小兔子摇身一变成为气势骇人的母老虎了,一时之间都被深深吓住了,刚生产的猫咪和狗狗都还会因为主人靠近自己的幼崽而冲着主人挥爪子呢，更别提一位愤怒的母亲了，那破坏力可是极大的。
宫人们傻愣愣地看着佟贵人将桌子上的茶壶杯盏噼里啪啦地用鸡毛掸子尽数扫在地上,又砸了佟嫔最喜爱的一对白玉梅花瓶，直至看到佟贵人大步朝着佟嫔的内室而去时，一干宫人们才像是回过神来，忙冲上前去阻拦。
这一拦就挡了接近两刻钟，一番撕扯后，最终还是因为佟贵人力气用尽、身子支撑不住地晕倒了,这场鸡飞狗跳、突如其来的混乱才被迫停止了。
等其他宫中的人陆陆续续接收到佟贵人怒砸佟嫔地盘的消息时,已经到翌日清晨了。
八月十六,辰时四刻，慈宁宫正殿的偏厅里。
太皇太后和恪靖公主刚刚坐在饭桌前用完早膳，桂嬷嬷就边说边表演的将承乾宫昨夜的打斗给一老一幼清楚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哀家倒是没想到,这个庶出的妹妹竟比那嫡出的姐姐聪明不少。”
太皇太后听完桂嬷嬷的话,伸手接过身侧苏麻喇姑递来的花茶微微抿了一口，随后就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淡淡地开口说道。
坐在她左手旁的小恪靖,端起白瓷小碗将里面盛放的牛乳“咕咚咕咚”地仰头饮尽,边舔着嘴边的奶渍，边转过小脑袋疑惑不解地冲着太皇太后询问道：
“乌库玛嬷，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呀？”
“那恪靖觉得佟嫔都已经被景贵妃给狠狠地打了一顿了，佟贵人昨晚上究竟还应不应该再打她呢？”
太皇太后听到小曾孙女的问话，没有先直接回答她，而是将手中的茶盏递给了站在饭桌旁的苏麻喇姑，随后又用满是皱纹的手拿起湿润的白汗巾给小丫头的嘴角擦干净，温声笑着反问道。
虚岁四岁的小恪靖看到乌库玛嬷又开始一天的提问了，眼睛一亮，小脑袋瓜霎时间就快速开动了起来。
她每天都非常喜欢这个环节，照旧将乌库玛嬷的问题在脑子中过了一遍，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大声回答道：
“雅雅觉得景娘娘打佟嫔娘娘虽是出于对佟嫔娘娘私下里虐待小六的愤恨，可景娘娘终究算是小六的外人，打一顿就算了，以后顶多不搭理佟嫔娘娘就行，然而佟贵人则是小六的亲生额娘，她心疼小六受到的伤害，因此无论景娘娘昨天黄昏时刻在宫道上打没打过佟嫔，她知道消息后再收拾佟嫔也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这是使得的！也是合乎情理的。”
“嗯，还有呢？”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又继续问道。
“嗯……还有，还有这样也能让佟嫔和正殿里的宫人们害怕，知道小六也是有亲生额娘护着的，她们以后都不能再私底下欺负小六了。”
小恪靖又挠了挠脑袋，冥思苦想地说道。
太皇太后看到小丫头差不多把她能说的话都给说完了，就又换了个角度启发她：
“那么雅雅觉得，如果你汗阿玛知道佟贵人的行为会不会惩罚她呢？毕竟她位份低而且年纪也比佟嫔小好几岁，尽管小佟氏的理由很能站得住脚，可宫里的规矩大过天，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去砸了主位娘娘住的正殿就算是以下犯上了，而且她的这种行为深究地话，也算是不敬长姐，目无尊卑和嫡庶之分，倘若你们汗阿玛真的想要处罚她的话，其实也就是一句宫规的事情。”
小恪靖听到这话，思考的时间长了些，等到宫人们将饭桌上的残羹剩饭都给撤掉了，她才开口说道：
“雅雅觉得汗阿玛不会罚佟贵人，佟嫔娘娘这次只能被人白白揍一顿给人家出气了。”
“你详细展开说说。”
太皇太后拿起椅子旁靠着的龙头拐杖，被苏麻喇姑搀扶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对着小曾孙女说道。
小恪靖见状也随即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站到另一边牵着太皇太后的手，一双圆润黑亮有神的杏眼笑成弯弯的月牙，甜甜地说道：
“乌库玛嬷，因为汗阿玛给雅雅说过，我们兄弟姐妹们是要比宫里的后妃们重要许多许多的，佟嫔娘娘对小六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汗阿玛本就不会轻易原谅她的，而且这才过了一夜心中的火气肯定也还没有消除呢，佟贵人的时机选的非常好，她昨晚上砸佟嫔的正殿是为了给六弟弟出气，汗阿玛非但不会罚她，还会记住她，记住她在此事上面为小六出头了。但这种事情以后也不能再做，若是她下一回还敢砸佟嫔娘娘的东西，那么汗阿玛就会按照宫规惩罚她了。”
“哈哈哈哈哈，是这个理。”
太皇太后看到小丫头一脸自信地挺着小胸脯有条不紊地阐述她观点的模样，不由笑着伸出手稀罕地摸了摸她左右对称的小揪揪夸赞了一句，随后就轻拍着小曾孙女的肩膀说道：
“好了，雅雅你趁着最后几天的暑假去寿康宫里找你皇玛嬷玩玩儿吧，小六昨晚才刚搬到那边肯定还不适应呢，你身为姐姐，离得这么近，合该过去看看的。”
“嗯嗯，我这就去。”
小恪靖听到这话，想起昨日见到的害羞六娃，忙笑着点了点头，就带着大宫女翠芝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慈宁宫。
待恪靖公主离开后，苏麻喇姑才笑着说道：
“主子，从奴婢对四个公主的外在表现来看，唯有恪靖公主是最爱动脑筋思考，聪慧好学的性子也是最像您的。”
“可不是吗？老奴也赞同这话，自打开春后，四公主搬到咱这里，奴婢瞧着咱慈宁宫都添了一些童真，气氛活泛了不少呢，就连奴婢这老胳膊老腿好像也轻快不少。”桂嬷嬷也笑道
太皇太后虽也颔首笑着，但心中却还是有些浅浅遗憾的，小曾孙女的性子的确很对她的胃口，可是她的身子她再最是清楚不过了。
纵使是养尊处优地拿着好药材精心养着，怕是也撑不了几年了，想到恪靖的到来，让身旁这俩心腹都高兴了许多，太皇太后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寻思着若是有机会再抱养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养到慈宁宫里，那么她就不用担心等着自己去了，这俩老姐妹会傻乎乎地给她殉葬了，有新的情感寄托，这日子过得就有盼头了。
正当她思考着此事的可行性有多高时，桂嬷嬷又开口说道：
“主子，刚刚顾及着四公主在这里，奴婢不敢说得太厉害，其实昨晚佟嫔那里闹得真的挺激烈的，老奴听说当时小佟氏是光着脚从后院里一路跑到前院的正殿呢，因为在大厅里砸了不少瓷器，那脚底板被碎瓷片扎得可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但是这些小佟氏都顾不上，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拿着鸡毛掸子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佟嫔的内室，若不是宫女们给及时拦住了，那鸡毛掸子可是直直地照着佟嫔的额头打呢。”
“唉，这能怪谁呢？食草的兔子被逼急了都还咬人呢，更何况那佟贵人未进宫前她的姨娘就没了，这没额娘的孩子还能靠着自己一个人在佟府那腌臜地方好好地活到现在，自然也是有几分手段的。”
苏麻喇姑闻言，先一步出声中肯地评价道。
“是啊，恪靖那句话可是真说对了，小佟氏豁出去轰轰烈烈地闹这一遭，只会让玄烨更加厌恶佟嫔，以及在心里对她和小六母子俩升起浓浓的愧疚，再者你们想想佟嫔一天挨了两顿打，即便她向来以玄烨嫡亲表妹的身份在宫里吆五喝六的，可她里里外外的面子这回是彻底挂不住了，经过昨晚，那小佟氏不仅在承乾宫里立了威，同时也让佟家人看到她也是有脾气的，明明白白地展示出来佟嫔废的七七八八了，佟家旁的女儿也因为哀家的话已经不能再进宫了，她虽是庶出但是从血缘来讲也是玄烨的嫡亲表妹，以后佟家若是想要在宫里长久地发展她们的势力，也得开始支持她了。”
太皇太后拄着拐杖边走边说道。
两个心腹都点了点头，桂嬷嬷也又笑道：
“这下主子你可不就能完全放心了？倘若佟贵人真的是个又蠢、胆子又小的，纵使您想要将她扶起来，她也是没本事保住六阿哥的，想必等她身子养好些了，就会多去太后娘娘那里看望六阿哥了，您也无需再为自个儿六曾孙的未来担忧了。”
太皇太后轻挑了一下眉，笑着没吭声，就带着两个心腹跨过正殿的门槛，去慈宁宫对面的慈宁花园里散步了。
另一厢，待小恪靖带着翠芝抄近路一路小跑到西北角的寿康宫时，一进入正殿大厅没能看见皇太后，反而瞅见穿着红衣服，吃的胖乎乎、两岁零八个月大的小五坐在软榻上，双眼亮晶晶崇拜地看着坐在对面，尚且不满两周岁、穿着一身宝蓝色衣服的小六，用着叽里呱啦的蒙语奶声奶气地边说边比划着。
但是因为两个小奶团子语言不通，一个只会说蒙语，一个只会说满语，鸡同鸭讲地乱说一通，时不时各自都卡壳一下。
她没出声，而是放轻脚步地走到一旁的屏风处，侧着身子看着小五用小手托着他肉乎乎的脸蛋，眨眨明亮的桃花眼，羡慕地对小六说道：
“六弟弟啊，昨晚上四哥哥在床上讲的六娃会隐形，你是真的因为隐形了，所以才整日隐藏在承乾宫里不出来的吗？”
小六茫然地看着小五开开合合的嘴，看到他说了这么多话，自己再不回复一句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于是也奶呼呼地用满语软声回答道：
“我平常爱吃蛋羹和鱼肉糊糊，不爱吃香菜。”
“哇！你是真的能隐形呀？这也太厉害了吧！”
小五看到自己说了八句话，害羞的小六终于肯回答他了，虽然他也听不懂满语，但误认为小六就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还“啪啪”拍了两下自个儿盘起的大腿，随后又拖着他的腮帮子一脸沮丧又有些伤感地小忧伤道：
“唉，四哥哥说，五娃是会吐水的，可是我只会咕咚咕咚喝水，看来我只有下辈子才能当金刚巴图鲁了，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我额娘没给我生出来会吐水的本领。”
小六眨了眨他细长的丹凤眼，小五说的长长一句话他只听懂了“咕咚咕咚”这个拟声词，还看到了小五举起了两根白嫩的手指头，虽然他不明白五娃哥哥为什么突然就失落，但经过一晚上的相处，他对这个小哥哥也观感不错，于是就鼓起勇气伸出小短胳膊、拍拍小五的膝盖奶声奶气地夸赞道：
“五娃哥哥你不要难过啦，你每顿竟然能喝两碗香菜虾米汤，真是太厉害了，你喜欢喝就喝吧，我和四哥哥不一样，我还是可以忍受香菜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我不吃就是了。”
“扑哧！”
小恪靖听完两个小弟弟牛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实在是没能忍住直接张嘴笑了出来。
坐在软榻上的两个小家伙听到女童音，纳闷地循声往门口看去，当小五瞅见穿着鹅黄色的小旗装，头上戴着漂亮珠花的小恪靖后，连忙挥舞起小手，欢快地喊道：
“呀！四姐姐，你今天也来找我玩儿呀？”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
“是啊,今个儿没什么事情，我来皇玛嬷这儿看看你和小六。”
小恪靖看到小五已经撅起肉乎乎、弹性十足的小屁股，双手按着软榻边沿准备慢慢从上面滑下来了,连忙笑着跑上前边用蒙语回答他的问题，边伸出两只胳膊将小胖奶团子的身子给拦住了。
坐在一旁的小胤祚则是好奇地看了看小恪靖，想起来她是昨天那个和四哥哥待在一起身穿金黄色衣服的小姐姐，也害羞地抿嘴笑了笑,学着小五的样子挥挥小手奶呼呼地用满语向她打招呼：
“四姐姐好。”
小恪靖伸手使劲儿推着小五的屁股,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他给推到软榻中央坐好，忍不住暗暗咂舌心想小五可真是实心胖啊！
听到小六的声音，她也忙抬起手友善地摸了摸小六头上的揪揪,顺势挨着小五坐下，扭头朝着四周张望了张望，发现这大厅里除了几个伺候的宫女和嬷嬷们外，旁的主子竟然一个也瞧不见，不由困惑地戳了戳小五叠成双层肉的软肚子，纳闷地询问道：
“小五,大姐姐和皇玛嬷呢？”
小五听到这话赶忙伸手往大厅门口指,小恪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那边看,恰好瞅见大公主佛拉娜身穿着一件粉白色的旗装，手上拿着两个金黄色的小布袋子笑脸盈盈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小恪靖一眼就看到了佛拉娜与旁日不同的样子，以往她头上戴的都是珠花,今日则是梳成了精致的小两把头,并且戴了一整套漂亮小巧的蓝宝石头面，看起来漂亮、贵气极了,随即眼前一亮,忙笑着开口称赞道：
“大姐姐,你今天的打扮好好看啊，你的头饰和这身上旗装的花纹都是一个样子的！”
“哈哈哈哈哈，雅雅的小嘴，莫不是一大清早就抹了花蜜吗？咋这么甜呢？”
佛拉娜闻言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边走边将两个小布袋子拿到一只手里，随后站在软榻边用空出来的手亲昵地捏了捏小恪靖的下巴。
眼里目前只有吃的小五则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佛拉娜的小布袋子，看到自己的零食袋子仍旧如同往日那般鼓鼓囊囊的，明亮的桃花眼瞬间就笑眯成了一条缝儿。
佛拉娜看到小五的小馋猫样儿，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而后挨个儿将手里的零食袋子栓到了小五和小六腰侧。
小五也热心肠的给初次看到零食袋子的小六示范袋子该咋打开，只见他轻轻捏着袋子口往左右拉了一下，霎时间里面塞的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小零嘴就全都露了出来，小恪靖扭过头粗粗瞅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东西可真是不少啊，酸奶疙瘩、牛肉干、麦芽糖和各种各样的果脯、坚果仁，有荤有素、有甜有咸，若不是每个东西都用半透明的油纸包裹着，这还不得窜味儿了？
小五看到摆放在最上面的几块水蜜桃果肉干儿后，仿佛是小胖龙发现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般，桃花眼变得亮晶晶的，先是拿起了一块果脯利落地撕掉了外面包裹的油纸，在小六尚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将果脯塞到了小六嘴巴里，随后又给两个姐姐一人分了一块，他就拿起剩下的桃子果脯一小口一小口幸福地品尝着自己的心头爱，边咀嚼边用叽里呱啦的蒙语给小六同步分享他舌尖上的美味。
小六这次竟然意外地能够领悟小五安利的心了，当水蜜桃果脯酸酸甜甜的味道渐渐地在嘴巴里蔓延开时，小六惊讶的将细长的丹凤眼都瞪圆了，不由地伸手摸了摸他今早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往常他在承乾宫里除了每顿的正餐外，是没有吃过任何零嘴的。
当时“额娘”说，小孩子碗里的糊糊饭都是嬷嬷们按照年龄盛好的，吃完肚子就饱了，若是多吃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小肚子就盛不下了，就会像是过年时放的烟花爆竹那般“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吓得他纵使是肚子没吃饱也不敢再向嬷嬷要旁的东西来吃，但是从昨晚上到现在，他肚子一直都是饱饱的，眼下还有甜滋滋的桃子干儿可以吃，小六满足地笑了笑，也伸出小手从自己的袋子里翻出来几块果脯，递给五娃哥哥和两个姐姐。
看着三个人接过自己的果脯后，小六不放心地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完好无损、还会一起一伏煽动的小肚子真的没有半点儿想要撑破的样子，他不禁抿了抿薄唇，小脑袋瓜里寻思着看来“额娘”说的话有时候也是不太正确的，吃完糊糊饭，再吃零嘴肚子是不会炸开的……
佛拉娜不知道今儿早上小恪靖会过来，因此在小厨房里只准备了两个零食袋子，看到四妹妹已经将手里的果干儿给吃完了，她又捏捏身旁小五脸颊上的软肉，伸手从小五的零食袋子里“打劫”了一把零嘴塞到了小恪靖手里。
小五见状也没生气，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就又继续和小六小脑袋凑着小脑袋，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了零嘴。
小恪靖将大姐姐分给她的零食又塞回到了佛拉娜手里一半，而后就趴在佛拉娜耳畔给她细细讲了讲，当她刚走进大厅看到小五和小六因为语言不通，故而鸡同鸭讲、乱说一气的话，佛拉娜听完后忍不住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的，连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余光瞅见两个小弟弟听到声音还都傻乎乎地转过头看着她，佛拉娜赶忙抬起手将自己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给擦掉了。
她明白若不是自己运气好，恰逢碰上紫禁城里举办公主学院了，她才能够大大方方地到北五所里读了几年书，如果没有这个机会的话，怕是直到现在她应该也是不怎么会说满语和汉语的。但是小五和自己的情况又不太一样，汗阿玛对皇子的读书要求可比景院长对公主们的要求高多了，想到这些，佛拉娜就抬起手摸着小五头上的小揪揪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小五啊，你以后每天都跟着嬷嬷们学习半个时辰的满语吧，你看看你要是不会讲满语的话连和小六交谈都没办法，更何况今年开春的时候，因为你听不懂满语师傅的课，汗阿玛放过了你一回，可是你总不能等到明年小六、小七、小八都要到南三所启蒙了，你还蹲在寿康宫里吃零嘴吧？”
小五听到大姐姐的话，瞬间觉得嘴里的果脯不香甜了，白嫩的小圆脸也带上了痛苦面具，瞅瞅坐在身旁无法取得有效沟通的六娃弟弟，小五就皱着小眉头对着姐姐们奶声奶气地为难说道：
“可是我连师傅们日常讲的话也听不懂啊，我真的不想去南三所上学了。”
小恪靖也是听太子哥哥讲过，小五今年正月只在南三所里启蒙了一天就逃学不上的事情，看着小五如今耷拉着小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她也不禁联想到她刚搬去慈宁宫时最初也听不懂蒙语的苦闷日子，怀着相同的心情就对着小五传授自己的学习经验：
“小五，其实学语言可简单了，我之前在乾清宫时是不怎么会说蒙语的，但是开春的时候搬来和乌库玛嬷一同居住后，乌库玛嬷和嬷嬷们每日都将满、蒙两语掺杂起来和我说话，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可难受了，很多话都听不懂，但是熬过那阵子后，你看看如今这大半年时间过去了，我的蒙语不也说的挺好的吗？”
“虽然我不能像太子哥哥和大娃哥哥一样，会写、会辨认出来书上的蒙古字，但是我敢说我的口语肯定是要比他们俩说的流利的，你比我的蒙语说的更好，这就说明小五的口语也是要比两个哥哥们讲的好的。”
“哇？真的吗？”
小五头一回听到这话，在他幼小的心里觉得太子哥哥和大娃哥哥就是兄弟们中最厉害的两个人了，比他们年龄都大，个子都高，而且两个人都已经跟着汗阿玛去景山骑马、打过猎，是顶顶厉害的大孩子了。
如今看着四姐姐一脸自信地说她和自己的蒙语讲的都是要比两个大哥哥还流利呢，小五瞬间就觉得四姐姐凭空高大了不少，自己也是有闪光点儿的。
“当然！”
小恪靖肯定地点了点头，在学习方面她可是半点儿都不差的，连乌库玛嬷都说她是宫里最聪明的小公主了！
佛拉娜看到小五不仅明显动心，而且还被小恪靖的话给鼓舞到了，也赶忙趁热打铁地开口说道：
“小五你看到了吧，你其实也很聪明的对不对？你看看小六现在还听不懂蒙语呢，但是他的满语已经说的很流利了，你以后可以教小六说蒙语，让小六教你说满语啊，等到明年开春了，你们俩都背着四娃哥哥那种小动物样子的双肩包，手牵着手一块儿去南三所读书多好呀！”
“而且到时候不仅你们俩在那里，像是小七、小八，以及小堂弟富尔祜伦有可能也会被汗阿玛给安排进去呢，到时候你就有好多好多玩伴儿了呢。”
小五随着大姐姐的话，不禁将白嫩的小手指头塞进了嘴巴里，幻想着自己去读书了就有好多好多玩伴可以一起玩耍，但是如果他真的不会说满语，等到明年小六去启蒙了，大姐姐也继续去学院里读书了，寿康宫里就又孤孤单单地剩下他一个人和宫人们待在一块儿了……
想起昨晚上和四娃哥哥、小六一同挤在大床上的热闹场景，小五心一横，就将湿漉漉的手指头从嘴巴里抽出来，将小手紧握成拳头，下定决心地奶声奶气做着保证：
“大姐姐，小五以后肯定乖乖听话，每天都跟着嬷嬷学说满语，等到皇玛嬷回来了，我就让她再给我找个懂满语的宫女姐姐来。”
佛拉娜听到这话，脸上欣慰的笑还没有挂起来，就听到身旁的小恪靖好奇地询问：
“小五，皇玛嬷去哪里了呀？”
“嘿嘿，四姐姐，皇玛嬷去看好看的蒙古。”小哥哥了。
小五身子前倾乐呵呵地准备给四姐姐讲他不经意间偷听到的皇玛嬷和大姐姐说的话，然而他后半截话都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大姐姐眼疾手快地伸手给捂住了小嘴。
佛拉娜看到小五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桃花眼对着自己连着眨巴了好几下，以及四妹妹和小六同款望向她搞不清楚状况的迷茫小眼神，脸颊“唰”的一下子就红了，直接起身从软榻上站起来，又羞又恼地丢下一句“小五你别吃零嘴了，快点儿现在就去跟着嬷嬷们学满语”，随后就快步迈过门槛匆匆跑了出去。
小六低头从零食袋子里翻出来三个大红枣，给五娃哥哥和四姐姐手里都塞了一个，抿嘴笑道：“大姐姐的脸和这个大枣的颜色是一样的呀！都是红红的。”
小五将红枣塞进嘴巴里边咀嚼边赞同地附和道：“可不是吗？这个枣子真是甜啊，脆甜脆甜的。”
“小六你再尝尝这个香蕉片，也可好吃了。”
小五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香蕉片，一个塞进了小六嘴巴里，一个塞到四姐姐手里。
小六边吃边说道：“是的呀，这个颜色是黄色的，我认识七种颜色。”
小恪靖将香蕉片和大红枣挨个塞到嘴巴里吃着，简直哭笑不得，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如此神奇，明明聊的内容八竿子都打不着，但竟然每次都能完美地互相接上话？
不过她年纪也小呢，被美味的零嘴俘获后就也不再去想大姐姐为什么突然要脸红了，直接加入了小六和小五的吃零嘴大赛里。
另一厢，晴嫣大清早的刚用完膳食就看到乾清宫的小太监匆匆跑来给她讲，皇上让她到乾清宫里去一趟。
她不解地带上白露跟着小太监一路沿着南北向的宫道赶来乾清宫，谁知道一进入正殿的大厅就看到明显是刚刚下朝，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和身穿着一袭深紫色绣着大朵牡丹花的皇太后正有说有笑地和昨天晚上在中秋宫宴上见到的三个蒙古少年说着什么。
有话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
皇太后和景贵妃在乾清宫里待了整整一上午,直至午时初两人才相携着从里面走出来。
待二人离开后，永寿、钟粹、延禧等宫的主位娘娘们，也都派宫人们暗自打听这两位在乾清宫中待了那么长的时间,究竟是和皇上聊什么了。
临近酉时末，傍晚凉爽的秋风卷着淡淡桂花香飘进宫室时，她们才探听到些许风声，听到皇上准备让昨晚上出现在中秋晚宴上的三个蒙古少年,等到下月初后,一并从宫外的训练营中挪出来进入尚书房①里和大阿哥胤禔一起读书。
得知这个消息后，脑子聪明些的人当即就反应了过来，宫外的准额驸训练营成立两年多了,皇上这是终于把他满意的乘龙快婿给选出来了啊！
戌时三刻，皎洁的明月挂在了夜幕东边。
荣嫔正带着两个小宫女在钟粹宫的库房里挑挑拣拣地选些好东西，准备改日带去南三所把三阿哥胤祉分到的院子给早早地布置布置，以便等来年开春三阿哥搬进去居住时，可以住的舒舒服服的。
这时，身穿一袭褐色旗装、发丝半白的马佳嬷嬷推开库房门、迈过红木门槛匆匆走了进来,瞅见荣嫔娘娘正弯着腰抚摸雕花箱子上的一匹柔软青色蜀锦时,她赶忙抬起手挥退里面伺候的宫女,几步上前走到马佳氏身旁。
荣嫔看到自个儿的心腹嬷嬷回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蜀锦，急切地伸手抓着她的胳膊询问道：
“嬷嬷,情况如何了？那三个蒙古少年的身份可打听清楚了。”
“娘娘,都打听清楚了，您先坐在这椅子上,老奴给您详细地说一说。”
马佳嬷嬷伸手搀扶着荣嫔坐到一旁的雕花椅子上,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娘娘,那三个少年都是蒙古的王公贵族，家世显赫，身份都不低，昨个儿我们在宫道上看到的那个最先发现六阿哥身上不对劲儿的大个子少年，名叫博尔济吉特&#183;班第，是漠南蒙古科尔沁部下一任的接班人，今年十三岁了。”
“唉，这有点儿可惜了，茉雅琪今年才八岁，这年龄差有些大，大公主佛拉娜倒是刚好虚岁满十一，想必这少年是未来的大额驸了。”
荣嫔有些遗憾地温声说道，昨天班第对外表现出来的细致稳重样子，被她亲眼看在眼里，让她觉得这孩子就是自己心目中的佳婿人选，更何况班第还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亲近的娘家人，待他长大后前程自是不可限量，但这光从年龄上看就能看出来，这是皇上明晃晃第为自己养女准备的额驸。
马佳嬷嬷也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到自家主子这一脸惋惜的样子，她又开口宽慰道：
“娘娘，大公主起着皇上拉拢宗室的作用，她的婚事宗室的王爷、贝勒们全都看着呢，这肯定是只能比皇上亲生女儿们的好，绝不能比她们差的，更何况大公主自打襁褓起就被太后娘娘给放在膝下抚养了，即便这些公主们都是两宫太后的亲曾孙女、亲孙女，但人心都是偏的，大公主是两宫太后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么亲近的娘家小辈来了，自然肯定会被内定成大公主额驸，宗室们看到皇上将大公主嫁到科尔沁部了，也都没啥好说的，全都可以看出来皇上对大公主的关心爱护之情。”
“对，没错，嬷嬷说的是这个理，那其余两个少年呢？”
荣嫔被自己的乳母一开导，也就不再钻这个牛角尖了，打起精神又询问起了别的人。
“另外两个小少年今年一个八岁半，一个刚满八岁。”
“八岁半那个名叫博尔济吉特&#183;巫|尔|衮，是漠南蒙古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的次子。”
“巴林部？那不就是淑慧大长公主所在的蒙古部落吗？”
荣嫔听到这三个字，眼前一亮，连忙看着马佳嬷嬷询问求证道。
“是啊，娘娘您想的没错”，马佳嬷嬷笑道：“那巫|尔|衮就是淑慧大长公主的亲生嫡孙，太皇太后的亲外曾孙，剩下那个肤色白皙，长得颇为俊秀的八岁小少年，则是漠南蒙古喀喇沁部杜棱郡王的次子，乌梁罕&#183;噶尔臧，听说学问也是学的极好的，还被皇上当众夸赞说是未来朝廷的栋梁之材呢。”
“听嬷嬷这样子说，那巫|尔|衮和噶尔臧都不错啊？这年龄也都和茉雅琪相配，倒是有些让本宫难选了。”
荣嫔有些纠结地说道。
马佳嬷嬷看着荣嫔这左右衡量选不出来哪个最合适的样子，只好弯腰凑在荣嫔耳畔低声道：
“娘娘，比起噶尔臧，老奴更看好巫|尔|衮，觉得他和咱二公主最为般配，您想，他是太皇太后的亲曾外孙，有这层关系在，只要巫|尔|衮长大后不犯浑，未来的发展也定不会差，而且淑慧大长公主是眼下太皇太后活着的唯一女儿了，是皇上唯一健在的姑爸爸了，这位性子强硬在巴林部说一不二的，倘若以后二公主搬去漠南蒙古生活了，有这样一位长辈在，日子肯定过得会顺遂些，您也不用担心她会被人给欺负了。”
“换个角度再想，倘若咱钟粹宫真的和淑慧大长公主结亲了，凭借这位在蒙古那边的势力，以后她若是在夺嫡时为咱三阿哥说点儿好话，那么咱小主子的夺嫡路岂不会好走许多？”
马佳嬷嬷长长的两段话，仿佛搓成了一缕细线般从荣嫔的耳朵里直直地顺着耳道钻进了她心底，她细细地摩挲着手上戴的细长鎏金指甲套，在心中暗暗思忖片刻，也点点头说道：
“嬷嬷说的有道理，那咱就努力将茉雅琪和巫|尔|衮凑成一对儿，等到明年开春胤祉也挪去尚书房里读书后，咱就私下里让他和巫|尔|衮关系处得亲密些。”
“不过皇太后和景贵妃在乾清宫待了一上午，只是和皇上聊了这三个准额驸的事情吗？”
看着这件事情说的差不多了，马佳氏又纳闷地看着站在身前的心腹询问道。
听到自家娘娘这话，马佳嬷嬷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极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难掩惊讶地小声说道：
“娘娘，老奴还打听到贵妃娘娘今个儿借着准额驸到尚书房读书的事情，借机给皇上提建议说是想要让皇上选一些朝廷重臣们的女儿，等到九月初公主学院开学了，让这些大臣家的千金们也都到北五所的公主学院里上学呢。”
荣嫔活了小半辈子了，头一回听到这种建议，瞬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半点儿都理解不了小赫舍里氏清奇的脑回路。
心中腹诽不已，难不成这景贵妃就这么喜欢教人读书吗？这公主和宗室格格们都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了，她还想着再多寻摸点儿女学生来教，过过她的院长瘾？她倒是不用辛苦讲课，她们这些讲课的女师傅可是繁忙极了！那么重的教学任务，等到后院定贵人的孩子生了，她也要学着温妃那样子把这烦人的差事儿给辞了。
马佳嬷嬷瞥见荣嫔脸上又茫然又愤慨的神情，心下也猜测到了几分马佳氏的想法，轻咳几声，才略微有些扭捏地不好意思给荣嫔提醒道：
“娘娘，老奴觉得景贵妃八成是借着这个机会，准备偷偷给小太子和四阿哥养小媳妇儿呢，您想啊，这前面几个皇阿哥的岁数都是差不多挨着的，等到他们开始选福晋的时候，时间都碰上一起了，可这京城中好人家的姑娘们就那几个，景贵妃这肯定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提前把最好的几个选出来，到时候留给小太子和四阿哥啊！”
看到荣嫔的眼睛越瞪越大，马佳嬷嬷也抿嘴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往下说道：
“娘娘，您也别想着在北五所里尥蹶子不干的事情了，好好让您的服装搭配课，等到那些官员千金们真的被皇上给送到北五所读书了，你也好借着这个机会，多多留心些，碰上那种家世显赫、温婉娴熟的也给咱三阿哥留着。”
荣嫔闻言脸上也戴上了痛苦面具，在心中哀嚎着：“……莫不是这就是景院长想出来的留女师傅的法子嘛？可真心是太损了，别的不谈，真是精准拿捏住了她啊！”
若是贵妃娘娘知道荣嫔主仆二人心中的想法，绝对会笑喷的。
她此时正牵着小四的手，像昨晚上那般沿着宫道将他往寿康宫里送呢。
回想起她今天上午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康熙提出要让京城里的官员之女可以有机会入学院读书的事情，贵妃娘娘就忍不住心潮澎湃，觉得她在大清的教育事业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眼下是大官之女，那么以后就可以往小官之女上扩展，从而待大清的生产力全面提高，老百姓的思想进一步开明解放后，她就有机会在全京城开设女子学院、继而慢慢地让整个大清的民间女孩子都有书可以读。
想起未来女子学院会在大清遍地开花的样子，晴嫣就止不住地兴奋，闻着夜空中弥漫的桂花香，她都觉得仿佛是吃了好几勺子桂花蜜一样，打心眼儿里觉得甜滋滋的。
小四不知道她额娘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等到母子俩路过慈宁门，看着寿康宫越来越近了，小四不由苦着一张脸，小嘴叭叭叭道：
“额娘，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用膳的时候，我有多难。”
“怎么了？”晴嫣听到小四这话就将思绪从她的教育大业中抽出来，好奇地低头询问道。
只看见在清冷的月光下，她儿子痛苦地皱着眉头苦巴巴地说道：
“额娘，你敢信嘛？香菜竟然是小五的心头爱！还是那种一顿不吃，都离不开的配菜！”
“今早上我正在用膳呢，没成想宫人们突然端上来一大碗香菜鱼丸虾米汤，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小五的眼睛就变得亮晶晶的，带着大饭兜，挥舞着他的小勺子，嚷嚷着说他要全喝完，等那熏人的味道飘到我鼻尖后，吓得我慌里慌张地就从椅子上跳下来，拎起软榻上的双肩包就带着立夏姐姐往南三所跑，小五的口味真是太让我害怕了，我今早上都没有吃饱就跑去上课了。”
“扑哧！”
贵妃娘娘听完这话，看着自家小卷毛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小五好可怕、竟然爱吃香菜的样子，实在是没能忍住朗声笑了出来，抬起手揉着小四的黑色卷毛头说道：
“小四你还说呢，你这冷不丁的举动肯定也会把小五给吓得一愣一愣的，这世间人的口味多了去了，你以后总会碰上形形色色和你脾性、口味都完全不同的人，你碰上这种没法改变的事情，只能做到求同存异了，要不还能怎么办呢？”
小四认命地点点头，生无可恋地仰起头看着头顶上圆润的好似白玉盘的明月，丧丧地小忧伤道：
“额娘说的倒是有些道理，看来我得尽快帮小六早点儿适应寿康宫了，每天看着小五抱着白瓷碗‘吨吨吨’地喝香菜汤，有一说一，我是真的会被那味道给熏晕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可得加油了。”
晴嫣看着小四由内到外地散发出一股子摆烂的气息，好笑地伸手又撸了一把儿子极其好摸的头，拉着他的手就往西北角的寿康宫赶。
待母子俩走远后，凑巧走到慈宁门，站在门后面听完母子俩墙角的康熙也带着梁九功从慈宁门里走了出来。
一主一仆沿着宫道走到永寿宫旁边时，康熙突然开口对着跟在身后的梁九功询问道：
“梁九功，钮祜禄家的法喀和阿灵阿今年都多大了啊？”
梁九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冷不丁地提起继后钮祜禄氏的两个弟弟了，快速转了转脑子，将这两人的信息翻出来后，就低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记得法喀公子今年约莫是十七岁了，阿灵阿小公子想必是十一岁左右。”
“十七、十一，这年纪听起来倒是和那俩小姑娘相差不大啊。”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喃喃道。
梁九功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朝着康熙的背影瞅了好几眼，在心中琢磨了好大一会儿，一时之间也没能想明白皇上口中的俩小姑娘究竟是谁？联想到今早上景贵妃所说的，为了公主们的幸福生活，需要好好培养额驸，但是“贤妻旺三代”，一个好的阿哥福晋也是需要用心栽培的，皇上眼下正满脑子都是想当月老给小辈们牵红绳的心思呢，难不成皇上还打算给钮祜禄皇后的两个弟弟也赐下圣婚吗？
有话说：
【注释一】
“上书房”是清朝皇子皇孙上学读书的地方。
清道光之前，叫“尚书房”，道光年间奉旨改为“上书房”。
因此“尚书房”和“上书房”都对，不是虫子哈。

第一百九十八章
梁九功在脑海中回想着景贵妃今天上午在乾清宫正殿里所说的话,背着双手悠哉游哉地走在他前方约莫两米远的康熙则是饶有兴致地抬头瞥了一眼夜空中高高悬挂着的圆润皎洁明月，感受着从东面宫道吹拂过来的秋夜凉风，他用背在身后的左手摩挲转动着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帝王绿玉扳指,缠缠绕绕的思绪宛如一缕轻薄的膳房炊烟般悠悠地飘回了六年前的中秋佳节。
那时发妻芳怡刚刚仙逝一年多，因为保成无人照顾，皇玛嬷说需要找个赫舍里家的丫头进宫看顾她剩下的唯一小嫡曾孙，派桂嬷嬷动用宫外的人脉私下里仔细地调查了一番后,把他喊到慈宁宫里当面给他推荐了年龄正好合适的二格格赫舍里&#183;晴嫣,他和皇玛嬷刚刚因为撤藩意见不和，闹了个极大的不愉快，被南方的军事折子给烦的焦头烂额的他甫一听到这个提议就坚决地排除、反对。
康熙十二年时,南面乱了，当自己雄心勃勃地宣布要撤三藩时，连尚未被自己重用过的纳兰明珠都能旗帜鲜明地和富察米思翰站在一块儿支持自己，而在擒鳌拜期间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已经被他重用了好几年的索额图竟然像个憨货似的，公然在朝堂上跳出来和自己唱反调不说,还嚷嚷着要诛杀同意撤藩的官员,把自己气得险些倒栽葱地从龙椅上翻下来。
谁知才过了两年,到康熙十四年，他的皇玛嬷就开口让索额图唯一的嫡女入宫伴驾，有这个快把他气死的老匹夫在前,怎么能够使自己对老匹夫的女儿放心呢？
他看见皇玛嬷的调查折子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小赫舍里氏和索额图父女情深”,这是小赫舍里氏的幸运，却是他最为不喜的点儿。
因为不喜欢野心勃勃、到关键时候犯傻的索额图,连带着他对小赫舍里氏也喜欢不起来,即便她和佟玉柔一样都是自己的表妹,但是对于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表妹佟玉柔他可以做到怜惜宠爱，可小赫舍里氏却令自己怎么都不能付诸信任，生怕她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里，偷偷地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暗中笼络住了，有朝一日保成不能成长为优秀的大清储君，反而会被索额图拿捏在手里变成为赫舍里一族谋权谋利的傀儡太子了！
他想的那么多，考虑的那么深，计较的那么细，谁成想世间的造化竟然这般弄人，一晃眼已经有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宛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了，在他心里一直温柔善良、好似纯洁百合花的玉柔表妹，日益陌生，变成动不动就会歇斯底里、情绪失控地乱砸东西、打骂宫人，心心念念着想当额娘却偷偷磋磨他儿子来出自己的气，被这后宫里的人和事磨得面目全非。
相反虎了吧唧、没有半分大家闺秀该有的温婉样儿的小赫舍里氏却把保成教导的那般好，还能够毫无芥蒂地将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四视如己出，抛开血缘关系和母子身份不谈，甚至就连憨直的保清也享受过她的庇护，被救了三次命，把她当成半个额娘看待，性子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儿恪靖也是整天开口、闭口的景娘娘……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当初眼瞎了，差点儿错过了一个极好的女人，若是时光倒流回六年前，皇玛嬷真的拗不过自己，最后妥协应允了他的话，打消让赫舍里&#183;晴嫣入宫的想法，而是耐心地等上几年，待发妻的庶妹、和一母同胞的嫡妹长的稍微大点儿后，从她们两个人中挑选一个入宫待年。
或许很多东西都开始在那一年的中秋节完完全全地错过去了，保清、佛拉娜和大侄女穆尔登格很有可能会在康熙十四年的冬日荷花池里溺水身亡，保成在最需要额娘关怀的幼小年龄段里身旁没有靠谱的女性长辈引导陪伴，性子会变得敏感、缺失安全感，而他被白莲教余孽绑架、命悬一线时，也会面对生死难料的局面，或许此时能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青石板上惬意地享受清风、欣赏明月都是不确定的事情了……
老一辈们说的“贤妻”旺三代，确实是一句佳话。
倘若没有皇玛嬷一直在背后苦苦支撑、周旋，大清入关后汗阿玛能不能坐上皇位他不确定，但是自己必然是没有今日的，而小赫舍里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和皇玛嬷的功劳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他不能说清楚自己眼下究竟对这个女人是什么心思，可有一点儿他很确定，当他烦躁时，第一反应就想到去北面的储秀宫转转，看见小赫舍里氏这个女人就会令他很安心……
夜风吹得他的头脑异常清醒，待将纷乱的思绪都给捋顺后，康熙停止转动玉扳指，而是曲起左手的手指轻敲了几下玉扳指，将心里面那个琢磨了大半年的决定也给做了出来。
此时主仆二人刚好前后脚地迈腿进入了乾清宫的西侧门，康熙就转过头对着紧跟在身后的梁九功低声吩咐道：
“梁九功，等明个儿你去收集一下这京城中家族显赫的、亦或是出身三品大员之家的小姑娘们的信息，年龄就定成三岁以上的，把嫡庶标清楚，整理成一份折子给朕写出来。”
“是，奴才遵旨。”
梁九功闻言，眼中随即滑过一丝笑意，忙恭敬地俯了俯身，在心里捏着嗓子高声呐喊着：啊！杂家就知道，只要是贵妃娘娘的提议，皇上基本上都会同意的！
还没等梁九功因为猜中了皇上的心思，脸上再度准备挂起他标志性的和煦笑容时，就听到走在斜前方的皇上又开口说道：
“你另外再跑一趟内务府让那边的绣娘们按你景主子的尺寸准备几套明黄色的吉服吧，八尾凤珠钗也开始着手做吧。”
康熙的嗓音很低沉、语气也很稀疏平常，宛如对梁九功说他晚膳要吃什么菜一样，但当一字一句的内容清晰地传到梁九功耳朵里时，却好似给这个向来稳重的乾清宫大总管，迎头来了一棒，令他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觉得脑袋瓜嗡嗡的响。
这宫里什么品级的后妃可以使用什么颜色，都是清清楚楚写在明面上的，佟妃降成佟嫔了，那她以后按照宫里的规矩就不能像温妃和景贵妃那样穿金黄色的吉服了，即便是未来小太子成亲有太子妃了，他的太子妃顶多也只能穿杏黄色的吉服，明黄色的吉服普天之下唯有皇上、皇后和位同副后的皇贵妃能用。
赫舍里一族已经在本朝出过一位身份尊贵的元后了，以防外戚势大，皇家怎么都不可能让他们家在如今皇上的后宫里再出一位皇后了。
因此景贵妃的位份顶天就是皇贵妃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最关键的是后半截的话啊。
九尾珠凤钗是唯有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可以使用的首饰，皇贵妃可以佩戴七尾珠凤钗，什么时候听说过八尾凤钗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要闹哪样啊？八尾凤钗都没有出现过，皇上这是记错典制了？还是凭空造出来了一件新首饰？
因为心中疑惑太深了，梁九功就往前迈了两步，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康熙的神色，发现皇上此时心情还挺愉悦的，就讨好赔笑着不太确定地又询问了一句：
“皇上，奴才的耳朵好像近来有些不太好使了，刚刚奴才似乎听您说是要让内务府那边制作八尾珠凤钗？”
“对，是八尾，没有先例就让他们好好琢磨琢磨该咋做，你这狗奴才要是耳朵不好使就快趁着下值时到太医院里去找张太医好好看看，要是耽误了朕交给你的差事，小心你的皮！”
康熙自然是知道自个儿的心腹太监拐弯抹角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好笑地伸手朝着他头上的红缨凉帽上拍了一巴掌，随后就哼着口哨大步流星地往正殿去了。
梁九功抬起手摸了摸被康熙拍歪的凉帽，也连忙笑嘻嘻地大步跟了上去，皇上的口气虽然不好听，但他却能听到里面隐藏的关怀，掌院太医那是整天给宫里尊贵的大小主子们看病的圣手，那是能给他这个伺候人的奴才看耳朵的人嘛……
翌日，行动力极强的梁九功就悉心地将京城中朝廷官员千金们的生辰八字、家族排行、性格特点等可以用文字表达的信息全都搜集到了一起，整理成了一个厚厚的蓝封折子。
他做事向来讲究周全、尽善尽美，如果不是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他还想让人将小姑娘的画像也给搞来，皇上虽说是将门槛卡在了学院的三岁入学年龄上，但他却细致地将京城中出身不错的官员千金们都给记了下来，按照年龄将那些同岁的千金小姐们竖着写在一块儿。
年满三岁的写在前方，三岁以下的也字迹工整地缀在了折子的末尾。
等到下午，申时末，忙完朝政的康熙，终于有功夫坐在御书房里放松地喝着普洱茶，翻开梁九功的蓝封折子看看时，瞅见这人竟然在最后一列将乌拉那拉&#183;费扬古刚刚出生才满一个月的嫡女都给写上去了，不由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一时之间不知道拥有这样得力能干的心腹究竟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他都还没有将初批可以进入宫里公主学院念书的官员千金们给确定下来，这狗奴才就“贴心”地把学院以后的储备人才也给他挑了出来，真是会给他增加差事儿啊……
有话说：
八尾凤钗，是本文私设。
皇贵妃是七尾，皇后是九尾。

第一百九十九章
“皇上,奴才是有什么地方没写清楚吗？”
站在御案旁边微微躬身在整理康熙已经批好折子的梁九功，看到皇上自从翻开他写的蓝封折子后就一直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睨着他，不由纳闷地低声询问道。
他心中疑惑极了,自认自己已经足够贴心了呀，只要是出身不错的官员千金他都写上去了啊，保准没有漏掉这京城中任何一个达标的贵女，而且他的字迹清晰、对仗工整,贵女们还都是按照年龄大小降序排列的,皇上没道理看不明白啊？
康熙看着这狗奴才是半点儿没意识到他其实给自己无意间增大工作量了，就心塞地将视线从梁九功身上收了回来，淡声开口道：
“你去再拿几根蜡烛过来,朕觉得这里的光线有些暗了。”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闻言心中随即舒了口气，误以为皇上这是嫌弃光线不亮伤眼睛了，忙笑着到隔壁的侧房里取了几根蜡烛，一一点燃摆放在了高高的莲花烛台上。
待金黄色的烛光摇曳着晃动时，御书房中瞬间就亮堂了不少。
康熙怀揣着“辛苦他一个,幸福他儿子、孙子和孙女的心思”,认命地抬起手抹了把脸,就低下头开始逐句查看心腹太监记录下来的东西。
写在最前面的都是年满十岁的贵女。
户部尚书科尔坤十岁大的嫡长女伊尔根觉罗&#183;婉宁就排的很靠前，但康熙看见小姑娘的名字后面用正楷标注着【性子温柔似水、恬静娴雅】，康熙不由乐了,心想这小姑娘不刚好和他性子憨直、大大咧咧的保清是两个极端吗,嘴角上扬，将握在右手中的朱笔一转,小姑娘的名字上就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对勾。
紧跟着他又看到正白旗汉军都统、三等伯石文炳的嫡长女瓜尔佳&#183;璃安（石氏）,今年已经七岁整了。资料上写【她对上孝顺祖父母、对下友爱兄弟姐妹,而且小小年纪就会说满、蒙、汉三语了，琴棋书画、文史子集也均有涉猎】，不由心生感慨，觉得瓜尔佳一族不愧是显赫的满洲大族啊，家教甚好，思忖了几瞬后，就用朱笔在瓜尔佳氏的名字下面画上了重点的三横符号。
脑海中回想着他在准额驸训练营里优中选优挑童女婿的经验，康熙也越看越认真，势必要把所有优秀的好苗子都给扒拉到他们爱新觉罗家里做媳妇儿。
待五岁以上的小姑娘们全都看完了，康熙又继续将视线往下移，瞅见元后赫舍里氏的嫡亲外甥女、纶布一母同胞的妹妹赫舍里&#183;湘倩以及都统朋春的嫡长女董鄂&#183;花妍今年都四岁整了，前者性子开朗活泼，后者长得粉雕玉琢的、非常标志，大手一挥将两人也给选了出来。
……
铜质莲花烛台上摆放的蜡烛灯芯被梁九功用小剪子一剪再剪，换了一根又一根，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等的梁九功都有些犯困了，耳畔处突然传来了皇上的声音。
“梁九功，朕经过仔细斟酌、精挑细选，终于敲定了十五位官员千金。你明天将朕圈出来的名子都给誊写下来，下午的时候抽空出宫一趟，到各府里宣圣旨，让这些小姑娘们好好跟着家里的长辈学学宫里的规矩，待九月份北五所开学后，就让她们全都进宫来读书。”
“是，奴才记住了。”
梁九功听到这话，忙摇头晃了晃脑袋，将脑子中的瞌睡虫尽数都给驱逐掉，才恭敬地伸出双手将折子接过来，拿到手里翻开看了一眼，发现皇上圈的都是三周岁以上的贵女，就将折子顺手塞进了怀里。
“没成想，这大臣们的女儿还挺多的啊。”
康熙从圈椅上站起来，边将右手握成拳头放在身后捶着腰，边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说道。
梁九功看到他的动作后，忙笑着开口道：
“皇上时候不早了，不如奴才伺候您。”沐浴安寝吧。
“嗯，走吧，摆驾去储秀宫。”
康熙未等梁九功说完话，就自顾自地左右活动着腰身，转动着僵硬的脖颈沿着三级台阶走了下去。
还站在御案旁的梁九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扭头瞥了一眼角落放着的自鸣钟，再过一刻钟就到亥时末了，他深深地觉得景贵妃此时应该是不想看见皇上的，皇上这时候过去岂不是耽误贵妃娘娘睡美容觉了……
心腹太监心中的纠结想法康熙不知道，只不过今晚上他确实有些太过兴奋了，有好多话想对小赫舍里氏说，情绪到了，自然说去就去了。
约莫两刻钟后，储秀宫已经关上的宫门开了又关了，昏黄的内室亮了又暗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储秀宫前院石榴树上结的大石榴就变红了，日子进入九月中旬，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身体养好了些的佟贵人几乎日日跑去寿康宫里看望儿子，小六也搞清楚了其实住在承乾宫后院的姨母才是他的亲生额娘，有大姐姐、四娃哥哥、四姐姐和五娃哥哥的陪伴，以及皇玛嬷一天四、五顿的投喂，小胤祚长胖了一圈，浑身上下的奶嫖都多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一些，看到小六终于适应寿康宫的生活了。
小四见状也放下心来，收拾了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带上伺候自己的宫人们搬回储秀宫里居住了。
九月十八这日，小四搬回储秀宫的第二天，从清早开始淅淅沥沥的秋雨就下个不停，整个紫禁城都变得湿漉漉的了，小太子和大阿哥的室外武学课也被迫停止了。
午时初，兄弟俩结伴打着油纸伞跑来储秀宫用膳，凑巧的是胤祉、昌全也都放学后被小四给带回了储秀宫，晴嫣看到人这么多，干脆大手一挥就让小厨房做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好菜给他们几个皮小子聚餐。
午时末，窗外的小雨变成了大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头顶上的金色琉璃瓦上。
贵妃娘娘坐在雕花椅子上，不时地拿着公勺、公筷给几个皮小子夹些他们爱吃的菜，想起半月前已经入学的新生们，就忍不住将视线放在正低头吃的正香的胤禔、胤礽、胤祉三兄弟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
虽然她记不住所有的九龙福晋，但是最出名的几个她还是知道的。
可以说是“以夫为天”的封建女性缩影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为了能够给大阿哥诞下一个嫡长子，拼了命地生孩子，一个接一个连生了四朵金花后，终于如愿生下了一个小阿哥，但因为接连生育，身子亏损太过严重，小阿哥生下来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待大阿哥胤禔夺嫡失败被康熙给圈禁后，四朵金花也没有落下什么好下场。
和胤礽一样都是大清唯一一位公开册立的太子妃瓜尔佳氏，陪伴着太子胤礽一辈子起起落落的，终生唯有一嫡女，待胤礽被康熙给两立两废后，她也从尊贵的太子妃变成了二福晋，病死在偏僻破败的咸安宫里，女儿也被早早地和亲蒙古，没有阿玛和额娘的庇护，年纪轻轻芳魂九永远凋谢在了茫茫的大草原上。
和顺治皇帝的孝献皇后同姓，生下了两子两女，凑成了两对儿“好”字的三福晋董鄂氏，嫡长子没能保住，待新君登基后，也跟着被一贬再贬的三阿哥胤祉幽禁到了景陵。
妻凭夫贵，待雍亲王胤禛夺嫡成功，登上皇后之位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虽然成为了妯娌间们结局最好的人，但是唯一的嫡子早早幼殇，前有受宠的侧福晋李氏，后有被人说成帝王真爱的年氏，一辈子不得不说句憋屈。
还有那生前被康熙皇帝给呵斥“妒妇”，死后被雍正皇帝给挫骨扬灰，在后世争议颇多的八福晋郭罗络氏。
冰冷血|腥的历史结局和她亲眼见到的鲜活小姑娘们撞在了一起，晴嫣不由右手.微攥敲了敲黄花梨木的桌面，几个皮小子听到声音，都抬起头看向了贵妃娘娘。
坐在景贵妃左手旁的小太子也快速将嘴里的米饭给咽下去，不解地扭过头看着景贵妃疑惑地开口询问道：“姨姨，你怎么了啊？”
晴嫣偏过脸看了小外甥一眼，又见到其他几个人也都满头雾水的样子，索性直接用左手将面前的白瓷碗往前推了推，温声说道：
“我在想啊，这皇家的嫡福晋不好做，以后等你们要成家了，记得待你们的嫡福晋好些，她们为你们生儿育女、操持家事、应付外面的各种人情往来，和你们在外办差、处理朝务的辛劳是一样的，你们一定要有些良心，给予多多的尊重和关爱，莫要学那宠妾灭妻被小妾给割了命根子的隆科多，让你们汗阿玛千挑万选给你们定下的嫡福晋寒了心，后院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几个皮小子听到景贵妃这话，不由都觉得身下一疼，瞬间有些风中凌乱了。
小太子的嘴巴也开开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们如今才几岁啊，姨母怎么突然就说到他们未来媳妇儿身上了，不过看着景贵妃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们兄弟几个也都似懂非懂地乖乖点了点头。
坐在景贵妃右手旁的小四，可是知道北五所里来了许多漂亮姐姐、妹妹们的，他将嘴里的糖醋排骨给利索地吃完，随后将骨头吐在一旁的小盘子里，就顶着油乎乎的嘴，迫不及待地扭头询问道：
“额娘，额娘，你是要给我和太子哥哥找福晋了吗？”
晴嫣闻言想起八月十七那日，自己都睡着了，康熙突然抽风似的半夜跑来，絮絮叨叨地和她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还心口不一地吐槽他对梁就功有多“不满”，明明都吩咐好他只需把三岁以上的小姑娘给选出来，嫡庶标清楚就好，那狗奴才偏要不嫌累地搜集了一大堆信息，还把乌拉那拉&#183;费扬古刚刚满月的闺女都给记到折子上了，害他在御书房里忙了好久……
此刻看着小四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小机灵鬼样子，显然他已经猜测到他们兄弟几个的未来福晋很有可能就在这初批送到北五所里读书的小姑娘里选了。
小太子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瞬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想她怎么没能稳住情绪呢，为了终结这个话题，她直接伸手揉了一把儿子的卷毛头，毫不留情地敲碎了小四的美梦。
“小四，你想的太多了，额娘没有功夫给你和太子哥哥找福晋，你媳妇儿肯定此时还被她额娘抱在怀里喝奶睡觉呢。”
听到这话，小四瞬间懵逼地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听不明白他额娘的话，这意思到底是说他有媳妇儿了，还是没媳妇儿呢？
昌全伸手从面前的果盘里拿起一瓣切开的红石榴搁到了小四面前，示意小四多吃些水果，别开口说话了。
胤禔、胤礽、胤祉三兄弟看到小四那傻呆呆的样子，也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恰在这时，偏厅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串极大的动静。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捧着明黄色圣旨的梁九功慌里慌张、脚步急促地走了进来。
“奴才给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请安。”
梁九功顶着被雨水打湿的袍子下摆，一进入偏厅看到饭桌前坐了这么多人，忙俯身行礼。
“梁公公，请起吧，你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晴嫣看到梁九功怀中的圣旨，忙带着几个孩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梁九功身前。
梁九功看了一眼同样一脸迷茫、搞不清楚状态的小太子，心中不由长长一叹，而后将捧着圣旨的双手恭敬地往前举了举，低下头，语气急促地开口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皇上刚刚收到消息说是宫外的噶布喇大人不太好了，皇上特意下了一道圣旨，给承恩公膝下的两个幼女各赐了一桩美满的婚事，让奴才来这里喊上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出宫到赫舍里府去一趟。”
胤礽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脑袋瓜嗡嗡地响，什么？他的外祖父要不好了？
晴嫣也震惊得不行，她知道大伯这几年身体不太好，未曾想到竟然会这般突然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不是他的五十大寿吗？
康熙选择在这个时候赐婚，不是明摆着说，大伯已经药石无医、只能靠着喜事来冲一冲吗？
“姨姨？”
七岁大的小太子是头一回亲生经历这种亲近长辈要离世的事情，瞬间就慌乱了，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眼睛里也冒出了泪水，抬起手紧紧抓着一旁景贵妃的袖子。
有话说：

第二百章
晴嫣强迫自己稳下心神,吩咐梁九功先在偏厅这里坐一会儿，随后就一手牵起眼中含泪的小外甥，另一只手拉住还有些懵的小四,匆匆忙忙地带着兄弟俩进入内室换衣服，原本候在饭桌旁的白露见状，也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站在一块儿的胤禔、胤祉、昌全听到这般让人意外的消息，也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眼下这兄弟间的聚餐肯定是吃不下去了,都极其有眼色地各自带着伺候自己的人撑着油纸伞离开了储秀宫。
何柱儿也没能想到太子殿下这么小，亲生外祖父竟然就要没了，他将心中升腾起的惋惜给尽数压下去,抬脚走到他师傅身旁，也静静地低下头等待着小太子和四阿哥换好衣服出来。
“小四，抓紧时间快点儿把你身上的金黄色袍子给换掉。”
晴嫣一走入内室，就快步走到摆放在东墙边约莫有一人高、镶嵌着全身镜子的大衣橱前，焦急地拉开衣橱门，从里面取出一件素净的荼白色圆领袍头也不转地递给了站在身后的儿子。
小四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二话没说就伸手接过小袍子,开始动手解自己领口处的盘扣。
站在他身旁的白露也立刻弯下腰,帮小四的忙。
胤礽自从搬入自己的东宫后，储秀宫里存放的太子衣物就少了许多，晴嫣在衣橱中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一身小太子能穿的秋装。
她刚伸手把眼眶通红、失魂落魄的小外甥拉到身前,准备让胤礽将身上的杏黄色袍子给脱掉，谁知却被白露给开口阻止了。
“娘娘,您等等,殿下还是别穿这件荼白色的袍子了,奴婢记得殿下还有一件藏青色的圆领袍，让他穿深色的袍子出宫吧。”
白露动作伶俐地帮小四穿好衣服，一扭头看到景贵妃手中拎着一件比四阿哥身上的圆领袍大了许多的同款常服，眼皮子一跳，随即直起身子快步走到景贵妃身旁，伸手打开了另一个雕花衣橱从中取出来了一件簇新的藏青色圆领袍将景贵妃手里的荼白色袍子给替换了下来。
晴嫣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白露的用意，她倒是一着急就被冲昏头脑了。
若是平日里小太子要出宫偶尔穿一穿荼白色的常服也没什么，不过眼下情况特殊，她手中的这件绣有竹叶纹的常服实在是太过素净了些，配上这大雨天气，乍一看好似孝服一样。
当初继后钮祜禄氏薨逝的时候，三岁大的小太子带着兄弟姐妹们去给继后上香时，身上的杏黄色袍子都没脱，只是头上捆绑小揪揪的珍珠红绳被梳妆宫女给换成了白绳，若是如今一路上赶去赫舍里府，众人看到小太子穿的常服这么像孝服，碰上那红眼病、心眼子小的赫舍里家政敌，怕是平白要生出波澜来，毕竟大清国的储君不是赫舍里一族的太子，纵使大伯是小太子的亲生外祖父，那也是朝臣，是储君的奴才，断断没有让小太子为其“披麻戴孝”的资格。
小四一个光头阿哥，也没人在意他到底穿的是什么，但是胤礽的一举一动都被百官们给看在眼里，什么事情都要注意着来，他年龄越大，束缚也相应地变得越来越多……
小太子看到景贵妃紧锁的眉头，也大概猜到了景贵妃主仆二人心中的顾虑是什么。
他没有吭声，只是抬起袖子默默地将眼角的泪水给擦干，就伸手拿过了姨母手中的藏青色袍子，自己动手给换到了身上。
晴嫣看到胤礽这么聪慧懂事的样子，鼻头发酸地抿了抿唇，伸手摸了摸小外甥头上戴的黑色瓜皮帽，开口宽慰道：
“保成，生老病死是这世间没有人能逃开的事情，你郭罗玛法还在府中等着你呢，你早些和小四出宫去看看他吧。”
胤礽眼圈红红地抬头看了晴嫣一眼，就点点头带着小四一块转身出了内室。
等在外面的梁九功师徒俩看到小太子和四阿哥都出来了，赶忙迈步迎了上去，梁九功开口说道：
“殿下，奴才已经将马车给准备好了，此时马车和侍卫们都在北面的神武门等着咱呢。”
胤礽颔了颔首，又扭头看了景贵妃一眼，晴嫣心疼地看着他，眼眶微红地朝小外甥摆了摆手。
小太子将头给转过来，眨了眨眼睛将又冒出来的泪水给逼下去，随后将脊背挺得直直的，牵着小四跟着梁九功、何柱儿快步出了正殿。
待兄弟俩离开后，晴嫣也跟着走到了正殿屋檐下，仰起头看着瓢泼似的秋雨从灰白色的天空上降落下来，前院里栽种的果树被萧瑟的秋风给吹得四处乱晃，大红石榴也噼里啪啦地被密集的雨点子从枝头上给砸落到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摔得四分五裂的，鲜红色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儿也被雨水给生生地从白色的内果皮上冲下来，散的到处都是。
她不禁觉得身子一冷，长辈们永远是自己和死神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大伯的人生要走到尽头了，她的阿玛和额娘也老了……
陪着她站在身侧的白露，也是心乱如麻。
她和张天喜原本还计划着打算等到明日天放晴了，就早早地把这满树的成熟红石榴都给摘下来，没想到这红石榴没能撑到明日，大老爷怕是也……
唉，这世间的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的，意外总是来的又急又猛的……
景贵妃主仆二人站在正殿门口静默不语，坐在车厢内的胤礽和小四兄弟俩也都没有开口说话。
小太子自从上车后就一直紧闭双眼、静静地靠在身后的车厢壁上，大雨滂沱的路上行人极其稀少，偶有几个身穿蓑衣或者撑着油纸伞的人形色匆匆地跑过，也顾不上搭理这辆行驶地飞快的青黑色马车和马车两侧骑着骏马的带刀侍卫们。
小四往右偏头看了太子哥哥一眼，随后就将小脑袋给转到另一侧看着被雨水给冲刷的干干净净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上的水幕往外瞅，往日里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京城街道，此刻静的只能听见雨打车厢顶的噼里啪啦声和外面马蹄的“踏踏踏”声。
在储秀宫的时候，他心里面还没有多难受，因为他和太子哥哥不同，太子哥哥未曾搬到毓庆宫前，一直都住在乾清宫，平时偶然间会碰上不少被他们汗阿玛宣入宫的朝臣，赫舍里一族在朝为官的重臣不在少数，这些年下来，母族的亲戚们太子哥哥陆陆续续地也见过不少。
可他一直和额娘住在后宫里，长到现在的四岁半也只是勉强见过几次自己的外祖父母，对长房大姥爷的印象是极其模糊的，只是知道这人每年到四月二十九那日，自己和额娘过生辰时，都会给自己送一份贺礼，大多都是非常有趣的精致玩意儿。
一想到或许以后他过生辰时，再也收不到一个名叫“大姥爷”的人给他送的贺礼了，小四有些能够体会太子哥哥此时的心情了，两个眼圈也不由变红了，胸口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般，感觉闷闷的。
胤礽用手摩挲着腰间挂的玉佩，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自打他记事后在乾清宫里见到外祖父时的情景，以及在长生天的世界里，外祖父把他驾到脖子上骑大马一口一个“保保好外孙”哈哈大笑的样子，他知道这位老人是打心眼儿里疼爱他的，对自己的感情很深，想到往日里老人的好，喉咙愈发紧的厉害，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未时四刻，前来赫舍里府祝寿的宾客们早已告辞离开，收到皇上的消息知道下午小太子和四阿哥会过来的索额图，也一直焦灼地守在大门口，远远地看到一俩青黑色的马车和几个骑着骏马的带刀侍卫快速赶过来了，他眼前一亮，忙伸手举着伞，步子急促地跑下了台阶。
“吁——”
马车和骏马都齐齐在索额图跟前停下了。
索额图看到被梁九功、何柱儿扶着从车厢上下来的小太子和四阿哥，忙恭敬地俯身给二人行礼：
“奴才给太子殿下、四阿哥请安。”
“三姥爷快快请起吧。”
胤礽看到索额图也是双眼红彤彤的，连忙抬起手将他扶了起来。
小四也站在哥哥身旁，乖乖地仰头叫了一声：“郭罗玛法。”
“殿下，四阿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大哥那儿吧，他正等着你们呢。”
索额图抬起袖子擦擦眼角，对着小太子和小四说道。
胤礽闻言，赶忙带着身后的一群人，径直跟着索额图快步往长房的院子里赶去。
待一行人匆匆忙忙地穿过垂花门，看到长房里的仆人们都已经开始将悬挂在各处的贺寿彩绸给摘下来，显然是打算往上挂白幡了，众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缩，小太子一瞬都等不及了，赶忙从梁九功撑着的油纸伞里钻出来，冒雨快步跑进了大厅。
“殿下！”
“太子哥哥！”
深秋淋雨最容易得风寒了，梁九功看到自己一个没注意，小太子就从他的伞下跑开了，赶忙撑着手中的伞冲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何柱儿也赶紧牵着小四的手，和索额图一起慌里慌张地往大厅里跑。
等胤礽冲进内室时，就看到屋子里满满当当地跪了一地的人，身为家族嫡长孙的纶布双膝跪在地上痛哭不已，他的外祖母舒穆禄氏更是趴在床边，哭得险些昏阙。
胤礽的眼泪“唰”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一时之间不敢上前确定自己的外祖父是不是真的已经没了。
循着胤礽的步子，后脚跑进来的索额图等人，见到这样的景象，心里也“咯噔”跳了一下。
“大哥，大哥，太子殿下和四阿哥来看你了。”
索额图快步跑到床边，伸手轻拍着噶布喇的身子叫喊着。
穿着一身青衣服的三夫人佟氏，看到小太子和四阿哥都傻站在门口，忙用手中的手绢按了按眼角，走过去将两个孩子都给拉到了床边。
虚弱地盖着单薄锦被躺在床上的老人也完整地显露在了兄弟俩跟前。
胤礽看着外祖父胡须半白、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伸手轻轻推了推噶布喇的身子，哽咽地开口喊着：
“郭罗玛法，呜呜呜呜呜，保成来了，你快睁开眼啊。”
小四不忍心看太子哥哥痛哭流涕、一脸脆弱的样子，索性直接将小脑袋给埋到了自个儿郭罗玛嬷的怀里。
佟氏伸手拦着小外孙的身子，看着小太子哭成这个样子，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她对这个清醒的大伯哥没什么恶感，当年舒穆禄氏做了毒事，他未曾无脑偏袒，当即就将舒穆禄氏关在了院子里，这几年也一直努力地对三房进行弥补，如今看着人要没了，毕竟在一块儿相处了这么多年，心中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梁九功看到这一幕，心下长长叹了一口气，赶忙将怀中的赐婚圣旨给掏出来进行宣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冲喜真的有用，还是小太子的哭声把自己的外祖父给喊醒了。
等到梁九功刚把圣旨上最后一句“钮祜禄一族和赫舍里一族共结秦晋之好。”
噶布喇猛地剧烈咳嗽了两声，悠悠转醒了。
“郭罗玛法！”
胤礽年纪小，没见识，以为这是圣上赐婚有效果了，忙惊喜地擦擦眼泪，喊出了声音。
围在床边的大人们，则是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知道噶布喇这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了。
噶布喇转过头看到站在自己左手旁的小太子，忙颤颤巍巍地抬起枯老的手抓住了胤礽的手，嘴巴开开合合地像是要说些什么。
梁九功也知道噶布喇大人这肯定是有话要给小太子交代了，他以要去钮祜禄府中宣读圣旨为借口，顺势转身拍了拍徒弟何柱儿的肩膀，就借机离开了内室。
索额图、科尔坤、心裕、法保，四兄弟也将梁九功的这个人情给记在了心上。
噶布喇又将胤礽的手往下拽了拽，小太子赶忙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在了外祖父嘴旁。
随后他就听到了老人用破风箱似的沙哑声音，断断续续地小声呢喃道：
“殿下，奴才，奴才，怕是不能，不能再，看着您，长大了。”
“郭罗玛法，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太子泪流满面地哽咽道。
噶布喇苦笑了一声，又强撑着胸腔处的一口气，艰难地低声说道：
“奴才，今日有一句话，殿下您，务必要，牢牢记在心坎儿上。”
“您说吧，保成听着呢。”
胤礽用右手给噶布喇轻抚着胸口边帮他顺着气，边开口应答道。
“殿下，您一定，一定，要记得，赫舍里，一族，永远，永远都是您，的后盾。”
“您要学会把，皇上，当成，当成，一个，掌管天下人生死的帝王，来敬重，绝不要，不要，把他，只当成一个，亲近的阿玛看待，君储之间的矛盾，是历朝历代的皇上和太子，都避免不了的，您莫要只把，皇上，看成自个儿的阿玛，否则，今后您绝对，是要吃亏的。”
“郭罗玛法？”
胤礽头一回听到这种明晃晃挑拨他和汗阿玛父子感情的大逆不道之话，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噶布喇顾不上给小太子做解答，握着他的手颤抖个不停，又继续自顾自地笑着轻声说道：
“殿下，您现在听不懂，奴才的话，没有关系，您只要把，奴才的话，给牢牢，记在脑子里，就好了。您是，奴才大女儿生命的，延续，奴才，是绝不会，害您的。”
“皇上龙精虎猛的，身体是要比，先帝好许多的，奴才猜皇上，必是福寿绵长的人，咳咳咳咳咳，您以后的储君之路，会越走越艰难，您要做好，当几十年储君，的心理准备，莫要，莫要心急，一定一定，要稳住，稳住。”
小太子闻言虽然仍旧猜不到自己郭罗玛法这话究竟是何用意，但他看着老人这般坚持的模样，他还是咬着下唇受教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郭罗玛法，保成都记住了。”
噶布喇深深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了一个欣慰的笑，随后又将视线转到了右侧的索额图身上。
索额图也忙俯下身子，听到他大哥在他耳朵边轻声说道：
“三弟，赫舍里，一族，以后，就全靠你了。我把，常泰、常海他们，也都，托付，托付给你了。”
“大哥，你放心吧，我会照看好侄儿、侄女，还有纶布、倩儿他们这些小辈们的。”
索额图也赶忙流着眼泪，做保证。
噶布喇闭眼缓了一下，随后又睁开眼睛，慢吞吞地说道：
“还有，你要，记得，记得，水满则溢、月满则缺，这几年，赫舍里，一族，已经，已经非常显赫了，树大招风，贵妃娘娘在，后宫里，早已是，第一人了，你万事，需小心，莫要，被人给，抓住小辫子了，也别，结党营私，赫舍里，一族，不需要，再往前锐意，进取了，形势，形势变好了，你需要，好好等着太子，长大，太子，只要一日不登基，储君，就永远，是储君。”
“要，记得，稳住，慢慢，往下等。一直等，总会有，好结果的。”
“大哥，我记住了！你交代的事情，我会注意的，绝对不会乱来的。”
噶布喇微微点了点头，又将视线往自己的两个哭成泪人的庶次女和嫡幼女身上瞅了瞅，想起皇上赐下的婚事，心中也为女儿们的未来舒了口气，恋爱地拍了拍扑到他身上的嫡长孙子、嫡长孙女的头，最后将目光给凝在了和小太子站在一块的舒穆禄氏身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噗”的一下子咳出来一嘴鲜血，大半血水都喷在了舒穆禄氏身上。
舒穆禄氏头脑瞬间就变得空白一片。
未等她反应过来，噶布喇就头一歪咽气了，握着小太子的大手也在下一瞬松开了。
“郭罗玛法！”
“老爷啊！”
“大哥！”
“阿玛！”
“玛法！”
小太子抓着噶布喇已经放下的大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四赶忙从郭罗玛嬷身旁跑过去，站在一旁搀扶着太子哥哥，无声地流着眼泪。
申时一刻，赫舍里府中的彩绸全部撤下，尽数挂上了白幡，府中主子、奴仆们哭声一片，一等公噶布喇大人去世了……
待各府的大臣们收到消息后，也都惊诧不已，万万没想到上午他们还去给噶布喇贺寿呢，下午这人就没了。
身穿着一袭灰褐色圆领袍的纳兰明珠双手背后站在自己府邸的回廊下，眯着眼睛打量着荷花池中已经开始衰败的雨中残荷。
穿着一身石青色袍子的纳兰容若寻到自己阿玛的身影后，也与他并肩站在了一块，看到豆大的雨滴将池中的水打出一圈圈的涟漪，他忍不住开口劝道：
“阿玛，外面风大雨大的，您还是回屋子里待着吧。”
纳兰明珠发出一声叹息，幽幽地说道：
“容若啊，你要快点儿成长起来啊，阿玛也老了，叶赫那拉一族迟早得交在你手上啊。这同辈人冷不丁地走了，倒是让阿玛不服老都不行了啊。”
纳兰容若听到这话，过了好半晌才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脑海中想起重情重义的小太子，深深觉得小家伙怕是要难受好一阵了……
下雨天，天色黑的早，酉时四刻，窗外就变得黑乎乎的了。
永寿宫正殿的一间内室里，温妃正手中拿着拨浪鼓趴在木栏杆上，逗弄着躺在小床里的儿子。
三个月大的十阿哥长得白白胖胖的，双手双脚灵活地挥来蹬去的，黑亮有神的眼珠子随着额娘手中的拨浪鼓上下左右地转动着。
身上蒙了一层水汽的杜嬷嬷，拨开珠帘走进内室，看到自家娘娘这一脸慈爱的样子，忙几步走上前，将一旁的宫女们都挥退，而后走到小钮祜禄氏身旁，俯身低声说道：
“娘娘，家族里传来消息说是，下午的时候梁总管拿着圣旨到府里给法喀少爷和阿灵阿少爷都赐婚了。”
“赐婚？”
小钮祜禄氏听到这话，捏着拨浪鼓木手柄的手一顿，吃惊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乳母。
“本宫怎么一点儿都没听到消息？皇上给他们俩赐的谁啊？”
杜嬷嬷皱了皱眉头开口低声道：
“皇上把赫舍里家十一岁的庶出三格格许配给了咱法喀少爷，把那十岁的嫡出四格格，许配给了阿灵阿少爷。”
“什么？那两个格格只差一岁，皇上把那向来软弱胆小的三格格许配给了法喀？”
温妃闻言彻底淡定不了了，把手里的拨浪鼓狠狠地朝着地上摔下去，气得一屁股坐在了绣凳上。
杜嬷嬷吞了口唾沫，也不知道此时该说出什么巧话来宽慰自己主子了。
这元后赫舍里氏的两个妹妹刚好被皇上在噶布喇大人五十大寿这天，许配给了继后钮祜禄氏的两个弟弟，庶出的姐姐配庶出的哥哥，嫡出的弟弟配嫡出的妹妹，四个人的阿玛都是一等公，家族都显赫，这谁看了不说一句“门当户对”啊？
但是偏偏皇上处处喜欢搞帝王平衡，把元后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许配给了继后同父异母的小弟弟，这明面上是让钮祜禄一族和赫舍里一族联姻了，可也给两对新人之间的关系埋上了利益的导火索。
继后的亲弟弟法喀虽是庶出，但是在前面的两个哥哥都夭折后，眼下靠着长子的身份准备继承自己阿玛的爵位，当家族的领头人。纵使如今嫡幼子阿灵阿争不过他的庶出哥哥，但是等到未来太子真的登基了，阿灵阿身为太子嫡亲的小姨夫，那关系可是要比法喀亲密许多的，偌大的钮祜禄一族里面的利益和权势也不少，这两兄弟不闹起来才怪呢！
有话说：
历史上噶布喇也是在康熙二十年，九月十八日，这天病逝的，这点不变。
不过五十大寿是私设，不知道噶布喇什么时候出生的。

第二百零一章
“那赫舍里家的三格格哪有半点儿能做钮祜禄一族当家主妇的性子啊？皇上这不是闲着没事干,乱点鸳鸯谱吗？”
温妃坐在绣凳上，双手攥成拳头，紧咬着下唇,愤愤不满地对着站在身侧的杜嬷嬷低声埋怨道。
“现在她还是个十岁才出头的黄毛丫头，等到她及笄了，年龄够了可以嫁给法喀了，法喀岂不是都二十岁出头了！这样的两个人哪有一丝般配的地方？本宫绝不相信小赫舍里氏事先不知道这件事情！”
小钮祜禄氏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赐婚给气得憋屈不已,没能控制住情绪,直接将右手拳头照着面前的木栏杆狠狠地捶了两下子，发泄心中的怒火。
睡在里面的小胤俄还等着看额娘给他转拨浪鼓看呢，谁知道拨浪鼓没有了,还听到额娘陡然提高的音量，对于大人情绪非常敏感的小奶娃直接被吓着了，眼睛一闭，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温妃听到儿子的哭声，忙站起身子弯下腰伸出胳膊隔着木栏杆将儿子从小床中抱了出来，将小胤俄横着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十阿哥是个很好哄的孩子,此刻被他额娘抱在怀里哄,渐渐地也将哭声给收住了，但是温妃的脸色仍旧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般。
杜嬷嬷看着自家娘娘这满脸怒意的样子，心里也深深觉得她们主子吐槽的话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法喀少爷一母同胞的两位亲姐姐,一位是身份尊贵、母仪天下的继后,一位是膝下养育着健康皇阿哥的妃位娘娘，即便赫舍里家族是太子母族,但是钮祜禄一族身为开国五大臣之一,底蕴可要比赫舍里一族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眼下法喀少爷都已经开始跟着族老们学习处理家族事务了,这身价纵使是配个宗室格格都是使得的，然而如今就这般被许配了一个赫舍里家不重视的庶出格格，这听着都让人觉得有些太过委屈她们少爷了，倘若皇上把那元后的嫡亲妹妹许配给了法喀少爷，怕是自家娘娘还会心里舒服些，可是此刻圣旨都下了，木已成舟，也只能往好处想想了。
杜嬷嬷绞尽脑汁思考了好大一会儿，等到十阿哥都被温妃给哄睡了，才轻声开口道：
“娘娘，您消消气，这凡事有利必有弊，以前您不是还觉得法喀少爷的耳根子有些软吗？怕以后他会被未来的福晋给死死地把持住，从而怠慢老夫人。从这点儿想，老奴觉得最起码那赫舍里家的三格格听说是个性子温柔的，有这样的人给您当弟媳妇儿，那么您就不用顾虑之前的那些担忧了。”
温妃在安慰他儿子的过程中，理智也逐渐地回来了，听到乳母这话，敛眉深思了一会儿才将嘴巴凑到乳母耳畔低声吩咐道：
“嬷嬷，你去查查看看小赫舍里氏对于赐婚这件事情插没插手？”
“娘娘，您的意思是？”
杜嬷嬷听到温妃突然将话题给转到景贵妃身上了，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不禁困惑地悄声询问了一句。
温妃将又睡着的儿子给小心翼翼地又放回了小床里，将单薄的小锦被盖在他一起一伏的软乎乎肚皮上，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小赫舍里氏即便对太子再好，可她终究是人家隔房的姨母，现在元后的两个亲妹妹都快长到可以参加选秀的年龄了，这南面的仗今年都是第八个年头了，吴三桂都死了三年了，本宫相信这三藩之战怕是也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平息了，上一回大选还是康熙十年的时候，这大选都停了这么多年了，怎么着都快重新恢复了吧？”
“本宫很难不相信，景贵妃这是担心万一皇上再选元后的亲妹妹们进宫了，会有人在后宫里和她抢占家族资源，而且她都养了小太子这么久了，肯定也不愿意让太子殿下有机会再亲近他的亲姨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事先给皇上提了为那两个小姑娘赐婚的想法。”
杜嬷嬷闻言，眼睛都瞪大了，想说她家娘娘这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就她对景贵妃的观察，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心机多深沉的人啊。
“嬷嬷，你难不成不信吗？”
温妃看到自己乳母一脸难掩震惊的样子，嘲讽地笑道：
“嬷嬷，你想想当初恪靖在永寿宫附近听到那些流言的事情，直到现在咱们都没有查清楚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现在恪靖那丫头开口景娘娘、闭口景娘娘的，都快把她小赫舍里氏给当成嫡亲姨母给看待了。小赫舍里氏白捡了一个受宠的固伦公主，她在这件事情中获利最大，而且元后在后宫里经营近十载，她又掌管了这么久的宫务，赫舍里一族在后宫的势力可是一点儿都不小，你别被小赫舍里氏表面上显露出来的大大咧咧给迷惑了，她要真是想在背后做些手脚那可要比别人简单多了。”
“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查查看。”
杜嬷嬷听完自家娘娘完整的分析，眉头也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朝着温妃俯了俯身就随即转过身子，用手拨开内室的珠帘，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待心腹乳母离开后，温妃则又低下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小手，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贵妃若是有顺风耳，听到温妃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看似逻辑严密的推论，绝对会大呼一声小钮祜禄氏可真是过于高看她了。
她别说参与这场康熙赐婚了，下午时当梁九功将圣旨给双手呈递到她面前时，她压根儿没顾得上看，就赶忙带着儿子和小外甥去内室里换衣服了，她还是等到酉时初小四回宫后，才从她儿子口中知晓两个堂妹的婚事被康熙给顶下了，这可真不比小钮祜禄氏早知道多少。
戌时四刻，外面的大雨渐渐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储秀宫正殿的大厅灯火通明的。
小四喝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驱寒姜汤，坐在他额娘的膝盖上，伸手搂着贵妃娘娘的脖子，蔫蔫地闷声闷气，小声转述着他下午在赫舍里府的所见所闻。
“额娘，你不在场都没有看见，梁公公刚把汗阿玛写给两个小堂姨母的赐婚圣旨给念完，太子哥哥和郭罗玛法怎么叫都喊不醒的大姥爷‘咻’的一下子就把他的眼睛给睁开了，当时我和太子哥哥都可高兴了，以为他这是要好了，怎么都没想到过了不久，等到大姥爷拉着太子哥哥和郭罗玛法说了一会子悄悄话，就‘哇’的一下子吐出来好多血，人就去世了，大家再也喊不醒他了。”
晴嫣听到儿子的话，脑海中也能想到当时的那种场面，必定和玛法去世的时候差不多的，眼圈也变红了，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慰着。
小四吸吸鼻子将小脸紧紧地贴在他额娘的怀里，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人离世，对他的震撼不可谓不大，即使都回宫一个多时辰了，但是他觉得自己一闭上眼好像还能听到满室的哭声和满府的白幡。
“我其实还好，主要是太子哥哥哭得特别伤心，回宫的马车上还在哭，把嗓子都给哭哑了。”
小四眨眨眼睛将丹凤眼中的水光给逼下去，声音闷闷的。
站在母子俩身旁的白露，听到小四这话，也没能忍住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她正打算去外面看看小宫女们把热水给烧好了没有，早点儿让四阿哥去泡个热水澡将身体内的寒气都给逼出去呢，谁知道才刚走到正殿门口就差点儿和慌里慌张、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何柱儿撞了个满怀。
“何柱儿，你这是怎么了啊？”
白露看到何柱儿连伞都没打，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不由诧异地张口喊了出声。
坐在大厅里的景贵妃和四阿哥听到白露的话，也齐齐将视线转到了门口。
紧跟着母子俩就看到从上到下都被雨水给浇得湿漉漉的何柱儿跨过门槛快步跑了进来，随后“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带着哭腔焦灼地喊道：
“娘娘，娘娘，您快跟着奴才去毓庆宫看看吧，太子殿下夜里突然发高热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
晴嫣和小四听到这话都震惊得不行。
小四赶忙从他额娘腿上滑了下来，晴嫣也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来到何柱儿身前，伸手将他拽了起来，急切地询问道：
“你快把话给说清楚，小四都好好的，保成怎么会起高热呢？他回来你们没有给他喝姜汤吗？”
何柱儿哭着说道：“娘娘，都怪奴才们没有照顾好殿下，殿下回来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他下午的时候还不慎淋了雨，张太医给殿下诊了脉，说殿下这是心中悲恸太过，风寒入了体，给煎了药喂下去了，但是现在药都喂下去两刻多钟了，殿下的体温却越来越高了，皇上的朝政都还没处理完呢，此刻正在毓庆宫发脾气呢，您快点儿跟着奴才过去看看吧。”
“行，我们现在就快点儿去毓庆宫。”
中药起效慢，但是高热可不是一件小事，体温若是降不下来，烧坏脑子都是有可能的。
她一瞬都等不了了，抓起桌子上的油纸伞就打算出正殿了。
小四看到景贵妃的动作，也连忙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张口喊道：
“额娘，我也要去看望太子哥哥。”
“小四你不能过去，太子哥哥的风寒是会传染的，如果你一个不妨也病倒了，额娘没有精力同时照顾你们俩人的。”
晴嫣转过身子对着儿子连连摆手拒绝。
白露见状也忙开口劝说：“四阿哥，娘娘说的对，你年龄也小呢，不如奴婢先带您去洗个热水澡，可能等您沐浴完，太子殿下的高热就退了呢。”
小四看到他额娘面容严肃，显然绝不会同意他过去的样子，只好无奈点了点头，和白露姑姑一块站在正殿外的屋檐下，目送着额娘和何柱儿两人撑着伞，步子急促地钻进了夜色里，直到两个人出了储秀宫门，小四才点头同意跟着白露去西偏殿泡热水澡了。
等晴嫣冒着秋雨跟着何柱儿赶到南面的毓庆宫时，刚刚进入前院，就看到梁九功和一队带刀侍卫正被健硕的太监们按在长板凳上，淋着雨“啪啪啪”地打板子。
“这是在干什么？”
晴嫣边往大厅走，边扭头对着何柱儿不解地询问道。
何柱儿眼圈泛红地低声解释道：
“娘娘，这是皇上看到太子殿下回宫后竟然起高热了，气愤我们这些跟着殿下出宫的人没有照顾好储君，每人赏了三十板子，奴才的三十大板等殿下康复后，自己去慎刑司领。”
晴嫣听到解释，不由抿了抿唇，又望那些雨中受刑的人方向看了一眼，才对着何柱儿说道：
“你待会儿去太医院以本宫的名义拿些金疮药，给你师傅和那些侍卫们送去，保成现在大了，他想做的事情，本宫知道你们肯定也拦不住，这次倒是被保成给拖累了。”
“多谢娘娘，这都是奴才们分内的事情，您言重了。”
何柱儿闻言眼圈更红了，他倒是不怕被打板子，就是有些心疼他师傅，听到景贵妃赐药的话，忙开口道谢。
看着景贵妃已经先一步地抬脚进入了大厅，他才赶忙抬起袖子擦了擦流出眼眶的泪水，大步子地跟了上去。
“你们这些庸医，快些想办法给太子降温啊！别再这里给朕掉书袋！若是太子烧坏了脑子，你们就等着被朕砍脑袋吧！”
晴嫣一掀开杏黄色门帘走进小太子住的屋子，就看到康熙正气愤地指着跪在地上的一群太医破口大骂，太医们全都低着头身体抖得像是要散架子了一样。
她眼皮子一跳，忙走上前俯身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身吧。”
康熙看到小赫舍里氏过来了，心中的火气虽然还没消散，但是脾气还是收了不少，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太医们了，而是撩起袍子转身坐到了床边，心疼地看着她宝贝儿子小脸烧得红彤彤的，嘴上起着干皮，含糊不清地说着奇奇怪怪、他听不懂的话。
太医们看到皇上终于不像是一只愤怒地对他们张开獠牙的雄狮了，都好似劫后余生般地舒了口气。
跪在最前头，承受了帝王火力最猛的张太医也赶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觉得这掌院真不是人干的差事，一不小心就行走在要命的边缘。
晴嫣也走到床边，看着小外甥一脸憔悴虚弱的样子，心也被狠狠地戳了一下，转过头对着张太医询问道：
“保成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殿下的风寒不打紧，主要是现在得赶紧把高热给退下来，殿下心里太悲伤了，怕是得小心将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张太医低着头斟酌着语句给景贵妃解释着。
晴嫣听完这话，刚伸出手打算摸摸胤礽滚烫的额头，趁机给他身体内输入些异能，谁知却听到小太子声音极低地断断续续喊着：
“皇额娘，承祜哥哥，好多好多葫芦娃啊……”
“姥爷，为什么大清没有电呢？那些人凭什么要攻打大清呢……”
“三姥爷，姨姨‘高中’那本书什么时候才能读完啊？她什么时候才会来看保成啊……”
“嫣儿，你快过来听听保成这絮絮叨叨的都是在说什么啊，朕都趴在他嘴边听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在念叨着什么。”
康熙急着伸出手将晴嫣给拉到身旁，给她腾了腾位置让她也坐在床边。
晴嫣知道小外甥肯定又梦见现代的那段经历了，她将身子俯下来，边用左手轻拍着胤礽的身子给他身体内输入异能，边将耳朵更加凑近他的嘴。
谁知却听到胤礽又嗫嚅着喊道：“姨姨，救救保成……保成不想住在破破烂烂的咸安宫里，这里又冷又臭的，好恶心啊……”
晴嫣听到这句话，好似被惊雷给劈到了一样，眼睛瞪大，浑身都僵住了，一颗心慌乱地“砰砰砰”直跳。
“嫣儿，你听懂保成的话了吗？”
康熙和景贵妃身子挨得很近，自然也感受到了她身子那一瞬得僵硬，不由眉头微蹙，万分疑惑地开口询问。
晴嫣心乱如麻的直起身子，手未曾离开胤礽的身子，而是加大了异能的输入量，勉强挤出个笑容对着康熙应付地说道:
“皇上，臣妾也只是勉强能够听清保成的话罢了，对于内容也是不懂的，不过臣妾记得保成之前记忆紊乱的时候，不也念叨过‘电’这种东西吗？臣妾猜测可能保成现在因为高热，脑子被烧的混乱了，又陷入长生天的那个奇幻梦境里出不来了。”
“张太医你说是吧？”
晴嫣话音刚落就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询问道。
“皇上，贵妃娘娘说的话有道理，人发热脑子确实会变得很不清醒，而且微臣曾在医书上看到过，像是殿下这种幼童若是偶尔发热了，其实会促进脑子发育，只要能够及时退热是不打紧的。”
康熙在景贵妃的提醒下，也回想起来了宝贝儿子嘟囔的内容确实之前患牛痘时说过。
晴嫣则是吩咐一旁的何柱儿端来了一碗温水和一把小银勺子，将小外甥的上半身给抱到自己怀里，用喂水的方法占住小太子的嘴，不想让他在胡言乱语了，言多必失，无论小太子此刻脑子中正在闪现着什么画面，她也不想让他再多说了。
一小碗水喂到只剩下一碗底水了，可能是异能发挥作用了，也或许是药汁子起效了，只见胤礽咳嗽了几声，随后就睁开了一双瑞凤眼。
康熙靠在床柱子上，快速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余光瞥见他宝贝儿子醒了，眼前一亮赶忙抬起手摸了摸胤礽的额头，发现温度降下去了，立刻欣喜地说道：
“保成，你醒了，觉得头还痛吗？”
“保成，你身子还难受吗？”
晴嫣眼中也滑过一丝喜色，立刻将手中的碗递给了床边的何柱儿，温声询问靠在怀里的小外甥。
何柱儿伸手接过碗，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小太子。
胤礽觉得此时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昏沉的厉害，听到康熙和景贵妃的声音，就仰起头看了看晴嫣又转过头看到他汗阿玛正眼巴巴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他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地小声询问道：“汗阿玛，姨姨，孤这是怎么了？”
“你发高热了。”
康熙心疼极了，看着宝贝儿子总算是清醒了，又生气地对他训斥道：
“如果朕知道你去一趟赫舍里府竟然这么作践自己，下着大雨呢还敢从梁九功的伞下跑出去，朕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过去的，身为一国储君一丁点儿都没有爱惜自己身体的意识，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来，你这样子如何让朕对你放心的下！”
“咳咳咳咳咳，汗阿玛说的对，孤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胤礽此时也慢慢地想起来下午的事情了，边咳嗽边虚弱地回答道。
康熙看到胤礽咳成这样，心中懊悔的不行，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宝贝儿子对他外祖父的感情这般深，原本他想着让保成去见他外祖父最后一面，免得以后心生遗憾，但眼下看着儿子病成这样，他觉得还不如让儿子心生遗憾呢！
晴嫣此时可不想看见康熙教子的画面，赶忙对着地上的张太医喊道：
“张太医，你快再来给保成诊诊脉。”
张太医赶忙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按着小太子的手腕，感受到胤礽身体内的蓬勃生命力后，高高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彻底落回肚子里了，喜悦地开口说道：
“皇上，贵妃娘娘，太子殿下的高热已经退了，只需要再喝几副补元气的药，卧床休息几日就没有大碍了。”
“行，你们下去给他抓药吧。”
康熙摆摆手说道。
晴嫣也借机对着康熙说道：
“皇上，保成这也是太过重情了，你想他对自己的外祖父都能倾注这么多的情谊，一下子接受不了外伯父离世的事情，才病倒了，更不要提对我们这些人了。”
“他现在也知道自己错了，你还是等他养好身子再慢慢教育他吧，臣妾过来的时候，看见梁九功他们也算是受了一番大罪了，你也消消气，让外面的行刑的人也停手吧，若是这雨天三十打板真的结结实实打下去了，怕是梁九功都没有力气再伺候你了。”
小太子一听这话也急了，连忙伸手抓住康熙的衣服，急切地开口说道：“汗阿玛是保成自己冲到雨里面的，因为动作太快了，梁公公他们才没反应过来，您就饶了他们吧。”
有话说：

第二百零二章
胤礽拉着他明黄色的衣袖,边说边咳嗽，康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真是彻底拿宝贝儿子没有办法了。
他转念一想，觉得小赫舍里氏说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保成确实是太过重情重义了！
倘若他宝贝儿子在赫舍里府中亲眼目睹自己的外祖父在眼前咽气，回宫后还能没心没肺地吃吃喝喝，一点儿悲伤的模样都没有，那反而才会让他觉得心中发寒,毛骨悚然呢,如今保成的表现，恰恰说明这孩子是个多么珍惜亲情的人！
想到这些，再加上胤礽的身体无甚大碍,康熙心中的火气算是彻底消退下去了，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何柱儿沉声说道：
“何柱儿，你让外面的那些人停手吧，等到保成身子好了后，你记得去慎刑司领十个板子。”
“是，是,奴才记得了。”
何柱儿闻言眼中瞬间就迸发出喜色,忙匆匆转身去前院里拯救他师傅的屁股了。
“咳咳咳咳咳。”
胤礽的上半身倚靠在景贵妃怀里,才勉强说了两句话，喉咙上那股痒意又冒了上来，他又止不住将自己的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猛烈地连着咳嗽了几声。
晴嫣见状,赶忙心疼地将手放在胤礽后背，轻拍着背部帮他顺气。
康熙听着胤礽这连绵不绝声的咳嗽,心里都快难受死了,看着张太医已经弯着腰在随身药箱里挑拣着显然是准备给小太子包两副补元气的药了,他随即开口说道：
“掌院你给保成的药里多加些止咳的药材，想办法赶紧把他这咳嗽给治好，这天儿眼看着马上就要入冬了，若是让保成这个样子咳下去，岂不是都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张太医听到这话忙俯身称是，为了让太子殿下赶紧喝上药，他从身旁同僚们的药箱中将自己所需要的药材凑齐后，就赶忙带着自己太医院的人齐齐躬身退出内室，钻进小厨房里亲自为小太子煎药了。
晴嫣又给小外甥喂了些温水，看着胤礽有力气说话了，就将他给平躺着放回了床上。
“汗阿玛，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啊？”
小太子看到他汗阿玛不时地就会扭头朝着摆放在屋子中央黄花梨木桌面上的鎏金虎形自鸣钟上瞅一眼，眨了眨自己红肿的瑞凤眼，嗓子沙哑地出声询问道。
晴嫣也顺着康熙的视线往自鸣钟上看了一眼，发现只要再过半刻钟就到亥时四刻了。
想起来这儿时，何柱儿曾对她说康熙的朝政还没处理完呢，知道小太子病倒后就跑到毓庆宫里发脾气了，猜测着开口说道：
“皇上，你要是有要紧的事情没忙完呢，就赶快去忙吧，保成这里臣妾守着，绝对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情的。”
康熙闻言抬头看了晴嫣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宝贝儿子憔悴的小脸。
按理来说，他宝贝儿子今天这么悲痛，还生病了，他合该在这里好好守着他的，但是想起那摊开在御案上的军情折子上写着，南边的大军已经将昆明城团团围住了，证明三藩之战终于到决胜的阶段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军情瞬息万变，他实在是分不出心力在这里看顾他儿子了。
胤礽看出来他汗阿玛的为难，就从单薄的杏黄色锦被中将手伸出来，拍拍康熙放在床边的大手轻声说道:
“汗阿玛，你去忙吧，孤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会再任性地不喝药了，保成等到待会儿喝完张太医煎的药，就会乖乖睡觉了。”
康熙听到他儿子这么贴心的话，眼眶不知怎的有些发热，觉得他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越来越懂事了。
他也决定不再耽误时间了和晴嫣又说了几句交代话，就赶忙站起身匆匆掀开杏黄色的门帘出去了。
待康熙离开后，内室里就只剩下了坐在床边的景贵妃和阖眼躺在床上的小太子。
晴嫣将想要说的话在舌尖上绕了几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身子往胤礽跟前凑了凑，用右手抚摸了几下小外甥的额头，在他耳畔低声询问道：
“保成，你未退烧前一直在小声嘟嘟囔囔地说着胡话，你是又做那长生天的梦了吗？”
小太子听到姨母喊他，就又睁开了眼睛，看着贵妃娘娘一脸认真的样子，他不由困惑地反问道：
“姨姨，孤昏迷时梦呓了吗？”
晴嫣闻言一愣，看着小外甥双眼迷茫的样子，心想保成这是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做梦了，还是睁开眼睛后将梦中的内容全给忘记了？
她咬着下唇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把咸安宫那句话给遮掩下来，只挑了些轻松的东西说：
“说了，我刚刚走到你床边正打算俯身用手摸摸你额头的感受一下温度呢，就听到你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你皇额娘和承祜哥哥他们，这些你还记得吗？”
胤礽听完这话，不禁眉头微蹙冥思苦想了好大一会儿发现自己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姨姨，孤可能真的是做梦了吧，但是内容一丁点儿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算了，那保成你好好休息，也别再想了。”
晴嫣心情复杂地摆着手说道。
这时张太医刚好端着一个青釉瓷碗走了过来，对着景贵妃俯身说道：
“贵妃娘娘，殿下的药已经煎好了，您还是让他早点服用吧。”
晴嫣刚点头伸手接过小碗，胤礽就自己双手撑着床爬了起来，靠在床头上接过姨母手中的药碗，屏住呼吸眼圈红红地将苦药汁子一口饮尽。
这碗药起效很快，小太子喝完药之后，没一会儿就抓着景贵妃的手睡着了。
晴嫣坐在床边，看着小外甥的脸，心中那股子震惊还是没能抹平。
她知道这个世界有些神奇，自己胎穿，乌雅氏重生，那么说不定某一天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还会有旁的人也记起前世的事情。
想到之前康熙父子三人景山遇刺时，白露曾经对自己说过，她出宫寻人那一天，小四睡醒听到消息后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了一股子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感。
那时她没多想，以为小四这是早慧，碰上要紧的事情处理危机的潜力就大爆发了，可今天当她确确实实从小外甥口中亲耳听到了“咸安宫”三个字，说句不夸张的话，晴嫣觉得自己心里都爆发一场骇人的海啸了。
这让她脑子中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一个略微有些荒诞的念头，万一哪天小外甥记起他是“废太子”了，小四想起来他是“雍正皇帝”了，那么他们眼下亲的好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会不会就彻底变质了啊？
一想到这些，晴嫣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她不管上辈子如何，这辈子她是真的希望小外甥和儿子都能幸福明媚地过完这一生。
她低下头看着小外甥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叹息，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老天爷啊，无论未来境遇如何，我都希望胤礽和小四这辈子能相亲相爱，关系能够一直处得像如今这般好……
翌日，康熙上朝时特意派遣礼部的官员去赫舍里府协助着索额图处理一等公噶布喇的身后事，因为帝王的重视，噶布喇的葬礼办的非常隆重。
小太子卧床休息了几天，虽然身子康复的很快，但是亲身经历了外祖父病逝的事情后，肉眼可见的身子消瘦了一大圈，脸部轮廓更加清晰了。
晴嫣留心细细观察了近一个月，发现小太子自那日高热后，再也没有说起任何关于“咸安宫”的事情，小四也是个正常的四岁半幼儿，心中不由长长舒了口气，也将这种玄之又玄、非人力所能掌控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不再杞人忧天，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她的公主学院里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十月下旬。
紫禁城里入了冬，天气倒是一日比一日冷。
十月二十三日，申时末。
康熙处理完一整天的朝政，胤礽也将自己的全天的课程给上完，父子俩正坐在乾清宫正殿里，一个教授帝王之术，一个认真听讲呢。
魏珠携带着一身外面的寒风，惊喜不已地匆匆跑进了大厅，看到皇上和小太子都坐在雕花圈椅上，忙不迭地俯身行礼：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这是怎么了？”
魏珠的性子一向沉稳，这回脸上倒是明晃晃地挂着灿烂的笑容，康熙不禁纳闷地询问道。
魏珠连忙从怀中套出一个黄封折子，几步上前躬身双手呈递给了康熙，喜悦地说道：
“皇上，咱胜了，南边的战事咱打赢了啊！”
康熙愣了几瞬后，才反应过来魏珠表达的意思，赶忙伸手接过军情折子，双手颤抖地翻开，看到上面言简意赅的一列列记载：
【十月初八，昆明城被围的第四十五天，城中的粮草已经见底，吴周伪皇帝吴世璠的文、武部下有人暗中派探子与我军联系，想要打开城门投降。】
【十月十七日，昆明城被围的第五十四日，城内爆发大规模的动乱，吴周伪皇帝吴世璠自刎，其妻郭氏上吊，叛贼残部近七千人打开城门宣布无条件向我军投降。】
【十月十八日，我军找到吴世璠的首级，羁押了叛贼夏国相、马宝。】
【十月十九日，我军整理好队伍，带着吴周伪皇帝的首级，押送着叛贼夏国相、马宝，预备启程班师回朝。】
康熙一目十行快速将军情折子上的内容给看完，半晌才朗笑出声，连声说着：“好！好!好！”
胤礽也激动地往大厅的红色大柱子上瞅了一眼，上面清晰地刻着三行字“三藩、漕运、河务”，是他汗阿玛八岁登基时，找人刻在上面的。
这场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的三藩之战打了整整八年，如今总算是彻底结束了啊！
后宫的宫妃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全都沸腾了，这意外着时隔四年，皇上终于要再次大封后宫了！
有话说：

第二百零三章
十一月初八,紫禁城中开始飘下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南边浴血奋战了八年之久的朝廷大军们也顺利地陆陆续续回到了京城。
因为这几年皇家玻璃厂渐渐地在江南、中原等地都开设了分厂，给国库、帝王内库都挣了不少银子。
十一月底,康熙大手一挥，预备犒赏三军，吩咐将领们将自己手底下掌管的士兵们的家庭情况都统计好，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赏银的发赏银,并且额外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了八十万两白银，专门赏赐给那种家境贫寒并且已经在三藩之战中牺牲的兵丁家人们，叮嘱好兵部的人员做好相关的战后银钱抚恤工作,倒是无形中收获了不少民心。
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战役中，除了清军刚开始因为不熟悉南面的情况，战事频频失利打得极其不易之外，随着宗室王亲、满洲勋贵、汉臣武将三方配合默契度的日益提升，临到中后期战场的形势就对清军越来越有利。
此番胜利班师回朝后，有不少的朝臣都依靠自己在战场上用命挣来的军功,或是官位连升两、三级,亦或是举家被抬了旗,总之即便庆功宴是在寒冬的露天广场上举办的，然而在场之人的兴致却高昂得好似盛夏般热烈。
“恭喜佟佳国舅喜得两位千金。”
“同喜同喜！”
满洲勋贵的席位上，待众位大臣酒足饭饱之后,一些不惧怕佟家的人都开始热热闹闹地给佟国纲“贺喜”了。
佟国纲被这左一句、右一句,或是恭维、或是奚落的“国舅老爷”给呕的差点儿心头血都给喷出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南面累死累活地打|仗,好不容易回家了,他的嫡亲弟弟佟国维从朝廷重臣连降数级直接变成了赋闲在家的大闲人,弟媳赫舍里氏差点儿被亲儿子小妾的一杯毒酒给泼成了睁眼瞎，原本他还挺看好的侄子隆科多也从一挺精神的小伙子变成了整日借酒消愁的废物阉人，大侄女佟玉柔更是被皇帝外甥给换了个阿玛，变成他的嫡亲闺女了。
除了这些家里的事情之外，更别提在京城地龙翻身时，连老农户的破烂茅草屋都好端端地没有事情，偏偏他们佟家用青砖大瓦、上好石料在各处建造的房子，无一幸免全部都被震成了废墟渣渣！
未等他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情中回过神来，皇上就又给他名下多添了一个闺女，把在宫中做贵人的二侄女也给改到了他名下，这下可好，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诞了，膝下只有三个混小子的他，在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的年纪里，凭空多出来了俩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连先天患有手疾的六阿哥也成了自己正儿八经的外孙子，这等“皇上送闺女”的好事儿，旁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佟国纲一下子就来了两回，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哭了!
强颜欢笑地应付完在场的同僚们，申时末，天色朦朦胧胧开始暗下来了，庆功宴一结束，佟国纲就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宫回府了。
憋了一肚子的气的佟国纲，刚走进自己二房的院子里，一抬脚进入大厅就看到他那蠢货弟弟佟国维正焦灼地坐在圈椅上等着他。
佟国维看到进宫赴宴的二哥回来了，眼前一亮，连忙从圈椅上起身，几步走到佟国纲跟前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道：
“二哥，二哥，你今日有没有向皇上说给我们三房抬旗的事儿啊？”
“抬旗！抬旗！老子抬你个大头鬼的旗啊！”
心中本就气不顺的佟国纲，听到蠢货弟弟的话，随即愈加恼火了，抬起满是老茧子的手就“啪啪啪”地像是拍西瓜一样，照着佟国维的脑袋上猛地来了几下，紧跟着就气呼呼地撩起袍子坐在了上首的圈椅上。
佟国纲本就是剽悍的武将，在战场上拼来杀去的，他的手劲儿可一点儿都不小，佟国维一个文官被揍得疼的龇牙咧嘴的，也不敢发出一星半点儿埋怨的声音，反而如同一个受气小媳妇儿一般，拎起身旁鸡翅木桌面上的青花瓷水壶，就给他二哥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恭恭敬敬地放在了佟国纲手边。
佟国纲瞥了一眼蠢货弟弟，眉头皱的紧紧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般。
他在平三藩时，可是骁勇善战地冲在最前方的，所获得的军功不算小，因此前两日皇帝外甥论功行赏时，再次下了一道圣旨加恩母族，把佟家从汉军镶黄旗给抬到了满洲镶黄旗，这可以说是极大的恩典了，连佟国纲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
但是皇上偏偏把佟国维的三房从抬旗名单里剔除了，也就是说眼下整个佟家，不仅佟国纲的二房一脉从“佟”姓改成“佟佳”姓了，连他那早夭的大哥佟国纪，出嫁了几十年的庶出妹妹——索额图的福晋，已经仙逝了近二十载的嫡亲妹妹孝康章皇后也全都变成了满洲镶黄旗人，可佟国维的三房还蹲在汉军旗里没挪窝，这明明是一大家子人，却被皇上人为地分属在了两个旗下，别提佟国维郁闷了，就连佟国纲都觉得颜面无光，心塞的不行。
此刻看着还杵在自己跟前的佟国维，佟国纲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这人可真是明晃晃地把自己手中的一副好牌给打成稀巴烂啊。
他端起茶盏将杯中的水一口饮尽，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心中的怒火给压制下来，语气不善地开口说道：
“三弟，你们三房除非能够创下不世之功，用功劳来换取抬旗的机会，否则在康熙一朝你们就别妄想着被抬旗了。皇上这是把厌恶你们这一房的情绪摆在了明面上的，哥哥我能替你们说啥？你可别忘了，如今皇上早就不是那坐在龙椅上战战兢兢的小玄烨了，三藩都胜利了，已经是手中牢牢掌握着实权的成熟帝王了！”
佟国维也不蠢，听到自家二哥这话，心中那点子本就虚无缥缈的幻想也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佟国纲伸长胳膊抓住桌面上摆放着的两个褐色的文玩核桃，放在手心里把玩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等明个儿你就把刚满月的舜安颜抱到我这儿，由我亲自教养，哪天选个黄道吉日把这孩子过继到鄂伦岱名下吧。”
佟国维听到这话，眼睛立马就瞪大了，连忙摆着手开口拒绝道：“大哥，这怎么行啊！舜安颜可是我的嫡长孙啊!”
“你给我滚犊子去，怎么不行！我这也是为了家族着想！”
佟国纲被佟国维猛然提高的声音，刺激的耳朵都疼了一下，直接一脚踹在了他身上，把佟国维踹的往后退了两大步。
他用左手握着俩文玩核桃，抬起右手指着佟国维的脸破口大骂：
“你个脑子里被灌了粪水的蠢货！如果你们三房争点气，我会想出这法子吗？你莫要忘了，舜安颜除了是你的嫡长孙外，还是佟佳一族的嫡长孙，你能眼睁睁看着孙辈们的领头人跟着你们三房姓‘佟’？以后也被皇上给厌弃吗？”
“老子看在是你亲哥哥的份儿上，才没有动手把你给打死！实话告诉你，如今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佟家三房确实弱了，可佟佳一族却仍旧被皇上给放在心坎儿上，眼下还凭借着老子用命换来的军功，往上跳了一个大台阶！你们整个三房此时都陷在烂泥里翻不过来身子，我不能看着好好的家族嫡长孙也被你们这一家子给拖累，慢慢地跟着你们腐朽发霉，能救一个是一个，懂吗？糟心玩意儿！”
佟国纲的每一句话都宛如一支支利箭般扎在佟国维本就血迹斑斑的心脏上，也好像是一块块的大石头一样压得他胸口闷闷的，险些喘不过气来，他在原地上傻傻地沉默站了约有一刻多钟，才万分艰难地点头同意了。
等到在宫里的康熙知晓这个消息后，包在襁褓里睡觉的满月奶娃娃舜安颜已经举行完过继仪式，被二舅佟国纲亲自给抱到了二房的院子里。
他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佟佳一族是他的母族，他也不想等到自己驾崩后，母族就过气失势了。
二舅佟国纲性子虽是混不吝，但倒是得他的信任，若那舜安颜长大后是个能担当重任的，他也乐得给母族小辈一个好前程。
又过了几日，等到腊八这天，公主学院放年假了，各宫的娘娘、小主们足足盼了一个多月，终于接到了从乾清宫里发出来的封赏圣旨。
温妃小钮祜禄氏毫无意外地位份往上升了一级，成为了“钮祜禄贵妃”。
安、惠、宜、荣四位嫔也先后接到了封妃的圣旨，将四妃的位置给占得满满当当的了。
除了原先的敬嫔、端嫔、僖嫔外，居住在咸福宫的塔娜格格被皇上给册封成了宣嫔，余下的两个嫔位倒是有意思的紧。
分别是从佟妃降成佟嫔的大佟氏，和从佟贵人升成嫔位的小佟氏，姐妹二人共同居住在承乾宫里，合称：“大小佟嫔”。
除了这些主位娘娘们外，其他的贵人、常在、答应们也多多少少被皇上给赐下了个封号，位份升了半级。
不过这些都是在众人意料之内的事情，让各宫的后妃差点儿齐齐惊掉眼珠子的是储秀宫景贵妃的册封圣旨。
早就有人猜到景贵妃这次十有八、九肯定会升成皇贵妃，即便皇上再宠爱她，顶多也是保留她的封号，变成“景皇贵妃”，可当结果真的出来后，众人全都惊呆了。
皇上不仅把凤印给送到了储秀宫，而且还给小赫舍里氏赐下了“双字”封号。
景贵妃往上升了一级半变成了“景熙皇贵妃”，成为了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双字皇贵妃，并且“‘熙’者光明也”，虽说都是按照皇贵妃的“晴”字取得，但是这个字让当世之人第一反应就是如今的年号啊！
皇上分了自己的一半年号给景贵妃，这是何等大的殊荣啊，“景熙皇贵妃”可真是虽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啊！
年底的隆冬腊月里，因为第二次集体大册封将紫禁城的气氛给彻底点燃了，宫人们私下里偷偷讨论的最多的就是皇贵妃，甚至还有人说皇上破天荒地让内务府做了八尾凤钗，让景熙皇贵妃在册封典礼上佩戴！
小钮祜禄氏终于得偿所愿被皇上给册封为了贵妃娘娘，但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当听到小赫舍里氏的双字封号后，心中那点子喜悦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承乾宫正殿里，已经被太皇太后禁足四个月的大佟嫔，听到自己的庶出妹妹摇身一变与她平起平坐了，本身就气得不行，再听到皇上表哥竟然直接把年号中的一个字赐给小赫舍里氏做封号了，当即喷出了一口鲜血。
“娘娘，您没事儿吧？”
承乾宫正殿的大宫女看到已经快要瘦成纸片人的佟嫔当着她的面吐出了一口鲜血，吓得连忙走上前轻拍着佟嫔的后背给她顺气。
“娘娘，您一定要放宽心，二老爷已经回来了，咱们肯定能够东山再起的，您一定要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啊。”
大宫女边用洁白的手绢给已经改姓变成佟佳&#183;玉柔的大佟嫔擦着嘴边的血，边带着哭腔宽慰她。
佟佳&#183;玉柔眼中的光亮都好似全部熄灭了般，变得极其黯淡，仍凭着大宫女的动作，晶莹的眼泪珠子却顺着脸颊流到了尖尖的下巴上，嘴中也尝到了泪珠子的咸味，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简直是又疼又苦，好似是泡在黄连水里一般，第一次在脑子中觉得她和自己心心念念的皇帝表哥终究也是兰因絮果，到头一场空罢了。
从“仁孝”、到“孝昭”，再到如今的“景熙”，或许那个男人终究没有动过一丝一毫让自己成为他妻子的想法。
愿望破碎的大佟嫔趴在桌子上“呜呜咽咽”地哭得厉害，像是要把自己这么多年全都倾注在那个没心肝的狗男人身上的情谊通通都给变成眼泪哭出来似的。
除了站在她跟前，眼眶红红的大宫女看着她嚎啕大哭之外，整个正殿大厅都空空荡荡的，佟嬷嬷被挪到皇庄上了，正殿里的宫人们心就散了，承乾宫的一部分宫女、太监本就是佟佳家在宫里的人脉，眼下看到大佟嫔失势了，他们无需家族的提醒，就直接转去后院贴近新鲜出炉的小佟嫔了。
小佟佳氏知道只有自己彻底在承乾宫里站稳脚跟，她和她的小六才不会再被人给欺负，因此趁着大佟佳氏还在为情场失意难过时，她就用恩威并济的方式将家族中大部分势力都慢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日子过得很快，等到屋顶上的积雪渐渐消融，枝头上挂满花苞时，已经是冬去春来，到康熙二十一年了。
翻过来年，春节刚过完，正月初八胤祉就被挪到了南三所，正式开始到尚书房里读书了。
昌全的年龄也早就够去尚书房了，可他和小四兄弟情深，非得等着小四一块“升级”，光荣地成为了启蒙书房中第一位蹲级的孩子，福全和西鲁克氏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都乐呵呵地随他去了。
有“旧人”离开就有“新人”进入。
小四新学期开学的第三天，看到他汗阿玛把小五、小六、小七、小八以及小王叔家的富尔祜伦都给塞到了南三所的启蒙书房里。
每到下课，几个小奶团子就齐齐伸着两条胖乎乎的短胳膊拦着他和昌全堂哥陪玩，小四每天巳时末放学的钟声一被敲响，就好似身后有狼崽子们追他一样，背起自己的双肩包撒腿就跑，就这逃命一般快速跑回储秀宫后，他也得静静地自闭一刻钟，觉得他年纪小小早晚都要被搞得耳鸣了，自从五个小奶团子和他一起在启蒙书房里读书后，小四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有无数个小奶音在他耳畔边叽叽喳喳地叫着“四哥、四哥”。
他难得的与那个神奇的白胡子老玛法共情了，一串长在藤蔓上的葫芦娃，齐齐开口喊“玛法、玛法”，日子久了，还真是有损听力啊，简直是甜蜜的折磨人的大烦恼！
正月刚刚过完，二月初居住在翊坤宫的郭贵人就生产了，由于自己生小九时险些被暗算，这回宜妃将自己的翊坤宫把持得好似一圈铁桶，谁的爪子都伸不进去，郭贵人有能干妹妹在一旁保驾护航，倒是平平安安生下来一个小阿哥。
洗三时，小阿哥的哭声很响亮，康熙看着是个能养的住的，直接赐名“胤禌”，序齿为十一阿哥。
翊坤宫里一下子就有了两位小阿哥，再加上养在皇太后膝下的五阿哥，郭络罗一族有了三位健康的皇子，这可把人眼热坏了！
平日里行事张扬的宜妃或许也是考虑到了她们翊坤宫有些太过扎眼了，倒是开始逐渐低调了起来，和庶姐一起安安分分地守着儿子、侄子们过日子。
待到小十一满月时，三月初，居住在钟粹宫后院的定贵人万琉哈氏也在荣妃马佳氏日复一日的等待里，羊水破了被宫女们给送到产房里了。
定贵人在侍寝之前是官女子，无论是早期在慈宁宫伺候太妃们，还是后来因为慈宁花园的溺水事件被打发到钟粹宫后院来伺候那拉贵人，她都勤勤恳恳地干了不少活计，因此身体是非常康健的，即便她是头胎，她的孩子也生的非常顺利。
荣妃对她的肚子看的很重，万分期待着肚子里能冒出来一个健康的皇阿哥以后成为她儿子的夺嫡助力，因此万琉哈氏整个孕期都被马佳嬷嬷喂了不少的补品，所幸定贵人够争气，不仅一举得男，而且还是七斤重的大胖小子，那婴儿响亮有力的哭声可把荣妃给惊喜坏了，抱着怀里的金黄色襁褓就给钟粹宫的伺候宫人们各个赏赐了三个月的银钱。
然而未等荣妃高兴多久，三月初八，小阿哥洗三时，皇上和苏麻喇姑特意跑来看了看，发现定贵人所出的小阿哥确实身子骨很结实，白白胖胖的看着就有福气。
康熙直接以定贵人原先就在慈宁宫中伺候长辈们为主，将序齿为小十二，赐名为“胤祹”的小阿哥让苏麻喇姑抱养到慈宁宫，放在太皇太后膝下照顾了。
荣妃当即就傻眼了，感情她忙前忙后足足盼了大半年，最后被太皇太后给摘了桃子，郁闷的连着好几日用不下膳。
待到三月十四日，已经被皇上给赐下封号为“通”字的那拉贵人，听说住在西偏殿的定贵人好些了，就从自己的东偏殿跑去看望她了。
头上戴着抹额，正靠在床头上坐月子的定贵人看到通贵人被自己的大宫女给带着进来了，忙挣扎着就想起身，却直接被通贵人给开口阻止了。
“定妹妹，你别乱动了，好好坐月子要不然以后会落下病根子的。”
两个人在一块儿处了好几年也处出来了些姐妹情，万琉哈氏闻言也不再动了，而是靠在床头上看着通贵人笑道：
“通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心情嘛？你还没怎么看过小十二就被人给抱走了，我一直想着来看看你，又听闻前院那位竹篮打水一场空后，直接难受的好几日用不下膳食，连着砸了好几波茶盏，我怕触了她的眉头，才一拖拖到今日才来看你，妹妹可别恼了我啊？”
通贵人边说边几步走到床边整理了一下被定贵人给弄皱的被角。
定贵人听到这话也伸手将通贵人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中有着几分释然低声说道：
“通姐姐，我明白荣妃娘娘的意思，可是我们万琉哈一族人微言轻的，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就希望我和我儿子能够平平淡淡地过完这辈子就行。以前每次我看到马佳嬷嬷过来就觉得压力十分巨大，生怕这孩子一被生下来就要给人卖命了，如今他有那天大的福气被太皇太后她人家抚养，我这个做额娘的心里只有高兴的。”
通贵人看着定贵人说起这话时，面容沉静、表情柔和的样子，心中一痛，眼圈也不禁变红了，伸出手拍着万琉哈氏的手背温声说道：
“妹妹，我觉得你才是这宫里顶顶通透的人，可惜我当时年轻脑子也蠢笨、没有你这份淡定和通透，若是我行事小心谨慎些，也不会没能保住万黼，还连累肚子里面那个小的没有生出来就小产流掉了。”
万琉哈氏也已为人母，自然是知道通贵人心中的痛苦的，她也为这位感到可惜，若是万黼阿哥还活着，通贵人另一个孩子不拘是公主还是阿哥，肯定眼下一个嫔位是妥妥的，不用苦熬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贵人。
但是孩子们都已经幼殇了，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了，她只能轻拍着通贵人的肩膀安慰道：
“通姐姐，你还年轻，还是可以生育的，现在三藩都平定了，皇上肯定以后来后宫的机会就多了，你现在的容貌还很漂亮，只要好好打扮打扮积极侍寝，肯定有机会再怀上一儿半女的。”
有话说：
历史上小十二是在康熙二十四年出生的，他两岁时，太皇太后就去世了，看到一种说法时，那时候苏麻喇姑悲痛欲绝也想跟着去殉葬，皇上对这位也是当成亲近长辈看待的，因此才把两岁的小十二挪过去让苏麻喇姑照看了。
本文里小十二提前了三年出生，情况有变，若是康熙直接把儿子放到苏麻喇姑膝下抚养，太过突兀就私设改成太皇太后了。
历史上康熙后宫一共有四个那拉氏，前面的作话里提过，把那拉贵人和通嫔揉成一个人了，以后那拉贵人还会生一个小公主，历史上的通嫔被蝴蝶掉了。
十三、十四进入出生倒计时。

第二百零四章
“你看看荣妃娘娘现在巴不得让这钟粹宫里的住的贵人、常在、答应们都齐齐被送子观音给青睐来了,一朝侍寝下月就可以被太医们诊断出身孕，她也好借此机会行使她钟粹宫主位娘娘的权力，能够仔细挑选抱养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放到膝下抚养。”
“通姐姐,你也在这紫禁城里待了这么多年了，是伺候皇上的老人了，在皇上心里肯定是有一份情分的，往事再回首除了让人心生痛苦和遗憾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容易蹉跎了当下的好时光。”
“我劝姐姐不如现在打起精神，对自己好一些，找个好太医仔细地调理调理身子,把身子给调整到最易受孕的状态，只要姐姐有机会侍寝肯定能够再次怀上孩子的。”
“皇上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姐姐你要对他有信心，只看重他的能力，莫要将他放在心里。”
通贵人能听出来万琉哈氏是非常真诚地在规劝她，她前面听着她的话,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谁知话锋一转到皇上身上时,看着平日里性子最为稳重的定贵人，用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没那么正经的话,一时之间没能忍住,直接“扑哧”一声就被逗乐了，也学着她的样子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声地在万琉哈氏耳畔说道：
“那么按照定妹妹这说法,皇上可有点儿惨啊,在这后宫里只是起了一个播洒种子的作用。”
定贵人看到通贵人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也同样低声对着她眨眼笑道：“通姐姐，这可是你自己脑子中蹦出来的想法，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话啊。”
通贵人看着万琉哈氏难道的俏皮动作，嘴角也不由得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些年里她心中一直被丧子之痛困扰着，经常会梦见那两个早夭的可怜孩子，总是会半夜里在梦中哭醒。
眼下被定贵人一点拨，她心中倒是轻松了几分，抬起头望着东墙窗外盛开的正好的玉兰花，轻声说道：
“我也不瞒妹妹，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待了十几年了，亲身经历了波谲云诡的后宫生活，到如今我也有些倦态了。”
“年轻时我什么都想要，野心也大，一直想着要多多生下皇子，为了能给自己挣下个高位份，为了以后可以体面地出宫养老，为了家族有个光辉灿烂的前程。”
“可是如今一年又一年的，日子渐渐过去了，年纪大了，没了两个孩子，我的心气儿也快被磨没了。现在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挺希望能生下一个乖巧的小公主的。若是以前这种想法我是绝对不会有的，可是现在宫里有公主学院了，宫外也有准额驸训练营了，公主们的日子相比较之前的公主们来说，好过多了，倘若真的能生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公主也是挺好的，起码我不用担心她以后会卷入夺嫡的风波里，也无需心疼她过度受制于养母，替养母的儿子在朝堂上抛头颅、洒热血地冲锋陷阵、到头来累死累活地为他人做了嫁衣，还未必有个好前程，这样子的生活想想都觉得累啊，还是养公主好，平平淡淡的过完余下的半辈子。”
万琉哈氏看着通贵人说起这话时，半分勉强都没有，显然是心里真实的想法，也顺着她的目光往窗外瞅，看到在灿烂太阳光的照射下，娇嫩漂亮的玉兰花也染上了一丝金光，她抬起自己的手轻拍着通贵人放在床边的手背说道：
“余生还很长，妹妹相信姐姐你定会如愿的。”
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没有再多说孩子的话题，开始谈起了今年的玉兰花开的有多好……
一晃眼，四日匆匆而过。
三月十八这日，是皇上二十九岁的万寿节，虽不是整寿，可因为三藩之战胜利了，今年这场万寿节也办得声势浩大。
上午时，群臣们在太和殿献贺礼时，其余朝臣的礼物都很正常，唯独到赫舍里一族时出了些状况。
康熙高高地坐在御阶之上的龙椅上，身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挺有兴致地挨个扫了一眼今年群臣呈递上来的贺礼。
当看到往年赫舍里一族都是给他送外形精致、价值不菲的金贵玩意儿，今年则一反常态地送上来一竹筐他不认识的红皮植物块茎，不由嘴角抽了抽，觉得果然稳重的噶布喇去世了，索额图这老匹夫就开始自由自在地放飞自我了，怎么憨批怎么来，他都不觉得自己送的这一竹框东西和其他人价值千金的贺礼放在一起，显得太过掉价了嘛？
站在索额图身旁的纳兰明珠看到赫舍里家的礼物，眼皮子也控制不住地狠狠跳了一下，不知道索额图这回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看的清楚极了，他和索额图就是皇上乐意看到的一对平衡朝中势力的冤家对手，即使他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索额图变强了皇上就愿意把他捧起来让他也强，可索额图若是哪天想不开，尥蹶子不干了，怕是皇上也会无情打压自己，不让自己太过出挑。
现如今他儿子们还远远没有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呢，纳兰明珠可一点儿都不想变成佟国维那样的富贵闲人，因此他就对着站在身旁的索额图使了个眼色，想要让索额图注意到，皇上对他送上去的贺礼很不满意。
然而索额图只要一碰上纳兰明珠，脑子中就从来没有想过这老家伙会对他倾注好意，因此把纳兰明珠“好心提醒”的眼神给意会成了“悠哉看戏”的嘲弄。
他当即就回给纳兰明珠了一个“憨批不识货”的高冷眼神，还把自己的脊背给挺得更直了，这可是他用了近三年时间，让家族里的商队拿着他女儿那爹娘都嫌弃辣眼睛的画纸到处寻摸，才在南方好不容易找到的高产粮种！
纳兰明珠看着索额图突然莫名从身上涌出来的自豪感，索性直接将视线给收回去了，像是弹灰尘似的拂了拂身上的朝服袖子，觉得自己就是早膳吃的太饱给撑着了，这人想要作死，别人压根儿无需劝阻他！
站在龙椅斜后方的梁九功看到了站在下面索相和明相两人的小动作，心中也有些无语，不明白这两个人明明单独办差时都挺能干的，可只要凑在一块就像是直接降智成几岁孩童了一样。
康熙也看到了两个老狐狸的表现，从他为君王的角度来看，底下的朝臣们彼此间矛盾越多，他的龙椅就坐的越稳固，如果朝臣们都亲亲热热地结成一张网了，那他这个皇帝可就是如同虚设的傀儡了，怕是晚上他睡龙床都睡不安稳了。
他将身子稍稍往后移了移，一脸闲适地靠在龙椅的背部，悠哉游哉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对着索额图略带些玩味儿地张口询问道：
“索额图，你这是给朕送的什么好东西啊？”
索额图听到这话，赶忙上前了一步，对着康熙俯身行礼道：“皇上您可真是慧眼识珠，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好东西。”
康熙看着索额图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狠狠地被噎了一下。
他以为索额图这是仗着现在自己也成国舅了，胆子就飘起来了，敢揶揄自己了，然而定睛一看发现这老匹夫的眼神极其真诚，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应该认识这个东西一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土豆在皇庄上也种了两年多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皇上没有让人像之前的向阳花、番柿、番椒那般在天下间推广，但是一些权力大的重臣也知道了这种农作物。
索额图知道土豆就是马铃薯，在他的认知里，当年她女儿刚刚因为狼犬的事情在储秀宫里解封后，给他送到宫外的纸条，马铃薯和番薯是画在一起的，皇上现在都找到马铃薯了，十有八、九可能也认识番薯，这只能归结于两人之间掌握的信息不对等了。
不过索额图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是看懂几分皇上的脸色的，看到皇上似乎没有要和自己唱双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为番薯扬名的念头，他忙又提高声音大声说道：
“皇上，奴才今日呈上来的东西名为‘番薯’和土豆一样都是生长在泥土中的植物块茎，同样是亩产千斤的高产粮种，而且它和土豆不一样的地方是，这种番薯的茎秆和叶子都能吃，可以说真是足以让老百姓能够填饱肚子、全身上下都是宝的救命粮食啊。”
梁九功说的激情澎拜的，然而在场之人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惊奇。
因为这几年下来，番柿、番椒、向阳花在民间的推广效果很好，人们对外来的农作物接受度高了，现在即便再听到一种能吃的陌生农作物，新鲜感也有所缺失了，另一方面能站在太和殿给皇上当面庆贺生辰的，都是品级不低的京城大官，整日鸡鸭鱼肉的，几乎都没有忍饥挨饿过，自然也对这如今长相不怎么亮眼的农作物生不出什么一见倾心的惊艳感。
康熙听到索额图将这番薯和土豆放在了一起，兴致倒是凭空降低了几分，也不知道是皇庄上伺候庄稼的农户们栽种方法不合适，还是京郊皇庄上的土地不适合土豆生长，总之两年时间过去了，当初从白莲教窝点里找到的那一小网兜的土豆，也未曾增加多少小土豆，别说向民间推广了，就是全部削皮放进油锅里做成炸薯条都不够皇家吃的，而且农户们还意外发现那东西不耐储存，若是发青、长芽了，人们食用了反而还有中|毒的风险，会令食用者控制不住的头晕眼花、恶心想吐，这倒是让康熙觉得可惜极了。
有话说：

第二百零五章
不过能发现一种新的可以食用的农作物,还是让人高兴的，而且这个番薯叶子、茎秆、块茎都能吃，倒是也可以说一下子发现了三种新食物,康熙还是对着索额图笑道：
“行，爱卿有心了，朕会把这番薯送到皇庄上让人栽种试试的，你先退下吧。”
索额图闻言,心中倒是有些郁闷了,觉得皇上这反应怎么远远低于他的预期啊？
不过知道等皇上亲眼看到这番薯的产量后就会知道这农作物有多好了，也不差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就恭恭敬敬地俯了俯身听话地退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站好了。
待热闹的三天万寿节过后,内务府上到总管下到宫女、太监，各个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
第二次大册封，后宫里出现了太多的高位后妃，内务府总管按照乾清宫总管太监梁九功送过去的由低到高的册封名单顺序以及钦天监选好的良辰吉日，吩咐宫人们开始细致张罗各个主位娘娘们册封典礼的事情了。
三月二十六日，春风和畅,宣嫔博尔济吉特氏、小佟嫔佟佳氏身穿着香色嫔位吉服一同举行了嫔位的册封典礼。
四月初八,头顶晴空、万里无云。
安妃李氏、惠妃纳喇氏、宜妃郭络罗氏、荣妃马佳氏四人一起穿着金黄色的吉服参加了妃位的册封典礼。
待四妃的册封典礼结束后,又过了十天，天气逐渐开始变热，紫禁城里进入了初夏。
四月十五这日,小钮祜禄氏从卯时初就起床开始梳妆打扮,让宫女们给自己画了一个明艳动人的妆容，待一身织锦奢华的金黄色圆领,大襟右衽,窄窄马蹄袖的贵妃吉服穿在她身上后,她看着头顶吉服冠上小了一号的圆润东珠，不由觉得东珠还是大一号更加好看。
可等她到了典礼上，发现自己可以独自从头到尾走完这个流程后，心里倒是升腾起一股子虚荣的快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和前面的宣嫔、小佟嫔，安、惠、宜、荣四妃比起来，最起码她是唯一一个参加今年贵妃册封典礼的人，没有旁的人可以与她比肩共享这份荣光。
当她将自己的贵妃册宝捧在手里那刻，看着宫人们对自己六肃三跪三拜行大礼时，心中的那只名为权力的“老虎”就又有些想要伸出爪子，钻出笼子看一看了。
一声旁人听不到的叹息从小钮祜禄氏心底里无声地发出来，她不禁有些失望，觉得倘若她是阿玛的次女，姐姐是第三女，眼下这身金黄色的吉服换成那一袭亮眼的明黄色风袍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啊！
钮祜禄贵妃心中的野望如雨后青草般生机勃勃地旺盛生长着，活着的外人不知道，她死去的亲姐姐也不知道，在前来观礼的众人眼里看来就只是觉得小钮祜禄氏身上的威势一日高过一日，在这后宫里的存在感也越来越明显，以前那个整日低调藏在永寿宫里不出来的温妃娘娘好似从未在这深宫里出现过一般……
等到日子终于熬到月底，整个紫禁城都期待着的皇贵妃的册封典礼总算是来了。
因为这是大清建国以来的第一位双字皇贵妃，而且册封的时间还是恰巧选在了皇贵妃和四阿哥生辰这一日，可以说是三喜临门，这册封典礼的规模该办的有多大？中间的流程究竟又该如何走？都没有先例可循。
这可真是给礼部尚书和内务府总管丢了个大难题，前者设计不出来整套的流程，后者就没有办法动手准备典礼上用到的东西，眼看着钦天监选定的吉日一天一天地逼近，这可把两个人给急得上火，不仅口腔溃疡了，连嘴上都冒出来好几个大泡，喝一口热水都觉得烫的肉疼！
等到他们两个人带着手底下的官员通宵达旦的整整忙活了小半个月，改了九版的典礼流程和规模，无一例外全都被皇上给无情地打回来了。
等到四月二十七日，距离典礼只剩下两日后，礼部尚书和内务府总管拿着第十版写出来的折子，战战兢兢地跑到御书房呈递给了皇上。
康熙坐在三级台阶上的圈椅上，皱眉看着手中的蓝封折子，站在地下的两位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第十版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到的修改极限了，皇上若是再否决了，他们只能，只能把第一版再改改了……
正当两个人肩并着肩，脑海中浮想联翩时，就听到坐在上首的皇上有些嫌弃地开口说道：
“朕看着你们越改越差，还是第一版感觉有些新意，算了算了，朕也不为难你们了，你们就按照第一版来准备吧。”
两个人闻言险些眼前一黑，腿脚发软，当着皇上的面喷出来一口老血，重重摔倒在地面上，真是想要怒怼“甲方”，可这不是一般的甲方，是不高兴了能把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脑袋都给摘了的“甲方”，只好憋屈地恭维赔笑道：
“皇上的记性可真是好啊。”
言外之意是，整整改了十版，如果不是有白纸黑字的折子留底了，打死他们都想不起来最初的第一版是什么了……
两日后，四月二十九日，晴嫣的二十三岁生辰到了，同时也是小四的五岁生辰。
卯时初，天空还是蒙蒙亮的黑蓝色，在床上睡的正香甜的晴嫣就被白露给推着喊醒了。
未留给她多少赖在床上清醒的时间，白露就把自个主子给拉下床，将宫女们喊来伺候着自家娘娘洗漱过后，往晴嫣手里塞了个新鲜的大桃子，就像是要送女儿出嫁的老母亲一样把晴嫣给按在绣凳上让梳妆宫女们给动手描眉、化妆了。
皇子生辰当天按规矩，都不用到南三所或者尚书房读书。
小四难得等到了休息日，也知道今日对他额娘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因此一大早就穿戴一新兴奋地从他住的西侧殿一溜烟儿地跑到正殿的内室里，站在他额娘身旁，担任储秀宫的编外小美妆顾问，用他那天生的高分数美商不时针对他额娘脸上的妆容提出靠谱的建议。
自从四阿哥在抓周礼上，石破天惊地抓起一个胭脂盒子后，储秀宫的梳妆宫女们都知道她们家四阿哥绝对是有些审美天赋在身上的，也都从善如流地听取小四的意见，立志今天要把看家本领给使出来把她们家主子给装扮成只存在天上的神妃仙子。
等到宫女们终于开口说妆容画好了，已经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晴嫣觉得她身子都快僵硬了，在她伸手揉着酸涩的脖子时，没有注意到身旁站着的人呼吸都变得缓慢了。
待她从绣凳上起身站在全身镜子前，看到出现在里面明眸善睐的女人，也忍不住有一阵恍惚。
镜子中的女人看起来威严又高贵，像是一株花期正盛、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又好似一株清晨叶片上沾了几颗露珠、艳丽逼人的带刺红玫瑰。
头顶的吉服冠顶上镶嵌了一颗莹白色的东珠，那东珠是要比她的贵妃吉服冠上的大一圈的。
明黄色的吉服下摆用蓝色丝线和银色丝线绣上了大片的翻涌祥云纹，八只自由展翅、飞翔鸣叫的彩凤被手巧的绣娘给活灵活现地绣在了明黄色的织锦面上，她都有点儿不敢认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她自己了。
“额娘今天好好看啊，我以后要找和额娘一样好看的福晋。”
小四对额娘今日的打扮非常满意，看着额娘站在全身镜子前欣赏他指点出来的“美妆作品”，随即兴高采烈地伸手搂着晴嫣的腰身大声嚷嚷着。
他这好不害羞要找漂亮福晋的话，直接把在场的小宫女们全都逗笑了，晴嫣也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斜插在吉服冠上的八尾凤钗尾部都跟着她的动作轻颤了两下。
盛大的册封典礼直到申时末才结束，今天晴嫣按规矩穿的是跟部高高的明黄色牡丹花纹花盆底鞋，顾虑到吉服一层层的不好脱，为了避免中途肚子不适要如厕，参加册封典礼的宫妃们到这一天，大多都是什么东西都不吃的。
晴嫣被白露破例喂了一个大桃子，但一天下来还是饥肠辘辘地饿的不行。
等终于忙完了，她只想赶紧回储秀宫里把脚下的花盆底鞋给踹掉，而后让白御厨给她做一桌子好菜，犒赏委屈了一天的胃。
谁知她才刚刚跨过门槛回到自己的住处，就看到大变样的储秀宫，随即就呆愣在了当场。
明明她辰时四刻从储秀宫里出来时，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等她临近黄昏回来时，前院里不知道何时被宫人们给挂上了无数的红绸，像是紫禁城里的帝后大婚，又像是民间百姓娶亲那样，入眼到处都是夺目绚烂的红绸，在夕阳金黄色光线的照耀下，红绸也泛出了一层漂亮的浅色金光。
前院里栽种的各种果树，树干上也被裹了一层层的红绸，树枝上还高低错落地悬挂着许多风铃。
初夏温热的晚风吹过，风铃发出来一阵阵清脆的声音。
看着这般奇怪的储秀宫，晴嫣纳闷地扭头想要问一问站在身后的白露，谁知才将头转过去，白露那张圆脸变成了康熙那张俊脸，看到自己转过头了，康熙还颇有些自得地朝着她挑了挑眉。
晴嫣条件反射地也往上挑了挑眉，随后就被康熙牵着手大踏步地往正殿走去。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晴嫣倒是也坐在饭桌前吃了些东西，不过这些食物无一例外都是加过酒的，她还喝到了自己喜欢的桃花酿，可姿势却是交杯酒的姿势，最后等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时，两件颜色相同的明黄色吉服下面压着一件一件小衣服，凌乱地从内室门口蔓延到红木架子床的脚踏上，铜质的莲花烛台上摆放的龙凤红烛火苗摇曳晃动了一整晚，待天明时烛台上落下了厚厚的红烛泪。
小四按照往常的生物钟睁开眼，准备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用膳、到南三所上学，谁知才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周围陌生的摆件就懵逼了，明明昨天傍晚，太子哥哥和大娃哥哥说等他睡够半个时辰就把他喊醒，给他送回储秀宫的。
为何他今早上一睁眼人还待在毓庆宫啊？
听到内室动静的何柱儿忙从外面跑进来，待看见四阿哥顶着满头乱糟糟的黑卷卷，迷茫地打着哈欠时，他强忍住笑意走上前说道：
“四阿哥，您醒了啊。”
“奴才已经把您的狗狗双肩包和已经完成的课业都给取过来了，奴才这就伺候您去洗漱吧？”
“太子哥哥和大娃哥哥呢？”小四看到床上放了三个枕头、三条单薄锦被显然昨晚他们兄弟仨一起睡的啊！
“四阿哥，殿下和大阿哥比您早醒了两刻钟，现在都洗漱完了，正坐在饭桌前等您一起早膳呢。”
小四不由抬起双手“啪”的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心中老气横秋地摇头叹息道，如果他说他今天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年纪小小“被动”地夜不归宿了，嘤嘤嘤嘤，他额娘会信嘛！
有话说：
双字封号这个当成本文私设就好啦,撒花撒花，今夜过后，十三、十四已经来了。
在网上看到的下面清朝后宫等级制度一览表，摘取了其中的这段话：
中宫皇后【母仪天下掌凤玺】
皇贵妃：【按封字一字、二字、三字递增】
贵妃：【按封字一字、二字、三字递增】
妃：【按封字一字、二字、三字递增】
嫔贵人常在答应
在同等级的妃嫔中，两字封号的妃嫔要稍高于一字封号的妃嫔，同理，三字封号高于二字封号
小说世界双字封号算私设吧，前面的八尾凤钗也是私设哈，凤印也给晴嫣了。

第二百零六章
晴嫣的皇贵妃册封典礼结束,紧跟着小太子也在储秀宫中庆贺了他八周岁的生辰。
端午节过后，温度一日高过一日，各宫的用冰量逐日增多,紫禁城进入了炎炎盛夏，小四也委委屈屈地被他们汗阿玛按着剃了头，心情沮丧了小半个月。
待张天喜从内务府中取回来用他的头发做成的金色卷发套后，小四瞬间又满血复活,三五不时地就要把他的假发套戴在头上站在镜子前美一美,还专门让他额娘给自己搞来了一身西洋人的衣服，穿在身上让擅长绘画的小宫女给他画了一副他手拿三叉戟，模仿武松勇猛只身上山打老虎的自画像。
小四对于他的“洋装打虎”像非常满意,特意吩咐宫人用玻璃装裱完就挂在了他的西偏殿里。
六月二十五这日，上午巳时末，南三所放学的钟声敲响了。
今天与往常有些不同，小四和昌全做了师傅们给他俩出的结课试卷，小哥俩都得了“优”的成绩，预示着他们俩的启蒙结束,可以从南三所毕业了,休息几日后,就需要到尚书房里正式进学了。
昌全很兴奋，为了能够早点儿让他阿玛、额娘、姐姐看见他的好成绩，因此放学后与小四匆匆挥手告别,就愉快地跑出书房门喊上等候在外面的奶嬷嬷去找他阿玛一起出宫回裕亲王府了。
待昌全离开后,小四惦记着早上和额娘一块用早膳时，额娘食欲不振的样子,也随即将自己的书包给整理好,刚刚将双肩包给背在背上,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小奶音：“四哥！”
穿着一身宝蓝色小袍子、头上戴着宽檐凉帽的小五一放学照旧领着小弟弟们跑来拦截小四，平日里等他们跑来就发现四哥早已经先一步溜跑了，这回五个小奶团子可是用了最快速度跑过来，等小五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时，看到小四果然还没有离开呢，一双桃花眼瞬间就亮了起来，惊喜地开口喊道。
由于小五在书房门口停的突然，紧随其后没能及时刹住步子的小胤祚、小胤祐、小胤禩、小富尔祜伦都“砰”的一下子撞成了一团。
待小四循声将头给转过去时，就看到门口你推我攘的小奶团子们齐齐以屁股蹲儿的姿势坐在地上将门口给堵得严严实实的，他不由眼皮子狠狠一跳。
下一瞬五个小家伙就用两只手按着地面，撅着小屁股从地上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年龄最小的小八因为腿不稳，刚刚站起来又“啪唧”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连摔了两个屁股蹲儿，小八也不哭，还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地上，乐呵呵地仰起头看着哥哥们，奶声奶气地慢吞吞说道：
“哈哈哈哈哈，小八的屁屁被地面给吸住了。”
小四闻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快步走过去把小八给抱了起来，用手拍了拍粘在他屁股上的灰尘。
小五则是吸了吸自个儿鼓起来的肚子，大声开口指挥着弟弟们按照“老鹰捉小鸡”由大到小的顺序快速站好，等到五个人都抬起手一个拽着前一个人背上的书包给排成一列时，小四认命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站到小五跟前，充当保护“鸡崽子们”的“鸡妈妈”。
站在南三所外面等候的梁九功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小奶音，知道几个小阿哥都要出来了，他含笑转过头就看到满脸无奈的“鸡妈妈”领着一队兴高采烈、活泼好动的“鸡崽子”走了出来。
他强忍住笑意，赶忙走上前，俯身行礼道：“奴才给小主子们请安。”
“梁公公，你怎么来了啊？”
小四左右张望发现这里除了梁九功和富尔祜伦的奶嬷嬷外，往常来接他们兄弟几个的寿康宫、长春宫、咸福宫和储秀宫的宫人都不见了，不由疑惑地张口询问道。
听到四哥的话，小五等人也一个挨一个从身后探出了头，一脸迷茫地仰头瞅着梁九功。
梁九功看到小阿哥们都萌萌地看着自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声音放柔开口说道：
“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接你们到乾清宫用膳的，你们无需担心，原本等候在外面接你们回宫的人也都已经回去向太后娘娘和你们的额娘禀报消息了。”
“那小四堂哥、小五堂哥，小六，小七，小八，我就先和奶嬷嬷去找我阿玛啦。”
富尔祜伦听到这话知道皇伯伯肯定喊堂哥、堂弟们有事情，就懂事地松开小五的书包，脱离“鸡崽子”的队伍被站在旁边的奶嬷嬷给抱起来先一步转身离开了。
“四哥，咱也赶紧去找汗阿玛吧，御膳肯定都在桌子上摆好了。”
等到小堂弟离开后，小五又扭头招呼着小六抓起他的双肩包将断掉的队伍重新接好，伸手拍着站在他前方的小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小四转过头很想对小家伙们说即使咱们到了御膳房，你们肯定也是只能吃清淡的幼儿餐的，但是看到弟弟们亮晶晶的双眼，为了不破坏他们的兴致，只好将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将视线转回来对着梁九功询问道：
“梁公公，你之前看见等候在这儿的张天喜时，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梁九功闻言一愣，不明白小四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小四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开口回答道：
“四阿哥，奴才倒是看见来接您的张天喜了，他如往常一样只和奴才打了招呼，没说什么啊。”
小四听到这话就放心了，他猜到额娘肯定是没有事情的，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肯定会让张天喜转告他的。
他也就放松心情，嘴上扬起笑容拖着身后的“鸡崽子们”往乾清宫走去。
待一行人从乾清宫东侧门进入乾清宫前院，甫一迈过门槛走进正殿大厅，就看到他们汗阿玛、太子哥哥、大娃哥哥、三娃哥哥都正坐在圈椅上等待着他们呢。
“呦，这来的挺整齐的啊。”
康熙看到儿子们排成一溜进来了，随即从圈椅上站起来嘴角上扬地笑道。
“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都起身吧，咱们先去用膳。”
康熙笑着说道，他今日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早早处理完政务，心血来潮想要把儿子们聚在一起，当众考一考他们的功课。
御膳的滋味自然是极好的，小五几个小的虽然不能像四个哥哥们那样，吃的随心所欲的，但是也都各自吃到了他们喜欢的菜，因此即便这是父子九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用膳，但各个都吃的很舒心。
约莫近一个时辰后，父子九人就用完了膳食，康熙靠在椅背上伸手接过布膳太监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并用干净的白汗巾擦了擦嘴角，八兄弟们则都懒洋洋地幸福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消食。
康熙看着一群兔崽子们享受不已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冒上来，正想随即抓一个开口提问功课呢，谁知道这时梁九功突然带着张太医和张天喜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
“微臣拜见皇上，拜见太子殿下。”
两个人站在一块齐齐俯身行礼开口说道。
小四看到张天喜竟然和张太医一块过来了，不由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胤礽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显然猜到储秀宫肯定是出事儿了。
康熙也纳闷为什么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凑在一起，不解地开口询问道：
“你们这是来干什么？”
听到皇上问话，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张天喜先一步开口说道：“回皇上的话，午时初的时候，我们家娘娘正打算用膳，谁知道刚闻到鸡汤味道就干呕不止，而且还差点儿昏倒了，奴才赶紧去太医院把张太医给喊来了，张太医诊完脉后发现我们家主子差不多已经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听到这话，康熙“唰”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喜意，他在心中掐着日子算了下，就意识到应该是册封那晚怀上的。
小四和胤礽眼中也满是惊喜，没有想到额娘/姨母要给他们俩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梁九功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没想到皇贵妃的运气这般好，刚刚册封就怀上身孕了。
“好啊，好啊，朕去看看皇贵妃。”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在地上走了几步，就准备抬起脚出门，谁知却注意到张太医脸色有些苍白，而且张天喜脸上的笑容也很勉强。
他心中瞬间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又开口说道：“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张太医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而后低声开口说道：“皇上，从微臣诊脉的情况来看，皇贵妃这次八成，八成。”
“八成什么？”
康熙看到张太医吞吞吐吐的就是不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眉头紧皱地又开口询问了一句。
张太医将头使劲儿往下埋，战战兢兢地说道：“八成是双胎。”
“双胎？”
康熙听到这话，身子霎时间就僵硬了，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
“啪嗒”小四也失手将他面前的青釉荷花碗给打碎了，胤礽也瞪大眼睛心脏慌乱地“砰砰砰”直跳。
他们虽然人小但是也知道这宫里面生产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了，旁人生一个都艰难的很，有的还不幸撒手人寰了，可是额娘/姨母一下子就怀上了两个，而且还是头胎，这就说明了到时候生育时，危险是直接翻了倍啊！
康熙此时心中也慌乱的不行，自然也联想到了生产时的危险，他心中不由有些凄凉，难不成自己的命真的克妻吗？两个皇后都是生产时没有的，之前小赫舍里氏刚刚进宫就中了小姑姑给她下的前朝密药，他都做好小赫舍里氏或许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怀孕的心理准备了，如今对她产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了，刚刚将人给册封成皇贵妃，这人就有孕事了，怀孕也好，他也挺想有个属于他俩的亲生孩子的，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呢，竟然就是不祥的双胎，自己这命格莫不是注定要当鳏夫的命……
梁九功看到皇上脸上不好的神情，也赶忙迈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搀扶住了康熙。
他心中也止不住叹息，这自古以来皇家生双胎都是一件极其不好的事情，不管是双龙、双凤亦或是被认成祥瑞的龙凤胎在皇家都不是一件让人期待的孕事。
因为双胎生着属实是太过艰难，基本上都是不足月就会提前出生了，前面的朝代已经发生了太多产妇用命相搏废了好大一番波折才将双胎给生下来，然而双胎中总会有一个相对体弱，养不了多久就会夭折的。
活下来的健康龙凤胎，那才是龙凤呈祥的大大祥瑞！若是龙死凤生、亦或是龙生凤死，这都是不祥，更可怕的是这有很大的可能会是一失三命啊，那么这都不是能用语言描绘出来的不祥之兆了！
即便不谈这些，若是生下来的是长相相似的双龙，为了避免以后出现李代桃僵的事情，双龙自动丧失继位的机会；即便长相不相似，但是因为双胎往往都会有心灵相通这回事儿，而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心中的想法被别人给猜透，因此顾虑到这点儿，长相不同的双龙也是不能够继位的。
这样子不管怎么算，双胎都是不划算的，皇上和宫妃们也都是极其不愿意看到双胎的，若是皇贵妃真是怀上双胎了，这还真说不上究竟是不是一件喜事。
“走吧，先去储秀宫看看。”
康熙强自稳下心神开口说道。
小四和小太子看到他们汗阿玛走了，也赶忙迈开腿跟了上去。
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其实听得懵懵懂懂的，可胤禔和胤祉也是知道这事儿对皇额娘来说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兄弟俩眉头微皱的互相瞅了一眼，而后目的一致的打算先将四个小弟弟挨个儿送回去。
等到康熙带着俩儿子匆匆忙忙地赶到储秀宫时，就看到皇贵妃也正凝眉靠在内室的床头上。
“额娘！”
“姨母!”
小四和胤礽赶忙跑到床边，康熙抿了抿薄唇也走了过去。
晴嫣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看到父子三人已经坐到床边了。
“呜呜呜呜呜，额娘，你不要生孩子好不好啊。”
小四想到太子哥哥和四妹妹的皇额娘都没了，小五的额娘当时生小九时也差点儿没了，一想到额娘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他想趴到她身上又不敢碰她肚子，忧心忡忡了一路，看到他额娘的人后，立即忍不住“哇”的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
胤礽虽然没说这话，但是眼圈也是红红的。
晴嫣不由哭笑不得地伸手拍着儿子的后背安慰着。
她此时心中也有些慌乱，毕竟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怀孕，但是她担忧的点儿则和眼下的人关心的不太一样。
有话说：
小太子已经八岁了，喊“姨姨”有些幼稚了，开始喊“姨母”了。

第二百零七章
她其实心中一直猜测小六的手疾或许是因为近亲生育的关系,她和康熙也属于近亲，在这个没有产检没有彩超的年代，她一方面担忧自己保不准也会生出来天生带有缺陷的孩子,另一方面则是忧虑高级异能者虽然受孕不易，但是往往生下来的孩子都会天生带有异能，而小婴儿都会因为身体内神经发育不成熟控制不好异能，从而出现各种各样的乱子。
末世时,这样的孩子是幸运儿,自打从娘胎落地就拥有了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生存的本事，可如今是封建清朝，在这个十人中有八人都迷信的时代里,倘若她的孩子真的生出来就带有异能，还控制不住地乱散发异能，伺候的宫人那么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了还十之八、九会把起当成妖物，即便康熙现如今对自己的孩子们再好，她也不敢去赌他对这种非常人孩子的态度。
因此晴嫣心中此刻是真的没有多少为人母的喜悦,更多的还是对不可控未知的担心和恐惧。
坐在床边的小四即使有额娘的安慰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在他哭声的感染下储秀宫内室里的气氛属实谈不上多好,连站在门口珠帘处的白露眼圈都是红红的。
她们家主子平日里身子康健因此就没那么经常让太医频繁地过来请平安脉，上个月的时候主子的月事虽然量很少，但是终究也算是来了,因此她和主子也都没有太过在意,她们家娘娘还说自己现在事情太多、疏于运动，连小肚子都长出来。
那个时候她们主仆二人还在因为此事发笑,谁知道主子竟然是怀孕了？还是危险性这么高的双胎！白露此时可真是笑不出来。
坐在床尾的康熙也是心乱如麻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他来储秀宫这一路上都在思考反复权衡,眼下他看见晴嫣的真人后，心中也很确定比起晴嫣肚子里的孩子来说，他更想要晴嫣好好的。
于公来说，第二次册封典礼结束后，宫中一皇贵妃、一贵妃、四妃、六嫔、贵人、常在、答应无定数的后宫格局已经形成，高位妃嫔除了还余下一个“贵妃”之位外，已经全都被占满了，主位妃嫔没有大错是不会被降位的，这就能够让后宫中的宫妃们少些争权夺利的竞争，可以认清现状、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再者皇贵妃也算是后宫中的一把手了，有皇贵妃镇着，后宫里就不会变成以往那种乱糟糟群龙无首的状态了。
撇开后宫不谈，倘若皇贵妃真的到时候在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后宫里的钮祜禄一族就是一家独大了。
小钮祜禄氏和太子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的羁绊，而且她膝下不仅养育着十分健康的十阿哥胤俄，背后还站着实力强悍的钮祜禄一族，这样母子二人必定会对保成的储君之位产生极大的威胁，到时候后宫乱，前朝也跟着乱，他就没办法收拾这种局面了。
康熙看着晴嫣拉着坐在他身前的小四、胤礽柔声安慰的样子，心中那点儿子陌生的情愫又冒出来了，于私来说，就是他发现自己现在是离不开小赫舍里氏了，现如今他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他已经有十二个儿子了，实在是不像早些年那般盼儿子盼的都快跪在地上求老天爷了，如今他很清楚他缺一个聪慧的、能够挑起担子、帮他稳住大后方的好妻子……
脑海中的思路一条一条被捋顺，康熙就身子前倾、越过身前的两个儿子，伸出手拍着晴嫣的手背柔声说道：“嫣儿，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身子的人了，北五所那边的事情你要不就先停下吧。”
晴嫣听到康熙这话，倒是也能听出他语气中蕴含的关心，也笑着回答道：
“皇上你放心，臣妾心中是有数的，再过大半个月学院那边就要放暑假了，臣妾利用这段时间把那边的事情给安排安排，怕是等到九月份开学后，就得辛苦苏麻嬷嬷和安姐姐她们忙一阵了。”
“你心中有数就好。”
康熙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姨母，孤觉得如今不管你肚子里有几个孩子，你都不要像往常那般行事不羁了，你各方面行事都要小心点儿，莫要伤着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了。”
胤礽紧挨着小四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晴嫣的肚子温声叮嘱道。
“哈哈哈哈哈，行，我知道了，保成你也放心。”
晴嫣看着小外甥眉头紧皱、一脸忧愁的样子，不由好笑地抬起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康熙也看到了他宝贝儿子的轻抚动作，心中一痛就赶忙瞥开了眼。
下午时储秀宫闹出的那一番动静是遮不住的，更别提张太医和张天喜去乾清宫给皇上禀报消息时恰好是父子九人聚餐的时候，小孩子们哪里能控制住嘴，因此等到黄昏时刻，几乎整个紫禁城都知道，皇贵妃怀孕了，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双胎!
两个消息单独分开都是重量级别的，更别提叠加起来，那威力大的简直能够将整个紫禁城都给掀个底朝天。
长春宫里，安妃被这个消息给冲击地坐在雕花椅子上半天都说不上来一句话，实在是双胎就如同产妇的催命符啊！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她真是害怕自己的好姐妹年纪轻轻就出意外去了，若是旁的事情她能帮的上忙凭借着她们之间的情谊肯定是要帮的，可这道坎儿只能是让皇贵妃独自一人给挨过去，是生是死都得看长生天的意思……
与李氏一墙之隔的翊坤宫里，宜妃和郭贵人姐妹俩也正坐在一起说着这个事情，四个多月大的小十一躺在小床里吮吸着小手，黑亮有神的桃花眼望着头顶上的房梁，刚抓完周不久的小九因为走路还不稳当，习惯性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找金子。
小九整日可懒了，能坐着就不愿意站着，能躺着就不乐意坐着。
眼下他一周岁了，还是不乐意多动弹，宜妃为了能够增加他的运动量，知道自己这小儿子天生就是个小财迷，抓周之前怎么训练他去抓书，他都会精准地去抓金算盘，最后她也懒得管他了，小九在月初抓周时，成为了兄弟们中唯一一个抓住金算盘不放手的小奶团子。
虽然皇上听到消息后当场脸黑了，但是她这个做额娘的倒是没有太大的想法，小五被皇太后抚养以后就没有夺嫡的机会了，小九是她挣扎了好一番才生下来的孩子，自然只想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不想让他去争那个位子，因此自从抓住小儿子财迷的特点后，她就特意吩咐宫人们将一些金花生、小金锭子给藏在大厅各处。
小九偶然间发现他竟然能够意外在大厅里找到金子后，可真是乐坏了，无须宜妃再催促他，他每天乐此不疲地就像是个钻地鼠般在大厅里爬来爬去的，此刻当他熟练地爬到一张黄花梨木的桌子下，看见一条桌子腿后面果然用蓝布绸带绑了一块小金锭子，小九的桃花眼“咻”的一下子就亮，迫不及待地抬起小手将小金锭子从上面扣了下来，而后美滋滋地用小手握着金锭子，喜悦地手脚并用地朝着坐在一起的额娘和姨母快速爬去。
等到爬近了，他就用两只小手按着地毯慢吞吞地站起来，咧开小嘴露出里面的粉色牙床和几颗小米粒似的牙，一把扑到宜妃的怀里，将胖乎乎的小手摊开放在姨母和额娘跟前，双眼亮晶晶地奶呼呼说道：
“额，凉，姨姨，康康，窝，又，找到，小，金，纸，了，鸭！”
宜妃乐呵呵地将炫耀的小儿子给抱到大腿上侧着身子坐好，把他歪倒在一旁的小揪揪给扶正，对着身旁的郭贵人说道：
“姐姐，本宫和小九这条命都是皇贵妃给救下来的，现在她那边咱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株盛京那边随着去年年礼送过来的百年人参，等明个儿就让红菱给送过去吧。”
郭贵人也是心中念着皇贵妃当初的好的，不过她还是略带迟疑地说道：
“妹妹，那百年人参肯定是好的，只不过咱送药材过去会不会有些冒险了啊？这种东西可是最容易被人给动手脚了。”
“无妨”，宜妃边帮小九的忙让他能把顺利地把他新找到的小金子放到他腰间的荷包里，边头也不抬地对着郭贵人说道:
“我会让红菱特意寻张太医在的时候过去的，那人参会让他先一步仔细查验的，再者皇贵妃那边肯定也不缺好药材，不过咱们把能翊坤宫里最好的药材拿过去，终归也是算尽了心的，皇贵妃用不用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情了。”
“对，对，是这个理。”
郭贵人听到这话，也就不再开口说什么了。
这次皇贵妃怀孕是扎了太多人的眼了。
住在东六宫的惠妃、荣妃虽然也惊讶，为了她们自己的儿子肯定也是打心眼儿里盼望着不管皇贵妃的肚子里有一个、还是两个，都生不下来才好呢！但是她们毕竟年龄大了，在这后宫里沉浮多年，性子还是很能够稳住的，知道即便她们不出手，皇贵妃头胎生产也不可能是顺顺利利的，因此都是用看好戏的姿态想看看接下来皇贵妃究竟有没有那能有亲生孩子的好福分！
还差两个月才禁足结束的大佟嫔当听到消息后，先是一愣神，随后就痛哭不已，大哭结束后又肆意地仰头放声大笑。
她们满人和汉人的婚姻制度是不一样的，满人是“一夫多妻多妾制”。
大清入关前，满人侧福晋的权力是很大的，也算是妻子，即便如今入关后，受汉人“一夫一妻多妾制”的影响，侧福晋的权力有所削弱，但是宗室侧福晋都是会被记在宗室玉碟上的，纵使她从心中再排斥小赫舍里氏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位同副后的她可以说是皇帝表哥的妻子的。
心情沉郁了快一年的佟佳玉柔，此时用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那块孝康章皇后留下来的凤纹玉佩，像是对待情人般，痴痴地笑着小声呢喃道：
“表哥啊，我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你克妻的命格这么让我高兴啊，你可真棒啊，都把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克死了，那么一路上走来这般顺的小赫舍里氏肯定也会在生产哪天被你克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表哥啊。”
佟佳玉柔坐在圈椅上，歪着脑袋对着玉佩笑个不停，还不时地将玉佩举起来放在侧脸上贴一贴。
站在门口守着她的大宫女见状，吓得双腿颤个不停，她知道大佟嫔的脑子真的是出问题了，有时候一阵子情绪低落地想要偷偷自杀，有时候一阵子情绪又高昂激动的厉害，两种极端的情绪来回切换，她之前未进宫前在民间见过这种疯子，就是精神出问题了！但是她不敢说，即使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只能独自忍受着恐惧小心地在一旁伺候着。
和大佟佳氏一样觉得晴嫣肯定会在生产中出事的人还有小钮祜禄氏。
自从申时末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坐在内室里苦苦思索，即便杜嬷嬷查出来当初小赫舍里氏未曾在那两桩联姻婚事上动手脚，但她还是打从心眼儿里觉得那回算计自己被皇上禁足的人肯定是皇贵妃。
平常储秀宫好似一圈铁桶似的连水都泼不进去，这次她觉得总算让她找到可以下手的机会了。
酉时四刻，天色稍稍有些暗了，杜嬷嬷拿着好几根蜡烛走进来准备点燃照明，看到她们家主子竟然在椅子上坐了这么久，忙上前说道：“主子，老奴还以为您在十阿哥的房间里呢。”
小钮祜禄氏听到乳母的声音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胳膊冲着她招了招手。
杜嬷嬷看见后赶紧几步上前俯下了身，待听完钮祜禄贵妃在她耳畔处说的话后，她眼睛瞬间瞪大，语气急促地低声说道：
“娘娘，这不好吧？倘若真的把这话给说出去了，后续情况如何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呵，嬷嬷我们难道对她下手了吗？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了吗？”
小钮祜禄氏按着木质扶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着有些酸涩的腰身，对着自己的乳母挑眉询问道。
杜嬷嬷摇了摇头。
“这不就得了，我们这也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初她能用语言的力量让本宫吃了那么大的亏！本宫怎么就不能礼尚往来了？再者她不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了，我们这也算是帮她提高知名度了，何错之有呢？”
“是，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找眼线。”
杜嬷嬷犹豫再三还是紧咬了一下牙齿，按照她们家贵妃娘娘的意思下去准备了。
待心腹乳母离开后，小钮祜禄氏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她就是要让小赫舍里氏这回没有退路，这肚子里的孩子即便她不想生，也得生下来……
晴嫣半点儿都不知道她怀孕这事让后宫里破防了多少人，等到她喝完张太医给她煎的安胎药后就觉得眼皮重的厉害，没有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戌时初，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守在床边的父子三人看着晴嫣睡熟了，康熙就带着俩儿子离开了内室，让白露守着皇贵妃好好休息。
“小四不如你今晚上和孤一起睡吧？”
胤礽牵着小四的手走到外面的大厅里，看到小四眼睛都哭肿了，有些心疼地说道。
小四听到这话就将脑袋给摇成拨浪鼓，嗓子沙哑地说道：
“不用了太子哥哥，我今天上午通过结业考试了，未来几天都不用去读书了，我想在这儿守着额娘。”
“你额娘不用你来守，你只要把你自己照顾好就行了。”康熙看到四儿子这般孝顺，非常欣慰地拍着小四的肩膀说道。
胤礽听到小四这话，也不再劝他了，如果不是他的年纪真的不合适再在后宫里留宿了，他也是想重新搬回储秀宫后院的主殿住到姨母生产，好好守着姨母呢。
“梁九功，你去给在小厨房里煎药的张太医说声，让他完事儿后再去趟乾清宫，朕还有事儿问他。”
康熙对小四说完话之后又侧过脸对着站在身旁的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闻言忙颔了颔首，快步离开了大厅。
康熙和胤礽又交代了小四几句话，紧跟着父子俩就一道离开了储秀宫。
戌时末，窗外明月高悬。
康熙沐浴完顶着散开的发辫，穿着一身单薄的明黄色寝衣盘腿坐在龙床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目光沉沉。
差不多整整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张太医拖着疲惫的身子轻手轻脚地被梁九功给带到了内室，看到这里除了龙床上的皇上外，什么人都没有，心下明白皇上必定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交代他了，他心中不由有些发苦。
果然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了皇上投在他身上犀利的目光，听到皇上低沉地说道：
“掌院，你老实告诉朕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你究竟有多少把握是双胎。”
张太医低着头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地低声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微臣觉得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十成是双胎，皇贵妃身姿苗条现在还没太显怀，等到再过一个月即使微臣不说，您到时候也能够看出来，那肚子肯定要比正常人的肚子大一圈的。”
听到这话，康熙手上转动玉扳指的速度更快了，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低沉，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现在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才两个月大，若是朕让你悄无声息地把孩子给打掉，但又不能让皇贵妃给觉察到，还不能损害皇贵妃的身体你可能做到？”
张太医听到皇上这话，眼皮子控制不住地狠狠跳了跳，觉得从中午起自打他在储秀宫里给皇贵妃诊出双胎的脉象后，一直高高悬空挂在嗓子眼儿里的大石头也“啪”的一下子总算是又落回他肚子里了。
他在储秀宫小厨房里煎药的时候就寻思着皇上若是不想以后在后宫里真的出现“双胎因为其中一个孩子体弱，到时候一死一生”的不详局面，亦或者是“一失三命”的大凶之兆的话，长痛不如短痛，最好的方式就是趁着眼下胎儿月份还不大时，让皇贵妃别有机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意识到自己猜中皇上心中想法的张太医强迫自己稳下心神，而后将身子又往下俯了俯轻声说道：
“皇上，微臣有把握让皇贵妃在凤体不损的情况下流掉肚子里的胎儿，也能让人发现不了破绽，不过。”
“不过什么？”
康熙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声音略微发颤地低声说道：
“皇上您也知道微臣曾经对您说过，即便有人从那前朝密药中福大命大的熬过来了，但是以后想要受孕也极其不易，皇贵妃现在能够成功怀有身孕本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若是这回您真的让皇贵妃堕了胎，怕是这辈子皇贵妃再也不会有怀孕的机会了。”
康熙听到他这话，瞳孔一缩仿佛被人迎头给泼了一大盆加冰块的凉水一样，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只是不想要小赫舍里氏去用性命做赌|博去生下这个危险性极大的双胎而已，还是希望能够和小赫舍里氏有个长得像他们俩的亲生骨肉的，想到下午时，小赫舍里氏怀孕了都还放不下北五所的事情，就觉得糟心的厉害。
她对别人的孩子都能那么疼爱，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可没本事觉得这种事情能够瞒小赫舍里氏一辈子，假如哪一天她要真是知道自己暗中堕了她的亲生孩子，他都不用想，那女人必定会真的和自己撕破脸皮、拼命的！
有话说：

第二百零八章
一想到他和小赫舍里氏闹得水火不相容的局面,康熙就觉得头疼的厉害，这一回还真是有些进退两难啊！
他抬起胳膊用手指尖揉了好一会儿额头，感觉到额头不疼了才放下手,眉头微拧地对着站在地面上的张太医开口吩咐道：
“掌院，你先下去吧，从明天开始你就日日到储秀宫里给皇贵妃请平安脉，帮她好好保胎,皇贵妃的肚子朕就,朕就交给你了。”
“是，微臣遵旨。”
张太医听完康熙的话，瞬间就觉得肩头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样,重的让他想要双膝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一场。
他有自知之明，就算他医术还不错，但他不是接生嬷嬷压根儿就进不了产房，而皇贵妃生产时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都可能会出现，他是人又不是神，怎么也没办法保证皇贵妃生产必定顺顺利利的啊！
唉,皇上把这个风险性这般高的差事交给自己,可真是心里头没底啊。
张太医心怀忧虑、恭恭敬敬对着康熙又俯了俯身,紧跟着就步子轻轻地躬身告退了。
待张太医离开后，康熙仍旧没有一丝困意。
他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略显烦躁地将手指上的玉扳指转的“啪嗒、啪嗒”响。
床头一侧摆放了一只铜胎鎏金展翅扬脖的仙鹤形状烛台,烛台上有一盏罩着玻璃灯罩的明亮蜡烛。
烛光摇曳晃动着将康熙的脸色照的晦暗不明的,守在内室门口的梁九功也知道皇上心中烦的厉害呢。
他也将呼吸放浅，不敢发出一点儿额外的动静,隐隐约约间一声接着一声无奈的低沉叹息从龙床那边传出来……
翌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卯时末,大清晨。
一夜好眠、睡得极沉的晴嫣眼皮动了动,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神智逐渐清醒，昨晚上的梦境也开始变得渐渐模糊。
她伸出手探进身上盖着的单薄锦被里，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微微显怀的肚子。
想起依稀记得的梦境片段里，两个看不到脸的奶娃娃穿着开裆裤、噙着奶嘴短手短脚的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咿咿呀呀地用着小奶音甜甜地交流着，虽然晴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能感受到他们的活泼、健康和快乐。
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做了一夜的美梦，算是个好兆头，晴嫣心中的担忧也随之减去了许多。
等她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小腹时，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觉得肚子里面的两个奶娃娃还是非常乖巧的，如果不是他们昨天中午因为闻不惯鸡汤味道让自己干呕一场展示了一下他们俩的存在感，自己连一丁点儿害喜的情况都没出现，怕是真得等到肚子大了才会意识到自己怀孕了啊！
坐在外面的白露听到内室的动静，意识到自家娘娘醒了，忙招呼着几个小宫女端着银盆，拿着洗漱用品走进了内室。
晴嫣洗漱过后拒绝小宫女为自己上妆，只是简单地让梳妆宫女给她梳了个小两把头就素面朝天地走出了内室。
正坐在偏厅的饭桌前剥茶叶蛋的小四，余光瞥见皇贵妃走过来了，立刻开心地转头喊道：
“额娘，你快来用膳，我把鸡蛋壳都给剥掉了。”
“呀！小四真能干啊！”
晴嫣没想到小四今天难得碰上休息日，不好好睡一觉竟然这么早就跑来她正殿了。
“额娘，你快点儿坐。”
小四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对待易碎的琉璃娃娃似的搀扶着皇贵妃坐在雕花椅子上，还把他已经剥干净放在小碟子里的茶叶蛋全都尽数推到了晴嫣这边。
“额娘，你快点儿吃，我自己再给自己剥。”
晴嫣看着她儿子对自己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怀孕了又不是残疾了，哪需要小四这样？不过毕竟是儿子的一片心意，晴嫣没拒绝，而是乐呵呵地享受着今日小四的布膳，将他夹到自己盘子中的虾饺、烧卖、小笼包都给吃光了。
约莫两刻多钟后，母子俩用完了早膳。
晴嫣接过小宫女递来的茶水正漱着口呢，就听到坐在对面的小四开口说道：“额娘，待会儿我想和你一起去北五所。”
皇贵妃听到这话，先是将嘴里的茶水给吐掉，边用干净的帕子擦着嘴角边不解地看着小四询问道：“为什么啊？”
小四没有立即回答这话，而是快速地漱完口擦完嘴之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个小大人一样，信誓旦旦地说道：
“因为我现在才五周岁零两个月大，还远远不到需要男女大防的年纪，即使去了北五所也不会冲撞了在那里面上学的漂亮姐姐和妹妹。”
“但是额娘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学院里那么多的人，她们又不知道额娘肚子里有小娃娃了，倘若一不小心冲撞到额娘的肚子上，那该怎么办呢？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那里好好守着。”
站在饭桌前的白露看到四阿哥戴着瓜皮凉帽，无比认真地说完这番话，想忍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晴嫣听到儿子这话，也有些忍俊不禁，她了解小四，知道他是个性子执拗的，只好点点头答应带他去学院里长长见识。
等到辰时五刻，母子俩收拾妥当带着白露一起出了门。
待一行三人穿过御花园，赶到公主学院时，小四刚刚抬起腿迈过门槛走进去，就听到走廊一侧的教室里传出来了阵阵晨读的声音。
他不由眨了眨丹凤眼，微微仰头对着身旁的皇贵妃说道：
“额娘，没有想到这些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们读书还挺勤勉的啊。”
“那是肯定的啊，当下女孩子们读书本身就要比你们男孩子困难一些，眼下好不容易可以有读书的机会了，这里面的每个小姑娘都很勤奋，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姐姐、妹妹们了，她们和你们一样脑子都很聪明的，甚至其中有些人或许要比你们皇子还刻苦呢。”
“有个比你大两三岁、差不多和你太子哥哥一样大的漂亮姐姐，小小年纪就会说满、蒙、汉三语了。”
晴嫣想起瓜尔佳氏那个圆脸杏眼的学霸小姑娘，不由伸出手揉着儿子头上的瓜皮帽十分感慨地说道。
小四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走到了院长书房。
晴嫣指着前院里的滑梯、摇篮、旋转木马、秋千等玩具，对着小四开口说道：
“小四，额娘这儿不需要你陪，你可以趁着小姑娘们晨读的时间在院子中间玩耍一会儿，毕竟是难得的假期。”
“额娘，你赶紧忙吧，不用管我，我想玩儿自己会玩儿的。”
小四摆摆手拒绝了皇贵妃的提议，先是把他额娘给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伸手拿起一侧软榻上放着的大靠枕，将其塞在他额娘和椅背中间，让晴嫣可以靠的舒服，将皇贵妃给安排完后，小四就自顾自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书房门口像个小门神一般守在这儿。
白露看到四阿哥把她的活都给抢着干完了，只好无奈抬脚去了隔壁茶房打算给她主子和四阿哥泡些花茶喝。
晴嫣看着小四坐在门口还挺有兴致的，也没再开口劝他，用墨条在砚台里磨了一点儿墨，而后就从笔架上拿起一根狼毫毛笔稍稍沾了些墨，翻开桌子上的空白折子，开始认真梳理学院下半年重要的事情了，打算把主次给标清楚，这样子等到九月份开学后，她身子重了，没办法来学院时，安姐姐和苏麻嬷嬷也可以按照她写的东西一件一件事情逐一办理。
今个儿是小四头一回来北五所，说不兴奋是假的。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里面的氛围竟然比他们南三所的启蒙书房还要好，而且他也眼馋前院中的大型玩具。
小四将目光投到东墙角处的旋转木马上，简直羡慕极了，额娘说这个东西是给正在念启蒙班的小姑娘们上马术课准备的。
小姑娘们先在木马上学会正确的上下马姿势、不畏惧骑马后，等到她们年纪稍大些升入“进学班”后才可以跟着安妃娘娘到演武场上学习骑真的小马驹。
小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木马，他现在都五周岁了，除了那次出宫到皇庄上时，在西华门那里短短地蹭过太子哥哥的小马驹外，他长到现在连个马屁股都没有摸着!
他是真的很想去坐坐旋转木马的，可他又听四妹妹说过，额娘在学院里可受欢迎了，一下课大大小小的女孩子们都喜欢跑到院长书房里找他额娘说话。
平时就算了，现在他额娘可是得压缩时间处理下半年的学院事务的，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小姑娘们闲聊。
小四刚这样想着，晨读下课的钟声就敲响了，他看到教室门打开了，几十个小姑娘们都出了门朝着他这个方向跑来。
小四眼皮子一跳，瞬间就切换成了一张生人勿近的面无表情高冷脸。
大部分小姑娘们都去找自己喜欢的玩具玩儿了，剩下一小部分学生平日里没事儿了都会三五成群地跑来找景院长，今天她们如同往日一样，照旧跑到了书房门口，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儿正冷着脸堵在门口，小姑娘们不明白这是咋了，只好一步三回首地掉头离开跑去别的地方玩耍了。
没一会儿佛拉娜、茉雅奇、伊尔木、恪靖下课后也都齐齐跑了过来，看到小四在这里守着，四姐妹也想起来景院长怀孕的事情，都开始帮着小四不动声色地将跑来找景院长的小姑娘都带去别的地方玩耍了。
在晴嫣不知道的情况下，几个孩子已经联手将她的学生们都给忽悠走了，因为今日课间没有学生跑来打搅，再加上晴嫣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把事情都给安排好，因此她今天上午精神高度集中，工作效率极高。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七、八天，小四日日和他额娘一起去“上班”。
转眼就到了七月初十这天，小四的假期过完了，不得不背起小宫女给他做的新书包，前往尚书房读书了，住在宫外的朝臣们也陆陆续续地听到皇贵妃怀孕的消息。
晴嫣拼命压缩时间，总算是利用这小半个月的时间将学院里下半年的事情都给安排完了，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试的事情了。
康熙和小太子这段时间也天天在傍晚时分，听张太医跑到乾清宫里给他们讲他当日给皇贵妃诊断出来的脉象，知道晴嫣的胎像一直很稳后，父子俩也都舒了口气。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七月下旬，公主学院放暑假了，晴嫣的肚子也彻底显怀了，那明显要比旁人大一圈的肚子，清楚地证明皇贵妃肚子里绝对是双胎！晴嫣也开始窝在储秀宫里，遵从医嘱好好地安胎了。
等到七月末这天，天气热得厉害。
午时初，康熙正坐在御书房里握着朱笔快速批着折子，准备赶紧忙完政务去储秀宫里用膳。
这时梁九功趁着往御案旁边的冰盆里添冰的机会，对着康熙开口说道：
“皇上，索额图大人正在门外面等候着呢，说是有要事向您禀报。”
康熙听到这话，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心下有些纳闷，这都快到饭点儿了，索额图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他将手中最后一份折子批完，头也不抬地对着身旁的梁九功说道：
“让他进来吧。”
梁九功点点头，赶忙踩着三级台阶走了下去。
康熙将手中的折子批完放到一侧堆得高高的奏折上，正用手揉捏着有些酸涩的脖子呢，就看到索额图顶着满头大汗，步子匆匆地跟着梁九功走了进来。
未等康熙开口，索额图就立刻眼圈一红“扑通”一下子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康熙看到索额图这仿佛天要塌下来的崩溃样子，心中一“咯噔”，嘴才刚张开连声音都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看到他跪在地上的老丈人老泪纵横地开口喊道：
“皇上，奴才有大事要给您禀报啊，宫外有人要害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啊！”
“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瞬间惊愕地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连站在索额图身旁的梁九功都瞪大了眼睛。
“索额图，你这是什么意思？”
康熙皱着眉头语气急促地问道。
索额图也连忙朝前拱了拱手，哽咽地说道：
“皇上，不知怎得这几日京城里突然流言四起，说皇贵妃娘娘肚子里怀了两个灾星，灾星不详，天生克母，只有好好生下来让两个灾星包在襁褓里由您亲自抱着虔诚地去天坛上祭天才能让上天把这两个灾星给收走，以此来保佑大清老百姓生活美满，否则的话大清就会发生大灾难呀！”
康熙听到这话，瞬间瞳孔一缩，火冒三丈连连伸手拍着御案大声喊道：
“放屁，这都是什么混账话！魏珠！魏珠！”
候在外头的魏珠听到书房里面皇上喊他的焦急声音，赶忙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康熙看到魏珠后，像是一只愤怒的雄狮一样，伸出胳膊将御案上的东西尽数拂落，冲着魏珠吼道：
“魏珠，你现在带着暗卫出宫给朕查！好好查查看看民间是怎么编排皇贵妃的！”
“奴才遵旨。”
魏珠闻言稍稍怔愣了一瞬，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索相后，赶忙躬身告退了。
梁九功的心脏也狂跳地厉害，不由害怕地吞了吞口水，这话听着属实是也太不要命了！竟然胆敢把皇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给说成灾星，那么皇贵妃是什么？灾星他嫡亲额娘！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就是灾星他亲哥哥，皇上就是灾星他亲生阿玛！天呐！这可真是要人命啊！
夏末秋初的七月午后因为索额图这番话，宫里宫外都彻底乱了起来。
康熙担心皇贵妃听到这话被气得动了胎气，严密封锁消息进入北面的储秀宫。
永寿宫中，当小钮祜禄氏听到这个离谱的流言后也瞬间惊慌地打翻了手中的茶盏，茶水混着茶叶沾满了她的旗装，她也顾不上连忙伸手抓着她面前乳母的袖子，惶恐不已地开口说道：
“嬷嬷，怎么会这样啊？”
“我们明明不是传的这种话啊！”
杜嬷嬷也有些傻眼了，完全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
她和她们家主子又不蠢，行的是正大光明的阳谋，已经事先考虑到万一流言闹大后，皇上真的顺藤摸瓜发现了她们背后做的小动作，也没有办法收拾她们。
因为她们让线人往宫外传的流言是：“皇贵妃肚子里怀有两个福星，平安生下来后可以庇佑大清！”
她们本身就打算让民间百姓知道这个消息，从而逼得皇贵妃没有退路，不想生育也得顾忌着百姓们的心愿，老老实实地进产房。
头胎加成功率极低的双胎，再加上皇上那诡异的克妻命格，说不定十有八、九皇贵妃生产时就会出意外去了，这才是她们的目的啊！哪成想现在流言的内容竟然完全与她们传播的内容背道而驰呀！
有话说：

第二百零九章
不过杜嬷嬷毕竟是半截身子已经埋进黄土的年纪,人生经验丰富，她强迫自己稳下心神，伸手拍着小钮祜禄氏的手背安抚道：
“娘娘,您先别着急，这明摆着肯定是有人暗中插了一脚，如今事情闹得这般大，皇上肯定会下命令让人好好调查的,到时候即便把我们查出来了,但是我们往宫外传的是吉祥话，皇上纵使心里头不高兴，可看在钮祜禄一族和咱十阿哥的份上,也不敢把您给怎么着的。”
“对对，嬷嬷你说的对，那些要人命的流言不是本宫传的，不是本宫！”
小钮祜禄氏进宫四年多了，这还是她头一回切实地体会到手足无措，有种事情脱轨无法控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破除眼下焦灼局面的感觉。
因为心中过于慌乱使她往常清醒的脑子也混乱成了一团扯不开的浆糊,眼下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为自己开脱的好办法,只能边听着自己乳母的安慰,边坐在椅子上紧紧握着木扶手，咬着下唇默默等待着。
魏珠带着大批的暗卫一出宫门就像是搜地毯一样，细致地在内城、外城、城郊三个地方调查编排皇贵妃的流言。
七月末,下午太阳光还是非常毒辣的,他们穿在身上的深色袍子被汗水给一层一层浸透，没过多久就又被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给晒干了,待背部的汗水蒸发掉后,留下来了层层叠叠斑驳的白色云彩块儿。
一大群人顶着高温忙活了三个多时辰,将流言的来龙去脉给大致摸清楚后，就赶忙快马加鞭的往紫禁城赶。
一下午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被这个意外消息给搅的心浮气躁的康熙，别说到储秀宫用膳了，气都被气饱了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凤目沉沉地坐在雕花圈椅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拧眉思索着。
站在御案斜后方的梁九功也是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琢磨着像这种扯上大清国运的灾星流言，不像是宫里后妃们的手笔，反倒挺像是那与朝廷有仇的反贼组织做的。
主仆二人各想各的，御书房里静的落针可闻。
等到酉时四刻，窗外的太阳渐渐开始西斜落到地平线下了，魏珠一张脸被晒得又红有黑的，嘴上也起了干皮，步子急促地返回了乾清宫。
“奴才见过皇上。”
“情况如何了？”
康熙看到魏珠的身影赶忙身子前倾，开口询问道。
魏珠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由于过度缺水而干涩的嗓子，俯身拱手哑声回答道：
“皇上，民间流言现在可以说是在内城、外城、城郊遍地开花，传播范围大的已经收不住了，而且背后明显是有组织在控制着的。”
康熙听到这话，将右手攥成拳头重重地捶在了身前的御案上，用力低吼道：
“朕就知道是这样，无外乎现在三藩被朕给灭了，那些反清复明的天地会、白莲教余孽就觉得他们大明亡国亡得更悲壮了，更加恼恨朕和大清了，恨不得把朕和朕的妻妾孩子们全都架在火堆上活活烧死祭天才行！”
康熙越说越气，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直接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在御阶上边走边怒骂道：
“还有那蜷缩在宝岛上一直闹着不肯降清想要和朝鲜一样做大清藩属国，与三藩和野心勃勃的准格尔暗中相互勾结的郑氏后人们！等着看吧，这些烦人的臭虫子们朕早晚有一天会把他们给一一碾死的！”
梁九功不着痕迹地往身后的大书架子上靠了靠，免得阻挡了皇上前行的步子。
魏珠也抬头瞥了一眼站在上首的愤怒帝王，等到康熙不破口大骂了，他才又往下继续说道：
“皇上所言极是，奴才也觉得背后运作流言的人肯定逃不开这些反贼们。”
“不过奴才调查中发现这些反贼们很有可能是后来浑水摸鱼加进去的，最初的时候流言是只在内城小范围内传播的吉祥话。”
“什么意思？你说的详细点儿。”
康熙听到这大反转话，脚下的步子一顿，立刻将视线又移到了魏珠身上，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魏珠将思路捋顺就又拱了拱手说道：
“皇上，民间流言最初兴起时，内容说的是皇贵妃肚子里怀了两个福星，两个小福星都是天生携带好运，生下来就有大造化的人。”
“可是这个流言还没有传播开，内容就突然变成两极反转了，明显是有反贼看准这个时机赶忙往里面插了一脚，而且他们还真真假假地乱说了许多，瞎传南面的川渝地区今夏发生洪灾，粮食果树全都被洪水给冲跑了；东面的盛京今夏发生了大旱灾粮食颗粒无收；西边的大草原上又碰着了地龙翻身，房屋倒塌、砸死了无数的牲畜，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祸事都是皇贵妃肚子里的两个小灾星在作祟，眼下京城的天气热的这么厉害，很有可能也会发生大旱灾了，这也是小灾星们搞得鬼，只有等他们生下来架在火堆上由您亲自虔诚的祭天，才能保证来年大清风调雨顺的。”
“呵呵！你说这话听着狗屁不通吧，偏偏他们还编的有鼻子有眼的，究竟他们是皇上还是朕是皇上！今夏这么多地方灾害频发？朕是眼瞎耳聋了吗？怎么半点儿都不知道？”
康熙怒到极致都被气笑了。
连梁九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川渝地区那可是火炉地带，夏天热得不行，半月前那边的官员还给皇上特意写折子，说是今夏太热了，担心发生旱灾，好家伙到反贼口中这可是已经发生过大洪灾了？盛京龙兴之地即使是炎炎盛夏那温度也还没有京城高，京城此刻都还没干旱呢，盛京可就因为大旱灾颗粒无收了？最扯的还得是大草原，那里地广人稀的，还大多数都是方便移动的蒙古包，纵使是地龙翻身了，也没有那么多的房屋可以用来倒塌！这可真是糊弄人的啊！
魏珠也知道这流言扯，但是抵不住民间的文盲多而且如今其他地区的消息传播速度也慢啊！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听秘辛趣闻的，更何况这还是和皇家有关的大秘密，大多数老百姓们又都听风就是雨的，压根儿就懒得去动脑子思考那些发生在其他地方的灾祸究竟是不是真的，可尽管他们只是顺便听了一耳朵的流言但也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深刻的印象，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有个叫皇贵妃的娘娘，她肚子里怀了两个对江山社稷有害的灾星，两个灾星现在还待在皇贵妃肚子里就已经能力大的让好多地方都发生灾祸了，真是小灾星们，简直太可怕了！
这种结果就是那些背后操纵局面的反贼们想要看到的，对于他们来说，没法灭了朝廷那就尽可能地把皇家名声给搞臭了！
康熙将情绪给稳定下来，用指尖敲击着御案又低声开口询问道：“最初的那些吉祥话能查到出处吗？”
“皇上查不到了，背后的人动作很隐蔽，而且最初的流言实在是存在的时间太短了，宫外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线索还保留着的了。”
魏珠有些羞愧地低头说道。
康熙也能理解，毕竟民间百姓们太多了，想要找到一句流言的出处不亚于大海捞针，他沉默了半晌才又开口说道：
“外面的线索断了，那你就试试从宫内开始找，重点，重点去查查永寿宫那边。”
魏珠听到皇上冷不丁提起永寿宫，先是一愣随后快速反应过来若是皇贵妃真的倒了，这宫里受益人最大的就是钮祜禄贵妃了，逻辑上是通的，他忙点点头应下恭敬地俯了俯身就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待魏珠离开后，康熙才转头对着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准备准备，朕待会儿打算出宫去龙泉寺一趟。”
梁九功忙颔了颔首，紧跟着也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御书房。
酉时末，白日里的暑气降下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康熙脱掉身上的明黄色龙袍，换上了一件藏青色的圆领袍，带着御前侍卫和暗卫们低调地从西华门出了宫，伴着阵阵凉风，骑着骏马快速往坐落在西山凤凰岭下的龙泉寺赶。
骏马飞奔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夜空中明月高悬，将近亥时初，康熙一行人才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龙泉寺。
身穿一袭大红袈裟的龙泉寺主持收到皇上今晚要驾临龙泉寺的消息后，忙带着弟子们快步赶到了寺门前，恰好碰上康熙翻身下马，随即踩着台阶走了下去，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俯身道：
“老衲见过皇上。”
“法师快快请起。”
康熙迈着大步子走到主持身前，伸手虚扶了一把，就赶忙张口说道：
“法师，灵慧大师如今可在寺内，朕有要事想要询问他。”
“回皇上的话，灵慧师伯五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前往各地与其他法师交流佛法了，眼下老衲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瞬间着急了。
面对如今有反贼在背后操纵灾星的流言，他只能想到请这位有“活佛”之称的佛家大师站出来为皇家辟谣，扩大流言最初版本的知名度，先将现在的坏流言给冲刷下去，想了一路琢磨出来的法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活佛”竟然人不在龙泉寺里！
主持看到康熙脸上的急色，又忙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细长的小木匣子，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了康熙，开口解释道：
“皇上这是灵慧师伯离寺前，夜观星象写下来的东西，说是如果您来寻他了，就让老衲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康熙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主持递来的小木匣子，翻开盒盖却只看到里面放着一张约莫有两个手指头那么宽的桃木签子。
他疑惑地将木签子从匣子中拿出来，低下头就着皎洁的月光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来上面对称地写了十六个字：
【前世今生，皆有定数；双子星降，必有祯祥。】
他琢磨了一下这个签文，虽然不能全部理解，但是只最后“祯祥”二字就是极大的好兆头，他不禁长长松了口气，将木签子给揣进怀里也双手合十的朝着主持打了个佛号，随后就又按着马鞍上了马，带着身后的一大群人披着月光往皇城的方向跑。
翌日，京城中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都开始讲，灵慧大师去紫禁城里转了一趟，意外发现皇贵妃肚子里怀了两个庇护大清的好福星。
吃皇家“大瓜”吃的正开心的普通老百姓们猛地听到这与广为流传的灾星言论完全不同的说法，都不由懵了，但灵慧大师的说服力实在是太强了，大部分人又开始相信这个福星的说辞了。
几天后，刚刚进入八月，淅淅沥沥的秋雨就一场接着一场的下，京城中的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之前说京城中会发生旱灾的灾星流言不攻自破，百姓们也都将这个话题给绕过去了。
宫外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从兴起到极盛再到衰落，晴嫣在储秀宫里半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为了能够使肚子里的胎儿良好发育，她每天都使自己保持着轻松愉快的好心情，在这期间偶尔安妃、宣嫔、小佟嫔、宜妃、敬嫔、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纯亲王福晋尚佳氏等人都会跑来找她聊聊天，解解闷，大家全都默契地半点儿没提宫外面糟心流言的事情，这样一来，储秀宫好似成了紫禁城里的休闲圣地了。
八月十五中秋夜，今年没有在御花园里举办宫宴。
戌时末，康熙、皇贵妃、小太子、小四、恪靖两大三小都坐在储秀宫前院的葡萄架下吃月饼、赏明月。
皇贵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晴嫣坐在铺有软垫的摇椅上，吃着康熙给她剥的红石榴。
小太子、小四和恪靖兄妹三个正拿着一把小银刀将一个摆放在圆石桌上的印有“玉兔捣药”团案的大月饼切分着。
恪靖将一小块月饼放在小碟子里递给晴嫣，眉眼弯弯地说道：“景娘娘，你快点儿吃这个，这是我切下来的。”
“谢谢雅雅！”
晴嫣笑着接过月饼，还没有放进嘴里就听到坐在身旁另一张摇椅上，手中端着酒杯的康熙朗声笑道：
“算算日子，嫣儿你肚子里这俩小东西也差不多快四个月大了，下个月开始你没事儿的话，可以念念书给他俩听。”
晴嫣听到这话不由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康熙竟然还懂得胎教。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三个孩子倒是来了兴趣。
“汗阿玛，这是有什么好处吗？”
胤礽端起两份月饼，一份递给康熙，一份递给梁九功好奇地问道。
小四也帮着太子哥哥分月饼，给一旁的白露、何柱儿、张天喜一人一小块后，还让张天喜给立夏、李嬷嬷也送一块。
“这叫胎教啊，从西周的时候就有了，刘向的《列女传》中有个很出名的记载，说周文王他母亲怀他期间‘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因此周文王生下来后才非常聪慧，可以做到一目十行，‘教之以一而识百’①。”
小四头一回听到“胎教”这个词，边吃着板栗味儿的月饼，边一脸震撼地对康熙说道：
“哇，汗阿玛，胎教这么厉害啊！”
康熙自得地点了点头，可紧跟着小四的话锋一转又询问道：“那我们兄弟姐妹们的脑子都很聪明，这全都是因为做了胎教的关系吗？”
康熙听到这话原本是想说因为他这个做阿玛的聪明，所以你们才跟着聪明的，但还没等他说出口，小四又小嘴叭叭叭道：“我们还是小娃娃待在额娘肚子里的时候，汗阿玛你是怎么做胎教的啊？”
小四的话音刚落，胤礽和恪靖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移到康熙身上，满眼都写着：他们也想知道。
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康熙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点儿后悔谈起这个话题了。
当初元后赫舍里氏怀保成的时候，恰好是康熙十二年，碰上三藩造反，他在乾清宫里忙的焦头烂额的，连去后宫的时间都没有，想做胎教也没时间；
乌雅氏一个包衣奴才，大字不识一个，哪有能力给小四做什么胎教，再者他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屈尊跑去一个官女子的屋子里给小四念书；
继后钮祜禄氏更别提了，她明摆着不信任他，隐瞒孕事，把自己气得够呛，他脑子又没病怎么可能给她肚子里的恪靖做胎教呢！
晴嫣将嘴里的月饼给吃完，看着康熙一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下不来台的样子，正想开口给他找个台阶下，突然肚子一动，她立刻惊喜地喊出了声音。
“额娘，你怎么啦？”
一大三小听到皇贵妃的声音赶忙将视线转到了她身上。
晴嫣屏住呼吸将手给轻抚在肚子上，康熙见状也跟着放上去了一只手，兄妹三个有样学样地也跟着放上去了一只手，突然手下传来了两下明显的胎动。
“这是小娃娃们听到我们说话了？”
胤礽惊奇不已地大声说道。
康熙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够亲眼感受到双胎们的第一次胎动，他轻咳了两下开口道：
“保成说的对，他们应该是听到咱的对话了，说明他们也喜欢胎教，是个好学的。”
晴嫣听到这话“扑哧”一声就乐了，用手轻摸着肚子笑道：“也可能是他们俩嘴馋了，想要赶紧出来吃月饼了，这是祝我们中秋快乐呢。”
她刚说完这句话，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就又应景地动了两下，幅度还不小，让在场几个人明显看到皇贵妃肚子上的旗装鼓动了两下，众人也都忍俊不禁地跟着笑了出来……
有话说：
【注释一】
①源自“胎教”的百度百科。

第二百一十章
中秋过后,紫禁城里的昼夜温差开始渐渐变大，储秀宫东墙边的高大银杏树也慢慢从绿色向黄色过渡。
时间进入九月份，晴嫣拿起小四在尚书房的启蒙书籍,偶尔会坐在摇椅上边用手轻抚着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边念书给他们听。
小四每天从尚书房放学回来后，也会雷打不动地跑到正殿趴在他额娘的肚子上听听小娃娃们的动静，若是恰好碰上胎动,他就会双眼亮晶晶地开始用小嘴叭叭叭不停地讲他今天在尚书房里学了什么,算是复习巩固当天的知识，也算是给小家伙们做胎教。可令小四郁闷的是，小家伙们似乎对他背的书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一听他背书就神匿，相反他一停下来开始讲葫芦娃的故事，小家伙们就兴奋地与他互动，这让小四忧心不已，害怕额娘生出来两个不爱学习的小娃娃。
胤礽听到小四讲小家伙们不喜欢听他背书，他认真想了想就吩咐宫人们将一架西洋使臣进贡上来的钢琴从从毓庆宫搬到了储秀宫的正殿里,虽然小太子每天的时间表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可他还是会努力抽出小半个时辰,每天风雨无阻地在黄昏时分跑到储秀宫里给姨母弹钢琴听。
小太子目前会的曲子还不多，大多都是慢节奏的舒缓钢琴曲，晴嫣每次躺在摇椅上听着小外甥的琴音都会感到十分放松、昏昏欲睡,可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们则和她反着来,每次听到太子哥哥的钢琴声就开始手舞足蹈的在皇贵妃肚子里挥动手脚，活跃地不得了,有时候他们胎动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晴嫣都不得不用异能才能将他们安抚下来,这样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晴嫣都有些哭笑不得，摸不着肚子里的俩孩子究竟是什么怪脾气，明明是放松的钢琴曲却被他们俩给当成了蹦迪的嗨摇滚！
住在与储秀宫离得最远的恪靖，从太子哥哥和四哥哥口中听说小娃娃们隔着景娘娘的肚皮和他们打招呼的事情后，实在是羡慕坏了。寻思着四哥哥背书不讨小家伙们的喜，太子哥哥弹钢琴很受欢迎后，恪靖想了半天才决定她要对着景娘娘的肚子唱蒙古小调，美其名曰，是吸取了太子哥哥和四哥哥两个人胎教的优点，既是音乐又能够让小家伙们提前受到蒙语的熏陶，这样子等他们俩生出来后在蒙语学习上就有天赋了！
晴嫣带着三个孩子给肚子里的俩小不点儿做胎教做得如火如荼的，然而康熙这个最先提出来的人，则没有做过一次，晴嫣原本都以为康熙这狗男人只是嘴上过过瘾，不会亲自做胎教的。谁知道有次大半夜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的太厉害，把她从睡梦中给折腾醒了，在意识朦朦胧胧间就听到睡在她身旁的康熙边用大手轻轻抚摸着她高挺的肚子，边嘴中小声嘟囔着《孙子兵法》的内容。她忍不住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觉得不管肚子里的俩孩子生出来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可最起码他们两个都是在自己额娘、汗阿玛、哥哥姐姐们的浓浓期待里出生的。
在晴嫣全身心的位肚子里的孩子做胎教时，八月中秋过完，才刚刚解除禁足不久的大佟嫔就跑去慈宁宫里向太皇太后告了她一状。
“太皇太后不是臣妾管的宽，而是这宫里的规矩明明就是宫妃怀孕后绿头牌就撤下来了，皇贵妃她身为后宫之主在眼下竟然还敢留皇上安寝，这可真是太不怕宫规给放在眼里了啊！”
十月初，寒冷的冬风席卷了紫禁城，大佟嫔一改平时“伪素颜”的妆容，涂着嫣红的口脂，用黛笔在眼睛上勾出了长长的黑色眼线，脊背挺得直直的跪在慈宁宫正殿的地毯上，一字一句地向坐在上首软榻的太皇太后逐条讲着皇贵妃藐视宫规的证据。
跪在她身后的承乾宫大宫女，深深往下埋着头，紧张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觉得她家主子被禁足这一年后，可真是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毫不掩饰地开始对外展现她的锋芒和对皇贵妃的不满了。
太皇太后靠在软枕上，转动着手中的俩文玩核桃听完大佟嫔说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着跪在下方的佟佳&#183;玉柔淡声说道：
“大佟嫔你先站起来回承乾宫吧，你说的事情哀家会派人去调查的。”
“是，臣妾告退。”
大佟嫔听到太皇太后这不咸不淡的话，不由地抿了抿嘴，随后就被她身后的大宫女给搀扶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着太皇太后俯了俯身掉头离开了。
待大佟嫔走出大厅门后，苏麻喇姑边抬起手给太皇太后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边忍不住开口说道：
“主子，奴婢觉得大佟嫔现在变了很多，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她说的话确实没错，皇上最近是经常去储秀宫安寝，不过奴婢和皇贵妃也共事好几年了，知道这位的性子不是个恃宠而骄的，想必皇上应该只是担心皇贵妃肚子里的双胎，因此才会晚上过去守着的。”
太皇太后瞥了自己的心腹一眼，将手中的俩文玩核桃放在软榻中央的小桌子上，伸手接过杯盏低头抿了几口茶水，才开口说道：
“苏麻，这后宫里帝王还是多情些，雨露均沾比较好，明年刚好是选秀年，大选如今也停了十年了，你去乾清宫给玄烨说声，明年开春就选秀吧。”
“是，奴婢这就去。”
苏麻喇姑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就迈开步子匆匆出了慈宁宫。
乾清宫中康熙听完苏麻喇姑说的一番话后，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些，他颔了颔首说道：
“苏麻姑姑，皇玛嬷的话朕知道了，眼下皇贵妃的身子沉，朕估摸着想必等到明年正月选秀时，她还在做月子呢，大选停了十年了，如今宫里的后妃们在这方面都没有操持的经验，为了不出乱子，还是得先劳累皇额娘辛苦把控一下全局，朕会让小钮祜禄氏和安、惠、宜、荣四妃到时候给皇额娘打下手的。”
“皇上想得真周到，奴婢待会回慈宁宫时会顺道去寿康宫里给太后娘娘提一嘴明年选秀的事情。”
苏麻喇姑又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就笑着离开了。
等到苏麻喇姑前脚刚离开，后脚敬事房中的小太监就端着摆放着绿头牌的木托盘躬身走进来让皇上翻牌子了。
梁九功站在康熙身旁，看着皇上看也没看只是随手翻了一下恰好翻到了钮祜禄贵妃的牌子，然而还没等小太监离开，皇上又将人给喊了回来，把钮祜禄贵妃的牌子又给抬手扣了回去，决定晚上睡在乾清宫里了，梁九功头一回看到这种情况，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觉得钮祜禄贵妃怕是要被气死了。
和梁九功预料的一样，小钮祜禄氏已经很久没有侍寝了，十阿哥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上了，高位妃嫔长久不侍寝也会被宫人们暗中嘲笑的，她一方面为了自己的面子，另一方面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儿子见见他汗阿玛，特意往敬事房那边送了大量的银子，让小太监们把她的绿头牌放在皇上最容易习惯性翻阅的地方。
谁知等了许久，却等到了皇上好不容易翻了她的牌子又给扣回去的消息，直接气得动手砸了一桌子的茶壶杯盏，一岁多的小胤俄恰好被杜嬷嬷抱着去找她额娘，却意外碰上了小钮祜禄氏怒砸正殿的样子，当即吓得扯开小嫩嗓子，哇哇大哭，被小钮祜禄氏抱在怀里哄了好久才哄好。
这些外面的纷纷扰扰晴嫣半点儿都没听到，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她的胎动也越来越明显，到十月末时，双胎已经有六个月大了，她的肚子大到低头都看不见脚尖了。
双胎基本上全是不足月就生产的，十一月初三这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张太医按例给皇贵妃诊完脉、将搭在皇贵妃手腕上的丝帕给取下来后，不禁抬起手边捋着下巴上灰白色的胡须，边开口说道：
“娘娘，从脉象上看您肚子里的两个胎儿是养的很好的，微臣估计差不多这个月下旬或者到腊月初，您就会生产了。”
“本宫也有这种感觉，最近他们俩很活跃。”晴嫣从脉枕上将手给伸回来，眉眼柔和地抚摸着肚子开口说道。
“那张太医我们这些人需要多注意些什么吗？”
站在皇贵妃身旁的白露听到自家主子的预产期已经快要到了，忍不住双手交握，紧张地出声询问道。
“白露姑娘不用过度焦虑，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多多搀扶着娘娘在这大厅里散散步有助
于到时候顺产，饮食方面按照之前的食谱来就行，产房和接生嬷嬷则需要赶紧准备好，晚上守夜的人也需要提起精神，说不准哪天晚上娘娘的羊水突然就破了。”
“行，奴婢都记下了。”白露点了点头说道。
张太医对白露嘱咐完，又对着皇贵妃笑道：
“娘娘您的胎位很正，胎儿们也养的很好，到了现在的孕晚期，您更要学会放松，保持心情愉快，白天时没事儿的话可以多和肚子里的胎儿们说说话。”
“本宫知道了。”
晴嫣笑着应下了，不过一想起差不多半个月后可能就会临产了，她还是会感受到一丝紧张，毕竟这是两辈子以来头一次生孩子。
康熙傍晚时分也从张太医口中的知道了晴嫣的预产期，他坐在雕花圈椅上沉思了片刻后，就让梁九功冒雪出宫传了一句口谕。
翌日清晨，大雪还没有停止。
晴嫣睡到将近辰时末才睁开眼睛，小四早已经裹得严严实实的，冒着大雪去尚书房读书了。
辰时三刻，她被小宫女们伺候着洗漱完才刚从内室走到外面的大厅里，准备去偏厅用早膳，谁知大厅的橘红色棉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给掀开了。
她扭头往门口看，下一瞬就看到白露用手掀着棉门帘，白皑皑的雪花飘进了大厅里，紧跟着一个身穿深蓝色领口镶嵌着一圈柔软蓬松白色狐狸毛冬装的美貌贵妇人就嘴角含笑地走了进来。
晴嫣看到来人后，眼眶瞬间就泛红了，赶忙用手扶着腰快步往门口走。
跟在她身旁的小宫女见状也忙抬脚步跟了上去。
索额图的福晋佟佳氏正想给皇贵妃行礼呢，谁知却看到自家傻闺女扶着腰快速往自己这儿走，当即吓了一大跳，也顾不上行礼了，赶忙几步上前伸出胳膊搀扶住了她。
晴嫣伸手抓着佟佳氏的袖子，也不知怎么了，心里突然就觉得委屈地厉害，像是个小姑娘一样紧紧抓着佟佳氏的袖子不放手，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额娘，你怎么来了啊？”
佟佳氏也好久没看见女儿了，一晃眼她女儿都要生孩子了，她鼻头也是酸酸的，但知道孕晚期产妇不宜情绪波动太大，她边搀扶着自家闺女坐到一旁的软榻上，边用小时候呵斥她不听话偷偷乱爬树一样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和你阿玛还不是惦记着你这个不省心的，幸好皇上开恩让我有机会住在这儿看着你生产，要不凭你那泼皮猴子的性子，谁知道你能不能安安心心生孩子。”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
晴嫣听完这话瞬间就破涕为笑,没想到康熙这狗男人还挺贴心的，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搂着佟佳氏的腰静静趴在她额娘怀里。
佟佳氏也抬起手摸着女儿柔顺得头发，柔声宽慰道：
“嫣儿,你不要害怕，额娘会在这里陪着你生产，你的体质在受孕这方面应该是随了额娘的，额娘当年生你的时候也很晚,年龄也和你现在差不多大,但是生你们姐弟仨的时候，都是顺产还生的很快，你肯定也是这样的,到时候生产时必定很快就生出来了。”
“嗯嗯。”
晴嫣听到这话，哽咽地点了点头，悄悄抬起手指将眼角喜悦的泪水给抹掉。
站在门口处的白露见状也是眼眶红红的，她抬起胳膊冲着围在软榻边的小宫女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都跟着自己去小厨房里提早膳，给皇贵妃母女俩留下些说话的空间。
待中午小四放学从尚书房里回来后,发现郭罗玛嬷竟然入宫了,可真是高兴坏了,祖孙两个人抱在一块儿好好地亲香了一番。
等到晚上安寝时，晴嫣睡在床内侧，让她额娘睡在床外侧陪着她,当米黄色得床幔被小宫女给放下后,她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伸手黏黏糊糊地搂着佟佳氏的胳膊，用侧脸蹭了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到女儿的轻鼾声在耳畔响起后,佟佳氏才睁开眼睛目含担忧地望着女儿高耸的肚子,边在心中默默念着佛经，边伸手轻轻抚摸里面的小家伙们，希望他们俩可以乖一些，生产的时候能让自己的女儿少吃些苦。
自己的福晋离府入宫陪伴女儿了，索额图也整天在府里担心的吃不香、睡不好的，每天从衙门下值后，都会带着俩嫡出的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匆匆跑去西山的龙泉寺虔诚地上香拜佛，张口闭口都是祈祷着皇贵妃的生产能够顺顺利利的……
翌日清晨，佟佳氏和女儿、外孙一起吃完早膳后，把小四给送到储秀宫门外去尚书房上学，她就开始带着白露等人，亲自给女儿布置产房。
待内务府送过来的接生嬷嬷和奶嬷嬷都来到储秀宫后，她又眼光毒辣地给女儿选出来了十几个妇人组成了接生队伍，把那些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的人通通都给打发走了。
储秀宫的宫人们也都很尊敬佟佳氏，在她的指挥下指哪儿打哪儿的，一时之间本就宛如一圈铁桶连水都泼不进的储秀宫，更是严密的仿佛被凭空扣上了一个空气屏障直接从紫禁城里独立出来了似的，旁的人连皇贵妃的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张太医估计的预产期也越来越接近。
十一月十九这日是孝康章皇后的生辰，康熙巳时初上完早朝就带着梁九功抬脚去了景仁宫。
待主仆二人走到景仁宫正殿的门口时，梁九功自动停下脚步站在屋檐下守着门，目送着皇上迈过门槛慢步走了进去。
景仁宫是康熙出生的地方，康熙每年都会选择在这一日以及孝康章皇后去世的那一天，来到孝康章皇后的故居里静静地独自坐上一个时辰，这是宫里的人都知道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因此在这特殊的两天里，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敢去触皇上的霉头。
康熙迈步走进孝康章皇后的内室，看着这里被宫人们打扫的很干净，他照旧走到东墙边随后“扑通”一下跪在蒲团上对着悬挂在墙上的人像磕了三个响头，紧跟着才站起身对着画中穿着明黄色凤袍、眉眼温柔的年轻女子，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他这一年的经历，好的说，坏的也说，把高兴的、难过的都一一讲给画中的女子听。
然而他的话才讲了一半就突然听到内室外面响起了不小的动静，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正想开口呵斥外面的宫人，谁知道一扭头就看到梁九功慌里慌张地站在内室门口，对他大声喊道：
“皇上，储秀宫的小喜子来报，皇贵妃娘娘的羊水破了，已经被赫舍里太太招呼着送到产房了。”
“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也顾不上向他额娘倾诉他未说完的话了，赶忙抬起手摸了摸微微泛红的眼角，快步走出了内室门，没等站在内室门口的梁九功和张天喜再和他多说别的，就大步流星地走出景仁宫的宫门，快速沿着南北向的宫道匆匆往储秀宫赶。
在路过承乾宫的时候，恰好碰上了大佟嫔。
佟佳&#183;玉柔看到步子急促的康熙后，立刻开口喊道：“皇上表哥！”
康熙闻声往东瞅，看到还站在承乾宫门口的大佟佳氏，眉头不禁一皱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就又加快步子往北面走了。
荣嫔收到皇贵妃要生产的消息后特意让梳妆宫女给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谁知才走出钟粹宫门，就看到明黄色的身影在转弯处一晃而过，她心中一急，也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待康熙匆匆忙忙赶到储秀宫正殿时，就看到安妃、宜妃、宣嫔、小佟嫔、敬嫔等人已经坐在大厅的圈椅上等待着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都起身吧。”
康熙迈着步子走到产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子痛呼声，双手不由攥了攥，顺势找了一把离得最近的圈椅拧眉坐下拨动起了手上的玉扳指。
在场的后妃们看到皇上竟然没有选择坐在主位上不由面面相觑，四妃之首的安妃开口说道：
“皇上，景妹妹大概是辰时末的时候羊水破了，索相夫人也在产房里陪着景妹妹呢。”
康熙听到这话，瞥了一眼黄花梨木桌子上的自鸣钟发现已经将近巳时末了，说明小赫舍里氏差不多已经进产房一个时辰了。
没一会儿，大佟嫔、荣嫔、惠嫔也赶到了，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
在宫妃里面，小钮祜禄氏是最后一个到的，康熙听到她的问安声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就随意地摆了摆手，小钮祜禄氏也又朝着康熙俯了俯身，紧挨着宜妃坐下了。
听着产房内传出来的阵阵女子痛呼声，除了来的最早的安妃、宜妃、宣嫔、小佟嫔和敬嫔脸上有明显的忧色外，其余人都是一副神色淡淡、眼中看好戏的样子，康熙将手上的玉扳指转的“啪嗒、啪嗒”响，听到里面晴嫣突然增大的痛呼声后，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手也跟着颤了一下，忍不住从圈椅上站起来在产房门口徘徊着。
守在产房门口以张太医为首的一群太医们，看到皇上的动作后，也都极有眼色地挨着墙根往后面退了退。
午时初，放学的小四、小太子兄弟俩一道沿着南北向的宫道匆匆赶到了储秀宫，在北五所里听到消息的恪靖也忙带着翠芝沿着东西向的宫道赶了过来。
兄妹三人才在大厅里等了不久，午时六刻大厅的棉门帘又从外面被人给掀开了，下一瞬太皇太后就被皇太后和苏麻喇姑搀扶着拄着龙头拐杖慢慢地走了进来。
“皇玛嬷，皇额娘，这大冷天的你们两位怎么也跑过来了。”
康熙看到两人后忙离开产房门口，迈着步子往大厅门口走去。
坐在圈椅上的宫妃们也立即站起身俯身行礼，兄妹三人也快步跟着他们汗阿玛迎了上去，齐齐开口喊道：“乌库玛嬷，皇玛嬷！”
“这毕竟是大清建国以来皇家的第一对双胎，哀家不放心想着过来看看。”
太皇太后被康熙和皇太后给搀扶着坐在主位的圈椅上，抬起胳膊拍着孙子的手背说道。
“皇贵妃这进去产房多久了啊？”
皇太后挨着太皇太后坐下后，探着身子往产房的方向瞅了一眼，目含关心地开口询问道。
“辰时末进去的，现在差不多俩时辰了。”
康熙眉头微皱地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出声回答道。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哇”的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就从产房里传了出来，康熙心头一震立马转过了头，抬脚往产房门口走去。
兄妹仨也紧跟着迈开步子往产房门口跑去，在其余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皇贵妃竟然生的这么快时，下一瞬白露就笑脸盈盈地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掀开橘红色的门帘从产房里走了出来，对着康熙微微俯身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下来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此时状态还很好，马上就要生下一个了。”
听到白露这话，在场众人瞬间就坐不住了都跟着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康熙听到小赫舍里氏状态很好后，眼中迸发出喜色，心下一安也伸出胳膊将哇哇大哭的小娃娃接到了怀里。
“汗阿玛，我们也想看看小弟弟。”
兄妹三个伸出手抓着康熙的衣服，迫不及待地喊着。
“别闹，让你们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先看看。”
康熙感受到怀里皮肤泛红、长得皱巴巴的小娃娃在襁褓中的腿脚蹬的非常有力后，高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赶忙抱着襁褓让坐在主位上的两宫太后看。
两宫太后看到小娃娃的样子后，眼睛瞬间瞪大了，没等两个人发出声音，产房中又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众人又都将视线给移到产房门口，随后就看到索相福晋怀里又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笑着走了过来。
看到襁褓的颜色后，众人都意识到皇贵妃这是一下子生出了两个小阿哥。
意识到这点后，小钮祜禄氏和大佟嫔心里怄的不行，连脸上的客套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惠嫔和荣嫔也在心中憋屈的厉害，觉得这下子太子的阵营可是又壮大了啊！
“皇贵妃如何了？”
康熙没有顾得上关注两宫太后的不正常反应，将怀中的襁褓交给太后娘娘后，又赶忙快步走到了自己大姨母身旁。
佟佳氏听到皇帝外甥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己女儿的话，也笑着开口说道：“皇上放心吧，娘娘只是脱力昏睡了过去，现在胎盘也去取出来了，身体无碍的。”
“这就好，这就好。”
康熙闻言这下是彻底放下心了，又伸手将自己另一个哇哇大哭的儿子接了过来。
“玄烨，你把你怀中的那一个也抱过来让哀家看看。”
太皇太后语气有些激动地对着康熙喊道。
康熙听到自己皇玛嬷的话，也又赶忙迈步走到了主位那边。
“真像啊，真像啊。”
待两个撤着嗓子好似比赛一样哇哇大哭的金黄色襁褓并排放在太皇太后身前时，她忍不住伸出苍老的手摸着两个小曾孙的脸蛋声音颤抖地低声说道。
“哈哈哈哈哈，皇玛嬷，他们是双胞胎因此才长得像，不，如今得说好似一模一样，这要不是他们俩襁褓上缠的带子颜色不一样，朕都要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玄烨，哀家不是说这个，哀家是说他们兄弟俩的脸型和嘴巴都长得很像你汗阿玛，尤其是这有福的大耳垂，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皇太后眼中升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开口解释道。
康熙听到这话搂着襁褓的胳膊一顿，也低下头仔细打量他的双胞胎儿子，他八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汗阿玛，他汗阿玛的样子也早已经在他脑海中变得很模糊了，但是那有福气的大耳垂还是记得的，如今有太皇太后的提醒，他也往两个小不点儿的耳朵上瞅，这一看还真是越看越感觉和他汗阿玛的耳垂长得像。
“皇额娘，看来这俩小家伙和先帝有缘啊。”
皇太后也乐呵呵地搂着怀里的金黄色襁褓说道。
听完三大巨头的对话，小钮祜禄氏和佟佳&#183;玉柔脸上的笑容是再也维持不住了，佟佳&#183;玉柔更是眼睛红得，恨不得冲上前将双胞胎给抢回来。
连梁九功也忍不住站在康熙身旁，脖子前倾观察两个小阿哥的长相，不由得在心中啧啧称奇，这两个双胞胎小阿哥可真的是福星啊，这简直是赢麻了，太会生了，和自己的嫡亲皇玛嬷孝康章皇后同一天生辰，又有嫡亲汗玛法顺治爷的标志有福相的大耳垂，这种福气谁能比得过啊！
有话说：
顺治的大耳垂，是私设。
孝康章皇后百科上显示，她生于崇德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第二百一十二章
等到下午申时末,睡了近两个时辰的晴嫣慢慢睁开眼睛意识回笼后，赶忙扭头往床内侧看，果然看到已经洗干净胎脂、被奶嬷嬷们给喂过奶,包在金黄色襁褓里并排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小哥俩。
她心中惦记着怀孕前担忧的事情，忙用胳膊肘撑着床面坐起身子伸手将襁褓的带子给解开，看着小哥俩身子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有先天缺陷的样子,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一大半,随后又忙调动起异能，往小家伙们的身子里探，当感受到兄弟俩身体内传来的熟悉异能波动后,她瞬间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双胞胎体内竟然存在着和她相同的变异土系异能，虽然非常微弱，但是确实存在！
她忍不住将身子前倾，更加凑近俩襁褓，屏住呼吸又细细感受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估摸出来兄弟俩身体内的异能顶多为一级左右,不能做到异能外化,自然绝不会存在被伺候的宫人们给发现特殊能力的可能性,但是异能却可以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俩的身体素质，甚至是伤口自愈的速度都要比普通人快上许多，发现这个意外之喜后,晴嫣嘴角含笑地用指尖摸了摸小家伙们的嫩滑小脸蛋,眉眼温柔极了。
坐在门口的雕花椅子上，喜滋滋地给小哥俩做红肚兜的白露,听到内室里面传来的动静,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掀开橘红色的棉门帘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主子正披散着柔顺的黑发弯腰坐在床边准备穿上摆放在脚踏上的室内鞋下床行走呢，吓得心“咯噔”跳了一下子，随即急着上前阻拦：
“主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坐月子期间不能随便乱动的！”
白露边说边伸出双手将皇贵妃又给按回了床上，还把已经被踢到床尾的锦被也给抖开严严实实地罩回了皇贵妃身上。
被白露这从上到下一包，晴嫣不由心中一囧，觉得自己也好像和身旁的兄弟俩一样被当成奶娃娃给裹在襁褓里了。
看着白露用一副“主子你再不听话，奴婢就告诉夫人”的“谴责”眼神盯着自己，晴嫣赶忙讨好地对着自己的心腹大宫女笑了笑，随后就转过头用手轻拍着睡在身旁的双胞胎询问道：
“露啊，他们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主子，紧挨着你的那个系着蓝绳子的襁褓里包的是哥哥，栓着红绳子的是弟弟，俩小阿哥中间差不多只隔了两刻钟的时间，张太医也已经给他们俩仔细瞧过了，说虽然小阿哥们的个头比不上那些足月生产的孩子大，但是兄弟俩的身子骨是很康健的。”
白露笑着说道。
晴嫣听完她这话心中对双胞胎的身体是彻底放下心了。
这时内室的棉门帘又被人从外面给掀开了。
下一瞬，身穿着一袭红褐色绣有梅花纹样的佟佳氏，用手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慢步走了进来。
主仆二人扭头朝门口看，就看到佟佳氏手中的木托盘中央放了一个青釉色的小碗，小碗此时正往外冒着热气腾腾的白色水蒸气。
“额娘，你这是煮了什么啊？”
晴嫣被白露给扶着靠在床头上坐好，纳闷地看着她额娘递给她的奶白色汤水询问道。
待女儿接过小碗，佟佳氏将木托盘给放到不远处的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又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兔皮抹额戴在女儿额头上，做完这些后才顺势挨着床边坐下，伸手指着小碗笑着解释道：
“这是鲫鱼豆腐汤，额娘在小厨房里煮了一个多时辰，把鱼肉都给煮化了，还用纱布给过滤了一下子，把鱼骨、鱼刺都给小心地筛出来后，才往汤里放的嫩豆腐和青菜叶，你放心喝吧，喝了这个能够帮助你下奶。”
“夫人，这主子亲自给小阿哥们喂奶不符合宫里的规矩啊。”
白露听懂佟佳氏的意思后，不由有些傻眼了。
佟佳氏也知道这话听着有些没规矩，不要说宫里的后妃了，就算是权贵之家的贵夫人生完孩子也不会亲自哺乳的。
她轻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道：
“嫣儿，白露，我不是说要一直喂，只需要给他们兄弟俩喂上十天半个月就好，这还是我当年生嫣儿时，我额娘告诉我的喂养法子，说这产妇刚刚分娩完的奶水好，喂养小娃娃们最补身体了。”
“当年我生嫣儿、格尔芬、阿尔吉善时，坐月子期间都给他们姐弟三人偷偷喂过奶的，你们姐弟三个小时候生病的次数都要比其他的堂兄弟姐妹们少。”
晴嫣闻言不禁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她额娘和外祖母竟然还懂“初乳”和“过渡乳”，她点了点头用白瓷勺拨动了几下鲫鱼汤就仰起脖子将汤水给慢慢喝完了。
白露听完佟佳氏的话，知道这样子喂养对两个小阿哥身子有好处后，也就不再开口阻拦了。
……
身为大清建国以来皇家的第一对双生皇阿哥，出生日子和有福相的大耳垂又沾了不少他们嫡亲皇玛嬷和嫡亲汗玛法的光，因此小哥俩一落地就俘获了宫里三大巨头的心，乾清宫、慈宁宫、寿康宫的内库门像是要开闸放水似的，赏赐如流水般往储秀宫涌，皇贵妃和双胞胎们的小私库一扩再扩，储秀宫的盛景真是让后宫诸人看的眼红不已。
等到十一月二十一日，双胞胎出生的第三天，康熙让宗室给兄弟俩上了玉牒，还特意派御前侍卫给龙泉寺送了一万两银子的香油钱，将灵慧大师签文中的最后两个字拆分开作为了双胞胎的名字，先出生的哥哥排行十三，名叫“胤祥”，后出生的弟弟位列十四，赐名“胤祯”，与此同时还在储秀宫正殿为双胞胎举办了盛大的洗三礼。
洗三礼是皇太后琪琪格亲自主持的，太皇太后也像是个寻常富贵人家的曾祖母那般亲手挽起衣袖给坐在精美鱼龙莲花红木盆里互相扯着嗓子，面对面对着哭嚎的小哥俩沐了浴。
除了后宫嫔妃外，宗室亲王、郡王、贝勒的福晋也全都进宫观礼来了。
辰时末，康熙上完早朝后带着一大群在尚书房和南三所读书的儿子、侄子、准女婿们匆匆跑来储秀宫，刚刚迈过门槛走进大厅，就听到俩双胞胎儿子像是要把屋顶给掀翻的嚎哭“响盆”声，当场就乐了，觉得小哥俩的中气可真是足啊！中气越足，说明身体越好，越容易养得住!
站在主位后妃队伍中的大佟嫔看到康熙脸上的笑容觉得刺眼极了，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才将目光给转到了别处。
与她肩并肩站在一块儿怀里抱着小十的钮祜禄贵妃也觉得心中怄气的不行，原本她儿子在紫禁城里的地位还可以说是仅次于太子和四阿哥，排在第三位。
如今两个皇贵妃亲生儿子一生出来，她儿子这个贵妃之子只能排在第五位了，本身小胤俄就因为排序靠后不被皇上给重视，现在又被年龄更小的双胞胎给压着了，小钮祜禄氏心中不甘极了。
当瞥见太皇太后脸上毫不遮掩的喜色，并且把两个看着就价值不菲、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项圈给挂在双胞胎的脖子上，低头瞅了瞅窝在自己怀里一岁多的傻儿子还乐呵呵地流着口水、探着脖子往双胞胎的方向看时，小钮祜禄氏脸上的笑容渐渐转淡，随后彻底消失了。
胤禔、胤礽、胤祉、佛拉娜、茉雅琪、伊尔木几个年龄大、个子高的大孩子还能稳住性子，好好站在他们汗阿玛身旁观礼，剩余几个年纪小的小豆丁则都紧紧围在桌子前看着躺在红木盆中的两个双胞胎奶娃娃边哭边洗澡。
一岁半的小九被哥哥小五给牵着右手站在四哥哥和四姐姐身旁，努力踮起脚尖、仰起脖子也只能勉强看见双胞胎露在外面的小脑袋。
他往左看看小十三，又往右瞅瞅小十四，频繁地转头也使小九绑在头顶小揪揪上的金铃铛响个不停，看到两个奶娃娃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后，他一双大大的桃花眼中难掩惊奇，眨了眨眼睛又用空着的左手揉了揉，发现眼前的俩个小娃娃还长得一个样儿。
小九回想起在翊坤宫时，姨母曾经怀里抱着小十一，给他们兄弟二人讲民间变戏法的人能够空手变出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那个时候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此时亲眼看到小十三、小十四简直就是用了同一张脸，他的内心真是大受震撼，忍不住用小手拽了拽身旁嫡亲哥哥的衣服，奶呼呼羡慕地开口说道：
“五葛，葛，皇额，凉的，戏法，好，腻害鸭，能不，能，让，她再，变，出来，一个，小九，呀！”
“这，样，我一，天，就，能在，大厅，里，找到，双，份儿，的金子了。”
只差一个多月就要四周岁的小五听到傻弟弟的话还没有开口接他的话，与小九站在一块儿，快满三周岁的小八就笑眯眯地摇着小脑袋认真开口回答道：
“小九你这个想法怕是不行，你是宜娘娘生的，你要是想要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兄弟得去拜托宜娘娘。”
小九听到八哥哥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小五见状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伸手捂住小九的嘴，耳畔就响起了小九扯着嗓子大喊的响亮小奶音：
“额，凉，等回去，你就，把我，重新，塞到，你，肚子，里吧，别着，急，生我，等到有，两个，我，了，你再，把我，给，生，出来，吧！”
小胤禟的话音刚落，霎时间在场众人全都哄堂大笑，宜妃的一张俏脸瞬间就变得红彤彤的好似成熟的番柿了，赶忙慌里慌张地迈开腿站在了安妃身后，觉得以后可真是没脸带着小儿子出去见人了，她的预感果然精准，小九这孩子确实是天生脑子少了一根筋儿的叉烧！
小钮祜禄氏听到这话，也都不禁同情地看了郭络罗氏一眼真心觉得住在她宫殿后面这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大佟嫔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寻思着阖宫上下怪不得只有九阿哥一人抓周抓出来个金算盘呢，就这当众坑亲生额娘坑的下不来台的小憨货，白送给她，她都不想要！
有小九贡献的笑料使得本就愉悦的洗三礼，气氛变得更欢乐了。
巳时末，洗三礼正式结束后，前来观礼的人也都准备打道回府了，佟佳氏回到内室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地叮嘱一番一定要好好坐月子后，就随着宗室福晋们一块穿过御花园，从北面的神武门里出宫回赫舍里府了。
当康熙、两宫太后和小太子前脚离开后，小钮祜禄氏后脚就将小胤俄给裹紧厚实的披风里，快步走出储秀宫，沿着南北向的宫道往永寿宫赶。
谁知道母子俩才刚刚跨过宫门槛，走到前院里，就看着穿着一身褐色旗装、头发半白的杜嬷嬷被两个健硕的陌生太监拿着由栗木所制作的廷杖紧紧压着趴在一个宽板凳上，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还站着身穿总管太监服，气质冷寒的魏珠！
有话说：
十四的名字:
十四阿哥初名胤禵，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左右改名胤祯，后来雍正登基后把十四阿哥召回京师，软禁于景陵，将其名中的“祯”改回“禵”，并与其他康熙皇子一起改第一字为“允”，称“允禵”。
本文直接一出生就起名叫“胤祯”。
一般把生后2～3天以内的乳汁称作初乳，生后4～10天的乳汁称作过渡乳，产后11天到9个月的乳汁称成熟乳，10月以后的乳汁叫晚乳。

第二百一十三章
健硕太监们将手中厚厚的木板子高高举起来又重重地拍在杜嬷嬷的屁股上,杜嬷嬷嘴里被白汗巾塞得严严实实的，痛得涕泗横流，额头上青筋直冒,每当板子落到身上后，都会忍不住将上半身给扬起来。
“哇----”
原本刚因为见到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娃娃而兴高采烈的小胤俄，谁知一回到永寿宫进入前院里就看见几个陌生的乾清宫御前太监正在痛打他亲近的杜嬷嬷，小胤俄随即被吓得哇哇大哭。
小钮祜禄氏看到这一幕后,内心也慌乱不已,赶忙伸手将怀里的儿子给换了个姿势，让他背对着魏珠等人，看不到这骇人的行刑场面。
等小家伙将自己的小脑袋搁到她肩膀上了,小钮祜禄氏才勉强将心神给稳下来，边用手轻拍着小胤俄的后背安抚着，边匆匆走下台阶，急步冲上前，大声开口喊道：
“住手！你们都给本宫住手！”
钮祜禄贵妃的声音喊的大，可是行刑的太监压根儿不理睬她,仍旧卖力地打着板子。
小钮祜禄氏见状,又忙冲到魏珠身前,搂紧怀里正哭嚎着的小胤俄对他大声呵斥质问道：
“魏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着本宫对永寿宫的管事嬷嬷动用私刑！”
魏珠是身处暗地里为帝王办事的锋利匕首,平日里与宫里的后妃接触不多,他手上沾的血腥气多了，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冷的,自然也不像笑面虎梁九功那般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秉持着与宫里的后妃们万事留一线的办事原则。
他听着小钮祜禄氏色厉内荏的话,仍旧面无表情、淡淡地朝着杜嬷嬷的方向瞟了一眼，才对着小钮祜禄氏俯了俯身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贵妃娘娘真是高看奴才了，奴才身为总管太监自然是将这宫规给一条一条牢牢镌刻在脑子里的，没有皇上的命令，怎么敢带着人在这大冷天里来对您的乳母动刑呢？”
听到魏珠将康熙给搬出来的话，小钮祜禄氏心中瞬间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才刚刚联想到之前民间那闹得沸沸扬扬的灾星、福星流言，下一瞬耳畔就响起了魏珠不带一丝一毫恭敬的冷寒声音：
“六月末时，奴才奉皇上之命出宫去调查皇贵妃和十三、十四阿哥在民间被不实流言诽谤声誉的事情，奴才无能，查来查去用了小半年的时间才发现那最初的福星流言竟然是从这老奴嘴中散播出去的，故而皇上特意让奴才来赏这老奴五十大板，不知道贵妃娘娘身为永寿宫的主位，知不知道这回事儿啊？”
心中的猜想成了真，小钮祜禄氏忍不住死死地按紧怀里的小奶团子，吞了口唾沫，强撑住身子，视线游移不敢与魏珠对视，低声开口说道：
“本宫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地说些什么。”
小胤俄也感受到了他额娘拍在他身上的力道突然增大，一岁出头的他虽然不明白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人打杜嬷嬷，可是他能够敏感地感受到如今形势很危险，只能双眼含着晶莹的泪花往杜嬷嬷身上瞅了瞅，吓得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了。
小钮祜禄氏的反应在魏珠的预料之内，毕竟事情已经败露了，能够让身边的奴婢一力承担责任，当然无需将自身也给拖到泥水里，平白地败坏了对外的形象和声誉。
他转了转自己的脖子，略微僵硬的脖颈就跟着发出“咯吱”一声脆响，随后朝着行刑太监们挥了挥手，看也不看站在身旁的小钮祜禄氏，又冷声开口说道：
“既然贵妃娘娘不知道这回事儿，那就不要拦着奴才们办差了，奴才们把这五十大板给打完后，还得把这胆敢嚼舌根、以下犯上的老奴给拖去辛者库呢，再者”，魏珠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窝在小钮祜禄氏怀里吓得浑身颤抖的小胤俄，声音稍稍染上了一丝暖意继续说道，“再者十阿哥如今年纪还小呢，奴才奉劝贵妃娘娘还是回正殿里暖和吧，小孩子看见这场面可不好。”
魏珠的话音刚落，“啪、啪、啪”落在杜嬷嬷身上的板子就打得更响了，小钮祜禄氏心中不甘又畏惧地闭了闭眼睛，搂紧怀里儿子的小身子就头也不回地往正殿的方向快步走去了。
魏珠看到小钮祜禄氏这一丁点儿都没迟疑的离开动作，不由嘲讽地嗤笑了一声。
趴在宽板凳上受刑的杜嬷嬷此时也无力地将脸给埋在了宽板凳上，身为钮祜禄贵妃的乳母，永寿宫中最得用的管事嬷嬷，以往她在永寿宫里可以说是风光无限，连住在偏殿和后院的贵人、常在、答应们都给她一份面子，如今她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被压在前院里当众受刑，看着人来人往的宫女、太监们都会隐晦地朝她这里瞥一眼，她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脸皮被生生扯下让众人踩。
虽然她心中可以体谅主子保全自身的做法，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奴婢啊，是从小把主子给奶大，把她给当成自己亲生女儿看待的啊，眼下看着小钮祜禄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院，杜嬷嬷也像是卸了力气般，难过地闭上流泪的眼睛，感受着已经痛的麻木的下半身，心中懊悔不已，后悔当初没能阻止自家娘娘往民间传播流言，同时也后悔年轻的时候进入钮祜禄府成为了主子的乳母……
小钮祜禄氏回到正殿里将儿子给匆匆放回内室的摇篮小床里，连哄都顾不上哄，就赶忙又折回大厅里，透过南墙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这宫里廷杖的奴才们最会看人眼色拍板子了，有的拍的声音“啪啪响”把受刑的人穿在身上好端端的衣服都给打成烂布条了，看着骇人，可挨板子的人只会受些轻伤，可有时候穿在身上的衣服是好的，那拍子拍的声音也不大，但却是实打实地伤筋痛骨，等着旁人想要把受刑的人身上的衣服给脱掉时，就会发现布料早就和皮|肉粘连到一块儿了，费力将衣服给扒下来，才会瞅见那人下半身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小钮祜禄氏看着杜嬷嬷此时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就知道这些狗奴才们是动真格的了，忍不住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汹涌地流个不停，随后又看着杜嬷嬷突然脑袋一歪，手重重地落到了冰凉的青石板上，她瞳孔一缩，赶紧抬脚想要冲出去，可人刚走到门槛边，就听到健硕太监们嗓音粗哑地喊道“头儿，这老奴昏厥过去了。”
“那你们快点儿把剩下的板子给打完。”魏珠有些不耐地说道。
健硕太监们只好草草地将剩下几个板子给打完，随后就像是拖尸体一般拖着杜嬷嬷的身子往外走，青石板地面上沾了一道腥红的血迹，钮祜禄&#183;明雅此刻心中痛得不行，极为后悔之前脑子一热做出来的事情，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为时已晚，只好用力咬着下嘴唇，用手紧紧抓握着红木门框，眼泪婆娑地目送着自己的乳母被魏珠给带走。
十一月下旬的凌冽寒风刮得冷飕飕的，没一会儿天上就飘起了雪珠子，雪珠子将金黄色的琉璃瓦打得噼里啪啦响，大风将屋檐下挂的宫灯也吹得四处乱晃，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隆冬北方天晚的早，酉时四刻，窗外的天色就昏暗的看不见人影了。
晴嫣给双胞胎喂过奶后，两个小不点儿包在襁褓里正香甜地睡在床内侧，晴嫣则就着烛台上的烛光，靠在床头上低头翻看着库房里的物品清单册子。
小四明年开春过完六周岁生辰后，就得搬到南三所居住了，她想趁着坐月子期间把库房里的东西给理一理，到时候可以带过去给小四布置南三所的院子。
这时白露拽着张天喜的袖子气呼呼地掀开内室的橘红色门帘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双胞胎正在睡觉后，白露强制压下心中的火气，将张天喜给拉到床边，低声怒喊道：
“小喜子，你还不赶紧给主子说你之前瞒着主子的事情。”
晴嫣将手中的小册子给放下，转过头纳闷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俩心腹，白露一幅气得快要炸天的样子，张天喜则是一脸尴尬地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她不由困惑地张口询问道：
“露啊，小喜子，你们俩这是咋啦？”
白露侧过脸狠狠地瞪了张天喜一眼，随后才压低声音对着晴嫣轻声说道：“主子，你让他给你说，他都瞒着咱俩偷偷干了什么！”
张天喜心中也苦得厉害，不禁抬起手抹了把脸，就长长叹口气低声说道：
“主子，这事情也不是奴才故意要瞒着您的，实在是皇上让奴才瞒着，奴才不敢不瞒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晴嫣听到竟然连康熙都掺和进来了，心中就更好奇了。
张天喜轻咳了两声，头往下埋得更低了，吞吞吐吐地悄声说道：
“之前盛夏的时候，主子刚诊出身孕不久，宫外就有许多流言说主子怀了俩会引起祸事的小灾星，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奴才也收到了消息，然后还没来得及给您说，梁总管就跑过来叮嘱奴才说让奴才把持好储秀宫，不能让这糟心的流言进入您的耳朵里，以免让您动了胎气，后来没过多久，那流言就又反转了，说是灵慧大师进宫来给咱俩小阿哥批命，说您肚子里怀的是俩小福星，后来慢慢地那坏流言就没了，奴才一直想着等您生产完再给您说的，谁知今天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洗三的时候，咱储秀宫来了太多人，白露不小心从旁人口中知道这事儿了，和奴才说时又知晓奴才事先也知道这事儿，因此才会生气地拉着奴才来向您请罪的。”
晴嫣听完这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里惊愕不已，万万未曾想到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这种要人命的事情发生。
白露听完张天喜的话，又紧跟着开口说道：
“我也知道你那时候瞒着主子是对的，可主子都生产三天了，你早就应该把这事儿给我提前说了，你都不知道当我从别的宫的奴才口中知道这事儿时，可真是气坏了！咱主子和十三、十四阿哥明明那么好，怎么能够被泼这种恶心人的脏水啊！”
“白露姐姐，奴才错了，奴才发誓以后有事儿再也不敢瞒您和主子了。”
张天喜看着白露一张圆脸气得红彤彤的，忙赔笑着说道。
晴嫣也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如果她在生产前知道这事儿，肯定会万分恼火的，动了胎气也是有可能的，可眼下她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了，而且这流言也早就平息变成昨日黄花了，她心中此刻也没有多少被康熙和张天喜隐瞒的气愤，只是有些想不通这背后操纵流言、害了红眼病的人是谁。
未等晴嫣再开口说话，这时身穿着一袭褐色冬装的李嬷嬷也步子急促地走了进来，看见白露和张天喜也在内室里，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就忙俯了俯身出声说道：
“主子，永寿宫出事儿了？”
三个大人听到这话，立刻都齐刷刷地将视线给转在了站在不远处黄花梨木桌子旁的李嬷嬷身上。
“她们宫里怎么了？”晴嫣也身子前倾，忙开口询问道。
李嬷嬷眉头微拧地轻声回答道：
“上午时钮祜禄贵妃的乳母杜嬷嬷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被皇上身边的魏珠总管给打了五十大板，而且还人事不省地拖到了辛者库，听说钮祜禄贵妃和十阿哥参加完咱小阿哥们的洗三礼回永寿宫时，恰好亲眼看到杜嬷嬷受刑的场面，十阿哥像是被惊吓着失了魂儿，中午的时候就起高热了，如今张太医也赶过去了，听说十阿哥的高热到现在都还没有降下来呢。”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听到这么让人意外的话,三个人都不禁一愣。
站在地面上的张天喜和白露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脑海中滑过同样的念头。按照李嬷嬷说的时间算的话，十阿哥岂不是已经高热了整整一下午？他的年龄目前也顶多一周岁零五个多月大，高热这么久,岂不是要把脑子都给烧坏了？
靠在床头上的晴嫣眉头也不由紧紧皱了起来，今日明明是十三、十四两个小奶娃娃的洗三礼，康熙不早不晚非得挑这个时候让魏珠去收拾永寿宫的杜嬷嬷，这不就明摆着在说小钮祜禄氏在流言这件事情上逃不开干系吗？双胞胎眼下平平安安地度过洗三礼,那么他就该动手收拾传播流言的人了。
她在心中这般猜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张天喜说道：
“小喜子，你得空的时候去问问梁九功看看钮祜禄贵妃到底在流言这件事上插没插手，你告诉他本宫是十三和十四的嫡亲额娘,这件事情与我们母子三人的名声和性命息息相关，若是皇上将事情给查清楚了，本宫有权利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给我们使绊子的。”
“是，娘娘，奴才晓得了。等明个儿奴才就挑梁总管下值的时候过去问问。”
张天喜恭敬地点了点头，随后就躬身退出了内室。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头上戴着黑貂皮暖帽,身上穿着银灰色冬袍的小四就风风火火地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额娘！额娘！我回来啦！”
“四阿哥你身上的寒气太重了,主子现在不能受寒，来，奴婢先帮您把头上的雪花给弹掉。”
守在床边的白露一把将要冲到皇贵妃跟前的小四给拦住,笑着拍了拍他头上的暖帽开口说道。
小四闻言一囧,即便他在外行走时身上穿的有厚实的斗篷，但外面雪大风大的,还是有不少雪花顺着斗篷的缝隙飘进他的暖帽和冬袍上了。
等到白露将他暖帽上的雪花拍掉,小四又立刻像兔子般在原地蹦跳了两下,把身上其余的零星雪花都给弹掉了，才几步走到了床前，他才刚刚踩在脚踏上，就被晴嫣伸出手一把给拽着坐在了床边。
晴嫣伸出左手握着儿子微凉的小手，又用右手轻轻捏着小四脸颊上的软肉，有些心疼地说道：
“小四，额娘不是说过了吗？雪天路滑宫道上容易摔跤，你怎么还跑着回来了？”
小四听到这话，讨好地对着他额娘笑了笑，又探着脖子看了看睡在里侧的十三、十四，才皱起眉头低声说道：
“额娘，我们下午准备放学的时候，汗阿玛突然带着在乾清宫偏殿读书的太子哥哥来尚书房了，说是要提问我们几个人的功课，谁知道刚提问完我，永寿宫的小太监就慌里慌张地跑进尚书房，给汗阿玛禀报说，小十的高热很严重，怎么都退不了烧，然后汗阿玛就赶忙带着太子哥哥过去了，我也快步跑回来了。”
小四的话音刚落，晴嫣的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连康熙和胤礽都赶过去了，足以证明小十的症状有多严重了。
她在心中纠结了半天，一方面觉得小钮祜禄氏很可能在背后动手陷害过她，另一方面又回想起来长得白白嫩嫩好似个小笼包一样的小胤俄，流着口水奶呼呼地喊她“皇额娘”的样子。
高热对于一岁多的小娃娃来说，可真是一件能够要人命的事情，她将视线瞥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双胞胎身上，心中不禁叹了口气，想着毕竟今天是俩小不点儿洗三的好日子，倘若小十真的没撑过去，倒是给这个吉祥的日子蒙上一层阴霾了。
心中做好决定，她就动手掀开身上的锦被，将双腿给放到床下边弯腰准备穿脚踏上的室内便鞋，比头也不抬地对着白露说道：
“露啊，你去给我拿件厚实的压风斗篷，我们现在去永寿宫一趟。”
“主子，你还在坐月子呢！怎么能够顶着风雪出门呢!”
白露听到这话，霎时间就急了，满脸不赞同地张口拒绝道。
小四也将脑袋给摇成拨浪鼓，语气严肃地对着晴嫣说道：
“额娘，白姑姑说的对，你现在还是好好卧床静养吧，郭罗玛嬷之前离宫回府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我，说是要让我好好看着你坐月子呢。”
晴嫣自己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看着眼前心腹大宫女和大儿子两个人完全不配合的样子，只好无奈又开口说道：
“你们俩就放心吧，我的身子自来康健，只要裹得厚一些就没有大碍的，但是小十若真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什么事情了，以后大家说起十三、十四的洗三礼就会无法避免地联想到小十，而且这也快过年了，还是喜庆些好，我虽然不是太医，也不会治病，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是宫里的皇贵妃，小十好赖叫我一声‘皇额娘’，他现在命悬一线的，于情于理我合该过去看看的。”
这时，仍旧站在黄花梨木桌子旁的李嬷嬷也出声说道：
“主子说的对，阖宫上下都知道主子正在坐月子呢，倘若主子这个时候过去看望病重的十阿哥，对主子的名声也是有好处的，皇贵妃和贵妃的职责也是不一样的，前者可以说是皇子、皇女的半个嫡母了。”
白露听完两人的话，也只好妥协走去东墙边的大衣橱里给自家主子取厚衣服了，小四也又快步跑到大厅里把他的斗篷给穿在了身上。
等到晴嫣叮嘱完李嬷嬷要守在内室里好好看着十三、十四后，就用异能围绕着全身抵御室外的寒气，带着白露和小四脚步匆匆地走出储秀宫，沿着南北向的宫道往永寿宫去了。
待三个人步子急促地赶到永寿宫后，甫一进入正殿大厅就看到里面一幅混乱的景象，小宫女们用手端着一盆盆热水，手上拿着白汗巾，看到她之后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忙俯了俯身，就快步朝着殿外走去了。
晴嫣眉头微拧，右手微攥轻轻摩挲着柔嫩的手指，抬脚往掀开着棉门帘的内室走去，刚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康熙的愤怒低吼：
“小钮祜禄氏，你和你姐姐相比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太远了，纵使你现在位居贵妃之位，你别以为自己是不可代替的，你要是以后胆敢再作死，朕不介意让阿灵阿十岁的胞妹进宫待年！你的四妹妹和比起来还是身份更高贵的遏必隆的嫡幼女呢！”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钮祜禄贵妃带着哭腔哽咽地说道。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晴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流言的事情小钮祜禄氏就是始作俑者！
她双目冒火地抬脚走进内室，入眼就看到小钮祜禄氏正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地跪在康熙腿边，伸出双手紧紧地抓着康熙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仰起头看着他苦苦哀求着。
“姨母，小四你们怎么过来了？”
拧着眉头站在康熙身旁的胤礽看到皇贵妃后，瞬间瞪大了瑞凤眼大声询问道。
康熙闻言也将视线转到了门口，待看见应该躺在床上坐月子的人竟然会意外出现在这里时，也不禁瞳孔一缩，随即甩开小钮祜禄氏抓着他衣服的手，大步走过来，张口询问道：
“嫣儿，你咋过来了，你这不是胡闹的吗？”
晴嫣绕过康熙想要抓她的手，径直走到小钮祜禄氏身旁，弯下腰用右手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小钮祜禄氏，声音冷冷地说道：
“钮祜禄&#183;明雅，因为继后钮祜禄氏为人不错，才会让本宫一直觉得你身为她的亲妹妹，合该也是个聪明人，你若是想要挤开本宫上位，自然应该光明正大地来，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从本宫的孩子们身上下手，你难道不知道流言这种东西总容易失控，而且灾星的流言一个不妨就能让十三和十四连从娘胎里生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吗？”
小钮祜禄氏被迫仰起脸与晴嫣对视，她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被皇贵妃给捏碎了，她有预感如果皇贵妃此时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的话，她此刻绝对已经没命了。
她不由吞了口唾沫，惊恐地磕磕绊绊、含糊不清地说道：
“赫舍里，赫舍里&#183;晴嫣，本宫，本宫没有那么愚蠢，本宫让人对外放的，是，是福星的流言，后面有旁的人，插，插了一脚，才转变成，灾星流言的。”
康熙看到晴嫣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不由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拳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嫣儿，小钮祜禄氏说的不错，她确实放的是福星流言，后面灾星的说法是与朝廷敌对的反贼们做的。”
晴嫣听到真相顷刻之间竟然又反转了，将目光又给移到小钮祜禄氏脸上，对着她嘲讽地笑道：
“那本宫可真是多谢你为我们母子三人在民间宣扬知名度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好吗？这世间有因必有果，你既然有胆子做这事儿，那么你乳母被收拾了，儿子被吓得起高热，都是你的报应，你看到如今的情况，心里高兴就好。”
她将这句话给说完，就嫌弃地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小钮祜禄氏一把给甩开。
站在一块儿的父子三人看到皇贵妃的手离开后，钮祜禄贵妃原本白皙的下巴瞬间就变成青紫色的了，不由吞了吞口水，觉得嫣儿/姨母/额娘即便坐着月子呢，可杀伤力还是一个顶俩的。
晴嫣这时也顾不上理会父子仨，而是快步走到摇篮小床边，看着躺在里面的小十烧得小脸通红，嘴上起着干皮，衣服被脱得只剩下个护肚子的红肚兜。
站在一旁的张太医正不断地用掺有酒的温水拿着白汗巾给他擦拭着四肢、腋下、手心、脚下，来进行物理降温。
晴嫣隔着栏杆弯下身子伸手抓起小十胖乎乎的小手，往他虚弱的小身子里面输入异能，对着站在对面的张太医出声询问道：“张太医，小十此刻的病情究竟如何啊？”
倒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看着皇贵妃碰她儿子了，赶忙忍着痛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小床边走。
张太医也很意外坐着月子的皇贵妃竟然会冒着风雪大晚上过来看望十阿哥，心中不禁感叹，怕是整个紫禁城里只有这位才是对皇子、皇女们都抱有慈母之心的人了，他长长叹了口气，瞅了一眼高热昏迷的十阿哥，十分可惜地说道: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如今幸好十阿哥对酒不过敏，微臣用这种酒水给他降温的法子才起了疗效，不过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还高热了这般久，酒水纵使再淡也会被他的皮肤给吸收的，微臣觉得等十阿哥退热后，怕是。”
“怕是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也赶忙带着俩儿子走到床边，急声询问道。
张太医转身对着康熙，将头深深往下埋，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怕是以后十阿哥的脑子会比不得其他阿哥、公主们那般聪慧，在读书方面可能会觉得有些吃力，没那么灵光。”
“什么？这岂不是说小十以后会变成草包阿哥？”
康熙身为学富五车对自己高要求、严标准的大清大学神又给自己的儿子们定下勤勉、几乎全年无休的读书制度，平日里忙完朝政后，最喜欢的就是把读书的儿子们全都召集到一起，对他们五天一小提问，十天一大提问的，盼望着他们一个个地都能够肚子里面装满墨水，长大后可以独当一面、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材。
今日头一回听到张太医说这种他有个儿子以后要当废物的话，实在是不能接受，蹙着眉头张口就询问了出来。
对自己儿子一直给予厚望的小钮祜禄氏听到康熙脱口而出的“草包阿哥”四个字，瞬间就清晰地听到自己“望子登基”的美梦“啪”的一下子在耳畔碎的稀烂，一时之间受到的刺激太大，忍不住眼睛一闭，“扑通”一下子就重重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钮祜禄氏倒在地上的脑袋,恰好紧紧挨着胤礽穿着青黑色鹿皮靴子的脚后跟，连她斜插在小两把头上的玉钗、珍珠头饰都从发间滑到了地毯上。
身穿一袭杏黄色冬袍、头上戴着银狐皮暖帽，与小四并排站在小床边的胤礽,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尴尬地将抬起腿将脚步往小四的方向移了移。
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钮祜禄贵妃，身为恪靖的嫡亲小姨母顶着照顾自己襁褓中外甥女的名号进了宫，眼里却半点儿看不见恪靖,现在竟然还胆敢在背后给自己姨母和十三、十四下绊子,更别提小十现在年龄这般小，连话都说不清楚呢，就被她害得脑子不灵光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可都好好记在心上呢，这位最好祈祷着她自己走在汗阿玛的前面，要不然等他掌权了，别说让自己给她册封贵太妃了，能不能安度晚年都得看他的心情了……
护短的八岁半小太子眯起瑞凤眼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毯上的小钮祜禄氏，随后就俯下身隔着栏杆,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小十红彤彤、肉乎乎的光滑圆脸蛋。
站在他右手旁的小四,眉头也不由紧紧皱了起来,实在是想不通钮祜禄贵妃这有啥好晕的，小十的性命岂不是要比小十脑子聪不聪明重要的太多了？张太医现在只是说小十有可能以后在读书方面吃力些，又不是说小十直接清醒后变成小傻蛋了,钮祜禄贵妃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不要提俩儿子心中吐槽的碎碎念了,康熙心里也憋屈的厉害。
一想到等以后他得闲时兴致高昂地把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儿子们全都召集到乾清宫正殿里一块提问功课时，十四个儿子排排站,从人高马大、说话大大咧咧的大阿哥胤禔、到头上扎着小揪揪、说话奶声奶气的十四阿哥胤祯各个都是可以举一反三、一点就透的聪明蛋,唯独到他十儿子那里,聪慧值“唰唰唰”的往下降，画风突变成为背书磕磕巴巴的憨憨了，他一幻想出这画面，真是心梗的不行，想把小钮祜禄氏给退回钮祜禄一族的心都有了，看到如今自己还只是说了句“草包阿哥”，小钮祜禄氏就撑不住华丽丽地昏厥了，康熙眉头皱的像是能夹死苍蝇般，烦躁地摆了摆手。
站在墙边恨不得变成壁画、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永寿宫小宫女们瞅见皇上的动作，立刻如释重负般，几个人赶忙冲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小钮祜禄氏给抬起来，搬到隔壁的房间了。
不要提在场的人了，连知道历史，抓着小胤俄的手给他身体内输入异能的皇贵妃都不由感到错愕极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辈子的小十竟然因为生了一场病就又兜兜转转地被冠上“草包阿哥”的名号了，对于这种好似历史宿命感一样的东西，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做好心理建设、认清现实的康熙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也伸出胳膊隔着栏杆将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放在了小十的额头上，感受到他十儿子的体温好似没有之前那么热了，赶忙开口对着张太医说道：
“掌院，你快来给小十再把把脉，朕觉得他的高热像是退下去了些。”
晴嫣听到这话就将自己手中的异能给停掉直起了身子。
张太医闻言立刻伸出右手给小十诊脉，待感受到他的脉象确实平稳了下来，浑身的高热也变凉了后，忙惊喜地张口说道：
“皇上，您说的没错，十阿哥最危险的阶段已经熬过去了，他只要再乖乖地喝几副固本培元的汤药，多多卧床休息几日就会康复了。”
康熙听完他的话，颔了颔首，又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因为高热退掉，睡眠质量变好，连呼吸声都变大了些的十儿子身上，凤目沉沉的，良久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翌日，清晨卯时末，天色还是黑黑的，下了许久的大雪总算是停止了，经过一下午加整整一夜的飘雪，青石板宫道上的大雪已经堆积的到成年人的脚踝处那般高了。
穿着普通冬袍、双手冻得红彤彤长着冻疮的粗使宫人们，手中拿着铁锹、大扫帚，任劳任怨地清理着宫道上的厚厚积雪，各宫的线人们也都被寒风给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中，脚步匆匆地低着头走在宫道上，准备快些回到宫里给自家主子汇报昨晚上永寿宫发生的闹剧。
披散着柔顺的头发、穿着玫红色寝衣刚刚睁开眼睛、迷迷瞪瞪靠在床头上的宜妃，当听到站在床尾的心腹大宫女红菱边给她捆扎着床幔，边轻声细语地将永寿宫的事情从头到尾说完后，过了好大一会儿后，她才不禁摇了摇头，极为可惜地开口说道：
“啧啧，这钮祜禄贵妃还真是生生把一手好牌给打得稀巴烂啊，她还是入宫后一路走得太顺了，如今一下子冷不丁地跌了个大跟头，不仅把她的心腹乳母给害了，还把好好的十阿哥给平白耽误了。”
红菱听到宜妃的评价，也万分赞同地点了点头，觉得她主子说得实在是太对了！
皇上最是看重出身的人，瞧瞧如今这宫里的安、惠、宜、荣四妃，哪个不是从庶妃一点点苦苦熬到主位的？纵使是同样出身显赫满洲勋贵的皇贵妃也是从没品级的小主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后宫之主的位置的，连继后钮祜禄氏和皇上的嫡亲表妹大佟佳氏都没有那一飞冲天的好运，同样也伏低做小、做过一年半载的低位庶妃。
唯独小钮祜禄氏是特殊的，赶上了好时候，甫一入宫就是“温妃”，生下十阿哥、三藩胜利后就又立马蹦到了“贵妃”的位份上，已经是这紫禁城里极其幸运的人了，如今一朝踏错、可真是满盘皆输啊！
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等到宜妃的瞌睡劲儿过后，正打算下床呢，谁知道这时内室的棉门帘又被人从外面给掀开了，下一瞬裹着金黄色的锦被，头发乱糟糟的小胤禟桃花眼中就闪着晶莹的小泪花被他的奶嬷嬷给脚步轻快地抱了进来。
一岁半的小胤禟看到他额娘之后，立马从锦被中伸出两条宛如藕节的短胳膊，奶声奶气地向宜妃委屈地哭着告状：
“呜呜呜呜呜呜，额凉，小，金子，昨晚，上，又，偷偷尿床，把，我，给，浇，醒，了。”
“我，要和，你，一起，睡啊，哇----”
宜妃听到他儿子这熟悉的糟心话，实在是忍不住“啪”的一下子就重重地拍上了自己的脑门，觉得住在前面的十阿哥是因为昨天的一场高热才损坏脑子了，她的小儿子小九可是出生的时候脑子就在羊水里面泡傻了！
她已经对着小儿子说了无数遍了，“小金子”作为一只铜胎鎏金的小猫，是绝不会尿床的，尿床的人是他，可这憨小子就是理解不了，每次半夜尿床后都会觉得是“小金子”尿的床，她真是不明白上辈子的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让她这辈子生出来个这样子白送给别人，人家都不愿意养的小憨货！
红菱瞅见自家主子一脸无语的样子，也有些忍俊不禁，觉得小孩子的世界可真是奇妙啊，她也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小孩子们都会觉得每晚和自己一同睡觉的玩具是有生命的，九阿哥没事儿的时候还会搂着他的“小金子”奶呼呼地讲道理。
看着眼下九阿哥哭得鼻子都红了，红菱赶忙笑着上前将小胤禟给接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又一把塞到了自家主子还冒着热乎气的被窝里。
小九一躺进他额娘的被子里就用小手擦了擦眼泪，哽咽地又哭了两声，随后翻了个身子就又开始继续睡回笼觉。
宜妃看着小儿子这熟门熟路的俨然已经把她的大床当成他尿湿自己小床后的第二个补觉的地方了，不由都气笑了，干脆直接伸手探进被窝里又捏了捏小九弹性十足的软肚子，想着早起也没什么事儿，索性也又搂着小儿子继续睡觉了。
红菱和小九的奶嬷嬷看到这母子俩的样子，也都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就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室。
宜妃这里一室静好的，把小钮祜禄氏的事情当成乐子听完就抛到脑后了，住在东六宫的荣妃、惠妃此刻可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早早从床上爬起来，与心腹们商量着以后该如何拉拢钮祜禄贵妃了。
她们的想法还是很有根据的，如今皇上膝下一共有十四位皇阿哥。
五阿哥胤祺和十二阿哥胤祹前者养在皇太后膝下，后者养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因为背后牵涉到强大的蒙古势力，直接丧失了未来夺嫡的资格。
六阿哥胤祚、七阿哥胤祐一个先天手疾，一个天生腿残的，一出生就没有了问鼎大位的可能性。
八阿哥胤禩虽说身体健康、聪明伶俐，但是亲生额娘良贵人出身微贱、养母安妃又是汉军旗，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他也是没那登基变成五爪金龙的福气的。
九阿哥胤禟抓周抓个金算盘，把皇上气得不轻，未来注定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十一阿哥胤禌的亲生额娘是个寡妇入宫的小贵人，额娘是个后宫里的透明人，他自己也没多大名气，怎么看未来上位的可能性也小的几乎没有。
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倒是一对伴有福相、会挑选日子出生的双生子，母族也强大，但是即便这小哥俩再受宠，他们一模一样的长相也是断断没有坐上龙椅的那一天的。
四阿哥胤禛虽说名义上也是皇贵妃赫舍里&#183;晴嫣的儿子了，索相的外孙子，赫舍里一族的皇子了，但他身上毕竟流着罪臣乌雅一族的鲜血，除非赫舍里一族的人全都疯了，才会放着根正苗红的太子胤礽不去支持，反而去捧四阿哥。
如今原本母族显赫、额娘是目前宫里唯一的贵妃、嫡亲姨母又是钮祜禄皇后，出身高贵的十阿哥胤俄因为一场高热，烧坏脑子直接被皇上给说成“草包阿哥”了，那么这位政治上的青云路也就被彻底斩断了。
这样子一算，无论是前朝的文武百官还是后宫里聪明的宫妃，基本上都能看出来以后夺嫡的皇子差不多就是大阿哥胤禔、太子胤礽、三阿哥胤祉这三位皇子了，倘若三阿哥胤祉口吃的毛病到成年后还没有改掉，怕是真龙天子就在大阿哥和太子中一长、一嫡中产生了。
与心腹们商量了小半个时辰，荣妃马佳氏和惠妃纳喇氏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打定主意，准备用完早膳后就去永寿宫里探望生病的十阿哥，可以借此机会以后和钮祜禄贵妃走得近一些、交往亲密一些，争取早日把这对实力强悍的母子以及站在她们身后好似庞然大物的钮祜禄一族给拉入到她们儿子的夺嫡站队里。
可没等两个人用完早膳，太皇太后就以钮祜禄贵妃好好照顾十阿哥为由，下凤谕将永寿宫封宫三个月，当两个人听到这个意外消息后，桌子上才用了一半的香喷喷早膳瞬间就没有胃口了。
慈宁宫中穿着一身素净的冬装、花白的头发梳成简单盘发的太皇太后坐在小佛堂里闭着眼睛念完一页佛经，随后就睁开眼睛慢慢扶着圈椅的扶手站起来，从身旁的苏麻喇姑手中接过已经被点燃的檀香，双手颤巍巍地插进供桌上的三足香炉里，紧跟着就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冲着佛祖拜了拜。
看着在香火中显得大慈大悲、慈眉善目的佛祖，她在心中默默发出来一声叹息，她看得明白玄烨为了保成的储君之位稳固，自从小十诞生后就一直远着他，如今小十明面上差不多废了，想必以后玄烨就会对这孩子没有顾虑了，可会多和他亲近的。
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老天爷是公平的，有舍必有得，它让你失去些东西，肯定会在其余地方帮你补偿回来的
钮祜禄一族位高权重的，小钮祜禄氏又是个视权如命，心中野望极大的，与其等到小十长大以后被他的母族亲戚和嫡亲额娘给裹挟，硬着头皮被逼着去上进，去争，去抢夺那一张摆放在金銮殿上冷冰冰的龙椅，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做个富贵闲人，保成是个友爱手足，心中容得下兄弟们的，小十悠悠闲闲的过一辈子也是挺好的，这场高热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福气……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夏天很热，冬天又极冷。
等到十一月底，小胤俄的身体完全康复可以迈着小短腿儿在永寿宫里到处乱跑后,紫禁城里又洋洋洒洒地下了几场鹅毛大雪。
经受了一连串的打击，小钮祜禄氏的精气神明显不甚以往，整个人的情绪都看起来非常低迷和消沉。
年底腊月里，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牙白冬袍站在前殿屋檐下,吹着冷冽的寒风,仰头看着从阴沉的天空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又瞅了一眼紧紧从外面被关上的红木宫门，不由冷嘲地笑了笑。
随着时间一日一日的推移,双胞胎在白天的清醒时间也越来越长，等到腊月下旬，满月时，小哥俩已经变成白白嫩嫩、头上顶着一层黑黝黝胎发的小奶娃娃了。
翻过来年，时间就进入了康熙二十二年。
正月十九过完，晴嫣的双月子总算是结束了,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由于她不想显得太过出挑,即便因为异能身体早已经恢复,但还是实打实地窝在储秀宫正殿里待了六十多天，真的是快把她给憋闷坏了，一出月子就跑去隔壁的御花园中逛了七、八、十来圈。
两个月大的双胞胎眉眼又张开了些,又大又黑亮的眼睛与皇贵妃长得十分相似。
小哥俩的性格也渐渐显露出来了,小十三是个淡定稳重的小奶娃，吃饱喝足后除了睡觉外,就是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拴在小床上面的风铃以及雕花房梁发呆,小十四则是个精力异常旺盛的调皮蛋,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用小手拍着小床边的木栏杆，挥舞着小胳膊、蹬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奶呼呼地“啊啊”叫。
兄弟俩长得实在是太相似了，当他们同时闭着眼睛躺在一张加宽、加长的摇篮床里睡觉时，有时候身为嫡亲额娘的晴嫣都分不出来究竟哪个是十三、哪个是十四，连奶嬷嬷们给他们喂奶时，都会冷不丁地互相抱错。
为了可以更好的区分兄弟俩，以免造成一个喂奶重复喂撑了，一个饿的哇哇哭的场面，晴嫣就按照他们刚出生时栓在金黄色襁褓上绳子的颜色，把小十三的衣服几乎都换成了宝蓝色的，小十四的衣服则是红色的居多，这样子能够让伺候的宫人们一眼就认出来哥哥和弟弟。
等到室外的寒气尽数退去，前院中的果树冒出嫩绿的新芽，粉白色的樱花一簇簇地堆在枝头上时，三个月大的双胞胎已经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趴在摇篮床里，扬起上半身探着小脑袋往栏杆外面瞅了。
小哥俩脖子上没有戴长命锁，而是一直戴着太皇太后洗三时赏赐的红宝石金项圈，逢人就笑，向人家展示他们俩没有一颗牙齿的粉红色、软乎乎的牙床。
胤礽还是会经常在临近傍晚时，跑到储秀宫里弹弹钢琴，或许是因为在皇贵妃肚子里时，小哥俩已经对太子哥哥的钢琴曲很熟悉了，每当听到小太子的钢琴声时，小十三还算稳得住，侧着身子用一双小手扒拉着木栏杆，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栏杆空隙里瞅着坐在不远处，身穿一袭杏黄色袍子、微微低着头，纤长的十指在黑白两色琴键上优雅地翻飞的太子哥哥，若是刚好与胤礽视线对上时，还会双眼亮晶晶的伸手轻轻拍拍旁边的木栏杆，“咿咿呀呀”地和胤礽打招呼。
小十四则会像是打鸡血了般，整个人都嗨得不行，用小手抓着放在床边的拨浪鼓尽情地甩，咧着小嘴“咯咯咯”笑着，两条小短腿儿也像是空中蹬自行车比赛般，恨不得当场就从小床上跳下去。
每当这时，小十四的奶嬷嬷都会头大的厉害，因为小十四的动作太大，经常会手滑将拨浪鼓打在他自己脸上，痛得他闭上眼睛，委屈地哇哇大哭，偶尔还会一不小心将他胖乎乎的小脚丫给卡在栏杆空隙里，吓得他的奶嬷嬷，一看见他睡醒后，心都会跟着一颤一颤的跳，生怕自己一错眼，这小祖宗就又自己把自己给“坑”哭了。
小十三的乳母每次瞅见自己的“同僚”因为十四阿哥手足无措时，都会不由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当十三阿哥的乳母可真是太好运了，比起闹腾的“弟弟”来说，稳重的“哥哥”简直是太好带了！
当晴嫣从东边的公主学院回到储秀宫后，都会笑着一手一个将小哥俩从奶嬷嬷怀里接过来，搂在胳膊里亲亲，小十三都会咧着小嘴，用两条短胳膊搂着额娘的脖子和额娘贴贴抱抱，小十四亲完皇贵妃的脸颊后立刻小嘴一瘪，大眼睛泪汪汪地开始急切地转过头用白嫩的小手指着静静躺在床头上的“拨浪鼓”奶呼呼地告状。
明白小儿子的意思后，晴嫣每次都会无奈地对他询问同一个问题：“十四啊，拨浪鼓今天又打你的脸了？”
小十四眨眨自己水汽蒙蒙的大眼睛，看看额娘，再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扭到一旁看看拨浪鼓，一脸悲愤地点点头，吸吸小鼻子，奶呼呼地发出一个单音词：“昂~”
“那咱就不要它了吧？”
晴嫣强自憋着笑意，冲着白露使了个眼色。
白露立马轻咳两声，而后动作夸装地跑到摇篮床边，弯腰隔着木栏杆拿起拨浪鼓推开东墙上的玻璃窗做出一幅要将其丢到外面的样子。
这时窝在他额娘的小十四就又会一下子着急了，连忙冲着白露伸出自己的右手抓抓握握的，探着脖子，小奶音急切地“昂、吖、啊啊啊”的叫，好似在对白露说“拨浪鼓还是可以拯救拯救的，白露姑姑不要扔了它呀”。
这种事情次数多了，储秀宫外面负责洒扫的粗使宫人们都知道十四阿哥是个对自己的拨浪鼓“又爱又恨”的人了。
三月下旬过完万寿节，双胞胎就满四个月大了，有时候躺在摇篮床上时，会像是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翻个身子，然后兄弟俩就互相你搂着我，我抱着你，咿咿呀呀地说着周围人听不懂的话。
小四也又兴起了教双胞胎读书的兴趣，每天从尚书房回来后，都会搬把雕花椅子坐在摇篮床前，一本正经地对着双胞胎背书。
小十四听到四哥哥的读书声音，宛如小扇子般的浓密眼睫毛颤呀颤，没一会儿大眼睛就转起了弯弯曲曲的蚊香纹，眼皮耷拉下来，软乎乎的小肚皮一上一下的，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再度伸出栏杆外，嘴里吹起个圆润的口水泡，把小四的背书声当成催眠曲睡得香甜。
躺在他旁边的小十三则会翻过小身子，用两个手肘撑着身子，两条胖乎乎满是奶膘的小短腿儿悬空交叉着，直楞着自己的小耳朵认真听四哥哥嘴里说的话，毛茸茸的小脑袋还会随着小四读书的节奏，有规律地上下点着。
起初小四没发现小十三的动作，还以为双胞胎和之前在额娘肚子里一样，一听见他背书的声音就直接没有胎动了，有次当他背书背得口渴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到不远处的黄花梨木桌子旁倒一杯水喝时，回来时恰好瞅见小十三从栏杆里探出小手努力地伸长胳膊去摸他起身时顺手搁在椅子上的书籍，他瞬间就将细长的丹凤眼给瞪圆，惊讶极了。
“小十三，你是想要读书吗？”
小四把书从椅子上拿起来伸出胳膊趴在栏杆上，将书递给小十三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小十三的大眼睛一亮，连忙伸出两只小手将小四的蓝皮书给抱到了怀里，还轻轻拍着封皮，对小四“咿咿呀呀”地说着话。
小四听不懂他的“婴语”困惑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又试探着继续背书，小十三随即就将身子翻了过来，用手拖着肉乎乎的脸蛋，一脸享受地点着小脑袋。
睡了一觉的小十四才刚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四哥哥竟然又在背书，身子一翻、眼睛一闭，卷起盖在他肚子上的小被子继续扭过头呼呼大睡。
看到双胞胎对比鲜明的样子，小四不禁伸手抹了把脸，等到皇贵妃从北五所里回来后，就对着他额娘说，小十三爱学习，小十四不爱学习，十三爱读书这点儿，像他！
晴嫣看着大儿子一脸忧心忡忡害怕小儿子十四以后进启蒙书房和尚书房里要当学渣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不管时空怎么流转，“雍正“和“怡亲王”之间都是有一份默契在的，而“雍正”和“大将军王”，这兄弟俩确实先天有些气场不合的。
四月初，天气慢慢变热，转眼间紫禁城就进入了初夏。
晴嫣特意让内务府的匠人们做了一辆带有遮阳大斗篷的双层婴儿车，碰上每旬休息日时，都会推着双胞胎到隔壁树绿花红、处处蝉鸣的御花园转转，感受一下初夏的气氛，知道太皇太后喜欢小哥俩，能够从小哥俩身上看到先帝福临的影子，也会经常带着他们俩到西边的慈宁宫里给他们乌库玛嬷请安。
差不多快五个月大的十三、十四每当从储秀宫里出来，走在青石板宫道上宫时，都会显得激动不已，沿途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四周转个不停，看到什么都是惊喜的，碰上停留在高高红色宫墙上的蓝尾巴鸟用尖尖的鸟喙梳理身上的羽毛时，小哥俩都会忙用小手“啪啪啪”地拍着婴儿车，示意他们额娘停下，然后兄弟俩就一个仰起头，一个低下小脑袋，七嘴八舌地指着宫墙上颜色亮丽的蓝尾巴鸟，呜呜啦啦地说一通只有他们俩才可以互相听得懂的话。
共用一张脸的双胞胎走在宫道上时，简直回头率百分之百，各宫路过的宫人们都会忍不住地往小哥俩脸上瞅一眼，同时还忍不住在心里大声感叹一句：乖乖呀！这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可长得真像啊！
双胞胎简直是宫里的团宠，从大阿哥胤禔到养在慈宁宫的十二阿哥胤祹，看到小哥俩时都会高兴地抱抱他们，四位公主更是每次瞅见小哥俩都会热情地亲亲着他们俩带着奶香气的光滑小脸蛋，亲的次数太多了，差些都把双胞胎给亲秃噜皮儿了。
小哥俩的脾气也很好，上到他们乌库玛嬷、皇玛嬷，下到高高低低的哥哥、姐姐们都能够做到给面子的，让大家对其亲亲抱抱和贴贴，唯独看见他们身穿明黄色龙袍的汗阿玛时，则会露出来一幅一脸嫌弃的表情。
三十岁的康熙平定三藩后，身上的帝王威势就变得更加骇人了，嘴唇上方留了一圈短短的胡子，整个人的气质也愈发的内敛稳重了，唯独在储秀宫的时候，整个人会放松些。
康熙也对长得一模一样、身子骨康健的双胞胎稀罕的不行，十三、十四是大清建国以来皇家的第一对双生子，他就是有福气生出第一对双胞胎的大清皇帝！怀着这种有些幼稚的隐秘小窃喜，康熙每次也会偷偷摸摸地亲亲小哥俩，但因为他脸上的青黑色的短胡茬实在是太扎人了，这可把双胞胎给气坏了，不让这老男人亲，这老男人非得亲他们，说话又没法沟通，胡子太短了小哥俩又拔不掉，兄弟俩只好轮番在康熙龙袍上撒尿。
第一次被双胞胎尿在身上时，康熙还会像是个慈父般接过奶嬷嬷们递来的尿布亲自给兄弟俩换上，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发现双胞胎好像是故意往他身上撒尿后，还没等他怎么着呢，双胞胎就会齐齐用小胖手捂住鼻子，淡黄色的浅浅眉毛皱成波浪形，对他扯着小嫩嗓子光打雷、不下雨的干哭着嚎。
康熙知道他们故意使坏后，直接都被气笑了，一脸严厉地对着双胞胎教导着，“朕是你们汗阿玛”，“朕以前只给你们太子哥哥换过尿布”，“你们俩不知羞的专门往朕龙袍上尿的行为是对朕的大不敬”。
双胞胎哪能听懂康熙的话啊，一看见他们汗阿玛先不讲武德地用胡子扎他们的脸，现在又对他们俩黑着脸呵斥，直接“哇”的一嗓子闭上眼睛，假哭变成嚎啕大哭，康熙见状又立即手忙脚乱地抱起这个哄一哄，搂着那个亲一亲。
这种场景三五不时地就会在储秀宫正殿上演，晴嫣最初时还会出声上前去劝劝，帮助康熙去哄哄双胞胎，后来发现父子仨都把这种互动暗戳戳当成他们三个人的小游戏玩儿了，看到康熙把俩儿子惹哭，然后再伸手慌里慌张地哄，直接翻个大白眼，连看都懒得看了，梁九功和储秀宫的宫女、嬷嬷们也都装作眼瞎耳聋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去理会自得其乐的父子三人了。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七章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储秀宫前院盛开在葱葱郁郁枝头上的粉红色桃花和白花黄蕊的梨花相继凋谢，小小的青涩果子一个挨一个地悬挂在枝桠上时，已经到月末了。
四月二十九日这天是皇贵妃的二十四岁生辰,同时也是小四六周岁的生辰。
午时初的时候，胤礽、恪靖、昌全和皇贵妃、小四两个寿星一同在正殿偏厅中用膳，五个多月大的双胞胎已经学会坐了。
当众人用膳的时候，晴嫣将小十三、小十四兄弟俩一同放在了内务府给他们做的幼儿餐桌里,小哥俩一左一右地坐在皇贵妃身旁,小十三紧紧挨着小四，小十四和胤礽靠在一起，昌全和恪靖两个人夹在小四和胤礽中间,一大六小围着一张大红木圆桌，吃着摆放了一桌子的珍馐美食。
穿着一身宝蓝色用银线绣有翠竹纹小衣服的小十三用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视线追随着右侧小四的手移动，看着四哥哥夹起一块儿骨肉匀称的糖醋排骨放进嘴巴里利落地将肉吃干净，随后又低下头把骨头吐到左手边的白瓷小碟子里，继续伸长胳膊夹起了一块泛着漂亮红褐色光泽的肘子肉放进嘴巴里香喷喷地啃着，小十三忍不住吧唧了两下小嘴,轻轻晃了晃毛茸茸的小脑袋,亮晶晶的口水顺着软乎乎的下巴一滴滴地落到了系在脖子上的金黄色口水兜兜上,两只白嫩的小手也不时地扣着面前餐桌上横放的花纹细直的鸡翅木木板。
坐在他对面的小十四和十三哥哥一样，早已馋的不行了，口水将脖子上的布兜兜给打得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身旁太子哥哥手中的筷子。
小哥俩的嘴巴中目前连一颗小乳牙都没长出来,整天都在喝奶，打个奶嗝儿都是满满的奶香气。
他们虽然还一口辅食都没有尝过,可面前美食的味道实在是太勾人了,小十四看着太子哥哥用筷子夹起了一块清蒸鲈鱼,鱼肉的清香味道就像是一条细线一样勾着小十四使劲儿将身子往前趴。
胤礽咀嚼着美味的鱼肉，小十四就舔舔嘴唇跟着咀嚼空气，看到太子哥哥随后又用筷子夹起了几片蘸过酱料的烤鸭肉和几根新鲜的黄瓜丝铺开放在了又薄又筋道的荷叶饼上，用纤长的手指动手卷着荷叶饼，小十四吸了吸自己的小鼻子，能够感觉到太子哥哥手中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就伸出两只小手像是拍皮球一样，“啪啪啪”地拍着自己面前的横木板，边用左手拍着木板，边探着小身子伸出右手急切地“咿咿呀呀”想要去抓胤礽手中的荷叶饼。
原本埋头吃饭的众人听到小十四发出的动静，都从碗中将头抬了起来，把目光移到了穿着一身红衣服像个喜庆小如意荷包的小十四身上。
“哈哈哈哈，姨母，小十四这是嘴馋了啊。”
胤礽看到身旁十四弟大眼睛亮晶晶、口水流个不停的盯着他手中荷叶饼的小馋猫样子，瞬间就乐了。
晴嫣左右转头往双胞胎身上瞅了一眼，好家伙，小哥俩脖子上的金黄色口水兜兜颜色都加深了一层，不由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将快要从小餐桌上翻下去的小十四拉回来，让他乖乖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吃不到烤鸭了，还又被额娘给按在了座位上，小十四立刻“咿咿啊啊嘤嘤嘤”奶声奶气地说了长长一句话，晴嫣拉起他脖子上的口水兜兜转了个方向，掏出怀里的手绢将他嘴角流出的口水给擦干，将手伸进餐桌里拍拍小十四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道：
“小十四你自己摸摸你的小肚肚，你和哥哥不都刚喝过奶吗？不要着急吃这些菜，等到下个月你们俩长乳牙了，额娘就给你们的食谱里添加鱼肉糊糊。”
小十四像是听懂额娘的意思了，眼下这满桌的食物他一口都吃不了后，不由郁闷地又“咿咿呀呀”地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幼儿餐桌，随后就将小身子给侧过去，闭上眼睛用小手扣着靠背上的花纹，来个眼不见为净，不再搭理众人了。
正在用膳的几个人都被小十四浑身写满“忧郁”的样子，“扑哧”一下给逗笑了，晴嫣不由嘴角抽了抽，用手绢将另一侧小十三下巴上的口水也给擦干净，将他口水兜兜打湿的地方给转到了脖子后面，就又招呼着几个大孩子继续用膳了。
过了没多久，小十四的小手就不再扣花纹了，无聊地张嘴打了几个哈欠，随后小身子一歪就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了。
晴嫣听到小十四的轻鼾声，将头给转到右边，看到小十三也是一副迷迷瞪瞪、昏昏欲睡的样子，赶忙转身把侯在外面的奶嬷嬷给喊来，让其将小哥俩给抱到内室的摇篮床里睡午觉了。
等到午时末，众人用完膳后，白露带着宫人们走到偏厅里清理饭桌。
皇贵妃几个人捧着手中的消食茶坐在大厅的雕花圈椅上说笑，当刚刚谈到下个月小四搬到南三所与胤祉做邻居，需要选一个靠谱机灵的贴身小太监时，白露怀里抱着一个横板已经断裂的幼儿餐桌，拨开偏厅门口悬挂着的珠帘，匆匆走到大厅有些气愤地开口说道：
“主子，你看，这内务府的人做事可真是越来越敷衍了!奴婢刚刚准备把十四阿哥的小餐桌给搬到偏厅的墙根处，才刚用手抓着两边将它拎起来，这安装在前面的横板就掉了下来，这做工未免也太差劲儿了吧？还好现在十四阿哥还没有用它来吃饭，倘若以后奴婢将装有食物的小碗放在这横板上，十四阿哥正坐在餐桌里面吃饭呢，面前的横木般‘啪’的一下子就断裂，到时候小碗中盛的热食物不得把咱十四阿哥给烫到了？”
众人听完这话也搞懂白露为何会这般气愤了，都“齐刷刷”地视线给转到了白露手中的小餐桌上，晴嫣直接从圈椅上站起身子，几步走到白露身旁，皱着眉头打量餐桌横板上的断裂处，胤礽、小四、恪靖、昌全四个人也后脚跟着快步走了过来。
“姨母，这是横板两侧的接口没有做好吧?”
胤礽伸手拨动了一下已经掉落的横木板，摩挲着左右两端露出来白色新木茬的接口出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恪靖也用手摸了摸小餐桌的一条桌子腿，没想到轻轻一碰，“啪嗒”一下子桌子腿就直接掉到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右手边的昌全脚下。
昌全低头看到左右骨碌两下才彻底不动弹的桌子腿儿，不由傻眼了，也连忙震惊地开口喊道：“干额娘，这桌子是用纸糊的吗？这也太脆弱了吧？小十四一个奶娃娃都能给它坐坏？”
皇贵妃摇了摇头没有吭声，站在她旁边的小四，则鼓起腮帮子，眨了眨细长的丹凤眼，回想起小十四当时睡着前“啪啪啪”地用一双小手拍打餐桌的样子，忍不住挠着脑袋万分不确定地开口询问道：
“额娘，这会不会是小十四拍坏的啊？”
“哈哈哈哈，四哥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就这木板的厚度，纵使是大哥都不一定能将这个横板给拍断呢，小十四的小手又有多大劲儿啊？而且这木板上也没有留下他的小手印儿啊。”
恪靖拿起横木板摸着上面光滑的木质纹理笑着反驳道。
晴嫣此刻也是满头雾水，一时之间想不到原因会是什么，这时胤礽又拨开珠帘走进偏厅，将小十三刚刚坐过的小餐桌也给搬了过来，与小十四的坏餐桌并排放在了一起，指着十三的小餐桌对着皇贵妃说道：
“姨母，你看小十三的餐桌是完好无损的。”
晴嫣蹲下身子仔细用手摸了摸小十三的小餐桌，四条桌子腿儿都很坚固，横在座位前摆放餐具的厚木板接口处也处理得很好，做工明显很精细，小哥俩的餐桌是让内务府的匠人们同时做的，也是一起被送到储秀宫的，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出现一个好，一个坏的情况，问题八成还是在小十四身上。
她想起来兄弟俩身子内隐藏着的微弱变异土系异能，但又立马给否决了，因为这里没有丧尸晶核，小哥俩又没有末世经历，土系异能的等级是不会提升的，只会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不可能会将幼儿餐桌给拍坏的。
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后，晴嫣才出声说道：
“这件事情先别对外声张，白露你把这个坏的小餐桌先给拿出去让小喜子给暗中处理了，再去内务府吩咐一声，让他们再做一张，顺便暗地里查查看，有没有人偷偷给十四这张小餐桌做手脚。”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几个大孩子听到皇贵妃的话，也都不由视线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皇贵妃心中有数后，都不再开口说什么了。
之前民间灾星流言污蔑双胞胎名声的事情就把白露给气坏了，如今一想到很有可能还有人正像一条毒蛇般正在暗中窥伺着寻找机会暗害十三、十四两个小阿哥，白露心中的火气可真是不打一出来，忙对着自家主子俯了俯身就抱着小餐桌快步走了出去。
当白露抬腿迈过正殿的门槛，步子急促地往后院走去打算寻找张天喜时，室外初夏明亮的光线照在了她怀抱中的小餐桌上面，在视线不易察觉的木板边角处，有一双极浅极浅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小手印显露了出来，等到白露走到绿荫繁茂的果树下后，太阳光就透过绿叶缝隙变成光斑了，光线暗了下来，本就不明显的小手印彻底看不出来了。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八章
皇贵妃和小四的生辰过后,紧跟着没过几天，五月初三这日，胤礽也在储秀宫中庆贺了他的九周岁生辰。
五月初五整个紫禁城的主子、宫人们吃完端午节的粽子,储秀宫的宫人们就开始忙忙碌碌地为四阿哥搬家做准备了，晴嫣每天从公主学院回来后，也都会带着白露到南三所亲自盯一盯宫人们对小四院子的装潢布置。
她心中也一直惦记着小十四幼儿餐桌意外断裂的事情，特意吩咐奶嬷嬷们最近要仔细关注一下双胞胎的每日情况。
之前皇贵妃亲自给双胞胎哺乳大半个月的举动就使得奶嬷嬷们忧心不已,担心她们在储秀宫里待不了多久,就得被皇贵妃给退回内务府了，后来等奶嬷嬷们终于有机会可以给双胞胎喂奶后，一直高高悬挂在喉咙眼儿里的心才放下,误认为皇贵妃起初的哺乳行为是在敲打她们，因此她们平日里就对双胞胎照顾得很尽心，眼下有了皇贵妃的叮嘱后，更是恨不得将眼睛给紧紧贴在双胞胎身上，一瞬也不离开。
在小半个月的细心观察下，小十四的奶嬷嬷安氏渐渐发现了十四阿哥身上真的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五月十七日晚上戌时初,身穿着一件水蓝色宫装的皇贵妃和白露站在内室里,看着安嬷嬷半蹲下身子边转动着摇篮床上的木栏杆,边压低声音对她们俩轻声开口说道：
“娘娘，这是奴婢今早上辰时末，给十四阿哥喂奶的时候意外发现的。”
“您看看,十三阿哥那边的木栏杆都是好的,可十四阿哥这边的一排木栏杆明显松动了许多。”
晴嫣听完她的话，也忙伸出手摸了摸松散的木栏杆,看着并排躺在摇篮床里头挨着头排成“大”字型呼呼大睡的双胞胎,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站在她身旁的白露也不由有些担忧地低声开口道：
“主子,前天的时候，十四阿哥一直放在床头上的那个结实的拨浪鼓牛皮鼓面被戳破了一个大洞；昨天的时候，他的小锦被也被他用脚丫给蹬破了，露出来了许多蓬松的白棉花；今个儿这木栏杆也松了，咱是不是得让张太医来储秀宫里看看十四阿哥啊？”
晴嫣没有立即回答白露的话，而是摩挲着手指想了一会儿，随后弯下腰隔着栏杆将躺在里面的小十四抱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身子，又示意安嬷嬷将旁边熟睡中的小十三也抱了出来，转过头对着白露说道：
“露啊，你先去外面找两个小太监让他们将库房里那张备用的摇篮床给搬进来，这张床让小喜子看看能不能修，等到明天下午小四搬到南三所后，再让张太医过来给十三、十四看看吧，如今这时辰也有些晚了，怕是也看不出来什么了。”
“哎，好，奴婢这就去。”
白露闻言忙俯了俯身，快步走出内室跑到外面喊人了。
待心腹大宫女离开后，晴嫣则低下头看着被她打横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甜的小十四，忍不住用脸蹭了蹭小儿子光滑的肉乎乎小脸蛋，不禁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她如今也是搞不清楚小十四的身体到底发生什么变化了，也不明白这种变化对他来说究竟算是好处还是坏处，正因为未知是捉摸不透的，才会让身为额娘的她不由有些忧心忡忡的。
即使历史上，兄弟俩一个是被雍正皇帝给称赞为“宇宙全人”的铁帽子王，另一个是被康熙皇帝亲自册封、意气风发的“大将军王”，比起这些耀眼的前程和能力来说，其实她更希望小哥俩可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完这辈子，纵使当个闲散宗室也行……
翌日，小四因为要搬家的事情特意被他们汗阿玛允许放了一天假，凑巧晴嫣也到学院的中旬休息日了。
清早辰时初，空气很清新，晴嫣和小四洗漱过后就坐在一块儿用早膳。
这时哇哇大哭的小十三、小十四突然被奶嬷嬷们脚步匆匆地抱到了偏厅。
“这是怎么了啊？”
小哥俩看到额娘后立刻伸开两条短胳膊，流着眼泪让皇贵妃抱抱。
晴嫣惊了一下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雕花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小哥俩一手一个搂到了怀里，随后被白露给护着，母子三人一起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小十三，小十四这是咋啦？”
双胞胎平时喜欢光打雷、不下雨的哭嚎，小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双胞胎哭成这个样子了，赶忙将手中剥了一半的茶叶蛋放在白瓷小碟子里，拿过一旁的白汗巾擦了擦手，从椅子上起身跑到额娘和两个小弟弟身旁，边伸出双手捏着双胞胎的小手哄着，边诧异地转过头询问站在饭桌前的奶嬷嬷们。
十三的奶嬷嬷吴氏有些不好意思地俯了俯身，先开口说道：
“娘娘，四阿哥，都怪奴婢不仔细，刚刚奴婢准备给十三阿哥喂奶的时候，才发现十三阿哥的下颌突然冒出来了一颗白白的小牙尖儿，可能是因为长牙，身体不舒服就哭了，哭声把旁边的十四阿哥给吵醒后，十四阿哥也就跟着哭了。”
“是的，娘娘，两位小阿哥哭了后，奴婢两人看着实在是哄不好他们就赶紧将两位小阿哥给您抱过来了。”
安嬷嬷也面有羞愧地忙出声补充道。
晴嫣听完二人的话，随即伸出手轻轻将小十三的下巴给捏开，果然看见他粉红色的下牙床与门牙相对应的位置，有个像米粒那般大的牙齿已经冒出头来了，她紧跟着又捏开小十四的下巴，看见他的下牙床也鼓鼓的显然马上也要长牙了。
“这也不怪你们，看样子十三的牙齿像是昨夜里冒出来的。”
晴嫣知道婴儿准备长牙时，大多都会烦躁、哭闹、流口水，有的还会发烧，搞清楚状况后，她心中就不慌乱了，笑着伸手轻拍着小鼻子、大眼睛都哭得红彤彤的双胞胎柔声安抚着。
有了额娘和四哥哥的安慰，小哥俩渐渐地把哭声收了，但可能是真的因为长牙觉得不舒服，精神头明显没有往日里好，都蔫儿哒哒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额娘怀里。
晴嫣也没胃口用早膳了，让小四乖乖地将他的茶叶蛋和牛乳给吃完后，母子四人就挪到了大厅里。
过了一会儿，等到辰时四刻的时候，张天喜领着四位个子差不多高、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太监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主子，这四个人都是奴才从内务府精心挑选的，家世清白为人又机灵的，可以跟着一道去南三所里照顾四阿哥。”
小四听完张天喜的话，意识到这四个人就是他额娘给自己准备未来能够当成心腹用的小太监了。
张天喜的话音刚落，四个小太监就齐齐给皇贵妃俯身行了个礼，看到四阿哥将视线移到他们身上了，忙又动作标准地朝着小四俯了俯身。
双胞胎看到有陌生人走进来，好似提起了些兴趣，都趴在额娘怀里转过小脑袋往后看，晴嫣就将小哥俩换了个姿势，可以正面看到小太监们，又扭头对着坐在身旁的大儿子说道：
“小四，他们四个人额娘看着都不错，你可以挑一个最合眼缘的当你的贴身太监。”
听到皇贵妃的话，四个小太监的心都不由紧张了起来，毕竟成为四阿哥的贴身太监，可就意味着未来能够成为四阿哥身边的管事太监啊！都盼望着自己可以被四阿哥选中。
小四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四个小太监身前，从头看到尾，等到目光转到最后一个人时，看着这人的个头虽然比前面三个人都矮了一头，但是脊背却挺得很直，看起来就挺有志气的，不由来了些兴趣，开口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太监是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今年才八岁整，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四阿哥会先问他，忙恭敬地俯了俯身说道：
“回四阿哥的话，奴才姓苏，乡里人都觉得贱名好养活，给奴才起名叫‘苏狗剩’，进宫的时候管事太监说奴才的名字太不文雅了，就把‘剩’字给改成了‘盛’字，称呼奴才为‘小盛子’，开春三月末，八旗选秀结束不久，奴才才进的宫。”
小四在心中算了下日子，意识到这小太监满打满算目前进宫也还不到两个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入了张天喜的眼，被他一眼从内务府里选出来，证明这是个有能力的，就笑着扭头对皇贵妃说道：
“额娘，我就要这个小盛子贴身伺候吧。”
张天喜看了一眼四阿哥，没想到这位眼力这么好，在四个人中他也是觉得这个小盛子是最有潜力的。
晴嫣听到这小盛子姓“苏”，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正在脑子中使劲儿回想着，就又听到小四开口说道：
“小盛子，以后你就改名叫‘苏培盛’吧，这‘狗盛’听着也不好听。”
小盛子听到这话，忙惊喜地俯了俯身大声说道：“奴才苏培盛，多谢四阿哥赐名！”
站在旁边剩下的三个小太监也明白四阿哥这是选中自己的贴身太监了，不由都有些失望。
晴嫣听到“苏培盛”三个字后，也瞬间被打通了久远的记忆，搂着小哥俩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眼下看起来就只比小四高出一个头的小太监，竟然是历史上雍正皇帝身边最为得力能干的太监总管，知道这小太监的后世名气后，就笑着颔了颔首同意了。
下午时，晴嫣将双胞胎放在双层婴儿车里推着他们到南三所，看着小四搬家，有事情分担注意力了，小哥俩的精神好了许多，但是万万没想到等到傍晚母子三人回到储秀宫不久，晴嫣才刚沐浴完，安嬷嬷就慌里慌张地跑来对她说：
“娘娘，娘娘，不好了，十四阿哥身体发热了。”
“什么？”
有话说：

第二百一十九章
晴嫣听到这话,连头发都顾不得让身旁的白露擦干，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顶着湿漉漉的黑发往内室跑,焦灼不已的安嬷嬷和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的白露也忙紧随其后地追了上去。
等到皇贵妃伸手拨开内室的珠帘，匆匆走到双胞胎的摇篮床边时，入眼就看到小十四的小脸蛋烧得红彤彤的，正闭着大眼睛,难受地躺在床里“哼哼唧唧”着。
盘腿坐在他旁边的小十三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伸出两只小手推着小十四的小身子“啊啊咿呀”地着急喊叫着，可平日里精力异常旺盛的小十四此时精神头极差，连紧闭着的眼皮都撑不开。
晴嫣看到这一幕后,瞳孔一缩，忙强自稳下心神，边转头吩咐白露去太医院请张太医，边立即俯下身伸出两条胳膊隔着栏杆将半趴在小十四身上的小十三给抱了起来。
正在奶呼呼地喊着小弟弟，想要让小十四赶紧睁开眼睛的小胤祥突然被额娘给悬空抱了起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又被皇贵妃给塞到了站在身后的安嬷嬷怀里。
“啊、啊、吖!”
小十三眨了眨大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和小十四被额娘给强制分开了后,立刻“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小身子在安嬷嬷怀里拼命挣扎，左手“啪啪啪”地拍着安嬷嬷搂着他小身子的胳膊,右手指着仍旧留在摇篮床里的小十四急切地大声叫着。
安嬷嬷知道小哥俩作为心灵相通的双生子、兄弟间感情很深,也能明白皇贵妃的意思，如今十四阿哥情况不明,倘若把病气给过到十三阿哥身上,双胞胎都起高热了,那才真的是焦头烂额呢，只好晃了晃胳膊将嘴巴贴在十三阿哥耳畔，小声安抚道：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现在生病了，娘娘正在帮他呢，您不要哭闹了，过不了多久十四阿哥就会醒了。”
小十三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水汽蒙蒙的黑亮大眼睛看了看安嬷嬷，又看了看站在摇篮床边的额娘也已经将小十四从摇篮床里抱了出来，轻拍着后背帮小脸红彤彤的小十四顺着气呢。
十四弟弟明显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难受，连露在寝衣外面的脖子和两条白嫩肉乎乎的小腿都发红了，他也不敢再吭声了，大眼睛中闪着晶莹的小泪花用一双小手扒拉着安嬷嬷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额娘和弟弟。
晴嫣侧过脸注意到小十三害怕的神情，忙又走到安嬷嬷旁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小十三的胳膊，柔声说道：
“十三，弟弟没事儿的，不要害怕啊。”
“啊~”
小十三像是听懂了似的，撇了撇小嘴，打着哭嗝儿伸出两只小手抓住了身前小十四的衣角。
趴在额娘肩头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皇贵妃脖颈处的小十四，感受到衣服被人扯住了，强撑着精神睁开一条眼缝儿看了看十三哥哥，然后又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呜呜咽咽地低声哭着。
晴嫣听到小儿子的哭声，心中慌乱如麻，眼中也不由有了泪水，因为此刻小十四的身体像是在外面紧紧裹上一层密不透风的铁皮了一样，她的异能不仅一丁点儿都输入不进小十四的小身子里，相反她还能感受到小十四身体内的异能因子很混乱，像是沸水煮开“咕嘟咕嘟”地冒泡了一样，全身的能量都在极快地流动，想想就能知道小十四此时得多难受了。
往日里用途广泛的异能突然帮不上自己儿子的忙了，晴嫣此时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只能默默祈祷着张太医能够快点儿赶过来了。
或许是她的意念太强了，这时内室门口突然传来白露的声音：
“主子，主子，张太医来了。”
皇贵妃和安嬷嬷忙扭头往后看，就见到白露正拽着张太医的衣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身为御医的张太医即便平日里万分注重养生，但毕竟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岁数了，被白露一路上拉着好似百米冲刺般，沿着宫道从东南面的太医院跑到西北角的储秀宫，简直都快喘不上气儿了，一身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微臣，微臣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张太医用手扒拉着快从肩膀上滑落的药箱带子，边喘着粗气，边对着皇贵妃俯身行礼。
“张太医快别多礼了，赶紧过来给小十四诊诊脉，他白天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下午在南三所的时候精神头还很不错，谁知这晚上的时候突然全身发热了。”
晴嫣打断掌院太医还未说完的话，忙将用两条短胳膊搂着她脖子低声哭泣的小十四给从身上扒拉下来，放到不远处的软榻上，抓着他宛如手心正往外噗噗冒火的滚烫小手心疼地说道。
张太医在路上的时候就听白露说过十四阿哥的症状了，婴幼儿发烧是常事，尤其是六个月大开始长牙时，更是有许多小娃娃都会身子发热，可当他伸出右手触碰到十四阿哥烫的不行的小手腕时，眉心不由重重一跳，赶忙屏住呼吸，仔细地感受十四阿哥的脉搏。
小娃娃的脉象极其混乱，但是脉搏偏偏又跳动的十分强劲，张太医诊脉的时间越长，眼睛就瞪的越大，最后连额头上清晰的三道抬头纹都皱成了三条波浪线。
晴嫣和带着孩子去看大夫的普通母亲一样，当张太医将右手给搭在小十四的脉搏上时，就开始仔细地关注他脸上的神情了，当看到张太医一脸凝重的样子后，她的心瞬间“咯噔”狂跳了一下，高高悬在了嗓子眼儿，不由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语气染上一丝慌乱，伸出右手紧紧握着小十四空着的另一只手，对着掌院太医开口询问道：
“张太医，小十四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瞅了瞅躺在软榻上快烧成“小火人”的十四阿哥，又扭头看了看半蹲在软榻边，一脸紧张望着他的皇贵妃，拧着眉头正想开口说点儿什么。
此时，身穿着明黄色常服发辫湿润，明显也是刚沐浴完的康熙也匆匆忙忙地带着梁九功冲进了储秀宫。
“嫣儿，十四是怎么了？”
康熙得到小太监禀报“十四阿哥起高热”的消息后，就大步流星地带着梁九功着急忙慌地往储秀宫赶，甫一进入内室看到张太医已经在这里看诊了，忙出声紧张地询问。
看到皇上进来了，围着软榻站了一圈的众人忙俯身行礼。
“啊，啊！”
小十三看到他们汗阿玛后立刻眼泪汪汪地伸出两条短胳膊让他抱，康熙顺手将小胤祥给搂到怀里，就抱着怀里的小奶娃快步走到软榻边，看着小十四烧得一幅病恹恹的样子，心里也慌乱了，毕竟小十四现在才六个月大，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很容易就夭折了啊！
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看到十四阿哥这样子，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毕竟去年时十阿哥刚因为高热，损伤了脑子，可十四阿哥连话都不会说呢啊，而且这还是双生子，象征着“祯祥”的好寓意啊！可不能长不大呀！
小十三被他们汗阿玛给抱着离软榻边很近，就一直探着小身子想要弯腰去抓小十四，康熙将小胤祥给紧紧按在怀里不让他动弹，又对着傻站在软榻边，不去写药方，也不去煎药的张太医催促地喊道：
“掌院，十四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快点儿想办法给他降温啊！”
张太医此刻简直是欲哭无泪，他也不想像个木头桩子一般杵在这儿啊，他也想快点儿把十四阿哥身体上的温度给降下去呀，可他也是头一次碰上这般奇怪的脉案，连病因都摸不到，只好冲着康熙和皇贵妃俯了俯身硬着头皮低声回答道：
“皇上，皇贵妃娘娘，微臣无能，才疏学浅，眼下只发现十四阿哥的脉象很乱，但是他身体的高热不像是要长牙齿引起的，也不似生病的样子。”
“十四阿哥身体内的生机力量很充盈，可却都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他的经脉里乱冲撞，微臣，微臣实在是看不出来十四阿哥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一脸羞愧的，深深埋着头将这番话给说完。
“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生病，那么十四为何会起高热？”
康熙听到这样含糊不清、有些自相矛盾的解释，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完全搞不懂张太医这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站在张太医右侧的皇贵妃，则是不禁跟着重复念叨了两遍张太医所说得“身体没生病，但是体内生机力量很充盈”的话，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回想起来，上辈子末世时，她在基地里也曾见到过当有人后天觉醒异能，或者先天异能者在身体内激发第二种异能时，也都会浑身起高热。
意识到这点儿后，她赶忙扭过头去看正带着哭腔，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拼命拉扯着自己身上米黄色寝衣的小十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越看越觉得小十四此时的模样，像极了要激发第二异能时的身体反应。
她忙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将眼睛中想要冒出来的泪珠给尽数压回去，正准备坐到软榻边，只听“撕拉”一声小十四身上做工精细、用料考究的寝衣就被他一把扯成了两半，晴嫣的身子霎时间就僵硬了，在场众人也都瞬间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大家从“半岁大的小奶娃娃，骨头都是软的，竟然可以像是撕纸一般毫不费力地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扯成烂布条”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时，小十四就又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地用他的两只小手“啪啪啪”地拍打着身下的软榻，只听“咔嚓”一声，用实木制作的、一个健硕的成年男人都不一定可以单靠自己力气挪动位置的软榻就像是一块儿脆弱的嫩豆腐一样，“砰”的一声从小十四的小屁股下面裂成了两半，软榻上面铺的软垫子也破成了两截，下半身瞬间悬空的小十四也因为重力的作用开始往地上滑落。
在场众人全都傻眼儿了，晴嫣是第一个回过神的，赶忙调动起异能像是小龙卷风一样护着全身，眼疾手快地将快要落地的小十四给一下子勾到了自己的怀里，整个人都有些懵了，万万没想到小十四竟然会在这个没有一块丧尸晶核的封建世界里，单单凭着自己的本事觉醒了“力量异能”！
这时，梁九功也忙出声打破了满室的安静，激动不已地转过身子对着仍旧陷在小十四带来的震撼中，盯着裂成两半的软榻发呆的康熙大声喊道：
“皇上，皇上，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十四阿哥这是天生的大力士！勇猛的满洲巴图鲁啊！”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章
梁九功的话音刚落,紧跟在皇贵妃身后的白露也忙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笑着开口补充道：
“是啊，皇上,梁公公说的没有错。”
“十四阿哥的大力气不是今天才有的，其实大半个月前，在娘娘和四阿哥生辰那日，奴婢等着主子们用完膳,带着宫人们清理偏厅的饭桌时,就意外发现十四阿哥的幼儿餐桌坏了，自那天开始，娘娘就吩咐奴婢们要仔细关注十四阿哥的情况。”
“经过安嬷嬷的细心观察,这段时间里我们就又陆陆续续地发现十四阿哥平日里喜欢的拨浪鼓、小锦被、摇篮床上贴近他身体的木栏杆都坏了，主子本就打算等今天四阿哥迁宫的事情忙活完后，请张太医来储秀宫给十四阿哥好好看看身体呢，没成想十四阿哥刚回到储秀宫就浑身发高热了。”
陪着皇贵妃在紫禁城里生活了快六年的白露，也成熟了不少，逻辑清晰又用轻松愉快的语气将长长的一段话快速说完,也使得小十四眼下“当众碎软榻”的举动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了,更加坐实了小十四天生大力士的强悍体质。
搂着小胤祥的康熙闻言转过头,朝着白露的方向瞅了一眼，与白露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安嬷嬷也忙肯定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也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维护皇贵妃母子们的话,竟然还真的成了真，十四阿哥还真是钟灵毓秀、天生神力、享有大福气的皇阿哥啊！
有人间“活佛”灵慧大师先前的吉祥签文做依靠,又有梁九功在众人懵逼时,石破天惊喊出来的“天降祥瑞”的话语做基调,以及白露讲的十四阿哥先前就偶然间显露出来的大力士的迹象，康熙双眼放光地望着正躺在皇贵妃怀里，闭着大眼睛、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骑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满人们，祖祖辈辈都依靠打猎捕鱼为生，骨子里面本就流淌着崇拜力量、敬慕强者、充满野性的血液，康熙即便因为早年间鳌拜专权摄政，挑战他的皇权，而恼恨他，可是也不得不承认鳌拜生前跟随着他汗玛法太|宗皇帝——皇太极攻察哈尔部、征朝鲜时所立下的赫赫战功，以及他那响亮的“满州第一巴图鲁”的称号。
古有“身长八尺、力能扛鼎、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今就有他“身长一臂、用手碎软榻”的小儿子爱新觉罗&#183;胤祯，思绪发散到这上面，康熙一时之间没忍住就像是个傻爹一样，搂着怀里要探着小身子去拉弟弟的小十三，从胸腔里发出来了响亮的笑声。
众人听到皇上这愉悦的笑声，也知道力大无穷的十四阿哥这是彻底入了皇上的眼啊！
小十三伸长两条短胳膊还是够不着小十四，傻爹还一个劲儿地笑，他实在是等不了了，伸出小手就“啪啪啪啪”地往康熙搂着他小身子的胳膊上拍。
感受到小十三催促的意思，康熙也抱着小胤祥挪到了皇贵妃和小十四身旁，看到小十三伸手想要抓弟弟的样子，康熙眼皮子一跳赶忙又伸出大手将小儿子的短胳膊给按到了怀里，不让他动弹了，开口纳闷地对着皇贵妃询问道：
“嫣儿，你现在搂着小十四不怕他的力气伤到你吗？”
晴嫣有上辈子在基地养育异能宝宝的经验，知道这些异能宝宝们最起码得等到他们满两岁后，身体里的神经进一步发育完善了，才能做到对身子里的异能娴熟地收放自如，对于小十四如今的“力量异能”来说也不例外，怕是小胤祯两岁之前，他的第二异能都是时灵时不灵的。
脑海中回想起这些经验，晴嫣眉头微拧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对着康熙笑道：
“皇上，你难不成忘了，臣妾的力气也是很大的，估计小十四这点儿是随臣妾了，他现在年龄小，身体都没发育好呢，力量有限，你看他刚刚拍碎软榻后，力气差不多就用完了，现在小手抓着臣妾的袖子，都扯不破呢。”
康熙一听这话，也忙往皇贵妃的胳膊上瞅，发现还真是这样。
这下子，他心中也不由松了口气，毕竟孩子好玩的时候就这几年，能够没有顾虑的和孩子们亲近的也是这几年，倘若他小儿子真的变成“摸到什么碎什么”的大力士了，他连抱都抱不得了，那可就不美了，怕是只能将他的小儿子给当成神仙供起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十四的精力像是耗尽了，没有力气哭了，哽咽地打了几个哭嗝儿就慢慢地靠在额娘怀里，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睡着了，可是他身体上的温度却还没有完全降下去。
梁九功和白露招呼着宫人们将坏掉的软榻给小心翼翼地搬出去，把铺在软榻下面的地毯也卷吧卷吧拿出去了，就是担心会有肉眼看不到的小木刺扎进地毯上，等到两个小阿哥会爬时，不慎被扎到肉。
皇贵妃、皇上和张太医都抬腿走到了外面的大厅里。
晴嫣抱着小十四坐在雕花椅子上，康熙也搂着小十三坐在母子俩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窗外明月高悬、差不多接近戌时末的时候，小胤祥也撑不住了，放开拉着身旁十四弟弟的小手，宛如小鸡啄米一般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汗阿玛的臂弯里一点一点的，康熙注意到后，就将儿子换了个姿势打横抱在怀里，用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对着身旁的皇贵妃说道：
“嫣儿，如今小十四的情况特殊，朕觉得最好还是将他和小十三分开养，要不然朕担心小十四一个不妨会伤到十三，再者让保成、小四他们也别轻易抱十四，被十四的力气给伤到就麻烦了。”
晴嫣认同地点了点头，稍稍思忖了片刻就对着康熙回道：
“皇上，臣妾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不过他们俩平日里就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分开抚养两个孩子，小十三和小十四都会不习惯的，臣妾会让白露先从库房里把小四小时候用的摇篮小床给搬出来，先让兄弟俩分开睡到两张床上，白天的时候会看着小十四的，若是保成、小四、恪靖几个人过来了，也会嘱托他们小心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康熙也就是提个醒而已，真的把双胞胎给分开养育，他找不到合适的人不说，自己也不舍得。
当大厅里自鸣钟的时针指到“十”时，证明已经到亥时四刻整了，夜深了，大半个紫禁城都睡过去了。
小十四身上的高热也总算是彻底退下去了，候在一旁当木桩子的张太医给小十四又诊了诊脉，康熙和皇贵妃听到小儿子的脉象恢复正常后，揪了一晚上的心才平复下来。
白露带着小十三的奶嬷嬷吴氏手脚麻利地将小四的摇篮小床从库房中搬出来，擦洗干净，隔了一米多远的距离与大了许多的摇篮床，并排放在双胞胎的房间里。
康熙看着双胞胎都各自盖着小锦被，小身子呈“大”字形状呼呼大睡，就拉着身侧皇贵妃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
“嫣儿，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朕和梁九功就先回乾清宫了。”
康熙说完这话又转头看了小哥俩一眼，就带着梁九功拨开内室的珠帘匆匆离开了。
“臣妾恭送皇上。”
晴嫣笑着俯了俯身，待目送康熙的背影离开内室后，才不由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几步走到摇篮床边，隔着栏杆用白皙纤长的手指摸了摸小十四肉嘟嘟的光滑小脸蛋，看着小儿子睡得一脸香甜、无知无畏的样子，眼睛中全是后怕。
倘若小十四觉醒的不是“力量异能”，而是火系、水系这种五行异能，她简直都不敢想，当他当着众人的面，小手控制不住的往外散发火苗、水流、藤蔓或者雷电时，众人得惊骇成什么样子，那种后果绝对不是她们母子三人可以承担的……
不要说晴嫣今晚上因为小十四惊心动魄的事情，睡不着了，回到乾清宫里的康熙也是躺在龙床上激动地辗转反侧。
他因为小儿子的高热慌里慌张地赶去储秀宫，又受到小儿子天生神力的刺激，恍恍惚惚地飘回乾清宫。
此刻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他闭上眼睛就又能回想起来软榻断裂后，接口处露出来的新木茬子，过了子时，康熙仍旧是毫无困意，只好无奈从龙床上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上自顾自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思考着他小儿子未来的培养方式。
“天生神力”是做大将军的好苗子，以后等他小儿子长大后，真的擅长军事的话，他一定会给小十四封个威风赫赫的“大将军王”，还要给他的小儿子御封一个“大清第一巴图鲁”的荣誉名号，势必要把鳌拜那老小子“满洲第一巴图鲁”的名号给挤下去！
鳌拜是康熙少年时期挡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对此人恨得牙痒痒，怀揣着这种小儿子打脸鳌拜的爽感，康熙也渐渐嘴角勾起一抹笑，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翌日，各宫的娘娘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昨晚上储秀宫的消息，当听到宫人们讲述“十四阿哥高热一场，竟然意外暴露出他天生神力”的事情后，大多数人都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岁多的十阿哥高热一场小身子都没能顶住呢，更何况半岁大的十四阿哥，那肯定是身体受损更严重啊！
坐在承乾宫正殿，手上带着长长的鎏金指甲套用早膳的大佟嫔用手中的银勺子狠狠地戳着碗里的银耳燕窝粥，把银耳都给捣烂了，借机来发泄心中的怨气。
她相信世界上有天生神力的人，可绝不相信这事情会发生在小赫舍里氏所生的儿子上，或者说是她不愿意相信赫舍里&#183;晴嫣竟然会有那运道生出大力士的儿子，她只是觉得遗憾，觉得不甘心啊，十阿哥都能因为高热把脑子给烧坏，为什么十四阿哥就没有因为高热直接在昨晚上送了命呢……
另一厢，和自己的儿子一块儿坐在永寿宫正殿偏厅中用早膳的钮祜禄贵妃心中郁闷的情绪也波涛汹涌地久久不能平息。
俗话常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她知道储秀宫向来把持得严密，能够让人探听到的消息肯定就是小赫舍里氏有意对外放出来的。
虽然她觉得“十四阿哥能徒手碎软榻”的消息听着有些太扯、太夸张了，但也明白皇贵妃能够让人听到“大力士”的情报，肯定也说明十四阿哥的力气绝对不小，她心中笃定，小赫舍里氏这是打算抓住机会在给自己的小儿子造势，希望十四阿哥以后能够走武将的路子，有个好前程。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雕花椅子中，脖子上系着米黄色大饭兜的小胤俄，好似窝在鸟巢中嗷嗷待哺的毛茸茸雏鸟一样,仰着头，一双眼型细长、看起来就像刚睡醒一般迷迷瞪瞪的睡凤眼亮晶晶的，大口大口吃着身旁奶嬷嬷用银勺子喂进他嘴巴里的蛋羹和肉糊糊，看起来眼中除了食物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能提起来他的兴趣了,就觉得糟心的厉害。
再过一个月，小九和小十就都满两周岁，需要一块到南三所启蒙了。
基本上没有一个母亲能够心甘情愿在孩子尚未入学时,就认命地接受孩子未来注定要成为学渣的事实，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镌刻在父母心坎上的信念，小钮祜禄氏也是这样。
她性子本就要强，去年年底时，小十高热脑子受损，再加上心腹乳母也受罚了、自己还被太皇太后禁足,受到的打击太多了,看着深冬萧瑟的永寿宫,她的精气神也不高，随着春暖花开，解除禁足,心情逐渐恢复后,她又打起精神希望能够走“笨鸟先飞”的路子，提前在永寿宫里给小胤俄启蒙,这样子等他真的跟着小九一块儿去南三所读书了,在课业上也不会被兄弟们碾压地太过厉害。
想象的很美好,可现实又给小钮祜禄氏来了一个重重的迎头痛击，一本《三字经》她翻来覆去的带着儿子读了几十遍，读得书页都起卷，嘴皮子都快磨破，嗓子都快沙哑了，可当她合上书后怀揣着希望让儿子背时，小十还是一脸傻乎乎地只记得开头的“人之初、性本善”，好似腊月隆冬里被泼了一盆带着冰块的冷水似的，简直是由内到外的冷透了！
将小碗中的蛋羹和肉糊糊全都吃完后，小胤俄用舌尖舔舔嘴角，将粘在嘴唇上的食物残渣都给吃完，而后拍着他鼓鼓的小肚子，一脸幸福地靠在椅背上，看到他额娘一直用一副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自己，小胤俄不由伸手挠挠绑着小揪揪的小脑袋，身子前倾，困惑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额娘，你，怎么，啦？”
小钮祜禄氏将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回来，低头用勺子拨动了几下碗中浓稠的枸杞小米粥，淡淡地开口说道：
“小十，额娘听人说，你十四弟昨晚上因为高热竟然变成大力士了，这真是同病不同命啊。”
“呀！小十四，也高热了？”
小胤俄听到他额娘的话，立刻将小眉头给紧紧皱了起来。
“对啊，人家变成力大无穷的巴图鲁了。”
小钮祜禄氏看到自己儿子一脸纠结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喜，觉得或许可以往后再改变一种方式，走“与十四阿哥做对比”的路子激励他儿子勤奋上进。
“唉，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高热好，难受的，全身都，痛痛。”
小十晃着小脑袋、忧心忡忡地说完这句话，随后就用手按着椅子的木扶手打算滑下去，站在他旁边的奶嬷嬷赶紧伸出胳膊把他给抱了下来。
“不许去！”
小钮祜禄氏听到他儿子不禁半点儿没有觉得不甘心的感觉，竟然还傻憨憨的与小十四共情，瞬间就恼了，“啪嗒”一下重重地将勺子给靠在了金边碗沿儿上，因为动作又急又猛，几滴粥从碗里飞溅出来恰好落在她胸前的玫红色宫装上，一身做工精致的旗装也废了。
站在对面的小胤俄和他的奶嬷嬷刘氏，都被钮祜禄贵妃这突然的发火给吓到了。
小钮祜禄氏看到她儿子撇着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烦躁地不行，觉得这孩子的性子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像她，知道自己脑子不聪明还半点儿都不知道上进，烦躁地闭上眼睛，看也不想看傻儿子一眼，冲着主仆二人伸出胳膊摆了摆手。
刘嬷嬷见状，赶在十阿哥闭上眼睛、放声大哭的前一刻伸手捂住了小十的嘴，立即弯腰抱起他，腾出一只手拨开偏厅月亮门上悬挂的水晶帘，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谁知一大一小刚立刻用膳的偏厅，身后就响起来一阵极响的“噼里啪啦”瓷器落地的声音，刘嬷嬷闻声，不由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而后赶忙加快脚下的步子，搂着怀中的十阿哥走到了他的房间里。
主仆二人一走进内室，刘嬷嬷将小十给放到东墙玻璃窗下的黄花梨木软榻上，随后又从不远处的红木书架上拿起一本卷着毛边的《三字经》，走到软榻边弯腰笑着柔声道：
“十阿哥，我们现在开始读《三字经》吧。”
小十双脚悬空地坐在软榻边，用小手抹着眼泪哽咽地奶呼呼说道：
“嬷嬷，额娘，为什么，又要，摔东西？还不让，我去，看双胞胎，啊？”
刘嬷嬷听着十阿哥天真的稚气问话，心中不禁一痛。
前脚十阿哥刚刚因为高热废了，后脚十四阿哥生了同样的病却变得更优秀了，倘若十阿哥选择这个时候去北面储秀宫里看望双胞胎，不是明摆着在戳钮祜禄贵妃的心，啪啪打脸吗？甚至还会让那些紫禁城里惯常会捧高踩低的人，寻到机会说些有的没的，看她们永寿宫的乐子吗？
可这些都只是争权夺利的大人们才会关注的点儿，小孩子哪会想那么多呢？
眼前的小家伙毕竟是自己一手奶大的小主子，刘嬷嬷将书给放到一旁，从怀里掏出手绢给小奶团子边擦着眼泪，边低声安慰道：
“十阿哥，娘娘没有故意摔东西，刚刚我们不是看见有粥溅在娘娘的宫装上了，娘娘应该是刚刚用白汗巾擦衣服时，一不小心就用胳膊肘把饭桌上的东西给撞掉了。”
“真的吗？”
小胤俄的年龄还处在“听信权威，不会独立思考”的阶段，听到亲近的奶嬷嬷这样说，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反问道。
“对，十阿哥这么聪明又乖巧懂事，还心地善良，娘娘平日里最爱的人就是你了，等我们早早地把《三字经》给背会，娘娘肯定就更高兴了。”
刘嬷嬷拍着十阿哥的小肩膀笑着说道。
“嗯嗯。”
小胤俄听完刘嬷嬷的安慰又变成眉开眼笑了。
刘嬷嬷也翻开书皮，一字一句地教着十阿哥读起了书……
小十四的消息传出去后，其他宫里人的艳羡、嫉妒、惊诧等等情绪，晴嫣都顾不上。
异能宝宝不好带，一不小心就会出乱子，再加上小十四能够单单靠着自己在大清里独自激发“力量异能”，和身体内随着母胎带出来的微弱变异土系异能对比起来，小十四的第二异能简直强到离谱，甚至比末世里的先天力量系的异能宝宝还厉害，一不小心储秀宫中的家具就变成了碎片，杀伤力抵得上十个小胤哈。
身为普通人的安嬷嬷也没办法给小十四喂奶了，晴嫣干脆借此机会，给六个月大的双胞胎齐齐断了奶，让他们改喝“牛乳”，吃辅食了。
因为突然的戒奶让双胞胎都很不习惯，皇贵妃又特意吩咐内务府的匠人们用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光滑，做成了安抚奶嘴，每当双胞胎奶瘾犯了，抓着奶嬷嬷们的衣服，“咿咿呀呀”地想要喝奶时，安嬷嬷和吴嬷嬷都会把清洁好的奶嘴塞到双胞胎嘴里。
除此之外，为了能够让小十四每天能够早早得耗掉身上的异能，可以放心地和小十三在一块儿玩耍，晴嫣简直是操碎了心，每天清晨都会带着刚睡醒的小十四跑去隔壁的御花园里，拍拍假山。
假山比起木家具来说坚固多了，小十四像是拍皮球一样用两只小手“啪啪啪“地拍在大假山上，绝大多数时候，也只是掉下来些碎石头而已。
每天她去北五所的院长书房办公时，也都会用双层婴儿车推着小哥俩一块去，将双胞胎放在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地看顾着他们，生怕将小十四独自留在储秀宫中，在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下，当他冷不丁地身体里又生出一股子大力气后，动手拍碎家具还好说，伤到宫人们可就会使无辜人有骨折送命的风险了。
在这样的防范操作下，即便是听到消息，经常跑到储秀宫用膳的胤礽、恪靖和小四也都没有机会亲眼见证小十四“一掌拍碎家具”的彪悍壮举。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炎炎的七月盛夏，储秀宫前院里的葡萄紫了、杏子也黄了。
八个月大的双胞胎已经学会爬行了，掌握这项新技能后，小哥俩就再也不愿意待在摇篮床里了，白天和额娘一块儿去学院里“上班”，凭借着一模一样的可爱长相，以及逢人就笑的自来熟性格，兄弟俩简直成为了公主学院里的吉祥物，一下课，年龄不等的小姑娘们就都一窝蜂地跑到院长书房里看他俩。
额娘“下班”后，带着他俩回到储秀宫里，两个小奶娃娃就又会像是钻地鼠般乐呵呵地在大厅的地毯上爬来爬去的。
兄弟俩的活动范围大了，单纯的尿片就护不住小屁屁了，晴嫣就连说带比划地给手巧的小宫女们讲了纸尿裤的原理和形状，误打误撞下，小宫女们用棉花、草木灰和吸水的棉布做出来了简易版的“大清纸尿裤”。
七月三十日的黄昏时刻，双胞胎噙着奶嘴，穿着宽松透气的棉麻质地的开裆裤，开裆裤里又套着“纸尿裤”，互相岔开两条小短腿儿面对面地坐在内室的地毯上，手里捣鼓着积木玩儿。
皇贵妃则手中拿着一本写着各地风光、地理人文的闲书，坐在兄弟俩身旁的雕花圈椅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时大厅门口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声音。
“姨母！”
“额娘！”
“景娘娘！”
“皇额娘!”
母子三人听到声音都一扭头往门口看，就瞅见在乾清宫偏殿、尚书房、启蒙书房和北五所里读书的阿哥、公主们全都跑来了。
皇贵妃刚笑着将书给搁到手旁的高脚小圆桌上，谁知只听“咔嚓”、“啪”的两声，小圆桌的一条桌子腿就断了，紧跟着桌面也变成了碎木片，蓝色封皮的书也掉在了一堆木屑里。
晴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刚刚跨过门槛走进来的十个皇阿哥，四位公主也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啊呀~”
穿着红衣服，噙着奶嘴的小十四低头瞅了瞅自己干的好事，黑亮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一看到十个哥哥、四位姐姐都来找他和十三哥玩耍了，他一激动就没控制好力气，眼下桌子已经碎了，“破桌难原”，他只好转过头，仰起小脑袋，坐在地毯上冲着皇贵妃讨好地“咯咯咯咯”笑了笑。
趴在他身旁的小十三，显然一副业务十分熟练的样子，双手双脚同时发力，精准地绕开一堆碎木片，爬到皇贵妃身旁，伸出小短胳膊拍拍皇贵妃的膝盖儿，“咿咿呀呀”地安慰额娘不要生气。
站在门口身穿着一件青色圆领袍、年满十二周岁，个头已经长到将近一米七的大阿哥胤禔，看到这一幕后，圆润的荔枝眼中难掩兴奋。
在兄弟姐妹们都还看着碎木片发呆时，胤禔忙大步走上前，对着搓了搓手心上已经磨出一层薄茧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而后弯下腰稀罕地将坐在地毯上“咯咯咯”笑的小十四，掐着腋下给提溜地竖直抱了起来，对着八个月大的十四阿哥激动不已地大声喊道：
“小十四啊！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太给白胡子老玛法争气了，爷现在长大了，原本不相信二娃小时候讲的葫芦娃故事了，没想到你又给了爷希望啊！”
“保不准爷哪一天也突然觉醒了大力士的体质，变成金刚巴图鲁了。”
站在门口，穿着杏黄色圆领袍，儒雅俊秀、气质矜贵的太子胤礽，听到胤禔这话，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他大哥果然永远拥有一颗火热的巴图鲁心。
站在胤礽身旁，穿着一身宝蓝色袍子的小四也笑不出来了，没想到大哥竟然长这么大了还心心念念着想要当金刚巴图鲁，六岁多的他都不信这个故事了，万万没想到十二岁的大哥还憧憬着呢！
看到哥哥姐姐弟弟们都没有开口说话，穿着粉红色宫装，快满六周岁的恪靖就一脸淡定地走到胤禔身旁，伸手拍了拍粘在小十四腿上的木屑，软声开口说道：
“大哥，你想多了，小十四的大力气是随了皇额娘的，惠娘娘是没有这力气的。”
听到小妹妹毫不留情戳破自己虚幻美梦的话，胤禔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小十四也像是打秋千似的，在人高马大的大哥怀里，高兴地蹬了两下小短腿儿。
站在一旁的晴嫣听完兄妹俩的话，又低头瞅了瞅碎木片，抬起手，深深抹了把脸，木了……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二章
炎热的七月结束,刚刚进入八月，京城就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场秋雨，紫禁城中的气温骤降。
八月十五,下午申时初。
“啊秋~”
储秀宫正殿大厅里，难得清闲下来的皇贵妃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蓝色封皮书，躺在南墙边玻璃窗下的鸡翅木雕花软榻上闭目养神，快九个月大的双胞胎肩并肩地坐在软榻内侧玩玩具。
正低着头用胖乎乎的小手摆弄木制龙形拼图的小哥俩,一抬头看到额娘不看他们了,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将手中的拼图丢开，而后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小十四就高兴地咧着小嘴,爬到玻璃窗下，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扶着墙壁，努力扒拉着头顶上的红木窗台边沿，两条小短腿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小十三仰着小脑袋看完弟弟一系列行云流水的连贯动作，瞅见小十四已经可以凭着自己的臂力站起来了，大眼睛一亮,正想模仿小胤祯的样子也扶着墙壁试着站立。
然而还没等小十三开始动作,帅不过三秒,探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踮起脚尖想要看看窗外前院景象的小十四，瞅见“唰”的一道闪电像是一条银白色的小龙一样滑过阴沉的天幕，同时天边也响起了“轰隆隆”的响雷声,他瞬间就被吓住了,一时之间没忍住不由皱了皱小鼻子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喷嚏，就“扑通”一下子宛如个煊软的小笼包一样重重坐回了软榻上,整个人都懵逼了。
“啊呀咿呀！”
小十三也瞪大了眼睛,与小十四面面相觑,双胞胎似乎都想不通，外面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些可怕啊！
晴嫣听到动静，抬起手将脸上的书给拿下来，撩起眼皮就看到身旁的双胞胎像是俩小鹌鹑一样紧紧贴在墙根儿处互相靠着。
“呀呀啊！”
小十四看到额娘醒了，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她身旁，用小手指着窗外，皱着淡黄色的浅浅眉毛和皇贵妃急切地说话。
春困秋乏，舒服的秋日午后，晴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顺着小儿子的手势坐直身子扭头往窗外瞅了一眼，看见前院里的果树被秋风吹得四处乱晃，天空上也偶有银白色的闪电出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响雷的声音，就明白小十四的意思了。
她干脆挪了挪身子，直接盘腿坐在窗边，伸出胳膊将爬到她身旁的双胞胎都揽到怀里让小哥俩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色，抬起胳膊指着窗外柔声说道：
“小十三、小十四，那个白白的东西叫‘闪电’，‘轰隆轰隆’的声音叫做‘打雷’，碰上这种天气说明天空里马上就要下大雨了，你们俩看看，院子里的果子都被大风给从枝头上吹落了，这个时候我们绝不能外出，要好好待在室内才安全，大树下面也不能避雨，知道吗？”
小哥俩仰头看看额娘，又瞅瞅窗外落到青石板上的新鲜果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没过一会儿，“哗哗哗哗——”，一场又急又大的秋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晴嫣望着窗外的秋雨，忍不住叹了口气，十分惋惜地说道：
“唉，可真是天公不作美啊，这雨要是晚两天再下多好哇，今个儿是中秋节呢，看来晚上赏不了明月了。”
端着一盘热气腾腾、刚刚出炉的小月饼，抬脚迈过门槛走进来的白露恰好听到皇贵妃的话，不由笑着开口说道：
“主子，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保不准明晚就能赏月了，奴婢把白师傅刚刚做好的月饼给端过来了，您和两位小阿哥赶紧过来尝尝吧。”
“说的也是。”
晴嫣笑着回了一句话就一只胳膊搂一个小奶娃，抱着双胞胎趿拉上室内便鞋，从软榻上下来走到了黄花梨木的桌子前。
母子三人用湿润的白汗巾擦了擦手，晴嫣从盘子中挑拣出一块甜甜的、外皮松软的香蕉白芝麻馅儿小月饼，对半掰开，塞到双胞胎的手中，让小哥俩慢慢吃着磨牙，随后又递给白露一块儿她爱吃的五仁月饼，自己也拿起一块莲蓉月饼，正打算放进嘴巴里吃呢，这时胤礽和小四带着何柱儿、苏培盛，撑着油纸伞匆匆走了进来。
“额娘!”
“姨母！”
“呀呀！葛呐！”
“你们俩怎么冒着这么大雨过来了，快点儿赶紧进来。”
晴嫣看到小外甥和大儿子来了，忙将手中的月饼给放到盘子里，抱着双胞胎从雕花椅子上站了起来。
白露也极其有眼色的，忙将手中剩下的一小口五仁月饼塞进嘴里，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主两仆笑了笑，就立刻快步迈过门槛去小厨房里吩咐宫人熬姜汤给太子殿下和四阿哥祛寒了。
“额娘，幸好我和太子哥哥出门的时候都带伞了，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啊。”
小四从怀里抽出手绢，边擦着不慎被飘到脸上的雨水，边微微抬起头笑着对皇贵妃说道。
晴嫣闻言不由哭笑不得地说道：
“天气不好，你们俩直接在东宫和南三所待着别过来了就行，这种秋雨天气最容易着凉得风寒了。”
“姨母，没事儿，孤和小四穿得都厚，主要是刚巧有好东西了，我们俩才特意挑这个时间点儿过来的。”
胤礽也用手绢将脸上的雨水给擦干，随后指了指身旁何柱儿抱在怀里的小红木箱子，看到双胞胎笑地一脸喜庆的样子，有些手痒地抬起胳膊轻轻挨个捏了捏小十三、小十四脸颊上的软肉，笑着回道。
被皇贵妃搂到怀里的双胞胎原本正因为下雨天不能去隔壁的御花园里遛弯无聊呢，看见太子哥哥和四哥哥一块儿过来了，都乐得眉开眼笑的。
胤礽将手给收回来后，小十四还饶有兴味地打算伸出右手礼尚往来地摸摸太子哥哥的脸，谁知他的小手一松，“啪嗒”一下子他握在右手里的半块儿香蕉馅儿的小月饼就掉到地上了。
“啊?”
小十四傻眼了，低头看了看月饼，又抓握了两下空空如也的小手，发现他的月饼真得没了，瞬间破防了，撇撇小嘴就想闭上眼睛委屈地嚎啕大哭了。
皇贵妃和小四、胤礽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小十三有些没眼看蠢弟弟的样子了，赶忙用小手从自己的月饼里掰下来一半，塞到了小十四手里。
小十四看到自己又有月饼吃了，连忙张大嘴将十三哥哥递给他的月饼，一口气全塞到了嘴巴里，两侧脸颊像是小仓鼠般撑得鼓鼓囊囊的，小十四还像是担心月饼会从嘴里再次掉下来一般，还“聪明”地用小手紧紧捂住嘴，眯起他的大眼睛，慢慢用嘴里的几颗乳牙嚼着。
胤礽和小四将两个小不点儿的举动全都看在了眼里，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晴嫣的嘴角也不由抽了抽，觉得老天爷可真是公平啊，给小十四了大力士的强悍体质，但是偏偏没将他小脑袋中的智慧给填满，和稳重的小十三比起来，小十四就显得有点儿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了。
等到小十四将嘴中的月饼给吃完，胤礽就动手将黄花梨木桌子上的月饼盘给移了移，方便何柱儿将怀里的红木箱子放在桌面上。
“姨母，你快过来看看。”
胤礽一脸神秘地冲着皇贵妃招了招手说道。
晴嫣好奇地抱着小十三、小十四走到桌子旁，当看到小外甥翻开箱子盖，从中取出来的东西后，随即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咱们的匠人自己做出来的？”
晴嫣看着做成房子形状的木壳自鸣钟，以及奶白色方块的西洋胰子上都刻着小小的“内务府”字样，不由有些激动地问道。
“对！额娘之前的时候，你不是还想着做自鸣钟和西洋胰子吗？后来我找机会给太子哥哥说了说，这是太子哥哥让黄师傅研究了快两年才做出来的，已经把制作方法给写成折子呈递给汗阿玛了。”
穿着青色圆领袍的小四，挺着胸膛，一脸自豪地说道。
“你们真是太贴心了。”
晴嫣闻言感动极了，当时她在储秀宫里说完这番话，恰巧碰上宜妃生小九难产，后来一忙起别的，就把这茬给抛到脑后了，没想到两个孩子会将这事儿记在心里，一直在私下里忙活。
已经长成大孩子的兄弟俩，早已懂得了含蓄，如今听到姨母/额娘还像小时候一般真情实意又直白地夸奖他们，都忍不住有些害羞，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晴嫣将双胞胎给放到一侧的雕花椅子上，而后拿起自鸣钟仔细看了看，又将奶白色的胰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不得不说，大清的匠人们手艺真得很好，只要知道一个东西咋做，就能做出来比洋人们还优良的品质。
她将两样东西给放回去，而后对着小外甥和大儿子有感而发地说道：
“保成，小四，我觉得我们的四书五经虽然好，但是在诸子百家里，我觉得墨家子弟制作出来的工具却是最直接能够用于日常的生产可以帮助我们改善生活的，现如今你们看看，这西洋人做出来的东西仗着我们大清没有，疯狂地在民间敛财，人家做出什么，我们后脚把它仿出来，总归觉慢人一步。”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曾经听过一位伟人说过,落后就要挨打。”
“你们想想这些西洋人前脚在我们大清赚了大把的银子，后脚就将这些钱全都给运送到他们国家大力发展自己本国的军事装备，不断将火器给更新换代,朝廷现在用的红衣大炮不就是传教士南怀仁帮助我们做出来的？”
“我们不掌握独立研发火器的本事，倘若有一天，西洋人的国力远远超过我们了，武、器也比我们先进的多,他们又不像我们一样骨子里爱好和平,崇尚礼义仁智信，那么他们会不会反过来侵略、攻打我们，那到时候对方有尖船利炮,我们有什么呢？用人家已经淘汰了的低级火器，和咱的大刀吗？”
皇贵妃拉开双胞胎隔壁的雕花椅子坐下，将一旁的小十三、小十四重新搂回怀里，看着身前的两个大孩子，笑着柔声询问道。
窗外的秋雨下得又密又大，原本心中还挺高兴的胤礽和小四听完皇贵妃的话后,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小四是头一回听到额娘这般赤|裸|裸地议论朝政,他不禁抬起胳膊挠挠自己头顶上的青黑色镶嵌着红宝石的瓜皮帽,有些疑惑地小声说道：
“额娘，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啊？我在尚书房读书的时候，师傅都说我们大清是‘□□上国’,洋人们做出的东西是奇技淫巧罢了,那些附属国的君主们都对汗阿玛毕恭毕敬的，年年派使臣来朝贡,那些西洋人怎么可能有一天会远远超过我们呢？”
晴嫣听到大儿子的话,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她明白小四的想法是当下之人的普遍认知,这全都源自于这个时代的封建局限性，脚下的这片土地繁荣昌盛了几千年，创造了数不尽的文化瑰宝，谁能想到眼下被视为海外弹丸小国的倭国，有一天会将“□□上国”给按在地上狠狠蹂|躏呢。
想到那些没人性的倭寇们，晴嫣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她强自压下心中的火气，将视线给转移到了站在小四身旁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说话的胤礽身上。
她知道胤礽是特殊的，他与小四比起来因为机缘已经多多少少窥见后世的景象了，知道大清亡的屈辱，这番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慑于“后宫不能参政”的铁律，她知道自己没法对康熙提起，只能希冀着可以让小太子早早生出“科技强国”的心思了。
胤礽摩挲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敛眉认真思索着姨母所说的话，注意到皇贵妃看他的目光，他也拉起晴嫣左手边的雕花椅子坐下，对着身侧的皇贵妃目光灼灼地低声询问道：
“姨母，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就需要发展西学了吗？”
小四听到太子哥哥的话，也又看向皇贵妃。
晴嫣听到小外甥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了，伸手拍拍怀里俩小儿子软乎乎的肚皮，看着小哥俩困惑地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瞅着她，她才又笑着往下说道：
“保成，姨母读过的书肯定是比不上你汗阿玛和大儒们的，治国理政我是不会的，但是我明白一点，弱国无外交、花无百日红，□□上国是要靠强大的实力来让诸国打心眼儿里畏惧臣服的，而不是咱自封自说的。”
“既然西洋人现在也有好东西做出来了，他们会派遣使者来我们大清学习，我们当然也应该多派人出去到海外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不是老祖宗打小就教给我们的道理吗？”
“我想着有机会的话，还想让小十三、小十四长大后去海外看看呢，万国舆图上面标注出了那么多国家，你们兄弟们又多，脑子又聪慧的，都聚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属实是有些可惜了，世界大的很，多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兄弟们听完皇贵妃这番话，心中不禁一动，脑海中同时滑过“是啊，海外究竟是什么样儿的想法”。
晴嫣看着兄弟俩都露出来了一份沉思的模样，她也就没再开口继续往下说了，这时白露也用红木托盘端着两碗姜汤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
皇贵妃招呼着小四和胤礽喝姜汤驱寒，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等到酉时初，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停了之后，胤礽和小四起身打算回东宫和南三所了，晴嫣让白露给兄弟俩各装了一匣子小厨房做出来的小月饼，就抱着双胞胎将兄弟俩给送出了储秀宫。
她站在宫门外面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渐渐离去，不由在心中暗暗期待着，希望今天下午她所说的话能在兄弟俩心里留下点儿影子，如果可以间接推动大清的科技发展那就更好了……
酉时末，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胤礽和小四分别，回到毓庆宫后，脑子还在琢磨着下午时姨母在储秀宫里所说的事情。
他现在也有西学课，几何学还是他们汗阿玛亲自教授的，自然也知道这门学问和儒家经典比起来，属于更加实用的东西。
胤礽背着双手在内室的地毯上走来走去，当视线瞥到角落处的自鸣钟时针已经指到“八”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抬起脚步就准备往外走。
他才刚刚走到门口，正想伸手拨开内室的水晶帘子，谁知何柱儿恰好就从外面将其拨开了。
何柱儿看到小太子一副准备往外走的模样，误认为胤礽这是迫不及待要沐浴了，忙笑着开口道：
“主子，净房中的热水已经备好了，奴才这就伺候您沐浴吧。”
“先不急，我们去乾清宫找汗阿玛，你记得将我们从姨母宫中带回来的月饼拿上。”
胤礽丢下这句话后，就绕开自己的心腹总管大踏步地往外走。
何柱儿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瞬间就傻眼儿了，瞥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觉得现在的时辰去找皇上实在是有些太晚了吧！万一皇上已经事先翻过绿头牌去后宫了呢？
何柱儿正想开口阻止，却看到胤礽已经抬脚迈过大厅的门槛走出去了，他忙收起心中的顾虑，用左手拎起放在不远处金丝楠木桌面上的食盒匣子，又从门口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盏昏黄的羊角宫灯快步跟了上去。
秋夜的气温本就是凉的，大雨过后室外的温度就更低了，连往日里热闹的蟋蟀声都听不到了。
胤礽被凉风给吹着，脑子愈加清醒，边摩挲着垂在身侧的手指，边整理着自己待会儿想要说的话，东宫距离帝王寝宫不远，主仆二人沿着宫道一路往西走，没过多久就从东侧门进入了乾清宫。
刚刚从御书房里出来准备到隔壁茶房泡茶的梁九功，还没有走进茶房，就听到穿着蓝布袍子的小太监匆匆来向他禀报，说是太子殿下带着小何总管过来了。
梁九功一时之间猜不到太子殿下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来乾清宫的用意，只好转身快步往正殿大厅里走，一迈过门槛走进去，入眼就看到穿着一件杏黄色圆领袍的小太子正坐在圈椅上，用纤长的手指敲着木扶手，低头沉思的模样。
他忙脸上挂起和煦的微笑，几步上前躬身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梁公公请起吧，孤想见见汗阿玛，汗阿玛现在应该还没有安寝呢吧？”
胤礽从圈椅上站起来，对着梁九功笑问道。
“回殿下的话，皇上还在御书房里忙活呢，最近宝岛那边的军情折子很多，皇上的朝政很繁忙。”
梁九功直起身子对着小太子轻声说道。
胤礽闻言抬起的脚步不由一顿，他听懂了梁九功的言外之意，如果自己的事情不紧急的话，最好改日再来找他汗阿玛。
他对着梁九功笑了笑，又说道：
“多谢梁公公，今个儿是中秋节，孤和小四下午的时候去姨母宫里吃月饼了，白师傅的手艺不错，姨母特意让孤回宫的时候，给汗阿玛带回来一匣子，想让他也尝一尝。”
“原来是这样啊，皇贵妃娘娘真是心系皇上，殿下也真有孝心，您快跟着奴才过来吧，皇上忙了许久的朝政想来也是饿了的。”
梁九功听到这话，忙高兴地笑道，伸出右胳膊朝前侧过身子给小太子让路。
胤礽也笑着颔了颔首，随后就径直往御书房走去了。
跟在小太子身后的何柱儿瞅见他师傅投过来的满意眼神，只好尴尬地冲他师傅笑了笑，摸了摸左手拎着的食盒匣子，不由有些心虚，觉得小太子可真是越来越会忽悠人了，这匣子小月饼明明是皇贵妃怕小太子晚上饿让他带回东宫吃的，他在储秀宫里待了那么久，可是没有听到皇贵妃提起皇上一句话的!
待三个人走到御书房门口时，胤礽伸手接过何柱儿手里的月饼，就跟着梁九功走了进去，何柱儿也自觉的和门口的小太监们一样，站在红漆大柱子旁守门。
胤礽甫一进门就看到御书房里灯火通明的，御案两侧堆了高高的折子，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康熙正坐在上面低头，握着朱笔批改奏折，他忙开口喊道：
“汗阿玛！”
埋头于政务的康熙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到他理当应该睡觉的宝贝儿子突然拎着食盒过来了，不由诧异地开口问道：
“保成，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朕这里做什么？”
“嘿嘿，汗阿玛，孤不是想着今个儿你还没吃月饼吗？姨母特意让保成从储秀宫里给你捎回来了一匣子。”
胤礽拎起食盒，熟稔地“蹬蹬蹬”跑到了三级台阶上面，将高高一摞奏折给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了移，腾出一块儿地方把食盒搁在上面，笑嘻嘻地说道。
康熙闻言感动坏了，他忙了一天还真的连口月饼都没吃上呢，爱妃惦记着他，他宝贝儿子也念着他。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四章
康熙放下手中的批红的朱笔,拿起搭在一旁木架子上的湿润白汗巾擦着手，看到胤礽已经动手将红木食盒的盖子给打开了，他就身子前倾好奇地往里面瞅了一眼。
看到里面的月饼很小,基本上和双胞胎胖乎乎的小手差不多大，但是数量明显不少，足够他吃一顿的了，不仅如此,每个月饼上用模具压出来的花纹都不一样,显然是口味各不相同的。
他不禁将背往后靠了靠，一脸闲适地倚在椅背上，嘴角上扬,愉快地说着：
“保成啊，看来你姨母对朕很用心呀，特意取了不同口味的月饼拼成一大盘让你大老远的从北面的储秀宫里给朕带过来。”
胤礽正寻思着该从哪里起个话题，给他汗阿玛提推广西学的事情呢，冷不丁地听到他汗阿玛这般自我感觉良好的话，端着白釉菊花细瓷盘的右手不由一顿,摆放在边缘的几个小月饼顺势就打算往下滑落了。
心情正好的康熙看到胤礽的动作,连忙抬起胳膊,用大手护在了盘子边沿儿将想要往下滑的小月饼都给尽数挡了回去，同时伸手接过菊花盘，将整盘月饼都放在了自己面前,对着胤礽笑骂道：
“保成,瞧你长这么大了，做事还是毛手毛脚的。”
梁九功这时也用紫檀木托盘端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从隔壁的茶房匆匆走了过来,看到坐在御案旁的皇上已经抬起手拿了一块颜色偏白、表面撒着白芝麻的月饼放到了嘴里,他忙轻手轻脚地踩着三级台阶从侧面走了上去,将散发着清雅茶香的温热碧螺春放在了御案一角，方便康熙搭配着月饼一起喝，随后就贴心地开始动手整理帝王已经批改好的奏折。
胤礽的眼神很好，视线一移，恰巧瞅见梁九功手中拿着的一本黄封奏折上用工整的正楷写着短短一列话：
【康熙二十二年八月初十，叛贼郑克塽带着部下们领头归降大清，向施琅将军上缴了延平王的印信，同意剃发易服，以后向朝廷恭敬地俯首称臣。】
看到这个后，他才搞明白，为何明明来自宝岛的军情折子很多，但他汗阿玛却显得极其悠闲，半点儿都不郁闷的模样，他忙指着梁九功手里的奏折惊喜地说道:
“汗阿玛，孤瞥见梁公公手中奏折上面写的内容了，郑克塽归降大清了，这是不是就说明宝岛已经被咱大清给收回来了？”
康熙嘴里正在咀嚼着甜而不腻的香蕉蜂蜜芝麻馅儿的月饼，听到胤礽的话，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立刻意气风发的爽朗笑道：
“是啊，施琅是个能干的，他本就和郑氏家族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又对宝岛的地理情况非常熟悉，他指导的海战最后打胜了，朕用了二十二年，总算是将宝岛给收回来了。”
康熙有些感慨地说道。
胤礽听到这话，也忙激动地点了点头，他如今也听过师傅们讲给他的朝堂形势，康熙元年自从他汗阿玛登基起，朝廷就一直和郑氏家族在扯皮，从和平谈判演变到最后的武力收回，不得不说这个过程真是太不容易了。
“汗阿玛可真厉害啊，收回宝岛是功在千秋的大政绩。”
胤礽的一双瑞凤眼亮晶晶地看着身旁的康熙，难掩崇拜地说道。
康熙十分受用他宝贝儿子这种直白的夸奖，又伸出手从白釉菊花盘中摸出来了一块咸蛋黄口味的酥皮月饼，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就掉下来不少脆渣，他伸手拍了拍掉到胸前的月饼渣子，而后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站在身前的胤礽说道：
“保成啊，郑成功倒是个心系大明的忠臣，虽然他的立场与咱大清不和，但他能将荷兰人从宝岛上赶跑，就是收复宝岛的头号功臣，朕将他视作一个英雄看待。”
“可好竹偏偏出了歹笋，他的儿子郑经反倒是个奸佞、生性狡猾的”，康熙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口咸月饼塞到嘴巴里，嚼完咽下去后，从雕花圈椅上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冷哼道：
“倘若他不在撤三藩的时候与耿精忠、吴三桂他们勾结，给朕浑水摸鱼，增添麻烦，朕保不准也就同意了他说的不剔发、不易服、带着郑氏后人们永守宝岛的心愿，毕竟宝岛远远悬于海外，眼下民间百姓们的数量也远远不到需要移居宝岛的地方，朝廷对那边不熟悉，治理起来不方便。”
“朕让他们郑氏继续窝在上面也行，可那郑经千不该万不该说想要效仿琉球、朝鲜，让宝岛成为大清的藩属国，这是绝对不能同意，触碰朕底线的事情，朕因此才会在前年郑经死后，下狠心，命令施琅、姚启胜不惜任何代价武力快速收复宝岛。”
“对对，汗阿玛说的对，咱大清一点都不能少！”
小太子看着他汗阿玛身穿着明黄色龙袍霸气十足地说出这番话，将他汗阿玛之前的那一点子自恋也抛到了脑后，心中不由热血沸腾的，觉得自己以后也要想他汗阿玛这样，做出来更大的政绩！
梁九功看着父子俩人一个卖力说，一个认真听的和谐模样，不由嘴角微弯，往身后的黄花梨木大书架旁站了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胤礽看着他汗阿玛越说越嗨，忙身子前倾拿过梁九功放在御案一角上的碧螺春，抬起手递给康熙，期待地问道：
“汗阿玛，那等施琅将军他们带着郑克塽回来后，你打算怎么处置郑克塽，如何治理宝岛啊?”
说的口干舌燥的康熙抬起手从他儿子手中将青花瓷的茶盏给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才又开口说道：
“朕撤藩就是不允许朝廷里再存在异性藩王，郑克塽到京城后，朕肯定会将他‘延平王’的名号给除了，册封他为‘海澄公’。”
“三藩和郑氏家族倒台之后，也预示着如今大清官方‘反清复明’的组织消灭了，其余的民间组织白莲教、天地会也都不足为惧了，郑克塽毕竟是郑成功的嫡孙，如今也不过十四岁，只比保清大两岁，而且他和那吴世璠一样，都是长辈前脚死了，后脚接手烂摊子的，朕倒是能容得下他，让他余生待在京城生活，富贵闲散地过一生，也能起到收复民心的效果。”
康熙将里面牵涉到的朝政仔细地掰开揉碎了，笑着对他宝贝儿子解释着。
胤礽边听边受教地点着头，而后他又迫不及待地微微仰头询问道：“那汗阿玛，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派人去宝岛上镇守啊？”
“镇守？为何要镇守啊？”
康熙听到胤礽的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由疑惑地反问道。
胤礽看到康熙这反应，也一下子傻眼了，忙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汗阿玛，你不会觉得你把宝岛给收回来之后，就将他悬在海外不管了吧？”
康熙眨了眨眼睛，轻咳了两声出声道：
“保成啊，其实你不知道，这几日朝廷上有不少大臣都觉得对待宝岛的态度应该是‘弃守’，因为它孤悬海外，眼下西边咱还有准格尔没解决，北面的罗刹国也多次在边境线上烧杀抢掠，治理、防护宝岛花费的钱财和精力都太多了，有些不划算，但是施琅则坚决地持反对意见，说宝岛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让朕一定要将它给改编成宝岛省和大陆划分为同一行政体系里，驻扎军队和大臣前去管理，朕还在斟酌两派人的说法。”
“汗阿玛，你一定要听取施琅将军的话，‘弃守宝岛’的提议万万不可，我们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将它收回来，怎么可以不好好守着它呢？”
小太子连连拍打着手背急地在地毯上转圈圈大声说道。
康熙看到他宝贝儿子的焦灼模样，倒是有些惊奇了。
若是皇贵妃在这儿，或许就能理解康熙和朝臣们的心思，毕竟现在大清生产力不够，而且除了施琅外，包括康熙在内的文武百官对于宝岛都是不熟悉的，自然也不知道那片小岛物产资源有多丰富。
“保成，你有何想法也说出来让朕听听。”
康熙又掀开杯盖喝了几口茶水，对着宝贝儿子笑呵呵地温声说道。
胤礽紧紧皱起眉头，努力地搜刮着他在长生天世界里听到承祜哥哥偶尔间念叨过的宝岛事情，出声说道：
“汗阿玛，保成知道宝岛上面气候非常适合种水果，有种香甜的大芒果，保成在长生天世界里吃到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承祜哥哥在长生天的世界里特别喜欢读书，他当时给保成讲过说宝岛的战略位置对咱非常重要，它是我们在东南沿海的门户，有了宝岛之后，我们就能占据海上通道了，它四面环海，我们可以发展海贸，倘若我们不重视宝岛的话，只守着一个大陆，那么我们就没有办法发展我们的海军了，长此以往下去，我们的海军势力肯定比不过那些西洋人，到时候我们绝对会落后，还会很容易再次失去宝岛的，‘弃守’这种做法万万不可取啊！”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五章
“保成这种说法,倒是和施琅的话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啊。”
康熙站在御案旁，腰部依靠在御案边沿，左手端起桌面上的白釉菊花盘,右手挑拣着小月饼，边吃边笑着说道。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仍旧一副不是很重视，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的模样，不由有些恼了,索性直接伸手将康熙手中的菊花盘给夺了回来,“啪嗒”一下子又重新放回了桌子上。
康熙登基二十多年了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敢胆大包天的“龙爪夺食”的，他冷不丁被夺了盘子，有些懵逼了,低头看看桌面上的白釉菊花盘，又瞅瞅站在他面前，一脸义愤填膺的宝贝儿子。
站在大书架子旁的梁九功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要在宝岛这件事情上下这么大的劲儿，而且小太子的眼神实在是太好懂了,分明是用眼神在表达自己对老父亲的不满,像是在说他汗阿玛就是个不靠谱的憨批！
极富有灵魂的“憨批”二字,在梁九功脑海中滑过，他吓得连忙在心中喊着“罪过罪过”，视线移到了下面,看着脚下的地毯花纹,做出一副眼瞎耳聋的模样。
康熙也被他宝贝儿子嫌弃的眼神给气笑了，嘴巴动了动正想开口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拔龙须的混小子,然而未等他发出声音来,小太子就又苦口婆心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汗阿玛,你觉得西学怎么样啊？”
“西学啊，这倒也算是一门有趣的学问，比起那些无法用于实践的纯理论来说，朕更喜欢像是物理、化学这种学了知识就能动手做出东西的实用类的科目。”
“几何学也挺有意思的，天文学倒是在历法方面做出了不少的贡献，西学虽说对朕治国理政没有什么帮助，可是却能够丰富朕的学识，让朕用新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还是挺不错的，这也是朕喜好听传教士们讲西学知识，并且给你们兄弟们开设西学课的原因。”
康熙今日心情本就不错，而且储秀宫的月饼虽小，但是用料丰富，非常容易饱腹，几个月饼下肚他也不算饿了，即便他被胤礽给夺了食物，还“享受”了儿子的嫌弃眼神，但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宝贝嫡子，他对胤礽的忍耐度还是很高的，听完小太子的话，还是很有闲情逸致地认真回答了保成的问题。
胤礽闻言点了点头，他汗阿玛所说的这番话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抬起胳膊伸手指着摆放在角落处的鎏金凉亭式样的自鸣钟又开口说道：
“汗阿玛，如果不是孤让黄师傅没有后顾之忧地潜心研究自鸣钟和西洋胰子，怕是如今造办处的匠人们还是不能将这两种东西给独立做出来的。”
“保成知道造办处的匠人们不是脑子不聪明，也不是他们手艺不精湛，归根结底的原因在于他们不懂西学，黄师傅因为是扬州人的缘故，家乡的经济发达，民风又开放，因此他在闲暇之余才有条件接触到外国传教士，自学过一些西洋学问，故而才能够琢磨弄懂这些西洋物件里面的构造，还可以举一反三地做出其他具有奇思妙想的东西。”
“活生生的例子摆放在我们眼前，汗阿玛你自己又是西学爱好者，因此保成觉得我们不仅要将好不容易收复回来的宝岛给用心治理好，还要派遣驻军前往岛上，防止再有倭寇和海盗前去霸占那片资源丰富的土地。”
“如今三藩灭了，郑氏也平了，汗阿玛，孤觉得我们是时候要开海禁，在民间推广西学了。南怀仁师傅给孤讲过说英吉利在顺治十七年的时候，就在他们的首都伦敦开设了一所皇家科学院，皇家专门给科学院里定期拨资金，鼓励里面的学者进行科学研究，积极地发明创造。”
“汗阿玛你想想，我们和英吉利都是处于同一个时代的啊，如果他们这些西洋人都紧紧抓住机会，开始高歌猛进地快速发展西学了，我们大清如今还都没有派遣使臣去周游各国，看看海外的国家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这样长此以往下去，我们不就成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了吗?”
“黄履庄师傅是个有天赋又肯吃苦的优秀发明家，我们大清幅员辽阔，人才济济，像黄师傅这样的潜在人才肯定还有很多，因此孤提议汗阿玛也像英吉利的国王那样，在民间开设一所专门教授西学的学院，在京城里也建造一所皇家科学院，将他独立于六部之外，汗阿玛和姨母一样，也当一个院长，这样皇家科学院里发明创造出来的东西，汗阿玛还可以去售卖，这样不仅不给国库增加财政压力，还可以给汗阿玛的内库多增加一项收入，余下的钱财也可以发给科学院里面的研究人员做工钱，当成储备资金，让他们有银子继续搞发明，这样子相当于汗阿玛前期投用了一少部分资金，等到科学院后期步入正规，进入良性循环后，就拥有了一只稳赚不赔、天天给你下金蛋的金母鸡啊！”
小太子涨的脸蛋红红的，一口气讲了好几段话，康熙开头时还只当成玩笑来听，当胤礽逻辑清晰地有对比、有展望、连皇家科学院的前景都清晰地描绘出来后，康熙倒是渐渐真的将他宝贝儿子的话给听进去了。
世界上有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啊？纵使他是皇帝，但也是希望自己的内库可以富的流油、满满当当的，能够让他用银子在宫外建造个舒服的大园子居住呢，盛夏的紫禁城简直就像是个闷热的大蒸笼一般，居住体验感很差，他住了小半辈子了，早就有些住腻歪了。
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梁九功听完胤礽的话后，也再次被小太子的聪慧给震撼，他是自小就伺候皇上的人，虽然皇上也很聪慧，但他却能够从小太子身上看出来些不一样的东西，小太子的眼光很独到，总能够说出些很新奇的想法，倒是真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起码皇上九岁半的时候，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
康熙活动完身子后，又重新坐回雕花圈椅上，眉头微拧地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胤礽看到康熙过了许久都不说话，只好无奈用手推了推他搭在木扶手上的右胳膊，瑞凤眼亮晶晶地期待询问道：
“汗阿玛，孤的提议你到底觉得如何，愿不愿意施行下去啊？”
康熙转头瞥了宝贝儿子一眼，过了好大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
“保成，你关于宝岛的提议朕准了，不过将西学开放到民间的提议，朕觉得还是算了吧。”
“啊？为什么呀？”
胤礽听到康熙前半句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一听到后半句话，瞬间就愣住了，紧皱起眉头万分不理解地出声询问道。
“西学开民智，不利于皇权统治，再者天下的读书人和朝堂上的文官们都将孔孟儒家之道做为正统，把西学看成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道。眼下的政策就很好，你们兄弟们想学西学，朕可以让各国传教士教给你们，像黄履庄这种有条件自学的，也可以跟着传教士学习西学，可朕觉得无需特意开设西学学院传播这门学问，读儒家经典的士大夫们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康熙眼皮半阖、视线下移，像是拨算盘珠子一样将手上的玉扳指几乎转动成了残影，预示着他内心也是不平静和纠结的。
“开民智？士大夫看不上西学？”
胤礽听完这话，不禁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而后也注意到了他汗阿玛手上的动作，灵光一闪间明白他汗阿玛潜在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了。
他们满人入关几十年了，可时至今日还是被反清复明的人给嘲弄成野蛮的“鞑子皇帝、鞑子太子”，他汗阿玛即便是个能干的君王，可面对满人“异族入驻”中原的事实，骨子里还是有些胆怯和惧怕汉人的。
满人实在是太少了，纵使是将八旗子弟全部放在京城，也只是堪堪占满内城而已，外城、京郊、甚至其余诸省汉人千千万，八旗子弟们善战，但是文人墨客们几乎都是汉人，汉人脑子聪明，倘若西学真的放开了，汗阿玛担忧未来有一天他们满人会重新被赶到关外。
明白他汗阿玛的意思后，胤礽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他伸出手轻拍着御案大声说道：
“汗阿玛，孤以前就和你讲过大清亡的屈辱极了，后人都快把我们爱新觉罗给骂死了，西方列强组团来侵略我们的后代，眼下我们明明有机会从您当政的时候就扭转未来的悲惨结局，您如果陷入这种不自信的泥沼里，那么受罪的就是我们的后人了！”
“士大夫们不同意，孤不是也说了，科学院是独立于礼、吏、兵、刑、户、工这传统六部的，没说废掉科举啊，只是想让汗阿玛做个科学院和西学学院的院长，让那些不愿意或者不想走、不能走科举路子的聪明人有条路子过上好生活，给大清的建设添砖加瓦啊，没有特别撬动这些文官们的利益，只要他们不蠢，即便有些微词也不会大大咧咧地和汗阿玛对着干的呀。”
“愚民政策虽然能够使朝廷便于管理百姓，儒家经典虽可帮助我们治国，可西学才是强国之道啊，和强国这种事情比起来，有大用处的西学怎么可以像是个蒙尘的珠宝一般深深锁在紫禁城里让我们爱新觉罗一族把玩儿呢？”
“汗阿玛，您明明知道任何一个王朝都是有气数的，不会长久不衰。”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六章
“您是想要大清重蹈长生天世界里的覆辙,变成屈辱、人人喊打、国祚延绵的朝代，还是愿意让他在您手里变得更好，即便民间百姓因为学了西学开了民智,让大清的国祚缩短了，爱新觉罗出不了几代皇帝了，可大清却会享有一段极其光辉灿烂的历史啊，您百年之后也会在清史上留下个圣明君主的名头。”
“孤现在把该说的话都给尽数说完了,可保成只是个尚在读书的储君,您才是如今掌舵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究竟愿不愿意在民间推广西学，归根结底还是需要汗阿玛做主,如今时辰不早了，保成困了，孤也不耽搁汗阿玛安寝，保成要回毓庆宫里睡觉了。”
胤礽气呼呼地将心里最后的话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给一口气说完，利落地俯身冲着康熙行了个礼就沿着三级台阶快步走了下去。
双脚刚接触到铺在台阶下面的地毯，他才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随后又转过身子“蹬蹬蹬”地踩着台阶,跑到上面的御案旁，将白釉菊花盘中剩了半盘子的小月饼又给重新放回了红木食盒里，“啪嗒”一声重重地将木匣子的盖给扣上了。
康熙骨子里也是个很要强、极其看重自尊的人,眼下被他儿子给毫不留情地扯下表面的遮羞布,当面戳中内里的心思后，纵使眼前之人是他最疼爱的嫡子,康熙也不由皱了皱眉头,心中对胤礽也升腾起了几分恼意,看着胤礽梗着脖子、对他大放一顿厥词后，就不由分说地拎起食盒打算潇洒地掉头离开御书房。
他简直是被这任性又胆大的儿子给气笑了，开口喊住已经走到门口的胤礽，冷声说道：
“爱新觉罗&#183;胤礽，这是朕的爱妃特意给朕准备的食盒，朕还没吃完呢，你拿回毓庆宫是什么意思？”
被康熙给气着了的小太子连转头都没转，随口丢下一句“汗阿玛，你想得太多了，这是姨母给保成装的食盒，担心孤晚上饿，让孤带回东宫里慢慢吃的”，就掀起门帘，迈过门槛步子急促地走了出去。
原本悠闲地靠在屋檐下红漆大柱子上、欣赏乾清宫夜色的何柱儿，看到太子殿下突然脸色黑黑、气愤不已地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了，他不由眼皮子狠狠一跳，猜不到里面发生了何事，赶忙抬起手扶了扶有些偏外的帽子，赶忙抬起脚，快步追了上去。
待小太子踏着漆黑的夜色从东侧门离开乾清宫后，御书房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冷凝了起来，梁九功忍不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恨不得变成身旁大书架子上的一本书，觉得意外还真是不可控得啊，明明之前父子俩聊得还挺开心的，怎么一转眼就杠起来了啊。
他正想硬着头皮劝慰皇上，说太子殿下是打心眼儿里把您当成自个儿阿玛看待的，所以才敢在您面前毫不遮掩地露出真性情的，就听到了康熙爽朗的笑声。
梁九功不由惊疑不定地瞅向坐在雕花圈椅上的康熙，猜测着皇上是不是被太子殿下给气疯了？
这时，他的耳畔处又传来皇上带着笑意的声音：
“梁九功啊，保成这倔驴的样子倒有点儿像保清了，看来还是个屁都不懂的孩子呢，为了气朕，还非得把皇贵妃给朕准备的食盒说成是他的，虚岁都十岁了，还长不大呢。”
梁九功听到皇上自信不已的话，心中不由也升腾起几分尴尬来，凭他对皇贵妃的了解，怕是太子殿下嘴里最后说的话是真的，食盒真的是皇贵妃给小太子准备的，但看到皇上显然被小太子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气也散了大半，也赶紧赔笑地说道：
“皇上，可不是吗？奴才觉得啊，太子殿下这也是和您父子情深，对您亲近，故而才会愿意在您面前，没有储君包袱地使出小性子呢。”
康熙听完一旁心腹太监总管的话，摇头笑了笑没再吭声，可等他洗漱过后、换上明黄色寝衣躺在宽敞的龙床上后，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翌日清晨上朝时，康熙顶着眼下青黑色的眼圈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的朝臣们又在“宝岛弃守”这个问题上争执的脸红脖子粗的，一夜未睡，听着下面吵吵嚷嚷像是混乱菜市场般，他不由有些头疼，伸手拍着龙椅的鎏金扶手开口说道：
“行了，朕已经想好了，宝岛好不容易重新回归大清了，弃而不守不是良策，宝岛上面如今人口较少，倒也不必单设置成一省，朕决定等明年开春后，在宝岛上设置一府三县，总兵官一员，驻兵八千；在福建和宝岛中间的澎湖列岛上设置副将一员，驻兵两千，宝岛以后隶属于福建省管辖，其行政建制与内地划一①，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退朝吧。”
身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康熙说完这句话后，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抬起手揉着红缨朝冠下发痛的额头，转身匆匆走了。
梁九功也忙甩动了一下怀里的金把手拂尘，响亮地高声喊了一句“退朝”，就忙抬起腿去追皇上了。
站在御阶之下还没有吵尽兴的朝臣们，听到皇上的话，像是被紧紧捂住嘴巴不让发声了一般，都条件反射地互相面面相觑，皇上向来对待政事非常勤勉，要求日日御门听政，这还是头一回上朝没多久皇上就宣布下朝的啊，可宝岛的事情皇上既然已经拍板了，朝臣们也都有眼色地不再提起“弃守”的事情了。
午时初，在乾清宫偏殿读书的胤礽下课后，也从何柱儿口中得知了他汗阿玛早上时在朝堂上宣布的对“宝岛”的治理办法，但是发现他汗阿玛其实并未提起半分开设西学学院、和皇家科学院的事情后，小太子打心眼儿里觉得失望、失落极了……
时间匆匆，一晃眼五日就过去了。
八月二十这日，远在南边宝岛上的郑克塽领头剃发易服后，标志着郑氏王朝彻底成为了历史，郑氏几代人对宝岛的统治也宣告结束了。
临近八月末，储秀宫前院的柿子、石榴和大枣子开始渐渐变红，紫禁城的秋意越来越浓了。
郑克塽也带着先前辅佐自己治理宝岛的两个叔叔郑聪、郑克举，跟着施琅举家来到了京城。
康熙在朝堂上接见了叔侄三人，对其均有封赏，将十四岁的郑克塽封为海澄公，把所有的郑氏后人都编入了汉军正红旗，在朝阳门外赏赐了大府邸，还对郑克塽已逝多年的祖父郑成功大肆褒奖了一番，肯定郑成功打跑荷兰人，收复宝岛的功绩。
郑氏后人住在大府邸里，仍旧有吃有喝、过着娇妻美妾、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的富贵生活，唯独像是关在金丝雀的鸟儿一般，失去了后半辈子的自由，康熙规定他们这代人生前不得出京城半步，到第三代之后才可以离开京城，自由地前往大清各处……
进入而立之年的康熙，铲除了权臣鳌拜顺利亲政、亲政后又马不停蹄地平定三藩、收复宝岛，算是有三大政绩了。
九月初三，紫禁城里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秋雨。
下午申时初，康熙处理完政务，换上一身玄色的常服，撑着一把油纸伞带着梁九功来到奉先殿给列祖列宗们上香。
梁九功守在殿门口，康熙独自跨过门槛，进入奉先殿大厅后，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门口绣着大清全境地图的屏风，往常时他还不觉得，可自从中秋节过后，他宝贝儿子像是与他赌气般再也没去乾清宫正殿里找过他。
康熙这时不由将目光聚在了地图上标注着扬州的位置，想起自学西学的黄履庄。
胤礽那晚脸颊涨得红红的、急声说出来推广西学的话又一一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将思绪给挥散，随后抬起步子绕过屏风，走到里面，来到一旁铺有明黄色绸布的长桌案旁，伸手拿起三柱香点燃，随后又移到了高大的供桌旁，双手举起三柱香对着摆放在大供桌上的列祖列宗的神牌恭敬地俯身三拜，紧跟着将冒着烟的香全都插在神牌下方竖耳的铜胎珐琅大香炉里，看着香炉旁边供奉的花果点心都很新鲜，他又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迈步往内厅走去。
进入内厅后，他站在几个蒲团前，仰头看着高高悬挂在墙上、身穿着明黄色龙袍、气势威严的翁库玛法（曾祖父）努尔哈赤的画像，而后目光顺势往后移动，在他汗玛法皇太极的画像上也看了几眼，当视线转到第三位看起来比他现在还要年轻几岁的汗阿玛福临画像上后，康熙细长的丹凤眼不由半眯，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也无意识地微微攥起来，紧紧地注视着他年轻时候、面容俊秀的汗阿玛，抿了抿薄唇，沉默许久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有话说：
【注释一】
①【历史上清朝□□后，就如何管理台湾的问题，又引发了清廷内部一场“弃留”之争。康熙帝明确指出：“台湾弃取关系甚大”，“弃而不守，尤为不可”。据此，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清廷在台湾设置一府三县，总兵官一员，兵八千；澎湖设副将一员，兵二千，隶属于福建省。从此，台湾和大陆统一起来，其行政建制与内地划一。】来自百科，文中因剧情需要，用自己的话换了个表述。
【康熙二十二年（1683），郑克塽降清，台湾再次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对□□立有大功的施琅认为台湾乃□□、粤四省左护，“虽属多岛，实关四省之要害”，因此“弃之必酿成大祸，留之诚永固边圉”。
康熙帝深以为然，遂决定于次年(康熙二十三年)在台湾设立一府三县，即台南的台湾府，以及诸罗、台湾、凤山三县，隶属福建省。此后，从福建、江浙一带渡海登岛的移民，带去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同时，清政府在台湾添设教官人数，传授儒学，并在科举方面给予了便利，台湾进入了快速发展时期。】摘自《清末台湾的设省之路》

第二百二十七章
酉时末,临近傍晚，天色渐渐昏暗了起来。
等候在奉先殿外面的梁九功，站在屋檐下的红漆大柱子旁,听着雨声越来越小了，就抬起腿往前走了几步，伸出胳膊手心朝上往檐外探，仰着头看头顶昏暗的天色,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果真是雨停了。
他不由扭头往身后紧紧关闭的雕花木门上瞅了一眼，寻思着皇上这都进去差不多俩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出来啊？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贴心的梁九功眉头微拧,心怀忐忑地又转身走上前，双手刚刚触摸到木门，琢磨着自己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瞥一眼，看看皇上是否安好，倘若无事的话，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就好。
谁知他还没有使劲儿,木门就“嘎吱”一声从内被人给拉开了,梁九功猝不及防间差点儿被门槛给绊倒和正欲走出来的皇上撞个满怀。
“梁九功,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康熙看着梁九功像是一只爬墙壁虎搬身子扭曲着滑稽地用两只手紧紧抓着铜质门环吊在门上以防摔倒，头上戴着的红缨帽子也被一个踉跄间歪倒了一侧挡住了半张脸，哪有半点儿往日里身为乾清宫总管太监的稳重和淡定,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斜睨着看向他。
“嘿嘿嘿，皇上,奴才这不是想着天色都快黑了,看看您饿了没有吗？”
梁九功干笑着按着雕花门默默站好,对着康熙赔笑道。
康熙心中有事儿，也歇了当下看自己心腹太监笑话的心思，淡声对着他出声说道：
“走吧，去西边的慈宁宫，朕去给皇玛嬷请安。”
话音刚落，他就自顾自地抬起腿、脊背挺得直直的绕过梁九功大步流星地踩着有些湿滑的台阶走了下去，穿着青黑色绣有龙纹的靴子也踏在了宫道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梁九功见状，忙抬起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给扶正，微微俯身拿起靠在墙上合起来的油纸伞就匆匆忙忙地追赶康熙。
主仆二人的步子迈地又大又快，双脚在一起一落间带起不少水花。
约莫两刻多钟后，康熙带着梁九功一走进慈宁门，隔着老远就听到大厅里面传来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稚嫩童声。
等他迈过门槛，进入大厅后，入眼就看到这里竟然热闹极了。
快满五周岁、身穿一件靛蓝色衣服浑身都是胖嘟嘟的小五和虚岁四岁带着一件浅黄色衣服的小六正脱了鞋子，穿着白色的袜子盘腿坐在东墙边的炕上下棋。
快满六周岁、身穿一件淡粉色宫装，头上梳着小两把头的恪靖则双腿交叠地倚靠在墙上，坐在兄弟俩身旁翻阅着一本蓝封书级。
炕下面铺着白色的长长羊毛地毯上，还或坐或躺或蹲的“摆”了三个胖乎乎的小奶团子。
身穿着舒适深色常服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正互相挨着坐在大厅上首的软榻上，手里端着奶茶和站在一旁的苏麻喇姑、桂嬷嬷说笑着。
皇太后眼尖最先看到身穿着一件绣有五爪金龙、玄色常服的康熙，不禁惊喜地开口询问道：
“玄烨，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啊？”
听到皇太后的声音，众人也都将目光转到了门口。
小五，小六和恪靖三个大孩子看到康熙后，立刻用手按着炕面将身子往炕边沿挪，边弯腰穿鞋，边开口大声喊着“汗阿玛！”
待在羊毛地毯上的三个小奶团子也“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门口。
身穿着宝蓝色小衣服坐在地毯上的小十三和蹲在地毯上、身穿着青色小衣服、一岁半大的小十二，前者翻了个身子咧起小嘴，乐呵呵地手脚并用地快速朝着门口爬去。后者则两只小短腿儿晃晃悠悠地从地毯上站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平躺在地毯上，闭着眼睛穿着红衣服的小十四感受到坐在一旁的十三哥哥爬走了，懒洋洋地睁开大眼睛也往门口瞅了一眼，看见他们汗阿玛后，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亮也“唰”地一下子利落地翻过小身子。
即便比小十三慢了几息，但是小十四还是凭借着他强壮的体质和灵活短胖的四肢与小十三同时一左一右地搂住了康熙的两条小腿。
康熙才刚刚俯身朝着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行了一礼，下一瞬就感觉到身下一沉，低头一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脖子上带着醒目的镶嵌着红宝石金项圈的小儿子都正笑眯眯地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瞅着他。
快满十个月大的双胞胎，因为皇贵妃平日里喂养的好，又不挑食喂什么吃什么，简直是实心胖，浑身长满了软乎乎的奶膘已经有十几斤重了。
两个小奶娃都像树袋熊一样伸着短胳膊紧紧搂着康熙的小腿，像是左右腿上各绑了一个加水的沙袋一样，康熙试探着往前迈了一个步子，发现走起路来实在是太过艰难了，只好无奈俯下身子一条胳膊一个，将双胞胎都给抱了起来。
瞬间身子悬空、视野升高的小哥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而后同时伸手摸摸康熙嘴唇上方扎手的青黑色胡茬子，像是两个小傻蛋儿一样，咧着小嘴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汗阿玛，你怎么来了呀？”
穿好鞋子并排跑过来的小五、小六仰起小脑袋询问着，恪靖用右手牵着走路还不太稳当、略微羞涩的小十二跟在最后也走了过来。
康熙看到可爱乖巧的儿子、女儿们都在，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正想开口回答小胤祺和小胤祚的问题。
坐在上首的太皇太后瞥见下面的小十四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了一般，抬起胖乎乎的左手摸了摸自己圆脑袋上的短短的黑黝黝胎发，而后大眼睛满是惊奇地伸出右手想要拽一拽缀在康熙脑袋后面的长辫子，忙张嘴将康熙嘴中的话给堵了回去，笑着开口喊道：
“玄烨，你快点儿过来坐下，你在乾清宫忙朝政忙了一天了，万一手软一不小心手滑把哀家的俩小曾孙给摔了怎么办？”
康熙正使劲儿往后努力仰着头，躲避小儿子伸过来的“魔爪”，初听到太皇太后前半句话，还觉得自家皇玛嬷这是心疼他忙了一天身体疲累呢，听完后半句话才反应过来老太太这是担忧小曾孙们呢，不禁身子一僵，觉得果然双胞胎一生出来，他在慈宁宫、寿康宫和储秀宫的地位好似凭空降了一大截一样。
“啊呀！噗噗！”
小十三也意识到淘气的十四弟弟满眼好奇想要搞明白为什么汗阿玛脑袋上有辫子，而他没有，因此想要拽拽汗阿玛脑袋后的辫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呢，忙严肃着一张肉嘟嘟的白嫩小脸伸出右手“啪”的一下子将小十四胖乎乎的小肉爪子给拍了下来，奶声奶气地“教训”他。
“啊~”
小十四的月份渐大，力气也越来越大，还未满周岁，异能还控制不好，偶尔还是会不慎损坏东西，一犯错就会第一时间被形影不离的十三哥哥给“教训”，已经被小胤祥给拍出条件反射了。
知道十三阿哥不让他拽汗阿玛的辫子，小十四听话地将右手给伸回来，而后低头分开与金项圈缠在一起的红绳，将上面吊着的木制奶嘴噙在嘴里，“吧唧吧唧”地流着亮晶晶的口水吸了起来。
康熙将两个小儿子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不由朝上挑了挑眉头。
即便是保成小时候也没有敢伸手拽过他的辫子、动手拔过他的胡子，小十四倒是从娘胎里带来了一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虎莽之气，难得的是虽虎了吧唧的倒是能听得进去嫡亲哥哥的话，小十三的稳重和淡定也像是天生一般，明明兄弟俩共用了一张脸，但性格还真是天差万别啊。
他搂紧怀里俩正低着头用奶嘴磨乳牙的小儿子，招呼着站在地上的三个儿子和小女儿一同走到两宫太后下首，以金戈铁马的姿势坐在了梁九功拉开的雕花圈椅上，双胞胎也一左一右占地了一条大腿，靠在他们汗阿玛怀里。
“皇玛嬷，小十三和小十四咋也在慈宁宫里啊？”
康熙安顿下来后，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询问道。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看到苏麻喇姑已经用红木托盘端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走过来了，忙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对着苏麻喇姑笑了笑，抬起胳膊伸手接过托盘上的温热茶盏，而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康熙右手边的高脚小圆桌上，紧跟着又站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做个称职的背景板。
未等太皇太后开口，站在康熙左侧的恪靖就从怀里抽出来一条柔软的白手绢，微微弯下腰给双胞胎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笑脸盈盈地回道：
“汗阿玛，明天是公主学院开学的日子啊，景娘娘说明年暑假的时候，大姐和大堂姐她们就要毕业留在北五所里当助教了，所以今个儿带着姐姐们一同在储秀宫里忙开学的事情，小十三、小十四在那里太闹腾了，因此一大早就坐着双层婴儿车被奶嬷嬷们送了过来，谁知碰上下大雨被留在这里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看你们俩皮猴子眼下也被你们额娘给嫌弃了吧！”
康熙仗着双胞胎年纪小听不懂揶揄的话，对着坐在大腿上的俩小儿子嘴角上扬地“嘲笑”道。
双胞胎嘴角挂着的口水被四姐姐给动作轻柔地擦掉了，乐呵呵地仰起头瞅了一眼康熙，而后继续吮吸着嘴里的奶嘴。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大六小和乐融融的场面，心中也十分高兴，又开口笑问道：
“玄烨，你刚才还没回答你皇额娘的问题呢，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康熙闻言，搂着双胞胎小身子的两条长胳膊一顿，而后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视线转到两宫太后身上，勾唇笑道：
“皇玛嬷，皇额娘，如今多亏列祖列宗们在天上保佑，才让朕有惊无险地平了三藩、收回了宝岛，朕幼龄登基，迄今为止已经有二十二年了，九月里秋高气爽是登高远足的好日子，朕打算带着您两位以及皇贵妃和孩子们去五台山为大清祈福，同时也去看看山间秋日的好景致，放松放松心情，不知您二位意下如何？”
听到康熙的话，小五、小六、恪靖三个大孩子听懂是要出宫游玩了都瞬间高兴了起来，小五撅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更是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一岁半的小十二则是懵懵懂懂的，看着哥哥姐姐们笑，双胞胎虽然不知道汗阿玛说的啥意思，但也聪明捧场地“啪啪啪”对着拍两只小肉手。
而太皇太后脸上的神色霎时间就变得复杂了起来，有惊有喜有怒又有怕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纠结极了。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八章
坐在她身旁的皇太后琪琪格闻言也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原本挂着的乐呵呵笑容彻底僵住了，不由往下瞅了瞅坐在雕花圈椅上、神色平静的便宜儿子，又用余光瞥了瞥位于她身子右侧,眉头微拧，既是她婆婆又是她娘家姑祖母的太皇太后。
当年建宁与三藩反贼们勾结在景祺阁轰轰烈烈闹得那一场，已经将“顺治没死”的事实摆在了明面上，虽然康熙一直没有开口,但是她心知肚明,总有一天自己的便宜皇帝儿子寻到一个妥善的时机后，必定会出宫去寻找他那出家当和尚的偏心眼儿汗阿玛的。
可眼下真的亲耳听到这种话了，琪琪格才发现即便她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真的切身处于这个场景里，才发现自己压根儿就没有立场开口，除了当个哑巴，静静保持沉默外，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太皇太后眯着眼睛打量了几眼坐在身下的孙子，看见康熙一脸认真的样子后,不由伸出左手,手指微攥地用指节轻轻敲打着一旁的小木桌子。
肩并肩站在一块儿的苏麻喇姑和桂嬷嬷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视线低垂，默不作声。
对于她们俩来说，这辈子无论如何先帝都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即便先帝总是怨恨主子强势,不顾他的意愿给他后宫里纳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和妃子,可他也不想想，若没有主子和漠南蒙古权势的支持,太|宗皇帝皇太极驾崩后,六岁的他是怎么成为大清入关后的第一位皇帝的？
他儿子玄烨八岁登基,纵是脑子再聪明，再有明君之相，没有智慧的皇祖母在他背后帮着他苦苦筹谋，他一个坐在龙椅上战战兢兢的小孩子哪能够与人老成精的四大辅臣们耐心博弈，等来日后亲政的机会?
先帝倒是活得潇洒极了，孝献皇后和他心中的“第一子”没了，自己就没心情当皇帝，要皈依佛门寻找平静去了，完全不顾他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怕怕屁股剃光头发跑去五台山做和尚了，给他皇额娘留下个天大的烂摊子，以及满宫哭泣的妇幼来照顾，那段时日里，主子过得有多苦多累，她们可是亲眼看在眼里的啊，生出这般任性的儿子，还不如直接生个叉烧呢……
双手垂在身子两侧，站在康熙圈椅后面的梁九功也不由伸出手用指腹擦去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水，像一只被紧紧扼住脖子的尖叫鸡一样，忍不住在心中放声大叫：怪不得皇上在奉先殿一待就待那么久呢，原来这是想要去看亲爹了啊！
大人们全体不说话，几个原本亲亲热热地小脑袋凑在一块儿，商量着出宫要带什么、玩儿什么的孩子，也都困惑地互相对视着瞅一瞅，不明白突然间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令人心惊肉跳又尴尬不已的古怪气氛。
这时，坐在康熙的左大腿上和十三哥哥一样，虽然听不懂话，但却致力于“啪啪啪”地拍着小肉手给站在面前热烈地讨论出宫事宜的哥哥姐姐们捧场的小十四，可能是因为小嘴咧开的弧度太大了，一个不妨，他噙在嘴巴里的木奶嘴就掉了出来。
“啊~”
流着口水的小十四，瞅见木奶嘴掉到胸前了，努力吸了吸口水，又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重新把奶嘴给塞进嘴巴里，但他明显还没明白木奶嘴刚刚滑落的原因，只见他小嘴一咧，小手一拍，“啪嗒”一下，木奶嘴再一次从嘴巴里滑了出来。
“咿呀~”
重蹈覆辙了，小十四忍不住眨了眨大眼睛，惊奇地望着胸前“不听话”的木奶嘴，在众人都以为这个小傻蛋儿会再次把木奶嘴给放进嘴巴里傻乐呢，谁知他突然转过小身子，仰起自个儿毛茸茸的小脑袋，用小手抓着系在脖子红绳子上的木奶嘴往康熙面前举。
在康熙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小十四“唰”地一下子就利落地将自己的木奶嘴塞到了汗阿玛嘴里，强制性地让汗阿玛“闭嘴”了。
木奶嘴顶在康熙薄唇上时，他就忙条件反射地闭紧牙关，细长的丹凤眼都不由瞪圆了，傻楞地望着怀里淘气的小儿子。
和康熙同视角的梁九功也被十四阿哥这神来一笔的举动，给整懵圈了，怎么都没有料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还会看见“皇上噙奶嘴”的样子，这可是他连在脑子里想象都不敢想的画面，如今竟然活生生地出现了在他眼前，梁九功忙深深低下头，强自憋住笑意，生怕自己一个不妨笑出声来，皇上回到乾清宫后会恼羞成怒地让魏珠将他脖子上的脑袋给砍了。
“西，呀咿，嗷~”
小十四一双清澈见底、宛如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瞅着康熙，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疑惑极了，噙奶嘴明明是他和十三哥哥最喜欢做的事情了，牙床一痒痒就塞到嘴巴里，汗阿玛怎么脸色臭臭的，不喜欢呢？
十个月大的小奶娃娃，想法实在是太好懂了。
康熙看着小儿子一边奶声奶气地对他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一边用小手把他的奶嘴猛地往自己嘴巴里戳，不由有些心肌梗塞，当场好像与太皇太后、皇太后共情了一样。
两宫太后明显是不太愿意见他汗阿玛，他还非得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提出这话。
自己明明早就过了噙奶嘴的年龄，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小儿子给当众搞得没了面子、下不来台。
可偏偏他事先听皇贵妃说过，小十四有多爱他的奶嘴，寻常里奶嬷嬷清洗他的奶嘴时，他都老大不愿意呢，如今他能乐意将奶嘴往他嘴里塞，足以见得小十四对他这个老父亲是真爱了。
不懂事、一腔真心、力大无穷的小儿子打也打不过，骂也听不懂，看着眼前肖似皇贵妃的一双乌溜溜大眼睛，康熙秉持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奶嘴从自己嘴里拿了出来，看着奶嘴底部的圆木托也被小儿子嘴巴里流出来的亮晶晶口水给糊满了，不由嫌弃地嘴角抽了抽，而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儿柔软的明黄色汗巾将小十四嘴边流个不停的哈喇子都给擦掉了，把他的木奶嘴也给仔细擦干净挂在了他胸前。
他这一连贯动作刚刚做完，坐在上首、目睹全场得皇太后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厅的气氛瞬间就又变得活泛了起来。
原本心中“惊和气”大于“喜和怕”的太皇太后，也不由嘴角往上略微勾了勾，心里也轻松不少，收拾好心情，对着坐在下首的康熙淡淡说道：
“玄烨啊，哀家现在年纪大了，这五台山的秋日胜景即便再好，可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哀家这把老骨头还是不想去了，你带着你皇额娘过去为大清祈福吧。”
“皇玛嬷！”
康熙听完这话，立即搂着双胞胎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怎么都没想到自家皇玛嬷竟然这么强硬，已经二十二年了，还是不愿意看见他汗阿玛吗？
他如今终于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了，因此觉得是时候去看看他汗阿玛了，皇玛嬷如今也已年过七旬，到了古稀之年，即便他心里再不忍，也知道皇玛嬷没有多少个春秋了。
若是汗阿玛真的驾崩多年也就罢了，可如今人明明好好的，时隔经年，有机会母子俩见一面，好好聊聊，试着将陈年的心结给解开，倘若这一回真得错过去了，怕是以后就空留遗憾了啊！
太皇太后瞅见自家孙子明显要张口再说话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朝着康熙拍了拍手又说道：
“玄烨啊，哀家明白你是好意，可老话说得好啊，相见不如怀念，哀家的儿子早已经做土了，活着那大师不是哀家的福临，你和琪琪格、小赫舍里氏去看看好了，哀家就留在宫里看家。”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拿起斜靠在软榻边沿的龙头拐杖，用右手握着扶手，左手按着软榻面，双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苏麻喇姑和皇太后见状，忙一个往前，一个跟着从软榻上起身，一人一边牢牢搀扶住她的身子慢慢地往内室里走。
康熙看着太皇太后花白的头发，佝偻着的身子，心下还是不忍，不由抱着俩儿子抬起脚步想要上前再尽最后一份力气，劝劝他皇玛嬷呢，桂嬷嬷就笑脸盈盈地快步走了下来，伸出胳膊挡住了皇上的去路，对着康熙轻声说道：
“皇上，老奴也知道您是好意，想要大师和主子可以找个机会见一面，以解主子多年的‘丧子’之痛，可身为儿子和身为额娘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喜也好，忧也罢，主子早已经坚强地靠着自己缓了过来。大师和先帝只是空有一副相同的躯壳，内里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主子不愿意见大师，怕是大师从心里面也是不乐意看见主子的，如今两个人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或许此生不复见，还能给彼此间留些体面，以前留存下来的那些稀少的快乐回忆也能好好地待在脑子里，倘若见面后，发现与预期不相符，怕是徒增伤感，老奴劝您，莫再想着规劝主子了。”
桂嬷嬷神情和蔼地说完这番话，随后看了看懵懂的双胞胎，对着康熙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就告退了，也转过身子快步拨开珠帘走进了内室。
转眼间，热热闹闹的大厅里就只剩了康熙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孩子们……
有话说：

第二百二十九章
“皇额娘,您不用送我们仨了，我们带着宫人们很快就回去了。”
戌时四刻，天色已经黑漆漆的辨不出人影了,身穿着一袭银红色旗装的大公主佛拉娜带着二妹妹茉雅琪和三妹妹伊尔木站在储秀宫门外，看着皇贵妃抬脚跨过红木门槛后，还一副要送她们姐妹仨的样子，不由哭笑不得的赶忙伸出胳膊阻拦。
“是啊,皇额娘,大姐说得对，我们身后都带了好几个宫人呢，再说这又是在宫里能出什么事儿呢？您瞧,这过了御花园就到钟粹宫和景阳宫了呢。”
穿着一件鹅黄色旗装，活泼俏丽的二公主茉雅琪也伸出胳膊往东指着笑脸盈盈道。
害羞内向的三公主伊尔木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也是对着皇额娘连连摆手拒绝，晴嫣看到姐妹仨的动作，只好歇了再往前送她们一段路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管怎么说,今日还是多谢你们姐妹仨过来帮皇额娘的忙了,没想到今年宗室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要进学院里读书,原本想着忙一天就完事儿了，谁知一下子拖到这么晚，真是有点儿对不住你们了。”
“皇额娘,瞧您说的,我们明年就要当师傅们的助教了，本来就要熟悉学院里的新生们的,虽然今天事情很多,但是我们忙得很开心呀,皇玛嬷知道您在教我们处理事情，也肯定会高兴地乐不拢嘴的。”
佛拉娜对着皇贵妃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眯眯说道。
“木木也是这样觉得的。”
站在二公主身旁的伊尔木也是细声细气地羞涩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再说了，等到开学这几天忙完后，皇额娘请你们仨在储秀宫里好好吃一顿，如今时辰真得不算早了，白天又下过一场大雨，宫道上肯定湿滑的紧呢，你们都走得慢一点儿，回宫后记得喝一碗热乎乎的姜汤再安寝，莫要不慎感染风寒了。”
晴嫣伸手拍了拍三个小姑娘们的肩旁，笑着温声叮嘱道。
三姐妹轻轻颔了颔首，随后又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就带着提着羊角宫灯的宫人们，有说有笑地一路往东走了。
晴嫣眯着眼睛，看着三个小姑娘走到宫道转弯处后，佛拉娜与两个妹妹挥手告别，带着几个宫人往南走，茉雅琪和伊尔木并肩继续往东走。
等到三位公主的身影完全淹没在夜色中后，她才将视线收了回来，转身又往西边打量了几眼，发现还是没有来人后，不由在心中暗暗嘀咕着：莫不是双胞胎今晚留宿在慈宁宫里，不回来了？
站在皇贵妃身后的白露也循着晴嫣的视线往西瞅了瞅，随后轻声询问道：
“主子，要不奴婢现在去慈宁宫里看一看？”
“算了，老人家大多都是睡觉早，睡眠又浅的，想必太皇太后已经安寝了，小十三、小十四又不认生，奶嬷嬷们都跟着他俩呢，真得睡了就留在那里吧。”
“哈~时候也不早了，露啊，我们也关门洗漱休息吧。”
晴嫣张嘴打了个哈欠，对着白露回了一句话后，就抬起腿又迈过门槛进到了前院里。
白露不死心地又往西看了两眼，随后才跟着抬起腿走进了储秀宫，但心中寻思着安嬷嬷和吴嬷嬷都是办事细致的人，倘若双胞胎真的不回来了，应该会派人来给主子说一声的。
念及这些，她就转过头对着站在屋檐下守门的两个小太监低声吩咐道：
“你们先别给大门上锁了，等到亥时末，若是十三、十四阿哥还没有回来的话，你们再上锁。”
“是，白露姐姐，奴才们记住了。”
两个小太监忙俯了俯身听话地应下了，白露也快步朝着正殿走去。
当晴嫣沐浴完，擦干头发后，约莫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她换上一身秋香色寝衣，柔顺的黑发披在脑后，走进内室里又瞥了一眼放在黄花梨木桌案上的自鸣钟，发现时针已经指到“九”，到亥时一刻了。
她坐在床上哈欠连连，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正打算把床头旁摆放在烛台上的蜡烛给吹灭，将床帐给放下睡觉，门外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小奶音，她精神一震，赶忙快速下床，趿拉上室内便鞋往外走。
伸手拨开水晶帘子，入眼就看到穿着玄色常服的康熙怀里抱着小哥俩，秋夜寒气重，双胞胎都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来了两张肉嘟嘟的白嫩小圆脸。
小十四已经睡熟了，嘴角上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小十三还一副强撑着的样子，大眼睛迷迷瞪瞪的，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个不停。
看到这一幕后，她忙走上前从康熙怀里接过双胞胎，对着康熙低声询问道：
“皇上，臣妾还以为小十三、小十四今晚不回来了呢。”
康熙抬起手摸了摸小十三的脸蛋，看着小十三也闭上大眼睛睡觉后，也同样对着皇贵妃压低声音道：
“嫣儿，你先把十三、十四抱到隔壁睡觉吧，朕待会儿有事给你说。”
“行。”
晴嫣看着康熙的情绪明显不太高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白露和奶嬷嬷们打来温水给双胞胎擦洗了。
康熙看到母子三人离开后，才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跟着梁九功去净房里沐浴了。
……
深夜子时过后，双胞胎盖着小被子，摆成“大”字形状各自躺在摇篮床上呼呼大睡，而距离他们一墙之隔的额娘却没有困意了。
实在是睡不着的晴嫣索性直接睁开了眼睛，回想着康熙洗完澡后给她讲的在慈宁宫里发生的事情，他准备过几日去五台山看望他汗阿玛顺治，而太皇太后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怎么都不愿意再见自己的儿子，母子俩的死结怕是这辈子都难以解开了。
她往右偏了一下头，看着躺在外侧的康熙虽然闭着眼睛，但呼吸频率明显不对，就知道他也还没睡着呢。
她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既能理解康熙的心思，也能明白太皇太后的想法。
康熙作为儿子，从八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汗阿玛，即便知道这位是偏心眼儿的，可正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享受过父子温情，童年缺失的东西直到如今步入而立之年了，还是盼望着能得到，因此眼下时机成熟后，才会下定决心去看望顺治。
手心手背都是肉，或许在康熙眼里，皇玛嬷和汗阿玛能够缓解关系，对他来说就是合家欢的大团圆。
可晴嫣也是做额娘的，她扪心自问，倘若把自己放在太皇太后的位置上，是绝对做不到她老人家那样子的，只单单说各方的政治关系，以及纷繁的朝政就能让她头疼的厉害，想要尥蹶子跑路了，而老太太在大清入关后，辅佐了两位幼帝，稳固住了大后方，不得不说一句厉害。
自己一辈子兢兢业业为了大清和科尔沁受了那么多苦，可她唯一的儿子却没有一刻真得理解过她，前半生被丈夫给冷待，后半生又苦哈哈地给儿子收拾烂摊子。
如今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从小拉扯到大的孙子成材了，即便儿子还活着，但在这位强势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心里，儿子还是早死了吧。
想起每当她带着双胞胎去慈宁宫里玩耍时，太皇太后都像个寻常人家和蔼可亲的曾祖母那般，拿着玩具哄着双胞胎玩耍，现在想想，估计她老人家也是在两个小曾孙身上，回味着自己年轻时带小福临的模样吧，康熙想要让自己汗阿玛和皇玛嬷冰释前嫌的心愿，只能说是有些痴心妄想了，这对母子闹得是真没办法调解了……
晴嫣默默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北五所开学了，景院长带着女师傅们连轴转忙了好几天，等到九月初七的时候，学院的杂事才终于忙完，新学期步入了正轨，康熙也将“九月十一日要带着皇子、皇女们出宫到五台山为大清祈福”的消息传到了各宫里。
九月初八是学院休息日，晴嫣用过膳后，就张罗着宫人们收拾出宫要用的东西。
五台山远在山西省，这个时代出一趟远门都是不太便利的，更别提“举家出游”了，衣食住行需要用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得准备好装在马车里。
双胞胎在大厅地毯上爬来爬去的玩耍，看着额娘和白露姑姑带着小宫女们在内室里进进出出的，将柔软的被褥、厚实的冬袍、茶具、洗漱用品等等东西全部打包往红木箱子里放。
身穿着宝蓝色衣服的小十三“蹭蹭蹭”地爬到额娘腿边，伸出小手拽了拽皇贵妃的旗袍下摆，晴嫣感觉到后，忙低下头往地上看，瞅见小十三正趴在自己交边，连忙弯下腰把小十三给抱了起来，佯装生气地用手拍着他肉乎乎的小屁股说道：
“小十三，额娘不是说过了吗?你和弟弟只能在那块地毯上爬，不能爬到这里，大家都在忙呢，一不小心踩到你们俩怎么办？”
“啊呀，咿呀咿！”
小十三在额娘怀里眨眨大眼睛，而后侧过身子指着墙根儿处的双层婴儿车急切用小奶音说道。
“什么意思啊？”
晴嫣满头雾水地看看婴儿车，又瞅瞅怀里的儿子，不太明白小十三的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白露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脸莫名地看着十三阿哥。
坐在原处，嘴里噙着木奶嘴的小十四，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看被额娘给搂在怀里的哥哥，又往后瞅瞅婴儿车，下一瞬，他就手脚并用地快速爬到婴儿车旁边，伸出右手抓起一侧的木雕花就边爬边将车车给拖到了额娘身边。
未等晴嫣开口，小十四就猛地将双层婴儿车给高高举了起来，小小的手像是举重般举着比他的小身子大了四倍有余的婴儿车，还做出一副投篮的姿势，要将婴儿车往掀开的红木箱子里抛。
晴嫣眼皮子一跳，忙腾出来了一只手扶住了婴儿车，制止了小十四的动作。
“啊？”
婴儿车被额娘给按住，动不了了，小十四困惑地仰着头看着皇贵妃。
“主子，两位小阿哥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把他俩的小车车也给塞到箱子里带走吧？”
白露强憋住笑意询问道。
“可不是吗？他俩还真是会想啊。”
“小十四你快放手，我们是坐大马车出宫玩儿的，不是像平常那样坐着小车去御花园闲逛的。”
“呀！”
小十四仍旧一脸懵懂，不明白这两者的区别是什么，小哥俩早已经习惯只要出门就有车车坐的日常了。
白露看着皇贵妃一脸心肌梗塞的样子，赶忙绕过皇贵妃俯下身子将小十四抓着婴儿车的小手给小心翼翼地掰开，对着皇贵妃笑道：
“主子，反正咱行李也多，多一件少一件也不算打紧的，小阿哥们既然坐惯婴儿车了，他们想带就带上吧，到时候咱也可以推着他们去各处看看，总是抱着也不是个事儿。”
“行吧，行吧，那你找个空箱子将他俩的小车给塞进去吧。”
晴嫣头疼扶额地无奈说道。
储秀宫中为了出宫的事情忙忙碌碌的，其他宫里也不遑多让。
当各宫的娘娘发现皇上在后宫里只带了皇贵妃一个人，不打算带其他宫妃后，钮祜禄贵妃、惠妃、荣妃不由气得打碎了一桌子的茶壶杯盏。
惠妃、荣妃还好，即便她们两个不去，但是大阿哥胤禔，二公主茉雅琪和三阿哥胤祉都算是大孩子了，只要离宫前好好叮嘱再加上心腹宫人们好好照顾着，也不会出多大事情，可小钮祜禄氏却犯了难了。
当她从大宫女口中得知，住在后面翊坤宫的宜妃，以及安妃和宣嫔一大早就备好礼物，跑到储秀宫里，拜托皇贵妃多多照看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后，整个人都烦躁地不行。
因为小十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两周岁出头，正是容易出事儿的年纪，纵使是有奶嬷嬷刘氏在一旁贴心照顾着，可出门在外没有个主子看着，总归令人放不下心，但让她去找小赫舍里氏服软，小钮祜禄氏觉得可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的小钮祜禄氏在永寿宫大厅里走来走去，在心中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想着将自己的儿子嘱托给皇太后，就对着自己的大宫女张口吩咐道：
“你去内室里把放在桌子上那个小木匣子抱过来，跟着本宫去一趟西边的寿康宫。”
大宫女听完她的话，不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钮祜禄贵妃阴沉的好似能够滴出水的脸色，犹豫再三还是小声讲道：
“娘娘，奴婢觉得太后娘娘那里怕是精力有限顾不上我们十阿哥啊。”
“什么？”
正欲转身的小钮祜禄氏听到这话，眉头霎时间就皱了起来，一脸不解地询问道。
大宫女鼓起勇气又开口说道：
“主子，奴婢听说皇上把四位公主都安排在了皇太后的马车上，您想想到时候皇太后肯定还得看顾养在膝下的五阿哥和六阿哥，住在太皇太后身边的十二阿哥肯定也得让皇太后照顾，这都有七个孩子了，皇太后又上了年纪，十阿哥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奴婢怕皇太后照看不过来啊。”
“更何况您和皇太后也没什么交情啊。”大宫女将前面一段话给说话，将后面的半句话给默默咽到了肚子里。
小钮祜禄氏闻言，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她倒是没能想到这一点儿。
这时，藏在内室珠帘后面偷听完主仆二人所有对话的十阿哥，趁着奶嬷嬷刘氏不备，一把拨开珠帘，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快速跑到了大厅里，伸出两只小手拉着小钮祜禄氏的袖子晃悠带着哭腔奶声奶气喊道：
“额娘，我不想和皇玛嬷待在一块儿，我要和九哥一起坐在皇额娘的马车上和小十三、小十四玩儿。”
话音刚落，小十就“哇”的一嗓子闭上眼睛嚎啕大哭。
跟在后面跑出来的刘嬷嬷见状心里一“咯噔”，暗道一声不好，贵妃娘娘此刻正心烦意乱呢，十阿哥现在说出这话不是在火上浇油嘛！
念头刚刚在刘嬷嬷脑子里滑过，下一瞬小钮祜禄氏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就炸毛了，弯腰将小十给掐着腋下抱起来，按在一旁的雕花椅子上就“啪啪啪”地打他的屁股，边打边骂道：
“你个草包，笨死你算了，整天只长了个哭的心肝眼，连个瘸子和手残都比不上！”
小十屁股一痛，痛哭的就更厉害了。
大宫女和刘嬷嬷都慌忙上前阻拦，刘嬷嬷焦急地劝道：
“娘娘，娘娘，您别打了，十阿哥还小，不懂事儿呢。”
小钮祜禄氏使劲儿将刘嬷嬷阻拦的身子给推到一旁，手上戴着的鎏金指甲套一个不妨就在刘氏的右侧脸颊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红的血液瞬间糊满了半张脸。
大宫女看到刘氏的惨样后，随即惊恐地伸手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
“呜呜呜呜，嬷嬷，嬷嬷。”
小十余光看到刘嬷嬷的骇人样子后，拼命挣扎，小钮祜禄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惊到了，手下的力道一松，扭动的小十“砰”的一下子就磕在了椅背上，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歪，就闭上了眼睛。
“啊！”
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的大宫女又被吓到了，实在是没能忍住，立即尖声叫了起来。
“小十！”
“十阿哥！”
钮祜禄贵妃和刘嬷嬷也瞳孔一缩，齐齐开口大声喊道。
站在大厅外面的宫人们，听到动静忙匆匆跑进来，看到人事不省，额头磕的青紫一片透露着血津津伤口的十阿哥和半脸鲜血的刘嬷嬷，全都当场愣住了。
“快去太医院，快去找张太医！”
刘嬷嬷抓起离她最近的小太监，流着眼泪，大声吼道。
小太监被刘氏吼得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来后忙掉头往外跑，“扑通”一下被门槛给重重绊倒在地，来不及拍打袍子上的灰尘就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宫门口跑。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章
酉时末,窗外深秋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晴嫣看着最后一个红木雕花箱子被宫人们“咔嚓”一下上了铜锁，不由一屁股坐在大厅里的圈椅上，环视着地上像是搭积木一般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大大小小箱子,长长舒了口气，开口笑着说道：
“哎，咱这可真是一口气忙了一下午呀，连歇都没敢歇,明天还得去南三所和毓庆宫看看,小四和保成的行李被宫人们收拾的怎么样了。”
白露又细致地将地上的箱子从头到尾数了一遍，右手握着极细的毛笔对着左手里的物品清单一个一个地用笔勾画着做最后确认，确保该带的东西一件不落的都妥善地放在箱子里了。
听到坐在身后的皇贵妃发出来有气无力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就乐了，转过身子看着自家一脸菜色的娘娘，揶揄地笑道：
“主子，您平日里力气不是大得很吗？咋今天这么容易就累了呢？”
晴嫣听出来了自己心腹大宫女的调侃，伸出胳膊拎起桌面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边喝边无奈地对她说道：
“我不是身体累,我这主要是心累,你们实在是太讲究了,看见什么都要带，若不是我拦着，怕不是整个储秀宫都要被你们给搬到马车上了。”
白露听到自家娘娘这话,嘴角勾起的弧度就更大了,她俯下身子一个一个拽了拽箱子上的铜锁，边检查着,边头也不抬地接上皇贵妃的话：
“主子,这还是咱入宫后第一次出远门呢,这出门在外自然比不上在宫里头方便，您别光想着咱带的东西多，奴婢敢保证啊，其他宫里的娘娘给皇子、公主们打包的行李，也是只多不少，带的东西全了，也能在路途里过得舒服些，您是不讲究，但总不能让咱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也活得糙吧？”
听到白露姑姑叫他们了，趴在墙根处的地毯上玩儿拼图的小十三、小十四就四肢并用地慢吞吞爬到了额娘身边，一人抱了一条腿，开始张嘴打哈欠。
“呦，这是困啦？”
晴嫣将手中的茶盏给放回桌面上，弯腰将小哥俩给抱到了大腿上，看着兄弟俩的大眼睛中因为瞌睡打哈欠冒出来了一层薄薄水雾，不禁伸出右手挨个儿点了点双胞胎的小鼻尖，笑着柔声道。
“昂~”
小哥俩发出奶声奶气的鼻音，用毛茸茸的胎发蹭着皇贵妃的肩膀，就闭上眼睛往额娘怀里靠，打算睡觉了。
“先别睡呀，瞧你们俩身上脏的，走，额娘先带你们俩去洗个热水澡，再上床休息。”
晴嫣认命地搂着小哥俩从圈椅上站起来，开口招呼着安嬷嬷和吴嬷嬷打算往净房里去。
谁知几个人才刚刚走到大厅门口，两个穿着青色衣服、身量差不多高，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宫女就前后脚步子匆匆地走了进来。
两个小宫女一个名叫“芒种”，一个名叫“小寒”。
自从去年李嬷嬷和立夏跟着小四到南三所照顾他后，白露就观察许久，从十几个小宫女中将二人给提拔上来，特意来照顾双胞胎的。
芒种的性子活泼开朗，和白露一样都长了一张圆脸，小寒则内敛稳重，长了一张瓜子脸。
晴嫣看着两人都一副眉头紧锁、气愤不已的样子，若是小寒也就罢了，可整天笑容不断的芒种也一脸郁色的，不由纳闷地开口询问道：
“怎么了？这是发生何事了？”
小寒看了一眼皇贵妃，而后恭敬地俯了俯身低声说道：
“主子，咱怕是大后天没法按时启程了，十阿哥下午的时候在永寿宫正殿大厅里不慎将脑袋撞在椅背上，伤到了头，如今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永寿宫的宫人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晴嫣闻言霎时间就急了，小十才两岁出头，还是个刚刚开始启蒙的小奶团子，脑袋多重要啊，一不小心磕到脑干这种要命的部位那可是要夭折的啊！
趴在额娘左肩膀上的小十三听到额娘突然提高的声音，不禁扇动了两下眼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转过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说话的小寒。
站在一堆箱子旁的白露也忙将手里的毛笔和物品清单放在了黄花梨木的桌子上，快步走到了皇贵妃身边。
晴嫣看着小十三被吵醒了，正想说点儿什么，性子直接的芒种，一张圆脸气得红彤彤的，忍不住快人快语地说道：
“主子，您这回可是想错了。”
“十阿哥受伤可不是因为宫人们看顾不小心，是被钮祜禄贵妃给害的。奴婢听到的消息是，钮祜禄贵妃想要出宫后将十阿哥托付给皇太后照顾，可十阿哥想要和九阿哥一起坐到咱的马车上，因为母子俩的意见不合，钮祜禄贵妃就被惹得大动肝火，伸出胳膊抓住十阿哥就按在椅子上‘啪啪啪’地往屁股上招呼，十阿哥的奶嬷嬷还在劝阻的过程中，被钮祜禄贵妃伸手用指甲套刮花了脸，当场见了血，十阿哥也因此被吓得不小心撞到了椅背上，磕伤脑袋昏迷了。”
“钮祜禄&#183;明雅这又是在发什么疯啊！”
晴嫣听完芒种的话，眉头也跟着皱了皱，才明白两个人为什么会这般气愤了，自己简直是无辜被牵连啊！
她头疼不已地将怀里的兄弟俩塞到了身后的吴嬷嬷、安嬷嬷怀里，吩咐两个人带着小哥俩去净房里沐浴，随后就带着白露抬起腿迈过门槛匆匆往外走。
等到主仆二人沿着宫道，快步来到南面的永寿宫后，一进入正殿大厅就傻眼儿了。
上次小十发高热的时候，这里就乱糟糟的，如今好似场景再现一般，整个大厅都像是菜市场般混乱极了，地面上一片狼藉，宫女、太监、嬷嬷们不去收拾反而都像是鹌鹑一般，缩着脖子，低着头跪在地上。
地面上碎瓷片、茶水、破手绢儿、玻璃渣简直连块能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晴嫣摩挲着手指绕开地上的宫人们，挑拣着干净的地方径直往小十的房间走。
才走到门口，脸色阴沉、闭着眼睛坐在紧挨着北墙雕花椅子上的康熙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身穿着一件玫红色用金线绣着大朵昙花的小钮祜禄氏，正背对着门口，跪在康熙身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头上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也早就松散开了，好几缕黑发垂到了白皙的脖颈处。
晴嫣上次来看生病的小十时，还能从康熙身上感受到他毫不掩饰表现出来的对小钮祜禄氏满腔的怒火，而这次他却像是把钮祜禄&#183;明雅给当成了空气一般，任凭钮祜禄贵妃怎么声音凄婉地抓着他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哀求，康熙都没有回给她一个眼神。
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这两个人究竟是在干什么，晴嫣又往前走了两步，扭头往右边瞅了一眼，看见小十果然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静静躺在床上。
张太医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细口白瓷瓶给小十青紫红肿的额头上涂药，身穿了一袭蓝色衣服，一副奶嬷嬷打扮的年轻妇人，正神色紧张地望着床上的小奶团子。
她的右半张脸上草草地用白纱布包扎了一下，下巴上还有明显的红色，俨然是血迹干涸在上面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将这些情景全部看在眼里，晴嫣就明白芒种说的消息应该八九不离十都是正确的，朝着康熙微微俯身行礼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
康熙听到熟悉的女声立马就睁开了细长的丹凤眼，小钮祜禄氏也随即转过头，用愤恨的红彤彤眼神死死地盯着站在门口处的皇贵妃。
晴嫣看到小钮祜禄氏这回是连装都不打算装了，直接用一副恨不得要吃自己肉、喝自己血的狠厉眼神盯着自己，眉头就皱的更厉害，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把她得罪成这样。
下一瞬，从圈椅上站起身的康熙就出声解答了她的疑惑：
“嫣儿，你来的正好，小钮祜禄氏为母不慈，朕不打算让她抚养小十了，等到张太医给小十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后，你就把他抱到储秀宫里和小十三、小十四放在一块儿养吧。”
康熙的语气稀疏平常，但这内容却好似一道惊雷一样，把站在门口的主仆二人给惊得不行。
白露瞬间就瞪大眼睛，往右边瞅了瞅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十阿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钮祜禄贵妃，怎么都没想到身为贵妃之子、母族又是强悍钮祜禄一族的十阿哥竟然也会被皇上放心地搁在自家主子膝下教养，她们储秀宫和永寿宫的关系，说成冰与火也不过分呀！皇上这咋能将十阿哥放到主子膝下抚养呢？
晴嫣也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十是个软萌的小豆丁，虽然她也挺喜欢这孩子的，可小十和小四的情况不一样啊，若宫外的钮祜禄一族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得炸了？
“怎么，嫣儿你不愿意？”
康熙看到皇贵妃不吭声，不由上前两步站在皇贵妃跟前又出声询问了一句。
晴嫣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小钮祜禄氏霎时间泪水就冲出了眼眶，忙膝行着上前与晴嫣挨在一起，“砰砰砰”地冲着康熙磕头，声嘶力竭地大声哭喊道：
“皇上啊，您不能这样做的，您应该知道的，臣妾当初为了生小十，生产时受了多么大的罪过呀，胤俄就是臣妾的命根子啊，无论如何臣妾都不能失去他呀！”
小钮祜禄氏的嘴角颤抖，眼泪、鼻涕都混到了一起，额头也变得和小十一样成青紫一片了，她伸手痛苦地捂着心口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康熙，半点儿都没有了初初进宫时，身为家族显赫的满洲贵女模样。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小钮祜禄氏，而后弯下身子紧紧地用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捏住小钮祜禄氏的下半张脸，强迫她与自己目光对视。
小钮祜禄氏的下巴恰好抵在康熙的虎口位置，瞅着皇上宛如看死人的冰冷目光，心脏慌得差点儿跳出嗓子眼。
晴嫣也看着面前怒到极致的康熙，听着他一字一顿地冷声道：
“这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朕记得上次就和你说过，你不是不可代替的，好好照顾小十别作死，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小十，但你敢摸着自己的心口好好想一想，你到底爱的是他，还是爱的是他未来能带给你的名利？自从小十高热损伤到脑子后，这大半年你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呵~这满宫上下十四个皇阿哥，除了小十，朕就没有见过第二个被自己嫡亲额娘给坑成这样的，摊上你这个额娘，朕都觉得小十还不如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康熙将这番话给说完，就嫌弃地甩开胳膊，小钮祜禄氏也顺着康熙的力道，身子瘫软地趴在了地上像是一滩烂泥般，仍旧固执地哭喊道：
“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天下间哪有做额娘的，不能打孩子屁股的呀？小十因为和臣妾顶嘴，臣妾一时之间气不过，才会冲昏头脑伸手打他屁股教训他的，如果他不乱动着挣扎，怎么会受伤呢？”
“朕都懒得听你诡辩了。”
康熙转身朝着床边走去，晴嫣犹豫了两下也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掌院，小十如何了?”
康熙站在床头的位置，看着小十额头上被缠上了一圈白纱布，张太医已经在弯腰整理药箱了，忙出声询问道。
张太医忙微微俯身，恭敬地说道：
“回皇上的话，十阿哥伤的不严重，只不过是由于年纪太小、皮肤过于娇嫩了，才会显得额头上的伤口骇人了些，可是等他清醒后，估计会连着几日都有恶心头晕的症状，这都是伤到脑袋的正常情况，微臣建议十阿哥最好卧床静养小半个月，好好养一段时间就会彻底痊愈了。”
康熙听到这话，算是放下心了。
晴嫣则不由心疼地望了小十一眼，这听着咋有些像是轻微脑震荡啊？
跟着膝行挪过来的小钮祜禄氏眼中也迸发出惊人的喜色。
又过了一小会儿，小十就动了动眼皮，悠悠转醒。
“小十。”
康熙瞅见后，忙俯下身子温声开口叫了一声。
小胤俄循着声音偏过小脑袋往右边瞅了一眼，一脸懵懂地看着康熙和皇贵妃。
康熙和晴嫣注意到小十陌生的眼神，不由心里齐齐一“咯噔”。
“你们是谁啊？”
小十舔了舔嘴唇，虚弱地轻声询问道。
康熙彻底懵圈了，皱着眉头忙说道：“小十，你是怎么了？朕是你的汗阿玛啊！”
晴嫣也赶紧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太医。
张太医连忙又伸手按着十阿哥的手腕，细细给他诊脉，眉头先拧后松，又开口补充道：
“皇上，皇贵妃娘娘，十阿哥的记忆不打紧的，如今他脑子很混沌，给他一段时间，等到额头上的伤口彻底恢复了，估计他就回想起来了。”
跪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努力探着脖子也看不到床里儿子的样子，听着身前三个大人的对话，心里瞬间就慌乱了，她儿子莫不是真得不慎伤到脑子变成真傻子了？她忙抬起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子将晴嫣给挤了过去。
小十正因为脑震荡觉得恶心想吐呢，刚用小手按着床面想要爬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双目血红、满是泪痕、妆容哭花、发丝凌乱糊在脸上的面容，随即就把小十吓得一激灵，连忙害怕地小身子哆嗦着往床角处靠。
站在床尾的刘嬷嬷看着自己奶大的小主子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痛得厉害，眼泪流的汹涌地厉害，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去。
“小钮祜禄氏，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吗？”
康熙被这个蠢货，气得简直都快要原地升天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是妖怪，快走开。”
小十挥舞着小拳头，蜷缩在床角里，像是一只受伤的幼兽般闭着眼睛嚎啕大哭，边哭还边难受地干呕。
晴嫣看着小胤俄这样，眼眶也不由红了，宫里的阿哥、公主们哪有一个像小十这样惨的啊?
“小十，我是额娘啊，你怎么能不记得额娘呢？”
小钮祜禄氏看着小十的反应，真得有种要永远失去儿子的心慌感，连康熙的怒骂都顾不上了，眼泪婆娑，疯了一样想要往床上爬，将小十给揽到怀里，晃着他的小肩膀，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是谁！
她越喊，小胤俄就哭得声音越大，恨不得将整个小身子都挂在墙上，逃离可怕的妖怪。
康熙的教养做不出亲自动手打女人的事情，晴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将一只腿已经爬到床上的小钮祜禄氏一把给拖下来扔到地上，伸出手指着她怒骂道：
“你究竟还有没有点儿人性啊？他是你亲生儿子啊，如今都吓成这个样子了，你不温和点儿，还像个女鬼一样冒冒失失地靠近他，莫不是要将小十给吓死，你才满意不成？”
小钮祜禄氏此时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都想不到她儿子磕到头竟然醒了不认识她了？悲从中来，趴在地上，肩膀颤抖地痛哭不止。
晴嫣也心乱如麻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白露突然想起来自己下午整理东西的时候，因为桌子上有两根双胞胎吃剩下的麦芽糖，她就顺手塞进了怀里的内口袋里，想起那两根用半透明的白色油纸包着的两根糖，她忙伸手将其拿了出来，匆匆走到床边，递给了皇贵妃。
“主子，小孩子们都喜欢吃糖，你试试用糖哄哄十阿哥。”
双胞胎吃的麦芽糖是白御厨特意做的，下面插了一根可以方便手拿着舔的小木棍，上面的糖还特意用模具做成了各种小动物的样子，造型十分可爱。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一章
晴嫣低头看着白露塞到她手里的两根麦芽糖,一根是威武霸气的金龙形状，一根是憨态可掬的小猫咪。
想到男孩子们大多更喜欢龙形，她就立刻将包裹着金龙形糖块的半透明油纸给撕开,下一瞬，在床头铜胎鎏金烛台上明亮烛光的照耀下，一条腾云驾雾、身上闪动着微微亮光，约莫和双胞胎小手那般大的“小金龙”就全部显露了出来。
晴嫣用右手捏着小木棍,身子微微前倾,左右轻轻摇晃着“小金龙”，一股子淡淡又勾人的麦芽糖香味就慢慢飘到了小十的鼻尖。
两岁多的小奶团子们基本上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意志坚定地完全抵挡住甜甜糖果的诱惑的，小十自然也不例外,他忍不住吸了吸小鼻子，只闻味道就知道这“小金龙”肯定好吃极了！
对于如今的小十而言，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不认识的大人们，不熟悉的房间环境，本就让他心中不安,瞅见吓人的“妖怪”还要爬上床伸手抓他,想要把自己“嗷呜”一口给张大嘴吃掉,出于潜意识的自我保护，他就使劲儿蜷缩着小身子往墙角里挤，惊恐地哇哇大哭。
眼看在情况危急的时刻,站在床边长相漂亮的年轻女人一把就利落地将要爬上床的“妖怪”给扔到床下,拯救了他，女性天然的就比男性多了一分亲和力,小胤俄渐渐止住了哭声,打着哭嗝儿,用红彤彤的睡凤眼，稍稍稳住情绪，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站在床边的几个大人，以及皇贵妃手中色泽淡黄的麦芽糖。
身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康熙，看到小十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了，十儿子好不容易才从昏迷中清醒了，如今还像个小可怜般丧失了记忆。
他强自压下心中想要灭掉小钮祜禄氏的火气，勉强对着自己的十阿哥挤出来了一个自诩温和的笑容，本意是想要拉近父子关系，让小十知道自己是他嫡亲的汗阿玛，不是坏人，更不会害他，可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搭配上他高大的身材，非但没有抚慰到小十，还恰恰起了反作用。
小十看着面前光脑门，梳着半月头①、大辫子的男人，在摇曳烛光下，上半身投下来的阴影几乎将他整个小床的床头都给遮住了，不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头上柔软光滑的黑发，觉得辣眼睛极了，忍不住又有些反胃地想干呕。
这个男人的头发究竟是怎么长的啊？怎么发型能这般丑呢?简直是丑的让他不忍直视了呀！
康熙看着小胤俄一脸古怪又嫌弃的样子，还没能搞懂十儿子这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就看到小十立马将他的目光移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小赫舍里氏身上。
康熙：“……”
有了康熙丑发型的衬托，美貌的皇贵妃就显得更温柔可亲了，小十眨了眨睡凤眼，一脸欣赏地看着皇贵妃，对晴嫣的感觉就更好了，长得好看，能打“妖怪”，最最关键的是这个漂亮女人手里有糖呀！还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金龙糖！
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完全倾斜了，小胤俄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一侧的墙壁上，用小手扣着墙壁，不时地侧过脸偷瞄一眼皇贵妃，以及皇贵妃手里晃动个不停的金龙糖，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纠结极了：哎呀，我到底要不要接她的糖嘞？但我不认识她呀？可她手里的金龙糖看起来真得好好吃呀！
康熙看着小十像是个小壁虎一般侧着身子，带着婴儿肥的肉嘟嘟白嫩脸颊贴在墙壁上，嘴角流出来些口水，自以为他们看不见他的小动作一样，小眼神一个劲儿地偷偷往金龙糖上瞄，心中不由有些好笑，觉得小孩子就是天真啊，高兴和难过都是无缝切换的。
晴嫣觉得自己如今的动作，就像是童话故事里诳骗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一样，拿着手里的麦芽糖来“勾引”懵懂的小奶团子心甘情愿地跟着她回储秀宫，虽然想到这点儿，心中有些发囧，可看到小十明显已经意动了的样子，又赶忙眼疾手快地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将金龙糖放在小十伸长胳膊就能拿到，但又绝不会让他感到受威胁的位置，声音放得更柔了，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小十呀，我是你皇额娘，你的头是不是还痛痛啊?”
原本被麦芽糖给分散了注意力，顾不上头疼的小胤俄，听到皇贵妃这话，又感受到了额头上传来的隐隐痛意，不由委屈地撇了撇小嘴，一双清澈分明呈菱形的睡凤眼中又冒出了水光，无声点了点小脑袋。
晴嫣看到小十愿意给自己回应了，就又笑眯眯地轻声说道：
“小十，额头痛痛是因为下午的时候，你一不小心把头磕在椅子靠背上撞伤了，所以才忘记了一些事情，暂时认不出我们了。”
“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你的亲人，皇额娘宫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弟弟，可好玩儿了，现在还都没有学会走路，整天在大厅的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很多人都分不清他们兄弟俩，就是不知道聪明的小十能不能一眼就分清楚，两个小娃娃究竟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呀？”
小十闻言，不禁立刻瞪圆了眼睛，心想难道世界上还有共用一张脸的人吗?镜子中的人真得能够钻出来吗？
他的小脑袋瓜忍不住幻想出来一副画面，一个三头身、长得短胳膊、短腿儿浑身都是软乎乎奶膘的小娃娃，摇摇晃晃走两步就“扑通”一下子摔个屁股蹲儿，不会走路，只好咧着没长几颗乳牙的小嘴，乐呵呵，四肢并用地“蹭蹭蹭”爬到一面巨大干净的落地玻璃镜前照镜子，突然镜子里面的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奶娃娃就“嗖”的一下从镜子里跳了出来。
真的小娃娃被吓到了，忙一脸震惊地奶声奶气询问道：“你是谁呀？我是哥哥。”
另一个也跟着模仿他的动作，奶呼呼地重复道：“你是谁呀？我是弟弟。”
想到这个场景，小十不由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巴里吮吸了两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床边的皇贵妃，觉得这个人可真是厉害呀，竟然还能把镜子里的小奶娃娃都给变出来！
皇贵妃看着自己的话音刚落，小十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丰富极了，先是滴溜溜地转动着黑亮的眼珠子，随后又难掩惊奇地望着她。
她想不到小奶团子这究竟是想到什么了，但能看出来小胤俄明显是越来越放松了，又赶忙趁热打铁，语气夸张地继续往下说：
“小十，皇额娘的储秀宫里不仅有双胞胎小弟弟，而且前院里还栽种了各种各样的美味果树，现在正值深秋，石榴树的枝头上挂着的红石榴各个都像我拳头这么大，石榴籽儿就像红宝石一样漂亮，晶莹剔透的，宫人们将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红石榴，剥掉红色的外皮，又细致地去掉里面白色的内膜，将石榴籽儿榨成石榴汁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外表好看，味道又清甜，比蜂蜜水还要好喝呢。”
晴嫣将金龙糖给挪到离小十更近的左手里，右手握成拳头给小十比划着大小。
当看到小十也模仿她的样子，萌萌的将他的右手小拳头也给举起来后，晴嫣嘴角微勾又继续说道：
“以及像你手那般大的红柿子，皮薄果肉多，你轻轻咬一口甜滋滋的汁水就冒了出来，果肉又甜又软，比这麦芽糖还好吃呢！你的哥哥、姐姐们都能一吃，吃掉七、八个呢。”
“还有啊，不光是吃的，皇额娘宫里还有许许多多，你见过或者没有见过的有趣玩具，前院东墙边有铺着羊毛毯子的细沙坑、能坐在里面前后晃荡的摇篮秋千，以及一个像你的房间这么高大的滑梯，有许多像你这么大的小孩子，‘嗖’的一下子就从头滑到尾，像是小鸟在天空上飞一样，特别好玩儿，你跟着皇额娘回去，一块儿看看好不好呀？”
康熙看着皇贵妃说一句，小十的小屁股就不自主地往前挪动一小下，一大一小还配合地挺默契的，不禁嘴角微微抽了抽，觉得幸好身侧之人是自己的皇贵妃，要是小赫舍里氏是人|贩|子的话，单单凭着她这张嘴，就能把小孩子们全给哄得乐呵呵地找不着北，像是老鹰捉小鸡一般，傻乎乎地排成队伍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了。
小十将皇贵妃说出来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小耳朵里，脑海中也想象出来了相应的画面，不由有些心痒难耐的。
他只是认不出人了，可对于物品和吃过的东西大多都是记得的，因此能听明白皇贵妃的话。
想起甜甜的红柿子，以及大滑梯，他终于鼓起勇气慢吞吞地挪到皇贵妃左手边，看了看皇贵妃手中的麦芽糖，吞了吞口水，又仰起小脑袋目光与晴嫣对视，奶声奶气又略微有些怯生生地出声询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得吗？大人是不能骗小孩子的！”
“真得呀！皇额娘的储秀宫里特别好，小孩子们最喜欢了。”
晴嫣又将另一根小猫咪麦芽糖的包装油纸也给撕开，将它和金龙糖一起放在了小十面前晃呀晃。
这下子，小胤俄的睡凤眼变得更亮了，目光跟着两根可爱的麦芽糖左右晃动，彻底移不开眼了。
趴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听着小赫舍里氏与自己儿子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紧贴着地毯的双手不由手指弯曲攥得紧紧的，尖尖的指甲把她柔嫩的手掌心都给掐出血痕了，下嘴唇也被她的牙齿给咬破，嘴巴里尝到了咸咸的血腥味儿。
虽然她打心眼里万分排斥看到小赫舍里氏在她面前，对着她的亲生儿子表现出一副“虚假”的慈母样子，可刚刚小十的反应也把她给吓着了。
小胤俄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虽说儿子没有长成自己期待的模样，可小钮祜禄氏也不想她的亲生儿子真得早早夭折了，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寻思着有没有办法让皇上收回成命，边不甘地默默流着眼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害怕再次将她儿子给吓得嚎啕大哭。
静静站在床尾处的刘嬷嬷，则心中紧张万分，眼巴巴地望着小主子，无声地在心里焦急地呐喊着，希望十阿哥赶紧将皇贵妃手中的金龙糖给接过去，毕竟两个人未来是要一起生活的。
皇贵妃膝下养育的有亲生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有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的四阿哥，以及关系亲密的小太子和间接抚养的恪靖公主，人家真得是不缺孩子抚养啊！而十阿哥虽然平日里也喊皇贵妃一句“皇额娘”，但这一大一小之间毕竟没有非常亲厚的关系，半路成家的母子俩，自然也是比不上之前打小就养育在身边的。
这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呀，刘嬷嬷心中有些忧虑，害怕自己的小主子以后在储秀宫里被皇贵妃给忽略，因此满心满眼地希望眼下十阿哥可以学得主动点儿，大胆地亲近皇贵妃。
兴许是刘嬷嬷脑子里的想法太强烈影响到十阿哥了，也或许是皇贵妃的态度太和善了，小十看着皇贵妃一直笑脸盈盈地望着他，终于鼓起勇气伸出两只小手，从皇贵妃手上接过了两根麦芽糖，低头轻轻舔了一下金龙糖，霎时间就被这个甜而不腻的口味给俘获了心神。
“小十，皇额娘带你回储秀宫好不好？”
晴嫣试探着伸出两条胳膊将小胤俄抱了起来，然后哭笑不得的发现，小胤俄此刻眼中只能看见手里的金龙糖和小猫糖了，头也不抬地就对着自己点了点自个儿的小脑袋。
不过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用胳膊将怀里的小十搂紧，又将视线转到了身旁的康熙身上。
康熙轻轻颔了颔首，晴嫣心中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白露使了个眼色，然后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抱着怀里低头吃糖的小胤俄径直抬起脚步朝着内室门走去。
小钮祜禄氏看着皇贵妃要将自己的儿子给抱走了，立马条件反射地就想按着地毯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她才刚刚直起身子，双膝跪在地上，康熙就转身在小十的床边坐下，凤目沉沉地冷声喊了一句：
“小钮祜禄氏。”
钮祜禄&#183;明雅听到他的声音，身子霎时间就僵住了，泪流满面地看着小赫舍里氏抱着小十从她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她扭头看着两人，直到看见小赫舍里氏伸手拨开珠帘，搂着她亲生儿子走出内室门时，小十从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小脑袋瞅她一眼，她瞬间就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了，有种她要永远失去她儿子的感觉了。
仍旧站在床尾的刘嬷嬷眼眶也红红的，目送着皇贵妃抱着十阿哥的背影消失在内室门处，为了养家糊口，她刚刚生产完就进内务府做了皇子的奶嬷嬷，把对自己孩子的母爱全部移情到了十阿哥身上，自然是盼着小主子未来千好万好的，可她也知道储秀宫是整个紫禁城里出了名的把控严，皇贵妃只把十阿哥一个人抱走了，显然是打算在储秀宫里重新选宫人照料十阿哥的，想到自己以后八成也不能轻易见到十阿哥了，心里也是难受的紧。
白露将刘嬷嬷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心下也有了数。
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刘嬷嬷眼里对十阿哥的慈爱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全部出于乳母的职责，这人是真得心疼小主子，倒是个难得的忠仆。
皇贵妃和十阿哥一起离开了，整个内室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众人都只能听到皇上用手指“咚咚咚”地敲打着身侧床柱的声音，小钮祜禄氏的一颗心也随着这个富有节奏的敲打声，一点点地紧跟着高高提了起来。
她知道皇上不离开，必定是还想着磋磨她的，她越想心中越不忿，康熙都把她亲生儿子给抱养到小赫舍里氏宫里了，难不成还嫌这个惩罚不够重吗？
康熙坐的比小钮祜禄氏高，也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给看在眼里。
他不蠢，朝堂上各个都是人精的文武朝臣们，他都能平衡好，只不过前朝太累了，他就不想再对自己的后宫女人动脑子了。
可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小钮祜禄氏已经将她在自己心里的那点子情分给彻底磨没了，考虑到宫外的钮祜禄一族和小十，他确实是不能杀她，但不代表自己不能收拾她。
小钮祜禄氏感受到康熙盯着自己的视线压迫感越来越强，嘴唇咬的就更紧了，心里慌乱不已。
“掌院，小钮祜禄氏的失心疯到底该如何治疗啊？”
康熙淡声对着站在一旁的张太医询问道。
张太医闻言一惊，不由往跪在地上的钮祜禄贵妃身上瞅了一眼，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小钮祜禄氏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意识到皇上这是打算把她变相软禁了，她忙哭求道：
“皇上，臣妾真得知错了，臣妾以后一定安安分分地待在永寿宫里，抄写佛经为您和两宫太后祈福，小十那里没有您的允许，臣妾也不会去储秀宫里看他的，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康熙对小钮祜禄氏的懊悔的哭声充耳不闻，而是又将目光转到了身侧的张太医身上。
有话说：
【注释一】
历史上清初男子发型应该是金钱鼠尾辫，可是这个实在是太丑了，好像之前一直没有在作话里明确的提过，本文里私设康熙他们是半月头，不是金钱鼠尾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张太医感受到皇上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觉得在宫里当太医可真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呀！不仅得时时刻刻地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给主子们看病，还要脑瓜子极其灵活地帮主子们圆各种各样的谎。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钮祜禄贵妃眼中满是害怕,泪流满面地冲着他使劲儿摇头，不由心中一叹，微微撩起眼皮看了坐在床边的皇上一眼，好巧不巧地恰好与康熙投过来的目光对视。
看到皇上冰冷的眼神,张太医心中一凛,赶忙低下头，收起自己的那点子同情心，紧张地吞了两下口水,斟酌地俯身拱手，对着康熙低声说道：
“回皇上的话，失心疯这种病症主要是因为病人脑子出了问题，因此最是不太好医治的。”
“虽然平常时，病人外表上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但若一个不妨受到刺激后,极易发疯,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和他人了,微臣无能，没有办法将钮祜禄贵妃给彻底治好，只能建议,建议。”
“建议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一口气将话给说完。”
康熙眉头微皱，略微不满地又问了一句,觉得掌院太医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了。
张太医听着皇上咄咄逼人的语气,心里也想哭了，皇上不怕家大势大的钮祜禄一族，可他怕呀，只好硬着头皮，绞尽脑汁地继续往下回答道：
“微臣建议钮祜禄贵妃如今最好可以待在清静的环境里慢慢修养，兴许等到时间长了，她这疯病就能减轻了。”
“唉”，康熙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后，脸上就做出了一副惋惜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偏过脸对着张太医“真情实感”地淡声吩咐道：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掌院，朕以后就将钮祜禄贵妃的疯病交给你治疗了，不拘什么珍贵药材，只要能够对她病情有帮助，你就尽管拿来给她试一试。”
“是，是，微臣遵旨。”
张太医闻言，强颜欢笑地颔了颔首，认命地领下了这件倒霉的苦差事，心中再次泪流满面地默默计算着他离回家养老究竟还剩下几个年头，给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皇上办差，可真是太累了呀！
跪在地上的小钮祜禄氏也一字一句地听完面前这两个男人宛如唱双簧似的让她强行“失心疯”的对话，心中彻底崩溃了，简直是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打哆嗦，用仿佛是在看魔鬼，又好像是在看没良心的负心汉一样的目光，双眼怨怼地紧紧盯着康熙。
这狗男人可真是好算计呀！他先是给自己无中生有地冠上“失心疯”的名头，后脚又表现出一副恶心自己的关怀样子。
即便她的母族知道自己没疯，也不能多说什么，不仅白白吃个哑巴亏不说，还得感恩戴德地往储秀宫里送礼，感谢小赫舍里氏那贱人在自己身子骨“不好”的情况下，好心接手帮她养育十阿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怒到极致的小钮祜禄氏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妆容哭花、脏兮兮的脸，用带着血痕的手心按着地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破罐破摔地伸出右手指着康熙流泪大骂道：
“爱新觉罗&#183;玄烨！姐姐生前在府里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我这个嫡亲妹妹了，你说若是她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磋磨作践我，她会不会晚上爬到你宝贝儿子爱新觉罗&#183;胤礽的床上，活活捏着他的脖子，掐死他啊！”
用尽全身的力气，怒气忡忡地吼出这句话后，小钮祜禄氏就身子摇晃地痴痴笑着。
听到钮祜禄贵妃这般石破天惊、胆大包天，明晃晃诅|咒储君的话，在场众人全都心里齐齐一“咯噔”，康熙的脸色也霎时间全黑了下来，龙有逆鳞、触之极死，储君对他，对大清来说都极为重要，小钮祜禄氏敢说出这种对保成不利的话，她真心留不得了啊……
并排站在一块的白露和张太医也不禁诧异地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不想活命的小钮祜禄氏，在心中不约而同地猜想着：难不成一语成谶，这位真得被皇上刺激得患上失心疯了？
只有仍旧站在床尾的刘嬷嬷，双手交握，心中焦急地不得了，恨不得以下犯上，即刻冲上去紧紧捂住贵妃娘娘的嘴，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说贵妃娘娘都是十阿哥的生母，若是她真得犯下滔天大错了，皇上以后不得每次看见十阿哥，心里都迁怒一回？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面无表情，凤目沉沉地看着小钮祜禄氏，想要知道她还会往下说什么。
钮祜禄&#183;明雅，抬起手胳膊用右手将落到额前的一缕头发给别到耳朵后面，紧跟着又掏出怀里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双眼红彤彤地紧盯着康熙，比起像是个疯子般毫无尊严、没日没夜地被关在这永寿宫正殿里，她宁愿去死，不过死之前她也要把这个薄情寡义的狗男人给恶心死，让小赫舍里氏的名声全部臭掉。
她心中这样子想着，嘴角勾起的冷笑就越来越大，又阴阳怪气地大喊道：
“怎么了？你是害怕了？戳到你的心窝子了？”
“呵~你也不想想你身体这么好，平常连个风寒都没得，难道你就不担心，你以后活活地将你的宝贝儿子给在储君的位置上拖死呀？我用我的性命做赌注，祝愿你爱新觉罗&#183;玄烨长命百岁，福寿绵延，将你所有的儿子和女儿，一个一个好好地熬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疯癫癫地说完这句话，小钮祜禄氏就视线往四周看，找准机会，脚下生风地朝着不远处的红漆大柱子跑去，白露瞳孔一缩，意识到小钮祜禄氏的想法后，赶忙冲上前去挡。
她不是舍不得小钮祜禄氏去死，而是小钮祜禄氏要死就闪一边去，千万别选在今天死，她主子前脚才刚刚将十阿哥给抱走，若是后脚这女人就撞柱而死，她主子岂不就背上逼死钮祜禄贵妃的恶名了？等以后十阿哥想起他的亲生额娘后，该怎么看待她主子啊？
白露能想到的，康熙自然也想到了，忙抬起脚步冲上前阻拦。
只听“啊”的一声响后，紧跟着又“砰”的一声传来闷响。
众人看着白露和小钮祜禄氏紧紧搂在一块儿顺着大柱子滑下去，小钮祜禄氏额头上血糊拉碴的一片，紧紧闭着眼睛，身子软软地从白露身上移开，躺在地上，白露则蜷缩着身子靠在大柱子上，左胳膊不自然地朝下垂落，一脸吃痛的样子。
“掌院，你快点儿过来给她们俩人看一看。”
康熙急声催促了一句。
回过神的张太医也忙双腿打着拍子走上前，先是将右手放在小钮祜禄氏的鼻子下面，探到还有鼻息，又忙右手颤抖地按上她的手腕，感受到脉搏地跳动后，才赶忙扭头对着康熙欣喜地说道：
“皇上，皇上，贵妃娘娘还活着，但是额头上的伤势比较重，什么时候清醒就不知道了。”
康熙闻言心中终于舒了口气，只要小钮祜禄氏今天不死就行……
随后张太医又给白露看了看，幸好白露身体好，只是阻拦小钮祜禄氏，左胳膊受到的冲击过大，脱臼了。
等到张太医给白露的胳膊接好，永寿宫正殿的这场闹剧才彻底算是结束。
待到戌时末，夜深了。
晴嫣考虑到小胤俄一个人来储秀宫，又正失忆，额头上缠着白纱布呢，吩咐宫人打来一盆温水，带着他简单洗漱后，就把他放在自己床上睡觉了。
当她终于等到白露回来后，听完自个儿心腹大宫女讲述的自她离开后，小钮祜禄氏那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知道小钮祜禄氏很有可能以后变成植物人了，一个人披散着黑发靠在床头上，听着身旁小十软乎乎的肚皮一起一伏传来的轻酣声，默然不语，坐到半夜里。
翌日卯时初，天空还是黑乎乎的，梁九功就带着人跑到永寿宫，将正殿的宫人们里里外外换了一遍，连正殿门口守门的小太监也换成了乾清宫的人。
待天色大亮后，各宫的后妃们也陆陆续续地收到“十阿哥挪到储秀宫抚养，钮祜禄贵妃患了失心疯，刺激太大陷入昏迷”的消息，各个都震惊地打翻了手中的茶盏，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后宫里的权力格局就大变了。
短短几年间，她们看着这位家族显赫的继后亲妹妹，一路顺风顺水地起高楼、生皇子、宴宾客，谁知就一夜的时间，彻底倒了台，无论是后妃还是宫女、太监们都觉得唏嘘不已。
正在承乾宫正殿里用早膳的大佟嫔知道小钮祜禄氏失势后，先是一喜，头上压着她的人少了一个，随后又马上反应过来，唯一的贵妃倒台了，这下子宫里头再也没有人能够与小赫舍里氏抗衡了，脸色就又彻底黑了下来，用勺子拨弄了两下银耳燕窝粥，终究是没有胃口，吃不下去了……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管发生再大的事情,时间总会冲刷掉一切，降低事情的热度的。
随着钮祜禄贵妃一直昏迷不醒，永寿宫正殿又被乾清宫的宫人们全部接手,原本在紫禁城里炙手可热的永寿宫，好似燃烧正旺的火苗一下子被冰水给泼熄灭了一般，在后宫里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甚至是外表都莫名显得有些荒凉。
在历朝历代的后宫里,宫妃自裁都是让君王蒙羞、不能容忍的滔天大罪,轻的死后不得追封葬入皇陵，重的还会祸及家人的性命。
即便小钮祜禄氏被白露及时救下来，没有触柱身亡,可她的所作所为也让康熙恶心得不行，最后康熙还是看在钮祜禄一族和小十的份上捏着鼻子忍下了，没有给小钮祜禄氏降位份，她仍旧是宫里头唯一的贵妃，不过也只是名义上的。
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为钮祜禄&#183;明雅一个人的原因,康熙再也不乐意踏入永寿宫一步了,这下子使得住在永寿宫偏殿和后院的贵人、常在、答应们也间接性地失去了获得恩宠的机会。
一些佛系混日子的小主还好，乐得清净，然而一些有上进心的小主们可是心态彻底崩了,日日夜夜地望着东面的乾清宫流眼泪,对着伺候自己的宫人们，把眼下无知无觉睡在正殿里的钮祜禄贵妃给翻来覆去地痛骂。
紫禁城里的娘娘和宫人们眼睁睁看着,这座地理位置绝佳,与乾清宫挨得很近,又与孝康章皇后的故居（景仁宫）隔着紫禁城中轴线左右对称的宫殿逐渐沦为了“冷宫”，在宫道上偶尔路过时，都会低下头缩着脖子，匆匆快步走过这片晦气的地方……
主子失势，原先在正殿里伺候钮祜禄贵妃的宫女、嬷嬷、太监们也都倒了大霉，全部回到了内务府，有门路的还能再寻摸个好去处办差，没门路的，亦或者是之前钮祜禄贵妃的心腹们只能去偏僻宫殿或者辛者库干粗活了。
刘嬷嬷就是最惨的一个，因为当时她一颗心都落在十阿哥身上，没有好好包扎自己脸上的伤口，待纱布去掉后，她才愕然发现自己的右侧脸颊上落下了一条细细约莫有小拇指那般长的疤痕。
宫里头的规矩森严，面容受损的宫人会影响主子们每日的心情，按例是没办法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刘嬷嬷就被管事太监给打发到浣衣局清洗衣服。
在紫禁城的各个角落，踩高捧低的事情都是存在的，浣衣局的粗使宫人们因为刘嬷嬷脸上的疤痕，都默认这个人以后不得重用了，又嫉妒她以前可以在贵妃宫里给十阿哥当乳母，都明里暗里地欺负她，将许多活计分给她做。
有时候刘嬷嬷一整天都是将双手泡在冷水里搓洗衣服，累得一天下来，连腰都险些直不起来。
当白露来到浣衣局的时候，入眼就看到刘嬷嬷穿着一身做工粗糙的单薄衣服，坐在一个矮矮的竹凳子上，用泡得皮肤都发皱、发红的手在清洗褐色大木盆中的衣服。
她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楚刘嬷嬷手中清洗的衣服不是宫里娘娘们的，而是和浣衣局粗使宫人们穿在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满满一大盆，显然这是被同僚们给欺负了呀，白露不由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时，穿着一身褐色旗装、身形富态，脸上扑着粉的管事嬷嬷端着一杯热茶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瞅见浣衣局门口站了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年轻姑娘。
待她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储秀宫皇贵妃身边最得力能干的心腹大宫女后，赶忙将手中的粗瓷杯子顺手放在了门口的长桌子上，用右手理了理鬓角，眉开眼笑、喜气洋洋地快步迎了上去，开口喊道：
“哎呀，白露姑姑，什么风怎么把您给吹过来了呀？”
管事嬷嬷的声音不小又透露着显而易见的谄媚，使得在院子里忙活的宫人们都不由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往门口瞅。
刘嬷嬷将右手里抓的一把皂角粉均匀地洒在手中的衣服上，脸上不慎溅了一点儿水，她抬起左胳膊打算用左肩膀将脸上的水给蹭掉，没想到才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与管事嬷嬷并肩站在一起的白露，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白露看到刘嬷嬷投过来的视线，也对身旁的管事嬷嬷笑道：
“嬷嬷，皇贵妃娘娘对浣衣局没有什么指示的，你们的差事办得挺好的，我今个儿奉命过来就是打算把刘氏给带到储秀宫的，喏，这是我从敬事房顾问行总管那里拿来的宫人调令，你自个儿看看吧。”
“啊，这。”
白露说完这话就将手里的一张盖着敬事房红印的宫人调令书，塞到了管事嬷嬷手中，不打算再搭理她了，抬起脚径直朝着刘嬷嬷走去。
管事嬷嬷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就顿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调令书彻底傻眼儿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已经毁容的刘氏妇人竟然还有被皇贵妃相中的一天！
想起这小半个月里，她对手下人明里暗里欺负刘氏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行为，心中不由打起了突突，害怕刘氏以后会借着皇贵妃的名头回来收拾她这个小虾米，忙腆着笑容也转过身子快步跟着白露朝着刘嬷嬷走去。
刘嬷嬷看到管事嬷嬷和白露都朝着自己走过来了，她也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赶忙将湿漉漉的手在自己的粗布衣服上蹭了蹭，有些窘迫地看看白露，又略微不安地看了看平日里威严的管事嬷嬷。
未等刘氏和白露开口，管事嬷嬷就忙上前做出一副熟稔的动作，伸手将刘嬷嬷从洗衣盆旁边拉了过来，笑着拍着她的手背说道：
“刘妹妹啊，老奴之前就看出来您是个面容心善有后福的。”
“这不，今个儿白露姑姑特意来要你去储秀宫里伺候皇贵妃娘娘呢，你赶紧回耳房里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跟着白露姑姑回去吧。”
“这。”
刘嬷嬷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有这种造化，想起这些天，她日夜惦记着的十阿哥，忙一脸期待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露。
白露也点了点头，温声笑道：
“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有话的话，我们路上再说。”
刘嬷嬷忙喜极而泣地点点头，快步转身去了耳房。
支棱着耳朵听完三人对话的粗使宫女们都忍不住狠狠搓了两下手里的湿衣服，羡慕死了刘氏的好运气。
这人一进宫就好福气到永寿宫里当了十阿哥的乳母，主子倒了，这才来浣衣局干了十几天，又一下子“升职加薪”地蹦到了储秀宫里，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而另外一些平日里欺负刘氏比较狠的宫女们，都悄摸摸地端着洗衣盆退到了不显眼的位置，生怕这位重新得势后，收拾自己。
白露将这些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一小会儿看到刘氏拎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跟着管事嬷嬷匆匆走了过来，她也带着刘氏直接转身离开了浣衣局。
当两人一前一后，只错了半米的距离，走在青石板宫道上时，刘嬷嬷实在是忍不住了。还是轻声开口询问道：
“白露姑姑，不知道，这些日子十阿哥在储秀宫里过得还习惯吗？”
白露听到刘氏沉默了大半路，开口问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关于十阿哥的，而非自己为何会被皇贵妃给调入储秀宫，扭头看着刘氏极其真诚的目光，白露不由在心里感叹，十阿哥的乳母和亲母的一颗心，真是活脱脱地生反了呀！若是钮祜禄贵妃待十阿哥有这种慈母心肠，哪里会能扯出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虽然她们俩也没有多熟，白露还是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氏的肩膀说道：
“刘嬷嬷，你就直接喊我白露就行。你放心吧，张太医上午的时候就到储秀宫里把十阿哥额头上缠着的白纱布给拆掉了，十阿哥的伤势恢复地极好，没有落一点儿疤痕，记忆，嗯，记忆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已经适应储秀宫的生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刘嬷嬷盼了这么些天终于探听到了自个儿小主子的消息，险些激动地喜极而泣，也未曾注意到白露后半句话的停顿。
白露看到她这样心里还是挺有感触的，想着有些话，还是等到回宫后见到十阿哥后，再给她细说吧，瞅见转过弯就到储秀宫了，白露轻咳了两声，头往一旁偏了偏，又低声询问道：
“刘嬷嬷，这些天你可曾心有怨怼？”
“什么？”
心中正高兴的刘嬷嬷听到白露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白露指的是她受伤的脸，以及在浣衣局的不公平遭遇。
她一脸释然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笑着说道：
“奴婢不瞒白露姑娘，这脸上的伤是当时为了护十阿哥才挨的，那天看见十阿哥因为瞅见奴婢脸上的血，才在贵妃娘娘的手下激动挣扎，一不小心将脑袋给撞在椅子背上，引发了后面的一连串事情。”
“这些天里，奴婢每每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心里都很后悔，后悔自己吓着了十阿哥，但是怨怼却是半分都没有的。贵妃娘娘是主子，奴婢是宫人，主子惩罚宫人不就是常理吗？奴婢不怨贵妃娘娘，若是重来一次，奴婢还是会毫不犹豫冲上前阻止贵妃娘娘打十阿哥的动作的，十阿哥是个性子纯良的好孩子，不应该高热损伤脑子后，就被贵妃娘娘给明里暗里的嫌弃。”
“至于浣衣局”，刘嬷嬷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叹了口气，又继续语调平和地往下说道：
“这世间的人啊，大多都是欺软怕硬，又最会落井下石的，虎落平阳还被犬欺呢，奴婢是新人，还是个之前一入宫就混的不错的新人，初初到浣衣局被那里的人欺负可太正常了。”
“人性本就是这样，有些人觉得打压一个之前比自己强许多的人，能够带来很大的快意，奴婢明白这中间的道理，自然也不会去生这种无奈的火气，白白损耗了心力，还不如干完活后，抓紧时间多多休息休息。”
白露听到刘氏这番话，不由又扭头看了她两眼，觉得这刘嬷嬷倒真是个挺有人生智慧的人，怪不得十阿哥能够“出淤泥而不染”，在性子养成期间，没有被钮祜禄贵妃给养歪呢！
两个人的话匣子打开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又绕着十阿哥聊了起来，等她们俩迈过储秀宫的红木门槛，进入前院后，入耳就听到东墙边，顺着风声传来几句奶声奶气的童音。
刘嬷嬷听到熟悉的小奶音就难掩激动地扭头往东墙边看，瞅见高大的银杏树已经渐渐变黄了。
萧瑟的秋风吹过，片片扇形的叶子就如同蝴蝶般从树冠上翻飞了下来，长在枝头上的一簇簇、表皮微皱的白果也被风给噼里啪啦地吹落到地面的青石板上，树屋顶上，以及一颗一颗地顺着树屋顶滚到大滑梯上。
身穿着一袭用银线绣着大朵芍药花的皇贵妃正笑脸盈盈地坐在摇篮秋千上晃悠着，穿着红色衣服的十四阿哥，以及穿着宝蓝色衣服的十三阿哥，小脑袋上都戴着毛茸茸的暖虎头帽，站在学步车里，“咯咯咯”笑着，跟在十阿哥和九阿哥屁股后头慢吞吞地学走路。
九阿哥和十阿哥身上都穿着金黄色的小袍子，前者戴了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黑色暖帽，后者则戴了一顶镶嵌着莹白珍珠的银灰色暖帽，小哥俩手上各挎着一个小竹篮子，弯腰捡着地上的白果。
九阿哥每回都要把捡起来的白果放在鼻尖下闻一闻，精致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嘴里奶声奶气地大声嚷一句：
“哎吆，皇额娘，这白果真是臭死我了，银杏树的叶子明明这么好看，为何它的果子闻着就这般臭呢，可熏死小九了！”
十阿哥显然是已经听这话听多了，因为运动，小圆脸变得红扑扑的，乐此不疲地弯腰将地上的白果都给一个一个捡起来盛到自己的小竹篮里，头也不扭地对着身旁只比自己大三天的小胤禟奶乎乎地劝说道：
“九哥，你就别说了，赶紧捡吧，每次下午捡白果的时候，都是你说的最多，嫌弃的最深，等白师傅把白果给做成美味小零嘴端上来时，你也是吃得最多的那个。”
“小十！”
傲娇的小胤禟听到和大哥胤禔一样属于直肠子的十弟弟傻憨憨似的，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说出半点儿不给自己留面子的话，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红了，羞恼地大声叫了一句。
埋头干活的小胤俄，听见小九气呼呼的奶音，不由疑惑地挠了挠小脑袋，转头看向九阿哥，一双睡凤眼里全是迷茫之色，不知道九哥咋又恼了。
小九瞅见小十拆了自己的台子，还一副懵逼的样子，霎时间一双漂亮的桃花运就气红了。
坐在四兄弟后面秋千上的皇贵妃，看到小九瞅着齐齐歪着小脑袋，好奇打量他的双胞胎，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忙从秋千上站起身，走上前去打圆场。
她知道小九这孩子语言天赋很好，才两岁多，满语就说得很溜了，汉语和蒙语也能稍稍说几句，因为擅长说话，又被大人们给赞扬过这方面得技能后，傲娇的小九和小四幼时一样是个“得啵嘚啵”的小话痨，即便没人搭理他，也能自娱自乐地说个没玩，而且他还遗传了宜妃能言善道的本事，有时候淘气的，把翊坤宫正殿给翻个底朝天，气得宜妃直跳脚，举着鸡毛掸子就想打他屁股，小九愣是能靠着一张抹蜜的小嘴，逃过被宜妃揍屁股的惩罚，还把他姨母郭贵人，以及隔壁的安妃都给哄得帮他说好话。
性子傲娇的小胤禟，自尊心也很强，和小十年龄离得最近，又一同进入南三所启蒙，兄弟俩关系最好，可偏偏小十是个实诚的憨憨，和胤禔一样，不大会说话，总能一句话将小九险些气哭，自己还懵着搞不明白九哥咋了呢。
“哎呀，小九，你咋这么能干呢?白果这么臭，皇额娘都以为你捡的不多呢，谁知你竟然和小十捡的一样多呀！你们俩的加起来，刚好能够让白御厨做出来一大盘呢！咱几个人吃都吃不完呢。”
晴嫣蹲下身子将小九、小十俩人手上的小竹篮子摘下来，放到一起，语气有些夸张地称赞道。
小哥俩才两周岁零三个月大，手里的小竹篮子就和满月的猫咪差不多大，里面即使装满白果，也不够凑成一盘菜的，但听到皇贵妃这般直白的称赞，仿佛他们兄弟俩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不由都挺起了小胸膛。
小胤禟也把刚刚被小胤俄气着的情绪给抛到脑后，桃花眼亮晶晶地，与皇贵妃视线平视，奶声奶气又有些小羞涩地说道：
“皇额娘，我今个儿要捡两篮子的白果，让白师傅给我做出来，里面的果肉又软又糯又香喷喷的，我想带回去让我额娘、姨母，还有小十一尝尝。”
“行啊，那你得多捡点儿。”
小胤俄也忙伸出小手拍着小九的肩膀，一脸哥俩好地笑道：“九哥，九哥，我也帮你捡，篮子装不下，我就撩起袍子帮你兜着。”
小九一听白果这么臭，小十都愿意用袍子给他兜着，立马又觉得这是他生错额娘，跑到钮祜禄贵妃肚子里的“双胞胎”好弟弟了。
晴嫣看着兄弟俩又合好了，亲密地凑着小脑袋，跑到大滑梯下面捡白果了，就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拉着学步车，将想要追上前的双胞胎给拉到了自己身边。
小哥俩在学步车里待得时间不短了，皇贵妃正打算弯腰将小十三、小十四给抱出来吃蛋羹呢。
白露就带着刘嬷嬷，步子轻快地走了过来。
“主子，奴婢把人带过来了。”
晴嫣循声望西看，就看到白露笑吟吟地带着衣着朴素的刘氏走到身前了。
刘嬷嬷一脸感激地跟着白露的动作，冲皇贵妃俯身行礼。
她在门口时，就看出来了，十阿哥现在在储秀宫里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生活得很舒心，小肚子上的软肉都多了一圈，明白皇贵妃这半个多月里，是出自真心的善待自己小主子了。
她拎着手里的包袱正想开口，与小胤禟肩并肩站在不远处大滑梯旁的小胤俄仰起小脑袋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待认出来她是谁后，立刻将手里的小篮子放在地上，蹦蹦跳跳地快步跑过来，奶呼呼地欣喜开口道：
“嬷嬷，你看望完自己的孩子，从家里回来了吗？”
有话说：
【注：白果生食有毒，文中的白果是白御厨用自己精湛的厨艺处理好的，只剩滋补的功效了，无毒，而且皇贵妃和宫人们心中都有数，也不会让皇子、皇女们过量食用，是安全的食物。】
白果主要分为药用白果和食用白果两种，药用白果略带涩味，食用白果口感清爽。
白果果仁除含有淀粉、蛋白质、脂肪、糖类之外，还含有维生素C、核黄素、胡萝卜素、钙、磷、铁、钾、镁等微量元素以及银杏酸、白果酚、五碳多糖，脂固醇等成分，营养丰富，是营养丰富的高级滋补品，经常食用白果，可以滋阴养颜抗衰老，扩张微血管，促进血液循环，使人肌肤、面部红润，精神焕发，延年益寿，是老幼皆宜的保健食品和款待国宾上客的特制佳肴。种仁中的黄酮甙、苦内脂对脑血栓、老年性痴呆、高血压、高血脂、冠心病、动脉硬化、脑功能减退等疾病还具有特殊的预防和治疗效果。
白果性平、味甘、略苦涩，有毒。医药界认为，儿童生吃7～15枚，即可引起中毒，炒熟后毒性降低，但一次食入量也不能过。
【来自百度百科】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什么？”
刘嬷嬷听到自个儿小主子的话,霎时间就懵了，她什么时候回家了?十阿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未等她作出反应，小十就伸手拽拽她的衣袖,仰起小脑袋一脸担忧地软声说道：
“嬷嬷脸上的伤还痛不痛呀？皇额娘说你前些天干活的时候，一不小心脸受伤了，家里的孩子也生病了，所以就告假离宫回去修养了几天,我一直在储秀宫里等着你回来呢。”
“十阿哥。”
刘嬷嬷低头看着小胤俄一双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睡凤眼里满满的都是再次见着自己的欣喜,也不由伸出手摸了摸他圆润的小脑袋，温声叫了一句。
这时她才想明白，路上白露嘴里说“十阿哥的记忆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是什么意思了,显然十阿哥这是将出事那天的记忆给彻底遗忘了呀。
心中这般猜想着，她下意识望向身前的皇贵妃，看到皇贵妃对着她点头后，才蹲下身子与小胤俄视线平视笑着说道：
“奴婢多谢十阿哥关心了，您放心吧，奴婢脸上的伤已经不痛了,回家看了看奴婢的儿子,发现他长胖了,身子骨也很结实，他爹把他照顾得很好，就赶忙回宫了。”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等他长大了,我给汗阿玛说说让奶兄给我当伴读。”
小胤俄像是个小大人般将双手背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对着自己的乳母做保证,他知道刘嬷嬷为了照顾自己,整天都不能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心里对素未蒙面的奶兄一直是有些歉意的，觉得他抢了属于奶兄的母爱，如今听到他的奶兄一切都好，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十阿哥笑得开心，然而刘嬷嬷脸上的笑容则有些勉强，她有自知之明，十阿哥的母族是钮祜禄一族，未来的伴读肯定也都是大家族出身的勋贵子弟，自己的儿子虽然脑瓜子挺聪明的，可绝对是没有给皇子作伴读的福气的。
若是在之前，她相信十阿哥绝对不会说出这话的，因为他压根儿就想不到伴读这个事情上，看着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明媚的十阿哥，刘嬷嬷心中忍不住担忧，这十阿哥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脑袋受到的伤到底算不算彻底痊愈了？这算是脑子更聪明了？还是更愚笨了？
仍旧站在不远处大滑梯旁的小九细致地将自己能瞅见散落在地上的白果，一个不落地全都捡到了自己的小竹篮子里，看到小竹篮满了，又弯下腰拎起小十放在地上的那篮子白果，一手提了一小篮子白果走到皇贵妃和小十身旁，好奇地看了看小十亲昵地拉着的刘嬷嬷，随后一瞥眼，恰好瞅见穿着一身青色衣服的宫女芒种正手里端着一个红木大托盘，朝着正殿大厅走去，他忙伸出小手拽了拽皇贵妃的袖子，桃花眼亮晶晶地仰起小脑袋开口喊道：
“皇额娘，我看见芒种姐姐把蛋羹端去正殿了，我们快去吃东西吧，小九的肚子都饿了。”
“蛋，蛋！”
“次~”
小九的话音刚落，站在学步车里的小十三、小十四也齐齐探着小身子，伸出小短胳膊抓着额娘的衣服，吧唧着小嘴，奶呼呼地跟着说话。
皇贵妃转过脸往正殿门口看了一眼，瞅见芒种正拿着一个空的红木托盘朝她摇晃了两下，就弯腰将迫不及待要吃蛋羹的小哥俩从学步车里抱了出来，对着刘氏笑道：
“刘嬷嬷，前些天白露已经带着宫人将正殿旁边的东偏殿收拾好了，昨天的时候小十也带着伺候的宫人搬进去了，本宫知道你是个好的，以后你就安心在东偏殿里住下吧，给你准备的屋子离小十的房间很近，你有什么疑问的话，白露都会给你仔细说的，你待会儿可以跟着白露去你的房间看看，缺什么东西的话就到后院里找张天喜，他都会给你补上的。”
“是，奴婢记住了，奴婢多谢皇贵妃娘娘，以后肯定会用心好好照顾十阿哥的。”
听到皇贵妃这话，刘嬷嬷才觉得自己漂浮了半个多月的心总算是彻底安定下来了，忙冲着皇贵妃恭恭敬敬地又俯身行了一礼。
晴嫣冲她笑了一下，随后就搂着双胞胎，招呼着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小胤禟、小胤俄到正殿大厅里用下午茶了。
刘嬷嬷看着九阿哥伸出左胳膊搂着十阿哥的脖子，两个个子一样高的小奶团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肩搭背地朝着大厅走去，忙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白露纳闷地询问道：
“白露姑娘，十阿哥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这是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了吗？”
“不仅如此啊。”
白露拎着刚刚从小九和小十手中接过来的白果小竹篮子，也顺着视线往远去的一大四小身上瞅了一眼，叹了口气，指着前院的东偏殿对着刘氏说道:
“刘嬷嬷，我们边走边说吧。”
刘氏点点头，握紧手里的包袱，快步跟上白露的步子。
待两人在刘嬷嬷的房间里坐下，白露看到刘氏连收拾东西都顾不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伸手将她拉到凳子上坐下，皱着眉头思忖了片刻，才打开话匣子对着刘氏详细地解释道：
“刘嬷嬷，你有所不知，其实十阿哥额头上的伤势好得很快，当天晚上被我们主子带回储秀宫后，是跟着主子一起睡得，差不多到第二天的时候干呕恶心的症状就减轻了许多，精神头也很好，我们都以为十阿哥这是恢复能力强。”
“谁知临近拆纱布的时候，看到他能认出自己的兄弟姐妹、甚至连南三所里的启蒙师傅都记起来了，却独独没有提起钮祜禄贵妃半句话，我和主子都感到很困惑，就试探着在十阿哥面前聊起了永寿宫的事情，然后愕然地发现他不仅把自己的嫡亲额娘给忘记了，永寿宫中的人也基本上忘得七七八八了，连他在那里生活的经历都给忘了，只记得我们主子是在大晚上从永寿宫里将他从‘妖怪’手里救下，把他抱回储秀宫的，旁的一概不知了。”
白露用手摩挲着手里的杯盏对着坐在对面的刘嬷嬷低声说出这句话，看到刘嬷嬷的眼睛越瞪越大，微微摇摇头，而后又脸色复杂地继续道：
“主子想让十阿哥有个快乐轻松的童年，可又不愿意让他长大后被人以不孝顺的名义戳脊梁骨，索性特意编了一个故事，说钮祜禄贵妃诞下十阿哥不容易，产后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不醒了。”
“知道你待十阿哥是真心的，因此才想着把你从浣衣局里调过来，每逢初一、十五这种皇子按例要进后宫给自己额娘请安的日子，就让你带着十阿哥去永寿宫里看看钮祜禄贵妃。”
“倘若他以后将永寿宫里的事情全部记起来，有你这个永寿宫的老人一直在身旁陪伴着他，想必对各方都好，不过张太医也说了，一般情况下很多孩子三岁之前的记忆都是记不住的，主子听到这种说法，也开口嘱咐我们了，说，如果十阿哥一直记不起来那些事儿，只要他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也别让我们多嘴说钮祜禄贵妃做下的破事儿，一切都随风去吧。”
刘嬷嬷将白露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全都记在了心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当世之人都极为看重名声，父母即便不慈，但子女也不能不孝顺。
皇贵妃让十阿哥去给钮祜禄贵妃请安，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顾全十阿哥的孝道，可以说是这是把十阿哥未来进入朝堂的名声都给提前顾忌到了啊。
她不禁叹了口气，出自真心的称赞了一句：
“唉，皇贵妃娘娘确实是慈母心肠，看问题看的很长远，其实十阿哥在永寿宫里也没有过过多少快乐日子，如果忘了就忘了吧。”
白露听到她这话也点点头，不过心中却还是有些赌，觉得主子实在是有些憋屈了，明明钮祜禄贵妃为母不慈，但是主子为了十阿哥能过个轻松的童年，还偏偏将她给美化了。
刘嬷嬷瞅见白露脸上的神色，也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带着自己对钮祜禄贵妃怨怼的情绪的，心思一转也拍着白露的手背轻声宽慰道：
“白露姑娘，或许是因为你没有生育过的原因，不明白皇贵妃娘娘的良苦用心，当母亲的都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的，而且钮祜禄贵妃虽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她两年多前把十阿哥生出来时，确实糟了一番大罪，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十阿哥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在这一点上十阿哥确实是逃不开生母的恩惠的。”
“正因为皇贵妃娘娘也是生育过得，故而才会选择这么做的，钮祜禄贵妃已经成那样了，也算，算是咎由自取了。”
白露闻言，不由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拧眉沉思着，没有再开口……
几日后，刘嬷嬷也渐渐适应了储秀宫的环境，小十因为熟悉的奶嬷嬷回来了，整日里更高兴了。
清晨带着伺候自己的小太监，和住在隔壁咸福宫的七哥一块，到前面的长春宫和翊坤宫喊上八哥、九哥一起去南三所启蒙，午时跟着哥哥们回来储秀宫用膳，下午陪着双胞胎一起玩耍，日子过得充实又惬意。
康熙来过储秀宫几次，看到小胤俄的状态越来越好，也将推迟了大半个月到五台山祈福的计划又重新提上了日程。
十月初，康熙开始将朝政都给移交内阁，让钦天监特意重新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十月初八这日带着皇太后、皇贵妃，裕亲王福全，以及从胤禔到胤祯十四个皇阿哥，四位公主，三位准额驸，和侄子昌全，一道从神武门里声势浩大的出发了。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五章
皇上带着家眷们亲自前往五台山为大清江山和黎民百姓祈福的消息没有对外进行隐瞒,因此初八这日，卯时初，天还是黑乎乎一片呢,京城里喜欢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就提着罩着玻璃外壳的昏黄煤油灯，穿着棉袄，戴着护耳朵的毡帽，将双手互相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顶着初冬冷飕飕的寒风，站在街道两侧，对着紫禁城的方向翘首以盼。
到了卯时末,天空麻麻亮时，百姓们盼了许久，终于瞅见摆列整齐、气势英勇，走在最前方由八旗子弟组成的长长帝王仪仗队，忙惊喜地双膝跪在地上，恭敬地三呼万岁。
跪在离紫禁城比较近的百姓们瞅见,四辆宛如一间屋子那般大的豪华大马车,又圆又大的车轮碾着街道滚滚向前,紧随其后穿着一袭深蓝色绣着蟒纹吉服冬袍的裕亲王也骑着高大骏马，在他们面前拍马而过后，大多数低着头的老百姓们才敢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盛大非凡的皇家出行队伍。
他们借着头顶上方熹微的晨光往后面粗粗一看,发现除了前面那四辆大马车外,这后头还跟了近百辆运载东西的普通马车，以及近千人由带刀御前侍卫、宫女、嬷嬷、太监们组成的后勤队伍,都不由瞪大了眼睛,在心里为皇家的大手笔连连啧啧惊叹。
康熙和太子胤礽坐在头一辆明黄色的大马车上,身后紧跟着的深紫色大马车坐的人则是皇太后，四位公主，以及五阿哥、六阿哥和十二阿哥，最后第四辆金黄色的大马车上，则坐着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裕亲王世子和三位准额驸。
这三辆大马车路过街道时，都很安静，显露出来皇家的威严，唯独夹在中间的第三辆秋香色的大马车里隐隐约约传出来几声轻微的拍打玻璃窗的声音。
一些胆子大些的少年、少女闻声悄悄抬起头往马车上看，就看到车厢内漂亮的珠帘被几只肉乎乎的小手拨开，干净透明的玻璃窗前贴了好几张戴着厚实精致的暖帽，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好似佛祖坐下神仙童子般的小圆脸，甚至最中间头上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两张肉嘟嘟的小圆脸还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小哥俩瞅见街道东侧跪在地上的老百姓们正在目不转睛地瞧着他们，都高兴地咧开长了几颗白白小乳牙，嘴角挂着亮晶晶口水的小嘴，毫不认生地朝着大家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嘴巴开开合合像是在和百姓们打招呼一般。
看见这一幕后，跪在地上的百姓们都懵了，皇家对外一贯都是高贵冷艳的模样，他们哪曾见过这般接地气可爱皇阿哥啊，不知是谁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冲咱们正招手示意的是之前□□大师曾说的那对皇贵妃所生的福星小阿哥啊，咱们快点儿给他回礼，能够沾福气的呀。”
话音刚落，就像是夜幕中绽放了一抹绚丽多彩的烟花一样，“唰”的一下子，原本威严肃穆的观礼气氛瞬间就热闹得好似炸开了锅一样，跪在街道上的百姓们忙抬起头激动地朝着坐在大马车里的小阿哥们示意。
甚至还有个口音听着像是陕西的壮汉，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双生小阿哥啊，额希望你能让额媳妇儿，今年怀上额滴孩子，额肯定会去龙泉寺给恁俩祈福嘞！”
大马车的隔音效果很好，皇贵妃原本是听不清街道上百姓们说的话的，可壮汉是握紧身侧的两个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的，他的话搓成一条细线隔着玻璃窗传进车厢里，皇贵妃和白露听到这壮汉显然是将小哥俩当成送子的神仙童子了，一下子就懵了，两个大人还没有做出反应，趴在玻璃窗前的几个小奶团子瞬间就兴奋了，穿着一身红衣服像个如意荷包的小十四，白嫩右手的五指全部岔开，笑嘻嘻地轻轻拍了拍面前的玻璃窗，宛如在回应壮汉说的话一样。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跪在地上的百姓们眼睛一亮，甚至有人站了起来，将双手放在嘴巴前，做成扩音喇叭的样子，朝着马车大声喊，人群中接二连三许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皇贵妃生的神仙小阿哥们，俺老娘摔了一跤就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三年多了，俺希望你们俩能给俺家降下来点儿福气，让俺娘能快点儿睁眼好起来，如果俺娘醒了，俺老王也去龙泉寺给你们俩祈福，俺在这儿咣咣咣给你们磕头啦！”
“十三、十四小阿哥，我儿子已经两次落榜了，整天都很难过，我许愿你们俩能保佑我的儿子可以在这一次科举里面高中进士，若是儿子高中了，我老李定会带着族人们给你们俩在龙泉寺点上长命灯呢。”
“小阿哥们啊，侬俩要保佑唔财运亨通，早日在京城里买下一座三进三出滴大宅子，方便唔把家人们都从松江府里接到京城啊！”
“小阿哥们啊……”
“……小女子许愿，今年可以觅得一个如意夫君呀！”
坐在车厢内的皇贵妃听着民间百姓们像是把小哥俩当成许愿锦鲤，从“求子”、“求家人身子康复”，渐渐变成大胆姑娘们开口“求亲”了，内容眼看着说的越来越离谱了，而被自来熟双胞胎影响的小七、小八、小十一也都羞涩地冲着玻璃窗外挥手，小九更是眨着漂亮的桃花眼冲着外面的人群放电，小十嘴里咬一个甜滋滋的桂花糕后，也乐呵呵地冲着外面招手，忙喊着坐在门口的白露动手将玻璃窗上的卷珠帘都给放了下来，将几个小奶团子都给出声喊到了身前。
没有学步车就没法走路的小哥俩，瞅见外面的的百姓们看不见了，身边的哥哥们也离开了，就也倒腾着小短腿儿“蹭蹭蹭”地按着地毯爬到了额娘跟前，仰起小脑袋，用小手拽着皇贵妃的裤腿，奶呼呼地软声叫着“抱，抱~”
晴嫣无奈将小哥俩从地毯上抱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用白皙的右手指尖点着小哥俩的鼻尖，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们俩啊，可真是会出风头啊！把你们走在最前面的汗阿玛和太子哥哥的风头给抢光了。”
“头，头~”
快满十一个月的小哥俩半点儿都不知道如今外面人生鼎沸的热闹场面都是由他俩引起的，看着额娘用手点他们的小鼻子，还都傻乎乎、乐呵呵地伸出小手握着额娘纤细柔嫩的手指要往自己嘴里送着磨牙。
晴嫣眼皮子一跳，忙接过白露强憋着笑意递过来拴着红绳子的木奶嘴，往兄弟俩的脖子上一挂，就顺势将干净的木奶嘴挨个儿塞到了双胞胎的嘴巴里。
站在一旁的小九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拎起他腰间拴着的一个装饰用的迷你小金算盘，放在手里瞎打一通，而后凑近双胞胎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出来小哥俩的脸果然圆得很呐，从虎头帽里露出来的大耳垂也像是佛祖的耳朵垂那般，看着有福气极了，不禁眼珠子灵活地转动了几下，奶声奶气地看着皇贵妃说道：
“皇额娘，你说假如汗阿玛把小十三、小十四的小手印、或者小脚印缩小后，印刻在咱皇家玻璃厂售卖的玻璃、自鸣钟和西洋胰子上，说这是他们兄弟俩落下的福印，那我们的东西会不会就买得更多，然后赚到的银子也一下子翻上好多倍呀？”
“银，纸!”
“卖！”
小十三、小十四是听不懂九哥哥说的话的，可他们俩现在正处于热衷学人说话的阶段，听完九哥哥字正腔圆的一段话后，立刻两个人就软糯糯地重复起了他们俩喜欢的字眼。
晴嫣听完小胤禟挺着小胸膛，骄傲地说出这番话后，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矮墩墩的三头身的，控制不住地往上挑了挑眉毛，心想小九怪不得是天生的高财商呢，瞧瞧就这一会子的功夫，他的小脑袋瓜里就冒出来“皇家代言人做广告”给玻璃厂增添销售额的点子。
她还没有开口，站在小九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像是个小大人般，长了一双狐狸眼的小八就一脸和气，笑眯眯地说道：
“小九，你这想法固然不错，可汗阿玛是个最要面子的人，他绝不会愿意看见小十三、小十四将手印、脚印刻在东西上大肆去售卖的，会说这种行为丢了皇家颜面的。”
“是啊，是啊，小八说得对，汗阿玛会说这是半点儿都没有皇阿哥的风度和仪态，不成体统的！”
穿着一身青色冬袍的小七也模仿起了他们汗阿玛的样子，严肃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动着大拇指上不存在的玉扳指，踮起脚尖、视线下移做出一副俯视众人的傲娇臭屁样子，淡声拍着小九的肩膀念叨着。
晴嫣和白露看到快满四周岁的小胤祐言谈举止间竟然将康熙讽刺人的样子模仿出来了九成九，都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小十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桂花糕，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做出一副力挺小胤禟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开口说道：
“我不这样认为，银子谁嫌少呀，九哥，九哥，我觉得你这想法蛮好的，肯定能够赚大钱的。”
和小九一同住在翊坤宫，长了一双相似桃花眼、虚岁两岁的小十一也奶呼呼、迫不及待地说道：
“九哥，说，的，对，赚，大钱！”
晴嫣将身前五个孩子的话都给听完，看着小九听了小七、小八的话后，露出来一脸沮丧的模样，眉头才刚刚耷拉下来，听完小十、小十一的鼓劲后，立刻又打起精神、双眼期待地望着自己。
她肯定是不会打击小胤禟刚刚显现出来的经商天赋的，在几个孩子的注视下，将怀里的小哥俩往上抱了抱，眉头微拧地认真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小九，皇额娘觉得你这想法是很出彩的，皇额娘觉得或许等再过几年，待民间的百姓们也能够将玻璃和自鸣钟这些东西做出来后，估计到时候朝廷售卖这些东西时，能赚到的银子就少了许多。”
“若是从你的说法往外延展，我们皇家真得有了一个独特的标识，刻在官方售卖的物品上，这样子不仅能够将民间百姓们动手做的物品区分开，而且也能防止一些黑心的商人们打着皇家的名头，进行滥竽充数，以次充好，赚没良心的钱，这对朝廷和拿着银子采买物品的百姓们来说都是好事。”
晴嫣看着小九的桃花眼随着她说的话越来越亮，赶在小九兴奋地蹦跶起来欢呼时，话锋一转又往下说道：
”不过皇额娘觉得你七哥、八哥说得话也有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汗阿玛是那种能把面子当成面粉吃的人，让他将小十三、小十四当成朝廷售卖东西的招牌，他肯定是不乐意的，不如小九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法子，既能全了你汗阿玛的脸面，又能给你汗阿玛多赚银子，你汗阿玛前端时间还给皇额娘说，他已经选好了一片山青水秀的好地方，想要建座舒服的大园子呢，建造大园子要花不少银子，若是你说的话恰好打动了他，他肯定会同意你的想法的。”
“嗯嗯，皇额娘，我明白了，小九肯定会想出个好法子让汗阿玛开口同意的，你真是和小九一样，脑子聪明，长得又好看的皇额娘。”
小胤禟仰着小脑袋，小嘴抹蜜似的搂着皇贵妃的胳膊甜声称赞道，其他几个小男孩儿也随着皇贵妃的话，开始在脑袋瓜里思索着，而后兄弟五个就盘腿坐在地毯上，小脑袋凑在一起你一嘴、我一嘴地商量着，双胞胎抓着吸杯喝完白露姑姑给他们俩热的牛乳后，躺在皇贵妃身后的软榻上，盖着小锦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坐在他们后面金黄色大马车里的胤禔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对着“双生小阿哥”喊着许愿的话，忍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掀开一侧的竹帘子，往外瞥了一眼，左手往嘴里嗑着香喷喷的五香瓜子，一脸爽朗地笑道：
“哈哈哈哈，小四啊，爷真是没想到，小胤祥、小胤祯竟然在民间知名度这么高啊，大多数老百姓们怕是连太子排老二都不知道，竟然知道双胞胎排十三和十四，啧啧啧。”
七岁半的胤禛个头已经窜到胤禔肩膀的位置了，像是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一样，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冬袍，头上戴着银狐皮的暖帽围着方桌盘腿坐在地毯上，与坐在一块儿的三哥胤祉、堂哥昌全、和三位准姐夫班第、巫|尔|衮、噶尔臧手里捏着玻璃珠子下跳棋。
听到坐在不远处窗边的大哥说的话，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头也不抬地说道：
“大哥，你也不想想当初额娘刚刚怀上小十三、小十四的时候，民间关于他俩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子了，这才造成双胞胎有如今的知名度了，你要是羡慕的话，等哪天你有儿子了，也可以让大嫂这样试试。”
“小四，就，就你嘴巴损，你可快闭上你的嘴吧!”
胤禔听完小四的话，嘴里嚼着的瓜子立刻就呛到了喉咙眼儿里，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把手里剩下的几颗瓜子丢到手边的盘子里，脑海中也蹦出来了一个偶然间在公主学院门口碰上长相温婉的小姑娘身影，一张俊脸瞬间就红了，不知是羞得，还是被瓜子给呛得，伸手指着一脸无辜看着他的胤禛，结结巴巴地不好意思说道。
低头下棋的几个人破天荒地听到一向大大咧咧的胤禔语气中竟然罕见的显露出来了一抹扭捏，都不由新奇地转头往他的方向瞅。
“大堂哥，你的脸咋这么红啊，是热得吗？”
坐在胤禛对面的昌全将一颗红色的玻璃珠放在木盘对应的凹陷位置，瞥见胤禔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不由纳闷地挠头询问道。
“哎呀，还是昌全聪明，爷的功夫太好了，这身体里的火气旺得很，你们往炭盆的方向凑凑啊，爷把玻璃窗打开个缝儿，这车厢里真是太热了，热得爷都快受不了了。”
胤禔边说边慌里慌张地转身拉开玻璃窗，将脑袋给凑到窗前吹着冷风，身后的兄弟们就看见冷风将他们大哥戴在头上黑色暖帽的毛毛都吹成了一边倒的样子，胤禛像皇贵妃那般往上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抹成功捉弄大哥的促狭笑容。
车厢内年龄最大、个子也最高，穿着一身宝蓝色蒙古冬袍的班第捏着手里黑色的玻璃珠隔着棋盘上的玻璃珠“蹬蹬蹬”一连往前跳了好几下，落在了对面巫|尔|衮棋盘最上角的尖端位置，瞥见胤禛的笑，嘴角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轻声笑道；
“呦，我快赢了啊，前阵子我听大公主说延禧宫的惠妃娘娘特意去寿康宫里给太后娘娘请安，说是想要下次选秀的时候，给大阿哥物色个好福晋了，这大冬天呢，大阿哥你是不是提前春心荡漾了？”
闭眼吹着冷风，想要赶紧将脸上的热意降下去的胤禔，听到身后传来班第清润的嗓音，宛如被人当众戳破了心思一样，霎时间就炸毛了，将圆润的荔枝眼瞪大，身子往后一扑，一把就将下棋的班第给按在了地毯上，抬起拳头佯装出一副要揍他的样子，笑骂道：
“班第，你给爷闭嘴，你要知道你能不能成为风风光光的大额驸，爷这个年龄最大的小舅子还没同意呢！”
胤禛、胤祉、昌全、巫|尔|衮、噶尔臧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丢开手里的玻璃珠，“嗷呜”一下子也扑在了两人身上，嘴里还嚷嚷着：“嘿嘿嘿，大哥/大阿哥就是想要娶福晋了啊。”
遵从皇贵妃的吩咐，守在门口照顾他们兄弟几个的宫女芒种和宫女小寒，看着几个少年一言不和就当着她们俩的面，在车厢里玩起了布库，不由齐齐嘴角都抽了抽，忙将点燃着上好银丝炭的暖盆往车厢门口挪了挪，她们俩也搬起自己的小竹凳子坐在了门口，给玩闹着的少年们腾出了更大施展拳脚的位置。
跪在街道上的百姓们则隐隐约约能从路过的最后一辆大马车中传出来几句“打得好”、‘再来一回’的少年声音，不由在心里摇着头感叹，看来皇帝老爷也是一般人啊，他自己走在前面，跟着他身后的儿子们则混乱地打成了一团。
走在后头的大儿子们在马车里高兴地玩布库，走在第三位的皇贵妃带着小儿子们在车厢里商量着赚银子的好点子，走在第二位的皇太后则乐呵呵地听着漂亮的孙女们“满译蒙”、“汉译蒙”地讲着车厢外的老百姓们对着双胞胎许愿的内容，搂着怀里的小十二乐得不行，这些事情，康熙统统都不知道。
坐在第一辆大马车内的他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卷，听到外面各种各样的许愿声音，不由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杏黄色冬袍、头上和他一样戴着同款黑貂皮暖帽的宝贝儿子，看到胤礽对窗外高扬的呐喊声充耳不闻，还能稳得住性子一页一页翻看着手里捧着的蓝封书籍。
他的脑海中瞬间冒出来一个恶趣味的点子，将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伸手接过身前梁九功递来的青花瓷茶盏，用右手掀开杯子盖轻轻拨动了两下冒着白色水汽的茶水，将翻动缠在一起的茶叶拨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着温声询问道：
“保成啊，看样子小十三、小十四的名声可能比你在民间还要大呀，你怎么看呢？”
侯在一旁的梁九功、何柱儿师徒两人听到皇上这几乎算得上挑拨离间，试探太子未来能不能容得下同样是人中之龙优秀兄弟们的话，不由心里头都一“咯噔”，下意识地就望向了面容俊秀、满身华贵之气掩都掩不住的太子殿下。
九岁半的胤礽放下手里看了一大半的《三国演义》，从书中的世界里脱离出来，抬起手接过何柱儿恭恭敬敬递给他的温热牛乳，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嘴巴边沿挂着一圈奶白色的奶渍，像是用看不懂事弟弟们的眼光，瞅着他汗阿玛，真情实意地开导道：
“汗阿玛，如果你是吃小十三、小十四的醋了，你就对着保成眨眨眼，你放心吧，孤绝对不笑话你，也不会把这话讲给姨母听的。”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六章
“咳咳咳,什么？保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刚刚才低头抿了一口清香茶水的康熙冷不丁听到自己宝贝儿子这般思路清奇的话，随即就被喝在嘴里的茶水给呛到了，乱颤的手将杯盏中温热的茶水都给晃出来了些,打湿了他窄窄的马蹄袖袖口。
梁九功见状，忙一手接过皇上手里端着的青花瓷茶盏，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柔软的明黄色汗巾递给了坐在软榻上的康熙。
胤礽瞅见他们汗阿玛当众出糗了，黑亮有神的瑞凤眼中快速滑过一抹笑意,而后就贴心地伸出右手拍着康熙的后背给他顺气。
康熙握着手里的明黄色汗巾放在嘴边又咳嗽了几声,待气顺了后，才边用汗巾擦着嘴角的茶水，边双眼难掩吃惊地望着隔着一个矮矮的小木桌,坐在他身旁的宝贝儿子。
不要说皇上听到太子的回答感到心中惊讶了，连并肩站在一起的梁九功和何柱儿师徒俩都不明白太子殿下这脑子里究竟是咋想的。
皇上明明问得是一个含有深意的政治问题，怎么殿下不仅完全曲解了皇上的意思，还能说出这种风马牛不相及，滑天下之大稽的话。
身为天下之主的帝王，富有四海,怎么可能会吃两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奶娃娃的醋呢？
梁九功看到皇上终于停止咳嗽了,不由视线微移看了看一脸无语又好笑的康熙,又瞅了瞅嘴角边的乳白色奶渍还没有擦去，显得一脸纯良的太子。
胤礽看着他汗阿玛一副坐等听自己好好解释的模样，不紧不慢优雅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杏黄色的手绢将嘴角挂了一圈的“白胡子”全部擦干净,随后就挺起胸膛,看着康熙一脸自信地说道：
“汗阿玛，您是不是也觉得,自从小十三、小十四出生后,您去储秀宫的时候,姨母待您就不甚以往那般上心了？”
康熙听到胤礽这话，就将两条弯成九十度踩着地毯的大长腿闲适地舒展开，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正想说，保成说得不对，他爱妃念他念得紧，两个月前的中秋节还特意托胤礽给他带到乾清宫的月饼匣子里面，连个相同口味的月饼都没重复往里塞呢！
然而还未等康熙骄傲地拿着“有效”论据开口反驳自己宝贝儿子的“虚假”论点呢，胤礽接下来的话就将他刚刚才溜到舌尖的语句又给尽数齐齐撵回了肚子。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索性将胳膊肘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上半身前倾，凑近他们汗阿玛，开始掰起手指一条一条笑着对康熙继续说道：
“汗阿玛，您别急，保成还没有说完呢。”
“不仅姨母将重心更多放在一双小儿子身上了，就连大哥、小四，孤这些兄弟们，以及大姐、二姐、三妹妹和恪靖这些小姑娘们都对双胞胎很亲近，甚至是汗阿玛的后妃瞅见小十三、小十四时，那眼睛‘唰’的一下子可是要比看见汗阿玛时还亮呢。”
“您先别急着反驳呢”，胤礽瞅见康熙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立刻伸出右手将他想开口的话重新堵回去，笑嘻嘻摇头晃脑、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将余下的话全部说出来：
“据孤所知，住在长春宫的安妃娘娘、翊坤宫的宜妃娘娘，以及咸福宫的宣嫔娘娘就是后妃中的代表人物，她们仨每次在御花园里遛弯儿与坐在双层婴儿车里的小胤祥、小胤祯碰巧偶遇后，都是一副乐得合不拢嘴、眉开眼笑的模样，回回不落地将他们小哥俩搂在怀里稀罕地亲一亲、抱一抱，恨不得背着姨母能够将给偷回自己宫里抚养。”
“这些事情，住在前朝的孤和小四都知道，汗阿玛像您这种经常临幸后宫的人，不会不知道双胞胎在紫禁城里是要比您远远更受欢迎的吧？”
“甚至乌库玛嬷和皇玛嬷她们两位老人家，比起大龄的您，也更加疼爱讨喜可爱的小胤祥和小胤祯呢，往日里您在宫里时，因为政务繁忙，精力不在这上面还能勉强压住这些在心头上翻滚的醋劲儿。可如今全家出宫游玩儿，您一下子闲下来了，又看到京城百姓们也这么喜欢双胞胎，您身为一国之君，实在是憋不住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拐弯抹角地想要通过问保成在不在意双胞胎在民间的好名声，来间接表达自己被两个小儿子压下风头的委屈心酸感。”
“保成观察细致，将这些事实进行整合，小心论证，大胆推测，才终于得出来了汗阿玛吃双胞胎醋了的结论，孤说得对不对嘞？”
胤礽眨着漂亮的瑞凤眼，对着康熙语速很快、毫不打一丝磕绊地说出长长这一段话，瞥见他汗阿玛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从彻底僵住到完全消失，细长的丹凤眼也越瞪越大，嘴巴开开合合，手指颤啊颤地，对着他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太子忙伸出左手握住康熙指着他的食指，瑞凤眼里闪动着无比真诚的光芒，用右手轻拍着康熙的手腕，心疼地说道：
“汗阿玛，您不用多说了，保成知道您心里比不上小儿子们风头盛的苦，您放心，今日咱父子俩的对话，孤绝对不会和乌库玛嬷、皇玛嬷和姨母说的，免得她们三位也打心眼儿地心疼您。”
康熙的嘴角忍不住地抽啊抽，半天都想不出来别的话来反驳胤礽，只好无奈将手给放下了，看着他宝贝儿子对着自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乱说一通的样子，不由抬起手深深抹了把脸，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究竟是该高兴自己的好大儿脑子聪明转得快，还是该忧伤他好大儿也变成小四那种抓不着尾巴的难缠机灵鬼了。
梁九功和何柱儿听完太子殿下有理有据，得啵嘚啵的一串话，在脑袋听得晕晕乎乎时，也不禁往太子身上看了好几眼，似乎是在惊讶，平日里咋没能看出来太子殿下竟然也长了一张这么能忽悠的嘴啊，悄悄殿下东拼西凑地将这些紫禁城里不起眼的小事都给‘啪啪啪’地列出来整合到一块儿，硬生生地将皇上给说成在紫禁城里没啥人稀罕的存在了呀！
恰在这时，马车外突然又响起了一声清亮又高昂的满语女音，像是一个中气十足的满洲女子正在对着玻璃窗的放向大声喊道：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你们俩实在是太会长了，小圆脸长得真好看啊！我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能按照你们俩的模样长，到时候等他/她生出来长得好看的话，我也会去龙泉寺给你们兄弟俩祈福的！”
满洲女子的话音刚落，外面人声鼎沸的场面安静了一瞬，随后百姓们就齐声乐得笑了出来。
坐在大马车中的几人也是头一回听见有性子活泼的姑娘当街高喊，要把双胞胎给当成孩子模板来生的。
亲眼见到自己一双小儿子在民间究竟有多么受欢迎，康熙在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同时，胸腔里也莫名升腾起了一股子隐秘的自豪感觉，瞧瞧看，这么可爱的双胞胎是他生的！别的男人哪有这等好福气呀！
有了外面女子这一奇葩许愿的打岔，康熙也将先前被宝贝儿子用语言坑了的那点子小郁闷给统统扔到脑后，回想起小哥俩平日里在储秀宫的活宝样子，一时之间也没能忍住朗声开口笑了出来。
看着皇上发自真心的愉悦了，何柱儿才脚步轻轻地退到了不远处的暖盆边，捏着一旁的火钳子借着弯腰给暖盆里的银丝炭翻面的机会，不着痕迹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
他心中有种微妙的预感，倘若刚刚太子殿下的回答里但凡有一丝丝对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在民间知名度太高，不高兴的语气，皇上纵使面上不说，心里面也肯定不会愉快的，可如果殿下说对双胞胎的好名声半点儿都不在意，怕是皇上又会觉得殿下没有一点儿储君该有的警惕，储君是未来天子，无论双胞胎在民间口碑有多好，未来都是板上钉钉的臣子，臣子怎么能比皇上在百姓中还更得民心呢？因此这个问题不管咋回答，都很不讨喜啊，幸好殿下机智，乱说一通将话题给扯到了皇上身上。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舒畅地笑完后，又半躺在软榻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他也重新捡起放在软榻上的《三国演义》，顺着刚刚看到“诸葛孔明挥泪斩马谡”的故事继续往下看，心中则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他郭罗玛法临终前，虚弱憔悴地躺在病榻上，紧紧拽着他的胳膊，让他俯下身子对着自己的耳畔反复念叨着的话，“殿下等到您年纪渐长、皇上岁数越来越大时，皇上肯定会为了您其他兄弟们的前程和自己的帝位稳固，从各种方面对您做出百般试探的，您一定要稳住啊……”
想到这些，胤礽就用余光瞥了一眼躺在他身侧浑身都散发着愉悦气息的汗阿玛，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琢磨着他一定要努力尽快说服汗阿玛同意在民间发展西学，要把自己的精力都用在读书和帮助大清强盛的地方，尽量晚些正式走上朝堂，要做好当几十年储君的准备，有姨母她们，自己一定能稳得住的……
明黄色的大马车内随着皇上闭眼小憩，太子低头读书，渐渐安静了下来。
长长的皇家车队随着时间的推移，驶出内城、外城，待走到京郊的官道上时，站在路两边的百姓就越来越少了。
随着车队距离京城越来越远，大多是用夯土修的官道，坑坑洼洼不平的地方也越来越多，甚至种在官道两侧的景观树都被人给砍伐回去当成柴火晒干过冬了，光秃秃的树墩子配上人烟稀少的官道，显得冷清荒凉极了。
即便工部的匠人们已经将最好的防震装置都安装在皇上等人的豪华大马车上了，可碰上官道残破、无人修缮的路段，木制的车轮碾压过碎小石头和不平坦的地面时，身下传来的颠簸仍旧让人有些受不了。
胤礽怕伤眼睛，只好将手里的书给放下了，看着他汗阿玛被震得只能悻悻地从软榻上起身，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好好端坐着，他似慨似叹地幽幽说道：
“汗阿玛，长生天里的路又干净又平坦，下雨了，人走在上面都不用担心脚下滑腻沾泥巴，不慎摔个屁股蹲儿，唉，也不知道人家那里的路是咋修的；而且那里的车外面都裹着一层软软的黑色轮胎，唉，那种东西弹性好啊，做成皮球，大力气的小十四怕是能够站在北面的神武门前，将它给仍在景山上，而且有了那东西包裹车轮，坐在车厢里的人可真是舒服地，感受不到半点儿颠簸呀。”
康熙闻言瞥了一眼他宝贝儿子，知道胤礽这是又变着法地哄他传播西学，开民智了。
他的薄唇紧紧抿着，突然间一个踉跄，差点儿将他从软榻上晃下去，听见外面赶车的侍卫诚惶诚地喊道，外面天色暗了，他们一个不妨就将车轮给碾到一个凹下去的小土坑里了。
康熙听完这样的解释，脸色瞬间就黑了，恨不得下一瞬就把工部尚书给抓过来，让他好好睁开狗眼，跪在官道上看看，工部的官员都是干什么吃得，把官道的质量修成这样子，还都不好好地按时进行修缮和维护！
路况不好，初冬的天色只要开始变黑，没一会儿就会黑得辨不出来人影了。
即便赶车的御前侍卫们尽量控制手中的缰绳了，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想让皇上一行人吃些苦头，好好修缮一下官道，侍卫们手上的力气越大，这马车就越来越颠簸，时间一长不要说骨头还软的孩子们受不了了，连大人们都被晃得有些恶心想吐。
四位公主和胤禔、胤祉、胤祯、昌全等这些大孩子们还能抓着手边的东西尽力稳住身子，皇贵妃马车里的小七、小八、小九、小十都晃得在软榻上待不住，像是个煊软的小笼包一样被颠得乱颤。
皇贵妃头疼不已，只好将因为睡得不舒服，开始闭着大眼睛、皱着淡黄色的浅浅小眉头哼唧着小声哭的双胞胎给抱到自己怀里轻拍着。
坐在门口的白露也将虚岁两岁的小胤禌搂在怀里柔声细语地轻哄着。
大马车在沿途经过的驿站旁，停停走走，一共在路途上颠簸了七日，赶在十月十四日，酉时四刻，天空刚刚擦黑时，皇家一行人总算是赶到了五台山附近的驿站里。
穿着一身深蓝色冬袍，年过半百的驿丞自从得知皇上要巡幸五台山的消息后，就日日夜夜在驿站门口盼着，从原定深秋的九月中旬，一下子等到如今初冬的十月中旬才看见皇家一行人的身影。
瞅见行驶在最前面的四辆豪华大马车在自己面前停下了，驿丞忙撩起冬袍下摆，三步并两步地快速高兴地迎上去，下颌处的灰白胡须都随着他的动作翘了起来，恭敬又激动地俯身对着明黄色大马车喊道：
“微臣恭迎皇上和太子殿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驿丞接连喊了三遍，明黄色的车厢门才被人从内给拉开，紧跟着他就听到一个太监用尖细的声音喊道：
“你快些去给主子们安排热水沐浴，再送上热乎的膳食到房间里。”
在低位官职上活了大半辈子，想要借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接驾机会在皇上和太子面前好好露露脸，争取在身子入土前可以将屁股下面的官位再往上挪一挪，谁知连皇上的一句话都没听到呢，就看到两个一高一矮、明黄色和杏黄色的身影快速从他身旁走过。
驿丞忙往旁边站了站，脑袋更加朝下埋了埋，脸上讨喜的笑容没变，紧跟着又瞅见皇太后怀里打横抱着个小阿哥，身后又跟了俩个子差不多高的小阿哥并四位公主，也快速从眼前走过。
驿丞心中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皇上这次带来的家眷这么多，还未等他将“恭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话”的话给喊完呢，怀里搂着双胞胎的皇贵妃就迈着大步子也从他面前走过，皇贵妃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半大小子，各个怀里搂着个奶声奶气的小奶团子，从他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
等这一大群尊贵的人全部进入驿站后，一个小奶团子才带着哭腔委屈地哽咽道：
“呜呜呜呜呜，大哥，大哥，我再也不要跟着汗阿玛出远门了，小九像是嫩豆腐一样的翘屁股都被破官道给颠成豆腐渣渣了。”
未等他嘴里喊着的大阿哥开口，一个同样有气无力的小奶音就回道：“九哥，那不叫豆腐渣渣，那个白白的食物叫豆腐花……”
仍旧迎着寒风站在门口的驿丞和他的一干手下们，都不由面面相觑、风中凌乱了。
这皇家一行人究竟是在路上碰上什么破官道了，咋一个个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啊？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七章
待康熙、太后、皇贵妃等人在宫人们的伺候下进入净房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连日赶路染上的风尘，又穿着柔软干净的寝衣吃了些容易消化的膳食后，一行人才终于觉得身上的疲惫消了大半,全都嘴里打着哈欠走进厢房里睡觉了。
驿站东跨院紧挨着西墙的厢房是小九和小十两个人休息的地方。
刚刚下马车还带着哭腔连声抱怨路上颠簸的小胤禟，等到吃饱喝足又洗白白后就重新变得精神抖擞了。
戌时末，夜深了，玻璃窗外寒风呼啸地掠过树梢发出来一阵“呼呼呼”的声音,床头、床尾处的烛台上各点燃了一根蜡烛,蜡烛昏的烛光也随着风声一上一下摇曳着，兄弟俩的奶嬷嬷为了守夜，两个人轮流躺在外间的软榻上合衣闭眼休息。
小九穿着金黄色的寝衣撅着小屁股钻在暖和的被窝里,单手托腮趴在床榻上，皱着小眉头一脸沉思的模样，白天因为戴暖帽而扎起来的小辫子，经过沐浴后，都变成茂密蓬松的黑色波浪卷披散在了小脑袋上，搭配上精致漂亮的五官,乍一看像极了一个不满三周岁、灵气逼人的小姑娘。
躺在他身旁的小胤俄穿着同款的寝衣,像是个春卷一样,将小锦被给紧紧裹在身上，翻了个身子迷迷瞪瞪地睁开睡凤眼，竟然瞅见小九还没睡觉,不由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哈~九哥哇，你咋还不睡嘞？我都睡了一觉了。”
说完这话,“小春卷”就又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闭上眼睛想要继续刚刚自己脖子上系着大饭兜，左手拿着银筷子，右手握着银勺子，坐在汗阿玛的御桌上左右开弓吃他御膳里各种珍馐美食的好梦。
小九的思绪被小胤俄的声音打断，等他回过神后，将小脑袋往右侧偏了一下，在朦胧烛光的照耀下，瞅见小胤俄嘴角流出来的亮晶晶口水和不时吧唧嘴的动作，就知道小十肯定又是梦见好吃的了。
看到小胤俄不择床，睡得一脸香甜的模样，小胤禟也不由受到他的感染，脑袋里涌起一股子困意，翻了个身子和小十并肩躺在床上，有些感叹又期待地盯着头顶上方黑乎乎的雕花房梁，奶呼呼地小声说道：
“小十，我真是没有想到这宫外面的官道竟然这么破呀，咱坐的马车质量也不行，路不好，坐在里面简直晃死个人了。你说等我长大后，如果可以将全大清的官道都给修的平平的，还能做出来一辆比现在好上一万倍的马车，不，战车，能打仗还能赶路的好车子，到时候我每修一条官道就让汗阿玛给我一万两银，不，金子，再把战车也卖给汗阿玛，那我得赚多少银子呀！”
小九的语气中蕴含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这种高昂的情绪没维持一会儿，他的嘴角就耷拉了下来，忍不住撇撇小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额娘说得真没有错，出来一趟刚开始是高兴的，等时间长了才发现是活受罪的。”
想起宫里的宜妃后，小九的情绪就变得失落了起来。
不管他的脑瓜子再聪慧，终究还是个两岁半的小奶团子，平日里在紫禁城中因为淘气整天惹得他额娘手里握着鸡毛掸子，踩着花盆底鞋，满翊坤宫地追他打，那个时候他还觉得额娘太凶了，离家出走才好呢。
如今头一回离开他额娘了，白天在马车上有皇额娘和兄弟们陪着一起玩乐还好，可眼下夜深人静了，小胤禟才发现他想他额娘了，越想越难过，清澈见底的桃花眼里也慢慢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困得整个小脑袋都快晕成一锅浆糊的小胤俄，隐隐约约间听到了身旁小九蒙在被子里发出来的轻微抽泣声，用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紧紧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给分开，侧过身子伸出小手扒拉开了小九的被子。
小胤禟正哭得真情实意呢，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的被子会被小胤俄给掀开，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哭声倒是止住了，却开始打起了哭嗝儿。
小十瞅见小九红红的眼眶，不由纳闷地挠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睡凤眼里尽是满满的关心，悄声开口道：
“九哥，你是怎么了呀？想宜娘娘了吗？”
小九的性子是兄弟姐妹里面最傲娇的，他看到小十都好端端的没有哭鼻子，怎么会承认他是想他额娘睡不着呢，连忙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边打哭嗝儿边胡诌道：
“嗝儿，这外面的风实在是刮得太大了，嗝儿，透过玻璃窗吹进来，冻着了我的眼睛所以我才会控制不住地流眼泪的。”
小胤俄只是读书不灵光，又不代表他是个小傻子，按着床单直起身子瞅了瞅，摆放在厢房中间暖烘烘的银丝炭盆，又看了看东墙的玻璃窗和厢房门口都挂得有厚厚遮风御寒的棉帘子就知道小胤禟这是在找借口了。
他也没有拆穿小九，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傻乎乎地奶声奶气说道：
“怪不得呢，看来我是因为睡着了，才没有感受到寒风呢。九哥，刚刚你说的话我其实都听见了，我相信你长大后肯定能够设计出来一款很厉害又很有用的战车，还能将官道给修得又平又宽，到时候你也不由亲自去修官道，只要你将你的法子全都卖给汗阿玛，肯定就能赚好多好多银子了，到时候你就是宫里，不，全大清最有钱的人，连汗阿玛和太子哥哥都比不上你有钱！”
“好小十，你真有眼光！”
小胤禟听完小胤俄的彩虹屁，看见他连说带比划对自己崇拜的模样，瞬间就破涕为笑了，连哭嗝儿都不打了，桃花眼亮晶晶的伸出右胳膊悬空一挥舞，小短腿儿一蹬，万分豪气地对着小胤俄做保证：
“小十，你放心！等以后九哥赚到银子了，肯定少不了你的，保管你一辈子手里都不缺银子花，到时候我就有钱将汗阿玛的整个御膳房都给买下来，让里面的御厨们全天十二时辰全都守在你身边，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想吃啥就吃啥，顿顿都是满汉全席，吃一桌子，倒一桌子！”
小十也对小九说得话十分相信的模样，还一个劲儿地点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连声夸赞道：
“九哥你真棒！我胃口大，能吃两桌子满汉全席，多出来那一桌子也不用倒掉，倒掉可就浪费了……”
守在门口的刘嬷嬷刚刚从外间的软榻上起身趿拉上鞋子，接过胤禟奶嬷嬷的班，听到内室里似乎有哭声传出来就抬起手掀开棉门帘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想要看一看，谁知才走到门口的屏风处就听到了躺在被窝里面的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声，不由会心一笑。
约莫过了一刻多种，等到兄弟俩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后，刘嬷嬷才慢慢绕过屏风，步子轻轻走到床榻前，就看到十阿哥正侧着身子，小手搭在九阿哥胳膊上，显然是他用小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将九阿哥给哄睡的。
刘嬷嬷看到小哥俩小脑袋亲密地凑在一起，目光就变得更温柔了，觉得着这阖宫上下，怕是九阿哥和十阿哥彼此间的关系是最好的了。
虽说小哥俩是生辰只差了三日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从感情上来讲，反倒更像是一母同胞出来的亲兄弟呢。
她俯下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十搭在小九身上的短胳膊给拿起来，将他的小手塞到自己的锦被里，又细致地将兄弟俩滑下去的锦被，重新往上拽了拽将其盖好，随后才转身才吹灭了床头边的一根蜡烛，又拿起烛台边的小剪刀将床尾处的那一根蜡烛灯芯剪了剪，脚步极轻地走到了外间……
翌日清晨，天气很晴朗，天空澄碧如洗，飘着大多大多好似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不过室外的温度是很低的，偶有冷风吹过，照样能把人冻得缩脖子，浑身打个哆嗦。
康熙一大家子坐在大厅里用完早膳后，驿丞就满脸堆笑地走到康熙身边，对着他恭敬地俯身道：
“皇上，微臣已经提前给您说得那座寺庙主持打过招呼了，让主持将寺庙里面的厢房全都空出来了，还把这几日准备前去上香拜佛的香客们全都引到了别的寺庙里。”
”行，朕知道了，你这差事办得不错，等过一会儿朕就动身上山。”
康熙接过梁九功递来的茶水漱完口对着驿丞淡声说道。
“是，是，微臣告退。”
驿丞盼了这么久，终于听到皇上的夸赞了，忙笑着又俯了俯身，心满意足地躬身离开了。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等到辰时末，皇家一行人全都换上了常服，穿着大毛衣裳，跟着驿丞走出了驿站。
一夜好眠的小胤禟精气神又回来了，站在驿站门口仰起小脑袋看了看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又看了看不远处高耸如云，连绵不绝的青黑色山群，不由疑惑地出声询问道：
“咦？这里咋这么多山呢？哪一座才是我们要去的五台山啊？”
众人听到小九这天真的小奶音都不由笑了。
小五则抬脚走到小胤禟身边，伸出手抓住小九的小肉手，一脸憨厚地笑着解释：
“小九，五台山不是一座山，是指的一个山系，因为这里的山外形巍峨高大，但是山顶却又宽又平坦，因此才称为五台山的。”
“对，小五说得没错，这五台指的就是东、西、南、北、中五台，听说东台和中台寺庙林立十分热闹，汗阿玛我们是去哪座寺庙祈福的呀？”
胤禛接过胤祺的话，也笑着补充了一句，细长丹凤眼又亮又期待的看着康熙。
康熙听完小四、小五提前做了功课的话，想起自己要去的寺庙位置，不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开口说话。
胤禔看了看东边的太阳，又扯了扯穿在身上的斗篷，瞅了瞅他汗阿玛披在身上的黑色大氅，圆润的荔枝眼里羡慕之意藏都藏不住，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就应该身披大氅才霸气，镶嵌着毛毛边的斗篷一穿，活脱脱的就是个稚嫩的男孩子嘛！
心里的话藏不住了，胤禔就大大咧咧地说道：
“汗阿玛，爷不关心咱去哪个寺庙，爷就想问问这斗篷能不能脱了呀？爷身上的火气旺，穿上这斗篷没等爬山就热出汗了呢。”
康熙听到大儿子的话，立刻就将小四刚才的问题扯到了一旁，忍不住伸出大手照着胤禔脑袋上的暖帽拍了一巴掌，开口怼道：
“保清，你个憨货！小四、小五都知道出宫前稍稍了解一下五台山的情况，你长这么大了，都不知道出门前搞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
胤禔一个不妨就被他们汗阿玛给打了，正心头委屈呢，听完康熙的整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小九一样，似乎也闹了笑话。
他下意识就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身旁的胤礽。
有话说：
注：因剧情需要，会对文里的五台山寺庙位置以及山间情况做一些私设描写，大家不要对标现实中的五台山哈，感谢撒花~

第二百三十八章
穿着一身藏青色冬袍、头上戴着银狐皮暖帽、外面罩着米白色厚实压风斗篷的胤礽接收到自己大哥朝着他疯狂使眼色,发出来的求救信号，忙笑着伸出胳膊将胤禔拽到了自己身侧，让其躲开了康熙看大儿子是个憨憨的犀利眼光,笑着开口对胤禔解释道：
“大哥，五台山其实又名‘清凉山’，虽然这群山坐落在山西省，可山里的温度却和东北盛京那边差不多,你别看如今还是初冬,可保不准等咱走到山间里却会觉得像是进入隆冬了一样，咱们身上的大毛衣裳可是万万不能脱掉的呀，一个不妨就会感染风寒了,那可就要受大罪了。”
“哎呀，原来是这样啊。”
胤禔闻言，不由脸色微微发红，将自己头上被他汗阿玛给拍歪到一侧的青黑色暖帽扶正后，就忙赔笑着对康熙拱了拱手，随后立即身子灵活地躲到了皇贵妃和皇太后身后,装作自己原地消失了,大家看不到他的样子。
皇贵妃看见待在自己怀里头上戴着虎头帽、脚上穿着虎头鞋,浑身裹得鼓鼓囊囊像是俩小粽子的双胞胎咧开小嘴，奶呼呼喊着“大，葛,葛~”,探着小身子，“咯咯咯”笑着伸出小手想要抓自家大哥的模样,胤禔脸上的羞赧也显然还未退去,就也笑着开口打圆场道：
“保清,不如你帮皇额娘抱着小十四，这孩子闲不住，闹腾得厉害。”
胤禔忙点点头，伸出双手掐着小胤祯的腋下将笑嘻嘻的小奶娃搂到了自己怀里，闻着小十四软绵绵小身子上散发出来的奶香气，胤禔也终于觉得自己的双手有地方放了，脸上火辣辣的丢人热意也退下去了大半。
皇太后将怀里的小十二往上抱了抱，下巴朝着前方的山脉抬了抬，笑呵呵地说道：
“玄烨，哀家用早膳的时候，还听驿站的人说五台山的山顶上都结冰了，背阴的地方甚至都下雪了呢，冬日昼短夜长的，咱赶紧动身吧，别等天黑了咱这一大群人还没能住进寺庙里呢。”
康熙听完这话，又瞪了胤禔一眼。
胤禔忙讨好地将怀里傻乐挥舞着小拳头的小十四高高举起来，用弟弟的小身子将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像是再对他汗阿玛保证，等到回宫后，他必定会跟着师傅们好好读书，脑子里多装点学问，以后出门再也不闹这种无知的笑话了。
这事儿本就不算什么，康熙看到胤禔摆出来求饶的姿态，也不想让大儿子再当着弟弟妹妹们的面下不了台了，大手一挥就招呼着一大家子人往不远处的山脚下赶了。
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驿丞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底，目送着皇家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在心里暗忖着，没想到大阿哥和太子殿下的关系竟然这么融洽，大阿哥碰上事儿了第一反应就是对着太子殿下求助啊。
皇上待大阿哥也全然是个普通父亲那般，大阿哥和皇上说话时一口一个“爷”的自称，也没有看见皇上表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但当大阿哥嘴里说出傻话时，皇上也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巴掌糊上儿子的圆脑袋，显然皇家的兄弟情和父子情都要比外人猜测得深许多啊。
他在心中连连咂舌感叹了几句，就冻得缩着脖子，双手互相插在袖口里，掉头跑回驿站忙活了。
另一厢康熙带着家人们全都一副富贵人家外出游玩的打扮，沿着平缓的山道漫步往上走，无数的暗卫隐藏在山道两侧的密林里，提着精神暗中保护着这尊贵的一大家子。
御前侍卫们也都装扮成普通的香客，行走在山道间，防范着可能会出现的刺客们。
因为明里暗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到位，皇家一行人也乐得欣赏初冬山间里与紫禁城中完全不相同的好景致。
山道两侧的植被非常茂盛，生长着许多高大的枫树。
入冬后枫树的叶子早就变得红彤彤的了，被寒风一吹纷纷扬扬的红枫叶就悠悠地从树冠上飘下来，层层叠叠落在山道上，在黄土路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红毯”，人的脚踩上去后能够清晰地听到“咯吱咯吱”的脆响声，因为树木多，相应的小动物也很多。
众人几乎一抬眼就能瞥见拖着长长艳丽尾巴的野鸡扑棱着翅膀快速从山道上飞过，白色的野生小山羊低着头啃食着沾有露水的干枯黄草，不时仰起头“咩咩咩”地欢快叫几声，高大的松树枝干上还会突然出现几只甩着蓬松的大尾巴抱着松塔忙忙碌碌为自己储存过冬粮食的棕色松鼠，连挂满青苔的枯木上都长着黑黑又厚实的野生木耳，俨然是一座资源丰富的大宝山啊。
一大群身在京城、养在深宫里的皇子、皇女们哪看过这种景象，沿途看着林间不怕人的各种小动物们，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险些快要不够用了。
活泼的小胤禟、小胤俄若不是被哥哥、姐姐们牢牢拉着小手，都要兴高采烈地“扑通”一下子跳进茂盛的草丛里，撅着小屁股抓肥兔子了。
晴嫣搂着怀里的小十三，闻着山间清新的空气，也忍不住嘴角勾起、脚步轻快地边往前走，边扭头欣赏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窝在胤禔怀里的小十四手里捏着一片大哥伸手从空中给他接过的红彤彤枫叶，用胖乎乎的小手捏着叶柄转动着，玩得自得其乐。
作为佛教圣地的五台山，山间坐落了许多座名寺，日常进山的香客们络绎不绝，穿着一身鸦青色冬袍，头上戴着同色暖帽的胤禛看着他们汗阿玛路过金碧辉煌、香火鼎盛的菩萨顶、普旺寺、南禅寺、显通寺全都一概不进，反而带着他们一行人兜兜转转间停在了一个位置偏僻的中等寺庙，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搞不好他们汗阿玛这是要闹那样，祈福不应该选择名寺吗？难道他们进了“清凉山”就一定要走进“清凉寺”吗？
胤礽也搞不懂他们汗阿玛的心思，看着面前寺门紧闭的清凉寺，忍不住微微拧了拧眉。
胤禔也左看右看都看出来这清凉寺究竟哪点儿能比得上前面几座大寺庙出彩的，可因为他前面上山时就闹了笑话，此刻也瞪大荔枝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寺庙门，想要知道这个寺庙是不是暗藏玄机，因此才引得他汗阿玛大老远地跑来这儿祈福。
康熙虽然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可当他真得站在了清凉寺的山门处，抬起头望见那高高挂在屋檐下书写着“清凉寺”的木匾额，仔细看了一会儿，才辨认出那上面龙飞凤舞的潇洒字迹，的确与他汗阿玛留存下来的墨宝十分相似，他脚下前进的步子还是顿住了，心头上也莫名涌现出了一股子近乡情怯的感觉。
站在他身后的梁九功心中也一叹，明白皇上心中的踌躇。
康熙不往前走了，身旁的一大群人也都不得不停下了步子。
晴嫣顺着康熙的视线也瞥向了木匾额，心里估摸着八成匾额上面的字是顺治写的，她也提起精神打量着眼前的清凉寺，觉得这寺庙虽然看起来香火不旺，但被崇山峻岭环绕着，旁边又生长了许多茂林修竹，几棵粗壮高大银杏古树的枝桠延申到了墙外，满树黄色的银杏树也在墙外面飘了一地。
一只翘着尾巴、长着青黄两色鸳鸯眼的白猫正沿着院墙优雅地行走着，周围的环境非常雅致，倒真是个适合清修、钻研高深佛法的好地方呀。
站在她身旁，穿着一身深紫色冬装的皇太后搂着怀里的小胤祹也眯着眼睛看向匾额，时隔多年，在这深山老林里她竟然又看到了顺治的字迹，一时之间琪琪格心里的感受属实也是复杂得紧，说不清、道不明的，她也不知道等到待会她进入寺庙里，倘若真得遇上自己已经“逝”去多年的丈夫了，开口第一句话能和他说些什么。
三位长辈全都不开口，一群孩子们都困惑地面面相觑，走得小脸蛋发红的小胤禟，伸出小手拽了拽康熙的衣服，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询问道：
“汗阿玛，我们是要住进这个寺庙吗？咱赶紧进去吧，小九的腿都酸啦！”。
康熙也知道这一路走来，几个年纪小的儿子即便有宫人轮流抱着，可体力也早就用尽了，正想出声说话。
这时紧闭着的寺庙大门“咯吱”一声就从内打开了，一个穿着红色袈裟年龄看起来与康熙差不多大的中年和尚，领着几个小沙弥走了出来，看到站在一百零八级台阶下面的一大群人，他心中一动忙领着弟子们，沿着台阶快步走了下去，难掩激动地对着领头的康熙双手合十，微微俯身道：
“贫僧是清凉寺的主持，请问施主是否来自京城，特意带着家眷前来祈福的。”
康熙也朝着主持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淡声回答道：
“大师说得没错，我是来为大清祈福的，听闻贵寺里面有好几位佛法精深的大师，我特意带着家眷们来聆听大师们讲解佛经的。”
主持听完这话，脸上的欣喜之意掩也掩不住，皇上来五台山祈福是明面上的消息，这里的每家寺庙都盼望着能够迎接圣驾。
虽是出家人，可谁不想自家的寺庙能够名气更大啊！之前他接待完山脚下驿丞，听到他说皇上会进入清凉寺居住几日祈福，那时他对这个消息半信半疑，毕竟前面有太多地理位置优越，名声还显赫的大寺庙了，清凉寺与之相比，明显差许多。
如今真得看见圣驾了，主持忙颔颔首答道：
“施主是贵客，寺庙内的厢房都已打扫干净了，还请施主们随着贫僧前来。”
有话说：

第二百三十九章
康熙点了点头就跟着主持的脚步,一级一级地踩着青石台阶往上面的寺门口里走。
跟在他身后的一大群人见状，也全都大的搂着小的、长的牵着幼的顺着台阶、一步步地拾级而上。
距离寺门近了，屋檐匾额上的字迹就变得更加清晰了。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又不禁抬起头瞥了一眼前方的匾额,发现凑近看的话，在一旁灯笼火光的照耀下，这“清凉寺”三个字中竟还隐隐约约间透露出一丝超脱的禅意，即便是不通佛法的人,看到这匾额后,也会忍不住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出一股子平静的感觉，这足以看出来他汗阿玛这些年修炼的佛心有多稳了，佛家大师的名头也不是虚晃的。
意外发现这个认知后,康熙的心情就更复杂了，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眼紧跟着走在他斜后方的主持和尚，微微侧过头，笑着温声询问道：
“大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这一寺主持，想必定是精于佛法的人，我观这匾额上的墨宝不仅字力劲健,而且透露着世外高人的潇洒之意,莫不是这匾额就出自于大师您的手笔？”
心中正因为皇上带着家眷进入清凉寺祈福,往后就有助于扩大他们寺庙知名度的中年和尚听到康熙这话，忙连连摆手摇头道：
“皇，施主真是谬赞了,还请施主切莫再喊贫僧‘大师’了,直接称呼贫僧的法号‘安悟’就好。”
若刚刚皇上喊他一声“大师”，安悟主持还能归结于皇上教养好,对佛家之人很尊重,可如今听到康熙对他连敬称都喊出来了,主持和尚不由抬起右手摸了一把自己光溜溜脑袋上的戒疤，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俯身笑道：
“不瞒施主，贫僧的佛法造诣浅薄，悟性也一般，实在是担不起一句您‘大师’的称呼。”
“因为寺内的上任主持恰好是贫僧的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圆寂了，贫僧才开始接过他老人家的班，替醉心于佛法的师叔、师伯们处理这寺内繁琐的杂务的，这门上的匾额是贫僧的一位师叔书写的，贫僧在寺庙内算小辈，万万担不起给寺门书写匾额的殊荣。”
“哦，原来是这样啊。”
康熙听完他的解释，眼中快速滑过一抹了然的神色，用手指摩挲着玉扳指，暗暗寻思着看来自己汗阿玛能当一寺主持的师叔，在寺庙内的地位肯定不低，而且主持和尚说起他“师叔”时，也是一副面容如常的样子，显然证明他不知道自己“师叔”的真实身份，换句话就证明这寺庙里知道他汗阿玛在这里出家念经的和尚也寥寥无几。
思及这些，康熙不禁心中好受了些，毕竟他汗阿玛离宫出家算是皇家不光彩的事情，知道内情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吧……
跟在他身旁的晴嫣闻言，也忍不住转过头瞥了一眼主持和尚，心中不由微叹，这主持还真是实诚，康熙只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句话，这人就差不多把自己的底儿给掀干净了。
说实话，晴嫣对顺治本人挺好奇的，毕竟这位究竟出没出家可是后世争论不休的“清宫十大未解之谜”之一啊，眼下有机会了，她倒也真得挺想见见这位究竟长得什么样。
脑海中这么寻思着，她也忙搂紧怀里四处张望的小胤祥，跟着康熙的步子抬脚迈过门槛，走进了寺庙里。
待一行人全部走进寺庙前院，入眼就看到院子中央摆放了一大块表面十分平坦好似石床的大青石，在大青石东、西、南、北四角各摆放了一盏约莫有一人那般高莲花形状的长明灯，在周围明亮烛火的团团映衬下，大青石正面用金墨刻出来的“清凉石”三个字异常显眼。
胤禛看到后，不由笑着说道：
“太子哥哥，这还真是清凉山里有座清凉寺，清凉寺里躺了块清凉石呀。”
胤礽听完小四的顺口溜，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吭声，被大哥搂在怀里站在四哥胤禛身旁的小胤祯则高兴地咧开小嘴，拍着小肉手重复着四哥哥话里的最后一个字：
“石，石！”
站在一旁的康熙则没有儿子们编顺口溜的玩闹心思，半眯着丹凤眼，细细打量着“清凉石”三个字，不出他的预料，这三个字也是他汗阿玛的墨宝。
他强自按耐下心头上涌起的激动，转头观察四周寺庙的内景，发现这清凉寺内部的规模还真算不上大，除了大青石北面约莫十米远的大雄宝殿是金瓦铺就的屋顶，外形也比较高大外，其余房子的屋顶大多都是青瓦和黛瓦，和京城中的龙泉寺比起来，两者之间简直就是京郊百姓民房和内城高官大宅子的区别。
一想到他汗阿玛放弃帝位和紫禁城里的优渥生活，隐姓埋名地跑来这深山老林里的小寺庙中吃斋念佛，而且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康熙心中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同样身为皇帝，他是万万不能理解自己汗阿玛的做法的，也打心眼儿里相信自己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毅然决然放弃前半生所有的锦衣玉食、滔天权势和荣华富贵，后半生盘腿坐在蒲团上，嘴里诵读着佛经，手上敲打着木鱼，看着这山间的日升日落，守着心中的佛祖寂寥地过活。
站在他右侧的皇太后也边用手轻拍着被她打横搂在怀里，小脑袋正一点点困得打瞌睡的小胤祹，边四处转头打量着清凉寺的内景，想着将这布局给记到脑子里，等回宫后也可以讲给太皇太后听听，让她老人家知道顺治这后半生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的
晴嫣则粗粗扫视了一下内景，瞥见被姐姐们牵着的小九、小十两个人已经有些瞌睡地搂着公主们的胳膊，小脑袋倚在上面张嘴打哈欠了，被白露抱在怀里的小十一也歪着小脑袋睡着了，想着孩子们爬了一天的山，早就疲累了，正想开口询问一下主持厢房在哪里，带着小家伙们去洗漱休息呢。
谁知才刚刚偏过头，就瞅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胤禔竟然已经搂着小十四跑到大青石东侧的长明灯后面了，窝在大哥怀里的小胤祯正一脸好奇地探着小身子，伸出小肉手想要摸一摸石面上刻着的金字，看到这一幕后，皇贵妃的心瞬间就“咯噔”跳了一下，忙几步上前开口阻止道：
“小十四别碰石头，保清你们俩快过来。”
其余人听到皇贵妃急促的语气，也都将目光转到了十四阿哥身上。
胤禔听到皇额娘的声音，也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十四，瞅见小胤祯的手只差一丢丢就要碰上大青石了，大阿哥浑身一凛，忙搂紧小奶团子掉头就往后跑。
众人看到兄弟俩回来了，心中都不由舒了口气，明白皇贵妃的顾虑，倘若是普通孩子想摸摸大石头也就罢了，小十四还是别了。
在紫禁城里的时候，皇贵妃可是几乎每天清晨都会带着十四阿哥到储秀宫隔壁的御花园里用小手“啪啪啪”地拍打假山，消耗体内过剩的精力的，这些日子下来，随着小十四的月份增大，假山从掉石渣变成掉大石块。
小十四一个不足周岁的小奶娃又分不清这寺庙里刻着金字的大青石和宫里的大假山有什么不同的，若是小胤祯一激动直接大力气把人家的大石头给拍坏了，这么大块青石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看着就挺有来历的，即便康熙是皇上，也会觉得因为小儿子的过失下不来台的。
大哥跑得突然，在小十四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和十三哥哥就调了个位置，被额娘给紧紧搂在怀里，远离了大青石。
小十四懵逼一瞬后，就在额娘怀里侧着小身子，仰起戴着虎头帽的小脑袋对着皇贵妃奶呼呼地软声说道：
“额，额，石，石，坐！”
听懂小十四的意思后，皇贵妃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柔软的手绢儿将小胤祯嘴角流出来的亮晶晶口水给擦干净，用胳膊摇晃着他，笑着哄道：
“小十四，乖啊，那是人家寺庙的观赏石头，不是让我们坐的，待会儿我们去厢房里坐椅子呀。”
“不，坐鸭!”
可小十四不买额娘的账，仍旧摇着小脑袋，眨着漂亮的黑亮大眼睛，固执地用小手指着大青石奶腔奶调地表达自己的心愿。
不知是不是被小十四影响了，换到大哥怀里的小胤祥也歪着头瞅了瞅大青石，而后咧开小嘴，用小手拍打着大哥揽着他小身子的胳膊奶声奶气地笑道：
“坐，石石！”
小哥俩一改往日的乖巧模样，变身成不听话的熊孩子，在大哥和额娘怀里悬空蹬着两条小短腿儿，非要闹着大冬天里往冷冰冰的大石头上坐，皇贵妃无论怎么劝，小哥俩都不听，晴嫣不禁有些脸热，正想喊着跟在主持后面的小沙弥直接带她去厢房呢。
站在一侧端详了许久双胞胎面容的主持和尚就跑到大青石旁，弯下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俩圆润的藤球，而后往小十三、小十四怀里一人塞了一个，小哥俩瞬间就不闹着要往大石头上坐了，还乐呵呵地将藤球放到嘴巴边，想要张嘴往上咬，被皇贵妃和大阿哥眼疾手快地伸手阻止了。
安悟主持则双手合十对着皇贵妃打了个佛号，微微俯身笑道：
“女施主，您不用紧张。这块清凉石相传是文殊菩萨坐着讲经的地方，这俩藤球也是用寺庙里四百多年的古藤树上垂下来的藤条编织的，两个东西都沾有浓浓的佛性，平日里若是天气晴好的日子，贫僧的师叔最喜欢坐在清凉石上面给寺庙里的弟子们讲解佛经了。”
“贫僧刚刚仔细观察了，发现两位双胎小施主和贫僧的师叔一样，都是天生带有佛缘的人，他们俩看到清凉石就想往上坐，也是说明和我佛有缘，不是在胡闹的。”
晴嫣听完主持这话，立刻就低头望向了小十四从虎头帽边缘里露出来肖似佛祖的福相大耳垂。
康熙则控制不住地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主持还是太年轻耿直了，有些不太会说话啊。
他已经有个出家的汗阿玛了，绝对不能再有一对要剃度当小和尚的双胞胎儿子了，于是自动忽略掉主持口中所说他一对小儿子“与佛有缘”的话，径直抬脚走到皇贵妃身边，从大儿子胳膊里将用两只小手牢牢抱着藤球的小胤祥接到怀里，对着主持问出了他此行最想知道的问题：
“安悟主持，我很欣赏您师叔的墨宝，想要趁着这次祈福的机会，亲自见他一面，听听他讲解佛经，不知道这位大师的禅房所在何处啊？”
主持听完皇上的诉求，脸上的笑容霎时间就僵住了。
康熙看到他脸上浮现出来的为难之色，也不由将一颗心高高悬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汗阿玛身边是有皇家顶级暗卫保护着的，寻思着莫不是他汗阿玛知道自己来了，不愿意见他，提前跑走了？
安悟和尚看到皇上皱眉了，怕康熙多想，忙俯身行礼解释道：
“施主，不是贫僧的行痴师叔不见客，而是四个多月前龙泉寺的灵慧大师云游至此处，与行痴师叔交流了一天一夜的佛法后，翌日，行痴师叔就带着智空小师叔一块跟着灵慧大师去别的地方交流佛法了，此刻行痴师叔不在清凉寺内，贫僧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回来。”
“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一颗高悬起来的心瞬间就跌到了谷底，脸上的失望之意掩都掩不住。
四个多月前，那差不多还是初夏呢，宝岛都还没有收复回来，他也还没有决定前来五台山呢。
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正确了一半，他汗阿玛真得不在寺庙里，却不是为了躲避他，而是阴差阳错地他们父子二人错过了，康熙的嘴角就不由扯出一抹苦笑。
皇太后闻言也忍不住搂紧了怀里已经睡着的小胤祹，忍不住在心中一叹，心想莫非这就是天意？“逝”去多年的人，连长生天都不愿意他再次出现在家人们面前。
晴嫣能理解康熙失望的感受，纠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做下了要来看望他汗阿玛的决定，还带着一大家人声势浩荡地特意从京城大老远颠簸着赶过来，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所想之人不在此间，这还真得算不上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啊。
梁九功看到皇上的失态，也瞥见了安悟和尚眼中的困惑，以及其余几个大孩子们对着自己汗阿玛望来的不解目光，忙小心翼翼地出声转换了个话题，俯身轻声道：
“爷，咱差不多走了一天了，小主子们都困了，要不咱还是先去厢房里休息吧？行痴大师的名气虽大，但等咱休息好后，明天听别的大师讲解佛经也是能达到祈福的目的。”
安悟和尚听到梁九功的话，也误认为皇上是因为见不到自己欣赏的佛家大师而忧心祈福的事情，忙笑着补充道：
“施主，您身旁的施主说得对，您放心，行痴师叔虽然不再寺内，但贫僧的师伯行森大师是行痴大师的师兄，他的佛法造诣与行痴师叔不相上下，您不如先跟着贫僧到厢房休息，等明天您若有佛法心得，与行森师伯交流佛法也是一样的。”
康熙此刻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勉强点了点头，就跟着主持转身打算去后院的厢房了。
他的情绪低落，自然也无暇关注站在他身旁脸上像是走马灯般，正不断变化神情的宝贝儿子。
胤礽从主持和尚口中听到“行痴”和“智空”两个法号后，就总觉得这俩名字有些耳熟，但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
他不由微微拧了拧眉头，正想抛开这个疑问，没想到一偏头就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手里拿着木槌“咚咚咚”敲打暮鼓的小沙弥。
他瞬间就瞳孔一缩，猛地停下了脚下的步子，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了当年建宁大长公主绑架自己和大哥时，就站在景祺阁后院阁楼的栏杆边，又哭又笑地对着站在地面上的乌库玛嬷大声喊过“五台山行痴大和尚”的话。
“行痴大和尚”、“他汗玛法出家五台山的说法”、“自己汗阿玛放着那么多名寺不进，非得带着他们一大群人跑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寺庙祈福”，胤礽心跳如擂鼓，将这些细节全部都连到了一起，又赶紧转过身子眯着瑞凤眼打量清凉石上的三个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越看越觉得这字迹与他汗玛法留下的墨宝颇有些相似。
若是一个巧合也就罢了，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使得胤礽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由发颤，心头上浮现出了一个惊天的念头：难道他汗玛法真得没有驾崩，而是在这清凉寺里出家当和尚了？
胤礽越往深处想，他的心跳就越快，甚至暖帽下的额头上都冒出来汗水，他正想要抬起袖子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掉时，胤禔突然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胤礽没忍住，当即就吓得身子抖了一下。
胤禔看到大家基本上都跟着主持离开了，只有自己的太子二弟还傻乎乎地望着清凉石出神，他只是想拍拍他，将其喊过来，没成想胤礽的动作倒是吓了他一跳，看着胤礽惊疑不定望着自己的目光，胤禔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大大咧咧地询问道：
“保成，汗阿玛他们都快走到厢房了，你这是在想什么呢，怎么把自己给吓成这样啊？”
胤礽看了一眼他汗阿玛一行人果真离开前院了，就伸手拽着胤禔的胳膊让自己的傻大哥将身子弯下来，随后凑近他的耳畔，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悄声询问道：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行痴’这个法号你听过呀？”
胤禔听到这话，纳闷地看了胤礽一眼，而后努力回想了一番，无奈地摇头道：
“老二，爷没有印象，爷觉得这法号还挺接地气的，光从法号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个会享受的老和尚。”
胤礽看着胤禔双手背在身后，信誓旦旦地说出这话，忍不住不解地询问道：
“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呀？”
胤禔的荔枝眼往左右瞟了瞟，而后凑近胤礽，对他轻声说道：
“保成，你想这‘行吃、行吃’不就是边走边吃吗？老和尚现在还去云游天下了，你瞧瞧他这日子美得，比咱当皇阿哥还舒服嘞。”
胤礽听完自己大哥这解释，额头上瞬间滑下了几道黑线，觉得这疑似他汗玛法的佛家大师，明明听起来还挺有深意的法号，被胤禔这一解释，这档次和逼格‘唰唰唰’生生往下降了许多级。
看着他大哥还一脸觉得自己的说法很可信的样子，胤礽不由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拍了拍胤禔的胳膊说道：
“大哥，孤觉得汗阿玛说得没有错，等回宫后你还是多读些书吧，孤的毓庆宫里有许多杂记，到时候孤让何柱儿给你拿过去，你没事儿多翻翻。”
说完这句话后，胤礽就边摇着头边抬脚往后院走去。
胤禔看着自家二弟远去的背影，瞬间风中凌乱，差点儿当场石化了，他这是又说什么傻话了吗？
心里不理解，他忙抬起腿快步追赶胤礽的步子，还大声开口询问道：
“保成，你给爷停下，你说说‘行吃’这法号不是‘边走边吃’的话，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胤礽看到一旁拿着扫帚扫院子中落叶的小沙弥，听到“边走边吃”四个字后，手中的扫帚立刻就停住了，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他不由有些尴尬，冲着小沙弥们笑了笑，随后忙转过身子抬起胳膊捂住自己大哥的嘴，拽着胤禔往后院里走了。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就完全黑暗了下来，山间的夜晚比起紫禁城里静多了。
上了年纪的皇太后洗漱完后，就带着孙女们睡觉了。
皇子中除了胤礽也都熟睡了，太子被“行痴大和尚可能是他汗玛法”的念头搅和得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与他一墙之隔，并肩躺在床榻上的康熙和皇贵妃也没能入睡。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章
翌日辰时,山间白茫茫的雾气将整个清凉寺掩去了一大半。
伴随着悠远又含着沧桑之音的晨钟声，早上起来带着四个孙女们闻着新鲜空气绕着清凉寺遛了一大圈弯儿赶回来准备用早膳的皇太后，瞅见坐在饭桌前的康熙、皇贵妃,以及皇太子，各个都耷拉着脑袋，眼眶下挂着大大的青黑色眼圈，仿佛一夜没睡,疲惫至极的模样,不由诧异地开口询问道：
“玄烨，小赫舍里氏，保成,你们这是怎么啦？咋休息一晚上精气神儿看起来更不好了呢？”
听到皇太后的话，坐在椅子上的皇贵妃和皇太子都不由幽怨地瞟了皇上一眼。
康熙瞥见皇贵妃投来怨念满满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昨晚他实在是没控制住情绪，把皇贵妃当成树洞，拉着皇贵妃反反复复、絮絮叨叨地把他小时候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讲，讲得皇贵妃瞌睡得哈欠直连,眼里冒出水光还不罢休,生生睁着眼睛陪他一块儿挨到天明,可以说是把人家一晚上的美容觉尽数全部给搅和没了。
晴嫣看到康熙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借着起身从白露和梁九功的怀里接过刚刚洗漱完双胞胎的机会，没好气的大大翻了个白眼儿。
梁九功看见皇贵妃眼里的火气,赶忙讨好地对她笑了笑,昨晚他在厢房外面的软榻上给两位主子守夜时，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间皇上发出来的碎碎念。
无外乎就是他幼时用功读书时,有多期盼着能够听到自己汗阿玛的夸赞,可汗阿玛却独宠承乾宫的四弟,半点儿看不到他，他心里有多失落，以及在先帝末年，春寒料峭的正月里，穿着一身缟素的他，跪在冷冰冰的青石板上，看着先帝的棺材被侍卫们沿着一级一级台阶抬到高高的柴火堆上施行满洲旧俗——火葬时，他又哭得多么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说句实诚话，梁九功也觉得自家主子这事儿办得太惹人烦，你说你若是将以往不开心的事情说一遍就是了，保不准还能让皇贵妃心疼心疼幼时缺爱的小玄烨，可你将这点子事儿，连上七、八遍重复地讲，人家皇贵妃也爬山累了一天了，晚上还得被迫听你讲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梁九功深深觉得皇贵妃能够忍住脾气没把皇上一脚从床榻上踹下去，都只能归结于皇上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
不知道站在一旁的心腹正在心底里对他发出来一句一句吐槽的康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皇太后坐下后，本打算准备让人传素斋饭呢，又看到了自己宝贝儿子仍旧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望着自己。
他不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坐在皇贵妃左手边的太子胤礽纳闷地询问道：
“保成，你是为何脸色这般差啊？”
进行了一晚上头脑风暴的胤礽，大清早就看到自己汗阿玛和姨母脸色双双这般差劲儿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他所思所想皆是真的，行痴大和尚的确是他汗玛法！他汗阿玛此行就是专门为他汗玛法而来的，可偏偏不凑巧愿望落了空，因此才会悲伤地整夜难眠呢！
他将自己的视线从他汗阿玛身上收回来，又看见他大哥刚好转动着脖子，领着身后一大串的弟弟、堂弟、和准姐夫、准妹夫迈过门槛走进来，就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边伸手帮着姨母给小十三、小十四脖子上系大饭兜，边头也不抬地对康熙回答道：
“没什么汗阿玛，孤只是有些择床，再加上昨个儿听大哥解释完‘行痴大师’的法号，意思是‘边走边吃’后，一时之间被震撼得有些睡不着，觉得这般有造诣的佛家大师，能够起个这般接地气的法号，实在是有趣，只是遗憾于见不到他老人家，故而才在夜里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刚刚才又坐回椅子上，伸手接过梁九功递来浓浓早茶提神的康熙，听到“边走边吃”四个字后，“噗”的就将一口温热的茶水朝外喷了出去，方向恰好正对着入门而来的胤禔等人。
走在兄弟们最前方的大阿哥，瞅见这一幕后，忙眼疾手快地往旁边闪了一下，看见他汗阿玛那口茶水吐在地下的砖块地上后，才好险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略微带些嫌弃地说道：
“汗阿玛，幸好儿子动作灵敏，要不然您这一口茶水喷上来就把爷刚换的冬袍给弄脏了。”
本身就因为睡眠不足有些头疼，心情有些烦躁的康熙，前面刚听完胤礽转述的大儿子荒谬至极的“行痴”解释，后头又看出来大儿子脸上的嫌弃，一口心头血瞬间就堵在了喉咙眼儿里，等胤禔带着兄弟们挨个儿坐在椅子上，他直接气愤地抬起大手朝着坐在自己右侧的大儿子脑袋上来了一下。
“汗阿玛，你为什么又要打爷啊！”
胤禔一个不妨戴在脑袋上的青黑色暖帽又被他汗阿玛拍歪了，不由委屈地对着康熙大声控诉道。
“朕打得就是你，什么‘边走边吃’，行痴大师是应当受你们这些小辈尊重的，人家法号的意思是‘行痴，行痴’，‘醒迟，醒迟’，‘醒悟太迟’的意思，保清你莫要不懂装懂地胡乱解读里面的禅意！”
康熙瞪了一眼大儿子，没好气地解释道。
胤禔圆润的荔枝眼瞬间就瞪大了，心里更委屈了，边抬起手将自己的暖帽扶正，边小声嘟囔着：“爷哪知道那老和尚的法号是“醒迟”而非“行吃”啊，这俩词的发音不都听着差不多嘛！”
坐在胤禔身旁的胤禛看到大哥又贡献笑料了，细长的丹凤眼中快速滑过一抹笑意，随后又突然一顿，觉得似乎有些不太对啊，即便那老和尚佛法造诣再高，可终究和他们皇家没什么关系啊，汗阿玛为什么会说“他们是其小辈啊”？
想到这些，胤禛也不由对这个老和尚产生了一丝好奇。
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皇太后看着这大清早的饭桌上空就没来由地怨气满满的，忙乐呵呵地笑道：
“哀家看着这人都到齐了，玄烨要不就让人传早膳吧，刚刚哀家带着佛拉娜她们几个人去散步时，还听到洒扫庭院的小沙弥们说，他们寺庙前几日刚刚从后山里收回来了一亩地的新鲜食材，最近的斋饭好吃得紧呢，咱也赶紧入乡随俗，好好尝一尝这斋饭的味道。”
胤礽也没想到自己汗阿玛竟然会因为他的话，拍他大哥的脑袋，心里也有些愧意，听到自己皇玛嬷打圆场的话后，也忙出声说道：
“是啊，汗阿玛，咱赶紧用早膳吧，早些吃完咱也可以去前院里听早课。”
“次！”
紧挨着坐在一把椅子上，夹在皇贵妃和皇太子中央，脖子上系着大饭兜，嘴角挂着亮晶晶口水的双胞胎，也齐声奶呼呼地拍着身前的大饭桌开口喊道。
康熙收拾大儿子一通后，心情就舒畅了许多，觉得自己也的确饿了，索性大手一挥，候在一旁的白露和梁九功就忙抬脚出去传膳了。
少顷，一个个穿着僧袍的小沙弥就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梁九功和白露互相配合着将端放在上面一盘盘、一碗碗，全部用银针验过毒的素斋饭放到了大圆桌上。
这些金尊玉贵的少年、少女、小孩子们全都是头一回吃素斋饭，好奇的目光挨个儿扫视着这些盘子里的食物，发现大多都是用豆腐制作的，表面撒着黑芝麻的白花花甜豆腐脑、以及撒着咸菜丁的咸豆腐脑，豆筋、豆皮、豆浆、豆腐串，满眼望去，真是捅了黄豆一家子的老窝了！
喜爱吃肉食的满洲皇阿哥、公主和蒙古贵族少年们脸色“唰”的一下子就变成了菜色，有些没胃口了。
等最后一大盆冒着白色水蒸气的甜粥和一大盆表面黑乎乎但却能看见里面黄色偏红褐色果肉的植物块茎被端上来后，闻到空气中飘出来甜滋滋的味道，少年、少女们不由眼前一亮，双胞胎也“咻”的一下直起了小身子，小脑袋上点缀在金黄色虎头帽两侧的毛茸茸圆耳朵都跟着颤了两下。
晴嫣也双眼难掩惊讶地望着大盘子里的食物。
“咦？这个黑块块儿是什么东西呀？闻着还蛮甜嘞。”
与八哥、九哥坐在一起的小胤俄鼻子动了几下，朝着空气里闻了闻，用手指着饭桌上从未见过的食物，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康熙也正打量着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连他都没有见过呢？
站在饭桌旁准备带头领着师弟们退下去的小沙弥闻言，就恭敬地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笑着开口解释道：
“众位贵施主们，这个黑东西名为‘烤番薯’，也可以叫做‘烤地瓜’，是前不久贫僧们才从后山的菜地里挖回来的。这盆甜粥里也加入了番薯块，喝起来身体暖呼呼的，还非常容易饱腹，施主们若是喜欢的话，膳房里还有，贫僧可以再拿过来些。”
“番薯?”
康熙听到这话，也回想起来去年春天他过万寿节的时候，索额图就在太和殿当着群臣的面进献给他一竹筐这种食物，他还记得表皮是红色的，因为没太在意，后来就顺手让梁九功送到皇庄上试种了，皇庄上没消息，他忙着忙着也将这茬子事情抛到脑后了，哪成想竟然会在这清凉寺里看到烹饪好的番薯，他也不禁提起精神，想要试试这种食物的味道。
小胤禟看到白露姑姑给他打了一小碗甜粥放在了面前，就用右手捏着白瓷勺拨弄了几下甜粥，看到在粘稠的白米里冒出来了几块儿约莫和他手指头那般大的黄色、白色番薯块儿。
小九用勺子舀起一块黄色番薯，试探性地放进嘴巴里咀嚼着，一瞬间甜丝丝的味道就在舌尖上蔓延开来，番薯块儿吃起来又香甜又软糯的，还不粘牙，简直比皇额娘宫里的麦芽糖都好吃！
小胤禟霎时间就爱上了这个独特的味道，赶忙又咬了一块儿白色的番薯放进嘴里，发现同样很甜，但口感却没有黄色的细腻，因为粥熬得时间长，大米粒儿都爆开了花儿，染上了番薯的甜味儿，小九一口气喝了好几勺子甜粥，才腾出嘴，对着身侧的小胤俄喊道：
“小十，小十，你快尝尝这个粥，可好喝了，比御膳房里的银耳桂花莲子粥还要好喝呢！”
在场众人都知道小九的嘴有多刁，有时候连御膳都嫌弃，能让他说好吃的东西必定口味差不了，康熙等人也都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了嘴里，感受到空空荡荡的胃瞬间就变得暖了起来，像是坐在暖阳下面般，浑身都热了起来。
康熙细品着嘴里的番薯块儿，觉得这粥肯定是比不上他御膳精细的，可口味确实不错，而且番薯的滋味也超出了他的预想，他不禁觉得索额图去年的礼物的确是献得不错，倒是真得差了一份儿对这糟老头子的奖赏。
“哇！这个甜块块儿真好吃呀，白露姑姑，小十还要喝粥！”
小胤俄尝到甜粥的味道后，睡凤眼里亮晶晶的，觉得用勺子喝着不过瘾，干脆把白瓷勺子给拿出来搭在一旁的白瓷盘里，用双手抱起小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粥全部喝尽，边用舌头舔着嘴角的汤水，边将手中的小碗递给白露，奶声奶气地说道。
白露笑着从十阿哥手里接过他的小碗，伸长胳膊用大公勺子给他碗里添粥。
小沙弥也知道这一群人的身份，看到他们喜欢吃番薯，心里也不由舒了口气，又指着大盘子里无人问津的烤番薯建议道：
“施主们，这烤番薯的味道也不错，只需要把外面的表皮给剥掉，直接吃里面的果肉就好。”
晴嫣挨个儿将小碗里的粥喂给双胞胎后，也腾出手从大盘子里拿起了一个和手掌差不多大的烤地瓜。
众人也都跟着皇贵妃的动作，伸长胳膊拿了一块儿烤番薯，将外面黑乎乎的表皮剥掉后，咬了一口里面又软又香的果肉，一时之间都不吭声了，大盘子中的烤地瓜则是越来越少，小沙弥看见这些人吃得尽兴，带着师弟们又微微俯了俯身就步子轻轻地躬身告退了。
待一群和尚离开厢房后，康熙就又伸长胳膊拿了一个小番薯从中间分成两半儿，将上面的表皮都给剥掉，用手绢包着下端未剥皮的部分，身子前倾递给了坐在皇贵妃左侧的双胞胎，让小哥俩握着手绢吃烤地瓜，这样既不会脏手，也不会烫手。
看着一大家子们都在头也不抬地吃烤地瓜，喝地瓜粥，其余的豆制品却几乎不怎么碰，康熙不由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寻思着，索额图在折子上写，他进献的番薯是好不容易从南边的西洋人手里得到的。那这五台山的番薯是从哪儿来的？是这山里野生的，还是哪个和尚特意寻来块根种的？
这种食物还真得挺容易饱腹的，也适合这大冷天吃，若是真得像索额图说得那般是高产粮种，等回宫后就得让皇庄上的人先停止琢磨土豆增产的法子，全力研究这番薯了。
康熙的脑海中思绪万分，等到大半个时辰后，一大家子才全部填饱肚子，用完早膳。
因为用手剥番薯皮，手上和嘴角都被染得黑乎乎的，一大群人又重新洗漱，整理了一番后，才跟着皇上一道离开后院往前院里听和尚们上早课。
当康熙一行人抬脚进入前院的大雄宝殿后，入眼就看到一个身材消瘦、约莫已经进入古稀之年，下颌胡子都变白了的老和尚，正披着红色的袈裟盘腿坐在最前方的蒲团上，闭着眼睛手里敲着木鱼，领着小和尚们念经。
康熙也没出声打扰，和皇太后、皇贵妃一起领着孩子们坐在了靠边儿给他们皇家一行人留得蒲团上。
小胤祥和小胤祯怀里都抱着昨个儿傍晚安悟主持给他们小哥俩的藤球，前者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额娘面前的蒲团上，后者则像是个小老虎般肚子下面顶着藤球，撅着小屁股趴在汗阿玛面前的蒲团上。
胤礽则坐在他汗阿玛的左手边，强自抵抗着脑袋里涌起来的一阵阵困意，听着前面的老和尚像是催眠般念着的一串串经文。
胤禔坐在胤禛身旁，听了一刻钟经文就开始犯困，两刻钟后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打了个哈欠，从自己蒲团上爬起来，捏手捏脚地挪到了最后面肩并着肩坐在一起的三位准额驸身旁，随手拉过一个空蒲团，一屁股坐在班第身边就开始低下脑袋，睡觉了。
班第也不喜欢这佛经，而且他和巫|尔|衮、噶尔臧一样，目前的汉语水平还只限于听懂常用语，哪能知道这老和尚嘴里念叨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呀！
他本想像身旁低头打盹儿的大阿哥一样摆烂，可瞥见坐在斜前方带着三个妹妹一道认真听佛经的大公主姣好的侧脸后，又强自提起兴趣听着佛经，就是担心万一待会儿等早课散了后，大公主若是跟他交流佛经，他说不上一句话那不就尴尬了嘛！
巳时四刻，当外面的钟声敲响后，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早课总算是要结束了。
坐在最前方不喜欢吃斋念佛、汉语也不大能听懂的皇太后觉得听了一场无字天书，总算是不用再听了。
盘腿坐在她旁边的皇贵妃和皇上也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精神不济没怎么听得进去早课的内容，瞅着他俩跟前被主持和尚说有佛缘的双胞胎，小十三靠在身后额娘怀里，睡得嘴角口水直流，小十四更是搂着藤球熟睡后，在蒲团上三百六十度地转了一圈儿，如果不是康熙时不时就将因为小儿子的动作而往一旁跑的蒲团拉回来，小胤祯就要怀里搂着个藤球，自己也缩成个球，像是扔保龄球般那撞，直接滚到前面将念经的老和尚给撞翻了。
整场早课里，皇家一行人认真听讲的人屈指可数，四阿哥胤禛就是其中最优秀的代表。
胤禛虽然对这佛经的内容不大能理解，但是却莫名能够感受到这里面浩大的禅意缠缠绕绕地对他扑面而来。
因此他细长的丹凤眼越听越亮，恨不得自己也搞来一件袈裟，一个木鱼来闭上眼睛好好敲一敲，倒是误打误撞地开启了未来雍亲王后半生的信佛之路。
在众人的期待下，当老和尚终于将最后一句经文念完后，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小沙弥们就纷纷站起身子，一脸受教地对着坐在最前方的老和尚，双手合十打佛号，出声说道：
“多谢行森师伯祖领着弟子们诵读佛经。”
皇家一行人也都跟着陆陆续续站起身子，听着佛经睡得正香的胤禔被班第给推醒后，还一脸懵逼得四周望了望，发现早课结束了，才忙抬起手擦掉嘴角流出的口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都下去忙活吧。”
慈眉善目的行森老和尚，即使年逾七十，但仍旧精神矍铄，待睁开眼睛后就无需旁人搀扶，自己按着地面从蒲团上站起了身子。
等满殿的小沙弥如潮水般尽数退去，康熙才抱着怀里的小胤祯走到行森跟前，举起单手放在跟前打了个佛号，淡声开口喊道：
“见过行森大师。”
“老衲拜见皇上。”
行森先是低头看了看，康熙怀里搂着藤球，仰着小脑袋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白胡子瞅的小十四，在他的大耳垂下扫视了几眼，才笑着对康熙双手合十打佛号，微微俯身回礼。
皇贵妃和皇太后也忙带着身后一大群孩子们跟着走了过来，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
行森大师看着这么大一群人，心中不禁叹了口气，赶在康熙开口询问前，就低声说道：
“老衲知道皇上前来清凉寺的目的，皇上无需多言。”
康熙听到这话，凤目里瞬间就滑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看着眼前老和尚浑身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沉静之意，搂着怀里小儿子的胳膊紧了紧。
行森像是没看到康熙拧眉的样子似的，含笑看了他一眼，就又开口继续往下道：
“皇上无需防备老衲，老衲是黄土已经埋到脖子处的人，估计用不了几年也会跟着前任的主持师弟，圆寂了。”
“当年师父他老人家收行痴师弟，以及圆寂前一个月收顺江而来、包在襁褓里的智空小师弟时，两位师弟的剃度都是老衲来做的。如今时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老衲奉劝皇上莫要强求，去后山看看吧，或许有机会碰上想见之人。后山的番薯熟了，估计他也要回来了。”
行森老和尚云里雾里地说完这番话后，就从怀里掏出来了两个挂着红绳的平安符，一脸慈爱地挂在了双胞胎的脖子上。
看着在皇贵妃怀里目光清亮的小胤祥，歪着小脑袋，用胖乎乎的白嫩小手握着手心里的红色绣着金字的平安府上下摇晃着。
行森忍不住含笑道：“两位小施主是有福气之人。”
“皇上请便，老衲就先行告退不打扰您和家人了。”
说完这话后，行森老和尚就又朝着众人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而后弯腰拿起他放在地上的木鱼，自顾自地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康熙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看着怀里将平安符往藤球上贴贴的傻儿子，他不由转过头朝着靠在墙边，一脸庄严的佛祖看了几眼。
“玄烨，这大师的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啊？”
皇太后听得似懂非懂的，不由看着康熙疑惑地询问道。
是兄弟姐妹们唯一知道此次祈福真相的胤礽也微微仰头看向康熙。
皇贵妃虽然没有出声说话，但也不由在心中猜测着，莫不是这寺庙后山里暗藏玄机，还是说顺治其实没有外出云游，藏身在后山里？
康熙默然沉思了一会儿后，才对着皇太后和皇贵妃开口说道：
“皇额娘，嫣儿，我们去后山看看也好，兴许那里的景致颇为不错，行森大师才让我们前去一观呢。”
胤禔听到这话，忙从兄弟们中走出来，满眼都是要去后山大玩特玩儿的兴奋，愉快地大声喊道：
“汗阿玛，那咱快些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群孩子们也都高兴了起来，显然都是不想再听和尚们念经了。
康熙点了点头领着一大家子走出大殿，随便喊了一个扫地的小沙弥让其带领着他们往后山走去。
当一群人跟着小沙弥，穿过前院、后院，径直走出寺庙后门，站在门口往远处眺望时，就看到天空上的太阳已经渐渐移到头顶了。
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远处的群山连绵不绝，甚至有的山头上还挂着白皑皑的雪，他们将视线收回离他们最近的后山，就瞅见一群群手里拿着农具、肩上背着竹篓、竹筐，穿着僧袍的年轻和尚们在开垦出来的菜地里，弯着腰辛勤地劳作着。
若不是这些人都是光溜溜脑袋上点着戒疤的寺庙和尚，众人还以为这是误入农场了呢。
“这，这些都是你们开垦出来的菜地？”
康熙看着离他最近的和尚用手里沾着泥土的菜刀，“咔嚓”一下将水灵灵的大白菜根部全部切掉，而后就一脸喜色地将长得非常好的大白菜整理好放进身旁的竹筐里，在隔壁的另一片地里，另一个和尚正在弯腰拨萝卜、薅花生秧子。
这一幕出现在寺庙里属实是有些难得，康熙就满脸难掩震惊地转头对着身旁的小沙弥询问道。
小沙弥点了点头，笑着对着康熙解释道：
“施主，这些都是行痴师叔祖带着弟子们开垦出来的荒地，师叔祖他老人家心系百姓，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百姓们能够填饱肚子，说天下间若无饿死的黎民，那就是佛祖在人世间最乐意看到的善事。故而他老人家就十年如一日的，在这后山里勤勤恳恳尝试着改良菜种和粮种，每一年都会将长势最好的作物留作种子，无偿送给山脚下的贫寒农户们栽种，我们这些和尚也都能靠着自己寺庙内的菜地自给自足，用攒下来的香火钱一点点给寺庙内的佛像重塑金身。”
康熙听完这话，心中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罐子一样，在极短的时间里酸甜苦辣咸尽数过了一遍。
胤礽也不由抿了抿唇，对他素未蒙面的汗玛法心中更好奇了，寻思着这位即便出家当和尚了，但心中还是怀有天下黎民百姓们的。
晴嫣也没想到顺治还会默默地做这些事情，转头往东面望，当看见有一个和尚将一串红皮番薯给挖出来后，还细致地蹲在地上整理藤曼，不禁腾出一只手指着东面的菜地出声询问道：
“小师傅，那边种得可是番薯？”
小沙弥循着皇贵妃手指的方向望去，笑呵呵地答道：
“女施主说得没错，那里就是番薯地，是行痴师叔祖意外发现的好食材。”
康熙闻声也转过脸望向番薯地，当看到这约莫七、八亩土地上都种得密密麻麻的番薯藤后，他将怀里的小儿子往上抱了抱，有些不解地问道：
“小师傅，那这番薯是山里野生的吗？只是碰巧被行痴大师给发现了，因此才会开始栽种？”
“非也非也。”
小沙弥忙摇摇头，用手指着番薯地耐心解释道：
“施主有所不知，行痴师叔祖是我们清凉寺里唯一一个懂西学、会说西洋话的高僧，这番薯是行痴师叔祖去年春天在山脚下从偶然路过的洋人手里拿到的，因为师叔祖这些年积累了不少种地的经验，故而去年就用一布袋子的番薯种出来了小半亩地的番薯，没吃一个全部留种，今年我们这些弟子在师叔祖的指导下，用番薯块儿和后来长出来的番薯苗，一点点移栽青嫩的番薯苗，才将这些土地全部种满了。”
“原来是这样啊。”
康熙听到一布袋子番薯竟然能够种出来小半亩地的番薯时，眼里又是激动又是后悔的，心想若是他去年重视索额图的生辰礼物，让皇庄上的人也下大功夫研究番薯，是不是今年冬天他也能收获好几亩地的番薯了？
可人生没有后悔这一说，康熙搂着怀里的小儿子，正打算去东面的番薯地里仔细看看呢，谁知他的大手不慎就将小胤祯抱在怀里的藤球给蹭掉了。
“呀！球球~”
小胤祯瞅见自己这两天最喜欢的新玩具从手里掉下去了，立刻就懵了，一双小手“啪啪啪”地拍着康熙揽着他小身子的胳膊，小奶音急促地叫喊道。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也忙低头看，就见那圆润的藤球一落地就顺着斜坡快速往下面滚去，滚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人的脚步跟都跟不上。
“球球~”
小胤祯伸出小肉手想要亲自去抓，大眼睛里都急出了小泪花。
康熙本想说等去前院里再找主持拿个藤球就行，但也想到小儿子可恋旧了，被他戳破的拨浪鼓都不让宫人扔掉，非得让人用绳子将它拴起来系在自己的摇篮床栏杆上，就无奈对着一旁跑得最快、跃跃欲试的胤禔吩咐道：
“保清，你顺着坡道下去找找，看看小十四的藤球掉在哪儿了。”
“哎，好！”
胤禔等得就是这句话，忙应和了一声，就撒欢似的沿着山道一溜烟儿往下跑，谁知才跑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袈裟、头上戴着竹篾斗笠的老和尚。
老和尚正左手拎着一个蓝色的布兜，胸前斜挎了一个褐色的包袱，右手里拿着小十四沾了不少草根儿和泥土的藤球，而在老和尚的旁边，则跟了一个同样头上戴着斗笠，胸前系了个小包袱，左手拎着小布兜，右手握着一串红彤彤冰糖葫芦的小和尚。
胤禔看着老和尚手里的藤球，忙笑呵呵地走上前开口说道：
“老和尚，多谢你了，你把你手里的藤球给爷吧，那是爷小弟弟的玩具。”
老和尚闻言也笑着将手里的藤球递给胤禔，还开口说道：“给你小施主，拿好了，这山间的枯草多，藤球一滚进去就会没影子了。”
胤禔同样笑得一脸灿烂，赞同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藤球正想转身回去呢，谁知恰好看见站在老和尚左手边抬起头好奇地望向他，比他矮了一个肩膀，眉心间长了一颗熟悉的胭脂红痣、面容俊秀的小和尚。
幼时遥远的记忆在这一刻瞬间被打通，胤禔不禁双手捧着藤球，双眼里迸发出惊人的喜意，像是看见小神仙了一样，出声大喊道：
“你是，你是小时候那个出现在京郊的小唐僧对不对？”
没有读过《西游记》的智空小和尚不知道去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四人，忙将嘴里的冰糖葫芦咽下去。
虽然也觉得面前的少年有些脸熟，但他当年带着徒孙们出现在陈家庄上时才两岁多，早就记不清保清他们了，还是笑着开口纠正道：
“施主，小僧不姓‘唐’，小僧名叫‘江流儿’，法号叫‘智空’。”
“哎呀，爷知道你叫江流儿，唐僧的本名嘛！”
胤禔的声音更响亮了，笑得也更高兴了，声音之大惊飞了一树的鸟雀，站在上方菜地里的康熙等人闻声，还以为胤禔遇到危险了，都忙沿着山道往下跑。
康熙也莫名心慌慌的，觉得不应该啊，暗地里有那么多暗卫们看着呢，胤禔怎么都不会遇险的呀！
当他领着家人们，以及刚刚给他带路的小沙弥急急忙忙赶到半山腰处时，远远就看到胤禔像是见到老熟人了一般，拉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小和尚难掩激动地叫喊着。
康熙看到大儿子没有遇险后，就平复了下混乱的呼吸，搂着怀里的小十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谁知这时跟在他身后的小沙弥突然从他身侧快速跑了过去，边跑还边惊喜地大声喊道：
“行痴师叔祖，智空小师叔祖回寺里了！”
康熙听到这话，步子瞬间就僵在了原地，怔愣住了。
紧跟在他后面的皇太后、皇贵妃、皇太子也都齐齐停下步子，难掩震惊地望着不远处的老和尚。
胤禛扭头往后看，就看到一大群原本在山头上挖番薯的年轻和尚们，听到小沙弥的声音，也都一窝蜂地喜悦往这边跑。
他不禁伸出手摸了摸下巴，也望向了前方紧挨着站在一块儿大哥和俩和尚，寻思着看来这老和尚和小和尚在寺庙内的人缘很好啊。
这时老和尚也循着动静，朝着康熙等人望了过来。
当皇太后将老和尚已经苍老的脸庞与记忆里的那张年轻的脸重合在一起时，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由发颤。
康熙的鼻头也不禁一酸，他记忆里对他汗阿玛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承乾宫的四弟刚刚出生时，自己汗阿玛欣喜若狂地向天下臣民公开颁布四弟才是他‘第一子’的诏书，那道诏书发出来后，额娘就难受得捂着心口在景仁宫里用手绢抹眼泪，皇玛嬷则在慈宁宫里当着他和二哥福全的面，趁着汗阿玛去慈宁宫请安的机会，当众给他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把自己和二哥都吓得哭了出来，而他汗阿玛则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淡地用手指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就顶着红肿的侧脸，甩袖离开了。
以及后来那千娇万宠的四弟连三个月都没有活到，就夭折了。
汗阿玛不顾皇玛嬷的反对，公然找来了许多喇嘛、和尚进宫里给四弟超度，怀里搂着哭得险些断气儿的董鄂妃，两人双双跪在小棺材跟前痛哭。
那时他还以为汗阿玛最悲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可没曾想两年后，当董鄂妃病逝后，汗阿玛就喜怒无常地彻底疯魔了，不但嚷嚷着要出家，还拿起剪刀“咔嚓”一下子自行剪去了一半的辫子，顶着满头的半长头发泪流满面、光着脚在乾清宫里乱跑，连皇玛嬷跪在地上哭着哀求他都不行，满宫上下只有传教士汤若望，这个汗阿玛亲切地喊“玛法”的白胡子老头能让痴狂的汗阿玛冷静下来。
那时他七岁，在一旁看着自己汗阿玛堂堂一个帝王竟然在董鄂妃死后，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要死要活的，心里就觉得自己汗阿玛真是又不孝顺，又没有威严，对他打心眼儿里失望极了。
等后来这人脸上长着天花痘疹，脸色惨白地躺在龙床上，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将他的身子拽到面前，在他耳畔边断断续续嘱托自己：“蒙古可亲不可信，要当好满汉的皇帝，防备北面的沙俄和南边的三藩”后，就彻底撒手人寰，咽了气时，自己也是惊骇不已，跪倒在他汗阿玛的龙床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昏厥的。
如今一晃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康熙看着不远处面容平和，浑身沉静的老和尚，半点儿都找不到当年疯癫青年天子的痕迹，不禁心中一空，才终于明白自己皇玛嬷为什么不愿意前来五台山，为什么非说自己的儿子早已驾崩，活着的佛家大师与她无关的话，以及不久前在大雄宝殿里，行森老和尚为何要告诉他“物是人非，往事不可追”。
看着前方正领着不认识他，却嘴巴开开合合，喜悦的得啵嘚啵不停嘴的大孙子和长得聪慧灵光的小师弟正朝着自己慢步走过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和尚，康熙觉得自己的喉咙发紧的厉害，眼眶也不由红了，恭恭敬敬、又略微带上些哽咽，磕磕绊绊地俯身低头对着来人出声低喊道：
“玄烨，拜见，拜见，汗阿，行痴大师。”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
正朝着康熙等人走去,约莫离了有五、六米远的行痴老和尚听到自己三儿子下意识对他脱口喊出未说尽“拜见汗阿玛”的字眼，脚下前行的步子不由微微一滞。
七年前当他站在后山里将那本详细记录了南边三藩和蒙古诸部势力的染血折子，交给循迹追来的曹寅时,就明白早晚有一天会在这里遇上紫禁城的故人的，如今他出走半生，看着幼时才堪堪到他腰部的三儿子玄烨都已经步入而立之年，成为一代比他要优秀许多的帝王了,心里有欣慰,也有微微时光飞逝、物是人非的怅然，将涌上心头的万千思绪尽数掩去，继续领着跟在身侧的大孙子胤禔和小师弟智空朝前走。
然而还未等三个人走到康熙面前,匆匆从山头菜地里跑下来的一大群身穿着深蓝色僧袍，下摆和鞋子上沾着泥土和干枯草根儿的年轻和尚就一窝蜂地冲到了他们仨跟前，嘴里不停喊着“行痴师叔祖、智空小师叔祖”又是激动又是喜悦地冲着二人行礼。
康熙顶着微红的眼眶，看着自己汗阿玛正眼中含笑、眼尾皱纹弯弯地对着团团围绕着他的寺门小辈们说话，心里面空落落的感觉就愈发明显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到,虽然他们才是血缘相连的亲人,可眼下这些隔开他们父子二人的和尚们就像是王母娘娘用头上拔下来的簪子画出来的一道银河般,早就将他汗阿玛与紫禁城里的众人分隔到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世界生活了……
山道两侧的树木高大，即便是冬天，树木的叶子不如盛夏时那般繁茂,可从大树冠上生长出来的枝枝丫丫仍旧能够将头顶正午的太阳光给筛成细小宛如鱼鳞的光斑,本就寒冷的山间，周遭的温度显得愈发低了,康熙的情绪也就变得更失落了。
沉溺于这种情绪的他觉察不到自己现如今的反常,可他这明显失态的反应倒是惹得身后跟着的一大群脑瓜子聪明的孩子们,不由纳闷又好奇地看看他们汗阿玛，又瞅瞅不远处正站在和尚堆里说笑着，却莫名让他们感觉有些面善的老和尚。
窝在汗阿玛怀里的小十四也像是知道康熙正难过一般，侧过身子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眼角，还用两条短胳膊搂着康熙的脖子，“玛玛”地奶呼呼叫了一声。
康熙搂着惯常淘气、难得贴心的小儿子，闻着他软绵绵小身子上发出来的奶香气，觉得心里空空的感觉好受了许多。
他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汗阿玛关怀，住在南三所里的幼小三阿哥了，而是一代手里握着实权的成熟帝王，在心里这般想着，康熙的脸色也慢慢变得好看了许多。
站在他身侧的胤礽，一直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观察自己汗阿玛，感受到康熙渐渐冷静下来后，心里也不由舒了口气。
同为人子，他自认还是很能理解自己汗阿玛此时的心情的，若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汗阿玛出着天花，一脸憔悴病相地拉着自己的手交代完“遗言”后就随即闭眼“驾崩”了，那种震撼他能设想得到，更遑论这已“逝去”了二十多年的人又突然全须全尾地地从这山道上蹦出来了，凭他们父子俩的深厚感情，他能直接控制不住地当场痛哭出来！
可理解归理解，面对这个自来都被当成爱新觉罗一族失败帝王典型的汗玛法，以及听闻过他写在史书上过分偏心自己早夭四叔事迹的太子胤礽，还是不能将行痴老和尚真得当成自己的汗玛法，像是对待他已逝的郭罗玛法噶布喇一般去毫无顾虑地亲近他。
晴嫣也没想到就这般突兀又意外地两拨人相见了。
身为局外人，从昨晚上康熙拉着她碎碎念地说了那么多，她也差不多能明白康熙心里的挣扎，或许幼时的他真得对顺治有怨，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好的情绪早就消弭掉了，在时光的打磨下，如今成熟的他只剩下对自己亲生父亲的怀念了。
心中各有想法的三个人各自思索着，这时胤禔拿着粘土的藤球从和尚堆里艰难地挤出来，兴奋地跑到康熙跟前。
小胤祯瞅见自己的藤球后，就伸出小手想要去拿。
胤禔忙将脏兮兮的藤球举高，伸出右手食指在十四弟面前左右摇摆，笑着拒绝道：
“小十四，你这藤球脏了，大哥先帮你拿上，等咱回到厢房里洗干净后爷再交给你”，说完这话后，他又转身指着行痴对小胤祯笑道:
“小十四，你运气还不错，喏，要不是那老和尚上山的时候恰好将你‘咕噜咕噜’往下滚的藤球给半道截住了，怕是爷追到山脚下都找不到这藤球呢。”
小十四像是听懂胤禔的意思了一样，将两个小肉手抱起来，流着口水对着胤禔恭喜发财地拜了拜。
康熙听闻这话，也才搞明白胤禔碰上他汗阿玛的缘由了。
这时，行痴老和尚也将围着他的一群小辈们全都打发回山头上继续挖番薯，随后几步走到康熙身前，父子俩之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
距离这般近，行痴的面容就看得愈加清晰了。
胤礽也学着自己汗阿玛刚刚的话，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冲着行痴打了个佛号恭敬地微微俯身喊道：
“保成，拜见行痴大师。”
心情激荡难以平复的康熙没有注意到他宝贝儿子和他一样用的都是对待长辈的“拜见”敬称。
跟在胤礽身旁的兄弟姐妹们，看到自己太子二哥/二弟的反应，也都有些懵逼地跟着双手合十微微俯身冲着老和尚行礼。
细心的胤禛注意到汗阿玛和太子哥哥竟然对着老和尚脱口就是“拜见”，而且汗阿玛在前院的大雄宝殿时对这老和尚的师兄行森大师都没有用敬称。即便这行痴的佛法造诣再高，也无须一国帝王和储君对他这般谦卑吧？
胤禛心里觉得不对劲儿，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行痴，借机仔细端详起了他的面容。
另一个“小四”也敏感地觉察到了不对，身穿着一身粉色冬装、头上戴着莹白珍珠发饰的恪靖也不禁微微敛眉，视线在行痴和自己汗阿玛之间来回扫着。
走到康熙面前的行痴听到胤礽的话，心里也不禁有些诧异，微微低头看向和他儿子紧挨着站在一起的矜贵嫡孙，瞅见胤礽清明的眼神后，他不由一乐，知道胤礽这是猜到他的身份了，觉得这倒是个聪明的小辈。
他弯腰将一直拎在左手里的蓝布兜放在地上，像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和尚一般对着康熙和站其身后的皇太后双手合十，微微俯身恭敬地喊道：
“老衲拜见皇上，拜见太后娘娘。”
跟在他旁边的智空小和尚见状也学着自己师兄的动作，像模像样地对着康熙和琪琪格行礼。
心神才刚刚稳下来的康熙，看到自己汗阿玛对他俯身时显露出来的斗笠顶，心神又乱了，忙手忙脚乱地腾出一只手将行痴给扶起身子，开口说道：“大师莫要多礼。”
随后他又视线往旁边移，看到了眉心间不偏不倚正正好长了一抹胭脂红痣的智空小和尚，他越看这红痣越觉得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到过这位唇红齿白的俊秀小和尚一般。
站在他身后向来心大、行事不羁的琪琪格瞅着冲自己低头行礼，名义上是他的丈夫，实际上却是她姑父的老和尚，心中还是觉得微微有些发赌。
顺治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洗不白的，回想起当年这人毅然决然地抛妻弃子、决绝离宫出家，太皇太后一夜间黑发就白了大半的情景，仍旧忍不住不满地抿了抿唇，侧过脸没有搭理行痴一句话。
行痴也了解琪琪格的性子，看着她脸上毫不遮掩的冷色，不由拨动了几下戴在手腕上的佛珠串，心里也默默发出了一声旁人不可闻的叹息。
年轻时他不懂事，如今到了黄土埋了半个身子的年纪，褪去头上的帝王光环，出家修行多年后，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辈子的确是对不起、属实辜负了太多的人。
这些人里不仅包括他的嫡亲皇额娘，以及被他废后的嫡亲表妹静妃，还有留在紫禁城里满宫的妻妾子女，甚至就连他心爱的董鄂氏和他们俩的儿子，他也是对不起的。
帝王的过分偏爱对于一个本就入宫有争议的女子来说就是一道催命庡㳸符，可那时年轻任性的他不懂得这点儿，做事全凭着自己的喜好和心意来，等好似大梦一场幡然醒悟后，佳人却已逝，万般情意也尽数落了空……
琪琪格不想理他，他也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而是又将目光移到了曾藏在外城人群里见过一面的皇贵妃身上。
怀里搂着小胤祥的晴嫣注意到行痴投来似乎见过她的视线后，不由一愣，对于知晓后世之事的她来说能够在五台山亲眼看到活生生的顺治，解开一个“清宫谜团”，自然算得上一件喜事。可从同样为人母的角度，她和皇太后是一样站在太皇太后这边的，故而脸上挂起了客气的笑容，冲着行痴老和尚微微俯身道：
“小赫舍里氏见过行痴大师。”
行痴也含笑又双手合十冲着皇贵妃打了个佛号。
站在一旁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的胤禛，觉得心中的古怪感更深了，不仅汗阿玛和太子哥哥面对这老和尚时不对劲儿，就连皇玛嬷和额娘的反应也有些不太正常，宛如是走在弯弯绕绕的迷宫一般，胤禛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找到出口了，可一拐弯却发现面前又是一个死胡同，因为猜不到答案，胤禛的眉头也拧得更厉害了。
这时，在一片安静无言的环境理，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小十四正低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智空拿在右手里的冰糖葫芦，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咕噜”声也是从他小肚子里发出来的。
智空看到十四阿哥的小馋猫样子后，不由哭笑不得地赶忙从自己拎着的蓝色小布兜中拿出来了一串包着透明油纸的鲜红糖葫芦，举起胳膊递给小十四温声说道：
“小施主，这串是无籽儿糖葫芦，你拿着吃吧，不会噎住的。”
小十四乐呵呵地忙在汗阿玛怀里弯下小身子，小手差一点儿就摸到智空握在手里的糖葫芦串了，这时小十三突然开口拍着额娘揽着他小身子的胳膊“啊啊”的叫了一声。
小十四转头看到十三哥哥严肃着一张肉嘟嘟的白嫩小脸，瞬间就精神萎靡了，记起来额娘曾对他兄弟俩千叮万嘱过不能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不由遗憾地收回小手，将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小脑袋重新趴在了他汗阿玛的肩膀上，干脆闭上大眼睛，眼不见为净。
智空看完小哥俩的互动后，不禁有些傻眼儿了，没想到这俩小奶娃娃一丁点儿大竟然还能抵住美味冰糖葫芦的诱惑。
行痴老和尚也被俩双生小孙子的反应逗乐了，不由笑道：
“皇上拿着吧，这糖葫芦串是老衲买的，很干净。”
“哎呀，那爷就不客气啦，追藤球追的爷肚子正饿呢。”
胤禔听到这话，未等他汗阿玛开口，就将藤球往梁九功手里一塞，从智空手里抽走糖葫芦，将外面的透明油纸利落地揭掉，随后捏着竹签将冰糖葫芦凑到小十四跟前，大大咧咧开口笑道：
“来，小十四你把最上面的咬了。”
小十四闻声睁开大眼睛，看到近在嘴边的糖葫芦，大眼睛一亮，往额娘和十三哥那边瞧了一眼，看见额娘点头后，才忙张大嘴将最上面一颗糖葫芦整颗给囫囵吞枣地咬了下来，担心它从嘴里掉下来，还忙用小手捂住嘴，像是个小仓鼠般宝贝地吃着嘴里酸酸甜甜的东西。
胤禔也不厚此薄彼，又给小十一、小十二、小十三也各分了一颗糖葫芦后，而后立马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剩下几颗糖葫芦全都吞到了肚子里，边咀嚼着还边评价道：
“老和尚你这糖葫芦吃着还是挺新鲜的，但这外面裹得糖稀太少了，等哪天你和小唐僧来京城了，爷请你尝尝御厨做的糖葫芦。”
行痴闻言一怔，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胤礽则强自憋着笑意，心想他汗玛法前半辈子也吃了二十多年的御膳了，哪差一根御厨做的冰糖葫芦啊。
胤禔的话也让康熙心塞地不行，听着大儿子一口一个“老和尚”喊着，自己汗阿玛还乐呵呵地点头应着，不禁无奈开口说道：
“大师，时辰不早了，咱先回寺里吧，您风尘扑扑地赶回来，不如先去洗漱用些午膳，玄烨也先带着家人们到厢房里用午膳，等下午时，玄烨再去您的禅房找您请教佛法。”
行痴笑着颔了颔首表示同意后，就又弯下腰拾起自己放在地上的蓝布兜跟着康熙等人一起从后门进了寺庙。
寺庙里与紫禁城里不同，是按时按点的一天三顿饭。
当皇家一行庡㳸人又是听早课，又是跑到半山腰寻找胤禔折腾了一上午跟着康熙回到厢房时，就看到贴心的白露已经在铜盆里准备好清水，开始张罗着小沙弥们在饭桌上摆放膳食了。
梁九功也忙将自己拿在手里的脏藤球洗干净，放在窗前晾晒着，而后帮白露的忙。
康熙等人用清水洗干净手和脸后，就都紧挨着坐在了大饭桌的椅子上，与用早膳时的座位顺序差不多。
虽说午膳仍旧是素斋饭，但是却比早膳丰富了许多，不再是清一色的豆制品了，有不少珍贵的野山菌，众人也都肚子饿了，直接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晴嫣端着膳房里特意给双胞胎做的葱花蛋羹，和白露一起喂着坐在椅子上，仰着小脑袋嗷嗷待哺的小哥俩。
胤禛将自己小碗里的米饭吃完后，在梁九功给他盛饭的间隙里，就不由疑惑地对着坐在对面的胤禔开口询问道:
“大哥，你认识那个智空小和尚吗？我怎么看你见到那小和尚还挺激动的。”
听到胤禔这话，康熙、皇贵妃和胤礽也下意识地望向了正往嘴里大口扒饭的胤禔。
胤禔看了看胤禛，又瞅了瞅自己汗阿玛、皇额娘和太子二弟，看到这仨人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不由放在手里的碗，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而后颇有些夸张地大声道：
“汗阿玛，皇额娘，保成不是吧?”
“"小四当时还被皇额娘抱着，年纪小不记得就算了，感情爷叫了那么多句‘小唐僧’，你们仨还是没想起来那小和尚是谁啊？”
“小唐僧？那个坐在河水大木盆里的小和尚？”
胤礽眼前一亮，霎时间就记起了当年陈家庄的见闻。
在这兄弟俩的提醒下，康熙和皇贵妃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记起来当年的事情了。
康熙忍不住摇头笑道：“原来如此啊，怪不得朕总觉得那小师傅面熟呢。”
晴嫣也不禁笑着感叹：“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额娘，那人到底是谁啊？”
胤禛看到明明是自己问得，相反提问的他还不知道答案，一旁围观的人都猜到谜底了，更加着急了，忙又出声问了一句。
晴嫣看到饭桌上其他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就开口笑道：
“小四，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满周岁呢，额娘带着你，跟着你汗阿玛、太子哥哥、大哥一起去皇庄上玩儿，谁知因为你大哥手上拿的有弹弓，不知怎得天上飞过一只鸟突然要对你大哥拉粑粑，然后把你大哥气得跳脚，一路在地上追着跑，等我们跑出皇庄，到京郊陈家庄附近的时候，你大哥眼尖看见那河流里正飘着一个大木盆，隐隐约约又有婴儿的哭声，你汗阿玛让曹寅和纳兰容若带着暗卫们下河去捞那个盆，等到他们俩抬着大木盆回来时，我们才发现坐在里面有个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小和尚，还有一个呜呜大哭的女婴。”
“是啊，若不是那小和尚，怕是那个小妹妹就要被她狠毒又重男轻女的黑心眼儿继祖母给扔进水里溺死了。”
胤禔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愤愤地喊道。
胤礽看着他大哥说话又不讲究了，忙咳嗽了两声，别忘了这饭桌上的皇太后也不是他们的嫡亲祖母呢。
琪琪格倒没有那么心思敏感，亲耳听到这样没人性的事情时，还忍不住开口怒骂道：
“这百姓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生男生女不一个样儿吗?不喜欢也不能将人好好的女娃娃给溺死呀！”
晴嫣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康熙也忙补充道：
“皇额娘，您说得没错，这事儿确实是没良心人才会做的，朕把那小女孩给救下来了，她娘也独立地立了女户，如今在皇庄上做工呢，母女俩生活得还不错，那恶婆子也被抓进衙门里了。而且朕后来也借着这件事情，又进一步加强了民间百姓立女户的条例，还一定程度上废除了裹脚的陋习，也算是间接实现了皇玛嬷让汉家女子放脚的心愿。”
“那这样子还行，也算是一件好事儿了。”
琪琪格听到这“恶人被惩罚，好人有福享”的大圆满结局，总算是平息了心中的火气，又继续低头吃饭。
胤禛完整地听完这整件事情的始末，努力在脑海里回忆着，可还是没有回想起来一星半点的记忆，只好放弃，而后又有些感叹地说道：
“那这小和尚还挺厉害的，我听见别人都喊他小师叔祖的，和行森大师、行痴大师一个辈分的呀。”
“那他为什么这样厉害呢？”
小胤禟听了半天，也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他长得好看，还聪明呀，人家和唐僧一个名字，连来历都一样呢，都是坐在水木盆里顺水飘。”
一直拥有火热崇拜衤糀孙大圣少年心的胤禔忙出声解释道。
“可这也不对呀！”
小九忙出声反驳道：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他既然长得好看，又是男娃娃，他为什么会被家人给放到大木盆里顺水飘走呢？”
“哎，这倒也是啊?难道他有个重女轻男的恶奶奶？”
胤禔不禁咬着嘴里的筷子，用手挠挠头猜测着。
小九的话也使康熙、皇贵妃和皇太子有些发愣，因为他们仨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胤禔想了好大一会儿，也没能琢磨出一个靠谱的原因，等大家全都用完午膳，临近起身散场的时候，他忙开口说道：
“等等，爷突然记起来了一个细节。”
都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众人闻言都好奇地望向了胤禔。
胤禔拧着长眉，出声道：
“爷记得当时皇庄上的天气还算挺暖和的，但那个时候小唐僧双手上就戴着和肤色一个色儿的五指短手套，当时爷还觉得他真是不怕热，可今天咱在后山那儿，爷从他手上拿过糖葫芦串的时候，瞥见他同样戴着与肤色类似的五指短手套，虽说现在天冷儿，但他也不用干什么活儿，需要一直戴着手套吗？”
“他这种情况要不就是很喜欢戴手套，要不就是他手上有秘密。”
胤禔难得智商上线，像是破案的大理寺官员一般，用手摩挲着下巴，眯眼猜测着。
小六因为一只手六指、一只手四指，自来都对手这个话题很敏感，听到大哥这话，不由抿了抿薄唇。
小五看到后，不由憨厚地笑了笑：
“大哥，你想太多了吧？保不齐人家就是爱好独特呢，小六咱赶紧回去午休吧。”
小六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后兄弟俩就与自己汗阿玛、皇额娘告别，和姐姐们一块儿跟着皇玛嬷到厢房里休息了。
“不是，大家都不觉得暖和的艳阳天里戴手套奇怪吗？”
胤禔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身侧的胤禛询问道。
胤禛忙朝着大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站在他这边，此刻他莫名兴奋总觉得这老和尚和小和尚都是身怀大秘密的人。
康熙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却也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琢磨着等下午他去禅房里找自己汗阿玛时，可以借机问问这小和尚的事情。
胤礽吃饱喝足后，困意就又一阵阵袭来，朝着康熙和皇贵妃行了个礼后，就抬起脚步去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了。
没一会儿等所有人相继离开后，晴嫣和康熙也抱着双胞胎回厢房里休息了。
一晃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康熙躺在床榻上浅浅午睡了一觉后，因为惦记着要去见他汗阿玛也没有睡熟。
待他睁眼后瞥见放在桌子上的滴漏已经申时初了，他一翻身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把睡在中间的双胞胎和床内侧的皇贵妃都给吵醒了。
“啊，嫣儿你继续休息吧，朕去看看汗阿玛。”
康熙对着皇贵妃略微带了些歉意笑了笑，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双腿垂在床边刚穿上靴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站在地上又转身将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的双胞胎从被窝里挖出来，笑道：
“好儿子们，走，洗个脸清醒清醒，汗阿玛带你们俩去看看你们汗玛法。”
还没有睡足的双胞胎，被康熙强自用湿润的汗巾擦了脸，霎时间就气哭了。
小十三“嗷呜”一下子就用小手锤了自己汗阿玛一拳。
小十四也用小短腿儿踹了康熙一脚。
两个脑袋瓜还不清醒的小奶团子攻击性也不强，康熙也没在意，哄着将俩儿子穿戴好就带着外间的梁九功出去了。
晴嫣待父子仨离开后，也翻了个身子，将棉被又往上拉了拉，她也不拆穿康熙的心思，这狗男人就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顺治，想着怕不知道该咋出声说话题，带上还不懂事、又听不懂父子俩说话的双胞胎，既能借着双胞胎这俩小辈轻轻松松打开话匣子，若是真得冷场了，有俩小活宝在也不会尴尬。
小十三、小十四是去见他们嫡亲汗玛法的，他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情，纤长的睫毛扇动了几下，听着窗外的午后风声，又渐渐沉睡了过去。
睡在皇贵妃东侧厢房里的胤禛这时则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立刻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小四，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和小四躺在一张床上的昌全也不慎被吵醒了，睁开一只眼瞥着他，边打哈欠边不解地询问道。
“没事儿，堂哥你继续睡吧，我有些口渴打算起来喝杯茶。”
小四顶着满额头的虚汗，边抬起胳膊擦着汗水，边对着昌全低声解释道。
昌全听到懿驊这话，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又嘟囔道：
“你摸摸桌子上茶壶里的水是不是温的，若是凉的，你让人给你兑些热的再喝。”
“嗯嗯，知道了。”
胤禛掀开被子从被窝里出来，边弯腰捡起鹿皮短靴穿着，边头也不回地应和了昌全一声。
昌全听到胤禛离开的动静后，翻了个身子卷起被子就又呼呼大睡了。
胤禛走到厢房中间的桌子旁，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白瓷杯里倒了一杯水，茶水确实有些凉了，他也没有在意，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拧眉回忆着刚刚梦境的内容。
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真是越来越丰富了，竟然梦见汗阿玛、裕亲王伯、恭亲王叔以及纯亲小王叔，像是那些年轻和尚们一样齐齐围着行痴老和尚开口喊“汗阿玛”。
他将杯盏放到嘴边，好笑地摇了一下头，谁知一口凉茶水刚刚喝进肚子里，他像是瞬间被打通任督二脉了一样，突然领悟为什么他总觉得行痴老和尚面熟了。
若是将奉先殿内厅悬挂在墙上的第三幅画像，用毛笔将上面年轻男人的脸上再画几道皱纹，将脸上的肉也画得少一些，灰白的胡子加在下巴上，身上明黄色的龙袍换成红色袈裟，屁股下的龙椅变成蒲团，不就是活脱脱的行痴老和尚嘛！
“行痴是汗玛法！”
胤禛的脑海中突然滑过这个惊人的念头，细长的丹凤眼都不禁瞪圆了，也终于想通了为何中午时行痴老和尚出现时，他的三位长辈和太子哥哥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拿着杯盏的手都忍不住发颤，又喝了几口凉水，勉强控制住情绪后，他就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推开厢房门往外走。
谁知没走几步，恰好瞅见了一身粉衣的恪靖。
“四妹妹！”
胤禛看到恪靖眉头微拧也正快步往太子哥哥的厢房里走，他猜测着难不成四妹也和他想法一样了？忙出声开口喊道。
恪靖正因为猜到了行痴的身份，心神不宁打算去找自己太子哥哥求证呢，听到熟悉的声音，就转过脸往东看。
“四哥！”
胤禛点了点头几步跑到恪靖跟前，看到她脸上纠结又着急的神情后，他就将头凑到恪靖耳畔，小声说道：
“四妹，你是不是也打算去找太子哥哥说行痴的事情？”
“四哥，你莫不是也？”
恪靖听到这话，黑白分明的杏眼瞪得更圆润了，有些惊诧地欣喜问着胤禛。
兄妹俩像是在打哑谜一样，胤禛笑了笑说道：“他和奉先殿的第三幅画像长得不说一模一样，也几乎差不了多少了。”
恪靖也吞了吞口水，示意小四低下头，而后用右手挡在嘴边，轻声说道：
“四哥，在半山腰的时候，我就觉得汗阿玛刚开始喊出来的那俩字，像是在叫‘行痴’汗阿玛，我本以为自己太敏感了，后来我仔细观察行痴的长相时，才惊讶的发现，他也是细长的丹凤眼，在眼型这方圆，与你和汗阿玛极像。”
胤禛颔了颔首。
恪靖又继续道：“但是他和汗阿玛的脸型又不同，汗阿玛是容长脸，他的脸型却和小十三、小十四一样都是偏软润的鹅蛋脸，乌库玛嬷和皇玛嬷不总说双胞胎的脸型和汗玛法最像吗？而且更夸张的是，我还瞅见他斗笠绳子下露出来的大耳垂和小胤祥、小胤祯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全都撞上了，再加上汗阿玛和太子哥哥对他用的敬称，这人不明显就是咱那英年‘驾崩’的汗玛法嘛！”
胤禛耐心听完恪靖的分析，看见小丫头一脸自得地往上挑了挑眉毛，像是在说她脑瓜子真聪明一样，忍不住宠溺地摇头笑了笑。
这下子交换完信息后，兄妹俩就一起肩并着肩快步朝胤礽的房间走去。
待俩人迈过门槛，穿过外间走入内间后，恰好看见刚从床上爬起来，拥着被子靠在床头上睡眼惺忪、瑞凤眼未眯盯着床尾发呆打哈欠的太子哥哥。
兄妹俩眼神对视一番后，随即冲进内间。
胤禛和恪靖双双跑到床榻边。
胤礽循声往门口瞅，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扑过来双膝跪在床边的胤禛搂住脖子，窝在被窝里的双腿也被恪靖的上半身给压住了。
“咳咳咳咳，小四，雅雅你们俩这是闹什么呢？”
胤礽甩甩被子将粘人的弟弟、妹妹都给赶到一旁去，刚问出口。
下一瞬就看到两人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像是心有灵犀的龙凤胎一般，齐声开口说道：
“太子哥哥，你告诉我们俩行痴老和尚究竟是不是我们的汗玛法！”
胤礽听到两个人的话，惊得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将满脑袋的瞌睡虫全给赶跑了。
看着胤禛和恪靖满脸笃定的样子，他正想问兄妹俩是怎么猜到的。
这时内间门口突然“啪嗒”一下掉了个东西，站在床边的三个人听到动静往那边看，就见到胤禔仿佛是被惊雷给劈着了一般，瞪大荔枝眼，控制不住震惊不已地喊道：
“你们说什么？汗玛法诈尸了？”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二章
睡得正香甜,才重新续上午觉没多久的晴嫣，突然隐隐约约间听到一声“什么东西炸了”的叫喊声，声音之响亮,惊得她一骨碌就直挺挺地从床榻上起身坐了起来，拥着身上的锦被慌里慌张地往左右瞅了瞅，发现内室空无一人，随后又忙挪动着身子、探着脖子朝着窗外看了看,发现外面除了几片打着旋儿,悠悠飘落下来的枯黄树叶外，半点儿反常都没有，也不像是出事了的样子,俨然一副冬日午后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误认为自己是听错了，又打了个哈欠拉了拉被子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抓紧调皮双胞胎不在的时间补觉。
在一墙之隔另一间厢房里待着的兄妹四人，当胤禔站在内室门口控制不住地当场喊出声音时，胤礽就不禁眼皮子一跳,胤禛和恪靖更是动作快速地从床榻边滑下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待两个“小四”赶到胤禔身边时,胤禛努力踮起脚尖勉强用右胳膊勾着胤禔的脖子,将他们惊骇得像是当场石化的大哥的上半身勾下来，随后又忙用左手紧紧捂着胤禔的嘴，拽着胤禔往床边走。
恪靖也在弯腰顺手捡起来了从胤禔手中掉落下来约莫有一指那般宽呈棕黄色圆筒样子的火折子后,忙在身后推着胤禔,帮她四哥的忙。
脑子被这个天大的惊人消息震得一下子有些空白的胤禔，像是个木头人般,随着四弟、四妹的动作被他俩连推带拽得拉到了床边。
等他被伸出双手的胤禛按着肩膀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时,胤禔才回过神来,有些呆呆地瞅着胤禛。
胤禛看着人高马大的大哥此时像是个呆瓜一样双眼无神地盯着自己，就有些无奈地伸出右手食指挡在嘴边，做出噤声的样子，对着胤禔摇头轻叹道：
“大哥，我知道你惊讶，但你声音小一些呀，这儿厢房的隔音差极了，额娘还在隔壁厢房里午睡呢，你切莫把我额娘给吵醒了。”
站在他身旁的恪靖也用白皙的指尖转动着手里的火折子，疑惑地对着胤禔询问道：
“大哥，你拿火折子来寻太子哥哥打算做什么呀？”
胤礽看见四妹妹手中的火折子也不由纳闷地瞅向胤禔。
胤禔此时哪还顾得上自己前来这里的初衷啊，他忍不住有些紧张地吞了屯口水，将头往左偏看了看靠在床头上的胤礽，随后又视线前移瞅了瞅并肩站在他面前的胤禛和恪靖，看着三个人都一脸神情淡然，似乎丝毫不觉得他们刚刚的对话有多么令人惊悚一般。
他抬起右胳膊将右手掌心正对着四弟和四弟，示意众人别吭声，让他捋一捋。
胤礽、胤禛和恪靖看到自己大哥的动作，也都齐齐闭上嘴，配合地让胤禔消化这个惊天大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约莫一炷香后，胤禔才仿佛是淋湿了皮毛浑身抖动身子甩掉身上水珠般的哈士奇一样，晃了晃他圆润的脑袋，随后俊俏硬朗的面容上浓眉微拧、略微带些颤音地看着面前的弟弟、妹妹迫切询问道：
“小四，雅雅你们俩刚才说得是真得嘛？咱汗玛法真得诈尸变成行痴老和尚了？那他这究竟算是恶意夺舍还是凑巧的借尸还魂呀？”
三个人听到胤禔过了这么大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还都以为他这是想通里面的原因了呢，谁知他一出声还是这般不靠谱的猜测，都瞬间有些无语了。
胤礽忍不住“啪”的一下子用骨节分明的右手盖在了自己脸上，一副头痛不想说话的样子，胤禛和恪靖也齐齐抬起手再一次为自家脑洞清奇的傻大哥深深地抹了一把脸。
“不是吧？你们仨这是什么反应啊？汗玛法都驾崩二十多年了，眼看着这再过两年小十三、小十四都能满宫地撒丫子跑了，爷活了整整十二年了，你们这冷不丁的突然告诉爷，汗玛法他老人家摇身一变就幻化成这‘善哉、善哉’的老和尚了，咋还不允许爷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给搞明白了？”
胤禔瞅见三个不省心的弟弟、妹妹露出一脸不想搭理他的样子，觉得“唰唰唰”三把刀片薄如蝉翼的红缨银刀就又准又稳的扎在了他的心口上，又忙急得一顿抓耳挠腮地拽着胤禛的袖子连声询问道。
“唉。”
胤禛看着自己一双又大又圆的荔枝眼亮得惊人的大哥，无奈叹了口气才又轻声说道：
“大哥，你没事儿的时候少看些那描写妖魔鬼怪的话本，多看些有营养的书，那些话本子看多了，是真得会把你的脑子给看笨的。”
“而且你这话也说得有些不严谨，可不是我们主动给你讲汗玛法的事情的，是你时机不对在我们交谈时，冲进来不凑巧听到的……”
胤禔被小了自己好几岁的胤禛这么一说，脸上不由露出悻悻的神色，心想他的学问学得一般，不是因为他没天赋，而实在是因为一众兄弟姐妹们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太优秀了！
自信爆棚的大阿哥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兄弟们差，反而自认为他才是一众兄弟里最像满洲巴图鲁的热血少年，骨子里痴爱武学，不喜那烦人汉学的满口“之乎者也”，这不妥妥就随了他们能征善战的先祖们嘛！
可话虽然是这般说，但看着胤禛严肃着一张脸像是尚书房古板老学究的汉学师傅般得啵嘚啵勉励他勤勉读好书的样子，胤禔还是有些顶不住，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身子脚下抹油地快速逃跑。
恪靖虽然也觉得他们大哥整日颇有些不靠谱，但还是很喜欢他的豪爽之气的，看着大哥可怜巴巴对着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她也轻咳了两声，伸出胳膊制止住了自家四哥只要一打开就轻易收不住的“劝学”话匣子，一脸认真地注视着胤禔的眼睛，言简意赅道：
“大哥，我们刚才说得话不是胡诌的，四哥发现行痴老和尚长得和奉先殿悬挂着的汗玛法画像颇为相似，我也看见那老和尚的脸型以及大耳垂简直就和小胤祥、小胤祯的鹅蛋脸、福相大耳垂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不我和四哥前来这儿正是为了向太子哥哥求证呢，可还没听到答案，你就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了。”
“咦，原来是这样啊，那照你们俩这说法，好像确实有些道理啊。”
胤禔有恪靖的指点，也有方向去思考了，努力在头脑中将自己汗玛法的画像给搜刮出来，而后又将行痴老和尚的模样与双胞胎的小圆脸放在一起找相同，待真得意识到这中间的共通点后，荔枝眼瞪得更大了，又顺着话题嚷了一句，就“咻”的一下子扭头将视线移到了靠在床头上的胤礽身上，胤禛和恪靖也紧随其后将目光聚焦在了太子哥哥脸上。
胤礽看到面前的三个人因为发现家族大秘密，而显示出来兴奋又灼热的眼神，听完恪靖总结出来的他和胤禛猜测到的关键点儿后，也索性不再隐瞒，直接出声说出了他对当年事实的揣测：
“小四，雅雅你们俩猜得没错，汗玛法确实没有驾崩，这么多年他变成行痴老和尚隐姓埋名的在这清凉寺里吃斋念佛。”
“若是孤没猜错的话，汗阿玛、乌库玛嬷、皇玛嬷，甚至姨母都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这次汗阿玛打着来为大清江山祈福的幌子，其实是因为三藩平了、宝岛收复了，江山局势稳固了，即便真得不慎有人知道汗玛法的秘密了，也不会造成局势动乱，故而才敢大老远地带着我们跑来这深山老林的偏僻寺庙里看望他。”
“那保成你的意思也就是说除了大人们，只有我们这些孩子是被蒙在鼓里的？”
胤禔听完自己太子二弟的解释，不禁摸着下巴，喃喃道。
胤礽瞥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那咱现在住在山脚驿站里的裕亲王伯知道这事儿吗？”
胤禛低头沉思了片刻，又撩起眼皮看向太子哥哥说出了他关心的点儿。
胤礽听到胤禛这话，先是一愣住了，随后又不太确定地敛眉摇头道：
“这点儿孤也不太清楚，但此行福全王伯既要调度御前侍卫们的行动负责我们一行人的安全，又要守在驿站里汇总京城和这四周暗卫打探出来的各种消息，任务颇为繁重，想必汗阿玛应该是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情的，要不然王伯就会分心了，我们一行人在外各种意外都会出现，若是王伯一个疏忽搞不好就会出大纰漏呢。”
“爷觉得保成猜得有道理”，胤礽话音刚落，胤禔也用指尖敲击着床榻往下接话。
瞅见胤禛和恪靖投来不解的目光，他就朗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解释道：
“小四，雅雅你们俩想，当年汗玛法英年‘早逝’的时候，恭亲王叔和小王叔年纪小，八成连汗玛法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但裕亲王伯不管咋说肯定记得幼时的事儿的吧？即便那时咱年轻的汗玛法是个实打实的偏心眼儿，可他毕竟是王伯的亲爹呀，若是王伯知道汗玛法没驾崩，反而还在这儿好端端活着，他肯定会前来见上一面的。”
“再者汗阿玛和王伯自幼就感情深厚，这次又特意让昌全随我们一道上山，爷估摸着啊，汗阿玛八成是打算返程的时候告诉王伯真相的，不过让他们父子俩见不见面，这点儿就不好说了。”
胤礽看着自家大哥智商上线了，边听边欣慰地点头附和，可没成想紧跟着胤禔就又智商下线，画风一转地用手挠着自己戴在头上的青黑色暖帽，万分疑惑地询问道：
“不过爷始终想不明白的是，你们说这紫禁城里的人那么多，汗玛法驾崩时乾清宫肯定也守了许许多多的宗室王亲、宫人、朝臣和太监、宫女们，汗玛法当年到底是怎么诈尸从棺材里悄无声息地溜出来的啊？”
胤禛略微同情地瞥了一眼自己太子二哥，觉得他和这样憨直的大哥一块儿长大，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小时候必定是紧紧跟在大哥后面为其操碎了心的。
恪靖也哭笑不得的，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右胳膊上种痘时落下来的痘印，出声解答了胤禔的疑惑，软声道：
“大哥，我看见行痴的鼻翼两侧和汗阿玛一样都有出天花留下的痘印，他当年应该也是熬过了天花，不过不是诈尸，而是诈死出宫！”
“孤也是这样猜得，汗玛法他和翁库玛法他们不一样，施行的是满洲旧俗火葬，你们说若是那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就是空的，亦或是放了一具替身死士，架在火堆上淋上火油少烧干净后，都是一把灰，谁能猜到汗玛法本尊没有在里面呢？”
胤礽从被窝里钻出来，拎起放在脚踏上用金线绣着麒麟纹路的黑色靴子，边弯腰穿着，边头也不抬地对三人说道。
兄妹三人也随着胤礽的话展开联想，一时之间觉得除了这样的解释外，也似乎想不到旁的更有说服力的解释了。
胤禔瞅见胤礽穿好靴子站在地上了，他也跟着从床边起身，荔枝眼亮晶晶地看着三个弟弟妹妹说道：
“保成，小四，雅雅，既然咱都好奇当年之事儿，爷过来的时候恰好与抱着双胞胎的汗阿玛碰见，他肯定现在正在老和尚，不，汗玛法的禅房里说话呢，这房子隔音既然不好，咱直接趴在墙边偷听呗，反正咱们都是骨肉血亲，纵使被汗阿玛给发现了，他也顶多罚我们抄书，这买卖咱看咋划算，你们仨要不要干？”
“这……”
胤礽三人闻言都不由互相对视，心动了，如今他们“吃瓜”都吃到一大半了，眼看着只要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能还原当年的秘辛了，谁能不想去偷听两代帝王的墙角啊。
胤禔看着三个弟、妹明显都明显意动的样子，又用右手摸了摸下巴，嘿嘿地笑了一声，再次加了一剂猛料：
“若是汗阿玛还向汗玛法询问小唐僧的事情了呢？你们也不好奇小唐僧的秘密吗？”
两重诱惑加起来，胤礽三个人彻底待不住了，齐齐倒向了胤禔这边。
身为女孩子的恪靖还是更加细心点儿，看着三个哥哥毫不遮掩的兴奋模样，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大哥，梁九功肯定站在禅房给汗啊吗守门呢，若是咱碰上他后，他问咱去禅房那边干什么，咱该说些什么呀？”
胤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而后抬起胳膊从恪靖手中抽出来他的火折子，一脸自信地往上挑眉对着胤礽三兄妹说道：
“雅雅，你这就别管了，爷保成爷绝对能够将梁九功给搪塞过去。”
胤礽三人看到自家大哥神神秘秘的模样，只好将信将疑地同意了，而后兄妹四个一起跑出厢房，随口喊来一个扫地的小沙弥，就让其领着他们四个脚步匆匆地往僧人们的禅房区域走。
待兄妹四人走到占了寺庙近三分之一的地盘，呈扇形分布与后山寺门挨得很近的禅房区域时，听小沙弥介绍寺里辈分越高的大师住的越靠内侧和后山挨得更近后，胤禔的眼睛更亮了，打发走领路的小沙弥后，就一副雄赳赳、气昂昂像是要上战场冲锋杀敌般，沿着青石板路往禅房深处走。
胤礽、胤禛和恪靖瞅见自家大哥这毫不遮掩身影，大大咧咧地领头走在最前面，一丁点儿都没有要蹲在墙角处去偷听长辈们交谈秘密的心虚模样。
虽不知胤禔待会儿的计划，也摸不清楚他到底该如何用话搪塞梁九功，但还是受其感染也变得自在起来，不再像是要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畏手畏脚了，挺胸抬头地跟在自己大哥屁股后面往前走。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三章
申时四刻,冬日白昼极短，似乎好像还没有做什么事情呢，头顶上方的太阳就开始慢慢西斜,转眼间下午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大半。
站在行痴禅房门口的屋檐下为两代帝王守门的梁九功，从刚开始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渐渐地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内室里传出来父子两人带着释然笑音的交谈声，以及不时夹杂在期间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叽叽喳喳的小奶音,心中不由长长舒口气,觉得不管皇上与先帝交谈的内容是如何，只要父子二人能够解开心结，顺利地畅聊起来,就证明皇上此次大老远地带着一大家子声势浩大地从京城跑到这五台山祈福是得偿所愿、有收获的。
与处处小心谨慎、生怕行将踏错一步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雄伟紫禁城比起来，这坐落在群山里的清凉寺，节奏是非常舒缓的，仿佛就连时间到了这里都变得慢了下来。
梁九功抬头眯眼欣赏着不远处叶子早已掉完，枝头上挂满红彤彤果实的柿子树，看着悠闲地甩着长长尾巴趴在树杈里打盹儿长着鸳鸯眼的白猫,心里为自家主子高兴的同时,也不由放松心神,挪动脚步将身子斜靠在了一处太阳光刚好能够投射到的青石禅房外墙上，用后背蹭了蹭墙壁，像是树上那只慵懒的白猫一般,微微阖上眼皮,静静享受这静谧山间里难得的和煦冬日暖阳。
正当他浑身都被太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舒服地抬起两条胳膊伸了个懒腰,有些犯困想要就地搬把摇椅躺下来睡一会儿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张嘴打了个大哈欠撩起眼皮往前看,入眼就瞅见大阿哥、太子、四阿哥，以及恪靖公主四兄妹正风风火火、迈着步子朝禅房这边走过来，他不由一怔，忙晃了晃脑袋将瞌睡虫全给驱散，而后满脸堆笑、三步并两步地快速迎了上去，伸出胳膊阻拦住了领头走在最前方、意气风发、浑身喜悦掩都掩不住的大阿哥，俯身行礼出声笑道：
“奴才给太子殿下，大阿哥，四阿哥，恪靖公主请安，皇上正和十三、十四两位小阿哥坐在禅房内与行痴大师交流佛法呢，说了不让旁的人进入打搅，不知您四位联袂到这儿来是想要做什么呢？”
胤礽、胤禛和恪靖闻言也都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到了胤禔身上，想要看看自家大哥接下来该如何表演，搪塞梁九功了。
梁九功的话在胤禔的预料范围之内，他顶着身旁四人好奇的视线，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火折子。
在梁九功疑惑不已的目光中，将火折子夹在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中间灵活地转动了几下，随后咧开一嘴白牙，大大咧咧地朗笑道：
“梁公公，爷这不是觉得咱这一连吃了两顿素斋饭，里面都有番薯这种食物，想着如今在这寺庙里爷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亲自去后山那菜地里转一转，捡几个番薯找些枯枝枯草生一个火堆将它们烤了，这样既有趣也能打发这闲散的下午时间。”
“谁知当爷揣着火折子去找保成他们仨时，意外发现我们兄妹几人心意相通，他们仨竟然和爷的想法是一样的，故而我们四人才会一道从厢房那边走过来的。”
胤礽、胤禛、恪靖听到这话，也忙肯定地点头附和，表示自家大哥说得话是对的，他们就是觉得番薯的味道不错，因此想要去后山里吃点儿烤番薯。
当了这么多年乾清宫大总管的梁九功，眼力早就练出来了，他观察到站在一旁的太子殿下、四阿哥、恪靖公主都是在大阿哥话音落下后，反应了几瞬，才开始猛点头的，就明白这三人事先是肯定不知道大阿哥会说出“烤番薯”这话的。
知道这几个小主子惯常都是闲不住的小机灵鬼，这般突然一起跑来这禅房，中间必定是藏有猫腻的，他也不慌不忙又拱手作揖行了个礼，轻笑道：
“大阿哥，奴才记得这中午的时候那些年轻和尚们就从菜地里挖了不少番薯，都收拾干净送到膳房那边了，这寺庙内的空地不少，膳房那边也有许多干柴，您随便弯腰拿些干柴和番薯就能在这寺庙内点火堆烤了，何苦跑那么老远去后山呢？再者您去后山直接按照咱上午时的路线就行了，为何还要绕路从这禅房区域经过呢？”
胤礽和胤禛听到梁九功这一上来就找到了反驳自家大哥语言漏斗的话，因为心里有鬼，不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恪靖也下一瞬地目光游移往四处乱瞅。
梁九功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胤禔则毫不慌张地往上挑了挑眉，随后伸出双手一把抓起了梁九功的右手。
梁九功冷不丁被胤禔擒住了手，瞬间就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阿哥这是要做什么呢，下一瞬他就看到大阿哥的荔枝眼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边上下摇晃着他们俩交握着的手，边像是做贼似的往一旁瞟了几眼，而后压低声音道：
“梁公公不愧是梁公公，一下子就识破爷说得是谎话了。”
同样被自家大哥的动作给搞懵圈了的胤礽三人，听到胤禔这话就变得更懵逼了，连梁九功都有些呆了，开始搞不清楚大阿哥这主动拆自己台子的做法究竟是要闹哪样了。
胤禔仔细地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都没旁人后，就笑嘻嘻地低语道：
“既然梁总管这般机灵，那么爷也不瞒你了。”
转眼间，胤禔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可怜，轻声说道：
“梁总管，你也是知道的，爷最爱吃肉了，平时在宫里的时候可是一顿不吃肉，读书就没有力气的。”
梁九功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很想以下犯上地顶一句：大阿哥，您就算了吧，您吃了肉在尚书房里读书也是没有力气的。
胤禔像是没有看到梁九功脸上揶揄的表情似的，自顾自继续往下道：
“你看眼下爷这连着吃了两顿清汤寡水的素斋饭，肚子里馋油水馋得厉害嘛！又碰巧今天下午的天儿又这般晴朗，爷听保成、小四、雅雅三个人也说馋肉了，因此爷才想着带上弟弟、妹妹们一块儿去后山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上野鸡、野鸭、野兔子之类的，到时候找个草窝就地将它们收拾干净，用树枝串着烤来吃。”
“若是我们一行人直接从后山门出去了，这不是太显眼了嘛？凑巧爷中午的时候听小唐僧说他们禅房后头刚好有个不显眼的小门，故而爷才打着来寻小唐僧玩儿的旗号，让那个扫地的小沙弥领路把我们带了过来，正打算去寻那小门溜出去吃烤肉呢，就被你发现了。”
“你说这不是巧了嘛？若是梁公公你也馋肉了，等爷原路返回来的时候，你就站在这柿子树下等着，爷给你保证必定用干净的布给你包一块兔子腿儿回来。”
胤禔一个磕绊都没打，拍着胸膛快速将他肚子里一路酝酿出来的话全给说完。
梁九功的眼睛瞪得老大了，抬起一旁垂在身侧的左手，用手指着胤禔：“大阿哥，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能把接下来的内容给说出来。
胤礽、胤禛、恪靖也强憋着笑意，齐齐低下了头，用脚尖磨着地下的空地，生怕当场忍不住笑出来，觉得大哥这话虽有些损，倒是非常符合他的人设，一出口就知道这是他心底里的真实想法了。
胤禛也忍不住肩膀抖动了两下，心里寻思着，自家大哥说这话应该不是假的，他拿着火折子前去寻太子哥哥，估计就是嘴里馋肉了！
梁九功连连在心底里默默说了两声“善哉、善哉”、
虽然他对大阿哥这才刚住进寺庙里一天一夜，连二十四个时辰都没有撑过去就想要去杀生吃肉，半点儿不顾及这寺庙清规戒律的想法颇有些无语，但看着大阿哥说完这番话后，太子等人就都“羞愧”地低下头，四阿哥更是“愧疚”地颤抖着肩膀想哭了，恪靖公主露出来的脸也是红的，心又不禁有些软了，觉得这些金尊玉贵的小主子们在宫里的时候哪缺一顿吃的呀！这一路颠簸着赶过来本就消瘦了些，实话实说，这清凉寺的斋饭也确实一般，再者他们也又不是和尚，即使真得去后山里找些肉来吃，也不算犯戒啊，只要不让这些吃斋念佛的和尚们知道不就好了？
心下拿定主意，梁九功又看着大阿哥模仿双胞胎抱着皇贵妃的腿，仰着小脑袋想要喝奶奶时，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眼神，嘴角不由抽了抽，将右手从大阿哥的手中挣脱出来，轻咳两声道：
“大阿哥，你们去后山玩儿时，需要注意安全，离开后记得一定把火给扑灭了，这冬日虽然不想夏日那般，因为温度炎热而发生山火，可这几日天气干燥，那些枯枝败叶的最容易引燃了，你们切忌这点儿，吃饱了就赶紧早些回来，也不用给奴才带肉，你们悄无声息地出去，奴才也就装作不知道这事儿。”
“哎呦，梁谙达，你可真是太贴心了呀！你放心，爷一定会小心防火的。”
胤禔换了个更加亲密的“谙达”称呼，对着梁九功笑了笑，随后拽了拽身旁胤礽的袖子，就示意弟弟、妹妹们快点儿跟上。
胤礽、胤禛、恪靖眼中的笑意还没散去，生怕梁九功再看出端倪，也都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就像三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跟着他们大哥的步子继续往前走了。
梁九功笑着目送四兄妹远去，心里觉得即便大阿哥都长得人高马大，与皇上站到一块儿都差不多和他们汗阿玛一般高了，可这心智还是爱玩儿，太子殿下瞅着这几年越来越稳重了，哪成想连吃了两顿素斋，还是抵不住口腹之欲馋肉啊。
他轻轻转了转略微僵硬的脖子，又打了俩哈欠就重新靠在自己刚刚站的墙壁旁，闭上眼睛晒太阳了。
胤礽三人则跟着胤禔兜兜转转地绕到行痴禅房后面时，恪靖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身侧的胤禛悄声说道：
“四哥，没想到大哥认真起来竟然还挺能忽悠人的啊，刚刚我听着他在梁公公跟前一本正经地胡诌，憋笑憋得我脸都红了。”
胤禛也笑着颔了颔首，他正想开口答话，就看到他们大哥用矫健的身姿跑在最前头，蹲在一扇约莫两米宽，一米多高的矩形窗户下面给他们招手示意。
三个人眼前一亮，明白胤禔这是找到偷听墙角的绝佳位置了，也忙放轻脚步用手扶着墙壁往前挪，随后四兄妹就像是糖葫芦串一般，并排蹲在窗台下，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探听。
不远处隐藏在树冠里的一个暗卫见状懵逼了，他刚刚听到大阿哥说他们要去后山烤肉，因此才会给伙伴们打了个招呼来追随着四个小主子暗中保护他们呢，哪成想才跟着兄妹四人跑到这禅房后边，就看到他们不继续朝前走了，反而像是个蘑菇一样蹲在这里扎根儿了。
看到这一幕后，年轻的暗卫也不知道如今该咋办了，此处只有他一个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抬起胳膊用手“咔嚓”一下子折断了一根细小的枯枝，原本想着将它打到窗户上，让待在里面说话的皇上知道，外面有人在偷听，可又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力气，若是不慎将他那玻璃窗给打碎后，那碎片会不小心飞溅出来扎到下面的四兄妹身上。
等他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通后，突然顿悟了，皇上的要求是不让人前去打搅，可这四兄妹只是偷听又不会打扰皇上，再者他们都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即便皇上真得捉到这四只偷听秘辛的“小耗子”了，也不会动真格的，唉，他还是好好当自己的暗卫吧。
在心里做好心理建设的暗卫也索性装作梁九功刚刚主动眼瞎的样子，更低的俯了俯身子，将自己小心地隐藏在树冠的枝桠里。
胤禔等人不知道他们四个被暗卫给偷偷放水了，全都蹲在这墙角听着他们汗阿玛一会儿高声讲述着他这些年是如何平三藩、收宝岛的，一会儿又温声说着双胞胎的趣事，还偶尔低声委屈地诉说着鳌拜这糟老头子在他亲政之前给他下了多少绊子，在朝政上填了多少赌。
四兄妹听来听去发现都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禁有些后悔前来蹲墙角了，也深刻意识到他汗阿玛啰嗦起来是有多啰嗦了，四哥/四弟的话痨属性又是怎么来的了，听着他们汗阿玛在里面恨不得把他高光时刻全都事无巨细的讲一遍，胤禔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的个子最高，如今蹲着蜷缩在这方寸之地也是最难受的，没一会儿他的腿就麻了，忍不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靠着墙壁，继续听着。
又过了近一刻钟，待另外的三人也都撑不住互相倚靠着借力气时，屋子内终于隐隐约约传来了他们关心的话。
只听到他汗阿玛不解地出声询问：
“大师，玄烨当年明明是亲眼看着您在龙床上闭眼，被人给收拾好送进金棺里，放在火堆上施行火葬的，那脸上的天花痘疹也不是作假的，您，您当年究竟是怎么顺利离宫的？”
听清这话，四兄妹互相对视一眼，胤禔更是一骨碌又从地上爬起来，四个人全都目光灼灼地侧身紧紧将耳朵给贴在墙壁上。
然而他们屏住呼吸，努力探听，却迟迟没听到内室的声音。
胤禔都忍不住抬起头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误认为他的耳朵是不是不灵光了，过了许久，才又渐渐听到他们汗玛法满含叹息的声音：
“唉，当年老衲确实出了天花，不过幸得上天垂怜熬了过去，当时乾清宫许多伺候老衲的宫人都因感染天花丧了命，老衲拉着皇上的手交待遗言的时候事先服了假死之药，后来躺在棺材里的也不是老衲本人，而是一名与老衲长得有五分像因天花丧命的替身暗卫。”
“当年，当年老衲能顺利离宫全是因为太皇太后和暗卫们的帮助，也因为这场天花，太皇太后用要火焚烧天花病人尸体，杜绝疾病传播的借口，为老衲举行了满洲旧俗火葬，故而我们才能在宗室王亲和宫妃、宫人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这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
听到这话，胤禔、胤禛和恪靖都不由将视线凝在了胤礽身上，没想到自己太子二弟/二哥还真得把当年的事实给揣测得八|九不离十了啊！
兴许是这个疫病话题太沉重了，等他汗玛法将这真相说出口后，兄妹四人久久都没有听到他们汗阿玛再开口，一时之间内室中连双胞胎的小奶音都听不到了。
胤礽瞥了一眼西边渐渐往下垂落的玫红色太阳，用手推了推胤禔的胳膊，示意自己大哥他们该走了，再晚保不准梁九功就该生疑，派人去后山找他们四个了。
胤禔虽有些失望听不到小唐僧的秘密，不过还是能分得清事情轻重的，点点头缩着脖子往前挪了两步，就又听到内室中他汗阿玛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大师，您小师弟是有何奇特之处吗？他还是玄烨生平见到的年纪最小但辈分最高的佛家小师傅呢。”
“哈哈哈哈，智空啊，唉，皇上有所不知，智空他乃是天生佛手，人间佛子，在佛法领悟这方面天赋十分之高，又难得心思纯净，秉性温良，与老衲的师父有一场师徒缘分，故而他才被师傅给收成自己的关门弟子呢。”
“天生佛手，人间佛子？”
康熙诧异万分的话从内室里传出来。
蹲在外面墙角的四兄妹也都齐齐瞪大了眼睛，除了胤礽是因为知道“天生佛手”有多难得故而才瞪大自己的瑞风眼之外，胤禔、胤禛、恪靖三人都是被这后面的“人间佛子”四个字给震惊得。
他们仨虽然不知道“佛手”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手，但这“佛子”他们可是听太皇太后念叨过的，这俩字的第一释意可是“菩萨”呀，这人世间的“活菩萨”，乖乖呀，那等这小和尚长大后佛法造诣得该多高呀！
因为心中一直对智空有唐僧滤镜的胤禔，忍不住用右手肘撞了撞身旁的胤礽，出声询问道：
“保成，究竟什么是佛手呀？比汗玛法和双胞胎的佛像大耳垂还厉害吗？”
可因为胤禔过于激动了，一个不妨他的音量就没能控制住，更糟的是他在转身时火折子还“啪嗒”一下又从他怀里掉到了青石板上，两重声音叠加发出来的音量可属实不算小啊。
内室中从小也是跟着武师傅们习武，耳聪目明的康熙和行痴也一下子就都知道屋外有人在偷听了。
四兄妹瞬间就慌了，忙猫着身子打算沿着墙根赶紧逃跑，胤禔也手脚麻利地将火折子给揣到怀里，有种想哭的感觉了。
胤礽、胤禛和恪靖也一时之间槽多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这一场成功的偷听墙角，还真是成也因为他们大哥和他的火折子，败也同样因为他们大哥和他的火折子啊！
然而还没等他们四个往前挪出去两米，逃开窗台的宽度，下一瞬只听“刺啦”一声玻璃窗被人从内给推开了，紧跟着一个甜滋滋的小奶音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的窗户边响了起来。
“大，葛，葛，躲，猫，猫，鸭~”
正卖力逃跑的四人闻言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扭头往后看，就瞅见小十四正咧着小嘴露出里面的小白牙，流着口水，歪着毛茸茸的虎头帽小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没等四兄妹反应过来，下一瞬“咻”的一下子又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小圆脸从窗台上方露了出来。
小胤祥也笑嘻嘻地朝着他们四个挥舞小手，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欣喜地奶呼呼喊道：
“太，纸，葛葛，柿，葛葛，柿，洁洁~”
像是师傅提问点名回答问题般，挨个儿不落被双胞胎给喊出来的四兄妹：“……”
康熙也被俩小儿子叫出来的名字给气着了，忙从圈椅上站起来，对着北墙上的窗户怒喊道：
“胤禔、胤礽、胤禛、恪靖，你们四个全都给朕滚进来！”
兄妹四个听到自己汗阿玛这恨不得要一下子掐死他们的吼声，脸上齐齐戴上了痛苦面具，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都认命地从地上站起了身子。
胤禔个子最高，站直身子后窗台边刚好到他脖子处，一张脸完完整整地显露在了双胞胎面前。
胤礽则只露出来了一个额头，努力踮起脚尖终于将自己大半张脸都露了出来。
胤禛和恪靖身高还不达标，即使两人跳起来也瞅不见内室里的景象。
胤禔和胤礽看着趴在窗台边冲他们哥俩笑嘻嘻、半点儿不知道他们俩办了什么“坏事”的双胞胎，想要用头“砰砰砰”撞墙的心都有了。
双胞胎挪动了一下软绵绵的小身子，他们兄弟俩又瞅见了站在圈椅边，再次变身暴躁的黑脸喷火龙，仿佛鼻孔都在朝外喷气的汗阿玛，不由吓得浑身一凛。
父子三人面对面瞅着，胤礽又将视线往他汗阿玛身旁移了移，也瞥见了他满脸难掩惊讶正望着他们哥俩的汗玛法，举起右手朝着俩人挥了挥，而后勉强笑道：
“汗阿玛，若是孤说我们四个只是路过这里本想从小门溜出去到后山上玩儿的，您和大师愿意相信吗？”
行痴老和尚：“……”
康熙：“……”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朕不愿意相信！”
“哈哈哈,孤也觉得汗阿玛不会相信的”，胤礽听到康熙一本正经的回答，不由干笑了几声,瞅着他们汗阿玛面无表情的黑脸，嘴角扯出来的弧度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耷拉下脑袋,彻底没声了。
眼看着平日里在他们汗阿玛跟前最受宠、最能言善辩的太子二弟/二哥都不讨喜了,胤禔只好用右手挠了挠自己戴在头上的青黑色暖帽，憋出一句拍龙屁的话，憨憨笑道：
“爷看来看去,原来还是汗阿玛最聪明啊，之前梁公公就相信我们这种说辞了。”
行痴听到这话，不由眼皮子一跳，心想这个大孙子果然是憨的啊。
紧挨着胤礽，并肩站在一旁的胤禛和恪靖虽然因为身高不够，不用直面他们汗阿玛暴躁喷火龙的面容,可看着他们两个哥哥这般没话找话的尬聊模样,同样尴尬不已地在靴子里面蜷缩着脚趾,只恨脚趾不给力，不能将这脚下的地面给抠出来个洞，好让他们四人一起钻到地底里躲一躲。
康熙原本还十分纳闷明明有梁九功在前面南墙处替他守着门,这四兄妹究竟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溜到后面北墙窗台下偷听呢,听完胤禔的话，也差不多搞明白他们四个人是怎么忽悠诓骗梁九功了,气得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打颤,浑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冷了,眯着眼睛淡声道：
“废话少说，你们四个小兔崽子快些给朕滚进来，再晚一会儿连朕都拿不准该如何惩罚你们了！”
听到他们汗阿玛都气得不顾修养，直接称呼他们为“小兔崽子”了，四兄妹意识到这次他们真得是玩脱了，也都识相地闷着头不再吭声，齐齐转过身子，缩着脖子，变成受惊的真鹌鹑了，排成一队往前面走。
倚靠在前门外墙上悠闲地晒太阳的梁九功，冷不丁听到内室里传来了皇上怒不可遏的吼声，吓得他一激灵忙站直身子，原本趴在柿子树上闭眼打盹儿的鸳鸯眼白猫也惊得忙顺着枝干跑走了。
梁九功用手扶了扶脑袋上歪倒一侧的暖帽，扭头看着禅房门，正纠结于要不要推门进去瞧瞧看，内室发生什么事情了呢，下一瞬就看到四兄妹拐过墙角灰溜溜地出现在了他跟前。
瞅见四兄妹除了大阿哥藏青色的冬袍下摆粘了些灰尘外，其他三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包括他们的手都是非常白净的，哪有半点儿自己动手，到山林里捡拾干柴架火吃烤肉的样子啊？
他不由狐疑地开口询问道：“大阿哥，太子殿下，奴才不是说了，皇上不让人进入打搅，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梁谙达，汗阿玛让我们四个进去一块儿聆听行痴大师讲解佛经呢。”
胤禔几步冲上前将双手放在禅房门上，“咯吱”一声将门推开，心虚地扭头冲着一脸呆愣的梁九功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就动作灵活地像是一条鱼般闪身滑进去了。
心思玲珑的梁九功闻言，霎时间就将四兄妹沮丧的模样与皇上刚刚的怒吼声连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这四位机灵的小主子早就猜到行痴大师的身份了，他们哪是馋肉吃了，明明就是馋他们汗玛法的秘密了！
想他堂堂乾清宫的太监总管，自认自己已经足够警醒了，哪成想有一天竟然会被这年纪最大也不过十二岁的四兄妹给联手骗得团团转，念及本来他还想着要替他们向万岁爷保密溜到后山吃烤肉的事情，梁九功恨不得时间倒流，亲手用大耳刮子把“愚蠢”的自己给扇醒！
看着对面梁公公一脸恍如雷劈，怀疑人生的模样，剩下的胤礽、胤禛、恪靖也心虚地匆匆朝着他挥了挥手，就忙跟着自己大哥的步子，抬腿迈过门槛进入了禅房。
待三人进入后，就瞅见他们大哥正站在一面用金墨行楷书写着大大“佛”字的竹编屏风前，等待着他们。
虽然他们在外面绕墙而走寻找最佳蹲墙角地点时，就知道他们汗玛法的这座禅房面积不算小。
可等他们四人真得走进来，才看见这座坐北朝南向阳的大禅房，从东到西被隔成了三间。
屏风西侧挂着灰褐色棉门帘的屋子想来是起居的卧室，屏风东侧做了两扇推拉门的小屋子应该是日常洗漱用的净房，至于这屏风后头用脚趾头想，也明白肯定就是招待人的大厅了。
正当他们寻思着见到自己汗阿玛后要开口说什么话呢，紧跟着屏风后面就又传来了他们汗阿玛带着一丝不耐的冷哼声：
“你们四个鬼鬼祟祟地猫在屏风后面晃来晃去地乱瞅什么呢，还不快点儿给朕滚过来!”
四兄妹听到这话，不禁泄气地互相对视一眼，你推我搡间，最终恪靖公主打头领着三个全都比她高的“废物”哥哥垂头丧气地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行痴老和尚瞅着带着哥哥们迎面走来，穿着粉色冬袍，长得玉雪可爱、眉眼间又带着一抹飒爽英气的小孙女，细长的丹凤眼中快速滑过一抹笑意，眼角的鱼尾纹也跟着泛出了几道涟漪。
看着躲在自己妹妹后头的三个儿子，康熙的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了抽，觉得他这三个儿子可真是有出息啊！
他本还想着等他们一进来，自己就要一巴掌糊到儿子们的脑袋上呢，但瞅着领头走在最前头，自己可怜巴巴的漂亮小女儿，垂在身侧的大手也有些抬不起来了，索性一屁股坐回了自己圈椅上。
对他们汗阿玛怒极要打人属性非常了解的三兄弟见状也都齐齐舒了口气，心想果然让妹妹走在前头是正确的英明举动！
“葛，鸭！柿姐，姐啊~”
这时，小胤祯甜滋滋的小奶音也从北墙边传了过来。
四兄妹循声往北墙望去，就看到双胞胎正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扒拉着窗台边沿，站在靠墙的单人竹床上，小十四更是抬高了右腿，竖着做了一个一字马，用小手搂着他高高抬起来的腿，笑呵呵地瞅着他们。
看到这一幕后，他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玻璃窗会是被小十四给拉开的了，显然当时他们正蹲在墙角处偷听时，一墙之隔的双胞胎就正坐在竹床上玩耍，想来当他们不慎掉马露馅时，离得最近的小十四就快速扶着墙站起来，用小手拉开窗户像是个小傻蛋儿一样乐呵呵地奶呼呼喊他们。
康熙看着四兄妹进都进来了，不说开口向他认错，反而还都用一脸心塞的目光望着双胞胎，他不由眉头皱了皱，用右手拍了拍一旁的小方桌。
摆在方桌上冒着热气的茶盏因为康熙的动作而上下震动了一下，四兄妹听到拍桌的声音，也都将视线从北墙边的双胞胎身上移到了坐在屏风不远处的汗阿玛和汗玛法身上。
“说说吧，你们在外面待了多久，都听到什么了，别想着用谎话诓骗朕，你们一个一个老实交代，从胤禔先来。”
胤礽、胤禛和恪靖听到这话不由轻咳了两声，胤礽更是用左手肘撞了撞自己大哥，示意胤禔别一股脑的把所有话都说完了，给他们仨留点儿发挥的空间。
这次难得的兄弟间的默契发挥作用了，胤禔的荔枝眼往左右瞟了瞟，看东看西就是不与康熙对视，瓮声瓮气地出声道：
“汗阿玛，爷听到你向大师翻来覆去地说你这些年的政绩，还恨不得把鳌拜那糟老头子从棺材里挖出来，当着大师的面将他骂得七窍流血、狗血喷头的，亲自拿着鞭子将他鞭尸。”
“你这都说得什么和什么啊。”
胤禔的一句话杀伤力可实在是太大了，一下子就将康熙和行痴两个人都说得不禁耳根子发烫，浑身不自在了。
康熙自认他身为儿子对着自己汗阿玛说他的政绩以及诉苦都是没问题的，可这话被自己儿子给当面挑破，他就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还略微有些难为情了。
行痴老和尚也将手里的茶盏放到小方桌上，有些喝不下去了，鞭尸这事儿他儿子只是说说，但是他年轻不懂事时，可是亲自鞭尸过他十四叔睿亲王多尔衮的呀，多尔衮不仅摄政把他当一个傀儡皇帝，还自封“皇父摄政王”，要以下犯上当他爹了，他和自己额娘捏着鼻子俯低做小的熬了那么久，等他终于夺回大权亲政后还不允许他亲自鞭打他尸体出出气嘛？
胤礽看着他大哥话音刚落，这大厅里的气氛就变得更为诡异了，忙笑着两步上前指着竹床上的双胞胎接话道：
“汗阿玛，孤听到您对着大师讲了许多小十三和小十四在储秀宫的趣事，还听到你们俩说智空小师傅是天生佛手的事情。”
“太，纸，葛，葛！”
听到太子哥哥终于喊他们俩了，双胞胎瞬间就乐得在竹床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胤禛和恪靖瞅见胤礽将后面智空的事情都说了，也知道前面的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去了，只好转过头互相瞅了一眼，硬着头发齐声道：
“汗阿玛，我们俩还听到了当年汗玛法诈死出宫的真相。”
兄妹俩一起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大厅里除了尚不懂事儿的双胞胎外，全都静了下来。
康熙看到这四兄妹几乎是躲在外面从头听到了尾，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显露了出来，将手上的玉扳指转动得飞快，还是压不下心中的火气，直接从圈椅上起身，由低到高“啪啪啪”地往三个儿子脑袋上糊了一巴掌，轮到小闺女时，虽然动作轻柔了许多，但还是曲起手指给恪靖额头上敲了一下。
打了一遍后，康熙心中的火气顿时去了大半。
他心底里其实对儿子、女儿们猜到自己汗阿玛的身份没有什么不满的，毕竟这清凉寺以后也算他汗阿玛的故居了，他也不想等自己百年之后，这五台山就再也没有后代来造访了。
他气得是这兄妹四人说谎诓骗梁九功，还变着法地偷听帝王的墙角，这也幸好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若是换成一般人，一句欺君的大帽子扣上去，那人的九族就全都躺进棺材里了！
四兄妹也知道这次他们闹大了，即便额头上被敲红了一片，也强忍住没敢吭声。
“不，打！”
双胞胎瞅见这幕后，忙齐声发出来一句急促的小奶音，还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儿，摇摇晃晃地撅着小屁股想要从竹床上面滑下去。
行痴不禁叹了口气，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竹床边将只穿着白色小袜子要下地的俩小孙子给拦下来，俯身将小哥俩给抱了起来，又转身走到康熙身前打圆场道：
“皇上你消消火气，这回就算了吧，老衲看这些孩子们也认错了，他们这般聪慧也是大清之福啊。”
“是啊，汗阿玛我们下次再也不敢偷听你的墙角了。”
胤禔忙打蛇随棍上，对着康熙讨好笑道。
康熙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话，仍旧憋在心里余下的一半火气还真是有些上不来又咽下不去了，觉得他这些孩子可真是聪慧过了头，这满打满算他们一行人才住到清凉寺里第二天，这四兄妹就将他们汗玛法的老底儿给掀翻了，这都聪明成什么样子了？活脱脱四只泼皮猴子呀！
他伸手从自己汗阿玛怀里将双胞胎接过来，对着兄妹四人冷声道：
“这次朕原谅你们了，不过朕喜欢你们能够牢牢记住这件事，以后也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碰也不能碰，回厢房后，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又不能说。”
“你们既然有力气在外面蹲这么久，那朕觉得今晚的晚膳也无需吃了，都好好给朕待在房间里闭门思过！”
“是，汗阿玛遵命。”
四兄妹认命地苦哈哈俯身行了一礼。
“还有等我们回宫后，胤禔要将《史记》抄写百遍，胤礽写上两百封奏折的读后感，胤禛多练三百回箭，恪靖要绣出来二十条帕子。”
爱武不喜文的胤禔，喜文却厌武的胤禛，爱看奏折却不喜写读后感的胤礽，以及生平最讨厌捏着绣花针做女红的恪靖，听到他们汗阿玛这种简直对他们四兄妹精准打击的惩罚，不由脸都绿了。
胤禔一想到那厚厚一本《史记》就想要去撞墙，怀着一丝渺小的希望，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康熙询问道：
“汗阿玛，爷能不能只抄写八十遍啊，要是真得抄写一百遍，爷估计以后看见《史记》这本书就想吐了？”
怀里搂着双胞胎的康熙听到自己大儿子发自真心的诉求，不禁往上挑了挑眉，斜睨着胤禔道：
“怎么，保清不喜欢抄写《史记》？”
胤礽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还来不及阻止自己傻大哥，就听到胤禔满含憧憬地点了点头，连声说“是”。
“行，那你就换成《资治通鉴》吧。”
“啥？”
胤禔瞬间就呆了，《资治通鉴》那可是要比《史记》还厚的呀！
胤礽用余光瞥见自己大哥还想开口，忙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乖巧地俯身行礼道：
“汗阿玛，我们记住了，肯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胤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也紧咬着下唇，委屈巴巴地冲着他们汗阿玛俯身行了礼，胤禛和恪靖也忙紧随其后，表明自己的态度，有大哥的前车之鉴，他们俩也不敢和自己汗阿玛讨价还价了。
康熙看着四兄妹一脸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模样，心中的火气算是彻底消弭了，凭他对四个孩子的了解，他一想就能猜到，最先猜到自己汗阿玛身份的人肯定是胤礽，不过能提出前来偷听他墙角这种损法子的人，必定是那办事冲动又为人鲁莽的胤禔。
想必四兄妹经此一遭会长个大记性！
行痴看到儿子这是教育完孙子、孙女了，也又转身走到大厅中央的松木桌子旁，解开放在上面的蓝布兜，从布兜里面拿出一个金黄色的棒子，对着康熙等人笑道：
“老衲云游在外的时候，意外从洋人手里又得来一个好东西，皇上可以过来看看。”
父子几人听到他的话，也都好奇地移步凑了上来。
“汗玛法，这是什么啊？”
第一声称呼都喊出来了，再喊也就不难了。
恪靖看着行痴老和尚拿在手里的棒子全身都是金黄色的颗粒，颗粒表面还非常光滑，单从外表上看这东西还长得蛮漂亮的，不由笑脸盈盈地甜声问了一句。
站在地上的三兄弟也都探着脖子往桌子上的蓝布兜里瞅了瞅，发现里面还横七竖八地躺了七、八个。
康熙也低头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还真得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恰好小女儿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也疑惑不解地望向站在身旁的行痴老和尚。
双胞胎正处在看见什么都想往嘴里塞的年纪，在他汗阿玛怀里弯下小身子也从蓝布兜里拿出来了一个小一些的金黄色棒子。
胤礽看见小十三、小十四用胖乎乎的小手在棒子表面又是摸、又是抠的，小十四还打算用白白的小乳牙往上面啃，不由眼皮子一跳，忙抬起手将双胞胎手里的棒子给夺了出来。
“啊！”
双胞胎回过神后，忙伸出两条短胳膊往太子哥哥手里抓。
康熙也退后两步，让俩小儿子远离了松木桌子。
这俩小不点儿真是心大，看见啥都想要往嘴里塞，说都说不通。
“汗玛法，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呀？能吃不？”
胤禔从胤礽手中抽出一个棒子，放在鼻尖下面闻了闻，又上下颠了颠，一脸好奇地看着行痴询问道。
行痴笑道：“这种东西名为‘玉米’，又叫‘玉蜀黍’，和那后山种的番薯一样，都是洋人那里惯常种的高产粮种，这上面的一粒种子种到地里等成熟后就能结出来一个棒子呀。”
“不会吧，那岂不是说爷这手里的一个棒子来年就能换来几百个棒子？”
胤禔瞪大了荔枝眼难掩惊讶地反问道。
康熙闻言也惊了，忙又搂着俩小儿子凑上前，细细打量着胤禔手中的玉米。
胤禛将双手背在身后摇头道：“大哥，种子都是有发芽率的，你这个棒子上的种子不会全部发芽，不过若是能有三分之一的种子发芽，这也算很高产了啊！”
康熙听到胤禛的话，忙将怀里的小哥俩直接一屁股放在了松木桌子上，像是发现宝贝了一样，也从蓝布兜中拿出了一个玉米棒子，轻轻地抚摸着，对着身旁的行痴惊喜地询问道：
“汗阿玛，你说得可是真的？这玉米真得能像番薯那样一个结出来一串？”
行痴看着自己儿子都激动地不喊他大师了，也笑着往下道：
“这玉米是像那些果树一般，棒子都是长在枝干上的，和种在地里的番薯不同，老衲是听那信奉耶稣的洋人这般说的，他们在自己国家里就惯常吃这种食物，不过究竟如何种植玉米，还得老衲亲自尝试种过之后，才能下结论，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来年老衲就能让大家尝尝这玉米棒子的滋味了。”
听到这话，在场之人全都高兴了。
胤禛不由疑惑地询问道：
“汗玛法，其实番薯之前我郭罗玛法也献上来过，汗阿玛也送到皇庄上让人种了，但好像一直都没有好消息传出来，你怎么比那些老农户们还会操持庄稼呢？”
行痴听到这话，不由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的康熙。
康熙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之前见过番薯，但想到皇庄上土豆和番薯确实没咋出成果还是认真解释道：
“汗阿玛，小四说得没错，皇庄上现在不仅有番薯，还有土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土豆，这也是洋人那边的食物，和番薯一样都是在地下生长的。”
“农户们耕好地，施完农家肥，将一整颗土豆种下去后，虽然等其成熟后，那根部也会结些土豆，恪却远远当不起这高产粮种的名头，再则它还容易发芽、变青，发芽的土豆吃了还容易让人头晕目眩有食物中毒的风险，玄烨如今也对这种食材有些不知该如何办了，弃了可惜，但又偏偏提不上来它的产量，显得颇有些鸡肋。”
行痴闻言，敛眉深思了片刻，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记忆，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回答道：
“皇上，老衲的种地经验也不过这十来年的光景，肯定是比不上那些老农户们的，老衲只是得到这种食材后，会详细询问洋人种植的法子，洋人有好有坏，总有同样对佛法感兴趣且热心肠的人愿意告诉老衲种植法子的。”
“这番薯是整颗种植下去后，等到番薯苗长出来，那些青嫩的番薯苗移栽下来，种在泥土里也会生根发芽，而土豆，若是老衲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曾经听一个传教的洋人随口说过，这种植物应该是等它发芽后，将整颗土豆按照芽儿切成小块儿，一个芽块儿就能生长了。”
“什么？土豆竟然是这样种的？”
在康熙的认知里，他认识的植物都是整颗种子往下种的，有些种子受损后，连芽儿都发不出来了，哪曾见过土豆这种切开按照芽块儿种的啊？
若是将一颗土豆分成好几块，每块土豆又能长出来一串土豆，这产量就是直接翻了四五倍呀！那到时候变成青色会食物中毒的这种问题也不是事儿了！
眼下他不推广土豆的原因就是因为觉得它没那么高产，百姓们种着不划算，如果它真得产量上去了，民间饿肚子的老百姓种它可就值了呀，土豆压根儿放不到它发青、长芽儿就被百姓们全给吃光了！
“那洋人确实是这么说得，不过老衲因为手里没有土豆，也从未验证过他说的话。”
行痴认真地说得。
“没事儿，等玄烨回京城后，立即通知皇庄上的人让他们来年也按照这种法子，种着试试。”
康熙难掩心头上的火热，目光灼灼地盯着桌子上的玉米出声道。
胤礽听完这些话，也似慨似叹地说道：
“这皇庄上的番薯和后山上的番薯都是一个东西，但因为庄子上的老农户们不通西学、不会说西洋话，没法和洋人交流，因此才迟迟没找对种番薯的正确方法，西学啊！可真是一门有趣的学问啊！”
听到自己宝贝儿子又见缝插针地提“西学”的事情了，康熙不由身子一僵。
行痴虽然不明白嫡孙为何会突然提起西学，但眼中精光一闪，也用右手捋着下颌处灰白的胡须，顺着胤礽的话往下继续笑道：
“殿下说得没错，老衲此次跟着灵慧大师云游途中，前往了不少地方，在南边也见了不少各国的洋人，发现这些年西洋那边确实开始发展起来了，不止西洋是如此，老衲还见到那弹丸之地的倭国也是不断发展的，感觉他们的海事近些年发展速度越来越快了。”
胤禔听到“海事”二字瞬间荔枝眼就亮了，忙将手里的玉米棒子放到桌子上，很有兴味地询问道：
“汗玛法，您能详细讲讲吗？”
“汗阿玛曾说：‘那倭子国最是反复无常，其人甚卑贱，不知世上有恩谊，故而不可给其稍许好颜色①。’”
“汗阿玛一直都挺瞧不上那个岛国的，觉得那是个不好的地方，之前爷也在尚书房里听汉学师傅们说这倭国很是埋汰，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那里还地龙频发，不是一个安全的岛屿，难道他们那里的海事发展地很厉害吗？有许多出海的大船和海军吗？”
“哈哈哈哈，皇上对倭国的评价倒也算是中肯。”
行痴听完大孙子的话，看着胤禔闪闪发亮的荔枝眼摇头笑道：
“在老衲看来，这倭国虽然地方不大，不过他们的国民倒是非常具有进取精神，你们想想以前他们隔着海峡来不到咱们这儿，唐朝时，脚下这片土地何其昌盛，万国来贺。你瞧，他们就能想办法派遣唐使漂洋过海地来咱这儿学习，学习大唐先进的技术以及各种各样的文化。等到明朝末年的时候，他们的海事就发展到，可以频频骚扰我们那些沿海省份变成让大明皇帝头疼，怎么除都除不尽的倭患了。”
“倭国人从向我们学习的学生，变成侵扰我们的敌寇，这不仅说明他们骨子里的确没有仁义礼智信这种优良的品德，也能让我们看到这个国家的发展速度。”
“老衲这次最南是走到了福建那边，在那里碰上了不少倭国人，而且还听他们嘴里对西方赞不绝口，听他们说他们的君王曾派人去西方学习过，老衲听到这话心里就怀有深深的忧虑啊。”
“老衲幼时就跟着汤若望学习西学了，知道这门学问，眼看着如今西学随着这些各国传教士在全世界各地里进行传播，怕是百年之后，这西学就会成为遍地开花之物，倘若我们不及时跟上，恐怕往后要落人一步呀，到时候我们的子孙后代可能就比不上人家了。”
“汗玛法，您说得真是太好了！”
耐心听完行痴长长的一番话，胤礽的瑞凤眼也和胤禔一样变得亮晶晶的了，一脸崇拜地望向他汗玛法，心中也对任性的顺治改观了不少，寻思着怪不得这位年纪轻轻就有魄力能够放弃帝位出家当和尚呢，就这开明程度以及极具前瞻性的眼光，比他汗阿玛可是要开放多了！
康熙也将他汗阿玛的话，皱着眉头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他其实也不迂腐，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只不过他如今身处帝位，难免就会顾虑到往后爱新觉罗一族帝位的传承，他汗阿玛如今什么都不在乎了，成为世外高人，自然可以冷静地看待这些东西。
虽然他自认自己没有他汗阿玛可以抛弃滔天权势和荣华富贵的魄力，但他坐在龙椅上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倘若真得传播西学、开民智，百年后民间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
他们满人连嫡长子继承制都不在乎，更不会过度计较开授西学课堂的事情，因为满人人少，参加科举的就更少了，这件事情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是触碰不了多少他们的实际利益的，但让那些自幼就深浸孔孟儒家之道的士大夫、莘莘学子知道朝廷要广开西学了，这些人可是把儒学当成自己的信仰，更不开放的呀，那此举一个不好，可就是要得罪天下间所有的读书人了，实在不是一件拍拍额头就能干的事情呀！
行痴将自己儿子纠结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这些话其实也藏在他心里许久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康熙要来五台山，得到消息后还带着智空小师弟告别灵慧大师，匆匆返回寺庙的原因。
但他也只是怀揣了这个心思，没想到老天爷竟然让他们父子俩在山道上就相遇了，足以证明老天爷也是想让他将这番话给说出口的。
另外三个读书的孩子虽然不太能理解太子二弟/二哥对于要说服汗阿玛传播西学的执念，但同样有西学课的他们也是知道这门学问的益处的。
恪靖瞥了一眼北墙上的玻璃窗，看见窗外太阳落山了，天色也变得有些昏暗了，知道今日这个西学的话题也是得不到结果的，就笑着问出了她好奇的问题。
“汗玛法，究竟什么是佛手呀？那个佛手长什么样子的？大哥说智空小师傅一直手上戴着五指短手套。”
行痴听到小孙女的问题，也偏头瞥了一眼天色，知道时候不早该用晚膳了。
顶着几个孙子、孙女好奇的目光，将双手给举起来，掌心正对着他们笑着解释道：
“我们这些正常人的手，五指都是根根分明的，所谓‘佛手’就是手指之间有薄薄的蹼相连，佛祖三十二相，其一就是这‘指间缦网相’，有这种佛相的人，在佛经里说他是历经了许多轮回磨难，又做了几世的大善人，行了许多好事又积累了许多福分，因此今生才会生出这种‘佛手’，所以智空尚在襁褓里就被老衲的师父给收成关门弟子了。”
“原来小唐僧这么厉害啊！怪不得他一直要戴手套呢。”
胤禔听得一愣一愣的，联想到鸭子的脚掌，总算是对佛手有个认知了，这下子心里对智空的唐僧滤镜是焊的死死的，扣都扣不下来了。
十一个月的双胞胎既听不懂高产粮种，也不明白西学、佛手是什么东西。
他们俩就知道他们已经一下午没有看见额娘了，看着汗阿玛、汗玛法，哥哥姐姐们还在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把他们的小脑袋都给听糊涂了。
盘腿坐在松木桌子上的小胤祥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张嘴打了个大哈欠，用小手拽了拽头上虎头帽的圆耳朵，将圆耳朵压下去又弹起来，皱着淡黄色的小眉毛，想着自己汗阿玛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抱着他和十四弟弟回去找额娘。
小胤祯则没有小胤祥含蓄，他想回去找额娘了，直接探出小身子伸出短胳膊，霸道地用小手一把将他们汗阿玛给拽到跟前，仰起小脑袋边张嘴打哈欠，边奶呼呼地喊道：
“玛玛，要，额，凉，系，柿，的，肚肚，饿，了。”
行痴老和尚还没从小孙子像是扯玩偶一般，一下子就把他人高马大的儿子给轻飘飘地拽到跟前了，下一瞬就瞅见小十四抓在手心里的玄色冬袍，用金线绣在上面的麒麟纹，断线了……
行痴大师的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也从心底里相信他的小孙子是个天生神力的大力士了。
有话说：
【注释一】
摘自康熙评价倭国的原话。
在《康熙朝起居注》中，他是这样评价倭国的：“倭子国，最是反复无常之国。其人，甚卑贱，不知世上有恩谊，只一味慑于武威……故尔，不得对其有稍许好颜色。”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这场远门出行既使得这一群往常里被宫女、嬷嬷们团团围着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金尊玉贵的小主子们独立了不少，寺庙内相对清贫的环境也让他们少了许多讲究。
虽然当时跟着出宫的嬷嬷、宫女、太监们不算少,但因为清凉寺的厢房有限，几乎所有的后勤人员都和裕亲王福全一块留在了山脚下的驿站里，像是白露、梁九功这种跟着上山的得力宫人又得伺候皇上、皇太后、皇贵妃，以及几个尚还年幼的小阿哥们。
前面班第、胤禔这种大孩子差不多就没有宫人可以使唤了,因此大多数事情都是自己亲手做的。
酉时末,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乎乎的辨不出来人影了，室外的气温也一改白天时的晴暖，呼啸的北风卷着几声隐隐约约的狼嚎声响彻在山间,清亮寺里的温度骤降。
刚刚用过晚膳，穿着一身银灰色冬袍，头上戴着黛青色暖帽的昌全用铜盆从灶上打来了一盆热水，缩着脖子，快步走进厢房的内室，等他侧身用右手肘将木门给“咯吱”一声推开时,就瞅见七岁半的堂弟胤禛,换上了一件玄青色的厚实寝衣,用右手握着一支羊毫毛笔端坐在厢房东墙玻璃窗下的长条松木桌案前，就着左上角一人高烛台上摇曳的烛光，在铺开的草纸上写写画画着。
昌全不禁微微一愣,先是稍稍侧身抬起右脚轻轻将木门给关上,随后几步走到紧挨着西墙边的三足杨木脸盆架子旁，将手中端着的铜盆放在架子上,继而迈步走到长桌子边,看到胤禛已经不再动笔了,反而仰起脑袋看着头顶上的漆黑窗户发呆。
他循着堂弟的视线仰头往外瞅了一眼，发现外面暗的连一丝皎洁的月光都没有。
厢房中点的有暖融融的炭盆，室内温度高，两人呼出来的气一接触到冰冷的玻璃窗就液化变成了小水珠，透明的玻璃窗上白茫茫的糊了一片，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想来兴许明早一觉起来窗户上就要结出来漂亮的窗花了，屋檐下也要结出来长长的冰溜子了。
“小四，你在干嘛呢？嘿！快点回神儿了。”
昌全看着自己站在胤禛旁边，将烛光都给挡去了大半，可小堂弟还是傻乎乎的没有反应，不由伸出右手在胤禛面前摇晃了几下，低声开口询问道。
听到堂哥的声音反应过来的胤禛，转头看了小堂哥一眼，用手摸着自己饥肠辘辘、咕噜咕噜响的干瘪肚子，挎着脸，有气无力地出声道：
“堂哥，你回来了。”
“是啊，晚膳散了，皇玛嬷他们都去休息了，我就打水回来洗漱了，你这纸上画的都是什么啊？”
昌全指着棕黄色草纸上带着均匀黑点点的大圆形，以及一个堆满了小圈圈的椭圆形，好奇地询问道。
胤禛将左胳膊肘放在松木长桌子上，用左手托着腮帮子，虚岁八岁的他脸部虽然有明朗的线条了，可脸颊两侧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退，这样子一拖，软肉就挤了出来，他边用右手食指点着草纸上的图案，边给昌全介绍着他的新鲜出炉的画作。
“堂哥，这个大圆形是白师傅刚刚出锅烤出来的芝麻饼，表面起了好几层酥皮，外酥里嫩的，我咬上一口先是掉了一地的碎渣，嗯~第二口才能尝到里面筋道的内芯儿，又软又有嚼头，你瞅这上面洒的芝麻都是膳房里的人精挑细选过的，无一例外颗颗饱满、尽是今年皇庄上长出来的新芝麻，在烛光下还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呢。”
昌全闻言一呆，探着脑袋又仔细瞅了瞅软趴趴躺在纸上，拽都拽不起来的“大饼”，不得不承认小四抽象派的画技和干额娘的真是同出一脉，如果不是有小堂弟这一番话，打死他都不相信这大圆形会是白御厨烤出来色泽金黄的招牌芝麻饼！
他强憋住笑意，又指着一旁的椭圆形问道：
“那这又是啥？”
“糖醋咕噜肉，白御厨的拿手好菜，闭着眼睛做，都能做得又酸又甜还香喷喷的，咬上一口浓郁的汤汁就从肉里面爆了出来。”
胤禛用手将草纸往上拽了拽，随口给昌全解释道。
“那小四你这有饼，有肉的，可是比我们晚上的素斋饭还要好嘞，你这不还差一碗粥吗？只吃饼和菜，你不嫌噎的慌啊？”
“唉，可不是吗。一碗甜滋滋、稠乎乎的枸杞小米南瓜粥，大冬天里喝了暖身又暖胃”，说完这话，胤禛就闭眼趴在长桌上，虚弱地往下继续道：
“可我这实在是饿的手上没有力气了，画也画不动了。”
“堂哥，这画饼充饥的法子我是替你尝试过了，没有用不说，相反还会越画越饿。”
“唉，我也是第一回 深切体会到挨饿的滋味，这种感觉可真是要多难受又多难受啊，想起那些贫苦民间饿肚子们的老百姓们，我这总算是知道他们每日的生活熬的有多苦了，怪不得汗，行痴大师要带着小和尚们一起种番薯，十年如一日的研究改良菜种和粮种呢。”
昌全没有注意到胤禛话语中的停顿，看到小堂弟这样，不禁有些心疼了，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约莫有他手掌那般大的白布递给了胤禛，低声说道：
“小四，这是我在饭桌上趁皇叔不备，从盘子里给你顺下来的蒸番薯，外面有皮，干净着呢，你赶紧把它吃了吧，吃了肚子就饱了。”
饿的五脏庙“咕噜咕噜”响个不停的胤禛，闻到鼻尖下传来的甜滋滋气味，控制不住地就在嘴巴里分泌口水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手从昌全手里接过了蒸番薯，视线往一旁的滴漏上瞥了一眼。
他记得他们一行人跟着汗阿玛从汗玛法的禅房那边回来时是酉时四刻，如今晚膳起码也过去小半个时辰了，可这蒸番薯还是温热的，胤禛就知道堂哥这肯定是蒸番薯刚刚上桌子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地给他顺了一个，即便冬袍厚实，可里面的贴身衣服都是单薄的，想来怀里一直揣上一个这么烫的东西，堂哥也是很不舒服的。
意识到这些，胤禛感动坏了，觉得昌全堂哥不愧是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就差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了。
他忙将白布给一层一层揭开，可看见里面的红皮番薯后，手上的动作就又顿住了。
昌全正低头将左右胳膊上窄窄的马蹄袖往上翻折，瞅见胤禛捧着番薯却迟迟不剥皮，脑袋中的困惑更深了。
“小四，你下午的时候到底跑去哪里了？为什么皇叔不让你和大堂哥、太子堂哥、四堂妹吃晚膳？我午休醒来后就发现你跑没影儿了，问了小五、小六他们，大家也都不知道你跑哪儿了。”
“唉，堂哥，你只要知道我们下午时办了一件让汗阿玛十分恼火的事情，因此才会被受罚的，其余的东西，我不能多说的。”
坐在椅子上的胤禛冲着身旁的昌全一脸神秘地摇着头轻声说道。
昌全听到这话，狐疑地用手挠了挠脑袋，索性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看到小堂弟一脸为难的模样，就很贴心地抬脚往脸盆架子走去，顺口丢下一句：
“行，那你快些把番薯给吃了吧，早吃早洗漱休息。”
胤禛转头看了看已经拿起牙刷子蘸了几粒粗盐，俯身清洁牙齿的堂哥，又低头瞅了瞅手里甜味勾人的蒸番薯。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当然是想要趁热把番薯给吃掉的啊，可一想起大哥、太子二哥和四妹妹都在厢房里饿肚子呢，坏事儿是他们四兄妹一起干的，如果单独他一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吃番薯的话，不就显得太不讲义气了？而且若是汗阿玛知道的话，会不会将他三百回的射箭次数给翻倍呢？
饥饿的本能与做人的理智像两根粗毛线一样在胤禛脑子里面拼命缠绕挣扎，正当他纠结万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内室门突然传来“砰砰砰”的轻叩声。
胤禛看到离得比较近的堂哥已经开始用汗巾洗脸了，他就将手里的蒸番薯连带着白布一块儿放到长桌子上，按着桌边从椅子上站起来，趿拉上室内便鞋往门口走，用手拉开门后就看到穿着一身青色冬袍的白露端着一个小托盘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胤禛的丹凤眼一亮，忙侧身给白露腾路，欣喜地笑道：
“白姑姑，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呀？”
“喏，四阿哥，奴婢奉娘娘的命来给您送一碗青菜鸡蛋面，你快些吃了吧，要不待会儿面就坨了。”
白露边说边往房中央走，将热气腾腾的汤面小心翼翼地从托盘里端出来，放在房间中央的四方桌上，转身对着胤禛招手笑道。
胤禛几步走到方桌边，看到汤面里面有他爱吃的新鲜菠菜，还有一个黄色的荷包蛋，以及几片漂着油光的葱花，霎时间肚子就叫得更厉害了。
“姑姑，汗阿玛说了不让我吃晚膳的，你快些拿走吧。”
胤禛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热汤面上移开，沮丧地耷拉着脑袋说道。
“哈哈哈哈，四阿哥你是饿得脑瓜子都不灵光了吗？”
听到白露打趣的笑声，胤禛不禁困惑地瞅着她。
白露伸手一把将小主子给按到椅子上，将托盘里放着的一双竹筷子递给胤禛，笑着解释道：
“四阿哥，你也不想想，皇上只是不让你们吃晚膳，又没说不让你们吃夜宵，晚膳的点儿早就过去了，这是娘娘亲自到膳房里煮的汤面，你，大阿哥、太子殿下和恪靖公主一人一碗，赶紧趁热吃吧，吃完将碗放到外间就行，明早奴婢过来收拾。”
昌全这时也洗好脸了，边用湿润的汗巾擦着脖子，边附和着白露的话，催促道：
“是啊，小四，晚膳的点儿早就过了，你还不快些听白姑姑的话，赶紧吃面吧。汤面可顶不住放，一会儿就黏成一块，没法吃了。”
“嗯嗯，谢谢姑姑。”
胤禛听完这解释，是彻底放心了，忙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大口吃了起来。
皇贵妃的厨艺非常一般，只停留在能把简单的面条煮熟而已。
这碗汤面也顶多是加了些盐，配料清淡，口味更是清淡，可胤禛却觉得这清汤面和白御厨做得海鲜面是一样好吃的，没一会儿就三五口下去将面条给吃完了，又用筷子夹着荷包蛋，两三口吃完后，还用双手抱着碗边，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面汤给喝了个干净。
白露看着四阿哥这般，就知道胤禛这是饿狠了，连小时候一板一眼的用餐礼仪都顾不上了，若是往常，四阿哥可是会用筷子把荷包蛋给均匀的分成好几块，一口面、一口蛋、一口青菜的吃，哪像如今这般，一口气混着吃了个精光。
她将空碗和竹筷放到托盘里，笑着调侃胤禛：
“哈哈哈，四阿哥吃得真快呀，看来奴婢也不用等明个儿过来收餐具了，直接顺手拿走就行。”
胤禛看到空空如也的陶瓷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抿着薄唇笑了笑。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昌全将自己铜盆里的洗脸水倒进地上的洗脚盆里，打算废物利用泡个脚。
等他刚刚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动手脱掉靴子和袜子，卷起裤腿儿，将双脚给浸到温热的水里时，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对着已经端着托盘走到内室门口的白露，张口询问道：
“白姑姑，你知道我阿玛什么时候会上山吗？”
白露听到昌全的话，停下步子，微微思考了一下，才转头对着西墙边的昌全笑道：
“昌全世子，奴婢听娘娘说过，皇上的意思是打算一共在寺庙里待五天，十月十九日下山，咱是昨晚上才住进来的，嗯~奴婢猜测裕亲王八成得是后天才能过来。”
昌全琢磨了一下白露话里的意思，意识到他阿玛应该是赶在下山前一天带着侍卫和宫人们来清凉寺接他们一行人回去，就对着白露点头笑着说：
“行，我知道了，白姑姑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
白露点了点头又冲着两个人笑了笑就从内室门里出去了。
胤禛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又几口将堂哥带回来的小番薯给吃完，才忙拎着铜盆去打来了热水，简单洗漱过后，就熄了灯和堂哥一块儿上床睡觉了。
在他们哥俩房间的西侧，皇上和皇贵妃的厢房里。
洗漱过后的晴嫣正穿着橘红色的寝衣，披散着柔顺的黑发，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往脸上擦护肤的香膏，康熙则穿着一件玄色的寝衣，握着一本书，靠在床头上，对着皇贵妃的背影絮絮叨叨道：
“嫣儿，你这就是慈母败儿的行径，朕都不知道他们四个都长这么大了，难不成还一顿饿都受不了了？”
“这才饿了多久，你就巴巴地跑到膳房里给他们下热汤面了！”
“朕晚上不也没咋吃东西吗?你都不知道想着给朕也下一碗。”康熙卷着手里的书，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跟上后一句话。
晴嫣不知道康熙这是吃孩子们的醋，心里不平衡了，听着康熙这么大个男人，因为几碗面，就像个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一样，不嫌烦似的，“阴阳怪气”地将这个话题翻来覆去地说了近两刻多钟了。
他不嫌累，她听着都有些累了，用指腹沾了些张太医给她配的玫瑰味儿的乳白色眼霜，边按摩着眼睛周围的肌肤，边闭上眼睛对着身后的康熙讲道理：
“皇上，臣妾没说您不应该惩罚他们四个啊。”
“他们办了错事，您当然得教训他们，让这四个人长长记性，可不让人吃饭这种体罚，臣妾是不同意的。本来这寺庙里的斋饭就没有油水，他们四个一路上辛苦地颠簸着赶过来那脸就瘦了一圈，各个又都是正长身体的年纪，哪能顶得住饿啊？”
“再者您不是都已经罚他们抄书、写奏折读后感、射箭和绣帕子了吗？差不多就行了，臣妾和太后娘娘看着他们四兄妹也是真得知道错了，这饿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让他们晚上多少吃点儿东西，饿着肚子一晚上睡不好觉，明天又没精神了，这可就不划算了。”
康熙看着皇贵妃不仅半点儿不明白他的心意，还把皇太后抬出来说话，本就被西学的事情给搞得心烦，听到这话心里更堵了，顺手“啪”的将书给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大声丢下一句“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朕和你说也说不通”，说完这话后，就“砰”的一下子重重躺回床上，将锦被给拉到胸前，闭眼翻身打算睡觉了。
晴嫣在铜镜里将康熙一连贯的动作看了个正着，不知道狗男人又是抽哪门子疯呢，她头发长?他那辫子也短不到哪儿去！她见识短？她两辈子的见闻加起来比康熙这个大清皇上都多！
皇贵妃翻了个白眼，将桌子上盛着香膏的圆润白瓷盒给拧上盖子，“啪嗒”一声轻响给放回梳妆台上，就站起身子将烛台上几根多余的蜡烛吹灭，打着哈欠爬到床内侧闭眼休息了。
一夜好眠。
等窗外传来阵阵晨钟的声音，以及清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时，躺在床榻上的皇贵妃悠悠转醒，扭头发现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她赖了一会儿床，拥着锦被，靠在床头上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在外间给早醒的双胞胎换了俩改良版纸尿裤的白露听到里面的动静，就抱着小十三和小十四用身子撞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额，凉，凉~”
小胤祥看见额娘，高兴的在白露姑姑怀里蹬了两下小短腿儿，奶呼呼地叫着。
小胤祯显然是还没有彻底清醒，哈欠一个连着一个打，长满黑黝黝胎发的毛茸茸小脑袋耷拉着。
晴嫣看到小哥俩后，忙身子前倾往床边挪了挪，将双胞胎从白露怀里接了过来，重新塞到了自己热乎的被窝里。
小十四在被窝里舒服地踢了踢胖乎乎的小脚丫子就躺在额娘旁边，闻着淡淡的玫瑰花香，继续闭上大眼睛呼呼大睡了。
小十三则趴在额娘怀里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说着话，晴嫣含笑和小胤祥沟通着。
白露看着大清早就腻歪在一起的母子三人，开口笑道：
“主子，皇上已经去禅房那边和行痴大师一块儿用早膳了，说了若是咱想去大雄宝殿听早课的话，用完早膳后，就过去听一听，不想去的话可以到后山那边转转看看。”
晴嫣点了点头，转头往窗外瞅了一眼，发现还是黑乎乎一片，听着寒风呼啸拍打窗户的声音，不由对着站在床边的白露轻声问道：
“露啊，今个儿天不好吗？”
“是啊，外面刮了好大的风，奴婢还感觉空气很湿润，像是快要下雪了。”
白露弯下身子将康熙睡过的被子给整理好，又将盖在皇贵妃母子仨身上的锦被往上拽了拽，语气中的担忧藏也藏不住。
晴嫣听完白露牌的天气预报后，眉头也不由轻蹙了起来。
他们的行程都是定好的，这山间若真是下雪的话，运气好一些，山道也只是泥泞难走点儿，可若是不幸碰上大雪封山的鬼天气，那么他们这一行人可就下不去山，齐齐堵在这清凉寺了呀。
更何况这冬日山间的食物本就少，五台山的植被茂密，在山林深处可是有狼群的，下雪天饿的眼睛冒绿光，瘦骨嶙峋的狼群可是会跑出来找食物的，即便周遭有不少暗卫，可他们这一行人里幼小的孩子们太多了，若是真碰上狼群了，终归还是有安全隐患的。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叹口气说道：
“白露，待会儿你去喊小七、小八、小九、小十起床的时候，叮嘱一下他们，别往后山里跑，今个儿就在这寺庙里转转行了。”
白露点了点头就抬起脚步往外走。
谁知她才刚走出外间，就在屋檐下朦胧灯笼的照耀下，看见外面走廊上站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白露眯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几人竟然是和裕亲王一同留在驿站里的宫女芒种、小寒和刘嬷嬷。
她不由诧异极了，赶忙抬脚往她们几个人那里走。
刘嬷嬷等人看见白露后，同样迈腿快步往厢房门口走。
“刘嬷嬷，你们几个怎么提前上山了？”
白露看着几个人身上的水汽都很重，而且眼下天没亮，她们就到站在这儿了，很有可能是昨晚上就开始爬山了呀。
刘嬷嬷等人爬了快一夜的山，身子爬的热乎乎的，听到白露的话，芒种忙开口解释道：
“白露姐姐，我们是跟着裕亲王一起上山的，王爷现在去禅房那边寻皇上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昨晚准备睡觉的时候，王爷突然派人将我们喊了过去，让我们上来帮着你们一块儿将小主子们带到山下去。”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什么？”
白露听到这话,眉头霎时间就紧皱了起来。
她知道裕亲王做事向来稳重，如果不是碰上要紧的事情了，肯定不会打乱既定的行程,这般急匆匆带人连夜上山寻皇上的。
她看着站在眼前的几个人都是一夜没睡，面容疲倦的模样，收起心头上的思绪，带着她们转个身朝着西边净房的方向,边走边说道：
“芒种、小寒、刘嬷嬷你们几个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我找人给你们送些早膳，你们先吃些垫垫肚子，主子已经醒了,待会儿我去给主子说这事儿。”
刘嬷嬷等人也清楚白露的意思，只有她们先快点儿打起精神，恢复体力，才能更好地照顾几个年幼的顽皮小阿哥，忙颔了颔首就快步跟着白露去擦洗了。
另一厢，穿着一身深蓝色冬袍,头上戴着银灰色冬帽的裕亲王福全,跟在身披红色袈裟的安悟主持后面,脚步匆匆地朝着靠近后山的禅房区域走去。
临近辰时四刻，头顶上的天色开始微微有些泛亮了，远处的群山显露出来黑黝黝的轮廓,山间呼啸的寒风将福全身上披着的大毛衣裳以及头上暖帽的毛毛吹得四处乱倒,安悟主持身上的袈裟也被冷风给吹得鼓起了一个大包。
“王爷，前面就是皇上和行痴师叔祖所在的禅房了,贫僧先下去安排弟子们给您备些早膳,您自己进去吧。”
安悟主持用右手指着前方约莫距离他们四、五米远坐北朝南的大禅房低语道。
福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看,瞅见禅房门口不远处的高大柿子树上不时
“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熟透了的红柿子，禅房屋檐下的两盏油纸灯笼也被寒风给吹得乱晃，窗户里隐隐透出来一抹暖融融的黄色烛光，看着就让人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三十岁出头的福全，虽在心中纳闷究竟是什么佛法造诣极高的大师竟然引得皇上放弃与家人一同用早膳的机会，跑来和他同坐一桌，但连夜爬山的疲惫已经使得他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勉强冲着身旁的安悟主持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就强提起精神大步朝前走了。
安悟和尚也随即转身吩咐跟在身后的小沙弥去给裕亲王准备洗漱用的热水和早膳。
一直站在禅房入门屏风处低头打盹儿的梁九功隐隐听到外面卷在风声里的靴子底部踩踏脚下青石发出来的动静，赶忙晃了晃脑袋，推开木门往外看，恰好与站在门前，正打算抬起右手曲起手指预备敲门的福全撞了个正着。
看着满身寒气、浑身疲惫掩都掩不住的福全，梁九功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忙将木门的缝隙给拉大，迈过门槛迎了上去，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王爷，您怎么提前上山了？”
福全没有立马开口回答他，而是顺着梁九功的肩膀往他身后瞅，却只瞅见了用金墨书写着“佛”字的竹屏风。
他双手抱拳对着梁九功拱了拱手道：
“梁公公，本王有急事儿要禀告给皇上，皇上可在里面？”
“在，在，王爷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为您通传。”
极快回过神的梁九功将浮现在心头上的疑惑尽数掩下去，忙快步转身往禅房里走，福全也转过身子，阖上眼皮倚靠在禅房外墙上耐心等候着。
正坐在大厅中央方桌前用早膳的父子俩也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手中捏着勺子喝粥的行痴，以及手中拿着茶叶蛋剥皮的康熙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仰起头往屏风处看。
下一瞬就看到步子急促的梁九功匆匆走进来，冲着他俩俯身道：
“主子，主子，裕亲王说有急事儿要给您说，眼下正在禅房外面等着呢。”
听到这话，父子俩都不由愣住了。
“梁九功你说二哥现在正在门外站着？”
康熙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将手里的茶叶蛋放回白瓷小碟子里，难以置信地又冲着心腹太监询问了一句。
梁九功小心地瞟了一眼坐在皇上对面的行痴老和尚，发现这位也是满脸掩饰不住的诧异，随后微微俯身冲着康熙斟酌地回话道：
“是的万岁爷，王爷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只说有急事儿要给您说，让奴才进来为他通传一下。”
“急事儿？”
康熙闻言，不由拧眉下意识地望向了他汗阿玛。
行痴老和尚也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白瓷勺子，在心底里琢磨着。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想不到究竟会发生何事，可站在外面吹冷风的人毕竟是他们俩的亲哥哥和亲儿子。
康熙先一步将目光从行痴身上收回来，对着心腹太监开口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外面请二哥进来，顺便打些热水，多拿一副碗筷来。”、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颔了颔首，就快步出去喊福全，没过一会儿俩人就一前一后地绕过屏风进入了大厅。
福全步入大厅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穿着玄色冬袍的康熙，顾不上打量坐在他对面的老和尚，忙俯身行礼道：
“奴才给皇上请安。”
“二哥，快快起来吧。”
康熙从椅子上起身将福全给扶了起来，引着他往方桌走。
梁九功也极其有眼色地开始慢慢躬身往外退，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走到禅房门口时，就听到屏风后头传来裕亲王一声极其响亮，又惊又喜又诧异感情极其复杂的“汗阿玛”。
又是一出“失散”多年的父子，两两相认的戏码，梁公公不禁摇摇头在心中叹了口气，就迈过门槛站到了外面。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他看着头顶上方昏沉的天色，不由心中有些担忧，这山里的天气可真是变幻无常，昨个儿明明那般晴好，一夜的功夫就变得像是要下大雪了。
正这般想着，远远突然并肩走过来了俩身穿灰褐色僧袍的小沙弥。
一个手中端着盛有热水的铜盆。
一个端着冒着白乎乎热气的早膳托盘。
梁九功见状忙迈开步子，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迎了上去，开口道：
“两位小师傅，这些都是给王爷准备的吗？”
“是的，施主，这都是师父让我们俩准备的。”
“行，那就交给我吧，劳烦拿早膳的小师傅稍等片刻，待我把这热水端进去后，再出来取。”
梁九功说完这话，就笑呵呵地端起铜盆转身往禅房里走。
两个年轻的小和尚也不由一愣，误认为皇家的规矩严，目送着梁九功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说了句“阿弥陀佛”后就没再开口。
梁九功端着热水进入禅房后，直接轻手轻脚地往东侧的净房里走去，隐隐听到大厅里传来皇上对着裕亲王低声解释当年先帝诈死出宫的真相，他赶忙垂下眉眼，装作耳聋的样子，匆匆将铜盆给放进净房里面的三足杨木脸盆架子上，就又快步原路返回走到室外，从另一个小沙弥中接过了热气腾腾的早膳。
他端着早膳刻意放慢了步子，进门后又屏住呼吸站在屏风后面，仔细听了确实里面的父子仨不再开口说话了，他才满脸堆笑地走过去，冲着康熙笑道：
“万岁爷，这是寺里的小师傅们给王爷准备的早膳，洗漱的热水刚刚奴才已经送到东面的净房了。”
打死福全都没有想到他今日竟然能够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寺庙里看到他活生生的汗阿玛，此时他脑子一片混乱，听完康熙的一番解释后，他还是有一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听到梁九功提起他的话，也愣愣的没有什么反应。
康熙倒是很能理解自己二哥的心情，毕竟他也是消化了好几年才彻底接受他汗阿玛没驾崩的事实，当年曹寅突然带着这个惊天秘密返回紫禁城时，他也是震惊得连着好几夜都没有睡好觉。
行痴老和尚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二儿子福全，这么多年过去了，俩儿子的面容早就变了许多，可性子却没变分毫。
二儿子还是一脸憨厚的模样，三儿子眼中的锐利却是掩都掩不住的。
他起身从北墙边松木长桌旁的半身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的竹牙刷、竹牙杯以及干燥的白汗巾，走到方桌前递给福全笑道：
“王爷，先去用这些到净房里洗漱一番吧。”
福全听到行痴的话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面容已经老去许多，既熟悉又陌生的汗阿玛，双手颤抖地从他手里接过洗漱用具，眼眶泛红地点了点头，就扶着桌面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梁九功看见裕亲王的身子晃了一下，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将福全给送进了净房里，随后又返回方桌前，将放在托盘里的清粥小菜全都一碗、一碟地取出来放到桌面上，将这些事情都做完后，才拎着托盘退到了屏风处当起了背景板。
在净房里足足待了一刻多钟，才将宛如涨潮般波涛汹涌的情绪给稳定下来的福全，顶着微微被热水给打湿的领口走了出来。
看着端坐在椅子上，浑身沉静、年近五十的老人，半点儿也找不出来当年他身穿着明黄色龙袍年轻任性叛逆的模样，“大师”和“汗阿玛”两个毫无干系的称呼翻来覆去地在舌尖上纠结缠绕了多回，福全还是老老实实地恭敬开口喊道：“汗阿玛。”
行痴老和尚知道福全是个实诚孩子，这种已经“过时”的称呼估计纠正也纠不过来，只好用手指了指他左手边的碗筷，笑道：
“粥都快凉了，王爷赶紧坐下吃吧。”
“哎！”
福全忙听话地颔了颔首，撩开冬袍下摆坐到椅子上，伸手接过康熙剥好递给他的茶叶蛋，两口吃完，又端起白瓷碗“咕咚咕咚”几口将温热的小米粥喝下肚，才觉得干瘪的肚子好受了些，精气神也跟着回来了大半。
康熙看到自己二哥面容好看了些，才迫不及待地出声询问道：
“二哥，究竟碰上什么急事儿了，才引得你这么匆忙地跑到山上啊。”
福全用粥将蛋黄给冲到肚子里，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才看了看行痴和康熙一脸认真地说道：
“皇上，从您开始上山到现在，奴才与乔装打扮的侍卫们已经阻拦了三波刺杀。”
“什么，三波刺杀？”
康熙听到这话，不由惊得瞪大了眼睛。
转动着手上佛珠串的行痴也不禁停顿了一下。
“对，其中两拨人都是反清复明老是膈应咱的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耗子们，有一拨比较特殊是蒙古人，不过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部落标志，奴才们分辨不出来那些人到底是来自哪里的。”
福全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一天两夜的刺杀不断，他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
康熙眉头紧皱，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沉思半晌，“刺杀”这种事情其实是在他预料范围之内，毕竟比起处处都是带刀侍卫和朱红高墙的紫禁城来说，这四周漏风的深山老林可是再适合隐藏起来搞刺杀了，但他没想到这刺杀竟然会这么密集，就连蒙古人也不辞辛苦，大老远地跑来给他添堵。
他强自压下心头上的火气，攥进垂在身侧的拳头，气愤不已地又问了一句：
“二哥，还有旁的事儿吗？”
福全看到康熙这么快就将刺杀的事情消化完了，想起那一群更加让人意外的来客，他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变得有些古怪，顶着两侧自己汗阿玛和皇帝三弟投来困惑不已的目光，福全皱了皱眉头，又抿紧唇用牙齿咬了咬下唇，将语言给组织好，才低下脑袋，压低声音道：
“皇上，最奇怪的是，奴才和侍卫们昨个儿下午在山脚下扣住了一行罗刹国的人，他们以一个和保清差不多大的高个子俊朗少年为主不说，明明做的是商人打扮，但我们却发现他们之中隐藏的有武功极其高强的死侍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我们还从那少年脖子上发现了一个用金链子拴着的白玉佩，那玉佩底部刻着的图案有点儿像是罗刹国皇族的标志。”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七章
“什么？罗刹国皇族？”
康熙听到这话,不由瞪大了细长的丹凤眼震惊不已地看着福全。
不仅他惊讶，坐在他对面的行痴老和尚，与康熙长得极其相似的丹凤眼中也清楚地浮现一抹惊愕,与此同时他心头上也快速滑过几个问题。
罗刹国远在寒冷的北边，与大清中间隔着整个漠北和漠南蒙古，而五台山却坐落在山西省，罗刹国的皇族为何会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这些人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他的皇帝儿子来的？
福全瞅着自己一番话就将刚刚父子三人一块用早膳的温馨气氛给破坏殆尽了,自己三弟和汗阿玛还都一副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攥了攥放在桌面上的拳头，略微带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上的暖帽补充道：
“皇上，那少年具体和沙皇有什么关系,奴才眼下还没能搞清楚，不过他那脖子上戴着的信物，的确像是皇族的东西，而且那少年个子高大，长相俊美，看着像是个有来头的。”
“他不会说满语,汉语也说得十分蹩脚,奴才就分开审问了保护他的大人,从那些会讲汉语的毛子们口中听说，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罗刹商人，日常就是边卖货边游历大清的河山,只是前段时间凑巧行到这五台山附近了,知道这里是佛家圣地，所以才会好奇上来观赏一番,可奴才觉得这一群人身上贵气很盛,实在不像是一般人。
“奴才不会说罗刹语,同行的侍卫们也没有会说罗刹语的，故而才会连夜上山来寻您的，看看这该如何办。”
康熙听完福全的话，搭在圈椅扶手上的右手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敛眉沉思着。
早在康熙九年，他刚刚绊倒鳌拜亲政的第二年，罗刹国第一次派使臣到紫禁城里拜见他，可那些人言行举止间颇为不礼貌，自己那时十七岁，不会说罗刹语，又顾及着南边的三藩和蒙古人，才强忍住那些毛子们的倨傲，转而开始苦学罗刹语，如今倒还真是派的上用场了啊。
他用手指敲打着木扶手，思索着开口道：
“汗阿玛，二哥，朕很确定今年没有收到俄国使臣要来大清的消息，倘若这少年真得是罗刹皇族，朕估计他八成是随着商队偷渡到大清的。”
“那这岂不是说明罗刹国皇族内近些年发生我们不知道的大动乱了？”
福全不禁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屁股，看着康熙喃喃道。
坐在兄弟俩对面的行痴老和尚，将俩儿子说得话串起来听，端起桌子上的清粥自顾自地低头喝着。
罗刹国的人大多都是长着大胡子的大个子，眼下漠南蒙古虽已经完全内附大清了，可它北边与罗刹国接壤的漠北蒙古，自他汗阿玛皇太极驾崩后，从他当政的时候就开始对罗刹和大清的态度都有些暧昧了，罔顾他汗阿玛当时定下来每年都要向大清进奉“白驼一白马八”的“九白之贡”条例不说，还像是一根风中吹拂的墙头草般，哪边强势往哪边倒。
可他年轻时力不从心，再加上大清刚入关不久，民心动荡，忙着安内，一直没能腾出手去收拾漠北那边的烂摊子，如今倒和三藩、宝岛一样全留给他儿子玄烨来管理了，念及这些，行痴就在心中叹了口气，觉得年轻时候的自己委实有些太不是东西了！
康熙不知道他汗阿玛正在心中唾弃青年摆烂的他，此时他正在脑海中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眼中也精光闪烁，思考着倘若他二哥运气爆棚这次逮到的少年是沙皇的亲生儿子，他能用这少年达成什么样的政治目的，又能如何借机从北面的沙俄身上重重咬下来一大块。
自他八岁登基以来，漠西蒙古准格尔的可汗噶尔丹就一直野心勃勃想要东侵，漠北那边也没有真心归附于他，他不仅要防备着漠西和漠北联合起来，在他眼皮子底下倾吞掉漠南，也始终忧心着哪天漠北蒙古会倒向罗刹，因此这些年一直对漠北的三大部落延续着祖辈定下来的盟旗制度，不断使其分化再分化，内斗不止，顾不上旁的。
可近些年来罗刹国频频袭击盛京黑龙江、松花江流域的兵防和老百姓，屡次警告都没有效果。
他曾亲自给沙皇写过信，让他将早年叛变到罗刹国的达斡尔酋长根特木耳本等人引渡回大清，并且停止让兵将骚扰两国边境，可罗刹沙皇一直都不曾给他回信，之前康熙还一直觉得这沙皇未免太过傲慢了些，如今这疑似沙皇亲人的罗刹少年突然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使得康熙不禁从脑子中浮现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罗刹国现在究竟还有没有沙皇了？亦或者是他们的沙皇到底还活没活着？
饭桌上的三个人各想各的，一时之间禅房静的落针可闻，几乎只能听到几人浅浅的呼吸声以及室外呼啸的北风声。
站在竹屏风旁充当聊天背景板的梁九功看着桌前的父子仨齐齐静默不出声，不禁抬头往北墙边的玻璃窗上瞅了一眼，看到外面天色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大亮了，可蒙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可见度却很低，他眯着眼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外面似乎是正在飘雪。
山间飘雪对于他们这一行人来说，可真不算一件可以赏雪的好事情啊，梁九功不由轻咳了两声，微微低头俯身轻声道：
“皇上，天亮了，外面开始下雪了。”
听到梁九功的声音，父子三人才回过神来，动作一致地扭头往北墙窗户上瞅，果真看见又细又密的雪正悠悠地从屋檐下飘下来。
同样做过大清皇上，知晓这罗刹一行人重要程度的行痴轻甩了两下挂在右手上的佛串，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康熙和福全笑道：
“这山里的大雪有时一下就连着下好几天，若是碰上大雪封山的场面兴许会误了皇上的事情，皇上带着家眷们不辞辛苦跑来五台山为大清祈福的诚意，想必佛祖已经收到了，老衲在此就不多留皇上和王爷了，皇上还是尽快整理行装，带着家人们早早下山回驿站里吧。”
看到自己汗阿玛起身了，康熙兄弟俩也不敢再坐了，忙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听懂行痴话中深意的康熙，不禁双手合十冲着行痴打了个佛号，随后诚恳又含有少许眷恋地望着老和尚，温声询问道：
“汗阿玛，玄烨此行离去，不知何时会再腾出空赶到这儿来，您可有什么话需要交代给玄烨的？亦或者是有什么东西需要玄烨给捎带的？”
福全跟着康熙对行痴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后，心中也五味杂陈的厉害，颇有些复杂难言，他怎么都没想从知道自己汗阿玛还活着到告别自己汗阿玛，只用了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可他毕竟也步入而立之年，为人夫、为人父了，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早些搞清楚那驿站里罗刹少年的身份，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还是可以来五台山的。
站在椅子旁的行痴老和尚眼中含笑地仔细打量了兄弟俩一会儿，才低头接下缠在右手上的两串佛珠手串，在康熙满眼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递给了他，笑着解释道：
“老衲昨个儿听皇上说，那双胞胎下个月中旬就要抓周了，这是老衲盘了二十多年的手串就当成给他俩抓周的礼物吧。”
“汗阿玛，这使不得。”
康熙听到手心里这俩檀木手串竟然是自己汗阿玛用了小半辈子之物，忙将其往回塞，摇头推拒道。
用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早就成自己身体一部分了，冷不丁的突然送人了，这多不习惯呀！
行痴笑着将康熙的手推回去，开口补充道：
“皇上，这小哥俩也是皇室里难得有佛缘慧根儿的人，老衲这手串除了他们俩想来也找不到其他有缘人了。”
第三次听到一双小儿子有佛缘的话，康熙不由有些木了。
他是真得不能再接受要出家当和尚的儿子了，低头看着这俩被盘的油光水亮的檀木手串，思忖着，这俩小东西也整天跟着他汗阿玛念经，想来也是沾了点儿佛性的，佛家的东西向来都有福泽，这就全当是自己汗阿玛给他小孙子们的见面礼吧。
这样一想，康熙心里好受多了，也不再推辞直接将俩手串给揣到了怀里。
行痴看见康熙收下东西后，才又慢慢转身重新走到那北墙边的半身柜子前，打开柜门弯腰从中取出来了一个刻着雕花的木匣子，捧着木匣子返回来，双手递给康熙笑着说道：
“这木匣子里装了几本老衲给太皇太后抄写的佛经，还请皇上代为转交，往事不说，老衲是衷心希望她老人家可以身体健康，诸事顺遂的安享晚年的。”
听到这话，兄弟俩的眼睛“唰”的一下子全亮了，他们俩可以说幼年时都是靠着自己皇玛嬷庇护着才能好好长大的，对太皇太后的感情向来深厚，如今若是自己皇玛嬷能够看见他们汗阿玛给她亲手抄写的佛经，纵使母子俩不见面，可想来太皇太后心里肯定还是高兴的。
站在屏风处的梁九功也忙极有眼色地走上前，笑得一脸和煦恭恭敬敬地从行痴老和尚手里将木匣子双手接过，捧在手里。
“时候不早了，老衲这就送皇上和王爷离寺吧。”
行痴将木匣子递给梁九功后，就伸出右手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兄弟俩也忙点了点头跟上自己汗阿玛的步子。
待四个人匆匆走出禅房门，站在外面铺着青石的寺间小道上时，才发现头顶上的天色十分阴沉，略微带些黄色。
飘扬的雪花也下得密呢，不远处红彤彤的柿子树上已经挂上了白皑皑的雪，银杏树上的黄叶也被寒风给吹得四处乱飞，随后又一片一片地尽数被雪花给压在地上，飞不起来了。
康熙和福全头上都戴得有厚实的暖帽，雪花散落在他们帽子上，极快地融花在毛毛里面。
康熙看着雪花直接落在他汗阿玛点着戒疤的光脑袋上，披在他身上的红色袈裟在白雪的点缀下，倒显得愈发红了。
刚才在禅房时他还不觉得，眼瞅着厢房近在咫尺，康熙心中离别的感觉倒像是一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在心坎上。
他和自己兄弟们不一样，他的政务繁忙，再加上帝王出行一次里里外外的准备，各种不便利，如今他汗阿玛也是上了岁数之人，这五台山里又不像紫禁城一样，有医术精湛的太医和各种上好药材随时备着，以防哪个金贵主子身体不适，可以及时看诊。
极有可能他们父子二人这次见面后，就再也没机会相见了，一想到这些，康熙的喉咙就有些发紧，忍不住攥紧身侧的大手，又侧身对着行痴小声询问道：
“汗阿玛，您真得没有什么话要嘱托给玄烨的吗？”
行痴带着三个人转了个弯，远远瞅见身穿着一件橘红色领口和袖口都镶嵌着白色狐狸毛冬装的皇贵妃正和身穿着一袭秋香色冬袍的皇太子招呼着宫人们收拾行礼，一群裹得厚厚的小萝卜头正兴高采烈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还有俩矮墩墩、傻乎乎的小孙子正仰起小脑袋，张着嘴要吃天上飘下来的雪花。
看着子辈、孙辈一派和睦温情的样子，他不禁摇头轻笑道：
“老衲对皇上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叮嘱的，只希望皇上能够时时刻刻谨记着，您是天子，就要做好万民表率。”
“老衲年轻时是个不称职的，只盼望着皇上能把老衲当成个反面典型，真正做到心念百姓，让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生活美满。”
“再者任何一个王朝都是逃脱不掉鼎盛之后，衰退倾覆的结局的，爱新觉罗一族的帝位传承与千千万百姓们的幸福生活比起来，实在是如鸿毛般轻得不值一提。”
“如有可能的话，老衲期望皇上一直都做困难但正确的事情，顺应时代的发展潮流，做该做的准备，倘若有一天老衲能够在圆寂的那一天，看到大清在皇上的治理下越来越强盛，甚至到鼎盛的地步了，即便老衲化成一把黄土也是万分欣慰的。”
康熙听着“顺应时代发展潮流”这几个字，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更近了。
这时正带着小胤祐、小胤禩踩雪花玩儿的昌全一抬头瞅见自己阿玛来了，眼中一亮，忙撒欢似的朝着院子门口跑去，欣喜地大声喊道：
“阿玛，你这么快就上山啦！”
几日没见，福全看见自己宝贝儿子心里头也高兴的紧，忙伸出胳膊将儿子给揽到了怀里，笑着用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摸着昌全的脑袋询问道，这两天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
昌全笑着回答他阿玛的话。
昌全的声音也使得正仰着小脑袋傻乎乎用嘴接雪花的小九、小十停下来了动作。
两个穿的像是个小企鹅一样的奶团子，循声往门口望，瞅见一身玄色冬袍的康熙，漂亮的桃花眼和睡凤眼皆是一亮，都咧着小嘴，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高兴地跑到了康熙跟前，拽着他的冬袍下摆仰着小脑袋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康熙看着俩儿子双眼亮晶晶的跑到他跟前，本身还挺高兴的，下一瞬就听到兄弟俩奶声奶气的话。
“汗阿玛，汗阿玛，你终于回来啦，我们快些下山吧，皇额娘说我们下山就能吃肉肉啦！”
当着人家佛家大师的面说要吃肉肉，康熙不由身子一僵，没好气地撸了把俩儿子的圆脑袋，觉得这俩小的也和他们哥哥姐姐一样，都是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行痴老和尚倒是乐呵呵地看着三个孙子。
“皇上，咱的行礼臣妾都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皇贵妃跟在俩小奶团子身后，笑盈盈地走过来，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又冲着行痴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对着福全点了点头，才算是对着父子仨都打了招呼。
“皇上、王爷你们快些下山吧，若是再晚雪下大了，山道上有积雪就不好走了。”
行痴对着皇贵妃回了个佛礼，看着俩儿子还颇有些不舍地望着他，不由又笑着催促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大公主佛拉娜也扶着皇太后的胳膊，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深紫色冬装的琪琪格站在屋檐下远远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胤提、胤礽几人也跟着他们皇玛嬷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胤禔怀里搂着戴着虎头帽的小十四，站在他旁边的胤礽则抱着乖巧的小十三，兄弟俩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汗玛法后，不禁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又将视线转到了胤禛和恪靖身上。
并肩站在一起的兄妹俩瞅见俩哥哥投来的目光，也都眨了眨眼睛回应了一下。
这一趟五台山之行，他们兄妹四人可是吃“瓜”吃到饱了，他们福全王伯打乱计划匆匆上山，证明驿站里肯定也有“大瓜”等着他们来吃，尝到“吃瓜”乐趣的四人此时一颗心早已经插上翅膀“扑棱棱”地飞到山脚下面了。
辰时四刻，皇家一行人身披大氅和厚实的压风斗篷离开了清凉寺。
小七、小八俩人被大姐和二姐牵着走，小九、小十、小十一、小十二四个小的腿脚走不快的都被裕亲王带上山的带刀侍卫抱在怀里朝前走。
裹得严严实实、鼓鼓囊囊只露出一双清澈大眼睛的双胞胎一个趴在他汗阿玛的怀里，一个窝在自己额娘怀里。
兄弟俩都正好奇地拽着足足缠了两圈，才挂在他们俩胖乎乎胳膊上的手串。
晴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胤祥正喜滋滋地摇晃着怀里的手串，像是找到新玩具了一样，美眸中也不禁闪过一抹笑意。
谁能想到出来这出来一趟，小哥俩竟是得到礼物最多的人，一到寺庙里就凭着“佛缘”拿到了安悟主持送的藤球，行森大师赠的平安符，以及他们汗玛法委托他们汗阿玛转交而来的贴身手串，这可真是让她意外啊。
“玛玛，珠珠，次。”
小胤祯甩了几下佛串就有些玩腻了，用白嫩的小手捏着褐色的檀木珠子要往康熙嘴里塞。
康熙忙将双唇给抿紧，脑袋使劲儿往后仰，心塞不已地躲避着天真小儿子送到口中的“馈赠”，这般一闹，倒是也没功夫为离别伤感了。
行痴老和尚站在清凉寺门口目送着一行人渐渐远去，待他们的身影全部消失看不见，雪面上空留一串串浅浅的脚印时，他才转身迈过门槛返回寺里，径直往自己师兄行森大师的禅房走去。
动作轻巧长着鸳鸯眼的漂亮白猫甩动着毛茸茸的尾巴，从覆盖着白皑皑雪花的墙头上快速跑过，带下来了不少白雪。
没一会儿就在雪地上踩下来了一溜的梅花印，小跑到了一间禅房门口，从未阖严实的门缝里将胖乎乎的身子挤进去，站在门口将粘在皮毛上的雪花尽数给甩掉，才抬起脑袋，迈着优雅的猫步朝着盘腿坐在东墙玻璃窗下的小和尚跟前走走去。
“呀，猫猫施主你来啦，小僧已经把给你准备好的番薯和素包子放到你的盘子里啦。”
穿着红色小袈裟正闭眼盘腿坐在玻璃窗下的蒲团上默念佛经的智空，突然感受到正有一团毛茸茸、温暖的东西蹭着自己的腿，忙睁开眼睛，伸手将趴在自己腿上的白猫给搂在自己怀里，用右手顺着它的背毛温声笑道。
“喵喵喵喵喵~”
白猫舒服地在自己铲屎官怀里边蹭边叫着。
智空像是听懂它的意思了一样，搂着猫猫从蒲团上站起来，瞅了一眼飘着雪花的窗外自顾自地说道：
“你说那群贵客已经离寺了？”
“喵！”
白猫用前爪挠了挠头顶上的折耳朵。
“那我们就去找两位师兄上早课吧。”
智空抬脚走到不远处的方桌前，端起放在上面盛着番薯和素包子的小盘子，搂紧怀里的白猫“咯吱”一声推开木门，冒着风雪，往后面的禅房走去。
他才刚走到行森禅房，站在门口正想迈过门槛进去，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了两位师兄交谈的声音。
“师兄，当时皇上遇刺的时候，你说星象有异，紧挨着紫微星身旁的小帝星后面又隐隐有一颗王星要转成帝星了，如今又有一对双子福星降下来了，这皇家的星象目前又是如何的了？”
听到这话，智空不禁停下要敲门的动作，眨了眨眼睛，趴在他怀里的猫猫则用一只爪子从盘子里扒拉下来红皮番薯，用两只爪子抱着番薯慢慢低头啃着，嘴边的几根胡须随着它进食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八章
在夜观星象准确度这方面,五台山清凉寺中的行森大师是佛家出了名的人物。
智空几个月大的时候，抱养他回寺庙的师父就圆祭了，可以说他自打襁褓起就是由几个师兄轮流抱在怀里听着诵读佛经的声音慢慢长大的。
如今八岁出头的他心思就已经很细腻了,敏感的觉察到他和行痴师兄跟着灵慧大师游历在外时，自从师兄知道皇上一群人要来五台山祈福时，似乎就有些不太对劲儿，等到真得见到皇家一行人后,就变得更古怪了。
此刻还是头一回听到行痴师兄谈起皇家的人,智空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好奇，低头用右手食指挡在嘴边，冲着正舒服地趴在他怀里吃蒸番薯的猫猫施主做出了个“嘘”的噤声动作,白猫也像是明白智空的意思般，几口将软糯香甜的番薯给吃完，用舌头舔了舔爪爪，紧跟着用毛茸茸的爪爪洗了洗脸，才又优雅的探出猫爪子从小盘子中将素馅小笼包也给扒拉下来，低下头继续抖动着耳朵啃着。
一人一猫就这般和谐地站在雪花纷飞的屋檐下听起了两位佛家大师的墙角。
屋外呼啸着拍打玻璃窗的怒吼北风声,簌簌的落雪声,以及禅房大厅墙角炭盆里不时爆裂的木炭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完全掩盖了门外细小的动静，使得行森大师和行痴大师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站在门外的小师弟。
盘腿坐在东墙边玻璃窗下蒲团上闭眼默念佛经的行森老和尚,听着与他并肩坐在一块儿的行痴师弟,一声接着一声询问他星象的事情。
待将一篇《金刚经》完整地诵读结束后，他才睁开饱经沧桑、眼珠都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仰头看着窗外如同鹅毛般翻飞的白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道：
“行痴师弟，前几年老衲夜观星象时，只是说了句紫微星周围隐隐有冲天的血气，怕是皇上要经历一次死劫了，你就匆匆忙忙离寺下山往京城里赶。”
“如今你已经修行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忧心着皇室星象，难道在你心底最深处其实还是没有完全放下那些年轻时的过往吗？”
行痴听到行森的话，不由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要转动一下戴在右手上的佛串，可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到上面轻飘飘没有一丝束缚的感觉，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已经将自己盘了多年的檀木手串赠给那俩双生小孙子了。
没有檀木手串，他索性微微攥了攥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也如自己师兄一样，抬头望着飘雪的窗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道：
“师兄，老衲年轻时对不住的人那般多，身为君王对不住江山百姓，身为夫君和儿子又对不起紫禁城的那些故人们，欠下那般多的债，多到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了，老衲怎么会能完全将那些岁月给抛开呢？如今面对故人们，能够做到这七分淡然已经是老衲尽全力才达到的境界了。”
和智空差不多，打小就跟着师父出家当了和尚，几乎没有俗家经历的行森大师，静默不语地认真倾听着自己师弟向他吐露心声。
时隔多年又重新见到了故人们，行痴老和尚心里也有很多复杂难言的感受，这些情绪不足以对故人们讲，他就边说边用手掌撑着地面，慢慢从蒲团上站起来，抬起手摩挲着面前窗台的棱角继续往下道：
“不瞒行森师兄，老衲关心皇室星象其实和在后山种地是一样的补偿心理，都是希望能够在后半生有限的时间里，再尽力多做些事情可以对青年时犯下的过错弥补一二。”
“如今天下好不容易结束内乱，太平下来了，只有皇家安稳不出事，这民间百姓才能过上太平日子，你说如果当时皇上和储君遇刺时，没有身负凤命的贵人相助，那么此刻民间会不会又是一番生灵涂炭的场面？”
“眼下老衲苦于探究皇室的新星象也是打心眼儿里希望皇家内部可千万莫要再出现大动荡了，自古以来一众王星环绕着冉冉上升的一颗帝星哪才是顺遂的帝王传承局面，若是两颗帝星撞在了一起，可真真是祸不是福呀！”
“再者，不管怎么说那些孩子们终究算是老衲的孙辈，我们流在身上的血是相同的，人年纪越大，心肠就会越软，越容易心疼小孩儿，这样于公于私来说，老衲都不忍心看到他们以后兄弟相争。”
“如今老衲明明都已经知道皇室星象有异，怎么能做到装聋作哑，完全视这种潜在危机于不顾，除非老衲前面二十多年的记忆尽数如山间雾气般，太阳一出来，就完全消散变成空白了，这样可真是成为无牵无挂的室外高人了……”
行痴老和尚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灰白胡子，望着窗外被寒风吹落四处飘零的枯叶，有些心凉，又略微带些自嘲的自顾自低声喃喃道。
他低沉沮丧的声音也像是一缕被人手搓得极细的棉线般穿过玻璃窗，隐隐约约钻进了站在门外的智空小和尚耳朵中。
“身为君王”、“紫禁城的故人们”、“皇子皇女们皆是老衲的孙辈”，这几个关键短句连起来，智空清澈的眼睛不禁瞪得越来越大，和怀中溜溜圆的猫瞳有一拼了，小心脏也忍不住“扑通扑通”直跳，向来稳重的清凉寺小师叔祖，怎么都没有料想到，他人生第一次偷听师兄们的墙角就听到了这般惊人的消息，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行痴师兄的俗家身份竟然是先帝顺治，这来头可真不是一般大啊！
他深吸了两口气，又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混乱的心神给平复下来。
回想起他小时候在京郊陈家庄因为救人，差点儿溺水之际，碰巧被皇上一行人救了，如今几年后他们两拨人又重新在这深山老林的寺庙里相遇。
智空小和尚想起那个大大咧咧朗笑着喊自己“小唐僧”的大阿哥施主，不禁用手顺了顺吃饱喝足猫猫施主柔顺的毛毛，在心底里连连感叹，世界就是这般小，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定数的，谁曾想他们共同认识的人竟然是行痴师兄？
将这些秘辛给听完后，智空小和尚就转过身子摇着脑袋打算离开了，然而他的脚才刚刚抬起来，室内这时又传来了自己行森师兄饱含妥协之意的叹息声。
“阿弥陀佛，师弟，其实皇上一行人住进厢房的第一晚，老衲半夜就又坐在前院的清凉石上仔细观察了星象，如今双子福星降，皇室的星象的确是发生大变化了。”
“俩福星和小帝星同出一脉，使得小帝星周遭的光泽变得愈加亮堂了，已经将身后那颗王星光芒掩去大半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王星转变的头已经开了，如今只是暂时静止而已。”
“然而天机不可妄测，这颗王星最终究竟什么时候变成帝星，亦或者是能不能完全转变成帝星，连老衲自己也参不破。”
“眼下老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紫微星的光泽很亮，福寿极其绵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帝星的光泽也会越来越亮，这两颗都兼具有大福运的星星，一大一小紧紧挨着，倘若过渡得当，对于黎民百姓来说是巨大的福泽，可如果传承不当，怕是一众王星全部会闹起来，那么这颗小帝星会撑不过去，八成中途就会陨落，善哉，善哉啊。”
听完这几乎昭示着嫡孙的太子之位坐不稳，未来父子俩会出现大嫌隙的话，行痴霎时间就急了。
他也做过皇上，自小学习帝王平衡之术的，立马就想通了这话中的深意，年迈的皇上如何分散壮年太子手中的权力，除了将其他儿子们抬起来，让大家全都开始斗，没有旁的法子，儿子们逗得越激烈，老皇帝屁股下的龙椅就坐得愈加稳固。
他想起来自己三儿子玄烨对待他的儿子、女儿们都很和善，很想说不会出现这种场面的，可他心里又很明白，十年的光阴就能物是人非，那么二十年，三十年呢？一个人又会在时光的打磨下，变成何种令人陌生的模样。
他艰难地转过身子，蹲下身子，与仍旧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行森大师平视，语气有些着急地询问道：
“那师兄这可有破解之法？”
行森大师遗憾地摇了摇点着戒疤的光脑袋，有些怜悯地看了自己师弟一眼，轻道了一句“紫微星的寿元是上天注定的，旁人奈何不了的，未来如何，我们也只能看天意了”，随后就用满是皱纹的枯老右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木鱼继续阖上眼皮，旁若无人地一下一下轻敲起来。
“咚咚咚”木鱼声仿佛幻化成了一把木槌，一下一下敲在行痴的心坎上，听着这连绵不绝的声音，一颗心也跟着渐渐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师兄这是已经把能说的事情全都悉数告诉他了，可这结果属实算不上是喜，他长叹了口气，又直起身子眯着眼睛望着窗外下得越来越大的雪花，敛眉苦苦思索着破局之法。
若说前面的话，只是让智空小和尚惊奇，同时感叹缘分的奇妙性，后面的话，倒是将他的心情也搞得不好了起来。
倘若皇上和太子真得生了矛盾，牵一发动全身，那到时候得牵累多少无辜的人啊。
想起昨个儿他在半山腰山道上见到的那些和气的皇子、皇女，以及感受到皇家一行人其乐融融的氛围。
倘若真如自己行森师兄所言，未来皇家很有可能会出现兄弟们、父子间为了争夺皇位而打得头破血流的场面，一时之间秉性温良的智空也说不清如今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儿。
今日的早课看来是上不成了，他边顺着猫毛，边顶着扑面的寒风与漫天的雪花，打算去前院的大雄宝殿里通知徒孙们自行研读佛经。
转眼间，空空荡荡的寺间青石小道上就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小脚印。
与此同时，因为飘雪略微变得有些泥泞的山道上也留下了康熙一行人杂乱交错的脚印。
为了能够尽早下山，康熙等人可以说是出了寺庙门就连停都不敢停，一口气行到了半山腰处。
“额额，十柿，饿，惹。”
年纪最小身体里又有双异能消耗的小胤祯实在是撑不住了，软乎乎的小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唱起了响亮的空城计。
未满周岁的小奶娃哪能挨饿啊，更何况是小十四这种异能幼崽儿。
因为腹中饥饿难耐，又用语言表述不出来自己的感觉，小十四就是觉得难受，也不禁变得有些烦躁，将淡黄色的眉毛皱成波浪形，委屈巴巴，要哭不哭地看着身旁抱着十三哥哥的额娘。
晴嫣听到小儿子糯糯的小奶音，侧过脸往旁边看，就瞅见小十四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已经将康熙肩膀都打湿了一片，而康熙只顾着大踏步地往前赶路，也未曾发现。
安静的赶路队伍，因为小十四发出来的声音，都纷纷停下了脚下的步子。
康熙也低下头看到往日里生龙活虎的小儿子，此时如被霜打的小白菜一样，整个人蔫哒哒的，旁边待在皇贵妃怀里的小十三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也是耷拉着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毛茸茸小脑袋，神情怏怏的。
看到小十四开口了，小胤俄也不禁难受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对着皇贵妃奶声奶气地软声道：
“皇额娘，我也饿了。”
“小九想要吃肉肉了。”
和小十一样，同样被高大侍卫给抱在怀里的九阿哥也不干了，用小手拍着侍卫厚实的肩膀，有气无力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被哥哥们牵着手，翻过来年，开春后就满四周岁的小六、小七、小八也都走得小脸涨红，用一双小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一副累竭的模样。
康熙见状，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被宫人给搀扶着走的皇太后此时也撑不住了，摆了摆手对着康熙喊道:
“玄烨啊，咱走得也不算远了，哀家估摸着已经到午时了，不如咱先歇息一下，吃些东西再继续赶路吧。”
“是啊，汗阿玛，我们也有些走不动了。”
恪靖公主也搂着大姐佛拉娜的右胳膊，将戴着莹白珍珠发饰的头，倚靠在姐姐的胳膊上，嗓子有些干涩地跟着出声道。
雪天长时间待在露天的山间不安全，而且头顶上的天色昏暗的厉害，康熙心里的想法就是赶早不赶晚，尽快回到驿站里才是正理，到时候待在安全温暖的房间里，大家想怎么着都成。
若这里全都是糙汉子的大老爷们，康熙肯定就这般干了。
可此次队伍里老弱妇幼皆有，他也知道再继续往下走，怕是孩子们都没力气了，出身蒙古的皇太后虽然身子骨一向康健，可这几年毕竟也算是上了年纪，若真是累着了，那可真是不划算了！
他寻思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休息的提议，开始转眼往四周瞅，但这山道里除了白皑皑的雪花外，就是遍布枯枝败叶的密林了，寺庙都坐落在平坦的山顶，这半山腰除了他们外荒凉的连个山民都没有，连个可以暂时休整的避风山洞都找不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康熙这下倒是真得犯了难了，举目四望，没有可以修整的地方呀，他们总不能席地而坐，吹着寒风，“淋”着鹅毛大雪，在这积雪的山道上休息吧。
晴嫣和康熙的心思差不多，此时也有些发愁，边用斗篷将小肚子同样在唱“空城计”的小胤祥紧紧搂在怀里，边扭头往四处张望着，想要赶紧找一个安全避风口。
她身体内有异能加成，五感是比康熙等人要强许多的，一番认真的寻摸后，还倒真是运气绝佳的，隐隐约约看见南面的山林里似乎有薄薄的炊烟正在袅袅往上飘。
“皇上，你往南边看，臣妾好像看到了一抹轻烟，那边是不是有人住呀？”
康熙顺着皇贵妃手指的方向往南看，可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瞅见轻烟，索性抬起手喊来了跟在身后的俩年轻的御前侍卫让他们去南边探一探。
御前侍卫们抱着手里的官刀冲着皇上俯了俯身，就脚尖轻点踏着雪快步往南边跑，他们的脚力很快，没一会儿就喜滋滋的返回来，一个长着方脸的侍卫，冲着康熙欣喜地大声道：
“皇上，娘娘看得没错，南边的密林深处的确有两间废弃的木屋，里面还有俩长着大胡子的沙俄人正在那边打算生火做饭，奴才看见他们的打扮与我们之前在山脚下捉到的那些沙俄人颇为相似，八成是逃脱的同伙，就赶在他们俩要攻击我们前，手脚麻利地将他们放倒捆起来了。”
“果真？”
康熙听到这话，细长的丹凤眼瞬间就亮了。
“那里确定没有埋伏？”
福全也惊喜地上前一步出声询问道。
另一个圆脸侍卫也忙恭敬地抱拳开口道：
“回王爷的话，奴才们将那俩毛子捆起来后，还绕着木屋走了一大圈，探寻了方圆一里地的范围，发现没有旁人，也没有攻击性的动物，那地方很安全，也没有埋伏。”
皇贵妃等人还不知道罗刹少年的事情，看到康熙和福全兄弟俩高兴的反应都有些发懵，可木屋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很具有吸引力了。
晴嫣忙笑着催促道：
“皇上，雪眼看着下得越来越大了，，咱快些去那木屋里看看吧。”
本就记挂着那关在驿站里的一群罗刹人，想要赶紧下山的康熙怎么都没想到他，不，他爱妃的运气这般好，竟然走在半道里都能发现这些身份不明的漏网之鱼！
转念间，又想到这最初还是因为小儿子不耐饿喊出来的小奶音将他们步子给喊停了，要不然他们一行人就要和这木屋错过去了。
他不禁稀罕地用微凉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摸了摸小儿子光滑热乎的小脸蛋。
肚子饿，还想要找个地方嘘嘘，换尿不湿的小胤祯，正烦躁得不行呢，看到他汗阿玛还乐呵呵、惹人嫌得像是捏面团一样，捏着他脸颊上的软肉。
“啊！”
小十四不满地奶呼呼叫了一声，重重地用胖乎乎小手拍打在康熙捏着他脸颊的手背上。
康熙手上一痛，忙收回了手，看着小儿子气得瞪大眼睛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赶忙领着一大群人脚步匆匆地往南去。
待一行人进入木屋里，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俩长得虎背熊腰的毛子嘴里塞着破布，被绳子捆得紧紧的绑在房柱子上，齐齐耷拉着脑袋，听完侍卫的解释，才知道他们俩这是被刀背一下子给打晕了。
知道这里没有别的危险，胤礽双手背在身后，左右转着头，打量着这木屋的内景，发现里面的家具不仅种类少，做工粗糙，还都是些缺胳膊少腿儿的残破家具。
墙壁上挂着一件灰扑扑、有些破败的成年人蓑衣，墙角有几个粗瓷碗和一个烧水用的瓦罐。
木屋从外看是紧挨着的两间，可等进入里面后，才发现这墙壁上开了一个拱形的门，这两间屋子是联通的。
他抬脚穿过拱形门，进入东边的屋子，发现紧挨着墙壁放了一张窄窄的单人竹床，单人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席子，稻草上面还随意地摆放着一床破面被，西墙上靠了一个半人来高的木柜子，木柜子旁边还挂了几张非常完整的兔子皮毛。
打量了一圈后，他就从拱形门里穿了出来，看着康熙猜测着说道：
“汗阿玛，孤觉得这里应该不常住人，倒像是这五台山的猎户自己建的山间歇脚的地方。”
这时胤禔也迈着大步子，像是半大雄狮巡逻自己的领地一样，荔枝眼亮晶晶的顺着墙根将两件木屋搜刮了一遍，顺着胤礽的话，往下接道：
“是啊，汗阿玛，爷也是这样想的，这墙上的蓑衣都沾了不少灰了，这屋里穷得连个铜板都没有找到，看来这儿已经很久都没住过人了，怕是这俩毛子也是误打误撞跑到这儿的。”
康熙听完俩儿子的分析，心里不禁连连点头，有些欣慰，觉得保清、保成兄弟俩真是越来越优秀了。
木屋的细节不会骗人，结合这里的内景，康熙也赞同胤禔的话，这俩晕着绑在柱子上的两个中年罗刹人，应该是侥幸从自己二哥手中逃出来，随后寻摸到这处藏身的地方的。
他冷眼看了俩毛子一会儿，就转过头对着跟在身旁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带个侍卫上前去搜搜他们俩的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信物和匕首之类的，”
梁九功忙点了点头，喊来一个侍卫，开始上下其手地仔细搜着俩罗刹人的身。
晴嫣看见康熙对这突然出现的罗刹人十分在意的模样，虽然心中困惑，但看着小十四都快些撑不住，想要张嘴哭嚎了，忙收起思绪，让刘嬷嬷抱着小十四去解决生理问题，换纸尿裤，就又招呼着白露、芒种、小寒等人收拾屋子、又从包袱里拿出来早上从清凉寺里带出来的番薯和用竹筒封装的清水，让侍卫去外面捉来了几只野兔，忙了大半个时辰，才都勉强凑合着吃了些东西，填了填肚子。
双胞胎正是一天要吃好几顿的年龄，饿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狠了，虽然这顿吃得很敷衍，听着额娘轻声哄着等下山后有美味的肉糊糊吃，小哥俩还是皱着小眉头，乖乖地将额娘喂到嘴里的烤番薯全给吃光了。
小十四更是一个人吃掉了俩和他汗阿玛的手差不多大的番薯，比他大哥胤禔吃得都多，如果不时知道这小不点儿天生神力的属性，众人都要纷纷伸手阻止了。
刚刚填饱肚子也不适宜立即赶路，肚子不饿了，有毛子们留下的火堆靠着也不冷了，几个年幼的孩子就开始犯困了。
晴嫣和皇太后领着小五以下的皇阿哥和四个公主进入东侧的木屋阖眼休息。
康熙和福全则带着班第、巫|尔|衮、噶尔臧三位准额驸，以及四阿哥胤禛在内的几个大孩子坐在西侧的木屋里审视着梁九功从俩毛子身上寻摸来的东西。
借着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康熙用骨节分明的大手细细摩挲着手中两把梁九功从毛子们身上摸出来的手铳以及锋利的匕首，浑身气息冷凝的厉害，心里也一阵阵后怕。
看着俩毛子眼下浓重的黑眼圈，以及快些垂到脸颊处的大眼袋，他们也能猜出来，这俩毛子肯定是事先东躲西藏，最起码两天都没合过眼了。
正因为睡眠不足，精力不济，他们才会被御前侍卫轻而易举地放倒，倘若他们俩状态好一些，反应再快一些，及时掏出手铳，怕是连他这个皇上都有危险。
匕首还威胁性不强，毕竟这是近身才能起作用的兵器。
站在一旁的福全低头看着这两把做工精巧，明显要比大清的鸟铳强上许多的手铳，后背也不禁变得冷汗涔涔的，这玩意儿可是远在百米之外，只要瞄得准一些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人毙命的呀！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有些焦灼地望着康熙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皇上，奴才很确定，当时抓到那些毛子们时，已经仔仔细细给他们一一搜过身了，真得没有发现他们身上藏有手铳啊！”
昌全看到自己阿玛焦急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急了。
胤禔眼馋地望向他汗阿玛手里的手铳，很想上手摸一摸，可他也知道自己汗阿玛绝对不会同意的，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手铳上移开，不由纳闷地挠了挠脑袋上戴着的暖帽，疑惑地出声询问道：
“不应该啊，如果王伯已经事先抓住一批毛子了，怎么会这逃脱的俩人身上有手铳，前面的人身上没有啊？”
康熙闭眼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思忖着，心中怒火中烧。
若说疑似罗刹皇族，偷渡进入大清的沙俄少年突然出现在他汗阿玛隐姓埋名的五台山，让他觉得罗刹是在冒犯自己外，如今这揣着手铳的罗刹人都藏在这深山老林的破木屋里了。
他带着家人们巡幸五台山的消息，又没有藏着噎着，加上那三波刺杀，很难不让康熙阴谋论，觉得罗刹人也想借机分一杯羹，在外把他暗|杀了！
念及这些，康熙捏着手铳的大手骨节都响了，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俩昏迷的中年毛子，冷声道：
“二哥，你莫要慌，朕相信你都能将那罗刹少年挂在脖子上的信物给搜寻出来，绝不可能搜不出来更显眼的手铳的，朕怀疑这俩人和你在山脚下扣押的那批罗刹人，是两拨人，等把这俩毛子押回去，今晚仔细审问过后，再说。”
听到康熙这话，福全总算是舒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但心里又清楚地明白沙俄这事儿是越来越复杂了。
约莫又过了两刻多钟，康熙一行人就又继续沿着山道往下走，因为有这俩毛子，小六胤祚、小七胤祐、小八胤禩都不在地上走了，直接全都被侍卫给抱着往前走，前行的效率大大提高，众人步履匆匆，行了一个时辰总算是看到山脚了。
申时末，头顶上的天色渐渐有些昏暗了。
头上戴着护耳毡帽，身穿着褐色冬袍，冻得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子里，一个劲儿在雪地里跺脚暖和身子的老驿丞，带着手下们在山脚背风处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冻得都快成一群“雪人”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见皇上等人的身影了。
他忙扭头大声喊着坐在车架子上的御前侍卫们赶着那四辆豪华大马车前去接驾。
怀里搂着小胤祯的康熙瞅见马车赶到身前了，瞥了一眼冻得脸发红，但冲他笑得一张老脸皱到一起宛如一朵灿烂菊花的老驿丞，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冲着老驿丞点了点头，就招呼着家眷们全都一个接一个地踩着脚踏上了大马车。
老驿丞看到皇上冲他颔首示意的动作后，可是激动极了，微微佝偻起来的背都挺直了起来，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般，扯着嗓子用尽浑身力气大吼了一句“圣上起驾”。
待镶嵌着银钉的木质大车轮碾压着铺有积雪的黄土路滚滚向前时，脸色变得更红、心潮澎湃的老驿丞就忙带着手下们快步跟在马车后面行走。
自打皇上一行人上山起，他这一颗心就高高悬在嗓子眼儿，是吃不香，睡不好的，如今看见皇上一行人平安从五台山上下来，就证明他此次接驾的差事已经顺利完成一半儿了，只要再努把力，不出意外他屁股下的位置肯定能够再往上挪一挪！心情愉快的老驿丞恨不得用二胡拉出一首喜庆的小曲儿。
马车内空间大，衣食住行一干器具应有尽有，玩儿命快步下山的一众人，全都坐进车厢后，才总算是有机会喘口气。
一行人和来时的位置差不多，除了一直被他汗阿玛搂在怀里的小十四跟着自己太子哥哥一块儿坐进了御驾里外，晴嫣和白露带着小七、小八、小九、小十、小十三坐到车厢里后，就忙抽出来几条干燥的汗巾，弹掉兄弟几人身上的雪花，雪花拍净后，才安安生生地端起热茶低头抿起来。
山脚距离驿站本就不算太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四辆大马车就齐整地停在了驿站门口，一行人踩着脚踏下了马车，陆陆续续地进入驿站。
牵着儿子昌全的手跟在康熙身后的裕亲王，瞧见皇上下车后就搂着怀里的小儿子径直带着家人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往后院的厢房走，他不由忙快走了两步，低声道：
“皇上，那前面一批的人都分开关押在前院的客房里呢，您要去看看吗？”
跟在自己汗阿玛左侧的胤礽，左手牵着小九，右手牵着小十，正盼望着快点儿飞奔到厢房里好好泡个热水澡，休息一番呢，可听到自己王伯的话，脚步还是瞬间就慢了下来，支楞着耳朵继续往下听。
胤禔、胤禛、恪靖三个人也都默契地强提起精神，对于这批罗刹人实在是太好奇了。
康熙将怀里已经睡着吹起圆润口水泡泡的小儿子换了个姿势，打横抱在怀里，转头看着自己二哥不比那昏迷的俩毛子，精神多少的脸色，腾出一只手拍拍福全的肩膀，温声道：
“二哥，此行你忙前忙后辛苦了，先前的罗刹人不急，朕会让暗卫们去审问那俩毛子，你先去休息吧，等明儿个再说。”
福全听到康熙这话，一直提着的心劲儿才算是彻底松懈下来，瞬间就感受到了浓浓的疲惫袭来，与皇上、皇太后、皇贵妃告别后，就匆匆回到自己的厢房里，勉强扒拉了几嘴宫人送来的膳食，连梳洗都顾不上，就脱掉鹿皮靴子，倒在厢房的床上，盖着柔软蓬松的锦被，鼾声如雷。
有话说：

第二百四十九章
今日的运动量实在是太大了,其余人简单用过晚膳后，虽不像福全那般沾枕就眠，可也都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这一群孩子们无论长幼都确确实实差不多在雪地里待了快一天。
即便随车队来的有太医，但毕竟比不上在宫里方便，若真是一不小心感染风寒了,不管是孩子,还是伺候他们的大人可都是要受大罪的。
因此一回到驿站里，皇贵妃就特意吩咐太医煮了一大锅驱寒的汤药，让宫人挨个儿送到了一众小主子们的厢房里。
像是胤禔、胤礽这种大孩子们早已懂事了,宫人将刚出锅不久的热乎驱寒汤送过来时，二话没说，直接仰脖喝尽，随后就去净房里洗热水澡，准备上床休息了。
小九、小十、小十一和小十二虽然不喜欢汤药的味道，可四个小奶团子在宫里时,都或多或少生过病,知道感染风寒后浑身软绵绵的无力感觉更难受,而且他们还惦记着明个儿要早起玩儿雪呢，因此都边吐着小舌头，边一口一口将苦兮兮的汤药给喝完了。
站在一旁的小宫女们看到他们喝完汤药后,立马眼疾手快地给小奶团子们的嘴里塞了几个甜蜜饯儿,没等他们尝出滋味，就抱着他们到净房里沐浴了。
其余人都很好说话,可轮到小十三、小十四兄弟俩时,皇贵妃可是真心犯了难了。
小哥俩体内有微弱的变异土系异能,因此一出生身子骨就要比没比他俩大多少的小十一和小十二康健许多，整整十一个月里，他们俩连风寒都没得过，只有小十四觉醒第二异能时，发了一场热。
可今日毕竟在户外待的时间太长了，晴嫣念着他俩还未满周岁，喝一小碗驱寒的汤药总是更保险些的，就拿着小银勺子一人喂了一口。但小哥俩只尝了一口就被难喝的汤药滋味给劝退了，用小手捂着嘴，小眉头皱的都快打成蝴蝶结了，不管皇贵妃如何哄，都不愿意再喝第二口了。
不仅如此，当他们俩敏感地感受到额娘没耐心要捏着他们俩的鼻子硬往嘴里灌时，小哥俩穿着柔软的棉布寝衣，赶忙撅着小屁股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墙角，说什么都不乐意配合额娘的话。
皇贵妃同样累了一天，困得不行了，可双胞胎后半程几乎都是在父母怀里睡过去的，如今正是精力旺盛，半点儿瞌睡样子都没有，精神的不得了，疲惫的老母亲斗不过俩瓜儿子了，刚转身打算让白露将汤药给端下去，这时，洗完澡穿着一件明黄色寝衣的康熙掀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看着双胞胎像是俩塞满糯米的胖粽子一样缩在床脚，小十三似乎玩儿他耳朵玩上瘾了，举起两只小手将自己长着大耳垂的双耳给按下去又“啪”的一下子松开弹起来，小十四则是一脸傻乎乎地流着口水，用两条短胳膊抱着自己胖乎乎的脚丫子，像是要把他的脚趾头塞进自己嘴里，而皇贵妃则一脸吃瘪样子的站在床边。
他不由纳闷地走上前询问道：
“嫣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晴嫣瞥了他一眼，因为困极了，就打了个哈欠，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用下巴朝着小哥俩的方向抬了抬，用犯困沾上了浓浓鼻音的音调，有些无奈地含糊不清说道：
“皇桑，这不兄弟俩变精了，滋道汤药不好喝，就喂不进去了。”
皇贵妃的容貌本就好，如今刚沐浴不久，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寝衣，唇红齿白，乌发柔亮，腰肢纤细的，站在床边暖融融的烛光照耀下，更显得娇俏。
康熙的喉咙霎时间就有些发紧了，他洗澡前也是喝了一碗驱寒汤的，强壮如他都喝了，小哥俩肯定也是逃不开的，他抬起右胳膊从白露手中接过汤药碗，轻咳两声对着皇贵妃乐呵呵地摆着左手道：
“嫣儿，你进去休息吧，朕来喂他们俩。”
瞌睡的头都快掉了的晴嫣，看到有人接盘了，二话没说直接抬脚进了内室。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际，感受到床外侧“咯吱”一声有人上来了，下一瞬她的身子就被紧紧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从京城出发，赶路用了七天时间，随后紧跟着又在清凉寺里住了几晚，康熙素久了，一番不规矩的动手动脚后，皇贵妃用手推着他的胸膛，喘着气儿，小声嘟囔了句“双胞胎还睡在外间呢，他俩的汤药”喝了没，话都没说完，就被康熙给压着用吻将话全给堵到了喉咙眼儿里。
屋外鹅毛大雪簌簌往下飘落，外间的小哥俩被自己汗阿玛哄着喝了驱寒汤后，都穿着纸尿裤闭眼睡在床中间。
宫里头有专门教导阿哥、公主们睡觉姿势的，为了睡姿板正，甚至小主子们从小都是用绸带绑着双腿直挺挺得睡的。
可皇贵妃觉得这样子睡觉太难受了，因此几个住在储秀宫的孩子自小就没有受过这种纠正睡姿的罪。
双胞胎和他四哥、昌全堂哥一样，在床上都是无拘无束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十三的右胳膊搭在小十四软乎乎的肚皮上，小十四的左腿则压在哥哥的腿上，兄弟俩长满黑黝黝胎发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互相紧挨着，呼呼大睡。
厢房内间则是春意浓浓，墙角的炭盆里不时传来轻微的爆裂声，窗外的鹅毛大雪簌簌地往下落，皇贵妃素白的脖颈上慢慢地长出来了一片嫣红的草莓。
有喜就有愁，皇家一行人在后院里睡得香甜，关在前院里的一群罗刹人则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加上心里惴惴不安的，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下午从山上的木屋里被带下来的俩罗刹人更是被暗卫们连夜用刑具审问着。
前院最大的一间客房里，一个腿长胳膊长的罗刹少年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辗转难眠，没一会儿就会从床上起身，烦躁地用手挠着自己头上栗色的半长卷发，放在床榻不远处的桌子上的膳食几乎没有怎么吃，如今早就已经冷透，外面糊了一层白色的猪油……
翌日上午，辰时四刻，外面天大亮了。
皇贵妃悠悠转醒，果不其然身旁已经没人，被窝都凉了。
晴嫣拥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寝衣袖子都被扯破了，用异能流传了一下全身，才发现身子好受了许多。
趿拉着室内便鞋，下了床坐到不远处的红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脖子上面清晰可见的红草莓，气得差点儿将手边的金簪子给扳弯了，觉得昨晚的康熙真是变成狗男人了，用异能覆盖在脖子上，揉了半天看到红痕变得不明显了后，才特意挑了一件高领子的冬装穿在了身上。
当她穿戴整齐，披散着头发走到外间，想要喊来一个宫女给她梳头呢，就看到双胞胎竟然没有在床上，连白露也没有在这儿。
她正困惑呢，就见宫女芒种用铜盆端着热水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
“娘娘，您醒了？”
“他们兄弟俩呢？”
晴嫣用手挠了挠凌乱的长发，打了个哈欠纳闷地询问道。
芒种将铜盆给放在靠墙的红木脸盆架子上，又利落地将汗巾和牙刷子给准备好，边忙着手上的动作，边有些惊喜地开口道：
“娘娘，皇上在那群沙俄人带着的货物里，意外发现了几条品种名贵的大狗，皇上说那是雪橇犬，如今所有的小主子们都欢天喜地的在后院的空地上，看着会训狗的太监组织着那几条大狗拉雪橇呢。”
“雪橇犬？和哈哈是一个品种的吗？”
晴嫣闻言不由惊讶地询问道。
“主子，它们头上没有哈哈那‘三把火’，不过长得和哈哈一样好看，两只长得胖乎乎像猪一样，看着又威风又憨的，还有俩浑身雪白，嘴角一咧看着就像对人微笑似的，都是半人高的大狗，奴婢看着都觉得手发痒，想上去揉揉它们毛茸茸的狗头呢。”
“您都不知道，四阿哥简直是快要乐疯了，如果不是有侍卫们在一旁拦着，他都要上前去坐雪橇了。”
“不会是那剩下的二傻吧？”
晴嫣听完芒种的话，心里一咯噔，忙卷起衣袖刷了牙、洗了脸，松松让芒种梳了个发髻，就匆匆忙忙往出门往走。
另一厢，康熙和福全坐在一起用早膳，听着站在饭桌前一身黑衣，下半张脸还蒙着一块黑色布巾的暗卫，讲着昨晚施加了大刑才审讯出来的结果。
困于语言不通的窘境，虽然暗卫审讯出来的信息不够多，但审出来冰山一角的消息都已经足够让兄弟俩吃惊了。
康熙和福全都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新消息，福全捏着放在粥碗里的白瓷勺子，用余光瞥了一眼微微靠在椅背上，敛眉深思的皇上，忍不住开口道：
“皇上，奴才觉得如今宝岛既然收回了，那上面也已经驻扎兵丁了，咱是时候要训练海军，发展一下海贸，去外面看看了，这罗刹国离咱这么近，皇族中这十几年发生了这么大的动乱，咱都不知道，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康熙靠在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静默不语。
他知道自己二哥在可惜什么，无非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他们满人入关后在诗书礼乐的熏陶下，这几代下来，也都渐渐成为有教养之人了。
可那北边的毛子们还是十分野蛮，袭击两国边防，对着东北那边的老百姓们烧杀抢掠不是一天两天了。
若是知道沙俄那边近些年这般混乱，即便因为三藩，他不能分出兵力和精力让罗刹那边伤筋动骨，可趁乱添一把火，让其更乱，还是能够做到的，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可正因为从明朝后期就沿袭下来的海禁，造成除了大清有外国传教士外，他们竟然对外界的情况半分都不了解，这可真是因为消息闭塞，错过了一个收拾毛子的大好机会啊！
“二哥，你说的提议朕回考虑的，咱现在去前院看看吧。”
“是。”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章
驿站后院是一片占地三百多亩用青砖院墙圈起来的露天跑马场。
跑马场的东西两侧对称地用木头和茅草搭了两排棕褐色用木栅栏分成小隔间的马棚。
四米高、三米宽的松木正大门开在南墙中央,出了南大门就是官道，地理位置优越，迎来送往间十分方便。
从昨天开始飘的鹅毛大雪几乎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今早卯时末从阴沉的天空上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雪花才变得细小了些，可迎面吹来的寒风还是能冻得人直打哆嗦。
穿着一身玫红色高领冬装的皇贵妃带着宫女芒种从厢房里走出来后，就风风火火地往南走。
走到种了许多冬青树的后花园时，看到不少穿着深蓝色冬袍的太监正手中握着铁锹、拎着大扫帚清理鹅卵石小道上的积雪。
正在忙活的宫人们瞅见皇贵妃后,忙恭敬地闪到一旁朝着她俯身行礼。
晴嫣看着宫人们铲出来的雪层差不多都有十几公分厚了,不由微微拧了拧眉，觉得若是这雪再不停的话，很有可能他们一行人还得扣在这驿站里,短短几天就刺杀不断，还有罗刹人千里迢迢大老远地跑来五台山，此处暗中隐藏的危险实在是太多了，她们一行人还是早些回宫比较安全。
这般寻思着，她和芒种就已经穿过了一个抄手游廊，拐个弯就看到了跑马场的北门,一个圆形的月亮门。
未等两人走近呢,主仆二人就隔着院墙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
晴嫣忙加快脚步,进了门，入眼就看到空旷的跑马场此刻已经变成了天然的滑雪场。
七、八个青春活泼、衣着艳丽的少年、少女们正脚下踩着冰刀鞋，边滑雪,边不时弯下身子抓起一把雪打雪仗。
其中最显眼的就属穿着宝蓝色冬袍、上蹿下跳的大阿哥胤禔了,只见他朗笑一声就高高举起右胳膊朝着在他前面并肩滑行的班第和大公主佛拉娜喊道：
“嘿！班第！吃爷一个红衣炮弹！”
正在和大公主说蒙古下雪后是什么样子的班第闻声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瞅，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就看见迎面朝着自己飞来了一个捏的极其瓷实的雪球。
他眼睛瞬间就瞪大,知道大阿哥这是找准机会报复自己刚刚打到他身上的那几个雪球了。
打雪仗挨到雪球不丢人,可少年人都是最要面子的，尤其是情窦初开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
班第可一丁点儿都不想自己当着大公主的面用脸接大阿哥的雪球，当众出大糗，忙侧身往旁边闪躲，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未等他彻底避开，雪球就撞在他右肩膀上摔得稀碎，不少雪花还都飞到了他的脖子上，冻得班第打了个激灵。
“哎呀！保清，你快别闹了，大冬天的把人袍子搞湿了，多难受呀！”
佛拉娜看到自己蠢大弟办得好事，忙上前一步开口制止道。
“嘤嘤嘤，保成，雅雅你们俩看到了没？咱大姐现在还没成婚呢，就不向着咱了，爷的袍子不也被班第给打湿了吗？爷说什么了吗？”
“保清！汗阿玛就应该罚你再把《资治通鉴》给抄写一百遍！”
大公主被胤禔的话搞得俏脸一红，羞赧地呵斥了一声，就转身滑着雪离开了。
“大公主，你等等奴才啊。”
班第见状立即瞪了胤禔一眼，连自己脖子上的雪都顾不上扫了，忙滑着向前追赶。
跟在胤禔身旁的胤礽和恪靖看着自己大哥向他们俩挤眉弄眼的样子，不由嘴角齐齐抽了抽。
恪靖甩了甩两条胳膊颇有些嫌弃地说道：
“大哥，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对着我们‘嘤嘤嘤’地装哭了，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穿着一身藏青色冬袍的胤礽也轻咳两声道：
“雅雅说得没错，大哥，你这个样子极丑。”
“害！二弟儿啊，四妹儿啊，咋着连你们俩也不向着大哥了，来，吃爷一个红衣炮弹！”
胤禔听到俩人的话，又快速弯腰捏了俩雪球，朝着兄妹二人扔过去。
胤礽眼皮子一跳，忙拉着妹妹的胳膊朝前滑了。
晴嫣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瞅见胤禔身后密密麻麻的数十个雪印子，而其他人身上都是零星几个，就有些哭笑不得。
显然他们几个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胤禔是被众人追着打那个倒霉催，现在翻身了就开始用尽各种手段报复对手了啊。
她忙笑着开口喊道：
“保清，你快回来！”
胤禔听到熟悉的女声转头往后看，远远瞅见皇贵妃的身影后，不禁眼前一亮，也顾不上去追前面的兄弟姐妹了，利落地将手里新捏的雪球给扔掉，没滑几步就赶到了北门处。
“皇额娘，您怎么过来了？”
晴嫣看着胤禔的一张细长俊脸冻得脸颊生出来了两坨高原红，脑袋上青黑色的暖帽早就都被雪给打湿了，帽子上的毛毛中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没有打干净，配上他露出八颗白牙的灿烂笑容，以及圆润的荔枝眼，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跟在皇贵妃身后的芒种，也低下头强自憋着笑意，觉得惠妃真是有意思，自己有一百二十个心眼子，偏偏没给大阿哥多生几个。
“我来寻白露和双胞胎，顺便喊你们回去吃早膳。”
晴嫣抬起手将粘在胤禔帽子上的雪花全部给拍掉，看着眼前少年差不多和自己一样高了，不由心生感叹，她初次见这孩子时，也是在这寒冷冬日里，时间可真快啊，一晃眼几个大孩子都快要订婚了。
“呀，皇额娘你可来晚了，小四带着他们几个小的跟着侍卫们去组装雪橇了。”
胤禔拍着自己的脑门大大咧咧说道。
晴嫣正想问“去哪里组装了”，下一瞬就听到胤禔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
“天呐，小四你们也太会玩儿了吧？”
“四哥，四哥，我也想要坐。”
胤禔转身往后看，晴嫣和芒种也跟着朝南瞧，下一瞬，三个人的眼睛齐齐瞪大了。
只见迎面撒欢儿似的跑来四条半人高的大狗，狗身上都绑着拉车的绳子。
最中间两条通体雪白的大狗，头顶两个内侧是粉红色竖立三角形的小耳朵正迎风抖动着，左右两侧的雪橇犬身形则比白狗还要大上整整一圈，背毛呈棕色，健硕的四肢和爪子皆是奶白色，覆盖在身上的毛又长又直又油光水亮的，跑起来时模样看着威风凛凛的，但不知是毛太多了还是身上的肉太多了，奔跑起来，看着有些摇头晃脑的，凭空蒙上了一层憨气。
四只狗吐着粉红色的大舌头“汪汪汪”地快速朝前跑，它身后则拉了一个四周皆是围挡，像极了马车车厢一样的“无盖大木箱子”，双胞胎、胤禛、小九、小十都正坐在里面。
坐在正中间的四阿哥手中牵着四合一的狗绳，小九、小十站在大木箱子里，刚好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小十三、小十四努力地用小手扒着边沿，晃晃悠悠地站立着，勉强露出来上半张脸。
他们五兄弟左右两侧还跟了四个同步朝前滑，用绳子拉着他们大木箱子以免翻车的御前侍卫。
五兄弟看见皇贵妃后，小胤禟、小胤俄连忙开口奶声奶气大喊道：
“皇额娘，我们坐狗车啦！”
“额，额，勾勾，车！”
双胞胎也咯咯咯笑着，跟着两位哥哥喊。
晴嫣望着最前头排成一溜儿的四条狗，不由“啪”的一下子用手捂着了脸，加上养在皇庄上的胤哈，雪橇三傻，这下子是彻底齐活了。
“吁~停下。”
胤禛带着四个弟弟跑到额娘跟前，像是学着赶车的车夫一样，身子往后仰拉紧手里的狗绳子，将四驱狗车给强制停了下来。
天□□狗的四阿哥，似乎在赶狗车这方面也格外有天赋。
即便他初次玩儿这个，在停车时还当众来了个侧方停车，一个漂亮的大飘移，恰好将大木箱子侧着停在了皇贵妃跟前。
站在里面的四个小奶团子，头上厚实的裘毛暖帽毛毛全部被风吹得往后倒，双胞胎金黄色的虎头帽都快被风给掀翻了。
“额娘，这雪地狗车速度跑得可是真不慢啊。”
胤禛仰起头，冲着皇贵妃朗声大笑道。
站在他旁边的四个小奶团子也“咯咯咯咯”地跟着笑。
这时胤礽、佛拉娜、班第等人也都滑了过来，齐齐摸着几人屁股下的大木箱子连声赞叹着。
“谁给你们说，大早上跑来这跑马场上玩儿雪橇的？”
晴嫣无奈地俯下身挨个儿将淘气的四个小奶团子从狗车中抱了出来。
胤禛用手扶着边沿轻轻一翻就迈腿跳到了外面的雪地上，稀罕地伸手揉着四个毛绒绒的狗头。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这个时候众人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喘着粗气的女声。
“主子，是皇上让阿哥、公主们来这里玩雪橇的。”
一群孩子们往两边分着站，紧跟着就看见白露推着双层婴儿车，气喘吁吁地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晴嫣看着深秋时，在储秀宫中第一次打包行礼时就被装进红木箱子里的婴儿车竟然被心腹宫女给取出来了，更不解了。
白露快步跑到皇贵妃身边时，额头上都已经冒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上半身微俯趴在婴儿车的木扶手上大喘气。
晴嫣见状忙伸出右手拍着白露的后背给她顺气。
待白露的气息顺畅后，她才看着面前的皇贵妃，笑着解惑道：
“主子，你昨晚上睡得早，不知道。”
白露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喝了太多寒风，而有些干涩的嗓子，等喉咙舒服了些，才又继续往下道：
“昨晚上两位小阿哥坐在床上，闹着不喝驱寒汤，皇上就哄着他们哥俩说，只要把汤药给喝了，今早上就让侍卫们带他们来跑马场上玩儿狗拉雪橇。”
“十三、十四阿哥一听这话，立马抱着自己的小碗，‘咕咚咕咚’全将汤药给喝完了，这不今天早上您又晚起了，吃早膳时，他们哥俩一当众说出这话，所有的小主子们都不吃饭了，全都闹着要跑来这儿玩雪了，太后娘娘听到有侍卫和奴婢在这儿看着他们，就也乐呵呵地放行了。”
“对，玛玛，说，喝，苦苦，坐，狗狗，车。”
抱着额娘双腿，勉强迎风站立在雪地上的小哥俩，立马齐声点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附和道。
晴嫣听完这话，彻底是无语了，康熙还真是心大，真有他的，竟然敢让不满周岁的小哥俩坐狗拉雪橇，果然孩子们没有危险时，他们父亲就是最大的危险制造者！
胤禛揉够触感极佳的狗头后，也笑着指着白露手中的婴儿车开口补充道：
“额娘，原本小十三、小十四还想坐在婴儿车里被狗狗拉呢，我觉得这太不好，容易翻车，恰好在南门的库房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马车车厢，让侍卫们试着动手一改造，没想到这狗车的质量还真不错，里面的空间又大，坐着又稳当。等咱走的时候一定要把这车和狗都装进大马车里带走，到时候我想要在北海御苑的结冰湖面上玩儿。”
晴嫣听到大儿子把下回狗拉雪橇的地点都给定好了，嘴角不由抽得更厉害了，彻底说不出话了……
皇贵妃一行人在跑马场里玩儿的热火朝天的，而被皇贵妃在心底里疯狂吐槽的康熙，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在关押着罗刹人的前院里转了一遭，康熙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当他带着裕亲王走到最大的一间客房门口时，脊背挺得直直，认真看门的带刀侍卫们忙对着他们兄弟俩俯身行礼道：
“奴才见过皇上和裕亲王。”
康熙摩挲着手指，朝前抬了抬下巴。
俩侍卫立刻心领神会，赶忙转身恭敬地推开了身后两扇厚重的红木雕花门。
已经两三天没有看到室外天光，精神萎靡，盘腿坐在客房软榻上的罗刹少年听到木门“咯吱”一声又开了，他神情怏怏地抬起头，眯着眼睛往外瞧，发现来人不是送饭的侍卫，而是绑了他们一行人的那个男人，以及比他气势更强劲的陌生男人后，脑袋中的警报立刻疯狂拉响。
他忙从软榻上跳下来，半长的栗色卷发凌乱地糊在脸颊上，即便眼中遍布着红血丝，眼睛下方还挂着青色的黑眼圈，浑身的疲惫掩都掩不住，但他眼窝深邃的棕色眼眸里仍旧闪动着锐利的光芒，举起两条胳膊，拳头攥得紧紧的，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视线直直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康熙，警惕又气愤地用他蹩脚的汉语磕磕绊绊地冷声怒吼道:
“你们究竟，似（是）森（什）么，银（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康熙即使早就知道这少年个子高大，但等亲眼看到他站起来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后，还是不由在心里感叹这罗刹人真是太能长个儿了。
同样都是十二岁的年纪，保清的个子已经够高了，可这少年比保清还要快高一个头。
卷发少年看着康熙不回答他的话，眉头不禁皱了皱，又问了一句。
康熙径直抬脚迈过门槛往里走，他每前进一步，罗刹少年就不自觉往后退半步。
当少年看着身穿玄色袍子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他软榻对面的圈椅上后，而那个捉他的男人则态度恭敬地站在圈椅后面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脊背上瞬间生出一层冷汗，猜到了玄色冬袍男人的身份。
康熙敏感地注意到少年神情变了，知道他这是知晓自己身份了，未等少年出声，他就用流利的俄语轻笑道：
“朕是该喊你的化名‘米哈伊洛夫’呢？还是该喊你的真名‘彼得&#183;阿列克谢耶维奇&#183;罗曼诺’呢？”
“四岁不到就丧父，十岁登基，随后紧跟着就被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给赶下皇位，放逐到莫斯科的郊区村落里，沙俄现如今只留存在名义上的‘第二沙皇’？朕说得可对？”
少年彼得看见来人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身份给戳破了，瞳孔不由一缩，还没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个极其威严的中年男人从怀中拿出了一把手铳，眯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将黑漆漆的手铳口正对着自己。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一章
手铳的威慑力是极大的,彼得见状立刻就条件反射地举起了双手，对着康熙和裕亲王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
自他十岁时，在母族的全力支持下,被朝臣们推到皇位上后，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他就经历了数也数不清的刺杀，心智和胆量早就锻炼出来了。
如今虽身处陌生的异国他乡，康熙正对着他心口的手铳也令他禁不住浑身上下冒冷汗,可彼得还是努力提起精神,强迫自己的目光与康熙直视，用俄语佯装轻松地快速回道：
“阁下是清皇爱新觉罗&#183;玄烨吧？我听说过你的政绩，你幼年时的处境和我差不多,在我看来，你是个很有为的君主。”
康熙听到彼得拍自己的马屁，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头，寻思着沙俄的皇帝称“沙皇”，那他这个清朝的皇帝称为一声“清皇”也不为过，平心而论,眼前这少年倒也不算太过讨厌。
可想到如今脚下踩着的土地是五台山的地界,康熙脸上的笑意就有很快散去,转而换成了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肃面容。
彼得见状，不由有些懵了。
他还没能搞懂康熙为何会突然变脸呢，下一瞬就感受到从康熙身上陡然散发出来比他父皇生前还要强劲十多倍的帝王威压,与此同时,康熙的右胳膊也往上抬了抬，黑漆漆的手铳口也跟着从他心口的位置挪到了眉心处,彼得清楚地意识到,康熙此时动动手指,他的脑袋就会开花了。
他不禁吞了吞口水，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冷了下来，像是一只隆冬饥饿快要死掉的狼崽子碰上救命的猎物一般，他也收敛了佯装出来的轻松之意，目如含冰地抿唇盯着康熙。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福全都隐隐感觉到似乎窗外的寒意都已经慢慢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像是薄纱般缠在他们仨身上了。
彼得毕竟还是少年，阅历方面与康熙差了好大一截。
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身上冒出来的冷汗给浸透了，汗津津的衣衫像是第二层皮肤一般紧紧裹在他身上，令他浑身难受得紧，被寒意一催，止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心中畏惧，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冷声道：
“阁下是皇上，我也是皇上，你软禁我在先，又想要谋杀我，难不成阁下是真的想让沙俄和清朝开战吗？”
站在圈椅后面的福全虽听不懂皇上和少年沙皇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但瞧着此刻两位帝王剑拔弩张的场面，自己的一颗心也不由高高悬挂了起来。
他能看清楚自己的皇帝三弟此刻确实是被惹毛了，而对面的少年沙皇显然也是气疯了。
两个人都不是一般人，也都不是他可以插嘴喊停的，但身为大清亲王，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他深知纵使皇上再生气，这个少年沙皇也不能杀。
俗话常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若是自己的皇帝三弟一个没忍住，真得把这小沙皇给崩得脑袋开花了，那一个弄不好，两个亚洲的大国就要陈兵百万，在边防开战了啊。
福全从怀中抽出一块柔软的汗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皇帝三弟冷峻的侧脸，又抬头瞅了瞅对面站在软榻边的少年沙皇。
这一注意还真让他瞧出了些细节，对面的高大少年虽然正直勾勾地瞧着他们，可他也不着痕迹地在用眼角余光偷瞄着身侧的家具，显然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果然紧跟着，下一瞬他就看到高个子少年猛地蹲下身子，利落地一个翻滚就躲到了软榻后面。
他压根儿没想到还有人竟然在皇上的强压下，偷偷躲避呢。
“砰”的一声手铳巨响，软榻后面半人高，打磨光滑的铜镜就被生生打出了一个圆洞。镜面和下面的红木底架分离，上好的实木碎成了木渣子，四处飞溅。
福全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康熙，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皇帝三弟竟然真得对着小沙皇扳动扳机了！
努力将自己高大的身子蜷缩成一颗球的彼得看着朝着自己的脸飞扑过来的木头碎渣，他忙抬起胳膊护着自己的头。
不要说福全了，连他都没想到康熙真得会对着自己开手铳。
被这般一吓唬，他觉得自己往日里极其聪明的脑袋瓜也被“砰”一下子被炸成了空白，心脏慌乱地“砰砰砰”直跳似乎只要他一张口心脏就会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站在外面守门的俩侍卫们也被这突兀一声巨响给吓住了，回过神来后，忙紧张地推开房门外内瞧，瞅见皇上和裕亲王都好端端的，而那罗刹少年却瞧不见人影了，才放下心来，又小心翼翼地将门给带上，摆手挥退了其他听到动静快速朝着这边奔过来的同僚们。
过了好大一会儿，待到室内呛人的硝烟味完全散去了，康熙伸手摸了摸微热的手铳口，语气辨不出喜怒地淡声道：
“你出来吧，朕要是真想杀你的话，就绝不会给你一星半点儿能够让你逃到软榻后面的机会了。”
彼得听到这话，浓密的黑眉紧紧皱了皱，轻轻探了探头瞅见康熙果然已经把骇人的手铳给收回怀里了，他才顺势站起身子，轻轻甩了甩发麻的长腿，重新几步走到自己原先的位置，语气不善地眯着眼睛回道：
“阁下是皇上，我也是沙俄的君主，你这般肆意行事，难不成是真得想要让沙俄和清朝开战吗？”
康熙闻言嗤笑了一声，用右手“啪”地一下子重重拍在身旁的红木小方桌上，将摆放在上面的空茶盏给震得跳了两下，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刹少年冷声道：
“彼得，朕承认你确实胆量过人，敢想敢做，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朕给当成一个冤大头！”
“朕既然能够管理好这么大一片江山，就绝不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庸才，这一回只当是给你个教训，若是你下次再胆敢将主意给打到朕身上，你要仔细当心你的项上人头，就算你脖子上面的脑袋，是个刀剑不损的铜疙瘩，朕也定会想办法把它给崩出来一个大洞的！”
彼得听完这番话，深棕色的眼眸中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他知道自己此次前来五台山的目的顺利达成了，忙喜悦地用蹩脚的汉语连说代比划道：
“多谢，清皇了，你只要，帮我。我日后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康熙听到这狼崽子的承诺，忍不住视线下移，眼皮半阖，不满地瘪了瘪嘴。
最初他以为这两拨罗刹人都是前来刺杀他的，后来暗卫们从木屋那俩罗刹人口中得知，他们其实是奉自己主子索菲娅公主的命令来暗杀她的幼弟的。
他之前虽然已猜到这两拨罗刹人不是一路的，可也怎么没想到竟然是姐姐要暗杀弟弟的，也惊讶于眼前这除了有个高个子外，稚气尚未脱尽的青瓜蛋子竟然是罗刹沙皇。
他原本还觉得这罗刹少年是个无辜的，自己误打误撞间抓到了想要刺杀他的人。
可等他细细推敲，又从侍卫们口中得知，他们前几日在山脚下扣押下沙皇一行人的商队后，这个商队几乎就没怎么反抗过，十分轻易地就乖乖跟着他们回驿站了，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彼得这臭小子给生生利用了一回啊！
彼得瞅着康熙面沉如水的神情，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喜忧参半的，控制不住地对着搓了手心，紧张地瞧着坐在圈椅上低头沉思的康熙，想要赶紧听到康熙的答复。
他知道与康熙打交道，无外乎与虎谋皮，可如果不是他实在被自己鸠占鹊巢的异母姐姐给逼得走投无路了，他也绝不会愿意铤而走险，选择走这步成功率极为渺茫的险棋的，他攥了攥拳头，努力想办法说服康熙，索性又用汉语，磕磕绊绊地坦诚道：
“清皇，我承认，自从我，意外得知你要，来这五台山后，就带着商队紧赶慢赶地往这儿赶，我们一行人，已经在五台山里，待了好多天了，总算，是被人给逮回去了。”
正从头旁观到尾的裕亲王，还实在是没搞懂，这俩人咋这般奇怪，刚刚还一副恨不得互相崩了对方的脑袋呢，咋转瞬两人就平息了怒火。
奋力听完彼得吐字不清的汉语后，他也不由身子一僵硬，搞明白为何当时彼得那悬在脖子上的信物会刚好让他瞧见了，这次见面竟然是这少年自己一手设计的啊！
彼得瞥见福全眼中毫不遮掩的惊愕，闭了闭眼睛，又继续道：
“当时，我们被，抓来了两三天，都瞧不到，正主，我就十分焦虑，担心我估计错，形势，阴差阳错，被别人给逮住了，索性，上帝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耐心地听完彼得这比他小儿子们利索不了多少的汉语，心里想了好大一会儿后，才冲着彼得抬了抬下巴。
小沙皇立马会意，忙打蛇随棍上的挪了一下步子，一屁股坐在软榻上，等着康熙的条件。
康熙瞧出这人是个聪明的，而且所谋甚大后，索性也不和他客气，一脸闲适地往椅背上靠了靠，与此同时又将右手搭在身侧的小方桌上，手指微攥轻敲着桌面，用汉语接上彼得刚开头的话，顺着道：
“你说的话确实没错，朕幼年的处境确实与你如今的情况很类似，呵~不过朕的皇玛嬷是个能干的，帮朕保住了皇位，让朕未来逆风翻盘了。”
“至于你吗？你母后自己还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你呢？”
“你这个沙皇处处登基，皇位都还没坐热乎呢，就被你异母的姐姐索菲娅公主给伸手拽了下来，将你那脑子迟钝的兄长给扶到皇位上成为了‘第一沙皇’，你不但沦落成了‘第二沙皇’，你和你母后，还被你异母的哥哥、姐姐们给赶到郊区的乡村里居住了，如今你们母子俩更是被人四处追杀，从这方面来说，朕着实可是要比你幸运多了。”
“而且你爹早就死了，可朕的爹还好好活着的！”
康熙在心里默默加上这最后一句话，好似竹筒倒豆子般，嘴角勾出一抹愉悦的笑容，言简意赅地将彼得这些年起起落落的境遇用几句话总结地说完。
彼得听懂康熙这是在奚落自己了，瞥见男人脸上刺眼的笑容。
他就像只被人挑衅鬃毛还没生长完整的年轻雄狮一样，有些难堪地避开康熙的视线，咬牙切齿道：
“清皇，你们国家，有句古老的话语意思是说，‘三十年前，看河东，三十年后，看河西’，索菲娅他们是，河东，我彼得就是河西，总有一天我肯定会把属于我的皇位给夺回来的！你就等着瞧吧！”
康熙头一回听到这般形象地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解读，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有点儿明白偶然从皇贵妃口中听到对保清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中二少年”的评价是什么意思了。
福全也忍不住抬起胳膊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这小沙皇说话还挺有意思，一套一套的，想来能和几位皇阿哥玩儿到一起。
彼得看到康熙不搭理自己，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你们，还有句古老的语，我很喜欢，意思是说，天下细细、阳阳，都为利益而亡，’只要你，帮我，未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也愿意，让你拥有利益，但不让，你亡了。”
福全听到这儿，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康熙的脸色也忍不住变黑了，让身为学神的他坐在这儿听着和他儿子一样大的异族少年，错别字连篇地说着古谚，可真宛如是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福全瞧着彼得困惑的眼神，好心给他解释道：
“那个，小沙皇啊，这话是这样说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意思是说，这世间人们忙忙碌碌都是为了获得利益，出自司马迁《史记》一书，‘往’是‘去’的意思，不是‘死亡’的‘亡’。”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四季》是本，好书，可我，看不懂，一直，很想，好好学一学。”
彼得眼前一亮，忙高兴地开口补充道。
康熙已经懒得去给彼得纠正“四季”这俩字也是错别字发音了，将右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道：
“彼得，这些年你姐姐索菲娅公主在摄政期间，曾多次派兵将骚扰我们大清的黑龙江流域，朕对她这种做法，已经不满很久了。”
看到康熙认真起来了，彼得也跟着坐直了身子，知道他们二人真正的谈判来了。
康熙看到眼前少年认真的模样，又继续往下道：
“朕能看出来你是个有志气的，在大清范围内朕可以保证你安全无虞，还可以让你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不过你和你姐姐争夺皇位，那是你们沙俄的内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在这方面朕绝对不会派出大清的一兵一卒前去助你夺位的。”
彼得越听眼睛越亮，这已经比他预想得要好很多了，可他也知道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同样轻咳两声，意气风发地用俄语快速回答道：
“我是我父皇和母后的独子，也是我父皇生前最疼爱的幼子，你放心，在沙俄里暗中支持我的朝臣也不少，我那异母哥哥脑子有问题，坐不稳‘第一沙皇’的位置，我姐姐索菲娅虽然现在摄政，但她毕竟年纪大了，而且终究德不配位，只要你给我几年时间，让我躲过索菲娅姐姐的暗杀，好好长大，日后我肯定会把他们全都赶出莫斯科的。”
康熙听到前面的话还觉得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可听彼得说他异母的姐姐索菲娅公主年纪大了，瞬间又觉得心梗要犯了。
据他从那俩半死不活的罗刹杀手里了解到的信息看，那索菲娅公主比他还要小三岁，如今还是年近三十的美妇人呢，可在这少年的彼得眼里就算“年纪大了”。
他打心眼儿里，很不想承认他们这一辈人已经是老了的，但一想而立之年放到他们大清也是妥妥要当祖父母的年纪，如果他前面的几个儿子还活着的话，保不齐他也快要当汗玛法了，这般想着，康熙的情绪失落了一瞬，随即又极快地恢复过来，对着彼得认真道：
“朕答应你的条件，你可以带着你随行的人跟朕一起回京城，朕知道你现在穷，也不难为你，你这次商队带的东西朕全收了，就当你在京城里的伙食费了，你可愿意。”
彼得闻言一顿，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康熙这皇上当得这般接地气，还要对他收“伙食费”？
可他眼下也确实贫穷，带来的银子和金子都要省着花，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可以，不过我要穿我们沙俄的衣服，绝对不会剃头，也不会穿你们的衣服的。”
“准了！”
“还有从我父皇去世后，我就一直没有机会读书，我知道你也懂西学，我还要让你答应给我找师傅，让他教我读书。西学，汉学我都要学，满语，满语也教教我。”
热爱学习的孩子总是会让长辈们喜欢的。
康熙看着这个少年说话耿直的像他傻憨憨的保清，爱学习这点儿又像他宝贝儿子保成，沉思了半晌，觉得未来和一个理智清醒的邻国君主相处，总归要比一个听不懂道理的人，好沟通的多，颔首笑道：
“行，这个没问题，等朕回京后，绝对给你找个好去处，那里不仅有武艺超群的侍卫们保护着，还有擅长做各类美食的大厨，以及许多读书的好儿郎，他们陪你一块儿学习。”
“回宫后朕从钦天监里，给你寻个懂俄语的传教士先教你学说满语和汉语，那些汉语经典都是文言文，你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学好汉语了，自然就能看懂那些经典巨著了。”
彼得支棱着耳朵，待康熙长长一段汉语说完，反应了几瞬后，他才完全弄懂这话的意思。
听到竟然自己还会有“同窗”陪着，奉行“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原则，热爱向别人学习的少年沙皇，立刻高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站在圈椅后面的福全听完康熙的话，则不由深深沉默了，知道康熙口中所谓的好去处是什么了，这不就是妥妥的“准额驸训练营”吗？
训练营内住的都是蒙古数一数二的贵族男孩，里里外外的安保措施十分严密，安全程度甚至要比一些朝中大臣的深宅还要高呢。
另外里面还住了好几位御厨，平日里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每天就是变着法的烹饪各种美食。
早些年这些来京城的蒙古贵族小少年还有不高兴的，这几年下来各个嘴巴都养刁了，甚至有的都不想回大草原住了，大草原上这几年长大的小少年，听说训练营的伙食这般好，部分热爱美食，又不用继承家业的，也都心心念念着皇上再去大草原上选人呢！
日常生活舒适，还有人陪伴着学习，这对小沙皇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啊！
不过蒙古少年也都脾气很直，个子高挑，身子健壮，一个不和就撸起袖子要当众干架，比划拳脚，福全瞅了瞅彼得这高大的个子，确实是个让人看见就惹得人想要对他发出肉搏挑战的，觉得自己还是高看他的皇帝弟弟了，这心眼子可真是又多又小的啊！
康熙瞧着彼得像是完全放松下来了，又转动了两下玉扳指笑道：
“你的条件说完了，那朕也要说说朕想要的东西了。”
彼得强自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又抬头瞅向了康熙，示意他说。
康熙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眼中冒出一抹精光，转了转有些酸涩的脖子，淡声道：
“首先，待你回国夺回大权后，朕要你把之前叛逃到你们沙俄的达斡尔酋长根特木耳本等人一个不落地引渡回大清，并且停止让罗刹的兵将骚扰我们东北区域。”
彼得闻言，二话没说就点了点头，为君者，没有人喜欢三心二意的叛国之徒的。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这是原则问题，再者经此一遭，他自知大清也不好惹，没那么想不开像自己异母姐姐一样，野心勃勃地窥伺着南边这片肥沃的土地。
“其次，蒙古自来就和我们大清关系亲和，虽说漠北那边在地理位置上和你们沙俄接壤，但是他们的盟旗制度毕竟是我们大清定的，如今也在朕的管辖范围之内，朕要求你们不能再和漠北关系暧昧，也绝不能与漠西蒙古噶尔丹暗中勾结。”
彼得不禁用牙齿咬了咬下唇，放在膝盖上的右手也跟着五指微攥，大拇指和食指对着搓了搓，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
“这条也可以，等我亲政后安抚内乱也需要做许多事情，我也没那么多功夫与蒙古人亲近。”
“好，最后，朕要你承诺在你当政时期，沙俄与大清签订友好条约，互相不冒犯一兵一卒，此外，朕还要你们沙俄四分之一的土地！”
“不行！这条绝不可能!”
彼得“唰”的一下子从软榻上站起来，对着康熙气愤地严词拒绝道：
“你前面两条我都同意，我也愿意和你签订两国和平条约，保证百年之内沙俄的兵将不踏尽大清疆域一步，但给你领土这种事情你想都不要想，我是绝对不可能割地给你的。”
福全听了康熙的第三个条件虽然也很心动，可看着彼得气得脸红脖子粗，用俄语叽里咕噜地上下摆着手表示拒绝，他不由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声可惜。
彼得的反应在康熙的意料之内，他显然深谙谈判之道，同样摆摆手讨价还价道：
“五分之一的领土也行，反正你们人那么少，无论怎么生孩子都是住不满的。”
有话说：
【注】
1、本章对于而立之年的解读，纯属是放在人均寿命三十左右的古代背景下讲的，古人结婚生子早，再加上医疗设施不到位，寿命比现代人短很多，历史上德妃乌雅氏生十四阿哥时，就是做“祖母”的年纪了。可现代的而立之年，是十分年轻、具有创造力的年纪，希望大家不要对此较真，感谢~
2、历史上彼得大帝很厉害的。
他是在1672年出生，也就是康熙十一年，和历史上的大阿哥胤禔同岁，比历史上的太子胤礽大两岁，胤礽是康熙十三年出生的。
【在本文也是这样，三人的年龄差不变。】
而且彼得大帝的个子很高，百科显示2米零四。
文中因为剧情需要，对他的性格等有所改编，他之前康熙总结的经历是对标历史的，可历史上他此刻还跟着自己的母亲扣在郊外乡村里呢，是等他亲政后，才化名一个普通下士跑去欧洲游历的，不可能会出现在大清，小说，我就根据需要改编了，喜欢彼得大帝的宝子，也请不要深究这一点，感谢~
文中目前他十二岁，身高差不多1.8米左右，比保清快高一个头，和康熙身高差不多。
历史上他的异母姐姐索菲娅公主，出生时间是1657年(顺治十四年)，比康熙小三岁，康熙是顺治十一年。
【本文年龄差也是这样。】
这几个人都是同一时代的人。

第二百五十二章
彼得听到康熙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说着狮子大开口的话,面容更扭曲了，觉得清皇果然和他索菲娅姐姐一样的不要脸！地广人稀是他的错吗？也不看看他们那里寒冷的气候，这一年里才能种出多少可以果腹的粮食？没那么多吃得,哪会来那么多人口？
“五分之一也不行，只要是割地的要求，我都不会满足的！我们的领土也来之不易，若是我签订条约割地给你了,那么待我回国亲政后,我们的百姓和后代子孙该如何评价我？岂不会把我骂成人人喊打的沙俄罪人！”
彼得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紧紧攥成拳头，怒瞪着一脸悠闲地坐在对面圈椅上的康熙，气得说汉语都不打磕绊了,长长一段话一口气地从头说到底。
康熙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两侧白皙的脸颊气得鼓起，像是一只鼓包河豚的少年，用右手指尖有规律地敲打着身侧小方桌的桌面，不紧不慢道：
“彼得，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现在有求于朕的人是你,在大清庇护你的安危是朕动动嘴皮子就能轻易完成的事情,可对你来说却是付出极大代价也不一定能够顺遂活到成年的难事儿。”
知道康熙说得是实情,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还要连吃带住地在京城里生活几年的倔强少年沙皇不由抿了抿薄唇,脸上也跟着浮现起了一抹难堪的神情。
福全瞅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小沙皇渐渐冷静下来了,也轻咳两声用汉语开口道：
“小沙皇啊，你有件事或许还不知道。”
自己作为身份不明的异族被关在这里还能住在舒适的客房,吃到热乎膳食,彼得深知这是福全的安排,因此对他印象还挺不错的，听到他出声，也又好奇地将目光移到了圈椅后头。
看到彼得向自己投来的视线，福全低头瞥了一眼康熙的脸色，看到康熙没有露出什么反对的神情，就抬起头对着彼得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耐心解释道：
“昨个儿我们一行人从五台山上下来时，凑巧在半山腰处意外捉到了俩身手不凡的罗刹杀手，经过一夜严刑审问后，才发现他们是你姐姐索菲娅公主派来暗杀你的。”
“他们那俩人现在已经被暗卫们折磨得奄奄一息，没有人样了，正被我们关在距离这不远处的屋子里，若是你不相信的话，待会儿可以亲自过去瞅瞅。”
彼得闻言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脊背上也生出一抹凉意，怎么都没想到刺杀他的人这么快就又跟着商队寻到五台山了。
听到裕亲王说，杀手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心中虽生出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但彼得也不傻，清楚地知道裕亲王现在将这话挑明，也是为了说服他愿意向大清割地，还是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地倔强道：
“我，我那姐姐，暗杀我，都不知道多少回了，我早就习惯了。”
“呵~你习惯了？”
康熙向上挑了挑眉头，讽刺一笑，没等彼得再出声，他就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用胳膊肘压在圈椅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倾，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嘲道：
“以前朕不知道那索菲娅公主是怎么暗杀你的，可朕怀里的手铳就是从那俩罗刹杀手身上缴获的，据朕所知，现如今你们沙俄的火器水平应该还比不上我们大清，可这手铳不但做工精巧，侧面还烙印了一串英吉利语，你们沙俄制作的火器怎么着都不可能不刻写一句俄语吧？”
彼得不由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清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康熙笑着摆了摆手，像是个贴心的长辈，为自家不懂事小辈解答疑惑般温声道：
“朕的意思就是想说啊，朕猜测你姐姐应该是多次暗杀你，可一直没有看到结果所以着急了，故而特意花了大价钱从英吉利那儿购来了这手铳。英吉利里有个皇家科学院，他们那里能生产出射程远且射击精准的手铳。”
“刚刚你也亲眼见识到这手铳的威力了，只要轻轻扣动一下扳机，铜镜都能打穿，你也是个聪明的，可以设想一下啊，你们两拨人被逮到这儿的时间隔得这么近。若是你的运气没那么好，在被我们抓到之前就碰上了那俩杀手，纵使老天爷给你身上插双翅膀，朕也不信你能夺过这手铳里弹药射击的速度！”
“虽说朕确实没法杀你，可朕巡幸五台山的消息天下人皆知，朕完全可以拿着那俩杀手说事，说他们是你们沙俄派来特意隐藏在这深山老林里暗杀朕的，暗杀一国之君该是多大的罪名，倒是朕就站在道德制高点向你们沙俄施压，倘若你们不给朕足够的赔偿，那么我们满人早年间也是骁勇善战从白山黑水里艰难地走出来，马背上搏杀着打天下的，在血性这方面可是一丁点儿都不怕你们毛子的！”
“啪”康熙猛地伸手又重重拍了一下小方桌，一双细长的丹凤眼里露出锐利的锋芒，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年沙皇，放在小方桌上的青花瓷茶盏也被这一前一后两次震动给颠得从边缘落到了地上，“啪嗒”一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的。
“你!”
一时之间彼得既被康熙咄咄逼人的气势摄住了，也被他说得一番话给狠狠噎住了，气得双手直打哆嗦，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福全瞅着细瓷杯盏的茶盖儿一落地后，非但没碎，还竖起来咕噜地朝着彼得的方向碾压着滚去，直至撞到彼得脚上的鹿皮靴子才斜着躺在地上。
他不禁怜悯地瞥了小沙皇一眼，觉得彼得还是太嫩了，道行太浅了，他皇帝三弟那毒舌功底可是在朝堂上齐齐把文武百官骂得抬不起头来的呀，这才哪儿到哪儿了？
他正这般寻思着果然下一瞬就又听到了自己皇帝三弟更加火上浇油的话。
“怎么?彼得你的气量这么小的吗？朕才说到这儿你就受不住了？”
康熙装作一副自己是在开玩笑的无辜面容，瞧着彼得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就又伸手弹了弹自己窄窄的马蹄袖子，略微带些可惜地说道：
“朕还有将话给讲完呢，若是你真得那般在意名声的话，朕也不为难你，华夏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远道而来皆是客。”
“你身份尊贵，朕欢迎你来大清做客，你和朕的大儿子年纪一样大，等再过几年，朕给你寻摸个好媳妇儿，你就安安生生在京城里生活吧，没事儿的话，当个俄语师傅也是饿不死的，你再学学天文知识，朕的钦天监里必定给你留份官职。”
“清皇，你这是在威胁我？要把我当成俘虏对待吗？”
彼得这下子气得不光手抖了，连宽阔的肩膀都开始抖了，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他可是沙皇啊！堂堂大国之君啊！
“清皇你也是一国之君，哪能这般不体面，前脚刚承诺要帮我，后脚就要将我长长久久扣押在你们国家里当俘虏，有你这般出尔反尔的吗？”
康熙瞅着站在对面的英俊少年人被自己逼得说母语，气得险些晕过去了，不在意地抬起手摸了摸上唇青黑色的胡茬，一脸和气地笑道：
“彼得，不不不，‘俘虏’这个词到还不至于，应该用“异国质子”这四个字来形容你的处境才更加恰当，你身为尊贵的沙皇，若是你提前给朕送国书说你要来大清做客，朕定为设国宴好好招待你，可谁让你偏偏不顾规矩，像是做贼似的，装扮成商人悄摸摸地从边境里偷渡而来，你身份这般特殊，朕为了自身的安全以及大清百姓的安全，将你们这一行人全都留到京城里软禁着，纵使是你们沙俄的大臣也不能说什么吧？”
“再者朕帮你，能不能获得利益都是空话呢，若是你斗不过你姐姐索菲娅，那么朕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还不如将你给五花大绑送到边境线，让你姐姐那领土来换呢，这不对朕更有利吗？”
康熙两只手心朝上，往上耸了耸肩，乐呵呵地道。
彼得看着他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宛如被针扎破的皮球一样，彻底泄气了，觉得清皇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狡诈老狐狸，十二岁的他说什么都是斗不过他的，想到自己还在沙俄受苦的母后，以及这一路大逃亡的艰辛和护着他身死的护卫们，他不由深吸几口气，一屁股又坐回软榻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康熙瞧着刚刚还战力十足像是站在木桩子上迎着清晨朝阳“喔喔喔”高声打鸣小公鸡一样的彼得，骄傲的“红鸡冠”垂下来了，整个人蔫头耷脑、沮丧不已的模样，不禁眼皮子一跳，觉得自己不会是真得把这少年沙皇给打击得没斗志了吧？
他还指望着这少年跑回沙俄里搞内乱呢，哪能让索菲娅公主舒舒服服地摄政呀，忙又用手拍了拍小方桌，想要将小沙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可这次彼得懒得连瞅都不想瞅了，他不由皱皱眉头，学着双胞胎对谁都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熟稔地宽慰道：
“彼得啊，你这是做甚啊？朕寻思着朕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你现在虽然年纪小，可你好赖也是沙俄的沙皇啊，咋能心胸这般狭窄呢？你自己不都说了，朕幼时的经历和你现如今类似？”
“唉，朕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朕看着你就像是看到少年时期的自己一样，打心眼儿里觉得亲切极了，念在你和朕的儿子们是一辈人，朕今个儿就再教给你一句我们国家古老的话，叫做‘买卖不成，仁义在’。
“你瞧瞧现在，咱俩都还没做成买卖呢，你这仁义可就不在了！这可是非君子之道呀！”
“清皇，你不用多说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想要我们五分之一的领土，你就去做梦吧！”
彼得“叽里咕噜”的俄语话音刚落，紧跟着他的肚子里也传来一阵响亮的“叽里咕噜”声。
他不由烦躁地抬起右手抓了抓脑袋上半长的栗色头发，左手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瘪了瘪嘴。
昨晚他就没怎么吃饭，今早上也没吃膳食呢，他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早就饿得不行了，还被康熙气了这么长时间，胃里更空了，觉得眼前若是有一整只小烤乳猪的话，他能不用蘸料就全都生猛地整只吞掉了！
“咋了？彼得你饿了？”
康熙早上可是吃得肚子饱饱跑过来的，瞧着对面的少年一个劲儿地吸着肚子，勒紧腰带，眼里快速滑过一抹笑意，侧过脸对着身后的福全吩咐道：
“二哥，你出去看看这手下人都是怎么办事儿的？让门口那俩侍卫去膳房里催一催，让他们快些给这儿送一顿热气腾腾的膳食进来。”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福全提高音量，放慢语速，乐呵呵地说道：
“皇上，用早膳时奴才还听老驿丞说，他想着皇上你们一行人在清凉寺里吃素太多了，特意冒着风雪去采买了好几头膘肥体壮的蒙古肉牛，说是要做几桌全牛宴，给主子们补补呢，奴才瞧着这也眼看着也快到午时了，兴许冒着白色水蒸汽的牛肉汤锅都做好了呢。”
“牛肉汤锅。”
这四个字对于饿肚子的小沙皇来说，是没有一丝抵抗力的，他的五脏庙响动的声音更大了。
康熙也知道涉及领土的谈判之事，不是像买一颗大白菜一样，得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也跟着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自顾自地说道：
“唉，朕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彼得待你用完膳后，可以去看看那俩杀手，也可以让跟随着你的护卫们进来两、三个陪你聊聊，等朕闲了再来找你。”
说完这话后，康熙停顿都没停顿，带着裕亲王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彼得听到两人离去的动静，才抬起头瞅了一眼，恰好从门口侍卫们关门的缝隙里瞥见了俩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和院子里白皑皑的雪层。
他忍不住将手握成拳头烦躁地捶了捶屁股下的软榻。
墙壁上明亮的玻璃窗被四个指头那般宽的厚木板横七竖八地钉在一块儿封得死死的，从木板缝隙里露出来的天光将彼得线条清晰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的。
康熙和福全沿着青石路往后院里走，从天空上飘下来的细雪没一会儿就在兄弟俩肩膀和暖帽上落了薄薄的一层。
福全看着康熙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不由笑道：
“皇上，您提的要求着实很有吸引力，可五分之一的领土可是好大面积呢，奴才觉得彼得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您说沙俄人少，咱大清现在人口也不算多呢，盛京那边虽是龙兴之地，可气候严寒，如今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往这边搬迁了，奴才觉得领土大固然好，可人口不多，领土无人居住占领，长此以往下去终究还是有守不住的风险啊。”
康熙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觉得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清醒了，对着福全感慨地说道：
“二哥，朕知道你说得是实情，可《论语》有云：‘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人的气性是会在憋屈的环境里一日一日磨没的，朕如果不一上来就定个难以实现的大目标，那么后来所取得的成就也不会大，和人谈判也如此，彼得最初觉得四分之一领土太多了，不愿意给朕，拒绝了朕；朕降到五分之一，他还觉得多，再次拒绝朕；朕初次起得调高，沙俄领土广袤，即便是十分之一的领土给我们，我们都是赚的，朕没有什么损失，充其量是供养他几年罢了，可他已经连着拒绝朕两次了，或许等时机成熟了，七分之一，八分之一，九分之一的土地，他就愿意割让了，咱有的是时间给他耗，等他记着亲政时，着急的是他，不是我们。”
福全耐着性子听完这话，也乐了，用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摇头笑道：
“皇上说得也是，怎么算咱都不吃亏，彼得能夺回大劝兴许咱能取得他承诺的好处，若是他没能耐，抢不过自己的皇位，那咱扣留一个沙皇在京城，毛子们也觉得颜面无光，没法动我们。”
康熙笑着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身子对着福全询问道：
“二哥，你这回逮到一条大鱼，可谓说是功劳不小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你说出来朕必定满足你。”
福全听到这话，眼前瞬间一亮，忙停下脚步对着康熙拱手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在心里面藏了好多年了，想要让皇上满足呢。”
“哦？那你说来听听？”
康熙闻言也生出了些兴趣，索性转过身子看向一米远的裕亲王。
福全强忍着激动，作揖道：
“皇上，奴才很感激您和皇贵妃能让穆尔登格在学院成立之初就进去读书，等明年暑假她就毕业，也是大姑娘了，奴才知道宗室里的格格抚蒙是老祖宗们定下的规矩，公主们都能屈尊远嫁到蒙古，奴才的女儿自然是比不上宫里金枝玉叶们尊贵的。”
“可奴才和福晋都三十好几了，膝下却只有这一双儿女，偌大的裕亲王府里也只有这俩小主子，空旷得都能跑马了，昌全这孩子奴才从未担心过他，可穆尔登格是奴才第一个孩子，又是奴才唯一的小棉袄，奴才这两年一想起她越长越大了，过不了几年就要抚蒙了，就心里难受得紧啊，还请皇上能看在奴才这回立功的份儿上，可以免了穆尔登格抚蒙的婚事，让她留在京城里，这样奴才和福晋离她近，也能没事儿的话，多看看她。”
感性的福全越说眼睛越红，说到女儿的婚事更是带上了些微的哽咽。
这些年下来，紫禁城里的阿哥们连着串儿地扎堆生，从老大到小十四，高矮胖瘦地站成排，排一溜儿，让两宫太后看着就觉得心里乐呵。
孙辈人数丰盈，深居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已经渐渐地不再忧心康熙的子嗣，不催生了，也不怎么管他喜欢去哪个宫里了。
五孙子恭亲王常宁这几年眼瞅着膝下的孩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小孙子纯亲王隆僖自幼身体就不好，嫡长子富尔祜伦也是好不容易养住的，她也对隆僖没啥指望，只要当个愉快的富贵小王爷就成了。
可自幼看着长大，为人实诚又孝顺长辈，还脾气温和，憨厚的二孙子可成老人家每每念叨的对象了，福全这么大个人了，膝下却只有一儿一女，单薄的子嗣成老人家的心头病了。
康熙也对他二哥的子嗣缘可惜的紧，生的少，还容易夭折。
他微微敛眉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二哥，穆尔登格虽是你的嫡长女，但他也是孙辈们第一个孩子，打小就受皇玛嬷和皇额娘的宠爱，朕也是抱过她的，自然也是希望她和佛拉娜她们一样有个好婚事的。”
“你可能不太了解，朕听皇贵妃说，穆尔登格在学院里文课、武课处处拔尖儿，有时候下课后，她们跑去找皇贵妃闲聊时，嫣儿还说在谈到若是公主出嫁，如何帮助当地牧民改善生活时，恪靖提了个让朕给她一队驻军，带到公主府里，她要先用武力掌权，有腰杆硬的话语权支撑后，她就要参与蒙古王公的部落治理，从根本上颁发对牧民有利的条文来帮助他们改善生活。”
“穆尔登格虽不像恪靖这般直接，倒是也表露了夺权的想法，在你看来她是你贴心的小棉袄，可在朕眼里啊，朕这个大侄女可不是一个脑子里想着风花雪月的小姑娘啊。”
康熙摇头笑道。
福全听得眼睛有些迷茫，他也知道女儿各科成绩很优秀，可没听说过她曾说过这话啊。
“皇上，那您是不愿意让奴才的女儿留在京城吗？”
福全的眼眶更红了，生平第一次觉得望女成凤不好了，这不他女儿这是太优秀了，皇上这是不愿意放人了。
康熙瞅着自己二哥都快难受得哭出来了，忙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哭笑不得安慰道：
“二哥，你咋听不懂朕想表达的重点呢？”
“朕是想说，穆尔登格和恪靖一样都是皇家、宗室里难得心怀大志向的姑娘，朕知道你和二嫂心疼女儿不想让她远嫁，觉得京城里条件比蒙古要好，过得舒服恣意，可俗话常说，‘汝之蜜糖，彼之□□’，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想要给她好的，可你们为她选的生活，未必是她愿意要的呀。”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三章
“若是你们俩在京城里头为穆尔登格精挑细选,找了一个家底殷实、门当户对的勋贵之家，等她成婚后，虽说京城里的生活条件好过些,平日里也距离你和二嫂近许多，但终归也算是困在了深宅后院里。”
“皇上，难道京城里的深宅后院不好吗？离裕亲王府近，若是穆尔登格在公婆家受委屈了,还有奴才和福晋替她撑腰,这不都是女子们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福全越听康熙的话，越觉得困惑，忍不住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喃喃反问道。
康熙瞧着天上的雪隐隐又有变大的趋势,他顿了一下，伸出胳膊又拍了拍福全的肩膀，笑道：
“二哥，走，我们边走边说。”
福全今个儿是下定决心要给女儿求个“免去抚蒙”的口谕，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康熙用右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组织语言道：
“二哥,朕没说女子待在宅院里做个贤良主母不好,可朕觉得这得分人。”
“以前朕也是觉得女子应该安于宅院，做个贤内助，可事实证明朕错了。”
福全听着康熙的感叹,没有吭声,皇上心血来潮可以自嘲一句他错了，但身为臣子可是万万不敢说皇上有错的。
兄弟俩前后脚跟着转了个弯,穿过一个垂花门后又沿着三级台阶走到了一个曲折的抄手游廊上。
康熙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看着游廊两侧栽种的冬青树上堆了不少白皑皑的雪花,几只羽毛呈褐色的胖乎乎小麻雀“啾啾啾”的从树梢上飞来飞去的，墨绿色的树叶也随之乱颤，荡下来不少雪花。
他信步朝前，瞧着雪中常青的绿植，似慨似叹道：
“这么些年，朕可以说是在后宫里见到形形色色的女人了，有娇弱菟丝子花的，比如表妹这样的，安于后宅就是她们最大的归宿了，可也有许多像是这冬青树般，不追求温室环境，纵使严寒也能自得其乐，好好生长的。”
“在朕看来，皇玛嬷、芳儿、孝昭、嫣儿、安妃，这些人内心都很强大，若是给她们一个机会，兴许做出的成就不比寻常男子差。”
“如果不是现在北五所里有了个公主学院，让穆尔登格、恪靖她们有机会显示自己的才华了，朕也未曾注意到，这些小姑娘们竟然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兴许二哥和二嫂只看到了大侄女在家里时乖乖女的模样，未曾了解到她在学院里是如何自信地在课堂上谈起她对于满蒙联姻的看法的。”
“在朕看来，像穆尔登格这种心怀大才的女孩子，比起做勋贵之家管理后宅的当家主母，她或许更愿意像男子一般，成为手中握有实权，说话有分量之人。”
“皇上，您说的这些，奴才都觉得有些不像是奴才的女儿了。”
福全耐心听完康熙的一番话，忍不住抿了抿唇，心头上没来由得涌起一股子淡淡的惆怅感，觉得闺女和他不亲近了，他都不了解女儿心里的想法了。
走在前头的康熙听出来福全语气中显而易见的怅然，不禁朗笑着宽慰道：
“二哥你也无需觉得遗憾，这女儿家们长大了，总会有自己心事的，而且每个人在外人面前和在家里时都是两种样子，这很正常，朕寻思着，既然你自己也不清楚穆尔登格愿不愿意留在京城，那不如朕今日就给大侄女一个婚姻自由的承诺。”
“婚姻自由？”
福全闻言，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只要女儿不一毕业就强制送去抚蒙，他就觉得自己多年的心愿达成了。
康熙点点头，笑道：
“没错，等咱回京城后，你和二嫂可以趁着穆尔登格在家的时候，与她多聊聊，如果她自己有心仪之人了，你和二嫂觉得也是良配，那朕就下旨为她保媒，许给大侄女，大清和硕公主的嫁妆，这样如何？””
“奴才多谢皇上的恩典。”
有了靠谱的圣谕，一路走来福全一颗高高悬在嗓子眼儿的心霎时间就落回了肚子里，将萦绕在心头上那点子淡淡的惆怅也全部抛到脑后，眉开眼笑地冲着康熙俯身行礼。
与此同时也开始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扒拉朝中的大臣们，琢磨着究竟哪家有佳子与自己的乖女年龄相配。
康熙侧过头看到自家二哥像是变脸似的，转眼间就变得一脸喜不自胜的模样，不由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就换了个别的话题。
兄弟俩一路说笑着穿过抄手游廊，刚刚走到后院门口时，远远就瞅见身穿着一件深棕色冬袍的梁九功正带着宫人、侍卫们站在长长的廊檐下整理沙俄的货物。
手中拿着细长银针正弯腰为货物一一验毒的梁九功，眼角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身后竟然站了一抹玄色滚着金边儿的身影。
意识到皇上这是在前院里忙完了，他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快步往后跑了几步，冲着兄弟俩喜滋滋地俯身恭敬道：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裕亲王请安。”
“梁公公，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彻底解决一桩多年心事后，福全的精气神就又回来了，瞧见什么都觉得是喜气洋洋的。瞅见梁九功两侧脸颊像是染上高原红了一般，红彤彤两坨，甚至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飘出来，不由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康熙看到梁九功的异样后，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梁九功平日里行事向来谨慎，今个儿怎么会在当差期间饮酒呢？
梁九功瞥到康熙皱眉的动作后，忙又恭敬地俯了俯身，有些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解释道：
“皇上，奴才不是故意饮酒的，主要是奴才上午按照您的吩咐留在这后院里带着侍卫、宫人们整理沙俄商队那批货物时，偶然发现了一些新奇的吃食，经太医查验过后说里面的吃食无毒，奴才担心小主子们会误食，就挨个抽出了一小份尝了尝，哪成想沙俄的酒极烈，后劲儿又很大，一种看起来黑乎乎、其貌不扬的小点心，里面竟然也藏的有酒。”
“您也知道，奴才不胜酒力，这一粘上酒就会上脸，刚刚奴才已经用凉水洗过一把脸了，也没能将这酒晕给消下去，奴才御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新奇的吃食？”
康熙听完梁九功的解释，立马抓住了重点，和福全对视了一眼，兄弟俩就抬腿绕过梁九功迈着阔步走到了廊檐下。
梁九功也忙用手拍打了几下冬袍，又张嘴哈了几口气，觉得自己身上的酒气淡不可闻了，才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彼得商队带来的货物都用松木箱子和上好的防水油布包裹着，康熙和福全站在一块儿，挨个扫视着堆放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木箱子。
发现货物以各种皮子和陶制、木制的套娃为主，还有一些用紫金和宝石做成的首饰。
福全扫了一圈，当瞥见一个侍卫弯腰抱起了一个小松木箱子，小箱子的侧面刻画了好几个酒瓶子，酒瓶子后面还缀了一串长长的俄文。
醇香的酒味正隐隐约约从里面飘出来，福全闻香就知道这是好酒，忙开口将准备离开的侍卫给喊停，走上前盯着小木箱子上歪歪扭扭的俄文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写得是什么，只好伸手指着木箱子向康熙求助道：
“皇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正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刻有俄文箱子的康熙，听到裕亲王的声音，扭头往侍卫怀里的箱子上瞥了一眼，出声解释道：
“二哥，那是一种名叫‘伏特加’的烈酒。”
“咦，烈酒啊，这味道闻着确实够冲的啊。”
生□□酒的福全忍不住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小瓶玻璃瓶装的伏特加酒，低头凑在瓶口处闻了两下，笑着出声评价道。
站在兄弟俩身旁的梁九功也忙满脸堆笑地接话道：
“王爷说得极是，这酒的味道真得是很冲的，当时奴才没心理准备就一口酒喝了下去，这酒后劲大得差点儿将奴才给辣的晕过去，不过也就这小一口酒下肚，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沙俄那边的气温比盛京还冷呢，他们的百姓喝酒能够御寒。”
康熙摆了摆手说道，侍卫也忙心领神会地搬起箱子快步往房间里放。
“那这黑乎乎的又是什么啊？”
酒箱子被人搬走了，福全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知道他们一行人在外，不宜饮酒，目光移到一旁，瞥见一旁的小箱子里像是码银元宝一样整齐地摆放了好几排用透明油纸包裹的小点心，好奇心又来了。
“王爷，这点心就是刚刚奴才说的那种里面藏有酒的东西，黑乎乎的，味道有些苦，不过后味却有淡淡的回甘，吃了一个后感觉还挺提神的。”
梁九功又出声解释道。
康熙眼尖地瞥见箱子里放了一张卷起来的牛皮纸，他伸出右手从里面摸了出来，将牛皮纸打开后，才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的一长串俄文，竟是这黑东西的食用说明。
他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视完，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二哥，从这纸上写的东西来看，这是一种以可可豆为原料的食物，叫做‘巧克力’或者‘朱古力’，能够直接吃，也可以融化掉做奶茶，用处广泛，吃了之后能快速补充体力、缓解情绪和压力，部分巧克力里面带有酒心，不宜小孩子吃。”
“那这听着像是个好东西啊。”
福全探着脖子往左右两边都瞅了瞅，发现巧克力的量极少，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小箱子，不禁摇头出声道：
“物以稀为贵，看来彼得的商队是将这巧克力和伏特加酒当成珍品来卖的。”
康熙赞同地颔了颔首。
从一进后院，康熙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说不出来的违和感，看到手中的牛皮纸上写着“酒心巧克力”后，他突然间明白哪里不对劲儿了。
平日里一群熊孩子们最是喜欢凑热闹了，没热闹看他们也会积极地“作”出热闹让他看。
按理来说侍卫和宫人们整理沙俄货物是多有趣的一件事啊，眼下他都在院子里站了半天了，竟然一个小萝卜头都瞅不见，他不由侧过身子对着站在后面的心腹太监纳闷地询问道：
“梁九功，眼看着这都该吃午膳了，那群小兔崽子们又都跑到哪儿去疯了？”
正在心里琢磨着裕亲王口中的“彼得”是何许人也的梁九功，听到康熙的声音，忙回过神来，抬起右手指着南面说道：
“皇上，皇贵妃和小主子们现在都在后面的跑马场上玩儿雪呢？”
“现在还在玩儿？皇贵妃也在？”
康熙听到这话，不由有些愣住了。
他知道自己这群孩子们都机灵成精了，因此在自己决定去前院与彼得交谈的头一天晚上就做好打算，用狗拉雪橇忽悠小豆丁们自己去玩儿，哪成想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孩子们贪玩也就罢了，竟然连皇贵妃一个大人都跑去玩雪了？
梁九功看到康熙脸上浮现的错愕，就又笑着补充道：
“皇上有所不知，奴才觉得这沙俄商人带来的那四条雪橇犬想来也是打算卖出高价钱的，它们刚好两公两母，被人训得极为乖巧，又确实很通人性，小主子们只要一把手放到它们跟前，它们就会抬起爪子和小主子们握手，那雪橇也拉的好极了，奴才上午时抽空跑去后面看了一眼，那狗在雪地上跑得飞快，和马有得一拼呢。”
“小主子们知道那两种狗，一种名叫‘阿拉斯加’，一种名叫‘萨摩耶’后，初次见面就给它们四个起好名字了。”
“起的啥名？”
有“保哞”、“胤哈”珠玉在前，康熙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果然紧跟着下一瞬就听到梁九功硬着头皮道：
“回皇上的话，它们四个现在分别叫‘禟耶’、‘俄耶’，‘祥拉’，‘祯也拉’。”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禟耶’、‘俄耶’、‘祥拉’、‘祯也拉’，这是小九、小十和十三、十四一人一条都分好了啊。”
福全听到这四个奇葩的狗名字，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捧腹大笑了起来。
康熙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个不停，‘禟耶’、‘俄耶’用上谐音也就勉强算了，‘祥拉’、‘祯也拉’这到底算是个什么鬼？堂堂皇阿哥，张口闭口就是“拉不拉”的，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文雅！
想到自己的皇贵妃也是个起名废，身边伺候的大宫女清一色用的都是“节气”名字，立马转过身子抬脚朝着南面的跑马场走去，嫌弃地说道：
“他们四个给狗起这个名字，难道皇贵妃都没有阻拦他们吗？”
福全瞥见自己皇帝三弟脸色黑黑的模样，知道他这是觉得儿子们丢人现眼了，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将笑声给咽回肚子里，抬脚跟了上去。
梁九功心中也直呼倒霉，边朝前追边出声道：
“皇上，皇贵妃应该还不知道这四个名字，早上皇贵妃起得晚，小主子们在跑马场上看到那四条雪橇犬后，当时就起了名字。””
“等皇贵妃睡醒后，知道小主子们没有好好用早膳，跑到跑马场上将他们喊回来用完早膳后，一大群人就又一窝蜂地跑去玩儿了，甚至玩儿的都有些上头了，四阿哥说等咱启程回京的时候，他要把那四条狗全都给放到大马车上拉走，他晚上可以搂着狗一起睡，连被子都不用盖。”
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笑意的福全听完梁九功这番话，一下子又破功了，摸着头上青黑色的暖帽憨厚笑道：
“哎呀，皇上，小四可真是有趣啊，他差不多是奴才生平见过最爱狗的人了，保不准等以后他有自己的府邸了，保清他们都是在自己府里修跑马场，养骏马呢，小四倒是养一府邸的狗，还要建个遛狗场，哈哈哈哈。“
康熙闻言一囧，想要出声反驳自家二哥吧，但觉得这事儿还真像是他四儿子能干出来的，毕竟能把自己的名字拆分给狗做名字的也是皇家第一人了。
时隔多年，康熙总算是觉得有些后悔了。
如果当初那个“保哞”的名字能被他给趁早掰过来，就不会造成小儿子们给宠物起名的方向一个比一个歪了。
当三个人快步走到跑马场的北墙月亮门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以及夹杂在其中响亮的“汪汪汪”叫声，真是人和狗打成一片，快活极了啊。
脑海中再度冒出“祯不拉”三个字，康熙不由无奈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指着前面的月亮门道：
“二哥，梁九功，你们俩随朕进去瞧瞧，朕倒是要看看这一群人玩儿的有多高兴，竟然连午膳都不顾了。”
心中也想看看狗拉雪橇是什么欢快场面的福全忙点头应了，迈腿跟了上去。
站在他身旁的梁九功则敏感的觉得后脖子处有些发凉，还没等他想明白为啥呢，就听到跑马场里传来一声惊呼。
他忙抬起头朝前看，就瞅见一个捏的瓷实的大雪球像是从红衣大炮里发射出来的炮|弹一般，在空中打着旋儿，直直地朝着他们三个人飞来。
走在最前头的康熙首当其冲。
当他瞅见朝着自己面门飞奔过来的雪球后，也不由瞳孔一缩，常年练武形成的身体反应，使他下意识就想往左躲，可旁边是墙壁，他躲不开身子，只好抬起双手珰在脸前接球。
福全想要上前“护驾”也来不及。
只听到“啪”的一声闷响，院里院外的两拨人就眼睁睁看着大雪球在康熙双掌间碎成雪沫子，寒风一吹，雪沫子就糊了康熙满脸。
本来看起来还挺俊朗的一张脸，瞬间眉毛、眼睫毛、鼻梁、脸颊、嘴唇上全都粘满了雪，像是被人生生按着后脑勺，将整张脸埋进了雪层里□□了几下一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了一样，原本热热闹闹的跑马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身穿着玫红色高领冬装，脚上踩着冰刀鞋的皇贵妃，看着康熙像是被自己一雪球打懵了一样，傻呆呆地站在月亮门处，护脸的双手都不知道放下来。
她难得心虚地用手指摸了摸鼻梁，与站在一块的胤禔、胤礽、班第、佛拉娜、茉雅祺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胤禔望向他皇额娘的眼神满是崇拜，瞧瞧他皇额娘这手劲儿，一个雪球抡出去，直接把他汗阿玛给捶成了木楞子。
晴嫣心里也觉得倒霉的可以，他们在这儿打雪仗打得好好的，谁知道康熙冷不丁就站到北门处了，若是他发出个提醒的声音，不就没这事儿了。
她正想着该咋出声道歉呢，这时一片尴尬的寂静氛围被胤禛高声打破。
“呀！汗阿玛，你咋站在雪道上啊，你快让让，我要刹不住车了。”
众人循声往东看，就看到像是车夫般坐在大木箱子正中央，手里拽着四合一狗绳努力操纵方向的胤禛，拉了一车厢的小奶团子沿着已经被压瓷实的雪道朝着前面快速滑行。
他们一行人已经沿着跑马场绕大圈滑了好多趟了，雪道都被清晰地滑了出来，连原本跟在两侧的侍卫都被打发到后头了。
拉车的四条雪橇犬也早都熟悉了雪道，跑出惯性了，哪成想这次当它们再一次滑到北门处时，竟然有三个气味陌生的大男人挡在雪道上。
雪橇三傻都是憨的，大多数时候脑速都是跟不上身子移动的速度的。
阿拉斯加和萨摩耶齐声“汪汪汪”地冲着康熙大叫，爪子在雪道上抓了好几下，也没能收住脚。
胤禛估摸着若是他们的狗车直接撞到自己汗阿玛身上的话，能把他汗阿玛“咣当”一下倒栽葱地给撞到他们狗车里，到时候他们惨了，狗也废了。
扒着车厢壁迎风站立，头上的暖帽都快被寒风给吹掉的小奶团子们也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距离他们约莫有六米多远的皇贵妃和大阿哥、太子等人看到这一幕后，也有些慌了，赶忙往前滑行，跟在大木箱子后头的侍卫们也惊慌失措地朝前追。
才从自己差点儿被雪球给砸到面门，一个不妨就会被砸成乌眼青、鼻血直流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康熙，听到身子右侧传来的动静，扭头往右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身子就被站在后面的梁九功和福全给一人拉着一只胳膊往后拽了一步。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四章
长生天保佑！
“吁——”
胤禛咬紧牙关,憋红了脸，身子使劲儿往后仰，穿着棕黄色鹿皮靴子的双脚也紧紧地顶在车厢壁上发力,想要努力将有些失控的狗车给停下来。
四条雪橇犬也似乎明白前面不远处身穿玄色滚金边儿冬袍的高大男人不好惹，“汪汪汪”地冲他大声狂吠着，毛茸茸的爪子在光滑的雪道上抓出了几道长长的抓痕，显示出来狗狗们也觉得若是直挺挺地撞在男人身上,必定是一件极为晦气的事情！
四哥哥的急刹车来得突然,站在车厢里的小奶团子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就被迫开始跟着四哥哥的动作乱晃。
小十三戴在头上的虎头帽因为颠簸，直接朝下滑,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小胤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用两只白嫩的小肉手紧紧扒拉着车厢壁边沿，不使自己摔倒，此刻压根儿就顾不上扶正自己已经滑到小鼻子处的虎头帽。
眼前的世界变得黑乎乎一片，寒风将他肉嘟嘟小圆脸上的软肉也吹得上下左右乱抖。
无独有偶。
十三哥哥头上的虎头帽歪了，和他并肩站在一块的小十四，头上的暖帽自然也是保不住的。
和小胤祥不一样,小十四金黄色的虎头帽不朝着下滑,反而是侧滑到了左边,将他左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十一个月大的小胤祯摇身一变成了独眼龙的造型。
独眼龙&#183;小胤祯，生性胆大，骨子里天然地就存在一股子冒险的精神。
尚不明白危险是何故,翻车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他,印证了后世那句《野子》的歌词，“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荡~~~”。
只露出一只右眼的小胤祯觉得四哥哥这一手突如其来的刹车技术,可是要比之前空空地在雪道上滑行,更刺激好玩儿了。
他亮晶晶的右眼里随着七扭八歪的狗车，迸发出来了极其璀璨的光芒，“嗷~~”兴奋的小奶音也一声高过一声的。
康熙这下子可是后悔极了，怎么都没想到他四儿子竟然会因为要躲避他，而面临翻车的风险。
“你们都还愣着干嘛，赶紧往前追啊。”
康熙摆着手冲着跟在狗车后面的侍卫们大声催促着，他也迈着大步上前，想要施救。
可狗车前行的轨迹实在是太乱了，众人一时之间连车尾都够不着，更别提使力了。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小脸憋得红彤彤的四阿哥，努力拉着手里四合一的狗绳，想要将狗车给强制停下来。
看着眼前这紧张的令人肾上腺素激增的一幕，皇贵妃的一颗心也不由高高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几个孩子会出“车祸”受伤，忙加快脚下冰刀鞋滑行的速度全力往狗车那里赶。
围观的众人心惊胆颤地看着四阿哥控制着手里的狗绳子，让屁股下的狗车做着风骚至极、歪歪扭扭的蛇皮走位。
待皇贵妃终于赶到狗车旁，还没等她伸出手扒上车厢壁，用大力将狗车给稳下来，就又看到车厢一个利落干脆的神龙摆尾就脱离了她指尖可以接触到的范围，跑远了。
晴嫣漂亮有神的眼睛也不禁瞪大，亲眼目睹着大儿子是如何将狗车给玩儿出来了后世赛车的花样。
只见一个常人模仿不出来的九十度直角大拐弯后，又紧跟着做了一个驾校教练看见都拍着大腿说好，左右两侧留出的空隙对称，怎么着都不会压线的满分倒车入库。
在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情况下，车厢底部又“刺啦”一下子在雪道上滑了好几米远，将已经被压瓷实的雪层都铲起来了几层薄薄的雪卷，不偏不倚，恰恰好地停靠在了距离康熙、福全和梁九功三人一步远的正前方。
完整看完全程的康熙，见到狗车终于停下了，慌乱的一颗心还“砰砰砰”直跳呢，简直是又急又气又忧虑庆幸又难以置信地望着像是吃了酒心巧克力一样摇摇晃晃地站在车厢内的四个小儿子。
胤禔和胤礽几个玩雪仗的大孩子们，也眼睛眨也不敢眨地将眼前惊险的一幕给看完，瞅见狗车终于有惊无险地在北门处停下来了，他们也急急忙忙往北墙的月亮门处滑行。
被自己四哥哥的车技给晃得眼冒金星，七荤八素的小奶团子们，感受到脚下的车厢不动弹了。
底盘最稳的小十四最先回过神来，顾不上将他滑稽的独眼龙造型给纠正过来，小胤祯就弯下腰抱起脚边一个圆滚滚，差不多有他小半个脑袋大的雪球，咧着没长几颗乳牙的小嘴，流着口水，像是献宝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他们站在车厢尾部的汗阿玛走去。
原本康熙心中藏着的火气也被儿子们这一手给吓得全都咽回了回肚子里。
看到小儿子笑得一脸傻样儿，用两只小手抱着一个里面掺杂着枯叶的雪球，一步三晃地朝他慢悠悠地走过来。
念及这几个儿子都刚刚在鬼门关处晃了一遭，他强自扯出一抹自诩温和的笑容，伸开双臂，双腿微曲，做出蹲马步的姿势，朝着小胤祯温声喊道：
“来，小十四，汗阿玛抱你下车。”
被几个孩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的皇贵妃，看到没有出现翻车的惨剧后，也长长舒了口气，从心底里涌出来了一股子后怕，下定决心在胤禛满十周岁之前都不敢再让他玩儿狗拉雪橇了。
她也忙踩着冰刀鞋走上前，打算将车厢里的几个小暖团子给挨个儿抱出来。
站在康熙身后的福全和梁九功也齐齐松了口气，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背对着自己汗阿玛和裕亲王伯坐在车厢正中间的四阿哥胤禛也紧紧地用双手握着四合一的狗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力气用尽的模样，双肩自然地放松下来，等着额娘走过来将双腿发软的他从车厢里扶下去。
阿拉斯加和萨摩耶也都站在雪道上。
起名叫“祯不拉”，棕黄色毛毛占了大半个身子的公阿拉斯加犬，还低下它毛茸茸的狗头，用湿润的黑鼻子拱了拱面前的积雪，像他的小铲屎官一样，傻乎乎的用粉红色的舌头圈起一舌头的白雪放在狗嘴里咀嚼着。
在众人都以为这件事情结束了呢。
康熙眼看着小儿子再朝前走几步，他就能掐着他的腋下将小兔崽子从车厢里抱出来，反手按在自己大腿上“啪啪啪”地打他肉嘟嘟的肥屁股了，可意外紧跟着就又来了。
双胞胎毕竟还没满周岁。
顶着独眼龙造型的小胤祯靠着他自己的力气独自走了五、六步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像是感受到他汗阿玛笑脸之下隐藏着要揍他小屁股的恶意，小十四的两条小短腿一软，“砰”的一下子就直直朝前华丽丽地摔倒了。
这下子他歪到左边的虎头帽是彻底在他长满黑黝黝胎发的小脑袋上待不住了，“啪”的一下子滑落下来，在车厢底部翻滚了好几圈撞到车厢壁才停下来，帽子上沾上了不少雪花，柔顺的金黄色毛毛也一缕缕湿润地黏在了一块。
小胤祯跌倒了，被他双手捧在手心里的夹心雪球自然也瞬间脱手，在空中划出了一条丝滑又标准的抛物线，径直朝着站在车尾的三人飞去。
福全和梁九功看着再度飞过来的雪球，惊得瞪大了双眼，刚刚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天啊，又来”的呐喊，下一瞬就看到夹心大雪球稳稳当当地降落在站在最前面皇上的暖帽顶上。
康熙戴在头上厚实的青黑色暖帽托着一个掺杂着枯叶的大雪球，离得远看，像极了一个暖和的黑鸟窝，托着一颗圆鼓鼓长着斑点的大鸟蛋。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看着小儿子这无意的神来一笔，站在车厢旁，才伸长胳膊将另外三个坐在地上的小奶团子给一一扶起来的皇贵妃眼皮子狠狠一跳，深深沉默了，扭头往后瞧的四阿哥也瞪圆了细长的丹凤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皇太子胤礽也不禁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开口了。
感受到脑袋上传来沉甸甸重量的康熙，不久前才将脸上糊满的雪花给拂掉，哪成想如今耳畔处又传来“咔擦”一声脆响，夹心大雪球像是放烟火一样，“砰”的一下子在他头顶上变得四分五裂的。
康熙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紧跟着就清晰地感觉到脸上、脖子里、领口中皆是一凉。
皇贵妃紧抿着的樱桃小口也难掩震惊地张大了，实在是没能想到康熙竟然是这次跑马场打雪仗的最终受害者。
倒霉催的他先是被她迎面一球，搞得像是被人按着后脑勺将整张脸都摁到雪堆里了一样，随后又被小儿子这一球搞得，直接用雪花洗头了啊！
紧随其后跑来的白露和芒种，看到皇上的窘样后，也差点儿惊掉下巴。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
前后左右围了一圈站立的众人就看着皇上再度变得满脸是雪，暖帽上还插着几片迎风飞的枯叶，默不作声，整个跑马场寂静的连四条雪橇犬都夹紧尾巴不敢叫了，御前侍卫们更是双膝跪在雪地上，不敢抬头看了。
穿的里三层、外三层暖和的像是沙俄套娃一样趴在车厢里的小胤祯，用两只小手按着车厢底部艰难地撑着短胳膊爬起来。
“噗噗噗”将他不慎吃到嘴巴里的雪全给吐出来，摇摇晃晃地站直小身子后，入眼就看到自己和十三哥哥用四只小手，你一下我一下，整整做废了五个，才精心制作出来打算盛到红木盒子里带回紫禁城里送给乌库玛嬷的夹心雪球，还没有装进盒子里，竟然就在汗阿玛暖帽上变得“粉身碎骨”了。
未满周岁就感受到一上午心血白费是何种滋味的小胤祯。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生出一种与他身份和年龄皆不相配，“费力捏出的第六个大雪球终究也是错付了”悲伤感觉的十四阿哥，一双肖似皇贵妃的大眼睛里瞬间就无助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用他肉乎乎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小胸膛，左手指着他汗阿玛的方向，痛心疾首地用小奶音响亮地大喊道：
“玛玛，滴，蛋蛋。”
“碎啦！！！”
在额娘的帮助下终于将头上金黄色的虎头帽扶正，露出一双清澈见底大眼睛的小胤祥，也没想到等他重见光明的第一眼竟然就看到了冰球球“球生短暂，英年陨落”的场面，同样用软乎乎的小奶音，悲戚地顺着十四弟弟的话，往下大声喊道。
用手拉着小胤祥的右胳膊，不让他冲上前和十四弟弟肩并肩表演雪中苦情剧的皇贵妃，瞧着对面脸色黑黑，就差拧出水的康熙，后背不由得阵阵发凉。
康熙都被车厢里委屈不已的双胞胎给气笑了，觉得明明自己才是大雪球受害者，但双胞胎倒好，一个比一个难受，全都在心疼他们的冰球球，这是人干的事情？
然而比这更令康熙无能狂怒的事情则是，因为小十四身高的关系，他伸出来的左手方向没能对准康熙的头顶，反而正正好对着了康熙的裤|裆。
康熙觉得裤|裆一凉，正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发泄他心中压制不住又“嗖”的一下子冒上来的怒火。
这时，眼前绕圈圈乱飞舞的金星星终于消失了的小胤俄，靠在他四哥的后背上，摸摸他头顶上的小暖帽，用小手指着康熙，奶声奶气地憨憨笑着对双胞胎纠正道：
“小十三、小十四，你们俩说得不清楚，不是汗阿玛的蛋蛋碎了，是你们俩捏出来的冰蛋蛋碎啦。”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皇贵妃听到小十这话，都快崩溃了，忙松开手里小十三的胳膊，眼疾手快地用左手将小胤俄拉到车厢壁旁，右手紧紧地捂住他的小嘴，不让十阿哥再开口了。
小十懵懵地看着皇额娘，冲皇贵妃眨了眨明亮的睡凤眼，一脸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的乖巧模样。
小胤祥脱离了额娘的控制，就立马也急急的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一步三晃地肩并肩与十四弟弟站在了一块儿。
可怜皇贵妃只有一双手，捂着这个，就奈何不了另一个了。
站在车厢另一边的小胤禟克服掉那股子头晕目眩的感觉后，晃了晃小脑袋，将暖帽上沾着的雪花给伸手拍掉，就几步走上前伸出小短手拍了拍双生小弟弟的肩膀，像是个贴心哥哥一样，挺直小胸膛，小手一挥，豪气万丈地奶声奶气安慰道：
“对，小十说得没错，碎的是冰蛋蛋，不是汗阿玛的蛋蛋，小十三，小十四你们俩不用难过，九哥帮你们捏新的冰蛋蛋。”
知道双胞胎说话不清楚的围观众人，原本都没有想歪，在听完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过度解读”后，思想霎时间就跟着跑偏了。
憨直的大阿哥胤提更是直接代入了他汗阿玛，脑补到：
小十四的力气和皇额娘的一样大，如果刚才小胤祯的小手歪了一下，抛物线的方向偏了一下，那夹心雪球不是朝着他汗阿玛的头顶飞，而是径直朝着自己汗阿玛身下飞去的……
嘶——蛋疼啊！
大阿哥猛地伸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不敢再往下细想了。
背对着北墙月亮门听完身后四个小弟弟你一句我一句小奶音的四阿哥，也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出一股子“大难临头、无处可逃”的感觉，眼巴巴地对着和他面对面站立的额娘、大哥、太子二哥、三哥、大姐、二姐、准姐夫们等人，一一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皇贵妃注意到大儿子一脸“玩儿脱了，玩儿完了”的神情，自己也心虚不已地不敢和康熙对视。
差点儿将康熙“捶”得乌眼青、流鼻血的大雪球——是她扔的！
差点儿将康熙“撞”得倒栽葱摔在车厢里的狗车——是她大儿子赶的！
差点儿，不，已经让康熙成为跑马场笑料的夹心大冰球——是她一双小儿子捏的！
这四舍五入下来，她们储秀宫一脉是要玩完了呀！
认清倒霉现状的皇贵妃，忍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果然，紧跟着虽已年过三十，但仍旧是个小心眼儿的中年帝王，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伸手将他青黑色暖帽上的细雪和残破的枯叶全都扒拉下来，气沉丹田，对着跑来玩雪的众人来了一句震天响的河东狮吼：
“梁九功，朕给你一下午的时间，你给朕带着人把这跑马场上的雪全给铲干净，一片不剩！”
“你们跑出来玩雪的所有人现在！马上！立刻！一个不落地全都跟着朕回去用午膳，而后滚回厢房里闭门思过！”
“是，奴才遵旨。”
能干的梁公公忙挥挥手，招呼着跪在地上低头请罪的御前侍卫们起身，跟着他跑去库房里寻摸铁锹和大扫帚来跑马场上铲雪。
懂得训狗的年轻侍卫也极有眼色地将腿脚无力的四阿哥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小嘴还“得啵嘚啵”说着大家听不懂话的双胞胎，看着他汗阿玛顶着暴躁喷火龙的面容，大步走到车厢尾处，一手一个拎起他们的后衣领，像是提溜了两只胖猫咪一样，转身就走。
裕亲王福全忙往左闪了闪，给怒气中烧的皇帝三弟腾出了一条路。
皇贵妃叹了口气，将小胤禟和小胤俄从车厢里挨个儿抱出来放在雪地上，远远瞧着康熙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小奶娃，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想起来几年前大儿子胤禛拿着撒了许多盐，咸的能把人齁死的烤馒头片捉弄报复他汗阿玛，真相败露后，被他汗阿玛也这样拽着后衣领，拎着走。
那时是夏日，衣服单薄，而且地上是储秀宫前院硬硬的青石板，还会有夏衣破裂，摔到小奶娃的风险。
如今换了个场景，双胞胎穿得鼓鼓囊囊，一层套一层的，地上堆满了厚厚的雪层，纵使摔下来小屁股也摔不疼。
皇贵妃瞧着前方正渐渐远去的小哥俩因为无知所以无畏，顺势在他汗阿玛手里一前一后地荡起了秋千，有些无语凝噎了。
跟在父子三人身后，朝着前面走的裕亲王强自憋着笑意，觉得彼得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真是没错啊。
瞧，这都不用等“三十年”，就这短短从前院走到最南面跑马场的功夫，他一个旁观者，就眼看着皇上前脚在客房里把沙俄的小皇帝气得直跳脚，风水轮流转，紧跟着后脚皇上自己就在这跑马场上被他的媳妇儿、儿子们气得黑脸啊！
这脑袋上的老天爷可真是公平对待每一个人啊，都是大国之皇，不偏不倚，谁也不偏心。
……
正坐在后院厢房偏厅软榻上，边听着会说蒙语的小宫女给她读话本，边闭目养神等待着皇贵妃带着孩子们回来一起用午膳的皇太后。
【待听到和“挖了十八年野菜”王宝钏一样苦命的女主，用命与父皇、母后向搏，以堂堂公主之尊低嫁给了一个武将出身、长相极为俊俏的男人。
两人成婚没多久，男人就领兵出征，恋爱脑公主放着好端端的公主府不住，竟然还屈尊降贵地跑去男人府邸里孝顺公公和婆婆。】
皇太后听到这儿时，就觉得膈应的不行，觉得若是这话本里的公主是她孙女的话，她定然冲上去痛痛快快甩几个大耳刮子抽醒她！
但是太想知道这狗血话本结局的琪琪格，强忍着怒火往下听，哪成想后面的故事发展竟竟然更狗血，更令人恼火。
【恋爱脑公主苦等三年，盼星星、盼月亮地终于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君盼回来了，可惜非但没有等到接下来她脑补的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的婚姻生活，竟然还发现渣男主瞒着邻国君主自己以成婚的事实，娶了邻国公主，带着班师回朝的大军与自己家中的父母里外勾结，杀了皇上和皇后，改朝换代自己穿上了龙袍，坐到了皇座上。
而话本公主看到疼爱她的父皇和母后惨死在新皇叛军的刀剑下后，彻底心灰意冷了，换上一身缟素，像是一朵清丽的百合花，泪流满面地怒斥已经成为新皇的渣男主一通后，就毫不留恋地当着新皇和穿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华丽凤冠邻国公主的面，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拔剑自刎了，死在她风华正茂的二十岁，死在她大婚第三年的寒冬腊月里，死在大团圆的除夕夜前一天。
难得良心发现的新皇，看到话本公主竟然这么决绝地当着他的面自刎了，“噗”的一下子吐出一口心头血，后悔不已地跪倒在地上，双肩颤抖着膝行向前，搂着躺在血泊里话本公主的尸体。
红彤彤的凤目里流出了两行血泪，竟然后悔地不已地仰天长哭，站在两人身旁的邻国公主也惊骇得瞪大了双眼，用纤纤玉手捂着嘴，看着英俊的新皇在她眼前瞬间一寸寸青丝变白发……】
【全文完】
“哀家呸！这可真是放屁的玩意儿！这皇上咋能这么贱呢！”
坐在雕花圈椅上，身穿着一身尊贵的深紫色冬装的皇太后，听完这狗都嫌弃的大结局后，气得差点儿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啪”的一下重重的将右手给拍在身侧的小方桌上，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亲眼看着皇太后的怒气值是如何“噌噌噌”往上冒，念话本念得战战兢兢的小宫女，瞧见太后娘娘拍桌发怒了，也“扑通”一下害怕地跪在了地上。
一手提溜着一个调皮小儿子，气势汹汹迈过门槛走进偏厅的康熙才刚刚站在暖意融融的室内，入耳就听到皇太后怒斥的“皇上咋这么贱”的吼声，高大的身子瞬间就僵硬了，傻呆呆地站在门槛处，一时之间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该前进，还是该原路后退了。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
午时三刻。
彼得坐在红木的雕花椅子上,看着侍卫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膳食一一摆放在他面前的饭桌上，香喷喷的味道慢悠悠地飘到他鼻尖，使他嘴巴里忍不住口水泛滥。
即使小沙皇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咕噜叫了,但他还是强自忍耐着，等侍卫们将最后一个飘着白色水蒸汽“咕嘟咕嘟”冒着沸腾泡泡的牛肉汤锅放在桌子最中央，微微俯身退去后，他才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旁的筷子准备开吃。
在沙俄的时候他所使用的餐具是刀、叉和勺子,这两年流落在外,彼得也渐渐学会了使筷子。
虽说刚开始用不惯这种餐具，总是夹不起来菜，可如今彼得也能熟练地用公筷夹起一大筷子的生牛肉卷往汤锅里丢了。
室外洋洋洒洒地飘着隆冬的鹅毛大雪,室内饭桌上的铜锅下面有烧着红彤彤炭火的小暖炉。
外面天寒地冻的，饭桌旁却暖意融融的。
彼得透过蒙蒙的白色水蒸汽，看到肉质鲜美的牛肉卷正像是一尾尾红鲤鱼般，在红油汤锅里上下翻滚，他不由有片刻的失神，觉得自从四岁他父皇病逝后,他就没有这么安心、无任何后顾之忧地用过膳。
即便上午时清皇使劲儿气他,但他却知道住在这驿站里是天下间难得的安全去处,不用担心会突然冒出刺客，也无需忧虑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更不用难受地看着护送着他的人一个一个在他面前倒下。
闻着浓浓的饭香味儿,客房里又只有他一个人,彼得不由完全放松下来了，看着一个盛在白瓷汤盅里的菊花豆腐,平平无奇的豆腐块儿被刀工精湛的大厨给切成了盛开的菊花模样,“菊花”上洒了几粒鲜红的枸杞和几片淡黄色的菊花瓣,色泽看起来柔和极了。
他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觉得这大清朝的人可真是太会烹饪了，一块豆腐都能做出花儿的样子，也不知道等他跟着清皇住到京城后，每日的伙食会不会更好。
这般想着彼得就又左手端起了青釉小碗，右手握着公勺子伸长胳膊从菊花豆腐隔壁的汤盅里给自己舀了一小碗撒着碧绿小葱花的牛肉羹。
菊花豆腐虽好看，但肉汤更对彼得的胃口。
牛肉羹里用料丰富，出锅前还洒了些胡椒粉，彼得将青釉小碗放在嘴边，稍稍吹了几下，待表面的汤水凉下来后，就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的牛肉羹。
虽然羹汤有些烫嘴，但这些汤水顺着喉咙流到空空荡荡的胃部后，彼得整个人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觉得舒坦了，牛肉羹的味道出乎了小沙皇的预料，他又仰起脖子将剩下的小半碗牛肉羹两三口喝尽。
正当他握着长长的公筷想要将汤锅里已经煮沸飘上来的牛肉卷捞上来时，就听到客房门又“吱呀”一下子被人从外给推开了。
彼得好奇地抬头朝门口看，入眼就看到守门的御前侍卫嘴里冷声说了一句“你们进去吧”，而后两个肩膀上顶了一些细雪的沙俄人就一前一后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彼得眼前一亮，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饭桌快步朝着门口边走，边欣喜地喊道：
“戈洛文，缅希科夫！”
戈洛文是沙俄拥护彼得的朝臣，如今已经步入中年，比康熙还要大上几岁的他，护送着彼得大逃亡这两年，肉眼可见的疲惫感像是一层浓雾般笼罩着他，三十多岁的男人额头上已经长了好几道深深的抬头纹，头上黑棕色的卷发也稀疏了不少，白了大半，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人。
缅希科夫比彼得要小一岁，是个头上长着红褐色卷发，脸上长着小雀斑的热血少年。
他和戈洛文不同，缅希科夫在沙俄出身贫寒，打小就是来自底层的孤儿，即便他才十一岁，但已经见识了许许多多的人情冷暖，机缘巧合下被彼得相中，带在身边做近卫，虽说俩人是主仆，但却更像是志同道合，脾气又相近的玩伴。
“陛下，他们这些大辫子没有欺负您吧？”
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们小沙皇的缅希科夫见到彼得后，忙对着他俯身行了一礼，随后就握着他的胳膊，像是一只护崽老母鸡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彼得。
瞅他那架势，似乎是只要在彼得身上发现一块淤青，缅希科夫就要立马化身成狼崽子，“嗷呜”一口咬上这些关押他们的“大辫子”。
戈洛文进入室内后，也快速地扫视完这客房里的装潢，以及饭桌上冒着热气的膳食，看到沙皇这里的条件比他们这些随从居住的屋子要好多了，心里也长舒了口气，冲着彼得俯身道：
“陛下，您没事儿实在是太好了。”
彼得看到自己的俩心腹，心中也是高兴的紧。
他生性本就豪爽、仗义，大逃亡期间也没那么重视地位尊卑，虽然已经对着手下们说了好多回，无需称呼他为“沙皇”，但手下人不听他的话，他也懒得纠正了，如今饭桌上都是美食，彼得索性直接一手拽一个心腹的胳膊，将他们二人往饭桌旁带。
看门的御前侍卫看着室内三个沙俄人“叽里咕噜”地高兴说了一通后，就都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了，也又“啪嗒”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戈洛文才眉头微拧地看向坐在饭桌对面的彼得，忙急切地出声询问道：
“陛下，属下听闻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和清皇见过面了，清皇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到底愿不愿意帮您夺回沙俄的政权啊？”
缅希科夫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膳食也控制不住地连吞几下口水，听到戈洛夫的话后，艰难地将自己的视线从美味的饭菜上移开，同样目含担忧地望向了彼得。
彼得知道若是自己不动手给这俩手下盛食物的话，他俩宁愿饿着肚子也不会伸手的。
他没有吭声，而是从椅子上起身，拿起饭桌右侧空着的多余餐具，给戈洛夫和缅希科夫一人递了一套筷子、勺子和碗碟，又用公筷将煮好的牛肉卷从汤锅里夹出来，平分到俩人面前的白瓷小碟子中，抬了抬下巴示意俩人先吃牛肉。
俩心腹谢过彼得的好意，乖乖用筷子夹起两片牛肉放进了嘴巴里，彼得见状才又坐回椅子上，等俩人将肉咽下去后，才摩挲着手指开口道：
“上午的时候，我确实见过爱新觉罗&#183;玄烨了，他说绝不会动用一兵一卒帮我回沙俄夺权。”
戈洛文听到这意料之中的话，虽说也谈不上什么失望，不过眉头却还是忍不住紧紧皱了起来。
缅希科夫毕竟是少年人，而且受出身的限制，他不像戈洛文那般心忧朝政，也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如今尚未掌握权力，不知道权力美妙滋味的他，还很稚嫩，想法也很单纯，更多的是将彼得视为自己保护的主子，只要彼得没有危险，安稳无恙，他就打心眼儿里高兴。
几片喷香的牛肉卷下肚后，缅希科夫也不禁舔了舔嘴唇，被康熙随行带到驿站御厨的手艺给折服了，续着戈洛文的话好奇地出声问道：
“陛下，那您和清皇都聊什么了啊？”
听到这话，彼得不由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用微攥的右拳头敲打着桌面，又是烦躁，又憋屈地道：
“那清皇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他把咱的货物当成我们居住在京城里的伙食费，说是会护着我平平安安地长大，但是待我亲政后，要让我割出五分之一的土地给他们清朝。”
坐在饭桌对面的俩人听到彼得前半句话，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毕竟他们大逃亡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小沙皇可以在索菲娅公主的层层暗杀下保住性命，可当听完后半句话后，差点儿气得将一口心头血给喷出来了。
“呸！五分之一的领土？清皇可真敢想啊，他咋不去白抢呢！”
暴脾气的缅希科夫实在是忍不住“砰”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抓着自己红棕色的卷发烦躁地在地上边走边骂道。
戈洛文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冷了下来，放在桌子上的拳头也不禁变硬了，觉得清皇有点欺人太甚、狮子大开口了。
彼得看着俩心腹气恼的样子，也将右胳膊肘放在桌面上，用右手顶在鼻子下方，圈着嘴和下巴没有说话，显然也是想要听听俩心腹的意见。
缅希科夫用牙咬咬唇，侧身看着彼得压低声音道：
“陛下，要不咱不去京城了，干脆半路上偷偷逃跑好了。”
“幼稚！”
未等彼得开口，戈洛文就冷声反驳道：
“你说的倒简单，那我们还跑到这深山老林里等清皇干什么，如今我们没钱没粮，连货物也没了，若是咱半路逃跑了，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啊？”
缅希科夫听到戈洛文怼自己的话，也闭上嘴不吭声了。
“戈洛文，那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彼得压根儿就不指望自己的小玩伴能给出什么好建议，他毕竟人生阅历也不丰富，于是一脸希冀地望向仍旧端坐在椅子上的戈洛文。
戈洛文低头敛眉沉思了好大一会儿，看着桌面上的菊花豆腐，这道菜看起来很温柔，就像他们一路走来对这大清女子的印象一样，温婉持家，以夫为天。
他在心中打定主意后，就抬起头看向彼得，极为认真地说道：
“陛下，您也十二岁了，长相英俊又气势不凡，不如咱也像蒙古那般与大清联姻，您娶一位美丽的大清公主做妻子吧！”
“什么？”
彼得和缅希科夫听到戈洛文沉默了大半晌竟然冒出一句联姻的话，都不由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俩人都是少年，这个年纪的他们还从来都没有想过成亲的事情。
彼得的眉头微拧，想起康熙上午时也曾“威胁”过他，要将他扣在京城里让自己娶妻生子当俄语师傅，或者到钦天监里给他做臣子的事情。
戈洛文看着小沙皇没反应，年纪比彼得还小一岁的缅因科夫也是木愣愣的，他抿了抿唇，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陛下，属下觉得只要您和清皇联姻，眼下的困境就能解了。”
彼得和缅希科夫闻言，都将目光移到了戈洛文身上。
戈洛文轻咳了两声，举起右手做了个“四”的手势，耐心解释道：
“属下听闻如今清皇膝下有四位公主，她们嫁去蒙古也不过是嫁给大草原上的王爷罢了，但是如果嫁给您，那可是一国之母啊！而且您长得这么英俊又天资卓绝、个子高大，清皇不见得不喜欢您啊。”
“如果咱们两国联姻了，清皇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也得出兵帮您夺回政权吧？到时候领土的问题我们就再商量，而且说实话，您眼下的处境也实在算不上好，您既不能回国，沙俄的那些贵族大臣也慑于索菲娅公主的权势，不敢将女儿嫁给您，您母族现在也失势，人丁凋零了，而且沙俄的贵族之女哪比的上堂堂大国公主啊，这桩婚事在属下来看，实在是太好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大清女子温柔，属下觉得您合该配一个出身高贵，又性情温婉的公主！”
缅希科夫听完戈洛文的分析眼睛也“咻”的一下子亮了。
如今主子面临这朝不保夕的危险处境，若是真得成为清皇的女婿了，那人身安全就妥妥的不用担忧了啊。
越想越觉得戈洛文的建议有理，缅希科夫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亮，一脸期待地望向彼得。
彼得用自己的右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他承认戈洛文的这个提议很有说服力，也很有吸引力。
可每一位少年少女对于自己未来的伴侣多多少少都是有向往的，更何况彼得生性要强，还是希望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独立地夺回属于他的皇位，而非依靠裙带关系。
再者他也从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不希望像这般为了自己的安危就轻飘飘地将他身侧的皇后之位给送出去了，而且考虑到康熙老狐狸的属性，彼得心里也打突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虽然女子嫁给他后，身份确实尊贵了，可康熙只有四个女儿，比起铁打的蒙古王爷，他未必会舍得将女儿嫁给他这个未来不可控，前途不明朗，有名无实的沙俄少年皇帝。
戈洛文看着坐在对面的小沙皇沉默好久都不出声回答他，忍不住又出声催促道：
“陛下，您意下如何？若是同意的话，属下可以去和清皇谈联姻的事情。”
“这事儿先别说了”，彼得摆摆手拒绝道。
深思熟虑一番后，他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戈洛文，缅希科夫，你们没和那清皇打过交道，他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而且心眼子很多，反正眼下距离我长大成人还有好几年的时间，我们这次先跟着他回京城，联姻、领土这种事情往后延延。”
“你们瞧，这桌子上的饭都快凉了，缅希科夫你再给汤锅里加些清汤，我们先吃饭再说。”
缅希科夫忙点点头，几步走到饭桌旁，拎起盛着清汤的铜壶就往沸腾的红油汤锅里倒。
他本就是孤儿，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向来都是彼得指哪儿他打哪儿，看到彼得如今明显有自己的想法，缅希科夫也识相地不再多说旁的，直接听话地又一屁股坐回了他的椅子上，乐呵呵地吃起了彼得夹到他盘子里的菜。
戈洛文知道小沙皇这是做起了“拖字诀”，心中有些失望，觉得归根到底还是老沙皇病逝的太早了，小沙皇无人教授他帝王之道，心肠不够冷硬，不能做到取舍。
可小沙皇自己不愿意主动提起联姻的事情，他身为一个臣子既没法子强自摁着小沙皇的头让他答应娶大清公主，又不够格向康熙提联姻的事情，只好将接下来还想劝慰的话全都憋屈的咽回了肚子里。
三个人也不再吭声，像是将怨气转化为了怒气般，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桌子上的膳食。
天空里的雪花下得又大又密，前院客房里的戈洛文谈起了公主们，后院用完膳的康熙、皇贵妃、裕亲王等人也都端着热乎乎的消食茶，听着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是如何气愤地讲述她所听的话本内容的。
双胞胎一左一右地靠在皇玛嬷身边，睁着大眼睛，手里抱着盛有温热牛乳的吸杯，看着站在前面排成一排的四位姐姐是如何听皇玛嬷教导的。
和皇贵妃并肩坐在圈椅上的康熙，一脸悠闲地低头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
实话实说，他刚进门时听到皇太后的骂声，都懵了，还想不通自己究竟是背着皇太后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才把向来脾气温和、好说话的太后娘娘，一反往日的乐呵模样，像是炸了火器营一般，用蒙语一口一句不重样地唾骂“他”。
如果不是皇贵妃心细，问了一句“皇额娘刚刚在干什么”，才澄清了皇太后是在骂狗血话本里的“渣皇帝”，要不然凭着那些话，这对嫡母和庶子间的感情可就出现裂缝了。
回想起当时皇太后怒骂的内容：
“哀家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没人性的皇上！”
“呵呵，你说说连这种人都能够当皇上，那么岂不是只要教会一条狗用爪子握笔，那么它就能‘汪汪汪’无师自通地学会批奏折了？”
“让哀家来说，这皇上就该被送去阉割了，再让人拿把大铁锤当着他的面，将他那孽根子给捶爆了，省的他这个烂人，白白祸害了人家好姑娘！”
“……”
康熙端着茶盏的手忍不住顿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冷颤。
坐在他旁边的皇贵妃，听着皇太后以话本公主恋爱脑上头，错嫁非人，从而落得家破人亡的悲惨遭遇为范本，细细讲着，若是公主自己不自尊、不自爱，该有多么凄凉的结局，边听边赞同地点着头。
站在最前面的大公主佛拉娜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并肩站在左边的班第、巫|尔|衮、噶尔臧三人听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强自憋着笑意。
“唉，总之哀家该说得都说完了，你们四个记着，你们是大清的公主，是这天下顶顶尊贵的好姑娘，莫要成婚后就被那婆家人洗脑了，到时候放弃你们自己的公主府不住，学着那憨傻的话本公主一样，跑到别人家当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的伺候公婆，反过来自己还受气。”
皇太后用左右胳膊搂着俩奶香气十足的双生小孙子，对着眼前像是花骨朵一样并排站在一起的娇娇孙女们说道。
恪靖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冲着皇太后撒娇道：
“皇玛嬷，您就放心吧，孙女们都在学院里念了好几年书了，怎么可能那般傻乎乎呢。”
性子最腼腆的三公主伊尔木，也微笑道：
“皇玛嬷，四妹妹说的没错，我们不会像那话本公主一样，为了些情情爱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二公主茉雅琪也眨眨眼睛俏皮地说道：
“好玛嬷，有汗阿玛和太子二弟在，谁敢欺负我们姐妹们呀。”
从襁褓开始就是皇太后抱大的大公主佛拉娜也总结地说道：
“皇玛嬷，这话本公主可比我们惨多了，她的兄弟们不顶用，可我们的兄弟们都很优秀呢，如果有人欺负我们了，小十四是不是一拳就把他们给打飞了呀？”
正在喝加了蜂蜜甜滋滋牛乳的小胤祯，突然听到大姐姐喊他的名字了，立刻松开吸杯嘴，举起短短的右胳膊，带着嘴巴边的一圈乳白色的奶渍，小奶音又软又响亮地傻乎乎，咧开小嘴喊道：
“飞飞！”
看到小奶娃那捣蛋的小傻样儿，围观的众人都忍不住哄堂大笑。
康熙也用余光感激地瞥了一眼笑颜如花的皇贵妃，从心底里感到庆幸，皇贵妃将闺女和儿子们都教导的很好，很好……
有话说：
【注】
【1、戈洛文（费奥多尔&#183;阿列克谢耶维奇&#183;戈洛温）俄国外交官、中俄尼布楚谈判时的俄方全权代表，历史上他和索额图、佟国纲谈判，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他出生在1650年（顺治七年），比康熙要大几岁，他是俄罗斯第二个获得神圣罗马帝国伯爵称号的官员（第一个是缅希科夫），彼得在通信中称他为我的朋友，在他1706年死后，彼得伤感了很久。
2、亚历山大&#183;丹尼洛维奇&#183;缅希科夫(1673年11月16日-1729年11月23日)，俄罗斯帝国著名权臣、陆军元帅、神圣罗马帝国伯爵。他出生在康熙十二，比彼得和保清小一岁。
缅希科夫是莫斯科街头的一卖饼少年，后成为彼得一世的马童和青少年时代的朋友，以及后来的宠臣、在女皇叶卡捷琳娜一世和小沙皇彼得二世执政时期的实际掌权者。】
以上资料整理自百科，是历史上的情况，本文因剧情需要，对两人的经历有所改编。
【文进入了后期，三天两头的卡文，菜咕心累，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第二百五十六章
厢房内的氛围轻松热闹。
上午在跑马场上打雪仗时,四兄妹就凑在一块儿讨论过沙俄人的身份，有上回在五台山上偷听墙角的教训，这次他们准备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自己汗阿玛了。
胤禔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康熙挺高兴的,觉得眼下是难得的“吃瓜”好机会，就往左偏了一下头，紧跟着又用左手肘轻轻撞了撞坐在身侧圈椅上的胤礽。
胤礽转过脸，瞅见自己大哥对他挤眉弄眼的动作,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将右手攥成拳头挡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又用左手轻拍了几下圈椅扶手。
胤禛听到太子二哥发出来的信号后，就身子微微前倾,伸长右胳膊拽了拽恰好站在他身前的四妹妹。
坐在胤禛和胤禔中间的三阿哥胤祉看不懂俩哥哥和四弟是在干嘛，但四个人坐在一排，兄弟仨都动了，他也不好不合群，于是也跟着转了转脖颈，用手指敲打着圈椅扶手。
只不过他的动作比较大,将并肩坐在主位上的皇贵妃和康熙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去。
康熙将几个孩子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心里也明白这一群小兔崽子们是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下一瞬他就瞅见自己穿着粉色冬袍的小女儿先是困惑地转头瞥了四个“废物”哥哥一眼，紧跟着漂亮的杏眼一亮，立马笑得甜甜的,迈开腿朝他这儿快步走来。
“汗阿玛啊,您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咱在半山腰的木屋里捉到的那俩罗刹人是干什么的呀？”
恪靖站在康熙和皇贵妃圈椅中间的红木小桌子旁，伸出胳膊拎起桌面上的紫砂壶给康熙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亲昵地倚靠在圈椅扶手上,杏眼亮晶晶地笑着询问道。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到了康熙身上。
连坐在皇贵妃小腿前的羊毛地毯上，围成一圈，玩儿沙俄套娃的小九、小十、小十一和小十二都齐齐放下了手中的玩具，纷纷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瞅着康熙。
坐在皇玛嬷旁边的双胞胎虽然不明白四姐姐在说什么，但也有样学样地都噙着盛有甜牛乳的吸杯嘴，抱着吸杯吸一口牛乳，随后就瞅一眼他们汗阿玛。
康熙端起自家小棉袄给他倒的普洱茶，视线扫了一圈看到老的、少的、大的、小的全都目含期待地瞅着他。
想起上午时自己在跑马场上的遭遇，康熙觉得他终于能扳回一局了，就抬起右手拍了拍左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
“唉，朕咋突然觉得肩膀有些发酸，如果有人来给朕捏捏肩就好了。”
“主子，奴才这就。”来。
站在圈椅后面的梁九功话都还没说完，就抬起腿打算往前走，胤禔就忙从圈椅上站起来，边捋着袖子，边将梁九功的身子挤过去，大大咧咧地积极道：
“放着爷来，爷来，汗阿玛，爷的手劲儿大！”
康熙看到咧着嘴，憨笑着朝他跑来的大儿子，眼皮不由狠狠跳了一下。
好在胤禔也不算真傻，等着从他汗阿玛嘴里扣秘密呢，捏肩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宫人们有技巧吧，倒也算凑合。
感受到大儿子适宜的捏肩力道后，康熙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皇贵妃摇头笑道：
“唉！这饮茶没有茶点配，倒是少了些滋味。”
晴嫣知道康熙这是在“报复”她那迎面一雪球，嘴角不由抽了抽，可她也想搞明白罗刹人的来历，忙识趣地将自己爱吃、放在手边的梅花糕、桂花糕、芙蓉糕一盘不剩的全都推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扭头淡淡扫视了一眼温热的糕点，摸着上唇的黑色短胡茬，慢悠悠地说道：
“梅花糕太甜，桂花糕粘牙，芙蓉糕咬着会掉渣，朕不要吃，朕想吃肉干。”
“肉干？”
皇贵妃听到这话就低头在桌面上扫视了一圈，发现用那蒙古肉牛做的五香牛肉干早就被孩子们你一根我一根吃光了。
其他的阿哥、公主们也发现牛肉干没有了。
吃得胖乎乎的小胤俄见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才刚伸出小手捂着自己拴在腰间的零食袋子，下一瞬就看到哥哥、姐姐、弟弟们全都瞅向了他。
小胤俄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办呢，紧跟着他的小身子就腾空了。
皇贵妃弯腰将盘腿坐在她身前羊毛地毯上的小胤俄抱在自己大腿上，对着他小耳朵温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小十用清澈的睡凤眼瞧了瞧他汗阿玛，随后就一脸肉疼地将小手伸进自己拴在腰间的零食袋子里。
众人就看着小十在他零食袋子里摸了好一会儿，只摸出了一根用透明油纸包裹着的五香牛肉干。
小胤俄低头瞅瞅牛肉干，然后就隔着小方桌，探着小身子依依不舍地塞到了康熙手里。
“呵~就一根儿啊？这还不够朕塞牙缝儿呢！”
康熙用手指捏着牛肉干，颇有些“嫌弃”地说道。
“小十，你把你的牛肉干全都掏出来，等九哥长大了，我让你天天吃牛肉！”
小胤禟按着羊毛毯子爬起来，小身子挨着皇贵妃的腿，“啪啪啪”地拍打着自己的小胸脯，给小胤俄画着大饼。
小胤俄很不舍自己的牛肉干，但因为很听他九哥的话，又憧憬着以后能“天天吃牛肉”的美梦，只好瘪瘪嘴，闭上眼睛又将肉乎乎的小手探进零食袋子里，掏呀掏，没一会儿就将他的牛肉干全都贡献了出来，交到了九哥手里。
小胤禟用两只小手捧着小十的私藏牛肉干，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走到康熙身旁，一股脑儿地全塞到他们汗阿玛大手里，仰着小脑袋，桃花眼亮亮的奶声奶气催促道：
“汗阿玛，你快说啊，那俩人究竟是不是大坏蛋啊？”
康熙笑呵呵地将牛肉干抓到手心里，半点儿都没有抢自己儿子零嘴吃的羞耻，只有自己扳回一局的舒畅，低头将牛肉干外面的透明油纸一一撕开，随后就一把将所有的牛肉干全都塞到了自己嘴里，两颊撑的鼓鼓的。
心中还希冀着汗阿玛会给他留一根牛肉干的小十，一睁开眼睛就瞧见这令他心碎的一幕简直是晴天霹雳，小嘴瘪了瘪，睡凤眼里立即升起一层蒙蒙水雾，转头将小圆脸埋在了皇贵妃怀里，晴嫣也忙搂紧小奶团子轻拍着哄他。
“皇贵妃、小九、小十都使唤了，大儿子是自己送上来的免费劳力。”
康熙边咀嚼着嘴里的牛肉干，边在心里想着，瞄到端坐在圈椅上的胤禛后，细长的丹凤眼眯了眯，随后伸长两条大长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道：
“哎呀，这肩膀不酸了，腿却开始发麻了，麻的朕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康熙作里作气地嘟囔道。
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看着自己便宜儿子这“作精”样子，也有点儿没眼看了，用膳时，她也听说了上午皇上的惨样，知道驾狗车的“罪魁祸首”还没有被使唤呢，作精儿子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一个、两个、三个的，胤禛也渐渐搞明白他汗阿玛的“复仇”心理了，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圈椅上站起来，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轻手轻脚地走到软榻边，将专心喝牛乳的小十四俯身抱起来。
闭着眼睛的康熙正纳闷四儿子咋还不快点儿识相地赶紧蹲下身子给他捶腿呢，突然感受到有人正在拉扯他的冬袍下摆。
康熙睁开眼睛，就瞧见胤禛不知何时竟然悄摸摸地将喝牛乳的小十四给抱到了怀里，两人现在正站在自己腿边呢。
“汗阿玛，您腿麻的话，不如儿子抱着小十四让他给您撸撸腿，抻抻筋，您也能好受些？”
胤禛搂着小弟弟极为真诚，笑眯眯地对康熙讲道。
康熙看着嘴边挂着一圈乳白色奶渍的小儿子，嘴角狠狠抽了抽。
小十四那力道是给人抻筋呢？还是给人断腿的呢？
他就知道四儿子是最精的！
没能欺负到胤禛，康熙只好坐直身子轻咳两声，伸出两条胳膊将喝牛乳的小儿子给抱到了大腿上，淡声回答道：
“不用了，小十四的年龄还太小了，朕就不麻烦他了。”
“哎，行，汗阿玛，那小十四的腿现在刚好挡着您的腿呢，儿子想给您捶也没办法了，汗阿玛您不会介意的吧？”
早已意料到自己汗阿玛会说这话的胤禛，眨了眨与康熙如出一辙的细长丹凤眼，指着小十四的小短腿儿温声道。
康熙听到这话，不禁一呆，才搞明白胤禛心里打的小算盘，假如现在他将小儿子给高高举起来，重新让四儿子蹲下来给他捶腿还来得及吗？
皇太后看到自己便宜儿子再度吃瘪的样子，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搂着身侧的小十三，笑着给便宜儿子找了个台阶下：
“玄烨，你这身子也舒服了，还是快些给哀家说说那罗刹人究竟是咋回事儿，哀家看着他们可不像好人啊。”
康熙没好气地瞪了鸡贼的四儿子一眼，随后转过头看着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皇额娘，您还真猜对了，那俩罗刹人身上揣有手铳，都是沙俄很厉害的杀手。”
“手铳？汗阿玛难不成他们真得是毛子们派来暗杀咱的？”
胤禔闻言一惊，手下的力道无意识就收紧了。
康熙感受到肩膀一痛，忙抬起手拍着大儿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背骂道：
“保清，你快给朕松手，真是笨手笨脚的。”
“啊，汗阿玛对不住啊，爷主要是太吃惊了。”
胤禔回过神来，低头瞅见他汗阿玛肩膀上的衣服都已经被他的手劲儿给拧皱了，忙讨好地抚了抚发皱的地方，尴尬地摸着脑袋笑道。
康熙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蛮疼的，估计八成是有淤青了，可真是后悔死答应让胤禔这个憨小子给他捏肩了。
“大阿哥，要不还是让奴才来给皇上按摩吧，您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梁九功笑着走上前用手推了推胤禔的身子，胤禔也忙心虚地用手指摸了摸鼻梁，快步坐到了胤礽身侧的圈椅上。
知道“手铳”威力的几个大孩子，脸上的笑意也都散去，神情变得紧张了起来。
搂着小胤俄的皇贵妃闻言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从心中生出一股子后怕。
倘若那俩杀手身体状态好一些，而他们一行人又没有提前发现刺客，如果他们隐藏在密林里，轻轻扳一下扳机，纵使身边有无数暗卫保护着康熙，他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啊！
胤禛扶着站在他前面的小九，瞧着自己汗阿玛说话的语气中没有怨怼，仿佛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他不禁抿了抿薄唇，试探地看着康熙询问道：
“汗阿玛，莫不是那俩刺客其实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刚抬手掀起小儿子脖子上的淡黄色围脖给小胤祯擦了擦口水和奶渍的康熙，听到四儿子的话，就抬起头给站在圈椅旁的胤禛了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
与四哥挨着站在一块儿的恪靖注意到后，因为听到“手铳”揪起来的一颗心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好奇心达到了顶峰，又俯下身子摇晃着康熙的胳膊甜甜的撒娇道：
“汗阿玛，您就不要再吊我们的胃口了，赶紧把事情给我们讲清楚吧。”
“行了，行了，雅雅你再晃，小十四的牛乳就要洒到朕的衣服上了。”
康熙抬手制止住自家小闺女的动作，又将专心喝牛乳的小儿子往大腿上抱了抱，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那俩杀手不是来杀朕的，他们是奉自己主子的命令，特意追杀他们沙皇的。”
“沙皇？”
皇太后听到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汇，简直是满头雾水，疑惑地用蒙语道：
“哀家倒是越听越糊涂了，如果他们追杀的是罗刹国的皇帝，不应该在沙俄里寻找吗？长途跋涉地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干嘛？”
坐在圈椅上一直没有吭声的胤礽也飞速转动着自己的脑筋，电光火石之间灵光一闪，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瑞凤眼，用手紧紧握着圈椅扶手，看着康熙问道：
“汗阿玛，难不成沙俄爆发大内乱了？裕亲王伯逮到的人就是沙皇？”
“嗯？前院里住的人是罗刹国的皇帝？”
胤禔听到胤礽的猜测，也立刻转头看向他太子二弟，本就圆润的荔枝眼瞪得更圆了，心中忍不住啧啧感叹：自己王伯这是什么顶天好的运气啊，随驾出行，随随便便一逮就逮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
康熙点了点头，他也没觉得彼得的身份有什么好隐瞒的，又伸手端起小女儿给他倒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极其愉悦地笑道：
“确实，保成猜的没错，沙俄皇室里近几年确实混乱的紧，沙皇彼得被他同父异母的姐姐索菲娅公主从皇位上拽了下来，索菲娅还派了许多杀手追杀自己的弟弟。”
“彼得如今在沙俄走投无路，因此就装扮成商人偷渡到了大清。”
“他现在就住在前院最大的那间客房里，朕上午时带着你们王伯去和他聊过了，等雪停后，他会和我们一同返京，到时候住进训练营里。”
“彼得。”
晴嫣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名字，摸着怀里小十软乎乎的肚子，吃惊不已。
虽然她的历史知识很有限，但彼得大帝的名号她还是听说过的。
想起上辈子那个搭档说，这位和康熙同时期的沙俄皇帝登基以后，凭着一己之力，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在沙俄实施了许多西方化的革新政策，才促使沙俄后期成为了实力强悍的列强国，因为政绩太过卓越，才被尊称为“大帝”的。
正在为自己牛肉干难过的小胤俄，感受到皇额娘激动的情绪，不禁纳闷地仰起小脑袋瞅着她。
晴嫣看到小胤俄一脸委屈样，捏了捏小十肚子上的软肉，又低头附在小十耳边，对他悄声说，等回到储秀宫里就让白御厨给小十做比牛肉干还好吃的零嘴。
稳住了小十的情绪，晴嫣的眼睛也越来越亮，恨不得能马上看到彼得这位历史名人。
在场之人的关注点大多都在姐姐为了皇位，追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消化着沙俄皇室激烈的内斗，可脑回路向来清奇的胤禔关注点又双叒叕跑偏了。
从听到自己汗阿玛竟然打算让那沙皇住到准额驸训练营里，胤禔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太对味儿了，往康熙脸上瞄了一眼，又像是做贼似的，往大姐、二妹、三妹以及马上就满六周岁的四妹妹身上分别瞅了瞅。
如今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的额驸基本上都已经算是内定了，只等再过几年，三位公主及笄后，就会拥有和硕公主的封号，拿到赐婚圣旨了，可四额驸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胤禔咬着下唇，浓眉皱在一起，寻思着难不成他汗阿玛觉得蒙古女婿不香了？想要找个洋女婿？以后还想抱抱混血的洋外孙？
沙皇这身份倒是能配的上他们大清唯一的固伦公主，可这也太那啥了吧……
坐在主位上的康熙瞥见自己大儿子的眉头都拧到一块儿快打结了，脸上的神情也像是走马灯一样变得精彩极了，还时不时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偷偷瞅瞅自己，好似自己是办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他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搂紧怀里的小儿子，纳闷地大声询问道：
“保清，你在想什么呢？”
心中正纠结、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已经脑补出来以后有个卷发碧眼的混血外甥喊自己“大舅舅”的胤禔冷不丁听到他们汗阿玛的声音，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就从圈椅上“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圈椅往后挪动的声音比较响，也打断了其他人的思绪。
胤礽、胤禛等人看到自己大哥这明显不对劲儿的样子，也有些困惑了。
“保清，你是咋了？这屋子里太热了吗？你额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皇贵妃对着胤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解地询问道。
胤禔低头看了看坐在圈椅上的胤礽，又瞅了瞅软榻上的皇玛嬷，搂着小十坐在自己汗阿玛身旁的皇额娘，以及并肩站在一块儿的胤禛和恪靖。
恪靖瞧见自己大哥用一种心疼的眼光瞅着自己，满脑袋都是问号，正想开口呢，就瞅见自己大哥伸手甩了一下他冬袍下摆，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又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大聪明样”，几步走到地毯中央，又怜惜地看了看自己，随后就对着他们汗阿玛俯了俯身。
恪靖：“？？？”
胤禔此刻心中难受的厉害，他仔细瞧了一圈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竟然都没觉得沙皇的住所安排有问题！！！
顶着自己汗阿玛皱眉打量的犀利眼神，胤禔吞了吞口水，十分难为情地拱手作揖道：
“汗阿玛，四妹妹现在年纪还很小呢。”
早就看不懂自己大哥究竟是要干什么的恪靖听到大哥提起自己了，更困惑了，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胤禔瞅了一眼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傻妹妹，又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大声说道：
“汗阿玛，爷觉得那沙皇住在训练营里不合适，您再给他安排个别的去处吧！”
“有哪里不合适的？”
康熙这下子是真得懵逼了，训练营里有武力高强的护卫，还有饱读诗书的大儒，以及乐于挑战勇士的热血蒙古少年，他保准彼得在那里过得有滋有味，每天都充充实实的，哪点不合适了？
胤禔看到自己都说这么明白了，他汗阿玛还万分不解的模样，就有些焦虑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色红红地嘀咕道：
“汗阿玛，这训练营里的男孩子们都是留给未来的公主和宗室格格们当夫君的，您都说是沙皇了，那年龄肯定都和您差不多老，不是，大了，这住进去多不合适啊？”
“难道您也喜欢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调调啊，四妹妹才多大点啊？那老男人配个球啊！”
胤禔的声音越说越小，脸色也越来越红，如果不是室内安静，最后几个字大家险些都听不到了。
康熙反应过来大儿子这是误认为彼得是他给自己小女儿找的额驸了，气得一口老血堵在心口上，险些当场心肌梗塞，即使胤禔改口改的快，但他还是听到了“老”字！
想起上午时彼得刚刚说过他姐姐索菲娅公主也老了，康熙的脸色瞬间就黑了，随手抓起小桌子上的一个空茶盏就对着胤禔直直扔了过去，大声呵斥道：
“保清，你个憨货！谁给你说那彼得和朕年龄相仿的，他和你同年生，个子比你还高一个头呢！人家喜爱学习，特意求朕给他寻摸师傅教他读书，你瞅瞅你那文课学的，朕都懒得说你了！”
在茶盏冲着自己飞来时，胤禔的身体就下意识地抬起双手将它接住了，没能砸到他。
听到沙皇竟然和自己一样大，他不禁一呆，紧跟着听到“文课”俩字，又瞬间觉得头疼的厉害，缩着脖子，神色悻悻地，也不敢再开口了。
“皇上，算了算了，不要说保清了，连臣妾都以为那彼得是个成年人呢。”
康熙扔茶盏的动作太快了，晴嫣都没反应过来，看到康熙还想发火，她忙隔着小桌子拍了拍康熙的左胳膊，让他消气。
她说得也是真话，知道彼得和康熙是同时期的君王，她真得以为这彼得和康熙差不多大呢！
坐在软榻上的琪琪格也摆着手，乐呵呵地打圆场道：
“玄烨，保清这也算是问出了我们大家关心的问题，看来彼得和你一样都是幼龄就登基了啊。”
“哀家还挺想见见他的，被自己姐姐追杀迫不得已、背井离乡，这么小就带着商队逃到咱大清来，这孩子听起来也蛮可怜的。”
“皇额娘您不用着急，彼得性子倔，朕打算先晾他两三天，等咱启程那日您就能看到他了。”
康熙气呼呼地说完这话，又瞥向自己不省心的几个大儿子们，神情异常严肃地说道：
“保清，胤祉，小四，朕给你们仨明说了，等彼得会流畅地讲汉语和满语，从训练营里出来后，朕还会安排他到尚书房里与你们一块读书。”
“朕将他安排在训练营里，主要是考虑到他和你们才是同龄人，待朕百年之后，是你们与他打交道的，知己知彼才算心中有数，趁着年少时，你们能在一块相处些时日，积累些情谊，这也能对未来两国的关系有助益，这才是朕考虑的重点，你们听懂了吗？”
“懂了，汗阿玛。”
知道自己会错意了的胤禔，脸色红的都快滴血了，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胤禛和胤祉也互相瞧了一眼，跟着点头同意了。
胤礽不和兄弟们在一块儿读书，但他却能从自己汗阿玛的语气中，感受到他对彼得还是挺欣赏的，心中也不由对彼得升起了浓浓的兴趣，跟着颔了颔首，随后又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班第、巫|尔|衮和噶尔臧，脸上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
前院的御前侍卫算着时间，估摸着客房里的小沙皇应该是用完午膳了，就又推门走进室内，利索地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收拾完，就拽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俩人的胳膊，准备把他们俩重新给关到屋子里。
“陛下，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属下的联姻提议。”
戈洛文被侍卫给拽到门外面了，还是努力扭过身子，不死心的对着站在门槛内的彼得用俄语大声喊道。
“陛下，倘若这些大辫子敢打您的话，您一定要告诉属下啊。”
缅希科夫也像是一只凶恶的狼崽子一般，狠狠瞪了瞪拽他胳膊的御前侍卫，艰难地扭着头对彼得大声喊道。
拉人的御前侍卫们虽然听不懂这俩人叽里咕噜地在喊什么，但看着这好似“牛郎织女”要分别的场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彼得也无奈地点了点头，举起右胳膊冲着俩心腹挥手道：
“戈洛文，缅希科夫，你们俩就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戈洛文你说的话，我也会好好想的。”
戈洛文听到小沙皇的承诺，才不吼了。
缅希科夫也不使劲儿挣扎了，同身侧的戈洛文一样乖乖跟着御前侍卫回屋子里了。
彼得目送着俩心腹的背影渐渐远去，等客房门又“啪”地一下被重重关上，屋子内光线再度暗下来时，彼得才转身抬脚走到软榻边，一屁股坐在上面，用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又将双手指尖相接，做成尖塔的样子，放在胸前敛眉沉思着。
他心里盼望着康熙能够快些再来与他谈判，可却事与愿违，一连三天彼得都没能等到康熙，甚至连裕亲王福全的影子也瞧不见。
独自一人被关在客房里的小沙皇从第一天的淡定，变成第二天的烦躁，到第三天时已经焦灼地坐不到软榻上了，心烦意乱地用手抓着自己脑袋上栗色的卷发在客房里走来走去的。
彼得心烦了，康熙也渐渐淡定不下去了。
天上的雪花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日，十月二十一日，众人住进驿站的第五日，阴沉了好几天的灰白色天空终于放晴了，皇贵妃吩咐宫人们去整理行礼，众人准备启程回京了，可行礼还没打包好，天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一晃眼，众人出宫已经大半个月了，康熙惦记着朝政，皇太后惦记着太皇太后，皇贵妃惦记着学院里的小姑娘们，小九、小十一、小十二这三个小的也因为想额娘，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了。
大的小的全都想要回宫了，可偏偏天公不作美，接下来的几日全都是白天大雪纷飞，天一黑就停止飘雪的鬼天气。
受天气的影响，车队迟迟没法动身。
直至十月二十八日，月末的时候，天空终于停止飘雪了。
大雪初霁，山脚下的空气清新的厉害。
瓦蓝瓦蓝的天空上飘着结成片的白云彩，宛如金斑的太阳缩在东边的云朵里，散发出朦朦胧胧的金色光晕，将地面上白皑皑的积雪照得发出了一层亮晶晶的光彩，远处群山的轮廓也清晰可见。
辰时初众人用完早膳，皇贵妃就忙抓紧时间，吩咐宫人们将早就整理好的行礼陆陆续续地往马车里搬。
穿着一身银灰色冬袍的康熙，将许久没出房门的双胞胎放在婴儿车里推着在廊檐下散步透气，看着外面院墙和屋顶上的积雪像是棉被一样，厚厚的堆了一层，满院子都是纯净的银装素裹样，父子仨的心情都变得愉悦了。
坐在婴儿车里的双胞胎仰着小脑袋瞧见停在对面房顶上歇脚，叽叽喳喳地用鸟喙啄雪的蓝尾巴鸟，可是高兴坏了，小奶音一句比一句高，惊飞了胆小的鸟儿，蓝尾巴鸟展翅“扑棱棱”高飞时，带下来不少碎雪。
新鲜的空气十分冷冽，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清醒了。
这时才从前院里传话回来的梁九功，瞅见廊檐下的父子三人后，忙快步走进来，恭敬地俯身道：
“皇上，奴才已经去问过小沙皇了，他说不与您和太子同乘了，要与自己的随从们坐在一辆马车上。”
“行吧，随他。”
康熙推着婴儿车调了个头，又对着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给二哥传句话，通知他辰时末，我们准时启程返京。”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颔了颔首就又快步离开了。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当康熙带着家眷们站在驿站门口准备上马车时，皇贵妃等人终于瞧见了神秘的沙俄小皇帝。
在客房里被关了快小半个月的彼得，终于恢复自由后，也带着身后的随从们仔细打量着康熙的家眷们。
“彼得啊，朕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朕的皇额娘，这是朕的皇贵妃。”
康熙冲着彼得招了招手，指着站在他身侧的琪琪格和晴嫣介绍道。
“彼得见过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彼得将右手放在胸膛上，俯身鞠躬道。
“呀，这孩子长得可真高啊！”
本就看重颜值的皇太后瞧见彼得这宽肩细腰、挺拔的身姿、以及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容，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异族少年，不禁乐呵呵地用蒙语称赞道。
皇贵妃也眼前一亮，点头称是。
她印象最深的还是，当初搭档曾说的彼得大帝的身高有两米出头，十二岁就一米八了，再过几年，个子往上再窜一窜还真得能够长到两米啊!
胤禔也没有想到这小沙皇竟然真得比他高，而且这面容看起来也很俊俏，他不由挺直腰板，决定回去以后继续努力锻炼，他这个子不行，得再往上面长一长。
皇家一行人在瞧彼得，彼得也趁着行礼的机会，快速打量了一圈站在康熙身旁的家人们。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清皇真能生育啊！
他父皇前面的妻子给他诞下了十三个孩子，加上最小的他，也才一共生下了十四个孩子，而清皇单单活着的儿子就十四个了，再加上女儿们，这可真是庞大的一家子啊！
他的目光挨个扫视，在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当扫到胤礽时，目光不禁闪了闪，觉得这人看起来虽然个子比他矮了一个多头，年龄看起来也要小上两、三岁，但由内到外散发出的自信掩都掩不住，脸上挂着的微笑虽然看起来亲和，但却能让人感受到矜贵和疏离，不禁提起了些兴趣。
胤礽与彼得视线相接时，就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神情自若地笑眯眯道：
“沙皇你好，孤叫爱新觉罗&#183;胤礽，是大清储君，欢迎你来京城做客。”
彼得不禁向上挑了挑眉头，同样伸出右手与胤礽交握，后世史书上将这一握命名为“清俄之握”，开启了沙俄和大清百年和平的开端，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站在彼得身后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跟着行完礼后，同样在认真打量康熙的家眷们。
当他俩瞅见站在公主堆里，个头最矮，穿着粉色冬装，头上带着珍珠发饰的小公主杏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家沙皇陛下时，两个人的眼睛“唰”的一下子齐齐亮了。
他们知道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就是嫡出的四公主了，从身高上来看，也能知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小沙皇看的人，就是他们最想让彼得联姻的对象了！
戈洛文瞧着自家小沙皇盯着一群阿哥们瞧个不停，眼睛却瞄到不往公主们那里瞄一眼，他不由轻咳两声，用手轻轻推了推彼得的胳膊肘。
彼得明白戈洛文的心思，但他心里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将自己身侧的皇后之位轻飘飘的拱手送出去，故而一眼都没往公主们那里瞧。
康熙也注意到戈洛文和缅希科夫打量他女儿们的目光，不由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道：
“行了，冬日白昼短，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启程吧。”
话音刚落，他就先一步转身将皇太后扶到了第二驾深紫色的大马车上。
待康熙和太子上了第一辆明黄色的大马车后，皇贵妃才抱着双胞胎，招呼着其他的孩子们分别上了第三、第四辆大马车。
彼得的马车就紧跟在胤禔、胤禛的马车身后。
连续多日的飘雪，官道上的积雪铺的很厚将黄土地上坑坑洼洼的地方都填平了，车轮碾在上面时，倒是不像来时那般颠簸，不过有利也有弊，官道上车来车往的，有的地方积雪已经融化结成冰了。
幸好宫人们事先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出发前特意将车轮外面严严实实地包了一层厚布，钉有马掌的马蹄也裹了一层厚棉布，行驶起来倒是速度快了不少。
一炷香后。
站在驿站门口台阶下方带着属下们恭送圣驾的老驿丞目送着前方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渐渐变成看不见的小黑点后，他悬了好些天的心才总算是切切实实地放回了肚子里，背在身上的重担子也全都卸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机灵的一个年轻手下看见老驿丞抬起袖子擦额头上细汗的动作，忙腆着笑容上前恭贺道：
“大人，您这一遭忙前忙后的，皇上定是将您的辛劳看在眼里的，兴许待明年吏部考核后，您的官职就能往上再升一升了。”
老驿丞看着年轻手下笑得一脸喜庆的模样，心里也高兴的厉害，不过他还是强自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边将被冷风吹得发红的左右手揣在袖管里取暖，边摇着头笑着希冀道：
“老爷我也在这山脚下的驿站里兢兢业业地干了大半辈子了，我也不求别的，如果能够在进黄土之前可以挪到太原府的驿站里当差，让我家大孙子以后能在太原府里成家立业，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大人定会如愿的。”
手下人忙拱手笑道。
待次年，这五台山的老驿丞果然凭着接驾之功，带着全家人乔迁新居，挪到了富足的太原府生活，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五台山的祈福结果可以说是大圆满。
康熙见到了该见之人，还意外逮到了小沙皇，故而返程坐在御驾里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紧随其后的皇太后车架里，也是热闹的紧。
坐在一块儿的小五、小六将小十二挤在中间，三兄弟一脸弱小又无助地看着自从他们一行人上车后，皇玛嬷和四位姐姐们谈论小沙皇的话题就没有停止过。
“皇玛嬷，孙女听说沙俄那边的皇室是一夫一妻制，也就是说沙皇只能有一位妻子对吗？”
腼腆的伊尔木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眼睛却亮亮的询问道。
“这个哀家还真的听说过，他们那里确实是这个制度。”
皇太后沉思了片刻，摸着三孙女的头发笑道，看到伊尔木羡慕的目光后，她又忙出声补充道：
“不过他们那里很多人养情妇的，而且私生子、私生女也是不能称为王子、公主的，有钱的贵族们虽然明面上只有一位妻子，可私下里情妇们却是不少的，其实和咱这里的妾室、庶子、庶女差不了多少的。”
伊尔木听到这话，眼里不禁露出了失望之色。
佛拉娜瞥了身旁的三妹妹一眼，她知道三妹妹的性子向来内敛浪漫。
中秋时大才子纳兰容若传出了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诗词，就令纳兰夫人卢氏瞬间成为了全京城贵妇、小姐们都羡慕的存在，这首诗词传到紫禁城里后，三公主也喜爱不已，特意用秀雅的簪花小楷在宣纸上抄写了许多遍。
少女情怀总是诗。
虽然纳兰容若的诗词令女孩子们心折，但大公主看的明白，这主要是因为纳兰明珠本就是守着他福晋觉罗氏一个人好好过日子的，有家学渊源在，故而纳兰容若也能效仿其父，写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佳句，可这样的男人毕竟太少了，她不喜欢三妹妹做着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即使三额驸噶尔臧也不错，她也不愿意给自己妹妹这种虚妄的幻想。
于是佛拉娜就伸出胳膊拦着三妹妹的肩膀，出声笑道：
“木木，一生一世一双人，固然好，但如今不切实际，不过你是公主，额驸本就不能纳妾，只要你能立得住，额驸这辈子都得守着你一人过，这也算是一夫一妻了，关键还是得自己手中握有权力。”
伊尔木侧过脸看了看大姐温和的目光，害羞地点了点头。
坐在玻璃窗边的恪靖也掀起厚厚的棉窗帘，探头瞧了瞧外面空旷的雪景，心中也因为这外面开阔的景象，觉得舒心极了。
从外面收回视线，她又伸手端起紫檀木桌子上的花茶，低头抿了一口，抬起头看着皇太后和姐姐们说道：
“皇玛嬷，我倒是明白了，正因为这沙俄那边是一夫一妻的制度，故而他们的皇后才能拥有很大的权力。”
“我听太子哥哥说，欧洲那里有许多女王呢，我倒是觉得那沙俄的索菲娅公主挺厉害的，正是因为她有一颗想要上位、争权夺利的女皇心，所以才会硬下心肠千方百计地派杀手追杀小沙皇呢。”
坐在对面玻璃窗前的二公主茉雅琪看到自己四妹妹说起“女皇”两个字时，杏眼亮晶晶的，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有些无奈地摇头道：
“雅雅，感情你盯着那小沙皇瞅了那么长时间，小脑袋瓜里就思考出来个这啊！”
“不如二姐给汗阿玛说说，干脆让他把那小沙皇留在京城里给你做额驸得了，他这长相也挺俊俏的，即使不回国，当个皇家赘婿也是使得的。”
茉雅琪用手捂着嘴，开玩笑地大声笑道。
“咦——二姐，你可别说笑了！”
恪靖连连摆手道：
“我到下个月才堪堪满六周岁，那沙皇明年都十三岁了，我们的岁数差太大了，不合适！再说我的封号就是要为大清恪守边疆的，我早就打算好了，等以后嫁到大草原上要做说一不二的蒙古女王，好好罩着姐姐妹妹们，怎么会给那沙皇做皇后呢！穆尔登格姐姐倒和那沙皇年龄挺相配的，皇玛嬷，您说是吧？”
恪靖像是一只骄傲的波斯猫一样，撅撅小嘴扑到皇太后的怀里，撒娇道。
“瞧你这丫头嘴巴利的。”
皇太后慈爱地用手摸摸小孙女柔软的发丝，但看着这么小的丫头，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封号就是“恪守边疆”的，眼睛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浮起了一抹不显眼的心疼泪光，未等盘腿坐在对面的三个孙子看清楚，就又极快地散去了。
……
皇家一行人去五台山时，走走停停用了七天的时间，返程的时候，走走停停又用了六天的时间。
等到十一月初二，上午巳时末，皇家一行人才看到站在京郊带着朝臣们，准备接驾的恭亲王常宁和纯亲王隆僖。
提前三个多时辰收到自己皇兄马上就要行入京城地界的恭亲王和纯亲王，卯时初，天还是黑乎乎一片呢，就组织着接驾的朝臣们，顶着寒风，打着灯笼站在京郊等着了。
隆僖的身子骨比不上他五哥健壮，即使出门时，身上披着厚实的大氅，怀里也被他福晋尚佳氏塞了俩暖和的小暖手炉，可冷风吹得时间长了，他还是冻得打了个喷嚏。
“嗬，五哥这天可真冷啊，我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下初雪了吧？”
隆僖冻得缩着脖子，鼻尖发红，一个劲儿地跺着脚，对站在他身旁的恭亲王说道。
常宁也用手摸了摸凉飕飕的脸，吸吸鼻子道：
“可不是吗？我今儿早上还听那个传话的御前侍卫说，五台山那里已经下了好些天雪了，如果不是大雪封路，皇额娘和皇兄早就回来了。”
隆僖借着头顶上熹微的晨光，探着脖子往远方望，别提皇家车队了，路上连一辆普通马车都没有。
他扭头往后瞅了一眼，看到站在身后的朝臣们也是冻得紧紧裹着身上的大毛衣裳，他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常宁，小声说道：
“五哥，咱是不是来接驾太早了啊，我觉得卯时末出来都不晚。”
常宁听到自己七弟的话，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隆僖，你忘了皇玛嬷吗？倘若皇兄回来知道我们瞒着他皇玛嬷的消息，你看看他会不会气得将咱俩当着朝臣们的面重打五十大板，如今他终于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学得有眼色些。”
隆僖闻言也想起了如今卧病在床的皇玛嬷，脸上的神情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这时站在兄弟俩后面的索额图，瞅见远方隐隐约约似乎冒出了一面明黄色的旗帜，他眼前一亮，忙大步走上前道：
“恭亲王，纯亲王，奴才瞧着前方似乎是皇上的车队回来了啊，您两位快些瞧瞧看是不是。”
兄弟俩听到这话，忙转过身子往南边瞧。
纳兰明珠和佟国纲也跟着走到了三人身旁。
纳兰明珠常年伏案看文书，眼神有些不好，他使劲眯眼瞧了，还是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
佟国纲是勇猛的武将，那视力可是好的很，盯着瞧了一会儿后，忙高兴地拍着大腿，喜气洋洋地说道：
“哎呀，索额图你这老小子眼神不输爷啊，前方的车队就是皇上的，两位王爷快别愣着了呀，你们赶紧组织官员们接驾啊！”
隆僖和常宁听到这话，也忙将视线从南面收回来，赶忙挥手示意朝臣们走过来。
当康熙的御驾走到距离朝臣们约莫五百多米远时，一声声“恭迎皇上、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回京”的高呼声就大的震天响。
坐在第五辆马车上，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的彼得听到玻璃窗外传来一身高过一声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时，也不禁变得热血澎拜了起来，虽然他成为沙皇已有八个年头了，可这种众臣高呼“万岁”的场面，他也只在自己四岁登基时，见到过一次罢了。
康熙和胤礽听到声音后，抬手掀开棉门帘就看到了站在最前头接驾的恭亲王和纯亲王。
此刻天光早已大亮，只不过天色有些阴沉。
康熙看到俩弟弟的脸红红的，不知是高声大喊的缘故，还是天气太冷了冻得，就带着宝贝儿子踩着脚踏下了大马车。
将年纪小的孩子们留在了暖和的马车上，皇太后和皇贵妃也跟着下了大马车。
“奴才见过皇兄、皇额娘和小皇嫂。”
众朝臣行完礼后，常宁和隆僖忙快走几步，在康熙跟前站定恭敬地俯身道。
晴嫣往朝臣那里瞅了下，一眼就看到他汗阿玛咧着嘴，一脸喜色地小幅度冲她摆着手。
她的眼睛里也滑过一抹笑意，冲着自己阿玛轻轻颔了颔首。
站在索额图身旁的纳兰明珠瞧着这死对头，看见自家闺女后，浑身愉悦的都要冒泡泡了，难得有些吃味儿了。
老天爷让他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倘若他现在回家和老妻再努努力，能不能搏出来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啊？
像是感受到纳兰明珠羡慕的情绪了，索额图抬起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短须，极为自得地说道：
“端范（明珠的字）啊，没能生出来一个小闺女，你难受吧？”
知道索额图贱兮兮德性的纳兰明珠，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儒雅极了，看也不看索额图，不紧不慢地道：
“愚庵（索额图的号）呐，你这格局还是小了，闺女再好那也得嫁到别人家去，我膝下有仨才貌皆出色的儿子，到时候专挑那有才有貌的好女子娶回家，这才划算呢，这辈子生不出聪明儿子的你，很羡慕吧？”
“你……”
索额图听到“生不出聪明儿子”七个字瞬间就气炸了，想起自己儿子们启蒙时，《三字经》整整背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记住了，没过两天就又忘得只剩“人之初，性本善”了，简直想要赶紧回府将不争气的儿子们再用藤条抽一顿。
站在他俩旁边听完两人斗嘴的佟国纲不由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俩人分开都挺聪明的，撞在一块儿就智商低得跟斗鸡一样。
等康熙将目光从朝臣堆里收回去了，索额图和纳兰明珠都不再吭声了，神情也变得正经了起来，他俩心里清楚，皇上乐得看见他俩不和，那他俩就见缝插针地在皇上跟前斗斗嘴，下下绊子，皇上瞧见了，也能放宽心……
“怎么样？宫里一切都好吧？皇玛嬷这一个月吃得香、睡得好吗？”
康熙看到俩弟弟耳朵和鼻子都冻得红彤彤的，就知道常宁和隆僖这是很早就来给自己接驾了，心下有些感动，抬起胳膊分别放在五弟和七弟的肩膀上笑道。
皇太后也跟着笑道：
“我们在驿站时，常收到你俩传来的信儿，可你们皇玛嬷的消息倒是没那么勤，哀家前天做梦时，梦见你们皇玛嬷不慎摔了一跤，可真是把哀家吓坏了，当场就从梦中惊醒了，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心里也慌张地砰砰砰直跳了快一宿，第二天就催着你们皇兄加快行程，你们俩赶紧说说宫里的情况。”
听完皇额娘的话，兄弟俩的眼神瞬间就慌乱了，身子也一下子僵住了。
康熙感受到他俩僵硬的身子，瞅见他们脸上慌张的神情，心中瞬间升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皇太后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皇贵妃的右眼皮也不由狠狠跳了一下。
有话说：
本文纳兰性德只有原配一个人，所以“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从车队中间骑马赶过来的裕亲王福全,瞅见皇上几人脸色不太好的模样，赶忙按着马鞍利索地翻身下马，快速迈腿往康熙身边走,他才刚刚站在康熙身后就听到二侄子胤礽语气中含着浓浓的担忧，微微抬头看着常宁和隆僖出声询问道：
“恭亲王叔、纯亲小王叔，乌库玛嬷是不是生病了啊？”
听到太子的问话，福全不禁瞳孔一缩,忙站到了胤礽身侧同样紧紧地盯着五弟和七弟。
“这……”
隆僖和常宁听到二侄子的直球问话,看着面前俩哥哥、皇额娘和小皇嫂焦急的目光，瞬间觉得压力大极了，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磕磕绊绊地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这下子即便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巡行五台山期间，慈宁宫必定是出事儿了，康熙没耐心了，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微攥，抿了抿唇冷声低吼道：
“常宁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皇玛嬷怎么了？你们俩要是再敢给朕打马虎眼，信不信朕剥了你们的皮！”
“哎呦,你们俩死孩子快说话啊,真想把我们急死不成！”
皇太后也被这俩蠢小子给气着了,拧着眉，咬着下唇，抬起手就挨个儿在常宁和隆僖的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兄弟俩感受到背上一痛,也不敢躲避。
常宁低着头向前拱了拱手,语调微颤道：
“皇额娘，皇兄,都是奴才们的错。”
“你们离宫的第二天上午,皇玛嬷就像往常一般坐在慈宁宫的小佛堂里念佛经,谁知起身时脑袋没来由的眩晕了一下，手中的龙头拐杖也没能握紧，脚下一个打滑就往前扑。”
“即便宫人们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搀扶了，但还是不慎让皇玛嬷右腿膝盖着地摔了一跤，张太医仔细过去瞧了，说老年人骨头脆，皇玛嬷这一摔把膝盖骨儿给摔裂了，得修养个一年半载的，以后可能还会不良于行了……”
常宁的声音越说越小，难受地眼睛都红了，脑袋低得都快要埋到胸上了，站在他身旁的隆僖眼睛里也含着泪。
“你，你们可真能耐，这种事儿都敢瞒着朕！”
康熙气得手发抖，凤目憋得红彤彤的，用右手食指点着常宁和隆僖低声呵斥道。
皇太后更是忍不住身子摇晃了一下，晴嫣忙伸出胳膊搂住了她。
“哀家就知道前天晚上那个梦不好，从噩梦中惊醒后就虔诚地向长生天千祈求万祷告的，哪成像皇额娘还是出事儿了。”
从少女时期就入宫了，一向与太皇太后相互扶持着生活的琪琪格眼泪当即就冲出了眼眶，心酸道：
草原姑娘哪个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连裹小脚都受不了，这临老了、临老了，摔了一跤就不会走路了可不是戳心的难受嘛！
晴嫣眼里也滑过一丝不忍，太皇太后是她打心眼儿里尊敬的一位长辈，老人本就骨质疏松，极易怕摔倒，有许多老人可能就是冬日不慎摔了一跤，没能熬到暖春人就没了……
胤礽听到这令人意外的消息，黑亮有神的瑞凤眼里也变得雾蒙蒙一片，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郭罗玛法临终前的模样，心头上跟着涌起一抹巨大的恐慌，他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睛，用右手拽了拽康熙的袖口，焦灼地看着他道：
“汗阿玛，我们还是不要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宫瞧瞧乌库玛嬷吧！”
康熙强自压下心中的火气，眨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给逼下去，转身对着皇贵妃说道:
“嫣儿，你去把大师写的佛经匣子拿来，车队走的太慢了，我们先行一步回宫，让常宁和隆僖跟着二哥一起带着车队在后面慢慢走。”
晴嫣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忙点点头，让胤礽过来搀扶着他皇玛嬷后，就随即转身往自己的那辆大马车上急步走去。
站在恭亲王和纯亲王身后的朝臣们，以及坐在大马车里拉开玻璃窗探着脑袋往外瞧的阿哥、公主们，看到皇上、皇太后和皇太子脸上毫不掩饰的急色，都明白宫里肯定是出大事儿了。
并肩站在一起的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不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明白了对方的眼光。
索额图用手悄悄指了指西方，代表居于紫禁城西侧的慈宁宫。
纳兰明珠跟着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两个死对头难得的达成一致意见了，但脸上都是满满的忧色，马上要过年了，且皇上刚刚带着家眷们声势浩大地去五台山祈福回来，倘若这后脚太皇太后就驾鹤西去了，哎哟，那这可算是什么又打脸又倒霉的事儿啊！写在史书上也不好看呐！
第三辆大马车内。
晴嫣急急忙忙地翻开一个红木雕花小箱子，里面除了放着一个盛有几本佛经的小木匣子外，还并排放着俩棕黄色的藤球，俩红底金字的平安福，以及两串被盘的油光水亮的檀木手串儿，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直接“啪嗒”一下子就将箱盖给锁上，打算一同带到慈宁宫里。
站在马车门处的白露，以及并肩坐在一块儿的小七、小八、小九、小十、小十一和岔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羊毛地毯上的双胞胎看着皇贵妃一上车就神色不宁、东翻西找的焦急样子，满脑袋都是问号。
“主子，宫里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儿了吗？”
白露看着自家娘娘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一步俯身低声询问道。
晴嫣抬头瞧了一眼自己心腹大宫女一脸关心的模样，抿了抿唇言简意赅的低声道：
“露啊，太皇太后右膝盖儿受伤了，伤的还挺重的，皇上决定我们先一步回宫，你看好这几个孩子跟着裕亲王他们一起回宫啊。”
听到这话，白露和小七、小八、小九、小十、小十一眼睛齐齐都惊得瞪大了。
坐在羊毛毯子上手里捏着玩具的双胞胎也吓得把手里的沙俄套娃给丢到一旁了，瞧见额娘单手拎着红木小箱子就打算掀开棉门帘下车了，小胤祥和小胤祯忙手脚并用地快速爬过去，用两条短胳膊紧紧搂着皇贵妃的小腿，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他们额娘软声道：
“额额，看，乌乌！”
“十三、十四你们俩快松开额娘。”
晴嫣想要从小哥俩的短胳膊里抽出腿，又怕伤到他俩，忍不住冷声喊道。
“不！”
小哥俩倔强地摇了摇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小脑袋。
白露看着母子三人挣扎的样子，也着急了。
她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思，这京郊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黄土地，纵使坐在御驾里，但快速赶路时还是颠簸得不行，大人们就算了，小奶娃肯定是受不了的。
再者说倘若太皇太后真得病重了，慈宁宫里肯定正乱呢，皇贵妃到慈宁宫里忙起来也是顾不上双胞胎的，还不如将他俩留在后头，慢慢跟着车队回宫呢。
“你们俩听话快松手，再不松手额娘就要生气了。”
眼看着时间紧迫，康熙、皇太后和外甥已经在御驾上等着她了，双胞胎还不松手，皇贵妃真得有些生气了。
“呜呜呜，要，去。”
双胞胎看到额娘不带他们俩一起回宫，小奶音里的哭腔都出来了。
白露不忍心看了，出声劝道：
“主子，您要不就带着十三、十四阿哥一块儿回宫吧，太皇太后看见俩小曾孙肯定也高兴呢，他俩还小正是离不开额娘的年纪呢，即使您把他们留到这儿了，双胞胎肯定也是扯着嗓子使劲儿哭呢。”
“是啊，皇额娘您快带着俩小弟弟先回去吧，小七会看好小九、小十和小十一的。”
快满四周岁的小胤祐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八也跟着点头，接话道：“小八也会帮助七哥的。”
晴嫣扭头瞅了瞅五个孩子，又低头瞧了瞧俩大眼睛里含着盈盈水光的双胞胎，平时小哥俩调皮的不像样，如今倒都变成委屈巴巴的可怜小哭包了。
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再气也不能扔了。
皇贵妃无奈只好将手里的红木小箱子递给了白露，蹲下身子温声对着五兄弟嘱咐道：
“小七、小八、小九、小十一，你们四个回宫后直接去找你们额娘知道吗？小十到时候跟着白露姑姑回储秀宫里，你们五个坐在马车里要乖乖听白露姑姑的话，不要在车厢里乱跑明白吗？”
五兄弟听话地点了点小脑袋。
晴嫣就伸出双臂抱起双胞胎，带着白露匆匆下了大马车。
朝臣们远远地瞅见皇贵妃搂着俩双生小阿哥上了最前方的御驾，随后又从自己的大宫女怀里接过一个小箱子，还没等他们看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呢，明黄色的御驾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地沿着黄土路朝前狂奔。
“大姐，这是怎么了啊？”
恪靖心中惴惴不安地看着佛拉娜小声询问道。
大公主摇了摇头，担起了长姐的责任，将有些被吓到、快满两周岁的小胤祹搂在怀里轻拍着，柔声安慰着车厢内的弟弟、妹妹们：
“不要慌，有汗阿玛、皇玛嬷和皇额娘呢，肯定不会出事儿的，等咱回宫就知道了。”
恪靖用小贝齿咬了咬下唇，即便坐立不安，但还是拉上玻璃窗焦急地等待着车队回宫。
跟在后头的胤禔、胤禛几个大孩子也急得抓耳挠腮的，恨不得能够身上插双翅膀直接飞回紫禁城里。
缅希科夫也将自己红棕色的卷发头探到玻璃窗外，微微眯眼看完全程后，将脑袋缩回车厢里，急不可耐地说道；
“陛下，清皇的皇宫里像是出不得了的大事儿了，属下看到清皇带着他的母后、太子前脚上了大马车，后脚那皇贵妃也抱着一对双胞胎匆匆忙忙地上去了。”
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的彼得闻言，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淡声道：
“知道了。”
缅希科夫被自家小沙皇这冷淡的反应给搞懵了，困惑地用手挠着头发，瞧着坐在对面的戈洛文。
戈洛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颇为无语地解惑道：
“缅希科夫，你就老实点儿安安生生坐在位置上吧，人家清皇家里事儿再大，能大过咱如今的阶下囚、偷渡大逃亡？”
听到戈洛文这话，缅希科夫瞬间又精神萎靡了，神色怏怏地耷拉着脑袋不再吭声了。
御驾沿着官道以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朝前飞驰，车厢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拧着眉头、抿着唇，气氛肃然。
被额娘搂在怀里的双胞胎小身子随着皇贵妃上下起伏的身子乱晃，他们俩肉嘟嘟的小屁股被额娘的腿硌疼了，也都懂事的没有吭声。
前面有骑着骏马的护卫开路，御驾跑得极快，平时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如今只花了大半个时辰就赶到紫禁城了。
御驾在距离慈宁宫最近的西华门停下。
几个人一下车，康熙就拎着红木小箱子大步流星朝前走，大步走着走着就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皇贵妃抱着双胞胎，胤礽扶着皇太后，三大一小也快步跟在他身后。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冬天里,康熙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等他一路跑进慈宁门后，又步子不停地踩着青石地砖径直往慈宁宫正殿的方向跑。
守在正殿门口的两个太监，远远瞅见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拎着个小箱子的皇上正神色焦急、微微喘着粗气朝他们这儿跑来,守门太监的眼睛不禁瞪大了，寻思着他们哥俩还没收到皇上回宫的消息呢，皇上怎么就跑来慈宁宫了呢？
哥儿俩来不及细想，双腿一曲就跪倒在了地上,嘴里“奴才给皇上请安”几个字还没有喊完,就感受到康熙宛如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掠过，抬手掀开厚实的棉门帘就跨过门槛冲了进去。
回过神来的俩太监不由面面相觑,正打算从地上起身呢就又瞅见皇太后、皇贵妃和皇太子也气喘吁吁、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
两个太监只好又将头往下埋了埋，两双用银丝线绣着繁复花纹、做工精致的金黄色虎头靴在他们眼前一晃而过，紧跟着衣角翻飞间几位风尘仆仆赶回紫禁城的矜贵主子们就看不着影子了。
皇太后几人一跑进大厅，入眼没能瞧见康熙的身影，反而扑鼻就闻到了浓浓的苦药汤子味儿，琪琪格忍不住心一颤,忙抬脚往内室边快步走着,边出声喊道：
“皇额娘!”
胤礽担忧他皇玛嬷一个不小心也摔倒了,也顾不上多瞅这厅内的宫人们，赶紧用手牢牢搀扶着琪琪格的胳膊，祖孙俩相携着往太皇太后的卧室急步走去。
跟在他俩身后的皇贵妃,则抱紧怀里的双胞胎快速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景象。
看见站在软榻边、红漆大柱子旁的宫女们瞧见他们几个后,眼中虽有惊讶，但却没有多深的恐惧,心中就有数了。
想来太皇太后的伤势没有他们在御驾上时料想的那般严重,远远没有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至于皇上、皇太后和胤礽都是关心则乱,因为满心满眼都念着太皇太后呢，因此压根儿就分不出来一点额外的眼光来关注旁的。
知道情况没那么遭的晴嫣忙在心中长舒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稍许混乱的呼吸，脸上挂着忧色，跟着太子和太后的脚步进入了内室里。
“乌库玛嬷！”
胤礽搀扶着琪琪格绕过一面色泽绿油油的翡翠屏风后，就瞅见太皇太后正倚靠在红木架子床的床头上，而他们汗阿玛则侧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并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
瞧见太皇太后神智清醒的模样，祖孙俩心下一安，赶忙往床边走。
站在床尾处的苏麻喇姑和桂嬷嬷循声往屏风处看，就瞅见皇太后
、皇太子、皇贵妃和十三、十四阿哥前后脚跟着进来了，俩人忙俯了俯身退到了内室中央的紫檀木圆桌边，将床侧的位置空了出来。
“皇额娘，快让我瞧瞧您的膝盖儿。”
琪琪格一踩上脚踏就忙探着脖子往床内侧看，神色焦灼地询问道。
靠在床头上的太皇太后瞧见既是她侄孙女又是她儿媳妇的琪琪格慌乱担忧的模样，心里热乎乎的。
看着自己不开口，琪琪格都打算弯腰动手掀她盖在身上的锦被了。
太皇太后无奈只好先一步将锦被掀开一个角，下一瞬几个人就清楚地看到太皇太后的右膝盖上已经被四块小竹夹板牢牢地固定住了，夹板外面还缠着厚厚几层白纱布，纱布很新隐隐还能看到里面黑乎乎的药膏，显然是刚更换过不久。
“哀家年纪大了，这有时候啊，血一下子供不到脑子里了，头晕很正常，而且宫人们也及时跑上来搀扶了，就是膝盖不小心磕了一下，无甚大碍，哀家还不觉得有什么呢，瞧瞧把你们几个吓得。”
太皇太后用手拍了拍床板，出声笑道。
听到太皇太后这话，康熙还没怎么着呢，被胤礽搀扶着的皇太后就绷不住了，抬起手摸了摸长着鱼尾纹的湿润眼角，没好气地出声埋怨道：
“‘还就膝盖不小心磕了一下！’您也不瞅瞅自己都多大的岁数了，都七十多岁了，浑身的骨头都脆了，这敢摔跤吗？”
“平日里我都劝您多少回了，不要一整天地坐在小佛堂里念那几本破佛经，可您就是不听我的话，如今看看这摔得，您即使想坐哪儿念经都坐不到圈椅上了吧！”
“常宁和隆僖俩人也是个憨的，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俩也胆敢瞒着我们这么久！”
爱之深，责之切。
琪琪格像是发射连珠炮似的，语句的内容又直又冲，但语气中包含着浓浓害怕和担忧却掩也掩盖不住。
康熙起身将他屁股下的位置腾给皇太后坐，自己与搂着双胞胎的皇贵妃、胤礽一块儿站在床边。
他也对自家这位性子倔强了一辈子听不进旁人劝的老太太，很是没有办法，如今听到自家皇额娘的话，恨不得琪琪格能够再多说点儿，好让太皇太后的性子别再这般执拗了。
他心里清楚，离宫第二日太皇太后就在慈宁宫摔了，车队那时候怕是才刚走出京城，倘若一个侍卫拍马去追，只需两、三个时辰他就能收到消息。
可这个消息竟然能够一瞒就瞒了快一个月，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必然是自己皇玛嬷对外下了封口的消息。
想起在京郊接驾时常宁和隆僖两个人面红耳赤的羞愧模样，康熙心中虽然明白不能将这件事儿怪在俩蠢弟弟身上，但他还是忍不住迁怒。
一想到他住在驿站里时，常宁和隆僖给他传了十几封信，这俩蠢货竟然一句都不提皇玛嬷摔倒的事儿，康熙还是气得想要将他俩喊到面前，指着俩弟弟的鼻子，破口大骂。
倘若他事先知道这事儿了，纵使山西省飘着大雪，他也会让车队冒雪返程的！
怀里抱着双胞胎的晴嫣瞧着侧身坐在床边的皇太后嘴里虽然在一条一条数落着太皇太后不听劝的过往，但手上的动作又轻又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搭在太皇太后身上的被角，心里也不禁感叹，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这婆媳关系可真是处得像是亲生母女似的，但凡这婆媳二人关系疏远些，皇太后此刻语气中肯定就是满满的客气了。
头发花白的太皇太后也知道皇太后这是在心疼她膝盖儿上的伤势，瞧着一向心大、事情不往心里去的琪琪格这回被她气得手都直打哆嗦，难得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视线瞟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康熙，看到孙子也是板着一张容长脸，细长凤目里满满都是对她隐瞒消息的不赞同，她又移到了自己最为宠爱的三个曾孙身上。
康熙和皇贵妃身为晚辈不敢像皇太后这样“训”老了不服老、恨不得日日夜夜将小佛堂当成卧室用的太皇太后，但胤礽和双胞胎看到太皇太后瞅向他们的视线后，这三个辈分更小的孩子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大胆开口了。
“乌库玛嬷，孤觉得您以后应该严格限制待在小佛堂里念佛经的时间，像您这样的岁数，一天在里面待上半个时辰足矣，其余时候您可以坐在前院里晒晒太阳，或者让畅音阁里的戏班子来慈宁宫里给您唱几段戏，悠闲地过日子就好了，这种事情真得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以后您身边一米之内都不能离开人，这样有事儿的话，宫人可以即使搀扶住您，免得出什么意外。”
胤礽双手背在身后，长长叹了口气，眉头微拧地看着太皇太后规劝道。
太皇太后闻言还没有出声说话，小十三就在皇贵妃怀里蹬了蹬两条悬空的小短腿儿，学着身旁太子哥哥的模样，严肃着一张肉嘟嘟的白嫩小圆脸，两只小短手在空气中边比划，边奶呼呼地道：
“车车，给，乌乌，坐。”
在他旁边的小十四也努力边吸溜着往外流的口水，边奶声奶气地补充道：
“对，车车，不，要，了。”
听懂双胞胎的意思是要将他们的双层婴儿车给太皇太后用，正在气头上的皇太后也维持不住黑脸了，“扑哧”一声就被逗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手拍着大腿乐呵道：
“哎呀，十三、十四可真孝顺啊，等宫人将你们俩的婴儿车抱过来了，皇玛嬷就扶着你们乌库玛嬷的胳膊，将她抱进去，咱们就推着她去外面沿着宫道遛弯儿，你们俩说好不好啊？”
双胞胎这个年纪还没有明确的大、小观念。
在他们眼中看来，双层婴儿车他们坐进去空间占不满，那么只要换个旁的人坐进去，肯定也是可以的。
看着皇太后的话音落下了，小哥俩还傻乎乎的点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答应，太皇太后也被逗笑了，快有一个月没看到俩小家伙了，太皇太后稀罕地伸出两条胳膊，用苍老的声音亲昵道：
“来，乌库玛嬷抱抱。”
康熙看到小儿子们将两位长辈都逗笑了，直接转过身子上手将双胞胎脚上穿着的虎头靴子给脱掉了，晴嫣看到太皇太后的右腿在床内侧，就俯下身子轻轻将怀里的俩小奶娃放在了床外侧。
小十四靠在乌库玛嬷的身上，活动了几下自己穿着小白袜子的胖脚丫，随后就探着小身子，一脸好奇地伸出小短手想要去摸摸太皇太后缠着绷带的右腿膝盖。
晴嫣看到小儿子不老实的小爪子，眼皮子一跳，忙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将小儿子胖乎乎的右手握在右手心里，同时不着痕迹地在左手心里调动起了一丝异能覆盖在了太皇太后的伤腿上。
太皇太后瞬间就感觉到原本又痛又麻的右膝盖变得暖融融的，好像轻快了不少，她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张太医的新膏药起效用了。
小胤祯被额娘给中途按住了，想去摸伤口摸不着，只好缩回小身子和十三哥哥盘着小短腿儿坐在一块儿，仰着小脑袋，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瞅着太皇太后软声询问道：
“乌乌，痛，不，痛，鸭？”
“不疼了，哀家抱着你们俩就哪哪都不疼了。”
小奶娃们几乎一天一个样子，此次巡幸五台山，康熙差不多出宫了整整一个月。
太皇太后看到出宫前嘴里还只会发出“嗯嗯嗯”、“嘤嘤嘤”音的小哥俩，眼下都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想起福临小时候也是这般聪慧，不满周岁就会说话了，浑浊的老花眼中不禁冒出了一丝不明显的水光，用枯老满是皱纹的手摸着小哥俩光滑的小胖脸，和蔼可亲地道。
皇太后、皇太后和太子胤礽都以为老太太这是看到双胞胎小曾孙心里高兴，因此才会说出“腿不疼”这话，想想就知道了，膝盖骨儿都摔裂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过完，怎么会不疼呢？
晴嫣则心里明白太皇太后说出这话倒也不全是安慰他们几个大人的，她的变异异能本就见效快，再者双胞胎身体内也是有异能的。
健康人搂着他俩或许只是觉得小哥俩浑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奶膘，搂着舒服，但太皇太后岁数大了，身体免疫力和抵抗力又极差，此刻还受着伤，可以说身体内的能量流失了大半。
如今双胞胎趴在她身上，就像是寒冷的冬日里坐在灿烂的太阳下晒暖一样，太皇太后的身子有外来能量滋养了，自然是舒服的。
康熙看着自家皇玛嬷精神头这会儿挺好的，犹豫了小一会儿，还是转身走到不远处的紫檀木圆桌旁，将他拎着走进来顺手放在桌面上的红木小箱子翻开，看到箱子里面不仅有佛经匣子，还有小儿子们的藤球、平安符、和檀木手串，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就将藤球和平安符先一一拿出来递给了站在圆桌旁的苏麻喇姑和桂嬷嬷后，他又将手伸进去，抓起两串手串，捧着佛经匣子转身走到了床边。
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一眼就看出来皇上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几件东西都是佛家之物，心中猜测着这些八成都是从五台山上得来的，她俩不明白皇上想要做什么，对视一眼后就各自拿着手里的东西，抬脚跟了上去。
“皇玛嬷，您都不知道吧？这小哥俩到五台山上后可受那些和尚们的喜爱了，朕和保成都没收到礼物呢，他们俩倒是得了三件礼。”
康熙晃了晃手中的木匣子，勾在手指里的檀木串儿碰撞到一块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太皇太后笑着抬头看，瞅见那有些眼熟的檀木手串儿后不禁身子一僵。
小哥俩瞧见他们的藤球和平安符后，立刻小嘴叭叭叭地开始说众人听不懂的婴语了。
胤礽看着俩小弟弟激动地手舞足蹈的模样，摸着他俩的虎头帽，笑着说道：
“乌库玛嬷，那藤球是五台山清凉寺里的主持和尚送给小十三、
小十四的，说是用后山四百多年的古藤树编织的，平安符则是他的师伯行森大师送给双胞胎的。”
小哥俩早就不记得安悟和行森的名字了，但知道在寺庙里一共有两个脑袋光溜溜的人前后脚地给她们送“玩具”，俩小奶娃边听着太子哥哥的话，边笑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咧着小嘴点着小脑袋。
康熙瞧见宝贝儿子将话说了一半了，他抿了抿薄唇，掀开怀里的木匣子露出里面几本手抄佛经，将木匣子往前送了送，对着太皇太后温声道：
“皇玛嬷，汗阿，行痴大师也很喜欢双胞胎，玄烨临走前，他特意把自己盘了多年的手串当成抓周礼物送给了胤祥和胤祯。”
咽下“双胞胎有佛缘”这话，康熙用手指摩挲了几下手中的木匣子，又继续道：
“行痴大师还给您抄写了几本佛经，让朕带回来送给您，说是他衷心希望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康熙这话一出口，整个内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手中捧着藤球和平安符的苏麻喇姑和桂嬷嬷齐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脑子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样的想法：先帝这是服软了？？？
双胞胎敏感地感受到乌库玛嬷的身子变得紧绷了起来，不明白自己汗玛法和乌库玛嬷陈年旧怨的小哥俩纳闷地仰起小脑袋瞅着太皇太后。
胤礽也抬起眼皮瞧了一眼自己靠在床头上的乌库玛嬷，看到太皇太后脸上的笑意散去，变成了一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他也不由抿了抿唇，摸不透自己乌库玛嬷心中是何想法。
晴嫣和琪琪格一个身为儿媳妇，一个身为孙媳妇，更是找不到立场说先帝母子俩的事情了，俩人也都轻轻咬了咬下唇，一时之间内室里没有人出声，被双胞胎活跃起来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冷凝了起来。
苏麻喇姑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走上前接过康熙手中的佛经匣子，对着康熙等人笑道：
“皇上，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太子殿下，您四位大老远地回来，要不先回各自宫里吃些膳食，梳洗一番，主子这边由老奴们照顾着呢，您几位要不明个儿再过来请安吧？”
桂嬷嬷也跟着站在苏麻喇姑身旁，笑得一脸慈祥地道：
“是啊，皇上。主子现在也该喝药了，张太医在那药汤里放了不少安神催眠的药材，每次主子喝完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您几位也可以先回宫里泡个热水澡，舒坦舒坦，等明儿个再过来请安。”
康熙瞧了一眼自己皇玛嬷的脸色，发现瞧不出喜怒后，也知道她们三位老人肯定待会儿有话要说。
他笑着颔了颔首，又伸手接过苏麻喇姑递来的藤球和平安符，将双胞胎的礼物重新装进红木小箱子里。
晴嫣也又弯腰捡起了双胞胎的虎头靴，挨个将小哥俩的靴子穿在了脚丫子上。
“那皇玛嬷，您先好好休息，玄烨明个儿再来瞧您。”
康熙拎着红木小箱子，强自挤出了一抹笑容，对着太皇太后温声道。
晴嫣也跟着冲太皇太后微微俯了俯身，就伸出双臂将坐在床边天真懵懂，用小手挠虎头帽的双胞胎抱了起来。
皇太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太皇太后视线低垂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将话给咽了回去，拍着太皇太后的手背出声道：
“皇额娘，那我回寿康宫里吃点儿东西，明个儿再来瞧您。”
说完这话，琪琪格就按着床边准备起身了。
胤礽忙伸出胳膊左脚踩在脚踏上将他们皇玛嬷搀扶了起来，对着他们乌库玛嬷俯了俯身后，就和皇太后相携着跟在康熙身后绕开屏风走出了内室。
几个人匆匆忙忙地冲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去。
等到康熙几人的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太皇太后才将脸给扭到了床外侧。
苏麻喇姑和桂嬷嬷看到自家主子老泪纵横的样子，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了。
桂嬷嬷用手抹着眼泪，满脸担忧地看着太皇太后颤声道：
“格格，福临阿哥知错了，他明白您之前的苦心了，不怨恨您了。”
苏麻喇姑也眼眶红红的，低头看到木匣子里的几本线状的手抄佛经纸张都泛起毛边儿了，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的，她就知道先帝这是很用心地在弥补自己年轻时犯的过错的。
她微微俯身将木匣子放到床边，对着太皇太后温声道：
“格格，您好好瞧瞧看吧，心结解开自己才能舒服呢，奴婢们出去给您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说完这话，她就用手按了按眼角，拉着桂嬷嬷绕过翡翠屏风步子轻轻地走了出去。
等到内室里只剩下太皇太后一个人后，她沉默了半晌，才低头看向身侧的佛经匣子，左手颤抖地从里面取出最上面的一本佛经，又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她的老花镜戴在鼻梁上。
佛经用的纸微微泛黄，显然比不上宫里的纸，但却能闻到浓浓的香火气，是在佛前供奉过的。
她翻开佛经的封面，入眼就看到第一页上用蒙语写了一首语调轻缓的母亲哄孩子睡觉的童谣，童谣右下角还用毛笔勾勒出了一副年轻的蒙古女人在油灯下搂着怀里的襁褓，嘴角微扬哼唱童谣哄哭闹的幼子睡觉的温柔画面。
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后，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嘴里无声地哼着熟悉的童谣，脸颊上的眼泪就顺着皱纹流到了嘴巴里，明明泪水是咸涩的，但她老人家偏偏感受到了一抹甜。
她用手指摩挲着纸张，继续往下面一页一页地翻阅着，看到了熟悉的笔迹工整地写着为父母祈福的经文，经文下面的空隙里则都画着一个脸型和耳垂都长得肖似双胞胎的三头身小人儿。
纸张翻飞间：
【小人儿会爬了、会走了、会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咧着长了几颗乳牙的小嘴奶呼呼地喊“额娘”了……】
【小人儿摔倒了、读书了、独自住在阿哥所里被师傅训了……】
【小人儿穿上龙袍登基了、大婚了、有孩子做阿玛了……】
【小人儿和额娘又吵了、又闹了、顶着脸颊上的五指手印甩袖离开了……】
【小人儿的爱妃没了、满脸天花痘疹地躺在龙床上了、剃度完出家做和尚了……】
【……】
太皇太后一页一页翻看着，过往的岁月如同皮影戏一般一幕一幕地她脑海重现着，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片上沾满了泪水，双手也颤抖地不行，泪水落在佛经上，将上面的三头身小人打得湿漉漉的，晕染得一片模糊。
等她翻到最后一本佛经的尾页时，看到上面画了一幅浑身沉静、嘴边挂着平和笑容的老和尚半身像后，她用枯老的手摸着画像，将印象中的那张年轻脸庞一点点融合上去，两张脸融合后，太皇太后彻底绷不住情绪了，将几本佛经按在心口上，泣不成声地低声道：
“福临啊。”
“哀家的福临啊……”
端着药碗站在翡翠屏风身后的苏麻喇姑和桂嬷嬷听到自家主子呜呜咽咽、宛如杜鹃泣血的哭声，泪水也“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放着药碗的红木托盘上。
圆润的泪珠碎成了好几瓣儿，一生忠于她们格格的两位老人也觉得心头上像是飘了一场鹅毛大雪似的，虽然飘雪冰冷冷的，但瑞雪兆丰年，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有话说：

第二百五十九章
等各宫的娘娘、小主们陆陆续续得知皇上回宫的消息时,已经是大半个时辰后了。
辰时三刻，身穿着一件淡金色蝶恋花宫装的大佟嫔，正坐在梳妆台的绣凳上,百无聊赖地捏着内务府新呈上来的黛笔对着桌面上的椭圆形玻璃镜神情怏怏地描画弯弯柳叶眉。
待听完身旁小太监禀报的消息后，她的一双美眸瞬间就亮了起来，“唰”的一下从绣凳上站起身，喜不自胜地看着小太监询问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真得回来了？”
听到风声后,穿着普通蓝布袍的小太监就急着跑回来给自家主子传信,此时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到自家娘娘目光灼灼、十分急切的模样，小太监赶忙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因喝了太多冷风而干涩的喉咙，微微喘着粗气对着大佟嫔俯身拱手道：
“是的娘娘,眼下只有皇上的御驾回宫了，车队还在路上呢，奴才听闻皇上一下御驾就直奔慈宁宫而去，如今正在慈宁宫里给太皇太后请安呢。”
“太好了，太好了，表哥终于回来了。”
因为康熙巡幸五台山,在承乾宫里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儿吧了快一个月的大佟嫔仿佛是被打了鸡血般,重新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双手交握、激动不已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喃喃道。
站在绣凳身旁的承乾宫大宫女也正在消化这个消息,还没等她开口恭喜自家主子终于将皇上给盼回来了呢,就看到大佟嫔又对着镜子用右手抚了抚鬓角，随即踩着花盆底鞋转身往外跑。
回过神来的大宫女忙迈开腿跟上去。
然而她才刚追出内室,就瞅见已经跑到大厅门槛处的主子又掉头跑了回来。
“不行,不行,本宫这身打扮不妥，翠儿，你去把那梳妆宫女们都给本宫喊过来，再去衣橱里给本宫拿一件素净的冬装来。”
大佟嫔瞧见自个儿的大宫女后，忙细眉微拧地对她吩咐道。
翠儿一愣，瞄见自己主子嫣红的嘴唇时，才蓦的反应过来，太皇太后正卧病在床呢，主子就这般穿金带银、浓妆艳抹地跑过去，哪有一点儿侍疾的模样啊，她忙点了点头转身去耳房里喊手巧的梳妆宫女们。
佟佳&#183;玉柔也又掀开棉门帘，几步走回内室里，强自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坐到梳妆台前，双眼亮亮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等梳妆宫女们匆匆赶来后，就瞅见自家主子已经将妆容卸干净了，正顶着一张素颜左右偏偏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大佟嫔在镜面里看到站在身后的梳妆宫女们，忙出声吩咐道：
“你们赶紧过来给本宫重新上妆，本宫要那种出水芙蓉的妆容。”
才伸手拿起桌面上胭脂水粉的梳妆宫女们听到大佟嫔这话，不由有些懵了，忍不住面面相觑，有些听不懂自家主子的话。
领头的宫女只好硬着头皮，微微俯身冲着大佟嫔恭敬地低声询问道：
“娘娘，奴婢们愚钝，不明白这‘出水芙蓉’究竟是何妆容啊？”
“哎，笨死你们算了！”
佟佳&#183;玉柔闻言，立即拧了拧眉头不满地骂了一句，但惦记着能够早些看到康熙，她强压下脾气摸着自己的脸颊，开口指点道：
“本宫想要那种别人看不出来本宫化妆了，但表哥看了却能感受到眼前一亮的清丽妆容，宛如出水芙蓉一般，你们明白吗？”
即便大佟嫔这样子解释了，但梳妆宫女们还是觉得有些抽象，领头的宫女不禁用牙齿咬了咬嘴内侧的脸颊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后，突然灵光一闪，琢磨着自家娘娘想必是要那种比淡妆还淡的妆容，她忙点点头开始招呼着身旁的同僚们给大佟嫔上妆了。
两刻多钟后，梳妆宫女们无论怎么画都捣鼓不出来令佟佳&#183;玉柔满意的妆容，大佟嫔彻底没耐心了，嫌弃地将碍事的宫女们赶过去，只好自己亲手拿起黛笔、水粉等物在自己脸上细致地勾勒描画着，别出心裁地为自己画了一个“裸妆”。
与梳妆宫女们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件绣着荷花图案青白色冬装的大宫女翠儿亲眼看到自家主子这亲手描画出来的妆容后，都不禁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大佟嫔竟然还有这手艺。
佟佳&#183;玉柔也被自己的“裸妆”给美到了，来不及对镜欣赏自己的美貌，她就又忙接过翠儿手里的衣服换到了身上，抬起手扶了扶自己斜插在乌发上的象牙白玉簪就带着七、八个宫人们急急忙忙地出了她的正殿。
同样收到消息，带着心腹大宫女双儿从后院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小佟嫔，才刚走到前院就恰好瞅见自己的姐姐打扮一新，抬腿跨过正殿门口的动作。
大佟嫔也瞧见了自己的庶妹，颇为晦气地对着小佟嫔翻了个白眼，随后就目不斜视地朝着宫门口快步走去。
姐妹两个人的感情在府邸里时就不深厚，如今又早就因为小六的事情，撕破了脸皮，佟佳一族在后宫的势力也跟着被一分为二，平日里见面时，虽谈不上仇人吧，但也差不离了。
小佟嫔对大佟嫔的白眼没有反应，仿佛就像是在瞧跳梁小丑般，冷淡地瞥了她一眼。
站在她身侧的心腹宫女双儿则瞧不惯了，不禁咬了咬唇，看着自己主子生气地轻声道：
“娘娘，您现在也是嫔位了，膝下还有六阿哥呢，也不知道大格格这是在神气什么，每次看到咱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也不知道得瑟个什么劲儿！”
小佟嫔抿了抿红唇道；
“无妨，她毕竟是嫡出，且与皇上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只要皇上护着她，她终究可以在后宫里屹立不倒，咱得了实权就行，没必要和她生旁的气。”
“娘娘，您的意思是大格格这是去寻皇上的吗？可奴婢瞧着她没上妆啊？”
“呵~那是你没仔细看，长姐的审美一直在线，素来会打扮，怎么可能素面朝天地就去找皇上了。”
小佟嫔看到大佟嫔已经迈过宫门槛了，才带着双儿边往前走边回答道。
“那主子，咱要去慈宁宫里吗？”
“不去，御驾先行停在了西华门，后面的车队肯定和出宫前一样会在北边的神武门停车，我们直接去神武门等着六阿哥。”
双儿颔了颔首也不再言语，忙微微搀扶着自家娘娘跟在大佟嫔的后面出了承乾宫门。
姐妹俩沿着宫道，一个快步往西走，一个缓步朝北走。
等大佟嫔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浑身走得发热，白皙的脸色都漫上一层红晕，紧赶慢赶地终于走到慈宁门时，还未曾让守门宫人前去替她通传，就听到了令她火大的消息。
“你说什么皇上已经离开了？”
大佟嫔紧紧用贝齿咬着下唇，眼中蕴含着火气看着门口的太监们，如果不是顾忌着这是在慈宁门，她的声音早就高起来了。
守门太监不咸不淡地瞟了一眼大佟嫔，双手抱拳对着东面的乾清宫拱了拱手道：
“佟嫔娘娘实在是不巧，皇上和太后娘娘他们几个两刻多钟前就已经离开慈宁宫了。”
“奴才瞧着皇上带着太子殿下，和双胞胎阿哥、皇贵妃一块儿沿着宫道往东走了，至于究竟是去北边的储秀宫了，还是去乾清宫了，那么奴才就不知道了。”
听着守门太监咬字清晰的“佟嫔娘娘”，佟佳&#183;玉柔的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站在她旁边的翠儿瞧见自家主子气得脸蛋红扑扑的，她忙轻声道：
“娘娘，不如咱先回宫吧，保不准皇上晚些时候会来看您呢。”
“仗势欺人的狗玩意儿们！”
大佟嫔狠狠瞪了一眼守门太监，含糊不清地轻声骂了一句，就紧握着两侧的拳头，转身原路返回了。
等佟佳&#183;玉柔离开后，守门太监“噗”的一下就侧身在地上吐了口唾沫，低声骂了两句话，瞧见苏麻喇姑往宫门口处来了，他忙换上一张笑脸，恭敬地询问道：
“嬷嬷有什么事儿吗？”
“刚才是谁来了？”
苏麻喇姑扭头往东瞅了一眼，却只看到了几个宫人的背影，不禁纳闷地询问道。
“回嬷嬷的话，住在承乾宫正殿的佟嫔娘娘过来寻皇上，奴才说皇上已经先行离开了，她就带着自己的宫人们打道回府了。”
“唉，皇上的脚步可真快啊。”
苏麻喇姑听到这话，不由一叹。
“嬷嬷是寻皇上有事儿吗？”
一直念着想要巴结上苏麻喇姑或者桂嬷嬷，好被调到慈宁宫里守正殿门的太监忙赔笑着询问道。
苏麻喇姑听到这话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守门太监轻声道：
“事儿倒谈不上，只不过太皇太后让我来给皇上传几句话，我想着出门来碰碰运气，哪成想皇上脚步这般快，已经找不见身影了。”
守门太监闻言，眼珠子一转，忙拱手道：
“嬷嬷，奴才刚刚听到皇上和皇贵妃说，先带着太子殿下和十三、十四阿哥回储秀宫里洗漱一番用些膳食，想来皇上现在去北边的储秀宫了，您若是急得话，可以去储秀宫瞧瞧。”
“算了，还是等明个儿皇上下朝后再说吧，事儿也没那般急。”
苏麻喇姑深深看了守门太监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就又迈过门槛转身离开了。
靠墙站在一旁的小太监看着守门太监这前后脚的变化，不由有些悟了，这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
大佟嫔不招人待见，故而守门太监对她态度冷淡，可苏麻喇姑是太皇太后心腹中的心腹，因此这守门太监才会连窥伺帝踪都不怕，直接就将皇上的踪迹给“卖”了，难不成在慈宁宫里当差就得这般干吗？刚刚才从内务府调过来，上岗没多久的小太监，不由迷惘地眨了眨眼。
这时手里拎着个大扫帚的粗使太监快步走出门口，将大扫帚往守门太监手里一塞，不等对方开口就搓着生有冻创的粗糙大手，喜滋滋地道：
“刚刚管事嬷嬷来给我说，让我来守宫门，你去扫院子。”
“什么？我在这儿干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让我当粗使太监呢？”
“这我怎么知道呢？你去问管事嬷嬷去！”
粗使太监干惯活计了，手劲儿大多了，看到守门太监絮絮叨叨问个没完了，就皱着眉头将其一把推了过去。
守门太监气愤地转过身子，正想跨过门槛去找管事嬷嬷问问呢，恰好和苏麻喇姑冷厉的目光对视。
他不禁身子一凛，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了，也不敢再吭声了，赶忙拎起大扫帚灰溜溜地沿着墙根开始打扫。
站在墙边的小太监也不由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明白了在深宫里还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莫要投机取巧，遵循宫规才能过得长久些。
另一边，因为知道车队走得慢，即便到了神武门处还得站在那里等待呢，小佟嫔就像是观赏紫禁城里的冬日景致般，带着双儿，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宫道上。
当她们主仆二人穿过萧瑟的御花园，才刚刚走到御花园的出口，入眼就瞧见了安、惠、宜、荣四妃，以及宣嫔博尔济吉特氏、郭贵人郭络罗氏、定贵人万琉哈氏、布贵人兆佳氏、成贵人戴佳氏、甚至是一向深居简出的良贵人卫氏都从长春宫里走出来了。
不管往日里这些人的关系好不好，此时都聚到一起有说有笑的，显然是在等着自己的闺女和儿子们。
像极了后世过春节前家长们知道车票时间，提前守在车站出口心心念念等自己在外读大学的孩子们回家过年一般。
虽说这些阿哥和公主们的年龄均比后世大学生们小，但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离宫远行。
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们的额娘们守在宫里担惊受怕地挨了一个月，生怕自己儿子/闺女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受苦了，如今终于盼到车队返京了，安妃等人就像过大年一样，即使冷风刮得冷嗖嗖的，但各个都眉开眼笑、喜气洋洋的。
儿子/闺女们比起来可是要比皇上重要多了，故而这些膝下有子、有女的娘娘、小主们没有一个像大佟嫔那般惦记着康熙到哪儿了。
“佟佳妹妹，快点儿过来啊，就等你了。”
身披着玫红色斗篷、正侧着头和安妃、宣嫔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的宜妃，桃花眼一移恰好瞧见了站在御花园出口处的小佟嫔，忙笑着冲她招手。
五阿哥和六阿哥一同抚养在皇太后的寿康宫里，小佟嫔和宜妃三五不时地去寿康宫里给皇太后请安，次数多了，俩人总会碰上。
宜妃嘴皮子能说，性子爽利活泼和储秀宫关系好，小佟嫔又是皇贵妃舅家的庶出二表姐，而且性子要比她长姐讨喜许多，这一来二去的，两人间的关系倒也处得不错。
安妃和宣嫔听到宜妃的声音，也转身往南望。
“众位姐姐、妹妹们倒来的够早啊，我还以为我出门算早呢，哪成像到这儿了竟乌泱泱地看到一大群人，原来我才是最懒的那个。”
小佟嫔带着双儿迈步走到众人身前，俯身冲着安、惠、宜、荣四妃行了一礼后，笑吟吟道。
成、良、定、郭、布五个贵人也都微微俯身冲小佟嫔行了一礼。
待一群人相互见过礼、姐姐妹妹们喊了一圈后，宜妃伸手一把拽着小佟嫔的胳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边。
原本想要借此机会与小佟嫔多聊几句，搞好关系，以待未来夺嫡时，能将因为手残早已出圈的六阿哥，和他身后的天子外家佟佳一族拉到自己儿子阵营里的惠妃纳喇氏和荣妃马佳氏瞧见宜妃的动作后，都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
惠妃拿起手中的帕子放在嘴边，掩盖住了嘴角扯出的讥笑。
荣妃还心念着当初乌雅氏在御花园里背着宫人们对她讲的话，心中怀着未来新君是她儿子的美梦，几乎没有遮掩地就转过脸翻了个白眼。
本就通透的小佟嫔见状，眼里快速滑过一抹笑意，从善如流地站在了宣嫔身旁，看着宜妃像是脚下有钉子般，压根儿在原地站不住，时不时就要抬腿往北边走几步，再探着脖子往神武门上瞅一瞅，可神武门紧闭着，除了朱红色的门板什么也瞧不见。
她不禁张口打趣道：
“怎么宜妃姐姐这是迫不及待想见小五、小九和小十一了？”
听到小佟嫔提起了俩儿子和小外甥，宜妃不禁摆了摆手笑道：
“我哪想他们仨了，都是不省心的小魔星，一个比一个皮，多在外面待些时间才好呢。”
郭贵人看到自己嫡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不由无奈抿嘴一笑。
宣嫔直接爽朗地接话道：
“宜妃姐姐既然不念小九的话，那等车队回来了，我就把小九带到咸福宫里住了，这样小九既能和他七哥做个伴儿，一墙之隔就是小十和双胞胎的住处了，他保不准更喜欢呢。”
“啊，那本宫就把那皮猴子送你了，省的他整天在翊坤宫里蹲在桌子底下找金子。”
宜妃明媚地大声笑道，倒是把在场的众人都逗笑了。
笑容散去后，宜妃的眉头也不由皱了皱，有些担忧地对着安妃、宣嫔、小佟嫔几个关系好的姐妹，轻声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我也不瞒姐姐、妹妹们了，主要是小五、小九和小十一都没种痘呢，这宫里近两年没天花了，可不知道外面咋样啊，我这生怕小五他们兄弟仨一个不妨在出行的时候，染上天花，那就麻烦了。”
哪边都不站队，一个人站在中间的定贵人听到宜妃这话，忍不住走过来出声道：
“宜妃姐姐这话倒是说在妹妹心坎上了，不止五阿哥、九阿哥和十一阿哥，十二阿哥也没种痘呢。”
有了这俩人的话，安妃、宣嫔和小佟嫔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六、小七、小八也没种痘呢！
安妃似乎是在回忆般，眉头微拧，不太确定地出声询问道：
“听你们俩这话，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储秀宫封宫种痘时还是给小四和恪靖种痘的吧？”
宣嫔几人还没有开口呢，一直支棱着耳朵在听宜妃等人交谈的荣妃就伸手弹了弹袖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不是吗？那次皇贵妃将四阿哥和四公主带到储秀宫里种痘了，本宫的胤祉倒是被皇上给赶到钟粹宫种痘了。”
“咦！荣妃妹妹咋说话这么酸呢？你宝贝儿子留到储秀宫里种痘，你放心吗？得了便宜还卖乖，可真有妹妹的啊。”
宜妃才不惯着荣妃呢，刚刚她翻白眼的动作宜妃瞧了个正着，听到她这阴阳怪气内涵皇贵妃不公平、护短的话，直接张口怼了回去。
荣妃年龄比宜妃大，入宫时间也比她长，称句“荣妃姐姐”是值当的，但听到宜妃这般赤裸裸地直接喊她“妹妹”，她当即就想开口怼回去，但转念一想她的确是排在四妃之末的，倒是更气了，觉得皇上真是没良心，她可是为他生过五子一女的！
即便排不到四妃之首，也不应该沦为四妃之末的！
惠妃瞧见荣妃气愤的样子，也不着痕迹地将身子远离了她些，心中对马佳氏颇为不屑，觉得这两年随着三阿哥说话越来越流畅、在尚书房的功课越来越好，荣妃是越来越飘，也越来越没有脑子了，怪不得会被年纪比她小的宜妃，牢牢压了一头呢。
“好了好了，孩子们待会就回来了，咱聊些开心的。”
安妃眼看情况不妙，忙笑着开口打圆场道。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若是别人不提的话，你想不起来倒还好，倘若真得听到一件要紧的事情了，自己还没有做，那就急得抓耳挠腮了。
一想到从五阿哥开始之后的阿哥们都没有种过牛痘，小佟嫔、宣嫔、成贵人、良贵人都不禁紧咬着下唇，担心起了宜妃忧虑的事情。
作为四妃之首的李氏虽然也在心中挂念着养子小八，但还是笑着出声宽慰道：
“妹妹们也不用着急，路上有皇贵妃仔细照料着呢，小五他们肯定不会生病的，再说现在种痘技术多成熟啊，等车队回来后，那些皮小子们好好补几日，我就给皇贵妃说，让她安排太医给小五兄弟几个种痘。”
“是啊，安妃姐姐倒是说得对，人家皇贵妃的双胞胎不是年纪最小吗？那十三、十四阿哥不也没种痘吗？”
言外之意，皇贵妃都不急，你们一个一个急什么。
惠妃脸上挂着微笑，用手弹着袖子随口说道。
她这话虽说得不错，但不管咋听都有种拱火的意味。
小佟嫔看得明白，不管未来大阿哥究竟会不会与太子殿下争夺皇位，有这么一个野心极大的亲身额娘在，大阿哥真是可惜了……
安妃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原本因为各自的孩子们而凑在一起说笑着，佯装出来的温馨氛围也如肥皂泡般破裂了。
四个主位娘娘不开口了，宣嫔、小佟嫔两个嫔位也不出声了，剩下的五个贵人更是仰头看天的看天，低头瞅地的瞅地。
这时隐隐约约“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传来。
聚到一起的宫妃们眼前一亮，也顾不上斗嘴了，忙不迭地往北走。
“小十、小十，我们回宫啦！”
趴在车厢的玻璃窗前往外瞧的小胤禟，瞅见高高的红墙后，立刻伸出小手拍着身旁的小胤俄奶声奶气喊道。
“九阿哥，快点儿坐到你的位置上，待会儿咱就要下马车了，小心马车一停您不小心摔倒了。”
白露心中还惦记着自己主子和双胞胎小阿哥们，强自压下心头上的担忧，几步走到玻璃窗前，伸出两条胳膊将小九给扒拉到他的座位上。
小七也伸长脖子往外瞄了一眼，想到马上就要看到宣额娘和额娘了，忙出声道：
“小九听话。”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驾车的侍卫们“吁”了一声，豪华的大马车就停了下来。
听从皇上的命令，留下来看顾阿哥、公主们的梁九功忙按着车架子从第二辆深紫色的大马车上跳下来，先招呼着四位公主和五、六、十二，三个阿哥下车后，随即转身往后跑，跑到第三辆大马车旁。
白露正想微微弯腰拉开车门，只听“吱呀”一声车厢门就在外被人拉开了。
梁九功看着齐齐从位置上站起来的小豆丁们，又瞅了瞅站在门口处的白露笑道：
“白露姑娘你先下车，然后和杂家一起带着小阿哥们回宫吧。”
白露点了点头，踩着脚踏下车后，就和梁九功一样站在马车旁，伸长胳膊挨个儿将车厢里的七、八、九、十、十一，五个小阿哥抱下车。
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后，小胤禟就激动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高兴地咧着小嘴，奶声喊道：
“小九回家喽！”
跟着从第四辆马车上下来的胤禔、胤祉、胤禛等人瞧见小九欢喜不已的模样，也忙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行到皇城时，福全就骑着骏马带着彼得的马车径直去训练营里安置了，留下常宁和隆僖继续带着车队往前走。
终于看到神武门了，恭亲王和纯亲王不得进后宫，也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起码不用今个儿再瞧见皇兄那张宛如暴躁喷火龙的脸。
瞧见九侄子蹦跶的头上的暖帽都要滑落了，隆僖笑着走上前弯腰捏住小九头上的暖帽，开玩笑道：
“小九这么高兴啊，要不今个儿你先别回翊坤宫了，富尔祜伦这一个月闲得都快发霉了，小王叔带你回纯亲王府住几日吧？”
“不，我要见我额娘，才不跟着小王叔一起回府呢。”
小九的眼珠子一转，小身子灵活地从隆僖手中挣脱，而后看到神武门打开了，他立即转过身子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往前跑。
看到小九跑了，紧跟着小七、小八、小十也往前冲。
快满两周岁的小十一和小十二瞧见九哥哥已经一溜烟儿地跑走了，也忙急着想要往前跑。
两个小奶团子没走多远，就被从身后追上来的大哥胤禔和准大姐夫班第一人一个捞起来抱到怀里，大步带着往前走了。
终于走到神武门的众位宫妃们，心急的宜妃走在最前头，待看到一个身穿着黛青色冬袍、唇红齿白的小奶团子后，她的桃花眼一亮，忙开口喊道；
“小九！”
“额娘~~~”
小胤禟看到他额娘后，肖似宜妃的桃花眼也亮了起来，连忙挥舞着小手大声喊道。
眼看着母子俩再距离八、九米就要抱到一起了，突然从一旁的观赏花树上蹦下来一只三花猫，直接扑着小九而去。
宜妃见状，不禁瞳孔一缩，紧跟在几位小阿哥后面的白露和梁九功也惊骇得瞪大了双眼。
“九哥！”
小胤俄更是忙加快步子想要追上去，将他九哥给拉到身后。
小九虽然也被这拦路跳出来的三花猫给吓到了，但翊坤宫里本就养了一只娇贵的白色波斯猫，小九倒是不怕猫。
好在这只三花猫也是宫里的御猫，不伤人，只是在小胤禟的腿上蹭了蹭，随即就跑走了。
宜妃等人松了口气，小胤禟看到猫咪将它身上的脏东西都蹭到自己的冬袍上了，不由皱了皱小眉头，弯腰用小手拍打着自己的冬袍下摆，奶声奶气地说道；
“还是我们宫里养的猫猫爱干净。”
他抱怨的小奶音刚说完，下一瞬小身子就腾空了，被宜妃弯腰给抱了起来。
虽然刚刚是虚惊一场，但宜妃还是忍不住感到后怕，万一那猫扑到自己儿子身上把漂亮的小脸抓花了，甚至抓到了眼睛怎么办。
感受到怀里温热的小身子，她忍不住没好气地拍着小九弹性十足的小屁股低声呵斥道；
“胤禟，你跑什么跑！如果你好端端地跟着宫人们一起走，咋会被那猫儿给扑呀！”
若是搁在以前，小九定会跟他额娘顶顶嘴。
如今在外面玩儿了一个月，他也懂事了许多，笑嘻嘻地用两条短胳膊搂着宜妃的脖子，还用光滑的小脸蛋蹭蹭宜妃的脖子，软声道：
“额娘，我是太想你了，所以才会第一个往前跑的。”
宜妃还是第一次听到调皮的小儿子说这么贴心的话，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头，稀罕地在小儿子脸蛋上“啵啵啵”地亲了两口，头一回感受到老母亲的快乐，觉得小儿子出去了一遭，倒是变得懂事了。
这时安妃、惠妃、荣妃、宣嫔等人也都围在自己闺女/儿子身边，温声说着关心的话。
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小十，看着哥哥、姐姐、弟弟们都有额娘，忍不住微微低下头，两只小手对着在一块儿搓。
跟在身后的胤禛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几步走上前拉住小胤俄胖乎乎的小手，温声道：
“小十，走，四哥带你回储秀宫，兴许额娘和小十三、小十四正在正殿里等着我们呢。”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章
小胤俄闻言仰起小脑袋瞧了瞧他四哥,笑着点了点头。
胤禛也又低头冲十弟弟笑了笑，握了握小十温热的手心，和兄弟姐妹们告别后,又与安妃、宜妃、宣嫔和小佟嫔几人打了声招呼，就牵着小十先行一步往西边的储秀宫去了，白露也向众位宫妃俯身行了一礼，就快步跟上了兄弟二人。
宜妃抱着小九转头目送着兄弟俩和白露离去,忍不住出声道：
“都是好孩子,可惜了。”
“额娘，可惜什么啊？”
小九循着宜妃的视线也跟着瞧了一眼渐渐走远的四哥和十弟，不由困惑地用小手抓了抓脑袋上的暖帽奶声询问道。
“没什么。”
宜妃用白皙的指尖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将小胤禟从怀里放下来，又和郭贵人拉着后脚走过来的小五、小十一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站在宜妃母子俩身旁的安妃则明白郭络罗氏未尽的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她也扭过头瞧了眼已经变成两个小黑点的胤禛和小胤俄，不由在心里叹气道：
孩子和亲生额娘在一起生活肯定是好的，但前提是亲生额娘是爱自己孩子的。
几年前，永和宫偏殿发生地动时,乌雅氏可以毫不犹豫地丢下刚满月的小四独自逃生,已经不堪为母了。
矮子里面拔高个,与乌雅氏比起来小钮祜禄氏心中肯定是有小十的，但和手中的权力比起来，小十的分量在钮祜禄&#183;明雅的心中究竟占多少,怕是小钮祜禄氏自己都说不清。
即便不提这些,作为旁观者的安妃也看得很明白，小十在永寿宫一日,康熙顾忌储君之位稳固,眼睛就绝不会往小胤俄身上瞄一眼。
小十的性格很闲散还透露着一股子天然呆,小钮祜禄氏则是个天生的争权斗士，母子俩性子相左，除非小钮祜禄氏趁早将她处于性子养成期的儿子给教成她的模样，也变得嗜权如命，否则这对母子俩就会像是先帝和太皇太后一样，三五不时地爆发母子大战。
然而若小十真得长成了他额娘的样子，李氏拿不准康熙会怎么对待自己这个出身显赫大族的十儿子，但有一点儿她很确定，倘若小十是养在小钮祜禄氏膝下的，肯定做不到像如今这般与兄弟姐妹们形成亲密融洽的关系。
只能说有舍就有得，胤禛和小胤俄都是好的，可惜亲生额娘一个比一个拉跨……
将这些纷乱的想法极快地在心头上绕一遍，念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钮祜禄氏，安妃就摇了摇头，也不愿再多想与良贵人、小八一块儿转身边闲聊着，边往西南方的长春宫走去。
紧跟着宣嫔、成贵人和小七，宜妃姐妹二人带着小五、小九和小十一跟在安妃身后，也一同往西六宫去了。
西六宫的队伍散场了，惠妃、荣妃等人也带着自己孩子沿着宫道回东六宫了，大公主则领着恪靖和三位准额驸一同沿着宫道往南走，昌全早在中途就坐在裕亲王的骏马上，跟着他阿玛一块儿去送小沙皇安置了。
车队里远行的一群兄弟姐妹们在临近御花园出口的地方四散而去。
小佟嫔不愿意和惠、荣二妃同行，就带着宫女双儿，牵着儿子的小手打算从御花园里穿出去，原路返回。
“小六，出去玩这一回高兴吗？”
小佟嫔从怀里抽出一条柔软的帕子低着头给儿子边擦着脸，边笑着柔声询问道。
“额娘，五台山可好玩儿了，里面有许多动物，山里的空气也很好闻，就是寺庙里的斋饭不好吃，但有一种烤红薯的食物还是很甜的，汗阿玛说等今年皇庄上的红薯长熟了，就会送到各宫里让你们也尝尝了。”
小六牵着他额娘的手，仰头笑呵呵地讲着他们一行人在五台山的趣事儿，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小佟嫔眼含笑意地耐心听着。
当听完小六声情并茂地讲着在驿站的跑马场上打雪仗时因为他汗阿玛突然出现发生的意外，即便小佟嫔的性子沉稳，也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听着儿子的复述，她就能脑补出康熙顶着满脸碎雪的模样，越想越乐，索性直接用手揉着儿子的脑袋朗声笑了出来。
母子俩带着双儿，有说有笑地沿着鹅卵石小道，穿过一片假山群，步子不停地往南边走。
等到主仆三个人的脚步离开假山群后，手中拎着扫帚的瘸腿宫女才宛如做贼似的从一座大假山里闪了出来。
和其他放不下孩子的宫妃们一样，乌雅氏一直都没有机会瞧双胞胎，也无法确定皇贵妃诞下的小十四究竟是不是她上辈子的老十四，故而如今一颗心还扑在小六身上。
她躲在御花园出口处的假山后，眯着眼睛将宫妃们接自己孩子的景象从头看了个尾。
瞅见跑得最快的小胤禟被三花猫蹭了腿后，她眼睛里快速滑过一抹惊人的喜意，垂在身侧的拳头都忍不住兴奋地轻轻往假山上捶了几下，用隐晦的恶意眼神盯着自己讨厌了两辈子的宜妃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待瞅见小六的身影后，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情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瞧着小胤祚。
即使小六和胤禛前后脚只差了一米远的距离，她也没有将目光分给胤禛半分。
她细细端详着小六的脸和个头，看到出行一趟后，小六脸颊上的软肉少了些，个子似乎高了些，性格看起来也更活泼了，她也不禁在嘴角扯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瞅着小六喜滋滋地仰起头和牵着他手的小佟嫔说说笑笑的，乌雅氏脸上的笑容又散去了，嘴角不满的紧紧抿成一条细线。
等主仆三人穿出御花园，往东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乌雅氏的视线里时，刚刚蹭小九的那只三花猫就从乌雅氏身后跑了出来，甩着尾巴，用毛茸茸的爪子抓着树干，噌噌噌地爬到了假山后的杏树上。
乌雅氏抬头瞧了一眼趴在树杈上、窝成一团、神色怏怏、精神头十分不好的三花猫，眼中的喜意又像是水中泛起的涟漪般，一层一层地荡开了。
瞅见不远处有宫人过来了，她忙低下头握着手中的大扫帚随便扫了扫地砖上的落叶，就拖着瘸腿一步一顿地往东边的景祺阁走去。
景祺阁的位置本就偏僻，自从建宁大长公主死在里面后，这个地方更显得阴森，偶尔有宫人路过这地方时，都会打心眼儿里觉得晦气，得赶紧缩着脖子加快脚下的步子，匆忙离开。
或许是康熙和太皇太后心中也对建宁大长公主有愧，这处阁楼在也是他们祖孙二人不愿意多想的地方。
三大巨头齐齐忽视景祺阁，宫妃们也瞧不上这地儿，一来二去的，景祺阁倒隐隐成为了藏污纳垢、见不得人的地方。
独自居住在此的乌雅氏拎着大扫帚，扶着宫墙缓步走到景祺阁，将大扫帚斜着靠在斑驳掉色的院墙上，随后她就沿着台阶走到门槛处，伸出双手“吱呀”一声推开破旧的大门，跨过门槛走进前院里，将大门虚掩上留下一条缝隙。
前院里杂草丛生，枯黄的干草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来，将地砖都给掩盖住了。
屋檐下的那个红木花架上，几年前建宁大长公主养在上面的几盆番柿、番椒和向阳花早就干枯了，剩下个细细的枯杆儿直愣愣地竖着戳在花盆中。
花盆的泥土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花盆的外壁也蒙上了灰扑扑的尘埃，花架上布满了沾着灰尘的蜘蛛网，不时有棕褐色的壁虎沿着花架子爬，这荒凉的景祺阁就像这废弃的红木花架子一样，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沦落成了昆虫的乐园。
乌雅氏挑拣着没有长草的地砖走，目不斜视地进入后院里，拎起高大梨树下的生锈铜盆，用葫芦瓢到水缸里舀了些水倒进铜盆里。
十一月初的水寒冷刺骨，乌雅氏的手上长了好几个冻疮，她像是不觉得冷一般，用冷水将双手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洗得通红，才罢休。
随后又转身抬脚走进自己住的屋子里，看到屋门口的瘸腿长桌子上如往常一般放了个热乎的食盒。
她拿起食盒就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坐在屋子中央的饭桌上，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膳食一一取出来。
宫里各处的窗子在玻璃量产后，都渐渐换成了玻璃窗，乌雅氏的屋子用的还是白纸糊的窗子。
屋子中没有炭盆，白纸糊的窗子也不保温，坐在屋子里其实和坐在外面的梨树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用冰冷的手抱着温热的饭碗，用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咀嚼着嘴里的米粒，静静等待着该来人的到来。
下午时，一个在北五所附近当差的小太监，如同往日一般路过景祺阁时，习惯性地往院墙上瞥了一眼。
待瞧见大扫帚斜靠在院墙上，景祺阁的大门也留了一条缝隙，信号又出现了，他眼前一亮，忙对着搓了搓手，往手心里哈了口热气，嘴里低声骂了句：天儿真冷啊，穷人不配过冬啊！
说完这话后，他就立刻掉头跑远了。
冬日的天黑得很早，当暮色一点点儿染上天空时，没过多久夜色就降临、笼罩住了整个紫禁城。
夜晚的温度低的很，主子们都早早地在宫人们的伺候下，洗漱完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了。
当差的宫人们下值时间也变早了，不用守夜的宫女、太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耳房里，围着炭盆闲聊几句也都早早地歇息睡觉了。
戌时末，万籁俱寂，整个紫禁城静的只能听到呼啸的北风声。
寒冷的冬风将昏黄的宫灯吹得四处乱晃。
几个年轻太监跟着俩年过半百的老太监宛如鬼魅一般，脚步极轻地沿着宫道走进景祺阁。
一行人迈过门槛后，走在最后的年轻太监机警地探着脑袋四处瞅了瞅，确定周围空无一人后，他就轻轻将大门给扣上。
随后太监们就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到长着高大梨树的后院里。
后院的两层阁楼昏黑一片，只有一间窗子朝北的屋子隐隐透露出来油灯的光亮来。
俩老太监抬起右胳膊朝前摆了摆手，身后的年轻太监们忙抬脚朝着那间屋子走去，三短一长地拍了拍门。
门“吱呀”一声就被人从内给拉开了。
冷风吹进去，放在烛台上的油灯火苗上下跳动了一下。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站在门边的几个年轻太监，看到半张美貌脸、半张毁容脸的乌雅氏，还是被吓得心脏“咯噔”一跳。
“进来吧。”
乌雅氏瞧也不瞧门边的年轻太监，瞄了两眼远处朦胧的老太监影子，出声喊道。
俩老太监也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抬脚进入了屋子里。
老太监们和乌雅氏坐在桌子旁，几个年轻太监分散到门边、窗户边、老太监们身后站立着。
油灯昏暗的光线将一行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的，看不清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乌雅氏先开口道：
“你们真是废物！康熙带着那么多小崽子们跑到深山老林里，你们竟然一个都没伤着，还让这群人全须全尾的滚回来了，就你们这德性，还反清复明呢，怕是反到下辈子也未必会成功！”
坐在左侧的老太监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屋子里的几个年轻太监也都齐齐怒瞪着坐在凳子上的乌雅氏。
任谁劈头盖脸地遭人一顿骂，都不会开心的。
坐在右边的领头老太监伸手阻拦住身旁想要出声唾骂的老伙计，翘着兰花指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袖口，用尖细的嗓音笑道：
“乌雅姑娘是个聪慧的，假如鞑子皇帝那么好刺杀，三藩王爷和宝岛郑氏早就把他脑袋砍了百八十次了，哪能轮到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啊？”
“如今整个乌雅一族的老老少少们被那鞑子皇帝砍的七零八落的，姑娘的亲人们都还在宁古塔受苦呢，宁古塔，姑娘知道吗？那地儿可是比咱这儿还要寒冷的，许多被流放的人，没走到那里呢，就在中途死亡了，既然乌雅姑娘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咱合该同仇敌忾才对，怎么可以一见面就痛揭伤疤呢？”
他这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个老太监则操着喑哑的公鸭嗓子，连声冷笑道：
“乌雅姑娘动动嘴就完事儿了，一切实事儿都是我们做的，今天上午那三花猫也按着乌雅姑娘的吩咐做了处理，它从树上跳下来一扑就直接好运气地扑到了九阿哥身上，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对象吗？乌雅姑娘今日是如愿了，你心里高兴了就来给我们添堵的吗？”
乌雅氏听到老太监这粗声粗气的话，嘴角反而露出了笑意。
翘着兰花指，性子稳重的老太监见状，不由眯了眯眼睛，乐呵呵地询问道；
“我们整日里给乌雅姑娘送热乎的饭食，都这么长时间了，杂家一直想问，当年乌雅姑娘究竟是如何得知鞑子皇帝要带着他的鞑子儿子们去景山行猎呢？”
“如果不是乌雅姑娘事先言之凿凿地说了鞑子皇帝会在六月去景山行猎，我们也不会抓紧机会，加班加点的将地道给挖通，事先日日夜夜的在崇祯皇帝自缢的老槐树附近守株待兔。”
“倘若上回运气好些，我们就一下子把鞑子皇帝和他的太子都给灭了，哪能等到现在，如今一晃就四年过去了，咱们也打交道这么久了，彼此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知乌雅姑娘今晚能不能为杂家解惑啊？”
“感情你们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啊。”
乌雅&#183;德莲闻言，不由捂嘴轻笑了两声。
坐在她对面两个老太监则神情严肃地眯眼看着她。
“包衣家族之间就像这竹子的树根一样，扎的又深延展的又远，还盘枝错节地连在一起，康熙当年因为贪|污的问题，就利索地手起刀落砍了几家冒头的，难不成他就妄想着凭他那几下子就将包衣家族之间的联系给尽数砍断了？”
乌雅氏说着说着就从凳子上站起身，找了个素净的细簪子拨动着油灯的灯芯，泛着蓝光的火苗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摇曳着，将她毁容那半张脸给隐在了黑暗里。
她冷嘲道：“除非他有魄力将包衣给废除了，但没有包衣，整个紫禁城的吃喝拉撒都得瘫痪，他自己的生活都没办法自理了。”
“我把这点儿给你们点透，也就是想让你们别多想，鼠有鼠道，我们包衣自然有打听确切消息的办法，我敢保证只要我说出口的消息肯定是真的，你们只需按着我说的做就行，不要问我消息来源就可以了。”
在场的太监们听到乌雅氏这话，齐齐皱了皱眉头，显然这不是他们预料之中的答案。
两个老太监不由扭头对视了一眼。
稳重的老太监微微拧眉，将右手搭在桌子上用指尖敲打着桌面沉思一会儿后，觉得乌雅氏说的话也有理，皇帝决定去行猎、或者出宫远行，都只需动动嘴即可，该准备的用具及一切后勤服务都得包衣奴才们来做。
这一环扣一环的，兴许中间某个环节就有与乌雅一族亲近的人。
乌雅氏借此机会提前得知鞑子皇帝准确的行猎时间，想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眼下乌雅氏已经表明了绝不会将这保命用的打探隐秘消息的法子告诉他们的。
不如他们也装得糊涂些，只要乌雅氏提供的消息精准就行了。
作为领头人的老太监将所有的想法极快地在脑海中过一遍，随后举起双手，冲着乌雅氏拱手笑道：
“哈哈哈哈，多谢乌雅姑娘解惑，今儿个杂家总算是将困扰杂家好些日子的谜题给解开了。”
“要不杂家都会误以为乌雅姑娘会未卜先知了呢。”
老太监开玩笑地说道。
站在烛台前的乌雅氏听到他后半句话，不由身子一僵，嘲弄地随口道：
“我若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我们乌雅一族也不会有此劫难了。”
坐在左侧的粗嗓子老太监听着自己老伙计和乌雅氏说了半天一直不提接下来的事情，不由有些急了，开口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咋办呢？鞑子皇帝回宫了，我们教会的人也没办法再刺杀他了。”
“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舒舒服服、娇妻美妾的活着吧？”
老太监伸手重重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狠狠地骂道。
领头的老太监也将视线移到了乌雅氏身上，想要看看能不能从乌雅氏嘴里再扣出些有用的信息。
乌雅氏嫌弃地看了看吐口水的老太监，敛眉努力翻找了一下上辈子的记忆，又掰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确定太皇太后没有几年好活了，就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道：
“不急，先等着吧，只要你们没有偷懒真得按照我说的事情做了，康熙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既然现在咱没法要他的命，那咱就一个一个让他在意的人死在他前头。”
几个太监闻言，看着乌雅氏一脸狠辣的模样，也不再出声了。
站在俩老太监身后的一个年轻太监则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上午的三花猫，眼里不由滑过一抹忧色，但想起大明朝的君主们，他又极快地将眸中的忧色给敛去，抬起头深深瞥了一眼乌雅氏，觉得这个女人可真是可怕，狠起来什么事儿都敢干。
眼看该说的都说完了，领头老太监翘着兰花指，指着乌雅氏手上的冻疮笑眯眯地道：
“杂家瞧乌雅姑娘手上长了不少冻疮，不如明儿个小太监来送饭的时候，让他给乌雅姑娘带些冻伤膏来？”
老太监不说这话还好，一提起冻疮，乌雅氏就觉得她的冻疮处又痒又麻的。
她甩了甩手，皱着眉头冷声拒绝了：
“不用了，这些冻疮能让我时时刻刻明白自己的处境，脖子系在裤腰带上的人还是不要太安逸的好。”
“好了，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你们没事儿的话就快些离开吧，别让人发现了。”
“行，那乌雅姑娘就早些休息吧，杂家这就带着人回去不打扰乌雅姑娘安寝了。”
老太监从善如流地从凳子上起身，冲着乌雅氏拱了拱手，随后就带着其余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乌雅氏的屋子。
乌雅氏目送着几人缩着脖子远去。
她就拎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凉白开。
端着粗瓷杯子，倚靠在门框上，她借着头顶上朦胧的月色，看着不远处在寒风里乱晃的梨树枝桠。
将手中的水，喝成了酒的模样，半杯温水下肚后，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呵呵，哀家可不就是未卜先知嘛！”
乌雅氏自嘲地低声呢喃道。
上辈子康熙十八年的六月是她最幸福、记了整整一生的月份。
六月初她终于从承乾宫里搬出来，住到了隔壁的永和宫里，而且皇上不像今生这般，是直接让她住在了正殿。
紧跟着皇上就带着五岁的小太子去景山行猎，太子小小年纪就射中了“四兔一鹿””，喜得康熙不能自已，将小太子亲手打到的猎物送到御膳房里做成膳食，赏赐到各宫里。
他则亲自拎着半只烤兔子带到了她的永和宫正殿里，然而那兔子她只闻了一个味儿就干呕不止，慌得皇上忙宣了太医给她诊脉，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那是她的小六。
几个月后，她就揣着她的小六，独自一个人享受封嫔的风光。
前生她有多爱皇上，这辈子就有多恨康熙！
乌雅氏闭了闭湿润的双眼，又仰起脖子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前世的小六是她的福星，也是她和皇上关系最亲密时的结晶，老十四则是她大龄产子的小儿子，只有胤禛是她做低微官女子的产物。
北风越来越大，将乌雅氏的眼泪都吹出来了。
一想起自己两辈子都不喜爱的长子，她就有些头疼。
“啪”的一下子将手中已经有了个小缺口的粗瓷杯子扔到外面的地砖上，瓷片碎的四分五裂的，往事如烟，上辈子的一切都已经幻灭了，今生的后半辈子即使她豁出命去也要把那些该死的人一个一个绊倒……
呼啸的寒风足足刮了一夜，翌日天不亮就飘起了细雪。
一觉睡醒后，紫禁城里的人惊喜的发现今年的初雪下来了。
辰时末，康熙上完早朝回到乾清宫里，才刚刚将身上的明黄色龙袍给脱掉，换成一间厚实的银灰色滚着金边的冬装，梁九功就带着苏麻喇姑走到了正殿里。
“姑姑怎么冒雪跑来了，朕正打算换好衣服就去慈宁宫里皇玛嬷请安呢。”
康熙瞧见肩膀上顶着一层碎雪走进来的苏麻喇姑，忙几步走过去出声笑道、
“皇上，老奴是奉太皇太后之命来给您传个话，主子想让您今个儿有空时，带着御史和起居注官去慈宁宫里一趟，她老人家有话想给您说。”
苏麻喇姑动作标准地冲着康熙俯身行礼后，才笑着说道。
“带上御史和起居注官？”
康熙听到这话简直是满头雾水，不禁又复述了一遍。
苏麻喇姑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康熙只好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脚步快一些去前朝看看刘御史走远了没，若是看见人的话就将他给朕喊到乾清宫里，再去看看今个儿的起居注官是谁，将他一并给朕喊来。”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心中也猜不到太皇太后的用意，忙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后就撒开步子快步往正殿门口走去。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一章
午时初,皇贵妃在公主学院忙完，刚带着白露出了北五所就瞧见不知何时起，天空上洋洋洒洒飘下来的细雪已经渐渐地在宫道上积了厚厚一层,双手冻得通红、长着冻疮的粗使太监们正手中拿着大扫帚清理着宫道上的积雪。
宫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白日里人来人往间，若上面的积雪不铲干净，很容易就会滑倒摔跤了。
宫人们滑倒了,顶多拍拍屁股抱怨一声“倒霉”就爬起来了,可若是摔倒金贵主子们，那还得了？
因此即便天上的雪花飘得又紧又密，地上的雪压根儿扫都扫不净,宫人们还是急急忙忙地清理着积雪。
晴嫣外面披着橘红色镶嵌着柔软白狐毛的厚实斗篷尚觉得迎面冷飕飕的寒风吹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更别论这些身上只穿着普通冬袍的宫人们了。
她吸了吸鼻子，侧头对着身旁的白露低声吩咐道：
“露啊，下午你没事儿的时候抽空去趟南边的太医院，让张太医配些预防风寒的药包交给膳房那边的人，让他们每日熬上几大锅,给宫人们分着喝些,我看今年冬天蛮冷的。”
“行,主子，奴婢记得了。”
走在身侧的白露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主子的用意,若是宫人们生病,伺候的时候，再传染给主子们那就更麻烦了。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踩在略微有些湿滑的宫道上,步子不停地往西走,才刚刚走到储秀宫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小奶音。
“皇额娘！”
晴嫣和白露循声往后看,就瞧见了身上裹着金黄色斗篷被张天喜搂在怀里的小胤俄。
知道小胤俄这是从南三所启蒙放学了，晴嫣忙笑着冲二人招了招手。
“小十，冷不冷啊？”
雪天路滑，待张天喜抱着十阿哥走到皇贵妃身边时，晴嫣顺手就将小奶团子给接到了怀里，摸了摸小胤俄的手感受了一□□温，笑呵呵地询问道。
“不冷耶，张公公把我包的可严实了。”
被斗篷包的像是个金黄色的胖粽子一样，只露出一双黑亮睡凤眼的小胤俄，奶声奶气地咧着小嘴笑道。
“不冷就好，走，咱回正殿用膳，小十三、小十四肯定在大厅里乱跑呢。”
晴嫣将小十往上抱了抱，跨过宫门槛径直往正殿走去。
白露和张天喜则转了个弯，到小厨房里传膳了。
当一大一小进入暖融融的大厅时，入眼就瞧见康熙正盘腿坐在靠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红封册子，微微皱着眉头，像是碰上什么难事儿了一样，神游天外的发着呆。
穿着开档棉裤，里面套着尿不湿的双胞胎则面对面地岔开两条小短腿，坐在软榻下面的羊毛地毯上。
小哥俩像是摆摊卖菜般，将他们的玩具横七竖八地摆放了一地，和他们身高差不多大的沙俄套娃被双胞胎一层一层的掏出来，绕着他们的小身子围了一圈，方圆两米内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晴嫣见状不禁嘴角微微抽了抽，将怀里的小十弯腰放到地上。
站在大厅门口的小宫女们忙伸出胳膊给皇贵妃和十阿哥脱掉穿在外面的斗篷，用手轻轻拍打着黏在衣服上的细雪。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放空思绪的康熙和玩得不亦乐乎的双胞胎齐齐扭头往南边瞧。
看到额娘和十哥哥回来了，小十三和小十四的大眼睛一亮，小十三将手里的积木放到地毯上，嘴里“额，额”的叫着，用小手按着地面，像是个小鸭子一样笑着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跑。
小十四则随手扔掉手里的积木，从地毯上爬起来，奶呼呼地“凉，凉”叫着，跟在哥哥后面，一步三晃地往门口跑。
康熙将两条大长腿垂到了软榻下面，正想弯腰捡起放在脚踏上的龙靴穿，才愕然发现调皮的双胞胎竟然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将他们的积木塞到了自己的靴子里，把明黄色的龙靴撑的鼓鼓囊囊的。
站在软榻旁边的梁九功瞧见皇上瞪他的目光，忙弯腰将龙靴里的积木一一取出来，又将靴子给康熙套在了脚上。
双胞胎小阿哥的动作那么明目张胆，十四阿哥在将他的积木往龙靴里塞时，更是直接举起短胳膊，将捏在小手里的积木朝着皇上晃了晃，皇上都不吭声，杂家还以为皇上瞧见是默许了双胞胎的举动呢！感情皇上压根儿就没看见啊，呜呜呜，杂家心里头委屈!
不管身旁的心腹太监如何在内心里，嘤嘤嘤。
康熙顺手将捏在手里的红封册子往怀里一揣，就抬起腿朝着门口走去。
晴嫣带着三个孩子走到康熙身前，笑着对他俯身道：
“皇上咋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嫣儿，朕刚从皇玛嬷那里过来，她上午时给朕说了点事儿，朕有点儿拿不准主意，想来听听你的看法。”
康熙摸了一把小胤俄的脑袋，对着晴嫣解释道，随后一手拎起一个小奶娃的后衣领就转身往偏厅的黄花梨木饭桌旁走去。
已经被他们汗阿玛拎来拎去拎习惯的双胞胎，悬空蹬了蹬两条小短腿儿，发现踩不到地面，就前后晃悠着打了个秋千，下一瞬就被他们汗阿玛，一张桌子一个，全都塞进幼儿餐桌里动弹不得了。
晴嫣听到这话，不由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他们这才刚回宫会有什么难事。
恰在此时，白露和张天喜也带着提膳的宫人前后脚跟着走进了用膳的偏厅里。
晴嫣也不想饿着肚子听康熙絮絮叨叨地说话，就牵着小十到墙边的红木脸盆架子旁用温水和西洋胰子双手交叉着好好洗了洗手。
随后也将小十放到了他的幼儿餐桌里。
双胞胎被宫女们用湿帕子擦干净胖乎乎的小手后，就和身旁的十哥哥一样，脖子上系着同款的淡蓝色大饭兜兜，由他们的奶嬷嬷一口一口喂着他们的糊糊饭。
同样坐在幼儿餐桌里的小胤俄则左手握着小银勺子，右手握着小筷子，将特制的小号餐具使得虎虎生风，头也不抬地香喷喷地吃着他的营养餐。
洗完手的康熙则和皇贵妃对着面，坐在饭桌旁开始动筷子用膳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待宫人们将残羹剩饭撤掉，将饭桌清理干净后，吃饱喝足的双胞胎最先靠在椅背上，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打起了哈欠。
上了一上午课的小胤俄也看起来困困的。
晴嫣就挥手示意宫人们将三兄弟抱到内室里睡觉。
她和康熙仍旧对着面坐在雕花椅子上，手里捧着消食茶喝。
皇贵妃才低头抿了两口茶水，瞧见对面的康熙又一副开始发呆的样子，心中可真是好奇极了，不由出声询问道：
“皇上，您有什么事情要给臣妾说啊？”
康熙放下手中的消食茶，抬起手深深抹了一把脸，抬手挥退围在偏厅的宫人们。
等偏厅里只剩他和晴嫣了，康熙才将怀里那本厚厚的红封册子摸出来，隔着饭桌递给皇贵妃，开口道：
“嫣儿，你自己看吧，早朝结束后朕带着刘御史和起居注官去给皇玛嬷请安时，她老人家交给朕的。”
晴嫣听到这话，又有些懵了。
后宫不得干政。
康熙肯定不会主动带着官员们去见太皇太后的，既然御史和起居注官跟着康熙去了慈宁宫，必然是太皇太后要求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自从康熙亲政后，太皇太后都多少年不见朝臣了，怎么冷不丁地要见御史和起居注官呢？
不得不说，晴嫣的好奇心被康熙这话催到了顶峰，忙将手里的青花瓷茶盏放在桌面上，伸手接过红封册子，翻开封面看了第一页的内容，就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皇上，皇玛嬷怎么会把她的嫁妆和私库里的东西全都给保成和佛拉娜他们分了呀？”
这换种说法就像后世老人提前给小辈们分遗产一样，怎么着都觉得有些不吉利啊。
当年盛京的太|宗皇帝后宫里，可是有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姑侄三人的。
中宫哲哲皇后（孝端文皇后）是宸妃海兰珠和庄妃布木布泰的亲姑姑。
哲哲皇后膝下只有三位和亲蒙古的公主，宸妃诞下的八阿哥又早早夭折了。
待两人离世的时候都将她们的嫁妆和财产交给了育有九阿哥福临的侄女/妹妹庄妃布木布泰。
等后来清军入关，满人又获得了极大的财富。
太皇太后历经努尔哈赤、皇太极、福临、玄烨四朝帝王，经营了一辈子，可想而知她私库里的东西有多少了，怕是康熙的私库都比不上太皇太后富裕。
将这么大一笔财富分给曾孙子、曾孙女们，即便这些小辈们只分到其中的一小份，那么他们拿到手的财物也能将他们的小金库给占满了。
康熙叹了口气，用手摸着自己上唇的青黑色短胡茬，看着北墙上的玻璃窗，幽幽道；
“皇玛嬷给朕说，她想趁着如今自己胳膊、腿还能动，神智也清醒，早早将这东西分了，省的将来她一蹬腿儿去了，咱们对着她留下的私库为难。”
“不仅保清、保成、佛拉娜他们有，二哥、常宁、隆僖的孩子们也全都分的有东西。”
晴嫣边听着康熙念叨，边低头继续往后翻着看。
“保成和恪靖都是嫡出的，所以分的东西最多，接下来是双胞胎，皇玛嬷说他们小哥俩是皇家第一对双生子，又是年纪最小的孩子，给他俩分的东西也不少。”
康熙伸出右手又将桌面上消食茶捧起来，低头抿了一口道。
晴嫣瞧见果真有好些独一份的珍品，保成和恪靖都没给，全被太皇太后划拉到双胞胎的小金库里了，也明白他们兄弟俩很大可能还是占了自己汗玛法的福。
“再接着就是小四和小十了，他们一个玉牒在你名下，一个是贵妃之子，出身高贵，他们兄弟俩分的财产也不少。”
“紧跟在他们五人后面的是保清和佛拉娜，然后胤祉、茉雅祺、小五、小六等人就是按照她们额娘位份高低来分的，对了，小十二比较特殊些，皇玛嬷说他毕竟是放在自己慈宁宫里抚养的，就给胤祹分了和他大哥、大姐差不多的财产。”
“前大半本写的东西都是给宫里的皇子、皇女们留的，后面写的东西则是皇玛嬷给朕的侄子、侄女们留的，全都是按照他们在王府里的嫡庶身份来划分的。”
“皇玛嬷可真是不偏不倚，一个不落的全都注意到了啊。”
晴嫣粗粗翻了一遍，瞧见恭亲王常宁膝下刚刚满月的庶出小格格名下都有自己乌库玛嬷分的财产，将红封册子给合上不禁有些感慨地说道。
康熙颔了颔首，接话道：
“皇玛嬷说了，女孩就当成嫁妆，男孩就随便了，以后开府、娶妻生子什么的，手头里也能宽裕点儿。”
“是这个理。”
“皇上难不成就是被此事整得苦恼的吗？因为自己身为孙辈没得到皇玛嬷关照，所以吃孩子们的醋了？”
晴嫣笑着打趣道。
康熙笑着瞟了一眼自己的皇贵妃，叹气道：
“朕倒没那般小气，皇玛嬷的东西只要她开心，愿意咋处理咋处理。”
“唉，朕忧愁的是皇玛嬷今个儿早上特意当着刘御史和起居注官俩人的面，说等她百年之后，她的金棺不用大老远地运到盛京与汗玛法合葬，她让朕直接将她葬在汗阿玛的清东陵附近。”
“皇玛嬷说太|宗皇帝在盛京昭陵里长眠许久，不必因为自己前去打扰他的安稳。”
“朕主要是为这件事烦忧的，才想来听听你的意见。”
晴嫣听到这儿，总算是搞明白康熙的忧愁点儿了。
帝后合葬是规矩，康熙若是罔顾礼法，肯定不好，保不准还会被前朝的大臣们纷纷谏言。
但若是不顾太皇太后的心意，执意让她与自己的汗玛法皇太极回到盛京里合葬，那就又是对自己的祖母不孝了。
两头为难，怪不得会一副神游天外的发呆模样。
晴嫣抿着唇，认真思忖着，皇太极和宸妃海兰珠的爱情可是写在史书上的，太皇太后的一生都奉献给大清和科尔沁了，用后世的话来说，这位就是个极具事业心的大女主，有这种心态的女人怕是死后也不想与这俩人同住在一个墓室里吧？
历史上太皇太后确实是没有安葬在盛京，康熙特意将慈宁宫太皇太后喜爱的几件屋子，原封不动地拆卸下来在顺治的陵寝附近建了一座“暂安奉殿”将太皇太后的金棺停放在那里，这一停就足足停尸了三十七年，估摸着康熙自己也不知道该拿他皇玛嬷的金棺如何办。
直到康熙驾崩，雍正刚登基上台就吩咐人将他乌库玛嬷的棺材就地掩埋了，从而后世孝庄太后的陵墓就坐落在清世祖顺治帝的陵寝外面。
晴嫣知道这事儿还是全靠上辈子那个四爷党搭档的科普，无他，只因为这事儿也是雍正办的，所以将雍正其他事情时就顺带着给自己提了一嘴。
“嫣儿，你在想什么呢？”
康熙瞧见他刚说完这话，自己的皇贵妃也和他原本一样，双眼放空地发着呆，就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额，没事儿，臣妾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太意外了。”
晴嫣尬笑两声，瞧见康熙一副等着自己给他赶紧提供靠谱主意的模样，就用贝齿咬了咬下唇，微微拧眉道：
“臣妾倒是理解皇玛嬷的想法。”
“怎么着？难不成等你百年以后也要效仿皇玛嬷的做法，不愿意与朕合葬？”
康熙显然是思维发散的太厉害了，浓眉皱得紧紧、凤目沉沉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晴嫣。
“皇上开什么玩笑呢，臣妾是皇贵妃，怎么会与您合葬呢？”
晴嫣摆手笑道，但瞧着康熙越来越认真的脸色，她不由心虚地摸摸鼻子，笑不出来了。
她是皇贵妃没错，但等康熙驾崩后，自己肯定会“升职”成皇太后的，那到时候等自己闭眼去了，肯定也是会和康熙合葬的。
但一想起历史上康熙前前后后册封了三位皇后，待雍正登基后，乌雅氏这个圣母皇太后就也顺其自然地与康熙合葬了。
似乎怡亲王十三阿哥早逝的额娘敏妃，后来也被雍正给追封成了圣祖爷的皇贵妃，塞在了康熙的墓室里。
晴嫣对前者很确定，但后者究竟对不对，时隔了两辈子她也实在是有些记不太清了，可她明白一点，不管是历史上的康熙帝还是这方世界的康熙，以后的墓室都很“挤”就对了！
她一个后世之人除非疯了才会想着住进去!
即便是再好的金丝楠木棺材，那也防不住虫子、蚂蚁噬咬里头的尸体啊，若是这个世界的后世也出个盗墓的孙殿英，她可不想等自己死了，尸首还有不保的风险，纵使不被盗墓，万一被后世的考古专家发现放到博物馆里展览，旁边在竖立个小牌子写上“某年某月据考证，该女子是清圣祖康熙爷的皇贵妃”，只要想想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脚趾头都要扣穿地面了。
还不如像满洲旧俗那般，一把火烧了。
哎？
一把火烧了，将骨灰随风撒到大海里顺着海浪飘走，那多自由、多豪迈啊！
用右手拖着腮帮子沉思的晴嫣，突然眼睛一亮，短短一会儿就想明白了自己以后的尸体该咋处理。
她忙放下右胳膊，看着康熙挑眉等她说话的样子，笑盈盈地道：
“能和皇上合葬，臣妾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才怪呢！我要海葬！
康熙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总算变柔和了，又低头将茶盏里剩下的几口茶水喝干净。
晴嫣敏感地觉察到，倘若这个话题再往下聊就有些危险了，她话锋一转又绕到了太皇太后身上，看着康熙试探地温声道：
“皇上臣妾觉得既然皇玛嬷选择特意当着御史和起居注官的面说这事儿，也是为了让史书存个档，免得后世的人不明情况，拿着此事攻讦您。”
“朕明白皇玛嬷的苦心，可这。”
康熙颔了颔首头疼地扶了扶额，显然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好。
晴嫣则用手摩挲着桌子边沿，柔声开解道：
“皇上，皇玛嬷可以说把一辈子的精力都放在您和先帝身上了，比起盛京，她可能更希望以后能留在关内长长久久地看着自己关心的小辈们，而且她老人家既然都给您当面提了这事儿，肯定就是她深思熟虑良久决定的心愿了。”
“规矩礼法都是死的，可人心却都是活的，您忍心让皇玛嬷失望吗？”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敛眉深思着。
晴嫣瞧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也拿不准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就又接了一句话：
“臣妾斗胆说句难听的，等咱们百年之后，甚至是保成百年之后都是葬在关内呢，您忍心让皇玛嬷与我们分隔这么远吗？”
晴嫣抿了抿唇，话说到此，就不再继续往下多说了。
恰好这个时候，内室里传出了双胞胎的哭闹声。
晴嫣就从雕花椅子上站起身，打算去看看午休的三个小豆丁，独留康熙一个人在偏厅里琢磨着。
……
室外的细雪，飘到下午时非但没停，还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等到夜幕降临，温度更低后。
鹅毛大雪里又夹杂着与成年人大拇指指甲盖那般大的圆溜溜小冰雹，打在琉璃瓦的屋顶和墙壁的玻璃窗上，发出来劈里啪啦的响声。
戌时四刻，天色黑得连人影子都瞧不见了。
御兽苑，猫狗房附近的一间点着昏黄油灯的太监耳房里，隔着屋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不绝于耳的咳嗽声简直像是要把人的肺管子都给咳出来了似的吗，开了个头就停不下来了。
挤在大通铺上，睡在第一位身子健壮的大太监听不下去了，偏头瞧着身旁的同僚们都在捂着耳朵、皱着眉头，强自忍耐着。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翻身坐了起来，没好气地对着坐在屋子中央放桌子旁的小太监骂道：
“我说你小子还让不让大家睡了啊？大家在外面都忙活了一天了，如今好不容易松快下来，想要赶紧睡觉了，还得听着你在这儿咳嗽是吧？”
“咳咳，对不住，咳，大家了。”
“我嗓子实在是痒的受不了。”
咳嗽的小太监忙冲着大通铺上的几个太监拱手赔罪道。
他的脸颊潮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透露着一丝病态，但是因为周遭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挤在大通铺上的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
“哎呀！真是晦气！”
健壮太监看着小太监像是弱鸡崽子般，可怜兮兮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又咒骂了一句，就扑通一下子躺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小太监强自憋住气，想要不再咳嗽出声来，可喉咙实在是痒的受不了，纵使捂着嘴，还是有闷闷的咳嗽声传出来。
一炷香后，“吱呀”一下子耳房门被人从外给拉开了。
一个身量与咳嗽小太监差不多高的小太监手里端着个药碗，顶着满身的雪花从外面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看到坐在桌子边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拼命想要忍住咳嗽声的小太监，他忙转身将门给关上，阻挡住外面肆虐的寒风、雪花和小冰雹，端着小药碗几步走到方桌旁，对着小太监压低声音道：
“小夏子，你快点儿把这驱寒汤药给喝了吧。”
“小冬子，咳咳，你哪儿来的药啊？”
小夏子边咳嗽，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小冬子询问道。
“你放心，这没花钱，皇贵妃白天的时候特意吩咐张太医，让他给宫人们配了好些药材包，御膳房那边就在廊檐下架了好几口大锅一直不间断地在煎药汤。”
“我路过那里时就去喝了一碗，觉得喝了身子挺热乎的，特意给你捎回来了一碗。”
“咳咳，多谢你了，小冬子。”
小太监听到这话，忙感激地仰头瞧了瞧来人，冰凉的双手颤抖得接过温热的药碗，仰起脖子一口气将苦涩的汤药全都顺着喉咙喝进了肚子里。
躺在大通铺上的其他太监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也都跟着坐直了身子，目光期待地看着站在桌边的小太监开口询问道：
“小冬子，你说得可是真的？这驱寒汤明个儿还有吗？”
“有的有的，我特意问了熬药的师傅们，他们说这一冬都会在廊檐下的大锅里煎药，下午时皇贵妃身边的白露姑姑专门跑去给他们传话的，说是今年冬天太冷了，给大家都熬些汤药防备着驱寒。”
“哎呦，皇贵妃真是个大好人啊。”
靠墙坐在大通铺上的几个年长些的太监，知道这事儿对他们来说有多难得，忙笑着出声道。
头一个说话的健壮太监眼里也露出了喜色，看到小夏子喝了汤药，咳嗽的声音果然也跟着变小了，他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头开口询问道：
“小夏子，小冬子，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俩和现如今跟在四阿哥身边的那个苏培盛小公公是同一批净身进宫的小太监吧？”
小夏子、小冬子听到这话，都点了点头。
“咳咳，我们俩当时在内务府里还和小苏子住在一个屋呢，只不过后来他运气好一些，后来储秀宫的张公公来内务府给四阿哥选贴身小太监，他就被张公公给选走了。”
小夏子顶着略微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啧啧啧，那你们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健壮太监闻言，不禁瘪了瘪嘴、摇了摇头评价道。
“小夏子，小夏子，那只三花猫找到了吗？”
这时“砰”的一下子耳房的门又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了。
屋子里的太监们瞧见管事太监竟然冒着风雪进来了，咳嗽的小夏子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年长些的大太监们也赶紧从大通铺里钻出来了。
“头儿，那个猫主子，我找了一天都没找着它。”
小夏子有些沮丧，边咳嗽边低声道：
“它前两天看起来就有些不对劲儿，精神头不好，我正想着找位兽医来给猫主子看看呢，谁知我昨个儿上午刚打开笼子门准备给它喂食，它就猛地给我手背上爪了几道爪印，几个跳跃间就跑了出去，等我追出去时，它已经瞧不见影子了。”
管事太监看到这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咳嗽成这样，咳嗽一声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也有些于心不忍了，双手背在身后叹了口气道：
“猫主子们都有灵性，有的知道自己要死了，是不愿意死在伺候自己的人跟前的，一般情况下它们都会悄无声息地找个偏僻的角落等着自己咽气。”
能被分到御兽苑当差的宫人，基本上都是喜爱小动物的，心肠都不坏。
管事太监抿了抿唇，拧眉想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说道：
“算了，算了，外面雪下得这么紧乎，你还是先养病吧，等雪晴了，你咳嗽轻一些，再好好出去仔细找找，重点去御花园里看看，那里树多假山也多，方便猫主子们藏身，若那只三花猫真没了，你也急得用块白布把尸体带回来埋进土里安葬了，别一不小心吓倒了主子们，那我们整个猫狗房的人就全都等着倒霉吧。”
“行，谢谢头儿，我记得了。”
小夏子又咳嗽了两声，忙颔首道。
小冬子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
“头儿，你放心吧，等雪晴了，我也会帮着小夏子出去找猫主子的。”
小冬子边用手拍着小夏子的后背给他顺着气，边对着管事太监保证道。
“好，那你们也早点儿睡吧。”
“对了，从今天开始御膳房的廊檐下会不间断的供应驱寒汤，你们趁着换班的时间都去喝一碗，那些狗主子、猫主子们也照顾得精细点儿，千万别给冻病了。”
“晓得了。”
耳房里的太监们都听话地点了点头。
管事太监想了想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就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大雪足足下了一夜。
等第二天早上，整个紫禁城都变得银装素裹了。
一晚上的时间过去了，小夏子非但没有减轻病症，反而浑身发烫，病得躺在大通铺的末尾起不来身子了。
小冬子没有办法只好一天好几趟地往御膳房那里跑，给小夏子取驱寒汤。
等他忙活完手头上的事儿，特意趁着天色没黑一路沿着宫道跑去北面的御花园里，“喵喵喵”地学猫叫，寻找走失的那只三花猫，可他从临近黄昏，直至找到天擦黑也没能瞧见猫主子的身影，只好缩着脖子，无功而返了。
几日后，就到了公主学院的上旬休息日。
在五台山的驿站里时，晴嫣曾答应小十等回宫后，她会让白御厨给小胤俄做比牛肉干还好吃的零嘴。
休息日里难得清闲，等午时用完膳后，她就吩咐白露将康熙送到她宫里的巧克力全都取了出来。
事先从小胤俄口中知道今日皇额娘宫里要做美味零嘴的小七、小八放学后，也跟着小胤俄一道回储秀宫里用膳了。
小九患了风寒，已经向南三所的师傅们告了两日的病假，两天没能见到九哥，小十的精神头也不太好。
“来，小十，尝一尝。”
晴嫣用小银刀从大块巧克力上分别切下了差不多指甲盖儿那般大的巧克力，给小七、小八分别递了一块儿后，看着小胤俄坐在旁边的雕花椅子上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就笑着给他小嘴里也塞了一块。
抱着皇贵妃双腿站立在旁边的双胞胎，瞧见三位小哥哥都吃东西了，俩小奶娃忙急切地扒拉着额娘的胳膊，示意他们哥俩也要吃。
晴嫣无奈只好又将切下来的巧克力，一分为二给双胞胎小嘴里各喂了一小块。
小十三、小十四原本还以为这是好吃的黑点心呢，哪成想巧克力一入口就把他俩给苦到了，兄弟俩齐齐皱着小眉头，“噗噗噗”地往外吐巧克力。
小七勉强将巧克力给咽下去，有些没信心地开口询问道：
“皇额娘，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好苦呀。用它们真得会做出美味零嘴吗？”
站在他身旁的小八将巧克力咽下肚后，还认真回味了一下，则奶声奶气地给出了相反的评价：
“七哥，这巧克力我觉得吃得还行啊。”
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晴嫣也动手用银刀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巧克力，发现味道确实是挺正宗的。
如果二次加工，做成巧克力奶棒、巧克力奶茶、巧克力蒸蛋糕，想来口味应该就会变甜，适合小奶团子们吃了。
瞧见小胤祐和小胤禩都开口了，小胤俄仍旧耷拉着小脑袋不吭声，晴嫣纳闷地蹲下身子温声说道：
“小十，你九哥只是生病了，等他病好后就能和你一块儿玩耍了，你不要难过。”
小胤俄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晴嫣发现刚刚用膳时，小十的脸色看着还挺正常呢，怎么这会儿就变得这么红呢？
她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赶忙伸出右手将掌心放在小胤俄的额头上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小十的体温确实有些高。
她下意识地就想调动起身体里的异能，而小十则像是难受紧了，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瓮声瓮气地软声说道：
“皇额娘，好像有虫子爬到我的领口里了，我觉得脖子里好痒啊。”
大冬天的哪来的虫子啊？
晴嫣闻言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忙伸手解开小十领口处的盘扣。
将小胤俄的衣领全部扒开，待清楚地看到他脖子后面冒出来的俩红疙瘩后，晴嫣的瞳孔一缩，正想让宫人去喊太医来瞧瞧看，红疙瘩是不是天花呢。
宫女芒种就像是身后有老虎在追一样，慌里慌张地掀开棉门帘，迈过门槛跑到大厅里，瞧见皇贵妃后，忙焦急地出声喊道：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九阿哥的病不是风寒，他是出痘了！翊坤宫里的十一阿哥也被九阿哥给感染了。”
“此外太后娘娘刚刚还派人去太医院请张太医了，说是五阿哥和六阿哥似乎也出痘了。”
皇贵妃闻言抓着小十领口的手，都不禁跟着颤抖，一颗心像是坠在谷底了一样，明白小十必然也是天花无疑了。
想来应该是小九最先染上了天花病毒，等他在南三所启蒙时，又顺带着把小五、小六和小十都感染了，回到翊坤宫后，又把小十一给感染了。
兄弟五个都中招了，那同样在南三所启蒙的小七、小八怎么可能会幸免的了呢？
晴嫣一颗心“砰砰砰”直跳，慌得都想从嘴里蹦出来了。
小七、小八和小十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吓白了。
抱着额娘双腿的双胞胎，还不知道天花是何物，懵懵地瞧着额娘和三位哥哥，正想开口说话。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刚刚走进内室里给十阿哥取玩具想要逗小主子开心的刘嬷嬷就被雕花椅子给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下午申时四刻,康熙和胤礽坐在温暖的御书房里。
康熙上午时早早地将重要的奏折批阅完，此刻正闭目眼神地靠在圈椅的椅背上，听着坐在不远处的宝贝儿子手里捧着没那么重要的请安折子,嗓音清润、字正腔圆的朗读着。
父子俩一个读，一个听。
康熙不时还会开口，让胤礽代笔在请安折子上代笔写几句他的批语。
诸如：
【爱卿有心了，朕的身体很好,勿念。】
【爱卿惦记着朕,朕也念着爱卿呢，望爱卿勤勉办公，治理好自己管辖的地方,年底早早做出政绩，早日回京庆贺新春。】
【爱卿，朕已经知道芒果是何物了，今年就算了，明年你可以往京城里送一些。】
【……】
胤礽右手握着毛笔，在请安折子上按照他汗阿玛的话一一批复着。
等他又连着翻开了三本折子,看到上面无一例外都写着“皇上,您安否？微臣/奴才在外甚是挂怀您。”
胤礽的嘴角和眼角忍不住齐齐抽搐,索性放下了手中的请安折子，抬起手深深抹了一把脸，看着他汗阿玛一脸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仿佛是在听小曲一样,手指头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轻敲打在圈椅扶手上，十分无奈地说道：
“汗阿玛,这些在外地做官的臣子们也太过无聊了吧,连江南今岁下雪了,福建有个老妇走在路上拾金不昧，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写个奏折呈上来，不是在凭白增加您每日的政务吗？”
康熙听到胤礽的抱怨，掀开一条眼睛缝儿瞧了瞧身穿着杏黄色冬袍、脸部线条越来越明朗，眉头微拧，满脸写着不赞同的宝贝儿子，笑呵呵地解释道：
“保成啊，你不懂，请安折子一般就不会写什么重要的事情，在京外任职的官员频繁地写请安折子递上来，一方面是为了能够让朕注意到他们，不把他们给忘记了，另一方面他们也可以通过朕的批复，知道朕在京城里是个什么状态，这也算是一种君臣间交流感情的方式。
”朕承认虽然有的折子确实满篇废话，但也不能不让他们写啊。”
胤礽闻言，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康熙瞧见儿子难得无语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御书房中点着上好的银丝炭盆，温度宜人，气氛祥和极了，可下一瞬跌跌撞撞，掀开棉门帘、跨过门槛跑进来的梁九功就将这种氛围给彻底搅和没了。
父子俩听到动静，循声往门口瞧去，待看到梁九功匆忙间险些被脚下的地毯给绊倒，整个脑袋都埋进银丝炭盆里时，齐齐吓了一跳。
康熙瞧见梁九功额头上满是细汗，一副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模样，忙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拧着浓眉对着站在屋子中央的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五、六、七、八、九、十、十一，七位小阿哥全都感染上天花了。”
“双胞胎小阿哥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现发热的症状，但皇贵妃已经决定给小哥俩种牛痘了。”
“什么？”
“什么！”
父子俩听完梁九功语调发颤地说完这话，瞬间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康熙更是一下子起身太猛了，直接将屁股下的圈椅给带的撞到了手边的紫檀木小方桌上。
桌面上摆放着的一套产自官窑、造型精美的四时花卉茶壶杯盏全都从桌子边沿滑到了地面上，撞在没有铺地毯的地砖上，碎了个四分五裂。
“他们兄弟们怎么会同时出痘？”
这个只听就让人觉得浑身冒冷汗的骇人消息，仿佛是一个大木槌一样“砰”的一下子重重砸在康熙的脑门上。
身体一向康健的康熙，不禁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满脑子都充斥着：小九不是患得风寒吗？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的七个儿子全都出痘了！
已经好些年没有再经历丧子、丧女之痛的康熙，右腿倚靠在身旁的紫檀木小方桌上，高大的身子险些都要站不稳了。
“汗阿玛！”
胤礽也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吓到了，瞧见自己汗阿玛的脸色一下子就褪去血色，变得惨白一片，他忙往前快走了几步抬起双手牢牢搀扶住了康熙。
“梁公公，你快讲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梁九功听到太子的催促，抿了抿唇，对着康熙俯身拱手道：
“皇上，事情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今个儿中午九阿哥最先长出了痘疹，经太医确诊是天花后，其余几个阿哥才跟着显露出了症状，如今张太医在寿康宫，儿科圣手李太医在储秀宫，安妃娘娘、宣嫔娘娘都在皇贵妃那里，皇贵妃娘娘和李太医商量过后，预备将出痘的阿哥们移到储秀宫里集中隔离。”治疗。
梁九功“治疗”两字还没有说完，康熙就等不急了，宛如一阵风一样从梁九功身侧掠过去。
胤礽也顾不上多想，忙快步跟了上去。
看到天家父子俩都没影子了，梁九功也赶忙闭上嘴，扶了扶头上歪倒在一边的暖帽，就抬腿小跑着追赶行在前方的父子俩。
御书房里有多温暖，室外就有多寒冷。
康熙连件大毛衣裳都没披，穿着室内的一件玄色薄冬袍，眼眶略微有些泛红地沿着青石板宫道，急速往西六宫走。
之前他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气愤、害怕和后悔。
宫中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没出现过天花了，如今七个儿子前后脚患了病，显然是有臭虫在搞事！
虽然已经有比人痘安全许多倍的牛痘了，但牛痘问世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七年，然而天花要人性命的阴影却在人们的心头上存留了成百上千年。
上一回胤祉、胤禛和恪靖种完痘后，张太医说牛痘之法还可以再改进，等技术再成熟些，种完痘无需封宫观察，只需原地停留小半个时辰没有异常情况就算种痘成功了。
考虑到这点儿，康熙想着宫里安全，故而才推迟了小儿子们的种痘时间，哪成想竟然会发生这种祸事啊！
一想到这儿，康熙简直后悔的连肠子都青了。
等他们三个人沿着西宫道，步子不停地跑进翊坤宫时，才刚刚走到正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女子悲戚的痛哭声音。
康熙身子一颤，忙掀开棉门帘跑进去，就看到大厅里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他顾不上多想又径直几步冲进内室里，入眼就看到几个太医正紧皱着眉头，团团围着两张小床。
快满两周岁的小十一像是被裹成了蚕蛹一般，两只小手被棉布牢牢地包裹着绑在身侧。
白嫩的小圆脸上零星长了好几颗红疙瘩，因为身子不舒服，小豆丁就扯着小嫩嗓子哇哇大哭，脸色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红的吓人，连额头上显露出来的青筋都看得不明显了。
在他隔壁床上躺着的人则是浑身起高热的小九，小九显然病得极重，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有几声低低的哼唧音。
专挑父母的优点长，小胤禟往日里漂亮的像是小公主一样的光滑小脸蛋，此时长了许多天花痘疹，灵动有神的桃花眼也紧紧闭着，小胸膛上下起伏的幅度极小，显然是呼吸都开始艰难了。
康熙见状，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守在两张小床边，眼睛红肿，发丝凌乱的宜妃姐妹俩嗓音哭得都沙哑了，瞧见康熙和太子进来了后，姐妹俩忙转过身子扑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宜妃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膝行几步上前，用白皙的手紧紧抓着康熙的冬袍下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绝望地哭道：
"皇上，您是真龙天子，您救救小九啊，您快救救小九啊，呜呜呜呜呜，他都快要喘不上来气儿了。"
宜妃哭着说完这话就将脸埋在康熙的冬袍下摆上，肩膀颤抖不已，哭得仿佛杜鹃泣血、肝肠寸断的。
在场之人听着就觉得心酸。
胤礽不忍地看了两个小弟弟一眼，瞧见宜妃姐妹俩悲痛欲绝的模样，也不敢给她们说，寿康宫里的小五也出痘了。
康熙吸了吸鼻子，强制让自己的心神稳固下来，用手心里长着薄茧子的大手安慰地拍了拍宜妃的肩膀，红彤彤的细长丹凤眼，目光沉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个太医，冷声询问道：
“你们给朕老实交代，小九、小十一现在是什么情况？胆敢有所欺瞒，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听到皇上火气十足的话，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领头的中年太医吞了吞口水，低着头冲康熙拱手，声音略微发颤地道：
“回皇上的话，九阿哥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他的痘疹是最先爆出来的，但是一直出不顺，十一阿哥的情况要比九阿哥轻许多，若是好好照料，兴许能挨过去。”
“可九阿哥的病情太严重了，来得又急又猛的，微臣们眼下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只能靠九阿哥自身的体质熬过来了。”
换句话就是说：十一阿哥搏一搏小命兴许能捡回来，九阿哥就看长生天愿不愿意让他活下来了。
“呜呜呜呜呜，小九，额娘的小九啊。”
宜妃听到这话，像是彻底崩溃了一般，趴在地毯上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大哭不止。
胤礽看到了他汗阿玛发颤的大手，忙抓着康熙的胳膊，急声看着康熙的侧脸开口道：
“汗阿玛，他们治不好小九，但不代表张太医和李太医不可以啊。”
“如今弟弟们分别处在不同的宫室里，储秀宫就在翊坤宫后面，保成觉得姨母说的隔离治疗是可取之策啊，把病人和太医们聚在一起，这样医疗资源不分散，兴许小九他们就有救了呢。”
“时间紧急，您赶紧做决断啊。”
胸腔里怒火中烧的康熙，紧紧咬着嘴唇，下嘴唇都流出鲜血了，嘴腔里也跟着弥漫开一丝淡淡的咸腥味。
在胤礽话音刚落后，他心中也下了决定，没有吭声反而几步上前抱起病床上同样被裹成蚕蛹的小九，转身就往外跑，对着站在内室门口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现在快点儿跑去寿康宫，将小五、小六都给一并带到储秀宫，把现在待在皇额娘宫里的太医一个不落地全部带到储秀宫中。”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也知道现在小阿哥们都正在与时间夺命，他不敢犹豫一瞬，随即转身脚下踩风地跑出去。
趴在地毯上痛哭的宜妃，听完康熙、胤礽父子俩的对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储秀宫里也有人出天花了，住在皇太后宫里的大儿子也出痘了，俩儿子都染上了要人命的疫病，宜妃这般一想就彻底撑不住了，眼皮子一翻就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守在小床边的郭贵人闻言，也瞪大眼睛，用手捂着嘴失声了。
天呐！老天爷这是要让她们翊坤宫一脉彻底玩玩儿嘛？她们姐妹俩膝下一共只有三个小阿哥啊！
胤礽看到宜妃晕了，郭贵人也一副被吓傻的模样，忍不住头疼地扶了扶额，直接上前几步，将躺在小床上哭得直咳嗽、想要扭头干呕的小胤禌紧紧抱到怀里，瑞凤眼里也心疼地含上了泪水，转身就往外跑。
等郭贵人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儿子就已经被储君给抱走了。
她忙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全给擦干，哑声喊来跪在身旁的太医们帮忙掐着宜妃的人中将嫡妹唤醒。
儿子和俩外甥都正命悬一线呢，她们俩身为额娘的不能先一步倒下了……
等康熙和胤礽怀里各抱着一个小奶团子脚步匆忙地跑到北面的储秀宫时，一走进前院里，就看到宫人们下半张脸都蒙着汗巾或白纱布，男男女女们皆是匆匆忙忙地抱着怀里的棉被、铜盆等物在正殿、东、西两个配殿中快步穿行着。
宫女们则都手中拿着沾有热醋和烈酒的抹布在擦拭着玻璃窗和门框等物，太监们则手里握着铁锹，顺着墙根洒着生石灰，显然是在消毒。
储秀宫之前曾两次种痘封宫期间，在里面伺候的宫人们和皇贵妃一样，一个不落地全都种上了牛痘，他们有应对疫病的经验，因此如今手上的动作虽然忙碌，但是却不显得凌乱。
看着眼前乱中有序的储秀宫，康熙父子俩心中的慌乱感，奇迹般地稍稍被抚平了些。
康熙深吸了口气，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来，搂紧怀里体温高的像是一块热炭、呼吸越来越艰难的九儿子，三步并两步地径直往储秀宫正殿大厅里冲。
胤礽将哭累了的小十一侧着抱在怀里，屏住呼吸，用袖子轻轻遮住小胤禌的鼻子，害怕宫人洒在地上消毒的生石灰会被寒风给吹起来，进入他们兄弟俩的鼻子里。
“小十三、小十四，你们俩要乖乖听话，哥哥们生病了，额娘会很忙，接下来几日都顾不上你们俩了，待会儿额娘让白露姑姑将你们送到乌库玛嬷的慈宁宫里，你们俩留在那里和十二哥哥在一起玩儿几天，额娘再把你们接回来，知道吗？”
晴嫣蹲在雕花椅子身旁，眼中含着担忧望着俩小儿子。
双胞胎胖乎乎好似藕节的右手臂上，此时刚刚种完牛痘。
小哥俩瞧着被安妃、宣嫔和刘嬷嬷分别搂在怀里的脸色发红的七哥哥、八哥哥和十哥哥，肖似皇贵妃的清澈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天真和疑惑。
显然他们兄弟俩还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只有他们俩要脱掉上衣被李太医在胳膊上拿着小刀割口子。
但是听明白额娘的意思是要把他们送出储秀宫了，小哥俩齐齐摇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委屈地瘪着小嘴。
晴嫣看到俩小儿子不理解的天真懵懂样子，心里也难受得紧。
按理说双胞胎身体内同样有变异土系异能，他们现在也算是天花病人的密切接触人群了，应该被一同隔离在储秀宫里才行。
但是天花只能预防，发作起来会要人命的。
俩小儿子连一周岁都不到，晴嫣不敢拿着他们身体里微弱的变异土系异能与恶疾天花来对赌。
另外储秀宫里聚集了七个天花病人，各种紧急的情况都会发生。
安妃、宣嫔、成贵人、良贵人已经决定要一同住进储秀宫里照顾小七和小八了，八成翊坤宫的姐妹俩稍后也会跟着住进来，倒时候太医们、好几个宫里的宫人都住进来，储秀宫里极易混进来怀有不良之心的坏人，晴嫣怕照看不及时，双胞胎会有性命之忧。
而且把他俩送到眼下安全的慈宁宫里，有太皇太后在那里阵着，自己也能将全部精力放到小十等人身上。
母子仨正在沟通着，这时康熙就搂着小九跑到了大厅里。
“嫣儿，李太医，快来给小九看看，小九要不行了！”
坐在大厅里的众人听到康熙的声音，忙从雕花椅子上站起来。
站在双胞胎身旁的李太医瞥见九阿哥那进气少呼气多的模样后，瞳孔一缩，手里拿着的脉枕都被吓掉，落回到了脚下的木箱子里。
紧跟着在康熙后面的胤礽也搂着小十一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瞧见了安妃、宣嫔、良贵人、成贵人，小七、小八和小十的脸色虽红，精神头也不大好，但神智明显都是清明的，心中随即长舒了一口气。
“李太医，你快点儿过来给小九看看。”
晴嫣站起身子从双胞胎身边离开，上前从康熙怀里接过小胤禟的小身子，几步走到靠窗的软榻上，俯身将小九放在了上面，借机往他的小身子里输入了些异能，以便保住他的心脉，对着李太医喊道。
瞧见太子外甥也走过来将小十一并排与小九摆在了一起，晴嫣又摸了摸小胤禌的手，同样不着痕迹地往十一阿哥的小身子里也输入了些异能。
回过神来的李太医忙大步走过来给小九诊脉，当他的右手摸到小九那微弱至极、险些快要跳不动的脉搏时，一颗心瞬间落到了谷底。
他忙抽出腰间针包里的银针，敛着心神手下斟酌地在小胤禟的几处穴位上扎了几根闪着光的银针，看到几颗圆滚滚呈现黑色的血液被逼出来了，他又继续忙加快手上的动作。
等小九的脉搏开始渐渐变得有力了些，他来不及抬起衣袖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又精神高度极中地忙去为病情稍轻的十一阿哥做处理了。
站在一块的康熙和胤礽父子俩，亲眼瞧见李太医针灸过后，小九的呼吸声果然大了起来，小十一皱皱小眉头后，哭声也停止了。
父子俩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知道他们这一步棋走对了。
晴嫣正想开口。
这时大厅的橘红色棉门帘又被人从外给掀开了。
宜妃清醒后，她和郭贵人刚快步走到储秀宫门口，就与坐在轿撵上的小五、小六，以及流着眼泪快步跟在轿撵身侧的小佟嫔，神情焦急的梁九功撞在了一块。
几个人就一起前后脚跟着进入了储秀宫的宫门。
兴许是小五和小六的年龄要比小九、小十一大上些，他俩顶着脸上的红痘痘，精神头看起来极差，但幸好神智是清醒的。
物极必反，人们大多数时候惊慌畏惧过了头后，反而就会变得冷静了。
宜妃看到坐在轿撵上的病怏怏小五，伸出两条细胳膊，亲自抱着小五抬腿往正殿走。
小五的重量不算轻，明年就会去尚书房了，已经属于大孩子的行列了。
往日里宜妃的嘴皮子虽利，但她的力气着实算不上大。
她咬牙抱着大儿子，吃力地往大厅里走，漂亮的桃花眼中蕴含着浓浓的怒火。
倘若这次是意外也就罢了，如果真的是人祸，她一定不会放过背后的下手之人的！
小佟嫔也学着郭络罗氏的模样，紧紧抱着怀里的儿子，让小六的脑袋耷拉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眸子中尽是冰寒一片。
梁九功、郭贵人，以及以张太医为首肩上斜挎着药箱的几位太医们，忙快步跟在小佟嫔和宜妃身后。
等一行人进入正殿大厅后，恰好看到皇贵妃正准备开口与皇上交谈的模样。
待在场众人听完皇贵妃和李太医说得封宫隔离治疗，张太医也认真给双胞胎诊了脉，说道：
按照双胞胎小阿哥的年龄算，假如他们俩真得也被感染天花的话，现在早就应该身体发热了，但小哥俩明显体温正常、脉搏也正常，说明他俩感染天花的风险不大，也或许是还没来得及被感染，因此同样也建议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暂时全都移出储秀宫。
正如晴嫣在心中所料的一般，翊坤宫的三个皇子全都在这儿，宜妃姐妹俩自然是要搬进储秀宫中住几日的。
小佟嫔也跟着表露了想留下陪小六的心愿。
康熙紧紧攥了攥身侧的大手，上前将挤在一张雕花椅子上的懵懂双胞胎给一把抱了起来，出声宣布：储秀宫封宫！
等他带着俩双生小儿子和胤礽，以及梁九功步子沉重地抬脚走出储秀宫宫门后。
双胞胎看着宫门紧随其后就紧紧关闭了，额娘不要他们了，小哥俩立刻扯开嗓子开始嚎啕大哭！
康熙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怕的厉害的。
在他心里分量最重的女人，以及整整七个儿子、七个儿子啊！全都住在储秀宫里争分夺秒的从阎王爷手里夺命。
看着怀里的小哥俩，拼命探着小身子哭闹着，想要用小手去拍打储秀宫的红漆宫门，让里面的宫人开门。
康熙也忍不住将脸往小十三和小十四身上的小冬袍子上蹭了蹭，借此机会擦拭掉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瞧见皇上擦眼泪的隐晦动作后，也难受地用手抹了抹潮湿的眼角。
胤礽看着小哥俩的眼泪将他们脖子上系的口水兜兜都打湿了，上前伸出双手抓着双胞胎的小手晃悠着安慰。
瞧见头顶上的冬日天空已经开始渐渐转黑了。
他咬了咬下唇道：
“汗阿玛，您要打起精神，也要相信太医们的医术啊，保成相信有姨母和宜妃娘娘、安妃娘娘的精心照料，小五他们肯定会没事儿的。”
“您现在应该让人查查这次的疫病究竟是不是人祸，如果真得有人在捣鬼，把凶手找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康熙知道宝贝儿子说的话是对的，他又将脸往小十三的后背上蹭了一下，将泪水给全部擦干净后，幽深的眼神也变得冷酷了起来，像是雄师咧开嘴，露出里面的獠牙准备狩猎了一样，安稳许久的后宫又要开始见血了。
他收起脸上的表情，搂紧怀里的双胞胎小儿子就带着胤礽和梁九功转身沿着宫道往南边的乾清宫走去。
太皇太后右腿伤着，双胞胎哭闹起来她老人家管不住。
他决定接下来几日将俩双生小儿子栓到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到哪儿。
在南三所里收到消息的胤禔、胤祉、胤禛三兄弟匆匆忙忙，嘴里喘着粗气跑到了西北角的储秀宫门口，却只看到了紧闭的红漆宫门，扑了一个空。
兄弟仨知道双胞胎被汗阿玛给带走后，又急忙转身沿着宫道原路返回，路过东面的钟粹宫时，荣妃一下子从墙角里钻出来，连哭带骂、活拉硬拽的把胤祉给扯到了钟粹宫正殿里。
马佳氏前面连着夭折了四个儿子，面对胤祯这个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独苗，她可是连一丁点儿危险都不敢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碰。
从传信的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傻儿子竟然还打算跟着大阿哥和四阿哥跑到储秀宫里看望出痘的弟弟们，她真是又气又怕，一颗心简直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将她极其不情愿的儿子拽到钟粹宫正殿后，马佳氏就吩咐宫人将正殿门牢牢关闭，把一双儿女全锁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胤禔和胤禛也理解荣妃的心情，看到胤祉被拽走后，兄弟俩又步子不停地继续往乾清宫赶。
同样收到消息的惠妃站在延禧宫门口，看到她的儿子与四阿哥并肩走在一块，往返途中两次路过家门而不进，目不斜视地沿着宫道大步往南走。
站在她身侧的心腹大宫女喜莲和自己主子一样，同样目含担忧地瞧着行走在宫道上的大阿哥，忍不住看着惠妃低声道：
“娘娘，北边的荣妃都把三阿哥给半道劫住了，咱不拦着大阿哥吗？”
惠妃眼里闪过浓浓的挣扎之色，随后摇摇头轻声道：
“保清三岁就出过痘了，不会再有感染天花的风险，而且他身为大哥，这个时候不能让太子专美于皇上跟前，他去储秀宫也好，去找皇上哄哭闹的双胞胎也罢，都能让皇上看到他关心、友爱弟弟们的好品德。”
“荣妃是个眼皮子浅的，本宫不是。”
喜莲闻言点了点头，目送着大阿哥彻底看不到影子了，她和惠妃也转身回到了延禧宫正殿里，“砰”的一下子紧紧关上了正殿门。
等胤禔和胤禛步子急促地来到乾清宫正殿大厅里时，除了看到坐在软榻上两条胳膊搂着双胞胎的太子二弟/二哥外，还瞧见了他们神情焦急的小王叔——纯亲王隆僖。
双胞胎的两只小手抱着胤礽，大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宛如兔子眼，站在大厅中央的隆僖眼眶也是红红的，状态不必双生小侄子好到哪里去。
近两年在公主学院的带动下，宗室里的亲王、郡王、贝勒们除了将女儿送进北五所读书外，顺带着也越来越多地将自己的儿子们往宫里的尚书房和南三所塞了。
宫里几个阿哥这两年都没有种痘，可想而知宗室里没有种痘的小孩子只会更多。
小九感染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当康熙从自己七弟口中听到，同样与小九在南三所启蒙的侄子、堂侄子们也都陆陆续续出了天花后，紧攥着的拳头，指甲将手心都给掐流血了。
待在太子哥哥怀里的双胞胎，在胤礽的温声安哄下，也明白了额娘不是不要他们了，过几日他俩就可以回储秀宫了。
小哥俩搂着太子哥哥的脖子，趴在胤礽肩膀上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汗阿玛，这次绝对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要不然咋会有这么多的弟弟们感染天花啊。”
“阴谋，这绝对是一场阴谋！”
性子刚直的胤禔听完他小王叔流着眼泪说，小堂弟富尔祜伦也高热不退，常宁王叔家的孩子，康亲王、安亲王、简亲王家的孩子全都有出痘的症状了，气得直跳脚！右腿重重地在地砖上跺了几下脚。
站在他身旁的胤禛也紧紧抿着薄唇，在心里计算着天花的潜伏期，暗暗推算着最先出痘的小九究竟会是什么时候感染天花的。
远行在外虽然中途有很多机会可能接触天花病毒，但是小九是和额娘坐在同一辆大马车上的，额娘心细，不可能会让小九去乱摸别的脏东西的。
那么究竟会是什么原因呢？
胤禛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当他偏了下脑袋，瞧见不远处双胞胎们戴在脑袋上的金黄色虎头帽，小十四的小脑袋往下点了点，他虎头帽上两只毛茸茸的圆耳朵就在胤礽的下巴上蹭了蹭。
瞅见这个景象后，电光火石之间，胤禛灵光一现，从双生小弟弟脑袋上的假“大猫”联想到了他们从神武门进宫那天上午，因为受惊从观赏花树上跳下来扑到小九身前的那只三花猫。
他清楚地记得那只三花猫在小九的冬袍下摆上蹭了蹭，小九还弯下身子拍打衣服，抱怨三花猫没有他们翊坤宫里的猫猫爱干净。
假如有人在那只三花猫的毛毛上提前抹了天花病毒，特意让那只猫在神武门等着他们一行人回宫。
一年一度的内务府小选即便是在三藩动乱期间都没有停止过，每一年都有年满二十五周岁出宫自行婚配的宫女和丧失劳动力出宫的老太监，紫禁城里年年都有宫人“血液”轮换，这两年许多新宫人是没有种牛痘的，那么倘若那只三花猫不仅去了神武门，还跑去了别处……
天呐！
胤禛瞳孔一缩，忙焦急地开口道：
“汗阿玛，快派人去御兽苑的猫狗房看看，是不是有一只三花猫最近几日一直在宫里乱晃。”
“我们回宫那日刚刚进入神武门，就有一只三花猫从树上跳下来想扑小九，我怀疑那只三花猫身上有天花病毒！”
“小四你说什么？”
康熙和胤礽当天坐着御驾先行一步，是在西华门外停的马车，压根儿不知道有御猫扑人这事儿。
有了胤禛的提醒，胤禔也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将左手拳头重重敲在右手掌心上，补充道：
“是啊，汗阿玛，爷也想起来了，那只三花猫当时朝着小九身上扑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幸好他只是在小九的冬袍上蹭了蹭。”
胤禔的声音越说越小，圆润的荔枝眼越瞪越大，就差用他错愕的表情来说，那只三花猫八成真得有问题了。
有俩儿子关键信息的提醒，康熙立马从圈椅上站起身，目光灼灼地对着纯亲王道：
“隆僖，你现在去太医院把里面当值的剩下太医一个不落的全带出宫，另外传朕口谕，以你的纯亲王府为京外隔离点，将宗室里有出痘症状的孩子们全运到你家里，把那些待在家里轮班休息的太医也都喊道你的王府里，不惜什么珍贵药材，全都多多地往隔离点搬，将太医和药材聚在一块儿治疗。”
“京城中的百姓们也有许多没种牛痘的，不能让天花在城内扩散你明白吗？”
隆僖闻言，浑身一凛，也明白了事情的急迫性，忙抿着唇点了点头，快步转身往外跑。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三章
待隆僖离开后,康熙又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声音急切地吩咐道：
“梁九功，你现在去找魏珠,你们俩带着人去猫狗房，问问管事这几日是不是有一只三花猫跑丢了，若是在那里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无需回来禀报,直接把有问题的人全部逮入慎刑司！严刑拷问！”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听出康熙语气中的恼怒和惧怕，忙颔了颔首，一丝踌躇都不敢有,快步转身追着纯亲王的步子迈过门槛跑了出去。
留在大厅里的三个大孩子，瞧着他们汗阿玛，紧攥着拳头，像只热锅上蚂蚁一般，心焦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胤禔、胤礽和胤禛也都不禁咬着下唇，心里默默祈祷着：长生天保佑啊,天花可万万不敢在京城里扩散啊！
被胤礽揽在怀里的双胞胎,虽然听不太懂汗阿玛和哥哥们的全部对话,但他俩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如今室内紧绷的气氛，仿佛拉满的弓弦，只需握弓者微微松一松手就要见血了！
俩小奶娃也都难得乖巧地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搭在太子哥哥的肩膀上,不敢再吭声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宫里的梁九功和魏珠行动迅速地召集好人手,带着乾清宫的太监们以及穿着黑衣的暗卫们，三十多人手中提着昏黄的宫灯,顶着黑乎乎的夜色,脚下生风地踩着青石板宫道往御兽苑赶去。
各宫的主位娘娘们也知道事情的危急,纷纷紧闭宫门。
偌大的紫禁城宛如变成了一座空城般，只能听到室外呼啸的寒风声。
宫外的纯亲王府里也是灯火通明的，小孩子的哭闹声、大人们的悲哭声，以及浓浓的哭药汤汁味儿飘荡在房间各处里。
皇家的动静很大，一些耳目灵光的人都多多少少地知道了些内部消息。
入夜后，又有一群不起眼的乞丐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说着：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牛痘不能预防天花，皇家的小孩儿们全都出痘了，那皇帝老爷都急疯了，把太医们的头都砍了，宫里死了好多人了，啧啧，血流成河啊。”
“不是吧？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反正那牛痘很危险，千万别种，我听说那群小阿哥们就是种了痘才染病了，不信你们就等着瞧。”
“这……”
衣着邋遢的乞丐们互相对视着瞧，还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呢，就发现到宵禁的点儿了，带刀的官兵们开始在街道上巡逻了，他们忙作鸟兽散了。
……
临近戌时二刻，天色已经黑得连人影子都看不出来了。
御兽苑里，那个睡在大通铺第一位的健壮太监将自己额外需要照料的几只狗主子加班加点儿地喂饱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打算早些回耳房里洗漱睡觉了。
晚间的空气冷飕飕的，还能感觉到一股子淡淡的潮湿感，显然明日很有可能又会下雪了。
身上的冬袍单薄，他冻得将双手互相揣在袖子里取暖，缩着脖子，用右胳膊肘推开耳房门走进屋子后，一下子就闻到了屋子里面弥漫着的难闻气味，有驱寒汤的苦味，还有一种夹杂在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臭味儿，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健壮太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脸色也垮了下来，借着从门外透露进来的朦胧月光，隐隐约约瞧见了大通铺末尾处的烂被子里面有个鼓起来的包。
那是小夏子的床位。
一想到这几日小夏子因为生病，管事把他的活计全部摊开给他们同屋的人了，但是工钱仍旧没变多！
他们这些人不仅凭空手里的活计变多了，而且小夏子还把屋子里面的气味搞得这么臭，这让他们劳累了一天回来的人该怎么休息！
脾气本就暴躁的健壮太监越想越气，彻底忍受不了了，“咣当”一下将门给大剌剌地推开，抬腿几步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拿起桌面上的火折子将一旁烛台上的油灯给点燃。
黑漆漆的房间瞬间就变得亮堂了些。
他抬脚没好气地踢了一下桌子腿，骂骂咧咧地走到大通铺前，语气不善地出声抱怨道：
“我说，你小子不会白天时吐到屋子里了吧？老子和你分到一个屋子里住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把屋子搞得这么难闻，我们晚上怎么休息？”
“你还有没有半点儿羞耻心！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这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屋子了？”
健壮太监站在小夏子的脚边，用手指着鼓起来的被子，像是连珠炮一样连着唾骂了好几句。
瞧着他声音一句比一句高，裹在烂被子里的小太监都不吭声。
健壮太监心中的火气更旺了，他索性直接抬起了双腿，用两个膝盖跪在大通铺上，身子前倾一把抓着小夏子盖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掀，怒火拱上了心头，大声怒吼道：
“我说，你小子是没听见我的”话嘛？
脸色涨红、愤怒不已的大太监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待看见小夏子满脸都是流着脓水的痘疹，眼睛紧闭的模样后，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一样，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熄灭了。
“小夏子，小夏子！”
被这一幕吓傻了的大太监，音调发颤，右手颤抖地摸上小夏子的心口，但感觉到冰冷又僵硬的触感后，他的一双眼睛随即惊骇得瞪大了。
又发觉自己抓在手中的被角上也黏糊糊一片，他抓着被角凑近光线看，才瞧见小夏子痘疹里面的脓水全都粘到粗布上面了。
“啊！死人啦！出痘了！”
大太监忙将手里的被子丢开，将右手在身上的冬袍子上狠狠蹭了蹭，“扑通”一下子就倒栽葱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身体摔疼了，他都没有感觉到，极度恐惧下，他的嘴角一直抽搐着，牙齿也乱上下磕碰，他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双手双脚并用地用屁股在下面的地砖上蹭着往后退。
没成想他的后背又将房间中央的方桌给撞倒了。
“砰！”
“咔擦!”
方桌倒地的声音，桌子上茶壶茶碗碎裂的声音，叠加起来发出的动静不算小。
小冬子和同屋另外的几个大太监都缩着脖子，神情疲惫地正抬脚往他们居住的耳房里走。
等他们几人隔着老远就听到室内传来的响声后，以为是有人在屋子里面干架，忙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房间门口。
屋门还敞开着，几人一眼就瞧见了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身子颤抖个不停的大太监。
“老方，你坐在哪儿搞什么呢？咦！你尿｜裤｜裆了真恶心！”
闻到鼻尖的尿骚味，一个大太监不禁用手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小冬子瞧见小夏子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他不由皱了皱眉头，绕过倒在地上的桌子和碎瓷片，打算把小伙伴的被子盖好，以免小夏子的病一吹冷风变得更重了。
坐在地上的方太监瞧见小冬子的动作后，立马尖声地大吼道：
“你别碰他！他患了天花，已经死了！”
“啥？”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还没有走进来的几个大太监，和已经走到大通铺附近的小冬子，齐齐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天花啊！那被传染了的话可是要死人的呀！
门外的几个大太监闻言，吓得转身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着：“头儿，大事儿不好了！”
小冬子也被这个骇人的消息给吓傻了，今日分到他手上的活儿实在是太多了，故而他从早忙到晚，白天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因此没有回耳房里看望小夏子。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白天没见小伙伴，他的小伙伴就没了。
小冬子不由木楞楞地望了望小夏子的尸体，脑子里混乱一片，正不知道此时究竟该怎么办呢。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以及晃动的昏黄光线。
方太监和小冬子齐齐扭头往门口瞧，紧跟着就看到他们双腿打着哆嗦的管事，跟在乾清宫两位太监总管梁九功和魏珠的身后走了进来。
管事太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正站在猫舍门口对照图册给梁总管和魏总管说三花猫的事情，他话都没说完呢，自己的手下就慌里慌张地跑到他身边，恐惧地对他喊：头儿，大事不好了！小夏子出痘死了！
一听到这话，管事太监霎时间就联想到了宫里白天传得沸沸扬扬，七位小阿哥齐齐出痘的事情，他的双腿当即就软的像是面条一般，知道八成是自己这猫狗房里出大纰漏了！
如果不是心中的畏惧在支撑着他，管事太监早就想眼皮子一翻，身子一软倒下去了。
魏珠和梁九功两人并肩站在耳房门口，瞧见里面一地狼藉，空气也浑浊不已。
梁九功不由皱了皱眉头。
本就是负责处理阴私事情的魏珠，则面无表情地抬腿绕过坐在地上吓得尿裤子的方太监和站在他身旁的小冬子，从怀里掏出一根火折子放在嘴边吹了几口气，将火折子给点亮后，就举着手中的火折子凑在小夏子的尸体前仔细看了几眼。
似乎直接忽略了那满脸流脓的丑陋模样，他眯着眼睛声音阴寒的对跟在身后的梁九功说道：
“死了约莫有一个半时辰了，管事太监他是不是就是你口中说得那个照顾走失三花猫的宫人？”
“是。”
与梁九功站在一块的管事太监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围在破被子中的小夏子，瞬间反胃地想要低头干呕，但看着梁总管和魏总管面色如常的模样，他忙连吞了几口唾沫，将那股子从胃部升腾起来的猛烈恶心感强制压了下去。
“看来四阿哥说得不错，那只三花猫身上的确有天花病毒。”
梁九功偏过脸，神情严肃地皱眉道。
魏珠则没吭声，抬腿踩上大通铺，从怀里掏出一双白手套，套在手指上，蹲在小夏子的尸体旁边，锐利的视线从小夏子溃疡的脸，流脓的脖子，以及从袖管里露出来长着红色痘疹的手腕上面一寸一寸地瞧过去。
待看到小夏子的右手背上有几道深深的猫爪子印时，他眼前一亮，忙用戴着手套的右手抓起小夏子的右手，看到他右手背上的爪印发黑，爪痕附近的痘疹也最多，显然这就是他感染天花的伤口了。
他随即送开小夏子的右手，站直身子，从大通铺上身子轻盈地跳下来，对着管事太监低声吩咐道：
“你现在去把你的人全部喊到门外的院子里站着，杂家要一个一个审讯，能顺利给三花猫身上涂毒的人必定也在你们这里办差。”
“是，是，奴才这就去。”
听到天花的来源果真出现在自己管辖的猫狗房里了，管事太监已经不对自己的前途抱有幻想了，只希望能够赶紧协助梁九功和魏珠，将功抵过保住自己这条贱命，忙边用袖子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边转身大步往外跑。
梁九功也扭头对着魏珠低语道：
“我们俩分成两路，你在这里审讯，我带着人去找那只三花猫，人都没了，八成那猫主子也没了。”
魏珠点了点头。
梁九功随即挥了挥手，带着乾清宫的健壮太监们行色匆匆的出了门。
魏珠将自己的白手套脱下来，随意地扔在地上，边往门口走，边对着自己带来的黑衣暗卫们低声吩咐道：
“你们去把这小太监的尸体抬到外面的空地上就地焚烧，把这屋子里能烧的东西全都烧了，另外再把这几个同屋的人全带到空房间里隔离起来，等有太医之后再说。”
“是！”
暗卫们也忙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了。
两个暗卫俯身架起手脚瘫软、裤｜裆潮热发｜骚的方太监，快步往门口走。
小冬子也乖乖地抬脚跟在方太监身后往外走，等他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抿着唇，眼里含泪地扭头往大通铺上瞧了一眼小夏子的尸体。
油灯的光线很暗，小夏子的面容也早就被天花给搞得看不出来清晰的五官了。
小冬子回想起来，这两年他们俩相互鼓励着，一路从内务府到心仪的御兽苑里当差。
家里贫穷穿不上棉衣的小夏子，极度怕冷，最喜欢过暖和的夏天，因为天热了可以泡在冷水里，不死掉，但是天冷了，却能活活地把人冻死。
不想自己被冻死的小夏子，进宫后特意给自己起了一个听着就让人觉得炎热的名字，然而却死在了寒冷的冬季里。
越想越心酸，虚岁十三的小冬子忍不住眼眶红红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头也不回地迎着寒风走了出去。
……
“你们几个去东面，你们几个去西面，猫喜欢往狭小的地方钻，你们瞧得仔细些，像是树杈上，假山洞里，枯草丛里都翻翻看看。”
明月渐渐升到了头顶，夜越来越深了。
人在猫狗房的魏珠用自己毒辣的眼睛，仔细打量、审问着在这里当差的宫人们，只要他发现有一点儿不对劲儿的地方，就立刻挥手让跟在身后的暗卫们将其捂着嘴，拖到慎刑司里审问。
梁九功跑得脸色通红，嗓音都沙哑了，念着四阿哥说的御猫扑人的事情发生在神武门附近，他带着太监们来来回回地在这儿找了好几遍，就差把御花园给翻个底朝天了，也没能找到三花猫的影子。
“该死的，究竟跑哪儿去了！”
感觉双腿都快跑散架了的梁九功，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隐隐约约觉得脖子里有一丝凉意传来，他就纳闷地仰头看，才发现月亮已经不知何时竟然缩到云彩里了，天上也有零星的细雪飘下来。
梁九功的脸色更差了，没雪他们都没能找到三花猫，若是下雪后，岂不是更找不着了？
差事没办完，天公还不作美！
站在御花园出口处大假山旁的梁九功，不由烦躁地用右腿往假山后面的杏树树干上踢了一脚。
只听“扑通”一声。
一团外面裹着枯叶的东西就猛地从树杈上掉了下来，差点儿砸到梁九功的脑袋上。
梁九功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是一不小心就将树杈上的鸟窝给踹下来了，可当他提着手里的宫灯凑近看时，瞧见了从枯叶里露出来的那条差不多冻成直棍的猫尾巴。
他心里一“咯噔”，忙几步走到右侧的花圃里，跳进去捡了根枯枝，随后屏住呼吸，右手握着枯枝尾，用分叉的枯枝头将枯叶给扒拉开，包裹在里面的东西就彻底显露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太监们，待瞧见那地上黑、橘、白三种颜色的猫的确与猫狗房管事太监拿出来的画册上面的三花猫长得一模一样，更甚的是猫爪子的肉垫和黑鼻子上都有流着脓水的痘疹，真相已经不必言说了。
梁九功心中明白证据已经找到了，但这猫尸体不能拿到皇上跟前看，会污了圣目的，想起猫狗房的小太监尸体，他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又用手中的枯枝头将扒拉下来的枯叶全都覆盖在猫身上，对着跟在身后的太监说道：
“你们留下来把这只御猫烧了，杂家回去给皇上复命。”
“梁总管放心。”
太监们忙听话地颔了颔首。
梁九功也没再多说，调转了一下身子就往南面的乾清宫跑。
可等他沿着东宫道才跑到钟粹宫时，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在前跑，梁九功不禁皱了皱眉，也没多管。
但当他路过承乾宫、延禧宫时，也都有小太监玩命地在前跑，一个可以说是寻常，两个可以说是凑巧，但三个明显里面有事儿啊！
梁九功不敢再耽搁，同样加快脚下的步子往前跑，等他终于跑到乾清宫正殿，掀开棉门帘冲进大厅后，正想开口给皇上禀报，就看到里面跪了一地的宫人。
他粗粗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储秀宫没来人外，剩下的西五宫和东六宫，两宫太后居住的慈宁宫、寿康宫，以及在东宫当管事太监的徒弟何柱儿，还有整日跟在四阿哥身旁的小太监苏培盛一个不落地全都在这儿。
坐在圈椅上的皇上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难看了，简直黑得和窗外的夜色有一拼了。
五兄弟都在软榻上，除了身上盖着小锦被的双胞胎睡着了外，大阿哥、太子和四阿哥都是拧着眉头，脸色煞白的模样。
等梁九功听完跪在地上的宫人们，恐惧地一一说完禀报的话后，他的一颗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里面。
猫狗房小夏子的死亡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可怕的潘多拉魔盒一样，康熙二十二年十一月上旬，紫禁城里爆发了康熙登基以来最大的天花疫病。
两宫太后的宫里，景仁、延禧、承乾、永和、钟粹、景阳东六宫，以及永寿、翊坤、长春、启祥、咸福、和储秀西六宫，全部有天花病人了，甚至储君的毓庆宫、皇子们居住的南三所，和公主们念书的北五所，也全都有宫人被感染了。
大批大批的生病宫人，顶着天上的雪花，被迁到废弃的咸安宫周围，跑断腿的太医们，连绵不绝的哭声和哀嚎声，在深夜里传播得很远很远。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种过痘的还战战兢兢的，更别提没种过痘的了，仿佛门外有洪水猛兽一样，直接缩在被窝里浑身颤抖地不敢出来了。
所有的宫门全都牢牢紧闭了，康熙宣布暂时停朝，皇子和公主们也不用读书了。
所有宫里都不安全，康熙将五兄弟全都拢在乾清宫不敢让他们随意出去了，太皇太后将皇太后，大公主、四公主都喊到了身边，三公主伊尔木被布贵人搂在怀里，什么宫人都不敢让她接触，荣妃更是将一双儿女全都紧紧地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夜色越来越深，雪花也越下越大。
慎刑司里的哀嚎声不断，浓浓的血腥味洗都洗不掉。
待父子四个听梁九功禀报完，三花猫的确是天花病毒的源头，猫的行动轨迹，人又怎么可以控制得住呢？故而才造成了如今整个紫禁城天花遍地的糟糕局面。
康熙的眼眶不禁泛红，眼皮半阖、低着头连着几个时辰都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没吭声。
子时过后，胤禔、胤礽和胤禛也都熬不下去了，三兄弟肩膀靠着肩膀，连声打着哈欠，听到耳边传来的双胞胎香甜的小呼噜声，更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康熙摆了摆手，示意梁九功将几个儿子带到龙床上睡觉。
梁九功明白皇上这是今夜不睡了，打算一直等着魏珠回来禀报消息了。
他忙又去喊来几个小宫女伺候着储君和大阿哥、四阿哥洗漱，他则亲自拿起温热的帕子给脸上哭得脏兮兮、和小花猫有得一拼的双胞胎擦了脸和小手，以及胖乎乎的脚丫子。
等到将太子和四位阿哥都带到龙床上休息后，他吩咐宫人们在里面守着，自己就又退到大厅里，站在康熙圈椅身后，陪伴康熙熬过今晚难眠的夜。
等到天大亮，宫外的谣言越传越离谱，已经变成：
【牛痘失效，宫里的娘娘、阿哥们都快死完了，连皇帝老爷这种出过痘的都又被传染上天花了。】
一时之间京城里的百姓们人人自危，本身衙门口还挺热闹，每天都会有人去接种牛痘的种痘点也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商铺关门、街边的小摊位也撤了、医馆和药铺爆满，百姓们像是疯了一样都在屯药材，甚至是朝臣们都静悄悄地让小厮和丫鬟们将自己大宅子的各处角门都给关闭了。
往日热闹不已的京城就像是被低温给速冻住了一般，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街道上空空荡荡的连个堆雪人的稚童都瞧不见。
一片一片从天空上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雪花将屋顶、院墙和街道全部蒙上了一层寂寥又令人心悸的白。
辰时末，一夜没睡，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康熙，以及站在他不远处后背倚靠着红漆大柱子的梁九功，等主仆二人听到大厅门口外传来的动静，全都打起精神往门口瞧。
下一瞬就看到了浑身染着血腥味儿的魏珠掀开棉门帘，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康熙猛地从圈椅上起身，因为起得太猛了，又长时间不动弹，双腿早就麻木了，他险些一下子往前跌倒，梁九功忙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扶住了康熙。
“怎么样？魏珠你查清楚了吗？”
右侧脸颊上不小心被飞溅了一道浅浅血痕的魏珠，听到康熙的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般，他抿了抿唇，几步走到康熙跟前，对他恭敬地俯身，嗓音喑哑地解释道：
“回皇上的话，奴才无能，用了重刑才从猫狗房的一个大太监口中知晓了，他是反清复明的臭虫，隐藏在深宫里的白莲教余孽。”
“呵呵！为了把朕的皇位给推翻了，他们就敢给三花猫身上涂天花病毒，难不成不知道疫病是不可控的，一不小心就能死半个城的人吗？”
康熙气愤不已，“砰”的一下就踹倒了身旁的圈椅，一根椅子腿都被他踹断了。
梁九功瞧见皇上气得恨不得拔刀砍人的动作，也小心翼翼地将头给埋下去了。
魏珠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更令康熙生气，但是他也不敢隐瞒康熙，脑袋垂得更低了，硬着头皮低语道：
“皇上，白莲教余孽从宫外带进来的天花痘荚，也是他们给三花猫身上涂的毒，但是这歹毒的主意是罪臣之后，官女子乌雅氏给他们出的。”
“官女子乌雅氏？”
听到了反转，康熙不禁扭过头诧异地看着魏珠，困惑地出声反问道。
他总觉得这名字熟悉得紧，但一时之间却有些想不起来。
梁九功知道皇上这是把乌雅氏忘了，想想也是，乌雅氏的九族因为当年倒卖御膳、贪|污的事情，基本上被砍的砍，流放的流放。
若不是看着乌雅氏诞下了四阿哥，又疯疯癫癫地在地龙翻身时喊着“自己是未来的圣母皇太后”，皇上才饶了她一命，将这人挪到景祺阁自生自灭了。
皇上整天日理万机的，景祺阁又是皇上回想都不愿意回想的地方，皇上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一个小小的官女子呢?
瞧着康熙万分不解的模样。
魏珠不由用牙齿咬了咬嘴内侧的脸颊肉，低语为康熙解惑道：
“皇上，乌雅氏是前御膳房总管——罪臣乌雅&#183;额森的亲孙女，也是四阿哥的生母。”
魏珠话音刚落，梁九功也小声补充道：
“皇上，几年前地龙翻身时，宫外只有佟府的房子被震塌了，宫里也只有永和宫偏殿被震塌了，那就是乌雅氏的屋子，地龙翻身时她丢下四阿哥跑了，您气得直接将被砸瘸腿的乌雅氏给挪到废弃的景祺阁了。”
有了俩心腹的提醒，康熙也从记忆深处将乌雅氏给翻了出来，他还依稀能回忆起来乌雅氏的模样，不由皱着眉头，询问道：
“那女人不是疯”了吗？
余下的两字和没有说出口，只听“砰”的一声墙边半人高的大花瓶就被撞翻，摔碎在了地上。
站在大厅中央的一主两仆就蹙眉往东瞧，入眼就瞧见睡醒了，从内室里走出来的四阿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呆呆地看着他们仨。
想起刚刚他们说的话，康熙的眼皮子一跳，忙开口道：
“小四。”
“汗阿玛，我，我不是额娘亲生的？”
七岁半的胤禛觉得脑袋瓜嗡嗡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破碎了一样，脸色白的和室外的积雪一样。
康熙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这些年下来，连他都险些把胤禛的生母给忘了，如今一下子窗户纸被捅破，康熙有点儿不知道该咋回答自己四儿子的问题。
有话说：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12月6日；捉虫修文时间：2022年12月14日】

第二百六十四章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和魏珠心中也懊悔不已,都恨不得将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给重新团吧团吧塞进嘴里。
虽然他们俩明白四阿哥早晚会知道自己的亲生额娘的，血缘关系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会随着更改的玉牒也给纠正掉呢？
但瞅着不满八周岁的四阿哥，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东墙处,细长丹凤眼红彤彤的，又是希冀又是惊恐地瞅着他们，俩能干的太监总管不禁心虚又不忍地撇开了脸。
室外的雪花纷飞，滴水成冰。
站在内室门口的胤禛瞧见自己汗阿玛一副不知道该咋开口的纠结模样,魏珠和梁九功也纷纷移开了视线,不与他目光对视了。
即便对面的三个大男人没有一个出声回答他的问题，但这种时候沉默已经算是默认了……
明明是身处温暖的大厅里，但胤禛却觉得自己好像正独自一人站在大雪纷飞的寒冷室外,还没有搞清楚怎么自己一个人被赶出门外了，紧跟着他就又被人迎头给浇了一大木桶的加有碎冰块儿的井水，从头到脚湿漉漉的，从内到外也冷了个彻底。
阖宫上下，只有他和额娘是同日生辰，宫人们都说这是“母子缘分”,每一年过生辰时,他都喜气洋洋的。
从他学会爬行时就整日乐颠颠地,顶着弯弯曲曲的卷毛头，追着太子哥哥早些年送给他的木头小狗在储秀宫的羊毛地毯上满地乱爬着玩耍。
从他记事时，自己就在储秀宫里生活了。
明明翻过来年,他就满八周岁了,在额娘膝下快乐成长到今日，突然今日他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自己“侥幸”得到的？换句话来说,则是那些过往的幸福生活压根儿就是他不配拥有的？
他和调皮的双胞胎其实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显赫的赫舍里一族不是自己的嫡亲母族,索相也不是他的嫡亲郭罗玛法？
他的亲生郭罗玛法是个犯事儿的小小御膳房前总管，他的外家也是因为贪|污被帝王砍头、流放的罪臣家族？
他的亲生额娘不是心善又高贵的皇贵妃，而是一个早年时在地龙翻身之际能够狠心抛弃他独自逃命，如今又一手策划出来满宫遍地天花惨剧的罪臣官女子？
呵呵，这多讽刺啊。
一夕之间，这一切的一切全都翻了个儿，就像是民间话本上写得富贵之家的“真假公子“一样。
他不是储秀宫一脉的“大阿哥”，而是储秀宫的“假公子”，因为运气好享受到了一场本不该属于他的母爱和身为皇贵妃长子的荣耀。
越是聪慧的人面对事情时越是会多想，越容易钻牛角尖，更何况胤禛本就是性子爱较真、眼睛里容不下沙子、嫉恶如仇、爱憎分明之辈。
他越想越觉得脑子混乱，越觉得自己身上流的血也是肮脏的！
外家身为包衣奴才，却胆大包天地敢盗窃主子的东西，倒卖御膳，把自己给养成了贪婪的硕鼠。
一朝被帝王捏住尾巴从米缸里揪了出来，于情于理于法，判个抄家灭族本就是应有之义。
谁知他的亲生额娘不但不觉得羞耻，反而还厚颜无耻地在深宫里，与那些心中只有个人私利的白莲教余孽们相互勾结，罔顾无辜人的性命，手段狠辣地在宫中投发疫毒，这般性子卑劣、心肠歹毒的女子竟然是他的亲生额娘？
老天爷啊！
倘若眼下几个正在储秀宫中出着痘、命悬一线的弟弟真得没能熬过去，他以后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安娘娘、宣娘娘、宜娘娘等人啊！
思想彻底钻到死胡同里跑不出来的胤禛，眼中含着晶莹的泪，从来没有觉得自卑的他，不由难堪地低下了头，垂在身侧的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攥在手心里的大拇指都捏的发白了，一条条的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良心和愧疚像是潮水般，将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险些喘不上气儿来。
外人不知道胤禛如今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康熙瞧出来四儿子明显不对劲儿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安，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儿会对胤禛打击这般大，忍不住抿了抿薄唇，往前走了几步开口宽慰道：
“小四，你玉牒在储秀宫呢，你就是你额娘的长子。”
康熙的语气满含担忧，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胤禛，脑袋却晕乎乎的，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他目不转睛地呆呆瞅着脚下平整的地砖，觉得地砖就像是他破了一个大洞的心脏一般，心口上的大洞呜呜咽咽的灌着冷风，眼前的地砖也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漩涡，漩涡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转，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给吸进去，然后再用里面的飓风将自己的身体给撕成好几瓣儿。
跟在胤禛后脚醒来的胤礽和胤禔，双双趿拉着室内便鞋站在内室的地毯上，他们兄弟俩刚刚也将外面几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咋开口了。
上前安慰小四？对他解释当年的事情？张口唾骂心狠手辣的乌雅氏？
他俩感觉这三个话题好像都不太合适，完全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身上穿着杏黄色寝衣的胤礽，瞧见站在门口的胤禛身子晃了一下，心中一惊，忙快步冲上前，忧虑地开口喊道：
“小四！”
他的话音刚落，脸色煞白的胤禛就眼皮一翻，身子一软晕倒了。
幸好康熙离得近，还一直关注着四儿子的状态，忙伸手将四儿子给扶住了，避免胤禛摔倒在身旁的大花瓶瓷片上，被碎瓷片给割伤了。
“哎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要早知道胤禛会变成这样，康熙绝对不会多嘴问出“乌雅氏是谁”，这种蠢话的。
他十分头疼地将四儿子给打横抱起来，迈着大步子往内室里走。
站在大厅里同样心中懊悔不已的梁九功和魏珠也忙抬脚跟了上去。
躺在龙床上睡得正香甜的双胞胎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也被吵醒了，下意识地就皱起淡黄色的小眉头，想要哼唧着哭了。
守在龙床边的小宫女们也早就被眼前发生的意外给吓傻了。
瞅见床上被吵醒的十三、十四阿哥要哭了，皇上也匆匆忙忙地抱着四阿哥朝着床边走过来。
她们忙俯身上前将闭着大眼睛，皱着小鼻子的双胞胎给抱了起来，脚步极快地带着俩小奶娃去净房中的马桶边“嘘嘘”放水，换尿不湿了。
魏珠整日与鲜血打交道，也是略通医理的。
等皇上将昏倒的四阿哥放在龙床上后，他无需帝王催促，就忙上前将右手搭在了四阿哥的右手腕上。
胤禔和胤礽站在床边，康熙站在兄弟俩身旁，看着魏珠给自己的四儿子诊脉。
急性子的大阿哥看着魏珠诊了好一会儿脉了，都不吭声，忍不住偏过脸看着康熙开口询问道：“汗阿玛，不行的话，要不咱还是找个太医过来给小四看看吧。”
站在胤禔右手边的胤礽也焦灼地紧紧抿着嘴，心中与他大哥想法一样，但明白此刻找来一个太医到乾清宫有多不现实。
眼下不管是当没当值的太医，全都在宫里宫外治疗天花病人，忙得飞起，哪有一个空闲的啊！
康熙也是这般想的，就算他现在想找个多余的太医来乾清宫都寻不到。
边张嘴打着哈欠，边用小手揉着惺忪睡眼“嘘嘘”放水回来的双胞胎，看到四哥哥也像是生病了般躺在龙床上，俩小奶娃被小宫女们放在龙床上后，就困惑的手脚并用地“噌噌噌”爬到了胤禛身侧。
小胤祥瞧见四哥哥果然不对劲儿，忍不住将淡黄色的小眉毛皱成了波浪形，担忧地将自己的小胖手放在胤禛的额头上，学着往日里额娘用手心给他们量体温的样子。
“皇上，放心吧，四阿哥没有大碍，只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一时之间想不开气血翻涌把自己给气晕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清醒了。”
魏珠诊完脉，叹了口气，将手给收回来，直起了身子。
听到这话，在场几人全都舒了口气。
康熙提起来的一颗心也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弯腰顺手将快要把小脑袋贴在胤禛脸上的小十四给扒拉到怀里，推着他的小屁股给赶到了一旁去。
梁九功更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假如真因为这事儿把四阿哥给搞出什么大病来了，那他以后都不知道该咋面对储秀宫的皇贵妃了，岂不是看见人家一次，就心虚一回？
胤礽心中明白胤禛的生母这回绝对是逃不了的，他不由瞧了瞧昏迷的四弟，又咬了咬下唇，目光转向了他们汗阿玛，低声询问道：
“那汗阿玛，您打算怎么处置乌雅氏啊？”
站在他身旁的胤禔闻言，也跟着将视线移到了康熙身上。
肩并着肩，盘着小短腿儿坐在一起的双胞胎听到了陌生人的名字，同样好奇地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康熙。
“呵！敢在宫中投疫毒！单凭着乌雅氏这回做下的事情，即使她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朕砍的！”
听到宝贝儿子的问话，心中憋着浓浓怒火的康熙连犹豫都没犹豫，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哼道。
话未说尽，他又凤目沉沉地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胤禛，眉头皱了皱，不太情愿地继续往下道：
“不过看在小四的面子上，朕会给她留个全尸的！”
“魏珠，你现在安排暗卫去景祺阁监视着那个疯子，从她身上下手，将那些白莲教的臭虫们都给引出来，这回朕一定要把宫里给收拾干净！”
“是！”
康熙的反应在魏珠的预料范围之内，待听完吩咐后，他忙俯身拱手，调转个身子就告退了。
梁九功也忍不住在心底里摇了摇头，明白今年冬天紫禁城里又要血气冲天了啊。
胤礽和胤禔则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兄弟俩在这一刻不约而同的冒出了相同的想法，觉得小四真是可怜极了。
有这样拉跨的生母在，还不如像那孙大圣般天生天养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呢。
在场之中只有听不太懂话的双胞胎，还一脸天真懵懂的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无知无觉呢。
他们小哥俩一会儿用小手拉拉胤禛的手，一会儿又想起一夜没见着额娘了，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变得雾蒙蒙的。
……
康熙在乾清宫里一夜没有合眼。
皇贵妃、安妃、宜妃等人在储秀宫里也是忙活了整整一夜，连眼睛都没敢闭一下。
巳时三刻，储秀宫的东偏殿里。
鼻子处蒙着三角形白汗巾的白露刚刚帮着李太医给病得最重的九阿哥喂了药，一扭头就看到自家主子额头上满是冷汗，还用手捂着心口，一副心悸的模样，当即吓了一大跳。
她赶忙将手中的白瓷药碗递给了站在身侧的翊坤宫大宫女红菱，几步上前搀扶着皇贵妃坐到了雕花椅子上，担忧地开口询问道：
“主子，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可能是有点儿低血糖了，露啊，你给我倒杯蜂蜜水端过来吧。”
坐在椅子上的晴嫣闭了闭眼，又轻轻晃了晃头，对着站在身旁的白露吩咐道。
白露虽然不知道低血糖是什么意思，但她猜测着可能是自家娘娘一夜没睡又没吃早膳的缘故，故而才身体不舒服的。
她忙点了点头，快步跑去隔壁的茶房给皇贵妃倒蜂蜜水。
晴嫣则紧紧抿着唇，目光直直地看着地毯上的花纹，胸口没来由发闷，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极了当年太子外甥被建宁大长公主绑架那般。
想到这些，她不由转过头瞧着窗外雪花纷飞的景象，焦灼地咬了咬唇瓣……
同一时刻，与储秀宫处在同一条东西向宫道上的景祺阁。
虽不像储秀宫里的气氛那般紧张，宫人们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在各个房间进进出出、为躺在病床上的小主子们熬药、换药，生怕小主子们熬不过去这一劫了。
但景祺阁中如今也像是点燃了炸|药包般，气氛危险的可以。
阵阵呼啸的寒风声，以及簌簌的落雪声，将暗卫们本就极轻的动静给彻底掩盖住了。
暗卫们奉魏珠的命令，脚下踩着寒风跑到紫禁城东北角的景祺阁，一行人宛如鬼魅般隐藏在这座废弃的院子里，身手好的暗卫们瞧见乌雅氏的房间门口站了两个鬼鬼祟祟、守门的年轻太监，他们直接灵巧地飞檐走壁，停在了乌雅氏的屋顶上，侧身趴在琉璃瓦上，屏住呼吸探听里面的人正在聊什么。
站在房间里的几个太监，瞧着神情焦急、双手交握着，双腿不停歇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的乌雅氏，心中鄙夷极了。
领头的老太监坐在房间中央的方桌旁，眼中含着冷意，手上翘着兰花指，嘴角却乐呵呵地上扬道:
“杂家不明白乌雅姑娘这是在担忧什么，明明如今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预想完美来实现的，一天之内鞑子皇帝这么多的儿子都出痘了，宫里宫外全都是人心惶惶的，我们可以说是重创了鞑子皇帝，你咋脸上没有一点欣喜的笑意呢？难不成姑娘是后悔与我们合作了吗？”
心中本就藏着事的乌雅氏闻言，憋在内里的火气彻底压不下去了，她眼中满是怒火地扭头看向说话的老太监，冷声怼道：
“那些人的贱命管我何干？”
“我恼怒的是，明明之前我就给你们说过，不管你们对谁下手，都绝不能动六阿哥，为何六阿哥明明养在寿康宫里，此刻也出痘了？”
一想到上辈子，康熙将几个儿子放在一起种人痘预防天花，三、四、五、七都活下来了，偏偏只有她的胤祚死在了种人痘上面，乌雅氏险些都要将下嘴唇给咬破了，恼怒不已地盯着老太监，恶声恶气地道：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搞了好几只病猫，给六阿哥身边也偷偷放了一只！”
听到乌雅氏这妥妥的被害妄想，无脑发言，老太监都气乐了，抬起右手捋着他没有长一根胡子的下巴，声音尖细地道：
“呵！乌雅姑娘真是高看我们了。”
“你难不成以为这宫里的御猫是那外面不计数目的流浪猫不成？我们费劲巴拉地往一只御猫身上涂|毒都已经折损了我们暗地里不少的人脉了，还多搞几只病猫，杂家倒是想这么干，也没那能耐啊。”
“那六阿哥也在南三所读书，他也没种过痘，九阿哥都能把其他兄弟给传染了，难不成那六阿哥就是什么了不起的神仙童子，百毒不侵吗？他运气不好，被感染上天花了，可多正常呀！”
“瞧瞧乌雅姑娘对杂家的质问听起来有多么的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对不对！”
老太监看着自己带来的太监们，哈哈大笑。
屋内的其他太监也都跟着被带笑了。
乌雅氏听着耳边传来的讽刺笑声，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制止住了涌上心头想要“啪啪啪”狠狠抽老太监大耳光子的冲动。
老太监虽一直笑着，不过眼睛却是紧紧盯着乌雅氏，将她脸上的怒意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和这女人已经打了好几年交道了，自认也对乌雅氏的性子了解的七七八八。
他很清楚这女人压根儿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主儿，对自己亲生的四阿哥都不甚喜爱，但对小佟嫔所出的六阿哥却莫名关心。
更何况阖宫上下，大多数人都知道乌雅氏和大佟嫔有旧怨，虽说现在承乾宫的大、小佟嫔撕破脸了，但六阿哥毕竟是佟佳一族的外孙，是大佟嫔的亲外甥，怎不着乌雅氏都不该对六阿哥抱有善念的啊。
想不通啊，想不通。
不要说屋子里的老太监对乌雅氏这诡异的对六阿哥的泛滥同情心搞不明白了，连顶着雪花爬在屋顶上、耳聪目明的顶级暗卫们听到屋子中的乌雅氏谈起了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承乾宫六阿哥，也都觉得满头雾水，搞不明白这是要闹那样。
趴在屋檐最外面的暗卫，耳力非常灵敏，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似乎有大量的脚步声，就站起身子往南看，所谓站得高望得远，他一下子就瞧见了一大批人正快速往景祺阁这边赶来。
领头的人是身穿着玄色冬袍的皇上，皇上身后还跟着大阿哥、太子殿下和四阿哥，以及带刀的御前侍卫们。
瞧见守在景祺阁大门处的魏珠总管已经抬脚迎上去了。
站在屋顶上远眺的暗卫也明白皇上这是来收网抓人了。
他立即身子轻盈，像是一只猫儿般，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本就因为紫禁城里天花泛滥，而战战兢兢守着房门的俩年轻太监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悄无声音地绕到他们身后的暗卫用手刀给砍在脑后，砍晕了。
埋伏在大梨树后面、墙角盲区处的其他暗卫们，也脚步极轻地跑上去帮忙把晕倒的年轻太监绑住手脚、嘴里塞着从怀着掏出来的白汗巾，小心翼翼地搬运到了其他的空屋子里。
留下来的两个暗卫则将那俩太监戴在头上的红缨帽子，戴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站在他们俩原先守门的位置。
待在屋子里的老太监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了，忙机敏地坐直身子，探着脖子往北墙处的玻璃窗上瞅了一眼，瞧见窗子外一晃而过的红缨帽子后，他又放下了心，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想想也是，紫禁城里眼下处处宫门紧闭，而且屋外面还有守门的太监，这个点儿咋会有人会跑来废弃的景祺阁呢。
心中非常自负的老太监，这般一想就又将身子给放松了下来，用手摩挲着桌子面，眯着浑浊的眼睛看着身前的乌雅氏，万分不解地开口疑惑道：
“杂家不明白，六阿哥明明和乌雅姑娘没有什么关系吧？为何乌雅姑娘对他这般看重呢？”
“虽然这孩子的名字是“继承皇位”的‘祚’，但他的天残情况也注定了六阿哥以后绝对不会有问鼎大位的可能性。”
“退一万步，即使宫里头所有的阿哥都死了，六阿哥最后好运地捡了个皇位，但那个时候得利的也是承乾宫的人吧，怎么算都与乌雅姑娘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呀？乌雅姑娘究竟为何对他这般关注呢？”
“据杂家了解的信息看，乌雅姑娘可不是一个母爱泛滥的人啊，对四阿哥都没有这份儿‘多余的’善心，为何要把这善心放在六阿哥身上呢？”
老太监越说越觉得这里面隐藏的迷点儿太多，像是坐在村口处喜欢打听别人家八卦的嘴碎老太婆一般，将右胳膊肘放在身旁的方桌子上，用右手拖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腮帮子，对乌雅氏展现他旺盛的、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这种好奇的姿态，倘若放到一个天真的小娃娃身上，或许还会让人觉得有一丝可爱。
可看着年过半百的老太监悠哉游哉地做出这种无辜卖萌的动作，乌雅氏只觉得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恶心的反胃感，但凡有其他的选择，她都懒得与这群只会缩在背后搞事的白莲教为伍。
这个民间组织从南宋开始就有了，几乎在各朝各代都存在他们反叛的影子，在朝廷一方看来，“白莲教”三字就等于“反叛教”。
如今发展到清朝，连朝廷都拿其没办法，他们就像是老鼠一般，繁殖快、到处又都是四通八达的耗子洞，怎么抓都抓不尽，和如今紫禁城里的天花病毒一样，天花在紫禁城里到处开花，白莲教也在大清的东、西、南、北、中，遍地生根。
活了两辈子的乌雅氏可是明白朝廷为了解决这些没完没了的臭虫们，有多头疼。
看着老太监眯眼盯着她，毫无一点儿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感，非得想要从她嘴里把她最大秘密挖出来的恶心模样，她忍不住烦躁地敷衍摆手道：
“四阿哥就是一个讨债鬼，我只后悔当年他待在我肚子里时，没有趁机把他给小产掉，但六阿哥就不一样了，他乖巧可爱，天资聪颖，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那个讨人厌的逆子怎么配与六阿哥放在一起做对比呢？”
遵从他们汗阿玛的指挥，轻手轻脚地跟在大哥、太子二哥身后，走到屋子门口的胤禛，待听到隔着屋门，从里面传出来的女声后，她第一反应就觉得这女子的声音陌生缺又莫名耳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究竟是为什么呢，乌雅氏毫不遮掩的嫌弃内容就像是一条细线般，钻进了胤禛的耳朵里，使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的和天空上的雪花一样了。
别提胤禛受到的冲击力大了，连站在门口的胤礽、胤禔，以及屋子里面的太监们听到乌雅氏这好似“自己生下的孩子是根草，别人生下来的孩子则是块宝”的憨批发言后，也都懵逼地齐齐瞪大了眼睛。
康熙心中的怒火数值更是噌噌噌地翻倍往上增长。
跟在他左右手边的魏珠和梁九功的嘴角，也都不由抽搐个不停。
梁九功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四阿哥，瞧见胤禛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不由在心中大吼一声：乌雅氏真是造孽啊！别活了！等杂家冲进去就一刀砍了你！
想到大半个时辰前，皇上都准备带着御前侍卫们冒雪来景祺阁捉“耗子”了。
恰好被气晕倒的四阿哥，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听闻皇上要来捉人了，四阿哥强撑着力气从龙床上爬起来，说自己毕竟是为人子的，想要来见乌雅氏一面，送她最后一程。
哪成想四阿哥脸色苍白的一路跑来了，竟然入耳就听到这般戳心的话，这也真是太惨了吧!
“那四阿哥就是薄情寡义之人，眼里看不到自己的亲生额娘，专门盯着那些贱人们讨好，倘若给他掌握权力的机会，他狠毒起来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杀，这种人怎么能够和六阿哥相比呢？”
本就因为小六出痘，情绪不稳，担忧小六重蹈上辈子覆辙的乌雅氏，看到屋内的老太监都一副不愿意相信她话的模样。
她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又联想到明明上辈子皇上驾崩前，亲口对她说他看好老十四的，偏偏皇上驾崩时，守在畅春园的全是老四的人，老十四匆匆忙忙从大西北跑回京城奔丧，在城门口就被老四给扣押，幽禁了。
连她闭眼前都没能看见老十四一面！
而且上辈子宫里的皇贵妃是佟佳&#183;玉柔那贱人，皇上信任他的小白花表妹，故而将几个儿子种人痘的地点放在了承乾宫。
结果就偏偏出了意外，三、四、五、七，这四位阿哥的命都保住了，唯独她聪明的胤祚没了！！！
种人痘本就危险，只要宫人稍稍不注意一些，或许种痘人的体质差一些，就很有可能丧命，但乌雅氏选择性忽略人痘的致死率，满心满眼痘觉得上辈子肯定是佟佳&#183;玉柔暗中搞鬼了，故而才只有小六没能熬过去。
房间里的太监们看着乌雅氏脸上狠厉的表情，配上她那狰狞的疤痕，都不禁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子凉意来。
天下间有做母亲的这样子说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吗？这是母子吗？是仇人才对吧！
乌雅氏则对太监们的反应毫无反应，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没错长子就是佟佳&#183;玉柔养出来的逆子，他抢了自己老十四的皇位，明明小六就是被佟佳&#183;玉柔害死的，他还非得对自己说“皇额娘”是好人，逆子眼里只有他那伪善的养母，半点儿看不到她！
越想越气，乌雅氏又出声唾骂道：
“我这辈子真恨把他又生下来了啊！”
太监们听到“又”字，脑袋更晕了，想不通这里面究竟是咋回事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
屋子里被吓了一大跳的太监，和从痛苦回忆里挣扎出来的乌雅氏动作一致的齐齐扭头往门口看，下一瞬就瞧见了脸色发黑宛如锅底一般，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拿钝刀给一片一片地活刮了的康熙。
乌雅氏瞧见来者不善的康熙后，也被吓傻了，看到站在胤礽身后，脸色惨白，双眼红彤彤的胤禛后，瞳孔更是一缩。
胤禛与乌雅氏目光对视后，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是什么，就觉得心脏破开的那个洞变得更大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把想要冲出眼眶的泪水给憋回去，下意识不想让乌雅氏看到他难过的一面，脸上面无表情，变成了乌雅氏上辈子最讨厌的面瘫冷面脸。
乌雅氏恐惧地吞了吞口水，看着康熙用一副瞧尸体的眼光打量着自己，仿佛是屠夫看着养肥的猪，思索着从哪里捅向他的第一刀般，她下意识地就抬起脚往后面退了几步。
屋子内的太监们也被吓懵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康熙此时不应该坐在乾清宫里为天花头疼的吗？怎么会好似天降一般突然冒出来啊！
老太监看到身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半块黑布，脑袋上却不伦不类地戴着普通太监红缨帽子的俩暗卫们后，就明白他们刚才说的话应该全都被暗卫们给听到了，忍不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咒骂了一句：
“狡猾的鞑子皇帝，真是该死的。”
守在门口的御前侍卫，暗卫们看着屋子内的太监们，打算咬舌自尽了，忙冲上前几下子就将其卸了下巴，嘴里塞上白布，将太监们的两条胳膊扭曲着压在背后，死死按着他们的脑袋和挣扎的身子，一个不落地将他们带出了屋子。
转眼间屋子内就剩下了乌雅氏一个人。
她不由抿着唇，退到了床边，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了。
恐惧到头就也不再惧怕了，她索性攥紧拳头，目光直视着康熙，不屑地嗤笑道：
“怎么着？皇上这是打算来收拾我了？”
“啧啧，你还大张旗鼓地带着你的大儿子、二儿子、四儿子全都跑来这儿了，可真是看得起我啊？”
“你说错了，不是朕看得起你，而是小四总觉得你毕竟生了他，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想着临终前亲自送你去上黄泉。”
康熙眯着双眼，目光锐利地盯着乌雅氏，冷声道。
乌雅氏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先是一愣，随后又将将目光给移到了板着小脸的胤禛身上。
只看了一眼，她就来气，果然又是那一张讨人厌的死人脸，每次他来永和宫自己她请安时，都是一副极其不愿意的死人脸，仿佛是被人逼着做任务，办差每月定时定点到她宫里点个卯一般。
乌雅氏难受地撇开脸不愿意再看胤禛一眼，而是用手指慢慢摸上自己脸颊上的伤疤，痴痴地笑道：
“皇上，既然如今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就再额外送给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吧，你恨疼你的宝贝儿子吧？”
康熙闻言不由蹙了蹙眉头，不明白乌雅氏这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胤礽也不懂都死到临头了，乌雅氏提他干嘛?呵！晦气！
乌雅氏瞧见康熙和胤礽父子俩脸上露出来，如出一辙的不耐表情，眼中划过一抹冷光，幽幽地出声道：
“那你就多疼疼你宝贝儿子吧，反正你也疼不了他多少年了，以后你这宝贝儿子可是会被亲手两立两废的哦，从高贵的大清储君，沦落到连宫人都敢欺负的废太子，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最后把你宝贝儿子给坑的有多惨吗？”
围在门口的众人听到乌雅氏这明晃晃的挑拨君储之间关系的话，好似晴天霹雳一般，都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脸上才挂上面瘫面具的胤禛都又把表情给吓了出来。情。
胤礽也瞪大了眼睛，一副惊骇不已的模样，看向乌雅氏，不明白这女人究竟是哪来的胆子和底气敢说这种话！
“朕收回在乾清宫的话，你不必保留全尸了，死后直接扔到乱葬场里喂野狗吧!”
康熙的眸子变得冰寒一片，死死盯着乌雅氏。
乌雅氏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始仰头狂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笑着笑着眼泪就滑出了眼眶，眼前这个男人才明明更是最义薄寡恩的，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何自己上辈子就对这个渣男那般心心念念的。
屋外的大雪纷飞，寒冷不已。
屋内的众人也都目光冷冷地将乌雅氏看成了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康熙已经彻底歇了想要审问乌雅氏，从她嘴里抠出来白莲教余孽情况的心思，右手举起来往上摆了摆，紧跟着就从身后走出来了俩御前侍卫，握着腰间的佩刀打算押着乌雅氏去行刑了。
笑够了的乌雅氏瞧见朝他走来的侍卫们，立刻拔下斜插在头发里的素银簪子，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扑哧”一下狠狠刺到了自己的喉咙处。
众人被她这一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俩御前侍卫也都错愕地站在了原地。
胤禛看到从乌雅氏喉咙处喷出来的鲜血，也不由瞳孔一缩，而后就又将脑袋偏到了另一侧，紧紧闭上了眼睛。
倒在地上的乌雅氏用右手捂着心口，大口大口从嘴里往外吐血，瞧见康熙的冷脸，恨不得将自己凌迟处死的狠辣表情，又瞅见了胤禛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泪光。
她不由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染血的牙齿，难看的伤疤，倒台的家族，狗屎一样的生活，她搞不明白老天爷让她重新活一回的用意。
她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胤禛，这个自己两辈子都逃不开的长子，她打算将他的模样给牢牢记住刻在心头上，假如还有来生的话，她绝对绝对不要再把这个冤家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了。
眼里的泪水就像嘴里的鲜血一般，流都流不尽。
乌雅氏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极快的流逝，她觉得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大笑话。
倘若这辈子的她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那么在她怀上胤禛时，是不是就能有纯粹为人母的喜悦了？
眼里的泪水“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滑到地砖上，将地砖打湿了一大片，地砖上有灰，被冷水一打，乌雅氏素白的手指立刻被地砖上的灰给搞脏了。
算了，还是放过他一回吧。
她猛烈咳嗽了两声又往外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艰难地用脏兮兮的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将头给抬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眸中却毫无惧色的直直看向康熙，出声讥讽地磕磕绊绊道：
“爱，爱新觉罗&#183;玄烨，你，你会有报应的，你把你亲手培养出来的，宝贝，宝贝太子两立两废了，你以后，以后，会有九个儿子为了争你的皇位，打得，打得头破血流的。“
“九，九龙，九龙夺嫡，你，你多，有”排面啊。
乌雅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还没有说完，脑袋就重重地倒在了纤细的右胳膊上。
唉，真是遗憾啊。
两辈子的记忆宛如走马灯一般此刻飞速地乌雅氏脑海中交织着回放，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连乌雅氏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了，她到底是上辈子身居高位的圣母皇太后？还是这辈子家破人亡的卑微官女子？
她就觉得好不甘心，好不甘心，还差了一点点儿啊。
她还没等到这辈子的小六熬没熬过去天花呢，也没等到亲自找机会去确认这辈子的小十四究竟是不是她的老十四呢。
心中的事儿还没有做完，乌雅氏流着眼泪的红彤彤的眼睛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最后还是极其不甘地闭上了……
瞧见乌雅氏在自己眼前咽气了，胤禛整个人也都好像被泡在苦兮兮的黄连水里了，心间的那颗大洞彻底扩大到极限，紧绷的心脏撑不住了，再巨大的张力下碎成了好几瓣儿……
室外的雪花狂飞，十一月的深冬，莫名有“轰隆隆”的冬雷渐渐地在天边响了起来。
声音之大，将一直心神不宁的皇贵妃吵得完全静不下心，精力也集中不到手里的事儿上。
晴嫣索性放下手头上的事儿，抬脚走到了东偏殿外的屋檐下，看着从阴沉的灰白色天空上洋洋洒洒飘下来的鹅毛大雪，右眼皮一直狂跳个不停，怎么按都停不下来。
她明白宫里肯定是出大事儿了，不由伸出右手想要接一片从空中坠落下来的雪花。
上一回是胤礽，那么这一回呢？究竟是胤禛，小胤祥，亦或是小胤祯呢？
晴嫣眼中含着浓浓的担忧，看着大雪苦苦思索、着急着。
殊不知，如今身处景祺阁的康熙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康熙怎么都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般毫无羞耻之心的人。
凭一己之力，将半个紫禁城的宫人都险些害了，明明犯下了滔天大错，乌雅氏临死前不但不向他认错，没有半点儿后悔之意，还彻彻底底恶心了他一把，对乌雅氏这个女人他可真是恨到了骨子里，完全没有人死如灯灭，仇恨全消的感觉。
这个疯女人竟然胆敢挑拨他和自己宝贝儿子间的父子关系，还敢破坏他们兄弟间的感情，简直是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再死一百回都不足以弥补他的心头恨。
康熙右手颤抖地指着乌雅氏的尸体，咬牙切齿地冷声道：
“给朕拖出去！”
侍卫们，暗卫们，以及梁九功和魏珠都觉得他们今日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此时不禁双腿发颤，听到皇上的怒吼后，忙两条腿打着摆子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收拾乌雅氏躺在血泊里的尸体。
康熙瞧也没再瞧乌雅氏一眼，直接扭头转身离去。
胤礽看着胤禛红彤彤、双目无神放空地盯着乌雅氏，心里也难受极了，不由伸出温暖的双手遮住胤禛的细长丹凤眼，温声道：
“小四，走，太子哥哥带你回家找姨母。”
胤禛憋了许久的眼泪，瞬间憋不住奔涌了出来。
胤礽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湿意，没有出声，而是与站在身旁的胤禔对视了一眼，胤禔也叹了口气，拉着胤禛的胳膊转身大步朝前道：
“小四别看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等储秀宫解封了，大哥带你去皇庄上看胤哈。”
胤禛机械地转过身子，被俩哥哥拉着走出了景祺阁。
跟在后面收尾的梁九功和魏珠则站在景祺阁的大门口，担忧地目送着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头的皇上，以及互相挨着并肩走在一块的兄弟仨。
皇室的父子亲情，兄弟姐妹间的感情都太脆弱，经不起一丝一毫的考验，只因为这中间掺杂太多利益和权力了。
最为了解康熙的梁九功，明白皇上心里肯定是最难过的，为人父的亲耳听到这种和诅|咒差不多“太子被皇上亲手两立两废”、“九龙夺嫡，九个兄弟为了争夺皇位打得头破血流”的戳心肝儿话，哎哟，皇上可怎么受得了哟！
贴心的梁公公，忍不住扭头往西瞧了一眼，随后又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低声祈祷道：
“杂家的娘娘啊，您赶紧从储秀宫里出来吧，要不然皇上他们就要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啊……”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五章
乌雅氏的死亡彻底拉开了这场冬日血腥剧场的序幕。
暗卫们的动作很快,一行黑衣人顶着天上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迅速将在景祺阁里捉到的一群太监全都塞到了慎刑司里。
或许是因为死在慎刑司里面的犯人太多了，阴气太重的缘故,使得慎刑司即使在炎炎盛夏里，身处于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子深秋的凉意。
盛夏都是如此，更别提如今的深冬了。
原本在乌雅氏的屋子里还敢挣扎、叫嚣的众太监，刚被暗卫们押进慎刑司的大门,就全都吓得噤声了。
寒冷又昏暗的刑房,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儿，不绝于耳的凄厉哭嚎声，以及各种各样被陈年血污给染成深黑色的骇人刑具,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常年见不到太阳光，使得人待在里面都能感受到一股子从心底里涌现出来的无助与绝望。
一众太监被冰冷的铁链子五花大绑，宛如晒腊肉般，双脚悬空地挂在了房梁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溜儿。
夹棍、红烙铁、刺舌、钉指、脑箍、钝刀割肉……
一轮刑具还没有使完，在景祺阁中敢于当着康熙的面,大声唾骂他是“狡猾鞑子皇帝”的领头老太监就头一个撑不住了,骄傲的兰花指翘不起来了,声音也尖细不起来了，仿佛是破口的烂风箱般，嘴里含着鲜血,呜呜咽咽又含糊不清的咒骂了几句脏话后,就痛苦地垂下脑袋，咽气了。
挂在他身侧的年轻太监们,身上被皮鞭给抽的皮开肉绽的。
当他们瞅见老太监前脚咽气,紧跟着后脚暗卫们就将他的尸体从铁链子上解下来,用手拽着老太监的脚踝，像是拖死猪一般，毫不在意地拖走了。
老太监的尸体在青黑色的地砖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殷红血痕。
血痕落在黑色地板上本应该是不太明显的，但偏偏一旁有做成牛头马面的青铜烛台，烛台上放置了好几盏昏黄的油灯，油灯青蓝色的火苗恰好照射在地面的血痕上，火苗上下左右晃动之时，也将那血痕照的散发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红光。
与老太监紧挨着的年轻太监是眼睁睁看着老太监咽气的全过程的，在生理和心理上遭受着双重折磨的他彻底忍不住了，顶着红肿青紫的猪头脸，对着站在他面前高举着皮鞭的暗卫痛哭求饶道：
“嘶——呜呜呜呜呜，大人别打了，别打奴才了，奴才全说，奴才把奴才知道的消息全给您交代了。”
听到他这话，暗卫不禁眯了眯眼，顺势放下了手中高高举起来的皮鞭，盯着眼前身材瘦削的年轻太监，音调平平没有一丝起伏的冷声道：
“那你老实交代，如今在宫里究竟还有多少你们白莲教的同党，他们那些人分别在哪些宫里办差？”
年轻太监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答暗卫的问题，而是恐惧地看了一眼暗卫右手里的黑色皮鞭。
皮鞭上散发着浓重的酒味，显然是在烈酒中浸泡过的，暗卫用这种皮鞭抽打犯人，不仅可以把犯人身上的伤口蜇得疼痛难忍，与此同时烈酒还能消炎，防止犯人们伤口发炎，在真相还没有来得及从他们嘴里挖出来之前，犯人就先一步死掉了。
这样狠毒的刑具，抽在人身上可是太让人痛苦了啊！
“快说！”
暗卫瞧着年轻太监直直地盯着他手中的皮鞭，半天都不开口说话，就又举起胳膊做势要鞭笞他。
年轻太监忙将自己的视线给收回来，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有气无力地道：
“大人，奴才其实不知道宫里究竟有多少我们白莲教的人，奴才只知道奴才的上线是一个在钟粹宫当差，名为小李子的人，下线则是一个叫小年子的粗使太监，他在御花园里办差，奴才只认识这俩人，旁的就不太清楚了。”
他这话音刚落，位于他左手边的另一个年轻太监也虚弱地开口道：
“大人，奴才可以作证，奴才们的地位实在是太低了，只能发展一两个上线或者下线，刚刚死的那个老太监，他的地位比我们高上好几级，他知道宫里大多数的暗线，奴才的上线是承乾宫的安公公，以及翊坤宫的小季子，下线是御膳房的帮厨太监小春子。”
有震慑力的老太监死了，还有两个人开了头，剩下的太监们也都不想再挨刑具了，纷纷跟着张口吐露自己的上线和下线。
暗卫们将他们说出口的同伙名字一一都记录了下来，转头就又冒着鹅毛大雪，继续穿梭在紫禁城的各处。
纵使是那些受宠的后妃宫室，只要她们宫里有名单上的嫌疑犯，暗卫们全都冲进宫室里，找到确定的宫人后，二话不说，冲上去卸掉他们的下巴，用汗巾牢牢堵上嘴，扭着胳膊，按着头，一连串动作下来后，就将存在嫌疑的宫人们全都一个不落的押到慎刑司里，继续将粘着鲜血的刑具重新施加在新进来的犯人身上。
这样子一轮又一轮重复着，上线暴露下线，下线举报上线的。
从午时初，直至深夜里，暗卫们脚步不停歇地在各宫里打转，逮住的白莲教余孽将慎刑司的刑房都给塞满了。
魏珠认真查看手下的暗卫们誊写出来的犯人名单，发现连最重要的太医院、御膳房都有白莲教余孽，换句话说，白莲教余孽们差不多将整个紫禁城给浸透了。
他真是吓得脊背发凉，心惊胆颤的。
康熙看完名单后，强自压下心中翻涌的火气，咬牙切齿地冷声说了句“杀！”
慎刑司就变得血气冲天，人头滚滚了。
恐惧又哀怨的哭声、尖叫声，在漫长的冬夜里传播的很远很远。
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把各宫的娘娘、小主们都吓得不轻。
待大佟嫔得知自己平时还挺信赖的安公公，竟然是白莲教余孽时，吓得直接眼皮子一翻，晕倒了。
一些比佟佳&#183;玉柔更胆小的宫妃，在得知自己周围的宫人竟然是心怀反心的叛贼后，更是身子一软，吓得病倒了，若是碰巧有倒霉的还半夜身子起高热了，直接就被宫人给连夜抬着送到咸安宫附近的宫室里隔离起来，唯恐她是患上会传染的天花了。
被这么一闹，原本气氛就紧张的紫禁城更是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往常见面还有说有笑的宫人们此时全都互相防备着，连一句多余的闲话都不敢谈，不仅要防范与自己说话的人到底是不是潜在的天花病人，还要小心提防对方究竟是不是隐藏在深宫里的白莲教余孽。
可以说从上到下，全都身累心也累的。
昨晚就没有睡着的康熙，在经历了白天一系列的事情后，深夜躺在龙床上更是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了。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那长长的白莲教余孽名单，以及乌雅氏说出口的话，就像是轮番放皮影戏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幕幕重现着，把他搞得心神不宁的。
毫无困意的康熙索性直接烦躁地起身，靠着床头呆坐了起来。
合衣而眠，歇在外间软榻上的梁九功听到内室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他就强撑着困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穿上摆在地板上的靴子后，就轻手轻脚地掀开内室的棉门帘，站在了翡翠屏风后面，宛如做贼般，探进去半个脑袋，往内间里瞧。
一眼就看见在床尾朦胧昏黄烛光的照耀下，皇上正穿着一身单薄的明黄色寝衣，独自一人靠在床头上，丧气地耷拉着脑袋，默然不语。
白日里气势威严，怒火冲天的帝王，在这寂寥安静的雪天深夜里难得的显露出来了他的几分脆弱。
瞅见这一幕，梁九功不由抿了抿唇，明白皇上心中在忧虑什么。
他站在屏风后面，敛眉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抬脚绕过屏风朝着龙床走去。
待走到距离龙床约莫三米远的地方后，他就站定，微微俯身对着靠在床头上的康熙轻声道：
“皇上，夜已经很深了，您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该歇息了。”
康熙没有扭头瞧自己的心腹太监，而是自顾自地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沉思了许久后，才嗓音喑哑地低语道：
“梁九功，你说朕以后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狠心把保成给废了？”
“皇上，奴才惶恐啊。”
梁九功听到皇上一开口就对着他放大雷，忙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子就跪倒在了脚下的地毯上，果然在皇上身边当差的人，知道的越多，这脑袋上的人头就越容易掉，呜呜呜，如果杂家不知道景祺阁这事儿，那该多好啊！
康熙对梁九功头疼的反应置若罔闻。
他眼皮半阖，视线下移，盯着身上明黄色锦被上绣的五彩祥云纹看了半晌，声音又低又轻，宛如一缕轻薄的炊烟般，稍不注意就给忽略掉了。
苦命的梁公公难受地垂着脑袋，闭上眼睛，杂家想要安安稳稳活到老，是真的不想听皇上剖析自己内心的心里话啊！
可偏偏内室里很安静，康熙说出口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钻进了梁九功的耳朵里，被迫当帝王情感垃圾桶的梁总管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保成是朕和芳怡仅存的血脉，是从奶娃子时期就被朕给亲手培养的储君，目前为止他没有一点儿长歪的迹象，勤奋好学，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对上孝顺长辈，对下友爱兄弟姐妹，更难得的是还心系民间百姓，聪明伶俐对朝政一点就透，别说举一反三了，就是举一反十，朕相信，只要保成努努力都能做到。”
“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储君，你说，朕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将保成两立两废啊？”
康熙将能想出来的一长串儿赞美词全都加在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身上，跪在地毯上的梁九功虽然没有出声，但心里也是认可皇上说的话的。
从他旁观者的视角来看，目前为止，太子殿下确实是宫里最优秀的一位阿哥，无论是出身，还是各方面的才能，储君皆是排在首位的。
“乌雅氏说朕以后把保成废了后，还有斗争激烈的九子夺嫡，呵——”
康熙摇着头，讥讽地叹气道。
语气中蕴含着无尽的伤感、心酸和落寞。
单单把自己亲手培养多年的优秀储君给废了，而且还不是废了一次，这就足够让康熙难过的了，更别提还有九个儿子参与夺嫡，为了皇位不顾兄弟间的情谊，打得头破血流，斗成乌眼青了。
保成是嫡子，还是非常受宠的嫡子，他最后被自己废掉上不了位，那么无论坐在龙椅上的新君是谁，都不敢放过这么一个威胁性极强的废太子的。
一想到这些，康熙一个堂堂七尺的北方汉子都忍不住觉得鼻子发酸。
跪在地毯上的梁九功感受到皇上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低沉了，他就撩起眼皮瞧了康熙一眼，恍惚间觉得皇上头顶上像是飘着一朵正在下雨的乌云般，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浓浓的颓废、无助之意，在朦胧烛光的照射下，还能隐隐看到皇上红彤彤的丹凤眼，他不由眼皮子一跳，咬了咬下唇，斟酌地出声开解道：
“皇上，奴才觉得您是想太多了，那乌雅氏心肠歹毒极了，她明明知道您看重太子，故而才会特意在临死前，恶心您一把。”
“她说出这些胆大包天的话，目的本就是想要挑拨离间，疏离您与储君的关系，造成君储关系失和，从而使那些隐藏在暗处里的余孽们能够寻找到机会，可以动摇咱大清江山，危害黎民百姓，那毒妇的手段那般拙劣，连奴才这种脑子愚笨之人都知道她这是在使狠毒的离间计，您英明神武，可千万不能重计呀！”
靠在床头上的康熙，听到梁九功这好似朝堂上的文官上谏，又像是那浓妆艳抹站在台子上唱戏的戏子般，感情充沛，声音激情饱满，最后还光明正大拍龙屁的长长一番话，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淡声道：
“你起来吧。”
“多谢皇上。”
梁九功闻言，忙从善如流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
他才刚舒了口气，以为这关是过去了，正想抬起袖子擦掉额头上因为刚刚这个要命的问题渗出来的细汗，哪成想他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擦干净，就又听到了帝王幽幽的低音在自己耳畔处响起来：
“那为何朕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乌雅氏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口中说的那些事儿似乎真的发生过一般。”
听到“感觉”俩字，能干的梁公公是彻底被康熙给搞不会了。
若是棘手问题的话，他还能动动脑子帮助皇上出出主意，可这“感觉”，他总不能化身成啄木鸟，“梆梆梆”的对着皇上的脑袋一顿乱啄，把隐藏在皇上脑子里“感觉”像那啄木鸟捉虫子般，全给叨出来吧？
好在康熙似乎也只是随口发了一句牢骚，没有想让梁九功给他解惑，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仰起头眯着细长的丹凤眼，看着头顶上方明黄色的床幔，又对着站在地毯上的梁九功低声询问道：
“梁九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朕要你老老实实、不夹杂一点儿水分的评价如今宫里的所有阿哥，朕倒要看看，乌雅氏口中的九龙究竟会是哪‘九龙’！”
“你放心大胆的说，朕恕你无罪，可你若是胆敢敷衍了事的瞎说，朕现在就让魏珠把你拖进慎刑司里。”
听到这话，梁九功不由又瞥了一眼皇上的神情，发现康熙薄唇紧抿，神色极其严肃，就明白皇上这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将乌雅氏“九龙夺嫡”这四个字给牢牢记在心坎上了。
他也眉头微蹙，舔了舔唇，认真思索片刻，不紧不慢地出声低语道：
“皇上，奴才觉得大阿哥的性子过于憨直了，且本人重武轻文，是将军之料，是领兵作战的帅才，却绝对不是帝王的料子，而且大阿哥自幼和太子相伴着长大，俩人中间只差两岁，亲密无间，以后八成大阿哥不会主动与太子争夺皇位。”
倘若说惠妃娘娘从旁逼迫，那就不好说了。
梁九功在心中咽下后半句话，斟酌着将前面的语句，字字清晰地说了出来。
“你看的挺准的，朕也是这般想的，你继续。”
“三阿哥吧，倒是能文能武，可他因为幼时口齿不清晰的缘故，性子一直都很腼腆内向，奴才觉得即便是抛开口吃这个小缺点不谈，三阿哥也不适合当储君，他的耳根子过于绵软了，荣妃娘娘只要一哭一闹，他就会无奈妥协了。”
“奴才听闻昨日下午，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收到五阿哥等人出痘的消息时，是一起从南三所赶到储秀宫的，可后来沿着宫道原路返回，来乾清宫时，荣妃娘娘在半路上连拖硬拽地把三阿哥给带到钟粹宫里了。”
康熙听到这话，眉头霎时间就皱了起来。
他虽然能明白荣妃连失四子后，对仅存小儿子的珍惜，但还是觉得胤祉太没有自己的主见了，他种过痘既然选择与大哥、四弟一起去储秀宫，就证明他是不怕天花的，可未免也太容易被他额娘给影响了吧？
若是出痘的人换成康熙的侄子、堂侄子们，胤祉如果拗不过他额娘不去看，康熙或许还不会太在意，可眼下出痘的人全是他的亲兄弟啊，还是各个比他年龄小的弟弟。
康熙虽然在理智上能理解荣妃母子俩，但情感上却觉得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有大儿子的对比，三儿子的举动就显得确实性子软弱了，他不由抿唇评价道：
“胤祉以后做个文臣就行了，朕对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指望，而且就他那性子，朕相信他即便是夺嫡，保成都能把他揍趴下，下一个。””
梁九功点了点头，咬唇又思索了一会儿后，才继续道：
“四阿哥倒是不错，虽说在娘胎里没有养好，体质方面弱了些，拉弓射箭不太行，但脑子异常聪敏机灵，不过在奴才看来，四阿哥的性子过于较真了些，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这样的话，若是作为贤王，会是帝王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但若是帝王的话，感觉稍稍差了那么一点儿，但究竟是差了什么，奴才却说不出来。”
“对，你看的挺准的，与保清、胤祉起来，小四确实不错，但身为帝王最重要的是可以平衡好朝堂上的臣子，但小四这点儿有些弱了，过刚易折，他的性子太容易急躁，也容易钻牛角尖，他是朕给保成培养的贤王，不在储君考虑范围之内。”
康熙边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边蹙眉道。
梁九功颔了颔首，又跟着道：
“而且四阿哥和太子殿下虽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但兄弟俩处得就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样，奴才相信四阿哥绝对不会与太子殿下抢储君之位的，他与双胞胎小阿哥肯定是太子殿下的鼎力支持者。”
“五阿哥、十二阿哥，又一个打小养在寿康宫，一个养在慈宁宫，身后都有蒙古背景，自动出局了。”
“六阿哥，七阿哥，先天条件不足，也出局了。”
“八阿哥生母良贵人出自辛者库，八阿哥的母族卑微，养母安妃娘娘又是汉军旗，想必即使他参与夺嫡，上位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梁九功试探地看着康熙轻声询问道。
康熙没有吭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梁九功继续。
“九阿哥抓周抓了个金算盘；十阿哥的性子是个天然呆，而且在读书方面脑子比不上其他阿哥那般灵光；十一阿哥的额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而且他上面的五阿哥、九阿哥都不夺嫡的话，奴才相信十一阿哥也不会掺和在其中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是一对长相相似的双生子，更不会掺和夺嫡之事儿了。”
“这样子一分析，奴才觉得乌雅氏口中的‘九龙夺嫡’尽是胡说加扯淡，皇上压根儿就无需在意。”
梁总管越说越感觉自己分析的有道理，声音都不禁提高了。
他将剩下的话全都一口气说完，还以为皇上必定是放下心了，哪成想皇上手上的玉扳指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而且眉头也皱的更紧了，脸色也发黑的吓人。
梁九功忍不住满脑袋问号，正摸不着皇上这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只见康熙气愤地用右手拳头捶了一下身侧的床板，顶着梁九功迷茫的眼神，目光灼灼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太监，冷声道：
“梁九功，朕也是这般想的。”
梁总管：“？？？”
“朕从老大分析到小十四，觉得这些人都不会与保成争夺皇位，但是朕却总觉得‘九龙夺嫡’这件事情确实真的发生过，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什么？皇上，奴才怎么有点儿听不懂您的话呢？”
本身还觉得自己脑子挺清楚的梁九功，被康熙这么一绕，不禁有些懵圈了。
“唉，朕彻底想清楚了，你说朕现在三十出头，凭朕的能力不得再生上十几个儿子？那朱元璋膝下都有二十多个儿子呢！”
“皇上龙精虎猛，正值壮年，再生十几个小阿哥，绝对不在话下。”
有些懵逼的梁公公虽不知道皇上七扯八扯的究竟想表达啥，但是牵涉到皇上的能力这方面，绝对不能说皇上：他不行！
“对，因此朕琢磨着，乌雅氏嘴里说的那‘九龙’肯定还没有生出来，朕猜测着八成是朕后来又生的儿子里面，出现了一些反骨，他们和保成年龄差距大，关系自然而然就不亲密了，这样子等朕老了，兴许朕的心肠也跟着软了，他们就长着年纪小，与保成争夺储君之位，把朝堂上搅得乌烟瘴气的，肯定是这样！”
“嘎？”梁九功听完皇上这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忍不住在心底里发出来了一声鸭子叫。
可康熙越说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抿着薄唇，凤目沉沉地看着梁九功蹙眉道：
“皇家确实有皇位要继承，要多多生儿子，但朕只认可保成一个人做储君，在朕心里面也只有保成一人能接替朕的大位，所以，梁九功，你明白吗？”
“皇上，您，您的意思是，难不成以后宫妃侍寝完后，奴才都得给娘娘、小主们递上一碗避子汤？”
梁九功用手指摸着自己的鼻子，心虚地小声反问道。
“不。”
梁九功听到这个字，赶忙舒了口气。
“不是她们喝，是朕喝！”
能干又聪慧的梁公公：“……哎呦，老天爷啊！皇上真的是被乌雅氏那毒妇给气傻了哟！”
有话说：
【本章首发时间：2022年12月10日；捉虫修改时间：2022年12月14日】

第二百六十六章
“皇上,您这不是说笑的吗？避子汤、避子汤，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给行房后的女子避孕的，您,您怎么能够喝那种汤药呢？”
梁九功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小，整个人看起来显得难为情极了，面部的五官都皱成了“囧”字的模样，如果不是内室的烛火实在是太暗了,他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子就彻底暴露在人前了。
康熙也能理解自己心腹太监的想法,在这个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里，哪会有人去主动避孕啊，更何况像他这种九五至尊？
一般情况下宫中的后妃若是偷偷自行避孕,倘若被发现后，那可是违反宫规，要被重罚的！
梁九功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这很正常。
他不由叹了口气，掀开盖在身上的明黄色锦被，趿拉上放在脚踏上的室内便鞋,踩着地毯走到梁九功面前,双手背后,语气无奈又惆怅地说道：
“唉，朕这不也是没办法，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吗？”"
“你说,如果以后只要有宫妃侍寝,无论位分高低、宠爱多寡，朕都一视同仁地让宫人赏赐避子汤,不说一年,只要满一个月,怕是皇玛嬷听到风声后，就会把朕喊到慈宁宫里，问朕为什么这般做。”
“不仅皇玛嬷和宫妃会多想，等到消息传到前朝后，怕是一些拎不清的言官还会特意打着帝王家事就是国事的幌子，叭叭叭地在朝堂上来给朕谏言，让宫妃多多为大清开枝散叶，那到时候朕该说些什么话，解释给皇玛嬷听，亦或者是来堵言官们的嘴呢？”
“呵——朕总不能对他们说，因为机缘巧合下，朕感觉到了未来生的小儿子们长大后会与保成争夺储君之位，从而动摇大清国本，做些危害江山社稷的事情吧?”
“倘若朕真得这般说了，怕是他们不仅不会相信，还会担忧朕是不是患上脑疾了，那不就更麻烦了吗？”
康熙做出提问的姿态，却偏偏没有给梁九功发言的机会，自问自答的说了一长串儿话，摇了摇头，抬腿就往外间走。
梁九功将这些话听到耳朵里，也循着康熙的思路往下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个理儿。
可即便理解康熙说的话有道理，梁总管还是欲哭无泪极了，觉得这事儿真得不能这般做啊！
若是以后万一太皇太后知道皇上私下里偷偷喝避子汤的事情了，她老人家顶多把皇上叫过去臭骂一顿，但自己可就倒霉了呀！
瞅见皇上绕过他的身子，已经走到翡翠屏风处了，像是已经将这件事儿给单方面敲定了一般，着急不已的梁九功也突然在脑海中生出了一股子急智，忙转身快步跟上去，走在康熙身边，边笑着边轻声规劝道：
“皇上，奴才懂得您的意思了，但奴才还是觉得您不适宜喝避子汤，所谓‘是药三分毒’，您龙体多么贵重，若是避子汤喝多了，有损您的龙体那可怎么办啊？”到时候您那宝贝疙瘩用不上了，雄风不振，您不得哭呀？
“你这狗奴才，平时不还挺聪明的吗?咋不会变通呢？”
等着去别的房间，看望自己儿子们的康熙，看到梁九功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的路给挡住了，忍不住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顶着梁九功迷茫、错愕的小眼神，他举起右手摸了摸自己上唇的青黑色胡茬，轻咳两声，示意自己的心腹太监附耳过来，然后在梁九功的耳畔低语道：
“朕只是拿避子汤打了个比方，但却不是真得想喝那苦药汤汁，朕的意思就是，等宫里这波天花疫病彻底结束后，差不多明年吧，你找个机会去太医院问问张太医，让他给朕搓一点儿不影响朕的雄风，但却多多少少能让朕减少子嗣的药丸子。”
“那药丸子朕吃了后，只对繁衍子嗣有碍，但却能保养朕的身体，你让他动动脑子，多翻翻医书，晓得了吗？”
康熙用手拍了一下梁九功的脑门，留下梁九功一个人待在原地呆滞加石化，自己一个人快步走出外间，沿着墙根儿往北面走了七、八米，就来到了一间向阳的屋子门口。
瞧见原本应该照顾自己五个儿子的宫人们，不待在房间内看着小主子们，全都站在屋门口，康熙下意识地就微微拧了拧眉。
守夜的宫人们瞅见皇上竟然大半夜、不睡觉地跑过来了，也吓了一大跳，注意到皇上皱眉的动作后，一个小宫女忙俯身轻声道：
“皇上，大阿哥、太子殿下和四阿哥在聊天，特意把奴婢们给赶出来了。”
康熙闻言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八成是小四还在因为白天的事情难过，保清和保成身为兄长，特意忍着困意安慰弟弟。
心里没有半点儿听儿子们的墙角是侵|犯儿子们隐私的行为，内里感叹一句他的大儿子们关系处的真好，康熙随即就掀开棉门帘，抬脚进入内室，站在一处苏绣屏风后面，偷听儿子们在聊什么。
回过神后匆匆赶来的梁九功，入门后瞧见皇上重复他之前的动作，宛如做贼般，扒着苏绣屏风往内室里悄悄探进去半个脑袋，不由嘴角狠狠抽了抽，觉得真不是他的错觉，皇上八成真得被白莲教余孽和毒妇乌雅氏给气得带上了些傻气。
内室里，胤禔、胤礽、胤禛从外到内并排躺在紫檀木的龙纹架子床上，盯着头顶上方的明黄色床幔，轻声聊着。
兄弟仨白天受到了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在康熙来之前就已经聊了一个多时辰了，此时也都有些困了。
夹在胤禔和胤礽中间的小十三，以及夹在胤礽和胤禔中间的小十四，两个小奶娃入睡前在架子床上蹦跶着，吵着闹着要额娘，被宫人们各喂了满满一大吸杯的甜牛乳后，小哥俩嘴里吹着圆润的口水泡泡，睡得香甜极了。
“啪！”
睡在最外侧的胤禔一个不小心就又被小十三从被窝里探出来的小手给打在了侧脸上。
不满周岁、还熟睡中的小奶娃，力气压根儿就不大。
胤禔无奈地握着小十三按在自己脸上的胖乎乎小手，将它重新塞到被窝里。
脑袋往上微抬了一下，将两条胳膊垫在了松开的辫子后面，胤禔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闭上荔枝眼，低声道：
“保成，你说那乌雅氏说你以后被汗阿玛两立两废的事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睡在床内侧，因为乌雅氏的事情已经难堪、伤心了好久的胤禛，在被大哥、二哥安慰了近一晚上好不容易心态平稳了些，此时听到胤禔的话，一颗心又高高揪了起来，抿了抿薄唇，愧疚地将头偏到右侧，借着朦胧的光线，打量睡在正中间太子二哥的神情。
站在苏绣屏风后听墙角的康熙和梁九功，在听到胤禔的问题后，也都不由秉住了呼吸。
康熙更是紧张地手心都冒汗了，生怕因为这事儿，自己的宝贝儿子以后会与他有隔阂了。
眼皮子已经阖上，神智都有些迷迷瞪瞪的胤礽，差一点儿就睡着了，耳畔处就又听到了自己大哥的问话。
他困极地张嘴打了个哈欠，瑞凤眼里也跟着冒出了一层水雾，将小十四压在他心口处的短胳膊往下移了移，挪到肚子上后，又张嘴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太在意地说道：
“大哥，乌雅氏说的话，孤压根儿就没有放在心上，孤和汗阿玛父子情深，孤会好好做储君，绝对不会有让汗阿玛失望的那一天的。”
如果真得到有这么一天了，孤只能对不起汗阿玛，学李二陛下让汗阿玛强制退位当太上皇了。
胤礽攥紧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双唇紧抿，默默在心底里补充道。
因为他清楚地明白，他这辈子没有一丁点儿可以输的机会，倘若他真得被汗阿玛两立两废了，那么姨母、小四、双胞胎、赫舍里一族，就没有以后了……
听到胤礽这话，胤禛紧绷着的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站在屏风后面的主仆二人也跟着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
胤禔大大咧咧地笑道：
“你不信，其实爷也不信，那乌雅氏也不想想，咱兄弟们的感情这般好，而且你这般优秀，汗阿玛除非疯了，才会想着把你废了，除非，除非。”
“大哥，除非什么？”
原本正在笑着说话的胤禔，突然不吭声了。
睡在床内侧的胤禛不由用手按了按自己红肿的眼睛，嗓音沙哑地瓮声瓮气轻声询问道。
听墙角的主仆二人也被大阿哥说了半截的话，给吸引了好奇心。
康熙忍不住用手扒着苏绣屏风的边沿儿，探出去了半个身子往内瞧。
梁九功也站在皇上身后，探出个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架子床的方向。
胤禔浓眉皱得紧紧的，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
胤礽和胤禛被胤禔突然的起身动作给惊了一下，齐齐扭头往右侧看。
周围的光线昏暗，睡在最外侧的胤禔坐直身子后，刚好将烛光给挡去了大半。
他的一张轮廓已经很清晰的俊脸，被烛光给照得一半明，一半暗的，再搭配上他皱得快打结的浓眉，胤礽和胤禛的好奇心也不禁被勾了出来。
“大哥，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毕竟事情是关乎自己储君之位的，胤礽眨了眨瑞凤眼，对着胤禔压低声音询问道。
胤禔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二娃弟弟，然后用手挠着脑袋，斟酌地说道：
“爷刚刚想出了一种意外情况，若是真得发生了的话，很可能汗阿玛会把保成的太子之位给废掉的。”
“这该死的兔崽子！”
康熙听到大儿子那一本正经、揣测圣意的话，瞬间又气又急的，他明明为了自己宝贝儿子的储君之位稳固，都预备以后不生小儿子们了，保清这蠢小子竟然还敢给保成说这种话！
“皇上，冷静冷静！”
梁九功看到皇上用极小极轻的声音骂了一句大阿哥后，就撸起袖子打算冲进去揍大阿哥了，忙死死地拉住康熙的胳膊，顶着康熙扭头射向他的死亡视线，无声地用口型劝阻着皇上。
康熙连着做了三个深呼吸，才将涌上心头要揍儿子的怒意给压下去，又紧咬着牙齿，探进去半个身子，想要听听憨直的大儿子究竟会怎么编排他！
“大哥，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儿说吧。”
胤礽和胤禛瞧见胤禔嘴巴开开合合，还懊恼地用拳头捶了捶床板，兄弟俩的好奇心可是已经被吸引到顶峰了。
听到胤禛的催促，胤禔用牙齿咬了咬嘴内侧的脸颊肉，然后低下头凑近胤礽和胤禛，荔枝眼中亮亮的，低声道：
“除非汗阿玛，他以后遇到真爱了？”
屏风后的主仆二人：“？？？”
“大哥，怎么可能呢？你觉得汗阿玛他，他，心里会有真爱这种东西吗？”
胤礽听到这个理由，嘴巴都不由张大了，哭笑不得地摇头道。
“哎？怎么不会呢？”
胤禔看到胤礽不相信的模样，立刻来了劲儿，声音微微提高地说道：
“你看看咱翁库玛法，那对宸妃娘娘可是爱得深沉啊，如果不是宸妃娘娘的八阿哥早早夭折了，那估计就没咱汗玛法啥事儿了，搞不好咱翁库玛法看到他真爱给他生的大胖儿子一高兴，直接一鼓作气地冲到关内，成为入关之后的第一位大清皇帝了。”
“在遇到宸妃娘娘之前，你难道敢相信咱翁库玛法，是那种痴情的男人？”
“这。”
胤礽只说了一个“这”字就说不出别的话了。
当年宸妃娘娘去世时，他翁库玛法可是正在前线专心与明军打仗呢，一听到盛京皇宫传来宸妃病重的噩耗，可是连仗都没心思打了，执意要骑马连夜返宫，匆匆忙忙往宫里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①。
待宸妃去世后，出宫骑马打猎，行到宸妃的墓园处，就忍不住嚎啕大哭。
兴许他翁库玛法遇到宸妃娘娘后，真得变成了个痴情种吧？
“瞧瞧你们俩说不出来反驳爷的话了吧？”
"不光咱翁库玛法，还有咱汗玛法，你们俩想想，若是当时董鄂妃她生的四阿哥没有夭折，董鄂妃也没有去世，那么咱汗玛法还出个屁的家，搞不好现在他都还没退位呢，凭他对咱那早夭四叔的偏心眼程度，爷估计皇位就没咱汗阿玛啥事儿了。"’
胤禔唏嘘不已地说道。
“皇上，冷静冷静！”
梁九功看着脑袋上都快气得冒烟儿的皇上打算冲出去揍人了，忙加大手上的力气使劲儿拉着康熙的胳膊。
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音量，声音不禁高了些。
在几兄弟中武课学得最好的胤禔，耳力也是最灵敏的。
他听到屏风后传来的动静，立刻眯眼往屏风处瞧，冷声道：
“谁在哪儿偷听爷们讲话？”
康熙和梁九功闻言，立马安静了下来。
看到那边又没有声音了，胤禛也跟着从床上坐直了身子，往屏风处瞧了一眼，嗓音沙哑地对胤禔道：
“大哥，估计是耗子吧，明儿给梁总管说声，等疫病结束了，让他到猫狗房里抱一只御猫来，捉捉乾清宫的老鼠。”
耗子康熙：“……”
耗子梁九功：“……”
“那可能是爷听错了吧。”
胤禔盯着屏风瞅了好一会儿，发现的确没有声音再传来了，又将脑袋转了回来。
将胤禔说的一番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后，胤礽不禁脸上带些狐疑地看着胤禔道：
“大哥，你说这么多，不会就是想通过翁库玛法和汗玛法的例子，来给我们说，汗阿玛以后可能也会遇到一个他的真爱妃子，然后他们俩人爱得干柴烈火，要死要活的，俩人还生了一个儿子，汗阿玛为了让他真爱给他生的孩子登基，废了孤一次不够，又废了一次吧？”
“是啊，保成你真是太聪慧了，一点就透啊！！”
“爷就是这个意思啊，到时候不仅你日子不好过了，估计皇额娘、爷的额娘，她们也都在后宫里度日如年了，唉，真是造孽呀！”
胤禔说着说着就将两条长腿给盘了起来，右手肘顶在大腿上，用右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苦恼不已地说道。
胤礽和胤禛虽然很想说他们大哥说得太扯了，但偏偏他们翁库玛法和汗玛法俩人“珠玉在前”，而且他们又做不了自己汗阿玛的主儿，保不准以后他们汗阿玛真得有真爱了呢。
“那大哥咱到时候该咋办呢？”
胤禛抿了抿薄唇，低头瞅了一眼拧着眉头的太子二哥，又看向胤禔询问道。
站在屏风处的康熙已经左右扭着头，在寻找哪个花瓶里插得有鸡毛掸子了。
梁九功在康熙身后强自憋着笑，觉得父子几个可真是有意思啊，想法一个比一个新奇。
“嘿嘿，爷既然抓准了这个漏洞，必定也已经想好了堵上漏洞的想法了啊！”
胤禔放下右胳膊，像个大聪明一般，连说带比划，圆润的荔枝眼亮晶晶地说道：
“这宫里的大选、小选不都是皇额娘和四位妃位娘娘们主持的吗？等疫病结束后，你们俩去储秀宫和皇额娘说，爷回延禧宫给爷的额娘说，让她们以后选秀的时候，专挑丑女给咱汗阿玛选。”
“汗阿玛喜欢身段好、容貌秀美、多才多艺的美人，咱就让皇额娘她们专挑那种身段差，长的丑，大字不认识一个，还性子木讷的秀女选到宫里，哈哈哈哈哈，到时候让咱汗阿玛连进后宫的兴致都没有了，爷倒要看看汗阿玛去哪里找真爱，和她生孩子，这样保成以后就不会有被废的风险了，怎么样，爷是不是很机智啊？”
胤禔挤眉弄眼的对着俩弟弟贱兮兮地笑道，笑声的音量都没控制好。
胤礽和胤禛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大哥的话，坐在床内侧的胤禛就惊恐地瞪大了细长的丹凤眼，用手指着床外。
“小四，你怎”么了？
胤禔看到胤禛奇怪的反应，纳闷地扭头往外瞅，下一瞬就看到他们汗阿玛右手高高举着一个鸡毛掸子，气势汹汹，脸红脖子粗地朝他们床边跑来。
有话说：
注释①，描述的事情，来自百科记载。

第二百六十七章
神情焦急的梁总管正紧紧地跟在他们汗阿玛身后。
瞧见主仆二人的动作,胤禔的荔枝眼瞬间就瞪大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刚刚屏风后面传来的悉悉索索动静才不是耗子呢！而是偷听他们墙角的汗阿玛!
意识到这点儿后，胤禔可是后悔死了,他像是唱男高音般，惊恐地喊叫了一声：
“汗阿玛，您怎么能够偷听我们讲话呢！”
“怎么，你们在五台山上时都有胆子敢蹲到窗户底下偷听朕的墙角,朕为何不能听你们交谈的内容呢？再者朕偷听了吗？乾清宫明明是朕的寝宫,这里每个角落朕想什么来就什么时候来！”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竟然还敢在朕的地盘上，偷偷摸摸地在背地里这般编排朕！还敢拿你们翁库玛法和汗玛法的情史说事儿，朕看你们真是皮痒痒,该让朕亲自动手来给你们松松筋了！”
快被气疯了的康熙同样如唱男高音般，脸皮子极厚的将自己的“偷听”合理化，大声怒怼了回去。
待他举着鸡毛掸子几步冲到床边，瞧见大儿子正慌里慌张地掀开身上的锦被，手忙脚乱地往床尾爬。
他立刻判断出来了胤禔的目的地，明白大儿子这是想要赶忙顺着床尾爬到床内侧躲到四儿子身后了。
康熙简直都被大儿子这般愚蠢的行为给气笑了,床就这么大的地方,难不成胤禔以为他只要缩成一团躲到胤禛的身后面,自己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抽不到他的屁股上了？
耳朵连着两声被男高音冲击，胤礽和胤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惊到了，看到他汗阿玛手里的鸡毛掸子,胤礽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忙一骨碌坐起身子，正想上前阻拦他汗阿玛仗着手里有东西“威武行凶”,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和并肩坐在一起的胤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大哥伸出来的右胳膊已经摸到床内侧的厚褥子了,马上就要瞅见胜利的曙光了,将他整个人团成球挤到床内侧了，然而终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只见他们日常里精于骑射的汗阿玛，大步朝前一迈，矫健的身子往前一扑，双脚就踩到了脚踏上，而后身子往前一耸，双膝稳稳地跪在床板上，一双铁臂就像捉王八一样牢牢将他们用力挣扎的大哥按在了床上。
下一瞬“啪啪啪”鸡毛掸子接触屁股的闷响声和“嗷——”的一嗓子宛如杀猪般的哭嚎声，几乎同时在内室响彻了起来，惨，他们大哥真是太惨了！
胤礽和胤禛感同身受地觉得自己屁股也发痛，不敢往他们大哥的屁股上瞧一眼。
“胤禔，你好大的胆子，还敢编排朕有真爱，还想撺掇着你们皇额娘给朕广选丑女进宫，你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
“嗷！汗阿玛，爷，不，儿子不敢了，嗷嗷！”
已经好久没被自己汗阿玛揍屁股的胤禔，屁股上被鸡毛掸子抽一下，他的上半身就痛的往上仰一下，脸上也是热得发烫，无他，羞赧的，毕竟自己站起来已经是个身高近六尺的英俊小伙子了，当着弟弟们的面被他们汗阿玛这般揍屁股，实在是有些太过损害他对外展示出来的英武形象了。
康熙像是被气狠了一般，对大儿子的嚎叫声置若罔闻，边打边骂道：
“你额娘在咱出宫远游前，还特意跑来乾清宫寻朕，希望朕明年能够松口，让她在延禧宫给你安排俩面容姣好的人事宫女，朕看你对‘真爱’这么了解的份上，这种美事儿，还是等你满十五岁，不，十八岁之后再说吧！”
胤禔痛得“嗷呜、嗷呜”声不断，听到他们汗阿玛这“惩罚”，脸都有些绿了，他又不着急要人事宫女，明明是他额娘着急着想要早点儿抱上大胖孙子嘛！
“汗阿玛，您别打了，大哥刚才是和我们开玩笑的。”
胤禛看着他们大哥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胤禔这是羞红的，误以为胤禔这是被打狠了，心中有些不忍，赶忙身子往前一扑出声阻止。
站在床边的梁九功知道皇上手下有分寸，则不慌不忙地将落地铜胎鎏金莲花烛台上吹灭的几根蜡烛全都重新一一点燃了，内室里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胤礽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忍不住头疼地扶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点儿什么，偏偏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
脑袋晕成一团浆糊的太子殿下，正想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和胤禛一样扑上去解救他们大哥的屁股，谁知他才一低头就看到了正一左一右躺在他身侧的俩小奶娃，已经被他们大哥和汗阿玛闹出来的动静给吵醒了，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胤礽：“！！！”
入睡前在床上蹦跶了好久，吵着闹着要额娘的双胞胎好不容易被宫人们用甜牛乳哄睡了，此时小哥俩被人中途吵醒，睁开大眼睛后，看到他们还在乾清宫里，哥哥们骗人压根儿睡醒后也见不到额娘！
兄弟俩的心态瞬间炸了，纷纷皱起淡黄色的小眉毛，小嘴一瘪。
“哇哇哇——”
“呜呜呜——”
一前一后两个小奶娃嘹亮的哭声就重叠着响了起来。
双重魔音贯耳震得在床尾处，双膝跪在床板上举着鸡毛掸子干架的康熙、千方百计希望能够用手护着自己的屁股，免得挨打的胤禔、以及双手并用、苦口婆心拉架的胤禛，挤成一团的父子仨瞬间身子僵硬，齐齐扭头往胤礽的方向瞅去。
站在床边的梁九功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一下，看到十四阿哥像是那苏醒后从灵石里破石而出的“小石猴子”般，两条小短腿儿极其有劲儿“砰”的一下子就将盖在他身上的锦被给蹬开了，小十四的力气大，一脚就把锦被给蹬飞到了床尾处，好巧不巧地恰好罩在了康熙的脑袋上。
迎面飞来一被子，手里握着鸡毛掸子的康熙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霎时间眼前就全黑了。
胤禔、胤礽、胤禛三兄弟也都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
被他们汗阿玛按在床上揍屁股的胤禔更是羡慕又感激地艰难扭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十四弟。
羡慕小十四的天生神力和精准的苗头，这要是以后领军出去打仗了，小十四该多神勇啊！
而胤禔感激的则是小十四靠着一床大被子就把他快要被揍肿的屁股给拯救了。
这床绣着祥文纹的明黄色厚被子又大又宽，是五兄弟一同盖的，反正屋子里烧的有地龙和上好的银丝炭盆，即使谁不小心半夜里睡迷糊了把被子给蹬开了，身上穿的也有寝衣不至于得风寒。
等康熙在梁九功的帮助下，终于将罩住自己上半身的大被子给取下来后，恰好就瞧见自己那“石猴子“的小十四，小身子灵活地从床上爬起来，两条小短腿儿在铺着柔软厚褥子的大床上晃晃悠悠地踩了几下，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红色小寝衣，握紧垂在身侧的两个小拳头，气沉丹田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就闭上大眼睛，奶呼呼地仰天长哭：
“哇哇哇——十，四，要，额，额，额，凉~~~”
弟弟一哭，作为同胞哥哥的小十三也紧跟着放声大哭。
两个小奶娃的哭声在安静的雪夜中可是极具穿透力的，此起彼伏、宛如两重奏的大哭声隔着墙壁传到了室外，吼落了金黄色琉璃瓦屋顶上的一层细雪，吓掉了隐藏在窗外屋檐房梁上的暗卫，惊飞了正趴在高大树杈，温暖鸟窝里睡觉的鸟儿们。
站在床尾处的梁公公在魔音贯耳的攻击下，都不由被吵得脑袋放空了。
离双胞胎最近的胤礽更是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发生耳鸣了，身侧的哭声不断，一向雍容华贵、气定神闲的太子殿下不禁在脸上戴上了痛苦面具，同时伸出双手安慰着躺在他右手边的小胤祥，以及站在他左侧的小胤祯，抓着双胞胎胖乎乎的小手，上下摇晃着温声哄着：
“哦哦！十三、十四不哭啦！过几日就能看到姨母啦！”
看到俩小奶娃哭得可怜兮兮，像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般，康熙有些心疼俩尚还离不开额娘的双生小儿子了，狠狠瞪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大儿子，顺手就将手里的鸡毛掸子给扔到了不远处的软榻上，随后两个膝盖从床上下来，踩着脚踏去哄已经开始在床上打滚儿哭闹的小儿子们。
蹲在床尾的胤禛瞧见他们汗阿玛离开了，忙伸出双手将他屁股朝天、趴在床上的大哥给搀扶着翻了个身子，胤禔刚刚在四弟的帮助下换了个面朝天的姿势，被揍了十几下鸡毛掸子的屁股一接触床板，立马痛的他想要飙泪，忙学着胤禛的样子，快速爬起来，蹲在了床尾。
屁股疼的不行、童年愈发圆满的大阿哥经受了一场无妄之灾，欲哭无泪地用手摸了摸自己挺直的鼻梁，又往自己的嘴上连拍了好几下，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他们汗阿玛没睡觉，他就等到天亮后，再找机会给弟弟们说他想出来的“真爱”大漏洞了！
显然生性倔强的大阿哥即使被他们汗阿玛狂揍了一顿，也是个认死理儿的！坚决相信以后他们汗阿玛也会向祖辈一样遇到个真爱妃子，从而有可能把他太子二弟的储君之位给废掉，拱手将太子之位送给真爱生的小儿子了。
嗯……幸好康熙没有听人心声的本事，要不然大阿哥会再次感受一番肉疼的“父爱如山”。
踩着脚踏走到床头的康熙俯身将睡在床外侧的小十三先给抱了起来，右手恰好滑过了小胤祥穿着尿不湿的小屁股，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热乎乎、湿漉漉的感觉，好久没有亲手养孩子的中年帝王纳闷极了，像是举鼎一样，掐着小胤祥的腋下，面对面地将扯着小嫩嗓子哇哇大哭的小十三高高举起来，疑惑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奇怪，哪来儿的热水啊？”
怀里搂着小十四的小身子安哄的胤礽听到他们汗阿玛的话，一扭头就看到了被皇上高高举起来的小十三，小胤祥突然身子悬空，如今正蹬着两条小短腿儿，闭眼大哭呢，他下半身穿着的宝蓝色开裆裤后面湿了一大半。
即便皇贵妃早就带着手巧的小宫女们用草木灰和棉花做出了“大清版的尿不湿”，但其吸水量和蓄水量是远远比不上后世的品牌纸尿裤的。
胤礽眼尖地瞅见小十三开裆裤里面的“尿不湿”上面有好几颗圆润的淡黄色水滴，他们汗阿玛还一脸傻气地在摸小十三的小短腿儿，喃喃自语：
“大半夜的，为何会有热水呢？”
想起小哥俩入睡前那喝到小肚子里的满满一大碗加了不少蜂蜜的甜牛乳，太子殿下不忍直视地撇开脸。
这时站在床上，两条短胳膊搂着太子哥哥脖子的小十四，小圆脸上的精致五官皱成一团，两条小短腿儿难受地夹在了一起，大眼睛红彤彤地对着身旁的太子哥哥，小声哽咽着奶声奶气喊道：
“太，纸，咯咯，我，也，憋，不，住，啦~~~”
胤礽立刻明白十四弟的意思，佯装淡定地喊来站在床尾处的梁九功，往床边移了移身子，将怀里哽咽的小十四递给梁总管，开口吩咐道：
“梁公公，小十四憋得慌，你带他去净房里嘘嘘放水吧。”
“额，是，奴才这就去。”
听到“嘘嘘”二字，康熙和梁九功主仆二人的身子一僵，全都搞明白十三阿哥小短腿儿上的“热水”是什么了。
再度看到皇上出糗的梁公公，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稳固，忙伸出两条胳膊抱起十四阿哥，像是身后有大老虎在追一般，转身掉头就往净房里狂奔。
康熙的脑袋一空，机械地将用双手高高举起来的小儿子换了个方向，让小胤祥背对着他哭，低头往小十三的小屁股上瞧，看到那一大滩尿渍时，他的身子变得更僵硬了，与此同时宝贝儿子尴尬的解惑声音也跟着在他身旁响了起来：
“那啥，汗阿玛，您快喊宫人们进来收拾床榻、给小十三擦洗吧，他们兄弟俩晚上喝的牛乳太多了，小十三把他穿在开裆裤里的尿不湿给尿透了。”
“把尿不湿给尿透了？”
康熙呆呆地跟着胤礽的声音重复着念叨了一遍，迷茫地瞪圆了自己细长的丹凤眼，喃喃道：“……所以朕刚才摸到的‘热水’其实是小十三的尿？”
胤礽无奈地闭上瑞凤眼点了点头。
蹲在床尾处的胤禛，满脸错愕，同样瞪大了他那肖似前父的丹凤眼，想笑又不敢笑，低下头在心中默念着：“惹……汗阿玛摸了小十三的尿？！”
蹲在他身旁的胤禔则像是一只掉进瓜田里的猹，满脑子都是他汗阿玛的黑历史再加一，圆润的荔枝眼瞪的溜溜圆，心中狂喜地发出鸭子叫：“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汗阿玛他摸了小十三的尿！！！”
后半夜乾清宫发出来的混乱之音简直无法言说，总之躲在窗外房梁上的暗卫们只听到了里面传出来连绵不绝声的鬼哭狼嚎，各个被吵得神情呆滞，眼中转起了蚊香圈，晕得不行。
五兄弟的床被小十三一泡童子尿给尿湿了，康熙也被儿子们的闹腾给搞累了，只好带着五兄弟一块去睡自己的龙床了。
龙床竖着六个人睡不下，困意都上头的父子六人只好横着睡成了大通铺，四大两小挤着睡，迷迷瞪瞪的，神智越来越浑沌，总算是慢慢睡着了，哭闹了大半夜的乾清宫也随着他们的熟睡，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呼啸的北风声渐渐地将夜色给吹得褪了下去，鹅毛大雪也慢慢转变成了零星小雪。
卯时初，天穹上像是蒙了一层不透光的黑布一般。
距离京城有好几百公里远的五台山清凉寺，连着几日都没有下雪，漫天的繁星宛如镶嵌在黑布上的碎钻，一颗一颗地闪烁着璀璨星光。
两个内里穿着黄褐色冬袍，外罩朱红色袈裟，年龄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和尚们正并肩站在寺庙后山门处，仰起头眯眼看着近两日反常的星象。
山间的狼嚎声不断，呼啸的寒风卷起了俩人身上的袈裟，袈裟好似旗帜一般被冷风给吹得猎猎作响。
俩人站在这里连着吹了两晚上的夜风，鼻子和耳朵皆被冻得红彤彤的。
行痴忍不住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睛被冻得都想要流眼泪了，他又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星象，而后扭头看自己的行森师兄。
行森老和尚下颌处的白胡子被寒风给吹得纷乱，他像是化身成一尊望星石一般，目不转睛地仰头看着夜空里的星象，神情极其严肃，右手还在掐指算着什么东西。
行痴的年纪比行森小了一轮多，且他属于半路出家，在夜观星象这方面的能力属实算个半吊子，看到自己师兄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惋惜的，他即使心中的好奇心被催到了顶峰，也不敢出声打扰。
约莫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等到夜空中的星光逐渐开始黯淡，行森才叹了口气将目光从夜空中收回来，转移到不远处已经挂上白霜的菜地里。
行痴瞧见自己的师兄终于有动作了，忙轻咳了两声，用手心搓了搓自己快被冻僵了的双耳，嘴里开口说话，带上了一大团的白色水蒸气：
“师兄，你说这两日皇家星相有变，估计有大事发生，如今连着两晚夜观星相，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听到自己的师弟的问话，行森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行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些悲天悯人的惋惜和担忧，摇头低语道：
“天月星乃是象征传染病的瘟星，连着两日朝着皇城的方向闪耀，紫微星和小帝星、王星周围皆蒙着一层厚厚的云彩，有的王星，星光黯淡，老衲估计紫禁城里八成是出瘟疫了。”
“什么？”
行痴闻言，立刻惊骇不已地张大了嘴。
当年他离宫出家时，紫禁城中爆发的天花疫病，可是差点儿把他都给整的英年“驾崩”了，那时宫妃、宫人可是死了大半的。
“如今正值冬月，本就容易患风寒之症，若是宫里爆发大规模的疫病，疫病传染到民间，那可如何是好啊！”
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都搞得有些发懵的行痴，不由焦急地双手交握，在后山门口的青石板地面上来回走个不停。
行森则又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处的花白胡子，眯着眼角满是皱纹的眼睛，幽幽叹息道：
“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一个变数可以创造处无数的不确定，一生二，二生三，变数丛生叠加会把既定的一切都给打乱啊。”
听不太懂自己师兄口中的变数究竟指的是什么的行痴老和尚，紧紧抿着蠢，焦灼地看着行森询问道：
“师兄，你可能看出来这场瘟疫灾祸之后，紫微星和小帝星周围可会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吗？”
行森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轻叹道：
“善哉，善哉，变化无处不在，老衲瞧着紫微星和小帝星的光芒更亮了，位置也更加近了些，不知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巨大变故，竟然变会造成这般大的星象变幻，君储之间的关系愈加亲密了，估计师弟未来担忧的事情八成不会发生了。”
“果真？”
即使知道眼下欣喜实属不该，但行痴最担忧的就是以后随着儿子和孙子们年龄越来越大，君储间的关系失衡，手中紧握权力不愿意放下的儿子为了皇权稳固，从而废掉了培养多年的优秀储君，造成国本动荡。
如今听到忧心了这般久的事情意外出现了转机，即使已经皈依佛门小半生的行痴老和尚仍旧控制不住地眼里滑过一抹松快之色，可转而又想起二十多年前那场疫病造成的死亡人数，他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行森将自己师弟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伸手拍了拍行痴的肩膀，叹息道：
“师弟，你该知道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是有定数的，人的性命也皆有定数，如今紫微星和小帝星间的关系稳固，星芒更胜从前了，相应地总归要付出些别的代价，老衲看到紫微星周围还有十几颗本是王星的小星星，光芒尚未璀璨地发出来，就皆失色黯淡了，若是老衲所料不错的话，怕是。”
“光芒尚未璀璨地发出来，就皆失色黯淡”，这种话咋听咋觉得不祥，王星既象征着玄烨的儿子们，也代表着未来宗室里会继承父辈王爵的小世子们，行痴心里默念重复着这话，在心中揣测了片刻，就迫不及待地张口询问道：
“师兄，怕是什么？”
“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说，这回老衲的孙子们要夭折许多？”
“非也非也。”
行森敛眉道：
“皇家里已经出生的孩子们自然有龙气和国运庇佑，大清的国运正日益往上升腾，离那王朝气运衰败还有许久，疫病致死人数虽多，但还远不会造成皇家、宗室里折损十几个王星。”
“出生的孩子会被上天庇佑，那师兄你口中的那串小王星难不成说的是尚在娘胎里的孩子们？”
行痴听得更迷惑了，又抬头望了望天空，发现远处连绵的群山处已经渐渐有熹微的天光冒出来了，头顶上的星光颜色愈来愈浅。
“孩子在没在娘胎里，老衲瞧不出来，不过之前皇上来寺里时，老衲从他的面相上观看，皇上是子嗣缘极好的人，经此一役后，很有可能皇上往后的孩子会变得极其稀少了，老衲推测那黯淡下来的十几颗小王星八成象征着未来皇上膝下的小阿哥们，想来他们以后出生的机会会变得十分渺茫了……”
行森说完这话，就轻轻甩了甩手中握着的檀木佛串，抚平了被寒风扰乱的红色袈裟衣角，不再开口说话了。
站在他身旁的行痴听得似懂非懂，仰头看天，抿着薄唇琢磨着，难不成玄烨以后还会生十几个儿子，但是因为此次变故，那十几个儿子全没了？？？
天机不能妄言，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将未来之事全部猜到。
行痴即使心中不理解，但也没有再开口向自己的师兄询问。
师兄弟二人又站在后山门口处，仰头看着头顶上的星星一颗一颗被大亮的天光给隐下去。
直至寺内的阁楼上，传出来“咚咚咚”沧桑又带着禅意的悠远晨钟声时，师兄弟二人才并肩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回到了各自的禅房里洗漱、用早膳、上早课。
……
以往的历朝历代，当疫病大规模爆发时，当权者们都会把有限的医疗资源用在最紧要的人群身上。
处于封建王朝，此刻全封闭的储秀宫中坐镇着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各种各样的药材也是在齐全的。
宫外纯亲王府的医疗资源仅次于储秀宫。
可怜咸安宫附近的宫室里住的都是位分低微的贵人、常在、答应之流，病情严重的宫人们连进屋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的病患最多，医疗资源却最少。
天色大亮了，天空上的雪花不飘了，廊檐下、屋檐下、废弃的亭子里，头上方有遮挡的墙角处，入眼就能瞧见脸色烧得通红、身上布满红疹，拥着破棉被咳嗽不止，三三两两靠在一起的卑微宫人们。
种过痘、或者自幼出过痘，对可怕的天花有免疫力的御前侍卫们，宛如雕塑般，握紧手上的佩刀，看着这里的感染宫人们。
他们奉命在这里维护秩序，一方面是防止染病的宫人们逃跑，将天花病毒再给传染给紫禁城里的其他人，另一方面他们守在这里也是为了及时将那些咽气的宫人给身上浇上火油，拖到空地上当场火化焚烧了。
资格尚轻，刚刚入行没多久，还没有见惯生死的年轻太医们，看着宫人们痛苦不已的哭嚎，有的实在是熬不住病痛，咬舌的、撞墙的、两个人互相帮忙各自掐着对方的脖子，同时送对方上路的人，比比皆是。
这些往日里在太医院中都是按着药方给贵主子们抓药、煎药的年轻太医们，看着眼前宛如人间地狱的一幕，心中难受，眼睛也憋得红彤彤的，口鼻处的白汗巾将他们眼睛下方勒出了一条深深的印迹，他们既心痛又懊恼。
心痛于身为医者，却不能担起职责，救死扶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患者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痛苦的咽气，亦或是用自|裁的方式来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寻求临终时的一个解脱。
懊恼于明明往日里在他们办完手上的差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读医书，为何他们白白虚度了光阴，没能抓紧时间趁着空暇时，多翻阅几本医书，多多向资格老的太医们请教，提高自己的医术水平。
若是他们手上的医术也精湛些，是不是如今就能多救治些人的性命了？也可以让病死的人数减少些了？
可手头上的病患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忙得压根儿连懊恼的时间都没有，麻木又机械地诊脉、说病症的严重程度，待在哪个隔离区里。
成箱的药材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用大锅煎药的侍医太监们用大铁勺子搅拌着锅里的苦药汤汁。
一锅又一锅黑漆漆的汤药搅拌下来，他们的胳膊都酸麻的没有一点儿力气了，火光也将他们的脸色熏得发黑、发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水。
即便如此这些侍医太监们也不敢停歇一瞬，因为病重的人大多都是自己的同僚们，兔死狐悲，他们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悲痛。
御前侍卫们将一桶一桶的火油浇在尸体上，尸体焚烧时会冒出来一股子难闻的气味，洒上火油后，浓黑的烟气更是从青石板的地面上直冲灰白色的阴沉天际。
乾清宫正殿屋顶上的积雪被暗卫们拿着大扫帚清理干净了，身穿着一袭月牙白冬袍的康熙，踩着阶梯，爬到乾清宫屋顶上，双手背后朝着咸安宫的方向眺望着。
梁九功默不作声地静静站在帝王身后。
五兄弟们皆被他们汗阿玛关在琉璃瓦片下的温暖大厅里，哪都不许去。
屋顶上的主仆二人看着咸安宫那边接连不断冒起的黑烟，两个人一动也不动地站立着，寒风呼啸着席卷了树枝上、院墙上、其他屋顶上堆的积雪，康熙的一双细长凤目也被北风给吹得泛了红。
日子焦灼地难熬着，一天，两天，三天……
约莫近十天过后，直到十一月十四日，也就是孝昭皇后六周年忌日的前一天，同时也是恪靖公主六周岁生日的前夕，咸安宫周围再也没有骇人的黑烟冒起来了。
天花袭击过后，因为宫人中招了近大半，险些陷入瘫痪的紫禁城又再度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身强力壮、从这一劫里熬过来的宫人们拥有了对抗天花的终身免疫力，体弱福薄的宫人们则皆命丧黄泉，尸体火化之后，早早的尘归了尘，土归了土，今生太苦了，以求他们来生可以投胎入一个富贵人家，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和五个儿子们一同坐在乾清宫正殿大厅的康熙，时隔多日后，终于从魏珠口中听到了宫外的消息。
“皇上，宫里疫病爆发时，宫外有流言传播说牛痘失效，如今民间的百姓人人自危，家家户户紧闭门户，衙门口的种痘点已经变得极其荒凉了，每日稀稀拉拉的几乎看不到前去种痘的人。”
魏珠从怀中掏出一个蓝封折子，恭敬地用双手呈给坐在圈椅上的皇上。
康熙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接过魏珠手里的折子，发现这些日子里全京城的种痘点儿加起来种痘的人数不足一百，他抿了抿薄唇，将折子顺手放到了一旁的紫檀木小方桌上，头疼地扶额道：
“牛痘之法还得改进，等到疫病彻底结束后，你们去宫外张贴皇榜，将这次宫里的疫病缘由写清楚，死亡的人大多都没有种牛痘，种痘的人几乎没有为此丧命的，牛痘还得推广起来，百姓们不能不种。”
“是，奴才记得了。”
魏珠忙点了点头。
胤礽和胤禔怀里个抱了个小奶娃坐在左侧的圈椅上，胤禛与兄弟们并排坐在一起，听到宫外的流言，明白背后必定也有乌雅氏的手笔，他难堪地低下了头。
“死亡人数统计出来了吗？”
康熙瞧见了四儿子的神情，心中纠结了一下后，眼中的冷色还是亮了起来，又对着魏珠淡声询问道。
站在帝王圈椅身后的梁九功也撩起眼皮，瞧了魏珠一眼。
魏珠咬了咬压，又从怀中掏出一本黑封册子，低着头双手略微颤抖地呈递给了皇上。
康熙瞧见那要比蓝封册子厚上三倍的小册子，眼中划过一抹悲伤，伸手接过黑封册子，凤目沉沉地逐页翻看着。
纯亲王府的隔离点中，宗室里夭折了五个不满三周岁的小阿哥。
宫里没了四个贵人、五个答应、八个常在，几乎全是他没听说过的名字。
宫女、太监、嬷嬷们死亡无数，粗粗算了一下，紫禁城中的宫人们竟然没了六分之一。
一目十行地快速将手中的册子翻看完，康熙难受地闭了闭眼。
“啪嗒”一下将黑封册子扔在紫檀木的小方桌子上，头疼地揉着额头，头也不扭地对着站在身后的梁九功吩咐道：
“梁九功，你稍后去朕的私库里拿些珍宝，出宫送去那些夭折孩子的宗室王亲府邸里，这回是人祸，而非天灾，让那几个夭折的孩子火化后，骨灰盛进玉盒里入土安葬吧。”
“是，奴才晓得了。”
梁九功忙低声应下了。
胤礽和胤禔听到这话，也明白必定是小堂弟们有夭折的了，毕竟天花是致死率极高的传染病，幼小的孩子们碰上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胤禛听到“人祸”二字，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脑袋也埋得更低了，虽说子女不言父母之过，但胤禛此刻真得打心眼儿里对狠毒的乌雅氏感到厌恶，一想起自己身上流着她的血，脸色变得更煞白了，连着自己也迁怒了起来。
“魏珠，你稍后拿着册子去敬事房里找顾问行，把这些死去的宫人们家里情况搞清楚，若是尚且有家人在世的，也去私库里取一批银两，按人头送到他们家人手里，全当成抚恤金吧。”
“是。”
“还有，再跑一趟内务府，将那几个病逝的宫妃加上封号，往上面升半级，骨灰送到帝陵里安葬了吧，她们的家人也做好抚恤。”
“是，奴才记得了。”
坐在一旁的胤禛听到他们汗阿玛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抚恤任务分派给俩心腹了，终于鼓起勇气，用红彤彤的丹凤眼瞧着坐在主位上的康熙，颤声道：
“汗阿玛，我，我也想为病逝的人出一份力，你把我的小金库都拿走吧，将里面的银钱全拿出来，用于抚恤吧。”
“行，朕准了，小四，乌雅氏是乌雅氏，你是你，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但汗阿玛还是很欣慰你能做出这种决定。”
康熙叹了一口气，双目看着自己的四儿子温声道。
胤禛看着他们汗阿玛包容的模样，双眼有些发潮。
“汗阿玛，孤的小金库也有钱，一同拿出来吧。”
怀里搂着小十三的胤礽也开口道。
胤禔也点头附和。
双胞胎懵逼地瞪大眼睛，嘴里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苦恼不已，想不明白他们小哥俩究竟有没有小金库。
这时穿着一身橘红色镶嵌着白色狐狸毛的恪靖，匆匆忙忙地迈过门槛，掀开棉门帘跑到大厅里，欣喜地开口道：
“汗阿玛，汗阿玛，储秀宫里解封了，景娘娘、安娘娘和小五、小六他们全都平安无事的，熬过来了。”
“砰砰砰！”
几声圈椅倒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连了起来。
待恪靖一溜烟儿地绕过屏风，看到自己的汗阿玛、哥哥、弟弟们时，就瞧见父子六人双眼发亮地站在地毯上，身后倒了好几把做工精良的圈椅。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八章
在乾清宫一连待了这么多天,双胞胎可是把“储秀宫解封”五个字牢牢地与“可以见额娘”画上等号了。
即使四姐姐的话，小哥俩不能完全听懂，但是抓准“解封”这个关键词后,双胞胎随即就在胤礽和胤禔怀里待不住了。
小十三高兴地咧着小嘴，仰起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毛茸茸小脑袋，急切地看着胤礽，用右手指着大厅门口的方向奶呼呼地说道：
“太,纸,咯咯，回，去,找，额，凉~”
胤礽低头瞧着怀里的小不点儿边慢吞吞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边努力地往嘴巴里吸口水，像是提前过大年般，将胖乎乎的小手攥成小拳头,乐颠颠地上下挥舞着。
他的瑞凤眼中也闪过一抹笑意,伸手撩起小胤祥脖子上系的淡蓝色口水兜兜,往他嘴角处擦了擦，扭头看见他汗阿玛正在对着魏珠低声吩咐什么，想来应该是在交代别的要紧事情。
因为他清楚地瞅见魏珠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后,立刻回神恭敬地点头应下了。
不像十三哥哥稳重,小十四的性子是个急脾气。
这些日子下来，他早就在乾清宫里待腻歪了,此时迫不及待想要回储秀宫里找额娘,几乎是小十三在仰头和太子哥哥说话的同时,待在胤禔怀里的小十四就开始挣扎，胤禔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十四弟给摔了，只好将怀里像是一头小老虎般乱动的小不点儿弯腰放在了地毯上。
等康熙将最后一件事吩咐给魏珠，视线一转就瞥见穿着红衣服的小十四像是一只小鸭子般，两条小短腿儿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一步三晃地朝前走，没走多远就“啪唧”一下双腿一软摔了个屁股蹲儿。
跟在身后的胤禔见状，正想走上前弯腰将调皮的小十四给抱起来，哪成想他才往前走了两步，小十四就放弃走路，开始手脚并用地“蹭蹭蹭”往前爬。
他爬的很快，一溜烟儿的功夫，小奶团子就绕过屏风爬没影子了。
康熙瞧见这一幕后，眼皮子一跳，忙挥手示意魏珠退下去忙，对着众人丢下一句“一同去储秀宫”后，就大步流星地绕过屏风，入眼就看到小十四的半个小身子已经侧着趴在红木门槛上了，穿着虎头靴的脚丫子正使劲儿试探着想要落到室外的青石板上，他制止住守门宫人想要帮忙的动作，直接俯身单手提溜起小十四的后衣领就抱着小儿子，领头走出了正殿。
胤礽搂着小十三，紧随其后。
跟在后面的胤禔甩了甩胳膊，正打算和四妹一同离去呢，就看见胤禛还一脸踌躇地站在紫檀木小方桌旁。
胤禛眼中透露出来想要和双胞胎那般快点回储秀宫的念头几乎都要幻化成实质了，可他的双脚却像是在地毯上扎根了一般，怎么抬都抬不起来，他这般矛盾的样子，不禁吸引了兄妹俩的注意力。
“快走啊，小四，你在这儿傻愣着干什么呢！”
胤禔转身往后走了两步，伸出右手拽起四弟的右胳膊就往门口迈。
恪靖也笑吟吟地跑去拉上胤禛的左胳膊，抬腿朝前道：
“是啊，四哥咱得走快点儿，要不然就得被汗阿玛他们甩开一大截路了。”
胤禛被大哥和四妹一左一右地拽着，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抿了抿薄唇像是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沉默地被胤禔和恪靖一路拽着出了乾清宫正殿。
站在三兄妹身后的梁九功，则将四阿哥眼中的纠结尽收眼底，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忙也迈开步子跟上已经走出大厅的三个小主子。
看到大阿哥和恪靖公主拉着四阿哥往西侧门走，四阿哥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身为皇上的心腹太监，梁九功的心思向来细腻，对于四阿哥此时心中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
四阿哥本就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在此次疫病中，宫里宫外这么多人全都直接或者间接因为乌雅氏而丧命，自己的七个弟弟更是被害的差点儿丢掉性命，四阿哥在怨恨乌雅氏的同时，肯定也有些迁怒身上流着乌雅一族鲜血的自己，故而如今觉得没脸面去见皇贵妃、安妃、宜妃、宣嫔等人，对储秀宫也产生了“近乡情怯”的感觉。
唉！
梁九功正这般想着，果然下一瞬他就瞧见三个走在他前面的小主子，沿着青石板宫道走到永寿宫的墙角拐弯处就停下脚步争执了起来。
他忙快步上前就看到大阿哥拧着浓眉，万分不解地看着四阿哥道：
“小四，爷都不知道你咋想的，储秀宫不解封的时候，你整日魂不守舍的，如今好不容易宫门打开了，你咋不想去了呢？”
“大哥，我不是不想去。”
胤禛的面容变得稍稍有些白，像是一只咬坏家具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般，丧气的耷拉下脑袋，眼神游移，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无意识地扣着自己身上的月牙白冬袍。
站在胤禔身旁的恪靖也是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四哥，她比胤禛小半岁，如果不是这次乌雅氏的事情闹得太大，将卧床养病的太皇太后也给惊动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四哥其实是皇贵妃的养子。
看到一向自信活泼，还有些小暴脾气的四哥，如今一朝变得畏手畏脚，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阴霾，她不禁用贝齿咬了咬下唇，用右手拽了拽身旁大哥的藏青色冬袍，示意自己大哥别再说话了。
话都还没说完的胤禔，感受到四妹拽他冬袍的动作，他困惑地扭头看自己四妹，瞧见恪靖对着他抿嘴噤声的动作，胤禔的浓眉皱得更厉害了。
梁九功找准机会，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三兄弟一米远的地方，微微俯身打圆场道：
“四阿哥，据奴才所知，当初跟着你一块儿从储秀宫里搬到南三所的李嬷嬷和宫女立夏，最早的时候是皇贵妃从永和宫偏殿调到储秀宫办差的。”
“他俩是打你从娘胎落地的时候就在一旁照顾你了。”
胤禛闻言猛地抬起了头，细长的丹凤眼都不禁瞪大了。
他听懂梁九功的言外之意了，李嬷嬷和立夏最早的时候是乌雅氏的人。
从他记事起李嬷嬷和立夏姐姐就跟在他身边了，没想到她俩竟然是与自己一同挪到储秀宫居住的。
看到四阿哥眼底的吃惊，梁九功又乐呵呵地笑道：
“她俩对于当年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比皇贵妃还要了解乌雅氏，四阿哥若是有想问的事情，可以去问问她们俩，您和皇贵妃成为母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困惑尽早搞明白，千万莫要在心中留下嫌隙啊。”
“嗯，多谢梁公公，我明白了。”
胤禛冲着梁九功拱了拱手，梁九功忙笑着身子一移，避开了。
“不是，这都说得什么和什么啊。”
在胤禔的粗神经看来，乌雅氏的尸首估计在乱葬岗中都找不到了，如今梁九功说这些话是想要干什么啊，大喜的日子里提起乌雅氏这个毒妇，呸！真是晦气！
一出生就丧母的恪靖则不由眨了眨眼睛，心中猜到八成他四哥是准备去向李嬷嬷和白露问清楚当年他之所以被皇贵妃抱养的原因，亲生母亲即便再不堪，身为儿子也得搞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皇贵妃养子的吧？只有把当年的事情搞清楚了，想必四哥才能彻底将乌雅氏带给他的阴影抛开吧？
恪靖正这般想着，就看到他们四哥冲着自己和大哥匆匆留下一句“大哥，四妹妹，你们先去找额娘吧，我回趟南三所。”
话音刚落，他就调转过身子快跑着往南三所的方向去了。
“不，小四，这。”
胤禔指了指跑开的胤禛，又转头看了看自己一副明悟的四妹妹，最后将目光给移到了说话最多的梁九功身上。
梁九功冲着大阿哥温和一笑，他也明白大阿哥总爱思路跑偏，日常和大家都不在一个点儿上，也没再多说别的，只是伸出胳膊指着北面的储秀宫道：
"大阿哥，四公主，咱赶紧去皇贵妃那里吧，兴许皇上和太子殿下已经走到了呢。"
胤禔不死心地又往南瞅了一眼胤禛，看到胤禛已经跑到转弯的地方，往东跑了。
他才点了点头又跟着四妹和梁九功一道继续往北走了。
……
南三所——四阿哥分到的院子里。
李嬷嬷和宫女立夏正忙碌地指挥着宫人们拿着烈酒给门框、窗户消毒。
苏培盛将关在房间里好久的白毛小京巴给放了出来。
白毛小京巴是当时随着胤禛搬家，一块儿从储秀宫中搬到南三所的。
往日里它在这儿活得就像个狗大爷一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因为此番疫病被苏培盛关在了屋子里，连着近十天都没有外出遛弯的机会，可是把它给闷坏了。
一朝重获自由，小京巴立刻撒欢儿似的在前院的青石板地面上蹦跶着，绕着李嬷嬷和立夏兜圈圈。
李嬷嬷手中端着个铜盆，铜盆里面的温水里放了不少的烈酒，她左手端着盆，右手撩拨着铜盆里的酒水往前院各处洒，头也不扭地对着身旁的宫女立夏笑道：
“老天爷保佑啊，这场灾祸总算是过去了。”
立夏手中同样端着个铜盆，将挡在她面前的小京巴轻轻地用脚拨开，让它跑去一旁玩耍，脸上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欣喜道：
“是啊，听说储秀宫今早已经解封了，想来四阿哥现在已经收到消息和皇上一块儿赶过去了。”
“这宫里都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出过天花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把天花给带进宫里了。”
被困在南三所，消息闭塞的李嬷嬷咬着牙齿恨恨道。
立夏也跟着点头附和。
恰在这时小京巴敏锐地闻到了铲屎官的气味，宛如黑珍珠的狗狗眼瞬间就亮了起来，“汪汪汪汪汪——”，撒欢似的屁颠屁颠地撒开四条腿往院门口跑。
立夏和李嬷嬷听到狗叫声后，纳闷地扭头往门口看，入眼就看到跑出一脑门的细汗、脸色发红、嘴里喘着粗气的四阿哥迈过门槛跑了进来。
小京巴欢叫、蹦跶着要让铲屎官给它顺毛，胤禛也顾不上搭理自己的爱犬，瞧见站在院子中央的李嬷嬷和立夏后，立刻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她俩面前。
李嬷嬷和立夏这个时间点儿看到四阿哥也很震惊，不明白四阿哥为何不去储秀宫，反而跑来了南三所。
胤禛的嗓子跑得发干，上半身微俯，双手按着自己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李嬷嬷和立夏，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喉咙出声道：
“嬷嬷，立夏姐姐，我，我当年为何会被额娘从永和宫偏殿抱到储秀宫抚养。”
看到四阿哥这般着急，李嬷嬷和立夏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呢，哪成想竟听到了这种话，并肩站在一块儿的两个女人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哐当！”
“砰！”
连着两声清脆之脆音响起，铜盆脱了手，里面掺有烈酒的温水洒了一地。
正带着太监们在后院绕着墙根洒生石灰消毒的苏培盛，听到前院传来的狗吠声和铜盆落地声，忙不迭地跑到前院，入眼就看到李嬷嬷和立夏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地瞧着四阿哥。
四阿哥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复杂。
他不由纳闷极了，正准备抬脚往自个主子身边去。
李嬷嬷的眼角余光看到正在拿着大扫帚清扫院子的宫人们都有意无意地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她吞了吞口水，强自压下心头上的慌乱，拉起面前胤禛的胳膊就转身带着他往大厅里走。
胤禛抿了抿薄唇，眼中滑过一抹黯然，顺势抬腿跟了上去。
苏培盛不解地小跑上前，微微拧眉看着脸上慌乱之情掩也掩不住的立夏，担忧地小声叫了一句：
“立夏姐姐，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立夏闻声回过神来，勉强对着苏培盛挤出一抹笑容道：
“没事儿，你先去忙吧。”
说完这话，她也忙转身跟上了四阿哥和李嬷嬷的步子，快步往大厅里走。
苏培盛看到三人反常的样子，直觉里面必定有事儿。
但他很明白自己如今所处的位置，不管是资历还是年龄，都远远到不了像储秀宫的张天喜公公那般，让主子委以重任的地步。
他识相地没去多问，而是又带着宫人们继续给四阿哥的住所进行全面消毒了。
李嬷嬷进入大厅后又步履不停地带着胤禛走到了他的屋子里。
屋子里面挂满了这些年四阿哥的油画全身像，全都用玻璃和上好的木料做成边框给装裱了起来。
其中最显眼的两幅画就一左一右地挂在北墙的雕花窗户旁，左边的画是一岁出头的四阿哥穿着荷花装，脸色臭臭的与眉开眼笑的四公主在慈宁宫的合像。
右边的那幅则是六岁多剃完头不久的胤禛，头上戴着他被染成金色的卷发套，身上穿着他额娘让人给他做的西洋装，右手高高举着一把叉子，英勇地效仿武松进山打虎的场面，比起那幅荷花像上满脸不情愿的样子，这幅“洋装打虎”画里的胤禛可是浑身上下冒着喜悦的泡泡，连细长的丹凤眼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看到这些画，想起幼时在储秀宫的幸福生活，胤禛的丹凤眼里快速滑过一抹水光。
李嬷嬷显然没有看到四阿哥的沮丧，她此时满脑子都想得是：
四阿哥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呢？乌雅氏那毒女人莫不是又做什么幺蛾子了？皇贵妃究竟知不知道四阿哥已经知晓自己不是她亲生孩子的事情了呢？
念头又多又急好似长潮的海水般全部涌上来，把李嬷嬷的脑袋都给搞得有些混乱了。
等立夏掀开棉门帘看到站在房间中央面对面却不吭声的一主一仆后，她咬了咬下唇，还是几步走上前，对着胤禛微微俯身道：
“四阿哥，您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听到立夏的问话，李嬷嬷也将视线转到了胤禛的脸上。
胤禛狠狠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两个拳头，修剪圆润的干净指甲都险些将他的手掌心给掐破了，他既难堪又愤恨又悲伤地言简意赅道：
“乌雅氏怨恨汗阿玛对她抄家灭族的事情，背地里悄悄和隐藏在宫里的白莲教余孽勾结到了一起，宫里这场疫病，就是他们在背后捣鼓出来的。“
“乌雅氏，乌雅氏还是其中的主谋，事情败露后，她当着汗阿玛的面在景祺阁自|裁伏诛之时，我也在场，我那天才知道，她竟然是我的生母，我，我是被额娘给抱养的孩子。”
说完这话，胤禛强自忍着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难受地垂下了脑袋。
李嬷嬷和立夏更像是被人迎头被猛敲了一大木棍一般，脑袋险些当场死机，即使她们俩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乌雅氏的心肠竟然这般歹毒，往宫里投放天花病毒造成这么多人死亡，这种罪孽怕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都便宜她了吧！
“天呐，乌雅氏，这是真得没人性啊，临死了也要拖累我们四阿哥一把。”
李嬷嬷看到四阿哥脸上的泪水，心也“咯噔”猛跳了一下，瞬间老泪纵横，哭着骂道。
她误认为四阿哥这是因为乌雅氏糟了帝王迁怒，故而才不被皇上允许去储秀宫看望皇贵妃，反而在这解封的高兴日子里被一个人打发来南三所了。
四阿哥听着李嬷嬷哭诉的话，也搞明白她是想多了，以为自己被汗阿玛因为此事迁怒了，他忙止住眼泪，苦笑道：
“嬷嬷别哭了，我能分清好坏，汗阿玛也不曾因为乌雅氏的事情怨怼我，我，我只是想搞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汗阿玛一气之下让额娘不但把我抱走了，还把我的玉牒也给改了。”
李嬷嬷听到四阿哥未曾被乌雅氏拖累，才停下了哭声。
立夏这些年跟在白露屁股后面也成长了许多，如今已经成为四阿哥院子里的管事宫女了。
她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少情绪稳定下来了，强自压下心中对着乌雅氏的厌恶和憎恨，对着四阿哥眉头微拧、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四阿哥，你可千万不要被乌雅氏那女人给诓骗了，她虽然确实生了你，但是你一点儿都不欠她的。”
“当初乌雅氏是住在承乾宫的官女子，她的穿衣风格和言行举止和大佟嫔娘娘类似，听年长的宫人们说，俩人都有些像早逝的慈和皇太后。"
立夏抿了抿唇，看着四阿哥低声道。
胤禛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头。
慈和皇太后是她嫡亲的皇玛嬷，大佟嫔是皇玛嬷嫡亲的侄女，侄女肖姑很正常，那乌雅氏难不成是模仿大佟嫔的吗？
李嬷嬷用右手抹去眼睛的泪水，眯了眯微花的眼睛，回忆起了过去，出声解释道：
“皇上刚刚登基没两年生母就病逝了，对自己的生母肯定是眷恋的，因此看到大佟嫔和乌雅氏身上有自己生母的影子后，也会对她俩恩待些。”
李嬷嬷虽不知后世心理学上男孩子们在一定时期多多少少有“恋母情结”这种专业知识，但她凭着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也能将其中的门道给看明白。
“皇上恩待她们俩，八成也是出于想要弥补自己生母早年间在先帝后宫里过得不如意的那些苦日子。”
“因为乌雅氏和大佟嫔俩人有相似点儿，故而俩人也一直不对付，当时乌雅氏正是靠着怀上了四阿哥你，才母凭子贵的被皇上恩准给移到了承乾宫隔壁的永和宫偏殿居住。”
胤禛视线低垂静静地听着李嬷嬷和立夏边回忆，边你一句我一句补充着描述早年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奴婢们都奉命在永和宫偏殿里伺候怀孕的乌雅氏，当时奴婢们都以为乌雅小主会很看重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若是她膝下有个健康的小阿哥后，往后就算在后宫里有依靠了。”
“可是奴婢们万万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还会有母亲不爱护自己孩子的！”
说到这事儿时，李嬷嬷平和的语调中渐渐升起了一抹怒意：
“乌雅氏养胎期间极不安分，一点儿都没有孕妇该有的忌口，若不是后来太皇太后给当时宫里有孕的庶妃们皆赐下的有安胎嬷嬷，奴婢恐怕当时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小产掉了。”
胤禛听到这儿，想起那日在景祺阁门外也听到乌雅氏厌恶地对屋子内的太监们说，她只恨当初自己在她肚子里时没能把自己流掉。
这竟然不是乌雅氏当时的气话，而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情啊。
胤禛的嘴角不禁扯成一抹自嘲的苦笑，脸色变得更白了。
立夏看到四阿哥难过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但她心中明白，如今一定要让四阿哥知道乌雅氏当年真正的嘴脸，否则人死后，活着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早晚会将那人生前做的恶给忘掉，在岁月的美化下，只记得那人的好。
皇贵妃不差四阿哥的，而且人家前有太子外甥，后有双胞胎亲子，四阿哥即使玉牒改了，可若从血缘上讲确实是和赫舍里一族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倘若哪天四阿哥因为不知当年的实情，而真得想不开对乌雅氏有怀念了，哪不得让皇贵妃心寒啊！
那到时候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比不上往日里亲密了。
将这些弯弯绕绕看得很明白的立夏，咬了咬下唇将乌雅氏那点子破事，既没有美化修饰，也没有添油加醋，像是后世播音员播报新闻事件一般，非常客观又字字清晰地道：
“她当时知道乌雅一族倒卖御膳的事情败露了，大雪天里揣着大肚子往外跑，想让皇上收回成命。奴婢即使读书不多，也知道这‘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再者雪天路滑，她还敢顶着孕肚跑，从这点儿就能看出来她真得是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带上一点儿慈母之心的，换上旁人，即使再急，位份够得上坐轿撵的坐轿撵，位份低微的也会找几个宫人搀扶着，断不会像她那般毫不顾忌的。”
胤禛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细线。
听完立夏的话，李嬷嬷更是敛着眉头，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语调发颤地怒声道：
“这些也就不谈了，更可恨的是，四阿哥在您出生后，她因为不想听到您的哭闹声，就让奴婢们将您抱到奴婢们居住的耳房里养育，正值夏日还把四阿哥您分到的冰全都挪到自己的屋子里了，她可是在床上坐着月子呢，宁愿自己冒着受凉的风险，也不愿意给耳房里留一块冰，热得您连觉都睡不安稳，脖子后面出了一片红痱子，整日哭闹，她只要一听到你的哭声，就骂骂咧咧地让奴婢们再将您抱的更远些。”
“考虑到宫里低位妃嫔不能养育子嗣的规矩，后来皇上说等您满月后就将您抱到储秀宫抚养，恰好在满月那日，天气极热，皇贵妃带着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来永和宫偏殿瞧您，谁也没成想竟然遇上了地龙翻身，当时皇贵妃将太子殿下搂在怀里，手里牵着大阿哥的，奴婢将包在襁褓里的您抱在怀里，我们一行人艰难地顶着头上不间断掉落的瓦片和房梁往偏殿门口跑，本身差一点儿就能在偏殿坍塌前跑出去了，哪成想做月子的乌雅氏会突然从身后冒出来，将大阿哥撞翻在地，还把奴婢怀里搂着的襁褓给撞飞了出去。”
李嬷嬷说到这儿时，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眼里又忍不住流下热泪来：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皇贵妃眼疾手快地将快要落地的襁褓给用脚尖勾了回来，又幸运地带着大阿哥、太子殿下和襁褓躲到了长桌子底下。”
“四阿哥不只您在那年的地龙翻身里早早夭折了，恐怕连奴婢们和皇贵妃、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也都葬身于废墟了啊。”
李嬷嬷老泪纵横地说完这话，越想越气，一想起那时的地龙翻身、墙倒屋塌的可怕一幕就恨不能时光流转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乌雅氏给拿钝刀活剐了。
胤禛不知道这些往事，但后来听说过那年地龙翻身的选择性塌房。
一想到若是当年额娘不带着两位兄长去永和宫偏殿看望他，绝对不会遇上后来的危险的，眼中的泪水流的更汹涌了。
立夏看到胤禛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煞白的脸更衬得凤眼发红，仔细打量还能瞧不出来这些日子下来四阿哥的脸瘦了一圈，配上穿在身上的素净月牙白冬袍，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可怜。
她抿了抿唇，叹了口气看着胤禛的丹凤眼极为认真地说道：
“四阿哥，您不要有心理负担，乌雅氏给了您一条命，但是在地龙翻身、乌雅一族犯罪时，皇上饶她一命就是看在她是您的生母份上，而且当时她偏偏要在身后去撞李嬷嬷和大阿哥，就看出来她是存心想让当时包括您在内的屋中所有人都死在天灾里的。”
“您欠乌雅氏的早就还清了，那么皇贵妃当时把差点儿摔到地上的您勾着襁褓给勾了回来，又带着您挺过地龙翻身，是不是也算重新给了您一条命呢？”
“您现在这条命若是要奴婢来说的话和乌雅氏没有一文钱的关系，皇贵妃虽然没生您，但是在天灾里救下了您，又把您养的这么好，咱的院子收拾的可是要比大阿哥、三阿哥的还舒服呢，这样子算的话，您欠皇贵妃的不是更多吗？”
“但您和皇贵妃是记在玉牒上的母子，她将您视为亲子不会与您计较这些得与失，可您既然知道了这些往事，不能做那没心肝之人，专记生母恩，不念养母好啊。”
听完立夏字字在理的话，胤禛的心肝一颤，忙抬起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顶着红彤彤的眼睛对着面前两个担忧她的女子笑道：
“多谢嬷嬷和立夏姐姐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就去找额娘。”
说完这话，胤禛又扭头瞥了一眼自己满屋子的油画像，嘴角咧出一抹略微带些傻气的笑容，随即抬腿往外跑。
站在前院里洒石灰的苏培盛抬头用袖子擦汗时，看到四阿哥红着眼睛又是哭又是笑的从大厅里跑出来，他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绕着苏培盛打转的白毛小京巴看到铲屎官跑出来了，欢欢喜喜地蹦跶着上前，哪成想铲屎官又像是一阵风般从他身旁跑走了。
余下小京巴“汪汪汪汪汪”地迷茫大叫。
……
乌雅氏的事情瞒不住，再者说她险些害了七个儿子，康熙自认皇贵妃、安妃、宜妃、宣嫔、小佟嫔这几个做额娘的有权知道疫病背后的事情。
因此等他带着一群人赶到储秀宫正殿大厅时，双胞胎看到自己额娘了，立刻乐得咧着小嘴一步三晃地往额娘跟前跑。
晴嫣因为那日心中没来由慌乱的事情，也一直惦记着三个儿子和太子外甥。
她笑着蹲下身子，伸出两条胳膊，将屁颠屁颠、晃晃悠悠跑到自己怀里的俩小儿子挨个儿在光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一把抱了起来。
瞧见胤礽和后脚跟来的胤禔和恪靖，却没有看到胤禛时，她心里就明白八成那日她心悸的对象就是大儿子了。
康熙看到皇贵妃往他身后瞧的模样，就明白晴嫣这是在找谁了，他叹了口气，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伸出右臂揽着自己的爱妃和幼子坐到大厅里的圈椅上，让胤禔、胤礽和恪靖带着小五、小六他们几个小的到前院里玩沙坑和大滑梯，心中稍稍组织了语言，就将乌雅氏做的事情来龙去脉给安妃等人讲清楚了。
并肩坐成一排的安妃、宜妃等人怎么都没想到小小一个官女子竟然有这般大的胆子，往宫里投放疫毒，往宫外散播流言，这是有良知的人能干的事情？
坐在安妃等人对面的良贵人、成贵人、定贵人和郭贵人听完这样令人心惊的实情，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俩小儿子多日不见额娘，粘皇贵妃粘得紧，不愿意跟着大哥和太子二哥出去玩，晴嫣只好抱着俩小儿子静静听康熙说话。
等听到胤禛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而且乌雅氏还当着胤禛的面用细簪子插喉咙自尽了，她抿了抿唇，收紧揽着双胞胎小身子的胳膊，没有出声。
坐在她右手旁的小佟嫔则拧着眉头，又是憎恶又是困惑地说道：
“皇上，臣妾不明白小六与那乌雅氏没有半点儿关系，乌雅氏关心小六干嘛！晦气！”
不要说小佟嫔不明白这点儿了，连康熙对此都迷茫的很，不知道乌雅氏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晴嫣则用贝齿咬了咬下唇，猜测着八成这辈子的小六和上辈子的小六长得一模一样，乌雅氏将对前世次子的疼爱移情到了这辈子的小六身上。
康熙将在场几个宫妃的神情看在眼里，他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对着安妃等人道：
“朕和你们说这些是不希望你们蒙在鼓里，让你们知道背后害你们孩子的人已经伏诛了，是想让你们消消火，可小四虽然是乌雅氏生的，却与此事无关，而且还多亏了小四机敏想到了那只三花猫，提供了有效又直接的线索，朕才能早早地将乌雅氏等人捉出来。”
“你们以后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怨怼小四，小四的性子嫉恶如仇、爱憎分明，朕相信即便小四知道乌雅氏是他亲生额娘，在乌雅一族犯|罪时也不会不顾法理地来向朕求情，反而若是他年龄长一些，保不准还会亲自带着侍卫们去抄自己母族的家呢。”
晴嫣听到这话就将目光移到了宜妃、小佟嫔和良、定、成、郭四贵人身上，她知道康熙说得话很准，要不然历史上雍正“抄家皇帝”的名头咋来的？
安妃和宣嫔是打小看着胤禛长大的，而且小七、小八毕竟不是她俩的亲生孩子，晴嫣知道这俩人不会迁怒小四，但其余人可说不准了。
宜妃瞧见皇上和皇贵妃两人齐齐望向她的目光，立刻桃花眼弯弯地笑道：
“皇上，景姐姐放心，臣妾不是那种愚笨之人，小四这孩子对兄弟们都好，臣妾怎么会因为罪妇乌雅氏的错误对他生出不喜呢？”
小佟嫔想到那次大佟嫔在宫道上欺负小六时，还是四阿哥仗义帮忙的，也颔首笑道：
“小四还是臣妾的表外甥呢，臣妾自然也不会那般愚蠢。”
宜妃、小佟嫔都不计较了，四位贵人更是人微言轻不会说四阿哥不好的话。
等气氛变得稍稍松快些，宜妃像是开玩笑似的，出声对着康熙撒娇道：
“皇上，您也是知道臣妾最是那种心里藏不住话、憋不住气的人，乌雅氏差点儿把翊坤宫三个小阿哥都给害了，她是死了，可臣妾还没报仇呢，臣妾想着年关时等郭络罗一族给臣妾和姐姐送年礼时，让人给远在盛京的阿玛去一封信，叮嘱他没事儿的话多多关照、关照那些在宁古塔服役的乌雅氏族人，这点儿小要求，臣妾不过分吧？”
坐在宜妃身旁的安妃听到宜妃这明晃晃要让自己阿玛收拾乌雅氏流放的族人给自己三个外孙子报仇的话，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笑意。
康熙也知道宜妃那脾气，没出声反对，也没点头应允。
宜妃不禁往上挑了挑眉，知道皇上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大厅里的众人说完这些不开心的事儿，转而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到明日就是孝昭皇后的六周年忌日了，祭祀完继后钮祜禄氏后，再过几日就又是双胞胎抓周的好日子了，双胞胎知道额娘不会跑了之后，也安心地被白露姑姑抱下去喂蛋羹和巧克力奶棒了。
康熙刚说完双胞胎的抓周宴到时候办在慈宁宫里给卧床养伤腿的太皇太后带些喜气时，胤禛就脚下生风地迈过储秀宫门槛跑进了前院里。
在场众人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齐齐扭头往门口看，入眼就看到穿着月牙白冬袍、小脸瘦了不少的四阿哥顶着满头大汗跑了进来。
晴嫣看到胤禛脸上被寒风吹干的泪痕和红彤彤的丹凤眼，抓着圈椅扶手的右手一紧，还没等她从圈椅上起身，胤禛就顶着宛如兔子的红眼睛，笑着小跑到皇贵妃跟前，像是年幼时在南三所启蒙放学回来后那般，扯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哑声大喊：
“额娘！我肚子饿啦！”
晴嫣眼中快速冒出一抹水光，笑着点头道：
“小四你去找你白露姑姑，白师傅在小厨房里捣鼓新糕点呢。”
胤禛听完这话，立刻点头应了，转身就又像一阵风般跑走了。
康熙见状一懵逼，他还以为四儿子经此一事，会抱着他爱妃放声好好大哭一场呢，哪成想母子俩的相处竟然和往日里没有半分不同。
康熙想不通，在场的母亲们则眼睛有些发热。
安妃低头轻声叹了一口气，宣嫔更是眼里冒出了一层泪雾。
皇贵妃和四阿哥母子情深，两个人是细水长流、朝夕相处间培养出来的亲情，乌雅氏只是一个不和谐的小插曲，她这个小插曲摘除后连痕迹都留不下，怎么可能会影响这俩人往后的母子相处方式呢？因此母子俩见面后无需痛哭流涕的煽情，只需平平常常的一句口头禅足矣。
安妃羡慕地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再过几年她就三十岁了，年龄越大，心肠越软，她也想有个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
翌日上午辰时初，皇贵妃带着众位宫妃到供奉着两位皇后神牌的坤宁宫里，给孝昭皇后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
储秀宫封宫这段时间因为要给养病的七位小阿哥补身子，白御厨带着自己手下的帮厨宫人们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顿顿不重样地做好吃的，更是将皇贵妃交给他的巧克力玩出了花的模样，巧克力奶茶、巧克力奶棒、巧克力蒸蛋糕等等后世才有的美味零嘴，全给一股脑地做了出来。
午时祭祀完，晴嫣回到储秀宫里，里面已经热热闹闹的坐了一群人。
除了同样住在西六宫的宜妃、安妃、宣嫔三个人外，其余宫妃皆没来。
白御厨在皇贵妃提点下，打通了烘培西点的任督二脉，用打发的鸡蛋清做奶油，做出了一个足足有五层高的巧克力大蛋糕，上面还点缀了不少夏日里存放在冰窖里的樱桃、桃子块儿、紫葡萄、杏子、红石榴等水果。
恪靖公主在储秀宫里亲自吹了生日蜡烛、拿着刀切了生日蛋糕分给兄弟姐妹、景娘娘、安娘娘、宣娘娘、宜娘娘和白露、芒种、小寒等人，满腔高兴中又带着一丝常人感知不到的怀念自己皇额娘的忧伤，举着盛有果汁的漂亮玻璃杯和大家一起庆贺了她的六周岁生辰。
有话说：

第二百六十九章
几天后,就到了十一月十九，这天既是双胞胎满周岁的生辰，又是已逝的慈和皇太后四十三岁的冥诞。故而卯时初,天色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呢，位于西北角的储秀宫和东南角的景仁宫就已经灯火通明，宫人们忙忙碌碌地为天亮的大事做准备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等东方冒出鱼肚白,头顶上的天色大亮,宫人们欣喜地发现连着阴沉了多日的天儿，总算是能看见暖和的太阳了，正在干活的宫女、太监们手下的动作愈发麻利了。
辰时末,身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康熙上完早朝，就带着梁九功喊上自己在乾清宫偏殿读书的宝贝儿子，一行三人往东边的景仁宫快速赶去。
下朝的宗室亲王、郡王、贝勒们也都三三两两地往慈宁宫赶。
康熙和胤礽在景仁宫中给自己的额娘/皇玛嬷，亲手上香、磕头祭奠完后，就又像是赶趟子般沿着青石板宫道匆匆忙忙往西边的慈宁宫走。
梁九功缀在父子俩身后。
等他们一走进慈宁门，远远就听到了阵阵欢声笑语从大厅里传了出来。
守门的俩太监瞅见皇上和太子殿下过来了,忙行礼问安,恭恭敬敬地伸手掀起了身旁的深紫色棉门帘。
父子俩人抬腿迈过门槛走进暖意融融的大厅后,入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满满当当的人。
亲王、郡王、贝勒们皆坐在偏厅的圈椅上饮着热茶。
偏厅门框上垂下来的珠帘将女客和男客们分开了。
年轻的宗室福晋们围坐在一起与身穿着一袭色泽明艳、橘红色冬装的皇贵妃笑着说话。
安妃、宜妃等主位宫妃们坐在一块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她们身旁待着一大群在北五所念书的公主、格格们。
双胞胎的生辰恰好撞上了北五所的中旬休息日，从大公主佛拉娜到四公主恪靖姐妹四人皆穿着喜庆漂亮的冬装,梳着精致的小两把头,言笑晏宴地与宗室里的堂姐、堂妹们亲热地说着话。
腿伤还没有养好的太皇太后身子倚靠在东墙雕花玻璃窗下的软榻上，周围坐了一圈上了年纪的宗室亲王老福晋们。
双胞胎坐在他们乌库玛嬷的旁边,被太皇太后用两条胳膊虚拢着。
他们兄弟俩本就长得相像,如今皆穿上了红色滚金边儿,用银线绣着威武麒麟纹路的小吉服，眉心被梳妆宫女用胭脂点了个圆润的红点点，脖子上戴着他们乌库玛嬷送的红宝石金项圈，毛茸茸、黑黝黝的胎发藏在金黄色的虎头帽里，脚上还穿着用上好丝线绣着五彩祥云的虎头靴。
这样一打扮，简直活脱脱像是菩萨坐下唇红齿白的神仙童子从南海紫竹林里跑到紫禁城的慈宁宫里了一般。
小哥俩肉嘟嘟的光滑小脸蛋，厚实的佛相大耳垂，灵动有神的清澈大眼睛，无一不戳在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五周岁，嘴里掉牙、说话漏风的老太太们心坎上。
老太太们挨个儿抓着双胞胎胖乎乎的小手，像是捏小奶猫的肉垫一样，捏了捏，摸一摸，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地对太皇太后笑道：
“老嫂子可真是有福气啊，这小哥俩实在是被喂养的太好了，小娃娃们就得是这种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才让人舒心。”
双胞胎可是能听懂“别人说他俩胖的”，原本还咧着没张几颗小乳牙的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哥俩立刻将他俩的小胖手从老福晋们满是皱纹的大手中收回来，将他们俩的小胖手压在自己的小屁股下面藏好，不给人捏了。
哪成想双胞胎这一举动，可是又戳到老太太们的萌点上了。
简亲王家的老福晋见状惊讶极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称赞道：
“呀，真是不得了啊，他俩才这么大点儿就能听懂话了？”
太皇太后用手给俩小曾孙顺着背消气，乐呵呵地回道：
“可不是吗，兄弟俩精着呢，这么点儿大就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奶音了。”
“老嫂子，老身看他俩长得简直就是从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究竟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啊？”
康亲王家的老福晋眯着长满鱼尾纹的老花眼瞅瞅俩并肩盘腿儿坐在软榻上的小奶娃，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有哪点儿不一样的，稀罕不已地轻声询问道。
“好动的是弟弟十四，安静的是哥哥十三，俩人长得确实很像，别说你们了，他俩平时都穿颜色不同的衣服，今个儿穿同样的吉服，这乍一看，连哀家都险些分不出来呢。”
太皇太后搂着俩小曾孙，整个人都有精气神了，笑着回答道。
“还是皇家的运气好啊，能得这么一双麒麟儿。”
老福晋们羡慕极了，视线从双胞胎身上移到移不开，只恨这对胖娃娃没有降落在自家的王府里。
明明是今日的主角，却偏偏被当成了吉祥物让老太太们尽情吸娃的双胞胎，小脑袋已经被身旁口音极重的老太太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迷糊了，戴在头上的虎头帽和穿在脚上的虎头靴也快被心心念念求子的年轻福晋们给摸掉毛了。
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小哥俩从人群攒动的缝隙里眼尖地瞧见了站在大厅门口屏风处的康熙和胤礽后，大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心急的小十四更是立刻伸出自己的两条短胳膊，奶呼呼地响亮喊道：
“玛玛，抱！”
康熙看到循声冲着自己望来，纷纷行礼的众人。
他笑着带上身旁的宝贝儿子，几步走到软榻前给自己皇玛嬷行了礼，又与老福晋们温声交谈了几句，自动忽略掉俩小儿子眼巴巴冲他投来的求助目光，像是没看见双胞胎一般，一圈招呼打完后，就抬脚去了皇贵妃处。
胤礽对双生小弟弟的处境感同身受，毕竟他小时候也是个戳人萌点的小奶娃，同样经历过被这群老太太疯狂吸娃的窘境，不是他不去拯救小哥俩，实在是爱莫能助、爱莫能助啊。
跟在父子俩身后的梁九功瞧见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短短几息之间像是民间变脸的戏法一样，从伸出两条短胳膊迫不及待让汗阿玛和太子二哥抱的激动，到在皇上和太子殿下先后对他们视若无睹，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俩一个就飘飘然地前后脚跟着离开，兄弟俩齐齐瞳孔地震，难以置信他们竟然变成透明人的傻呆呆模样，差点儿憋不住笑出声来。
这群老福晋们可都是与太皇太后同辈分的人，一块儿跟着太皇太后从盛京入关的，皇上和皇贵妃皆算孙辈人，太子殿下更是曾孙辈的人，哪能上前将小哥俩给抱走，坏了老太太们的兴致呢。
可梁九功显然是料错了。
皇上、皇贵妃和皇太子不敢，皇长子胤禔他敢呐！
大厅门口处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下一瞬乌泱泱一大群从南三所与尚书房里提前放学，结伴跑来的皇室阿哥与宗室世子们一同闯进温暖的大厅里。
胤禔领头跑进来后，视线快速扫了一圈，当瞅见坐在软榻上的双胞胎后，圆润的荔枝眼一亮，在一群老太太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他就像一阵旋风似的跑过去，卷起坐在软榻上的双胞胎掉头就跑。
“来来来，都排着队过来，爷把丑话说前头，只准摸，不能上嘴亲啊。”
胤禔一屁股坐在一把圈椅上，将双胞胎给放在自己大腿上，冲着面前的一群头一回见到双胞胎的小堂弟们说道。
“大堂哥，只要我们摸了双胞胎，我额娘也会给我生双胞胎小弟弟来玩儿吗？”
一个三岁出头，脸上前段时间感染的天花痘印还没有彻底消除的小豆丁，眨着星星眼对着胤禔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坐在一起的宗室年轻福晋们听到小豆丁的话"扑哧"一声就乐了，小豆丁的额娘更是臊的脸颊通红，恨不得低头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还有假。”
胤禔逗小豆丁们逗上瘾了，抖动着双腿，大大咧咧地睁眼说瞎话。
坐在大哥腿上的双胞胎随着胤禔抖腿的动作被抖得上下乱颤，今个儿小哥俩是第一回 见到这么多的亲戚，还没等他俩出声呢。
一群兴高采烈的小豆丁们听到胤禔的回答后，立刻欢呼雀跃地排起了队。
排在最前面的小胖墩是康亲王杰书的次子燕泰。
燕泰是个比小十还结实的小胖墩，吃得眼睛都变成眯眯眼了。
他伸出两只手各抓起了一只双胞胎的小胖手。
小十三、小十四的淡黄色小眉毛都皱得打成蝴蝶结了，想不通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堂哥们究竟是要闹那样，怎么着？难不成今个儿老的小的摸他们兄弟俩还摸上瘾了？
小胖墩看着双胞胎与他目光直视了，像是到寺庙里求神拜佛的信徒们看到佛祖显灵了一般，立刻虔诚地看着双胞胎的小圆脸奶声许愿道：
“双生小堂弟，我想，我想让我额娘不要把我的零嘴给收走了，我一顿不吃零嘴的话，连书都背不下去了。”
小胖墩的额娘——康亲王杰书的嫡福晋同样是来自科尔沁大草原的蒙古贵女博尔济吉特氏。
博尔济吉特氏看到自己那胖儿子话音刚落，坐在她身旁的妯娌们就“嗖嗖嗖”地将视线移到了自己身上，简直羞得想要当场跑过去捂住自己儿子的嘴。
胤禔看着面前小胖墩快叠成三层的小下巴，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地劝道：
“燕泰，你都胖成这样了，还敢吃啊？爷下次碰上康亲王伯了，一定得给他说声，可是不敢再让你吃了，你再胖些，怕是都能团成球在地上滚了，到时候你坐到马背上，怕是都能把骏马给压成骆驼。”
双胞胎虽不知道大哥嘴里的“康亲王伯”是哪一位，也不知道眼前的燕泰是哪家的哥哥，但看见小胖墩的身形后，小哥俩也跟着点了点头，和这堂哥比起来，他俩真是苗条啊！一点儿都不胖。
坐在太皇太后身旁的康亲王老福晋听到大阿哥这直白的话，更是扎心了，她这孙子难不成真得胖成球了吗？
小胖墩燕泰看到大堂哥说他胖，俩长得像是年画福娃娃的小堂弟也跟着点毛茸茸的小脑袋，简直是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他的眯眯眼都瞪圆了，还没等他开始失落呢，站在他身后的小豆丁就等不了了。
“来来，该我了。”
燕泰小胖墩移开后，又一个四头身的小豆丁冒了出来。
胤禔认出来了这是安亲王岳乐的孙子博尔敦。
三岁半的博尔敦看看坐在胤禔左腿上的小十三，又瞅瞅坐在胤禔右腿上的小十四，将自己两只微微出汗的小手往身上的冬袍上蹭了蹭才学着燕泰的模样抓住双胞胎的小手，抿了抿唇，许愿道：
“我希望七姑姑的女儿能赶紧跟着她额娘回到自己家里，那回明明是她抢了我的玩具，玛法还说我不让着表妹，额娘也打我屁股，我不喜欢她在我们王府里待着。”
三岁半的小豆丁说到前些时间的伤心事儿，委屈极了。
本身已经有些不耐烦被人围着，想要去找额娘的双胞胎，看着眼前说着说着就眼眶泛红、伤心不已的陌生小堂哥，倒是不急着挣扎了。
恰好走过来的胤礽，听到小豆丁诉苦的话，好看的长眉也不由往上挑了挑。
尚不懂事的小豆丁们可是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的。
博尔敦的话被不少宗室年轻福晋们都听到了耳朵里。
燕泰的额娘一向与博尔敦的额娘交好，听到这话就扭头看向了坐在她身旁的年轻妇人，微微低头轻声询问道：
“怎么回事儿啊？”
年轻妇人嘴角讥讽地轻声笑道：
“老爷子疼爱她那庶出的七女儿可不是一日两日了，他那女婿郭络罗&#183;明尚前两年不是因诈赌两千余两被皇上判了个监斩候秋后问斩了吗？这两年我那庶出的七姑子就时不时抱着她那闺女来王府里哭哭啼啼地说她命苦，女儿刚出生就丧父了，她也收起了活寡。”
“前不久她那女儿与博尔敦抢玩具，博尔敦还没怎么着她呢，她那小丫头就先哇哇大哭，如果不是有丫鬟在身旁伺候着，她那闺女的指甲就直接往博尔敦的脸上招呼了。”
“老天呐，那你还打博尔敦？”
康亲王嫡福晋用一副“你莫不是有病”的眼神瞧着自己的好姐妹。
年轻妇人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颇为不屑地道：
“老爷子的儿孙们那么多，他可是不稀罕孙子的，就稀罕那七姑子做妾室的额娘，和七姑子，以及她那便宜外孙女。”
“祖孙三人全是没规矩的，我若不上来打博尔顿的屁股，怕是那老爷子就亲自动手收拾他亲孙子了。”
“这还真是家家户户有本难念的经啊，老安亲王明明在战场那般英勇，怎么内宅这般混乱呢。”
博尔济吉特氏听完这些话，忍不住摇头叹息了一声。
老实说俩人交谈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大，可晴嫣与一群宗室的妯娌们聊完正打算去安妃、宜妃处时，恰好将这一番话听在了耳朵里。
安亲王可是算她的姑父的，岳乐娶得第三任嫡福晋恰好就是索额图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可姑母出嫁时，晴嫣还小，待她进宫后，更是对姑母婆家的事情所知甚少了
如今“安亲王的便宜外孙女”、“因诈赌被砍头的阿玛郭络罗&#183;明尚”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像极了历史上那有名的八福晋"郭络罗氏"。
晴嫣瞧见刚刚还在吐槽安亲王的俩福晋冲她行礼，她也微笑着颔了颔首，就抬腿走到宫妃的座位区，瞅见宣嫔、安妃和宜妃三人正坐在一块嗑瓜子，她走到宜妃身旁坐下，好奇地询问道：
“宜妹妹，前年被皇上砍头的郡主夫婿郭络罗&#183;明尚和你们家有和何关系啊？”
宜妃听到皇贵妃的问话，将嘴里的瓜子皮吐掉身旁的白瓷盘里，漂亮的桃花眼往宗室福晋堆里瞅了一眼，才对着晴嫣低语道：
“没啥关系，他们那一支可比我们家显赫多了，硬要说得话，明尚算是我的族兄，不过他落得那个结局真是活该，大清律法多严呀，明令禁赌的，明尚还偏偏往律法上撞，皇上不砍他的脑袋，砍谁的脑袋啊。”
“他那福晋我也听说过，明明是庶出的女儿，就是因为受宠，因此被册封成郡主了，要我说，那嫡出的女儿摊上安亲王这个偏心眼儿阿玛真是倒霉！”
“景妹妹，你问这个干嘛啊？”
坐在宜妃身旁的安妃将俩人的话听完，看着晴嫣疑惑地询问道。
晴嫣笑着摆手道：
“没什么，刚刚在那边听到俩妯娌说起了一嘴明尚家里的事情，我想着都是郭络罗一族的，有些好奇，因此才来问问宜妹妹。”
听到皇贵妃这解释，安妃、宣嫔和宜妃瞬间都兴趣缺缺了。
晴嫣倒是在心中确定了，那俩福晋谈的人确实是未来的“八福晋”没错了。
想到八福晋，晴嫣就又将目光给移到了正在兄弟堆里面说笑的八阿哥胤禩身上。
不管是历史上的康熙还是这方世界的康熙均对安亲王岳乐既防备又拉拢。
原因皆是因为顺治“驾崩”前，因顾虑膝下的皇子们年龄太小，曾有个想法将自己的皇位传给自己的堂兄安亲王岳乐继承。
岳乐在军中影响力不小，手中还握有正蓝旗和镶蓝旗的人脉与资源，再加上在宗室里的超然地位，康熙对自己这位堂伯父可是忌惮很深的。
能想出拉拢岳乐的法子，莫过于就是结成姻亲了。
可因为是同族的，无论是将公主嫁到安亲王府，还是把安亲王的亲生孙女嫁给皇子，同姓“爱新觉罗”，这样的姻亲肯定是结不成的。
一个备受安亲王岳乐宠爱，又不姓“爱新觉罗”，父亲是罪臣，母亲还命短的郭络罗氏就成为了最好的联姻工具。
康熙估摸着也是看准了这点儿，特意将自己出身最卑微的八儿子给“舍”出去了，娶了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而且岳乐在时，郭络罗氏还能让人高看些，等岳乐去了，谁会将她看在眼里呢，怕是出嫁的嫁妆都会被人给糊弄了。
晴嫣低头抿了一口花茶，在心中琢磨着。
康熙想要拉拢岳乐，联姻势在必行，怕是兜兜转转未来小八这场婚事注定是逃不掉的。
可历史中的八福晋生前被自己的公公康熙当面指着鼻子怒斥‘妒妇’，死后又被雍正给挫骨扬灰，连着被两任帝王给厌弃，也是宗室福晋中的第一人了。
雍正登基后确实清算了夺嫡的亲兄弟们，可能把气得不顾皇帝之尊，亲手下场收拾八弟妹的，晴嫣相信八福晋肯定是背地做了戳雍正心的事情。
这样一位“奇女子”，晴嫣觉得真是一个烫手山芋啊，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这辈子的小八是好姐妹李氏的养子，小四又是她名义上的大儿子，有历史背书，这容不得性子护短的皇贵妃不偏心啊……
没一会儿，身穿着一件红褐色绣有凤凰纹冬袍的皇太后就领着好几个身形富态的吉祥嬷嬷掀开棉门帘走了进来。
众人瞧见皇太后，也明白吉时到了，也都不再说笑了。
等琪琪格与吉祥嬷嬷们将前面的流程给走完后，健硕太监们抬着软榻的四个角将太皇太后给移到了偏厅里。
康熙和皇贵妃各抱了一个小奶娃，将小哥俩给放到了两张合并到一起铺有红色锦布的金丝楠木长桌子上。
长桌上除了内务府送来的常见抓周物外，康熙还瞅见了自己的兄弟、堂兄弟们随身携带的东西。
例如：裕亲王福全挂在腰间的镂空团纹象牙白玉佩，恭亲王常宁挂在脖子上的貔貅玉坠，纯亲王隆僖戴在手上的碧玉扳指，康亲王杰书缠在腕部的玛瑙手串等等。
显然刚才坐在偏厅里的一群爷们闲着没事干，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给接下来搁在桌子上，给双胞胎当彩头了呀。
晴嫣看着桌面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眼角也不由抽了抽。
“哈哈哈哈，皇额娘，你看这桌子上堆的，小十三、小十四都瞅花眼了，想来更难选东西了。”
皇太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扭头冲着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笑道。
小九、小十、小十一、小十二，四个小奶团子也顶着还没有消去痘印的脸蛋，从人群缝隙里挤到了最前头。
识货的小胤禟瞅见桌子上那么多珍品玉佩，桃花眼亮晶晶的，扯着小嫩嗓对着双胞胎大声喊道：
“小十三，小十四，听九哥的，专挑值钱的东西拿。”
宜妃听到小儿子这明晃晃“引|诱”双胞胎同他一样爱财的话，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忙从人群里挤过去将小九的嘴巴给捂住，不让糟心的小儿子说话了。
可惜宜妃还是慢了一步，待在父母怀里的俩小奶娃眨了眨大眼睛显然是把他九哥说得话给听到耳朵里了。
晴嫣事先没有训练过双胞胎抓周，反正大家都知道双胞胎没有继承权，兄弟俩抓什么都对其没有影响，正因为未做过训练，别说其他人了，连晴嫣和康熙也好奇双胞胎待会儿会抓出什么心怡之物呢。
可以说在场之人全都是高高兴兴的，除了大佟嫔。
佟佳&#183;玉柔今天可是差点儿把牙都给酸掉了，看着老福晋们像是没有见过小娃娃一样稀罕地围着双胞胎，宗室里的年轻福晋们又众星捧月的围着皇贵妃，甚至还有的刚刚嫁到宗室里的年轻姑娘想要问皇贵妃寻几件双胞胎穿过的常服，盖过的小被子，以便拿回府邸里沾沾喜气，希望来年也能生个大胖小子。
大佟嫔脸上面无表情，心底里白眼翻的一个接一个的。
看着如今宗室里的亲王、郡王、贝勒们也纷纷给双胞胎的抓周桌子上搁东西添彩，大佟嫔的嘴唇都快被自己给咬出血了，嫉妒地快要发疯了。
瞅着自己这个打小就疯玩得没有一点儿贵女模样的表妹，几年下来，名有了，利有了，连儿子都不止一个，她哀怨地看了康熙一眼，像是在骂自己的表哥是个没良心的薄情汉子，她是那苦命的“陈阿娇”。
可怜大佟嫔投给康熙的眼神，康熙没能瞅见，反倒是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给瞧了个正着。
太皇太后瞧见大佟嫔将自己手中的丝帕给拧得不成样子了，嘴唇也被她自己给咬得鲜红。
向来不待见佟府女人的太皇太后眼中的喜意散了些，对着待在康熙和皇贵妃怀里的双胞胎，温声道：
“十三，十四，你们俩去桌子上挑个喜欢的东西拿起来。”
康熙和晴嫣闻声就将怀里的小奶娃放到了桌面上。
俩人不担心稳重的小十三，却忧心性子急躁的小十四。
康熙伸出大手拍了拍小胤祯的屁股，看到小儿子不满地拧眉扭头瞅他，他轻咳两声道：
“好好抓，别乱糊弄。”
小十四压根儿没搭理自己汗阿玛，和身旁的十三哥哥简直像是喜爱亮晶晶的幼龙掉进满是珠宝的山洞里面了一样。
双胞胎左瞅瞅，右看看，忙得不得了。
吉祥嬷嬷看到十四阿哥抓了一把小弓箭，正想夸赞“十四阿哥未来定是勇猛巴图鲁”呢，哪成想嘴巴都还没张开呢，小胤祯就又把手里的小弓箭给放下了。
接下来近一刻钟的时间，观礼的宾客们就看着兄弟俩拿起一个东西瞅一瞅、摸一摸，而后重新放在红布上。
小十三甚至还把一根象征着“聪明”的大葱给拿了起来，将葱白放在小鼻子下闻了闻，立刻被霸道的葱味给呛到了，连着打了俩小喷嚏才将大葱给放下。
“太子二哥，他俩这是打算抓啥啊？”
胤禛看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哥俩已经将桌面上的东西拿起放下，摸个遍了，不由迷茫地低声询问道。
胤礽也懵逼地摇了摇头，思索着回道：
“可能就像是皇玛嬷说得那样，桌面上的东西太多了，他们兄弟俩一下子挑花眼了吧。”
使劲儿从宜妃手中挣脱掉的小九迈着两条小短腿儿挪到哥哥们中间，桃花眼亮亮地看着在高桌子上爬来爬去的小奶娃们，兴奋地奶声奶气道：
“这么多好东西，挑什么挑呀，当然全都带走啊。”
胤礽、胤禔、胤祉、胤禛听到小九的声音，惊讶地低头看向了站在腿边的小奶团子，哪成想小胤禟话音刚落。
趴在桌面上的俩小奶娃就飞快地动了起来。
观礼的人眼睁睁看着俩小不点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用两条短胳膊将桌子上的东西推到正中间，而后兄弟俩配合着掀起桌面上的红色锦布，将四个角拉到一起。
小十三蹲在桌面上，用胖乎乎的小手废力地将四个角给系到一起，系出一个死结。
大葱太长了，从四个角的缝隙里钻出来，碧绿的叶子软趴趴地搭在红色锦布上，衬得更绿了。
瞧见哥哥已经把东西打包好了，小十四也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按着桌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单手拎起一个足足有他四倍大的红包裹，简单地像是捏着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般，一步三晃地就朝着站在桌子头处的皇贵妃走去。
前来观礼的众宾客们，哪见过这种样子的抓周啊，一下子把东西给包圆，皆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瞅见小十四拎着个大包裹，没有半分废力的模样，想起这孩子“天生神力”的传言，一些爱武的王爷、郡王、贝勒们更是对皇上羡慕坏了，大家都姓“爱新觉罗”，咋偏偏就你运道这么好呢！
连吉祥嬷嬷都不知道如今该说些什么吉祥话，来捧场自己职业生涯以来见到的最新奇抓周了。
众人不开口，大佟嫔则突兀地捂嘴笑道：
“皇贵妃姐姐可真会教孩子啊，瞧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多会过日子，看见啥都不忘给他们额娘带，连根大葱都记着揣到包裹里让皇贵妃带回储秀宫里炒了吃，真是不败家啊。”
大佟嫔的笑声像银铃珰般，清脆又好听，但这话听起来咋听咋让人别扭，就差说皇贵妃母子仨没见识，看见啥都稀罕得放不开手了。
晴嫣没吭声，实话说她看着那大大的红包裹也有些懵了，完全想不到兄弟俩竟然会直接将桌面上的东西给打包了。
大人们都能听出来大佟嫔话语中隐藏着的讽刺。
胤礽的眉头皱了皱，脸上虽然还在笑，但瑞凤眼明显冷了下来。
站在他身旁的胤禛更是直接黑着脸，凤目沉沉地看向了大佟嫔。
佟佳&#183;玉柔说得一长串话，双胞胎虽然听不懂，但不代表小哥俩感受不到大佟嫔语气中的不善。
小十四的性子比胤禛更急，脾气上头后比胤禔还冲，淡黄色的小眉毛皱了皱，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呢，立刻伸出右手将拎在左手大包裹里的大葱给抽了出来、
“嗖”的一下劈头盖脸地朝着大佟嫔甩过去。
众人只听“啪”的一下子脆响，大佟嫔插在精致小两把头上的玉簪、珠花全被葱叶给扫了下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被打散了，大葱也被冲击的力道给打碎了，刺鼻的葱味儿，稀烂的葱白和葱叶挂在大佟嫔的脸蛋和头发上。
在场众人皆被这场变故给搞懵了。
大佟嫔感受到有葱汁飞溅到自己眼睛里后，与眼睛被葱汁给蜇得火辣辣的疼痛比起来，围观众人的目光更是让大佟嫔感到难堪，眼泪立刻汹涌地冲出眼眶，洁白的贝齿咬着嫣红的下唇，也不说话就眼泪朦胧地看着康熙。
在场的宗室男人们仰头看天的看天，低头瞅地毯的瞅地毯，不看大佟嫔一眼。
宗室的福晋们无论年纪几何看着这一幕也都觉得蛮尴尬的。
佟家是等皇上登基后才起来的，小门小户乍然富贵，没有底蕴啊，这养的都是什么小家子气的闺女啊。
小佟嫔也觉得臊的慌，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宫妃后面隐藏起来了。
晴嫣面无表情地伸出双臂将拎着大包裹走到跟前的小儿子抱到了怀里，佯装怒意地拍着小十四的屁股“批评”道：
“胤祯，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呢，快点儿给佟嫔娘娘道歉。”
听到额娘喊了“胤祯”二字，小十四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己四哥“胤禛”。
小奶娃的眼神实在是太好懂了。
晴嫣无奈地又拍了拍小儿子的屁股，淡声道：
“十四，额娘是在叫你的大名呢。”
小十四抿着唇望了望额娘，还没有出声呢，小十三背着双手两条小短腿儿一步三晃地走到桌边，小奶音很稚嫩，但吐字异常清晰：
“我，们，宫，里，不，缺，葱葱，把，它，给，那，个，娘娘，好，了。”
“佟，娘娘，笨笨，接，不，住。”
宣嫔塔娜听到小十三的解释，尤其是看着小不点儿双手背后，一张肉嘟嘟的小圆脸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倒打一耙的话，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听到宣嫔的笑声，大佟嫔的脸色更红了，简直是进退两难。
果然她最讨厌的乌雅氏死了后，还有小赫舍里氏活得好好的。
太皇太后听到小胤祥的话，嘴角也往上扬了扬，看也没看佟佳&#183;玉柔一眼，冷声道：
“大佟佳氏你仪容都乱了，还不赶紧下去收拾，杵在这里难不成打算皇上抱着你回去吗？”
太皇太后的话像是一个无形的大耳光一样，大佟嫔再也在原地待不住了，立刻捂着脸跑走了。
跟在她身后的大宫女也觉得难堪得紧，觉得自己主子迟早地得死在她那一张不会说话的破嘴上，循着大佟嫔的步子，低着头、缩着脖子，步子急促地离开了。
康熙听到自己皇玛嬷训斥大佟嫔，连带着将他也给带了进去，简直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呢。
眼看刚刚热闹的气氛陡然变得冷凝了。
吉祥嬷嬷灵光一闪，忙俯身笑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这是全才啊，允文允武，真是优秀啊。”
桌子上所有的彩头都被兄弟俩一股脑地打包带走了，可不就是把所有的好寓意都给吸收了吗？
本就偏宠双胞胎的太皇太后冷厉的眉眼舒展开了，笑道：
“赏！”
辈份最高、身份最尊贵的太皇太后高兴了，其余诸人也纷纷笑着恭喜皇上和皇贵妃。
慈宁宫中的气氛变得更热闹了。
另一厢，顶着宫道上宫人们隐晦地打量视线，大佟嫔流着眼泪快速跑回承乾宫正殿。
一进门就打砸了桌子上成套的茶壶杯盏。
后脚跟进来的大宫女以及守在大厅里的小宫女们都被发怒的大佟嫔给吓倒了。
等到碎瓷片满地，无东西可砸了，大佟嫔一屁股坐在雕花椅子上，用素白的玉手扶着额头，头也不抬地对着自己的大宫女吩咐道：
“你去把额娘之前带来的那盒生子密丹给本宫找出来。”
大宫女听到自家主子的话，愣了一瞬后，极快地反应过来大佟嫔指的是当时小佟嫔怀上六阿哥之前吃的药丸子，忙不迭地冲到内室里翻箱倒柜，没一会儿就捧出来了一个扁扁的红木矩形方匣子，轻轻放在了大佟嫔的手边。
佟佳&#183;玉柔咬着下唇按住匣子中间的机关，打开匣子盖，看到里面躺在米黄色锦布上，圆滚滚的漆黑药丸子。
药丸子一共有十粒，被小佟嫔吃了三粒后，还有七粒。
佟佳&#183;玉柔伸手拿起一颗药丸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药丸子外面裹得有一层薄薄的蜂蜡，可以长时间地保存。
她将指尖捏着的药丸子轻轻摩挲了几下，想起当初自己额娘随着木匣子一块送进来的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
【男女人行|房前一同服用，必能一举得子。】
她紧抿着薄唇思索着，庶妹自己一个人吃了生子密丹，即便生了一个手残的，但确实是个小阿哥啊。
如果她和表哥一同服用药丸子，他俩不就能拥有一个脸型长得像母亲，眉眼长得像父亲的乖巧小阿哥吗？
整个大厅因为发怒的大佟嫔静得落地可闻，佟佳&#183;玉柔看着手中的药丸子，眼睛越来越亮……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章
自从双胞胎抓周结束后,小哥俩走起路来一天比一天利索。
转眼间十一月过完，紫禁城步入了更加寒冷的年底腊月。
御花园里的梅花迎着大雪怒放，沁人心脾的梅花香隔着院墙飘到了储秀宫里。
浓稠醇香的腊八粥喝完后,也预示着一学期又结束了。
腊月初十，北五所的公主学院正式关门放寒假，皇贵妃也变得清闲了起来。
皇贵妃清闲了，双胞胎可不干了。
平日里小哥俩经常跟着皇贵妃圈去公主学院,有时皇贵妃在院长书房里办公,双胞胎就跟着白露姑姑在院子里玩耍。
如今北五所一放假，小哥俩也没地方玩耍了，偏偏哥哥们的课业还没结束。
无聊的双胞胎只能每日都慢悠悠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像是俩小尾巴似的缀在额娘身后,眼巴巴地指着前院东墙边的大滑梯，表露出他们想要出去玩儿的意愿。
晴嫣倒是想让小哥俩出去玩儿，可天公不作美啊。
临近年关，不仅事儿多，而且一场雪一场雪的连着下，金黄色琉璃瓦屋顶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完的,又被新飘下来的白雪给掩盖住了。
室外的温度低的泼水成冰,屋檐下还挂着一排排一尺多长的透明冰凌,人要是在外待的时间久一些，怕是耳朵都能被冻掉了。
双胞胎无奈只能抱着他俩的藤球，每日用完早膳后,目送着十哥哥背着双肩包去南三所上学,他俩还要奶声奶气地拉着小胤俄的冬袍，叮嘱十哥放学一定要早点回来陪他俩玩耍。
小十三、小十四盼呀盼,这样无聊的日子一持续就是大半个月。
直到腊月二十八这日,南三所也放寒假了,启蒙的哥哥们不用再去读书了，双胞胎终于有玩伴了，可是把小哥俩高兴坏了，一股脑地将他们的玩具全给掏出来，摆在了大厅里。
腊月二十九，外面又飘起了细雪。
一大清早用完早膳，晴嫣就抓紧时间去书房里处理年尾的宫务了。
张天喜带着太监们将两个缀着金色流苏的大红灯笼挂在储秀宫宫门处的屋檐下后，又忙活着将红底金字的对联牌子往正殿、东西配殿的门框上悬挂。
白露则带着小宫女们坐在温暖的大厅里拿着小剪刀和一大摞厚厚的红纸剪窗花。
宫女们的手灵巧的很，手腕翻飞间一张张漂亮的窗花就剪了出来。
明日是除夕，后日就是大年初一，宫里宫外过年的气氛都很浓。
白露寻思着明岁二十三年是生肖鼠年，特意剪出了好几只红老鼠，打算等张天喜带着小太监们往门框上挂完对联牌子后，她也用浆糊将“红老鼠”给贴在玻璃窗上，图个吉祥的好寓意。
正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与十哥一起堆积木的小十四，小脑袋一瞥恰好瞅见白露姑姑将“红老鼠”捏着俩耳朵提起来，对着光线欣赏着。
他的大眼睛一亮，忙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白露走过去。
小胤祯突然离开的动作吸引了小十和小十三的好奇心，兄弟俩也纷纷放下手中的积木，先后起身往白露身旁走去。
“咕咕，我，要，脑斧，嗷呜，大脑斧。”
小十四走到白露身旁，扒着白露的胳膊踮起脚尖往桌面上瞅了瞅，看到铺在上面各种各样的漂亮窗花后，他立刻挥舞着两只小短手边说边比划地给白露讲他的需求。
白露看着眼前的小不点儿卖力地嘴巴开开合合想要发出“老虎”的口音，可嘴巴不听使唤一出口就是“脑斧”，瞅着自己不开口，十四阿哥还用两只小手拉着他脑袋上金黄色虎头帽上的圆耳朵，歪着小脑袋重复着“嗷呜、嗷呜”给她看，可把她给萌坏了，忙从红纸堆里翻出来了几张金黄色的纸，给双胞胎和十阿哥一人剪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老虎”，让他们哥仨拿着玩儿。
等胤礽和胤禛一道从南面的毓庆宫和南三所过来寻皇贵妃，伸手掀开大厅的棉门帘，迈过门槛走进来时，入眼就看到小十和双胞胎皆把白露姑姑剪给他们的纸老虎蒙在脸上当面具，三小只对着面，“嗷呜、嗷呜”地奶声奶气大叫。
瞅见这一幕后，兄弟俩“扑哧”一声就笑了。
正在剪纸的白露和玩闹的三兄弟循声往门口瞧，瞅见胤礽和胤禛后，眼睛皆亮了起来。
三小只顶着脸上的纸老虎面具，屁颠屁颠地跑到俩哥哥面前。
白露也将手中的剪子和红纸放下，笑着从椅子上起身，对着胤礽和胤禛俯身行礼道：
“太子殿下、四阿哥，主子正在书房里处理宫务呢。”
“娘娘算着你俩今日就该过来了，昨天下午皇庄上给御膳房里送了两头膘肥体壮的肉牛，主子特意吩咐奴婢去御膳房里取了五斤上好的牛肉，说午时等你们俩过来一起吃牛肉锅子呢。”
“哈哈哈哈，那看来我们俩来的真巧啊。”
胤礽和胤禛站在门口将穿在身上的压风斗篷接下来递给小宫女们，又将粘在冬袍下摆的雪花打掉。
胤礽微微俯身用微凉的右手捏了捏蹦蹦跳跳凑到他跟前的小十和小十四脸颊上的软肉，对着白露头也不抬地笑道。
胤禛也将小十三蒙在脸上的纸老虎取下来，用手轻轻擦掉粘在弟弟脸蛋上的碎纸屑，好笑地说道：
“你们仨在这儿装扮老虎，嗷呜嗷呜的，大哥则屁股痛的一个人趴在床上，嗷呜嗷呜的。”
“保清咋了？雪天路滑摔跤了？”
晴嫣从书房里忙活完，才走出来就听到了大儿子的话，不由好奇地笑着询问道。
白露瞧见自家娘娘处理完宫务了，忙指挥着小宫女们将剪纸的东西都给收了，转身出去打算到小厨房里催催膳食了。
胤禛看到额娘出来了，牵着小十三的手走到额娘跟前，强憋着笑意对着皇贵妃道：
“额娘，你还不知道吧？昨个儿大哥去延禧宫里给惠妃娘娘请安，惠妃娘娘直接塞给大哥了俩面容姣好的人事宫女让大哥领去南三所，大哥急得面红耳赤，死活不愿意收，把惠妃娘娘给惹急了，正想动手揍他呢，大哥只好支支吾吾地把汗阿玛给抬了出来，说汗阿玛要求他得满十八周岁才能有人事宫女，惠妃娘娘当时听完这话后，只顾着惊了，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懵懵地就点头同意了。”
“哪知惠妃娘娘越想越想不明白汗阿玛为何要这般做，临近天黑时特意派人去乾清宫里寻了梁总管后，才知道汗阿玛之所以对大哥定下这个要求全都是因为大哥那一番‘真爱言论’给祸害的，这可把惠妃娘娘给气着了。”
“今天一大早，惠妃娘娘就拿着鸡毛掸子冲到南三所里把大哥摁在被窝里一顿好揍，我在自己的院子里都听见大哥那鬼哭狼嚎的痛叫声了，完事儿后，我和太子二哥还去看了，大哥那屁股肿的老高了，青紫青紫的，如今大哥还在被窝里趴着嗷呜呢。”
胤禛像是说书般，声音抑扬顿挫地说完这话后，又回想起他大哥那哭得惨兮兮，猛男落泪的模样，实在是憋不住了，索性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胤礽也嘴角弯弯的，一手牵着小十，一手牵着小十四走到姨母身边，不是他和小四没有兄弟爱，实在是他们也对自己大哥心疼不起来，再惨的事情放到他大哥身上都像是小丑演出来的戏剧一样，除了让人觉得滑稽之外，着实是生不起同情来啊。
晴嫣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极了。
她前些日子也听说过，在储秀宫封宫期间，胤禔五兄弟住在乾清宫时，胤禔曾当着兄弟们的面以他们翁库玛法和汗玛法的情史为例子，编排未来他们汗阿玛“真爱”妃子的事情的。
如今听到因为这事儿惠妃精挑细选给儿子选的人事宫女塞不到南三所了，白费了一番心血的惠妃举着鸡毛掸子把自己儿子给揍的下不来床，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只能说“福祸相依”吧，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在身体还没有发育好，就发生房|事肯定是不好的，如今胤禔被他额娘暴打一顿，却能等到十八岁再接触女子，从长远来看，肯定是对他身子好的，说实话，晴嫣也有些想发笑，觉得胤禔真是个自带喜感的少年。
这时，白露在外面掀开棉门帘，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几个人，笑吟吟地询问道：
“娘娘，牛肉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切成薄片了，白师傅也将锅底和酱料准备好了，现在摆膳吗？”
"摆吧。"
晴嫣点了点头，对着白露挥手道。
白露也笑着放下了手中的棉门帘转身离开了。
在晴嫣领着孩子们去洗手的功夫，白露已经手脚利索地领着小宫女将冒着白色水蒸气的鸳鸯锅和一盘盘切好的肉与菜皆一一摆在了偏厅的饭桌上。
双胞胎和小十仍旧脖子上系着大饭兜兜被皇贵妃抱进了他们专属的幼儿餐桌里，吃他们清淡的幼儿餐。
皇庄上的蒙古肉牛喂养的好，运动量又大，再加上是刚刚宰杀不久的，肉质紧食又鲜美。
锅底都是用牛骨熬的，不同的是清汤锅加了不少养生的菌菇，微辣的汤锅里则加了些红辣椒。
清汤锅的汤水熬的呈现奶白色，切成小块儿的菌菇飘在汤水上方，晴嫣也不怎么能吃辣，将摆在白瓷盘里的牛肉片往清汤锅里拨了大半。
铜锅被下面的小火炉煮的沸腾冒泡，牛肉下锅后，用银质的大公勺子在汤锅里搅拌几下就烫熟了。
小十四闻着浓香味儿，口水哗哗地往下流，握着他的小银勺子差点儿从幼儿餐桌里翻下来。
小十三和小十也馋的厉害，但兄弟俩明显比小十四淡定。
晴嫣瞥见坐在幼儿餐桌里的三小只都快坐不住了，好笑极了。
他先伸手拿起小十的青釉小碗往他的小碗里放了七、八片牛肉。
双胞胎的年龄太小了，乳牙还咬不动肉呢，晴嫣就用公勺子舀了两勺子牛肉汤浇在了小哥俩的鱼肉糊糊饭上，还给上面添了些牛肉碎末，兄弟俩不挑食，也吃得香喷喷的。
三小只有吃的了，晴嫣才和俩大孩子边吃边聊着。
小十埋头将自己小碗中的牛肉吃完，白露又拿起他的小碗往里面夹食物。
小胤俄瞥了一眼盘子里片好的牛肉还有不少，就用小手挠着毛茸茸的脑袋，看着皇贵妃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皇额娘，大哥被惠妃娘娘打坏屁股了，我们不给他送些牛肉吃吗？”
晴嫣笑着摇了摇头。
不提胤禔编排他汗阿玛有真爱这事儿本身就是犯错，单说惠妃打子也好、骂子也罢都是做额娘的再教育她的儿子，她虽为皇子、皇女们的皇额娘，但这个时候也不适宜去给胤禔送牛肉，这要是被纳喇氏知道了，不更气愤了，保不准还以为自己在和她唱反调呢？
小十看到皇额娘摇头拒绝，也没再问了，刚好白露姑姑又将他的小碗给夹满了，小胤俄再次挥舞起小勺子和小筷子开心干饭！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这场热热闹闹的牛肉锅子才算吃完。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
果然用完膳不久，小十和双胞胎就开始打哈欠了。
白露将奶嬷嬷们喊来带着兄弟仨到内室里睡午觉。
晴嫣则和大儿子、外甥从偏厅的饭桌前，移到了大厅的雕花圈椅上，三个人边喝着消食茶闲聊着，边看着窗外的飘雪。
当皇贵妃有些感慨地谈到明年六月份学院就会有第一批姑娘毕业了。
胤礽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旁的黄花梨木的小方桌上，顶着皇贵妃和胤禛不解的目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蓝封册子递给皇贵妃，笑着道：
“姨母，孤差点儿忘了，这是孤去南三所寻小四的时候，汗阿玛派人给孤送到毓庆宫的，传话的小太监说这册子是汗阿玛让孤拿来捎给你看的。”
“这是什么呀？”
晴嫣听到这话，倒来了些兴趣，也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外甥递来的册子笑着询问道。
胤礽笑着没吭声。
胤禛也将茶盏放下，从自己的圈椅上起身，几步走到他额娘身边侧身坐在皇贵妃的圈椅扶手上，探着脑袋往额娘手中的册子上瞧。
当皇贵妃将将蓝封册子翻开后，母子俩一眼就看到了一列列用行楷书写的名字。
排在第一位的人就是乌拉那拉&#183;费扬古三岁半的嫡女“乌拉那拉&#183;绣媛”。
“额娘，你看我干什么啊？”
胤禛粗粗扫了一眼发现册子上写得基本上都是三周岁以上的官员千金，明白这是来年公主学院的新生了。
他有些不感兴趣地从圈椅扶手上起身，正打算抬脚离开呢，就看到自己额娘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看到额娘脸上奇怪的神情后，胤禛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困惑地看着晴嫣询问道。
“没事儿，额娘觉得八成你未来福晋就在这名单上呢。”
晴嫣将视线从大儿子脸上收回来，轻轻拍着手里的册子摇头笑道。
“噫？额娘算了吧，这些全都是三岁多的女娃娃整天出了哭啥也不会干，我才没兴趣呢。”
胤禛听见这话，立即抖了抖身子，甩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晴嫣没搭理傲娇的大儿子，视线在“乌拉那拉&#183;绣媛”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看到后面记载着“圆脸杏眼，冰雪聪慧，孝顺父母，性子温柔恬静”，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胤礽也被姨母刚才的话给逗乐了，看见胤禛不屑地嘴角抽搐着，他直接笑出了声：
“小四，你不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童吗？人家女娃娃再小不也会长大吗？”
听见太子二哥的取笑，胤禛的脸瞬间发红，嘴巴开开合合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只好将身子给转过去了。
胤礽看到胤禛没话说了，笑得声音更大了。
晴嫣没管大儿子和外甥的斗嘴，顺着“乌拉那拉&#183;绣媛”的名字一个一个往后看，又瞧见了员外郎张保的嫡长女“他塔喇氏”，佟国纲的嫡孙女“佟佳氏”，副都统法喀的嫡长女“哈达那拉氏”，以及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
她在“郭络罗氏”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看见这个名字与别的名字比起来显然笔墨重了些，有些笔画转折处还洇墨了。
看见这个小细节，晴嫣就在心里琢磨着八成康熙在落笔前，也肯定在心中纠结过究竟要不要将"郭络罗氏"给塞到北五所里，如今郭络罗氏进新生名单了，显然康熙也是做好了未来与安亲王联姻的打算了。
坐在对面的胤礽笑话完四弟后，看到姨母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也好长时间没说话，他不由纳闷地从圈椅上起身，和胤禛一样站在了皇贵妃圈椅的另一边，往册子上瞥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啊，就笑着道：
“姨母，孤觉得估计再要不了几年，姨母你心心念念的女子学院就可以在京城里办起来了。”
外甥的声音将晴嫣发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待听清胤礽说的内容后，晴嫣不由错愕地看着他询问道：
“保成，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听到太子二哥的话，胤禛也顾不上脸红了，同样转身不解地瞅着胤礽。
胤礽往上挑了挑眉，顶着四弟和姨母迷茫的眼神，微微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指着名单上的几个人名，嗓音清润地解释道：
“姨母，小四，你们俩看，上回汗阿玛给北五所里选的官员千金几乎全部都是出身显赫的满洲大族，你们看这个‘他塔喇氏’她玛法虽然官职不低，可阿玛却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还有这个‘李氏’是安妃娘娘的侄女出身汉军旗，还有张英师傅的嫡女‘张氏’、大学士王掞的嫡幼女‘王氏’这两位可是妥妥的汉女呀。"
“哎，还真是。”
有了太子二哥的提点，胤禛也又探着脑袋仔细看了一遍册子，对着皇贵妃笑道：
“额娘，看来明岁学院开学，北五所里可是更热闹了啊，汗阿玛把小官之女、汉军旗、汉女全都选了几个，想来这进学院的规则在汗阿玛那边是越来越宽松了，保不准真像太子二哥说得那般过几年京城里就可以建造第一所女子学院啦。”
晴嫣循着兄弟俩的思路往下面想了想，觉得有可能还真是这样啊，要不然康熙哪会将汉军旗和汉女皆往北五所里送呢？
看着名单上的“李氏”、“张氏”、“王氏”，这仨人可是学院里的第一批汉军旗和汉家学生，皇贵妃的眼睛越来越亮，即便康熙是为了前朝的满臣和汉臣和谐才这般做的，对她来说仍旧是个“早日建造女子学院”的好信号啊。
胤礽瞧见姨母眼里的亮光，也明白皇贵妃心中的想法。
他抬手挥退身旁伺候的宫人们，压低声音对着皇贵妃和胤禛说起了另一个秘密：
“姨母，孤给你们俩说，大半个月前汗阿玛曾吩咐魏珠出宫去京郊和外城选了两处地址，孤前些天在乾清宫中还看见汗阿玛宣了不少工部的人，交代他们画图纸建造房子，孤在那里听了一耳朵似乎是要建造学院啥的，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汗阿玛这是打算开设西学学院和皇家科学院了啊？”
皇贵妃母子俩听到胤礽的话，全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晴嫣惊愕过后，美眸中迸发出的光亮足以和夜明珠媲美了，她忙伸手抓住太子外甥的衣袖，有些兴奋又难以置信地低声询问道：
“保成，你说得可是真得？”
胤礽点了点头，随后又抿了抿唇道：
“除了这种可能外，孤也想不出来别的啊，毕竟前有那把从沙俄人手里缴获的精巧手铳，后有几乎把紫禁城给渗成筛子的白莲教余孽们。”
“嗯——孤觉得这俩打击叠加起来，汗阿玛有些撑不住了，想要开设西学课堂了，不说皇家科学院能不能做出来什么好用的西学物品，单单手铳这个东西就能让汗阿玛夜不能寐了，大清现在的鸟铳和那手铳完全不能比，不仅不能连发弹|药，而且射程近，一发弹|药打完后，还得废力气往里面塞弹|药，用起来麻烦死了，还没有弓箭好用呢。”
“汗阿玛日日看着人家那胜过咱多倍的火器哪能睡得着呢？”
胤礽双手一摊，无奈地往上耸了耸肩道。
晴嫣和胤禛俩人听完这番话，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母子俩还真得不知道如今大清的火器竟然这般落后啊。
“那希望这是真得吧。”
晴嫣太知道朝廷落后挨打的滋味了，眼里含着浓浓的希冀，叹了口气道。
老天爷也没让晴嫣等太久。
日子一晃近一旬的时间溜走了。
春节庆贺完，大年初六各行各业都陆陆续续地复工了。
大年初七的第一次大朝会上，文武官员还都没从节日假期的气氛中调整回状态呢。
身穿着一件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就高坐在龙椅上，对着朝堂上的文武官员们放了一个惊天大响雷：
“爱卿们，年前朕让手下人特意在京郊和外城寻摸了两处来往通行方便的好地方，打算在那里建造两座大房子。”
站在御阶之下的朝臣们，一些消息灵通的也知道这事儿，毕竟魏珠寻摸地址这事儿是大张旗鼓的，压根儿就没有进行遮掩。
一些喜欢捧场的官员就上前一步出声发言了；
“皇上，不知您建造这大房子是和那玻璃厂、冰厂一样都用来做厂房的吗？”
康熙瞅见有人提问了，就笑呵呵地用手拍着他的龙椅扶手道：
“爱卿说对了一半。”
众臣听到这话，也不禁提起了好奇心。
纳兰明珠用手捋着下颌处的胡须，在心中思忖着皇上难不成是要建造“钟表厂”？“西洋胰子厂”？
下一瞬康熙声如洪钟的嗓音就在众位官员的耳畔响了起来；
“朕决定京郊那座大房子像英格兰的‘皇家科学院’一样做‘大清科学院’，外城那座大房子做为‘西学学院’，以后在‘西学学院’学成的学子们，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到大清科学院里办差，明年春闱结束，六月份加一门恩科，由纳兰容若负责给科学院里选拔第一批官员。”
站在文臣堆中间的纳兰容若一个不妨就被康熙给点名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命呢，站在他身边的汉臣就一个一个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兰明珠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一下，拔断了他好几根胡子。
科举入仕才是如今读书人们追求的正道，儒学更是学子们的信仰，皇上突然要开西学了，还要像科举那般，加恩科，这样以来不是动了所有汉臣们科举的利益吗？
毕竟满人太少了，能像他儿子纳兰容若这般参加科举高中进士，有才华的满人就更是稀少的像凤毛麟角了。
皇上将这一个搞不好就触怒全天下文人的差事交给了他的长子，皇上究竟是坑他儿子呢？还是坑他明珠呢？
纳兰明珠简直是一言难尽，看见他儿子从朝臣的队伍中走到一侧的过道上，忙不迭地行礼领旨谢恩了，纳兰明珠更是觉得眼疼。
站在他身旁的索额图心中也酸的很，悄悄明珠老贼的儿子都得到皇上重用了，他家那混小子们四书五经还没有背下来呢，这儿子和儿子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像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泥巴一样大呢？
纳兰明珠捋胡子，索额图也跟着用手捋胡子，他虽然羡慕纳兰明珠有才华横溢的儿子，但他心里也像明镜似的，正因为赫舍里一族的下一代，无论是长房的常泰、常海，亦或是他们三房的格尔芬和阿尔吉善皆是才华平庸之辈，皇上才会容得下赫舍里一族。
倘若常泰、常海、格尔芬和阿尔吉善也像纳兰容若这般优秀，皇上可就担心以后赫舍里一族外戚势大，彻底在龙椅上坐不住，要动手打压太子母族了。
如今下一代不出挑，下下代的家族嫡长孙赫舍里&#183;纶布是个好苗子，皇上才会扶持纶布啊。
康熙放开大雷后，留意着下面官员的表情，发现满臣们如他料想的一样，短短错愕后就没啥表情了，汉臣们皆是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他用手指敲打着圈椅扶手，留给汉臣们反应的时间。
果然紧跟着头铁的刘御史就扑腾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急得面红耳赤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声音颤抖，好似自家的祖坟被挖了一样，痛心疾首、字字泣血地上谏道：
“皇上！西学那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奇技淫巧，我们乃尊崇儒术的堂堂□□上国，您如今将那种洋人没有内涵的学问捧到与儒学一样高的地位，置祖宗家法于何处？置圣贤于何地？难不成是要把大清变成洋人的大清吗?”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刘御史的话音刚落,其余的汉臣们也纷纷谏言，希望康熙能够收回成命。
包括在乾清宫偏殿给胤礽上课、讲解四书五经的师傅张英，在拧着眉头纠结过后,也上前一步拱手俯身委婉地劝说康熙在民间发展西学的念头，不合适。
康熙坐在上首，自顾自地敲打着龙椅硬邦邦的扶手，看着底下文臣们说着说着就因意见不合、撸起袖子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武将们则大多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不动,处于武将领头位置的国舅爷佟国纲和安亲王岳乐更是一个举起右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个视线低垂、眼皮半阖，当场闭目养神了。
显然如今官员百态的情景已经说明了,眼下关心西学传不传播的只有尊崇儒术的汉臣文官，换言之只要能够说服汉臣文官接受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那么推广西学这事儿在朝堂上就没有阻碍了，至于到时候民间那些学子们的看法，康熙就不在意了。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那些学子们若是想要对他的政见提出异议,那就等先有官职、站在朝堂上再与他说吧,反正在许多读书人以及避世而居的大儒们眼里皇室入关几十余年了仍旧是鞑子蛮夷,皇家本身就在他们眼里没有多少好名声，虱子多了更是不怕痒了。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在心中思索着,瞧着时候差不多了,就摆了摆手，蹙眉呵斥了一声：
“行了,这是朝堂,不是菜市场,闹哄哄的像什么样！”
站在下面因意见不合而高声辩论，吵得脸红脖子粗，就差当场撸起袖子打起来了的文官们听到皇上低沉不悦的声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互相怒瞪了一眼，皱着眉头闭上了嘴。
等到下面彻底安静了，康熙才又摸着上唇的青黑色短胡茬，顶着官员们不解的目光，冲着站在身旁的梁九功摆了摆手，开口道：
“爱卿们的意思朕已经听明白了，开设西学学院这件事情也是朕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这样做的，不是脑袋一热的产物，你们先别急着出声反驳，待会儿先看看梁九功拿上来的两个东西的差距后再谏言不迟。”
听到康熙这话，底下的官员们心中更困惑了。
刘御史更是用手扶了扶头上歪倒到一侧的官帽，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因为说太多话而发干的喉咙，准备擦亮眼睛好好看看皇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文官本就固执，依靠着笔杆子而活的御史们性子更是头铁、倔强。
刘御史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准备，倘如皇上真得要一意孤行，他今个儿就算是豁出去了这条命、用头触柱，也得让皇上收回成命！
没一会儿，被万众期待的梁九功就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脚步轻快地躬身踩着御阶走到了康熙的龙椅旁。
原本在用右手小手指掏耳朵的佟国纲因为眼神好，视线一瞥，恰好瞅见梁九功手中的托盘里放了一把火器营的鸟铳。
虽然鸟铳旁边的黑疙瘩他没有看清楚，但能和鸟铳放在一起的东西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八成肯定是火器。
佟国纲皱了皱眉头，放下右手，虎目炯炯地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外甥。
虽然当年清军在打袁崇焕时，由南怀仁所制作的红衣大炮出了不小的风头，但佟国纲本人是对鸟铳这种火器没有什么好感的，无他，主要是太鸡肋了。
一发弹｜药“砰”的打出去就没了，射程比不上弩箭远，上弹｜药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放箭的速度，好家伙敌人都冲到跟前了，士兵们还在使劲儿往铁管子里面塞弹｜药，这不是白白给敌人们送人头的吗？
老实说，西学不西学的，佟国纲不在意，若是皇帝外甥要在军中推广鸟铳，他佟国纲这个做国舅爷的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佟国纲看的认真，并肩站在一起的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也用探究的眼神瞄着康熙的动作。
文武双全的纳兰容若站在文臣堆里，默不作声地看着端坐在上首的康熙伸手拿起一个弹｜药匣子动作灵敏地扣开匣子、“咔咔咔”几下就将里面的弹｜药给装进了鸟铳里，随后皇上把装好弹药的鸟铳重新放到梁九功手中的托盘上，又拿起一个色泽呈黑青色的铁疙瘩如法炮制地往里面塞弹药。
纳兰容若不禁微微眯了眯眼，瞧出来了康熙手中的那个黑疙瘩似乎是英格兰商人手中价格极为高的精巧手铳啊？
安亲王岳乐对火器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先帝顺治临朝当政时，他可是官员中领头的创新派，火器营的建立他也出了一份大力呢，故而他和纳兰容若一样也认出了康熙手中的铁疙瘩是手铳。
可不管是手铳、鸟铳都吸引不起来岳乐的兴趣，他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佟国纲，佟国纲可以说是反火器的领头羊，这位可是曾大肆嘲笑过火器营的鸟铳的，说这种只能发射一枚弹｜药就歇菜的铁管子，用起来还没他背上的大刀顺手呢，干脆把铁管子收拾收拾拿回家里砸核桃吧。
正因为佟国纲有说这种话的“前科”在，岳乐还以为这次他同样对皇上手里的手铳不感兴趣呢，哪成想佟国纲脸上的表情分外专注，而且虎目中的神采越来越亮，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里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的。
国舅爷这种意料之外的反应可把安亲王给搞愣了，岳乐敏锐地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给忽略了，忙又转头看向龙椅上的康熙。
这下子观察地仔细了，岳乐也找到了不同点儿。
因为火器营的鸟铳不能连发弹药的缘故，故而每个弹｜药匣子里都只放了一枚弹｜药，只见皇上在手铳中装了一颗弹｜药后，竟然又紧跟着接二连三地扣开了好几个弹药匣子。
瞧见这一幕后，岳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肃，和佟国纲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康熙的手，同时心中暗自琢磨着难不成皇上拿在手里的铁疙瘩是连发火铳？
站在一起的文官们瞧见对面的武将刚刚还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如今各个虎目中泛着精光，仿佛饿狼扑食般，目光灼灼地盯着皇上的手，他们疑惑极了。
文官们别说手铳了，见过火器营鸟铳的人都是凤毛麟角，受外部条件的限制他们自然也不了解如今大清火器的水平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与洋人们的火器比起来是优还是劣，故而如今各个都是一张搞不清楚状况的懵逼脸。
这时康熙从龙椅上起身，右手拿着鸟铳，左手拿着手铳，踩着御阶往下，边走边说道：
“走吧，随朕出去看看。”
梁九功拎着红木托盘紧随其后。
待主仆二人跨过门槛走到保和殿外面，文臣武将们也陆陆续续走出来站在康熙身后。
康熙抬头眯眼看着上方的天空，今日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天色瓦蓝瓦蓝的。
待瞥见一只蓝尾巴鸟，展开双翼掠过头顶上方的蓝天后，康熙随即举起右胳膊，扣动鸟铳的扳机，只听“砰”一声巨响，鸟铳黑漆漆的管口处冒着白烟，一股淡淡的火｜药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啪”的又一声响，那只飞鸟就软趴趴地落在了前方距离众人约莫三十多米的地砖上。
岳乐和佟国纲见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眼下火器营的鸟铳射程多在五、六十米内，鸟儿飞行的有高度，皇上射出的弹药是抛物线，皇上手中的鸟铳有效射程顶多也是卡在一百五十米的范围内，鸟铳的最大射程是三百米，超过这个距离，纵使鸟铳的做工再精良，装在里面弹｜药的火力也达不到了。
俗话常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随行的文臣们不像武将们那般知道鸟铳的射程和构造，但他们也长眼睛和鼻子了，鼻尖处能闻见火｜药味儿，瞧见皇上又将鸟铳瞄准了落在更远屋檐上的鸟儿，然而不管皇上怎么扣动鸟铳的扳机，也没再传出巨响来。
刘御史看到这幕后，不禁纳闷地挠了挠戴在脑袋上的官帽，转头看着身旁的太子太傅张英询问道：
“张大人，皇上这是没有弹｜药了？”
张英眉头微拧地用右手捋了捋下颌上的胡子，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站在两人身旁的纳兰容若则笑着出声解惑道；
“刘大人，张大人有所不知，鸟铳不能连发，皇上手中的鸟铳只能装一发弹｜药。”
纳兰性德的话音刚落，就像是与他唱反调般，紧跟着又响起了“砰砰砰”三声巨响。
刘御史一个不妨脑瓜子被吵得嗡嗡响，他正想出声反问纳兰性德，不是说鸟铳不能连发吗？这三声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纳兰容若就眼睛发亮地抬脚往康熙身边走。
佟国纲更是一马当先地冲到了皇帝外甥身旁，虎目亮的惊人。
除了左撇子，右手都是常人的用的最方便的便利手。
佟国纲看的很明白，康熙用左手打的手铳，而且手铳不仅连发了，这射程别说三百米了，怕是五百米都有了，没看那屋檐上的鸟儿都是一个个的小黑点吗？眼神不好的文臣们怕是连鸟都瞧不见！
康熙不管身后传来的骚动，几声巨响后已经将这附近的鸟儿们全都给惊飞了起来。
他又抿着薄唇，眯着细长的丹凤眼，“砰砰砰”几下子将拿在左手手铳里的弹｜药全部打完，手铳弹药空了后，他才转过了身子。
佟国纲忙不迭地指着他手里的手铳，声如洪钟地询问道：
“皇上，不知您手里的手铳是从哪里来的啊？”
康熙笑着将手铳扔给了他二舅，佟国纲忙宝贝地双手接过，用粗糙满是老茧子的大手摸了摸手铳凉飕飕的外壳，安亲王岳乐也凑到佟国纲身旁，低头打量手铳。
两个人一上手就知道手里这玩意儿有多精巧了，岳乐不禁出声道：
“皇上这手铳外壳的钢铁材质要比火器营里的铁材好上许多倍，而且这手铳的体积不仅小，还能装连发的弹｜药，甚至装卸弹｜药的地方设计的也要比鸟铳方便，这难不成是火器营中秘密制作出来的新型火铳吗？”
康熙笑笑没出声，佟国纲已经忍不住手指上下地活动了起来，在尝试扣动了几下手铳的扳机后，他发现这手铳的扳机也要比鸟铳的扳机扣动起来容易，倘若说鸟铳是成年人才能上手使用的火器的话，那这手铳怕是太子殿下这种不满十周岁的小少年都能玩着佩戴在腰侧，出宫打猎。
这个玩意儿便利的很呐，佟国纲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里的手铳，续着安亲王岳乐的话，哈哈大笑道：
“皇上，既然火器营里有这么好用的手铳了，您怎么还藏着掖着呢？这玩意儿配给先锋军们用多好啊，小小一个揣在怀里不仅不碍事，还能出其不意地掏出来‘嘎嘣’敌人的脑袋瓜给他们开瓢，倒是能算一种很厉害的火器啊。”
在场的文官们也都不是傻子，看完这场对比秀，听完安亲王和佟国纲的话，也都明白岳乐和佟国纲正争来夺去的手铳是好东西了。即使他们是不用上战场的文臣也懂好兵器的重要性，此刻全都期待地望向康熙，想要从皇上嘴里了解这种火器营的新火器。
岳乐和佟国纲两人恰好将康熙心中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康熙瞧见文臣武将们如今倒是统一了动作，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他将嘴角的笑意散去，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了起来，说出了令文臣武将们大跌眼镜的话：
“众位爱卿们，朕给你们交个底儿，朕右手拿着的鸟铳就是火器营里最新制作出来的火器，它只能装一枚弹｜药，只有像朕这般将它扛在肩膀上，才能好运气地打出最远的三百米射程。”
“而这手铳是朕意外从沙俄人手里得到的，但它却不是产自沙俄，而是由英格兰人制作的！”
康熙的话刚刚说完，文臣武将们皆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呢，西方那些洋人不是只懂些奇技淫巧吗？咋会制作出来这么厉害的火器？”
刘御史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康熙的话给颠覆了，当即失声喊了出来。
佟国纲和岳乐也是惊得险些将手铳给掉在地上。
站在刘御史身旁的张英心中也难掩震撼，究竟从何时起，那些西洋人竟然发展的这么快了？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刘御史一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出声回答道：
“刘大人，您可别忘了，早年间咱大清那神勇无敌的红衣大炮就是南怀仁大人帮忙制作的。”
张英的声音不算大，但周围太安静了，几乎所有的在场之人都听到了。
是啊，南怀仁就是来自比利时的洋人啊？
他一个传教士都能懂得红衣大炮的制作法子，那么岂不是侧面说明，那些洋人们其实手中隐藏的有更尖端的火器？
假如到时候人家西洋人扛着更厉害的火器跑到大清来，那么他们得用什么样兵器来回击他们呢？
能够上朝面圣的官员，官职都不低，这群人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皆是这个时代最聪明、能力最强的那拨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鲜明的对比放在眼前，几乎每个人都思维发散、联想到了这一点。
索额图也灵光一闪琢磨过来皇上铺垫这一番，并且亲自动手打鸟的用意了，他忙上前一步，拱手高声道：
“皇上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奴才叹服。奴才认为如今西学学院不但要建，而且还要加大宣传，让百姓们都知道西学学院未来是要学什么学问的。俗话常说，高手在民间，奴才认为只要我们宣传的力度广，选人的考核法子精准，我们大清地大物博、人才辈出，定能找到精于西学，擅长火器制作的人，既然西方的洋人们已经制作出来了优于我们鸟铳许多倍的手铳，咱们也合该努力拍马追上，万万不能落后啊。”
“奴才不才，愿意将赫舍里家小型玻璃作坊一年的利润拿出来捐给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希望赫舍里一族能够为咱大清的西学发展出一份力。”
“国丈尽心了。”
康熙没想到索额图这老匹夫越来越上道了，简直句句说到了他心坎上，难得亲切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了他一声“国丈”。
这一声“国丈”入耳，索额图像是大雪天里泡了温泉一样，浑身上下都舒坦了，背都挺得更直了，心里原本因为那些要捐出去的大笔银子，有些肉疼的小心脏瞬间就被抚慰了。
站在他身旁的纳兰明珠不着痕迹地瞪了索额图一样，觉得这老贼真是越来越精明了，不光抓住机会及时地拍了皇上的龙屁，还知道把自家富得流油的财富拐弯抹角地往皇上口袋里送，生怕哪日皇上手中的钱不够了，把赫舍里一族当成肥猪给宰了用啊。
鄙视归鄙视，三藩期间，前途不明朗时，纳兰明珠都能义不容辞地和皇上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更别提如今皇上铁了心要开西学了，他也极为儒雅地笑着拱手道：
“皇上，奴才家里不像索额图大人般那么富有，但奴才也觉得您发展西学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情，奴才愿意代表叶赫那拉一族捐献给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一万两银子，作为发展西学的启动银子。此外，奴才还会帮助犬子容若，尽早地为大清科学院选□□靠谱的官员，为西学学院选出来有潜力的好苗子，从而为咱大清的西学发展奠定良好的根基啊。”
文臣想要拍龙屁可是会拍的让掌权者忍不住心花怒放的。
康熙颔了颔首，赞许地拍了拍纳兰明珠的肩膀。
纳兰明珠也觉得自己的脊背挺直了，精神抖擞了起来。
康熙之所以选择纳兰容若负责这事儿，也是看准了纳兰父子俩在文人中的影响力，而且他也是想要借此机会将纳兰容若从复杂的官场中给摘出来，毕竟这几年下来，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位便宜小表弟着实是不太适合在这个大染缸中沉浮呀。
有了索相和明相带头，剩余的官员们也都开口表示了多多少少会捐献些银两对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表示支持。
“捐银子”这事情对于康熙来说真得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索额图如今这么会办事，等到官员们基本上不再吭声了，最先谏言的刘御史也一副被人扇了大耳刮子，面容涨红，不想说话的样子。
康熙才又说起了未尽的话：
“爱卿们也放心，儒学是咱老祖宗们留下的好东西，科举也是正经的入仕渠道，这两点儿朕绝对不会变的。大清科学院和西学学院，朕会直接担任院长来管辖这俩地方，它们更多的算是学术组织，不会对如今大清的官员体系造成冲击，大家没必要过于担心。”
听完这话，在场的汉臣文官们彻底松了一口气，不动科举的利益那就什么都好说。
纳兰容若则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笑意，想着宫里皇贵妃担任的是公主学院的院长，皇上又说他以后是西学学院兼大清科学院的院长，没想到，这两口子还都挺喜欢做人“师傅”的啊。
朝堂上的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争端随着康熙开始也随着康熙结束。
等到黄昏，金乌西坠时，小十跑到翊坤宫里找小九玩儿了。
待在储秀宫中教双胞胎学着说满语的皇贵妃听到太子外甥带来的白日康熙宣布开西学的消息后，提了快一旬的好奇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外甥大了，不能亲了。
晴嫣喜不自胜地搂着俩小儿子，照着兄弟俩光滑的肉嘟嘟小脸蛋一阵“啵啵啵”，把小哥俩差点儿亲秃噜皮儿。
后世的史书上记载大清的工业革｜命是一场自上而下开启的运动，起源于康熙二十三年正月的第一场大朝会，标志是大清科学院与京城中第一所西学学院的建立。
这个被后世高中生给背烂了的知识点，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场西□□动背后有太子胤礽的推动，一些研究清史的专家后来在残存的史料里发现，似乎这场对华夏产生巨大影响的运动背后还有清圣祖景熙皇贵妃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个没有留下任何名字的老和尚也也当了一回推手，出了一把子力，不过因为有用的史料挖掘出来的实在是太少了，即便专家们想要再深入研究一下，也很难再找到切实的史料来支持了。
……
三月春暖花开，一年一度的万寿节庆贺结束后。
外城的西学学院以及京郊的大清科学院就开土动工了。
这是纳兰容若头一回负责这般大的事情，经过近百天的调查，他发现凡是贵族亦或是簪缨家族出身的人喜好研究西学的人少之有少，这部分人中出身满族勋贵的学子预备是走他同样的路子，及冠之后做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而后待时机成熟时，由家族长辈铺路进入官场。家族是书香门第的汉臣子弟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为未来走科举之路提前谋划。
相反一些小家族出身的官宦人家，或者是富商的子弟倒是因为家里不差钱，对西学有浓厚的兴趣，一些出身贫寒、脑瓜子机敏的学子听说以后在西学学院结业后，只要通过考核就直接可以到大清科学院任职了，而且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的院长都是皇上，学成之后也变相算是“天子门生”，这样一来，这三类人几乎天天簇拥在两处工地旁，恨不得两处大房子能够一夜之间拔地而起，一天之内就开门招生。
纳兰容若拿着自己的调查结果去乾清宫里找康熙说明情况，康熙早已料到了出身不错的学子们不会想要放弃正经的科举路子，曲线救国地投身于西学。
他琢磨过后就提出了“不限制出身，看重人品、潜能和智慧”的选拔方针，纳兰容若深表赞同，揣着皇上的话就风风火火地投身进了下半辈子自己奋斗的事业里……
有话说：
注：【清代鸟铳射程有多远，在网上查到的是鸟铳射程大约100-150米，抬枪可以打300米】
在”冷兵器吧”里看到一段话，说是在乾隆时期的名臣纪昀（即：民间所说的纪晓岚）的笔记里有一句描述记录“鸟铳之力，不过三十余步”，话中说清朝时一步五尺，约为近1.5米左右，三十余步相当于50米左右，是清军鸟枪的射程了。
所以文中鸟铳的情况大多是作者菌瞎写的，认真考据要不得哦～～～

第二百七十二章
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开工动土没多久就碰上了雨季。
一场场贵如油的春雨从三月中旬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直到三月底才算停止。
南三所是皇子启蒙读书的地方,又是胤禔、胤祉和胤禛的住所，如今南三所的头所、次所、三所皆住满了，故而从五阿哥胤祺开始,余下的所有阿哥们待启蒙结束，搬到尚书房正式进学时，都得分住在乾西五所和乾东五所。
去年除夕夜，胤祺在寿康宫里庆贺了自己五周岁的生辰,预示着小五也算是个需要到尚书房里读书的大孩子了,因此接连下了好几日的春雨刚刚停止，皇太后和宜妃就忙招呼着宫人们收拾，赶在三月的最后一日将小五在乾东五所的头所院子拾掇好。
四月初三,宜“乔迁、纳吉”。
小五一大早就带着伺候自己的宫人们从寿康宫里搬到了乾东五所居住，这样子以来，寿康宫里就只剩下了小六一人。
兄弟俩分别时，小胤祚哭红了鼻子，小佟嫔将儿子搂到怀里哭笑不得地安慰了好久，才将小六的情绪稳定下来。
一晃眼,暮春结束,紫禁城步入了夏时令。
四月中旬,正值初夏。
储秀宫前院栽种的各类果树，桃花、杏花、梨花逐渐开败，满树青翠的枝枝丫丫在人没注意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结出了不少嫩绿的小果子,紫禁城里的气温一日高过一日，张太医也领着同僚们将先前的牛痘之法进行了改善。
改善之后的牛痘安全性和免疫性更强了,而且人接种之后,只需坐在原地观察小半个时辰没有异样后就算接种成功了。
康熙大喜,当即让张太医去了一趟慈宁宫给小十二胤祹种了新牛痘，紧跟着宗室里的新生儿们也纷纷种上了痘。
皇家和宗室里的人全部接种完牛痘，民间各处已经萧条了许久的种痘点又随着气温的攀升，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五月端午吃完粽子、康熙等人在北海御苑的湖面上看完赛龙舟后，一岁半的双胞胎就都换上了轻薄的夏装，头上戴着宽帽檐凉帽，日日“咯咯咯”笑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儿在储秀宫中躲猫猫。
兄弟俩的个子虽小，但跑的却很快，有时候宫人们只是一个错眼没注意，小哥俩就跑没影儿了，皇贵妃没有办法，只好每日带着兄弟俩去北五所里办公，将兄弟俩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耍。
五月十三日，天气燥热的很，上午巳时初，金灿灿的太阳就高高悬挂在蓝盈盈的天穹上，晨间空气中带来的凉意极快消弭在了太阳光里。
晴嫣坐在北五所的院长书房里，伏案书写着一个月后学院里的第一届毕业典礼的布置细节。
头上用珍珠红绳绑着俩朝天小揪揪的双胞胎则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儿，坐在距离额娘不远处的靠窗软榻上，软榻上铺着上好的用紫竹编制的细丝凉簟，小哥俩一个穿着米黄色的小衣服，一个穿着淡蓝色的小衣服，面对面坐在一起，两双穿着白袜子的小脚丫灵活地转动着，胖乎乎的小手中捏着檀木做的象棋，你一个我一个地瞎摆着玩儿。
窗外的蟋蟀声混着阵阵蝉鸣飘进了半开的窗子里，夏风卷着隔壁御花园的花香吹进了书房里，一大两小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这时只听“咯吱”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从外给推开了，珠帘晃动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串儿清脆的响声，将一大两小的注意力给打断了，母子仨循声往门口看，就瞅见了脸色发红、身穿一袭利索青色骑装，梳着高马尾，愈发显得英姿飒爽的安妃。
兄弟俩知道李氏这是上完她的户外活动课了，忙将手中拿着的木制象棋给丢到了一旁，两只小手按着凉簟出溜着滑下了软榻，穿着白色袜子的小脚丫踩着凉丝丝的地砖往李氏身旁边跑，边高兴地咧着小嘴，奶声奶气地喜滋滋喊道：
“安，娘娘！去，玩儿！”
李氏俯下身子想要将拽着她骑装衣角的双胞胎给抱起来，哪成想小腹一疼，只好无奈将小哥俩给重新搁到了地上。
“你们俩别闹，没看到安娘娘累了吗？”
晴嫣看到李氏的嘴唇有些发白，忙从椅子上起身，绕过黄花梨木的书桌，一手拎一个，拽着小哥俩的后衣领就把调皮的双胞胎给提溜到了旁边的雕花椅子上，随后又伸长胳膊拎起桌面上的紫砂壶给安妃倒了一杯蜂蜜菊花茶。
被额娘拎到椅子上坐的双胞胎，齐齐眨了眨大眼睛，似有所感地望向了安妃的小腹。
俩大人显然没有注意俩小不点儿的神情，晴嫣将手中的茶盏递给李氏，困惑地询问道：
“发生何事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啊？”
李氏伸手接过晴嫣递来的花茶，一屁股坐在双胞胎旁边的雕花椅子上，用右手掀开茶盖子轻轻拨动了几下茶盏里的菊花蜜茶，低头抿了两口温热的茶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后，才拧着眉头道：
“还不是因为郭络罗氏那个小丫头，刚才在活动课上，她和张英家的小闺女争夺摇篮秋千，张家小丫头动作快了些，先占住了，郭络罗氏一看不愿意了，又是哭又是闹的，还上手想要往对方的脸上抓，如果不是刚好被费扬古和他塔喇家的小丫头双双拦住了，怕是张英家的小闺女今个儿就破相了。”
“学院里这么多小姑娘，我就没有见过这般刁蛮任性的，郭络罗氏被拦住了后，还哭着骂张氏是个以后要缠脚的汉女，要让他翁库玛法去收拾张氏的阿玛，直接把张英家的小闺女给当场气哭了，你都不知道今早儿的活动课乱成啥样儿了。”
李氏一口气将茶盏中剩下的茶水给喝完，头疼地扶额道。
晴嫣闻言，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伸手接过安妃的茶盏又给她倒了一杯菊花蜜水递过去，抿唇道：
“安姐姐，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是那小丫头第四次在学院里发脾气了吧？”
李氏点了点头，又觉得小腹微微泛起了疼，蹙着长眉道：
“你说说，她额娘还是宗室里的郡主呢，安亲王也挺疼爱这外孙女的，咋会教出了个这么，这么任性的小姑娘呢？这以后郭络罗氏要是嫁到别人家了，也不知道这是和人结亲呢？还是结仇呢？明明是一个长得粉雕玉啄、挺可爱的小姑娘，偏偏养出了一副这猫嫌狗憎的性子。”
晴嫣想起被康熙砍头的郭络罗&#183;明尚，叹息道：
“可能是因为怜惜她丧父太早了，故而安亲王才对自己这外孙女千娇百宠的溺爱，我改明儿去和皇上说说这事儿，让他私下里找安亲王谈谈，如果这丫头的性子实在是掰不过来，为了学院其他小姑娘考虑，学院就不能再收她了。”
“哎，别啊，我再教教她，若真得不让她上学了，以后她那性子保准只会长得更歪了。”
安妃看出来皇贵妃说这话是认真的，忙放下手中的茶盏，摆着手阻拦。
晴嫣微微低头看见李氏脸上的急色，心中微叹了一声，自己这好姐妹怕是还不知道未来这郭络罗氏保不准是她儿媳妇呢……
“景妹妹，郭络罗氏那小丫头你就先别管了，今天放学后我会让雪月出宫一趟去张府和郭络罗家找俩小丫头的母亲谈一谈，如果我解决不了，你再出手吧。”
李氏咬了咬下唇，摩挲着椅子扶手道。
晴嫣听完这话，也点了点头应下了。
这事儿抛到一边暂且不谈，晴嫣也拉了一把雕花椅子坐在安妃对面，正想给双胞胎的吸杯中倒些蜜水，哪知视线一转，就看到小哥俩正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妃的小腹瞧。
晴嫣也跟着将目光移到了安妃的小腹处，看到李氏不时就用右手按按小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对劲儿，她不禁轻声询问道：
“安姐姐，你这是要来月事了吗？咋一直捂着小腹呢？”
“还不到月事的时间呢，唉，今个儿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一直觉得腰酸背痛的，小腹还不时一抽一抽的疼，八成是吃坏肚子了。”
安妃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又侧过身子笑着捏了捏双胞胎脸颊上的软肉，亲昵地说道。
“小，妹妹。”
小十三又盯着安妃的肚子瞧了好一会儿，感受到安娘娘捏他的脸颊了，他忙用两只小手扒着安妃的手腕，奶声奶气地咧嘴笑道。
“什么？”
安妃听到小胤祥的话，瞬间就愣住了。
小十四也跟着点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附和道：
“小，妹妹，碎，觉，啦。”
“嫣儿，这？”
李氏懵逼地扭头转向了自己的好姐妹。
晴嫣听到俩儿子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眼中带些欣喜地拉着安妃的手道：
“安姐姐，莫不是你怀孕了？”
“不会吧？我上个月的月事明明来了呀。”
安妃回过神来后，忙难以置信地捂嘴道。
“我怀他们兄弟俩的时候，在太医诊断出身孕前，也来了少量的月事，太医说这是正常的。”
晴嫣制止住安妃想要起身的动作，快速将自己的情况说完，而后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外面，对着站在门口的小宫女，吩咐了一声“快去请一个太医过来”。
小宫女忙俯了俯身，快步朝外走。
“景妹妹，我都这年纪了，难道还会怀孕吗？”
安妃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声音发颤地呢喃道。
“咋不会呢？二十六、七岁正是最佳生育年龄呢。”
晴嫣拉住安妃的手，看着她情绪明显有些无措，忙出声宽慰道，又借机往安妃的身体里输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能，绕着安妃的小腹打了个转。
“小，妹妹。”
坐在旁边小十三又笑着奶呼呼说了一句话。
安妃转头瞧了一眼小胤祥，舔了舔嘴唇，看着晴嫣道：
“景妹妹，俗话说三岁前的小孩子眼睛干净能够看见大人瞧不见的东西，难不成我肚子里真得有个孩子了？”
晴嫣听着俩小儿子的话也蛮尴尬的，若是待会儿太医过来没能诊出身孕可咋整呢，她想了想，拍着李氏的手柔声道：
“安姐姐莫急，等待会儿太医过来就知道l”
安妃点了点头，可这下子却是在椅子上彻底坐不住了，强自压下躁动的心等待着太医过来。
传话的小宫女脚程很快，约莫一刻多钟后，一个年轻太医就肩挎着药箱，脸色通红，顶着一脑门的细密汗珠跑到了书房门口。
“微臣给皇贵妃娘娘、安妃娘娘。”请安。
“太医不必多礼了”，晴嫣挥手打断了年轻太医未行完的俯身礼，冲着他招手道：“你快来给安姐姐诊个平安脉瞧瞧。”
年轻太医颔了颔首，抬起袖子擦干净额头上的细汗，又将药箱放在一旁的高脚小方桌上，从药箱里取出来脉枕和丝帕，对着安妃微笑着轻声道：
“还请娘娘将右手的袖子挽起来，将手腕放在脉枕上。”
安妃忙听话地照做了，晴嫣也将俩小儿子抱到了自己腿上，给年轻太医腾出来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年轻太医视线低垂，眼皮半阖，细细感受着李氏的脉搏，脉象圆滑如走珠，太医不禁瞪大了眼睛，忙又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往丝帕上又按了按。
李氏的心“砰砰砰”直跳，焦灼不已地咬唇看着太医。
晴嫣将俩儿子的吸杯中灌完蜜水，打发完双胞胎后，也颇有些紧张地望着太医。
等年轻太医将右手从丝帕上收回来后，两个女人皆是精神一震。
晴嫣忙开口询问道：
“太医，安姐姐如何？”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安妃娘娘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年轻太医忙站直身子，冲着安妃和皇贵妃俯身笑道。
“果真？本宫真得有身孕了？”
安妃闻言条件反射就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晴嫣忙阻拦住李氏，笑着道：
“安姐姐你先别着急，现在胎还不稳呢，等太医说完。”
年轻太医点头道：
“皇贵妃说得没错，三个月前胎位不稳，容易滑胎，从脉象上看，安妃娘娘现在确实是滑脉，不过月份尚浅，以后要避免做激烈运动，等再仔细养一段时间脉象就会稳固了。”
“行，多谢太医了。”
李氏怎么都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听到这么好的消息，眼中含笑，双手下意识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对着年轻太医说道。
她盼这个孩子真得是盼了好久，好久了……
李氏是康熙十年大选时入宫的，晴嫣能理解她的心情，将年轻太医送出书房门，又招手喊来一个站在廊檐下的小太监让他去乾清宫和两宫太后处报喜。
"安姐姐，从明个儿开始你就好好待在长春宫里养胎吧，距离放暑假也没多长时间了，你接下来的课我帮你上，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晴嫣瞥了一眼墙角的自鸣钟，发现快到午时了，就将放在墙根的婴儿车搬到了门外面，扭头对着安妃笑道。
李氏点了点头，随后又俯下身子摸了摸小哥俩的小脸蛋，笑吟吟地对双胞胎柔声道：
“十三、十四真是俩小福星，安娘娘明年给你们俩生出来一个弟弟、妹妹陪你们俩一起玩耍好不好啊？”
“是，小，妹妹，呀。”
小胤祥咧着小嘴，踮起脚尖用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着安妃的小腹奶声奶气地纠正道。
安妃看着小十三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愣，随后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妹妹也行，那等明年安娘娘给你们俩生个漂亮小妹妹好不好呀？”
兄弟俩齐齐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朝天的小揪揪跟着颤呀颤，安妃的目光变得更温柔了。
没一会儿，放学的钟声敲响。
院子中瞬间就闹腾了起来。
等到学院中的小姑娘们走得差不多了，晴嫣才无奈地将对着安妃的肚子絮絮叨叨、小奶音说个不停的双胞胎给塞到了门口的双层婴儿车里，又开口把白露和雪月给喊了过来。
雪月听闻自家主子竟然怀孕了，也欣喜地合不拢嘴，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安妃往前走。
一行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出了北五所的门。
等到下午，安妃怀孕的消息就像是燥热的夏风般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好事成双，没过几日，住在钟粹宫后院的通贵人那拉氏也诊断出了身孕。
紫禁城中的气氛这下子变得更热闹了。
安妃和通贵人年龄不算小了，俩人又都是早些年入宫的老人，如今两个人接连怀孕，像是了两针强效兴奋剂一般给宫里已经入宫多年都没有身孕的后妃们，给予了莫大的鼓励。
御花园中排着队与皇上偶遇的宫妃们只增不减，即使是大夏天，御花园中的美人们也是扎着堆的出现。
满园子的脂粉香呛得双胞胎直打喷嚏。
晴嫣每日只好推着婴儿车，带着双胞胎绕路往北五所去。
等荣妃马佳氏确定通贵人真得有身孕后，又打起精神，像是之前照顾定贵人万琉哈氏那般，将身边的心腹嬷嬷派到后院里尽心尽力地照顾那拉氏，自己没事儿时又一天好几趟的往那拉氏的屋子里跑。
那拉氏看着马佳氏盯着自己肚子放光的眼睛就感到害怕，默默在心里祈祷着，她可一定要生个女儿啊。
若是儿子的话，保准一落地就要被荣妃给抱到前院正殿里抚养了，以后还有可能被当成三阿哥夺嫡的助力，一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还有可能被自己亲自抚养……
李氏和那拉氏双双怀孕，康熙和大佟嫔的心情皆很复杂。
梁九功看着皇上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只好三五不时地就跑去太医院里催着张太医翻阅医书，尽早搓出来能够帮皇上避孕的药丸子。
张太医被梁九功催的看见乾清宫太监就头疼，一有空闲就钻到书堆里翻阅医书。
康熙等着能够减少子嗣的药丸子，坐在承乾宫正殿的大佟嫔则眼神空洞地盯着木匣子中的生子密丹发呆。
安妃和通贵人皆比大佟嫔入宫早，俩人都怀孕了，大佟嫔恨不得自己一夜之间肚子也能鼓起来，可她日盼夜盼都等不来康熙，送去乾清宫的汤汤水水也都被拦了下来，日日不能如愿的佟佳&#183;玉柔急得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了。
五月末，京郊的皇庄上又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年开春，皇庄上的农户们就按照宫里送来的法子栽种土豆，将土豆切成小块儿，发芽后往泥土里埋，原本农户们都心怀忐忑，担心土豆切开后种不活，一日一日心焦地站在低头处看着土豆地，等到几场春雨下过后，土豆苗葱葱郁郁地长出来，农户们才都舒了口气。
因为农户们伺候的精心，皇庄上的土地又有牛粪等肥料的滋养，土壤肥沃，等到土豆开始收获时，农户们随便□□一株就被根部带出来的土豆数量给惊到了。
一株土豆粗粗数下来根部竟然有十几颗小土豆，大土豆也会有七、八个，这一亩地的产量竟然达到了两千多斤，高出麦子产量好几倍，可是把农户们给高兴坏了。
等康熙收到皇庄上报来的土豆产量后，也激动地在乾清宫里连着说了几声“好”，让皇庄给宫中送进来了两车土豆，康熙一方面交代御厨们琢磨着开发土豆美食，要将土豆长时间保存下来，免得发青、长芽，另一方面又吩咐皇庄上的农户们记下今年土豆的栽种经验，留好种子，预备着明年在民间推广土豆。
土豆带来的高产量，让康熙一连高兴了好些天，同时也使得康熙对红薯的产量有了期待。
日子一晃而过，几场轰隆隆的夏雨下过后，储秀宫前院的桃子、梨子、杏子都相继成熟了，慢慢地西墙边搭的葡萄架子也开始泛紫了。
六月下旬，产自宝岛的大芒果和榴莲坐在马车上，千里迢迢地运到了紫禁城里。
康熙将两种水果给两宫太后送去了些，又让人往毓庆宫、南三所、乾东五所几个儿子们处都送了几个，主位的妃嫔也多多少少分了些，最后一股脑全都打包塞到了储秀宫。
六月底，天气热得各宫已经用上冰盆了。
下午申时三刻，太阳渐渐开始西垂。
康熙忙完一天的事儿后，来到储秀宫正殿和皇贵妃说话，双胞胎和小十都跑去翊坤宫里找小九、小十一玩耍了。
三个小奶团子难得不在，晴嫣特意让宫人开了个榴莲，她和康熙吃，又亲自拿了把小银刀切着大芒果和甜西瓜。
宝岛的气候湿润，芒果和榴莲皆长得香甜软糯的。
康熙刚开始还接受不了榴莲的味道，跟着皇贵妃吃了两次后，也逐渐爱上了这种闻起来臭，吃起来甜的南方水果。
“嫣儿，月初的时候江南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江南织造曹玺病逝了，子清已经在外面历练两、三年了，朕给子清传了消息，让他回江南接他父亲的班。朕打算九月，天气转凉后带着保成去南巡，你去吗？”
康熙低头咬了一口榴莲，头也不回地对着坐在身旁的皇贵妃询问道。
晴嫣用银叉子刚插了一块西瓜放在嘴里，听到康熙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康熙今年过完万寿节后就开始在下颌处留起来了短须，榴莲的果肉碎屑一不小心就粘在了他的短须上。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见状，忙从怀中掏出来一张明黄色的汗巾几步上前给康熙收拾胡子。
“南巡啊！”
晴嫣当然想去了！
可她转念一想如今的情况，只好叹了口气，遗憾地说道：
"皇上，臣妾这回不去了，双胞胎还小呢，江南离得远，而且安姐姐的胎像不太稳，保不准年底就生了，我还是在宫里守着比较好。"
康熙闻言咀嚼着嘴里的榴莲一顿，也想起了双胞胎的年龄，以及宫中的俩孕妇，细长的凤目中滑过一抹笑意，点头道:
"行，那你就等下回吧。”
“这次朕去南巡主要是巡幸河防，还得抽空去明孝陵看看，好久不见子清了，也打算去找他叙叙旧，以后南巡你再去吧。"
晴嫣笑着点了点头。
她可是知道康熙以后出行的次数多着呢，南巡、东巡、北游，玩儿的机会多着呢，尤其是太子长大后，康熙一年中待在京城里的时间短的很！
帝妃二人接着南巡的话题，往下聊，康熙刚刚被梁九功擦干净的短须，因为康熙又咬了一块榴莲，又脏了。
梁九功：“……皇上在娘娘这里可真是放松、没顾忌啊。”
主子不在意自己在储秀宫的形象，心腹太监可不能装作没看见。
心中无奈的梁公公正认命地打算上前重新给康熙擦胡子上粘的榴莲果肉。
哪成想，这个时候小十和双胞胎玩的满头大汗，兄弟仨搂着怀里的藤球蹦蹦跳跳地就迈过宫门槛，一溜烟儿跑到了储秀宫前院里。
“皇额娘！”
小十的年龄最大，头一个冲到凉爽的大厅里，甫一张口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臭气，直接把小胤俄给刺激地当场捂上了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孩子的嗅觉敏感，晴嫣没有在兄弟仨面前吃过榴莲，曾喂过他们吃芒果，兄弟仨还是很爱吃的。
如今晴嫣瞧见小十捂鼻子的动作后，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忙放下手中的银叉子从雕花椅子上站了起来。
康熙也懵了，没想到兄弟仨竟会在这个时候跑回来，忙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咬了一大半的榴莲。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玩的小圆脸红彤彤的双胞胎，紧随着十哥哥的步子跑进大厅后，也被臭气给刺激得当场打了俩小喷嚏。
小十三和小十四眼尖地瞅见他们汗阿玛嘴角的黄色，以及下颌短须上粘的黄色不明物体后，当场瞳孔地震。
兄弟俩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上小十的胳膊，震惊地扯着小嫩嗓子高声喊道：
“十，咯咯，快，跑，哇哇——玛玛，吃，粑粑！”
晴嫣听到俩小儿子的话，随即眼前一黑。
梁九功也惊得将拿在手里的明黄色汗巾给掉在了地上。
康熙更是被双生小儿子石破天惊的话给“吓”得虎躯一震，原地石化。
瞅见双胞胎吼完这句话后，十儿子胤俄也嘴巴惊得合不上，直勾勾地瞧着他的胡子。
康熙的眼皮子狠狠一跳，还不等他开口，兄弟仨就齐刷刷地转过身子，慌里慌张边往外跑，边奶声奶气地哇哇大叫：
“啊——”
“汗，阿，玛，竟，然，吃，粑粑！”
“不是，朕没有，你们仨给朕站住！站住！不许乱叫！”
康熙像是一不小心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忙抬起袖子胡乱地将嘴角的东西给擦干净，就手足无措地迈开大步子，往前追三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晴嫣和梁九功看着父子四个，儿子们逃！老父亲追！儿子们注定插翅难飞！
两个人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被惊得一愣一愣的……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七月中旬,正值盛夏，烈日炎炎，暑气翻滚。
纵横交错的青石板宫道被正午的阳光给晒的烫脚,泛着明晃晃的亮光，御花园里繁茂的花花草草更是被晒的毫无生气地蔫巴打着卷儿。
下午申时末，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进御书房里，在墙壁上形成了一个个圆润的光斑。
康熙穿着轻薄的丝绸夏装坐在御书房里伏案批阅着奏折,即使身边不远处就摆放的有冒着丝丝白汽的冰盆,但仍旧觉得屋子里闷得慌，不太舒服。
他将最后一本奏折批完，就“啪”地一下合起来扔在御案上,将手中的朱笔搭在玉龙笔架上从圈椅上站起来，边左右扭着泛酸的腰活动，边对着站在御案旁的梁九功吐槽道：
“唉，这一入夏，紫禁城的确是住的分外难熬啊，怪不得小四会嫌弃地说夏天宫里就是个不透风的大蒸笼,大家都是包子、馒头的待在这里被暑气蒸烤呢。”
江山稳定了,皇上自然就开始考虑住的舒适度了。
梁九功听到皇上发出来的牢骚,没有先答话，而是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翻开康熙丢掉的那本奏折,看到上面的朱批没有因为皇上的动作墨迹晕染,就又低头往奏折上吹了几口气，待墨迹干涸后才轻轻合上摆在御案角落的高高一摞奏折上,转头对着康熙笑道：
“皇上可以再忍忍,等过段时间下了江南就能看到那边水乡园林的好景致了。”
康熙闻言,不置可否地往上挑了挑眉。
这时站在外面守门的一个小太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瞧见站在御阶上的康熙和梁总管后，忙双腿一弯对着站在御案旁的康熙出声禀报道：
“皇上，裕亲王过来给您请安了。”
“二哥回京了？”
康熙听到这话，细长的丹凤眼一亮，忙转身踩着御阶往下去，对着跪在地毯上的小太监吩咐道：
“快请二哥进来。”
小太监点了点头，忙从地砖上起身，躬身告退了。
宗室中的王爷无故不得离京，上回在清凉寺与行痴老和尚匆匆一见，福全一直惦记着他汗阿玛，特意在麦收后进宫向康熙申请准许他离京去五台山一趟。
康熙也在心中惦记着行痴，就点头应允了。
听到裕亲王过来了，梁九功也忙跟在康熙身后往外走，打算去隔壁茶房里泡两杯上好的普洱茶端进来。
少顷，等梁九功端着放有茶盏的红木托盘回到御书房时，就看到皇上和裕亲王已经坐在东墙玻璃窗下的雕花圈椅上，午后的太阳光将兄弟俩的肩膀上蒙了一层金色，兄弟俩正在说笑着，裕亲王脚边还放了一个赛的鼓鼓囊囊的蓝布兜。
梁九功将视线从蓝布兜上移开，几步上前，手脚麻利地将两个茶盏稳稳当当地放在兄弟俩中间的高脚小方桌上，笑道：
“皇上，王爷请喝茶。”
“多谢梁公公了。”
福全一路拍马赶来，正觉得口渴难忍呢，入手发现茶盏是温热的，忙掀开杯盖儿，端着茶托“咕噜噜”几口茶水咽下肚，感觉热的快冒烟儿的嗓子舒服了后，他才将茶盏搁在身旁的小方桌上，弯腰解开脚边蓝布兜，从中掏出来了一个表皮呈绿色，头部还有淡黄色短须的棒子。
“二哥，这是何物？”
康熙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看着福全拿在手里的陌生东西，好奇地询问着。
梁九功也直勾勾地看着福全的手，莫名觉得眼前这蓝布兜有几分眼熟，还没有等他想明白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布袋子时，耳畔处就传来了裕亲王浑厚的笑音：
“皇上难不成忘了吗？去年我们在五台山的禅房里，大师就从这蓝布兜中掏出来了一种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奴才手里拿着的棒子就是大师今年种出来的玉米。”
康熙和梁九功听到福全的解释，也想起了去年在五台山上的事情。
“这玉米闻起来倒有一丝清甜的香味儿啊？这东西难不成是在盛夏里成熟的吗？”
康熙隔着高脚小方桌从福全手里接过玉米棒，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用左手指尖捻了捻玉米梢头处的短须，头也不抬地询问道。
福全摇了摇头，回忆着在清凉寺的禅房里他汗阿玛交代给他的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回答道：
“皇上，奴才听大师的意思是说，这种食材不难养活，山里的温度低，如今这个时候才成熟，想来若是在气候适宜的地区里，能一年两熟呢？”
“一年两熟？”
康熙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福全，握了握拿在右手里的玉米棒子，有些诧异地又问道：
“那这种食物该如何吃啊？产量又有多少？”
福全又弯腰从蓝布兜中拿出来一个玉米，边剥着外皮，边答道：
“皇上，大师说这个时候的玉米正嫩呢，直接剥皮洗干净下锅煮熟，捞出来就能吃了，煮过的汤水还带着甜味儿呢，奴才在山里时吃了俩，口感确实不错。”
“这布兜里的玉米，全都是大师精挑细选后让奴才带回来的，差不多里面有三十来个棒子，具体的产量有多少，眼下还不太清楚，因为后山菜地里种的玉米还没有老呢，玉米粒得长老，变得硬邦邦，用指甲掐不动才算是彻底长成种子了，到那时才能称重呢，如今掰掉只能吃。”
“这样啊。”
康熙点了点头，也学着福全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地将玉米青翠的外皮给剥掉，就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嫩玉米。
玉米粒整齐地排列着，触手光滑，色泽漂亮，远远瞅着像是莹润的玉石般，外表倒是看着比土豆和红薯都要亮眼。
除了最外面的表皮是绿色的外，内层的表皮则是偏黄的白色，康熙用手指摸了摸内层的表皮，发现手感摸起来倒是和纸的感觉差不多，但却比纸多了一丝劲道。
他又探着头往福全脚边敞开口子的蓝布兜里瞅了一眼，将手中的玉米棒子递给身旁的梁九功，出声叮嘱道：
“梁九功，你亲自将玉米送到膳房里，看着御厨们做，出锅后将这东西分一分送到两宫太后处，以及主位妃嫔，和保成他们兄弟姐妹们哪儿，让大家都尝一尝这玉米的滋味儿。”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忙颔了颔首，恭敬地双手接过康熙和福全手中的玉米，然后弯腰一把拎起蓝布兜就快步往外走。
等梁九功出门后，康熙才摩挲着圈椅的扶手，对着福全询问道：
“二哥，大师，身体可好啊？”
福全用手捋了捋下颌续起来的短须，边说边比划地笑道：
“皇上放心，大师的身子骨很硬朗，知道您打算建造西学学院和大清科学院了，大师很开心，当场就撸起袖子带着奴才去后山的菜地里掰玉米。”
“您没看到那玉米地，不知道情况，这玉米还挺能长的呀，叶子长得很长，玉米杆儿长得和奴才差不多高呢，大师还特意给奴才掰了一小截嫩绿的甜杆儿让奴才尝，那滋味倒是和甘蔗吃起来不相上下呢。”
“您别看就这一布兜的玉米，大师去年就是将这一布兜的玉米给剥成粒后，开春种到山地里后，长出来了一大片呢，从这点来看，这玉米的产量应该是不俗的。”
康熙看着自己二哥脸上满足的笑容，听到他们汗阿玛还给自己二哥掰甜杆儿甜嘴，心中有些微微泛酸，继而又端起茶盏，抿着茶水笑道：
“那山地比不上京郊皇庄上的土地肥沃，大师都能种出来一大片，看来这玉米是真得好种啊，一个棒子上能长出来这么多籽儿，即使扣除掉那些不会发芽的种子，想来这玉米只要好好伺候也是亩产千金的粮种呐。”
“皇上说得是啊。”
福全点着脑道，有些感概地说道：
”这西方虽是蛮夷，但那里的粮食确实都很高产啊，起码咱的水稻和小麦产量远远是达不到这么高的，他们那边有如此高产量的食材，怪不得西方人的个子长得那般高大呢，奴才都对那西方的情况有些好奇了，也不知道大洋彼岸究竟是个什么光景，咱这里是白天，他们那儿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白昼……”
兄弟俩说说笑笑着，转眼间从窗外晒进来的太阳光就慢慢开始西斜了，射在墙上的光斑也逐渐往旁边移动。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就到了申时三刻。
梁九功额头上顶着一层薄薄的西汗，手里拎着一个黄花梨木的三层食盒，迈过门槛，匆匆走进了御书房里。
已经从西方的粮食，聊到“海禁开不开”的兄弟俩循声立刻闭嘴，转头往门口瞧。
梁九功抬起袖子擦掉额头上的细汗，快步拎着食盒走上前，将黄花梨木食盒放在兄弟俩中间的高脚小方桌上，把盛在食盒里的煮玉米、洒着水果碎的酸奶冰碗，黄澄澄的玉米汤水，以及几盘肉干和小点心一一摆放在了桌面上。
“二哥，咱去净手吃些东西，等垫垫肚子，你再回王府里。”
康熙扫了一眼装在白釉菊花盘里的玉米棒子，已经被御厨给细致地用菜刀切成一截一截的小段儿了，闻着鼻尖飘过来的清香味儿，他也觉得腹部传来了几分饥饿。
福全瞧见康熙起身的动作，也忙跟着从圈椅上站了起来。
等到兄弟俩在梁九功的服侍下净完手，开始品尝玉米时，储秀宫里的众人也在悠闲地吃着下午茶。
皇贵妃带着三个小家伙吃白御厨做的酸奶水果捞时，御膳房里的小宫女恰好送来了装有新鲜美食的食盒。
等白露将食盒打开，晴嫣瞧见煮玉米时也被惊了一大跳。
“这是从哪里来的啊？”
“回娘娘的话，奴婢听梁总管说，这是一种叫做玉米的食物，是裕亲王从五台山上带下来的新鲜食材，皇上让膳房煮熟后，往各宫分些尝尝味儿。”
御膳房的小宫女细声细气地俯身道。
晴嫣点了点头，明白过来这玉米很有可能是行痴老和尚种的。
等小宫女离开后，晴嫣就将玉米分给了白露和三个小家伙。
一岁零八个月大的双胞胎将额娘给他们扣到小碗里的玉米粒“吧唧吧唧”着吃完后，小哥俩就流着亮晶晶的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十哥哥和额娘啃玉米段儿。
“额，凉，还，要。”
小十四舔了舔嘴，伸出两条小短手抓握了两下，奶呼呼地说道。
“皇额娘，这个我还没吃呢，把籽儿剥下来喂他俩吧？”
小十右手里握着一小段儿啃了大半的玉米，将左手里握的玉米段儿往双胞胎跟前送。
小十三、小十四看到十哥哥送到嘴边的馈赠，大眼睛一亮，忙伸出小胖手就想上前接，哪成想指尖还没有碰到玉米呢，就被他们额娘给伸手拦住了。
“小十不用了，你自己吃，他俩年纪太小了，少吃些尝尝味儿就行，吃多了不消化，会闹肚子呢。”
晴嫣笑着将小胤俄的左手挡回去，抬起右手，动作轻柔地将粘在小胤俄嘴角的玉米碎粒擦掉。
小胤俄听到皇额娘这话，只好将手中的玉米给收了回来。
“额，额，凉~~~”
双胞胎眼睁睁看着玉米在他俩眼前打个转儿就没有了，立刻不干了！
兄弟俩左右摇晃着皇贵妃的腿，发出自带波浪线的小奶音撒娇。
晴嫣对俩小儿子的“音波功击”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端起一大碗没有加冰的酸奶水果捞用白瓷勺往兄弟俩的小碗中拨了些，端起俩做成老虎头样式的金黄描墨线的小碗递给双胞胎，出声道：
“你俩吃这个吧，等你们长大了，额娘就不限制你们俩吃玉米的量了，若是你们想要肚子痛痛，非得再闹着吃玉米，那额娘也不拦着你们，不过肚子痛痛就要喝苦苦的药汤子，究竟要不要待会儿喝药，喏，你们俩自己选吧。”
双胞胎看着“铁石心肠”、“面不改色”的额娘，只好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端着他俩的虎头小碗，将小手指放在嘴巴里吮吸了几下，觉得有吃的总比没有的话，只好乖乖低头吃起了水果捞。
小胤俄看着双胞胎瘪嘴的小可怜样儿，差点儿没憋住当场笑出声来，默契地和皇额娘一起将本就不多的煮玉米给吃干净，双胞胎瞧见玉米没有了，也不再眼馋了。
“皇额娘，这个玉米吃起来还真好吃啊，就是太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吃一次。”
小胤俄靠在雕花椅子的靠背上，像是一只餍足的胖猫咪一样，用两只小胖手摸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回味着嘴巴里玉米的口感，满含期待地奶声奶气说道。
晴嫣低头喝了一口黄澄澄的玉米汤水，发现汤水中带了些少量的甜味，细细品起来还有梨的味道，想来是御厨往里面加的有雪梨。
她用勺子拨弄着玉米汤水，对着兄弟仨笑道：
“想来明年这个时候玉米就多了，你汗阿玛今个儿尝到味儿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去搞种子的，等到皇庄上种出来了玉米，咱就能实现玉米自由了。”
兄弟仨听到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
双胞胎看到白露姑姑倒进他们虎头小碗里的玉米汤水中有少量的碎玉米粒后，大眼睛齐齐放光，像是做贼似的，抱着虎头小碗转过小身子，咕咚咕咚地将里面的汤水给喝净。
晴嫣将俩小儿子掩耳盗铃的动作看在眼里，实在是不想说兄弟俩的个头实在是太矮了，即使他俩转过身子，她也能瞧见他们碗底的玉米粒。
瞧着小哥俩那一脸满足，像是他们占了好大便宜的傻乎乎样子，只好嘴角抽了抽，将视线给瞥到了一旁去。
正如晴嫣预料的那般，康熙若想要在民间推广土豆，红薯和玉米，首先摆在他眼前的难题就是“种子问题”，单靠皇庄上种出来的那几亩地来当种子，也不知道得种到什么猴年马月里去。
虽然红薯得到冬天下霜后才能收获，到那时才能算出来精准的亩产量。
但土豆的产量喜人，玉米的好口感又在前面吊着，康熙和福全聊过后，决定开海禁。
宝岛上有驻兵。
八月中秋过完后，康熙就在朝堂上宣布开海禁，要造一艘配备火器大炮的几层大船，等明年派善于和西方人打交道的纯亲王隆僖，出海看看。
九月秋意渐浓，秋风习习。
安妃六个月大的肚子已经鼓得很高了，李氏这一胎怀的不容易，初期时害喜很严重，李氏可是吃什么吐什么，还对着皇贵妃、宣嫔、宜妃开玩笑道：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生出来究竟是个什么调皮性子。”
晴嫣笑着没吭声，用异能轻轻安抚着安妃肚子里的胎儿，暗暗寻思着，若这胎是阿哥的话，就是小十五，但偏偏双胞胎都冲着胎儿喊妹妹，倘若这个孩子是小公主的话，那按照序齿算的话，岂不就是历史上被皇太后抚养在膝下，后来还是唯一一个留在京城，嫁到康熙母族的五公主——温宪吗？
一晃半月就又过去了。
九月十五，康熙决定带着皇长子胤禔和皇太子胤礽下江南了。
皇帝巡游肯定得带一位主位妃嫔去接待沿途官员的夫人们。
皇贵妃不去，钮祜禄贵妃躺着，四妃之首的安妃怀着孕。
宜妃要看顾小儿子和小外甥，推辞不愿去。
惠妃、荣妃康熙不想带，这样兜兜转转，倒是终于让大佟嫔找到了机会。
九月十六日一大早，康熙就带着俩儿子，大佟嫔，敏贵人章佳氏，以及俩常在，从神武门出发，去南巡了。
有话说：
【菜咕捣鼓半天，摸索着挂个预收文案，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点开专栏收藏一下呐，鞠躬撒花转圈圈~】
《清穿之嫡长孙他太难了》
现代的黔砻，姓“黔”名“砻”，谐音恰好撞上清高宗的年号“乾隆”。
因为这个特殊的名字，黔砻总是被发小打趣说：他保不准上辈子就是康熙爷的好大孙！
黔砻每每听到这种打趣的话，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哪成想一场意外真的令他胎穿降生在异世，变成康熙的好大孙了。
只不过他没好运气地穿成“爱新觉罗&#183;弘历”，而是变成了“爱新觉罗&#183;弘晞”
他阿玛不是未来的雍正帝四阿哥胤禛，而是被康熙爷两立两废的太子胤礽。
他额娘也不是未来的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而是太子妃瓜尔佳氏。
一想到历史上身为“庶长孙”的“弘皙”，下场都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那么穿成“嫡长孙”“弘晞”了，下场岂不是会更惨？
嘶！既定的未来实在是太可怕了啊！
牙都没长几颗的小奶娃弘晞一想到他们毓庆宫一脉的凄惨结局，连奶都吃不香了，忍不住眼泪汪汪、握着奶呼呼的小拳头看着把他掐着腋下举起来，飞高高的雍容华贵太子爹，在心中咬着小手绢哭着呐喊道：
呜呜呜呜呜，阿玛啊，穿成历史上不存在的康熙嫡长孙，我真是太难啦！！！
注：
1、初版文案，正式开文后会有所修改~
2、和《彪悍姨母》用一个世界观，内核相似，可以看成架空清朝的平行世界。
3、文案2022年12月27日留，已经截图存档。
4、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先动动小手收藏一下呐，本文完结后，就开，预计过完年。

第二百七十四章
康熙的第一次南巡政治任务很重,时间也卡的很紧，主要是为了治理黄河水患，查看沿途的吏治,顺便拜访洪武皇帝朱元璋的陵寝，收复南方汉人的心。
短短一月的时间，康熙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闲时间用来享乐，亲自带着胤禔和胤礽两个大儿子走到黄色的河堤上远眺着泥沙翻涌、水面宽阔的黄河,忧心着如何治水,才能使黄河沿岸的百姓免于遭受汛期河水上涨冲垮堤岸、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痛苦。
虚岁十三的胤禔，九岁半的胤礽白日里寸步不移地跟着他们汗阿玛身旁，兄弟俩瞧着沿途的见闻,心中也颇为沉重。
京城里多见高楼广厦，衣着鲜艳、面色红润、身形富态的有钱人，总会让这些含着金汤匙出身的皇子们误以为百姓们的生活近些年已经过得很不错了，如今走出来才知道真正的普通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在如今的年景里，冬天被冻死、饿死的大有人在，穿着厚实冬袍尚觉得迎面寒风割脸的天气里,不少面黄肌瘦、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稚童们赤着脚、光着两条脏兮兮的腿在冻得硬绷绷的坑坑洼洼黄土地上跑,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吃。
胤礽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薄唇紧抿，想着若是百姓们生在长生天的世界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长生天的世界是后世，他得再努努力,早日让那美好的后世降临大清,饥民不受饿，百姓们有衣物可以保暖,冬日家里有存粮,这才是期许的盛世啊。
胤禔也挠着戴在头上的瓜皮暖帽,暗暗寻思着，皇帝可真不是一个好干的差事啊。
他瞧着自己汗阿玛像是个连轴转的陀螺般，轮番召见各地的官员，比在宫里时还忙，听着底下的官员们汇报着当地的各种事情，他听的脑瓜子嗡嗡响，觉得自己还是当个大将军好，保卫边疆，攻城略地，把好地方打下来，并入大清的版图里，将这些饱受水患肆虐的百姓们迁到没有水患的安定地方过好日子。
兄弟俩各想各的，雄伟坚固的龙船沿着水路一路往江南飘，越往南行，沿岸的经济越来越发达了，百姓们肉眼可见的富了起来。
父子仨的忙忙碌碌与伴驾的宫妃们无关。
佟佳&#183;玉柔偶尔接待一下官员的夫人们，听着那些夫人们吹捧她，一口一个圣上嫡亲表妹、青梅竹马的话，心中愈加飘飘然。
出了宫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但是头上没有皇贵妃、钮祜禄贵妃、安惠宜荣四妃压着，大佟嫔觉得自己站在甲板上呼吸一口冷冽的空气，都觉得从头爽到脚。
心里舒坦了，她更想要生一个长得既像她又肖似康熙的小阿哥了，出宫时她斟酌再三往随身荷包塞了五颗生子密丹，寻思着五丸药下肚后，保不准等她回宫时就能诊断出身孕了。
可老天偏偏不如大佟嫔的心愿，康熙白日忙了一天，晚上更喜欢宣包衣出身的俩常在和小意温柔的敏贵人章佳氏侍寝，三个人轮流倒是将大佟嫔侍寝的机会挤了个没影子。
大佟嫔百般谋划，总算是在回程路上侍寝了一回，趁梁九功不备，把那生子密丹碾成黑褐色的粉末掺进枣泥里做成糕点，喂着康熙吃了进去。
五颗药，只用掉了一颗。
佟佳&#183;玉柔抿着红唇，遗憾不已，只能琢磨着等回宫后再另寻机会了。
九月十六日，皇家一行人伴着萧瑟的秋风和黄叶出宫，十月十八日，顶着零星小雪回到了紫禁城里。
康熙前脚刚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路远行染上的风尘，后脚就收到了皇庄上红薯可以采摘的好消息。
两日后，北五所的中旬休息日里难得碰上了一个冬日晴好无风的暖阳天。
上完早朝，康熙回到乾清宫里脱掉身上的明黄色龙袍，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冬袍吩咐裕亲王福全伴驾，带着皇贵妃，胤禔、胤礽、胤禛、恪靖、小九、小十、双胞胎一起往京郊皇庄上去看农户收获红薯。
福全念着一双儿女也好久没有出去玩儿了，特意带上了穆尔登格和昌全同往。
虚岁十四的穆尔登格七月份时作为公主学院的第一届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已经是个快要及笈的大姑娘了。
她没有坐进皇贵妃的马车里，而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织锦的骑装，头上带着雪貂皮的昭君套，绑着俩圆润白珍珠的乌黑高马尾从昭君套里掏出来，骑着一匹白色的母马“哒哒哒”地行走在同样骑马的阿玛和皇叔、兄弟们中间，用腿夹着马腹，说说笑笑着，好不惬意。
英姿飒爽、落落大方、笑得神采飞扬、自信无比的满洲小姑娘，吸引了路上不少人的目光。
等一行人走到外城衙门处的一个种痘点时，远远瞧见排在最前面的三个长得人高马大，穿着沙俄服饰的男人与坐在长桌前，登记种痘人信息的小吏争执了起来。
看着在人头攒动的缝隙中一晃而过的栗色卷发，和红色卷发，骑在黑色骏马上的康熙莫名感觉有些眼熟，就举起手里的金丝马鞭，指着种痘点的方向，对着跟在身旁的福全和梁九功说道：
“走吧，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儿？”
随行在左右两边的几个大孩子也心中生出好奇来，遂用双腿夹了夹马腹“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昌全坐在他阿玛的身前，和福全共乘一骑，穆尔登格跟在阿玛和弟弟身旁，康熙父子几个紧跟在后面。
能在京城里骑马穿行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更何况京城中的百姓们眼界都不凡，一眼就认出了系在福全父子俩腰间的黄带子，知道这是宗室里的王公贵族们来了，乌泱泱一群簇拥着涌上前准备来看热闹的人“轰”的一下子就做鸟兽散了。
裕亲王父子俩顺顺利利地来到了种痘处。
排着长队种痘的人听见“哒哒哒”的马蹄声也都循声转头往旁边看。
与坐在长桌边的小吏用带着浓浓沙俄腔调的汉语争执的脸红脖子粗的彼得、戈洛文、缅希科夫三人也都拧着眉头往东瞧。
穆尔登格一身红衣配白马的装扮实在是太吸引人的目光了。
彼得一扭头恰好与骑马上前的福全、昌全和穆尔登格撞了个正着。
从五台山上回来时，昌全就坐在他阿玛的身前与福全一道送彼得一行人到训练营里安置的。
在种痘点看到彼得三人时，父子俩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昌全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姐姐，正想开口对穆尔登格说，闹事的人是谁呢。
哪成想姐姐正秀眉微拧、目不转睛地看着彼得，像是见过此人似的。
昌全一懵，条件反射地又望向彼得，竟瞧见小沙皇也看着他姐姐，俩人的目光实在是太好懂了，都表露着：
【怎么又双叒叕碰见她/他了，他/她到底是谁？！】
昌全用手挠了挠脑袋上的暖帽，困惑地看着穆尔登格询问道：
“姐姐，你认识那人吗？他是沙俄逃到咱大清避难的小沙皇。”
昌全用的是满语，种痘的百姓多为汉人，再加上周边声音噪杂，倒是没有多少人听懂他说的是什么话。
彼得在训练营待了快一年了，极高的天赋，聪慧的脑瓜子，已经让他学会流利地说满语和汉语了，蒙语也正在精进中。
他是认得裕亲王父子俩的，听到裕亲王世子竟然对那个有好几面之缘的小姑娘，喊“姐姐”，才意识到红衣小姑娘竟然是裕亲王的女儿！
站在彼得左右两侧的随从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清皇一行人。
缅希科夫往穆尔登格脸上瞧了一眼，又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家小陛下，觉得这俩人未免也太有缘分了吧？怎么每次他们从训练营里出来在京城中闲逛，都能撞上这姑娘。
穆尔登格也没有料到，眼前这高大俊美的异族少年竟然就是阿玛嘴里可怜兮兮、背井离乡、偷渡到大清躲避自己同父异母亲姐姐追杀的沙俄小皇帝——彼得。
听到弟弟昌全的问话，她抿了抿唇，先点头又摇头。
姐弟俩的默契使得昌全明悟，姐姐定然是不知何时见过小沙皇但如今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按下不表了。
康熙和福全自然也将姐弟俩的互动看在了眼里。
康熙□□的骏马打了个响鼻，他使劲勒着手里的缰绳，看到明里暗里对他打量的视线，就对着福全吩咐道：
“二哥，你在这儿看看彼得闹什么呢，这里人太多了，朕先带着保成他们往前走了。”
福全颔了颔首，又冲着康熙拱了拱手。
康熙将视线往彼得三人身上扫了一眼，就勒着手里的缰绳，用两条大长腿夹夹马腹，让骏马掉了个头。
跟在他们汗阿玛身后的胤礽和胤禔也困惑地往彼得身上瞄了一眼，就随着自己汗阿玛的动作也转身拍马离开了。
胤禛也想骑马，可他的年龄不够，只好与额娘和弟弟、妹妹们一同坐在马车里。
马车短暂停下时，恪靖和胤禛兄妹俩趴在玻璃窗前，用手掀开卷珠帘往外瞧，可惜马车离得比较远，兄妹俩只隐隐瞧见像是衙门口的种痘点有人在闹，但究竟是在闹什么却不知道。
晴嫣也好奇地探头往窗外瞥了一眼，同样受视角的影响，所见有限。
没一会儿马车的车轮又碾着街道滚滚向前，一大两小只好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又移到了坐在羊毛地毯上玩玩具的四个奶团子身上。
“彼得，你这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福全带着儿子和女儿翻身下马，笑眯眯地招手将彼得三人喊了过来。
梁九功也留在这里帮福全的忙。
彼得带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走到福全跟前，学着大清人的样子，冲着福全拱手做了个揖，算是打招呼了。
穆尔登格和弟弟站在一起，好奇地瞅着眼前长着栗色卷发的倒霉冤大头，想要知道他这回又是碰上什么事儿了。
彼得听到福全语气和善的询问，也没有想着打马虎眼，抿了抿薄唇道：
“我在训练营里时也听到了那些牛痘的消息，从那些蒙古少年们口中知道这种药能预防天花，他们都接种了，今个儿天不错，我就带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出来逛逛，碰巧看到这衙门口的种痘点人不多，就随着人流排队等着种痘，哪成想我们仨排了老长老长的队终于轮到我们了，那坐在桌子旁拿笔记录信息的小吏却说我们是异族，不给我们种痘。”
“若是只给大清的百姓种痘，我也就不计较了，为什么那些同样身处训练营的蒙古人可以种痘，我就不能呢？难道这不是在区别对待吗？”
彼得气呼呼地说完这番话，垂在身侧的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紧紧攥成了拳头。
大冬天里吹着寒风排了老长的队，到头了却知道种痘这种好事情压根就没自己的份儿，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在冷风里挨了冻，还有蒙古同窗们的对比，这听着确实有些惨啊！
福全瞧着彼得冻得冒红的鼻尖和耳廓，以及面露不忿的模样，眼里快速滑过一抹笑意。
蒙古是内附大清的，且训练营中的蒙古贵族少年们大多都是未来皇家和宗室里的女婿，小吏们自然会给这些蒙古少年种痘了，而彼得作为沙俄人，自然是没有这种福利的。
这个时候福全莫名因为牛痘感受到一丝家国自豪感，他转头瞥向梁九功，笑着询问道：
“梁总管，你看如今这情况该如何处理呢？”
梁九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冲着福全微微俯了俯身道：
“王爷，皇上临走前曾交代奴才，说小沙皇是大清尊贵的客人，若是碰上不打紧的事情，您可以自行处理。”
福全点了点头，摩挲着手指在心中寻思着。
彼得必定是要种牛痘的，如今还不知道彼得究竟会在京城里住几年呢，若是中途他不慎感染天花丧了命，即便是逃亡的小沙皇那也是沙俄的皇帝，如果彼得死在了京城，那么沙俄就有兴兵的借口了，两个大国必定会打起来，这可就不美了。
再者等彼得种了牛痘，切身体会到了牛痘的好处，身为一国君王的他难道不想将牛痘这种神药引入沙俄去，帮助沙俄的百姓免受天花病症的折磨。
等时机成熟，他回国时用什么来交换牛痘呢？无非就是用领土和金银，牛痘不值钱，值钱的是里面太医研究出来的技术，这笔买卖怎么算大清都不吃亏，几个念头快速在心坎上滑过。福全就笑眯眯地伸出右胳膊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对着彼得出声道：
“走吧，小沙皇，小吏确实不会办事，本王带着你们直接进衙门里找大夫给你们仨种痘。”
彼得感觉福全笑得像是一只笑面虎，即使笑得和善，但还是有算计。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彼得自认如今他一个落魄小皇帝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让人稀罕、惦记的，牛痘对于他现在来说确实重要，听完福全的话，他犹豫都没犹豫，转身就带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跟上了福全的步子，往衙门口走。
不过他转身之际又下意识地往穆尔登格身上瞅了一眼，穆尔登格还没有反应呢。
比她矮了一头的弟弟昌全就移步站在了姐姐身前，像是看无礼的登徒子一样，狠狠怒瞪了彼得一眼。
彼得往上挑了挑好看的眉头，也没有开口，直接就脊背挺得直直的，往前走了。
穆尔登格瞧了一眼彼得宽肩窄腰的背影，不由嘴角抽了抽。
这小沙皇不但是个遭人碰瓷的冤大头，还是个倒霉鬼，自己这运气也真是绝了，每次出来逛都能碰见这家伙落魄的一面，他和皇叔比起来，可真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威严帝王像啊。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等到彼得、戈洛文、缅希科夫三人均种完牛痘，没有出现异样，种痘成功后。
福全也没再耽搁时间，带着梁九功和一双儿女拍马往京郊皇庄上赶。
马车行的慢，康熙和胤禔、胤礽父子仨骑着骏马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
等康熙一行人赶到皇庄处，刚刚下马、下马车没多久，福全和梁九功就带着穆尔登格和昌全追上来了。
晴嫣抱着小十三，康熙搂着小十四，小九和小十被大哥和太子二哥牵着小手，一众人边踩着夯实的黄土路往前走，边听着身旁的福全讲述着彼得的事情。
康熙边听边点头，自己二哥的处理方式是正确的。
与胤禛和恪靖并肩走在一起的昌全看着他阿玛把正事儿讲完了，也实在是憋不住了，不由几步走到他姐姐跟前，看着拉着小十三的手逗弄小胤祥，与皇贵妃并排走的穆尔登格，抓耳挠腮地急着询问道：
“姐姐，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见到那小沙皇的啊？我咋感觉你俩像是挺熟的呢？”
众人听到昌全的话，都齐刷刷地转向了一身红衣的穆尔登格。
福全也很纳闷，想要知道他闺女会怎么说。
穆尔登格瞧见大家好奇的眼神，“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掰着手指细数道：
“皇叔，皇婶儿，阿玛，其实我之前已经见过那小沙皇好些次了，几乎每回出府都能在街道上碰见他带着那俩随从乱晃。”
“你们聊过天？”
听着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俩少年、少女竟然偶遇多次了，晴嫣眼里也不由冒出了八卦的亮光，将怀里的小十三换了个姿势，往上抱了抱，笑着出声询问道。
“也不算是聊天吧。”
穆尔登格抿了抿唇，笑吟吟地回忆道：
“初次见面时是在玻璃厂那边的古玩街上，学院休息日里我闲在王府里没事儿干，就带着丫鬟骑马去那边玩儿了，恰好在一个古玩店门口的摊子前看到了他们主仆三人。”
“那个老板是个奸商，他把一个看起来就像是宋朝赝品的瓷器给打碎后粘在一起，那小沙皇一碰瓷器就碎了，老板就转身回到店里把他的伙计们全都喊出来，抄着家伙不让那小沙皇三人离开，非得让他赔偿一百两金子。”
“小沙皇说他没钱，那老板就要揍他的脸，还骂他是罗刹鬼子，我本是不想管闲事儿的，但是当时瞧见这沙俄少年的脸长得挺俊俏的，要是被奸商给打成青青紫紫的猪头脸就不美了，因此就拍马上前，哪成想竟然听到那老板狐假虎威说他认识宗室里的黄带子，还说认识我阿玛，我怎么能够让这奸商污蔑我阿玛的声誉呢，当场就冲上前，恰好又碰上了带刀巡街的侍卫们，我就让丫鬟拿着王府的信物给那领头的官兵瞧了，让官兵压着那奸商去见官了。”
穆尔登格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清亮地讲完这话。
晴嫣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腾出一只手摸着自己优秀学生脑袋上的雪貂皮昭君套笑道：
“我还真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出女救英雄的好戏呢。”
“呵~那彼得当时差一点点就被人给揍脸了，白长那么大的个子了，他算是哪门子的英雄了，倒是和狗熊差不多。”
穆尔登格不知怎得听到皇婶婶的笑声，就有些脸发红，声音小小的反驳道。
福全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跳，没想到自己闺女还有这么虎的一面。
身为父亲自然是将儿女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玻璃厂周围的地皮如今已经升值了，这几年那边已经成为京城中一处繁盛的地界了，能在那里做生意的，基本上背后都有依仗，保不准那奸商真得认识宗室里的黄带子呢，他也得需要回去让人查查看，是不是自己的门人中有那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自己的权势在外面作威作福，欺压老实人的。
他抿着唇对自己闺女道：
“穆尔登格，你以后出门记好带几个王府里的护卫再出门，那是你当时运气好，恰巧碰上了巡街的官兵，而且那领头的官兵还有几分眼力认出了裕亲王府的信物，你是个女孩儿，但凡当时没有官兵，亦或是那官兵是个没见识的，你都落不到好，记着下次出头时，掂量一下自己的处境再做出相应的动作，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莫要救人还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嗯嗯，阿玛，我记得了。”
穆尔登格俏皮地冲福全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阿玛别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她了。
康熙则掂量了两下怀里的胖儿子，朗声笑道：
“穆尔登格这做法倒也算是仗义之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碰瓷的奸商确实有错在先，合该关到衙门里受罚，二哥等咱回去后，你也得去给宗室里的老王爷们传个话，让他们没事儿约束一下自己的子孙们，别仗着家里的权势去刁难百姓们，若是撞到朕跟前，那可就落不到好了。”
“皇上，奴才晓得了。”
福全忙颔了颔首。
“大堂姐还有呢？你们接下来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恪靖也听出了趣味，几步跑到晴嫣另一边，将杏眼瞪得溜溜圆，好奇地看着穆尔登格询问道。
穆尔登格也没有掉小堂妹的胃口，微微拧着秀眉回想了一下，就又说道：
“嗯——当时这事儿发生后，我就把这沙俄少年当成了冤大头，我觉得若是我不上前帮他，怕是他真得会被那奸商给当成一只小肥羊宰了的，毕竟强龙也怕地头蛇嘛！”
恪靖点了点头，戴在头上的珠花一颤一颤的。
“后来第二回 ，我碰见他时是在外城城门处，有个富家子弟的马惊了，差点儿撞到一个孕妇，孕妇腿边还有个和小九、小十那般大的小男孩儿，当时都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只知道哭，那彼得瞧见了，他个子高、力气也大，就踩着周边的摊位跳了起来，将那富家子弟从马背上踹下来，自己骑在马上，好险才控制住了缰绳，没伤到那个大肚子的孕妇和小男孩儿。”
“不过结果也可想而知了，那富家子弟从马背上滚下来直接摔得鼻青脸肿的，他的随从们自然也不干了，二话没说就冲上前和彼得厮打着打到了一起，还说要捉他去见官，我看彼得也是挺倒霉的，就上前把他保了下来。”
“没想到这彼得在京城里过得还挺倒霉的啊。”
胤禔一代入自己，觉得两次出糗都碰上同一个好看姑娘，一想就羞死了，不禁有些感慨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胤礽则双手背后，往上挑了挑眉头，瑞凤眼笑眯眯地道：
“大哥，孤倒是觉得这小沙皇做事挺仗义的，能屈能伸，也能舍得下颜面，不能小觑啊。”
晴嫣听到外甥的话，连连点头。
如今落魄的小可怜未来可是赫赫有名的“彼得大帝”啊，潜龙在渊，那能是一般人吗？
穆尔登格则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又往下道；
“后来还有四、五次吧，我们总能在各种地方撞见，不过基本上他每次都挺惨的，我当时还觉得这沙俄少年混得挺惨的，哪成想他就是阿玛口中说的沙皇彼得，一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康熙听完大侄女的话，细长的丹凤眼中滑过一抹笑意。
训练营里可是没有人无故欺负彼得的，向他挑战布库的不算，大家都是贵族少年，知道轻重，但彼得喜欢往外跑，遭受江湖的毒打，他也没办法不是。
一群人说说笑笑、簇拥着往前走。
这时皇庄上的一众管事们也都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还有好几只大狗和一头健硕、膘肥体壮的蒙古牛冲在管事们的前头，朝着康熙等人跑来。
听到记忆中的“嗷呜、嗷呜”和“哞哞哞哞”随风传来的叫声，一群孩子们全都瞪大眼睛、往前看。
已经长成威风凛凛大狗模样的胤哈，因为当年景山的救驾之功和赛恩乎一样，脖子上也挂上了金光闪闪，刻着“胤哈”两字的狗牌。
它冲在最前头，两个三角形带着白尖尖的耳朵迎风抖动，眼睛不是小时候的天蓝色了，而是澄澈的浅蓝，吐着红色的舌头，四肢飞快地往胤禛跟前跑。
胤哈身后跟着赛恩乎，好久不见的赛恩乎也长成大牛了，甩着短短的牛尾巴，被人养的油光水亮的，跑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乱晃，傻乎乎地“哞哞”叫着往胤禔和胤礽跟前跑。
牛脖子上的“赛恩乎”金牌牌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小九、小十和双胞胎瞧见紧跟在一牛一狗身后，那四只排成一排往前跑的两只白色的萨摩耶和两只胖成猪的阿拉斯加后，四个奶团子也激动了。
小九和小十松开大哥和太子二哥拉着他俩的手，兴高采烈地往前边跑，边用小奶音喊着：
“禟耶！”
“俄耶！”
小十三和小十四也挣扎着从父母怀里滑下来，喜滋滋地倒腾着他俩的小短腿儿往前冲，奶呼呼地大声喊叫着：
“祥，拉~~~”
“祯，不，拉！！！”
“汪汪汪汪汪！”
"嗷呜呜!”
“哞哞哞哞哞！”
健硕的蒙古牛和五只雪橇犬都寻到了它们好久不见的小铲屎官，又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铲屎官们的腿的，又是甩尾巴转圈圈的。
“禟耶”、“俄耶”、“祥拉”、“祯不拉”，四条雪橇犬去年冬日里随着皇家车队从五台山运到了京郊的皇庄里。
它们四只在这里也被人好好照顾了，只不过他们不像赛恩乎那样有“牛痘之功”，也不像胤哈那般有“救驾之功”，四只雪橇犬脖子上还没有挂上金色的狗牌牌，他们奇特的名字自然也是没能得到康熙认可的。
康熙听着耳畔此起彼伏，传来的带着自己小儿子们名字的狗名字，嘴角狠狠抽了抽，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让管事们带着他们一行人先去用午膳了。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五章
身处皇庄,午膳也颇具农家风味，来人全都是一大家子，关系亲密,也没分桌而食，到用房的时间点儿了，康熙、皇贵妃、和福全就带着一群孩子们围着坐在了一张特制的杉木大圆桌旁。
大圆桌中间掏出了一个圆洞，下方摆了一个红彤彤的火炉,火炉上方架了一口双耳的黑黝黝铁锅。
今日的主菜就是东北名菜——“铁锅炖大鹅”了。
满人从关外迁入京都,时至今日宫里人的口味还是喜欢吃“炖菜”。
厨子们做饭时，特意挑选了三只膘肥体壮、羽毛蓬松的大白鹅，把鹅毛细致地拔掉,收拾干净，将鹅肉切成块儿放在了铁锅里慢炖，锅中除了鹅肉外，还另外加了不少葱段、姜丝、蒜瓣等配料调味。
上半年收获的土豆已经被御厨们玩出了花样，各种各样后世才有的土豆美食已经陆陆续续地被御厨们捣鼓了出来。
脖子上系着蓝色大饭兜兜的双胞胎坐在两把特质的带着围栏的高脚小圈椅上，夹在父母中间,小哥俩透过桌面白茫茫的水蒸汽看到大铁锅中被炖的咕嘟咕嘟冒泡泡的鹅肉,口水顺着软乎乎的小下巴流个不停。
皇庄上的大白鹅被人养的胖乎乎的,又整日在露天的黄土地上撒欢似的跑，简直就是皇庄一霸，碰上一群雪橇犬还会探着脖子,展开翅膀,“鹅鹅鹅”气势汹汹地跑去咬，一咬到狗子身上的皮毛,就会紧咬住不放,拧着圈的使力气,直到揪下来一嘴的狗毛才算完事，嚣张地扬长而去。
攻击力极强的大白鹅把雪橇犬们吓得在皇庄上远远瞅见它们，立刻掉头就跑。
正因为有这么大的运动量，才造就了大白鹅紧实的肉质。
如今鹅肉在铁锅中炖熟后，吸满了醇香的汤汁，汤水中还有切成块的去皮土豆，铁锅周围还贴了一圈微黄的土豆饼，锅中食物的香气被底下的火炉一催，顿时收不住了，像是轻烟般溢满了整间屋子。
“额，凉，吃，肉肉，吃！”
小十四手中握着一把小勺子，看着哥哥姐姐们碗中都有肉了，偏偏他们兄弟俩还没有，忍不住伸出两只小短手扒拉上身旁额娘的胳膊。
晴嫣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拿过一张热乎乎的土豆饼，从中间撕成两半，用眼神示意身侧的白露给小哥俩的虎头小碗中多舀汤汁和炖的软烂的土豆，少放鹅肉。
白露忙憋着笑意，照做了。
双胞胎那点儿小乳牙还咬不动鹅肉呢，怕是一口肉下去就会塞牙缝了。
好在双胞胎不挑食，兄弟俩看到自己的虎头碗里有食物后，自己用洗干净的小胖手握着软和的土豆饼咬一口，还聪明地将土豆饼给撕成小块儿，丢进虎头小碗里，用手中的勺子将土豆饼给压进碗中的汤汁里，而后又握着小勺子将软糯的土豆块给捣成土豆泥，一口饼、一口土豆泥的长大嘴巴，往嘴里送。
在晴嫣的育儿理念看来，小孩子们自己吃饭能够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和自主能力，因此即便小哥俩的吃相有些埋汰，晴嫣也没插手去管，只要不烫着兄弟俩，他们爱咋吃咋吃。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等一行人用罢午膳就簇拥着来到了番薯地。
前两日京郊刚刚飘过一场零星小雪，雪水融化进菜地中泥土变得很湿润。
康熙和皇贵妃将双胞胎放在地上，小哥俩手拉着手，与哥哥姐姐们一起站在地头处，踮起脚尖往远处望。
今年番薯埋到土里，生出番薯苗后，农户们都听从管事们的话，将番薯苗往别的地方移栽，使得番薯的产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在一片寂寥荒芜的冬日景象中，眼前突然冒出来了几亩连在一起的番薯地，番薯的藤曼相互纠缠，绵延出了一大片绿色，即使霜降后，一部分番薯叶被白霜一打，变得发黑、发枯了，但看着眼前的绿色仍旧让人感觉很舒心。
田地尾部，卖力干活的农户们皆穿着利索的衣服，站在一陇陇番薯前。
他们将身上粗麻的袖子高高挽到胳膊肘处，露出被晒得古铜色、肌肉紧实的小臂，顶着满额头的细汗，以及满手的泥土，兴高采烈又激动万分地弯腰拔着红薯藤。
一株株红薯藤从泥土里薅出来后，无一例外根部皆会带出来七、八个圆滚滚裹着湿泥的红薯，农户们整日泡在田地里，过手的粮食粗粗一瞧就能估算出有多少斤。
上半年的土豆用新的方法栽种后，亩产千斤的高产量已经让农户们高兴疯了，如今临近年尾，竟然又发现了红薯按照正确的方法栽种后，也是亩产千斤的良种，几个感性的老农户们，用长着许多老茧子和皴裂口子的大手直接“扑通”一下双膝跪在了菜地里，一双粗糙的大手颤抖不已地捧起粘着湿润土壤的红薯，泣不成声地哽咽道：
“这番薯和土豆能救命啊！真得是神仙赐下来的种子啊！若是番薯和土豆能早来几年，我老汉的家人就能多活几个，也不用一一饿死在腊月年根儿里了啊！”
带着侄子、闺女们干活的李富民看到身旁哭得老泪纵横的老汉们，心中也颇不是滋味儿。如今的日子，贫苦的百姓们不胜枚举，倘若土豆、番薯真得能够早些问世，那么得养活多少人啊。
头上裹着蓝头巾的张娘子也是打小过惯苦日子的，她的女儿小花寸步不离地跟在娘亲身旁，用一双小手将长在红薯藤上的红薯一个一个拽下来，放在腿边的小竹篓里。
母女俩看着老汉们哭得撕心裂肺，将红薯给当成宝贝似的，按在心口处，悲痛地哀嚎着，眼睛也有些泛红。
和胤禛差不多大的小花吸了吸鼻子，用小手拍着离得最近老汉的肩膀，甜声安慰道：
“爷爷，你不要哭了，以后我们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李富民作为这田地的管事，也叹了口气，几步走过去挨个将几名老汉搀扶起来，握着拳头鼓劲儿道：
“老伯，别难过了，咱早些将这红薯给挖出来，主子才能尽早地将这高产良种推广到民间去，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再难咱也得朝前看不是。”
老汉们点点头，他们也是一时之间想起饿死的家人情绪受不住了。
心中的悲痛释放出来后，老汉们用袖子擦干流进脸上深深沟壑里的泪水，像是回到了年富力壮的小伙子时期般，握着手里的铁棍使劲儿地撬着红薯藤周围的土地，将土地给撬松散后，才用冻得红彤彤的手扒拉着湿润冰冷的泥土将埋在泥土中的红薯块茎给一个不落的、小心翼翼薅出来，完事后，还要再用铁棍将坑给刨得更深些，生怕里面还埋的有红薯。
天寒，铁棍冷的和屋檐下挂着的冰凌不相上下了，手握上去可想而知有多冷了，但即便这样农户们也不敢用铁锹挖土，铁锹虽然省力气，但一铁锹下去，很容易就会将红薯给拦腰挖断折成两截，看着那被泥土给染脏的白茬茬果肉，农户们可是会心疼死的，只好用铁棍一下一下地撬着松土，好在有雪水的滋润，土地好挖了许多，省了不小的力气。
站在地头处的康熙等人，原本还在为红薯带来的高产量而欣喜若狂呢，等寒风卷着老汉呜呜咽咽的哭声从地尾传到地头处时，康熙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沉默不语。
他心中倒没有因为老汉们的哭诉而生气，相反他觉得有些自责，老汉们的话说得不无道理，若是早些年发现土豆、红薯和玉米这种高产良种，保不准这几年下来，大清的人口都能增加百万了，好在如今还不算太晚……
晴嫣弯腰拽着俩小儿子的后衣领，将跃跃欲试、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想要跑进菜地里薅红薯的双胞胎给提溜了回来。
这时北边的黄土地上传来一群“嗷呜、嗷呜”、“汪汪汪”的响亮犬吠声。
康熙等人吃罢饭了，同样吃完狗饭的一大群雪橇犬在背后“咣当咣当”地拉着一个小板车开始跑到田地里，上工干活了。
一群孩子们循声往北望，就瞧见威风凛凛的胤哈和傻乎乎的赛恩乎并排领头跑在前面，身后跟了二十多只大大小小的雪橇犬。
白色的萨摩耶和胖乎乎的阿拉斯加很好辨认，小九、小十和双胞胎瞧见他们的狗狗也来干活了，四个小奶团子不知不觉就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膛，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康熙看到雪橇犬们拉着板车沿着土路跑到菜地尾，等农户们将装着红薯的小竹筐在板车上绑好后，雪橇犬们就熟练地拉着板车掉个头，撒开四肢欢快地跑走了，像是当成游戏了般，各个看起来都精神奕奕的。
他忍不住用手捋着下颌处的短须，语气难掩赞赏地笑道：“哈哈哈哈，没想到这群雪橇犬还真是上道啊。”
跟在一旁的管事们刚才瞧见主子因为老汉们的哭诉，脸上的笑意尽散，心也跟着高高提了起来，如今看到主子被一群拉车的雪橇犬给逗笑了，忙松了一口气，也连连点着头，为狗狗们表功，一个嘴皮子利索的管事直接大胆地接话道：
“三爷说得极是，庄子上的雪橇犬们精力旺盛，麦收的时候能拉麦捆儿，土豆收获的时候能拉土豆，如今更是拉起了红薯，简直是一狗多用啊！”
康熙闻言颔了颔首，笑着没吭声，视线又往番薯地中瞟了一眼，瞧见这一会儿的功夫，农户们已经纷纷往他们这儿瞧了，显然自己一群人大咧咧地站在地头处，已经让农户们分散注意力、打扰他们干活了。
康熙的本意就是亲眼来瞧瞧番薯的产量，如今目的达到，他也不准备在这儿多待了，直接打发管事们去忙活，自己领着家人们去别的地方闲逛了。
冬日白昼短，天黑的早。
申时末，宛如红鸡蛋的夕阳就渐渐开始落山了。
哈欠一个连着一个打的双胞胎趴在父母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在皇庄上玩了快一下午的众人也都纷纷上了马车，骑上骏马原路返回。
约莫近一个时辰后，酉时末，天色已经擦黑，隐隐辨不出人形了。
小九、小十和双胞胎一上马车，四兄弟就并排躺在马车上慢慢睡着了。
车轮碾着街道赶在宵禁前回到了皇城里，马车直接驶进了北边的神武门。
一行人下车后，康熙抱着双胞胎，晴嫣抱着小十，白露搂着小九，等康熙将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四小只送到储秀宫正殿后，才领着胤禔、胤礽、胤禛和恪靖几个大孩子，沿着青石板宫道往南面走。
等宜妃得到信儿之后，就忙拎着一个小锦被打算到储秀宫里裹住小儿子，将小胤禟给抱回来。
待郭络罗氏带着自己的心腹大宫女红菱掀开储秀宫正殿的棉门帘，迈过门槛走进大厅后，入眼就瞧见四兄弟躺在东窗下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宽锦被，软榻不远处还放了一个烧着银丝炭的暖盆。
晴嫣才从净房中用热水简单洗了个澡，将长发给烘干，换上一身舒适的棉袍来到大厅里，就看到了宜妃主仆俩。
她笑着指了指软榻，对着郭络罗氏压低声音道：
“都睡着了，我还打算待会儿让小宫女们拿着热帕子给他们四个擦擦手和脸呢，你就赶巧的过来了。”
宜妃笑着对晴嫣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俩人正准备抬脚往东窗处走，这时长春宫的雪月突然惊慌失措、跌跌撞撞地迈过门槛，跑了进来，瞧见披散着柔顺黑发的皇贵妃，以及手中拎着条小锦被预备俯身裹儿子的宜妃后，随即“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毯上，焦灼不已地带着哭腔哽咽道：
“皇贵妃娘娘，宜妃娘娘，您两位赶紧去瞧瞧我们主子吧，我们主子见红了，羊水破了，如今已经进产房了。”
晴嫣和宜妃闻言，立刻惊得瞪大了眼睛。
安妃满打满算时至今日，腹中的胎儿已经七个多月，快八个月了。
在这个没有产检的年代，“七活八不活”这句民谚可是妇人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皇贵妃和宜妃皆是生产过的人，自然明白李氏如今的危险。
俩人也顾不上四兄弟了，晴嫣留下白露，宜妃留下红菱，姐妹俩随便裹了一件斗篷就脚步急促地顶着黑漆漆的夜色往长春宫里赶。
等两人一进去长春宫正殿的大厅内，坐在圈椅上双手紧握、咬着下唇的宣嫔立刻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急步往门口走去。
坐在她身后的良贵人和小八也忙从圈椅上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景姐姐，宜姐姐，你俩可算来了。”
“塔娜，安姐姐如今怎么样了啊？”
晴嫣着急地往产房门口瞧了一眼，已经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李氏的痛呼声了。
好在，眼下正殿里的宫人们手上的动作虽然忙碌，但却没有慌乱，显然早在生产前，李氏就提前将一切布置好了，看到宫人们有条不紊的动作，晴嫣和宜妃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
“接生嬷嬷说安姐姐的胎位有些不正，她们现在正在里面帮忙按着肚子纠正胎位呢，我听到消息就忙从咸福宫中赶过来了，可是迟了一步，安姐姐那个时候已经进产房了。”
宣嫔紧咬着下唇，皱着眉头语气急促地说道。
“皇额娘，安额娘不会有事儿吧？”
虚岁五岁的小八眼圈红红地抓着晴嫣的袖子，担忧不已地仰起扎着葫芦小玉冠的脑袋，带着哽咽软声询问道。
晴嫣伸手揉了揉小八的脑袋，对他温声道：
“小八，你放心有皇额娘在这儿，你安额娘定然会没事儿的，这儿不是你待的地方，你先跟着你额娘去偏殿里等着吧。”
“良贵人，你把小八带走吧。”
“是，臣妾遵旨。”
卫氏听到晴嫣这话，总算是长舒了口气，忙上前牵着儿子的小手往门口走。
她也很无奈，后妃生产时小宫女们会端着一盆盆血水从产房里进进出出的，再加上撕心裂肺的痛苦呼声，很容易把小孩子们给吓得惊掉魂。
儿子和养母关系亲密，她位分卑微也不敢开口阻拦，更不能不让儿子在这儿待着，否则会传出儿子对养母安妃不孝顺的流言。
如今有皇贵妃的话，她总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小八被他亲生额娘牵着小手，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正殿。
这个时候住在西六宫的惠妃、荣妃、敬嫔、大小佟嫔也都赶了过来，待在紫禁城东南角太医院的太医也挎着药箱，步履急促地匆匆跑来了。
晴嫣和宜妃、宣嫔坐在一起，听着产房内传出来李氏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声，以及接生嬷嬷们一口一个“胎位顺了，顺了，安妃娘娘您努力啊，努力往下使劲儿”，唇瓣抿得紧紧的。
惠、荣两妃则悠闲地品着茶，像是来当花瓶似的，将茶水喝尽后，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大佟嫔则也有些紧张，听着李氏传出来的痛呼声，她不着痕迹地用右手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羡慕不已，迫切地希望自己也能够快点躺在产房里。
她对李氏上心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李氏如今也算是这个时代的“高龄产妇”了，她估摸着自己要是顺利怀上孕的话，也算“高龄产妇”，可以说佟佳&#183;玉柔难得的有了一丝同情心和共情心，倒真得希望李氏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产，不过生公主就行，老天保佑，可别让别让她生阿哥啊，让本宫生阿哥就行……
坐落在墙边半身高的自鸣钟表盘内转动的指针，预示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产房内李氏痛呼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音调也逐渐一点点地低了下去。
当时针指到“九”时，晴嫣实在是坐不住了，“唰”的一下就从圈椅上站起来，正准备走到产房门口瞧瞧，这时大厅棉门帘被人从外面给掀开了。
在乾清宫沐浴完换上干净银灰色冬袍的康熙，正准备上龙床睡觉呢，哪成想就收到了安妃临盆的消息，忙抓起一件深蓝色的大氅披在身上，头上戴着个同色暖帽和梁九功一前一后地钻进茫茫夜色中，快步来到了长春宫。
“嫣儿，如今情况怎么样？”
康熙一进正殿大厅的门，扫视了一圈坐在圈椅上的宫妃，趁着宫妃们向他行礼的动作，扭头往产房瞥了一眼，就眉头微拧地对着皇贵妃询问道。
“安姐姐进去了快三个时辰了，原本胎位有些不正，被接生嬷嬷给纠正过来后，如今迟迟生不下来。”
晴嫣双手交握，有些担忧地看着康熙回话道。即使李氏是将门虎女、身子骨健康，但女子生产是在鬼门关转悠的险事，什么都说不准啊，各种各样的危险都有可能发生。
康熙听到“胎位不正”这四个字，条件反射地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他摆摆手示意主位妃嫔们都坐下，自己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往主位圈椅处走去。
晴嫣则抿着唇往产房门口处走。
哪成想康熙刚一屁股坐在主位的圈椅上，产房中就传出来了一声细声细气的婴儿啼哭。
待在大厅里的人听到哭声后精神一震，忙齐齐抬起头往产房门口瞧。
晴嫣更是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产房门口，碰巧与抱着大红色襁褓往外走的接生嬷嬷撞了个正着。
大佟嫔瞧见襁褓的颜色，知道安妃果然如她祈祷的那般，顺顺利利地生下了一名小公主，眼中迸发出喜色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安妃娘娘平安诞下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均安，小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主儿。”
接生嬷嬷喜笑晏晏地对着主位处的康熙俯身行礼道。
“好啊，好啊，赏！”
康熙闻言立刻朗笑着抬脚往门口走，小儿子们未来很有可能是反骨，还是生女儿好，生女儿好啊！
惠妃睨了一眼皇上欣喜不已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小小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皇上高兴个什么劲儿，若是他能让保清早些通人事，保不准皇长孙过两年都生出来了呢！孙子不比丫头片子好？
“这！”
晴嫣伸出右手轻轻扒开襁褓，瞧见包在里面皮肤皱巴巴发红、细声细气哭泣的小婴儿后，立刻惊讶地喊出了声音。
康熙瞧见晴嫣的反应，心中“咯噔”了一下，忙大步走到产房门口，当他瞧见小婴儿的模样后，也顿住了。
甚至跟在康熙身旁的梁九功瞥见小公主的样子后，也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不已，暗暗在心中寻思着，怎么回事儿，这五公主未免也太会长了吧！怎么与慈和皇太后竟有六、七分的相似啊！
晴嫣回过神后也眨了眨眼睛，从小公主长长的眼缝就能瞧出来这位必定有双大眼睛。
虽然皮肤因为羊水的浸泡，眼下还是皱巴巴的，但是小鼻子、小嘴、小耳朵的看起来都很精致，脸型轮廓是下巴尖尖的瓜子脸，右眼角下还有一颗分外的泪痣，无一不是美人的标志。
当年慈和皇太后仙逝时，晴嫣还不足四岁，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姨母，但是一直悬挂在景仁宫中的圣母皇太后画像，她也见过多次啊！
小公主这是返祖了？这长相未免也太像她的亲生皇玛嬷了吧！怪不得接生嬷嬷说，小公主是个有福气的主儿呢！
站在晴嫣身旁的康熙也盯着小女儿的模样，怔怔发愣。
帝妃不同寻常的反应也吊起了在场宫妃们的心。
惠妃、荣妃、大、小佟嫔等人纷纷从圈椅上起身往产房门口涌。
佟佳&#183;玉柔瞧见大红襁褓里女婴的模样后，也惊愕地张开了嘴，下意识地脱口道：
“她怎么长得这般像姑姑？”
站在她身旁的小佟嫔心中虽同样惊讶，却笑着道：
“姑姑本就是小公主的亲生皇玛嬷，孙女像玛嬷，隔辈像不挺正常的吗？姐姐难不成忘了，双胞胎还像先帝呢？”
大、小佟嫔的话像是两条细线般，一前一后地钻进康熙的耳朵里，也使得康熙回过了神。
他伸出两条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儿从接生嬷嬷怀里抱过来，在脑海中回忆着生母的样子，细长的丹凤眼中极快地滑过一丝非常不明显的泪光，随后爽朗的笑声就从胸腔里发了出来，康熙喜不自胜地连连说道：
“梁九功，赏！赏！给朕大大的赏！”
“天亮后你给宗室那边传消息让他们给小公主序齿，朕的五公主即日起册封为‘和硕温宪公主’，名字叫做‘玉录玳’（寓意：碧玉鸟）！”
“是，奴才遵旨。”
梁九功忙笑着俯身。
晴嫣也笑着轻轻抚摸了两下温宪的襁褓，用异能给小婴儿滋养了一下早产的身子。
荣妃听到康熙这话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好看了，连笑容都撑不住了。
除了嫡出的四公主莫雅里（寓意：龙目）一出生就被册封成固伦公主，御赐封号“恪靖”外，大公主佛拉娜、二公主茉雅琪、三公主伊尔木如今都空有名字，没有被册封成“和硕公主”呢，姐妹仨都得等到出嫁前才能被册封，御赐封号。
她的女儿茉雅琪明明是皇上真正意义上、活下来的长女，拼不过嫡出的固伦公主就算了，偏偏长女的名号也被恭亲王庶出的女儿给占了！
如今瞧见李氏的女儿单单凭着那个独特的长相，甫一出生就有了序齿和封号，马佳氏真是嫉妒又憋屈，攥在手里的丝帕都快被她尖尖的指甲给扯破了。
站在她身旁的惠妃感受到了荣妃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她是没有女儿命的，连着两胎都是儿子，看着荣妃紧咬唇瓣的吃味儿模样，不由鄙夷地在心中骂了一句：果然是十年如一日的小气蠢货，李氏的女儿能长成那一张肖似其亲生皇玛嬷的脸，也是人家母女俩的本事！为这种自己左右不了的事情而气愤，也不知道究竟气个什么劲儿！
宜妃是个情商高、会说话的，她站在皇贵妃右侧仔仔细细打量了五公主一番后，立刻爽利地笑道：
“哎哟，皇上，臣妾真是羡慕安姐姐的好福气啊，瞧瞧五公主的眉眼长得真是秀气的很呐，前段时间小九还缠着臣妾说他想要个妹妹一起玩呢，如今五公主可出生了，上头有十四个哥哥宠爱，真是有福气啊！”
“小公主的哭声细声细气的，一看就是个脾气温婉的主儿，这还真是贴心的小棉袄啊，和那些皮小子们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这‘小甜果’的名字真是太合适了！”
宜妃的话简直是字字说在了康熙的心坎上，康熙嘴角扬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翌日一大早，两宫太后也听说了安妃昨夜诞下来了一个长得很像慈和皇太后的小公主。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跟着往长春宫里赏了不少好东西。
靠在床头上翻页看行痴手抄佛经的太皇太后觉得眼睛有些酸了，一扭头就瞧见窗外不知何时就又开始飘起细雪了。
她明白五曾孙女长成那个样子，未来注定不会去抚蒙，嫁入佟佳一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五公主的诞生在紫禁城里带来的轰动不弱于双胞胎。
有温宪珠玉在前，一个多月后，在雪花纷飞的腊月，钟粹宫里的通贵人不声不响地就发动了。
等荣妃心心念念地坐在后院偏殿中与定贵人万琉哈氏苦苦等待了近三个多时辰，看到接生嬷嬷抱出一个红色的襁褓后，荣妃立刻就像被霜打的茄子般，失望透顶地转身回到了自己前院的主殿内。
万琉哈氏和那拉氏的关系好，她细细问了接生嬷嬷和太医知道小公主身体很健康，通贵人也无恙后，就慈爱地伸手将襁褓抱在了怀里，高兴地低头看着。
她的儿子小十二没能养在自己身边，如今看着襁褓里的小公主，万琉哈氏眼角眉梢皆是慈爱的神情。
等晚间的时候通贵人清醒后，三大巨头的赏赐也跟着到了。
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像五公主那般有大造化，但却是一个很健康的小婴儿，通贵人长长舒了口气，侧着身子打量枕头边的大红色襁褓，看着女儿闭眼甜甜睡着，那拉氏的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泉里般，暖意融融的。
若是女儿长得像慈和皇太后，保准一落地就会被荣妃给抱到前院里抚养了，如今在连失两个孩子后，她也终于可以亲自抚养自己的乖女儿了……
有话说：
愿新年胜旧年，祝福大家2023年顺顺利利、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生活越过越好！
感谢一年的支持与陪伴，鞠躬撒花~~~

第二百七十六章
腊月底,待通贵人所出的小公主被康熙赐名为“额林珠(寓意：珍宝女孩)”，序齿为“六公主”后，康熙二十四年的春节就在纷纷扬扬的白皑皑瑞雪里到来了。
春寒料峭的正月刚过完没多久,年满五周岁的小六胤祚、小七胤祐、小八胤禩就包袱款款地搬进乾东五所的次所、三所、四所与小五胤祺做邻居了。
孤零零一个在乾东五所中快生活了一年的小五瞧见三个弟弟都搬到这儿了，高兴的不能自已。
宜妃一算，发现这样排序下来乾东五所的第五所刚好是给小九留的院子，凭着小九和小十的亲密关系,若是小胤禟知道以后自己不和十弟住在一块儿,不得哭着躺在地上撒泼啊！
郭络罗氏一想起小儿子满地打滚不愿意搬家的场景，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为了避免几年后看见这辣眼睛的一幕,她特意带着礼物，挑了个晴好的日子，跑去西边的钟粹宫后院的偏殿与定贵人打了个招呼，想要把乾东五所的第五所院子留给小胤祹，到时候小九搬到乾西五所的头所院子居住。
万琉哈氏和郭络罗氏没有怎么打过交道，冷不丁看见宜妃来拜访她了,更是迷茫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初初听到郭络罗氏的话,有些愕然，等回过神来后，她才哭笑不得的点头应下了。
她对宜妃的换院子的话,倒是不太在意,小十二住在西边的慈宁宫中，五阿哥和六阿哥也住在西边的寿康宫里,兄弟仨关系还亲密些,等过几年她儿子虚岁满六岁,从慈宁宫中搬到乾东五所里居住还能和他五哥、六哥做个伴儿，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属于双赢的局面。
两位额娘都是处于对自己儿子心情的考虑，就这样私下里达成了换院子的约定，在小九不知道的情况下，他额娘就贴心地将他未来要在阿哥所里住十几年的邻居从他八哥换成了十弟，把几年后的胤禟美得冒泡泡。
冬日的荒芜随着春雨的降临逐渐一点点退了下去。
几场春雨下过后，一晃眼，御花园中的枯枝就泛起了绿、冒出了新芽儿，嫩绿色的垂柳随风舒展，樱花、杏花、桃花、梨花次第盛开，蜜蜂、蝴蝶在花丛中自由自在的嬉戏飞舞。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春和景明，满园春光关不住。
万寿节前夕，宫中又传出了喜讯。
与布贵人兆佳氏一起住在敬嫔景阳宫里的敏贵人章佳氏也被太医诊断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消息传开，最开心的人倒是属敬嫔王佳氏了，这么多年来，景阳宫里都只有三公主伊尔木一个小主子，别说与热热闹闹的翊坤宫、储秀宫相比了，就是和一墙之隔的钟粹宫比起来景阳宫也冷清得过分了。
如今总算是又看到新的小生命了，喜得王佳氏将正殿珍贵的补品和有经验的嬷嬷一股脑地全往偏殿里塞，力保章佳氏肚子里的胎儿健健康康地落地。
出自包衣的章佳氏，颜色自然是不错的，性子小意温柔，善解人意，自打去年冬日伴驾南巡后，如今也是宫里颇为受宠的小主。
不过她却是多愁善感之人，此刻一朝怀上龙嗣，章佳氏在欣喜之余，又有些伤感，觉得这个孩子在万寿节之前被诊断出来，自然是有福气之人，可是有福气的孩子她养不了啊，保准到时候孩子一落娘胎就得被王佳氏给抱养到膝下抚养了，这样以来，孕期内本就容易多思的章佳氏，短短几日瓜子脸就瘦了一圈。
王佳氏在后宫中沉浮多年，除了在当初的试讲大赛上讲《女诫》拎不清过一回外，也是心思透亮之人，章佳氏心中的那点子想法，自然也被她看清了。
敬嫔不由勾唇讽刺一笑，顺势收回了自己的热心肠，只按照贵人的分例给偏殿送东西，把自己正殿的嬷嬷也喊了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动静，同住在景阳宫中的布贵人兆佳氏自然看了个正着，她没有上前插手，而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觉得敏贵人还是太过年轻了啊，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可宫里的规矩如此，而且若是没有主位妃嫔护着，一个小小的贵人又哪能在这个吃人的后宫里平平安安地护着自己的孩子呢？
不过兆佳氏自认她也和敏贵人没有多深的交情，手里抓了把五香瓜子倚在偏殿的门框上边嗑瓜子边悠哉游哉地将热闹看完后，就没趣儿地关上偏殿门，回屋子里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做夏日的里衣去了。
太医院中，张太医正专心致志地伏案写药方，抬头一瞧瞅见梁九功又双叒叕来找他了，张太医控制不住地又揪了一下自己下巴上越来越少的灰白色胡须，愁的脑瓜子疼。
梁九功对张太医一脸头疼的神情熟视无睹，笑呵呵地拱手道；
“掌院太医，皇上打发杂家来问问，不知那保健的药丸子您什么时候能给做出来啊？”
张太医在心中叹了口气，也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梁九功解释道：
“还请梁总管回去给皇上禀报一声，微臣已经按照皇上的需求拟好了一张方子，顺利的话三月底微臣就能将药丸子给制出来，不过安全起见，药丸子搓出来后还得让死刑犯给试药，确保对身体无害后，微臣才能拿给皇上服用啊！”
“是这个理儿，行，杂家知道了。”
梁九功得到信儿后，就点了点头，谢绝了张太医的送行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他回到乾清宫里将张太医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康熙后，康熙按照牛痘当时试药的时间估计了一下，觉得那药丸子最早怕也是得到盛夏之时，自己才能见到影子了。
有了确切可憧憬的时间点，康熙也不再着急了，决定这几个月尽量减少去后宫的次数，等到避孕药出来，再谈宫妃侍寝的事情。
可康熙万万没能想到，接下来的陡然转变的局势直接让他连进后宫的心情都没有了！
三月中旬，万寿节刚刚过完。
三月二十日，漠西蒙古的准格尔可汗噶尔丹就率领三万作战勇猛的骑兵，越过杭爱山，像是一条毒蛇般吐着鲜红的蛇信子进攻了漠北蒙古的游牧地区①。
漠北蒙古的三大部——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自来就内斗不断，其中居于中间的土谢图汗部与噶尔丹有旧怨，此次受到的攻击也最为迅猛。
四月初，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仓促迎战，初战就大败，自己的右肩膀也挨了一火铳，只好病歪歪地躺在了床上。
车臣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原本也被突然冒出来的噶尔丹给惊着了，惊愕过后，看着只有土谢图汗部被噶尔丹给按在大草原上猛揍，噶尔丹像是没看到他们两部似的。
车臣汗王和札萨克图汗王非但没有派兵援助土谢图汗部，还觉得自己两部没有得罪噶尔丹，最好噶尔丹能够一举将土谢图汗部给打趴下，这样他们两部也可以跟在后面捡些肉汤喝，也从土谢图汗部里扒拉些牛、羊、金、银、奴仆们充实到自己的部落里。
不得不说车臣汗部和扎萨克图汗部想得太美了，紧跟着而来的残酷现实重重地给他们了迎头一棒！
战场凶险，噶尔丹的宏大目标是入主中原将爱新觉罗一族给重新撵到盛京，光复元朝时期蒙古大汗的尊荣！
正因为噶尔丹所谋甚大，前期准备也充足，出其不意地选择在万寿节后进攻，一时之间土谢图汗部不敌，被准格尔给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被噶尔丹给打败了，沙俄这时也派了三万大军冲到边境上，一言不发就逮着车臣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揍，两部一下子被沙俄毛子们给打懵了，这下子他们才蓦的回过神来。
这哪是噶尔丹为了陈年旧冤收拾土谢图汗部出气啊！分明是噶尔丹与沙俄提前商量好了，他们这是合作，打算一举将整个漠北蒙古给拿下啊！
脑子总算清明过来的车臣汗王和札萨克图汗王也仓促地组织好身子健硕的骑兵，抄起家伙加进了战局里。
四月天，大草原上草长莺飞，牧草正绿正嫩呢，然而漠北蒙古战火四起，打得昏天黑地的，绿茵茵的牧草上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车臣汗部和札萨克图汗部的加入，总算使得土谢图汗部可以在紧张的战局里稍稍喘一口气了。
六十多岁的土谢图汗王受伤后，只能靠在床头处，嘴唇发白地咬着嘴里的布，光着膀子让大夫给他右肩膀上换药。
这个时候他的弟弟——活佛哲布尊丹巴盘着手里的佛串，带着汗王七岁的嫡长孙博尔济吉特&#183;敦多布多尔济掀开蒙古包的帐子，走进了内室。
穿着一身天蓝色滚银边的蒙古袍，梳了满头乌黑小辫子的敦多布多尔济瞧见正在换药的汗王后，立刻眼圈泛红心疼地跑上前，开口喊道：
“额布格（意思：爷爷），您的伤口还痛吗？”
土谢图汗王瞧见他精通佛法的出息活佛弟弟和宠爱的大孙子后，忙抬手挥退身旁的大夫，冲两人招了招手，笑道：
“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如今外面的战况如何？”
长相白净秀气，浑身书卷气的敦多布多尔济侧身坐在床边，探着脑袋往土谢图汗王右肩膀处的伤口上瞧了一眼，看到伤口没有流脓、发炎，就舒了口气，听到自己祖父的询问，就将视线转到他的叔爷爷身上。
哲布尊丹巴抬脚站在床边不远处，冲着靠在床头处的汗王哥哥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随后一阵见血地开口道：
“汗王，如今到了我们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土谢图汗王听到弟弟的话，怔愣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哲布尊丹巴的意思，漠北蒙古与沙俄接壤，南面又与漠南蒙古紧邻，都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漠南蒙古的王公们归顺大清后，都从“汗王”变成了“亲王、郡王”，表明接受清廷的领导。
漠北蒙古因为离得远，如今三部倒都还是大大咧咧、光明正大地使用“汗王”的称呼与清廷关系一般般。
作为夹在沙俄和大清中间的草原部落，按照如今的形势算，已经不允许他们再偏安一隅，当随风倒的墙头草了，必须得从北边的沙俄和南边的大清择其一进行归顺，否则等着他们的就是灭族的危险!
土谢图汗王一想到此，就开始剧烈地咳嗽，简直是要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了！
坐在床边的孙子敦多布多尔济看着自己祖父这般难受，忙眼眶红红地伸出右手拍着土谢图汗王的后背给祖父顺气。
等到感觉自己的气息顺了后，土谢图汗王才虎目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哑声询问道：
“哲布尊丹巴，那么依你看我们是该归顺哪一方，才能保全自身呢？”
哲布尊丹巴转动着手上的佛串，视线低垂，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目光悲悯地看着土谢图汗王建议道：
“汗王，老衲认为我们如今应该如漠南蒙古那般内附清廷，我们的肤色、长相与清朝人一样，倘若归于沙俄，我们是异族，沙俄人野蛮，我们估计会遭受到他们的迫害。”
“清廷与漠南蒙古几代联姻，关系亲密，咱们同为黄金家族的后人，咱也应该与清廷联姻。”
哲布尊丹巴说到这儿时停顿了一下，往敦多布多尔济脸上瞄了一眼，才双手合十，打了个佛号，继续往下道：
“王孙喜好汉语，启蒙时又学过汉家经典，老衲听闻京城中有个训练营，漠南蒙古不少王公贵族的小辈皆在里面习武读书，老衲觉得若是有机会的话，王孙也可以进入里面，京城繁华，在那里待几年也算是开眼界了。”
敦多布多尔济闻言，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大草原虽然自由惬意，但待久了难免觉得无聊，他可是对京城好奇已久了。
土谢图汗王也转头往大孙子身上瞄了一眼，大孙子不像他们蒙古小崽子，认字后就喜欢看那四四方方的汉字，虽然性子腼腆了些，可脸确实长得赏心悦目啊，与那些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儿孙们相比起来，长孙的好相貌他也看着养眼，故而对长孙与众不同的小喜好还是非常支持的。
如今他也听懂了自己弟弟潜在的意思，这是想要他效仿漠南蒙古那几部的做法，将自己大孙子送到京城那什么劳什子的训练营里，以后尚公主啊！
土谢图汗王抿唇皱眉，三道抬头纹清晰地聚到了一起，五指攥成空心拳头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床板，苦苦思索着。
内附大清就相当于以后他也要放弃“汗王”这一称呼了啊！受到清廷的管辖，手中的权力变小啊，这是哪个当权者都不愿意干的事情，土谢图汗王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抬头看着哲布尊丹巴急声询问道：
“难不成如今真得只剩这条路了吗？”
哲布尊巴丹叹息了一声，颔了颔首没有再吭声。
看到活佛弟弟的反应，土谢图汗王又剧烈咳嗽了几声，咬牙最后在心中纠结了一番，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他用长满老茧子的大手拍了怕身旁大孙子单薄的肩膀吩咐道：
“乖孙，你去给本王准备纸笔。”
敦多布多尔济虽然不能完全搞明白祖父和叔爷爷之间究竟是在打什么哑谜，但隐隐能感觉出来祖父这是对清廷更亲近些，他也不敢多问，忙起身将一个矮桌子搬起来放在了土谢图汗王跟前，又去取来了笔墨纸砚，握着墨条在砚台里磨出了些墨水，将狼毫毛笔蘸好墨水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自己的祖父。
只要一剧烈咳嗽，手中的笔就会跟着打颤，那么自然而然写在纸上的字迹就会花了。
为了不让纸上的字迹因为咳嗽出错，土谢图汗王握着手中的毛笔，强自忍耐着喉咙间的痒意，憋着想要“咳咳咳咳咳”咳嗽的冲动，一鼓作气地将心中打好的腹稿写在了纸上。
落笔后，他又对着宣纸吹了几口气，待墨迹干涸后，才一边咳嗽着，一边对哲布尊巴丹道：
“督（意思：弟弟），本王把给皇上的信写好了，你拿下去用蜡封好，派善于隐藏的探子，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京城交给皇上吧。”
“汗王放心，老衲会办好这事儿的。”
哲布尊巴丹几步上前将信给拿起来，大致一扫，没发现有不妥的地方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约莫三日后，紫禁城中，傍晚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康熙几乎同时收到了漠北蒙古土谢图汗部和漠南蒙古科尔沁部送来的消息。
当看完科尔沁部送来的奏折，上面写着准格尔和沙俄联合起来进攻漠北蒙古后，康熙的脸色瞬间惊变，忙拆开土谢图汗部送来封着蜡的信封，看到上面紧张形势危急战局，沙俄和准格尔加起来足足有六万多精良的强兵后，康熙瞬间就在圈椅上坐不住了。
连夜让梁九功出宫将索额图、佟国纲、纳兰明珠、裕亲王福全、安亲王岳乐、康亲王杰书以及富察&#183;米思翰、张英、王掞等满、汉心腹大臣全都召集到了御书房里，挨个看蒙古送来的军情消息。
众位大臣们收到宣召后，忙从床上爬起来，草草穿上官服就顶着星光跑进御书房里，看完蒙古的军情后，也都错愕不已。
“呸，老子打死他奶奶的，沙俄人真是不要脸，这几年屡屡派兵丁侵扰咱盛京边境，奴才还以为他们今年会在雅克萨之城发动进攻呢，哪成想他们竟然与葛二蛋（噶尔丹）勾结起来直接南下打漠北了啊！”
脾气火爆的佟国纲看完军情消息后，头一个忍不住了，张口“葛二蛋”、“葛二蛋”的就开始用他给噶尔丹起的蔑称怒骂。
索额图和纳兰明珠等人看完折子后，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在平三藩中与纳兰明珠站在一起，力挺康熙削藩的富察&#183;米思翰在心中分析完形势，看着坐在御阶之上眉头紧缩，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圈椅扶手的康熙，从自己的椅子上起身，冲着康熙俯身询问道：
“皇上，您意下如何呢？”
听到米思翰的话，福全、岳乐、杰书等人皆扭头看向了康熙。
康熙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对着舆图看了小半天了，他再清楚不过眼下的局势有多危急了。
当年的三藩虽然难平，但好在都在南边，京城居于大北方，中间还有黄河隔着，三藩不可能一夕之间打到京城，给了他可以坐在大后方操控局势的机会。
然而如今倘若漠北蒙古被沙俄和准格尔拿下，与蒙古只有几百里之远的京城就像是块没有攻击力的大肥肉般，直接暴露在敌人眼皮子下面，危险的很呐！
他将利弊看得很清楚，心中也有了主意，看向底下的大臣们说道：
“三藩动乱时朕打算御驾亲征被众位爱卿和皇玛嬷阻拦了，如今情况危急，京城与漠北蒙古的关系宛如牙齿和嘴唇，若是漠北沦陷了，唇亡齿寒，京城也会沦为待宰羔羊。朕决定这次御驾亲征，准格尔和沙俄的联兵有六万多，考虑到他们骑兵居多，朕预备领着十万大军前去支援漠北，与准格尔和沙俄开战！”
众臣听到康熙这话，也知道康熙的话有理。
骑兵彪悍，杀伤力巨大，但满朝文武都知道沙俄对盛京虎视眈眈，眼下大清的驻军在盛京那边居多，如今还不知道沙俄究竟会不会趁乱两线开战，兵分两路进攻雅克萨之城呢，因此盛京那边的驻军绝对不能撤！
十万大军已经是目前能调动最富余的兵力了，且事态突然，十万大军的后勤粮草还得需要时间准备呢！
皇上说出口的话与富察&#183;米思翰预料的差不多，他反应最快地拱手俯身道：
“皇上，奴才明日就去户部调粮调银，整合兵部，确保粮草先行行！”
康熙点了点头，随后凤目沉沉地望着御阶下面的官员朗声道：
“佟国纲！裕亲王！康亲王！”
“奴才在！”
“朕命你们明早准备好，各领三万大军兵分三路去援助漠北，朕后面领一万大军与你们汇合！”
“是！奴才遵旨！”
佟国纲、裕亲王福全和康亲王杰书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地领命。
安亲王岳乐听到康熙的命令，眼光有些黯淡，他不是个傻子，自然也知道皇上对他的防备，看来皇上预备从此战开始就一步一步逐渐削弱他在军|队中的势力了啊……
“富察&#183;米思翰负责后勤，确保粮草不断！”
“奴才遵旨！”
“纳兰明珠、索额图、张英、王掞到时候随朕出征！”
“是，奴才/微臣遵旨！”
御书房中的烛光亮了整整一夜，烛泪在鎏金的仙鹤烛台上厚厚地覆盖了好几层。
待翌日卯时初，天蒙蒙亮。
梁九功就顶着青黑色的眼圈跑到太医院里嘱咐张太医先停下“保健药丸子”的制作，赶紧领着手下的太医们准备好用的金疮药、消毒药等药物，为皇上的亲征准备药材。
皇太后收到消息后，连早膳都顾上吃，匆匆忙忙地从寿康宫中跑到慈宁宫正殿里，一冲进大厅就瞧见太皇太后靠着腰枕坐在软榻上，便宜皇帝儿子正坐在旁边的雕花椅子上，双手攥成拳头放在大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皇玛嬷。
祖孙二人听到动静循声往南瞧，看到穿着一身紫色旗装的琪琪格后，太皇太后摩挲着手里的手抄佛经，眼皮半阖，叹息道：
“玄烨，你心里下定主意后就去做吧，哀家给你看着后宫和孩子们，你放开手脚大胆干吧！”
“玄烨多谢皇玛嬷！”
康熙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了，忙从雕花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太皇太后恭敬又濡慕地俯了俯身。
皇太后听到这话也明白太皇太后这是支持皇上亲征的事情了。
她看到康熙转身冲她笑了笑，俯身行了一礼后，就大步流星地绕开她匆忙离开了。
琪琪格不禁有些发愣。
太皇太后听着康熙渐远的脚步声，才睁开昏花的眼睛偏了一下头，瞧见自己的乖孙马上就要绕过翡翠屏风出去了，她忍不住坐直身子，开口喊道：
“玄烨，皇玛嬷在宫里等着你回来，保成还小呢，大清现在可是万万离不开你的啊！”
康熙听到自己皇玛嬷语气中带出来的哽咽，身子一僵，没敢扭头瞧，背对着两宫太后又点了点头，就忙抬脚往前走了。
“皇额娘。”
刀枪无眼，战场上凶多吉少，琪琪格心中也是很担忧便宜儿子的安危的，忍不住往软榻前走了几步，低声喊了太皇太后一句。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扭头看着窗外繁茂的绿树，声音幽幽地道：
“琪琪格，你不用多说了，如今玄烨没得选，漠北要是破了，科尔沁和京城都危险了，军情紧急，骑兵彪悍，迎战仓促，皇帝亲征对士气有莫大的鼓舞作用，哀家相信长生天会保佑玄烨此行顺遂平安的。”
琪琪格听到这话，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开口了。
等到天光大亮，初夏的紫禁城生机盎然，瓦蓝瓦蓝的天穹上漂浮着朵朵白云，如今的气温正正好，不热不冷的，一派岁月静好的东、西六宫一大早也被“皇上御驾亲征”的消息给震得喧闹了起来。
在毓庆宫中用完早膳的胤礽从何柱儿口中知道漠北爆发战事，他汗阿玛不日将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后，当即惊得瞪大了瑞凤眼，忙抓着心腹太监的衣袖，焦急地皱眉询问道：
“何柱儿，你从哪儿来的消息，消息属实吗？”
“哎呦殿下，这是奴才的师傅亲口告诉奴才的，今儿早上您还没起床呢，奴才的师傅就过来给奴才说这个消息了，然后才去南面的太医院里催药材了，奴才想着等您用完早膳再给您说这个消息不迟。”
何柱儿双手交握，焦灼不已地回答道。
他和他师傅梁九功亲若父子，皇上御驾亲征，他师傅自然要陪伴左右，遇到危险时，他师傅还得冲上前给皇上挡刀，他能不担心嘛！
胤礽听完这话扭头往墙边半人高的自鸣钟上瞄了一眼，瞧见现在已经辰时三刻了，他当即抬脚往外急步快走。
回过神来的何柱儿忙转身抬脚跟上。
待主仆二人出了毓庆宫后，何柱儿看到自家殿下没有往西边的乾清宫去，反而径直沿着东宫道往北走，他不由纳闷地追上前询问道：
“殿下，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咱不去乾清宫里寻找皇上吗？”
“汗阿玛今早上必定会先去慈宁宫中寻乌库玛嬷说这事儿，保不准如今汗阿玛正待在慈宁宫呢，咱现在去乾清宫很有可能会扑空，汗阿玛记挂姨母，肯定今个早上会去找姨母的，咱直接去储秀宫等着就行。”
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的胤礽头也不回地给何柱儿解释着，拧着眉头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何柱儿举起右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真是急昏头了，还是殿下能够稳得住气。
他也不再出声了，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快步往北走，走到钟粹宫西侧的路口时，拐了个弯又继续往西边的储秀宫去。
正如胤礽估计的那般，此刻康熙也迈着流星大步沿着东西向的宫道往东走，走到永寿宫的路口处时，拐了个弯径直沿着青石板宫道往北面的储秀宫去。
在南三所居住的胤禔、胤祉、胤禛收到消息后，三兄弟急急忙忙地跑到乾清宫寻他汗阿玛，扑了个空后，胤禛也反应过来他们汗阿玛肯定会去寻自己额娘的，三兄弟又调了个头，步子急促地往北走。
卯时末起床时，晴嫣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右眼皮也一直在狂跳。
她皱了皱眉头，强自压下心口的不适感，梳洗过好就挨个将小十和双胞胎叫醒，带着兄弟仨用完早膳后，打发三兄弟去大厅里等着，自己去内室里上妆了。
四月初，正值初夏。
小十满头浓密的黑发用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葫芦小金冠高高竖了起来，双胞胎的头发则用带着金铃铛的珍珠红绳扎成了冲天小揪揪，三兄弟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后，坐在大厅里等皇贵妃，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哇-哇-哇”的叫声。
兄弟仨就好奇地朝着门口走去，用小手扒着门框，单脚踩在门槛上，看到前院里里竟然飞来了一大群乌鸦。
如今黑压压一片的乌鸦纷纷落在前院绿荫繁茂的果树上，“哇-哇-哇”声音粗哑地大叫着，小十忍不住“哇”的一声赞叹了出来。
在爱新觉罗皇室眼中看来，乌鸦是神鸦，是帮助过他们祖先为爱新觉罗一族带来好运的鸟。
一大清早就看见这么多乌鸦，小十不禁眨了眨睡凤眼，欣喜地对着双胞胎小弟弟奶声奶气地叫道：
“小十三，小十四，你们俩快看果树上飞来了好多神鸦啊！”
眼下还不认识“神鸦”的双胞胎可不买十哥哥的账，小哥俩循着小十手指的方向，仔细地看了看停在果树枝桠的黑鸟后，小十三先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奶呼呼地说道：
“这个，黑，鸟鸟，叫，的，声，音，真，难，听！吵！”
小十四更是用空着的那一只没有扶门框的小胖手捂着自己的左眼睛，像是一只小独眼龙一样，扯着嗓子奶呼呼高声冲着乌鸦们喊道：
“黑，鸟鸟，快，滚，开，呐！”
“你，们，丑，到，十，四，的，眼睛，啦！”
晴嫣收拾好带着白露从内室里出来，一走到大厅也听见了“哇-哇-哇”的叫声，看见三个小奶团子挤在门口，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抬脚几步走到大厅门口，也看见了前院里那几十只的乌鸦，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就皱在了一起。
她不喜欢乌鸦，因为前世许多变异的丧尸鸟都是黑色的，而且“乌鸦嘴”这种晦气的话牢牢刻在了每个后世人的心里。
想起起床时，没来由胸闷的感受，晴嫣的红唇紧紧抿到了一起，正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呢。
这时胤礽也带着何柱儿快步来到了储秀宫门口。
主仆二人迈过宫门槛，瞧见落了满树的乌鸦后，也被惊着了。
晴嫣瞧见太子外甥此刻不在乾清宫偏殿读书，反而跑来了她这里，眉头皱的更紧了，放在身侧的两只素手下意识的攥成了拳头，心中不好的预感加深了。
小十和双胞胎瞧见胤礽后，皆是眼睛一亮，立刻扶着门框迈过正殿门口，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往宫门口跑。
小十四一马领先跑到太子哥哥跟前后，立刻伸出两只小短胳膊搂住了胤礽的大腿，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奶呼呼地询问道：
“太，纸，咯咯，你，怎，么，来，啦？”
胤礽低头看见小弟弟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想起战事，嘴巴有些苦涩。
这个时候晴嫣、白露也跟在小十和小十三的屁股后头走到了胤礽跟前。
晴嫣瞧见何柱儿满脸焦急，外甥脸色也不太好看，明白必定是出大事儿了。
她咬了咬下唇，弯腰将恨不得将自己的小身子贴在外甥身上的小儿子从胤礽腿上拔下来，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太子外甥温声询问道：
“保成，发生什么事情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没看到长辈时自己还能撑住，听见长辈温和的询问反而破防了，等到下个月才满十周岁的胤礽，还没有出阁讲学，他很明白汗阿玛亲征意味着什么，瑞凤眼不自觉就泛红了，出声带了一丝哽咽道：
“姨母，漠西蒙古反了，准格尔部与沙俄勾结带着剽悍的骑兵进攻漠北，蒙古的战事吃紧，汗阿玛昨晚和心腹大臣们商量了一宿，决定不日后就会御驾亲征了。”
“什么？”
晴嫣和白露听到胤礽的话，当即瞪大了眼睛。
回过神来的皇贵妃忙抓起外甥的胳膊转身往大厅走。
背着双肩包的三兄弟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露明白今个儿北五所主子是去不成了，兴许南三所也不会上课了，她转身招手喊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南三所找启蒙师傅给十阿哥告假。
她明白主子必定有话要与太子殿下聊，她和何柱儿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默契地将三小只背在身上的双肩包全部取下来，将满头雾水的三小只带去东墙边的大滑梯和沙坑、秋千处玩耍了。
有话说：
注释1：
【1688年（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率军3万，越过杭爱山，进攻喀尔喀蒙古游牧地区。8月，土谢图汗仓促迎战，初战即失利。噶尔丹的骑兵乘势击溃车臣汗和扎萨克图汗两部，掠夺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183;呼图克图牧地，致使喀尔喀蒙古诸部举部内迁，“溃卒布满山谷，行五昼夜不绝”[28]。】来自百科。
剧情需要提前了三年。
康熙时期漠北蒙古是三部，到雍正时期漠北蒙古变成了四部。
历史上康熙三次御驾亲征噶尔丹，第一次是在康熙二十九年。

第二百七十七章
“保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晴嫣拉着外甥的右胳膊快步将胤礽带到大厅里，一大一小坐在东窗下的软榻上后，皇贵妃就忙抬手挥退掉周围伺候的宫人,目光焦灼地紧紧看着胤礽。
马上就要十周岁的太子殿下看着姨母一脸严肃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抿了抿唇才皱着眉头对着晴嫣讲道：
“姨母，这个消息是梁总管讲给何柱儿的。”
“今天卯时左右,天还没亮呢,梁总管奉汗阿玛之命去东南角的太医院里吩咐太医们准备打仗的膏药时，路过毓庆宫拐进来给何柱儿讲的这话。”
“沙俄近两年一直侵扰的是盛京那边，怎么会突然南下了,雅克萨城那边难道没有爆发动乱吗？”
现实和留存在记忆里的信息实在是差别太大了，晴嫣心中的疑问忍不住就对着胤礽脱口而出。
“雅克萨？难道姨母也知道雅克萨吗？”
原本因为情绪沮丧说完话就低垂下头的胤礽冷不丁突兀地从久居深宫的皇贵妃嘴里听到了一个远在盛京那边的小城池，就仿佛是一个一直待在大草原上的蒙古人张口就流利地用汉语背出了《离骚》般，胤礽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了上来，惊讶地抬头看向皇贵妃。
晴嫣看着太子外甥一脸惊愕的样子，微微一怔,才蓦的反应过来这种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确实有些不太符合她深宫后妃的人设。
她用手摸了摸下巴,没有接胤礽的话,而是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拧着秀眉，双手交握、视线低垂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使劲儿回想着自己知道的那些十分有限的清史知识。
她知道历史上康熙曾三次御驾亲征噶尔丹,但也仅仅是知道有这回事儿而已，具体的征战信息她是不太清楚的,比如康熙究竟在哪一年第一次征讨噶尔丹,她都不知道,但对康熙与沙俄打的雅克萨之战，她却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的。
只因为上辈子她很喜欢听一首叫做《贝加尔湖畔》的歌曲，里面描述贝加尔湖的美，实在是太令她一个生长在环境堪忧末世中的人倾心了。
那个时候搭档就给她讲，贝加尔湖其实在历史上有个契机是可以属于夏国的。
当年清朝与沙俄爆发了雅克萨之战，清朝是打败了沙俄的，两国为了边境和平决定签订休战条约，清朝派去签订条约的领头使臣就是这辈子她阿玛索额图和二舅佟国纲。哪知道使臣们在去边境的路途中，恰好撞上噶尔丹率领骑兵攻打漠北，一时之间整个漠北蒙古都被噶尔丹按在大草原上狂揍，噶尔丹的攻击势头很勇猛，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漠北蒙古的部落打得不得不集体南迁。
康熙太明白漠北蒙古作为边防的重要作用了，为了腾出手收拾噶尔丹，也为了阻止噶尔丹的东侵，特意催促使臣们尽快完成与沙俄的谈判，因此由她阿玛牵头与沙俄使臣签订了《尼布楚条约》。
这些事情都是搭档给晴嫣讲的，时至今日晴嫣连搭档的脸都想不起来了，却都还能回忆起来当时搭档说起这份条约时惋惜不已的语气。
后来她也去搜索了条约相关的信息，发现在末世之前的和平时代里有不少学者关于这个条约的平等性争论不休，有说是“失地条约”，有的则说是“平等条约”，主张平等条约的学者们认为条约上约上“划”出去的地当时压根儿就不在清政府的实际控制范围内，居住在那里的人不是大清人而是一个蒙古族的小部落，既然清政府都没有控制那片地方那么又谈何失去呢？
而《尼布楚条约》的签订的确是带来了沙俄与大清百年边境的和平，当时两国掌权者都是满意的，互相都认为本国得到了实际的利益和优惠，哪知后世两国人民都觉得因为条约的签订自己本国吃亏了。
晴嫣不关心条约的平等性，在她看来既然大清打赢了雅克萨之战，自然就应该在边境问题上态度强硬一些啊，条约上“划”出去的领土还是太为可惜了，眼下人人都觉得贝加尔湖那里是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不是什么好地方，狗都嫌弃，可来自后世的她却知道那可不是一个贫瘠之地，而是蕴藏着巨大的财富的宝地啊！
贝加尔湖周围不仅木产、淡水、动植物资源丰富，而且那里还有煤矿、天然气田等等对后世工业发展有重大帮助作用的矿产资源，划给沙俄实在是白白送给对方了一个发展工业的大礼包！
如果大清能够实际控制那片地方，后世子孙们就能够得到许多有用的资源了！
正因为一直在心里记挂着自己阿玛是条约签订的领头清朝使臣，晴嫣早就准备着到时候一定要告诉阿玛无论如何都要将贝加尔湖周围的土地给保住！
上次他们出宫时在半路上遇到彼得，晴嫣还思忖着也不知道啥时候雅克萨之战爆发呢，怎么都没想到，这方时空的沙俄竟然不在雅克萨开战，而是偷偷和噶尔丹勾结起来一并攻打漠北了！
历史上沙俄和噶尔丹一个攻击东北边境，一个打漠北，康熙还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两拨入侵者给打回老家了，如今两拨入侵者同时汇到一起找准一个点儿进攻漠北，面对这样波谲云诡的局势，康熙究竟还能不能像历史上那般打胤呢？晴嫣心中也没底啊！
蒙古骑兵搭配上手中锋利的弯刀收割起步兵的人头来可就像是割韭菜般简单，骑兵的杀伤力以一抵三都是很保守的估计了，蒙古战马膘肥体壮，蒙古兵坐在马鞍上要比步兵高许多，步兵都很难靠近他们的人，项上人头就没了，更别提战马的力气有多大了，两只马蹄子高高举起来踹到步兵的胸口上就能把人给踹的站不起来，正因为蒙古骑兵厉害，两千多年来，蒙古人一直和中原王朝开战，历朝历代也是想不办法把蒙古人打得不敢南下，但却灭不了他们。
当年成吉思汗更是靠着训练有素的强大蒙古骑兵，差点儿将整个欧亚大陆给打下来，沙俄的毛子们也不是吃素的，各个人高马大的，即便有漠南蒙古支持，以及漠北蒙古的奋力挣扎，康熙十万大军碰上对方六万多的联合精良军|队，也是有些偏弱的，此役难打啊！
晴嫣在脑海里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贝齿将下唇咬得殷红。
“姨母，姨母，你没事儿吧？”
胤礽看到自己只是随口问了句“姨母怎么也知道雅克萨”，皇贵妃的脸色就开始发白，一双弯弯的柳叶眉都皱的快打结了，他也不由咬了咬唇，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晴嫣身边用右手轻轻推了推皇贵妃的右胳膊，低声喊道。
晴嫣的思绪被外甥的动作给打断，她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来历史上关于康熙三征准格尔的信息，微微低头瞧见太子外甥瑞凤眼中透露出来明晃晃的担忧神色，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抬起右手摸了摸胤礽戴在头上的瓜皮帽，出声叹息道:
“没事儿，姨母只是在想若是你汗阿玛这会亲征噶尔丹的话，大约会什么时候返回宫里。”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突然响起了“玛玛”的甜滋滋小奶音。
康熙一抬脚跨过储秀宫宫门槛，走进前院里，看到停在果树上黑压压的乌鸦，也不由错愕了一瞬。
恰好小十四这时，从东墙边的大滑梯上“出溜”一下子滑到了铺有羊毛毯子的大沙坑里。
小十四一撇毛茸茸的小脑袋，瞧见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后，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不久前刚刚看见太子哥哥，如今竟然又瞧见汗阿玛了。
在小十四的认知里，大清早的在储秀宫看见这俩人的身影可是一个比一个稀奇啊，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一样。
他立刻用两只小胖手按着软乎乎的羊毛毯子从大沙坑里爬了起来，高兴地咧开小嘴，露出里面整齐的白白小乳牙，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踩着沙坑往储秀宫门口跑。
康熙听到小儿子的小奶音下意识地转头往东墙边看，小十和小十三都高高地站在树屋门口预备往下滑，已经落地的小十四正兴高采烈地撒开两条小短腿儿朝他跑过来，绑在小儿子头顶上朝天小揪揪的金铃铛随着小十四的动作发出了一串清脆悦耳的铃声。
瞅见小儿子天真活泼的灿烂笑容，康熙因为战事而烦乱了一夜的心情蓦地就获得了一丝平静。
他弯腰将扑到自己大腿上的小儿子给抱了起来，用长着薄茧子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小儿子脸颊上的软肉，出声朗笑道：
“哎哟，朕的小十四又长胖了，你今天怎么没有和额娘一起去公主学院呢？”
因为康熙捏脸颊的动作，小十四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就开始流起了亮晶晶的口水。
胤小祯举起自己的两只小胖手将他汗阿玛烦人的大手给扒拉开，用力吸了吸嘴巴将流出来的口水给吸进去，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太，纸，咯咯，来，了，额，凉，不，去，学，院，了。”
康熙闻言不禁往上挑了挑眉。
这时从大滑梯上滑下来的小十和小十三也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康熙跟前。
白露和何柱儿跟在小胤俄和小胤祥身后走到康熙跟前，冲他俯身行礼。
康熙看见何柱儿就想到了梁九功，心里猜测着八成梁九功已经将昨晚的事情讲给他徒弟听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来这不就是准备和皇贵妃说嘛，康熙将目光从何柱儿身上收回来，移到了怀里的胖儿子身上。
原本因为帝王视线凝在自己身上而浑身肌肉紧绷，紧张不已的何柱儿瞧见皇上不看他了，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坐在大厅里的晴嫣和胤礽听到前院中传来的动静，两人一并抬脚往外走，来到了屋外的廊檐下，入眼就看到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将小十四侧着抱在怀里，正低头笑着和围在他身边的小胤俄、小胤祥说着什么。
清晨金灿灿的太阳光如一层轻薄的金纱般淡淡地笼罩在父子四人的身上，一大三小朦朦胧胧地散发出一圈光晕，配上初夏前院里的勃勃生机，显得很温馨又很美好。
康熙似有所感的搂着怀里的小儿子扭头往正殿门口望，恰好与皇贵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晴嫣看着康熙脸上疏朗的笑容，心里却沉甸甸的，怎么都笑不出来。
不管历史上的康熙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复杂的君王，晴嫣倒是对这方世界的康熙没多少恶感。
今年是她入宫的第十年。
她和康熙已经在一起生活十年了，这人不仅是她孩子们的阿玛，还是她的表哥，早年间两个人的磕磕绊绊不谈，如今随着光阴的流逝，倒是有些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感觉了。
即便她打心眼里希望外甥能够逃脱历史的宿命早早顺利即位，但她却不愿意看到是因为康熙提前驾崩，故而太子登基这种画面。
前院里的男人不管咋说这些年下来是没有怎么亏待她的，除了没能给她皇后之位，但相应的权力和地位能给她的都给了。
晴嫣觉得自己的直觉一向都挺准的，视线扫到那落在果树枝桠上的黑漆漆乌鸦，她不禁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康熙此行必定不会一帆风顺，但是她阻止不了，也没有能耐阻止……
“这是怎么了？咋眼睛都红了呢？”
康熙抱着小十四带着另外俩儿子走到正殿门口，瞧见紧挨着站在一起的皇贵妃和皇太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宝贝儿子的眼眶红红的，向来虎了吧唧的皇贵妃眼眶也是泛红的，他的心不由一颤，腾出一只右手摸了摸皇贵妃泛红的眼角，好笑地询问道。
晴嫣吸了吸鼻子，伸手将小儿子从康熙怀中抱了过来，顺便抽出袖子里的帕子将小十四嘴角的口水全给擦掉。
“皇额娘/额娘！汗阿玛！”
顶着满额头的细汗匆匆忙忙从乾清宫跑来的胤禔、胤祉、胤禛三兄弟，并肩跨过宫门槛，远远看到站在正殿屋檐下的康熙、皇贵妃、胤礽几人后，立刻扯开嗓子喊了出来。
站在帝、妃腿边的小十、小十三纳闷地转过身子往宫门口看，待在皇贵妃怀里的小十四脑袋瓜也晕乎了，今天难不成又是过年吗？怎么这么多哥哥来储秀宫啊？
“你们仨也知道漠北的事情了？”
康熙看着三个大儿子跑到他跟前，就俯下身用两只手按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伸出大手敲了敲离他最近的胤禔的脑袋，出声询问道。
胤禔咽了口唾沫润了润一路跑来发干的喉咙，直起身子对着康熙点了点头，解释道：
“汗阿玛，我和三弟，小四打算去尚书房读书时，还没有出南三所的门就听到这消息了，刚才我们仨去乾清宫找你，哪成想你不在，还是小四机灵，说你应该会来皇额娘这儿，我们仨就一口气沿着宫道跑来了。”
胤礽伸手给胤祉拍了拍后背顺了顺气，晴嫣也腾出一只手给大儿子胤禛顺了顺气。
胤祉气顺后，才有些惊讶地感叹道：
“怎么这里落了如此多神鸦啊！”
“不知道哎，今天早上我们刚用完早膳，正打算出门呢，突然就扑棱棱飞来了好大一群神鸦。”
小十连说代比划的兴奋说道。
晴嫣示意跟在皇子们后面的白露去准备些茶点，对着门口的一群人说道：
“皇上，我们进去说吧。”
康熙点了点头，伸手将小十三给提溜起来抱到怀里，抬起腿跨过正殿门槛，领着身旁的几个儿子进入大厅，一屁股坐在圈椅上。
没一会儿白露就领着几个小宫女给康熙端来了一杯雨前龙井，其余的阿哥们皆是花茶。
小十三坐在他汗阿玛的大腿上，胖乎乎的小手里拿着一块桃花糕啃着，静静听额娘和哥哥们与汗阿玛说话。
在大滑梯上玩的也口渴了的小十四则坐在额娘怀里，用双手抱着他的吸杯喝白露姑姑给他们准备的蜂蜜菊花水。
从哥哥们的对话里，小哥俩都隐隐听明白了汗阿玛过几天就要去打两个叫做‘葛二蛋’和“毛子”的大坏蛋了。
在场除了小十和双胞胎因为年纪小尚还不明白这一仗有多难打，皇贵妃和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四兄弟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胤禔懊恼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头上的瓜皮帽，十分遗憾地说道：
“害，要是爷再大几岁就能跟着汗阿玛一起去亲征打准格尔和沙俄了。”
胤祉和胤禛往自己大哥脸上瞄了一眼，俩人虽然没有开口，但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可惜他们年龄还小，若是噶尔丹晚进攻几年，等到他们长成少年，肯定能够帮自己汗阿玛的忙的。
康熙听到大儿子这话，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雨前龙井。
小十四坐在额娘的腿上，双手抱着吸杯，一下一下地晃悠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萌萌地用小奶音插话道：
“玛玛，坏，蛋，很，难，打，吗？”
康熙不愿意在儿子们跟前显示自己的弱项，听到小儿子的话，下意识就想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说“不难”，可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到坐在对面的小儿子清澈见底、黑亮有神的大眼睛后，他却鬼使神差地诚恳说道：
“对，很难打。”
晴嫣摸了摸怀里小十四软乎乎的肚子，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这里怕是只有她知道准格尔有多难打了。
康熙亲征三次将准格尔的现任汗王噶尔丹给灭了，但却不是将准格尔给打服了，而只是暂时重创打退了而已。
雍正上台后又与准格尔接着打，可却打不过准格尔，能从他四爷铁杆迷的搭档口中听到搭档亲口承认，雍正打仗不行，足以可以说明雍正的吏治厉害，武功真得不行。
最后还是乾隆上台后，前期的乾隆还算英明神武一直在勤勤恳恳地打仗，最后才彻底将漠西蒙古给纳入了清朝的版图里，统一回疆，让后世人可以吃到新疆甜美的瓜果，看到天山秀美的景象。
灭掉一个虎视眈眈的准格尔用了祖孙三代人，那能是好打的吗？
小十四显然感受不到老母亲的忧愁，眨了眨自己漂亮的大眼睛又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菊花水，用像是说他晚膳要吃葱花鸡蛋羹般稀疏平常的语气，对着康熙奶声奶气地说道：
“玛玛，等，十，四，长，大，了。十，四，帮，你，打，他们，呐！”
康熙听到小儿子的奶音，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没有太在意小十四的话，转而他又挨个叮嘱起了儿子们在宫里要听他们皇额娘的话，切莫耽误功课，等他打完仗回来后会逐一提问功课的。
晴嫣也没将小儿子的话给记在心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叮嘱康熙在战场上一定要保护好身子。
然而在场之人全都都没有想到今日小十四随口说出来的一句话竟然被小家伙牢牢记在了心里，未来出了一名极其耀眼的大清战神！
后世史书记载：
康熙三十五年。
十四岁的十四阿哥胤祯第一次穿着银色铠甲骑着汗血宝马与自己的哥哥们随着他们汗阿玛亲征噶尔丹，少年时期的大将军王，左右手上各拎着一个一百多斤重的实心大铁锤，背负一杆约莫七尺长的红缨银头长枪，双靴里面各插着一把锋利的玄铁匕首，腰间挂着连发手铳，少年胤祯头次征战沙场就敢率领五百骑兵追着打到了噶尔丹的腹地，用一杆投掷出去的红缨长枪将发现他骑马欲逃窜的噶尔丹从马背上射下来，串成串串，钉在了大草原上晒太阳。
康熙三十九年。
清圣祖禅位前夕，又大了几岁，年满十八的十四阿哥再一次领兵征讨西北，将准格尔按在大草原上狂揍，率领三万精兵，一举将整个漠西蒙古纳入进了大清版图，奠定了后世夏国武力强国的地位。
待新帝登基后已经被新帝册封成大将军王的胤祯和被册封成直亲王的胤禔多次向皇兄/皇弟亲命领兵出征，兄弟俩作为大清两员瑰宝级别的悍将，带着军|队一路跨过海峡打下了东边的倭国，往南打到了曼谷，往西打到了里海。
在他们哥俩的领兵生涯内，兄弟俩合力将大清周边的国家打了一圈，打得邻国皆向清朝俯首称臣，岁岁朝贡后，也不过才三十岁出头的大将军王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大洋彼岸的西洋国家……
后世喜欢兄弟俩的人还为此在论坛上发起投票，讨论究竟是直亲王更厉害，还是大将军王更厉害，超七成投票的人都认为大将军王更胜一筹，主要是大将军王有一身天赐怪力啊！试问谁能将两个一百多斤重的实心大铁锤像是耍棒棒糖一样的，随手乱挥啊。
夏历2048年农历十一月十九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大将军王爱新觉罗&#183;胤祯的冥诞日。
某知名浪浪论坛，有个平日里深耕清史经常发布清朝史料的知名历史大V，在零点整突然上线冒泡发帖：
【提问：（狗头！狗头！狗头！）大将军王爱新觉罗&#183;胤祯为什么只拎一百多斤重的大铁锤征战沙场，却不拎几百斤重的大铁锤呢？铁锤越重不是爆敌人脑瓜子越简单吗？为什么大将军王在跟着圣祖爷亲征噶尔丹时，双手不拎更重些的大铁锤呢？难道是清朝造不出来更大的实心铁锤吗？】
短短几分钟后，帖子就冲到了热搜前三，在评论区里盖起来了几百层的高楼：
【“大猫猫”跟帖：（滑稽、滑稽、滑稽）一个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拎着实心大铁锤哐哐哐将倭国整个皇宫给捶塌，捶的稀巴烂的一米九的俊朗汉子，难不成会拎不动那几百斤的大铁锤吗？我爱新觉罗&#183;胤祯头一个表示不服！明明是手中铁锤再重，胯|下骑着的骏马就驮不动爷了！马都跑不动了，还打个锤子的仗啊！】
【“清鸣凤叫”跟帖：顶顶一楼！一楼说的对！我大将军王一岁多时就在故宫里‘啪啪啪’地拍打御花园里的假山，练习力气了，几百斤重的大铁锤咋会拎不动呢！】
【“亡掉一包虾条”跟帖：热干面顶顶一楼！】
【“了不是了”跟帖：山东老表给一楼的友军点个赞！】
【……】
【“省略号君”跟帖：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楼、二楼、三楼、四楼真是笑死我了，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吗，你们昵称第一个字连起来刚好是“大清亡了”】
【……】
【“今个天儿真好”跟帖：什么？朕的大清亡了！圣祖爷：我真得还想再活五百年~~~】
【“今个天儿不好”跟帖：太子胤礽：不，汗阿玛，你不想！！！】
【……】
【“泡泡圆圆”跟帖：不得不说清圣祖太牛皮了，也不知道他咋生的，咋教育孩子的，康熙爷一辈子养活下来的儿子们共有十四个，女儿们一共有七个，按比例来说这么多孩子，总有那孬的吧，偏偏十四各王爷，七位公主没有一个长歪的，一个比一个牛！十四个儿子单个拎出来各个都是有自己很强的闪光点的，七位公主也很厉害啊！】
【“冬天什么时候才来”跟帖：楼上说的有一点儿不对，圣祖爷的大女儿纯禧公主不是他亲生的，而是他五弟恭亲王的庶长女，不过圣祖爷的基因确实好，他的四女儿，固伦恪靖公主一个人嫁到了漠北蒙古，她的姐妹们虽然也是联姻，但却嫁的是漠南蒙古的王爷们啊，即便这样恪靖公主还是凭着自己的铁血手腕，长成为了说一不二，权倾漠南、漠北的蒙古女王，穿着明黄色的龙袍下葬的啊啊啊！这大女主姐姐鲨我！】
【“冬天千万别来”跟帖：既然楼上的姐妹，提到大女主姐姐了，我穆尔登格女皇也得冒个脸，这位姐姐也很牛皮啊，她是圣祖爷哥哥裕亲王的嫡长女，后来被圣祖爷册封成了和硕清祜公主嫁给沙皇彼得后，等沙皇驾崩，清祜公主直接做沙俄女皇了，等到女皇驾崩后才是他们俩的孩子掌权，这个可是第一位嫁到沙俄的大清公主啊！恪靖公主嫁的是漠北王爷，但清祜公主可是嫁到更远的沙俄了哦！】
【“冬天已经来了”跟帖：楼上都说得对，全部都是大女主姐姐，不踩一捧一啊，这个帖子我要收藏了，好多中学历史必考点啊！】
【……】
【“新年快乐”跟帖：往上顶顶！】
【“越来越好”跟帖：往上顶顶！】
【……】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八章
在眼下,在各地穿行做生意的行商们得到最新消息的速度其实不逊于朝廷，更何况京城的西边就是漠南蒙古，两地之间离得也不过几百里,快马加鞭的话，只需一日朝廷就能收到漠南蒙古送的军事消息。
漠西蒙古反了，准格尔和沙俄勾结起来一并攻打漠北蒙古，预备南下、东侵了的军情消息,被行商们一带到京城,就像是一阵看不见的迅猛急风般一夜之间就席卷了整个京城。
三月中旬的万寿节刚刚过去不久，京城街道两侧栽种的树木上包裹的彩绸还没有被人拆干净，内城、外城、京郊的节后喜气还未散尽,老百姓们还都憧憬着五月初的端午节，哪知被这股骇人的“急风”一吹，百姓们瞬间全都陷入了紧张和惶恐的情绪中，各家各户门窗紧闭，鲜有出门在街道上乱晃的。
只因为此次战场距离京城实在是太近了，而且蒙古人和沙俄人皆是能征善战的虎狼之辈啊！两拨人一起进攻,这次朝廷能打赢吗？百姓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心里都没有底。
尚不知道战|争残酷的稚童们只知道现如今正值初夏,外面天气不冷不热，夏花灿烂，恰是玩耍的好时候,然而父母长辈们却全都将他们拘在家里头,不让他们跑出去。
孩童们被这样莫名其妙一“禁足”当然不干了！全都哭着闹着，更甚至有的孩童躺在地上打滚儿撒泼,闹着要和小伙伴们一起去街上玩儿,大人们看着天真懵懂、尚不懂事的稚龄孩子,全都鼻子发酸，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个秤砣般。
瞧瞧看！前几年朝廷才刚刚将叛乱的三藩平定，收回南面的宝岛，老天爷啊！怎么我们才过了没几年的安稳日子，就又要打仗了啊！
家里面没有士兵的人家，为风雨飘零、再次动荡不安的江山担忧。
一些家里有士兵的人家更是直接痛苦的哭嚎不止了。
外城的胡同里，衣着朴素、脸上皱纹满布、头发灰白、面容苍老的妇人和老汉相携着站在胡同口，依依不舍、老泪纵横地挥手送别自己正值青壮年的儿子。
年轻的妇人穿着粗麻布衣，脑后梳着圆圆的发髻，抱着怀里幼小的孩子，泣不成声地与自己的夫君话别。
他们都很明白战场上面有多凶险，兴许这一次去了儿子就回不来了，妇人没了夫君，孩子也没有了爹爹/阿玛，但实在是没得选，没得选啊。
若是此番作为屏障的漠北蒙古沦陷了，那么用不了多久准格尔的蒙古骑兵和沙俄毛子们就齐齐南下、东侵，到时候京城里会死更多的人，连家人们也全都会丧命于敌人的弯刀下呐！
此刻局势危急，战事吃紧，初夏的京城像是被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给笼罩住了般，弥漫着一股子沉重、哀戚的氛围，处处能看到抽泣的妇人，以及哇哇大哭要爹爹的孩童，着实对应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诗句。
偌大的京城使得身处于其中的人生出来一种被人掐着脖子，喘不上气的窒息感，想逃，却无处可逃，压抑极了。
……
几日后，六部官员相互密切配合，朝廷用最快的时间将十万大军和粮草准备好了。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四月初八，上午的太阳光极其灿烂，天空蓝盈盈的，金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在了兵部尚书办公的屋子里。
已经连着两日两夜没合眼的富察&#183;米思翰穿着皱皱巴巴的官服，眼圈青黑、脸色发白地坐在杉木长桌旁，等第一批粮草全部装上运粮车被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往漠北蒙古押运后，他才总算是可以歇一口气了，身子往后仰，倚靠在椅背上，用长着老茧子的大手揉着发疼的额头，闭目养神。
这时，兵部小吏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的米思翰后，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将手中的账本轻轻地放在米思翰面前的长桌上，而后又转身到隔壁茶房给米思翰泡了一杯清热败火的菊花茶，只因为这几天富察大人因为心急战事，上了火，嘴角生出了好几个大火泡，连饭都吃不下。
等小吏端着手中的白瓷茶盏再度回到屋子时，就看到米思翰已经睁开眼睛，坐直身子，翻看他送来的账本了。
“富察大人，您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小吏身子微微前倾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长桌一角。
粮草不是送一次就完了的，等到十万大军出发后，后续的粮草也得源源不断的续上，若是粮草中途断了，那么前方的战士就断顿儿了，因此即便米思翰不用上战场，但是负责后勤工作的他，压力也大极了。
这些年朝廷大大小小打的仗不算少，他最怕的就是国库银两不足以支撑此战役，待他一本本地翻开长桌上的户部账本，一目十行地快速扫完账目后，看到上面记载尚算丰盈的国库银两，一颗高高揪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又落回了肚子里。
站在桌边的小吏瞧见米思翰慢慢松开的眉头后，又用右手将温热的茶盏往富察&#183;米思翰手边推了推，轻声开口规劝道：
“大人，您也该回府邸里休息一日了，您肩头的任务重，若是病倒了，怕是就要耽误皇上的大事儿了。”
“清晨，下官去户部找侍郎大人借调户部账本时，尚书大人曾叮嘱下官给您捎句话，让您放宽心，这些年京郊玻璃厂给国库挣下了不少银子，您无需担忧国库的银两不够，后续粮草会跟不上。”
富察&#183;米思翰听到小吏的话，点了点头，又用手捻了捻自己下颌上凌乱的胡须，等到将长桌上的账本全都大致扫完，确定国库的银两真得富裕后，他才完全放松下来，端起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菊花水，随后从椅子上站起来，顶着小吏不解的目光，几步来到西墙处，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透明玻璃窗，透过玻璃窗仰头看外面的蓝天白云。
洁净的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了富察&#183;米思翰短须凌乱，疲惫不已的样子，也将他眼底的担忧和庆幸给一一映照了出来。
他心里有数，如果不是这些年，有京郊那个极能赚银子的玻璃厂在背后撑着。
单凭这些年朝廷连接不断打的战|役，国库早就空的能跑马了，噶尔丹选择这个时候出其不意地进攻漠北蒙古，怕是皇上只能看着空空荡荡的国库急得跳脚，若是碰上那种情况，局势会更加危急啊。
但如今的情况也称不上一句好啊。
富察&#183;米思翰不由无奈地长长叹息了一声，望着窗外灿烂明媚的太阳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却发酸、发涩的厉害。
……
两日后，等第一批粮草沿着官道顺利地运到了漠南蒙古后就被科尔沁亲王给接手继续往北运送了。
老天爷像也是知道如今人间正在打仗一般，前两日那般晴好的天气不再有，反而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
四月十一日，卯时初，天还蒙蒙亮呢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今日佟国纲、裕亲王福全、康亲王杰书就会率领九万大军先康熙一步出发了。
卯时三刻，头顶上的天光又亮堂了些，然而天上的小雨也转成了噼里啪啦的大雨，配上斜风，倒是有了初春的寒冷。
福全脑袋上戴着黑色的头盔，穿着一件蓝色镶嵌金色铆钉的铠甲，在裕亲王府门口与眼泪汪汪的家人们告别。
福晋西鲁克氏眼睛通红地搀扶着婆婆宁悫太妃的胳膊，一双嫡出的儿女站在婆媳俩身旁。
兄妹俩看着他们阿玛福全双膝跪地给哭得不能自已的玛嬷磕了一个响头后，就立即握着腰间锋利的腰刀，脚步匆匆地踩着王府门前的台阶，冒雨跑到青石板路上的黑色骏马前，右脚踩上马镫，用手按着马鞍利索地翻身上马，拉着手里的缰绳，预备拍马离开时，九岁半的昌全彻底憋不住情绪了，泪流满面地踩着台阶往下跑，边跑边哭着喊道：
“呜呜呜呜呜，阿玛，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说过要看着我娶福晋的，呜呜呜呜呜，你可不能食言而肥啊！”
雨天青石台阶滑腻，昌全因为跑得急，不慎右脚一滑踩了个空，“扑通”一下就重重地摔在了台阶的棱上，右手擦破露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津津伤口，左侧额头上也磕出了一片青紫，鼻涕、泪水、雨水糊满了整张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昌全！”
穆尔登格知道阿玛的差事要紧，一直忍着没敢掉眼泪，瞧见自己弟弟摔伤了，忙抬腿冒雨踩着往下跑。
福全夫妇俩和宁悫太妃平日里都是很疼爱姐弟俩的，西鲁克氏看到儿子跌倒了，下意识就想冲上前，身子一动才想起自己正扶着哭得身子发软的婆婆呢，只好又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冰冷的雨水顺着穆尔登格的脸颊往下滑，因为雨点子太大，穆尔登格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浓密的长睫毛上此时沾满了晶莹透亮的水珠，也不知道究竟是她的泪水，还是天上的雨水。
“昌全，快起来，莫要让阿玛出征了还惦记着你！”
穆尔登格接着弯腰扶弟弟起身的动作，在昌全的耳边低语道。
昌全听到姐姐的话，强自憋住哭声，被姐姐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阿玛胯|下的黑色骏马旁。
穆尔登格用一双红彤彤的圆润杏眼，仰头看着福全，强自挤出一抹笑容，对着福全说道：
“女儿在此，祝愿阿玛此番出征可以马到成功，歼灭敌寇无数！将噶尔丹和沙俄兵全都打回老家。”
昌全抬起右胳膊用手背抹掉眼泪，用红彤彤的眼睛仰头看着福全，一字一句地哽咽道：
“呜呜呜呜，阿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福全听着儿子和女儿的话，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团湿润的棉花般，堵得厉害，他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只好将手中的缰绳拉的紧紧的，大雨珠砸在他的手背上碎成了好几瓣儿，黑色骏马也像是被福全手中紧绷的缰绳给拉得不舒服了，马蹄子烦躁地在地上敲了敲，马尾也跟着甩出了一串亮晶晶的雨珠。
大军出行有固定时间的，裕亲王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一双儿女，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就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马腹，甩动了一下手中的缰绳，骏马头朝天发出了一声嘶鸣，随后就宛如一根离弦之箭般飞速往前跑。
“福全啊，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整个王府都靠你呢，额娘也离不开你啊……”
宁悫太妃瞧见儿子离开了，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泪流满面、声音沙哑地对着儿子离得越来越远的背影哭喊道，搀扶着她的西鲁克氏也是用手绢握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额娘悲伤的声音和妻子、儿女们哭泣的声音就像是一缕缕细线般，伴着风声，争先恐后地往福全的耳朵里钻。
他的眼眶也慢慢红了，可却连回头都不敢，狠狠地用马鞭抽打着马屁股，骏马吃痛跑得更快了，载着福全飞速往京郊赶，与九万大军汇合。
儿子摔倒时，他和福晋一样也下意识就想下马跑去扶儿子了，昌全虽然已经是王府的世子了，但性子单纯，平日里也喜爱粘着他这个阿玛。
父子俩感情深厚，儿子摔倒了他心疼，即使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搀扶儿子，但福全明白他不能这样做，若是真得下马了，保不准儿子就会哭着拉着他的胳膊不让走了……
福全的骏马快速在前面跑，昌全的嘴一瘪又忍不住了，一瘸一拐地就哭着往前追裕亲王。
穆尔登格死死地用手拽着弟弟的胳膊不让他跑去追阿玛，福全远远地离开了，穆尔登格的泪水也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怎么止都止不住，怎么擦都擦不净。
等到阿玛的背影彻底变成小黑点，完全瞧不见时，穆尔登格才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将哭得直打嗝儿的弟弟用劲拉回王府里。
即使她心里像个明镜似的，知道此战与彼得无关，但彼得的沙皇身份还是忍不住令穆尔登格迁怒，她此时真是恨不得拿着马鞭子将沙俄的小皇帝给狠狠抽一顿出气。
殊不知在此时的准额驸训练营里，一群蒙古少年们全都顶着头顶上的瓢泼大雨将彼得和他的随从们按在后院的青石板地上狂揍，拳头挥舞的虎虎生风，拳拳到肉，把彼得和戈尔文、缅希科夫打得鼻青脸肿的。
“小沙皇，这顿揍是你应该挨的！”
巫|尔|衮像是一只被惹急的狼崽子般，眼睛通红地盯着彼得，就差冲上去咬下来彼得一块肉了。
看到彼得顶着青青紫紫的俊脸倒在地上后，还又倔强的用手按着湿漉漉的地板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被这么多人群殴却硬气的哼都不哼一声，只是随口往地上吐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后，就又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用舌尖舔了舔染血的牙齿，盯着他们施暴的这群人，仿佛他们这群人在他眼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般，不足为惧！
巫|尔|衮瞧见彼得脸上那刺眼的笑容后，心中怒火更甚了，怒火拱上心头，将他脑子中残存的理智全都烧光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你去死啊！”
巫|尔|衮抡起自己的右拳头，牙齿将嘴唇咬得鲜血直流，“砰”的一下子又往彼得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噗”的一下子鲜红的鼻血就从彼得的高挺的鼻子中汩汩地流了出来，混上满脸的雨水，彼得整个人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是尊贵的沙俄君王。
“巫|尔|衮，快住手！你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原本待在前院看书的班第，看到噶尔臧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呢，就从噶尔臧口中听到蒙古少年们因为沙俄兵卷入漠北战事里，就在巫|尔|衮的代领下，跑去后院里群殴彼得和其随从们出气！
听到这个消息，班第惊得拿在手里的书卷都脱手了，大吃一惊，忙跟着噶尔臧匆匆忙忙从前院跑来了后院，哪成想一进门入眼就瞧见戈落文和缅希科夫正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彼得也被打得奄奄一息，歪歪斜斜地站在地上淋雨，他眼皮子重重一跳，忙冲上前大声呵斥道。
班第是蒙古少年中年龄最大的人，不仅是默认的大公主额驸，还是两宫太后的娘家人，在训练营里的地位是很高的，而且在这群少年人心中很有权威。
义愤填膺、打红眼的蒙古少年们听到班第呵斥的声音都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隔着雨幕转身往后门处望。
班第瞧见巫|尔|衮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还准备往前用脚踹彼得，他忙撒开腿跑上前阻拦。
噶尔臧也忙跟上去，帮助班第，控制情绪失控的巫|尔|衮。
巫|尔|衮被身后的班第和噶尔臧搂着腰使劲儿往后拖，他像是一只被渔夫给用鱼钩钩住嘴的大鱼般，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挣扎着，嗓音沙哑地哭嚎道：
“呜呜呜呜呜！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今个就要打死这个罗刹鬼子，呜呜呜呜呜，都是因为他们沙俄人显得没事干，臭不要脸地攻打漠北，若是他们不掺和噶尔丹的事儿，我阿兄怎么会死在沙俄兵的□□里！”
巫|尔|衮的双眼血红，歇斯底里地大吼着，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鼓了起来：
“我阿兄今年才十八岁，才十八岁啊，刚刚成婚一个月，呜呜呜呜呜，他都说好今年端午来京城看我的，呜呜呜呜呜，现在他已经战死了咳咳咳咳咳咳咳！”
听到巫|尔|衮悲痛欲绝的吼完，就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班第和噶尔臧听到他的话，心脏也是齐齐一颤。
漠南蒙古因为与漠北紧邻，故而漠南各部的王公们奉皇上之命当先锋军去支援漠北蒙古。
巫|尔|衮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淑慧大长公主矜贵的嫡长孙，太皇太后嫡亲的外曾孙都已经战死沙场了，那么其他出身比不上巫|尔|衮家族的，不也早就成花肥了嘛！
训练营的蒙古少年们皆是来自漠南的贵族子弟，在如今的局势下，自然都有亲人丧命于侵略者的屠刀下，因此才会跟着巫|尔|衮的动作，一拥而上暴打沙皇彼得。
班第看着巫|尔|衮一副快哭得昏厥过去的模样，心中也很不好受，但他还是顶着漫天的雨水，一双手腕像是铁钳子般牢牢地拽住拼命挣扎的巫|尔|衮，对着眼前的少年们继续哑着嗓子大吼道：
“没有人喜欢战|争的，只要开战，必定会有伤亡，如今蒙古、沙俄和大清三方的局势紧张极了，难道你们以为在这里把彼得给打死了，这场战|争就能避免的了吗？”
众人听着班第的吼声，齐齐默不作声。
班第抬起手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勉强让自己能够睁开眼，继续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他是沙皇，你们今天把他打死了，没有一点用不说，相反保不准，待他一死，等明天沙俄就敢再派十万毛子冲到边境，到时候我们蒙古的勇士牺牲的更多！”
“如今的形势危急，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很悲痛，但是你们在这儿闹是没用的，我相信皇上和漠南的好儿郎们肯定会给我们死去的家人们报仇的！”
“对啊，你们瞧现在雨下得也越来越大了，雨珠打在脸上都疼，大家的火气也出了，都乖乖回屋子里吧，咱现在也和彼得生活了快一年了，虽然我们不是一国人，但也都知道他是性子不错之人，如今别说咱们了，连他不也是自身难保玛？这事儿其实还真得怨不到他身上，如果我们今天都淋病了，那不更是给皇上添麻烦吗？你们难不成不知道训练营里的太医都回宫里的太医院忙活了嘛？大家别再淋雨了，容易得风寒，都赶紧都散了吧，散了吧。”
站在班第身后的噶尔臧也忙挥着手高声喊着规劝道。
兴许这群蒙古少年们是真得打累了，也或许是不想再淋雨了。
噶尔臧和班第话音落下不久，一群蒙古少年们就面面相觑，紧跟着三三两两地分成，纷纷踩着湿漉漉的地砖快步转身离开了。
班第长舒了口气，又用眼神示意噶尔臧将站在原地不肯挪步的巫|尔|衮给强行拖走。
待噶尔臧死拉硬拽地将巫|尔|衮带走后，整个后院的空地上只剩下班第、彼得和倒在地上的戈洛文、缅希科夫。
班第看到彼得拉着缅希科夫的胳膊将缅希科夫的上半身拽起来，蹲下身子做势要将自己的心腹背起来运到屋子里，可他显然也是没力气了，怎么都背不起缅希科夫，班第不由微微拧了拧眉头，大步上前帮彼得的忙。
在班第的帮助下彼得总算是顺利的将昏迷不醒的缅希科夫和戈洛文背回了他们仨居住的套间屋子里。
班第帮助彼得将缅希科夫和戈洛文身上的湿衣服脱掉，换上干净衣服，将两个人并排放在外间的大床上，立刻面无表情地准备转身离开。
等两人擦肩而过时，彼得才对神色冰冷的班第开口喊道：
“多谢！”
班第闻言没有回头看彼得，只是短暂地停了一下脚步，就又迈着大步往前跨过门槛冒雨离开了。
实话说，彼得平日里和这群蒙古少年们还是相处的不错的，大家都是出身贵族，又都是岁数相近的少年。
看到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他心里其实也闷闷的，憋得慌，目送着班第离开后，彼得叹了口气，紧紧握了握垂在身侧的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长睫毛眨了眨，遮盖住眼底的晦暗不明的神色，随后就转身去内室里拿出药箱从里面翻出跌打损伤的药酒给躺在床上的两个心腹上完药，最后他才给自己找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对着镜子给伤口涂药。
等到晚间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幽幽转醒，待俩人用手扶着他们疼的快要炸开的额头，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来后，就看到他们小沙皇颓丧地坐在地上，两条大长腿一个曲起来，一个平贴在地面上，背靠在墙上，耷拉着脑袋，如此失落的样子，手边只差一瓶伏特加，就能饮酒买醉了！
室内没有点蜡烛，光线很昏暗，俩人看不清彼得脸上的神情，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后，皆是心脏一颤，忙哑声喊道：
“陛下！”
听到俩心腹的声音，彼得抬起头惊喜地往床上看了一眼，朦朦胧胧的只能看到俩黑黝黝的模糊人影，他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屋子中央的方桌旁，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将蜡烛给点燃，放在了一旁高高的鎏金烛台上。
烛火晃动间，室内的光线慢慢亮堂了起来。
彼得脸上青紫红肿的骇人伤口也清晰地暴露在了俩人跟前。
缅希科夫瞧见彼得的伤势后，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气红了眼睛，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子，趿拉着放在脚踏上的鞋子，就着烛光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彼得脸上的伤口，气愤地怒骂道：
“陛下，这些蒙古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等到咱们回到沙俄后，我们一定要派兵收拾他们，好报他们今日带给我们的欺辱！”
彼得听着小伙伴愤怒的骂声，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仍旧坐在床上的戈洛文则剧烈咳嗽了几声后，用手指揉着鼻子，开口驳斥了：
“行了，缅希科夫如今局势已经够乱了，你就别再添乱，也别再发没用的牢骚了！我们还是商量商量以后该怎么办吧！”
“我真是不知道索菲娅公主究竟是怎么想的！咱沙俄缺的是草原吗？我们缺的是出海口啊！她就是与大清开战，也应该选在盛京那边啊，争夺东边的出海口，现在她跟着噶尔丹打漠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咳咳咳咳咳咳！”
戈洛文脸色气得通红，拼命忍着喉咙处传来的痒意，一口气将这番话给骂出来后，又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彼得走到方桌边，用手摸了摸桌面上的茶壶，触手冰凉，可如今也没条件去搞热水了，他只好拎起桌子上凉透了的茶壶给戈洛文倒了一杯冷茶，好在戈洛文也不讲究，一杯冷茶水下肚后，过了一会儿他总算是不咳嗽了。
“戈洛文，索菲娅姐姐这样做，明显是想要让我死在大清！”
彼得将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戈洛文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随后又睁开眼睛叹息道：
“陛下，您说得没错，如今在莫斯科当政的伊凡沙皇是个脑子弱智的，索菲娅公主怕你有一天会重新回到莫斯科夺权，迟迟杀不了你，想来是彻底没耐心，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让清皇暴怒将你杀了。”
“她愿意和噶尔丹合作，肯定准格尔给她许下了莫大的好处，打动了索菲娅公主，陛下，公主的算盘打得真是真好啊，若是此次清朝败了，想来清皇一怒之下会杀了你给百姓们泄气，若是清朝胜了，怕是也会因为这场战役而对您产生恶感啊。”
戈洛文的一双浓眉都皱的要打结了，整个人愁的不行。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也又翻开了一个干净的茶盏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才用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勾唇冷笑道：
“呵呵——应该还不止如此吧，如果我死了，那么她和傻子伊凡不但能够高枕无忧地坐在皇位上，还能打着清皇杀了我的理由，到时候再次兴兵，来攻打大清的东北边境，抢夺东边的出海口吧。”
戈洛文闻言一愣，这点儿他倒是没有考虑到啊。
他循着彼得的思路往下想了想，觉得索菲娅公主还真有可能就是这么想的！草原对他们真得没啥用啊，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是想要出海口！
“陛下，既然如今索菲娅公主已经和大清撕破脸了，干脆咱就问清皇借兵，直接杀到莫斯科吧。”
“戈洛文以前不是说，如果您能娶公主成为清皇的女婿的话，清皇保不准就会看在联姻的份儿上帮您复位吗？如今索菲娅公主和准格尔勾结到一起，想必清皇也很想收拾她吧？”
缅希科夫的眼睛放着光，十分期待地看着彼得说道。
戈洛文听完缅希科夫这话也跟着将视线转到了彼得身上，满眼希冀地望着他们小陛下。
彼得知道自己的心腹们很想让他娶大清公主。
以前他听到这样的提议下意识就皱眉出声反驳，如今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白马红衣、笑盈盈的满洲少女身影，彼得一下子就愣住了。
戈洛文和缅希科夫原本已经做好了他们陛下拒绝他俩的准备，哪成想这一回自家小陛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让他们闭嘴，俩人也不由懵了。
戈洛文又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掀开身上盖的薄毯子和缅希科夫一样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彼得面前。
等彼得回过神后就看见自己的俩心腹紧挨着站在他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彼得忍不住嘴角直抽搐。
已经到中年的戈洛文也是从青葱少年时代走过来的，他眼尖地瞧见小沙皇发红的耳根子，想起那个在街头上与自家陛下偶遇的裕亲王嫡长女，眼里不禁滑过一抹了然的神色。
他们家陛下若是不喜欢人家姑娘，为什么要向班第打听人家姑娘的事儿？
在知道班第打算亲手给大公主打磨一根玉簪子等到大公主及笈时，送给大公主做及笈贺礼时，自家陛下虽然嘴上说着玉簪子不结实，回到屋子里却翻箱倒柜地寻摸他们家当里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好玉石，难道这还不算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嘛？
戈洛文眼里精光闪烁，裕亲王与清皇关系极好的亲兄弟，他的嫡长女是清皇的亲侄女，倒也和公主差不了多少了。
想到这儿，戈洛文就伸手拍着彼得的肩膀，像是老父亲看着自己的猪猪终于长大可以拱别人家水灵灵的白菜了一样，非常欣慰地笑道：
“陛下，您今年也十四岁了，再过几年就是能取皇后之人，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就要大胆上去追求啊，莫要错过了。”
彼得将戈洛文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打掉，有些难为情的地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道：
“这种事儿还是过两年再说吧，眼下我担心的事情是，如今索菲娅姐姐在蒙古的事情上插了一脚，凭着清皇那小心眼的性子，如果我们不拿出实际的利益与他交换，怕是他就要将我们逐出京城，甚至将我绑起来交给索菲娅姐姐换取切实的好处也说不准了啊。”
彼得用牙咬着下唇，皱眉担忧道。
有话说：

第二百七十九章
听到自家小陛下这话,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也跟着担忧了起来，和一国之主谈情谊、谈承诺完全是放屁的话！
大家都是玩政治的，眼里只能看到利益,心脏的很！若是他们拿着与索菲娅公主相比，他们先认识清皇这种事情与清皇攀交情，不让康熙与索菲娅公主做交易，完全是在痴人说梦！
国与国之间也是用纯粹的利益绑在一起的,哪有听说过因为君主间的情谊两国结成友邦的?
“焯！”
缅希科夫用手抓了抓脑袋上和鸡窝差不多乱的红棕色卷发,像是一只被挑衅的大鹅一样，抬起腿狠狠地往旁边的矮脚储物柜上踹了一脚，忍不住烦躁地低语道：
“可是陛下,那清皇实在是太过贪心了，在五台山那里时，他张口闭口就是要咱五分之一的领土，我们沙俄的领土又不是白白从天上掉下来的，难不成我们为了能够将他牢牢地扒拉到咱的阵营里，就真得把咱们这么多的领土白白送给他吗？”
“五分之一的领土啊！真是太多、太多了！我太不甘心了！”
彼得听着小伙伴一句音调高过一句的话,紧抿着两片薄唇不吭声,他是沙皇,沙俄的领土现如今就是他的财产，他自然也是不愿意给康熙的啊！
戈洛文没有搭理无能狂怒的缅希科夫，而是顺势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彼得的对面。
他将右手肘抵在桌面上,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咬着，敛着眉头深思了好一会儿,等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满室一片寂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忙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抬起头看着小沙皇哑着嗓子道：
“陛下，那清皇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从我们领土中咬下一块占占便宜嘛？五分之一的领土肯定不行，但目前咱两国在东北那片的边境线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倒是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边境线？戈洛文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将边境线附近的土地划给爱新觉罗&#183;玄烨？”
彼得听到他这话，有些不淡定了，狐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戈洛文。
缅希科夫也皱了皱眉头，坐在了彼得右手边的椅子上想要听听缅希科夫接下来会如何往下说。
“哈哈哈哈，陛下你别着急，还是先听我把话给说完吧”，戈洛文用牙齿咬了咬嘴巴内的脸颊肉，然后伸出胳膊拎起桌面上的茶壶往杯盏里倒了些茶水，顶着缅希科夫和彼得不解的视线，将自己的右手食指探进茶盏中用指尖沾了沾凉透的茶水，就开始在桌面上边画着边境线的地图，边对着两个少年讲道：
“陛下，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东北雅克萨那边有个叫贝加尔湖的地方，如今是蒙古族一个小部落的领地，那片地方夹在两国的边境中间，因为实在是太过寒冷了，倒是两国都没有将那片地方给看在眼里，时至今日那里还没有明确的国家归属。”
“如今清皇明晃晃地表露出来他想要领地的意愿，咱索性就把那片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给舍出去，规划边境线的时候划到他们清朝的版土里算了，反正现在漠南蒙古是内附于清廷的，经此一役怕是漠北蒙古也会内附清廷，以后断断不会投靠我们沙俄了，我们不如就拿着那片地方的归属权以及两国百年和平通商的条约与清皇换他派兵祝我们回莫斯科夺位的机会！”
“噶尔丹是一块硬骨头，准格尔部没那么好打，清皇若是想要完全解决掉西边这个祸患，必定得花费不少的力气，消耗掉许多兵力，假如这个时候我们承诺只要他助陛下复位，不仅能拿到实质的领土好处，签订和平条约后，他还能不用再担忧以后大清会与沙俄开战，这样的条件绝对会令他心动的！”
缅希科夫和彼得听到戈洛文这样的解释，不由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俩现在还未及冠，阅历和见识远远比不上戈洛文，还真得不知道现如今两国的边境上还夹杂着这样一片蒙古小部落居住的地方。
如果真得能够凭着一块“归属不定”的“贫瘠之地”就能换取实惠的兵力和复位的机会，听起来的确可以尝试一下啊。
彼得将右手搭在桌面上，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仔细琢磨着。
缅希科夫则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对着戈洛文出声询问道：“戈洛文，你说得那个叫什么湖的地方真得很贫瘠吗？”
“嗯，那里很冷，除了那个小部落外，几乎没人居住，沙俄和大清都没人待在那里，早些年我曾去过那里一回，发现那里冰天雪地的，全都是冻土，周边既不能放牧，也不能农耕，那里的人多是靠打渔为生，出行都得靠雪橇，实在是非常贫穷，没有一点儿可取的地方，但凡有些门路或者家里有钱财的估计都搬去暖和些的地方居住了。”
戈洛文摩挲着手指，边咳嗽边回答道。
“陛下，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啊，您觉得呢？反正如今我们啥也没有，就是给清皇空口画大饼呗！如果他真得选择帮咱了，那么等您掌握实权后，就将那片穷地方打发给他算了，倘若他不信咱，咱已经做出来要给他领土的姿态了，他不要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缅希科夫往上耸了耸肩，伸手翻开一个空茶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水，十分无所谓地说道。
彼得将俩心腹的话都记在了心里，纠结良久后，他扭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雨仍旧下得很大，不时还会划过几道银白色的闪电。
他的前途就像这漆黑的雨夜一般，不知道雨何时会停，也不知道天究竟能不能回宫。
彼得长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到戈洛文和缅希科夫都抬起头望着他，就伸手头疼地扶了扶额，淡声道：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打水去洗漱吧，谈判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事情，如今咱们实在是太被动了，还是再等等吧，等到此战结束后，我们好好和爱新觉罗&#183;玄烨谈谈，到时候谈判完再说。”
戈洛文和缅希科夫看到了彼得脸上的疲累，以及那青青紫紫的伤痕，也识相地不再吭声了。
大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顶。
彼得洗漱完后，躺在内室的大床上，将自己的两只胳膊垫在脑后，望着头顶上方黑乎乎的房梁，思考着他接下来该如何走。
躺在乾清宫正殿龙床上的康熙也辗转反侧的久久不能入眠。
一夜过后，次日黎明时分，瓢泼的大雨转成了毛毛细雨，经过一夜的风吹雨琳后，御花园里落了一地的夏花。
康熙将一群正在读书的儿子们喊到乾清宫里挨个儿叮嘱了学业。
太子的年龄还远远没能到可以监国的时候，康熙只好将亲征期间的朝政再次转交给了内阁。
等到将宫里的一切事情都安排好后，四月十三日，九万大军出发后的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康熙穿着一身明黄色镶嵌着玄色铆钉的铠甲，戴着同色的头盔，率领剩下的一万精兵也奔赴前线了。
这一万精兵中间有近半数的人都是皇家禁卫军，算是动用了京城里的顶尖兵防。
胤礽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储君吉服，胤禔也穿着金黄色的阿哥吉服，兄弟俩各骑了一匹小马，与恭亲王叔和隆僖小王叔一道站在京郊的送君亭边，目送着康熙带着长长的军|队和太医、后勤人员的车队，渐渐远去，直至变成了一串小黑点再也瞧不见时，四个人才将远眺的目光给收回。
骑在一匹白马上的隆僖一瞥头就看见了俩侄子眼眶红红，强忍着眼泪的模样，他心里也不太好受，用腿夹了夹胯|下的马腹，握着手中的缰绳走到胤礽的马边，伸出右胳膊摸了摸胤礽脑袋上的瓜皮帽，轻声劝慰道：
“殿下，你别担心了，奴才相信皇兄亲征定会将敌人给打跑的。”
胤礽眨了眨红彤彤的瑞凤眼将眼中的泪意给逼退，低垂着眸子，没有吭声。
胤禔则用右手揉了揉自己泛酸的鼻子，而后将头转向跟在他身旁的常宁，抿唇询问道：
“恭亲王叔，你觉得汗阿玛大概会在几月回来啊？”
常宁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才叹息道：
“大阿哥，说实话，奴才也猜不到，如今大草原上不缺牧草，战马正是膘肥体壮之时，也是打仗最能耗的时候，兴许快的话，皇兄六月就能打完仗，慢的话，就不知道了。”
听到常宁这话，胤禔的浓眉也皱得紧紧的，又担忧不已地往北望了一眼。
……
噶尔丹的进攻势头很猛，等佟国纲、康亲王杰书和裕亲王福全率领九万大军匆匆赶到前线时，漠北蒙古的三部已经被噶尔丹给打得不得不齐齐南下，两军的战线也从漠北的牧场，跟着往南退，移到了漠南和漠北接壤的地方。
初夏的大草原上战火纷飞，本是绿茵茵的草地被火炮给炸的坑坑洼洼的，变成了一片片焦黑的土地，混着鲜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佟国纲和杰书都是在平三藩期间立过大功的武将，两个人的作战经验丰富，瞧到这样比预料中还危急的局面后，立刻决定将九万大军分成三路，选择夹击包抄的法子攻打蒙俄联军。
福全虽然是第一次上前线，但他的性子成熟稳重，又能听得进别人的话，这样三个人配合起来，再加上其他武将的智慧，九万大军的加入一下子就使得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两方奄奄一息的人马压力减轻了许多，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可众人都没有想到，这次沙俄的索菲娅公主竟然十分有魄力，派来的三万沙俄兵不但各个都是精兵悍将，索菲娅公主还特意花了大价钱从英吉利那里购买了五千多杆能够连发的火铳，将剽悍的先锋军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杆连发火铳。
佟国纲的运气有些不好，他负责的三万大军恰好对上了这些手中有连发火铳的沙俄兵。
佟国纲低估了毛子们手中火铳的威力，骑在战马之上的他远远瞧见人高马大的毛子们后，虎目中的光亮摄人，立刻按着马鞍将上半身高高扬了起来，将握在右手里的大刀高高举了起来，大声指着前方高喊道：
“大清的巴图鲁们勇敢地跟着爷往前冲！杀了毛子们，我们好回京加官进爵，迎娶美娇娘啊！”
吼完这话，佟国纲就甩动马鞭，以身作则地领头往前冲。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步兵们也被佟国纲喊出来的话激励了士气，高喊着“杀！杀！杀！”的口号跟在国舅爷的马屁股后面往前跑。
乌拉那拉&#183;费扬古作为佟国纲的副将，也骑了一匹膘肥体壮的棕红色骏马跟在佟国纲的右侧。
他心里一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总觉得会出事儿。
等他眯着眼睛瞧见前面的沙俄兵只要轻轻扣动一下手里火铳的扳|机，离得百米远的蒙古兵立刻就会“砰”的一下子重重栽倒在地上。
费扬古的眼睛立马就瞪大了，怀疑沙俄兵手里的火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鸟枪，他忙转过头想出声喊佟国纲“注意”，此时恰巧有一枚弹|药径直地往佟国纲身上射去。
“佟大人，小心啊！”
费扬古看到这一幕后，浑身一凛肾上腺素飙升，立刻眼疾手快地抬起右腿狠狠地往佟国纲胯|下的马腹上踹了一脚，骏马受惊，仰头嘶鸣一声就往旁边跑，但马移动的再快也比不上弹|药快。
佟国纲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觉得心口上方一痛，眼前一黑，“咚”的一下子就重重从战马上摔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士兵们瞧见主将不知怎么回事儿竟然摔下了马，也都齐齐懵了。
“佟大人！佟大人！”
费扬古看到佟国纲伤在了要害部位，还一副昏迷的样子，霎时间就急了，忙对着跟在身后的七、八个步兵喊道：
“你们几个快点儿帮忙把国舅爷运回帐篷里，让军医给他瞧瞧。”
“是，是。”
步兵们回过神来，忙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将已经摔昏迷的佟国纲转身往营地里送。
“大家都小心些，毛子们手里的火|铳很厉害，你们拿好自己手中的盾牌，继续跟着我往前冲！”
费扬古高声吼出这句话，就也勇猛地控制着跨|下的战马往前冲。
等康熙率领着一万精兵赶到前线时，第一个收到的噩耗就是自己二舅负伤的消息。
他忙匆匆走到佟国纲的帐篷里，掀开帐子走进去就看到佟国纲脸色发白、紧闭双眼，唇上无一丝血色的躺在床榻上，站在一旁的军医正拿着白色纱布和药酒准备给佟国纲换药，看见皇上进来后，忙俯身行礼却被康熙给抬手制止了。
“国舅爷的伤势如何了？”
康熙走到床边，俯下身子看了看佟国纲胸膛上的伤口，发现只差一手指的距离就会伤到心脏了，眉头皱的更紧了。
站在一旁的军医看到皇上神情肃然的样子，有些可惜地拱手答道：
“回皇上的话，幸好当时费扬古大人及时踹了佟大人的马一脚，才使得弹|药没有直接打在佟大人的心脏上，如今国舅爷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他年纪大了，又从马上摔下来，这一摔可是摔得不轻，两根肋骨都摔断了，微臣觉得国舅爷怕是以后不能作战了，得回京静养个一年半载的，否则有碍寿命啊！”
康熙听到这话，忍不住眼涩的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出声道：
“行，朕知道了，你留在这儿好好照料佟大人。”
“是，微臣领命！”
康熙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面容憔悴的佟国纲，抿了抿薄唇就转身离开了，紧跟着传信给乌拉那拉&#183;费扬古让他接替佟国纲的班，继续按照他们先前的作战计划夹击敌军。
等夜晚降临后，当康熙站在御帐内点着烛火与福全、杰书、费扬古、纳兰明珠、索额图、张英、王掞等人总结战事的经验和教训，商议着接下来的仗该如何打时，噶尔丹所在的营地里则是点着红彤彤的篝火，载歌载舞的。
噶尔丹亲自握着手中的银刀将烤全羊上最嫩的部分剔了下来，把烤羊肉摆在银盘里，端到沙俄将军的矮桌前，弯腰将银盘放在桌面上，用流利的俄语，出声笑道：
“阁下手里的火铳军实在是厉害，如果不是有您这样的悍将在，今个儿我们怎么能将那佟国舅给一下子打下马呢？”
“哈哈哈哈哈哈，噶尔丹可汗你也不差嘛！如果不是你将这些蒙古人都给打到南边去了，我那火铳兵再厉害，也跑不到佟国纲跟前啊。”
沙俄将军用叉子插起银盘中放着的鲜嫩烤羊肉，放进嘴里边咀嚼着大笑，边用色迷迷的眼神看着跟在噶尔丹身后的美丽女奴。
噶尔丹看着沙俄将军都只差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了，贴在自己的女奴身上了，眼底闪过一抹鄙夷，随后在身后女奴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一把拽着女奴的胳膊将她隔着矮桌推到了沙俄将军的怀里。
女奴受惊控制不住喊出一声惊呼。
沙俄将军立马用一双铁臂紧紧搂着怀里楚楚可怜、肤色莹白的小美人，嘴里边说着女奴听不懂的俄语，边用油乎乎的嘴往女奴的嘴唇上碰。
噶尔丹平日里还挺宠爱他这个小女奴呢，如今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将人送出去后就直接转身往自己居住的帐篷里走。
沙俄将军也兴致上来了，立刻哈哈大笑着拦腰将小女奴给抱起来，大步往自己的营帐里冲。
没一会儿营帐里就传出来了女子娇娇软软的低泣声和男人的低吼声。
噶尔丹独自一人盘腿坐在营帐的软榻上，端着一杯美酒喝一口就看一下摆在营帐里的佛像，眼里的光彩亮得惊人。
他幼时曾进入西藏学过佛学，信仰佛法。
只有他知道他是真得受到真佛庇护的人，自从康熙十四年十月开始，他就一直做着一个梦。
梦里面他被康熙三次御驾亲征，打得部下兵丁凋零，最后还凄凄惨惨的死在了康熙的手里。
第一次做这个梦时，他还不在意，等连着十次都做了这个噩梦，甚至噩梦中的细节一次比一次真实，噶尔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佛给他这个忠实的信徒指引了未来的道路。
为了避免噩梦成真，在康熙十四年的年关里他就开始积极地与三藩、白莲教联系，暗中勾结为其提供金银，希望他们能够能打些，早早将康熙给灭了。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苦学俄语，与沙俄的索菲娅公主搭上了线，可惜康熙的命实在是太硬了！
他把三藩给灭了，白莲教的人都把他给绑架了，哪成只想差一点儿就跑出外城了，康熙竟然又被人给救了回去！甚至在知道康熙带着家眷们去五台山里祈福后，他还精挑细选派去了一队的心腹藏在深山老林里准备把康熙给暗杀了，提前埋伏也没能将康熙给杀掉！这人简直就像是有九条命的猫一样，怎么着都杀不了！
一想到这事儿噶尔丹就气得心口疼，眼中冒出愤恨的火光，“啪”的一下子重重地将手里精美的银杯给扔了出去。
盛在银杯中的暗红色葡萄酒洒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后，将白色的地毯润出了一片红，银杯也骨碌着撞到了铁质的衣架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父汗！”
这时噶尔丹的儿子色布腾巴尔珠尔兴高采烈地冲进营帐里，看到盘腿坐在软榻上的噶尔丹后，忙激动地开口喊道：
“父汗，一万头骆驼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它们的四只腿都绑在一起，还让它们卧在距离营帐五十里外的地方组成一个活动的‘骆驼阵’，我们漠西的勇士们还将浸泡过水的毛毡全部一层一层地裹在了骆驼身上，保准清军们的刀砍到砍不破！”
“好！哈哈哈哈哈哈，好儿子你下去休息吧。”
噶尔丹听到儿子色布腾巴尔珠尔的话，立刻朗笑着从软榻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用右手放在儿子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表示鼓励。
色布腾巴尔珠尔咧着嘴傻笑了笑，就拱手抱拳转身离开了。
等营帐再次安静下来时，噶尔丹才用手捻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面朝康熙营地所在的方向冷笑道：
“爱新觉罗&#183;玄烨，若是梦中的景象就是我的前世的话，你上辈子有能耐杀了我，我倒要看看这辈子你究竟如何破我的骆驼阵！真佛终究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冷笑过后，噶尔丹又伸手掀开帐子走到了外面。
沙俄将军的营帐就在他的不远处，如今外面天色漆黑可营帐内却灯火通明。
沙俄将军的营帐里清晰地显示出来一个男上女下的黑影。
噶尔丹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男欢女爱声，面色更冷了，眼中也露出一层凶光，决定等这个女奴被沙俄毛子玩腻后，他立马就抽出弯刀杀了她！
转而他又心中遗憾起来，真佛既然都让他能够梦到身死的事情了，为何不让他将康熙三次亲征期间战场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让他知晓呢？
若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如何失败了，那么这辈子他就可以扬长避短了！
遗憾的念头短暂的在他心头上滑过，噶尔丹转瞬间又自信了起来。
按照梦境里的内容看，上辈子他是在三年后才积蓄好力量来攻打漠北蒙古的，那时他也没能争取到沙俄的军|队来帮助他。
如今他提前了三年发动战|争，虽然索菲娅公主那个短视的女人没有答应他六万精兵的条件，只给他派了三万多的毛子，但有那连发火铳的支持，这辈子他绝对不会重蹈上辈子梦中的覆辙，定要让康熙这次有来无回，将命给交代在这茫茫大草原上！
噶尔丹想起梦境中的内容已经被他给改变了，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了，他又像是一条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蛇般目光冷冷的往沙俄将军的营帐上扫了一眼，听到里面的女奴已经开始用蒙语在夸毛子厉害了，他低头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就转身回营帐里休息了。
等翌日天光大亮后，清军惊讶的发现一夜之间敌军的营地外五十里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可以活动的“骆驼城”。
敌军们皆藏在骆驼城中的缝隙里，拿着火铳，弩|箭朝着他们这边发射，跑在跟前的步兵还没有冲到骆驼城跟前呢，就被火铳和弩|箭给射死了。
骑兵冲到骆驼城跟前，压根儿就伤不到里面的敌人分毫，相反敌人早已经借着里面的空隙，从中探出胳膊用锋利的弯刀割断战马的两条前腿，从马背上跌落的骑兵不是被受伤的马给压死、踩死，就是被藏在骆驼城里的敌人拿长□□死。
短短一天之内，康熙的大军就折损了八千，而藏在骆驼城里面的敌军几乎没有丧命的。
再一次获得胜利的蒙俄联军回到营地里，高兴的载歌载舞。
康熙这边的将领们则陷入了一片焦灼。
夜幕降临，福全、杰书、索额图等人再度聚在了御帐内与康熙探讨破掉敌军骆驼阵的法子。
康熙穿着铠甲坐在圈椅上，用手敲打着面前的御案听着心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探讨。
纳兰明珠用手捋着下颌处的胡子，叹息道：
“噶尔丹的骆驼阵将骆驼全部四只脚绑在了一起，还往上面压了木箱，糊了湿毛毡，他们守着骆驼阵就像是有了个能够移动的乌龟壳一样，除非我们能够将火炮集中一个点儿轰击，兴许能够将骆驼阵给轰开。”
众人听到纳兰明珠的话，也都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可火炮、弹|药都是有定数的，如果他们将火炮全都白白耗在了骆驼阵上，那么等敌军们再对着他们使用火器，他们可就会伤亡惨重啊！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凤目沉沉的敛眉思索着，过了好长时间后，他才哑声道：
“骆驼阵再难我们也得破，就按照明珠所说的，我们明天将火炮集中在一个点上炮轰骆驼阵，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我们的士兵就能冲进去将骆驼阵给砍成两截，到时候这个阵就不足为惧了。”
“可是这样一来，咱的火炮就不够用了啊。”
福全忍不住还是低声谏言道。
康熙抬起手制止了自己二哥要往下说的话，而是将视线转到费扬古的身上，开口道：
“费扬古！”
“奴才在。”
“你明天组织一千弓箭手将弓箭做成火箭瞄准骆驼阵中间的空隙往里射，再派人去漠南取些能发出巨响的鞭炮来，将鞭炮缠在火箭上，骆驼们虽然被连着绑在一块了，但是只要受惊，它们肯定会想着往四处分散，到时候只要有骆驼在挣扎的过程中跌倒了，肯定就会引起一连串的骆驼跌倒，到时候待在阵里面的敌军保不齐还会被骆驼给砸死呢，那时你们就看准机会往混乱的地方猛烈投放火炮，能够有很大机会将缺口给打出来！”
“奴才遵旨！”
众人听到康熙的主意，循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了想，皆是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八成能够见效。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内，康熙又和心腹们将破阵的方法再度完善了一下，直至帐外月亮升到中天时，众臣瞧见皇上有些疲惫，脸色也不太好了，才纷纷告退离开。
一直站在御帐里充当背景板的梁九功也端着银盆去外面给康熙打水洗漱，等到他端着银盆回来时，就看到坐在软榻上的皇上脸色泛白，额头上冒虚汗，像是冷极了一般，拥着软榻上的薄毯子打冷颤。
他心里一“咯噔”，忙将手里的银盆放在一旁的脸盆架子上，目含焦急地几步走到软榻前，俯下身子担忧地看着看康熙极差的脸色，心疼道：
“皇上，不如奴才把张太医给喊过来，让他给您诊诊脉瞧瞧看吧。”
康熙咳嗽了几声，摇头道：
“别，先把骆驼阵破掉再说，若是朕现在找太医会动乱军心，影响士气，朕觉得八成是水土不服了，你给朕倒杯热水来，再去箱子里看看翻出来两条锦被，咳咳咳咳，朕有些冷。”
康熙用手揉了揉鼻子，又拉了拉裹在身上的薄毯子低语道。
梁九功听到这话，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先给康熙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让皇上喝着，随后自己又掀开帐子走到外面，仰头看了一眼头上的皎洁明月，如今已经是四月末了，过不了几日就是端午了。
他不是个没见识的，水土不服之人大多是拉肚子的，哪有皇上这样的，都快到盛夏了却冷得发抖要盖两条锦被的啊!
梁九功头疼地扶了扶额，劝不动皇上只好加快脚下的步子走去后勤队伍的帐子里给康熙翻被子去了。
因为惦记康熙的身子，晚上梁九功都不敢睡着，合衣躺在软榻上，随时注意着不远处睡在床上的康熙。
哪成想临近半夜时，康熙真得出状况了，入睡前康熙还冷得厉害，裹着两条锦被还不行，又加了一张薄毯子，勉强睡过去了，现在又开始起了高热，将盖在身上的被子和毯子全都踢到了一旁。
锦被落地的声音“啪”的一下子就将困极睡着了的梁九功给惊醒了。
他看到皇上意识不清醒地喊着“热，热，热”，忙从软榻上翻身下来，赤着脚跑到了床边，竟然瞧见皇上仿佛就像是进了蒸笼般，脸色通红，出了一身的汗把身子底下的明黄色床单都给浸透了，梁九功一惊，忙用手推着康熙的身子喊道；
“皇上，皇上，您快醒醒啊。”
“您别吓唬奴才啊！”
可是不管梁九功怎么喊，康熙都皱着眉头醒不过来，正当梁九功准备豁出去，违抗圣命跑出去找张太医时，康熙终于动了动眼皮，眨了眨长睫毛，慢慢醒了过来。
“皇上，您终于睁开眼睛了。”
梁九功都快被康熙这一热一冷，冰火两重天的样子给吓得心脏骤停了，瞅见康熙终于睁眼了，他说话都哽咽了。
康熙目光呆呆地看着梁九功的脸，慢慢的发现梁九功的脸开始模糊竟然变成了一张年轻妇人的脸，他不由孺慕地哑声喊道：
“额娘，你怎么来了？”
正在为皇上清醒而高兴的梁九功听到康熙说出来的话后，立刻脑子宕机。
啥？额娘？已逝多年的慈和皇太后？
“哎呦，皇上您莫要再吓唬奴才了，您好好看看奴才，奴才是梁九功，是打小伺候您的小梁子啊！”
康熙就像是耳朵上被罩住了一个隔音罩子一般，一点都听不到梁九功说的话，反而看着他额娘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嘴巴开开合合地对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他额娘的面容就开始渐渐变模糊，等康熙不舍地眨了眨眼睛后，竟然发现他汗阿玛也来了。
他不由更加吃惊了，凤目都瞪圆了，出声喊道：
“汗阿玛，您怎么也上前线了？”
啥？连先帝都出来了？
哎呦歪！奴才的皇上啊，您真得是病得不轻啊！
梁九功哭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在康熙眼里看来就是他汗阿玛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突然冲着他流泪。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疼的爆|炸了，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再睁开眼时看到他汗阿玛已经变成皇贵妃的模样了，康熙的脑瓜子完全混乱了，万分不解地疑惑询问道：
“嫣儿，你不在储秀宫里好好待着，怎么也跑来战场了？”
完犊子了啊！皇上真得病得出现幻觉了啊！
梁九功再也等不了了，猛地从蹲着的姿势改成站立，急急的转身走到脸盆架子旁。
在康熙看来就是他只问了一句话，嫣儿就不知为何“恼怒”（着急）了，转身跑去拿了一块湿润的明黄色汗巾就“恼火”（焦急）地蒙在了他的脸上，想要把他捂死（清醒）。
康熙正在不解自己的爱妃究竟是要干嘛，等到冰冰凉凉的汗巾落在他热得快要冒烟的俊脸上后，像是将一块寒冰丢进了火盆里一般，冷热相激，康熙身子忍不住一颤，脑袋也有了片刻清明。
等到梁九功双手发颤，眼圈泛红地瞧着他时，康熙一怔，终于看明白眼前人是他的心腹太监了，哪有他额娘、汗阿玛和爱妃啊！
梁九功对康熙多了解啊，看到康熙细长的一双丹凤眼已经慢慢恢复清明后，他立刻双腿一软跪在了康熙的床边，带着哭腔喊道：
“万岁爷，一直都是奴才啊，您这究竟是怎么啦？”
有话说：
【历史上：佟国纲与索额图一起与沙俄签订完条约后，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就随康熙帝征讨噶尔丹，佟国纲虽然担任高级军事将领，但是依然身先士卒地带领战士们冲锋陷阵，进攻叛军的“驼阵”，在战斗中不幸中弹，英勇捐躯，在这场大战中，两军各使解数，双方死伤枕籍，当日各以大炮□□互轰开始，激战竟日，以双方士卒肉搏为止，激烈程度可见一斑，最终以准格尔军溃败，噶尔丹逃窜告终。】来自百科。
文中对于骆驼阵（城）的描述是在网上看的，将骆驼的四条腿绑住，往上面放湿润毛毡子等等，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第二百八十章
听着梁九功惶恐的哭诉,康熙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仿佛有一只啄木鸟正“梆梆梆”地用尖尖的鸟喙对着他的头骨在啄虫子，恨不得将他的头骨给啄穿似的。
他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制止住梁九功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话，用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按着床板想要挣扎着慢慢坐起来，梁九功瞧见康熙的动作后，也忙闭上了嘴从地上起身,抬起袖子随便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两步上前伸出两只胳膊搀着康熙的上半身使康熙倚靠着床头舒服地坐着。
原本躺着的时候康熙总觉得胸口发闷，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如今坐直身子后,反倒觉得胸腔里的气顺了些。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床榻，发现床上十分狼狈。
入睡前盖在身上的两条锦被和薄毯子都被他用脚给踢到了床尾，一条锦被掉在了地上，另一条锦被则和薄毯子纠结着缠绕到一块搭在他的脚踝上，身下明黄色的床单已经被他冒出来的汗给浸透了，变得皱皱巴巴的,身上也颇为不清爽,像是裹了一层密不透风的湿毛毡一样,从头到脚都黏糊糊、汗津津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康熙瞧见如今的情况，也不得不承认兴许他是估计错了,他这不是从京城来到大草原上产生的水土不服之症,而是真得生病了。
但想到今日要破骆驼阵的事情，康熙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暂时不宣太医,等到骆驼阵破掉后,再让张太医给自己瞧瞧看。
他的身体一向康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毛病。
心中有了决断后，康熙就动了动右腿，有些嫌弃地把还盖在他脚踝上的锦被和薄毯子给一下子踢到了床尾，哑着嗓子对着站在床边的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梁九功扭头瞥了一眼放在御帐东侧的鎏金自鸣钟，瞧见表盘内的银质时针已经快指到“三”了，就将视线从自鸣钟上收回来，对着康熙低声回答道：
“万岁爷，马上就要到寅时初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破晓了，您今晚满打满算才睡了一个时辰，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不了，你去给朕准备些热水放在浴桶里，朕要沐浴。”
康熙抬起右手边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边对着站梁九功吩咐道。
“皇上，可您龙体如今有恙呢，现在洗澡会不会不太好啊，若是加重病情那可怎么办啊？”
梁九功听到康熙这有些任性的话，心中为难极了，掀起眼皮瞟了一眼康熙憔悴发黄的脸色，眉头都皱得快打结了，双手交握像是看着一个牙疼还闹着要吃糖的不听话孩童般，对着康熙纠结不已地说道。
“无妨，你去准备吧，朕心里有数，现在身上全是汗，若是不洗个热水澡怕是身上都要臭了，保不准我洗完澡后还能舒服些呢。“
康熙抬起右手扯开明黄色寝衣领口处的盘扣，咳嗽着哑声道。
梁九功看着康熙如此坚持的样子，只好不再规劝，转身走到御帐中央的桌子旁拎起桌面上温热的茶壶给康熙倒了一杯茶水润嗓子，随后就掀开帐子脚步匆匆地去外面喊后勤人员烧热水了。
同一时刻，远在一百多里外的敌营中。
躺在床榻上休息的噶尔丹像是突然被人吵醒了一样，猛地睁开眼睛，伸出双臂将上半身往前一耸，腰部一用力，就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营帐中只余下了一根乳白色的蜡烛，晃动的烛光散发出来的光晕只能勉强照亮噶尔丹的右边侧脸。
噶尔丹坐在床上，烛光将他上半身的影子拉长打在了左边的帐子上。
即使营帐内的光线昏暗也掩盖不住噶尔丹眼中的亮光。
他像是已经领着剽悍的骑兵一路高歌猛进打到京城，坐到金黄色的龙椅上了般，整个人兴奋的身子发颤，一颗心“砰砰砰”直跳，满脑子都充斥着“真佛再度显灵前来庇护他了，又在夜深人静之时潜入梦境中给他指引道路了”。
在以往那些前世梦境里，他大多都是凄凄惨惨重复地死在康熙的手上，每次从梦中惊醒后，他都是吓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地靠在床头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还能感受到临死前的那种痛苦窒息感。
有这种恐怖的“未来”在前面吊着，噶尔丹一直都很想要知道第一次康熙亲征他时的战场细节，可是偏偏真佛不如他的心愿，无论他入睡前如何冲着佛像虔诚祈祷，那些关键的细节怎么梦都梦不着。
“难不成如今是因为我提前与康熙在大草原上开战了，真佛看到了我卓绝的天赋，也开始让我梦到第一次征战的细节了？”
噶尔丹抬起手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小金佛从寝衣的领口中掏出来，用手摩梭着小金佛喃喃自语道。
小金佛自然是不会开口回答他的，但是噶尔丹眼中的光亮却越来越亮。
他一回想起在刚刚的梦境里将自己打得狼狈逃窜的康熙像是一只虚弱的病猫般，浑身打冷颤、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双眼紧闭地憔悴躺在床上，而围在他床边的文官武将们则手足无措、焦灼不已的情景，噶尔丹就激动的恨不能冲到外面对着夜空嚎两句。
他才是天命所归之人！光复元朝大汗的尊荣皆系在他一人身上！爱新觉罗一族早就应该重新滚回白山黑水的东北了！
噶尔丹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气强制压下心中的喜悦，等勉强将高涨的情绪给稳定下来后，他又“砰”的一下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薄毯子盖在身上，鼾声如雷。
噶尔丹是又续上美梦了，可康熙这边又出现意外情况了。
果然如梁九功先前预料的那般，一个热水澡又坏事儿了！
康熙刚刚沐浴完就觉得浑身发冷，没一会儿就像是步入隆冬了般，冻得身子直打颤，嘴里的上下牙齿都像是跳舞般碰个不停。
“皇上，要不奴才去给张太医喊过来吧，您这一冷一热的龙体怎么能够受得了啊！”
“离宫的时候皇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还特意叮嘱奴才要照顾好您，您这如今都病成这样了，若是真得龙体受损了，奴才回宫怎么给娘娘和殿下交代啊！”
梁九功是真得想大哭了。
刚刚换好的新床单，拿来的新锦被，皇上身上裹着两条锦被还非得让他在御帐内点个炭盆。
若是冬天就罢了，可眼下都快到端午了啊!
皇上冷得直打颤，他看着热得直冒汗！
“不行，现在不能宣太医”，康熙又剧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皱眉道：
“从开战以来噶尔丹就没有打败过，昨日还有八千多人折在骆驼阵上，军中士气已经低迷了，今日的作战十分重要，倘若不出意外的话费扬古和杰书已经顶着夜色赶到目的地埋伏好了，若是朕此刻宣召太医岂不是会动摇军心？”
梁九功被康熙这话给狠狠噎住了，他很想说自己把张太医偷偷叫来给皇上瞧瞧看，但张太医是谁啊，那是太医院堂堂掌院，大清瑰宝级的医者，能让他看病的除了皇上就是现在军中几个主将了，这里是营地，处处又都是巡夜的士兵，一个大活人半夜跑到御账里咋能瞒得住呢？
康熙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也是很惜命的，他瞥见梁九功脸上心焦的神情，忍着喉咙中的痒意开口道：
“你去给朕泡一杯清热败火的茶，等到今天的战事结束后，朕就宣张太医来诊脉。”
梁九功无奈的颔了颔首，又抬脚走了出去。
一个多时辰后，等到东方破晓，天光大亮后。
康熙的喉咙已经疼得不行了，每说一句话都感觉像是有小刀子在割喉咙似的，为了不让将领们看出来自己不对劲的地方，康熙穿上明黄色的铠甲后，就将脑袋上的头盔往下拽了拽，遮住了细长凤目中的疲惫，脸色冷淡肃然，除了做手势外，几乎不发一言，骑着黑色的战马和裕亲王福全一起带着三万大军来到距离敌营五十里外的地方，进行破阵。
福全敏感的觉得康熙今天有些不对劲儿，但瞥见康熙面无表情的冷面脸，他又误认为皇上这是因为担忧骆驼阵的事情，遂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唯有知道实情的梁九功，待康熙和裕亲王离开后，就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御帐内坐立难安，焦急地踩着地面打转，一会儿担忧皇上在破阵时会因为头晕从马背上摔下来，出了意外，一会儿又担忧皇上破阵失败，因为身子不爽利，逃跑不及时被敌军给抓住。
总之梁九功整个人都焦灼的不行，实在是待不住了，只好扑通一下跪在御帐内，面朝着五台山的方向，双手合十絮絮叨叨地祈祷道：
“老天爷保佑，先帝保佑啊，一定要让皇上顺顺利利地将骆驼城给破了，平平安安地回营帐。”
在梁九功喃喃祷告时，噶尔丹和沙俄将军就带着身后的骑兵和火铳兵站在位于骆驼阵北面的一处高地上。
高地距离骆驼阵约莫有两里多的距离，中间还有一道差不多七、八米宽的清澈小河隔开。
流经大草原的小河基本上都不深，这样一条小河是阻止不了清军们的进攻的，但是占据这条河流却能解决士兵和战马饮水的问题，因此噶尔丹一杀进漠北后，就花了大力气将这片地方从漠北三部的马蹄子下夺了出来。
在这条小河的北面三十多里外还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山不算险，也不算高，但是山脉很长，绵延近百里，噶尔丹的营地就在山脉后面，他们营地的侧面还有一条小河，依山傍水，噶尔丹占据的营地与康熙的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起码噶尔丹营地前面有群山挡着，易收南攻，可清军赶到前线时，漠北三部就被打得齐齐南下了，康熙没有办法只好在南面扎寨，扎寨的地方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毫无遮挡，实在不算是一个好地方。
正因为有占有优势地形的营地，又有“真佛庇护”的前世梦，以及多日连胜的战局结果，噶尔丹虽然很想重视康熙，但昨晚的梦却让他怎么都紧张不起来。
脸上长着一圈络腮胡子的沙俄将军今天一大早看到噶尔丹悠悠闲闲的样子，心中纳闷极了，但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深，故而也没有开口询问。
他用一双粗糙的大手握着手里做工精巧的铜胎银壳的望远镜，站在高地边缘往南边的骆驼阵上远眺，待他看到清军推着火炮一点点凑近骆驼阵，随后将火炮集中到一起打算找准骆驼阵的一个点进行猛轰时，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扭头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嗓音粗粝地用俄语骂道：
“清军若能豁得出去将火炮集中到一起进行轰|击的话，铁皮做的城墙也能给打出一个缺口啊！”
噶尔丹也用手中的望远镜往南看，他也看出来了清军的动作，但他倒没有像沙俄将军那么着急，反而还很惬意地摩挲着手里望远镜银质外壳上的花纹，转头对着沙俄将军笑道：
“阁下无需在意，康熙若是真得打算炮轰骆驼阵的话，就会白白浪费掉大量的火炮了，那时等他弹尽粮绝之时，就是我们反扑的时候，而且我昨晚得到了一个十分要紧的信息。”
“哦，是什么？”
沙俄将军心里也能想到这点儿，他本是习惯性地发一句牢骚而已，没想到噶尔丹竟然会接他的话，听到噶尔丹最后一句话他倒是也来了些兴趣，握着手里战马的缰绳，佯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挑眉询问道。
“哈哈哈哈，阁下请附耳过来。”
噶尔丹眼角眉梢皆是喜意，对着沙俄将军招手道。
沙俄将军配合地将身子往右侧偏了偏，待听到噶尔丹凑在他耳朵边讲的话后，他一双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噶尔丹询问道：
“噶尔丹可汗你说的话，可是真得？”
“千真万确，阁下等着看就行了。”
噶尔丹抬起右手捋着下颌处的短须极为自信地说道。
“难不成可汗你在清军中有探子？”
沙俄将军眼底精光闪烁，试探着看着噶尔丹询问道。
噶尔丹却只是微笑不语，做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沙俄将军瞧见噶尔丹这样的做派，脸上虽然还在笑，但是眼底已经是冰冷一片了。
他能领军打仗自然也不是个蠢得。
昨夜他故意做出一副被噶尔丹的女人美色所惑的样子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准格尔可汗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值不值得他信任。
前几日他可是特意打听了一圈，从噶尔丹的手下人中了解到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奴可是噶尔丹这两年的心头爱，去哪都带着，旁的人连她一个手指头都碰不得。
没成想他只是装出了一个色迷迷、挪不开眼睛的样子，噶尔丹就可以毫不迟疑地将自己宠爱的女奴推到了自己怀里。
今晨他又故技重施瞄上了噶尔丹身边的另一个女奴，噶尔丹又立刻毫不在意地派那个女奴到自己的帐子里侍奉他，还借着出恭的机会把昨晚与他欢好的女奴给杀了。
经过此事后，沙俄将军心中对噶尔丹又是鄙夷又是忌惮的，觉得这人真是心狠手辣，眼里只能看得见自己。
他可要小心防范着此人，保不准噶尔丹危急时刻还会拉着自己垫背呢！
他们是联军，直到现在噶尔丹才给他说这么重要的信息，还不肯透露探子的事情，足以可见这人防备着他！
噶尔丹若是能够有听人心声的本事，听到沙俄将军在心底的碎碎念，绝对会大喊冤枉。
他以自己对漠北蒙古更了解为由，说服沙俄的索菲娅公主让他做六万联军的主帅，沙俄将军做他的副将。
这些天他们倒是配合的还算默契，加上昨晚这沙俄将军表现出来看重美色的样子已经让噶尔丹对这人有些瞧不上眼了。
正因为他本人很自大，太过相信自己的“感觉”了，此时他可不知道在他心中认为“瞧不上眼”的异族同盟已经有些与他离心了，过不了多久狠狠地背刺他了。
他又随意地将望远镜给举了起来，想要看看康熙把他的火炮放完后，该咋办。
谁知，待看见康熙身后的大军数量后，噶尔丹一怔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清军的数量远远对不上啊。
沙俄将军也看到了这不对劲的地方，出声道：
“康熙不是带了十万大军嘛？扣除死亡的，对面的士兵也不足三万吧？他们人去哪儿了？”
噶尔丹的潜意识告诉他危险、危险，但是他一想到昨晚康熙的病猫样，以及自己骆驼阵的厉害就选择性的忽略了那点子别扭的感觉，猜测着回道：
“可能康熙自己也没把握能把我的骆驼阵给破了，今天他只是打算带一部分人来试试水，琢磨破阵的法子。”
沙俄将军听到噶尔丹这话也觉得他说的话有些道理，毕竟一万头骆驼连成的骆驼阵实在是精妙，起码他现在除了用火炮轰打外，还没有想出来别的主意。
只能说两个人都是自大之人，他俩将这话给说完后就不再吭声了，全都举着望远镜看康熙的动作。
没一会儿，等火炮的方向调整好后，康熙就大手一挥，炮头兵集中火力瞄准骆驼阵的东角开始放炮。
噶尔丹瞧见这一幕后，嘴角微勾，果然康熙和他预料的一样，打算将所有的火炮都给耗在骆驼阵上了。
哪成想紧跟着画风一变，炮头兵才堪堪投放了七、八个火炮，连骆驼阵的东角都没有打乱，康熙就制止住炮头兵的动作，不让他们再发炮了。
噶尔丹懵了，拧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康熙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瞬清军的最前方突然出现了好几排手里拿着盾牌的弓箭手。
在噶尔丹和沙俄将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眼睁睁看着随着康熙挥手的动作，最前面一排的弓箭手就将他们手里的火箭给瞄准骆驼阵中的空隙射了进去，第一排射完后，第二排立刻跟上，前两排的弓箭手射完手中的火箭后，在他们补充箭矢的空隙里，第三排、第四排的弓箭手也开始进行了射击。
在这样密切配合下，几百上千支火箭宛如雨点子般密密麻麻地往骆驼阵上飞。
“那是什么？”
沙俄将军看见那火箭飞到骆驼阵的空隙里后，还隐隐发出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以及五颜六色的火花，不由纳闷地询问道。
噶尔丹的双眼也震惊的瞪大了，他这下子是彻底明白康熙的用意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康熙竟然会能想到用不起眼的鞭炮和烟花来破自己的骆驼阵阵，脸色像是锅底一般黑了个彻底。
噶尔丹没有搭理沙俄将军的问题，而是看着缠在火箭上的鞭炮和烟花有的飞到中途就炸开了，有的则顺顺利利地飞入了骆驼阵的空隙里，在骆驼阵中噼里啪啦的响。
看着远处的战局，噶尔丹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知道这下子他的一万头骆驼和藏在里面的五千多骑兵肯定是保不住了。
骆驼背上背的有木箱子，箱子外面还裹着一层又一层湿润的毛毡子像是穿着一个防火又刀枪不入的铠甲似的，康熙若是想要从外面将其打穿会废掉不少的力气，可是选择从内突破就会容易许多的啊。
骆驼阵里面的空隙很多，火箭“咻”的一下顺着缝隙飞进去后有的直接插到了隐藏在里面的敌军身上，将其射死了，有的则插在了骆驼的腹部或皮毛上，骆驼不像人那般能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行为，它们全凭本能做事情，如今身子一痛，骆驼们下意识地就会开始挣扎着想要逃跑，而且对明火和巨响的害怕是刻在动物基因上的印记，火炮打在外面的毛毡子上，伤不到它们，骆驼们可能还不会害怕，如今它们被发出巨响和亮光的烟花给吓到了，一头骆驼动就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了，整个骆驼阵都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晃动。
待在阵里面的蒙俄联军们看着不久前还十分温顺的骆驼们，现在纷纷叫唤着边低头用牙齿咬着绑在它们腿上浸湿的绳子，边使劲晃动着缠在身上的束缚，想要获取自由，拿着弯刀的联军们看着眼前混乱躁动的景象，也开始生出慌乱了，不自觉地就将脚步慢慢往后退。
站在阵外面的福全瞧见原本盘成一坨、清军们连接近都接近不了的骆驼阵，在鞭炮和火箭的攻击下，像是起伏的海浪般，四个角全都抖了起来，他的眼睛一亮，立刻扭头看着身侧的康熙高兴道：
“皇上，您的法子有效了，骆驼们惊着了，阵乱了。”
康熙看着眼前的景象，发黄的俊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显出了一抹激动的红晕，他将握着刀的右胳膊高高举起来，忍着喉咙的疼痛，大声喊道:
“咳咳咳，火炮、火箭不要停，继续给朕发射。”
听到康熙哑的仿佛鸭子叫的难听嗓音，福全瞬间惊讶地转过了头瞧了一眼康熙的脸，但如今形势紧张，他也顾不上多想，忙扯着嗓子帮忙吼着，示意那些没有听到康熙声音的炮兵们继续朝着骆驼阵发射火炮。
在火炮和火箭的密集轰|击下，两刻多钟后，宛如一片铁桶的骆阵总算是撕开了一个小口子，阵中的骆驼在挣扎的时候有一部分不小心重重摔倒了，还将蹲在它们旁边的联军给压倒在了肚子下，骆驼们的腿都是连在一块的，只要有一个倒了，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带倒一大片。
福全找准机会，立刻高喊一声：
“骆阵破了，巴图鲁们现在都跟着本王冲上前宰杀阵中的敌兵！”
吼完这句话后，福全就高高举起手里的红缨长枪往前冲。
身后的士兵们也被裕亲王给激励到了，全都举着刀跟在福全马屁股后面往前跑。
待清军从骆驼阵的缺口冲进去后，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般将骆驼阵从中间一分为二“剪”成了两截。
阵中的蒙俄联军们是真得害怕了，他们昨日还在为骆驼阵的极高防御性而沾沾自喜，哪知今日就傻眼了，骆驼们比他们更想逃跑，乱成一团的骆驼们有的废力将身上的束缚给挣脱掉，恢复自由后就开始在阵中乱跑，不少联军都被身边的骆驼给撞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有的挣脱不开绳子的骆驼们则挤到了一起，像是一堵墙一般完全将联军们想要逃跑的后路给堵上了。
这还真是“成也骆驼阵，败也骆驼阵”！
陷入阵内的敌兵们绝望、惶恐。
站在高地上的噶尔丹和沙俄将军也脸色铁青的厉害，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精心布置、寄予众望的骆驼阵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康熙给破了！
“走，即刻回营！”
噶尔丹知道骆驼阵内的骑兵活不成了，当机立断地拽了拽手中的缰绳，用马鞭子狠狠抽打着胯|下的战马屁股将战马掉完头后，就带着余下的近五万兵马往营地里飞速赶去。
沙俄将军也忙紧跟其后。
哪成想等他们跑到三十多里外的山脉附近，眼看着翻过山后就是营地了，突然遇到了包抄的清军。
康亲王杰书和费扬古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绕到了他们后面埋伏他们！
“吁——该死的！”
噶尔丹看到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以及带着士兵从山上冲下来的杰书和费扬古后立刻就知道自己中康熙的计了！
今天的康熙本意就是将自己当成饵将他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破阵的他身上，这些悄无声息绕到他们后面埋伏起来的大军才是真正的杀招！
因为太过高看自己，也太过小看康熙了，噶尔丹出来后营地上只留下了一千多人守营，如今瞧见包抄清军身上的血迹后，他心里一咯噔，想到了营地里剩下的兵防和粮草。
噶尔丹简直后悔不已，可是已经有些太晚了。
等他和沙俄将军拼死带着联军们突出重围，回到营地后，就看到了遍地尸体以及被烧得殆尽的粮草。
噶尔丹不得不连夜让手下人往自己的大本营里送信，催促着下一批粮草的运送速度。
……
等到半夜的时候，今日的战果也统计出来了。
清军用两千多人的折损，顺利地破掉了敌军的骆驼阵，俘获了近万头骆驼，还斩杀了蒙俄联军一万余人，缴获了沙俄军两千多支精良的连发火铳，烧毁了敌军的粮草。
得失一衡量，清军今天简直就是大赚特赚！
最重要的是这次大胜连带着将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低迷的士气也给提升了起来，使得士兵们对噶尔丹和沙俄没有那么畏惧了。
另一厢，逃回营地的噶尔丹穿着一身染血破损的铠甲不愿意脱掉，眼底冰寒一片，将自己的两只粗糙大手紧攥成拳头，恨不得自己的背上生出来一双翅膀能够助他飞到康熙的御帐里给他投|毒，直接一把毒|药解决掉自己这个心头大患！
正当噶尔丹独自一人在营帐里生闷气，后悔自己太依赖梦境中的信息，因此太过在心底里小瞧康熙时，沙俄将军就像是一只暴躁的毛熊一样，用手掀开噶尔丹的营帐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看到噶尔丹竟然还盘着两条腿坐在软榻上，像是一尊佛一样。
沙俄将军内里憋了一天的火气一下子就拱上了心头，大步冲上前用两只大手牢牢拽住噶尔丹的衣领，强迫噶尔丹抬头看向他，然后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狠厉吼道：
“噶尔丹，你最好祈祷你今天上午说的话是真的，正因为你说你对漠北的形势更了解，我们公主才会冒险答应把联军的总指挥权交给你，但是你知道我们沙俄的火铳军有多难培养吗？今天一下子我们的精兵就折损近半，这么大的纰漏全都源于你太过自大了，若是你真得不堪重用，我会当即带着我们的人回沙俄的。”
噶尔丹听到沙俄将军对他明晃晃的威胁，心中恼怒不已，浑身气得简直想要打颤，这些沙俄人还真是不要脸，打仗哪会没有伤亡呢？他手下的骑兵今日不是死的更多？难道他们只想“共富贵”，一点都接受不了“共患难”？
即便噶尔丹气得想要抽出腰间的弯刀给这嚣张不已的毛子狠狠来一刀，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笑着伸手拍了拍沙俄将军拽着他衣领的胳膊，沉声安慰道：
“阁下，请您放心。”
“今日确实是我出了纰漏，但我是得到‘真佛庇护’身负大气运的人，我保证，索菲娅公主如今选择与我合作未来绝不会后悔的！”
“您就等着看吧，康熙嚣张不了多久了。”
“呵——你最好祈祷你那真佛真得会显灵庇护你！”
沙俄将军冷笑了几声，“噗”的一下子往噶尔丹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就转身嚣张的扬长而去。
这个无礼的动作简直是戳到噶尔丹的肺管子了，他看着沙俄将军转身离开的背影，冰冷的目光像是掺了毒般，等到收拾完康熙，这个毛子也不能留了，全都留在大草原上做花肥吧……
清军们因为今日的好战果而高兴的不得了。
当裕亲王福全、康亲王杰书和费扬古聚在一起看着草原地图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一鼓作气将噶尔丹剩下的人给剿灭时，梁九功顶着满脑袋的汗珠用手掀开福全营帐的帐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对着三个人喊道：
“裕亲王，康亲王，费扬古大人你们快点儿来御帐，皇上病倒了。”
“什么？”
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三人听到梁九功的话，瞬间就身子僵住了，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福全忙丢下手中的草原地图快步往帐外走。
康亲王杰书和费扬古也忙跟上了福全的步子。
等到三个人与梁九功匆匆忙忙地赶到明黄色的御帐里时，入眼就看到康熙面容憔悴的虚弱躺在床上，床边站着焦急的张英、王掞、纳兰明珠和索额图。
侧着身子坐在床边的张太医眉头皱得都快要打结了，下颌处的灰白色胡须都垂下来了。
看着御帐内的景象，福全、杰书和费扬古的心瞬间高高揪了起来。
福全心慌慌地吞了一口唾沫，几步走上前，看着康熙紧闭双眼，脸色蜡黄的病容，对着掌院太医出声询问道：
“张太医，皇上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将右手从康熙的脉搏上收回，又身子微微前倾用手扒开康熙的眼皮子仔细看了看，有些颓丧地回答道：
“王爷，皇上这是打摆子了。”
“打摆子，这是啥?”
福全闻言一愣，不解地询问道。
索额图叹了口气，焦急地对着裕亲王喊道：
“王爷，打摆子就是疟疾呀，皇上这肯定是不小心被这草原上的毒蚊虫之类的东西给咬到了，才会换上疟疾啊！”
“疟疾”两个字一出口，福全三人立刻就宛如被迎头狠狠敲了一大棍子一样。
站在他们仨身旁的梁九功也是忍不住眼泪直流，这可是疟疾啊!很严重的疫病啊!
眼下压根儿就不能治愈的绝症，谁患谁死！
皇上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小时候患上天花，好不容易熬过去了，福大命大地坐到了龙椅上，艰难地熬过傀儡皇帝的岁月，终于铲除权臣鳌拜，平定造|反的三个异性藩王，将孤悬于海外的宝岛收了回来，今日还打败噶尔丹了，缴获了那么多战利品，怎么就倒霉的患上了这种要人命的疫病呢？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一章
“张太医,那皇上如今该怎么医治呢？总不能让皇上就这样躺着吧？”
福全急得脸都红了，烦躁地将手攥成拳头在御帐里走来走去的。
杰书和费扬古也紧跟着看向张太医出声询问治疗的法子。
张太医将康熙放在外面的胳膊重新放回到锦被里，从床上站起来,对着福全叹气道：
“王爷，微臣之前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青蒿对疟疾的治疗有帮助。”
“那就快些去找青蒿啊。”
索额图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连声催促道。
若说文武百官里最盼望着太子殿下能够早些登基的人，索额图肯定是当属第一位的。
若是康熙患病的时间推迟个十几年,那时太子刚好二十多岁,正值意气风发之时，保不准索额图还会在心里偷偷窃喜呢。
可如今太子殿下只有十岁，别说上朝参政了连出阁讲学都还没经历呢。
先帝福临六岁登基,皇上玄烨八岁登基，难不成太子胤礽就要十岁登基？幼龄登基难道就是爱新觉罗家皇帝们一脉相承的传统吗？
十岁的太子就算坐上龙椅了，但是他能打得过准格尔和沙俄吗？若是皇上真得这次在大草原上不幸驾崩了，那么京城就等着沦陷吧！
太子殿下现如今的年龄是硬伤中的硬伤，因此连索额图都不希望皇上真得出意外，他脸上表现出来的着急也真得不是伪装的。
纳兰明珠瞥了一眼索额图焦灼的神情后就将视线收了回来,他向来性子稳重,看着张太医脸上的难色,不由张口询问道：
“张太医，难道您的药箱里没有青蒿吗？”
站在纳兰明珠身旁的张英和王掞听到这话，也都忧心忡忡地看向了张太医。
梁九功瞧见张太医脸上的纠结之色,实在是没有耐心了,忍不住上前两步哭嚎道：
“哎呦，掌院您现在就别再犹豫了,有什么困难赶紧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解决,皇上还等着您救命呢！”
张太医皱了皱眉头，又抿了抿唇，随后才对着在场众人，摇头叹息道：
“东晋时期有本叫做《肘后备急方》的医书，书中曾记载了‘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之，尽服之’可以减轻疟疾病人的疼痛，这次出征我们太医院准备的药材很齐全，里面也放的有青蒿。”
“难道这个古方其实对疟疾没用？”
王掞将掌院太医的话给耐心听完后，就有些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张太医闭上眼睛无力地点点头，继续往下说道：
“早年间我就研究过这个古方，也曾按照方子上的记载用青蒿水治疗过疟疾病患，但疗效甚微，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苦恼究竟该如何治疗疟疾病人，可一直都找不到好方法。”
听到张太医这话，大家也都听明白他的潜在意思了，张太医如今的医术面对皇上的疟疾之症，实在是有心无力、束手无策啊！
连张太医都治不好，那其余太医、军医、蒙古大夫更是希望渺茫了，福全等人的一颗心全都“咣”地一下重重跌入了谷底。
站在纳兰明珠左侧的张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低头在心中深思了许久后，才抬起头看向掌院太医试探地询问道：
“张太医，您觉得有没有这种情况呢？”
众人闻言都困惑地将目光给聚在了张英身上。
张英抿了抿唇，用手捋着下颌处的短须，敛眉道：
“古籍上记录的药方距离如今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千年的时间海波都能变成桑田了，会不会当时医者口中的青蒿，其实不是指的我们现在以为的青蒿呢？”
张太医闻言一愣，他难不成是当局者迷了吗?
“张大人，您的意思是想说我其实用错青蒿了？”
“不不”，张英连连摆手道，“您是大清顶尖的医者，在病症方面您才是内行人，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下来很有可能现在的药材名字其实在古时候不叫这个名，这点只是我个人拙见，刚刚一时想到的念头，才会琢磨着拿出来说说看，希望能给您拓展一下思路。”
“唉，张太医，我倒觉得张大人的话有些道理。”
王掞也咬着下唇道：“皇上的身体一向康健，保不准青蒿在别的疟疾病人身上没有效果，但在皇上身上就能起到莫大的疗效了呢？您也可以看看是不是还有与青蒿长得类似的蒿草，可以多多试几种，兴许一种就发挥效果把皇上给治好了呢。”
张太医听完张英和王掞的话，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盖着两条锦被还冻得浑身打冷颤的康熙，怀揣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想法，弯腰拎起自己的药箱，将药箱挎在肩膀上对着御帐里的众人点了点头，就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打算去用青蒿煎药了。
待张太医离开后，御帐中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康亲王杰书倚靠在御帐中央的方桌旁，目光沉沉的哑声道：
“现在皇上的病情万万不能传出去，今日士气刚刚因为大胜的战果给提升了起来，若是士兵们知道皇上患疟疾的消息后，军中必定会大乱的！”
众人虽然知道康亲王的话是正确的，但是纳兰明珠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可是康亲王，疟疾是疫病，皇上如今患病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军中也会有人患疟疾了，纸包不住火，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再者，再者这种病实在是太可怕了，万一，万一……”
“万一”之后的话，纳兰明珠不敢说出来，但是在场之人心里都像是个明镜一样，万一皇上熬不下去真得驾崩在战场上了，那么宫里的两宫太后、皇贵妃以及阿哥公主们可就见不到皇上最后一面了。
若是宫里的太皇太后怪罪下来，说：因为他们胆大包天隐瞒皇上的病情才使得众位阿哥、公主们没能瞧见他们汗阿玛最后一面，他们这些随君出征的大臣们一个都跑不掉，甚至等太子殿下登基后，有可能还会迁怒他们，那才真是完犊子了呢！
众人都手足无措的，面面相觑，最后他们全将目光给移到了裕亲王福全身上，等着这个皇上的亲哥哥，太皇太后的亲孙子，太子殿下的亲王伯来拿这个主意，究竟要不要对外选择隐瞒皇上病重的消息。
福全瞥见众人的目光后，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身上背了一座大山一样，压力大得都能将他给压趴下了。
他顶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紧紧将垂在身侧的两只长着薄茧子的大手给攥成拳头，用指甲掐着掌心，在脑海中天人交战良久后，才嗓音沙哑地低声道：
“皇上御驾亲征的本意就是希望能够将准格尔和沙俄的侵略者给打跑，皇上也是因为亲征才患上这种要人命的疫病的，眼下战局危急，我们先将皇上的病情瞒着士兵们，只要皇上没有问题，一些患上疟疾的士兵是不足以影响全军的士气，也不会扰乱军心的。”
“我们先把希望放在张太医身上，若是过了几日，皇上的病情还没有丝毫好转的话，本王亲自写信，让人给宫里的两宫太后和皇贵妃、太子殿下传递消息，未来，未来有任何惩罚本王，本王甘愿一力承担！”
杰书、费扬古、纳兰明珠、索额图、张英、王掞听到福全这话，虽然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像是揣了个实心秤砣般，但是肩膀上的压力的确是减轻了许多。
唯有梁九功一人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般，呼呼往里面灌着冷风。
虽然他在理智上也能明白裕亲王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情感上却有些接受不了，倘若皇上真得熬不过去了，等他回宫后他还有何颜面去面对皇贵妃和太子殿下呢？
沉默唯有沉默，在福全说完话后，御帐中的众人全都不再吭声了，默默等着张太医再度到来。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等张太医端着热气腾腾加了青蒿的苦药汤汁匆匆忙忙返回御账后，有些疲惫的众人皆是精神一阵。
“梁总管，劳烦你把皇上的上半身给扶起来，帮助微臣给皇上喂药。”
“是，是，杂家这就来。”
梁九功忙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顶着红彤彤的眼睛走到床边将康熙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张太医的手指被药碗给烫的发红，他顺势重新坐到床边，用手里的小银勺子舀起一勺子黑乎乎的汤药放在嘴边吹一吹，就往康熙嘴里送。
幸好康熙即使在昏迷中，还能自主吞咽汤药。
福全瞅见有的药汁从康熙嘴角流了出来，忙掏出怀里的手帕走上前，将康熙吞咽不及时的多余药汁给擦掉。
众人费了好一番劲儿，终于将一碗药汁给喂得见底了。
他们坐在御帐的椅子、软榻上，全都不发一言的静静守着康熙。
临近天空破晓时，康熙总算是清醒了片刻，哪成想自己竟然患上了疟疾！
康熙连震惊都顾不上，匆匆交代完福全等人要向大军隐瞒自己的病症后，就再度昏睡了过去。
待天光大亮，福全、杰书、费扬古三个主将用手揉着疼痛的额头，从御帐中走出来，打算回自己的营帐里补觉。
他们都觉得昨天噶尔丹遭受重创，粮草还都没有凑齐呢，今天必定不会派兵前来攻打他们。
哪成想福全三人才刚刚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里，连洗漱都顾不上，闭眼倒头躺在床榻上打算睡几个时辰缓缓劲儿，他们的副将就匆匆忙忙地闯进他们的营帐里，焦急地喊道：“噶尔丹亲率大军过来了，并且敌军还高声喊着皇上已经病入膏肓，快死了！”
福全、杰书和费扬古大骇，忙仓促地穿好铠甲，带着大军冲出营帐，果然瞧见噶尔丹和沙俄将军正精神抖擞地骑在战马上，站在前排的蒙俄联军还在手里拿着一个能扩音的东西，齐声用蹩脚的汉语高喊道：
“对面的人们听好了，你们的皇帝陛下已经脸色蜡黄、上吐下泻、眼窝深陷、浑身打冷颤，像是一只病猫般虚弱憔悴地缩在他的御帐里不敢出来了，你们快快投降放下手里的兵器，交出漠北三部的汗王，我们可汗和将军是绝不会要你们的命的！”
听到敌军喊出来的话，福全、费扬古和杰书皆是脸色大变，他们和昨日的沙俄将军一样，第一反应就是噶尔丹在他们清军里插了探子！
但是三个人又很明白，昨晚站在御帐里的人都是皇上的心腹，且张太医煎药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煎的，即便有人瞧见他煎药了，联想到皇上生病了，但也绝不可能会这么清楚地说出皇上的症状的。
那么噶尔丹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难不成他还有未卜先知、千里眼、顺风耳的本事吗？
福全瞧见身后的大军们听到敌军的话，已经开始互相交头接耳的怯怯私语了。
裕亲王“噗”的一下往身侧的草地上吐一口唾沫，将自己手里的红缨长枪高高举起来，大声呵斥道：
“巴图鲁们莫要被敌军的谎话给哄骗了，本王以项上人头保证，皇上的身体健康无比，此刻正待在御账里看着地图研究地形呢，大家全都跟着本王往前冲，你们莫要忘了，你们的父母、妻子、子、女们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凯旋呢！”
高声喊完这话后，福全就举着自己手里的红缨长枪，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杀！杀！杀！”
杰书和费扬古也大声喊着，领着士兵们往前冲。
但是噶尔丹和沙俄将军却像是专程跑来喊话清军，让底下的士兵们知道他们御驾亲征的皇帝陛下已经患上重病的事实了一样，看到福全、杰书和费扬古领着身后的大军朝他们冲来了，他们当即毫不恋战的领着蒙俄联军飞速掉头往他们的营地跑。
等到他们翻过山脉回到自己的营地里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噶尔丹和沙俄将军一起坐在营帐内，怀中各搂着一个长相娇美的女奴。
沙俄将军张嘴将女奴送进他嘴里的烤羊肉给吃到嘴里后，心情大好地用手指刮了刮女奴小巧的鼻子，看到女奴脸色泛红、羞答答地看着他时，他心情更好了，将美人用右胳膊揽在怀里，像是半点儿都不记得昨日他对噶尔丹做出的无礼举动了一样，沙俄将军用空着的左手端起面前矮桌上的红葡萄酒一口饮尽，吧唧着嘴回味片刻后，就冲着噶尔丹朗声笑道：
“可汗带来的美酒真是好喝，今日我们喊成那个样子，清军的几个将领除了恼羞成怒要和我们干仗外，康熙也没亲自骑马出来露面辟谣，看来真如可汗说得那样，康熙已经病重的从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了，哈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啊！”
“将军再来一口嘛。”
待在沙俄将军怀里的女奴又伸出胳膊，用素白的纤纤玉手拿起一块羊奶糕点往沙俄将军嘴里塞。
沙俄将军看着女奴冲他软声撒娇，虽然美人的俄语说得十分蹩脚，发音也很奇怪，但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酥了一半，忙收紧揽着怀里美人纤腰的铁臂，连连说好，张开他的大嘴一口将做成梅花形状的羊奶糕点给吞咽到了嘴里。
坐在对面的噶尔丹看着沙俄将军在他面前与他的女奴调情，瞥见女奴在沙俄将军不注意的情况下，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指腹往羊奶糕点上蹭了蹭才将糕点往毛子的嘴里塞，他的一双眼睛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亮光。
听着沙俄将军对女奴一口一句荤话，把女奴给说得面红耳赤的。
噶尔丹端起自己面前矮桌上的银质酒盏，将酒盏里暗红色的葡萄酒一口饮尽，在心里幽幽道：
烤羊肉是没毒的，羊奶糕点也是安全的，但是女奴的指腹事先曾在加有慢性毒|药的清水中浸泡过。
噶尔丹看着沙俄将军又端起一杯葡萄酒冲他举了举，他也往上挑了挑眉头，笑着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酒盏。
看着沙俄将军几乎将女奴用指腹碰过的食物都吃进了肚子里，噶尔丹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神色，暗暗在心中祈祷着：
希望这人高马大的毛子身体能比康熙还要健壮些，最好康熙前脚死了，他帮着自己收拾完清军后，就死在返回沙俄领功的路途中啊。
看着沙俄将军吃饱喝足，拦腰抱起娇滴滴的女奴就猴急的冲回自己的营帐了，噶尔丹则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矮桌上的食物，静静等待着康熙驾崩的消息传来……
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清军陷入了一片低迷的气氛里。
只因为噶尔丹和沙俄将军每天就像是地鼠一般，稍稍冒个头，没等清军们冲上前打他们呢，他们就远远地掉头跑了。
若是他们不敢开战也就算了，偏偏有时他们还会在半夜里派一小撮人前来营地里搞偷袭，几天下来，就把清军们从上到下搞得疲惫不堪。
没有办法啊，他们的营地不占优势，噶尔丹还对漠北的地形十分了解，闭上眼睛，连哪里有条小河，哪里有座矮山，哪里有个不起眼的蒙古小部落他都能一一说出来。
本身清军就因为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打仗，底气比不上噶尔丹手下的骑兵们足。
现在只要两军一碰面，噶尔丹就会大肆宣扬皇上病重的消息，一次，两次，三次下来，再加上连着几日清军们都没能瞧见皇上露面，军心们已经开始乱了。
直至四月二十九日，康熙患疟疾的第七天，清军终于哗变了。
因为清军中也陆陆续续出现了浑身打冷颤、脸色蜡黄的士兵，等有些见识的士兵认出来那些生病的同僚患得是“疟疾”后，整个大军像是冷水滴入热油锅般，全都炸了。
联想起来敌军口中所说的皇上生病的症状，一些脑子聪明的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皇上患得也是“疟疾”！
这下可了不得了，清军们的士气全都垮了下来，甚至一些胆小的，还生出了当逃兵的心思。
福全、杰书和费扬古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时重新得到粮草的噶尔丹和沙俄将军也开始进行反击了。
裕亲王等人疲惫又仓促的领着士气低迷的大军冲上前迎战，从清晨打到傍晚，先是火炮，最后弹药打完后，两军直接肉搏，战况十分惨烈，最终清军大败，折损了两万多人。
福全、杰书和费扬古三个主将也都多多少少负了伤。
更可怕的是噶尔丹在得到充足的粮草时，他的妻子阿努可敦带着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以及三万漠西蒙古的骑兵浩浩荡荡地冲来支援了。
清军们没有援军不说，皇上还重病，主将还负伤了，两军一对比，别说底下的士兵们胆怯了，连漠北三部的三个汗王，以及充当前锋军的漠南蒙古的王公贵族们都生出了退意，不想再与噶尔丹打，也从心底里认为打不过了……
御帐内，纳兰明珠、索额图、张英、王掞和梁九功焦急地看着双目紧闭躺在龙床上的康熙。
这七日下来，皇上喝了不少苦药，情况没有好转不说，如今脸色也蜡黄如金，两侧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圈青黑，看起来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了一样。
梁九功的眼睛都快要哭瞎了，看着下巴上胡须愈加稀少的张太医，带着哭腔哽咽道：
“张太医，皇上现在到底还有没有救了。”
张太医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颓废地往康熙身上瞄了一眼，有些无力地将自己的右手从康熙的脉搏上收回来，哑声道：
“我已经把能用的蒿草给皇上用一遍了，现在只剩下一种黄花蒿没用过了，咱们，咱们还是给裕亲王说一下，让他给宫中送信，把太子殿下喊过来吧。”
听完张太医的话，索额图几人全都脑袋“嗡”的一下子被炸成空白了，这句话说得再直白些，岂不就是：把太子殿下喊来，让他瞧一眼自己汗阿玛最后一面，回到紫禁城里收拾收拾穿上明黄色的小龙袍登基吧！
“呜呜呜呜呜，张太医，真的到这一步了吗？”
梁九功简直都快要哭成泪人了。
张太医闭上眼睛无力地点了点头。
纳兰明珠、索额图、张英、王掞四大臣心里也闷闷的。
左胳膊骨折用绷带吊在胸前的福全听到梁九功送到他营帐里的消息，一颗心也像是被撕成了好几瓣儿一样，他强忍着泪水，握着手里的狼毫毛笔在梁九功铺好的宣纸上，一字一句地手颤书写道：
“皇玛嬷，见字如面……皇上在大草原上不幸患上了疟疾之症，如今药石无医，病入膏肓……福全有罪没能照顾好皇上，希望太子殿下能够尽快赶来……福全亲笔。”
等着福全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后，眼泪就扑簌簌往下落，泪点子砸在宣纸上，将墨迹给晕染成一大片。
梁九功沉默地走上前，微微俯身将宣纸给拿起来，低着头将宣纸上的墨迹给吹干，随后将宣纸叠起来撞进牛皮纸信封里，用火漆将信封口给封好，不发一言冲着坐在桌案前泣不成声的福全俯了俯身后就红着一双眼睛匆匆转身离开，派士兵八百里加急去京城里送信了。
而此时虚弱躺在御帐床榻上的康熙不但身子打着冷颤，冻得厉害。
他的意识也困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像是个盲人般四处摸索着想要找寻到一个出口。
……
几百里之外的京城皇宫。
自从皇上御驾亲征，大军离开后，如今一晃眼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宫里的气氛自打皇上离宫后同样陷入了一片低迷。
这是康熙第一次上战场，宫妃们都害怕皇上回不来，年轻的她们就要变成太妃、太嫔，在宫里虚度下半辈子守活寡了。
初夏里的御花园生机勃勃，夏花开得极其灿烂，蜜蜂、蝴蝶在其中穿梭着飞舞嬉戏，可是这般好的景致，却无人欣赏，宫妃们皆待在自己的宫室里闭门不出，但却都默契地派人守在了慈宁宫附近，只希望等皇上给太皇太后送家书传信时，她们能第一时间收到皇上的消息。
四月三十日，一大早，晴嫣带着双胞胎、小十用完早膳，小胤俄背起双肩包，打算迈过正殿门槛离开之时，突然转过小脑袋，看着坐在大厅软榻上发呆的皇贵妃，奶声奶气地询问道：
“皇额娘，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看见汗阿玛了，他什么时候回宫啊？”
听到十哥哥的话，原本岔开着两条小短腿坐在羊毛地毯上玩耍的双胞胎，也按着软乎乎的地毯爬起来，几步跑到东窗的软榻旁，两双小手按在软榻上，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皇贵妃。
还没等晴嫣开口，小十四就举起他的一双小胖手对着皇贵妃，奶呼呼地说道：
“额，凉，玛玛，已经，走了。”
“走，了，一，双，手了。十，四，的一双手，都，数，完，了。”
站在他身旁的哥哥小十三，在弟弟话音落下后，也将一双小胖手高高举起来，对着晴嫣奶声翻译着十四弟弟想表达的意思：
“额，凉，玛玛，已经，走，了，十，天，又快，十，天了。”
一岁半的双胞胎已经被小十教导着掰着手指头数数了。
小十三聪明些能从一数到十，小十四还只能从一数到五。
双胞胎每日掰着手指头记日子，如今发现一双手数完后，汗阿玛竟然还没有影子，兄弟俩也有些着急了。
晴嫣叹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小胤祯的圆脸蛋有些好笑地温声道：
“十四啊，你哥哥说得话才是对的，你阿玛的手好好待在他胳膊上呢。”
“那，玛玛，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十四皱着小眉头，用脚尖踢着软榻下面硬邦邦的脚踏，不太高兴的询问道。
晴嫣垂眸想了一会儿，将儿子脑袋上的朝天小揪揪往上轻轻拽了拽，出声笑道：
“可能等十三、十四学会从一数到五十了，你们汗阿玛兴许就回来了。”
小哥俩听到这话，小十三满脸都是学数数的斗志，小十四的小圆脸直接皱成了包子脸，他现在还数不到十呢，究竟啥时候才能数到五十呢？
小十听到皇额娘这话，明白皇额娘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汗阿玛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宫。
小胤俄忍不住学着小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的摇了摇脑袋，就背着双肩包跨过门槛，打算去前面的翊坤宫喊上他九哥一起去南三所上学了。
等小十离开后，双胞胎两个人又待在大厅里玩了一会儿后，就跑到前院里玩耍了。
待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后，晴嫣低头看着那根康熙早些年亲手给她雕刻的粉玉桃花钗继续放空思绪地发着呆。
昨日是她二十六岁的生辰，也是胤禛八周岁的生辰，因为蒙古打仗的事情，她也没有心思庆贺，和恪靖、胤礽、胤禛、双胞胎、小九、小十、宜妃、宣嫔、安妃凑在一起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就打发了。
昨天半夜，她梦见了康熙打仗的时候不慎从马背上重重跌落下来，被纷乱的马蹄子给踩得嘴里吐血，胸膛凹陷，一脸憔悴的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
十万清军也被敌寇给打得死亡无数，七零八落的。
茫茫大草原上遍地尸骨，鲜血把青青牧草都染成红色了，直接把她吓得从噩梦中惊醒，生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如今几个时辰过去了，她都感觉还能回忆起梦中惨烈的战况呢。
“不想了，不想了，后半夜的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晴嫣拧着一双秀眉，将手里的粉玉桃花叉又重新装进垫有淡黄色软布的紫檀木匣子里，“啪嗒”一下将匣子的机关扣给扣上，就从软榻上下来趿拉着搁在脚踏上的室内便鞋，准备去书房里处理宫务。
这个时候，白露突然带着眼圈泛红、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的桂嬷嬷匆匆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俩人发出的动静不算小，脚步也十分急促，晴嫣循声扭头望大厅门口瞧。
下一瞬桂嬷嬷的眼泪就冲出了眼眶，对着晴嫣老泪纵横道：
“皇贵妃娘娘，您快去慈宁宫看看吧，太皇太后看到裕亲王送来的家书后，直接昏厥了。”
“什么？发生何事了？”
晴嫣听到这话，瞬间身子一颤，联想到昨夜梦中的景象，浑身都僵住了。
桂嬷嬷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
“老奴和苏麻喇姑斗胆看了裕亲王写给主子的信，上面写皇上不幸在大草原上患了疟疾，如今已经药石无医、病入膏肓了，王爷的意思，意思是让太子殿下赶紧过去。”
桂嬷嬷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白露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心脏慌得砰砰砰直跳，她看到桂嬷嬷忧心忡忡找自家娘娘的模样，就猜到怕是前线出状况了，但她真得没想到竟然是皇上患上疟疾这种事情啊！
晴嫣也被这个消息给炸的脑袋一片空白。
“娘娘，您快些去慈宁宫吧。”
桂嬷嬷看到皇贵妃听完她的话后，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变白，茫然无措的样子，流泪流得更凶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太皇太后那里，白露你留下来看顾双胞胎。”
晴嫣抿了抿唇，几步跑到大厅门口换上室外鞋，就匆匆往外走。
桂嬷嬷也忙又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睛跟着皇贵妃的步子快步往外走。
主位妃嫔们派到慈宁宫周围的宫人们，原本瞧见桂嬷嬷眼眶红红的急着跑到外面就被吸引了好奇心，待他们打探到身处前线的皇上竟然患上了疟疾，听到消息的太皇太后都一时承受不住晕倒了，忙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沿着青石板宫道跑回去向自家主子禀告这个惊天大消息。
风风火火走在宫道上的晴嫣没有看周围宫人们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她使劲儿翻动着脑海中存留的前世记忆，想着疟疾的消息。
一番头脑风暴后，她总算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一个清宫剧片段。
她大致记得剧里面作为男二的王爷就是不幸患上了疟疾，身为后妃的女主装扮成宫女的样子，拿着一种神药偷偷溜出宫去把王爷给救了，完事儿后还引得男主皇上争风吃醋，与女主展开了种种冷战。
晴嫣走过永寿宫处的拐弯处，实际回想着那种神药的名字，可是越急她越是想不起来，忍不住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跟在她斜后方的桂嬷嬷看着皇贵妃着急拍脑袋的动作，眼中迷惑不已，不知道皇贵妃是不是因为过于担忧皇上，从而着急的脑袋发疼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板宫道快速往西边的慈宁宫里赶，晴嫣咬着下唇苦苦思索着，等她脚步急促地冲进慈宁门，跑进慈宁宫正殿大厅，还没有瞧见太皇太后呢，就看到雕花圈椅旁的高脚小方桌，桌面白瓷盘里摆着吃了一半的梅干菜小锅盔，在小锅盔的刺激下，她的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那种神药的名字叫：“锅盔，不，奎宁！”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二章
辰时四刻,景阳宫正殿大厅。
坐在主位上的敬嫔正与分坐在左右两侧圈椅上的敏贵人和布贵人商量着几日后端午节的事情。
这个时候被敬嫔派去慈宁宫周围蹲点的小太监顶着满额头的细密汗珠，慌里慌张、跌跌撞撞地迈过门槛，跑进了大厅,瞧见坐在主位上的王佳氏后，立刻“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冲着敬嫔喊道：
“娘娘，娘娘,不好了,奴才刚刚打听到的消息，皇上在大草原上不幸患上了疟疾，太皇太后收到这个噩耗后,直接惊得昏厥了。”
“什么？你的消息准确吗？”
敬嫔闻言立刻错愕地从主位圈椅上站起了身子，坐在左侧圈椅上的布贵人也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坐在布贵人对面的敏贵人更是把端在手里的玫瑰花茶给打翻了，冒着馥郁香气的金边玫瑰花全都随着倾泻的茶水粘在了她雪青色的旗装下摆上。
“哎呦，娘娘啊，奴才怎么敢在这种事儿上开玩笑呢,太皇太后身边的桂嬷嬷已经去储秀宫里请皇贵妃了,奴才急着回来给您报信儿时,还在宫道上与皇贵妃碰上了，眼下其余宫里的娘娘们也都正急急忙忙地往慈宁宫里赶呢，您也快些过去吧。”
小太监涨红着一张脸,焦灼不已地说道。
敬嫔点了点头,正想带着自己的大宫女往正殿外走，哪成想敏贵人就出了状况。
布贵人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敏贵人脸色煞白、满脸痛苦地用手抱着自己的肚子,也被吓了一跳,忙从自己圈椅上站起来走到了敏贵人身旁,低头关切地看着章佳氏询问道：
“敏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已经快走到门槛处的敬嫔听到声音也转头将目光给移到了敏贵人身上。
敏贵人视线低垂看了一眼自己发疼的肚子后，就抬起头泪水涟涟地看着布贵人和敬嫔惶恐不已地哭诉道：
“敬姐姐、布姐姐，嫔妾肚子里的孩子想来是个没有福气的。”
敬嫔听到这话，还没有反应过来敏贵人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紧跟着敏贵人就又哽咽着柔声继续往下道：
“嫔妾刚刚诊断出孕事不久，蒙古那边就爆发了战事，皇上不得不御驾亲征，如今这才过了大半个月，皇上就在前线患上疟疾，性命垂危了，嫔妾怕这孩子生出来后会不讨喜啊，呜呜呜呜呜，这不比三公主还倒霉吗？”
听到敏贵人这话，布贵人的脸色“唰”得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立刻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圈椅上。
她知道章佳氏没有内涵她们母女俩的意思，但是阖宫上下谁人不知，三公主伊尔木不受宠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出生在元后赫舍里氏的丧期内。
即使三公主伊尔木和二公主茉雅琪都是在五月初六这一日同天生辰的，但是两位公主在宫里的存在感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因为女儿出生的日子实在是不讨喜，布贵人也连带着在宫里失了宠，兆佳氏一直很痛恨听到别人提女儿倒霉的生辰，如今听到章佳氏脱口而出的话，简直是快要气死了。
站在一旁的王佳氏看着布贵人已经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圈椅上，不想搭理敏贵人了，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章佳氏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她说出口的无心之言已经戳到布贵人的肺管子上了。
看着哭哭啼啼、俏脸惨白的敏贵人，王佳氏头疼的厉害，冲着站在窗边的心腹嬷嬷嘱咐道：
“嬷嬷，你来帮忙搀扶着先把敏贵人送到偏殿里好好休息，把之前太医给她开的安胎药煎一碗，伺候着她喝下。”
“是，奴婢晓得了。”
穿着褐色旗装的老嬷嬷快步走上前和偏殿的小宫女一起扶着章佳氏的胳膊，慢慢将她从圈椅上扶了起来。
王佳氏看到章佳氏眼里含着泪水，哭得梨花带雨，频频看她的模样。只好无奈拧着眉头劝慰道：
"章佳氏，你莫要多想了，现在你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要紧的事情，皇上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的。"
“可若是你因为这事儿使龙胎受损了，那你的罪过可就大了。”
“嗯，嫔妾知道了。”
敏贵人吸了吸哭红的鼻子，就用手帕捂着嘴，被宫女和嬷嬷搀扶着离开了正殿。
待敏贵人走后，王佳氏看着兆佳氏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又转身走回去，拍着布贵人的手背安抚道：
“布妹妹，你也别生气了，章佳氏今年才十八岁，年龄比我们小好多呢，她现在还不会说话，等过几年就好了。”
布贵人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对着敬嫔低语道：
“娘娘说的是，嫔妾不会将章佳氏的话给记到心里的，不过她这多愁善感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养孩子，若是过几个月她生产了，娘娘还是把她的孩子给抱到正殿抚养吧，章佳氏这口无遮拦的性子太容易得罪人了。”
敬嫔的眼睫毛动了动，没有吭声，而是又在兆佳氏的右手手背上拍了几下表示安抚，就带着自己的大宫女匆匆转身走出了景阳宫，沿着青石板宫道步子急促地往西边的慈宁宫赶。
约莫两刻多钟后，等王佳氏紧赶慢赶地来到慈宁宫正殿，入眼就看到大厅里面坐了满满当当的人。
安、惠、宜、荣四妃。
宣嫔、端嫔、僖嫔和大小佟嫔也都到了。
太皇太后正躺在东窗下的软榻上闭眼昏迷着，皇太后和皇贵妃则都围在软榻边，帮忙唤醒太皇太后。
敬嫔冲着两宫太后和皇贵妃俯了俯身，又冲着安、惠、宜、荣四妃见了礼，就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打算充当背景板。
她不受宠，膝下也没有皇子，对皇上也没有什么心思，即使真得变成了太嫔，她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如今倒成了在场心思最平静之人。
听到耳畔传来大佟嫔的抽泣声，王佳氏扭头往大佟嫔的方向瞧了一眼，谁知哭得双眼红肿的佟佳&#183;玉柔没能激起她的兴趣，反而一脸平静的荣妃吸引住了她的好奇心。
早年间的荣妃可真是对得起她的封号，荣冠后宫，连着为皇上生了五子一女，是现如今后宫里生育最多的后妃。
生了这么多孩子，若说马佳氏对皇上没有情谊，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到如今马佳氏脸上别说惊慌失措了，连半点儿焦急都没有，甚至还有些神游天外，王佳氏是真得感到惊讶了。
别说敬嫔被荣妃过于镇定的样子给搞懵了，坐在马佳氏身旁的惠妃也不知道荣妃今日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了。
现在惠妃担忧康熙的心可是一点儿都不必大佟嫔少。
如果皇上真得在大草原上驾崩了，那么太子就名正言顺的登基了，到时候还有她的保清什么事儿！
惠妃现在真是恨不得让康熙立刻就能活蹦乱跳的从大草原上赶到紫禁城里。
荣妃瞧着在场之人紧张不已的神色，尤其是大佟嫔默默抽泣的可怜样子，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即使乌雅氏已经惨死了，但是马佳氏还是牢牢记得乌雅氏之前告诉她皇上活到了康熙六十一年，以及她儿子是未来新君的事情。
因此马佳氏坚信皇上这次定然会安全回宫的！
宜妃瞥见荣妃脸上淡定的不得了的神情，不由借着低头喝茶的机会，嘴角抽了抽，觉得马佳氏真得脑子蠢，即便你心里坚信皇上会否极泰来，平平安安熬过此劫，你起码也要合群、随大流的装出个担忧的样子啊，让两宫太后瞧见你那神游天外的模样，不得心生埋怨啊。
背对着宫妃们，围在软榻边的皇太后和皇贵妃半点儿不清楚身后众人各异的心思。
“咳咳咳。”
几声轻咳后，太皇太后终于幽幽转醒了。
眼圈发红的皇太后立刻流着眼泪道：
“皇额娘，你要吓死我了。”
站在琪琪格身旁的晴嫣也松了口气，在场的众位后妃们也全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齐齐将目光给移到了慢慢靠着腰枕坐起来的太皇太后身上。
太皇太后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很大了，等她回复意识想了一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晕倒前福全在家书上写的事情。
她用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在场的小辈们，看到想哭又不敢大声哭的佟佳&#183;玉柔和双眼红红的琪琪格后，就明白皇上患疟疾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小赫舍里氏，你现在应该也知道玄烨的病情了，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太皇太后垂下眸子咳嗽了几声，用手揉着额头哑声地询问道。
晴嫣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微微一愣，转而才反应过来她老人家这回是真没辙了。
看着太皇太后抬头望向她时眼底的水光，晴嫣心中闷闷的，抿了抿唇答道：
“皇玛嬷，您不要着急，臣妾知道一种神药，那种神药对治疗疟疾有很大的帮助，想来能够救治皇上。”
“什么？你说的话是真的？”
心中原本都有些绝望了的太皇太后听到晴嫣这话，立刻抓着她的衣袖难以置信地紧紧盯着晴嫣的眼睛急声问道。
皇太后和身后的主位妃嫔们也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晴嫣的眼睫毛颤了颤，她明白自己现在说出口的话有多让人吃惊，毕竟疟疾在这个时代是真的不治之症啊。
“小赫舍里氏，你说的那神药在哪里，咱去哪里找呢？”
皇太后也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忙续着太皇太后的话往下追问道。
大佟嫔都紧张的双手攥成拳头，从圈椅上站起来了。
晴嫣用贝齿咬了咬下唇，随后看向太皇太后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
“皇玛嬷，那神药不是我们大清的，而是西洋人做出来的，名字叫‘奎宁’，如今宫里头没有，臣妾觉得兴许那些传教士手里会多多少少有一些，因此臣妾建议您把南怀仁叫来问一问。”
“西药？”
听到这两个字，两宫太后脸上都浮现出了犹豫的神色。
大佟嫔更是觉得自己被皇贵妃嘲弄了，不由用带着哭腔的尖细声音冲着晴嫣大声吼道：
“皇贵妃你是在开玩笑的吗？皇上龙体贵重，怎么能够服用那些洋人做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药呢？”
晴嫣没有搭理佟佳&#183;玉柔，她知道这药说出来必定很难被宫里头的人给接受，但看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脸上如出一辙的踌躇神情，晴嫣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皇玛嬷，请您相信臣妾，臣妾未进宫的时候整日骑马在京城内外乱晃，有次意外见到了一个西洋大夫，他说他们的奎宁是能够治疗疟疾的，而且西药和咱的中药一样都是可以治病的良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既然现在张太医都束手无策了，我们为何不用西药来试一试呢，说不准皇上吃下奎宁后，立刻就能好了呢？”
太皇太后摩挲着盖在伤腿上的薄毯子，敛眉深思了一会儿后，才对着站在一旁的桂嬷嬷吩咐道：
“桂嬷嬷你现在去钦天监把那里当值的传教士都给哀家喊来，把南怀仁也给叫过来，再顺便给苏麻说声让她派人去兵部问问什么时候给前线运送粮草。”
“是，老奴这就去。”
众人听到这话，也明白太皇太后这是将皇贵妃的话给听到心里打算赌一把了，晴嫣看到太皇太后这还算开明的样子，一直高高揪着的心也往下落了些。
大厅里的人全都默不作声的着急等待着传教士们，然而还没等传教士过来呢，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四兄弟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大厅里。
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脸色急得通红的胤礽看到待在软榻那边的两宫太后和皇贵妃后，立马带着兄弟们跑过去，带着哭腔喊道：
“乌库玛嬷，皇玛嬷，姨母，孤已经知道汗阿玛患病的消息了，孤打算以最快的速度骑马赶到前线。”
惠妃听到太子这话，看到自己傻儿子像是嘴巴被浆糊给黏上了一样，心里一下子就急了，忙从圈椅上起身对着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保清是皇长子是宫里头年龄最大的阿哥，眼下皇上性命垂危，保清合该担起兄长的职责与太子殿下一块奔赴前线啊。”
“是啊，是啊，胤祉也不小了，他也应该去皇上那里看看，兴许皇上看见儿子们心里高兴，恢复的也快呢。”
荣妃也忙跟着从圈椅上站起来，急声说道。
她可是知道皇上必定能够熬过去此劫的，如今阿哥们去前线上正是刷孝心的好机会，马佳氏怎么会愿意让太子和大阿哥专美于皇上跟前呢？
太皇太后听到惠妃、荣妃俩人的话就知道她俩在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了。
胤禔居长去前线也就算了，胤祉不嫡又不长冲到前线上也不显眼，这是瞎凑什么热闹啊！
胤祉听到她额娘的话，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就红了。
若是他再年长几岁，他肯定愿意去战场的，可如今他才八岁半连马都骑不稳当呢，总不能太子二哥和大哥骑马，他坐马车去前线吧？
“保成你不用着急，刚才你姨母说有一种西药兴许能治疟疾，哀家已经让人去喊传教士们了，等到那西药拿到了，到时候你随运粮车一起去前线，也有个照应。”
太皇太后拉起嫡曾孙的手，拍着胤礽的手背，温声说道。
荣妃听到运粮车眼前一亮，运粮车是有士兵们保护的，他儿子这下不仅能坐车还有人看着，这不是妥妥的刷孝心的好机会吗！
“太皇。”
“马佳氏，你给哀家闭嘴。”
太皇太后刚才清醒时扫视众人时，看到荣妃那漠不关心的神情心里就有些不满，看着现在马佳氏还拎不清的想让胤祉上前线，她直接憋不住脾气出声呵斥了。
听到太皇太后让她闭嘴的话，荣妃瞬间就觉得仿佛是隔空被太皇太后给抽了一个耳光子一样，俏脸“唰”的一下子就红了。
可是太皇太后显然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看着马佳氏呵斥道：
“现在皇上重病，皇长子和皇太子亲赴战场还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胤祉连九岁都没有，马都骑不稳，你催着让他去前线干什么?那是什么好地方吗？你要是没事干就回你的钟粹宫给皇上抄写佛经祈福，别杵在哀家这！”
太皇太后边咳边怼道。
若不是顾虑着胤祉在场，她都直接想对着马佳氏喊：“给哀家滚回你的钟粹宫，别杵在这儿碍哀家的眼了！”
但是马佳氏的玻璃心还是被太皇太后给伤着了，红着一张俏脸垂下脑袋就眼睛酸涩的想要流眼泪，在心里怨怼道：我就知道太皇太后不待见我，若是待见我，她动动手指头就能护着我前面生的孩子，我现在怎么会只剩下胤祉这一个儿子！
在场众人心里都揣着事儿没有人愿意搭理马佳氏，胤祉扭头看了他额娘一眼又偷偷瞧了一眼自己乌库玛嬷满脸怒色的模样，抿了抿唇，不敢吭声了。
又过了一刻多钟，南怀仁和钦天监的传教士总算是在众人的期盼下到来了。
太皇太后挥手制止住这群洋人们行礼的动作，迫不及待地看着领头的比利时传教士着急地询问道：
“南怀仁，皇贵妃对哀家说你们洋人有种神药可以治疗疟疾是吗？”
南怀仁和一众传教士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心里都惊讶了。
下巴上长着一圈大胡子的南怀仁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软榻边的皇贵妃，晴嫣出声补充道：
“南大人，本宫也是偶然知道这种药的，它名字叫奎宁，你可知道？”
南怀仁微微拧了拧眉头，对着晴嫣俯身道：
“皇贵妃娘娘，微臣不知道奎宁是何药啊。”
晴嫣闻言心里一咯噔，看着其余传教士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她不由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
还不等晴嫣发懵，紧跟着南怀仁就又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微臣确实知道有一种药对疟疾病人有帮助，它的名字叫‘金鸡纳霜’。”
“是啊，皇贵妃娘娘，南大人说的没错，金鸡纳霜确实是能够治疗疟疾，微臣来大清时路上有一位好友就不幸患上疟疾了，他就是吃了这种药才身体康复的。”
法国传教士白晋也接着南怀仁的话往下道。
晴嫣没想到还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她在心中寻思着可能奎宁的别名就叫金鸡纳霜，她忽略掉这点儿对不上号的地方，满眼期待地看着白晋询问道：
“白大人，你手中现在还有金鸡纳霜吗？”
白晋看到两宫太后、皇贵妃和皇太子几人脸上的忧色，突然间灵光一闪猜测道可能是出征的皇上生病了，他一直都很羡慕南怀仁在传教士中的超然地位，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个或许能够得到皇上重用的机会，忙出声回答道：
“娘娘，微臣手里现在没有这种药，不过半月前微臣的两位好友从法国来大清的时候，随身带了几块金鸡纳霜，若是皇贵妃娘娘需要的话，微臣现在就出宫去找他们。”
晴嫣转头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抿了抿唇点头道；
“白晋，你现在出宫去取药，哀家急用。”
“是，微臣告退。”
白晋连忙躬身离开了慈宁宫。
在场的传教士们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可能是皇上患疟疾了，与白晋怀着同样想法的别国传教士，不由在心里道了一声可惜，若是他们反应再快些，这个冒头的机会就不会被白晋给抢走了！
但是显然太皇太后不想与传教士们过多讲这事儿，有些无力地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就让南怀仁领着洋人们告退了。
等一群传教士们离开后，没过多久，苏麻喇姑也脚步急促地走进了大厅，对着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俯身道：
“主子，老奴打听过了，明日卯时四刻兵部会再往前线送一批粮草。”
“乌库玛嬷，那我们就明天准时赶到兵部与运粮的车队一起去前线。”
胤禔拉了拉身旁胤礽的胳膊，冲着太皇太后大声道。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又出声道：“不如让你们常宁王叔陪着你俩一道去？”
“皇玛嬷，臣妾也想要往前线去。”
晴嫣听到太皇太后的话，立马出声道，她可是打算好了，若是金鸡纳霜没用，她的异能保不准有用呢，她是一定要去前线的！
“你亲自去？”
听到皇贵妃这话，别说太皇太后的眼睛错愕的瞪大了。
在场宫妃们也都愣住了，这个时代哪有女人上前线的啊？更别提深居后宫的皇妃了！
晴嫣非常认真地点头道：
“皇玛嬷，臣妾的力气大而且也有一定的保命功夫，皇上在前线没有人伺候，而且让保成和保清一起去前线，臣妾也不放心啊。”
“是啊，乌库玛嬷您就答应姨母吧，之前孤和大哥、汗阿玛被反贼给绑架时，还是姨母带着人把我们父子三个救出来的。”
胤礽也忙开口说道，能和姨母一起去前线自然要比与常宁王叔一块去的好啊。
“皇额娘，您答应吧，我觉得这事儿行，小赫舍里氏胆大心细，玄烨正生着病呢，有个贴心人在那里照料也能让他好受些。”
“行吧，哀家答应了，不过小赫舍里氏你一定要当心着身子，照顾好玄烨、保成和保清啊，哀家等你们回宫。”
“皇玛嬷，您放心，那臣妾现在就回储秀宫准备了。”
晴嫣冲着两宫太后俯了俯身，就带着胤礽和胤禛转身离开了。
等她们三个人回到储秀宫，白露知道自家主子要和太子、大阿哥一起上前线给皇上送药，眼圈都红了。
“额，凉，你，要，去把，玛玛，带，回，来，吗？”
双胞胎和小十围在晴嫣身边，小十四拉着额娘的衣袖好奇地奶声询问道。
晴嫣挨个揉了揉兄弟仨的小圆脸，笑着点头道：
“是啊，你们汗阿玛在战场上生病了，额娘得把他带回来。”
“那额，凉，要，早，点儿，回，来。”
小十三严肃着一张肉嘟嘟的小圆脸，用一双小胖手搂着晴嫣的胳膊奶声嘱咐道。
晴嫣笑着颔了颔首。
小十扭头看了一眼太子二哥，又瞥了一眼四哥，发现四哥的眼圈红红的，他抿了抿唇知道皇额娘去战场上肯定很危险，就仰起扎着葫芦小金冠的小脑袋，对着晴嫣一字一句地奶声奶气说道：
“皇额娘，我和四哥会好好照顾双胞胎的，你一定要带着汗阿玛快些回来呐！”
“行，谢谢小十，皇额娘一找到你汗阿玛就会马不停蹄地带他回来。”
晴嫣捏了捏小胤俄的手，温声笑道。
胤礽看着胤禛耷拉着脑袋，一脸难过的样子，抬起手无声地拍了拍胤禛的肩膀。
临近黄昏，白晋带着金鸡纳霜匆匆忙忙返回了慈宁宫。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只是瞧了一眼就让桂嬷嬷将装着金鸡纳霜的木盒子送到了储秀宫里。
晴嫣翻开盒子盖儿好奇地看了看盛在里面的金鸡纳霜，发现金鸡纳霜是色泽呈褐色的块状药，每块药差不多与双胞胎的小手一样大，她拿起一块金鸡纳霜放在手里颠了颠与一个鸡蛋的重量差不多，一块药应该约莫有五十克。
她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隐隐有一股苦味就将金鸡纳霜给放回盒子里，转身到净房里沐浴了。
想来应该是因为明天额娘就要离宫了，双胞胎晚上洗完澡后，不待在他们哥俩的房间睡，反而还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穿着松松垮垮的小寝衣“哒哒哒”地跑到皇贵妃的房间里要和晴嫣一起睡。
晴嫣笑着答应了儿子们的要求，往床内侧挪了挪，让兄弟俩各睡一边。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或者是继续做噩梦呢，哪成想搂着俩小儿子带着奶香味儿的软乎乎小身子，晴嫣没一会儿就觉得意识渐渐模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翌日寅时末，天还没亮呢，晴嫣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没有等白露过来喊她，就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按着床坐起身子后，借着室内昏黄的烛光，看着双胞胎一左一右躺在自己身边，睡得四仰八叉地吹着口水泡泡，她目光温柔地低头挨个亲了亲小十三、小十四光滑的小脸蛋，随后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主子，您可一定要注意身子啊，您要是回不来了，呜呜呜呜呜，奴婢也不活了。”
白露手中捧着一件内务府连夜赶制出来的女式铠甲，双眼红肿如核桃似的，对着晴嫣哑声道。
晴嫣好笑地伸手接过白露手中明黄色镶嵌着银色铆钉的女式铠甲，等到在白露的帮助下将铠甲和头盔都穿戴好后，她看着全身镜子里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站在一旁的白露则哽咽着说道：“主子没想到你穿上这铠甲还挺好看的，一点儿也不像雍容华贵的皇贵妃，倒像是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样。”
晴嫣闻言“扑哧”一下就笑了，伸手捏了捏白露的下巴嘱托道：
“露啊，我可是把小四、小十和双胞胎都交给你照顾了，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四个，若是我回来发现他们四个瘦了，你以后就别吃肉了。”
听到自家主子对她的“威胁”，白露也强忍住抽泣，点了点头。
晴嫣看到白露一脸难过的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将装着金鸡纳霜的小包袱系在身前又拿起白露给她准备的干粮包袱，抬起腿快步往外走。
白露红着一双眼睛强忍着泪水看着自家娘娘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晴嫣一走出储秀宫门，没想到竟然会和安妃、宜妃、宣嫔撞了个正着。
李氏、郭络罗氏、塔娜三个人知道晴嫣要赶时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都默契地抬手拍了拍晴嫣的肩膀，嘱咐晴嫣在前线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储秀宫中的诸人她们都会留心照看着的。
晴嫣笑着一一点头应了，与好姐妹们告别后就踏着夜色，踩着青石板宫道去西华门处与胤礽和胤禔汇合。
站在西华门处等待的胤礽和胤禔借着头上熹微的天光，远远瞧见皇贵妃的身影后，兄弟俩忙举起胳膊冲着晴嫣招手示意。
“皇额娘！”
“姨母！”
“你俩来的还挺早的啊。”
晴嫣几步跑到兄弟俩跟前，瞧见胤禔穿了一身宝蓝色镶嵌着银色铆钉的铠甲，胤礽则穿了一身杏黄色镶嵌着玄色铆钉的铠甲，平时还不觉得，现在兄弟俩一穿上铠甲，倒是看起来真得有几分大人的模样了。
胤礽笑道：“姨母，我们俩也是刚到这儿不久，咱现在就去兵部与运粮的士兵们汇合吧，这次白晋也会和我们一起去前线，他知道金鸡纳霜的服用方法。”
“嗯，走吧，我包袱里装的有水和干粮，你们俩要是路上饿的话，记好问我要。”
兄弟俩点了点头，随后一大两小就齐齐翻身上马带着随行的三百禁卫军去兵部了。
卯时四刻，运粮车准时从兵部出发。
晴嫣带着胤礽、胤禔骑着战马跑在最前头，三个人除了中间吃干粮、喝水、出恭时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余下的时间都在飞速赶路。
一行人看着夜色渐渐消退，天色一点点大亮。
头顶明晃晃的太阳从东方慢慢的移到正上方又逐渐地往西滑落。
三个人穿在铠甲中的里衣都被流出来的汗水给浸透了，脸上也变得又红又脏的，嘴唇也翘起白色的干皮，等到三个人终于跟着运粮队伍赶到前线时，头顶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临近戌时末了。
晴嫣有异能还好，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时，还能继续抬腿往前走。
兄弟俩一从马上下来就脚软的往后坐，两条大腿内部更是火辣辣的疼，想来是磨破皮了。
“保成，保清，你俩还能动弹吗？”
晴嫣将绑在身前的小包袱往一旁拽了拽，弯腰将兄弟俩一人一条胳膊地拽起来，哑声询问道。
跟在后头的白晋瞧见后，也忙快步跑过来帮着皇贵妃搀扶兄弟俩。
“姨母，要不你先往前走与白大人一起去御帐里给汗阿玛送药，孤和大哥坐下来缓一会儿，待会儿再往前走。”
“行，那你们俩过会儿再跟来。”
晴嫣招手喊来几个士兵留在这里看顾兄弟俩就带着白晋匆匆忙忙往御帐里赶。
胤禔双腿岔开坐在草地上，两只手按在背后，看着皇贵妃风风火火往前走的背影，对着身旁的胤礽哑着嗓子羡慕地说道：
“保成啊，皇额娘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骑了一天的马还这么有精神，皇额娘的性子也是真坚强啊，汗阿玛生病了，她身为女子还能想办法给汗阿玛搞西药，亲自骑马来前线上照顾汗阿玛给他送药，爷别得不谈，只要爷以后的福晋有皇额娘一半的坚强，到时候爷去战场上杀敌就不用担心府里的事情了。”
胤礽听着自己大哥的话，疲惫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后，他按着草地慢慢站起身子对着仍旧坐在草地上的胤禔开口道：
“大哥，你快点儿起来，我们也去找汗阿玛吧。”
胤禔点了点头也按着草地站了起来，看到身上的黄土后，他哑着嗓子笑道：“爷的身上可真脏啊。”
胤礽听到这话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发现不但铠甲上面蒙了一层灰尘，而且湿透的里衣还传出来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胤礽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哑声道：“不行，孤现在的样子太埋汰了，用这副形象去见汗阿玛实在是太失礼了，大哥我们先找个地方洗把脸吧。”
胤禔看到胤礽说完这话，立刻转身打算去找水，忙几步走过去拦住了他，看着胤礽困惑的神色，笑骂道：
“保成，你是不是傻？昨天晚上爷的额娘还特意将爷喊到延禧宫里连声嘱咐爷，说汗阿玛正在病中，想来心思脆弱，容易多想，咱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去见他才好呢，刚好能够表现出来我们忧心汗阿玛的龙体，若是咱俩打扮一新去看汗阿玛，的确是不失礼了，但是汗阿玛怕是得气死了，觉得咱一点儿都不着急他。”
胤禔说完这话，不管胤礽发愣的样子，就拽着自己的太子二弟喊来一个士兵让他领着他们哥俩往御帐里走。
待在御帐中的梁九功、福全等人从士兵口中听到太子殿下随着运粮车一起到营地里了，皆是精神一振，都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迎接，哪成想没能看见皇太子，反而看到了领着传教士快步往这边走的皇贵妃。
索额图借着周围明亮的灯火，辨认出来穿着明黄色女式铠甲的女子是他那不省心的闺女后，简直惊得差点儿把眼珠子都掉了出来，下颌上的胡须也被他给揪下来了好几根。
福全、纳兰明珠、张英、王掞等人瞧见万万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皇贵妃时，也都齐齐懵逼了。
唯独梁九功一下子绕过众人几步跑到皇贵妃跟前，冲着晴嫣流泪道：
“娘娘啊，您终于来了，皇上都快要熬不住了。”
晴嫣听到这话也顾不上与福全等人寒暄了，带着白晋匆匆掀开帐子跑到御帐后，入眼就瞧见已经憔悴的没有人形的康熙。
她忙将一直绑在身前的小包袱接下来递给白晋，随后几步跑到床榻边拉起康熙的手往里面输入了些异能，发现异能能进康熙的身体后，她揪了一整天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白晋看到康熙蜡黄的面容，以及盖在身上的两条锦被后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将小包袱给解开放在御帐中央的桌面上，又走到一旁的脸盆架子处用里面的水洗了手，随后返回到桌子旁，从木盒子里取出一块金鸡纳霜用随身携带的小银刀从金鸡纳霜上刮下来了少量粉末装进空茶盏里，正打算拎起桌面上的温热茶壶往空茶盏里倒水呢，在场诸人才反应过来，白晋这似乎是要给皇上用药啊！
张太医忙冲上前制止住白晋泡药的动作，看着站在床边的皇贵妃困惑地询问道：
“娘娘，您这是打算做什么呢？”
晴嫣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脚赶来恰好听到这话的胤禔和胤礽就掀开帐子快步走进来。
胤礽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看着在场诸人出声解惑道：
“张太医，他们洋人有种叫做‘金鸡纳霜’的西药说是能够治疗疟疾，我们此次前来就是给汗阿玛送药的。”
“什么？你们打算给皇上吃西药？”
张太医听到这话，立刻震惊地瞪大眼睛转过头看向胤礽出声反问道。
福全、纳兰明珠、张英几人也露出了不赞同。
纳兰明珠抿着唇，看了看身为法国人的白晋又看了看胤礽、胤禔和晴嫣，最后将目光给移到了皇贵妃身上，出声道：
“皇贵妃娘娘，皇上龙体珍贵，怎么能够用洋人来历不明的药呢？”
白晋忙开口解释道：
“纳兰大人，微臣敢以性命担保，金鸡纳霜真的在治疗疟疾上有奇效，绝对不会伤害皇上的龙体的。”
晴嫣也知道纳兰明珠等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离开床边，几步走到桌子前拎起茶壶往装有金鸡纳霜粉末的茶盏里倒了些菊花茶水，端起茶盏对着众人说道：
“这样吧，本宫亲自给皇上试药，若是一个时辰后本宫没有事情，我们再给皇上用药如何？”
“孤也可以给汗阿玛试药。”
胤礽也赶忙迈腿走到了晴嫣身旁。
太子殿下是赫舍里一族的希望，晴嫣又是索额图的独女，他怎么会愿意让这俩人给皇上试药呢，忙冲上前在晴嫣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夺下来了晴嫣手里的杯子，像是饮酒般，仰起脖子豪气万丈地一口将杯中的药水给喝尽。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三章
等晴嫣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杯盏了，而站在她右手边的阿玛则正抿着唇回味喝下去的金鸡纳霜的药水滋味，她阿玛的嘴巴动一下,相应的长在下颌上的胡子就跟着颤一下。
晴嫣看着自己的右手还保持着端杯盏的动作，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皇贵妃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纳兰明珠、福全、张英、王掞可太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也被索额图这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给惊到了,忙跑到索额图跟前,胤礽也眼巴巴地看着索额图的脸，张口询问道：
“三姥爷，你觉得怎么样啊？”
御帐中的众人听到太子的话也都将目光从索额图手的杯盏上移到了索额图的脸上。
索额图低头瞄了瞄他右手里的白瓷茶盏,看到茶盏底部还残留些少量的褐色药水，连着砸吧了两下嘴，才抬起头看着众人回答道：
“药水喝起来倒是没有感觉到反胃和恶心，初入口时味苦，后味却带有些淡淡的回甘，有些不太像咱平常喝的那种药汤子啊。”
晴嫣听到她阿玛这还要像是品酒一样认真评价金鸡纳霜的滋味,颇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将索额图手里的空杯盏拿了过来,开口道：
“阿玛,这是西药肯定和中药的口味是不一样的啊。”
“白晋你再刮下来点儿粉末，让老夫也来尝一尝。”
纳兰明珠听完索额图的话，也捋起袖子走到了桌子边,索额图都给皇上试药了,那他必然也是要尝试的！
等纳兰明珠喝了与索额图药量差不多的金鸡纳霜药水后，张英、王掞也跟着试了药。
随军出征的满汉四大臣都喝了药水。
张太医也低头用右手食指沾了些白晋刮下来的金鸡纳霜粉末放进嘴里尝了尝、品了品,又喝了一些金鸡纳霜的药水才抬起头对着皇贵妃说道：
“娘娘,现在营地里也有一小部分士兵感染疟疾了,微臣这就和白大人一起拿着金鸡纳霜让那些患病的士兵们服用，若是一个时辰后，士兵们身上的症状减轻了，我们再给皇上服药。”
晴燕点了点头，答应了。
只有健康人服用了金鸡纳霜后身体没有出现异样，疟疾病人服用了金鸡纳霜后病痛可以减轻，才能证明这种西药真得对身体无害且对疟疾有奇效，一国之君的身体与一国国运息息相关，入口的东西再小心对待也不为过。
等张太医和白晋拿着一块金鸡纳霜匆匆离开御帐后，御帐的众人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下等待了。
晴嫣搬了一把雕花椅子放在御帐门口，仰起头就能看见悬挂在夜空中的皎洁明月和灿烂繁星。
月亮又圆又大，星星也很璀璨，仿佛一伸手就能够摘到了一样。
她将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大草原上吹来的凉爽夜风，听着藏在草地中昆虫的鸣叫声，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
胤禔和胤礽兄弟俩知道自己身上脏，也没有坐在软榻上，而是各自搬了一把椅子挨着床边坐下，眼睛眨也不眨地守着他们汗阿玛。
福全、索额图等人也都静静地坐在桌子边。
站在床边的梁九功也寻摸了一个地方靠在柜子上闭目养神。
白天的时候他们还都在为皇上的病情担忧，各个着急的不得了，裕亲王急得嘴角都冒泡了。
如今晚上等到了千里迢迢跑来送药的皇贵妃，虽然眼下皇上还没有服药，但是在场众人都觉得像是找到了靠山和主心骨一样，全都不吭声默默地享受着这短暂的平静。
御帐中的自鸣钟表盘里的指针缓慢转动着，等到时针指到“十一”到达整点时，立马发出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坐在御帐门口的晴嫣随即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果然就透过周围的亮光，看到张太医和白晋脸上挂着激动不已的笑容，一前一后地快速往御帐这边跑。
“张太医，那些士兵们服用了金鸡纳霜后效果怎么样啊？”
晴嫣顺手将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挪，以免挡着路，就拽着张太医的衣袖急声询问道。
众人听到皇贵妃的声音也都晃了晃脑袋将涌上来的困意给尽数驱散，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齐齐将视线给移到了前后脚冲进来的张太医和白晋身上。
“娘娘，这金鸡纳霜确实是治疗疟疾的神药啊！”
张太医显然是被震撼到了，他兴高采烈连说带比划地给在场众人讲道：
“那些原本脸色蜡黄，上吐下泄，打冷颤打得浑身瘫软的士兵们，喝下药水不久后就感觉身子暖和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就不打冷颤了，如今身体强壮的士兵们都已经能够扶着墙站起来了。”
“西药竟然这么厉害？”
王掞听到这远远超出他预料的话，一时之间惊讶的连着拽下来了好几根胡子。
这西药的效果未免也太立竿见影了吧，他们平时喝的苦药汤子可是见效很慢的啊！
晴嫣看到站在张太医身后的白晋听到张太医对金鸡纳霜赞不绝口的话后，脊背不由就挺直了，眼中也迸发出了自豪的光彩。
她阿玛的眼里更是冒着亮光，整张脸都写着：“回京后赫舍里一族一定也要屯这种神药！”
连张英、王掞、福全、杰书、费扬古脸上都露出了相同的神情。
晴嫣心里不由咯噔跳了一下，虽然她也承认西药见效很快，但是中药是老祖宗传承千年留下来的好东西，是华夏的文化瑰宝，她可是万万不想看见因为此事，未来的大清人全都一股脑的钻入西药的研究里，从而忽视了中药的发展，忙笑着出声解惑道：
“早些年本宫在京郊骑马玩耍时，曾经偶遇过一个会说汉语的西洋大夫，本宫就是从他口里知道有金鸡纳霜这种治疗疟疾的神药的，不过他飘洋过海来到我们大清不是为了推广他们西药的，反而是来向咱学习中医的治病方法以及中药的炮制方法的。”
众人听到皇贵妃这话都又纷纷将目光给转到了晴嫣身上。
索额图不自觉地就骄傲地把胸膛挺了起来，瞧瞧她闺女多有出息，出去玩儿还能长见识！
站在他身旁的纳兰明珠。刚好用眼角余光瞥见了索额图脸上那炫女傻兮兮的笑容和眼角眉梢冒出来的自豪之意，不由嘴角狠狠抽了抽，把脸给撇到一旁不去看了。
晴嫣没瞧见这俩老对手、死对头的微小动作，而是伸手指着桌面盒子中剩下的三块金鸡纳霜继续往下道：
“那个西洋大夫给本宫说，西药的特点本就是见效快，但却治标不治本，中药虽然发挥药性的时间长，但是几包中药下去，却能慢慢调养病人的身体把病根给去了，对于先前从未服用过西药的人来说，他们的身体还尚且没有对西药产生抗药性，因此等西药进入体内后，就会发出来非常快的作用。”
胤礽听到姨母这话，也是一脸所悟地点着头道：
“看来中药和西药都有优点有缺点，若是两者能结合起来就最好了。”
胤禔也用手挠着脑袋说道：“不过咱还是得想办法看看我们的中药能不能治疗疟疾啊，这金鸡纳霜多贵啊，怎么可能让大清所有患疟疾的人都能吃上这稀有的西药呢。”
索额图等人听到皇贵妃、大阿哥、太子殿下的话，也都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张太医更是被大阿哥的话给重新点燃了斗志。
身为医者，他潜心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治疗疟疾的方法，如今疟疾之症却被一种看起来就平平无奇的褐色药块给打败了，虽然他嘴上夸赞金鸡纳霜好用，但是心底其实还是有些失落的。
听完皇贵妃三人的话，他决定等到皇上身体康复后，他就继续去自己的营帐里试验那些还没有用完的蒿草，还有一种黄花蒿没用呢！营地里还有很多疟疾病人等着他治病呢！他坚信老祖宗留下来的医书是没有骗人的！
站在张太医身后的白晋仿佛都能瞧见从张太医身上散发出来了，那险些化形的勃勃斗志，看着皇贵妃三言两语的就把众人刚刚产生的对西药的无上崇拜给打破了，白晋简直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万两黄金一样！心中虽然失望，不过他还是牢牢记着自己此行的最大目的的，忙伸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精致的小银刀对着皇贵妃和胤礽说道：
“娘娘，太子殿下，要不微臣现在就给皇上调药水吧？”
晴嫣扭头瞥了一眼自鸣钟发现已经到子时三刻了，就点了点头将桌面上倒扣着的最后一个茶盏给翻了起来，示意白晋走过来冲药粉。
白晋几步走到桌子旁，就用左手从木盒子中拿起了一块新的金鸡纳霜，又用握在右手里的银刀小心翼翼地将金鸡纳霜的药粉刮在空茶盏里，刮够成人的药量后，他才拎起桌面上温热的茶壶往杯盏中加入了适量的温水。
这个过程看着简单但却是一点儿都不容易的，比如刮下来多少药粉、添多少水都是有定量的，张太医站在白晋的左手旁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晋的动作，将每个细节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娘娘，微臣把药水调好了，可以给皇上服用了。”
白晋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皇贵妃。
晴嫣接过后用小银勺子轻轻拨动了两下，转身走到床边对着梁九功抬了抬下巴。
梁九功忙心领神会地将康熙的上半身给扶了起来。
白晋紧张地两手交握，心脏“砰砰砰”直跳，他明白自己后半辈子的仕途和幸福生活全压在皇贵妃手里的药碗上了。
正当白晋幻想着等皇上康复后，对他予以重用的美好画面时，梁九功焦急的话就打破了他的美梦。
”娘娘，这可咋办啊，皇上他这是不是感觉到入口的药味道不对，所以不愿意吞咽着喝啊。”
白晋闻言忙从几个大臣的缝隙中钻过去走到床前，看着皇贵妃喂到皇上嘴边的药水压根儿就没能进皇上嘴里，反而全都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梁九功手里明黄色的帕子擦都擦不及了，不由有些傻眼儿了。
费扬古也着急地拍手道：
“哎呀，皇上咋能不喝呢，这再好的药喝不到肚子里那不就是白搭吗?”
晴嫣也没想到最后的意外竟然出现在了康熙身上，她拧着一双秀眉看了看康熙的嘴又低头看了看碗里褐色的药水，转头冲着胤礽喊道：
“来，保成你端着药碗。”
“哦，好。”
胤礽愣了一下忙点头接过姨母手里的药碗。
晴嫣抿了抿唇示意梁九功往旁边站一站，然后立刻抬起右手捏着康熙的下巴，微微用力就将康熙紧闭的牙关给撬开了，又用左手捏着康熙的鼻子，言简意赅地对着外甥喊道：
“药不烫嘴，保成你直接给你汗阿玛灌进去。”
胤礽闻言一呆，看到他汗阿玛无意识想要闭上嘴，但却偏偏挣脱不了他姨母的手，竟然拧着一双浓眉，俊朗的面容上显露出了一抹委屈的神情。
一向勇猛的汗阿玛怎么在姨母手里显的这般娇弱啊?
罪过啊，罪过啊！
胤礽忙晃了晃头，将脑袋中冒出来的乱七八糟念头全给打消了，才一勺一勺的把药水给“硬灌”进了他汗阿玛被“硬撬”开的嘴里。
等一碗药终于见底了，晴嫣一扭头就看到身后众人脸上颇为难以琢磨的表情。
她不由困惑地生出了满脑袋的问号。
索额图有些一言难尽的瞥了一眼自己满头雾水的爱女，他闺女连对待皇上都敢像是对待稚龄孩童一样，不愿意喝药就撬开嘴，捏着鼻子往里灌，这种十年如一日虎了吧唧的性子，他怎么会觉得他闺女可能在宫里被其他人给欺负呢？
站在他身旁的纳兰明珠也笑着低语道：
“看来愚庵生病喝不进去药时，赫舍里福晋也是这样给愚庵喂药的啊。”
索额图尴尬的笑了笑不说话，又狠狠瞪了自己闺女一眼。
晴嫣没搞懂自己阿玛为什么要瞪她，现在她只想赶紧去御帐外喊后勤人员给她找个空营帐、烧些热水洗洗澡，她骑了一天的马从京城赶到前线，穿在铠甲内的里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浑身黏黏糊糊，难受的不行。
正当晴嫣打算抬脚往外走时，御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瞬几个穿着铠甲的斥候就握着手里锋利的大刀焦灼不已地走了进来。
福全扭头瞧见自己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也忙转身迎了上去。
“怎么了？”
“王爷，大事不好了，卑职们奉您的命令，前去刺探敌军的军情，在距离此处八十多里外的地方瞧见他们大军正浩浩荡荡地举着火把翻山，满山都是亮光，他们一点儿都没有隐藏的意思，卑职们怀疑他们这是没有耐心了，打算今夜前来偷袭我军，与我们进行决战了！”
领头的斥候顶着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地对着裕亲王抱拳哑声道。
“什么？”
听到这话，在场除了今夜才赶来的晴嫣、胤禔、胤礽和白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外，其余人全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脸色极其不好看。
晴嫣看着自己阿玛脸上毫不掩饰的急色，不由困惑地开口询问道：“阿玛，这是怎么了？”
索额图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闺女，用手揪着下巴上的胡子摇头叹息道：
“娘娘，您有所不知，我们刚刚来到前线不久，佟大人就被敌人的火铳给差点伤着了心脏，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摔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躺在营帐里起不来床呢，后来皇上命令费扬古将军接了佟大人主将的位置，我们破了敌军骆驼阵那日还大胜了呢，可实在是没想到晚上返回营地皇上就病倒了。”
福全也苦笑着往下接话道：
“我们怕皇上的病情会动摇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都决定先对外瞒着这个消息了，哪成想敌军不知道从何处知道了皇上患疟疾的消息，这几天下来他们不和我们正面开战，每次两军碰上，他们敌军就站在对面冲我军嚷嚷着皇上病入膏肓、不久就要龙驭归天的事情，多次下来军心就乱了，等到士兵的队伍中也开始三三两两地爆发疟疾之症后，皇上患疟疾的消息就彻底捂不住了，敌军现在还又增添了近三万的援军，人数方面也已经和我军不相上下了。”
即使福全没挑明，晴嫣、胤礽、胤禔、白晋四人也听明白了如今局势的危急。
现在敌军士气高昂，清军在疟疾病痛的折磨中和皇上重病的双重打击下，士气已经很低迷了，原本还有的十万大军的人数优势在敌军援兵到来后也没有了，两军差别悬殊，这场注定要输掉的战争还怎么打啊！
晴嫣耐心听完这话，敛眉深思了片刻就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容蜡黄的康熙又看了一眼福全用绷带挂在胸前的左胳膊。
左胳膊骨折的裕亲王别说上阵杀敌了，连战马都骑不稳了，福全这种状态是断断不能领兵的。
晴嫣就拧着秀眉，用贝齿咬了咬下唇道：
“裕亲王，你们现在去组织大军吧，告诉我军皇上已经身体康复了，到时会亲自骑战马与敌军作战的。”
听到晴嫣这话众人先是一愣，瞥见皇贵妃身上同样明黄色的铠甲后全都反应过来皇贵妃的意思了，皇贵妃和皇上的铠甲除了镶嵌在上面的铆钉颜色不一样外，乍一看确实很像，而且皇贵妃的个子高挑，坐在高高的战马上只要不开口说话，离得远的士兵谁能瞧出来这不是皇上啊！
众人还没有开口说话，索额图立马着急了，忙几步走到晴嫣跟前看着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让他省过心的闺女，皱眉严肃地大声道：
“娘娘您凤体金贵，怎么能够上前线呢！刀剑无眼，您这万一要是被敌军给伤着了怎么办啊！”
“唉，是啊，娘娘您这身份上战场也的确是不合适啊。”
张英和王掞家里的小姑娘也都在北五所上学，他们俩都认为他们是汉人中少有的开明之人了，也没有认为女子只能困于后宅这种狭隘的想法，但是听到皇贵妃这石破天惊的话，还是忍不住齐声开口反驳道。
裕亲王福全、康亲王杰书、乌拉那拉&#183;费扬古和纳兰明珠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神情，也是不赞同的。
待在床边的胤礽和胤禔也相互对视一眼，但他俩辈分小，现在也不懂带兵打仗的事情，压根儿就没有开口说话的资格，都抿着唇没有吭声。
站在御帐门口的几个斥候们也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着痕迹地抬头瞧了一眼皇贵妃娇艳如花的俏脸，齐齐脸色发红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晴嫣知道她这话说出口必定会遭人反驳的，她等着身旁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反驳的话给尽数说完后，才用纤长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不紧不慢地出声道：
“如今皇上还没睁开眼睛，佟大人卧病在床，裕亲王的左胳膊骨折，难道军中还有别的人能担任主将吗？”
众人闻言都难堪地面面相觑，眼下的窘境可不就是无将可用嘛！费扬古将军和康亲王杰书虽然不像裕亲王那般伤得那么明显，但是腰上、胸上、腿上也都是伤口，三个主将没有一个是健康的。
晴嫣看着众人紧抿着唇，不说话，又继续铿锵有力地往下大声道：
“本宫的力气大得能够左右手各拎着三百斤的重物也能行走如风，鞭子挥动起来也能像是铁棍子一样发出烈烈风声，骑术精湛可以站在马头上与敌人交手，本宫除了是女儿身之外有哪一点比不上你们的？你们能做到的事情本宫也能做到！但是本宫徒手碎大石这种本事你们想学也学不会！”
“如今大敌当前，敌人怕是临近破晓时分就要冲到我们眼皮子底下开战了，尔等不想着赶紧将大军给组织起来抄起兵器进行御敌，还有时间在这里磨磨唧唧地与本宫探讨女子究竟能不能上阵杀敌，古有替父出征的花木兰，难道如今本宫就不可以代夫上前线了？还是大家已经想好了，既然此役打赢的机会渺茫，干脆就破罐子破摔，直接洗干净脖子等待着敌军到来像是宰猪一般对我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咱一个不落地全都把命给交代在这茫茫大草原上别回京城看望你们的父母子女了！”
听到皇贵妃这话，在场的所有男人无论年纪大小都觉得无形中被狠狠抽了一耳光一样，甚至是站在床边一边瞧着自鸣钟上的时间，一边观察皇上脸色的梁九功也觉得脸上发烫。
索额图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娘娘，战场上死伤无数，血糊拉碴的，胳膊、腿乱飞的场景太多了，奴才主要是怕您看到这种景象后吓着了。”
晴嫣知道她阿玛心疼她，初衷也是为她好，但还是摇头笑道：
“那若是我们此战打败了，本宫、太子、皇上、大阿哥皆在这营地里，被敌军一俘虏，别说本宫会被侮辱了，大清的君王和储君也全都要被敌军给杀掉祭旗了，到那时大清就亡国了！现在除了本宫代替皇上出征外，已经没有其他可以选择的方案了，都到这一步了，本宫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留在这营地里白白等待着给敌军们侮辱！”
看到皇贵妃都将话给说到这个地步了，索额图的眼里快速滑过一抹泪光，垂下脑袋不吭声了，站在他身旁的纳兰明珠也不由在心里感叹：“生女当如皇贵妃啊！索额图这老匹夫儿子们都生的歪瓜裂枣的、一个一个的都脑子平庸、不成器，倒是好运气地生了个铁骨铮铮的好女儿啊！”
福全、杰书、费扬古也脸色涨红地对着晴嫣俯身道：
“奴才恳请娘娘代替皇上骑在皇上的战马上杀敌！”
晴嫣用手摸了摸缠在腰间的金丝长鞭，对着众人点头笑道：
“那就留张太医、白晋、梁九功和保成、保清兄弟俩待在御帐里看顾皇上，我们抓紧时间去别的营帐里商量一下作战的战术吧，等天亮之后肯定有一场恶战，成败就看此役了！”
“娘娘请跟奴才过来，奴才的营帐里有沙盘。”
福全伸出右胳膊做出“请”的姿态，转头对着晴嫣低语道。
晴嫣颔了颔首就跟上了裕亲王的步子。
杰书、费扬古、张英、索额图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跟着走了上去。
等到斥候们也离开后。
梁九功用手里明黄色的帕子擦了擦康熙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眼圈泛红地对着康熙低声说道：
“万岁爷啊，您快点儿睁开眼吧，娘娘都代替您上战场杀敌了，您再不清醒的话，敌军可就要冲到我们营地里撒野了啊。”
康熙像是听到梁九功的话了，放在锦被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动了动，但是很遗憾因为锦被的遮盖，没有一个人瞧见这一幕。
张太医转头瞥了一眼自鸣钟发现皇上已经服药了两刻多钟了，不由紧张地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白晋询问道：
“白大人，皇上大概会什么时候清醒啊。”
白晋心里也紧张的不行啊，生怕治不好皇上，自己的命也要留在这大草原上了！
他也瞥了一眼自鸣钟，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嗓音微哑地说道：
“皇上的病情严重，估计最快也得等天亮才能睁眼吧。”
胤礽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抿着唇看了一眼自鸣钟发现已经快要到子时末了，距离破晓只剩下两个多时辰了。
……
“嘟嘟嘟——”紧急的号角声和“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相继响起来时，深夜大草原的恬静也被彻底给打破了。
待在御帐中的胤礽、胤禔兄弟俩原本还因为看到他们汗阿玛不打冷颤了，还因为感到热开始无意识地用脚蹬身上的锦被而高兴呢，听到外面传来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心脏一颤，忙抬脚转身匆匆跑了出去。
掀开帐子，入眼就看到外面营地里的士兵们全都匆匆忙忙地握着兵器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面汇集。
胤礽扭头看了一眼东方亮起的红光，嗓音沙哑地低语道：
“大哥，看来姨母要上战场了。”
胤禔“砰”的一下子将攥起来的右拳头狠狠地打在了身后支撑御帐的柱子上，手背上瞬间就撞出了一片血津津的青紫，万分遗憾地哑声道：
“唉，保成，倘若爷早生几年，那么现在肯定就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杀敌了！”
胤礽很能理解他大哥郁闷的心情，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想到：若是他大哥真得早生了几年，怕是现如今就和前面的哥哥姐姐们一样，长不大就早早夭折了……
这个时候御帐里突然传来了梁九功微微带着哽咽的惊喜声音：
“呜呜呜呜呜，皇上，您终于醒了！”
兄弟俩听到这话，双眼一亮忙转身跑进了御帐内。
康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御帐顶部图案繁复的花纹，感受到御帐内舒适宜人的温度后，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了，想起梦中大雪纷飞的紫禁城，更是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皇上，皇上，万岁爷，万岁爷！”
围在床边的梁九功、白晋、张太医看着皇上眼里的悲伤和茫然，全都愣住了，忙开口喊道。
“汗阿玛！”
“汗阿玛，你终于醒了！”
听到耳畔处传来的熟悉少年音，康熙一怔猛地转头往外看。
梁九功、白晋和张太医也忙有眼色的往旁边移动，给太子殿下和大阿哥腾出来了位置。
待康熙看到穿着杏黄色铠甲的宝贝儿子和宝蓝色铠甲的憨直大儿子后，眼泪“唰”的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嘴巴开开合合地无声动了动，随后就忍着小刀割喉咙的痛意，紧紧抓着胤礽的手，悲痛欲绝地哑声喊道：
“保成啊！朕的保成啊！”
“老天呐！汗阿玛你这是怎么了？”
胤禔看着他汗阿玛抓着自己太子二弟的手就哑声痛哭，猛男落泪，直接把他给吓傻了。
别说兄弟俩被康熙的动作给惊到了，连梁九功、白晋和张太医也全都被哭泣的康熙给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站在床边的梁九功更是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实在是难掩心中的震撼，除了皇上年幼之时，皇上曾这么无力地痛哭过，他都多少年没有瞧见皇上如此失态的模样了，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太医看到眼前这想也不敢想的惊人场面，也忙扭过了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晋。
白晋也立马领会了张太医目光里想表达的意思，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有些手足无措地结结巴巴说道：
“张，张太医，微臣，微臣也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啊，微臣敢保证金鸡纳霜绝对不会带来这种控制不住流眼泪的后遗症的，您之前不也看到那些服药的疟疾士兵们了吗？他们可都是很正常的，没有一个放声痛哭的。”
胤礽从小就是被康熙带大的，可以说父子俩之间的默契度是很高的。
他清楚地看到了他汗阿玛瞧见自己时瞳孔紧缩，眼底里的心疼和惋惜的模样，他才最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完全不理解他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自己汗阿玛为什么要心疼他？为什么要惋惜他呢？
可胤礽知道如今情况的危急，只好尴尬地伸出右手像是哄哭闹的双胞胎一样轻轻拍拍他汗阿玛的后背，哑声安慰道：
“汗阿玛您是不是做噩梦了？您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敌军要发起总攻了，姨母已经代替您上阵杀敌了。”
“什么？你姨母也来前线了？”
康熙听到宝贝儿子的话，瞬间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胤礽又看看胤禔。
兄弟俩齐齐点头，胤禔哑声道：
“汗阿玛，您重病患疟疾的消息传到紫禁城后，乌库玛嬷都吓得直接昏厥了，宫里头好多娘娘都被吓哭了，皇额娘恰好知道一种能够治疗疟疾的西药就让乌库玛嬷将当值的传教士们全都喊到了慈宁宫里，白晋的好友手中有这种神奇的西药，白晋匆匆出宫拿到药后又急促地赶回慈宁宫，等乌库玛嬷晚上把药送到储秀宫后，第二天皇额娘就带着我们兄弟俩跟着运粮车马不停蹄地赶来给您送药了。”
“昨夜我们赶到御帐后，又是一番折腾着试药才把那能治疗疟疾的金鸡纳霜给喂进了你的嘴里。”
康熙听完大儿子的解释，细长的丹凤眼都惊讶地瞪圆了。
白晋也找准时机忙转身走到桌子处将桌面上盛放着金鸡纳霜的木盒子拿到了康熙跟前。
康熙瞄了一眼盒子里那褐色的药块，才低头用手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捋着梦里梦外的事情。
“皇上您现在觉得身体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啊？”
张太医担忧皇上脑子出问题了，微微俯下身子观察康熙的脸色，声音关切地询问道。
康熙听到张太医的话也将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放了下来，直起身子动动胳膊，抬抬腿，发现四肢都很灵活，就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下巴哑着嗓子道：
“朕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但是喉咙很疼，下巴也像是快要碎掉一样的痛。”
听到康熙这话，众人忍不住把目光全都移到了康熙的下巴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上面有微红的手指印。
想起昨夜皇贵妃那暴力的灌药方式，张太医不由轻咳了两声移开视线道：
“皇上，微臣待会儿给您煎一碗清热败火润嗓子的药，您喝了之后喉咙就不痛了，下巴上待会儿抹掉清凉阵痛的药膏，过不了多久也会好的。”
康熙轻咳了两声，点了点头。
若是往日他神智清醒时，怕是就能发现张太医这话中的蹊跷了，清凉阵痛的药膏是外敷的伤药，他是患得疫病又不是受的外伤！为什么要往下巴上涂抹药膏呢？
可是显然刚刚清醒的康熙，脑子还很混沌，思维也很缓慢。
像是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了，康熙才又想起刚才宝贝儿子说他爱妃代替他上战场杀敌的事情了。
他立马又将自己细长的丹凤眼给瞪圆了，双眼齐齐瞳孔地震地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个大儿子，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道：
“保成，刚刚你说什么？你姨母代替朕跑到战场上冲锋陷阵与敌军交战了？”
兄弟俩看着现在他们双眼瞪圆的汗阿玛，都有些心累，觉得他们汗阿玛病了一场，如今好不容易醒来了，怎么感觉有点儿傻乎乎的呢？
没等胤礽开口，胤禔就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太子二弟的话：
“是啊，汗阿玛，敌军今天发起总攻了，半夜他们就从他们大营那边翻过山脉跑来了。”
“天空刚破晓时，战鼓打响，号角也吹响了，皇额娘就领军去与他们干仗了，想来现在两军已经碰面打到一起了。”
“宫妃去战场上杀敌？这不是胡闹的吗！”
康熙这下可是受到大刺激了，剧烈低头咳嗽了几声后，立马将盖在他身上的锦被全都踹开，挣扎着就要下地，可是他在床上昏迷了多天，身上早就没力气了，双脚一接触地面就“砰”地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张太医和梁九功忙手忙脚乱地扶着康熙的胳膊，重新将康熙给搀扶到了床上。
胤礽看到他汗阿玛脸上着急不已的神色，以及恨不得马上骑着战马冲到前线上的姿态，忍不住头疼地扶额规劝道：
“汗阿玛，您现在还是别乱动，别添乱了，您就相信姨母的本事吧！孤问您，您有姨母力气大吗?您可以双手拎着三百斤的东西还健步如飞吗？您能站在马头上与敌军做战吗？您可以把鞭子给挥舞成铁棍子，发出来烈烈风声吗？如果以上的条件您都做不到，您还是安安生生地坐在床上，等姨母杀敌回来吧！”
康熙听完胤礽一口气说出来的一长串话，再度将他细长的丹凤眼给瞪圆了，看起来颇为傻里傻气的。他抿了抿唇，嘴巴开开合合半天竟然都说不出来一句能反驳的话，他宝贝儿子说得确实没错啊，以上的几个条件他确实没一个能达到的呀。
“朕竟然不如朕的皇贵妃能干？”
已经三十岁出头，活了小半辈子的康熙意识到这点儿后，不由眨了眨细长的丹凤眼“砰”的一下子又重新倒回了床上，看着头顶御帐上繁复的精致花纹，像是个夫君常年打仗不在家，独守空闺的小娇妻一样闭上眼睛深深自闭，不想再说话了……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四章
康熙躺在御账的床榻上闭眼自闭,骑着战马身处战场中的沙俄将军和噶尔丹简直兴奋的想要从各自的战马上蹦下来。
辰时三刻，五万多的蒙俄联军在噶尔丹和沙俄将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走下高地，淌过清澈的小河,行到距离清军只剩下三里地的位置时，两个人就将悬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举起来放在眼前往清军的方向看，入眼就瞥见了那一抹骑在高大黑色战马上穿着明黄色铠甲的身影，沙俄将军的心脏重重一跳,立马扭头看向身旁的噶尔丹,急声询问道：
“噶尔丹可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康熙已经病入膏肓，虚弱的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了吗？为什么他还会亲自带兵过来啊？”
噶尔丹也正拧着眉头透过望远镜往远处望,看到那一抹亮眼的明黄色后，他也是心里一“咯噔”，搞不清楚眼下出了什么状况，但他坚信康熙生病的事实，忙仔细打量着“康熙”，这般一瞧果真让噶尔丹看出来了些端倪。
怎么今日的“康熙”看起来不仅身材苗条了许多,个头看起来也矮了些呢？难道生病还能让他身体缩水不成？不对劲啊,不对劲啊,哎？怎么他那明黄色铠甲上的铆钉颜色变成了银色的？不是玄色的铆钉吗？
噶尔丹眉头紧锁，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直望向清军领头的位置，恨不得此时那边刮起一阵大风将遮住“康熙”整张脸的同色头盔从脑袋上吹落下来。
凑巧这时“康熙”像是觉得热了,就抬起手扶了扶“他”脑袋上的头盔,这一动可不得了了，一张白皙细腻、下巴上没有长一根胡子的瓜子脸霎时间就露了出来,噶尔丹一愣过后,立马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拍着自己的大腿扭头对着沙俄将军哈哈大笑道：
“阁下，你再好好看看，那领头之人压根儿就不是康熙，而是一个美貌的女子。”
“女人？”
沙俄将军听到噶尔丹这话，忙又将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仔细看了看“康熙”，这才激动地仰天大笑道：
“噶尔丹可汗，看来清军是真得没有战意了，康熙也是离驾崩不远了，好赖他们那边还有六万多的士兵呢，奋力挣扎挣扎说不定还能和我们来一场恶战呢，哪成想他们如今竟然破罐子破摔直接让一个娇弱的女人当主将领着士兵跑到咱男人的地盘上来冲锋陷阵了，我看他们这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变着法子作死来给咱们送人头呢！”
噶尔丹听到沙俄将军对着他发出来嘲讽刺耳的大笑声，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像一条吐着鲜红蛇信子的毒蛇般用黏糊糊的视线隔着望远镜的镜片，把坐在黑色战马上的晴嫣从头看到了脚，头也不扭地用舌头舔着嘴唇对着跟在身旁的沙俄将军解释道：
“阁下怕是还不知道吧，大清的规矩森严，现在大清能使用明黄色衣物的人只有三个，分别是住在金碧辉煌紫禁城里的皇上、皇后和皇贵妃，如今宫里头已经好些年都没有皇后了，想来现在那个作为清军主将的女人就是太子胤礽的姨母，给康熙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小儿子的皇贵妃赫舍里氏了。”
“呦呵，原来是皇贵妃啊，怪不得呢，我说那女子的身段、脸蛋、气质怎么看起来就和那些娇娇软软的女奴们不一样，透露着贵气，咋看咋符合我的心意呢！”
“这下子刚刚好，噶尔丹可汗，你的妻子如今来营地找你了，你还是管管你的下半身，等我们打败清军后，这个漂亮女人就让我带回沙俄吧，留在身边做个暖床洗脚的婢女，我肯定会好好疼爱她的，早日把她的肚子给弄大，让她给大清储君和双胞胎阿哥再生俩小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岂不美哉？”
说完这话，沙俄将军没有顾得上瞧噶尔丹的反应，就狠狠用手里的马鞭子抽了抽胯|下的马屁股，随着前进的联军队伍一溜烟儿地从队伍中央冲到了队伍前端。
噶尔丹看着沙俄毛子离开了，眼中滑过一抹精光，控制着自己手中的缰绳不紧不慢的随军继续往前走着，始终让自己待在队伍中央，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娘娘，敌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约莫只剩一里多地了。”
骑着战马待在晴嫣右手边的康亲王杰书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往北望了望，神情严肃地扭头对着晴嫣低语道。
晴嫣点了点头，拽了拽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黑色骏马就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嘶鸣。
她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前方，对着跟在左、右两侧的将军费扬古和康亲王杰书吩咐道:
“我们的火炮所剩无几了，敌军的火炮定然也多不到哪儿去，他们以为皇上马上要龙驭归天了，这次必然是倾巢而出的。”
“眼下我们虽然处于劣势地位，但却未必没有取胜的把握，敌军如今还有退路，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我们身后往南三十里处就是营地的位置，我们绝不能让敌军冲破我们的防线，今天就是用命拖也要将他们拖死在这个地方，否则皇上和太子就有危险了！”
“是，奴才领命！即使奴才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让敌军对皇上和太子殿下造成威胁的！”
费扬古和杰书听着皇贵妃肃然的语气，忙抱拳高声答道，眼睛中的战意也像是熊熊烈火般燃烧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北方。
皇贵妃娘娘说的对，大清的希望和大清下一代的希望，皆在他们身后等着他们保护呢，此战他们不能退，也万万没有退的可能性！
……
辰时四刻，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完全跳跃出地平线，斜挂在了东边的蓝色天穹上，金灿灿的太阳光照射着绿茵茵的大草原，天蓝草青，阳光绚烂。
“哒哒哒”马蹄子踩地的声音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慢慢传了过来，待清军看见冲到他们跟前的剽悍敌军时，一声声讥讽的高呼也跟着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清皇康熙已经没救了，他的皇贵妃都跑来替他冲锋陷阵了！尔等跟着一个女人打仗，白白送了性命，又有什么出息呢？”
听到敌军声如洪钟高喊出来的内容，手里握着兵器站在队伍中央、队伍后面的清军们瞬间就懵了。
他们条件反射地隔着前面成千上万的人头去看坐在最前面战马上的“皇上”，哪成想“皇上”没有扭头，皇上“嗖”的一下抽出一条金丝长鞭，宛如离弦之箭般就朝着清军飞速“射”去。
看见“长鞭”后，站在后面的清军们立即就心生绝望了！
万万想不到，大军的主将竟然真的不是皇上啊！皇上一个大男人上阵杀敌可以使用大刀、可以使用长剑、可以使用红缨长枪，也可以使用火铳，但断断不可能使用一根软趴趴的鞭子啊！鞭子能干什么！抽打敌人的马屁股吗？这不是闹着玩儿呢！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在他们心头上滑过，站在队伍前面早就看出来今天“皇上”有些不对劲儿的清军们就傻眼儿了。
知道战马上坐的人是皇贵妃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皇贵妃用右手“啪”的甩动了一下金丝长鞭，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本来软趴趴的金丝长鞭就像那孙大圣的金箍棒一样，变成了一根长长的细“棍子”，“棍身”在太阳光的照耀下还金光闪闪，蛮好看的。
不但清军们从眼前鞭子变“棍子”的惊讶中反应不过来了，费扬古和杰书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了，皇贵妃的力气究竟是有多大啊，竟然还真得能把鞭子给当成棍子用？
待他们回过来神后，又连着听到了“砰砰砰”几声闷响，皇贵妃握着她的“棍子”随意地往前划拉了一下，下一瞬挡在她身前的一排五个长着落腮大胡子、虎背熊腰的漠西蒙古骑兵就像是被割韭菜一样，五个圆滚滚的人头瞬间掉落在了地面的绿草地上，他们五人的上半身也齐齐从马背上跌落，五匹战马将滚到它们马蹄子下的人头给踩成了肉泥，鲜血也飞溅到了周围其他蒙古骑兵脸上，还没动手脸上就沾血了的蒙古骑兵震惊地低下了头，就看到了自己同僚们脏兮兮的血脑袋压在绿茵茵的牧草上，每个人脸上的一双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显然这五个骑兵们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就被这挥鞭子的女人给爆头了啊！
嘶！眼前这个恐怖的景象看着像是一个慢动作，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晴嫣趁着眼前冲上来的新骑兵没有回神的功夫，就将手里的长鞭灌满了异能，瞬间这条鞭子就有了两百多斤的重量。
她眼疾手快地用右手按着马鞍，双脚从马镫中抽出来，身姿轻盈像是一只鸟般，轻轻一跳就落到了马头上，目光冷厉举着鞭子像是打地鼠般，挨个往面前的骑兵脑袋上敲，下一瞬大草原上就放起了鲜红色的烟花，“砰砰砰”一团团混着碎肉块的血雾就在两军交界处，次第炸开，骑兵们胯|下的战马也被背上猛然加重的力道给压的重重跌在了草地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
清军和联军看着眼前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英勇（狠辣）皇贵妃，全都吓得齐齐失了声。
待在大军前端的沙俄将军看到前方那好似杀神般，双眼冷酷，穿着明黄色铠甲的女子，不断的变化着自己在黑色战马上的姿势，短短几息之间就轻轻松松灭了几十条人命，她一个人竟然生生将他们五万多的人马给逼停了！
沙俄将军的嘴巴立刻错愕地张大了，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这女人这么狠辣，康熙是怎么收入后宫里的！”
站在晴嫣后面的康亲王杰书和将军费扬古也被皇贵妃露出的这一手给惊呆了，老天呐！皇上究竟知不知道皇贵妃这么彪悍啊！
费扬古眨了眨眼睛，看到皇贵妃开场就给敌军了一个巨大下马威，立马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大刀，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哑声大吼道：
“巴图鲁们随着本将军往前冲，皇贵妃娘娘天赐神力，护我清军啊！”
吼完这话后，费扬古就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马腹，英勇地冲上了前。
康亲王杰书也高喊道：“杀！杀！杀！”
三个主将热血地冲在前面，身后的副将和士气低迷的士兵们也被鼓舞了，像是迎头被打了鸡血一样，高声喊着“杀！杀！杀！”迈开双腿往前跑。
清军呼声震天，两军交锋，兵器相接，立刻发出来了噼里啪啦的脆响声。
一番激战后，两方人马均有死伤，费扬古和杰书俩人周围也像是蚂蚁般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不少的敌军和清军。
唯独皇贵妃周边干干净净的，这个干净倒不是指的皇贵妃身上染满血雾的铠甲干净，而是皇贵妃凭着手里那根极其好用的金丝长鞭，硬生生的以自己为圆心，以近两米的鞭长为半径，在周围“抽”出来了一个“真空”的大圆，不管是清军还是敌军现在皆近不了她的身。
晴嫣胯|下的战马是顶级良驹，极通人性，即使晴嫣不催促它，它也知道载着坐在自己背上的女主人一点点往前推。
盘旋在蓝天上展翅高飞的雪白色海东青，听到下方传来的极大动静，就低头往下瞅了瞅，看到的是成千上万的两脚兽脑袋。
漂亮的海东青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好似黑豆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满都是困惑，显然它是看不懂底下血拼的两脚寿们究竟是在干什么，但是它却能清晰地瞧见有个“真空”的圆形宛如它锋利的鸟喙一样正势不可挡的往北边的“两脚兽脑袋堆”里推进。
“啁啁——”
海东青发出来了一声急促又尖利的叫声，展翅绕着“真空”圆形的上空飞了一圈后就继续往北飞了。
杀红眼的晴嫣连头顶上盘旋着的海东青的叫声都没有听见，她此时满脑子都充斥着要把这些侵略者们给留下当花肥的想法。
她不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而是末世人，末世里的杀戮不断，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凶性即使时空流转，换了个身份，但仍旧深深隐藏在她的血液里，只是因为平日顺遂的生活而被压制住了而已。
晴嫣半点儿都没有想要饶恕这些侵略者的心思，她也半点儿都不愿意让他们成为大清的俘虏！
一想到后世那屈辱的夏国近代史，眼前的这些漠西骑兵和沙俄毛子就显得更可恨了！他们和后世的那些西方列强一样都是不正义的侵略者，不值得原谅！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啊！”
晴嫣大声高喊了一句，就重重地将手里的长鞭给抽打在了眼前的罗刹人脑袋上，长鞭像是一把锋利的大刀一样直接从他头顶初劈到了□□活生生将罗刹兵给劈成了两半，“砰”的一下两半身子分开，摔倒在了地上。
随后又有无数根差不多有成年人手掌那般长的尖尖土锥子在青草的掩盖下，悄无声息地在敌军的队伍里钻了出来。
“噗！”“砰！”“咣！”
身处队伍前的沙俄将军和身处队伍中间的噶尔丹惊疑不定地看着身旁的步兵、火铳兵不知怎得都像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一样，宛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往前扑。
不仅士兵如此，连膘肥体壮、快速奔跑中的战马的马蹄子也会突然在落地时狠狠一崴，马身子重重的往前跌倒，战马发出来一声痛苦的嘶鸣，坐在马背上的骑兵也随着战马的动作“嗖”的一下被摔飞出去，有倒霉的人还恰好撞在前面之人的兵器上，简直是一片混乱，自相残杀！
“这，这是怎么了？”
沙俄将军看着四周接连不断往下倒的士兵，有的士兵的前胸还莫名奇妙地被贯穿了一个血洞，嘴角流着血沫子，瞪着眼睛，死不瞑目了。
他仿佛是青天白日里撞见鬼了般，惶恐地抬头看着前面正一点点用鞭子抽飞挡在他面前的蒙俄联军，双眼血红盯着他的美貌女子，此时的沙俄将军一丁点儿都没有想把这女子俘虏回去给自己暖床的心思了，连忙扯着嗓子气急败坏地对着躺在地上抱着身子，疼的爬不起来哀嚎的士兵们吼道：
“你们都快些给本将军爬起来御敌，否则的话，你们就要被那疯女人给杀了！”
吼完这句话后沙俄将军就忙拉着缰绳将自己的战马掉个头匆匆往队伍末尾赶。
噶尔丹也敏锐地察觉到现在战场上的风向变了，原本士气低迷的清军们受到他们英勇皇贵妃的鼓舞，此时士气如虹，全都卖力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刀疯狂杀敌。
相反原本精神抖擞，战意充沛连夜赶来的蒙俄联军在皇贵妃的凶残攻打下，此时全都吓得两股战战，有些握不住手里的弯刀了。
皇贵妃用异能加冷兵器的末世杀丧尸的法子来杀这些手里拿着冷兵器和微量火器的联军，简直就像是成年人拿着菜刀宰杀兔子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噶尔丹看到眼前越来越失控的局面后，当机立断、抬手挥臂高声吼道：
“火炮兵准备，集中火力杀掉康熙的皇贵妃，步兵、骑兵全都往后退。”
跟在皇贵妃身后杀敌的费扬古和杰书将周遭的敌军清理完后，就用挂在脖子上望远镜观察敌军的队伍。
待两人看到敌军队伍内部混乱的景象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
“费扬古将军，本王怎么有些看不懂了，那些敌军是抽风了吗？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平地摔啊？”
同样举着望远镜的费扬古也连连摇着头，皱眉道：
“我也不清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他们那样子好像是要撤退啊。”
“不，不是撤退，他们是要用火炮了！”
杰书眼尖地看到推着炮车往前奔跑的火炮兵后，立刻扭头冲着自己的副将喊道：
“快点，咱也准备火炮！”
“是，卑职领命！”
晴嫣像是一把利刃般，一门心思地带头往前冲，看到挡在前面的步兵、骑兵双眼畏惧地看着她，纷纷往后退，炮车碾压着青色牧草滚滚向前，她的一双秀眉也立刻拧了起来，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的!”
随后她就调动起身体里更多的异能将自己和胯|下的战马从头到脚护了个密不透风，身子微微往前俯，人马合一地往加速敌军阵营里冲。
被她强自划到两边的敌军看到这个可怕的皇贵妃不冲着他们挥鞭子了，立刻眼中冒着精光，拿着他们手里的锋利弯刀往晴嫣和黑色战马上砍，然而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的刀尖与一人一马隔开了一般，颤抖的刀尖也像是砍在了旋风上一样，发出“嗡嗡嗡”的闷响声。
敌军见状，齐齐大骇，还没有从眼前超出认知的景象中回过来神呢，就看到一人一马已经跃过他们快冲到他们的队伍中央了。
已经骑马跑到噶尔丹跟前的沙俄将军扭头瞧见清军的皇贵妃又与他相隔距离极近了，简直都要吓尿了。
噶尔丹也慌乱不已地拽动着手里的缰绳，控制住胯|下躁动不安的战马，满怀恨意地扭头怒瞪了晴嫣一眼。
他动用火炮的本意就是想要把这皇贵妃给炸成炮灰，如今她却骑着战马冲到了他们的队伍中央，这下子炮兵还怎么冲她投放火炮，朝着她放炮，岂不是就是把一圈的自己人全都给炸的胳膊、腿乱飞，全都回西天老家了嘛！
“阁下你难不成是傻了吗？你怀里不是有手铳吗？你赶紧把火铳拿出来朝着那疯女人开枪啊！”
噶尔丹冲着沙俄将军大声怒吼完这话，立刻拽动着缰绳，转了个方向往西跑。
经他一提醒，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沙俄将军忙吞了吞口水，右手颤抖的从怀里掏出手铳，瞄准晴嫣的眉心“砰砰砰”连着放了三枪，然而弹|药未能打在晴嫣脑袋上，仿佛像是打在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上一样，发出来了“啪啪啪”的闷响，
看到这一幕后，沙俄将军和刚才拿刀砍晴嫣的士兵们一样，整个人都彻底傻掉了，因为过于畏惧，全身都僵硬了，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声音也是颤抖个不停。
趁乱骑马从西边钻出队伍，快马加鞭往北边营地跑的噶尔丹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响声想要看一眼皇贵妃是不是已经阵亡了，哪成想他一扭头瞧见皇贵妃仍旧是好好的，然而沙俄毛子却开始从脚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掉黄色的水，还学着他的样子从队伍西侧中冲出来，朝着他边跑边惊恐地喊道：
“噶尔丹，那女人不是人，那女人不是人啊！”
可惜南面两军的火炮已经打响了，沙俄将军拼命喊出来的吼声差不多也只有他能听见。
噶尔丹完全听不到沙俄将军是在喊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唇控制不住的抽搐，脸上的惊惧掩也掩不住。
位于队伍末端的联军瞧见他们的可汗和将军都开始往营地的方向跑了，也全都不继续往南冲了，直接转了个方向跟着往北跑。
晴嫣也将他们撤退的举动看在了眼里，听着身后传来的炮轰声，用手紧紧地拽着缰绳，两腿夹了夹马腹，此时“刀枪不入”的战马也举起了两只前蹄重重地将挡在他们跟前的俩手里握着锋利弯刀的敌军给压趴到了马蹄子下面，载着背上的女主人从队伍里冲了出来，飞快地踩着青草地往北面跑。
费扬古和杰书脸上都是火炮的炮灰，趁着喘息的功夫，举起望远镜又往北望了一下，看到皇贵妃一人一马从西边冲出敌军的队伍后，就继续往北追赶准备逃窜的沙俄将军和噶尔丹了。
两人暗道一声不好，忙拽着手里的缰绳同样从西边冲出两军交战的队伍，踩着一旁的空草地加速往北跑。
噶尔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就瞅见皇贵妃神情冷酷的一手拽着缰绳，一手甩着鞭子，飞速追赶他们。
一张娇艳如花的俏脸早就被血污给染的通红，半点儿都看不出来开战前的美貌了，但是红色的俏脸却愈加显得秀眉之下的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分为有神。
“焯！那疯女人是不要命了吗？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吗？”
没能甩掉皇贵妃，噶尔丹又惊又气又害怕地往身旁啐了一口唾沫，哑声咒骂道。
沙俄将军这时也骑马冲到了他身旁，冲着噶尔丹怒吼道：
“噶尔丹，待本将军返回沙俄后必定要将你的罪行禀报给索菲娅公主，你身为总指挥却总是误判形势，康熙的女人这么彪悍，为什么你事先没调查到这点儿？”
沙俄将军一扭头看到跟前身后的联军数量就心凉了半截，他可是从沙俄里整整带出来三万精兵啊，如今跟在后面的沙俄兵连一千都不到，这样子等他返回沙俄后该如何对索菲娅公主交代啊！
这个罪责他绝对不能背，一定要让噶尔丹来背！
噶尔丹此时一心只想着逃命，听到沙俄将军这话烦躁的不行，扭头冲他冷笑道：
“阁下的想法是很好，但是恐怕阁下回不到沙俄了。”
沙俄将军听到噶尔丹这话完全不明白噶尔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噶尔丹握着右手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了一下自己□□的马屁股，战马的屁股一痛，立刻又往前窜出了好几米，一下子就拉开了噶尔丹和沙俄将军的距离。
沙俄将军也随着风声听到了噶尔丹对他毫不遮掩的嘲讽。
“阁下，这些日子里日日夜夜和我的女奴欢好，女奴送进嘴里的羊奶糕点就是香甜啊，可惜是掺了药，能要人命的那种甜啊！”
听完这话，沙俄将军立刻觉得胸口一痛，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一直暗暗警告自己要提防噶尔丹暗地里冲他下黑手，万万没有想到噶尔丹竟然这么阴险竟然假借女奴之人偷偷给他下毒，急火一攻心，沙俄将军“噗”的吐出了一大口血，看到血中的黑色后，明白噶尔丹不是在对他说笑的。
“呵呵——你小子果然是个小人啊，本将军这辈子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带着沙俄军来帮你打漠北。”
沙俄将军边咳边从怀里拿出火铳，目光冰冷地将手铳口瞄准正飞速往前跑到噶尔丹后，立刻扣动了一下扳机。
慌张逃命的噶尔丹只觉得后肩一痛，自己的后护心镜就被打破了，他也“噗”的往前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倒在了自己的马背上。
跟在后头的漠西蒙古骑兵看到他们可汗倒在马背上了，全都吓住了，也不敢和手里有火铳的沙俄将军开战，纷纷绕过沙俄将军的战马，继续往北跑。
晴嫣看着前面一万多的敌军突然加快速度了，不知道前方噶尔丹和沙俄将军互相背刺了，她又加快了速度，战马的四只蹄子都跑出了残影。
跟在后面的费扬古和杰书看着皇贵妃越跑越快，只好咬着牙齿使劲儿往前追。
晴嫣渐渐地追到了联军末尾，看到沙俄将军像是身体不适一般，骑在骏马上弯着腰剧烈咳嗽，而且他也落后到队伍末端了。
她找准了机会立刻用手按着马鞍，跳到马背上，战马继续朝前狂奔，晴嫣找准机会将手里灌有满满异能的鞭子隔着敌军的人头往沙俄将军的方向投掷。
这跟有异能加持的鞭子已经不像是“棍子”了，而是一根利箭，没有战马只好用两条腿拼命往前狂奔的步兵就看着“嗖”的一下子金光闪闪的利箭从他们头顶上飞过，然后又从沙俄将军的后心位置穿过，直接将他从马背上射了下来，钉在了草地上。
步兵们看到惨死的沙俄将军后，当即吓得双腿一哆嗦，胆小的倒在地上后就爬不起来了，身后涌上来的敌军纷纷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跑，没一会儿好好的人就变成一滩肉泥了。
将手里的长鞭射出去后，晴嫣也像是个破洞的气球般，浑身的力气都用尽了。
前面那生出来的数万尖尖土锥子已经消耗掉她一大半的异能了，如今她身体内的异能几乎用尽，怕是得有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了。
跟在后面的费扬古和杰书看到一路狂奔的皇贵妃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他俩忙骑着战马跑上前，一左一右跑到皇贵妃身旁时，就看到皇贵妃嘴唇已经发白了，虽然从血污的脸上瞧不出脸色，但是他俩也能明显感受到皇贵妃此时的疲惫和虚弱。
杰书不由担忧地看着晴嫣哑声询问道：
“娘娘，您没事儿吧。”
费扬古也眼巴巴的看着晴嫣，完全就是后世粉丝看偶像的姿态，从今天开始，他要说大清最能打的人就是皇贵妃了！十个皇上加起来怕是都干不过一个皇贵妃！
晴嫣咳嗽了两声，皱着秀眉摇头道：
“没事儿，只是力气用尽了吧，歇歇就好了。”
“你们去前面看看那个钉在草地上的沙俄毛子死了没？”
听到皇贵妃这话，费扬古和杰书瞪大了眼睛，忙骑马跑到前方看，就看到沙俄将军一根金丝长鞭像是一根金色的长枪一样将穿过沙俄将军的身子，将他直挺挺地悬空插在了草地上。
看着沙俄将军那瞪大眼睛，嘴角鲜血直流，死的不能再死的样子，杰书和费扬古立刻高兴地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沙俄毛子死了，沙俄败了，沙俄的索菲娅公主等着皇上的怒火吧！但是此战过后，大清又有几万人家失去家中的顶梁柱男丁了……
……
申时末，头顶的太阳渐渐开始西斜，红彤彤的晚霞一点点地弥漫在了整个蓝盈盈的天穹上。
待在御仗里的康熙，午时初又喝一回金鸡纳霜的药水，此时已经能够在梁九功的搀扶下慢慢在地上行走了。
胤礽、胤禔兄弟俩心忧战事，除了中午时草草端着碗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应付之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兄弟俩顶着眼眶下青黑色的眼圈，看着他们汗阿玛在梁九功的搀扶下，嘴里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说着：“都一天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
说完这话后，他们汗阿玛还要像一块望妻石一般，站在御帐外，往北边扒拉着远眺。
一次，两次，三次，……七，八，十来次下来，兄弟俩已经有些不想看了。
若是在御仗门口能瞧见前线的景象，他们兄弟俩直接就各自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往北望了，但是身处在营地里，站在御帐门口只能瞧见前面满汉四大臣的营帐，连营地的木栅栏大门都瞧不见，兄弟俩实在是不能理解他们汗阿玛这一次又一次地往北望，有什么意义吗？
“皇上，您要不歇歇吧？大病初愈得好好养呢？”
康熙拧着一双浓眉，扭头对着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你说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呢？”
梁九功眼皮子动了动，尴尬地笑道：“皇上这个问题您已经询问奴才第八遍了，奴才觉得此役敌我差距悬殊，如今没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吗、证明皇贵妃娘娘和康亲王、费扬古将军已经将敌军给拦在前线上了，没能让他们冲到咱营地里。”
“唉，嫣儿第一次上战场，又没有学过兵法，这也不知道会将战场给打成什么样呢？
康熙忧心忡忡地说道。
梁九功闻言没有吭声，这个问题他也不会回答啊。
这时，御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子仨精神一阵忙齐齐抬脚往门口走。
下一瞬一个身上挂满鲜血，铠甲破碎的年轻士兵就挂着灿烂的笑容跑到了御帐门口，看到康熙后，立刻单膝跪地抱拳大声喊道：
“皇上，大喜啊，我军这次大胜，歼敌四万，皇贵妃娘娘还亲自把那沙俄毛子给宰了！串成串串在大草原上晒太阳呢！”
“什么?你说什么?我军这次歼敌多少？”
康熙听见这话，简直就像是傻了一般，他破骆驼阵时，也不过杀敌一万，嫣儿第一次上战场当主将就能率领大军杀敌四万？
士兵看着康熙难以置信的样子，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着回答道：
“是啊，皇上，四万还是现在粗粗统计出来的人数呢，康亲王和费扬古还在打扫战场，想来等真正的人数统计出来后，要比四万还多呢，皇贵妃娘娘可真是太厉害了啊！”
年轻的士兵双眼亮晶晶，难掩崇拜地大声喊道。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两日后,清军在漠南和漠北交界处的草地上大败蒙俄联军，成功驱逐沙俄和漠西蒙古侵略者的消息，开始如一阵温热的夏风般从北往南刮。
除了蒙古人之外,京城的老百姓们是最先从行商口中听到消息的。
五月初四，外城一条民巷里。
一个穿着青衫、长相白净斯文的少年脸色通红、喘着粗气跑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家门，就激动不已地扯着嗓子大声喊叫道：
“爹,爹——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少年的声音还没能把他爹、他娘给喊出来，反倒把听到动静的街坊邻居们给惊动了。
邻居们听到黄家大儿子的话后，纷纷从家里跑了出来,看到黄家大儿子眼眶泛红的样子后，立马出声询问道：
“黄家大郎，什么胜利了啊？”
“漠北之战，漠北之战，我们胜利了！”
黄家大儿子抬起袖子擦掉脸上喜悦的泪水，对着街坊四邻们连说带比划地讲道：
“上午我在私塾里读书时,我们师傅给我们讲的,说是我军大获全胜,十万清军把九万多的蒙俄联军给打得仅剩一万，敌军已经狼狈不堪的逃窜了，想来几日后,大军就要返京了。”
“呜呜呜呜呜,真得吗？那我儿子也要回来了啊！”
听到这话，一个穿着粗麻布衣服的老妇人立马用干枯粗糙的右手捂着嘴,喜极而泣道。
不远处,刚刚成婚没多久的年轻妇人们也连连用手绢擦拭着喜悦的眼泪,盼望着自己夫君、爹爹、公公赶紧从前线返回，赶到家里来。
正坐在家里翻看西学书，为六月恩科做准备的黄履庄听到门口儿子发出来的咋咋呼呼声音，没有听清内容就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抬腿往外走。
一走到门口他就听到儿子给街坊四邻们讲述战事胜利的消息，黄履庄当即眼睛一亮，立马高兴地一蹦三尺高，连连拍着儿子的肩膀，夸奖他把好消息给带了回来。
清军胜利了，想来六月的恩科就不会延期或者取消了。
……
明日就是五月初五，一年一度的端午节了，但是今年百姓们完全没有把它给当成端午节来庆祝，反而各家各户在屋檐下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站在门口放鞭炮，杀鸡宰鱼张罗了一桌子的好饭与家人围着饭桌庆贺漠北战事的胜利。
官员、农民、匠人、商人像是提前过大年般，兴高采烈、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漠北之战。
此战与早年间的平三藩不同。
平三藩是为了解决大清内患，自家人打自家人，没有什么好说得，但是此战就不同了，这是大清人民面对漠西蒙古和沙俄联军侵略者们进行的一场正义的反侵略之战！
一些脑子灵活的行商将收集到的最新消息卖给茶馆老板后，茶馆中养的说书先生连夜将前线的胜利战事给改编成了热血故事，一时之间外城、内城的茶馆全部爆满，一座难求。
看到这么多客流量，长着富贵大肚子的茶馆老板简直是乐疯了，干脆在门外搭了个三米高的红布台子，让善口技的说书先生坐在高台上，对着围在台子下的百姓们讲。
他则站在自家茶馆门口，盘着右手中那油光水亮的俩核桃，笑眯眯地看着过往的人群。
年约四十岁的说书先生穿着一身轻薄的灰色长衫，坐在长桌旁，右手边放着一块乌黑的醒木，左手边放着一杯润嗓子的菊花茶，声音抑扬顿挫，不紧不慢的，对着战事娓娓道来。
因为善口技的缘故，说书先生嘴巴动动还能发出火炮声、兵器交接声、战鼓、战马奔跑，等等背景音，一开嗓就把底下站着听书的老百姓们全都代入了北边的激烈战事里。
来往路过的人听了一耳朵后，也大多都会被吸引，选择驻足倾听。
“啪！”
说书先生将右手里的醒木往面前的长桌子上重重一拍就开始捋着下巴上的短须，嗓音微哑地说道：
“上一回我们讲到皇帝老爷御驾亲征，巧用鞭炮和烟花破掉敌人骆驼阵的事情，这一回我们就讲激动人心的决战！”
“话说，自从皇帝老爷将骆驼阵给破掉，当天杀敌一万后，就像是让全军战士都服用了百年老参般，我军士气如虹，那战意就像熊熊烈火一样把青青牧草都给烧成灰烬了，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皇帝老爷当晚回到营帐里就病倒了，而且患得还是不治之症——疟疾！”
“嘶——”
底下的听众们听到这个急转折后，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敌军们多狡猾啊，他们简直就像那无孔不入的恶心蟑螂一样，不知怎的竟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下子可不得了了，他们的粮草被咱烧光了，知道眼下硬拼打不过咱，就开始给咱玩‘你前进我后退、你睡觉我骚扰、你打人我逃跑’的把戏，每天清晨两军会面后，敌人们就纷纷朝我军高喊皇帝老爷重病的消息，喊完立马溜走。”
“一次、两次、三次下来，我军的战士们就像是那霜打的茄子般，士气低迷，萎靡不振了，更糟糕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但皇帝老爷病得从床上爬不起来了，我军的战士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患上疟疾了，咱这边弱了，敌军那边就强了，噶尔丹的妻子阿努可敦这时还连夜运来了一万多石新的粮草，带来了三万身强力壮的援军，霎时间这战场形势就变成了敌强我弱的局面，对我军十分不利啊！”
“老天爷呐，那这仗还咋打啊？”
一个嗓门极大、长得虎背熊腰，打算明年就从军的汉子听到这里，忍不住立刻冲着说书先生高声喊道。
说书先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瞥见这人壮实如熊的身材后，担心这人砸场子，立刻捋着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摇头叹息道：
“这位壮士问的极好，正是因为这敌强我弱的不利局面，大败骆驼阵之后，我军就开始节节败退了，连将军们都负了伤，没法骑上战马领军打仗了。眼看敌军就要发起总攻了，偏偏皇帝老爷的病却越来越严重，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将军们急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抹着眼泪给紫禁城里送信儿，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宫里的娘娘们都急哭了，太皇太后都惊得昏倒了。上天为了拯救大清，也为了拯救皇帝老爷，这个时候皇贵妃娘娘在睡梦中遇到神仙指点，知道洋人手中拥有一种可以治疗疟疾的神药后，连夜叫醒太皇太后，她们费了一番波折终于从传教士手中得到了这种神药，皇贵妃娘娘当即告别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撇下俩一岁多的双胞胎小阿哥，带着太子殿下和大阿哥千里奔骑，跟着运粮车跑到了前线。“
“可惜神药可以救了皇帝老爷的性命，但是却拯救不了这个注定失败的战局，将军们都负伤了，军中无主将，皇贵妃娘娘见不得清军死亡，于是就立下军令状，代替皇帝老爷当大军主帅。”
壮汉听到皇贵妃当主帅，一双浓眉瞬间就皱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说书先生就继续往下讲道：
“发起总攻的敌军们看到领军的人竟然是皇贵妃后，全都哈哈大笑，以为皇帝老爷是真得不行了，纷纷涌上前，可是他们哪知道皇贵妃娘娘可是要比皇上还厉害呢！”
“据说皇贵妃娘娘手里的那根金丝长鞭是用孕育孙大圣的那块天石锻造而成的，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整整烧了九九八十一天，和金箍棒是一样厉害的东西！重达千斤！一般人拿到拿不动，握着鞭子把手在空中轻轻甩一甩鞭子就能变成一根金光闪闪的细棍子，随便往地上敲一敲就能变成一根寒光凛凛的金箭！是从三皇五帝的上古时期传下来的神鞭！”
“皇贵妃娘娘就握着这条神鞭，用尽自己一身的天赐神力，顶着敌军密密麻麻，仿佛是下雨般的猛烈炮火一人一马杀进了敌人的包围圈里，对着那些凶残的敌人们爆头如爆瓜，一棍子下去敌人的骨头都碎成血沫子了，那血沫子被大草原上的夏风一吹就化成了一片大大的血云彩飘到了天上，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将视线移到底下的老百姓们身上，老百姓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说书先生就将目光给收回来，抬起头指着头顶蓝天上的白云给听众们继续讲道:
“那血云彩竟然极通人性，它是敌人的血化成的啊，毒的很，想要往咱清军的队伍里飘，骑在战马上皇贵妃娘娘用手指着它高声呵斥‘尔等再敢往南飘，本宫就把你们给打成气，让你们消散在这天地里！’血云彩这下被吓怕了，不敢再往南飘了，只好无奈往北飘，北边恰好就是敌人的队伍。”
“蒙俄联军们惊恐地看着飘到他们头上的血云彩，还没等发出尖叫呢，那血云彩中的血水就撑不住了，立刻浇下来了噼里啪啦的瓢泼血雨，清军和联军都被这天降异象给吓着了，连皇贵妃娘娘都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那血雨每滴都含有剧|毒一淋到敌人的身上，他们就腿脚发软一个一个‘扑通、扑通’往前倒，开始从胸膛上破出一个大圆洞，骨头都被血雨给融化掉了，转眼间敌军就死了近万人啊！近万人啊！你们想想若是没有皇贵妃将那血云彩给吓跑，我军得伤亡多重啊！”
“但是战场上就是这般，趁你命，要你命，皇贵妃娘娘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反攻的好机会，立马率领着身后大军冲上前，她冲在最前面，凭借着一己之力就生生拦住了五万多的人马，把噶尔丹的骑兵打得害怕的步步后退，打得沙俄毛子们各个哭爹喊娘的吵着闹着要跑回沙俄。”
“我军的士气被皇贵妃娘娘给催到了最高点，每个士兵都拿着大刀如砍割韭菜般收割着敌军的脑袋，那噶尔丹和沙俄毛子们也不是傻子啊，他们看到皇贵妃娘娘这么厉害，吓的尿都流出来了，那尿骚味把他们胯|下的战马给熏得都险些跑不了直线了。”
“皇贵妃娘娘看见噶尔丹和沙俄毛子见势不对，掉头往北跑了，皇贵妃娘娘哪能放虎归山呢，立马急了，她握着自己的神鞭，骑着皇上的战马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冲出了队伍，紧紧地追在这些敌人的屁股后面跑，硬生生追了一天一夜，连一口饭都没吃！”
“皇贵妃娘娘好厉害啊!”
一个扎着羊角辫子、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圆脸小姑娘，杏眼亮晶晶地夸赞道。
站在她身旁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当即出声反驳道：
“不是，皇帝老爷才是最厉害的，他破了骆驼阵，那骆驼阵可是有一万头骆驼组成的，刀枪不入！”
“砰！”
圆脸小姑娘立刻伸出右拳头照着小男孩儿的脑袋上来了一拳，杏眼圆睁地奶声奶气怒骂道：
“皇贵妃娘娘才是最厉害的，皇帝老爷当将军时只杀了一万敌军，皇贵妃娘娘领军的时候可是杀了四万多敌军的！”
听到两个小孩的辩论，围在一旁的大人们全都捧腹大笑。
坐在高台上的说书先生的嘴角也不禁往上弯了弯，他又“啪”的一下子又重重拍了一下醒木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重新吸引了过来，用手捋着下颌上的胡子接着往下讲道：
“大家想想一天一夜不吃饭那得多饿呀！皇贵妃娘娘就是饿的不行呐，她太生气了，也不想再这样追赶逃窜的敌军了，直接仰天高喊一句‘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她拿在手里的那一根神鞭就化成了金箭‘嗖’的一下穿过了那沙俄将军的心脏把他从战马上射下来，串成串串给钉在大草原上晒太阳了！”
“穿成串串晒太阳”，听到这般具有画面感的描述，底下的听众们全都兴奋了，肾上腺素激增，“啪啪啪啪啪”地拍手大声喊道：
“好啊，好啊，若是皇贵妃手里有番椒粉就好了，往那沙俄毛子的身上洒一些，也让草原狼们尝一尝这毛子串串的好味道！”
说书先生听到这话，差点儿就绷不住笑了出来，强自忍住笑意快速将故事给收了尾：
“用串烤串的方法收拾掉沙俄毛子后，皇贵妃娘娘又拔下头上的金簪子眯着眼睛把金簪子往慌忙逃窜的噶尔丹的方向投掷出去，只见那金簪子化成一颗流星打着转的往噶尔丹的后护心镜上撞，一下子就打碎了噶尔丹的后护心镜，噶尔丹‘噗’的一下子吐出一口心头血，身子软绵绵地倒在胯|下战马的背部，就这样生死不知的消失在了茫茫大草原上……”
“好！好！真是讲得好啊！”
慕强的壮汉听到皇贵妃娘娘竟然这么厉害后，立刻收回了刚才心中产生的轻视，从袖子里掏出两钱碎银子扔到高台上，随即潇洒地转身离开，他决定不等了，打算今年就去从军，保不准明年就有机会能跟着皇贵妃娘娘上阵作战了。
壮汉离开后，底下听得如痴如醉的老百姓们也纷纷从袖子里面掏铜板、碎银子往高台上扔，看到台子上落得那满地的铜板、碎银子，站在底下的茶馆老板把眼睛都给笑的眯成缝儿了，大肚子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听书的大人们知道说书先生往故事里面加了不少自己虚构的东西，可是稚童们不知道啊。
年幼的孩童们听书听得眼睛发亮，说书先生把故事给讲完后，他们内容没记多少，全记住了皇贵妃娘娘手里有根重达千斤的神鞭子，那可是和孙大圣的金箍棒一样，是能变化的神奇兵器啊……
刚刚揍人的小姑娘大丫羡慕地朝着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知道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千金们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很多都在紫禁城的公主学院上学，都是皇贵妃娘娘的学生。
她不由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喃喃自语道：
“唉，我要是也能上学，成为皇贵妃娘娘的学生就好了……”
在说书先生的讲述下，短短几日皇贵妃的美名就传到了大清各处，皇贵妃高喊出来的那句“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的口号也成了少年、孩童们日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喜欢凑热闹的纯亲王隆僖还特意在府邸里挑了个会说书的丫鬟，带着她来到慈宁宫里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讲述了民间说书先生根据战事编的皇贵妃话本。
两宫太后被话本中神奇的大力“皇贵妃”逗得眼泪都笑了出来，琪琪格听着自己早年间送给小赫舍里氏的金丝长鞭在话本里变成了“神鞭”，边笑边用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随口对着太皇太后感叹道：
“皇额娘，我真是没想到小赫舍里氏竟然能将我送给她的那根鞭子玩出花的模样。”
“神鞭是皇玛嬷送给皇额娘的吗？”
和四个姐姐坐在一块的小九听到琪琪格的话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琪琪格笑着点了点头。
太皇太后看到小九越来越亮的桃花眼后，眼皮子一跳，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瞬小九、小十、小十一、小十二和双胞胎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齐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跑到皇太后跟前，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
“请皇玛嬷也赐予我们一根神鞭吧！”
琪琪格听到一群小孙子的话，当即错愕得瞪大了眼睛，她去哪里给他们搞话本中的神鞭啊！
“那啥皇额娘，我先回去了。”
琪琪格轻咳两声，立马从软榻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小奶团子们咋能放过这个求神鞭的好机会呢。
兄弟六个一拥而上去追皇太后。
坐在东窗软榻上的太皇太后边笑着抚摸康熙亲笔写给她庆贺端午佳节的家书，边和四个曾孙女们看着皇太后琪琪格像是躲猫猫般，被一群小孙子们追的在慈宁宫正殿大厅里到处跑。
小九领着小十、小十一、小十二、双胞胎，迈着两条小短腿儿，桃花眼亮晶晶的对着皇太后围追堵截，可怜巴巴，奶声奶气冲着琪琪格的背影喊道：
“皇玛嬷，您就再想办法给我们搞来几条神鞭吧，我们不要像皇额娘那般长的，竖起来和我们个子差不多高的就满足了。”
“是啊，是啊，皇玛嬷求求你了，你就再给我们几条神鞭吧！”
小十也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跟在琪琪格身后跑。
琪琪格被一众小奶团子跟在屁股后面追，跑累了，只好找把离得最近的圈椅坐下喘着粗气喝茶。
双胞胎找准机会，像是两只小老虎一样，一左一右地扑上去，抱着琪琪格的腿不让皇太后再逃跑了。
小十四顶着脑袋上绑着金铃铛的朝天小揪揪，眨巴着自己清澈的大眼睛，微微仰着小脑袋看着琪琪格奶声道：
“十，四，的，力，气，和，额凉，的，一，样，大，玛，嬷，就，给，十，四，一条，神，鞭，吧！”
琪琪格听到小孙子的话，差点儿没被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给呛死，咳嗽了两声，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一旁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上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群奶团子，有气无力地点头妥协道：
“行，哀家派人帮你们去大草原上问问，让他们找找看还有没有神鞭子了，要是找到的话，你们兄弟六个一人一根。”
“不，不，玉玉，也得，要一根，十三，答，应，她，了。”
小胤祥听到皇玛嬷的话，忙用自己的两只小胖手抱着琪琪格的手臂软声急切地补充道。
刚刚才被小十四的话给呛住的琪琪格，又差点儿被小胤祥说出的话给噎住了，她很想说安妃生的五公主温宪才半岁大，整天只知道喝奶晒太阳，咋会说话呢？但低头看着小十三无比真诚的大眼睛，寻思着估计这是“婴语”交流了，只好又无奈地点头应下了：
“行，哀家给玉玉也准备一条。”
听到五妹妹都有金丝长鞭了，佛拉娜、茉雅琪、伊尔木、恪靖也纷纷从自己椅子上站起来，四姐妹跑到皇太后跟前也不说话就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着四个孙女那满脸写着她们也要金丝长鞭的样子，琪琪格头疼地扶额道：
“唉，哀家真是被你们给打败了，你们都有鞭子，都有鞭子，别再吵哀家了，哀家被你们吵得脑瓜子嗡嗡响，现在只想静静。”
“谢谢皇玛嬷！”
一群孩子们笑嘻嘻地对着皇太后说道。
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围观了全场，瞧见琪琪格满脸郁闷的模样后，立即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身处蒙古，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康熙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此战之后，漠北三部决定一起内附清廷，以后不再使用汗王的称号了，大清实际控制的版土又增加了一块。
康熙高兴不已，当即决定晚上举行篝火宴会，宴会之后，次日大军再启程回京。
待将漠北三部的王爷从御帐中送走后，康熙转头看着身旁的心腹太监询问道：
“你景主子和保成、保清去哪儿了？”
梁九功笑着微微俯身道：
“回万岁爷的话，皇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大阿哥骑马去兜风去了，想来也快要回来了。”
康熙点了点头，领着梁九功走出御帐瞥见西边红彤彤的落日后，决定自己也骑马出去转转，顺便把那一大两小给喊回来，哪成想康熙和梁九功刚走出御帐不远，就看到张太医满脸喜色地朝着他们跑来。
“皇上，皇上，大喜，大喜啊！”
“怎么了？”
康熙看着张太医眼角眉梢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不由好奇地询问道。
张太医强制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康熙连说带比划地说道：
“皇上，微臣发现那能治疗疟疾的蒿草，不是青蒿，而是黄花蒿！”
“果真？黄花蒿能够治疗疟疾？”
主仆二人听到这话，当即瞪大了眼睛，康熙更是抓着张太医的衣袖难以置信地急声询问道。
“是啊”，张太医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继续往下解释道：
“微臣把能找到的蒿草都按照古方的法子做成药汤子喂给那些还没有康复的疟疾病人，试了好些蒿草都没用，刚刚发现那些喝黄花蒿草汤药的病人们不打冷颤，面色也好看了，微臣给他们把了脉，发现他们的病症都减轻了些，想来应该是黄花蒿的功劳。”
“不过，黄花蒿的疗效比不上洋人那金鸡纳霜厉害，微臣怀疑黄花蒿中的一些东西肯定是能治疗疟疾的良药，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制药技术还不能完全将那东西给提取出来，若是等到以后技术发展了，兴许疗效就会更进一步了。”
张太医语气中略微带些惆怅地感慨道。
“没事儿，这就已经很好了，只要找准药草以后多尝试就行！”
“金鸡纳霜造价昂贵且那原材料——金鸡纳树的树皮，大清还没有，若是想要让大清百姓们通过金鸡纳霜治疗疟疾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掌院你只管好好钻研黄花蒿草治疗疟疾的法子，有什么缺的朕都给你们安排！”
“是，微臣领旨！”
张太医喜不自胜地又俯身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康熙也忙找到自己的战马，骑上去寻晴嫣和俩儿子了。
找到这一大两小时，三个人正在赛马，红彤彤的落日给三个人的身子蒙上一层金光，康熙看到皇贵妃甩着手里的金丝长鞭笑颜如花的豪迈样子，心神一激荡立马拍马追了上去。
跟在身后的梁九功想了想，还是将胯|下的马给调转了个方向，不上去打扰帝妃二人对话了。
“咦，皇上你怎么过来了？”
晴嫣看到康熙跑到她身边后，不由惊讶地笑着询问道。
听到皇贵妃的声音，胤礽、胤禔也扭头看向康熙。
康熙轻咳两声冲着胤礽和胤禔喊道：
“你们俩别再往南跑了，天快黑了，待会就要点篝火了，咱得快点儿回去。”
“好的，汗阿玛，孤/爷知道了。”
兄弟俩闻言忙拽着手中的缰绳让胯|下的马掉了个头，甩动着手里的马鞭，比赛着往北边的营地跑。
跟在兄弟俩身后的皇贵妃也将马给掉了个头，正打算追上前呢，哪知竟然被康熙伸过来的手给扯住了缰绳。
“皇上，不是你说咱得赶紧回去吗？”
晴嫣微微拧眉，困惑地看着康熙询问道。
康熙往北瞥了一眼看到兄弟俩已经跑得很远了，才放开皇贵妃马上的缰绳，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出声询问道：
“朕什么时候回去篝火什么时候点，咱晚点也不着急，如今夕阳美好，凉风惬意，我们就这样慢慢晃着回去就行。”
晴嫣：“……”
“额，对了，还有刚刚张太医跑到御帐那里寻朕说他发现黄花蒿草按照古方做成药汤子后，对治疗疟疾有很大帮助，那些服用黄花蒿汤药的士兵身上的疟疾之症都减轻了，可是以眼下大清的制药方式，黄花蒿的治疗效果还比不上金鸡纳霜，不过张太医坚信黄花蒿里有克制疟疾的好东西，兴许过不了多少年疟疾也就会像天花一样在大清里慢慢消失了。”
晴嫣听到这话眼里倒是瞬间迸发出了喜意，用两条笔直的长腿夹了夹马腹，双眼直视着前方，眉眼弯弯的笑道：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皇上一定要大力支持张太医做的医学研究。”
康熙点了点头，他可不就是大力支持嘛！要银子给银子，要药材给药材的！
“那啥，还有件事。”
晴嫣看着康熙拧着浓眉，眼中蕴含迟疑的样子，心中更不解了，到这份上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康熙跑来是真得找她有事儿，但是这婆婆妈妈的作风完全不像康熙啊，她不由用贝齿咬了咬下唇，担忧地看着跟在右手旁的康熙开口询问道:
“皇上，你有话就说吧，你到底想和臣妾说什么？”
康熙看了晴嫣一眼，瞧见夕阳在她与双胞胎长得很像的大眼睛里照出一抹亮光，勾唇笑道：
“等咱回宫后，朕就要挨个论功行赏了，白晋说他那献药的两个传教士朋友是忠诚的耶稣信徒，最大的梦想就是来大清传教，朕已经答应白晋等回京后，给他的俩朋友一处大宅子，方便他们在大清传教。”
“这是应该的，毕竟他们那金鸡纳霜真得把皇上你的命给从阎王爷手里救了回来。”
晴嫣拽了拽缰绳，点头道。
“白晋对皇家科学院很感兴趣，喜欢化学，朕也答应他让他去皇家科学院任职，并且给他在科学院里开个专属的化学实验室，方便他制作西药。”
“西药疗效快，我们大清也确实需要这种药，这也是应该的。”
晴嫣继续点头，认可康熙的决定。
康熙看到自己都举了俩例子了，他的爱妃还是傻乎乎的想不到他想表达的真正意思，忍不住脱口询问道：
“那嫣儿你呢？”
“嗯？”
“此战你是最大的功臣，你想要朕给你什么奖赏呢？”封后吗？
晴嫣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后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极亮的光，夕阳将她梳起来的高马尾染成了金色，用手紧紧地捏着缰绳，目光灼灼地看着康熙期待地询问道：
“皇上，臣妾想要什么奖赏都可以吗？”
“嗯，只要不危害到大清的江山社稷就行。”
“那就请皇上在京城里开设几所真正的女子学院吧，不论身份贵贱，只要是想读书的小姑娘，都让她们有机会走出家门，高高兴兴的上学吧……”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六章
酉时末,蓝色的天穹开始渐渐泛起了黑。
宛如白玉盘的皎洁明月斜斜地挂在东方，镶嵌在夜幕上的群星，星光璀璨,迎面吹来的夜风带走了白天大草原上的最后一丝热意给牧民们送来了阵阵清凉。
入夜后，清军的营地里处处燃烧着火把、蜡烛和油灯。
成百上千的火苗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偌大的营地里，从空中俯瞰的话，像是一个闪亮的小星座。
经历九死一生,侥幸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士兵们穿着破损的铠甲,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碗中盛着油水很足的荤菜,聚在一起高兴地畅聊着。
他们谈天说地，全都期待着等明日大军拔营回京城后，他们与家人相见的温馨场景。
营地中央的明黄色御帐的前面清理出来了一大片的空地。
随军的后勤人员按着“回”字形状，在空地上摆放了两圈矮桌与坐垫。
内圈正北面的主桌是皇上的御座，御座往南退一米的位置，横着摆放了三张矮桌,从西到东依次是大阿哥、皇太子和皇贵妃的席位,皇家四口人占据了内圈正北方的四个席位。
内圈东面的几张矮桌是留给漠南蒙古亲王、郡王的席位。
内圈西面的几张矮桌则是分给漠北三部王爷的席位。
内圈正南面与皇家四人相对而坐的一横排矮桌则是三位主将康亲王杰书、裕亲王福全、将军费扬古,以及随军出征的纳兰明珠、索额图、张英、王掞满汉四大臣的座位，虽然国舅爷佟国纲仍旧病得在床上爬不起来，但是主将领头的矮桌给他空了出来。
外圈摆放的矮桌要比内圈多出来几十张,是清军副将、张太医、白晋以及漠北、漠南爵位较低的贵族子弟亦或是家里女眷们的座位。
内圈正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个六米多高的篝火架。
约莫三刻多钟后,等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盘盘、一碗碗、一壶壶的美酒佳肴纷纷被鱼贯而来的后勤人员摆放在了矮桌上。
康熙和皇贵妃带着胤礽、胤禔兄弟俩盘腿坐在内圈正北面的四张席位上,紧跟着众人也都依次落座。
“这次漠北之战是漠北、漠南和清军一起精诚合作才打下的胜利战果,今日咱们欢聚一堂不谈国事,只看歌舞表演，朕希望大家可以尽情放松享乐，清廷和漠南蒙古、漠北蒙古永远都是最亲密的战友！”
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康熙坐在主位上环视一圈，端起手中盛着羊奶酒的银杯盏，对着在场的众人大声笑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内外两圈的人同样端起手中的杯盏对着康熙的的方向遥遥举杯，待康熙仰脖将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后，众人才跟着仰脖饮酒。
随后绚丽多彩的烟花就被后勤人员给点燃，一朵朵烟花发出一阵阵嘶鸣声冲上漆黑的夜幕，在夜空中炸出来了一朵朵美丽的图案，六米多高的篝火架也被人从下面点燃，“轰”的一下子发出来了红彤彤的火苗。
一群能歌善舞的蒙古女子从侧边留出的缝隙里进入内圈中央围着篝火边嗓音清亮地吟唱着蒙古小曲，边转着圈的跳舞，众人推杯换盏间，宴会上的气氛好不热闹。
几日前刚刚在营地里与汗阿玛、姨母和大哥庆贺了十周岁生辰的太子胤礽，端起手里的银杯盏喝了一口盛在里面的“羊奶酒”后立刻就懵了，这甜滋滋的乳白色液体是羊奶酒吗？怎么喝起来这么像羊奶啊？
胤礽不信邪的又端起面前矮桌上的银酒壶往自己杯盏里面倒了一杯“酒”，端起杯盏又喝了一口后，他发现这“羊奶酒”的味道还是不太对就转头将目光给移到了坐在他右手旁的大哥桌子上。
兄弟俩的席位挨得很近，原本在啃着手中的烤羊排，欣赏歌舞表演的胤禔用眼角余光瞥到自己太子二弟直勾勾盯着他桌上酒壶的动作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将嘴里的羊肉给咽下肚后，就转过头对着胤礽有些小郁闷地低语道：
“保成，你别看了，爷桌子上的酒壶中盛的液体也是羊奶，看来应该是皇额娘提前给人吩咐了，不让咱俩喝酒。”
胤礽听到这话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相同的郁闷之色，点了点头就将自己的目光从胤禔桌子上收了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盏，酒盏里面不盛酒，反而盛着羊奶，唉，算了，姨母也是为他们好。
胤礽在心中叹了口气，端着手中的酒盏一口喝尽里面的温热羊奶，嘴边霎时间就挂起了一圈奶呼呼的白胡子。
紧跟着他也学着自己大哥的动作，用右手拿起了一块烤羊排往上洒了些孜然粉和番椒粉后，就将其放在自己嘴里边啃着边将视线给投到了围着篝火跳舞的一群蒙古舞女身上。
这时他瞧见不知何时那一群蒙古舞女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长相貌美，身段纤细，穿着一身红色滚银边蒙古袍的贵族少女。
那贵族少女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手中捧着一条雪白色的哈达。
蒙古人的哈达是象征着敬意和祝贺的礼品，胤礽猜测八成这个少女是准备给他汗阿玛献哈达的。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心头上滑过，果然下一瞬那个貌美的少女就边唱着蒙古曲子，边笑颜如花的转着圈往北边而来。
胤礽转头往东、西两边的蒙古亲王、郡王身上瞅了瞅，瞥见坐在西边第三个席位上的漠北蒙古车臣汗部的亲王正高兴地用大手捋着他下巴上的络腮胡子，一脸欣慰地看着那个跳舞转圈的蒙古贵女，他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头，心中有数了，猜测着眼前这贵女八成是车臣亲王的小女儿亦或者是他的大孙女。
漠南蒙古与清廷世代联姻，现如今后宫里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众位太妃、太嫔们坐镇呢，当今的后宫里也有出身漠南蒙古的宣嫔娘娘博尔济吉特氏。
眼下漠北蒙古刚刚内附清廷，八成这车臣亲王也是想要效仿漠南蒙古诸部的做法也将自家中的女眷送到紫禁城里与皇家联姻，从而加强与清廷的联系。
胤礽能看懂的事情，康熙、三位主将、满汉四大臣以及坐在内圈中的诸位亲王、郡王们自然也能看出来。
坐在车臣亲王旁边的札萨克图亲王不由扭头怒瞪了车臣亲王一眼，他真是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和他的想法撞在一起了，可惜车臣汗部已经捷足先登了，若是他待会也让自己的小女儿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给皇上献哈达怕是就落了下乘了。
唉，真是可惜啊！
漠北三部中土谢图汗部的势力是最强的，土谢图汗亲王察珲多尔济坐在三人的首位上，他瞥了一眼前面正热情跳舞的少女，认出来了这是车臣亲王最小的女儿——苏日娜（寓意：好学）。
他右肩膀上的火铳伤口还没有康复就抬起左手拍了拍坐在他身旁的大孙子敦多布多尔济的后背。
敦多布多尔济感受到自己祖父的动作，不由困惑地扭头看向土谢图汗亲王。
土谢图汗亲王没有吭声，而是笑了笑就将粗糙的大手从自己大孙子的背部收了回来，又重新将目光给放在了跳舞的苏日娜身上，将右手搭在矮桌上，敛眉思考着先前他弟弟哲布尊丹巴给他的提议。
在场众人全都看着这个手捧洁白哈达的蒙古贵女边唱边跳地向北边的四张席位慢慢靠近。
坐在内圈南面的纳兰明珠、索额图、福全、杰书、张英、王掞、费扬古七人也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盘腿坐在主位上的康熙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眼前离他越来越近的漂亮少女，虽然他脸上带着笑，但是眼底却是一片漠然，他和他汗阿玛用了两代人的努力才逐渐削弱了后宫里的蒙古势力，他可是断断不会让蒙古女子再进他的后宫了。
眼前这个少女将算盘打在他身上是打错了啊!
坐在他斜前方一米远的皇贵妃也端着手中的酒盏眼含欣赏的看着不远处笑颜如花，青春活力的蒙古少女，少女穿着一件火红火红的蒙古袍子，忍不住让她回想起了当年抱着小外甥在御花园里与牵着牛犊子的塔娜初次见面的事情。
看到这个漂亮的蒙古少女果然身段柔软、旋转跳跃着走到康熙的主位前了，众人眼里都滑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然而紧跟着画风一变。
只见那个漂亮的蒙古少女抬起右胳膊将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上冲着康熙礼貌地俯身行了一礼后，就立即往旁边一闪，落到了皇贵妃的矮桌前。
晴嫣也被蒙古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搞懵了，看着少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地就将手摸到了缠在腰间的金丝长鞭上，寻思着莫不是这又是一个“塔娜”，跑来与自己挑战搏斗的?
还没有等晴嫣开口询问，蒙古少女就眼神发亮地对着晴嫣激动地说道：
“皇贵妃娘娘，您是打跑准格尔和罗刹毛子的大英雄，苏日娜非常非常崇拜您，能否让苏日娜为您亲自献上哈达呢？”
蒙古少女闪动着星星眼，满脸崇拜地对着皇贵妃用蒙语大声喊道。
听到苏日娜脆生生的话，在场众人全都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康熙父子仨也惊讶极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少女是冲着他的爱妃/姨母/皇额娘来的。
车臣亲王也惊得一下子揪下来了下颌上好几根胡子，疼的他忍不住龇牙咧嘴的。
“吃菜，吃菜。”
福全瞥了一眼对面主位上自己皇帝三弟脸上因为自作多情而浮现出来的一抹尴尬，忙强憋着笑意拿着手里的银筷子对着身旁的几位朝臣喊道。
康亲王杰书也借着低头饮酒的动作，掩去了嘴角上扬起来的弧度。
挨着坐在一块的胤礽和胤禔兄弟俩也笑着面对面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杯盏，嗯，兄弟俩对饮了一杯温热的甜滋滋羊奶。
苏日娜的动作也超出了皇贵妃的预料，晴嫣看着眼前俏丽的蒙古少女，总是不自觉的将她看成少女时期的塔娜，瞧见苏日娜眼中浓浓的期待，她忙笑着放下手中的酒盏，从坐垫上站起了身子。
看到皇贵妃站起身子后，整整比她高出了一个头，苏日娜不由俏脸一红。
晴嫣忙贴心地微微俯身，刚好方便苏日娜将手里的哈达挂在她的脖子上。
看到皇贵妃俯身的动作，苏日娜眼前一亮，忙两步上前将手里洁白的哈达挂在了晴嫣的脖子上。
“哈达”一挂在脖子上晴嫣瞬间就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哈达是丝织品，质地应该是很光滑，接触到皮肤也能带来凉爽才对，怎么自己脖子上这根“哈达”毛茸茸的，还有些热呢？
她直起身子借着周围的火光不解地低头看向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哈达”，在火光的照耀下发现这条哈达上有一道一道的纹理，还有闪烁着银光的丝线，用手摸着“哈达”柔软的质地，晴嫣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这不是哈达吧？怎么有些像上辈子消失在末世里的毛线围巾呢？
末世中的动植物都变异了，毛线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消失了的。
末世的异能者也好，普通人也罢，日常穿在身上的衣服都是用能够隔绝空气中污染物的特殊材料所制成的紧身防护服。
晴嫣只是在末世前保留下来的都市剧里看到过在之前的和平时代里，天气转凉后，人们会穿上漂亮的毛衣，在脖子里缠上保暖的围巾。
可是她都没有亲眼见过、摸过围巾和毛衣，只是知道这是一种保暖、柔软的衣物，正是因为上辈子没有触摸过真正的毛衣，即使宫里有许多羊毛毯子，晴嫣也从未将它们与毛衣、围巾联想在一起。
在如今的时代里棉花是很贵的，冬日里穿不上棉衣活活被冻死的百姓们大有人在。
很多手里拮据的百姓买不起蓬松的棉花，就找来芦花往衣服的夹层里填充，芦花冬衣和棉花冬衣单从外表上来看是看不出来区别的，都很“厚实”，鼓鼓囊囊的，但是棉花冬衣是真厚实，芦花冬衣就是样子物，看起来“暖和”但一点都不保暖，穿了和没穿没什么两样，鞭子一抽打，填充在衣服夹层里的芦花就乱飞。
在众人眼里看来，皇贵妃似乎很喜欢蒙古少女献上来的洁白哈达，一直低着头用手在抚摸。
坐在皇贵妃斜后面的康熙不高兴了，看看自己爱妃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哈达”，而那蒙古贵女脸色红的像番柿，咬着下唇羞答答的偷瞄着他的爱妃，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起来那么暧昧？
康熙的一双浓眉紧紧皱了起来，用右手敲打着面前的矮桌，脑子里突兀地滑过一句“大草原上的百合花盛开了”。
晴嫣不知道身后的康熙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她摸了几下脖子中的“哈达”，八成确定这就是上辈子和平年代里的羊毛线围巾了，正想询问眼前的蒙古少女这羊毛线围巾她是怎么做出来时，哪成想晴嫣刚刚抬起头，就看到面前的漂亮蒙古少女隔着俩人之间的矮桌，将一双白皙柔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上，晴嫣一懵还没有想明白少女这是要干什么呢，下一瞬就看到少女踮起脚尖，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随后“吧唧”一声右侧脸颊处传来了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砰！”“啪嗒！”“咣当！”
一片筷子落地、酒盏脱手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康熙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黑了。
晴嫣的身子也一僵，当场脑子宕机，满脑袋都刷着”我，我，我被一个漂亮的蒙古少女给亲了！！！”的弹幕。
蒙古少女羞答答地看着皇贵妃，看到皇贵妃瞪大眼睛，傻乎乎地瞧着她，这样子看来一点儿都不像驰骋沙场的彪悍女将军，反而像她养在蒙古包里的波斯猫，蒙古少女没忍住又点起脚尖“吧唧”在晴嫣左脸颊对称的位置上也亲了一口，脸色红红地丢下一句：
“皇贵妃娘娘，您真可爱，我心悦您!”
说完这话，不顾皇贵妃的反应，蒙古少女苏日娜就羞涩的低头捂着脸跑到外圈了。
她的声音不算小，起码坐在内圈的众人基本上都听到了。
“砰”的一下，车臣亲王手一软，牢牢捏在手里的酒盏也落地了，回想起来小女儿总是念叨着女儿家香香软软，比臭男人们好上一万倍，他“啪”的一下子重重将右手给盖在自己脸上，简直是后悔死了！他就应该让大孙女来给皇上跳舞献哈达，为什么要挑古怪的小女儿啊！
车臣亲王的崩溃，胤礽、胤禔兄弟俩不知道，但是他们哥俩知道自己汗阿玛是要炸了。
他俩也被苏日娜大胆的动作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但是姨母/皇额娘在宫里就很受其他娘娘们的喜爱，安妃、宜妃、宣嫔更是将储秀宫当成了她们的第二个宫室，兄弟俩早就接受姨母/皇额娘出奇好的女人缘了，但是他们汗阿玛不知道这一点啊！
胤礽、胤禔微微转过头看向他们身后的汗阿玛，瞧见他们汗阿玛紧紧捏着手里的银酒盏，脸色黑的和锅底灰有一拼了，兄弟俩都不由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坐在正南面的福全、杰书等人也被苏日娜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搞懵逼了，条件反射地转向了索额图，怎么都没想到这蒙古少女不是冲着皇上去的，而是冲着皇贵妃去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给皇贵妃送“哈达”，亲皇贵妃的脸，还羞涩的对皇贵妃说“她心悦她”，这是明晃晃的示爱吧？
索额图看到同僚们将视线齐齐转到了他身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只好端起手里的酒盏对着同僚们做了个举杯的动作，但心里却很得意，瞧瞧她女儿的魅力比皇上都大，真是男女通吃啊！
“哎？等等，你等等，你回来本宫有话给你说。”
等到晴嫣终于从她被少女亲了两口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后，看到那个蒙古少女已经跑到外圈的席位盘腿坐下了，实在是哭笑不得地冲着那个漂亮的少女招手喊道。
康熙看到自己爱妃不仅不生气，还言笑晏晏地招手把那个胆大的少女给喊回来，脸色更黑了。
胤礽、胤禔兄弟俩也发现了他们汗阿玛的脸色变化，若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就是他们汗阿玛刚刚黑成锅底灰的脸，已经升级成墨水那般黑了。
胤禔眼尖地瞧见他们汗阿玛捏在手里的银质酒盏都微微变形了，眼皮子重重一跳，忙轻咳两声将自己太子二弟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他们汗阿玛的笑话是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就有危险了！
胤礽听到自己大哥的轻咳声，也从善如流的将头给转回来，与胤禔一样又拎起酒壶往酒盏中倒了一杯温热的羊奶喝着压惊。
刚刚才盘腿坐下的少女万万没想到皇贵妃竟然会喊她，忙从自己的坐垫上站起来，一路小跑的重新从桌子间的缝隙中跑到了内圈里。
康熙的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爱妃看到青春靓丽的少女朝着她跑来时，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不知怎得心里酸酸的，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觉得亲征的这些日子里风吹日晒的，他皮肤有些糙了，瞧见那胆大包天的少女跑到自己爱妃跟前，自己爱妃打算开口与少女说话了，康熙忙插嘴淡声开口询问道：
“你是谁家的闺女啊，这草原女郎的确和大清女子不一样啊，真是活泼啊。”
蒙古少女听到康熙的话，正打算开口。
坐在西边席位上的车臣亲王就忙从坐垫上站了起来，将右手举起来放在心口的位置对着康熙微微俯身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这少女是小王的那不成器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了，名字叫苏日娜。”
“哦，那她可有婚配啊？”
康熙将已经变形的银酒盏放在矮桌一角，语气中辨不出喜怒的继续询问道。
车臣亲王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喜色，难不成皇上看到自己小女儿与皇贵妃相处的这般融洽，有意将苏日娜收到自己后宫里了？
他忙压下心头上涌上来的激动对着康熙大声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小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婿人选，因此还没有给苏日娜找婆家呢。”
“哦，那这样吧”，康熙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敛眉思考了一会儿后，就将目光给移到了内圈东边的席位上，看着漠南蒙古阿霸垓部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笑着温声询问道：
“巫|尔锦噶喇普郡王，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嫡次子今年也是十五、十六岁了吧？”
巫|尔锦噶喇普郡王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喊他，忙按着矮桌从坐垫上起身，恭敬地对着康熙俯身答道:
“皇上您的记性真好，小王的嫡次子今年刚好十六岁整。”
“那刚好，不如今日朕就下旨为你们两个部落赐婚，漠北、漠南蒙古合该是一家亲才对，不知你们两个做长辈的意下如何啊？”
听到康熙这话，巫|尔锦噶喇普郡王像是后世那些偶然间买了一次彩票就中了头等奖的人一样，忙高兴地俯身谢恩，他一个漠南的郡王能与漠北的亲王结成亲家，这显然是大赚特赚了啊！
车臣亲王听到这桩联姻，脑袋都炸成空白了，但他也知道皇上说出口的话就是圣旨，那是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的，也只好昧着良心，强颜欢笑的冲着坐在主位上的康熙领旨谢恩了。
“苏日娜多谢皇上的赐婚。”
苏日娜也乖巧地冲着康熙俯身行了一礼，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不成婚的，反正她也不喜欢臭烘烘的臭男人，到时候嫁给一个家世比她差的男人，她俩到时候各玩各的就行。
晴嫣没想到康熙为了让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加强联系，竟然一上来就给人家小姑娘赐婚了，但看着小姑娘脸上没有露出来什么失望、沮丧或者不开心的表情，她才笑着用右手举起自己脖子上缠的“哈达”，温声询问道：
“苏日娜，这不是哈达吧？这是什么啊？”
听到皇贵妃的话，在场众人更加惊讶了，万万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还没有结束，都将看好戏的目光移到了皇贵妃手里的白色长布条上。
刚刚才从联姻的事情中缓过劲儿的车臣亲王听到皇贵妃这好奇的问话，心脏“咯噔”重重跳了一下，赶忙眯着眼睛往皇贵妃手里的白色长布条上望，当他看到那在火光照耀下，长布条上散发出来的银光后，车臣亲王立刻觉得眼前一黑，知道这小兔崽女是真得没有给皇贵妃献哈达，而献的是她用那低贱的羊毛捣鼓出来的破布片啊！
向尊贵的客人献上哈达可是他们蒙古人对客人表达自己敬意的礼节啊！这小兔崽女究竟是怎么敢在这种事情上胡来呢？
车臣亲王的一颗心已经凉了半截了，伸出右手端起矮桌上的银质酒盏一口气将里面的酒水给饮尽，满脑子都充斥着“完了”两字，他以后也别再做与皇上联姻的美梦了，皇上若是不因为小兔崽女办出来的混帐事情迁怒自己，他就阿弥陀佛了！
苏日娜听到晴嫣这话，心里也有些慌乱了，但她瞧不出来皇贵妃这究竟是不是生气了，不自觉地将两只手的食指对着互相戳，抿了抿唇对着晴嫣张口解释道：
“皇贵妃娘娘，请您不要介意，苏日娜献给您的长布条的确不是哈达，而是苏日娜熬夜为您亲手编织的脖巾，脖巾的下端还绣着您的芳名呢。”
苏日娜脸色通红，眼神游移地说道，心里则发出来了土拨鼠尖叫：啊！皇贵妃娘娘怎么这么好看啊！皮肤好白！好嫩！好香！好滑啊！
“脖巾？”
晴嫣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不由秀眉微拧的反问道。
“对，脖巾就是往脖子上缠的布巾。”
苏日娜举起胳膊照着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下，继续往下解释道：
“皇贵妃娘娘，请您不要因为这条脖巾是羊毛做的就嫌弃它，它缠在脖子上可暖和了，冬日下雪您把它缠在脖子上在户外骑马都不冷呢，苏日娜特意挑选了小羊羔的绒毛给您编织的，它一点儿都不毛糙，非常的柔软保暖。”
听到果然如自己料想的那般，这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女竟然真得将她平时用那低贱的羊毛捣鼓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布巾当成哈达送给皇贵妃了，车臣亲王觉得自己眼前的篝火都开始扭曲了，恨不得当场昏厥过去，可他又怕这个动作会被皇上当成大不敬，只好将右手伸到桌子下面死死地捏着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来使自己保持清醒。
坐在内圈的众位漠南蒙古、漠北蒙古的王公贵族们也听清了苏日娜的话，他们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献哈达是礼节啊，众人都默契地将目光给移到了西边席位的车臣亲王身上，看到车臣亲王那满脸憋屈的模样又都齐齐将目光给收了回来，谁家没有一个不成器的小兔崽子或者小兔崽女呢？他们整日不是在坑爹就是走在坑爹的路上！
坐在皇贵妃身后的康熙将斜前方两个女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简直都要气笑了。
他眯着眼打量着苏日娜，觉得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真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心机也实在是太重了，编织一根脖巾就算了，还非要在前面加上一些描述词“熬夜”、“亲手编织”、“绣上皇贵妃的芳名”。
这种事情他早八百年前都干过了！皇贵妃的粉玉桃花钗都是他熬夜亲手雕刻的，只是没有刻上名字而已！
晴嫣不知道身后有个黑脸汉子在乱吃飞醋。
她摸着手里的长布条笑着询问道：
“这个东西本宫很喜欢，你只做了这个，这个，脖巾对吗？”
“对啊，皇贵妃娘娘您不知道这个脖巾制作起来其实很不容易的，羊毛上面有味道，臣女得让人把它们仔细清洗干净再晒干，然后把它们搓成很粗的羊毛线，按照羊毛毯的那种编织方法，一根线压一根线的编织出来。”
晴嫣点了点头，用手指往长布条上顶了顶，果然发现了上面像是竹筐子表面的那种编织花纹。
“苏日娜，本宫有一个想法啊，你说若是编织出来了一大块布，然后将布给裁成衣服的形状，再拿针线将布片给封起来，会不会就是一件非常暖和的羊毛衣呢？”
“把羊毛做成衣服？”
苏日娜纳闷的轻声反问道。
晴嫣点了点头。
她一个连真正毛衣都没有见过的人，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织毛衣啊，只能希望这话能给眼前聪明的蒙古少女带来些创造的灵感。
苏日娜看着晴嫣手里的脖巾发起了呆，过了一小会儿后，突然灵光一闪:
“皇贵妃娘娘，臣女有些明白您的意思了，臣女回去后定会多多研究毛线衣的编织方法，等到未来您再来蒙古了，臣女一定会给您亲手做一件毛线衣的。”
晴嫣颔了颔首，对着少女笑道：
“本宫也对这羊毛做衣服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你若是有什么好想法或者新进展了，都可以往京城里给本宫送信的。”
苏日娜听到这话更高兴了，寻思着这岂不就是和皇贵妃当上笔友了？
她忙欣喜不已地点了点头，又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就脸蛋羞红的跑走了。
众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没有太在意，在场的人大多都是老少爷们，没有一个人针头线脑这种东西感兴趣的。
大家看着皇贵妃娘娘不断地用手抚摸脖巾非常喜欢的样子，漠南蒙古一些心思灵活的王公贵族也开始动脑筋，打算等到宴会结束后，回家让手巧的女奴们也试试将羊毛做成布匹的法子。
康熙看到那个蒙古少女离开了，自己的爱妃也没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凤目沉沉的抿了抿薄唇。
等这个小插曲结束后，宴会就继续往下进行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六米多高的篝火燃尽了。
头顶上皎洁明月已经移到正上方了，宴会才结束。
戌时末，等所有的客人都离开后。
晴嫣先一步洗完澡披散着黑发坐在御帐的床榻上打量着手中的围巾，她的画技都烂的一塌糊涂，更别提做手工了。
但是手里这条围巾确实编织的非常漂亮，晴嫣瞧见围巾的下端除了绣着自己的名字外，还绣着象征吉祥寓意的格桑花。
等到康熙洗完澡穿着明黄色寝衣走进来时，就看到晴嫣仍旧将那条围巾挂在脖子上，不停地抚摸。
想起那个蒙古少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自己爱妃的脸颊亲了两口，还高调的当众示爱。
没错就是示爱！
康熙就气得胸口发闷，迈着大步子走上前，对着皇贵妃阴阳怪气地笑道：
“皇贵妃娘娘真是会遭人惦记啊，连十五岁的少女都不放过。”
晴嫣听到康熙这阴阳怪气的话，不由一呆，错愕地抬起头看他，她总觉得康熙这话咋听咋那么酸呢？
她轻咳了两声，忽略掉那股子淡淡的尴尬，从床上站起来立马比康熙高了半个身子，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一圈一圈地缠在了康熙的脖子上。
康熙正准备开口，待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温热感觉后，立刻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晴嫣笑道：
“皇上是不是也反应过来了？这个羊毛做成的东西是保暖神器啊。”
有话说：
注：
乌(wu)尔锦噶喇普郡王就是历史上十福晋的父亲，这个称呼和乌（wu）尔衮一样都会被屏蔽掉，所以用巫|尔锦噶喇普郡王，来表示。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没想到这毫不起眼的羊毛收拾干净做成长布条后,围在脖子里竟然这么柔软和温暖？”
康熙伸手摸着缠在自己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微微仰起头略微有些诧异的对着站在床边的皇贵妃说道。
晴嫣赞同地点了点头，伸手拉起围巾下端对着康熙继续往下说道：
“皇上,如今大清的棉花产量不高，而且棉花的价格还很昂贵，远远不能让大清百姓免受冬日冷寒的折磨，但是羊毛低贱啊,牧民只要把小羊羔给养大,不宰杀，那么每到夏天就能一茬一茬的收割羊毛，若是苏日娜真得能够将羊毛给做成衣服卖到大清,到时候民间的百姓们就能拥有便宜的御寒衣物来过冬了。”
康熙边听着皇贵妃的话，边用手揉捏着脖子上的柔软围巾，一旁烛台上的烛光照进他细长的凤目中，光亮闪烁。
他爱妃想的是百姓们有羊毛冬衣穿了，而康熙一瞬间就想到，若是苏日娜的羊毛衣服真得做出来后,会带来多大的利润,又会对蒙古和清廷的关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蒙古最不缺的就是羊毛,漠南、漠北诸部的掌权人也都不是傻子，当他们看到苏日娜凭借着羊毛衣服获取巨大财富时，必定也会跟着效仿,到时候产自蒙古的羊毛衣,必然得往外倾销。
蒙古人无非也就是将他们的货物卖到北边的沙俄，亦或是南边的大清,经历漠北之战,蒙古和沙俄的关系紧张,大清就是他们能选择的最好售卖地点了。
只要他掌握好这条利益链，那么大清和蒙古的关系就会因羊毛的巨大利益而紧紧绑在一起，这可比他空喊着“大清、蒙古一家亲”的口号强多了。
而且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养马，养牛，养羊是都需要消耗很大精力的，当牧民们发现养羊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润，养牛还能往大清卖牛肉赚钱时，那么马自然而然地就会减少了。
好马少了，那么相应的骑兵就少了，蒙古的战斗力就会削弱，居住在大清边境上的百姓们就会愈加安全，这样子一算，羊毛这桩生意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这羊毛衣服不但要做，而且还要大做，主动权还要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
康熙紧紧捏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短短几息之间就把好几个念头在心中过了一遍。
打定主意后，他伸手将缠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一圈一圈的取下来，对着晴嫣笑道：
“嫣儿你说得不错，羊毛衣服确实对大清很重要，朕觉得这个‘脖巾’的名字听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既然这长布条是缠在脖子上保暖用的，那么以后就叫它‘围巾’吧。”
“苏日娜既然能够有这种奇思妙想，她和张太医一样正在研究着天下间的黎民百姓都有利的大事，等到咱回京城后，朕就派工部的人前来草原上帮助她，只要她有需要朕都满足她，确保她可以专心致志地琢磨羊毛衣的制作法子，不必外事打扰。”
晴嫣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实在是没想到康熙的脸皮子竟然这么厚啊，连声招呼都没和人家小姑娘打，就把人家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名字给改了，明明刚刚还对着自己阴阳怪气、变着法子的内涵人家小姑娘不稳重，现在知道人家手中做的事情是天大的好事情了，立马要派自己的人强势插进去，这也就是在封建王朝了，但凡末世他这么干，就得被人给暴揍死！
康熙瞧见自己皇贵妃对着他向上挑眉，眼中满满的戏谑，轻咳两声将拿在手里的围巾轻飘飘扔到了一旁，半点儿都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脸红。
晴嫣看见洁白的围巾像是块抹布一样被康熙随意的丢到床脚处了，立刻就生气了，拧着一双秀眉道：
“皇上你不喜欢臣妾的围巾也别丢，人家小姑娘好不容易熬夜编织的，废了不少心血的。”
说完这话晴嫣就坐到床边打算弯腰去捡，康熙听到“熬夜”、“心血”两个词，想起晚上在篝火宴会上苏日娜那胆大的举动，心中更气了。
晴嫣坐在床边，伸长胳膊去勾落在床脚的围巾，眼看着只差一点点右手就能勾到围巾了，哪知“砰”的一下子就被康熙一个饿虎扑食给扑倒在床上了。
康熙扑皇贵妃时还鸡贼的用右脚脚尖把掉在床脚处的围巾给踢进了床底下，晴嫣将康熙脚上那偷偷摸摸的小举动给看了个正着，简直都要被康熙这小心眼的性子给气笑了。
正想说话柔软的唇瓣就给狗男人给咬住了，晴嫣呜呜耶耶的说不出来话，身上浅紫色的丝质寝衣也被康熙带着薄茧子的大手一点点撕裂。
寝衣破裂的声音混合着男欢女爱的妖精打架声音渐渐从御帐里飘到了头顶的夜空里。
升到高空中的皎洁明月似乎也被御帐中发出来的暧昧黏糊的声音给羞到了，往西挪动了几下就隐藏在了一大片云彩里。
美好的夜晚刚刚开始，距离天亮还早的很……
……
翌日，卯时末，天光已经大亮，蓝盈盈的天穹上布满了灿烂的红彤彤朝霞。
御帐内康熙、皇贵妃、胤礽、胤禔一家四口正围着方桌子用早膳。
晴嫣和太子外甥挨着坐在东边，胤禔坐在俩人的对面，康熙一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正北面。
梁九功站在饭桌后伺候着，他可是知道昨晚这俩主子闹得有多晚，温在灶子上的水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他一个人守在御帐外面把周围巡夜的士兵们全给赶走，直到临近丑时末，他才听见皇上哑声叫水的声音，俩主子精力真好，真是能闹腾啊。
顶着大大黑眼圈的梁总管疲惫的低下头站在康熙的椅子后面闭目养神。
康熙虽然也熬到很晚，但他昨晚美美吃了一顿肉，一大清早醒来就神清气爽的，状态不知要比自己的心腹太监好多少。
晴嫣身体里的异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昨晚狗男人就像是喝了大补汤一样，一遍一遍的要，自鸣钟连着发出来了好几个整点报时，狗男人都没有停下。
她迷迷糊糊想睡的时候又被狗男人抱着去浴桶里擦洗，俩人挤在浴桶里他又开始上下其手的乱动，还一直拿着一块明黄色汗巾在自己脸上擦，照着苏日娜亲的地方擦个不停，边擦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不干净”，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冲着他大腿上狠狠踹了一脚，狗男人吃痛一声，总算是消停把她从浴桶里捞出来擦干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把自己当成抱枕一样搂着闭眼在床上休息了。
康熙不是瞎子，自然能瞧见自己爱妃冲他投来的怨念眼神，自打御驾亲征后，他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般一素就素了大半个月，昨晚好不容易可以开荤了，可不使劲吃嘛！
想起昨夜酣畅淋漓的情|事和那个收尾的鸳鸯浴，康熙心中就非常舒畅，伸手拿起公筷夹起摆放在桌子中央的牛肉馅蒙古包子放在了皇贵妃面前的银盘里，笑着说道：
“嫣儿，你多吃点，辰时末咱就得拔营回京了，路上的伙食肯定没有现在好。”
晴嫣伸手拿起蒙古包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没好气地冲着康熙翻了个白眼，若不是她有异能的话，凭着昨晚康熙那猛烈的攻势，搞不准今天她就从床上爬不起来，得坐马车回京城了，到时候才是丢脸丢大发了！
又想起今早那条从床底下扒拉出来的羊毛围巾，自己还没戴呢就变脏了，也不知道用水清洗后会不会缩短，晴嫣脑子里想着羊毛围巾的事情，张嘴就往手中的蒙古包子上咬下了一大口，连面皮带肉馅的咀嚼着。
康熙看到自己爱妃大口吃包子时，有鲜艳的红草莓就从她白皙细腻的脖子根处露出来了，他细长丹凤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坐在桌子旁的兄弟俩默默地低头吃着包子，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羊奶羹，默默地听着他们汗阿玛与姨母/皇额娘说话，兄弟俩连头都不抬一下，总觉得他现在俩应该待在外面，而不应该坐在饭桌上。
一场早膳在古里古怪的气氛中慢慢结束了。
等梁九功去外面喊来几个后勤人员进到御帐内将饭桌给收拾干净后，一家四口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晴嫣心疼的将羊毛围巾上面沾染的浮灰给拍了拍，叠整齐找来一个木盒子好好装起来。
兄弟俩帮着他们汗阿玛将御帐中重要的文书给整理好放进了红木小箱子里。
恰在这时，原本离开去查看大军们是否做好拔营准备的梁九功脚步匆匆的又走回了御帐，对着正在整理文书的康熙俯身道：
“皇上，土谢图汗亲王带着他的大孙子过来给您请安了。”
听到这话，正在忙活着的四人都惊讶的齐刷刷转过了头。
康熙也是一脸莫名，想不通这个时候土谢图汗亲王过来干什么。
他把手里的一份文书扔进红木小箱子里示意兄弟俩把箱子给扣上就出声对着梁九功淡声道：
“你把他们爷孙俩喊进来吧。”
梁九功点了点头就匆匆转身离去了。
没一会儿，穿着褐色蒙古袍子的土谢图汗亲王察珲多尔济就领着他七岁多的大孙子敦多布多尔济走了进来，祖孙二人齐齐将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上，冲着康熙、皇贵妃、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俯身行礼。
昨晚离得远坐在内圈北边矮桌上的一家四口倒没顾得上瞧敦多布多尔济的长相，如今瞧见这蒙古小少年的模样都不由有些惊讶了，七岁多的小少年穿着一身青色的蒙古袍，高高梳在脑后的高马尾上扎了许多小鞭子，肤色白皙，面容俊秀，难得可贵的是浑身透着沉静之意以及满满的书卷气，看着一点儿都不像一个马背上长大的男孩，反而像是京城里书香世家养出来的清贵小公子。
感受到对面的皇家四人都将目光给移在自己身上了，敦多布多尔济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对着康熙和皇贵妃用蹩脚的汉语俯身说道：
“敦多布多尔济给皇上和皇贵妃娘娘请安。”
听到小少年说汉语，康熙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将目光给移到了土谢图汗亲王察珲多尔济身上，想要知道爷孙俩人一大早跑来御帐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土谢图汗亲王看到康熙将视线给移到自己身上了，就笑眯眯地又冲着康熙俯了俯身，用蒙语解释道：
“皇上，小王的大孙子敦多布多尔济一直都对汉学情有独钟，奈何身处这大草原，小王也没办法给他创造多好的求学环境。”
“小王听说京城里有个准额驸训练营，里面不仅有大儒讲学，还有许多漠南蒙古的贵族子弟，敦多布多尔济知道这个地方后就一直非常想进去学习，因此今个儿一大早小王就腆着脸带着他来给您请安，希望您回大清的时候能把他给捎到大清里，塞到那训练营里读书，让他可以趁着年纪小，在京城中多多见见世面，开开视野，长长见识。”
听完这话，康熙倒是有些惊讶了，土谢图汗亲王这么一长串话说白了就是想与皇家或者宗室联姻，漠北蒙古内附以后清廷联姻的范围自然就不会局限在漠南蒙古了，但康熙没想到土谢图汗亲王倒是主动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
晴嫣闻言也认真打量起来了站在土谢图汗亲王身旁的敦多布多尔济，她知道历史上的恪靖很厉害，权倾漠南、漠北，莫不是历史上的四额驸就是敦多布多尔济？
感受到皇贵妃从上到下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的视线，敦多布多尔济不知怎得耳根子就开始慢慢发红，脊背也不由自主的挺了起来，突兀的回想起去年年底小叔叔成亲前给他说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就像是挑猪崽子健不健康，能不能养活一样，他的脸更红了。
康熙瞧见这一幕后，忍不住笑了，对着土谢图汗亲王点头道:
“朕还是第一回 见到像敦多布多尔济这般腼腆羞涩的蒙古小少年，若这是你们爷孙俩提前商量好的事情，那敦多布多尔济今日就随着朕一起回京吧，亲王放心，朕肯定会让人将他好好安置在训练营里的。”
“多想皇上。”
“小王已经把敦多布多尔济的行李和马车都准备好了，还给他带了几个服侍的仆人，让他们一块跟着去训练营里也见见世面。”
土谢图汗亲王拱手抱拳对着康熙笑道。
康熙颔了颔首。
目的达成的土谢图汗亲王就带着自己的大孙子躬身离开了。
……
辰时末，清军准时拔营开始往京城里赶。
大军在路上走走停停用了近两日的时间才赶到京郊，一走进京城的地界就看到站在黄土路两边兴高采烈欢呼的百姓们。
大军被副将们领着带回京郊大营里登记，康熙和皇贵妃骑着战马，带着胤礽、胤禔、福全、杰书、费扬古等人继续往外城的方向赶。
夏日里的植物茂盛，野花到处都是。
守在城门处的百姓们手里大多都会挎着个装有野花的小竹篮，站在外城门的地方翘首以盼，期待着皇帝老爷和皇贵妃娘娘赶紧来外城。
“皇帝老爷和皇贵妃娘娘回来了。”
站在城门口最前面的一个七尺壮汉一直踮着脚尖往西瞧，当隐隐约约地看到禁卫军的影子后，立即欣喜地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守在外城城门口的百姓们，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都开始抓着篮子里的野花往街道上扔，嘴里高喊着“皇帝老爷万岁万岁万万岁”或者“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喊“皇贵妃娘娘”的声音显然更多更响亮。
等到晴嫣穿着明黄色的铠甲骑着白色的战马跟在康熙的身后进入外城后，围观的百姓们声音喊得更大了，若不是一旁有禁卫军们牢牢拦着，激动不已的百姓们恐怕都要冲到她马跟前下跪了。
跟在康熙和皇贵妃身后的兄弟俩瞧见自己姨母/皇额娘这么受百姓们爱戴，十个人里有七个都在喊“皇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兄弟俩简直是忍俊不禁。
康熙听着百姓们的呼声心里也很舒畅，起码这证明他更得民心了。他爱妃再厉害也是他的，这样一想康熙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彼得、缅希科夫、戈洛文三人站在一家酒楼的包间窗口处，刚好能瞧见下面拍马而过的康熙一行人。
彼得的一双薄唇紧紧抿着，眼里辨不出喜怒地瞧着骑在黑色战马上，穿着明黄色铠甲的康熙。
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该气愤自己的索菲娅姐姐一意孤行，没脑子的与噶尔丹联合攻打对沙俄没有一点用的漠北蒙古，让沙俄三万精兵白白葬送在了茫茫大草原上，还是该气愤康熙御驾亲征杀掉了沙俄那么多的好儿郎！
站在左右两边的缅希科夫和戈洛文心中的想法也与彼得差不多，他们也不知道究竟该怨恨哪一方才对。
瞧见康熙一行人已经越走越远，渐渐没有影子了，戈洛文最先将目光从东边的街道上收回来，一脸严肃地对着彼得低语道：
“陛下，您不能再犹豫了，这次索菲娅公主让沙俄受到重创，您绝对不能让她再执政了，您找个机会与清皇谈谈吧，就按照我们先前聊的边境线问题与他洽谈，早些与大清联姻，让他助您回沙俄夺权，否则的话沙俄还不知道会被索菲娅公主给霍霍成什么样子呢！”
戈洛文的话音刚落，缅希科夫也用手挠着头上红棕色的卷发，紧跟着说道：
“是啊，陛下，咱沙俄也是有外敌的，我们真得不能再拖了，与清皇赶紧谈判好，签订完百年和平条约，稳固好两国的关系，然后您就尽早夺权归位，解决我们沙俄的内政与外患啊。”
彼得拧着浓眉又探着头往东边已经走远的队伍上瞧了一眼，将右手给攥成拳头，用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骨节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嗓音喑哑地开口说道：
“行，我知道了，过段时间我会找爱新觉罗&#183;玄烨谈判的。”
戈洛文和缅希科夫听到彼得这话，也都抿着唇不吭声了。
等到康熙一行人穿过外城，走向内城时，远远的在内城北边的德胜门处就瞧见了一群黑压压的人群。
恭亲王常宁和纯亲王陇僖带着文武百官和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跑来接驾。
当接驾的众人瞧见皇上回来了，忙齐齐俯身行礼，高呼万岁。
八岁出头的胤禛与他三哥胤祉站在一块，一直踮着脚尖往西望，瞥见他额娘和太子二哥的身影后，立马就撒开腿高兴地往西跑。
“额娘！太子二哥！大哥！汗阿玛！”
胤禛冲到禁卫军前面，激动地挥舞着胳膊冲康熙等人喊叫。
禁卫军们认出这是四阿哥后，也忙放行了。
胤禛一溜烟的跑到皇贵妃跟前，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额娘。
晴嫣瞧见大儿子眼圈还泛红了，忙伸出右胳膊将大儿子给拉起来，让胤禛踩着自己的马镫，坐在了她身前，哭笑不得的用手揉着胤禛戴在脑袋上的瓜皮帽笑道：
“小四你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还哭鼻子呢。”
胤禛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将身子往后退了退，靠在他额娘怀里小声反驳道：
“额娘，我这不是哭鼻子，是看见你回来太高兴了，流出来的喜悦泪水。”
骑在前面的康熙听到四儿子哭鼻子了就好奇地往后看，哪成想四儿子都这么大了，还像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子一样喜欢往他额娘怀里蹭，一双浓眉下意识的就皱了起来，正想喊胤禛坐直身子，扭扭捏捏的不像样！
他五弟常宁、七弟隆僖和三儿子胤祉就跟着跑来了。
“胤祉/奴才见过汗阿玛/皇兄，皇额娘/小皇嫂。”
三人冲着康熙和皇贵妃齐齐俯身行礼。
康熙笑着点头，示意三人起身看着胤祉询问道：
“胤祉，宫里一切都好吧？你乌库玛嬷和皇玛嬷的身体都还康健吧？”
胤祉忙笑庡㳸着开口回答道：
“汗阿玛，宫里一切都好，乌库玛嬷和皇玛嬷收到清军大胜的消息后，高兴的合不拢嘴，如今正带着各位娘娘在神武门那边等着给汗阿玛接风洗尘呢。”
康熙一听到这话，忙歇了教育四儿子的心思，他还惦记着自己皇玛嬷的伤腿呢，他抬头瞥了一眼太阳的位置估摸着快到午时了，忙出声道：
“唉，皇玛嬷和皇额娘真是不顾及身子，大热天呢咋跑那么远呢，速速回宫。”
看到自己皇兄着急了，恭亲王常宁和纯亲王隆僖也忙又俯了俯身，闪到一边给车队让位了。
“来三弟，大哥载你回去。”
胤禔将屁股往后面挪了挪，对着快满九岁的胤祉伸手喊道。
“谢谢大哥。”
胤祉闻言眼前一亮，忙几步跑到了胤禔的马旁边。
胤礽看着胤祉稳稳当当的坐在他们大哥身前了，才对着康熙笑道：
“汗阿玛，我们赶紧回宫吧。”
康熙颔了颔首，一行人又沿着街道快速往南面的皇城方向赶。
等到队伍穿过正黄旗和镶黄旗所在的区域时，随军的大臣和三个主将们也陆陆续续的脱离队伍回到了各自的府邸里。
等一行人赶到神武门外，差不多只剩下了康熙一大家子了。
待康熙和皇贵妃领着几个孩子翻身下马，匆匆进入神武门后，入眼就看到皇太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太皇太后快步迎了上来，安、惠、宜、荣四妃，敬、宣、端、僖、大小佟、六嫔也紧跟在身后步子急促的迎了上来，一群公主和阿哥们也高兴地咧嘴往这边跑。
康熙看到迎面而来的一大家子时，飘了快一个月的心才觉得稳稳落了地。
“额，凉！额，凉！”
一岁半的双胞胎扎着朝天小揪揪，咧开小嘴，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脚下像是踩着俩风火轮一样往皇贵妃跟前跑。
晴嫣看到俩小不点欣喜若狂的样子，也忙蹲下身子伸出两条胳膊，小哥俩立刻扑倒了皇贵妃怀里，搂着晴嫣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高兴叫着。
跟在晴嫣身旁的胤禛笑着拉过小十的手，看着双胞胎，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皇贵妃不在期间，他俩学会数了几个数字。
蹲下身子的晴嫣用脸颊蹭了蹭小哥俩光滑的小脸蛋，随后又把小十拉到怀里抱了抱，三个小奶团子都打完招呼了，才领着他们往太皇太后身边走。
坐在轮椅上的太皇太后眼里含着热泪，用枯老的手拍了拍康熙的手背，嘴里不停地说着：
“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啊。”
站在人群堆里的大佟嫔将捏在手里的丝帕翻来覆去的拉扯着，看着两宫太后和一群孩子、宫妃围着康熙和皇贵妃热情的说话。
太皇太后拉完康熙的手后，更是拉起了小赫舍里氏的手，赞不绝口的夸奖着：“小赫舍里氏真得是皇家的大功臣，巾帼不让须眉！”
她用贝齿紧紧咬着殷红的下唇，心中失落极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胜过赫舍里&#183;晴嫣百倍，毕竟自己这个表妹小时候确实玩的太混了，除了满蒙汉三语以及一手好字外，就再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她却是精通琴棋书画，还会写诗，是阖族上下都夸奖的才女。
当自认两个人相差不多时，她还能对小赫舍里氏生出嫉妒和不甘，可是经此一役之后，赫舍里&#183;晴嫣成了大清的功臣，美名广流转，佟佳&#183;玉柔才发现她和这个自己打小就看不上眼的表妹，中间的差距简直就像是鸿沟一般大。
因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现在瞧着她与表哥郎才女貌的并肩站在一起，连嫉妒之心都升不起来了。
佟佳&#183;玉柔眼中有些酸涩，拼命忍住想要流眼泪的冲动，将头给低了下去免得破坏现在高兴的气氛。
“皇玛嬷，眼看阳光越来越烈了，您身子不好，朕先送您回慈宁宫吧。”
康熙冲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宫妃们摆了摆手，示意这些莺莺燕燕们都退下。
四妃六嫔也识时务地俯身行礼，有孩子的带着孩子，没孩子的带着宫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神武门。
太皇太后笑着点头道：
“行，哀家也累了，小赫舍里銥嬅氏你也带着小十、和十三、十四回储秀宫休息吧，这些天你不在宫里，他们都很想你。”
“嗯，皇玛嬷，臣妾知道了。”
晴嫣笑着冲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又俯了俯身，才带着身旁的胤礽、胤禛、恪靖、小十和双胞胎沿着青石板宫道往西边的储秀宫去。
等到几个人迈过宫门槛，从大厅里走出来的白露远远瞧见自己娘娘后，立刻迈着步子，飞快地跑到宫门口，搂着晴嫣就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主子您终于回来了。”
两个人虽为主仆，但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寻常的亲姐妹还要身厚。
晴嫣用手拍着白露的后背给她顺气。
直到白露哭得直打嗝儿，双胞胎忍不住用小胖手拽着白露姑姑的衣服下摆说“羞羞羞”时，白露才被自家娘娘给哄好，破涕为笑，转身去为自家主子准备膳食和沐浴的热水了。
晴嫣沐浴完穿着一身丝绸夏装带着几个孩子简单吃了些东西，吩咐白御厨串些烤串，榨些果汁，等晚上与好姐妹们聚一聚在前院西墙边的葡萄架子下吃烧烤。
临近黄昏的时候，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晒了。
等安妃将七个多月大的女儿温宪放在了婴儿车里，推着女儿，带着养子小八来储秀宫赴宴时，一进入储秀宫宫门就发现宜妃和宣嫔、皇贵妃都正捋着袖子，在烧烤架子上做烤串。
小七、小九、小十、小十一、双胞胎正抓着皇贵妃的金丝长鞭绕着前院的果树跑。
奔跑中的小十三一扭头看到安娘娘推着婴儿车来了，立马松开手里摸到的金丝长鞭，转身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边跑边高兴地喊着“
“玉玉，玉玉~~”
躺在婴儿车里七个月大的小温宪也像是听到十三哥哥喊她了，宛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来了一个无齿笑容。
晴嫣洗干净手走到婴儿车旁边看到里面长得像是个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的小女娃一颗心都萌坏了，忙弯下身子将吹着圆润口水泡泡的小温宪给抱到了怀里，用白皙的右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小温宪脸颊上的软肉，小温宪立刻就笑弯了大眼睛。
晴嫣稀罕的捏了捏小温宪的手，温声笑道；
“玉玉，真是又大了一圈啊。”
站在一旁的宜妃更是眼里放着光，拉过一旁的小九就往安妃身边推，毫不掩饰自己的意思：
“安姐姐，你把小九这个皮小子给带到长春宫里养吧，我把玉玉带到翊坤宫养保准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听到宜妃这话，在场众人“噗”的一下子就笑了。
小九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摸着自己的脸，遗憾道：“额娘，长生天把我生的这么可爱又聪明，你还不满足，你实在是太贪心了。”
听到小胤禟的调侃，众人笑得声音更大了。
……
一个月后，宣传了一年的西学恩科在六月中旬如期举行。
有志于进入皇家科学院办差的人扎扎实实为这个考试准备了一年，等七月放榜后，黄履庄、戴梓、传教士张诚都是名列前茅之人。
八月初，在纳兰容若的组织下，皇家科学院迎来了第一批办公人员。
九月初，外城的西学学院也正式开始对外招生了，只要求学者能够顺利通过入学考试，就能进入西学学院攻读西学，成为天子门生了。
西学学院的束脩是民间学院的一半，而且还管一日三餐。
民间许多百姓大多也是一日只能吃两顿饭，听到西学学院管三餐后，前往西学学院报名的人就更多了。
外城的大丫站在家门口看着自己前不久揍脑袋的小男孩儿被他爹给牵着去参加西学学院的入学考试，一双大眼睛里又是羡慕又是暗淡。
哪成想八月中秋刚刚过完，内城、外城、京郊分别开始建起了大房子，路过的人瞧见地基上建造的大房子与西学学院有些像，就好奇的走上前询问，当得知这是建造女子学院，明年就要招生，年满五周岁的女童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后都可以进入里面上学，成为皇贵妃的学生，待到及笄毕业时，可以选择留学院任教，也可以参加一年一度的西学恩科考试，顺利通过后还可以到皇家科学院办差，民间“轰”的一下子又躁动起来了。
因为皇贵妃在漠北之战闯出来的好名声，当这个消息随着行商穿到大清各处时，一些江南、川蜀、中原、两广地区的才女们也纷纷往京城涌，打算应聘女子学院的女先生。
大丫从下工的父母嘴里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后，激动的一蹦三尺高，立马想办法去认字，努力为考进女子学院做准备了……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八章
九月中旬,景山上的树叶开始渐渐发黄，几场连绵不绝的秋雨下过后，御花园中的鹅卵石小道上落了不少黄叶,京城中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
九月二十三日，秋高气爽，瓦蓝瓦蓝的天穹上漂浮着拉成长条的白云彩。
下午申时末，梁九功脚步匆匆地走进御书房,入眼就瞧见皇上正端坐在御案旁聚精会神的批阅奏折,他抿了抿唇放轻脚下的步子，从侧面踩着御阶走到康熙圈椅旁边，对着康熙微微俯身轻声道：
“万岁爷,那住在训练营里的沙皇彼得托大儒给您带话，说他想要进宫和您谈判。”
听到这话，康熙握在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奏折上也落了一个圆润的小红点。
他细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利芒，将手边的奏折往里推了推，直起身子转了转有些酸涩的脖子,语气辨不出喜怒地对心腹太监吩咐道：
“朕今日的奏折快批阅完了,梁九功你亲自驾车出宫一趟去训练营里把彼得给接来乾清宫吧。”
梁九功点了点头忙转身快步离去。
梁总管离开没多久,康熙才又紧跟着批阅了两封奏折，御书房外面就传来了两声响亮的熟悉小奶音：
“汗，阿,玛！”
“玛玛！”
康熙纳闷地又将头从奏折中抬起来,就看到守门的小太监迈过门槛走进来恭恭敬敬地俯身禀告道：
“皇上，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蹬着三轮车来找您了。”
康熙闻言有些诧异地从圈椅上起身,踩着御阶几步走下去,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看到快满两周岁的双胞胎小儿子正熟练的将他俩的小三轮车停放在东墙边。
小哥俩身后跟了七、八个伺候的宫人。
自从中秋佳节里,皇贵妃给小哥俩和小十送了他们仨人生中第一辆小车车，让兄弟仨没事儿蹬着锻炼身体玩后，小胤俄还好，偶尔在南三所里上完课后会拉着他九哥一起去御花园里蹬车遛弯。
双胞胎可是乐疯了，他俩等到明年开春后才会去南三所里启蒙，整日闲的没事干，拥有小三轮后也不乐意跟着他们额娘去公主学院玩儿了。
喜欢到处逛的兄弟俩活动范围一下子就从储秀宫扩大到了整个紫禁城。
他们三五不时地就要带着一大群宫人们，蹬着小三轮去长春宫看望躺在摇篮小床里睡觉的小温宪，随后就跑去南面的毓庆宫和南三所寻找太子哥哥和四哥哥。
除了日常去找哥哥和妹妹们交流感情外，小哥俩还经常兴高采烈的蹬着他们的小三轮车沿着青石板宫道绕过大半个紫禁城从北边的储秀宫骑到西边的慈宁宫里。
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太皇太后，每日里动的极少，膳食也只吃一点点。
小哥俩每次去看望他们乌库玛嬷时都会把太皇太后给逗得合不拢嘴。
太皇太后也很疼爱俩双生小曾孙经常让宫人推着她的轮椅与蹬三轮车的双胞胎在慈宁花园里比赛看看究竟是轮椅跑得快，还是三轮车蹬的快。
一老两小在慈宁花园里玩尽兴后，还会回到慈宁宫里吃一顿美食，在双胞胎的好胃口带动下，太皇太后也会吃不少东西，倒是把桂嬷嬷和苏麻喇顾给高兴的，日日盼望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来慈宁宫里玩耍。
小哥俩每次从慈宁宫回来，俩小肚子都被喂的圆滚滚的，民间三所女子学院的建设以及女师傅的招聘给皇贵妃加了不少工作量，晴嫣也将对俩小儿子的看顾给放松了。
偶然间有一次听到俩小儿子学舌，说他们乌库玛嬷把他俩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肉”地喊，晴嫣想起太皇太后的年龄，忍不住叹息一声，对着伺候兄弟俩的宫人们又仔细叮嘱、敲打一番后，就由着双胞胎在整个紫禁城里撒欢跑了。
康熙也知道小哥俩现在出门代步的工具是三轮车，看到兄弟俩蹬车的模样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胤禔、胤礽小时候也是这么喜爱三轮车的，去哪儿都蹬着，恨不得将小三轮给拴在他俩的腿上。
瞅见小哥俩已经顺利的从三轮车滑下来不会有摔屁股蹲儿的危险了，康熙才踩着几级台阶走到院子中的青石板地转上，边抬腿往东墙根走，边笑着张口询问道：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兄弟俩看到康熙后立刻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像是两只小奶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康熙跟前，伸出两条短胳膊一人抱着一条大腿仰起扎着朝天小揪揪的圆脑袋瞅着康熙俊朗的面容，一人一句的奶声奶气说道：
“玛玛，我们，想，出，宫，找，狗狗，了。”
小十三先张口说道。
小十四也紧跟着哥哥的话出声补充道：
“对，狗狗，也，想，我，们，了，想的，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听到俩小儿子的话，康熙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共用一张脸的俩小豆丁淡声说道：
“呦？朕还不知道你们兄弟俩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竟然还能和皇庄上的狗心意相通呢？连狗想你们俩想得吃不下去饭，都知道啊？”
小哥俩这个年纪是听不懂康熙的调侃的，误认为他们汗阿玛这是在夸他俩，立即点头如捣蒜地出声道：
“知道，的，狗狗，想，我们，想的，都，瘦，了。”
康熙被这话给狠狠噎住了，低头瞅着小哥俩清澈的大眼睛，他又出声询问：
“那你们跑来乾清宫里寻朕，你们额娘知道吗？”
双胞胎眨了眨大眼睛，小胤祥鼓了鼓肉嘟嘟的小圆脸，出声解释道：
“额，凉，忙。”
“不，打，扰，她。”
“哦，朕知道了，也就是说你们俩没有给你们额娘说一声，就蹬着三轮车跑来朕这儿了。”
康熙像是拔萝卜一样薅了薅兄弟俩脑袋上的朝天小揪揪，薅了一下感觉兄弟俩脑袋上的发量蛮多的，捆出来的小揪揪摸起来既瓷实又光滑的，康熙一时手痒没忍住就照着兄弟俩的小揪揪捏了捏，晃了晃，还曲起手指弹了弹，玩得不亦乐乎的。
站在兄弟俩身后的宫女芒种和宫女小寒看着小哥俩出门前才用珍珠红绳绑起来的小揪揪没两下就被万岁爷给搞松散了，嘴角微微抽了抽，将脑袋给齐齐埋了下去。
“巴，图，鲁，的，脑袋，不，能，乱，碰，的！”
小胤祯皱着小眉头将康熙在他脑袋上作乱的大手给打掉。
康熙的大手一离开兄弟俩的小揪揪，就瞧见俩小揪揪一个往东歪、一个往西歪，他下意识地想把它们给扶正，哪知刚刚将小揪揪给扶起来，“啪”的一下俩小揪揪歪的更彻底了，像是被风给吹倒的麦苗一样，软趴趴地歪在脑袋上扶也扶不起来了。
康熙：“……”
围在一旁的储秀宫宫人们瞧见这一幕后，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全都学着芒种和小寒的样子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小哥俩这时也像是终于感觉到脑袋上的小揪揪不对劲儿了，正准备抬起小胖手往头顶上摸。
康熙就轻咳两声打断小哥俩的动作：
“你们俩来的时间点也赶巧了，待会儿你们太子哥哥就下课了，小厨房里温的有茶点，你们要吃吗？”
“要！”
兄弟俩闻言，大眼睛“咻”的一下齐齐亮了起来。
作为俩整日到处在紫禁城里闲逛的“无业小游民”，兄弟俩可是知道宫里头最好吃的点心就在慈宁宫、寿康宫、乾清宫和毓庆宫里，听到康熙这话，小哥俩立刻顾不上摸他俩的小揪揪了，抬起他俩的小胖手示意他们汗阿玛牵着他们去吃茶点。
康熙低头瞄了一眼兄弟俩圆滚滚的小肚子又瞥见了小十四嘴角流出来的亮晶晶口水，嘴角微微抽了抽，就一手牵着一个往乾清宫里走。
没一会儿在乾清宫偏殿读书的胤礽就下课了。
胤礽告别给他讲课的师傅张英又与四个伴读张廷玉、赫舍里&#183;纶布、纳兰揆叙、富察&#183;李荣保告别后，就如往常一般掐着时间点来御书房里，等待着他汗阿玛批阅完奏折后给他开小灶上课。
哪知今日胤礽一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叽叽喳喳“好吃”、“好甜”的小奶音。
胤礽眼皮子一跳忙抬脚跨过门槛走进去就看到他们汗阿玛正坐在御阶下面的圈椅上，圈椅旁边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上满满当当的摆放了一桌子造型别致的茶点。
三头身的双胞胎正并肩站在小方桌边，左手拿着一块色泽金黄的金丝糕，右手拿着一块做成梅花形状的芙蓉糕，兄弟俩将两种糕点一起吃，左咬一口，右咬一口，还像是大葱蘸咸酱一般，将糕点放在盛着蜂蜜的小白瓷碗里蘸一蘸，咧着挂着一圈点心碎渣的小嘴，一口一句“玛玛，真好”地吹捧着他们汗阿玛。
他们汗阿玛显然被俩小儿子的话给捧上天了，拿起一块金丝糕笑着塞进自己嘴里，一口下去一大半都没了。
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甜滋滋的蜂蜜气味，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两小像是比赛般吃的一个比一个香甜，胤礽赶忙迈过门槛走进去，对着正在吃糕点的康熙微微俯身行了一礼后，就几步走到黄花梨木的高脚小方桌旁伸手将盛着蜂蜜的小白瓷碗给高高举了起来。
顶着他们汗阿玛纳闷的眼神，以及双胞胎齐齐瞳孔地震的小眼神，有些头疼的扶额说道：
“汗阿玛，你被他们兄弟俩给忽悠了吧？姨母前日还说双胞胎的小乳牙有些松了，大牙还有些泛黑，担心他俩因为甜食会吃出满嘴蛀牙，特意把他俩的甜点全给停了，连平常喝的蜜水也换成菊花茶了，你怎么还给他俩吃甜食呢？”
康熙听到宝贝儿子这话立刻就懵了，有这回事儿？他咋不知道呢？
儿子是自己亲生的，说句不好听的，放个屁他都知道是什么味道！
康熙看着小哥俩四处游移的心虚眼神，立马伸出两只大手将兄弟俩捏在小手里的金丝糕给使劲扣了出来，拧着一双浓眉严肃地看着兄弟俩询问道：
“十三，十四，你们俩老实给朕交代，今天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来寻朕？”
双胞胎抬起握着金丝糕的右手，不紧不慢地将挂在手指缝隙里的金丝糕碎屑用舌头给舔到嘴巴里，小奶音像是掺了蜂蜜一般，头也不抬地异口同声道：
“想，狗狗，了。”
“说实话！”
“想，吃，小甜甜，了。”
双胞胎眨巴着大眼睛齐声道。
康熙再次被兄弟俩的话给噎住了，忙朝着门口喊道：
“来人把这甜糕点和蜂蜜水都给朕撤了。”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听到皇上的声音后，忙一溜烟儿的跑进来，顶着双胞胎万分不舍的小眼神，手脚麻利的将桌面上的甜糕点一盘不剩的撤走了。
胤礽看着兄弟俩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叹了口气一手拽着一个小奶团子将兄弟俩带进隔壁的茶房里，用那里的水将小哥俩的脸蛋和小胖手都给擦干净，才将小哥俩给重新带到了御书房里。
“玛玛！”
小哥俩可是很会看人脸色的，回来后看到康熙能与锅底灰相媲美的大黑脸后，忙扑上去抱着康熙的胳膊撒娇。
康熙用巧劲将挂在他身上的俩小奶团子像是撕胶带般撕下来，冷笑道：
“你们俩给朕站好！”
双胞胎腆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将两只小胖手背在身后，微微低下头，长得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听着他们汗阿玛继续往下训话。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可真是厉害啊，现在为了一口吃的连朕也敢骗！你们俩知不知错！”
康熙伸手重重地往一旁的黄花梨木小方桌上拍了一下，将放在上面的坚果盘子都给震得跳动了一下。
胤礽小时候也是骗过他们汗阿玛的，东窗事发后，被他们汗阿玛按在大腿上狠狠打了一顿屁股，眼下听到双胞胎竟然联手骗了他们汗阿玛，不由将担忧的目光移到了兄弟俩的小屁股上。
在兄弟仨去隔壁茶房洗手的间隙里，康熙就将整件事情给捋清楚了。
现在正是各宫用茶点的时候，小哥俩不去长春宫寻安妃，不去翊坤宫寻宜妃，不去储秀宫隔壁的咸福宫寻宣嫔，也不去西边的慈宁宫和寿康宫里寻两宫太后，反而破天荒的跑来乾清宫里寻他，必然是皇贵妃都已经派宫人去这些宫里嘱咐过了，不让双胞胎吃甜食。
双胞胎逛了一圈找不到甜食吃，索性一合计蹬着三轮车跑来乾清宫忽悠他，蹭吃蹭喝了！
对，肯定是这样！
康熙眯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紧紧盯着面前两个越来越顽皮和他们哥哥一样成功长成“小兔崽子”的奶团子。
在他看来吃甜食没什么，但是一上来不对自己说真话，用“想狗狗”的话来哄他，还不对自己承认他们额娘不让他俩吃甜食的事实，在这里大口大口吃着甜点，这种不诚实的举动才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上。
听到康熙说“骗”字，小哥俩立刻将毛茸茸的圆脑袋给抬了起来。
小十四将他的头给晃成了拨浪鼓，认真地大声道:
“我们，没有，骗，人！”
小十三也皱了皱小眉头，回想起前几天他们兄弟俩蹬着三轮车去南三所找他们四哥时，恰好听到四哥在背书：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小胤祥从四哥口中知道“欲”是“想要”的意思，立马一脸严肃地奶声道：
“狗狗，是，我们，想看，的；甜甜，也，是，我们，想吃的；两个，都，是，我们，想，要的；不，算，骗，人，呐！”
康熙没想到小胤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看了看小十三，又瞅了瞅比小十三还严肃的小十四，嘴角狠狠抽了抽。
胤礽也被小胤祥的话给逗笑了，看着他们汗阿玛一脸无语的模样就伸手将俩小奶团子给拽到了跟前，蹲下身子看着兄弟俩的大眼睛，语重心长地叹气道：
“十三，十四啊，太子哥哥在你们俩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吃甜食，姨母也曾劝过太子哥哥，还让人严格控制太子哥哥每天喝的蜂蜜水，正是因为这样如今太子哥哥才长出了一口整齐坚固的白牙。”
胤礽边说边龇牙给双胞胎看，随后又继续往下道:
“甜食吃多了，你们的牙就变黑，长小洞洞了，里面还会生出来许多小虫子在你们牙齿里钻来钻去的，疼得你们俩连蛋羹都咬不动了。”
“真，的，吗？”
小哥俩听到这话，狐疑地盯着胤礽一口整齐的白牙奶声询问。
“真的！比珍珠都真！”
胤礽伸出右手指尖在左手掌心上划着竖线，用笑呵呵的语气说着十分吓人的话：
“你们俩还记得我们在皇庄上看到那些长在青菜叶上吃菜叶的毛毛虫吗？”
小哥俩想起来那肥嘟嘟、软绵绵的毛毛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俩不怕这种虫子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胤礽看到小哥俩嫌弃的表情就摸着下巴淡声道：
“只要你们俩的牙齿因为吃甜食变黑，长洞洞了，那么那些毛毛虫就会像咬菜叶一样咬你们俩的牙齿，还会在你们的牙洞洞里生小虫子，到时候十三、十四一张嘴，一条胖毛毛虫就会从你们嘴里‘啪嗒’一下掉了出来。”
“噫——”
胤礽说着说着不由把自己给说恶心了，浑身打了个冷颤。
双胞胎更是齐齐惊悚地抖了一下小身子，吞了口唾沫，他们小哥俩这回是再也不敢嚷嚷着没有节制地吃“小甜甜”了。
康熙看到宝贝儿子将双胞胎小儿子给吓得一愣一愣的，眼中滑过一抹笑意，转而间脑海中又蹦出来自己在梦中看到的咸安宫景象，康熙的心情就有些不好了，出声对着胤礽说道：
“保成，今天朕就不给你讲课了，待会彼得会来御书房里找朕谈判，到时候你也坐在一旁听听。”
胤礽听到这话不由一愣，紧跟着想起来彼得与他大哥是同年生的人，明年就要满十三岁了，再加上前段时间沙俄在漠北受到的军事重创，估计彼得是着急着想要回沙俄争权夺位了。
“行，汗阿玛，保成知道了。”
胤礽笑着拉着有些被吓到的双生小弟弟坐到一旁的圈椅上，抓起小方桌上面的坚果盘子，从里面拿出些松子扣开后把松仁喂到小哥俩的嘴巴里。
感受到嘴巴里纯香的松仁后，小哥俩又将“小甜甜和毛毛虫”全都抛到脑后，像两只小雏鸟一样高高兴兴地享受着太子哥哥投喂过来的核桃仁、花生米、生瓜子、杏仁。
康熙瞧见兄弟仨像是三只小松鼠般凑在一起啃着坚果吃，目光软了下来，又起身踩着御阶走到御案旁批阅奏折。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后，等到彼得带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跟着梁九功来到御书房门口时，房门未关，彼得一眼就瞧见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的太子胤礽坐在左边的圈椅上笑着喂站在他身旁的俩双胞胎小弟弟吃坚果。
康熙则高高坐在御阶之上的圈椅上，浓眉微拧地批改着放在桌面上的奏折。
父子四人各忙各的，场面十分温馨，气氛也非常融洽，就像是寻常百姓家的父子、兄弟们一般相处着。
看到这从来没有出现在沙俄皇宫的温情一幕，彼得不仅微微有些发怔。
他是他父皇与母后的独子，四岁的时候他父皇就病逝了。
无论是在他父皇生前，还是逝后。
他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们从来没有这么和谐的共处一室过，两拨人见面恨不得为了权势打起来。
看着坐在房间里笑得一脸温和、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的太子胤礽，彼得的眼里不由滑过一抹黯然，他承认自己是有些羡慕又有些小嫉妒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大清储君了。
“万岁爷，太子殿下，沙皇彼得过来了。”
梁九功看到他们几个人都站在门口了，父子四人没有一个往门口瞅的，忙抬脚迈过门槛，走进御书房里对着康熙和胤礽俯身道。
听到梁总管的话，正在批阅奏折的康熙，以及投喂弟弟们的胤礽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抬头，一个扭头纷纷往门口瞅。
正在嘴巴里咀嚼着太子哥哥剥下来的松仁吃的小哥俩也好奇地将毛茸茸的圆脑袋转到了门口。
彼得将自己的视线从胤礽身上收了回来，带着跟在身后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抬脚走进了御书房里。
三个人高马大长着颜色各异的头发，身穿沙俄服饰的洋人走进来后，双胞胎就将目光给移到了他们身上。
“见过清皇。”
彼得带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向康熙俯身行了一礼。
康熙将手里的朱笔搭在了玉龙笔架上，把批好的最后一份奏折合起来放在一旁，从圈椅上起身踩着御阶往下走，指着胤礽对面的圈椅对着小沙皇淡声道：
“彼得你坐那儿吧，听说你要与朕谈判，你想与朕谈什么呢？”
康熙抬脚坐到胤礽身旁的圈椅上，伸手将小十四挂在嘴角的坚果碎屑给擦掉，目光平静地看着彼得询问道。
彼得带着身后面跟着的俩心腹走到右边的圈椅旁，挑了个和康熙面对面的圈椅坐下。
缅希科夫和戈洛文像是俩忠诚的护卫般，站在彼得的圈椅身后。
梁九功看着小沙皇没有开口回答康熙的问题就躬身退出了御书房，跑去隔壁的茶房中泡了几杯茶端了进来。
将彼得三人的茶盏放在了彼得手边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上，把父子四人的茶盏放在了胤礽和康熙中间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上。
双胞胎的水是用吸杯盛的菊花茶。
小哥俩吃坚果吃的刚好口渴了，一左一右地靠在太子哥哥腿上，抱着手里的吸杯“咕咚咕咚”的喝着温热的菊花茶。
康熙、胤礽、彼得三人则都没有张口饮茶。
过了好一会儿后，彼得才抿着薄唇，双眼直视着康熙的眼睛，嗓音喑哑，一脸认真地说道：
“清皇，你我都明白蒙古是沙俄和大清中间的缓冲地带，我们两国不接壤，没有那么多的摩擦，沙俄和大清合该是盟友才对，若是在边境线上兴兵作战是白白消耗两个大国国力的蠢事，经过漠北之战，沙俄损失严重，清军在整场战事里也消耗掉了好几万的兵力，同样都没讨到好，我今日来和你谈判就是为了大清与沙俄的百年和平而来的。”
康熙听到彼得的话，不由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圈椅的椅背上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语气辨不出喜怒地笑道：
“彼得，你的口气真大，朕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如今逃亡到他国的傀儡沙皇会有能力稳住大清与沙俄的百年和平呢？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认为你说什么朕就会答应呢?这次索菲娅与噶尔丹勾结一同攻打漠北，朕虽然恼恨索菲娅的举动，但是朕又觉得若是朕将你拿绳子绑好，送到两国边境线上，保不准还能从索菲娅身上狠狠敲一笔，这样不是更简单，利益也是切切实实能看到的吗？嗯?你说呢？”
听到康熙要将他们陛下捆起来与索菲娅公主做交易，年轻的缅希科夫瞬间就炸毛了。
站在他身旁的戈洛文立刻伸手死死地拉着缅希科夫的胳膊阻止他开口说话。
坐在圈椅上的彼得也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若是去年的他八成还会生气，但是在京城里待了一年，遭受过多次江湖毒打的他性子已经能稳住了。
他也学着康熙的样子将背部靠在了圈椅上，笑着说道：
“清皇，索菲娅公主是我的姐姐，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再了解不过了。”
“你打着把我捆起来送到边境线上换取利益的主意绝对会落空的，若你真这般做了，保不准这种举动还会被我那索菲娅姐姐给当成你害怕她，这是在向她求饶了。我敢保证，到时候你绝对会人财两空，什么也得不到的!”
康熙端起一旁的茶盏，用茶盖子拨了拨里面沁人心脾的铁观音茶水，等待着彼得继续往下说。
“如果是我在沙俄当政的话，我绝对不会与噶尔丹勾结在一起，因为我很清楚沙俄眼下缺什么，集中精力攻打什么地方才会对我们沙俄最有用。”
“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伊凡沙皇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他的脑袋生下来就不灵光，身子骨也不健壮，皇宫内外的所有事情都是索菲娅姐姐在管，她为人愚蠢又好大喜功，而且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难不成你今后想要与这样一个拎不清的邻国掌权者打交道吗？”
“她这一回选择与噶尔丹相勾结，漠北之战损失了近三万精兵，她不会觉得大清不好打，只会觉得清皇你太可恨了，等到准格尔做好准备再次卷土重来时，我相信十有八｜九索菲娅姐姐会再次搅和到这场战事里。这回清军胜了，那么下回呢？你还能保证清军一直都能胜利吗？自从你登基以来，这些年你们清军一直在打仗，兵力损失严重，沙俄的人口虽然比不上大清的多，但是沙俄的精兵战斗力却一点儿都不比蒙古骑兵弱。”
“倘如你我联手，我敢保证在百年之内沙俄的一兵一卒绝不会踏进大清的边境线一步，你们和准格尔爱咋打咋打，沙俄绝对不会插一次手。”
“而且沙俄还可以与大清友好通商，这样子使两国百姓都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岂不是双赢吗？”
康熙耐心的将彼得一长串话给听完，又抿了一口茶水，“咣当”一下将茶杯盖子盖上把茶盏给放在了桌面上。
坐在他身旁的胤礽也揉着双胞胎脑袋上的小揪揪，思考着彼得说的话。
双胞胎是听不懂彼得嘴巴开开合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他俩转过小身子就抓着圈椅扶手往胤礽的腿上爬。
胤礽微微岔开了两条长腿让小哥俩坐到他的大腿上，搂着双胞胎的小身子，转过头看向了他们汗阿玛。
康熙掰了掰手指，轻笑道：
“彼得，你说的话确实没错，朕的确不知道若是蒙俄联军下回冲到大草原上时，朕究竟还能不能打赢战事，但这次朕是大胜，将你们沙俄三万精兵给打得只剩下一千士兵狼狈逃窜，还收缴了你们几千把做工精良的英格兰连发火铳，朕不想和你谈虚的，朕在五台山的驿站里时就已经给你说过朕的要求了，想要让朕帮你，就拿沙俄五分之一的领土来换！”
“绝不可能！”
“五分之一的领土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绝不会割给你的！”
彼得听到康熙这油盐不进、狮子大开口的话，气愤的用右手拳头锤了一下身旁的高脚小方桌，嗓音沙哑地低吼道。
把小脑袋靠在太子哥哥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吃饱喝足差点迷迷糊糊睡着了的小十四一下子就被彼得捶桌子的声音给惊醒了。
小十三的眉头也不满的皱了皱。
他们兄弟俩今天可没有午休啊！
小十四是个小暴脾气，“差点儿睡着被人给吵醒”与“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两者造成的痛苦对小十四来说是一样的。
小胤祯一个不高兴“砰”的一下子就将自己的小拳头砸在了一旁的高脚小方桌上，皱着自己的小眉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沙皇彼得不满地奶声奶气道:
“你，吵到，我，的，耳朵，啦！”
彼得三人听到小十四拽里拽气的话，狠狠被噎住了。
站在圈椅身后的缅希科夫皱着眉头，立马忍不住想要怒怼小十四：你一个小毛孩是怎么与我们陛下说话的!
然而缅希科夫还没有开口，只听“咔嚓”、“砰”两声，用上好的黄花梨木做成的实木小方桌就在众人眼前一寸寸的碎成了木渣子，放在上面盛着茶点和坚果的瓷盘，连盘带里面的东西全也都化成了碎渣子、碎瓷片。
紧跟着“轰”的一下子地毯上就凭空出现了一堆碎渣子。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和胤礽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坐在对面的彼得和缅希科夫也齐齐瞪大了眼睛，双眼难掩震惊地看着不到两周岁的小十四，难以置信一个这么点大的奶团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站在彼得圈椅后面的缅希科夫也像是个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鸡般，看着小十四白|嫩没有一丝红痕的小拳头，满脑子都飘着两字“离谱”。
紧挨着小十四坐在胤礽怀里的小十三则像是习惯了般，懒洋洋地低头瞅了一眼地毯上的碎渣子，拍着小十四的肩膀奶声安慰道：
“十四，不气气，我们，回，房间，里，睡，觉觉。”
回过神来的康熙也转头对着彼得笑道：
“唉，让你们仨见笑了，朕这个小儿子就是个天生混不吝的性子，动不动就喜欢捶家具玩耍，以前他的力气没有这么大，只是能把家具给锤烂，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锤成粉末了。”
彼得：“……”
缅希科夫：“……”
戈洛文：“……”
坐在康熙身旁的胤礽也跟着他们汗阿玛的话，拧着眉头，做出一副惆怅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是啊，沙皇你有所不知。”
“唉，小十四他和姨母一样都是罕见的天赐神力，以后等他长大领兵做大将军了，估计就能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和手下的力道了。”
有话说：

第二百八十九章
听到康熙、胤礽父子俩这极具灵性的唉”字,彼得简直都被气笑了，握在圈椅扶手上的手背都爆出来青筋了。
他们这是在威胁他吧？这是明晃晃的在威胁他吧？
站在彼得身后的缅希科夫也被父子俩这“阴阳怪气”的话给气着了，看到坐在胤礽怀里的暴力小奶团子还冲他们嫌弃的皱着小眉头,气愤他们打扰了他的睡眠。
缅希科夫的脸色气得通红，觉得清皇这话就差直白的说：若是他下一回打不过蒙俄联军了，那就等到他天赋神力的小儿子长大后，让他小儿子挂帅领兵继续与沙俄打仗了！
站在缅希科夫右侧的戈洛文虽然也被眼前的父子四人给气得不行,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而且他也是成熟的中年人，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性子远远要比彼得和缅希科夫这种黄毛小子稳得住。
戈洛文一边用手死死地拉着身旁暴躁不已的缅希科夫阻止他开腔怼人,一边冲着康熙俯了俯身笑着说道：
“清皇的十四阿哥确实厉害，拥有这么大的力气，的确是天生大将军的料子，还请清皇莫要多想，我们陛下从来没有想过主动与大清开战，一直想的都是让大清和沙俄成为关系亲密的朋友邦国,两国百姓皆能和和平平地在自己国家里过好日子。”
“清皇想要我们沙俄五分之一的领土,这个想法我们很能理解,不过我们认为就算我们陛下真得顶着举国上下的压力给您裂土划分领地了，怕是大清也没有这个能力真得将这些领土给收到自己版图里，同样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消化这块从天而降的大肥肉。”
“呵——你这口气倒是比你主子的还大啊。”
康熙瞥了一眼戈洛文,语气平平地怼了一句。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坐在胤礽腿上的小哥俩大眼睛眨呀眨的,小身子东倒西歪的，宝贝儿子的双臂几乎就要抱不住兄弟俩了,就侧过身子伸出胳膊将离他最近的小十四从胤礽腿上侧着抱在了怀里,用长着薄茧子的大手轻轻拍着小十四的后背哄睡。
小胤祯感受到他们汗阿玛在自己背上有节律的轻拍,没一会儿就闭上大眼睛慢慢睡着，软绵绵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打起了香甜的小呼噜。
坐在旁边的太子胤礽也学着他们汗阿玛的样子，侧着将小十三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小胤祥的长睫毛也颤了颤，小手抓着胤礽胸前的衣服慢慢睡着了。
地毯上的一堆粉末还没有被宫人们给清理呢，有前车之鉴，待在康熙对面的彼得三人也憋屈地看着父子俩哄双胞胎睡觉，不敢再出声打扰了。
等到兄弟俩全都睡着后，康熙才冲着站在一侧的梁九功抬了抬下巴，梁九功忙转身去御书房外面将随行照顾双胞胎的宫女芒种和宫女小寒叫了过来，让俩人抱着小哥俩去偏殿的屋子里睡觉了。
待俩小奶团子离开后，康熙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搭在身旁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上轻敲，哪成想右手一抬落了空，这才想起来实木小桌子已经被他小儿子一拳下去给捶成粉末了。
他轻咳两声将手给挪了挪，搭在圈椅扶手上，细长凤目锐利地看向戈洛文说道：
“朕倒要听一听你究竟是有什么样的底气，才敢对朕说出这种话的！”
戈洛文感受到康熙极具压迫性的视线后也没有慌乱，对着康熙又俯了俯身，不紧不慢地说道：
“清皇，我们两方都明白蒙古如今与大清的关系只是内附而已，居住在大草原上的牧民几乎都是蒙古人，大清与沙俄中间隔着整个蒙古，即使我们真得把沙俄五分之一的领土割给大清了，在两国不接壤的情况下，您如何治理这片白得的领土呢？”
“我们承认您是一位比祖辈都要优秀的雄主，虽是守成之君，但却做了许多开国君主的事情，您亲手培养出来的储君也是百里挑一的贤明之才，可是您能保证大清以后的君主都像你们父子俩这般优秀吗？能够牢牢的将蒙古给把持在你们的控制之下吗？若是有一日您身后的君主连蒙古都指示不动了，那么我们如今划给您的领土不也会重新被我们收走吗？”
“哼！”
“你少给朕带高帽子，也别想要东拉西扯一大堆有的没的来转移朕的注意力，眼下能不能从你们国家咬下来领土是朕的事情，白得的领土能不能守住，那是子孙后代需要关心的事情，与朕何干?”
康熙往上挑眉冷笑道。
戈洛文被康熙给怼了，气息也没有乱，而是继续笑眯眯地往下说道：
“清皇，您先别生气，我说这么多也只是想要让您知道眼下的实际情况，划出五分之一的领土，我们不愿意，你们隔着蒙古也没那么多人口去居住、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治理。盛京是你们爱新觉罗一族的龙兴之地，如今我们两国在东边的边境线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我们陛下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将边境线往北挪一些，那边的地方连着盛京，想来更适合大清。”
康熙闻言目光闪了闪，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没有开口。
坐在他身旁的胤礽则不由抿了抿唇，明白戈洛文说的话其实在理，比起虚无缥缈、不好治理的五分之一沙俄领土，若是在东北边境线上大清可以占到些领土，倒是能获得更多的实际利益。
戈洛文说的事情本身也就是他们三人在训练营里事先商量好的。
彼得看到戈洛文话音落下好一会儿了，对面的父子俩都齐齐皱着眉头不吭声，他忍不住又开口说道：
“清皇，这是我目前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若是你非得固执的守着先前在五台山驿站里的执念，那么我觉得我们俩以后也没有在领土这个问题上掰扯的必要了，我即使死了也不会动摇分毫索菲娅姐姐与噶尔丹联合攻打、瓜分大清的政治野心的，究竟要不要同意我们这个提议，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里。”
“你这是在威胁朕？”
康熙听到彼得的话，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高个子沙俄少年，语气冷冷的反问道。
彼得摇了摇头，勾唇道：
“不敢，我只是在阐述实情而已。”
“汗阿玛，您意下如何呢？”
胤礽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圈椅扶手就扭头看向康熙。
他将戈洛文和彼得的话在心头上仔细地过了一遍，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大清都是占便宜的一方。
这样一来，沙俄和大清两国的百年和平有了，在东北的边境线上大清也获得了实际的领土，虽说这俩条件得在彼得成功夺权后，才能化成现实，但听着就让人忍不住的心动啊。
康熙心中和胤礽的想法一样，他也知道隔着蒙古去治理沙俄的领土不现实，就用自己右手中指的指尖“哒哒哒”地敲打了几下圈椅扶手，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转头对着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喊人，让他们把舆图屏风给抬进来。”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听完两方人的交谈，也知道康熙说的是什么舆图，忙转身往外走。
听到康熙这话，待在对面的彼得、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从进宫开始就一直高高提起来的心也终于落回到了肚子里。
缅希科夫垂在身侧的两个拳头松开了。
彼得一直紧绷着的身子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没一会儿，梁九功就手脚麻利地带着俩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三米长、两米宽的苏绣舆图屏风给搬了进来。
屏风上面绣着大清、蒙古全境，以及沙俄南面与漠北蒙古紧邻的大部分领土。
康熙从圈椅上站起来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屏风前，打量着东北两国边境线的地方，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彼得询问道：
“彼得，你们说的边境线打算退到什么地方？”
胤礽、彼得也跟着从圈椅上起身，抬腿往康熙身旁走。
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也忙紧随上去。
彼得看了一眼苏绣屏风，看到上面将沙俄大半的领土都给绣下来了，浓密的长睫毛眨了眨，扭头对着身旁的戈洛文吩咐道：
“戈洛文，你来说吧。”
戈洛文点了点头就走到了康熙的右侧，伸出右胳膊指着漠北蒙古北边的领土说道：
“清皇，我们愿意将如今被沙俄占领的尼布楚和雅克萨归还给大清，以勒拿河这段南部的支流和贝加尔湖作为沙俄与大清的国界，勒拿河支流南部包括贝加尔湖周边的地区全部划给大清①。”
康熙眼皮子动了动，脸上没有表现出喜怒，而是抬起右手在沙俄东南边与黑龙江流域紧挨着的空地画了个圆圈，像是去民间菜贩子的摊位上买完大白菜非得让人添些小葱一样，淡声说道：
“这块地方离你们莫斯科那么远，你们地大物博，人烟稀少的，彼得复位后也鞭长莫及管不过来，就当成零头搭给朕吧，朕治理黑龙江流域时顺便帮你们一起管了。”
彼得、戈洛文和缅希科夫看到康熙手指圈出来的领土后，简直都要气死了，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你动动手指画个圈就想要把一块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吃了，脸怎么这般大呢？
彼得气得俊脸通红，垂在身侧的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咬牙切齿地怒声低吼道：
“爱新觉罗&#183;玄烨，你做梦了，我精力旺盛着呢，再大的版图我都能治理好！”
康熙摇了摇头，叹息道：
“彼得，你声音小一点儿，朕这紫禁城的屋子隔音效果不好，双胞胎正在隔壁睡觉呢，若是把十四那个小兔崽子给吵醒了，他那起床气大的呦，能哭着把朕这御书房给捶成碎沫子了。”
彼得、缅希科夫、戈洛文：“……”
站在一旁的胤礽听到他汗阿玛这话，也忍不住微微有些脸红，彼得虽然从地位上讲和他们汗阿玛一样都是大国之君，可是从年龄上是与他和大哥同辈的人啊。
瞧他们汗阿玛把人给欺负的，别气死在御书房里了，那就人财两空，得不偿失了。
“这么多土地不行，这样是我能接受的最大范围了。”
彼得将站在面前的戈洛文给推开，挤到康熙身前，用右手食指沿着贝加尔湖歪歪扭扭的画了一条线：
“以这条线为两国的东段边界线，边界线以南是大清的领土，边界线以北是沙俄的领土，不能再商量了。”
“望上得中，望中的下，望下什么都得不到。”
康熙瞧见白得了一大片领土，心里快乐死了，脸上却还是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叹气道：
“唉，朕也知道彼得你现在过得艰难，朕看你就和看保清、保成一个样，你都这样说了，朕若是再往下说就是欺负小辈了，那领土问题就这样吧。”
彼得听到康熙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谢谢清皇厚爱了，我父皇虽然去世的早，但是我也没有想要再认个别国皇帝当爹的心思。”
康熙闻言，不禁眨了眨眼睛，毫不尴尬地转身拍了拍彼得的肩膀，朗笑道：
“那两国百年和平通商这事儿，我们也详细谈一谈。”
听到这话，彼得、戈洛文、缅希科夫都有些困惑了，通商就是两国老百姓在边境线上交换货物通商呗，这很难理解吗？
缅希科夫是三个人中年纪最小，也是最沉不住气的，看着眼下康熙一下子就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实在是令他心口窝火，听完康熙这话，忍不住皱着浓眉，快人快语地怒怼道：
“清皇你们与蒙古如何通商，那么我们沙俄与大清就怎么通商，这有什么疑问呢？”
缅希科夫的话一脱口，彼得和戈洛文就齐齐瞪大眼睛，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胤礽也一言难尽地看了看缅希科夫，又看了看彼得，这么拉跨的随从彼得将他带在身边，真的不是在坑他自己的吗？
果然下一瞬，胤礽就听到他汗阿玛朗笑道：
“原来如此啊，果然朕没有理解错你们的话啊，蒙古内附大清，通商时大清不向蒙古索要关税，朕原本还想与你们谈谈这关税定价的问题，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仗义，直接给大清免除百年关税了啊。”
缅希科夫：“！！！什么免除关税，我不是，我没有！”
戈洛文：“……我就知道清皇是个臭不要脸的老狐狸！”
彼得：“……让刚才那三头身的小屁孩一掌把我拍死！一掌把我拍死吧！我当初究竟有多么想不开，要偷渡到大清避难啊，我逃到欧洲不好吗？”
站在一旁的胤礽瞧见彼得那脸红的就差在脑袋上冒白烟了，虽然心里很同情这个只比他大两岁的少年，但是身为大清储君肯定是要为大清百姓谋福祉的啊。
胤礽也笑眯眯地冲着彼得拱手道：
“彼得沙皇大气，愿意免除百年大清与沙俄通商的关税，百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保不准也就是三代沙俄君主罢了，等到沙皇的孙子或者曾孙辈上台了，大清绝对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沙俄交关税，孤在此代表大清的百姓欢迎您在京城多住几年，体会一下京城的风土人情。”
“告辞！”
胤礽说的话也没有一句是彼得愿意听的。
他气得已经不想再与眼前这一对黑心肝的父子俩谈判了，冲着康熙随便的拱了拱手，就恼羞成怒的甩袖离开了。
戈洛文抬腿临走前，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苏绣舆图屏风，心中不绝声的叹气，果然清皇这老狐狸棋高一着，心肝实在是太黑了！若是他们小陛下再年长个十岁的，怕是就能斗过这只老狐狸了，如今他们陛下还是太稚嫩了，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缅希科夫也没想到，自己这张破嘴竟然使得沙俄白白失去了说不清的雪花纹银，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抬起右手“啪啪啪”地给自己抽了俩大嘴巴子，就丧气地垂着脑袋跟在缅希科夫和戈洛文的身后，快步往御书房外走。
康熙看到彼得准备抬腿迈过门槛离开御书房里，笑弯了一双丹凤眼，冲着彼得三人的背影摆手道：
“彼得，你莫要着急，等到明日上朝了，朕就在朝堂上与文武百官商量这个事情，有消息了就再喊你啊，你若是想要上朝听政的话，朕也欢迎。”
彼得咬了咬牙，脚步一顿，他又不是爱新觉罗&#183;玄烨的臣子，上个屁的早朝！
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就脚下生风地匆匆出去了。
等到彼得三人离开后，胤礽才眨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康熙笑道：
“汗阿玛，您这真是不动一兵一卒就从沙俄人手里咬下一大块领地了啊！”
康熙听到胤礽的话，抬起右胳膊用手揉了揉宝贝儿子戴在脑袋上的瓜皮帽，转头看着苏绣屏风，叹了口气告诫道：
“保成，彼得少年时期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只要他能坚持下去回到沙俄夺回大权，未来必定是一位雄主，你可莫要小看他了，他不是个善茬，现在他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怕是等沙俄实力强大或者朕百年蹬腿之后，他就会兴兵跑到东北攻□□龙江流域的出海口了，强权永远是靠背后的武力来说话的，你也要好好努力啊。”
“嗯，汗阿玛，保成知道了。”
“走吧，朕原本以为得谈判许久呢，没想到用的时间也不多，眼下天还没黑，朕给你接着讲昨日的《资治通鉴》吧。”
胤礽点了点头就乖乖跟在他汗阿玛屁股后面去听今日的单人授课了。
……
酉时三刻，金乌渐渐开始西垂，紫禁城的天空上遍布着红彤彤的火烧云。
忙碌了一天的皇贵妃与小十坐在储秀宫正殿大厅里左等右等都等不着双胞胎回来。
晴嫣都打算起身去外面找找看了，外面就突然响起来了双胞胎响亮的小奶音。
“额，凉，额，凉！”
“十哥哥，十，哥哥！”
听到声音的晴嫣和小十忙从圈椅上起身，快步往外走。
当两人走到大厅门口处时，看到从小三轮车上滑下来的兄弟俩模样后，眼睛都瞪大了。
出门前扎着朝天小揪揪，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哥俩，现在脑袋上的小揪揪歪着，头发也乱得不像样了，俩人穿在身上的小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
看着像是两颗圆滚滚的小弹球一般，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踩着几级台阶扑倒她大腿上的俩小奶团子，晴嫣不由诧异地低头对着双胞胎询问道：
“你们俩今天跑到哪里去玩儿了？”
小十四眨了眨大眼睛，对着额娘咧着小嘴笑道：
“我们，俩，去，找，汗，阿玛，了。”
“你们在乾清宫玩了一下午？”
小十听到小胤祯的话，不由好奇地询问道。
“不，是，呀。”
小十三摇了摇毛茸茸的圆脑袋，松开搂着额娘的大腿，掰着手指头微微拧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叙述他们在御书房里做的事情道：
“我，们，在，御，书房，里，睡，着，了，突然，来了，三个，毛子，他们，打，桌子，没有，礼貌，就把，我们俩，给吵醒，了。”
“十四，不高兴，了，就用，小拳头，一下子，把，汗，阿玛，的，桌子，给，捶，成，粉末，了。”
“后来，我们，一，醒来，就在，屋子，里了，汗阿玛，拎着床单，很生气，让，我们俩，滚回来。”
皇贵妃：“……”
胤俄：“……”
晴嫣听到小十三的解释，正想问他们汗阿玛为什么要生气将他们兄弟俩滚回来，哪成想目光刚移到了小十四的身上，就看到小十四的穿在腿上的裤子颜色变了，裤腿还往上折了好几圈。
“哎？不对，你们穿的是谁的裤子？怎么这么长呢？”
晴嫣莫名觉得小十四穿在腿上的裤子有些眼熟就蹲下身子仔细打量，这一看发现小十三的裤子也换了。
她正拧着一双秀眉纳闷呢，将双胞胎的小三轮车给搬到东偏殿放好的宫女小寒和宫女芒种就拎着一个蓝布包袱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宫女恰好听到了皇贵妃的问话，小寒就有些尴尬地对着晴嫣俯身道：
“娘娘，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今日没有午休，他俩在皇上那里喝了不少的菊花茶，在偏殿睡着后就尿床了，把床单给浇的湿透了，皇上气得连连扶额，太子殿下只好派小太监去毓庆宫里找他小时候的裤子，可惜太子殿下两岁时的衣服都找不到了，小太监无奈只好找来了两条太子殿下四岁大的裤子让奴婢们将裤腿折上去给双胞胎换上了，他俩这湿裤子就找了个蓝布包起来让奴婢们带回储秀宫清洗了。”
“原来这是保成的裤子啊，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呢。”
之前胤礽被身边伺候的宫人们给糊弄，从那以后太皇太后就把胤礽的衣、食、全让她负责了，可以说胤礽的每一件衣服，晴嫣都经过手。
看着小哥俩一个劲儿的抬腿甩裤子，晴嫣站起身子头疼地扶额对着伺候他们兄弟俩的宫女吩咐道：
“小寒，芒种，以后他们兄弟俩再蹬着三轮车出去玩的时候，你们记得带几个尿不湿，让他们睡前穿上，别再尿到别的宫里了。”
小寒和芒种齐齐点头，她们俩也没有想到双胞胎白天睡着也会尿床啊。
“走吧，额娘带你们俩去净房中洗个澡，换上合身的裤子。”
兄弟俩立刻点着毛茸茸的圆脑袋，将小胖手递给了额娘，让皇贵妃牵牵~
“小十，你饿了的话就先吃着晚点，皇额娘把他俩收拾好了，再回来吃晚点。”
“嗯嗯，我知道了，皇额娘你快带他们俩去洗澡吧。”
小十看着双胞胎每走几步折成几折的裤腿就滑了下来，双胞胎险些被绊倒，皇额娘只好一手拽一个后衣领，提溜着双胞胎去净房里洗澡了。
小胤俄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
翌日上朝时，康熙就将昨日在御书房里与彼得谈判的内容讲给站在底下的文武百官们听了。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听到皇上讲的两国边境线后，全都兴奋了。
端坐在上首的康熙听完底下的官员七嘴八舌的讨论后，就摆了摆手示意底下人安静，随后看向索额图说道：
“索额图，之前你们赫舍里一族在盛京那边为太|宗皇帝守过陵寝，对盛京那边熟悉些，朕让你负责与沙俄使臣谈判的事情，你尽快带着张英、纳兰性德、富察&#183;米思翰以及南怀仁用满语、俄语、汉语、拉丁文四种语言把条约给拟定出来，到时候则个吉日，与沙俄使臣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一起签订《贝加尔湖条约》。”
索额图闻言可是高兴坏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灿烂的菊花，忙恭敬地俯身道：
“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会尽快将合约给拟定出来给您过目的。”
傻子也知道，这签订条约可是能够名垂青史的大好事情啊，索额图知道自己这是沾了皇贵妃、皇太子和双胞胎小阿哥的光，但又觉得八成皇上是从自己在前线御帐中头一个为皇上施药的事情上看到他对皇上的忠心了。
站在索额图身旁的纳兰明珠听到皇上竟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了死对头负责，没交给他！
纳兰明珠像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坛子山西陈醋一样，心里酸的不行，虽然皇上说出口的话指的是当年索额图的阿玛索尼被睿亲王多尔衮给打压，贬到盛京为太宗皇帝守昭陵的事情。
但是等到先帝顺治爷亲政后，索尼很快就起复了，索额图这老匹夫也没在盛京里待几年啊！
等到接下来从皇上嘴里听到让自己的长子纳兰容若也插手这件事情，可以在这件事情中青史留名后，纳兰明珠心中的酸涩才稍稍被抚平了些。
索额图的行动很快，接到任务后，立刻组织着张英、纳兰容若和富察&#183;米思翰聚到一起，通宵达旦的忙碌，三日后就将草拟出来的《贝加尔湖条约》拿给康熙看了。
康熙看过以后觉得没问题了，又把彼得、戈洛文、缅希科夫给喊到了御书房里。
十月初三日，在康熙和彼得两人的见证下。
戈洛文和索额图作为大清和沙俄的两位领头使臣在紫禁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庄严地签订了第一份国际条约《贝加尔湖条约》。
站在一旁的刘御史激动的险些握不住笔，欣喜的脸色发红将这一桩外交盛事记录在了青史上，还特意描述把条约签订完，两国使臣握手，两国君主握手的事情给记录了下来。
等到晴嫣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时，《贝加尔湖条约》已经贝他阿玛领头给签订完了。
她不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在她没看到的情况下这方世界的历史就在岔路口又生生转了一个大弯。
在她原本世界中割出去的地方原原本本都划给了大清，康熙还额外从沙俄那里又占了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大清的版图继续扩大，不但拥有了与沙俄百年的和平，百年通商的时间内还不用交关税。
当晚从北五所里忙完回到储秀宫中的皇贵妃就屏退众人，端着一壶果子露来到了净房里独自喝个不停，泡在温热的池水里，忙仰起脖子就着茶壶嘴，豪迈地喝着里面的果子露，边想着上辈子屈辱的近代史，默默流着眼泪，随后忍不住在池水里哭出了声音，想来这辈子就再也没有那种屈辱的近代史了。
站在外面的白露和芒种也听到主子呜呜耶耶的哭声伴着沐浴哗啦啦的水声隐隐约约地隔着房门传了出来。
芒种抿了抿嘴唇，不由担心地往身后的净房里看了一眼，又扭头看着身旁的皇贵妃心腹大宫女低声询问道：
“白露姐姐，主子这是怎么了？”
白露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用牙齿咬着下唇，看着初冬的夜晚里繁星璀璨的夜幕，思忖着轻声道：
“可能主子是看到大清正在一点点的变强大，未来的子孙后代们有更大的领土居住了，主子瞧着，心里头高兴吧。”
芒种听完这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仰起头看着夜幕上的繁星，觉得白露姐姐说的话有些道理。
主子是漠北之战里打退蒙俄联军的女英雄，瞧见沙俄现在用割地、免关税的条约来换取两国百年之内的和平，如今不用与沙俄打仗了，未来子孙后代们也不用与沙俄打仗了，主子瞧见这种来之不易的安稳未来，沐浴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喜极而泣了吧……
……
《贝加尔湖条约》签订完后，过了三日，彼得又带着戈洛文和缅希科夫跑来了御书房里寻康熙。
当康熙听完彼得要与大清联姻后，震惊的不行，脱口就看着眼前的高个子少年诧异地询问道：
“彼得，你想啥呢？前端时间你不是还说，虽然你父皇早死了，但是你也不会认别国皇帝当爹吗？咋过了没多久，你就变卦了呢？”
听到康熙这话，彼得不由轻咳了两声，端起一旁黄花梨木高教小方桌上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后，才风度翩翩地笑道：
“清皇，你想多了，我不是要娶你的女儿，而是要娶你的侄女。”
“朕的侄女？”
康熙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开始在心头上过他数都说不清的亲侄女和堂侄女了。
彼得看着康熙努力思考的样子，摆手道；
“清皇，你不用想了，我喜欢裕亲王的嫡长女穆尔登格，想要娶她做我的皇后，与我回沙俄一起努力建设沙俄。”
“穆尔登格不行，你换个别人吧。”
康熙听到这话，立刻皱眉摆手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穆尔登格不行？”
彼得震惊的瞪大眼睛询问道。
康熙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倒霉孩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摇头叹息道：“还不是因为你！”
有话说：
注释一：
文中戈洛文说的话，化用了历史上索额图在谈判上说的话。
【8月22日（七月初八），中俄尼布楚划界谈判，在两座紧连在一起的大帐篷里开始，这座帐篷距离双方的驻地距离均等，为5华里。第一天谈判，开局便火药味十足，戈洛文谴责中国突然发兵俄罗斯，挑起边境事端。中方钦差大臣索额图，则历数俄国入侵中国的犯罪行径，正告戈洛文，雅克萨、贝加尔湖以东以及蒙古等全部领土，自古属于中国。双方第一天，都未亮出底牌，而是反复旁敲侧击，相互深浅，探查签约底线。
8月23日（七月初九），两国代表继续会晤，戈洛文提出以黑龙江为界，黑龙江以北划归俄国，黑龙江以南归属于中国。索额图驳斥他说，黑龙江两岸皆为中国领土，俄国强占领了中国土地，他要求俄国归还尼布楚和雅克萨等地。他另提出以勒拿河和贝加尔湖作为国界。戈洛文对此极力反对和诋毁。几经争执，戈洛文仅表示愿把边界划到牛满河，索额图就急于说出应以尼布楚为界，让一大步。但戈洛文仍不接受，还在尼布楚哨卡增派300名□□手，进行武力恫吓，并以停止谈判相挟，谈判陷入危机。】来自百科
历史上尼布楚条约是用满、俄、拉丁文三种语言写的，文中的《贝加尔湖条约》是满、俄、汉、拉丁文，四种语言。
大家小年快乐，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第二百九十章
“这事怎么会因为我？难不成是因为裕亲王参加了漠北之战,他憎恶沙俄人，因此我就不能娶穆尔登格了？”
彼得皱着眉头，急得抓耳挠腮地看着对面的康熙焦灼地询问道。
康熙没有吭声,而是伸出右手从一旁的小方桌上端起温热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对着彼得摆手笑道：
“不，这与漠北之战无关。”
“与战事无关,那还会因为什么呢？我这一年在京城里也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啊？”
彼得闻言,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眉头也越皱越紧险些都要打结了。
站在他圈椅身后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也很诧异，同样拧着眉头在努力地琢磨着这桩婚事不能成功的原因。
康熙恶趣味地将对面三个人苦思冥想,着急上火的样子给欣赏完后，才笑呵呵地淡声道：
“当时二哥在五台山上抓到你们立了大功，朕感念二哥膝下子嗣单薄，故而在山脚下的驿站里就当着二哥的面特意许给了穆尔登格一个婚姻自由的允诺，她的婚事朕做不了主，若是穆尔登格以后碰上心仪的良人了,她的阿玛和额娘也愿意,朕就会亲自下旨给穆尔登格赐婚。”
康熙话音刚落,彼得、戈洛文、缅希科夫就齐齐傻眼了。
这叫什么话啊?因为裕亲王抓到他们立下了大功劳，所以他们想与裕亲王联姻这事就告吹了？这听着未免也有些太过离谱了吧？
康熙看着坐在对面的彼得一副被雷劈了的目瞪口呆傻眼，不由用指尖敲打着自己的圈椅扶手,嘴角上扬地说道：
“除了裕亲王外,恭亲王常宁的女儿也是朕的亲侄女，朕的亲侄女和堂侄女加起来也有几十人了,彼得你若是换个旁的人来联姻,朕必定给你们赐婚,到时候你成为爱新觉罗家的女婿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到时候你回沙俄夺权复位、需要朕的支持时，朕也会出手帮助你的。”
大清若是能够和沙俄成功联姻，不仅能够增强两国间的友好关系，还能在莫斯科培植爱新觉罗一族的势力，而且彼得不管是从才貌还是身份上来讲，都是人中龙凤，联姻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康熙以前没有往这件事情上想过，如今听到彼得主动开口提这件事了，倒是觉得是一件双赢的大好事。
“不，除了穆尔登格，我谁也不娶，就是你的亲女儿我也不要。”
彼得气呼呼的从圈椅上站起来，一口回绝康熙后，冲着康熙随意地拱了拱手拧眉道：
“既然这件事情清皇你做不了主，那我就去找裕亲王谈，我相信我必定能够说服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将女儿嫁给我的！”
“告辞！”
说完这话，彼得就带着身后的俩随从，转身匆匆离开御书房。
康熙瞧着彼得郁闷的背影，眼里快速闪过一抹笑意，能不能娶大侄女是彼得的本事，他像是准备看好戏一样，又将桌面上的茶盏给端了起来，从圈椅上起身，坐到窗户下的摇椅上，悠哉游哉地饮起了茶来。
……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就匆匆而过，树梢上的枯叶越来越少，寒风一吹天气越来越冷，今年冬天的初雪也来的特别早。
十月底，敬嫔正在景阳宫正殿里看书，听到小宫女焦急地来报“敏贵人章佳氏羊水破了”，她忙从圈椅上起身，快步往偏殿赶。
从下午申时末等到晚上的亥时三刻，坐在偏殿里的敬嫔和布贵人听了敏贵人两个多时辰的痛苦喊叫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敬嫔和布贵人精神一振，忙抬起头往产房门口瞧。
看到接生嬷嬷抱出来一个大红色的襁褓后，敬嫔的眼睛中划过一抹失落，布贵人的眼里则划过一抹喜色。
“敬嫔娘娘，小公主的身子骨很结实呢，您瞧这哭声多响亮，包在襁褓里的两条小短腿儿蹬的多有劲儿啊。”
接生嬷嬷抱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公主笑道。
她心里也有些不甘呐，怎么从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生下来后，宫里头连着三位宫妃生下来的都是小公主啊，这接生皇子得到的赏钱可是要比公主的赏钱高出一大截的。
听到接生嬷嬷这话，敬嫔和布贵人也按着圈椅扶手起身来到了产房门口。
刚生下来的小婴儿全身红彤彤的，皮肤也在羊水里被泡的皱皱巴巴的，谈不上好看。
但是包在襁褓里的小女婴皮肤很白，眼缝也是长长的，想来长大后也是个小美人。
“来，给本宫抱抱小公主。”
敬嫔伸手从接生嬷嬷怀里接过襁褓，小公主恰好努力睁开了眼睛。
“呀！娘娘一抱小公主，这小娃娃就睁眼了，看来还是和娘娘有缘啊。”
布贵人也伸手摸了摸襁褓，笑着说道。
敬嫔知道刚出生的小娃娃是看不清人的，可看到怀里的小娃娃用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她，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高兴，对着一旁的小宫女吩咐道：
“你快去派人给皇上，两宫太后和皇贵妃报喜吧。”
小宫女忙细声细气地说了句“是”，就转身离开了。
“娘娘是景阳宫的主位，既然小公主与娘娘有缘，娘娘干脆就将她抱到正殿里养育吧。”
兆佳氏轻轻拍了拍襁褓，头也不抬地对着敬嫔轻声道。
她可是还记得几个月前敏贵人说出来那些戳她心窝子的话的。
敬嫔听到兆佳氏这话，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想起来敏贵人那多愁善感的性子，一扭头看到窗外枯叶飘落了，都会潸然泪下，倘若她把她的女儿抱走抚养了，这位不得把她的景阳宫都给用泪水淹了啊？
“不用了，嬷嬷你将襁褓给放到敏贵人的床上吧，本宫想看小公主的话就来偏殿这里看了。”
敬嫔将怀中的襁褓递给接生嬷嬷。
接生嬷嬷忙颔了颔首就转身抱着襁褓回产房了。
“时候不早了，布妹妹，本宫先回正殿里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偏殿睡觉吧。”
“是，臣妾知道了。”
布贵人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敬嫔带着自己的宫女跨过门槛，离开偏殿后。
兆佳氏又扭头往产房门口看了一眼，也跟着抬脚离开了。
整个康熙二十四年，紫禁城里就只有敏贵人这一个孕妇，虽然她生下来了一个公主，但是住在景阳宫中的不受宠常在、答应们也都纷纷像敏贵人示好。
因为章佳氏还很年轻，这胎生的是公主，保不准下胎就能生个健康的皇子了。
在众人都以为敏贵人未来必定前程一片大好时，哪知道敏贵人就像是吃错药了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年纪小的原因，生产完后情绪就变得极其不稳定，坐月子期间看到什么都想哭，每当包在襁褓里的女儿哭了，章佳氏也会手足无措地跟着哇哇大哭。
有一次她没有将搂在臂弯中的襁褓抱紧，身子动了一下襁褓就往地上落，若不是站在一旁的奶嬷嬷眼疾手快地重重双膝跪在地上，将差一点点就落地的襁褓给捞到了怀里，怕是小公主就要夭折了。
敬嫔知道这件事情后很生气，当即就跑去偏殿把小公主给抱到了自己的正殿抚养，让章佳氏做完月子后再来正殿看望她的女儿。
敏贵人看着敬嫔果真如她生产前想的那般孩子一落地就把她的孩子抱走了，心里委屈的整日抹眼泪。
布贵人听到章佳氏日日落泪的事情后，没忍住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敬嫔得知消息后，也很无语。
她是主位娘娘，景阳宫中的所有孩子其实都得她来抚养，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竟然还让章佳氏以为自己把她孩子抢了。
好在等章佳氏做完月子后，她的脑子也一日比一日清醒了，有身旁心腹嬷嬷的提醒：
公主若由敬嫔娘娘抚养后，等到以后出嫁时也能有个更大的靠山。
敏贵人终于想通了，也不再整日里怨天尤人、多愁善感了，一出月子就收拾齐整跑去正殿看望女儿，瞧见女儿躺在摇篮小床里被敬嫔养的白白胖胖的，她才也总算是放下了心。
十一月底，小公主满月时，敬嫔在景阳宫给小公主办了满月宴。
康熙在御书房里忙完朝政后，就跑去北边的景阳宫瞧了一眼小女儿。
小女儿一被他抱在怀里就冲着他咧嘴小，小脸蛋被敬嫔养的胖乎乎的，整个小身子都是软乎乎的奶膘。
康熙看了心里也挺高兴的，就康熙去瞧了一眼，就给小女儿起了个雅利奇（寓意：小甜果）的名字，序齿为七公主。
……
腊月二十三日，北方小年。
天蒙蒙亮时京城里就飘起了细雪，距离过年不剩几天了，民间家家户户的老百姓们都喜气洋洋的祭灶，吃芝麻糖准备迎接康熙二十五年的到来。
京城中的年味很重，到处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放炮声，红色的鞭炮纸碎屑更是如破碎的红花瓣般星星点点地点缀在白皑皑的雪层上。
上午辰时末，裕亲王府的管家双手交握、焦灼地站在王府门口，踮起脚尖往紫禁城的方向眼巴巴的远眺。
等到他远远瞧见自家王爷的马车沿着铺有薄薄积雪的宽敞街道往王府这边驾驶了，管家眼前一亮，赶忙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油纸伞，踩着湿滑的青石台阶往马车旁边走。
待马车停下，他们王爷从马车里下来后，管家就忙几步上前一边抬起右胳膊给裕亲王撑着伞挡雪，一边对着自家主子低语道：
“王爷，住在训练营中的沙皇彼得带着年礼来王府里拜见您了。”
“谁？”
身上披着银灰色大氅，头戴貂鼠皮暖帽的福全正准备伸手将飘到自己冬袍袖子上的雪花给打掉，听到“彼得”两个字立刻惊讶地转头看着身旁给他撑伞的管家，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沙皇跑来寻本王干什么？”
管家同样一脸懵逼的摇了摇头，微微拧着眉头回答道：
“奴才也不太清楚沙皇来咱王府的目的，眼下昌全世子还在宫里头的尚书房里读书，咱王府里没有可以接见男客的人，宁悫太妃和福晋就让奴才将彼得沙皇和他的俩随从都给请进了大厅里，如今他们几人正在大厅里喝茶说话呢。”
“行，本王知道了。”
福全抿了抿唇抬起右手打了打左袖子上的雪花，就伸手从管家手里接的油纸伞，打发管家去别处忙，自己迈着流星大步朝着前院的大厅而去。
大厅门口上挂着红色的棉门帘。
福全刚刚踩着几级台阶走到大厅门口，守门的俩丫鬟就忙俯身行礼准备禀告。
福全忙抬手制止了丫鬟们的动作，顺手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了丫鬟，随后就走到棉门帘处，听到里面传来了自己额娘和福晋西鲁克氏高兴的笑声，以及彼得对她们婆媳二人毫不遮掩的赞美，诸如：宁悫太妃的气质真是又高贵又慈祥像极了那手持玉净瓶的观音菩萨，福晋的性子更是温婉大气所以才教导出来了一双聪慧和善的儿女，融洽相处的婆媳二人实在是大清好婆媳的典范……
福全听到这种话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彼得嘴里一句一句冒出来，嘴角不由狠狠抽了抽，怎么都没想到彼得竟然还能说出这话来，他伸手将棉门帘给掀开，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哎，福全你回来了，赶紧进来啊，人家彼得都在这儿等你大半天了。”
被长相英俊的沙俄少年给逗得合不拢嘴的宁悫太妃，正想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一口热茶，就瞧见了门口处自家儿子晃动的冬袍衣角。
福全走进暖意融融的大厅后，对着坐在主位上的额娘先俯身行了个礼，才看向坐在一旁圈椅上的彼得、戈洛文和缅希科夫，笑的一脸温和地询问道：
“不知沙皇今日来寻本王所谓何事啊？”
彼得还心心念念地要娶穆尔登格呢，看到福全冲他行礼了，忙闪身往一旁避了一下，随后又抬起右胳膊将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对着福全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一礼：“我确实有一件大事想要与裕亲王谈。”
跟在彼得旁边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也跟着他们陛下的样子俯身冲着裕亲王行礼。
福全瞧见彼得恭敬的动作后，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头。
他可是知道这位小沙皇性子倔得很，平日里碰上自己皇帝三弟和太子侄子行礼都很随意呢，怎么今日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对自己这么恭敬？像极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作态。
他心中暗暗警醒了些，抬腿坐到他额娘右手旁的主位圈椅上。
福晋西鲁克氏也从自己圈椅上起身将福全披在身上的大氅给脱掉，又给福全倒了杯热茶，才转身吩咐跟在身旁的大丫鬟让她去厨房里再拿些点心来。
等福全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身子后，才看向坐在左侧圈椅上，莫名有些紧张的彼得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沙皇今日过来寻本王，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入京这一年也得到了王爷不少帮助，今日想着小年，特意来王府看看您。”
听到“您”字都蹦出来了，福全端在手里的茶盏轻轻颤了一下，心中“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福全没有开口，宁悫太妃倒是拍着大腿笑了：
“福全，额娘怎么不知道当时竟然是你将彼得从五台山上抓下来呢？”
福全听到他额娘一口一个“彼得”，不由有些尴尬，这位虽然运道不佳，但确实是沙俄的小皇帝没错啊，他额娘一口一个名字叫得这般亲热，不合适吧？
显然宁悫太妃完全没有感受到她儿子心中的忧虑，而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彼得。
这少年长这么大的个子，脸也长得这么俊俏，可惜偏偏是个沙俄人，若是满洲贵族出身倒是能做她的孙女婿了啊。
彼得的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中微微有些冒汗，就将两个手掌放在腿上蹭了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门口看了看，笑着询问道：
“咋不见昌全世子呢？”
西鲁克氏将丫鬟用红木托盘端来的梅花糕、金丝糕、小米红枣糕一盘盘底端起来往彼得圈椅旁边的高脚小方桌上放。
彼得忙点头谢过。
西鲁克氏笑道：
“沙皇有所不知，尚书房得上到临近除夕才会放年假的，昌全正在宫里头读书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之前我在京城里多次与穆尔登格格格偶遇，格格还曾给我解过围，难不成格格也像世子一样还在宫里头读书吗？”
站在圈椅身后的缅希科夫看着他们小陛下明明早就知道裕亲王的嫡长女去年都已经从公主学院里结业了，偏偏现在还做出一副好奇的姿态，赶忙低下了头，强自憋着笑意。
福全听到彼得喊“格格”两字，心里头狐疑的感觉更胜了。
他女儿是叫“穆尔登格”，身份也是“和硕格格”不错，怎么彼得这称呼喊出来有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呢？
显然宁悫太妃和西鲁克氏都没有做阿玛的福全那般对自己的潜在女婿敏感。
宁悫太妃听到彼得竟然还和她孙女认识，连忙摆手笑道：
“穆尔登格已经不在公主学院里读书了，现在民间不是有三所女子学院在建设吗？皇贵妃出宫不方便，穆尔登格就以助教的身份帮助皇贵妃处理女子学院的事情，今早上一大早就穿着厚实斗篷坐着马车出府了，想来过一会儿也要回来了。”
宁悫太妃语气中满含骄傲地说道。
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宽敞的街道上一辆马车正在朝着裕亲王府驶来。
彼得听到穆尔登格马上要回来了，耳根子不由慢慢发烫了起来，将放在大腿上的两只大手蹭了又蹭，握了又握，然后心一横从圈椅上猛地站了起来，扭头拱手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裕亲王大声说道：
“裕亲王，前些天，我已经给清皇说了我打算与大清联姻。”
“联姻对象就是您的嫡长女穆尔登格，我想娶穆尔登格做我的皇后，让我当你的女婿吧！”
“噗！”
福全喝在嘴里的一口热茶，瞬间就全都喷了出来。
原本笑盈盈的宁悫太妃和福晋西鲁克氏听到彼得石破天惊的话后也怔愣住了。
暖融融的大厅像是瞬间被速冻住了一样，在场之人除了脸上有震惊的表情外，连个打喷嚏的都没有。
穿着一身橘色冬袍，外面穿着朱红色斗篷，腰间缠了一条黑鞭子的穆尔登格刚刚走到大厅门口，正准备伸手掀门帘就听到了彼得那特点鲜明带着洋腔的满语音，待听完彼得的话后，穆尔登格也愣住了。
“你说你要娶谁？”
最先回过神来的裕亲王福全咽了口唾沫，抬起右手用掌心将下巴上流出来的茶水给擦掉，从圈椅上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彼得厉声质问道。
“我说我要娶穆尔登格啊。”
彼得眨了眨眼睛以为福全没有听清楚的话，又说了一句。
福全转身抄起一旁古董大花瓶中的鸡毛掸子重重往高脚小方桌上敲了一下，再次厉声怒瞪着彼得，伸出右手指着大厅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地对彼得说道：
“你这个庶子，在本王发火前，你赶紧给本王滚，本王都舍不得把穆尔登格给嫁到蒙古去，怎么可能会舍得让他嫁到沙俄呢！滚滚滚，赶紧给本王离开。”
戈洛文和缅希科夫看到裕亲王的脸都被气红了，忙走到彼得身前护着彼得。
宁悫太妃和西鲁克氏也忙上前阻拦福全，以免福全真得拿着鸡毛掸子痛揍彼得。
福全的反应在彼得的预料之内，他虽然不想挨未来的老丈人揍，但还是倔强地扯着嗓子喊道:
“裕亲王我是认真的，我父皇和母后就我一个独子，我已经受够了同父异母姐姐哥哥们的折磨，肯定不会让我未来的孩子们也过我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的，我敢保证我绝不会养情妇的，以后只会有穆尔登格一个皇后，沙俄的皇后有实权的，我想与她一起治理、建设沙俄！”
听到彼得竟然还敢往下说，福全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她额娘和福晋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上前揍彼得。
福全只好气急败坏地冲着门口喊道：
“快来人，来人，把这个竖子给本王叉出王府！”
哪成想棉门帘晃动了一下，小厮没有进来，反而穆尔登格迈过门槛，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脆生生喊道:“阿玛!”
瞧见穆尔登格进来了，彼得眼前一亮忙抬脚往门口走，高兴地喊道：
“穆尔登格我正在与你阿玛提亲呢，你可愿意嫁给我做沙俄的皇后啊？”
穆尔登格看着彼得灿烂的笑脸，正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一个他阿玛气势汹汹地挣脱他额娘和玛嬷的束缚，脸色低沉地握着鸡毛掸子跑过来，高声怒吼道：
“来人！把这庶子给叉出去！”
穆尔登格的眼皮子重重跳了一下。
“裕亲王，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得想要娶穆尔登格的，若是你担心他的话，等到以后昌全世子继承你的爵位了，你也可以住到沙俄皇宫的，到时候我给你养老。”
彼得被福全边推着往外走，边急声讨好地说道。
“你走！本王家大业大，不用你给本王养老！本王也不稀罕去你们沙俄皇宫住！”
裕亲王用力将彼得给赶出大厅。
跟在彼得身后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也知道“抱得美人归”这事儿，他俩不能插手。
看到他们小陛下已经被赶到大厅外面了。
当瞧见裕亲王对他俩投来的死亡视线后，戈洛文和缅希科夫立刻怂兮兮地低下头，正准备抬脚往外走，就听到裕亲王冷声喊道：
“等等！”
站在室内的戈洛文和缅希科夫，以及站在室外的彼得听到福全这话都心中生出一抹希望来，莫不是裕亲王同意了。
“把你们的年礼也带走！穆尔登格就算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满意的夫婿，在京城里留成了老姑娘，本王和昌全也愿意将她在王府里养一辈子，本王是绝不会同意将穆尔登格嫁给彼得的！你们三个人趁早死了这个心吧！她是大清的和硕格格才不会跑去你们沙俄做什么劳什子的皇后呢！”
彼得、戈洛文、缅希科夫：“……这就是女儿奴吗？”
宁悫太妃：“……哎呦，把闺女留成老姑娘，这傻儿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西鲁克氏：“……王爷就算你舍不得女儿，倒也不必说出‘咒’咱们闺女单身一辈子的话。”
穆尔登格杏眼亮晶晶的，万万没想到她回府邸里竟然会看到这么一场闹剧，虽然听见她阿玛说愿意养自己一辈子的话，她心里挺感动的，但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有话说：

第二百九十一章
翻过来年,正月初八刚刚过完，春节的热闹劲儿还没有过去，南三所的启蒙书房里就又添了两位小阿哥。
两岁出头的双胞胎到了启蒙的年纪,正月初九一大早，小哥俩就各背着一个做成老虎样式的毛茸茸双肩包，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们九哥、十哥、十一哥一块去南三所读书了。
兄弟三个上午都待在南三所里，往日热热闹闹的储秀宫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晴嫣也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宫外的三所女子学院上,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民间学院中的女师傅终于找好了,大多都是当世有名的才女，冲着皇贵妃的名头来的。
晴嫣和安妃、宣嫔等人聚在一起还特意挑选了几个德行不错的老嬷嬷，放出宫去女子学院里当后勤管理人员。
正月过完,女子学院的师资队伍就全都准备好了，只待学院竣工，六月考试招收女学生了。
新招聘的女师傅安妃负责招人培训，忙活了小半年的晴嫣总算是可以歇一下了。
二月二，龙抬头之日，晴朗了小半个月的天气突然阴沉了下来,京城中飘起了春雪,紫禁城的气温一夜骤降,康熙二十五年开春就遭遇了一场倒春寒，金黄色的琉璃瓦下挂了不少透明的冰凌子。
御花园里的各色梅花在风雪中怒放，才换上漂亮春装没几日的宫妃们被寒风一吹又哆哆嗦嗦地换成了厚实的冬装,一些体质弱的宫妃还不幸感染了风寒,缩在自己宫殿里不愿意出门了。
承乾宫后院的主殿里，小佟嫔就是被骤降的气温给冻病了。
暖意融融的屋子里点燃着清淡的百合味儿熏香。
小佟嫔脸色蜡黄、嘴唇泛白的躺在内室的床上咳嗽,小巧的鼻子因为擤鼻涕的原因,被手绢给擦得险些破了皮。
心腹大宫女双儿用红木托盘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瞧见自家主子拧眉痛苦咳嗽的样子，忙快走几步将托盘给放在了内室中央的鸡翅木圆桌子上，随后端着冒着白汽的细瓷药碗走到了床边，温声对着小佟嫔说道：
“主子，您赶紧坐起来把药给喝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小佟嫔边咳边点头。
等到嗓子中的那股痒意退去后，她才用两只手按着床板，慢慢靠在床头上，将滑到腿边的锦被往上面拽了拽，抬起右手接过大宫女递来的药碗，皱着眉头，憋着气，一口将碗中的苦药汤汁给喝完。
站在床边的双儿忙抬手给她递了一碟子蜜饯。
小佟嫔摆着手嗓音沙哑地拒绝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蜜饯吃了可能会影响药效，双儿，你给我倒杯清水就行。”
双儿闻言忙点了点头，将蜜饯盘子给放到了一边，走到内室中央的圆桌旁拎起桌面上温热的青花瓷茶壶，给自家主子倒了一杯清水。
小佟嫔连着喝大半杯的清水才觉得嘴巴中的苦涩褪去了些，她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纷飞的春雪，用白皙的右手捏了捏疼痛的喉咙，哑着嗓子对着心腹大宫女询问道：
“双儿，你今早上去乾东五所看望小六时，他身子康健吗？”
双儿微微俯身给小佟嫔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锦被，嘴角上扬地笑着说道：
“主子，你就放心吧，寿康宫的老嬷嬷把五阿哥和六阿哥照顾的都很好，六阿哥没有因为这场倒春寒感染风寒，他知道您病倒了，可着急了，说要来承乾宫里看望您，奴婢怕六阿哥被您传染了，特意让他等您身体好了再过来。”
“你做的对，他要是真的来了，我也不敢让他进门啊。”
小佟嫔又咳嗽了两声笑道。
“不过，主子，刚刚奴婢去小厨房煎药时，看到大佟嫔娘娘也在那里。”
双儿将窝角的锦被给整理好，就搬来一把绣凳，拿来一个针线篓子坐在小佟嫔旁边，边穿针引线，边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家主子低声说道：
“奴婢瞧见大佟嫔娘娘把小厨房里的人都给赶走了，自己挽着袖子站在案板前做糕点，奴婢端着砂锅推门进去煎药时，把大佟嫔娘娘给吓了一大跳，若不是看在您和六阿哥的面上，大佟嫔娘娘就要狠狠地掌奴婢的嘴了！”
双儿憋着嘴，十分不高兴地埋怨道。
小佟嫔听到这话，一双秀眉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心中也有些不解了，她知道自己长姐会做枣泥山药糕，这个糕点是当年姑姑慈和皇太后的拿手糕点，长姐偶尔时会下厨做这道糕点，派宫人送到乾清宫中给皇上享用。
但每次做糕点时，也都有小厨房的宫人围在一旁帮她的忙啊，怎么这次就要把所有人都给赶出去呢？
“你在那里看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事情吗？”
小佟嫔直觉这中间有事儿，但一时之间却想不明白会有什么猫腻，就一脸认真的对着双儿严肃地询问道。
双儿捏着绣花针的手微微一顿，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摇摇头说道：
“主子，奴婢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奴婢进门时就瞧见大佟嫔娘娘手上沾了不少糯米粉，正拿着一个小木槌在处理山药泥和红枣泥，除了看见奴婢推门进去后，她很生气外，大声斥责奴婢外也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奴婢也觉得很委屈，小厨房外面连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奴婢怎么会知道大佟嫔娘娘待在里面，不让旁的人进呢，还是奴婢倒霉吧，突然推门，把注意力专注的她给吓着了，所以大佟嫔娘娘才会对着奴婢发脾气吧。”
双儿拿着绣花针，撅嘴道。
小佟嫔耐心地将双儿的话给听完，随后才用手摩挲着锦被上的绸缎面，拧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哑着嗓子轻声道：
“双儿，你悄悄派咱的人去查查，看看长姐究竟一个人待在小厨房里捣鼓什么，没事儿就罢了，倘若她真得出幺蛾子了，恐怕会拖累我和小六的。”
双儿闻言一呆，觉得自己主子是不是想太多了，但瞧着小佟嫔面容十分严肃的模样，双儿还是将心中的轻视给收了起来，从绣凳上起身将针线篓子搁在了凳面上，对着小佟嫔俯身道：
“娘娘，您还病着呢，赶紧躺着睡一会儿吧，奴婢这就派人去查。”
小佟嫔点了点头，双儿就忙转身匆匆离开了。
小佟嫔边咳嗽边看着双儿的背影消失在了晃动的内室棉门帘处，她用手紧紧抓着身上的锦被，眼底一片冰冷。
佟家虽是她的母族，但是她对佟家本就没有好感，额娘去世后，那个乌七八糟的家族也没有其他人值得她留恋的。
若是长姐真得脑袋犯浑，背着她偷偷摸摸地作死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那么她为了自己和小六也只能选择大义灭亲了……
室外的春雪纷飞。
小佟嫔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心跳如擂鼓，头疼欲裂但是在床上咳嗽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大佟嫔一个人站在小厨房里，看着案板上棕黄色牛皮纸中盛着的已经被碾成黑褐色粉末的三颗生子密丹，眼中的光亮如篝火般火热，心跳同样如擂鼓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也不知道拿怜儿看的是个什么门，幸好刚刚本宫动作快将生子密丹给揣进了袖子里，否则让庶妹身边的大宫女看见就遭了！“”
“小阿哥，本宫今年一定要生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
大佟嫔将垂在身侧的两只素手紧紧攥成拳头，尖尖的手指甲把她柔软的掌心都给刺破了，她也恍若未觉，神神叨叨地喃喃念完这话后，她就用手将盛着生子密丹药粉的牛皮纸给拿了起来，一下子就全都将药粉给倒进了红褐色的枣泥里面。
随后她将牛皮纸给扔进灶台的火洞里，等到牛皮纸被火舌吞没烧成灰烬后，她才又将两只袖子往上挽了挽，拿着打磨光滑的小木槌一下一下地捣着掺有药粉的枣泥。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大佟嫔终于将热乎乎的山药枣泥糕给出炉了，每个糕点都做成了梅花的形状，看起来非常精致。
大佟嫔满意的将山药枣泥糕给盛进了红木食盒里，就走出了小厨房的门。
看到站在门口处的大宫女后，她立刻皱眉询问道：
“本宫让你守门，你中间跑去哪儿了？”
怜儿闻言一愣，脸色微微泛白，“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雪地上，细声细气地回答道：
“还请娘娘恕罪，奴婢在小厨房门口守了两刻多钟后，突然肚子疼就跑去出恭了。”
听到“出恭”二字，大佟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道：
“你自己掌嘴十个，掌嘴完后好好去洗一洗，在来正殿伺候。”
“是！”
“啪！啪！啪！”
怜儿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地抽着耳光。
大佟嫔握着油纸伞就拎着红木食盒往自己的正殿去了。
等到十个耳光打完后，怜儿就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眼里含泪的往宫女们居住的耳房跑去。
怜儿前脚离开，一直躲在墙角处的两个小太监就忙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小厨房。
他们两个在案板处仔细找了许久，瞧见用过的刀具、碗具、铁锅、蒸笼全都被大佟嫔给清洗好，放在原处了，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就跑出小厨房，找到在后院里忙活的双儿低声禀告道：
“双儿姐姐，我们哥俩在小厨房里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和往常大佟嫔娘娘做糕点一样，没有反常的。”
有话说：

第二百九十二章
“确定吗？”
双儿拧眉询问道。
“确定！”两个小太监齐齐点头道。
“行吧,那你们俩去忙活吧。”
双儿将手里拿的碎银子赏给俩小太监，就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了。
等到两个小太监高兴地拿着赏银离开后，双儿又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就转身匆匆忙忙回到内室里，看着自家娘娘喝完风寒汤药后，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强撑着困意不睡,她忙上前整了整小佟嫔身上的锦被,轻声道：
“主子，您快睡吧，刚才奴婢派俩小太监去小厨房里瞧了,一切都如往常那般，没有什么猫腻，您可能是病中心思太重，想多了。”
“真的吗？”
小佟嫔听到这种答复，不由又咳嗽了两声，拧着眉头看着心腹大宫女哑声询问道。
双儿为了表示肯定,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行,咳咳,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咳咳,我睡会儿。”
说完这话,小佟嫔就像是困极了般，长睫毛颤了颤,慢慢阖上了眼皮。
双儿拿起一旁的针线篓子又继续坐在绣凳上扶着绣棚绣起花来。
约莫一刻多钟后,安静的只能听到窗外簌簌落雪声音的内室里就响起来了小佟嫔的呼吸声。
因为风寒的缘故,小佟嫔的呼吸声很沉重，像是打呼噜般。
双儿将银光闪闪的绣花针在自己头发上轻轻刮了一下，扭头瞧见自己主子睡沉了，才又起身轻轻将针线篓子给搁到绣凳上，拿着一根极细的银簪子用簪子头稍稍拨动了几下盛在三足鎏金镂空小香炉里的百合花熏香。
闻到屋子内淡雅的香味重了些，双儿才轻手轻脚地掀开内室的棉门帘出去了。
此时已经到下午申时末了，因为下春雪的缘故，天色暗沉沉的。
大佟嫔将红木食盒给放在偏厅的饭桌上后，打发完小太监去乾清宫里请康熙，自己就急急忙忙地跑去净房里泡花瓣澡了。
一场倒春寒使得御花园中的梅花开得特别好，布满白色水蒸气的净房里景象朦胧看不清楚坐在热池子里的人影，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闻到鼻尖传来的浓郁梅花香味……
听从大佟嫔的命令顶着风雪跑去乾清宫里请康熙的小太监，一跑到乾清门就被两个守门太监给伸手拦了下来。
“你是那个宫里的？跑来乾清宫干什么？”
站在左边的守门太监看着眼前穿着普通蓝布袍子的小太监拧眉询问道。
小太监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将红彤彤的右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取出来两块银锭子，递给了面前的俩守门太监，讨好地拱手道：
“两位哥哥好，小的在承乾宫正殿里办差，下午时大佟嫔娘娘亲手做了山药枣泥糕特意派奴才来请皇上去承乾宫正殿里品尝。”
两个守门太监掂量了一下手中银锭子的重量，将银锭子给揣进前胸的内口袋里后，才不耐烦地摆手出声道：
“皇上此时不在宫里，撑着伞带着梁总管出门去了，你晚些时候再来吧。”
小太监听到这话，不由有些懵了，脱口就问道：
“那两位哥哥可知道皇上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大胆！你莫不是想要窥探帝踪吗？”
站在右边的守门太监看着眼前个子瘦小的年轻太监，瞪眼怒斥道。
“不敢，不敢，两位哥哥忙，两位哥哥忙，小的就在这儿等着皇上。”
小太监连忙拱手求饶，往东走了几步，蹲在宫中防备走水的大铜缸后面，勉强找了个淋不到雪还吹不到冷风的角落，像是个蘑菇一般，两只手塞进袖口中，静静等待着。
此刻康熙正带着梁九功在咸安宫里闲逛。
前年冬日，紫禁城里爆发了天花痘疹。
咸安宫里死了不少人，即便春雪将这个废弃的偏僻宫殿给染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模样，梁九功走在这里时还是觉得阴风阵阵的。
他瞥见地砖上、墙壁上、红漆大柱子上都有宛如锅底灰般的黑色痕迹，大多都是当时侍卫们用火油焚烧病人尸体时，冒出来的烟雾将其熏黑的。
看着走在前面的皇上不时地伸手摸摸掉漆的门框，或者破洞的窗子，自打进入咸安宫里，皇上的嘴巴就像是被浆糊给粘住了一样，一句话都没说。
梁九功心中既好奇又不解，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皇上，您突然来这咸安宫干什么啊？时辰已经不早了，快到用晚点的时候了。”
康熙将双手背在身后，借着外面昏暗的天光，仰头眯眼看着房梁上挂满灰尘的蜘蛛网，头也不回地对着站在身后的梁九功低声询问道：
“梁九功，你觉得这咸安宫怎么样啊？”
听到皇上这话，梁九功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转头打量了一圈咸安宫中陈旧破损的家具，尴尬地笑道：
“皇上，这咸安宫本就是废弃的宫殿，冬冷夏热的，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是啊，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康熙将背在身后的两个大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低声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梁九功感受到康熙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怒意和悲切，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只好低下头，看着脚底上冰冷裂开的地砖发呆。
康熙闭上细长的凤目，想起当时他重病在御帐里梦到的画面。
他还记得自己宝贝儿子幼时出痘，曾有一场奇遇，经历过一场梦幻，没想到自己竟然也碰上了相同的奇遇。
但是他没有去长生天的后世，反而去了另一个大清。
那时，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待在了这破败的咸安宫里。
梦境中的天气如现在一样，也是下着春雪，经历着倒春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竟然被老年的“他”给废了。
苍老了许多的保成失势后，就和何柱儿一起凄凄惨惨的关在了这里。
保成没有厚实的冬衣暖裘，只好穿着单薄的春装硬撑着，等待这场难熬的倒春寒过去。
他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上，长了满手的冻疮，从早到晚的待在这破屋子里，冻得牙齿打颤。
康熙转头望向了紧挨着东墙根，积满了不少灰尘的架子床，有一刻的精神恍惚。
当时他的宝贝儿子就是拥着破被子缩在这张床上打冷颤，他就在床边走来走去，气得身子直发抖。
奈何没有一个人能瞧见他，他就像个鬼魂般在咸安宫各处走着，宫人们从他身体上穿来走去的。
他看见看守宫门的人是隆科多，脸上长了许多皱纹的何柱儿好声好气地跪在雪地上哀求着隆科多给咸安宫送些炭火。
隆科多确实给保成送来了些炭火，他站在何柱儿身后正觉得隆科多还算懂事呢，哪成想隆科多就当着他的面，傲慢地解开裤|裆，掏出他那恶心玩意儿往木炭上浇了一泡尿。
随后隆科多边用手系着裤腰带，边冲着身旁的御前侍卫们哈哈大笑，指着目瞪口呆跪在地上哀求他的何柱儿哈哈大笑道：
“瞧瞧，这就是废太子身边的一条狗，狗不是最喜欢屎|尿的吗？让他和他矜贵的主子好好闻一闻这被爷尿给浇过的木炭，烧起来有没有尿骚味！”
他看到这一幕后，简直想把隆科多给亲手剁成肉馅的心都有了，立刻冲上前，想要揍隆科多。
哪成想咸安宫的宫门上就像有看不见的屏障般，狠狠地把他跑过去的身子给顶了回来，重重的摔在了身上。
那一摔倒是让他也能感受到了梦境中的疼，梦境中的冷，恢复了梦境中的五感。
正当他对着隆科多怒目而视时，他就听见了陌生又熟悉的成年男子声音从门外面响起来。
他忙从雪地上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就看到了一个身披黑色大氅、头戴银狐皮暖帽的成年男子走到了门口处。
仔细辨认了好久后，才认出来这竟然是长大了的四儿子胤禛，可是胤禛和小四不一样，小四的暴脾气也就比小十四的好那么一点点儿，脸上的表情很生动。
可胤禛的脸色很冷与自己长得十分肖似的细长丹凤眼更冷，从上到下就像是一块坚冰一样，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不明白胤禛为何要冲着隆科多喊“舅舅”，也不明白为何胤禛不进来给保成送厚实的冬装和炭火。
从门缝里看到面无表情的陌生四阿哥，他心凉了半截。
即使换了个世界，他也能从儿子们眼中看到他们的想法，他隔着门缝往外看，只从胤禛的眼睛里看到了漠然，他和保成的兄弟情十分稀薄，说是亲兄弟，倒不如说是远房亲戚……
意识到这点儿后，他背上像是落了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只好颓唐的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保成的屋子里去。
走在廊檐下，才看到何柱儿将一竹框的木炭都倒在廊檐的地砖上，用手将没有沾上尿渍的木炭给一个一个捡了起来，挑选能用的木炭点起来取暖。
木炭不是好炭火，点起来冒出来了许多呛人的浓烟。
他和躺在床上的保成一起呛的流眼泪。
即便他特别想冲到乾清宫里好好对着老年昏庸的“自己”痛骂一顿，可就像保成被锁在了咸安宫一样，他也同样被“锁”在了咸安宫里。
咸安宫是关押废太子的废弃宫殿，在里面当差的宫人嘴特别碎。
他就从宫人们的闲话里了解到：
“太皇太后已经薨逝多年了，皇太后也老得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整日痴痴呆呆的坐在宁寿宫里，用枯老的手摸着一根金丝长鞭傻乎乎的喊额娘、阿玛。”
有话说：
第二更，晚安~

第二百九十三章
“住在承乾宫里,掌管后宫多年，养育了许多皇子的皇贵妃佟佳氏早逝了，生下十阿哥的温僖贵妃在十阿哥还没有成年时就不幸在永寿宫里病逝了①。”
“如今后宫中以佟佳皇贵妃的庶妹——小佟佳贵妃为首,可是小佟佳贵妃手中没有权利，后宫的实权被惠、宜、德、荣四妃给瓜分了，因为后宫中没有执掌凤印、总揽大权的人，所以后宫总是一片乌烟瘴气、乱糟糟的,皇上都不太乐意进后宫了,总是宣江南貌美的小脚汉女到乾清宫里侍寝。”
初次听到这话时，他当即就像脑袋上被人狠狠给闷了一大木棍子般，发现这个大清与他所处的世界完全不相同啊！
乌雅氏早死了,怎么可能会成为德妃呢？
他皇玛嬷多次呼吁民间汉女放脚，清廷后宫不纳汉女是祖训，晚年的他怎么可能会频繁的宣小脚汉女到龙床上侍寝呢？
为了搞清楚两个世界的差别，他也不待在保成的屋子里了，从早到晚的在咸安宫各处游走，一看到宫人们又偷懒不干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了,他就赶忙跑去听碎嘴宫人们的谈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咸安宫里待了几日,直到咸安宫屋顶上的积雪全部融化完，他才从宫人们口中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
“康熙十六年，在第一次大封后宫中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安嫔李氏和敬嫔王佳氏,两位佳人福薄,在册封没多久就死在了康熙十八年的特大地龙翻身里②……”
“太子姨母平妃小赫舍里氏是赫舍里一族大房一等公噶布喇大人庶出的次女，是元后赫舍里氏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康熙十九年,太子六岁时,平妃以十岁的年龄入宫待年③,因为她与太子胤礽年纪相近，住在北边的储秀宫中几乎就没有怎么和太子见过面，长到侍寝的年龄后，就为皇上诞下了一个小阿哥，可惜小阿哥只活了一个多月就夭折了，平妃受到的打击太大了，没几年也去了，去世的时候和她的姐姐仁孝皇后一样，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的人就没了……”
“太子废了，赫舍里一族也倒台了，全力保太子上位的索相索额图原本倒是有个千娇百宠的金贵嫡女，但可惜幼时就溺水而亡了，后来索相也被愤怒的皇上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们的面，怒声呵斥他是‘本朝的第一罪人’，皇上除了没有把他与沙俄谈判的条约政绩给抹除外，把索相一生参与的军政大事全都给否决了④……”
“皇上，您没事儿吧？”
站在身后的梁九功感受到康熙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瞥见康熙背在身后的两只大手也在微微颤动，他不由担心地开口轻声询问道。
梁九功的声音将触景生情、陷入梦境思绪中的康熙给唤醒了。
康熙睁开红彤彤的丹凤眼，借着转身的机会不着痕迹的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对着心腹太监嗓音喑哑地低声吩咐道：
“梁九功，等这场雪停了，你就找人把咸安宫给拆了，拆不下来的东西就用火烧了，朕以后不想在宫里再看见这个晦气的地方了！”
说完这话，康熙不管梁九功懵逼的反应，直接越过梁九功迈着流星大步往外走。
梁九功完全不知道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原本下午时皇上坐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的好好的，哪成想一扭头看到窗外飘春雪了，二话没说就放下手里的朱笔，抬脚来了咸安宫。
在咸安宫里一待就待了小半天，没说几句话，皇上就要把这个地方给拆了。
虽然梁九功不知道皇上今日究竟是受什么刺激了，但他抬头看了看上方房梁上挂的蜘蛛网，低头瞧见有老鼠正在沿着墙根快速跑，他不由打了个冷颤，觉得这咸安宫真是个晦气的地方，皇上要拆那就拆了吧！
扭头瞧见康熙已经走出屋门了，梁九功也不敢在这阴森的地方多待片刻了，忙转身匆匆跟上了康熙的脚步。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十米之内就已经看不清楚人的身影了。
梁九功给康熙撑着油纸伞，主仆二人沿着积雪的青石板宫道往乾清宫而去。
……
“奴才给皇上请安。”
蹲在大铜缸后面，双腿发麻，险些快要冻死了的承乾宫小太监意识混沌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两个守门太监喊皇上的声音，瞬间精神一阵，忙用手摸着冰冷的大铜缸双腿哆嗦的站了起来，将左右两只脚狠狠地在地上跺了跺，克服掉那股子麻木酸涩的感觉后，模模糊糊的瞧见皇上抬脚准备进乾清门了，他忙跑上去“扑通”一下跪在雪地上张口禀告道：
“万岁爷吉祥，奴才是承乾宫正殿里的小太监，大佟嫔娘娘下午时亲自下厨做了枣泥山药糕，特意打发奴才来请您过去尝一尝。”
康熙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要出声否决。
因为咸安宫一游又让他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梦境中隆科多作死的样子，但是转念一想梦境中的表妹是早逝之人，他不由抿了抿薄唇，淡声道：
“行了，朕知道了，待会儿朕就去承乾宫里看望你主子去。”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奴才这就回去给我们娘娘传话。”
小太监激动不已地从雪地上爬起来，对着康熙俯了俯身就转身离开了。
康熙摩挲了几下自己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也抬脚进了乾清门。
梁九功正准备迈腿跟上，哪成想竟然被两个守门太监给伸手拉住了袖子。
“你们拉杂家干什么？”
梁九功瞧了一眼康熙的背影就拧着眉头看向站在左右两边的守门太监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梁总管，这两个银锭子是刚刚那承乾宫小太监孝敬给我们俩的，想来是大佟嫔娘娘赏的，我们俩也用不上这银锭子，不如借花献佛给您吧？”
两个守门太监对着梁九功谄媚地讨好笑道。
梁九功借着头顶上的宫灯，瞥了一眼俩守门太监拿在手里的银锭子，他也知道这俩人之所以对着自己说这话，是想要将这赏银过个明路。
他勾唇笑道：
“既然是大佟嫔娘娘赏给你们俩的，那你们就好好收着吧，杂家就不要了，不过你们要牢记你们是乾清宫里的人，若是胆敢做出什么背主的事情，那么就休怪杂家不客气了！”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两个守门太监忙拱手作揖笑着保证道。
梁九功也没再吭声，直接抬脚进了乾清门。
待梁九功进入正殿大厅后就看到皇上已经将身上穿的外袍给换掉了，正坐在圈椅上喝热茶。
康熙抿了一口热茶瞧见梁九功进来了，轻咳两声说道：
“梁九功，你去把上午时张太医送来的那药丸子给朕取过来，朕服用一枚后再去承乾宫里。”
梁九功闻言一怔，随后赶忙转身去偏殿里取药匣子了。
看着皇上捏起一颗如大拇指甲盖那么大的黑褐色圆润药丸子放进嘴里后，喝了一口茶水仰起脖子就给冲到了肚子里。
梁九功忍不住微微低下了头，张太医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总算是紧赶慢赶地把能给男人避孕的药丸子给搓了出来，还已经在刑部大牢死刑犯的身上试药成功了。
从今日开始怕是这宫里头的娘娘、小主们怀上龙嗣的机会就变得渺茫的紧了呀。
康熙将药丸子咽下肚后，不由拧着眉头将茶盏中的水一口气给喝完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种能给男人避孕的药材搓成药丸子后，口感都这么苦，倘若要是熬成汤药的话，每次进后宫前，他都得喝上一碗，怕是早晚有一天他连进后宫的兴致都没有了。
“走吧。”
康熙伸手将空茶盏给放在桌面上，就从圈椅上站起身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等到一主一仆顶着头上飘的细雪来到与乾清宫离得很近的承乾宫后，康熙和梁九功一走进正殿大厅就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布置的十分漂亮，瓷瓶、玉瓶里插了许多怒放的梅花。
红艳艳的梅花上还沾有透亮的水珠，显然是覆盖在上面的白雪遇热融化了。
穿着一身粉白色春装的大佟嫔，柔顺黑亮的长发用一根象牙白玉簪松松挽了个发髻缀在脑后，她正站在偏厅的圆饭桌旁将自己做的枣泥山药糕摆在了一众晚点的最中央，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她赶忙转过了头，看见穿着一身藏青色织金冬袍的康熙后，眼前一亮，忙几步走过去，将两只纤细的胳膊放在康熙的肩头上，搂着康熙的脖子，娇声撒娇道：
“表哥，你都多久没来看柔儿了？”
康熙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的佟佳&#183;玉柔，看到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细长的丹凤眼眨了眨强制将隆科多的身影从脑袋中清理出去，用长着薄茧子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佟佳&#183;玉柔的后背，笑着说道：
“前阵子朕太忙了，这不今天你派人一请朕就过来了。”
康熙搂着大佟嫔走到饭桌旁，瞧见桌子正中央摆放着摆成梅花样式的枣泥山药糕后，眼中不禁露出怀念的神色：
“阖宫上下，唯有表妹这里的枣泥山药糕与额娘生前做出来的糕点从形到味都极像啊。”
听到康熙提起慈和皇太后了，大佟嫔眼中也不由滑过一抹黯淡，若是姑姑还在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沦落成一个嫔？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紧跟着就伸长胳膊从瓷盘里拿出一块枣泥山药糕，往康熙嘴边送，眼中满含期待地说道：
“表哥，今日这糕点从头到尾都是柔儿一个人做的，没有让任何一个宫人帮忙，你快些尝一尝嘛！”
站在偏厅珠帘门口的梁九功看到眼前的表妹喂表哥的亲昵画面，虽然他很想当自己眼瞎了，但看着大佟嫔往皇上嘴里喂东西了，还是顶着大佟嫔怒视的目光，几步上前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俯身道：
“皇上，您龙体贵重，入口的东西需得小心谨慎，还是先让奴才用银针将糕点给验下毒，您再品尝吧。”
听到梁九功这话，没等康熙开口，大佟嫔立马就着急了，美眸中闪现一抹脆弱，用贝齿咬着下唇，拉着康熙的袖口，哀怨地埋怨道：
“表哥，柔儿就那么不得你信任嘛？听说你在储秀宫里用膳时都没这么多讲究，怎么来承乾宫里吃个晚点都要挨个验毒呢？上次咱在南巡路上，柔儿也做了这枣泥糕，当时梁公公就跳出来嚷嚷着要验毒，柔儿也知道比起皇贵妃，柔儿不得宫人的心，但这究竟是你不信任自己的嫡亲表妹呢？还是梁公公看不惯臣妾啊？”
“奴才冤枉啊！”
梁九功看着大佟嫔当着自己的面给万岁爷上眼药，立马着急了，“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毯上，对着康熙喊道。
康熙瞥见梁九功也学着自己表妹的样子，费劲巴拉的做了个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有些无语地摆手道：
“梁九功，你先下去吧，朕和表妹用些糕点就安置了。”
“是，奴才告退。”
梁九功听话的从地毯上爬起来，躬身离开了。
大佟嫔也将一旁的小宫女给打发走，紧挨着康熙坐在饭桌旁，拿着公筷一块一块地将枣泥山药糕往她和康熙面前的白瓷盘里放。
康熙连着吃了两块枣泥山药糕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大佟嫔也在眉头微拧地吃着盘子中的枣泥山药糕，康熙忍不住抿了抿薄唇，指着大佟嫔盘子里的糕点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表妹，你是不是也觉得今日这糕点带些苦味啊，好像没有以往的那般香甜了？”
大佟嫔冷不丁听到康熙这话，吓得当即一个手颤，险些将筷子里夹的枣泥山药糕给落回白瓷盘里。
掺了三枚生子密丹药粉的糕点自然不好吃，她也吃的忍不住拧眉，但看着康熙一副不准备再碰枣泥山药糕的模样后，大佟嫔立刻就急了，又拿起公筷从桌子中央的盘子里夹起了两块枣泥山药糕分别放在了康熙和她的白瓷盘里，将白皙的右手伸到康熙跟前，示意康熙看她泛红的手背，有些委屈地诉说道：
“表哥，今日这枣泥糕，咱俩一定要吃完的，这次的糕点柔儿没有让任何一个宫人帮忙，将糕点上笼屉蒸的时候，柔儿的手背还一不小心被那热气给烫红了，旁的糕点不吃就罢了，这份枣泥糕里可盛满了柔儿的心意啊。”
康熙瞧见佟佳&#183;玉柔的手背上确实有一片红，伸手轻轻摸了摸，叹气道：
“你是主位妃嫔，没必要这么干，想吃什么直接让御厨做就好，下一次厨还把自己给伤着了，倒是不划算了。”
大佟嫔听到康熙关心她的话，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将右手从康熙的大手里收回来，随后身子一斜，靠在康熙怀里，用素手摸着康熙手心里的薄茧子，笑道：
“表哥刚登基那年，每次柔儿去景仁宫里看望姑姑时，姑姑不顾圣母皇太后之尊，都会亲自挽起袖子到小厨房里做枣泥山药糕让柔儿吃，昨日柔儿梦到姑姑了，姑姑说承乾宫里若是有个长得像我们俩的孩子就好了，柔儿梦醒后，抱着被子大哭了一场，因此今日才想要效仿昔日姑姑的做法，亲自下厨希望表哥能够从这糕点里品尝出几分姑姑的手艺。”
听到表妹谈起了往昔，康熙沉默了良久才出声道：
“表妹有心了。”
说完这话，他就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了盘子里的枣泥山药糕，佟佳&#183;玉柔也从康熙怀里直起身子继续忍着枣泥山药糕泛苦的味道，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糕点。
两刻多钟后，饭桌上的枣泥山药糕被两个人吃光了，其余的糕点康熙也象征性的吃了一块、两块的。
戌时四刻，外面的春雪飘的愈发密了。
康熙和佟佳&#183;玉柔洗漱过后，两个人就进内室休息了。
梁九功守在外面，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他不禁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觉得大佟嫔娘娘怕是心愿要落空了，倘若早两天侍寝，保不准她还有怀上龙嗣的可能，今日皇上可是事先服用了避孕药的……
前院正殿里春意融融。
后院主殿里小佟嫔盖着被子睡了一觉后，捂出了一身的汗，身上虽然有些黏糊，但她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鼻孔通气了。
她按着床板慢慢坐在床头上，瞧见内室里的蜡烛只剩下一根在燃烧着，光线有些昏暗，就抬起右手揉了揉额头，哑着嗓子对着门口的方向喊道：
“双儿，双儿！”
合衣躺在外面软榻上守夜的双儿听到自家娘娘的声音后，忙从软榻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使自己的脑子清醒后，就赶忙穿上脚踏上的鞋子，几步走到内室门口，伸手掀开棉门帘。
看到自己主子已经靠在床头上了，她忙欣喜地上前道：
“娘娘，您这是好了？”
小佟嫔用手将被汗水浸湿黏在脖子上的黑发给拨到一旁，哑着嗓子道：
“好多了，现在头已经不疼了，你去准备点热水，我去净房里泡个热水澡，现在身上都是汗，太不舒服了。”
双儿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咬着下唇低声道：
“主子，皇上在前院呢，今晚皇上让大佟嫔娘娘侍寝了。”
小佟嫔点了点头，才下床趿拉上搁在脚踏上的室内便鞋，就又听到了双儿的话。
“还有今天怜儿被大佟嫔娘娘给罚了十个耳光，把左右脸都给打肿了呢。”
“怜儿不是长姐的大宫女吗？可知道因为什么？”
小佟嫔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双儿上前搀扶着小佟嫔的胳膊，边往净房里走，边不太确定地说道：“奴婢听说似乎是因为下午时大佟嫔娘娘让怜儿在小厨房门口守门，中途的时候怜儿因为肚子疼去了一趟恭房，好巧不巧的奴婢那时刚好拿着砂锅去小厨房里给您煎药，推门而入把大佟嫔娘娘给吓着了，大佟嫔娘娘因为这事儿就罚了怜儿。”
小佟嫔闻言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白天时心中那股子惴惴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她咬着下唇，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长姐今日究竟在小厨房里干什么才会弄得如此神神秘秘的，把小厨房的宫人都赶出去不行，还得特意派大宫女站在小厨房门口看守着？
越想越觉得今日长姐的行事透露着一丝诡异，小佟嫔就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大宫女双儿，拧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双儿，我记得你以前和怜儿的交情不错，这次她被罚也和你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待会你拿着伤药去耳房里看看怜儿，试试能不能从她嘴里打听到长姐这些日子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双儿瞧见自家主子脸上凝重的神色，忙点了点头应下了。
主仆二人也一同进入了净房里。
……
这场倒春寒整整持续了七、八天，等到紫禁城背阴处的积雪也一片不剩的融化完后，京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
御花园中的春花开的五彩缤纷、姹紫嫣红的。
储秀宫前院栽种的果树也纷纷开了花，显示着春日里的勃勃生机。
患上春装，脑袋上扎着朝天小揪揪的双胞胎也不愿意让宫人们抱着他俩去南三所上学了，他们哥俩的小三轮车再次被芒种和小寒从东偏殿里搬了出来。
每天清早用完早膳，皇贵妃去北五所办差或者在书房里处理宫务，双胞胎和小十就兴高采烈地蹬着他们仨的小三轮车从储秀宫里骑出去，来到南面的翊坤宫喊胤禟和小胤禌上学。
等到小九和小十一也背着双肩包出来后，小十就载上他九哥，力气大的小十四载上他十一哥，小十三自己卖力地蹬着他的小三轮。
兄弟五个蹬着三辆小车车在青石板宫道上说说笑笑地往南三所里赶，储秀宫和翊坤宫的一大群宫人们就快步跟在他们五人身后。
一晃眼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溜走了，京城到了春末夏初的时节。
咸安宫被匠人们拆成了一片空地，民间的三所女子学院也全部建好了。
康熙像是建房子上|瘾了，大手一挥，又从内库里拨出来了几十万两银子，让工部的人两头开工。
一头按照江南园林的样子在前明万历皇帝外祖父李伟的“清华园”废址上修建京城西郊的第一所皇家园林——畅春园⑤。
一头开始在内城早已选好的地皮上，修建太子府。
两个消息传到后宫里，膝下无子的宫妃们大多都盼望着京郊的畅春园能够快些建造好，只因为天气眼看着又快要入夏了，盛夏的紫禁城实在是太过难熬了，倘若畅春园建好了，兴许她们就能跟着皇上搬进去住了。
有子的宫妃们好几个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了酸意，觉得皇上实在是太宠爱他的宝贝嫡子了！太子殿下如今虚岁才十一，距离大婚开府怕是还得有快十年的时间，这么早就开始建造太子府，莫不是皇上打算给太子建造出一座小号畅春园不成？
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贵妃听到修建太子府的消息后，三个女人心中都高兴了。
俗话常说：远香近臭。
成年后的太子带着东宫的莺莺燕燕挤在毓庆宫里住难受不说，日日夜夜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怕是也不自在，如今宫外有了太子府之后，说不准以后皇上和太子见面次数少了，关系就会变得愈加亲密了。
小佟嫔自知自己儿子即便叫“胤祚”，也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性，她倒没有惠妃和荣妃那般酸，仍旧安安分分的在自己的承乾宫后院里过她的小日子。
四月初四傍晚，京城里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小佟嫔正坐在大厅里边拿着银叉子吃着瓷盘中切成块的甜脆桃，边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夜雨声翻看着搁在桌面上的话本。
这时双儿急匆匆地迈过门槛走进大厅里，看到小佟嫔后，忙急声道：“主子，怜儿偷偷过来了，说她发现了一件要人命的大事！”
听到心腹大宫女的话，小佟嫔刚抬起头就看到怜儿从双儿的背后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惊恐的神色，看到自己后“扑通”一下子就重重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小佟嫔颤声喊道：
“小佟嫔娘娘，奴婢要没命了，还请您救救奴婢啊！”
小佟嫔被怜儿突然的举动给惊到了，忙放下手里的银叉子，拧着眉头对着哭得泪流满面的怜儿低声询问道：
“怜儿，有话慢慢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站在身后的双儿也弯腰将怜儿扶了起来，对着怜儿催促道：
“怜儿你快些别哭了，你赶紧把你口中的大事给说出来啊，你要是不说出来的话，我们主子怎么帮你？”
怜儿感受到双儿温热的胳膊，抽噎了两下将自己的哭声给慢慢止住，才眼睛红红的看着坐在圈椅上的小佟嫔，声音颤抖地害怕道：
“小佟嫔娘娘，今天下午时奴婢在整理我们主子屋子的时候，不小心将一个木匣子给撞掉了，盛在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后，奴婢才认出来那里面盛的是当时我们主子让您吃的生子密丹。”
听到“生子密丹”四个字后，小佟嫔的两只手瞬间就握成了拳头，回想起当初自己被长姐身边的嬷嬷给当成生子工具一般，逼着吃药丸子、喝苦药汤汁的不堪憋屈日子。
心神不稳的怜儿显然没看出来小佟嫔脸上的冷意，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奴婢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那药丸子一共有十枚，您当初吃下了三枚，理应还剩七枚才对，可是如今正剩下三枚了！”
“你说什么，只剩下三枚了？”
小佟嫔听到这话，立刻从圈椅上惊得站了起来。
站在怜儿身旁的双儿虽然也惊讶，不过她不解地轻声道：
“那药丸子本就是用来生子的，大佟嫔娘娘求子的心满宫皆知，会不会是她偷偷服用了啊？”
听到双儿的猜测，怜儿的眼泪又收不住了，哽咽着摇摇头说道：
“小佟嫔娘娘，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二月初倒春寒时我们主子曾亲自下厨到小厨房里给皇上做枣泥山药糕的事情。”
听到这事，小佟嫔的心一咯噔，忙点了点头。
怜儿吸了两下红鼻子，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边回忆边继续往下说道：
“那一天，奴婢因为肚子疼就中间短暂地离开了小厨房门口一会儿，我们主子做好糕点出来后就赏给奴婢了十个耳光，后来等到晚上万岁爷和我们主子吃完晚点去净房里洗漱时，奴婢就带着小宫女们去偏厅里收拾饭桌上的盘子，发现枣泥山药糕被吃光了，其余的糕点都没怎么动。”
“当时一个鼻子非常灵敏的小宫女曾经随口说了句，她觉得今日的枣泥山药糕闻起来有些不太对味儿，可能枣泥中掺有了坏枣子，皇上真是疼爱我们主子，枣泥糕味道不对竟然也吃完了，那个时候奴婢没有多想，今天看到那只剩三枚药丸子的木匣子后，突然想到了这事，一下子吓出了浑身的冷汗。”
“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主子那天屏退众人一个人待在小厨房里忙活着做枣泥糕时，偷偷把那药丸子给碾成粉末掺进了枣泥里，然后喂皇上吃下去了啊？”
“您说我们主子进宫都十年了，一直没有身孕，前几日三月底的时候奴婢发现我们主子没有来月事，我们主子简直欣喜若狂，像是一直盼着这事儿一样，您说会不会她真的喂皇上吃那药丸子了啊！”
怜儿的话音刚落，“轰隆隆——”窗外就响起了宛如战鼓的惊雷声。
有话说：
注释一：
我记得前文在佟佳氏刚出场时就在作话里提过：历史上康熙很信任这个表妹，佟佳氏“鞠育众子、备极恩勤（立后谕旨）”，不是只养了老四一人。
历史上温僖贵妃也很年轻就去世了，她不仅生了老十，还生了皇十一女（早夭），温僖贵妃去的时候，老十周岁只有十一岁。
注释二：
历史上的安嫔李氏和敬嫔王佳氏，俩人在康熙十六年第一次大封后宫时，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二，但是之后就没有影子了，像是直接从后宫里蒸发了一样，历史上康熙十八年的地震很严重，我就私设她俩在地震时丧生了，李氏和王佳氏在地震中丧生是本文私设瞎编的，不是历史上的真实情况，大家不要误会了~~~
注释三：
【康熙十九年庚申十月十五日(1680年12月5日）平妃入宫服侍康熙帝，年纪为十岁左右。】来自百科~
这种情况叫做“入宫待年”，平妃是噶布喇的庶女，她的年纪太小了，她入宫的时候太子都六周岁了，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纪，我觉得平妃应该和太子就见不了几回面，后来她在康熙三十年生了皇子胤禨，这个小阿哥只活了短短五周就夭折了，过了五年，到康熙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平妃就卒了。
【她生前虽未行册封典礼，但一直享受妃位的待遇，本质上跟正式册封的妃没区别。死后追尊谥号平，称平妃，十月葬于景陵妃园寝。】来自百科~
平妃的宫室是储秀宫，她也称作“储秀宫妃”，宣嫔是“咸福宫妃”俩人历史上就是邻居。
注释四：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九月，康熙帝下旨赐死索额图，索额图的同党或被杀，或被拘禁、或被流放；其二子格尔芬、阿尔吉善被处死。康熙帝对索额图一生所参与的重要军政大事，除与沙俄在尼布楚的谈判外，全面给予否定。】来自百科~
文中化用了百科这句话。
注释五：
【畅春园原址是明朝明神宗的外祖父李伟修建的“清华园”，人称“李园”。后来康熙将“清华园”改为“畅春园”，成为西郊第一所皇家园林。[2]畅春园始建于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康熙帝首次南巡回来后；[6]康熙二十六年（1687），畅春园建成。】来自百科~
文中康熙也是在二十三年（1684年）首次南巡，但是畅春园是在康熙二十五年才开始修建的。
历史上太子胤礽没有太子府，在毓庆宫里住了一辈子后来死在了咸安宫里。
【雍正二年（1724年）十二月十三日，因胤礽病重，雍正谕大臣安排后事；十四日，胤礽病逝于禁锢地紫禁城咸安宫，终年51岁；】来自百科~
我去查了九龙的去世时间，胤礽是第一个去世的，而且还是在寒冷的腊月，只比康熙去世晚两年。
在本文里给太子建造个太子府。
啰啰嗦嗦一大堆话，其实有的注释在前文的作话里提到过，感谢大家的正版支持~~~

第二百九十四章
“啊！”怜儿被惊雷声吓得双腿一软又“扑通”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咬着下唇无声地流眼泪。
若是二月初倒春寒时，她们家主子真的胆大包天在小厨房里给皇上偷偷下生子密丹的药粉了，那么自己这个站在小厨房外面给她守门的大宫女岂不就是帮凶？哪还会有活命的可能性啊？
怜儿越想越害怕,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佟嫔和双儿也被怜儿的猜测和窗外骤然响起的惊雷声给齐齐吓的瞪大眼睛，纷纷失了神。
双儿的心脏像是变成了一只小兔子般“砰砰砰”跳个不停，把她的两条腿都给吓软了。
看着刚刚还一副悠然自得、吃甜桃看话本的主子，如今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一片了,双儿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有些惊恐地低声道：
“主子，难不成大佟嫔娘娘的脑袋是憨了吗？奴婢怎么觉得她现在越来越疯了啊？”
趴在地上默默哭泣的怜儿听到双儿这话，眼泪流的更汹涌了,可不是吗？她们主子若是靠谱些，那么现在本应该安享晚年的穗嬷嬷和佟嬷嬷就不会被她们家主子给拖累了！
小佟嫔此刻像是寒冬腊月里一脚跌进慈宁花园结冰的荷花池了般，从头冷到了脚，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一颗心都慌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不管是什么药，宫妃胆敢给皇上私自下药,这就是违反宫规的重罪！
一个弄不好就是要抄家灭族的！
她得给自己和小六留一条后路,绝对不能被脑子缺根筋的长姐给拖累了！
小佟嫔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使劲儿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到掌心中传来的痛意和湿意后,她才慢慢坐回了自己的圈椅上,头也不抬，眼神冰冷地回答双儿刚才问出来的问题,讥讽地苦笑道：
“双儿,长姐这不是疯,她这是蠢！”
“她都三十岁出头了，要当祖母的年纪了，偏偏心性还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般那么天真！”
“这两年安妃、那拉贵人这两个比她入宫还早、年龄和她差不多的人都有身孕了，长姐可不是又着急又觉得自己也有希望怀孕吗？”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怕是她过度高看了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了，以为凭着她和皇上的青梅竹马情谊，即便皇上有一天知道她对他下药了，只要她能生出来一个长得像他们俩的孩子，万岁爷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原谅她的！她实在是太愚蠢了，简直是蠢得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怜儿听到小佟嫔娘娘对她们主子一针见血的准确评价，心中更绝望了。
双儿闻言也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看着小佟嫔焦灼地拧眉询问道：
“娘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万岁爷真的被大佟嫔娘娘给下药了，即便皇上有心饶恕大佟嫔娘娘，但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承乾宫一脉的啊！咱不就跟着被牵连了嘛！”
小佟嫔用手紧紧地握着圈椅扶手，抿了抿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利芒，掌心中流出来的鲜血也在不经意间把圈椅扶手给染出来了两个红手印。
她敛眉沉思了好一会儿后，才从圈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怜儿跟前弯腰将哭得身子发软的怜儿给搀扶了起来，看着面前眼睛通红的正殿大宫女一字一句地轻声道：
“怜儿，你要明白，这件事情倘若是真的，那么整个承乾宫都落不着好，本宫手里没有那生子密丹，今晚等长姐睡了后，你把那余下的三颗生子密丹给找出来偷偷用小刀在上面刮下来些药粉，用防水的牛皮纸仔细包好，明早找机会来后院一趟把那药粉包送到本宫手里，想活命的话，接下来你就得听从本宫的吩咐，本宫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听明白了吗？”
六神无主的怜儿看着小佟嫔眼底中透出来的冷意，下意识地哽咽着点了点头，她再过两年就满二十五周岁可以出宫嫁人了，她阿玛和额娘在宫外都已经给她找好夫婿了，她不想要凄凄惨惨的变成偌大紫禁城里的一个冤魂，想要好好活下去……
“小佟嫔娘娘，您放心吧，奴婢这就回前院去。”
怜儿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擦掉，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对着小佟嫔低声道。
小佟嫔瞥见怜儿的两只袖子被她掌心上的血染红了，拧着眉头叮嘱道：
“这事儿我们必须得保密，你待会儿先去耳房里换身衣服，别让长姐看到血迹生疑了。”
怜儿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袖子，冲着小佟嫔和双儿点了点头，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等小佟嫔和双儿目送着怜儿跨过大厅门槛，身影被漆黑的夜色完全吞没后，双儿才扭头看向小佟嫔轻声询问道：
“娘娘，这件事情一个弄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事儿啊？”
小佟嫔没有立刻回答大宫女的话，而是闭上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嗓音喑哑地低声说道：
“长姐十年都没有怀过孕，若是这次她真的怀上了，十之八|九肯定是那四颗生子密丹的功劳，为了不拖累小六，我这次只好大义灭亲了！”
小佟嫔冷冰冰的的话音刚落，“唰”的一下子一道宛如银蛇的白色闪电就在窗外划过，将小佟嫔的脸照得像是冬日的积雪般，惨白的吓人。
双儿也被吓得身子一抖，低下头不敢再吭声了。
“轰隆隆——”
“噼里啪啦——”
初夏的夜雨越下越大，对于主仆二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同一时刻，晴嫣刚刚从净房中沐浴完，穿着一件秋香色丝绸寝衣走到内室里，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把落到胸前的半干长发给随手拨到背后，就拿起放在玻璃镜旁边的精致青釉小罐子，用右手拧开上面的圆盖，将白皙的指尖伸进去挖了些张太医给她特制的玫瑰护肤霜。
她正准备把指尖上乳白色的护肤霜往脸上擦呢，内室门口就突然响起了双胞胎“啊啊啊”的尖叫小奶音。
晴嫣纳闷的扭头往后看就瞧见披头散发的小哥俩，穿着宽松的小寝衣趿拉着他们俩的室内便鞋，像是身后有大老虎在追般，惊慌失措地跑到了她身边，随后一左一右地搂着她胳膊，小身子发抖恨不得将他们的小身子给挤到自己怀里一样。
“这是怎么了啊？”
晴嫣好笑地瞅了瞅怂兮兮把脸埋在她胳膊上的小哥俩，将目光给移到了后脚跟着跑进来的白露、小寒和芒种身上，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小寒和芒种冲着坐在绣凳上的皇贵妃俯了俯身，随后小寒瞧了一眼双胞胎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
“娘娘，奴婢们刚才正在屋子里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睡觉呢，哪成想外面划过了一道很长的银白色闪电，兄弟俩像是被吓住了，立刻从他们的小床上滑了下来，嚷嚷着说外面有妖怪。”
“奴婢们听到他们的话就不解地往窗外看，窗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正打算给他们兄弟俩说这话呢，谁知道一扭头就看到他们俩抱上他们的小枕头趿拉着鞋子就从屋子里跑出去了，奴婢们也赶紧跟着跑出来了。”
晴嫣听到这话算是差不多搞明白事情的缘由了，小孩子的想象力很丰富，今晚电闪雷鸣又下着这么大的雨兴许是把他们兄弟俩给吓到了。
她用双手揉了揉兄弟俩毛茸茸的圆脑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心腹大宫女，对着白露吩咐道：
“露啊，你去偏殿看看小十吓着了没？”
白露听到皇贵妃的话，忙笑道：
“主子，奴婢刚才去偏殿看过十阿哥后才过来的，十阿哥睡得很香甜，小呼噜一个跟一个呢，刘嬷嬷也怕他吓着，特意拿着针线篓子坐在十阿哥床边绣花，就是防止十阿哥被窗外的雷声给惊醒，哪成想十阿哥连翻身都没有，睡得特别沉，想来他应该是不害怕打雷的。”
听到这话，晴嫣就放下心了，将指尖上的护肤霜给敷衍地抹在自己脸上就把紧贴着她的小哥俩给抱到了怀里，带着兄弟俩站在东墙边的红木雕花窗台前，抬了抬下巴示意怀里的双胞胎扭头看窗外的景象，温声笑道：
“小十三，小十四，瞧瞧你们十哥哥都不害怕打雷声，你们俩怕什么呢？你们俩仔细往外面瞧瞧，外面哪里有妖怪啊？只不过是因为今晚风太大把前院栽种的果树的树冠给吹得乱晃了，树冠晃动起来看着有些吓人，这哪是妖怪啊？世界上是没有妖怪的。”
待在皇贵妃怀里的双胞胎听到额娘的话后就将捂着自己大眼睛的两只小胖手岔开几条缝，从指缝中偷偷瞧外面的景象。
看到窗外晃动的东西果然是果树后，小哥俩才齐齐放下了捂眼睛的小胖手，用小手按着面前冰凉的玻璃，外面的玻璃被雨水给冲刷的十分干净，隔着雨幕也不影响视线。
双胞胎拧着小眉头在皇贵妃的怀里探着小身子使劲儿往外看，过了一小会儿，确认窗外真的没有妖怪了后，小十三才扭过头看着皇贵妃的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额娘，不是啊，真的有妖怪！”
晴嫣闻言还没有开口，小十四又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忍不住把自己的小身子又往额娘的怀里贴了贴，伸出他的小胖手指着东六宫的方向，奶声奶气地瘪着小嘴接着十三哥哥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额娘刚刚把妖怪给吓跑了，它们是黑色的大球球，球球上面长了一张好大好大的嘴，球球妖怪跳着跳着就蹦到了汗阿玛的宫里，然后‘嗷呜’一下子就张大嘴巴把太子哥哥和大哥哥种在缸里的葫芦给吃掉了。”
小十三边听边点头，还像个小大人般有些惋惜地叹气道：
“球球妖怪的嘴巴张开后比汗阿玛的个子都要高，它们把长在葫芦藤上还没有化形的小葫芦一个不剩的全给吃掉了，以后葫芦藤结不出来金刚葫芦娃了。”
听到小哥俩你一句我一句编出来的“球球妖怪”，晴嫣想憋笑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听到皇贵妃笑了，站在门口同样憋笑快憋出内伤的白露、芒种和小寒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岁半的双胞胎已经可以很利索的说话了。
正月里他们去南三所上学时也从他们大哥胤禔口中听到了“保清版的大清葫芦娃”故事，知道他们小哥俩按照顺序算应该属于“会隐形的小六娃”和“拥有宝葫芦的小七娃”后，兄弟俩还没有形成的世界观立刻被胤禔给颠覆了。
待胤禔牵着他们哥俩的小手跑到乾清宫后院让兄弟俩亲眼看了看当年他和胤礽一起栽种的，如今已经长得葱葱郁郁的葫芦藤后，双胞胎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简直是惊为天人！
晴嫣也是知道这回事儿的，看着怀里的小哥俩满脸都是“球球妖怪好大，身为葫芦娃的我们好怕怕”的可怜小表情，晴嫣笑得肚子都疼了。
白露也差点将眼泪给笑出来了，害怕自己主子笑着笑着一不小心胳膊一抖就将怀里的双胞胎给摔下来了，白露赶忙也抬脚走到了东窗边伸出双手捏了捏双胞胎的小胖手，对着皇贵妃说道：
“娘娘，看看你当年讲的葫芦娃故事把咱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给祸害的，都吓得做梦了。”
晴嫣笑着点了点头，她这下才算是真的捋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小孩子的记性不好，有时候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双胞胎很有可能是因为之前在南三所听完胤禔讲的《葫芦娃》故事后，晚上回到储秀宫里恰巧就梦到故事里面的妖怪了，梦醒后他们哥俩把这一茬事给忘了，如今一碰上电闪雷鸣的鬼天气又给吓得想起来了。
“额娘，你不要笑了，小葫芦都被球球妖怪给吃掉了，以后没有葫芦娃了！”
小十三伸出两只小胖手捧着皇贵妃的脸，让额娘与他目光对视，学着小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奶声奶气严肃地说道。
晴嫣对着小胤祥眨了眨眼睛，看着怀里的双胞胎一脸坚持、十分认真的模样，只好顺着他们兄弟俩的话往下说道：
“行，额娘知道了，球球妖怪实在是太坏了，竟然狠心把那么多没有化形的小葫芦都给吃掉了，额娘在这里对它们表示谴责，深深的谴责！”
有话说：
大家早些休息吧，晚安，明天努力多更点~~~

第二百九十五章
双胞胎点了点毛茸茸的圆脑袋,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怕地用小胖手拍着他们的心口，转头看着皇贵妃一本正经地奶声奶气说道：
“额娘还好我们俩化形的时间早，要不然我们也要被球球妖怪给‘嗷呜’一下子全吃掉了！那么到时候额娘就看不到我们俩了！”
晴嫣瞧着怀里向来活泼好动的小奶团子们瘪着小嘴,委屈巴巴，说着说着险些都要哭了，
兄弟俩看起来比当年的小保清和小保成还要入戏更深，真以为他们是金刚葫芦娃了呢。晴嫣险些又要憋不住笑了,赶忙附和着点了点头就抱着兄弟俩转身往床边走。
今晚电闪雷鸣的,小孩子容易被吓哭，以防万一她还是带着双胞胎一起睡吧。
……
亥时末，时至深夜,室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雨点子噼里啪啦的打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像是要把屋顶给打穿似的。
皇贵妃母子三人在储秀宫中睡得香甜，双胞胎一左一右地贴着额娘的身子，睡得四仰八叉的吹着圆润口水泡。
坐在大佟嫔内室门口为佟佳&#183;玉柔守夜的怜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扭头瞥见坐在自己身旁的另一个守夜大宫女已经靠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怜儿转头看了一眼光线昏暗的内室,从左袖子中掏出来了一把小刀,又从怀里摸出来了一片巴掌大的防水牛皮纸,随后就咬着下唇，动作极轻的从椅子上起身，像是做贼似的,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绕过屏风往内室里走,直奔着她白天发现的药匣子而去。
内室中大佟嫔的床帐子早已经放下了，屋子里只有床尾的烛台上燃烧着一根蜡烛,烛火晃动间勉强能够照亮紧挨着西墙边的黄花梨木家具。
怜儿往床帐子的方向上瞧了一眼就赶忙朝着西墙边的储物柜走去。
等她蹲下身子从储物柜最下层的抽屉里顺利找到药匣子后,双手颤抖,心跳也如擂鼓般，轻轻将木匣子从抽屉里取出来，随后用右手无声地按着匣子中央的纯金机关扣将匣子盖给翻开，看到匣子里面那三颗圆润的生子密丹后，她不禁松了口气，将牛皮纸放在面前的地毯上，屏住呼吸拿着小刀挨个从三颗生子密丹上刮下来了些药粉。
三颗生子密丹被她刮的很均匀，若是大佟嫔天亮拿出药丸子看了，乍一看是瞧不出来药丸子异样的。
瞧着牛皮纸上的药粉落了一层了，怜儿也不敢再刮了，手指灵巧的将牛皮纸给叠成三角的形状，放在怀里揣好就双手捧着药匣子打算把它放回原处。
然而药匣子还没有放进抽屉里，窗外就突然“轰隆隆——咔嚓——”划过了一道伴着响雷的青紫色闪电。
心中本就慌乱的怜儿被惊雷给吓得一个手抖险些将手里的木匣子给摔在地毯上，担心大佟嫔被雷声给吵醒，怜儿赶忙顶着一脑门的冷汗扭头往床帐的方向看，发现大佟嫔睡得很沉连身子都没有翻时，她才将刚刚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的心给落回到了肚子里，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忙将药匣子搁到抽屉里把抽屉关上就快步绕过屏风朝着门口走。
“咦？怜儿你咋进内室了呢？”
被骇人的惊雷给吵醒的大宫女一扭头发现坐在自己身旁的怜儿不见了，听到脚步声后就不解的转头询问。
怜儿被突然开口的大宫女给吓得半死，心脏都咯噔跳了一下，她忙扭头往屋子内瞧了一眼，又将右手食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几步走到自己的椅子旁，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勉强笑道：
“刚才雷声太大了，我怕主子被惊醒就特意进去看了看。””
“原来是这样啊”，大宫女闻言就忍不住将右手放在了酸涩的脖子，稍稍按摩了几下，就张嘴打着哈欠低声对着怜儿交代道：
“怜儿你就放心吧，娘娘这几天入睡困难，今晚睡前她特意喝了一碗安神汤，怕是能一觉睡到天亮呢，我现在还很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若是不瞌睡的话就警醒些，注意里面的动静，我得去软榻上眯一会儿，实在是太瞌睡了。”
说完这话，大宫女就自顾自地举起两条胳膊伸了伸懒腰，随后用右手捂着嘴打了俩哈欠，就走到不远处的软榻上合衣而眠了，没一会儿软榻上就响起了香甜的轻鼾声。
怜儿抬起手揉了揉泛疼的额头，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大宫女轻鼾声也慢慢的将自己的背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难熬的等着天亮的到来。
翌日，辰时一刻，头顶上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持续了整整一夜的瓢泼大雨也终于停了下来。
经过一夜狂风骤雨的吹打，御花园中栽种的观赏花果树全被糟蹋成绿肥红瘦的模样了，别致蜿蜒的鹅卵石小道上也铺上了厚厚一层的落花，这可把在御花园里当差、伺弄花草的小太监们给心疼坏了。
无独有偶，一墙之隔栽种在储秀宫前院的果树再经历了昨晚一场大雨后，也损失惨重。
清早，拿着大扫帚来前院扫地的粗使太监们看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地砖上落了一地的碎果子，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搬个梯子将这些掉下来的果子给重新拿着绳子绑在枝头上，若是这些小果子没有被雨水给砸下来，等到成熟后得摘下来多少甜果子啊！
辰时二刻，洗漱完的晴嫣穿着一身青色的旗装正带着双胞胎和小十坐在偏厅的饭桌前用早膳。
这时，白露神色有些古怪的端着一壶温热的牛乳匆匆走进了偏厅。
晴嫣将手里剥好的茶叶蛋递给坐在身旁的小十，一抬头就瞧见往双胞胎虎头小碗中倒牛乳的白露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她不由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露啊，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听到皇贵妃的话，埋头吃饭吃得正香的兄弟仨也纷纷抬起头将目光给移在了白露姑姑身上。
白露快速将一大三小面前的小碗里都倒上温牛乳，顺手将手中的空奶壶给放在饭桌上，才拧着眉头看着皇贵妃轻声道：
“主子，昨晚下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奴婢刚刚从张天喜嘴里听到乾清宫后院里种的那几株葫芦都死了。”
“死了？”
听到这话，晴嫣和小十瞬间震惊地瞪大眼睛，异口同声的开口反问道。
坐在幼儿餐桌里的小十三和小十四则一点都不像他们额娘和十哥哥那般惊讶，小哥俩抱着他们的虎头小碗咕咚咕咚的仰起头将里面盛的温热甜牛乳给喝完后，小胤祥才用舌头将嘴边的白胡子给舔掉奶声奶气地说道：
“球球妖怪把小葫芦都给吃了！”
坐在他身旁的小胤祯也“嗷呜”一下子张大嘴巴将他捏在右手里的牛肉馅小笼包一下子给咬掉大半，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将他捏着小笼包的小胖手给高高举起来，含糊不清地奶声喊道：
“球球妖怪就是学着我吃小笼包的样子吃小葫芦的，嗷呜~嗷呜~一大口下去好几个小葫芦就没有了。”
小十听到双胞胎这奇奇怪怪的话，不由捏着手里的白瓷勺子，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幼儿饭桌里的小胤祥和小胤俄迷茫地询问道：
“什么是球球妖怪啊？小十三、小十四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球球妖怪就是”黑色球球啊，小胤祥听到他们十哥哥问话了，赶忙把小身子往上耸，使劲儿想要让小屁股离开座椅，伸出两只小短手边说边给胤俄比划着。
可惜小十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们额娘给无情的伸手捂住嘴了。
晴嫣看着小胤祥不解的眨巴大眼睛的动作，有些好笑地说道：
“十三、十四，你们俩不许把你们做的梦拿来对着你们十哥哥胡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妖怪的，咱听白露姑姑接着往下说。”
小十听到皇额娘这话，也搞明白了“球球妖怪”是双胞胎梦境中的东西，他的兴趣瞬间就没了，又将视线给转到了白露身上，困惑地挠头询问道：
“白露姑姑，那些葫芦究竟是怎么死的呀？”
晴嫣也跟着将视线给移到了白露身上。
白露咬了咬下唇，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接着往下说道：
“还不是因为昨晚那鬼天气，昨个半夜雷声和闪电就没有消停过，好巧不巧的就有几道闪电劈到了乾清宫那边，把种在后院的葫芦连藤带果的都给劈成焦炭了，闹得动静还挺大的，听说把睡在前院龙床上的万岁爷都给惊醒了。”
“今早上，宫人们都在偷偷摸摸的谈论这事儿，还有的人说幸好昨夜的雨下的大，若是天气干燥，那闪电保不准还会把乾清宫给弄走水呢，到时乾清宫里肯定就要出人命了！”
晴嫣听完白露的话，神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葫芦藤是种在乾清宫后院的，知道的人知道昨夜的闪电是在劈葫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昨夜的闪电是冲着皇上去的，这要是一个弄不好，“鞑子皇帝德行有亏，半夜天降神雷怒劈乾清宫”的流言就要在民间传出来了。
想到这些，晴嫣就赶忙放下手中的白瓷勺子，对着站在饭桌旁的心腹大宫女一脸认真的吩咐道：
“白露，你现在去外面让张天喜到各宫中给四妃、六嫔传话，让她们盯着底下的宫人们，夏季多暴雨、多雷电，闪电劈到大树是常有的事情，莫要让宫人们乱嚼舌根子，倘若让本宫发现有那嘴碎说闲话的，无论是哪宫的人都得押去慎刑司里挨板子！”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白露也知道流言的可怕程度，忙拿起桌面上的空奶壶就转身快步往外走了。
“你们仨也要牢牢将这句话给记在心上，以后下雨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躲进屋子里，千万不能站在大树下避雨，夏天在大树下避雨很容易遭雷击的，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能儿戏知道吗？”
晴嫣抿着红唇扫视了一眼兄弟仨，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兄弟三个也似懂非懂的齐齐点了点脑袋，又抱着小碗香喷喷的用膳了。
晴嫣看着兄弟仨吃的这么香，她倒是有些吃不下去东西了。
瞥见双胞胎捏着手里的小笼包，张大嘴“嗷呜”一下连馅带面皮吃掉一大半的动作，晴嫣的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昨夜兄弟俩才刚刚对她说过葫芦藤上的小葫芦被球球妖怪给吃完了，以后宫里没有小葫芦了，今早她就听到了乾清宫的葫芦藤被劈成焦炭的消息。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吧？这究竟是一场偶然，还是说这预示着宫里接下来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呢？
晴嫣坐在储秀宫中看着认真吃小笼包的双胞胎微微发呆。
一夜没睡，眼下挂着青黑色眼圈的小佟嫔也正坐在承乾宫后院的主殿大厅里盯着门口，双眼空洞的发着呆。
“主子！”
双儿跨过门槛快步走进大厅里，赶忙对着脸色憔悴的小佟嫔张口喊了一声。
小佟嫔听到声音精神一振，忙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往门口看，瞧见双儿正冲她挥舞捏在右手中的一个小牛皮纸包，她随即按着圈椅扶手从圈椅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几步走到双儿身旁将叠成三角形状的牛皮纸包给放在右手掌心里，对着心腹大宫女嗓音沙哑地张口询问道：
“这是怜儿给你的药包吗？”
双儿点了点头，抿唇低语道：
“主子，刚刚怜儿趁着到小厨房里给大佟嫔娘娘传膳的机会，就把这个小药包顺手给塞在了奴婢手里。”
小佟嫔将叠成三角形状的小药包沿着折痕小心翼翼地扣开，看到里面盛的黑褐色药粉后，赶忙低头闻了闻，发现这药粉确实和她先前喝的生子密丹是一个味道，就又沿着折痕将牛皮纸给包好，不发一言的抬脚往外走。
双儿反应过来后也忙追了出去。
主仆二人沿着湿滑的青石板宫道快步往南走，跟在后面的双儿发现这是去太医院的路，不明白主子这是要干什么，即使心中有疑惑，但考虑到宫道上面人多眼杂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好低头沉默的跟在自家娘娘身后往南走。
约莫两刻多钟后，主仆二人就到了太医院里。
太医院中的小太监瞧见小佟嫔过来了，赶忙恭敬的俯身行礼有些诧异地开口询问道：
“小佟嫔娘娘一大早来太医院，不知是所谓何事啊？”
“本宫嗓子疼，手心也不小心被簪子头给扎破了，想着早上没事儿就来太医院里找找掌院太医诊个平安脉，顺便拿几包药回承乾宫里煎着喝。”
“奴才明白了，请娘娘跟奴才往这边来。”
小太监点了点头就伸出右胳膊做了个往东请的动作。
跟在小佟嫔身后的双儿听到自家主子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掌院太医可是皇上的心腹呀！娘娘这到底是要干嘛啊！自投罗网吗？
双儿抿着唇，惴惴不安地跟在小佟嫔身后一道进了掌院太医办公的屋子。
坐在圈椅上伏案写药方的张太医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一抬头就瞧见小佟嫔过来了，也有点儿困惑。
一般情况下来太医院中的人大多都是宫人，哪见过有主位妃嫔亲自前来的啊？还是这种大清早，实在是太奇怪了。
张太医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赶忙从圈椅上站了起来，隔着面前的长桌对着小佟嫔俯身行礼道：
“微臣给小佟嫔娘娘请安。”
“张太医快快免礼。”
小佟嫔哑着嗓子对着张太医做了个掌心朝上的虚扶动作。
张太医听见小佟嫔的声音就知道这是着急上火了，看见她掌心上明显被指甲给掐烂的伤口后，倒有些惊讶了。
虽说他和小佟嫔不熟悉，但也知道这位娘娘平日里深居简出，是个很稳重的人，究竟是碰上什么事情了，才会被气成这样啊？
小佟嫔转头瞧见领她进门的小太监已经出去了，赶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牛皮纸包，隔着长桌递给张太医，十分严肃地低声道：
“劳烦张太医帮本宫看看这个小药包里盛的药粉是什么？”
张太医听到这话，忙将萦绕在心头上的困惑给驱开，伸手接过小佟嫔递来的牛皮纸包，拆开看到里面黑褐色的药粉后，他不由皱了皱眉头低下脑袋仔细地闻了闻药粉的味道，又用右手食指沾了些粉末放进嘴巴里尝了尝，过了一小会后，他忙端起长桌上的茶盏漱了漱口，对着小佟嫔同样十分严肃地询问道：
“不知娘娘是从何处拿来这药包的？”
小佟嫔看到张太医脸上凝重的表情，忙眼圈泛红地说道：
“不怕张太医笑话，这是前几年本宫的母族托人送到承乾宫的药丸子，说是叫‘生子密丹’，可灵验了，只要女人吃下就能生男丁。本宫当年生小六时就吃了大苦头了，即使再想要为皇上绵延子嗣也实感有心无力，昨个儿整理东西时恰巧翻到这药包了，就想着拿来问问您，这药真的那般厉害吗？说生男丁就生男丁？”
张太医瞧着小佟嫔红彤彤的眼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往常总听说小佟嫔娘娘是个伶俐人，怎么如今瞧着也不太聪明啊？
他用右手捋着自己下巴上的短须，叹息道：
“小佟嫔娘娘，虽然微臣不能将这药粉中掺的药材全部给品出来，但是从品出来的几味药材上看，这药粉确实能够增加女人受孕的机会，但若是说保证生男丁，这可就是胡说八道的，生男生女是老天爷才能决定的事情，倘若真的有那般神奇的生男丁的药丸子，那么民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生下来就被溺死在水里的可怜女婴了。”
“此外，微臣再多说一句，只要女子根据大夫说的稳住性子耐心的把身体调理好，这时机到了自然而然就怀孕了，倘若一个劲儿的去喝那些乱七八糟的汤药，吃一些偏方、怪方，好运气的话确实能怀上身孕，但好运的人凤毛麟角，大部分运气不好的人生出来一个怪物、亦或是绝孕都有可能的，是药三分毒，这话可不是一句戏言啊！”
小佟嫔听到“怪物”两字心中就一痛，眼中也跟着泛起了一层水雾，若是她当年没吃这劳什子的生子密丹而是自然而然的怀上小六的，那么小六会不会就是健健康康的，不是一个天生手残呢？
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做出了一个被吓到的表情，眼睛红红的看着张太医哑声道：
“掌院太医还好本宫今日来问您了，这药粉本宫是万万不敢吃了，不过母族送来的药丸子大多都在长姐手里，张太医给本宫拿些治嗓子的药吧，本宫得赶紧拿上小药包回去给长姐说这话呢，全她也别吃。”
张太医听到小佟嫔这话，脸上不禁露出来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又坐回圈椅上，拿起放在笔架上的狼毫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下了几列字，就抬手把药方递给小佟嫔笑道：
“娘娘拿着这方子让外面的太监给您配两包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趁热喝了，不出两天您的嗓子就好了，最下面还有一小瓶外涂的药水，娘娘让宫女们将药水涂在掌心的伤口上，伤口也会很快好的。”
“行，本宫知道了，多谢张太医。”
小佟嫔伸手接过药方低头扫了一眼就递给了身后的双儿，冲着张太医颔了颔首就转身离开了。
等到一主一仆拎着几包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承乾宫后院的主殿后。
双儿“砰”的一下子将将主殿大厅的红木门给关上，而后转身靠在红木门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顶着一脑门的冷汗对着小佟嫔不解地出声询问道：
“主子，您为何要去太医院找张太医说这事儿啊？咱为什么不去储秀宫找皇贵妃说这事儿呢？”
“咱去储秀宫干嘛？”
小佟嫔心神不宁的坐回圈椅上，听到双儿的话，不由纳闷地出声反问道。
双儿这下子被自家主子的反应给彻底搞懵了，她昨夜想了一晚觉得若是主子需要寻人帮忙的话，在这紫禁城中主子唯一能去找的人也就是皇贵妃了。
皇贵妃起码是自家主子的表妹，她额娘赫舍里福晋还是佟佳一族的女儿，皇贵妃身上多多少少也流着佟佳一族的血，皇贵妃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承乾宫一脉和佟佳一族全部给大佟嫔娘娘陪葬吧？
双儿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了，小佟嫔忍不住苦笑着叹气道：
“双儿，皇贵妃待我不错，没进宫前大姑姑待我和长姐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这件事情还是别把储秀宫给牵扯进来了，倘若。”
小佟嫔用贝齿咬了咬红唇，眼神有些黯淡地继续往下低声道：
“太皇太后本就不喜欢佟佳一族的女儿，倘若本宫这次也被两宫太后给发狠迁怒，落不着好了，本宫今后只能把小六托付给皇贵妃照顾了。”
“太子殿下喊皇贵妃一声‘堂姨母’，小六不也喊皇贵妃一声‘表姨母’的吗？本宫要尽全力把小六从这腌臜事情里薅出去，太后娘娘年纪大了，皇贵妃就是本宫给小六找的退路了……”
“娘娘，您千万不要说这种诛心的丧气话了”，双儿听完小佟嫔的话，眼泪一下子就又不争气的冲出了眼眶，她抬起袖子边擦着脸上的泪水，边愤恨地低声唾骂道：
“这事儿明明就是大佟嫔娘娘做下的恶，凭什么她现在还吃的好、睡的香，像个没事人一样，咱就要白白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奴婢相信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是明事理的人，绝不会将咱们承乾宫后院的人也给牵连进去的！”
小佟嫔的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再吭声与双儿交谈，而是有些疲累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乾清宫来人。
另一厢，正坐在太医院中翻看古籍的张太医自小佟嫔走后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聊天时他来不及多想，如今静下来后怎么总觉得小佟嫔的话中有深意呢？
张太医抿着唇又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一一把他从那药粉中品尝出来的药材给写了出来。
只列出来了五种药材，张太医的眼皮子就狠狠一跳，忙从一旁把他先前翻阅无数医书才写出来的男子避孕药方给翻了出来。
两张药方并排放在一起，张太医的眼前当即一黑。
这两种药若是分开吃的话，倒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若是将两种药混合在一起吃，那么两张药方中的几味药恰好就会混合产生让男人绝育的可怕药性啊！
张太医想起小佟嫔临走前说“母族送的药丸子大多都在长姐手里”，他“唰”的一下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实木圈椅“咣当”一下子就重重倒在了地上，张太医也顾不上弯腰扶椅子，将手里的两张药方子捏的紧紧的，快速往外跑。
阖宫上下都知道这些年大佟嫔娘娘为了求子都快疯魔了，若是她手里有这种宣称能生男丁的药丸子还不得大吃特吃啊！
她吃没什么，可是千万不能让皇上吃啊！
张太医脸色惨白的捏着手里的两张药方子快速沿着青石板宫道往乾清宫跑去。
因为昨夜惊雷劈乾清宫的事情，康熙一大早的心情就宛如上坟一般沉重，上朝时都板着一张俊脸，浑身散发着“朕不高兴!莫来惹朕!”的气息。
有话说：

第二百九十六章
早朝在一片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后,康熙懒得看底下文武百官们的神色，就立刻从龙椅上起身带着梁九功快步回到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他这一批就是大半个时辰，连口茶水都没喝。
昨天半夜梁九功可是亲眼目睹了皇上在知道后院里的那几株葫芦不慎被雷电给劈成焦炭时的锅底灰黑脸。
虽然当初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亲手种葫芦时,万岁爷站在一旁看着略微有些嫌弃，可耐不住这葫芦确实长得好啊。
如今一晃眼快十年过去了，小小的葫芦籽长出了成年人胳膊那般粗的葫芦藤，每年葫芦藤上都能长出来不少品质优良、表面光滑的玉白色小葫芦,微风一吹,满藤的小葫芦都跟着晃悠，在层层叠叠的碧绿色葫芦叶的衬托下，看着别提多喜气了。
皇上没事儿时也会跑到后院里亲手摸摸葫芦把玩一下,哪成想这么多年都已经养成习惯的事情，突然“唰唰唰”几道闪电劈下来就把葫芦连藤带果的都劈成黑乎乎的焦炭了，莫说万岁爷看着心里头不高兴了，他看着那死去的葫芦藤心里头都觉得可惜的紧呢。
“梁九功，茶！”
康熙连着翻了好几本奏折，发现上面写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忍不住有些烦躁的沉声喊了一句。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闻言,忙俯了俯身就脚步轻轻地踩着侧面的御阶往下走,打算去隔壁茶房里给万岁爷泡一杯清热败火的茶。
哪成想他刚刚走出房门，远远的就瞧见张太医手里捏着两张纸正着急忙慌的往御书房这边跑。
掌院太医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平日里行事也十分稳重,哪曾见过他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啊？
梁九功瞧见这一幕后,心里不由一咯噔，寻思着莫不是太皇太后或者皇太后有什么不好了?
他也顾不上去隔壁给康熙泡茶了,忙抬起腿快步迎上去,伸手拦住跑的面红耳赤、满头大汗的张太医,眉头微拧的不解询问道：
“张太医，您这是怎么了？出了何事咋看起来这般惊慌呢？”
掌院太医扶着梁九功的胳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着吞了两口唾沫润喉咙，觉得发干的嗓子能说话了，他才忙举起右手，指着御书房的门口对着梁九功焦灼地询问道：
“梁总管，皇上在御书房里吗？之前微臣送来的药丸子皇上吃了吗？”
听到不是预想中的两宫太后出事儿了的消息，梁九功就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不理解掌院太医这个时候跑来寻万岁爷干嘛，但他还是笑呵呵地说道：
“张太医，皇上现在正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呢，您二月初送来的药丸子皇上已经吃下了几枚，暂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那皇上去承乾宫时可事先服药了？”
张太医自动忽略掉梁九功最后半句话，抓着梁九功胳膊的右手无意识的用上了劲儿，忙又紧追着询问道。
梁九功不明白张太医为何要单独提起承乾宫，迷茫的点了点头补充道：
“服了，皇上服下第一枚药丸子后就抬脚去了承乾宫正殿，让大佟嫔娘娘侍寝了。”
“哎呀，完了完了，你快带微臣进去给皇上诊脉。”
张太医听到了自己此刻最不愿意听的消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露出来了一副满脸绝望、命不久矣的神情。
梁九功也被掌院太医的样子给吓住了，不敢再多问了，忙转身领着张太医匆匆往御书房里走。
从昨夜开始就心情郁闷不已的康熙在连着丢开了七、八本废话折子后，终于看到了一封福建官员递上来的有用奏折。
翻开奏折瞧见上面赫然写着，配备有精良火炮可以支持远程出海的五层大船的主体部分已经建造好了，顺利的话六月中旬就可以让人乘船下西洋了。
康熙的情绪总算是好了些，嘴角也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大船可以出海就意味着下半年他就可以派七弟隆僖到西洋国家逛一逛，把高产的土豆、番薯和玉米棒子都多多带回大清当种子，还能去找那神奇的能治疗疟疾之症的金鸡纳树了。
他握着手中的朱笔快速在奏折的空白处写下一个“阅”字后，就将奏折给合上放在一旁，又拿起一本新奏折，还没有翻开呢，就瞅见梁九功回来了。
可是梁九功手里没有端能解他口渴的茶盏，反而领着一个神情惶恐、胡子灰白的老太医。
康熙瞧见张太医走路跌跌撞撞、面如土色、险些快要昏厥的虚弱样子后，忍不住皱着浓眉纳闷地淡声询问道：
“掌院，你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看着皇上满脸困惑的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如果可以的话他此刻真是恨不得他可以化成一滩水原地蒸发了，这样他就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人间惨剧了。
可惜他不能，张太医在心中长叹了口气，随后就双手颤抖的将一直捏在手里的两张药方递给站在身旁的梁九功，示意梁九功将它们呈递给坐在御案旁的皇上。
一主一仆都不知道张太医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康熙放下手里的奏折，抬手接过梁九功递来的两张宣纸，瞧见上面写的都是药材名字，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掌院，你跑来御书房里给朕呈递上两张药方子究竟是何用意？”
听到了万岁爷语气中的不耐烦，张太医不由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低下头俯身道：
“皇上，您手中的两张药方子，上面药材多的是微臣给您做的避孕药丸子的药方，药材少的是清晨时承乾宫中的小佟嫔娘娘拿去太医院让微臣辨认的生子密丹的药方，不过微臣能力有限，一时之间还不能将生子密丹里的药材全给品出来，只往上面写了五种。”
听到“生子密丹”这四个字，康熙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黑了，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早些年自己的小姑姑——建宁大长公主给他爱妃下“前朝秘药”，差点儿害死他爱妃，还险些让自己宝贝儿子背上“命不好”黑锅的事情。
“宫规明令禁止后妃与宫外私相授受！小佟嫔去哪里搞的生子密丹？”
康熙低头扫视了一眼两张药方，“啪”的一下子将其重重拍在御案上，语气极冷的出声询问道。
他原本还以为小佟嫔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脑子愚蠢的，难不成她生了小六还不满足，打算再生一个健康的小儿子以后让她的小儿子与保成夺嫡?
康熙用指尖敲打着桌面，皱眉思忖着。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闻言也有些吃惊，但他瞧着张太医脸上毫不遮掩的惶恐之色，心中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果然下一瞬，张太医就“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毯上，脸色煞白的说道：
“回万岁爷的话，微臣从小佟嫔娘娘那里听说这生子密丹是佟佳一族送到承乾宫里让大、小佟嫔两位娘娘服用，帮助她们诞育龙嗣的，绝大多数药丸子都在大佟嫔娘娘手里。”
听到表妹/大佟嫔娘娘手里有乱七八糟药丸子，康熙和梁九功默契的觉得后背一凉。
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可没有与这主仆二人形成同样的默契度，他知道今日这事儿有多严重，绝对不能往下拖，没等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再开口说话，他就又自顾自的继续往下含蓄地说道：
“微臣发现这种生子密丹和那男人用的避孕药丸子分开吃的话对身体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但若是两者同时服用或者在相隔几个时辰内连续服用的话，就会像是女子喝下红花汤一般对男子的身体也产生相类似的可怕影响。”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耐心的将张太医宛如绕口令的一段话给听完，他还在皱着浓眉思考“女子喝下红花汤”后究竟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站在他身旁的梁九功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子也和张太医一样重重跪在了地上，惊恐的瞪大眼睛，生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康熙低头瞧见梁九功冷汗涔涔的模样，还没有张口，视线扫到梁九功的下半身时，突然身子僵住了。
女子喝红花汤很有可能会绝孕，那么相类似的可怕影响不就是“男子吃了两种药丸子后，会绝育嘛！”
回过神来的康熙“唰”的一下从圈椅上站起来，屁股下面做工精良的紫檀木圈椅也“咣当”一下重重地摔倒在了御阶上。
听着御阶上面传出来的巨响，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又把脑袋往下埋了埋。
康熙将自己细长的丹凤眼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下面的张太医急声询问道：
“掌院，莫不是你觉得朕有可能在承乾宫里被人下了生子密丹，朕绝育了？”
“微臣惶恐啊！”
张太医赶忙俯首大拜，他之所以不一上来给皇上诊脉，反而选择这种迂回的方式引导着万岁爷自己发现真相，不就是希望“绝育”这话不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吗？
“快说实话！否则朕现在就把你的脑袋给砍了！”
康熙回忆起一个月前他在表妹宫中吃到的那些微微泛苦的枣泥山药糕，心中不详的预感就越来越重了，说出口的话虽然火气很重，但是隐藏在里面的颤音跪在地上的梁九功和张太医都听到了。
张太医抿着唇低声道:
“皇上，微臣得给您诊脉才能确定您的龙体情况。”
“那还不快来诊脉！”
康熙闻言忙捋起右胳膊上的袖子，踩着御阶几步跑下去坐在左侧的圈椅上示意掌院太医给他诊脉。
张太医颤抖着右手将指尖给按在康熙的脉搏上，还不等他集中精力诊脉。
外面就传来了太子殿下和大阿哥高喊“汗阿玛”的声音。
御书房里的三个人齐齐扭头往门口瞅，下一瞬就看到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禔兄弟俩一前一后的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两个人瞧见梁九功跪在地上，张太医顶着一脑门冷汗给他们汗阿玛诊脉的样子后，忍不住有些懵。
胤禔叹了口气开口劝慰道：
“汗阿玛，我们俩已经知道后院里的葫芦藤昨夜被雷电给劈死了，您也莫要难受了，儿子这里有个好消息，您打算听吗？”
“什么好消息？”
康熙下意识的出声询问道。
站在胤禔身旁的胤礽轻咳两声，有些失落又有些尴尬地说道：
“汗阿玛，葫芦藤死了，孤也很难受，不过您无需太过伤心了，刚才承乾宫的小太监奉大佟嫔娘娘之命来给您报喜，孤和大哥恰好听到了就打发那小太监离开，亲自来御书房给您报喜了。”
听到“大佟嫔报喜”，康熙、张太医和梁九功心中齐齐咯噔跳了一下。
胤禔伸手挠了挠戴在脑袋上的瓜皮帽，大大咧咧地笑道：
“汗阿玛，您又要有孩子了，承乾宫的小太监说大佟嫔娘娘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如今大佟嫔娘娘还在到处找张太医，让他为她保胎呢！”
“砰！”“咣当！”“啪！”
胤禔话音刚落，坐在左侧圈椅上的康熙就神情呆滞的从圈椅上滑了下来，撞翻了身旁高脚小方桌上放的茶壶和杯盏。
俯身站在他身旁为其诊脉的张太医也眼前一黑，再度跌倒了。
梁九功的脑袋都险些要炸成空白了。
按照时间算的话，大佟嫔娘娘不是刚好在倒春寒侍寝的那日怀上龙种的吗？十年都怀不上，这生子密丹的事情刚刚爆出来，大佟嫔娘娘一下子就怀上了，即使是个脑子愚蠢的，也能猜到大佟嫔娘娘肯定是用了那劳什子的生子密丹啊！
胤禔和胤礽看到面前三个大男人脸色煞白的模样，也都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想不通这是怎么了。
康熙将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紧握成拳头，虽然心中已经八成确定他在承乾宫里吃到的枣泥山药糕必定下料了，但他还是怀揣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凤目灼灼地看向张太医，沉声询问道：
“掌院，朕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张太医不敢与康熙目光对视，将颤抖个不停的右手从康熙的脉搏上收回来，吞了两口口水，对着康熙小心翼翼的俯身拱手道：
“万岁爷，以后那避孕药丸子您就不用再吃了，现在您已经达成原本想要的效果了。”
“也就是说朕真的绝育了？”
康熙的脑袋被张太医的话给炸成一片空白，话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咣当！”“啪！”
站在御书房门口处的胤礽和胤禔兄弟俩听到“绝育”二字也齐齐瞳孔地震，来了双腿一软平地摔。
胤礽的瑞凤眼中闪过一抹惊慌：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把汗阿玛给搞得绝育了！这下子得死多少人啊！
倒在胤礽身边的胤禔在惊慌之余，脑袋里还快速滑过一抹荒诞的念头：莫不是小时候汗阿玛其实没有糊弄爷和保成？那神奇葫芦籽真的是白胡子老玛法送给他们汗阿玛用来种葫芦娃的，昨夜葫芦藤刚死，今早上他们汗阿玛就绝育了，嘶！真可怕！
顾不上搭理趴在门口的俩儿子，康熙险些将拳头都给捏碎了，咬牙切齿的高声喊了一句“魏珠”。
下一瞬，魏珠就宛如鬼魅一般“飘”进了御书房里。
康熙眼神冰冷的看向穿着一身暗黑色袍子的魏珠，目眦尽裂地沉声怒吼道：
“现在就去承乾宫和佟佳一族给朕查生子密丹的事情，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猫腻，哪个不要命的胆敢暗算朕！”
魏珠冲着康熙抱拳俯了俯身，就又无声的“飘”出了御书房。
承乾宫前院正殿大厅里，终于如愿以偿的佟佳&#183;玉柔一个劲儿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含笑，高兴的在她脑海中憧憬着等她表哥来承乾宫后，一同与她抚摸小腹期待他们俩孩子出生的画面。
哪成想她没等来康熙，反而瞧见穿着一身暗黑袍子的魏珠带着一群太监和暗卫像是土匪进村了一般，闯入她的大厅里，二话没说就开始一顿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住手！你们都给本宫住手！”
大佟嫔瞧见自己盛在柜子、放在博古架上的古董珍品，像是垃圾般被面前的一群太监给随手扔在地上，险些都要气晕了。
守在大厅里的宫女、嬷嬷们也被这群突然闯进来的人给吓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唯独怜儿一个人目光闪了闪，悄悄往后退了退。
大佟嫔顾及着自己的肚子，不敢往人堆里冲，看着冷着一张脸站在大厅门口处东张西望的魏珠，气的脸都红了，被身旁的嬷嬷搀扶着几步走到门口，用食指指着魏珠的鼻子怒骂道：
“魏珠，你实在是狗胆包天！”
“本宫是主位娘娘岂容你们这些奴才在本宫这里如此放肆，你们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本宫！有没有皇上!”
魏珠像是看跳梁小丑一般，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俏脸通红的大佟嫔，随意的拱了拱手冷声道：
“大佟嫔娘娘对不住了，奴才奉皇上之命前来承乾宫中寻找谋害皇上龙体的东西。”
“什么谋害皇上龙体的东西，本宫听不懂。”
大佟嫔拧着一双秀眉，纳闷不已地反问道。
魏珠瞧着佟佳&#183;玉柔这一副似乎没有说谎的模样，忍不住眯了眯眼。
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外面就突然响起了小佟嫔沙哑的嗓音：
“长姐，本宫听闻先前那七颗生子密丹，如今只剩下三颗了，难不成你和皇上分着吃了？”
“佟佳&#183;玉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佟佳&#183;玉柔看到被双儿搀扶着胳膊走进大厅里的小佟嫔后，心脏一颤，立刻色厉内荏地厉声唾骂道。
站在一旁的怜儿也不由紧紧咬住了下唇，不知道她选择与小佟嫔娘娘合作，究竟是对还是错。
魏珠瞥了一眼神色冷淡的小佟嫔，又望了一眼目光闪烁、下意识往后退的大佟嫔，心中认定大佟嫔肯定在背地里做蠢事了。
他摩挲着手指，在心中寻思着。
这时一个脸上蒙着黑汗巾的暗卫抱着一个木匣子脚步匆匆地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头，我们只找到了这一种药丸子，不知道是不是生子密丹。”
大佟嫔瞧见暗卫手中的木匣子时，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幸好被站在身旁的壮实嬷嬷给牢牢扶住了。
魏珠将大佟嫔失态的反应看在眼里，对着暗卫沉声道：
“究竟是不是生子密丹，带回乾清宫里让张太医看一看就知道了，你们继续给杂家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药丸子，或者是佟佳一族给大、小两位佟嫔娘娘送的好东西。”
“是！”
暗卫和太监们听到这话后，忙分成两拨，一拨仍旧待在前院里搜正殿，另一拨则跑到后院搜起了小佟嫔的主殿。
小佟嫔和双儿站在正殿大厅的门口处，心惊肉跳的看着暗卫们像是猴子般，灵活的上房梁、钻床底的找东西。
佟佳&#183;玉宁才涂完药水没多久的手心，又流出鲜血来了。
承乾宫的动静闹得实在是太大了。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都看迷糊了。
这前脚刚传出“高龄”的大佟嫔娘娘喜怀龙嗣的好消息，在众人都以为大佟嫔很有可能会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再度回到贵妃的席位上时，紧跟着后脚乾清宫的魏珠总管就带着暗卫和太监们跑去承乾宫里搜宫了，各宫的娘娘和小主们还没有从这大反转中回过神来呢。
临到黄昏时刻住在西边慈宁宫的太皇太后连发两道懿旨：
其一将大佟嫔和小佟嫔纷纷降成“大佟贵人”和“小佟贵人”，其二则宣布待大佟贵人产子后，就挪到景祺阁居住。
早上姐妹俩还是得意的“天子嫡亲表妹”呢，晚上俩人就从“嫔”降成“贵人”了，身份更高贵的“姐姐”生产完后不回复贵妃位分不说，还要被打入废弃的“冷宫”了。
一天下来，这场惊天大反转的戏码把各宫的娘娘和小主们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入夜后，晴嫣也忍不住站在储秀宫门处，望向承乾宫的方位，拧着秀眉苦苦思索，不明白承乾宫里究竟是发生什么大事了，竟然把太皇太后都气的亲自动手了。
另一厢，慈宁宫正殿大厅的气氛宛如烈火烹油般的紧张，待在里面的人险些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太皇太后短短一天内就连着受到了两个大刺激，一是皇上偷偷避孕，二是皇上已经绝育。
两个消息对太皇太后的冲击力莫过于在她青年时期看到太|宗皇帝皇太极突然暴毙，以及中年时期瞧见世祖皇帝福临“自行驾崩”。
与太皇太后一同坐在软榻上的皇太后看着自己的便宜皇帝儿子垂头丧气、浑身颓废地跪在地毯上，平时挺能说的一张嘴如今就像是被浆糊给粘上了般，无论他皇玛嬷如何逼问，自己的便宜皇帝儿子都不开口。
琪琪格也不由着急了，皱着眉头催促道：
“玄烨，你难不成是想要把你皇玛嬷给急死吗？你究竟为何要自己偷偷避孕，还要让张太医给你动手搓药丸子？”
站在软榻旁边的桂嬷嬷和苏麻喇姑也是打小看着康熙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们二人也是将康熙给看成自己孙辈的，瞧见皇上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迟迟不开口，她们俩也忍不住催促道：
“皇上，您就赶紧说话吧，别再惹主子生气了。”
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康熙俊脸通红，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早上还是雄才大略、掌控朝政的君主，晚上就成了绝育的“康公公”，这落差简直比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湿泥差别都大！
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眯着浑浊的老花眼打量着自己这个花费了无数心血，一手栽培出来的好圣孙。
过往的日子里她从来未曾在自己这个雄主明君的孙子身上感受到失望，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令她骄傲的孙子在，即使百年之后她瞧见爱新觉罗一族的列祖列宗了，腰板子都能挺得直直的，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几十年都不曾胡来的乖孙，脑袋一发晕竟然会做出来如此荒唐的事情。
一想到宫里头以后再也不会有小公主和小阿哥了，太皇太后心头上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噌噌噌”往上冒，伸手重重拍了一下身下的软榻，沉声呵斥道：
“爱新觉罗&#183;玄烨，历朝历代哀家就从未见过如此可笑的事情，后妃私自避孕还是违反宫规的重罪呢，你倒好，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去主动避孕，莫不是你的脑子被狗给吃了吗！哀家是不是得押着你到太庙里，才能听到你的真话！”
“你汗玛法当年在盛京皇宫里独宠宸妃海兰珠，也没有说为她守身如玉的，宸妃的八阿哥夭折后，哀家还是生了九阿哥福临；你汗阿玛当年独宠董鄂妃，为了董鄂氏要死要活的，也没有说不让其他宫妃侍寝的，董鄂氏的四阿哥没了，常宁、隆僖等人还是陆陆续续生出来了；难道你是为了小赫舍里氏才主动避孕的？”
太皇太后想起这两年康熙三天两头的往储秀宫跑，自双胞胎生下来以后，宫里头只多出了五、六、七三位小公主，心中不由一凛，拧着眉头，怒声看着康熙询问道。
“不是，皇玛嬷，此事与嫣儿，小赫舍里氏无关。”
康熙听到他皇玛嬷把根源给猜到了自己爱妃身上，忙抬起头反驳道。
有话说：

第二百九十七章
“那是因为谁,你赶紧说啊！”
坐在太皇太后身旁的皇太后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太皇太后，发现太皇太后的脸色愈发低沉了，心里也不由着急了。
琪琪格可是太知道自己这婆婆有多厌恶后宫专宠的事情了,毕竟太皇太后在青年时期吃了太宗皇帝专宠宸妃的苦，老年时期又吃了世祖皇帝专宠董鄂妃的苦，一辈子都栽在了“专宠”二字上，对这俩字可是厌恶到骨子里了！
便宜皇帝儿子跪在地上半天都不开口,他皇玛嬷一提起小赫舍里氏,这傻狍子就抬头往上撞，岂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把对小赫舍里氏的看重放在明面上了吗？
康熙瞧见他皇额娘冲他使眼色,用手拍打软榻的动作后，也明白自己这是关心则乱了。
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他实在是不想让她老人家再为儿孙们的未来担忧了，但瞧见如今自己皇玛嬷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康熙不由抿了抿薄唇，视线低垂,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
“皇玛嬷,朕避孕不是因为小赫舍里氏,而是因为乌雅氏。”
“乌雅氏”三个字一出口，整个大厅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琪琪格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便宜儿子,这便宜儿子即便是说谎,也要事先打个草稿啊，别张口就胡说八道,她们四个人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不仅皇太后觉得康熙说出口的话太过荒诞了,连站在软榻旁边的桂嬷嬷和苏麻喇姑的眼皮子都重重一跳，心想这下子可完蛋了，万岁爷把主子给当成傻子来糊弄，主子岂不是要更生气了？
两个人低头瞧了一眼太皇太后面无表情、脸沉如水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将头往下埋了埋。
“好呀，好呀”，太皇太后的眼睛中盛满了怒火，语气却冷的像是隆冬结成的寒冰那般，听着就让人浑身一寒。
她将身子倚靠在后头的柔软腰枕上，用老花眼看着跪在下方的乖孙子，讽刺的出声冷笑道：
“莫不是皇帝今日要对哀家说，那死去的乌雅氏才是你的心头真爱了？她如今死了，你也不想要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了，故而才会让掌院太医花费好大一番力气给你搓能让男人避孕的药丸子，哪成想阴差阳错间皇帝竟然被你那嫡亲的好表妹给搞的绝育了？”
跪在地上的康熙听到他皇玛嬷说“乌雅氏是他的心头真爱”，想起梦境中咸安宫的碎嘴宫人们说“德妃乌雅氏是他的宠妃”，他的脸都忍不住变绿了，忙摆着手说道：
“皇玛嬷，您多虑了，这事儿与情爱无关，而是乌雅氏死前说了朕以后会把保成给废掉，而且前朝上还要上演九子夺嫡的混乱场面，朕思忖了许久，认真分析了眼下诸位皇子们的状况，朕觉得他们兄弟十四个相亲相爱的，不太像是会为了皇位互相残杀的，所以。”
“所以你认为这是你未来生出来的小儿子不好，小儿子们想要龙椅就与保成疯狂夺位，致使前朝乌烟瘴气的，因此你才想着避孕，以后不打算生小儿子们了？”
太皇太后没等康熙把话给说完，就接着他的话，皱着眉头往下说道。
康熙抬起右手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抿着薄唇，点了点头。
琪琪格、苏麻喇姑和桂嬷嬷听到这远远超出预料范围之内的话，也都不禁有些懵。
看到康熙还真的点头了，太皇太后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伤腿，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询问道：
“玄烨，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轻信于人了？乌雅氏咽气前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做出来自行避孕这种荒唐大事？”
康熙听到自己皇玛嬷语气中满满的怒气，长睫毛颤抖了两下，从“双膝跪地”改成“跪坐”，屁股抵在脚后跟上有些颓唐地低声道：
“皇玛嬷，皇额娘，小姑姑临终前的诅|咒在未来灵验了。”
“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闻言，心里一咯噔，忙身子前倾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康熙双手一摊，苦笑道：
“朕当时在前线患上疟疾生重病时，曾得到了长生天的庇护，在梦境中去了三十多年后的大清，那个时候保成的太子之位已经被朕给废掉了，保成也被凄凄惨惨的关在废弃的咸安宫里度日，皇玛嬷也薨逝多年，皇额娘也神智混沌的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您两位说，朕都能狠下心把一手培养多年的储君给废了，那么前朝的皇子夺嫡形势该多严重啊！”
听到这话，两宫太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并肩站在一起的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也忍不住错愕的张大了嘴。
太皇太后回想起当年建宁大长公主从景祺阁二楼跌下来时，边流泪边诅|咒玄烨未来的儿子们为了皇位之争，互相残杀的情景，心中一凛，眉头皱得更紧了，抿着唇半天都没有再开口。
坐在她身旁的琪琪格将这个惊人又有些荒诞的事情给消化完后，就有些不解的出声询问道：
“可是玄烨这不对劲儿呀，小赫舍里氏是皇贵妃，她膝下还有三个健康的儿子，保成背后的支持力量这么强，怎么会被你给废掉呢？”
康熙听到琪琪格这话，心里头就更苦涩了，有些惆怅地回答道：
“皇额娘，那个大清与咱这里有些不同，在那里小赫舍里氏幼时就去世了，保成进宫的姨母是噶布喇的庶出次女，她十岁进宫那年与保成只差四岁。”
康熙的话音刚落，琪琪格就不由惊诧地伸手捂住了嘴，小赫舍里氏不在，那么四阿哥的养母自然就换了，十三和十四这对双胞胎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太皇太后听完这话，眉头也皱的更紧了，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伤腿，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掺杂的隐情竟然这么严重。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的孙子，叹气道：“玄烨，你先起来吧。”
看到太皇太后终于松口发话了，一直站在大厅门口翡翠屏风处充当背景板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的梁九功赶忙几步跑上前，俯身将双腿都快要跪麻了的康熙给搀扶到了右边的圈椅上坐下。
站在软榻旁的苏麻喇姑也赶忙去泡了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弯腰将温热的茶盏搁在了康熙右手边的黄花梨木高脚小方桌上。
“皇额娘，我觉得玄烨说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保不准玄烨梦到这种稀奇事就是太庙里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大清呢。”
“而且”，琪琪格扭头瞥了一眼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又转头笑道：
“玄烨现在都有十四个儿子了，您的十四个曾孙各个都是脑瓜子聪慧的伶俐人，宫里头有十四个阿哥其实也不算少了。”
琪琪格努力将现在冷凝诡异的气氛调动起来，拍着大腿笑道。
太皇太后仍旧视线低垂，抿唇摸着伤腿，玄烨与他的汗阿玛、汗玛法、甚至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们比起来自然是属于子嗣丰盈的人，可这一国之君的身体与一国气运紧紧相连，眼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老百姓，人人都追求多子多福，皇上绝育这事情传出去怕是会在朝堂和民间掀起轩然大波啊！
可绝育这事情就像咳嗽一样，纵使想要掩盖也掩盖不住啊。
皇上不可能不去后宫，那么一年、两年、三年下来，宫里头连一个新生儿都没有，不可能所有的宫妃一夜之间都生不出来孩子了，那么出问题的人必然是万岁爷了。
这般一想，太皇太后心中就更生气了，恨不得将佟佳一族给灭了！
坐在右侧圈椅上端着青花瓷茶盏抿着雨前龙井的康熙抬起头瞧了一眼自己皇玛嬷的脸色，看到太皇太后一脸冷寒的模样，又低下了头，如今自己绝育这事儿，连他都觉得太过荒唐了，哪成想他只避孕了一个月，阴差阳错的就绝育了呢，念头在脑海中滑过，康熙心中更郁闷了。
太皇太后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中仿佛野草般疯长的怒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看向康熙，淡声道：
“如今木已成舟，连张太医都拿绝育这事儿没有办法，皇帝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呢？”
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盏，他也知道绝育这事儿瞒不住，若是将实情写在史书上怕是还会让后人当成乐子看，贻笑大方。
他不由紧紧握着身旁的圈椅扶手，低头沉思良久后，才扭头看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低语道：
“皇玛嬷，皇额娘，朕过几日会去趟龙泉寺想办法让灵慧大师出面，让他说他夜观星象时偶然发现朕的未来子女们与朕的气运不和，倘若生下来的话可能会危害江山社稷，但是朕主动避孕的话就能规避掉未来的祸事。”
“朕相信为了天下间的黎民百姓，灵慧大师是不介意和朕合唱这一出戏的。“
“朕以后注定不可能有孩子了，与其让底下的官员们和百姓们胡乱猜测，私下里编撰出各种野史来偷偷谈论，不如朕直接给他们一种‘合理’的官方说法，您两位觉得呢？”
琪琪格闻言瞧了便宜儿子一眼，看到康熙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不由在心里腹诽：便宜儿子看来是真的觉得未来的小儿子们会参与夺嫡的事情，瞧瞧这“气运不和”四个字都说出来，便宜儿子是有多嫌弃以后的便宜小孙子们啊！
太皇太后在心中权衡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点头道：
“那就按你说的这种法子办吧，‘皇上为了江山社稷主动避孕’总比‘皇上被宫妃给害的绝育’好听多了。”
康熙听到他皇玛嬷这话，再次被狠狠噎住了，忍不住联想到前朝时期宫女刺杀嘉靖皇帝的事情，在这一刻他不由与嘉靖皇帝深深共情了，嘉靖皇帝被宫女给勒脖子，他被宫妃给害的绝育，这还真是听着就憋屈啊！可那嘉靖皇帝不作人，他活该被宫女们刺杀，而他自认兢兢业业的处理朝政，勤勤恳恳的治理大清江山，算是一个比较贤明的君主了，怎么也摊上与嘉靖皇帝这种相类似的憋屈倒霉事儿了啊！
康熙越想越委屈，反正在场之人，梁九功是他的心腹中的心腹，四位老人还都是他亲近的长辈，他不由就像双胞胎那般瘪起了嘴。
太皇太后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子，再了解不过了，瞧见康熙那一脸委屈的模样，都不由被气笑了，努力将“孙子已经绝育，以后她再也不可能有新的小曾孙子，小曾孙女”这事儿给抛到脑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康熙，十分认真地询问道：
“玄烨，你平日里对佟佳一族实在是太过厚待了！有时哀家虽然看不惯佟佳一族德不配位的做派，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都咬牙忍了，可这次他们竟然胆敢往宫里给后妃送生子密丹，呵呵，还是前朝的生子密丹，阴差阳错的将你往后的子嗣全给断了，换句话说，他们佟佳一族凭着那几颗药丸子就把哀家未来的小曾孙子们全给害了，犯下如此滔天重罪，即使那是你的母族，也应当严惩，你打算怎么惩罚佟佳一族？”
“皇玛嬷，朕……”
康熙虽然心里明白太皇太后的说法是对的，但脸上还是不由泛起了一抹迟疑，那毕竟是他皇额娘临终前都心心念念放不下的母族。
坐在太皇太后身旁的琪琪格也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若是佟佳一族是故意暗害便宜儿子的，那么判个诛九族都不为过，可这次的结果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了，大佟嫔虽然不值得原谅，但是她也确实倒霉。
若是便宜儿子没有事先服用他那避孕药丸子，怕是即便如今生子密丹这事情被为了自保的小佟嫔给巧妙的爆了出来，但看在大佟佳氏肚子里的孩子份上，皇额娘和便宜儿子都会对她、对佟佳一族网开一面的，可这世界上就是没有“如果”二字啊！
太皇太后看到康熙脸上犹豫的神情，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低声喃喃道：
“玄烨，哀家之所以把大小佟佳氏皆从嫔降成贵人，全是因为这姐妹俩人破坏了宫中的规矩，小佟佳氏靠着生子密丹诞下来了六阿哥胤祚，虽然她将功补过把大佟佳氏做的事情给提前爆了出来，但她服药求子的做法就是错的，用药勉强生下来的孩子大多都是有毛病的。”
“假如哀家不惩罚她，以后的宫妃们也跟着有样学样，视宫规于无物，私下里吃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药丸子来求子，那么几代之后我们爱新觉罗一族的皇子们质量得差成什么样子！”
“大佟佳氏的做法就更加愚蠢和恶毒了，身为一个宫妃竟然胆敢给一国之君下药，如今你是一代雄主，保成也是优秀的储君，哀家不担心你们俩的后宫会作妖，但往后呢？往后的子孙们你能保证各个都是手握实权的能干之君吗？”
“到时候但凡后面的皇帝能力才干平庸些、耳根子再软些，有大佟佳氏这个仗着青梅竹马的情谊就胆敢给你下药的祖辈在前当‘榜样’，以后子孙后代们的宫妃岂不是也会大胆包天的给皇帝下药？”
“你被下的是生子密丹，尚且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以后的子孙们若是倒霉直接被他们看不惯的宫妃偷偷下了一包毒|药从而年纪轻轻就龙驭归天，前朝大权旁落，你说未来会有这种可能性吗？”
康熙的两片薄唇抿得紧紧的，死死按着他右手手指上的帝王绿玉扳指。
聪明人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他知道自己皇玛嬷的话说得有道理，以往的朝代里也不是没有被宫妃下药给毒死的平庸君王。
坐在一旁的皇太后听完太皇太后的一长串话，也忍不住出声道：
“是啊，玄烨，哀家的脑袋虽然比不上你们祖孙二人聪明，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些道理哀家还是知道的。”
“如果这次佟佳一族不严惩的话，可是会寒了所有知道实情人的心啊！”
站在康熙圈椅身后的梁九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身前的康熙，瞧见康熙的肩膀微颤，他也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佟佳一族真的是会变着法子的作死啊！
佟佳一族的族人们仗着他们是天子母族，平日里非但不小心谨慎的行事，反而还脑子一热频频出昏招。
前有宠妾灭妻的隆科多以及和稀泥、装聋作哑地看着亲侄女活活被儿子和儿子小妾给欺侮的佟国维夫妇，本就厌恶佟佳一族的两宫太后就对佟家三房更恶心了，眼下承乾宫再来一对儿靠前朝的药丸子来求子的大小姐妹花。
这样使劲在两宫太后的底线上蹦跶的佟家三房，即使今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灭不了他们，也得把他们狠狠收拾一通，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可就让夹在中间的万岁爷难受了喽！
“玄烨你是不忍心，还是做不了这个决定呢？倘若你不动手，哀家就亲自动手帮你料理了，佟佳一族把皇家未来的子嗣给绝了，你说若是老祖宗们的英魂有灵，会不会再发动一次地龙翻身，专门把佟佳一族的房子全给震塌了！”
太皇太后看着康熙迟迟不开口，耐心有些告罄了，眯着眼睛，皱眉怒喝道。
康熙想起康熙十八年京城里那诡异的选择性地龙翻身，仿佛连长生天都不待见佟佳一族似的，又犹豫了片刻，只好闭眼点头道：
“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后宫，那还是交给皇玛嬷处理吧。”
太皇太后闻言心中终于长松了口气，她是真的忧虑皇上会对自己的母族无脑恩待，从而让以后庙堂之上出现佟半朝的局面，对保成未来顺利继位，造成困扰。
即使佟国维因为当年之事已经在家中赋闲多年了，但是迄今为止皇上登基已有二十五年了，佟家靠着这二十多年的经营，在大清各处都有投靠他们的人脉，势力已经不小了……
她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受到刺激太大而隐隐发疼的额头，片刻之后就出声对着坐在底下的康熙冷声道：
“既然魏珠调查出来了，那前朝的生子密丹是佟国维福晋特意去寻的，她的小儿子隆科多花了大力气才从民间得到的，那么冤有头债有主，这母子二人就各赐下一杯鸩|酒留个全尸吧，月底佟国维就带着佟家三房的人回盛京为太|宗皇帝守陵墓吧，他们让太|宗皇帝一下子没了数不清的子孙后代就用他们的余生在昭陵前对着太|宗皇帝忏悔吧，你可认可哀家这种处理方式？”
康熙抿了抿唇，他的一个儿子未来就会给他生一串孙子，孙子又会生孩子，这可不就是数不清的子孙后代吗？
他无力的闭上眼睛点头道：“朕同意皇玛嬷的决定，朕明日就下圣旨。”
“行，那你就早些回乾清宫吧，哀家和你说了这么多，哀家也累了。”
康熙瞧了一眼太皇太后微微发白的脸色，就从善如流的从圈椅上站起来，对着坐在软榻上的两宫太后俯身行了礼后，就带着梁九功转身离开了慈宁宫。
“皇额娘，您也莫要再气了，因为这事儿气坏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皇太后瞧见康熙已经走出大厅了，才转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抬手制止住了皇太后想要往下说的话，满脸疲惫地说道：
“琪琪格，哀家心里有数，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寿康宫吧。”
琪琪格扭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也跟着从软榻上起身对着太皇太后俯身行完礼后，又不放心的瞅了一眼太皇太后的脸色，随后才抬脚离开了。
等到整个大厅只剩下太皇太后和桂嬷嬷、苏麻喇姑三个人时，桂嬷嬷和苏麻喇姑正打算将轮椅推过来带太皇太后去洗漱休息，哪成想她们俩还没有抬腿去推轮椅，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就猛的朝前吐了一大口鲜血。
软榻下的洁白羊毛地毯瞬间被鲜血给染上了一片红。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被吓懵了，回过神来后，俩人惊慌失措的就想让人去喊张太医，却被太皇太后开口给阻止了：
“你们俩不要喊太医，哀家没事儿，只是今晚被气狠了，急火攻心了。”
“主子，您凤体贵重怎么能够不重视呢？”
两个人听到太皇太后这话，立刻着急的说道。
“哀家的身体哀家再清楚不过了，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们快点去推轮椅吧。”
太皇太后皱着眉头摆手道。
苏麻喇姑和桂嬷嬷无奈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她们俩拗不过她们主子只好抬腿去偏厅里推轮椅了。
等到两个心腹离开后，太皇太后忍不住瞧了一眼白色地毯上的血迹，眼中不由滑过一抹黯淡，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怕是挨不过明年冬天了，唉，看不到曾孙们娶妻生子了，真是有些遗憾啊……
接下来的几日，各宫的娘娘和小主们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把承乾宫中发生的事情给挖出来，奈何承乾宫的宫门上了锁，宫人们进进出出都是从一个侧边的小门，大小佟佳氏这对姐妹花也被太皇太后给无限期的禁了足。
众人都瞧明白了，这个向来有“帝王宠妃宫室”之称的承乾宫以后就要彻底沦落成“冷宫”了。
等皇上出宫一趟，带回来灵慧大师的批语，前朝的文武百官和后宫的娘娘、小主们知道“万岁爷与未来的子女们气运不合，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皇上今后要避孕”的消息时，全都懵了。
一些有野心想要成为第二个佟佳一族，但是宫里头还没有皇子的家族们像是一朝被挖了祖坟一样，恨不得抱着祖宗们的牌位伤心的大哭一场。
宫里头有子、有女的娘娘和小主们都不由高兴了，皇上以后不生孩子了，那么她们的孩子就会愈加受重视了。
有喜就有悲，一些在深宫中苦熬多年亦或是刚进宫没几年整日做着“母凭子贵”美梦的宫妃们简直是要把眼睛都给哭瞎了。
皇贵妃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每天当她从储秀宫里出门穿过御花园往北五所办公时，一天一天下来御花园中的美人越来越少了，似乎宫妃们已经认命了，在知道皇上“不愿意”生孩子，即使孩子生出来也会被扣上与万岁爷气运不合的大帽子后，宫妃们一下子就变得佛系了起来，连侍寝争宠这种事情都懒得做了，后宫中变得极为平静。
虽然康熙对外传的话听起来离谱中又带着些靠谱，很符合这个人人迷信的封建王朝的作风，但双胞胎小儿子做的“球球妖怪”的梦，以及康熙每次来储秀宫时满脸郁闷不已的样子，都使得晴嫣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康熙很有可能不是不想生了，而是佟佳一族偷偷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蠢事致使康熙的身体出了意外，康熙想生却生不了了。
等到月底她收到宫外传来的消息，三舅母赫舍里氏以及渣男表弟隆科多，母子俩均被一杯御赐鸩酒给夺了性命，三舅舅佟国维老泪纵横、拖家带口、依依不舍地坐着马车回盛京老家了。
晴嫣愈加坚定康熙身体不行了的想法，等她忧心着自己下半辈子的阴阳和谐生活时，几场激烈的妖精打架，让晴嫣发现康熙的黄瓜仍旧可以使用，她也把康熙“不想要”生孩子这事儿给完全抛到脑后了。
五月端午过完后，紫禁城中的天气就越来越热。
宫里头大大小小的主子们皆换上了丝绸制作的轻薄夏装。
五月十八日，下午申时三刻，太阳西斜。
从演武场上结束武学课的胤禔、胤礽、胤祉、胤禛几个大孩子带上一串弟弟跑来了乾清宫，瞧见他们汗阿玛站在后院盯着那些原本种着葫芦藤的大花盆发呆。
葫芦早就没有了，大花盆中的黄土上只余下了一个个圆洞。
“汗阿玛！”
康熙听见身后传来的喊声，就下意识的转头往后看，发现从低到高站了一排的儿子。
早已经剃发的大儿子们戴着宽檐凉帽，帽子上用彩线绣着七色小葫芦。
还没有剃发的小儿子们各个脑袋上都用葫芦小金冠亦或是葫芦小玉冠将茂盛的黑发给梳成了高马尾。
彩线绣成的小葫芦和做成葫芦形状的小金冠和小玉冠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亮光。
康熙忍不住有些恍惚，竟然真得觉得这些年生长在葫芦藤上的小葫芦偷偷化形变成他的一串儿子了。
十四个性情各异的儿子恰好组成了两串金刚葫芦娃。
有话说：
祝愿大家兔年大吉，新年快乐~~~

第二百九十八章
瞧见他们汗阿玛傻呆呆的站在大花盆前瞅着他们兄弟十四个发愣,胤礽和胤禔就不由叹了口气带着身旁的一串弟弟们抬腿走上前。
待走近后，胤礽瞥了一眼康熙身后空空如也的大花盆，忍不住有些好笑地开口建议道：
“汗阿玛,您若是真的舍不得这葫芦，不如我们再在这大花盆里再种一些葫芦籽儿，等十年过后，它们就会长得和先前的葫芦藤差不多大了,到时候乾清宫后院就能葱葱郁郁的结出来一串玉白色的小葫芦,您处理完朝政没事儿的话也可以过来把玩小葫芦放松脑子了。”
神情仍旧有些恍惚的康熙听到他宝贝儿子这话，话语没有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那么长出来的新葫芦还能变成葫芦娃吗？”
啥？
十四个儿子中唯二知道康熙绝育实情的胤礽和胤禔听到他们汗阿玛这异想天开的话后，瞬间齐齐被狠狠噎住了。
即便这葫芦藤上结出来的葫芦真得能变成清廷后宫的葫芦娃,凭他们汗阿玛如今的身体情况，他们汗阿玛也是万万生不出来孩子的啊！
胤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快速转动起了脑筋，绞尽脑汁地想要琢磨出来一些委婉的说词来劝慰他汗阿玛放下这种“生孩子”的执念，勇敢的面对绝育的阴影，把有限的精力与时间放在治国理政上面。
然而还没等胤礽在心里组织好语言,站在胤礽身旁同样拧着眉头的胤禔用手挠了挠自己戴在脑袋上的宽檐凉帽,下意识地往他汗阿玛的下半身上瞟了一眼。
站在儿子们对面的康熙瞧见大儿子直勾勾瞧着他下半身的目光后,不禁后背一凉，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将脊背给挺了起来。
可康熙这番连贯的动作是没法封住胤禔的嘴的,胤禔像是碰上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了一样,一反往常大大咧咧的样子，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胸前,脸色微红又为难、又羞涩、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康熙说道：
“汗阿玛,儿子觉得这结出来的新葫芦变成葫芦娃的想法是有些不太可能了,但您别灰心啊，保不准咱种出来的葫芦籽几年之后能长出来一串葫芦孙呢！”
“您想想到时候一串大大小小的葫芦孙，不是，一串的皇孙，齐刷刷、高矮胖瘦的站在你面前，齐声张大嘴对你喊‘汗玛法、汗玛法’，这看着多有牌面啊！简直是要比过年还喜庆啊！若是您早些给儿子赐婚，兴许儿子马上就能给您生出来一个浓眉大眼、活泼可爱和儿子长得很像的皇孙让您玩儿了！”
胤禔越说越兴奋，也顾不上扭捏了，圆润的荔枝眼里像是落了几颗星星般，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康熙手舞足蹈。
胤礽和胤祉、胤禛等人听到他们大哥这“恨娶”的话，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们汗阿玛的脸色，发现他们汗阿玛刚刚那一双目光呆滞的细长丹凤眼变得越来越聚光，仿佛有一簇小火苗在里面跳动一样，然而脸色则像是川剧变脸一样，由白转红，又渐渐开始由红转黑了，十三个阿哥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离他们大哥远了些。
“汗阿玛，儿子不瞒您，儿子把未来的女儿和儿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女儿的话小名就叫‘妞妞’，儿子的话小名就叫‘壮壮。”
“妞你个头！壮你个鬼！胤禔你给朕滚一边去！”
康熙听完大儿子的话后，彻底忍不住了，转身从大花盆里捡起一块葫芦藤焦炭就“唰”的一下子往胤禔身上扔。
胤禔瞧见冲他飞来的焦炭后，荔枝眼瞪得更大了，下意识抬起两只胳膊挡在胸前，双手并在一起来保护自己的一张俊脸。
葫芦藤本身就不重，烧成焦炭后更是脆的不行，焦炭“砰”的一下子撞在胤禔的手心上碎成了渣渣，把胤禔的手心染得黑乎乎的，飞到空中的粉末还将胤禔的一张脸糊成了黑色。
胤禔皱着眉头“噗噗噗”地往外吐不小心飘进嘴巴里的黑粉末。
胤祉、胤禛一串的弟弟们瞧见在黑脸的衬托下，他们大哥的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显得愈发白了。
站在胤禔身后的胤礽则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觉得自己大哥可真是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们汗阿玛如今的样子可不就像是猫狗房里那些刚刚被小太监们给阉成猫公公的傲娇猫？心中难受的不行，正需要旁人好好关爱呢，而自己大哥还傻憨憨的一口一个孩子，可不是把他们傲娇的汗阿玛给刺激到了？
向来粗神经的胤禔则满眼迷茫，还没搞明白自己究竟说了什么错话才把他汗阿玛给气到了。
被胤禛和胤俄牵着小手站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双胞胎，忙得不行，兄弟俩仰着毛茸茸的圆脑袋，一会儿瞧瞧讲“葫芦孙”讲的神采飞扬的大哥，一会儿看看掌握川剧变脸精髓的汗阿玛。
两岁半的小哥俩是尚且听不太懂汗阿玛和哥哥们的对话的，但这些日子以来，小哥俩在紫禁城各处都听了许多汗阿玛以后不会生孩子的事情了，他们俩知道未来他们不可能再有小弟弟和小妹妹们了。
双胞胎瞧着康熙气得涨红的俊脸，小哥俩默契地松开四哥哥和十哥哥的手，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蹦蹦跳跳地跑到康熙跟前，像是两只胖乎乎的小树袋熊一样，一左一右地抱着康熙的两条大腿，成为康熙的俩腿部挂件了。
康熙不解地低头看向两个胖儿子，发现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儿子正用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满眼都是孺慕地仰着毛茸茸的圆脑袋瞧着他，康熙心中不禁有些欣慰，觉得还是小儿子好，懂得不多，不会气他！
他抬起大手正准备捏一捏双胞胎长着婴儿肥的小胖脸，安慰安慰自己濒临破碎的老父亲心。
抱着康熙左腿的小十四就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微微踮起脚尖，安慰似的拍了拍康熙的小腹，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的对康熙奶声奶气地说道：
“汗阿玛，若是你不想要生孩子了，那么就等十四长大了，多多生孩子，让十四的孩子管汗阿玛也叫汗阿玛，汗阿玛把他们当成自己生的孩子就行了，这样你就不用难过了。”
听到小儿子让他把自己未来的孙子、孙女当成儿子和女儿的天真傻话，康熙不由眼前一黑，还没能摸到儿子小胖脸的大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剩下的十二个儿子，以及右手中拿着一包葫芦籽儿带着白露跟在梁九功身后走到乾清宫后院门口的皇贵妃，在场无论大小全都被小胤祯石破天惊说出口的话给雷到了。
站在大花盆后面的几个小太监也被十四阿哥的话给逗笑了，忙齐刷刷的低下脑袋，拼命用牙齿咬着嘴唇，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让他们在万岁爷面前失态笑出声来。
小十四看着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汗阿玛还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瞧着不情不愿的，小豆丁不由又困惑地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补充询问道：
“汗阿玛是不想让十四的孩子也管你叫汗阿玛，不想把他们当成自己生的孩子们吗？”
康熙机械地点了点头，他想让未来的孙子、孙女们喊他“汗玛法”，而不是想让他们错辈喊自己“汗阿玛”！
站在后院门口的皇贵妃听到父子俩这对话都快乐死了，从身体里调动起一丝微弱的异能，让变异的土系异能绕着她右手荷包里中的葫芦籽儿仔细转动了一圈，给每颗种子都滋养了一下，就用眼神示意身旁同样强憋着笑意的梁九功和白露抬腿继续往前走。
“啊!那这可怎么办啊。”
小十四没辙了，苦恼地用小胖手挠着他的圆脑袋，扭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身侧的十三哥哥身上。
站在双胞胎后面的胤礽和胤禛倒是想上前给双胞胎讲清楚家庭之间的亲人关系，但瞧着经过双胞胎这一打岔，他们汗阿玛的情绪明显变得轻松了不少，兄弟俩只好保持沉默，低头憋着笑。
小十三挠挠头又皱皱眉，看到智商不够用的蠢弟弟投来的目光后，灵光一闪用不熟练的汉语脆生生地大声喊道：
“那就让十三和十四的孩子以后管汗阿玛叫‘爹’吧！‘爹’这个称呼，汗阿玛满意吗？你只管把我们俩的孩子当成你生的孩子好了，我们不会介意的！”
“扑哧！”
“噗！”
小胤祥的话音刚落，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的众位阿哥和站在阿哥们身后的皇贵妃、白露和梁九功彻底憋不住了，纷纷出声笑了出来。
听到熟悉的女声后，双胞胎动作一致地扭头往后看，康熙也抬头往大儿子们的身后瞧。
晴嫣将抓在右手里的葫芦荷包往上抛起又接住，对着康熙挑眉笑道：
“葫芦藤死了，皇上既然这么不习惯，不如今日咱们就动手再种上几大盆，臣妾听过一句话，‘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以及现在’，葫芦长的很快，兴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发芽了，皇上也能尽情赏玩儿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无法改变的事情也朝前看吧，十四个小兔崽子就够让皇上操心了不是吗？”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太阳光在皇贵妃身上蒙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皇贵妃笑得肆意又明媚。
康熙也不由无奈地扶额笑了，是啊，十四个小兔崽子就够让他生气了，绝育了以后连那苦死人的避孕药丸子也不用喝了，直接一劳永逸了。
当年种葫芦籽儿的人只有胤禔和胤礽兄弟俩，从三阿哥胤祉开始从小听着葫芦娃故事长大的十二个阿哥，在为金刚葫芦娃的勇猛故事痴迷的同时，也遗憾他们当年没能亲手栽种神奇葫芦籽。
如今听到皇贵妃拿着一荷包的葫芦籽儿过来了，十二个阿哥齐齐眼前一亮。
胤禛反应最快，忙挥舞着胳膊对着皇贵妃咧嘴笑道：
“额娘，额娘，我来帮您一起种葫芦。”
小九是第二个回过神来的，他也赶忙抬脚跟在胤禛身后，几步冲到皇贵妃跟前，兴奋不已地搓着小手，桃花眼亮晶晶的瞧着晴嫣右手中的米黄色荷包，激动地喊道：
“皇额娘，您手里这葫芦籽儿多吗？要是多的话，可不可以给小九匀一些，小九就说这是汗阿玛看了都说好的葫芦，拿到民间按粒卖的话，肯定能够赚大钱的！”
小九话音刚落，小八、小十、小十一等人也都一拥而上，齐齐围着皇贵妃想要葫芦籽。
康熙看到一群儿子们在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围着他爱妃，也抬起大长腿几步上前将烦人的小兔崽子们给赶到一旁，从他爱妃手里拿过荷包，听到梁九功说这是和当年一个品种的葫芦籽儿后，康熙眼里也不由又有了光。
临近傍晚，深蓝色的天空上布满了红彤彤的火烧云。
乾清宫后院里传出来了一串欢声笑语，围在一旁的宫人们看着万岁爷和皇贵妃带着十四个阿哥担水、松土、挖坑、埋籽儿，热火朝天的在几个大花盆中种葫芦。
心情阴郁了多天的万岁爷脸上总算是笑了出来，空了好些日子的大花盆中又埋上种子了，想必用不了几年空空如也的大花盆里就又会长出来葱葱郁郁的葫芦藤了，微风一吹，满藤的碧绿葫芦叶沙沙作响，精致的玉白色小葫芦在风中轻轻摇晃……
……
自从五月上旬，乾清宫后院里又种上了好几盆葫芦后，康熙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好了起来，开始一点点从绝育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他每天处理完朝政后都不忘跑去后院里给葫芦籽儿松松土、浇浇水，俨然是把这些葫芦籽儿当成孩子来照顾了，站在一旁帮忙给万岁爷递松土的小农具和浇水小水壶的梁九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觉得上一个能日日见到皇上的还是小太子，葫芦籽儿和小太子在万岁爷心中的分量是不相上下的。
太阳和月亮东升西落，昼夜更替，平淡如流水的日子也一天一天地慢慢过去了。
几大盆葫芦籽儿在康熙日复一日的期待下，总算是在六月初的清晨，迎着晨间的露水，钻出泥土，骄傲的冒出来了一个细嫩的小绿芽。
瞧见那些小绿芽后，康熙像是彻底将绝育的事情抛到脑后了，重新拾起了自己身为男人的自信心，开始没有心理负担的往后宫里去了。
六月中旬，第二届西学恩科顺利在京城里举办。
西学考试结束后，六月下旬大清第一届女子学院招生考试也正式开始了。
任何时代，民间都不乏脑子清醒的小姑娘以及目光长远的家长，女子学院的报名人数远超皇贵妃的预料，晴嫣原本以为有几千人就不少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达到了近万人！
一些生长在邻省家境富裕的小姑娘们特意提前坐马车来京城考试，炎炎盛夏，这些小姑娘们在考场上经过一场激烈又残酷的角逐。
七月中旬，西学考试正式放榜。
七月下旬，女子学院的入学考试成绩也统计了出来。
七月底衙门口各自张贴了西学学院的入学名单，以及大清第一份女子考试的录取名单。
六岁出头的大丫在放榜前两晚焦虑的睡不着，到了放榜日这天，她瞧见衙门官员已经在衙门口的东墙上把录取榜单张贴出来了，她忙穿着浆洗的发白、打着满身补丁的衣服挤进人群里从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
百姓们都知道女子学院的女师傅有限，不可能谁都好运的能成为皇贵妃的学生，但是瞧见一万名小姑娘中竟然只录取了一千人，三所学院里各有三百多名学生，十选一的录取率使得有近九成的人都落榜了。
大多数落榜的小姑娘都忍不住鼻子泛酸当场哭了出来，哭过后，有的小姑娘们放弃再考了，而另一些人则没有气馁，重拾信心，打算继续利用空闲时间读书认字，为明年的学院录取考试做准备，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再战！
大丫从名单中间往上找，发现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名字，急的圆脸通红，牙齿都险些把嘴唇给咬破了，等到她终于在第八百八十八名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名字“李大丫”以及名字后写的家庭住址和考号，确定自己真的被女子学院录取后，大丫当场喜极而泣，赶忙转身挤出人群兴高采烈地往家里跑。
她一口气连着跑了两条街，推开破旧的家门看到满院子都挂着大大小小的衣服，她身子瘦削，面容苍老的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子上，边咳嗽边给别人洗衣服挣铜板补贴家用，攒钱供她读书时，大丫的眼泪再度忍不住夺眶而出，忙快步跑上前。
抓着手里的湿衣服，咳嗽的脸色发红、险些喘不上气儿的大丫娘听到前面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就抬头往前瞅，看到她闺女泪流满面的样子，想起今日是放榜日，她不由心里一咯噔，忙放下手里的衣服，将湿手在补丁衣服上蹭了蹭就从矮凳子上站起来，哑声道：
“大丫啊，没事儿，今年考不上咱明年继续考，娘再多接点儿洗衣服的活计，秋天给你找个女师傅教你读书。”
大丫边哭边摇头，一下子冲到她娘怀里，用双臂紧紧搂着她娘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道：
“娘，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以后就是皇贵妃的学生了。”
“我进学院后一定会好好读书，学本事的，从学院里结业后我一定会挣大钱，让你以后过上好日子的。”
大丫娘听到她闺女的话后，当场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忙将她闺女从怀里拉出来，舔了舔嘴唇有些难以置信地询问道：
“大丫，你，你真的考上了？”
大丫边哭边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我就知道我闺女肯定可以的！”
大丫娘激动不已地对着拍了一下手，手上没有擦干的水珠也随着她拍手的动作在空中四散，正午的太阳光照射在飞溅的水珠上散发出七彩的亮光。
这个时候一个满脸黝黑、皮肤粗糙、两鬓斑白的中年汉子拖着疲累的步伐推开家门走了进来，看到母女俩抱在一起站在院子里痛哭，他不由纳闷地出声询问道：
“孩子她娘，你们娘俩这是怎么了？”
大丫娘看到她夫君回来了，忙抬起同样粗糙的手擦了擦眼泪，高兴地冲着门口大声喊道：
“她爹，大丫考上女子学院了，考的是第八百八十八名！被外城的女子学院给录取了！”
“真的？”
听到妻子这话，大丫爹也激动不已的一嗓子高声喊了出来。
“真的!”
没一会儿听到消息的街坊四邻也都纷纷跑来给李家贺喜。
大丫瞧见往日里总是奚落她娘生不出儿子，仗着自己生了五个儿子就神气的不行，经常嚼舌根说她娘闲话的胖妇人，如今像是一只落水鸡般，站在人群里脸色通红，看也不敢看她和她娘一眼。
六岁出头的大丫不由舒畅的哈哈大笑了出来，更加坚定了未来自己一定要努力勤勉读书，好出人头地，为她爹和她娘挣面子、撑腰的想法！
……
等到两场重要的考试完全尘埃落定，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京城因为一件大事，再次变得躁动了起来，满城的老百姓们都兴奋了。
七月十八日，纯亲王隆僖带着两千名士兵，以及户部和懂西洋话的理藩院官员，拿着康熙亲手书写盖有朝廷玉玺印记的国书，从福建出发，带了一船的瓷器、茶叶和丝绸等物声势浩大的下西洋了。
从明朝后期就断断续续开开关关的海禁，七月里正式被朝廷给解除，沿海省份的海贸也开始慢慢繁荣起来了。
海贸的商品可以很广泛，但朝廷会严格把控海关，确保没有一克鸦|片流进大清里！
住在大清亦或是来大清行商的各国洋人们听到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后，也都激动不已地往本国传信。
外国的洋人们不限国籍、不限民族，以后只要在大清安安分分的做生意不违反大清法律、不携带鸦|片进入大清境地，朝廷会对其给予更大的自由，洋商们更自由也预示着他们能在大清挣更多的银子了。
这个好消息随着洋商们传到西洋等国家后，各国的商人也都兴奋了，开始清点他们的货物，打算找个好日子去大清做生意了。
康熙二十五年七月中旬，大清开始第一次向西洋国家探索，历史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有话说：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小九和小十都是出生在康熙二十年的孩子,兄弟俩的年龄只差三天，一个生在六月初八，一个生在六月十一日。
六月里,兄弟俩在翊坤宫和储秀宫里庆贺完五周岁生辰，预示着等明岁开春兄弟俩就要搬到乾西五所的头所院子和次所院子居住了，开始同他们的哥哥们一样，从南三所里结课到尚书房里读书了。
八月中旬,刚刚过完中秋佳节不久,晴嫣特意挑了个凉快的天气，带着白露和刘嬷嬷去乾西五所察看胤俄分到的院子。
刘嬷嬷瞧见皇贵妃站在大厅、内室里仔仔细细地察看房间的每个角落，为了让十阿哥过得舒服,还特意花银子将内务府的匠人喊来给十阿哥重新布置、修缮、装潢院子，标准按照四阿哥在南三所的院子来。
阖宫上下都知道南三所里四阿哥的院子是阿哥们中布置的最精致、最舒服的。
虽说阿哥们的院子是按照排序统一划分的，每个人的院子布局和大小都是一样的，但是额娘受不受宠、手头宽不宽裕可是直接影响到院子的居住体验的，毕竟皇子们要在阿哥所里住到开府，这中间有十几年的时间呢。
刘嬷嬷站在一旁围观了全程,心里感动不已,觉得皇贵妃真的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即使十阿哥只是寄养在储秀宫里，与皇贵妃和赫舍里一族没有一点儿关系，但是皇贵妃也半点儿没有亏待他。
在储秀宫中只要是双胞胎小阿哥有的东西,十阿哥必定也有一份。
如今十阿哥马上就要从储秀宫里搬出来,在外面的院子标准又是和四阿哥是一样的，刘嬷嬷忍不住趁着转身仰头看房梁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泛红的眼角,觉得自己小主子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这辈子小主子虽然摊上了一个不太靠谱、心里权势重于天的亲生额娘,但自打从永寿宫里搬到储秀宫后，小主子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过，人也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她打心眼儿里感激皇贵妃这几年对自己小主子的照顾。
站在不远处的白露恰好将刘嬷嬷抬手擦眼角的动作看在了眼里，瞧见主子正站在内室的长桌旁拿着装潢图纸与内务府的匠人边说边比划着十阿哥的院子该咋收拾，眼里不禁闪过一抹笑意，主子是个待人和善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靠近了就会让人觉得心里头温暖，这也是储秀宫中的氛围远比其余宫好的原因。
小十的院子从八月中旬开始装潢改造，整整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直到十月初，内务府的匠人才收工，彻底把十阿哥的次所院子给装潢完毕。
宜妃和郭贵人姐妹俩听到消息后，特意抽空跑到乾西五所中，去小十的院子参观了一下。
看到屋顶上面的金黄色琉璃瓦全部翻新了一遍，为了能达到冬暖夏凉的居住效果，窗户特意装上了两层玻璃。
空旷的四四方方院子里栽种了好几棵小十爱吃的甜桃树和无花果树，推开屋子的门，还能看见靠墙摆放的博古架上添置了不少珍贵的摆件，看着就让人觉得贵气。
姐妹俩在小十的院子里逛了一圈回到翊坤宫后，忍不住面对面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连声叹气：赫舍里一族实在是财大气粗啊，皇贵妃手里也是真有钱，对待十阿哥是真好啊，即使没有记名，也把十阿哥当成亲子一样对待，那么些好东西眼睛眨也不眨地全都送到了乾西五所，换成她们姐妹俩可是舍不得这样大方的对待养子的。
可偏偏小九、小十和小十一的院子是连在一起的，三兄弟打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小十的院子被皇贵妃布置的这么舒服，小九和小十一的院子自然也得下功夫好好收拾一番。
五阿哥和六阿哥从寿康宫里搬到乾东五所时，皇太后都自掏腰包给兄弟俩进行贴补了，虽说小五和小六的院子比不上胤禛的那么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宜妃一想起小儿子那爱享受的性子，就忍不住头疼、
若是她不给小九按照小十那标准布置新院子，保不准那小兔崽子直接卷起他的铺盖就搬到隔壁与小十挤在一起睡了。
宜妃一联想到这一幕就觉得丢人，只好含泪扒拉扒拉了自己的小金库，拿出一笔银子让内务府的匠人按照小十院子的模样给小九的院子也装潢一遍。
郭贵人是家族庶出的女儿，在宫里头位分又低，月俸少的可怜，手里自然是没有什么银子的。
宜妃瞧着庶姐眼巴巴看着她的模样，再次含泪扒拉扒拉了自己的小金库，又拿出一笔银子让匠人顺便把小十一的院子也给提前装潢布置了，毕竟小九和小十一只差八个月大，等小九明年搬出翊坤宫后，小十一也在翊坤宫中待不了多久了。
……
十月二十九日是公主学院的月底休息日，民间三所学院也正式开学快两个月了。
晴嫣上午时坐在储秀宫的书房里将穆尔登格整理的民间三所学院的月度报告认认真真地阅读完。
知道学院里的小姑娘们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每个人读书都很勤勉且女师傅们也非常爱岗敬业，学院的读书气氛甚至要比公主学院里的气氛还浓厚，晴嫣心里头也高兴了，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还是没有白费的，只要这些小姑娘们认真读书，未来的命运可能就会改变了。
白露掀开书房的棉门帘，瞧见自家主子坐在书桌前拿着昨日裕亲王大格格送进来的册子，翻来覆去地笑着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欣喜的气息，她不由张口笑道：
“主子，您待会儿打算吃什么膳食呢？”
晴嫣闻声抬起头，瞥见书桌角落上放的小自鸣钟里的时针已经快指到“十一”了，马上就到午时初，南三所放学的时间了。
她就放下手里的折子从圈椅上站起来，两条胳膊朝上伸了伸懒腰，转动着酸涩的脖子说道：
“我记得昨日御膳房不是送来了几斤蒙古牛肉吗？今天挺冷的，就让白御厨将昨个儿的牛肉切成薄片，再调些酱料，吃牛肉鸳鸯锅吧。”
“行，奴婢这就去小厨房里传话，主子你也出来转转吧，别伤了眼睛。”
晴嫣点了点头，白露就放下棉门帘转身离开了。
待白露走后，晴嫣也伸手将穆尔登格整理好的折子放到一旁，这时她瞧见折子下面竟然压着一本蓝封的线装书。
她将书给拿起来，翻了两页发现是一本鬼故事，就拿着书走出书房来到偏厅的饭桌旁，一屁股坐在了雕花椅子上。
等白露带着俩小太监把一个盛着热汤的铜锅和一个放着银丝炭的红泥小火炉放在饭桌上后，一扭头就瞧见主子捧着一本志怪话本，看的津津有味、十分投入。
古人大多都迷信，在对于神鬼的想象力上可是非常厉害的，白露怕鬼，瞧见主子在兴致勃勃地看鬼故事，不由背部一冷，忙转身出了偏厅。
晴嫣一个末世人，上辈子也看了不少和平时代里拍摄的鬼片、僵尸片和外国恐怖片，丧尸和变异动植物就很吓人了。
因为上辈子看的鬼故事多了，她刚开始看蓝封线装书时还没有觉得手中的鬼故事有多吓人，可话本的文笔不错，描写的很有画面感。
等到晴嫣的心神渐渐沉浸到故事里后，边看着书上描写的文字，边同步在脑海中想象着对应的画面。
【程化镇，钱家庄，宫家村。】
【宫家村的地主姓田，田家三郎不喜欢他的娘子，继承祖宗家业后就冷落他的娘子，心心念念的纳了她青梅竹马的表妹冬儿为妾，两个人多年不曾有身孕，鬼节那日，求子心切的冬娘子特意跑去鬼王庙里上了香，巧的是回家不久后她就有了身孕。】
【……】
【村里面老一辈的人都说冬娘子这胎怀的蹊跷，那即将临盆的冬娘子，肚子大的吓人。冬娘子低下头都瞧不见自己的脚尖，像是肚子里揣着一头牛一样，胎动时村里人能隔着衣服瞧见里面横冲直撞的孩子。】
【田家是宫家村最大的地主，街坊四邻畏惧田家的权势不敢当面说他们家的坏话，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冬娘子的胎位不正，有好事者说曾在鬼王庙门口瞧见冬娘子从一个穿的极其邋遢的邪僧手里接过了几枚药丸子，当场把药丸子塞进嘴里，紧跟着小腹就微微鼓了起来，说不准冬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是鬼胎呢。】
【冬娘子的夫君——田家三郎刚刚从外面收完租子回家，恰巧听到了邻居们碎嘴说的话，心中很气愤，想要冲上前打他们，又想起来他的表妹快要生产了，就强制压下心中涌上来的火气，琢磨着等到他宝贝儿子生下来后，他一定要拿着鞋底狠狠打烂这些长舌妇们的嘴，明年还要给她们家长租子！】
【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七八天，到了寒冬十月底。】
【十月二十九这日，程化镇飘起了百年不遇的鹅毛大雪，迎面吹来的寒风像是刀子般割的人脸生疼，险些连眼睛都睁不开。】
【冬娘子用罢午饭，肚子就发动了，痛苦的连连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喊疼，田家三郎瞧见这一幕后都快吓傻了，忙不迭地赶忙跑去村头给她找稳婆。】
【哪成想等到三郎和稳婆顶着刺骨寒风好不容易跑到田家，两个人刚刚冲进屋子，入眼就看到冬娘子躺在地上抱着肚子哭嚎，一只长着尖尖指甲的怪物用它宛如锋利刀刃的指尖从内划破冬娘子的肚皮，隔着里面红色的跳动肝脏，露出一张长着满脸眼睛的惨白脸，看着站在门口处、眼睛惊恐瞪大的三郎和稳婆，咧着一张血盆大口邪性的哑着嗓子粗声粗气地喊道：】
“额娘！我饿啦！”
精神高度集中，完全沉浸在鬼故事中的晴嫣看到精彩的地方正准备翻开下一页，急着想看鬼胎喊了什么话呢。
耳畔处就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小奶音，吓得晴嫣一个手抖，差点把手里的鬼故事书给丢到饭桌上咕嘟咕嘟冒着沸腾泡泡的铜锅里。
“额娘，额娘，我饿啦！今个儿咱吃什么呀？”
头上戴着金黄色暖帽，背着双肩包的小十四，迈过门槛跑进正殿大厅后，就径直又跑来了偏厅。
他身后跟着戴着同款暖帽的小十三和戴着银灰色暖帽的小十。
兄弟俩后面还跟着在乾清宫中忙活完的康熙和梁九功。
小十四一跑到皇贵妃跟前就像是一只小哈士奇般往晴嫣怀里拱，晴嫣瞧见他暖帽上沾的雪，才知道外面又下雪了，今年冬天的雪似乎特别多，短短一月就已经下了好几场了，屋檐下挂着快一尺长的冰溜子。
皇贵妃边伸手拍着小儿子暖帽上的雪花，边轻轻捏着小胤祯脸颊上的软肉笑着训斥道：
“你个小兔崽子一嗓子差点儿把额娘给吓死！”
小十四眨了眨大眼睛，踮起脚尖看到饭桌上放着一本蓝封的线装书，不由伸出小短手将书给取下来，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额娘你在看什么书呀？”
后脚跟着小十和小十三走进来的康熙瞧见自己爱妃正在给小儿子拍打身上的雪花，快满三周岁的小儿子大字还不认识几个呢，就低着头像模像样地捧着一本书在看。
他不由抬腿几步上前，一把将线装书从小十四手里夺出来，笑着翻开几页，头也不扭地询问道：
“嫣儿，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晴嫣从雕花椅子上起身冲着康熙俯身行完礼后，边给小十和小十三拍打着暖帽上的雪花，边笑着回答道：
“没什么，一本民间落榜秀才写的志怪话本罢了，臣妾想着边看着解闷，边等他们兄弟仨回来用膳。”
“皇额娘，什么叫做志怪话本呀？”
小十把自己身上的双肩包和双胞胎小弟弟背上的双肩包都给取下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小宫女，困惑地看着皇贵妃询问道。
晴嫣正想开口给胤俄解释，康熙就随手拉过一本雕花椅子挨着晴嫣坐下，边低头随便翻了几页书，边对着胤俄张口回答道：
“小十，志怪话本就是记述民间神仙精鬼、怪异事迹的故事，从魏晋南北朝那个混乱的时期开始兴盛的，这种书不好看，不是你们该看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汗阿玛要看啊？”
小十三闻言就将脑袋凑到康熙跟前，扒着康熙的胳膊往书上瞧。
康熙伸出大手笑着揉了一把胤祥毛茸茸的圆脑袋，顺手把手里的书递给站在身后的梁九功，将小胤祥抱在自己大腿上朗声笑道：
“这种书看多了晚上容易做噩梦，你们还是看四书五经和史书能够增加学问，帮助你们明辨事理。”
晴嫣看着小十三听完他们汗阿玛的解释后，还是好奇的扭头往梁九功手里的线装书上瞧。
康熙说的对，小孩子们心智不成熟确实不适合看鬼故事，晴嫣笑着伸手把小胤祥从康熙腿上拉下来，喊上三个孩子和康熙去洗手，顺便又吩咐小宫女去外面找白露传膳。
梁九功也是个猎奇心重的，听到手里这书是鬼故事就用手指捻着蓝色封皮翻开了第一页。
入眼就瞧见了“程化镇，钱家庄，宫家村”九个字，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九个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又连着看了好几遍才错愕的发现这三个地方名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恰好是“承乾宫”。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跳，忙又往后面翻了几页，这话本的女主角叫“冬儿”，“冬”字加个“单立人”不就是“佟”字吗？
“田家”又可以叫“天家”，大小佟佳氏不正是天家表妹吗？
“田家三郎”，“天家的第三个孩子”，皇上不正好是先帝顺治爷的三阿哥吗？
“鬼王庙，药丸子，村里人都知道冬娘子的胎位不正，但碍于田家的权势不敢当面说，只能偷偷地说。”
心细的梁九功越往下看越心惊，这若不是影射天家的话本子，他梁九功当场把脑袋给拧下来！
“梁九功，你杵在这里干什么？”
康熙和皇贵妃带着三个孩子洗完手回来后，就瞧见梁九功像是一个木桩子一般脸色惨白、额头上冒着一层冷汗站在偏厅门口挡着路。
康熙不由嫌弃地出声喊道。
“啊！”
听到康熙的声音，梁九功忙回过神来，下意识将书给揣进怀里，忙往旁边移了移笑着给大小主子们移了移位，腾开了路。
瞧着皇贵妃笑颜如花的模样，梁九功不由垂下了眸子，思忖着看来皇贵妃的心不如他细，没发现这本书是在影射皇上。
历朝历代都有文人借着写话本的机会隐晦地表达对皇家的不满，从而出现了文字狱的惨案。
如今大清掌权者是满人，许多怀才不遇的汉人文官在私底下经常会写一些怀念前明，顺便抨击大清统治的文章或者话本。
从先帝时期，先帝为了便于掌权和统一民间老百姓的思想就砍过不少写这种反|动文章的文人的脑袋。
梁九功作为皇上的心腹，政治敏感度也是极高的。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话本，微微拧着眉头，不知道这事儿究竟是碰巧了？还是皇贵妃不经意间被人给陷害了？亦或是他想的太多了？这个话本里的人物只是凑巧与皇家之人撞上了，其实写话本的人没有想要暗讽皇上和天子母族的意思。
正当梁九功在脑海中天人交战的进行头脑风暴。
这时白露突然带着一个面生的大宫女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右手中拿着长长的公筷子刚刚将牛肉片放进沸腾汤锅里的晴嫣听到声音扭头往偏厅门口望。
康熙和三个孩子也跟着往偏厅门口瞧。
站在门口大花瓶旁的梁九功瞧着大宫女的面容总觉得这好像是在承乾宫里当差的。
这个念头刚刚在梁九功的心头上滑过。
穿着青衣的大宫女瞧见皇上和皇贵妃都将目光给移到了自己脸上，双腿一软忙“扑通”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带着哽咽有些害怕地说道：
“万岁爷，奴婢是承乾宫的人，是伺候大佟贵人的贴身宫女，我们小主一刻钟前羊水破了，现在已经送入产房了，小主的胎位有些不正，生产艰难，想要见您一面，特意让奴婢来请您去承乾宫里。”
说完这话后，大宫女就“砰砰砰”地往地砖上磕头。
晴嫣听到这话就将目光给移在了康熙脸上，发现康熙脸上面无表情的，也说不出他究竟是喜还是怒。
梁九功也偷偷瞥了一眼康熙的脸色，大佟佳氏在这宫里头可真是将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的典型啊！
若是她安安分分的亦或是有小佟佳氏一半的稳重和聪明，说不定现在还风风光光地当着她的佟贵妃，以往不管她怎么作，皇上总会在暗地里护着她，如果不是这次因为她胆大包天的给皇上下药，造成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太皇太后亲自动手收拾了她们两姐妹，保不准皇上还会再次心软原谅她呢。
晴嫣摩挲着手指，从她恢复前世记忆那天就没有奢想过这辈子会拥有爱情这种遥不可及的东西。
在这个封建王朝还是康熙的后宫里，若是她自不量力地妄想帝王的爱情，怕是要把自己给搞自闭、搞抑郁了。
可她却也瞧的明白，阖宫上下把康熙当成真爱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反而把康熙给当成皇上的都过得不错……
跪在地上的大宫女看到皇上抿着薄唇不开口说话，皇贵妃也不开口，心里一横又在地上磕头，哭着喊道：
“万岁爷，小主让奴婢给您说，她才是这后宫里最爱您的人，旁的人待您都没有她真心，她是做错事儿了，可她也是太过爱您了，太像拥有一个长的像你们俩的小阿哥了，女子生产本就危险，我们小主胎位不正，身体也不好，您就移驾去承乾宫瞧瞧我们主子吧。”
大宫女说完这话又“砰砰砰”地在地上磕头。
她的额头上很快就泛起了一片青紫。
坐在一起的三兄弟相互对视着瞧了一眼又齐齐将目光给移到了康熙和皇贵妃身上。
康熙抿着唇从圈椅上起身，低头对着皇贵妃和三个儿子说道：
“嫣儿，你带着他们仨吃吧，朕去承乾宫看看。”
晴嫣点了点头。
康熙瞧见皇贵妃一副毫不在意、预料之内的模样，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大步朝前离开了。
跪在地上的承乾宫大宫女也赶忙从地上站起来，跟在康熙身后往外跑。
梁九功正想抬脚也跟着往前走，才刚走了一步就想起怀里的书上写“冬娘子十月二十九日生辰”，今日不刚好就是“十月二十九日”吗？
他的身子一凛，眼睛瞪得大大的，觉得不会这么巧吧？
他转过头瞧见皇贵妃开始握着公筷给三个小阿哥面前的白瓷盘里夹菜了，梁九功皱了皱眉，还是转身一把将怀里的书卷起来。
在晴嫣尚没有反应过来时，梁九功就一下子将卷起来的书塞到铜锅下面的红泥小火炉里。
看着皇贵妃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梁九功一脸严肃的低声快速道：
“娘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永寿宫和承乾宫都倒了，您如今在后宫里一家独大，嫉妒您，嫉妒太子殿下，嫉妒赫舍里一族的大有人在，奴才今日给您提个醒，没事儿的时候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书房吧，莫要让里面混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动|书了。”
说完这话，梁九功不顾晴嫣满脸迷茫的样子，立刻迈着急步冲出了偏厅的门。
有话说：

第三百章
康熙忙完政务从乾清宫来储秀宫时,阴沉的灰白色天空上还只是飘着细雪，没成想等他走出储秀宫往东边的承乾宫去时，头顶上的细雪已经变成宛如撕裂棉絮般的鹅毛大雪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青石板宫道上就落了一层白皑皑的积雪，脚步踩在上面发出来了嘎吱嘎吱的轻响。
跟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扭头瞧了一眼承乾宫大宫女焦急的脸色，又仰头瞧了一眼头顶上方的大雪，总觉得心里头有股不详的感觉,天不好,寒风卷着大雪拍在脸上，冻得人直发抖，像是要出大事儿般。
他紧紧抿着唇、拧着眉头跟在万岁爷身后。
约莫一刻多钟后,三个人就来到了承乾宫里。
承乾宫与乾清宫挨的很近，相传明宪宗朱见深的心肝宠妃万贞儿的宫室就是承乾宫。
先帝顺治爷的宠妃董鄂氏的宫室也是承乾宫。
因为承乾宫前前后后住过不少帝王宠妃，以往这里看起来是颇为精致、贵气的，可如今大、小佟佳氏一起被太皇太后降位、禁足、封宫。
住在这里的主子们失了势，承乾宫也像是被抽走了内部的精气神一样，院子里栽种的花草树木皆被积雪覆盖,金黄色的琉璃瓦上蒙了一层雪白,乍一看像是挂满了缟素一般,处处透露着孤寂、冷寒和悲凉。
康熙也感受到了这里与往日不同的氛围，想起梦境中的表妹早逝，以及幼时表妹在景仁宫中无忧无虑玩耍的画面。
他心中不由一凉,觉得时间真是会杀人,竟然能够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怪不得易安居士会感叹：“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了。
梁九功跟在康熙身后也感受到了万岁爷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悲凉,他也不由在心里一叹。
“啊！啊！”
康熙掀开承乾宫正殿大厅的棉门帘,迈过门槛走进去后，就听到产房内传出来了佟佳&#183;玉柔撕心裂肺的痛呼。
他薄唇抿的更紧了，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目不斜视地径直往主位圈椅旁走去。
穿着一身素净水蓝色冬袍的小佟佳氏这大半年过得也不太好，无他，没有自由，整日里还见不到儿子，精神状态也很萎靡。
她没有想到长姐身边的大宫女竟然还真的把万岁爷给请来了，看见康熙瞧也没瞧她一眼就直接坐到了主位圈椅上。
小佟佳氏心里也没太在意，从左侧圈椅上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康熙俯身行了一礼后，就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圈椅上。
她像是一尊泥菩萨般，听着耳畔处传来的长姐高高低低的痛苦嚎叫声，脸上无悲亦无喜，一双眼睛中尽是漠然。
当年因为长姐入宫迟迟生不下皇子，她被送进宫里替长姐生孩子。
吃了好大一番苦头才把儿子给生下来，长姐虽然嫌弃小六的手，但苦于膝下无子，还是把小六抱到了正殿里抚养。
若是长姐好好抚养她儿子也就罢了，可长姐不但变着法子日日阻拦她这个亲生额娘到正殿里探望儿子，还偷偷欺负小六。
她好不容易将儿子给夺回来了，升成嫔位过上好日子了，哪成想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又被长姐的几颗药丸子给拖累了。
小佟佳氏闭上眼睛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还真是憋屈啊，她对皇上无恨亦无爱，但她好想她的小六啊……
站在康熙圈椅身后的梁九功瞧瞧不发一眼的万岁爷，又瞅瞅眼角泛红的小佟佳氏，听着产房里传出来的声音，觉得如今这大厅的气氛真是诡异又尴尬啊。
大厅里很安静，大佟佳氏痛苦的嚎叫声刚好将室外呼啸的北风声给掩盖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开始泛黑了。
站在大厅中的宫人们拿着湿抹布小心翼翼地将大厅各处已经落上薄灰的鎏金烛台给擦干净，把一根根雕刻着百合花的蜡烛点燃放在烛台上。
昏暗了大半年的大厅因为康熙的到来再度变得灯火通明了起来。
产房中大佟佳氏出了满身的汗，长长的黑发被汗水给浸透凌乱的糊在白皙的脖子上，她的嗓子已经沙哑，嚎叫声也越来越小。
“表哥呢？本宫要见表哥！”
大佟佳氏的右手里紧紧捏着一块凤纹白玉佩，伸长左手死死抓着床头边一个额头青紫的大宫女的胳膊哑声喊道。
站在床头处的大宫女一个不妨被大佟佳氏给抓住胳膊，她身子一抖，忙开口说道：
“娘娘，奴婢没有骗您，奴婢从储秀宫里把皇上请了过来，万岁爷现在真的正坐在大厅里等着您生产呢。”
“呵呵——本宫生孩子，他竟然去了储秀宫！”
大佟佳氏听到这话，难过地哭着大声喊道。
沙哑的嗓音隔着产房的棉门帘传到大厅里，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微微一顿，继而又接着转动了起来。
站在康熙圈椅身后的梁九功则不由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看来大佟佳氏一点儿都不认为自己错了，怕是还在心里怨恨太皇太后对佟佳一族做的惩罚呢。
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还是一口一个“本宫”的，可见根子上歪了的人是不可能掰正过来的。
小佟佳氏则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的模样，对长姐喊出来的话充耳不闻。
产房内站在床尾抓着佟佳玉柔的小腿帮她接生的几个嬷嬷也不由有些着急了。
她们对视了一眼，站在中间的接生嬷嬷就冲着佟佳&#183;玉柔喊道：
“小主，您赶紧再用些力气吧，胎位好不容易顺了，可时间都这么长了孩子的头还是没有露出来，时间再长孩子就很容易在里面憋死了。”
大佟佳氏听到这话立刻就急了，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额娘和弟弟的命都没了！倘若这孩子生不下来，她也活不下去了！
感受到肚子中的孩子在挣扎，佟佳&#183;玉柔用牙齿狠狠咬着下唇，握在右手里的玉佩险些都要被她捏碎了。
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眼前也疼的视野发黑，耳畔处只能听见接生嬷嬷一声高过一声的“使劲！”
站在大厅的梁九功觉得双腿都有些麻了，忍不住转头往桌子上的自鸣钟上瞧了一眼，发现已经临近戌时三刻了，他们在这正殿里差不多待了三个多时辰了。
坐在梁九功身前的康熙也有些疲累地闭上了眼睛，手上仍旧转动着帝王绿玉扳指。
一下午都没有说话，小佟佳氏也有些在圈椅上坐不住了，她眉头微拧地往产房瞧了一眼，又借着起身倒茶的功夫，转动了一下酸涩的腰。
这时“哇——”的一声很小的婴儿啼哭从产房内传出来。
康熙和小佟佳氏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皆是精神一振。
还没等康熙从圈椅上站起来紧跟着产房内又传出来了几声女子尖叫。
康熙的心里一咯噔，忙按着圈椅扶手起身往产房的门口而去。
小佟佳氏也赶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跟着康熙的步子往门口走。
哪成想俩人还没走到门口，产房内又传出来大佟佳氏惊慌失措的哑声：
“你们换了本宫的孩子，这个怪物不是本宫生的，本宫生的是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听到“怪物”俩字，康熙和小佟佳氏心中皆是一颤，想起来小六的手疾和小七的腿疾。
“把孩子给朕抱出来瞧一瞧！”
康熙站在产房门口，皱着眉头对着里面喊道。
受到巨大打击的大佟佳氏听到康熙的声音，忙哭着高声喊道：
“表哥，你快点儿把这几个胆大包天的接生嬷嬷给押去慎刑司里审问，她们用一个怪物换了我们的可爱儿子！”
站在床尾的接生嬷嬷对大佟佳氏的哭嚎，充耳不闻。
她们是太皇太后派来承乾宫照顾大佟佳氏的肚子的，皇上绝不会因为大佟佳氏几句没有证据的哭嚎就怀疑她们的。
“这该用什么颜色的襁褓包啊？”
站在左边的接生嬷嬷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帕子，颤抖地将闭着眼睛像是一只小猫崽子一样弱声弱气哭泣的小婴儿身上的胎脂给擦掉，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惧对着站在中间和站在右边的接生嬷嬷，声音发颤地询问道。
另外几个接生嬷嬷也都双眼恐惧地看着躺在血污中哭泣的小婴儿。
站在中间的接生嬷嬷狠狠用牙齿咬了咬下唇，声音喑哑地说道：
“这孩子没有小鸡鸡，用红色襁褓来包。”
说完这话，她就拿起一旁的红色襁褓将小婴儿的身子包起来，抱到怀里让等在大厅的万岁爷看。
大佟佳氏肚子中的胎盘还没有滑出来，她看着被剩下的金黄色襁褓，哑着嗓子悲痛欲绝地高声喊道：
“本宫生的是小阿哥！你们为什么用红色襁褓包啊！”
“皇上。”
接生嬷嬷双手发抖的抱着大红色的襁褓从产房内出来，对着康熙俯身喊道。
康熙、梁九功和小佟佳氏瞧见襁褓颜色就知道佟佳&#183;玉柔生的是小公主。
按照排序算的话应该是“八公主”，这个念头在三人心头上滑过，康熙几人忙往接生嬷嬷的身旁走去。
待襁褓中的小婴儿露出脸后，康熙和梁九功的脚步瞬间停在原地，眼睛错愕地瞪大。
“啊！”小佟佳氏瞧见小婴儿的脸后也吓得瞪大眼睛，用手捂住了嘴，一时失声喊了出来。
寻常婴儿出生后，皮肤虽是皱皱巴巴的，但大多数都是红彤彤的，而接生嬷嬷怀里的小婴儿的大半张脸都是黑色胎记，零星的白色掺杂在其中，看着就吓人。
康熙浓眉皱的紧紧的，抬起右手扒着襁褓看了看小婴儿，瞧见那黑色胎记不仅脸上有，脖子上也是一大片的黑。
“小公主的身上还有黑色胎记吗？”
康熙将发颤的右手从襁褓上收回来，对着站在面前的接生嬷嬷沉声询问道。
接生嬷嬷的双臂一直在颤抖，听到万岁爷的话，她忙低着头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小公主身上没有胎记，不过。”
“不过什么？”
康熙听到“不过”俩字，一颗心脏瞬间高高提到了嗓子眼。
接生嬷嬷害怕地轻声道：
“小公主没有四肢。”
“什么？”
康熙听到这话瞬间宛如雷劈一般，忙将襁褓给扒开看到里面的小婴儿真的没有四肢，只有头、脖子和肚子，这骇人模样瞧着就让人下意识想要撇开眼。
他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不由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重重跌坐在了地上。
站在他身后的梁九功和小佟佳氏也被眼前这骇人的景象给吓住了。
六阿哥的手和七阿哥的腿就把皇上吓得在斋宫里祈福了整整一个月。
可这小公主连四肢都没有，脸上和脖子上还长着这么大的黑色胎记，老天爷这能养活吗？
“皇上！皇上！”
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梁九功瞧见皇上已经跌坐在了地上，忙俯下身子想要将康熙给搀扶起来。
站在梁九功身旁的小佟佳氏瞬间痴痴笑了起来，果然是因为那生子密丹吗？强制用药丸子求来的孩子压根儿就不配得到健康！
她的小六是个天生手残。
长姐生出来的孩子直接是个“人彘”了！
呵呵——多么讽刺啊！
“呜呜呜呜呜，表哥，你快些把她们都抓起来，我生的明明是个健康的小阿哥啊！不是这个长着黑色胎记的小怪物啊！”
大佟佳氏沙哑的哭声还一句跟着一句地从产房内传出来。
小佟佳氏就边哭边笑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正殿大厅。
康熙被梁九功给搀扶了起来，又瞧了一眼接生嬷嬷怀里哭声弱弱小小的婴儿，撇开视线双腿发软地抬脚往门口走去。
梁九功对着手足无措的接生嬷嬷低声吩咐道：
“你先把这个消息给封锁起来，小公主先仔细照料着，等主子们发话再说。”
接生嬷嬷忙点了点头。
……
临近戌时末，西边慈宁宫正殿大厅里灯火通明的。
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主子，万岁爷过来了，想来承乾宫里的大佟佳氏生产完了。”
苏麻喇姑几步走到软榻边，俯身对着太皇太后低声说道。
听到这话，太皇太后立刻睁开了眼睛。
下一瞬康熙就脚步虚浮地走到了大厅里。
太皇太后和苏麻喇姑瞧见康熙满身的落雪，脸色惨白，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脸色也比他主子好不到哪去，主仆二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般。
俩人见状，眼皮子狠狠一跳，猜测着莫不是大佟佳氏那身子生完孩子之后不好了？
康熙站在软榻下方，冲着太皇太后俯身沉声道：
“玄烨给皇玛嬷请安。”
“出什么事情了？”
太皇太后瞧见康熙惨白的脸色，忙身子前倾皱着眉头询问道。
站在软榻身旁的苏麻喇姑也不由着急了，长生天啊，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把皇上给吓成这样？
康熙抿了抿薄唇，苦笑道：
“皇玛嬷，大佟佳氏今晚在承乾宫里生出来了一个脸上和脖子上长着黑色胎记、没有四肢的小公主。”
“什么？你说那孩子没有四肢？”
听到黑色胎记太皇太后还能坐的住，当听到“没有四肢”四个字后瞬间惊得险些从软榻上掉下来。
苏麻喇姑也吓得不轻，没有四肢那不就是人棍吗？
康熙忍痛点了点头。
慈宁宫正殿大厅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站在红漆大柱子旁的小宫女们听到这话，也忙吓得齐齐低下了头。
梁九功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看到太皇太后脸上的神情像是走马灯般变来变去的。
他不由又将头埋了下去，猜测着八成太皇太后不会让这个小公主活下去。
这个念头刚刚在梁九功心头上滑过，果然下一瞬太皇太后沉闷的声音就从软榻上幽幽传了过来：
“玄烨，哀家认为这个孩子不能留，小六、小七的手残和腿残还算能让人接受，但皇家绝对不能拥有一个长着黑色胎记的人彘公主，再说双手双脚全乎的孩子还不容易养活大呢，这没有四肢的孩子可怎么养活啊！”
苏麻喇姑眼里也闪过一抹可惜和忧愁。
大佟佳氏的孩子可是皇上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了，即使太皇太后恼怒大、小佟佳氏，可只要这孩子身体健康，无论男女，太皇太后必定会在后宫给这孩子找个靠谱的养母抚养的。
可这没有四肢的孩子，哪位后妃看了不怕？哪位后妃敢养啊？
康熙的长睫毛颤了颤，理智也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不能要的，但是这毕竟是他最小的女儿，和小六一样，身上流着与他相同的佟佳一族的血。
“玄烨，你是怎么想的？”
太皇太后瞧见康熙抿着薄唇半天都不说话，叹了口气对着康熙低声询问道。
康熙的脑子里乱的很，他早期连着死孩子都死出心理阴影了，即使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但他也下不去手啊！
若是孩子在娘胎里，他还能让太医配一碗药把胎儿给堕了。
可如今孩子都落地了，他总不能下令让伺候的宫人活活把她给掐死或者捂死吧？
梁九功瞧出了皇上的为难，他抿了抿唇忍不住上前几步，冲着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俯身道：
“太皇太后，奴才当时在承乾宫里也瞧了小公主的样子，小公主的哭声又弱又小，现在又是寒冬，不如让接生嬷嬷们先好好照料一段时间，过些时日再看看。”
有话说：

第三百零一章
在场之人听完梁九功的话,也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潜在意思：
小公主的哭声很弱，说明这个孩子的身体不太好，隆冬的天气这么寒冷,出生在深冬的孩子本就不好养活，如果现在真的狠不下心亲手断掉这个孩子的生机，不如暂时缓两日，保不准这刚刚出生的孩子养不了几日就被长生天给带走了,这样的话,万岁爷手上也不用粘上杀死自己亲生骨肉的血了。
梁九功把这话给说完，再度低下了头变成了一个背景板。
康熙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拧着眉头,烦躁不已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也抿着唇，视线低垂，默不作声。
窗外的大雪簌簌往下落，呼啸的寒风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啪”的响声愈发显得大厅内安静。
等到自鸣钟上的时针渐渐指到“十”，约莫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后，一直低着头的康熙才将视线给重新移到了太皇太后身上,因为良久没有开口,他的嗓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喑哑：
“皇玛嬷,朕觉得梁九功的话有道理，要不咱先暂缓几日，雪天的温度这么冷,兴许那孩子熬不过去呢。”也无需咱们这做亲人的动手了。
太皇太后听到康熙这话,撩起满是皱纹的眼皮子，瞥了一眼康熙惨白如纸的脸色,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伤腿摇头叹气道：
“玄烨,哀家明白你觉得这孩子与你出自同一个母族,身体内流的血相近，且她是你这辈子最小的孩子有些下不去手。”
“不是皇玛嬷狠心容不下她，若她只是有黑色胎记，即使长的不标志，但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家照样可以给她从小培养额驸，可这孩子最关键的问题是没有四肢啊，你若强自留下她，不仅有损皇家颜面，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太皇太后看向自己的伤腿，闭了闭眼睛，有些怅然地继续说道：
“哀家活了这么多年，黄土都埋到嗓子眼儿了，突然摔伤了腿，现在整天坐在轮椅上出行，哀家都觉得生活各种不方便呢，你想想这孩子没有四肢，若是活下来岂不是白白受罪嘛！还不如趁着她现在刚出生，早些让她解脱了，这个世道不允许皇家生出这般奇怪的孩子，她生在皇家是祸不是福呐！”
“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交给哀家解决。”
“你也不必再去承乾宫了，注定留不住的孩子看多了，白白挂心。”
太皇太后的语气越说越冷，看向耷拉着脑袋，薄唇抿成一条细线的康熙，心一横，用右手重重拍了一下软榻，一锤定音道：
“时候不早了，玄烨你赶紧回乾清宫吧，哀家累了，要休息了，苏麻送皇上出慈宁宫。”
康熙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儿用手握着圈椅扶手将太皇太后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正是因为听了进去，他心中的闷意愈发沉重，他有些颓唐地将抓着圈椅扶手的手给松开，慢慢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太皇太后俯身行了一礼后，就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跟在身后的梁九功担忧地瞧了康熙一眼，也忙抬腿跟上，心中忍不住连连摇头叹气，这一天天的尽是些会坏人心情的破事！
苏麻喇姑转头瞧了一眼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太皇太后，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匆匆往自己居住的耳房快步走去，而后抱着一件厚实的玄青色大氅朝外走。
戌时三刻，康熙从承乾宫来慈宁宫时，青石板宫道上的积雪才堪堪到他脚踝处，如今积雪又往上落了厚厚一层，险些都要埋到他的小腿肚了。
夜间的空气冷的很，跟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仿佛鼻涕都要被寒风给吹出来了。
苏麻喇姑抱着一件厚实的玄青色大氅快步追出来后，远远瞧见康熙和梁九功主仆二人正准备抬腿走出慈宁门呢，她忙抱着怀里的大氅急步往前走，出声喊道：
“万岁爷，等一等。”
主仆二人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女声就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瞅。
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两个人都是当年跟着太皇太后从大草原上来的陪嫁婢女，如今也已经年逾七十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长寿中的长寿了。
苏麻喇姑抱着大氅快步来到康熙面前，连大气都没怎么喘，她捏着肩部的位置将厚实的大氅给抖开，边往康熙身上披，边无奈地叹气道：
“万岁爷，老奴知道您心里头不好受，但这世间父母与孩子都是讲求缘分的，您莫要觉得主子心狠，长痛不如短痛，小公主活着也是白白遭罪的，早早去了才是享福呢，兴许她下一次投胎能是个健康的全乎人呢。”
康熙的两只大手都冻僵了，厚实的大氅披在他身上，康熙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他低头借着头顶上方昏黄的宫灯瞅着身上的大氅，发现这是苏麻喇姑亲手做的。
苏麻喇姑的手很巧，当时大清刚刚建立，朝服、冠帽都是她做的，可以说是大清国手了。
“姑姑不用担忧”，康熙苦笑道，“朕不是好赖不分之人，朕知道皇玛嬷无论做什么都是为朕好。”
“朕只是，只是觉得以前朕经常死孩子，每个孩子出生后都是绞尽脑汁地想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孩子给保住，哪成想现在竟然得纠结要不要把最小的孩子给解决了，这样的反差让朕心里头闷闷的。”
苏麻喇姑听到康熙瓮声瓮气的话，捏着他大氅的手微微一顿，继而她又勾动几下手指就将康熙大氅上面的暗扣给一一系好了。
她用苍老的手拍了拍落在康熙肩头上的雪，笑着温声开导道：
“皇上莫要多虑了，您早些回乾清宫中洗漱一番，安心睡一觉，儿孙自有儿孙福，有的事情不是您想要它按照什么路子发展就按照什么路子走的。”
“主子比您多活了几十年呢，有些时候您决定不了的事情听她老人家的准没错，夜深了，皇上赶紧回乾清宫里歇息吧。”
康熙的长睫毛颤了颤，抿着薄唇沉默地点了点头，就带着梁九功转身沿着青石板宫道往东边的乾清宫去了。
苏麻喇姑站在慈宁门处，眯着眼睛，瞧见夜里的寒风将康熙身上的大氅像是一面黑旗般吹的上下翻动，等主仆二人的身影一点点融进漆黑的夜色完全瞧不见时，她又往东六宫的方向上看了一眼，转身喊来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小太监听到苏麻喇姑的吩咐后，当即瞪大了眼睛，随后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就转身顶着头顶上的鹅毛大雪往东六宫的方向快步赶去了。
……
宵禁的时刻早已过去了，今夜天气寒冷又下着大雪，宫外的街道上连去医馆找大夫看病的人都没有。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将整个京城蒙上了一层寂寥的白。
京郊一处破败的求子观音庙里，七、八个乞丐聚在一起，围着正中间的一堆火，盘腿坐在地上，边闲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架在火堆上的一只烤兔子。
坐在正中央，地位看起来最高，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的肥乞丐不时转动几下拿在手里的枯树枝，枯树枝上插的肥兔子随着肥乞丐的动作也跟着上下左右的转圈，没一会儿，兔子里面的肥油就被火苗给逼了出来，烤的滋滋冒油，一旁的其余乞丐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
外面飘着大雪，观音庙两边墙上的木窗子都是用白纸糊的，凛冽的寒风把窗户纸给吹破，破开口子的窗户纸在寒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对于旁人来说，这个无人问津的破庙显然条件差的很，但对这些常年吃不饱、整日居无定所的乞丐们来说，深冬里头顶上面有片遮风挡雨的瓦片，半夜里还能吃到肥美的烤兔子，一群人挤在一起倒是暖和的紧。
一刻多钟后，等乞丐们将烤的香喷喷的肥兔子分食完毕，全都像是没有骨头般懒洋洋地靠在一起，围着火堆继续说着荤段子。
吃的满嘴油光的肥乞丐，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补丁衣服盘腿坐在菩萨泥塑的右脚处，右手捏着一根极细的小木棍优哉游哉地剔着自己黄色的牙缝。
这时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小乞丐眼珠子转了转，就凑到肥乞丐身旁，讨好地笑道：
“肥哥，你这兔子是哪来的？看着不像是野地里的反而像是家养的兔子啊。”
听到小乞丐这话，围着火堆坐在一块的乞丐们也全都支棱起了耳朵，转头看向了坐在菩萨脚边的肥乞丐。
肥乞丐“噗”的一口将从牙缝里剔掉的肉丝吐在地上。
一只棕色的大老鼠也不怕人，忙嚣张地从墙边的枯草堆里“吱吱吱”地甩着细长的尾巴跑了出来，低头咬起肥乞丐吐在地上的肉丝就想调头往枯草堆里跑。
哪成想还没它等转身跑走呢，大老鼠就被尖嘴猴腮的小乞丐捏着尾巴提溜了起来，照着它的头轻轻一拧，老鼠脖子就断掉了。
小乞丐把死老鼠扔在地上，指着老鼠尸体咧嘴笑道：
“哎呦，这破庙里的老鼠，胆子实在是忒肥了，咱们有火有人的它也敢跑出来找死，刚好给咱哥几个待会儿加个夜宵。”
若是早些时候肥乞丐怕是也会馋这一嘴老鼠肉的，但如今他找到了一个长期饭票，除了鸡鸭鱼肉能让他瞧一眼，这老鼠他轻飘飘的看一眼，就没胃口的将头给转到了别的地方。
围在火堆上的其他乞丐，瞧见肥乞丐对死老鼠不屑一顾的样子，心中也都有了各自思量，纷纷离开火堆学着尖嘴猴腮小乞丐的样子聚在肥乞丐周围，满脸好奇地七嘴八舌询问道：
“肥哥，肥哥，你这些天怎么日日都能乞讨到荤菜啊，你究竟是怎么填饱肚子的啊？”
“对啊，对啊，肥哥现在真的是肥哥了，换身干净冬袍就像那地主家的胖儿子一样！”
瞧着身旁的一群半大乞丐羡慕不已地瞅着他，肥乞丐的虚荣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他将两只手放在身后，撑着冰冷的地面，往上挑着眉头询问道：
“怎么，你们也想要富贵？”
蹲在他旁边尖嘴猴腮的小乞丐忙将地上的死老鼠往肥乞丐面前又送了送，讨好之意十分明显。
“咦——哥富贵了，以后莫要拿这恶心玩意儿往哥面前送。”
肥乞丐伸出右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十分嫌弃地说道。
“是，这死老鼠咋能配得上肥哥呢！””
小乞丐见状，忙识相地捏着老鼠尾巴将它丢进了身后的火堆里。
其他几个乞丐扭头看见没一会儿死老鼠就被大火给烧成一块焦炭了，脸上纷纷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肥乞丐将他们的样子看在眼里，撇嘴嘲笑道：
“瞧你们眼皮子浅的，连一只死老鼠都舍不得，哥这儿有个好差事，你们若是干的话，别说富贵了，连娇妻美妾都不在话下！”
“肥哥，我早就瞧出来你这些日子身上的威势更重了，你赶紧给我们说说是什么好差事呗，我们发达了也好拿讨来的银子孝敬肥哥啊。”
“是啊，肥哥，你赶紧说说吧。”
听到尖嘴猴腮小乞丐拍马屁的话，其余几个乞丐也忙开始给肥乞丐捏肩捶背的讨好。
吃饱喝足的肥乞丐懒洋洋地享受完小乞丐们的伺候后，才伸手指着旁边的送子观音道：
“想要和哥一样顿顿有肉吃，你们明个儿就去给我宣传一本藩金书局新出的志怪话本。”
“肥哥，啥志怪话本能让我们吃饱肚子啊？”
年龄最小约莫六、七岁的小乞丐不解又憧憬地询问道。
肥乞丐用手抹掉嘴上的油，将油乎乎的手往小乞丐干瘦的腮帮子上捏了一把，咧嘴笑道：
“那话本讲的是一个田家三郎和他嫡亲表妹冬娘子求子的故事，这一男一女啊，多年怀不了孩子，不寻思着走正道，向着这正经的送子观音求子”，肥乞丐抬手指着已经褪色的菩萨泥塑讥讽笑道，“他们反而还在鬼节跑到鬼王庙里求子，鬼节时求的子，十月底孩子就生出来了，猫三狗四，明眼人都知道这怀的肯定不是十月出娘胎的孩子呀，但这田家三郎和冬娘子偏偏不信邪，非要生啊……”
红彤彤的火苗迎风摇曳。
晴嫣这个经历过后世大娱乐熏陶的人，还能沉浸在志怪话本里描述的画面，看的险些不能自拔呢。
日常忙碌就是为了找到下一顿可以果腹的食物，基本上没有怎么听过书的小乞丐们在这个寒冷的大风雪夜，围着火堆坐在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听着肥乞丐抑扬顿挫，宛如说书先生般将情节跌宕起伏的鬼故事娓娓道来，都不由有些痴了。
……
承乾宫正殿里，刚刚生产完身子还很虚弱的大佟佳氏躺在已经收拾干净的产房里，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接着哭。
哭——疼爱她的姑姑慈和皇太后红颜薄命。
哭——青梅竹马的皇帝表哥是个花心薄情汉。
哭——她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健康小阿哥被人给换成了一个小怪物。
沙哑的哭声响彻在整个正殿里。
原本大宫女和接生嬷嬷们还劝大佟佳氏要好好做月子，不能仗着万岁爷不在承乾宫里就对万岁爷大不敬。
但是大佟佳氏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哑着嗓子怒吼道：
“本宫的额娘和嫡亲弟弟都被一杯鸩｜酒送了命！本宫的阿玛年事已高还被太皇太后赶到了天寒地冻的盛京过活！本宫的儿子也被你们这群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给偷偷调包了！本宫早就不想活了，有本事你们让皇上和太皇太后也给本宫送一杯鸩｜酒！”
听到大佟佳氏这话，众人都无语地嘴角抽了抽。
这不就像是汉高祖刘邦的戚夫人捣着米还要凄凄惨惨地吟唱戳吕后心窝子的歌。
自己变着法的作死，谁能拦得了啊！
住在后院主殿的小佟佳氏听到长姐在前院里做出来的种种作死举动，脸上连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盘腿坐在蒲团上，自顾自地抄写着为她儿子胤祚祈福的佛经。
承乾宫的宫人们瞧见小佟佳氏身为主子都不管束她的长姐，那么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更没法管束了，每当大佟佳氏变着法子、翻来覆去地怒骂那几句话时，宫女、太监和嬷嬷们皆装作一副眼瞎、耳聋的作态，各做各的事情。
这场大雪连着下了三日。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听到了大佟佳氏生产的消息，也听说大佟佳氏生出来了一个哭声像小猫崽子般弱声弱气的小公主，但偏偏看不到小公主被宫人给抱出来。
各宫的娘娘和小主们都在心中猜测着，安妃李氏一个与慈和皇太后没有一丁点儿关系的人都能生出来一个长得极像慈和皇太后的五公主——温宪。
大佟佳氏作为慈和皇太后的嫡亲侄女，且侄女肖姑，莫不是大佟佳氏所出的八公主长得更像她的嫡亲皇玛嬷？
皇上心疼八公主特意让她养在承乾宫里？大、小佟佳氏难不成未来还会借着八公主重新恢复位份吗？
住在永和宫中的端嫔董氏，早年间是有过一个女儿的，可惜没能活过两周岁就夭折了。
董氏是永和宫的主位娘娘，她与大、小佟佳氏只有一墙之隔。
在大佟佳氏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董氏就琢磨着等到大佟佳氏的孩子落地，她该怎么谋划才能把大佟贵人的孩子给抱到膝下抚养。
收到大佟佳氏分娩的消息时，董氏特意顶着鹅毛大雪让宫人搬了把梯子架在墙头上让宫人踩着梯子观察隔壁承乾宫前院的情况。
哪成想宫人们不但瞧见皇上亲自来看大佟佳氏的画面，连着几日都能听到承乾宫里传出来的哭声，以及隐隐约约“黑色胎记”、“怪物”的字眼。
董氏将这些话在心里头琢磨了几日，联想到很可能这大佟佳氏的运气也不好，同她庶妹小佟佳氏一样都是没福分之人。
小佟贵人生出来了一个天生手残的六阿哥，八成这大佟贵人又生出来了一个天生残疾的八公主。
回过神来的董氏就歇了抱养大佟佳氏孩子的心思。
哪成想第四日，董氏就听到站在梯子上偷偷摸摸观察承乾宫前院的小太监禀报，说承乾宫里的小公主夭折了。
“八公主真的早夭了吗？这可是只活了四天啊！”
端嫔被这个出人意料的消息给惊到了，下意识的将手给放在了心口的位置上，宫里头都好些年没有出现夭折的孩子了，这大佟佳氏的孩子未免也太短命了吧！
站在梯子上冻得手、鼻子、脸、耳朵皆是红彤彤的小太监肯定地点头道：
“娘娘，奴才看的真真的，辰时三刻天色刚刚蒙蒙亮时，承乾宫的小太监们就抬着一口小小的棺材从正殿里出来了，然后紧跟着正殿里就传出来了嚎啕大哭声。”
“奴才听着里面像是有大佟贵人的哭声，大佟贵人边哭边吼道，万岁爷对不住她，她要把什么玉给摔碎了，来生不要嫁给万岁爷。”
“风刮的太大了，奴才听了好久都听不太真切，但是那小棺材里确实盛的是小婴儿没错。”
“行，本宫知道了，你下去领银子吧。把梯子给搬到库房里，不用再往隔壁看了，这种事情就装作咱们不知道。”
端嫔咬着下唇，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地摆手道。
小太监听到“领银子”三个字，被寒风给吹得发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喜色，忙高兴地冲着端嫔俯身，随后就喜悦不已地跑去找董氏的大宫女领赏银了。
“万岁爷，一刻钟前太皇太后的人传来消息说，承乾宫的小公主去了，她的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接生嬷嬷们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小公主就先一步去长生天里享福了……”
听到梁九功的话，坐在御案旁，握着朱笔低头批折子的康熙右手瞬间顿住了，摊开的奏折上面也跟着落下了一个殷红的圆点。
有话说：

第三百零二章
承乾宫的小公主就像是一阵风一般在紫禁城里快速吹过去,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她只活了四日就夭折了，没有序齿，没有名字,同她前面夭折的两个姐姐——庶妃张氏所出的皇长女，端嫔董氏所出的皇次女一样，只在后世的史书上留下了一个康熙帝皇十女的称呼。
在这场事件里，佟佳&#183;玉柔遭受的打击是最大的。
她费劲心机、赔上了额娘赫舍里氏和嫡亲弟弟隆科多的性命以及佟家三房子孙们未来的前程,却换来了一个没有四肢、长得也不好看,还只活了四天的小公主。
当小棺材从承乾宫正殿里悄无声息地抬出去后，头上戴着兔毛抹额、躺在内室的床上坐月子的大佟佳氏随即就“噗”的一下子吐出了一大口殷红的心头血，心头血落到她盖在身上的米黄色锦被上,用上好蜀锦做的锦被面儿瞬间就被血迹染上了一片红。
“小主，您莫要再哭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站在床边的小宫女春儿瞧见大佟佳氏刚刚盖在身上的新锦被，因为一口血又被染脏了，忙俯身将脏锦被给抱起来，有些无措又有些着急地说道。
大佟佳氏用两只手按着身下的厚褥子,慢慢靠着身后的床头坐起来。
短短几日,她就消瘦了一大圈,脸色惨白如纸、双唇无一丝血色、眼圈青黑，像是一个马上就要随风飘走的纸片人般，从头到脚都是萎靡,精气神也全无了。
小公主前脚夭折,后脚大佟佳氏就发现了上半年怜儿告密的事情。
宫里的宫女们都是出自包衣，不能随便打杀,大佟佳氏杀不了怜儿,又不愿意放她出宫,让身边的壮实嬷嬷对怜儿毒打了一顿，就要随便将怜儿给配给前院一个倒夜香、刷马桶的掉牙老太监做对食。
待在后院主殿里日日抄写佛经的小佟佳氏听到双儿说了这事儿后，忙跑到前院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怜儿给保了下来，带到自己身边伺候了。
大佟佳氏对怜儿的惩罚把身边伺候的一众宫女们全都给吓着了。
宫女们等闲都不爱往内室里伺候，没办法平日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宫女春儿就被大宫女们给派到了内室里，专门伺候坐月子的大佟佳氏，除此之外，什么活都不用干。
春儿战战兢兢地伺候了大佟佳氏几日，发现大佟佳氏没怎么搭理她，也不怎么针对她，渐渐也安心留在了大佟佳氏身旁。
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外面的天气冷得滴水成冰。
大佟佳氏的月子已经坐完了，但她懒得动弹仍旧像是一只猫般，脑袋上戴着坐月子的抹额，整日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默默流眼泪，或者靠在床头上哭着大骂康熙不是人。
哭累了，骂累了，倒头蒙着被子就睡觉。
正殿里伺候的人瞧见大佟佳氏疯疯癫癫的模样后，心中都忍不住害怕，有门路的人都开始到处拉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调出承乾宫到别的地方当差。
春儿将染血的米黄色锦被抱出内室交给粗使嬷嬷们搓洗后，又抱着一床干净的橘红色锦被走到床边，将锦被抖开轻轻盖在了大佟佳氏的身上。
大佟佳氏瞧也没瞧给她换锦被的春儿一眼，而是扭头瞥了一眼左手边的窗户，瞧见窗外竟然又下起了雪。
她从枕头边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捂着嘴猛烈咳嗽了几声，待手绢拿开后，丝帕上又落下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刚将锦被给好好盖在大佟佳氏身上，用手细致地将锦被面儿给抚平，直起身子的春儿瞧见大佟佳氏拿在手里的丝帕也染上血了，她不由身子一僵，有些担忧地看着大佟佳氏憔悴的面容，低声道：
“主子，要不奴婢去太医院给您找个太医瞧瞧吧？”
“不必了”，大佟佳氏像是扔垃圾般将染血的帕子给丢到地上，边咳边哑着嗓子低声道：
“春儿，本宫那块凤纹白玉佩呢?”
春儿出声道：
“小主，奴婢瞧您刚才睡着了，担心您翻身时会把那块玉佩给碰到地上，特意把它拿起来放在梳妆台上的锦盒里了。”
“嗤！一块没有心的破石头罢了，哪里配得上用锦盒盛？凭白糟蹋了锦盒这种好东西”，大佟佳氏听到这话，嘴角不由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声音像是外面的落雪一般冷，嘲讽道。
春儿听到大佟佳氏这意有所指、指桑骂槐的话，眼皮子狠狠跳了跳，低下脑袋不敢吭声了。
“罢了，你去把它拿过来吧，本宫现在闲着没事把它拿在手里盘一盘，看看什么时候才能盘出包浆来。”
大佟佳氏闭着眼睛，哑声道。
“是，奴婢这就去。”
春儿抿了抿唇快步转身走到黄花梨木的梳妆台前，从一个外面包着红色绸布的紫檀木锦盒里小心翼翼地把凤纹白玉佩给捧了出来，几步走到床边，俯身恭敬地将捧在双手里的凤纹佩递给了大佟佳氏。
佟佳&#183;玉柔伸出白皙的右手将凤纹佩接过来，扭头将凤纹佩对着窗户的天光瞅了瞅透亮的成色，又将头给转过头，低下脑袋用大拇指摩挲着玉佩表面精雕细琢的凤凰。
站在一旁的春儿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大佟佳氏面无表情的俏脸，即使她以前只是个站在大厅门口守门的小宫女，也知道这块凤纹佩是自家小主最珍视之物了，以往她们主子可是把这凤纹白玉佩给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一样珍视的，处处锦盒不离手，生怕它磕了或者碰了，只因为这是当年慈和皇太后赏赐给她的。
凤纹白玉佩在自家小主手里，龙纹白玉佩在万岁爷手里，普天之下，只有这一对象牙白玉的龙凤佩，象征着龙凤呈祥，百年好合的吉祥寓意。
这么珍贵的凤纹佩想来主子是舍不得扔掉的，看来前些天嚷嚷的要摔碎玉佩的话都是气话。
“砰！”
“自家主子不会摔碎玉佩”的念头刚刚在春儿心头上转过，下一瞬她就眼睁睁看着凤纹佩落在她脚边的地砖上碎的四分五裂。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啊！”
回过神来的春儿眼睛瞬间吓得瞪大了，忙“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惶恐不已地将碎成四、五瓣的凤纹佩给捡起来，低头瞧见这玉佩碎的连拼凑都拼凑不出来了，春儿瞬间急哭了出来。
佟佳&#183;玉柔对春儿的哭声充耳不闻，她瞧也没瞧一眼春儿捧在手掌心里的凤纹佩，而是扭头又看向窗外翻飞的雪花，幽幽道：
“你把这碎玉佩重新盛到锦盒里，把它送到乾清宫里，对爱新觉罗&#183;玄烨说这劳什子的白玉佩，姑奶奶我不稀罕了，下辈子他即使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听到大佟佳氏这胆大包天的话，春儿双手颤抖的险些都要捧不住碎玉佩了。
“主子，咱不能将这碎玉佩拿给万岁爷看的啊！这可是慈和皇太后赏给您的东西！天底下只有这一块，摔碎了可就是砍脑袋的大罪啊！”
“呵呵——砍脑袋的大罪？”
佟佳&#183;玉柔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了一般，举起右手将食指向内弯曲朝着自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春儿，一字一句地哑声道：
“你看本宫这鬼样子还能活多久？”
瞧见春儿眼神游移，不敢与她目光对视的样子，大佟佳氏将视线从春儿身上收回来又转到窗户上，边哭边笑道：
“本宫都不怕丧命，你这个狗奴才害怕什么，你要是不去的话，本宫现在就把你配给掉牙的老太监做对食！”
“对食”二字一出，春儿吓得脸色一白，忙用牙咬着下唇从地上爬起来，将碎玉佩给搓到手心放进紫檀木锦盒里后就捧着锦盒匆匆忙忙往外走。
“春儿，你这是做什么啊？”
之前跑去储秀宫里请康熙、又在产房里帮大佟佳氏生产的大宫女珠儿手里拿着一本蓝色的线装书刚刚走到正殿大厅门口，就与慌里慌张从大厅里跑出来的春儿撞了个满怀。
她不由皱眉询问道。
“珠儿姐姐，小主生气把慈和皇太后早年间赏给她的凤纹白玉佩给摔碎了，还让奴婢把碎了的玉佩送到乾清宫里。”
“真的摔碎了？”
珠儿闻言目光闪了闪，低头看着春儿捧在手里的紫檀木锦盒轻声询问道。
春儿哽咽着点了点头。
“那你就赶紧去吧。”
珠儿伸手将锦盒的盖子翻开瞧见里面的玉佩果然碎的拼凑都拼凑不起来了，就将盖子给重新盖上，拍着春儿的瘦削的肩膀低声道。
春儿看着珠儿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不由有些迷茫。
珠儿姐姐都不进去劝劝小主的吗？之前主子分娩时，珠儿姐姐不还很着急跑去储秀宫里磕头找皇上的吗？
“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去啊，再晚些天都快要黑了。”
珠儿都打算伸手掀开棉门帘，迈过门槛进大厅了，瞧见春儿这小丫头还满脸困惑的站在门口，她不由抿唇冷声道。
“啊！奴婢这就去！”
春儿脑子不聪明，她想不出来珠儿姐姐为什么不劝小主，听到珠儿姐姐的催促后，她瞧了一眼越来越暗沉的天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就将锦盒给护在怀里，冒着大雪去西边的乾清宫了。
珠儿则低头瞧了一眼右手拿着的蓝封线装书，然后做出一个气愤不已的表情，迈过门槛进入大厅后，径直朝着内室快步走去。
她掀开内室的棉门帘就看到大佟佳氏正靠在床头上，扭头望着窗外发呆，珠儿立刻泪流满面地冲上前，大声哭诉道：
“小主，您要打起精神啊，您瞧瞧皇贵妃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她吩咐赫舍里一族的人偷偷摸摸地以您为原型写出了这种气死人的话本子，在民间的书局里大肆售卖！”
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三百零三章
“大掌柜,这就是今年书局里卖的最好的话本子了，加印了三千本一日之间都卖完了。”
内城一处小宅子的大厅里，一个中年掌柜将一本蓝封线装书递给坐在圈椅上端着茶盏抿热茶的年轻妇人。
年轻妇人看起来与皇贵妃的年纪差不多大,穿着一身朱红色领口和袖口皆镶嵌着一圈白色狐狸毛的冬装，一头乌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根白玉梅花簪，两个耳垂上戴着一对碧玉水滴形状的耳坠子,脖子上挂着一条莹白色的珍珠项链,打扮的很简单，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十分大方典雅。
她正是早些年隆科多的原配夫人小赫舍里氏。
当年小赫舍里氏在两宫太后和皇贵妃的帮助下从佟家这个吃人的大泥沼里挣脱出来，还分得了一大笔银子。
待她恢复自由后,就也立了女户。
佟佳&#183;玉柔的额娘赫舍里氏是小赫舍里氏的亲姑姑，她们与索尼这一脉是远亲。
皇贵妃的额娘佟佳氏知道小赫舍里氏的婚后遭遇后很同情这个与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可怜姑娘，特意动用关系在与赫舍里一族挨的很近的地方给小赫舍里氏寻了一处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的小宅子。
小赫舍里氏用从佟家带出来的银子买下了佟佳氏给她寻摸好的小宅子，因为感激皇贵妃，这些年下来她三五不时地就带着礼物去赫舍里家中看望佟佳氏与索额图。
这几年处下来，倒是远了的亲戚又关系亲近了起来。
佟佳氏看到小赫舍里氏是个有才干的,还把自己手里闲置的铺子交给小赫舍里氏打理,让小赫舍里氏做大掌柜,每个月从铺子的利润中拿抽成。
因为当年有两宫太后的支持，即使小赫舍里氏和离了，这些年她家里人也不敢逼她再嫁,再加上如今小赫舍里氏还和皇贵妃的额娘搞好关系,搭上太子母族了，家里人只差巴结她了。
当初在佟家郁郁寡欢的小赫舍里氏苦尽甘来后,终于过上了养猫养狗,一人在繁华的内城独住一处小宅子的悠闲富足生活,整日快活的不得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盏翻开书局掌柜递给她的话本子，刚刚低头翻阅了几页，小赫舍里氏就敏感地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怎么这个话本子的女主角这么让她熟悉呢？
小赫舍里氏心中怀揣着好奇、不解和淡淡的不安，忙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话本子里的冬儿有个眼皮子极浅，还非常势利眼的娘，还有个非常擅钻营的爹，以及一个宠妾灭妻的同胞弟弟。
冬儿的娘——荷婆婆，忧心女儿迟迟怀不上孩子，给她在背后提的去鬼王苗求子的事情。
冬儿的爹——威老头，打小将女儿送到田家，让女儿陪着他妹妹也就是田家三郎的娘，让这对表兄妹打小就相处在一起培养感情。看到田家三郎不喜欢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妻子后，立刻想办法让田家三郎把他女儿给纳成了娇妾。
小赫舍里氏就是从佟国维的三房出来的，她能不了解前夫君兼表哥的隆科多，前公公兼姑父的佟国维，以及前婆婆兼姑母的赫舍里氏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吗？
她紧咬着下唇将这本书给快速翻完就明白这本书是在影射天子母族——佟佳一族的三房了。
倘若只是在明褒暗贬的骂佟国维一家也就罢了，偏偏书里还把田家三郎这个男主角写的宠妾灭妻、只会躺在祖宗的田地上吃老本，不听人劝，眼高手低的自大狂，好好一个男主角写的又毒又蠢的。
不仅如此，话本作者还把田家老祖宗卜老太的风流韵事也给编进去了。
野史疯传当年清军刚刚入关，太皇太后靠着出卖色相下嫁给睿亲王多尔衮才保住了先帝福临的皇位，故而先帝福临掌握实权后，才恼羞成怒地将他十四叔多尔衮挖坟鞭尸！
这种事情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民间野史，连切实证据都没有。
小赫舍里氏当然也是听说过这种事情的，看到话本里面写卜老太是个不遵守妇道的无知妇人。
小赫舍里氏真是又气又羞又怕的，这必定是哪个怀才不遇的酸秀才写出来的酸书。
只有汉家才会有守寡立牌坊这种事情，她们满人可是继婚制度啊！
这真是既不要命了又对朝廷恨得牙痒痒的酸秀才才能写出来的胆大包天的话本子啊！
小赫舍里氏咬着下唇“唰”的一下子从圈椅上站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书局掌柜询问道：
“这是谁写的书？”
中年掌柜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不明白小赫舍里氏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想着人家是东家安排的大掌柜，只好老实交待道：
“这人是个姓白的落第秀才，三个多月前拿着写好的书稿送到藩金书局的，小老儿看这书稿写的挺不错的，就用三百两银子将书稿给买断了，哪成想这本书竟然这么受欢迎，一印刷成书，放到书架上没两天就卖空了，很多慕名前来的书客、书商都说这书写的好，情节跌宕起伏，遣词造句也非常考究，连街道两边的叫花子们都知道故事内容了，整日在乞讨的街道上吆喝这话本子，短短一月，这本书就为书局挣了两千多两的白银，抵得上书局一整年的利润了呢！”
小赫舍里氏听掌柜的把话说完，宛如脑袋上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棒似的，脸色也“唰”的一下子变白了。
她用右手紧紧捏着手中的蓝封线装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书局老板十分严肃地说道：
“你现在立马回书局里把这本书给收到库房里，不能再对外售卖了，这是一本反|动|书，若是被皇上给知道了，可是要砍脑袋的大罪！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小赫舍里氏这话，书局掌柜立刻瞪大了眼睛，脸色也从红润变成了煞白。
瞧见小赫舍里氏抓着手里的书，吆喝着院子的奴仆给她备车，书局掌柜也忙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
戌时三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雪天路滑，小赫舍里氏坐在马车上心焦地赶到赫舍里府后，立马让管家领着她往三房的院子走去。
索额图刚从衙门里回来，连身上的官服都没有脱下来，他和自己福晋佟佳氏正在商量着下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要给宫里头的皇贵妃和太子殿下以及四阿哥、双胞胎小阿哥准备什么别出心裁的年礼呢，就听到守门的丫鬟禀告，赫舍里夫人来了。
夫妻俩瞥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色，不知道小赫舍里氏这是怎么了，咋会挑这个时候过来，忙吩咐丫鬟们去小厨房里端茶点。
“夫人，老爷，我有件要紧的事儿要给你们俩说。”
小赫舍里氏一走进暖意融融的大厅来不及脱掉身上的斗篷就对着坐在圈椅上的索额图和佟佳氏焦急地喊道。
“秀莹，你这是怎么了，赶紧坐下说。”
佟佳氏瞧见小赫舍里氏脸色煞白的模样，心里一咯噔，忙从圈椅上起身拉着赫舍里&#183;秀莹的手往圈椅旁走。
“唉，夫人，您先别忙活了，您和老爷赶紧看看这个话本吧，我觉得这个志怪话本八成是在影射皇上和佟佳三房的。”
小赫舍里氏抿着发干的红唇将手里的话本子递给佟佳氏。
佟佳氏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话本子。
原本想要起身出去避嫌的索额图听到这话也不准备往外走了，顺手从他福晋手里将话本子给接过来，翻开封面看了几页就看出来了问题。
能被文武百官称为索相，索额图的能力自然也是不错的。
威老头不就是佟国维？
荷婆婆不就是佟国维的福晋，他那远房的便宜妹子赫舍里氏？
卜老太不就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的名字可就是叫做博尔济吉特&#183;布木布泰的啊!
索额图越看越心惊，将视线从话本上收回来，拧着眉头对着小赫舍里氏询问道：
“月丫头，你这是从哪儿拿来的话本子啊？”
小赫舍里氏舔了舔发干的红唇道：
“老爷，这是一个落第秀才卖到夫人的藩金书局的。”
“什么，从咱赫舍里一族的书局里卖出去的话本子？”
索额图听到这话，立刻傻眼了。
小赫舍里氏头疼地点了点脑袋。
“坏了，坏了，来人快备马车，老爷我要进宫面圣！”
索额图将话本子揣到官服里后，立刻扯着嗓子对外大声吼道。
“不是，你们俩这是在讲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藩金书局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佟佳氏迷茫地询问道。
“哎呀，福晋，你就别问了，你赶紧和月丫头去书局看看，让里面的伙计把这话本子给烧了!”
索额图拿起放在高脚小方桌上的暖帽，把厚实的暖帽戴在脑袋上就急步往外走。
哪成想还没等索额图走出大厅门，一个小厮就慌里慌张地跑来，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索额图、佟佳氏以及小赫舍里氏后，忙不迭地开口喊道：
“老爷，夫人，出事儿了！有人在咱藩金书局前闹事，说咱盼着太子殿下尽快登基，售卖反|动的话本子，抹黑万岁爷！”
“你说啥？”
佟佳氏听到这话，忙绕过索额图往门口走。
索额图和小赫舍里氏也愣住了。
小厮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又继续惶恐地说道：
“闹事的人不少，他们嘴里还高喊着，‘藩金、藩金’谐音就是‘反金、反金’，索相和赫舍里一族的野心昭然若揭！”
“尽是些放屁的话!福晋放心，老爷我这就去宫里面圣！”
索额图看到佟佳氏脸色煞白的模样，忙扶着她说道。
佟佳氏的嘴唇都吓得无意识颤抖了，“藩金”这名字是她取的，寓意金子翻倍，财源滚滚，哪曾想过如今竟然会被人给曲解扣上这么大一顶高帽子啊！
小赫舍里氏听到“反金”二字，也是瞳孔地震，红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当年太|祖皇帝努尔哈赤靠着十三副铠甲起家，在盛京建造的政|权就是后金，“爱新觉罗”的意思也是“黄金”。
如今“藩金”被人故意曲解成“反金”，这不就明摆着给赫舍里一族泼脏水，说赫舍里一族图谋不轨嘛！
果然如今赫舍里一族因为在前朝后宫的地位都太过显盛，木秀于林，遭人妒忌了！
“不，老爷，我和你一起进宫”，回过神来的佟佳氏看到索额图准备抬腿迈门槛了，忙上前几步，咬着下唇，脸色发白地说道，“我是皇上的大姨母，在万岁爷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这事明晃晃冲着皇贵妃和太子殿下以及四、十三、十四，三位阿哥去的，我和你一起进宫面圣，咱没有那反心，万岁爷是明君，肯定不会冤枉咱们的！”
索额图拧着眉头想了想皇上年年给他福晋送的礼，他福晋可是要比他在皇上心里头有地位的，就点点头应下了。
小赫舍里氏瞧见索额图和佟佳氏相携着出府了，她也忙又重新坐上了自己停在赫舍里府邸门口的马车，去藩金书局里主持大局去了。
十一月的深冬本就寒冷，入夜后京城的气温就更低了，白天时街道上车来人往的，车轮子把覆盖在街道上面的积雪碾压的非常瓷实，夜间温度一低，路面打滑的厉害。
索额图夫妻俩坐在马车里商量了一路也没有找到靠谱的怀疑对象。
倘若纳兰明珠在私底下投靠延禧宫的惠妃了，如今赫舍里一族出事了，索额图第一反应就是明珠这老匹夫肯定又在背地里给他下绊子了，可眼下明珠的次子纳兰揆叙就是太子伴读，且太子背后还有三个阿哥的支持，政|治力量这么强大，除非纳兰明珠脑袋发昏了，才会想不开故意与太子母族过不去。
排除掉没有做事动机的纳兰家，索额图这心里头就更没谱了。
空旷的街道上，只能瞧见赫舍里一族的马车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
约莫两刻多钟后，焦灼不已的夫妻俩就坐着马车来到了西华门，经过一番繁琐的通报程序，才被一个小太监领进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哪成想夫妻俩一迈过门槛就瞧见一个宫女跪在地毯上，双手高高地将一本蓝封线装书捧起来，大声对着坐在御阶之上的万岁爷哭诉道：她主子看了这本赫舍里一族售卖的话本子，气得直吐血，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请皇上为她可怜的主子做主!

第三百零四章
在这个宫女的不远处,还跪着一个垂着头，看起来刚及笈不久的小宫女。
夫妻俩站在门口处，听了一耳朵,才搞明白这俩人原来是承乾宫的宫女，大宫女叫珠儿，小宫女名唤春儿。
佟佳氏听着大宫女珠儿既憋屈又愤恨的哭诉，一双秀眉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女儿晴嫣是她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乖宝,娘家大侄女玉柔,她也了解侄女的性子。
她怎么都没想到藩金书局的话本子还没有解决，自己女儿和侄女就又扯上事儿了。
“万岁爷，索相大人和赫舍里福晋到了。”
站在圈椅身旁的梁九功瞧见站在御书房门口的索额图夫妻俩后,忙低下头对着康熙轻声道。
康熙闻言睁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
索额图瞧见康熙将目光移到他们夫妻俩身上了，忙带着跟在一旁的福晋绕过跪在地毯中央哭诉的珠儿，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着坐在御案旁的康熙俯身行礼道：
“奴才见过皇上！”
“臣妇给万岁爷请安！”
康熙没有吭声也没有让夫妻俩起身，他又低头瞥了一眼放在左手边的紫檀木锦盒，锦盒里面盛着一块碎成好几瓣儿、拼都拼不起来的凤纹白玉佩。
康熙抿了抿薄唇,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索额图和佟佳氏语气中辨不出喜怒地说道:
“都起身吧,梁九功给大姨母赐座。”
“是!”
“臣妇多谢万岁爷。”
佟佳氏听到皇帝外甥喊她的是亲近的“大姨母”，而非客气的“赫舍里福晋”，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再度冲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俯了俯身就顺势坐在了梁九功为她拉开的左侧圈椅上。
索额图瞧见皇上一上来就给他福晋赐座了,虽然他没有座位，但一路上赶来高高提到嗓子眼的心还是往下放了放,这说明皇上心里是清楚赫舍里一族是被人陷害的,他不由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跪在地毯上的珠儿见状,忙又将捧在双手里的蓝封线装书往上举了举，眼中怒火极盛，像极了一个为了主子可以掏心挖肺的忠仆，哽咽道：
“万岁爷，您赶紧看看这个话本子吧，主子刚刚做完月子，因为小公主夭折了，这心里头一直都难受的不行呢，若不是看到这话本了，保不准还不会气的吐血呢！”
“奴婢贱命一条，即使今日豁出这条命了，也要为我们主子讨个公道!皇贵妃在后宫里只手遮天，私底下处处与我们主子过不去，还请皇上看一看奴婢手里这话本啊！莫要让我们满心满眼都是您的主子寒心啊！”
说完这话，珠儿“砰”的一下子就将额头磕到了地上，两条胳膊肘抵着地毯，双手的手心向上稳稳的托着蓝封线装书。
梁九功瞥了一眼御阶之上的万岁爷，有了康熙点头示意后，他才将珠儿捧在双手里的蓝封话本子拿起来，瞧见那熟悉的封面，心中不禁一凛，知道他先前在储秀宫中没有多虑，果真是有人在背地里给皇贵妃和赫舍里一族下套啊！
梁九功抿了抿唇，踩着侧面的御阶走到御案旁，恭恭敬敬地将话本子双手呈递给康熙，瞥见坐在左侧圈椅上的赫舍里福晋听完珠儿的话后，紧咬着下唇，搁在圈椅扶手上的双手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的。
他可是知道和皇上对这既是自己大姨母又是自己岳母的赫舍里福晋是很看重的，佟佳氏可是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外，万岁爷少有的亲近长辈啊。
想着这座位都赐了，雪天挺冷的，也不差一盏热茶了。
梁九功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已经翻开话本子开始看了。
他就脚步轻轻地走下御阶，迈过门槛去外面招来了一个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等小太监点点头转身跑走后，梁九功扭头往东边毓庆宫的方向瞧了一眼，又往北边的储秀宫方向望了一眼，心里忍不住叹气道：杂家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反|动|话本子这事说大能牵涉到文字狱，说小也就是万岁爷一句话的事情，究竟能不能逃过此劫，还得看娘娘和太子殿下了。
过了一小会儿后，等梁九功端着一杯金边玫瑰花茶又回到御书房里，明显感受到御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极了，有种李贺诗中描写的“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张压抑之感，康熙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般，跪在地毯上的小宫女春儿身子颤抖的都险些散架了。
梁九功敛下心中的忧虑，将香气馥郁的金边玫瑰花茶递给坐在左侧圈椅上的佟佳氏后，就又踩着御阶走到了康熙的圈椅身后，低眉垂眼当起了背景板。
佟佳氏伸手抿了一口热乎乎的玫瑰花茶，瞧了一眼跪在地上仿佛马上要为了主子英勇就义的珠儿，又看了一眼惶恐不已、脸色煞白的春儿。
胆小的春儿余光瞧见皇贵妃的额娘将目光给移到了自己身上，她肩膀一抖，忙又将头往下埋了埋。
她的整张脸都像煮熟的虾子般，面红耳赤，十分的滚烫。
春儿就像是后世里刚刚进入职场没多久的新手菜鸟，稀里糊涂的被前辈们给推去应付难缠又有些神经质的主管，刚接近主管没几日，就被疯癫主管给派来代替她对董事长说“你是个傻叉，我不稀罕你这个破工作了，等以后即使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稀罕你。”
若真的是后世职场的话，春儿也只不过丢掉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罢了，可在这个君王一句话就能灭了她九族的封建时代里，她鼓起勇气将碎掉的凤纹佩送来了乾清宫，磕磕巴巴地对着万岁爷转达完她主子作死的话，瞧着万岁爷面无表情地低头将锦盒中碎掉的玉佩看了半晌，她还没有感受出来皇上究竟是喜是怒，珠儿姐姐就突然跌跌撞撞地跑来御书房，着急忙慌地喊道，大佟贵人被皇贵妃母族里售卖的话本子给气得吐血昏迷了。
一连串事情发生后，春儿整个脑袋都是乱糟糟的，人也懵了。
她们家小主自来身体都不好，分娩完后就更是经常吐血，这是整个承乾宫正殿的宫人都知道的事儿，为何珠儿姐姐要说主子是看完那编排她的话本子才气的吐血呢？
小宫女春儿耷拉着脑袋，紧紧用牙齿咬着下唇跪在地毯上，整个人都害怕的发抖，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等翌日天亮了，她的脑袋还待不待在自己脖子上。
佟佳氏将珠儿和春儿都观察了一会儿，看见春儿瑟瑟发抖的样子，目光不由闪了闪。
跪在地上年龄稍大的宫女看起来心机城府挺深的，倒是那个面容稚嫩些的看起来实诚些，兴许待会儿能做为突破口。
佟佳氏将目光从春儿和珠儿身上收回来，与站在珠儿身旁的索额图交流了一个眼神，就又端起茶盏抿了起来。
康熙黑沉着一张俊脸，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着拿在手里的志怪话本子。
越看越生气，身边的太监和臣子都能瞧出来的东西，他这个话本“男主角”更是代入感颇深了。
若他都是宠妾灭妻之人的话，那他五年之内差点连废两任蒙古皇后的汗阿玛就得被人拖出去大卸八块了！
尤其是翻到后面，瞧见上面对他皇玛嬷与睿亲王多尔衮之间的事情大肆描写编排，写的情真意切，就像是躲在慈宁宫里把这些风流韵事给看了个正着一样。
康熙真是恨不得自戳双目，这写的都是个什么遭心玩意儿！
他“啪”的将话本子给合上。
声音将在场众人心中的思绪皆给打乱。
春儿更是条件反射的身子一抖，险些哭出声来。
佟佳氏、索额图、珠儿也微微抬起头看向御案。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瞧见皇上将话本子合起来，翻来覆去地找什么东西。
他忙上前轻声道：
“皇上，这话本子与旁的话本子不太一样，作者名字没写在第一页，而是在最后一页的页脚处写着呢。”
康熙闻言皱着眉头又将话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瞧见页脚处写着三个方方正正的汉字“白秀才”！
这人一看就是藏头藏尾的小人，连个笔名都不敢大大方方写在第一页，也或许这人是想让看书的人只观看话本子的内容，而不关注他这个执笔人。
跪在地上的珠儿瞧见康熙恨得牙痒痒的模样，眼中不由划过一抹喜色，绊倒皇贵妃只差一步了。
“绊倒皇贵妃”这个念头还没有在珠儿脑袋里转完。
“啪”的一下她就感觉右侧额头一痛，额角上像是破了一个洞般，有汩汩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流，鲜血流进珠儿的右眼里，她瞬间觉得眼前的景象变得一片红。
珠儿下意识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从圈椅上站起来，怒不可遏的康熙。
康熙突然抓起桌子上的玉龙笔架往珠儿额头上扔的动作也把在场之人全都给吓到了。
佟佳氏更是惊得用白皙的右手捂住了嘴。
索额图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跳，双眼中尽是迷茫，不知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收到梁九功派小太监传来的消息，皇贵妃和胤礽穿着厚实的斗篷，差不多同时冒着鹅毛大雪到达乾清宫。
两个人也知道今晚这事儿危急，在乾清门碰上时都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领着身后的白露和何柱儿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屋檐下挂着两个昏黄的宫灯，宫灯在呼啸的寒风里刮的四摇八晃的，两个守门太监瞧见皇贵妃和太子殿下冒雪过来了，这一大一小可都是万岁爷的心头爱啊。
守门太监忙极有眼色地为两个主子给掀起了明黄色的棉门帘。
晴嫣和胤礽刚刚抬腿迈进暖和的御书房里，就看着康熙像是一只暴躁喷火龙般，脸色极黑的的用手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额头冒血的大宫女厉声呵斥道：
“你这腌臜货色，到底是潜伏在深宫里的白莲教余孽，还是钮祜禄一族的狗奴才，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做局坑害皇贵妃和太子殿下，你即使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朕砍的！”
康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宛如一道闪雷般，直接把胆小的春儿给“劈”晕了。
珠儿也难掩震惊地瞪大染血的眼睛，忘了不能直视龙颜的森严宫规，像是看着一个魔鬼一样直勾勾地瞧着康熙。
笼罩在索额图和佟佳氏眼前的迷雾也被闪雷给“劈”开了。
纳兰家在此事上没有泼脏水的动机，但是钮祜禄一族有啊。
钮祜禄一族可是跟着太|祖皇帝发家的开国五大臣之一，是要比在先帝顺治爷夺回实权亲政后才发达的赫舍里一族，以及在皇上登基后才发达的佟佳一族显赫多了。
如今钮祜禄一族这一代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三个贵女，作为家族嫡长女培养的庶长女身为鳌拜的义女，在鳌拜风光时满京城都知道她的美名，在鳌拜倒台后，连个庶妃都没当成就被皇上一封赐婚圣旨远嫁给了漠南蒙古巴林部郡王札什。
庶次女大钮祜禄氏入宫一年就坐到了继后的位置上，还生下了嫡出的固伦公主，哪成想继后连凤位都没坐热乎就年纪轻轻的芳魂早逝了。
紧跟着入宫的庶出三女小钮祜禄氏借着一母同胞的姐姐留下的余荫，一入宫就是“温妃”，紧跟着又诞下十阿哥胤俄，蹦成了“钮祜禄贵妃”，哪成料到十阿哥一岁多时，这小钮祜禄氏就撞柱未遂，躺在永寿宫里昏迷不醒了。
钮祜禄一族好不容易拥有的固伦公主和出身高贵的十阿哥，姐弟俩都亲近储秀宫。
钮祜禄一族忙忙碌碌近十年，反倒为赫舍里一族做了嫁衣！
这泼脏水的动机多足啊！
索额图瞧见跪在他腿边的珠儿有想要咬舌自尽的动作，立刻眼疾手快地弯下腰将珠儿的下巴给卸掉了。
珠儿的额头痛，鲜血流进眼睛里更是把眼睛蛰的难受，如今下巴也被手劲儿很大的索额图给卸掉了。
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来，用右手紧紧抓着脚下的地毯，一双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
康熙嫌弃地抬头打算对着门外喊魏珠进来把这流血的宫女给拖到慎刑司里询问。
视线才刚转到门口就瞧见他爱妃和宝贝儿子满眼难掩惊讶地瞧着他。
两个人的神情还挺像的，倒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般。
晴嫣心里真的有种无法言说的感动，末世人是很缺乏安全感的，时时刻刻担忧着外界的危机。
上辈子她缺乏的安全感，这辈子被疼爱她的父母给补足了。
她路上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若是康熙不信她该怎么办，毕竟读过中学历史的人都知道清朝后期的文字狱有多可怕，那可是只要沾上一点就洗不净的，清初刚刚入关，几个皇帝用文字狱做大招主要是为了统一满汉的思想，到了后期君主能力平庸，民间冲突严重，文字狱可成了官员们排除异己的工具了，完全变味了！
正是因为知道反|动话本子这事儿的难缠，晴嫣才忧心忡忡呢，没成想康熙对她和赫舍里一族的信任倒是超出她的预料了呢。
连坐在左侧圈椅上的佟佳氏都不由一愣。
她下意识地瞥向了吓晕在地的春儿，原本她还琢磨着以这怯懦的小宫女为突破口呢，没成想皇帝外甥倒是出人意料的英明睿智啊。
等魏珠听到帝王的传唤带着几个壮实的太监进入御书房里把晕倒的春儿和流血的珠儿拖出御书房，又麻利地将染血的地毯给换了块干净的地毯，宛如一阵风般快速退出去后。
晴嫣顺势坐在了她额娘身旁的圈椅上，太子胤礽也挨着坐在了他姨母身旁。
索额图，嗯，他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圈椅皇上都没有给他赐座的意思，知道皇上接下来就要唾骂他了。
果然等梁九功重新给皇上、皇贵妃、太子殿下以及赫舍里福晋端上来一杯热茶后。
面沉如水的康熙就背着双手在索额图面前边来来回回走着，边怒声骂道：
“索额图，莫不是你赚银子都赚疯、赚憨了不成？书局售书是多么严肃又谨慎的事情，在这皇城根下，你手底下的书局掌柜竟然一点脑子都没，敢放任这种胡编滥造、抹黑皇家的话本子流出来！你是真的穷得眼里只能瞧见银子了吗！”
康熙伸出右手气愤地朝着索额图戴在脑袋上的暖帽“啪啪啪”地拍，咬牙切齿地怒骂道。
佟佳氏想找个机会说那藩金书局是她手里的闲置铺子，是她监管不严，才出了这档子祸事，与她家老爷无关。
晴嫣瞧见身旁额娘一直找着机会，打算开口为她傻阿玛说话的模样，忙伸出左手拉着了佟佳氏，冲着她额娘摇了摇头，又眨了眨眼睛。
佟佳氏也是聪明人，在闺女的提醒下也琢磨过来味儿了，皇上都能一针见血地猜到背后捣鬼之人，难不成会不知道这藩金书局是她的铺子吗？
只因为自己是皇上的大姨母，又是皇上的岳母，万岁爷没办法数落她，无奈只能逮着自己的大姨夫和岳父发泄火气了。
坐在皇贵妃右手旁的胤礽瞧见他汗阿玛像是训孙子一样把他三姥爷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胤礽估摸着他汗阿玛心中火气出的差不多了，才轻咳两声开口道：
“汗阿玛，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孤和姨母啊？”
听到身旁太子外甥问出来的话，晴嫣也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
端着茶盏喝热茶的佟佳氏和低着头听训的索额图，心中的好奇心也提了起来。
尤其是索额图，他可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比起纳兰明珠，皇上可是更加不待见他的，即使他是皇上的大姨夫，纳兰明珠只是皇上的堂姑父，在圣心这块，他可是比不上纳兰明珠的，谁让这老匹夫比他有文采，还养了一个大才子儿子呢?
康熙瞧了一眼皇贵妃，用右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低声道：
“保成，你姨母早些年把朕从棺材里救出来，后来又跑去前线战场给朕送药，朕知道你姨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者若是索额图真得恨不得朕赶紧驾崩，让你登基了，那么当时他就不会在御帐里给朕试那金鸡纳霜了。”
“皇上，您终于知道奴才对您可是衷心一片呐！”
索额图好不容易从康熙嘴里听到了一句夸奖他的话，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晴嫣看着康熙满眼信任的丹凤眼，心里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下意识地瞥开眼睛，瞧见搁在御案上的红色锦盒，认出来了这是以前大佟佳氏经常拿到她眼前炫耀的凤纹白玉佩，是姨母慈和皇太后特意给康熙和佟佳&#183;玉柔做的“定情之物”。
晴嫣心里那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滋味立刻就像遇热蒸发的酒精般，极快的消散了。
脑子里突兀地想起当初她看的剧版《红楼梦》里的片段，林妹妹有些泛酸的对着宝玉说道：你有玉，人家就有金子来给你配！
晴嫣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眼里不由滑过一抹嘲弄，封建时代的大猪蹄子脑子里是没有爱情这玩意儿的，如今康熙才三十岁出头，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未来宫里还不知有多少年轻小姑娘争宠斗艳呢。
不谈其他，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汉妃——密妃王氏到现在都还没有进宫呢，她为康熙生下的三个儿子，其中最小的十八阿哥，晴嫣虽不知道这孩子叫什么，但也知道历史上康熙对这幼子非常疼爱，十八阿哥的病逝直接成为了康熙一废太子的导火锁。
纵使康熙现在“不能生”了，以后的子嗣缘都淡了，不会再有一个作为废太子引子的十八阿哥了，但他这个公用黄瓜&#183;端水大师也是不值得她动心的，晴嫣心静如湖水，端起手里的茶盏，像是喝酒一般将盛在青花瓷茶盏中温热的茶水给仰脖一口饮尽……
有话说：
注：
【文字狱是指统治者迫害知识分子的狱事，中国许多朝代都有文字狱的记录，朝鲜、日本等国也有类似事件。
《汉语大词典》定义为“旧时谓统治者为迫害知识分子，故意从其著作中摘取字句，罗织成罪”。[1]
自西汉杨恽因《报孙会宗书》中之文字触怒汉宣帝刘询而遭腰斩以后，文字狱在历朝时有发生，以清朝最为严重，其中又以乾隆年间尤烈，中国史学家顾颉刚认为：“清代三百年，文献不存，文字狱祸尚有可以考见者乎？曰：有之，然其严酷莫甚于清初”。[2-5]
文字狱的推行，禁锢了人们的思想言论，严重阻碍了思想、学术的发展和进步。击异己分子，镇压对自己统治不利的思想言论而制造的一些因言论而获罪的案件。清朝的文字狱案件多样，纵观有清一代，尤以清初顺治，乾隆时期最甚。
清朝时期的文字狱是空前绝后的，而且随着统治的稳固而加深，越是统治稳定的时期，文字狱就越是登峰造极，至乾隆时期，已是无以附加的强化，中国的传统文化，也因此而扭曲变形。按照鲁迅的说法，“文苑中实在没有不被□□的处所了”[23]。顺治帝施文字狱7次，康熙帝施文字狱20多次，雍正帝施文字狱20多次，乾隆帝施文字狱130多次。】来自百科。
文中对于文字狱的阐述是作者君在看完百科一长串资料后，化写的。

第三百零五章
藩金书局的事情闹得不小。
即使是寒冷的大风雪夜,住在内城里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们也都听到赫舍里一族倒霉催的摊上大事儿了的消息。
戌时末，窗外寒风呼啸，冷冽冻人,纳兰府中的正院大厅却如三月阳春般，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的。
纳兰明珠穿着舒适的单薄棉袍，坐在铺着狐皮的红木摇椅上,怀里抱着刚过完三周岁生辰没多久的嫡幼子——纳兰揆方。
纳兰揆方听着耳畔边两位哥哥、大侄子与阿玛的闲聊,没一会儿就趴在他阿玛明珠的怀里流着亮晶晶的口水睡着了。
纳兰明珠听到怀里传来的小呼噜声，低头一瞧才发现小儿子已经睡的流口水了，快十岁的大孙子也靠着他阿玛容若的胳膊昏昏欲睡,脑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明珠一乐，示意站在一旁的丫鬟将嫡幼子给抱回去睡觉，也打发大孙子回他的小院休息了。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他和大儿子、二儿子后，纳兰明珠就闭上眼睛边悠哉游哉地摇晃着身下的摇椅，边对着坐在不远处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笑着张口询问道：
“容若,揆叙,你们兄弟俩觉得这背后给赫舍里一族泼脏水的人可能是谁呢？”
十二岁的纳兰揆叙听到他阿玛的问话,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他大哥，瞧见他大哥鼓励的眼神后，纳兰揆叙才抿着唇道:
“阿玛,儿子觉得能够将佟佳一族和赫舍里一族双双拉下水的势力,必定是实力很强的大家族，在内城里放眼看,很有可能是钮祜禄一族在暗地里动手了,毕竟自继后薨逝、钮祜禄贵妃昏迷不醒后,钮祜禄一族在后宫里的势力就大大减弱，但是赫舍里一族靠着个皇贵妃，在后宫里的势力却如日中天般强盛，两家对比，钮祜禄一族不可能不嫉恨的。”
纳兰明珠听完二儿子的分析，没有立即吭声，而是用右手敲打着摇椅的木扶手，眼也不睁地又对着纳兰性德询问道：
“容若，你觉得呢？”
纳兰容若端起右侧高脚小方桌上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才用右手摩挲着茶盏光滑的细瓷面，微微拧眉思忖着说道：
“阿玛，白天在科学院里，我也曾大致翻了翻那个志怪话本子，看到执笔人是个姓白的落第秀才，儿子怀疑这事儿背后八成还是白莲教在捣鬼，前段时间我听说白莲教的教徒似乎把朱三太子给找到了，不知这消息是还是假，若那朱三太子是真的，兴许白莲教的气焰就更盛了。”
坐在一旁的纳兰揆叙耐心地把他大哥的话给听完，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大哥，难道你都没有怀疑过钮祜禄一族吗？”
纳兰容若先点头又摇头，端着茶盏低声道：
“揆叙啊，其实白日时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觉得钮祜禄一族动手的可能性很大，但即使如今额必隆大人病逝多年了，可钮祜禄一族的族老们尚还留存不少，那些族老们有的历经三代帝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这事儿明晃晃就是有人在给太子母族泼脏水，除非他们年老昏庸把皇上给当成傻子了，才会这般没轻没重的掺和进去浑水摸鱼，有这些族老在背后坐镇，我觉得钮祜禄一族不会这般冒失，这里面想来还有别的事儿在里面掺和着。”
纳兰揆叙听完他大哥这话，眉头也下意识地拧了起来，觉得他大哥说的话也有道理。
将两个儿子的话都听完后，纳兰明珠才睁开眼睛摩挲着摇椅扶手，转头看向两个让他骄傲的儿子出声提点道：
“容若、揆叙，你们兄弟俩的思路大致是不错的，不过你们还是经历的事情太少了啊。”
纳兰明珠边说边伸手接过二儿子递来的茶盏，叹了口气，晃动着身下的摇椅回忆着说道：
“你们俩还不知道这文字狱的可怕程度，这文字狱就像巫|蛊之祸一样，只要沾上就洗不清了，倘若皇上不信任皇贵妃、亦或是觉得索额图有不臣之心，那么这件事就能让太子母族狠狠脱一层皮了。”
“当年先帝执政时，大清刚入关没几年，那个时候朝堂、民间因为文字狱可是死了不少人的，老夫觉得既然这个志怪话本子以皇上和佟佳一族为原型，还特意放到了太子母族的书局里进行售卖，很有可能是之前在文字狱案件里侥幸逃脱的人与白莲教勾结，亦或是直接投靠白莲教了，因此才大费周章地做局给赫舍里一族下套。”
纳兰明珠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出声道。
纳兰揆叙作为太子伴读，这几年跟在储君身边也长了不少见识，他知道宫里面皇上可清理了至少两次白莲教余孽了。
有时候在他和张廷玉、富察&#183;李荣保与太子殿下闲聊时，每次都能看到太子殿下一听见“白莲教”三个字，霎时间就露出来了头疼的样子，连带着他们四个伴读也很讨厌这个叛乱的白莲教。
听完他阿玛的话后，纳兰揆叙下意识的就皱眉吐槽道：
“阿玛，这白莲教未免也太过烦人了吧，打着为百姓们好的旗号，整日在民间兴风作浪，但儿子也没能瞧出来他们有多正义，口号喊的一句比一句响亮，暗地里倒为他们自己谋划了不少私利，各个把自己喂的像是硕鼠一般，儿子听说那白莲教教主的日子过得就像万岁爷一样，他每晚睡觉还要提前翻个牌子呢！”
纳兰明珠听到二儿子话里对白莲教毫不遮掩的嫌弃，摇头笑道：
“哈哈哈哈哈，揆叙啊，世人皆知道老鼠有害，无论是谁都想要一举彻底将老鼠给灭种了，但事实却是老鼠生崽又多又快，人才繁衍了一代，老鼠们都不知道在老鼠窝里繁衍了多少代了。”
明珠用右手捏起茶盏盖子，用盖子轻轻拨动了几下茶盏中微黄的茶汤，脸上带了少于忧色继续道：
“历朝历代都有白莲教，纵使当今想要在他执政期间一鼓作气灭了白莲教，怕是也是有心无力的，倘若老夫预料的不错，等万一接下来的大清后世君主不像皇上这般英明睿智，雄才大略，怕是这白莲教的教徒们就会在民间招揽一旁人，大肆起义，再次扰乱江山社稷啊！”
“阿玛说的有理，白莲教只能不断削弱它的势力，想要根除掉简直难于上青天，俗话常说狡兔三窟，这白莲教的藏身点比耗子窝都多，即使花了大力气去抓也抓不尽啊。”
纳兰揆叙看着他大哥边说边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眨了眨眼睛。
当今是位难得的明君，太子殿下也是万里挑一的优秀储君，他很清楚起码在他们活着期间大清绝对不会出现白莲教起义的事情，因此揆叙也不想像他大哥这样忧心未来之事。
他从自己圈椅上起身，几步走到纳兰明珠的摇椅旁，边晃悠着明珠的摇椅，边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那阿玛你觉得钮祜禄一族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纳兰明珠享受着二儿子的摇晃，抬手捋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眯着眼睛低声道：
“即便钮祜禄一族的族老们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但架不住眼下钮祜禄一族明面上当家做主的人是继后和钮祜禄贵妃的亲生额娘和同胞弟弟啊。”
“这母子俩一个是年轻时以色侍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妾室，一个又是性格软弱、刚及冠没几年的小家伙”，明珠转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往上挑了挑眉毛，儒雅地幽幽笑道，“他们母子俩若是脑子一热为了给俩女儿/姐姐出头，办出什么出格的蠢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纳兰容若和纳兰揆叙听到他们阿玛这话，眼里也都不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同一时刻，钮祜禄府中大、小钮祜禄氏的亲生额娘舒舒觉罗氏正与她儿子法喀聊着相同的事情。
母子俩怎么都没想到索额图夫妻俩竟然会连夜入宫面圣，到这个点儿了还没从宫里回来，母子俩难得有些心慌意乱了。
法喀与阿灵阿差了近六岁，但元后赫舍里氏的庶妹和嫡妹却只差一岁。
去年年初，法喀与元后庶妹赫舍里&#183;芳杏成了亲，年末阿灵阿与元后嫡妹赫舍里&#183;芳宁成了亲。
元后的两个妹妹在钮祜禄府中过得日子也不算顺心。
法喀已经及冠好几年了，元后庶妹芳杏一成亲就在后院里瞧见了俩庶子、俩庶女，四个孩子一起向她行礼，虽然芳杏含笑应下了庶子、庶女们对她喊的嫡额娘称呼，但她心里对法喀的心思刚刚成婚就彻底断了。
芳杏从来没有不自量力地料想过法喀会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过，但刚成亲就瞧见四个庶出的孩子，即使再好的性子，心里也是不太舒服的，偏偏法喀耳根子软、婆婆又是个强势的，芳杏夹在其中，日子过得还没有在娘家小院舒服呢。
舒舒觉罗氏仗着自己生的俩聪明女儿一个是继后，一个是贵妃，外孙女是嫡出的固伦公主、外孙子又是出身高贵的十阿哥，这些年下来舒舒觉罗氏在钮祜禄府中过得像个皇太后一样，甚至比她大好多岁的族老们瞧见她了，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平时钮祜禄一府对外的人情往来也都是她主持的，俨然已经活成了钮祜禄府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君！
年轻的额必隆的第三任嫡福晋巴雅拉氏被她压的头都抬不起来，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吃斋念佛，深居简出的，免得她嫡出的儿子阿灵阿日日看着她的处境心里难受，也懒得看舒舒觉罗氏那鼻孔朝天的嚣张模样。
身为婆婆的巴雅拉氏在府里的日子都过得极其憋屈，更别提嫁给阿灵阿的元后嫡妹芳宁了。
元后姐妹俩在钮祜禄府里过得不顺心，这种经历倒使得姐妹俩的感情愈发好了，比在赫舍里一族时还要亲近。
法喀的正院里。
穿着一身红色棉寝衣、披散着柔顺黑发的赫舍里&#183;芳杏瞧见放在墙角半人高的鎏金自鸣钟已经连着响了好几下整点报时，已经临近深夜了。
她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想起今早上法喀特意对她说今晚会来正院里休息的话，不由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果然男人的嘴比公鸡下蛋还离谱。
她打着哈欠从梳妆台前的绣凳上起身，正准备上床睡觉呢。
哪成想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赫舍里&#183;芳杏不解地扭头往内室门口看，下一瞬就瞧见自己的大丫鬟把她嫡妹芳宁给领进来了。
如今都已经到亥时末了，芳杏不明白嫡妹半夜不睡觉跑来她院子里干嘛，心中虽不解，但还是忙快步迎上去笑着询问道：
“三妹，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赫舍里&#183;芳宁脸色煞白地看了看她二姐。
芳杏瞧见嫡妹的脸色，心里一咯噔知道这是有大事发生了，赶紧挥手将站在内室门口守夜的丫鬟们都打发出去，拉着芳宁的手坐到屋子中央的圆桌旁后，才蹙着眉头轻声询问道：
“三妹，你脸色这么难看，可是发生什么要紧的大事儿了?”
噶布喇的嫡幼女抿了抿唇，伸手拉住她二姐的手，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惶恐，低声道：
“二姐，我接下来给你说的话，你要仔细听好了，咱们娘家和婆家都出要命的大事儿了！”
赫舍里&#183;芳杏闻言，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还没等她转动脑筋思考会是什么大事呢。
耳畔处就又响起了赫舍里&#183;芳宁竹筒倒豆子般的话：
“今晚有人去咱三婶婶的藩金书局门口闹事，说书局里售卖抹黑皇上的反|动话本子，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听阿灵阿说，三叔和三婶今晚已经连夜冒着大雪进宫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芳杏也知道反|动话本子这事有多严重，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纵使母族真的犯大罪了，她们这些已经出嫁，变成夫家人的姑娘们等闲是不会受到多大牵连的，可话又说回来了，母族的实力强不强，直接关乎她们这些出嫁女在婆家的地位。
倘若赫舍里一族真的因为此事倒大霉了，那么她们姐妹俩在钮祜禄一族的日子就过得更憋屈了！
芳宁瞧见她二姐只听到娘家出事了，脸色就白了。
她抿了抿红唇，想起出门前阿灵阿对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还是用贝齿咬了咬下唇道：
“二姐，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芳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嫡妹。
芳宁舔了舔嘴唇，从椅子上起身将嘴凑到芳杏耳朵边，低声道：
“二姐，阿灵阿连夜去查了，跑到藩金书局门前闹事的人，是一大帮乞丐，那帮乞丐背后的指使人有咱婆家人的影子，像是大伯哥和你婆婆做的。”
“大伯哥”和“婆婆”五个字一出口，赫舍里&#183;芳杏的眼睛瞪的更大了，脸色也愈加白了，一颗心慌乱地“砰砰砰”直跳，险些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芳宁瞧见她二姐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叹了口气，拉着芳杏瞬间冰冷下来的手，极其认真的对着自己这个性格软弱的庶出姐姐嘱咐道：
“二姐，我冒雪来给你说这事，也是因为阿灵阿把这事给我掰开揉碎的讲清楚了。”
“咱阿玛已经去世了，咱俩虽然是太子殿下的嫡亲姨母，但我们俩与太子殿下年龄相近，且咱这太子外甥也与我们不亲近。”
芳宁有些惋惜的抿了抿红唇，又继续往下道：
“咱们现在能依靠的就是三叔他们一家子了，阿灵阿分析了现在的情况，觉得堂姐和太子外甥都是备受圣眷的人，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不会对赫舍里一族造成什么重创，但若是皇上查出来钮祜禄一族在里面搞鬼了，二姑姐去世了，三姑姐失势了，钮祜禄一族在后宫里现在没有能为家族说话的人，怕是皇上不会轻易放过钮祜禄一族的。”
“若是大伯哥和你那婆婆的事迹真的败露了，不管他们俩怎么哀求你，想要让你去宫里找晴嫣堂姐为他们求情说好话，你都不要心软明白吗？阿灵阿说，这件事搞不好就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咱们姐妹俩绝不能牵连进去明白吗？”
芳宁说的话又急，信息量又大，芳杏的脑子都听得晕成一团浆糊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临睡前竟然会发生这种牵涉人命的大事！
回过神来的芳杏看着嫡妹担忧望向她的目光，忍不住苦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命不好啊，夫君是个靠姐、靠母的软耳朵根子，婆母又是个强势爱揽权的，自己一个存在感不高的媳妇，竟然会掺和进这婆家给娘家背后捅黑刀，两头不是人的憋屈事儿里。
芳宁看着她庶姐一副天降横祸、受到重大打击满脸悲愤的神情，无奈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她庶姐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二姐，我说这么多也是想让你事先心里有个谱，阿灵阿说他明早上就去找族老们商量这事儿该咋弥补，时候不早了，你快些上床休息吧，我也得赶紧走了，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大伯哥到时候怎么哀求你，这件事情都不是咱们能插手补救的，听明白了吗？”
芳宁最后一句话语气说的极其严肃。
芳杏只是性子软，又不是脑子蠢的，她咬了咬下唇点头应下了，从椅子上起身将嫡妹给送走后，就又枯坐在圆桌旁，手脚冰凉的发起了呆。
今晚对于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事情牵涉到赫舍里一族，索额图等着寻找真相，连夜跟着魏珠去慎刑司里审问珠儿了。
夜里风雪大，一来一回折腾下来，怕是天都要亮了，晴嫣直接把自己额娘带到储秀宫里居住了。
钮祜禄府中，阿灵阿和芳宁一对小夫妻并肩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子发呆。
舒舒觉罗氏和法喀在屋子里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着急得上火。
约莫几个时辰后，漫长的大雪夜终于一点点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
一夜未合眼的阿灵阿，顶着青黑色的眼圈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正准备去找族老们商议这事儿呢。
哪成想就听守夜的丫鬟禀告，宫里头来人了。
听到这话，阿灵阿和芳宁小夫妻俩当场就懵了，他们俩怎么都没想到宫里人的查案速度竟然这么快！
小夫妻俩话都来不及说，忙急急忙忙地在丫鬟们的服侍下穿戴好衣物，简单洗漱完后就踩着铺有厚厚积雪的青石板路，穿过几个垂花门，一路往前院疾步而行。
等他们刚刚来到前院，入眼就瞧见大门口的雪地上已经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群人了。
已经步入古稀之年的七、八个族老，舒舒觉罗氏、法喀、赫舍里&#183;芳杏，甚至是一向深居简出的巴雅拉氏都跪在了雪地上。
小夫妻俩没敢多看，忙顺势挨着巴雅拉氏跪倒在雪地上了。
站在大门口的梁九功瞧见这钮祜禄一族的大、小主子们全都到齐了，就打开手里的明黄色圣旨，高声宣读了起来。
等跪在最前面的一群上了年纪的族老们从梁九功口中听到，舒舒觉罗氏和法喀母子俩竟然胆敢瞒着他们这些老头子，私自动用宫里隐藏在承乾宫里的人脉，想要给皇贵妃使绊子，从而将固伦公主和十阿哥的注意力移到他们俩这嫡亲外祖母和嫡亲小舅舅身上时，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老头子，又气又惊的捂着心口，险些一口气呼吸不上来，当场蹬腿儿去了。
圣旨还没有宣读完的梁九功瞧见跪在最前头，一群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各个脸上露出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觉得这钮祜禄一族也是一代不胜一代了啊。
跪在雪地上的舒舒觉罗氏听到那承乾宫里的珠儿，其实是先帝时期文字狱案件的后人，小小年纪就进了白莲教，通过一番运作后才成为了钮祜禄一族管辖下的包衣，通过小选入宫后，在承乾宫里一埋伏就埋伏了十几年。
她原本还在为珠儿这宫女对她两个女儿的忠诚而感动呢，哪成想自己是被白莲教给当成枪使了啊！
昨晚一整夜索额图和魏珠对珠儿用了重刑询问，才艰难地从珠儿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佟国维的福晋赫舍里氏意外听到前朝密丹的事情，就是白莲教的人特意掐准她上山到送子观音庙里为自己女儿佟佳&#183;玉柔求子的时间，在半路上装扮成香客特意让她“偶然”听到前朝有生子密丹这种神奇药丸子的。
隆科多花费大力气从民间得到的药丸子，也是白莲教的人找准时机，“艰难”地送到他手上的。
白莲教这局棋布下了好些年了，志怪话本子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是珠儿瞧见佟佳&#183;玉柔吃下了那生子密丹、顺利怀上孕后，才赶忙往宫外传信的，“白秀才”根据大佟佳氏怀孕的时间点在话本子里编造女主角冬儿生产的时间。
等话本子借着藩金书局大卖后，即使大佟佳氏十月底生不下来孩子，珠儿也会偷偷用上催产的药，让大佟佳氏提前分娩，映照话本子里的内容的。
哪成想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他们白莲教，大佟佳氏生产的日子恰好与话本子里冬娘子生产的日子是同一天，这更加使这志怪话本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看书的人津津乐道，连连称赞奇异！
同样一夜没睡，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晚的康熙，等到天快亮时，瞧见魏珠和索额图呈上来的审讯折子时，也不由心惊胆战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白莲教余孽们都渗透到八旗和内务府小选里了！
若是八旗和内务府中没有白莲教的人，怎么会把珠儿一个在先帝文字狱案件中幸运存留下来的后人伪造成身世清白人家的女儿，进宫参加内务府的包衣小选，一路成为承乾宫的大宫女呢！
康熙二十五年的腊月里，深感受到白莲教威胁的康熙宛如搜地毯一样，开始在紫禁城、八旗、内务府里仔细查找疑似白莲教余孽的人。
因为志怪话本子这事，腊月里康熙杀的人头滚滚的。
菜市场地面上结成的红冰，连着小半个月都没有融化干净。
晴嫣也又详细地查了一遍后宫，还把自己宫里的太监、宫女、嬷嬷们又谨慎的查了一身世，确定那本偶然送到自己书房的志怪话本子，只是因为是自己额娘书局里售卖的，家族里的人才顺便给她储秀宫里送了一本，让她没事儿时翻着看看，解解闷。
知道自己宫里没有背叛她的人，储秀宫中还是铁桶一片，晴嫣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这口气才松了没几日，晴嫣就听到她额娘传给她的消息。
过年前几日，钮祜禄一族中发生了巨变，三位族老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身子骨没撑住，相继病逝。
大、小钮祜禄氏的亲生额娘舒舒觉罗氏也“病逝”了。
她的三堂妹夫法喀身上的爵位、官职全被康熙给一把撸掉了，如今是一个赋闲在家的闲人，整日抱着酒壶，饮酒买醉，醉了就哭，哭完继续喝酒，三堂妹芳杏离都不想理他。
她的四堂妹夫阿灵阿领了法喀的爵位和官职，摇身一变成为钮祜禄一族新的领头人了。
手中握有实权的阿灵阿，趁着给赫舍里一族送年礼的机会，还想要借着她额娘的手给自己送重礼，感激自己这些年在宫里对他外甥女赫小外甥的照拂。
不得不说，阿灵阿是要比法喀会做人的，但晴嫣再次亲眼看到了风水乱流转这事儿，除了感慨一句“时也命也”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有话说：

第三百零六章
恪靖今年虚岁十岁,胤俄今年虚岁六岁。
康熙和皇贵妃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姐弟俩知道他们的嫡亲外祖母和嫡亲小舅舅打着为他俩好、为他们额娘/姨母出气的旗号，在暗地里做的破事，但是姐弟俩人还是意外听到了这件糟心的事情。
毕竟他们汗阿玛在年底腊月里,砍了那么多人的脑袋，母族里又发生了权力替换的巨变，姐弟俩即使不想知道这其中的破事，也难！
当年小钮祜禄氏进宫后,没有像皇贵妃那般用心对待她姐姐所生的孩子,这就造成一出生就丧母的恪靖与自己的嫡亲小姨母都不亲近，更别提亲近住在宫外的母族其他人了。
胤俄虽然有亲生额娘，但他一岁多还不怎么记事时就搬到储秀宫里居住了,这几年在储秀宫里的日子过的很开心，他早已经将永寿宫里的事情忘得七七八八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恪靖和胤俄姐弟俩都把他们自己当成半个储秀宫的公主和阿哥了。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与只存在名义上的母族亲戚们比起来，日常在储秀宫里的温馨生活才是看的见，摸的着的。
日子久了,恪靖和胤俄是真的不太在意,他们母族里当家做主的人究竟是他们的嫡亲小舅舅法喀,还是隔了一层血缘关系的小舅舅阿灵阿，毕竟他们姐弟两个姓“爱新觉罗”，而非“钮祜禄”,只要母族的领头人不蠢,就绝不会待他俩不好。
可即使他们俩与母族的嫡亲外祖母和嫡亲小舅舅不熟悉，但他们四人身上流的血是相似的。
舒舒觉罗氏和法喀在暗地里做的蠢事,对于夹在储秀宫和钮祜禄一族中间的姐弟俩人来说,莫过于自己的右手拿着刀往自己的左手背上狠狠砍了一下！
姐弟俩在心里对外祖母和法喀舅舅的下场感到惋惜的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对皇贵妃生出愧疚之情。
恪靖年龄稍大些，虽然没有因为此事哭泣，但下意识的不敢再去储秀宫里玩耍了，日常在公主学院读书时也千方百计地躲避着皇贵妃，因为心中实在是太过难堪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贵妃。
年纪小的胤俄直接被吓得嚎啕大哭了出来，担心因为这事以后他就与双胞胎和皇额娘生分了，大过年的都耷拉着脑袋，丧丧的提不起精神来。
照顾姐弟俩的宫女翠芝和刘嬷嬷瞧见小主子难受的样子时，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好在，晴嫣向来是对事儿不对人，她很明白恪靖和胤俄在这件事情中纯粹就是被母族之人给当成幌子了。
她和阿玛、额娘从头到尾压根儿就没有迁怒过这俩年龄加起来都不到成年的孩子，瞧出姐弟俩的情绪不对劲儿后，晴嫣特意找了个机会与姐弟俩开诚布公地谈了谈。
等恪靖和胤俄在皇贵妃的温声开导下将心结彻底打开后，一晃眼康熙二十六的元宵佳节都悄然过去了。
正月里连着下了好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春雨下过后，京城里草长莺飞，天气一天比一天的暖和。
老百姓们行走在京郊的黄土路上，经常一抬头就能瞧见瓦蓝的天穹上飘着各种各样、造型别致的纸鸢。
万物逢春开始泛绿复苏了，去年年底蒙在天空上的血色也慢慢逐日消退了。
不能剃头的正月刚刚过完，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内务府的剃头匠就拿着打磨的锃光瓦亮的剃刀把胤禟和胤俄兄弟俩剃成了两个半月头。
剃完头后，小哥俩戴上镶嵌着蓝宝石的瓜皮帽，脑后梳了根小辫子，就带着伺候他们的宫人，包袱款款地从翊坤宫和储秀宫里搬了出来，挪进乾西五所的头所和次所院子居住了。
尚书房里又添了两名正式进学的皇阿哥，还是紫禁城中两个出了名、不怎么爱背书的调皮蛋！
尚书房的师傅们齐齐又从下巴上揪下来了好几根灰白色的胡子，看着底下一群顽皮的皇子、宗室世子们，师傅们各个头疼的厉害，每日都要掰着手指头细数，距离他们告老还乡还差多少天。
晴嫣怎么都想到，胤俄从永寿宫里搬出去了，受影响最大的是双胞胎。
搬家当天，三岁出头的双胞胎就眼泪汪汪地拉着胤俄的胳膊，不想让他们十哥哥搬进乾西五所里居住。
如今小半个月过去了，每次用膳时双胞胎还是吵着闹着要让他们十哥哥搬回储秀宫里住。
晴嫣与双胞胎解释不清楚，只好无奈将双胞胎给打包送去乾西五所里与小十住了几日。
小哥俩住在乾西五所又舍不得额娘了。
没住几日就又跑回了储秀宫，等到小哥俩完全适应储秀宫里没有十哥哥的日子后，一年一度的万寿节又悄然而至了。
前朝的文武百官和后宫的娘娘、小主们开始绞尽脑汁的为康熙送礼了。
哪成想所有的珍贵贺礼，都抵不过纳兰容若代表科学院送到御前的一袋子平平无奇的“浅灰色泥土”。
三月十八万寿节。
天气晴暖，微风和煦。
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和坐在龙椅上的康熙瞧着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的大才子纳兰容若将自己的两只袖子高高撸到胳膊肘处，像是一个泥瓦匠般，双手握着一根长木棍就开始卖力地在腿边的木桶里搅拌着一桶浅灰色的泥浆，众人都不禁生出了一股子幻灭感。
站在百官最前头的索额图瞧了一眼前方使劲干活的纳兰容若，又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纳兰明珠。
看着老对头望着他出息大儿子一脸期待的模样，索额图不禁狐疑地又探着脖子往纳兰容若的木桶里瞅了瞅，实在是想不出来这泥浆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凭空开出来一朵花不成？
不仅索额图糊涂，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也瞧不出来纳兰容若的用意啊！
他只知道木桶里盛的东西是开设了快两年的皇家科学院费心做出来的第一件产出物——一种用石灰石和黏土烧制出来的“浅灰色泥土”。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目不转睛地看着纳兰容若的动作。
站在龙椅身旁的梁九功也同样眯着眼睛打量着木桶。
等纳兰容若瞧见木桶里的泥浆已经他搅拌的差不多了，就松开手里的木棍对着高高坐在龙椅之上的康熙笑着拱手道：
“请皇上下来看看这泥浆，在上面兴许瞧不太真切。”
康熙闻言就撩起明黄色龙袍，踩着台阶走到用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上。
纳兰容若看见康熙走近后，就将右胳膊上的袖子又往上折了折，拿起一个铲子在木桶里铲了些泥浆，寻摸了一处破碎的青石板，蹲下身子用铲子仔细地将粘在上面的泥浆平滑地涂在了青石板的裂痕上。
围观众人都默默看着明相大公子的动作。
康熙双手背在身后，抿唇看着涂在青石板上的泥浆，刚开始他还不懂纳兰容若的用意，过了没一会儿后，他就隐约瞧出来了些东西。
因为纳兰容若涂在青石板上的泥浆只有薄薄的一层，泥浆在头顶太阳光的照射下硬化速度很快。
等康熙看到硬化的泥浆使破碎的青石板焕然一新，重新变得十分平整了后，康熙的眼睛都瞪大了，忙张口看着纳兰性德询问道：
“容若，莫不是这种泥浆能用来修路？”
听到皇上的话，跟在后面的文武百官们也都看向了青石板。
纳兰容若将手中的铲子扔进泥桶里，十分高兴的对着康熙俯身道：
“皇上猜的没错，这种灰白色的土是科学院的匠人们在烧制石灰的过程中，偶然烧出来的，原本大家都以为这是废土，哪成想竟然意外发现，这种土搅拌出来的泥浆，覆盖在地上，等它干了之后，不但有防水的效果，质地还十分坚固，简直是万里挑一用来铺路、加固河堤的好材料啊！”
“果真？”
康熙听到“铺路、加固河提”这话后，彻底站不住了。
跟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无需康熙催促就麻溜地跑到最近的大铜缸里用葫芦瓢挖了满满一瓢水。
待泥浆完全干涸后，康熙亲自拿着葫芦瓢，一瓢水泼在青石板上，看到那表层的泥浆果然没有被水给冲开，康熙上脚踩了踩，也没有泥巴粘在鞋底上。
他的一双丹凤眼瞧着脏兮兮的泥桶，放出了惊人的亮光。
围观的文武百官们在看完全程后，也忍不住啧啧惊奇，连带着看向纳兰容若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迄今为止，科学院已经办了快两年了，这两年下来，百官们只看见纳兰容若一次一次伸手向皇上要银子了，但半点产出都没有做出来，朝臣们还都觉得科学院是个无甚作用的吞金兽呢！
哪成想这科学院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竟然能烧出来这种神奇的泥土啊！
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弯下腰用手摸了摸干涸的泥浆面，目光灼灼地看向芝兰玉树的纳兰容若期待地询问道：
“纳兰大人，不知这泥浆铺成的路面能够承载多大的重量呢？”
纳兰容若笑道：
“尚书大人，侍郎大人，如今科学院的地面都已经用这种泥浆铺过了，师傅们用马车在上面碾压着试了试，发现只要人不拿着大铁锤使劲在路面上敲打，单单马车的重量是不会使地面裂开的，即使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科学院的地面也很平整不会被雨水冲洗的坑坑洼洼、也不会产生脏兮兮的泥巴的。”
因为白莲教的事情，心情连着阴郁了好几个月的康熙，听到纳兰容若这样的解释，总算是高兴的展颜了，又用手指着泥桶出声询问道：
“容若，这泥浆可有名字？”
纳兰容若俯身摇头道：“暂无，还请皇上赐名！”
康熙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笑道：“既然这种泥巴不怕水，干脆就叫它‘水泥’吧，通俗易懂，还方便推广。”
纳兰容若听到“水泥”二字，身子一僵，怎么都没想到这么神奇的土，皇上竟然起了个这么平平无奇的名字，只好尴尬地点头应下了。
工部尚书立刻抓住时机，俯身谏言道：
“皇上，微臣认为这水泥既然有防水、坚硬的优点，应该立即在京郊建设大型水泥厂，加大水泥的生产量，尽早把官道铺成水泥路，官道好走了，来往的车辆会行驶的更快，更方便，也能增大行车量啊。”
工部尚书话音刚落，工部侍郎也忙紧跟着说道：
“是啊，皇上，尚书大人说的没错，官道得用水泥整修路面，夏季黄河和长江沿岸容易发生洪灾，这河堤也得用水泥加固啊！”
康熙听到两个臣子的提议，立马点头应下了，转念间他又想起今年新春佳节还没有过完，就再次病倒了的太皇太后。
病中的太皇太后多次层念叨过她儿时居住的故乡，康熙的心中一酸，抿着薄唇对着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吩咐道：
“水泥厂就交给你们工部去建，等水泥厂修好后，你们让匠人们先抓紧时间生产出一大批水泥，把京城通往漠南蒙古科尔沁的官道给铺成水泥路。”
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忙俯身应下了。
站在一旁的满朝文武也都从皇上这句话中琢磨过来味了，怕是住在慈宁宫里的太皇太后身子骨越来越弱了，皇上等着路修好后，带着太皇太后去看一眼科尔沁大草原呢。
户部的银子一到位。
工部的官员就开始急急忙忙地在京郊建造水泥厂。
工部的效率很高，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在京郊玻璃厂、冰厂、附近建造了一处大型水泥厂。
嗅觉敏锐的商人们知道水泥的妙用后，忙四处拉关系想要从水泥厂里拿到水泥，运到江南、沿海等富裕的地方进行售卖，却被线人告知水泥厂里目前生产出来的水泥不进行售卖，全部需要用来铺设官道的。
听到这种说法后，商人们看水泥的目光更炙热了，朝廷用来修官道的东西那能差吗！水泥这门生意和玻璃一样，必须得插进去！
这样一来，短短几日，继早些年的玻璃热后，京城中又掀起了一波水泥热。
科学院建造之初就明说了，科学院的人得靠他们研制出来的东西获利。
这场声势浩大的水泥热一下子就使得在科学院里任职的人赚的盆满钵满。
原先还瞧不上西学、瞧不上科学院的满臣、文臣们，看着科学院的人源源不断的赚白银，眼睛都馋红了，对科学院的看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再认为西学是无用的小道了，一些显赫的满臣、汉臣们也开始让家族旁支的小辈们学西学了，毕竟西学能够做出实用的东西，容易赚银子啊！谁家会嫌弃银子少呢！
横空出世的水泥不但改变了官道的模样，也鼓舞了在西学学院和女子学院求学的少年、少女们，为这些正值青春又对前途迷茫的年轻人们指引了方向。
让这些少年、少女们切实明白了，西学的确有用！而且有大用！
只要能在科学院做出实用的东西，那么在里面当差可是要比在金銮殿上上朝还舒服嘞！
西学学院和女子学院的学生们日常读书时愈发勤勉了，纷纷盼望着能够早日结业，考进科学院里当差。
晴嫣这辈子初次见到水泥时也忍不住下手亲自摸了摸盛在木桶里的水泥粉末。
若是说大清现如今的水泥质量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后世的水泥的，但与一下雨就踩一脚泥巴、坑坑洼洼的黄土路比起来，干净的水泥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了。
这已经足够让皇贵妃惊喜了。
起码以后再次出宫远游时，不至于忍受颠簸的官道了。
当帝妃皆为水泥而高兴时，消沉许久的承乾宫就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隆冬、暖春都过去了，然而快到初夏了，大佟佳氏的身子骨却要熬不住了。
康熙和皇贵妃听到承乾宫的小宫女送到乾清宫和储秀宫的消息后，脸上的喜意皆淡了。
……
四月初，京城像是进入雨季了一般。
三天两头的下雨，紫禁城的青石板宫道就没有被太阳晒干过，每日都是湿漉漉的、淌着水。
四月初四，天蒙蒙亮时，阴沉的灰白色天穹上就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初夏的空气里也跟着带上了湿意。
辰时初，皇贵妃和双胞胎在正殿偏厅里用完早膳。
晴嫣撑着油纸伞，站在储秀宫的门口，目送着宫人们牵着俩三岁半的小儿子沿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去南面的南三所上学后，正准备抬腿去东边的公主学院呢，远远就瞅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宫女冒着细雨，踩着东边的宫道快速地往储秀宫的方向跑。
等到小宫女跑近后，晴嫣和白露才瞧出来了这人是宫女春儿。
去年隆冬里，春儿审问出来与白莲教无关后，在慎刑司里关了几日就又重新回承乾宫里办差了。
春儿踩着积水的宫道，浑身淋得湿漉漉的跑到皇贵妃跟前，立马“扑通”一下子跪倒在了宫道上，仰头看着晴嫣，眼圈泛红地出声哽咽道：
“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娘娘，我们小主要不好了，她说临终前想要见您一面，专门吩咐奴婢来储秀宫请您，奴婢恳请皇贵妃娘娘能去看看我们小主。”
“奴婢求求您了。”
说完这话，春儿“砰”的一下子就重重将额头磕在了冰冷的地砖上，雨水中浸出一丝血色，春儿的额头也瞬间变得青紫一片，雨水顺着她血津津的伤口流进她的眼睛里，蛰的春儿忍不住连连流泪。
晴嫣闻言浓密的长睫毛不由颤了颤，握着油纸伞木质伞把的右手也下意识的紧了紧。
跟在皇贵妃身后的白露听到大佟佳氏的消息，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春儿看着皇贵妃没有反应，忙又“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带着哭腔哽咽道：
“奴婢求求皇贵妃娘娘了，求您去看看我们主子吧，皇上正在上朝呢，除了您之外，这后宫里也没有旁的人能去瞧我们主子了。”
晴嫣抿了抿唇，冲着跪在地上的春儿低语道：
“走吧，你在前面领路。”
“是，是，奴婢多谢娘娘。”
春儿闻言，立马喜极而泣地从宫道上爬了起来，转身冒着大雨脚步急促地往东六宫的方向走。
白露有些担心地在后面喊了一句，轻声道：
“娘娘，大佟贵人整日和您过不去，她这个时候想见您，万一给您下绊子该咋整啊！”
晴嫣明白心腹大宫女的意思，她捏了捏右手里的伞把手，隔着眼前的雨幕看着承乾宫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白露低语道：
“没事儿，承乾宫里肯定有太医呢，不会发生什么事儿的，再者”，晴嫣幽幽叹息道，“她都特意派人大张旗鼓的来寻我了，若我真的不去，兴许等她去了后，还会有人在背后说我小肚鸡肠、不近人情呢，即使再不乐意承认，除了二表姐外，在这后宫里，我是与她关系最近之人了。”
白露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也知道主子的话说的不错，反正她们储秀宫行的正、站的直，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行三人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承乾宫里。
晴嫣和白露刚刚抬腿迈过正殿大厅的门槛就瞧见一群太医，面露忧色地站在内室门口围着面无表情的小佟佳氏，弯弯绕绕地说着一大堆普通人听不太懂的话。
众人瞧见皇贵妃来了，太医们和小佟佳氏忙转身对着皇贵妃俯身行礼。
晴嫣闻见有浓重的苦药汤汁味正源源不断的从内室里飘出来，她抿了抿红唇，看向领头的中年太医询问道：
“大佟贵人的情况究竟如何了，对本宫说大白话，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中年太医左扭右看的与同僚们交流完眼色后，才轻咳两声，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对着晴嫣俯身道: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现在大佟贵人的身体已经到油尽灯枯、药石无医的地步了，兴许熬不了多久了。”
“具体能撑多久？"
晴嫣的眼睫毛颤了颤，再次开口询问道。
中年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来的细密汗珠，对着皇贵妃思忖地说道：
“大佟贵人如今只有一口气在吊着了，想来熬不到半个时辰了。”
白露听到这话，在心里估摸下了时辰，觉得八成等不到万岁爷下朝，大佟贵人可能就咽气了。
“赫舍里&#183;晴嫣，你是不是过来了？”
这时，内室里突然响起了佟佳&#183;玉柔沙哑的声音。
浑身滴水的春儿忙从内室里跑到外面，对着太医们惊喜地喊道：
“太医，太医，你们赶紧来看看，我们小主睁眼了，现在能靠着床头坐起来了。”
众太医闻言，心里一咯噔。
中年太医也扭头对着皇贵妃轻声道：
“娘娘，大佟贵人这是回光返照了。”
说完这话，他就忙领着同僚们拨开内室的珠帘进去给大佟贵人诊脉了。
小佟佳氏也听到了“回光返照”四个字，看着晴嫣低语道：
“进去瞧瞧吧，兴许这是最后一面了。”
话音刚落，小佟佳氏也抬脚跟着进去内室了。
晴嫣攥了攥拳头，也紧跟着领着白露走了进去。
进入内室后，鼻尖飘荡着的苦药汤汁味儿就更重了。
向来打扮的精致漂亮的大佟佳氏如今像是一朵马上就要迎风凋零的娇花般，昔日的美貌荡然无存，身子已经消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穿在身上的收身圆领寝衣看起来空空荡荡的，两侧脸颊凹陷，眼窝青黑，脸色蜡黄蜡黄的，憔悴极了。
往日里一头柔顺秀丽的黑发此时也看起来像是枯草般，变得有些毛躁，双唇更是白的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靠在床头上的佟佳&#183;玉柔瞧见站在内室门口的晴嫣后，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猛烈咳嗽了两声，盖在她身上的单薄米黄色锦被立刻被她嘴中咳出来的鲜血给染得星星点点了起来。
大佟佳氏抬起右手晃了晃，将围在床边给她诊脉的太医们全都赶到一旁，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皇贵妃哑着嗓子笑着讥讽道：
“赫舍里&#183;晴嫣，你的胆子不是一向很大吗？怎么怕我临终前给你下套，你不敢过来啊？”
晴嫣抬腿往前走了几步，在离佟佳&#183;玉柔床榻的三米处站定了，拧着一双秀眉看着佟佳&#183;玉柔不解地询问道：
“你想对我说什么？”
“咳咳咳，你们都出去吧，本宫要与皇贵妃娘娘说悄悄话！”
佟佳&#183;玉柔厌烦地对着围在床边的宫女、太医们哑声喊道。
众人闻言看了看满脸憔悴的大佟贵人，又瞧了瞧神色冷淡的皇贵妃、以及面无表情的小佟贵人。
小佟佳氏立刻毫不留恋的转身往外走。
太医和宫女们瞧见小佟佳氏离开了，也都跟着抬脚往外走。
有话说：

第三百零七章
等到内室中只剩下晴嫣和佟佳&#183;玉柔两人后。
两个人一站一坐的保持沉默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靠在床头上的佟佳&#183;玉柔才用拿在右手中的洁白丝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低头瞧见丝帕上殷红的鲜血后，她的眼睫毛无力地颤了颤,视线从手帕上移到东墙的玻璃窗上，瞧着窗外的绵绵细雨，眸光有些黯淡地哑声低语道：
“赫舍里&#183;晴嫣，你知道吗？其实我打小就不太喜欢你。”
晴嫣听到这话,没有吭声而是仍旧脊背挺得直直的,站在距离床榻三米处的地方，想要知道大佟佳氏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她从小不喜欢自己，自己又何尝喜欢过她？
两个人打小就互相看不惯,两看两生厌。
佟佳&#183;玉柔似乎也知道晴嫣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她伸出枯瘦的左手从床内侧拿了一个软枕，垫在腰间窝的位置，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后，才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上，边说边轻声回忆道：
“我比你整整大了四岁,在你懵懵懂懂、尚不记事,整日只知道喝奶时,我就时常到景仁宫里陪伴姑姑了。”
“那个时候先帝英年‘早逝’，八岁的表哥临危登基，成了大清入关后的第二任皇帝,姑姑也终于在偌大的后宫里熬出了头,从一个不起眼的顺治爷小福晋被表哥遵奉成了康熙朝的圣母皇太后，成为了这紫禁城里说一不二的尊贵主子。”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佟佳一族也享受到了姑姑和表哥的福泽,一夜之间从京城里一个不出挑的汉军正蓝旗人家，跃升为了炙手可热的当今天子母族，简直就是从地上蹦到了天空的云彩上，看起来何其风光啊！”
佟佳&#183;玉柔将放在锦被上的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长吸了一口气，发出宛如破风箱的沉重呼吸声，像是重回当年家族刚刚乍然富贵的时候了般，蜡黄的脸上浮现起了一层激动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道：
“你一出生就是满洲显赫家族的女儿，你玛法索尼备受先帝宠信，连带着大姑姑每逢过年，抱着你来佟府看望我玛法时，穿戴的都极其漂亮。”
“那时六岁的我，看着两岁的你脖子里戴着一个特别漂亮的项圈，听我额娘说那个项圈得花掉我们佟府三房大半年的花销，即使她想要给我买，也是不舍得的，可你那么点大，还只会将手塞到嘴里吃手呢，哪懂什么美丑啊！怎么大姑姑就能给你买那么贵重的项圈呢！我当时就想着你只不过是摊上了个好玛法，我阿玛是佟家嫡出的儿子，你阿玛只是家族庶出的儿子罢了！以后的赫舍里一族也断断不会让你们三房掌权，这般想着我才终于将目光从你那漂亮的项圈上移开了。”
晴嫣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大表姐惯常一副高傲如天鹅的模样，哪会知道她小时候还曾羡慕过自己的项圈啊。
大佟佳氏睁开一条眼睛缝儿，瞧见晴嫣满脸困惑的模样，就知道她完全不知道有项圈这回事！
毕竟她出生的时候，赫舍里一族已经渐渐开始发达了，索尼隐隐有满洲第一臣的称呼，赫舍里一族的名和利早就不缺了。
佟佳&#183;玉柔用右手放在胸口上给自己顺了顺气，又继续看着上方的粉白色床帐子，喃喃道：
“世界上果真是有风水轮流转这种事情的，连我自己都想不到，七岁之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汉军正蓝旗的小姑娘，过完七岁生辰不久就摇身一变成了慈和皇太后的嫡亲外甥女，当今天子的嫡亲表妹，我六岁时想要的那个漂亮项圈，在闺房里堆了一箱子我都懒得瞧一眼。”
“那时每当我进宫看望姑姑时，从北边的神武门下了马车，全程都可以坐着轿撵，让四个太监一路抬着我赶到南面的景仁宫里，在轿辇穿过御花园、路过长长的青石板宫道时会遇见不少别宫的宫女和太监，他们这些奴才瞧见我后，都会笑着毕恭毕敬的走上前巴结我几句，说几句好听的吉祥话，向我讨赏银，甚至是一些先帝的后妃亦或是不得宠的公主、宗室格格们瞧见我时，也会笑着对我喊一句‘佟格格’，各个都夸我慧质兰心，长得漂亮，生来就是要做贵人的。”
“我觉得自己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变得越来越高兴了，再也不是一个京城里随手一抓就能抓到一大把的普通小姑娘了。”
晴嫣听到这儿，眼皮子不由跳了跳。
她似乎是明白为何太皇太后不待见佟佳一族的女儿了，这不纯纯就是暴发户的姿态吗？
姨母刚成为圣母皇太后，佟家就敢这么高调，一个太后侄女罢了，连个宗室格格都不是，竟然敢公然从神武门用四人轿撵抬着行到景仁宫，即使现在宫里头的嫔位娘娘们等闲时也不会这样干的啊！
穆尔登格一个太皇太后的亲曾孙女，康熙的亲侄女，每回进入宫门后，还都是用两条腿走路呢，佟家真的太高调了！
这样的佟家，太皇太后怎么能够容忍的了啊！
皇上刚登基，你们佟家的女儿就敢把紫禁城当成自己家的后花园逛，等皇上彻底坐稳江山后，你们佟家不得把半个江山都当成自个儿的？
晴嫣闭了闭眼睛，一言难尽地看着完全沉迷在过往繁华里的大佟佳氏。
佟佳&#183;玉柔显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楚太皇太后不待见她的真相。
她双眼放光地哑声感慨道：
“姑姑常说，我赶上好时候了，表哥表妹，青梅竹马，亲上加亲，天生就是一对！等到我及笈了，她就让表哥娶我，到时我穿着凤冠霞帔，点着龙凤红烛，风风光光的从紫禁城的正门——大清门进入后宫，嫁给表哥做能与他并肩的大清皇后。”
“为此，姑姑特意寻了一块上好的象牙白玉找了京城里有名的玉器大师精雕细啄地雕刻出来了一对龙凤佩，玉佩雕刻好后，她当即就把凤纹佩给了我，将龙纹佩挂在了表哥的腰间，笑着拍手道，真是般配啊！”
晴嫣闭上眼睛，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能明白姨母的做法，无非就是想要让佟佳&#183;玉柔嫁给康熙后，佟家一族能够再延续一代繁荣，可这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吧！当着蒙古两宫太后的面，公然去雕刻这种明晃晃的定情信物，想要给自己亲生儿子和嫡亲侄女栓婚，这是闹什么呢！真以为佟家侥幸出了一个皇后了，还能再出一个吗？
佟佳&#183;玉柔瞧见晴嫣有些不耐烦地准备转身离开了，她立刻高声喊道：
“你给我站住！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我对你们家那些过往的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晴嫣皱着眉头，扭头冲着佟佳&#183;玉柔询问道。
站在内室门口的白露和春儿听到里面一对表姐妹突然提高的音量，以为这是闹起来，正打算抬脚冲进去，就被小佟佳氏伸手给阻拦住了，用眼神示意她俩站在这里。
白露抿了抿唇，正想对着小佟佳氏说点什么，这时，她的眼角余光里突然闯入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白露一惊，忙转身，入眼就瞧见康熙领着梁九功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快步往内室这边走。
康熙的龙靴和龙袍下摆上明黄色的颜色比较深，显然是沿着宫道一路过来的时候，步子迈的又大又急，雨水飞溅上去将布料给打湿了。
康熙瞧见站在门口的小佟佳氏、白露后，眉头微微一拧，抬手制止住一群宫女、太监、太医们朝他行的礼。
他刚走到内室门口，正想伸手拨开珠帘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了佟佳&#183;玉柔歇斯底里的悲凉怒吼声。
康熙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准备拨动珠帘的右手也放下了。
“你知道我拿到那块凤纹佩时有多高兴吗？姑姑送给我的凤纹佩牢牢将我拴在了表哥身上，知道表哥和先帝一样都喜欢汉学和西学，我特意花了大功夫跟着传教士学西学，可是偏偏没有西学的天分，学的异常痛苦，我只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汉学上，为了能够配的上他，一日十二个时辰，我有六个多时辰都在连轴转地跟着江南来的女师傅，苦学汉家女子的琴棋书画，额娘还花大价钱聘来了一个有名的才女，教我写诗作词，尽全力将我也培养成一代才女！”
“我这么用心的学习各种才艺，每晚入睡时都得抱着盛着凤纹佩的锦盒才能睡着，这些事情全都是因为我太想要赶紧长大！赶紧及笈！赶紧入宫做他的皇后！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姑姑在先帝宫里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身子骨太差了，她还没有等到我及笈，在表哥登基的第二年就年纪轻轻的仙逝了！”
佟佳&#183;玉柔抬起手擦掉糊了整张脸的泪水，吸了吸泛红的鼻子苦笑着哽咽道。
晴嫣抿了抿唇，有些回过来味儿了，佟佳&#183;玉柔这似乎是想要给自己讲完她这一生似的。
大佟佳氏将脸上的泪水擦净，看着晴嫣又将身子转了回来，不往外走了，才咬着下唇，神情悲伤地又哑声道：
“姑姑去世后，阿玛心里就不禁敲起了鼓，觉得我很有可能当不成表哥的皇后了，前朝的局势太复杂了，表哥幼龄登基，只是一个傀儡皇帝，他拟的圣旨连乾清宫都出不去，鳌拜都敢矫诏把表哥身边看不惯他的臣子给拖去菜市场砍头了！”
“太皇太后极需要拉拢四大辅臣之首的索尼，让老迈的索尼向当年支持先帝亲政那般，支持表哥亲政，那么相应的就得把表哥身边的皇后之位许给赫舍里一族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如被迎头劈了一道惊雷般，难过地抱头嚎啕大哭了一场，康熙四年时，看着赫舍里&#183;芳怡无比风光地从大清门进入了紫禁城，嫁给表哥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我隐在人群里哭得险些昏厥过去。”
“回到府邸里后我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默默哭了一天一夜，把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如核桃般，眯成了一条缝儿，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即使现在成为不了他的皇后，我还是想要入宫陪着他。”
站在内室门口的康熙听到这话，眼中不禁滑过一抹黯然。
他一直都知道表妹对他用情很深，没想到竟然这般深。
康熙的一双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细线，视线低垂，脸上瞧不出来喜怒，垂在身侧的两只长着薄茧子的大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能感受到皇上心里头不好受。
他将脑袋往下埋了埋，心里也摸不清楚万岁爷对大佟贵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一炷香前，皇上正在御门听政，得到太医送来大佟贵人要不好了的消息，匆匆忙忙下朝，撑着油纸伞快步踩着宫道上的雨水，走来东边的承乾宫。
他以为皇上这是放不下大佟贵人，可来这儿后，万岁爷不进去看望大佟贵人，却站在这里听皇贵妃和大佟贵人的墙角，纵使是心机玲珑的梁公公也摸不清皇上此刻心里头究竟是在想什么了。
“我日日盼啊盼，盼着及笈，盼着选秀出嫁，当得知赫舍里&#183;芳怡在坤宁宫难产崩逝时，虽然我知道表哥肯定很伤心，但我却不禁高兴极了，觉得小时候大家说的话果然没错，我和表哥合该是一对的，皇后之位注定是我的！”
“即使后来听到你进宫了，我也不太在意，在府邸里听到你刚刚从病中清醒就一脚把小太子身边的亲近奶嬷嬷给踹飞了，凭我对表哥的了解，知道以你这种粗鲁、跋扈的性子，绝对不会受宠的，继后的位置肯定是我的！”
“次年，等我怀揣着雄心壮志与钮祜禄&#183;东珠一同进宫后，瞧见你堂堂索相的嫡女，竟然住在北边偏僻的储秀宫里，整日抱着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奶娃子外甥在御花园里溜达来溜达去的，我对你不屑极了，觉得你果然和小时候一样是个没出息的，脖子上挂着个漂亮项圈只会当成磨牙的东西来啃，明明进紫禁城是来做宫妃的，偏偏整日只知道当个眼里只能瞧见奶娃子的女混混，一辈子都难登大雅之堂！”
晴嫣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难道佟佳&#183;玉柔还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瞧见钮祜禄氏分到了与我对称的翊坤宫居住时，我就猜到了继后的位置应该会在我们俩人中二择一了”，佟佳&#183;玉柔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喃喃道，“可凭借着我与表哥之间深厚的青梅竹马情谊，我满心满眼都觉得当初表哥碍于前朝形势没有把元后的位置给我，肯定会把继后的位置留给我进行弥补的！”
“可是，老天爷再次对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表哥竟然把继后的位置留给了钮祜禄氏！”
晴嫣看着大佟佳氏满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一国之母的位置背后牵涉的势力甚广，哪能单凭着帝王的感情来，你以为这是在写话本子吗？”
“天真?”
佟佳&#183;玉柔抬起双手边摸着自己两侧凹陷的脸颊，边痴痴地笑道：
“我不管天真不天真，总之哈哈哈哈，咳咳咳，钮祜禄&#183;东珠和赫舍里&#183;芳怡一样都是没福分的，两个人全死在了分娩上！”
“钮祜禄&#183;东珠死了，我对凤位的信心又复燃了起来，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我竟然会栽在最看不上眼的你身上！“
“你把表哥从我身边抢走了！还把属于我的皇贵妃之位也夺走了！我身为皇上的嫡亲表妹，最后竟然连个皇贵妃的位置都没捞到，一路往下降、降、降，降成了如今宫里一个可有可无连封号都没有的小小贵人，呵呵，这多么讽刺！多么荒唐！多么不可思议啊！”
佟佳&#183;玉柔用手紧紧地抓着身上染血的米黄色锦被，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晴嫣哭着哑声怒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宫里面最爱表哥的人，可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戏弄我！让表哥将身边的位置给了你们三个人!”
“赫舍里&#183;芳怡！钮祜禄&#183;东珠！赫舍里&#183;晴嫣！你们仨哪个有我对表哥真心？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胜利的是你们！每回输掉的人却都是我！”
佟佳&#183;玉柔将两条放在锦被中的腿曲起来，俯身把脸蒙在锦被上，泪流满面地呜呜咽咽痛哭道，瘦削的肩膀晃动不止，像是马上就要晃散架了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弱，眼前也阵阵发黑，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就用双手按着身下的褥子慢慢躺回床上，将锦被拉到了自己胸前，右手颤抖的从床头的暗阁里取出来一条干净的雪白色丝帕，指尖颤个不停将手帕蒙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着站在不远处的皇贵妃继续轻声道：
“赫舍里&#183;晴嫣，我觉得你这一辈子活的也挺没意思的，你只不过是赫舍里&#183;芳怡的一个替身罢了。元后才是表哥的真爱，她死了，帝陵未修建好时，表哥年年除夕跑去巩华城悼念她，帝陵建好，她和钮祜禄&#183;东珠的梓宫一起移入帝陵后，表哥又跑去帝陵看望她。”
“呵呵——人家俩是年少夫妻，风雨同舟一起挨过鳌拜专权那段傀儡皇上、傀儡皇后的憋屈日子的，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太子只是把你当成他皇额娘的一个替身罢了，在表哥眼里你也只是元后的一个影子，你难道都没有想过，表哥每日透过你的脸，他究竟是在看你，还是在回忆仁孝皇后呢？太子殿下喊你姨母时，他究竟是在喊你，还是在喊他的皇额娘呢？”
“哈哈哈哈，这样看来，你比我还要可怜呢！起码我不是谁的替身！”
“有你堂姐在你头上死死压着，这辈子你到死都是皇贵妃！皇贵妃就是皇贵妃，不可能变成皇后的！你的双胞胎生的再好！那也是注定要给你太子外甥当奴才的！”
“你还像个蠢，蠢货一样，真的，把，把不值钱的，堂外甥，给当成，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养，我都，我都不知道，不知道，你额娘生你时，是不是，是不是把你的脑子给，给落在肚子里了……”
佟佳&#183;玉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磕磕巴巴地艰难将最后一句话给说完。
蒙着雪白手帕的脑袋往右一歪，右手也“啪”地一下子从床边滑下去耷拉在了脚踏上。
戴在她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磕在脚踏面上，发出一声“砰”的清脆声音。
晴嫣眼睁睁看着佟佳&#183;玉柔在自己面前咽气，心中复杂的紧。
不知道是不是受身体里那股子血缘关系的影响，她的眼睛也忍不住泛起了酸意。
站在外面的众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也都知道大佟佳氏去了。
春儿身子一软，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哭。
康熙的眼睛也泛起了一股子潮意。
他正想要抬腿进去，就听到晴嫣极低的声音从内室里响起：
“大表姐，你说错了，我就是我，从来不是谁的替身。”
“亲情、友情，在我眼里远远比爱情重要，对于皇上，我从”来未曾爱过……
“咳咳！”
晴嫣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她惊得一扭头，恰好望进了康熙一双发红的细长丹凤眼里。
有话说：

第三百零八章
康熙走入内室瞧见佟佳&#183;玉柔用雪白的丝帕覆盖在自己脸上,瞥见她露出锦被的瘦削肩旁，以及耷拉在脚踏上的枯瘦的手，就猜到了自己表妹的心思。
她不想让自己看见她骨瘦如柴被病痛给折磨的憔悴模样,只想让自己一直记得她往日漂亮娇俏的模样，因此临终才会选择用丝帕覆面的。
康熙想到这儿，细长的丹凤眼更红了，抬脚往床榻边走了几步。
晴嫣也不禁用贝齿咬了咬下唇。
康熙在距离晴嫣一步远的斜后方位置站定,长叹了口气,转头对着紧跟在身后的心腹太监出声吩咐道：
“梁九功，传朕旨意，即日起将承乾宫正殿的佟贵人升为承乾宫贵妃,谥号：孝懿，葬入帝陵。”
“懿”者，多指女子品德美好也，是一个很好的谥号了。
佟佳&#183;玉柔的晋位在梁九功的预料范围内，听到皇上的话，他忙点点头应下了。
因为他很明白,不管这位主儿生前在承乾宫里怎么作天作地的,但血缘关系不会变,她毕竟是天子的嫡亲表妹。
更何况，临终前她坐在病榻上冲着皇贵妃剖露心迹说的话，别说万岁爷听了动容了,连他这个无根之人听了心里也有些波动,身为一个男人能被一个女人满心满眼地喜欢了这么多年，无论是谁都很难不感动的,怕是阖宫上下也只有这位对万岁爷是最真心了。
等到梁九功转身匆匆离开后,内室里只剩下晴嫣和康熙相顾无言。
晴嫣抿了抿唇,也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就带着站在内室门口的白露离开了正殿。
当俩人擦肩而过时，皇贵妃目视前方，康熙却视线下垂，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嘴巴无声地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晴嫣识相地没问康熙是什么时候站在内室门外面的。
康熙也没有问出口，晴嫣未说完就被自己急忙咳嗽打断的话，究竟是想说“对于皇上，我从来都和你一样——是爱的”，还是“对于皇上，我从来未曾爱过……”
他当然希望自己爱妃未说完的话是前者，但有晴嫣前半句“亲情、友情在她眼里都比爱情更重要”的话作铺垫，即使康熙不想承认，但觉得未说尽的话，是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
两个人心里都藏着事儿，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这辈子从生到死他们都不可能只有彼此的。
因此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敢动心，一个即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心了，也不敢说出来为你遣散后宫这种只会出现在话本子上的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宫里头那么多女人，维持着各方的复杂势力，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生活着，难道为了成全他们俩的感情，这些女人就活该被凄凄惨惨的赶出后宫到庙里剪了头发做尼姑吗?
清廷后宫里的日子不是才子佳人写出来的美好话本子，不可能会有独一无二的爱情的……
晴嫣走出承乾宫的宫门后，眼圈泛红，鼻子发酸的，用右手撑着油纸伞沉默地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宫道往北边的公主学院走。
一步一脚，宫道上还未流进下水道的积水，随着她的脚步溅起来了不小的水花子。
白露也撑着油纸伞静静的跟在后头，没有说话。
她和主子从小一起长大，对于皇贵妃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了，知道即使主子表面上没哭，但心里面肯定也在下雨呢。
可纵使白露身为皇贵妃的心腹大宫女，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主子心里头此刻落的雨究竟是因为大佟佳氏去了？还是因为万岁爷呢？主子说亲情、友情在她心里头都比虚无缥缈的爱情重要，那么主子究竟是把万岁爷当成了亲人？还是友人呢？
……
四月初夏的绵绵细雨在承乾宫中传出来阵阵悲哭声时，也跟着转成了滂沱大雨，大雨将整个紫禁城的玻璃窗冲刷的一尘不染的，密集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与宫人们哭灵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演奏出了一场哀乐。
承乾宫前院、后院的屋檐、房柱、院墙、树木上被宫人们匆匆忙忙挂上的缟素被大雨给淋的湿漉漉的，入眼皆是白。
大佟佳氏病逝了，大佟贵人被皇上追封成“孝懿贵妃”了。
两个前后脚紧跟着的消息随着狂风骤雨声传到各宫时，基本上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轰动。
各宫的娘娘、小主们早知道佟佳&#183;玉柔的身子骨已经衰败到了香消玉陨的地步，病逝只是时间的问题。
追封也是尽享死后哀荣罢了，不占宫里头的贵妃位置，谁会在意呢？
可嘴上这么说，很多人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泛酸的。
瞧瞧人家大佟佳氏的命就是好，就是会投胎啊，即使她生前不够好，大大小小的蠢事办了一箩筐了，可人家没了，皇上也愿意只记得她的好，一个“懿”字的美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皇上对大佟佳氏这一辈子是认可的。
两个消息飞出紫禁城，传到居住在内城的佟佳一族时，在前线战场上不幸负伤，康复后就苍老了不少的佟国纲，脑后梳着一根花白的辫子，被自己从三房过继的大孙子舜安颜搀扶着冒着瓢泼大雨跪在前院的大门口，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老泪纵横地磕头对万岁爷表示敬意。
如今两个三房的侄女都变成了他名义上的俩女儿。
皇上愿意给生前犯下大错的佟佳&#183;玉柔追封不还是在说，他自己心中是记得母族的吗？这对因为三房一脉被太皇太后赶回盛京为太|宗皇帝守昭陵而遭受重创的佟佳一族来说，是最好的安慰了。
……
这场雨从早下到晚，临近傍晚时分都还没有停，空气中的弥漫的水汽很重，明明是初夏，却让人感觉有些凉。
带着两岁半的女儿在公主学院里忙了快一天的安妃回到长春宫里，让大宫女雪月到小厨房里煮了甜牛乳。
牛乳煮好后，李氏亲自喂女儿喝下，等把吃饱喝足、开始张嘴打哈欠的小温宪放在摇篮小床里哄睡后，安妃才从椅子上起身抬脚去净房里沐浴。
沐浴完的李氏将擦的半干的青丝随意地披在后背，穿着一身雪青色绣着松针的宽松丝绸袍子，右手里拎着一个白瓷酒壶，走到正殿大厅门口，身子斜着倚靠在红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大雨将院子里种的一丛青翠的竹子打得东摇西晃的，细长的竹叶在雨水的冲刷下发出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氏不由嘲弄地勾唇笑了笑，潇洒地举起手里的酒壶，红唇直接就着壶嘴咕咚咕咚地仰脖喝了大半壶酒水，而后拎着剩下的小半壶酒，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往大厅走。
这深深宫阙困住了多少好姑娘啊。
紫禁城的风水想来是不够好的，东六宫、西六宫不知道送走了多少红颜薄命的美丽女子，每一个角落都沾着女子凄苦的泪水。
如果没有被这四四方方的高墙红院锁着，李氏想，出身将门的她是想要和皇贵妃一样也披甲挂帅上一次战场的……
雨水一直下把整个紫禁城的红墙都给淋的险些褪色了。
孝懿贵妃的丧礼前前后后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等到承乾宫的事情完全过去后，已经到六月盛夏了。
六月初六，下午申时末。
热辣辣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躁意，窗外的蝉聒噪的不知疲倦地叫着，御花园中的树木被太阳晒的无精打采的。
穿着一身素净银白色圆领袍的胤祚，眼圈红红的来到御书房，看着高高坐在御案旁，俊脸消瘦了许多的康熙，双腿一弯“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地毯上，哑声哽咽道：
“汗阿玛，姨母病逝，儿子心里头也很不好受，可儿子已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看到额娘了，儿子恳请汗阿玛可以解除承乾宫的封禁，让额娘能走出承乾宫看看夏日御花园里的好风光。”
“儿子求求汗阿玛了。”
七岁半的胤祚鼓起勇气将给自己额娘求情的话说完，就“砰”的一下将额头给磕在地毯上，带着哭腔对着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喊道。
站在御案旁的梁九功瞧见隔着地毯，六阿哥的额头都瞬间红了一片，有些不忍地抿着唇转头看向了坐在圈椅上批阅奏折的皇上。
康熙听完六儿子的话，不由紧了紧握在右手里的朱笔，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胤祚，视线仍旧停留在面前摊开的奏折上，对着站在身旁的心腹太监淡声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给承乾宫解封吧。”
“是！”
“小六多谢汗阿玛！多谢汗阿玛！”
胤祚闻言忙欣喜若狂的从地上爬起来，跟着梁九功走出乾清门后就着急忙慌地沿着宫道往承乾宫快步走。
承乾宫后院的主殿大厅里，小佟佳氏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旗装盘腿坐在蒲团上，日复一日地给她儿子抄写着祈福的佛经。
往日里她对住在前院正殿的长姐是眼不见为净，恨不得与佟佳&#183;玉柔老死不相往来。
可当这人真的没了后，她又觉得这承乾宫里太过安静了，安静的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以及毛笔尖接触宣纸发出来的极轻摩擦声。
“额娘——”
小佟佳氏刚把佛经上的最后一个“愿”字写完，门口就突然响起了她朝思暮想的小少年的声音。
小佟佳氏握着毛笔的右手一顿，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站在她身旁给她拿着扇子扇风的双儿也震惊地转头往门口瞧。
下一瞬主仆二人就瞧见穿着一身银白色袍子的胤祚逆着灿烂的太阳光，跳过门槛，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长的快呢，只要吃的好，勤锻炼，一年长个十几公分不是问题。
坐在蒲团上的小佟佳氏还有些回不过来神，呆呆地看着印象中才到她腰间的宝贝儿子，脸上还长着许多婴儿肥呢，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往上窜了一个头，脸上的软肉也掉了不少，脸部都有了清晰的轮廓呢?
“额娘，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胤祚伸出两条胳膊将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小佟佳氏给搀扶起来，泪流满面的心疼哭道。
小佟佳氏站起身后，才发现胤祚已经长到她胸口的位置了，她双手颤抖地捏了捏儿子的胳膊，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朝思暮想的儿子突然就蹦到她跟前了，她有太多想问的问题了！
想问：小六，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怎么能进承乾宫呢？这一年你过的好不好，在乾东五所里住的开不开心？
可话到嘴边，她都不知道究竟应该先出声问哪一句，只好伸出两只胳膊紧紧将胤祚搂在怀里，摸着儿子的脑袋，喜极而泣地嚎啕大哭道：
“小六，我的小六啊，额娘快想死你了。”
胤祚弯腰搀扶小佟佳氏时就看到他额娘隐藏在黑发里的白发了。
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听着小佟佳氏的哭声，他鼻子更酸了，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用手拍着小佟佳人氏的后背，哑声安慰道：
“额娘，你快别哭了，这一年我的日子过得很好，有皇玛嬷和皇额娘照料着，即使你降位了，那些奴才们也不敢苛待我。”
“皇额娘宫里头只要有新鲜牛肉了，总会喊我去储秀宫里用膳，在尚书房里念书时，四哥也待我很好，碰上我理解不了的文章，四哥也会一点点给我讲解的，哥哥姐姐们待我很好，弟弟妹妹们也喜欢跑到乾东五所里找我玩儿。”
“唉，你过得好就行，你过得好，额娘就放心了。”
小佟佳氏将儿子从她怀里拉出来，从袖子里掏出手绢擦干脸上的眼泪。
站在小佟佳氏身后的双儿看着面前哭着抱成一团的母子俩，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的。
站在门外面的梁九功仰头看着湛蓝湛蓝的天穹，听到里面没有哭声再响起来了，才转身迈过门槛，走进屋子里，对着小佟佳氏笑着俯身道：
“奴才恭喜小主，贺喜小主了，万岁爷已经说了，从今日开始承乾宫就解除封禁了，夏日御花园的花，姹紫嫣红开得正好呢，小主也可以没事儿时去那里转一转。”
小佟佳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儿子。
胤祚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她这才忙高兴地示意双儿去内室里给梁九功拿赏银。
梁九功的眼睛多毒啊，或许胤祚年纪小还看不出来，他一眼就瞧出来了小佟佳氏身上穿的旗装是内务府做的旧款，像是以前的旧衣服，明白小佟佳氏在降位封宫期间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
看着双儿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色荷包，荷包的抽绳处有细小的毛球，他忙摆手拒绝双儿递给他的荷包，笑着道：
“小主，奴才今日把万岁爷的旨意带到承乾宫里就算完成差事了，时候不早了，奴才还得回乾清宫伺候万岁爷呢，就不留在这儿打扰小主与六阿哥团聚了，告辞！”
说完这话，梁九功又冲着小佟佳氏微微俯了俯身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梁九功迈过门槛，背影消失后，双儿不由握着手里的荷包，感动地看着小佟佳氏说道：
“小主，怪不得梁公公能成为万岁爷身边的太监总管呢，太有人情味儿了。”
“那你就把赏银给收起来吧，等到以后我们手头宽松了，到时再给梁九功补上吧。”
“额娘，你们银子不够用吗？我手里有银子啊！”
胤祚听到这话，才明白他额娘手头正拮据呢，忙急着出声道。
小佟佳氏听到胤祚的话，扑哧一声就笑了，眼中含泪道：
“小六，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么点儿大，手里怎么可能会有银子呢？就算有那也是太后娘娘给你的，你一个孩子身上连个差事都没有，谁会给你发俸禄啊？”
“不是啊”，胤祚眨了眨眼睛，摇头解释道，“额娘，你知道水泥吗？”
“太子二哥很看好科学院的发展，科学院一建成，他就把每一年赫舍里一族送到毓庆宫的银子都给数了数，将他手里的银子分成份儿投给了科学院的项目。”
“太子二哥的银子多，他几乎给他看好的每个研究项目都投了银子，他投哪个项目，我们兄弟几个就把手里这些年的压岁钱也分成几份跟着他投。”
“嘿嘿，谁知道水泥现在在京城里大爆了，我当时嫌麻烦碰巧把所有的压岁钱都压到水泥的项目上了，如今一下子翻了二十多倍，净赚了一万多两的银子，以后每年还有分红，已经不怎么缺银子用了。”
小佟佳氏和双儿听到这话，主仆二人双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胤祚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又羞涩笑道：
“太子二哥都说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偷懒只挑了一个项目就给自己找到了一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老母鸡，他投的项目除了水泥赚到银子了，其余的还都在赔着钱呢。”
“小九知道这事儿后，可羡慕坏了，现在三天两头地往毓庆宫里跑，整日缠着太子二哥，磨着太子二哥带他出宫去科学院里转一转，他也要拉着十弟一块去科学院投资项目赚银子，为此他还特意瞒着宜妃娘娘，想要把他抓周的那个实心金算盘从翊坤宫里偷出来，打算寻机会拿到宫外面的金铺里融了，换成金子，做他赚钱的第一桶金。”
“哪曾想，小九前脚刚把金算盘从翊坤宫里偷出来，后脚就被宜妃娘娘发现了，宜妃娘娘拎着个鸡毛掸子从翊坤宫里冲出来，跑到乾西五所追着小九打屁股。”
“小九鬼哭狼嚎的声音，吵得半个紫禁城都听见了，汗阿玛知道后，也很是无语。”
“这事儿距离今日已经过去三天了，小九在尚书房里读书时还是只能站着听课，他的屁股都被宜妃娘娘用鸡毛掸子给打肿了，有时候不小心坐到凳子上就嗷呜一嗓子弹跳起来。”
小佟佳氏听这话像是听天书一样，忍不住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外面盛夏里灿烂的太阳光，不禁默默思忖道，难道自己真的在承乾宫里关了太久了？现在已经有些跟不上紫禁城中其他人的步子了吗？
这群孩子们才这么点儿大，咋就知道想法子搞银子了呢？
当小佟佳氏在承乾宫后院里怀疑人生时，在长长的青石板宫道上，穿着朱红色圆领袍的胤禟和穿着宝蓝色圆领袍的胤俄，兄弟俩戴着瓜皮帽子，背上背着双肩包，并肩走在宫道上。
夕阳余晖将兄弟俩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胤禟的屁股还是肿的，走路一瘸一拐的。
胤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毓庆宫，转头看向胤禟叹气地询问道：
“九哥，咱用得着这么着急吗？放学了不回乾西五所，跑去毓庆宫里堵太子二哥？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赚大银子的，等到咱长大了，你再赚银子不是也不迟吗？”
胤禟将右手伸到后面轻轻摸了摸他前几日差点儿被自己额娘揍成八瓣儿的屁股，扭头看向胤俄，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小十，你咋这么没有奋斗的上进心呢！”
胤俄闻言一呆，嘴都不禁张大了。
再过几日，他和九哥才堪堪满六周岁，用皇额娘的话来说，他们还是一个需要多多吃饭、锻炼、睡觉的小豆丁呢，小豆丁每天只读书就很辛苦了，难道还得每天动脑子思考怎么赚银子吗？
看着胤俄双眼无神的模样，胤禟吸了吸鼻子，用手指着毓庆宫的方向，像是他们汗阿玛指着舆图感叹自己的万里江山一般，眼中放光地感慨道:
“小十，要是我早知道太子二哥在科学院里投银子了，年初搬家的时候，我就磨着我额娘把我的抓周金算盘和我这六年的压岁钱一并带出来了，哪会用得着跑回翊坤宫，趁我额娘午睡的功夫，蹑手蹑脚地溜进内室里偷啊！”
“若是我当初手里头有银子，早些把金算盘给融化了，也往水泥的项目里投银子了，那么我现在得有多少钱啊！”
“啊！这么多的银子竟然从我手里白白溜走了！啊！我的心啊实在是太痛了！”
胤禟举起双手，一脸懊悔的仰头看天痛呼道。
宫道上路过的宫女、太监们听到九阿哥说出来的话，忙将脑袋往下埋了埋，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九阿哥真是太逗了，抓周抓一个金算盘就够逗了，竟然还琢磨着要把他的金算盘给融化了做金子用。
胤俄眨了眨睡凤眼，佛系的他是理解不了自己九哥的事业心的，但瞧见毓庆宫门口一闪而过的杏黄色身影后。
胤俄不由用左手拍了拍他仰天痛呼的九哥，出声道：
“九哥，你别感慨了，太子哥哥已经跑了。”
“什么？”
听到胤俄的话，胤禟忙将视线从天上收了回来，瞧见前方毓庆宫的守门太监准备关闭宫门了。
他立刻眼皮子跳了跳，明白太子哥哥肯定准备出门时瞧见他，直接头疼地又缩回毓庆宫了。
“太子哥哥，你快些开开门啊！小九和你一起商量赚银子的法子啊！”
胤禟忙背着双肩包一瘸一拐地跑到毓庆宫门口，用手拍打着毓庆宫的红木门，高声喊道。
站在门内的胤礽听到小九的话，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九在赚银子这件事情上的事业心实在是太强了啊！
他这么点大，自己可不敢带着他胡乱投资科学院的项目的。
站在胤礽身旁的何柱儿瞧着他们太子殿下满脸郁闷的模样，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心想九阿哥果真是奇人啊！竟然能把大清储君给吓得瞧见他就掉头跑。
站在门外面的胤俄拉了拉身上的双肩包，看着他身旁的胤禟劝道：
“九哥，算了，太子哥哥想来应该进屋子了，你喊的声音他听不到的。”
“哎呦，我就不信了。”
胤禟伸手将自己背在身上的双肩包取下来，递给胤俄，而后转了转脖子，踢了踢腿，活动了活动手腕。
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双肩包的胤俄看着他九哥一系列的迷惑动作，以为下一刻他九哥就要去翻墙了呢。
哪成想紧跟着胤禟就将两只手做成喇叭的形状，扩音喊道：
“太子哥哥，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你别不吭声！躲在里面不出来!”
九阿哥响亮的男高音将停留在毓庆宫院墙上歇脚的鸟雀全给惊飞了！
胤俄的眼皮子狠狠跳了跳，看到扑棱着翅膀慌里慌张往蓝天上展翅高飞的鸟雀们，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站在门内的胤礽也不由瞪大了瑞凤眼，满额头都是黑线，触景生情地回想起了长生天世界的黑板板里曾反复播放的经典名场面——雪姨敲门。
站在太子殿下身后的何柱儿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瞧见太子殿下对他投来的死亡视线后，何柱儿又忙闭上了嘴。
有话说：

第309章
正当胤礽无奈地打算让何柱儿开门放小九进来呢,门外面就又响起来了一句尖细的响亮女高音：
“爱新觉罗&#183;胤禟！你堵着东宫门干嘛？”
“呀！宜娘娘，你怎么来了？”
“啊！额娘，你怎么来啦！”
站在门内的胤礽和何柱儿听到外面拍门的俩小豆丁,一个发出来困惑疑问的语气，一个发出来了惶恐震惊的语气，眼皮子齐齐跳了跳。
穿着一身浅金色绣着荷叶纹旗装的宜妃瞧见胤禟那小兔崽子瞧见她后，立马就想要掉头逃跑,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忙踩着脚下的花盆底鞋快步“蹬蹬蹬”地跑上前，伸出右手指着藏在胤俄背后的胤禟喊道：
“胤禟，你给本宫滚出来！”
“你放学后不回乾西五所又跑来毓庆宫门口大喊大叫的,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胤禟和胤俄兄弟俩看着宜妃俏脸通红、头上仿佛冒火的模样，像是俩小鹌鹑般靠在一起，齐齐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站在门内的胤礽听到宜妃的怒吼声，赶忙示意身旁的太监们上前将宫门给打开了。
胤禟听到身后传出来开门的“咯吱”声后，一扭头就瞧见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的胤礽，忙伸手拽着胤俄的双肩包,一个闪身就拉着胤俄迈过毓庆宫的门槛躲到了胤礽的后面。
康熙对胤礽的看重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后宫里的宫妃还是前朝的文武官员都不能对储君不敬。
胤禟躲到胤礽身后就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靠山一样,也不怂兮兮了，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般，挺起他的小胸膛对着站在门外面的宜妃,皱着眉头喊道：
“额娘,我看看你都进不来该怎么打我屁股！”
胤禟的话音刚落，他找好的靠山就抬腿往旁边移了一下,完全将他暴露在了宜妃跟前。
胤禟：“！！！”
宜妃：“……”
胤俄：“……”
站在三兄弟背后憋笑憋得脸通红的何柱儿再次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此时太子殿下已经懒的搭理自己的心腹太监了。
胤礽笑着对宜妃微微俯身行了一礼。
宜妃不敢受礼,忙侧身避开了。
看着她的小儿子又像是个小跟屁虫一样挪到了太子殿下身后，宜妃的俏脸更红了，这里面掺杂着羞赧，觉得小儿子怎么这般没皮没脸呢？她嘴皮子虽利索，但也是要脸皮的人啊，怎么胤禟这小兔崽子脸皮就那般厚呢？
整日缠着太子殿下要闹着出宫去科学院，被她狠狠揍了一顿屁股，还是吵着闹着要把金算盘给融了，当成第一桶金，赚银子！
现如今士农工商，阶级分明，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
身为一个皇阿哥你可以爱财，世界上没有人不爱财的，万岁爷也希望他的内库是满满当当，富得流油的。
但是一个好好的皇阿玛不能张口闭口就是要赚那黄白之物，把赚银子当成自己的未来理想，这岂不就是自降身份，要做与民争利的商人丢皇家的脸面吗？
宜妃越想面容愈发苦涩，有些后悔当初抓周时没有拉着小儿子多多训练几回，若是小九不抓金算盘，是不是如今就不会养成这爱财如命的性子啊！
胤礽瞥见宜妃右手上只涂了一半的玫红色丹蔻就明白宜妃必定是正在做丹蔻时从宫人们口中听到小九今日一放学又跑来毓庆宫堵他了，才急急忙忙地从翊坤宫里一路跑来抓小九。
看着宜妃脸上毫不掩饰的尴尬，胤礽的一双瑞凤眼笑眯眯地说道：
“宜妃娘娘，你不用担心，小九还小，孤绝不会带着小九胡乱投资项目的。”
“对！太子哥哥说的对！额娘你只要把我的金算盘和六年的压岁钱还给我，我肯定会好好研究研究皇家科学院的项目，专挑能赚银子的，绝不会盲目投钱的，肯定会把每一个铜板都用在刀刃上的！”
小九拉着胤礽的胳膊，从胤礽的背后探出来半个脑袋，对着站在门外的宜妃喊道。
小九话音刚落，宜妃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她都听明白储君的意思了，胤礽不会带着小九去玩赚银子的游戏的，小九这破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曲解他太子哥哥的意思，变着法的气她！
胤俄见势不妙忙伸手捂住胤禟的嘴，用眼神示意他九哥别再往火上浇油了！他那红肿的屁股再挨宜妃娘娘一顿鸡毛掸子揍的话洒上些孜然直接就是一盘菜了！
胤礽看着宜妃的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怒火，忍不住将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两声道：
“宜妃娘娘，要不您先回去？”
“孤带着小九去乾清宫里见见汗阿玛，让汗阿玛给小九讲讲科学院的事情，兴许小九知道了，以后就不会吵着闹着再去科学院了，他这般执着也是因为不了解科学院，倘若他知道里面许多项目都是赔钱的，可能他就不再惦记这事儿了。”
胤禟听到这话，即使嘴巴被胤俄捂着说出来话，一双桃花眼也“咻”的一下子就亮了，转眼间又黯淡了下来。
汗阿玛比额娘的脾气还大呢？他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学赚银子的学问呢？
宜妃听到胤礽的话，不禁抿了抿红唇，眼中闪现出一抹迟疑。
她虽然对小儿子没什么大期望，但还是希望胤禟以后与兄弟们一样能有个亲王爵位的。
如果让万岁爷知道胤禟幼时就这么痴迷生财之道，会不会对胤禟就此失望呢？
被帝王厌弃的皇阿哥，未来还会有什么好前程可言呢？
胤礽看着面前的宜妃秀眉微拧，纠结着不开口说话，正想张口再说点儿什么，就瞧见梁九功正沿着西边的宫道喜气洋洋地往东宫的方向跑。
梁九功跑到毓庆宫门口时，瞧见宜妃俏脸通红的站在门外，十阿哥捂着九阿哥的嘴与太子殿下一块站在门内。
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了，对着门内的太子胤礽俯身行了一礼后，才对着宜妃也行了一礼。
“梁总管，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汗阿玛喊孤有事儿吗？”
胤礽看着梁九功脸上掩都掩不住的喜色，不禁好奇地询问道。
站在胤礽身后的小九、小十兄弟俩也齐齐眨了眨桃花眼和睡凤眼，困惑地看向梁九功，不知道梁总管这是碰上什么大好事了，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哎呀！太子殿下！纯亲王的船队回京了，王爷两刻钟前已经提前进宫给万岁爷复命了。”
“纯亲王这次出海不仅赚了许多银子，还带回来了许多精巧的西洋玩意儿，皇上高兴极了，特意让奴才来请您过去看看，对了皇贵妃娘娘也在乾清宫呢。”
梁九功笑眯了眼睛，喜悦地说道。
“真的？小王叔真的回京了？”
胤礽听到出海快一年的隆僖竟然回来了，忙抬腿跨过门槛激动地冲着梁九功询问道。
跟在储君后面的俩小豆丁也抬腿从门内走了出来。
小九伸手将小十捂着他的嘴扒开，桃花眼亮晶晶地对着胤礽喊道：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我们现在赶紧去乾清宫吧，小王叔最喜欢收集西洋的有趣玩意儿了，汗阿玛那里肯定有许多好东西呢！”
胤礽忙点点头就领着俩弟弟，快步沿着宫道往西边的乾清宫而去。
梁九功也冲着宜妃笑着颔了颔首就转身迈着大步跟上了三个小主子。
转眼间毓庆宫门口就只剩下了宜妃和何柱儿。
何柱儿瞧着宜妃还是满脸怒火的样子，忍不住抬起右手挠了挠头，对着宜妃俯身道：
“宜妃娘娘，九阿哥的性子其实挺好的，活泼开朗又坦诚直率，太子殿下蛮喜欢这个弟弟的。”
说完这话，何柱儿也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一行四人。
宜妃看着胤禟拉着储君的胳膊连蹦带跳的高兴模样，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小儿子能和储君处好关系，这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
可小儿子现在才六岁就整日把金子、银子挂在嘴边，皇上最是要面子之人，不得骂他没有皇子的风度吗？
身为额娘总是想的更多，看得更远的。
尚且年幼的小九还远远不能理解他额娘心里为他未来的名声操碎了心。
如今的他喜欢银子，金子，喜欢这种亮闪闪的黄白之物，他就想多多赚些金银，看着自己的小金库越来越大，他就像是一只冬季往树洞里屯粮的小松鼠般，乐的屁颠屁颠的！
……
明年是康熙二十七年，又是三年一度的八旗选秀年。
大公主佛拉娜明年就满十七岁了。
大阿哥胤禔等明年也十六岁了。
在如今这个女子十三岁就可以参加选秀、男子十三岁就能当爹、做阿玛的时代里，孩子们都已经长到远远可以指婚的年龄了。
惠妃和荣妃的恩宠早就断了，俩人现如今都是着急着抱孙子的人。
若是明年他们儿子还定不下福晋，就得再等三年到康熙三十年的大选之年了。
俩人可是等不下去了，等到孝懿贵妃的丧事完全结束后，两个住在东六宫里等闲不往储秀宫做客的后妃，竟然破天荒地前后脚带着礼物到储秀宫里拜访皇贵妃。
晴嫣听了纳喇氏、马佳氏的话，也明白了她们的诉求，现在确实需要给前面的几个阿哥、公主指婚了。
因此晴嫣今天早早在公主学院忙活完，就带着白露来到乾清宫与康熙商量明年选秀的事情。
帝妃二人正聊着就听到守门的小太监禀报出海的船队回京了，纯亲王隆僖已经快马加鞭地提前入宫了，康熙和皇贵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倒是撞上了一件意外之喜。
有话说：
晚上还有两更合一的肥章~~~

第310章
胤礽带着俩弟弟刚刚走到乾清宫正殿大厅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他汗阿玛和姨母的欢笑声。
兄弟仨忙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入眼就瞧见皇贵妃和康熙坐在左侧的圈椅上，纯亲王隆僖正坐在帝妃二人对面，三个人聊的很开心。
隆僖幼年时身子骨就弱,以往他的身子总看起来有些单薄，胤礽原本还担心出海时他小王叔这身体会熬不住呢。
哪成想，出海近一年的隆僖，对外展现出来的状态看起来比他在京城时还要好呢。
海上的太阳光强,渔民们的皮肤大多都被晒的黝黑发亮。
隆僖也不例外,在海上飘了近一年，他的肤色明显黑了些，皮肤也有些糙,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外表瞧着更加有精气神了，眼睛十分的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由积极又向上的气息。
晴嫣看着这样的纯亲王，想起后世的说话，这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看到小王叔的状态这般好,胤礽心里倒是对海外的世界更好奇了。
他带着两个弟弟冲着坐在圈椅上的三个长辈俯身行礼：
“汗阿玛,姨母/皇额娘,小王叔！”
端着茶盏喝茶的康熙瞧见跟在宝贝儿子屁股后面的小九和小十，不禁有些惊讶了，不明白九儿子和十儿子放学后不回乾西五所,怎么会与胤礽碰在一起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晴嫣看起来倒是挺高兴的,示意白露上前将小九和小十身上的双肩包拿下来后，又打发兄弟仨去净房里洗手和脸。
盛夏天气炎热,即使到了黄昏,室外的温度仍旧不低,兄弟仨一路匆匆忙忙地沿着宫道从毓庆宫赶过来，出了一额头的细汗，脸色也是红彤彤的。
等到兄弟仨跟着小宫女去净房里仔仔细细地用凉水把手和脸清洗干净，再次回到大厅，感受着冰块散发的嘶嘶凉气，他们不禁觉得舒服极了。
后脚跟进来的梁九功和何柱儿极有眼色地又重新给大厅里上了几盘美味的茶点，就与白露一样，各自站在自己主子圈椅后面当起了等闲不出声的聊天背景板。
胤禟顾不上吃美味的茶点，一跑到大厅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隆僖旁边，桃花眼里布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一脸期待地看着坐在圈椅上的纯亲王出声询问道：
“小王叔，小王叔，你快些给我说一说你出海这一趟都赚了多少银子呀？西洋国家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那里有我们大清富贵繁华吗？”
听着九儿子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俩问题都牵涉到了钱，坐在隆僖对面的康熙，不禁回想起了前几日胤禟为了“攒他的第一桶金”，这破孩子竟然会想出来跑到翊坤宫里偷抓周金算盘的馊主意，康熙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拧眉对着趴在隆僖圈椅扶手上的胤禟喊道：
“小九，你安心坐下来等着你小王叔慢慢讲，你一口气问出这么多话，想让你小王叔怎么回答你？”
坐在康熙身旁的皇贵妃也冲着围在隆僖旁边的兄弟仨招手笑道：
“保成，小九，小十你们仨往这边坐，不要着急，你们小王叔还没有怎么开始讲他的出海经历呢。”
兄弟仨闻言忙从善如流地挨着皇贵妃坐到了圈椅上。
胤礽顺手从一旁的高脚小方桌上拿起了一块酸酸甜甜的红艳山楂糕，放进嘴里吃完，瞧见坐在对面的纯亲王将手中端着的青花瓷茶盏放下了，才好奇地笑着询问道：
“小王叔，你这次出海到底都遇上了什么奇闻异事啊？”
听见太子哥哥的话，捏着芙蓉糕吃的胤禟忙将右手里剩下的小半块儿糕点全塞进了嘴巴里，像是一只小仓鼠般，把两侧脸颊给撑得鼓鼓囊囊的，边咀嚼着嘴里的糕点，边目不转睛的像是看海底大宝藏一样看着纯亲王。
紧挨着胤禟的胤俄则忙从小方桌上挑了两块自己爱吃的糕点，一手拿一个，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边吃边听着接下来的故事。
隆僖瞧见对面一家子大大小小满脸期待的样子，也没有吊人胃口，将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就从圈椅上站起来眼睛放光，边说边比划地朗声道：
“皇兄，小皇嫂，你们有所不知。”
“去年奴才从福建坐船出海时，第一站到达的是宝岛，从宝岛离开后一路北上去了倭国、沙俄北部、北美洲的北端，继而又一路往西去，绕了一圈去了英格兰、法兰西等欧洲诸国，着实算是开了眼界了，不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这么大啊！”
晴嫣边听边在脑子里想世界地图，可惜她上辈子的地理知识也没有学好，实在是想不出来隆僖的海贸线。
康熙用右手敲打着圈椅扶手，隆僖每说一个国家，他就在心里想这个国家有没有派传教士来大清。
纯亲王一口气说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国家，有的康熙听过也在舆图上见过，有的康熙听都没听过，倒是也觉得新奇。
“……”
“奴才原本一直以为倭国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岛国，还是那种经常地龙翻身的不安全国家，哪成想倭国小归小，岛上的好东西真不少啊！倭国的金矿、银矿、铜矿、煤矿都十分多，尤其是金矿出金率极高，咱大清都没有它那里的金矿出金率高！”
康熙听到这话，敲打着圈椅扶手的右手微微一滞。
胤礽这个幼时有后世奇遇的储君与皇贵妃一样对倭国的厌恶是刻在脑子里的。
他当成刚刚牛痘康复时就站在床上说过倭国盛产金矿、银矿，那个时候他汗阿玛可能还是半信半疑的，如今他们小王叔都这般说了，自己汗阿玛总该动心了吧？
胤礽将目光给移到了康熙身上，晴嫣也默契地将视线给转到了康熙脸上。
康熙拧眉思忖了片刻，而后转头对着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倭国是不是没有给朕朝贡过？”
听到帝王问话，能干的梁公公忙调动起自己的大脑，认真想了一会儿后，出声道：
“皇上，您说的没错，若是奴才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自从前明亡了后，倭国就断了向华夏的朝贡，朝鲜国也是偶尔才朝贡一次！”
康熙闻言，眼前一亮，立刻用大手重重拍打了一下圈椅扶手，怒斥道：
“他们这是不将朕和大清放在眼里吗？等到明岁朕就派驻扎在两广地区的海军乘船去倭国看看，前朝都亡了几十年了，他们是不认可我们爱新觉罗一族对大清的统治吗？倭国的天皇实在是太不讲礼仪了！”
“是啊，汗阿玛你说的对，这种事情咱一定要派兵过去问问!”
胤礽也忙脸色肃然地询问道。
晴嫣瞧着父子俩宛如唱双簧一般给倭国定了不敬大清皇族的罪，不禁扶额哑然失笑。
她倒是想要明年带兵去倭国看看，不过康熙想来是不会同意的。
唉！
纯亲王回想了一下他皇兄和太子侄子的话，也觉得没毛病。
既然倭国以前向大明朝贡，那他们如今也应该继续给大清朝贡！不给他们朝贡，就是看不起他们爱新觉罗一族！
在场之人除了胤禟、胤俄俩小豆丁听不懂他们汗阿玛的言外之意，其余人差不多都明白了，若是明岁倭国不给大清用金、银纳贡的话，等时机成熟了，万岁爷就要派兵登岛，亲自让清军去那这些年倭国“欠”大清的贡品作为补偿了。
胤禟还不知道倭国究竟在哪里呢，看到隆僖不开口了，他忙催促道：
“小王叔，你赶紧说说那些别的国家怎么看待我们大清的啊？尚书房的师傅们都说咱们是天|朝上|国，真的是这样吗？”
隆僖听到胤禟的话，不由尴尬地抬起右手摸了摸鼻子，若是他没有出海的话，怕是也会从心里觉得大清是天|朝上|国，出去一趟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看着九侄子期待的小眼神，隆僖抿了抿唇，沉思了片刻出声道：
“小九，其实天|朝上|国这个名头更多是咱们自己说的，外面的国家非常多，不过在许多国家的君主眼里看来大清是一个十分富庶的东方古国，充满了神秘性。”
“咱大船上运载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一靠岸就被当地洋人给抢空了！”
“尤其是丝绸和茶叶，远远超出了我们一船人的预料，一些品质在咱大清属于一般的丝绸，在海外竟然也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我们的货物完全不愁销路，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咱大清带到船上的货物就销售一空了，紧接着我们又沿路采买当地的货物，往船舱里存储一部分，把多余的货物带到别的国家倾销，这一买一卖间也赚了不少银子，入京前我们在大船上就粗粗计算过，这次出海赚到的纯利润大概能达到九百多万两白银。”
“赚了多少？”
康熙听到倭国有不少矿产资源时，尚且还能做主，当听到“九百多万两白银”后，彻底坐不住了，立刻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从圈椅上站起来看着对面的隆僖出声反问道。
隆僖知道自己皇兄惊讶的点儿在哪里，当时他和船员们把利润给算出来时，不也都各个又喜又惊，像是天上下了一场黄金雨般，高兴的彻夜难眠，连嘴都合不拢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极为肯定的笑着补充道：
“皇兄，你没有听错，利润确实有九百多万两白银，而且这些银子只是现银，大船上现在还有许多土豆、玉米、红薯、高丽参、宝石、葡萄酒、橡胶树、金鸡纳树等物，这些奴才都没有折合成银子呢。”
坐在圈椅上的晴嫣抬头瞧见康熙越来越亮的丹凤眼，又扭头看到三兄弟一个比一个亮的眼睛。
她也不由笑了出来。
在三兄弟来之前她和康熙只是从隆僖嘴里知道此行出海船队赚了一大笔的银子，但不知道确切的数值。
原本她以为能赚两百多万两白银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比她预期中的还要高上几倍啊！
康熙被这个好消息给乐的连嘴都合不拢了，喜不自胜地背着双手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连声说“好、好、好”。
胤礽听到橡胶树时也是眼前一亮，立马想起了科学院里研究的给马车减震的项目。
他一直记得长生天世界里的铁皮车车轮子上裹一个黑乎乎、弹性十足的圈子，跑起来就会又快又稳当的。
即使已经过去快十年了，他还是能够清清楚楚地回想起来承祜哥哥说的能获取橡胶的橡胶树。
如今大清已经有水泥了，看来橡胶也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派上用场了。
康熙不知道自己宝贝儿子正因为幼时的心愿意外达成而兴奋呢。
他此刻满脑子都想着开海禁这个政策实在是太正确了！
海禁不但要开，而且还要长长久久地开下去！隆僖用了近一年时间费力给大清在海上探索出来的这条海贸线也绝不能浪费了！明年他要派更多的大船出海！
海贸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必须得把大头牢牢握在皇家、宗室手里，搁到官员或者商人手里就太可怕了，巨大的利润会把这些人的头脑给冲昏的。
自己当政时可以让隆僖管着，那么到保成当政呢？谁能接替隆僖的职位呢？他的侄子富尔祜伦算一个，但还远远不够。
康熙的目光闪烁，疯狂地进行着头脑风暴。
这时小九已经完全在圈椅上坐不住了，听到隆僖讲了这么多话，他真的对大清外面的世界生出了“遍地是黄金”的想法。
胤禟一双眼睛中的小星星都变成亮闪闪的小元宝了，他忙迈腿冲到隆僖跟前，伸出两条胳膊搂着隆僖的窄腰，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隆僖期待地摇晃着隆僖的身子撒娇道：
“小王叔，海外的人都这么有钱吗？你下次什么时候出海啊？你带上我出去看看吧！小九实在是太想出海了！”
隆僖低头看着小九满脸希冀的模样，还没有开口。
康熙的灵光一闪，立刻将九儿子的未来给安排好了。
若是胤禟长大后整日在京城里做生意，身为皇阿哥处处与民争利，康熙肯定是看不惯的，可若是胤禟负责海贸与别的国家通商，不仅康熙，满朝文武也得为了海贸的巨大利益，高看九阿哥一眼。
晴嫣瞧见康熙的眼神就瞧明白康熙这是反应过来小九的天生高财商如何使用了。
看着小九恨不得抓着隆僖的袍子往隆僖身上爬。
隆僖都快应付不了自己这个粘人的九侄子了。
晴嫣哭笑不得的走上前，伸手像是撕膏药一样将粘在纯亲王身上的胤禟撕下来，伸手揉着小九脑袋上的瓜皮帽，出声道：
“小九，皇额娘知道你喜欢赚银子，也想要帮你们汗阿玛增加国库和私库的银子，可你现在还太小了，你的个子还没有骏马高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出海呢？”
“你如今只看到了你小王叔返程的风光了？怎么不想想，你小王叔在京城里与洋人打交道了这么多年，会说英格兰语、法兰西语、倭语、俄语，还懂地理海事的学问，因此才能顺利完成你汗阿玛派给他的差事的。”
“你现在不仅没学骑马，连蒙语和汉语都还没有说流利呢，是不是即便你们汗阿玛给你派出海的差事，你也不会和洋人沟通，不知道洋人有没有唬你，说的话对不对？”
“世界上大多数商人都是很狡猾的，若是你脑袋不聪明，该掌握的学问都不会，人家一看你是个人傻钱多的，还不把你给当成冤大头宰了啊！”
胤禟听到皇贵妃的话，不由眨了眨眼睛，难得有些迷茫了，出海赚银子还需要学这么多别的学问吗？难道不是只要船上有货物、身旁有人、手里有启动资金就行了吗？
站在隆僖身旁的康熙原本听着他爱妃教导小九的话，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越听越有些不对劲儿了，隆僖一个臭小子有什么值得他爱妃夸的？会说四国洋文就了不起了吗？
康熙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咳两声道：
“小九，你皇额娘说的话没错，出海的风险非常大，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稍有不注意可能就会有丧生的风险，而且生活在内陆的人，第一次上船的话，很多人都会晕船。你若是想要以后长大学着你小王叔的样子，出海到西洋国家看一看，就要趁着如今年幼、脑子好使时多多学习些西洋国家的学问，掌握多多的海上风险知识。”
听到康熙的话，小九的眼睛亮的惊人，恨不得当场蹦起来，高兴地喊道：
“汗阿玛，你允许我以后出海了？”
康熙将双手背在身后往上挑了挑眉头道：
“朕只是说以后会派皇子出海，不过你若是掌握不了这些学问，朕当然会选别的人去敢这件事情的，富尔祜伦想来就会子承父业，干得不错的！”
听到康熙这话，隆僖眼里也不由滑过了一抹喜色。
他儿子很像他，身子骨都不算太健壮。
若是以后富尔祜伦能做海贸的事情，那么他就不用愁以后等自己百年了，他儿子不得新君重用，纯亲王一脉的前程会衰败了。
听到自己汗阿玛将富尔祜伦小堂弟给他安排成竞争对象了，小九的目光变得更炙热了，因为有人一起竞争了，他的斗志也被点燃了起来，一脸憧憬地又询问道：
“那汗阿玛，我到底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学成什么样子才算是学成了呢？”
康熙听到小九的问题，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笑颜如花的皇贵妃，不自觉地停止脊背，开口道：
“朕虽然没有像你小王叔这样带着船队出过海，但朕也会说英格兰、法兰西、沙俄、倭国的话，除此之外，朕还会梵文、阿拉伯文、希腊文，等你像朕这般博学的时候，你就可以出海了。”
与白露、何柱儿并肩站在一起的梁九功听到皇贵妃赞扬了纯亲王几句，皇上就迫不及待的把他会的学问也给摆出来了，忙低下头嘴角微微抽了抽。
以往哪见过万岁爷当众显摆自己的学问啊。
小十听着一串陌生的洋文，立马头疼地晃了晃脑袋，看向他九哥越来越亮的眼睛，胤俄立刻心安理得的摆烂了。
他九哥愿意学这些杂七杂八的外国话，他就可以连碰都不碰了。

第311章
几日后,下西洋的船队将大船停靠在天津的港口里，随着纯亲王出海的官员、船员们将从西洋带回来的物资整理好装进箱子里，一一搬到了马车上,几百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从天津出发，一路声势浩大地进了京城。
文武百官及老百姓们瞧见车队进京的盛况时，都不由连连咂舌。
带回来的物资大多都用箱子盛着，亦或是用毡布盖着,站在街道两旁围观的人从外面压根儿就瞧不出来车队从海外带回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光从马车的数量、以及押车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就能令围观的人猜到纯亲王出海这一趟必定收获颇丰啊！海外的世界想来也未必都是蛮夷之地,不是没有一丝可取之处的。
当无权无势的老百姓们还在猜测着收益时，有门路的官员们都开始千方百计的想要打探这次纯亲王出海所赚的利润到底有多少了。
康熙也没让官员们等太久，在车队回京的第二日他就在朝堂上详细讲述了这次海贸带来的西洋国家的消息以及收获的利益,并且重点讲了隆僖等人冒着生命危险，为大清开拓出来的海贸线有多重要！
站在御阶之下的官员们从康熙口中听到那小小的不起眼倭国竟然拥有品质非常高的金矿、银矿，呼吸都不由变得沉重了。
听到平日里他们司空见惯的茶叶、瓷器和丝绸在海外竟然能卖到一克茶叶一克黄金的价钱！连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四都特意给万岁爷写信，脸皮极厚的亲切称呼自己是与万岁爷神交已久、幼年登基、经历相似的朋友，想要以此为契机，再派些法国传教士来大清一起探寻古老东方的美丽瓷器的秘密时,官员们放在身侧的两只手都不由攥成了拳头,不仅没想到这法兰西的国王说话竟然这般不含蓄,也万万没有想到大清的本土产物竟然在海外洋人眼里这般值钱！
一些平素与洋人们打交道、最喜欢卖西洋货物的官员，回想起来早些年他们送给洋人们成套的精美官窑瓷器，洋人们却用几块西洋胰子和几瓶香水就简简单单给他们打发了,这些官员们简直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等到最后他们听到康熙放出来的重磅消息——纯亲王陇僖出海一趟赚到的现银都有九百多万两,从其他国家带回来的特产物品更是成箱成箱的装，前来上朝的官员们彻底淡定不下来了,一双双眼睛像是兔子眼般红彤彤的,满眼都写着俩字“出海”！
富贵如索额图、纳兰明珠、佟国纲的这些一品大员们也都齐齐静不下来了,满脑子都想着要让家族里的商队们明年也出海看看。
得知皇上今后打算要让纯亲王全权负责海贸的事情，未来大清的海禁政策只会越来越宽松时，底下的官员们是彻底站不住了，即使站在威严的金銮殿上，他们也忍不住互相交谈了起来，几乎人人都与胤禟那般生出来了海外“遍地是黄金”的朴素想法。
先前一些思想比较古板、不赞成开海禁甚至觉得皇上下旨开海禁是错误政令的官员们听到海贸竟然能带来这么巨大的利益后，也都纷纷闭嘴了，拧着眉头，想方设法地希望自己的家族也能在海贸这桩天大的好生意里插上一脚。
身穿着明黄色龙袍，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看到站在下面的官员们各个因为海贸的利益而激动兴奋的脸色通红、眼神发亮的模样。
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心里不由长松了口气。
当初开海禁也是他顶着压力开的，毕竟祖辈们都没这样干过。
隆僖出海这件事情对于大清来说有开创性的意义，是大清建国以来第一次对海外诸国的主动探索。
康熙看的很明白，倘若隆僖初次出海就遭遇了意外亦或是费尽一番功夫带回来的利益只是仨核桃俩枣这种微薄的小钱，怕是官员们就不会正视海禁、正视海贸了。
而他也深知，海贸这块饼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单单靠皇家和宗室是万万吃不下的。
只要皇家牢牢把海贸的大头抓在手里，制定好相应的法规，让海关的官员在检查出入境的货物时，标准严一些，心一些，莫要上那不好的东西，流进大清，海贸带来的益绝对是大于弊的。
在规则之内，让底下的官员、以及民间的百姓们也能在海贸这件事情里分一些汤肉，这才能调动起底下人的积极性，创造出欣欣向荣的好局面。
俗话常说，世上原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
陆路迁移到海面上也是同样的道理，纯亲王探索出来的海贸线走的人多了，无需朝廷费劲儿去维护，以后自然而然的大清百姓们就彻底熟悉、掌握了这条来之不易的海贸线。
且大清幅员辽阔，人才辈出，出海的人多了，以后大清的海贸线只会更加多，海贸的路子只会更加广，到时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大清的实力会越来越雄厚，经过几代的积累，未必不会出现盛唐时万国来贺的繁荣场面。
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而在宫外的科学院里，纳兰容若、黄履庄、戴梓等官员瞧见船员从车队上卸下来的各种物资后，也是各个欣喜的险些当场一蹦三尺高。
纯亲王出海带回来的土豆、玉米和番薯竟然装了足足有十几马车！
十几马车的土豆、玉米和番薯与大清的人口比起来，虽然仍旧是杯水车薪不够看，远远不能让大清的每家每户都能拿到这种高产良种。
可这些种子待明年就会翻倍带来几十、上百车的种子啊。
有这十几辆马车的高产粮种做底子，想来不出几年，大清的老百姓们饭桌上就能吃到这三种食物了啊！
这对于黎民百姓们来说不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站在水泥地院子里的黄履庄边用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边弯腰搜寻着摆放在地上的各种西洋物资。
他看了一圈，等他直起身子时恰好瞧见一个船员从一个翻开的箱子里拎出来了一桶乳白色的液体，从船员口中得知这是从一种名为橡胶树上取下来的液体——橡胶后，黄履庄不禁来了莫大的兴趣。
他捋起袖子，伸出右手往桶里摸了摸，木桶表层的橡胶液早已凝固摸起来就像熬煮出来的肉皮冻一样，软软的，滑滑的，还很有弹性，已经足足研究了大半年为马车减震的黄履庄当即眼前一亮。
他年轻时就造过木质的两轮车，两轮车骑起来也会上下颠簸，他一直都觉得问题一方面是出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另一方面就是车轮上。
对于天才来说，往往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动作就能大大刺激他们的想象力。
黄履庄目不转睛地盯着船员手里拎着的橡胶液，脑袋里疯狂进行着头脑风暴，若是将这橡胶加工，裹在他先前研制出来的两轮车的木质车轮上，车轮外面有一层有弹性的东西包裹着，是不是跑起来就会更快，也会少些颠簸了？
若是两轮车的车轮上能裹橡胶的话，那么马车、驴车、牛车的车轮上是不是也能裹呢？
无需太子的提醒，聪明又善于观察的黄履庄就下意识地将陌生的橡胶与熟悉的车轮联系了起来。
脑子中突然迸发出来的新灵感使他整个人都不由兴奋地浑身颤抖，他舔了舔嘴唇，拉着船员的胳膊询问道：
“小兄弟，这种橡胶还有没有了？”
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皮肤黝黑年轻船员听完黄履庄的问题，下意识扭头用手指着躺在车厢里根部包着土块的绿色小树苗，对着站在面前的黄履庄笑着解释道：
“黄师傅，这种橡胶液就是从那橡胶树上取下来的，那些洋人都叫这种橡胶树为‘会流眼泪的树’，纯亲王在当地的树商那里了解到这种橡胶树得种在温暖的地方里，我们本打算将这些物资搬到科学院后，就连夜将从海外带来的几种小树苗往南方暖和的地方运呢。”
黄履庄听到车厢里竟然还有橡胶树，橡胶树以后会栽种在温暖的南方，明白过来这橡胶液以后在大清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他再也等不了了，忙吞了吞口水，对着长得浓眉大眼的船员说道:
“小兄弟，你把你这桶橡胶液递给我吧。”
船员低头瞧了瞧盛在木桶里的橡胶液，虽然不明白黄履庄放着其他好东西不要，独独要这乳白色液体干嘛。
但他知道黄师傅是个有奇思妙想的能耐人，忙听话的将橡胶桶递给了黄履庄。
站在一旁不远处的戴梓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
他和黄履庄的研究点不一样。
黄履庄就像是古时候的墨家子弟一样，不拘思路，日常主要是钻研、制作各种实用的工具，例如能取暖的瑞光镜、会叫、会跑的木头狗、能骑行的两轮车。
而戴梓则是火器天才，他对于制造火器有浓厚的兴趣。
如今火器营里配备的连发火铳，就是戴梓从漠北之战缴获回来的连发手铳里得到的灵感，经过近一个月废寝忘食的钻研，终于取长补短为大清制作出来了射程远、上弹药方便的连发火铳。
连发火铳的制作也使得戴梓在科学院里名声大振，与黄履庄一样彻底进了康熙的眼里。
戴梓瞧见他的同僚黄履庄拎着一桶橡胶液，如获至宝般喜滋滋地往他的研发房间里跑。
戴梓羡慕的同时又不禁又有些失望。
虽说这次海外带回来的物资不少，但他瞅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与自己研究火器相关的东西啊！
正当戴梓摇着头，背着双手打算回自己的研发房间里画大炮图纸时，纳兰容若就走上前将戴梓给拉到了自己的办公房间里。
戴梓还不明白纳兰容若单独拉他的目的，就瞅见纳兰容若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把做工精致、外壳上面雕刻着英格兰国花——玫瑰花的手铳。
戴梓瞧见这把手铳竟然比当初皇上从战场上收回来的旧火铳造型更精巧时，眼睛都不由瞪大了，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铳了般，直勾勾地看着纳兰容若拿在手里的手铳挪不开眼。
纳兰容若也知道戴梓的脾气，了解他是一个眼里只能看到火器，不善与人沟通的研发天才。
他索性将握在右手里的手铳塞到了戴梓手里。
看着戴梓眼睛放光像是抚摸新生儿的脸蛋一般，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手铳的铁质外壳。
纳兰容若不禁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
“戴师傅，这把手铳是纯亲王装扮成商人，花费大价钱从英格兰的一个伯爵手中购买的，他们大英皇家科学院最新款的连发手铳，万岁爷的意思还是和原先一样，手铳牵连的关系甚大，你自己悄悄的研究，只要有成果了与皇上单独联系。”
戴梓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喜不自胜地拿着手铳转身就往外走。
纳兰容若也转过身子正打算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嗓子呢。
没想到，他才刚拿起一个空茶盏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砰”的巨响，吓得纳兰容若忙转头往后看，入眼就看到戴梓正用右手捂着他泛红的额头，原来是因为他一直高兴着只顾低头瞧手里的手铳，忘了看路了，一不小心就撞在了门框上。
纳兰容若不禁失笑着摇头叹了口气。
戴梓将手铳揣到怀里，脚步匆匆地走出纳兰容若办公的房间回到自己的研发房间里，他来不及给自己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就忙将怀里的手铳放在了工作台上，
原本在纳兰容若的办公房间里，戴梓对手铳还是如对新生儿的态度般，生怕磕了碰了。
一回到自己的研发房间里，他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起来，拿起旁边的一套工具，就屏住呼吸开始对放在工作台上的手铳大卸八块了。
没一会儿功夫，戴梓就熟练的将手铳上的各个零部件全给拆卸了下来，按着顺序整齐的摆放在一旁。
瞧见手铳的内部构造时，戴梓就发现这最新款的连发手铳比之前从战场上收缴回来的旧连发手铳射程更远，扳机更轻巧，攻击力应该也会更强！
他在兴奋的同时，又不由紧紧抿着双唇从心底里生出来了一股子紧迫感。
戴梓知道英格兰的皇家科学院比大清科学院开设早了几十年，里面能人辈出，因此才能这么快的将连发手铳更新换代。
但是不可能英格兰人能造出这般奇妙的连发手铳，他们大清人就不行！
古时候墨家老祖宗们制作出来的实用工具哪个不强？哪个不妙？
对火器万分痴迷的戴梓像是一条游进大海里的鱼般一头扎进了为火器营里的连发手铳换代的新研究中。
新奇海外物资的到来，使得科学院的众人将水泥抛到一旁，将后续的烧制生产法子全部传给了水泥厂的匠人们。
他们拿着从海外带回来的物资，钻进自己的研发房间里敲敲打打的进行着新一轮的研究。
纳兰容若看着欣欣向荣的科学院，像是站在寒冷深冬的温暖太阳下了一般，浑身愉悦的同时也从心底深处涌起了一股子朝气与轻松。
虽然他的阿玛纳兰明珠是朝堂上实权在握的权臣，可他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尔虞我诈的官场，之前曹寅外放当官，他也跟着自己阿玛走上金銮殿时，纳兰容若就从心底里对官场生出来一股厌烦。
但他的家世以及明相大公子的身份又不允许他逃离，纳兰容若原本想过若是他一直这样不情不愿的在官场里过下去，很有可能会从心里生出郁闷憋屈之感，没想到大清竟然会开设科学院。
在这里待了近两年了，虽然每次上折子问万岁爷要科研银子时会头疼些，但纳兰容若打心眼儿里喜欢科学院里这种纯粹又积极的学术氛围。
以后纳兰家在朝堂上的前程还是靠他二弟纳兰揆叙和三弟纳兰揆方去领头吧！
宫外的局势一片大好，喜气洋洋像是过大年般。
宫内变化最明显的人就是九阿哥胤禟了。
胤禟自从在乾清宫里听隆僖讲述了海外的世界有多大，又从他汗阿玛口中得知只要他变成像他那般博学多才的人，等他长大后，大清的海贸就归他管，他也可以出海去看看了。
六岁的小九像是打了鸡血般，一头陷进去了他汗阿玛空口给他画的美味大饼里，再也不在尚书房的课堂上调皮捣蛋了。
每天他都想法设法地尽快把师傅们布置的课程给完成，随后他还要背着双肩包带着胤俄一道跑回乾西五所跟着他汗阿玛给他找的钦天监官员学习海上的知识、以及了解海外其他国家的风俗习惯，学习他国的语言。
宜妃瞧着小儿子一改往日懒惰的模样，变得勤奋好学如万岁爷、如储君、如四阿哥胤禛那般。
她不禁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庶姐喃喃询问道：
“大姐，住在乾西五所的那孩子还是我那好吃懒做，嗜财如命的小儿子吗？”
郭贵人听着自己嫡妹名为震惊实为炫耀的语气，看着坐在圈椅上的宜妃乐得连嘴都合不拢的样子。
她也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心里也属实是高兴的紧啊。
如今宫里一共有十四个皇阿哥，排序靠前的阿哥们在尚书房里已经有了很亮眼的成绩了，无论是在文还是在武方面，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七阿哥、八阿哥都有了各自很强的闪光点。
十四个阿哥放在一起作比较，十一阿哥胤禌夹在其中不仅存在感弱，而且亲生额娘的位分也最低。
大郭络罗氏至今都是一个郭贵人，连个封号都没有，受到的帝王宠爱也最少，若不是有个受宠位居四妃之一的嫡妹护着，怕是她连亲手抚养儿子都做不到。
比胤禌大的十阿哥是贵妃之子，又寄养在皇贵妃膝下，母族实力强，同父异母的固伦公主还是他的嫡亲表姐，即使十阿哥整日躺着什么都不做，他未来的前程也不会差。
比胤禌小的十二阿哥的亲生额娘虽然也是个小小的定贵人，可他从襁褓开始就养在了慈宁宫的太皇太后膝下，与五阿哥胤祺、六阿哥胤祚一样背后都有了强大又复杂的蒙古势力，虽然因为这方面断了未来的夺嫡路，但往后的前程也是断断不会差的。
更别提年龄最小的双胞胎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生下来就受尽了万千宠爱，小哥俩未来的前程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郭贵人将这样的局势看的很明白，虽说“瘌痢头儿子自家好”，但郭贵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胤禌与哥哥弟弟们比起来实在是偏弱了些。
排序不靠前，性子还很腼腆，比不上五阿哥胤祺占了个好时机养在了皇太后膝下，有了个大靠山，也比不上九阿哥胤禟活泼开朗，小嘴像是掺了蜜的甜，能把宫里的娘娘和两宫太后逗得嘴都合不拢的。
虽说胤禌也是郭络罗一族的皇阿哥，但有前面嫡妹宜妃所出的俩哥哥在上面压着，胤禌能享受到的母族资源就少多了。
郭贵人虽然嘴上不说这些事儿，但心里头一直默默为自己儿子的前程担忧的，尤其是随着前面几个皇阿哥们逐日增大，指婚选福晋的日子越来越临近，她内心的焦虑就更深。
九、十、十一、十二，四位阿哥的年龄离得很近，宫外官员们生的千金也都是有定数的。
郭贵人真怕到时候自己的儿子选不到一个妻族强的福晋，他自己也不显眼，以后出宫开府过日子了，过的日子比不上兄弟们的好。
如今瞧见小九这么努力，她不由稍稍放下了心。
小九是个重情将义气的，对待十阿哥都能尽心扶持，等到明年开春小十一搬到乾西五所居住时，肯定也会被小九用心对待的。
倘若小九以后真的学成有本事可以管大清的海贸了，他在帮小十的同时，难道还会不拉一把自己的亲哥小五，以及姨母所生的小十一吗？
郭贵人满怀憧憬的想象着。
小九此刻可不知道他姨母郭贵人正坐在翊坤宫正殿大厅里幻想着他以后长大有本事了，帮扶哥哥弟弟们的美好场面。
胤禟的语言天赋很高，高的把康熙都给吓了一跳。
自从胤禟找到了未来清晰的目标后，他的小脑袋瓜子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转动的飞快，偏偏精力还很旺盛。
他不仅汉语和蒙语学的飞快，如今已经学有余力开始学外国话了。
康熙父子几个全都惦记着倭国的金矿和银矿。
小九今日的附加课程就是跟着钦天监会说倭国话的洋人师傅，学习倭国话的第一课：“认识倭语的平假名和片假名”。
坐在书桌前正聚精会神，认真听着面前的洋人师傅嘴巴开开合合，讲着“あ，い，う，え，お……”的胤禟突然听见身旁传出来一声小呼噜声。
他一扭头看就瞧见胤俄正枕着两只胳膊睡的香甜呢，从小十嘴角流出来的亮晶晶口水都将垫在他胳膊下的三层宣纸给打湿了。
此刻正是盛夏的申时末。
临近傍晚夏风习习，夏风从打开的门窗里溜进来，调皮地吹着小十搭在后背的小辫子上。
胤俄绑在小辫子末端上的金黄色流苏辫穗被夏风给吹的四处乱晃，莫名显露出来了一种慵懒的状态。
胤禟见状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忙探着身子用右手推着胤俄的胳膊，边推边喊道：
“小十，你快醒醒，快醒醒！”
“什么，要吃星星？”
睡的正香甜的胤俄被胤禟给喊醒，右侧脸颊被胳膊给硌出来了一片红。
他的睡凤眼中满是迷茫，嘴角的口水都没有擦干净，神智显然还不太清醒，坐在雕花椅子上左扭右望地喃喃询问道：
“星星在哪里？怎么吃星星？”
站在兄弟俩书桌前讲课的洋人师傅听到十阿哥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憋不住了，握着手里的倭语书，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胤禟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胤俄傻里傻气地到处找星星的样子，桃花眼瞪的圆圆的，回过神来后，立刻用手拍着他的胸脯，一脸痛心疾首地喊道：
“小十，你是怎么睡的着呢？你这个年龄是怎么睡的着的！”
胤俄闻言一呆，瞌睡彻底醒了。
看着他九哥一脸学疯了的样子，小十讲究的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绣着小葫芦的帕子，给自己流出来的口水擦干净，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对着胤禟发出来了灵魂三连拷问：
“九哥，我问你，你以后赚大银子了是不是会想着我？”
“那当然爷手里有一万两，肯定就会给你分五千两的！”
胤禟用手“啪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胤俄不好意思的伸手挠着脑袋上的瓜皮帽，憨憨笑道：
“九哥，你也不用给我分一半，还有五哥和十一弟呢。”
不等小九开口，胤俄又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那九哥，我再问你，若是我以后碰上有什么事儿办不成，或是解决不了了，你是不是也会帮我？”
“那可不，等我长大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儿!”
听到小九这般讲义气的话，小十忍不住感动地说道：
“九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脑子比我聪明？比我好学？比我有远大的理想？”
小九听到这话，不由露出了一脸迟疑的样子。
他额娘曾说小十也是个脑子聪明的，可惜小时候生了一场高热，脑子在读书方面就变得有些不太灵光了。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比小十聪明，比小十好学，还幸运的拥有了一个可以预见的远大出海赚银子的理想。
可他要实话实说了会不会伤害到小十啊？
兄弟俩出生时辰只差三天，小十多了解他九哥啊，看到胤禟脸上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模样，就知道胤禟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不等胤禟回答他的第三个问题，小十就一把抓着他九哥的两只胳膊，十分实诚地说道：
“九哥，我以后就靠你了，我脑子不聪明，喜欢偷懒享受，你就让我懒下去吧。”
“我这个年纪不就是应该吃吃喝喝睡大觉吗？九哥我才六周岁零十八天大啊，你就放过我吧！我实在是不想学这种鸟语啊！”
小九听到小十这正大光明要摆烂的话，桃花眼瞪的更大了。
站在两人面前的洋人师傅听完俩小豆丁的交谈，在心里羡慕俩人兄弟情的同时，也不由出声笑道：
“九阿哥，十阿哥说的对，你们现在还小，多吃多睡多锻炼才能长身体呢。”
“您学语言就像喝水那般简单，可十阿哥想来天赋不在语言上，微臣听说尚书房里的课业已经很繁重了，您学倭国话是学有余力的新尝试，可对十阿哥来说确实有些太吃力了，而且顾虑到您两位的学习程度，微臣也只能放慢讲课的速度。”
“依微臣看，不如您先学倭语，十阿哥先别学了，这样微臣能根据你的学习情况备课，效率会高些，您觉得呢？”
“嗯嗯，九哥，就按照师傅说的来办吧！”
胤俄边听洋人师傅的话，边连连点头，觉得这洋人师傅正经说的鸟语他虽然听不懂，但这带着洋腔洋调的满语，可是每一句话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因此洋人师傅话音刚落，小十就出声说道。
小九听完洋人师傅的话，又看向小十满脸希冀的模样，只好无奈地点头说道：
“那小十你就在旁边做课业吧，陪着我一块上课。”
胤俄听到这话，忙点头答应。
他若是在他九哥负重前行时，跑出去玩儿，多对不起他九哥啊！
兄弟俩达成共识，洋人师傅也开始根据胤禟自身的性子，重新备课了。
时间一晃就三个月过去了。
胤禟已经能够流利地说倭国的日常语了，虽说书本上的倭国字他很多都不认识，但胤禟的语言学习速度又让康熙大吃了一惊。
他也不得不承认九儿子似乎的确是为了海贸而生的语言小天才。
胤俄在这三个多月的陪读里，发现听着倭语瞬间他往往能睡的更香。
或许是因为吃的多，睡的也多，还不用忧心学业，原本和小九一样高的小十，“嗖”的一下子就比胤禟高出来了大半个头。
皇贵妃瞧见小十长个子了，从刘嬷嬷口中听到兄弟俩学倭语的趣事，也被逗得合不拢嘴。
一场场淅淅沥沥的秋雨下过后，京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
公主们穿的旗装越来越厚了，皇阿哥们戴在脑袋上的凉帽也换成厚实的暖帽了。
紫禁城北边的景山上的树木也渐渐变得发黄、发红，秋风一吹，地面上就落了一地的枯树叶。
天高气爽，湛蓝湛蓝的天空看起来就像一块澄澈的蓝宝石一般。
深秋的京城看起来漂亮极了。
十月初，当第一片雪花从天空上晃晃悠悠地飘下来时，紫禁城里入冬了。
蒙古总算是传来了好消息。
十月初九，从辰时初就飘起来了细雪。
双胞胎下个月中旬就满四周岁了。
用完早膳后，穿着一身金黄色冬装的皇贵妃站在储秀宫门口目送穿着鼓鼓囊囊、背着双肩包的双胞胎沿着有些滑的青石板宫道去南三所上学。
等到兄弟俩瞧不见人影了，她才跺了跺脚回到正殿的书房里处理宫务。
今日是公主学院十月上旬休息日的第二天，晴嫣打算今天努把力把宫务给处理完，明天留出一日空闲的时间，喊着姐妹们赏雪吃牛肉火锅，因此一坐到书桌旁，精力就十分集中，效率也很高。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处突然响起了白露的声音：
“主子，您歇歇眼睛吧，万岁爷在乾清宫里忙活完过来用膳了，十三、十四阿哥也从南三所放学回来了。”
“好的，马上出去。”
晴嫣头也不抬地快速用毛笔将内务府送来的账本上，最后一笔账给合计完，就将毛笔给搭在前面的笔架上，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边活动着有些酸的手腕，边抬脚往门口走去。
等她掀开书房的米黄色棉门帘，走进暖意融融的大厅，瞧见康熙正与俩小儿子坐在一起看纯亲王隆僖从洋人手里得到的海船油画本。
瞅见康熙今日别致的造型后，晴嫣一惊，当即瞪大了眼睛，忙往父子仨的椅子旁快步走去。
康熙听到皇贵妃的脚步声，抬头瞧见晴嫣脸上的诧异时，他就从圈椅上站起来，大大方方地向皇贵妃展示他今天穿在身上的羊毛衣服，对着晴嫣笑着询问道：
“嫣儿，你觉得朕身上的羊毛衣如何？”
晴嫣走近后，瞧见康熙围在脖子里的明黄色羊毛围巾，上半身穿着一件玄青色的毛衣，下面穿着一条宽松的毛线裤子。
若不是他脑后面的辫子，让晴嫣恍然以为这是到了后世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康熙脖子上的围巾，又拉了拉康熙上半身的套头毛衣，的确是毛线没错啊！
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了后，她忙惊喜地抬头看着康熙询问道：
“皇上，是不是苏日娜做出来毛线衣了？”
有话说：

第312章
午时初,天上的雪花渐渐飘得有些大了，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和高高的红墙头上堆了一层白皑皑的雪被。
内里穿着杏黄色冬袍，外面披着黑色大氅,脑袋上戴着银灰色貂鼠皮暖帽的胤礽在乾清宫偏殿上完课，与讲课的师傅和四个伴读告别后，就带着何柱儿准备回东边的毓庆宫里用膳。
谁知主仆二人刚刚走出乾清门，就瞧见穿着宝蓝色冬袍的胤禔和穿着金黄色冬袍的胤禛正背对着他们,面朝着红墙,低声说些什么。
“大哥，小四，你们俩放学了不会南三所里用膳,站在乾清门干嘛？”
胤礽抬脚走上前，不解地对着二人出声询问道。
听到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正用右胳膊勾着胤禛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低声在胤禛耳畔交代事情的胤禔立马搂着胤禛的脖子转过身，看到他们哥俩等待多时的太子胤礽后,胤禔忙眼前一亮,搂着胤禛的脖子大步往乾清门走。
胤礽还没瞧明白他大哥今日脸上这灿烂的笑容究竟是咋回事儿呢,他的脖子就被胤禔用左胳膊给紧紧钩住了。
“保成，走，今天咱去皇额娘宫里用膳去,储秀宫中有好吃的！”
站在胤礽身后的何柱儿瞧见大阿哥站在正中间,右边搂着四阿哥，左边搂着他们太子殿下,三兄弟勾肩搭背地踩着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往北边的储秀宫走,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
果然他们雍容华贵、风度翩翩的太子爷,一碰上行事大大咧咧的大阿哥，身上那份淡漠矜贵的气质就被磨没有了。
“大哥，孤咋记得昨个儿储秀宫的小宫女来毓庆宫里给孤传的话是，明天姨母宫里才有牛肉火锅的啊？为何咱们今日就要提前过去用膳呢？”
兄弟仨路过永寿宫后，胤礽想起昨日的事情，不由纳闷地对着身旁的胤禔出声询问道。
胤禔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两声道：
“保成啊，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宫人们都说汗阿玛打扮的颇为奇特，里面没有穿冬袍，反而穿着一件奇奇怪怪的玄青色圆领上衣和一条同色的宽松裤子，外面简简单单的披着个带毛毛领子的裘毛大氅，就带着梁九功往北边的储秀宫里用膳了。”
“你都不好奇汗阿玛今日到底穿的是什么衣服吗？竟然会引得宫人们这般说。”
胤礽听到胤禔的话，微微偏了偏头就瞧见胤禔左右游移的眼神，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朵根。
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有过共同骑一头牛的交情的，胤礽对他憨直大哥的性情再了解不过了，瞧见胤禔的样子就知道胤禔在撒谎。
他不由眯了眯瑞凤眼，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骗人，老实给孤说你今日为何要提前去储秀宫里用膳？”
“因为，因为。”
胤禔瞧见他太子二弟一下子就把他的谎话给戳破了，耳根子变得更红了，圆润的荔枝眼也开始往左瞟瞟，又往右瞄瞄，连着说了两个“因为”也没有把“因为”之后的内容给说出来。
站在胤禔左侧的胤禛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憋着笑意低声道：
“太子二哥，还是我给你说吧。”
胤禛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对胤礽说道:
“大哥从惠妃娘娘那里，偶然知道汗阿玛明年选秀就要给他指婚了，他心里早就有喜欢的姑娘了，害怕汗阿玛明年乱点鸳鸯谱，知道今天汗阿玛去储秀宫里用膳了，他可不就觉得碰上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可以过去询问汗阿玛他未来福晋的事情了？故而今个儿尚书房一下课，大哥就非得火急火燎地拉着我站在乾清宫门口，淋着雪花等着你，一起去储秀宫里用膳。”
胤禛的话音刚落，虚岁十六岁的胤禔脸色瞬间爆红，耳根子红的也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般。
胤礽瞧见他们大哥这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由往上挑了挑好看的眉头，知道胤禛说的话是对的。
跟在三兄弟身后的何柱儿听到四阿哥的话，也没想到大阿哥心里竟然打的是这主意，不过他也不由在心里好奇，大阿哥平日里看起来行事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是憨直憨直的，大阿哥究竟是相中哪家的官员千金了？
胤礽瞧见胤禛把真话给挑破了，他大哥的脸色非但没有缓过来，还变得越来越红了像是马上就要头顶上冒白气了般，他不由哭笑不得地说道：
“大哥，你至于吗？不就是提前向汗阿玛问问你福晋是谁吗？用的着这么羞涩吗？”
“谁，谁羞涩了，爷，爷只是觉得咱仨搂在一块太热了，热死爷了！”
胤禔听到胤礽的话，立刻松开两条胳膊，把俩烦人的弟弟推到一旁去，同手同脚的边往前走，边有些磕磕巴巴地说道：
“你们，你们，两个懂什么，爷的福晋以后可是要和爷过一辈子的，爷都有喜欢的姑娘了，难道不能给汗阿玛提前打个招呼说一下吗？”
“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汗阿玛最喜欢给小辈们赐婚了，还是批量赐婚，难不成爷还得把这事儿憋在心里头等明年看着他乱拉月老红绳吗？”
胤禔越说越顺溜，越说越有底气，眼睛都越来越亮了，胸膛都不禁挺了起来。
胤礽今年虚岁十四，胤禛现在十一周岁半，兄弟俩在感情这回事儿上还没有开窍呢。
虽然他们不明白他们大哥为何要在询问福晋的身份这件事情上这般扭扭捏捏，但兄弟俩也明白他们大哥说的话，其实也没错。
他们汗阿玛干什么事情都喜欢批量的来，主要是省功夫，比如：批量大封后宫，批量的给宗室里的小辈们赐婚，甚至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也是扎推批量生出来的。
倘若他们大哥明年选秀时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他汗阿玛一道圣旨给赐婚到宗室了，岂不得活活难受死？
难得在这件事情上与胤禔共情了的胤礽和胤禛也识相的不再开口多说话了。
兄弟仨走的很快，没一会儿就路过了翊坤宫来到了储秀宫。
何柱儿跟在三兄弟身后，一行四人刚刚走到储秀宫门口，正打算抬脚迈过宫门槛走进去呢。
哪成想他们就与匆匆忙忙领着双胞胎往外走的康熙和皇贵妃撞了个满怀。
“汗阿玛，你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胤礽瞧见跟在双胞胎身后桂嬷嬷眼圈泛着红，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有清晰的泪痕，心里不由一咯噔，生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康熙和皇贵妃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上三兄弟。
“来不及多说了，你们乌库玛嬷刚刚昏倒了，赶紧随朕去慈宁宫里看看。”
三兄弟听到康熙的话，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也知道眼下情况紧急，没有多问，忙转身紧紧跟在康熙身后快步沿着铺有积雪的宫道往西边慈宁宫走。
晴嫣双手牵着小十三和小十四的小胖手，也步子急促地跟在父子几人身后。
刚刚她还和康熙坐在暖意融融的大厅里笑着聊蒙古羊毛衣服的事情，谁知道他们还没有聊完，打算用完膳接着再聊呢，穿着一身褐色冬装、顶着满身雪的桂嬷嬷就惊慌失措地跑来储秀宫传信了。
晴嫣边往前走，边忍不住咬着下唇低头看着被她牵在右手里的小十四。
她隐约记得历史上德妃乌雅氏生的十四阿哥胤祯出生时，太皇太后就已经病逝了。
可如今她的小十四再过大半个月就要满四周岁了。
时间点被打乱了，晴嫣也不能确定历史上太皇太后究竟是哪一年去世的。
但今年从正月一开春到现在，太皇太后已经大大小小的病倒多次了，冬天对于老人们来说正是危险的时候呢，很多老人都没有挨过隆冬，晴嫣这回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大步走在前的康熙，她皱了皱眉头，强自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牵着双胞胎加快了速度。
天上的雪花飘得紧乎乎的。
一行人行色匆匆地往西走，大雪没一会儿就将他们在宫道上踩出来的脚印给掩盖了。
当众人快步来到慈宁宫，走在最前头的康熙用手掀开慈宁宫正殿大厅的棉门帘，抬脚迈过门槛走进大厅里，入眼没能瞧见往日里经常坐在软榻上的太皇太后，甚至连苏麻喇姑都没瞅见。
他的一颗心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般，变得更沉了，忙又抬腿径直朝着内室走去。
皇贵妃等人闻到大厅里弥漫着的浓厚哭药味，看到在场的小宫女们神色惶恐的模样，心里也很沉重，紧跟在康熙身后往内室走。
等众人进入内室，站在门口就看到穿着一身深紫色冬袍的皇太后正坐在太皇太后的床尾用帕子擦着红彤彤的眼睛。
头发花白的太皇太后则紧紧闭着眼睛，满脸病容憔悴地躺在床上，仿佛是一根马上就要燃到头，继而自发熄灭的蜡烛般，看着让人不禁在心里捏了把冷汗。
康熙更是一时之间踌躇地不敢上前。
他上半年刚送走表妹，难道下半年就要送走皇玛嬷吗？
站在太皇太后床头神情悲痛的苏麻喇姑瞧见进门的康熙和皇贵妃后，忙冲着帝妃二人俯了俯身，嗓音沙哑地哽咽喊道：
“老奴给万岁爷，皇贵妃娘娘请安。”
听到苏麻喇姑的话，拿着手绢默默流眼泪的皇太后，以及正站在床边，拧着眉头俯身为太皇太后诊脉的张太医都跟着转过了头，将视线给移到了站在内室门口的康熙身上。
康熙抿了抿唇，摆摆手示意苏麻喇姑起身，几步走到床前，看着他皇玛嬷蜡黄蜡黄的脸色，不由紧紧攥了攥放在身侧的大手，强制压下心中的恐慌，对着张太医低声询问道：
“掌院，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究竟到什么地步了？不要给朕打马虎眼，朕要听真话。”
张太医不敢瞧康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吞了吞口水，低着头对康熙拱手轻声道：
“万岁爷，都怪微臣无能啊。”
“微臣，微臣斗胆建议皇上可以提前让礼部准备着了，太皇太后怕是，怕是撑不到今年春节了。”
“你大胆！”
康熙听到张太医让他提前为自己皇玛嬷准备后事的话，眼圈立刻泛红了，怒斥的话当即脱口而出。
张太医也一个身子哆嗦，扑通一下子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颓唐地低着头。
他就知道自己把实话给说了，皇上肯定会生气，但他是人不是神，救病不救命啊！即使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给快要老死的人续命啊！
站在康熙身后的晴嫣，听到张太医的话，也不由紧紧用贝齿咬着下唇，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怕是太皇太后只剩下两个月的寿命了。
并肩站在一起的胤禔、胤礽、胤禛三兄弟听到这话，也齐齐像是被迎头劈了一道闪电般，脑袋被张太医的话给炸的一片空白，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眼圈当即就红了。
皇太后、苏麻喇姑和桂嬷嬷眼中的泪水则更多了。
年幼的双胞胎也听懂张太医的话了，他们小哥俩立马松开他们额娘的手，迈着短腿跑到床边，带着哭腔哽咽着对着太皇太后喊道：
“乌库玛嬷，乌库玛嬷！你快醒醒啊，呜呜呜呜呜，十三/十四不让你丢下我们去长生天。”
听着双胞胎的嚎啕哭声，在场的大人们心里更难受了。
琪琪格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看着懂事的双胞胎又想伸手推着太皇太后的胳膊，把他们乌库玛嬷唤醒，又害怕摇晃太皇太后的胳膊，会伤着太皇太后。
瞧着一脸手足无措的双胞胎，琪琪格正想伸出胳膊将俩双生小孙子拉到自己身边，就瞧见昏迷的太皇太后眼皮子动了动，她忙“唰”的一下子从床尾站了起来。
康熙也忙往前走了一步，离得更紧了。
下一瞬，太皇太后就慢慢睁开了眼睛，双眼迷茫地看着四周的床帐子。
“呜呜呜呜呜，乌库玛嬷。”
“皇玛嬷，您感觉怎么样啊？”
听到耳畔处传来的双胞胎哭声，过了一小会儿后，太皇太后的神智才渐渐恢复清明。
她扭头瞧见围在床边的儿媳妇、孙子、孙媳、曾孙、心腹们眼色通红的模样，她不由哑着嗓子低声开口道：
“哀家这是又晕倒了吗？”
“看来哀家很快就会去见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了。”
晴嫣听到太皇太后有气无力的话，立马不忍地将脸给瞥到了一旁去。
侧着身子坐在床边的康熙更是情绪失控地抓着太皇太后枯老的双手，当场痛哭道：
“皇玛嬷，呸呸呸！您这是说什么傻话呢？您会长命百岁的，您还没亲眼瞧见保清、保成娶妻生子呢，还没有抱到玄孙呢，怎么就说这种丧气话呢？”
“朕明日就去天坛祭祀为您祈福，您一定能够看到明年御花园春暖花开的好景致的。”
听到他们汗阿玛提及了自己，胤礽和胤禔眼眶更红了。
胤礽低着头哽咽，对他好的长辈实在是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出来几个。
他郭罗玛法几年前就去了，如今长生天要把他乌库玛嬷也带走吗？
一想到这儿，胤礽的眼泪也失控了。
“哈哈哈，玄烨这是在说什么傻话呢？倘若哀家真的活到一百岁了，那不就成老妖怪了？”
太皇太后知道孙子不舍得她，她也心里头遗憾，瞧不见曾孙们出宫开府了，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用指尖摸着她此生最为满意的孙子的额头笑道。
康熙听到这话，一个堂堂七尺的汉子像是双胞胎一样哭得更痛了，流下来的眼泪把穿在身上的圆领毛衣都给打湿了。
这时太皇太后也瞧出来康熙今日的装扮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将手从康熙手里抽出来，按着身下的褥子想要慢慢坐起来。
瞧见太皇太后的动作后，站在床头的苏麻喇姑忙先一步俯身将太皇太后搀扶了起来。
康熙也忙探着身子，伸长胳膊从床内侧拿来了一个松软的大枕头拍了拍，垫在了太皇太后的身后，好让太皇太后坐的更舒服些。
康熙的动作一大，他穿在大氅里的毛线衣和身下的毛线阔腿裤子露出来的部分就更多了。
太皇太后有些好奇的伸出右手拽了拽康熙的袖子。
晴嫣见状忙上前将康熙披在身上进门还未来得及脱掉的大氅给解开，将康熙的大氅顺手给搭在了自己胳膊上，把康熙一身毛线衣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
靠在床头上的太皇太后像是对康熙今日穿在大氅里面的衣服很感兴趣般，但她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也瞧不出来康熙今日身上穿的衣服究竟是用什么布料做的，她不由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老泪纵横的苏麻喇姑哑声询问道：
“苏麻，你来看看玄烨这衣服究竟是用什么布料做的？”
苏麻喇姑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忙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给擦干。
她明白主子说起这话，就是不想要让大家将全部的关注点都放在她的寿命上，才会没话找话地将话题给扯到万岁爷的衣服上的。
康熙也瞧明白了太皇太后的用意，紧紧抿着薄唇，配合她老人家猜谜的心。
苏麻喇姑上手拉了拉康熙的毛线衣，原本她还没有太在意，但当她用手指顶着一块布料将上面的纹理给顶大，认真的瞧了瞧后，她也不由有些疑惑了。
心灵手巧的苏麻喇姑，这辈子不知道碰了多少针线，几乎各种布料都经过她的手，可以说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布料没有她不认识的。
可她如今一时之间倒是有些真的瞧不太出来万岁爷身上穿的衣服究竟是用什么布料做的啊，摸起来很柔软，不像棉布，但也不像蜀锦啊。
太皇太后看见苏麻喇姑半晌不开口说话，不由眯着昏花的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苏麻，你觉不觉得玄烨身上这衣服摸起来很像是羊毛地毯，不过这布料要比羊毛地毯摸起来更柔软，上面的纹理也更密一些。”
太皇太后的话音刚落，康熙就强忍着悲痛，嘴角费力地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低声回答道：
“皇玛嬷，您的眼光真准，玄烨本就打算来慈宁宫里给您说蒙古传来的这个好消息呢。”
“之前在前线的漠北战场上时，朕和小赫舍里氏偶然间遇到了一个漠北的小丫头，她的手和苏麻姑姑的手一样巧，竟然会用羊毛编织围巾，喏，就是朕脖子上戴着的这根明黄色的围巾。”
康熙边说边从自己脖子上把围巾扯下来往太皇太后脖子上缠了几圈。
当长长的明黄色围巾一圈一圈缠在太皇太后的脖子上时，即使内室里很温暖，太皇太后也感受到了脖子上围巾散发出来的温暖，一双老花眼立刻诧异地瞪大了。
康熙用手揉了揉红鼻子，继续勉强笑道：
“等朕和小赫舍里氏顺利班师回朝，到宫里后，朕特意从工部派了一些人让他们到草原上协助那个心思灵巧的小丫头，一起钻研如何用羊毛做衣服。”
“这不，今年盛夏时蒙古的牧民们从羊身上剪下来了不少的羊毛，他们那群人经过不断的尝试，失败了好多次，总算是能将那羊毛给纺成毛线，织成布了。”
“朕今日穿的衣服就是用染色的羊毛布做成的。”
“原来这布料是羊毛布啊，怪不得哀家总感觉这衣服上带着些绒绒小毛毛呢。”
“这衣服造价昂贵吗？”
太皇太后又用手摸着毛线衣询问道。
康熙摇头回答道：“不贵，羊毛价格低廉，主要是清洗羊毛、纺线织布这道工序有些麻烦，染成彩色的布料昂贵些，但一般平民们买染成黑色或原色的布，与布坊里买的粗布价格差不多，不算太昂贵，大多数百姓都能用的起。”
“那这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棉花昂贵，羊毛低贱，每一年寒冬降临，大清有不少人冻死，大草原上也会有不少被冻死的牧民，如今有这羊毛造羊毛布的法子，大草原上牧民们以后不仅可以靠着羊毛赚些钱补贴家用了，大清和蒙古牧民的冬日也可以过的稍稍暖和些了。”
太皇太后闻言，脸上的神情十分激动，在场众人都能瞧见她放光的眼睛，但或许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她说出口的话却是气若游丝的，若不是内室安静，怕是众人就要听不到了。
站在康熙身旁的晴嫣看着太皇太后这反差极大的模样，心里也是挺不好受的。
她知道后世的毛衣是用竹签子一针一针勾出来的，可苏日娜研究出来的法子却是把羊毛给织成布，百姓们直接可以买布，拿回去比着身子剪裁做衣服。
法子虽然不一样，但却都达成了同样保暖的目的。
太皇太后的精力实在是太差了，即使有好消息使她兴奋，即使康熙还想再拉着她多说些话，但太皇太后的眼皮子像是被浆糊给沾住了，没一会儿就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眼皮子也慢慢耷拉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康熙瞧见太皇太后听不到他的话了，只好神情沮丧地低下了头，连膳食都吃不下去了，亲自待在慈宁宫里给太皇太后侍疾。
等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时，太皇太后身体抱恙的消息也陆陆续续地传到了东六宫和西六宫的娘娘、小主们的耳朵里。
惠妃、荣妃俩人从自己的宫人嘴里听到这个令人心悸的消息时，心里一半喜、一半忧的。
太皇太后历经四朝，送走了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以及世祖章皇帝，可以说是极为高寿之人了。
后宫里的众位宫妃们无论年龄大小、位分高低，没有谁不怕这个老祖宗的。
作为康熙四年就进宫的老人，惠妃、荣妃更是对太皇太后怕的要死。
即使迄今为止已经过去了十年了，但纳喇氏只要一想到当初她给小太子的名声泼脏水，被太皇太后给发现，太皇太后让她跪在慈宁宫冷冰冰的地板上，高高坐在软榻上对她厉声呵斥的模样，她就打心底里发怵。
皇太后不是皇上的亲生额娘，可太皇太后却是皇上的嫡亲皇玛嬷啊！
纳喇氏和马佳氏在心里抱着同样的想法，都觉得只要太皇太后去世了，剩下的皇太后不足为惧，皇贵妃又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身为四妃的她们在后宫里的日子会过的自由多了，不像现在啥也不敢做，生怕被住在西边的那根定海神针给发现端倪，而后就像那大、小佟佳氏这对倒霉姐妹花一样，宛如滑滑梯般，往下一个劲儿地降位。
但俩人转念又想起明年是三年一度的大选之年，若是太皇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病逝了。
老天爷呐！那么明年康熙二十七年的八旗大选必定会取消了。
再加上三年的守孝期，她们俩的宝贝儿子得什么时候才能被万岁爷给指婚、可以出宫开府成亲啊！她们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大孙子啊！
两个念头在马佳氏和纳喇氏脑海中纠结着，连她们自己都有些说不清到底是盼着太皇太后尽早去了，还是再熬几年，起码撑到她们俩的儿子开府成亲。
住在钟粹宫后院的定贵人万琉哈氏听到太皇太后怕是命不久矣的消息后，也从心底里感到了一种惊慌。
她的儿子十二阿哥胤祹，虽说是养在太皇太后膝下，但她知道太皇太后精力不济，胤祹从襁褓开始就是被苏麻喇姑和桂嬷嬷这两个太皇太后的心腹带大的。
若是太皇太后现在去了，她的胤祹都还没有搬到乾东五所居住呢，到时候胤祹会让谁照料啊。
她一个贵人肯定是养不了孩子的，皇上该不会到时候会让苏麻喇姑和桂嬷嬷这两个老奴养她的儿子吧？
定贵人紧紧咬着下唇，思绪烦乱地在屋子内走来走去的。
安妃和宜妃听到这个消息时，俩人心里也不禁唏嘘不已，若是太皇太后去了，那可就是一个时代过去了啊。
李氏和郭络罗氏没有自不量力地去给太皇太后侍疾，俩人都认真敲打起了底下的宫人们，莫要碎嘴，还让心腹宫女们瞧瞧的将艳色的衣服都收进了箱子底，把素净的衣服全给翻了个出来，以备不时只需。
康熙自幼就是太皇太后一手带大的，一手培养出来的。
祖孙俩之间的感情很深，不管后宫里的宫妃是怎么想的，康熙真是一门心思的希望能够让太皇太后的寿命再延长些。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之时，又刮起了呼啸凌冽的北风，漫天飞起了鹅毛大雪。
康熙提前取消了御门听政。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们有那心思伶俐的也猜到了怕是太皇太后的身体撑不下去了。
聪明的官员也开始像安妃和宜妃那般，叮嘱家里人，年底莫要去外城的饭庄、茶楼等地玩乐，都需要谨言慎行，还提前偷偷让人把素衣都给准备好了。
辰时末，头顶的天空呈现出灰白色，看起来阴沉极了。
康熙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顶着头上的鹅毛大雪亲自步行走到天坛上为太皇太后祈福。
寸步不移跟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看着皇上十步一跪，五步一磕头的，走到天坛的祭坛上，继而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向长生天祈祷，说他愿意以他一国之君的寿命为太皇太后延寿时，梁九功的眼眶也不由红了。
可是康熙的祷告似乎没有起什么作用，长生天也没有同意让他为太皇太后续命的请求。
祈福不久，太皇太后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气球般，以极快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进入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了，紫禁城里的屋檐下挂着一排一排的冰溜子。
太医们整日泡在慈宁宫里，慈宁宫中的药味经久不散。
皇子、公主们连课都不上了，日日夜夜陪伴在太皇太后身边。
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纯亲王隆僖，太皇太后的另外三个亲孙子们也带着自己的福晋和儿女们进宫探望太皇太后，甚至一些宗室里与太皇太后同辈的老福晋们也坐着马车来到了慈宁宫。
可卧病在床的太皇太后三天两头的昏迷，而且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从开始听见孙子们的哭声，到有时连白粥都吞咽不下去，众人即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太皇太后真的到了油尽灯枯、药石无医的地步了。
短短一个多月，身子就瘦了一圈的康熙从苏麻喇姑和桂嬷嬷的口中听到太皇太后曾在昏迷中多次轻声念叨科尔沁时，康熙总算是下定了决心，要带着太皇太后最后去看一眼她魂牵梦萦的故乡——漠南蒙古科尔沁大草原。
有话说：
【康熙二十六年（1687）十二月，昭圣太皇太后病危，康熙皇帝昼夜不离左右，亲奉汤药，并亲自率领王公大臣步行到天坛，祈告上苍，请求折损自己生命，增延祖母寿数。
康熙在诵读祝文时涕泪交颐，说：“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至有成。设无祖母太皇太后，断不能致有今日成立，同极之恩，毕生难报……若大算或穷，愿减臣龄，冀增太皇太后数年之寿。”然而自然规律是无法抗拒的，该月二十五日，孝庄走完了她的人生旅程，以七十五岁的高寿安然离开了人世，临终前她嘱咐康熙说：“太宗山陵奉安已久，不可为我轻动，况且我心中也舍不得你们父子，就将我在你父亲的孝陵附近择地安葬。”】

第313章
上半年京郊水泥厂加班加点生产出来的水泥全部用来修京城通往漠南蒙古科尔沁大草原的官道了。
有皇上的命令在前,工部的人也不敢打马虎眼，做事效率挺高的，只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就保质保量地将一条几百里长的官道用水泥给修好了。
这条京蒙官道是大清修建的第一条水泥路，无论是在眼下，还是在后世都有着莫大的意义。
待它全程竣工后，官员、百姓们忙出于新奇感,迫不及待地驱车跑去尝试了。
待瞧见这水泥路平坦的宛如一大块青石板一样,无论是马车、牛车、驴车跑在上面基本上都感受不到颠簸，而且纵使是天气不好，下雨、下雪了,水泥路都不会像黄土路般产生泥巴。
老百姓们都有些不敢相信，祖祖辈辈千百年来走的都是黄土路，如今到他们这一辈人了竟然能拥有这好似天上仙人才有的平坦大道，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啊！
有眼前近乎完美的实物做参考，热度本就高的水泥更是成了京城中的紧俏货，连在大清里做生意的洋商们也想要买到水泥,运到自己国家高价售卖这种神奇的灰白土。
可惜朝廷有令,在大清的各条官道都修好之前,商人们是不能倒卖水泥的。
大清法律森严，没人敢公然违背。
各国的商人们只能站在京郊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眼红地望着水泥厂,连连哀声叹气。
……
康熙二十六年腊月十九日,难得碰上了一个无风又晴好的冬日。
康熙和皇贵妃商量完后，组织好文武百官、御前侍卫、太医、宫人们带着两宫太后以及一众皇子、公主们从京城浩浩荡荡的启程,沿着刚修好没多久的京蒙官道往太皇太后的故乡赶。
可是由近百辆马车组成的长车队刚刚驶出京城,天气就变了。
暖和的太阳缩进了云彩里,寒风呼啸，过了大半个时辰头顶上方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明黄色的旗帜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雪花没一会儿就在马车顶覆盖上了一层银白色。
太皇太后乘坐的深紫色马车很大，里面布置的也很舒服，她躺在车厢最内侧的软榻上，身下垫了好几床厚褥子，几乎连颠簸都感觉不出来。
即使康熙尽最大能力去为太皇太后续命了，可太皇太后在白日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车厢内的苦药味也愈发一日重过一日。
连医术高超的张太医都不得不摇头叹息，对着坐在御驾里的皇上战战兢兢地说太皇太后如今只靠着最后看一眼故乡的意念在强行吊着胸腔里的一口气了，实在是救不了了。
康熙听到掌院太医的话，一脸难过又无力地垂下脑袋，抬起两条胳膊用两只长着薄茧子的大手捂着脸无声哭泣。
陪伴在帝王身侧的皇贵妃和皇太子闻言也是难过的默默垂泪。
生老病死是永恒的定律，上到王侯将相，下到凡夫俗子没有一个人能逃的过得。
阴沉的天空上下雪了，水泥路面虽然不会像黄土路那般产生脏兮兮的泥巴，但表层的雪水融化结成冰后。水泥路面走起来很容易打滑，后世还可以用盐来融化道路上的冰。
在如今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封建时代里，盐可是万万经不起浪费的，只有王公贵族亦或是豪商们才有条件吃细盐，寻常人家吃的粗盐，又苦又涩的。
不能用盐化冰，马车就走的慢了，再加上太皇太后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马车稍稍快一些她老人家就有些受不了。
没有办法，康熙只好将前进的速度一缓再缓，原本快马加鞭只需一日的功夫就能到达的科尔沁大草原，车队停停走走、足足用了七日的时间才到达。
腊月二十五日，卯时末，外面的天色还是黑乎乎的，几米之内辨认不出人影。
大雪在半夜时就停了，车队沿着铺有积雪的官道紧赶慢赶的终于行到了漠南蒙古，放眼往前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皆是一片令人感到寂寥的白。
深紫色的大马车里，刚过完十周岁不久的恪靖眼睛哭得红彤彤的，肿的像是核桃般，正俯身趴在太皇太后的软榻边打盹休息。
她已经在慈宁宫里生活了快七、八年了，与太皇太后的感情很深。
因为担忧自己乌库玛嬷的身体，恪靖即使在睡觉时眉头也是皱着的。
上了年纪的皇太后也靠在距离恪靖不远处的圈椅上打盹。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两个与太皇太后年纪差不多大的古稀老人也肩并肩地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打盹。
众人照顾太皇太后一晚上了，在这凌晨时分终于是疲惫的熬不下去，眼皮子沉沉地黏在了一起。
睡梦中的恪靖突然觉得心中一沉，一个激灵忙吓得清醒，睁开眼睛脱口喊道：“乌库玛嬷！”
听到恪靖焦急的声音，皇太后和苏麻喇姑、桂嬷嬷也忙惊醒，纷纷起身围到了软榻边，目含担忧地看着仍旧在昏睡的太皇太后。
似乎是听到了嫡曾孙女的喊声，这时太皇太后满是皱纹的眼皮子竟然动了动，慢慢睁开了昏花的眼睛，短短几息迷茫后，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正在去科尔沁的路上。
太皇太后舔了舔发白的嘴唇，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心腹和儿媳妇有气无力地低声询问道：
“琪琪格，苏麻，现在我们快到科尔沁了吧？”
苏麻喇姑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哑声回答道：
“主子，卯时三刻咱就进入科尔沁大草原了，您，您回家了。”
苏麻喇姑的话音刚落，站在她身旁的桂嬷嬷就破防了，用右手捂着嘴，险些哭出声来。
听到“回家”二字太皇太后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像是重新回到了她骑在马背上纵情在草原上奔跑的少女时代了般，忙用两只枯老的手按着软榻，挣扎着想要起身。
恪靖和琪琪格见状忙俯身将太皇太后搀扶了起来。
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也赶紧将马车上左右两侧窗子上的珠帘全部撩起来，方便让太皇太后看见窗外的景色。
离马车车门比较近的桂嬷嬷又将马车车门给拉开一条缝，打发驾车的人去前面的御驾上喊皇上、皇贵妃和皇太子。
坐在御驾上一整夜都没有合眼睡的皇上、皇贵妃和皇太子听到太皇太后醒了，忙匆匆下马车往深紫色的大马车上赶。
“皇玛嬷，您醒了。”
康熙一抬脚上到太皇太后的车架上，瞧见太皇太后一脸精神焕发的模样，心里就一咯噔，眼圈红红地哑声喊了一句，就一屁股坐在了太皇太后的软榻边。
后脚跟进来的皇贵妃和皇太子瞧见太皇太后的模样后，也知道老人家这是到回光返照的时候了。
没一会儿收到消息的其他公主、阿哥们也纷纷赶到了深紫色的大马车上。
此时外面的天色一点点地变亮，黑色也渐渐褪去，等到太皇太后裹着大毛衣裳，坐在轮椅上被康熙推着从大马车上下来时，早一步得到消息的漠南蒙古、漠北蒙古的王公贵族们立刻跪倒在地上，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阵天响。
坐在轮椅上的太皇太后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宽阔大草原，即使如今草场上皆被大雪给覆盖着，放眼望去除了白还是白，望不见一丝绿色，也瞧不见她记忆中“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但她还是双眼满含热泪地望着这片生了她，养了她，已经阔比了几十年的草场。
即使面前迎接她的人，她几乎一个都认不出来了，她的阿玛、额娘、哥哥、以及同龄的小伙伴也早都入土了，但太皇太后还是忍不住激动。
站在轮椅后面的康熙瞧见太皇太后捧着暖手炉的双手颤抖个不停，他吸了吸鼻子，勉强笑道：
“皇玛嬷，玄烨先推您回蒙古包吧，外面冷。”
太皇太后没有吭声，只是贪婪地望着面前的草场，想要与她记忆中的景象做对比，除此之外，她也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怕是回不到暖和的蒙古包了。
太皇太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声老迈的“皇额娘”就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站在康熙身旁的皇贵妃瞧见了一个穿着素净浅褐色冬装的老妇人。
老妇人被一旁的儿孙们搀扶着正老泪纵横快步地往他们这边走。
根据称呼，晴嫣认出来了这是太皇太后如今唯一还活着的女儿，也是准二额驸巫|尔|衮的嫡亲玛嬷，嫁到漠南蒙古巴林部的淑慧大长公主——爱新觉罗&#183;阿图。
康熙也瞧见了淑慧大长公主，他刚准备开口喊“阿图姑姑”，就又瞧见了跟在淑慧大长公主身后年纪稍稍年轻几岁，浓眉大眼，即使老了也能看出来年轻时美貌的妇人，瞥见妇人的长相，康熙当场浑身一僵，连细长的丹凤眼都不由瞪大了。
站在康熙身旁的皇贵妃感受到康熙的不对劲，她不禁扭头瞥了一眼康熙的脸色，竟然能够在康熙脸上瞧出一抹尴尬。
康熙的反常表现让晴嫣不由诧异地又往淑慧大长公主的方向上看了几眼，跟在大长公主身后，面色稍冷，穿着一身水蓝色冬装的妇人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淑慧大长公主一走近轮椅就蹲在轮椅边，用两只胳膊搂着太皇太后的腰将脸埋进太皇太后的怀里，像是一个孩子般，嚎啕大哭道：
“皇额娘，女儿不孝啊，竟然这个时候才赶到。”
瞧见自己的次女阿图了，太皇太后显然很高兴，眼中含泪地用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即使她的女儿都有小曾孙了，也是个临近花甲之年的老人了。
太皇太后还是用枯老的手摸着淑慧大长公主的头，像是小时候在盛京皇宫那般，欣慰的一脸慈爱地笑道：
“不晚，不晚，哀家在闭眼前能瞧见哀家的阿图就已经很喜悦了。”
脸埋在太皇太后怀里哭泣的淑慧大长公主听到这话，哭的更痛了。
站在太皇太后身旁的皇太后瞧着眼前母女相拥的感人场面，又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才刚刚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水给擦干，瞧见站在不远处、比她年龄稍大些的妇人后，琪琪格当场愣住了，忍不住脱口喊道：
“姑姑！”
“姑姑”二字一出口，晴嫣和太皇太后都将视线给移到了不远处穿着一身水蓝色冬装的妇人身上。
晴嫣的眼睛都立刻瞪大了，能让康熙觉得尴尬，能让皇太后张口喊姑姑的人能有谁啊，还不是大名鼎鼎的先帝废后，太皇太后的亲哥哥科尔沁亲王吴克善的嫡出女儿——孟古青嘛！
下一瞬太皇太后的称呼也应证了晴嫣脑中的猜想。
“孟古青，你也来送哀家了，你是原谅哀家了吗？”
紧抿着双唇站在不远处的孟古青听到太皇太后喊她了，她不由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抬脚往轮椅旁走去。
晴嫣亲眼看到孟古青在心里产生的震撼不亚于早些年亲耳听到顺治还活着的消息，毕竟这位历史上有名的顺治皇帝废后，被废后也是行踪成谜啊。
有的人说她被顺治皇帝给废掉变成静妃后就在冷宫中凄凄惨惨地度过了一辈子。
有的人则说静妃是吴克善亲王的嫡出女儿是草原上璀璨耀眼的明珠，身后背景强大，被顺治废掉后就悄悄地坐着马车回大草原上生活了。
晴嫣看着正朝他们一行人走来的孟古青即使老了仍旧能瞧见美貌的脸，一时之间竟有些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美人老了也是美的，更何况史书上记载世祖废后，博尔济吉特氏，丽且慧，意思是说废后的面容长的又美丽，脑瓜子又聪明。
孟古青感受到皇贵妃盯着她的目光就往皇贵妃的方向上瞄了一眼。
晴嫣与孟古青目光对视后，不知怎的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忙将头往旁边瞥了一下，与孟古青错开了眼神。
康熙将两个女人的眼神互动看在眼里，不由抿了抿薄唇，不动声色地将轮椅往前推了推，身子挪了挪，将皇贵妃给挡在了身后。
他看向孟古青，瞧见孟古青望向他的眼神后，康熙更尴尬了，尴尬的十根脚趾头都开始在龙靴里蜷缩了。
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称呼孟古青啊！
这是他汗阿玛的废后，又是他汗阿玛的嫡亲表妹，非要算的话，也是他的前皇额娘。
康熙可是知道孟古青被废掉后似乎是被他汗阿玛给伤着了，不喜男人，回到漠南后，身边养了许多漂亮的少女。
他爱妃长得这么好看又会打仗，孟古青若是看上了可怎么办啊？
毕竟之前在前线就有个敢当众向皇贵妃示爱的活泼少女——苏日娜！
晴嫣可是不知道康熙此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
她对孟古青实在是有些好奇，忍不住站在康熙身后偷瞄这个看起来又潇洒又有些忧郁还有些姬圈大姐大气势的漂亮妇人。
站在皇贵妃身旁的太子胤礽也忍不住好奇地往孟古青身上瞄了几眼。
真是神奇啊，他英年“驾崩”的汗玛法如今在五台山上当和尚，这年纪轻轻就被他汗玛法废掉的皇后，竟然待在科尔沁大草原上。
孟古青自动忽略掉一众小辈们好奇的打量她的目光。
她迈腿走到圈椅旁，淑慧大长公主也用袖子擦干眼泪从太皇太后的怀里站起身，将位置腾给了孟古青。
太皇太后咳嗽了两声，伸出手拉着孟古青冰冷的右手，拍着孟古青的手背，微微仰头双眼含泪地看着孟古青哑声道：
“孟古青，哀家一直想着等到去长生天见到吴克善哥哥了，他肯定会埋怨哀家没护好你的，如今你愿意来送哀家了，是不是说明你不怨哀家了？”
孟古青看着眼前风烛残年、说话有气无力的太皇太后，怎么都与记忆中那个住在慈宁宫里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皇太后重合不了。
她抿了抿唇，微微低头看着面容憔悴的太皇太后，嗓音喑哑地轻声道：
“姑姑，我从来没有怨过您，但也从来没有原谅过先帝，您无需对我心生愧疚，我和先帝之间的事情也与您无关。而且，而且我回来之后过得日子要比在紫禁城里当个窝囊气的皇后舒服多了，您没什么对不住我的，即使，即使您见到我阿玛了也不用觉得愧疚的，我想我阿玛也不会怨您的。”
站在一旁的皇太后听到自己姑姑的话，眼泪流的更多了。
太皇太后闻言沉默着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又笑着拍了拍孟古青的手背。
晴嫣望见前方站在五十米开外的王公贵族们，瞧见他们都低着头，对于孟古青的出现似乎没有一个人表露出来惊讶来，不禁在心里暗暗思忖着想来废后回科尔沁的事情这些王公贵族们都是知道的。
康熙不敢瞧孟古青，这是他皇玛嬷、汗阿玛都觉得对不住的人，他也不能说什么，于是低头对着拉着孟古青的手不肯松开的太皇太后低声道：
“皇玛嬷，朕现在推您去蒙古包吧，外面风刮的太大了，太冷了啊。”
太皇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她左手拉着侄女孟古青，右手拉着女儿阿图，身旁站着她的侄孙女兼任儿媳妇琪琪格，身后还站着她最喜爱的孙子，旁边还围了一大群她疼爱的曾孙、曾孙女们，现在又待在她故乡的土地上，闻着故乡的空气，太皇太后觉得她这一辈子走到这里也算圆满了，即使还有些小遗憾，但也不算什么了，毕竟哪有人没有遗憾的啊。
跟在康熙身旁的晴嫣感觉到空气中的一股子湿意，她的长睫毛不由颤了颤，抬起头就感觉到额头上一片凉。
原来是又下雪了，雪花落在她的额头上瞬间融化成了冰冷的水滴。
晴嫣望见前方还剩下十几米的蒙古包，觉得再过小一会儿就能走进去了。
谁知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淑慧大长公主撕心裂肺的悲痛喊声：
“皇额娘！”
晴嫣听到哭喊声，心里一咯噔赶忙往前瞅，就瞧见太皇太后拉着淑慧大长公主和孟古青的双手“啪嗒”一下重重放下了，待在太皇太后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也“梆”的一下子磕在了木质轮椅上。
手落了，雪降了，太皇太后也去了，一个时代宣告结束了……
“哇——乌库玛嬷！”
手拉着手跟在额娘身旁朝前走的双胞胎瞧见太皇太后嘴角勾出一抹笑，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再也不会睁开眼了，当即嚎啕大哭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文武百官以及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的王公贵族们也都纷纷跪在地上，开始哭灵了。
康熙看着近在咫尺的蒙古包，只差一小会儿就能走进去了，没有走进去的蒙古包宛如象征着太皇太后心里其他未完成的小遗憾般，康熙忍不住蹲在轮椅后面失态地放声痛哭。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正盘腿坐在蒲团上转动着手上的佛串领着徒孙们上早课的行痴老和尚。
一段佛经还没有念完，“咔擦”一声被盘的油光水亮的檀木佛串就在他手里断裂了。
一颗颗圆润的黑褐色檀木佛珠“砰砰砰”地掉在冰冷的地砖上，继而又蹦跳着往四面八方而去。
盘腿坐在蒲团上念经的小沙弥们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不由有些惊讶了，不知道行痴师叔祖的佛串为何会突然断裂。
坐在行痴身旁的行森老和尚不由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对着面前的一群小辈们说道：
“今日的早课结束了，你们都先下去忙吧。”
“是！”
穿着蓝色僧袍的小沙弥们听话的纷纷从蒲团上站起来，冲着面前的三位师叔祖双手合十俯身打了个佛号，就三三两两地转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行痴老和尚想起昨夜入梦与他话别的太皇太后，不由悲从中来，眼圈红红、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智空瞧出行痴的不对劲儿后，忙跟着从蒲团上起身抬脚走了出去。
行森看着两位前后脚离去的师弟，又是闭上眼睛一叹，而后敲打着面前的木鱼，嘴巴动了动，小声地念起了超度的佛经。
漠南蒙古下雪了，五台山上也下雪了。
行痴站在后山的山门处，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光秃秃、点着戒疤的脑袋上，又落在他随风翻动的红色袈裟上，还落在他灰白色的胡须上。
行痴双眼通红的，望着紫禁城的方向无声落泪。
而在一旁智空的眼里就是他师兄今日实在是太反常了，不知为何要望着北方哭泣，他也跟着往北瞧了一眼，发现北面除了银装素裹的山头外，什么也瞧不见。
智控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不由疑惑地看着行痴老和尚出声询问道：
“行痴师兄为何要望北哭泣呢？”
行痴哽咽着哑声道：
“昨夜在梦里见到了北方的一位故人，刚刚感觉到那位故人似乎去西方极乐世界了，老衲一时之间心里有些悲痛，故而才会落下热泪来……”
智空听到这话就双手合十对着北方打了个佛号，跟着叹气道：“阿弥陀佛，愿施主一路走好。”
行痴听着身旁小师弟的话，闭了闭眼睛，泪流满面地仰起头让冰冷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覆盖在他脸上，雪花一碰到他的眼泪就融化了，行痴眼圈红红地看着一片一片雪花，无声地在心里念叨着：
“逆子不孝，只能站在这深山老林里恭送皇额娘了，还望皇额娘一路走好。下一辈子，下一辈子还是只做个普通人家的好姑娘吧，轻轻松松、平平安安、夫妻和睦、儿女孝顺的顺遂过一生，莫要在踏进皇家的门槛了……”
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14章
康熙二十六年的新年没有庆贺,整个紫禁城、整个京城放眼望去都是惨白的缟素，看起来压抑极了，连鞭炮、烟花都没有放,满城看不到一丝红色。
太皇太后的丧礼办的很隆重，在文武百官、宗室王公、后妃小主、皇子公主们吃惊的目光下，康熙亲自拿起磨得锃光瓦亮的锋利匕首“唰”的一下子就利落地割断了自己脑后的辫子，施行了只有帝丧时帝王才会进行的“割辫之礼”。
众人瞧见皇上的举动后,再一次忍不住在心里为万岁爷和太皇太后的深厚的祖孙情动容。
康熙顶着脑袋后面断成半截的辫子,穿着一身银白色绣着暗龙纹的冬袍，双手颤抖地捧着写有祝文的册子，诵读祝文时,涕泪交颐，哀恸哭泣道：
“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①……”
祝文没有读完康熙就悲痛地读不下去了。
站在帝王身旁同样穿着银白色冬袍的太子胤礽顶着哭得红肿的瑞凤眼,从他汗阿玛手里接过册子,带着哭腔继续往下读道：
“……以至有成,设无祖母，断不能致有今日，同极之恩,毕生难报②……”
同样穿着一身素色冬装的皇贵妃领着后妃、宗室福晋、公主们跪在最前头,听着父子俩的声音，默默流泪。
与太皇太后主仆情深,在一块作伴了六十多年的桂嬷嬷和苏麻喇姑更是数次哭得昏厥过去,险些跟着太皇太后就此去了。
丧礼结束后,康熙为自己的皇玛嬷上了尊贵的长长谥号——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史称“孝庄文皇后”③。
康熙知道“他”在梦境中的做法，这次他没有像梦境中那般在世祖章皇帝的陵寝外建造“暂安奉殿”，将自己皇玛嬷停灵在里面，一停就是几十年，而是不顾朝臣们的反对，直接以遵守太皇太后的临终意愿，将太皇太后的金丝楠木棺材葬在了他汗阿玛的陵园外面，让太皇太后早早的入土为安，还将慈宁宫中太皇太后常住的几间屋子原封不动的拆下来，挪到了陵园外面，以期他皇玛嬷去了长生天后仍旧与生前一样住在喜爱的屋子里。
亲眼看着金棺入土后，瘦了整整一大圈的康熙从陵园回来就病倒了。
病愈后，原本合身的龙袍都显得宽大了。
原本太皇太后吩咐过，待她走后，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一人去皇太后琪琪格宫里，一人去宣嫔塔娜的宫里。
可太皇太后去了似乎也把苏麻喇姑和桂嬷嬷的精气神也带走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个不满六周岁的十二阿哥胤祹让两位老人家挂着心，两位忠仆也会跟着太皇太后去了。
康熙直接让十二儿子陪伴着两位哀恸的老人，换句话说也就是以后让苏麻喇姑和桂嬷嬷抚养胤祹了。
定贵人先前的担忧成了真，她的儿子真的被两个老奴养育了，阖宫上下哪有阿哥或者公主交给奴才养育的啊？
她有些不满又不敢开口，只能用再过不久她儿子也要挪到乾东五所居住了，胤祹在苏麻喇姑和桂嬷嬷身边也养不了多久了。
宣嫔瞧见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两个忠仆哀莫大于心死的憔悴模样，不忍心将二人分开，让两个人都去皇太后身边了。
寿康宫坐落在慈宁宫的西北角，与慈宁宫挨的很近，太皇太后去了，皇太后每次看到慈宁宫那被拆走的几间屋子就失态的嚎啕大哭。
康熙更是一走近慈宁宫就悲痛垂泪，为了皇太后的身体着想，康熙学着梦境中的“他”，让内务府的匠人们重修懿靖大贵妃娜木钟生前的住所——宁寿宫，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在康熙二十八年时建成了“宁寿新宫”让皇太后搬了进去④。
太皇太后是慈宁宫最后一个主人，待她病逝后，慈宁宫和坤宁宫一样都沦为了祭祀的场所，再也无人住进去了。
亲人去世的悲痛没有办法缓解，只能靠宛如流水的时间来一点点的抵消。
晴嫣就觉得为太皇太后守孝的三年时光过的飞快，她站在储秀宫门口看着前院栽种的各种果树叶子绿了，又很快变黄，被萧瑟的秋风一吹就落了。
这三年发生了许多事情。
因为太皇太后病逝的关系，原定在康熙二十七年正月里的八旗选秀和三月的万寿节均取消了。
四月初，六岁出头的十一阿哥胤禌卷着铺盖，包袱款款地从翊坤宫里搬到了乾西五所的第三所居住。
比胤禌小了一个月的十二阿哥胤祹也跟着带着伺候自己的宫人们，告别苏麻喇姑和桂嬷嬷搬到了乾东五所的第五所与他八哥胤禩做了邻居。
九月初，康熙再一次派官员出海，带着比隆僖出海时还多的货物下西洋去了。
十月初，康熙派纳兰明珠带着驻扎在两广和宝岛上的五千海军乘着海船从福建出发到倭国与倭国的天皇会面，让倭国重启向华夏进贡的礼节。
倭国天皇不从，还对充当大清使臣的纳兰明珠，大放厥词，说前明已亡，爱新觉罗一族是蛮夷，他们倭国绝不会向鞑子皇帝纳贡。
康熙高高坐在龙椅上，从返回京城的纳兰明珠口中听到倭国天皇的放肆发言后，抬手压下气得满脸通红、文武百官们的怒火，下朝回到乾清宫的御书房后，就眯着细长的丹凤眼用右手拿着红彤彤的朱笔在舆图上把倭国这个小岛国画了一个红圈圈。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过完，六周岁出头的双胞胎带着伺候他们的宫人，从储秀宫里搬了出来，挪到了乾西五所的第四所院子和第五所院子居住，至此后宫里再无一个皇阿哥。
几乎所有的孩子们都长大了。
盛夏六月，在京城准额驸训练营里住了好几年的沙皇彼得终于艰难的与他滞留在沙俄的母后取得联系，母子俩商量好了发动□□夺劝的事情。
七月，十七岁的沙皇彼得向清皇康熙借兵一万打算带着心腹们回沙俄夺权。
自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彼得不顾裕亲王的冷眼，像是一块粘人的狗皮膏药一样，三天两头地往裕亲王府跑，足足磨了裕亲王两年多，让裕亲王将自己的嫡长女嫁给他。
两年多的时间下来，他和穆尔登格的感情也更深了，福全拗不过女儿，又为女儿的未来着想，只好不情不愿地作为清军将领亲自率领着一万清军帮助讨人厌的准女婿回沙俄夺位。
九月初，御花园中的树叶渐渐开始变黄了。
康熙接到了从沙俄传回来的好消息，彼得拿着兵器，英勇的冲上前，一路杀到了莫斯科的皇宫里，杀掉了他的弱智哥哥伊凡沙皇，将索菲娅公主囚禁了起来，夺回朝中大权，成为了拥有实权的尊贵沙皇。
十月初，天气开始转寒时，裕亲王领着几乎没有伤亡的清军返回了京城，还带回了许多沙俄的土特产。
康熙二十九年，太皇太后病逝的第三年。
紫禁城渐渐有了欢笑声，太皇太后病逝的悲痛也慢慢在康熙、皇太后和皇太子等小辈们的心里褪去。
康熙二十九年腊月底，太皇太后的三周年祭奠礼结束后。
过年时，京城和紫禁城又开始放起了烟花、点燃了噼里啪啦的爆竹。
翻过来年，康熙三十年又是三年一度的八旗选秀年。
因为上次大选的取消，三年守孝结束后，宫里最大的孩子，大公主佛拉娜已经虚岁二十了，最小的双胞胎阿哥也虚岁九岁了。
一众皇子、公主们均长到了可以指婚亦或是提前赐婚的年龄。
正月刚刚过完，十九岁的沙皇彼得亲自带着护卫们来大清迎娶裕亲王的嫡长女——穆尔登格。
三十八岁的康熙与三十二岁的皇贵妃商量了一番后，康熙将大侄女封成了“和硕清祜公主”。
“祜”者福气也，同时也是康熙嫡长子承祜的名字。
康熙给大侄女封号选为“清祜”的意思是想表达，穆尔登格作为第一位与沙俄联姻的大清公主，是带着大清的福气嫁到沙俄的，同时“祜”者谐音“护”也，想表达穆尔登格是有整个大清作为坚实的后盾的，大清是在身后保护着她的，即使是沙俄的皇帝和皇太后也不能欺侮她。
清祜公主的封号传出来后不仅让文武百官们惊了一跳，也使各宫的娘娘、小主们错愕的不得了，实在是这个封号既包括大清的国号，又包含着帝王嫡长子——后来追封的“福宸皇太子”的名字，听着就让能使人感受到里面的尊鬼。
紧跟着康熙又开始给女儿们挨个赐封号，除了刚出生就拥有封号的四公主恪靖和五公主温宪外，大公主被封为“和硕纯禧公主”，二公主封号为“荣宪”，布贵人兆佳氏所出的三公主封为“端静”，通贵人那拉氏所出的六公主封为纯悫公主，敏贵人章佳氏所出的七公主封为和硕温恪公主。
大阿哥胤禔已经虚岁十九岁，已经出阁讲学好几年的皇太子胤礽也虚岁十七了，三阿哥胤祉也虚岁十五岁了。
大阿哥和太子已经走上朝堂了。
宫里的娘娘、小主们都瞧明白了，七个公主都拥有封号了，今年的八旗大选皇上必定是要为一群阿哥们赐婚的。
今年的八旗大选安排在了阳春三月。
二月初二是龙抬头的好日子，荣妃马佳氏特意穿了一件鲜亮的旗装，往脸上涂了不少脂粉遮住脸上的斑点和细纹，端着亲手制作的茶点带着宫女们走出钟粹宫的宫门，往南边的乾清宫去。
年近四十的康熙身上的帝王威势更重了，他也有些想要抱孙子了。
辰时末下了早朝后，康熙一反常态的没有坐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反而拿着八旗选秀的花名册，右手握着毛笔反复斟酌地给儿子们拉红绳。
自从他不能生，太皇太后也病逝后，这三年来，康熙一月里有近二十天的时间宿在储秀宫里，其余时间皆在乾清宫里住，偶尔还要把他早已经长大不会尿床的双胞胎儿子叫到乾清宫里□□，不喊他宝贝儿子的原因是因为，宝贝儿子已经长的太大了。
每次“侍寝”完的双胞胎阿哥回到储秀宫里都会对着皇贵妃抱怨，说他们汗阿玛生不出来小儿子后，就眼馋大孙子馋疯魔了，恨不得他们俩重新回到一、两岁的时候，即使他俩尿在了龙床上，他们汗阿玛也不会嫌弃他们。
皇贵妃被俩小儿子无奈又嫌弃他们汗阿玛的话逗得不禁捧腹大笑。
上了年纪的四妃，以及宫里正值青春貌美的小主们，偶然发现皇上基本上不怎么翻她们的牌子了。
四妃们还好，很自然而然就接收了她们差不多“失宠”的现实，膝下都有儿子或女儿，也不怎么盼着皇上去她们宫里。
有话说：
注释一和注释二，连起来来自历史上孝庄皇太后的祝文。
【“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以至有成。设无祖母太皇太后，断不能致有今日成立，同极之恩，毕生难报……若大算或穷，愿减臣龄，冀增太皇太后数年之寿。”】来自百科
注释三，太皇太后的谥号，来自百科。
【康熙皇帝给祖母上了尊崇的谥号—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简称孝庄文皇后。】来自百科
注释四，历史上太皇太后病逝后，皇太后琪琪格从慈仁宫挪到了宁寿新宫，宁寿新宫在康熙二十八年建成。
历史上没有清祜公主，因为裕亲王的一对嫡出的儿女都早早夭折，是私设。
历史上承祜也没有被康熙追封，福宸皇太子，是私设。

第315章
一众年轻的小主们纷纷遭受到了迎头重击,即使皇上现在“不想生”了，她们也对皇上从心底里“爱”的深沉啊！
毕竟自从孝懿贵妃去了，小佟佳氏被降成了贵人后,如今宫里的六嫔之位还剩下两个嫔位，两个贵妃之位，除了仍旧昏睡躺在床上的小钮祜禄氏占了一个外，还余下一个贵妃之位。
两个嫔位和一个贵妃之位像是三块馋人的大肥肉般明晃晃的摆在宫里的众位娘娘、小主们面前。
惠妃、荣妃两人还满心满眼地希冀着能够将剩下的一个贵妃之位给占了,她们能从妃位升为贵妃呢。
有野心的小主们也眼巴巴地望着两个嫔位垂涎不止。
可万岁爷现在不愿意翻绿头牌了,他们也不能将万岁爷给绑到她们屋子里，强制将万岁爷给推到床|上不是？
脑子蠢笨的贵人、常在、答应们还在日日垂泪、在心底里盼望着等哪天皇上突然起了兴致，翻她们的绿头牌了,她们可以凭借着万岁爷的宠爱在有生之年将位分往上面升一升。
脑子聪明的小主都已经开始思考曲线救国的方式了，打算与皇贵妃套近乎了，学着前辈们的做法，向皇贵妃积极地展露自身的才华，去公主学院里应聘女师傅，若是她们在学院里干的好升职加薪了,那么皇上会不会以此为标准也给她们升位分呢？毕竟不能让这诱人的位分白白空着吧？
在皇贵妃、安妃和宣嫔等人吃惊的眼神中,宫里的宫妃们开始越来越多的往公主学院里涌了,女师傅多了，学院的规模也扩大了，连课程都越来越多样了,对于身为院长的皇贵妃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康熙没有太将后宫里的这些事情当一回事儿，他如今满脑子都惦记着自己还没影子的可爱聪慧的大孙子们。
他让梁九功将公主学院里这几届毕业生的档案都翻了出来,像是批阅奏折一样拿着朱笔在档案上认认真真的勾勾画画着。
端着红木托盘从隔壁茶房回来的梁九功瞧见万岁爷仍旧一副纠结的模样,看着御案上摆了几厚摞的档案册子发愁。
他几步往前踩着侧面的御阶走到康熙圈椅旁,将红木托盘放在御案的一角，边伸手端着里面的茶盏，边低头对着康熙说道：
“万岁爷，荣妃娘娘提着食盒过来给您请安了。”
“荣妃这个时候过来干嘛？”
康熙闻言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瞥见不远处的落地自鸣钟的指针已经指到“十一点”了，忍不住不解地询问道。
梁九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康熙手里的毕业生档案，发现是都统石文炳的嫡长女-瓜尔佳氏的学籍档案。
他思忖了片刻，对着满脸想不通的康熙低声提点道：
“万岁爷，奴才听说昨个儿荣妃娘娘将三阿哥喊到了钟粹宫里，似乎是给三阿哥说秀女的事情吗，母子俩好像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奴才听底下人说，三阿哥从钟粹宫中离开时脸色很难看。”
康熙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抬起右胳膊将手里的朱笔搭在前面的笔架上，对着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去把马佳氏喊进来吧。”
“是。”
梁九功忙点点头又踩着侧面的御阶快步往外走。
没一会儿穿着一身玫红色旗装，小两把头上插着红色海棠珠花，脸上涂了不少脂粉的荣妃就拎着右手里的黄花梨木食盒跟在梁九功身后走了进来。
高高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才刚端起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普洱茶，瞧见年近四十的荣妃打扮的像是十七、八的年轻小姑娘一样，一时之间没忍住“噗”的一下就将喝进嘴里的普洱茶给喷了出来，还不小心被茶水给呛住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梁九功见状忙快步跑到御阶之上给康熙拍背顺气。
荣妃也是一惊，而后又顺手将拎在右手里的食盒搁在了旁边的高脚小方桌上，略微有些羞涩的低头冲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俯了俯身。
她就知道按照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打扮，肯定会让万岁爷惊喜的。
若是康熙此刻能听见马佳氏的心声，他只会表示，“惊”他倒是瞧见了，“喜”从何来啊？
梁九功也不敢多往荣妃身上瞧一眼，实在是没眼看啊，这不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嘛！
等咳嗽的脸都红了的康熙终于被梁九功给顺完气儿之后，康熙靠在圈椅背上，拧着浓眉看向站在底下的荣妃询问道：
“马佳氏，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模样？”
荣妃瞧见康熙皱眉的动作，心里不由一咯噔，怎么万岁爷的反应与她料想的不对呢？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含羞带怯地笑道：
“皇上，时间过得真快啊，胤祉都长的这么大了，臣妾一时兴起做了年轻时期的打扮，倒是有些感慨呢。”
康熙又咳嗽了两声，想要说：“你这都要当玛嬷的年纪了，打扮成小姑娘的样子不觉得不合身份、看起来不庄重吗？”
但他年轻时倒的确夸过荣妃容色艳丽，这样打扮看起来好看。
康熙不想打自己年轻时候的脸，荣妃也毕竟是他早年间宠过的人。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荣妃，而是又拿起桌子上的册子低头翻阅着，头也不抬地淡声询问道：
“你今日来寻朕做什么？”
荣妃瞧见皇上不敢看她，误认为皇上这是也被她的装扮勾起了对过往美好岁月的思念，她抿了抿红唇，用右手指了指高脚小方桌上的食盒，对着康熙笑道：
“皇上，臣妾到小厨房里亲自给您做了些茶点，如今快到午时初了，您要不要尝尝？”
康熙借着御案的遮掩，将右手放在下面摸了摸自己有些瘪的肚子，抿唇道：
“不了，朕肚子很胞，你有事儿的话就赶紧说吧，朕还有不少册子得看呢。”
荣妃听到这话往御案上瞥了一眼的确是有好几摞厚厚的文书，她也没有再说茶点的事情，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万岁爷，这胤祉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昨个臣妾特意将他喊到了钟粹宫里，问了问他对未来的三福晋有何想法。”
“原本以为胤祉还不通人事，不晓情爱呢，谁知道这孩子还真的有意中人了，臣妾听了后觉得胤祉相中的姑娘也不错，故而今天特意来给您提一提，看看到时候选秀的时候能不能成全胤祉这桩婚事。”
“你说说看。”
康熙随口问了句，就“啪”的一下将瓜尔佳氏用朱笔做好批注的档案册子合起来放到了一旁，又拿起了一本档案册子，翻开才瞧见是都统朋春的嫡长女——董鄂氏。
“不知道皇上听没听过和硕额驸华善的嫡长孙女瓜尔佳氏（石氏）？”
听到“瓜尔佳氏”四个字康熙拿着册子的手微微一顿，将目光给移到了底下的荣妃身上，想要知道马佳氏接下来该咋说。
荣妃瞧见康熙将目光给望过来了就知道康熙是知道这个待选秀女的，她攥了攥放在身侧的两只素手给自己打气，做出一副十分欣赏的模样，双眼放光地说道：
“瓜尔佳氏出自大族，她的玛嬷和额娘都是身份高贵的宗室女，自幼这位秀女就将宫里的规矩和礼仪给学会了，臣妾在公主学院教书的时候，也对瓜尔佳氏颇为喜欢，长相大气端庄，性子又内外秀中，真真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满洲贵女，胤祉性格腼腆，合该娶一个这样聪慧伶俐会来事儿的福晋呐，臣妾斗胆，还请皇上给胤祉赐婚呐。”
听到荣妃这话，站在圈椅身后的梁九功立刻眼皮子狠狠跳了跳，若是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石文炳女儿的档案上被万岁爷用朱笔写了个“东宫”吧？
荣妃这是打算和万岁爷抢“儿媳妇”？要把万岁爷相中的太子妃扒拉到钟粹宫里？
康熙没有立即吭声，而是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曲起手指“哒哒哒”地敲打着面前的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到荣妃脸上的笑都僵硬了，康熙才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将身子往右斜了斜，将右胳膊肘压在圈椅的扶手上，姿态慵懒，语气中辨不出喜怒地询问道：
“马佳氏，胤祉真的喜欢上瓜尔佳氏了？嗯？朕怎么有些想不通，他在南三所住什么时候跑去北五所了？”
荣妃听到康熙这话，瞬间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忙摆手笑道：
“万岁爷，您误会了，胤祉最是守规矩之人，只是有一次他与大阿哥、太子殿下还有四阿哥去北五所里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时，碰巧在北五所门口瞧见了几位贵女，那时双胞胎还坐在婴儿车里呢，胤祉当时还小，瞧见里面有个小姑娘很和他眼缘，哪知臣妾一查竟然是瓜尔佳氏，这不是天大的缘分吗？”
“哦，朕知道了。”
康熙用左手摸了摸上唇的青黑色胡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荣妃感叹道：
“原来胤祉是看脸之人啊，只要长的好他就喜欢啊。”
“万岁爷这话说的，哈哈哈，臣妾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
荣妃听到康熙这只差明说胤祉是“见色起意”、“眼皮子浅”的话，不自觉尴尬地在花盆底鞋里蜷缩起了脚趾头，脸色也瞬间红了起来。
她咋觉得自己似乎是把她儿子给带到沟里了呢？
还没等荣妃用牙齿咬着红唇想明白她到底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坐在上首的康熙就“唰”的一下从圈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底下的荣妃说道：
“马佳氏，你说的话朕知道了，你先回钟粹宫吧，朕会给胤祉选个好福晋的。”
荣妃闻言眼睛更亮了，以为康熙这是同意胤祉与瓜尔佳氏的婚事了。
她正打算再次俯身对康熙谢恩，康熙就指着放在高脚小方桌上的食盒对着荣妃说道：
“你把茶点带回去吧。”
“皇上处理朝政动脑子多，容易饥饿，茶点儿就放在这儿饿了垫垫肚子吧。”
“不了，朕不饿，你拿走”吧。
康熙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肚子里就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康熙和荣妃皆呆住了。
梁九功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强憋着笑意把脑袋给埋了下去。
尴尬的气息在御书房里蔓延。
康熙抿了抿薄唇，赶在荣妃开口前，立马皱眉道：
“马佳氏，不是朕说你，这什么身份就该穿相匹配的衣服，你年纪大了是四妃之一就莫要打扮的不伦不类了。”
“唉，朕都不想说你。”
说完这话后，康熙就大步踩着御阶走下去，奉行着只要他不觉得尴尬就没人敢让他尴尬的原则，先一步脚底抹油地走出了御书房。
独留荣妃一人站在原地羞赧的脸色爆红，咬着红唇，拿起自己的食盒就拉着脸踩着花盆底鞋出去了，在心里怨气十足地骂骂咧咧道：皇上也不自己照照镜子，他都老了，不是青壮小伙了，还嫌弃自己不年轻了！我呸！花心老渣男！
等到荣妃脸色难看的出去了。
梁九功才笑着摇了摇头将御案上的册子给整理好。
叮嘱完站在御书房门口两边守门的太监后，就往正殿用膳的偏厅走去。
他一拨开偏厅的珠帘就瞧见康熙脸色微微有些阴沉的坐在饭桌前，饭桌上已经放了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膳食了。
瞧见梁九功过来了，康熙就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低声吩咐道：
“梁九功，你下午抽空去查查昨个马佳氏和胤祉聊的什么，看看胤祉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瓜尔佳氏了。”
“是，奴才晓得了。”
梁九功理解的点点头就去净手握着公筷给康熙布膳了。
他很明白这件事情的后果，若是三阿哥真的相中未来的太子妃了，别说瓜尔佳氏嫁给太子或者三阿哥了，连寻常宗室的世子们都不可能娶她。
有先帝董鄂妃这个前车之鉴，皇上只能在选秀时撩了瓜尔佳氏让她回府自行婚配了。
可瓜尔佳氏的额娘和玛嬷都是宗室女，从小在这两位女性长辈的耳濡目下，她将宫里的礼仪和规矩学的那般好，瓜尔佳一族不就是将这个嫡长女当成皇家儿媳妇来培养的吗？若是真的嫁不进皇家，怕是十几年的栽培心血就白废了啊。
……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用完午膳的康熙回龙床上午睡了半个时辰。
未时三刻，康熙清醒穿好衣服再次回到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办事效率极高的梁九功就将昨个钟粹宫的事情查清楚了，迈过御书房的门槛走了进去。
当康熙从梁九功口中听到昨天荣妃母子俩争吵的原因居然是：他三儿子胤祉听说都统朋春的女儿董鄂氏在公主学院里汉学学的极好，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会写诗作词就觉得董鄂氏的性情与他很搭，想要让董额氏做他的嫡福晋。
而马佳氏当场就恼羞成怒的拒绝了自己儿子，先帝的董鄂妃在如今的后宫、宗室里都是一个禁忌，同样都姓“董鄂”，同样都擅长汉学，会写诗作词，精通琴棋书画。
倘若胤祉将董鄂氏聘为自己的嫡福晋了，他不就在皇太后跟前失宠了吗？别说皇太后了，宗室里上了年纪的老福晋们都对董鄂氏这个名字反感。
若是董鄂氏真的成了三福晋，那么也就相当于胤祉以后是不可能会有上位的可能性的。
先帝的董鄂妃去世到如今都没有被皇上添加帝谥，还是“孝献皇后”，而皇上的亲生额娘慈和皇太后的谥号可是“孝康章”皇后啊。
对比如此鲜明，皇上的态度亦或是说孝庄文太后生前的态度不就彰显的明明白白了？
“也就是说，马佳氏相中了瓜尔佳氏，胤祉却相中了董鄂氏，母子俩意见不统一，互相又说不过，因此才闹得不欢而散的。”
康熙拧着浓眉将梁九功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完后，就用右手捋着自己下颌上的胡子，有些无语的总结说道。
站在御阶之下的梁九功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康熙毫不遮掩的嘲弄神色，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万岁爷，奴才觉得荣妃娘娘是对三阿哥抱有大期望的。”
康熙瞥了一眼梁九功，不屑地撇嘴道：
“可不是吗？她的期望真大！脸皮子也真是厚！也不瞧瞧她儿子那耙耳朵的性子，找个厉害的福晋不得把胤祉给牢牢管死？胤祉有本事降住这种能干媳妇吗？”
梁九功听到康熙这话，不禁在心里头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咋觉得这种话不应该出自皇上口中，反而应该是惠妃、宜妃这种做额娘的人知道自己看好的儿媳妇被人抢了，而产生的愤懑之语吗？
转念间，心思玲珑的梁九功就将这其中的违和感想通了。
太子殿下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皇上这么多年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太子殿下给拉扯大，怕是在万岁爷心里，未来的太子妃就是他的儿媳妇，其余的阿哥福晋都是娘娘、小主们的儿媳妇。
正因为把元后赫舍里氏的那份心也操了，皇上才会说出有些不太符合他汗阿玛身份的话。
这些念头刚在梁九功的心头上转过，果然下一瞬就瞧见万岁爷又伸手拿起档案册子和朱笔，边在册子上低头写着什么，边碎碎念地叹息道：
“保成真是太可怜了，若是没有朕在背后给他看着，连媳妇儿都要被人给抢走了！”
“罢了罢了，胤祉毕竟也是朕的儿子，他若是真的喜欢才女，就将董鄂氏赐婚给他做嫡福晋吧，朕不是汗阿玛那种偏心之人。”
听到康熙自顾自的两句话，梁九功觉得自己真是狠狠被噎住了。
若是皇贵妃娘娘没有进宫的话，他也觉得太子殿下太可怜了，别的阿哥在后宫里都有额娘照料着，遇到啥过不去的事儿了，还能帮着在万岁爷面前吹吹枕头风。可太子殿下就少了后宫的助力。
如今太子殿下在前朝有得力母族帮持着，后宫里又有皇贵妃姨母看着，再过几年四阿哥、双胞胎阿哥上朝听政了，太子殿下的助力就更多了。
若是这样的太子殿下都可怜，那么宫里头就没有幸福的皇阿哥了！
而且皇上还不偏心吗？
梁九功无奈地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法对万岁爷的后半句话做出评价。
十根手指还有长短呢，只要是膝下的孩子不止一个就不可能会有完全不偏心的父母的，相比较而言，皇上的偏心眼程度还是要比先帝轻一些的。
康熙快速的将董鄂氏的档案批注好，在董鄂氏的名字后面写了个“三福晋”，随后又拿起早已经做好批注的吏部尚书科尔坤的嫡长女伊尔根觉罗氏的档案，在同样的位置写上了“大福晋”。
前三个儿子的福晋人选确定了，康熙长松了一口气，又继续拿着新的档案册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自鸣钟上的指针一圈一圈地缓慢转动着。
等到康熙眨了眨酸涩的丹凤眼将所有的档案册子都给批注完后，已经又两个多时辰过去了。
他扭头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发现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临近由酉时三刻了。
康熙放下手里的朱笔，从圈椅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对着靠在书架上闭目养神的梁九功说道：
“走吧，梁九功去储秀宫用膳。”
“是！”
梁九功听到皇上终于开口“下值”的话，忙高兴地睁开眼睛，将脑袋上微微有些歪的暖帽给扶正就跟在康熙身后脚步轻快地往外走了。
约莫一刻多钟后，当主仆二人沿着青石板宫道快步来到北边的储秀宫，一进大厅就看到里面热闹极了，胤礽、胤禛、胤俄、胤祥、胤祯五个人都在与皇贵妃说笑着什么。
坐在圈椅上的众人瞧见康熙过来了，忙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康熙俯身行礼。
康熙摆了摆手坐在皇贵妃身边的圈椅上，接过白露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后，才困惑地低头询问道：
“你们这是在这儿干什么？”
晴嫣笑着答道:
“皇上，这不马上就要选秀了，穆尔登格和彼得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今天臣妾闲着没事儿就把孩子们喊了过来，问问他们对未来福晋的看法，尽量给他们挑个合心意的人。”
康熙点了点头，顺手将茶盏给搁在高脚小方桌上，扫视了一圈儿女们，对着坐在最前头、年龄也最大的胤礽笑道：
“保成不用着急，汗阿玛已经给你选了个好的。”
胤礽听到他汗阿玛一张口就是自己的婚事，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晴嫣看着再过不久就要满十七周岁的太子外甥，眼里也全是笑意。
这些年下来，胤礽已经从当初被他汗阿玛抱在怀里会不慎被暖帽给盖住大半张脸的小奶娃，顺利成长为宗室王公、满朝文武、各国传教士都满意的优秀储君了，文武兼备，德行出众，文精通诸子百家经典以及历朝历代诗词歌赋，武精通满洲骑射①，气质儒雅又长得芝兰玉树，在朝堂上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
放眼望去十四个皇阿哥都很出众，各有各的优点，但综合能力上都比不上太子殿下。
康熙、皇太后、皇贵妃对储君满意的不得了。
晴嫣看着这么优秀的太子外甥也不得不感慨，堂姐和康熙两个人身上的优点全长到胤礽一人身上了。
说完胤礽的事情，康熙又将视线移到了胤禛身上，笑着询问道：
“小四，你想要娶个什么性子的福晋呢？”
再过俩月就年满十四周岁的胤禛用右手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
晴嫣看到大儿子脸上露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她也来了兴趣，想听听大儿子的择偶标准。
胤禛想了半天而后对着康熙一脸认真地说道：
“汗阿玛，首先她得长的好看，儿子不喜欢丑的，其次，她得爱养狗，我都想好了，等我开府之后就把哈哈给带到府里生活的，哈哈也成老狗了，倘若我未来福晋不喜欢狗，那我觉得你还是别给我们赐婚了。”
康熙听到这话，立刻就被胤禛给噎住了，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么简单的道理胤禛都不知道吗？而且以喜不喜欢狗作为他的择偶标准，这是给狗挑福晋呢？还是给他自己选福晋呢？
胤禛瞧见自己这真话一出口，他汗阿玛的脸色瞬间就臭了，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心里腹诽道：
“汗阿玛就是喜欢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用额娘的话来说妥妥就是：双标！”
晴嫣的眼角余光瞥见康熙做出一副马上要用大道理训子的严肃样子，忙在康熙开口前一秒，笑着说道：
“小四这性子倒是像我了，我也喜欢漂亮的儿媳妇，别的不说，美人站在眼前看着都是养眼的，而且喜欢猫猫狗狗的小姑娘们必定是心地善良、热爱在平凡的日子找乐趣的人。”
胤禛边听边认可的点头，还补充道：
“额娘和儿子的想法一样，而且儿子长的这么俊，倘若以后福晋娶丑了，生出来的孩子像他额娘不想我了，那汗阿玛只能抱丑孙子，丑孙女了，对了，还是你嫡出的丑孙子和丑孙女啊。”
如今整天惦记着抱大孙子的康熙一听胤禛这话，心里也有些觉得是这个理儿，若是他儿媳妇们长的不好看，生出的大孙子也俊俏，那不是白瞎他儿子们的一张俊脸了吗？
不妥不妥，朕明个儿得让梁九共把这些秀女们为上妆的画像拿到储秀宫里，朕得仔仔细细地看一看。
坐在胤禛旁边的胤俄瞧见他四哥说完话了，他汗阿玛只顾转动着玉扳指，却不开口了。
他主动打开话匣子说道：
“汗阿玛，我不在乎福晋的美丑，我找福晋的标准和四哥的不一样。”
康熙听到十儿子这话，也很配合十儿子，笑着询问道：
“那小十你说说？”
胤俄伸手从一旁高脚小方桌上的白瓷盘里拿起一块板栗糕，将板栗糕举起来对着康熙。
康熙不明白十儿子这举动是什么意思，下一瞬胤俄的话更险些把康熙噎死。
“汗阿玛，儿子的脑袋不聪明，你给儿子找的福晋也别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她嫌弃儿子笨可怎么办啊。”
胤俄将捏在右手里的板栗糕塞进嘴里，将左胳膊肘抵在圈椅的扶手上，用左手托着脸，边嚼着板栗糕，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只要和儿子一样都爱吃美食，爱玩耍，儿子就能同她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康熙听到胤俄这“没营养”的择偶标准、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十儿子喜欢的女人用九个字就能做总结了“爱吃爱玩的笨蛋美人”，他很想怼胤俄说：“两个只会玩乐的笨蛋凑在一起还能过日子吗？”
但他瞧着自己十儿子一脸深思熟虑的模样，嘴角抽了抽，顾虑着胤俄的脸面，没有开口，而是又将视线转到了虚岁九岁的双胞胎小儿子上，想要小儿子们会说出来些什么奇葩的择偶标准。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则不由深深看了十阿哥一眼，或许万岁爷当局者迷了，没听到十阿哥话里潜在的意思。
他这个旁观者倒是从十阿哥的话中听到深意了，十阿哥的出身高贵，且母族实力强，若是真的碰上一个“大聪明”福晋，成婚后逼着、撺掇着十阿哥去夺嫡，去与太子殿下争夺储君之位，那可咋办啊，还不如像十阿哥说的那般直接给他找个眼里只能瞧见吃喝玩乐的“笨蛋福晋”呢。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啊，纵使是传言中的草包十阿哥也是大智若愚之人啊。
梁九功默默在心里感叹着。
晴嫣也将胤俄的话听进了心里，她知道历史上的十福晋是蒙古人，但也只知道这点儿而已，不知道十福晋是哪个部落的。
她瞧了胤俄一眼，不由抿了抿红唇，胤俄到六月份就满十周岁了，也不知道在这方世界中康熙会不会给胤俄选蒙古福晋，要是选了的话，还是得让未来的十福晋上几年学。
不管康熙怎么选，现在的阿哥福晋和公主额驸都是从公主学院和准额驸训练营里挑选的。简而言之就是这些准额驸们都互相认识，准皇子福晋们也都是同窗，大家读的书，在三观养成期的经历是相似的，若是能玩到一起说明他们/她们塑造的三观大体上也是相近的。
可现在公主学院和宫外的女子学院里都只有满州姑娘和汉族姑娘，没有一个蒙古姑娘。
倘若未来十福晋真的是蒙古姑娘，那么她不读书、不上学的话就没有办法和这些未来的妯娌们相处啊。
晴嫣下意识地咬着唇，琢磨着是不是要提前给康熙谈谈胤俄未来福晋的事情。
有了前面四哥和十哥的话做参考，即使双胞胎才八周岁零三个月大，但他俩也积极地在心里思考他们以后想要找什么福晋了。
性子急的十四想好后，不等他十三哥开口，立刻举起胳膊出声道：
“汗阿玛，汗阿玛，我不挑，你到时候给我找个像我额娘这么漂亮的，而且能打仗的福晋就行了，我以后可是要领军打仗做大将军的，她要是不会打仗的话，那我们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还过什么日子啊！”
胤祯皱着眉头，十分头疼又认真的说道。
晴嫣听到小儿子的话，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康熙有些笑不出来了，胤祯这要求还不挑呢？
漂亮的姑娘好找，既长的漂亮还要会打仗的姑娘，他去哪里给他找啊！这不是难为朕嘛！即使他和他爱妃再努努力生一个漂亮女儿，漂亮女儿也不一定会像她额娘和十四哥哥那样天生神力吧。
康熙脑海中刚浮现出来一个漂亮的女娃娃，长的像他又像他爱妃，还没等康熙将那女娃娃的脸看清楚呢，“砰”的一下跳出来俩黑褐色的圆润药丸子。
康熙立刻像是被迎头泼了一桶冷水一样，脑海里的画面也“噗”的一下消散，哦，他忘了，他已经被动绝育了！
康熙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将视线移到了一直皱着眉头，满脸沉思的十三儿子身上，抿了抿唇，开口询问道：
“十三，你想好你未来要娶什么类型的福晋了吗？”
他十三儿子的性子比十四儿子沉稳多了，肯定不会像胤祯那般随口给他出难题的，因此康熙询问胤祥的语气都很温和。
胤祥点了点头，抿唇对着康熙回答道：
“汗阿玛，十三想好了，你以后给十三找个‘宇宙全人’②的福晋吧。”
“什么？什么宇宙全人？”
康熙喜爱西学自然也知道“宇宙”是什么东西，但从胤祥口中听到“宇宙全人的福晋”，这七个字分开看，康熙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合起来他完全听不懂了。
晴嫣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跳，不由尴尬地用右手摸着鼻子笑了笑。
“宇宙全人”这四个字还是她亲口给胤祥说的呢。
双胞胎两、三岁时长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熟悉他们哥俩的很难分出来哪个是哥哥十三，哪个是弟弟十四。
现在长到虚岁九岁了，兄弟俩的容貌仍旧很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性格也是相反的，若说胤祯是暴躁的火，那么胤祥就是沉静的水，兄弟俩一静一动很好分。
双胞胎本就一起长大，随着胤祯年纪的增大，即使晴嫣从来未给他们兄弟俩讲过他们身体异能的事情。但胤祯天生就是异能天赋高的人，即使他不知道世界上有异能这种神奇的本领，也不知道他身体里就有两种异能，但随着他年龄的长大，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就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异能了，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十四阿哥不仅天生神力，而且还对力气掌控自如。
原本在南三所启蒙时，兄弟俩还没有怎么开设武学课，如今一到尚书房有正儿八经的武学课了，兄弟俩在武学上的天赋一下子就天差地别了起来。
胤祥的武学天赋和其他兄弟们一样，拉弓射箭、骑马布库不在话下，可偏偏他与十四是双胞胎，没有力量异能的他在武学课上受到来自同胞弟弟的降维打击，可把胤祥给郁闷坏了。
即使武师傅都说他的武学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可性子要强的十三阿哥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晴嫣心细意识到胤祥的不对劲儿后，特意用历史上雍正皇帝对怡亲王十三爷的评语来开导胤祥，对胤祥说：你和十四的天赋在不同点上，十四在武学方面是万里挑一的超常天才，注定未来要走大将军路子的，可你和太子哥哥一样都是文武兼备的全才，到时候好好读书，培养多方面的本领，当太子哥哥的‘宇宙全人’好帮手，和十四的大将军不相上下！
胤祥听到皇贵妃这话，立刻就被他额娘空口画出来又圆又香的大饼给蛊惑了，将“宇宙全人”四个字牢牢刻在了他的心上。
坐在圈椅上的晴嫣看着胤祥从圈椅上站起来，大眼睛亮晶晶的，边“叭啦叭啦”说着边用两个拳头比划着给他汗阿玛和哥哥、弟弟们讲解着何为“宇宙全人”。
晴嫣立刻低头用双手捂住了脸，怎么都想不通为养出来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钢铁直男。
这若不是在有帝王赐婚的清朝，换成后世，有一说一她面前的五个少年，除了太子外甥，各个都要打光棍的！
康熙听完十三儿子对“宇宙全人”的超长解释后，脑瓜子嗡嗡的响。
宇宙全人不仅要文武双全，还能兼任多个岗位，能力强，办事好，这种福晋他怕是得要到长生天上找！
康熙原本是想来储秀宫里放松的，可来这儿转了一圈后，他连膳食都吃不下了，几个小兔崽子的择偶标准一个比一个离谱，他得回乾清宫里加多少班，再让梁九功收集多少官员千金们的其他消息，才能把几个小兔崽子说的心仪福晋给挑出来啊！
压力更大的康熙不打算留在储秀宫里用膳了，他从圈椅上站起来，打算迈着沉重的步子回乾清宫里看选秀花名册给他的儿子们挑媳妇。
谁知康熙刚从圈椅上站起来，胤禟就从外面跑进了储秀宫。
和胤俄一样到六月份就满十周岁的胤禟瞧见康熙后，桃花眼瞬间就亮了起来，他冲着康熙和皇贵妃俯身行礼后，才开口说道；
“汗阿玛，皇额娘，我本打算去小十院子寻小十的，谁知刘嬷嬷给我说小十来储秀宫了，我就跟着过来了。”
康熙点了点头，不是来找他的就行。
他正打算给他爱妃说他的政务还没有处理完要回乾清宫了，胤禟就几步走到他身边，抓着康熙的袖子，微微仰起头，一脸兴奋地说道：
“汗阿玛，我听我额娘说你再过不久就要给大哥他们赐婚了，那我也提前给你说说我想要什么类型的福晋吧，你现在趁着我小，好好帮我找找。”
听到小九也要给他说择偶标准，康熙的脑袋更痛了，可是小九显然不知道他汗阿玛心中的苦恼的，掰着自己的手指，边数边说道：
“一、她得长的好看，因为我就长的很好看，若是她长的丑的话，您还是给我换个更漂亮些的。”
“二、我喜欢赚银子、赚金子、做海贸生意，那相应的她也得有经商头脑，要不然我们俩聊不到一起，会整日吵架的。”
“三、我以后得出海，那她至少也得会说一两门洋文吧，要不然等我出海，作为大清使臣访问其他国家的时候身边总不能没有一个合身份的女伴吧？”
“四，她得性子大度啊，我都和小十说好了，小十脑袋不聪明，赚不了大钱，等以后小十手里头没银子花了，我得给小十送银子，不能让我十弟过苦日子啊，而且我给小十分银子了，那我肯定也得多多少少给五哥和小十一分银子呐，若是她性子小气了，不愿意给小十、五哥、小十一分银子，处处在花银子这件事情上管着我，那我，我就不喜欢她了。”
“五，她……”
“哎？汗阿玛您别走啊，我一双手还没有数完呢？您不将我的要求都听完以后您选的福晋我不喜欢怎么办呐？”
头本身就疼，压力本来就大的康熙听到九儿子这一条条列要求的话，头更疼了，立刻将胳膊从胤禟手里抽出来，绕过一群糟心的小兔崽子们就往外走。
梁九功见状忙强憋着笑意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听到九阿哥还在他们身后高声喊着他“一双手都还没有数完呢”，康熙和梁九功立刻齐齐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晴嫣看着康熙溜走了，一群孩子们还七嘴八舌地继续聊着福晋的话题，她也忍不住头疼了，觉得未来的皇子福晋们碰上这一群直男阿哥们，可真是太难了啊！
有话说：
注释一：
【胤礽自幼即聪慧好学，文武兼备，不仅精通诸子百家经典、历代诗词，而且熟练满洲弓马骑射；长成后代皇帝祭祀，并数次监国，治绩不俗，在朝野内外颇具令名，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康熙的负担。】来自百科
注释二：
宇宙全人：
【史书记载，雍正做事极其认真，不仅是个工作狂，还是个完美主义者。因此，想要从他口中获得一句称赞绝非易事，但雍正的十三弟胤祥却能得到雍正无限的钟爱与全方位的夸奖，甚至被他评价为“宇宙之全人”。在现代生活中，用“宇宙全人”称赞工作能力强，能力全面的人。
宇宙全人称赞的主体是怡亲王胤祥，雍正素来苛刻，但是胤祥为什么被称作宇宙全人呢？
怡亲王事情办得好，又有不平凡的才能，是他被雍正称为“宇宙全人”的原因。[1]
雍正让十三一人身兼九职，事无巨细，都由他打理，包括：议政机密、户部支出、三库出纳、兴修水利、培育人才、督领禁兵、养心殿造办，还要处理雍正的各种家务事。
十三不仅帮他管理工作事务，还要帮他带孩子。有一年，雍正委托怡亲王替他带着他的孩子们去游猎。二人在往来的奏折中互开玩笑，雍正开玩笑地表示自己很担心，当你们回来的时候恐怕会胖得我们都认不出来了，怡亲王在回复的奏折中说自己变胖了，雍正却回复他“尽量发胖”。】来自百科

第316章
三月中旬,春和景明。
年近四十的康熙刚刚庆贺完自己的万寿节，紧跟着户部主持的八旗大选就开始了。
年满十三岁的八旗秀女们坐着骡车在神武门下车，在北五所管事嬷嬷们的带领下心怀忐忑的从贞顺门里进入紫禁城,参加了这场能够决定她们后半生命运的大选。
从二月初到三月中旬，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康熙真是忙得通宵达旦，坐在御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查看公主学院毕业生的档案册子以及待选秀女的花名册,为他的儿子和宗室的侄子、堂侄子们寻摸好福晋。
三月底,历时半月的大选结束后，一道道赐婚圣旨像是一只只春日的燕子般，带着喜意从乾清宫里飞到后宫和宫外的各家府邸里。
各位宫妃和众位大臣接到御前太监送到他们手里的赐婚圣旨后,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在选秀开始之前，惠妃虽然也觉得石文炳的嫡长女——瓜尔佳氏很不错，是个有能力的姑娘。但她没有像荣妃那般自不量力，知道这样处处皆优秀的好姑娘必定是偏心眼的皇上特意留给他宝贝嫡子做太子妃的，不可能划给其他阿哥当嫡福晋的。
正是因为纳喇氏看的明白，因此她压根儿就没有在瓜尔佳氏身上多废功夫,而是动用手底下能用的人,搞来了待选秀女们的信息,精挑细选了好一番之后，终于相中了一个满意的儿媳妇，是吏部尚书科尔坤的嫡长女——伊尔根觉罗氏。
吏部尚书掌管大清官员的考核和调任,是简在帝心的重臣！
纳喇氏看上了科尔坤的实力,以及他未来能够给大阿哥带来的助力。
凑巧的是，胤禔少年时期惊鸿一瞥就喜欢上的温柔姑娘刚好是伊尔根觉罗氏。
母子俩在延禧宫里接到赐婚圣旨后,听到康熙钦定的大福晋是伊尔根觉罗氏后,母子俩的眼睛齐齐亮了,高高兴兴的接了圣旨，给御前太监打了赏银，往日里经常吵架的母子，难得的没有在这一件重要大事上发生争执，各自皆达成了心愿。
而在延禧宫北边的钟粹宫里，荣妃带着女儿荣宪和儿子胤祉跪在正殿大厅门口领旨时，当三个人听到康熙选的三福晋竟然是都统朋春的嫡长女——董鄂氏时，二公主荣宪的杏眼惊讶的瞪圆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有董鄂妃在前，他汗阿玛竟然还愿意让姓董鄂氏的姑娘进皇家的门来？真不怕戳她皇玛嬷和宗室一众老福晋的心吗？
并肩跪在同胞姐姐身旁的三阿哥胤祉短暂错愕过后，就是狂喜，柳叶眼睛亮亮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险些当场高兴的笑出声来。
女儿惊，儿子乐，马佳氏感觉眼前发黑，迎头被重重挨了一棍子！
真是没想到她越怕什么竟然来什么，皇上实在是对她太不近人情了。
马佳氏一想到那日她在乾清宫御书房里说的话，康熙竟然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
她就觉得头晕耳鸣的，受到的刺激太大了，一时之间身子撑不住了，眼皮子一番就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站在荣妃身旁的马佳嬷嬷虽然也觉得三阿哥娶不了瓜尔佳氏很可惜，但瞧见自己主子圣旨还没听完就晕倒了，眼皮子立刻重重跳了一下，忙伸出两条胳膊、弯下腰、焦急的想要将马佳氏给搀扶起来。
“额娘！”
“额娘！”
跪在地上的荣宪和胤祉也被马佳氏这突发的意外给吓到了，姐弟俩忙从地上爬起来，帮马佳嬷嬷的忙，一并搀扶着荣妃，将马佳氏给送到了东窗的软榻下。
好在姐弟俩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已经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孩子了。
面对眼下的混乱局面，胤祉吩咐自己的贴身太监快点儿去请太医，荣宪则让身边的奶嬷嬷给御前太监塞了不少银子堵嘴，毕竟他们额娘是在听圣旨时晕倒了，这种行为传出去的话，不仅是对万岁爷不敬，还会让其余宫里知道内情的娘娘、小主们笑话啊。
他们姐弟俩可丢不起这个人！
荣妃的晕倒也把宣读圣旨的御前太监给惊到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荣妃娘娘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他笑呵呵的伸手接了赏银，听着马佳老嬷嬷说她们主子这是看到三阿哥终于有福晋了，心里太高兴，乐晕了，但在乾清宫当值的宫人哪个不是人精啊！
御前太监没有点明荣妃娘娘晕倒前脸上表情是憋屈和怒意，可没有半点儿喜色啊！
御前太监笑着将圣旨递给三阿哥，而后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了钟粹宫，回到乾清宫里，立刻把荣妃卖了！
当康熙听到荣妃听见三福晋的名字后，立刻晕倒了。
康熙冷笑了两声，脸上尽是嘲弄，一点儿都没有把荣妃可笑的反应当成一回事儿。
这次他又发挥他“爱批发”的性子，一口气给膝下的八个儿子以及宗室里的十几个小辈们都赐了婚。
晴嫣瞧见她历史上知道的皇子福晋们，在这方世界里命运轨迹又重合了。
大福晋仍旧是伊尔根觉罗氏，只不过未来会不会还生四朵金花就不得而知了。
二福晋还是瓜尔佳氏，若是成婚后她挑不出错的话，仍旧会被万岁爷风风光光的公开册封为大清的第一位太子妃。
三福晋还是与董鄂妃一个姓氏的董鄂氏。
四福晋则是乌拉那拉&#183;费扬古的嫡出女儿——乌拉那拉氏。
八福晋还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
除了这五个晴嫣熟知的人外，晴嫣的干儿子昌全的嫡福晋则是太子胤礽的嫡亲表妹，赫舍里&#183;纶布的嫡亲妹妹——赫舍里氏。
自此裕亲王府是彻彻底底与赫舍里一族绑在了一起。
七福晋则是副都统法喀的嫡长女——哈达那拉氏。
若说以上这些皇子福晋和世子福晋的家世很不错的话，那么五阿哥胤祺和六阿哥胤祚的赐婚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兄弟俩一个是宜妃的长子，一个姨母是孝懿贵妃、母族是佟佳一族，出身也都算是很不错了。
但胤祺和胤作的嫡福晋不像兄弟和堂兄弟们那般都是实力不错的满州贵女，相反俩人的嫡福晋都是出自满洲大族的普通小官之女。
五福晋他塔喇氏是员外郎张保柱之女。
六福晋舒穆禄氏则是已逝一等公噶布喇嫡福晋舒穆禄氏的侄孙女，虽然舒穆禄氏这一支与太子母族关系匪浅，但六福晋的阿玛同五福晋的阿玛一样都只是个五品员外郎，两个人的家世比其他阿哥的侧福晋还差，若是放在太子殿下的后院里看的话，身份就更不够看了，连一个格格都算不上。
宜妃和小佟贵人收到赐婚圣旨时，俩人如荣妃一样也是眼前一黑，不过她们比马佳氏心理承受能力强一些，即使气得身子都哆嗦了，还是咬着牙从头到尾把圣旨给听完了。
虽然郭络罗氏和小佟佳氏两个人早就知道她们儿子身后有强大的蒙古背景，以后皇上给胤祺和胤祚指婚时，所选的嫡福晋，妻族的实力不可能强！
但瞧见她们儿媳妇的阿玛只是个五品员外郎，而皇贵妃、惠妃、荣妃的儿媳妇的阿玛不是都统就是将军、六部尚书的，这对比实在是太鲜明了！
纵使妻族不能选的实力太强，也不能低成这个样子吧？
五福晋和六福晋放到妯娌堆里面，连其他阿哥的侧福晋家世都比不上，这怎么能够让郭络罗氏和小佟佳氏忍受的了呢！
已经在宁寿新宫里住了两年多的皇太后听到养在她膝下的俩孙子的婚事后，也不由摇头叹了口气。
琪琪格看的很明白，世界上没有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既然五阿哥和六阿哥靠着幼时养在寿康宫里的经历，成为亲近蒙古的皇阿哥了，他们兄弟俩只要以后不作死就有稳稳当当的前程了，他的便宜皇帝儿子绝不会给这兄弟俩一丁点儿能够夺嫡的资本的，因此妻族的实力必须要弱、弱、弱！
让满朝文武瞧见五阿哥和六阿哥的妻族就明白这俩兄弟没有一点儿问鼎大位的可能性。
琪琪格怕宜妃、小佟贵人和五阿哥、六阿哥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钻了牛角尖以后苛待五福晋和六福晋，特意挑了个时间把两对母子喊到了宁寿新宫里，让四人坐在大厅的左右两边圈椅上，对着他们开解道：
“郭络罗氏，小佟佳氏，小五，小六，哀家知道你们对皇上的赐婚可能会在心里感到不满意。”
“臣妾不敢。”
宜妃用牙齿咬着红唇，勉强笑道。
坐在她左手边的小佟贵人也抿了抿红唇，心不甘情不愿地笑道：
“太后娘娘肯定是多虑了，皇上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臣妾没有不满。”
坐在她们俩对面的胤祺和胤祚则没有宜妃和小佟贵人那般生气，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倒是挺放松的。
兄弟俩的性子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佛系的咸鱼。
他们从小被他们不通满语和汉语的皇玛嬷带大，在御书房里的功课平平，远远比不上前面的几个哥哥，也比不上勤奋的七弟和八弟。
他俩不想成为他们裕亲王伯那种忙禄的“贤王”，只想成为他们隆僖小王叔年轻时候的那种“闲王”，舒舒服服的在王府里过日子多好啊！
因此兄弟俩刚知道他们俩的福晋身份有些低时，心中虽然也惊讶，但很快就不太在意了。
琪琪格也知道自己养出来的俩孙子是什么样的性子，她看了看坐在左边圈椅上宜妃和小佟贵人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瞅了瞅坐在右边圈椅上的俩孙子已经开始拿起高脚小方桌上的茶点吃了起来。
小六似乎觉得他吃的金丝糕不错，还将盘子往小五手边推了推。
看到俩眼里吃的比福晋还重要的儿子，宜妃和小佟贵人动作一致，无语的齐齐抽了抽嘴角。
琪琪格眼里则滑过一抹笑意，她知道兄弟俩肯定不会介意有个身份低的福晋的，她今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消郭络罗氏和小佟佳氏心中对未来儿媳妇的心结。
毕竟婆媳关系是千古不变令人头疼的难题，琪琪格很明白，如果她不是孝庄文皇后的侄孙女，先帝又早早“驾崩”不在宫里，这两个条件缺少一个，她都不可能与孝庄文皇后处成宛如亲生母女的婆媳关系。
她也不要求宜妃和小佟贵人对五福晋和六福晋视如己出，只是琪琪格不像让俩小辈无端遭受俩婆婆的刁难。
而且若是宜妃和小佟贵人从一开始就对她们的儿媳妇不满意，那以后等两对新人成婚了，两对小两口们还咋过日子啊！
她的俩孙子夹在额娘和福晋中间得多憋屈啊！
将这些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的琪琪格伸出右手端起了旁边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里面温热的奶茶，用右手捏着杯盖儿，边轻轻拨动着奶茶泛在表面的奶泡，边笑着叹息道:
“哀家不管你们心里是真的愿意，还是假的愿意，总之如今圣旨已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了，哀家也给你们挑明白说吧。”
“小五、小六是哀家养大的，只要他们兄弟俩以后安安分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用争，不用抢，等皇上开始给儿子们封爵的时候，小五和小六的前程绝对不会比其他兄弟们差的，妥妥一个亲王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胤祺和胤祚听到他们皇玛嬷这话，眼睛更亮了，吃饱喝足的兄弟俩不由舒服的往圈椅背上靠了靠，觉得被皇玛嬷养大就是舒服啊~不用奋斗，前程就有了！这般一想，兄弟俩更加心安理得的摆烂了。
宜妃和小佟贵人两个做额娘的听到皇太后的话，心里也不由稍稍松快了些，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坐在上首的琪琪格瞧见宜妃和小佟贵人眼中的愤懑减少了许多，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一下子变的严肃了起来，十分认真地拧眉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哀家看来，皇子们未来的日子都是他们自个儿过的，除了储君之外，其余人最后都是宗室的宿命，没什么好争的，也没什么好抢的。”
“天下间官员千金的家世再好，她们也好不过皇家，嫁到皇家的女子都是高嫁！既然都是高嫁，这些孙媳妇儿们在哀家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分高低贵贱的，哀家也听万岁爷讲了五福晋和六福晋的事情，两个姑娘都是容貌大气端庄，聪慧伶俐的，小五、小六又不参与夺嫡，哀家看着她们俩这种大族出身的小官之女就很不错了，宜妃、小佟贵人你们俩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呢？”
郭络罗氏和小佟佳氏听到“夺嫡”俩字，脑中立刻警铃大作，知道皇太后这是胡萝卜加大棒来敲打她们了，忙从圈椅上站起来，一前一后的对着皇太后恭敬的俯身道：
“太后娘娘说的对，臣妾以后必定会好好待他塔喇氏的。”
宜妃话音刚落，小佟佳氏也笑道：
“太后娘娘请放心，臣妾没有闺女，一直想着养个闺女呢，等舒穆禄氏嫁过来了，臣妾必定好好待她的。”
皇太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看见宜妃和小佟贵人眼中的愤懑几乎没有了，就点点头，又将视线转到了坐在另一侧圈椅上的俩孙子上。
胤祺和胤祚也忙冲着他们皇玛嬷调皮的眨眨眼睛，笑了笑。
琪琪格看到俩孙子像幼时那般冲她撒娇，没忍住笑骂道：
“小五，小六，你们俩给哀家听好了，等人家姑娘嫁过来，你们绝不能因为人家的家世低就冷落人家，若是让哀家知道你们敢像办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宠妾灭妻的事情，不用旁的人来说，哀家先拿着拐杖把你们的俩的腿给打瘸了！”
胤祺和胤祚听到这话，忙身子一凛，连连保证他们俩绝对不会学他们汗玛法的做派的。
……
晚些时候，等皇太后精力不济，脸上的神色有些疲倦了。
宜妃和小佟贵人识相的先一步起身告退了。
小五和小六与他们皇玛嬷又聊了些心里话，就也跟着回乾东五所了。
两对母子前脚离开，后脚他们在宁寿新宫里的对话就呈递到了御前。
康熙听到皇太后说的话后，也不禁感叹，他皇额娘虽然没有他皇玛嬷的政治头脑，但却的确是大智若愚的人。
皇太后都给宜妃和小佟贵人讲清楚了，康熙也懒得和这俩人掰扯了。
等选秀赐婚的带来的热度在京城里渐渐消退后，四月中旬，沙皇彼得要与大清联姻，和裕亲王嫡长女——清祜公主成婚的消息，又使京城的老百姓吃到了一个喜气洋洋的“大瓜”！
两个大国第一次联姻，康熙和彼得都很重视。
彼得和穆尔登格的大婚办的异常隆重，对于大清来说是嫁公主，对于沙俄来说则是迎娶皇后。
两个年轻人的大婚足足使大清和沙俄的百姓高兴了一个多月。
等到五月初，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场被两国百姓津津乐道的华丽大婚的热度才完全停了下来。
可孝庄太后的三年守孝期里皇家、宗室里积攒的婚事实在是太多了，等彼得和穆尔登格顺利回到沙俄后，皇家和宗室里又开始娶媳妇，嫁闺女了。
礼部的官员们忙的脚不沾地的，鞋子都磨坏好几双了，各个嘴角上火的生出来了好几个大泡。
炎炎盛夏，六月中旬。
穿着正红婚服的纯禧公主泪光盈盈的在宁寿新宫与皇太后依依惜别后，就如她的大堂姐穆尔登格一样，带着她汗阿玛给她拨的三千兵丁，与孝庄太后和皇太后的娘家人班地在京城里举行了婚礼。
六月底与额驸班第踏上了去漠南蒙古科尔沁大草原的京蒙官道。
有话说：
还有一章~~~
本文快要完结了，快的话2月底，慢的话就到3月初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17章
七月中旬,皇家送走大公主后。
二公主荣宪穿着漂亮的正红婚服在钟粹宫里与哭得满脸泪水的荣妃告别后，与淑慧大长公主的嫡出孙子——巫|尔|衮举行完大婚，而后同样带着三千兵丁,在七月底与巫|尔|衮一同踏上了京蒙官道。
康熙的大女儿和二女儿相继出嫁，加上大侄女带到沙俄的兵丁，一下子少了近一万的兵丁。
康熙叹了口气，收起心里面因为女儿出嫁带来的惆怅之感,重新抖擞起精神,开始给大儿子娶媳妇儿了。
八月中秋刚刚过完，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的胤禔就喜气洋洋的带着兄弟们去科尔坤家迎亲了。
作为皇长子，康熙也给足了惠妃母子俩脸面,胤禔的婚事办的也很隆重。
八月十八日，秋高气爽。
南三所的头所院子里挂满了红彤彤的喜绸。
惠妃喜笑颜开的穿着一身红褐色的旗装在儿子的住处操办着婚事，。
胤禔的十三个冤种弟弟们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大哥留面子，打算待到傍晚，变着法子的闹他大哥和大嫂的洞房。
三公主端静的性子比较腼腆，不好意思闹他们大哥的婚房,所有的成婚程序走完,到点儿了,端静就领着年纪还比较小的五妹、六妹和七妹回后宫了。
恪靖的性格活泼开朗又与兄弟们的关系处的非常好，倒是开开心心的留下来一起看热闹了。
大阿哥大婚，宴请的宾客不算少,准额驸训练营中也来了不少蒙古贵族少年。
漠北蒙古车臣汗部的世子博尔济吉特&#183;敦多布多尔济,自从在漠北的战场上跟着皇上和皇贵妃来到京城求学后，一晃眼也在京城里待了好几年了。
他本就喜欢汉学,腼腆的性子不像是长在马背上的蒙古少年,如今在训练营里跟着大儒读了几年书后,身上的儒雅之气就更重了，再加上他天生的白皙肤色。不了解他的人真以为这是出自书香门第的贵公子呢。
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席的蒙古少年们瞧着敦多布多尔济不时借着喝酒的动作，偷瞄着穿着一身粉色旗袍，梳着精致小两把头与阿哥们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恪靖公主，众人也知道敦多布多尔济的心思。
若是换成他们即使恪靖公主是出身高贵的嫡公主，他们也不想与恪靖公主成婚的，主要是万岁爷这四公主的性子实在是太强势了，文武双全，活脱脱一个女版太子爷呐！
这要是娶回家了，岂不就是要被管死啊？还得当成菩萨一样高高供起来，纯粹是活活找罪受的。
相反性格温柔安静的三公主倒是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敦多布多尔济也知道恪靖公主很优秀，若她是阿哥的话，兴许就会对太子胤礽的储君之位造成莫大的威胁了，而且皇上很宠爱自己这个嫡出的女儿，怎么会舍得让唯一的嫡出女儿嫁到漠北蒙古呢？
可他性子软又是个耙耳朵，就喜欢性子强、自信大气的活泼姑娘，敦多布多尔济想给四公主告白，又有些踌躇不敢上前。
四公主到明年年底就要满十五岁，及笈了，到时也很快就要相看额驸了。
敦多布多尔济整日在训练营里算日子，一天比一天焦虑。
坐在他左右两边，平日里与敦多布多尔济关系处的不错的博尔济吉特&#183;策棱和博尔济吉特&#183;仓津瞧见敦多布多尔济险些都要把手里端着的酒盅瓷面上的花纹给抹掉了，眼睛痴痴的瞧着皇阿哥们那桌的席位，都快变成斗鸡眼了，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
仓津伸出胳膊从桌面上拿了一只烤的滋滋冒油的鹅腿，低头咬了一口，边大口咀嚼着嘴里香喷喷的鹅肉边用右胳膊撞了撞好兄弟，对着敦多布多尔济大大咧咧地说道：
“敦多布多尔济你啥时候才能像个蒙古的巴图鲁那样勇敢些，不就是对着恪靖公主说一句‘你稀罕她嘛！’这有啥好扭扭捏捏，不好意思的？你在这里看上八百遍人家公主也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你能不能硬气些，别总是婆婆妈妈的，行不行？”
敦多布多尔济听到仓津的话，瞬间脸色爆红，忙手足无措地端起酒盅一口仰起脖子将里面的美酒给饮尽。
仓津瞧见敦多布多尔济一杯酒下肚后，脸色发红，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话给说的，耳根子都羞红了，他的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即使这人是他的好兄弟，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兄弟这性子实在是太软了，太腼腆了，找个性子恬静的姑娘处着多好，非得喜欢上性子强势的恪靖公主，这不就是公兔子喜欢上了母老虎，闹哪样呢？
仓津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好兄弟没救了，他又低头大口大口地啃起了鹅腿。
坐在另一边的策棱性子比仓津沉稳多了，他倒是没有嘲笑敦多布多尔济的性子，他额娘给他说过，有时候性格互补的人倒是比性格相同的人处的更好，而且更般配。
两个性格强势的若是成为两口子了，在一件事情上稍稍有分歧，不得干架啊！
他倒是觉得敦多布多尔济这种软绵绵的性子娶一个强势公主挺好的。
莫要忘了敦多部多尔济可是车臣汗部的世子，以后要接手车臣汗部的，他若是立不起来，还娶个性子同样绵软的妻子，那等他底下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弟弟长大了，不得把他给活活吃了啊！
策棱轻咳两声，而后伸长胳膊拿起桌面上的青花瓷酒壶给敦多布多尔济空掉的酒盅又满上了，看着好兄弟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往上挑了挑好看的眉头，又用下巴往皇阿哥们的桌面席位上指了指，给敦多布多尔济支招道：
“兄弟，你要是觉得清醒状态下有些话你说不出来的话，你要不就多喝几杯酒，酒壮怂人胆，等你脑子晕乎了，你就冲上前去给恪靖公主表露心迹呗，起码这样子能让人家知道你的存在，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敦多布多尔济听到策棱的话，眼前一亮，觉得策棱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他喝醉了之后胆子确实就大了呀！看着策棱只把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他忙好奇地催促着策棱将后半句话给说出来。
坐在一旁的仓津也想知道“大不了”之后是什么，嘴里咬着鹅腿，眼睛瞄在策棱身上。
策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边喝边幽幽说道：
“大不了你被那些皇阿哥们齐齐暴揍一顿，我听说恪靖公主和哥哥、弟弟们的关系非常亲密，十四阿哥的力气又很大，最喜欢的姐姐就是他四姐了，若是你告白的话让这些皇阿哥们不高兴了，兴许就要挨揍了。”
听到“挨揍”俩字，仓津和敦多布多尔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过”，策棱端着酒盅笑道，“不过想要娶公主，当公主额驸都得经过这一遭，我听说，那沙皇彼得与清祜公主成婚前几天，大阿哥和裕亲王世子带着皇阿哥们以及宗室里其他的世子，结结实实把沙皇彼得给暴揍了一顿，十四阿哥还说，若是沙皇彼得敢对他大堂姐不好，等他长大了就要带兵去攻打沙俄了！”
“太子殿下是储君，顾虑着两国之间的关系没下手，但我听说十四阿哥吼出来的威胁之语似乎是太子殿下教导的。”
仓津和敦多布多尔济的交际能力没有策棱强，他俩还真得不知道这事。
“这群皇阿哥们性子挺刚的呀，成婚前几日都敢把沙皇给揍了？”
仓津难以置信地吞了吞口水，有些小害怕的说道。
敦多布多尔济点了点头，他也这样觉得。
策棱抿了一口酒又继续笑道：
“这算什么啊？不仅彼得被揍了，大额驸班第、二额驸巫|尔|衮，照样在成婚前结结实实地被这群皇阿哥们给揍了一顿，十四阿哥说出了相类似的话。”
“毕竟公主们都是远嫁的，若是平日里皇家这些公主、阿哥们关系亲密的话，这些阿哥们做出的举动也能理解。”
“敦多布多尔济，该嘱咐的话我已经事先给你说好了，你自己想想吧，究竟要不要今日告白，反正今天是大好的日子，我觉得这些皇阿哥们即使不乐意看见你对恪靖公主告白，但顾虑到今日是大阿哥大喜的日子，他们即使想要揍你，也得憋着。”
“你要是有胆子的话，今日告白倒真的是一个挺不错的时机的”
仓津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起来，忙用手拍着敦多布多尔济的肩膀，笑道：
“我觉得策棱这话说的没错啊，敦多布多尔济你赶紧多喝几杯酒就去告白的，成不成你也没啥损失不是？恪靖公主不好见，兴许你今个儿见了，下一回见面就是她被万岁爷给赐婚了！”
敦多布多尔济听到“恪靖要被赐婚”也急了，连喝了两杯酒后觉得不行，用小酒盅喝酒太慢了，索性直接拎起酒壶“咕咚咕咚”对着酒嘴喝了起来，因为喝的太急的缘故，不少酒液都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从下巴上流到了脖子里。
“多喝点儿，多喝点儿！”
仓津边咬着拿在右手里的鸭腿边给敦多布多尔济鼓劲儿！同时他还贴心的伸出左手给自己好兄弟顺了顺后背，免得敦多布多尔济喝的太急了，一时不甚再给呛着了。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皎洁的明月开始一点点从东方渐渐爬上来了。
众位阿哥们也有分寸，简单闹了一下洞房后就开始自动疏散宾客了。
有话说：

第318章
喝了整整一壶酒,脸红的像是番柿的敦多布多尔济“嗝儿”的一下子张嘴打了个酒嗝儿，雾气蒙蒙的双眼迷茫地眨了眨，而后就用两只手按着桌面晃晃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呦,兄弟，你没事儿吧？”
仓津瞧见敦多布多尔济只抬腿往前走了一步就“扑通”一下子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眼皮子狠狠跳了跳，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往前弯腰搀扶敦多布多尔济。
坐在另一边的策棱也将屁股离开了椅子,想要做出同样的搀扶动作。
“不,嗝儿，不用，我自己能行。”
敦多布多尔济摆手拒绝两位好兄弟准备搀扶他的动作,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舔了舔嘴唇就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站在院子中央送客的阿哥公主们走去。
正忙忙碌碌穿梭在各个席位间，收拾桌面上残羹剩酒的宫人们瞧见敦多布多尔济后，都忙将身子往一旁闪了闪，免得这个醉酒的蒙古少年撞到他们身上。
与一众皇子和恪靖公主笑着告别的宾客们瞧见喝醉酒的漠北世子后,好奇地多瞧了敦多布多尔济几眼就转身离去了。
“哎？策棱,你觉得敦多布多尔济这回告白有戏吗？”
仓津伸出右胳膊给自己也倒了杯美酒,一屁股从自己的椅子上挪到旁边敦多布多尔济的空椅子上，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着身旁的策棱，摇晃着右腿,笑着询问道。
策棱身子斜着,略微有些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嗑着抓在左手里的五香瓜子,十分诚实地摇头说道：
“我不知道敦多布多尔济能不能成功,不过能肯定的一点儿就是不管他今天对着恪靖公主说出多么肉麻的告白情话,这群性子刚直的皇阿哥们也会顾及着他们新婚的大哥和大嫂不会冲上去暴揍他的。”
“你说的有道理”，仓津贱兮兮地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将手里的小酒盅放到面前的圆桌上，从策棱左手里抓出几粒五香瓜子，正想将瓜子往嘴里送就看到敦多布多尔济已经一步三晃地走到胤礽、胤禛、恪靖等人面前了。
仓津瞧见这一幕后，一双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用手肘撞了撞身侧策棱的胳膊，抬了抬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着策棱挤眉弄眼笑道：
“哎哎哎，策棱你快看，敦多布多尔济走到那群阿哥公主们跟前了，他这是马上就要告白了？”
策棱闻言也跟着将目光移到了距离他们俩七、八米远的敦多布多尔济身上。
下一瞬他们俩就瞧见喝得醉醺醺的敦多布多尔济终于晃晃悠悠、艰难地走到了恪靖公主跟前，还没等他俩为自己终于要敞开心扉告白的好兄弟高兴呢，紧跟着就瞧见敦多布多尔济的身子一歪，整个人精准地越过恪靖公主，走到了与四公主并肩站立的四阿哥跟前，像是找到“意中人”了般，站定不动了。
“啪嗒！”
策棱和仓津看到不远处荒唐的一幕后，抓在手里的五香瓜子齐齐掉在地上，双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仓津不由低声咒骂了一句：“敦多布多尔济这是傻了，还是眼睛瞎了？”
策棱也有些一言难尽地瞅着敦多布多尔济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今日的十四个皇阿哥，除了作为新郎官的大阿哥穿着一身正红喜服，和身为储君的太子殿下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吉服外，其余的十二个皇阿哥，无论年龄大小和高矮胖瘦皆穿着象征他们皇子身份的金黄色吉服。
穿着一身粉红色旗装的恪靖公主站在哥哥弟弟们中央实在是太显眼了。
简直就是万黄丛中一点粉呐！
目标人物如此显眼，敦多布多尔济的眼睛究竟得多瞎才能华丽丽地越过恪靖公主，站在只比恪靖公主大半岁的四阿哥跟前啊。
策棱和仓津有些不忍直视地互相扭头瞅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
倘若他们醉酒的傻兄弟胆敢对着四阿哥说出他原本打算对恪靖公主表白的情话，即使今日是大阿哥大婚的好日子，敦多布多尔济也得挨揍啊！
胤礽、胤祉俩年龄最大的少年看着喝得俊脸通红的敦多布多尔济晃晃悠悠地走到他们四弟胤禛跟前，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在心中猜测着，莫不是这漠北世子喝醉酒，打算冲着他们耍酒疯了？
恪靖也一脸好奇地望着敦多布多尔济，想要知道这人来找他们一群人干嘛？站到她四哥面前，又是想要说些什么？
翻过来年就要年满十五周岁的胤禛瞧见敦多布多尔济站在他面前，一句话不说，只是傻呵呵地冲着他笑，而后“嗝儿”的一声就张嘴冲着他打了个酒嗝。
闻到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胤禛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头，用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他退，敦多布多尔济跟着朝前迈了一步。
胤礽、胤祉、恪靖等人看着这俩一进一退的英俊少年，满脑袋都挂满了问号。
再过几月就满九周岁的双胞胎，四只眼睛里也尽是迷茫，搞不懂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策棱和仓津见状齐齐“啪”的一下子重重用手拍了一下他们的脑门，全都在心里冲着前面的敦多布多尔济无声地呐喊道：
“兄弟，你错了！你真的找错人了啊！”
可惜脑袋已经完全被酒精给“熏”糊涂了的敦多布多尔济完全听不到他身后两个好兄弟的心声。
他的酒量本身就不算好，又一口气喝了一壶酒，如今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走进镜子阵中了一般，感觉眼前四面八方都是在晃动的恪靖公主。
他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而后又睁开眼睛，瞧见“恪靖公主”还在他面前乱晃，不由伸出右手想要上前抓“恪靖公主”的胳膊，让“恪靖公主”好好站在那里听他把话说完。
胤禛瞧见眼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蒙古少年不是冲着自己傻笑，就是跟着自己跑，眉头都要皱的打结了。
四阿哥可不是一个脾气多好的人，如果不是顾虑着今日的场合不对，胤禛都要一脚将面前冲着他打酒嗝儿的醉汉给踹倒了。
瞧见敦多布多尔济还冲着自己伸胳膊，胤禛冷笑一声，“啪”的一下子就将敦多布多尔济伸到自己面前的胳膊给打掉了。
策棱和仓津看出四阿哥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敢再犹豫了，顾虑着敦多布多尔济的小命，忙从椅子上起身，想要冲上前将他们傻兄弟拉回来。
可惜他俩的脚步迈的再快，也快不过敦多布多尔济的嘴。
敦多布多尔济被“恪靖公主”重重打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了，深吸了一大口气，而后就冲着还在晃动的“恪靖公主”真诚地大声喊道：
“请您不要再动了！”
“您知不知道，我喜欢您啊！比喜欢长生天，比喜欢格桑花，比喜欢洁白哈达都要更加喜欢您啊！”
“砰！”
“咔擦！”
“咣当！”
听到敦多布多尔济冲着四阿哥扯着嗓子高声喊出来的浪漫告白语，在场正俯身收拾桌面的宫人，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抬脚离去的宾客们，马上就要冲到阿哥们跟前，抓住敦多布多尔济的胳膊，捂住他的嘴的仓津和策棱，以及站在原地的阿哥、公主们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两息后，宫人们拿在手里的瓷盘脱手了，碎瓷片和带着汤汤水水的剩菜全都落在了脚下的红地毯上。
抬脚往外走的宾客们一个不慎被椅子腿给绊倒了，连仓津和策棱都被脚下的红地毯给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恪靖看了看醉的满脸通红的敦多布多尔济，又瞅了瞅她已经被气得俊脸通红，眼中闪动着怒火的四哥，不由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往自己太子二哥身旁靠了靠。
胤礽也惊得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上一回这么震惊，还是在漠北战场的篝火宴会上，热情似火的漠北蒙古少年——苏日娜，当着众人的面亲他姨母，还当场示爱时。
他瞧了瞧蒙古少年，又瞧了瞧自己的四弟，一向脑袋机敏的太子殿下都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灵光了。
十四困惑的用手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瓜皮帽，对着站在他身旁的十三哥，问出了心底里的疑惑：
“哥，这傻子是谁啊？从哪儿来的？他会不会是冲着四姐表白的，但是喝醉了，才把四哥看成四姐了啊？他和四哥都是男的，怎么能够冲着四哥说‘喜欢’呢？”
十三的脑袋也被眼前混乱的一幕给搞晕了，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十四，男的也能对男的说‘喜欢’，女的也能对女的说‘心悦’啊，额娘说过‘爱是不分性别的’。”
十四听到这话，双眼更迷茫了。
太子哥哥当初对他说，若是姐夫们对姐姐不好，就让自己去打那些姐夫们，可太子哥哥没给他说，若是蒙古少年想要做他的“男嫂子”，他该咋办啊。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声音吵得让站在喜房里的胤禔都听到了。
穿着一身正红喜服的胤禔，刚刚用玉如意去掉他福晋脑袋上的红盖头，虽说福晋大婚的妆容画的很浓，基本上瞧不到清晰的相貌，但娶到心仪的姑娘了，胤禔还是又高兴又羞涩的搓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呢。
坐在床边，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凤冠霞帔的伊尔根觉罗氏瞧见大阿哥身长玉立的俊朗模样，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暧昧的气氛像是两条透明的丝线般在小两口中间蔓延，胤禔正想对伊尔根觉罗氏说他之前在公主学院门口见过她，就听到院子外面突然传来胤禛一声震天响的怒吼：
“淦！你给爷闭嘴！你要是再胆敢多说一句混帐话，爷让你横着出去信不信？”
正在害羞的小两口听到外面的声音，双双怔愣住了，不知道谁惹四阿哥了。
暧昧的透明丝线全部被胤禛的怒吼声给震断了，胤禔的脸也都有些黑了，有些小尴尬的对着伊尔根觉罗氏低声道：
“福晋你饿了就先去沐浴，吃些东西吧，爷去把外面那群讨人厌的弟弟们都给轰走。”
说完这话，胤禔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伊尔根觉罗氏瞧见大阿哥背影中都透露出来的怒意，没有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对大阿哥也是很满意的，大阿哥不但长相俊朗，而且最关键的是如今都虚岁二十了，身边也是干干净净的。
像他这个年纪放在民间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
伊尔根觉罗氏想起上花轿前，额娘给她袖子里塞的小人书，脸色瞬间红了起来，忙出声喊自己的陪嫁丫鬟进内室来给她卸妆。
胤禔走出内室门，听到身后传来自己福晋好似银铃珰的笑声，耳根子都红了，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了喜房。
等到他走到前院时，看到到满院子的混乱与狼藉，胤禔的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皱着浓眉绕过碎在地毯上的瓷盘和倒在地毯上的椅子，瞧见他的一群冤种弟弟们正在死命的拉着脸色爆红、额头上爆出青筋的胤禛，阻止胤禛暴打一个醉酒的蒙古世子。
胤禔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难不成这是一大群人喝醉了耍酒疯了？今个儿是他一生的好日子，胤禔可绝不会让人给他添堵的，忙迈着流星大步往前走，刚刚走近就听到喝得醉醺醺的蒙古世子还在含糊不清的嚷嚷着：
“我喜欢你，长生天、格桑花，全都不如您。”
“爷踢死你个胡咧咧的！”
暴脾气的胤禛瞧见敦多布多尔济还敢冲着他“告白”，即使他的左右胳膊都被胤祉和胤祺给死死拉住了，情绪上头的胤禛还是发挥出了他身体里的潜力，使劲冲上前给敦多布多尔济腿上重重来了一脚。
仓津和策棱也没想到平日性子软绵绵的敦多布多尔济喝醉后，不仅性子十分固执强硬，力气也大的他们俩人一起拉都险些有些拉不住。
瞧见敦多布多尔济的身子往后倒了，他们俩忙伸手给接住了。
胤禛这一脚用了不少力气，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的敦多布多尔济感受到腿上传来的痛意时，混沌的神智也有了片刻的清明，他看到站在四阿哥身旁的四公主后，脸上浮现一抹傻乎乎的笑意，他在仓津和策棱两人手下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恪靖高声喊话。
他本意是想要说：“恪靖公主您愿不愿意嫁给我？”
谁曾想在酒精和嘴瓢的双重影响下，敦多布多尔济脱口就冲着四公主喊道：
“恪靖公主您愿不愿意娶我？”
正在拉他暴躁四哥的恪靖听到敦多布多尔济最后喊出来的话，立刻又惊讶又错愕又懵逼地望向了满脸通红的蒙古世子。
“砰！”
扶着敦多布多尔济的仓津和策棱听到敦多布多尔济费了这么多功夫，终于对着意中人将表白的话给说出来后，双手一抖就将他们醉酒后，死沉死沉的好兄弟给丢到了地上。
活了快十五年了，今晚觉得自己被敦多布多尔济这个胆大包天的竖子给冒犯了，正怒火中烧的胤禛，以及使劲儿拉着胤禛的胳膊，阻止他们暴躁四哥当场再次施暴的其他皇阿哥，以及后脚跟过来的胤禔听完敦多布多尔济嚷嚷了那么多句“喜欢”，最后的心上人其实是恪靖时，全都一脸懵逼地看了看倒在地毯上，醉的不省人事的敦多布多尔济，而后“唰”的一下子就将视线转到了同样一脸震惊的恪靖身上。
恪靖拧着一双秀眉看了看敦多布多尔济，经此一遭，她是彻彻底底记住这个傻蛋儿了。
瞧见哥哥弟弟望向她的目光后，她立刻出声道：
“你们别看我，我在今晚之前都不认识他。”
听到恪靖公主这话，仓津和策棱怜悯地看来一眼躺在地毯上睡觉的敦多布多尔济，兄弟，瞧瞧我们哥俩是不是真的猜对了，你要是不告白，人家公主压根儿就不认识你！
胤禛也搞明白今晚这场告白乌龙了，虽然明白敦多布多尔济这是错把自己当成四妹了，但小心眼儿的胤禛可不准备原谅他了，他嫌弃地拧着眉头瞧着躺在地毯上的敦多布多尔济。
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他和四妹不仅根本长的不像了，而且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一个男、一个女，呸！这蒙古蠢世子究竟得多瞎，才能把他认错了啊！
“都散了吧，散了吧，一场误会罢了。”
胤礽笑着将院子里的宾客都挥散，喊来几个宫人将醉到在地的敦多布多尔济送出宫去，又带着弟弟妹妹们从胤禔的院子里离开了。
等到前院的没有旁人后，胤禔才摇了摇头觉得怕是等明日今晚这事儿就要传开了。
反正丢人的也不是他，这般一想，胤禔就吹着口哨去净房里沐浴，与他福晋洞房去了。
……
翌日，等敦多布多尔济酒醒后，想起他喝醉后闹出来的事情，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不出来。
在这之前，他还苦恼如何对恪靖公主告白呢，好了，如今完全不用在发愁了，几乎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昨晚的闹出来的告白乌龙了。
一想起他从策棱口里了解到，四阿哥是个天生爱记仇的小心眼儿，敦多布多尔济就觉得自己以后怕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惠妃从宫人口中听到在她离开之后，胤禔院子里闹出来的荒唐事后，也是又惊又气的。
若不是知道昨晚四阿哥没有闹出什么乱子，她就直接打着胤禛破坏自己儿子、儿媳妇洞房之夜的旗号，气势汹汹地去储秀宫，找皇贵妃讨要一个说法了。
康熙和皇贵妃昨晚睡的早，因为俩人得早起喝胤禔与伊尔根觉罗氏敬的新人茶。
如今双胞胎都搬到乾西五所两、三年了，昨夜的事情说白了就是一场笑话，也没有哪个想不开的，大晚上跑来储秀宫给康熙和皇贵妃说这事儿。
因此睁眼后早早穿戴好衣服坐在储秀宫的正殿大厅里，等待着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俩人从宁寿新宫里敬完茶回来，给他们俩敬茶的帝妃二人，还没等到胤禔小两口过来，从白露和梁九功口中听到昨晚整场闹剧的始末后，简直是哭笑不得。
“皇上，没想到那敦多布多尔济喝醉了和清醒时，反差这么大啊，之前在漠北战场上，臣妾看着他还是一个挺聪明的少年，怎么喝醉后，连男女都不分了？”
皇贵妃忍不住笑道。
康熙也没想到这群少年们昨晚还闹出这种荒唐事，当初漠北三部内附清廷时，康熙就想过未来必定朝廷会与漠北三部联姻的。
漠北三部，车臣汗部势力最强，敦多布多尔济又是世子，必然是要尚公主的，可他喜欢上自己唯一的嫡出女儿了，康熙心里就又有些踌躇了，毕竟漠北蒙古离京城远啊。
他倒是能将公主府建到漠南，让额驸跟着公主住到漠南去，可这不就达不到掌控漠北蒙古的目的了吗？
晴嫣瞧着康熙笑过之后，就开始拧着眉头转动起了他手上的玉扳指，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她不知道康熙这是想到什么了。
瞧见门口出现了两个穿着红衣的年轻人，晴嫣忙冲着康熙低声喊道：
“万岁爷，保清小两口来了。”
康熙听到他爱妃的声音后，也暂时将与漠北联姻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打算再过几年，看看敦多布多尔济的性子再说。
伊尔根觉罗氏将发髻给盘起来，初初当皇家的儿媳妇了，惠妃没有在公主学院任教，她在延禧宫时还感觉稍稍有些不自在呢。
来到储秀宫，瞧见熟悉的景院长后，紧绷的身子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站在她身旁的胤禔感受到伊尔根觉罗氏的变化后，不由偏头瞧了他一眼。
胤禔是康熙头一个立住的儿子，在康熙心里的分量自然也是很重的。
看着当年与胤礽同坐在一头牛犊子上的胤禔一晃眼都娶福晋了，康熙也不由在心底感概一声时间真是过的飞快啊。
约莫一刻多钟后，等小两口从储秀宫里敬完茶出来。
胤禔瞧见伊尔根觉罗氏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好奇地询问道:
“福晋，你怎么了？”
伊尔根觉罗氏正在脑子里想着今天早上在延禧宫里给惠妃敬完茶后，惠妃对她说的话，听到耳畔传来胤禔的声音，她不由用贝齿咬了咬红唇，转头对着胤禔询问道：
“爷，今早儿上额娘对我说，要让我没事儿的话喝些调理的汤药，争取明年这个时候就能让她抱个大孙子，若是我。”
伊尔根觉罗氏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胤禔也明白她想说的什么意思了，不由伸手拉过伊尔根觉罗氏的素手，捏了捏柔软的掌心，大大咧咧地低声笑道：
“福晋，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爷肯定会努力的。”
听到胤禔这话，伊尔根觉罗氏立刻羞红着脸，用手捏了一下胤禔的胳膊。
胤禔也没再逗弄他总是爱羞涩的福晋，他目视着前方，牵着自己福晋的手走在回南三所的青石板宫道上，想起他额娘总是撺掇着让他在朝堂上结交大臣，积累政治力量，为以后夺嫡做准备的那些破事，胤禔紧紧抿了抿薄唇，眸子也有些冷。
若是胤礽真得是个废物，不用他额娘说，他也会去夺嫡的，而如今胤礽不仅与他兄弟情深，而且能力远胜于他，于公于私，胤禔都不像和自己太子二弟争夺皇位。
争了也注定争不过。
他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伊尔根觉罗氏光滑的手背，低声道：
“福晋，爷和额娘的关系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说的那些话，你听听就好，不用放在心上，只要是你生的是男是女，爷都喜欢。”
伊尔根觉罗氏没想到胤禔会说这话，忍不住又瞧了一眼胤禔的脸色，瞧见大阿哥这话是认真的，不是在说笑的，她的心也完全放下了。
只要胤禔不是一个劲儿的无脑站在他额娘那边，那么自己阿玛科尔坤在自己出嫁前，对她说，担忧未来大阿哥会夺嫡的事情，很大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伊尔根觉罗氏的嘴角也不由上扬了起来，觉得皇家的儿媳妇其实也没有她原本想的那么可怕。
新婚小两口走在青石板宫道上，俩人中间散发出来的粉红泡泡几乎都快实质化了。
……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年底腊月里。
嫁去沙俄的清祜公主，以及嫁去漠南蒙古的纯禧公主和荣宪公主纷纷传来了怀孕的喜讯。
临近除夕夜，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也被太医诊断出了身孕。
四个添丁的好消息一起到来，康熙高兴的直接在除夕晚宴上喝醉了。
翻过来年，春节刚刚过完。
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就包袱款款地带着皇贵妃给清祜公主安胎用的“暖玉”去莫斯科的沙俄皇宫里照顾自己的女儿和女儿肚子里的外孙子/外孙女了。
有话说：

第319章
在如今这个时代里,女子生产就是在鬼门关外晃一圈，能不能活下来全凭运气。
宫里的元后赫舍里氏和继后钮祜禄氏在御医的保驾护航下，都没能在生产时熬过去,远嫁在外的公主们又是头胎，身边还没有亲近长辈陪伴着，生产时的危险和压力呈倍增长。
蒙古大夫的医疗水平远远比不上宫里的御医，沙俄的大夫水平晴嫣又不太了解。
听到四个小辈前后脚怀孕的消息后,晴嫣作为她们的师长,是万万不想看见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在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忙用异能造出来了几块可以滋养身子的暖玉。
伊尔根觉罗氏的暖玉最好送，直接派白露去一趟南三所就行了。
纯禧和荣宪的暖玉也好送,派侍卫沿着京蒙官道快马加鞭跑一日就能将暖玉送到大公主和二公主的手里了。
轮到穆尔登格了，倒是令晴嫣有些头疼了，沙俄与京城离的太远了，晴嫣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将暖玉送去莫斯科了。
恰好新春佳节里，裕亲王福晋西鲁克氏去宁寿新宫里给皇太后请完安后，顺道来储秀宫里看望皇贵妃。
等到晴嫣听到西鲁克氏说,她和裕亲王也放心不下让女儿独自待在沙俄皇宫里生产,夫妻俩已经商量好了,西鲁克氏准备过完年就坐着马车去看望女儿和女婿，去沙俄皇宫里住几个月，陪着女儿将孩子给顺顺利利生产下来,再回大清。
晴嫣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当即将为穆尔登格准备的暖玉给了西鲁克氏让她到时候装进行礼里,一并打包带走,也算是自己给穆尔登格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送的祝福了。
西鲁克氏可是太知道皇贵妃手里的暖玉有多稀罕！多金贵！多么养身体了！
昌全和富尔祜伦就是暖玉的最大受益者。
收到皇贵妃赠送的珍贵暖玉后,西鲁克氏感动不已的对着皇贵妃好好感谢了一番，就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出了宫。
等她一回到裕亲王府里就吩咐管家尽快去准备远行的马车，又列了一条长长的清单，带着丫鬟们去京城里的各大商铺中给女儿和女儿肚子里的孩子采办了一大堆在沙俄里买不到的好东西，比如：用羊羔绒毛做的羊绒襁褓，藩金书局新出的话本子，皇家的阿哥、公主们都在用的尿不湿，以及能存放的大清土特产，等等。
准备的货物足足装了三辆大马车。
正月十八，西鲁克氏将府中的事务全部打点好，又细致地检查了一下行礼，就带着王府的护卫们驾车准备去沙俄了。
裕亲王福全穿着厚实的大毛衣裳，骑着骏马亲自将他福晋带着的车队送出京城，望着西鲁克氏的马车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忍不住连声摇头叹气，拽了拽手里的缰绳，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马腹，就调转了个方向往王府里回。
福全这大半生只有一女一子，自然也担心闺女啊！
他当初费尽心思想要给女儿求个恩典，让女儿逃过宗室女远嫁蒙古和亲的命运，谁知到头来他女儿确实是不用和亲蒙古了，反而嫁到沙俄，嫁的更远了！
福全每次一想到这儿，就觉得险些心梗。
他原本还对彼得的印象挺好的，觉得这孩子命运多舛，但却是一个自强不息，有能力的人，可自从彼得成为他女婿后，福全对彼得的印象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觉得怎么看彼得都有些不顺眼！
如今听到女儿怀有身孕了，福全没有半点儿要当郭罗玛法的欣喜，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更牵挂他远嫁的闺女了。
他从未与彼得的母后见过面，谁知道这个沙俄的皇太后究竟是个什么性子，与他闺女相处的好不好。
他女儿即使带着三千兵丁去沙俄了，福全有时候半夜睡醒时，还会靠在床头上唉声叹气，觉得女儿八成是要在沙俄皇宫里受欺负了。
经常在半夜被福全的叹气声给吵醒的西鲁克氏瞧见福全那女儿奴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被福全给感染的，也有些忧虑亲家母究竟会不会好好的对待女儿。
结果就是夫妻俩完全睡不着了。
西鲁克氏正月去沙俄，福全算了算日子，八成得到下半年他福晋才能回来。
坐在马背上的他目视着前方，深深吸了口冷冽的空气，说实话福全打心眼儿里希望他这次也能跟着他福晋一起去沙俄，但他亲王的身份离开个京城去趟五台山都要专门给皇上提前请旨，更别提越过两国边境线去沙俄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他身上的差事也不能完全卸下去。
虚岁四十的福全捋着下颌上的短须，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灰白色天空，想要退休了，恨不得自己儿子昌全能够一下子长到及冠的年龄，娶妻生子后，继承他的爵位，他也能无事一身轻，好去沙俄看看自己闺女。
儿子留在京城里有皇帝三弟和那么多皇阿哥堂兄弟们照看着绝不可能会受欺负，福全就担心女儿在他们夫妻俩瞧不见的地方，身处异国他乡受委屈了。
翌日，等康熙在御书房听他二哥絮絮叨叨念叨了一大堆，远嫁在外的公主有多令人忧心后。
只比福全小一岁的康熙也不由担心起了他的长女和次女了，开始给彼得频繁通信，规定出嫁的三位公主每十日一旬往宫里传封亲笔家信。
这样一来倒使得大清和沙俄、蒙古间的关系更亲密了。
与此同时，在沙俄莫斯科的皇宫里。
彼得坐在东窗下的长桌旁，右手里拿着鹅毛笔批阅着堆放成高高一摞的文书，距离他不远的床上，则靠着一个披散着青丝，穿着一件红色宽松丝质长袍的美丽少妇，正是怀有三个多月身孕的皇后穆尔登格。
穆尔登格靠在床头上，拥着盖在身上的鸭绒锦被，低头拆着信件看。
她虽然嫁到沙俄了，但与裕亲王府、储秀宫、以及嫁到漠南的纯禧、荣宪两个堂妹都经常写信沟通，保持联系。
穆尔登格怀孕早期的害喜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彼得不放心她，只好将文书都带回他俩的寝宫卧室批阅了。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穆尔登格的胎位稳固了，害喜的症状也大大减轻，终于能够吃进食物了，彼得和彼得母后见状也终于松了口气。
这三个多月以来，穆尔登格因为身体不舒服，基本上没有怎么看过家人送的信。
她先拆开了两个堂妹的信，发现纯禧和荣宪也都紧跟在她身后怀孕了，不由心中一喜。
紧跟着拆开储秀宫的信封，看到皇贵妃在信封上写，她知道自己、纯禧、荣宪和大福晋都怀上身孕了，特意去寻了几块滋养身体的暖玉，知道她额娘要来沙俄看望自己了，让她额娘一并将自己的那块暖玉给捎来了。
穆尔登格看到这封信后，不由一愣，她怎么不知道自己额娘要来沙俄了，不由困惑地抬头看着拧着眉头批阅文书的沙皇喊道：
“彼得，我额娘要来沙俄了，你知道这事儿吗？”
彼得正在脑子里琢磨着打算等自己皇后生产完后，他腾出手了就送自己底下的心腹重新回大清，去学习玻璃、水泥的制造方法，在科学院里学习西学。
在大清待的这几年使得彼得深刻意识到西学的重要性，回沙俄后他就开始准备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改革注定是要流血的，而且守旧派沙俄贵族们很顽固，他面临的压力很大，可以说是步步维艰。
心神高度集中的彼得第一次没有听到他皇后喊他的声音，穆尔登格连着喊到第三句时，彼得才回过神来。
他放下手里的鹅毛笔，抬起右手摸了一把俊脸，几步走到床边，侧着身子坐上去，揽着穆尔登格的肩膀说道：
“抱歉，格格，刚才在想事情没听到你说的话。”
穆尔登格瞧见彼得眼下的青黑，也不由有些心疼，她对前朝的形势了解的很清楚，这段时间彼得的压力很重，自己害喜严重，彼得照顾她也废了不少的心神。
她不由伸出左手用白皙的指尖将彼得微皱在一起的眉头抚平，笑着开解道：
“彼得，你不用着急，改革得慢慢来，当初保成想让皇叔开西学，都足足磨了好几年呢，如今大清的西学也是刚刚出于起步状态，沙俄这边慢慢来，那些守旧派的势力肯定会一点一点清除的。”
彼得将穆尔登格往怀里搂了搂，侧头在他皇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觉得他在大清“流浪”这几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娶了一个能够理解他的皇后。
“对了，你还没说我额娘是不是要来大清了，我看小皇婶的信上说我额娘要来莫斯科了。”
穆尔登格用手推开彼得要亲他的嘴，将信给摊到彼得跟前，笑着询问道。
彼得点了点头，眉头也不由微微松了些。
他笑道：“对，我半个月前就收到裕亲王府送的信了，不是想要给你个惊喜吗，我几天前就派缅希科夫带着近一千的沙俄兵去缅希科夫迎接额娘了，想来额娘快到莫斯科了。”"
穆尔登格听到这话，“唰”的一下子从彼得怀里挣脱出来，眼里放着光。
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
穆尔登格的陪嫁大丫鬟快步走了进来，瞧见帝后两人又坐在床上腻歪到一起，她忙羞涩的低下头，而后欣喜地雀跃道:
“皇后娘娘，福晋到皇宫来看望您了。”
穆尔登格听到她额娘来了，微微怔愣一下后，忙掀开身上的鸭绒锦被打算下床。
彼得也忙站直身子，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媳妇儿的肚子。
小两口刚刚在地上站好，穿着一身厚实红褐色旗装的西鲁克氏就跟着大丫鬟走了进来。
母女俩目光对视后，立刻眼圈一红，快步走上前拥抱到一起，一句话未说呢，眼中就流下热泪来。
站在一旁的彼得看着抱在一起痛哭不止的母女俩，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哄哄自己的媳妇儿，又劝劝自己的丈母娘。
等他废了一番大力气终于将母女俩给哄好，坐在椅子上后，彼得才刚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长松了一口气，嘴角才刚往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就听到丈母娘拍着他皇后的手背，温声说道，等到再过几年他小舅子爱新觉罗&#183;昌全大婚领了裕亲王的爵位，继承王府后，他老丈人裕亲王福全也要来莫斯科，兴许还会长住了。
可怜的彼得回想起他前两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在裕亲王府磨着求亲时，裕亲王最初是握着鸡毛掸子赶他出府，而后发展成举着一根木棍子，随手拎着仆人们洒扫庭院的大扫帚就追着他打，往事不堪回首，彼得脸上的笑容顿住了，身子也跟着彻底僵住了。
“哎哟，我的母家亲啊，您来了终于。”
正当久别重逢的母女俩高兴，彼得想起老丈人头皮发麻时，一声带着洋腔洋调、语序混乱的蹩脚汉语话就突兀地在外面响了起来。
下一瞬一个容貌艳丽，穿着沙俄宫廷裙装的中年妇人就眼含期待的走了进来。
西鲁克氏循声往门口望，瞧见来者与她年龄差不多时，就猜到这应该是沙俄的皇太后，她闺女的婆婆了。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做出了一个大气端庄的笑容。
谁知紧跟着西鲁克氏就觉得两侧脸颊一湿，她被亲家母给左右脸各亲了一口。
坐在椅子上的穆尔登格瞧见她额娘因为过度吃惊瞪大的双眼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被身旁的彼得搀扶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满语对着西鲁克氏说道：
“额娘，这是彼得的母后对您进行的吻面礼，欢迎您来皇宫做客的意思。”
西鲁克氏听到她女儿的解释，不由放松了下来，没想到这亲家母竟然这么开放，她想起来皇贵妃之前交代她的话，说“文化差异”，想来这见人亲脸蛋就是文化差异了。
彼得的母后听不懂满语，但她自从知道儿子逃到大清后，也开始学起了汉语，不过因为年龄大了，再加上汉语学起来太复杂了，她学了七、八年了，说出的汉语仍旧语序错乱的。
瞧见西鲁克氏与皇后说了什么后，彼得母后拉着西鲁克氏重新坐到椅子上，热情地用蹩脚的汉语说道：
“哦，我亲爱的，母家亲啊，你叫我纳塔利娅就行了。”
“从彼得口中知道你要来沙俄，欢喜的我很非常，好几日觉睡不好，见到你实在是高兴的大大滴！你可以多住在这里一些月。”
西鲁克氏听着彼得母后语序错乱的话，自动在脑子里展开了翻译：
“母家亲”是在叫她这个“亲家母”；
彼得的母后名字叫做“纳塔利娅”；
纳塔利娅知道她要来沙俄了，非常欢喜，好几日睡不好觉，看见自己很高兴，让自己在沙俄皇宫里多住几个月。
西鲁克氏原本坐在马车里，临近进沙俄皇宫前，心中都十分忐忑，担心彼得的母后是个不好相处的，到时候女儿夹在她和婆婆中间为难。
等到瞧见沙俄的皇太后时，听着纳塔利娅很努力的用汉语和自己沟通了，她也不由对这个初次见面的洋人亲家母产生了好感。
两个年龄相近的女人几日相处下来后，西鲁克氏发现
纳塔利娅皇太后和大清皇太后琪琪格一样都是个性子温和、爱说、爱笑、爱吃美食、爱听话本子的人，非常平易近人。
纳塔利娅只有彼得一个孩子，老沙皇病逝后，彼得被迫偷渡到大清，她也狼狈的像是一只被迫流浪的矜贵波斯猫般在沙俄里躲躲藏藏的过日子，吃了不少苦头。
兴许纳塔利娅因为人生经过大起大落，在索菲娅公主追杀她期间，又沦落到社会底层，品尝过人世的艰辛，她对待自己这个出身高贵，且政治实力雄厚，脑袋聪慧又愿意在她儿子落魄之时，帮助他的大清公主很有好感。
即使彼得没有通知她一声就给她娶回来了一个大清儿媳妇，纳塔利娅听到穆尔登格的性子后，也欢欢喜喜的接收了这个异族好姑娘，还帮助儿媳妇融入沙俄上层的贵妇圈里面。
年纪已经大了的纳塔利娅喜欢吃美食，尝到西鲁克氏大老远的从京城给穆尔登格带来的糕点后，只品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从会说汉语的宫人口中听到西鲁克氏带来的大清话本子讲的是什么后，纳塔利娅的眼睛更亮了，天天跑来儿媳妇这儿听宫人读话本，同时像个小孩子一样蹭吃蹭喝，用蹩脚的汉语与西鲁克氏聊着天。
西鲁克氏怎么都没想到，她带来一箱子话本原本是为了给孕中的女儿解闷用的，谁知亲家母竟然对其爱不释手，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正是靠着这些话本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更亲密了。
穆尔登格瞧见自己额娘和她婆婆相处的这般融洽，不由同手轻柔的抚摸着自己初初显怀的小腹，手里盘着她小皇婶送给她安胎的暖玉，嘴角弯弯的憧憬着她阿玛来沙俄的日子。
彼得瞧见他母后和丈母娘相处的挺不错的，也放下心了，又想起自己那个现在处处看他不顺眼的老丈人，不由觉得头更疼了。
盼望着他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嘴甜的，到时候他老丈人在一言不合拿着大扫帚抽他时，他的孩子能哄好他们郭罗玛法。
……
伊尔根觉罗氏是当初惠妃花了不少心力，才从一堆待选秀女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儿媳妇。
她原本就对伊尔根觉罗氏满意，如今瞧见大福晋的肚子这么争气，刚成婚没几个月就怀上身孕了，更是对伊尔根觉罗氏满意的不得了啦！
延禧宫与南三所离得很近。
惠妃一直都盼望着她儿媳妇能早早的将皇长孙生下来，毕竟这几年皇上盼望大孙子盼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俩双胞胎小儿子可以重返襁褓之时，阖宫上下，满朝文武都知道若是哪个皇阿哥有幸生下皇长孙了，这个皇家第三代的长孙子必定是实打实的受宠啊！
如今伊尔根觉罗氏肚子里揣上孩子了，纳喇氏整日在延禧宫中闲着没事儿干，按着饭点，一日两、三次的往南三所跑，不仅要让伊尔根觉罗氏喝她让小厨房做的各类补汤，还时不时要用手轻轻抚摸着大福晋还十分平坦的肚子，冲着大福晋的肚子温柔地叫着“大孙子”。
伊尔根觉罗氏瞧见自己婆婆喊大孙子时，两只眼睛都写满了“迫切”，心里不自在极了。
若不是她刚成婚的时候就在生育这个问题上与胤禔达成共识了，怕是如今自己就要焦虑的睡不着了，生怕到时候临盆时，生出来一个小格格，让惠妃娘娘瞧见给嫌弃了。
好在胤禔对他福晋很好，瞧出每次他额娘跑来南三所时，自己福晋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随着日子的增加，他福晋的肚子倒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脸蛋倒是一天比一天小了，除了肚子变大外，其余地方全消瘦了。
直性子的胤禔直接跑去延禧宫正殿大厅冲着惠妃嚷嚷了一通，让惠妃以后别去南三所看望她还没影子的大孙女了！
惠妃被自己儿子说出来的话险些给捂着心口气晕了，她日日夜夜盼望着的大孙子，到她混蛋儿子口里直接变成“大孙女”了。
怒气上头的惠妃直接抬起右胳膊冲着胤禔的俊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指着延禧宫正殿大厅的门将胤禔给大声骂走后，她就独自坐在大厅的圈椅上生闷气，紧紧捏着搁在圈椅上的俩拳头，眼中冒着怒火，打算先忍耐几个月，暂时不去南三所了，生怕自己的大孙子真的被她狂热的期盼给吓跑了。
只要再忍几个月，忍着等她大孙子顺利平平安安的生产下来后，自己就把大孙子抱过来亲自抚养，两个小年轻哪会教养孩子啊，她大孙子就应该让她这个做玛嬷的亲自教养！
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还不知道惠妃已经在延禧宫里下定要亲自教养他们孩子的注意了。
伊尔根觉罗氏瞧见胤禔顶着右侧脸颊上鲜红的五指红手印回到南三所后，孕中本就容易多思的她，忍不住用颤抖的右手指尖摸着胤禔脸上的红手印，哽咽着低声道：
“爷何必为了我与额娘闹不愉快呢，若是汗阿玛和朝臣们知道这事儿了，兴许就会觉得爷不孝顺了。”
有话说：

第320章
胤禔伸出长臂将伊尔根觉罗氏搂在怀里,用手心长着薄茧子、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拍着大福晋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福晋，等过几日爷就去乾清宫里给汗阿玛说开府的事情,等到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咱就搬出宫去住。”
伊尔根觉罗氏听到胤禔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随后又不由纠结的用贝齿咬住了红唇,说心里话,她自然是想要尽快搬出宫，到宫外居住的，毕竟宫里头的规矩多,而且南三所的院子也没有宽阔的府邸住着舒服。
但想起她那掌控欲极强的婆婆，伊尔根觉罗氏就晃了晃脑袋，觉得这件事情上她还是不发表意见的好，胤禔怎么做，她直接跟着就好了。
等到伊尔根觉罗氏觉得腹中饥饿，胤禔陪着她简单吃了些膳食后。
困意上头的伊尔根觉罗氏就躺在床上,盖着锦被,慢慢熟睡了过去。
坐在床边的胤禔,瞧着大福晋恬静的睡颜，幼时圆润的荔枝眼随着年龄的增大，眼型稍稍拉长了些,没有那般圆润了。
相应的眼底中透露出来的情绪也没有幼时那般喜悦了。
胤禔回想起上午时他在延禧宫里与自己额娘爆发出来的激烈争吵,薄唇抿得紧紧的，浑身散发出来的情绪也很低沉。
近几年上朝听政后,胤禔才发现想要拥有从龙之功的大臣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即使他从未表露出一丝,他想要挤掉胤礽上位的心思,但一些与赫舍里一族立场不太对付的朝臣们，暗地里还是偷偷簇拥到了自己身边，想要把他捧起来与胤礽做对立。
偏偏更可怕的是，他汗阿玛不知道是抱着平衡朝堂势力的心思，还是纯粹想着磨砺储君能力的心思，竟然高高坐在龙椅上将这种事情看在眼里，完全没有出声制止这种现象。
二十岁的胤禔已经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憨直少年了，他视线低垂，将两只手掌翻转过来掌心向上，瞧着自己两只被弓箭和马鞭磨出薄茧子的手心，目光沉沉的。
他已经想好了，不管他汗阿玛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是一丁点儿都不想要掺和进这复杂的朝局的。
如今怕是只有自己向汗阿玛提前请命去驻守边疆亦或是出海了，才能彻底断绝掉他额娘以及那些背地里涌到他身边想要撺掇着他夺嫡上位大臣们的心思了。
否则等他额娘那野心勃勃的心思暴露出来，被他汗阿玛知道后，即使看在自己面子上，怕是汗阿玛也绝对不会放过延禧宫的。
到时候他额娘究竟是像当初的乌雅氏一样命丧在景祺阁，还是像如今的小钮祜禄氏一样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呢？
胤禔说不准他额娘的结局，但肯定不会好就是了。
初春的天气还稍稍有些冷。
午后灿烂的太阳光透过墙壁上的玻璃窗照射在屋子内的小两口身上，给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身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伊尔根觉罗氏睡的很沉。
胤禔则抿着薄唇，紧紧攥着两只搁在大腿上的拳头，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的，让人瞧不出来他心底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
在南三所当值的宫人们瞧见自打大阿哥那日顶着侧脸上的五指红手印，怒气冲冲地回到南三所后，平常一天跑来南三所好几回的惠妃娘娘突然就像是转了性子般，再也不来大阿哥的院子，看望怀孕的大福晋了。
惠妃娘娘不来南三所了，南三所最大的变化就像是一锅煮沸的热水突然离开了底下的火苗，表层水面停止沸腾冒泡，完全平静了下来。
住在胤禔隔壁的三阿哥胤祉也觉得自己的鼻子总算是得救了，以后可以不用再闻到那从隔壁院子里随风飘来的古怪补汤味儿了。
强势的婆婆不过来了，伊尔根觉罗氏紧绷起来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了。
三月的天空非常蓝，春光也很明媚，御花园中的观赏花树开出了一簇簇的绣球花。
伊尔根觉罗氏经常让宫人们将摇椅从屋子里搬出来，摆放在院子中柔和的春日的太阳光下。
她被宫人们小心翼翼搀扶着坐在摇椅上，闭上眼睛边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边用手轻轻摩挲着皇贵妃送给她安胎的暖玉，那些乱七八糟的补汤也不用再被自己婆婆逼着喝了，心情舒畅了的伊尔根觉罗氏，胎位一天比一天稳固，精气神也越来越好了，原本瘦下去的脸蛋也渐渐开始长肉了。
待惠妃从宫人口中知道在她不去南三所的这些日子里，大福晋没有喝她派人送去的补汤，脸色却也一点一点变的红润了。
纳喇氏忍不住不高兴的将红唇抿成一条线，心里倒是有些不舒服了，觉得这个儿媳妇其实也没有她原先以为的那么好了。
在伊尔根觉罗氏没嫁给她儿子之前，她儿子可不会当着宫人们的面，与她脸红脖子粗的犟嘴的！
站在一旁将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的大宫女喜莲瞧着自己主子年龄越大，性子也越来越偏执了，整日想的就是该怎么样让大阿哥夺嫡上位。
只要大阿哥登基即位了，到时候她们主子就能风风光光地成为圣母皇太后，死死地压元后赫舍里氏一头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阿哥都要当阿玛了，可自己主子还是觉得当初她的长子承庆早早夭折就在于元后赫舍里氏没有及时往阿哥所离派医术精湛的太医。
喜莲看着她主子一直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皇太后世界里不愿意走出来，心里很沉重。
当初她年满二十五时本想出宫过平静日子，可是被主子给拦了下来。
这些年她看着主子在权力中越陷越深，劝不动纳喇氏放下心里的那些执念，也不敢再对纳喇氏说，大阿哥其实早就与您离心、疏远了。
即使没有伊尔根觉罗氏这个大福晋在，您母子俩的情分也早就在一次又一次您逼迫大阿哥去夺嫡的争吵中磨没了……
延禧宫中发生的事情，住在储秀宫里的皇贵妃没有关注。
春光极为短暂，日子一晃，几场春雨一下，紫禁城的温度就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五月初三过完，胤礽就满十八周岁了。
康熙和皇贵妃坐在一起商量着储君大婚的事情。
太子胤礽是大清建国以来第一位公开册立的皇太子，储君成婚的一众事宜没有前例可循。
就像是当初康熙给皇贵妃赐下了独一份的八尾凤钗一般，不管礼部官员拿出什么样的皇贵妃册封典礼册子，康熙都觉得不对味一样，将礼部官员拿出来的方案给一一打回去，让他们挖空心思重做！
眼看着五月过完，树上的蝉鸣一日比一日聒噪，六月都快要到底了。
康熙还是纠结着该如何给他宝贝儿子举行大婚典礼，毕竟他宝贝儿子可是大清的第一位皇太子，若是大婚典礼办的不好，岂不就是给未来的子孙们开了个不好的头吗？
皇贵妃瞧着康熙愁的下巴上的胡子都快被他给揪秃了就拿起礼部做出来的十种方案册子，挨个看了看，觉得无论是哪一种方案都很不错，这大婚规模仅次于帝后大婚了。
六月过完了，七月也转眼过了大半了。
康熙三十一年都过去一半了，正当晴嫣决定催着康熙尽快将外甥大婚的方案给定下来时，宫外突然传来了噩耗。
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的玛法——和硕额驸华善竟然溘然长逝，归于极乐了！
溘然长逝的意思是“忽然死亡”。
和硕额驸的身子骨明明挺硬朗的，怎么突然就去了呢？
收到宫外消息的康熙和皇贵妃一惊，转而立刻反应过来华善去世了，身为孙女的瓜尔佳氏得给她玛法守三年的孝，等到她的孝期过后，胤礽最快怕是也得等到康熙三十四年才能大婚了。
晴嫣这下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似乎历史上的太子殿下大婚的时间也很晚，八成也是因为历史上的太子妃在成婚前，家里有直系长辈病逝了，因为守孝，所以才成婚晚了？晴嫣不太确定的这般想着。
实话实说，她可以理解这种意外，以她后世人的眼光看来，太子外甥今年才十八岁，放到后世刚刚高中毕业，再过两年成婚年龄也不算太大。
但盼望抱大孙子盼的眼睛发红的康熙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意外啊！
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儿子和女儿都生了一串了，虽然没怎么养住，但那时他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汗阿玛了！
怎么轮到他宝贝儿子了，别说儿子、闺女了，连媳妇儿都不能按时娶了？
康熙心里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偏偏还不能发火，不能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七月二十八日，紫禁城的天气非常炎热，火辣辣太阳光将青石板宫道晒得滚烫滚烫得，往上面打一个鸡蛋，保不准都能煎熟了。
下午申时末，胤礽穿着一身丝绸质地的杏黄色圆领袍，坐在毓庆宫的书房里，微微拧眉，翻阅着皇家科学院的蒸汽机科研项目进度册子看。
这时何柱儿顶着一脑门的热汗，脸色复杂地拨开珠帘，快步走进书房。
瞧见坐在书桌旁的储君后，立刻俯身说道：
“太子殿下，奴才刚刚收到消息，今天中午和硕额驸华善大人去了。”
正在看蒸汽机项目的胤礽听到心腹太监说的话，惊得瞬间瞪大了瑞凤眼，立刻从手里的册子中抬起头来。
何柱儿瞧见储君脸上的错愕和眼中的难以置信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这礼部官员们正忙得脚不沾地，嘴上出燎泡的给储君准备大婚呢，谁知偏偏在这档口，准太子妃的嫡亲玛法竟然驾鹤西去了！
这先不提储君的大婚要因准太子妃的孝期推迟三年了，单单说在这喜庆的红事之前，女方家里发生了白事，光听着就让人觉得这桩婚事，它不吉利啊！
而且太子身为储君也不可能一直等着太子妃嫁到东宫啊，大阿哥都做阿玛了，荣妃娘娘都给三阿哥寻摸人事宫女了。
太子妃嫁不进来，万岁爷肯定会让选秀时，给太子殿下选的侧福晋和侍寝格格先搬到毓庆宫居住的，太子殿下的身子又没有毛病，到时候庶子、庶女一生出来，轮到太子妃守完孝进入毓庆宫，她作为后来者，还咋与储君培养感情呢？
这样的小两口咋可能会像清祜公主和沙皇彼得，以及大阿哥与大福晋那般，关系亲密，如胶似漆呢？
已经成为毓庆宫太监总管的何柱儿，也成长为像他师傅梁九功那般独当一面的大太监了。
即使这些事情他师傅不提点他，他也开始为以后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关系担心着急了啊！
回过神来的胤礽抿了抿薄唇，从圈椅上站起来，将手中的册子“啪嗒”一下合起来放到一旁，对着心腹太监拧眉询问道：
“何柱儿，汗阿玛和姨母可知道这件事情了？”
何柱儿闻言忙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殿下，万岁爷和皇贵妃都知道这事儿了，皇贵妃的情绪还算稳定，万岁爷很憋屈，此时万岁爷正待在储秀宫呢。”
“走吧，随孤去储秀宫看看。”
胤礽摩挲了几下手上戴的琥珀色玉扳指抬腿绕过书桌，快步往书房门口走。
何柱儿也忙快步跟在了储君身后，走出毓庆宫的宫门，沿着青石板宫道步子急促地往北边的储秀宫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临近黄昏，金乌西坠，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的玛法过世，准太子妃要守孝，太子殿下大婚要推迟的消息就传遍了宁寿新宫、东六宫和西六宫。
皇太后听到这意外的噩耗，也摇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生死之事，谁能提前预料的到，亦或是可以控制的了啊？
瓜尔佳氏要守孝，那么大婚必须得延后了。
惠妃、荣妃听到这消息后，眼睛齐齐亮了起来。
太子晚成婚，那么大阿哥夫妻俩生出皇长孙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一连生了好些天闷气的纳喇氏像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凉爽的果汁一样，觉得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舒服了，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皇长孙注定是她的嫡亲孙子啊！
马佳氏也高兴的很，三阿哥胤祉只比太子殿下小两岁。
太子殿下今年没法成婚了，那么她儿子胤祉到年龄了就得按部就班的大婚啊！
三阿哥注定要比太子殿下成婚早，兴许就能提前生出来皇长孙了？
这个噩耗对东宫和储秀宫不友好，但对她们钟粹宫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呐！
荣妃像是好运气捡了一个天大的漏一样，在倒霉瓜尔佳氏的衬托下，她觉得自己的儿媳妇董鄂氏也不是那般让她接受不了了。
只要董鄂氏的肚子像是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一样争气，刚刚成婚不久就能揣上孩子。
她也会像纳喇氏那般一日好几次的往南三所跑，照料她待在娘胎里的大孙子的！
延禧宫和钟粹宫的气氛热热闹闹像是过大年般。
储秀宫中的气氛有些不太好了。
胤礽和皇贵妃坐在正殿大厅的圈椅上，看着康熙像是一只暴躁喷火龙般，背着双手在他们俩面前气愤又憋屈的走来走去的。
梁九功、白露、何柱儿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面前的三个主子沉默着不开口。
梁九功低下头，忍不住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皇上听到和硕额驸华善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咽气了，第一反应就是猜测会不会有人私下里给毓庆宫下绊子，不想让太子殿下顺利成婚，还要像当年皇贵妃初初入宫就病倒那般，拿着华善去世的事情做筏子，往太子“生而克母，命殆”的名声上再泼盆脏水？
可惜魏珠带着暗卫们和张太医出宫去瓜尔佳府上仔细查看了，张太医也认真检查了华善的遗体，非常确定华善是自然死亡，没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虽说华善去世的突然，但他的年龄也确实大了，入夏后，京城的雨水非常少，天气炎热的很，老年人兴许一个上不来气就咽气了，这种事情很常见。
康熙、皇贵妃和太子胤礽听到魏珠和张太医匆匆返回宫里说出的调查结果后，康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阴谋论了，但心里的憋屈之感更重了！
这和硕额驸华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礼部准备储君大婚前夕死亡了，连康熙一个西学爱好者，都不禁在心底里暗暗嘀咕，莫非这瓜尔佳氏其实与他宝贝儿子气运不和？
但瓜尔佳氏的出身、容貌、性情、才学、能力都是上上选，且储君的太子妃哪有那么好选？
指婚的圣旨都颁发下去一年多了，不提瓜尔佳氏都已经跟着宫里赐下的教养嬷嬷学了许多宫里皇后才能主持的祭祀礼节了，若因为这事儿更换太子妃的人选，那么瓜尔佳氏的下场只有一个剪了头发去庵堂里做姑子了，皇家和太子的名声也会跟着受影响，百姓们可能会觉得皇家做事太过凉薄了。
唉！康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般沉甸甸的。
“汗阿玛，姨母，孤觉得既然这事儿已经发生了，不如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等瓜尔佳氏守孝结束再举行大婚典礼吧，孙女以例守孝，也是她孝心的体现。”
胤礽瞧着康熙和皇贵妃脸色纠结的样子，先一步开口说道。
皇贵妃听到胤礽这话，也跟着将视线移到了康熙身上。
康熙用指腹按着帝王绿玉扳指，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盼望着宝贝儿子给他生宝贝孙子，这下子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他才能抱上大孙子了。
晴嫣也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坐在身侧的外甥出声道：
“保成，你明天去瓜尔佳府一趟送送华善大人吧。”
“嗯，姨母，孤知道了。”
胤礽点了点头。
虽然他之前也见过瓜尔佳氏，但他和自己大哥不一样没有对自己未来的福晋一见倾心。
胤礽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琥珀色玉扳指，想起当初自己郭罗玛法、乌库玛法病逝时自己的心情，是很能理解瓜尔佳氏此时的悲痛的。
翌日上午，胤礽穿了一身素净的深蓝色暗纹圆领袍，戴着凉帽，带着何柱儿出宫去瓜尔佳府了。
瓜尔佳府中的人没有想到储君竟然会亲自过来吊唁，忙匆匆忙忙走出灵堂去迎接储君。
等到胤礽给华善上了三柱香，瞧见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哭得双眼红肿的瓜尔佳氏后，不由叹气宽慰道：
“唉，孤理解你心中的悲痛，不过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是得向前看。”
“孤，孤已经和汗阿玛、姨母商量好了，你安心在府邸里为华善大人守孝吧，等你孝期过了，我们再举行大婚。”
一直低着头的瓜尔佳氏听到胤礽说出口的话，立刻吃惊的抬起了头。
她很聪慧，玛法在大婚前夕意外离世，皇家要不会让她放弃守孝，直接与太子殿下大婚，要不会觉得这事儿不吉利，直接换个人做太子妃。
她明白最差的话自己后半辈子就要与青灯古佛作伴了，可一想起储君的优秀，以及这么多年她受到的家族栽培，瓜尔佳氏就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揪着一般，疼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储君会这样说。
她可以依例为玛法尽孝，也不用失去太子妃之位。
心神本就不稳的瓜尔佳氏强忍着想要流眼泪的冲动，对着胤礽哽咽着俯身道：
“臣女多谢太子殿下了。”
胤礽瞧见瓜尔佳氏肩膀颤抖的悲痛模样，下意识地抬起右胳膊，原本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安慰的，后来觉得他们没大婚，这样于理不合，只好将抬起来的右手给放下，对着瓜尔佳氏低声丢下一句“孤喜欢嫡长子和嫡长女，你莫要多想，好好守孝吧”，就带着何柱儿转身离开了。
听清胤礽说的是什么话后，瓜尔佳氏不由错愕地瞧着胤礽渐渐离去的颀长背影，双眼通红，用白皙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泪如雨下。
虽然她哭得很伤心，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抬头看着盛夏的天空。
七月底的天空湛蓝、湛蓝的，蓝天上漂浮的白云隐隐瞧着竟像是一只仙鹤的模样。
瓜尔佳氏流着眼泪，看着天空上的仙鹤形状白云，像是在看她已经骑着仙鹤往长生天而去的玛法华善般，在心里默默说道：
玛法，您的眼光很准，看的没有错，储君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啊，您安心去吧，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做一名称职的太子妃的……
有话说：
历史上：
【石文炳（1648-1694），瓜尔佳氏，汉军正白旗人(祖上为满人），和硕额驸石华善长子。顺治十八年，祖父石廷柱死后，石文炳承袭三等伯爵。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文炳擢副都统，驻防杭州。二十三年（1684年）十二月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二十八年任福州将军，整治有方，四民阅服。三十三年（1694年）九月复补正白旗汉军都统十一月赴京师途中病逝。文炳死后，闽人立祠祀之。】
来自百科~
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五月初八，皇太子大婚。
康熙三十四年（1695）六月，和硕额驸华善卒。
也就是说，历史上的太子妃在成婚前她阿玛石文炳先病逝了，刚刚成婚一个月，她玛法华善也病逝了。
历史上她没有依例守孝三年，而是转年就嫁给了太子。
两年的时间，本来最为显赫的石家，因为两个顶梁柱的突然离世，太子妃在东宫的政治实力也跟着减退了许多，再加上后来生下来的是个女儿，又迟迟没有生下嫡子，等到废太子后，这个尊贵的太子嫡女下场也不太好。
本文因剧情需要，修改了华善病逝的时间点，石文炳不会病逝了。

第321章
八月初,京城已经入秋了，天气渐渐转凉，有京郊水泥厂和京郊玻璃厂这两个极其能赚银子的厂房在,康熙大手一挥就给每个儿子定下了三十万两的开府费用。
胤禔在宫外的大阿哥府开始动工了，惠妃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说不上高兴还是失落。
高兴的是等他儿子搬到宫外住的话，能够更方便的结交文武百官。
失落的则是儿子开府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商量都没有给她商量一声,直接就去给皇上提开府的事情了。
纵使纳喇氏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保清真的与她这个做额娘的渐行渐远了。
……
京城中的纷纷扰扰远在沙俄的西鲁克氏完全不知道。
沙俄的温度比京城的温度低。
莫斯科刚刚入秋，西鲁克氏就已经穿上了自己从裕亲王府里带来的红褐色厚旗装。
八月初八，上午巳时末。
穆尔登格与她额娘和婆婆正坐在寝宫里边吃着茶点闲聊,边听着小宫女字正腔圆、感情丰富、音调抑扬顿挫的诵读话本。
突然，穆尔登格觉得腹中一痛，隐隐有什么液体从腿间流了出来。
即使她对生产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等羊水真的破了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恐慌地对着西鲁克氏喊道：
“额娘，我好像要生了。”
听到这话,西鲁克氏和纳塔利娅齐齐往穆尔登格胎动不止的高耸肚子上看,瞧见还真是。
西鲁克氏忙从椅子上起身,对着身旁的宫人们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你们快些去把稳婆给喊过来，再来俩人帮我一起将皇后给送进产房里。”
纳塔利娅也快速对着身旁的宫女用俄语吩咐道:
“快去把陛下喊来，就说皇后要生产了。”
寝宫的宫人们立刻听从吩咐,各自忙禄了起来。
等到彼得听到消息后,忙放下手里批阅了一半的文书，急急忙忙地往他和穆尔登格居住的寝宫赶。
一进门就听到产房里传出来了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女子痛呼声,彼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站在产房门口的纳塔利娅瞧见他儿子顶着满额头的细汗跑进来了,忙快步走过去，对着彼得说道：
“亲家母，已经进产房了，咱们俩在产房外耐心等着吧。”
彼得听到这话，只好和他母后纳塔利娅一样，双手交握，眉头紧缩，在产房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的。
产房内的温度很高，放在床尾的几盆热水冒出来的白茫茫水蒸气弥漫在产房内。
西鲁克氏站在床头的位置，微微俯身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中含泪地给正在忍受开骨盆之痛的穆尔登格鼓劲儿打气。
皇贵妃赠送的暖玉就放在床头上，散发着众人肉眼瞧不见的微弱异能。
穆尔登格躺在床上，脑袋枕在高高的软枕上，额头上布满汗珠，长长的青丝被汗水给打湿，凌乱的裹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闭上眼睛，紧紧地咬着塞在嘴里的白布，忍受着身下宛如要撕成两半的剧痛，努力听清站在床尾的稳婆们的话，艰难地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点点的往下挤，想要快些将孩子给生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产房外的彼得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冲进产房了。
只听“哇——”的一声响亮婴儿啼哭从产房内传了出来，彼得和纳塔利娅精神一震，齐齐高兴地将目光给移到产房门口。
下一瞬就瞧见西鲁克氏笑脸盈盈地抱着一个大红色的羊羔绒襁褓从产房内走了出来，对着母子俩人笑道：
“彼得，亲家母，穆尔登格生了个小公主，母女均安，穆尔登格有些脱力，累的昏睡过去了。”
听到这话，母子俩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表情。
纳塔利娅忙几步走到西鲁克氏身边，低头打量自己乖孙女的模样。
瞥见彼得瞧也不瞧他闺女一眼，脸上挂着傻乎乎初为人父的笑容抬脚就要往产房里冲。
西鲁克氏眼皮子跳了跳，忙移了一下身子挡在产房门口，对着疑惑不解的彼得笑着解释道：
“彼得，产房血气冲天，等宫人们将产房收拾好你再进去看穆尔登格吧。”
纳塔利娅将襁褓顺势抱在自己怀里，也对着他儿子用俄语笑道：
“彼得，亲家母说的对，女子生产可是遭大罪的，身子虚弱，你从外面过来身上又不干净，贸然进产房容易把身上沾的脏东西带进去，稍有不慎，皇后可能就要生病了，你还是快来看看小公主吧，她和你的头发颜色是一样的，都是栗色的，真漂亮啊。”
彼得听到两位长辈的话，只好放弃进产房看望他皇后的心思，转过身子，伸出双臂，在他丈母娘的动作指导下，从他母后怀里小心翼翼地将他闺女接过来。
小公主的哭声很响亮，包在襁褓里的两条小短腿蹬的十分有力。
彼得把他女儿搂在怀里时，就感觉像是包着一团棉花一样，他闺女又轻、又小、又软的，彼得的呼吸声都不由减轻了，生怕把他刚刚止住哭声的小公主给吵醒了。
在产房时，小公主身上的胎脂就已经被稳婆用温水给洗掉了。
虽然她的皮肤有些皱巴巴的泛着红，但肉嘟嘟的小脸蛋，长长的眼睛缝、小嘴巴、小鼻子、以及栗色的胎发，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个小美人胚子啊，等到长开了，必然是一个浓眉大眼的漂亮小姑娘。
二十岁的彼得，四岁之前无忧无虑地当着皇宫里最小的皇子，受尽了宠爱。
四岁之后不是在逃亡就是在逃亡的路上，颠沛流离的过了十几年，如今他身份一变，从人子变成了人妇，拥有了第一个亲生骨肉，做了父皇，心里像是涨潮的海水般，一阵阵激荡，乐得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也有些发潮。
没一会儿，皇后平安诞下小公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等到下午，穆尔登格睡醒后，瞧见放在她枕边的红色襁褓，微微侧过身子，用白皙的指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忍不住眼睛发烫。
几日后，小公主的皮肤就像是吹足气的气球般，原本被羊水给泡的皱皱巴巴的皮肤变得非常光滑。
在公主学院读过书的穆尔登格从皇贵妃口中知道，产妇的初乳对小婴儿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她趁着坐月子期间亲自给女儿哺乳。
西鲁克氏大老远的从京城里带来的玻璃奶瓶、尿不湿、羊毛绒做的小衣服也全都派上了用场。
一个月后，等到九月初九，穆尔登格将脑袋上的抹额给摘了，出月子了。
沙俄皇宫也开始为小公主举行盛大的满月礼了。
上午辰时末，吃饱喝足“啊啊啊”在小床上蹬腿的小公主被她母后穆尔登格从小床上抱了起来，穿上了一件红色的蓬蓬公主裙，满头茂密的栗色卷发被她郭罗玛嬷西鲁克氏拿着宽齿玉梳轻柔地梳开。
在小公主“啊啊啊”地抓着郭罗玛嬷手里的宽齿玉梳往嘴里送时，她就被自己母后抱着往寝宫外走了。
头一次出寝宫的小公主看什么都是好奇的，她睁着一双肖似她母后的水汪汪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寝宫外的一切，瞧见她父皇高大的身影后，立刻握紧两个小拳头，奶呼呼地“啊啊啊”叫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彼得瞧见他的皇后和女儿出来了，立马笑着大步上前从穆尔登格怀里接过女儿，而后用左臂紧紧将香香软软的女儿搂在怀里，用右手牵着穆尔登格的素手，而后一家三口就抬脚去纳塔利娅的寝宫里参加小公主的满月礼了。
西鲁克氏眼含笑意地瞧着走在前面的一家三口，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放在心底了。
看见女儿的日子过得这么好，婆婆是个好性子，彼得这个做夫君的又尊重她女儿、爱护她女儿，西鲁克氏眼睛有些发酸，但心里头却欣慰极了。
用铁血手腕收回权力的沙皇彼得，没有在沙俄贵族里挑选皇后，连情妇都不要，整日守着一个大清公主过日子，对于许多贵族来说，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但是在之前的漠北之战里，大清就用不俗的战力把沙俄的士兵打得屁滚尿流、丢盔卸甲的，更别提如今大清还有什么玻璃、水泥这种沙俄做不出来的金贵货物了。
大清实力强，皇后又是个性子强的女人，沙皇眼里又只能瞧见他的皇后，即使这些贵族们想要将女儿送给沙皇做情妇，也没有办法。
听到皇后生下了一个小公主后，一些贵族们都不由将主意打到了小公主身上，算着自己家族适龄的小男孩儿，思考着能不能以后娶公主，做沙皇的女婿。
因此今日来参加小公主满月礼的宾客很多，不仅往日里与皇太后纳塔利娅交好的贵妇们来了，这些贵妇的丈夫
、儿子、儿媳妇也都来了。
皇太后的寝宫里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
当一众正与皇太后纳塔利娅笑着聊天的贵妇们瞧见皇室一家三口出来了，全都将目光给移到了产后首次露面的皇后和小公主身上。
有话说：

第322章
皇后穆尔登格仍旧很漂亮,身材恢复的很好，脸上的皮肤白皙光滑又红润，比起大婚时端庄大气的模样更添了一丝母性的柔美。
被沙皇侧着抱在怀里的小公主,穿着一条大红色的蓬蓬公主裙，露在外面的皮肤非常白皙，黑色的眼睛随了母后，宛如黑葡萄般又大又圆,还水汪汪的,栗色的卷发随了父皇，在周围光线的照射下散发出一抹高贵的浅金色，五官精致,眼神清澈灵动，完全继承了父母两人的优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混血小公主。
跟随着父母来参加公主满月礼的贵族小男孩，最大的也不过四岁，瞧见小公主漂亮的模样后，若不是父母阻拦着,他们都要“漂亮妹妹”的喊起来了。
小公主继承了她父皇和母后的胆气,即使瞧见这么多的陌生人都在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她。
她也没有半分怯场,还会抬起自己长着五个肉窝窝的小手“啊啊啊”地咧着流口水的小嘴，冲着在场众人打招呼。
这可把一群上了年纪，加起来都好几百岁的贵妇们萌坏了,一串串吉祥如意的祝福话像是不用思考一般,就从嘴里蹦出来往金尊玉贵的小公主身上加。
热热闹闹的满月礼从早到晚，持续了一整日。
然而纵使场面再热闹,刚刚满月的小公主精力也差的很。
小公主只清醒了半个时辰就趴在她身高2米04的高大父皇怀里流着亮晶晶的口水,甜甜的睡着了。
晚上沙俄皇宫里举行了盛大的晚宴。
喜获爱女的彼得挖空心思,想要给自己的爱女取个包含他与自己皇后的好名字，让后世之人单单听名字就知道小公主是他们俩爱情的结晶。
穆尔登格听到彼得这话也来了兴趣，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把视线移到了彼得身上。
当她听到彼得要给女儿起名叫“彼穆”，额头上立马滑下来几道黑线，知道彼得和她的小皇婶一样全都是“起名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摆手拒绝道：
“彼得，这个名字不行，之前我在北五所里读书时，小皇婶曾给我们说过有一种鱼就叫做‘比目鱼’，这‘彼穆、彼穆’听着实在是太像鱼的名字了，这不得让后人笑话啊。”
彼得闻言低头瞧了一眼躺在他怀里的爱女。
小公主噙着用大清橡胶制作的安抚奶嘴，这还是她郭罗玛嬷特意给她捎来莫斯科的礼物呢。
她此刻在父皇温暖的怀抱中睡的正香呢，完全不知道她父皇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了多日后，究竟给她起了个什么搞笑名字。
听完他皇后的“比目鱼”的介绍后，彼得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女儿可是沙俄的金枝玉叶呢，怎么能够和一条鱼撞名字呢？
不妥不妥。
彼得抿着薄唇思考了一会儿后又对着穆尔登格询问道：
“那不如换个名字，不叫‘彼穆’，叫‘德穆’？”
听到“德穆”两字，没等穆尔登格开口，端着甜汤在喝的西鲁克氏险些将嘴里的甜汤喷出来。
瞧见众人诧异地望着她的视线，西鲁克氏将手中的甜汤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从袖子中掏出一条帕子，擦了擦嘴角，优雅地笑道：
“彼得，我之前从昌全口中听到，四阿哥胤禛爱狗，打算以后把天下间的名犬全养在他的府邸里，有一种名为‘德牧’的狗据说很聪明，四阿哥想以后出海去寻寻这种聪明的狗。””
听完西鲁克氏的话，穆尔登格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彼得则狠狠被丈母娘的话给噎住了，明白“德穆”这俩字也不能做他闺女的名字，因为与狗又撞名字了！
坐在一旁的纳塔利娅听完“比目鱼”和“德牧犬”的介绍，都不由替她儿子尴尬，瞧瞧她儿子起的都是什么破名字，不是鱼名，就是狗名，她轻咳两声，笑道：
“依我看，不如就给小公主起名叫做：‘伊丽莎白’吧，这名字多好听啊。”
穆尔登格也不由点了点头，“伊丽莎白”确实比“彼穆”和“得穆”听起来好太多了。
西鲁克氏瞧见亲家母已经给自己的外孙女起名了，她也出声笑道：
“其实，我在来沙俄之前，王爷也曾给穆尔登格肚子里的孩子起了一个乳名。””
“额娘，阿玛起的什么乳名啊？”
穆尔登格听到这话，心里一酸，有些更加想念她阿玛福全了。
纳塔利娅也不由好奇地望向了西鲁克氏。
彼得的眼皮子则重重跳了跳，他老丈人不待见他，也不知道究竟会给他的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
西鲁克氏将目光给移到了外孙女身上，眼神柔软地说道：
“王爷说，贱名好养活，若是男孩儿的话就叫‘壮壮’寓意‘身子骨强壮，无病无灾’，倘若是女孩儿的话就叫‘安安’，寓意‘得长生天庇护，一辈子平平安安’。”
听到“壮壮”和“安安”这俩名字，穆尔登格眼睛更酸涩了，仿佛透过这俩乳名就能瞧见她阿玛的身影了。
她抽了抽鼻子，伸出右手捏着女儿的小肉手，略带哽咽地笑道：
“彼得，那我们的女儿大名就叫‘伊丽莎白’，小名就叫‘安安’吧，也算是长辈们对她的心意和祝福了。”
彼得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妻子和女儿的手，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老丈人这俩乳名取得不错，女儿叫“安安”，等到以后他儿子生出来了就叫“壮壮”，倒也省得他想破脑袋去想名字了。
翌日，拥有第一个孩子的彼得，就忍不住想对他的臣民们宣布自己的好事儿，握着鹅毛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诏书，就让心腹缅希夫将诏书在全国颁发。
这封诏书开头就醒目地写着“朕之第一女——伊丽莎白&#183;安安&#183;彼得慕登格生了！”
在两国做生意的行商将这个消息穿到沙俄和大清各个地方。
原本这场沙俄和大清的两国联姻就让两国百姓津津乐道，听到沙皇和皇后这么快就拥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了，两国的百姓们更加喜滋滋地讨论这个混血小公主的事情了。
几日后，等到这个消息传到裕亲王府后。
做舅舅的昌全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福全接到女儿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厚厚亲笔家信，看到最后一页信纸上是一个黑乎乎的小手印，他不由笑着用手指摸了摸信纸上的小手印，眼圈红红的，唉，女儿奴福全更想早点退休了！
住在紫禁城的康熙和皇贵妃收到彼得送来的信后，康熙拆开信封，看到信纸上赫然写着“朕之第一女生了”眼皮子下意识就跳了跳，实在是没想到，彼得竟然还会做他汗阿玛做过的事情，啧！
晴嫣瞧见信纸上写的“伊丽莎白”四个字后，隐隐约约记得似乎历史上沙俄就有一个很出名的“伊丽莎白”女皇，但她实在是对沙俄的历史不了解就将这个疑问抛到脑后了，拿着信纸去给住在宁寿新宫的皇太后琪琪格说这件天大的喜事儿。
年龄越大越像个老小孩儿的皇太后一听到小公主长长的名字，就忍不住拍手笑道：
“哎呀，小赫舍里氏，还是小辈们爱玩儿、会玩儿呀。”
晴嫣闻言一愣，下意识又低头往信纸上瞧，等她低声重新念了一遍安安小公主很长的名字，念到“彼得慕登格”五个字后，才反应过来“慕”是“爱慕”的意思，也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远在五台山上的行痴老和尚下山时，偶然听到路过的沙俄行商说他们沙皇喜获爱女后，特意在全国颁发了“朕之第一女生了”的诏书。
回想起来年轻时，他也在董鄂妃产下第四子后，声势浩大的在全国颁发“朕之第一子生了”的诏书。
行痴不由深深沉默了，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个沙俄孙女婿，竟然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他不由摇头失笑，抬头看着深秋时节的蓝天白云，嘴角弯弯的。
……
安安小公主诞生不久，紧跟着嫁到漠南蒙古的纯禧公主和荣宪公主也前后脚的生产了，姐妹俩各生下来了一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
康熙一下子有了俩外孙女，总算是升级做外祖父了。
住在南三所的大福晋听到前面的三位公主都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了，她对生产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
十月初八，阴沉的天空上飘下来了康熙三十一年的初雪。
早上伊尔根觉罗氏醒的晚，她才刚刚用完早膳就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
伺候她的嬷嬷们瞧见大福晋的羊水破了，立马将她送进了产房，又去后宫里通知皇贵妃和惠妃。
惠妃的延禧宫离得近，收到消息后，忙带着大宫女喜莲匆匆忙忙地走出延禧宫宫门，往南三所赶。
等到皇贵妃冒着雪，带着白露快步赶到大阿哥的院子，抬脚走进待客的大厅里，入眼就瞧见站在产房门口焦急等待的纳喇氏。
惠妃瞧见皇贵妃进来了，冲着皇贵妃俯身行了一礼后，立刻又转身眼巴巴地望着产房上挂的米黄色棉门帘。

第323章
晴嫣听着产房内传出来的女子痛呼声,瞧着宫女们用铜盆端着一盆盆冒着白色水蒸汽的热水在产房里进进出出的，虽然宫女们脚下的步子很急促，但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的,俨然是提前赶来的惠妃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瞧见场面没有混乱的模样，她也稍稍放下心来，带着白露走到大厅中央，随手拉了一把雕花圈椅就坐在上面,摸着自己的小巧镂空暖手炉耐心等待着了。
外面的雪花像是撕裂的棉絮一样,纷纷扬扬打着旋儿的从天穹上飘落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着，一晃眼放在墙边半人高的鎏金自鸣钟，表盘上的银色指针已经快指到“十点”了。
惠妃时不时就要往自鸣钟上瞧一眼,压根儿就在圈椅上坐不住，咬着下唇在地砖上走来走去的。
产房内点着暖盆，又热水汽又大。
伊尔根觉罗氏顶着满额头的细密汗珠，紧紧咬着嘴里塞的白布，抓着床边两个木扶手用力的白皙手背上青筋尽显。
虽然下半身疼的已经险些没有知觉了，神智也有些恍惚了,但她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正在挣扎,似乎想要迫不及待地从她肚子里钻出来,好看看这个世界。
伊尔根觉罗氏强迫自己的头脑保持清明，跟着站在床尾处的接生嬷嬷们的指导，调整呼吸频率,使劲儿往下半身用力。
站在床尾处的接生嬷嬷们压力也极大,如今大福晋的骨盆倒是开了，但她们却迟迟瞧不见孩子的头啊。
头胎本就不好生,再加上大福晋孕中喝的乱七八糟的补汤实在是太多了,孩子的个头养的有些大,生着十分艰难。
接生嬷嬷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明白得赶紧将孩子给接生出来，否则的话孩子在产道里待的时间长了，万一把脑袋给闷坏了，她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大福晋，您听奴婢的话，一定要用力，用力，马上就要看到孩子的头了。”
接生嬷嬷抓着伊尔根觉罗氏的小腿，对她鼓劲儿道。
伊尔根觉罗氏眼神都有些恍惚了，听到“孩子的头”四个字又来了些力气，闭上眼睛，死死咬着嘴里的白布，一个劲儿地将肚子里的孩子往下挤。
待在外面大厅的皇贵妃和惠妃听着产房里伊尔根觉罗氏逐渐变得沙哑的声音，心里面也不由跟着着急了起来。
午时初，阴沉的天空上飘的雪花渐渐开始变成鹅毛大雪了。
在前朝结束御门听政的康熙和胤禔、胤礽父子仨身上披着暖和的大氅，戴着黑色的暖帽，刚刚走到乾清门，准备去御书房里谈一谈明年巡幸蒙古的事情。
蹲在乾清门外的大铜缸后面冻得腿脚发麻、鼻头发红、肩膀上布满雪的南三所小太监，远远瞧见了一抹穿着深蓝色冬袍的年轻男人，认出来这是大阿哥的身影时，忙哆哆嗦嗦地用手按着冰冷的大铜缸站起身子，狠狠在地面上跺了几下脚，感觉双腿有知觉了，立马跑上前，扑通一下跪倒在父子仨跟前，冻的上下牙齿直打颤，磕磕绊绊地朝着胤禔说道：
“大，大阿哥，您，您赶紧回南三所吧，大福晋要分娩了，皇贵妃娘娘和惠妃娘娘都在大厅里等着呢。”
听完小太监说的话，胤禔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响，连给康熙俯身告退的礼节都忘记了，立刻急急忙忙的迈着流星大步往东面的南三所走，快走了几步，又觉得太慢了，忙迈开大长腿跑了起来。
胤禔是宫里头一个立住的皇阿哥，康熙对胤禔的重视，仅次于双胞胎，自然也是很看重他大儿子的第一个孩子的。
大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第一个嫡出的孙子或者孙女啊，这可和俩外孙女是不一样的。
外孙女待在漠南蒙古，康熙听了女儿们的喜讯，虽然很高兴，但俩外孙女实在是离得太远了，整日里看不见、摸不着的，康熙除了觉得自己的辈分往上升了一级外，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可如今眼瞅着他第一个孙辈就要出生了，能摸着能抱到，康熙深切感觉到了辈分升级的喜悦。
他倒也很想跟着大儿子一块去南三所瞧瞧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的身份不合适，若是他的后妃生产，他等在产房外也能说的过去，可哪有儿媳妇生产，他这个帝王兼公爹跑去产房外坐着等的啊？
康熙觉得有些别扭，好在听到他爱妃已经过去坐镇了，他心里稳妥了不少，索性转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心腹太监吩咐道：
“梁九功，你快些跟上保清过去看看，有好消息了第一时间跑回来告诉朕。”
梁九功也能感受到万岁爷心里头的浓浓期待，冲着康熙微微俯了俯身，就忙迈开步子去追赶前面已经变成小黑点的大阿哥了。
胤礽瞧见他大哥和梁九功都跑的瞅不见影子了，他汗阿玛还不进乾清门，反而像块望孙石般，一个劲儿地往东边的南三所望，不由勾唇笑道：
“汗阿玛，大嫂的胎位稳固，而且姨母也在那里看着呢，肯定会没事儿的。”
“这雪天也挺冷的，您不如回乾清宫里等着，想想该给大哥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毕竟这可是我们兄弟们第一个小辈呢。”
康熙听到宝贝儿子的话，倒是有些被转移注意力了，他虽然早已经决定下一代的孩子是“弘字辈、日字旁”，但确实还没有定下名字呢。
这般一想，他打算先把明岁巡幸蒙古的事情往后面放一放，拉着宝贝儿子的胳膊就去御书房里选寓意好的名字了。
……
胤禔可不知道他汗阿玛和太子二弟正坐在御书房里翻阅字帖给他的孩子挑名字呢。
天上飘的雪花又急又密，在铺着积雪的青石板宫道上快速奔跑，非常容易打滑。
等到胤禔冒着雪，吹着扑面而来的冷风，跑的身子发热，一口气沿着湿滑的青石板宫道从乾清门跑进自己南三所的头所院子里，才刚伸手掀开待客大厅的棉门帘，跨过红木门槛，走进大厅内，凑巧一声“哇”的婴儿啼哭混合着女子撕心裂肺的沙哑声音就从产房里响了起来。
胤禔从外面跑来靴子底部本身就沾着雪，没防备的被这么两声重叠的声音一吓，踩在地砖上的脚步一滑“扑通”一下就左脚绊右脚，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摔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若不是在倒下前，常年习武的他养成的条件反射让他用胳膊肘撑了一下地，怕是门牙就要磕在地砖上了，鼻子也要碰出血了。
紧随其后的梁九功见状，眼皮子重重跳了一下，忙几步上前跨过红木门槛，俯身将胤禔给扶了起来，关切地出声询问道：
“大阿哥，您没事儿吧？”
听到一声巨响的皇贵妃和惠妃也跟着扭头往门口的方向上瞧了一眼，就瞅见顶着一身雪花走进来的胤禔和梁九功。
胤禔的身高虽然不像彼得那般有2米04近乎是一个巨人了，他也有1米85了，这五体投地的一摔跤可把胤禔给磕的不轻，等他被梁九功搀扶起来后，走路都变得一瘸一拐的了，八成膝盖全变成青紫色了。
这时，胤禔瞧见产房的棉门帘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要出来了，他忙龇牙咧嘴的，忍着腿上传来的疼痛，在梁九功的搀扶下快步往前走。
惠妃瞧见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但她现在也顾不上埋怨他儿子走路不当心了，听着产房里传出来的“哇哇哇”响亮婴儿啼哭声。
纳喇氏就像是后世的人精挑细选的买了一张自我感觉能中大奖的彩票，临近开奖了，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紧张的，下意识将放在身前的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抿着唇，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瞧着产房门上挂的米黄色棉门帘。
晴嫣在心里算了下时间，一个半时辰内是非正常分娩——急产，伊尔根觉罗氏差不多用了两个多时辰，倒也算是比较快了，没听见里面传来什么动静，想来大人和婴儿都是平平安安的。
她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领着白露抬脚往产房门口走去。
下一瞬产房的棉门帘就被人从内掀开了，穿着一身褐色旗装的接生嬷嬷笑呵呵地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从里面走了出来。
惠妃瞧见意料之外的襁褓颜色，瞳孔不由一缩，心心脏也咯噔跳了一下。
可接生嬷嬷没有瞧见纳喇氏错愕的脸色，她抱着怀里的红色襁褓喜气洋洋地冲着皇贵妃、大阿哥和惠妃俯身笑道：
“恭喜惠妃娘娘、贺喜大阿哥了，大福晋生下来了一个大胖格格，格格浑身上下都是软乎乎的奶膘，两条小短腿蹬的可有劲儿了，一看就是身子骨健壮的。”
“福晋的身体如何呢？”
“怎么可能会是格格？不是小阿哥呢？”
胤禔担忧的声音和纳喇氏纳闷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接生嬷嬷听到母子俩完全不合拍的话，忍不住一愣，还是先对着胤禔回答道：
“大阿哥放心吧，福晋身体没事儿，只不过劲儿用完了，现在已经睡过去了，怕是得等到下午才能醒了。”
胤禔听到他福晋没事儿，一路赶来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放回肚子里了。
可惠妃此刻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求神拜佛，盼了这么久的皇长孙竟然变成了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大胖格格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大胖阿哥才是喜讯啊！
盼望皇长孙都盼的快要疯魔了的纳喇氏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蹙着眉头往前走了两步，一把将接生嬷嬷抱在怀里的襁褓给扒开，瞧见小婴儿的□□真的没有那“金贵”的小辣椒后。
惠妃眼前一黑，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完全没有瞧一眼正瞪着两条小短腿儿哇哇哇大哭的小孙女，立刻气愤的甩袖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当初她想的若是皇长孙的话，她要亲自将孙儿抱到延禧宫抚养的心思了。
接生嬷嬷也被惠妃那满脸怒火的样子给吓着了，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没有消散，就完全僵住了。
在她看来，大福晋生的是皇家第三代，不管头胎生的是格格还是小阿哥，肯定都是很受宠的。
她在产房里用温水和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小格格清理身上的胎脂时，倒是想过或许惠妃娘娘瞧见小婴儿时会感觉稍稍有些失望，哪成想惠妃完全不是失望，她那脸色臭的恨不得把这刚刚生出来的小女婴给重新塞到大福晋的肚子里，回炉重造啊！
皇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格格，先开花后结果的人多了，惠妃娘娘至于这么生气吗？
接生嬷嬷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翻了个不屑的白眼。
晴嫣看着生气的惠妃，脸上愈加明显的法令纹，不由皱了皱眉头，她以前也没有发现惠妃是这般重男轻女的性子啊？怎么着，孙女就不是她的孙辈了？她自己也是女人，怎么还这么看不起小女婴呢？
但小婴儿毕竟是纳喇氏的嫡亲孙女，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皇玛嬷，晴嫣倒也不好开口说什么，而是将手里拿的小暖手炉递给站在身后的白露，笑着上前对接生嬷嬷说道：
“来，让本宫抱抱小格格。”
接生嬷嬷听到这话，忙将怀里的襁褓递给了皇贵妃。
伊尔根觉罗氏怀孕期间经常坐在太阳底下，摩挲皇贵妃送来的暖玉，兴许小格格在她额娘的肚子里时就对异能有感知了。
如今一被皇贵妃抱在怀里，她像是又感觉到那种暖融融的舒服感觉了般，竟然将眼睛给睁开了，黑亮亮的眼珠子往左瞅、往右瞧，似乎是在看她这辈子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了一般。
即使晴嫣知道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啥也看不清，完全就是个高度近视，但瞧着怀里的小婴儿灵活转动眼珠子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道：
“保清，你来瞅瞅，看你闺女的眼睛和你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都是圆圆的荔枝眼啊。”
惠妃转身离开的时候，倒是利索了，可她完全没瞅见在她黑脸的那一瞬，她儿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梁九功的脸上的表情也颇有些耐人寻味。
胤禔从外面匆匆忙忙赶来，甫一进入暖和的大厅。
他大氅和暖帽上面没有融化的雪花一遇热就融化了，把衣服上的毛毛打湿，一缕缕的粘在一起。
胤禔瞧见女儿了，下意识就想要伸出双臂打算从皇贵妃怀里把襁褓接过来，兴许是他做阿玛了，无需别人提醒，胤禔瞧见自己身上的残雪后，也明白自己身上的寒气太重了，他只好遗憾地将双臂收回来，眼巴巴地瞧着在皇贵妃怀里睁眼乱瞅、皮肤被羊水泡的皱皱巴巴的小女婴，咧开的嘴角险些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没过一会儿，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匆匆忙忙拎着药箱子赶来了。
儿科圣手李太医仔仔细细给小格格做了个全身检查。
当梁九功确定小格格真的很健康后，忙与皇贵妃和大阿哥告别，快步回到乾清宫的御书房就对着翻阅字帖找名字的万岁爷和太子殿下笑着禀报道：
“皇上，太子殿下，大福晋生下来了一个大胖格格，眼睛可以说和大阿哥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看着可喜人了！”
康熙和胤礽闻言也高兴了。
康熙心里虽然微微有些遗憾不是大孙子，但又觉得嫡长孙还是太子生出来更好，“大胖格格”这四个字听着就觉得这小婴儿是个能养的住的啊！
不管如何，皇家的第三代总算是来了！
康熙一高兴就摆驾往南三所去了，打算亲自上手抱一抱他的大胖孙女。
暮色时分，冬日的天空已经昏暗了下来，行走在宫道上的人影已经变得朦朦胧胧了。
还没等康熙和胤礽走到南三所。
东六宫、西六宫的娘娘、小主们也听到了大福晋诞下皇长孙女的消息。
阖宫上下听到大福晋平平安安生下了一个小格格后，可以说除了惠妃外，全都是高高兴兴的。
坐在钟粹宫的马佳氏从宫人口里听到这个消息，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瞧瞧惠妃一瞧见她儿媳妇怀孕了，一日两、三趟的往南三所跑，那得意的样子，似乎就是在说她儿媳妇的肚子里揣的是皇长孙呢？惠妃下了这么大的劲儿，到头来她儿媳妇不是还没有能耐生出皇长孙吗？
看来老天爷都是向着她们钟粹宫的，等到后年她的胤祉大婚了，保管给她生出来一个健健康康的皇长孙！
……
三日后是小婴儿洗三的好日子。
作为康熙的皇长孙女，康熙和皇太后商量了一下，直接将小女婴的洗三礼办在了宁寿新宫。
小女婴的洗三礼办的很盛大，整个流程都是由她乌库玛嬷琪琪格主持的。
穿着一身浅紫色冬装的惠妃已经用尽最大力气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但看着在场众人脸上笑盈盈的模样，她半分都感觉不到喜意，甚至觉得安妃、宜妃、荣妃脸上的笑容都是在嘲笑她。
嘲笑她这段时间日日往南三所跑的积极！
康熙可不像纳喇氏那表面上装出来的高兴，他是真高兴。
康熙抱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小孙女，总算是有一种升级做汗玛法的喜悦了，高兴的大手一挥就破格将小孙女给封成了只有亲王女才能称呼的“和硕格格”也就是“和硕郡主”的意思，洗三礼办完就赐名“哈拉哈齐（寓意：百家和）”。
只出生了三天，不是哭就是喝奶、睡觉的哈拉哈齐小格格可有排面了，她阿玛胤禔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光头阿哥呢，她小小的一个人以后可就有俸禄拿了。
等到晚间，靠在床头上做月子的伊尔根觉罗氏也听到了白日里女儿在洗三礼上被万岁爷册封成“和硕格格”的事情。
，因为生产当日，惠妃对她女儿哈拉哈齐毫不掩饰的嫌弃，而足足生了三天气的伊尔根觉罗氏突然就不气了。
闺女是自己十月怀胎，受苦受难生的，关她惠妃什么事情？
纳喇氏不喜欢她闺女，眼里瞧不见自己这个嫡亲孙女就算了，喜欢她闺女的长辈有的是。
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惠妃气还没捋顺、自顾自的坐在延禧宫里生闷气呢，她先是与自己唯一的儿子给离心了，又在不知不觉中与她亲自挑选的儿媳妇也离心了。
……
康熙三十一年，前后脚跟着出生的四个小辈给皇家、宗室带来了莫大的喜意。
翻过来年，康熙三十二年，四月初刚刚进入夏季，宫外面就传来了好消息，工部精心设计、建造出来的畅春园与太子府总算是在今年入夏时竣工了。
在紫禁城里住了小半辈子，早已经在紫禁城里住烦了的康熙大手一挥，就带着皇太后，皇贵妃，皇太子，以及其他一部分嫔妃和皇子、公主们搬去畅春园中避暑去了。
畅春园是模仿着江南园林建造的，后面有青山，园中有绿水，夏季满眼青翠，鲜花缤纷，一步一景，住在里面的居住体验感可是要比在四四方方、高墙红院里的紫禁城中舒服多了。
康熙一住进畅春园就有些不想再回紫禁城住了，索性直接在畅春园里开辟出了“前朝”与“后宫”，把御门听政的地点都挪到了畅春园。
小婴儿一日一个样。
转眼间胤禔的闺女就满半岁大了。
惠妃不待见她孙女，伊尔根觉罗氏也识相地没有带着女儿往婆婆跟前凑。
此次搬到畅春园居住的后妃，除了皇贵妃、安妃、宜妃、敬嫔这四个主位妃嫔外，其余大多都是贵人、常在、答应这些小主们。
惠妃和荣妃均没有来畅春园。
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女儿跟着胤禔从南三所搬出来避暑后，心情就更高兴了。
她的大胖闺女见人就笑，很得皇太后、皇贵妃、安妃和宜妃的宠爱。
大福晋总会趁着早晨，天还不热时，将闺女抱到婴儿车里，推着她去外面兜兜风，顺便给几位长辈们请个安，日子过的别提多舒服了。
眼下成婚的阿哥只有胤禔一个，宫里头也只有哈拉哈齐一个小婴儿。
从储君胤礽到十四阿哥胤祯，兄弟十三个都很稀罕他们这个大孙女，若是走在路上碰巧瞧见大侄女了，都得将半岁大的小格格搂在怀里抱一抱，逗弄逗弄。
好在哈拉哈齐不是个认生的，不管谁抱她，她都只顾吃自己的小胖手，从嘴里哗啦啦的流着亮晶晶的口水，将与胤禔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荔枝眼瞪的溜溜圆，冲着抱她的人傻乎乎的笑。
每当胤禔瞧见这一幕时，都忍不住心塞，仿佛在他闺女眼里，只要是个男的都是她“亲亲阿玛”一样，完全瞧不出分别。
伊尔根觉罗氏瞅见胤禔因为女儿过分不怕生的性子而吃瘪的模样，笑得肚子都不由痛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短暂的。
一晃眼，漫长又燥热的夏季就溜走了。
八月初，天气渐渐开始转凉了。
快满一岁的小哈拉哈齐已经偶尔时已经可以从嘴巴里蹦出来一个“凉（娘）”字了，这可把伊尔根觉罗氏给高兴坏了。
想起入秋了，她们就要跟着万岁爷回紫禁城住了，大福晋恨不得他们在宫外的府邸能立刻建好，实在是不想看见惠妃，也不想听见惠妃催生的话。
如果不是她在公主学院里念了书，她也不知道频繁生育对母体产生多么大的损害。
伊尔根觉罗氏看着躺在小床上，自得其乐扣脚丫子玩儿的乖女儿，一颗心都险些融化了。
她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在自己闺女满三岁前，她绝对不会生第二个孩子的，若是她家爷想要抱儿子了，那就赶他去旁人的屋子里吧！
有话说：

第324章
如今小哈拉哈齐和胤禔放在一起作比较,伊尔根觉罗氏发现她女儿实在是比她家爷重要太多了！
快满一岁的小哈拉哈齐胃口极好，白天除了喝奶外，鱼肉糊糊和蛋羹这类辅食也已经吃上了。
入睡前她还要抱着自己的玻璃小奶瓶噙着柔软的橡胶奶嘴,“吨吨吨”地喝完大半瓶奶，而后再吃一小碗蛋羹，被奶嬷嬷给穿上尿不湿后，小女娃无需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哄睡,就会躺在她的摇篮小床里,小肚肚上盖着鸭绒薄锦被，将两个奶呼呼的小拳头举起来放在头两边，呼呼大睡。
伊尔根觉罗氏和胤禔两个小年轻第一次做父母,看着小女娃稀罕的不得了。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会把睡着的女儿从摇篮小床里连人带小被子地抱起来，放在他俩中间，一家三口躺在大床上一起睡。
夜深了，一家三口陷入深度睡眠里。
小哈拉哈奇的小身子就会开始无意识地三百六十度转着圈圈的乱动，从竖直着睡,变成横躺的,最后四仰八叉地吹着圆润的口水泡泡躺在她额娘和阿玛中间。
自从大胖闺女出生后,胤禔晚上几乎就没有睡好过，常常半夜惊醒，睁眼就发现他闺女睡迷糊后,不是喜欢将她的小胖脚丫往自己俊脸上蹬,就是喜欢把她的脚趾头往自己嘴里戳，亦或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胸膛上,小胖手扣着他的鼻子,还要像是个小乌龟一样摊开短短的四肢趴在他心口上睡,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把他的丝绸寝衣给打湿一片。
只要他在睡梦中突然有一种胸闷气短、亦或是喘不上来气儿的鬼压床感觉了，不用问肯定又是他大胖闺女睡熟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上，把自己的胸膛当成她的小床板睡了。
康熙和胤礽等人也是知道胤禔对他大胖闺女的疼爱程度的，胤禔夜夜被他闺女吵醒，还是乐此不疲地要把他闺女往大床上抱。
这可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只要白日在朝堂上，康熙和胤礽瞧见胤禔眼下的青黑色眼圈，以及哈欠连天，萎靡不振的精神头，不用问肯定又是半夜里大孙女/大侄女睡熟后对她阿玛“拳打脚踢”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
对胤禔来说，女儿的降生就是甜蜜的烦恼，带娃是真累，但也真有趣。
当胤禔从他气得俏脸发红的福晋口中听到他额娘派心腹大宫女喜莲特意出宫来畅春园，打算把小哈拉哈奇抱到延禧宫里抚养，让他们小两口抓紧时间明年再生一个。
别说伊尔根觉罗氏不愿意了，胤禔也不舍得啊，直接摆手拒绝，将喜莲给打发回宫里了。
他没有夺嫡的心思，自然也不像他额娘那般恨不得皇长孙连怀都不用怀，只需单单用嘴就能凭空说出来了！
他今年才二十一岁，身上连个爵位都没有，什么功劳都还没有获得呢，没那么着急生儿子，而且现如今一个能吃、能睡、清醒时又极能闹人的小胖丫头就够他抱的了，若是明年再来一个小胖娃娃，俩小不点半夜睡熟后对他“拳打脚踢”的，得了，那他晚上也不用睡了。
伊尔根觉罗氏瞧见胤禔在生育这件事情上站在她这边，同意再过几年再生孩子，心里因为婆婆产生的火气也消弭了大半。
不管惠妃如何催生，达成统一意见的小夫妻俩则开始偷偷摸摸地私下里避孕了。
……
又过了几日，淅淅沥沥的秋雨就降下来了，京城中的气温瞬间就变得低了起来。
早晨坐在婴儿车里沿着荷花湖遛弯的小哈拉哈齐受凉打了个喷嚏，吓得伊尔根觉罗氏赶忙推着婴儿车回到屋子内，又给女儿穿上了厚实的秋装，脑袋上也戴了一顶金黄色的虎头帽。
本就长的圆润的小女娃，秋装一裹，虎头帽一戴，配上她那肉嘟嘟的小圆脸和又大又圆的荔枝眼，以及见人就笑的不怕生性格，看起来更喜人了！
约莫半月后，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也到了。
往年中秋晚宴都是布置在御花园里，今年畅春园修建好了。
康熙决定直接在畅春园里庆贺中秋了。
八月十五，酉时三刻，金乌西垂之际，宫人们将晚宴办在畅春园的临湖空地上。
入夜后，天上明月高悬。
康熙将戴着虎头帽，抱着奶瓶喝奶的大孙女放在大腿上，搂着哈拉哈齐的小身子，带着一大家子吃月饼、赏明月、看歌舞表演，乐乐呵呵地过完中秋节后，就带着一大家子又搬回紫禁城住了。
毕竟畅春园是避暑用的，天气转凉了，烧着地龙的紫禁城住着更暖和，更适合一家老小过冬。
然而在风景秀丽的畅春园里住了小半年，看惯有山有水的好景致了，康熙刚刚搬回紫禁城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是长满了虱子一般，哪哪都不太得劲儿。
他琢磨了一下，又扒拉了一番朝政，发现接下来几个月没什么重要的国事，一般的朝务他宝贝儿子就能处理好，遂决定把去年做好今岁巡幸蒙古的打算给重新提上日程。
等底下人将一切准备工作给做完后，康熙在紫禁城里又住了大半个月。
九月二十日，康熙留下他宝贝儿子监国，带着皇太后、皇贵妃，以及底下的几个小儿子从神武门启程沿着京蒙官道声势浩大地往漠南蒙古科尔沁大草原去了。
上次他们来科尔沁时还是带着太皇太后一起，如今康熙坐在御驾里，透过玻璃窗往外望，瞧着秋日里广袤无垠的大草原，绿草都开始渐渐泛黄，风一吹就泛起来了阵阵黄色的波浪。
不由触景生情，他忍不住回想起来自己的皇玛嬷已经去世快六周年了，当时他带着孝庄文皇后赶来漠南蒙古时，正值冬日下大雪。
如今一晃眼就近两千个日日夜夜过去了，康熙一时之间心中不由在生出万千感慨，觉得这日子可真是不经算，经不住细数啊，算着算着他宝贝儿子都能在朝政上独当一面了。
待皇家的车队赶到科尔沁时，已经成为科尔沁亲王的班第抱着怀里一岁大的女儿，带着身旁的妻子纯禧公主快步迎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是从漠南蒙古巴林部赶来的淑慧大长公主，以及荣宪公主的三口之家。
康熙第一次瞧见自己的俩外孙女，俩外孙女的大名都是康熙赐下的。
纯禧公主的闺女大名叫“尼杨琦琦，寓意：金丝兰”。
温宪公主的闺女大名叫“穆图尔贺，寓意：海雁”。
除了大名外，佛拉娜和茉雅琪姐妹俩还商量着给两个小女娃起了个叫“团团”和“圆圆”的乳名。
康熙看着俩仅仅比孙女哈拉哈齐大一点点的外孙女。
团团和圆圆被她们额娘抱在怀里，两个小女娃穿着小小的蒙古袍，即使第一次看到康熙，也不认生，纷纷用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吮吸着小手指，好奇地瞅着他看。
康熙从俩外孙女身上瞅见了大女儿和二女儿幼时的身影，不由手痒痒的上前伸出两条胳膊将团团和圆圆都抱在了怀里。
俩小女娃被康熙抱在怀里，也没有害怕。
她们像是对康熙长在下颌处的胡子很好奇一般，两个表姐妹齐齐伸出她俩的小胖手，“咻”的一下就从康熙的下巴上拽下来了几根胡须，还像是孙大圣吹毫毛一般，鼓起脸颊，“噗”的一下就将捏在小胖手中的胡须给吹走了。
康熙只觉得下巴上一疼，瞧见自己被俩外孙女吹到空中的青黑色胡须后，浑身一僵。
大公主和大额驸，二公主和二额驸瞧见她们闺女上手薅龙须的生猛行为，都不由吓坏了。
皇太后和皇贵妃微微愣神之后，“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康熙自然也不会和俩一岁大的小娃娃计较，听到皇太后和皇贵妃的笑声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团团和圆圆是有胆气的小姑娘，俩外孙女初次见面就敢薅他胡子，也是亲近他的表现，直接抱着怀里的俩小女娃抬脚往蒙古包去了。
瞧见康熙笑了，两对小夫妻才跟着舒了口气，围着皇贵妃与皇太后身边说说笑笑着，跟在康熙身后往蒙古包而去。
此次跟着康熙来蒙古的阿哥们，分别是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四兄弟因为大侄女哈拉哈齐的出生，好好地在皇宫里过了一把当“叔叔”的瘾，瞧见两个姐姐生的外甥女后，又在大草原上美美的过足了一把当“舅舅”的瘾。
他们四个人坐在蒙古包里，听着他们汗阿玛、皇玛嬷、皇额娘，凑在一起与他们不熟悉的蒙古人闲聊着，所谈论的话题，无外乎就是“部落中的牧民日子如今过的好不好，羊毛生意上有没有困难”等等关乎民生的内容。
胤祯最先坐不住了，给他十三哥、十哥、九哥使了个眼色后，兄弟四个就悄摸摸地溜到了外面赛马去了。
皇家一行人在科尔沁足足待了七日。
这七日的时间康熙除了接见漠南蒙古、漠北蒙古各部落的领头人外，还与皇贵妃抽空去参观了羊毛厂。
羊毛布的发明，苏日娜是当居首功之人。
自从去年她从漠北嫁到漠南来了之后，她就领命开始管理漠南蒙古的羊毛厂了。
知道今日皇贵妃要来，苏日娜不仅把自己打扮一新，还把她平日里非常喜欢的小姑子沙达利也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带着她可爱的小姑子就去与皇贵妃会面了。
沙达利姓“博尔济吉特”，来自漠南蒙古阿霸垓部，今年十一岁。
作为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嫡幼女，沙达利不仅生的漂亮，性子还十分娇憨。
有话说：

第325章
沙达利的寓意是“画眉鸟”。
画眉鸟是一种生性胆怯、善鸣唱、非常机敏的一种小鸟。
沙达利的声音听着脆生生的,确实好听，但性格却不像她的名字那般羞怯，反而十分开朗活泼。
时至深秋,凉风习习。
秋意正浓的日子里，沙达利穿着一身鸭黄色滚着银边的蒙古袍，蒙古袍下是一双细长的两条腿，脚上穿着浅棕色的鹿皮短靴,头上梳了不少小辫子,细细的小辫子上缠着漂亮的珍珠银链，额间还挂了一条绿宝石的银链当额饰。
十一岁的小姑娘跟在她嫂子苏日娜身旁，落落大方地冲着皇上和皇贵妃行礼。
即使满语说的非常蹩脚,音调也是古里古怪的，但却半点儿不生怯，被皇贵妃夸赞了一句“长得和她嫂子一样漂亮”，小姑娘直接笑弯了一双亮晶晶的月牙眼，两侧脸颊上也跟着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站得直挺挺的小身板被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光一照射，辫子上的珍珠银链和额间的绿宝石额饰都散发着莹莹的亮光,浮动的太阳光洒在浅浅的酒窝里,晴嫣不禁觉得这小姑娘长的真甜美啊。
笑起来眼睛弯弯似月牙,额头中央的绿宝石也布灵布灵的闪着光，看起来贵气极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作为家里的嫡幼女,从小被娇宠长大的。
婆媳难相处是千古不变的难题,姑嫂、妯娌关系也不遑多让。
苏日娜能将她小姑子当成自个儿亲妹妹一般带在身边，说话间语气也带着宠意,可想而知,平日里沙达利这个小丫头的性子实在是非常讨喜了。
皇太后的年龄有些大了,出来逛会感觉疲累，故而今日待在蒙古包里，逗弄团团和圆圆了，没有跟着康熙和皇贵妃出来。
四兄弟都跟在他们汗阿玛和皇额娘身旁，随着苏日娜和纳达利一并进入了羊毛厂。
盛夏时收了许多羊毛。
大草原地广人稀的，羊毛厂的占地非常大，有将近两百多亩地。
羊毛厂内部区域划分的非常清楚，羊毛收拾区、生产毛线团区、羊毛布纺织区、待客休息区、仓库区，等等。
羊毛厂中的女工许多，全部穿着统一的服饰，各个都笑着忙忙碌碌的。
每人只负责一个工序，效率极高。
近百架织布机整齐地一排排摆放着，“吱吱呀呀”的织布声音同时响起来，再配上女工们灵巧的动作，眼瞧着竟有了后世工厂的模样，乍一看，感觉还挺壮观的。
穿着一身酡红色圆领袍的胤禟一瞧见这些正“吱吱呀呀”忙活的织布机，看着一团团被染成彩色的羊毛线团，被女工们缠在织布机的线轮上，随着线轮滚动，每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小截柔软的羊毛布。
他忍不住几步上前，伸手摸了摸离他最近的织布机，织布机是用硬木做的，外面刷的有桐油，摸起来十分光滑。
他用右手摩挲着织布机，桃花眼发亮，寻思着若是皇家科学院里能造出一台效率更高的织布机，岂不是在相同的时间里羊毛厂就能织出更多的羊毛布了？
羊毛布翻倍了，那么在女工人数不变的情况下，跟着生产出来的羊毛衣服不就变得更多了？那么扣除掉成本，赚到手里的银子不就更多了？
怀揣着改良织布机、赚取更多银子的心思，胤禟渐渐脱离了大队伍，站在羊毛布纺织区不走了，跑去参观女工们纺布了，还要对着织布机敲敲打打的。
康熙瞥了一眼胤禟，也没有搭理九儿子，而是继续领着三个儿子，与皇贵妃一道跟着苏日娜往仓库去了。
胤祯对织布绣花这种事情没有半分兴趣，他看着这些纺织女工用羊毛团织布的动作，只想无聊的张口打哈欠，他伸手拉着自己十三哥的胳膊，兄弟俩走马观花粗粗地在羊毛厂里逛一圈，就转身跑出去了。
再过几月就满十一周岁的胤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大孩子了，迫切希望上战场建功立业了。
原本跟着他们汗阿玛来巡幸蒙古，胤祯还挺开心的，可到了蒙古之后，才发现他汗阿玛做的事情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四个像是吉祥物一般，随着他们汗阿玛与额娘接见那些部落的领头人，还跑来这羊毛厂里看人织布，胤祯觉得还不如他跟着他皇玛嬷一起待在蒙古包呢，保不准他还能抽空去和那些蒙古小子们赛马呢。
双胞胎跑的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跑出了羊毛厂的大门。
胤祯一屁股坐在枯黄的草地上，用右手揪了一根还泛着青的草就塞进了嘴巴里。
他将两只胳膊放在身子左右两边，用手掌撑着草地，叼着嘴里的草，眼巴巴地望着漠西蒙古的方向默不作声。
、胤祥瞥见他十四弟脸上的神情，十四没有开口说话，但兄弟俩心灵相通，他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胤祯旁边，随手揪起一根草，捏在手指乱转着，看着不远处低头吃着草的牛和羊，头也不扭地对着身旁的胤祯，出声安慰道：
“十四，你就好好练武吧，太子二哥给我说，现在羊毛生意是彻底将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与大清绑在一起了，这么大笔买卖，汗阿玛却没有带漠西蒙古一块玩儿。”
“噶尔丹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一直妄图入主中原，他管辖的那些牧民们日日瞧着漠南和漠北的牧民用不值钱的羊毛赚了白花花的银子，一月、两月八成还能做的住，可一年半载的肯定也会眼红坐不住的，估计用不了几年，大清和准格尔又得开战了，你不愁没机会上战场的。”
胤祯叼着嘴里的草，用两只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中滑过一抹黯然，叹气道：
“十三哥，我也知道大清和准格尔肯定会开战的，但我的年纪比不上哥哥们，我想若是以后真的开战了，汗阿玛也不会愿意让我上战场的，我太想当大将军了，可我长得太慢了。”
胤祥听到胤祯这话，也明白他心里隐藏的失落。
十四的性子十分要强，偏偏如今他们长大了，上面的十二个哥哥们，没有一个孬的。
七哥胤祐即使天生腿疾，但在骑射方面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倘若他汗阿玛要第二回 亲征噶尔丹了，上面的哥哥们拉到前线上，怎么数都轮不到他俩。
经过额娘开导后，他已经将自己今后的道路规划成“宇宙全人”的贤王了，而他十四弟明明天生神力，偏偏年纪最小，盼望着早早当大将军，却因为上面的哥哥们也厉害，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轮到他挂帅。
胤祥抿了抿唇，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会儿，就将手指里捏着的草给扔掉，拍拍粘在身上的草屑，将胤祯从草地上拉起来，看着他极少数目含黯淡的十四弟，用双手拍着两只肩膀宽慰道：
“十四，我觉得你不用一直忧心你的年纪，害怕因为年纪小，等到真的开战了，你被汗阿玛给拉下，可我觉得
只要你武艺好，兵法谋略也学的不错，即使年纪比不上哥哥们，但汗阿玛瞧见你的好武艺了，肯定也会带你一起上战场的，到时你就可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了!”
“真的吗？”
胤祯听到他十三哥这语气极为肯定的话，眼中不由闪现一抹狐疑。
胤祥往上挑了挑眉头，一脸自信地又补充道：
“当然，你想当时皇额娘以女子之身都能上阵杀敌了，可见上战场这种事情是不分性别，不分年纪，只看武力和谋略的，你只要抓紧时间多多练武，学习兵法，等机会来了，肯定可以在战场上一飞冲天的！”
“太子二哥说，不出三年，噶尔丹必定卷土重来，你努努力，肯定能赶上的！”
胤祯喝了他十三哥浓浓一碗的心灵鸡汤，斗志又昂扬了起来，他瞧见头顶上“啁啁——”展翅飞过的雪白色海东青，心里不由豪情万丈，决定等他回宫后，日后就加长武课的时间，若是三年内，他汗阿玛真得带着哥哥们去打噶尔丹了，他一定要让汗阿玛心甘情愿的带上他！
兄弟俩在草原上闲聊着，胤禟在捣鼓织布机，唯有胤俄是全程都跟在他皇额娘和汗阿玛身旁，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苏日娜是如何舌灿莲花地讲解着羊毛厂的种种事迹的。
不过胤俄不像他汗阿玛和皇额娘那般注意力都放在穿着朱红色蒙古袍的苏日娜身上，他时不时就要将视线放在跟在他斜后方半米远的沙达利身上。
沙达利就像是个小尾巴一般跟在他斜后方。
这一路上他就瞧见这小丫头的嘴和正热情介绍羊毛厂的苏日娜一样，几乎就没怎么停过，不过苏日娜是一直在“说”，而沙达利确实一直在“吃”。
胤俄瞥见沙达利腰间的粉色荷包里装的鼓鼓囊囊，想来里面全部都是零嘴，一路上小丫头像是个小仓鼠般，从荷包里一会儿摸出一个酸奶疙瘩、一会儿掏出来一颗裹着糖霜的红山楂、亦或是捏出几粒剥了外壳的松仁放在嘴里咀嚼。
小丫头的吃相很好看，也没有发出来咀嚼的声音。
但胤俄的眼角余光瞥见小丫头吃了一路了，腰间的荷包还是鼓鼓囊囊的，都不禁怀疑莫不是她的荷包是个无底洞，贼能装东西？
沙达利将半个核桃仁放在了嘴里，瞥见走在她斜前方的十阿哥时不时就要微微扭头，往她腰间的荷包上瞥一眼。
她知道十阿哥只比她大两、三岁，九阿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早都跑没影了，只有十阿哥跟着大队伍一个劲儿往前走，她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想来也是饿了，才会一个劲儿的看她的荷包的。
沙达利又给自己喂了一个酸奶疙瘩，就低头拉开自己的荷包抽绳口，将右手伸进里面掏出一把喷香的松仁就上前一步拉起胤俄的手，往胤俄的手心放，杏眼睁的圆溜溜的，用蹩脚的满语笑脸盈盈地说道：
“十阿哥，不用客气，我请你坚果。”
胤俄怎么都没想到沙达利竟然会误会自己眼馋她的零嘴了，还直接拉起他的手，往自己手心里塞松仁了。
沙达利这是真的不见外啊，胤俄头一次碰上这么活泼的小姑娘，不知怎的，耳朵根微微有些发红，想要说“我不饿”，谁知看着小丫头吃的十分有食欲的模样，脱口就是“还有吗”？
沙达利闻言一愣，又将右手往荷包的底部探了探，抓起一把烘干的桃子干儿，香蕉片就往胤俄手里放，同时又有些小不舍，一脸肉疼地说道：
“现在是深秋，我们蒙古的水果少，剩下的桃子干儿和香蕉皮我都是省着吃的，要不是我嫂子说，你们是宫里的贵人，我都不舍得让你吃呢。”
胤俄看着小丫头脸上生动的表情，说出口这么实诚的语气，不知怎得竟笑了出来。
他知道香蕉在战国时期就有了，不过秦汉时期名叫“甘蕉”罢了，即使这是南方水果，但在他眼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他从吃辅食的时候就吃的香蕉糊糊，无论是住在永寿宫、还是住在储秀宫，亦或是在乾西五所里，香蕉都没有断过，因为他爱吃美食，香蕉通便，皇额娘经常让宫人将黄澄澄的新鲜香蕉送到他住处里。
他将小丫头不舍得的香蕉片送到嘴里，不知怎得竟然觉得这香蕉片竟然比他在宫里吃的从广东地区送来的新鲜香蕉还要甜嘞！
俩人站在原地像是两只小仓鼠般，你一把我一把的吃起了零嘴，也不跟着大队伍往前走了。
等康熙和皇贵妃在苏日娜的带领下，在羊毛厂里逛了一圈，将羊毛厂的里里外外都了解清楚后，按照原路返回来时，就瞧见不知什么时候，胤俄和沙达利就坐在了休息区的藤椅上，两个人竟然凑在一起聊起了美食来。
沙达利十分好奇地看着胤俄用说的不顺畅的满语，又好奇又期待地询问道：
“十阿哥，我听我阿玛说，天下间最好吃食物都在宫里对吗？你们平日里要吃，什么山八珍、水八珍、烧烤八珍，等等八珍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能吃的，御厨都会将它们做成美食端到饭桌上的，对吗？”
胤俄点了点头，伸出两条胳膊，做出一个拥抱大自然的动作，高兴地说道：
“可不嘛!你知道满汉全席吗？”
瞧见沙达利摇头的动作，胤俄的睡凤眼更亮了，边说边比划道：
“满汉全席足足一百零八道菜，极其了满洲和汉族的精华菜，满满一桌子，吃都吃不完！”
“哇！一百零八道菜？你们每顿都有这么多道菜吗？”
“倒不是每顿都有”，胤俄举起右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补充道：
“满汉全席是宫廷最高的礼宴，只有逢年过节，皇宫里办宴席才会这样吃的。”
“不过宫里头好吃的确实很多，多到你数都数不过来，我皇额娘宫里的白御厨可厉害了，还会做西洋糕点。你听过生辰蛋糕吗？”
“没听过啊？这个糕点可好吃了，上面是甜甜的奶油，下面是软软的蛋糕胚，用了许多牛奶和鸡蛋、面粉做成的，你一口咬下去就像是咬在了云彩上一般。”
看着胤俄像是报菜名一样，一口气说出一连串宫里的菜式，沙达利的眼睛亮的就和胤禟瞧见金子一个样。
功课学的一般般的十儿子，竟然还能把吃蛋糕的感觉形容成“咬云彩”，康熙不由嘴角微微抽了抽。
谁能咬到天上飘的云彩，天下人谁知道云彩吃起来什么感觉，胤俄说话这么夸张，糊弄傻子的吧？谁信啊？
康熙心中刚刚腹诽完，就听到沙达利羡慕地说道：
“十阿哥生活在宫里真幸福啊，竟然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连云彩都能吃到。”
康熙被小丫头这傻话给狠狠噎住了。
“我曾听我阿玛说，宫里头是不是还有一种名为猩唇的美食，什么是猩唇啊？大猩猩的嘴唇吗？”
听到“大猩猩的嘴唇”，别说胤俄了，连康熙都险些被小丫头给逗笑了。
胤俄连连笑着摆手解释道：
“沙达利妹妹，猩唇不是‘大猩猩的嘴唇’，这个是山八珍的一种，这样给你说吧，麋鹿，你晓得吧？猩唇就是把麋鹿脸部的肉割下来，风干制成的肉，皇家御苑里养了不少鹿，等到以后我的份例里有猩唇了，我就让人给你送到蒙古来。”
“十阿哥你真是个好人啊。”
沙达利看到胤俄即使笑了，也不是对她不了解猩唇的嘲笑，不但给她仔细讲解了何为猩唇，以后还要给她送这种美味，她当即就给胤俄发了一张好人卡。
她是知道麋鹿的，麋鹿的满语叫做“罕达罕”，也称“四不像”，是一种很好看的鹿。
康熙将俩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瞧着胤俄都直接开口称呼人家漂亮小姑娘为“沙达利妹妹”了，不由还挺惊讶的。
他可是知道虽然他十儿子看着是他十四个儿子里个性最随和的，但骨子里其实也是皇家的淡漠，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和这个蒙古小丫头只认识不到半天就熟稔了起来，俩人倒是有些缘分啊。
他不由往上挑了挑眉头，用手戳了戳站在身旁一个劲儿与苏日娜笑着说话的皇贵妃。
这次巡幸蒙古，他特意将皇太后带上了，本意就是打算给十儿子找个蒙古媳妇儿的。
原本他还想着在科尔沁部里挑个和胤俄年纪相仿的蒙古贵女，没成想胤俄在这羊毛厂里倒是和这个阿霸亥部的小丫头聊欢了。
晴嫣感受到康熙用指尖戳她的动作，不由停下了与苏日娜的交谈，纳闷地扭头看向康熙。
康熙给他爱妃使了个眼色，又将下巴往胤俄的方向上抬了抬。
晴嫣顺着康熙的视线往东望，就看见胤俄和沙达利俩人坐在一块，沙达利的年龄比胤俄小一些，个子堪堪到胤俄肩膀处，俩人瞧着非常和谐，这时恰好有一束太阳光从墙上的玻璃窗中照射了进来，给俩人身上蒙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瞧着朦朦胧胧的。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俩人，偏偏能让人瞧出一种青梅竹马的情谊。
康熙瞧见皇贵妃眼里的笑意，不由瞥了一眼身后的苏日娜，而后低头凑近皇贵妃耳畔低声笑道：
“嫣儿，朕记得前两年在储秀宫时，小十还说，他心目中的最佳福晋人选就是‘爱吃爱玩的笨蛋美人’，朕瞧着这沙达利长得浓眉大眼，瓜子小脸，偏偏还爱吃、爱玩，瞧着乐乐呵呵的，倒是和小十挺配的。”
晴嫣听到康熙这话，也不由回想起了那晚兄弟五个人围着康熙像是许愿般，求他们“理想福晋”的场景，一时之间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
苏日娜虽然听不到帝妃俩人在耳语什么，也不明白帝妃俩人看着十阿哥和她小姑子的身影在笑什么，但她将康熙那一眼对她略含挑衅的目光瞧的真真的。
不由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同时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摇头感叹，几年不见，皇贵妃的美貌仍旧一如往昔，就是站在她身旁的皇上看着实在是太过碍眼了。
美人都是水做的，有个“浑浊”用泥巴做的皇上站在皇贵妃身旁，皇贵妃真是可惜了啊！
……
等暮色降临，康熙和皇贵妃回到蒙古包之后，就对着皇太后谈了沙达利的事情。
琪琪格也没想到缘分竟然这么奇妙，她白日待在蒙古包里，在科尔沁部里选了十几个与胤俄年龄相近的蒙古贵女，喊到蒙古包里看了看，觉得都不太合适。
她从大孙女纯禧公主口中听到了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嫡幼女，与胤俄差不多大，且是漠南蒙古出了名的漂亮，她让人拿来了这小丫头的画像，戴上老花眼镜瞧了瞧，发现确实长得不错。
虽说这小丫头不是科尔沁部的，但同姓“博尔济吉特”，都是黄金家族的后裔，对于琪琪格来说，沙达利和娘家小辈没什么区别。
康熙和皇贵妃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凑巧，故而返程的时候，皇太后将巫|尔锦噶喇普郡王夫妻俩亲自喊到蒙古包里谈了谈。
等到返程时，沙达利小丫头也带着伺候自己的仆人们，包袱款款地跟着皇家车队去京城了，马车一停直接跟着皇太后住在了琪琪格的宁寿新宫里，收拾妥当后，就去公主学院里读书了。
有话说：

第326章
翻过来年,正月里新春佳节还没有庆贺完，就接连下了好几场雪。
瑞雪兆丰年。
雪花下的又急又密，洋洋洒洒地从天空上飘落下来,险些迷了人的眼。
康熙三十三年又是三年一度的八旗选秀年。
康熙三十年大选时，后宫里进的人就极少，那时底下的官员们还在心中猜测，八成以后大选时,后宫进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了,毕竟以后的小皇子、皇女们与皇上气运不和，皇上不想生孩子了嘛！进新人也是白白当成花瓶的！
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今年皇上的后宫里压根儿没添新人！
无论是满军旗、还是汉军旗的待选秀女们竟然没有一个进到紫禁城的,这可把前朝的官员和后宫的嫔妃们给惊讶坏了。
春寒料峭的年初里，康熙坐在暖意融融的御书房里，手中握着朱砂笔，翻阅着选秀花名册，以及公主学院和准额驸训练营中的毕业生档案册子，给宗室里一些适龄的侄子和侄女们拉完月老红绳、赐完圣婚。
八旗大选就匆匆忙忙地结束了,速度快的忍不住让人连连咂舌。
一些脑子不灵光的官员和后妃们,都在暗暗猜测莫不是今年的待选秀女们质量太差了,竟然没有一个能让皇上心动，愿意收到后宫做宫妃的？
可心思深沉又缜密的纳兰明珠则不由从选秀结果上，隐隐估摸到了圣心,莫不是皇上有意在未来的一天提前退位,让太子登基？故而才会有意减少自己的妃嫔数量？
这个荒谬的想法刚刚在纳兰明珠脑海中滑过，他就忙晃晃脑袋,不敢再想了,皇上纵使变成太上皇,后宫该进人还是要进人的，八成真的是这届秀女长得不好看，不能入皇上的眼吧。
纳兰明珠虽是这么想的，可他还是抽空将次子纳兰揆叙喊到了身边，细细叮嘱他一定要给太子殿下做好伴读，能成为殿下的心腹就再好不过了。
纳兰揆叙不知道他阿玛怎么会突然叮嘱他这事儿，一脸懵逼地点头应下了。
……
前年成亲的清祜公主、大公主纯禧和二公主恪靖如今都已经平平安安地生下漂亮的女儿了。
今年只比太子殿下晚出生三日的端静公主也要与额驸噶尔臧在京城举行完大婚，就得搬到漠南蒙古生活了。
时至阳春三月，宫里的御花园春意融融，桃花、梨花、玉兰花等等竞相开放，垂柳也在暖风里尽情地舒展嫩芽。
三公主端静在紫禁城里过完万寿节，给她汗阿玛庆贺完生辰，就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化着红妆，在景阳宫里红着眼圈与她的养母敬嫔王佳氏和亲母布贵人兆佳氏拥抱着依依惜别后，就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婚服，像前面的大姐和二姐一样，坐上婚车，拉上内务府给她准备的嫁妆，带上她汗阿玛给她拨的三千兵丁，与额驸噶尔臧一道离开景阳宫，准备走出紫禁城踏上去漠南的路了。
端静公主的性子非常安静柔和，是七位公主里面性子最善解人意的。
正是因为软和的性子，四公主恪靖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三姐，生怕等到端静嫁到蒙古后，会被额驸的额娘给拿捏住了。
故而成婚前一日，恪靖特意寻到景阳宫里，拍着端静的手背对着自己的三姐说了一大堆嘱托的话，不外乎就是：
三姐，你倘若受了委屈，一定要派人告诉大姐和二姐，还要在给汗阿玛的家书里写上委屈，好好用汗阿玛划给你的三千兵丁，莫要报喜不报忧啊！
端静看着自己性子最强势的四妹，像是个小管家婆，拧着秀眉，红唇开开合合，樱桃小口叭叭叭地给她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捧着肚子险些将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只是性子安静，又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
毕竟在公主学院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又不是白上的，当晚姐妹俩挤在了一个被窝里睡觉，咬着耳朵又说了许多悄悄话。
当穿着婚服的端静和额驸噶尔藏准备走出神武门时，又不禁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为她送行的人。
皇贵妃和安妃、宣嫔等人今日都穿着吉服带着四公主恪靖、五公主温宪、六公主纯悫和七公主温恪一同站在神武门口，眼圈泛红地瞧着端静公主。
端静强忍着泛酸的鼻子，抬起两条胳膊又冲着皇贵妃等一众师长们做了个俯身大礼，而后与额驸一同跪在脚下的青石板宫道上，对着宁寿新宫的方向和乾清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后，就被额驸搀扶着踩着脚踏，上了婚车，而后带着车队，伴着鞭炮声和锣鼓声，车轮滚滚地往宫外而去了。
皇贵妃带着众人站在神武门门口，一直目送着成婚的车队变成一个小黑点后，才转身回宫。
同一时刻。
康熙也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怀中抱着已经会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大孙女哈拉哈齐，站在紫禁城的城墙上，瞧着三女儿端静的成婚车队再也瞧不见了，才叹了一口气，转身沿着阶梯往下走。
梁九功也往车队离开的方向上又瞧了一眼，心里头无声叹了口气，跟着万岁爷的脚步，踩着阶梯拾级而下。
一岁半的小哈拉哈奇今日穿着一身红色滚金边的小衣服，脖子上戴着皇太后在她抓周宴上赏赐的红宝石金项圈，眉间被她额娘伊尔根觉罗氏用胭脂点了一了个圆润的红点点，小圆脸肉嘟嘟的，非常白|嫩，往外蹦几个字，两侧脸颊长得像是豆腐脑的软肉就跟着微颤，看着就让上了年纪的人觉得小女娃喂养的好，有福气。
小家伙是不知道从今以后，她几乎就瞧不见她三姑姑了，她只知道今日宫里热闹极了，处处能瞧见红绸。
小哈拉哈奇待在她汗玛法的怀里，将自己白|嫩的小手指放进嘴巴里吮吸着，与她阿玛胤禔长得一模一样的圆润荔枝眼，又黑又亮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左扭扭、右看看，瞧见什么都是高兴的，咿咿呀呀拍着小胖手说一些话，康熙虽然大多数都听不懂，但看着小不点儿乐颠颠的模样，他心里头因为又一个女儿出嫁了，而带来的惆怅之情，稍稍淡了些。
康熙有他怀里的大孙女做安慰，可在此刻的景阳宫正殿里，女子的低泣声就没有断过。
自打端静和三额驸离开景阳宫，朝着西边的神武门而去后，一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布贵人眼泪立即就决堤了，身子瘫软地坐在地上，用手中的帕子捂着嘴，涕泪交颐。
她的位分低微，不像皇贵妃那般能够跟着万岁爷巡幸蒙古，如今女儿一朝远嫁了，不出什么大意外，今日就是她和她女儿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想到这儿，兆佳氏就忍不住想要嚎啕大哭，可今个儿是她闺女出嫁的好日子，宫规森严，她连畅畅快快哭一场都不能，只能脸色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往下落。
敬嫔和敏贵人很能理解兆佳氏此时的心情。
今日她们送走了三公主，过不了几年，七公主也会像她三姐一般在景阳宫中出嫁。
王佳氏和章佳氏将正殿的跟着她们俩的宫人们全都打法走，也学着兆佳氏的模样，一左一右地直接坐在地毯上，她们没有出声安慰兆佳氏让她别哭了，而是默不作声地静静陪着布贵人消化女儿离开的痛意。
“皇，玛，嬷嬷~”
穿着一身明黄色吉服的皇贵妃吸了吸泛红的鼻子，才从神武门回到储秀宫正殿大厅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像是掺了蜜的甜滋滋小奶音。
晴嫣闻声就知道是小哈拉哈奇来了，忙伸手按了按泛红的眼角，才转过身，就瞧见康熙抱着大孙女迈过门槛走进了大厅里。
小孩子的心思是最纯净的，谁对她好，她即使说不出来，但心里就像是个明镜一般。
重男轻女的惠妃不喜她孙女，虽然往日里伊尔根觉罗氏带着自己闺女按照惯例去延禧宫中给惠妃请安时，纳喇氏不至于像是一个恶毒祖母般苛待哈拉哈奇，但态度也是颇为冷淡的。
感情都是双向培养的，纳喇氏不亲近小哈拉哈奇，她大孙女自然也不亲近她。
伊尔根觉罗氏经常带着闺女往储秀宫和宁寿新宫去，皇贵妃和皇太后都很疼爱万岁爷这个皇长孙女。
小不点儿自然也很喜爱她皇玛嬷和乌库玛嬷，每回在宫里远远地瞧见皇贵妃后，都会眼睛亮亮的，伸开两条短胳膊，咿咿呀呀让她皇玛嬷抱她。
晴嫣瞧见大孙女又迫不及待地伸出两条胳膊让她抱了，笑着上前，伸手将打扮的像是个吉祥荷包般的小哈拉哈齐从康熙怀里接了过来，用两只胳膊将小不点儿软乎乎的小身子往上抱了抱，腾出右手点着小家伙的鼻尖笑道：
“呀！今个儿哈拉哈齐看着咋这么漂亮啊！”
“额，额，凉，做，的。”
小哈拉哈奇听懂皇贵妃在夸她了，立刻将圆溜溜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用两只莲藕似的短胳膊抱着皇贵妃的脖子，亲昵地亲了亲晴嫣的侧脸，笑嘻嘻地奶声奶气说道。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名义上的祖孙俩，处得竟然要比嫡亲的祖孙俩感情还好呢。
被怀里的小不点儿亲了，晴嫣也不由笑了起来。
康熙瞧见前面一大一小的亲亲抱抱，目光也不禁变得柔和了起来。
瞥见她爱妃笑起来时，眼角泛起的极浅细纹，康熙忍不住在心里一叹，他们这一辈人的身体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他二哥福全的辫子都变成灰白色了，整日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等到他儿子昌全娶妻生子了，他就要把爵位给他儿子，自己要养老了。
如今连他爱妃的眼角都生出细纹了，康熙即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八成再过几年，他也像他二哥福全那般，等时间成熟些，早早退休为好了。
等到晴嫣逗弄完怀里的小不点儿时，才知道了康熙抱着大孙女这时来储秀宫找她的用意。
宫外胤禔的府邸到五月份就竣工了，胤禔已经提前上了折子，等到下半年他就要带着他福晋和闺女从南三所搬出去到宫外居住了。
荣妃往乾清宫跑了多回了，说胤祉到大婚的年龄了，今年是选秀年，吉利的年份，胤祉最好与都统朋春家的董鄂氏把大婚给办了。
康熙也开口答应了马佳氏的请求，准备过完端午节就让礼部安排三阿哥大婚的事宜。
晴嫣搂着怀里的小不点儿，坐到雕花圈椅上，边听着康熙说话，边笑着点头称是。
康熙张口说这两件事时，晴嫣康熙口中听出一丝淡淡的惆怅之感，无外乎就是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一眨眼他的闺女、儿子们都一个个要成家立业，他也慢慢开始衰老了，精力不胜以往了。
但生老病死不是每个人都得遵循的自然规律吗？
孩子们大了，他们也老了，一些事情自然是要放开了。
康熙看着他爱妃面对衰老和生死，一脸淡然的模样，即使他说他爱妃眼角生细纹了，他爱妃还说都三十多岁了，要是脸上一条细纹都不长，那不成妖怪了？
康熙听到这话，嘴角虽然是往上扬的，但心里却是哀声叹气的。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衰老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啊，即使他的身体刚刚开始走下坡路，他也觉得有些可怕啊。
……
一晃眼，又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储秀宫前院栽种的果树，果树花基本上都已经开败了，一个个青涩的小果子隐藏在茂盛的绿叶里。
四月二十九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皇贵妃和四阿哥胤禛的生辰。
母子俩吃完长寿面，将生辰蛋糕上的蜡烛给吹灭，晴嫣就三十五岁了，胤禛也十七岁及冠了。
待母子俩过完生辰后，紧跟着又过了几日。
太子胤礽也在储秀宫里庆贺了他的二十岁生辰。
宫外的太子府已经建好快一年了，里面的装潢也都做好了，可胤礽因为迟迟没有大婚的关系，太子府除了洒扫庭院的仆从外，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主子住进去呢。
胤礽生辰过完的第二日，他和康熙就带着皇贵妃、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以及小哈拉哈齐，出宫去太子府转了转。
太子府与畅春园同时开工又同时竣工。
太子府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型浓缩的畅春园，里面风景秀丽，亭台楼阁错落分布，府中引了一条活水，里面养了一大群色彩艳丽的锦鲤。
小哈拉哈奇待在她皇玛嬷怀里，看见清澈的水流中，一条条胖乎乎的锦鲤甩动着漂亮的鱼尾巴，游来游去的，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用奶白色的小胖手，指着水中的锦鲤奶呼呼道：
“鱼鱼，吃！”
“哎哟，大侄女啊，你咋看见啥都想要吃呢。”
胤祯听到大侄女竟然想要吃象征着吉祥寓意的锦鲤，“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小哈拉哈奇似乎是听懂她十四叔在“嘲笑”她了，立刻在皇贵妃怀里扭过小身子，将圆润的后脑勺对着胤祯，做出一副不和她十四叔好了的样子。
晴嫣知道一岁半的小娃娃正是饿的快呢，她对着跟在身旁的心腹大宫女吩咐道：
“露啊，你去把小格格的奶瓶拿来。”
白露忙点点头，笑着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小哈拉哈奇就抱着她的奶瓶，噙着奶嘴，吨吨吨地喝起了温热的牛乳，也不再嚷嚷着要吃“鱼鱼了”。
康熙和皇贵妃又带着几个儿子在太子府逛。
当晴嫣瞧见一个院子里栽种了许多储秀宫前院的果树，位置非常不错，周遭环境还十分清幽时，没等她开口纳闷地询问，这个院子是干嘛的。
胤礽就笑着开口道：
“姨母，这是孤特意给您留的院子，以后您要是觉得在宫里或者畅春园中住腻味了，可以来保成这里住一段时间，换换心情。”
胤礽的话音刚落，胤禛和双胞胎也跟着开口说，他们仨以后的府邸里也给皇贵妃留的有院子。
皇贵妃听到四兄弟要给她留养老院子的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抱着怀里的大孙女笑得一颤一颤的。
康熙脸都黑了。
若是他驾崩后，一些有子的嫔妃确实可以跟着她们的儿子离宫到宫外居住，可他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他还好好的活着呢，这一群小兔崽子们就没眼色的开始给皇贵妃留养老院子了。
康熙将专注喝奶奶的大孙女从皇贵妃怀里接过来，腾出一只手拉过皇贵妃的胳膊，丢下句“朕的畅春园那么大，到时候还住不下你们皇额娘”吗？
说完这话，康熙喊上梁九功，带着白露，就匆匆离开了太子府，让宫人驾着三辆马车，丢下四个混蛋儿子就回了紫禁城。
四兄弟冷不丁的就被他们汗阿玛给丢在宫外了，不由面面相觑，天地良心呐，他们只是习惯性的给额娘/姨母在府邸里留一个养老的院子，万万没有咒他们汗阿玛的心思啊。
如今他们来时驾着马车，现在他们汗阿玛把马车都给带走了，俨然是不让他们乘车归宫的意思。
兄弟四个没办法了，只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着往皇宫里去。
路上碰见官员们了，都下意识地躲着走，实在是天气热了，走一回儿就生出满脑袋的汗珠，领口都被打湿了，浑身仪态都没了，看着狼狈极了。
等四兄弟走回紫禁城后，不敢去沐浴又结伴到乾清宫中，对着他们汗阿玛哄了好些时辰，直至把他们饿的肚子咕咕叫，渴的嗓子险些冒火。
他们汗阿玛才终于发了善心，让他们滚回各自的院子中好好反省。
兄弟四个一走出乾清门，十四胤祯就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对着三个哥哥低语道“莫不是男人也有他们皇额娘口中说的更年期？”
胤礽、胤禛、胤祥瞧见他们四个刚走出乾清宫，十四这个憨批竟然就敢说这话，忙上前捂着他的嘴，拖着胤祯的身子匆匆往外走。
但胤祯的话，还是在三兄弟的心中留下了痕迹，可不就是这样吗？细细品味下来，他们汗阿玛的确就像是进入更年期了般，喜怒不定的。
唉！
上了年纪的老头子，难搞哦！
等到康熙被四个蠢儿子勾起的火气完全消除下去时，皇家一行人已经吃完粽子，到北海御苑看过赛龙舟，端午节都庆贺完了。
五月底，康熙没等马佳氏再跑到乾清宫里催促，就给礼部传旨让他们准备胤祉大婚的事宜。
六月初，南三所的次所院子里再度挂上红绸。
荣妃也穿着一身酡红色的旗装，像是前几年的惠妃那般站在次所院子里操持着她儿子的婚事。
南三所再次敲锣打鼓地热闹了起来。
小哈拉哈奇作为宫里唯一的皇三代，被她额娘再次打扮成福娃娃的模样，在黄昏时刻去婚房里给她三叔和三婶儿滚了喜床。
胤祉和董鄂氏，一对痴迷文学的才子佳人，晚上坐在喜房里，长大后基本上已经不口吃的胤祉，拿着一柄玉如意挑开董鄂氏的红盖头后，看着容貌艳丽的董鄂氏，不知怎的竟又口吃了起来，磕磕巴巴地对着董鄂氏说道：
“福，福，福晋，你，你以后，不，爷，以后肯定，会，会，好好待你的。”
“爷，爷的额娘，你，你也不用，多管，她，她只是嘴上太啰嗦，其实，心肠，不坏的。”
董鄂氏面对洞房花烛夜自然也是紧张的，她将两只白皙的纤纤玉手藏在红色的袖子里紧紧攥着，回想起昨晚临睡前，她额娘塞给她的小人书，她的脑袋里正不受控的冒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人图案呢，冷不丁就听到了胤祉的话，下意识抬起了头瞧着胤祉。
俩人目光对视时，胤祉的耳朵根不由发烫。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笑道：
“福，福晋，爷去催催膳食，你先去沐浴吧。”
胤祉边说边往后退，只听“砰”一下，他就撞在婚房中央的黄花梨木圆桌上，险些一屁股倒下去。
董鄂氏光听那个响声，就觉得痛了。
趴在门外面听动静的荣妃，听到“砰”的声音后，忍不住微微有些脸红，在心里寻思着，小两口闹的动静还真大啊。
看见马佳老嬷嬷催促的目光，荣妃也忙脚步轻轻、蹑手蹑脚地走出大厅一路往钟粹宫去了。
内室中的小两口完全不知道刚刚荣妃还在外面听洞房，回过神来的董鄂氏忙从床边起身，打算搀扶一下胤祉，看看他的腰上是不是撞出青紫了。
胤祉的确是觉得腰右侧疼的厉害，但看到董鄂氏要来扶他，他忙摆手拒绝，按着桌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忍痛往外走，打算让他的贴身小太监给他看看伤口。
今日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他可不想因为这破事而被他福晋认为他不行！
董鄂氏看着胤祉耳朵根泛红的羞赧模样，强憋着笑意，万万没想到三阿哥竟然还挺呆的。
前五个阿哥，大阿哥是庶长子，太子是嫡次子，四阿哥是皇贵妃长子，五阿哥又是皇太后养大的。
三阿哥夹在其中就有些不显眼，存在感弱了些。
董鄂氏原本还以为这个人是性格冷淡的那种，哪曾想竟有些呆啊！
瞧见她竟然还会耳朵根发红？
董鄂氏不知怎的，心中那点子要洞房的紧张全部消失了，出声将她的陪嫁丫鬟喊进来就让宫人们伺候着自己去净房里沐浴了。
另一厢，带着马佳老嬷嬷匆匆忙忙沿着青石板宫道，披着月色，从南三所走回钟粹宫的马佳氏，一回到正殿就走进自己的内室里，把伺候的宫人们全都打发走，而后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几件已经稍稍有些褪色，摸出毛边的小衣服，低头抚摸着小衣服，眼含泪花地轻声道“
“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额娘总算是把你们五弟拉扯长大了，你们四个在天上可一定要保佑你们五弟妹，早早地把皇长孙给生下来啊，倘若你五弟”真的成为新君了，你们四个也会被追封成亲王的，就可以青史留名啦……
荣妃默默地在心中说完后半句话，俯身趴在四件小衣服上泣不成声。
有话说：

第327章
盛夏六月和七月,京城里的天气热的很，畅春园里的蝉鸣声不断。
八月初刚刚入秋，燥热的天气稍稍转凉,康熙又带着一大家子从避暑的畅春园里搬回紫禁城。
白日胤禔在兵部当差。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就趁着闺女睡觉的空闲时间里，开始组织南三所中的宫人们陆陆续续将他们的行礼进行打包。
等到在宫里庆贺完今年的中秋佳节后，他们一家子就要搬出紫禁城到宫外新建成的府邸去住了。
想来是因为乔迁新居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伊尔根觉罗氏的心情也十分好。
白天在南三所里带娃时,看着小圆脸胖嘟嘟的闺女像是个小鸭子般一步三晃、深一脚浅一脚在地毯上学走路的模样,伊尔根觉罗氏都会忍不住高兴地哼唱出一首轻快的小曲来。
住在隔壁次所院子里的三福晋董鄂氏自从大婚后，白日光阴长，她经常跑到头所院子里找母女俩玩儿。
毕竟在入宫前,伊尔根觉罗氏和董鄂氏就是公主学院里的同窗，作为同一届毕业的学生，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挺亲密的。
八月二十日，下午申时初。
穿着一件米黄色小衣服的小哈拉哈奇，午觉睡醒后，就用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在大厅中晃晃悠悠他走来走去的。
等她一步三晃地努力走到大厅的门口处,微微俯身将小身子趴在高高的红木门槛上想要像个小乌龟般翻过去时,就瞧见穿着一身玫红色旗装、容貌艳丽的三福晋,穿着花盆底鞋抬腿迈过门槛，走进了铺着青石板地砖的前院里。
瞅见董鄂氏，小奶娃圆溜溜的荔枝眼一亮,立刻抬起她的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冲着走在前院里的董鄂氏大声喊道：
“三，婶,婶~~~”
伊尔根觉罗氏正坐在大厅的雕花圈椅上看着心腹大宫女誊写出来的库房物品清单,听到闺女的小奶音,一抬起头就瞧见董鄂氏弯腰将她趴在门槛上的胖闺女抱了起来，跨过门槛走到了大厅来。
“大嫂，你们东西拾掇的怎么样了？”
董鄂氏知道明日是宜乔迁的好日子，胤禔一家子明个儿上午就会搬出紫禁城了，就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大侄女，顺势坐到大福晋身侧的雕花圈椅上，笑着看向伊尔根觉罗氏轻声询问道。
“差不多了，我们爷说只把重要的物件运出去就成了，一应家具等物内务府都已经配齐了，等到我们搬出去后，若真有什么缺的东西了，再打发丫鬟和小厮去各商铺采买。”
伊尔根觉罗氏伸长胳膊从右手旁的高脚小方桌上翻开一个空茶盏，拎起紫砂壶给董鄂氏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将茶盏推到董鄂氏手边，笑着说道。
董鄂氏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坐在董鄂氏怀里的小哈拉哈齐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漂亮的三婶婶喝茶。
董鄂氏一低头就瞧见坐在她大腿上的小家伙，舔着粉嫩的小嘴巴，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脸期待地看着她手里的茶盏，吞着口水。
她不由乐了，随手将茶盏给放在她和伊尔根觉罗氏圈中央的高脚小方桌上，用白皙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小哈拉哈奇的眉心，笑着询问道：
“莫不是哈拉哈奇口渴，想喝水了？”
“昂~”
小不点儿听到董鄂氏的话，立刻眼前一亮，点着她的小脑袋，嘴角流着亮晶晶的口水，甜滋滋地回答道。
“她才不渴呢”，伊尔根觉罗氏看见闺女流口水的小傻样，不由哭笑不得地从袖子中掏出一块柔软的帕子，往前微微俯了俯身，用帕子将胖闺女嘴边流出来的口水擦干净，才对着自己三弟妹解释道：
“花妍，哈拉哈齐现在长了不少牙，她爱吃糖，又爱喝蜜水，前些日子我带她去皇额娘宫里玩大滑梯，皇额娘瞧见她嘴里右边有一颗大牙都隐隐有些黑了，怕她还没到换牙的年纪就长一嘴的蛀牙，特意叮嘱我要减少她的甜食。”
“这不，我一从储秀宫里回来就把她的蜜水通通都给换成白水了，她不爱喝白水，现在一看见别人喝水就瞅别人的茶盏，想看看人家喝的是不是蜜水。”
董鄂氏听完伊尔根觉罗氏的解释，又低头瞧了一眼，看到怀里的小家伙还在动着小鼻子，似乎是想要闻一闻她刚刚喝进肚子里的花茶是不是蜜水的味道，实在是没能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笑荣散去后，紧跟着董鄂氏的眼底就又滑过一抹黯然。
即使这抹黯然消失的很快，但还是被伊尔根觉罗氏瞧了个正着。
伊尔根觉罗氏伸出双臂将坐在三福晋腿上的小家伙抱到自己怀里，又接过一旁大宫女递来的奶瓶，将奶瓶递给怀里的胖闺女后，让她吨吨吨地喝奶后，才纳闷地看着董鄂氏询问道：
“三弟妹，你这是咋啦？碰上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吗？”
董鄂氏用贝齿咬了咬红唇，瞧了一眼在场的宫人们。
伊尔根觉罗氏忙将怀里的小家伙递给身侧的大宫女，又挥了挥手将其他的宫人都给屏退出去。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董鄂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两人后。
三福晋用左手扣着自己戴在右手上的宝石戒指，浓密的像是两把小扇子的长睫毛颤了颤，视线低垂的，低声叹气道：
“大嫂，我也不瞒你了，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头好些天了，不说出来我真是心里头憋得难受啊。”
伊尔根觉罗氏瞧见董鄂氏说着说着眼圈还红了，心里头的困惑更深了，不由又给董鄂氏的茶盏中添了些花茶，静静听着董鄂氏诉苦。
“我也嫁进来快三个月了，刚成婚那几日对我婆婆感觉还可以，一个月后我就有些受不了了。”
“没当我去钟粹宫里给她请安时，她都会逼着我和一些苦药汤汁，说是能调理身子有助于怀孕的，还给我说，她年轻时就是喝这种苦药，才把身体给调整到极易受孕的状态，一个阿哥接着一个阿哥生。”
伊尔根觉罗氏听到这儿，目光不由闪了闪。
在她怀孕之前，惠妃不也常逼着她喝一些乱七八糟的补汤。
她明白董鄂氏这是受不了荣妃娘娘的催生了。
董鄂氏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继续往下道：
“本来我和我们爷床事还挺和谐的，也没那么着急生孩子，我婆婆倒是急得不得了，张口闭口就是她生了五子一女，我们爷可是她的独苗苗，身上的担子重着呢。”
“若是这也就罢了，她还”，董鄂氏闭了闭眼睛，有些羞赧地说道：
“她还去找了太医，向太医询问一个月什么时候女子最容易受孕，从插在我们院子里的宫女口中算我和我们爷的行房日期，让我们按着她算的日子来行房。”
“你说，你说她管的咋那么宽呢，行房这种事情如此私密，她咋好意思插手呢，而且，而且我还从我陪嫁丫鬟口中听到我们洞房那天，我婆婆还贴在内室门口听洞房，你说，她咋做事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呢。”
“如今我们行房都得按照她规定的日子来，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长长一串话说完，董鄂氏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亦或是臊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伊尔根觉罗氏的眼皮子也狠狠跳了跳，没想到荣妃比起她婆婆惠妃在抱大孙女这件事情上心情更迫切啊。
算着日子规定儿子和儿媳妇行房，她一个旁观者听着都觉得有些窒息啊。
伊尔根觉罗氏抿了抿红唇，从圈椅上起身，走到董鄂氏身旁用手顺了顺董鄂&#183;花妍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那三弟是怎么想的啊？他没有阻止他额娘吗？”
听到伊尔根觉罗氏提起了胤祉，董鄂氏更气了。
“大嫂，若是我们家爷有你们家爷那魄力就好了，洞房当晚他还对我说他额娘只是啰嗦，但性子不坏，荣妃说的话，我只听听就算了。”
“胤祉也知道他额娘这事儿办的荒唐，管事管的太宽了，他没有给荣妃说几句不是呢，荣妃就先哭了气来，说她苦了半辈子白把我们爷给拉扯大了，若是她的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还活着，她的日子哪还用过的这么苦啊!”
董鄂氏红着眼睛仰头看着站在身旁的伊尔根觉罗氏，两手一摊地无奈说道：
“她只要这样一哭，我们爷就开始沉默，一句话都不说了。”
伊尔根觉罗氏被董鄂氏这话给狠狠噎住了。
她想了想当初胤禔顶着鲜红的五指印从延禧宫里出来。
惠妃和她家爷，这对母子俩性子都刚，一个敢吵吵，一个敢抽大耳光。
荣妃和三阿哥，这对母子俩性子都偏软，荣妃这样一哭，三阿哥倒的确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两相对比，伊尔根觉罗氏不由觉得还是她们爷这种性子更对她胃口，日子是她们小两口自己过的，又不是跟着婆婆一起过的，当然还是她们小家和谐才行。
瞧着董鄂氏哭得脸上妆容都隐隐有些花了，伊尔根觉罗氏的眉头微微拧了拧，开口道：
“三弟妹，我觉得你们还是向汗阿玛说，开府的事情吧。”
“只要你们搬出去了，在你们自己的府邸里你这个女主人不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到时荣妃离得远了，她的手想再伸都没地方伸。”
董鄂氏听到伊尔根觉罗氏的话，拿着帕子擦泪水的素手微微一顿，继而又苦笑道：
“大嫂，你以为我没有这么想过吗？我八月初的时候就给胤祉说了这事儿，让他学着大哥的样子，去乾清宫里给汗阿玛说开府的事情。”
“胤祉还没有同意呢，荣妃就不知咋的听到了这事儿，特意把我喊去钟粹宫里立了立规矩，完事儿了，还让我领了俩漂亮宫女回来，把我气的回到次所院子里就憋屈的大哭了一场。”
“要早知道嫁给胤祉这么憋屈，我还不如低嫁呢。”
董鄂氏想起那天在钟粹宫受到的气，脑子一热，当即就将最后一句话给吐露了出来。
“胡说，你这话传出去不想做人啦？皇阿哥哪有咱能挑剔的啊？”
伊尔根觉罗氏轻拍了一下董鄂氏的后背，蹙着眉头，一脸严肃的说道。
董鄂氏抿了抿红唇，也知道自己这话冲动了。
她眸子低垂，红着眼睛，默然不语。
伊尔根觉罗氏知道董鄂氏心里头不好受，她又坐回了自己的圈椅上，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才看着董鄂氏压低声音道：
“花妍，我觉得你要不去寻皇额娘吧。”
董鄂氏吸了吸鼻子，摇头道:
“大嫂，还是别了，如果不是想着你明日就要搬家了，我也不会来给你说这事儿，这事儿听着就挺滑稽的，若是皇额娘知道了，别说荣妃了，我觉得我们家爷都得给我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啊，你是不是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给读傻了啊！”
伊尔根觉罗氏身子微微前倾道：
“我就直接给你说了吧，你想想咱和婆婆说白了，其实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普通人，只是因为同一个男人，才有了交集。有些里面的破事自然是得咱自己默默消化的。”
看着董鄂氏迷茫的眼睛，大福晋又继续道：
“我不是让你给皇额娘说荣妃做的那破事儿，而是说，你去储秀宫里给皇额娘提一提开府的事情，毕竟等明年四月底，四弟就满十八岁了，到七月份瓜尔佳氏就守完孝了，很有可能明年四弟或者太子二弟就要大婚了。”
“太子府是现成的，储君一大婚可能就搬进去了，可四弟的府邸不是也没开始建的嘛？皇额娘的性子多开明了，又是咱的师长，你去给她请安的时候，稍稍提一嘴想要开府的事情，皇额娘想到四弟，肯定会给汗阿玛说，让三弟和四弟都开府的事情的，五弟也只比四弟小半岁，六弟、七弟、八弟又是紧跟着生出来的，保不准汗阿玛大手一挥，直接让底下的弟弟们一起开府了，那个时候荣妃不也不能说什么了嘛？”
“大嫂，这能行嘛？”
董鄂氏用帕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净，双眼又是期待又有些踌躇低看着伊尔根觉罗氏。
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伊尔根觉罗氏觉得口有些干，也拎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用右手端着茶盏，左手指尖轻点着桌面，对着董鄂氏低语道：
“有的事情我没有给你说罢了，我那婆婆也不是个好性子的，只是我明白咱的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婆婆那里尽了孝道就行，没有必要去强求什么有的没的，你若是给皇额娘提了开府的事情，兴许能早些搬出去，你不提的话，那就只能寄希望于等哪天汗阿玛突然想起给儿子们开府的事情了。”
董鄂氏耐心地将伊尔根觉罗氏的话给听完，又用左手纠结地扣了扣右手上的宝石戒指，蹙着眉头思忖着。
等到小哈拉哈齐把奶瓶中的奶给喝完了，重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跑进大厅里寻她额娘了。
董鄂氏才咬着红唇，下定决心冲伊尔根觉罗氏点了点头，而后又笑着陪大侄女玩闹了一会儿。
等到日头偏斜，估摸着大阿哥和三阿哥快要回南三所了。
董鄂氏才向母女俩告辞，回了隔壁的南三所。
……
几日后，等胤禔一家子从紫禁城里搬出去了。
董鄂氏特意挑了个公主学院的休息日，去储秀宫里借着与皇贵妃闲聊时，笑着提了想要开府的事情。
等董鄂氏从储秀宫离开后。
白露看见自家主子摇头的模样，不由笑道：
“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晴嫣从圈椅上站起来，无奈地说道：
“我以前听过一个词叫‘坑爹’，如今倒是在马佳氏身上瞧见了何为‘坑儿子’了。”
听到“坑儿子”三个字，白露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四阿哥胤禛就住在第三所的院子，是胤祉的邻居。
胤祉次所院子中发生的事情，伺候四阿哥的宫人们也多多少少听到些。
当晴嫣从胤禛的奶嬷嬷李氏口中听到荣妃竟然算着日子，规定她儿子和儿媳妇行房的事情时，一口茶当即就喷了出来，实在是没想到荣妃竟然能做出这么奇葩的事情。
可这毕竟是钟粹宫一脉的事情，晴嫣也觉得自己没那个立场插手管，毕竟荣妃这事情办的只是令人讨厌，又不是什么恶事，她要是插手去管的话，可就是拎不清了。
索性她教出来的学生还不算蠢，知道曲线救国的法子。
白露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无语的模样，又笑道：
“主子，荣妃娘娘倒是和惠妃娘娘一样，求皇长孙快求疯了。”
晴嫣闻言，嘴角不由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不是她看不起钟粹宫，而是不管是历史上，亦或是这方世界胤祉都没有那上位的可能性。
而且生出皇长孙又有什么大用呢？难道哪个皇阿哥能拥有嫡长孙了，他未来就能成功上位了吗？
历史上胤礽虽然没有嫡长子，但他的庶长子弘皙却是康熙的皇长孙。
晴嫣可是记得搭档说的，乾小四最崇拜的人就是他汗玛法康熙，他一上台把他老爹雍正生前所定下的政策几乎全部推翻，处处学他汗玛法的治国理念，标榜他是他玛法最宠爱的孙子，等到后来更是学他汗玛法六下江南，用度奢侈，把白花花的银子花的像是流水般，退位的理由也是说不敢超过他汗玛法的在位时长，可做了太上皇，乾小四仍旧是把握着实权不愿意放手。
乾小四十二岁时才是初次见他汗玛法，康熙生前最喜爱的孙子可不是他，而是太子的庶长子弘皙，把弘皙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养。
可偏偏造化弄人，毓庆宫失势后，弘皙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里跟着他阿玛被圈禁，后来乾小四上台后，又以谋逆罪处理了弘皙，还给人改名为“四十六”。
晴嫣一想起这儿，就忍不住叹气。
她从圈椅上站起来，走到前院里仰头看着果树上泛红的果子，不由抿着红唇想，也不知道这辈子她的太子外甥能不能拥有嫡长子。
毕竟嫡长子还是能给胤礽积累不少政治资本的。
瓜尔佳一族的实力挺强的，若是瓜尔佳氏膝下没有嫡子，到时候庶子继承一切，对于瓜尔佳氏来说也挺闹心的。
深秋下午的太阳光从果树的缝隙中射下来不少光斑，光斑斑驳如鱼鳞打在晴嫣脸上。
皇贵妃闭上眼睛，用白皙的指尖摸着果树粗糙的树干，默默沉思着。
……
重阳节过完，康熙觉得皇贵妃的话有道理，皇子们的府邸尽早赶制，早些搬出宫居住，住的院子也宽敞。
故而九月下旬，康熙御笔一挥，从库房里拨出一大笔银子，开始让工部的人两头施工，建设三阿哥和四阿哥的府邸了。
荣妃在钟粹宫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觉得皇上真得是越来越不放在眼里了，胤祉开府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连知会都不知会她一身。
站在一旁的马佳老嬷嬷，目含担忧地看着荣妃，她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还是祈祷三福晋早些怀上身孕吧，要不主子真是要疯了。
可马佳老嬷嬷的祈祷没有派上一点用场。
转眼间叶落雪飘，成婚半年的董鄂氏肚子里也迟迟没动静。
翻过来年，康熙三十四年都过了一半了。
成婚一年的董鄂氏肚子还是迟迟没有动静，荣妃对自己儿子院子里的事情清楚的呢，她知道胤祉也去别人的屋子里睡过。
可老天爷偏偏就是与她作对般，她求什么却不来什么。
胤祉后院里的女人月月亵裤都见红。
董鄂氏冷眼看着荣妃喊来太医，到南三所的次所院子里，让太医挨个给女子诊脉。
瞧着荣妃特意让她从钟粹宫里带回来的俩漂亮宫女也没有怀上，董鄂氏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翻了个白眼，眼中皆是嘲弄。
盛夏六月，等荣妃听到嫁到漠南蒙古的三公主端静也有快三个月的身孕了，她急得上火嘴角出了好几个大泡，实在是想不懂，明明前面的几位出嫁的公主和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很快就有了身孕，为何她儿子院子中的女人迟迟不见动静？
莫不是她儿子不行？
荣妃的脑海中突兀的蹦出这个荒诞又可怕的想法，她忙晃了晃脑袋将其打散了。
可马佳氏再急也没有用了啊。
七月里，为和硕额驸华善整整守孝了三年的瓜尔佳氏终于结束了孝期。
太子殿下已经虚岁二十二了，成为这个封建时代钻石级别的单身大龄男了。
早在三年前，礼部官员就已经将太子大婚的一切用具都准备好了。
八月中秋刚刚过完，康熙就迫不及待地为自己宝贝儿子举办了隆重的大婚。
大清第一任皇太子的大婚，规模空前的盛大。
后世史书记载：“康熙三十四年，八月十八日，储君大婚，一应用度，仅次于康熙帝和仁孝皇后大婚。”
八月中旬，胤礽大婚。
九月中旬，心心念念要早些退休的裕亲王与福晋西鲁克氏也将昌全和元后嫡亲侄女赫舍里氏的大婚给办了。
下半年里，晴嫣忙的不得了。
先是太子外甥大婚，紧跟着就是干儿子昌全和母族堂侄女的大婚。
胤禛也虚岁十九了。
十月中旬，初雪降临时胤禛也与乌拉那拉氏大婚了。
连着忙了三桩小辈的大婚。
晴嫣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十一月初，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她正温了一壶果子露，坐在正殿的廊檐下，边喝着果子露，边赏着雪呢。
何柱儿就欢欢喜喜地从毓庆宫跑来了储秀宫，一进入前院就看到了悠哉游哉坐在廊檐下赏雪的皇贵妃，忙顶着头上的鹅毛大雪，快步跑上前，喜悦地俯身道：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咋把你乐成这个模样？”
晴嫣将手中的果子露放到一旁的矮桌上，看着何柱儿脸上喜不自胜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笑着询问道。
站在皇贵妃身旁的白露，也不由将困惑的目光投到了小何总管身上。
何柱儿冲着皇贵妃又拱了拱手，咧嘴一笑：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今个儿太医来东宫给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请平安脉时，凑巧地把太子妃的滑脉给诊断出来了！”
“滑脉”，晴嫣刚念出这两个字。
先一步回过神的白露就一脸惊喜地低头对着坐在摇椅上的皇贵妃，雀跃地说道：
“主子，太子妃这是有身孕了啊！”
白露的话音刚落，晴嫣就不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何柱儿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地点头道：
“是啊，娘娘，太子殿下要做阿玛啦！”
晴嫣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正打算从圈椅上起来，去毓庆宫看看瓜尔佳氏。
康熙就带着梁九功快步顶着漫天大雪，快步迈过宫门槛走进储秀宫里，瞧见皇贵妃后，立刻激动地大声喊道：
“嫣儿，朕给你说，朕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是盼到保成有孩子了！”
晴嫣闻声，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瞧见康熙乐的连嘴都合不拢的模样，雪花飘进他嘴里，康熙咧嘴笑的竟然有些像那蹲在村口的二傻子。
她也没有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
……
暮色降临，阖宫上下都知道太子妃瓜尔佳氏有孕了!
有话说：

第328章
住在宁寿新宫中的皇太后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当即就把身边两个有照顾孕妇经验的嬷嬷送到了毓庆宫里，让俩嬷嬷好好为太子妃保胎。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也欣喜的不得了,不顾外面纷纷扬扬飘下来的鹅毛大雪，一定要撑着油纸伞，踩着铺有积雪的青石板宫道相携着去西边的慈宁宫里，给孝庄文皇后的神牌上一炷香,要亲口告诉自己主子,她老人家生前最宠爱的嫡出孙子，如今总算是有孩子了。
暖意融融的毓庆宫里，太子妃瓜尔佳氏俏脸微红地坐在雕花圈椅上,被皇贵妃亲口叮嘱着孕妇的经验，当听到前三个月内，“严禁房事”四个字后，瓜尔佳氏的脸更红了。
刚嫁到皇家没多久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穿着一件镶嵌着白色狐狸毛的粉色冬装，俏丽的像是枝头上刚刚盛开的梅花般。
她坐在皇贵妃身旁，一口一个果脯的吃着,小圆脸的两侧脸颊被果脯撑的鼓鼓的,边听着额娘与二嫂对话,边看着二嫂脸上的表情。
瞧见瓜尔佳氏的白皙耳垂都变红了，她立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身旁的皇贵妃说道：
“额娘,你看二嫂这都害羞了。”
瓜尔佳氏闻言,佯装生气地瞪了乌拉那拉氏一眼，笑骂道：
“我倒要看看等哪天四弟妹有身孕了,四弟妹听着姨母的孕期叮嘱事项会不会脸红？”
乌拉那拉氏听到太子妃的打趣,想起她家四爷的俊脸,粉白的小圆脸唰的一下子也红了起来。
晴嫣看着俩小辈在自己跟前一个比一个羞涩，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胤礽与胤禛的关系好，太子妃瓜尔佳氏自然也与四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关系好。
妯娌俩在历史上虽说一个看似“胜”了，一个似乎是“败”了，但在晴嫣心里，俩都是可怜人罢了。
平日里对她俩也是最宠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墙角的鎏金自鸣钟，发现已经快到酉时末了，窗外的天色早已经黑漆漆的辨不出身影了，就又指了指她带来雕刻成老虎形状的暖玉，对着瓜尔佳氏叮嘱道：
“璃安，你没事儿的话就将这暖玉抱在怀里摩挲摩挲，暖玉养身子，对你和肚子里的胎儿都好。”
“姨母，我记得啦。”
瓜尔佳氏抿唇笑道。
瞧见姨母准备带着四弟妹离开了，她也小心翼翼地护着还没有显怀的肚子，站在大厅门口送别皇贵妃和四福晋。
外面的雪花飘得又急又密的。
等皇贵妃回到储秀宫后，就准备洗漱休息了。
同一时刻，与储秀宫隔着紫禁城中轴线对称的钟粹宫里却无半点儿欢声笑语。
戌时三刻，钟粹宫正殿的内室里，灯火通明，放在暖盆里的银丝炭烧的红彤彤的。
屋内如春日般，非常暖和，热气打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给玻璃窗内侧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雾。
荣妃穿着一身酡红色的丝质寝衣，待在这暖和的内室里，却感觉手脚冰凉，一丝热乎气都感受不到。
自打小半个时辰前，从宫人口中听到东宫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后，马佳氏就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半丝喜悦都没有，双手交握地在内室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站在一旁的马佳老嬷嬷看着她主子一脸焦急又憋屈的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主子为了让三阿哥后院的女人们早些生下皇长孙，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心力啊，单单是那些调理身子的好药材，都不知花费了多少两银子。
更别提她主子向送子观音求皇长孙求的那个虔诚啊，一日三次地跪在蒲团上向送子观音磕头祷告。
可偏偏老天爷不作美，主子花费的这些心力全都打了水漂，三阿哥的女人们没一个开怀的，反倒是太子妃不声不响的肚子里就揣上孩子了。
瞧这闹的，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马佳老嬷嬷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一个劲儿的在心中感叹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荣妃则用牙齿咬着下唇，紧紧攥着放在身侧的俩拳头，在心中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几步走到马佳老嬷嬷身旁，用右手半挡着嘴，在自己乳母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听完荣妃说的话后，马佳老嬷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色也变得煞白一片，忙“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毯上，用手拽着荣妃的寝衣下摆，那手劲儿大的把寝衣都给抓皱了，又惊又怕地仰头看着马佳氏的脸低声说道：
“娘娘，咱可不能那样做啊！”
“太子的年纪现在真不算小了，万岁爷像太子这么大时，大阿哥已经立住了，太子殿下也出生了。您想想太子妃肚子里这胎得多金贵啊，怕是前朝的文武百官，后宫的太后娘娘和皇贵妃都盯着呢，万一发现咱动手了，皇上不得把咱钟粹宫给撕了？”
马佳老嬷嬷嘴唇颤抖地说完这话，眼泪都跟着冲出眼眶了。
自打宫里的“定海神针”没有了，太后娘娘又不管事儿，主子在太皇太后活着时，日子过的太压抑了，瞧如今头上压得“大山”挪走了，这一天比一天疯的！
插手三阿哥的房事只是听着让人感觉有些丢人罢了，可这都是她们钟粹宫一脉自己的事情，旁的人也没法说什么。
可若是胆敢插手东宫的子嗣问题，那才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啊！
宫里头若后妃对皇子、皇女们下手都是重罪，更别提对皇孙子，皇孙女们下手了，若是被万岁爷发现了，真是得死的不能再死了啊！
马佳氏可不知道她的乳母已经被她越来越胆大的举动给吓着了。
她发现马佳老嬷嬷跪倒在地上后，那两条腿上就像是绑了两个实心铁球般，无论她怎么往上拽都没法把自己乳母给拽起来，只好也无奈地跟着蹲下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马佳老嬷嬷的双眼，着急地轻声道：
“嬷嬷，我也没说给太子妃下什么厉害药啊。”
看着马佳老嬷嬷吓得流眼泪了，马佳氏的心也慌乱地“砰砰砰”直跳，但想起那些野望，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惧怕，舔了舔嘴唇，边说边比划地压低声音道:
“我只是想让你派人去找找看，瞧瞧有没有那种能将肚子里的娃娃变成女娃娃的药，若是找到了。”
马佳氏冲着自己乳母眨了眨眼睛，又做出了一个仰头喝水的动作。
即使荣妃的话没有说完，马佳老嬷嬷也明白荣妃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问题的关键难道是下什么药吗？
她一言难尽地望着自己这个从小奶大的主子，以前她总觉得主子是个脑袋虽笨，但心地善良的人。
如今时光流逝，她这个一直陪伴在主子身边的忠仆，也不知道主子究竟什么时候被权利迷了心窍，什么又蠢又毒的想法都能冒出来啊！
马佳老嬷嬷这一刻突然觉得心很累，她从跪变成“跪坐”，把屁股抵在脚后跟上，十分无力地给荣妃掰扯道：
“娘娘，您说这小麦种子都栽到地里了，眼看着芽都快要冒出土了，难不成世上还有哪一种神奇的药，一洒到地里，还能将小麦给变成水稻不成？”
荣妃听到自己乳母这打比方说出来的话，眉头皱的更紧了，红唇也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咱退一万步再讲，纵使这天下间真有这种秘药，您说原本好好的小麦种子，掺了药之后，等芽儿冒出土了，绿杆儿上结的又有麦粒又有稻谷的，那这究竟是麦子还是水稻啊。”换到小婴儿身上，这究竟生出来的是男还是女啊！
荣妃听到马佳老嬷嬷这话，目光不禁闪了闪，脑海中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滑过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若是太子胤礽的第一个孩子就生出来了一个非男非女的怪胎，那么他这储君之位还坐的稳吗？
六阿哥的手残和七阿哥的腿残的，都吓得皇上去斋宫里斋戒祈福了整整一月。
倘若大清储君生出来一个怪物，那么皇上这个急着抱大孙子的又该会如何办呢？
马佳老嬷嬷怎么都没想到，她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话，非但没能打消自己主子心中的荒谬念头，反而让马佳氏心里头更火热了，那荒谬的想法也像是淋了雨水的野草般，疯长。
荣妃瞧着马佳老嬷嬷，头上愈发稀疏的灰白色头发，以及老泪纵横的慌乱模样，她心里头有些微微堵，觉得自己乳母真是老了，胆子也跟着越来越小了。
她儿子胤祉可是未来的新君，乌雅氏死前都说了，皇上的寿命长着呢，到康熙六十一年还健在呢！
太子再好，他也熬不住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做几十年的储君啊！
太子未来肯定会被废掉的，龙椅也注定是她儿子的！
等到胤祉上位了，她前面那四个夭折的可怜儿子才能跟着被追封，后世留名啊！
荣妃在心里头暗自给自己打气鼓劲儿，使出大力气将自己乳母从地毯上拽起来，而后用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拍打着马佳老嬷嬷满是皱纹的手背，笑着柔声安抚道：
“嬷嬷说的对，今晚是本宫异想天开了，你年纪也大了就早些回耳房里休息吧，本宫也要早些上床睡了。”
“娘娘，您可莫要再琢磨那不靠谱的法子了，前面连着出生了四个小女娃，保不准太子妃这胎也是小格格呢，您可莫要因为这事儿，脏了您的手啊。”
马佳老嬷嬷看着荣妃改口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打算转身离开时又不放心地拉着荣妃的手叮嘱道。
“嬷嬷，本宫知道了，你快些去耳房休息吧。”
荣妃边说边笑着将自己乳母送出内室。
等瞧见马佳老嬷嬷眼含泪花，一步三回头地彻底离开正殿大厅后。
荣妃咬了咬下唇，将一个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小太监喊过来，在小太监耳边低语了几声。
小太监边听边点头，等荣妃怀揣着躁动不安的心情，将所有的话给交代完后。
小太监就像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老鼠般，身影一晃，快速地消失在了黑乎乎的雪夜里。
……
心中念着皇长孙的荣妃今晚听到消息睡不着了。
同样做着皇长孙美梦的惠妃也坐不住了。
戌时末，夜已经很深了。
与钟粹宫位于一条竖直线上的延禧宫里气氛也十分紧张，紧绷的氛围里还隐隐掺杂着火气。
惠妃坐在内室的圈椅上，眯着一双眼睛，打量着摆放在她面前圆桌上的东西。
跪在纳喇氏腿边的大宫女喜莲瞧着惠妃用手轻轻摩挲着一应器物，一颗心都紧紧跟着提了上来。
毓庆宫有喜了，自然各宫都会送礼庆贺。
惠妃面前的圆桌上放着的有玉如意、檀木手串、红宝石头面、观音玉雕像等等珍贵物件。
玉如意是当初惠妃怀上头胎——承庆阿哥时，太皇太后赏赐的。
檀木手串是在龙泉寺的香火前供奉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天的。
红宝石头面是后来惠妃怀上次子——大阿哥时，皇太后赏赐的。
就连观音玉雕像，也是用一整块稀罕的粉玉雕刻而成的。
……
圆桌上放的东西全部都是从延禧宫库房里翻出来的压箱底好物件，可以说每一件拿出去送到毓庆宫里都很有面子。
可惜。
站在惠妃椅子后面的喜莲用牙齿咬了咬下唇，害怕地低下头，默默在心里说道：可惜，这些东西不是在麝香水里浸泡过，就是在红花汤水中浸泡过。
麝香是让孕妇滑胎的利器，红花汤能让女子绝育……
外面的寒风呼啸的将玻璃窗拍打的砰砰砰响。
内室中放在琉璃灯罩中的蜡烛火苗上下摇曳着，将惠妃的脸照的一半明、一半暗的。
惠妃用右手指尖轻敲着桌面，闭上眼睛，在心里叹气道：
她知道许多种食物搭配起来能让孕妇不知不觉间把胎儿给流了。
只要后手处理的干净，食物吃到肚子里，谁能瞧出来究竟是在哪个岔子上出了纰漏呢？
但是做了手脚送进东宫的摆件，无论手脚做的有多隐秘，总有东窗事发的那日。
可偏偏东宫的一应吃食用具是皇贵妃在管，她手底下的人插不进去啊。
纳喇氏从嘴边发出来一声极低的轻叹，对着站在身后的心腹大宫女低声询问道：
“喜莲，你说本宫给赫舍里氏的好儿子究竟送哪一件东西才好呢？”
喜莲听到这话，就像是被能吃人的大老虎给吼了一嗓子般，吓得一个激灵，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主，主子，奴婢，奴婢觉得这些东西最好一个都别送了，您想太子妃的肚子里不一定是皇长孙呢，奴婢听说三公主端静不久前生下的孩子也是小格格，如今皇家第三代的生小格格的多了，太子妃肚子里的肯定也是小格格，咱，咱别冒险干这种吓人的事情了。”
惠妃闻言，撩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发呆的大宫女，她将右胳膊肘放在圆桌上，用指腹揉着额头，十分头疼。
……
乾清宫正殿里，康熙刚拉着宝贝儿子说了好多话。
等瞧见魏珠脚步极轻的走进来了，康熙才用大手拍着胤礽的后背朗声笑道：
“保成啊，你媳妇儿现在也怀孕了，你也将你那注意力从什么蒸汽机上分一些，多当心你媳妇儿的身子，莫要让朕的大孙子生气了。”
胤礽听到他汗阿玛今晚上是三句中有两句都不离开“大孙子”，十分无奈地说道：
“汗阿玛，这生男生女都是不确定的，如今瓜尔佳氏肚子都还没显怀呢，万一。”
“呸！没有万一！”
康熙如今可是有一个大孙女，三个外孙女了，他家可真是有皇位要继承，不能再来个嫡孙女了啊！
胤礽的话还没有说完，后背就重重被他汗阿玛拍了一巴掌！
胤礽脸上的表情都疼的有些扭曲了，果然十四弟说的对，他汗阿玛不是到更年期了，谁到更年期了！
康熙看着胤礽脸上的表情，又在胤礽背上连拍了几下，笑骂道：
“朕这次的感觉特别准，说是大孙子就是大孙子，朕名字都给他想好了！”
“时候不早了，朕要安寝了，你也快些给朕滚蛋吧！”
胤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今大孙子还没有影子呢，他在他汗阿玛心中的地位就没有“大孙子”高了，怕是等他“儿子”真的生出来了，自己在他汗阿玛的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
胤礽从圈椅上站起来，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就告退了。
胤礽前脚离开，康熙后脚脸上的笑容就散尽了。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将大厅里的宫人们都给赶出去，随后亲自站在门外给万岁爷守门。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和站在地上的魏珠后，康熙才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对着魏珠淡声道：
“说说吧，东宫有喜了，各宫的反应都是什么样的吧。”
魏珠点了点头，而后就开始一一说了出来：
“回主子的话，安妃娘娘、宜妃娘娘和宣嫔娘娘都与储秀宫交好，长春宫、翊坤宫、咸福宫没有什么异常的。”
康熙伸手端起一旁高脚小方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
魏珠撩起眼皮偷偷瞟了一眼康熙的脸色，又继续往下道：
“敬嫔、端嫔、僖嫔，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惊讶，只是感叹太子妃的肚子争气，没成亲多久就有身孕了，若是这胎怀的是个小阿哥，那么太子妃的腰杆子以后就硬了。”
“继续，荣妃、惠妃那里又如何呢？”
康熙“砰”的一下将茶盏搁在桌面上，语气中辨不出息怒地询问道。
魏珠想起暗卫转述给他的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将头往下埋了埋，低声道：
“主子，暗卫给奴才说，荣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盼孙心切，听到太子妃有孕了，很是失望。”
“失望？不见得吧！应该是生气才对吧？”
康熙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皇玛嬷和皇额娘都未曾重男轻女，纳喇氏倒好瞧见哈拉哈齐是个女娃子，直接拂袖转身离开了，就差把‘皇长孙’三个字给刻在脑门上了！”
“马佳氏更好！直接插手儿子的房事，还规定什么时候行房，她这手段朕也真是开了眼了！”
“你直接给朕说这俩心大了的，听到保成媳妇儿怀孩子了，究竟又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
康熙越说越气，“啪”的一下就重重地拍在了圈椅扶手上。
魏珠的心脏一颤，忙竹筒倒豆子地快速说道：
“主子，暗卫打探道，荣妃吩咐底下的人想要去找一种能把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变成女娃娃的药……”
“惠妃娘娘将库房里好些珍贵的物件都在麝香水和红花汤水中浸泡过了……”
“砰！”
“噼里啪啦！”
“咣当！”
站在大厅外面的梁九功，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巨响，不由仰头看了着头顶上方悬挂着的昏黄宫灯，又借着宫灯，瞧着打着旋儿往下飘的大雪。默默在心底数着“一、二、三”。
“三”刚数完，就听到万岁爷怒声喊道：“梁九功！”
梁总管忙抬起双手搓了搓脸，而后“吱呀”一声转身推开了两扇红木门。
他瞥见里面满是碎瓷片、茶水的狼藉地面，垂着脑袋、跨过门槛，匆匆走进温暖的大厅里，连俯身礼都没有做完呢，就看到皇上明黄色的龙靴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听见皇上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梁九功，你现在去延禧宫和钟粹宫传朕旨意，再过不久就要到孝庄文皇后的八周年忌日了，惠妃纳喇氏和荣妃马佳氏都是孝庄文皇后生前满意的宫妃，明日卯时初，纳喇氏和马佳氏就去昭西陵为孝庄文皇后看守陵墓，以尽孝心！”
“是！奴才这就去！”
梁九功将康熙的话给听完，又快速转身往外走。
魏珠抬起眼皮瞥见梁九功跨过红木门槛走出去后，棉门帘晃动间，几片雪花卷着寒风落进门口的暖盆里。
雪花落在烧的红彤彤的银丝炭上，立刻爆发出“砰”的轻微爆炸声。
时至深夜，延禧宫和钟粹宫里传出来了震天响的哭闹声，静谧的雪夜彻底被慌张惊恐的哭嚎声给搅乱了！后宫的格局再次变动了……
有话说：

第329章
翌日,卯时初，窗外的天色还是黑乎乎的，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转成了零星小雪,寒风呼啸的声音仍旧很大。
昨夜小哈拉哈奇入睡前，小身子微微有些发热，府医给小格格看完诊、煎好药后，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哄着哭闹不止的闺女喝完药,终于把哭哭啼啼的小不点儿给哄睡着了。
瞌睡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小夫妻俩,临近丑时末才双双睡下。
哪成想小夫妻俩还没有睡足一个时辰呢，内室外面就传来大阿哥贴身太监小栓子的急切声音。
“爷，福晋,延禧宫里出事儿啦，您两位赶紧醒醒啊！”
小栓子趴在内室的棉门帘处，急出了一脑门的汗珠，他心里如火般焦急，但生怕把生病的小格格给吵醒了，只能压低声音冲着内室轻声喊道。
睡在床内侧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门外小栓子的声音,最先被吵醒了。
她不由皱了皱秀眉,睁开眼睛,看到黑乎乎的床帐子，侧着翻了下身，将睡在中间的闺女往自己怀里抱了抱,用右手推着睡在外侧的胤禔悄声喊道：
“爷,你快醒醒，小栓子在外面喊你呢。”
白日在衙门里累了一天,晚上又照顾闺女大半宿的胤禔,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被自己福晋给喊醒后,荔枝眼迷茫的眨了眨，听到外面的小栓子还在捏着嗓子，低声喊“爷，延禧宫出事儿了”，他脑袋中的瞌睡虫立刻被驱散了，忙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一家三口身上穿的都有寝衣，伊尔根觉罗氏简单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也跟着从床上坐起来。
胤禔用双手狠狠搓了搓脸，神智稍稍清醒后，就用手掀开橘红色的床帐子，对着内室门的方向哑声喊道：
“栓子，你进来说。”
小栓子听到自己主子的声音，忙掀开棉门帘，绕过门口的翡翠屏风，在距离架子床三米远的位置站定，低着头快速道：
“爷，福晋，奴才刚刚收到消息，昨夜延禧宫和钟粹宫出事儿了，万岁爷在乾清宫里发了好大的火，要把惠妃娘娘和荣妃娘娘挪到昭西陵为孝庄文皇后守陵墓，今早两位娘娘就要离宫了。”
“什么？”
坐在床上的夫妻俩听到这话，双眼瞬间瞪大了，异口同声喊出来的话，将睡在中间的小哈拉哈奇给吵醒了。
“呜呜，哇——”
两岁的小哈拉哈奇身体本就不舒服，被阿玛和额娘的声音给吵醒后，立刻拧着小眉头，闭着眼睛，哼唧着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啊。”
伊尔根觉罗氏知道闺女难受，忙将自己女儿搂进怀里，用右手拍着小家伙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胤禔自己顾不上闺女了，忙将大长腿从床上伸下来，匆匆忙忙穿上搁在脚踏上的室内便鞋，拧着浓眉看向自己的贴身太监询问道：
“可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何事了？”
伊尔根觉罗氏也抿着红唇，看向站在地上的小栓子。
小栓子摇了摇头，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大阿哥脸上着急的表情，猜测着低声道：
“爷，具体的事情奴才还没有打听清楚，万岁爷发火似乎与东宫有关。”
“这怎么还牵涉到毓庆宫了？”
胤禔顾不上将身上的寝衣脱掉，随手抓起一旁黄花梨木衣架子上的冬装就往寝衣上套。
听到自己的贴身太监竟然提起了“东宫”，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困惑不已地扭头看向小栓子，同时手上系盘扣的动作也不停。
坐在床上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东宫”两个字后，一颗心不由往下沉了沉，宫里只要牵涉到东宫就绝无小事。
她婆婆惠妃，以及三弟妹的婆婆荣妃，都是膝下有皇阿哥的高位娘娘，这俩人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把汗阿玛给气的一丁点儿情面都不讲，要在寒冷的大雪天里将她们赶出宫，挪到皇陵里为孝庄文皇后看守陵墓？
“爷，奴才还听说太子妃似乎是有喜了。”
小栓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低声补充道。
他的话音刚落，伊尔根觉罗氏的眼皮子就重重一跳，胤禔系盘扣的大手也顿住了。
夫妻俩心中同时滑过一个想法：莫不是额娘/婆婆，对孕中的太子妃下手了？
“福晋，你和闺女在府中等着，爷这就进宫看看。”
胤禔想起往日里他额娘总撺掇着自己去夺嫡的事情，以及哈拉哈齐生下来后，他额娘失望的模样，心中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八成确定额娘肯定是背着自己对毓庆宫下手了，要不然汗阿玛不会这样对待他额娘！
他惶恐地匆匆对伊尔根觉罗氏丢下一句话，就快速抬脚往外跑。
伊尔根觉罗氏也与胤禔猜到一块儿了，储君本就大婚晚，万岁爷对储君孩子的期待都险些化成实质了，若是她婆婆真得心大的敢对怀孕的太子妃下手，那么等储君登基后，她们府邸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啊！
大福晋瞬间浑身一冷，如坠冰窖般，看到胤禔连个大毛衣裳都没穿，就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忙张口对着欲转身的小栓子喊道：
“小栓子，给爷拿上一件大氅！”
小栓子听到大福晋的吩咐，连忙挪了一下身子将挂在衣架子的银灰色貂皮大氅给取下来，随手搭在胳膊上就快步跟着他们爷往外跑。
挂在内室上的橘红色棉门帘，前后晃动了两下。
昏暗的内室中就只剩下了坐在床上的母女俩。
“呜呜呜呜，额，凉，痛痛！”
心中慌乱不已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怀中闺女的哭声，忙低下头看向闺女询问道：
“哈拉哈齐，哪里痛啊？”
“呜呜呜呜呜，头，痛痛！”
小哈拉哈奇在大福晋怀里不舒服的蹭了蹭，闭着眼睛哭道。
伊尔根觉罗氏闻言，心中更慌了，忙用右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手心里瞬间传来一片滚烫。
闺女这是又发高热了？
“来人，快来人，喊府医进来！”
伊尔根觉罗氏忙用素手扒开床帐子，冲着内室门外喊道。
待在外面守夜的丫鬟们原本因为小栓子的话，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的，看到大阿哥刚离开，内室里就紧跟着传来了大福晋惊恐的声音，忙打了个激灵，快步掀开棉门帘走了进去。
等到丫鬟们将内室烛台上的蜡烛都重新点燃，屋子内瞬间亮堂了起来。
伊尔根觉罗氏这时也瞧见了闺女红彤彤的小圆脸，以及脖子上冒出来的小小疙瘩。
她的眼泪“唰”的一下就冲出了眼眶，立刻吓得张大了嘴，出声就带上了哭腔：
“快去把府医喊进来！”
站在床边捆绑床帐子的大丫鬟也瞧见了小格格脖子里长出来的小疙瘩，心中“咯噔”重重跳了一下，她们小格格不是已经种过牛痘了，为何脖子里还长小疙瘩了？
“喊府医！”
“喊府医！小格格又发高热了！”
一声声丫鬟、太监的惊呼声在静谧的雪夜里，接连响起来，大阿哥府彻底乱了起来。
外面飘着的零星小雪也渐渐又开始转大了。
“驾！驾！驾！”
铺着厚厚积雪的街道，空旷极了，一辆青黑色的马车车轮滚滚碾压着雪地，行驶的飞快，险些飞起来。
约莫一刻多钟后，马车就在西华门处来了个急刹车。
“吁——”
坐在车架子上赶车的车夫还没有将马车给完全刹住车，胤禔就迫不及待地从车厢内跳了下来。
站在西华门外守门的年轻侍卫，借着头顶上方昏黄的宫灯，瞧见来人是大阿哥后，忙闪到一边为其放行了。
胤禔一走进西华门就迈开双腿沿着湿滑的青石板宫道快速往东边的乾清宫奔跑。
跟在后面的小栓子也抱着怀里的大氅，快步跟在后头跑。
等主仆二人跑出了一额头的汗，紧赶慢赶地跑进乾清门，一走进前院，就朦朦胧胧瞧见三阿哥胤祉跪在正殿前的空地上，一声声哭着喊道：
“胤祉求见汗阿玛！请汗阿玛见见儿臣！”
胤禔看见自己三弟的背影后，下意识紧紧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俩拳头，快步走上前，并排与胤祉跪在一起，同样冲着正殿的方向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胤禔求见汗阿玛！请汗阿玛见见儿臣！”
待在正殿大厅闭目养神的梁九功听到外面传来了大阿哥的声音，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瞧了一眼放在角落的鎏金自鸣钟，看见表盘中银色指针已经快要指到“六点”了，再过大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昨夜康熙气愤的几乎将整个大厅都砸了，如今地面上仍旧是一片狼藉，梁九功将视线从自鸣钟上收了回来，又瞅了瞅坐在圈椅上，闭着眼睛一夜没睡的万岁爷。
万岁爷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对外面俩儿子焦急的喊声充耳不闻。
他抿了抿唇又垂下脑袋。
……
“胤禔，胤禔求见汗阿玛！！”
“咳咳咳，胤祉求见汗阿玛！！”
自鸣钟上的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着，一眨眼就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变得蒙蒙亮了。
外面大阿哥高喊的声音渐渐开始沙哑，三阿哥也开始咳嗽了起来。
梁九功望了一眼大厅门口的方向，又瞧了瞧坐在圈椅上无动于衷的万岁爷，忍不住冲着康熙低声道：
“皇上，外面正飘着雪呢，三阿哥在外面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大阿哥也跪了小半个时辰了，他们俩再跪膝盖就受不住了。”
听到心腹太监的话，坐在圈椅上的康熙睁开细长的丹凤眼，嗓音喑哑地淡声道：
“去把他俩给朕喊进来！”
“是！”
梁九功听到康熙开口了，忙快步往外走。
他用手一掀开大厅红木门上的棉门帘，借着昏黄的灯光和熹微的天色，就瞧见了跪在地上的两个“雪人”。
整个身子已经冻得麻木了、嗓子也喊哑了的兄弟俩瞧见梁九功出来了，眼前一亮。
胤禔用双手按着地面哆哆嗦嗦、勉强从冰冷的雪地上站了起来。
跪在他身后的小栓子见状，忙眼圈通红地从雪地上爬起来，搀扶住了胤禔。
胤祉也学着他大哥的样子，急急忙忙用手按着雪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他跪的时间太长了，还没有站起来，双腿一僵硬又想往下摔。
“三弟，小心！”
站在旁边的胤禔看到身子摇晃的胤祉，忙伸手牢牢扶住了他的胳膊，三阿哥的贴身太监也赶忙将身子打哆嗦的主子给搀扶住了。
站在大厅门口的梁九功瞧见兄弟俩惨兮兮的模样，不由在心中一叹，暗暗寻思着：若是惠妃和荣妃瞧见大阿哥和三阿哥此刻的雪人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在心中生出那种胆大包天的野望。
“大阿哥，三阿哥，万岁爷喊你们俩进来。”
梁九功将棉门帘掀的高高的，对着站在雪地里的兄弟俩喊道。
胤禔、胤祉闻言，忙互相搀扶着慢慢地走上前，抬腿迈过红木门槛走进了温暖的大厅里。
跟在兄弟俩身后的贴身太监则都怀里抱着大毛衣裳站在了门口处，默默等待着。
兄弟俩一进门，就瞧见大厅地毯上的茶水、碎瓷片、摔碎的玉器，满地狼藉，连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俩的一颗心更沉重了。
康熙瞧见相携着走进来、浑身都是雪的俩儿子，紧紧攥了攥搭在圈椅扶手上的右拳头，目光冰冷的盯着站在门口的兄弟俩，语气辨不出喜怒地眯眼道：
“胤禔、胤祉，你们俩想要朕屁股下的龙椅吗？”
康熙开门见山的话刚刚落下音，梁九功的眼皮子就重重跳了一下。
胤禔和胤祉听到他们汗阿玛的话，也像是耳边响起了俩惊雷般，把他们的脑袋都炸的一片空白了，在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兄弟俩的双腿就一弯曲，重重跪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哑着嗓子惊恐的前后紧跟着回答道：
“汗阿玛，胤禔惶恐！胤禔的心愿一直都是成为为大清开疆扩土的大将军！从未肖想过皇位！”
“汗阿玛，汗阿玛，明，明鉴呐，胤祉自幼，就有，有，口吃，的毛病，一直想要成为福全王伯那样辅佐帝王的贤王，和大哥一样，从未有与太子二哥争夺储君之位的念头哇！”
康熙听到俩儿子的话，看到大儿子眼圈通红、虎目含泪的样子，瞧见三儿子脸色煞白、泪流满面的模样，想要杀了纳喇氏和马佳氏的心都有了。果然都是这俩毒妇在暗地里撺掇着他的儿子们！
他死死按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力气大的，大拇指将食指关节都给按白了，气得肩膀都是抖的，哑着嗓子又继续道：
“但是你们俩的好额娘就存着做圣母皇太后的心思！昨日白天保成媳妇儿刚刚诊断出身孕，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人形呢！”
“胤祉！”
三阿哥听到康熙喊他了，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脑袋垂的更低了。
“你额娘荣妃就敢偷偷派人去寻一种神奇的秘药，她期待的秘药药效是能将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将药吃下后，全部变成女娃娃！”
胤祉听到这荒诞又可笑的话后，难以置信地将脑袋抬起来，呆呆地望着他怒不可遏的汗阿玛。
跪在他身旁的胤禔心脏也是一颤，紧跟着就听到他汗阿玛又怒吼道：
“胤禔！”
“你额娘纳喇氏的心肠更歹毒！她竟然把延禧宫压箱底的好物件都给翻了出来，将这些预备送到东宫当贺礼的珍贵物件，不是放在麝香水里浸泡，就是放在红花汤水里浸泡！”
“而且这些物件大部分还是她怀上你和你胞兄承庆时，你乌库玛嬷和皇玛嬷赏给她的！”
“你说说，你额娘这样将孝庄文皇后和皇太后赏赐的物件糟蹋，还准备把它们送去毓庆宫，她这是究竟想要让保成媳妇儿滑胎小产呢！还是想要让太子妃就此绝孕，保成一辈子都没有嫡出的孩子了呢！”
“麝香水”、“小产”！
“红花汤水”、“绝孕”！
四个词重重敲在胤禔心坎上，胤禔仿佛是迎头被劈了一道惊雷般，从头到脚“唰”的一下子就变得冰冷一片。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看见大阿哥和三阿哥，脸色惨白，身子抖若筛糠的模样，也将脑袋往下埋了埋，有些不忍心再看这俩遭受重大打击的皇阿哥了，在心底里长长叹息一声，直呼道：荣妃和惠妃这可真是造孽啊！在后宫里熬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熬到妃位上，如今晚节不保了！还把大阿哥和三阿哥给坑了!
“汗阿玛，这，这。”
胤禔的一双荔枝眼变得通红，嘴巴嗫嚅着，来时想了一路为自己额娘求情的话到了此时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他有闺女，知道做阿玛是什么滋味，别说他这辈子完全没有夺嫡的心思了，就算有，他也是真刀真枪在前朝与胤礽争夺，万万不会将手给伸到自己弟妹，和他未来的侄子、侄女身上啊！
“汗阿玛。”
胤祉也是又羞又惊又怕地重重将额头给贴在面前冰冷的地砖上，涕泪交颐，此时除了“汗阿玛”三个字外，同他大哥一样，挖空心思为荣妃想出来求情的话，全都憋在了肚子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康熙抿了抿薄唇，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中对惠妃和荣妃的滔天杀意，额头上的青筋直冒，用手“啪啪啪”地拍打着圈椅扶手，继续怒声道：
“平日里保成是如何待你们俩的，你们皇额娘又是如何对你们的，你们心中都有数！”
“胤禔，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若是没有你皇额娘豁出性命几次三番救你性命，你如今都死了几回了？怕是坟头上的草长的都比你现在高了！”
胤禔听到这话，脸色羞的更红了，难堪地低下了头。
“胤祉，你也摸着良心想一想，往日里你太子二哥是如何对你的？是打你还是骂你了？”
“毓庆宫和储秀宫，是欠你们钟粹宫和延禧宫了不成！你们额娘竟然想要把保成尚未出世的嫡子、嫡女给在娘胎中狠心扼杀了！亏她们俩还是为人母的！是如何生出这样歹毒的心思的！”
“如果不是朕看在你们俩的面子上，看在你们未来的孩子面子上，马佳氏和纳喇氏如今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朕倒要看看，到时你们俩还有何脸面去储秀宫里，喊你们皇额娘，对保成喊一句二弟、二哥！”
“朕把话给说清楚了！你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能辨明是非曲直了！自个儿滚回去反省吧！朕现在不想看见你们俩！”
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康熙，一口气将话给骂完，劈头盖脸的将胤禔和胤祉给骂的狗血喷头的，就“唰”的一下从圈椅上起身，脚步重重的，转身拂袖离开了。
胤禔和胤祉目送着他们汗阿玛离开的背影，兄弟俩浑身的力道都卸了，身子瘫软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站在一旁的梁九功咬了咬，叹息一声，抬腿走到兄弟俩面前，出声提点道：
“大阿哥，三阿哥，荣妃娘娘和惠妃娘娘还没有来得及对东宫下手，就被万岁爷给发现了，因为没有下手，所以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收到伤害，万岁爷才会网开一面，没有给两位娘娘刺死，也没有将两位娘娘赶到盛京守陵。”
“孝庄文皇后的陵墓离的不算远，万岁爷也没有限制你们俩去看他，未来的事儿说不准呢。”
梁九功快速将话给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大阿哥和三阿哥，就跟着转身离开了。
胤禔和胤祉互相对视一眼，明白了梁总管想要表达的意思：
东宫还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他们俩还没有与太子二弟/二哥结成死仇，若是他们俩以后好好建功立业，兴许等到太子二弟/二哥登基了，他们还可以将额娘接到自己府邸养老呢。
回过神来的胤禔和胤祉忙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了。
……
小半个时辰后，头顶上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钟粹宫和延禧宫中的哭声又大转小，渐渐一点儿哭声都听不到了。
皇贵妃坐在储秀宫正殿大厅的软榻上，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并排坐在圈椅上，五人全都默不作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张天喜掀开大厅的棉门帘、迈过门槛快步走了进来，冲着皇贵妃俯身道：
“主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到乾清宫里求见了万岁爷，而后两位阿哥眼中含泪，亲自将荣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给送出宫了。”
有话说：
专栏上挂了两个新预收，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呐~~~
【预收文案1】
《一家五口穿秦朝》
嬴政刚刚灭掉六国，统一天下，自封“始皇帝”，一觉睡醒就发现自己回到过去变成了襁褓里的奶娃娃。
还没有等他“哇”一嗓子哭出来，就瞧见了柔弱漂亮的生母赵姬。
嬴政原以为他要与生母再次遭受一遍幼时在赵国受到的屈辱，谁成想：
赵姬眼睛发亮“祖龙崽崽”地叫着他，对他又搂又亲的。
嬴政懵了。
不久后他又瞧见了自己上辈子从未见过面的生母家人。
他从这五个大人的闲聊中知道：
未来自己驾崩后，接班的人是幼子胡亥，秦二世而亡！
外祖父母能随手从天上的仙宫拿东西！
曾外祖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村医，曾外祖母是裁缝！
始皇帝彻底懵圈了：莫不是朕这辈子的家人是仙人转世不成？
……
赵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战国时期的年轻妇人，她刚生完儿子，便宜老公就丢下她和她儿子跑了！
正当赵岚愤怒、惶恐之时，发现她竟然是赵姬，她便宜老公是公子异人，她生的儿子是未来的始皇帝！
赵岚：！！！
然后赵芷就发现她在老家的父母和奶奶、外公，带着他们家在镇中心自建的六层楼大超市也穿过来了！
……
异人回秦国后一直忧心着他的妻、子。
谁知却听到他的岳父、岳母一家人带着他儿子藏起来，不要他了？
异人：喵？？？
注：
2023年2月17日留，已截图存档
【预收文案2】
《穿成朱元璋的护国长姐啦》
末世的木系异能强者元汐一朝穿越就来到了元末乱世成为了一名新寡的年轻妇人！
便宜夫君王七一去修河堤时，不慎掉进咆哮的黄河里死亡了。
公公婆婆也早就入了土。
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哇哇哇”哭的小崽子。
家徒四壁的破茅草屋里连一粒米都找不到，面对这个地狱开局，元汐却眼神发亮，元末再苦，能苦的过遍地丧尸、污染严重的末世嘛！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将小崽子背在身上，打算循着记忆一起去投靠娘家。
哪成想，待元汐废了一番波折终于回到娘家时，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
元汐欲哭无泪，只好带着小崽子艰难讨生活。
后来她在濠州城碰上了一个英武的彪形汉子，汉子一瞅见她，就眼泪汪汪地喊她长姐，说自己是“朱重八”！
元汐欣喜万分，幼弟是个造反的，元汐鼎力支持！弟妹马氏也是个好姑娘，姑嫂二人关系亲密。
后来元汐就看着她弟弟一路勇猛的打元鞑子，眼看着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弟弟突然跑来对她说：
“长姐，我要改名字了，改成朱元璋！势必要做诛灭元朝最锋利的一把刀！”
听到“朱元璋”三个字，元汐当场脑子宕机：
啥？我幼弟是“朱元璋”？他不是叫“朱重八”、“朱八八”嘛！！！
注：2023年2月17日留，已截图存档~

第330章
“哼！还好大哥和三哥还有良心,他俩今日若是胆敢黑白不分，无脑包庇他们额娘做的错事，爷一定要把他俩给打的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以后连兄弟们都没得做啦！”
坐在圈椅末端的十四阿哥听到张天喜的禀报后,心里像是立刻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般，“唰”的一下子从圈椅上弹着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大声嚷嚷道。
昨晚上，钟粹宫和延禧宫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将整个紫禁城都震动了。
只有长生天才知道,他在乾西五所里听到荣妃和惠妃想要给他二嫂肚子里的孩子下毒手的消息后，若不是有九哥、十哥、十一哥和十三哥死死阻拦着，暴脾气的他就要直接拎着两个他刚做没多久的实心大铁锤,去把钟粹宫和延禧宫给砸的稀巴烂了！
胤礽、胤禛、胤祥虽然没有胤祯这般直抒胸臆，但兄弟仨紧绷着的身子，在张天喜话音落下后，也全都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作为“准受害者”一方的胤礽，听完张天喜的话，不由将紧紧攥成拳头的两只手给松开了,暗自吐了一口气。
虽然惠妃和荣妃还没有来得及对他的孩子下手,但是只听到这俩女人一个比一个歹毒的想法,他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心里头膈应极了！
若是他大哥和三弟出于所谓的母子亲情，要不顾是非曲直,护着他们的亲生额娘了,即使他理智上能理解俩人的做法，但感情上却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虽然他不会像十四弟那般,拎着铁锤二话不说就要跑到东边去砸钟粹宫和延禧宫出气,但他和大哥、三弟这以后的兄弟也是做不成了。
兄弟们虽然重要,但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太子妃和肚子里的孩子寒心不是？
坐在软榻上的皇贵妃听到胤禔和胤祉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方式后，也不禁抿了抿红唇，叹了口气，视线转到四兄弟身上，从大到小扫视了一圈，才出声提点道：
“保成、小四、十三、十四，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莫要再提了。”
“你们汗阿玛选择用这种雷霆手段，连夜将马佳氏和纳喇氏处理了，就是不想让你们几个因为这件破事迁怒你们大哥和三哥/三弟，进而影响你们兄弟间的感情。”
“你们兄弟们之间若是生了不必要的嫌隙，那么前朝必定会跟着生出相应的乱子，幸好如今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纳喇氏和马佳氏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以后咱大家还得聚在一起过日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得糊涂，大家才都过得开心，你们四个听明白了吗？”
兄弟四个听到皇贵妃的话，都跟着点了点头。
他们又不蠢，当然能理解他们汗阿玛的心思，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大哥和三哥/三弟也是俩倒霉催的，活活被荣妃和惠妃给拖累了！
“行了，尘埃落定了，咱去用早膳吧，吃些东西暖暖肠胃，你们四个也去各忙各的吧。”
差不多半夜没睡的晴嫣也有些瞌睡了，张嘴打了个哈欠，就从软榻上站起来对着四个帅小伙说道。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四兄弟也都抬起脚打算随着皇贵妃一起去偏厅用膳了。
白露又领着一个圆脸的年轻姑娘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跟在白露身后的姑娘身上穿的不是宫女服饰，乌黑色的头发也没有梳成小两把头，而是编了一根长长的粗辫子放在右胸前，俨然不是紫禁城的宫女，而是某个宗室府邸里主子跟前得用的大丫鬟。
晴嫣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莫名有几分眼熟，还没等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呢，就瞧见这肩膀上沾着雪花的小姑娘双腿一弯，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眼里含泪，焦急地快速说道：
“皇贵妃娘娘，奴婢是大福晋的陪嫁大丫鬟，昨夜我们家小格格突然起高热了，府医给瞧过后，喝了些药，好不容易退热了，谁知今早上天儿还没亮呢，我们小格格身上又发热了，脖子里还长了几个小疙瘩，府医瞧过后，说我们家小格格这是出水痘了，这可把我们家福晋都给急哭了，特意打发奴婢来宫里请个太医去给我们小格格瞧瞧看。”
“奴婢无能，进宫也没能找到我们家主子爷，只好一大清早地来储秀宫里求您了。”
晴嫣听到这话，眼皮子重重跳了一下，也跟着有些急了。
后世人不怕水痘，唯独害怕水痘破了，在脸上留下难看的疤痕。
但在如今的大清，水痘同天花一样都是非常厉害的烈性传染病，每一年民间死于水痘的幼儿也是不少的，甚至大人患上水痘后，致死率比幼儿还高呢！
“白露，你快去外面喊个脚程快的小太监，让他跑去太医院把张太医给请去大阿哥府里给小格格瞧一瞧，你一并跟着去大阿哥府里看看。”
“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奴婢，谢谢皇贵妃娘娘了。”
大丫鬟听到皇贵妃竟然要让掌院太医和自己的心腹大宫女一道随她回大阿哥府里给她们小格格看病，忙双眼通红地连声磕头感谢。
她们惠妃娘娘一夜失势了，乾清宫又不是她一个普通丫鬟能去的地方，幸好她们家主子平日里与皇贵妃交好，要不单凭她一个身份低微的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别提请掌院张太医了，怕是儿科圣手李太医都请不到！那时，她们家小格格怕是就危险了！
“行了，你也快些跟着白露去太医院吧，你们接到张太医后直接出宫去给哈拉哈齐瞧病，万岁爷那里本宫去说。”
大丫鬟闻言忙点了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快速转身跑出去了。
“唉，希望大侄女能没事儿啊。”
四兄弟实在是没想到小哈拉哈奇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胤禛想起大侄女往日里将圆溜溜的荔枝眼笑成弯月牙，甜滋滋的奶声奶气喊他“四叔”的模样，忍不住担忧地说道。
胤礽、胤祥、胤祯也跟着点头，目含担忧。
被这桩意外事情一打岔，五人用早膳时也都没有胃口了，匆匆吃了些东西垫吧了垫吧肚子，就各自忙去了。
……
辰时末，鹅毛大雪夹杂着冰粒子从天上飘下来，敲打在马车的车篷上发出来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荣妃和惠妃并肩挨着坐在车厢内，胤禔和胤祉一左一右耷拉着脑袋，沉默的坐在俩人身旁。
车厢里安静的只能听到荣妃低声哭泣的声音，而惠妃则是双眼无神地望着车厢门的方向，眼睛通红的无声流着眼泪。
经过昨晚一整夜的惊吓，俩人望子登基的美梦可以说是被康熙给重重敲碎了！
马佳氏和纳喇氏从刚开始的哭闹到最后默不作声的流眼泪，两个同一年入宫的人，经历何其相似，都是从底层的庶妃靠着豁出性命去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才好不容易熬到了妃位，有了今日的荣光。
如今康熙顾虑着她们俩儿子的颜面，虽然没有将她们脑袋上的妃位头衔摘下来，但作为大清建国以来，目前为止唯二被万岁爷“赶”出后宫，送来陵园看守陵墓的后妃，马佳氏和纳喇氏的脸都被康熙这无形的一巴掌给狠狠抽肿了！
她们心中如野草般疯长的野望不仅一夜之间泡了汤，还晚节不保，连累了她们儿子。
只过了一夜，纳喇氏和马佳氏的头发就白了大半，青丝中掺杂着一缕缕银发，看起来苍老了快十岁般，明明是四十出头的年龄，如今瞧着竟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妇了。
比起这种赔尽名声的惩罚，她们宁愿一头撞死，但宫妃自裁是祸及母族的大罪，她们的母族可不像钮祜禄一族那般强，若是她们真豁出去学小钮祜禄氏当年的激进做法了，怕是康熙会直接将她们俩的母族亲人给流放到寒冷的宁古塔了。
如今她俩竟是连寻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荣妃和惠妃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处，眼睛憋得更红了。
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马车碾压着街道，跑的飞快。
到达孝庄文皇后的陵园，胤禔和胤祉就先一步下了马车，带着宫人们去给他们俩额娘的住处都布置好，又敲打了一番这里的守陵人后，他们兄弟俩才将荣妃和惠妃带去住处安置了。
胤禔瞧见他额娘自打进入到简陋的屋子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散了，往日里挺讲究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连沾着雪泥的鞋子都不脱，直接走到床边，直挺挺地躺在上面，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的房梁流眼泪。
他瞧见这一幕后，心里也堵的不行。
若他额娘现在还风风光光地在延禧宫里做排名第二的妃位娘娘，他还能犟着脖子与她吵吵，可眼下瞧着他额娘半死不活的样子，胤禔的鼻子也酸涩极了，想对她吵吵、对她吼，对她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想不开的给人家暗地里下绊子，如今被汗阿玛抓住小辫子一道圣旨给赶到这里，晚年落得个这种荒凉的下场，这下她满意了吧！
可胤禔的嘴巴无声的开开合合，堵在嗓子眼里的“狠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大步走上前将惠妃脚上已经被雪水给浸湿的平底靴子给脱下来，又伸手从一旁喜莲的怀里接过柔软的锦被，将锦被抖开小心翼翼地盖在惠妃身上，细致的用被子将惠妃的身子盖严实后，他才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处，没有扭头眼圈泛红地对着躺在身后床上的惠妃哑声低语道：
“额娘，你放心，儿子往后肯定会多多建功立业的，总有一日会把您从陵园里接出去养老的，陵园里的条件比不上宫里好，您住在这里千万要保重好身子，儿子，儿子以后还指望着您给儿子带大孙子呢。”
说完这话，胤禔就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而后红着眼睛，头也不回地钻入了室外纷飞的大雪里。
惠妃听到自己儿子的话，微微一愣，而后立刻拉起了盖在身上的锦被，用锦被蒙着头，躲在被窝里呜呜咽咽的后悔痛哭了起来。
站在床边的喜莲瞧了一眼蒙在被子里哭泣的惠妃，又扭头从窗外看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的大阿哥，眼圈也不由变红了，母子俩这几年的关系十分恶劣，几乎是一见面就吵吵，如今总算是说话不带火药味儿了。
喜莲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松木桌子上，桌面上放了一个白色的粗瓷花瓶，花瓶里随意地插了几朵鲜艳的红梅花，她竟然觉得漂亮极了。
往日里，她在延禧宫中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慌乱感觉，担心哪日主子和大阿哥卷入夺嫡的事情里，她这个小虾米也被万岁爷给砍头了，有时她半夜做梦都会惊醒，得
慌乱地用手摸一摸脑袋，看看脑袋是不是还好好长在自己脖子上。
虽然如今自己主子失势了，但起码命保住了不是吗？以后的日子虽然会过的清贫辛苦，但却很让她安心，未来的生活还是有盼头的。
……
水痘没有天花那般可怕，只要用对药、注意好饮食，不难治疗。
张太医的医术精湛，一小碗药给小哈拉哈奇喂下去后，小家伙很快就退热了。
伊尔根觉罗氏和回到府邸中的胤禔都长舒了一口气。
胤禔在府邸里看到白露时，就明白张太医是他皇额娘派来的，心里更难堪了，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儿里。
白露则只是对一脸窘迫的大阿哥笑了笑，没有多说旁的话，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生病的小格格身上。
在张太医的治疗下，小哈拉哈奇的精神头很快就好了起来，伊尔根觉罗氏生怕女儿不小心把脸上长的水痘抠破，给整破相了，将闺女的两只小胖手都用手帕给仔细包裹了起来，整日提心吊胆、不敢错眼地看顾了七、八天，等到小哈拉哈奇的水痘完全康复后，她的脸上、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一个痘痕。
上到康熙、皇太后、皇贵妃，下到文武百官、嫔妃、宫人们似乎全都默认这些日子里除了小哈拉哈奇生了一场病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谁会拎不清的提起钟粹宫和延禧宫的事情。
病愈的小家伙日益再次变得活泼开朗了起来，宫里头又响起了欢笑声。
胤禔和胤祉仍旧与兄弟们像往日那般随性相处，伊尔根觉罗氏也总会挑晴好的天气，带着闺女来宫里给皇太后和皇贵妃请安。
临近年底腊月，太子妃瓜尔佳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毓庆宫里的欢笑声也不断。
正当胤礽搓着双手，万分期待着他的孩子平安出生呢，康熙三十四年的除夕夜里，京城里又下了一场非常少见的鹅毛大雪，万岁爷突然命令户部准备粮草，兵部提早做好打仗的准备。
户部官员和兵部官员大过年的听到这种命令，也不敢耽搁，忙听话的行动了起来。
果然万岁爷料想的不错，翻过来年，康熙三十五年的新春佳节还没有庆贺完，漠南蒙古就传来了紧急的军情消息：
【去岁冬日，漠西蒙古接连下了十几场鹅毛大雪，气温极低，有不少牛羊都被活活冻死了，漠西蒙古部落的牧民们口粮不够吃，快要饿死了！
沉寂了七、八年的噶尔丹花费心思将整个漠西的大小部落全都掌控在了自己手里，带着六万铁骑冒着风雪突袭漠南蒙古的边缘部落，生猛又野蛮地从漠南蒙古掠夺粮食、牛羊、女奴、皮子等物，连简在帝心的科尔沁部都受到了伤害！】
康熙受到军情折子后，大怒！当即命令太子胤礽建国，准备带着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六阿哥胤祚、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七个儿子一同去前线！
前朝的文武百官，以及后宫的皇太后、皇贵妃等人听到皇上准备皮甲挂帅，打算二次亲征噶尔丹的消息后，都被惊住了。
晴嫣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战，回过来神后，立刻沿着青石板宫道匆匆忙忙地去东边的宁寿新宫安慰皇太后了。
在尚书房念书的十四阿哥胤祯听到这个他期盼了快三年的消息后，立刻眼前一亮，不顾师傅们的阻拦，顶着他九哥震惊、十哥羡慕、十一哥懵逼、十二哥呆滞、十三哥理解的小眼神，“砰”的一下就推开尚书房的门，脚底抹油大大咧咧的再次逃了课！
胤祯一跑出尚书房后，就匆匆忙忙地往乾西五所跑，跑到他的院子里，从内室的墙角处拎起他的俩百斤重的实心大铁锤就又往乾清宫的方向跑，准备毛遂自荐了。
蒙古的战事紧急，聚在乾清宫正殿里与皇上、储君、大阿哥商量作战战术的裕亲王福全、索额图、纳兰明珠、张英、王掞、富察&#183;米思翰、乌拉那拉&#183;费扬古等朝中重臣，突然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巨大动静，纷纷扭头往门口看。
下一瞬，他们就瞧见虚岁十五，实际上只有十四岁零两个月大的十四阿哥穿着一身金黄色的冬袍，脑袋上戴着一顶青黑色镶嵌着黄色宝石的瓜皮暖帽，左右两只手中各拎着一个青黑色的大铁锤，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般，抬腿迈过红木门槛，双眼亮晶晶的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十四阿哥与众不同的出场后，福全、索额图、纳兰明珠等朝臣都不由感到风中凌乱了。
胤礽和胤禔的眼皮子也重重跳了跳。
手中捏着军情折子的康熙，下意识转头往墙角的鎏金自鸣钟上瞧了一眼，看见如今才上午辰时三刻，正是尚书房里的汉学课时间，瞧见小儿子放光芒的大眼睛，泛红的脸色，以及蒙在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他立刻就想明白了，这小兔崽子特么的又双叒叕地逃课了！
本就忧心蒙古战事的康熙，被眼前这突兀冒出来的混小子给气得险些心梗。
他十四个儿子啊！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喜爱读书，但没有一个敢逃课的啊！
偏偏最小的老儿子逃课是家常便饭，经常翘掉文化课，溜去演武场上挥舞他那大铁锤，无论他咋骂咋打，这小兔崽子仍旧翘课不误。
看到这瓜儿子再度翘课了，还正大光明地跑到他眼皮子底下，康熙气得险些心梗，左手捂着自己心口，右手指着不省心的瓜儿子，破口大骂道：
“爱新觉罗&#183;胤祯，谁让你逃课的！快些给朕滚回尚书房里读书！”
站在康熙不远处的索额图也一脸担忧地望着他小外孙，实在是想不到十四阿哥这个时候跑到乾清宫里干嘛。
“汗阿玛，我不走，我这次要跟着你和哥哥们一块上前线！”
胤祯摇摇头，拎着他的俩大铁锤往前走了两步，声如洪钟地高声喊道。
听到十四阿哥的话，福全、富察&#183;米思翰、乌拉那拉1费扬古等人眼睛都惊得瞪圆了。
他们这些朝臣们看的出来，如今前面的阿哥们几乎都要开府成婚了，需要爵位了，这次皇上一口气带上七个儿子上前线，肯定也是存着等战事结束后，凭借军功给七个皇阿哥分封爵位的心思。
在张英、王掞、索额图、纳兰明珠这些跟随帝王上过前线的朝臣看来，十六岁的八阿哥胤禩年纪都有些小了，更别提如今才虚岁十五的十四阿哥胤祯了！
这不是闹的嘛！
康熙也险些被气笑了，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声怒吼道：
“爱新觉罗&#183;十四，你快些给朕滚回去上课，否则朕抽你信不信！”
“不，汗阿玛，你就带我去吧！我只比八哥小两岁，八哥能去前线，我也能去前线的！”
“我比秦武王赢荡还厉害，我力能扛鼎还不被鼎给压死！汗阿玛，我想当大将军王，不信，你们瞧瞧！”
“咣当——”
胤祯急着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话音刚落，就举起他左右手里的俩实心大铁锤重重的碰了一下。
单个就有一百多斤重的大铁锤，两个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响，险些将在场人耳朵里的鼓膜都给震破了，藏在头顶上方雕花房梁上的暗卫都差点儿被震得翻身掉下来。
康熙被巨大的噪音震得脑袋发昏，看到瓜儿子还想要抡起铁锤当众给他们展示展示他的大力气，康熙气得，左手捂着心口，右手举起手里的军情折子，劈头盖脸地就朝着小兔崽子扔了过去，指着胤祯的鼻子高声呵斥道：
“你个混账兔崽子，朕让你当个屁的大将军王！你麻溜的快些给朕滚！”
“滚！滚！滚！”
有话说：

第331章
康熙想让不省心的小儿子滚蛋,气的当着皇太后和皇贵妃的面，对着小儿子又打又骂的也没能将这块烦人的狗皮膏药从他身上撕下来。
费了一番大力气，他不仅没能将小跟屁虫从他身边给赶走,还让这小兔崽子给牢牢缠上了。
别看十四阿哥平日里瞧着没心没肺的，但他是个很有目标感的人，尤其是对战事这方面，他简直是痴迷,像是天生就是为打仗而生的般。
为了这次能跟着他汗阿玛和哥哥们一起上战场,十四可真是发挥了自己二皮脸的属性，不管他汗阿玛有多烦他，他都像是个小尾巴一样,康熙走哪他跟哪儿！甩都甩不掉！
除了早上康熙上朝时，他年龄不够不能去朝堂上外。
其余剩下的时间里，康熙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康熙坐在温暖的御书房里批折子与朝臣们商量战事，十四就拎着俩实心大铁锤坐在御书房门口的冰冷台阶上耐心等着。
康熙坐在饭桌前用色香味俱全的御膳，十四饿的肚子咕咕叫,也拎着俩大铁锤眼巴巴地站在饭桌旁看着。
康熙晚上在内室里睡舒适的龙床,十四也不走,弯腰从外间搬起一把软榻就放在龙床旁，把自己的俩大铁锤往软榻两侧一旁，就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甚至康熙出恭时,他都要拎着俩大铁锤,蹲在门口等着他汗阿玛出来。
这样的日子，连着过了四天。
不仅皇太后和皇贵妃看不过去了,连康熙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正月的天,春寒料峭的,北风还是挺冷的。
康熙暖暖和和的坐在屋子里，胤祯就坐在外面吹冷风，把脸、耳朵、手冻的通红。
康熙吃着美味的御膳，胤祯闻着御膳的香味，咀嚼着手里的白馒头。
康熙睡在宽大的龙床上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胤祯一米八的个子蜷缩在一米五长的软榻上别别扭扭的睡，一个翻身就“扑通”一下掉在了地上。
别提康熙、皇太后、皇贵妃了，连不时被万岁爷召见到乾清宫里商量政事的朝臣们，都瞧出来十四阿哥上战场的决心实在是太强了，这对外表露的心思也是明晃晃的，十四阿哥就算是磨也要将万岁爷磨松口，允许他去前线！
正月十二日，一大早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户部的粮草已经开始往前线运了，兵部的士兵也都准备好了，只等康熙一下令就要动身往前线了。
康熙坐在御案旁看蒙古的地形图，一抬头瞥见窗外飘着的白雪，用右手捏了捏手里的羊皮地图，拧着眉头对着站在御阶之下的心腹太监询问道：
“梁九功，那个小混蛋还在外面蹲着呢？”
梁九功正在心里寻思着今个儿已经是十四阿哥缠着万岁爷的第七天了，也不知道万岁爷究竟什么时候会松口。
耳畔处传来康熙的话后，他忙驱散脑中的思绪冲着坐在御阶之上的康熙俯身道：
“回皇上的话，十四阿哥还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着呢。”
御书房门口前的台阶有好几级，除了最上面的一级头顶上有屋檐挡着外，其余的几级都是露天的。
外面刮的寒风不算小，即使坐在最上面的台阶上，那被寒风卷着的雪花照样往人的脖子里钻。
康熙这七天下来，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这个小儿子就是个二皮脸、混不吝，啥也不怕，啥也不放在眼里，他想办成的事情无论有多难都要给办成。
也亏小儿子是皇阿哥，这要真是碰上乱世了，亦或是小儿子投胎到白莲教人的家里了，康熙相信他老儿子绝对会是那种高高举起造反大旗的反派头子！
想到这些，康熙不由心里还隐隐有些骄傲和自豪。
儿子是威猛的虎，总比是那软乎的虫要好吧？
他将手里的蒙古地图卷吧卷吧放到一旁的军情折子上，头也不抬地冲着站在底下的梁九功吩咐道：
“去把那兔崽子给朕喊进来。”
梁九功闻言，立刻明白皇上这是打算亲征时带着十四阿哥了，他忙颔了颔首，快步转身朝着往门外走，没一会儿就带着十四阿哥走进了宛如暖春的御书房。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他小儿子冻得脸、鼻子、耳朵皆是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吹了风，瞧着也是泛红的。
青黑色的瓜皮暖帽上顶着一层白皑皑的雪，手里握着的俩实心大铁锤上也罩着一层薄薄的雪，御书房里烧的有地龙，墙边还放的有银丝炭盆，覆盖在大铁锤子上的雪花一遇热很快就融化成水滴，水滴顺着锤子头往下流，让人瞧着就觉得冷。
胤祯也是个脑袋聪慧的，这几日不管他咋在他汗阿玛面前晃，他汗阿玛都不搭理他，把他看成个透明人一样。
最开始的两天，他汗阿玛还用脚踹他屁股、伸手拧他耳朵，用大手拍着他的脑袋，高声呵斥着让他滚回尚书房里读书，还让御前侍卫架着他胳膊送他回乾西五所里面壁思过，可惜他手里的俩大铁锤实在是太重了，他能拎起来，别人抱起来都费劲儿，更别提他自己的力气也太大了，他不愿意回去，站在原地往下沉着劲儿就像是一座小山一般，御前侍卫和健壮大太监们使出吃奶的劲儿，憋得脸通红都挪不动他。
他汗阿玛瞧见奈何不了他，只好装作看不见他，宫人们瞧见万岁爷的样子，也都纷纷装作睁眼瞎。
而他这七天也没有回乾西五所，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动动鼻子都能闻见味儿了。
今日他汗阿玛头一回喊他，想来是愿意带他去蒙古了。
胤祯就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了一样，一双肖似皇贵妃的大眼睛放着亮光，直勾勾的瞧着他坐在御案旁的汗阿玛。
十四在看他汗阿玛，康熙也靠在圈椅背上，从头到脚的打量小儿子。
这七日下来，小儿子还真是一天比一天邋遢啊。
虚岁十五的小伙子已经开始长胡子了，平日里都有宫人伺候，衣服一日一换，没到蓄胡子的年纪，长出来的胡茬也会被宫人给拿着锃光瓦亮的剔刀给刮掉。
这几日小儿子蹲在他乾清宫里和自己杠着较劲，除了手和脸还是白的，穿在身上的金黄色冬袍脏兮兮的，上唇处长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真是邋里邋遢的，完全没有一点儿皇阿哥的仪态，换一身带补丁的衣服就是活脱脱村头处英俊的二流子了。
“十四，怎么，你就这么想去打仗？战场上可是直面生死的，胳膊、腿横飞的场景到处都是，与你在演武场上跟着武师傅们练武是完全不一样的。”
“甚至有的人上一回战场，回来后心里还落下阴影了，整宿整宿的做噩梦，你现在年龄还小，若是你非得执意跟着朕去，朕可没功夫搭理你，你大哥他们也都各自分的有任务，没人顾得上管你的，这种情况下，你还愿意去吗？”
“汗阿玛，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我去了前线绝对不会乱来的，也不会扯你和哥哥们的后腿，我不仅这次要上前线，以后每逢战事我都要上前线，我要做大将军王，为大清开疆扩土的！”
胤祯说着说着下意识就想要用右手拍胸脯，但他忘记自己手里拎的有大铁锤了，右手抬起来了，大铁锤也跟着举了起来。
站在十四阿哥身旁的梁九功，瞧见十四阿哥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想要将自己右手里握着的大铁锤往他胸口上敲了，眼皮子重重跳了跳，立马眼疾手快的牢牢拉住了十四阿哥的手腕，生生的将大铁锤停在了胤祯胸口一拳头的位置。
胤祯这时也反应过来，他刚刚差点就自己把自己给捶重伤了，他不由眨了眨眼睛，这不是他七日大铁锤不离手，他已经习惯了手里的重量，把大铁锤给忘记了嘛！
康熙也被刚才的惊险一幕吓得从圈椅上坐直了身子，瞧见小儿子还一脸傻乎乎的眨巴大眼睛，他又气不打一出来，用左手捂着心口，右手随手抓起桌面上的东西就劈头盖脸的往不省心的小兔崽子身上扔过去，怒骂道：
“你能不能给朕长点心眼儿，别整日虎了吧唧的！”
胤祯对他汗阿玛的怒吼声已经免疫了。
康熙扔出来的东西恰好是卷成一团的蒙古地图，地图落在了胤祯脚边，撞到胤祯的鹿皮靴子上后还骨碌着往前摊开了。
胤祯的眼神极好，他下意识就低下了头，往地图上瞄了几眼，那地图上面画着的弯弯曲曲线条就印在了胤祯的脑海里。
“你快些滚吧，朕后日辰时就要率领着大军出发了，你去找你额娘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赶紧麻溜的去收拾！”
康熙看着小儿子低着头一个劲儿在看落在他脚边的地图，越看越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又出声喊道。
他给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瞧见后忙将落在地上的地图重新给卷起来送回了御阶上。
胤祯看着他汗阿玛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也识相的咧嘴笑着，拎着他的大铁锤就调头跑了。
等胤祯离开御书房后，康熙才对着梁九功笑骂道：
“朕的十四个儿子里，就十四脸皮子最厚，瞧着傻里傻气的。”
梁九功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无声在心里补充道：可不是嘛！最小的儿子又是最不怕您的，为一个目标一根筋似的在乾清宫里磨了七天，这种“倔强又坚持的傻劲儿”也挺让人稀罕的。
康熙都打算好了，到时候将小儿子带在身边，看着他不让他乱跑，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
可没想到后日要出发了。
他和胤禔、胤祉等七个儿子瞧见小儿子那宛如三头六臂的哪吒打扮后，简直是嘈多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康熙到八阿哥胤禩，上战场的父子八个全都是一身镶嵌着玄色铆钉的头盔和铠甲，铠甲颜色虽然各不相同，但一溜看过去非常整齐、非常干练，偏偏到胤祯这里了，画风突变。
只见十四阿哥穿着一件银色镶嵌着黑色铆钉的铠甲，脑袋上戴着同色的头盔，左右手上各拎着一个一百多斤重的实心大铁锤，后背上背着一杆约莫七尺长的红缨银头长枪，双靴里面各插着一把锋利的玄铁匕首，腰间还挂着一把连发手铳，甚至是脖子上都缠着一根金丝长鞭子。
只有凑近看，才能瞧出来这是当年皇贵妃那根被话本子写成媲美孙大圣金箍棒的“神鞭”!
知道的人明白小儿子这是上前线打仗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儿子这是去蒙古卖兵器呢。
康熙头疼的用手扶额，连说都懒得说了，直接眼不见为净的带着大军往前走了。
胤祯这一身兵器打扮实在是太显眼了，胤禔、胤祉、胤祺、胤祚、胤祐、胤禩骑在汗血宝马上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一个劲儿往胤祯身上瞅。
胤祯与他四哥并排骑着汗血宝马，挺胸抬头的自信往前走，胤禛虽然知道大哥、八弟他们在看老十四，但跟在老十四身旁的他也得不断接收他的哥哥、弟弟、以及主将和士兵们频繁投来的注目礼。
胤禛觉得自己的耳朵根都隐隐发热了，想起他们大军出发前，他额娘对他悄声说的：
“老四，你不用搭理你十四弟，他这个年纪吧，正值中二病泛滥的时候，中二你就理解成‘沙雕’吧，等到再过几年，十四想起这事儿，肯定会尴尬的用脚趾扣地板的。”
胤禛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身旁的十四弟，瞧着胤祯一点儿都不为他这“三头六臂的哪吒”装扮感到半分难为情。
虽然他仍旧不理解额娘口中“中二”的意思，但“傻雕”他明白，他觉得这个词真是太形象了，如今他十四弟瞧着真像是一只白长了这么大个子的“傻乎乎大雕”！
可胤禛显然是忘记了，他十四弟如今只是打扮的像“变身的哪吒”，他一岁多的时候，可是确确实实穿过“哪吒的荷花装”的！
……
等到几年后，他儿子小弘晖穿着尿不湿，噙着橡胶奶嘴，在储秀宫里一步三晃的走来走去时，碰巧将他阿玛幼时的油画像都给翻出来了。
瞧见画上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小哥哥穿着一身漂亮的荷花装，绿色的荷叶裙子上缀着粉白色的大荷花，小哥哥旁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圆脸小妹妹。
小弘晖细长的丹凤眼立刻就亮了，可惜他不认识旁边写的字是什么，忙奶声奶气的将他三伯家的弘晴哥哥喊来了。
小弘晴深受他额娘和阿玛的才气熏陶，在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年纪，还硬是奶声奶气、摇头晃脑的背出了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描写荷花的诗句。
胤禔家的弘昱，胤礽家的弘晞发现三叔和四叔家的小堂弟不见了，纷纷在储秀宫各间屋子里找。
最后两个小奶团子终于在一间存放书画的屋子里瞧见了小弘晴和小弘晖。
看到俩脑袋毛茸茸的小家伙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俩小奶团子也跟着往前走，入眼也瞧见了摊在地毯上用玻璃和木制画框裱起来的油画像。
小弘昱同样是个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小文盲”，听见俩小堂弟奶声奶气的猜测画中的人是谁。
小弘昱将他与他阿玛胤禔长得一模一样的荔枝眼瞪的圆溜溜的，两只小胖手背在身后，奶声奶气又莫名自信地说道：
“据爷所知，只有西洋人才能画出这种油画像的！”
“据爷所知，这副油画像上的人肯定是宫里头的小娃娃！”
“据爷所知，这上面的小娃娃不是我们四个人，那肯定是别的我们不认识的小弟弟！”
年龄最大的弘晞，是唯一一个在场没有穿尿不湿的奶团子，他的启蒙是汗玛法手把手教的，三岁多的弘晞已经认识一百多个字了。
他没有搭理弘昱小堂弟仍旧在一脸自信地说着“据爷所知”，而是皱着小眉头，眨了眨肖似其父的瑞凤眼，用小胖手摩挲着自己软乎乎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念着油画旁边写的字，碰见不认识的汉字，他就念“圈”。
三个小家伙就瞅着他们弘晞哥哥，用手指着玻璃中的油画像上的字，奶声奶气地逐字念道：
“康，圈，十七年，夏，慈宁宫，南，圈，仁，画。”
他念完后，还给三个小堂弟解释道：
“原来这这幅画是一个叫南圈仁画的。”
“弘，昭，哥哥，这里，还，有，小，字~”
小弘晖听完弘晞堂哥的画，点着小脑袋，又看到了表情酷酷的“小哥哥”旁边有几个蝇头小字，立刻又惊呼道。
蹲在小弘晖身旁的小弘晴也像是找到新大陆了一样，立刻用小胖手指着“小哥哥”身旁笑得甜滋滋的“小妹妹”惊呼道：
“这儿，也，有字！”
弘晞顺着俩小堂弟的视线去看小字，边看边念道：
“‘小弟弟’叫爱新觉罗&#183;圈圈。”
“‘小妹妹’叫爱新觉罗&#183;圈圈圈。”
三个小不点听到弘晞哥哥的解释，明白这画像上的两个小娃娃真的是他们家里人，都姓“爱新觉罗”啊。
“可是不对啊。”
小弘昱皱着眉头，指着“熙”字说道：
“据爷所知，这个字八成念‘熙’，这几个字连起来就是康熙十七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出生啊，这俩人应该不是咱的小弟弟、小妹妹啊。”
“是呀，是呀。”
小弘晴和噙着奶嘴的小弘晖连连奶声奶气的附和。
“康熙十七年”，弘晞皱着眉头喃喃重复着这五个字，突然灵光一闪，瑞凤眼立刻瞪大了：
“我知道了，这上面画着的人是四叔和四姑姑，只有他俩年龄符合，五叔的生辰是除夕，他是康熙十七年除夕夜生的！”
“哇！”三小只听到弘晞宛如神探上身的分析后，立刻将荔枝眼、丹凤眼、柳叶眼瞪的圆溜溜的，满眼都是崇拜，他们仨都记不住伯伯、叔叔、姑姑们的生辰呢，因为他们汗玛法太能生啦！弘晞哥哥竟然能记住，真是太厉害啦！
知道画中人是他阿玛后，小弘晖兴奋地眨巴着亮晶晶的丹凤眼，立刻请三个小堂哥帮他的忙。
当胤禔、胤礽、胤祉、胤禛、胤俄、胤祥、胤祯与他们的福晋们，坐在正殿大厅里与皇贵妃和康熙聊着事情时，跑到外面玩儿的四小只就合力笨拙的抬着一幅装裱好的油画像，“哼哧哼哧”地走了进来。
小弘晖瞧见皇贵妃后，立刻迈着小短腿儿跑上前，拉着皇贵妃的袖子，奶声奶气地激动道：
“玛，嬷，玛嬷，晖晖，也，要，打，扮，成，阿玛，的模样。”
众人听到小弘晖的话，全都跟着将目光给移到了弘晞、弘昱、弘晴抬在手里的油画像上。
端起茶盏喝茶的胤禛随意往侄子们手里的画上瞟了一眼，瞧见那“小哪吒荷花装”的打扮后，因为时光流淌，早已被压到脑海犄角旮旯处的久远回忆瞬间就被打通了。
回想起当时四妹妹扒掉他的亵裤，他当着乌库玛嬷、皇玛嬷、额娘以及后脚走进慈宁宫的汗阿玛、梁九功、南怀仁等旁的他已经想不起来脸的好多人的面，当众溜小鸟的画面，“噗”的一下就将喝进嘴里的大红袍茶水给喷了出来，还不慎被茶水给呛到了嗓子眼，随后就是一场猛烈的咳嗽声。
坐在他不远处的十四弟，还一脸感叹的说道：
“四哥，难道咱俩真的不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吗？十三哥都没有扮装过哪吒，就你和我装扮过！额娘，你快让宫人把我几年前跟着汗阿玛出征噶尔丹的‘三头六臂哪吒’装扮油画像也给翻出来，我得让侄子们知道，真正的巴图鲁谁像四哥这样打扮的像是个女娃娃一样！”
“十四，我捶死你算了！”
十四话音刚落，他就瞧见他四哥脸色通红的举起拳头就朝他虎扑了过来。
有话说：
弘晞和《嫡长孙》里的弘晞是平行时空里的同一个人，只不过本文里没有前世记忆，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幼崽。
这本书重点是晴嫣养奶团子，第三代的戏份少。
皇孙们在《清穿之嫡长孙他太难了》里的戏份会多些，《嫡长孙》的文案是初版文案，等我再捋一捋还会修改的，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专栏翻一翻三本预收啊~~~

第332章
几年前,康熙第一次亲征噶尔丹时，正值温度适宜的春末夏初，大草原上绿茵茵一片,战马一低头就能吃到新鲜青嫩的绿草，不愁会饿肚子。即使清军远道而来在不熟悉的地方作战，但在吃饱喝足后，也能很快调整好作战状态。
可等到这回第二次亲征噶尔丹时,大环境就对清军有些不太友好了。
如今春寒料峭的正月还没有过完。
京城都正经历着倒春寒呢,大草原上的气温只会更低，张开嘴就能呼出一团白色水蒸汽。
去岁年末，大清虽然也连着下了好几场鹅毛大雪,但因为下下停停，中间还掺杂着暖阳天，到是让积雪给及时融化了，远远没有发展成雪灾，反而给田地到滋润湿了，成为了瑞雪。
可蒙古就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漠南、漠北、漠西的牧民们确确实实是碰上了几十年不遇的大雪灾,最靠西的漠西蒙古还是重灾区,不仅有不少牛、羊被活活冻死了,还有一部分蒙古包直接被雪给压塌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
人吃不饱,草原狼自然也是饿的眼冒绿光,雪灾加狼患使得漠西蒙古遭受重创，无论实力弱还是强的部落都纷纷投靠了漠西最强战力——准格尔部,向准格尔的汗王噶尔丹俯首称臣,并入了准格尔部。
噶尔丹因为这场天灾,实力增强了许多倍，轻轻松松的就将整个漠西蒙古掌控在了手里。
漠南蒙古和漠北蒙古的受灾情况比漠西蒙古要好些，虽然一些不富裕的边缘小部落也遭了重灾，但因为羊毛生意的存在，这几年下来，漠南和漠北的牧民们为了赚银子，在草场上增大了牛、羊的养殖数量，靠着羊毛生意都或多或少的在手里攒下了些银钱，还能勉强熬过这场自然灾害。
单纯的漠南和漠北的牧民们本以为他们只要坚强的熬过这个漫长的寒冷冬天，等春风一吹，春雨一淋，鲜嫩的青草钻破湿润的泥土长出来时，他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受灾最重的漠西蒙古的牧民们竟然会一股脑的全都投靠了准格尔，在噶尔丹的领导下抱成一团前来攻打他们，要抢他们的粮！杀他们的人！掠夺他们的牛、马、羊！
一时之间，漠南和漠北的牧民们全都陷入了惊慌。
漠南诸部是最早内附清廷的蒙古势力，极其能赚银子的羊毛厂就建在漠南蒙古的草场上，在这场战争里，漠南蒙古首当其冲，是最先遭受准格尔铁骑的伤害的。
俗话常说：“饱暖思□□。”
漠南的牧民们为了赚银子，养的羊最多，战马最少，牧民们手里有闲钱了，吃的饱、穿的暖了，自然也想要过安稳舒适、沉迷放纵、闲散松快的小日子了，从而他们的战斗力与噶尔丹士兵们的战斗力比起来就是家养的哈士奇与野生草原狼的区别，只是外表上看着长的像，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了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噶尔丹率领着“饥饿”又“眼红”如狼似虎还遭了重灾的漠西铁骑卷着暴风雪从西边举着锃光瓦亮的弯刀杀过来时，刀口舔血，一路往东打，一路掠夺小部落的物资，漠南蒙古的骑兵压根儿就打不过噶尔丹，战战失利，同上一回被噶尔丹打的不得不南下的漠北蒙古一样，直面噶尔丹冲击的漠南蒙古这回也被噶尔丹给逼着一步一步往东移，而东边就是大清的政治经济中心——京城。
漠南蒙古眼看着不顶用，漠西蒙古也遭了雪灾，即使漠北三部有心南下援助漠南蒙古，也有心无力，实在是打不过噶尔丹呀！
短短半月下来，无一场败绩的漠西骑兵，不仅靠着烧杀抢掠填饱了肚子，战力和战意还跟着往上飙升了好几倍。
康熙离京前就知道这场仗不好打，上一回他没能将噶尔丹给打死，这次必须杀了噶尔丹，阻止漠西蒙古最强的准格尔部往东边扩地盘的步伐，否则随着准格尔的实力增强，京城受到的威胁只会一日比一日大！
可纵使康熙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等他率领着大军紧赶慢赶地赶到漠南蒙古的战场上后，瞧见前线的枯黄草地上还覆盖着白皑皑的积雪。
因为低温的关系，落在草地上的雪花久久不融化，“草原”变成了“雪原”，一些原本可以当成路标的小河流因为天气的原因全都表层结成了冰，冰面上罩着一层厚厚的雪花，远远望去入目皆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纵使是方向感极好的主将们拧眉看着手中的羊皮地图也有些分辨不出来究竟哪儿是哪儿，稍有不慎就会在茫茫雪原里迷了路，从而丧生在漠西铁骑的锋利弯刀下。
骑兵们屁股下面有战马，在雪原上还能拉着缰绳让战马跑起来。
可步兵就遭罪了，手背冻的通红长满了冻疮，十根手指也都冻僵了，大刀、长枪，都险些挥舞不起来了，弓箭手中的弓弦也拉的十分费力。
更别提当他们在雪原上奔跑时，深一脚浅一脚的带起来一层雪泥，像是脚踝处绑了脚链般，行动力被大大打了折扣，跑起来艰难极了，死亡率也更高了。
比行动不变，更为可怕的是天冷了，人就需要吃更多的食物来获得热量，士兵们吃的多了，粮草消耗的速度也跟着往上翻倍的增长。
康熙知道这场仗得速战速决，若是拖下去可就麻烦了。
但偏偏事与愿违，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战事陷入了焦灼状态，一个多月打下来，清军输多胜少，噶尔丹仗着熟知蒙古地形，给清军下了不少绊子，清军折损了不少。
因为战事失利、战线拉长的缘故，幸存的清军们不仅士气开始慢慢低迷，连带着身体和精神也都有些疲惫了，康熙和主将、随军大臣们将这种不利的情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都不由蹙起了眉头，通宵达旦的商量作战方略。
两次亲征都上前线的士兵们，看到如今打的又累又憋屈的战况，都不由都开始在心里暗暗怀念皇贵妃了，起码皇贵妃打起仗来，冲锋陷阵的跑在前面真的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啊！
小兵丁们只是跟在后面看着皇贵妃嘎嘎乱杀就觉得浑身热血翻涌啊，士气自然而然就提高了起来。
可这回皇贵妃没来前线，见过皇贵妃杀敌一鞭横扫一大片的士兵们再瞧着他们的主将一刀砍下一个敌军的脑袋时，两者对比太鲜明了，他们连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
前线的粮草消耗的极快，坐镇大后方的储君，不仅得监国处理政事，还得想方设法的征集粮草送到前线战场上去，前线在打仗，士兵们可是一顿都不能断顿的，胤礽得保证京城有充足的粮草源源不断的送到漠南蒙古去，从而忙的脚不沾地，眼底下的青黑色也一日比一日重。
孕中本就容易多思，太子妃瓜尔佳氏挺着五个多月大的肚子，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不敢害怕、不敢着急、唯恐因为自己情绪不好从而对腹中的胎儿产生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她知道如今局势危急，太子很忙，不想让太子再操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但孕妇的情绪受身体内的激素影响很大，不是瓜尔佳氏想控制就控制的了的。
胤礽发现他向来坚强的媳妇儿，开始动不动就掉眼泪了，急得不得了。
皇贵妃知道后，立刻将太子妃给接到了储秀宫居住，以免储君在国事上分心。
这样以来，晴嫣不但要操持后宫的事务，还得稳住皇太后、宫妃们焦虑的心，护着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同储君一样忙的不得了，险些脚打后脑勺。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京城里的气氛因为僵持的战局也一日比一日紧张了起来。
宫里的后妃们全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等闲不去外面闲逛。
三月初，一场场细如牛毛的春雨下来了，蒙古的战事进入了第二个月。
大草原上的气温一日比一日高了起来，枯黄的草地泛起了绿。
康熙不断调整战略，士气低迷了多日的清军们也开始渐渐反扑了，总算是胜多输少了，将两军的战线一点点的往西推，准备把准格尔部给重新逼回漠西蒙古去。
三月十八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万寿节。
今年因为皇上不在紫禁城的缘故，万寿节没有举办，京城里的老百姓们自然也没有一丁点儿过节的气氛。
京城里连着下了三天的雨，晴嫣在储秀宫里也连着做了三日的噩梦，全都梦见在清军一片向好的局势里。
康熙打着这回要彻底杀死噶尔丹的心思，一路领着八个儿子将噶尔丹往西边逼退，不甚在祁连山附近中了噶尔丹的圈套，五阿哥胤祺直接被迎面飞来的一支利箭给射到了脸，差一点点右眼就被射瞎了。
胤祺被敌军的流箭给整毁容了，康熙的右胳膊也受到了重创。
宛如电影中的特写镜头一般，晴嫣清清楚楚梦见康熙右肩膀和右胳膊上皆种了一箭，不慎从马背上翻身掉落了下来，而后就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了。
若是一场梦是意外，连着三天梦见同样的内容，晴嫣心里惴惴不安的，直觉前线必定是出大事儿了。
三月二十一日，上午辰时末，晴嫣坐在公主学院的院长书房里看书，但因为梦境的内容，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摊开在面前的书本几乎就没有翻过页。
这时，白露领着何柱儿急匆匆地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晴嫣瞧见脸色通红、满头大汗的何柱儿后，心里重重一咯噔，“唰”的一下从圈椅上站起来，将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小何总管焦急地询问道：
“何柱儿，是不是皇上和老四、十四他们出事儿了？”
白露听到自己主子的话，眼睛瞬间就惊的瞪大了。
站在她身旁的何柱儿听到皇贵妃的话，脸上也不由浮现了一抹难过，对着皇贵妃俯身低声道：
“娘娘，这里说话不方便，您还是随奴才来毓庆宫吧，太子殿下收到最新的战报了。”
何柱儿话音刚落，晴嫣立刻抬腿往外跑。
白露和何柱儿回过神来后，也忙跟着快步冲了上去。
走在宫道上的宫人们远远瞧见皇贵妃沿着青石板宫道快速奔跑，还没能他们俯身行礼，皇贵妃就像一阵风一样从他们身旁跑过去了。
宫女、太监们瞧见皇贵妃这焦急的模样后，心里也不由沉了下去，猜测着莫不是前线出了什么意外？
等晴嫣一口气跑到毓庆宫，冲进前院的大厅里就看见胤礽眼圈通红的坐在圈椅上，他的右手里捏着一份明黄色的军情折子，折子上插着一根鸡毛，寓意“十万火急”。
晴嫣想起梦中的景象，瞬间觉得从头到脚都变冷了。
垂着脑袋正沮丧的胤礽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忙抬起头往外看，瞧见皇贵妃脸色煞白的模样后，他忙从圈椅上站了起来，小跑上前，用手搀扶着皇贵妃的胳膊，关切地急声询问道：
“姨母，你没事儿吧？”
晴嫣直勾勾地瞧着胤礽手里的军情折子，一路跑来，她喝了不少风，嗓子十分干。
她不由吞了吞口水，嗓音微微带上沙哑询问道：
“保成，前几日你汗阿玛生辰时，我连着三日都梦见你汗阿玛在祁连山下遇上埋伏了，中了噶尔丹的圈套，受了重伤，小五也险些被噶尔丹的飞箭给射瞎眼睛了，你老实告诉我，现在前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胤礽听到自己姨母的话，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后脚跟着跑来的白露听到她们家娘娘问出来的话，也立刻原地站住，浑身如坠冰窖般，脸色也立刻变得惨白一片。
若是万岁爷都受重伤了，那么她们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不得伤的更重啊。
何柱儿也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他师傅紧跟在皇上身旁，若是万岁爷受伤了，怕是他师傅已经为保护万岁爷壮烈牺牲了。
胤礽想起手中折子上写的内容，眼圈更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扶着皇贵妃坐到离得最近的圈椅上坐下后，他才鼻子发酸的哽咽说道：
“姨母，汗阿玛确实在祁连山下中埋伏了，如今汗阿玛和大哥，三弟他们全都失联了，裕亲王伯和费扬古将军正在领着清军们在找汗阿玛，孤，孤相信汗阿玛他们肯定会吉人自有天象的，绝对会活下来的，姨母和保成一起在宫里等着汗阿玛回京可好？”
胤礽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像是身子彻底撑不住了般，只好蹲在地上，流着眼泪，仰头看着坐在圈椅上的皇贵妃，哑声道。
晴嫣听到“失联”二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袋也被炸的一片空白，人在最吃惊时，其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她无声的嘴巴开开合合，看着蹲在她腿边流泪的太子外甥，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若是康熙在景山被绑架了，她还可以拉着哈哈的狗绳子去闻他的气味儿寻他。
如今康熙和八个孩子全都在战场上失踪了，祁连山脉那么大，她又如何去寻他们呢？
“主子，奴婢觉得太子殿下说的对，皇上和阿哥们都是受大清国运庇护的人，必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您要相信皇上，如今宫里头还需要您坐镇呢。”
白露头一次看着自己主子脸上露出一脸茫然又无助的表情，眼泪瞬间就冲出了眼眶，哽咽着对皇贵妃规劝道。
晴嫣抿了抿红唇，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道：
“保成，这件事情别告诉你皇玛嬷，我和你一起等着你汗阿玛和哥哥、弟弟们回京，你把消息给牢牢封锁住，若是传出去的话，民间恐怕会生乱子！”康熙历史上都打败噶尔丹，活到六十多岁，今年又不是他的本命年，康熙不可能会就此丧命的，她的儿子们也会平平安安的活下来的。
晴嫣的眼睫毛颤了颤，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念叨着历史上的情况，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打气！
胤礽看到他姨母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忙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就去找留在京城里的重臣们商讨战事了。
……
远在千里外的祁连山里。
胤禔、胤祉、胤禛、胤祚、胤祐、胤禩带着约莫两千多的士兵，用山林里的树木做出了一个粗糙的担架，抬着他们昏迷不醒的汗阿玛艰难的往前走。
五阿哥胤祺的右胳膊吊在胸前，脸上脏兮兮的但却没有伤口，左胳膊被他六弟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八个兄弟中唯独不见十四阿哥胤祯。
有话说：

第333章
裕亲王福全和将军费扬古自从收到康熙一行人在祁连山脚下遇到埋伏失踪的消息后,就着急忙慌的带着手下的士兵们赶到遇袭地点展开了地毯式搜寻。
他们整整找了四天四夜，心中渐渐都感觉有些绝望了，总算是在第五天的破晓时分,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康熙一行人。
看到坐在草地上歇息的皇阿哥们虽然脸色疲惫、身上的铠甲也沾满了鲜血和泥土，但一眼望去全都活着，福全和费扬古才刚刚松了口气，紧跟着就又将心给高高提了起来：
皇上的右肩膀和右胳膊都被敌军射出来的飞箭给射伤了！
五阿哥胤祺的右胳膊骨折了,如果不是危急时刻皇上用自己的右胳膊给五阿哥挡了一支飞到他面门上的利箭,五阿哥怕是此刻已经毁容了！保不准眼睛都瞎了！
十四阿哥带着一支五百多人的骑兵不见踪影了！
三个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福全和费扬古感觉头都大了，他们俩先将受伤的皇上和皇阿哥们送回营地让随军太医给父子八人治疗,紧跟着又马不停蹄地带着士兵们去寻找十四阿哥的身影。
可这一找就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十四阿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众人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他们既害怕十四阿哥被噶尔丹给俘虏做了敌军的人质，又担心十四阿哥已经被山间的野兽给啃了，纵使十四阿哥天生神力，但他毕竟还只个跟着父兄初次上战场的虚岁十五的小少年啊！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康熙和其余七个皇阿哥心里的悲痛就越来越重。
父子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出来打仗竟然把最小的儿子/弟弟给搞丢了,这回去后该怎么给嫣儿/皇额娘交代啊！
等十四阿哥失踪的消息彻底瞒不住在军队里传播开时，军队也哗然了。
士兵们在知道十四阿哥是皇贵妃的亲生儿子后，心中也挺悲痛的,大军连着找了二十多天找不到十四阿哥,兴许十四阿哥是真的不好了……
十四阿哥的“死亡”极大的刺激了康熙，也使得清军对敌军们更痛恨了,康熙几乎已经在心里默认他的老儿子已经没了,恨不得亲自将噶尔丹给剁成肉酱喂野狼。
他强忍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与主将们制定战术。
四月十四日，清军发起了总攻。
兵书言：“哀兵必胜。”
总攻当日，上到康熙下到小士兵纷纷怀揣着为十四阿哥报仇，让敌军血债血偿的恨意，作战时非常勇猛，草场上遍地都是鲜血、胳膊、腿和头颅，打得噶尔丹不得不带着自己的骑兵往西边一退再退。
康熙这次卯着劲儿要将噶尔丹给抓住，可惜噶尔丹实在是太狡猾了，在最后的两军决战里，噶尔丹眼见没有胜利的希望了，他咬咬牙换上了小兵的衣服，趁乱带着一千随从，丢下自己的士兵连夜逃进了祁连山中。
等康熙领着大军斩获敌人头脑无数，费尽心力终于抓到“噶尔丹”时，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与噶尔丹长的有六分像的赝品。
康熙想到这一次亲征他连自己小儿子的性命都给搭进去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竟然还是没能灭掉噶尔丹，保不准他明年还得“第三次征讨噶尔丹”了，气的他“噗”的吐出一口心头血，险些把自己给气疯了。
远在京城的储君和皇贵妃收到“大军剿灭敌军无数，噶尔丹逃跑，十四阿哥失踪多日”的军情折子后，即使晴嫣的身体向来康健，但在听到小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失在祁连山附近了，还是急的病倒了。
五月初，清军大捷、不日准备返京的消息传到京城和宫里后，所有的人都在为清军大胜的消息而欢呼，只有储秀宫宛如坠入冰窖一般，连种在前院的果树都似乎蒙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大军开始拔营回京了，可十四阿哥还是没有传来好消息，距离十四阿哥失踪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想来十四阿哥是真的丧命了……
上到康熙下到士兵都几乎默认了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
太子妃瓜尔佳氏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坐在储秀宫正殿的内室软榻上默默流着眼泪，看着短短半个月，皇贵妃就瘦了一圈。
往日干劲满满的皇贵妃，如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不吃不喝的躺在内室的架子床上，一声不吭的盯着米黄色的床帐子发呆。
瓜尔佳氏也马上就要为人母了，她特别能理解皇贵妃此时悲痛欲绝的心情，明白如今只有十四弟活着的好消息传到皇宫里，否则的话，皇贵妃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站在不远处的白露双眼已经哭的红肿如核桃了，她一想到十四阿哥往日调皮捣蛋的模样，以及出征前，十四阿哥特意让人给他画的出征油画像，眼泪就汹涌地流个不停。
晴嫣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她闭上酸涩的眼睛，任凭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一颗心像是在被油煎般，心里又是悲痛又是后悔的，一个劲儿的埋怨自己若是当初她死死拉着十四不让他去战场，亦或是她自己跟着一起上战场了，是不是十四现在就不会失踪了？
可惜若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果”两字的话，就不会生出“遗憾”二字了。
……
五月上旬的祁连山，风景美如画。
延绵不绝的山脉一点点褪去枯黄，而后又染上一层层的绿色，山腰上盛开了许多姹紫嫣红的花。
山顶上汇聚着终年不化的白皑皑积雪，阳光照射在雪山上面散发出闪耀的金光。
成百上千条清澈的小溪流一路蜿蜒着从山顶往下流淌，溪水流经的地方开出了一簇簇的野花。
山林里的小动物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抖动着毛茸茸的耳朵趴在小溪边低头喝着溪流中甘甜的雪水。
河水叮叮咚咚的欢快流到山脚下，滋润了一亩一亩的青稞田、油菜花田。
仗打完了，伤势基本上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康熙骑着汗血宝马，带着他余下的七个儿子，眼含悲伤的远眺着祁连山的方向。
胤禔、胤祉、胤禛、胤祺、胤祚、胤祐、胤禩同样骑在战马上，跟在康熙身旁，沉默地望着远处的祁连山，心里闷闷的堵得慌，他们知道自己汗阿玛这是在想念他们的十四弟了。
如今噶尔丹逃回漠西了，他们已经在前线上待了四个多月了，明日就要回京了，可他们的小弟弟再也回不去了……
胤禛想起出征时，十四那一副恨不得把他所有的兵器挂在身上的“哪吒”模样，鼻子就酸涩的厉害。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举起了用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准备再次望一望祁连山的东段山脉，那是他们遇袭的地方。
明日就要离开了，他想再次看一眼这个地方，回去的时候可以给额娘说清楚他们究竟是在哪里把他们的小弟弟给搞丢了。
胤禛悲痛的将望远镜举起来放在眼前，没想到一个“三头六臂的哪吒”身影“唰”的一下子宛如兔子般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胤禛的手一顿，眼里含着泪水的细长丹凤眼瞬间瞪大了。
他忙抬起胳膊将眼里的泪水蹭到了袖子上，又将手里的望远镜放在眼前再次往东望，这次他的视野里虽然没有再出现“哪吒”身影，但他瞧见了许多光着脑门的月亮头，是清军！遇袭的地方还有清军！
瞧见这出人意料的一幕后，胤禛心跳如擂鼓，忙用两条大长腿夹了夹自己的马腹往前快走了几步，来到康熙身前，立刻激动地对着眼圈通红的康熙大声喊道：
“汗阿玛，汗阿玛，你快点儿用望远镜往咱遇袭的那个地方看，我刚刚好像在那里看到十四弟了。”
胤禛的话宛如一道惊雷般，落在众人耳畔。
康熙和胤禔、胤祉等人瞬间都觉得自己似乎是耳鸣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胤禛说“他好像是看到十四弟”这种荒谬的话了呢。
“汗阿玛，你快用望远镜朝着东边看看啊。”
胤禛瞧着自己汗阿玛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忙抬手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望远镜取下来递给了康熙，催促着康熙往东望。
康熙吞了吞口水，双手颤抖的接过望远景。
待他将望远镜放在自己眼前，瞧见视野里真的出现了一个邋遢的不得了的熟悉身影后，康熙瞬间就泪奔了，顾不上给其余儿子们说话，忙重重的用大长腿夹了夹马腹就拽着手里的缰绳疯了般往东快速跑。
胤禔、胤祉七兄弟瞧见康熙跑了，也忙控制着手里的缰绳急速追了上去。
“十四阿哥，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咱们的人了，咱还是快些带着噶尔丹的脑袋往营地方向赶吧，要不然属下担心皇上会领着大军回京城了。”
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彪形汉子拱手对着身上穿着破碎铠甲的十四阿哥说道。
他的双眼中尽是对眼前小少年的崇拜、
当初他偶然间在茶馆门口听说书先生讲了皇贵妃的传奇战事，故而怀揣着希望能够跟着皇贵妃征战沙场的目的，提前参了军。
他没想到自己没有和皇贵妃一块打仗，反而跟着皇贵妃的小儿子干了一票大的。
彪形汉子望了望挂在十四阿哥汗血宝马上的人头，正想再开口说点儿什么。
突然西边传来了奔腾的马蹄子声音。
胤祯、彪形汉子以及其余的骑兵们全都神色戒备的拧起眉头，准备往西望。
胤祯条件反射的举起了自己的俩沾血大铁锤，没想到还没等他转过头。
一声声掺杂着哭音的悲怆又喜悦的高喊声就响了起来：
“小十四！”
“老十四！”
“十四弟！”
汗阿玛？四哥？大哥？
听到熟悉的男人声音后，胤祯忙转过脸，其余的士兵们也瞧见了快速朝着他们跑来的皇上和随军的七位皇阿哥！
“汗阿玛！我把噶尔丹的人头给割下来啦！”
胤祯发现自己的汗阿玛和七位哥哥真的来了，他立刻将他的俩铁锤“咚”的一下扔在地上，而后他用自己背在后背上的红缨银头长枪挑起挂在马头上的黑色布袋子。
他像是玩杂技般，两脚踩着马镫，屁股离开马背，直着站起身子，用力转动着手里的银头长枪，甩动着装着噶尔丹头颅的黑色布袋子。
夏风将胤祯的话传入康熙等人耳朵里。
康熙瞧着自己小儿子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浑身邋遢极了，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咧嘴笑着露出了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小儿子脸上喜悦的傻笑，令康熙不由回想起了幼时只有三头身的双胞胎在下雨天里背着他们额娘，偷偷摸摸跑到储秀宫前院里，用两条短胳膊搂着果树，兴高采烈地踩着树坑里的泥水，美其名曰“两只小猪踩泥坑”的景象。
骑着战马的康熙瞬间泪如雨下。
有话说：

第334章
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十四阿哥不仅活着回到了营地,而且还带领五百骑兵，以少胜多成功斩获了噶尔丹的首级，立下了不世之功！
宛如天方夜谭的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军队瞬间就像爆米花一般——炸锅了！
无论是征战多年的老兵，还是刚刚入伍的新兵全都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十四阿哥。
跟着胤祯侥幸活下来的五百骑兵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十四阿哥的铁杆骨灰粉。
领头的黑脸彪形汉子一回到营地里见到自己的同僚们，无需同僚们张口询问，他就忍不住跳上运粮的板车,右腿踩在高高的粮袋子上,左腿站在车板上，激动的脸色黑里透着红，模仿着当初他在茶馆门口见到的说书先生的模样,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高声讲述着他们这一个多月惊心动魄的经历：
“铁柱，鸭蛋儿，狗剩子……，你们是不知道十四阿哥有多厉害啊！他可真不愧是皇贵妃娘娘的亲生儿子啊，那就是天生的帅才啊！跟着十四阿哥打这一仗,老郭我是真的服了！”
铁柱、鸭蛋儿、狗剩子等人站在草地上听到郭老大的话,心里对于他们失踪这一个月的生活更好奇了,不由全都支棱着耳朵，耐心的等待着郭老大接下来讲的话。
“当初葛二蛋那王八羔子在祁连山东段给我们下圈套，使绊子,埋地|雷,滚石头，让我们死的死、伤的伤！还让俺们一不小心就与皇上的大部队分开了！”
郭老大想起当时死在自己眼前的小伙伴们,就气得眼圈发红,紧紧攥了攥两个粗粝的拳头,而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与皇上分开后，身边连一丁点儿吃的都没有，噶尔丹的人还在外面围着俺们想把俺们当成饺子给吃了，十四阿哥咬了咬牙直接带着我们五百多号人钻进了祁连山里寻求后路。”
“你们想想那时天正冷呢，祁连山里的枯草都埋在雪层下，俺们七拐八绕的在祁连山中艰难穿行，那些饿了一冬的野兽们各个瞧着我们眼冒绿光，嘴里流着腥臭的口水。”
“我们当时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浑身又冷又饿又没有力气的，十四阿哥就随手从灌木丛上抓了几把干净的雪，塞到嘴里垫吧了垫吧肚子，他感觉有力气了，就让俺们五百多号人背靠背围成个大圆圈，提防着野兽们，他自己拎着他那俩实心大铁锤子冲在最前面给俺们开路，俺们就看着十四阿哥一个人‘梆梆梆’地挥舞着那铁锤子打野兽，连着打了一百多只野兽，他才招呼着我们用手里的刀剑割开野兽的脖子，分队轮流喝兽血，吃烤肉。”
“这一顿野味大餐可是救了俺们五百多号人的性命！”
郭老大伸手指着远处苍凉又巍峨的祁连山脉，动情的感慨道。
站在底下的士兵们听到这话，心里也挺感触的。
按理来说，十四阿哥是皇阿哥，而且年纪比他们都小，无论从身份来讲，还是从年龄来讲，都应该是他们这些士兵保护的对象。
但是万万没想到在危急关头，从小在紫禁城里养尊处优长大的皇阿哥竟然选择先吃雪勉强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后亲自打野兽让底下的士兵来吃。
这样的主帅听着就让他们这些做士兵的心里头熨帖啊。
“就这样我们靠着十四阿哥填饱了肚子，可以站起来后，俺们五百人就排着整齐的队，在祁连山里跟着十四阿哥往前走，十四阿哥夜里会看星星辨别方向，白天还会根据树木的生长情况寻找方向，就这样十四阿哥领着我们一路往前走，一路打猎物，俺们饿了就吃肉，渴了就吃雪，睡觉的时候用火围成一个圆圈，聚在火圈里休息。连着走了小半个月才走出了连绵不绝的祁连山。”
“……”
“俺老郭这条命就是十四阿哥救下来的啊！了，如果不是十四阿哥一口气杀死了近百只野兽，让我们喝兽血，身体里有了盐分，可以缓过来劲儿站起来了，怕是我们刚进山就因为身体的虚弱和疲惫直接成为那些野兽们肚子里的一堆肉了！”
郭老大边说边回忆着那十几天在山中穿梭的苦日子，眼圈都不由发红了。
与郭老大交好的狗剩子、铁柱们单是听着郭老大的描述就不禁感到惊心动魄的，几百只嗷嗷叫着往人和马身上扑的狼群、冬眠结束肚子饿的咕咕叫从林子深处跑出来进食的熊瞎子、躲在枯草丛里刚刚恢复知觉不久的毒蛇……
祁连山实在是太大了，里面的野兽数都数不清，别说五百人了，就算是五千、五万人分散到祁连山脉里也不显眼。
十四阿哥一个初次进祁连山的京城小少年竟然能将五百多个骑兵一个不少的带出祁连山，还各个吃的肚子溜圆，精气神也没散，这听着简直就像是话本子里写的故事一样，只能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
但偏偏这么离谱的事情就是让一个小少年给办成了！实在是“谱上加谱”，令人不敢置信！
“十四阿哥不仅会在树林里找方向，他的脑袋里就像有个活地图一样，等俺们跑出祁连山后，十四阿哥看了看方位，就皱眉说俺们站的地方与敌军的营地离得不远，若是俺们直接回咱营地的话，就太亏了!而且说不准噶尔丹还在祁连山的另一面等待着我们呢。”
“因此我们逃出祁连山后，没有选择回我军营地休整，而是直接跟着十四阿哥偷偷潜入到噶尔丹的营地腹部，仗着噶尔丹在前线打仗，营地驻兵空虚，趁乱烧光了敌军的粮草，十四阿哥还用他那大铁锤将噶尔丹留在营地三个儿子、俩孙子的脑袋都捶爆了，将噶尔丹的‘后院’搅和的一团乱之后，十四阿哥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带着俺们掉头就撒丫子的往东边咱们营地里快速逃跑。”
郭老大说到这儿时，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站在地上的士兵们也不知怎得觉得有些搞笑，十四阿哥明明是在干一件偷袭敌军营地的危险事情，为何会给人一种调皮捣蛋、恶作剧的感觉，看来果然还是因为十四阿哥年纪太小了，还不成熟。
士兵们想到这儿也不禁会心一笑。
有的性子急的忍不住举手出声询问道：
“郭老大，还有呢，噶尔丹用替身代替他，自己偷溜走了，你们是怎么把噶尔丹的脑袋给砍下来的？”
“哎呀，这说来还挺尴尬的，俺们不是跟着十四阿哥给敌军的粮草烧了，还把葛二蛋的儿子和孙子们给宰了嘛，谁知道俺们的运气竟然会那么背！我们跟着十四阿哥眼看着马上就要跑到祁连山了，谁知道刚巧和踉踉跄跄从祁连山上冲下来的噶尔丹撞了个正着！”
“当时噶尔丹领的人粗粗一看就有俺们两倍多，葛二蛋认出来十四阿哥后，他还咧嘴笑着说‘老天还是庇护他的’，他打算把我们五百多人的脑袋都砍了，然后把十四阿哥给活捉做人质！”
“哈哈哈哈，可惜这个傻二蛋万万没想到十四阿哥竟然和他额娘一样都是天赋神力之人，十四阿哥坐在战马上将他的俩实心大铁锤挥舞的虎虎生风，那加起来两百多斤的重量，爆敌人的脑袋就像是爆西瓜一样！敌军完全近不了十四阿哥的身子！”
“葛二蛋也是个聪明的啊，他见形势不妙，发现十四阿哥不好捉，直接慌乱的想要调头重新跑回祁连山中躲起来，十四阿哥瞧见他准备逃跑了，哪能放过他啊，当即骑着战马冲进了敌军队伍里，硬生生的用大铁锤在敌军里面开出了一条血路，隔着百米远的距离，十四阿哥直接身子前倾、反手抽出背在身后的红缨银头长枪，而后以枪为箭，大力的将长枪给射了出去。
“你们都没有瞧见那一幕啊!实在是太令人热血翻涌了!俺给你们说十四阿哥就那么一射。”
郭老大高高举起自己的右胳膊，右臂往后摆做出了一个用力投射的动作，随后自带一声“咻”的配音，就将握成空心拳头的右手往前抛，连说带比划地大声笑道：
“老郭我呀就眼睁睁的看着，坐在马背上拼了老命想要逃进祁连山的葛二蛋从后心处直接被十四阿哥的长枪给贯穿了身子，他就像那天上飞的中箭小鸟般，‘咻’的一下就被长枪带着从马背上飞到了草地上，整个银枪头都‘唰’的一下深深埋在了草地里，我们和敌军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噶尔丹瞪着他那俩驴蛋子眼，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鲜血，两脚悬空的在空中蹬了蹬，脑袋一歪就死不瞑目的变成了一根串串，安祥的挂在长枪上，晒着头顶上的大太阳。”
“哎呀，别说，那热血的一幕当时出现在俺们眼前时，俺不知道旁人是咋想，俺老郭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像是被雷电给劈了一般，‘滋滋滋’的冒着电啊！”
郭老大连着在板车上跳了两下，两只胳膊交叉起来用手搓着上臂，像是一只瞧见满月的狼般，扯着嗓子兴奋的高声吼道，又像是要搓掉他浑身生出来的鸡皮疙瘩。
他的话音落下后，整个场面先是安静了几息，随后站在下面的士兵们“轰”的一下全打开了话匣子，纷纷交谈了起来。
“天呐，这可真是虎母无犬子啊！上一回皇贵妃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把那沙俄的毛子将军串起来在大草原上晒太阳的，不过皇贵妃当时用的是鞭子，不是银枪！俺当时看的真真的！”
“对对对！额也记得那一幕呢，看来十四阿哥这一手‘钉串串’的本领是从皇贵妃那里继承来的。”
“对对对……”
军队里上到主将下到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们都在热烈谈论着十四阿哥这一个多月的传奇经历。
裕亲王福全从副将口中听到小侄子干的惊心动魄的事情后，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后怕的。
一个虚岁十五的小少年头一次上战场与自己的父兄大部队分开后，不仅不害怕，还能带着手底下的人，勇猛的闯出一条血路来。
想想就知道了，即使噶尔丹留在营地里的人数再少，那也绝对不可能比五百骑兵还少！
胤祯在噶尔丹的“后院”点了一把火后，还又凑巧的碰到了逃窜的噶尔丹，没能被噶尔丹给俘虏，还领着仅有噶尔丹人数一半的骑兵，把噶尔丹给反杀了！
这可真是实力与福气兼具的帅才啊！
福全乐得合不拢嘴，脚下的步子险些迈出残影，快步朝着御帐的方向走，他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自己这个战神小侄子，盘一盘小侄子的圆脑袋，想要知道这脑瓜子是咋长出来的！
谁知福全刚走到御帐的地盘中，远远就瞧见梁九功强憋着笑意站在御帐门口，福全不明所以，又抬腿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御帐里传出来一阵鬼哭狼嚎声。
“啊！汗阿玛，我不敢了！”
“你不敢？朕看你敢的很呐！”
“啪！”
一声木棍接触屁股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福全和梁九功的耳朵里。
“啊！呜呜呜呜我的屁股！”
“小兔崽子，危险的祁连山你都领着人走出去了，你倒好不领着人回营地里反而直接冲到敌军营地里逞威风，你也不想想万一你打不过噶尔丹留在营地里的人，人家直接把你这个送上门的皇阿哥给当成阶下囚了，莫不是你还想学那前明的朱祁镇，人家是叫门天子，你就要当大清的叫门皇阿哥嘛！”
“不会的汗阿玛，我手里有火铳，我若是真的被噶尔丹的熊儿子、狗孙子给俘虏了，我直接就吞弹药”自|杀了。
“啪啪啪！”
“啊！四哥你为什么也要抽我屁股！”
“老十四，我抽的就是你！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要是拍拍屁股死了，最伤心的人不还是额娘！”
“倘若你朕的死在噶尔丹手里，或者因为噶尔丹而死了，你信不信，等额娘收到确切的消息后会直接不管不顾的从京城里杀到前线上了！你也年龄不小了，做事前怎么不为额娘想一想！”
“对啊，十四弟，你这次的功绩确实让大哥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可你这行事实在是太大胆了！爷想想都觉得后怕！”
“别说了，老大、老三、老四，小五，小六，小七你们牢牢的把小十四给朕按在板凳上，把他的裤子脱得只剩里面的亵裤，小八再去给朕拿条结实的木棍子来！朕刚刚把朕的那份给打完了，朕现在替你们皇玛嬷和皇额娘打他！”
“汗阿玛，不好了！十四想要逃跑！”
“老大，你给朕死死按住他！”
“啪！”
“啊！”
“啪!”
“啊！”
福全听着里面“父慈子孝”的激烈声音，不由扭头看向了一脸神情自若的梁九功。
梁九功瞧见裕亲王的神色就明白福全是在想什么了，不由微微俯身笑着解释道：
“王爷不用担心，基本上十四个皇阿哥从小到大都被万岁爷揍过屁股，小时候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下雨天学着小猪才泥坑，兄弟俩被万岁爷按在大腿上抽屁股，十四阿哥在宫里逃课的次数多了，每次逃课被师傅们给告到御前时，皇上都会换个新的鸡毛掸子追着十四阿哥打，十四阿哥屁股上的肉都被打瓷实了！”
“啊！汗阿玛别打了，你再打我屁股，我就骑不了马了！”
“那朕就让人给你腾出来一个运粮的板车，拉着你回去！”
“老三，小五，你们俩用点儿劲，给朕按紧小十四的两条胳膊，你们俩没看到这小兔崽子想要撞开你们俩逃跑吗？”
福全站在御帐门口听完了一场“老子打儿子”的好戏，就将两只手背在身后，悠闲的吹着口哨转身离开了。
准格尔部的汗王噶尔丹被灭了，看来用不了几年他就可以“退休”无事一身轻的去沙俄看看他闺女和小外孙女了。
有话说：
不能吃野味！不能吃野味！不能吃野味！
文中只是剧情需要而已。

第335章
五月中旬,大军顺利回到了京城，十四阿哥带着五百骑兵巧过祁连山、勇闯敌军营、枪串噶尔丹的英雄事迹也被话本先生们改编成了情节跌宕起伏的话本子，紧跟着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又将话本给改编成了戏剧——《康熙大帝：了不起的小儿子》。
话本和戏剧一经问世,瞬间在京城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时之间京城的各大茶馆和戏楼全都将旁的故事给暂时搁置了，白日里轮番演说着十四阿哥头回出征立下的奇迹战绩。
十四阿哥在大清一战成名，红的发紫！
平日里一些消息闭塞的老百姓们，有的都不知道宫里的皇太子其实不是他们误以为的皇帝老爷的长子,而是皇帝老爷的二阿哥,但却都从话本子、戏剧上知道了皇帝老爷最小的儿子是皇贵妃所出的十四阿哥。
“果真是虎母无犬子，十四阿哥是个打仗顶顶厉害的少年英才啊！”
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
不仅大清的老百姓们关注着此番战事，在大清做生意或者传教的各国洋人也都在注意着清皇二次亲征噶尔丹的战况。
少年胤祯的战绩实在是太惹眼了,战事结束，大军回京后，胤祯的名声不仅在大清各处传开了，随着各国行商和传教士们的传播，倭国、英格兰、法兰西、沙俄等国的君主和老百姓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了清皇小儿子的情况。
沙俄一年中大多数的日子都是被白雪给覆盖的，夏天在这个国家停留的时间极其短暂。
五月中旬的沙俄,温度十分宜人,成片成片的白桦林在明媚的阳光中尽情舒展着绿叶。
初夏温和的风,吹皱了一池湖水。
三岁多的伊丽莎白小公主穿着一身金黄色镶嵌着一圈钻石的蓬蓬裙，满头蓬松的栗色卷发被宫人们用钻石发带给绑成了一个卷毛丸子头，丸子头前插了一个小巧的皇冠。
午后的太阳光照在小伊丽莎白的皇冠上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申时三刻,伊丽莎白小公主正坐在她父皇和母后中间的软椅上,清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红台子上，一群穿的花花绿绿的沙俄戏剧演员正站在上面表演着戏剧——《康熙大帝：了不起的小儿子》。
小伊丽莎白虽然从来未曾去过大清,但是她的母后曾给她讲了不少大清的人和事。
每个月小伊丽莎白都能收到她远在京城的外祖父母和嫡亲小舅舅、小舅母送的礼物。
在安安小公主的认知里,大清是她额娘的故乡,那是一个四季分明、美食遍地的古老国家。
她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左瞅瞅、右望望，发现她的父皇和母后都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的话剧。
她父皇的眉头一会儿紧皱、一会儿舒展的，她母后的眼里虽然含着盈盈泪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自豪、骄傲的。
小伊丽莎白其实不太能听懂面前的戏剧究竟是在讲的什么，她抿了抿粉唇，转过小身子伸出两条短胳膊扑到她母后的怀里，眨巴着好似黑葡萄的大眼睛，好奇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母后，我们什么时候去大清看看啊，安安想要去京城看看郭罗玛法、郭罗玛嬷还有小舅舅、小舅母了。”
穆尔登格闻言，低头瞧着女儿粉白、肉嘟嘟的小圆脸，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坐在她身旁的彼得就用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的皇后说道：
“格格，安安也大了，咱是时候回去看看阿玛和额娘了，不如就今年年底的时候回去吧，也能让安安知道大清的春节是什么样子的。”
穆尔登格听到彼得的话，盛在眼眶的泪珠瞬间就滚了出来，笑着点了点头。
她上一回见到自己额娘还是在生伊丽莎白的时候，如今一晃眼都过去三年了。
以往顾虑着闺女年龄太小，容易养不住，她和彼得基本上都没有离开过莫斯科，想来今年总算是可以回家看看了。
……
远在紫禁城的康熙，前脚刚刚观摩完皇太后、皇贵妃又哭又笑的用鸡毛掸子抽打小儿子屁股的“欢快”场面，后脚他就收到了彼得派沙俄使臣送到大清的国书：
年底，沙皇彼得和皇后穆尔登格会携着爱女——伊丽莎白小公主来大清做客，一家三口打算直接住在裕亲王府，不住在驿站里了。
康熙瞧见彼得写得正儿八经的国书不由笑了，吩咐梁九功将国书送到裕亲王府后，他不禁用手摩挲着下巴寻思着：他的三个女儿也嫁到蒙古两、三年了，如今噶尔丹死了，漠西那边得消停好些年呢，索性今年就把女儿、女婿、外孙女们都喊来京城，聚在一起过个团圆年吧。
康熙说干就干，转身就回御书房里写信了。
另一厢，当福全、西鲁克氏收到女儿、女婿、外孙女今年第一次回娘家过年的好消息后，忍不住喜极而泣，忙打发着仆人们修缮王府里的院子。
福全更是高兴的热泪盈眶，连走路时都打着拍子。
昌全和他福晋赫舍里氏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一个思念着自己远嫁塞外的姐姐，一个想念着自己的同窗伙伴。
小夫妻俩还凑在一起商量着究竟该给混血小外甥女准备什么东西当见面礼，才能给公主外甥女留下个美好又深刻的外祖家回忆。
裕亲王府从上到下忙忙碌碌的迎接大格格回家。
转眼间储秀宫前院的果子一个一个泛红了，京城进入了炎炎盛夏。
七月中旬，十月怀胎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在毓庆宫中顺利的诞下了一个哭声响亮的小阿哥。
康熙盼了多年总算是抱到大孙子了，嫡皇长孙刚刚出生，康熙就恨不得日日夜夜能瞧见他可爱的大孙子。
八月中秋，丹桂飘香。
作为皇家第三代领头人的嫡皇长孙，身份贵重，既嫡又长，故而康熙在畅春园里为乖孙举办了盛大的满月礼。
满月礼结束后，康熙就给大孙子起名为“爱新觉罗&#183;弘晞”。
“晞者，天亮、破晓也。”
“晞”同“熙”，既是皇上的年号“康熙”，又是皇贵妃的封号“景熙”。
满朝文武和后宫嫔妃听到嫡皇长孙的名字后就猜到了，若是等未来太子顺利登基了，那么嫡皇长孙就是万岁爷亲自挑选、板上钉钉的大清入关后的第四任皇帝。
小弘晞长的很快，一睡、二哭、三抬头。
等他学会在自己的摇篮小床里像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一样努力翻身时，转眼间窗外的树叶就变得枯黄、一片一片的离开枝头，宛如撕裂棉絮的白雪纷纷扬扬的落到了红墙金瓦上，到康熙三十五年的腊月年关了。
十二月中旬，彼得和穆尔登格带着女儿小伊丽莎白坐着舒适的马车跨过边境线进入了京城，嫁到漠南蒙古的纯禧公主、荣宪公主和端静公主和三个额驸也带着他们各自的女儿团团、圆圆、乐乐回到了京城。
康熙三十五年的除夕家宴办的异常盛大，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长相俊美，气质雍容华贵的太子胤礽穿着一身杏黄色吉服，端着手里的酒盅与堂姐夫沙皇彼得儒雅的笑谈着科学院的事情。
他一转头就瞧见自己四个多月大的儿子坐在婴儿车里，圆脑袋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金黄色虎头帽，小身子上穿着一身与叔叔伯伯们同款的金黄色吉服，滴溜溜地转动着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清澈瑞凤眼。
小奶娃嘴角流着亮晶晶的口水对着围在他面前逗他玩儿的四个漂亮小姐姐，哈拉哈奇、团团、圆圆、乐乐，嘴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说到兴起了，他的淡黄色小眉毛都高兴的飞扬了起来，还将他的小胖手合在一起“啪啪啪”的拍打着，也不知道奶娃子在高兴个什么劲儿，顺着软乎乎的小下巴流下来的口水将他戴在脖子上的口水兜兜都给打湿了。
胤礽好笑的摇了摇头。
他在看自己儿子，殊不知他汗阿玛此刻也正凤目含笑的在望着他。
在场众人，只有康熙、张太医和梁九功三个人知道，此番从战场上回来，康熙受伤的右胳膊即使尽力治疗了，但还是因为在祁连山中的耽搁，落下了病根。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歌舞声里，康熙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右手在控制不住的发颤。
他抿了抿薄唇，不由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如今他只要批折子批多了，他的右手就会不受控制的颤抖个不停，张太医说是右胳膊里的经脉受损了，他医治不好。
康熙将视线从自己发颤的右手上收回来，用左手端起面前长桌上的酒盏，眼角余光瞄了瞄坐在他身旁目光温柔、正笑盈盈地拉着侄孙女小伊丽莎白说话的爱妃，而后又从头到尾将十四个儿子、七个女儿都扫了一遍。
他的十四个儿子、七个女儿都是人中龙凤，康熙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想起心底里的重大决定，抬起左手，仰起脖子将酒盅中盛的美酒一口饮尽。
……
除夕夜下了整整一夜的鹅毛大雪。
康熙三十六年，生肖牛年，伴着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悄然而至。
今年又是三年一度的大选之年。
正月还没有过完，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就诊断出了身孕。
住在墓园里守陵的惠妃听到这个好消息后，敲打木鱼的右手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后，嘴角勾出了一抹弧度，继续闭上眼睛“梆梆梆”的敲打着木鱼。
今年的八旗选秀比三年前更热闹。
二月二，龙抬头。
康熙先给去年跟着他上战场的一群儿子们进行了封赏。
大阿哥胤禔被封为“直郡王”，三阿哥胤祉被封为“诚郡王”。
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六阿哥胤祚、七阿哥胤禩、八阿哥胤禩皆是“多罗贝勒”。
十五岁出头的十四阿哥也被封为了“多落贝勒”，作为本朝最年轻的贝勒爷，他比自己的几个哥哥多了个“恂”字封号。
“恂者，谦恭、谨慎也。”
康熙希望自己毛毛躁躁、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儿子以后行事可以稳重些。
一群儿子们册封完后，康熙搓了搓手又开始给儿子、女儿、侄子、侄女们赐婚了。
性格强势嫡出的恪靖公主与腼腆、害羞的漠北车臣汗部的世子博尔济吉特&#183;敦多布多尔济走到了一起，不过康熙不舍得将女儿嫁到漠北，特意吩咐人将四公主府建在了漠南的归化城里，让四公主与嫁到漠南的姐姐、妹妹们离的近一些。
与慈和皇太后长的很像的五公主温宪成为了康熙朝唯一一个留在京城的公主，康熙将自己的五女儿与自己母族的小辈——佟佳一族的嫡长孙舜安颜赐了御婚。
那拉贵人所出的六公主纯悫的额驸是未来赫赫有名的超勇亲王——博尔济吉特&#183;策棱。
最小的七公主的额驸是四额驸、六额驸的好兄弟——博尔济吉特&#183;仓津。
三个女儿的月老红绳拉好了，康熙又精挑细选的为自己的九儿子胤禟选了一个同样对赚银子非常感兴趣的九福晋“董鄂氏”。董鄂氏的阿玛是都统七十，从一品的武职京官。
十阿哥胤俄的嫡福晋是他在漠南羊毛厂邂逅的蒙古小姑娘，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嫡幼女——博尔济吉特&#183;沙达利。
十一阿哥胤禌的嫡福晋是继后和钮祜禄贵妃的嫡亲侄女、法喀的嫡长女、十阿哥胤俄的嫡亲表妹“钮祜禄氏”。
十二阿哥胤裪的嫡福晋是太子太保、大学士马齐的嫡幼女“富察氏”。
十三阿哥胤祥的嫡福晋是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嫡幼女兆佳氏。
十四阿哥胤祯的嫡福晋是礼部侍郎罗察的嫡幼女完颜氏。
一封封赐婚圣旨从乾清宫里发出来，内城里一座座皇阿哥也纷纷拔地而起。
日升月落，转眼间紫禁城就入夏了。
七月中旬嫡皇长孙在畅春园里举办了比满月礼更为盛大的抓周礼。
抓周礼结束后，康熙就依依不舍的与自己大孙子分开了。
太子带着家眷从毓庆宫里搬了出来，挪到有小号畅春园之称的太子府居住了。
九月初，天气稍稍转凉了，康熙没有般回紫禁城，而是留下太子监国，带着皇太后、皇贵妃，四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第二次下江南了。
江南织造曹家收到皇上二次南巡的消息乐得连嘴都合不拢。
上一回康熙南巡时，曹寅的爹曹玺还在世，曹玺接的圣驾。
这一回曹寅替代其父曹玺迎接圣驾。
曹玺的继妻也是曹寅的继母孙氏，作为康熙的保母，皇上亲封的奉圣夫人特意在圣驾到江南前将一个长得模样俏丽、大眼睛水汪汪的小姑娘王氏接到了身边。
九月中旬，圣驾的龙船到了江南。
江南织造曹寅领着江南一群官员跪地恭迎圣驾。
康熙带着皇太后、皇贵妃和四、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六位皇阿哥跟着曹寅来到了曹家别院居住。
皇家一行人刚刚到达曹家别院，头上戴着红宝石抹额，身上穿着一品夫人诰命服的孙氏就拄着一根打磨的油光水亮的拐杖，带着一群儿子、儿媳、女儿、孙子、孙女们哗啦一下子快步上前迎驾，激动地大声喊道：
“老身给万岁爷、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请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孙嬷嬷快快起身，你是朕的老人啊！不用多礼！”
康熙忙笑呵呵的抬手将孙氏给搀扶了起来。
孙氏喜悦的脸冒红光。
第一次康熙南巡晴嫣没来，有后世记忆的她好奇的打量着曹家的众人。
站在皇贵妃身后的四阿哥胤禛粗粗扫了一圈曹家的女眷，眉头忍不住蹙了起来。
待他瞥见孙氏握在手里的拐杖后，一张俊脸“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有话说：
注一：
历史上六阿哥胤祚、十一阿哥胤禌虽然序齿了，但没有活到成年，也没有六福晋和十一福晋。
文中六福晋是元后赫舍里氏的外祖家的小辈“舒穆禄氏”，十一福晋是继后钮祜禄氏的嫡亲侄女“钮祜禄氏”，这两个人都是本文私设~
除了这俩人外，其余的阿哥福晋和公主额驸都是历史上的官配。
注二：
在前文曹寅刚出场时，在作话注释里曾写过，作者菌在查资料时偶然在一篇论文摘要里看到作者写曹寅很有可能是曹玺原配发妻生的儿子，而不是侧室生出的庶出儿子，文中就沿用了这种说法，康熙的保母孙氏是曹寅的继母。

第336章
有康熙、皇太后和皇贵妃三尊大佛在眼前,当下几乎没有人会将目光给移到跟在仨巨头身后的皇阿哥们身上的。
孙氏被康熙搀扶起来后，紧跟着就有俩同样穿着诰命服饰的中年女子快步迎了上来，齐声对着康熙等人俯身道：
“李氏/王氏见过万岁爷、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
“哈哈哈,全都平身吧。”
“这俩人是子清和曹荃的媳妇儿吧？”
站在一旁的曹寅和曹荃闻言忙俯身称是，而后康熙就转过头对着向皇贵妃笑着简单介绍了两句李氏。
晴嫣听到康熙的话，才知道原来李氏就是如今苏州织造李煦的亲妹妹。
李煦同曹寅一样都是康熙幼时的玩伴，是康熙为数不多、备受信赖的亲信。
与李氏并肩而站的王氏微微低着头,听着皇上提了她大嫂,却一星半点儿都没有提自己，不由抿了抿红唇，心里略微有些不满。
她婆母孙氏因当年照顾出天花的圣上而立下了不小的功劳,可这功劳带来的福泽全都让他们大房一家给享用了，他们二房几乎什么都没落着!
她夫君曹荃作为婆母的亲生儿子，当初因为年纪小没能去给皇上当玩伴不说，后来还因为要避讳把原名“曹宣”给改成了“曹荃”，“宣”字改了，看他们二房也煊赫不起来了！
瞧瞧大伯哥幼时给皇上当玩伴,与皇上的感情多么深厚,如今万岁爷眼里一点儿都瞧不见她夫君曹荃！
王氏心里像是打翻醋坛子一样,酸的不行，她不敢怨恨皇上偏心眼，只能在心里对好运的大房生出不忿。
而孙氏和李氏此刻心里虽不像王氏那般泛酸,但也都挺五味杂陈的。
上次圣上南巡带的是他的嫡亲表妹——已逝的孝懿贵妃,这次圣上南巡带的是名满天下的皇贵妃。
孙氏在江南时也曾听说过皇贵妃在战场上的赫赫威名，她上回见过孝懿贵妃,知道孝懿贵妃和皇贵妃是姨表姐妹,她原本以为皇贵妃要不应该是极为英气、雌雄莫辨的女将军长相,要不就像孝懿贵妃一样是个体量纤细、弱柳扶风的模样。
谁知今日瞧见皇贵妃的真容了，她才发现皇贵妃竟然是将这两种美给结合了，身量苗条、芙蓉粉面、柳叶黛眉，妥妥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模样，但偏偏眉眼间没有一丝媚态，反而透露着爽利的英气。
这种堪称人间绝色的美人，莫说万岁爷喜欢了，她这个老妇人瞧见都觉得眼前亮堂了。
孙氏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看着皇贵妃，像是在看一个常年不见的心仪晚辈一样，眼底却不由滑过一抹淡淡的可惜。
站在她右手旁的李氏虽然没有听人心声的本事，但此刻她却与她的继任婆母深深共情了，皇贵妃的容貌灼灼如怒放的牡丹花，即使如今年龄大了，但眼睛清亮一点儿疲态都没有，眼角长出来的几条浅浅细纹，非但没能破坏皇贵妃的美貌，还给皇贵妃增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那是一种经过时光沉淀、岁月打磨产生的大气端庄美。
王氏纵使清丽的像是一株山谷里盛开的纯洁百合花，年轻水嫩的像是晨间的露珠般，与皇贵妃站在一起比较，似乎也隐隐有些比不过啊……
不管婆媳三个在心里如何想，可现实里也只不过用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瞧见康熙与曹寅将几句见面的寒暄话说完了，孙氏找准时机再次上前俯身笑道：
“老身自打收到万岁爷要来南巡的消息后，真是日日夜夜盼着圣上驾临，如今老身已早早的将各处院子都给准备好了，还请万岁爷，太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和四贝勒爷、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恂贝勒爷赏脸，随着老身去院子里歇息歇息，洗掉这一路上的疲惫，好用膳食啊。”
孙氏敛下心头上的思绪，笑得一脸和煦的冲着康熙说道。
曹寅和曹荃兄弟俩也忙接着孙氏的话茬子俯身笑道：
“母亲说的是，还请万岁爷快快进别院中歇息吧。”
“哈哈哈哈，那皇额娘、嫣儿咱就随着嬷嬷和子清进这别院看一看吧。”
康熙与曹寅、孙氏是自幼相处出来的情分，时隔多年，康熙再次看到老迈的孙氏以及下巴上留着短须、年近四十的曹寅，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再度生出一种岁月如流水、日日催人老的淡淡惆怅感。
听到母子仨的话后，忙左右扭了扭头看了看站在他两侧的皇太后和皇贵妃朗声笑道。
皇太后和皇贵妃自然笑着点头。
胤禛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孙氏手里的拐杖上收回来，板着一张俊脸与弟弟们抬脚跟着他额娘和皇玛嬷往前走。
曹家众人在一群江南官员羡慕不已的眼神里簇拥着皇家一群人从红漆大门中进入别院里。
孙氏的亲生儿子曹荃是个健谈的，他一路边走边伸手向皇家一行人细致的介绍着别院里亭台楼阁、矮山流水的各种优美景致。
江南风景秀丽，时至深秋，别院里竟然还是花红叶绿、处处飘荡着悠悠琴音。
别院里真可谓是一步一景，一大群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远远瞧着好不热闹，宛如提前庆贺新春佳节般。
等皇家一行人在孙氏等人的带领下将别院粗粗逛了一圈后，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康熙带着梁九功，随着曹寅、曹荃一块去了前院谈话。
皇太后和皇贵妃也领着兄弟五个跟着孙氏婆媳三人来了后院——落凤居的厢房里歇脚。
待孙氏领着一大群女眷离开后，晴嫣搀扶着琪琪格走进了落凤居的大厅里，五兄弟跟在俩人身后。
等七位主子都坐在了大厅里，跟着圣驾一起南巡的乌仁嬷嬷和白露就将落凤居中的曹家仆人全都给打发走了，里里外外全部换成了宫人。
“皇额娘可是累了？”
晴嫣扶着琪琪格坐在雕花圈椅上后，瞧见琪琪格脸露疲态的模样，不由笑着询问道。
琪琪格闻言不由叹息了一声，用右手拍了拍皇贵妃扶着她胳膊的素手，笑道：
“小赫舍里氏啊，哀家这一路上随着皇上坐着龙船顺江南下，也算是瞧了不少江南的好风光了，没想到竟是哀家眼拙了，这最美的风光竟是坐落在这曹家别院中，这院子里的景色美，人也美，哀家瞧着跟在孙氏身旁的伺候丫头们一个个穿金戴银，描眉涂粉的，一个个出落的竟然比咱宫里头参加内务府小选的宫女们瞧着都标致啊。”
“呵——”
听到皇太后似慨似叹说的话后，晴嫣还没有开口，跟在婆媳俩身后的四贝勒胤禛就不屑的发出一声嗤笑。
“四哥，谁惹你不高兴了，我看你自打进入这别院里就黑着一张脸，活脱脱像是有人欠你银子不还了一般？”
胤禟早就注意到胤禛的臭脸了，他这句问话在心里憋了整整一路，如今听到他四哥终于忍不住开腔了，忙好奇的看着胤禛出声询问道。
听到胤禟的话，胤俄、胤祥、胤祯三兄弟也像是吃瓜群众般，纷纷找了把离得最近的圈椅坐下，静等着胤禛开口。
知子莫若母。
胤禛是晴嫣一手带大的，她自然也能感受到大儿子一路憋在心里的浓浓火气。
她顺势挨着皇太后坐下后，瞧见如今大儿子的一张俊脸已经黑的险些能滴出水了，也不由笑着开口打趣道：
“老四，你这是咋了？”
胤禛抿着薄唇坐在皇太后和皇贵妃对面，蹙着眉头看着琪琪格和晴嫣说道：
“皇玛嬷，额娘，我生气的原因是觉得曹家如今心大了！在别院门口时，我一眼就瞧见了那孙氏握在手里的拐杖竟然是金丝楠木制作的龙头拐杖！她区区一个奴才怎么敢僭越，竟然公然与乌库玛嬷用一种拐杖！”
胤禛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全都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坐在胤禛身旁的胤祥抿着唇回忆了一番，发现孙氏握在手里的东西真的是龙头拐杖啊！
“不仅孙氏的拐杖惹的我不高兴，还有这一路走来跟在孙氏身旁的一群莺莺燕燕，没有半分规矩！”
“她们这些女眷竟然各个偷偷打量着我们，我还意外瞧见一个身量顶多十六、十七岁，穿着红衣汉服的年轻姑娘隐在人群里，眼含春水、含羞带怯的望着汗阿玛，我不知道汗阿玛是不是注意到那个女子，反正我是有些被膈应到了，曹家如今也算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了，怎么府里头的规矩竟然这般差！”
听完胤禛一番好似后世学校教导主任检查班级纪律的发言，刚刚端起茶盏准备喝茶的胤祯连右手里的茶都不喝了，双眼迷茫、困惑不解地看着胤禛询问道：
“四哥，你说什么？那红衣姑娘不是一直在瞧我吗？我看她年纪和我差不多，一直都在偷偷瞧我啊？”
从进曹家别院就憋了整整一肚子火气的胤禛，如今宛如一个炸|药桶，听到十四的话后，又瞧见十四一脸傻乎乎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怒声怼道：
“十四，你是个憨憨吗？这件事情的重点难道是争辩那红衣姑娘究竟是在看汗阿玛，还是在看站在汗阿玛身边的你吗？爷想说的重点，分明就是这曹家人处处都在行僭越之事啊！”
“金丝楠木是仅供皇家特使的顶级木料，曹家用了若是做成一个旁的样式的拐杖，爷看在汗阿玛的份上，爷也会装作眼瞎没瞧见。”
“可那‘上打昏君、下打奸佞’的龙头拐杖是那孙氏能用的吗？她用着不怕折了寿吗？”
胤禛越说越生气“唰”的一下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边走边骂道：
“龙头拐杖作为有名的‘皇封兵器’，历朝历代唯有功勋卓著的文武大臣才会获得此殊荣！①”
“昔年天波杨府满门忠烈，佘太君拥有了一根龙头拐杖，乌库玛嬷生前辅佐汗玛法、汗阿玛两代幼主，手里也拥有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那孙氏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奴才罢了，难不成她当年伺候汗阿玛的那点子功劳，还能让她用的起龙头拐杖吗？”
胤禛用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强自压下心中的火气沉声怒吼道。
听到他四哥火力集中的训斥，十四不由缩了缩脖子，低头饮茶不敢再说傻话了，他的眉头也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注意力真的跑偏了啊！曹家这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背着他们爱新觉罗一族在这江南里当起土皇帝了啊！
坐在十四身旁的胤祥则从圈椅上站起来，拉着俨然已经被气急了的胤禛坐在圈椅上，温声开导道：
“四哥，你消消火气，弟弟知道你眼里容不下沙子，不过汗阿玛与曹家感情亲密，咱如今还待在曹家别院里，这些事情咱压后再说，莫要破坏了汗阿玛南巡的心情，你想你都能注意到的事情，汗阿玛不可能注意不到，我一路走来也觉得这别院太过富贵了。”
晴嫣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大儿子，抿着红唇，浓密卷翘的眼睫毛颤了颤，她进入这别院里也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历史上雍正皇帝抄曹家的事情，正是因为曹家被抄了，经历大起大落后，曹寅的孙子曹雪芹才写出了一部传世经典《红楼梦》。
历史上大清这个时候可没有水泥、玻璃这种极其能赚银子的利器，曹家都能拥有泼天的富贵。
在这方世界里康熙出于对曹家的信任，江南的玻璃分厂和水泥分厂，康熙都是交给曹寅负责的。
这般以来，曹家甚至要比历史上还富奢，性子里自带“抄家属性”的大儿子胤禛自然一到这“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富贵窝窝里就像是浑身长虱子了一般，处处都能听到“警报声”，觉得哪哪看着都让他生气。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曹家拥有了太多与他们身份不相当的泼天富贵，而这泼天富贵除了“贪|污”二字外，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晴嫣摩挲着手指默默在心里思索着。
刚刚被十三弟胤祥给拉着坐到圈椅上的四贝勒胤禛在听到接下来九弟胤禟说的话后，再度坐不住了。
胤禟瞧着他四哥不满的吼了一通后，他们皇玛嬷眼皮半阖，老神在在的坐着不吭声，他们皇额娘抿着红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十弟、十三弟、十四弟也都沉默不语。
他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脸上的红色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的胤禛开口说道：
“四哥，你单单注意到龙头拐杖了，难不成老十、老十三、老十四，你们一路走来都没发现吗？”
“九哥，发现什么啊？”
坐在胤禟身旁的胤俄闻言立刻捧场的开口询问道。
胤禟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用手指着大厅里的各种东西边说边介绍道：
“咱头顶上的雕花房梁也是金丝楠木制作的，圈椅旁边的高脚小方桌是紫檀木的料子，窗台下放的俩古董花瓶是唐朝的，软榻上放的薄毯子是金丝驼绒编织的，墙上挂着的花鸟画是宋徽宗的真迹……”
胤禟每说一句话，胤禛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等到胤禟嘴皮子流利的将大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说完后，他才用右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总结的说道：
“咱一路走来我在心里粗粗估算过，曹家这处别院建造下来花费的银子绝对不会比汗阿玛的畅春园少，这别院的占地面积可是要比太子二哥的太子府还要大啊！”
“呀！那按照九哥的意思，这曹家可真是富足啊！不过他们家咋这么有钱啊？我感觉我母族似乎都没有这么富贵。”
胤俄用手挠着脑袋上的瓜皮帽，笑呵呵的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啊？他们家肯定是背着汗阿玛在这江南贪|污了呗！曹家不也是包衣吗？以前汗阿玛可是砍了不少包衣世家的脑袋，那乌”雅一族。
“老十四！住口！”
晴嫣没等傻儿子将话给说完就拧着眉头出声制止了他。
胤禛听到“乌”字也明白老十四想说的是“乌雅一族”，他细长的丹凤眼里快速滑过一抹难堪。
晴嫣瞥了一眼大儿子的脸色，又继续低声道：
“老四、老九、老十、十三、十四，今日这事儿你们兄弟们都能瞧明白，你们汗阿玛心里面肯定也是有一杆秤的，江南官场的水很深，咱不要私底下讨论这事儿了。”
“你们五个也去你们的院子里梳洗一番吧，待会儿咱一起用膳时，你们汗阿玛肯定还会召见孙氏、曹寅他们的。”
说到这儿晴嫣微微停顿了一下，继而又说道：
“我知道你们兄弟们觉得曹家不过一个包衣奴才罢了，但你们汗阿玛见到孙氏就亲切的称呼她为‘自己的老人’，曹寅也是被你们汗阿玛能当心腹中的心腹看待的，等到用膳时，你们都把脸上的表情给我控制好，莫要惹了笑话，若是你们汗阿玛感到难堪了，你们想想是你们屁股先挨揍，还是曹家先出事？”
“额娘/皇额娘我们知道了。”
兄弟五个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声开口道。
“行了，快去梳洗吧。”
晴嫣挥手打发走兄弟五人。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皇太后和皇贵妃俩人后，琪琪格用手拍了拍晴嫣的手背，婆媳俩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却都体会到对方的心思了：曹家实在是太高调了，这泼天的富贵不会长久的。
……
另一厢，孙氏在李氏和王氏的搀扶下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孙氏的心情瞧起来非常好，虽然几年不见君颜，但皇上对她仍旧如往昔般尊重。
但是皇上再尊重她，后宫里没有与她曹家交好的后妃终究是一个短板。
孙氏刚刚坐到软榻上就打发身边的大丫鬟将长得水灵灵的王氏喊了进来。
坐在大厅里的婆媳仨瞧见一身红衣的王氏轻移莲步走进来后，那脸上布满红晕、含羞带怯的模样，立刻明白王氏这是对万岁爷一见倾心了。
曹荃的妻子王氏瞧见自己这貌美的远房侄女后，脸上也浮现了一抹喜色。
曹寅的妻子李氏则用牙齿咬着红唇，眼底里出现了一抹难堪。
王氏是她婆家曹家和娘家哥哥李煦一块给万岁爷寻来的江南美人儿，给皇上塞美人儿这事儿听着实在是不好听。
李氏作为曹家的当家主妇心里头很不自在，但一想起她哥哥李煦担任苏州织造时，在任上造成的巨额亏空，她抿了抿红唇，将那一丝丝涌上心头的羞耻心又给尽数抹掉了。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
如今天色已经稍稍有些昏暗了，大厅里的蜡烛已经一一尽数点上了。
白日里孙氏一时之间被皇贵妃的美貌给慑住了，可此刻在烛光的照耀下，看着王氏一双惹人怜爱的水汪汪大眼睛，她心里头又觉得清明了。
皇贵妃是漂亮，但以皇贵妃的身份和她在战场上的战绩绝对不会对男人露出一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痴爱小女人模样的。
试问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受的了一个貌美又年轻的小女人像是仰慕天神一样崇拜他呢？
即使这男人是天下之主也做不到。
孙氏眯了眯浑浊的老花眼，眼里露出一抹慈爱，对着王氏招招手，拉着王氏柔软的小手，慈爱的笑道：
“好孩子，今个儿跟在后头可瞧清楚圣上的模样了。”
王氏害羞的咬了咬粉嫩的唇瓣，轻轻点了点头。
孙氏瞧见这小姑娘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后，笑得更慈爱了，用右手拍了拍王氏的手背温声道：
“你快去泡个玫瑰花澡让人给你打扮打扮，待会儿到晚宴了，老身让你给万岁爷弹弹琴，助助兴。”
王氏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她是汉女没法参加宫里头的选秀，她爹也不过是一个小知县罢了，远远护不住她的美貌。
她长的这么漂亮实在是不愿意委身到小官家里做主母亦或是到大官家里当小妾的，如今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她不如借着曹家和李家的东风，去宫里头搏一搏远大的前程。
纵使皇上现在不愿意生孩子了，纵使连着两次八旗大选皇上都没有给后宫进人，王氏相信凭她的容貌才情和心机手腕只要给她一个汉女可以进宫的机会，她必定能够在偌大的紫禁城里博得一个主位娘娘的位置的！
皇贵妃是很好，但抵不住她已是三十多岁的“玛嬷”了，而她还是不到十八的“黄花闺女”呢。
王氏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对着孙氏俯了俯身就跟着丫鬟们去沐浴了。
等王氏离开后，孙氏不放心俩儿媳妇的能力就亲自去操持晚宴了。
有话说：
注释一：
龙头拐杖，即龙头杖，“皇封兵器”之一，古代唯有功勋卓著的文武大臣才会获此殊荣，寓意“上打昏君，下打奸佞”，起到劝解，告诫等震慑作用，如天波府佘太君即由于杨家将战功卓著才获此至高权利。

第337章
孙氏将为皇家一行人接风的晚宴设在了别院正北的后花园里。
宴席的形状就像宫里的中秋晚宴一样,从空中俯瞰的话是一个底端不封口的“口”字形。
正北摆放了三张黄花梨木的桌案，是皇上、皇太后和皇贵妃的席位。
正东从北到南五张长桌依次排开，分别是四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和恂贝勒的席位。
正西方向摆了好几排的席位,最靠前的三张席位是孙氏、曹寅和曹荃的，母子仨后面的桌案则是李氏、王氏俩儿媳，以及她们儿子的席位。
酉时末，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布满了繁星。
皇家一行人在厢房里梳洗了一番,换上了舒适的常服就在孙氏、曹寅和曹荃等人的带领下，沿着别院里曲曲折折的抄手游廊来到了后花园里。
众人一走进后花园的月亮门，远远就瞧见里面有几座约莫七、八米高的矮山,矮山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矮山之间是用活水做成的小瀑布，瀑布的水哗啦啦的从山顶流下来，落到一个做成莲花形状的池子里，池子底部是用一整块青白色玉石铺成的，池中养了不少锦鲤,锦鲤甩尾游动间看起来自在极了。
月光照射在池水表面散发出粼粼波光。
康熙将双手背在身后,带着一大家子抬脚走到池边,随意的往池子里瞧了一眼，看到里面的锦鲤就出声笑道：
“这里的鱼倒是养的好，瞧着比朕畅春园里的鱼还要精神几分呢。”
站在他身旁的晴嫣闻言不由扭头瞥了康熙一眼,但康熙似乎只是有感而发的说了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确实是喜悦的，她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跟在另一旁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的孙氏听到这话,眼神不由闪了闪,她忙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康熙俯身笑着解释道：
“万岁爷实在是谬赞了，这里的鱼啊，只是普通的锦鲤，自然是不能和万岁爷饲养的珍贵鱼苗相提并论的，这些鱼苗都是底下人糙养的，平日里没那么讲究，啥都吃，所以看起来随性、机灵了些，除了这点子好的外，也没有旁的能拿得出手了。”
“哈哈哈哈，嬷嬷这话倒是听着有趣儿，啥都吃就是长的快啊。”
康熙像是被孙氏说出口的话给逗乐了一样，用右手转动着帝王绿玉扳指，左手又指着前方的矮山继续夸赞道：
“那矮山上面的火光瞧着也挺漂亮的，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倒是和这池中的鱼一样透露着随性。”
跟在孙氏后面的王氏闻言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了般，忙上前两步学着她婆母的样子，讨好的插话道：
“万岁爷，那矮山上面只是让匠人架了些铜胎鎏金的灯架子，以便照明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哦，原来如此。”
康熙瞧也没瞧王氏一眼，点了点头又大笑了几声就像是对矮山和鱼池失去兴趣了一般，直接领着家人们去了花园正中心的宴桌上。
王氏正在为自己在万岁爷跟前开口说话而高兴呢，她的婆母孙氏就眼里含着怒火扭头狠狠地瞪了王氏一样。
王氏见状脖子不由缩了缩。
她的夫君曹荃也不满的对其低声呵斥道：“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啊！你咋这么爱显摆呢！”
曹寅也不认可弟媳在这里接话，显得有些没规矩，但他看着皇上一群人都往前走了，眼下实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忙压低嗓音对着孙氏说道：
“母亲算了吧，咱还是先让人上菜吧，总不能让皇上坐在桌案上干等着吧？”
孙氏听到继子的话后，点了点头，右手拄着拐杖，左胳膊被大儿媳李氏搀扶着往宴席上走。
若说心里话，孙氏自然是不愿意继子混的比亲子好的，但继子能力确实比亲子强，而且与万岁爷的关系亲厚，她年轻时能做康熙的乳母自然是个识时务的，他没有苛待继子曹寅，曹寅的生母又早逝，这么多年下来曹寅也把孙氏当成自己的亲娘来看待。
母子俩的关系处得还可以。
曹荃知道他的能力比不过自己大哥，也乐得当个手里有银子，日子闲散的贵公子。
可以说这母子仨都没那么过多计较孙氏当年获得的功劳，曹寅和曹荃究竟哪个人享受到的福泽更多。
但这件事在王氏心里却是一件过不去的坎儿。
自古以来妯娌间的关系也是十分微妙的，王氏每次瞧见李氏都不由在心里泛酸，觉得若是当初给万岁爷当玩伴的人是她的夫君曹荃，那么如今她的诰命就比自己大嫂李氏要高了。
如今看着前面的婆母、大嫂、大伯哥和夫君全都跟着万岁爷的脚步抬腿离开了，独自落在后面的王氏又是气又是委屈的怒视着她夫君曹荃的背影，在心里怒骂了一句：
“若不是你自己不争气，不能让皇上眼里瞧见你，我一个妇人至于豁出颜面去替咱二房挣面子嘛！”。
她骂完这句话后又扭头往西边的亭子里瞧了一眼，在烛火的照耀下能隐隐约约瞧见站在亭子里身姿曼妙的女子倩影。
王氏用牙齿咬了咬唇，蹙眉低声又念了一句“希望你是个争气的”，就也忙抬起腿往前快步走了。
待皇家一群人和曹家众人全都落座了之后，晚宴正式开始了，矮山上面瞬间“咻咻咻”的盛开了一朵朵漂亮的烟花，琴声、箫声、笛子声也跟着响了起来，身段柔软的舞女们排着队走到宴桌围成的空地上，伴着乐曲，眼波流转，姿态优雅的偏偏起舞。
一大群穿着统一服饰的曹家美貌的丫鬟们端着一个个做工精致的描金红木托盘在各张宴桌上穿行着上菜。
晴嫣看着没一会儿自己的桌子上就摆了不少食材稀缺的菜肴。
她不由眨了眨眼睛，绞尽脑汁的回忆着《红楼梦》出场的美食究竟有哪些，这桌子上的食物有没有是《红楼梦》里的。
站在康熙身后的梁九功瞧见皇上桌面上摆放的驼峰、熊掌、豹胎……鱼唇、鱼翅、海参……鹌鹑、天鹅、鹧鸪，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这可是山八珍、海八珍、禽八珍都给聚齐了呀！
他不由往西边的宴桌上看了曹家人一眼，瞧着上到孙氏、曹寅、曹荃，下到七、八个小萝卜头脸上都只是笑意，没有一点儿对桌面食材的稀罕神色，这就说明要不曹家人平日里也是这样子吃的，要不就是曹家人往常吃的食物比这个席面还好！
嘶！
梁九功心里一凛，不敢再往下想了。
正当他准备将视线从曹家的席位上收回来时，瞧见了曹寅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圈椅扶手上，用极其舒服的坐姿，欣赏着歌舞表演时，他的眼神也不由闪了闪。
梁九功打小就是伺候金贵主子的，他最擅长观察各种小细节了。
他如今还记得当年年轻的曹寅与大才子纳兰容若一同跟在皇上身边做御前侍卫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曹侍卫是一个多么谨慎的人啊。
他们的身份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从小陪在皇上身边，一同长大的。
偶尔在御书房里，纳兰容若身为皇上的表弟，有时还会与皇上开个玩笑。
曹寅则处处对皇上表现的十分尊重，甚至在御书房里被皇上赐座了，他也经常瞧见曹寅在圈椅上只堪堪坐了半个屁股。
如今一晃小二十年过去了，梁九功心里不由生出一抹淡淡的惆怅与伤感，觉得“钱”、“权”、“时间”实在是杀人啊。
眼下位高权重的曹寅曹大人身上再也瞧不见一丝当初英俊稳重的曹侍卫影子了……
康熙的心腹太监无声的默默叹息道。
坐在东面宴桌上的五个皇阿哥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
胤俄瞧了一眼自己面前盘子里的猩唇就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小十边吃边在心里叹息道，若是沙达利妹妹在就好了，她挺爱吃猩唇的。
胤禟瞥了一眼自己只顾埋头憨吃的十弟，又转头瞧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四哥。
瞧见他四哥果然已经变成一张生人勿近的冰块脸了，胤禟忍不住同情的望了对面的曹家人一眼，你们这可真是真作死啊！要知道我们四哥狠起来，可是连汗阿玛和皇额娘都管不住的！
老四今年刚开始上朝听政在户部办差，你们曹家就敢公然的吃的这么豪奢，看来曹玺老爷子一死，这曹家就走下坡路了啊，没有一个聪明人了……
双胞胎也互相对视了一眼，胤祥瞧见他十四弟瞪大的眼睛，就知道老十四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十四：十三哥，我在宫里时都没有在曹家别院吃的好啊！曹家的生活太奢侈了吧！他们竟然比我都过的好！我看不过去了！我要拿着大铁锤把他们的家给捶烂了！】
十三轻咳了两声，对着胤祯眨了眨眼睛：
【十三：十四弟，听哥的话你赶紧把你脸上的憨批吃惊的表情给收起来，莫要让曹家的仆人们瞧见笑话了。】
【十四往上挑了挑眉：我是皇阿哥！他们谁敢笑话我！】
【十三：老十四，哥哥我啊善于观察，白天时咱在这园子里逛时，我就瞧出来这曹家的仆人们都长了一双势利眼。
别说老十四你是皇阿哥了，你若真的敢把你的憨憨属性给表露出来了，人家照样敢在心里笑话你！
你没瞧见那些上菜的丫鬟们都含羞带怯地望着咱们五兄弟的吗？】
【十四：啊！十三哥真的吗？这些不害臊的丫鬟们竟然在觊觎我？我还没有娶福晋呢！】
胤祯转过头，单方面切除双胞胎的心灵感应通道交流，端起手里的茶盏，像是做贼般东瞅瞅、西看看，似乎是在确认胤祥说的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在“觊觎”他。
【十三：……我这个傻弟弟啊，除了善战之外，真的单蠢的像一张白纸啊。】
双胞胎两个人挤眉弄眼了一通，旁人完全不知道这哥俩是在干什么。
宴席进展到一半时，矮山上的烟花突然停下了。
康熙等人刚将视线从夜空中收了起来，不远处就走来一个身穿着白裙，身姿曼妙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两只手腕上戴着银铃珰，下半脸上蒙着一层白纱，走动间散发出来一串串清脆的铃声。
只见她的身段软的很，几个旋转跳跃就完美的融入了一群舞女中间，夜色里，女子穿着一件白衣看起来非常的显眼，跳起舞来就像是一只软萌的小兔子般，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孙氏瞧见康熙、五个皇阿哥都将目光给移到了王氏身上，眼里滑过了一抹笑意。
曹寅则不由紧张的捏了捏手里的酒盅，他下意识扭头看了康熙一眼，但不知道是夜色的原因，还是距离的原因，他总觉得圣上似乎没有那么高兴。
曹寅心里莫名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他强制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感觉压了下去，也将视线转到了卖力跳舞的王氏身上。
这王氏是弟妹王氏的远房侄女，也是苏州有名的美人，是他大舅哥李煦用了好一番劲儿才寻摸到的万里挑一的江南美人儿。
曹寅自然也是希望王氏能被万岁爷看上的，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曹寅心里一直怀揣着一件极为害怕的事情，就是当年他查到了先帝还活着在五台山上出家的事情，即使万岁爷一直没有提这事儿，但曹寅每次想到这事儿就如坐针毡，太害怕哪一天皇上会因为自己知道这个皇家秘辛而砍了他的脑袋。
因此当他继母、妻子、大舅哥等人全都提出给万岁爷送美人，在后宫里培植曹、李两家的势力，若是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了，他们远在江南也可以知道。
曹寅想了许久才点头同意了，倘若他们曹、李两家真的有圣上宠信的后妃了，那么“娘娘”不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替他们在圣上耳边吹吹枕头风吗？
曹寅望着王氏，目光微微有些空洞。
“铛——”
银铃铛发出一声脆响，琴音、箫声全部停止。
王氏也停止了旋转，脸色微红的站在舞女中间，与一群红衣舞女摆出了一个舞蹈定格的优美姿势，目光如含着盈盈春水般，期待的望着北方的三张席位。
曹寅也将发散的思绪给尽数收了回来。
一时之间整个宴席都变得安静了，似乎都在等着康熙开口一般。
康熙也很配合众人的心思，淡声出声询问道：
“下面穿白衣的女子也是曹家的女眷吗？”
王氏听到康熙的话，不由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从舞女中央走出来，冲着康熙俯了俯身，声如黄鹂般，脆生生道：
“回皇上的话，臣女的父亲是苏州知县，母亲黄氏是苏州知府李煦李大人嫡母的堂侄女。”
“哦，原来你是黄嬷嬷的亲戚啊。”
康熙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着说道。
皇太后听到这话，眉头不由蹙了蹙，想起来了李煦的嫡母黄氏同曹寅的嫡母孙氏一样都是当初伺候自己便宜皇帝儿子的奶嬷嬷。
晴嫣则惊得将手里的小酒盅都放下了，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着娇俏的王氏，在心里寻思着，难道眼前这位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密妃？连着为康熙生下了三个儿子，最小的儿子十八阿哥的夭折直接把康熙气得从蒙古回到京城后就把一手培养长大的储君给废了？
晴嫣想到这里没来由心里有些赌。
虽然十八阿哥很无辜，但人都是有亲疏远近的，晴嫣一想到在另一个时空康熙因为密妃生的小儿子夭折了，就骂皇太子不孝顺又不友爱兄弟，把皇太子骂的狗血喷头，而后直接就给圈禁到咸安宫了，她心里就憋着一团无名火。
即使她不知道十八阿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但也能大概估计出来，胤礽和十八阿哥中间起码差了二十多岁了。
这么大的年龄鸿沟，王氏又和赫舍里一族没有一毛钱关系，皇太子咋可能会和一个年龄比他儿子们都小的弟弟培养出感情呢？
呵——
想到这些久远的回忆，晴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仰起脖子一口将杯中酒喝尽，不再看下面的王氏了。
康熙余光瞥见自己爱妃脸上的表情后，心里不由一“咯噔”，而后又是隐隐的窃喜：嫣儿这是吃醋了？
皇贵妃吃不吃醋，在场之人除了康熙之外，没有人在意。
曹荃的妻子大王氏坐在底下瞧着小王氏没有提起她，又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
“万岁爷，这女子也是臣妇的远房侄女。”
听到大王氏的话，康熙将注意力从他爱妃身上收回来又移到了小王氏身上，看着小王氏的目光不由深了深，这个女子身上竟然有曹、李两家的势力，看来她是曹家和李家一同推出来献给他的啊……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暗自在心里思忖着小王氏的去处。
可在宴席上的众人看来，皇上似乎是瞧上小王氏了，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娇滴滴的苏州美人儿呢。
小王氏心里也是激动的扑通扑通直跳，脸色变得更红了。
这时只听“砰”的一下子，东边传来了一个茶盏破裂的声音。
众人惊的循声望东看就瞧见恂贝勒爷像是喝醉了一般，脸色通红，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十四，你咋啦？”
康熙看着喝得醉醺醺的小儿子，心里莫名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胤祯打了个酒嗝儿，伸出右手指着站在空地上的小王氏，扭头对着康熙笑得一脸傻样的说道：
“汗阿玛，我今个儿总算是知道‘想要俏，一身孝’是什么意思了，嗝儿~”
“今晚阳光明媚的，嗝儿，你就把这个穿着孝服的美人赏赐给我吧，嗝儿，我要让她帮我做白袍子，我也要看起来俏，嗝儿。”
“十三把你弟给按下去，他喝醉了。”
晴嫣听到小儿子的话，立刻尴尬的想要捂脸，忙出声对着胤祥喊道。
梁九功听到胤祯喊出来的“今夜阳光明媚”，也不由抬头望了望夜空，觉得恂贝勒爷真是喝醉了啊，“今夜星光璀璨”才对吧？
“不，我没醉，十三哥你别碰我！”
胤祯甩开十三拉着他的胳膊，绕过他的宴桌，一个蛇形走位就来到了小王氏跟前。
小王氏刚才听到十四阿哥的话时，真是又气又羞的，她一身好好的丝绸白裙子，怎么到十四阿哥嘴里就成孝服了！而且自己这么个美人儿被他带进宫里就是做绣娘的啊？
小王氏用牙齿咬着红唇，眼里升腾起一层水雾。
胤祯看着小王氏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不由发出一抹嗤笑。
他用双手搓了搓红彤彤的脸，做出一脸困惑的模样，看看满脸不愿意的小王氏，又瞧了瞧对面满脸惊呆了的曹家众人，转过头一脸委屈的看着在场位分最高的皇太后可怜巴巴地说道：
“皇玛嬷，孙儿受到情伤了，你可一定要为你最小的孙子做主啊。”
康熙：“……”
皇贵妃：“……”
胤禟、胤俄、胤祥：“……”
曹家众人：“……”
“额，十四，你咋受到情伤了？”
琪琪格看着自己小孙子一脸傻乎乎冲她眨眼睛的模样，强憋着笑意做出了一个认真的表情，慈爱的询问道。
“皇玛嬷，我今晚情窦初开就发现这个漂亮妹妹她眼里没我啊！”
皇贵妃：“……”
曹家众人：“……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庶母啊！她眼里自然没有你啊！”
小王氏被胤祯的话狠狠的噎住了，连眼中升腾起的水雾都给逼下去了，满脸惊疑不定的望着自说自话的据说性子是个混不吝的恂贝勒爷。
“十四啊，这，这强扭的瓜啊，它不甜。你阿玛和额娘给你挑的有个好福晋，你福晋眼里肯定有你啊。”
康熙听着自己皇额娘像是哄小孩子的话，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晴嫣的脸也不由红了，被小儿子和皇太后的一问一答尴尬的不行。
“唉，皇玛嬷说的对，既然这漂亮妹妹眼里没有我，那还请皇玛嬷为她赐一桩美满的婚事吧。”
小王氏听到胤祯的话，心脏重重一跳。
她下意识就想要出声婉拒这件事，可胤祯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又转过头，目光直勾勾还隐藏着浓浓的压迫，嘴巴一开一合地说道：
“漂亮妹妹，在场之人只有我是长的最俊朗的了，我比我汗阿玛都高大半个头呢，我叫你一声妹妹，你比我还小，总可能相中我汗阿玛了吧？”
胤祯话音刚落，小王氏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
孙氏、曹寅、曹荃、李氏、大王氏心脏也疼的抽了一下。
胤禛、胤禟、胤俄、胤祥嘴角则不由往上勾了勾。
有的事情虽然大家心照不宣都明白，但是被挑明了之后就是另一种可能性了。
小王氏虽然胸怀大志，但她毕竟是个未满十八的小姑娘，看到胤祯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心思给挑明了，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无形抽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只能用牙齿咬着红唇，旁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康熙也用右手摸了摸鼻子，想骂老儿子，又不知道该怎么骂。
“十四阿哥，老身。”
瞅见场面陷入了一片尴尬，孙氏忍不住笑呵呵的从圈椅伤站了起来，可她才刚开口，连话都没说完就被胤祯给打断了。
胤祯顶着红彤彤的脸，身子晃动了一下才转过身子。
他像是已经醉的找不准人了一样，右手指着曹寅。
曹寅一愣不明白十四阿哥指着他干嘛。
下一瞬十四就又打了个酒嗝儿，右手一晃又指着曹荃，不满的发出了对孙氏的呵斥:
“孙嬷嬷，你要喊我恂贝勒爷，嗝儿，我可不是光头阿哥！噶尔丹，你知道吗？爷杀的！”
孙氏没想到皇上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皇上的小儿子竟然对她呵斥。
她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笑呵呵地说道：
“十四阿哥，您喝醉了，这个王氏啊，她，她是老身心爱的小辈，只是蒲柳之姿，从未肖想过入宫侍奉皇上的。”
“哦，嗝儿，既然你这么喜爱她，那就让皇玛嬷将她赐给曹寅或者曹荃吧，给你当儿媳妇天天伺候你。”
孙氏听到胤祯这话，双眼瞬间就瞪大了。
“哦，儿媳妇还不亲密啊？容易有婆媳矛盾，我懂我懂！”
胤祯对着孙氏眨了眨眼睛，而后扯着嗓子吼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就让皇玛嬷把她赐给曹玺吧，让漂亮妹妹与你当忘年交的小姐妹，孙嬷嬷高兴了吧？”
康熙：“……”
皇贵妃：“……”
胤禟、胤俄、胤祥：“……”
曹家众人：“！！！”
孙氏这下子是彻底笑不出来了，险些都要哭出来了：”十四，不，恂贝勒爷，您真的喝醉了啊，老身，老身的夫君已经去世好些年了啊！”
“啊？漂亮妹妹可惜了，那你只能与孙嬷嬷当婆媳了。”
有话说：

第338章
“我这就让皇玛嬷给你赐婚,嗝儿，你是更愿意曹寅当你夫君，还是更相中曹荃呢？”
“只要你说出来,爷的皇玛嬷必当满足你的心愿！”
脸色酡红的胤祯将目光给移到了身子微颤的小王氏脸上，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
可在小王氏看来，恂贝勒此时的笑容完全就是在对她赤|裸|裸的讥讽嘲笑，他的眼神里盛的全是对她浓浓的看不起！
她怎么都没有料想到自己今夜设想的完美前程竟然会被皇贵妃的小儿子给跳出来搅和了！
无论是曹寅还是曹荃她都不想选！凭借她的出色长相明明可以进宫做主位娘娘,为什么她要委身在这曹家里！
“漂亮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呢？”
胤祯拧着眉头，满脸困惑的又问了一句。
小王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用贝齿咬着红唇,满脸委屈，眼中泪光盈盈地朝着康熙的方向上看了一眼，随后就当着众人的面，眼皮子一翻华丽丽的晕倒了。
孙氏瞧见小王氏自作聪明的“昏倒”了，眼皮子重重一跳，心中刚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瞬,她就瞧见十四阿哥这个混不吝做出了一个瞪大眼睛、瞳孔地震的表情。
孙氏忙吩咐跟在身边的丫鬟,想要让人将“晕倒”的小王氏给抬下去。
可丫鬟的动作再快，也快不上胤祯的嘴。
众人只瞧见十四阿哥转身腾腾腾的几步往北跑，冲到皇太后的席位上,就拉着皇太后的胳膊,委屈的告状道：
“啊！皇玛嬷，你瞧瞧漂亮妹妹想让我背上一个欺负弱女子的坏名声啊！”
“她刚刚明明先往汗阿玛的方向上瞄了一眼,随后才晕倒的,你看她晕倒的姿势都是护着脸的！皇玛嬷,孙儿实在是太委屈了！明明好心帮她，她还坑我名声！”
闭着眼睛刚刚被丫鬟给搀扶起来的小王氏，本打算今晚先离开，过几日再找机会往皇上身边凑，听到十四阿哥张口说出的大实话后，她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搀扶着小王氏的俩貌美丫鬟身子也不由僵住了。
孙氏的一颗心完全沉了下去，她不由往皇贵妃的方向上看了一眼。
晴嫣此刻都懵了，万万想不到直男小儿子专打直球啊！
皇太后则像个和蔼的祖母一样，用手拍着小孙子拉着她胳膊的手背，笑呵呵的将目光转到了孙氏身上，出声道：
“孙氏。”
“太后娘娘，老身在。”
“哀家瞧着这白衣姑娘与你的关系十分深厚，那今日哀家就当回月老，把她赐给你亲儿子曹荃吧，让俩年轻人择日就尽快完婚吧，你也能和哀家一样多抱几个大孙子。”
坐在下首的大王氏听到皇太后要让她的远房侄女与自己共侍一夫的话，瞬间觉得眼前漆黑一片。
站在地上的孙氏知道此番心血全部白费了，她紧紧握了握右手里的龙头拐杖，心中苦涩的对着琪琪格笑着俯身道：
“老身感谢太后娘娘为犬子赐婚。”
“砰！”
孙氏的话音刚落，小王氏这是真得被气昏了，俩丫鬟也没能牢牢扶稳她，小王氏重重的摔在了青石板地砖上。
孙氏看见这一幕后，刚在心里怒骂了一句“不争气的”。
紧跟着“咣当”一下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只见大王氏也怒火攻心，气的晕倒在了她面前的长桌上，而且她的胳膊还把长桌上的茶碗菜碟全都扫了下去。
地面上瞬间狼藉一片。
曹寅、李氏、曹荃三人的脸色“唰”就黑了下来，曹家的仆人们也全都乱了分寸。
眼看着好好一场晚宴被小儿子给折腾成了混乱的闹剧。
康熙的眼皮子也重重跳了跳，忍不住怒瞪了一眼还一脸傻乎乎站在皇太后的圈椅旁，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好戏的小儿子。
晴嫣瞧见大猪蹄子瞪她小儿子的眼神，懒得搭理他，直接从宴席上起身，搀扶起了皇太后。
婆媳俩丢下康熙就径直朝着落凤居而去。
胤禛、胤禟、胤祥、胤俄四兄弟也强憋着笑意拉着他们“耍酒疯”的十四弟抬脚离开了后花园。
一眨眼的功夫，宴席上就只剩下了康熙、梁九功和曹家众人。
曹寅脸色通红的走上前对着康熙俯身行礼道：
“万岁爷，都是奴才没有操持好晚宴，让您看笑话了。”
康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曹寅，而后用右手在曹寅肩膀上拍了三下，叹息一声就与曹寅擦肩而过，带着梁九功沐浴着清冷的月光去追赶前方已经走远的皇太后、皇贵妃等人了。
曹寅感受到康熙拍在他肩膀上的三下，一下比一下的力道重，他心里那股子惴惴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他抿着薄唇扭头看向主仆二人渐行渐远的离开背影，恍惚间似乎瞧见了每次他与皇上通奏折时，皇上用朱笔在他奏折上画出来的表扬小红花，“啪”的一下就碎成星星点点，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康熙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一眼今晚夜空中高高悬挂的半个月亮，嘴角也不由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觉得从头到脚都凉透了，此次南巡之行，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乳母孙氏和奶弟子清终究还是“死”在了江南这个富贵乡里……
“梁九功，若是朕没记错的话，保清媳妇儿是不是快要生了？”
跟在康熙身后往前走的梁九功也在快速消化着晚宴上发生的一系列闹剧，想不通皇上为什么会在此刻突然提起大福晋了，他快速在心里头算了下日子，忙开口回答道：
“额，是，万岁爷。”
“朕也有些想弘晞那孩子了，南巡前弘晞就会叫‘汗玛法’了，想来现在应该学会更多话了，你明日去安排一下将咱原定的行程缩减，我们快些返京。”
“是，奴才晓得了。”
……
原定两个月的南巡因为曹家别院的插曲被生生压缩成了一个多月。
十月上旬，京城飘起了初雪，皇家一行人也顺利的从江南回到了紫禁城里。
康熙前脚刚回到乾清宫里，后脚就收到了直郡王府送进宫的喜讯。
十月初八，上午巳时整，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平安的生下来了一个壮实的小阿哥。
瞧见皇长子也有儿子了，康熙大喜，御笔一挥就给二孙子赐名为“爱新觉罗&#183;弘昱”。
胤禛、胤禟五兄弟一回到宫里也立刻找机会打算给他们大哥、太子二哥、三哥、五弟、六弟等人说南巡时间发生的事情。
十月初十，十四个兄弟一同聚在南三所里。
待胤禔、胤礽等人听到曹家平日里比他们皇阿哥过的生活还要奢靡，曹家和李家当着他们皇玛嬷、皇额娘的面还要给他们汗阿玛送美人的消息后，全都怒了。
脾气和胤祯一样直的胤禔直接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盏，怒声骂道：
“爷觉得，这些年大清确实是富了，富的让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们一个一个吃的嘴里流油，浑身是肉！可劳苦功高的边关将士们大多数都是受穷的！这些吃的满脑子荤油的老鼠们，让爷来说早就该宰了！把他们的家产抄了，充实国库，这样爷和老十四还能再去多打几回漠西呢！”
胤禩瞧见他们大哥气得脸色涨红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宽慰道：
“大哥，曹家和李家办的事情确实让人愤怒，可江南官场错综复杂的，曹寅和李煦又是汗阿玛心腹中的心腹，凡事得讲究证据，除非找到这些人贪|污|受|贿的账本，否则咱们没法动他们。”
“可即使南边的水再深，咱现在既然知道这事儿了，也不能让他们这些人就这样当啃食大清财政的硕鼠啊。”
性子憨厚的老五用手挠着自己戴在脑袋上的瓜皮帽苦恼地说道。
“太子二哥，你说我们现在该咋办呢？”
身子倚靠在桌子边上的胤禛，捏了捏桌子边沿就扭头看向坐在圈椅上一言不发的胤礽出声询问道。
其余十二个兄弟们听到他们四哥/四弟的话，也都跟着齐刷刷地将目光给移到了储君身上。
胤礽摩挲了几下戴在右手上的玉扳指，拧着眉头，视线低垂的深思了良久后，才抬头看着面前的众位兄弟们，开口说道：
“孤的想法和你们一样，南方的官场肯定得肃清，如今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得看汗阿玛的态度，只有汗阿玛下狠心收拾他这些心腹亲信了，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否则眼下咱就只能等了。”
等什么？当然是等他们汗阿玛下台后，他们太子二哥/二弟上台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收拾掉一部分不听话的先帝老臣啊。
胤禔、胤祉、胤禛等人闻言，虽然明白储君说的话是对的，但心里还是堵得不行，觉得有一口浓痰憋在喉咙眼里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别提多难受了。
更令十四个人灰心丧气的是，他们汗阿玛回宫后，像是完全不记得南巡的事情了，对曹家只字不提，反而操办起了他们这些小辈们的婚事和子嗣的事情。
腊月底，大婚了快两年的胤祉的后院终于有动静了。
三福晋董鄂氏被太医诊断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在新春佳节里，董鄂氏也收到了储秀宫送来的安胎暖玉。
人在陵园为孝庄文皇后守墓的荣妃听到这个好消息时，瞬间喜极而泣，她的胤祉终于可以当阿玛了！
几百天下来，陵园里青灯古佛的清贫、无趣生活总算是让荣妃踏实下来了，她如今和惠妃存着同一个心思就是希望新君早些登基，到时候她们俩能被自己儿子接到府邸里奉养。
陵园里的生活与往日主位娘娘的生活比起来，可是在是太苦了啊。
……
翻过来年，康熙三十七年的正月刚刚过完，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在太医请平安脉时，被诊断出了身孕。
皇贵妃想了想觉得四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八成就是弘晖了，念及历史上弘晖早夭的事情，除了给乌拉那拉氏送了一块安胎的暖玉外，还在储秀宫里选了俩稳重的嬷嬷送到了南三所里，帮助大儿媳妇安胎。
二月里，虚岁二十一的四公主恪靖与敦多布多尔济在宫里举办了隆重的大婚，告别皇太后，皇贵妃，又亲自去陵园里给她乌库玛嬷上了香，到景陵里给她皇额娘（孝昭皇后钮祜禄氏）磕了头了，而后就带着她汗阿玛给她悉心准备的三千精兵，踏上了京蒙官道，开启了她波澜壮阔，权倾漠南、漠北的传奇后半生政治生涯。
三月中旬，只比四公主小几个月的五阿哥胤祺也在乾东五所里与他塔喇氏举办了大婚。
七月中旬，同日出生的六阿哥胤祚和七阿哥胤祐在同一天双双举行了大婚典礼。
八月下旬，三福晋董鄂氏吃了一番大苦头，终于生下了三阿哥胤祉的嫡长子，康熙用御笔在字帖上一圈，就为三孙子起了个“爱新觉罗&#183;弘晴”的名字。
小奶娃弘晴哇哇大哭着，又过了一月。
九月底，京城里进入了深秋。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将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了，胤禛抱着他哇哇大哭的嫡长子，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康熙听皇贵妃说四儿子刚抱到他四孙子，四孙子就给他阿玛身上浇了一泡童子尿。
康熙闻言乐了，又重新翻了下字帖，给四孙子起名为“爱新觉罗&#183;弘晖”。
虚岁十九的八阿哥胤禩瞧着大侄女，四个小侄子眼馋的不得了。
十月中旬，他也在乾东五所里与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举行了大婚。
自此，乾东五所里除了十二阿哥胤祹还是个孤家寡人外，前面的四座院子都住了皇家的新妇。
礼部的官员在这一年里各个忙的脚打后脑勺的，从年初到年尾都是在为这些扎堆出生的皇子、皇女们举办大婚典礼。
眼瞅着康熙三十七年，礼部完成了五桩皇家婚事。
还没等他们缓一缓劲儿，松快下来，康熙三十八年转眼就来到了。
康熙如今一下子拥有了三个外孙女，一个大孙女，四个大孙子，还都是身份高贵的嫡出孩子，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着风。
每日清晨，胤礽从太子府里出发来宫里上朝听政时，都要将他虚岁三岁的儿子弘晞给带上，不是将他儿子放在婴儿车里推着走，就是抱在怀里揣着走。
只因为他汗阿玛是个大孙子控，要日日瞧见他最心爱的嫡长孙，还要腾出时间为小弘晞亲自开蒙，将其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养。
宛如流水的日子就在小弘晞一声声奶声奶气的背书声中一天一天的慢慢消逝了。
转眼间京城的天气就一日比一日燥热了起来。
春日里，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前后脚的从南三所搬到了宫外的府邸居住。
六月里，生辰只相差三天的胤禟和胤俄也满十八周岁了。
八月中旬，礼部官员为九阿哥与都统七十的女儿董鄂氏操办了大婚典礼。
九月中旬，京城里步入了深秋。
十阿哥胤俄和巫|尔锦噶喇普郡王的嫡幼女博尔济吉特&#183;沙达利在乾西五所里举办了大婚。
距离第二次南巡已经足足过去两年了，正当胤禔、胤礽、胤祉众兄弟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准备一起向他们汗阿玛进谏谈曹家、李家的巨额财物问题了。
十月初，京城里入了冬。
哈拉哈齐、小弘晞、小弘昱、小弘晴、小弘晖随着他们额娘来宫里给乌库玛嬷、汗阿玛、皇玛嬷请安时，都得被他们额娘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个小粽子了。
康熙终于派四儿子胤禛、八儿子胤禩、十四儿子胤祯带着魏珠和一群武功高强的暗卫们一块下江南，名为寻找白莲教窝点，实质上是暗访江南的老百姓，偷偷寻找南方官员们违背大清律法，私下里欺上瞒下、贪|污|受|贿的证据了。
有话说：
正文的时间线会到康熙四十年，现在是康熙三十八年年底，正文马上就要完结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39章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这一天，天蒙蒙亮时，京城里就飘起了细雪。
考虑到过年期间事情多,每日在太子府和紫禁城中往返太不方便了，胤礽就带着瓜尔佳氏和小弘晞回毓庆宫里暂住了。
晴嫣念着大儿子不在府邸里，也把四福晋和小弘晖接到了储秀宫里暂住。
眼看着，康熙喜欢的俩孙子都进宫过年了,却不知道康熙突然想不开,抽什么风了。
腊月二十五日，康熙冷不丁命令太子胤礽操持新年期间太庙祭祖的事情，而后就带着裕亲王和梁九功出宫准备去五台山上礼佛了。
前朝的文武百官和后宫的嫔妃小主都被康熙这不按常理的行事给搞蒙了,不仅大部分朝臣不明白万岁爷大过年的不待在宫里舒舒服服的过年，跑到深山老林里是要干什么，连皇太后和皇贵妃都不太清楚康熙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小年这天的雪，断断续续的连着下了好几日。
大年三十，因为万岁爷、四贝勒、八贝勒和恂贝勒均不在京城，皇家的人不全,除夕家宴也没有举办。
戌时末,夜色漆黑,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的拍打着储秀宫的玻璃窗。
室外冷的滴水成冰，正殿大厅里却是暖意融融的。
皇贵妃、皇太子、太子妃、四福晋、十阿哥、十福晋、十三阿哥聚在一起，一同坐在温暖的大厅里守岁。
三岁半的小弘晞和一岁半的小弘晖今个儿都穿着喜庆的大红色吉服被晴嫣一左一右地搁在大腿上,搂在怀里,一大两小坐在软榻上，其余人都坐在雕花圈椅上。
小哥俩的脖子里都戴着镶嵌有红宝石的金项圈,眉心间被梳妆宫女用胭脂画了个红点点,小肩膀挨着坐在一起,像极了年画上脸蛋肉嘟嘟的福娃娃。
在场诸人，小弘晖的年纪是最小的，他听着皇玛嬷与叔叔、伯伯、额娘、伯母、婶婶们的聊天，细长的丹凤眼眨呀眨的，没一会儿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歪，就靠在皇贵妃怀里，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睡着了。
坐在他旁边的小弘晞则一个劲儿的瞪大他的瑞凤眼，想要陪着长辈们守完岁，也想要听一听长辈们猜测的，他汗玛法和四叔、八叔、十四叔的大概返京时间。
距离胤禛、胤禩、胤祯三兄弟下江南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可眼看着到年底了，南边都没有传来半点儿好消息，守岁时，众人都能瞧出来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心事重重的，脸上的笑容都很勉强。
晴嫣心里也对兄弟仨挂着心呢，即使胤俄、沙达利这对小两口耍宝似的想要将守岁的气氛给调动起来，但众人的情绪还是微微有些失落，想提也提不起劲头来。
同一时刻，远在五台山上的康熙与他汗阿玛行痴、二哥福全，父子仨一同坐在清凉寺后山的山洞里。
山洞里打扫的非常干净，在临近山洞门口的地方用清凉寺里晒干的木柴点了一大堆火。
梁九功和一群武艺高强的暗卫们都守在山洞周围，护卫着里面的父子仨。
父子三个上一回聚在一起守岁过年时，行痴还是顺治，还未曾离宫出家当和尚。
如今已经时隔了近四十年，父子仨今夜围着火堆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山洞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全都静默不语。
自从孝庄文皇后去世后，行痴也明显老了好几岁，下颌上的胡子都有些白了。
他没有问三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带着二儿子来找他，他边赏着外面的落雪，边一下一下地转动着右手里的佛珠串。
坐在他身旁的福全用右手拿过一根木柴，往火堆里捅了捅，给火堆底部送了些氧气，火苗一下子就烧得更旺了。
说实话，福全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何他的皇帝三弟前几日会突然喊他来五台山，但他隐隐能感觉到这几年万岁爷心里头一直在琢磨一件大事，很有可能这大事儿今夜就会揭晓了。
果然下一瞬，康熙就摩挲着自己手上的帝王绿玉扳指，看着山洞外面的漫天大雪，嗓音喑哑的突然开口低声道：
“汗阿玛，二哥，朕打算明年春天让人重新修缮乾清宫，后年三月过完万寿节，朕就退位让保成登基，到时候朕就带着宫妃们搬到畅春园里住，没事儿的时候朕也可以多领着小辈们来五台山上转一转。”
康熙话音刚落，福全握着木柴的右手一顿，因为太过吃惊没控制好手下的力道，他拿在右手里的木柴险些把面前烧得正旺的火堆给戳倒。
行痴转动着佛珠的手指也滞住了。
即使三儿子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用一种平静、淡然的语气把这个重大国事给说出来了，但知子莫如父，对于同样担任过帝王的行痴来说，他还是从三儿子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之感。
这种惆怅是一国之君突然决定放下手中无上的威严皇权时，心中对不可知前路控制不住产生出的迷茫和空洞。
行痴没有扭头看康熙，而是重新转动起了手上的玉扳指，看着山洞外簌簌而下的落雪，平静地说道：
“在老衲看来，皇上这个决定对大清、对皇家来说都是利好的。”
“等后年皇上也四十八岁，年近五十了，纵观史书，绝大多数英明的君主到后期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纰漏，不是老迈昏庸就是偷懒怠政，从而给他们前期创下的伟大功绩蒙了一层阴影，也造成了底下的江山动荡，黎民百姓受苦。”
“细数皇上这些年创下的政绩，这些政绩足以让皇上青史留名，被后世之人给推崇为一代雄主了。”
“如今皇上若是决定提前将皇权过渡给成年优秀的储君，不仅可以避免皇家夺嫡、兄弟相残的政治悲剧发生，还能让皇上在后世史书上有个不恋权势的美名，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一个极其英明的决定。”
福全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听到康熙都打算“退休”了，他也忍不住抬起头对着行痴说道：
“汗阿玛，昌全如今也有儿子了，我也打算这两年就找个机会让昌全把我的爵位给领了，到时候我带着福晋去沙俄看看穆尔登格和小安安，以后我们俩人就在京城和沙俄两地轮着住了。”
行痴含笑听完福全的话，也开口对福全规划的养老生活评价道：
“王爷是个有后福，会享福的，人生短短几十年，在老衲看来经历和体验才是最重要的，沙俄与大清的风俗习惯很不相同，王爷倘若能够在有生之年多多去体验不同的生活，这也未曾不是一种幸福。”
福全闻言，不由憨厚的挠头咧嘴笑了笑，火光将他的脸色烤得红彤彤的。
康熙听完俩人的对话，他不禁扭头瞥了一眼他二哥脸上露出来的满足笑容，又瞧了瞧他汗阿玛嘴角扯出来的微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度将视线给移到洞外纷飞的大雪上。
这两年因为江南的事情，他整个人心里都有些乱糟糟的，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几年是真的老了，心肠软了！
即使曹寅、李煦这些人在南边瞒着他大行贪|污之事，他也感觉自己有些狠不下心收拾自己这些心腹亲信们。
君王的理智与幼时的情谊在他心中拼命撕扯，他索性选择空出两年的时间来给江南的官员们自省。
若是曹、李两家这两年有所收敛，他会酌情网开一面，让他们将财政上的亏空补足，贬职就行，可倘若他们在自己第二次南巡之后，还怀着侥幸以为自己没有发现南方隐藏的猫腻，从而更加变本加厉的往自己家里扒拉银子，那么他就将这些人都留给他的儿子们处理了……
他与这些人有感情，可在儿子们眼里看来他们都只是啃食大清财政的硕鼠，养肥了一起宰，还能充实国库呢！
康熙视线低垂，眼皮半阖的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听着外面的簌簌落雪声和他二哥、汗阿玛的平和交谈声。
他突然觉得自己内里那些躁动不停的心绪总算是在这个飘着大雪的除夕夜里平静下来了。
或许等他退位后也可以趁着胳膊、腿还能动，脑子还算清明，带着嫣儿出海去看看，瞧一瞧舆图上被他用朱笔圈起来眼下还来不及收拾的倭国，去看一看彼得治理下的沙俄，以及总是给他写信，称呼自己是他神交已久好朋友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
他为大清江山劳累了半辈子了，如今也是该让自己的后半辈子过的轻松、自由、散漫些了。
……
康熙三十八年的除夕夜注定是个极其不平凡的日子，除了盘腿坐在山洞蒲团上聊天的父子仨之外，山洞外的梁九功，以及储秀宫中的皇贵妃等人，谁也不知道两年后的大清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惊人巨变。
可当那天真的到来时，连康熙自己都不知道，他退位后，在自己宝贝儿子当政期间，他有幸进入了什么样的新时代。
翻过来年，时间的脚步踏进了康熙三十九年。
二月初，去南方收集证据的兄弟仨总算是踏上了北回的路。
北回的路十分凶险，兄弟三人和魏珠一路上遭遇了种种暗杀，带去南方的暗卫在路途中死了一大半。
三月初，瘦了一大圈的胤禛、胤禩、胤祯兄弟三个像是逃难般，历尽艰辛，胡子拉碴的终于回到了京城。
武力值最弱的四贝勒更是用绷带吊着右胳膊，细长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怒火，路过四贝勒府时停都没停一下，就揣着放在心口处的染血账本，带着俩弟弟风尘仆仆来乾清宫里找他们汗阿玛复命了。
收到消息的胤禔、胤礽等十一个皇阿哥，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的往乾清宫里赶。
有话说：

第340章
“老四,老八，老十四，你们仨怎么搞成这个模样了？”
胤禔、胤礽等人刚刚冲进乾清宫正殿大厅,入眼瞧见逃难三人组的邋遢模样后，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胤礽匆匆瞥了一眼他们正坐在雕花圈椅上，拧着浓眉，微微低头翻阅手中染血账本的汗阿玛就迫不及待的对着南巡的三个弟弟出声询问道。
“是啊,四哥的右胳膊是骨折了吗？咋还用绷带吊在胸前啊？”
站在胤礽身旁的胤祥也伸手指着胤禛胸前的右胳膊焦急的询问道。
胤禛没有回答他太子二哥和十三弟的问题,只是抿着薄唇，面容很冷的紧紧盯着他汗阿玛脸上的表情观察。
坐在他身旁的胤禩，向来脸上整日挂着笑、脾气也十分温和,可如今也是一脸的凝重，像是碰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般。
两位哥哥没有开口说话，老十四则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的将梁九功给他端来的茶水喝完后，就将茶盏随意的搁在一旁的高脚小方桌上，而后用右手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茶水，就“唰”的一下从圈椅上站起来,对着他的哥哥们怒不可遏、义愤填膺地骂骂咧咧解释道：
“大哥、太子二哥、三哥、五哥、六哥、七哥、九哥、十哥、十一哥、十二哥、十三哥,你们是不知道啊,南方现在简直乱的已经无法无天了。”
“原本我和四哥、八哥，还以为那边顶多是曹家、李家这种手里势力大的大家族贪|污情况比较严重呢，哪成想江南那边只要是个官,家里就有赃款！”
“那边官场的风气简直乱的没法说,新官到那边上任，你要是不贪、不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的话,你的官位若小,上面的大官们死死压着你的政绩,不让你冒头；你若是官位大的话，你想要坚守本心，不愿意踏入这污秽的淤泥里，那么你发出来的政令，底下的官员们压根儿就不搭理你，他们只把你当成个朝廷派来的吉祥物，爱咋咋滴！就和汗阿玛当初被鳌拜架空权势是一个道理，汗阿玛的圣旨都。”出不了乾清宫。
“呜呜？”胤祯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就瞧见胤禛“唰”的一下也从圈椅上站了起来，伸出他没受伤的左胳膊，眼疾手快的用左手紧紧捂住了老十四的嘴。
康熙：“……”
胤禔、胤礽等人：“……十四弟啊，你其实可以换个人打比方的。”
可纵使众兄弟都给老十四使眼色了，胤祯也没有瞧见他汗阿玛的脸色更黑了。
他微微用了些力气就将他四哥捂着他嘴的左手给扒拉了下来，一张嘴宛如机关枪般，脸色气得通红，连说带比划地叭叭叭继续往下说道：
“在这样的官场环境里，你只要是个有欲望的人就会把持不住的跟着随大流往自己家里扒拉白花花的银子，而且那边还特别多官商勾结的事情，一些豪商们都会把自己家里长相娇美的女儿送到大官的府邸里做小妾，简直从上到下全都是黑心肝的，如果不是南边气温高，适合种粮食，这些年又开了海贸、经济发达，那边的老百姓们日子都没法过了！”
“哎呦！一通明察暗访可把我们仨给气坏了，最后他们那些贪官发现我们兄弟仨不是冲着白莲教窝点去的，而是冲着断他们发财路去的，那些狗官们竟然还狗急跳墙，想要让我和四哥、八哥直接死在北回路上，他们连皇阿哥都敢杀！哥哥们可想而知，他们这些硕鼠的心肝是有多黑、多狠了！若是我这次出去带着大铁锤，早就冲进衙门里把这些狗官们的脑袋给锤爆了！”
胤祯的一口气将整整憋了一路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胤禔、胤礽、胤祉等人险些都听傻了，怎么都没想到南方的官场竟然是这个样子，说句蜘蛛网也不为过了！
“呸！这些人可真是仗着离京城远啊！野心大的简直没边了，汗阿玛，咱干脆趁着这个机会直接把南边的官员们给砍一通，换上一波新鲜血液，一了百了吧！”
胤禔一想到边关的战士们还在受苦受难的驻守边疆呢，这些官员们每日高枕软卧的还不满足，竟然贪|污成地方风气了，就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想想跳脚。
他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掀桌子，踹板凳，表达自己的愤怒，可他的大手刚摸到桌子边沿，瞧见梁九功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乾清宫，只好憋屈的将自己伸出去的大手给收了回来。
“唉，大哥，你说的倒是轻巧，培养一个可以办事的官员有多不容易，若是听你的全都一刀切将这些南边的官员给砍了，即使咱勉强换上去新官员了，用不了多少年这些新官们肯定又会沦为这种贪官了，我认为这根源还是南边的官场风气得肃清。”
胤禔听到胤祉前面的话，误认为胤祉这是在给南边的硕鼠们求情，心中的怒火更盛了，听完后面的话后，胤禔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般，整个人都泄气了。
他拧着眉头，十分头疼地询问道：
“那怎么才能扭转江南的风气呢？要不就频繁的调动一个官员的职位吧，不让他们有机会在当地培植自己的势力。”
“大哥，频繁调动一个官员的职位也不靠谱啊，这很容易造成一个官员他刚把他治理下的城池情况给摸清楚了，屁股才坐热就又被朝廷调去其他地方做官了，这样对当地的老百姓们不好，老百姓们就整日瞅着他们的父母官换来换去的，可他们到衙门里禀报的事情，没一个官员肯给他们干的，这样遭罪的还是底下的老百姓啊。”
胤祥摩挲着手指，微微沉思片刻说道。
“孤觉得大清的吏治需要彻底整治了”，听完哥哥弟弟们说的话后，站在兄弟们中间的胤礽终于开口了。
他又瞟了一眼仍旧坐在圈椅上低头翻阅账本的康熙，才按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对着兄弟们拧眉道：
“自汗阿玛当政以来，从南边的三藩、宝岛到西边的准格尔，这几十年间朝廷的重心一直放在打仗、稳固河山上面，几乎没有怎么整饬吏治。”
“孤认为咱们应该重新修改如今官员们的任期，规定某个官员在任上最多只能做几年，有个限定标准后，再制定一套切实有效的监督、举报、审查标准，这样下来才会对肃清官场风气起到正向的积极作用。”
“诸如，曹家、李家这种子承父业一下子在某个地方做几十年的官，将他们家族变成了当地土皇帝的情况，可是万万不可取的。”
“呵——太子二哥说的对！那曹、李两家可不就像是江南的土皇帝了。”
胤禛的暴脾气又控制不住了，冷肃着一张脸，张口怒声补充道：
“如果不是我们这次进行暗访，怎么都没想到江南竟然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供奉菩萨、跪拜皇帝老爷，不如去求曹家大人，让孙老太君替你说句好话’。”
“呸！一只只老鼠偷了主家的衣服，偷偷摸摸把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不仅觉得自己是个人了，还心大的把自己给当成一方霸主了！”
“汗阿玛，江南那些官员真得没救了，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事儿啊？”
胤禩没有他四哥嘴巴毒，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康熙的表情，发现从他们汗阿玛脸上瞧不出喜怒，不由试探着温声询问道。
听到八贝勒的话，胤禔、胤礽、胤祉等人也不再讨论该如何肃清江南的风气了，全都齐刷刷的将目光给移到了康熙身上。
康熙将手中的账本给翻完，“啪”的一下合起来，丢在一旁的桌面上。
他听完儿子们刚才的讨论，心里还是十分欣慰的，起码都还能找到点子上。
他将视线给移到了胤礽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
胤礽不明白他汗阿玛瞧自己干嘛，正想开口，就听到康熙出声询问道：
“老四，小八，小十四，这账本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
胤禛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道：
“汗阿玛，这账本就藏在曹家别院那个莲花形状的玉池底部，曹家的贪|污银子则藏在那几座矮山里。”
“淦！”
“曹家人也太大胆了吧，这还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胤禟和胤俄兄弟俩想起他们当时在曹家别院里瞅见的养着锦鲤的玉池，和点着许多灯火的矮山，一前一后地错愕开口道。
康熙紧紧攥了攥垂在身侧的俩拳头，又跟着询问道：
“你们是咋知道这账本在哪里的？”
胤禩答道：
“汗阿玛，这是曹寅给我们的账本。”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众人全都懵了。
康熙的眼里则不由滑过一抹复杂。
胤禩回忆了一番曹寅当时私下里偷偷摸摸给他们仨账本的表情，模仿着曹寅那时有些许惆怅的语气，继续道：
“曹寅，他说，这两年他给汗阿玛呈递奏折时，汗阿玛再也没有在他的奏折上画小红花了，他知道曹家办错事了，不敢奢求圣上原谅，但还是期望汗阿玛能够看在他交出关键账本，将功补过的份上，给曹家众人一条生路。”
八贝勒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胤禛黑着脸将脑袋给转到了一旁去，他觉得自己天生和曹家反冲，对曹家一丁点儿好感都没有。
而康熙则是像被曹寅的话给感动到了一般，叹息一声带着十四个儿子说道：
“朕对江南的事情心里有数了，江南的事情等明年再处置。”
听到康熙的话，胤禔、胤礽十四个兄弟脸上全都露出来了不解又不满的脸色。
他们不明白他们汗阿玛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曹寅交出账本就相当于把南方诸位官员都给卖了，揭开了南方官场的遮羞布，汗阿玛不及时收拾这些蛀虫们，难不成还要再留他们一年吗？
直性子的老大和老十四都要忍不住出声反驳他汗阿玛了。
康熙就伸手拿过另一封折子，对着众儿子们开口说道：
“朕前两日收到的消息，噶尔丹死后，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接手了准格尔部，策妄阿拉布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朕准备再次出兵，一举将整个漠西给平定了。”
听到战事，胤禔和胤祯的眼睛瞬间全部亮了起来，老十四更是激动的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康熙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看向小儿子出声道：
“十四啊，你上次在前线上的表现很亮眼，朕准备这次任命你为抚远大将军，给你派三万精兵，能够以一抵五那种，让你去平定漠西，你可有信心啊？”
“汗阿玛，我去！我要是不将漠西给平定了，我明年就不娶福晋了！”
胤祯兴奋的嚎叫道。
这可是抚远大将军啊！
其余人听到康熙的话也不由惊住了，老十四到今年十一月才满十八周岁啊，这个年龄做大将军会不会太冒险了啊？
胤禔眼里不由滑过一抹失落。
这时康熙又开口道：
“老大，倭国对大清不敬，朕准备下半年对倭国用兵，到时候派你跨海当征倭主将，你可愿意？”
胤禔听到“征倭主将”四个字后，双眼也立刻亮了起来，忙不迭地喜悦点头。
胤礽的眉头则不由皱了起来，忍不住探究地看着他们汗阿玛，他咋感觉自己汗阿玛这是想要踩着什么时间线，赶着做什么事情一般，今年平定西北，同时收拾倭国，需要这么赶吗？
胤禛已经被他老子给气得没脾气了，脸色黑的像是一块木炭一样，两片薄唇也已经紧紧抿成了细线，闭上眼睛懒得说话了。
他就知道他老子只喜欢打仗，一点儿都不喜欢整饬吏治，本来话题还是在南方官场上，两个战事一提出来，直接把他的兄弟们给带偏了。
瞧瞧老十四乐得像是个二傻子一样，似乎都忘了他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破破烂烂的逃难服呢！
胤禩也一脸感同身受的望了望他四哥，又瞅了瞅他满脸无奈的太子二哥，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荒诞的念头，思忖着难不成他们汗阿玛打算将南方的老臣留给他们太子二哥处理？到时候太子二哥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收拾起汗阿玛留下的老臣既不会心慈手软，还可以借着此事立威？
可这样的话，岂不是就说他汗阿玛明年就要退位了？
他汗阿玛还不到五十岁啊，这不能吧？
胤禩忙晃晃脑袋驱散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念头。
然而八贝勒却不知道，他此回却歪打正着的恰好猜中他汗阿玛的心思了。
三月中旬庆贺完万寿节。
四月初，恂贝勒作为大清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抚远大将军，领着三万精兵，意气风发的跑去大西北了。
五月初，直郡王也与家人告别，跑去福建、宝岛训练水师，为明年的海战做准备了。
南方的官员们自从四贝勒、八贝勒、恂贝勒逃回京城后，就一直惴惴不安的，连睡觉时都会梦见万岁爷派皇子来朝他们的家了。
可谁成想一晃三个多月过去了，他们非但没有受到惩罚，甚至最能打的直郡王和恂贝勒都不在京城了。
南方的官员们忍不住放松了些，觉得很有可能四贝勒、八贝勒、恂贝勒当时在江南压根儿就没有找到能证明他们贪|污的切实证据，亦或是万岁爷老了，没有精力治理南边这堆烂账了。
大部分人都将三位皇子来江南明察暗访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仍旧我行我素的潇洒过着日子。
而曹寅却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狂欢了，开始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了。
他明白若是万岁爷真的出手了，万岁爷一直奉行仁政，他们这些人最后顶多会被判个抄家，用家产补足财政上的亏空，甚至幸运的还能做个普通老百姓，靠着祖辈们留下的田产过日子。
可如今万岁爷不出手收拾他们，明摆着是要把他们留给太子爷和诸位皇子练手的。
皇上的十四个儿子哪个都不是善茬啊，他们这些人若是落到皇子们的手里，恐怕连个骨头渣滓都没有了啊……
日子如书页般一天一天翻过去了。
七月底，京城的天气热的像是要着火，人走在路上没一会儿就要出一脑门的热汗。
大西北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第二次出征的恂贝勒再次刷新战绩。
恂贝勒历时近四个月用三万精兵彻底把准格尔部给剿灭了，将整个漠西全部纳入了大清版图，大清全境舆图再次重绘，变成了一片美丽的秋叶海棠。
有话说：

第341章 、正文完结
八月底,胤祯领着大军风光返京，沿路见到了许多为他欢呼喝彩的老百姓们。
在苍凉的大西北上待了好几个月的胤祯，原本白皙的肤色被大太阳晒的黑了不少,皮肤也被塞北的大风给吹得粗糙了许多。
九月初三，康熙和皇贵妃带着皇阿哥和皇子福晋们在紫禁城的神武门迎接班师回朝的小儿子。
瞅见小儿子穿着银色铠甲从汗血宝马上翻身下来后，与出征前相比竟然瘦了一大圈，如今远远看着除了牙齿是白的,脸和脖子都是古铜色的,变得精瘦极了。
晴嫣的眼泪瞬间就憋不住了，忙快步跑上前，扑进小儿子怀里,搂着小儿子的腰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知道历史上，秋叶海棠这个版图是在乾隆朝才定下来的。
可如今，康熙想要一代人做出三代人干的事情，力求在他掌权时，彻底把大清的版图稳定下来，等到他宝贝儿子当政时,就可以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治理大清,如何让大清变得更为富强上了！
晴嫣已经看过兵部画出来的“秋叶海棠”舆图了,她看舆图时发现当初康熙和沙俄在规划沙俄与大清的边境线问题，两国商量着瓜分蒙古的地盘时，康熙就在东北方向占了一块不小的领土,如今这方世界的“秋叶海棠”舆图要比乾隆的秋叶海棠还要再大上许多呢。
作为后世之人,看着这么大的领土，晴嫣自然是骄傲的,但一想到小儿子还不到十八岁就作为抚远大将军跑到大西北打仗了,从出征之日起,她就开始日日夜夜的挂心着，如今摸着小儿子身上几乎全是骨头，她哭得更心疼了。
胤祯正是长身体、跑跑跳跳都会掉肉的年纪，他出去转了一圈，个子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如今目测已经一米九出头了。
他低头瞧见皇贵妃头上的白发，眼睛也不禁有些热，用手心里已经磨出老茧子的右手拍着皇贵妃的后背，嗓音喑哑地温声安抚道：
“额娘，你莫要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等明年你就可以看着我和十三哥娶福晋了。”
康熙领着儿子和儿媳妇们走上前时，恰好听到小儿子说出口的话，鼻子也不禁变得有些酸涩。
四福晋和太子妃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搀扶住哭的眼睛、鼻子通红的皇贵妃。
康熙则双手背在身后，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小儿子好一会儿后，才舔了舔嘴唇，眸中含泪的用大手大力拍打着小儿子的肩膀，笑着夸赞道：
“好小子，这去大西北一次后，长得越来越结实了，仗打得不孬啊！”
听到老父亲的夸赞，胤祯立刻用右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咧嘴笑了出来。
看到胤祯脸上露出来的傻笑后，胤礽、胤禛、胤俄、胤祥等人也不由对胤祯又是摸肩膀又是拍后背的，心中既感到自豪又觉得心疼，这可是他们最小的弟弟啊，最小的弟弟一下子将整个漠西给并入了大清的版图里，短短几个月就瘦成一把骨头了，也不知道老十四在大西北时吃了多少苦头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晴嫣日日派人给住在乾西五所的小儿子送食物，力求在过年前把小儿子给养胖了！
九月底，一场场淅淅沥沥的秋雨降下来后，京城里的气温就变得一日低过一日了。
南三所的启蒙书房里迎来了皇三代，在福建练了好几个月兵的胤禔，也终于乘着配备有科学院最新款火铳大炮的大海船，领着五万水师向着倭国迎着海风进军了。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也领着一双儿女去陵园中看望守墓的惠妃。
深秋的陵园中盛开了许多黄、白两色的菊花。
小弘昱清楚的感受到，他玛嬷将他的小身子搂在怀里轻拍时，有热热的水滴顺着他玛嬷的下巴掉进了他的衣领里。
小家伙眨了眨圆润的荔枝眼，用小短手轻拍着纳喇氏的后背奶声奶气的安慰道：
“玛嬷，你不要哭了，等阿玛的海战打赢了，他就能把你接到府里，与我和姐姐一起住啦！”
惠妃听到小孙子的话后，脸上的泪水变得更多了，擦也擦不干净了。
……
十月中旬，五福晋他塔喇氏、六福晋舒穆禄氏、七福晋哈达那拉氏相接被诊断出了身孕。
十月底，十一阿哥胤禌与法喀的嫡长女钮祜禄氏举行了大婚。
十一月中旬，十二阿哥胤禟与马齐的嫡幼女举行了大婚。
兄弟俩大婚不久。
宫里再度传出来喜讯，八福晋郭络罗氏、九福晋董鄂氏、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也紧跟着被太医诊断出了身孕。
康熙三十九年的除夕家宴里，因为直郡王不在，即使皇家再度添了俩新妇，还有了六个孕妇，但坐在主位上的康熙，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勉强，挂心着远行的大儿子。
翻过来年，正月。
康熙和一群儿子们终于收到了胤禔的消息。
当康熙瞧见大儿子在军情折子上写，倭国的战事他已经打赢了，可倭国的天皇嘴很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做大清的自治州，而且因为他是暴力打进去的，倭民们也情绪很激愤，不愿意成为大清子民。
康熙拧着眉头与宝贝儿子商量一番后，直接把能说会道的八儿子、善于赚银子的九儿子，身份高贵的十儿子，以及性子混不吝的小儿子胤祯派去倭国援助只会打仗，嘴笨不会说话的大儿子了。
正月十五，胤禔正在倭国与性子狡诈的倭国天皇谈判，被对方给气得脸红脖子粗时，总算等到了他的八弟、九弟、十弟和十四弟。
胤祯奉行的原则是“能动手就不吵吵”，听着倭国天皇一口一句“你们满清鞑子是不通礼仪的野蛮人，是卑鄙无耻的侵|略|者，神和主都会对你们降下惩罚的！”
胤祯翻了个白眼直接拎着大铁锤“咣咣咣”的砸起了天皇的宫殿。
只用了半天，胤祯就一个人用俩大铁锤把宫殿给砸的只剩下几个支撑着屋顶的房柱子了，原本叽叽喳喳，嘴里翻来覆去“八嘎呀路”的天皇像是一只被人捏住脖子的尖叫鸡般，双眼惊恐的瞪大，像是瞧怪物似的看着胤祯，总算是不再腻歪了。
而后笑得一脸如沐春风的八贝勒胤禩就出场了，与天皇来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又用三寸不烂之舌一人与倭国的大臣们进行舌战。
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则对着倭民们大力宣传大清的百姓们过得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眼下大清不是在侵|略你们，而是在帮助、解放你们这些受到天皇压迫的可怜倭国的子民们！
倭国的人口加起来还没有大清一个省的人多，倭国的地盘连大清一个零头都没有。
大清地大物博、人才辈出的，为何要特意来倭国呢，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倭民们！
倭国成为大清的自治州之后，倭民们就也是大清的子民了，可以到大清求学、做生意、娶妻生子，不用忧心时不时的地龙翻身和火山爆发了。
这多好啊！
倭民们刚开始还觉得这话是清兵们给他们的野蛮战|争蒙上的一层遮羞布，可一次两次三次的，等听到的次数多了，瞧见清军登岛后，真得只是杀不听话的倭国官员们，没有滥杀无辜，倭民们也渐渐开始对大清生出向往了，兴许大清的百姓们日子就是比他们过的好？好像那些去大清做生意的倭民们这些年都不回倭国了啊？
……
二月初，九阿哥、十阿哥、恂贝勒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载着满船的煤炭、金矿、银矿从倭国往大清赶。
康熙受到儿子们传回来的消息后，御笔一挥，就写了一封圣旨：
【康熙四十年二月初六，倭国改名为倭州，成为大清的附属州，即日起，令直郡王胤禔和八贝勒胤禩驻岛办差。】
倭国变倭州的消息传到民间后。
不仅百姓们有些懵了，连朝臣们都忍不住生出了恍惚之感。
不明白皇帝老爷的心思，大清现在都变成“秋叶海棠”了，版图大到治理都治理不过来了，为什么还要将那个小倭国也给并到大清的版图里呀？
想起沿海地区泛滥的倭寇，老百姓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吐出一口唾沫，骂一句“呸！真是晦气！”
半个月后，当官员和老百姓们瞧见九阿哥、十阿哥和恂贝勒带回来一船一船的金、银、煤等资源后，全都忍不住瞳孔地震，怎么都没想到海外小小岛国竟然会有金矿、银矿、煤矿这种好东西。
待听到原本的倭国天皇，如今的倭州州王让三位皇阿哥给皇帝老爷带回来的话“量倭州之物力，助华夏之腾飞”后，众官员和老百姓们全都连连改口称赞道：
“对呀，倭州就是咱的海外亲人啊，当年许福不是带着一大船童男童女们去倭国了吗？从秦朝那一辈算，咱都是一个老祖宗们啊！”
“是呀，秦始皇他老人家不都说了吗，‘额滴额滴，都是额滴’，倭州本就是咱们华夏的附属国，只不过如今变成附属州了呀，没什么不对的。”
“对对对，皇帝老爷真是英明神武啊！”
“……”
南方的官员们瞧着从倭州送到京城的金子和银子后，一些人眼馋的不行，正打算派家奴也去倭州瞒着朝廷偷偷摸摸挖金矿时，殊不知在他们脑袋上悬的利剑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倭州的事情解决了，康熙瞧着秋叶海棠舆图上的“倭国”俩字变成“倭州”后，连嘴都乐的合不拢了。
三月初六，春光绚烂，极为难得的好日子。
康熙和皇贵妃将双胞胎儿子的大婚同日举办了。
两位双生皇阿哥的大婚典礼，刚刚过去没多久，转眼间就又迎来了万寿节。
康熙四十年的万寿节，虽不是康熙整寿，但却是康熙等基的整数年。
除了沙皇彼得和穆尔登格皇后没回大清外，出嫁的纯禧公主、荣宪公主、端静公主和恪靖公主全都拖家带口的回京了。
三月十八日，午时末。
康熙的寿宴办在了畅春园里，四十八岁的康熙被他的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们团团围着，听着耳边奶声奶气、叽叽喳喳的孩童声，瞧着好不热闹。
前来为皇上贺寿的宗室亲王、郡王、贝勒们瞧着皇家第三代兴旺的子嗣，都不由觉得眼馋。
哪成想，万寿节刚刚庆贺完。
民间的百姓和朝中的文武百官们还都没有从万寿节的热闹劲中缓过来呢，康熙就在朝堂上扔下了一道惊雷，险些把群臣和众位皇阿哥们给惊得外焦里嫩的。
四十八岁的万岁爷宣布退位给太子，要做太上皇了！
当群臣和众位皇阿哥听完梁九功宣读的退位诏书后，还都愣愣的回不过神呢。
可皇上的动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皇上就像是阎王爷催命一般催促着礼部官员尽快操办太子的登基大典。
半个多月后，四月初八，二十七岁的皇太子脱下了他的杏黄色袍子，穿着一件崭新的明黄色龙袍，在太和殿的广场上，在他汗阿玛、大哥、十二位弟弟和满朝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挺胸抬头，嘴角含笑，一步一步踩着红地毯坐到了龙椅上，从储君胤礽变成了新君。
等明年正月用新年号——华兴。
登基大典举行完后，华兴帝也开始进行大册封，尊宁寿宫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储秀宫皇贵妃为“皇太后”，钮祜禄贵妃升为“贵太妃”，安、惠、宜、荣四妃升为“四太妃”，宣嫔、敬嫔等人也升为了“太嫔”。
等将这些长辈们晋位完后，胤礽又将自己的大堂姐、大姐、二姐和五个妹妹，全都从“和硕公主”、“固伦公主”升为了“和硕长公主”和“固伦长公主”，把十三个兄弟全部升为了亲王。
新君登基，要避圣上讳，胤禔、胤祉、胤禛等十三个皇阿哥都将“胤”字改为了“允”字，可胤礽规定兄弟们只用生前避讳就行了，待他们兄弟们去世后，名字自动从“允”改成“胤”字。
太上皇听到新君这话后，心里欣慰极了。
五月初，太上皇康熙领着太皇太后琪琪格、皇太后晴嫣等一众太妃、太嫔们挪到了畅春园居住，把后宫腾出来留给了新君的妻妾们。
胤礽仍旧将景仁宫给空了出来，同时还把储秀宫给保留了原样，没有安排任何一个女人住进去，因为在他心里认为，储秀宫里保留了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以及姨母、汗阿玛愉快的童年记忆，这份纯粹的快乐谁都不能破坏的。
皇后瓜尔佳氏入住了翊坤宫，其余宫妃则搬去了延禧宫、钟粹宫、永和宫等宫室里。
嫡皇长孙弘晞虽然没有被华兴帝册封成太子，但却搬到了毓庆宫里居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储君。
等到新君将一系列杂事都处理完，皇家第三代里又添了四个小阿哥，两个小格格。
京城入秋了，九月初，胤礽终于腾出手开始收拾南方官场的蛀虫了。
他给雍亲王允禛、怡亲王允祥赐下了尚方宝剑，派两个弟弟带着三千精兵下江南了。
九月的江南，两位亲王在江南杀的人头滚滚，连着几场秋雨都没有将菜市场上的鲜血冲刷干净。
十月初，家产全都被抄没了的曹家众人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官道。
当满脸疲惫、风尘仆仆的曹寅刚刚领着一大家子来到京郊的送君亭时，远远就瞅见了好友纳兰容若。
因为心中藏着事儿，短短几年，曹寅就老了好几岁，下颌上的胡子，脑袋上的头发都白了大半，当他瞧见昔日好友仍是风度翩翩的儒雅模样，他下意识就想低下头避开纳兰容若的视线。
谁知纳兰性德却朝着曹家众人快步走了过去。
纳兰容若瞧着曹寅眼下落魄的模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瞧见跟在曹寅身后的李氏，怀里抱了一个看起来三岁多的小男孩。
小男孩与曹寅长得很像，此刻正歪着脑袋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纳兰容若不由张口询问道：“子清，这是你的小儿子吗？”
曹寅循着纳兰容若的视线望了一眼妻子怀里的小家伙，摇头苦涩的笑道：
“容若，这不是我的小儿子，而是我的大孙子——曹雪芹。”
“原来你都有孙子了啊，小家伙看着挺机灵的。”
纳兰容若边说边笑着从腰上接下来了一块玉佩塞到了小家伙的怀里，而后又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张房契和一把钥匙递给了曹寅。
当曹寅看到房契是他们原本在京城的府邸时，瞬间怔愣住了。
“接着吧，这是皇上，哦，不对，太上皇让我给你送来的，这么大一家子人呢总不可能露宿街头吧？”
“我，我对不起太上皇啊！”
曹寅闻言立刻“扑通”一下子跪倒在了水泥路上，嚎啕大哭道。
跟在他身后的曹家众人也都跟着哭。
被祖母抱在怀里的小曹雪芹眼里含着两包晶莹的眼泪，手里捧着纳兰爷爷送给他的玉佩，满脸懵懂的瞧着他的家人们。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家究竟发生什么变故了，只知道有一天拿着佩刀的官差们突然冲进曹家把他们家给抄了，曾祖母孙氏一下子就中风，口眼歪斜的躺在床上流口水，不会动弹了。
紧跟着他就被祖父带着坐马车来京城了。
小曹雪芹仰头望了望京城湛蓝的天空，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等他长大了，他一定要把家族的兴衰史写出来，名字叫什么呢？
他低头瞧了瞧手中的玉佩，拧着小眉头思忖道“玉佩也是石头，索性就叫《石头记》吧。”
……庡㳸
十月二十日，曹家众人刚刚在京城的故居里安顿好，京城就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畅春园已经被改造过，烧着地龙，冬天也能住了。
太上皇康熙和皇太后晴嫣在畅春园里，听完纳兰容若禀报曹家众人的最新消息后，康熙听到乳母孙氏刚刚搬到京城故居里，没住几日就去世了，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晴嫣则懵了，万万没想到曹雪芹竟然提前出生了？
而后她又想到，眼下曹家都提前被抄家了，曹雪芹若是晚出生几年，没有亲身体验过曹家“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富贵生活，怕是就写不出《红楼梦》了。
这般一想，她觉得世间的一切还真是奇妙啊，全都一环扣一环的。
等到康熙四十年彻底走到尾声时，年底腊月里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
畅春园里全部都是白皑皑的积雪。
腊月二十三日，小年这天。
康熙和晴嫣领着孙子、孙女们去皇庄上玩狗拉雪橇。
哈哈现在已经是一条跑不动的老狗了，哞哞也是一头上了年纪的老牛了。
康熙和晴嫣坐在椅子上，看着不远处哈拉哈奇、弘晞、弘昱、弘晴、弘晖等人和一群哈士奇、萨摩耶、阿拉斯加玩的不亦乐乎。
一群孩子们与狗狗们玩的脸色红彤彤，满头大汗的，发出来的笑声震天响。
哈哈趴在晴嫣右腿边啃着鸡腿，哞哞则趴在康熙的左腿边吃着农人们给它精心制作的草饼。
这时，孩子们突然转身朝着俩人的方向快速跑过来。
三岁多的小弘晖顶着与他阿玛如出一辙的乌黑卷毛头，迈着小短腿儿哼哧哼哧的跑在最前头，他的丹凤眼亮晶晶的，边跑边奶声奶气的冲着康熙和晴嫣大声喊道：
“汗玛法，皇玛嬷，阿玛小时候有哈哈，我也要养一只小二哈！给他起名叫‘晖哈’！”
弘晖的声音刚刚落下，跟在他身后的哈拉哈齐、弘晞、弘昱、弘晴等人也边跑边喊道：
“汗玛法，我和弘昱要效仿汗阿玛和大伯养蒙古牛犊子！等牛犊子长大了，我们俩也要骑牛！”
“皇玛嬷，我要和九叔、十叔一样，养萨摩耶！给它起名叫‘晴耶’”
“汗玛法，我要和十三叔、十四叔一样，养阿拉斯加！”
“……”
刚刚端起茶盏往嘴里喝了一口茶的康熙听到孙子、孙女们也把他们的名字分给宠物了，“噗”的一下就将喝进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热茶落在雪地上，立马融化了一小片积雪。
晴嫣瞧着孙子们头发上的葫芦小金冠后，则不由笑着感叹道：
“万岁爷，你看又是一茬葫芦娃啊！”
康熙听到自己爱妻的话，下意识抬头往前看，看着前方蹦蹦跳跳正往他这边跑的孙子、孙女们，他恍惚间似乎看见幼时的胤禔、胤礽、恪靖等孩子们正双眼亮晶晶的朝他跑来，边跑边喊道：“汗阿玛、汗阿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