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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承了十栋楼之后
作者：悠怡
内容简介
 沈芙大学毕业后接二连三的倒霉，男友劈腿白富美，试用期最后一天被公司辞退，坑爹房东提前赶人押金不退 咸鱼沈芙卷不动了，准备收拾收拾回老家躺，临走前一天，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敲响了她家的门。 律师：沈小姐您好，您的外公于两日前抢救无效离世，给您留了十栋楼。 瞬间继承了三栋公寓，两栋居民楼，两栋别墅，一栋写字楼，还有一幢中式庄园和一幢欧式庄园，一夜跃上海宜市富豪榜的沈芙：？？？ 就挺突然的。 - 乖张倨傲了十八年的纨绔少爷谢之墨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对方哪哪都好，就是太贫穷朴素了点儿。 他正愁着怎么把她变成自己的女朋友，对方主动敲响了他所住别墅的门。 果然这世上不可能有钱搞不定的事！ 心中暗喜的谢之墨黑卡在指尖旋转跳跃，目光扫过面前的女人，语气轻佻：你想好了？ ？？？想好什么？沈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是来收租的。 谢少爷你欠了三个月房租了你知道不知道？ 谢少爷不知道，谢少爷很慌张，当晚谢少爷就上某乎把怎么追家里穷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孩改成了怎么追一个身家百亿的富婆并被嘲但凡吃多几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Tips： 1.1v1，he，sc 2.沙雕轻松甜爽文，姐弟恋，年龄差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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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栋楼
七月，海宜市。
老天爷似乎给整座城市洒了满满一把辣椒，配着高温，烘烤出个炙热火辣的夏天。
写字楼里的空调就没停过，这鬼天气全靠空调续命。办公室里一片忙碌景象，突然，一道声音划破了这热火朝天的氛围——
“沈芙，黎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静默了一瞬。
最角落工位上的女孩抬起了头，浅浅应了声“好”，她长相稚嫩年轻得过分，看外表像是个初中生。但她表情又平淡且成熟，乍一眼看上去，总让人忍不住在心里纠结一下她的实际年龄。
沈芙加快速度和对面的客户沟通好，然后才起身，来到老板办公室门外停住脚步，轻叩了两下门扉。
“进来。”黎世峰抬起头，见是沈芙，脸色立马变得严肃，“我不是让你马上过来吗？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沈芙解释：“刚在和客户交流，不方便……”
“行了，不用狡辩了。”黎世峰打断了她的话，“今天让你过来是通知你一声，你试用期的表现不合格，等这个月结束，你可以直接走了。”
并不意外的结果。
沈芙心想道。
她上个月刚从大学毕业出来，之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错过了校招，只好随便找了间互联网小公司入职想着先过渡一下。
刚进来的时候还好，然而一周之后，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抱团孤立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沈芙从黎世峰办公室出来，便看见黎世峰的女儿黎可指挥着几个员工去楼下搬东西上来。黎可瞥了她一眼，走进办公室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工作辛苦了，停下来歇会儿吧，下午茶我请客。”
办公室立马欢呼起来，大家纷纷上去拿奶茶和毛巾卷，没一会儿就把几大箱子给分干净了。
人手一份，除了沈芙。
沈芙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大小姐，她也懒得去探究具体原因。反正她也快要滚蛋了，思考这些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浪费时间。
五点半一到。
沈芙准时关电脑，下班，跑路。
刚走下楼梯，沈芙手机微微震了一下，是闺蜜贝思萱发来的微信：[你下班了吗？]
沈芙：[刚走。]
那头立刻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沈芙接了，下一秒贝思萱咋咋呼呼的声音一股脑地灌进她耳朵里：“亲爱的！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惨，我被一个傻逼家长给跑到学校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就因为我布置的作业他不会做！说我干嘛要给孩子布置这么难的作业！气死我了！”
沈芙迷惑：“其他孩子都会做，他孩子不会做是他孩子的问题，这也能怪你？”
“不是，你理解错了。”贝思萱骂骂咧咧道，“全班孩子都会做，他孩子也会做，是那个家长不会做，所以觉得我布置的作业难度太高不适合初中生！”
沈芙：“……什么傻逼。”
倒完苦水，贝思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最近怎么样？那个老板女儿还在刁难你吗？”
说到自己，沈芙顿了一下，“还好，很快就能解脱了。”
贝思萱：“诶？！”
沈芙：“试用期没过。”
“这拎不清的傻逼公司不呆也好！”贝思萱说，“呜呜呜呜我也好想直接撂担子不干啊，可是我又怕下一份工作更窒息，而且现在大环境这么差，我怕我辞职了就找不到工作了。哎！我要是能马上暴富就好了！我想当富婆！不想当打工人了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一道惊雷。
沈芙抬头一看，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沉甸甸地仿佛要塌下来一样。
另一头的贝思萱也听到了动静：“这是连老天爷都在为贫穷的我们而落泪吗？你带伞了吗？”
沈芙：“没。”
贝思萱：“那你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下下雨——”
她话刚说到一半，大雨直接倾盆而下。
沈芙：“……”
贝思萱：“……”
看着这瓢泼大雨，沈芙有些头疼。
“这雨好恐怖啊。”贝思萱后怕道，“你还是喊卫嘉锐来接一下你吧，这么大雨，伞也招架不住啊……唉，主任找我，我先挂了。”
卫嘉锐是沈芙的男朋友。
挂了通话，沈芙捏着手机在公司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指尖抵着屏幕划拉了半年，才从聊天列表里翻出备注名为‘卫嘉锐’的人。
不知不觉，他们居然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了。
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十天前，卫嘉锐说等他拿到第一笔工资，要给沈芙买根萝卜丁口红。沈芙当时回了个小兔子的表情包，然后两人就再没联系。
沈芙不是个喜欢麻烦他人的人，然而硕大雨珠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粗犷有力，就算是躲在屋檐下，也有水珠溅到沈芙的长裙边沿。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卫嘉锐发了句话：[你现在有空吗？我下班了，没有带伞，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麻烦你过来接我一下？]
一秒、两秒……
一分零一、一分零二……
一直默念数到十一分钟二十三秒，卫嘉锐才终于有了回复。
卫嘉锐：[抱歉啊，我今天要加班，你打车回去吧。]
沈芙低头看着这一行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本来就没有抱有希望，自然也不会失望。
大雨把她困在了这一方小天地里，旁边就是一家福利彩票店。想到刚才贝思萱说的话，鬼使神差的，沈芙走了进去，买了一张面值五元的刮刮乐。
三分钟后她走了出来，全身上下没什么变化，只是兜里少了五块钱。
真是魔怔了。
沈芙谴责自己，她居然也会有想着碰这些东西的一天。
比起指望买彩票中大奖，还是好好准备投简历找下一份工作吧。
雨天出租车很抢手，网约车也约不上。沈芙躲在这个狭窄到无人注意的角落想着等雨小一点再走好了。
这一等就是半小时，雨势丝毫没有要变小的迹象。
而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子闯入了她的视线。
雨势很大。
但沈芙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卫嘉锐的车，他父母送他的毕业礼物。当时卫嘉锐还特地向沈芙炫耀过，并开车带她去海边兜风。
紧接着，卫嘉锐从车上下来，举着伞走到写字楼门口，搂住了一个女生。
高跟鞋，包臀裙，长卷发。
是黎可。
这一刻，所有疑团都解开了。
沈芙终于明白，为什么黎可会针对自己，为什么卫嘉锐最近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本以为毫不相关的两件事，就这么突兀地串联了起来。
换做别的女孩，目击到男友劈腿现场，估计就直接冲上去对峙了。
而沈芙，只是举起手机，把两人依偎在一起黏黏糊糊的模样给清晰完整地录了下来，然后给卫嘉锐发去三个字。
[分手吧。]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委屈，没有失望，没有气愤。
沈芙一直就是这么个与世无争的性格，就像当时卫嘉锐追她追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她也只是平静地答应。这段恋爱淡如白开水，就算没有这个事，估计过段时间他们也要分手的。
当然沈芙也不可能就这么让卫嘉锐美美地和白富美在一起。
她稍微剪辑了一下刚才拍摄的视频，重点突出两个中心人物，再将自己和卫嘉锐的一些聊天记录截图下来，发了条朋友圈宣告自己分手。
卫嘉锐和她是大学同学，两人共同好友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做完这些事，沈芙熄灭屏幕，不去理会朋友圈里自己掀起的腥风血雨。
雨依旧很大，但沈芙失去了等它变小的耐心。
她大步迈入雨中，急促的雨点很快将她全身都打湿了，从头到脚一寸也没放过。沈芙旁若无人地在雨中的城市里行走着，感受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惬意和自在感。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倏然，一道鸣笛声嚣张地把她拉回了现实之中。
有辆车子在她不远处停下。
沈芙眨眨眼，雨水打湿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能辨认出，这是辆一看就很贵的劳斯莱斯。
她对车不感兴趣，知道这个也是因为卫嘉锐。卫嘉锐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给她画饼，说等以后赚大钱就买辆劳斯莱斯带着她自驾游兜遍全国。
好在她就没相信过男人的嘴。
而现在，卫嘉锐的“大饼”静静停在沈芙身前，过了好一会儿，车门突然开了。
沈芙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雨太大了，她只看到一个不太清晰的轮廓，修长瘦削。
正寻思着自己应该也没挡着这车的路吧，下一秒，沈芙看到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在车门侧边拨弄了一下，弹出一把长柄伞。那只好看的手抽出这把伞，漫不经心地往她的方向一抛。
长柄伞顺着抛物线正正好落在沈芙脚下。
沈芙：“？？？”
紧接着，这辆劳斯莱斯像是生怕她冲上去道谢似的，油门踩到最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破开雨幕，消失在沈芙的视线之中。

第2章 两栋楼
天际边最后一点儿空缺被夜色弥补，天姿国色会所里金碧辉煌如白昼。
这儿是海宜市富家千金和公子哥们最常来的会所，服务周到，吃喝玩乐一应娱乐设施应有尽有。
包间里一群人玩牌划拳，正嗨得起劲，门口一道身影的出现给这纸醉金迷的场面摁下了暂停键。
高瓦数灯光打落在他身上，切割出数道分明的光影。鼻梁高挺，桃花眼漆黑深浓，薄薄的眼皮微敛，周身萦绕着一股子乖张倨傲的散漫慵懒。
“谢少！”
“谢少好！”
……
这些平日里旁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少爷”的人，此刻忙不迭地迎上去贴脸赔笑奉承。谢之墨习惯了这种架势，径直走到正跟人一边喝酒一边玩锄大D的尹子辰面前，伸手揪了一把他的衣领：“还敢碰酒呢？”
尹子辰“草”了一声，刚准备发飙，转头一看是谢之墨，立马把所有火气咽回了肚子里，“你怎么来了？”
“无聊。”旁边的人马上给谢之墨腾出了个位置，谢之墨在尹子辰身侧坐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过来找点乐子。”
周围的其他人都主动远离了他俩一点，大家都知道谢之墨脾气不好相处，不会凑上去自找没趣。
尹子辰把牌全部丢出去，刚端起杯子想喝酒，被谢之墨掀眼皮一瞥，立马老实巴交地把酒杯放了下去，并推远了些，“我妹让你来盯着我的？”
谢之墨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尹子辰龇牙咧嘴道：“上回真的是不小心喝多了才胃出血的，算了算了，不喝了，省得她知道后回家又骂我。对了，你知道乌家那老爷子吗？据说快不行了，乌家那些人全都赶回去献殷勤了，毕竟有传言说，老头子找人立了遗嘱把全部家当都捐出去，一分钱也没给他们留。”
谢之墨这回连嗯都懒得嗯了，捏起一张黑桃A，修长手指翻来覆去地玩弄。
尹子辰也不在乎他感不感兴趣，正准备兴致勃勃地往下说，突然有人领着一大群人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妆容精致，薄唇杏眼，个子不高但莫名有气场的女生。她身后跟着的也几乎都是女生，环视了一圈，视线在尹子辰身上定住：“哥，你又喝酒了！？”
她气势汹汹地冲到了尹子辰面前，刚还吊儿郎的尹子辰秒怂：“我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你看杯子里还剩这么多呢，不信你问你谢哥哥！”
尹子曦这才注意到谢之墨也在，略微惊讶了两三秒，乖巧打招呼道：“谢哥哥。”
他们这种圈子，出来玩一般都会男女分开。今天恰好两拨人聚的时间撞在一块儿了，尹子曦便带着女孩们过来一起打声招呼聊聊天。
在座基本都是海宜市的二代，尹子辰在熟面孔堆里找到一张格格不入的脸，朝尹子曦皱眉道：“你们那怎么还有男人？”
“说到这个我也很无语。”尹子曦抱怨道，“林蔓说要带她闺蜜过来，我想着多个人也热闹一点，就同意了呗，谁知道她闺蜜居然把男朋友也带过来了。”
尹子曦没压着声音，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她的埋怨，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男人身上。
卫嘉锐尴尬得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缝里。
身侧的黎可咬咬唇，低声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姐妹趴。”
卫嘉锐强行挤出笑容，安慰她：“没事，只是一场误会。”
大四的多段实习早早让卫嘉锐深刻意识到，所谓的努力和奋斗都是虚的。
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有人生来就在罗马。在这个社会上，努力是假的，人脉人情才是真的。
因此，沈芙入职第二天他送沈芙上班，目送着她走进公司，下一秒黎可过来问他要微信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黎可比沈芙好太多了。
尽管她没沈芙那么漂亮可爱，身上也有不少小毛病，但就这个家境，直接秒杀父母双亡只能靠自己勤工俭学的沈芙。
更甭说沈芙身体还不好，万一以后又生病，说不定还得他来掏钱。
沈芙给不了他的东西黎可都能给，尽管出师不利，没能顺利打入这个圈子。但卫嘉锐认为自己有野心有魄力，跨越阶层是迟早的事。
至于现在……
卫嘉锐被那些探究的目光给打量得面红耳赤，借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准备刷刷朋友圈冷静一下，一打开微信，四面八方的新消息快把他给淹没了。
卫嘉锐：“？？？”发生什么事了？？？
他随便点开一条，没想到全都是质问他“你出轨啦？”“沈芙这么好看温柔你都敢出轨，造孽哦！”“卫嘉锐我|操|你|妈你居然敢劈腿我扇死你个渣男”……
他懵逼了两三秒，看到沈芙那个把他锤的稀巴烂的朋友圈后，立刻气得七窍生烟。
她她她……她怎么敢！！！
卫嘉锐没想到沈芙会做得这么绝，直接把他劈腿的事昭告天下。他印象里的沈芙一直是个寡淡安静的女孩，这份寡淡在得不到的时候会觉得好，得到手了发现索然无味。
不说别的，和她在一起了这么久，两人连嘴都没亲过一次！他们算什么男女朋友，充其量也就是个关系熟络一点的朋友罢了！
再加上今晚这出乌龙事，卫嘉锐越想越委屈，也学着写了一篇小作文发朋友圈，控诉沈芙这个女朋友当的不称职，拜金虚荣，是她逼得他出轨。
发出去之前，卫嘉锐还刻意屏蔽掉沈芙。
聚会持续到将近凌晨。
谢之墨起身，尹子辰也跟着他走出去，“走了走了，不好玩，下次别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过来了。”
他口中那句“不三不四”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三不四的卫嘉锐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尽管今晚他沦为了笑柄，也只能跟着一起笑，不能流露出任何不满。
乐观的想，有些人想来这里当笑柄都不够格呢。
海宜市的雨还没停，不过比起刚下的那一阵已经小了许多。尹子辰冲到谢之墨的车前，“老谢，把你车上的伞借我……诶？你伞呢？”
望着空空如也的伞槽，尹子辰一脸懵逼。
谢之墨垂眼看过去，漫不经心道：“送人了。”
尹子辰追问：“送人？送给谁了？”
谢之墨没再吭声。
傍晚时女孩在雨中自由自在漫步的身影，顿时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谢之墨自认天生反骨，善良二字跟他八字不合。
但看着她旁若无人地淋着雨行走，纵使整个人被雨水无情打湿，也脊背笔直的模样，他平生头一遭有了助人为乐的想法，拔下车上的雨伞扔给对方。
希望那把伞能稍稍给她遮挡点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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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嘉锐那孙子真的有够不要脸的，居然还敢指责起你来了！”贝思萱在电话里忿忿不平地骂道，“说你爱慕虚荣1呕，当初怎么没看出这孙子还藏着这么一副面孔！”
卫嘉锐的小作文屏蔽了沈芙，但没有屏蔽贝思萱，看到的第一瞬间贝思萱就将其分享给了沈芙。
沈芙看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贝思萱听见她的笑声吓了一跳，“哎哟喂你该不会被他给气傻了吧？不值得啊宝贝，男人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以后再找，没必要吊死在这棵烂树上！”
“我没生气。”沈芙无奈道，“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笑的。”
好歹也是交往过一段时间的人了，还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是该说卫嘉锐脸皮厚还是在把其他人都当做傻子。
“那就好。”贝思萱看着看着又来火了，“不是，他还好意思提给你送的那个包！我他妈当初一眼就看出那是A货，当时我俩还觉得可能是他不懂被人给忽悠了，现在来看他分明精明得很啊！这算盘都打到青藏高原去了。”
提起那个包，沈芙顿了下，弯腰从床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很大的礼品袋。
这个包她一次都没用过，卫嘉锐送给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紧接着沈芙又编辑了一条朋友圈，把这个包的来龙去脉都给解释了一遍，并表示明天就会把这个包寄回给卫嘉锐。
做完这一切，沈芙放下手机，转头看着窗外。乌云密布满海宜市上空，一丝月色都泄露不出来，漆黑得瘆人。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不过简单发了条朋友圈官宣。
没想到分开的时候反而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洗衣机转好了，沈芙起身去晾衣服。走到阳台，不小心被支在地上的雨伞给稍微绊了一下。
低头看着这把伞，沈芙微怔。
她查过了，劳斯莱斯的雨伞，纯手工打造，连手柄都是纯银制成的，价值十万人民币。
对方随手就将十万块扔给了她这么个陌生人便扬长而去，速度快到沈芙没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记下对方的车牌号。
晾完衣服沈芙回到床上，微信又进来了很多新消息，大多都是在安慰她。
其中有一条比较独特，来自沈芙的一个大学同班同学。
同学：[天呐，卫嘉锐竟然会出轨，你现在没事吧？]
同学：[呃，虽然现在好像不太好提这种事，但我最近要交房租，手里没有余钱了。我知道你也刚工作手上可能没太多钱，但我这边也很困难，你能不能先还一点给我呀？]
沈芙回复：[可以，我现在转给你。]
她点开钱包余额看了看，仅剩下六百多块钱。
她直接转了六百块过去，只给自己留了点零头。然后点开这个同学的备注，将他名字后面的900改成了300。
沈芙对所有人的备注都是真名。
但在通讯录里，不少人名字背后都跟着一串数字，大多是三位数，也有零星几个四位数。
这些是她大学生病入院时欠下的债。
又转头看见那把劳斯莱斯的雨伞，一瞬间沈芙突然有种冲动——
要是能把这把伞卖掉就好了。
十万块，足以让她还清所有债务，还能留一点让她当个小富婆。
这个念头没多久就被沈芙给掐灭了。
算了，这把伞是她不幸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一次幸运了。
还是留着吧。
这么想着，沈芙走过去蹲下，认认真真地拿纸巾擦干净伞面上的水珠，每一寸都没放过。接着收起伞面，一点点整理好褶子，最后装到一个很大的袋子中，收进柜子里。
搞定后拿起手机，沈芙看到贝思萱给她发了一个视频链接——“带你走进海宜湾价值9000万的海景别墅”。
贝思萱最近喜欢上了看介绍豪宅的视频，几乎每天都会给沈芙分享一套豪宅。
贝思萱：[呜呜呜呜这真的是我的梦中情屋了！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就连保姆房都比我家大两倍。]
沈芙：[的确很漂亮，今晚睡觉就梦这一套了。]
贝思萱：[加一加一。]
或许是因为睡前看了这个视频。
沈芙真在梦中梦见自己住上了豪宅，过上吃喝不愁每天唯一烦恼就是怎么花掉自己身上的钱的日子。
然而一觉醒来，沈芙收到了来自房东的短信。
房东：[小姑娘不好意思啊，你这个房子呢我有个亲戚要来住，他这两天就要来了，麻烦你这个星期之内尽快搬出去，押金我之后会找个时间都退回给你的。]
“……”
果然梦都是相反的。
别说豪宅，她连这个老破小出租屋都要保不住了。
沈芙觉得匪夷所思：[今天周日。]
房东：[我知道我知道，你今天不是也不用上班嘛，就趁这个时间出去找找呗，咱们海宜市房子还是挺好找的。]
房子好找，但搬家麻烦啊！
沈芙又跟房东提了下违约金的事，那边一直在敷衍，甚至说到后面直接生气了，下最后通牒让她下周之内不管怎么样都得搬出去，否则就找人进来把她所有东西给丢出去。
贝思萱知道这件事后也火了：[这房东有病吧！这么突然！哎，实在不行你要不先过来我宿舍这边跟我挤一挤，反正咱俩够瘦，挤一张床也行。]
沈芙婉拒了贝思萱的好意，表示自己今天先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后再跟房东就赔偿的事秋后算账。
可惜了，上了足足六天班，原本想趁着周日好好休息一下的，这下不得不出门了。
沈芙叹了口气，认命地换好衣服，顺带拿上卫嘉锐送的那个假包给他寄回去。
雨水都在昨日下完了，今天的海宜市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沈芙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寄完快递刚准备去中介那边看看，突然涌上来了一群人，一女三男，将她团团围住。
沈芙怔了怔，那女的趾高气扬，劈头盖脸地指着她骂道：“就是她！勾引我老公！呸！不要脸！臭小三！给我上！！！”
那三个男的下一秒就开始拉扯起沈芙来。
这些人不对劲！
沈芙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前几天她刚看过新闻，说是有一种新型的拐卖方式，冲上来围住大骂小三并将其拖上车带走。
不能被他们抓住！
沈芙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儿也不算是特别偏僻，还是有不少路人的。但路人看到打小三一般都不会上前阻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报警。
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这么想着，沈芙抓住空档，从这群人的包围圈里钻了出来。
那群人愣了下，骂了两声立刻追上去，刚好有一辆法拉利停在了附近，车主人打开门正准备下来。
这是离沈芙最近的一个人。
不能犹豫，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沈芙拼尽全力冲过去，夺过对方手中捏着的手机，毫不犹豫地狠狠往地上一摔——

第3章 三栋楼
海宜市公安局。
新来的辅警看着面前鼻青脸肿的三个大男人，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少女和少年，试探性地向那个没什么伤但一脸恐惧的女人问道：“是你报的警？说说具体情况？”
后脚进来的警察看到这场面，扯了扯他的手，指着沈芙和谢之墨道：“问错了，这两个才是受害人。”
辅警一脸懵逼：“啊？”
警察开始给他们做笔录。
谢之墨没骨头似的瘫坐在椅子上，跟个点读机一样警察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今天闲着无聊，车库里随便挑了辆车开出来打算兜兜风，中途口渴想停车下来买个水喝，没想到一下车就人扑上来摔了手机。
那一瞬间谢少爷动了杀心。
然而下一刻，看清楚女子模样的他微微一愣，沈芙抓紧时间飞快对他说：“你的手机我会赔偿他们可能是人贩子麻烦帮一下我——”
“小三！”
“她是小三，你别多管闲事！怎么？小三你也要帮出头？！”
……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见车上下来的是个瘦削修长，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变本加厉连带着一起威胁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谢之墨动手了，直接抓着最前面那个男人的头重重往地上砸去。
不到半分钟，三个男人就轻松被他给干趴下并扭送公安局。
笔录做完，那四个人坚称他们只是认错人了，并不是什么人贩子。
警方怀疑他们和最近几起女性失踪案有关，暂时先将他们给拘留了。
“幸好你反应快，采取了最正确的做法把这位小哥给拉下水，虽然对这位小哥来说是飞来横祸。”警察对沈芙说道，“但要不是有他出手相助，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沈芙点头表示赞同，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黑发细碎，五官精致，侧脸轮廓明晰。眸子深浓得像是夜色，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打上片片阴影。
看着倒是挺年轻的，十来二十出头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带着沈芙仅在网络上和商场奢侈品区里看过的logo，自里而外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又倨傲的贵气。
想到自己砸的那台手机，沈芙心在滴血，走近了些主动对他说道：“谢谢你帮了我，你的手机我会赔的……不过我手头一时没有这么多钱，我分几期赔给你可以吗？”
昨晚才刚还过钱给同学的沈芙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八十九块三毛了，如果对方不接受，她只能先问贝思萱再借点钱了。
谢之墨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不用了，只是个旧手机，本来就打算换新的。”
沈芙刚偷偷查完他那个手机的大概价格，看着屏幕上的天文数字下意识道：“可你的手机不是三天前才出的新款吗？”
谢之墨：“……”
他扯了扯唇角，没什么情绪地：“用腻了，我喜欢两天换一支手机，有问题？”
“没有问题。”沈芙违心地奉承，心道当富二代真好一天换一个手机都行，是她没眼力见。
不像她，大一开学时买的32g手机用到现在了也没钱换新的。
沈芙继续道谢：“真的很感谢……”
话还没说完，一个踩着高跟鞋、从头到脚一身贵气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
她没有理会上前询问的人，环视一圈，目光直接定在谢之墨身上。
下一秒，她走上去，毫不犹豫地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室内，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谢之墨！你爸还躺在病床上，你居然又把自己折腾进局子！”女人歇斯底里地斥责道，“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谢之墨仍然陷在椅子上，表情有点冷。
但他还是那副不怎么走心的语气：“所以呢？他去见小情人出车祸躺ICU，我也必须得寸步不离地在医院里头照顾他？”
哇。
这富二代家里有点说法啊。
眼看着女人扬起手又想给谢之墨来一巴掌，沈芙连忙冲上去制止：“小姐，请你冷静，他是因为我才来到这里的。”
沈芙三言两语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那个女人听完，有些难以置信：“他救了你？”
警察们也赶忙上来将她和谢之墨隔开，免得她又发疯动手。这么多人一起作证，女人才勉强相信了：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吗……”
沈芙看向谢之墨，这人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依然像个没事人似的。
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他缓慢挑了挑眼，旋即突然想起了什么般，站起身往外走去。
女人见他这副态度，火气又窜了上来，抬高声音尖叫道：“站住！你要去哪儿？！”
“飙车。”
“你——”
谢之墨钻进法拉利，油门一踩，车身迅捷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不知怎么的，这油门踩到底的风格让沈芙突兀地想起了昨晚的那辆劳斯莱斯。
现在富家子弟都这么乐于助人的吗？
谢之墨离开后那个疯女人也风风火火走了，笔录做完也没沈芙什么事，正盘算着等下是先去找房子还是先是工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三个字，蔡艳芬。
沈芙等了一会儿才接起，婶婶蔡艳芬那又尖又精明的声调大咧咧地灌进她耳朵里：“沈芙啊，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工作稳定下来没有？”
沈芙：“挺好的，刚被炒鱿鱼。”
“……”蔡艳芬语塞了几秒，干笑道，“你这孩子惯会跟我们开玩笑的，你是名牌大学出来的，找个月薪上万的工作不是分分钟的事嘛！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唉，最近家里这边拮据得很啊，小伟他一个学期学费就得两万多。我们也不容易，你父母命苦走得早，要不是我们收养了你，你哪里读的了这么好的大学，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番暗示着问自己伸手要钱的话，沈芙波澜不惊道：“婶婶，我刚被房东赶出来了，同学和老师们都在催着我还钱，我没地方住可能得回你那边借住一段时间……”
“啊！不行！”蔡艳芬惊叫一声，“你那个小房间我们已经租给别人了，家里没位置给你住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掐断。
沈芙太了解自己这个精打细算的婶婶了。
她十四岁父母去世后，亲戚们把她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踢到了叔叔沈昌盛手上。这家人也不能说对自己不好，给了她住的地方，还给她一口饭吃让她不至于饿死。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一开始沈芙的确对他们心存感激，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云朵薄薄嵌在高天之上，丝丝缕缕滚烫的风吹过来。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好手机，继续执行起今天原定的计划。
海宜市的房子确实不难找。
沈芙找到三间比较合心意的，价格地段相差无几，但没有马上定下来，而是打算回去再好好对比一下。
晚上回到家，沈芙跟贝思萱分享了今天的遭遇。
贝思萱听完人都傻了：“我的妈呀这也太恐怖了！是我我肯定反应不过来！你也太冷静了吧！”
沈芙：“其实我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条件反射。”
“你下次租房子不要贪便宜选这么偏僻的地方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悔也晚了。”贝思萱拿出了当老师的气势，严肃教育道，“说起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一起住吗？反正我的宿舍也是学校分配的，小是小了点，但住两个人也完全没问题，不收你房租也不需要你做家务，你有空照顾一下pupil陪它玩一玩带出去遛一遛就行。”
pupil是贝思萱养的狗。
沈芙却道：“我再考虑一下。”
贝思萱任教的学校在郊区，到时候找到新工作了，她还是得再搬出来。
更何况沈芙不太想麻烦贝思萱了，贝思萱是她的学姐，一直以来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当初她生病急需用钱，贝思萱二话不说，问父母拼拼凑凑借了她三万块。她那个宿舍沈芙也看过，很小，装两个人还是挺难受的。
贝思萱见她坚持，也不再劝了，“那你小心一点哦，遇到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撑着。对了，你前公司给你发工资了没？”
“没有。”沈芙刚就在苦恼这件事，“我本来想问一下HR，结果她把我拉黑了。”
贝思萱：“？？？有毒吧！草，该不会是不打算给你发工资吧！”
沈芙：“我也担心这个，所以打算明天亲自过去问问。”
“带我一个！”贝思萱越想越替沈芙委屈，这一天天的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破事，“我明天请假陪你一起去会会这个傻逼公司！”
挂掉电话，沈芙点开手机上的游戏分组，打开游戏开始做日常。
这算是沈芙的一点小副业，她身体不好，很多需要体力的兼职都干不了，当时开始玩游戏就是因为听说这个游戏很火火，可以接代肝赚钱。
一开始比较辛苦，要到处宣传找老板。现在做久了口碑信誉跟着上来，也有一群稳定的老板，每个月努力一点也能赚个五六千块钱。
清完单子差不多凌晨十二点了，然而沈芙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回顾自己这贫瘠又倒霉的一生。
初中父母意外离世，高考原本有机会能冲刺一下top1的大学，结果高考那两天发高烧，没能发挥好，错失进入心仪大学的机会。
沈芙将大学视为新的开始，省吃俭用攒下了不少钱，结果大四时一场大病，把一切都毁掉了。
出院后沈芙佛了。
她还会去努力，但不会像以前那样拼命。毕竟明天和意外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她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太多的折腾了。
现在她对自己的目标只有一个——
活着。
第二天沈芙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说是敲，更像是砸。沈芙被吵醒后睁着惺忪的眼躺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不情不愿地下床去开门看是哪个孙子大清早不到七点就过来扰人清梦。
老式出租屋有两道门，外头一道铁门，里面一道木门。
沈芙只开了里面那扇木门，隔着镂空铁条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男的，都穿西装，一个年轻俊美，一个老成稳重。
共同点是都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沈芙眨了眨眼，“有什么事吗？”
她是真的没睡好，声音里混杂着浓重的倦意，手就扶在木门把手上，时刻准备着把门合上躺回去睡回笼觉。
外头的两人看到她的模样，年轻那个明显怔了怔，老成那个则缓慢开口询问道：“请问是沈芙小姐吗？”
沈芙：“我是。”
“沈小姐您好，您的外公于两日前抢救无效离世。”年轻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根据遗嘱，他名下的三栋公寓，两栋居民楼，两栋别墅，一栋写字楼，还有一幢中式庄园和一幢欧式庄园，都将由您继承。”

第4章 四栋楼
男人话音刚落。
面前的门“啪”地一声合上了。
“？？？”
沈芙转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三十八分。
现在骗子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这么早就开始上班。
她安心地躺回了床上，外面的两人懵了半分钟，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把他们当做骗子了，继续抬手敲门，边锤门边急忙解释：“沈小姐，请不要误会，我们不是骗子。”
“我们是您外公委托的代理人，证件齐全，您可以出来看一下。”
“沈小姐——”
两人锲而不舍，大有沈芙不开门他们就一直在这边锤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
十分钟后。
被吵得烦不胜烦的沈芙再次拉开了木门，扬起手机没好气地警告道：“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她看起来有这么好忽悠吗？
而且外公？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外公。
原以为把警察抬出来面前这俩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骗子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谁知道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年长的那个开口道：“如果非得警察过来沈小姐您才愿意相信我们的话，那您就报警吧。”
？？？
现在的骗子这么自信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沈芙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110，并贴心地打开了免提，让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接线员了解清楚情况后，表示会马上出警。
外头两人一动不动地听着她打完电话，也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芙陷入了沉思。
“沈小姐。”那个年轻的男人无奈道，“等下等警察同志过来作证，这回你总该相信我们不是骗子了吧。”
哪知沈芙沉默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认真道：“你们是团伙作案吧。”
男人：“…………”
原本沈芙没有这么小心谨慎的。
但昨天那一遭让她有了心理阴影，连夜恶补了许多防骗防拐小知识，以至于现在满脑子的阴谋论。
说不定等下出现的两个警察是假的呢，是这两骗子的同伙。
不过等沈芙见到那两个警察之后，这份疑虑就被打消了。
这两位警察沈芙昨天在局里见过，确实是真正的警察。对方也还记得沈芙，和她打了声招呼，开始向外面两人了解情况。
经过一番交谈，警察对沈芙说：“根据他们提供的证件和资料来看，他们的身份的确没有问题。至于其他的东西……我们也不好下定论。”
沈芙明白他们的意思。
只能确认对方身份没问题，但不一定身份没问题就代表他们不是骗子，毕竟坏人在没犯事之前都是好人，杀人犯在没杀人之前也有不少做过好人好事的呢。
不过验证了两人身份之后，沈芙愿意给他们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刚才她得知了两个男人的名字，年长的叫纪柏，年轻的叫宋栩译。
宋栩译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沈小姐，您听说过乌博文这个名字吗？”
沈芙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未听说过，不过我的母亲倒是姓乌。”
那两个警察还没走，其中一人闻言插嘴道：“乌博文？你说的是海宜市富豪榜第五的那个乌博文吗？”
“是的。”宋栩译继续道，“您的母亲叫乌婧淑，是乌博文先生的二女儿，也就是说，乌博文先生是您的外公。”
沈芙微愣。
父母在世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并没有对她说过这些事。
她只偶然听过妈妈以前似乎是个富家千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和父母断绝了关系。沈芙以为外公外婆像她的爷爷奶奶一样，早就过世了。
因为就连在妈妈的葬礼上，她都没见到有乌家的人过来。
如今突然听到自己外公的消息，沈芙觉得很荒诞。
沈芙半靠在门扉上，她还穿着一身睡衣，舒适宽松的款式也掩盖不住她瘦削姣好的身形。
她表情没有太大波动，示意宋栩译道：“你接着说。”
宋栩译：“就像沈小姐您……”
沈芙打断：“不用这么客气。”
宋栩译愣怔片刻，他身侧那个年长成熟、自称叫纪柏的中年男人接过话：“正如我们一开始所说的那样，乌先生于两日前抢救无效离世，根据遗嘱，他名下的三栋公寓，两栋居民楼，两栋别墅，一栋写字楼，还有一幢中式庄园和一幢欧式庄园，都将由沈小姐你继承。”
“除此之外，还额外附送一亿的现金。”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而是天上掉下了一桌满汉全席。
沈芙依然很冷静，倒不是说她意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这个数字他妈的大得超出了她的想象了。
买彩票中一万块她会开心，中十万块她会欣喜若狂，中一百万她马上躺平。
但一亿现金加这么多听起来就很贵重的房产……她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不理解。”沈芙直言道，“我妈真的是他的二女儿的话，那他应该还有不少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吧，为什么偏偏让我继承了这些东西？”
她亲妈跟乌家僵到葬礼都没人愿意来，无缘无故的给她这个面都没见过的外孙女留这么多东西？
纪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们也不清楚乌先生的想法，他的遗嘱除了指明将这些东西留给沈小姐你，其余财产都捐赠了出去，没有分毫留给其余的子女和亲属。”
场面忽然变得很安静。
没有人吭声，但每个人心里都怀揣着不同的想法。
忽然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份静谧的气氛。
是沈芙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萱萱，怎么了？”
“不是说今天一起来找你前公司要工资嘛？！”贝思萱的声音大大方方地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已经到这破公司门口了，你出门了吗？”
沈芙想起这回事，拍了拍脑袋：“我差点给忘了，你先找个奶茶店坐一坐，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她对纪柏和宋栩译说道：“我约了人要马上出门，你们说的事情我一时半会儿有点无法接受。这样吧，你们先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之后再找个时间详细谈谈。”
交换了联系方式，临走前宋栩译还给她塞了张卡，说是他们机构赠予沈芙这样未来大客户的一点小心意。
路上沈芙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乌博文这个名字，出来了很多豪门八卦新闻。
著名豪门、身家千亿、家族神秘……
沈芙虽然在海宜市读了四年大学，但这些东西于她而言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因此完全没有关注过。她接触过的最有钱的人是一个本地户籍的大学舍友，每个月家里给上万的生活费，衣服和鞋子没有低于四位数的，这已经让沈芙十分羡慕了。
像乌博文这种，沈芙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到了地方，正准备跟贝思萱分享一下这件事。贝思萱眼睛一亮，马上站起来：“你总算来了，走走走，姐帮你要工资去！”
她拉着沈芙风行电掣地一路往外走，完全没给沈芙开口的机会。
沈芙之前工作的互联网公司就在面前这幢高耸入天的写字楼里，当然，只占了很小的一个半层。
贝思萱今天为了给沈芙撑场子，整个人精心打扮过了一番，穿了她最贵的一身行头。乍一眼看上去，和那些富家千金大小姐们没什么差别。
沈芙就比较简单了，她急着出门，随便套了件T恤和牛仔裤就出来了。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径直来到了公司老板黎世峰的办公室前。
“沈芙？”黎世峰看到沈芙，愣了下，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你还来公司干什么？”
“黎总。”沈芙上前，说明来意，“我是过来询问一下，试用期工资的具体发放时间的。”
黎世峰闻言嘲笑道：“工资？试用期哪有什么工资！”
听到这句话，贝思萱压不住火了，立刻上前一步，掷地有声道：“《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这位先生，试用期不支付工资可是犯法的！”【注】
她是老师，字正腔圆口齿清晰，把上课的气势拿出来，竟一下子把黎世峰给震住了。
很快黎世峰反应过来，也没怂，冷笑了一声反驳道：“什么劳动法，在我的公司就由我说了算！等等，你手上拿的什么？你在录音？！”
黎世峰看到沈芙在录音，整张脸立刻开始扭曲。他是个脾气很暴躁的男人，马上就开始发飙了。
“谁他妈允许你在这里录音的！？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给你来这里上班是让你学习经验！每天顶着这张婊|子|脸打扮的花枝招展都不知道是不是过来勾引男人的！”
他越骂越脏，甚至扬起拳头来威胁恐吓。
贝思萱气得发抖，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水对准他的脸泼了过去。
黎世峰被温热茶水给浇了一身，失去所有理智，直接举起拳头抡了过来。
沈芙眼疾手快拉着贝思萱躲开，
眼看着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外头刚好有人进来要汇报工作，看见自家老板这副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上来把人拦住。
趁着这个空档，沈芙和贝思萱对视一眼，决定赶紧离开。
临走前贝思萱还不忘留下一句：“等着劳动仲裁吧你！”
进了电梯。
“真是受不了了，什么傻逼！一言不合就打人。”贝思萱抱怨道，“这公司迟早破产！”
和她们搭乘同一个电梯的还有个中年女人，沈芙认得，是黎世峰公司的一个小主管，嘴很碎。听到贝思萱的话，这个女人开口数落道：“上班不就是这样嘛，你们这些年轻人贪图安逸惯了，没有半点我们这一辈吃苦耐劳的品质。还想搞什么劳动仲裁，浪费时间。吃亏是福，不要太计较，上班就图个和气，工资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嘛。”
贝思萱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说教，正准备开口，一直安静寡言的沈芙先出声了：“赵姐说得对，吃亏是福，工资有没有都无所谓，我下次会记得帮你跟黎世峰说你上班不需要拿工资的。”
赵姐表情立马扭曲了：“你、你这小姑娘说的什么话呢！”
沈芙无辜道：“我只是将你对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呀。”
刚好电梯到一楼，门开了，赵姐急匆匆地走出去，边走还边嘀咕：“你这性子你这脾气，再不改改，以后在社会上是混不下去的！”
“笑死，这些人惯会PUA年轻人的，可惜时代变啦。”贝思萱吐槽道，“这些人说的你一个字都别听，也不要想太多啦，下一份工作我们一起找，慢慢来，不要将就，免得又遇上这种智障公司。这段时间你去我那边住吧，虽然我工作了两年没存下多少钱，但多养个你是没什么问题的。”
贝思萱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沈芙有被感动到，忽然想起那件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一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贝思萱：“啥？”
沈芙把早上的事情经过给复述了一遍，贝思萱第一反应和她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一样，都是怀疑她遇上了骗子。一直听到后面，才终于开始动摇。
贝思萱一脸难以置信：“你的外公，给你，留了一亿现金和十栋楼？！？？？？？？”
“嘘。”沈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比起贝思萱夸张的反应，她冷静得好像贝思萱才是那个继承了十栋楼的人一样，“老实说，我现在也依然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就算真的有这么好的事，也不该发生在她沈芙身上。
沈芙想起临走时宋栩译塞给她的卡，翻出来给贝思萱看。
贝思萱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卧槽卧槽！我知道这个卡！这个卡除了可以存钱外，还能凭此进入海宜市很多高档会所与餐厅免费消费！”
“想验证它的真假很简单，直接找一家店进去看看能不能用就行了。走，我们去那边顶楼的黑珍珠二钻餐厅试试。”
贝思萱二话不说拉着沈芙过去，却没想到在餐厅门口偶遇了一对不速之客。
是黎可和卫嘉锐这对狗男女。
黎可看到沈芙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地想出言冷嘲热讽一番，不料身边的卫嘉锐先急了眼。
“沈芙！”卫嘉锐气急败坏道，“你你你！你居然给我寄顺丰到付！！！”

第5章 五栋楼
面对卫嘉锐怒气冲冲的指责，沈芙轻飘飘地“啊”了一声。
沈芙诚挚道：“顺丰到付你不满意的话，下回我给你寄圆通到付吧。”
卫嘉锐：“……”重点是这个吗？！？
沈芙又道：“不过也没有下回了，毕竟你就送过我这么一个包。倒是我之前送你的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退回来？”
卫嘉锐面色一僵。
沈芙先前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的鞋现在就穿在他脚上呢。
沈芙低头看到他脚上的鞋子，了然点了下头，大度道：“穿成这样退不回来没关系，我接受折现的，总共是1583元，我给你抹个零，你转我1600就好。”
贝思萱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闻言黎可猛地抬高声调，质问卫嘉锐：“你穿她送你的鞋跟我出来约会？？？”
“小可，不要误会。”卫嘉锐立马赔笑哄道，“你听我解释。”
黎可脾气上来了，完全无法容忍，拉着卫嘉锐就往卖鞋的专柜走，“我带你去买双新鞋！你马上把你脚上这双给我扔了！”
他俩一走，贝思萱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她冲这对狗男女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扭头对沈芙说：“不管那对狗男女了，走吧，我们进去问问你的卡能不能蹭免费午餐。”
这家黑珍珠二钻餐厅走到是低调奢华路线，一整个餐厅就不到十张桌子。当然这儿平时客人也不多，毕竟能吃的起五位数一顿饭的也就那么一小撮人，这家餐厅也只为这些豪奢名流服务。
刚走进去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面对贝思萱的询问，服务员拿着那张蓝色的卡去查询了一番，给予了肯定的答复：“尊贵的客人您好，凭这张卡您的确可以在我们这里免费享用所有餐品。”
沈芙谨慎地确认了一下：“只有一张卡，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也没问题吗？”
服务员微笑道：“没问题的。”
尽管在这里消费得起的人不多，但今天格外热闹，沈芙和贝思萱过来时只剩下一张空桌了。
落座之后，贝思萱和沈芙开始等着上菜。这家店没有菜单，吃饭堪比开盲盒，号称要给客人惊喜感，这也是他们的卖点之一。
刚安顿好沈芙和贝思萱，又有客人进来了。
服务员挂上标志性的微笑，正准备说出那些程序性的话，却在看见来人的容貌时卡了下壳。
她在这里工作时间不算很长长，但招待过的客人非富即贵，也经常能遇见一些娱乐圈的小明星陪金主大佬用餐。
然而还是头一回遇到面前则这样容貌出色到这种程度的少年。
桃花眼漆黑深浓，皮肤是带点儿冷感的白，一身混不吝的散漫贵气，修长手指漫不经心按着卡推过来，音色懒倦：“老位置。”
服务员看呆了几秒，回过神来后歉然道：“先生，不好意思，现在店里暂时没有位置了，您能稍等……”
“Tove，闭嘴。”
主管匆匆走出来，朝服务员呵斥了一声，紧接着躬下身，朝少年毕恭毕敬道：“谢少，抱歉，Tove刚来不久，不清楚您的身份。你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给你安排。”
主管快速往店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芙和贝思萱的那一桌上。
“Tove。”主管低声吩咐道，“请那两位客人先出来一下，让谢少先用餐。”
上层社会也是分阶层的。
在有更尊贵的客人过来时，那些不怎么重要的人也不得不为对方让步。
Tove唯唯诺诺地应了声，心里暗骂主管这是让自己去面对那两位顾客的怒火，刚准备过去挨骂，忽然听得面前的少年出声：“不用了。”
谢之墨抬脚往那一桌走去，“我和她们拼个桌。”
沈芙和贝思萱正好好聊着天。
突然有人走过来，非常自然地拉开了沈芙旁边的椅子，坐下。
“？”
两人正懵逼着，主管后脚跟了上来，忙不迭对她们解释道：“两位小姐，十分抱歉，店里现在没位置了，谢少想和你们拼个桌。为表歉意，我们将会免除你们这次用餐的所有费用。”
贝思萱迷惑了：“可我们这顿饭本来就是免费的啊。”
“餐品的确是免费的。”主管解释，“但我们还有额外的茶位费和餐具费需要收取。”
贝思萱：“……”
沈芙：“……”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险些被坑的两人又向主管再三确认这回真的一分钱也不会收取之后，方才抽出心思打量起这位提出和他们拼桌的菩萨。
沈芙认出谢之墨，轻轻啊了声：“是你。”
昨天刚被对方救过一回，没想到今天又遇见了。
这也太巧了。
沈芙犹豫着措辞：“那个……”
谢之墨也是因为看到沈芙才提出的拼桌，不过他没想太多，只是肚子饿了顺道上来吃个饭罢了。
面对沈芙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谢少爷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不用谢。”
光天化日之下遇到那种事，不管是谁他都会出手相助。
至于送伞，纯粹是他心情好时的举手之劳罢了。
闻言沈芙默了两秒，“我只是想说，你坐到我的包了。”
谢之墨：“……”
他反手往身下探了探，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帆布包。
草。
难怪他觉得今天这椅子有点硌。
谢少爷黑着脸去洗手间洗手，一头雾水的贝思萱终于有机会开口追问沈芙：“卧槽卧槽卧槽！你上哪儿认识的这等帅哥？”
沈芙深沉道：“手机。”
贝思萱：“？”
沈芙：“五位数。”
贝思萱：“？？？”
沈芙：“救命恩人。”
说到这里，贝思萱恍然大悟：“他就是昨天救了你的那个人？！”
沈芙点头。
贝思萱一下就来劲了：“这么人帅心善的一小哥哥，宝贝你就没有一点想和对方进一步发展一下的想法吗？都说走出上一段失败恋爱的最好方法是开始新的恋情，这个小帅哥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秒杀卫嘉锐那个贱男人诶！”
沈芙顿了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我的真爱了。”
这回换贝思萱愣住了：“谁？”
沈芙庄重念出她真爱的名字：“人民币。”
“……”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谢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就站在沈芙身后。
一想到她们俩刚刚还在议论他，沈芙顿时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不过他也就这么慵懒地笑了声，正好菜也来了，他拉开椅子坐下，开始低头吃东西。
得知对方和沈芙有交集。贝思萱这个社交悍匪十分努力地想和他聊上几句。然而谢少爷端着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贝思萱叽叽喳喳半天啥也没能问出来，干脆认输。
算了算了，这种难搞的小少爷，不是沈芙那软绵绵且安静内向的性子能把握住的。
贝思萱放弃拉郎的心思，闷头专心享受起这顿价格不菲的饭。
平心而论，这里的东西的确挺好吃的。
不愧是黑珍珠二钻。
沈芙胃口小，才吃了几样就差不多有点饱了。她今天喝的水有点儿多，中途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不曾想又在洗手间遇到了熟人。
黎可带着卫嘉锐买了鞋，亲眼看着他把那双其实还挺新的鞋子丢进垃圾桶里之后，火气稍微消了不少。
再加上卫嘉锐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不一会儿黎可就被他哄得平静下来了。
“等等。”黎可想起一件事，“刚才沈芙和她那个朋友，是准备进那家黑珍珠餐厅？”
卫嘉锐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吧，她哪里吃得起这种餐厅啊！”
卫嘉锐也是认识贝思萱的，贝思萱和沈芙家境半斤八两，这两人出门约顿饭都要用团购优惠券货比三家。
想到这里卫嘉锐更加庆幸自己甩了沈芙搭上黎可。
乖和好看又有什么用，除了这两点，沈芙她哪里都比不上黎可。
黎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她回想起自己拉着卫嘉锐走开时，余光似乎的确瞥到沈芙和贝思萱进入了那家黑珍珠餐厅，“走，我们进去确认一下。”
卫嘉锐：“小可，这没必要……”
黎可脾气又上来了：“我就要去！怎么，你要拦我？”
卫嘉锐知道自己再不顺着这位公主她马上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难堪了，立马讨好地笑起来：“怎么会呢，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顺便吃个饭。”
黎可和卫嘉锐刚到门口就被服务员拦下，被告知已经没有位置了，可以改天再过来。
两人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黎可飞快往里面扫了一圈，一下子就锁定了沈芙的身影。
卫嘉锐也看到沈芙和贝思萱用餐的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
沈芙这么穷，怎么可能吃的起这种餐厅！？！！
黎可认出沈芙身侧的少年，比卫嘉锐更加不可置信：“她怎么和谢之墨在一起！？！？？？”
海宜市上层圈子，谢之墨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生来即是金字塔顶端，他所处的圈子黎可根本没资格进入。前天的聚会黎可还是再三央求好闺蜜林蔓，并给林蔓搞到了她一直都很想要的那个包，对方才松口答应带她过去的。
那也是黎可离这位天之骄子距离最近的一次。
而现在，她可望不可即的人就坐在沈芙的身侧，和她一起用餐。
凭什么？
沈芙她凭什么？！？！
黎可越想越愤怒，被情绪冲昏了头脑，看到沈芙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不顾服务员和卫嘉锐的劝阻，踩着小高跟快步跟了上去。
“是我小看你了。”黎可强压着怒火，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失态，“居然攀上了谢之墨，沈芙，你有几分本事啊！”
沈芙被她这一番话给逗乐了：“黎大小姐，你没事吧？”
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沈芙没理会过黎可时不时的找茬挑刺，毕竟对方是老板的女儿，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她都不在那里上班了，可不会再惯着这位大小姐的坏脾气。
“怎么我出来吃个饭是还得向大小姐你报备吗？人家是你男朋友吗你管这么宽。”沈芙毫不客气地开口道，“有这个时间管天管地不如好好管管自己男朋友，最好找条狗链子给他拴上不然这傻逼哪天遇到比你有钱有势的立马就会给你送一顶绿帽。哦我忘了大小姐你好像还是挺喜欢做小三的，那没事了祝你们生生世世锁死在一起钥匙我丢马桶里冲下去了。”
黎可向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何时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
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头脑被怒火占据，直接扬起了手。
沈芙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这么容易就被激怒成这个样子，眼疾手快避开她的手，向外冲了出去。
黎可跟着追了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被几个服务员上来一齐拦住。
“这位女士。”主管面色严肃，“请不要在我们这里闹事。”
黎可理智回笼，忙不迭否认：“我没有……”
“女士，我们这里现在已经没有空位了。”主管又道，毫不留情地赶客，“请回吧。”
能在这里做事，主管对海宜市上层圈子构成知根知底，一眼就看出黎可着装和身份都不属于那种不可得罪的存在。
她在店里妄图对其他客人动手，且那个客人看上去和谢之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都不带犹豫的，主管立即就决定了要站在那一边。
他们毫不留情地把黎可和卫嘉锐给赶了出去。
“黎可有病吧。”贝思萱没想到沈芙去个洗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真不愧是那个傻逼老板的亲生女儿，动不动就想动手打人，像个疯子一样，真可怕。”
沈芙没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她是个情感很淡漠的人。黎可和卫嘉锐在她这儿现在已经成了死人，不值得再为对方生气或者愤怒。
谢之墨在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已经走了，遇到这个事贝思萱也没啥继续吃下去的胃口，吃掉最后一份布丁便和沈芙离开了这儿。
两人从餐厅出来，一时想不到接下来该去哪里。
闲着也是闲着，沈芙干脆打了个电话给宋栩译，两人约了下午四点详谈一下乌博文给沈芙留下的那些遗产。
约好时间，沈芙和贝思萱去了一趟劳动仲裁局，填写好仲裁申诉书。
虽然对现在的沈芙来说那点工资微不足道，但她可不乐意就这么让黎世峰给压榨了。
递交完资料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直接来到了跟宋栩译约定好的地方。
宋栩译约的地方是他们公司总部，估计是因为上午被沈芙那一通操作给整怕了，生怕她又觉得他们是骗子。
到了地方，宋栩译拿出了一沓合约递交给沈芙，表示她只要在上面签下名字，沈芙就可以完全继承乌博文留下的十栋楼和一亿现金。
沈芙和贝思萱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连骑缝章都恨不得做个玻片放显微镜底下看。直到确认这份合约的确没有坑，沈芙才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恭喜你，沈小姐。”宋栩译文质彬彬道，“你现在是海宜市富豪榜上最年轻的富豪了。”

第6章 六栋楼
出乎宋栩译的意料。
一般人被天降横财砸中，不一定欣喜若狂，但脸上也都会不自禁流露出笑意。
而面前的沈芙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冷静得不像话。
这个女孩不简单。
宋栩译在心里思索道。
然后下一秒，他眼前这位不简单的沈小姐转头看向自己的闺蜜，“萱萱，打我一拳。”
贝思萱：“啊？”
沈芙：“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
宋栩译立马把自己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掐灭了。
是他想多了。
这位纯粹是被天降巨款给砸晕了，还没反应过来。
-
签下名字之后，沈芙提出想去看看她继承的豪宅们。
宋栩译欣然应允，他们的服务宗旨就是顾客至上，尽一切所能为客户服务。
出发前宋栩译又递给了沈芙一张卡。
这张卡和今早给的那张有几分相似，但整体颜色更深，上面还镶了金边。
沈芙早上走的匆忙没来得及问，这下总算有机会问了：“这两张卡有什么用吗？”
宋栩译解释道：“凭借这两张卡，沈小姐你可以进入海宜市基本上所有的高级场合。至于这两张卡的区别——”
宋栩译顿了一下，“早上那张是我私人给你提供的小心意，而这张，是乌博文先生留给你的身份。”
虽然完全没听明白但看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沈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好好收起这张卡，忽然一愣。
贝思萱注意到，“怎么啦？”
沈芙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我的手链掉了。”
她的左手上原本挂着一条红绳，上面悬着个纯银的吊坠。
虽然不值钱，但这条手链陪伴了她很久，乍然丢了，心里免不得有些失落。
沈芙记得吃饭的时候还在的，正好顺道，宋栩译开车带她们又回了趟那家黑珍珠二钻餐厅。
主管还记得她们，得知他们的来意，“我们的确有看到了一条手链，我们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所以联系了谢少，他过来将东西带走了。”
“谢少？”宋栩译听到这个称呼眯了眯眼睛，“谢之墨？”
三人离开餐厅后，宋栩译试探问沈芙：“沈小姐和谢之墨认识？”
他们俩之间的瓜葛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沈芙含糊道：“算是认识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宋栩译迟疑了许久，方才接着又道，“不过我建议，小姐你离他远点。”
-
宋栩译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带沈芙来到了她最想看的那栋中式庄园。
欧式的豪宅在各种电视剧里沈芙见得多了，但却从未见过中式的。乌博文留下的这十栋住宅里，沈芙最好奇的就是这栋中式庄园。
中式庄园讲究以小见大，移步换景。
入户大门没有欧式庄园那种庞大气派，然而进门一看，郁郁葱葱的景致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假山池沼，花墙连廊，使沈芙一下子想起了初中学的《苏州园林》的课文。
现在那些错景、借景，曾经只存留在想象中的景致出现在她面前，而且眼前这一切都将是她的私有物，沈芙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问宋栩译：“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宋栩译做好无论她问出什么问题都充分作答的准备，“当然。”
沈芙：“这里蚊子会不会很多啊。”
宋栩译：“……”
贝思萱也跟着忧心忡忡起来：“对哦！这么多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一定很多蚊子吧。”
宋栩译轻咳了一声：“小姐放心，会有专门的人做这方面的维护工作，无需过多关心蚊虫的问题。”
沈芙放心了。
在室外园林逛了一圈，宋栩译带她们进入了室内。
值得一提的是，沈芙继承的不是什么毛坯房，那十栋楼里头的所有家具、藏品，包括车库里的车，也都是属于沈芙的了。
只要沈芙想，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室内的装潢比较现代化，放眼看去基本都是各种木制的名贵家具。
沈芙一度觉得红木家私很老气，蔡艳芬家就有一套红木沙发，放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客厅里，逼仄笨重。但蔡艳芬极度自豪，逢人过来便要夸夸其谈这套家具多难买多值钱。
眼下来看，不是红木笨重，单纯就是蔡艳芬家空间太小，彰显不出中式家具的大气。
这座庄园占地足有2700亩，一圈走下来比逛街还累，看完一楼沈芙和贝思萱实在没力气走下去了，宋栩译让这儿的管家收拾出两间卧房给她们休息。
天都黑干净了，从这里回去又要花一个多小时，来都来了，两人干脆留在这儿过夜。
贝思萱没去管家给她安排的卧室，跑来跟沈芙挤一间。
宋栩译一走，她忍不住开口道：“不行，我也开始觉得是在做梦了，宝，用力扇我一巴掌。”
沈芙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疼疼疼！”贝思萱叫起来，“别掐了别掐了，我信了！我不是在做梦！！！宝你真的暴富了！！！！”
直到身临其境，两人才终于对这件事有了实感。
“我那天看得那套豪宅和你这套一比简直就是垃圾啊！天知道我做梦都不敢往大的梦，只敢梦自己住保姆间。太好了呜呜呜呜！以后不用做梦也能享受到豪宅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贝思萱是真的很激动，直接就哭了出来，沈芙赶紧开始安慰：“没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了，你想住哪里住哪里，想住多久住多久，就是想睡池子上，我都找人给你整张床来。”
沈芙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两人互相嚎了半小时，方才从这范进中举般的喜悦中冷静下来。
沈芙那个小破出租屋算上公摊面积都没这里的一个浴室大。去洗澡的时候，沈芙看到有浴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泡澡。
说来惭愧，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浴缸这种东西。她不怎么会用，手忙脚乱调试了半天，才终于调好合适的水温。
温热的水浸透肌肤，四周静谧，沈芙从飘飘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自己有了这么多钱以后要怎么花。
没钱的时候经常给自己画大饼，现在钱有了，沈芙感觉自己想象力又贫瘠起来了。
她干脆拿起套了防水袋的手机，上网去广大人民群众那里取取经。
某乎搜索暴富后打算做什么，沈芙从热评第一条开始看起。
【1.立刻跟公司离职。】
沈芙：“……”她一无业游民，压根就没工作。
【2.全款买一套豪宅。】
沈芙：“……”豪宅她有了，足足十栋楼呢，要庄园有庄园要公寓有公寓，好像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了。
【3.买豪车】
这个就更没必要了，车库里的车多到她估计能每天开一辆新的一个月不重样，噢，前提是她要找个时间去考下驾照。
很多人高考完就会去学车了，但沈芙没有。蔡艳芬是不可能会给她钱学车的，想着自己以后都不一定有钱买车，沈芙大学时就干脆放弃了学车的打算。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考虑了，因为她的钱多到完全可以挥霍十八辈子。带她们参观的时候宋栩译就说了，乌博文给她留下的是一整个豪门体系，所有东西都有专人打理，就连那几栋居民楼公寓楼写字楼也有专门人的去管理，沈芙连租都不需要收，每天在家躺着等钱进口袋就行了。
接连看了几个热赞回复，沈芙觉得比较可行的就两件事。
——旅游，以及去最好的医院做个详细到头发丝的全身检查。
洗完澡出来，贝思萱已经换好睡衣在三米的床上咸鱼瘫躺着了。
见沈芙回来，贝思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你快来！我问了下我的朋友，她跟我说了不少那个谢之墨八卦！”
沈芙在她身边坐下：“哦？”
乍然又听到谢之墨的名字，沈芙微微怔了怔。
宋栩译先前那句突兀的提醒还回荡在脑海里，他说完那句话后，任凭贝思萱和沈芙怎么追问，都没再做出任何评价。只说是自己僭越了，让沈芙不要把他那句话放在心上。
说到这种程度，沈芙和贝思萱反而更加好奇了。于是贝思萱去询问了自己一个对海宜市上层圈子有不少了解的姐妹，还真从她嘴里问出了点东西。
贝思萱道：“我朋友说谢之墨他家很牛的，不仅经商，还有从政的，可以算得上是有钱有权。他本人现在应该是二十岁，性格脾气都很古怪，挺疯的，特别喜欢搞极限运动，很不好打交道。”
这一点让沈芙想起了那天在警察局，谢之墨被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甩了一耳光后的神情。
他开始笑。
明明整个人仍窝在椅子中，眼神却居高临下，寡冷又轻佻的讥笑。
……嗯，确实挺疯的。
“不过这些和我接下来要说的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贝思萱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据说他八岁的时候，弄死了自己的妈妈。”

第7章 七栋楼
贝思萱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沈芙给开口打断了。
“据说而已，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沈芙语气很平淡，“不聊他了，我们说点别的吧。”
作为沈芙最亲密的好友，贝思萱自然觉察到沈芙隐约有点不开心。她很有眼力见地换了话题，“说起来这里的沐浴露居然是祖玛珑的，我惊呆了，我平时连买香水都只舍得买小样和分装！”
沈芙弯了弯唇角：“你要是喜欢的话，直接带一瓶走吧。”
贝思萱：“！！！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沈芙奇怪道，“反正放在这里除了我也没有人会用，等下问问管家还有没有别的，你要是喜欢，都拿一些回去。”
沈芙叫来管家，对方听完，马上将这里所有的护理用品列了个清单出来，任由贝思萱挑选。
看到这些平时在商场光路过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的贵妇品牌，贝思萱震惊过后也不客气了，欧舒丹馥蕾诗祖玛珑的沐浴露给挑了一瓶，还要了两套卡诗的洗发水。
管家还很贴心地问她需不需要一些护肤品。
沈芙愣了愣：“这里连护肤品都有准备吗？”
管家解释：“会准备一些中小样，提供给女客们使用。”
贝思萱欢欢喜喜跟着管家去拿小样，沈芙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独自留在房间里玩手机。
今天的游戏日常还没有做，还有几个老板的账号也等上去肝一下活动。沈芙快速清完日常，在她的接单群发了个以后不再接单的公告。
有个从她开始接代肝起就一直找她托管账号的老板很惊讶地私聊询问：[姐妹怎么突然关店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芙觉得继承巨款这个理由有点过于扯淡，于是道：[买彩票中了五百万。]
老板：[啊！真的吗！？]
沈芙：[假的。]
沈芙：[有点累了，想躺一段时间。]
这个老板出手一直很大方，得知沈芙心意已决，还额外给她发了个五百块的红包，说是感谢她这两年这么用心地帮她养账号。
清完手上所有账号的日常，贝思萱还没回来，沈芙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没来由又想起贝思萱刚才说的话。
沈芙是不信的。
她最讨厌这种道听途说。
她父母刚去世的时候，被亲戚们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当时最有钱的亲戚是她一个做生意的姑姑，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想把她塞去姑姑家里。一群人围到她姑姑面前当说客。
听多了姑姑心烦了，直接毫不客气道：“我自己还有一双儿女呢！凭什么让我来再养一个小拖油瓶？这女娃克死了她爹妈，到我家万一把我也克死了怎么办！”
她这番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个老人指责：“孩子还在这里呢，秀珍，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是啊！你就算再不想养她，也不至于说这种话吧！”
……
当时场面极度混乱，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打算盘，没有人理会孤零零站在角落的沈芙。
这一场争论持续了足足十七天。
一直到确定父母的事故能获得二十万赔偿金，她才被叔叔沈昌盛一家给收养。
后来她发现，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唯有姑姑直白地把内心想法给表现出来罢了。在蔡艳芬家里生活的时候，她的堂弟沈伟明只要一有重大考试，蔡艳芬就会提前半个月让她去别的地方住。
起初沈芙还不清楚原因。
直到那天沈昌盛上夜班回家，两人以为沈芙睡着了，直接在门口聊了起来。
“小伟再过两周就得中考了，你快联系一下你那些兄弟姐妹，看看谁能收留她半个月。”
“不是我封建迷信，她天生就是个扫把星，上回她在家，小伟考了倒数第一，以前再差也不至于倒数第一啊！”
“哎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些东西谁说的准呢！总之你赶紧把她送走！免得影响到小伟的运气！要是中考考砸了一辈子都完蛋了！”
……
想到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沈芙下意识伸手去捏手链。
指尖触碰到一团空气，她方才想起来，手链现在在谢之墨那里。
“……”
说实话，有点难搞。
她没有谢之墨的联系方式，两人也就见过两次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上哪儿去找人把自己的手链给要回来？
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沈芙自我安慰道。
本来这手链就是茫然无措时候所寻求的一个寄托和安慰，现在买手链时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就当做是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于是便消失了吧。
与此同时。
海宜市城郊，赛车场。
高光射灯把这一整片宽广的地域给打成了白昼，已是凌晨，但对这些非富即贵的少爷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谢~少~”尹子辰十分风骚地学着那些其他人点来陪玩的美女们揶揄道，“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啊？”
谢之墨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不然我还能半个人过来？”
“不是。”尹子辰贱兮兮地凑上来，“听说你处了个姑娘，真的假的？”
谢之墨正慢条斯理地带手套，闻言顿了下，语气十分危险：“谁说的？”
尹子辰很失望地叹了口气：“噢，那就是假的咯，亏我还以为你真的铁树开花了呢！等下，你手上拿了个什么玩意？”
这儿灯光太足了，尹子辰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反光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去，快把他狗眼都给晃瞎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成功捕获住这小玩意。
定睛一看，是枚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银吊坠。
一面刻着“暴富”，一面刻着“有钱”。
“……”尹子辰纳闷了：“不是，咱们还需要这种玩意吗？而且还是银的，真要整，整个金的不更豪气？”
谢之墨声音冷下来：“尹子辰。”
“哎哎哎，别生气嘛！”尹子辰在他发火前马上把东西递了回去，“我就看看。哦对了，你应该得到消息了吧，乌家那位老爷子走了。”
谢之墨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目光全落在那枚纯银小吊坠上，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尹子辰继续道：“听说他把大部分资产全给捐了出去，剩下的都打包送给了一个早就和他们家断绝关系的外孙女。笑死，乌皓那小子做梦都想不到他爷爷一分钱都没给他留下吧！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听说下个月他就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估计又有好戏看咯。”
他们这些人这方面和广大人民群众一样，也喜欢看豪门世家内部勾心斗角扯头花。
谢之墨听得漫不经心，做好准备工作之后，径直踩下油门，如离弦之箭一触即发。
尹子辰美美地吃了一脸车尾气，竖起中指骂骂咧咧：“谢之墨我草|你大爷你不想听你直说啊跑什么跑！！！！！！！”
-
次日。
沈芙起得很早，六点半就醒了，贝思萱也跟着一起起床。
沈芙不用上班，但贝思萱还是个苦逼打工人，得一大清早赶回学校。管家还特意给贝思萱安排了个迈巴赫，让司机送她过去。
贝思萱打开车门钻进车里，感叹道：“这是我这辈子坐过的第二贵的车！”
沈芙好奇：“第一贵是哪个？”
贝思萱理直气壮：“地铁啊！一列地铁要五千万呢！”
沈芙：“……”很好，那她也是坐过上千万豪车通勤的女人了。
送完贝思萱，沈芙开始思考起今天的行程。
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做的，非得做一件事的话，她想换个新的手机。
现在手机系统已经非常非常卡了，内存也才32G，每次要下载新的APP她都得拆东墙补西墙，把一些暂时不用的旧APP给关掉然后装新的。
沈芙给宋栩译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下自己的需求。
经过昨晚她大致了解了宋栩译的身份，宋栩译和之前一起去沈芙出租屋门口的纪柏有点像是师徒关系。纪柏是乌博文的万能助理，能为他解决一切问题。宋栩译是纪柏培养起来的，律师只是他的一个身份，沈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宋栩译询问。
得知沈芙需要一只新手机，宋栩译马上道：“小姐你有什么心宜的品牌和款式么？我可以帮你去购买。”
沈芙：“我也还没有想好，我想自己去店里看一下。对了，我需要用钱的话，该去哪里拿呢？”
宋栩译：“你现在大概需要多少？”
沈芙想了想：“十万吧。”
宋栩译过来给她递了一张卡，卡里有一千万。
沈芙不太习惯刷卡的交易方式，她还是喜欢用手机支付。绑定了卡，沈芙提了二十万到微信钱包里面。
看着钱包余额六位数字，沈芙终于对自己暴富这事有了点实感。
心动不如行动，沈芙决定今天就把自己那个破手机给换了。
宋栩译问她需不需要陪同，沈芙直接拒绝了。她和宋栩译也不是很熟，一起逛街什么的也太尴尬了。
宋栩译是个完美的助理，满足沈芙一切需求，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了市中心的商场门口。
下车后沈芙看他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开口道：“我今晚回出租屋那边，可以自己回去，不用等我了，你去做你的其他工作吧。”
宋栩译没有坚持，让沈芙有问题联系她，便驱车离去。
沈芙松了口气。
说真的，果然山猪吃不来细糠，她一个人过惯了，还是很难习惯这样有人瞻前顾后伺候的日子。
把乱七八糟地想法抛开，沈芙边在网上搜索手机推荐，边抬脚往商场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机突然黑屏了。
沈芙：“？？？”
她以为是手机卡了自动关机了，手机用久了就容易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沈芙长按住电源键重新开机，结果屏幕亮了一秒，然后彻底死掉，再怎么折腾都没办法开机。
沈芙：“……”
不是吧阿sir，你这个时候出问题？？？
沈芙不死心地捣鼓了半天，依然没能把这快五岁的高龄手机给抢救回来。
这下麻烦大了。
沈芙很苦恼，她身上没有现金，也没带卡。毕竟现在大家出门都习惯了手机支付，哪里想到手机会有这么不争气地突然罢工的一天。
该怎么办呢？
现在手机肯定是买不成了，总不能进去跟店员说你先把手机给我，我插个卡登个微信再给你付款吧？店员又不是傻子。
只能打道回府了。
但打道回府也很痛苦，打车她身上也没钱，难道要打车去那个机构找宋栩译吗？这也太尴尬了吧。
沈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混沌，各种各样的想法交织在一起。
她其实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一遇到麻烦，就非常容易陷入这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境地。
忽然，她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来由地，她嘴比脑子快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谢之墨！”

第8章 八栋楼
海宜市有两百多万常住人口。
在两百多万的茫茫人海之中连续三天遇见同一个人，按常理里来说概率低得发指。
但生活不是数学题。
再低的概率只要发生了，那就是百分百。
沈芙看到谢之墨从一辆玛莎拉蒂上下来，想也没想地就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谢之墨一身黑色，长裤笔直，穿一件有显得点乖的连帽卫衣。听见她的声音，他略微一顿，两三秒后才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然后定住。
沈芙心里头一次产生了一种希望对方别搭理她直接无视她的想法。
这个念头很快就破产了，下一秒，谢之墨抬脚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声音没什么情绪地：“有事？”
沈芙默了片刻，扬了扬手里死得彻彻底底的手机：“我手机突然坏了，能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么？”
她想喊宋栩译过来救场。
沈芙身上刚好有一张宋栩译之前塞给她的名片，这时候她突然就明白有个助理的好处了。如果打给贝思萱，贝思萱这个点还在上班，总不能让她丢下工作跑大老远就为了救自己，但宋栩译就不一样了。
谢之墨听到她的请求，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哦了声：“可以啊。”
说着他两指轻松捏住手机，递卡似的将手机送到沈芙面前。
沈芙刚准备伸手去拿，白嫩纤细指尖即将触碰到机身的那一刹那，这位少爷又变魔术似的转了一圈手腕，刚还夹在两指间的手机便凭空消失了。
“……”
沈芙把差点儿就说出口的谢谢给咽了回去，手还停在半空中，向他投去一个不解加谴责的目光。
说好的可以呢？？？
谢少爷又懒懒补充道：“不过得你先帮我个忙。”
沈芙一愣：“什么忙？”
谢之墨走回到那台骚包的薄荷色玛莎拉蒂旁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上车。”
-
沈芙觉得自己八成疯了。
夜深人静……哦不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她居然真的就坐上了谢之墨的车，任由对方把自己不知道往哪里带。
正准备问对方这是要去哪儿，谢之墨踩了一脚急刹，沈芙循着惯性往前倾，感觉自己险些就要被安全带给勒死了。
倦懒的嗓音从身侧悠悠飘过来：“到了。”
这么快？？？这感觉还不到两分钟！
沈芙回过神，下意识往车窗外看。
华丽到浮夸的建筑物映入眼帘，上面嵌着四个在天光之下金灿灿的大字——天姿国色。
但凡在海宜市呆过几天，都不会对这里陌生。
天姿国色坐落在海宜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有人形容这里是路过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纸醉金迷的味道。
沈芙大学的白富美室友有一次宿舍夜聊时和她们说过，她这辈子的梦想就是进一次天姿国色，当时其他人还好奇问过进去了会怎么样。
白富美室友又羡慕又感叹道：“进去了就代表我家财产多到能给我们全校一人送一套房了。”
沈芙对这实在是没有什么概念，她这辈子接触过最多的一笔钱也不过是父母去世后所获得的二十万赔偿金。
但在真正踏足进入其中之后，沈芙突然明白了。
这里的每一寸都沉淀着财富的气息，金碧辉煌四个字搁在这里都显得过于财匮力绌。
沈芙更茫然了。
谢之墨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
两人走到一个偏厅，还没进去，就听到有人拿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大喊：“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帅气夺人风流倜傥器宇不凡仪表堂堂的尹子辰——也就是我——的二十岁生日快乐！！！”
沈芙：“……”未见其人先闻其自恋。
偏厅里人挺多的，男男女女都有，看起来年纪也都是十来二十出头的模样。气氛很热闹，有人玩牌有人摇骰子有人就着酒聊天，乍一眼看过去和普通的生日聚会没什么区别。
沈芙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展开，愣了一会儿。在她走神的功夫里，刚还拿着麦自卖自夸的少年穿过茫茫人海径直走到了谢之墨的面前，悲痛道：“我的祖宗诶，你迟到了足足两个小时！你对得起党和人民还有我吗！”
谢之墨散漫道：“对得起。”
“……”尹子辰被他的不要脸给震了两秒，还想说点什么，看到他身边的沈芙，整个人一下子定住了，“这位是？”
这女孩素得不像话，娇小清纯，长发扎了个松散的马尾辫，和这个环境只能说是格格不入。
偏偏她表情又淡定得不像话，让尹子辰有一瞬间怀疑走错地方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沈芙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淡定，她一紧张就面瘫，而且容易胡言乱语。
听到尹子辰的疑问，她张口就来：“是人。”
尹子辰：“…………”
谢之墨也没料到她会给出这么个回答，喉间逸出两声轻笑，还朝尹子辰嘲讽道：“没长眼睛？这都看不出来？”
“……我当然知道是人！”尹子辰拒绝在这个弱智话题上面纠缠下去，这回干脆直接问谢之墨，“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突然带了个人过来了！”
不仅带了人，还他妈是个女的。
别说尹子辰，这偏厅里二三十口人都在关注这边的动向，毕竟谢之墨走到哪儿都自带头条，更不用说今天还整个这么劲爆的新闻。
没胆量在明面上议论，他们直接面对面拉了个群，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谢之墨今天什么情况！？】
【那女的谁？那女的谁？那女的谁？？？】
【难道昨天的传言是真的，谢之墨真的谈了？！】
【谈什么谈，这种清纯挂，估计也就是玩玩而已啦。】
……
面对尹子辰的质问，谢之墨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想带就带了，有问题？”
尹子辰：“有！”
谢之墨哦了声：“那你就有吧。”
“……”
怎么着都撬不开谢之墨的嘴，尹子辰也放弃了，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问，索性拿着麦克风继续跟人K歌拼酒。
他一走，沈芙稍微放松了点，小声问谢之墨：“所以你说的帮忙……”
“帮忙陪我参加一下这个生日会。”谢之墨倚着墙，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织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我刚才没告诉你么？”
沈芙：“……没有。”
谢之墨掀了掀眼皮：“那现在你知道了。”
沈芙：“……”
好气，突然就开始跟尹子辰感同身受了！
不是什么违法犯罪也不是什么特别离谱的要求，来都来了，沈芙索性也放弃挣扎。
就是这里的人除了谢之墨她没一个认识的，出现在这里显得十分突兀和尴尬。
仿佛老天爷存心想打她脸似的，下一秒，一道女声自沈芙身后响了起来：“沈芙？”
沈芙回头，对方看清楚她的脸，惊喜道：“还真的是你啊！”
看着面前的女生，沈芙认真思索了半天，才终于从记忆的旮旯里捞出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是她的一个高中同学。
不是什么很熟的同学，高中三年加起来两人都没说过十句话，沈芙客套又冷淡地回了句：“好巧。”
在这种地方遇到熟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邱婉晴没被沈芙冷淡的态度影响，依然热情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怪不得副班长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这句话让沈芙很不舒服。
她假装惊讶道：“副班长？当时的副班长不就是你吗？”
邱婉晴笑容僵住，“你记错了，我没当过班委呀。”
沈芙哦了声：“那的确是我记错了，所以副班长到底是谁？男的女的？不好意思，年代太久远了，我不记得高中的事情了。”
谢之墨将她们的谈话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低头拨弄着一只不从牌桌上捎来的骰子。
邱婉晴被沈芙一番话弄得卡了壳，沈芙不想跟她继续寒暄下去，在这偌大的偏厅里环视一圈，找了个无人的卡座坐下，要了杯椰汁默默地喝，打算待个二十分钟就找谢之墨借手机打电话，然后直接走人。
手机嗝屁了，她闲着无聊，干脆看向舞台，看上面的漂亮小姐姐们跳舞。
不得不说这帮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姐少爷们眼光不错，请来的似乎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女团，人美声甜，沈芙一边在心里倒计时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数到第十分钟时，有人在沈芙身侧坐了下来。
沈芙余光扫了一眼，是个个子高挑的甜美女生。她穿着一条一看就很贵的吊带裙，裙子很短，显得比例修长。她坐了半分钟，把包放桌上走了。
沈芙没多想，过了差不多六七分钟她又回来了。沈芙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准备去找谢之墨。
却听得那个女生惊呼了一声：“啊！”
声音在这个气氛热烈的场所显得有些突兀，这个女生看样子人缘不错，这一叫立马有三四个人围了过来，包括刚跟沈芙套近乎的邱婉晴。
他们纷纷关心问道：“蔓蔓，发生什么事了？”
林蔓懵怔道：“我爸送我的戒指不见了。”
“戒指？是你刚来的时候给我们看的那个一千的粉钻戒指吗？”有人说道，“怎么会不见呢，你再仔细找找，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
他们这些人说价钱习惯省略万，一千便是指一千万。
就算是对他们而言，一千万也不是小数目了。那个粉钻戒指是林蔓她爸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林蔓几乎天天戴着它出门。
林蔓摇了摇头，“我刚去洗手间补妆，怕弄脏，就摘下来放在包里收着，我很确定我放进去了，但现在却找不到了。”
闻言一群人脸色顿时有些古怪，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忽然，邱婉晴看向沈芙，开口直言道：“沈芙，该不会是你拿了吧？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就偷拿过好几次家里的钱来着。”

第9章 九栋楼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视线都落到了沈芙的身上。
沈芙还没来得及开口，邱婉晴又道：“啊，我也只是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个事才脱口而出的，没有说一定就是你偷的意思。”
哈。
沈芙觉得挺好笑的，这话说的，横竖都是她有理了呗？
“别说什么偷不偷的，在座的谁还买不起个一千的戒指啊。”尹子辰作为寿星，走到林蔓身边说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随手放到什么别的地方去了。”
邱婉晴插嘴：“也不一定啊，一千的戒指对有些人来说还是——”
尹子辰皱眉：“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们这些人也是阶级分明的。
谢之墨和尹子辰家境都是最顶尖那一档，这两家可以说占据了海宜市半边江山。
而邱婉晴家就是个纯粹的暴发户，起来的快，下去的估计也快，保不准哪天就会从他们的圈子里消失了。
被尹子辰这么一呵斥，邱婉晴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蔓垂着头，一副委屈得泫然若泣的模样，咬唇坚称道：“我很确定我放到包里，去完洗手间回来就不见了……”
尹子辰也有些烦躁，作为宴会的主人摊上这种事他也挺头疼的。
正思索着要怎么处理，忽然听得一道清甜平静的嗓音：“报警吧。”
“啊？”
他惊诧地看向沈芙，沈芙重复道：“既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见了，直接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啊。”
“你疯了？”邱婉晴沉不住气开口反驳，“让警察进天姿国色？”
“不然你想怎么处理？”沈芙看着她，“噢我差点忘了，我们这里不就有你这么个小警察吗？敢问我高中时所谓偷拿家里的钱的案子是你亲自受理的还是你在我家装了摄像头亲眼看到了？都是成年人了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对我有意见建议直接开骂，阴阳怪气内涵个什么劲呢！”
说完沈芙又刻意补充了一句：“噢我也不是说突然想起来这么个事，我就是在骂你，骂死你，你满意了吗？”
邱婉晴整个人都被她这一连串话给怼傻了。
其他人也惊呆了，完全没想到沈芙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生，骂起人来居然这么狠。
沈芙根本没在怕的，她又不做生意以后大概率也不会跟这些少爷小姐们有打交道的机会，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邱婉晴一进门就跟吃了炸药一样往她身边凑，那她也满足她的愿望，顺手打个火把这炸药给炸了呗。
她说完后，场面一下子变得超级安静，忽然就没人敢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似笑非笑道：“没人想报警么？那我帮你们报吧。”
是谢之墨。
话罢他还真拿出手机，尹子辰压低声音无奈道：“这……不太好吧。”
天姿国色背后的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茬，闹到警察过来就不好收场了。
谢之墨就跟没听见似的，直接拨通电话，很快便有接线员接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尹子辰心好累，他跟谢之墨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知道对方疯起来可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认命般把手机拿过来，将这边的事阐述了一遍。
挂掉电话，尹子辰转头看向林蔓，没好气地说：“警察等下就过来，你满意了吗？”
林蔓低着头不说话。
谢之墨拿回手机，懒懒瞥了沈芙一眼，“走了。”
沈芙愣了一下，谢之墨已经自顾自走了出去，她反应过来，马上跟上。
走出天姿国色大门。
离开了满是酒精和甜腻脂粉香气的地方，外头太阳滚烫，热浪般的暖风吹得人晕乎乎的。
沈芙还惦记着手机的事：“现在可以借手机给我打个电话了吧？”
谢之墨这回总算规规矩矩地把手机递了过来，他的手很好看，手指白皙修长，指骨微微凸起明晰的线条，透着阳光还能看到薄薄的淡青色血管。
沈芙接过来，拿着他的手机低头单手在随身携带的信封小包里翻找起宋栩译的名片。这个包太小，里头塞了很多东西，这一番，沈芙一不小心把自己那台破烂手机给翻出来摔在了地上。
“……”
叹了口气，沈芙正打算蹲下去捡，一个身影快她一步弯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拿起来后，谢之墨挑了挑眉，没有要马上递还给沈芙的意思，缓缓开口念道：“钱途无量。”
沈芙：“？”啥玩意？
谢之墨：“I have a lot of money。”
沈芙：“？？？”
谢之墨：“喜欢钱，喜欢的不得了。”
沈芙：“……”草。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她手机壁纸上面的话啊！！！
下一秒，谢之墨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对着沈芙，似笑非笑道：“不是说手机坏了？”
“……”沈芙弱弱辩解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它的确怎么都开不了机。”
别说谢之墨，沈芙自己都觉得自己突然好像个心机绿茶了。
假借手机坏了向他求助搭讪什么的……天地良心，她根本没想过！那真的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谢之墨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把手机给回沈芙，没再说什么，门童把他的车开了过来，他决定好人做到底：“要去哪里？”
手机又好了，这下倒是没必要把宋栩译给喊过来。沈芙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闻言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谢少爷又重复了一遍：“上车。”
他这句话带了点负衡据鼎的命令感，让沈芙觉得自己不上这个车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门了。她没再拒绝，打开门钻进副驾驶坐了下来，想了想开口道：“去银行吧。”
她被突然罢工的手机整出了心理阴影，决定去银行取点现金出来。
附近一百米就有一家银行，谢之墨载她到门口。刚准备下车，谢之墨突然道：“请你吃顿饭，想吃什么？”
沈芙懵怔住：“嗯？”
好端端怎么又突然想请她吃饭了？难道——
想起刚才的事，沈芙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真挚道：“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的话，也没什么，我还得感谢你让我发泄了一通。”
那是围绕了她整个高中生涯的噩梦。
沈芙被沈昌盛和蔡艳芬收养之后，有一阵家里开始经常丢钱，一开始金额比较小，有一回不见了五百块，蔡艳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沈芙，直接冲去沈芙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在她书桌抽屉了发现了一千块钱，一口咬定是沈芙偷了她的钱。
沈芙怎么解释蔡艳芬都不听，甚至还举起衣架说要好好管教她一番，要不是沈昌盛拦着，沈芙绝对会挨打。蔡艳芬拿走了她那靠帮别人做作业以及做各种小兼职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逢人就说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没想到养出这么个不学好的白眼狼。这些话甚至传到学校里面，很多同学因此疏远冷落了沈芙。
丢钱的事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出现了。直到某次抓了个现行，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蔡艳芬的儿子，也就是沈芙堂弟沈伟明偷的钱。
被冤枉的沈芙没有得到一句道歉，而蔡艳芬再也没和别人提家里丢钱的事。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成了沈芙心里一根永远都拔不掉的刺。
邱婉晴直接在她逆鳞上蹦迪了，沈芙怎么可能忍得了。
回到现在。
沈芙觉得谢少爷是真他妈的任性和恶劣。
这回少爷倒是没吭声，然！而！
沈芙勾了勾内拉手。
推不动。
沈芙又伸手勾了勾，很好，还是开不了。
她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谢之墨，谢之墨也看着她，桃花眼微挑，唇角翘起一个轻佻的弧度。
“……行吧。”既然少爷上赶着请客，沈芙也不跟他客气了，手往车窗外指了指，“那我要个杂粮煎饼。”
-
五分钟后，谢之墨拿着两个杂粮煎饼回来了。
沈芙拿了比较小的那个，客气地道了声谢，径直往银行里走去。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谢之墨眼睫微垂，视线落到手心里还火辣热乎的杂粮煎饼上。
低头咬了一口，口感粗糙但厚实，刚煎出来的皮还是酥的，料放得很足，薄脆和萝卜满的能溢出来。
谢之墨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约人吃饭居然失败了。
他吃了两口就有些腻了，正好来了个电话，他把煎饼搁到一旁，等铃声响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接起。
“喂，老谢啊，事情解决了。”尹子辰抱怨道，“妈的警察刚到门口，戒指就在沙发缝里找出来了。今晚还得跟我爸解释，改天去找杜爷请罪，烦死我得了！林蔓这女人能不能消停点，喜欢你就大大方方地追呗，成天搞这些小动作，真的发癫！”
都是在那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勾心斗角什么的从小到大也没少接触。
林蔓那点小伎俩，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就是明摆着欺负沈芙。
谢之墨：“说完了？”
尹子辰：“说完了。”
谢之墨：“那我挂了。”
“……”
尹子辰已经习惯了他这个臭脾气，收起手机，刚准备挥散回家，忽然听得不远处一声惊呼。
尹子辰眼皮子跳了跳，忙走过去查看情况：“又怎么了？”
可别再出事了，再出幺蛾子他这小心肝真承受不了。
一个女生将刚在地板上发现的东西递给他，“尹少，在门口捡到了这张卡。”
尹子辰看清楚这张卡的样式，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这得是大佬中的大佬啊！
这张深蓝镶金的卡整个海宜市只有五个人持有，每个都是跺跺脚整个海宜市跟着一起地震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这些靠着父母的二代们所能碰瓷的。尹子辰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心道今天怎么这么巧，这种级别的大佬居然也来天姿国色了。
他没多想，把卡交给天姿国色的经理，便急匆匆回家跟老爹负荆请罪去了。
-
沈芙去银行了拿了五万块的现金。
看她没东西装，银行还很贴心地给了她一个不透明的袋子让她装钱。
沈芙提着一袋子钱走出银行门口，想起煎饼还没吃，停住脚步准备吃完再去商场买新手机。吃着吃着她突然有点不对劲，从煎饼袋子里扒拉出了一个小袋子。
沈芙愣了愣，拆开小袋子。
里面还是一个小袋子。
“……”
剥了足足五层，沈芙终于看到了里面装的东西。
是她之前遗失的那条手链。

第10章 十栋楼
沈芙拎着一袋子钱去就近商场买了个新手机。
现在手机款式花样百出，店员为了推销滞销款全程缀在她身后唾沫横飞，嘴皮子都要摩擦出火花了。沈芙看来看去，索性挑了之前谢之墨用的那一款。
这种级别的富二代都会用的手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付款的时候，沈芙想着拿了这么多现钱出来，干脆用了算了。
然而刚准备张口，太久没用过现金，她突然忘了这玩意该怎么说了：“你好，请问可以……可以……”
犹豫了两秒，沈芙不假思索道：“可以用纸钱吗？”
“……”
店员的表情顿时惊悚了起来，用一种既害怕又懵逼的眼神看着她，颤颤巍巍回答：“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里暂时不接受这么超前的支付方式呢。”
这时沈芙终于想起了标准称呼，轻咳了两声：“现金支付，谢谢。”
买完手机，沈芙打车回了一趟她的小破出租屋。
见识过乌博文留给自己的那个豪华中式庄园之后，沈芙觉得自己这住的简直是个贫民窟。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收拾东西，以后她再也不用住在这种地方了。
明明前两天还在为被房东驱赶而苦恼，现在沈芙最大的烦恼变成了手上房子太多，不知道该选哪一套住了。
沈芙先把剩下那些没用完的现金给收好，然后打开小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她有点小强迫症，每次出门回来都要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下次需要出门的时候再在出门前往里面装。
那条失而复得的手链被她郑重拿酒精认真擦拭了一遍，重新戴回左手上。
这条链子是她大二时花二十块钱买的，那段时间她特别倒霉，一堆又一堆的破事接二连三地冲着她来。沈芙睡不着觉逛淘宝，意外发现了这个纯银坠子，买回来串了根红绳当手链。
当初也不过是为了讨个好彩头，没想到现在这上面写的全都实现了。
沈芙把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放好，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
！！！
宋栩译给她的那张镶金的蓝卡不见了！。
沈芙迅速回忆了一下，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弄丢的。她准备打电话问下宋栩译这张卡要是丢了会不会很麻烦，没想到刚拿起手机，宋栩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芙愣了愣，接起。
“沈小姐下午好。”宋栩译对她的态度是一贯的彬彬有礼，“杜爷说今晚想约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是否有空？”
沈芙疑惑：“杜爷？
宋栩译道：“是的，杜应天，天姿国色的幕后大老板，一般人都称呼他为杜爷。他说你的卡落在他那边了。”
沈芙有点犹豫，平心而论，她并不想和这些大人物打交道。
她只想抱着乌博文留给她的钱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婆躺一辈子。
她沉默着，宋栩译又补充道：“同时杜爷也是乌博文先生几十年的好友。”
听到这句话，沈芙不再迟疑，“行，那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
两人约在天姿国色见面。
沈芙没想到自己下午刚从天姿国色出来，晚上又得过来。
宋栩译亲自开车去她家楼下接她过来的，沈芙看着面前这幢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心情稍微有一点复杂。
她跟在宋栩译身后往里走去。
在门口，刚好和林蔓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林蔓她们在那一出闹剧之后，那几个但凡在这件事里吱声拱火过的，都被家里人狠狠训斥了一番，现在过来是为了向天姿国色的管事人陆春海赔罪。
林蔓看到沈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沈芙只是淡淡地掠了这群人一眼，便收回目光，跟着宋栩译继续往前走去。
林蔓他们看着沈芙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有人沉不住气，冷笑道：“不就是傍上了谢之墨嘛！她拽什么拽啊！麻雀飞上枝头还真以为自己变成凤凰了啊！”
“就是就是。”邱婉晴也跟着附和，她家最近在和林家合作，家里人让她想法设法去讨好林蔓，“要不是谢之墨，她一辈子都没资格踏进这种地方。”
作为沈芙的高中同学，邱婉晴对她家是什么情况心知肚明。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邱婉晴心里是十分嫉妒沈芙的，凭什么沈芙就能够被谢之墨那种少爷给看上。
他们告知了经理来意，经理把他们安排进了一处偏厅，“不好意思，陆先生与杜爷一起接待贵客，还请各位在这里稍等一段时间。”
闻言他们有些意外。
作为天姿国色的幕后大老板，杜爷很少会在这里。他们这种层次一般能见到的最高级别，也不过是面前的这位经理。
再往上，就需要他们的长辈出面了。譬如这次她们要见的陆春海，便是靠了父母的人情，才得以约见。
不过听到是在陪杜爷接待贵客，他们表示理解，愿意在偏厅等待对方接待完贵客再下来。
沈芙跟着宋栩译来到了天姿国色的顶楼。
从电梯门出来，一个梳大背头、穿条纹西装的男人朝沈芙躬了躬身，“沈小姐您好，我叫陆春海，是天姿国色的现任管事，您可以叫我陆叔。杜爷在那边等您，我带您过去。”
沈芙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些人对她也太客气了。
她何德何能啊！
今天下午尹子辰生日包的那个偏厅已经是沈芙这辈子见过最豪华奢侈的地方了，但跟顶楼这里一比……不！这完全比不了啊！
入眼之处摆满了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和底下欧式的装潢不一样，这一层古色古香，跟沈芙继承的那个中式庄园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里最抓眼的是中央那棵庞大的金树，沈芙不懂珠宝，但一眼过去，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棵树绝对是纯金打造而成的。
饶是沈芙提前做了点心理准备，在看到这棵豪气的黄金树时，整个人还是直接看呆了。
“喜欢这棵树么？”一道和蔼苍老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低沉厚重如古老的磬钟，缓慢道，“这是你外公送给我的，那时候天姿国色刚起步，我孤注一掷花光了所有积蓄，你外公给我弄了这棵八点八八米的黄金发财树，说要给我镇场子。”
沈芙循声偏头，一个身着唐装的鹤发老人拄着红酸枝龙头拐杖，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宋栩译十分恭敬地低头唤道：“杜爷。”
杜应天：“你们先出去吧，我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陆春海和宋栩译立即退了出去，这偌大豪奢的地方顿时只剩下沈芙和杜应天二人。
沈芙犹豫了一下，“杜爷好。”
杜应天笑了笑：“叫我杜爷爷就好，来，我们坐下聊。”
沈芙特别上道地改口喊了声杜爷爷，在杜应天对面坐了下来。
“之前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找你见上一面。”杜应天语速有点慢，但口齿很清晰，“刚好有这么个机会，你愿意来，我很开心。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沈芙听到她的感叹，有些意外道：“杜爷爷您之前见过我？”
杜应天颔首：“嗯，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时候吧，婧淑她抱着你回过一趟乌家。正好我当时在博文那边喝茶，就见到了你。”
沈芙十分惊讶。
她还以为妈妈结婚之后和乌家断绝了所有联系，没想到在她两岁的时候，居然就已经见过她这个便宜外公了。
沈芙追问道：“那当时有发生了什么吗？”
杜应天回忆道：“博文很生气，说要把你丢进湖里淹死。”
沈芙：“……”看来她的便宜外公脾气很暴躁啊，感谢外公不杀之恩。
“他指着婧淑骂了足足三小时，然后将你们母女俩给扫地出门了。”杜应天说，“你们走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生了两天闷气，突然叫我过去给了我一袋子钱，大概有十万块的样子吧，跟我说——”
——“把这袋垃圾丢到我那个不孝女的家门口。”

第11章 十一栋楼
轻淡的风在偌大的厅内静默流淌，纯黄金叶片摇曳碰撞出低闷无韵的音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芙有些艰涩地开口：“我妈她……是为了我才回去的？”
这并不难猜到。
乌婧淑是在沈芙初中的时候离世的，母女俩相处陪伴了十四年，在沈芙的印象里，妈妈一直是个坚韧好强的人，小时候自己只要被人给欺负，乌婧淑会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她冲上去找对方算账。
她受了委屈会当场回怼、被人欺负能当场撸起袖子打回去、说跟谁绝交就绝对一辈子不会往来……这么个一生要强的女人，会选择在毅然和父母断绝关系后又重新回去，除了这个，沈芙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杜应天轻轻颔首，肯定了沈芙的猜测：“你先天心脏不好，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婧淑她没办法，所以选择回来向博文借钱求助。”
又是一阵沉默。
杜应天再度开口，这次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和谢家那小子最近走的挺近？”
突然说到谢之墨，沈芙卡了下壳，实话实说道：“也不算吧，他帮了我几回，但我跟他其实不是很熟。”
沈芙有点纳闷，好端端的怎么就聊到谢之墨身上去了？
“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杜应天感叹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你以后有空，可以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博文不在了，我的那些老友走了大半，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来跟我说说。”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说完这番话后伸手拨了拨桌上的金铃铛，陆春海快步走进来，搀扶着他走了出去。
沈芙目送着她离开，心道就算是这么有钱有势的人，也还是敌不过岁月的磋磨。
杜应天和陆春海离开后，宋栩译才走进来，将那张失而复得的蓝卡双手递给沈芙：“沈小姐，杜爷说以后你要是有使用顶层这个地方的需要，只要向经理出示此卡，随时都可以过来。”
宋栩译表面上平静，心底下其实是极其骇然的。
这个地方整个海宜市有资格踏足的也就寥寥几人，乌博文还在世的时候算一个。尽管知道杜应天和乌博文是多年的好友，但他完全没想到对这么个素未谋面的乌博文的外孙女，杜应天竟会表现的这么大方。
沈芙还沉浸在刚才接收到的关于自己母亲的消息里，收好蓝卡，和宋栩译一起离开了这里。
林蔓一行人在楼下等了足足四十分钟。
平日里只有他们让别人等的份，哪有等别人的道理。但对方是天姿国色的现任管事，心里就算已经有诸多不满，他们也不敢在脸上显露出来。
邱婉晴等得有些焦急，大着胆子询问经理：“陆先生还没有接待完贵客吗？”
经理依然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复读道：“抱歉，陆先生的事我们也不清楚呢，请您不要着急，再稍等一会儿。”
正着急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有人从电梯里出来的声音。众人精神一振，都以为是陆先生终于下来了。
没想到走出门口一看，居然是沈芙。
“切。”有人不爽地嘁了声，“我还以为是陆先生呢，怎么是她啊！真扫兴。”
他们这个小团体对沈芙没有半点好感，见是沈芙又纷纷坐了回去继续焦灼等待。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一个侍者进来跟经理耳语了几句，经理朝他们歉然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杜爷身体不适，陆先生暂时没办法抽身下来，麻烦各位改天再来。”
等了大半天等来这么个结果，立刻有人忍不住发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等了这么久跟我们说……”
“算了。”林蔓起身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看向经理，“既然如此，那就改天吧，谢谢张经理。”
天姿国色不是他们能够撒泼的地方，本来就是为了下午的事来赔罪，再发生点什么，回到家里免不得又要被长辈们教育一番。
只是……
联想到沈芙从上面下来不久侍者就带来了这么个信息，林蔓感觉这个时机未免有些过于凑巧。
但想到沈芙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背景和身份，林蔓很快又排除了这种可能，觉得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
-
回程的路上，沈芙向宋栩译咨询了一下自己剩下那些房产的情况。
在那个中式庄园睡了一晚，沈芙是再也不想回去住自己那个小破出租屋了，决定马上挑一个合心意的房子搬过去。
那两个庄园被沈芙给第一时间排除了，太偏僻了，想来市中心逛个街都得开一个半小时的车。偶尔跟贝思萱过去住一住还行，长期呆在那边沈芙会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
而两栋别墅也都租了出去，跟租客还有几年的合同。沈芙又不是黑心房东，合约还有效，那就继续让他们租着。
说到这里，沈芙有些好奇地问了句：“那个别墅租出去一个月租金能收多少啊？”
宋栩译顿了顿：“大概在十五万左右。”
好家伙。
她靠这两栋别墅，一个月什么都不做就能白赚30万？！！？
看沈芙一脸震惊到麻木的模样，宋栩译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她现在身价有多高，“这只是你现在手头上很小的一部分收益，你名下所有房产加起来，每个月单是租金便不少于五百万。”
沈芙惊呆了。
沈芙麻木了。
沈芙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还是在做梦于是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然后把自己掐出了眼泪。
贝思萱是她认识的人里面已知工资最高的，每个月工资差不多有八千。以她这个工资水平，得50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到五百万。
想到这里，沈芙拿出她今天新买的手机，点开微信，给贝思萱发道：[萱萱，点开你的淘宝购物车。]
贝思萱回了三个问号：[？？？]
沈芙：[全选结算，点那个找朋友代付，发给我。]
贝思萱这次回了一排问号，并打了个电话过来：“怎么啦怎么啦？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话？”
“没什么。”沈芙深沉道，“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太有钱了，想帮你清空一下购物车。”
贝思萱：“…………”靠，这是她长这么大听过的最浪漫的话。
过了一会儿贝思萱把她的订单发了过来，沈芙看也没看，一口气帮她付款了。
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她名下资产的不尊重！
排除了别墅和庄园，写字楼不是住人的地方，剩下的也就是那两栋公寓和居民楼了。
这几栋楼里都有不少还没租出去的房子，在宋栩译的建议下，沈芙选择了其中一栋居民楼的顶层复式。
据宋栩译说，那栋楼就在市中心，一共三层还带小花园，有很专业的物业团队在管理，配套设施十分齐全，拎包就能入住，十分符合沈芙的需求。
挑好了房子，事不宜迟，沈芙决定今晚就搬过去。
原本宋栩译还打算说要给她联系人立刻赶过来帮忙搬家的，被沈芙给拒绝了。
她这房子才租了一个月，东西很少，一个双肩包就装下了她全部家当。来都来了，沈芙顺便打了个电话给房东，让他过来商议一下退租的事宜。
她的房东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没有工作，专门靠着收租赚钱。看见沈芙真的搬走，他的脸上流露出笑意：“我当初都说过的啦，咱们海宜市的房子很好找的，你看，你这不就找到了嘛！”
沈芙不跟他讲这些虚的：“按照合同规定，这算是你违约，记得付我违约金。还有我当初是押三付三，押金也麻烦你尽快退还给我。”
听到违约金房东脸色就变了：“什么违约金，不好听！小丫头，瞧你这话说得，你都找到房子了，又没损失什么。至于押金，我现在手头有些周转不开，过一阵子会给你退回去的。”
沈芙呵呵了两声，看向宋栩译：“这件事交给你解决可以么？”
她现在都这么有钱了，懒得再亲自来折腾这种破事。
宋栩译马上低着头恭敬道：“小姐放心，我是专业的，一定会好好帮你处理好这件事。”
房东稀里糊涂地听着他俩的对话，突然背后一凉，有种感觉自己要大难临头的预感。
没再理会房东，沈芙坐上宋栩译的车，开开心心地去入住新屋。
这套房子果真和宋栩译描述的一样，三层复式带小花园，装修还是沈芙最爱的北欧田园风，温馨舒适。而且还是顶楼，从客厅的挑高落地窗望出去，能将海宜市的繁华夜景给尽收眼底。
而且这里还是在海岸线附近，主卧阳台能看到大海。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是沈芙梦中情屋的模样。
宋栩译很有分寸感，在给她简单介绍了一番这个房子之后，就离开了，让沈芙一个人慢慢享受着豪宅的快乐。
沈芙觉得快乐必须和别人分享，拿出新买的手机一口气拍了几十张照片，发给贝思萱。
刚加完班的贝思萱看到后眼睛都红了，打电话过来幽幽道：“富婆，饿饿，饭饭。”
沈芙豪气道：“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点。”
贝思萱非常不客气地说要吃鲍鱼捞饭，最贵的那一款。
沈芙立即给她点了外卖，刚好自己也饿了，看了一圈外卖软件，迟疑了一下，又给自己点了个肯德基的全家桶。
刚下好单，电话另一头的贝思萱忽然问了一句：“说起来，你一夜暴富后，体会到的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啊？”
沈芙想了想，看着手机地图上的骑手小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真挚道：“当然是——吃肯德基终于不用再看是星期几了！”

第12章 十二栋楼
海宜市郊区有个很隐蔽的跳伞基地。
这里是私人场所，并不对外开放。也就是沾了谢之墨和尹子辰的光，这群富家公子哥们才得以有机会进到这里面来。
尹子辰对这些极限运动其实兴致缺缺，纯粹就是陪谢之墨过来的。他换好专业的服装，转头问谢之墨：“老谢，等会儿准备跳多少米？”
谢之墨还在穿跳伞服，纯黑拼高饱和度红的跳色，薄唇微启懒洋洋地回了个数字：“五千。”
刚跟教练说就跳个一千米吧的尹子辰表情悚然：“这也太高了吧！你一个人？”
谢之墨嗯了声。
普通跳伞一般在700米到3000米之间，5000米，对尹子辰这种不常玩的来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尹子辰的外籍教练听到谢之墨的话，也用带口音的流利汉语跟着劝道：“这太危险了，先生，请您务必认真考虑好。”
谢之墨置若罔闻，懒散靠在椅背上，立领包裹脖颈拉出修长流畅的线条。
旋即他唇角挑出一个带点疯的笑：“那不是正好么？”
教练愕然，谢之墨起身，钻进了停在不远处的直升飞机里。
尹子辰也跟着钻了进来，谢之墨抬眸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跳五千？”
“跳个头！我是来找你问点事的！”尹子辰毫不客气道，“之前那个小姐姐，怎么没见你带她出来玩了？”
“谁？”
“……”尹子辰被他这破烂脾气给气笑了，没好气道，“别跟我装傻！就我生日那天你带过来的，小小的甜甜的，骂人很动听的那个！”
至今尹子辰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那个娇小漂亮的女生面无表情说着“我就是在骂你，骂死你，你满意了吗？”
的模样，都忍不住肃然起敬。
霸气。
不愧是谢之墨这个狗脾气能看上的人。
谢之墨哦了声，往后仰了仰，“你说她啊，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她。”
“？？？”
尹子辰匪夷所思：“什么叫不认识？不认识你怎么带她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你不是说不能空手去么？”谢之墨无精打采地拖着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正好路上遇到她向我求助说手机坏了，我就顺道捎上她过来了。”
“…………”
尹子辰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痛心疾首道：“妈的我还跟人打赌那位小姐姐能在你身边至少呆半年呢，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谢之墨瞥了他一眼：“还不滚，也准备跟着我一起跳五千么？”
“草。”尹子辰忙不迭下去了，开玩笑，他可不是谢之墨这种疯子，他很惜命的。临走前他还不忘说了声：“你等下当心着点啊！”
直升飞机螺旋桨转起，半响抵达五千米的高空。
谢之墨检查了一遍设备，待飞机员说了句“OK”之后，拉开舱门。
高空氧气稀薄，且温度极低。五千米是跳伞的一个分界线，超过五千米便要带氧气设备和防寒服这些护具。
谢之墨感受着寒气掠擦过脸颊，他一脸懒倦，纵身一跃。
仿佛一颗小流星从高空之上坠下。
强烈的失重感灌进整个身躯，伴随急剧的气压和温度变化，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死死掐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谢之墨闭上眼睛，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他好像被丢进了大海里濒临死亡的溺水者，强烈的窒息感将他整个人给淹没。
这种感觉熟悉得令他上瘾。
渐渐的，熟悉的感觉裹挟着熟悉的声音卷土重来。
——“你去死啊！你怎么还不死啊！”
——“你生来就是向我索命的！我迟早会死在你的手里！你这个灾星！”
他弯起唇角，开始笑。纷繁复杂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在某个位置随意按下暂停键，最终定格在了一个……
一个杂粮煎饼上。
“……”
谢之墨睁开眼睛，扯住抽带打开伞，整个人的速度骤然锐减。他跳伞经验极度丰富，轻而易举地就降落在了事先跟尹子辰约定好的位置上。
已经换了身衣服的尹子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牛哇牛哇，这你都能找准位置！怎么样，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谢之墨没理会他，脱下设备，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整理。尹子辰也就随口问问，“走走走，吃饭去，饿死我了。咦？你去哪？”
这里有餐厅，主厨是主人家高薪从W国聘来的。尹子辰看着谢之墨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整个人一脸懵逼。
谢之墨：“我出去吃。”
尹子辰追上来：“吃啥吃啥？我跟你一起。”
谢之墨：“杂粮煎饼。”
尹子辰：“？”
-
沈芙在她的三层复式里美美地躺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她没出过一次门，饿了就点外卖，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干就打打游戏，俨然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家里蹲。
顺带一提她连快递都不需要亲自下楼去拿，这里的物业管家会送上楼送到门口，她只需要开个门就行。
这一周过去，沈芙觉得再躺下去不太好，似乎有些不太利于身体健康。
想到身体健康，沈芙给宋栩译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约一个详细全面的全身检查。
交代完这个，沈芙又想起了一件事，跟宋栩译说：“我想买辆车，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宋栩译：“小姐你说一下要求，我马上为你安排。”
他没有说家里这么多车了你怎么还要买车这种话，作为一个专业的助理，一切都是以服务的对象为主。沈芙想要什么，就算是星星他也会想方设法给她弄到。
沈芙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我没什么想法，好用耐用的就行。”
宋栩译立刻道：“劳斯莱斯的新款小姐意向如何？”
“啊。”沈芙反应过来，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想买的是电动自行车。”
她还没驾照呢，有车自己也没办法开啊！虽然有司机，但总不能想吃个路边摊还得叫司机专门过来跑一趟吧，太麻烦了。
“……”
宋栩译沉默了一下，“好的，请小姐稍等一下，我马上为你安排。”
宋栩译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将她的小电驴送到了楼下停车场。
沈芙拍了张照片发给贝思萱，贝思萱难以置信：“宝贝咱们有点出息好不好！？你现在身家上亿了！开什么电驴？开你的劳斯莱斯啊！！！”
沈芙反驳道：“小电驴怎么了！小电驴多好啊！起步快不塞车，还不怕找不到停车位。”
贝思萱依旧表示：“它太廉价了啊！配不上你的身份！”
沈芙：“可是它要一百万诶！”
闻言贝思萱火速改口：“我宣布它就是最棒的小电驴！配！太配了！”
两人又聊到之后要去医院检查的事，沈芙自然不会忘了自己的这个好姐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这周日吗？”贝思萱看了眼日程表，苦恼道，“不行哎，我过两天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培训，你先去吧，我之后有空再去。你确实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了，对了，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沈芙说：“没有。对了，我现在有钱了，可以把之前欠你的钱还给你了。”
贝思萱笑了起来：“你还欠我什么啊？你都给我清空购物车了，早就还清了。”
沈芙依然坚持把欠的钱以转账的形式还了给贝思萱。
不仅是贝思萱，还有她的那些同学们。同学们乍然收到钱都很惊讶，问她怎么突然有钱了，财不露白这个道理沈芙还是懂的，只说是自己发工资了。
至于欠老师的那些，因为当初是很多老师一起凑钱一次性给她的，沈芙决定等开学之后亲自回学校一趟。
沈芙躺在床上，继承遗产这么多天过去，那股子不真切感已经散去了不少。
她逐渐接受了自己暴富的这个事实，并努力尝试去习惯不需要担心钱的生活。
在去医院检查的前一天，宋栩译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一家媒体要排海宜市的富豪榜，希望他们能提供一下名字，如果不愿意提供真名，也可以拟一个代号交过去。
沈芙没考虑过这一茬，在和贝思萱商量了一番之后，给宋栩译发去了两个字。
饶是宋栩译见多识广，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差点没绷住。
他艰难地让自己保持镇定：“小姐，你是发错了吗？”
沈芙检查了一下：“没发错啊，就这个名字，不可以吗？”
宗旨是从不对主人说不的宋栩译立即表示：“当然可以。”
他直接把沈芙给他的名字交了上去。
然后当晚，海宜市本年度最新的十大富豪榜新鲜出炉，在一众海宜市人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点的名字中间，夹杂了闻所未闻且十分格格不入的一串字：
——第八名：富婆。

第13章 十三栋楼
富豪榜更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海宜市上层圈子。
对他们这种圈子来说，这方面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错过。
一个名为“海宜市村口小卖部”的匿名群就此聊得如火如荼。
[你们看最新的富豪榜了吗？第八那个是谁啊？]
[乌家那个外孙女吧，这么看乌老爷子真的留了不少东西给她啊，妈的我慕了！]
[那她可以说是继承了整个乌家了吧？笑死，乌老爷子真的狠心噢，真是一分钱也没留给其他人呢。乌皓怕不是得气疯咯！]
[喂喂前面的别忘了，乌皓八成也在这个群里面的。]
[怕啥啊，大家身份都差不多，难道乌皓还能开盒我们啊？笑死，万一开到谢之墨那种人身上，那就是作大死了。]
[提醒一下，乌皓做不到的事情，谢之墨可不一定做不到。]
[……前面有病？不知道谢之墨在本群是官禁？]
[行了行了别歪题了，还是说回这个“富婆”身上吧。她好任性啊，这种大佬云集的榜单也敢玩梗，跻身一代了就是好，再也没人能压着自己了。]
[确实，以后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了。也不知道这位富婆愿不愿意露个脸，我还挺好奇乌家这个继承人长什么样的。]
[大概率没什么可能，毕竟这么多天了都没消息，看样子是个低调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过惊喜所以一时无法接受。]
[也不知道乌老爷子那个姓纪的心腹认不认她，我之前听说乌老爷子走了后他就没怎么出过门了，估计钱赚够了不想再给人打工了吧。说实话还挺心疼乌家其他人的，在乌老爷子心里居然还比不过一个断绝关系几十年的外孙女。]
[啧，我倒是觉得乌老爷子的做法有点深意，谁知道乌家那些人……算了，不说了，你们都懂的啦。]
……
与此同时，W国。
课堂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引得台上的老师和同学们忍不住转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一头细碎黑发、亚洲面孔的少年站起来向大家道歉，称只是自己不小心摔了平板。得知原因后老师继续开始上课，少年脸色沉下来，弯身捡起那台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平板。
富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给他等着。
-
沈芙吃了一段时间外卖，把周围一圈的店都吃过一遍之后腻了，开始寻思回归健康饮食，决定尝试自己做饭。
她开着她价值一百万的电瓶车出去买菜，贝思萱得知此事后，问她一百万的小电驴和普通小电驴有什么区别。
思考片刻沈芙认真回答：“区别大概就是我开着它更有底气能买菜不讲价吧。”她超级讨厌跟人砍价的。
贝思萱：“…………”
结果在烧坏了两个锅一块肉一盘菜一条鱼和一面墙之后，沈芙深深认识到了自己果然还是天生就没点亮做饭的天赋，于是转而向宋栩译求助。
宋栩译堪称万能管家，不到半天就给她安排了个女厨师，中西菜式样样精通，服务过不少豪门，履历牛逼到一张A4纸写不下的那种。因为沈芙不想家里住外人，宋栩译将对方安排在这幢楼的另一套房子里，沈芙有需要的话直接发个短信把想吃的东西告诉她，她就会马上上来做。
女厨师叫师婷，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御姐。
沈芙第一次见到她，脑袋仰到四十五度角才看清对方的脸，感觉她能一拳抡死自己。
师婷是个爽朗耿直的性子，见沈芙打量自己，很直白地开口道：“我来之前还在想是什么人那么大本事找上我，居然就为了让我当个煮饭阿姨。不过你给的钱管够，我也没什么意见。说吧，鲁川粤苏、浙闽湘徽，法意日韩东南亚，想吃什么，随便提。”
沈芙想了一会儿：“麻辣烫。”
师婷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沈芙：“麻辣烫可以做吗？”
“……”
师婷没说话，转头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一篮子菜回来，钻进厨房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端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麻辣烫。
不夸张的说，大厨就是大厨，这绝对是沈芙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麻辣烫。沈芙边吃边夸，师婷昂起头很骄傲地说：“好吃吧！别说麻辣烫，只要是个菜，什么臭豆腐烤冷面烤面筋，我都能给你做。”
有了师婷这个大厨之后，沈芙正式过上了在家里混吃等死的日子。
到了预约好体检的那一天，因为很多检查要求要空腹，沈芙早早从家里出门。
她拒绝了宋栩译开车送她的提议，一百万的小电驴挺好用的，她特别喜欢，连带着这些天出门兜风的频率都高了。
电梯下到一半，中途进来了一个孕妇。
个子比沈芙稍矮一些，肚子高高隆起，尽管怀着孕脸色蜡黄，但她五官极其漂亮，依旧看的出是个美人。
孕妇跟着沈芙一起下了负一楼的停车场，沈芙让她先出去，她蚊子般小声低低说了句“谢谢”，扶着肚子慢慢走了出去。
沈芙走到她专属的停车区域，骑着她的小电驴来到了医院。
她以前非常讨厌医院。
倒不是说怕打针吃药，纯粹是因为来医院就意味着要花钱。
沈芙打小身体就不好，被沈昌盛和蔡艳芬收养之后，也时常发烧生病。
一生病蔡艳芬就会开始念叨，说她是个药罐子，得花很多钱给她看病。有一回沈芙阑尾炎，蔡艳芬心疼钱，跑到沈芙的学校跟她的老师说能不能发动全校师生给她捐钱做手术。
老师们听到是阑尾炎后，自然没有同意。尽管这件事没有成功，但也传遍了全校，沈芙仍然忘不了当时同学们的嘲笑和议论，说她怎么连个阑尾炎手术都想要白嫖。
沈芙无法理解，明明是蔡艳芬说的话，为什么最后承受嘲笑的人是她。
后来大学时生重病，面对那个对她来说堪称天文巨款的医药费，沈芙拒绝了辅导员要帮她发起全校募捐的提议，挨个挨个去问老师同学们借钱，终于筹齐了住院治疗的医药费。
不过现在。
沈芙看着医院，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果然钱是最好的良药，只要身怀巨款，那些曾经的痛苦和烦恼会自然随风而逝。
沈芙走到医院后的VIP体检中心，已经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在等着她，“沈芙小姐您好，这边请。”
这个体检中心专门为大客户们特别设置，当然普通人也不是不可以来，是价格摆在那里，普通人根本就没钱来。
踏进装潢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建筑里，一直规规矩矩排长队挂号的沈芙头一次享受到这种级别的待遇，不是她等医生，而是医生等她。一套详细流程走下来，很快就结束了。
她在专门为她安排的休息室里吃了点东西，觉得有些闷，于是起身出门想着透透气。
刚一出门，就听到了个有几分熟悉的女声。
“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沈芙循声望去，认出了那边的人。
是谢之墨，和上次那个闯进警察局二话不说就甩了谢之墨一个耳光的女人。
她依然是一副从头发丝到脚都写满“我很贵”的打扮，就是言谈举止实在是对不起她这一身衣服。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大概四五岁、很胖的小男孩，一直在晃着她的手叫着“妈妈我要吃大龙虾我要吃大龙虾快带我去吃大龙虾”，但女人压根不搭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谢之墨、
谢之墨站姿懒而松懈，没什么表情。
但不知道是不是沈芙的错觉，总感觉谢之墨看上去脸色好像比之前苍白了一点。
女人还想开口，他忽然笑了，漫不经心的带着冷，往身后的树干上慵懒一靠没有丝毫温度：“谢安琪，谁给你的资格来管教我？”
嗯？
那个女人居然也姓谢，那应该是亲戚？
沈芙在心里感叹这种豪门大家族还真是复杂，回想起上次女人发疯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怵，想着还是别看了，站起身准备回去看看结果出完了没有。
与此同时，那个谢安琪牵着的小男孩见妈妈一直不肯搭理自己，脾气蹭地就上来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喊“妈妈骗人我再也不相信妈妈了”，然后撒开小腿跑了出去。
好死不死，他的路线刚好和沈芙重叠了，一个正一个反。
沈芙眼睁睁看着小男孩以自己体侧跑五十米都跑不出来的速度往她奔来，她躲闪不及——
下一秒，整个人被撞翻在了地上。

第14章 十四栋楼
沈芙和小男孩一起摔倒在地上。
“睿睿！”
谢安琪赶紧跑到自己儿子面前，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小男孩呆愣了几秒，然后扯开嗓子放声大哭，“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沈芙尝试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脚踝处一阵疼痛顺着神经贯穿全身。
好疼！
完全使不上劲。
谢安琪只顾着看自己儿子的情况，完全没理会她这个被撞到的倒霉路人。沈芙又试了一下，结果疼得她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也还是没办法从地上站起来。
正彷徨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鞋。
沈芙认得那个logo，之前她跟卫嘉锐交往的时候，在卫嘉锐生日时为了给他送一双这个牌子的鞋，拼命去打工做兼职，才终于攒够钱买了一双送给他。
说起来，卫嘉锐那个渣男还没把钱还给她，是时候找个时间去催一催了，总不能便宜了那个劈腿的混蛋。
面前这双沈芙决定送礼物前做功课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全球限量款，烫到离谱，直接被炒到了六位数的天价。
不用抬头，沈芙也猜到了这个六位数的主人是谁，见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却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她微微抬头，有气无力地开口道：“谢之墨，我脚好像扭到了，麻烦能拉我一把吗？”
谢之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芙这一仰头，谢之墨冷不丁对上了她的脸。
谢之墨一怔。
女人打扮和前几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普通而简单，柔软宽松的上衣配阔腿牛仔裤。唯有第一次偶遇时那个雨夜见她穿过裙子，之后便再也没见她有认真打扮过。
她的脸也是素的，但并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不化妆就显得没气色。肌肤是冷调的瓷白，唇色浅淡，双眸氤氲着一片朦胧水雾，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谢之墨萌发了想看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恶劣想法。
不过听到沈芙向他求助之后，他改变了主意，转头就走。
沈芙：“？？？”谢少爷你他妈就这么忍心直接离去？
然而很快，他又回来了，手里抓着那个撞倒沈芙的胖小男孩。
小男孩扯着嗓子尖叫：“放开我！谢之墨你放开我！！！！”
他妈谢安琪也追了上来，又气又急道：“谢之墨！你干什么！？你要对睿睿做什么？！”
小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看体型少说应该也有个六七十斤了，居然也能被谢之墨给单手拎起来。谢之墨松开手，把他丢到沈芙跟前，漫不经心地说：“道歉。”
“谢之墨你疯了！”谢安琪追上来护在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男孩面前，“睿睿也摔了！你这是干什么？万一他又受伤了怎么办！？”
小男孩也梗着脖子边哭边嘴硬：“我不！”
谢之墨一脸冷漠地看着这对母子，忽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不愿意是么？那行啊。”
他又伸手一把轻松提起小男孩，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脚踝，略微一施力，小男孩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不要掰我的脚！好痛！我道歉！我道歉！对不起！阿姨对不起！”
沈芙：“……”她有这么老吗？！
小男孩道完歉后谢之墨就放开了他，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扑到谢安琪怀里。谢安琪整个人像是被刚才谢之墨的模样给吓到了一样，狠狠瞪了谢之墨一眼，然后飞速抱着儿子离开了。
这对一个比一个吵的母子俩离开后，沈芙松了口气，耳朵总算不用受折磨了。
只不过……
她正犹豫着怎么组织语言让谢之墨再来拉她一把，身前的谢之墨忽然蹲了下来，一手揽过她的腰。
沈芙愣了愣，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涌上了心头。
她还没体会过被人公主抱的感觉，卫嘉锐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连桶装水都搬不动，更别说抱她了。
紧接着，谢之墨像是扛麻袋一样，单手将她轻松地扛在了肩头上。
沈芙：“…………”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谢之墨以这么个姿势把沈芙带进了附近的医院里。
这两人的姿态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引得路人纷纷围观。沈芙垂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缝里。
虽然她的确是想让谢少爷拉她一把，但没想过是以这么个别扭的姿势啊！！！
谢之墨把沈芙带到专门面向贵客的特需门诊，医生们都愣了一下，听闻状况给沈芙做了一番详细到让沈芙觉得自己不是扭到脚，而是人快没了的检查。
甚至还给沈芙开了个特需病房，谢少爷过于雷厉风行，沈芙带伤在身，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经过一番详细检查，不幸中的万幸，沈芙只是扭到了，并没有骨折。
沈芙松了口气，很真诚地对热心市民谢少爷说道：“谢谢你啊。”
算上这次，谢之墨帮了她足足三回了。
然而谢之墨垂着眼，对她这句话置若罔闻，视线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沈芙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道大口子。且这道口子还有往上蔓延的趋势，她稍微一动，立刻又破了几厘米。
沈芙：“……”今天真是祸不单行。
谢之墨低声说了句：“别动。”
沈芙乖乖不动，谢少爷站起身，出门打了个电话。
这儿隔音不算很好，隐约能听到“衣服”之类的字眼，沈芙不由猜测谢之墨这是在让人给她买条新裤子带过来？
不管怎么说，这待遇实在是贴心得过分了。
等谢之墨重新进来，沈芙又朝他说了声“谢谢”。
闻言谢之墨撩了撩眼皮：“还有呢？”
沈芙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谢之墨：“除了谢谢，就没有其他的想说了？”
这话给沈芙听沉默了。
那不然嘞？
她还能说什么？
特需病房环境奢侈豪华得惊人，堪比星级酒店。当然见识过乌博文留给自己的那个中式庄园之后，沈芙觉得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装潢能让她大吃一惊了。
这儿环境确实不错，以后万一还要住院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谢之墨看她不说话了，没什么情绪道：“开玩笑的。”
沈芙噢了声。
病房里一下子又陷入了寂静。
不过话又说起来了，那个叫谢安琪的女人跟谢之墨到底是什么关系？
沈芙回想起两次遇见对方，对方都是一副歇斯底里精神很不正常的模样，不由拧了拧眉。
但她和谢之墨也没什么交情，这些家事还是不要问了比较好。
刚打定主意，谢之墨就仿佛有读心术，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冷不丁地开口：“刚才那两个人是我小姨和她儿子。”
沈芙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说出来了，愣了下，委婉道：“她看起来……脾气似乎不太好。”
谢之墨呵了声。
他抬眼看着沈芙，桃花眼眼尾扬起，反问道：“你真的觉得她只不过是脾气不好？”
他低沉的音质里夹杂了几分嘲弄轻蔑的情绪，让沈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觉得啊。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二话不说就甩人一巴掌，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回想起那天警局里发生的事，沈芙仍然无法理解。
那个女人下手极重，沈芙依然记得当时谢之墨直接被扇得脑袋都骗了过去的模样，泛红印记清晰分明，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谢之墨见沈芙盯着自己不吭声，心里掠过不少想法。
说实话，那天沈芙上来忽然摔他手机，那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又来了。
谢之墨遇见过不少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泼他酒借机要联系方式的、砸他车说要以身相许的……男的女的都有。谢之墨脾气差的众所周知，这些人最后的下场不是上法庭就是进局子。
但在一起去了警局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这真的只是巧合。
而且这一巧还连续巧了好几天。
谢之墨觉得自己开始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他情感凉薄且寡淡，除了极限运动，基本不会对别的什么东西提起兴趣。
但现在——
谢之墨看女人明显出神的模样，她眼神很空，每次见她都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佛系淡然的气质，纯粹得没有任何欲|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同类。
谢之墨认为自己找到了对面前女人格外感兴趣的原因，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
一个男人走进来谄媚道：“谢少，您要的东西到了。”
沈芙回过神来，想着估计是谢之墨让人给她买的裤子到了，道谢的话都提前在肚子里酝酿好了。
结果看清楚接下来进来的东西，她直接懵逼了。
男人拍了拍手，紧接着有人推进来了一个挂满各式各样半身裙的那种移动的落地衣架。这还没完，一个进来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足足六个挂满衣物的落地衣架摆到了沈芙的病床前。
沈芙：“！！！”
这——
这哪是送裤子啊，谢少爷这是直接把一整个服装店给她搬进来了啊！！！

第15章 十五栋楼
曾经的贫穷限制了沈芙的想象力。
沈芙现在是有钱了，但这种事……果然她的想象力还是因为穷苦久了导致太贫瘠了点，已经属于救不活了的状态。
总之看着这上百条款式各异的下装，沈芙一整个被震撼住了。
谢之墨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略微俯身，气息轻轻擦过她的耳垂蛊惑般诱引道：“喜欢哪个？自己挑。”
沈芙怔愣了半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下，怎么全都是裙子？”
谢之墨懒洋洋倚在墙上，不知道是不是沈芙的错觉，总感觉他身形好像晃了一下。他慢声道：“不行么？”
行。
当然行。
沈芙现在腿脚不方便，穿裙子会比裤子好一点。她视线再一次扫过这琳琅满目的裙子，随手指了一条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的纯黑半身长裙，“就这条吧。”
有个护士进来问沈芙需不需要帮忙，沈芙拒绝了。
她只是扭伤了，不是脚断了。之前生病住院治疗的那段时间，全程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现在不过换个裙子而已，她还是能够做到的。再说了，她还是不太习惯那种被人捧着伺候的感觉。
沈芙进去换衣服了，男人看着谢之墨，小声询问道：“谢少，剩下的这些……”
谢之墨淡淡瞥了他一眼，“拿回去吧。”
男人刚准备离开，又被谢之墨叫住了，“算了，拿回我那边，找个房间放起来。”
“是。”
沈芙换好裙子出来，外面那一堆满满当当的落地衣架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场面实在是怪离谱的，有钱人都是这么任性的吗？
她开始反思自己继承遗产之后每天过的是不是太寒碜了点。
谢之墨见沈芙出来，目光微垂，落在那截雪白的脚腕上。
这条裙子很适合她，长度刚好到膝盖与脚踝中央，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白得惹眼勾人的腿。
谢之墨眼皮轻跳，舔了舔唇，忽然觉得自己那天送伞的目的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太单纯。
然而目光移到裹缠了一圈丑不拉几绷带的另一只脚上时，谢之墨的眼神一下暗沉了下来。
沈芙注意到谢之墨看着自己的脚陷入沉思的模样，不解道：“我的脚怎么了吗？”
她还以为是医生没处理好，也跟着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严严实实，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医生还很有少女心地给她打了个漂亮的小蝴蝶结。
“没什么。”谢之墨收回目光，随口说出心里的想法，“只是在想刚才怎么不把那个小屁孩给打死。”
沈芙默了两秒，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该打，他还只是个孩子，千万不要放过他。”
那个小男孩一看就是被他妈给惯坏了，撞到她之后要不是谢之墨威胁恐吓，连道歉都不肯跟她说一声。
还有那句阿姨，真的有把沈芙给气到。
这种没礼貌的小破孩就该接受一顿毒打，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现在扭伤的处理好了，破损的裤子也换掉了，沈芙觉得似乎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正准备跟谢之墨提出告辞的请求，谢少爷忽然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
沈芙懵怔地看着他，下意识道：“谢谢，我带了手机出门，现在手机也没坏。”
她也拿出了她的手机，谢之墨看到这个十分眼熟的品牌和款式，眯了眯眼。
沈芙迎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轻咳了一声：“那台旧手机总是抽风，就想着换个新的。正好看你之前用的那台质量挺好，我那天那么用力摔也只是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没有粉身碎骨，所以就……”
说着沈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向谢之墨解释这么多？！不就是买了个同款手机而已，有什么好解释的。
谢之墨慢悠悠地呵了一声，忽然抽走了沈芙手上的手机。
沈芙：“？？？”
沈芙没设锁屏密码，谢之墨划开屏幕，点开通讯录时，他略微怔了一瞬。
沈芙的通讯录是空的。
不过考虑到沈芙是最近新换的手机，他没多想，快速敲入自己的手机号码，拨通。
等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挂断电话，将沈芙的手机递还回去。
沈芙拿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很冰，是没有丁点儿温度的那种冷。
沈芙意识到谢之墨这是在存她的电话，有些踌躇，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没必要的。
她和谢之墨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尽管现在和这些富二代们之间财力的差距已经不大了，但有些观念上的差距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拉的回来。很多人暴富后还有一番搞事业搞天搞地的心，沈芙不一样，她很佛，她只会想着躺平，不给社会添麻烦也希望老天爷不要跟她搞恶作剧地度过安然而平淡的一生。
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想好措辞，沈芙索性放弃了，轻声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谢之墨没吭声。
他散漫地倚靠在墙壁上，甚至没看沈芙，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沈芙当他默认了，拄着医生赠送的拐杖，一点一点往门口的方向挪蹭。
挪着挪着，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谢之墨面前停下。
沈芙唤了一声：“谢之墨？”
没回应。
沈芙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回应。她刚准备抬高声音再喊一声试试，面前的人忽然动了。
谢之墨如同一只断了线的人偶，直直地往前倾倒，一整个人都跌倒在了她身上。男人身体冰冷得不像话，但贴靠在她肩膀上的额头温度，却是一片滚烫。

第16章 十六栋楼
病房里氤氲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他是因为高烧，脑部缺氧供血不足，所以引发了晕厥。”医生简单对沈芙解释说明道，“冒昧问一下，小姐你是病人的……”
沈芙迟疑了一下：“朋友。”
“好的。”医生没有过多探究，继续道，“现在体温暂时还没降下来，麻烦你留意一下病人状况，有问题立即叫我。”
沈芙点点头。
医生离开后，她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心情有些复杂。
谢之墨唇色是毫无血色的浅淡苍白，那双多情勾人的桃花眼阖上后，栅栏灯下的长睫根根分明。少年精致脆弱如人偶，分毫看不出平日里倨傲乖张的气质。
难怪一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原来是因为发烧了。
而且还是四十度的高烧。
沈芙天生身体虚，动辄就容易感冒发烧，低烧都能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难受半个月才能缓过来。无法想象谢之墨是怎么硬撑着到现在才倒下的。
想到刚才医生吩咐自己的事，沈芙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当做是对他出手相助了自己这么多次的报答吧，反正接下来她也没什么事，照看一下他也无妨。
不过最好还是联系一下谢之墨的亲人或者朋友比较好。
这么想着，沈芙朝病床上的谢之墨伸出了手，掀开他的被子往他裤兜处探了探，拿到了他的手机。
十分遗憾的是，谢之墨设置了锁屏密码，他的手机也没有指纹解锁，面容解锁的话他闭着眼睛无法识别。
沈芙又尝试拨打给紧急联系人，发现谢之墨也没有设置紧急联系人。
看来只能等他清醒之后再说了。
特需病房极其宽创，仿佛酒店套间，是一一室一厅的套卧，设施很齐全，冰箱电视沙发茶几和独立卫生间应有尽有。沈芙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里的环境，突然想起自己独自住院的那段日子。
那时她住的是个八人间的病房，她没有陪护的人，隔壁床的一个老奶奶很惊诧地问她家里人怎么不过来陪她。
沈芙说自己的家里人已经不在了。
老奶奶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怜悯起来。
沈芙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
大学期间经常需要填各种各样的表格，父母那一栏她永远是空着的，永远会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填。那些解释的话语，沈芙早已烂熟于心。
与其弯弯绕绕，倒不如直白地说清楚，反正这也是事实不是么？
但她也会难受，住院那阵子每天一睁眼只能看到惨白的天花板，病房人多会吵，经常睡不好。尽管沈芙已经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但她也还是会期待，能有人来陪陪她。
有一次，同病房的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妈妈过来送饭，分了沈芙一碗鱼头豆腐汤。鱼汤浓白鲜美，沈芙喝着喝着，眼泪突然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把那个阿姨给吓了一跳，忙不迭问她怎么了。
沈芙抽泣着回答：“没事，只是觉得……阿姨您做的汤……太好喝了……”
阿姨很温柔地说：“好喝就成，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做一份。”
之后那个阿姨果真每次过来都会额外给沈芙送一份自己熬的汤。再加上贝思萱工作再忙，每周也必定会抽一天过来陪沈芙说说话聊聊天，这么一想，其实那段时间也没那么难熬。
想到这里，沈芙忍不住低头看向谢之墨。
其实就算医生不说，她也会留在这里等谢之墨醒来再离开。因为她曾体会过醒来时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的孤独，感觉就像是被世界给抛弃了。
视线倏然瞥见搁在一旁的谢之墨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沈芙还是决定把手机给谢之墨放回去。
她弯下腰，将被子再次掀开一半，小心翼翼地往下试探摸索。然而谢之墨这条裤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口袋的位置。
沈芙不信邪，又把被子掀开了点，继续一寸一寸地寻找。
沿着裤缝摸索了半天，她终于找到了地方。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去，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冷不丁传进耳畔里：“好玩么？”
沈芙吓了一跳，没抓稳，手机啪叽一下掉在了床单上。
她僵硬地转过头，谢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而她现在的姿势……
鬼鬼祟祟猫着腰，手还放在他的大腿侧边，再结合那台掉下去的手机……简直就是瓜田李下！
沈芙有些慌张地开口解释：“你听我说，我没有想偷你的手机。”
谢之墨轻佻地“嗯？”了声。
沈芙一口气道：“我只是拿你的手机想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你的家人朋友，发现有密码就准备放回去，没别的意思！”
她鲜少会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谢之墨看着她这副模样，那点想逗弄的恶劣心思又卷土重来了。
“嗯，我相信你对我的手机没想法。”谢之墨还没恢复过来，嗓音裹了点沙沙的哑，但语气却是玩味的，“不过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点想法。”
沈芙忽然意识到点什么，低头往下一看。
刚才太过惊慌，她的手下意识按到了谢之墨的大腿上。
谢之墨，的，大腿，上。
“……”
她火速把手抽回来，刚准备解释，谢少爷抢先开口了，慢悠悠道：“不过也正常，毕竟我现在身娇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对我产生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沈芙：“…………”
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天地良心，她真的对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好不好！
沈芙收回方才对他的同情，偏了偏头，从床头柜上抽了张消毒湿巾，一一点点擦拭起刚才不小心碰到谢之墨腿上的那只手。
谢之墨见到她这突如其来的莫名举动，轻怔道：“手怎么了？”
沈芙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它变得不干净了。”
谢之墨：“……”
现在谢之墨苏醒过来，沈芙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擦完手，她抬眸道：“你叫一下家人或者朋友过来吧，谢谢你的裙子还有医药费，一共多少钱？我转回给你。”
尽管知道这点钱对谢之墨来说大概不算什么，但沈芙不太想欠着对方。
谢之墨挑了挑眼，故意道：“怎么？电话号码不够，还想顺便要我的微信？”
沈芙：“……”
硬了。
拳头硬了。
怎么会有人能自恋到这种份上啊！
“不过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谢之墨又道，声音懒洋洋的，“直接搜我的手机号码，就能加到了。至于钱……大概一万吧。”
“好。”沈芙木着脸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谢之墨：“有事。”
沈芙：“好巧，我也有事，那我先走了。”
说完沈芙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离开了病房。
她这一走，偌大的病房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只有点滴匀速落下的轻微声响。
谢之墨拿起手机，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来了新的好友申请。
昵称叫“一只泡芙”，头像也是一盒看起来很好吃的小泡芙，备注那一栏写了“沈芙”两个字。
他点了同意。
加上好友之后，对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发起转账，给他转了一万块钱。
谢之墨一愣。
他没想到沈芙真的会给他转一万块，毕竟这几次接触下来，从穿着还有其他方面来看，沈芙的经济水平应该是比较拮据的。
上回在警局说要赔他手机的时候，沈芙还问他能不能分期。
后来虽然在黑珍珠餐厅又见过一面，不过当时沈芙那个朋友打扮精致看着有点像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估计是朋友带她进去的。
一万块钱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只是一顿饭，但对沈芙来说肯定是很大一笔钱了。
谢少爷心里非常罕见地生出了点懊恼的情绪，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逗弄得太过分了。
他忽然有点烦躁，点了退还。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而后医生走了进来。
“那位小姐说您已经醒了，先生，您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面对医生的询问，谢之墨没有任何回答的心情，而是直接拔掉了手上的吊针针头，翻身下床。
医生被他这个举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阻拦：“先生！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请不要——”
谢之墨压根就没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去，医生喊破喉咙了都没能把他给劝回来。
谢之墨开车来到了一家俱乐部。
尹子辰和人在比赛斯诺克，处于明显劣势之中，正绞尽脑汁该怎么把这刁钻的球给送进去，手上的杆子忽然被人给抽走了。
“喂！有毛——”尹子辰刚准备发火，一看是谢之墨，马上换了个语气，“我的祖宗哎，你可总算来了！怎么去看个人看了这么久……卧槽！你手上还流血了！你是和你爹干架了吗？！”
相较于尹子辰的一惊一乍，谢之墨一脸淡漠，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血，架好姿势，轻松将那颗为难了尹子辰半天的球给送进了洞中。
“谢少牛逼！！！”
这一杆子挥得十分漂亮，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尹子辰看谢之墨没有想解释的心情，于是作罢，转而开始说起别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我妈想让我跟我那个面都没见过几回的未婚妻加深点感情，给我安排了个房子，说要把她从夏城接过来让她跟我同居一段时间。”
对他们这种家庭的子女来说，有个未婚夫或者未婚妻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尹子辰家里很传统，他也不是不能反抗。只是他们这种家庭有个规矩，如果不希望家里安排联姻，那你自己必须做出点成绩和事业，而如果你只是单纯想当个纨绔，那也别抱怨家里安排的人生。
两条道路，选择权全看自己。
谢之墨掀了掀眼皮：哦了声：“可能是因为阿姨怕你以后没人要吧。”
“……”尹子辰震怒，“我怎么会没人要！那么多漂亮妹妹追着我跑！和你这种寡王不一样，不管是追人还是被人追，我都很拿手的好不好！我只是不想林蔓那个蠢女人成为我的小姨子！再说了，我还没玩够呢！”
他对家里给他安排联姻没什么意见，但对联姻对象有意见。
尹子辰的未婚妻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把他的生日趴体搞得一塌糊涂，最后害他不得不和家里人去找天姿国色的杜爷赔礼道歉的那个林蔓……的亲生姐姐林萱。
林家大部分事业在夏城而非海宜市，因为老家在海宜市，一直都有着进军海宜市的想法。刚好尹家也有往夏城发展的打算，两家一拍即合，因此诞生了这场联姻。
听到尹子辰这番抱怨，谢之墨心下微微一动。
尹子辰习惯了这种给自己哔哔半天谢之墨也不搭腔一句的卑微，刚准备继续倒苦水，忽然听得谢之墨冷不丁开口：“怎么追人？”

第17章 十七栋楼
“啥？”
尹子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懵逼地看着谢之墨。
谢之墨也懒得再说第二次，“没听到就算了。”
“我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我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尹子辰立马揪着他不放，“妈呀！你问我怎么追人？！”
谢之墨斜睨了他一眼，身子往后微仰，“有问题？”
尹子辰义正辞严道：“有！”
不仅有问题，这问题可大了好吧！
谢之墨在他们圈子里属于毁誉参半的类型，玩得又开又疯，再加上他家那个离谱的情况，大多数人都是对他敬而远之的。
但架不住这纨绔长了一张好脸，许多人三观跟着五官跑，尽管明知这货疯得一批，倒追他的人仍然络绎不绝，包括但不限于某某家的大小姐和某位当红流量女明星。
尹子辰不解：“不是，以你的条件，还需要追么？随便送个包包吃两顿饭不久立马拿下了？话说回来是谁啊，圈子里的吗？还是上次你带过来的那个小姐姐？”
谢之墨飞快否认：“不是。”
尹子辰无语：“那到底是谁啊！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你题目条件都不给我几个我也没办法帮你求解啊！唔……难不成是你上次送伞的那个？”
哪个？
谢之墨茫然了一瞬，想起来了，面不改色地点了下头：“是她。”
“噢噢噢噢！”尹子辰怪叫起来，凑近揶揄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也有栽进爱河的一天！那妹子长什么样？照片给兄弟see一see……”
谢之墨踹了他一脚，“说重点。”
尹子辰龇牙咧嘴地啊了声，坐正了：“okok，对方男的女的？多大啊？还在上学吗？还是已经工作了？性格是什么类型的？”
“女的。”说完谢之墨沉默了一会儿，“其他的不知道。”
尹子辰：“？？？祖宗你玩我呢？”
这回真不是谢之墨不想说，而是他确实不知道沈芙多少岁，做什么。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尽管两人已经接触了好机会，但他完全不了解沈芙。
不对劲啊。
谢之墨有点困惑，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突然就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来了兴趣。
尹子辰深呼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知道点什么？”
谢之墨想了想，“她看起来手头不是很阔绰。”
“穷，是吧？”尹子辰又来劲了，“那好办啊！你直接约她吃几次饭送点衣服包包什么的，过一阵子不就手到擒来了！嗨，这种最好拿下了。”
谢之墨拧了拧眉，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沈芙看着不太像是会被这种手段给打动的人。
不过在尹子辰这个情史比字典还丰富的家伙拍着胸脯保证下，谢之墨决定按着他说的尝试一下。
先从吃饭开始。
他点开今天刚加上的微信，正准备酝酿一下措辞，没想到沈芙那边先发了消息过来。
——沈芙又把被他退还的一万块转了过来。
谢之墨抓着她在的空档，连忙再次将这一万块又退回去：[不用了。]
沈芙没吭声，又双叒叕转了一万块，非常的执着，大有他不收她就一直发的架势。
“……”
谢之墨只能无奈道：[裙子送你，医院是我家开的。]
他这么一说，沈芙总算没再发钱过来了。
顿了两秒，谢之墨抓紧时间道：[后天有空么，请你吃个饭。]
一只泡芙：[没空。]
谢之墨啧了声。
还真是不出意料的回答。
他舔了舔牙齿，抬眼看向身侧两眼放光等着结果的尹子辰：“她说没空。”
“她说没空你就放弃了？！”尹子辰恨铁不成钢道，“继续啊！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啊！”
谢之墨照做了。
过了一会儿，他表情凝固了。
尹子辰八卦兮兮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她回你什么了？”
谢之墨手指抵着他脑门将他推开，面无表情道：“她说接下来一年都没有空，让我不要找她了。”
尹子辰：“………………”
-
沈芙脚伤了，没办法骑她的小电驴回去，干脆把车留在医院，打车回家。
回到家刚准备跟贝思萱吐槽一下今天的倒霉经历，谢之墨突然给她发消息过来，沈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没必要，真没必要。
他们俩是真不熟，一起吃饭估计会挺尴尬的。
不过想到谢之墨躺在病床上那副脆弱的模样，沈芙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发去了句关心：[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应该好一些了吧，毕竟都有力气玩手机了。
然而想到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没事做也是天天抱着手机，有人微信来找她聊天她都会觉得开心，恨不得跟对方说足一整天的日子，沈芙忽然又有点难过。
过了好几分钟才收到谢之墨的回复：[好一点了。]
沈芙：[那你好好休息。]
想了想，沈芙又发去一句：[有人陪你吗？]
谢之墨：[没有。]
明明就简单的两个字，沈芙没来由地从中看出了一丝寂寞和委屈来，眼前忽然浮现出谢之墨那张虚弱苍白的脸。
她共情能力很强，立刻就开始感同身受了。当初她住院的时候也是这样，没事干只能上微信找贝思萱聊天，贝思萱不能时时刻刻看手机，大多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噼里啪啦说一大堆，贝思萱要过好久才有空给她回复几句。
又想到对方帮了自己这么多次，沈芙觉得把他一个人抛在医院的自己多少有些过分了。
想了想，她回复道：[你还没那么快出院的话，我过两个小时过来看你。]
-
尹子辰绞尽脑汁反思自己给谢之墨献的计策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苦思冥想大半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他以往的实践都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不是他，而是谢之墨想追的那个女人有问题。
他正准备跟谢之墨分享自己刚得出的结论，见他忽然站了起来往外走去，忙不迭冲上前拦住：“哎哎哎！你怎么突然走了？不是说好今晚一起嗨皮的吗？”
谢之墨：“有事。”
尹子辰心想你能有个屁事啊，对他们这些纨绔来讲最大的事不就是吃喝玩乐么？
不过看到谢之墨唇角边似有若无悬着笑意，他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一个探戈式猛抬头惊喜道：“难道说……成了？！”
谢之墨没吭声。
尹子辰跟他多熟悉啊，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说对了，马上开始给自己邀功：“我就说我的方法有效吧！追个人而已，很简单的啦！你们约在哪里见面？我让人清个场，免得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
谢之墨抬脚往外走，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医院。”
尹子辰：“？？？？？？？”
-
沈芙说到做到。
换做以前脚扭到了，没必要她是绝对不会出门了。
但现在不一样，她有！钱！了！
只要她想，甚至能出钱请人把她从家里抬到世界各地的任何一个地方。出门想打车就打车，不想打车就让宋栩译安排个司机专车专送，再也不用去挤公交车和地铁、
有钱真的好快乐。
在出发去医院前，她让师婷熬了一锅瑶柱瘦肉粥，装进保温壶里一起提着带过去。
折腾了一天，已是傍晚。
晚霞晕染出绚丽光泽，为万物浅浅铺上一层暖黄色调。沈芙在医院下车看到夕阳，忍不住停下脚步，拿起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几张照片。
进入特需病房需要登记身份，在听到沈芙说出的房间号是，前台护士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许古怪。
沈芙注意到，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护士重新挂上职业性的微笑，“我这就带您过去，这边请。”
护士带着她来到谢之墨所在病房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谢先生，沈小姐来了。”
等里头的人做出回应，沈芙打开门，走了进去。
谢之墨看起来脸色的确比她离开前好了不少。
他半倚靠在床头，换上了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薄唇多了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支离破碎了。
沈芙看着他身上那套崭新的病号服，心想特需病房就是好。她住院的时候穿的病号服又旧又不合身，每天会统一收上去换洗再发一套洗好的下来，除非有很明显的污渍，否则是不会轻易给你更换的。
当然特需病房和普通病房没法比，价格天差地别，刚才来到路上沈芙随口问了句这边的费用，护士告诉她最低档次的特需病房都需要3000块一天。
回到眼前。
见她进来，谢之墨只不过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眸子，盯着自己交叠放在被面上的手发呆。
沈芙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他手部的模样，吓了一跳，欲言又止：“你的手……”
只见谢之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出现了一大块淤青，他的手很白，衬得这片突兀的大面积淤青极其瘆人。
谢之墨哦了声，轻描淡写道：“没事，不疼，看着可怕而已。”
沈芙不敢多看，移开目光，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好像不太礼貌，强迫自己转回去，只是不敢再看他的手，干脆抬了抬视线，看向他的脸，“有叫医生来看过吗？”
“看过了，用冰敷一下就行，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沈芙稍微松了口气，想起正事，“你吃过饭了吗？”
“没。”
沈芙将手里的保温壶放到床头柜上，拿出来拧开，“我给你带了份瑶柱瘦肉粥，你要现在吃吗？”
谢之墨挑了挑眉，没想到沈芙居然还给自己带了粥，“你做的？”
沈芙顿了下，“我亲眼看着别人做的。”
“……”
特需病房的病床很高级，边上有块可以活动的板子，病人不需要动，可以直接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在病床上吃东西。
沈芙把保温壶和勺子摆到谢之墨身前的小桌板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谢之墨吃。
“没胃口？”
谢之墨摇头，低哑轻声道：“没力气。”
？？？
沈芙懵怔，吃饭又不是搬砖，要什么力气？
片刻她想起谢之墨那只骇人的手，啊了一声。
不至于吧？
连拿个勺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沈芙没那么好糊弄，狐疑道：“没力气吃饭但有力气玩手机跟我聊微信？”
谢之墨没什么情绪道：“就是因为打着吊针玩手机才弄成这样，医生让我不要轻易动这只手了。”
沈芙：“你右手没事。”
谢之墨：“我是左撇子。”
“……”沈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好的，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去找护理人员来喂你吃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之墨懒得装下去了，抬手拿起勺子，佯装惊讶道：“不用麻烦了，我突然有力气了。”
沈芙：“…………”呵，男人。
保温壶质量很好，粥依然还是滚烫的。粥米粘稠软糯，裹着切得极碎的瑶柱粒，口感鲜甜清淡，层次分明。
纵使是自小吃遍各种山珍海味的谢之墨，也不禁被这锅粥给惊艳到了。他没骗沈芙，他的确还没吃饭，现在也正好饿了，三下两下就将这一锅粥给吃得干干净净。
沈芙看他吃的那么香也有些馋了，低头给师婷发了个短信，让她今晚给自己再做个瑶柱瘦肉粥。
粥送到了，人也看了，沈芙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
她将保温壶装回配套的袋子里，刚准备跟谢之墨告辞，忽然听得病床上的谢之墨开口道：“谢之墨。”
沈芙：“？”这人好端端地喊自己名字干嘛？
谢之墨继续道：“二十岁，海宜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大三在读。”
沈芙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在自我介绍。
想想似乎也是，他们俩每次见面都是在一些很尴尬或者很莫名的处境中，还没正儿八经地坐下来互相认识过。
“好巧，我也是海宜大学的。”沈芙说，“我比你大两岁，大你两届，读的是新闻系，今年刚毕业。”
谢之墨唇角弯了弯：“学姐好。”
明明是个很尊重的词，但被谢之墨用那副轻佻的语气说出来，沈芙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太正经。
她没细想，也跟着干巴巴地说了声“学弟”。
谢之墨又问：“学姐现在在哪里工作？”
沈芙顿了顿：“我没有工作。”
她才不要工作，她打定主意要躺一辈子了，谁都别想让她去上班！
闻言谢之墨怔了怔，“对不起。”
作为应届毕业生却还没有工作，具体情况什么样他不清楚，但是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管怎么样，这个话题恨不适合继续展开聊下去了。
“不用道歉。”沈芙平静道，“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谢之墨这次没有挽留，异常乖巧地微笑道：“学姐再见。”
沈芙离开后，谢之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
他垂眼看着手背上那块狰狞瘆人的淤青，另一只手覆在上面，用力按揉。锐利的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遍全身，如电流般刺激得他无比清醒。
等到这份疼痛感变钝，他才索然无味地停下了手，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黑魆魆的。
云层很厚，没有一丝光亮。病房里也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的光线下，谢之墨扯了扯嘴角，蓦地轻笑一声，薄唇微启，反复默念着一个名字。
沈芙。
嗯，他记住了。
-
沈芙这次没有打车，让宋栩译过来接她，顺便把她那台滞留在医院停车棚里的小电驴也一起放后备箱捎回了家。
时间掐得刚刚好，刚好撞上师婷做的瑶柱瘦肉粥出锅的时间，一回来就有饭吃。
沈芙吃的心满意足，心道难怪谢之墨吃得那么香，师婷手艺真的非常好，再简单的食物经过她的处理，夸张一点来形容，是甚至可以直接端上国宴的水平。
每天家里会有钟点工按时上来打扫卫生，不想洗碗的话也可以直接把碗放在洗手台水池里等阿姨上来洗。
不过就一个保温壶，而且还有洗碗机，沈芙想着就不麻烦了，拿出来准备自己洗掉。
拿出保温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从袋子里面掉了出来，落到瓷砖地板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芙愣了愣，弯身拾起。
纯黑拼银色的小方块，中间双R的标志在客厅水晶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亮。
是一条劳斯莱斯的车钥匙。

第18章 十八栋楼
沈芙很确定，她带出去的时候这个袋子里是没有任何东西的。
能开得起劳斯莱斯的人可不多。
难不成是她在收拾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把谢之墨的车钥匙也一起装进袋子里了？
不应该啊。
沈芙使劲回忆了好一会儿，依旧对这条车钥匙毫无印象。想了想，她把钥匙搁到桌子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谢之墨的微信给他发过去。
[这个车钥匙是你的吗？]
等了好半天，没等到谢之墨的回复，反而等来了贝思萱的电话。
沈芙接起，贝思萱跟她抱怨道：“宝贝！我好惨啊！学校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禁止老师点外卖不说，领导还要来教职工宿舍检查卫生！最扑街的是，刚才下了个新通知，不给老师在宿舍里面养宠物了！”
沈芙匪夷所思：“管学生也就算了，怎么连老师都要管啊。”
贝思萱：“真的离谱死了！我明天就得把pupil送走，能拜托你照顾pupil一段时间吗？情况太紧急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把pupil放哪里了。”
沈芙一口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呀！”
她困难的时候贝思萱连她整个人都愿意收留，现在不过是帮忙照顾一下她的宠物，沈芙自然不会拒绝。
更何况沈芙也挺喜欢pupil的，她很喜欢猫猫狗狗，只不过之前连自己都养不活，自然也没有心思养宠物。现在有钱有闲了，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养点喜欢的小动物了。
贝思萱很开心，表示明天就把pupil送过来。沈芙让她不要麻烦了，贝思萱学校位置很偏僻，她来回一趟挺麻烦的，沈芙有司机，她直接去她学校那边接就好。
又聊了点别的，挂了电话，沈芙发现谢之墨终于回复了。
谢之墨：[嗯。]
就一个高冷的嗯字，然后啥也没有了。
沈芙思考片刻，又发了一句：[抱歉，大概是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了。你出院了吗？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谢之墨又不吭声了。
考虑到谢之墨生着病，沈芙想他或许是吃了药睡着了，没多想，开始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大学时因为做游戏代肝，市面上的手机游戏沈芙或多或少都玩过一点。有几个沈芙从开服玩到现在的，不过从前的她是白嫖玩家，铁血零氪，再喜欢一样东西也一分钱都不会往游戏充。
现在不一样了。
沈芙点开她很喜欢的一款收集类游戏，最近游戏周年庆在卖礼包，拉满只需要一个648。
她看了看氪条，一口气氪了一百个648，心道游戏官方怎么不出个6480的档位，充钱充的她手都酸了。
把所有她还在玩的游戏给充值了一轮，沈芙总共花掉了三十万。
区区三十万，突然就觉得氪金好便宜，全拉满花的钱还够不到她那台小电驴的三分之一。
沈芙玩着玩着直接躺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起床，她刚准备换个衣服拄着拐杖下楼出发去贝思萱工作的薛骁接狗，门铃忽然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见宋栩译站在门口，身侧放着一个轮椅。
沈芙：“这是？”
“听说小姐脚受伤了，于是我去给你拿了一个电动智能轮椅。”宋栩译客气道，“你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不舒服我可以马上为你更换。”
沈芙没想到宋栩译居然这么贴心。
她尝试了一下，这个电动轮椅坐上去比懒人沙发还舒服，而且很方便，跑起来比她脚没受伤的时候走的还要快。
沈芙把拐杖放到一边，坐到轮椅上，由着宋栩译将她推到了楼下车门口前。
宋栩译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开得是一辆房车，沈芙不需要从轮椅上下来，可以直接坐着轮椅上去。
司机并非宋栩译，而是另有奇人。
宋栩译没跟着上车，司机看到沈芙，他很恭敬的唤了一声小姐。沈芙报上地址，司机踩下油门，平稳平缓地行驶起来。
中途路过医院，沈芙出声：“麻烦在这里停一下。”
沈芙下车，司机本想也跟着一块下车跟在她身边，但被沈芙给拒绝了。
主要是这个司机一身正装，活像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物，这样的人跟在她身边一口一个“小姐”，在外人眼里也太怪异了。
沈芙现在虽然身怀巨款，但仍然无法适应这么高调的行为。
来到前台，听到沈芙报上的房间号，护士查过信息后歉然一笑：“小姐，不好意思，501号病房的病人昨晚就已经出院了。”
谢之墨出院了啊。
沈芙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正准备离开，忽然护士又把她叫住：“小姐请等一下，请问您是沈芙小姐吗？”
沈芙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谢先生在离开前交给了我们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个位沈芙小姐来找他，就把这个东西交给对方。”护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礼品袋，“就是这个，麻烦您看一下。”
沈芙没想到谢之墨居然给她留了东西，眨了眨眼，拿起礼品袋打开，里边装着一个金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露出一枚小小的金色吊坠。
沈芙一愣。
这个吊坠和她手腕上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是金色的，一看就是黄金打造。同样也是正面刻着“暴富”，背面刻着“有钱”。
沈芙茫然了，搞不懂谢之墨怎么突发奇想给她送了这么个玩意。
沈芙将东西放回去，“抱歉，我不能收，麻烦你们联系一下他，让他自己拿回去吧。”
护士听到她的话有些慌张，为难道：“小姐，我没有谢先生的联系方式，您不收下的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芙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模样，有些心软，“好吧，那我先拿走了。”
大不了之后和那条车钥匙一块儿还给谢之墨。
听到她的话，护士当场松了口气，“好的，请您慢走。”
从住院楼出来，沈芙意外地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两个熟人。
是卫嘉锐和黎可。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看见，沈芙都快把这对狗男女给忘了。
两人看起来像是在吵架，黎可在大吵大闹。卫嘉锐一脸憋屈的神色，居然抬头吼了黎可一句。
沈芙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可不像卫嘉锐会做出来的事情。
以她对卫嘉锐的了解，这家伙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只要你能给他足够多的利益，那他会毫不犹豫地背叛前一个人。
黎可可是他好不容易傍上的白富美，这才多久啊，就敢跟黎可顶嘴了？
沈芙对他们没啥兴趣，这对狗男女哪有她的十栋楼重要。金钱能疗愈一切，她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在乎这些破事。
然而沈芙刚准备离开，黎可和卫嘉锐注意到了她。
两人看到沈芙，黎可神色一僵，然后气势冲冲地冲到沈芙面前：“沈芙！你给我站住！”
沈芙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怎么，难不成渣男贱女之间吵架还得找她过去评评理啊？
黎可看她一脸平静的模样，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她最讨厌她这副表情，明明是个连爹妈都没有的穷土女孩，却总是端着一副淡然清纯的架子。
黎可歇斯底里道：“是你做的吧！一定是你做的！”
沈芙：“？？？”
她做什么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撒泼了，别人都看着呢。”
卫嘉锐走上来试图拉开黎可，却被她一把甩开，还顺手甩了一个耳光，黎可任性道：“滚！别来烦我，沈芙，一定是你干的！我就知道你傍上谢之墨不安好心，你就是靠着他才能这么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谢之墨，你这个蛇蝎心肠、贪财好利的女人！”
她颠三倒四的话听得沈芙眉头直皱，完全没听懂黎可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这边的喧嚣惊动了医院的保安，立即有人上来跟卫嘉锐一块制服住黎可。
这件事跟沈芙没有任何关系，稍微解释了一下，保安们就放沈芙离开了。
回到车上，想到黎可那副精神看起来很不正常的模样，沈芙给宋栩译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查一下黎可的情况。
不到二十分钟，宋栩译查完了。
“她家的公司最近被几个竞争对手一块儿联合针对，情况不是很乐观。”宋栩译说道，“再加上这家公司一直名声不怎么好，仲裁官司缠身，资金链周转不过来，再这么下去，有很大可能将会破产。”
原来如此。
联想到黎可那些颠三倒四的话，沈芙大概搞清楚了。黎可家的公司最近情况很不妙，她误会自己攀上了谢之墨，觉得是她让谢之墨做的。
笑死，根本用不上谢之墨，真想针对他们，沈芙大可以直接让宋栩译去做好吧。
黎可和黎世峰落到这个下场，完全是自食苦果。沈芙在那边上班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家公司前景不行，不过当时她也没打算在那边做多久，想着也就是做两三个月过渡一下。
谁知道黎可和黎世峰完全容不下她，逼她提前走了。那时候她还烦恼下一份工作该做点什么，结果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继承了外公的遗产，登上海宜市富豪榜第八的位置。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挺玄乎的。
“对了，小姐。”宋栩译又道，“黎世峰公司的那栋写字楼，也是你名下的。”
沈芙诶了一声，想不到居然这么巧。
她只知道自己名下有一栋写字楼，但她毕竟没有开公司的打算，只对能住人的房子更感兴趣，所以一直没问那栋写字楼在哪里。
宋栩译说：“我刚查资料的时候看了一下，发现他们经常拖租金，当月的租金时常拖个大半年才交上来。一般拖三次按照合同就应该要停止合约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能一直租用，我再去细查一下。”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为什么。”沈芙开口道，“负责管理那栋楼的人是黎世峰的亲戚。”
这还是沈芙在那边上班的时候，有一次听黎世峰跟客户吹牛时听说的。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她居然成了那栋写字楼的主人。
闻言宋栩译语气严肃起来：“原来如此，我马上去处理，小姐有额外需要嘱咐么？”
沈芙平静道：“你看着办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一个小时后，沈芙终于抵达贝思萱的学校。
pupil是一只边牧，一见到沈芙，马上朝她扑了过来。
“pupil！回来！”贝思萱喊道，看到沈芙坐着轮椅，整个人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脚搞伤了？”
沈芙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的情况，贝思萱怒骂道：“熊孩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惹人讨厌的生物了！我养了三年的pupil都能听懂人话！来，这是pupil的一些玩具和小零食，还有狗粮这些乱七八糟的。你今天开了房车来啊！那就好，我还怕东西太多你的车装不下呢。”
贝思萱把pupil托付给沈芙，两人在贝思萱学校的饭堂里简单吃过一顿饭，才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
沈芙走前叫宋栩译找人给她收拾出一个能给边牧生活的房间，等她回到家时，那个房间已经弄好了，够大够宽敞，pupil十分喜欢。
安顿好pupil，沈芙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已经快过去一整天了，谢之墨还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是没看到吗？
还是说看到了但意念回复了。
沈芙自己就经常会这样，有时候消息看过以为自己回复了，过了好久才发现原来没有。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芙把前面的话复制了一遍，重新发了一次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谢之墨依旧没回复。
该不会是又烧起来晕过去了吧？
沈芙有点担心，想起自己还有谢之墨的电话，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串孤零零的号码，开始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没想到犹豫了还没两分钟，她刚下定决心打过去，手机就先突然来了个电话。
来电显示的名字，正是沈芙刚准备拨打的谢之墨。

第19章 十九栋楼
沈芙接起了电话。
“学姐。”谢之墨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过来，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磁沉好听得要命。
有那么一瞬间，沈芙感觉自己有被两个字给蛊惑到。
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起正事：“我发给你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谢之墨：“看到了。”
沈芙：“明天你有空吗？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我把东西还你。”
谢之墨那头默了一下，语气闲散道：“明天么？不好意思，学姐，我现在不在海宜。”
沈芙啊了声：“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下周吧。”谢之墨说完，下一秒冷不丁问，“学姐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
沈芙有些懵逼，谢之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不过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对谢之墨的印象其实还挺好的。毕竟对方确确实实帮了她好几回，虽然确实总是一副随心所欲漫不经心的模样，也能看出的确是个泡在钱堆里头长大的小少爷。
沈芙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归纳总结出两个字：“好人。”
“……”
谢之墨突然开始笑了，和刚才那声轻笑不一样，这次他笑得格外愉悦，似乎真的有被她这个无厘头的答案给取悦和逗得开心到。
沈芙倒是平静，等他笑了一会儿，继续道：“那你回了海宜后微信跟我说一声，我们约个地方见面把东西还给你。”
除了那条沈芙完全没印象自己什么时候接触到了的劳斯莱斯的车钥匙外，还有那枚纯金的小吊坠。沈芙觉得她和谢之墨之间的交情，还没有好到送金子的份上，尽管金子对她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了。
哦当然，天姿国色那个黄金发财树那种金子除外，就是以她现在的财力，倾家荡产都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那棵树。
又想到这棵树也是自己的外公送出去的，沈芙在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公愈加肃然起敬了几分。
谢之墨说了声好。
沈芙又客套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示已挂断的通话记录，谢之墨翘起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过了会儿他抬头，对面前穿着优雅的中年女人说道：“许阿姨，您继续吧。”
“刚才电话里的那个是你的学姐？”许贞略带一丝惊讶道，“挺少见的，你居然会和女孩子走这么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谢之墨可以说是许贞的病人。
但他们并非是普通的那种病患关系，谢之墨的情况很复杂，许贞自认没能力解决谢之墨的问题。而谢之墨也不过是偶尔会过来京城这边找她，有时一个月会来好几次，有时半年也不来一次。
这次谢之墨主动来找她就已经让她很惊讶了，而聊天过程中谢之墨突然听出要打个电话，许贞差点没收住脸上的惊愕来。
“嗯。”谢之墨承认道，“我准备追她。”
这回许贞是真的端不住了，讶异道：“是吗？也挺好的，你的确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
她可以说是看着谢之墨长大的，这孩子从小性格就很淡漠凉薄，没见他对什么上心过。
那些极限运动也不过是他寻求刺激释放一下自我的手段而已，绝谈不上是喜欢。但这次许贞能感觉到，刚才谢之墨是真的很愉快，发自内心的。
许贞由衷道：“想追人的话，那你可得主动点了，多加把劲。未来如果成功了，可以带她一起来看看我。”
主动点么？
谢之墨回想起自己趁沈芙不注意放进她袋子里的那条车钥匙，舔舔牙齿，乖而短促地笑了一声，“好。”
-
pupil来到沈芙家里之后，沈芙的躺平生活又多了一项需要每天都进行的工作——下楼遛狗。
当然她也挺乐在其中的，散散步走一走也好，就当做是锻炼身体了。
第二天宋栩译就把详细到头发丝的体检报告给沈芙送来了，大部分结果挺正常，就是有几项有点问题还需要再去复查一下。
沈芙对此没什么意见，正好她的脚也需要去医院复诊，顺便一起了。
在医院复查的时候，沈芙很巧地遇见了自己当初住院治疗时的主治医生。
对方看到她特别惊讶：“沈芙？你怎么又跑医院来了？难道又是哪里开始不舒服了吗？”
“没有没有。”沈芙对他道，“我只是来做个体检复查的，罗医生，您最近怎么样？”
罗医生笑笑：“还能怎么样，不就是和以前一样忙。你恢复得挺好的，现在气色也好看多了，以前真的就跟张白纸一样。哎，说起来，你还记得周紫晴吗？”
沈芙点点头：“记得。”
周紫晴就是当时和她一个病房的那个十三岁的女孩。她情况比沈芙糟糕多了，沈芙住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那里住了大半年，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
罗医生怜悯地叹了口气道：“她家里承担不起治疗的费用，上周放弃治疗出院了。”
闻言沈芙怔了怔，心里开始有点难过。
罗医生看她默不作声，开始后悔跟她提起这个话题。
他们这些做医生的遇见过太多这种无奈的情况了，很多人其实病情并没有严重到很致命的程度，但他们没那么多钱能在医院耗，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放弃。
又叹了口气，罗医生打起精神带过话题：“我去查房了，下次有空可以找时间一起吃个饭。”
沈芙点点头：“罗医生再见。”
复查完从医院出来，看时间还早，医院附近是一条很繁华的商业街，来都来了，沈芙决定在这附近逛一逛再回去。
沈芙的脚在家里休养了好几天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现在不用拄拐杖也能走，就是得小心些走慢点。
这条街上很多推着小车的小吃摊，冰粉煎饼炸串应有尽有。沈芙就喜欢逛这种地方，看到想吃的就买，不一会儿胳膊上就挂了一溜塑料袋。
远远地听到前方有争执的声音，沈芙不太喜欢凑这种热闹，刚准备绕开，瞥了一眼顿了下，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避开人群挤进去。
一对小情侣正围着个卖手抓饼的女摊主劈头盖脸地指责。
“我这个包要七千多呢！送去保养一次都得八百块！可不是那些几十块的便宜货，不能碰水不能碰油。”
“这油沾上去这个包就算是废了！擦一擦？你以为擦一擦就能好了吗？”
……
小情侣说相声似的一人轮流骂一句，把女摊主说得抬不起头。女摊主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小声道：“我赔……多少钱？我赔给你们……”
女的看她这副懦弱的样子，烦躁道：“算了，谅你也赔不起。”
男的却说：“不行，必须得赔！这个包可是我省吃俭用才省下钱给你买的七夕礼物，就这么被糟蹋了。这样吧，也不要求你赔个新的，五百块，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芙从围观人群的话中大致拼凑出来事情经过，说是那对小情侣经过手抓饼摊子的时候，那女的包包挨到了手抓饼摊子上沾到了油污，于是开始冲着摊主发火了。
女摊主抖着手从装零钱的小篮子一张张开始数，沈芙看着女的背着的那个包，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特么怎么跟卫嘉锐之前送她的那个A货感觉一模一样？
“等一下。”沈芙走进去，对那个女的说，“你好，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你这个包是在哪里买的呢？”
女的愣了愣，男的皱起眉头打量她：“你谁啊？这是我从专柜买的，就前面那个商场的奢侈品专柜。”
他本来不想理会沈芙的，但看到沈芙的容貌后眼睛都直了，情不自禁就开口了。
他女友显然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狠狠踩了他一脚。
“是吗？但据我所知，整个海宜市都没有这个品牌的专柜入驻哦。”沈芙平静道，看向那个女生，“小姐，我直白跟你说吧，这个包长得很像之前我前男友送我的一个假货，麻烦你打开看一下，第二层右上角，是不是有一道轻微的白色划痕？还有最里边的小铭牌背后是否有‘sf＆wjr’的刻字，那是我和我前男友的缩写，如果这么碰巧你和你男友名字缩写也是这个的话当我没说。”
女的半信半疑地看了下，惊讶道：“真的有！我之前都没发现！”
男的急忙解释：“不可能！那个人明明说是全新的！保证看不出——”
沈芙慢悠悠往他身上插刀：“看不出什么？看不出是假货吗？”
女的双眼冒出了火，当着众人的面拿起包往那男的身上砸：“好啊！你居然敢拿二手A货来给我做七夕礼物？！你大爷有病吧！分手！我要和你分手！”
两人又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不过这回主演只有他们俩，没人再去管刚才还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女摊主。
沈芙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唤了一声：“陈阿姨。”
女摊主哆嗦了一下，抬起头，辨认出她欣喜道：“小沈？”
这个陈阿姨就是当初沈芙住院的时候，给她分了鱼汤的那个阿姨，也就是罗医生口中放弃了治疗的周紫晴的妈妈。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陈琴看到她手上那一堆小吃，“你要吃个手抓饼吗？很好吃的，阿姨给你做一个，不收你钱。”
沈芙点点头。
陈琴给她放足了料，里面的肉满到都快要溢出来了的那种。沈芙收下这个满满当当的手抓饼，轻声问道：“阿姨，紫晴她……”
“她出院了。”陈琴长长叹了口气，苦笑道，“是真的没办法了，也不瞒你说，前不久她爸跟我离婚了。我们家现在欠了十几万，已经没人愿意再借钱给紫晴治病了。没办法，我们是真没办法……”
周紫晴需要有人照顾，他们没钱请护理人员，所以当初只能陈琴辞职来照顾她。
但治病又需要很大一笔钱，陈琴一心多用，一边照顾女儿一边做兼职。然而兼职能挣的钱完全是杯水车薪，现在别说治病，母女俩已经快连饭都吃不起了。
沈芙听的鼻子发酸。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看到沈芙的表情，陈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人啊，上了年纪就忍不住做祥林嫂。哎，小沈你也别太难过，只能说都是命吧，要怪就怪我没能力赚大钱，苦了紫晴。你还要手抓饼吗？阿姨再给你弄个。”
沈芙没吭声。
她想起那碗鱼汤，当时她是边哭边喝的，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很厌世，因为医生说如果之后情况不乐观的话，可能得去京城上更好的医院找更专业的医生看了。
但事实是如果真到那个份上，沈芙唯一的选择是放弃治疗，她承担不起后续的治疗费用。
好在没有坏到那个地步，沈芙治疗很成功，渐渐好了起来，又能活蹦乱跳了。
“阿姨，让紫晴继续接受治疗吧。”沈芙看着陈琴，认真道，“我来出钱。”

第20章 二十栋楼
听到这句话，陈阿姨愣住了。
片刻后她摇头，只当她是在说笑：“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也看开了。你也才刚从学校出来，我们哪里好意思拿你的钱。紫晴需要的医药费太多了，不是一两万就能够解决的。怪我，跟你提起这些事，来，拿好这个饼，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没听过我那些话。”
沈芙没接，“陈阿姨，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紫晴的医药费，就算要一千万，我也可以承担得起。”
她一脸认真眼神坚定，试图让陈琴明白她这不是一时冲动下的不自量力。
看陈琴还是不怎么相信的模样，沈芙直言道：“您带我去看看紫晴现在的情况吧。”
正好那堆情侣的争执把城管和警察给惹来了，原本热闹的一条街上小摊贩们火速收好东西四处逃窜。陈琴怕被城管没收掉车子，也连忙收拾起来，沈芙帮忙搭把手，急匆匆推着推车离开了那一片地方。
面对沈芙的执着，陈琴踌躇半响，终于愿意带她去她们家里看看周紫晴的情况。
陈琴是海宜市本地人，原本他们是有房的，但为了给周紫晴治病把房子给卖掉了，现在两人挤在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出租屋里，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
带着沈芙沿着水泥糊的窄楼梯爬了九层楼，陈琴面露赧色：“我们现在只租得起这里的房子，让你见笑了。”
门一开，眼前就放着一张床。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蜷缩在床上，屋子里没有空调，近四十度的高温天只能撤掉被褥床单铺个竹席纳凉，再在床边摆个凳子，上面放一个小风扇对着吹。
听见动静，周紫晴从床上坐了起来：“妈妈，你回来啦……啊，沈芙姐姐！”
她看到沈芙，露出一脸欣喜的神色来。
“我在街上遇到了你妈妈，听说你出院了，就想着来你家看看你。”沈芙走过去浅声道，“你现在身体有没有难受呀？”
周紫晴笑了笑，脸颊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真诚道：“不难受，虽然没空调，但在家里有风扇吹，也很凉快。在医院每天还要打很疼的针吃很苦的药，现在不用啦。而且沈芙姐姐你看，妈妈昨天还给我买了新衣服，好看吗？”
周紫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有些小骄傲地展示给沈芙看。
沈芙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格裙和一件白色微透的衬衫，衣领子上边还系了个和格裙同柄的领结。这衣服其实能看出挺廉价的，褶子很软很散，但周紫晴非常喜欢，甚至还要穿着它在床上睡觉。
陈琴小声道：“我看街上好多小姑娘都爱穿这个，所以也给紫晴买了一套。”
沈芙点头：“很好看。”
沈芙又看着周紫晴问陈琴今天手抓饼卖完了没有，生意好不好。听到陈琴说城管来了还剩一点没卖出去，周紫晴弯着眼睛很开心地说：“好耶，那今晚我有手抓饼吃了。”
她是在发自内心的快乐。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沈芙离门口最近，刚准备拉开门，却被陈琴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手。
“不要开。”陈琴慌张地压低声音制止道，“大概率是来上门讨债的。”
沈芙抽出手：“您别担心，应该是我的助理来了。”
陈琴一愣：“助理？”
沈芙把门打开，宋栩译站在门口，他身边还有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
“小姐。”
宋栩译恭敬道，他身边的男人也礼貌地对沈芙说了声“沈小姐好”。
沈芙点点头，看向陈琴：“阿姨，这是我的助理和我找的一个私人医生，能让他进去看看紫晴的情况吗？”
陈琴被这电视剧一般的场面给整不会了，她压根就没把沈芙那番说要出钱给周紫晴治病的话给放在心上，没想到沈芙居然是来真的。
“我、你……”她有点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有一瞬间疑心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新型的骗局，但对上沈芙真诚的表情，那点怀疑也被打消了，结结巴巴道，“可、可以……”
她们都这样一穷二白欠了，也没什么能被骗的。
医生看到这副糟糕的环境脸色依旧如常，没有半点嫌弃。他走进来拿出一些小型仪器，简单察看了一下周紫晴的情况：“还没有到非常糟糕的时候，她这个病只要继续接受治疗下去，痊愈的几率很大的。不过不能拖下去了，现在就必须得住院接受治疗。”
说完他拿出电话，开始安排人过来接周紫晴去医院。
很快有救护车到楼下，几个人抬着担架上来，把周紫晴抬到车上。
直到到了医院，陈琴才终于相信沈芙说的话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准备出钱给周紫晴治病。
“小沈，你——”陈琴张张口想说点什么，但千言万语都道不尽她现在复杂的心情，看着女儿被送进一个独立的单人病房，一群医生围着她讨论起她的治疗方案，陈琴忍耐不住情绪，看着沈芙开始突然哭了起来，“……你对我们这么好，我……我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报答你了……”
沈芙没有吭声，看着她拼命擦眼泪却越擦越多的模样，忽地想到当时喝鱼汤哭出来的自己在陈琴眼里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吧。
她弯下腰，给陈琴递去纸巾，轻声道：“不用报答，报酬你早就给过我了。”
她所做的这一切，就当做，是感谢当初她送她的那一碗汤。
-
沈芙不太懂治疗相关的东西，但她相信宋栩译的办事能力。
有宋栩译在，周紫晴可以放心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沈芙给她们安排了上次谢之墨给她安排过的那钟特需病房，有单独给陪床的房间，陈琴以后也可以陪周紫晴住在这里专心照顾她。
安排好了所有事，差不多到晚上十点，沈芙终于回到家。
买的很多小吃都已经凉了软了，尽管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沈芙不能接受浪费粮食。她把没办法放过夜的热一热吃掉，剩下的都丢进冰箱里，留着第二天当早餐。
洗完澡出来，沈芙和贝思萱连麦聊天，互相分享起今天遇到的事。
“牛哇牛哇！你胆子好大！”贝思萱听到沈芙帮陈琴出头时忍不住打断道，“不过你怎么这么笃定那个包是卫嘉锐转出去的二手啊？万一不是呢？”
沈芙道：“我只是觉得没这么巧，你不也说过这个包假货其实不多吗？要是不是就不是呗，大不了说句抱歉然后再指着他们俩骂一顿，自己包包蹭到别人摊位上还好意思开口骂人，给他们脸了。”
她太了解卫嘉锐那厮什么德行，这个男人又抠门又小气，百分百干得出这种假包被她退回之后又转手给别人的事。
想到那对小情侣吵架时男的气急败坏说他当初收这个包还是顺丰到付收的，沈芙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芙又跟贝思萱分享了黎世峰公司的近况，贝思萱仰天大笑：“活该！我就说这傻逼公司迟早完蛋！不过卫嘉锐那男的挺精的，要是黎可家公司真破产了，估计就马上跟她提分手了吧。靠，一想到这劈腿渣男基本毫发无损，我好不爽。”
沈芙倒是无所谓：“我觉得他这么下去，迟早会翻车的。”
“说的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贝思萱狠狠诅咒道，“信女愿一生荤素不羁，渣男速速滚出地球！”
周紫晴重新入院接受治疗后，沈芙每天都会抽空去看望她。
母女俩对她感激不尽，陈琴甚至情绪激动到想跪下来磕头感谢她，被沈芙忙不迭阻止了。
“阿姨您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沈芙说，“我也是受了我外公的帮助才有这个钱能给紫晴治病，您真要感谢，就谢谢我外公吧。”
陈琴疯狂点头说好。
沈芙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微信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打开一看，是谢之墨发过来的：[我回来了。]
沈芙一愣，说实话，这一周都在忙周紫晴治病的事，都差点忘了谢之墨的车钥匙和那个小金吊坠还在她那里了。
沈芙问他：[明天你有空吗？]
谢之墨：[有。]
沈芙那句“那你挑个时间和地方我把东西拿过去给你”刚编辑到一半，谢之墨发来了一个定位，是一家口碑很好的西餐厅。
沈芙指尖微顿，她可没有想跟谢之墨一起吃饭的打算。
想了想，她把没敲完的话删掉，回复道：[好，我们下午三点半在这家餐厅门口见面吧。]
沈芙故意避开了饭点，准备到时候在门口把东西还给谢之墨就走。
那头静默了一会儿。
旋即回了个单字：[好。]
翌日下午三点半。
那家餐厅就在离沈芙住的地方不远，再加上沈芙的脚养了这么多天也完全好了，她干脆步行过来。
提前五分钟抵达了餐厅门口，远远的，她就看到了谢之墨的身影。
他站姿懒懒散散，但不至于驼背，身材比例是模特般的高挑颀长。沈芙确信他绝对有一米八，毕竟两人站一块儿他足足比沈芙高出一整颗脑袋。
这个点的阳光温柔了很多，没正午那么毒辣，穿过镂空屋檐被分割成一块块的小光斑，斑驳错落地落在谢之墨半边身体上。
沈芙刚准备走上去和他打声招呼，一个金色大波浪长发的女人抢先一步冲到了谢之墨面前。
沈芙停住脚步。
金色大波浪笑吟吟道：“帅哥，可以给个电话吗？”
谢之墨掀了下眼皮：“不可以。”
金色大波浪捏着嗓子准备撒个娇再试试，却没想到谢之墨再度开口：“我只有一个手机，凭什么给你。”
“……”
她被这个理由给震住了。
忽然谢之墨朝沈芙招了招手，语气带着点微不可查的愉悦和亲昵：“学姐。”
金色大波浪看到沈芙，忽然意识到点什么，悻悻然地离开了。
沈芙没有跟谢之墨嘘寒问暖的打算，直接把手上袋子递过去：“你的东西，我还有事，我先……”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一排人从餐厅里鱼贯而出，把沈芙跟谢之墨给团团围住，对着他们拉响了礼花。
沈芙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领头的那个举着个小喇叭超大声开口道：“恭喜二位！今天是本店的特殊日子！你们是本店今日的第一百桌客人，可以享受超豪华的svip级别待遇，免费尊享我们餐厅里的所有服务！”

第21章 二十一栋楼
沈芙一直觉得她这二十年活得倒霉的。
十四岁父母双亡，十八岁高考发烧失利，二十岁刚出头一场大病清空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堆债。
她这一声最走运的时刻，大概就是突然得知自己有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外公，且外公给她留了十栋楼和一亿现金的那一瞬间。
因为人生中的倒霉事太多，所以沈芙会格外珍惜那些来之不易的幸运，一份一份记在心中。
不知怎么的，可能是谢之墨那条车钥匙要是劳斯莱斯的缘故，这个场景倏地让她回想起了被黎世峰赶出公司，且意外撞见卫嘉锐劈腿的那个雨天。
那天坏事一件又一件地接踵而来，但沈芙还深深地记得在她自暴自弃冒雨回家的路上，有一辆好心的劳斯莱斯为她停了下来，给她递了、哦不是，准确来说是丢了一把雨伞。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态做出的这种行为，但在那天心情已坠落到谷底的沈芙心里，那把伞的意义非比寻常。
看着沈芙略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谢之墨垂眼凝视着她，松懒地出声问：“既然这么巧，学姐要留下来和我一起吃顿下午茶么？”
闻言沈芙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那向那群已经围着他们俩开始舞动青春的侍者们，“真的是免费的吗？没有茶位费餐具费这些额外费用吧？”
上次那个黑珍珠二钻餐厅给沈芙留下了心理阴影。
那时的她还没拿到乌博文留给自己的钱，要不是谢之墨突然过来拼桌主管免了她们的茶位费和餐具费，她和贝思萱估计会被那个破餐厅给坑死。
领头那个举着小喇叭扭得最起劲最火辣的大声道：“免费免费！全场免费！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二位今天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全场任吃！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带走！”
沈芙：“……”顿时觉得这个餐厅逼格全无了。
沈芙抬头看向同样被侍者们围在中间的谢之墨，那群侍者好像生怕两人跑了似的，这个包围圈小的可怜，两人现在挨得很近，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对方。
她突然愣了下，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个……”
谢之墨被她看了一会儿，撩了撩眼皮，翘起唇角露出一个精心策划，三分乖巧三分寡淡四分漫不经心的笑，低沉道：“学姐难道在怀疑这是一场骗局？放心，这家餐厅老板我认识，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他们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骗到我身上。”
“不是。”沈芙伸手指了指他的头顶，“我只是想说，你头上挂到彩带了。”
“…………”
谢之墨顿了顿，随后抬手抓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果真薅下来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彩带。
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顶着这么一副滑稽形象试图撩人，谢之墨心底升起了暗杀撒彩带那个人的心思。
沈芙温馨提醒：“左边还有两条。”
“……”谢之墨又抓下两条，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下嘴角，“谢谢。”
沈芙大度地摆摆手：“不客气。”
再三思索，最终沈芙选择和谢之墨一起进去吃顿饭。
她难得会有遇上这么幸运的事情的时候，不吃白不吃，况且这家餐厅口碑和人气是真的好，沈芙继承十栋楼后还和贝思萱商量过有时间一起来吃一下，没想到这下阴差阳错，提前和谢之墨进来体验了。
领班把他们带到明显和周围那几桌不是一个档次的位置前，拉开椅子请他们坐下，然后恭敬递上菜单。
和很多喜欢用纯英文加点翻译装逼的餐厅不一样，这家餐厅菜单特别接地气，是沈芙最爱的那种图文菜单，厚厚的一本。摄影师水平高超，每个菜都看起来很好吃。
反正不要钱，沈芙把她想吃的都点了，然后将菜单递给谢之墨，“我点好了，你来点吧。”
谢之墨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瞥了一眼淡淡道：“学姐点了就行，我都可以。”
沈芙看他兴致缺缺，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给他多点了一份主食。
东西很快做好端了上来，摆了满满一桌。每道菜都长得跟菜单上的证件照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图片欺诈。
冲着这一点沈芙都要给这家餐厅打满分。
至于味道，沈芙没什么品鉴水平，食物在她这就分两个档次，好吃的和不好吃的，这家餐厅无疑是好吃的。
那群侍者把他们迎进了餐厅门口之后就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只有领班在不远处站着随时待命，不然被一群人围着看着吃饭，沈芙压力还挺大的。
她吃了一会儿，见谢之墨一动不动，想起之前他发烧晕倒的事，抬起头来，小声关心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吗？”
“天气热，有点没胃口。”谢之墨不咸不淡道，“学姐你吃吧，不用管我。”
沈芙哦了声，表示理解，夏天她也经常会没什么胃口吃饭。
想了想，她问侍者要了一杯热柠檬水，递给谢之墨：“吃不下饭的话，喝点东西吧。”
谢之墨长睫微垂，“谢谢学姐。”
沈芙胃口也不大，这一桌子菜吃了还不到三分之一就开始饱了。她决定中场休息一会儿，要了杯冰柠檬茶，准备喝点东西歇会儿然后继续再战。
她突然想起些什么，问谢之墨：“对了，你们今年大概几号开学？”
她要找个时间去学校看望一下老师，把之前借的钱还给他们。
闻言谢之墨来了点兴致，语气愉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学姐是准备到时候陪我一起开学？”
沈芙：“……”这位少爷怎么又来了。
谢之墨又道：“也不是不行，是——”
他突然卡了下壳。
草。
他也不知道几号开学。
谢少爷一向随心所欲，大半时间都不在学校，常常都是没事干想起今天有课顺便去上一上，想不起来就算了。
沈芙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他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加进去就没看过几眼的班级群，总算在群公告里找到了答案，“……十号。”
“好。”沈芙记下这个日期，试图找话题缓解一下刚才谢之墨一下子没答上来的尴尬，“听说学校这个暑假终于要给所有宿舍全面装空调了，我们这届前脚刚毕业，后脚就马上装空调。你们挺幸福的，至少还能享受两年。”
一毕业学校就装修装空调，这条离校铁律放沈芙身上真的是永不过时。
谢之墨顿了顿：“不清楚，我没有住学校宿舍。”
沈芙：“……”她想起来了，海宜大学因为大部分宿舍太烂，很多家境比较富裕的学生受不了，纷纷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
救命，好像更尴尬了。
两人大眼瞪大眼得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还没到饭点，偌大餐厅里客人并不多，有客人进来动静很明显。沈芙刚准备闷头继续吃饭，余光瞥见一对手挽手进来的客人，整个人怔了怔。
是卫嘉锐和一个她没不认识也没见过的女人。
那个女人年纪看起来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长得很富态，穿着打扮也很贵气，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卫嘉锐在她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联想到之前宋栩译说的事，沈芙立刻明白，卫嘉锐这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男人估计是把黎可甩了，转头傍上了新的富婆。
啧。
谢之墨注意到沈芙的怔愣，“学姐看到熟人了？”
“没什么。”沈芙收回目光，平静道，“看错了。”
卫嘉锐这种傻逼，不值得被她放在心上。多看一眼这个傻逼，她都觉得自己当初眼瞎了，居然答应跟这种人在一起。
沈芙有点倒胃口，本来还准备继续吃的，看到卫嘉锐后也没心情吃下去了，她刚准备喊来侍者让他们打包一下没吃完的东西带回去，忽然又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这次倒是个熟人了。
黎可冲进来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卫嘉锐和那个富贵女人的那一桌上，不顾侍者阻拦，风风火火地冲到卫嘉锐面前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卫嘉锐！你个人渣！你他妈和我分手就是为了爬富婆的床是吧！你！你不要脸！！！”
她下手超级重，啪叽一声，打得卫嘉锐头都偏掉了。
沈芙在心里直呼漂亮。
打得好，打得再响亮一些。
仿佛听到了沈芙的心声，黎可又一连甩了卫嘉锐五六个耳光，才有侍者上前将她拦住，“小姐，请不要在本店内闹事，两位客人如果有矛盾，麻烦请私下解决。”
这出动静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往那边看了过去。
谢之墨稍微看了眼，感觉这两个人有点眼熟。
注意到沈芙情绪不太对，他低声问：“学姐认识他们？”
沈芙：“不认识。”
然而话音刚落，仿佛老天爷存心想打她的脸似的，被侍者隔开的黎可就看到了沈芙和谢之墨，眼前一亮，挣脱了侍者的桎梏，一把子冲到他们这一桌面前。
“沈芙！好啊！原来你也在这里！”黎可咬牙切齿，扭头看到谢之墨，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用一种祺贵人告发熹贵妃私通的语气大声说道，“谢少，你听我说，这个女人接近你不怀好心！她是为了报复我抢了她的男朋友，才故意接近你的！”

第22章 二十二栋楼
“……”
讲真，沈芙还挺佩服黎可这丰富的联想能力的。
在她和谢之墨离结婚只差认识的时候，这女人就擅自脑补了一出她甩掉劈腿前男友后发愤图强去攀富二代的戏码。然后现在，她和谢之墨才见过几次面，黎可自己就在心里替她写完了一部她用心良苦爬富二代的床只为报复他们这对狗男女的狗血电视剧。
说句实话，沈芙也不是圣人，当时发现卫嘉锐劈腿的时候，她的确有那么一点生气。
但也就那一点。
卫嘉锐这种傻逼根本不值得她去刻意报复，她脑子又没病，不会为一个傻逼男人牺牲自己去做这些。
谢之墨听完黎可这一番话，稍微顿了顿，桃花眼轻轻挑起：“哦？所以你抢了她的男朋友，来找我告状？”
“……”黎可崩溃道：“谢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利用你啊！”
谢之墨没再搭理她，转头看向沈芙：“学姐有男朋友？”
“？”沈芙没想到谢之墨的关注点是这个，耸了耸肩，“前男友而已，早分了。哦，就是刚才被她连甩了六个巴掌的那个。”
她刚准备给谢之墨指一下人，结果转头一看，也不知道是黎可下手太重还是卫嘉锐身体太虚，他居然被黎可这几巴掌给扇得晕厥过去了，一群人围着他又是掐人中又是叫救护车的，乱成了一锅粥。
沈芙目瞪口呆：“…………”
牛逼啊！
趁着这个空档，黎可也被重新控制住，被领班礼貌且不客气地“请”了出去。
她仍然不死心，疯狂大声嚷嚷着：“谢少！请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言——”
黎可被带了出去，卫嘉锐被抬上了救护车，那个不知名富婆也跟着一起走了，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想到那个不知名富婆被看着卫嘉锐当众被黎可这么骂也没有愤怒，反倒在卫嘉锐晕倒后露出一脸惊慌和担心的神色，沈芙有点不爽，觉得卫嘉锐这傻逼男人也太会装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瞎眼的富婆和白富美愿意看上他。
谢之墨看沈芙陷入沉思，略微眯了眯眼。
幸亏只是前男友。
否则……
他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拉扯回沈芙的思绪。
沈芙见他看着自己，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估计全场最懵逼的就是谢之墨，啥也没干就被黎可冲上来劈头盖脸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怪离谱的。
于是她稍微解释了一下：“之前她看我们拼桌一起吃饭，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最近她家公司不太好，就觉得是我和你在搞她。是她想太多了，不用管她。”
只能说报应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玄学。
现在的沈芙其实完全有能力报复黎可和卫嘉锐，但还没轮到她出手了，黎世峰和黎可就先遭反噬了。
她只不过添了一点柴火，让这个事烧得更快更迅猛一点而已。
谢之墨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好，不管她，学姐还要吃点什么么？”
沈芙摇头：“不用了。”
被黎可和卫嘉锐这两个晦气玩意这么一搅和，沈芙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看着还有差不多半桌的食物，她叫来侍者，麻烦把他们吃剩的这些东西打包一下。
沈芙一向珍惜粮食，再有钱也绝不会浪费食物。
半桌饭菜装了足足十九个餐盒，这家餐厅打包盒居然还是实木的，看着的确上档次，然而加起来重量也很离谱。
沈芙有些苦恼地看着这堆她三只手都不一定能提的动的五个大袋子，无奈看向谢之墨：“你要不要也拿一些？”
如果谢之墨不要，她只能叫个跑腿来帮忙把这几个大袋子给抬回去了。
好在谢之墨点了点头，要了三袋。
他身形颀长偏瘦，看着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那三个一看就很沉的大袋子被他单手就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沈芙忽然联想到那天她被谢之墨表弟撞倒扭伤脚，谢之墨也是像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她当麻袋似的给一把扛到肩膀上，而那天的谢之墨甚至还发着高烧，不由在心里感叹了声谢之墨身体真好。
她又想起卫嘉锐那个傻逼，有次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卫嘉锐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公主抱一个异性，当时沈芙也在场，这个异性自然只能由她这个卫嘉锐的女朋友来充当。
结果卫嘉锐甚至没办法把还不到一百斤的沈芙给抱离地。他下不了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明里暗里说沈芙最近怎么吃胖了这么多，把锅甩到沈芙的头上。
当时她怎么回应的来着？
沈芙一声不吭把手搭到了他的腰上，使出全身力气，愣是反手给了卫嘉锐一个公主抱，把全场都给震惊到了。
聚会结束后卫嘉锐疯狂给她道歉，还给她写了个一万字的小作文，沈芙才勉强原谅了他。
当时大家都只觉得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但现在来看，从这件所谓的小事里，已经可以看出卫嘉锐这傻逼人品真的不怎么样了。
谢之墨看沈芙又陷入沉思，“学姐在想什么？”
沈芙不假思索：“想我那个傻逼前男友。”
“……”谢之墨磨了磨牙齿，眼神微沉，装作不经意道，“说起来刚刚他身边那个女人，有点意思。”
沈芙抬起眼看他：“你认识那个女人？”
谢之墨真认识的话她也不意外，毕竟上层圈子都挺小的，那些有钱人会互相认识很正常。
不过如果是连谢之墨都说认识的人的话，那对方身份估计非常不一般。
啧。
更不爽了。
卫嘉锐这渣男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不认识。”谢之墨漫不经心道，“但她身上衣服和珠宝首饰，全都是假的。”
“嗯？”这回沈芙是真的有点惊讶了，“真的吗？”
谢之墨轻笑一声：“怎么，学姐不相信我？”
沈芙有些语塞。
她不是不相信，只是这要是真的话，那这件事的确挺有意思的。
真正的富婆可不会用假货。
领班看他们准备走，又召集侍者过来，夹道欢送他们离开。
沈芙觉得这个餐厅挺会整活，东西也好吃，想着下回有空一定要和贝思萱一起来再吃一顿。临走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领班：“对了，今天究竟是你们店的什么特殊日子啊？”
仿佛没料到沈芙会问这个，领班微微愣了愣，接着义正辞严道：“今天是本店创始人的儿子的妻子的弟弟的母亲的八十四岁生日！”
沈芙：“……”这确实有够特殊的哈。
出了餐厅。
已是傍晚，但夏天天黑的晚，天空还是一碧如洗的蓝。
谢之墨偏头看向沈芙：“学姐，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就住在旁边，走路很快的。”沈芙摇头拒绝，想了想，又道，“话说回来，你其实可以不用一直这么客气地叫我学姐的。”
她已经毕业了。
不像是在学校里面，每一届都辈分分明。
在社会上相差五岁都可以称之为同龄人，在成年人的眼中，二十岁和二十二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闻言谢之墨停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沈芙的错觉，她发现谢少爷今天好像认真打扮过一番似的，本来就长了一张好脸，再配上这身没半点低调的打扮，随便往街头一站，映衬得周围广告牌上那些红得发紫的男明星顿时都变得朴实无华起来。
他压低声音，“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沈芙有点茫然。
她连名带姓加起来就两个字，一般大家都是直接喊她全名的。
就，随便叫啊。
沈芙刚准备开口，谢之墨又出声了：“姐姐？”
很简单的两个字，愣是被谢之墨那副轻佻的语气给说得非常不正经了起来。
她感觉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谢之墨确实比她小两岁，叫姐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
太亲昵了。
铂金色阳光斜斜散散地拉长两人的影子，谢之墨低头看着沈芙略微苦恼和困惑的模样，又拖腔拉调地叫了一声“姐姐”。
沈芙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谢之墨不确定道：“那……我要叫你弟弟吗？”
谢之墨：“……”
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浪漫气氛毁于一旦。
“算了，感觉好奇怪。”沈芙觉得这也太别扭了，索性放弃挣扎，“你还是叫我学姐吧。”
谢之墨没什么情绪道：“好的姐姐，没问题姐姐。”
沈芙：“……”
-
沈芙提着那两个大袋子走了不到两分钟就感觉手要断掉了。
她也不委屈自己，直接掏出手机叫了个跑腿，让跑腿帮忙把这两袋东西给送到家门口。
跑腿拿走了那两个沉到死的袋子，沈芙在心里第一百零八遍感叹有钱真的是太好了。
不用拿东西一身轻松，她甚至还在周围晃悠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走回家，刚准备坐电梯上楼，电梯门一开，沈芙愣住了。
电梯里有人，是那个娇小的孕妇。
沈芙对她有点印象，她搬进这里住后经常见到这个孕妇，但她不是那种外向的人，虽然算是邻居，两人也从未说过一句话。
而且有一点一直让沈芙觉得很奇怪，就是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孕妇的家人。
眼下孕妇捂着肚子蹲在电梯角落里，蜡黄的脸上挂满汗珠，一脸极度痛苦的神色。看到有人在面前，她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向沈芙走去抓住她的手，气息微弱：“帮……帮我……”
说完这几个字，她失去了意识。

第23章 二十三栋楼
沈芙懵了一瞬。
然后她赶紧给物业管家打了个电话，马上有人匆匆过来查看情况。
他们打了120，等救护车过来的路上，物业管家对沈芙说：“谢谢小姐您及时发现了这个情况，这位女士似乎是1703的住客，您有别的事的话可以先走一步，接下来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沈芙低头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孕妇，有点担心：“我没事，等医生过来看看再说吧。”
这片居民楼离医院很近，不到五分钟，救护车就来了。
医生火速下来将孕妇小心翼翼抬到担架上，沈芙和物业管家都准备跟上，医生随口问了一句他们和昏倒的孕妇是什么关系。
物业管家道：“我是这栋楼的物业管家，我姓赵，是这位小姐发现她晕倒后联系我们赶过来处理的。”
沈芙犹豫了一下，不确定道：“我应该可以算是她的……房东。”
既然宋栩译说了这一整栋楼都是她的，那她说是对方房东，应该也没错吧。
医生听完没说什么，等他们上来后，救护车载着一堆人迅速赶回医院。然而物业管家赵瑞年听到沈芙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下。
房东？
赵瑞年在这里工作的时间不长，但他听同事们说过，这一整栋楼的产权都是归一个人所有的，他们不过是对方聘来的打工仔。
他们当时聊起这件事，同事们忍不住艳羡道：“真羡慕啊，有这么多房子，光靠收租一个月都能挣个好几十万了吧。要是可以随便送我一套，我这辈子都知足咯。”
赵瑞年在这做物业管家做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栋楼的主人来过。他还听说这栋楼的主人非常非常有钱，这栋楼对对方而言也不过是一小部分资产而已，对方拥有的可不止这么一栋楼，有钱程度超乎他们的想象。
眼下面前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说自己是孕妇的房东，那岂不就是他的老板？
赵瑞年不信。
这个女人除了长相的确出众外，其他地方看起来都普普通通的，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都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平价牌子。不过眼下更重要的还是那个孕妇的安全，赵瑞年也没多想，只当这是沈芙为了能一起上救护车，随口给医生胡诌出来的身份。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门口。
此时正好赵瑞年也查到了孕妇的信息，跟医生说：“这位女士叫温晓柔，二十七岁，上个月中旬跟我们这边签订的租房合同，嗯……签合同时她说自己是独自居住的，并没有其他的同住人。”
听罢沈芙拧了拧眉。
什么家庭会让一个孕妇出来自己住？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赵瑞年也有些头疼，原本他想着是联系一下孕妇的家人，让对方过来接手，他就可以直接离开了。但眼下这个情况，他看样子得在医院一直陪着直到对方醒来。
真麻烦，之后回去得跟领导提一下这个事，以后还是别租给独居的孕妇了，万一出了事也不知道该让谁来负责。
到了医院温晓柔还没醒过来，赵瑞年刚准备认命地去给她垫付一下医药费和救护车的费用，被沈芙给抢先一步付了。
见状赵瑞年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呼，还好不用他垫，不然之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把垫的钱要回来呢，孕妇要是醒来之后翻脸不认人，他都不知道要上哪儿哭去。
折腾忙活了大半天，温晓柔终于醒了。
医生说她并无大碍，只是有点营养不良，再加上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一下子着急才不小心晕倒的。
温晓柔醒来后有点茫然地环视了一圈，赵瑞年开口道：“既然温女士没有什么大碍，那我就先离开了，您最好还是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照顾一下，不然您一个孕妇，说个不好听的，万一下次在家里晕倒了，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临走前赵瑞年想起来又补充道：“哦对了，医药费是这位沈小姐帮您提前垫付的。”
他撂下这番话就匆匆离开了，又过了一会儿温晓柔终于反应过来，看向沈芙，虚弱感激道：“谢谢你，我刚才的样子一定把你给吓坏了吧。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芙把刚开的单据递给她，温晓柔看了一眼上边的金额，顿了顿，“我现在手上的钱不太够，我先转你一部分，剩下的我回去后再给你可以吗？”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太妥当：“我不会不认账的，你不放心的话……”
她语塞住了，突然想不到自己该用什么方式来博得沈芙的信任。
“没事，我相信你。”沈芙摆了摆手，那点医药费对她来说只是一点小钱，“说起来，你不打算给家里人或者朋友打个电话吗？他们应该会很担心你的吧。”
闻言温晓柔低下头：“我……等下会给他们说的。”
沈芙觉得温晓柔这幅样子很奇怪，但她对别人的家事不太感兴趣，而且她跟温晓柔也没什么交情，于是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
来到来到医院了，沈芙顺道去看了一眼周紫晴。
走进病房，没看到陈琴的身影，沈芙有些意外道：“嗯？阿姨去哪里了？”
“沈芙姐姐！”正在看书的周紫晴见到她过来，脸上绽放出笑意，“妈妈她去上班了。”
沈芙更意外了：“上班？”
周紫晴点点头，说：“对，妈妈最近不是一直给我熬汤喝嘛，昨天分给护士姐姐喝了一碗，护士姐姐说她手艺好好，问她要不要来这边的食堂工作，妈妈同意了，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咦？姐姐你不知道吗？我和妈妈还以为是你给她特意安排的呢。”
母女俩受了沈芙这么多的恩惠，一听护士问她要不要来这里的食堂上班，她们第一反应就是这又是沈芙安排的。
毕竟在医院食堂上班意味着陈琴可以随时过来看周紫晴，十分方便，而且这边是特需病房，给的薪资非常可观，可以说没有比这更适合陈琴的工作了。
沈芙失笑道：“我真的不知道，肯定是因为阿姨手艺太好了。”
她又陪周紫晴说了会儿话，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看了眼是贝思萱打过来的，她接起来。
“宝贝！你怎么还没回来啊！”贝思萱哀嚎道，“我在你家门口跟你那两袋子外卖一起蹲的腿都麻了！你到底上哪里去了啊啊啊啊啊！”
“！！！”沈芙忍不住卧槽了声，“对不起！我忘了你今天要过来了。”
前两天贝思萱说她这周末终于有空了，要过来沈芙这边看看pupil以及跟她一起享受一下躺平的快乐。
沈芙前几个小时跟谢之墨吃饭的时候还记得这件事，结果刚但回到楼下撞到温晓柔晕倒，她只顾着救人，直接忘了这回事。
贝思萱开始呜呜呜：“你居然忘了！你好过分！”
沈芙立即认错：“对不起，是我的错，你等一下，我现在在医院，马上就回来。”
“医院？”贝思萱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吓了一跳：“你怎么又跑医院去了？是又有哪里开始不舒服了吗？”
“不是我。”沈芙觉得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算了，我回来再跟你慢慢说，你再等一会儿，我现在、立刻、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沈芙打了个车，匆匆赶回家。
贝思萱就跟一朵蔫了的蘑菇似的蹲在她家门口，她刚从电梯里出来，便听到贝思萱在声情并茂：“pupil！妈妈想死你了！我的pupil！你是妈妈最爱的狗子！在里面要好好做狗！知道了吗pupil？”
她话音落下，里面还真传出来两声附和的狗叫。
沈芙：“……”这就是当代打工人的精神状态吗？
沈芙上去开门，pupil居然也蹲在门口，贝思萱和pupil一人一狗抱在一起又演了五分钟琼瑶剧，贝思萱才依依不舍放开它，扭头让沈芙老实交代她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沈芙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贝思萱分享了一遍，听到卫嘉锐被黎可六个巴掌给打晕，贝思萱没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活该啊哈哈哈哈哈哈！！报应这不就来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芙犹豫了一下，把谢之墨说那个富婆身上都是假货的事也跟她说了。
贝思萱听完反应和她当时差不多，也愣了愣：“假货？卫嘉锐这渣男该不会是遇上假富婆了吧？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现在有人会专门假扮富二代坑蒙拐骗。”
听完沈芙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贝思萱又道：“算了，不聊这个渣男了，想到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就忍不住反胃。说起来，我总感觉那个谢之墨，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啊？”
话题突然拐到谢之墨身上，沈芙眨了眨眼。
贝思萱一脸揶揄地看着她，已经做好了在她否认后掏出她严谨认真的推理与分析过程来反驳的准备。
没想到默了一会儿，沈芙居然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贝思萱：“诶？”
沈芙理所当然道：“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又有钱，会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
贝思萱：“…………”

第24章 二十四栋楼
与此同时，海宜市南边的平静海面上，一艘豪华游艇上边灯火通明。
里面正在举办着一场宴会，宴会主人也是海宜市的一位大人物。能参加宴会的都是海宜市上层圈子里的人，各行各业都有，在这里吃喝玩乐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借着宴会去认识那些平日里想见都难以见上一面的人，以此来拓展人脉。
不少人削尖了脑袋试图取得这里的一张入场券，但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这种宴会完全是家常便饭，是想跑都跑不掉的噩梦场合。
尹子辰和妹妹尹子曦一身正装打扮跟在父母身侧，手里端杯果汁，一声声“叔叔”“阿姨”喊得嘴都麻了。
他们这些大家眼中的少爷小姐在这种场合完全就是个陪衬。
说直白点，跟普通年轻人过年时回老家的地位没什么区别，不是在叫人，就是被父母拿去做跟人聊天实在找不到其他能说的东西时的话题。
生无可恋之际，尹子辰终于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抬头对父母说：“爸，妈，谢之墨来了。你们继续聊，我去找他！”
说完没等他们表态，尹子辰脚底抹油，直接溜到了谢之墨的身边，痛心疾首道：“你大爷的怎么才来！我刚才差点儿就交代这里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什么，我妈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叫我上台去给大家表演点才艺！好不容易被我给忽悠过去忘了这回事，你要再晚来几分钟，只能看见我社死后凉了的尸体了！”
谢之墨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那真是可惜了。”
尹子辰蒙圈：“可惜什么。”
谢之墨：“可惜来早了，看不到你尸体凉了的模样。”
尹子辰：“……”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跟那个姑娘约会的战况如何？”尹子辰一脸八卦地凑近道，“她有没有感动到哭？我出的主意不错吧！比起那些老土到掉渣的包场，对女孩子们来说，肯定是突如其来的幸运更能打动她们的心！一跟你碰面就遇上这么幸运的事，她肯定终身难忘！”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那家餐厅所谓的特殊日子，完全就是尹子辰这帮人给谢之墨出的主意。
至于结果——
谢之墨承认的确有那么一点用。
如果不是这般狐朋狗友的安排，以沈芙那副巴不得跟他彻底划清界限的模样，是肯定不愿意跟他一块吃饭的。
但这顿饭吃的也不怎么让人省心。
谢之墨轻嗤了声：“还行吧。”
“还行？！”尹子辰不乐意了，“你居然只是还行？！难道说这么好的场合，你都没把握住机会跟人好好发展一下吗？！”
谢之墨想起餐厅里遇到的那些破事，冷笑道：“我倒是想，但她前男友刚好也在那里。”
听完他阐述的事情经过，尹子辰目瞪口呆：“看来那姑娘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你完蛋了老谢，你怎么不早说她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啊！她的心肯定被那个男人伤的透透的了！你这追人难度直接plus超级加倍了啊！”
谢之墨没吭声。
尹子辰可以说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看他表情，立刻猜出他此刻的想法，悚然道：“卧槽！你该不会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吧？”
谢之墨抬眸，“有问题？”
“没。”尹子辰抓了抓头发，苦恼着要怎么跟他说，“说真的，老谢，一见钟情很浪漫，我也懂。但你都决定要追人了，总得再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吧？要不这样，你发个名字照片给我，我去找靠谱的人去给你查一下，别说前男友，保准连她小学同桌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滚。”谢之墨踹了他一脚，语气冷下来，“你查一下试试？”
他声音寡冷得要命，不像是反问，更像是在漫不经心地威胁。
尹子辰跟他多熟啊，立马就知道他这是生气了，赶忙认错：“我就随便说说，我哪敢啊！”
事实上，尹子辰的话没有夸张，对他们来说，查个人是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
但谢之墨一点儿都不想让人去查沈芙，对他来说，沈芙现在就像是一本只能看到封面和扉页的书，里头的内容完全是未知的。
他想亲自翻开这本书。
尹子辰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不敢再聊这个话题了。他左右看了看，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岔开话题道：“哎，老谢，看到那个穿蓝西装的没有？”
谢之墨抬头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他说的人。
是个生面孔。
这种聚会，一般来说都是熟人居多，很少会有生面孔出现。
尹子辰压低声音介绍道：“江州盛家的三少爷，盛子轩，他挽着的那个女人是他老婆，两人刚结婚不到两个月，据说是来海宜市找人的。说起来很狗血，据说是他老婆的姐姐也喜欢他，但因为他最后选择了跟她妹妹结婚，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看谢之墨兴致缺缺，尹子辰没泄气，又跟他说起了别的八卦。
同一时刻。
正在跟人寒暄的盛子轩也注意到了这边投来的目光，看到谢之墨，盛子轩微微顿了一下。
在这种几乎所有人都作盛装打扮的场合，一身常服的谢之墨实在惹眼。
在这里敢这么穿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身份地位高得不用在意着装。
另一种就是纯粹的脑子有泡。
他面前的人循着他视线看过去，轻轻啊了声，低声道：“那位就是谢家的独苗。”
挽着盛子轩的女人惊讶道：“谢家？是那个谢家吗？”
“海宜市就只有一个谢家。”那人耸耸肩，把声音压得极低，“自谢总车祸后，谢家现在没有掌权人，可以说是一团糟。很多人都想趁这个机会动摇谢家的地位，最后反到把自己给赔了进去，现在没人敢蹚谢家这趟浑水。”
他又提醒道：“谢家这位小少爷性子有点疯，再加上谢总现在躺在医院里，没人管着他更无法无天了，没事的话最好还是少和他打交道，那些传闻可不都是捕风捉影。哎，别的也不多说了，祝盛夫人能早日找到令姐，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温卉愣怔片刻，而后浅浅笑道：“嗯，借你吉言。”
-
沈芙和贝思萱好多天没有见面，两人兴奋地聊到凌晨三四点，睡到中午十二点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贝思萱说想去看看她的那个欧式庄园，于是沈芙联系宋栩译，对方立刻安排车子，带她们来到了沈芙名下那栋欧式庄园的门口。
贝思萱一下车就被震撼到了，“卧槽！这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跟中式庄园的高雅意境不一样，这个欧风的哥特式庄园说实话其实挺俗气的，就是跟电视剧里那些大房子差不多，什么大喷泉什么花园什么旋转楼梯什么八米挑高大厅应有尽有，把“老子有钱”和“老子超级牛逼”给直接写在了外表上。每一个角落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奢华豪气，四处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俗气，但沈芙喜欢。
这儿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大而开阔，沈芙把pupil也带来了，直接放开绳子让pupil尽情在这里撒腿跑。
贝思萱：“我突然想拍个视频放朋友圈上钓鱼，肯定有杠精骂我遛狗不拴绳，那样我就可以凡尔赛说这是我好姐妹的家，在自己家里拴什么绳子！”
还是和上次一样，宋栩译亲自带着她们参观，给她们介绍这座庄园。
来到一栋独立的哥特式建筑前，宋栩译停下了脚步，“小姐不妨猜测一下，这里面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芙看着宏伟华丽的建筑物，思索两秒，随口说了个明显离题的答案：“呃，花房？”
宋栩译摇了摇头。
贝思萱也跟着一块儿猜：“感觉不像是用来住人的，那应该是书房吧。”
“也可以这么说。”宋栩译微微一笑，委婉道，“只是书房这个词，用在这里有点太勉强了。”
他双手按住厚重繁复的雕花大门用力推开，宋栩译带着她们穿过一段尖形拱门浮雕长廊，视野骤然开阔了起来。
等到了里面，沈芙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宋栩译会说书房这个词用在这里有些勉强了。
穹顶高耸入云，阳光透过玫瑰花窗撒入绚烂的色彩。这儿大概有普通房子的十层楼这么高，除了镶嵌了彩色玻璃长窗的地方，其他墙壁上摆满了书本。
没错，所有墙壁，满满的，全都是书。
旋转楼梯嵌在手工定制的书柜边沿，有些比较高的地方还做了可移动的木梯子，方便主人能够拿到这里的每一本书。灯光控制在一个柔和但不夺目的明度里，没有做那种磅礴庸俗的水晶吊灯，让来这里的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从彩窗外投射下来的自然光线，而非人造光源。
这里根本不能叫做书房。
这完全就是图书馆啊！！！

第25章 二十五栋楼
沈芙小时候是有书房的。
尽管她家家庭条件算不上好，父母租的是个两室两厅的小房子。但因为沈芙要上学又喜欢看书，沈黎明亲自动手给她的房间里做了个小隔断，硬生生地给她弄了个只有两平米的小书房。
沈黎明和乌婧淑并不吝啬于给她买书，沈芙非常喜欢这个小天地，每天将那个小角落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每买一本新书，就会在扉页上郑重得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并想着等长大了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弄一个真正的书房，将她的这些书全都放进去。
后来父母离世，沈芙被沈昌盛和蔡艳芬收养，家里的这些书全都被蔡艳芬没经过她同意拿去按斤卖掉了。
那时候寄人篱下，沈芙发现后如坠冰窟，头一次朝蔡艳芬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换来的却只是一句：“不就是几本书吗？我把卖出去的钱给你总成了吧！咱们这家里本来就小了，你这些书堆着又碍事，还全都是些小说之类的书本，你呀你，都高中了，别成天想着这些课外书，多看点教材多做点题……”
她积攒了十六年的梦，最终以一张薄薄的五十元钞票画下了句号。
沈芙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已经差不多被她彻底给放弃的小时候的梦想，会在这个时候乍然地实现。
还是以这么夸张的方式。
她不过想要一个书房，而她的外公居然给她留下了整整一个图书馆。
贝思萱也看呆了：“这真的太绝了吧！我的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种地方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里放置了古今中外的各种藏书，不仅有许多绝版的古籍，还会时不时地更新迭代，有专门的人负责来添置新书。”宋栩译介绍道，“小姐你如果有自己的偏好，可以告诉我，我等下转达给这里的管理人员，让他们按照你的想法来购置新书。”
沈芙和贝思萱沿着楼梯慢慢地往上走，这里真的非常大，还有至少一大半的书架都是空的，为了美观用一些模型书先占了下位置。
沈芙忍不住想要是她小时候的那些书还留到现在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失去的没办法再回来。
不过还好，现在重新拾起来也不算晚。
沈芙和贝思萱看到这个图书馆后就走不动路了，恨不得一整天都泡在这里面。而这里舒适度也拉满了，专门在旁边设置了一个小餐厅，如果主人看书看饿了，能随时让那边的厨师呈上美食。
沈芙心道自己的外公也太会享受了。
她现在这么有钱了，很多时候也还是会下意识地抠抠搜搜。
正好走这么久也累了，沈芙和贝思萱干脆就直接在这个图书馆里面躺下。庄园里其他地方也可圈可点，但没有一个像这个图书馆一样给她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感。
两人在这里度假般躺了两天，贝思萱又得回去做苦逼打工人了。
沈芙跟她一起回去，两人顺便去超市逛了逛，走出超市门口贝思萱突然开始呜呜呜：“我不想上学！我不要去上学！！！”
“……”
沈芙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演。
旁边一个带孩子的老太太听了，开口点评道：“姑娘你这都大学生了，居然还怕上学啊？我孙女现在读二年级，可喜欢上学了，天天惦记的去学校跟她那些同学们见面，你这思想觉悟连我孙女都比不过。”
贝思萱：“……”
虽然对方好像是在拿她跟自家孙女拉踩并误会了什么，但被说是大学生，已经被社会毒打两年的贝老师心里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丝的高兴。
送走了贝思萱，沈芙回到她情有独钟的那套复试小三层里。
比起那两个豪华到吓人的庄园，还是这里更有家的感觉。
沈芙刚给师婷发完自己今天想吃的菜色，门铃响了，她打开门，温晓柔提着一个红色袋子站在外面。
比起上次见面，温晓柔脸色好看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她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病恹恹且无精打采的，脸色蜡黄得厉害，仿佛整个人的生气都被肚子里的孩子给抽走了一般。
“你好。”温晓柔小声跟沈芙打了声招呼，“我向赵先生打听了一下你的门牌号，这两天你都不在，今天可算是能见到你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沈芙，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买了点苹果，谢谢你之前送我去医院，还帮我垫付医药费。你给我一下收款码，我把医药费转给你吧，不过我网上钱不太够，零头用现金给你可以吗？”
袋子里的装着的苹果不多，小小的，但看起来都很漂亮好吃。
里面还放着一沓钞票，零零散散的，最大面值是二十，小的一块两块都有，不过放得很整齐，能很清楚就数出数额来。
沈芙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给她扫。
温晓柔转钱也分了两次，微信转一部分，支付宝再转一部分。作为一个曾经的穷人，沈芙非常清楚她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
她身上大概是没什么钱了，只能这么东拼西凑。
温晓柔把医药费给回她后，又多感谢了几句，便说不打扰她了正准备离开。
沈芙叫住她，问道：“你现在家里有人来照顾你吗？”
温晓柔一顿，摇了摇头，小声道：“他们都没有空。”
沈芙拧起眉毛，觉得这家人也太离谱了。
没空的话那就出钱请人来照顾啊，把一个孕妇就这么丢在外面，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温晓柔看样子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转过身就想离开。正巧师婷推着个小餐车上来给沈芙送饭，一个大肚子一个车，两人在门口堵住了。
“啊，晓柔。”师婷看到温晓柔惊讶道，“你怎么上来了？”
温晓柔愣了愣：“我是上来感谢一下之前发现我晕倒把我送去医院的这位小姐的，婷姐你是……”
沈芙看着两人明显是认识的模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三人在门口大眼对小眼地懵逼了一会儿，终于搞清楚了互相之间的关系。
原来宋栩译给师婷安排的房子就在十七楼，师婷和温晓柔就住在对门，一来二去的也就相熟起来。
“敢情你的救命恩人是我的雇主啊，这真是太巧了吧。”师婷感叹道。
温晓柔眨了眨眼，有点不太理解：“雇主？”
“对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有冤大头花大价钱请我这个拿奖拿到手软的新生代天才厨师来做煮饭阿姨。”师婷大咧咧道，“喏，就是你眼前这位沈小姐，你的救命恩人。”
冤大头沈芙：“…………”
一堆人挤在门口站着聊也挺拘束的，沈芙干脆把她们都邀请进来，并请她们一起吃饭。
温晓柔还有点放不开，师婷劝道：“没事，反正我也做的也挺多的，留下来一起吃呗，大不了不够我再下去弄点。”
之前沈芙也经常会请她留下来一起吃饭，经过这段时间，她已经摸清楚自己这个雇主的性格了，脾气好，给钱大方，从不刁难人。
可以说是个满分雇主了。
温晓柔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成一圈，家里难得这么热闹，沈芙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师婷做的都是些家常菜，沈芙这两天在庄园吃那个W国国宴级别主厨做的西餐吃麻了，特意让她做点清淡平常的菜色换换口味，三个女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晓柔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了，家里还不派人来看你吗？”师婷一向都是这么个有话直说的性格，不客气道，“说真的，你嫁的这个男人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是在外太空上班吗？工作再忙，这孩子都快出生了也不来看下，说真的，这男人挺不值得的。”
师婷说出了沈芙的心里话。
沈芙觉得她说的太对了，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吗，老婆都进医院了也没见他们有人过来看一下。
不过谴责归谴责，沈芙隐约中有种感觉，温晓柔有什么事瞒着她们，没有说实话。
提到这个，温晓柔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看着她这副样子，师婷真的又气又心疼，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沈芙给打断。
“算了，不说这些了，晓柔姐这些苹果你拿回去吧，还有这些葡萄。”沈芙把刚才温晓柔给她的苹果还回去，又塞了点别的，“你现在月份也大了，生孩子那么辛苦，多补补身体。家里人实在来不了的话，你存一下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就打给我，能帮的我都会帮的。”
师婷也道：“也存一下我的，下回出门散步你就叫上我，万一又怎么样了，我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听完温晓柔攥紧了衣角，被她们这副关心的模样给感动到，“谢谢你们，沈小姐……婷姐……”
“好啦好啦，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师婷爽朗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女人之间得互相帮助嘛！”
前不久刚被渣男劈过腿的沈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温晓柔这下更不知所措了，她这两个月独自挺着大肚子在外面，遭受过很多非议和恶意的谈论，有些长舌头的说她是被男人抛弃了，又有些人说她可能是个被人藏在外面的小三。这些难听的话传到她的耳朵里，她只觉得麻木。
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分明且炽烈的善意和关心。
看着沈芙和师婷就“男人不是好东西”发表出各种犀利观点，温晓柔“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聊得如火如荼的两人给吓了一跳。
师婷见不得女孩子哭，手足无措道：“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对不起……沈小姐、婷姐……对不起……”温晓柔抽泣着说，“我骗了你们……”
两人愣住。
温晓柔：“不是家里人不管我……我算是……应该算是……逃出来的……”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沈芙听到了她这辈子所听过的最毁三观的事。
温晓柔的人生轨迹其实很顺。
她家境不错，名校毕业后进入一家赫赫有名的大公司，工作能力强，年纪轻轻就升到了很高的位置。
但家里人对她不甚满意，在她工作刚刚有点起色的时候就开始催婚，温晓柔顶不住压力，开始四处相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认识了一个比她大一岁的男人。
男人是她所在的那家公司总裁的三儿子，温晓柔很注重事业，知道他们之间大概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然而架不住恋爱脑上头，两人迅速坠入了爱河，谈了一段将近四年的地下恋情。
半年前，温晓柔发现意外怀孕了。
她很慌张，第一反应就是要打掉，因为没人知道她和集团的三少爷在谈。但对方得知这件事后，却让她不要打掉，说不如就借着这个孩子的名义，奉子成婚。
听到这里师婷拳头已经开始硬了：“奉子成婚这一听就是渣男了啊！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温晓柔继续往下说。
她信了对方的承诺，而他也的确开始安排起了婚礼。他不让她插手，说她还怀着孕，就不要操劳了。
在她怀孕的第七个月，到了举行婚礼的那一天，温晓柔才知道男人的新娘不是她，而是她的亲生妹妹。
师婷：“？？？”
沈芙：“？？？”这什么离谱的展开？！
“我当时就很震惊，跑去质问他们。”温晓柔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动气，语气也冷淡坚硬了许多，“他们那对狗男女穿着婚纱和礼服依偎在一起，告诉我他们才是真爱，至于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妹妹不能生育，他家里不可能允许他娶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婚礼选择在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才举行了。
因为七个月后如果不是胎儿畸形或者有很特殊的原因，医院是不会给她引产的。而且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个时候做引产，对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那个渣男找人软禁了温晓柔，让温晓柔生下孩子，然后把孩子交给他来抚养。
温晓柔又怎么能甘心，她找了个机会，从那边逃了出来，一路从江州市往南，逃到了海宜市。
“不是，我不理解。”师婷目瞪口呆，“就算这样你妹妹也还是生不了啊，那怎么跟人解释之后的孩子，医学奇迹吗？”
沈芙听贝思萱说过很多上层社会的豪门八卦，再加上自己现在也是个富婆，大致能理解一些有钱人的想法：“他们不需要解释，只要有孩子在就足够了，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并不重要。”
温晓柔点头：“就是这样。”
说个不好听的，她可以说就是个他们两个人的代|孕工具人罢了。
至于盛子轩为何这么费尽心思找上她，温晓柔也能理解，就是骨子里的那份封建想法作祟，她和温卉是姐妹，有着同一份血脉，四舍五入一下，也可以当做是他们之间的孩子。
但知道真相后的温晓柔只想作呕。
“他大爷的，这真的太离谱了！”师婷感觉自己三观都被颠覆了，“听得我好生气啊！这种渣男直接人道毁灭吧！！！不行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很想找到他当面打他一顿！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沈芙也生气：“就是啊！这都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了吧！”
“我现在也很迷茫。”温晓柔平静下来，她这两个月东躲西藏，没多余的精力去想那对狗男女，“哎，谢谢你们相信我，说出来之后，我的心情也舒服多了。现在我也没想报复这些这么久远的事情，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她逃出去后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掉孩子。
然而医院根本不给她打，一定要开医学证明，孩子有严重畸形或者她身体不适合继续妊娠才能做引产，可惜温晓柔两个都不沾边。
师婷和沈芙可忍不了，两人直接把那个傻逼渣男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诅咒这个渣男迟早暴毙。
她们说到很晚，看温晓柔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师婷才连忙带她下去。
沈芙没有将这件事跟贝思萱说，尽管贝思萱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这种事并不适合作为谈资。不过贝思萱还是敏锐地觉察出她今晚看起来有点堵得慌，说了很多搞笑的事试图来逗她开心。
温晓柔不告诉她们渣男的身份，沈芙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只能时不时以师婷做多了吃不下为理由，邀请温晓柔上来和她一起吃饭。
这天吃完午饭，沈芙刚跟她们道别，突然发现地上竟然有几滴血珠。
她以为是刚才温晓柔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转头一看，pupil病恹恹地躺在一旁的地板上，鼻头旁边的白毛都被染红了，鲜红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鼻孔那里流出来。
自从贝思萱把pupil送到沈芙这里寄养之后，她还是第一次看到pupil这副模样，整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带着pupil冲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车还没停稳，沈芙就抱着pupil拉开车门下车，一路狂奔进宠物医院的门口。
一进门，沈芙二话不说，直接把pupil往前台上一放：“医生，我的狗突然开始狂流鼻血，麻烦你看一下是什么原因？”
男人原本松松懒懒地坐在那儿，长腿交叠，垂着头玩手机。
冷不丁一只大狗被塞了过来，他略微一顿，终于抬起头，下颌延伸至脖颈拉出一道修长完美的弧线。
沈芙还想说点什么，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她愣住了。
“谢之墨？！！？”

第26章 二十六栋楼
经过前几回的各种偶遇，沈芙本来觉得自己在海宜市任何地方遇见谢之墨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但现在她感觉还是高估了自己，毕竟宠物医院这种地方，和谢之墨这位纨绔少爷，怎么想都不搭边。
环视一圈，这大厅里也没看到有别的人了。他坐在这里又放松又自然，看着仿佛就跟这家店是他开的一样。
沈芙愣怔了好半天，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谢之墨放下手机，垂眸看向奄奄一息的pupil，“边牧？”
沈芙点头。
谢之墨又问：“多大了？具体什么情况？”
沈芙老老实实道：“九个月，它一直都很健康的，没生过病。刚才我吃完饭发现它突然开始狂流鼻血，就带着他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沈芙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之墨这语气，他是这里的医生？
可是之前他不是说自己是海宜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大三的吗？
难道这是他的副业？但这专业跨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沈芙很茫然，正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忽然从里面传来了一道爽朗明快的声音：“哎呀，是有客人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淡蓝色工作服、头发很短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pupil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上前来查看情况：“这是撞到鼻子了吗？”
沈芙摇头：“我不清楚有没有撞到或者磕到，突然就这样了，麻烦医生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可不是医生，我只是这里的护士长而已，叫我陆哥就行。”陆方毅拿出棉布，专业而迅速地帮pupil做了个止血的处理，“一般忽然流血基本都是因为碰撞，但皮肤看上去没有破损，具体什么情况要做个检查，得带进去让齐姐看看才行。”
说完陆方毅转过头，没好气地对懒洋洋窝在前台沙发上的谢之墨道：“啧，你小子，怎么有客人也不喊我一声呢！”
谢之墨哼笑了声，没说话。
陆方毅习惯了这家伙的狗脾气，给沈芙开了个检查单，pupil被带进去做检查，陆方毅让沈芙在外面稍等一下。
偌大的厅顿时又只剩下了沈芙和谢之墨。
噢，还有一堆笼子里的猫猫狗狗。
“学姐。”谢之墨偏头看过来，忽然出声道，“没想到你也养宠物。”
他没有用那个腻死人的“姐姐”来称呼她，沈芙莫名在内心松了口气。
沈芙如实道：“是朋友养的，最近暂时在我这边寄养一段时间而已。”
说罢她捕捉到一个字眼。
等等，“也”的意思是……
还没等她问出声，她突然感觉脚边热热的、暖呼呼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凑了过来。
低头一看，是一只毛色很纯的黑猫。
黑猫很乖巧地坐在她的脚边，睁着金色的眼珠子，见她低下头，奶声奶气地冲她“喵”了一声，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以一种碰瓷般的姿势躺倒在沈芙的脚上。
她整个人僵住。
被一只猫这么撒娇，那一瞬间，沈芙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猫咪真的太可爱了吧！！！
见沈芙全副心思都放到了那只小猫咪的身上，谢之墨不爽地“啧”了声，懒懒散散地开口：“阿猫。”
宠物店里一片寂静。
？
这是在叫啥呢？
沈芙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朝他看去，结果那只黑猫又拿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那酥酥麻麻的毛绒绒的质感，立刻又把沈芙的所有注意力给拉了回去。
谢之墨看着这只破猫肆无忌惮地撬他墙角的模样，磨了磨牙齿，压低声音加重了语气，甚至暗含一点警告的意味：“阿猫。”
依旧无人搭理。
谢之墨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走到沈芙身边弯下腰，那只很会撒娇的小黑猫觉察到熟悉且危险的气息，立马翻身，试图逃跑。
却被谢之墨眼疾手快地抓住，一把捏住后颈皮给提了起来。
黑猫疯狂挣扎，然而无果。
沈芙看着谢之墨这娴熟的手法，顿时想到了些什么：“这是……你养的猫？”
谢之墨：“嗯。”
！！！
沈芙震惊了。
养猫什么的，和这位少爷的气质是一点都不沾边啊！
就，很难以想象。
沈芙其实有点面瘫，很多时候都不会把内心想法给表现在脸上。眼下她虽然无比惊讶，但脸上表情依旧是很淡定的。
然而谢之墨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将那只黑猫拿走后，侧了侧眸子，散漫开口道：“学姐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肯定的啊。
沈芙坦然地点了点头。
谢之墨轻嗤一声，长睫微垂看着手里被他牢牢钳制住的黑猫：“本来没想养的，是这破猫冲过来碰瓷，在我家里死赖着不走。”
他松开手，黑猫嗖地一下又窜回到沈芙的身边，一副恨不得跟谢之墨划清界限的模样。
沈芙：“……”
她将信将疑，毕竟这只猫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愿意主动接近谢之墨的样子。
仿佛又看出了她的想法，谢之墨冷笑一声：“再不过来，你就别——”
这话还没说完，黑猫又一个闪现，火速冲回了谢之墨的身边。
不仅依偎在他的脚边，甚至还翻起了肚皮小小声地开始喵喵叫，奶声奶气又委委屈屈。
沈芙：“…………”这个猫真的很能屈能伸。
沈芙是喜欢猫大过狗的，大概是因为她不太爱动吧。贝思萱的pupil送到她家之后，pupil精力旺盛，她每天早中晚都得定时下去遛狗，虽然出门散散步很健康，但很多时候她也是真的不想动。
最近她已经开始偷懒，晚上让师婷来帮她遛狗了。再这么下去，她怀疑自己可能会忍不住专门雇个人来遛pupil。
反正她也不差那点钱。
沈芙好奇道：“你的猫有名字吗？”
谢之墨：“猫。”
沈芙：“……我知道它是猫。”
“它就叫猫。”谢之墨低下头，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眉心忍不住跳了跳，“阿猫小猫大猫肥猫……你喜欢怎么叫都行。”
沈芙不信邪地叫了一声：“阿猫。”
黑猫翻了个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谢之墨。
沈芙觉得这猫已经成精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pupil检查也结束了，没什么大碍，医生说看样子估计八成是pupil鼻子磕到了什么东西，里面黏膜破损，所以才会流血。
现在血已经完全止住，pupil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精力又回来了，活蹦乱跳的，沈芙松了口气，发了条微信简单跟焦急的贝思萱恢复了一下情况。
搞好后一抬头，正准备带pupil回家，pupil突然冲了出去。
“pupil！”
现在还在店里，刚检查完也没拴绳子，沈芙怕他在这里四处乱撞搞破坏影响到人家，忙不迭追上去。
谢之墨没骨头似的窝在前台后面那张转椅上，他的猫躺在他的腿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像是个被迫和大佬强制爱的小娇妻。
不得不说，这么看着这猫和谢之墨还挺搭的。
忽然一只狗铺了过来，黑猫率先反应过来，瞄了一声飞快躲开上演了一场完美的紧急避险。谢之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准备坐直点看是什么情况，下一秒被pupil给一把扑回到了椅子上。
他被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pupil兴奋地冲他摇起尾巴。
沈芙目睹了这个场景，忽然想起贝思萱以前说过的一段话。
——“pupil这家伙很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的，一见到就会直接扑上去，上次遛狗遇见个帅哥，我还在想要不要上去要个联系方式，pupil就直接冲上去了。”
最后pupil也确实成功帮贝思萱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就是代价稍微有点大——
——pupil不小心咬伤了那个帅哥，贝思萱赔打狂犬疫苗的钱的时候加上了他的微信。
怕pupil激动之下咬到谢之墨，沈芙赶忙上来把它拉开，“对不起啊，它有时候见到人会很兴奋，刚才有弄伤你吗？”
谢之墨没吭声，抬了抬手，露出上面一条细小但破了皮渗出一点血珠的新鲜抓痕。
“……”沈芙又关心道，“还有别的地方吗？对不起，我会赔钱给你的。”
谢之墨垂下眼睑，声音很轻道：“不必。”
不知道为什么，沈芙看着他这个表情，忽然觉得他跟他的猫很像，莫名带点委屈……以及娇弱？
尽管这个词好像不能用来形容男人。
沈芙心有些软，这下更加不好意思了，还想继续坚持一下。
陆方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里边出来了，一眼看明白这边的情况：“噢，pupil咬伤了这小子？没事，他前阵子刚被他的逆子咬过一回，这疫苗打了还不到半个月呢，现在就是被十条狗咬都咬不坏。”
谢之墨：“……”
沈芙：“…………”
谢之墨眼神冷冷，陆方毅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拆了他的台，叮嘱沈芙回去要多多观察留心一下pupil之后的情况，要是有问题立刻带它过来，沈芙很认真地听完，表示自己知道了。
转头看见被他们孤零零晾在一边的谢之墨，沈芙武力镇压住躁动的pupil，一脸歉然道：“真的很抱歉。”
“学姐。”谢之墨冷不丁地开口，“你得对我负责。”
沈芙：“啊？”
她看着谢之墨，谢之墨也注视着她，桃花眼深浓醉人。
静默了足足半分钟。
沈芙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带你上医院去看看？”
虽然这伤口看着再晚五分钟去医院估计就要自己愈合了。
谢之墨不吱声，转身走了出去。
这是……
生气了？
沈芙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追上去，没什么底气地朝着他的背影开口：“那你想要我怎么对你负责？呃，让你的猫要抓一下我？”
她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谢之墨看她真的开始苦恼，眉毛轻轻拧起来的模样，喉结微滚了下。
谢之墨忽然问：“学姐开车过来的吗？”
沈芙依旧沉浸在他刚才的话中，下意识答了：“不是，我打车过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
“好……欸？”沈芙仰头看着他，不太能理解他话题怎么能跳跃地这么大，“不用了不用了，你的手受了伤，开车也不方便，我还是打车回去吧。”
谢之墨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门，今天他开的是一辆宾利，外表没有他之前那几辆车那么张扬，但这个品牌本身就是张扬嚣张的代表词了。
沈芙已经记不清楚见他开过多少豪车了，好像每一次看见谢之墨，他都开着不一样的车。
在她愣神的功夫里，pupil又挣脱开了她的手，猛地扎进了谢之墨的车里。
沈芙：“……”这狗到底是上哪学来的看见帅哥就失去理智的坏毛病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上课的贝思萱打了个喷嚏。
沈芙想把pupil抱下去，但边牧作为中型犬，pupil现在体型已经蛮大的了，沈芙这一下居然没抱动。
驾驶座上的谢之墨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僵持了一会儿，沈芙认命了。
算了，顺路搭个车而已，反正她家离这边挺近的，也不算是太麻烦谢之墨。
沈芙报上小区地址，谢之墨踩下油门。
她不是第一次坐谢少爷的车了，谢之墨开车挺稳的，一点都不像那些小说啊电视剧中纨绔太子爷们，动不动就带着女主去飙车。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市区限速30。
路程非常短，两人在车上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车子就已经开到了沈芙家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比较高档，是不会让陌生车辆进入的。沈芙感谢的话都酝酿好了刚准备说出口，结果保安看了一眼车牌号，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沈芙：“？？？”
谢之墨漫不经心道：“学姐住在这里么？刚好我也在这附近有套房子，就买了个这里的停车位。”
原来如此。
沈芙噢了声。
谢之墨送她到负一层的停车场里，停下，沈芙把挂在她脖子上的黑猫摘下来，刚准备抱着pupil下车，突然被谢之墨叫住了。
“学姐。”谢之墨声音压得很低很轻，“等一下，别动。”
沈芙停住，“嗯？怎么了吗？”
话音刚落，她感觉到一点冰凉落在了后颈上，在那一片缓慢一动。
沈芙有点不太适应，缩了缩脖子：“你……”
过了一会儿。
“阿猫的毛沾到你衣服上了，很多。”谢之墨解释道，低垂眸子看着那一片雪白的肌肤，“好了，现在没了。”
她出门的时候很着急，穿的还是睡衣。
只不过这套睡衣是很居家可以外穿的那种，很宽松，但却遮不住她姣好的身材曲线。
不应该啊。
谢之墨有些困惑。
他从小跟尹子辰那帮人厮混，什么类型的女人没见过，沈芙放在里面，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款。
她长相是毋庸置疑的好看，但是她太温和了。
整个人就很佛。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佛系，而是她骨子里就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谢之墨看得出来。
停车场静谧无声，忽然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气氛。
是沈芙的手机响了。
她从愣怔中回过神，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温晓柔打过来的电话。
沈芙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连忙接起：“喂，晓柔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芙。”温晓柔声音很小，听起来似乎是离听筒隔得很远的样子，声音焦急且慌张，“他找上门——”
这句话甚至来不及说完。
电话就被直接掐掉了。

第27章 二十七栋楼
沈芙捏着手机，整个人还有点懵。
再打过去，只得到一句不断重复“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机械女音。
温晓柔出事了！
在她身边的谢之墨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虽然他不清楚前因后果，没搞明白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看沈芙二话不说撒腿就往电梯间里跑火急火燎的模样，他眉头轻轻跳了跳，也解开安全带下车跟了过去。
电梯停在很高的楼层，沈芙头一次开始嫌弃这里的电梯运行怎么这么缓慢，甚至有一种直接爬楼梯上去的冲动。
然而转念一想温晓柔住在十七楼，沈芙对自己这副破烂身体有自知之明，等她爬上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沈芙盯着缓慢变动的电梯楼层数字显示屏，谢之墨趁机问了句：“你的朋友遇上麻烦了？”
“应该是的。”沈芙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具体情况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她遇到了一个渣男，被渣男骗了，现在渣男找上门了。”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沈芙挤钻了进去，谢之墨没有丝毫犹豫，也跟了上来。
沈芙没空问他为什么跟过来，她现在满心都是温晓柔，那个渣男连骗她生孩子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指不定还会做出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电梯终于抵达了十七楼。
沈芙冲出去，看到走廊过道的第一瞬间，心凉了一大截。
这人也太多了！
大约有十二三个人，全都是男的。这栋楼的楼道已经算是很开阔了，但站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起来。
这群人将温晓柔的家门口给围得严严实实，穿着的都是常服，但每个身材都极其魁梧，那股子气场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
“晓柔，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担心你？”最里面一个与众不同的清瘦男子开口道，“你怀着身孕赌气跑到外面，之后，我每天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生怕你在外面遇到坏人，或者出了什么事。我费了好大功夫，打听到你在海宜市，就马上赶过来了，每天焦虑得茶饭不思无心工作，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有没有你的消息。”
“我可以原谅你之前那些孩子气的行为，别再挣扎了，乖乖跟我回去。”
温晓柔手搭在自己的大肚子上，地上躺着一台粉身碎骨的手机，闻言凄然一笑：“盛子轩，你脑子有病吧！”
明明是他把她当做一个孕育后代的工具人，因为她不肯乖乖配合，到头来反倒还成了自己的错？
温晓柔看着他这副冠冕堂皇指责她不懂事的嘴脸，内心一阵反胃。
一想到自己曾经居然深爱着他，温晓柔忍不住在心里直骂自己瞎了眼，看上这种丧心病狂的男人。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沈芙和谢之墨。
不过这里层住的不止一户，他们起初只当他们是住户，两人迟迟不离开，他们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健壮男人冷声对沈芙道：“我们在处理家事，请不要过来打扰。”
“家事？”谢之墨眯了眯眼睛，幽幽道，“什么家事需要这么多人一块儿过来，该不会是打着家事名头在违法犯罪吧。”
他的嗓音掺着几分嘲弄，这语气直接把欠揍程度给拉满了。
此时被围在里面的温晓柔也看到了沈芙：“小芙？！”
趁着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沈芙仗着自己身材娇小，趁机钻到了里边，来到温晓柔的身边，看向盛子轩：“这就是那个渣男？”
温晓柔点了点头：看到那群男人围上来，脸色骤变，推了推沈芙，“你快走，他们人多势众，你应付不了——”
这句话说到一半，她噤声了。
因为她看见跟沈芙一块儿过来的那个男人，手揪住其中一个各方面都明显比他壮实得多的男人衣领，轻轻松松地一把把他给撂倒在地上。
“你小子——”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十来个人纷纷挽起袖子朝谢之墨走了过去，试图把他给制服住。没想到还不到三分钟，这一堆人就跟那第一个人一样，东倒西歪躺在了地上。
盛子轩回头看见这副场面，整个人都蒙圈了。
这群人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保镖，就是考虑到温晓柔可能不会很配合，怕她激烈反抗，所以才特意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当然，为了低调，他让他们穿了常服，要是都一身黑西装，估计还没进小区门就得被人打电话报警抓走了。
所谓的专业保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瘦弱男子给拿下，这也太离谱了吧！
盛子轩感觉自己被安保公司给坑了，他刚准备发怒，却在看清楚撂倒这群“专业人士”的那一瞬间变了脸，惊愕道：“谢、谢少爷？！”
谢之墨懒洋洋地抬起桃花眼，“噢？认识我？”
盛子轩整个都风中凌乱了，谢之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海宜市的这段时间，来都来了，自然也要趁机拓展一下人脉。他参加了不少海宜市上层之间的宴会。不管这些宴会谢之墨有没有来，但关于他的话题，永远都是只多不少。
盛家在江州市也算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了，但跟谢家一比……不，他们两家之间完全没办法比较。
“谢少。”尽管内心还是很震撼，盛子轩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不要乱了阵脚，“你怎么会来在这里？就如方才所言，我只是在处理一点小小的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谢之墨嗤笑了声：“那巧了，我也是在处理家事。”
闻言沈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盛子轩皱了皱眉：“谢少爷，实不相瞒，你应该有所耳闻，我从江州来到海宜市就是为了……”
谢之墨：“没有。”
“……”盛子轩跟吞了黄连似的一脸便秘，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为了找我爱人的姐姐，现在人已经找到，她怀着孕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我今天必须带她回去，让她……啊！！！”
话还没说完，随着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盛子轩惨叫一声，整张脸都扭曲变了形。
“盛子轩，你真的好恶心！”温晓柔整个人气得发抖，但语气又凄然又刚烈，认识她这段时间，她留给沈芙的一直是个柔柔弱弱唯唯诺诺的印象，沈芙还是头一次看她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你敢不敢跟人说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哈，不过你这么注重名声，就算是被人知道我怀的是你的孩子，估计也会说是我勾引你故意给你下套吧！”
“晓柔姐。”沈芙看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十分担心她的身体，忙不迭安抚道，“你别激动，为这种渣男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话是这么说，但沈芙自己现在也气得不轻。
这男人是什么绝世极品啊！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颠倒黑白！
跟他一比，卫嘉锐那种垃圾都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当然没有说卫嘉锐比他好多少，两个人都是垃圾，不分高低。
“你敢打我？”盛子轩捂着脸难以置信道，“温晓柔，谁给你的胆子来反抗我的？”
他终于不再装了，直接露出獠牙摊开底牌，朝谢之墨道：“谢少，你今天若是非得阻拦我们，那我们两家就是结仇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别说谢之墨，都丢脸到这个份上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要把温晓柔给带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十来个刚刚被谢之墨撂倒的男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重新围住了他们。
谢之墨散漫道：“就凭你？”
“拖住他！”盛子轩大声命令道，然后对身边那几个说道：“你们跟我一起把她带走，今天只要成功，价钱在原来基础上翻两倍！”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听到加钱，那群魁梧大汉们纷纷来了精神，摩拳擦掌起来。
沈芙一手握住温晓柔，一手捏着手机，护在温晓柔的身前，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们，忽然大声道：“警察来了！”
闻言众人愣了下，盛子轩冷笑一声：“小姑娘，声东击西这一招可没用。”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按倒在地，手腕被拷起，一道义正辞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许动！警察！”
谢之墨刚解决完那几个徒有其表的“专业保镖”，结果警察就出现了。看着他身边倒下吃痛的壮汉，警察也把他给当做跟这群人是一伙的，刚准备制服，沈芙见状忙不迭道：“警察同志，这位是我朋友！是我报的警！”
警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之墨，将信将疑放开了他。
温晓柔还有些懵怔：“警察怎么突然来了？”
“我上来的时候就短信同志物业那边让报警了，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搞绑架。”沈芙吃一堑长一智，深知有困难要找警察，上来看到这个场面，马上通知了物业。
幸好有谢之墨在，成功拖延到警察过来，不然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被铐上的盛子轩直呼冤枉：“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上门来拜访一下这位女士而已。”
警察狐疑道：“这么多人一起上门拜访？”
“法律没规定不可以十几个人一起上门拜访他人吧。”盛子轩说，“我身份比较特殊，怕在街上被人暗算，出门带十个保镖，不可以吗？”
沈芙是真的佩服这个渣男的心理素质。
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地为自己开脱。
这理由虽然很扯淡，但的确让警察们有些动摇了。
毕竟看起来这群人只是人多势众，似乎也没做出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就在这时，回过神来的温晓柔开口了，指了指自己的家门口：“他们把我家门的锁都给撬坏了，我家门口有隐形的监控摄像头，应该把他们的所作所为给全程录了下来，我去调出来给你们看一下。”
盛子轩一行人傻眼了。
沈芙也很震惊，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这么无法无天。
她刚才还奇怪温晓柔警惕性这么高为什么还会给这群人开门，没想到他们压根就用的不是正常方式。
这下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温晓柔家这个摄像头质量好到爆炸，不仅把盛子轩这一伙人的脸和所作所为给拍了下来，甚至还带声音，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了下来。
听到他们那些藐视法纪的猖狂发言，连警察都忍不住咋舌。
这帮人胆子怎么这么大！这可是法治社会诶！
不多说，总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这个罪名是没跑的了，通通带走。
“温小姐。”一个女警察走到温晓柔的身边，“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去局里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温晓柔点点头：“好……”
然而她刚说完这个字，脸色忽然变得痛苦起来，捂着肚子扶住门框，呻|吟道：“肚子、我肚子好疼……”

第28章 二十八栋楼
温晓柔突发情况，把沈芙给吓了一大跳。
生过孩子的女警察看她情况不对劲，紧张道：“她这看起来似乎是羊水破了，我去安排车子，马上送她去医院。”
然而这次出警带回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警车都不够装的。女警察正打算跟他们沟通一下把那些人放在这里，先带温晓柔去医院，谢之墨开口了：“我有车，我送她过去。”
“太好了。”女警察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一起搀扶温晓柔上了谢之墨的宾利。
因为女警察也担心温晓柔的情况，提出要跟他们一起去医院。沈芙犹豫了一下，把温晓柔交给比她更有经验的女警察，她们两个坐后排，沈芙则上了副驾驶。
谢之墨踩下油门，宾利如离弦之箭，一辆商务车愣是被他开出了赛车的速度。
然而好死不死，这个在市中心的小区门口道路堵车经常堵得慌，刚从停车场出来，他们还碰巧遇上了一个倒计时还有三分钟的长红灯。
而谢之墨没有任何要减速的意思，眼看着就要闯上那个红灯了，这个红灯又很突然地变回了绿灯。
沈芙震惊了，她没眼花吧，这个红绿灯时突然坏掉了吗？明明刚才还在好好倒计时来着。
谢之墨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声：“谢了。”
沈芙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转头去看后排的温晓柔和女警。
女警一边安抚脸上挂满汗珠、神色痛楚的温晓柔，一边道：“举手之劳，我把你的车牌号报给交警那边了，他们会根据你的行驶状况提前给我们调灯和疏散路口车辆，你放心开就行，总不能让你这个好心的小伙子因此闯红灯扣六分吧。”
警察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人命关天，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完美的应急方案。
在她这一安排之下，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十分钟，几人就抵达了医院。
女警不仅联系了交警部门，还联系好了医院，一下车，呼啦啦围上来了一堆白大褂，将温晓柔给带了进去。
剩下的就交给医生了。
直到这个时候，沈芙终于能彻彻底底地松一口气，在医院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不打算走，温晓柔在海宜市没有别的人，只有她和师婷这两个还算说得上话的朋友。她得在这里守着，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虽然她不一定能帮得上多少，但好歹也能出一份力。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师婷简单说了一下温晓柔的情况。师婷今天跟她请了假，说是准备去外地看望一下她的师父，还不知道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完事情经过，师婷这个暴脾气整个人都快气疯了，跟沈芙说她马上订票赶回来。
搞定了这些，沈芙抬起头，惊讶地发现谢之墨还在这里，站在她身侧。正垂下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沈芙熄掉手机屏幕，微微仰脸：“你不打算走吗？”
谢之墨反问：“哦？学姐这就想赶我走了？”
沈芙：“……”
这里有她在其实就足够了。
谢之墨一个男生，这时候也做不了什么。
沈芙语塞了两秒，“……我不是这个意思，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有你在，光凭我估计拖不到警察赶来，晓柔姐就被那个渣男给带走了。”
这话说的是实话。
面对十来个彪形大汉，盛子轩也是顾忌有谢之墨在，那时候才稍微客气了一些。要是没有他，盛子轩也不可能和她们废话，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强行带走温晓柔。
那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这些都没有发生。
谢之墨勾了下嘴角，低声道：“那学姐准备怎么谢我？”
“……”这个沈芙还真没考虑，她思索了半分钟，“唔，我之后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
她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主意了，只好用起万能的请客吃饭。
谢之墨：“不可以。”
沈芙好脾气地：“……那你想怎么样？”
她虽然好说话，但谢之墨要是提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那她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谢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三顿。”
沈芙没反应过来：“啊？”
“请我吃三顿饭。”谢之墨道，“可以么？”
“……”
敢情不是对吃饭不满意，而是对次数不满意啊！
都不需要考虑什么，沈芙直接点头：“可以。”
不就是三顿饭嘛，她有钱，她请得起。
谢之墨懒懒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学姐应该不会赖账吧？”
“…………”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连三顿饭都要赖的人吗！？？
沈芙想了想，“你要是不放心，手机拿出来，我可以再说一遍刚才的话，你录个音。”
话音落下，谢之墨还真拿出了手机。
话是自己说的，沈芙等着他点下录音键就开始说，没想到等了半天都没见他有所动作，于是催促道：“我要开始说了，你开始录吧。”
谢之墨散漫地嗯了声。
沈芙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说完看着谢之墨道：“录好了吧？记得保存哦，我不会再说第三遍了。”
谢之墨又嗯了声，低头看了眼压根就没点开过的录音键，装模作样地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便熄灭了手机屏幕。
沈芙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里十分担心现在温晓柔的情况。
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原本以为谢之墨这次总该要离开了，没想到他仍然没有要走的迹象。
沈芙也懒得再问为什么了，谢少爷想等就等吧。
安静持续了大概五分多钟，谢之墨突然出声道：“那个盛什么轩，我前阵子在宴会上见过他。”
“嗯？”沈芙抬起头来。
谢之墨其实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也就是刚才突然想起来尹子辰那天隐约跟他提起过这个名字，“盛家对外的说法是，她们姐妹俩都喜欢上了这个姓盛的，但他选择了妹妹，于是姐姐就赌气离家出走了。”
虽然沈芙没跟她说温晓柔和盛子轩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出生豪门，谢之墨从小到大什么腌臜事没听过，就连他自个儿家也是乱的一塌糊涂，靠着只言片语的信息量，足够他拼凑出事情原委了。
沈芙觉得这个盛子轩真踏马不是个东西。
都算计到这个份上了，还在对外抹黑温晓柔的形象，这男人真的恶心坏了。
又想起自己也被傻逼渣男给欺骗过，沈芙忍不住低低骂了句：“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她才想起面前这个正跟自己说话的也是个男人。
感觉有把谢之墨给冒犯到，沈芙连忙解释：“我不是在骂你。”
“懂了。”谢之墨听完掀了掀眼皮，“学姐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
沈芙：“………………”
两人在这里足足等了十个小时。
其间师婷赶过来了，看到沈芙急匆匆问她温晓柔怎么样了，得知她正在生产中，也准备坐在这里等到温晓柔生出来为止。
她一转头看到谢之墨，整个人吓了一跳：“这位是你朋友？”
沈芙：“呃，是我的一个学弟。”
被谢之墨天天学姐学姐地喊，她叫一声学弟不过分吧？
说完她也看了眼谢之墨，见他低着头玩手机，一副爱理不理的散漫模样，仿佛丝毫没有听到她们在说她。
师婷纳闷了：“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沈芙觉得当着谢之墨的面跟师婷谈论他不太礼貌，“我之后再慢慢和你说吧。”
师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温晓柔。
温晓柔其实还没到预产期，眼下算是早产，沈芙估计是因为今天盛子轩突然找上门，导致温晓柔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发生这种意外。
盛子轩这个渣男真的是坏事做尽。
师婷放下狠话，要是温晓柔万一有个好歹，绝对饶不了他。
沈芙不同意。
“就算晓柔姐没事，那也不能轻易饶过他。”
听到这句话，身侧跟个木桩似的站在那儿的谢之墨竟然也附和性地嗯了声。
足足十个小时，终于有了结果。
护士从里边出来，看了眼这里就谢之墨一个男的，以为他是温晓柔的丈夫：“恭喜先生，是对龙凤胎。”
沈芙和师婷腾地一下站起来，终于看到了温晓柔和她刚生下来的两个孩子。
温晓柔一脸苍白，整个人虚弱地如同一支被人折断已奄奄一息的月季。她没有昏厥，整个人意识还算是清醒，看到师婷和沈芙，张了张口，轻声呢喃道：“……我还活着吗？”
“当然。”医生叮嘱过说话不要太大声，以免吵到孕妇，师婷一个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这时候也变得轻言细语起来，“孩子一男一女，是对龙凤胎。”
说了些话，温晓柔稍微清醒了一点，闻言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之情：“嗯，我知道的。”
很久之前去做产检的时候，医生就跟她说了。
刚得知的时候她很开心，觉得自己很幸运，盛子轩知道后比她更开心，让她辞掉工作，弄了一套房子让她在里面专心养胎，还雇了专门的人来照顾她。
那段时间温晓柔真的什么都不用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有任何要求，盛子轩都会第一时间满足。
后来才得知，自己只不过是个代|孕的工具人。
对盛子轩来说重要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看，她和古时候后宫里的那些妃子没什么区别，母凭子贵罢了。
出逃后躲躲藏藏，挺着个大肚子四处奔波，在海宜市意外结识了沈芙和师婷这两个好朋友。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是盛子轩的，她不想提那个男人的任何事，所以她就没主动说过，因此沈芙和师婷现在才知道她原来怀的是龙凤胎。
温晓柔被护士带到了这里最好的产房，不仅是个单人间，而且各种设施相当齐全，应有尽有，有之前沈芙住的特需病房那个味了。
沈芙找护士一问，果然是谢之墨安排的。
这也太周到了。
她刚想表达一下感谢，才发现温晓柔生产完后，谢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沈芙怔了怔，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谢之墨发了一句谢谢。
“哎，那个帅哥走了啊？”师婷也发现了谢之墨不见了，“这回你总该可以跟我说说他到底什么来头了吧？我看那小帅哥来头可不简单啊，他那一身衣服，全是奢侈品，六位数起步。”
师婷因为工作性质，接触过很多豪门名流，一眼就看出谢之墨不是什么平凡人。
没啥好避讳的，沈芙向她们简单说了下谢之墨的身份。
师婷咋舌：“这来头还真不小啊！”
温晓柔则皱了皱眉：“他身份太不一般了，连盛子轩那家伙都忌讳他，小芙，虽然我这话说得可能有点不太好听，但你和他相处，最好多留个心眼，我是非常不建议你们产生任何友谊之外的感情的。”
跟盛子轩在一起后，温晓柔也见识了很多东西。
身份上的差距太难弥补了，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三观和价值观跟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老一辈常说门当户对，还是很有道理的。
沈芙听她们这么说，感觉自己仿佛明天就要跟谢之墨一起踏入婚姻殿堂似的，哭笑不得地摆手道：“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也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想法。”
卫嘉锐的教训她吃够了。
男人？
她现在是在海宜市排名第八、坐拥十栋楼的富婆，还要什么男人！
沈芙又将话题带回了温晓柔身上：“不说他了，晓柔姐，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提到这个，温晓柔表情黯淡了许多，“打算……是啊，也该想想以后要怎么办了。”
她这几个月以来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整个人的生气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抽空了一般，处于一种极度绝望的状态之中，总是自暴自弃，想着有什么事就等孩子生下来再考虑。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那样也好，人都没了，也不用想这么多了。
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她整个人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但又多了两个包袱，依然压得她喘不过气。
沉默良久，温晓柔轻声开口道：“我想，出院后我大概会先搬家吧。”
沈芙和师婷：“诶？”
温晓柔苦笑道：“你们应该也觉察到了，我手上没多少钱了。当时是想着现在房子是高端小区，隐私比较有保障，盛子轩不会这么快找得到我，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养两个孩子要花的钱可不少，我现在也没办法马上去找工作。总而言之，我负担不起这么高昂的房租了。”

第29章 二十九栋楼
温晓柔话音落下，产房里突然变得静悄悄的。
听到她的这番话，沈芙没来由地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生活。
曾经的她何尝不是像温晓柔一样，整个人活着就是为了钱。被房东赶的那天沈芙内心也很难受，再加上那段时间各种破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踵而来，让沈芙有一种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的感觉。
很快师婷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害，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租不起就不租了呗，你直接搬来跟我一块儿住不就得了。说实话，我自己一个人住那三室两厅还嫌太冷清呢。”
闻言温晓柔指尖攥紧了被子角：“可是我还带着两个孩子，很麻烦的……”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又不嫌弃。”师婷弯下腰，握住她的手，想起了些什么，转头问沈芙，“只要小沈不介意她给我安排的房子里多了三个人就成，你介意吗？”
沈芙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摇摇头：“怎么会，不过我觉得，晓柔姐你没必要搬家。”
师婷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先帮晓柔付房租，让她继续住在这个房子里？也不是不行。”
虽然那栋楼属于比较高端的小区，租金和物业费都很贵，但这点钱对师婷来说算不了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温晓柔先不乐意了，赶忙拒绝道：“这我怎么好意思呢！也不麻烦婷姐了，就算不续租，我那房子还能再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够我出去找新房子了。”
她从小到大都很自强自立，父母偏心身体不好的妹妹，总是让她这个当姐姐的要多让着自己的妹妹一些。有一次参加一个活动，她和温卉同时摔倒，旁边的父母不约而同地冲向了温卉，还是老师发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来一看，才发现她骨折了。
尽管如此，那对夫妻的所有注意力都灌注在只磕破了一点皮的温卉身上，仅仅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两句。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温卉不对劲的呢？
温晓柔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
温卉处处都和自己争抢，有一次温卉考试复习太用力生病住院了，她听到后跟老师请假过去看她，不曾想在病房门口听到了一段让她终身难忘的对话。
温母心疼温卉：“你呀！怎么这么不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呢？考不好就考不好，反正家里有钱，妈妈可以养你一辈子。”
病床上的温卉轻声细语：“我只是想追上姐姐，她上次月考是全年级第一。”
温父一听就发火了：“跟她有什么好比较的！她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等她回来我要好好骂她一顿，这个当姐姐的，给妹妹树立的就是这么个废寝忘食学习熬坏身体的榜样吗？”
站在病房外的温晓柔心凉了半截。
那个周末回家，温父果然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把温晓柔给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类似的事越来越多，越来越琐碎，到最后大学毕业温晓柔直接离开了这个家，将全部精力都放到了职场上。
后来工作稳定了，她把父母和亲戚都不愿意赡养的奶奶接过来。老一辈人观念封建，总觉得女人得结婚才完整，催着她赶紧找对象。
这一找，就毁掉了温晓柔辛辛苦苦打拼了五六年的事业，毁了她一辈子。
沈芙看到她这么大反应，愣了愣，忙不迭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婷不解：“那你是准备打算怎么办？啊！”
师婷脑海里闪过一个特别离谱的念头，惊恐道：“你该不会是想把晓柔住的那套房子给买下来吧！”
不怪她会这么想。
尽管为沈芙的工作时间不长，但她已经体会过沈芙的财大气粗了。
一开始宋栩译找上她，她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开什么玩笑，让她一个国际知名的新星大厨去给人当做饭阿姨？？？
然而……沈芙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师婷决定跟雇主见上一面，她是个很随性的人，想着如果对方很难搞或者自己看不顺眼，就直接撂担子走人。她又不愁工作，没必要为了钱搞得自己那么痛苦。
但和沈芙见过面之后，师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太喜欢沈芙的性格了，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她是个软绵绵、乖巧的女孩。但多接触过几次，就会发现其实她比谁都拎得清。
“大体意思差不多。”沈芙认真道，“不过不需要买。”
师婷和温晓柔已经听不明白了：“啊？”
沈芙犹豫了一下，“那个，你们知道我们那栋楼的房东是谁吗？”
温晓柔愣了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没见过，但我听说过。”师婷虽然稀里糊涂的，但还是回答了沈芙的问题：“之前跟保安小哥聊天，他说我们住的那一整栋楼，都是归私人所有的，所以只租不卖。还说那个大老板特别特别有钱，这一栋楼啊，也不过是人家所有资产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沈芙反驳：“也不能说是一小部分，占了十分之一，很多了。”
“十分之一也不少了吧！”师婷惊呼完发现不对，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看向沈芙的视线倏地惊悚起来，“等等，你怎么这么清楚，该不会……”
沈芙诚挚道：“不巧，我就是你们的房东。”
师婷：“？！？！@？@？！”
连温晓柔都控住不住脸上的表情：“小芙，你……”
一整栋楼都是她的。
这什么概念？
温晓柔有个大学同学，家里十套房收租，就能让父母都不用上班，躺在家里靠着收租就可以衣食无忧一辈子。
“不好意思瞒了你们这么久，主要是我想着要低调一些，而且我也是前不久才得到这栋房子的。”沈芙如实道，“晓柔姐那边，我跟我的助理说一声就好。你别急着拒绝，那点租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当是暂时借住在我家里。”
师婷晕乎乎的：“不是，我还没回过神来，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温晓柔也懵住了，“我也是。”
她们私下两个人的时候也聊过沈芙，原本都以为沈芙只是个有点小钱的大小姐，完全想不到她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层身份。
在沈芙的不断解释下，温晓柔接受了她的好意，之后带着孩子继续住在现在的房子里。
当然，经历过这次事件，沈芙也会转告给宋栩译，以后务必加强安保，可别让盛子轩这渣男又带着一堆人上门撬锁来了。
-
与此同时，海宜市宜湾酒店。
作为海宜市这边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许多来这边处理公私事的有钱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下榻。
温卉躺在床上，毫无倦意，扭头看了眼大面积落地窗外的璀璨夜色。
都这么晚了，盛子轩怎么还没回来？
她有试着给他打电话，但发现盛子轩居然关机了。
不就是去把她的姐姐带回来而已，还带了这么多人，应该不至于出事吧？
不知为何，温卉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
睡是睡不着了，她索性从床上坐起来。刚好有人来敲门，温卉以为盛子轩回来了，走过去一开，发现是盛子轩的助理，脸上的喜悦被冲刷掉了一大半，“子轩呢？”
“夫人，不好了！”助理神色焦灼道，“盛总他现在在看守所，可能要被拘留了！”
听到这句话，温卉一脸惊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拘留？”
怎么可能？！
温晓柔那个女人拿来这么大的本事，盛子轩这一去不仅没把她带回来，竟然反倒把自己给折腾进了局子！
温卉两眼发黑，来不及多想，急匆匆地换了身衣服，跟着助理赶过去。
-
这些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盛子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海宜市的上层圈子。
“嚯，你还记得之前在游艇那一次，我跟你说过的盛老三吗？”尹子辰一收到消息，兴致勃勃跑来跟谢之墨分享，“你都不知道有多搞笑，这傻逼把自己搞进局子了！”
谢之墨的反应仅仅是长睫扬了扬，紧接着又低头看向手机。
尹子辰知道他听进去了，压低声音继续神秘兮兮道：“哎，想不想知道他怎么进去的？据说是看上了个怀孕的女人，带着一堆人上人家门口去逼那女人跟他走，把人家门口锁都撬了，那女人报了警，她朋友在门口帮忙拖延时间，等警察到了直接现场来了个人赃俱获。”
谢之墨啧了声，总算肯搭理他了：“你上哪儿听来的二手消息？”
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哔哔的尹子辰受宠若惊，“哎哟，敢情你对这种事感兴趣啊！看不出来啊老谢！”
他这人就是喜欢犯贱，谢之墨不理他他一个人也能小嘴叭叭半天，谢之墨一搭理，那直接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更来劲了。
谢之墨踹了他一脚，“然后。”
尹子辰懵了：“啥？”
谢之墨：“然后他怎么样了？”
“噢噢噢。”尹子辰回过神来，“还能怎么样，他老婆带着人把他从那边领走了呗。毕竟他也没亲自动手，他老婆还算有点脑子，过去的时候知道带上律师，原本横竖也得拘留个几天，最后罚了点钱就放出来了。”
听完谢之墨没半点反应。
这种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见怪不怪了，不是说有钱有势就可以跟法律对着干，但有钱有势能够更容易找到法律的漏洞，从而钻空子。
盛子轩如此。
谢家骏亦是如此。
尹子辰见他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好奇凑过来：“你在看啥啊看的这么入神……火锅店团购？！”
尹子辰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老谢，你家破产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看起了团购？
他们这些人缺那点优惠吗？？？
谢之墨没吭声，划掉火锅店，点开了下一家卖炸串的。
早已习惯如此待遇的尹子辰没有受到打击，大脑飞速运转，想起前不久谢之墨很突然地问他的那句“怎么追人”。
他记得，当时谢之墨好像说过对方手头不太阔绰来着。
再看谢之墨按评分看各个店铺团购套餐的专注模样，尹子辰感觉自己悟到了：“你是要和我未来嫂子一块儿吃饭吗？害，折腾这么多干什么，交给兄弟！我来帮你安排！”
谢之墨很干脆的拒绝：“不要。”
尹子辰这鸡血打到一半就凝固住了，郁闷道：“为啥不要啊？这方面我明明很靠谱的！”
他可讲兄弟义气了好不好，上次要不是他给谢之墨主意，就他这狗脾气，再过一百年都不一定能和对方约上一顿饭！
现在对方愿意和他吃饭，尹子辰觉得多少也该有点自己的功劳在里面吧。
谢之墨嗤了声：“我怕你又把她前男友给一并安排进来了。”
尹子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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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人的确很会享受。
谢之墨离开前直接给温晓柔安排了一个月的产后护理病房，也就是传说中的月子中心，每天都有专业的人上来照顾温晓柔和她两个孩子的衣食起居。
因为温晓柔这人生经历太坎坷了，师婷和沈芙怕她想不开会产后抑郁，每天都来这边看望她，陪她聊聊天说说话。
而温晓柔租的房子，沈芙也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宋栩译，宋栩译什么都没有问，表示自己会帮她妥善地处理好。
有这么个助理在身边，让沈芙觉得很安心。
感谢外公，还这么周到地给她配了个助理，否则她平白无故得到一大笔钱，真的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顶多只敢小心翼翼地花，请个外人来管理，谁知道对方值不值得信任。
这天沈芙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准备出门去找温晓柔。
师婷说她要炖个汤给温晓柔补补身体，还没弄好，得在家里看着火，让她先过去，自己等汤炖好了之后再去。
于是沈芙先走一步，来到停车场朝自己的车位走过去。她越开越喜欢这台贵到飞起的小电驴了，方便快捷，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海宜市里压根不用担心堵车，各方面的性能也都好的没话说。
可以说是梦中情驴了。
这一百万花的挺值。
结果刚下来，她发现有几个人围在了自己那台小电驴旁边。
沈芙以为是她的小电驴出什么事了，走过去一看，车没事，一个胖老头站在旁边，唾沫横飞地指责：“这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把电动车停在机动车的车位上？！我们这边的车位本来就少，还这样浪费资源，真的是不知羞耻！你们快联系一下这个车的车主，我必须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物业管家赵瑞年忙不迭安抚道：“先生请不要动怒，我们马上联系车主，询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区里进出的每一辆车，包括自行车都是要登记的。他刚准备询问这里的管理人员该车登记的是谁的电话，“不要脸”的沈芙走出来，浅声开口：“这是我的车，同时这里也是我的车位，我停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赵瑞年看到沈芙，忍不住惊讶道：“沈小姐？！”
他还记得沈芙，毕竟沈芙这个长相的确卓越出众，让人看过一次就很难忘记的那种。
那个胖老头看见车主是个娇小貌美的女生，将她从头发丝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中气十足地开口道：“你都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吧？知道错了吗？”
沈芙：“？”
哈？
看她一脸懵逼，赵瑞年压低声音开口道：“是这样的，这位老先生觉得你的电动车占用了我们小区宝贵的停车位资源，所以让我们联系你过来。”
没想到还没开始联系，本人就先出现了。
沈芙一脸问号：“我的车停在我自己的车位里，有问题吗？”
“当然有！”胖老头振振有词道，“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这么想，买下车位我就可以随便停个什么车都行了，那以后这里全部都是电动车自行车甚至婴儿车，真正需要停车位的人买不到车位了，他们的小车该往哪里放？”
沈芙：“………………”
赵瑞年也惊呆了，硬着头皮说：“老先生，离这里不远就有一个年初新建的垂直立体停车场，专门为了缓解我们业主们的停车位压力所建立的，那边容量很大，如果有停车位的需要，我可以帮您去联系一下那边的负责人。”
胖老头震怒：“什么叫不远就有一个停车场？！我每天想开个车出门，难道还得走大老远外面开车吗！”
听到这里，沈芙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个胖老头揪着她的小电驴不放了。
这边住宅虽然高端，但都有一定年代了。当初建的时候没想到现在会有这么多的车，导致停车位数量稀缺，完全匹配不上这边的住户需求。
虽然正如赵瑞年所说，为了缓解停车难的压力，建了个新的停车场。但有部分人还是更想下楼就可以直接开到车，不用走到外面。因此这里的停车位价格越炒越高，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更恐怖的是，你拿得出这么多钱，也没人愿意出手。
沈芙在这里有八个车位，其中租出去了五个，剩下三个两个是独立车位，带卷帘门的那种，沈芙嫌麻烦，就没有用，更喜欢把车停在这个开放的位置上。
结果没想到因此惹上了个买不起停车位酸她的红眼病。
得知对方的目的，沈芙也不客气了：“大爷，一把年纪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是真的觉得我会信你这些疯言疯语吗？”
胖老头：“你说什么？！”
沈芙：“啊你没听见吗？那我就再说一遍，有红眼病就上医院去治疗，我的车位我想停什么就停什么，就算是停个婴儿车都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车子找不到地方放是吧，我教你，把车子卖了，没车了，你就没有这个烦恼了。甚至还能因此得到一笔钱，一举两得啊！”
“沈小姐。”赵瑞年看胖老头整个人被沈芙这连珠炮一般的话给怼得浑身发抖涨红了脸的模样，冷汗涔涔，“老先生年纪比较大，你说话最好注意一下，把他气出病就不好了。”
沈芙无辜：“我很注意了啊，我这不是在好好给他提意见帮他解决问题吗？”
赵瑞年：“……”
胖老头原本就是看沈芙是个年轻女生，就想柿子挑软的捏，在她身上发泄一下自己买不到这边停车位的怒火。结果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对方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产生的情绪上的半分波动，反而反过来把他给气到了。
胖老头气得够呛，指着沈芙鼻子，一连说了好几个“你”。
沈芙懒得再搭理这种脸都不要了的老东西，看了眼时间，刚准备骑上她心爱的小电驴出发去医院。
结果说时迟那时快，她刚掏出车钥匙，气急败坏的胖老头居然爆了句粗口，不敢动手打人，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了那台无辜的小电驴上，伸出手，狠狠用力，一把推翻了沈芙心爱的、美貌的、价值百万的小电驴。
娇贵的小电驴经受不起这般打击，接触到坚硬的地面，啪叽一下，直接摔了个粉身碎骨。

第30章 三十栋楼
“……”
沈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爱的小电驴碎了一地，她的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她！的！小！电！驴！
赵瑞年也被胖老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呆滞住了，反应过来后赶忙出言劝道：“老先生，您别冲动，您这是故意损坏他人财产啊！”
“不就一台破电动车吗！”胖老头推完车仍然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我儿子是大公司的高管，这点钱我赔得起！今天我就是看你这台车不顺眼！”
沈芙抬起头，拧眉看着他：“你确定不管多少钱你都赔得起？”
胖老头理直气壮：“对啊！”
就一台电动车而已，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沈芙没吭声，低头正准备给宋栩译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来处理一下这个事，结果刚翻出通讯录，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沈小姐。”
她抬起眼，宋栩译和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朝这边走来。
赵瑞年看到那个中年男子愣了愣，谄媚道：“杜经理好，您怎么过来了？”
杜经理是他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这栋楼的总负责人。
赵瑞年职位小，很少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顿时有些头疼，被上司看到这种场面，他要是不处理好，这份工作可能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赵瑞年在心里忍不住把没事找事的胖老头给骂了一千遍。
然而杜经理没有理会赵瑞年，而是看向沈芙，恭敬地低头也跟着唤了一声：“沈小姐好。”
沈芙很有礼貌地回道：“你好。”
赵瑞年看到他对待沈芙的这副态度，一整个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地上了。
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
连杜经理居然都对她这么恭敬！
杜经理看到地上粉身碎骨的电动车，眉头皱了皱，总算注意到了一旁战战兢兢的赵瑞年，询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瑞年顶着一脑门的汗，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如实复述了一遍。
杜经理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胖老头：“老先生，您故意破坏他人财产，必须对沈小姐做出赔偿。”
“我又没说不赔，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不是！”胖老头气势汹汹拿出手机，特别财大气粗地放话道，“多少钱？我出双倍，我这就打电话让我儿子给我打钱！”
这个电动车是宋栩译安排的，沈芙也不知道具体到底多少钱。
于是她看向了宋栩译。
宋栩译心领神会，波澜不惊地开口道：“这辆车原价是一百一十万，销售经理给我们打了折，所以实付是一百零八万元。之后还要再请专业律师根据使用的折损及新旧程度，来计算一下具体价格，估算一下最后要赔偿的金额应该不会超过一百万。”
胖老头起初还不屑一顾，听到宋栩译说的价格，眼睛都瞪直了：“多少？你说多少？一百万？！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什么电动车要一百万这么贵！”
宋栩译温文尔雅：“先生，放心，没有一百万，最后大概也就七八十万的样子。”
停车场忽然变得很安静。
七八十万！
这对胖老头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了。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看看杜经理，看看宋栩译，最后又看看沈芙。想到这两个男人刚才对沈芙的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什么，大声道：“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骗子！联合起来故意敲诈我的！我不赔！我要报警！你们就等着被警察抓走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真的掏出手机报了警。
沈芙觉得这种人是完全讲不通道理的，看了看时间，她转头看向宋栩译：“我先走了，之后的事麻烦你帮我处理可以吗？”
她还要去看温晓柔，不想留在这里跟这个胖老头拉扯了。
宋栩译点头：“好，小姐要去哪里？需要我送你么？”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沈芙拒绝了，“那之后的事就麻烦你了。”
说完沈芙就匆匆走了。
看着沈芙离开，胖老头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怎么就跑了啊！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你们两个男人仪表堂堂的，该不会也是被那个女人给哄骗了吧！”
胖老头疯狂嘲笑，宋栩译和杜经理皆不为所动，等警察和宋栩译找的律师赶到，很快，这个胖老头就笑不出声了。
宋栩译他们单据都还在，各种资料齐全，显示这辆电动车的确价值百万。而停车场也装有很清晰的摄像头，将胖老头恼羞成怒推到电动车的样子拍的一清二楚，想赖都赖不掉。
由于胖老头一直在撒泼不肯配合，甚至还当着警察的面想动手打人，警察们无奈之下联系了他的儿子。他儿子急忙请假赶回来，看到这一片狼藉，差点儿两眼一黑晕过去：“爸！你都干了什么啊！”
胖老头看到儿子来了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你终于过来了！这群人是骗子！他们想骗走我们家的钱！我就推了个电动车，居然想让我给他们赔一百万！”
他儿子一开始听到这番话，也觉得挺离谱。
哪有这么贵的电动车。
但在听完警察的解释，看到宋栩译出示的相关资料和证据，他的心一下子凉了。
“爸，他们说的没错，你把人家一百万的车给弄坏了！”他儿子一脸绝望，“你别在这里发疯了行不行！你这、你这是要我们全家人饿死啊！”
后续沈芙不得而知，等她赶到医院，师婷都已经到了。
“刚我还在和晓柔说你怎么还没来，正想打个电话问问你呢。”师婷看到她进来，放下手机，“怎么了？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芙：“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晓柔姐今天感觉怎么样？”
躺在床上看书的温晓柔浅浅笑道：“挺好的，护理阿姨也夸我恢复得快。星星和月月虽然是早产儿，但他们也健健康康的，和普通婴儿没什么区别。”
星星和月月是温晓柔暂时给她那两个孩子取得小名，月月是女儿，星星是儿子。
这点倒不算意外，毕竟也就是后两个月颠沛流离了些，怀孕的前七个月她也是锦衣玉食，每天专人伺候着的。
沈芙看温晓柔情绪平稳，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等她喝完师婷给她炖的补汤，她们问起温晓柔之后的打算。
“谢谢你们，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很多了。”温晓柔苦笑了一声，“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在这两个月里我也不是没想过自杀，这两个孩子也没办法打掉，我真的无法接受被盛子轩这么背叛，还得生下他的孩子。但木已成舟，我还是不想就为了这么个狗男人，放弃掉生命。”
沈芙道：“晓柔姐，你说的不对。”
温晓柔愣怔了下。
沈芙：“这不是他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又过了一会儿，温晓柔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弯起：“嗯，你说的对，这是我的孩子。总而言之，我不能再继续自暴自弃下去了，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去找工作。”
她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业界奋斗了足足五年爬上管理层，虽然现在这一切都被盛子轩这个渣男给毁掉了，但她不会轻易放弃。
她要重新站起来。
当然，她绝不会原谅盛子轩那个渣男。现在所遭受到的这些痛苦，未来她都会尽数奉还。
下定了决心，沈芙发现，温晓柔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之前的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二十七岁的人，每天都很颓废，没什么精神。而现在，温晓柔凌厉了不少，很像是沈芙以前遇到过的那种事业心很重的女强人。
看到温晓柔能振作起来，沈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沈芙和师婷留在这里直到陪温晓柔吃完午饭，两人一起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时，沈芙才发现谢之墨微信给她发了消息。
点开一看，是一张火锅的照片。
沈芙：[？]
谢之墨秒回：[学姐。]
谢之墨：[你看到这个鸳鸯火锅，像不像你欠我的三顿饭？]
沈芙：“……”
这些天只顾着温晓柔，都快忘了还欠着谢之墨三顿饭了。
但沈芙手比脑子快，面对谢之墨的这句无厘头的比喻，她诚挚地回了句：[不像。]
那头静默了。
过了会儿，谢之墨发来一条语音。
沈芙下意识点开，忘了自己手机调了最大音量，谢之墨那轻佻懒散的语气直接被清晰大声地从听筒里外放出来：“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学——姐——”
那声学姐还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师婷转头看过来，一身鸡皮疙瘩：“这谁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冲人撒娇呢？还叫你学姐……是上次那个帮了晓柔的你的学弟吗？”
沈芙火速将手机调到静音，胡乱点了下头，然后给自己澄清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是想吃火锅吗？]
谢之墨：[嗯。]
沈芙：[你选好哪家店了吗？]
谢之墨发了个定位过来。
离这边倒是不远，大概距离一千米的样子。
沈芙怔了怔：[你已经到那里了？]
谢之墨又是一个“嗯”。
沈芙有些苦恼，谢之墨现在叫她过去，可她刚跟师婷准备一起回去吃饭来着。
她抬头朝师婷道：“呃，我欠他几顿饭，他现在叫我过去，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行，你去吧。”师婷很爽快地就同意了，还想说点什么，结果沈芙已经一溜烟跑掉了。
“……算了。”师婷放下手，自顾自道，“还是之后有机会再跟她提一嘴吧。”
也许是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直觉，她总觉得，那个所谓的“学弟”，对沈芙不太一般。但具体让她说是什么又有点说不上来，大概是……不怀好意？
师婷摇摇头，止住乱七八糟的思绪，估计是自己肚子太饿了才会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吃饭。
沈芙来到了谢之墨发给她的火锅店门口。
在门口环视一圈，很轻松就找到了谢少爷的身影。
他太出众了。
走到哪儿都很理所当然地能成为那个地方的焦点，谢之墨今天穿得倒是挺像是个纨绔的。上衣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下边……桌子挡着看不到。
他以一个极其舒服放松的姿势坐在卡座上，面前的桌子已经摆满了肉和菜，锅底烧开了却一样都没动，这幅做派摆明了是在等人。
沈芙刚准备走过去打声招呼，结果有人抢先一步，在谢之墨对面坐下。
沈芙：“？？？”
难道谢之墨还约了别人？不过也是，她之前也没限制过说就只能请他一个人吃。
很快沈芙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谢之墨淡淡瞥了对面那个既带墨镜又带口罩，明明是大夏天还穿着长袖长裙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眯了眯眼经道：“你谁？”
女人犹豫了一下，摘下口罩，“谢少，我……”
谢之墨：“滚。”
女人愣住。
看她还不走，谢之墨似笑非笑道：“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么？”
“抱歉，打扰您了。”
女人小声道，站起来离开了。
说真的，沈芙第一次看到谢之墨露出这种表情。
他在她面前一直没什么少爷的架子，整个人散漫得不像话，成天学姐学姐地喊，虽然比起礼貌更多的是玩味。她第一次见他释放出身上这股子养尊处优的矜贵和倨傲来。
沈芙感觉自己一辈子都学不来他这种居高临下的作风。
以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刚才有人也在偷偷往这边看。但沈芙转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独自来吃火锅的男人在低头玩手机，身前还放着一只巨大的丑丑的玩具熊。
沈芙走过去，在刚才那个女人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你都点好菜了？”
“学姐。”谢之墨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一副“再不走你就跪着给我爬出去”的傲慢轻佻，现在又成了个乖巧收敛的学弟，“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吃什么，索性直接让他们上了个招牌的团购套餐。”
沈芙有点讶异。
团购这两个字，从谢少爷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违和呢？
原来像这种大少爷出来吃饭也会考虑团购优惠券的吗？不过也是，有钱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嘛，像她现在网购也还是会等打折凑满减的。
抠门算不上，只是这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的，想一下子改掉很难。
沈芙拿起一碟牛肉，倒进沸腾的红油汤锅里。
火锅店里香味四溢，闻得她肚子都开始咕咕作响了，赶紧倒下去开吃。
谢之墨目光定格在沈芙身上。
明明才几天没见，他却感觉恍如隔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他总是抑制不住地想到她。
很突然的，经常一走神，沈芙的一颦一笑就会蓦然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热爱极限运动，前两天去冲浪，海浪席卷起来的那一刹那，他想到了沈芙。
躁动。
一种莫名的烦躁从心底深处袭来，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快点见到她。
尤其是路过这家之前在团购软件上看过的火锅店时，那种想法又倏地冒了出来，于是他很突兀地给沈芙发去消息。
女人睫毛很长，眼睛很大，却经常半垂着，像是想藏住什么一般。
她总是那么淡然文静，光看外表，谁也想不到她怼起人来又多厉害。
沈芙吃了一会儿，见谢之墨无动于衷，问他：“你怎么不吃呀？”
说是要吃火锅的是他，结果她先狼吞虎咽地吃上了。
谢之墨回过神来，拿起筷子，从清汤锅里夹了块牛肉。
沈芙看他开始吃了，继续大快朵颐。不过他们两个都不算是很能吃的人，不一会儿沈芙就结束战斗了，而谢之墨也放下了筷子。
上回一起吃饭的时候沈芙就发现了，谢之墨胃口不怎么好。
他吃的很少很少，那点饭量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男人会拥有的。
但小明的爷爷活了103岁，沈芙不会去探究他为什么每次都只吃这么点。说不定人家只是嘴比较挑剔吃不惯外面的菜呢，这没什么好究根问底的，饭量小就饭量小呗，大不了吃剩下的她打包带走晚上回家吃，绝不浪费一点粮食。
付钱的时候，沈芙跟服务员提出麻烦把剩下的菜肉都打包。
提着一袋子打包好的东西离开，这回没上次那么夸张了，沈芙拿着还是比较轻松的。
这就算是划掉一顿饭了。
还剩两顿，也不知道谢之墨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让她请。
想到这里，沈芙开口道：“你下次想吃什么，最好提前几天告诉我，不然我怕我有事赶不过来。”
谢之墨听罢，掀了掀眼皮，忽然道：“对不起。”
沈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给吓了一跳，“啊？”
“这次是我错了。”谢之墨说，“下次我会注意的。”
“也没这么夸张啦。”沈芙本来也没有要责怪的意思，毕竟她刚好也在这附近，她连忙摆手，“我就是提醒一下。”
谢之墨冷不丁问了句：“学姐追过人么？”
阳光很好。
暖融融地洒下来，投下轮廓明晰的影子。很巧的是，谢之墨刚好站在高楼投射的阴影里，而沈芙站在太阳底下，日光为她镶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沈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问这种话题，但还是老实摇头：“没有。”
说来或许有些清高，但从小到大身边那么多男的，她真的一个都看不上。
谢之墨深浓的桃花眼看着她，又问：“那学姐是因为什么才跟前男友在一起了？”
提到这个，沈芙也有些茫然。
是啊，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卫嘉锐那个渣男呢？
作为新闻系的院花，沈芙的追求者多的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连一个著名的富二代都曾轰轰烈烈地追过她。
她通通都拒绝了。
她是个极度缺爱的人。
父母走的早，一直寄人篱下，沈昌盛和蔡艳芬那两口子都把她当成是拖油瓶，逢人就说收养她把她养大有多么多么不容易，让她以后一定要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沈芙大学有一次做兼职出了点事，最后她们几个女大学生团结在一起维权，成功拿到了三倍的赔偿，沈芙头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当时是中秋节，于是沈芙拿了一半，给蔡艳芬发了个红包。
蔡艳芬第一反应是嫌少，说邻居家亲戚家的孩子给家里人都发多少多少，你打工做兼职也赚了不少钱，怎么都不舍得拿来孝敬一下他们的。
之后沈芙再也没有给他们转过钱，不是嫌少吗？那她就不发了。
因为没体会过被人长久爱着的感觉，所以沈芙很容易被一些小事给感动到。不得不说卫嘉锐这厮能傍上这么多富婆和白富美还是有理由的，他很会对症下药，成功抓住沈芙这么个心态，让她这个原本不打算在大学里面谈恋爱的人点头同意和他在一起。
她沉吟了许久，终于开口：“大概是因为那时的我双目失明了吧。”
她这个回答明显是在敷衍。
可谢之墨听完却笑出了声。
沈芙有些莫名其妙，这话很好笑吗？
谢之墨似乎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地震，过了会儿他停下来，唇角依旧衔着笑意：“那学姐现在眼睛好了么？”
沈芙顺着说：“早好了。”
谢之墨站在阴影里，思索着接下来该说点什么，沈芙突然脚步一迈，走到了他的身侧。
这下两人都在阴影里面了。
谢之墨心念微动，刚准备开口，下一秒便听见沈芙抱怨：“我刚人傻了，居然站在太阳底下跟你聊半天，晒死我了。”
谢之墨：“……”
-
辞别谢之墨，回到家，沈芙把打包回来的菜交给师婷，让她加工一下，晚上当晚饭。
师婷愈发觉得自己像个煮饭阿姨了。
以前服务的人恨不得让她每天都做一桌山珍海味不重样，到沈芙这里，做的最多的是煎饼包子炸串冰粉之类的路边摊，甚至还要帮她处理剩饭剩菜。
不过谁让沈芙钱多事少呢。
师&#183;煮饭阿姨&#183;婷拿着打包盒走进厨房，开始了她新一天的忙碌。
到了晚上，沈芙小电驴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七八十万对方负担不起，在民警的调解之下，宋栩译拟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赔偿金额。
一点钱都不赔那是不可能的，那个胖老头当着沈芙的面如此嚣张地摔了她的小电驴，要是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那就是助长了这种人的气焰。他们不会吸取教训，只会变本加厉，所以沈芙一定得让他肉疼一下，张张记性。
小电驴被送去原厂那边维修了，最短都得一个月才能修好。沈芙有点伤心，没了小电驴她出门就没这么方便了。
得知沈芙的苦恼，宋栩译让她不必担心，他会解决的。
然后第二天，一台和她原来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小电驴出现在了她的车库里。
宋栩译微笑道：“为了方便小姐这些日子的出行，我又在他们那边购置了一台电动自行车，那边很意外您居然这么喜欢他们设计的电动车，这次打了八折。”
沈芙：“……”所以解决方式就是再买一台新的吗？
学到了。
与此同时。
海宜市村口小卖部匿名群。
[我去！到底是谁家买的啊！]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还记得之前我说家里有个亲戚，非得不听劝去投资什么高端电动自行车吗？]
[有一丢丢印象。]
[哦豁，我想起来了，当时你不是吐槽这一看就是陷进，专门拉投资坑人的项目么？怎么，卖出去了？]
[何止是卖出去了啊！还卖出去了两台！！！我不理解！这玩意真的这么好吗！？]
[说的我有点心动诶，说真的现在海宜市这破路况，开小电驴比开车方便吧。给个联系方式，我改天去看看。]
[我也。]
[加一加一，也给我一个。]
[？？？？]
[你们清醒一点！我不是来带货的啊！]
[[联系方式.jpg]]
[草，别讨论小电驴了！大新闻来了！]
有人突然甩出一章热搜截图。
上面第一行后边跟着个爆字的词条赫然写着——“韩诗霜与神秘富二代约会火锅店”。
而点进去有一张画质糊得妈都不认的偷拍，尽管很模糊，但这群人依然能一眼看出那个所谓神秘富二代的真实身份——
卧槽，这不是谢之墨么？！！？！

第31章 三十一栋楼
这个截图一出，原本只有两三个人在聊的群直接炸了。
[卧槽？？？？？？？？？？]
[韩诗霜？之前一直倒追谢之墨的那个韩诗霜？？？？]
[草我正在看她的剧呢，不是吧，她真和那谁在一块儿？]
[假的吧！]
作为这两年靠一部狗血豪门剧爆红的女明星，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听过韩诗霜的名字。
但她也就那部剧比较火，之后的几部剧都不尽人意。没有作品，人气也开始下滑，要不是今晚突然在热搜上看见，很多人都快忘了她了。
比起这帮少爷小姐，大多数网友对此反应平淡得多。
[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
[好好笑，和朋友一起吃个火锅也值得大惊小怪？]
[楼上粉丝别挽尊了，作为女明星单独和一个男的出来吃饭，朋友？我看应该说是男朋友吧！]
[这男的是哪门子富二代？虽然这个画质堪称保密级别，但感觉他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我也有同感！我怎么感觉他都要把韩诗霜给比下去了。]
[上面别闹了，你知道这个男的什么身份吗？]
[谁啊，不认识。]
[我就提示一点，海宜市谢家。]
[上面在打什么哑谜？]
[等等？？？是我知道的那个谢家吗？！卧槽，那韩诗霜这次挺牛逼的啊！蹭了个大的！]
正当众人刚开始八卦起来的时候，这个热搜词条却突然被撤掉了。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些照片也陆陆续续很快删了大半，甚至还来不及保存就没了。
这速度快的显然不正常。
种种行径，表明有人在背后操作。
[本来我不太信的，但这个删图和撤热搜的速度，hss不会真的傍上富二代了吧？]
[啧，没想到她也要走上这条路。]
[不过也正常，这两年她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粉都看不下去，见自己地位不稳，估计是急了呗。]
……
沈芙平时不怎么关注微博热搜之类的话题。
还是贝思萱打电话来，她才知道这件事。
贝思萱语气神秘兮兮：“我靠！宝贝，你知道吗？小谢少爷好像有女朋友了！”
沈芙：“啊？？？”
贝思萱：“是个女明星，叫韩诗霜，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事情是这样的，就刚有个热搜，说韩诗霜和神秘富二代约会火锅店，我点进去一看，一眼就认出那个男的是谢之墨！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然后贝思萱将她从网络上看来的韩诗霜与神秘富二代谢某某之间的故事，绘声绘色地跟沈芙分享了个遍，沈芙听完哭笑不得。
原来中午火锅店遇到的那个女的是韩诗霜啊。
尽管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沈芙对她当时的举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韩诗霜就在谢之墨对面坐了没几秒就走了，没想到这一瞬间居然被狗仔给拍了下来。
以及网友也真能脑补，这么一张两人隔了个十万八千里的图，都能编出N个不同版本的爱情故事来，又有豪门甜宠，又有虐恋情深，电视剧不清他们去做编剧真是亏了。
贝思萱：“我本来还很看好你跟谢之墨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主了，也不知道大家说的这些是真的假的。”
沈芙不假思索：“假的。”
贝思萱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沈芙：“因为中午和他一起吃火锅的人是我。”
贝思萱：“欸！！？！？！？！？”
沈芙简单将她欠饭的原因说了下，贝思萱听完一整个都震惊了：“居然是这样吗！？所以说韩诗霜和谢之墨没有半点关系？”
沈芙回想起当时韩诗霜还唤了声“谢少”，不确定道：“也不能说没有半点关系吧，我感觉他们之前可能认识。”
毕竟韩诗霜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不过沈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情况，她只是如实将她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而已。
贝思萱本来很失望，但听到这个后又提起兴趣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谢之墨人还挺不错的。果然流言蜚语就是流言蜚语，下次再也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而且那个流言也太不尊重人了，居然说他害死了自己的妈妈，呸呸呸，一想到我也传播过，我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乍然又提起这件事，沈芙顿了顿。
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过。
她们在聊的时候，海宜市一幢别墅内。
偌大的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谢之墨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
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在震在响，他没有半点要接的意思。黑猫听到动静跑过来，见他半天都没动静，喵喵叫了两声，以为他睡着了，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谢之墨的胸口上。
“嘶。”
谢之墨被它沉重的身躯压得倒吸一口气，长睫颤了颤，睁开眼。
黑猫迅速躲到了屋子里的另一头。
他啧了声，身体没动，伸出手捞起手机，接了起来。
“该不会……卧槽！你居然接了！”尹子辰本来都不抱期待了，“老谢，你看到热搜了吗？！”
谢之墨声音掺杂着几分倦意：“没。”
尹子辰：“你跟韩诗霜怎么回事？！”
谢之墨：“？”
听完尹子辰的话，谢之墨回想起当时的状况，眸色微沉，轻嗤了声：“被拖下水了。”
“啊？”尹子辰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韩诗霜故意引导大众她和你有关系？”
谢之墨漫不经心道：“差不多吧，她估计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两人之前的确认识，但并不算很熟悉。
韩诗霜和谢家一个亲戚有点关系，谢之墨和她见过几面，但两人加在一起说过的话都不到十句——还全是韩诗霜说的。
这件事，大差不差就是韩诗霜打听到他的行踪，估计凑到他身边，拉下口罩让狗仔拍到。
她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但节奏稍加一点引导，大众自然而然地会往某个方向想。
尹子辰回过味来，忍不住惊叹了一下韩诗霜手段高明，“那她还挺聪明的，知道狐假虎威扯你当大旗，啧啧啧，难怪能在娱乐圈里面混到现在的地位。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心仪女嘉宾知道这件事吗？”
谢之墨默了下：“……不知道。”
尹子辰：“那就好，不然她看到估计真的会觉得你和韩诗霜有一腿，这些网友也太能脑补了。”
谢之墨：“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尹子辰：“………………”
尹子辰小心翼翼：“那你有跟她解释吗？”
“没。”
尹子辰痛心疾首：“那你不打算解释吗？追人的时候传出和别的女人的绯闻，这可是大忌啊我的祖宗！”
谢之墨没吭声，坐起来，坐姿松松散散，脊背嵌贴在沙发背上。他反手从旁边柜子上捞出一听可乐，曲起指骨勾起拉环。
“砰。”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碳酸饮料的滋滋气泡声一并响起。
谢之墨喝了两口，语气古井无波道：“不必，当时她也在。”
“谁？”尹子辰蒙圈，“我未来嫂子也在？”
“嗯。”
尹子辰愣住了，谢之墨去哪里是他的自由，尽管他们是最好的狐朋狗友，但也不会说谢之墨去哪儿都要告诉他一声。
他只知道谢之墨中午去吃火锅了，但没想到居然是和那个不具名勾走他的心的女人一起吃！
这个额外收获勾起了尹子辰的八卦之魂，“卧槽！你们真的一起吃饭了？！有进步啊老谢！能把人约出来一起吃饭了！”
谢之墨不置可否。
尹子辰：“怎么样怎么样？你们这顿饭吃的有没有一点进展？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说下次再约？”
谢之墨面不改色：“有。”
沈芙还欠着他两顿饭，随时都可以再约。
尹子辰没想到他居然上道，非常感动：“那你可得加把劲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最好还是跟她解释一下吧，这种时期出现这种事，就算以后在一起了，也很容易在吵架的时候翻旧账……啊，我没有说诅咒你们的意思啊，只是能避免一下就避免一下。”
挂了电话，谢之墨看着手机里四面八方发来询问的人，有不少还附带了截图。
看到具体内容，他眸子沉了沉。
思索片刻，他点开了最上面被他置顶，颜色比别的人都暗一些的聊天框。
他打了一堆字，编辑了半天又觉得自己突然主动跑过去解释这么多显得很像是在狡辩，到最后干脆全删了。
索性发了个最简洁的“学姐”过去，好整以暇地等着沈芙主动开口问他有什么事再提一下。
结果——
等了三天三夜，谢少爷都没有等到沈芙的回复。

第32章 三十二栋楼
沈芙没回复并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她忘了。
谢之墨没头没尾地发了句“学姐”过来，沈芙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但她那时候正在打游戏，点进去看了眼以为谢之墨还会发些话过来就没管。
结果游戏打完，谢之墨不吱声，沈芙也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给抛却在了脑后。
又过了两天，贝思萱来了。
现在她只要周末能有假放，就会跑来沈芙这边住上个一两天，以此来疗愈被工作毒打的疲惫身体和心灵，并顺便来看看pupil。
“当老师最难的不是和学生打交道，而是要应付领导和家长。”贝思萱一进门就和沈芙疯狂吐槽起她工作上遇到了破事，完事看到餐桌上堆了很多糕点礼盒和水果，惊奇道：“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点心和水果？”
沈芙道：“那是我准备明天带去学校的，我打算回海大看一下辅导员和老师。”
海宜大学已经开学了。
沈芙也不想继续拖下去，看了看日期，去买了些水果糕点，打算明天过去探望，顺便把曾经向他们借的钱也还掉。
“哇！挺好的。”贝思萱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瓶盖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半瓶，“要不是我明天还得苦逼兮兮上班，我也想跟你一块儿去。”
虽然说可以请假，但贝思萱的工作性质注定她没办法随意请假。
上回请了天假陪沈芙去追工资，回来后她被领导劈头盖脸批了一顿。沈芙还记得贝思萱刚工作的时候特别不适应，经常打电话和她哭，能哭足足一个晚上。
现在算是勉强熬过来了。
沈芙深感同情：“说起来你有考虑换一份轻松一点的工作吗？”
提到这个贝思萱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我爸妈不乐意，他们觉得这工作体面且稳定。但说实话，我又没编，还又是私立学校，现在学校招人要求都硕士起步了，之前招聘甚至还有博士投简历！我这点学历都不够看的，说不定过两年学校就把我给优化出去了。”
沈芙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的身份来说那些话显得很何不食肉糜。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过上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了，只要她不沾染赌|博这种坏习惯，就算是乱搞投资，也能靠着手上的房产滋润富足地过一辈子。
贝思萱情商很高，看她不吭声立刻明白了她心中的顾忌，反过来安慰道：“你别想太多啦，我只是有点累了想找个人抱怨一下而已，你能认真听我说这些话我已经很满足了！而且你现在可是个大富婆诶！苟富贵勿相忘，我是打定主意要抱你一辈子大腿的，你可不能嫌弃我啊！”
沈芙笑起来，大方道：“当然不会！你之前不是说想买个什么包吗？链接给我，我帮你买！”
贝思萱立马来劲了，抱着她猛亲：“谢谢宝贝！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翌日。
除了水果和点心，沈芙还定了几箱奶茶。
宋栩译给她安排了个司机，帮她把这满满当当的一堆东西送到学校。因为东西比较多，沈芙图方便，让宋栩译不要安排豪车了，找辆能装的面包车就行。
宋栩译照办。
刚到新闻学院办公楼的楼下，就吸引了很多学生过来围观。
“哇！这又是哪个校友回来看望老师啊？”
“不过这车挺一般的，看起来也没有混得很好啊。”
“人家愿意回来就不错了好吧！怎么还嫌弃上车了，他们这是要去哪个办公室？我想过去蹭点吃的。”
……
新闻学院的办公楼是近几年新建的，有电梯，方便了沈芙将东西搬上楼。
站到熟悉但又有一丝陌生的办公室门外，沈芙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叩了叩门，走进去。
老师们闻声抬起头来，最靠近门边的那个看到沈芙愣了愣，欣喜道：“沈芙？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钟老师，好久不见。听说最近开学了，就想着过来探望一下您。”沈芙浅笑道，指了指背后办公室门口堆积如山的食物和饮品，对一整个办公室的老师说道，“我还带了点吃的过来，老师们可以一起来吃点下午茶。”
海宜大学时不时就会有校友回来探望老师，也有会带点吃的喝的的，但像沈芙这么大排场的十分难得。
沈芙买的糕点是海宜市著名的老字号，平时排队都得半个小时起步。水果更不用说，全是昂贵品种。
“你也太舍得了，买这么贵的东西。”钟老师认出牌子，摇摇头，“你刚毕业出来挣点钱也不容易，下次可以不用买这么贵的，工资省着点花吧。”
沈芙笑了笑，环视了办公室一圈，没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郑老师呢？”
她口中的郑老师全名郑婕，是沈芙他们那一届的辅导员。
钟老师：“你找小郑啊？你不知道吗，经济院的辅导员休产假，人手不够，她被调去那边了。你要找她的话，得去经济院办公室。”
沈芙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她这次来主要也是为了找郑婕。
和以前的老师以及班主任寒暄了两句，沈芙带着东西，匆匆赶去经济学院的办公楼。
这边和新闻学院的氛围不太一样，海宜大学经济学院是出了名的有钱，出了很多知名企业家。他们功成名就后也没忘记母校，纷纷回来设立奖学金和捐赠物资，这次海宜大学能全面给宿舍楼装空调，也是因为有这些财大气粗的校友们的支持。
刚走进去，沈芙就见到了熟悉的声音，“郑老师！”
“小芙。”郑婕看到沈芙，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刚才老钟还跟我说你回来了，要来这边找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沈芙上前和她拥抱了一下。
她和郑婕关系很好，郑婕硕士毕业后就直接来海宜大学做辅导员了，沈芙这一届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之前了解到沈芙家庭比较困难，帮她申请了助学金，还让她做辅导员助理，薪资虽然不高，但比起其他兼职，算是比较轻松的了。
后来沈芙生病，也是她一个个去向老师们筹钱，并委婉让同学们有能力的话也尽量帮一帮。
郑婕将沈芙送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给她找来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毕业后怎么样？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呀？”
沈芙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我现在没有上班。”
郑婕愣了下，想到了些什么，迅速表示：“没事，现在大环境不太好，你们这一届就业率明显比往届低了很多。你是个很优秀的女生，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沈芙赶忙摇头：“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找不到工作。呃，具体原因有点说来话长。”
郑婕疑惑：“哦？”
思考了一下，沈芙含糊道：“之前我跟您说我父母双亡，也没什么比较亲的人在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原来我外公还在，但我得知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直到律师走上门来我才知道。”
郑婕：“这也太可惜了！哎，你们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然后呢？”
沈芙：“我的外公离世后给我留了一些钱还有房子，我现在暂时不急着找工作，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其实也不算是暂时，沈芙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去找工作了。
她体会过打工的艰辛，宁愿躺着都不想去上班。她小时候看各种电视剧一直都很不理解为什么有钱人会喜欢去体验生活，现在稍微能理解一点了，但她是不会去这么做的。
她已经体验了二十二年的贫苦生活了，不需要也不想再体验。
说暂时不过是怕郑婕觉得自己太放松太摆烂，惹她担心。
尽管如此，郑婕听罢仍然拧了下眉头：苦口婆心劝道：“好好休息一下也无妨，不过也不能坐吃山空。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之后你还是得去找工作的。”
沈芙点头。
郑婕又道：“现在手头宽裕的话，你不如考虑一下考研？我一直觉得你很适合读书，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虽然现在开始准备今年的考试有点晚了，但可以先报个名体验一下，明年再全力以赴。”
沈芙啊了声。
她之前也有想过考研，当时全宿舍都准备考研，但沈芙最后还是放弃了。
沈昌盛和蔡艳芬是不可能花钱供她读研的，那还是得她自己挣生活费，还有欠同学老师们的钱要还。
所以沈芙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先去打工赚点钱，把欠的债给还了再说。等过几年有存款了，再考虑要不要去读个研究生。
郑婕的话给沈芙提供了新的思路。
她确实可以尝试一下去考研了，毕竟她现在每天在家可以说是无所事事，身怀巨款躺得很舒服也很无聊。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工的，但考研不一样。反正就两种结果，考不上和考得上，考不上拉到考得上就去读，以她现在的资本要是读得不开心或很痛苦也可以随时退学不读了继续回家躺平收租，完全也是可以的。
两人正说着话，有几个学生扎堆走了进来，郑婕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这些家伙，又来办公室蹭空调呀。”郑婕虽然看上去很严肃，实际上是个非常亲和的人，当初带沈芙那一届，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记住了他们四百多个学生的名字，她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来来来，你们学姐带回来的饮料和点心，拿去吃吧。”
“谢谢学姐！”
一个男生满头大汗，直奔到空调前，冷风嗖嗖朝脸上吹，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旋即又抱怨道：“老师，学校什么时候能给教室也装上空调啊！这天气热得跟鬼一样，每天上课感觉都要在教室里面中暑了。”
另一个女生道：“不是感觉，我听说外院有人刚刚就在教室里热到中暑了。”
“这么夸张啊！”郑婕听得一愣一愣的，赶紧去看了眼手机，“居然是真的，哎，也是今年太热了，往年都没有今年这么夸张的。”
一个吃着沈芙带来的西瓜的男生转头冲沈芙起哄道：“学姐，考不考虑给母校捐赠几台空调呀？不用太多，给我们班上课常用的教室捐两台就行了……”
“去去去。”郑婕甩出一记眼刀，“说什么呢，你们学姐今年刚刚毕业而已，哪来这么多钱给你们捐空调。而且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院也不是没有校友愿意捐，但校方那边觉得要不就全校装，要不就不装，不然只装一两个教室，那所有老师都抢着要去那几个教室上课了。”
正好也快上课了，学生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凉快的办公室。
他们一走，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考研也好，工作也好，人生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轨迹。”郑婕看着沈芙说道，“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好好活着，注意身体，健健康康地度过眼下每一天，那就足够了。对了，你和卫嘉锐……”
好久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沈芙怔了怔，平静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本来还觉得他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沈芙的朋友圈没有屏蔽人，当初两人分手的事郑婕自然也看到了，“你别伤心，不值得，没了就没了，下一个更好。世界上又不止他一个男人。”
沈芙笑笑：“好。”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看时间差不多了，沈芙将提前准备好的卡递给郑婕，向郑婕告辞。
“您千万别拒绝。”沈芙认真道，“这还只是您明面上给我花的医疗费，我真的很感谢您在我大学期间对我的帮助。”
不单单这件事。
端午中秋，郑婕都会邀请沈芙来她的宿舍一起吃饭，把她当做家人来看待。
郑婕推辞再三，拒绝不了，无奈之下还是收下了，“你啊，我以前总以为你性格软绵绵的，还时常怕你被别人欺负了，现在来看，你这团棉花里掺了钢筋啊！”
还剩下不少点心水果，沈芙让郑婕分给学生们，便离开办公室向外走去。
刚走到电梯门口，等待电梯上来的期间，沈芙突然听到一声低沉且熟悉的呼唤。
“学姐？”

第33章 三十三栋楼
这个音色……
沈芙回头一看。
果然是谢之墨。
他松懒地站在楼梯口，尽管散漫，但脊背却是笔直的。穿一件奶白的套头卫衣，黑色长裤裹出长腿。一只手插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本经济学的教材，看样子像是刚刚下课。
有细碎阳光洒落在他那张挑不出错的侧脸上，将黑发滤出一层矜贵的淡金色。
无论多少次看到对方，沈芙都忍不住被他的容貌给惊艳到。
谢之墨冷不丁道：“四天。”
沈芙还没反应过来：“啊？”
谢之墨掀了掀眼皮，以一种漫不经心掺几分委屈的语气谴责道，“学姐你已经足足四天四夜没理我了。”
“？”
闻言沈芙愣怔住。
先是莫名其妙，旋即想起了些什么，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一看——她果然又意念回复谢之墨了！！！
沈芙张了张口，正准备解释，又听得谢之墨道：“不过我现在明白了。”
“嗯？”
沈芙懵逼，你明白了个啥？
“原来学姐不回复我，是准备来学校亲自找我给我一个惊喜。”谢之墨扬起桃花眼，唇角轻勾道，“学姐有心了。”
沈芙：“……你想多了。”她不是她没有！
谢之墨一脸了然的模样：“学姐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懂的。”
沈芙：“…………”
你懂个毛线。
跟谢之墨认识了也算有一段时间了，沈芙知道再顺着这家伙的话说下去只会着了他的道，正好电梯来了，干脆别过头钻进电梯里：“不打扰你上课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惹不起难道她还躲不起吗。
然而谢之墨也跟着一起钻了进来。
电梯里应该是刚刚有清洁阿姨打扫过，残余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沈芙乍然闻到，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狭窄的空间里无人吱声，静谧得不像话。
等到了一楼，沈芙迫不及待离开，谢之墨仗着腿长的优势先她一步走出去，阻拦在她面前。
“学姐生气了？”他逆光站着，微垂眸子，低下头认错，“对不起。”
他身影颀长，高且清瘦，但不是那种连瓶盖都拧不开的白斩鸡。
沈芙还记得之前被他当成麻袋一样轻松扛起的时候，肢体无意间触碰到的他身上那些薄薄的肌肉。
“没有。”沈芙顿了顿，她还不至于为他那些明显是玩笑的话而动怒，“你不用跟我道歉。”
谢之墨却道：“我是在为韩诗霜的事向你道歉。”
谁？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沈芙怔了下：“嗯？”
过了几秒想起来了，噢，是上次跟谢之墨传绯闻的那个女明星。
沈芙不解：“她怎么了？”
说实话，这件事让她感觉挺莫名其妙的。
她不知道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但那个时候韩诗霜忽然坐到谢之墨对面，一副有事相求的模样，而谢之墨态度极其冷淡地让她滚了。
偏偏又好巧不巧，这件事让狗仔给拍到了……
等下。
真的只是巧合吗？
看沈芙眉梢微微拧起，谢之墨仿佛有读心术似的，看明白了她心里的疑惑：“学姐你也觉得她那天的举止很古怪吧，她故意的。”
沈芙抬眼看着他，“诶？”
“她得罪了人，正好和我家一个亲戚比较熟，就想着拉我下水。”谢之墨似笑非笑道，“于是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我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但这不重要，只要让其他人觉得我和她有关系，就足够了。”
尽管谢家现在内部一塌糊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不是那些暴发户们能够碰瓷的存在。
所以说韩诗霜真的聪明，甚至不需要自己下场，只要在背后稍加引导，就能让广大网友们自行脑补出了一出连续剧。
当然，韩诗霜也没有蠢到随意把谢之墨当枪使的地步。
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谢家那个远房亲戚就带着她找上门来了，恳求谢之墨不要计较她的所作所为。如果不这么做，她就没办法在娱乐圈里继续混下去了。
沈芙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好家伙，豪门和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居然这么可怕的吗？
她本以为就是营销号们捕风捉影蹭流量，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这些人的心眼未免也太多了。
沈芙突然非常感谢乌博文，她亲爱的外公人给她简单粗暴留下十栋楼和一亿现金，还顺带附赠上一个万能助理。要是让沈芙去继承个公司什么的，她有信心半个月把公司给搞破产。
甚至可能半个月都不需要，十天就行。
见沈芙木住，谢之墨以为她是感觉太难以置信了，淡漠自嘲道：“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挺没意思的。”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大家都一样拥有很多钱的时候，这些人就会用另一种标尺来划分阶层。
人脉、资源、权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就是为了凌驾于众人之上，然后为所欲为。
啧。
沈芙回过神来，拧着眉道：“她这么做，会不会影响到你？”
万一韩诗霜得罪的那个人很牛逼很牛逼呢？
那谢之墨岂不是也要遭殃。
听到这句话，谢之墨倏然笑了一声，弯起桃花眼轻佻道：“学姐是在担心我？”
原本以为沈芙会否认，没想到沈芙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是啊。”
她压根没多想，就是把自己的真是想法说了出来。
谢之墨怔了怔。
也不再继续逗她了，“放心，她还没这么有本事。”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韩诗霜连接触都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
沈芙替他松了口气，“那就好，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丢下这句话就小跑到不远处一辆面包车那里，过了会儿，手上提着一个袋子折返回来。
沈芙把东西给谢之墨递过去：“刚好还留了一份在车上，给你。”
谢之墨接过来看了眼，里边装着一份点心和一杯奶茶。
“不打扰你啦，我先走了哦。”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沈芙站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只想赶紧回去吹空调，“我还欠你两顿饭，你想吃什么提前喊我，只要不是真的走不开，我一定会去的。”
目送沈芙离开，谢之墨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拎着那个小袋子坐电梯折回了刚才下来的楼层上。
刚走进办公室，学院书记冲着他幽幽道：“你这小子，等你半天了。我刚看你都上来了，怎么又跑掉了？”
谢之墨面不改色地胡扯：“去了个洗手间。”
学院书记没好气道：“隔壁右转就是洗手间！怎么？一楼的洗手间更好用吗？”
他本意是阴阳怪气，没想到谢之墨点点头：“确实。”
学院书记：“……”他迟早被这位少爷给气出高血压！
办公室不大，在书记和他说话的时候，其他老师也在聊天。
谢之墨倏然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一心二用地听。
“小郑，刚才那个叫沈芙的女孩子，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父母双亡的学生吧？”
“是她。”
“哎，我之前听别新闻学院那边老师说过，也是真的可怜。好像说是初中的时候父母就走了吧，收养她的亲戚对她也很不好，别说平时的生活费，连那次生重病住院都不愿意给她掏个医药费，还得靠老师学生们给她筹钱才终于做上手术。”一个老师忍不住感叹道，“这都什么人啊！”
谢之墨听到这里，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给狠狠揪了一把。
他跟沈芙的交情还没有深到聊起家庭的程度。
骤然得知她父母双亡，忽然觉得她身上的一些特质和小细节都说的通了。
难怪她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看破红尘的模样。
现在看来也不是真的毫无兴趣，但失去的东西太多，很容易导致什么都不敢再奢求，只能漫无目的地活。
谢之墨又想起之前在医院门口遇见她的那次。
尽管不太看得出来，但她身上的确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病气。
还有那一次，他突发奇想将沈芙带到了尹子辰的生日宴会上。
没想到她高中同学也在场，他当时还觉得林蔓手段拙劣，现在看来，林蔓那个小跟班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在往沈芙的心口上捅刀子。
她说沈芙高中的时候偷拿家里的钱。
但沈芙初中就父母双亡了，这个所谓的家是什么不言而喻。
谢之墨沉下脸，神色晦涩不明。
学院书记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停下来挠了挠头：“别光拉着脸啊，我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有。”谢之墨收回思绪，瞥了他一眼，“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学院书记：“……………………”
-
沈芙离开海宜大学后，又顺道去探望了一下温晓柔和周紫晴，然后才回家。
她现在住的房子地理位置还是挺优越的，离海宜大学也就五分钟的路程，离医院也近。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都要买市中心的房子，哪怕是老破小，就冲着这个生活的便利程度，住在市中心的确舒心很多。
当然，只要有钱，就算是在市郊外也能很舒心，比如沈芙名下那两个庄园。
附近没医院可以请私人医生，没超市可以让管家派人去把任何想要的东西买回来，只要有钱，这些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沈芙现在住的这个三层小复式装了智能家居，她提前打开了空调，等她回到家，整个屋子都冷下来了。
她只要出门，不管去哪，到家都会感觉浑身疲惫。
沈芙直接瘫在客厅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拿出手机。
正好宋栩译来找她，向她回报了一下上个月她名下总资产的增长情况。
上面的数字远超宋栩译之前说的五百万，宋栩译解释这是因为有专业的理财人员在帮她打理这些钱财。沈芙看着后面跟着的那一串数不清的零，她这段时间花的还不到这些钱的零头。
她还是太收敛了！
“对了。”沈芙想到一件事，“我想给我母校捐空调，大概需要花费多少资金？”
今天在办公室里听到学弟学妹们的抱怨，让沈芙萌发了些新想法。
既然钱是花不完的，不如做点好人好事，给学校捐点空调吧。
宋栩译道：“这个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小姐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拟一下方案。”
沈芙：“好的，麻烦你了。”
宋栩译效率极高，很快就计算出了大致所需要的金额。
沈芙看到后没忍住：“这么便宜？！”
居然只需要三台小电驴！就能给全校教室装上空调。
宋栩译表示：“这只是初步方案，具体金额会有所浮动。如果小姐觉得可以的话，我之后就去跟海宜大学校方那边交涉一下。”
沈芙很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了他：“好，辛苦你了。”
随后沈芙找了下贝思萱，跟她分享了自己考研的打算。
“考研？可以啊！”贝思萱赞同道，“你想考就去考吧，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有的是时间。虽然今年晚了，但试一试也挺好的，你有想好要考哪个学校吗？”
沈芙：“京城大学。”
贝思萱哇了声：“这可是top1诶！”
沈芙很乐观：“反正现在开始准备也蛮晚的了，都决定要试试了，那当然得去最好的。”
京城大学一直是她的梦中情校。
当年她的成绩很有希望上京城大学的，然而高考发高烧以至于发挥失常，最后来了海宜大学。
沈芙基本不会跟人提这个事，因为没考上就是没考上，而且海宜大学虽然比不上京城大学，但也是很好的学校了。这种事说出来多少有点凡尔赛，而且很不尊重海宜大学。
现在能有重回校园的机会，她想再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进入那所四年前以一分之差失之交臂的学校。
贝思萱也跟着激动起来：“好！我支持你！不就是京城大学嘛！你可以的！冲……草，有家长找我，我先挂了。”
贝思萱忙工作去了，沈芙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了个澡，继续在沙发上瘫着玩手机，不知不觉就以这么个姿势睡着了。
她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沈芙一开始时被吵得还很烦躁，意识到这不是梦后，整个人就像是骤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师婷。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沈芙立即接起，师婷声音伴随着很重的杂音，急急切切地从听筒另一边传过来：“不好了！晓柔的孩子被人给偷走了！”

第34章 三十四栋楼
沈芙原本还有点惺忪的倦意。
但在听到师婷这句话后，整个人完全清醒了。
她拧眉问：“偷走？谁偷走的，具体什么情况？”
“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师婷语速飞快道，“我在跟这里的负责人对峙，你直接过来吧。”
说完师婷就挂了电话。
沈芙顿时感觉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不敢磨蹭，她换了身衣服，火速开着她的小电驴来到了温晓柔正在坐月子的护理中心。
夜色沉沉，这里灯火如昼。
沈芙刚出电梯，远远就听到温晓柔所在的房间那头传来的争执。
“为什么孩子会丢？麻烦你们给我们一个解释！”师婷大声质问道，“你们这里住一天都得五位数，如此高昂的价格却连最基本的安保措施都做不好，轻而易举让人进来将两个孩子给抱走了？”
床上的温晓柔面如死灰，一脸沉重。
负责人抹了抹额角上的汗，“小姐，麻烦你冷静一下，我们已经在抓紧查监控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就算孩子找不回来，我们也会有相应的补偿措施……”
师婷打断他的话：“我们不要补偿，我们就要孩子！”
“婷姐，晓柔姐。”沈芙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眉头紧锁，“能和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师婷转头看到她，“你来啦！我真的很生气，这事就离谱！”
师婷忿忿不平地把事情经过给沈芙阐述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温晓柔半夜做了个噩梦，突然惊醒想看看孩子，结果发现孩子不见了。
因为温晓柔没有经验，怕自己照顾不好两个孩子，所以一般是放在托婴室由专门的护理人员来照顾。
那边装有监控，温晓柔在房间里可以直接通过监控来看孩子的情况。监控显示两个孩子睡得很香甜，温晓柔却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于是下床打算亲自去看上一眼。
结果到了托婴室一看，那里空空如也，孩子不翼而飞。
“我也是今天心血来潮，想着来陪晓柔在这里住上一晚。”师婷说道，这边也有给产妇家属安排的休息区域，“谁能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么荒谬的事！他们说是他们的监控系统被人入侵了，这么下作的手段，百分百是那个渣男做的！”
沈芙点点头：“我也觉得。”
很明显。
对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而且只冲着温晓柔的两个孩子下手，目的极其明确。
除了盛子轩，还能是谁。
“我早该想到的。”床上的温晓柔凄然道，“他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是我松懈了。”
“晓柔姐，你不要自怨自艾，这不是你的问题。”沈芙转头看向那个负责人，“报警了吗？”
负责人点头：“当然，在事情发生后我们马上就报警了。不过对方一点证据都没有留下，和两个孩子一起不见的，还有一个护士。就算警察过来，恐怕也很难……”
他没把话说全。
沈芙也猜到了，能这么顺利，肯定有人里应外合。
盛子轩吃过一次亏，他那种身份背景，也做不出亲自闯进来偷孩子的事。
但是。
沈芙眯了眯眼，她总觉得从刚才起，这个负责人就一直在她们灌输“别白费功夫了，不可能找回来的”悲观结果。
是她的错觉吗？
正好警察来了，向师婷她们了解具体情况。
沈芙也是后赶过来的，这里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她走到房间配套的小阳台上，给宋栩译打了个电话。
打过去之前她还犹豫了一下。这么晚麻烦对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不过眼下，也就宋栩译有点可能帮得上她而来。
拨打过去不出十秒，电话就拨通了。
宋栩译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小姐，晚上好。”
“呃，晚上好。”沈芙道，“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我这里遇到了件很麻烦的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怎么处理。”
沈芙把事情经过以及温晓柔与盛子轩的关系简单向他阐述了一遍。
宋栩译听完，沉吟半响：“小姐，请稍等一下，我查一下这家机构。”
“好。”
等了将近五分钟，那头才再度开口：“的确很奇怪，这家机构理应来说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毕竟他们服务的都是富豪，自然也会考虑到有不怀好意的人会向孩子下手的可能性。”
他这么一说，沈芙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在这里坐过月子的名人富豪数不胜数，有钱人总是会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的，按理来说，这种机构的安保系统不可能这么毛糙才对。
就算盛子轩能买通护士，但一点证据也没留下，这未免也太完美了一点。
宋栩译表示：“这家机构是我查到最大的股东是谢家，小姐，有需要的话，我明天……不，应该说是今天上午，可以去找谢家的人询问下。”
他说的委婉，他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但谢家他也没办法大半夜上门去找。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沈芙冷不丁想起一个人：“你说的谢家，是谢之墨的那个谢家吗？”
宋栩译：“是的。”
沈芙马上想起之前谢之墨似乎说过，这边医院是他家开的，这个机构属于他家那也不奇怪。
“那先不麻烦你了，你去休息吧。”沈芙道，“我去问下谢之墨，要是还是没办法，那就只能上谢家要个说法了。”
宋栩译温和道：“小姐不必客气。”
他不过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而已。
挂了电话，沈芙点开通讯录，迟疑了许久。
这大半夜的也太打扰人了。
然而现在时间很宝贵，不能再拖了，等到了早上，可能孩子都被盛子轩那渣男给转移到国外去了。到那时候，就算抓到偷孩子的人也无济于事。
想到这一点，沈芙不再犹豫，按下了拨打键。
-
海宜市城郊。
夜晚的海浪声温和平缓，像是水被装进瓶子里温柔晃荡出来的音色。本该静谧的沙滩，此时此刻被浓重激烈的重金属摇滚声给覆盖，灯光昏暗斑斓，各种昂贵的香槟瓶洒落了满地。
谢之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
一个蜂腰肤白、身上布料加起来还没别人一条裤子多，再详细描写一点本章就得被锁的女人端着香槟杯走近，露出刚才练习了无数遍的笑容，捏着嗓子言笑晏晏道：“谢少，来陪我喝一杯嘛~”
谢之墨眼皮都没带抬上一下，他身侧的尹子辰被这把娇滴滴的夹子音给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道：“第一次来？”
女人愣了下。
带她来这场沙滩趴的男人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赶紧走过来赔笑道：“谢少、尹少，抱歉。她第一次来，不懂规矩，我这就带她离开。”
男人拉着女人走远，光速变脸。沉下脸来呵斥道：“你疯了是不是？谢之墨你也敢上前去招惹？！”
“我、我……”女人吓得支支吾吾，差点儿哭出来，“我不知道嘛……”
“行了行了，哭也没有用。”男人一脸不耐烦，“你最好祈祷他今晚心情不错，否则以后别再想踏进这个圈子一步了！”
他们这些人玩的很花，但海宜市整个二代圈子都知道，谢之墨不玩女人。
这种party向来都是带点颜色性质的，但谢之墨一来，大家充其量也就是聊聊天喝喝酒牵牵小手，纯洁得不得了。
尹子辰松了口气，赶紧灌了两杯酒压压刚才那女人带来的脂粉味儿：“好无聊啊！老谢，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
他正准备凑过去，结果被谢之墨用手指抵着额头推开，言简意赅地：“滚，我接个电话。”
尹子辰顿时没兴致了：“噢噢噢，你接，我去拿点酒。”
他对偷听没啥兴趣，正好香槟喝空了，干脆去拿酒。本以为这个电话很快就能结束，结果持续了足足有九分钟，谢之墨才放下手机。
尹子辰刚准备问他谁打来的电话，就见谢之墨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走了”。
“？？？”尹子辰蒙圈，“啥情况？出什么事了吗？”
谢之墨没再吭声，步履飞快地走了。
留下尹子辰百思不得其解，尽管就两个字，但他听得出来，谢之墨似乎动怒了。
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啊！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这厮给惹成这副模样啊！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谢之墨一生气，肯定要有人倒霉了。
尹子辰打了个寒颤，默默在心里为那个倒霉蛋上了炷香。
-
沈芙没想到谢之墨真的会来。
毕竟这个地方虽然是谢家的，但谢之墨还只是个学生，这些家族产业大抵和他无关。沈芙打电话也只是想咨询一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想不到谢之墨直接赶了过来。
月色皎皎。
距离三点还有一分钟，高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沈芙一直在门口等着，此时乍然见到他出现，心情突然很复杂。
但来不及多想，温晓柔孩子的事更重要，沈芙走上前去，“抱歉，三更半夜的，麻烦你了。”
“学姐。”他挑了挑唇角，垂眸凝视着她，语调还是那么悠闲散漫，“没事，正好我也还没睡，走吧。”
这里所有监控都没拍到那个失踪护士和两个孩子的身影，能确定最近的两个孩子都还在时间是十二点十三分。在这之后，监控就开始出问题了。
警察出去走访附近还在营业的小店和超市，试图询问，并调取他们的监控看看有没有拍到失踪护士和孩子的片段，因为警方人手不足，这边的一些员工也过去一起帮忙。
温晓柔被这件事给刺激到，情绪出了问题，师婷放弃和负责人掰扯，赶紧安抚她。
沈芙看着这一地鸡毛，心里很难受，愈发后悔自己上次怎么没把盛子轩那个渣男给痛打一顿。
这个男人真的坏透了。
利用温晓柔借腹生子，做尽各种丧尽天良的事。现在大半夜的，这么多人因为他忙前忙后，没办法睡觉。
负责人认得谢之墨。
看到他过来，整个人吓了一跳：“谢少爷，您怎么来了？”
师婷注意到谢之墨的到来，也很意外，无声比了个口型问沈芙。
沈芙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之后再跟她解释。
谢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负责人：“我记得这里现在是归姜吉管理？”
负责人冷汗涔涔：“我们现在的顶头上司确实是姜先生。”
“给他三分钟，让他滚到我面前。”
沈芙还是头一回看到这般模样的谢之墨。
他完美契合了沈芙想象中的那种玩世不恭、倨傲霸道的富二代形象，不再是那个轻浮喊她“学姐”、变着法子逗弄她的少爷。
那一瞬间沈芙甚至有点恍惚。
她真的认识谢之墨吗？
她好像，完全不曾了解过谢之墨。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有两个人匆匆走了进来。
一个大腹便便，但长相还算是过得去的中年男子。
另一个女人沈芙有过两面之缘。
看到谢安琪，沈芙是懵逼的。
她怎么也过来了？？？
谢安琪明显是大半夜突然被叫醒，虽然也明显打扮过，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妆容很粗糙，甚至耳环都也少了一只。
她一看到谢之墨，立即尖声道：“谢之墨，你是不是有病！”
谢之墨漫不经心地轻笑了声，“我是有病啊，你不是最清楚的么？”
“安琪。”名叫姜吉的中年男子低低呵斥，然后看向谢之墨，摆出一副十分正经的做派，“之墨，情况在路上我已经了解过了，你朋友的孩子不见了，这件事我们负全责。我们一定会全力寻找两个孩子的下落，并赔偿那位女士一切损失，直到她满意为止。”
明明他说的都是实话，可沈芙总觉得他这副油滑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丢了两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好像就是丢了两个包袱一样，没了就没了，仿佛他们这群人大半夜不合眼四处奔波找线索，就是为了向他们要赔偿一样。
“姜吉，别装了。”谢之墨压下桃花眼，语气骤然冷却：“这出戏演得怪难看的。”
沈芙懵怔住。
姜吉一脸不明所以：“之墨，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谢之墨直接把手机屏幕按到他眼皮子底下：“你以为你跟盛……”
他没想起来盛子轩的名字，顿了半秒干脆略过：“……那什么见面，没人知道么？”
姜吉突然被一手机给糊到脸上，屏幕光刺激得他两眼闪过一道白光，连忙后退两步。等他看清楚上边的照片，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扭派人监视我？！”
他自以为和盛子轩的合作天衣无缝，没想到居然还是留下了痕迹。
谢之墨啧了声：“你好像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谢之墨！你到底发什么疯！？”谢安琪见瞒不下去了，开始转过话题，“和盛家合作又如何？自从你爸倒下之后，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家！用两个孩子就能换来盛家的支持，这份买卖很划算了！”
负责人怕接下来听到更多不该听的东西，连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沈芙已经彻底懵逼了。
谢安琪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他们策划好的？
孩子不是被盛子轩找人偷的，而是谢安琪他们主动送出去的，这就是一场□□裸的算计。盛家得到了孩子，谢家得到了盛家的支持。
只有温晓柔真真正正失去了亲生骨肉。
荒唐。
太荒谬了。
沈芙感觉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她忍不住开口：“你才有病吧！居然说这是买卖？你们这分明就是在违法犯罪！”
沈芙真的不能理解这些人。
他们明明都这么有钱了，都已经站在无数人做梦都难以登上的巅峰了，为什么还不知足，甚至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谢安琪这才注意到了沈芙的存在，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哦？你不就是上次那个撞了睿睿的女人吗？你是跟谢之墨一起来的？”
她的神情很轻蔑，只当沈芙是谢之墨的挂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沈芙看着她：“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见吗？那两个孩子是你的吗你就拿去跟人家作筹码？你怎么不拿你自己儿子去送给人家呢？哦，就算你想人家可能也不想要，毕竟就你儿子那注定要长歪的性格倒贴钱估计都会被人嫌弃。”
听到沈芙说自己儿子不好，谢安琪火气蹭地一下窜上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侮辱儿子！你这个靠身体取悦男人的东西！”
沈芙超级平静，根本没有被她的这些话给激怒到。刚准备继续疯狂输出，谢之墨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把孩子交出来。”谢之墨淡淡道。
姜吉刚准备狡辩，谢之墨又道：“我今天见不到那两个孩子，你们也别想要儿子了。你们知道的，我是个神经病。”
他语气浅淡，就像是平时逗弄沈芙时一样，用最闲散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神经病做出什么都很正常。”
-
沈芙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戏剧性地拉下帷幕。
姜吉和谢安琪妥协得比她想象中的快多了，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失踪的护士就带着两个孩子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晓柔看到孩子，终于不再哭泣，而是抱着他们边哭边笑。
那个护士被警方控制住带走了，沈芙很希望姜吉和谢安琪也能去公安局走一趟，但谢之墨拦住了她。
“学姐。没用的。”谢之墨低下长睫，注视着沈芙，“没有证据。”
谢安琪和姜吉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刚才他们承认得这么爽快，不过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否定和盛子轩打过交道罢了。而且谢之墨连那种照片都拿得到，保不齐手上还有其他东西，所以才在谢之墨面前认了。
他们当然也知道这是违法犯罪，所以每一个环节都很小心翼翼。
保证这把火再这么烧，也不可能烧到自己头上。
沈芙以前有时候会觉得法律是个很不公平的东西。
然而现在她觉得，不是法律不公平，只是有钱的人更懂得怎么去规避法律，利用法律。
看她情绪低落，谢之墨以为是她一时接受不了谢安琪和姜吉就这么抽身其外了。
“放心，法律制裁不了他们，但我不会放过他们。”他安慰道，“毕竟再怎么说，让我大半夜这么折腾，这仇不报回去我也会不舒服。”
沈芙啊了声，想起是自己把他给叫过来的，“真的很抱歉，这么晚还要打扰你。”
要不是谢之墨，他们这么多人估计查一年都查不出真相。
毕竟谁能够想到是幕后老板在自导自演呢！
谢之墨见她一脸难为情，感觉自己不提出点什么要求都对不起这个大好时机，“学姐真觉得打扰到我的话，我能要求点补偿吗？”
“你说。”沈芙大方道，“别说三顿饭，你要三百顿饭我都请！”
毕竟这次谢之墨真的帮大忙了。
谢之墨低低道：“那……学姐给我一个拥抱吧。”
“诶？”
沈芙愣住，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要求。
三百顿饭也不是夸张，沈芙现在也有能力请这么多。如果谢之墨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接个吻什么的这种，她肯定还是拒绝的。
这份人情的确很大，但如果是类似上床这种极其离谱的要求……沈芙宁愿送一套房子给他，都不会同意的。
可是只是拥抱的话，不算出格。
就是这个要求真的好奇怪啊！
谢之墨好整以暇地看沈芙拧着眉纠结半天。
心想这个要求，难道对她来说还是太为难了么？
他倒也没有说一定就要这样，刚准备给她降降难度，下一秒女人突然贴了上来，张开双手，给了他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
谢之墨怔住了。
女人的身体柔软得像是一团蓬松的棉花糖。
似乎轻轻捏一下，就会马上碎掉。她很瘦，却一点儿也没有骨瘦如柴那种硌人，连骨头都好像是水做的，软绵绵得不像话。
沈芙松开手，抬脸看着他：“这样可以了吗？”
“不可以。”谢之墨非常得寸进尺，理直气壮道，“我改变主意了，我希望学姐能给我十个拥抱。”
沈芙：“……”
在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谢之墨这个蹬鼻子上脸的要求时，少年反手轻轻将她抱住，下巴轻轻搁到了她瘦削的肩膀上，“学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还没反应过来的沈芙：“嗯？”
“谢安琪不只是我小姨。”谢之墨嘴唇几乎快要贴上了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伴随着磁沉嗓音，平静而淡然地说出匪夷所思的话，“她还是我的姑姑。”

第35章 三十五栋楼
沈芙感觉自己脑子宕机了。
什么意思？
不仅是小姨，还是姑姑？？？
其实沈芙刚开始也曾经疑惑过，既然谢安琪是谢之墨的小姨，那就意味着她是谢之墨妈妈那边的亲戚。
当时她以为谢安琪也姓谢单纯只是个巧合而已，毕竟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没有什么同一姓氏不可以结婚的封建禁忌，更何况谢也不是什么特别少见的姓氏。
但听谢之墨现在的话，这里面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接近后半夜，长廊里除了他们再无旁人。
四周安静得像是有一层透明薄膜把外界给隔绝开，沈芙能清晰听见谢之墨的呼吸声和心跳。
她还在努力思考谢之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全然忘了对方现在还挂在她的身上。
谢之墨也很坏心眼地没去提醒她。
尽管看不到沈芙的神情，他依旧能想象出沈芙现在脸上一定浮现着困惑。
等他觉得沈芙差不多要反应过来了，方才又悠悠开口补充道：“当年我爷爷出轨了，出轨的对象现在成了我外婆，谢安琪就是他和我外婆生下的女儿。顺带一提，我外婆那时候也已经结婚了，而我妈也早就出生了。”
沈芙懵懂地啊了声。
“谢安琪由我外婆抚养长大，当然那时候我外婆还不是我外婆。事情瞒不住了之后，我妈他们家族靠着谢安琪这层关系，和我爷爷协议，让我爸妈联姻。”
谢家那些秘辛，被谢之墨用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淡淡叙说出来。
沈芙感觉自己都要被绕晕了。
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是你爷爷当年出轨了，和对方生了个私生女。对方家族那边知道后，让你爸娶了你爷爷出轨对象的另一个女儿，成为了亲家？”
谢之墨眼睛弯了弯：“就是这样，学姐真聪明。”
沈芙却一点也没被他这句夸奖给取悦到。
她拧紧眉头，心想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
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交易的筹码而已，出轨、私生女……连这些东西，都能成为攀关系的纽带。
荒唐而扭曲。
无论怎么想，沈芙都没办法认同他们的三观。
想到这里，沈芙不由开始同情起谢之墨了。
出生在这种家庭，父母之间连爱情都没有，他又能得到几分爱呢？
说不定对那些人来说，他也只是一枚筹码罢了。
等下。
这时沈芙才突然反应过来谢之墨居然还抱着自己，顿时有些别扭，推了推他：“呃，你能先把我放开吗？”
本来以为对方又要胡搅蛮缠，没想到话音刚落，谢之墨便干脆利落地松了手。
沈芙松了口气，抬眼看着谢之墨，认真诚挚道：“你刚才的话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谢谢你这么相信我。还有，今晚的事，也还是要谢谢你。”
尽管不知道谢之墨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但沈芙知道这种事是很难说出口的，如非必要，她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父母都不在了。
外人听了或许会产生怜悯，然而对当事人来说，就是将结痂的伤疤反复揭开给人看，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孩子找回来了，事情几乎尘埃落定。
一阵困意凶猛袭来，沈芙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身体本来就比不上普通人，熬夜容易出大问题，如非必要不敢熬夜。这大半夜折腾这么久，她也累了。
谢之墨见状，“学姐留在这里休息吧，别折腾了。”
他叫人给沈芙准备了个房间。
由于刚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负责人也被警方给带走一并去配合调查了。想到这里是谢安琪和姜吉的地盘，沈芙有点不放心。
似乎看出了沈芙的顾忌，谢之墨轻笑道：“放心，他们现在估计自顾不暇了，没心思来找我们麻烦。”
“嗯？”
谢之墨没再吭声，送沈芙到休息室门口，“学姐好好休息。”
沈芙努力睁着已经忍不住打瞌睡的眼，诧异道：“你呢？不留在这里休息吗？”
谢之墨懒懒道：“不用，这个点睡觉对我来说太早了。”
沈芙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身体真好。”
“……”谢之墨默了下，旋即勾起唇角，“谢谢学姐夸奖。”
沈芙是真的撑不住了，和谢之墨道过晚安，走进休息室里，身体一沾到床，直接开启了深度睡眠模式。
谢之墨站在门外，没有走进来。
看她倒头就睡，他站了一小会儿，把门关上并仔细帮她锁好，然后才离开。
-
海宜市，宜湾酒店。
盛子轩压着火，努力不让自己冲面前的人发飙：“谢夫人，姜先生，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孩子给不了我，之前我承诺的那几个项目你们也要拿下？”
姜吉端着他那张老好人式的假笑脸，“小盛，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次虽然我们没能成功，但也努力过了。”
盛子轩匪夷所思：“最重要的就是结果，你们现在给不出我想要的东西，之前那几个项目也麻烦你们还给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子轩想不通，他的计划按理来说天衣无缝才对，怎么就失败了？
他这个人的确有几分才能，尤其是和自己那个老实木讷的大哥比起来，明显油滑得多。
也正因如此，他很自负，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居然砸了。
失败了先不提，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盛子轩还提前支付了一部分报酬给谢安琪和姜吉这对夫妇。
想不到他们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事情没办成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脸问他索要剩下的那一部分。
谢安琪听到他这句话，立刻被点炸了：“哈！明明是你自己隐瞒信息，我们才会失败！要不是知道你没那个胆子，我都妖怀疑你是不是联合我那个目中无人的侄子来算计我们！”
谢安琪心里那叫一个恨。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成为谢家的女儿。
然而谢家那帮人根本不认她，到现在在谢家人的眼中，她不是谢家骏妹妹，而是那个女人的妹妹罢了。
谢家骏现在就吊着一口气，她必须争。
那些东西本就该属于她！
盛子轩被她劈头盖脸指着鼻子骂，气得表情都差点端不住了。
但在听到后一句话时，他愣了一下：“联合？你侄子？你是指……谢之墨？”
谢安琪冷笑道：“看来你很清楚嘛，”
盛子轩巨冤：“我就只和他见过一次面！那次他也坏了我的好事，你们说清楚些，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开始惊慌了，温晓柔怎么会跟谢之墨走的这么近。
上次谢之墨帮了她，这次谢之墨又帮了她！她到底怎么做到的？难道说谢之墨就好这一口？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找人查去吧。”谢安琪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了，“总之之前说好的项目你要是拿不出来，别怪我们翻脸。”
这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夫妻走了，留下盛子轩还一头雾水。
他身侧的温卉一直不敢吭声，她不懂这些交易，只知道盛子轩这次又没能成功把那两个孩子给带回来。
盛子轩回过神来后赶紧让人去查今晚发生的事，还没得到结果，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盛子轩眼皮子跳了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接起电话。
“喂，爸，我……”
“别叫我爸！”盛父勃然大怒，“你在海宜市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居然惹到谢家了！最近我们几家在联合筹备一个大项目，都快要开始了，谢家那边突然带头把我们给踢了出去！”
盛子轩懵了：“这……我不清楚啊！”
他只是找谢安琪这个勉强算是半个谢家的人合作了一下，根本没和谢家——
等等，不对，还有谢之墨。
但谢之墨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他不只是个纨绔少爷而已吗？
盛子轩自己就出生于这种大家族，大哥老实木讷，却被父亲当做继承人培养。二哥玩世不恭，早早放弃了事业，专心做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
而他身为老三，从小就不满意父亲对大哥的偏心，绞尽脑汁让自己各方各面都做的比大哥好。
他也快要成功了，他手上的公司蒸蒸日上。而在他的引导设计下，父亲对大哥愈发失望，信念开始动摇，隐隐有了让盛子轩来继承家族事业的念头。
“不清楚？谢家那边点明了是你做了惹他们不痛快的事！”
盛父越说越生气，这可是他最后的心血啊，他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没太多精力做这些事了。原本打算等这个项目尘埃落定，他就放手退休。
却没想到在最后这个关节点出了事。
还是自己这几年很看好的老三惹出来的。
盛子轩还想说点什么，电话却被掐断了。
完了。
这下全完蛋了。
他嘴唇颤抖着，这次他惹了谢家，父亲肯定失望透顶，他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温卉看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走过来想安慰他几句，“子轩……”
“滚出去！”
盛子轩大吼了一声，现在他一看到温卉就烦。
这件事归根到底，都怪温卉！
要不是她提出什么让她姐姐给他们代|孕，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温卉何曾被他这么对待过，整个人都吓得呆滞住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这边鸡飞狗跳。
另一边沈芙睡了一场好觉，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才起床。
起床后她去看了下温晓柔，她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了。不过她们都对这个月子中心有了点心理阴影，现在温晓柔也差不多学会该怎么照顾小婴儿了，她们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之后回家休养。
沈芙很支持，如果温晓柔带孩子带不过来，她和师婷还可以给她请个保姆。
打开手机，沈芙发现谢之墨给她发了条语音。
沈芙点开，谢之墨的语气十分幸灾乐祸：“盛子轩失去盛家的继承权了。”
哦豁。
活该啊！
沈芙非常开心，马上把这个乐子分享给了温晓柔。
温晓柔听到后愣了下：“诶？他居然就这么失去继承权了？”
好歹也是陪伴过盛子轩几年的人，尽管盛子轩很少对她说家里的事，但温晓柔也知道他一直都很有野心，为了继承权可以说绞尽脑汁、坏事做尽。
这一夜之间，这就成了个泡影了？
温晓柔感觉恨不真实。
沈芙虽然不清楚谢之墨到底怎么做到一下子就让盛子轩丢掉了继承权，但她相信谢之墨有这个实力。
只能说，豪门间的斗争有时候就是很残酷。
再次感谢她亲爱的外公，人狠话不多直接给她留下房子和钱，让她不用遭受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手机忽然响了。
是宋栩译打来的电话。
宋栩译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沈芙有些意外，接起来询问什么事。
“小姐。”宋栩译恭敬道，“杜爷说想今晚再约你吃个饭，不知你是否有空？”

第36章 三十六栋楼
杜应天找她？
沈芙有点意外。
说实话，自从上次吃过一次饭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尽管对方对她的态度很和蔼，但终究位高权重，两人年龄阅历差别太大，沈芙面对他还是有那么点发怵。
不过对方主动找过来，沈芙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好的，我知道了。”
地点依然是天姿国色的顶层。
再一次看到那棵恢弘大气的黄金发财树，沈芙仍然有被震撼到。
杜应天看起来状态和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依旧一身唐装，没半分架子，“坐吧。”
沈芙乖乖在他对面坐下。
见她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杜应天笑了笑，“不必紧张，这次找你也不是说要兴师问罪，你和谢家那孩子，以及盛家的事，我恰巧有所耳闻，所以想和你谈谈。”
沈芙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好家伙，电视剧里不是演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原来真的会被这些大佬们尽收眼底？！
杜应天笑眯眯地望着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只是人老了，现在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了，每天只能跟手底下的人聊聊这些无所谓的事。”
沈芙听了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杜爷爷，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我么？”杜应天沉吟半响，高深莫测道，“用眼睛看吧。”
沈芙：“……”您真幽默。
“我不是在敷衍你，但对我们这些人来讲，很多事其实没有对错之分，只有立场，且胜者为王。”杜应天解释道，“这种事太多了，你应该疑惑过，盛家老三想要孩子，以他的地位，大可以去国外找个代|孕，为什么偏偏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欺骗那个姑娘。”
沈芙点点头。
杜应天：“答案很简单，其实就是贪心和愚昧。”
既想要孩子，又希望孩子身上能流淌着自己和妻子的共同血脉。
妻子无法生育，所以退而求次，将主意打到了她姐姐身上。
但总感觉还是有点说不通。
沈芙拧起眉毛，这么分析下来，她还是隐约觉得其中少了点什么。
“你忘了一个人。”杜应天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个姑娘的妹妹，盛家老三的妻子，这件事对她也有好处。”
温晓柔的妹妹？好处？
沈芙啊了一声，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说，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身上有所谓的自己的血脉？”
对哦。
要是找别人代|孕，之后就没那么好控制了。
万一找的人怀有别的心思呢？万一盛子轩移情别恋了呢？万一……
沈芙想起温晓柔提过几次她的妹妹温卉，两姐妹可以说没有任何感情。但作为姐妹，温卉肯定清楚，比起旁人，肯定是知根知底的姐姐更好拿捏。
更别提她们有着共同的血脉，四舍五入一下，那也能算是盛子轩和她的孩子了。
沈芙想吐了。
这狗男女怎么能这么恶心。
从头到尾他们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完全不把温晓柔当人来看。在他们眼里，温晓柔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别看他们在温晓柔怀孕期间对她百般照顾，说到底，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杜应天知道她想明白了个中缘由，轻叹一口气：“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比这更荒谬的，比比皆是。”
“说起来，博文曾经跟我说一句话。”
沈芙眨眨眼，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了自己的外公。
但她更意外的是，外公居然会跟杜应天提起自己。
杜应天：“他希望你无忧无虑，远离这个圈子。因此留下遗嘱的时候，没有让你必须要去做什么，所有财产你都可以随意处置。”
沈芙怔愣住。
“花天酒地也好，一掷千金也罢。”杜应天深深地看着她，“你从来不属于这个圈子，以前不属于，现在也不必被这个圈子的种种规矩桎梏住。”
“你是自由的。”
-
离开天姿国色之后，回到家里，沈芙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临走前杜应天给了她一张旧照片，是她的外公乌博文和她妈妈乌婧淑的合影。
这张照片保存的非常好，色彩鲜艳人物清晰，在那个想买一台彩色相机都难的年代，这张照片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一身洋装，笑颜如花，依偎着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两人样貌有六分相似，只需一眼就可以看出两人身上的血缘关系。
沈芙第一次见到外公这么年轻的模样。
作为海宜市的知名富豪，乌博文在网络上也有照片。但也就零星几张反复使用，且基本都是这几年的。
沈芙很珍重地收好了这张照片。
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么多的东西，直到现在才意识，乌博文给自己留下的东西，比明面上单看上去更加珍贵。
外公。
这个词在人生的前二十二年里，对她来说都是极为陌生的。
半响。
沈芙拿起手机，给宋栩译打了个电话，“我有件事想询问一下你。”
宋栩译：“小姐不必客气，请讲。”
沈芙：“能问一下我外公的墓在哪里吗？我想……去看一下他。”
-
在这方面沈芙是个行动力很足的人。
问到了地址之后，立即决定第二天就去。
她拒绝了宋栩译帮忙准备花束的提议，自己去花店挑选了一束花。由于不太清楚他喜欢什么花，沈芙咨询了店员了意见后，挑选了一束白菊花和白色马蹄莲，又要了一束栀子花和一束郁金香。
墓园位置在海宜市郊区。
让沈芙很意外的是，乌博文这种身份的人，居然选择葬在了一个普通的小墓园里。
更让她意外的是，她对这个墓园并不陌生。
因为她的父母也安葬在这里。
父母去世后，沈芙每每在沈昌盛家或是学校里受到委屈，都会在周末自己乘坐公交车，来到这里跟他们说说话。
她很熟悉这片地方，十分轻易地就找到了乌博文墓所在的地方——就在她妈妈的墓的旁边。
沈芙印象里那边一直是空着的，但她没多想，因为现在很多人都会提前买好墓地。
她从未想过那里那里居然会是自己的外公买下了。
沈芙到的时候，发现在墓前已经有人在了。
是个身高不太高，但背影看上去很有气场的御姐。一头巴黎画染的大波浪卷发，短裙长靴。是那种光看背影，就觉得对方一定长得很好看的人。
沈芙社恐犯了，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还是抱着花走了过去，“姐姐，你也是来……”
“姐姐？”“御姐”循声转过头来，她还带着一副遮住了足足半张脸的大墨镜，声音跟沈芙想象中的苍老很多，“小丫头真没礼貌，看不出来我七十八了吗？叫奶奶。”
沈芙特别老实地回答她：“看不出来。”
“御姐”：“……”
“御姐”摘下墨镜，看到她脸上的皱纹，沈芙终于确信她真的有七十八。但除了脸，对方真的全身上下看不出分毫年龄已经是老奶奶级别的特征。
这位难道是……外公的朋友？
她上下打量了沈芙一遍，“没想到这狗东西死了还有人惦记着他。啧，你过来吧，我走了。”
说完她又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径直离开了。
沈芙：“…………”
这语气，哪是朋友，更像是仇人吧。
沈芙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脑后，弯下腰，将手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除了照片和名字，什么都没有写。
她特别郑重地开口道：“谢谢您。”
不管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想法，把那么多资产留给自己。
尽管他缺席了自己的人生足足二十二年，但沈芙一点都不恨他，恰恰相反，她真的十分感激他给自己留下了一个无需再为钱财烦恼、衣食无忧的人生。
谢谢您，外公。
-
谢之墨垂下眼，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
黑猫蹲在沙发扶手上，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
它的主人已经维持了这个姿势半小时了。
谢之墨依然没任何反应。
他看着明明才停留在昨日，不、严格来说，是十五个小时前的聊天记录，倏地反手盖上眼睛，整个人顺势往后一倒。
啧。
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听见铃声，谢之墨难得没有晾人的兴致，看也不看地接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尹子辰上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老谢，你奶奶来了！”
“我知道。”谢之墨语气没什么情绪道，“她刚下飞机我就收到消息了。”
尹子辰很绝望：“你知道个鬼啊！我的意思是她来我们会所这里了！你赶紧过来把她带走吧！现在这一场子的人没一个敢大声喘气的！”
谢之墨：“？”
十分钟后。
谢之墨开车来到了他们平时小聚的会所。
这里虽然比不上天姿国色那么奢华，但更加年轻化，该有的也都有，和天姿国色是不一样的风格。平日有空，他们也经常会来这里小聚一下找找乐子。
来到里边最豪华的包间，谢之墨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正中间的女人。
卷发浓妆，短裙长靴。
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一手端酒杯一手捏扑克牌，秀眉拧起，不满地催促道：“都愣着干什么呢？斗地主都不会打吗？出牌啊！”
旁边的人冷汗涔涔、战战兢兢：“会、会……您稍等，让我再思考一下……”
谢之墨看到这幅场面额角一跳。
随后他走到那个女人的身前，站定，垂下头，认命地唤了一声：“奶奶。”

第37章 三十七栋楼
谢之墨的奶奶姓庄，全名叫庄菱。
年轻时她是著名舞蹈家，在那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她年纪轻轻便闻名全国，却选择在最巅峰的时候结婚隐退。
庄菱是个性子很傲的人。
加入豪门生了孩子之后没有洗手作羹汤，反而还进军了时尚圈，活跃在幕后。
而在得知丈夫出轨后，那天晚上她二话不说，直接就把离婚协议书拍到了对方的脸上，不管他如何痛哭流涕乃至下跪都没用。
庄菱走的很干脆，除了钱什么都没带走，连儿子都不愿意要。
圈子里的人说她狠心，她置若罔闻，专注做自己的事业，仿佛从来没有结过婚一样。
她这么潇洒自在地活了半辈子。
在前夫病逝的那一天，庄菱特地在海宜市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烟花秀，邀请整个海宜市一块普天同庆。
回到眼下。
平心而论，谢之墨和她并不算很熟悉。
他出生前庄菱就跟自己爷爷离婚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宴会上。
那时谢之墨还小，并不知道这个美艳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奶奶。
他知道自己还有个素昧谋面的奶奶还在世，但奶奶这个词对当时的他极为陌生，并且在他那时候的认知里，别人的奶奶都是满脸皱纹、白发苍苍，很慈祥的。
所以当风情万种的女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非常不客气地对他说“叫声奶奶来听听”的时候，小谢之墨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庄菱是自己奶奶的事实。
“哦？又是哪个多嘴的小家伙跟你通风报信了啊。”庄菱抬头看到谢之墨，红唇啧了声，“来都来了，坐下一起玩啊。”
立马有人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谢之墨默了两秒，然后才坐下。
他听到那个人松了口气。
他们玩的是斗地主，在这片地方可以说是最上不得台面的玩法。
但是面对庄菱，别说斗地主，就算她想玩抽乌龟或者用纸牌叠金字塔玩，大家也只会拍手叫好。
没办法，这位祖宗他们可得罪不起。
一下子过去三局。
不管是叫地主还是不叫，庄菱全赢，谢之墨和另外两个人输得一败涂地。
她优雅地撇了撇嘴，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扬，“没意思，不玩了，走了。”
一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人闻言差点儿热泪盈眶。
姑奶奶啊！你终于愿意离开了！
谢之墨半垂长睫：低声询问：“需要我送你么？”
“就你那龟爬一样的车技，得了吧。”庄菱非常嫌弃道，“还是得我送你回去。”
谢之墨没有拒绝。
毕竟拒绝了也没用。
他站起来，刚准备带庄菱离开。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接抬手捏住谢之墨的下巴，左右端详起他的脸。
谢之墨面无表情地任她拿捏。
看到这副场景，众人目瞪口呆。
这要换做是个别的女人，估计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半响庄菱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张脸还是那么好看，我的基因就是完美。”
回住所的路上，谢之墨乖乖跟庄菱一并坐在加长林肯的后排，一声不吭。
庄菱拿出小镜子检查完妆容，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倏然开口：“我这次回来，准备在这边住个小半年。”
谢之墨：“哦。”
庄菱是个很叛逆的人。
你若是直接开口问怎么突然回来海宜市，那只会收到她的冷嘲热讽。
反过来，如果一直不开口，那她自己就会憋不住开始说了。
庄菱又冷笑一声：“今天去看了一个已经嗝屁的狗东西，他倒是艳福不浅，咽气了都有美少女去给她扫墓。我以后死了你记得给我请个女团，定时来我坟上唱唱歌跳跳舞，水平怎么样不重要，但一定得长得好看。”
谢之墨：“好。”
庄菱就是这样，总会冷不丁冒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谢之墨也习惯了，毕竟就算如此，她也算是他家里头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
过了会儿，庄菱又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这个问题让谢之墨语塞了两秒，“没想过。”
“你爱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结，我也管不着。”庄菱道，“我就一个要求，你对象一定得长得好看，要是不好看——”
庄菱思索良久，也没想出不好看能怎么样来，自暴自弃道：“……那就拉倒吧！”
谢之墨：“…………”
很奇怪。
明明知道应该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但在听到她这番话的时候，谢之墨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了沈芙的容貌。
沈芙好看吗？
无疑是好看的。
但庄菱的审美和正常人有点不太一样，她是连国际名模都会直截了当说长得不行的人。谢之墨不知道沈芙在她眼中，究竟算不上得上好看。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觉得不好看也没用。
不好看拉倒呗。
事实上，庄菱也基本管不到他什么。
见他陷入沉思，庄菱突然又道：“你是不是坠入爱河了？”
谢之墨怔了下，违心地否认：“没有。”
“是吗？”庄菱秀眉挑起，明显不信，接着又自言自语，“算了，也不关我事，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车子刚好行驶到谢之墨租住的别墅外。
他没吭声，司机下车帮他拉开了车门。刚下车，加长林肯没有半点不舍，直接扬长而去。
没多久尹子辰又打来了电话，那语气就跟劫后余生一样，先是小心翼翼地问：“她还在吗？”
谢之墨：“走了。”
尹子辰立马放开了音量：“草，她刚走进来的时候我魂都飞了！你奶奶是真的猛，连这种地方都来，直接凭一己之力拉低那儿的平均年龄。”
谢之墨漫不经心道：“你给她点几个美女陪玩，她过会儿就不搭理你们了。”
“草，我给忘了！”尹子辰懊恼道，“主要是我那时候受到的惊吓太大了，脑子转不过弯。对了，林蔓刚叫我告诉你，说她帮你解决了韩诗霜那档子事……你先别挂！我不是来帮她邀功的！”
见他没马上挂电话，尹子辰抓紧时间：“我觉得她这根本不是个事，我现在都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你都明确拒绝了她这么多次了还是不死心，那些女人但凡跟你走的近一点她就恨不得杀了对方。”
尹子辰叹了口气：“哎……我实话说吧，我担心她知道你有心仪女嘉宾后，对你的心仪女嘉宾下手。”
林蔓。
谢之墨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她是尹子辰未婚妻的妹妹。
她对韩诗霜做什么，谢之墨毫不在意。但如果是对沈芙……
谢之墨拧了拧眉。
沈芙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无依无靠的，根本不可能是林蔓的对手。
林蔓可以毫不费劲地毁掉一个普通人。
“她要是敢。”静默良久，谢之墨声音掺了冰一样冷，却依然散漫且轻飘飘道，“那就请林家给她买单了。”
-
沈芙扫完墓回来，开始看京城大学今年的研究生招生目录和招生简章。
虽然没对考上抱有期待，但是沈芙对待学习的态度一直都很认真。既然决定要考了，那就全力以赴，而不是抱着玩票的心态。
开始选专业的时候，她有些犯难。
说实话，她从小到大，每到需要确定方向的时候，她总要考虑很多东西，不能只单凭自己爱好来选择。
高中分文理，她听取老师的意见选择了理科。大学选专业，她查了很多资料，选择了就业率比较高的新闻系。
如果无需考虑找工作的难易，她高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文科。
现在她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选专业可以放心大胆，去选择那些大众眼中“读完后找不到工作”的冷门专业了。
她纠结了好久，干脆打电话求助贝思萱，让她陪着自己一起烦恼：“萱萱，你说我到底选哪个专业比较好？它分的还挺细的，好难选啊。”
贝思萱听得那叫一脸懵逼，“你说的那些专业有些我听都没听说过，我之后帮你一起看看吧！对了对了，你记得那个韩诗霜吗？”
沈芙愣了下：“记得，她怎么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马上就想起了谢之墨。
上次谢之墨还特地向她解释了个中缘由，让沈芙直呼贵圈真乱。
难道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她刚才又上热搜了。”一聊到八卦贝思萱就开始兴奋起来，“她突然被爆出了一堆黑料，我的天！图文并茂，感觉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闻言沈芙拿起平板，点开微博看了下，果真如贝思萱所说的那样，热搜榜一排下来，几乎都被韩诗霜给承包了。
贝思萱追星，笃定道：“这一看就是有人在搞她啊！我的天哪，上次大家说她是不是和谢之墨有关系呢，现在看，很明显她这是得罪狠人吧！”
沈芙嗯了声。
这些料其实没有特别大的，但堆在一起爆出来，明显就是想她死。
就算能澄清一部分，但有几个料，韩诗霜以后估计也很难在圈子里混下去了。
这么大的手笔。
会是谁干的呢？
想起上次那无中生有的谣言，让广大网友都误会谢之墨和韩诗霜有一腿，贝思萱倒吸了一口气：“难不成是看网友们拉郎拉得太过分，谢之墨不爽了，所以让人把她的黑料全都给爆出来了？！？”

第38章 三十八栋楼
听到贝思萱这句话，沈芙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不。
不像是谢之墨。
想起上次谢之墨告诉她这件事始末的语气，再加上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如果韩诗霜真的惹到他，以他的风格，应该是会直接让韩诗霜出来公开道歉并澄清。
而不是用这种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贝思萱听完沈芙的解释，被说服了，“你说的有道理，他那种地位，的确不太像是会这么……小心眼到这种程度的人，那可能真的是韩诗霜得罪了什么别的人吧。对了，pupil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沈芙打开摄像头，走到pupil的房间拍给她看，“就上次突然流了下鼻血，最近它精神很好，活蹦乱跳的。”
贝思萱凑近屏幕跟pupil打招呼，“呜呜呜呜我好想念它，哎，总感觉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噢，你上次说换工作的事，我认真考虑过了。”
沈芙：“嗯？”
贝思萱：“再做一年，我就辞职跑路。”
贝思萱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下了这个决定。
其实她是个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去当老师。但现在这份工作已经让她感到无比心累了，再做几年，她都怕自己会抑郁。
沈芙表示支持：“好！你也别担心辞职会饿死，大不了我养你。”
她这话是认真的。
以沈芙现在的身家，养贝思萱一辈子轻轻松松。
贝思萱有被感动道：“谢谢你呜呜呜呜呜！再熬一年！我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对了，你不是说要选专业吗？我们一起看看！”
之后两人又聊回了正题，看起各种冷门专业。
海宜大学学校论坛。
突然有人发帖爆料，说学校要准备给教学楼安空调了。
1L：[每年都是这么传的，这空调也没见安过。]
2L：[真的吗？我不信。]
3L：[这才刚给宿舍装完空调，教学楼也要装了？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前几层楼的回复都在泼冷水。
毕竟确实如此，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出来这么说，直接让“教室装空调”成为海宜大学狼来了榜单上铁打不动的top1了。
这个帖子很快沉了下去。
但没过两天，又被楼主亲手挖了上来。
楼主：[图片.JPG]
楼主：[是！真！的！就现在，后门，有个大货车，大叔正在往下搬空调机！]
9L：[卧槽！我就在后门，我也看到了！]
10L：[不是吧不是吧？学校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我之前去问辅导员啥时候能给教室装空调，他还说我做梦呢！]
11L：[我问了下，好像说学校的确本来没有给教室装空调的想法，因为经费不足。但这次不一样，听说这批空调是别人捐赠的。]
12L：[捐赠的？？？什么菩萨！这也太大方了！！！]
13L：[别高兴的太早，我还是不相信有人这么好心，这些空调也不一定是给教室装的，说不定是给别的地方装的呢？]
13L：[快去看学校的公众号，出通知了，就是别人捐的！]
这层楼回复的时候还没忘带上链接，海宜大学的学生们点进去一看，通知明明白白地说了，感谢热心校友的捐赠，学校将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陆续给教学楼装上空调。
18L：[我的天！我好开心！好耶！教室终于有空调了！]
19L：[不过这个热心校友的名字，呃……“富婆”是什么鬼啊？！]
20L：[？？？？？？]
21L：[草，楼上这么一说我也去看了眼，还真叫富婆？啊？学校这是在玩梗吗？]
22L：[笑死！]
23L：[一看楼上就不关注海宜市的豪门圈子，你们不知道吗？前阵子海宜市富豪榜更新了一轮，其中第八名没露脸也没标明身份，她用的代号就叫“富婆”。这么大的手笔，估计是同一个人。]
24L：[好家伙！我看了下，之前富豪榜上也没她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难道是买彩票中大奖了吗？]
35L：[谁知道呢！谢谢富婆！爱她！有钱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学校捐空调，她真的，我哭死！]
26L：[OMG这不是我做梦中的生活吗！我之前还跟我舍友说以后要是暴富就给学校捐空调呢！海宜市这鬼天气太难顶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
不仅海宜大学的学生们在议论这件事。
连海宜市上层圈子的人也在关注。
海宜市村口小卖部匿名群。
[哎，你们听说了吗？乌家那个继承人给海宜大学捐了三百万的空调。]
[看到了，她居然是海宜大学的？我有点意外，不知道是在读还是已经毕业了。]
[说是校友，那应该是已经毕业了吧。]
[啧，这作风可真暴发户。]
[前面的你酸什么啊？虽然她从不露面，但再怎么说她也算是一代了吧，还不允许人家心血来潮做点好事了？]
[笑死，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酸味了。]
[不用着急，总有机会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的，我就不信，她能藏一辈子不出来。]
[再说了，她愿意藏，乌家也不愿意啊。]
-
沈芙并不知道自己捐空调的事情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
这件事她没插手，全程让宋栩译去处理了。这些天她都在忙着看专业，最后决定报考京城大学的文物与博物馆专业。
师婷和温晓柔知道后，都很支持。
“很好啊！我就喜欢这种一看就找不到工作的专业。”师婷叉腰道，“你又不缺钱，去试试呗。”
温晓柔也表示：“如果是一般人，我肯定劝。但你不一样，放手去考吧，你开心就好。”
决定了考研之后，沈芙第一时间是将京城大学该学院官网上推荐的参考书目全部买了回来。
这个专业要考的内容还是很多的，而且很杂，不是纯文科的专业，光参考书目就有一百二十多本。
沈芙专门让宋栩译找人定制了个新书柜，来放她的这些书。
用书本将书柜填满，沈芙又想起了欧式庄园里那个犹如艺术品般的图书馆。
以后这些书不用了，就搬过去放进那里面吧。
虽然有些格格不入，但那是属于她的图书馆，她爱放什么书放什么书，别人也管不着。
她只是单纯希望能在那座图书馆里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而已。
尝试着在家学习了几天，沈芙发现不太行。
可能是没太大压力，而且家里环境太过安逸，她有些浮躁，很难静下心来专心学习。
效率太低，沈芙索性先放下，出去走走透透气。
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海宜市维度低，一年下来差不多有十个月都可以算是夏天。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海宜大学附近。
嗯？
沈芙突然想到，在家里学不下去，可以考虑去海宜大学的图书馆学习。
反正她现在住的地方就在边上，而且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回去图书馆复习。宿舍就算很安静，她也很难学的下去，她还是习惯把学习和生活的环境区分开。
来都来了，沈芙决定打算进去走走。
海宜大学没有很严格的门禁管理，外来人员也可以进去参观。沈芙走进去看到摆在校门口的纸箱，才想起自己给学校捐了空调。
宋栩译办事效率太高了，居然这么快就安排上了。
海宜大学十分感谢她的捐赠，甚至在那堆还没来得及安装的空调边上拉了个横幅，红底白字上写着：
——“感谢杰出校友富婆捐赠空调”。
沈芙：“……”
当初起名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一看，真的太尴尬了。
没事，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
沈芙自我安慰道。
前不久沈芙才回来过一次，这里的环境依旧那么熟悉。她绕着人工湖走了半圈，感觉差不多了，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被一道喵喵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低头一看，一只很小很小，毛色纯白的小奶猫从草丛中钻出来，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她的脚边。
沈芙蹲下来。
小奶猫完全不怕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她。
沈芙尝试着伸出手，小奶猫甚至主动把脑袋蹭过来，让她摸。
好可爱！
沈芙心都快化了。
撸了一下猫咪，沈芙站起来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发现小奶猫也跟着她走。
沈芙停下脚步，“你想跟我回去吗？”
“喵。”
沈芙有些苦恼。
她现在不是不能养，但学校里面的流浪猫是有个专门的学生协会来统一管理的，想领养猫咪得去联系他们走手续。
沈芙听说领养条件蛮苛刻的，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没这么快能够申请地下来。
而且看这只猫咪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有人已经申请领养了。
先回去看看再说吧。
沈芙站起来，小奶猫锲而不舍地跟着她走到了校门口，才停了下来。
“乖。”沈芙对小猫咪说，“要是有缘分的话，我之后一定把你带回家。”
回到家后沈芙找到了海宜大学流浪猫协会的联系方式，向他们咨询了一下这只猫咪的情况。
“纯白色的小猫咪？麻烦稍等一下，我问一问。”那边安静了两三分钟，然后才又开口，“你好，我刚问了下，这里并没有你形容的那只猫。唔，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新过来的，能告诉我你是在哪里遇到它的吗？我们之后会去看一看。”
沈芙如实说了，那边十分感谢沈芙提供的信息，并表示要是真的发现这么一只小猫咪，那他们一定第一时间跟沈芙联系。
翌日。
沈芙大清早起床，尝试去海宜大学图书馆那里学习。
海宜大学图书馆也是对外开放的，并不限制外来人员进出。
不过图书馆里的位置进行了区分，在校生可以用APP提前预约好一点的位置，例如单人单桌和软沙发卡座，非本校人员或者懒得提前约位置的学生，就只能去那些普通的桌子。
沈芙轻车熟路走进来，挑选了一个位置正准备坐下，忽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
“这是我的位置，麻烦你让开好吗？”
她循声看了一眼。
女生背对着她站在一张单人单桌的小桌子旁边，这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矮胖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跟没听见似的，雷打不动地坐在那里。
见他一动不动，女生来火了：“你耳聋了吗？这是我提前预约好的位置，起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占位这种事，沈芙见过不少。
学历高不代表素质高，提前预约好的位置被人给占了的事沈芙也遇见过。
这种情况下，工作人员经常选择和稀泥。
这不，听到这里的动静，工作人员马上过来了，了解清楚情况，她劝道：“哎呀小同学，也别计较了，有的人素质就是这样，你没办法的。来，我给你安排另一个位置。”
“不肯起来是吧？”
女生没有理会工作人员，看男人死活不肯让，拧开水杯，反手将杯子里的液体浇在了男人的头上。
干得漂亮！
沈芙在心里给她鼓掌，对付这种没素质的傻逼就不能怂，你怂了他还以为你怕了他呢。
那个男人马上出现了医学奇迹，抬头满脸怒火地瞪向女生：“你他妈有病吧！”
“哟，原来你会说话啊？”女生冷嘲热讽道，“这是我的座位，给，我，让，开。”
男人还想死赖着不走，但一身茶水难受得要命。他扬起拳头想威胁，但周围的人都盯着他，他要是敢在这里动手，绝对会被反手扭送去警局。
骂了几句十分难听的脏话，他站起来，湿漉漉气冲冲地走了。
女生冲着他的背影啧了声：“哼，浪费了我泡了这么久的白桃乌龙。”
她蹲下来用纸巾清理滴落在地上和桌子上的茶水。
沈芙刚准备收回目光，看到她白色裤子上的一点嫣红，顿住。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了那个女生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生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吗？”
沈芙没吱声，指了指她后背下面。
女生往下看了一眼，啊了声：“遭了！怎么突然就来了啊！我上次走了还不到半个月呢！完了完了完了，我没带卫生巾啊……”
她不动还好，这一动作，裤子上又渗出了一大片血迹来。
女生一脸无助，这种尴尬场面对女生们来说，可以算是噩梦级别的了。
“我带了。”沈芙翻找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片卫生巾和一件薄外套，“你用外套遮一遮吧。”
沈芙和她一起去了洗手间。
她今天好死不死穿的还是白裤子，就算有卫生巾，这条裤子也没办法继续穿了。
沈芙刚想说可以把衣服借她，让她挡着会宿舍换一条新裤子。
没想到女生突然开口：“有了！我叫个跑腿给我买个裤子！”
她火速下了单，五分钟后，就有人拿着一条崭新的裤子和一包一次性内裤进来了。
沈芙惊讶：“这也太快了。”
跑腿腼腆地笑了笑：“这可是五百块钱的大单子，当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啦！谢谢富婆美女，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嚯，原来是钞能力啊。
不过花五百块叫个跑腿……
沈芙惊讶，出手居然这么阔绰，看来家里应该挺有钱的。
女生换好新的衣服，长松了口气，“谢谢你啦！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我来了！哎，生理期不规律真的好要命，看来之后得上医院看看才行。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尹子曦，心理学专业大二，你呢？”
“沈芙。”沈芙顿了一下，“我已经不是学生了，今年刚毕业，之前在这里读的是新闻学。”
尹子曦：“哇哦！王牌专业的大学霸诶！不过你怎么来图书馆了呢？”
沈芙刚准备解释，却又被尹子曦给打断了。
“等等，你先别急着说。”尹子曦沉吟了一会儿，高深莫测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准备考研？”
沈芙特别捧场地哇了声：“你也太厉害了！”
“嘿嘿，毕竟一般已经毕业了的来图书馆都是为了考研嘛。”尹子曦见自己猜中了，特别高兴，“你是准备考本校吗？”
沈芙摇摇头：“京城大学。”
尹子曦又哇哦了一声：“好厉害！对了对了，我们要不加个微信好友吧？我扫你。”
沈芙同意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让尹子曦扫。
尹子曦扫完，脸上的喜悦变成了震惊：“咦，我们居然已经是好友了？等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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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尹子曦居然就是自己之前做游戏代肝的时候，出手十分大方、逢年过节都给她发红包的老板。
“这也太巧了！想不到我们原来是同一个学校的！”尹子曦感叹道，“所以原来你不再接代肝，是因为要专心考研吗？”
沈芙没承认也没否认，“真的好巧。”
这大概就叫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尹子曦还得写个选修课的作业，一直站在洗手间门口聊也不是个事，两人干脆约了中午去校门口的一家麻辣香锅店一起吃饭。
尹子曦是个话痨。
跟沈芙在一块，她的嘴就没停过，“说起来，学姐你有看8181青铜眼的那个新闻吗？就一个男的被硌假富婆给骗了，倾家荡产不说，还欠了六十万的贷款。听说这男的还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真是太丢脸了！”
听到“学姐”两个字，沈芙有点恍惚，想到了某人。
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她点点头，“看到了。”
尹子曦：“也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啧啧啧，这么低级的骗术都能信，这大学四年白读了。”
沈芙：“法学专业。”
尹子曦咦了声：“学姐认识他？”
沈芙顿了下：“……嗯，他是我前男友。”
尹子曦震惊：“啊？学姐你糊涂啊！幸好是前男友，不然要被这种傻逼坑死！”
卫嘉锐的事沈芙本来也没怎么关心。
还是贝思萱跟她说的，沈芙才去看了那一期节目。
她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卫嘉锐真的遇上假富婆了。
那个假富婆骗走了卫嘉锐全副身家，不仅如此，还让卫嘉锐贷款借钱，钱财到手后，直接人间蒸发。
这个案子被当成了典型，被本地各大电视台争相报道。尽管给受害人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依然能一眼认出那是卫嘉锐。
对此沈芙只有两个字——
活该。
之前她还抱怨过，卫嘉锐这种人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好命，总有瞎了眼的富婆和白富美看上他。
现在报应来了。
只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在图书馆里学了一天。
傍晚。
沈芙伸了个懒腰，心道果然还是图书馆环境好，来到这个地方就跟上了buff似的，专注度和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她学习的时候会把手机放到看不见的地方，防止分心。
重新拿起手机，她发现微信居然有99+的消息。
“？？？”
她错过什么大事件了吗？
沈芙点开一看，发现这一堆消息全来自同一个人——
——谢之墨。

第39章 三十九栋楼
“……”
沈芙惊呆了。
她忙不迭点开聊天框，以为是有什么很紧急的事。
结果点开一看——
谢之墨：[学姐，明天有空么？]
谢之墨：[学姐？]
起初就一两条询问的消息，等待了一阵发现沈芙没搭理他之后，谢之墨每隔三分钟就发个数字过来。
谢之墨：[1。]
谢之墨：[2。]
……
他非常锲而不舍，一直发到了一百。
谢之墨：[100。]
谢之墨：[学姐，你已经整整五个小时不理我了。]
看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沈芙哭笑不得地回道：[要是我一直不回复，你准备数到地老天荒吗？]
那头秒回：[也不是不行。]
沈芙顿了顿，说回正题：[有空，是要吃饭吗？选好哪家店了吗？]
谢之墨像上次一样，简单粗暴地发了个定位过来。
沈芙点开看了一下，是一家十分小众的东南亚菜馆，口碑不错。
评分很高，人均也很高。
沈芙看到人均那一栏3开头的四位数，心道谢少爷这是要狠狠宰她一顿啊。
不过没关系，区区四位数，她请得起。
于是沈芙什么也没说，开始跟谢之墨约时间。
谢之墨见沈芙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稍微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像沈芙这样家境不怎么富裕的女生，会问他能不能换个便宜一点的地方。
但想起之前沈芙脚扭伤住院那次，她也是十分干脆地就转了钱过来。再往前那次摔了他手机，手头没那么多钱赔偿，也只是问他能不能分期。
她就是这么个不愿意跟人讨价还价的性格。
谢之墨低垂眸子看着屏幕上沈芙发来的时间，指尖敲击出一个“好”字。
-
翌日。
沈芙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过去。
谢之墨已经到了。
这家东南亚菜走的是高端路线，门面装潢用尽心思，可以说拉满了逼格。
但谢之墨往那一站，自成一道风景线，再华丽的装潢被他这么一映衬都褪了色。
沈芙在距离他差不多五米左右时停下脚步。
等了几秒，确认这次不会再有什么不速之客冲出来，才走了过去。
“学姐。”谢之墨抬眸，唇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最近你那个朋友还好吗？”
沈芙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问温晓柔，点点头道：“还不错。”
温晓柔离开那个护理中心后，那边很大方地给了她一笔巨额的补偿金。
原本温晓柔不太想收，因为毕竟一开始就是谢之墨给她安排好的，她没有出过一分钱。
但沈芙询问过谢之墨后，得知这笔钱是从姜吉和谢安琪这对夫妻的腰包里面掏的，便劝温晓柔收下了。
这对夫妇干的事都可以算是违法犯罪了，现在只不过是让他们出点血，已经很轻了。
谢之墨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听到沈芙的回答不咸不淡地嗯了声，跟沈芙走进店里。
侍者将他们带到谢之墨提前预定好的位置上。
沈芙拿起菜单，有些意外这里的菜单居然是全英文的。
她英语水平很好，但菜单上基本都是些专有名词，就算看得懂她也想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菜，索性将菜单递给谢之墨：“你来点吧。”
谢之墨没接。
“？”
沈芙又催促了一声，谢之墨冷不丁出声道：“我看不懂英语。”
沈芙：“……”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谢之墨。
啊？
他不懂英语？？？
沈芙有点懵逼，在她印象中这些家境富裕的少爷千金们外语水平应该都很好的才对，这句话从谢之墨口中说出来，违和感可以说重到发指了。
不过他这么说了，沈芙只好拿回来，并问了下侍者有没有中文菜单。
她明明是用汉语问的，侍者却用英语回答她没有。
到这个份上，沈芙开始有点生气了。
你一家开在国内的餐馆，也不是什么欧美国家的菜，怎么连点个菜都还得用英语啊？
沈芙不舒服不会藏在心里，而是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她看向侍者，用一口比他更流利的英语说道：“你们怎么不干脆在门口贴个告示牌，没有英语四六级不准进来吃饭呢？”
侍者呆滞住了。
他在这里工作这么久，第一次见到有客人会因为这种事发飙。
他十分委屈，还是用英语对沈芙解释道：“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全英文服务，为尊贵的客人们提供更加沉浸式的就餐环境。”
沈芙又切换回中文：“对不起我听不懂英语，你在说什么？麻烦用中文再说一遍可以吗？”
侍者：“……”你刚才明明说了那么长一句英语！！！
这儿的动静惊动了经理。
经理匆忙赶过来，了解清楚情况后，对沈芙点头哈腰道：“不好意思小姐，他是新来的员工。我们是有双语菜单的，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为你拿来。”
这不是有吗？
沈芙无语了，一开始拿出来不就好了吗，非得要等到她发难才愿意拿。
拿到菜单之后，沈芙递给谢之墨，“还是你来点吧，我不太懂东南亚菜。”
谢之墨循规蹈矩地选了几个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谢之墨又突然开口问道：“学姐有考英语专八么？”
沈芙点头：“考了。”
海宜大学很特殊，大部分学校只允许英语相关专业的学生考英语专四和专八，但海宜大学对此没有限制。
本着多一个证书会更容易找工作的想法，沈芙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将能考的证书基本全部考了。
不过谢之墨突然问起这个做什么？
正疑惑着，谢之墨又道：“学姐的英语水平一定很好吧。”
“马马虎虎吧。”沈芙谦虚道，“应试水平，和那些在国外生活过的人完全比不了。”
谢之墨：“那学姐有兴趣接个兼职么？”
沈芙：“嗯？”
“我们学院要求过英语四级才能拿毕业证。”谢之墨声音懒洋洋道，“我英语太烂了，想找个家教辅导一下，不知道学院愿意么？”
沈芙惊讶。
谢之墨要找家教她能理解，沈芙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做家教，不过一般都是去辅导一些小学生和初中生。
但她不明白谢之墨怎么找上她。
以谢之墨的家境，找个外教或者更好更专业的老师轻轻松松，像那些家长之所以找大学生当家教，也纯粹是因为大学生不值钱，便宜好用罢了。
看沈芙不吭声，谢之墨微扬起桃花眼：“怎么，学姐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没。”沈芙顿了一下，“呃，老实说，我没什么兴趣。”
以前当家教是为了赚钱。
现在她手上的钱够多了，没必要再去做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兼职。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专心备考京城大学。
谢之墨听到沈芙的回答，没感到特别意外，他继续道：“一小时一千块，这个价格也不行么？”
嚯。
还有这等好事。
谢少爷出手真的很阔绰。
说实话，要是以前沈芙听到这个报价，绝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不过现在嘛……
沈芙摇头：“抱歉，我……”
谢之墨：“两千。”
“…………”沈芙盯着谢之墨，有些无奈道，“不是钱的问题，我真的不感兴趣，就算你出一万也不行。”
谢之墨哦了声，眼也不眨道：“那就两万。”
沈芙：“………………”
这位少爷是准备跟她杠上了吗？他到底是对她做自己家教这件事有多执着啊！
沈芙叹了口气，认真道：“别说两万，就算你出两个亿，我也还是同样的回答。”
她的语气变重了不少。
谢之墨看她态度如此坚决，默了两秒，若无其事道：“好，学姐就当我刚才是在自言自语吧。”
气氛骤然静谧下来。
谢之墨没再吭声，安静地吃着饭。
沈芙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有点过激了。
但谢之墨刚才那番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她大学做过很多次家教，其中一次是给一个三年级的小女孩辅导语文和数学。那个小女孩是单亲家庭，由爸爸抚养。
沈芙起初对这家人印象很好，给的钱多，而且也不会对她挑三拣四嫌这嫌那。小女孩很懂事很听话，那个父亲也是个斯文人。
直到某天沈芙过去发现，小女孩不在家，家里只有那个父亲在。
沈芙警惕性很高，她一直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在知道小女孩不在家后就站在门口不进去。
然后那个男人跟她告白了。
说要给她涨工资，让他来养她……这些话顶多骗骗小女生，但骗不了沈芙。
她立刻转身离开，之后找他结清了前几节课的钱，就把对方直接拉黑，不再给这家人做家教。
难怪那个小女孩明明各方面成绩都不错，却还要给她请家教。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两人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饭。
谢之墨吃得一如既往的少，不过他跟沈芙也吃过几次饭，对她的饭量拿捏的很准，点的菜刚好够两个人吃。
正准备结账。
侍者却道谢之墨已经付过钱了。
沈芙怔了怔，看向谢之墨，“多少钱？我转回给你。”
谢之墨闲散道：“不用，这顿饭是我请学姐吃的。”
“嗯？”沈芙懵了，“不是说好……”
谢之墨：“哦？说好了什么？”
等下。
沈芙想起了些什么，拿起手机，翻出昨天的聊天记录。
谢之墨只问了她今天有没有空，就发了定位过来。
全程只字没提说是要她还之前欠的饭。
整个聊天记录看下来，就是谢之墨约她吃饭，她答应了。
……这是存心挖好坑等着她主动跳呢！
谢之墨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促狭地笑起来：“我只是单纯地，想请学姐你吃顿饭，仅此而已。”
他眼尾扬起，深浓桃花眼里装满了促狭。
像是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沈芙拿他真的很没办法：“所以——”
“所以学姐还欠我两顿饭。”谢之墨慢悠悠道，“不是么？”
沈芙：“…………”
沈芙离开后，谢之墨脸上的笑意倏然消散。
他垂下眸子，捏着一枚很小很小的金色小吊牌，上面刻着“暴富”和“有钱”几个略显幼稚的大字，
沈芙。
他无声默念起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反复咀嚼。
尹子辰出的馊主意，完全不适用于她。
她太寡淡了，无欲无求，爱情这种东西于她而言，估计就是累赘。
谢之墨有时候宁愿她真如之前那个人所说的那样贪慕虚荣。
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那就不是沈芙了。
-
决定了要考研之后，沈芙基本每天都回去海宜大学图书馆学习。
不过她没再见过尹子曦了，倒也正常，她要上课，自然不会天天来图书馆。
至于谢之墨，除了那次回校探望老师，沈芙从来没在学校里面看见过他。
这就更正常了，谢之墨那种少爷一看就是不经常来学校的。况且海宜大学那么大，能遇见才是奇迹。
这样充实的生活持续了大概一周，沈芙终于又在图书馆里见到了尹子曦。
尹子曦看到她，连忙走过来，“沈芙学姐！好巧啊，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呀？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宝藏炸串店！巨无敌好吃！”
听到“吃饭”，沈芙下意识踌躇了一下。
然后才回过神来，想了想晚上也没什么事，于是答应了：“好啊。”
傍晚。
那家店离海宜大学有段距离，沈芙刚准备说她开了电动车过来，可以载尹子曦一起去。
结果尹子曦眨了眨眼：“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喊个司机来开车送我们过去。”
没多久。
尹子曦和沈芙一并走到楼下，一辆十分豪气的迈巴赫停在外边，颜色特别骚包，引得每一个路过的人的视线都粘在了那上边。
尹子曦走过去，轻车熟路地拉开后座车门，扭头招呼上沈芙：“学姐，上车吧。”
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尹子曦是个家里压根不差钱的主。
沈芙心想道。
她钻进车里，坐下。
驾驶座上是个看起来年纪和她们相仿的男人，不知为何，沈芙觉得他怪眼熟的。
正思索着是在哪里见过，驾驶座上的人透过后视镜看到沈芙的模样，大吃一惊道：“啊！怎么是你？！”
沈芙还没想起来他是谁：“你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尹子辰激动道，“上次老谢不是带你去天姿国色那边参加过我的生日会吗？你不记得了？”
天姿国色……生日会……
“啊。”沈芙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帅气夺人风流倜傥器宇不凡仪表堂堂的尹……尹什么……”
“……”
尹子辰心道你都把我这么长一段定语都给记住了，偏偏忘了最关键的名字，提醒道：“尹子辰。”
沈芙：“噢噢对，你好你好。”
尹子曦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看呆了，讶异道：“哥，学姐，你们居然认识？？？”
她刚还准备好好给沈芙介绍一下尹子辰呢，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尹子辰踩下油门，因为在校道里，所以行驶速度十分缓慢。
他一边开车一边道：“很奇怪吗？就上次我生日那天，不是跟你说谢之墨那厮带了个女孩来嘛，呃，就是你这位学姐。”
尹子辰有点犹豫，说实话他不太清楚谢之墨和这个女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反正他是打死都不会信谢之墨说的“顺道捎上她过来”的。
况且现在谢之墨有心仪女嘉宾了，看她听到谢之墨表情没什么变动的模样，估计两人应该是真的不怎么熟。
尹子曦认真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啊！是那个，林蔓说偷她戒指那个？”
尹子辰：“是的。”
“啊啊啊啊我好生气！”尹子曦看向沈芙，气鼓鼓道，“要是我当时在场，一定帮你骂死林蔓这朵白莲花！她真的有病！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韩诗霜的事谢哥都没说什么呢，她非得去买水军报复人家。只要是个女的跟谢哥沾上关关系，哪怕只是说了句话，她就开始发癫。”
嘶。
原来韩诗霜的黑料，是那个林蔓放出去的。
难怪。
沈芙就说这不像是谢之墨会做的事，是林蔓的话，她突然能理解了。
她对林蔓印象还算深刻。
尽管那次出头带节奏的是邱婉晴，不过看林蔓那个配合的样子，沈芙就知道事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她懒得跟这帮人计较。
尹子辰也无奈：“我也烦她，但又不能赶她走，谁叫她姐是我未婚妻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么多，老谢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
别说尹子曦，沈芙都切切实实被震惊到了。
谢之墨有喜欢的人了？
“哇哦！”尹子曦八卦地追问，“是谁啊是谁啊是谁啊？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应该不是。”尹子辰摇摇头，“我也没见过对方，但他最近开始追人了，要是成功了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尹子曦感叹：“想不到谢哥那样的人居然会主动追人，说实话，这太难想象了。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入他的眼啊？”
说完尹子曦看向沈芙，“对了，学姐也认识他，你知道吗？”
沈芙认真回忆了一下她近段时间和谢之墨的牵扯。
他们也就是吃了几次饭，谢之墨也不像是在追她的样子。
那应该不是她。
因此沈芙也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我和他不熟，我也不清楚。”
尹子曦失望地叹了口气：“唉，不愧是他，瞒得真死。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成功的，讲真，谁能拒绝他啊！要不是我一直把他当亲哥来看待，我都要爱上他。”
“我才是你亲哥。”尹子辰提出抗议，“他是你亲哥我又是什么？”
“你？”尹子曦左顾右盼，直接将他当做一团空气，和沈芙说道，“咦？刚才有人在说话吗？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尹子辰：“……”
尹子辰还有事，把她们送到目的地就开车离开了。
他走之前还不忘跟沈芙交换了联系方式，美其名曰“认识一下”。
尹子曦在一旁幽幽道：“学姐你放心吧，这家伙有未婚妻了。要是他对你心生歹念，我定第一个不放过他。”
“喂喂。”尹子辰不满地嘟囔，“我像是那种人吗？我很洁身自好的好不好！”
尹子曦嫌弃道：“你不像，你就是。”
尹子辰：“……”
送完了她们，尹子辰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天姿国色。
一进门他就捕捉到了想找的身影，径直走过去，“老谢，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
谢之墨没骨头似的窝在软皮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在自问自答上尹子辰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不用他开口，尹子辰就自己把答案给说出来了：“你之前带来我生日宴会上个那个小姐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谢之墨指尖轻顿。
他掀了掀眼皮，“哦？在哪里？”
“她跟我妹认识，她们两个一起去吃饭，喊我送她们。”尹子辰兴致勃勃道，“说实话，那个小姐姐是真好看！虽然清纯冷淡了点，但她——哎呀！你踹我干啥啊！”
谢之墨收回长腿，淡淡道：“闭嘴。”
尹子辰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怎么好端端又生气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
莫非……是因为太爱他那位心仪女嘉宾了，所以不想听别的女人的事？
很有可能啊！
尹子辰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主要是谢之墨之前否认过，所以他一直都没把谢之墨的心仪女嘉宾和沈芙给联系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尹子辰又憋不住开口了：“话说起来，你跟你的心仪女嘉宾最近发展地怎么样？有新进度吗？”
谢之墨不吭声。
“那就是没有了。”尹子辰忧愁道，“不是我说，老谢，你这进展有点太慢了啊！”
换作是他，这个时候都已经换三任女朋友了。
谢之墨依旧没什么反应。
“算了，在这上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尹子辰说，“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不先下手为强，小心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
沈芙这天晚上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沈小姐吗？”对方是个轻轻柔柔的女声，“这里是海宜大学猫咪协会，我们找到你之前询问的那只小奶猫的踪迹了。”
沈芙啊了声。
要不是他们打电话过来，她都要忘记这件事了。
毕竟除了那一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只小奶猫。
猫咪协会的女生说：“我们观察了一段时间，这只猫确实是新来的流浪猫，它很漂亮，很怕人，遇到人就会远远跑开，所以才一直没什么消息、”
怕人？
沈芙想起那只小奶猫跟着自己走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这只猫有半点怕人的样子。
沈芙问：“那我可以直接收养它吗？”
“只要条件符合就行。”对方说道，“我们要求有稳定的工作，科学饲养，家中封窗封阳台，定期驱虫，适龄绝育，生病要及时带去医院看病。”
沈芙停顿了一下：“其他条件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稳定工作那个……”
女生表示：“因为养宠物还是比较花钱的，有很多人领养了之后因为花销比想象中的大，养不起就弃养了。其他都可以商量，但这一条是必须得满足的。”
沈芙：“呃……我想问一下，收租算是稳定工作吗？”
女生愣住：“啊？”
沈芙以为她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我手上有很多房子，每个月收租的收入挺可观的，这样可以吗？”
女生惊呆了。
有房。
而且是很多。
这这这……这什么壕无人性的发言！！！
女生感觉自己被炫耀了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再度开口，“可以，只要有稳定收入那当然可以，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一起抓猫咪呢？”
择日不如撞日。
沈芙将绑架小猫咪的日子直接定在了明天。
封窗和封阳台的事交给宋栩译来安排，暂且先安排了只封一个房间，毕竟这里太大了，一天肯定封不完这么多地方。
笼子猫粮之类的东西，沈芙打算明天再去实体店买。
上次去给pupil看过的那个宠物医院就有卖宠物用品的，连谢之墨都会去的地方，准没错。
不知不觉，谢之墨在沈芙这里都成了评判东西好坏的标准了。
做好准备，沈芙决定给明天的自己放个假，就不去图书馆学习了，专注绑架小猫咪。
次日。
沈芙来到学校，一个很可爱的软妹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这里这里！”软妹冲她招手，声音甜得像是棉花糖，“哇！我记得你！你上次回来看过老师！还带了很多好吃的！”
沈芙没想到对方早就见过自己了，“你居然还记得？”
软妹眨眨眼：“因为姐姐你长得很好看，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啊！”
沈芙有被这句话给甜到：“你太会说话了，我都要被你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软妹叉腰认真道，“好啦，我们走吧，去绑架那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咯！”
软妹在前头带着她走，“哎，那只小猫咪真的太怕人了！我们等会儿可能有点困难，不过你放心，我超专业的。”
两人走了一圈那个小猫咪平时会出没的地点。
最后终于在一个小花坛的边上，找到了它。
“嘘。”软妹捕捉到那抹纯白色的影子，拦住沈芙，压低声音道，“小心些，不要把它给吓跑了。”
沈芙看到好久不见的小猫咪，又找回了当初一眼万年的心动感。
尽管两人小心翼翼，但这儿都没什么人经过，太安静了，还是被小猫发现了她们。
遭了！
就在软妹以为小猫又会像之前那样炸毛跑开时，却没想到，小猫咪原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迈开轻盈的脚步，欢快朝她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
软妹看着小猫咪跌跌撞撞走到沈芙脚边，亲昵地蹭她腿的模样，眼珠子差点儿掉在地上。
这这这——
这真的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只社恐小猫咪吗？这完全就没有在害怕的样子啊！！！
软妹心情十分复杂，对沈芙说：“看来它很喜欢你，你们之间很有缘分，把它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沈芙蹲下来，软妹拆了包猫粮喂给它。
小猫应该是饿了，看见吃的马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它吃的差不多，正准备将它放进笼子里，小猫忽然很激动地“喵”了一声，然后窜进了旁边的草丛中。
“欸！”软妹懵逼了，“怎么突然就跑掉了？”
“喂，你们两个，刚才蹲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男声从附近传来。
沈芙站起来一看，两个明显是学生打扮的男生走过来，看到她们手上的工具，表情变了，“你们刚才是在准备抓猫？”
“对啊。”软妹没好气道，“我是猫协的成员。”
这两个家伙。
估计就是因为他们过来，小猫才会被吓跑的。
想到这里，软妹自然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抓猫？你们是准备抓那只很小的白色的猫？”男生皱起眉头，“不可以，那是我养的。”
听到这句话，沈芙和软妹都呆住了：“欸？”
那个猫居然是有主的吗？
沈芙觉得好遗憾，还以为遇到了自己的天选小猫咪，没想到已经有主人了。
“等一下。”软妹皱起了脸，“什么叫做是你养的？这只猫我们猫协观察了好几天了，它一直都在学校里流浪。而且我们之前看过监控了，它是从学校外面进来的。”
作为一个全程跟进这件事的人，软妹没那么好糊弄。
海宜大学是不允许在宿舍里面饲养宠物的，但还是有不少人顶风作案，在宿舍里面养猫养仓鼠养乌龟养兔子。
有时候没看好，猫会从宿舍里面跑出来，不过这个时候都是主人更着急，周围问上一圈基本就能够找到了。
男生理直气壮道：“这只猫我每天给它喂吃的，喏，那边的那个地点，就是我喂猫的证据。我已经投喂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它也吃了，怎么不能算是我养的？”
软妹：“……”
沈芙：“……”
不是。
沈芙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做到这么理不直气很壮的，每天喂猫就等于这只猫是他的了？
这真是离了个大谱！
软妹更无语：“你有病吧，喂过猫猫就是你的？”
男生：“对啊！”
软妹：“那你能给它提供一个家吗？不说别的，最基本的就是带它去驱虫吧？不如这钱由你来出，我们现在就带它去驱虫。”
男生一时语塞住了，随后恼羞成怒道：“我的猫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管得着吗？”
软妹也撸起袖子：“不好意思，我们还真能管得着！”
眼见两人快要打起来。
沈芙刚准备也挽起袖子加入战局，身后传来一道轻淡的声音，将她钉在了原地。
“学姐？”
-
沈芙没想到再一次在海宜大学里面遇到谢之墨，会是在这种场面。
谢之墨手上拿着一本教科书，看起来像是要去上课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很薄的衬衫，相当不守男德，扣子只随便扣了几颗，露出诱人的喉结和冷白调肌肤。
气质依旧是一贯的散漫懒倦，每一句话，都带个拖长了的漫不经心的尾音，“你们这是在？”
软妹认出了他：“谢之墨学长？！”
谢之墨在海宜大学名声很大。
还有人为了看他，专门去教务网搜了他们班的课表，接着旁听上课的名头去看他。
追他的女生多的能绕海宜大学三圈。
软妹很欣赏谢之墨的颜值，但也就是单纯的喜欢他的脸，对他本身没太大的心思。
眼下见到他出现在这里，还一副和面前这个女人很熟络的样子，软妹吸了吸鼻子，感觉自己隐隐嗅到了些八卦的味道。
“学长你好，我是猫协的成员，正准备协助这位小姐姐收养一只流浪猫。”软妹当机立断，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简单复述了一遍，“但这个人死活都要说这只猫是他散养的，不允许我们带走。”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小猫又悄悄回来了。
它看起来很怕人，但明显很喜欢沈芙，想去蹭蹭沈芙。最终喜欢的心理占了上风，它又颤颤巍巍走到了沈芙脚边，贴住她不放。
软妹冲男生翻白眼：“看吧！它明显更亲我们！它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养的！”
男生涨红了脸：“你——”
“吵架我不在行。”谢之墨出声了，慢条斯理道，“不过要打架的话，我可以奉陪。”
本来男生看只是两个柔柔的女生，所以刚才才那么趾高气扬。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谢之墨，对方有三个人了，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人。真打起来，得吃定处分了。
而且那是谢之墨诶！
男生们中谢之墨的也有不小的名气。
但那大多都是不怎么好的评价，毕竟这人含着金钥匙出生也就算了，还长得好，这让很多男生十分嫉妒，进而开始讨厌他。
听说这位少爷睚眦必报，万一真得罪了他，那就糟糕了。
权衡完利弊，男生不再嘴硬，恶狠狠抛下一句“算你们走运”，然后狼狈离开了这里。
软妹松了口气，“太好了，谢谢学长帮忙！”
谢之墨没理会她，看向沈芙，“没想到学姐也准备养猫。”
“和它有点缘分，所以就想把它给收养了。”沈芙想起谢之墨也有养猫，“我是第一次养，之后有问题可能还得咨询一下你。”
谢之墨勾了勾唇角：“好啊。”
有沈芙在，小猫咪压根就没挣扎，甚至还主动走进了笼子里面，期待沈芙将它带回家。
不过现在还不能回家，得先上宠物医院，去给这个小家伙做个驱虫和体检。
软妹有事先走了，让沈芙搞定后给她拍个照片，她要跟协会那边交差。
谢之墨主动提出要跟沈芙一起去。
沈芙纠结：“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这方面经验很丰富。”谢之墨道，“你不懂这些，去到宠物医院说不定会被陆方毅那种奸商给宰了。”
沈芙：“……”
她记得陆方毅，是上回宠物医院的那个男护士。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人吧？
不过谢之墨都说道这种份上了，沈芙也没再拒绝。
两人来到宠物医院。
刚到门口，便看到门口又来了一辆豪车。
一个从头发丝精致到脚的女生，抱着一只黑猫从车上款款走下来，看到谢之墨，浅浅笑了起来：“之墨哥。”
沈芙循声看过去，见到对方的容貌，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个女生她化成灰了都认识。
正是林蔓。

第40章 四十栋楼
在认出林蔓的那一瞬间。
说实话，沈芙有种直接转身就走的冲动。
上次她就亲身领会过这个女人的奇葩了，再加上尹子曦之前说的那些话，沈芙看到她就痛苦面具。
林蔓也自然看到了他们。
她微微一愣，抱着猫走到谢之墨面前，仰脸柔柔唤了声：“之墨哥，好巧呀，你也是带猫来看病吗？”
她完全无视了沈芙。
谢之墨连瞥都没瞥她一眼，拎着笼子径直往医院里边走。
沈芙也跟上，却被林蔓给上前拦下。
沈芙心里又咯噔了一声，不过脸上表情依旧淡定。
“我记得你，你是上次之墨哥带过来参加尹子辰的生日宴会的那个女生吧。”林蔓唇角弯起浅浅弧度，“很抱歉上次邱婉晴自作主张，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指控你偷东西。那个戒指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我一时焦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没能及时帮你说话。”
真会装啊。
沈芙在心里感叹道，上次都闹到那个地步了，林蔓居然还好意思主动来跟她搭话。
得了吧，她才不想和这个女人再有交集。
对此沈芙不咸不淡地哦了声，便绕开她追上了谢之墨的脚步。
林蔓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
“这又是你上哪儿绑架回来的流浪猫啊？”陆方毅看到谢之墨提着笼子走进来，出声调侃道，“哎哟，这么小的猫可做不了绝育呢。”
接着陆方毅看见沈芙，惊奇道：“咦，你们俩一起来的啊？”
沈芙见谢之墨没有要吭声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道：“这是我刚捡的流浪猫，准备收养，麻烦你帮它做个驱虫和检查。”
“噢，领养代替购买，挺好的。”陆方毅称赞道，“没问题，这只小猫长得真漂亮，颜值跟品种猫都有得一拼了。”
陆方毅刚准备带猫进去，林蔓也走进来了。
陆方毅显然也是认识她的，看到她表情都变了，皮笑肉不笑道：“啊，林小姐也来了啊，欢迎您的大驾光临。”
沈芙感觉陆方毅这话似乎有点阴阳怪气。
听起来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林蔓啊。
林蔓抱着猫，眉眼低垂楚楚可怜道：“你好，麻烦请帮我看一下我的猫，它已经连续两天不肯吃饭了。”
陆方毅身上没有一丁点儿方才面对谢之墨和沈芙时的那种吊儿郎当，语气十分客气：“好，您稍等，我立即让医生帮您看看。”
他步履飞快地把两只猫给安顿好。
宠物医院的诊疗室是一条长廊，他把林蔓的猫给安排在第一间，沈芙和谢之墨则安排在最尽头的那一间。
沈芙见状，心道可以确定了，陆方毅的确不待见林蔓。
两拨人天各一方，陆方毅一走进去，就长松了口气，小声抱怨道：“每次看到她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沈芙好奇道：“有那么可怕吗？”
林蔓到底做了什么啊，让陆方毅看见她就发憷。
“别提了。”陆方毅看向谢之墨，一脸痛苦道，“那女人追这家伙追的可狂热了，之前还买通我们一个员工，让对方每次在谢之墨来的时候都通知她一声。”
沈芙：“……”好可怕！！！
陆方毅：“后来还是我们的一个医生发现不对劲，觉得不可能总这么巧合，这家伙前脚过来她后脚就到了，把监控调出来看了个遍，才知道是我们这里除了内鬼。这种行为是侵犯客人隐私，揪出来后我们马上把那个员工给开除掉了。”
太离谱了。
沈芙扭头望向谢之墨，被这么个女人缠上，估计挺难受的。
沈芙长得好看，在大学里也曾遇到过这种“深情”的人的追求。
甚至可以说，原本不准备在大学谈恋爱的她之所以选择和卫嘉锐在一起，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当时她被那个人给纠缠得烦不胜烦。
怎么躲都躲不开，沈芙去哪里，那个男生就跟着她去哪里。正好那段时间卫嘉锐在追求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卫嘉锐哄人的确有一手，于是沈芙答应了他。
而在两人正式宣布在一起后，那个男生终于死心。不过他没这么黯淡地离场，临走前还找了个时间，把卫嘉锐打了一顿。
当时沈芙还自责自己害了卫嘉锐，现在只想说打得好。
谢之墨会因此感到困扰吗？
看着谢之墨那副散漫淡然的模样，沈芙很难想象出他被彻底惹毛会是个什么模样。
注意到沈芙投来的视线，谢之墨慢悠悠开口：“学姐。”
沈芙下意识“嗯？”了声。
谢之墨：“我很好看么？”
他突然问这么一句，沈芙不假思索：“好看呀。”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回答了，谢之墨怔了怔，旋即唇角挑出一个轻微的弧度，懒懒往墙上一靠，“那学姐你慢慢看，不收费。”
“咳。”陆方毅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我说，你小子有够自恋的啊。唔，这只小猫还挺不错，各方面都挺健康的，就是身上脏了点，不过在流浪猫里面也算是很干净的了……”
陆方毅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敲门声给打断了。
“陆哥。”一个女医生紧皱着眉头走进来，沉声道，“能出来一下吗？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哦？”陆方毅回头，“那个林小姐刁难你了？”
刚才的林蔓便是被陆方毅安排给她接待。
女医生摇摇头：“不是。”
沈芙因为成长环境不太一般，所以在察言观色上还是蛮有一手的。
她从女医生脸上看出了一些愤怒和挣扎、无奈的情绪，很复杂，也仅仅只是这个地步，再多的她也看不出来。
毕竟她也不是搞刑侦的，能看出这么多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陆方毅让她进来，“你直接过来说吧，没事，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
女医生犹豫了一下。
然后才迈开脚步，走到陆方毅身边，压低声音道：“她带来的那只猫，身上有被虐待过的痕迹。”
这话一出，屋子气氛顿时凝固住了。
陆方毅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女医生没把话说太死，“我当初实习的时候，救助过一只被专业虐猫的人给虐待得快没气的猫咪，当时被前辈科普了很多这种虐猫人会用的手法……具体的我不想形容，总之你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好，我跟你过去看下。”陆方毅转头对谢之墨和沈芙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陆方毅便匆匆离开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沈芙和谢之墨两个人。
噢，还有一只猫。
虐猫。
这个词沈芙不陌生，在萌发了养猫的念头时，沈芙去学习搜集各种相关信息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这个字眼。
爱猫的人小心翼翼，费尽各种功夫。之所以给领养设置那么多条条框框，也是因为害怕这些弱小的生命落在这些歹毒的人手中。
但就算做好万全准备，也很难杜绝这种现象，各种控诉和挂人虐猫的帖子，在论坛社区和各个社交平台上数不胜数。
那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世界上变态这么多，竟然有那么多人通过折磨虐待弱小生物来寻求快|感。
沈芙无法理解，只觉得恶心反胃。
林蔓居然涉嫌虐猫。
沈芙拧起了眉头，对这个女人的扭曲性格的认知更上一层楼。
她心情有点沉重，谢之墨见她明显出神的模样，倏然轻笑了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学姐在想什么？”
沈芙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些想法并不适合直接表露出来，何况现在也不确定林蔓是不是真的有虐猫的行为。在没证据前，她不会乱评判一件事。
谢之墨却看穿了她的想法，喉咙间又溢出两声轻笑。
他明明在校，但从他身上沈芙感受不到一丁点儿笑意。
他长睫低垂，眸子看着软绵绵趴在桌子上的小白猫。
它那么小，脆弱到只需要轻轻一用力，便能折断所有生机。
谢之墨话锋一转，突然问沈芙：“学姐有被针扎过么？”
“呃。”沈芙想了想，“打吊针算吗？”
谢之墨：“……”
沈芙：“不算的话那就没有。”
她完全不会针线活，平时压根就不碰针，自然也没有被针扎的经历。
“算。”谢之墨又问，“那学姐有被三十根针一起扎过么？”
沈芙匪夷所思：“……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有这种经历吧。”
这光是听着就很痛了！
闻言谢之墨漫不经心道：“是么？那看来我不是正常人。”
沈芙震惊地看着他：“诶？”
他的瞳眸很散，虚虚的没有聚焦。
像是在看那只在舔毛的小奶猫，又像是透过它，看向什么很遥远的人或物。
刚想追问，陆方毅回来了。
他脸上的严肃神色没了，取之而代的是愤怒和无奈。
“确实是被虐待过。”陆方毅没注意到这屋子里头的诡异气氛，一进门就开口道，“我直接跟她说了，那位大小姐表现的很惊讶，说可能是家里佣人趁她不注意做的，要回去严查到底是动了她的猫。”
如果是别的人，这套说辞陆方毅可能就信了。
但林蔓……说实话，陆方毅觉得八成是她做的。
然而她既然这么说的，陆方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她回去好好注意着些，别让猫咪再受苦了。
陆方毅还想说点什么，谢之墨却迈开脚步往外走了。
陆方毅抬高声音：“你要去哪？”
谢之墨没回应，身影消失在门外。
沈芙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没想到谢之墨走到门外就停下了脚步，沈芙没刹住车，脸直接磕了他的后背上。
谢之墨侧过眸子：语气松懒道：“我只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学姐怎么也出来了？”
“我……”沈芙直接复制他的话，“我也出来透透气，不可以吗？”
谢之墨勾起唇角：“当然可以。”
两人就在这里干站着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陆方毅探出头来，没好气道：“你们两个，猫不要了？”
“啊！”沈芙连忙过去，“是猫咪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陆方毅：“没，你是养猫新手吧，跟你交代一点注意事项。”
沈芙听的超级认真，甚至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给一条条记了下来，生怕自己忘记。
陆方毅看她态度这么端正，语气缓和道：“也不用这么紧张，你遇到不懂的直接问那小子就行了，他在这上面也算是专家了。”
沈芙意外：“诶，他养过很多猫吗？”
“准确来说，是救过很多猫。”陆方毅道，“看不出来吧？那小子可是绑猫专家，他住的地方那一片流浪猫，都被他给抓来做了绝育。噢，还有些只是单纯在他眼皮子底下路过的猫，都会被他逮住丢来我们这边。”
这还真看不出来。
沈芙更加惊讶了，完全想象不到谢之墨还会做这种事。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陆方毅的第一反应是他要带猫过来做绝育。
“他脾气是臭是臭了些，但人品方面还是很可靠的，不然我和他也不会成为朋友。”陆方毅絮絮叨叨道，把小猫装回笼子里面，递给沈芙，“好了，你还需要一些宠物用品是吧？我刚已经帮你列好清单，让人帮你打包好了，你直接去前台拿就行。”
沈芙道过谢，步履飞快地冲出门口，“谢之墨，你——”
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走廊空无一人。
谢之墨已经走了。

第41章 四十一栋楼
确认完没什么问题了之后，沈芙提着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带着小奶猫回了家。
在宠物医院检查的时候陆方毅说要登记下小猫的名字，她思考了一会儿，给小猫咪临时取了个名，叫沈泡芙。
泡芙这名字堪称是宠物界的翠花和狗蛋了，陆方毅见怪不怪地登记上，沈芙看见他就写了泡芙，还特意强调了：“不是泡芙，是沈泡芙。”
她的小猫咪当然要跟她姓。
陆方毅愣了愣，说了句抱歉，马上帮她把姓氏也加上。
沈芙本来还很担心pupil会很排斥沈泡芙，没想到一进家门口，pupil就热情地冲了上来。
在看到沈泡芙后，pupil更激动了，尾巴都快摇断了，一个劲地围着沈泡芙转圈圈，把沈泡芙给吓得瑟缩成一团在角落里。
“好啦好啦，pupil，别把沈泡芙吓坏了。”
沈芙忙把两只小家伙给隔开，将沈泡芙带到宋栩译帮她准备好的猫房里。
这个猫房可以说是猫中庄园了，宋栩译特意找了个喜爱宠物且自己也有在养宠物的设计师，量身打造出了这个房间。纵使沈芙已经事先看过了设计图，但在看到成品的那一瞬间，还是有被惊艳到。
宋栩译还问沈芙需不需要聘请个专业的猫咪保姆，来专门照顾小猫。
被沈芙拒绝了。
一是她不习惯家里有外人在，二是她想亲自养大沈泡芙。
如果连这都要找人来做的话，那她还养什么猫，每天上猫咖去吸猫撸猫不也一样吗？
安顿好沈泡芙，沈芙躺在沙发上，倏然又想起谢之墨。
脑海里浮现出谢之墨满不在乎的散漫神情，还有他那句没来由的突兀的话。
她心脏微微一拧。
被三十根针扎是什么概念？
沈芙完全想象不出来，尽管那时谢之墨语气很淡，并用的是反问句。
然而沈芙却觉得，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沈芙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了解谢之墨。
他在她面前，一直是个有点乖张、随心所欲的模样。听过最惊世骇俗的，也不过是刚认识谢之墨时贝思萱跟她说的那句“据说他八岁的时候弄死了自己的妈妈”。
沈芙是一点儿也不信这种流言蜚语。
这个弄死就很耐人寻味，何况她也曾经被不少人说过克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或许是今天四处奔波，沈芙在沙发上躺着躺着，一阵倦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雨声吵醒的。
十月份的海宜市，迎来一场没完没了的暴风雨。
像是为了弥补前一阵子太阳毒辣，每天都是骄阳烈日晴空万里的日子般，雨水多得吓人。
沈芙每天一睁眼，不是在下雨，就是快要下雨了，手机上不断跳出提醒市民们注意出行安全的短信，暴雨预警在红橙黄之间反复横跳。
雨这么大，连狗都没办法遛，更别说出门去图书馆了。
沈芙索性不出门了，直接居家学习起来。
pupil在家闷得快抑郁了，沈芙没办法，只好带它爬楼梯，让它从顶楼跑到一楼再从一楼爬到顶楼，以此来消遣掉边牧那旺盛的精力。
陆陆续续下了差不多一星期的大雨，别说pupil，沈芙都要在家憋坏了。
这天天气终于有所好转。
尽管天空还是乌泱泱，黑沉沉得压抑，但看着应该不会下特别大的雨，沈芙捎上雨伞背上包，去了趟海宜大学图书馆。
来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沈芙开伞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拿的是那把劳斯莱斯的雨伞。
她顿住。
这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也不知道那个好心人到底是谁，如果知道对方的身份，沈芙一定会想方设法感谢对方在她淋雨的时候递来了伞。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即将继承外公的巨额遗产，还在为男友的背叛和自己的未来而迷茫。
这把伞让不安彷徨的她，变得稍微没那么难过了。
原本她是好好收起来了这把雨伞的，但因为中途搬了一次家，沈芙把常用的东西收拾好，剩下的杂物都交给钟点工来整理了。
屋子里有专门放伞的地方，钟点工把这把伞也拿出来跟普通的伞放一起了。
沈芙出门的时候走的急没仔细看，随手拿了一把，刚好挑中了它。
因为下雨，图书馆里人并不多。
很巧的是，沈芙又遇见了尹子曦。
“这边这边！”尹子曦看见她很兴奋，小声雀跃地向她招手，“终于见到你了，感觉我们两个有一个世纪没见过面了！”
沈芙解释：“最近一直下雨，不太想出门。”
“我懂。”尹子曦表示理解，“我下雨也不想出门，但我还得上课，没办法啦！不过幸好现在教室装了空调，没那么难熬了，以前没空调那几台吊扇装了就跟没装似的，上课和上刑没什么区别。”
沈芙回想起自己上学时夏天上课的日子，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尹子曦又感叹道：“也得谢谢捐空调的那位富婆，她也太好了！我之前也想过让家里给学校捐点空调，但我爸妈都说这种事不能轻易做，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区区几百万，尹家轻而易举就能拿出来。
但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慈善其实更像是一种投资。
资本家都是看中利益的。
给海宜大学捐空调不能带来相应回报，那他们又何必去做这种无利可图的事？况且太过高调，也意味着会有更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尹子曦说完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哎，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总而言之，那个富婆姐姐有捐空调的魄力，真的真的很伟大！祝人美心善的她天天开心，越来越有钱！”
沈&#183;富婆&#183;芙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了她的祝福。
仿佛是故意跟她们作对般。
中午的时候，又开始下雨。
图书馆这边有卖一些速食，沈芙直接买了个泡面将就吃了顿午饭。
尹子曦就惨了，她等下还有课，眼巴巴盼着雨停下来，结果雨越下越大。
她叹了口气，准备顶着大雨去教学楼。
谁能想到刚在门口撑开伞，发现伞骨断了五根。
尹子曦：“……”
救命，老天爷是在故意跟她作对吧！
图书馆里有公益雨伞可供借用，不过这种鬼天气，这些伞早就被别人拿光了。
等下是个古板而又严苛的老教授的课，管你有什么理由，没有请教条迟到一律算旷课。
没办法，尹子曦只能折回去找沈芙借伞：“我要吐了，这垃圾伞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能借你的伞用一下吗？我上完下午的课回来还你。”
沈芙：“没问题呀，你拿吧。”
她走到图书馆外面放伞的区域，找出自己的伞递给尹子曦。
“谢啦！”
尹子曦拿着她的伞急匆匆地走了。
尹子曦下午满课，上完课刚准备回去给沈芙还伞，却在教室门口被人给堵住了。
“哥？”尹子曦惊诧道，“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你让我记得滚过来接你的吗？”尹子辰比她还震惊，“等下要跟爸妈参加个饭局，你忘了？”
尹子曦十分老实地：“忘了。”
尹子辰：“……”
“算了，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尹子辰转过身，催促道，“我车就停在楼下，走吧。”
“等等。”尹子曦追上他的脚步，“我得先去图书馆一趟，把沈芙学姐的伞还给她。”
尹子辰看了眼时间：“那你快点……算了，上车，我开车送你过去。”
再磨蹭下去真的就得迟到了。
尹子曦拿着伞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尹子辰刚钻进驾驶座，余光不经意瞥见她手中的长柄雨伞，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个伞……好眼熟啊！！！
尹子辰凑近了观察，尹子曦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一下：“你干嘛啊！没见过雨伞吗！”
“等下，你别动。”尹子辰死死盯着她手中的雨伞，“你刚说这个伞是谁的来着？”
尹子曦莫名其妙：“沈芙学姐借我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何止有问题！
尹子辰借过很多次谢之墨车上的伞，因为这把伞的确很好用。比谢之墨自己都熟悉，上面哪里有划痕哪里有磨损都一清二楚。
这把伞——
分明就是谢之墨的那一把！！！

第42章 四十二栋楼
听完尹子辰的解释，尹子曦还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她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学姐和谢哥不是认识吗，借把伞或者送把伞也没什么大不了吧！而且这伞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特殊的东西。”
区区十万而已，都还不够她买半个包。
尹子辰还是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懒得再多费口舌：“算了，跟你说不清楚，你赶紧把伞给人还回去。”
眼下时间紧迫，饭局更重要，再不快点过去真的就要迟到了。
等饭局一结束，尹子辰迫不及待地打听起谢之墨的行踪。
得知他在天姿国色，他直接杀了过去。
“老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尹子辰气势汹汹地站到谢之墨的身前，敛着脸严肃道，“你的心仪女嘉宾真的不是沈芙，而是你送伞的那位？”
谢之墨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略微掀起眼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尹子辰：“？？？”
你大爷的开始翻脸不认账了是吧？
他火速翻起手机备忘录，找到了当初因为过于震惊而随手记下的笔记，抬高声音一板一眼地念道：“九月一日，星期四，天气晴。谢之墨问我‘怎么追人’——”
谢之墨：“…………”这家伙是小学生吗？
“我可是都一字一句记下来了！你别搪塞我！”尹子辰收起手机，态度又端正起来，正色道，“你老实交代吧，其实送伞的小姐姐和沈芙就是同一个人吧，你的心仪女嘉宾就是那个沈芙！”
尹子辰心里那叫一个后悔，他当初怎么就被谢之墨给忽悠过去了呢！早该发现的！
他和沈芙哪里像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对此谢之墨懒懒地哦了声。
尹子辰恨铁不成钢：“你早说啊！早说我还在给你瞎揣测个什么呢！直接对症下药好吧！”
不过谢之墨居然会喜欢沈芙这种类型的，倒是真让尹子辰感到十分意外。
也不是说沈芙哪里不好，而是这个女孩除了长得好看以外，其他方面平平无奇，淡得就像是白开水一样。
她太素净了。
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然，作为好兄弟，尹子辰也不会对谢之墨的感情方面指手画脚。既然他喜欢，就帮着一起追，至于其他的，就得谢之墨自个儿去考虑了。
-
沈芙还不知道，因为把伞借给尹子曦，让自己在尹子辰那边掉马了。
她回到家，把伞擦干净收起来，防止之后再误用了这把珍贵的雨伞。
逗了一会儿猫，她躺在卧室柔软的双人床上，滚了两圈，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最近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
思索了一会儿，沈芙想起来了。
谢之墨最近都没来找过她了。
她还欠着谢之墨两顿饭呢。
拿起手机，正准备问谢之墨最近有没有空把剩下两顿给还了。仿若心有灵犀一般，那边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谢之墨：[学姐，沈泡芙最近还好么？]
沈芙：[挺不错的，适应的很快，她特别听话。]
作为一只小猫咪，沈泡芙乖巧得不可思议。
它真的是一只模范生级别的猫，猫德拉满了，身上一丁点儿坏毛病都没有，每天都安安静静的，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就算黏人，但也不会在找不到沈芙的时候嗷嗷大叫，只会自己蜷缩在角落里思考喵生。
沈芙感觉自己对沈泡芙一见钟情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只小猫咪和她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性格都随了她。
见谢之墨半天没回消息，沈芙决定主动提醒他一下。
沈芙：[你最近有空吗？]
等了一会儿，谢之墨终于回复了，不过是发了条语音。
沈芙点开，谢之墨那把懒洋洋的嗓音掺杂着细微电流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嗯？学姐想见我了？”
沈芙：“……”
她面无表情地敲字发过去：[没，只是想起我还欠着你两顿饭。]
谢之墨依旧发语音：“那真是不巧，最近没什么空闲时间。”
沈芙：[行，那等你有空的时候喊我。]
谢之墨嗯了声。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完，沈芙去楼下找温晓柔。
最近温晓柔情绪好转了不少，经过之前重重打击，逐渐接受现实开始振作起来。
她一扫先前的颓丧，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捡起书本，为重回职场做准备。
“晓柔姐。”
沈芙下来的时候，温晓柔正好在看书。
见到她，温晓柔放下笔，朝她笑了笑，“刚把星星和月月哄睡，你就过来了。”
温晓柔情商很高，知道沈芙这种没结过婚也没孩子的人不会喜欢听太多孩子相关的事情，所以就提了那么一句，便岔开话题。
两人聊起温晓柔之后的打算，温晓柔叹了口气：“其实我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现在职场对我这种未婚且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来说，并不友好。”
虽然离开职场不过半年多一点，但放下容易，想重新进入，那可太难了。
盛家集团那肯定不能再回去了，尽管她能力出众，然而别的公司会对她单身带两孩的情况有所顾虑，不会轻易要她。
不过再怎么困难，温晓柔都不会放弃。
看沈芙也在替她担心，温晓柔开口道：“好啦好啦，不用为我担心，这方面我经验很充足，大不了去投靠我以前的同学们。”
说完她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睡觉的房间，低声道：“就是到时候可能得委屈这两个孩子了。”
没办法。
既然要回职场，孩子只能请人来帮忙带。
她不是铁人，无法做到两头兼顾。
沈芙认真道：“没事，晓柔姐，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投靠我。”
她虽然也没那么大能耐直接让温晓柔重回她巅峰时的地位，不过让宋栩译安排个轻松一点的工作，还是可以做的到的。
温晓柔听完笑了笑：“我现在不就是在抱你大腿了吗？不过说真的，别嫌我念叨，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有我这么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你以后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因为一个男人毁了自己。”
沈芙点头：“我明白的。”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
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沈芙更加勤奋了，把每天的时间表安排得满满当当，全身心投入进她的考研大业之中。
非要说哪里有些奇怪的话，就是某天又遇到尹子曦，两人中午一起去吃饭时，尹子曦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哎，学姐。”尹子曦神秘兮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啊？”
沈芙抬起眼，惊诧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尹子曦干咳了两声：“咳咳，就是想了解一下学姐的喜好嘛。”
要不是尹子辰那傻逼东西说问到答案就给她买她看上的那款新出的限量跑车，她才不会帮他问这种傻缺问题呢！
也就是看在这个问题不过分，再加上报酬实在是大方得令她无法抗拒，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沈芙没多想，随口说了个答案。
另一边。
尹子辰走到谢之墨跟前，眉飞色舞道：“我让我妹去给帮你问你的心仪女嘉宾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了，快说谢谢我！”
闻言谢之墨眼皮子都没带抬一下，专心致志地玩手机。
“你在打游戏？”尹子辰凑近了，“啥游戏啊？带上我一——”
他看清楚屏幕上的界面，声音戛然而止。
草。
开心消消乐。
当他没说。
过了一会儿，尹子辰手机来消息了。
他解开锁屏，看见是尹子曦，“嚯！她说她问到了！”
谢之墨指尖轻顿。
他抬起眸子，看向尹子辰。
尹子辰就知道这招对他有用，直接飘了，得意洋洋道：“想知道你的心仪女嘉宾说了什么吗？叫一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谢之墨面无表情：“一声爸爸。”
尹子辰：“……”靠，大意了。
看谢之墨眼神愈发危险，再磨叽下去尹子辰怕自己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忙不迭道：“行了行了，我不卖关子了，让我看看你的心仪女嘉宾说了什——”
他突然安静了。
看着屏幕上的话，尹子辰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谢之墨难得好脾气，扬了扬长睫：“她说了什么？”
“呃。”尹子辰一脸便秘地看着谢之墨，长长叹了口气，“老谢，实在不行，咱们换个人追吧。”
谢之墨：“？”
“这条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达成了。”尹子辰闭上眼睛，豁出去道：“你的心仪女嘉宾说，她喜欢年纪比她大的。”
“………………”

第43章 四十三栋楼
下足这么多天雨，海宜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大晴天。
沈泡芙在沈芙家里过的很好，沈芙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一发现不太正常的地方，就马上带它去宠物医院。
陆方毅说她过度紧张了，但沈芙觉得这样也好，不然万一真出了问题，却因为她不重视没及时给沈泡芙医治导致不好的结果，她会内疚死的。
这天沈芙如往常一样在图书馆学习。
现在有钱了，她抛弃了那台上大学前将就买的，开机都得等半小时的廉价笔记本电脑，换了个轻薄本，还买了个最新款的平板。
尽管很多人总说差生文具多，但真正上手了，才会发现这些东西的确方便。
她正刷着政治1000题，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学姐”。
沈芙愣了一下。
抬起头，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谢之墨。
是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男孩子，短发稀碎利落，高高瘦瘦的，自内而外洋溢着阳光的青春气。
“学姐。”男生小声道，“你有纸巾吗？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出来了。”
沈芙嗯了声，从包里翻出小包装的手帕纸递给他。
男生道过谢，抽出两张擦干净桌子和滴落在地板上的咖啡液，将剩下的还回来，眼尖看到她手边放着的书，“学姐是在准备考研吗？”
沈芙点头，“是的。”
男生：“学姐好厉害。”
沈芙：“……”这有什么厉害的？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塞上耳机低头继续刷题。
但让沈芙没想到的是，之后一连三天，她都在图书馆里碰到了这个男生。
男生自我介绍叫聂鸣山，是今年管理学院的大一新生。每天沈芙坐下不久他就来了，说自己大四也想考研，每天缠着沈芙问东问西。
沈芙这方面不算迟钝，况且大学期间她也被很多人追求过，自然明白聂鸣山对她起了心思。
觉察到这一点后，沈芙态度冷淡，甚至塞上耳机故意不搭理他。
但这也没能抵挡得住聂鸣山的热情。
他依旧天天风雨无阻，每天来图书馆找沈芙，甚至还给她带奶茶和点心，就算沈芙一次也没收下。
这天沈芙来图书馆，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学姐”。
拜聂鸣山所赐，她对这两个字都要有ptsd了。
好在这是道女生，沈芙转头一看，是许久不见的尹子曦。
对方兴致勃勃地跟她打招呼，刚准备接着往下聊，聂鸣山来了。
尹子曦看他走过来，拧起眉毛上下打量他：“这位是？”
“你是学姐的朋友吧？你好。”聂鸣山笑得一脸阳光，“我是来找学姐请教问题的、”
尹子曦：“噢？那我就不打扰……”
她还没说完，感觉衣角被人揪了一下。
尹子曦愣了愣，低头见是沈芙的手，看着沈芙复杂的表情，突然心领神会。
“不好意思，我找她有事。”尹子曦抬了抬下巴，“你去旁边等等把。”
聂鸣山脸上笑意不减：“好的。”
两人一块去到女洗手间，尹子曦迫不及待问：“刚才那男的到底是谁啊？什么情况？”
沈芙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
尹子曦听完，跺了跺脚：“这人有病吧！你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了还来骚扰你！”
沈芙无奈道：“我好话重话基本都说过了，对他都没用。”
聂鸣山就跟一块牛皮糖似的粘着她不放，图书馆里沈芙也不可能说突然发飙指着他鼻子骂一通让他滚，毕竟图书馆也不是沈芙开的。
她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也做不了什么，因此而生气，这些男的可能还暗爽觉得她生气是因为她心里有他们。
面对这种人，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搭理，当他是个透明人。
而且也不是说一定得来这里，聂鸣山再纠缠下去，沈芙大不了就不来图书馆了，她自己也有图书馆，去自家的又不是不行。
尹子曦也知道这种傻逼多难搞，但她还是很不爽。
两人抨击了聂鸣山好半天，才又结伴回去。
聂鸣山还在那里，看见沈芙又是一声“学姐”。
沈芙一阵恶寒。
说来也奇怪。
明明谢之墨也经常学姐来学姐去的，但沈芙却一点也不觉得烦躁。
尹子曦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还是不行。
眼睁睁看着沈芙被这么骚扰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也太难受了。
她想起了些什么，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儿子”的某人发去一条消息：[沈芙学姐这里有情况。]
尹子辰：[？？？]
尹子辰：[什么情况？]
尹子曦把一条还没来得及付款的裙子账单发给了他。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尹子辰：[买了买了，赶紧交代！]
尹子曦将沈芙被聂鸣山骚扰的事简单阐述了一遍。
尹子辰刚好跟谢之墨在一块，立即转头向他通风报信：“老谢，大事不妙了！你的心仪女嘉宾遇上比你更会舔的小奶狗了！”
谢之墨：“？”
尹子辰添油加醋天花乱坠地把事情夸张地描述了一番。
谢之墨听完，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尹子辰对此很欣慰。
果然沈芙对谢之墨而言是不一般的。
不枉他让尹子曦去留意情况，这么一想，刚才的九十万花的也挺值了。
谢之墨走到门口，余光瞥见边上的人手里拿着书，手越过去抽走：“借用一下。”
“好的谢少，可这是……”
那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谢之墨的身影已经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
图书馆里一片静谧。
沈芙已经不是在校生了，她不能用APP预约图书馆的位置，只能坐那种十来个人一张桌子的大桌。
现在她坐在角落位置，旁边挨着尹子曦，对面是聂鸣山。
她心无旁骛地塞上耳机用平板看课，尹子曦一直在打量她对面的聂鸣山。
这家伙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显然就不是为了学习来图书馆的，那双眼珠子仿佛都粘在了沈芙身上没离开过。
尹子曦恨不得把这家伙眼睛给挖下来。
追人她能理解，但用这种方式，恕她直言，这种人活该孤独一生。
也不知道她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尹子辰那边能不能帮上忙。
不能的话两边都直接打包带走了吧，要什么男人，一个两个都这么不靠谱。
尽管如此，但在看到谢之墨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刹那，尹子曦还是免不得有被惊讶到。
虽然她差不多猜出了是谢之墨，可当真正确定下来之后，她依旧震惊。
尹家和谢家关系很好，尹子辰和谢之墨从小一起长大，尹子曦小时候也总跟着他们一起玩。
不过她对谢之墨了解其实并不多。
谢之墨对她挺好的，以前她想买什么东西尹子辰不给她买，去找谢之墨准能成。
尹子曦记得他以前比现在更冷一些，尤其是在谢之墨的妈妈去世之后，那段时间的谢之墨像是一块冰，又冷又硬，连眼神都是死的，和现在判若两人。
她那时候很小，不知道谢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长大了，才隐隐约约听人隐晦提起，说谢之墨是眼睁睁看着他妈妈死的。
沈芙完全没有意识到谢之墨的到来。
她注意力都放在视频上了，这个老师讲课特别幽默，经常用一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比喻来解释含义，相当搞笑，沈芙看课就跟追剧似的沉浸于其中。
倏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沈芙转过头，看到谢之墨，愣了好一会儿，摘下一只耳机。
谢之墨怎么也来图书馆了？
见她摘了耳机，谢之墨低垂眸子，唇边翘起一点弧度唤了声：“学姐。”
同样的一声学姐。
聂鸣山说起来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油腻做作，而谢之墨明显自然许多。
当然，沈芙承认自己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双标。
这两人对比起来，谢之墨不仅长得比聂鸣山好，声音也比他好听。
在她脑海里闪现过各种想法的时候，谢之墨又开口了，低声询问道：“学姐旁边的位置有人么？”
沈芙顿了顿，才发现尹子曦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人带书不见了。
“……”
发生什么事了走的这么着急，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没，你坐吧。”沈芙小声道，“你不是说最近都没空吗？怎么……”
谢之墨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漫不经心道：“是没空，这不忙着学习么。”
沈芙了然地噢了声。
不过目光扫到桌子上的书时，她定住了。
见她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谢之墨顿了顿，也跟着低下头去看那本从别人手里捎来的道具。
上边的大字非常扎眼。
——冲刺，小升初，数学，专项复习卷。
尤其是那个小升初，还加粗放大标红了，生怕人看不出来它是给哪个年龄段用的。
谢之墨：“……”
凝固了半秒，他若无其事地给自己找补：“最近在准备考教师资格证。”
原来如此。
但教资沈芙也考了，需要做这种试卷吗？
沈芙有些不太确定。
不过她当时是直接考的高中教资，可能小学的不太一样吧。
与此同时，尹子辰在微信上疯狂滴滴谢之墨。
尹子辰：[你怎么还把顺走了何老四的东西？？？]
尹子辰：[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玩意，但你等下最好还是给何老四送回来，这是他给他弟准备的生日礼物，特意让人从外省代购回来的，很难买的。]
聂鸣山自然也注意到了谢之墨的到来。
看着谢之墨在沈芙身侧坐下，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当然认识谢之墨。
这种风云人物，只要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那都不会不知道。
才刚开学一个月多月，聂鸣山就已经听说了无数有关这位纨绔少爷的事迹。
他是个聪明人。
不然也不会从沈芙的电脑和别的东西上，看出沈芙是个家境绝对很好的女生。
再加上沈芙也是真的长得好看，脾气也温温柔柔，因此让聂鸣山坚定了追求她的心。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芙竟然和谢之墨有关系？！
看着他们两人聊起天来无比自然和熟络的口气，聂鸣山内心开始动摇了。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是绝对打不过谢之墨这种少爷的。
谢之墨光用钱都可以把他给砸死。
跟这种人抢女人，完全是在自取其辱了。
聂鸣山攥紧了拳头，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算了。
这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其他家境好长得好的女生，不至于吊死在沈芙这一棵树上。
聂鸣山当即断了追求沈芙的心思。
沈芙不知道他内心活动如此丰富，图书馆不好说话，她正在用手机跟谢之墨打字聊天。
沈芙还惦记着之前尹子辰说谢之墨有喜欢的人的事，想尽快跟他吃掉那两顿饭。
谢之墨：[择日不如撞日。]
谢之墨：[就今晚吧。]
沈芙想着晚上没什么事，便点头同意了。
上次被他算计了一番，这次沈芙特意再三确认了，是她请客。
中午吃了顿饭，沈芙回来继续学习。
谢之墨不在，但更让沈芙意外的是，一直跟个牛皮糖似的黏过来的聂鸣山居然不见踪影了。
是喜事啊！
沈芙松了口气，感觉图书馆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等到了傍晚，沈芙刚准备赴约，才想起自己忘了问谢之墨地址。
最近学习学傻了。
沈芙拍了拍脑袋，刚拿出手机准备问谢之墨，那边刚好也发了消息过来。
谢之墨：[门口。]
沈芙愣了愣，整理好东西下到楼下，一辆劳斯莱斯十分张扬地停在图书馆门口。
莫名的，沈芙觉得这辆劳斯莱斯有些眼熟。
谢之墨懒洋洋倚在车身上，夕阳斜斜细碎泼洒在他身上，镶上一层浅淡的金辉，比劳斯莱斯更惹眼。
沈芙犹豫了下，方才走过去。
“学姐、”谢之墨语气带着一份不正经的轻佻，那种感觉像扯着羽毛给心脏挠痒痒，酥酥麻麻的，他挑了挑眼，“正好开了车，一起过去吧。”
沈芙觉得得给“正好”两个字打个问号。
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啊！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沈芙无力吐槽，认命地拉开车门，熟悉的动作一下子唤醒了她的记忆。
对了！
很久之前的那个送伞的好心人，也是开着劳斯莱斯，和这辆是一模一样的！
沈芙视线扫过车门上的伞槽，略微一愣。
是空的。
见沈芙定住，谢之墨眼尾微扬，懒懒出声：“学姐怎么又停下来了？是想反悔了么？”
“没有。”沈芙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哦？”
沈芙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空伞槽，“有一次我下班没带伞，淋着雨回家，一个好心人给我送、啊不，应该说是扔了一把伞，他开着的那辆劳斯莱斯和你这辆一模一样。”
迄今回想起来那个场面，沈芙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那可是价值十万的伞啊！那个人扔的动作果断得就跟丢垃圾似的，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谢之墨听完，也跟着默了一下。
他俯下身，逼近沈芙，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语气还是闲散的：“真不巧，我好像，就是学姐口中的那个好心人。”

第44章 四十四栋楼
那一瞬间。
仿佛天地间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定格住了。
沈芙大脑里一片空白。
她先前还在想要感谢一下那位好心人，但说实话，在有两百多万常驻人口的海宜市，找一个长相和年龄身份不明的人，概率太低了。
沈芙不是没考虑过让宋栩译帮忙，毕竟在海宜市能开得起劳斯莱斯的人应该不多，可费这么大功夫去找一个人，显得也太过刻意了。
找到之后又能怎么样？
对方当时估计也只是随手而已，或许根本不太希望她去打扰。
却没想到，在她放下心思之后，竟这么突然的得到了她寻觅许久的答案。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好心人居然就是谢之墨。
谢之墨似笑非笑地看着震惊的她：“我还以为学姐一早就知道了。”
沈芙回过神来，解释：“当时雨那么大，我根本看不清楚。”
而且谢之墨也根本没下车，她只看清了他的一只手。
“那学姐你现在知道了。”谢之墨微微低头，桃花眼直视她，嗓音低低沉沉的，“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我一下？”
直到这时，沈芙才发现。
他们两人现在的距离近的不正常。
沈芙刚钻进车子里，连坐姿都没来得及摆正。
车门敞开着，谢之墨单手搭在上面，俯身看她。
少年身上掺杂着一股微微苦涩的木质香气，很浅很淡，浓郁的夕阳泼洒下来，将他整个人渲染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沈芙大脑又开始宕机了。
她微微启唇，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偏偏谢之墨似乎发现了她此时的窘迫，又故意般凑近了些，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眸：“学姐？嗯？”
在过分紧张的时候，沈芙下意识开始逃避。
她伸出手想将谢之墨推开，结果很尴尬，没推动。
她的手掌贴着谢之墨的胸膛，隔着轻薄的衣料，感受到下边的肌肉和心跳微微的起伏。
她倏然发现，谢之墨今天着装有些不一样。
也不是特别大的区别，衬衫长裤，从面料质感上就能看出价格不菲。
硬要说的话，谢之墨今□□着感觉比起平时那副懒散调子，感官上正式了些许。
面对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谢之墨眼皮子一跳。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沈芙便慌乱地收回了手。
她直接缩进了后排最里边，紧紧贴着另一扇门，别开脸不看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饿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她的声音带着点轻轻的颤抖。
沈芙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谢之墨也没做什么。
看到她这么大反应，谢之墨见好就收，“好。”
他替沈芙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上。
沈芙松了口气。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只字不提刚才发生的事。
沈芙望着车窗外纷飞的街景，思绪有些乱。
她几乎毫无和男性接触的经验。
和卫嘉锐交往的时候，他们顶多也就是牵牵手，没有再进一步的其他行为。
这次反应大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思索间，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这次谢之墨带她来的是一家本地菜馆。
价格不算昂贵，但这个地方不对外开放，只招待有身份的人。
沈芙和谢之墨下车走进去，这里地方很大，装潢典雅，是沈芙很喜欢的那种舒服自然的环境。
不过除了服务员和厨师，这里就没有别的客人了。
两人在服务员安排的位置上落座。
沈芙没看菜单，环视一圈周边的空座位，微微拧了下眉。
谢之墨看到她的表情，“学姐不喜欢这里么？”
“不是。”沈芙摇头，声音压得特别低，“我只是在想，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之墨漫不经心：“很正常，这里一直没什么人来。”
沈芙顿时更担忧了。
顾客太少的店，总会给她一种这里饭菜不太好吃的感觉。
不过等菜上来，这份担忧就消散了。
东西还是挺好吃的，味道很正宗，鲜美清淡。
沈芙也是真的饿了，可能是最近专心学习一直在用脑，消耗了不少精力，他这段时间胃口都很好。
一桌子菜，谢之墨象征性地吃了一点点，剩下的都被她解决完了。
跟谢之墨吃了这么多次饭，沈芙也看出来了。
谢之墨不是装也不是敷衍，他胃口的确小，每次都是吃一点点就不吃了。
这个饭量其实很可疑，但他自己不提，沈芙也不会去问。
而且每个人体质不一样，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他人。
&#183;沈芙看吃的差不多了，刚准备叫服务员来结账，谢之墨突然站了起来。
“学姐。”谢之墨道，“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诶？
沈芙看着谢之墨走开，有些发愣。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周围的那些服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灯光倏地暗了下来，蔓延出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沈芙吓了一跳，心想难道停电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大概过了两三秒，灯又重新亮起。
只不过这次只亮了她这一桌周边区域的灯。
沈芙还愣怔着，谢之墨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束鲜花。
他走到沈芙面前，停下脚步。
沈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
“学姐，”谢之墨打断了她的话，微微俯下身来，深浓眸子倒映出她的身影，“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一下。”
沈芙懵然：“嗯？”
直觉告诉沈芙他问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问题。
谢之墨笑起来。
他五官好，笑起来特别好看。不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眼底不带笑意的笑，像是被沈芙这幅懵懂的样子给取悦到。
很可爱。
他十分冷静地想。
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是大雨滂沱的下雨天，他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那个湿漉漉孤独走在雨幕中的身影。
他们视线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谢之墨踩下油门，心血来潮地抽出雨伞抛了过去。
大概从那时起，他便心怀歹念了吧。
后来几次偶遇，那份心思逐渐加深加重，直至不可抑制。
谢之墨其实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但面对沈芙，他的耐心却出奇的好。
不过现在他等不及了。
他垂眸看着沈芙素白乖巧的脸，认真地问出他的问题：“可以做我女朋友么？”
沈芙：“……”这算什么问题啊！
老实说，她有点意外，但也不是那么意外。
女人的第六感是个很神奇的玩意，在来之前，沈芙就隐约猜到了一些。
怪不得谢之墨今天明显打扮了一番，原来是为了跟她告白。
沈芙不迟钝。
要说完全没有觉察到谢之墨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她从小缺爱，对身边人的情绪很敏感。
但谢之墨不挑明，她便也心知肚明地陪着他装糊涂。
毕竟谢之墨帮了她不少，她很感谢。
眼下他突然表白，沈芙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开口，委婉道：“抱歉，我暂时还不打算谈恋爱。”
她拒绝了。
-
沈芙还挺庆幸谢之墨是等他们吃完才跟她告白的。
不然这顿饭肯定吃不下去。
刚拒绝了人家还要坐下来一起吃饭，这场面未免也太别扭了。
谢之墨似乎也对她的拒绝不意外，轻声说了声“是么”，便不再说话。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揭了过去。
沈芙找服务员买了单，和谢之墨并肩走出门口。
天空已经被擦黑了，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不过就算没有云，海宜市中心也看不到星星。这里光污染太严重了，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掩盖掉星空所有的光芒。
风微微起，拂动发丝和衣衫。
谢之墨侧了侧眸子，向沈芙道：“我送学姐回去。”
“谢谢，不用了。”沈芙再度拒绝，“这里离我家不远，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我可以走回去。”
要是没有告白的那一出，沈芙或许就答应了。
刚拒绝完人家，现在还要他送自己回去，不合适。
谢之墨也没强求。
沈芙松了口气。
说实话，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欣赏谢之墨的。
尽管有时候他很不着调，甚至得寸进尺，但他很会拿捏那个度，不会过分固执，该松的时候松，不会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两人刚分道扬镳，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沈芙面前。
沈芙怔住，面前的男人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小芙，总算找到你了。”
“卫嘉锐？”借着路灯，沈芙辨认出了眼前这个憔悴男人的身份，拧起眉头，非常不留情面道，“滚。”
沈芙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上次遇见他，也是在和谢之墨吃饭的时候。
这傻逼渣男当时如日中天，黎可家破产了，又光速傍上了另一个富婆。
可惜人贱自有天收，他这一次玩翻车了，被那个所谓的“富婆”骗走了全副身家不说，还欠了六十万的高利贷。
后来沈芙还听贝思萱说，因为被同事认了出来，老板怕他影响公司的形象，连夜将他给开除了。
现在卫嘉锐和以前判若两人。
胡子拉碴，满脸憔悴，人不人鬼不鬼的，沈芙刚才努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不管他为什么又找上自己，沈芙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骂完了“滚”之后，沈芙绕过他准备离开，又被卫嘉锐给拦了下来，急忙道：“小芙你别走，我不是来找你复合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这么对你。我现在过的很不好，我爸妈为了帮我还债卖了房子，但漏洞实在是太大了，还差一笔钱。”
沈芙不搭理他，继续往前走，卫嘉锐在后面追，边走边说：“我知道你现在和谢之墨在一起，你能借我点钱吗？不用太多，十万，十万就够了！”
离了个大谱。
沈芙没想到卫嘉锐居然是来找她借钱的。
不是，她看起来很像是冤大头吗？
卫嘉锐看沈芙头也不回的模样，咬了咬牙，伸手准备去拉她。
结果刚伸出手，肩膀一重，他被一只手按在了原地，吃痛地惨叫了一声。
沈芙听到声音转过头，惊讶道：“谢之墨？”
刚跟她道别的谢之墨又折了回来，将试图动手动脚的卫嘉锐给钳制住。
谢之墨低头看着卫嘉锐，语气似笑非笑：“你很缺钱？”
“谢、谢少！”卫嘉锐看到谢之墨，整个人差点晕过去，“您怎么……”
他明明等沈芙跟谢之墨分开，才大着胆子来堵沈芙的。
谁能想到谢之墨竟然又回来了。
卫嘉锐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谢之墨这种人他根本得罪不起，立马低声下气道：“您误会了，我只是来和她叙叙旧的……”
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沈芙一点也不惊讶，她早看清楚了卫嘉锐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更讶异的是突然杀出来的谢之墨，“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落下了点东西。”
谢之墨说完，微微发力，卫嘉锐立马鬼哭狼嚎起来：“我错了！谢少！我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得罪沈芙不会怎么样。
但得罪谢之墨，他可能会人间蒸发。
卫嘉锐痛哭流涕，甚至还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谢之墨放过他。
沈芙冷眼看着他毫无尊严的所作所为，只觉得丢脸。
她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上了这种渣男呢！
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被恶心地吐出来，沈芙转过身，迈开脚步径直离开。
走出了十来米，她突然停下，“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谢之墨也停下脚步，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挑了挑眼：“学姐的反侦察水平很厉害。”
“……”沈芙没有被他的恭维给迷惑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谢之墨：“我喜欢你。”
沈芙：“诶？”
“这就是我落下的东西。”谢之墨勾起唇角，愉悦地笑道，“我拿走了，学姐再见。”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晚风里，沈芙仍怔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有点烫。
-
当夜沈芙失眠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翻身下床，去看了眼在猫房里疯狂跑酷的沈泡芙，然后从冰箱里拿了瓶葡萄汁，走到露台上。
露台能将海宜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夜深了，四周寂寥，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她就着混杂着盐水味的微凉晚风，小口小口地喝着橙汁。
沈芙还挺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现在复杂的心情的。
不过贝思萱肯定已经睡了，明天是工作日，她也不好去打扰她。
她在露台一个人静静呆到了天亮，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倦意，才折回房间躺在床上睡觉。
高强度学习了这么些天，今天权当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沈芙睡到下午三点才醒，起来后发现宋栩译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宋栩译：[小姐。]
宋栩译：[杜爷那边让我转告你，说最近有人在深入调查小姐你的信息，请你小心些。]

第45章 四十五栋楼
哈？
沈芙看到这个消息，还有点迷糊。
谁这么有闲情雅致，来查她啊？
她给宋栩译回了个电话，询问具体的情况。
“小姐。”宋栩译恭敬道，“杜爷那边表示已经帮你处理好了这件事了，不必担心对方会调查出小姐你的身份。”
给沈芙做了这么久的助理，宋栩译也大致摸清楚了沈芙的性格。
她真的佛，物质欲望极低，到现在花的钱加起来都不够某些千金的一条项链贵。
而那张卡，她更是从未动用过，丝毫没有要借此跻身豪门圈子之中的打算。
平心而论，沈芙可以说是宋栩译服务过得最省心的雇主了。
沈芙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间点，其实应该是谢之墨最可疑。
他有那个能力，也有动机。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芙十分笃定谢之墨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不屑于做这种。
如果想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直接问出来，而不是背地里搞暗中调查这一套。
除了他以外，还有这个能力的……
半响沈芙又开口问道：“杜爷爷有说是谁吗？”
宋栩译说有，答出了对方的名字：“是林家的二小姐，林蔓。”
果然是她。
沈芙毫不意外，毕竟排除掉谢之墨，也没几个嫌疑人了，“我知道了，替我跟杜爷爷说声谢谢。”
既然杜应天说摆平了，沈芙相信他的手段。
有杜应天罩着她，林蔓绝对什么都查不出来。
-
另一边。
和沈芙分别之后，谢之墨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最近的赛车俱乐部。
他没提前打招呼，不过这帮纨绔子弟们对谢之墨的到来并不意外。
这也是谢之墨一贯的行事风格了，极其随心所欲。况且除了女人他什么都玩得大玩得开，大家也乐意有他加入。
谢之墨一脸淡然自若的模样，身上看不出半点刚表白被拒的失落。
他们油门踩尽，一直飙车飙到天亮，
玩了个通宵大家也累了，纷纷告辞回家补觉去。
谢之墨没走。
他半躺在真皮沙发上，心脏疼得像是有一只手在用力得拧，疲惫和疼痛混杂在一块，他精致的五官微微扭曲，头脑却无比清醒。
“啧。”
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眸里聚起虚焦，脑海里闪现出零碎而又久远的画面。
支离破碎的错乱。
他索性闭上眼睛，手随便在桌子上抓了点什么东西，用力握住。
锐利的疼痛感瞬间顺着神经束贯穿了全身，直接覆盖住了原本那种钝感麻木且古旧的疼。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
谢之墨睁开眼。
浑身都是冷汗，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一样。
他偏过头，手被桌子上那个精致摆件的尖锐部分给刺破了，渗出血珠。
谢之墨十分习以为常地将手伸到眼前看了看，旋即站起来，轻车熟路找出这里的药箱，处理好手上的伤口。
独自一人坐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
十分罕见，尹子辰居然一整晚也没来找过他。
平时基本每天晚上，这家伙都会十分准时地问他“去玩吗去哪里玩玩什么”。
谢之墨挑了挑眉，破天荒地主动给尹子辰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打过去，等了半分多钟，尹子辰才终于接了。
“喂？老谢？”尹子辰声音蔫蔫的，全然没有平日里那副高昂的激|情，有气无力地问，“有什么事吗？”
谢之墨蹙眉，站起来向外走：“发生了什么？”
尹子辰这反应一听就不正常。
“啊，你还不知道吗？”尹子辰苦笑了一声，然后道，“我未婚妻跟人跑了。”
-
当天下午，沈芙也从尹子曦那里得知了这件事。
尹子曦对此表示十分不解：“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我哥那家伙居然会因此受到这么大的打击，我一直以为他对林萱没感情。”
林萱和尹子辰是非常纯粹的商业联姻。
没有感情，全是利益。
尹子辰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这辈子就想当个吃喝玩乐不愁的纨绔。
达成这个目的的前提就是听父母的安排，和林萱联姻。
尹子曦对林萱印象不怎么深刻。
大概是因为她妹妹林蔓太能作了，衬得林萱这个姐姐就很平淡。她和这个圈子里的很多女孩一样，安分、乖巧、听话，像个精美的洋娃娃，在豪门里漂漂亮亮地长大，然后漂漂亮亮地嫁入另一个豪门。
尹子曦属于反抗派，她是不会接受联姻的，所以她在努力学习如何管理家族的产业。
除了本专业的课程，她还得额外学习很多别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沈芙总能在图书馆里看见她。
林萱这个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
还是林蔓放出来的，说她姐心比天高异想天开，跟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跑了。
尹子曦其实不是很信：“讲真，我虽然跟她交涉不多，但我觉得林萱不是那种恋爱脑。林萱和林蔓不怎么对付，这消息有几分真实度有待商榷。”
沈芙不认识林萱，没有加以表态，安安静静地听她分享这些豪门里的勾心斗角。
说完她哥的事，尹子曦又跟她分享起了盛家的八卦。
“我们这个圈子真的还挺离谱的，江州盛家有个盛三少爷，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夸张。”尹子曦不知道沈芙跟温晓柔的关系，把盛子轩做的龌龊事给她抑扬顿挫地阐述了一遍，“总而言之这就是个人渣，这里面最惨的就是那个被他搞怀孕还不得不生下孩子的女人。后来这个人渣惹了谢哥，直接丢了继承权。”
盛子轩的事纸包不住火。
他刚一失势，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就传遍了上层圈子，成为了笑柄。
尹子曦说盛子轩还是不死心，仍在积极努力地去争夺继承权。
他的家人有意无意流露出他换一任妻子还有点可能性之后，盛子轩毫不犹豫地跟温卉离了婚。
沈芙听完有些感叹。
之前杜应天说过，温晓柔会被算计，其中也有温卉的功劳。
现在好了，别说孩子，连豪门太太的位置，温卉都保不住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谢之墨的告白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自那晚之后，沈芙没再看见过谢之墨了。
不过两人也不会说之后再无交集，她还欠着谢之墨最后一顿饭呢，再怎么样也得先把这顿饭还上再说。
日子一天天过。
沈芙全服身心投入进她的考研大业中，每天高强度地学习，她学习效率很高，终于赶在十月末前完成了政治和英语的一轮复习。
她下决定太晚，时间很赶。
正常考研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三轮复习了，而她因为临时决定跨专业考研，别说复习，每天甚至还在学习一些之前从未曾接触过的新东西。
中间发生了一件喜事。
温晓柔找到工作了。
为此沈芙和师婷还专门替她庆祝了一番，毕竟温晓柔这个情况，找工作完全可以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能找到一份薪资不错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温晓柔也感叹说自己很幸运，新公司的老板是个女人，完全不歧视她未婚却带着两个孩子。
又过了两天。
沈芙因为学的太忘我，没注意天气变换，不小心患上了感冒。
她学习很吃状态，状态不好就没效率。当即决定放缓一下学习节奏。
正巧贝思萱来找她，说是最近水逆工作特别不顺，邀请她去海宜市著名的香华寺拜一拜。
香华寺在十分偏远的郊区山顶上，离市中心特别远，开车都得开上两个小时。
沈芙和贝思萱大学的时候也来过这里，这里有路可以直接开上山，但大家都说走上去才灵验，很多人都将车停在山脚，然后爬个四五十分钟上山。
贝思萱本来就是冲着求神拜佛来的，也选择了爬山。
沈芙没那么多想法，她不信这种东西。
不过既然贝思萱想爬，她自然也要陪她一起。
才爬了十来分钟，沈芙这幅破烂身体就有点撑不住了，决定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贝思萱也陪她停下来。
左右看了看，贝思萱给她找了块儿能坐的地：“你在这里坐着缓缓吧，我去趟洗手间。”
沈芙点点头：“好。”
今天只是个普通的周末，不是什么特别的节假日，况且现在时间还早，游客并不多。
沈芙托着腮坐在小花坛边沿上发呆。
忽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你好。”
沈芙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生，愣了愣：“有什么事吗？”
男生的容貌不错。
长眉星目，五官深邃。虽然比不上谢之墨那种蓝颜祸水，但在普通人里也是佼佼者。
她有些警惕地拿出了手机，手指搭在紧急呼叫上。
在路边被陌生人搭讪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沈芙经历过被人喊小三试图当众带走的事，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只要这个男生有一丁点儿异常举动，那她马上就会撒腿就跑边喊救命边报警。
她正这么想着，面前的男生又开口了。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帮我报个警吗？”

第46章 四十六栋楼
“？？？”
沈芙一脸迷惑地看着面前这个长得还挺俊的男生，“帮你报警……你确定？”
这别又是什么新型骗局吧？
男生点头道：“没错。”
说着贝思萱回来了，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沈芙又被搭讪了，连忙挤进来，替她解围。
在听到这个男生的要求之后，贝思萱皱起眉上下打量他：“你没有手机吗？发生了什么事要报警？”
男生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看起来也不像买不起手机的样子。
男生苦笑道：“半个小时前还有，现在没了，就是因为这个，才需要找你们帮忙。”
随后他向她们说起了自己今天早上的遭遇。
原来他刚从国外飞回来，下飞机后没注意，遇上了黑车，司机和同伙抢走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行李，然后在荒郊野岭的马路上将他赶下了车。
钱没了，手机电脑平板也全没了。
他整个人懵逼了。
一开始他还试图拦车求助，奈何海宜市人民群众反诈骗意识极高，压根就没人敢停车搭理他。
没办法，他只好沿着马路一直走。
走到香华寺山下，终于遇见行人了，他开始向行人求助。
结果这附近大多是叔叔阿姨，都当他是骗子，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些人便躲洪水猛兽一样走开。
有个阿姨听他说了一句，反过来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地骂，把他整个人骂蒙圈了。
他本意是爬上山去向香华寺的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但看到沈芙，还是决定来尝试一下。
沈芙听完，目光怜悯起来。
这也太惨了。
这倒霉程度和以前的她有的一拼。
沈芙不由想起自己之前有一回手机突然坏了，整个人只在呆滞在大马路上。
好在当时遇到了谢之墨，不然她可能也得四处找陌生人求助了。
“你这也太倒霉了吧。”贝思萱同情道，“就报个警而已是吧，我来帮你吧。”
闻言男生眼里终于亮起了光：“真的可以吗？”
贝思萱：“没问题啊，举手之劳罢了。”
她们打完110后，警察很快赶到。
见警察来了，接下来也没她们什么事了，沈芙和贝思萱跟男生道别。
“哦，对了。”临走前，男生突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弯起长眸向她们道谢，“我叫乌皓，谢谢你们，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一定请你们吃饭。”
-
贝思萱和沈芙断断续续爬了一个小时，终于登上了山顶。
今天天气一般，阴沉沉的云堆积半挂在天空上，遮掩住日光，四周像是蒙尘一样暗下来，沉甸甸的压抑。
贝思萱看沈芙有些出神，问她：“怎么啦？你在想什么呢？”
沈芙的确在想事情。
她在想刚才的男生，他说他叫乌皓。
乌这个姓氏也是蛮少见的了，沈芙隐约觉得，他说不定跟自己外公那一家有关。
不过面对贝思萱的询问，沈芙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香华寺人不多。
她们没有是直奔求神拜佛来的，拿了三支免费的香点上，贝思萱还额外花钱买了些护身符。
办完这些，两人才在寺庙里逛起来。
看着熟悉的景致，一些回忆涌上沈芙心头。
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两三年前。
那阵子沈芙特别倒霉，到了一种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的地步，贝思萱便带她来了这里。
沈芙在这里许下了暴富的心愿。
没想到再一次回来，这份心愿居然真的实现了。
这么看，这里的确还是挺灵验的。
她们两走着走着，沈芙余光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倏地停下脚步。
-
谢之墨是陪庄菱一同过来的。
昨天庄菱突然找上门，让他今天陪她走一趟香华寺。
他对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但庄菱这么说了，谢之墨也没拒绝。
庄菱的目的很单纯，她这么做没什么深意，纯粹是找不到别人才会去找上谢之墨的。
对她来说，谢之墨就是个陪同的人形挂件罢了。
到了地方，庄菱去找住持说话了，留谢之墨在外面自个儿晃悠。
他不信神佛，随便走了走，在一处卖纪念品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种着一棵菩提树。
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薄薄日光落下，在地上洒了一片浅淡的阴影。
树枝上挂了很多红布条，里面装满香客们的愿望。
一个小女孩走到谢之墨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之墨垂下视线，小女孩一点儿也不怕生，睁着黑葡萄班的大眼睛大大方方地仰脸看他：“哥哥，要许个愿吗？很灵的噢。”
她展示出手上挂了一串的红布条。
谢之墨挑了挑眼：“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小女孩十分笃定道，“我是小孩子，小孩子不会骗人。”
也不知道是谁教她说这些话的。
谢之墨勾了勾唇角，花一百块巨款买了一根红布条。
小女孩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支笔，小大人似的指点道：“你把愿望写在上面，然后抛上去挂起来就可以啦！”
谢之墨拿起笔，犹豫了一下。
最后只写下了两个字。
小女孩已经认字了，看着红条上像是某个人名字的两个字，她不太明白地眨了眨眼，“哥哥你怎么就写了两个字呀？多写一点呀！”
平时的那些客人，总是把字写得像苍蝇那么小，恨不得在布条上许一百个愿望。
对于小女孩的建议，谢之墨只是淡淡道：“这样就够了。”
他抬了抬眸，准备将布条挂上去。
小女孩再度递上建议：“哥哥你记得大力一点，他们说挂的越高，就越快显灵。”
谢之墨转了转手腕，手里的布条被抛到了最顶端的枝丫上。
小女孩特别捧场地哇了一声：“哇塞！哥哥你居然扔的那——么高！太厉害啦！”
谢之墨给她贡献完业绩，准备离开，结果刚一转身，他就怔住了。
刚才被他写在红布条上的人，此时如梦般出现在了他眼前。
-
沈芙原本还在踌躇要不要上来跟谢之墨打声招呼。
结果还没想好，谢之墨就回头看到她了。
这下也不用再纠结了，沈芙走过去，向他招了招手，“好巧，你今天也来这里了。”
谢之墨眼底仍然存有几分讶异。
这寺庙未免也太灵了点。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学姐好。”
一般来说，告白无果后再度见面，双方难免会有些尴尬。
但沈芙觉得，她和谢之墨之间，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硬要她用什么词来形容一下的话，那大概是因为谢之墨的表白，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困扰吧。
沈芙大学时被同班男生表白过，班里的同学总是在上课时起哄。
沈芙很讨厌这种行为，她明明都拒绝的这么强硬了，还总被人开各种不分场合的玩笑。
小女孩见到又有人过来，忙不迭走到沈芙面前卖力地推销起来：“姐姐姐姐，要许个愿吗？很灵的噢。”
沈芙蹲下来平视她，点了点头：“好啊，多少钱一条？”
听到一百块，沈芙眼也不眨地扫码付了钱。
一下子卖出去两个，小女孩高兴坏了，指导着她写好，然后将刚才给谢之墨的建议又重复了一遍。
沈芙写的还挺多的，不写白不写。
祝自己平安顺遂，祝贝思萱暴富，祝温晓柔工作顺利……她把周围的人写了一圈，犹豫了一下，把谢之墨也写了上去。
——祝谢之墨天天开心。
她没避着谢之墨，谢之墨看到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玩味道：“谢谢学姐还惦记着我了。”
沈芙：“不客气。”
她站起来，瞄准方向，将布条抛出去。
没挂上。
沈芙没有气馁，又扔了一次。
还是没挂上。
“……”
她叹了口气，捡起布条，刚准备继续扔，低沉嗓音忽然擦过她的耳畔：“我来帮学姐吧。”
帮？
这怎么帮？让他帮忙扔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攥住了。
谢之墨的手很好看。
那个雨夜，还不知道谢之墨身份的时候，沈芙对这只手的印象就十分深刻。
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以及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
她仍在愣神，谢之墨握着她的手，在她耳侧轻声倒计时：“三、二、一，扔。”
他并不怎么用力，不至于到会让沈芙觉得痛的地步，带着她的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沈芙顺从地松开手，红布条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稳稳当当挂了最顶端的枝丫上。
那里本来就有一条了，两条交缠在一起，随风而动。
沈芙没想到这样也可以。
她刚想说点什么，谢之墨松开了她的手腕，将手插进兜里，拿出在响的手机看了眼，轻啧了声：“先走了，学姐再见。”
沈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之墨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姐姐。”小女孩仰头看着她，压低声音道，“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哥哥写了什么？”
沈芙回过神，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写了什么？”
小女孩掏出一条红色手绳，“你买一个这个，我就告诉你！”
“…………”
这小女孩真会做生意。
她点开扫一扫，又当了一回冤大头。
小女孩收到钱，把手绳递过去，冷不丁道：“姐姐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沈芙？”
沈芙愣了下：“是啊。”
这小女孩怎么知道的？
小女孩哼哼地笑了两声：“这就是他写在上面的东西！”

第47章 四十七栋楼
天擦黑了，沈芙才回到家。
她陪沈泡芙玩了一会儿，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去书房开始学习。
虽然今天算是给自己的休假，但该背的单词还是得坚持背，停一天后面就很容易懒惰下来。
刚背完今日份的单词，宋栩译就来找沈芙，向她汇报了一下这个月的资产变动情况。
沈芙粗略扫了一眼。
挺好，她变得更有钱了一点。
“对了。”通话即将结束的时候，沈芙想起早上在香华寺山下遇到的那个男生，“乌家有叫做乌浩的人吗？具体是哪个字我不清楚，读起来是这么个音节的。”
宋栩译怔了一下，答道：“确实有个叫做乌皓的少爷，他比小姐你小一岁，是乌先生的孙子。”
紧接着宋栩译又给沈芙发了一份资料，里面十分详细得堪比名人的百度百科，连身高体重都有，还附上了照片。
沈芙看完，确定了他就是上午遇到的那个倒霉鬼男生。
笑死，原来是她的表弟，怪不得会摊上这么倒霉的事，他们这个运气，只能说不愧是流有相同血脉的一家人。
资料显示，乌皓在国外一个名校读书，今天才回来海宜市。
宋栩译还说，在乌博文离世前，乌家的人一直觉得他会把大部分财产留给乌皓。
谁知道半路杀出了沈芙这么一个程咬金。
看到这里，沈芙不由又回想起，自己当初刚得知乌博文竟给自己留下这——么多财产是的震惊。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无法理解乌博文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想法立下这份遗嘱的。
但他人已经不在了，有些答案，注定这辈子都无法探知。
确认了乌皓的确是乌家的人，沈芙关掉文档，将这份思绪抛开。
与此同时。
某个匿名群聊得水深火热。
[你们听说了吗？乌皓回国了。]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一个小时前我就知道了。]
[听说他刚回来就进局子了。]
[？？？？？什么情况？细说。]
[额，好像是遇到黑车被人打劫了。]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他怎么出国一趟回来还是那么倒霉。]
[怎么没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他啊？]
[据说是想着偷偷回来，没想到出师不利。]
[哦豁乌皓回来了？是要和那位富婆争财产吗？]
[应该是吧，总之接下来有好戏看咯！]
[别聊乌皓了，来聊聊林家和尹家的婚事吧，这两家现在什么情况？]
[我知道点东西，林萱不是跟人跑了，她和家里断绝关系创业去了，他们家那点事，你们都知道的。]
[不是吧，林萱有这么大本事？看不出来啊！]
[她藏得深，之前总有人说她傻白甜，谁知道一搞就搞出这么大的新闻来。不过这也算是让尹家丢了面子，也不知道之后尹家那边要怎么对付林家。]
这个消息刚发出来没两秒。
群主开启了全员禁言，刚和沸腾不已的群聊，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
沈芙感冒刚一有所好转，立马又把图书馆安排到每日行程上。
本以为香华寺偶遇谢之墨后，自己又要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他了。
谁知道刚一走进图书馆，沈芙便看到了谢之墨的身影。
他坐在她平时所坐的位置的不远处，面前摆着一摞高高的专业书，极其惹眼。
周围的女生、甚至还有男生，许多人都在偷偷打量他，并和同伴窃窃私语。
在图书馆里看到谢之墨，这可太意外了。
沈芙讶异了一瞬，紧接着收回目光，走到他平时常坐的位置前，抬起椅子往外拉出一截坐下。
谢之墨似乎也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桌面平摊开的书本上，手臂也搭在桌面上，捏住一只笔心不在焉地转。
海宜市这两天温度又升高了不少，图书馆里开了空调，沈芙在这里上了四年学，对图书馆空调无敌的制冷能力知根知底，立刻拿出外套穿上了，免得被吹感冒。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刚一打开书，谢之墨就抬眼看了过来。
沈芙今天状态不错，中午为了节约时间，没去食堂，而是去楼下自动售卖机那里买了个杯面。
刚打好热水，一转头看到谢之墨站在自己身后，沈芙差点儿没拿稳手上的杯面。
“学姐。”谢之墨看到她手里的方便面，跳了跳眉，“你中午就吃这个？”
“咳咳。”
沈芙轻咳了两声，诚挚道：“不行吗？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谢之墨：“是么？”
然后沈芙就看他买了个和自己手里那份一模一样的杯面。
海宜大学图书馆有一片专门划给学生们吃东西的区域。
不过不大，位置挺少的。每到饭点这里人很多，沈芙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有人吃饱了起身离开，她连忙过去占了位置。
谢之墨在她对面坐下。
面还得等一会儿才能泡好，沈芙仰头看向谢之墨，“说起来，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谢之墨：“嗯。”
沈芙：“那你最近有空吗？”
谢之墨：“没有。”
“……”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之前他们俩之间一般都是谢之墨开口主导的，现在他反应这么冷淡，让沈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犹豫半天，她只好道：“那你有空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
谢之墨又嗯了声。
不知为啥，沈芙总觉得这个场景这个对话似曾相识。
她不再吭声，正好面也泡好了，低头专心吃饭。
吃完了正准备回去，谢之墨忽然开口：“学姐以前上学的时候，也经常会在这里吃泡面么？”
闻言沈芙愣了一下，摇头道：“这倒不会，我以前宁愿去饭堂吃，毕竟饭堂有补贴嘛，一个泡面的钱都能吃一顿饭了。”
海宜大学对学生的饭菜补贴力度很大，在饭堂她五块钱就能吃上一荤两素了。
再加上她刚上大学的时候真的满脑子都是钱，不仅要开源还要节流，每天省吃俭用，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成两块花。
说实话，对那时候的她来讲，方便面可以说是奢侈品。
她最节俭的时候，会选择去超市买六块钱一大筒的挂面，每天在宿舍用电煮锅煮一小把拌点酱油吃了，就算是一顿，一筒挂面能吃半个多月。
这样做其实不难吃，但再怎么变着法子做也还是挂面，吃久了会很厌倦很麻木。
她其实是个不怎么挑食的人，但唯独挂面，她是再也不想碰了。
谢之墨听到沈芙这么说，眸光黯淡了下来。
他知道沈芙手头拮据。
尽管现在沈芙看起来好像没有他先前想象的那么穷，但不管怎么说，她面临的经济压力肯定还是有的。
决定要追沈芙之后，除了尹子辰，谢之墨还随口问过圈子里一些和普通女孩交往过的人。
他们一听，都是说玩玩可以，但不能上心。
他们表示一般这种女生会比圈子里的更加自卑敏感，得花更多精力去关心她们，但这帮富二代谁愿意花这么多精力？就算有愿意的，但凡走了点心，最后仍然是悲剧收场。
他们这个圈子，真到了谈婚论嫁那份上，门当户对才是真理。
沈芙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说完后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回去继续学习了。
-
乌皓觉得自己真他妈倒霉透了。
警方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很快将犯罪嫌疑人给缉拿归案。
但值钱的电子产品已经被这群人给转手了，不值钱的东西也被他们丢进了垃圾桶。
当时乌皓还挺乐观，想着他的电脑手机上都有定位系统，想找回来还是很简单的。
结果东西的确被找回来了，但被收的人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自热火锅，把东西全给烫坏了。
这个时候乌皓还很乐观，想着自己的论文有备份，没事。
谁知道用来备份的平台出了bug，也给他搞丢稿了。
乌皓麻了。
毁灭吧，烦了。
当时在香华寺山脚下，就应该上去求个平安符再走的。
揣着一堆坏掉的电子零件，乌皓回家路上还差点遭遇车祸。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
他这一天天的，就跟渡劫似的。
乌皓叹了口气，刚回来没两天，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林蔓？”
乌皓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乌皓和林蔓关系算不上熟悉。
他在圈子里人缘其实很一般，主要是他太倒霉了，不管做什么都能撞上最坏的结果。
大家生怕近墨者黑，纷纷跟他保持距离。
活了二十一年，乌皓其实也认命了。还能怎么办呢，他这体质从小到大都这样，倒霉就倒霉吧，反正他生在豪门，靠着家族财产也能躺一辈子。
结果这也能翻车，爷爷嗝屁了，本来说要给他的财产留给了一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表姐。
这件事之后，乌皓直接成为了圈子里的笑柄。
林蔓抬头看着乌皓，“先别急着赶我走，我这次可是专程过来，想找你合作的。”
“合作？”乌皓嗤笑了一声，“我什么运气，你敢跟我合作？”
圈子里之前有人调侃过，乌皓反买别墅靠海。
投资搞合作这种事大家从来都不敢找乌皓，怕沾上他的霉运赔个底朝天。
林蔓浅笑一声：“我八字很好，不怕这些。”
他们这种有钱人，大部分都很迷信。
林蔓之所以备受父母宠爱，也是因为家里人觉得她有福。她出生后家族的事业扶摇直上，父母直接把她捧在掌心里，对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反观她的姐姐林萱，她出生的很不是时候，在家里最艰难的时候出生，因此林家父母特别厌烦她。
作为一个受过教育的大学生，闻言乌皓翻了个白眼，嘲弄道：“说吧，什么事要林二小姐屈尊纡贵找上我？”
林蔓：“谢家。”
乌皓皱眉：“什么？”
林蔓：“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搞垮谢家。”
乌皓怔了半秒，然后笑出声：“林蔓，你疯了吧。”
只要在海宜市，谁不知道谢家什么地位。
林蔓一个连继承家业都没资格的千金小姐，居然敢大放厥词说要搞垮谢家。
乌皓越想越觉得好笑，肆意地嘲讽道：“之前他们都说你是疯子，现在看，应该说你是傻子才对。”
林蔓见乌皓竟然上来就否定了她的计划，不由恼羞成怒：“乌皓，我不是来跟你开玩笑的。你不知道，谢家骏真的要不行了。”
林蔓原本没这种想法。
她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高中的时候一个同样出身豪门的女生招惹了她，父母二话不说，就帮她整垮了对方，吞并了她们家的产业，壮大了家族势力。
事后爸妈还夸她是福星，林蔓特别骄傲。
她一直对谢之墨怀抱着情意，可惜对方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她。
她只好朝他身边的女人下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依然没有用。
林蔓找人去把沈芙的祖宗十八代都给调查清楚了，发现这女人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穷鬼，没爹没妈没车没房没工作。
谢之墨竟然看得上这种女人，林蔓无法接受。
就在这时，她的人给她透露了一条消息，说是谢家要出事了。
尽管谢之墨的父亲谢家骏一直躺病床上，但他依旧是名义上的谢家主事人，他还在一天，谢家那些人便不敢轻举妄动，谢家依旧是谢家。
但只要他一走，谢家马上就会出乱子。
多少人虎视眈眈着这块肥肉，林蔓本来没那个心思，但对方的分析说服了她。
说白了，谢之墨能对她爱理不理，不也照样是因为他依靠着谢家。
谢家要是倒了，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而想参与这种事情，光靠着林蔓自己是不够的。
因此林蔓找上了乌皓。
闻言乌皓有点惊讶。
按理来说，谢家骏就算真的没了，谢家那边也一定会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等实在瞒不住的时候才放出来。
林蔓怎么知道谢家骏快不行了？
不过他没多想，只是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蔓：“我可以帮你一起对付那个富婆，把本来属于你的东西夺回来，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回国的吗？”
听到这句话，乌皓笑得更加大声了：“我说，林蔓，谁跟你说我是因为这件事回国的？”
林蔓愣住：“不是吗？”
“我回国，只是因为我想回来罢了。”乌皓不以为然道，“她也配我专程回来对付她？”
虽然那个女人的确拿走了乌家的财产，可遗嘱是乌博文自己立的，谁又知道他最后到底怎么想的立下那一份遗嘱？
乌皓从小倒霉到大，也认命了，不属于他的怎么样都不可能属于他的，既然如此不如放平心态，继续当一个无忧无虑挥金如土的少爷，想这么多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林蔓没想到乌皓居然是这么一个反应。
她顿时有些尴尬，这本来是她最有底气的筹码，可现在……
她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不管怎么说，谢家倒了，我们都能从中分一杯羹，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走了。”
林蔓走后，乌皓脸上的笑立马没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纪叔，您好。好久不见，我刚回国了，有件事想问一下你。”
“你有办法带让去见一下，我的那位表姐吗？”
-
在那一天之后，谢之墨仿佛就跟图书馆杠上了。
沈芙天天都能在图书馆里见到他，而且是一来就能看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多早到的。
沈芙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可能是快要到期末周了，所以才这么上进吧。
唯一让沈芙觉得有点居心不良的，就是她中午吃什么，谢之墨就跟着她吃什么。
她吃泡面谢之墨就吃泡面，她吃饭堂谢之墨就吃饭堂。
起初沈芙还会觉得有些别扭，后来觉得也没什么，毕竟在学校里能选择的食物也就那么点，谢之墨可能是懒得思考中午要吃什么，才会跟着她。
甚至沈芙还会等谢之墨，跟他一起去饭堂。
都一起吃饭了，沈芙也想顺便请完她欠的那最后一顿饭。可惜饭堂物价太低了，一顿饭撑死了也就十来块钱，沈芙请不出手。
于是只好按捺住躁动的心，等着谢之墨什么时候有想法了再说。
沈芙接到宋栩译电话的时候很意外。
“乌皓想见我？”
“是的。”宋栩译道，“他说想和你亲自聊一下。”
沈芙犹豫了一下，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尽管之前很巧的见过一次面。
但沈芙不太希望跟乌家的人有太多的牵扯，她也不是傻子，她得了这么大的便宜，乌家的人却毛都没有，那边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宋栩译帮她推掉，那边也没有强求。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当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情中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沈芙越到关键时刻效率越高，恨不得直接住在图书馆，每天一睁开眼就开始学。
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她计算了一下，专业课想再复习一轮是天方夜谭，到考试前她勉强能把那些一定要看的专业书给全过掉一遍。
既然如此，那就争取一遍记住。
谢之墨也天天跟她一起泡在图书馆里，除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会偶尔说几句话，其余时间没有任何交流。
后来尹子曦也加入了他们。
刚开始看见谢之墨的时候，尹子曦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慢慢她也习惯了谢之墨的存在，三人互不打扰，集中精神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不知不觉便到了十二月。
海宜市的冬天总是来的很突然。
虽然这里的冬天完全算不上是气象学上的冬天，根本达不到平均气温连续五天低于十度的标准，但只要天冷到要穿两件以上的衣服，对海宜市来讲就是冬天到了。
气温一下子从三十度降到十几度，沈芙每天一包夏桑菊，围巾毛衣羽绒服暖宝宝热水袋齐齐上阵，好容易才没让自己在这种大降温的时候患上感冒。
马上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生病会影响发挥。
考试前三天，尹子曦和谢之墨神秘兮兮地把她叫了出去。
沈芙有些不明所以，“你们这是？”
“噔噔蹬蹬！”尹子曦从背后拿出一个大大的礼品袋，递给沈芙，“这是我和谢哥一起给你准备的考试大礼包！祝学姐成功上岸！”
沈芙打开看了下，里面东西很全，除了文具外，还有放了一堆旺仔牛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符咒，说是尹子曦以前旅游的时候求回来的，全都送给她了。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两个信封。
提及这个，尹子曦扭头看了谢之墨一眼，然后才说：“一封是我的一封是谢哥的，学姐记得在考试结束后再打开噢！”
沈芙有些不明所以：“好。”
尹子曦干咳了两声，想说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其实她就写了一些祝福，什么时候看都无所谓，这个要求是谢之墨提出来的。
也不知道谢之墨在里面写了什么。
别是写了一封情书吧。
尹子曦也不傻，看这两人走的这么近，自然也看出来他们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尹子曦觉得他俩还挺般配的说实话。
她跟尹子辰聊过，尹子辰觉得不太ok，沈芙很好，但这两人家境相差太大了，迟早会出问题的。
谢之墨能包容，沈芙不一定可以，两人观念上就有差别。
当时尹子曦很惊奇，反问尹子辰为什么会觉得沈芙家境不好。
听完尹子辰的解释，尹子曦陷入了沉思。
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沈芙之前帮她代肝，当时可以看出沈芙应该是真的没钱。
但现在，两人自从线下相认之后，尹子曦不觉得沈芙真的很拮据。
最冥想的就是从游戏上。
尹子曦加了沈芙的游戏好友，发现沈芙氪条拉满了。
然后十月份的时候游戏出新活动，尹子曦问沈芙冲不冲。
沈芙说充。
尹子曦：“充了多少？”
沈芙：“2”
尹子曦：“两个648你就拿下了吗？那你也太欧了吧！”
沈芙：“没呢，是充了两个小时。有了二级密码后充值太麻烦了，每氪一单都得输三次密码还要跳转半天。”
真的没钱的话，会随手在游戏里氪这么多单吗？
沈芙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沉迷游戏的人。
不过尹子曦最终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尹子辰，谢之墨是她哥，沈芙也是她学姐，上次帮忙问过一次她都很良心不安了，她不想硬撮合这两个人。
说不定是沈芙故意的，想借此来考验谢之墨呢。
抱着这个想法，尹子曦选择了沉默。
沈芙很幸运，京城大学这次在海宜市设置的考点就是海宜大学，她不用跑大老远去考试。
两天一晃而过。
那天是海宜市五十年来最冷的一天。
这个在北回归线下的低纬度城市达到了惊人了负一度，很多海宜市人都被冻傻了，恨不得往身上套三层羽绒服。
沈芙从考场里走出来，寒气直接往骨头缝里钻，冷得她整个人一哆嗦。
忽然鼻尖感受到了一点冰凉，沈芙伸手摸了摸，湿润且冰凉的触感。
旁边倏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卧槽！下雪了！！！！！”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沸腾起来，纷纷掏出手机试图记录下这五十年才能见上一场的海宜市的雪。
沈芙也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雪。
这一片吵闹的跟菜市场一样，有人兴奋地嗷嗷大叫，有人忙不迭开始用着一丢丢雪试图堆雪人……沈芙伸出手，想接住更多的雪花。
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她转过头，朝一个方向直直看去。
谢之墨抱着一束鲜花，正披着雪向她走来。
这个身影似曾相识，很久之前谢之墨也曾抱着一束鲜花，向她表白。
不过那时候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她面前，递上那一束灿烂的鲜花，唇角勾起笑意。
在这独一无二日子。
“学姐，恭喜你结束考试。”谢之墨注视着她的双模，低声道，“从现在起，可以允许我灿烂热烈地开始追求你了么？”

第48章 四十八栋楼
海宜市这场雪下了十来分钟便停了。
尽管雪很小很小，但亲眼看见雪花纷飞在这个南方城市的震撼感，久久难以散去。
当晚这场五十年一遇的雪占据了一大半的热搜词条，最著名的便是一张一群人围着一个不足巴掌大小雪人拍照的照片。
雪刚停下，沈芙正好到家。
师婷和温晓柔为她准备了一桌好菜，豪华程度堪比年夜饭，以此庆祝她考试结束。
吃饭的时候，温晓柔注意到沈芙有点心不在焉，不由问她怎么了。
沈芙顿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而已。”
当初她可以说是十分草率地就做下了考研的决定。
一开始仅仅想着说今年当个考研气氛组就行了，结果后面越学越上头，已经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在全力以赴了。
最终结果如何，她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她还在想谢之墨说的那番话。
说实话，自从那次告白之后，谢之墨那副若无其事的态度和模样，沈芙以为他早就放下了那点心思了。
没想到他竟是在等着她考研结束。
吃完饭，沈芙没忘记拆开那两只信封。
她先拆了尹子曦的那一封，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基本都是让她放松心态别紧张好好发挥的。
沈芙有点纳闷，这应该是写给考试前的她看得吧？
看完尹子曦的，沈芙开始拆另一封。
讲真，她有点害怕自己拆出一封情书。
倒也不是说情书有什么问题，只是写情书这种事和谢之墨的气质也太不相符了，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拆开之后，上面的字少的出乎她的意料。
——只有一串地址和一个日期。
地址离这边蛮近的，但沈芙对那片区域不熟悉，一时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店。而日期，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沈芙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什么，拍下照片拿去问谢之墨：[这是下次约饭的地点吗？]
谢之墨：[嗯。]
谢之墨：[学姐好聪明。]
尽管现在人不在面前。
但沈芙已经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挑桃花眼轻弯的模样了。
然后沈芙送了一下这个地址，网络上显示这里是一片居民区，搜出来大多是卖房子的中介。
嗯？
沈芙还以为自己输错了地址，一个字一个字核对了一遍。
没错啊。
难道说这是一家开在别墅里的私房菜？
沈芙之前听师婷说过，有些大厨功成名就之后，会选择退休。
但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退休，有些人会选择搞家宴，来吸引各方食客。
谢之墨能认识这种级别的大厨也不奇怪。
结束初试后，沈芙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除了初试还有复试，还有大概两个月出成绩。不过沈芙也不会说像初试那么拼命了，复试是面试，更多考验的是外语口语水平和临场应变的能力，考核的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全面。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时间表，没再天天跑图书馆，毕竟也没办法在图书馆那种地方练习口条。
中途她还跑去中式庄园那边住了一周，天气冷了，宋栩译说这里的温泉是一绝。
贝思萱工作太忙了来不了，她就带了沈泡芙和pupil过来。
庄园景致如故，植株还是葱茏的。
海宜市冬天就这样，除了气温低一些空气湿冷一些，其他地方和夏天没什么大的区别。
躺平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谢之墨约饭的那一天。
前一晚沈芙和谢之墨约好时间，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见面。
沈芙算了算时间，十一点出发差不多了。
她起床后背了点单词，吃完早餐看了会儿书，见时间差不多了，换了衣服走下楼。
结果刚出到小区门口，她就看见谢之墨和他那辆张扬的劳斯莱斯。
沈芙愣了愣，走上去：“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谢之墨扬了扬眼尾：“来接学姐啊。”
沈芙踌躇了一下：“谢谢，麻烦你了。”
人车都开过来了，总不能拒绝转头去打车吧？
结果谁知上了车后，谢之墨带她来到了一个菜市场。
“？”沈芙看着喧闹的菜市场，一脸懵逼地迷惑道，“你给的地址好像不是这里吧？”
谢之墨高深莫测道：“学姐，是这样的，那边得自带食材。”
还有这种规矩？
沈芙第一次听说还得自备食材的餐厅，不过谢之墨这么说了，她勉强信了。
两人一同走进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沈芙对这种地方其实不陌生。
海宜大学旁边就有一个小型菜市场，会砍价的话，能在市场里能买到不少新鲜又划算的蔬菜和肉。
沈芙问要大概要挑些什么，谢之墨说挑她自己喜欢的就行。
居然一点限制条件都不给吗？顾客带什么就能做什么？
这厨师未免也对自己的厨艺水平太有信心了。
沈芙半信半疑地挑了不少菜肉，一圈转下来，花了不到两百块买了一大堆东西。
钱是沈芙付的，既然是沈芙请客，那这些原材料自然也得她来出。
这些东西将后备箱堆得满满当当的。
沈芙本来没打算买这么多的，怕那边嫌弃他们带这么多菜过去。
谁想到谢之墨一听，转头又叫老板称了两斤五花肉。
沈芙其实不怎么懂车，不过坐了这么多次豪车，也大概理解豪车和普通小车差别在哪里了。
最大的差别是豪车真的很平稳。
很快便到了那一片别墅区。
沈芙跟着谢之墨往里走，看着门卫对谢之墨毕恭毕敬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是不是有点太轻车熟路了些？
难道谢之墨来了这里很多次吗？
到了地方，沈芙抬头一看，这幢小别墅很雅致，不过相比起她的两个庄园，就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
沈芙刚准备抬手按下门铃，谢之墨先她一步，输了一串密码。
轻轻的一声“嘀”过后，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刚想着怎么还没看到人，一个黑色的影子猛然蹿到了沈芙面前，兴奋且躁动地“喵喵喵”叫了起来。
沈芙懵逼了一瞬。
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阿猫吗？！？？？
她迅速扭头，盯着谢之墨质疑道：“这是你家？！”
-
十分钟后。
沈芙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阿猫，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她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顿饭居然是在谢之墨的家里吃。
而且——
她转过头，看着在厨房里挽起袖子穿着围裙忙前忙后的谢之墨，心情有点复杂。
这顿饭还是谢之墨亲自做给她吃。
挺离谱的。
一开始沈芙还懵逼着，谢之墨就拿着那一大堆菜进厨房了。
沈芙忙不迭跟进去，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谢之墨理所应当道：“不是说好了么？让学姐请我吃饭啊。”
沈芙：“可你这……”
谢之墨垂眸看着她，“这些菜是学姐你买的，我只是负责加工处理一下，那这顿饭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你请我吃的么？”
沈芙：“……”
这歪理属实是让她一个刚学过考研政治的人脑溢血了。
尽管又被谢之墨给坑了一把，但来都来了，沈芙还是选择留了下来，看看谢之墨厨艺怎么样。
她原本也想着搭把手。
不过在切坏了两颗土豆和烧坏了一个锅之后，厨房杀手沈某被谢大厨给轰出了厨房，乖乖地去沙发上撸猫等饭了。
谢之墨大概是独居。
别墅里十分干净整洁，不过说实话，有钱人家里一般都这样，毕竟他们不需要亲手打扫卫生，都是直接雇人来收拾的。
不算院子的话，这里面积和沈芙现在住的三层小复式差不多。
说实话沈芙更喜欢别墅，如果不是因为她名下那两栋别墅都已经租出去了，那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住别墅。
当然她现在也不是没钱租个别墅住，不过租来的房子会让她很没安全感，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不知道谢之墨手艺怎么样。
沈芙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主要是谢之墨看起来就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直到亲眼看到前，沈芙都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做饭。
正这么想着，勾人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
沈芙吸了吸鼻子，一开始还能维持住，等这股香气愈发浓郁，她坐不住了，抱着阿猫就往厨房门口走，脑袋探过去看谢之墨到底是在做什么。
沈芙买的菜多，谢之墨做的花样自然也多。
六头煤气灶每一个灶上都放着一个锅。
一个锅里滚着一锅花胶鸡汤，另一个锅里正在煎酿豆腐，谢之墨正在给一碟白灼菜心装盘。
他一心多用，却也显得游刃有余。
沈芙刚才还没觉得有多饿，现在被杂七杂八的香气一勾，立刻开始馋起来了。
这一桌子菜谢之墨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
他这边甚至有那种酒店式的餐车，将所有菜放餐车上，直接送到了餐桌旁边。
一道一道地摆出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等谢之墨坐下，沈芙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好吃！
出乎意料的好吃！
一桌子其实全都是普通家常菜，但味道真的一点儿也不差，甚至比外边很多餐馆做出来的还要美味。
沈芙已经顾不上去探究谢之墨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手艺了，整个人沉浸在埋头苦吃之中。
这一桌子的菜，三分之二都进了沈芙肚子里。
直到实在是吃不下了，沈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筷子。
谢之墨见她停下，好整以暇问道：“学姐觉得我的手艺怎么样？”
沈芙诚挚道：“很好吃，特别好吃，非常好吃。”
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差太大，导致她对谢之墨有滤镜了。
她甚至觉得谢之墨的手艺和师婷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闻言谢之墨笑起来：“学姐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绝对没有。”沈芙认真道，“就是好吃啊！说真的，我之前都没想过你居然还会做饭。”
谢之墨：“既然学姐已经见识过我的厨艺，那学姐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了？”
沈芙懵然啊了声：“考虑什么？”
谢之墨：“考虑做我女朋友。”
“……”
沈芙没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又提起这件事。
默了片刻，她摇了摇头：“对不起。”
事实上，她已经有些理不清她现在和谢之墨到底算什么关系吧。
说是朋友吧，似乎又有点不对劲。
但也确实好像还没到说想要谈个恋爱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有钱了，爱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更加可有可无了、
因此她依旧选择了拒绝。
谢之墨听完也不恼，无所谓地轻笑了两声：“好。”
还剩下一些菜。
沈芙刚准备问他这些剩菜要怎么办，谢之墨直接拿出了一个三层的大饭盒，将这些菜全装进里面，递给沈芙。
“这些菜放冰箱里，晚上热一热还可以吃。”
沈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问他：“那这顿就算是我请完你了？”
谢之墨：“还差一步。”
沈芙：“诶？”
“那些菜全都是我做的，学姐得礼尚往来，也给我做一道菜才行。”谢之墨说，“所以学姐能给我做一碗面条么？”
沈芙懵怔地看着他，下意识拒绝道：“不行。”
让她进厨房，这家谢之墨是不想要了吗？
她是真的会炸厨房的！
谢之墨没吭声，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双眼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总是玩世不恭，仿佛人生对这位少爷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但眼下的他，深浓眼底装满了不知名的情绪，微微漾开一点柔软。
谢之墨执着道：“我可以一步步，手把手教你。”
-
沈芙最终拗不过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说“我尽力试试”。
站在流理台前，她心里完全没底。
煮面条其实不难。
但沈芙以前做过的最成功的一次，也仅仅是在宿舍里用小电煮锅煮挂面，味道仅仅是吃不坏肚子的级别。
要是想加点肉和菜，那得拜托舍友帮忙搭把手。
因为她自己每次做菜都一定会以各种各样的奇妙原因神奇地失败。
沈芙不想把谢之墨家给烧了，问他就做个最简单的鸡蛋汤面可以吗？
谢之墨说可以。
让沈芙手搓面条那真的就是在为难她了，沈芙用的是现成的湿面条。
她打开手机的计时器，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面条下入水开沸腾的锅中。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锅。
谢之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这么一步一步走下来，最后做出来的成品……
沈芙端详了碗里那锅要坨成粥的糊糊玩意半分钟，得出结论：“应该吃不死人。”
谢之墨看着这碗东西，也陷入了沉默。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一步步盯着了，竟然还能失败。
只能说沈芙这方面天赋异禀了。
话是这么说，沈芙根本不好意思让谢之墨吃她做的这个暗黑料理：“要不还是别吃了吧……”
话音刚落下，就见谢之墨拿起那碗谜之食品，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筷子夹不起来，他干脆换了个勺子。
沈芙还怔愣着没反应过来，谢之墨已经吃完了这碗难以言喻的玩意，面无表情道：“好吃、”
沈芙：“…………”
这东西能好吃那真是见鬼了。
“学姐，真的不考虑一下么？”谢之墨又倏然开口道，“我可以天天给你做饭。”
“咳。”提到这个，沈芙还是摇头，“对不起噢。”
说来很奇怪。
要换个人这样反复问她这种问题，沈芙肯定不耐烦。
但谢之墨说出来，沈芙却一点也没有烦躁的感觉。
看时间差不多，她提出告辞。
阿猫对她依依不舍，在门口疯狂打滚撒娇，说什么也不想让她走。
沈芙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然后回头看了谢之墨一眼。
他站在她身后，身形颀长挺拔。
风染在他细碎的发丝上，轻轻飘起。
见她看过来，谢之墨笑起来，唇角弧度愉悦又轻佻：“学姐，你改变主意了么？”
沈芙已经能马上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了，“没有。”
“行。”
谢之墨垂下眼，漫不经心道，“那我就一直停在原地，等着你回头看我。”
-
谢之墨原本提出要开车送沈芙回去，但被沈芙给拒绝了。
想着距离也不远，而且刚吃完饭走一走权当消食。沈芙决定先走一段路，累了就打车回去。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车在沈芙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宋栩译神情惊讶：“小姐？”
“啊！”沈芙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他也吓了一跳，“你怎么来这边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路上跟宋栩译偶遇。
宋栩译解释道：“这里有个租客已经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他一直不接电话，所以我想亲自过来看看他在不在家，了解一下情况。”
沈芙惊讶：“诶？是我的房子吗？”
宋栩译点头。
沈芙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两栋别墅居然就在这里。
她立刻道：“方便带上我一起吗？”
都这么久了，她都还不知道她的别墅长什么样呢。
宋栩译自然同意。
然而当沈芙看到那两栋别墅时，直接陷入了沉默。
一栋很正常没什么，而另一栋——
不就是她刚离开的谢之墨的家吗？！？？？！？

第49章 四十九栋楼
午间的阳光绵密却不浓烈，懒洋洋透过落地窗斜打在木地板和软沙发上。
沈芙走之前还帮谢之墨把碗给洗好了，谢之墨把厨房收拾干净，整个人直接往沙发上没骨头似的一躺。
谢之墨忽然叹了口气。
阿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舔爪子，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谢之墨很少会有这种无力感。
他活了二十年，对他来讲，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但面对沈芙，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自己某天闲得无聊在某平台发过一个帖子。
一开始发的没人回，谢之墨参考了一下热门的那些问题，之后又重新编辑了一个标题——“怎么追家里穷比自己大两岁的女孩”。
效果立竿见影，回答的人立马多了起来。
然而谢之墨看看了一圈底下的回复，轻嗤一声便熄掉了手机。
全是些毫无参考价值的答案，不是在嘲讽就是在意|淫，有些人的回答会让人怀疑他有没有见过女人。谢之墨要真信了付诸行动，估计沈芙会连夜把他给拉黑。
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阿猫突然站起身，冲到门口大声急促地喵喵叫了起来、
随后有门铃声响起。
谢之墨磨叽了半分钟，才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起来。
然而看到可视门铃上面显示的面孔，谢之墨顿了两秒，火速将门打开。
“学姐。”他没想到沈芙居然又折回来了，唇角弯起一点弧度漫不经心地猜测，“是落下什么东西了么？”
沈芙摇头，“不是。”
谢之墨挑了挑眉，玩味道：“哦？难不成是学姐准备反悔了？”
沈芙：“？”
谢之墨微微俯身，眸底浮上一丝捉弄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诱哄道：“学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虽然谈钱很俗，但只要你点个头，我的钱你爱怎么用怎么用。”
“你就算拿去叠金字塔玩，我只会夸你叠的好看。”
他之前从未跟沈芙提及过这方面的话题。
一是怕吓跑沈芙，二是觉得没必要。
但今天——
他承认他迫不及待，开始不择手段了。
然而这些都是真心话。
就算沈芙刷爆他的卡，谢之墨也只会担心她输密码把手累着。
“？？？”
沈芙听完茫然了，“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来收租的啊。”
谢之墨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这回换谢之墨蒙圈了：“嗯？”
“你租的这栋别墅是我的房产。”沈芙解释道，“我的助理刚跟我说，你欠了三个月房租了。”
谢之墨：“……”
等等。
什么情况？？？
这栋房子，是沈芙的？！？？？
谢之墨整个人都凝固了。
在他的眼中，沈芙一直是朵坚韧不拔的贫穷朴素小白花。
后来两人熟络了之后，谢之墨也只是觉得沈芙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缺钱。
但完全没想过人家不仅不缺钱，相反还很有钱。
沈芙感觉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继续补刀道：“呃，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差钱，我还有好几栋楼收租呢。”
好几栋楼。
好，几，栋，楼。
谢家在海宜市也有做房地产，谢之墨自然知道海宜市现在的楼价有多离谱。
暂且不论那其他几栋楼在哪里，但光是这套别墅，价值就绝不下三千万。
什么贫穷、什么朴素……
沈芙分明是个富婆啊！
看谢之墨不吭声，沈芙眨了眨眼，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所以你的房租……”
谢之墨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忘了。”
沈芙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记得这两天补上噢。”
忘交房租很正常，宋栩译的猜测也是他忘了，毕竟能租得起这种房子的人很少会故意拖欠。
谢之墨：“好。”
沈芙看他仍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对了，生日快乐。”
刚才宋栩译给她看了眼合同，沈芙瞥见谢之墨的身份证号，方才发现今天原来是谢之墨的生日。
突然就理解他那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了。
沈芙对过生日是很有执念的。
她父母还在的时候，自从她记事起，每次爸妈给她过生日都会很隆重。
一定要吃一顿好的，并买上一个大大的蛋糕，来庆祝她又成长了一岁。
后来他们离开了，蔡艳芬和沈昌盛完全不会给她过生日。但沈芙每次都会好好记着，在生日那天拿出攒了很久的钱来给自己买一个小蛋糕。
闻言谢之墨怔了怔。
倏然笑了：“谢谢学姐。”
沈芙问他：“你有订蛋糕吗？”
谢之墨说没有。
沈芙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蛋糕的那个分类，边看边问谢之墨：“我送你一个蛋糕把，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水果？巧克力？”
她对谢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谢之墨妈妈已经离世了，而他爸出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谢安琪那种人看着就和谢之墨不对付，估计没人会给谢之墨庆祝生日。
别说庆祝，那些人记不记得谢之墨今天过生日都得打个问号。
既然如此，那她总得表示一下。
毕竟这位寿星今天还亲手下厨给她做饭吃了。
谢之墨看着沈芙认真地在帮他挑选蛋糕，喉结滚了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谢家骏那货还没出事时，倒是会给他过。然而所谓的生日宴不过是那帮老家伙们逢场作戏、左右逢源的场合罢了。
久而久之，生日就显得特别没意思。
沈芙挑了大半天，最后选了一个六寸纯动物奶油的水果双拼蛋糕。
这个大小差不多够两个人吃了，买大了吃不完很浪费。
本来点完蛋糕就准备离开的，但想到谢之墨自己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孤零零吃蛋糕的样子，沈芙又不忍心了。
还是留下来陪他吃完蛋糕再走吧。
阿猫看到沈芙回来特别开心，一直拿脑袋蹭她。
沈芙摸了摸它的脑袋，将它抱到腿上。
蛋糕是下单现做的，加上配送时间，大概得两个小时才能送到。
谢之墨还有点没从刚才接收到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他坐在沈芙另一侧的沙发上，一脸复杂地看着她：“学姐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沈芙：“我的吗？六月一日。”
她的生日特别好记，和儿童节是同一天。
谢之墨本想说自己会记住的。
转念一想这日子还需要记吗？正常人都忘不了吧。
他轻咳了一声：“那学姐其他几栋房产是也是在海宜市么？”
“是啊。”沈芙点点头，顺带把地址也报上了。
对别人可能还讲究点财不露白，但面对谢之墨就不用这么顾忌了。
谢家现在对外的话事人是谢之墨的父亲谢家骏，海宜市富豪榜排名第二。然而宋栩译跟她科普过，其实到了前三这个位置，排名便已经无所谓了。
海宜市富豪榜前三的家族各有各的牛逼之处，所侧重的领域不同，不能单看资产就断定某家更强。
听完沈芙说的话，谢之墨立马就猜出了沈芙的身份，惊诧道：“学姐就是那个富豪榜第八的‘富婆’？”
沈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后来意识到这是自己给自己套的马甲，尴尬道：“呃……是的。”
不行。
当初玩梗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谢之墨一本正经念出这个名字，真的好羞耻啊！！！
谢之墨深呼吸一口气。
很好。
更离谱了。
他要追的不仅不是贫穷小白花，甚至是海宜市富豪榜第八的白富美。
谢之墨顿时感觉更挫败了。
这下好了，他原本以为的唯一优点在沈芙眼前都不值一提了。
他有钱，沈芙比他更有钱。
作为富二代，谢之墨深谙这个圈子里的歧视链。
他再怎么样，谢家骏一天不死，那他就只是个二代。谢家资产确实多，但不少还掌控在谢家骏手上。
他努力这么多年，也不过架空了一半而已。
乌家的事虽然他没特别关注过，但拜尹子辰这个八卦精所赐，他也所了解。
乌博文撒手人寰后直接捐掉了大部分资产，剩下的留给了一个早已断绝关系的女儿生下的外孙女。
说实话，震惊过后，谢之墨反倒有些庆幸。
乌博文给沈芙留下了这么多资产，沈芙现在可以过得很好。
蛋糕提前半小时送到了。
沈芙从骑手手上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端进来，拆开。
店家手艺很好，成品和商品图一模一样，还额外送了一大包蜡烛。
沈芙刚准备插上蜡烛，但又不忍心破坏做的那么漂亮的蛋糕表面。
她犹豫了好久，久到谢之墨都准备伸手帮她了，沈芙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别动！我想到办法了！”
她阻止了谢之墨的动作，抽出一根蜡烛。
然后插到了蛋糕的侧边上。
谢之墨：“？”
他看着沈芙照葫芦画瓢，二十一根蜡烛围了蛋糕边一圈，直接把蛋糕给插成了一朵灿烂的太阳花。
“……”
多少有点阴间了。
这么想着，谢之墨掏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张照片发上朋友圈。
他微信好友不少，刚发上去没一会儿，马上就有一堆人点赞评论。
[？？？？？]
[草，这什么阴间的插蜡烛方式！]
[谢谢谢少，学到了，下次我也试试。]
[不是老谢你中邪了？？？]
……
谢之墨发上去就将微信切到了后台，懒得搭理这帮家伙。
沈芙问他家里有没有打火机，谢之墨摇了摇头，“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沈芙有点惊诧。
她还以为谢之墨这种纨绔，应该是会抽烟的。
不过好像也是，她从来没见过谢之墨抽烟。
沈芙看着插满蜡烛的蛋糕发愁：“那怎么办？没打火机就点不了蜡烛了。”
谢之墨思索了一会儿：“不如用灶台点？”
这家里唯一能打火的地方也就灶台和热水器了。
沈芙一想对哦，拿出一根蜡烛去灶台那边点燃，将插在蛋糕上的蜡烛挨个点着。
她催促谢之墨：“快快快，闭上眼睛许个愿，然后一口……三口吹灭掉这些蜡烛。”
这一圈蜡烛让谢之墨一口气吹灭，属实是有点为难少爷了。
谢之墨乖乖地闭上了眼睛，毫不犹豫道：“希望新的一年，我可以成为学姐的男朋友。”
沈芙：“…………”
某种意义上，谢之墨也是挺执着的了。
然而这一瞬间。
或许是谢之墨认真的神情，又或许是谢之墨一直以来给予她的帮助和支持。
沈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谈个恋爱了。
她看着谢之墨阖上眼睛，近乎信徒见到神明时的那般虔诚模样，心里一直绷紧的弦，刹那间乱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淡却清晰地泛开。
“可以。”

第50章 五十栋楼
蜡烛还在烧，融下的蜡闷声滴落到桌面上。
沈芙话音刚落，谢之墨蓦然睁开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芙头一次见这双桃花眼这么明亮。
烛光灼灼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谢之墨看着她，目光狂热却又克制地小心翼翼。
他舔了舔唇，音色低哑地唤了声：“学姐。”
沈芙有些不自在地“嗯”了声。
也不能算是心血来潮。
其实在谢之墨第二次跟她告白时，沈芙心里就开始有点动摇了。
她是个感情很淡薄的人。
父母走得早，后来寄人篱下，她逐渐学会了什么事都藏在心底，自我消化自我排解。
而在经历过卫嘉锐的背叛后，沈芙心里的那份戒备愈发加重。
但现在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那个一穷二白的她，被谢之墨这种富二代追求，沈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倒也不是说她崇尚门当户对那种传统的观念，只是双方家境差距太大，太容易出现观念上的分歧了。
然而如今她是海宜市富豪榜第八的富婆，在经济实力上，和谢之墨是差不多的。
去掉这些前置条件，尝试和谢之墨谈个恋爱，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大不了实在合不来就分手呗。
沈芙自认自己是非常理性的，但在对上谢之墨那双灼灼的眸子后，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了乌有。
不得不说，谢之墨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人中，唯一一个长相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
——去他大爷的理智！这个恋爱她谈定了！
“学姐。”谢之墨又唤了一声，低低道，“我听见了，你可不能反悔。”
沈芙咳了声，赶紧转移话题：“我不会反悔。先别说这个了，赶紧把蜡烛给吹灭吧，快烧到蛋糕了。”
他们僵持的这段时间里，蜡烛烧得只剩短短一截了。
谢之墨低头看了眼，一口气把这一圈蜡烛给吹灭了。
沈芙看得目瞪口呆，由衷感叹道：“你肺活量真好。”
她刚还想着这么插蜡烛虽然不会破坏蛋糕表面，但吹起来也太费劲了，没想到谢之墨一口气就解决掉了。
谢之墨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肺活量还能更好。”
沈芙愣了下。
而后心领神会地想到了些什么，脸唰地一下滚烫起来。
好在她脸皮厚，脸上没有半点异样，佯装没听懂茫然地“啊”了声，妄图将这件事给带过去。
谢之墨瞥见她耳根一点点染红，变本加厉地凑近了，诱哄道：“学姐不想亲自来检验一下么？”
太近了。
沈芙相当不适应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然而她本来就坐在沙发一头的角落，想跑也无处遁逃，只好别开头嘴硬道：“不想。”
她突然意识到，谢之墨压根没他表面上表现的那么乖。
什么乖巧，全都是伪装出来的。
这位少爷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
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沈芙突然感觉有一点温热的气息碰了碰自己的耳根。
像是一根湿润的羽毛轻轻擦过，怔愣了数秒，沈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一个浅淡且克制的吻。
然后谢之墨漫不经心道：“好，学姐不想，那就算了。”
沈芙这下是真的把持不住了，脸颊上沁出了浅淡的颜色，但她仍在故作镇定：“赶紧吃蛋糕吧，再不吃奶油就要化了。”
纯动物奶油的蛋糕奶油很容易塌，再加上刚才被围了一圈的蜡烛炙烤过，现在蛋糕的形状已经开始有些扭曲了。
谢之墨也不再逗弄她，将蛋糕切开，两人分着吃。
前不久才吃过饭，虽然蛋糕很好吃，但沈芙实在是没有胃装了。
六寸的蛋糕，两人各吃了一点，还剩下一大半。
谢之墨将剩下的蛋糕放进了冰箱，然后问沈芙：“学姐今晚有空么？”
沈芙警惕道：“你想干嘛？”
谢之墨挑眉道：“只是想问你，要不要留下来陪我这个寿星过足一天的生日。”
“不了。”沈芙拒绝，非常坦然道，“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刚开始谈恋爱的小情侣很容易冲动行事的。
沈芙还是喜欢循序渐进，再说了，她现在甚至还没能适应她和谢之墨已经变成了恋人的关系。
大概是因为……
沈芙又道：“还有，你还是别叫我学姐了，这也太奇怪了。”
明明都已经是情侣了，却还是一口一个学姐的。
沈芙总感觉像是在玩什么不太正经的角色扮演。
谢之墨短促笑了声，非常爽快地应承下来：“好啊。”
沈芙刚准备松一口气，就又听到面前的男人拖长语调，懒懒散散道：“姐姐。”
沈芙：“……”
-
不管沈芙怎么抗议，谢之墨死不改口。
听多了沈芙也习惯了，只能说这方面谢之墨真的是个弟弟，又执着又幼稚。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
在天黑之前，沈芙离开了这里。
谢之墨本来打算送她回去，但沈芙说她的司机就在门口等着，只得做罢。
这么一想还挺对不起宋栩译的，本来说让他等半个小时就行了，结果足足让他在原地等了一个下午。
沈芙也没想到自己折回去催个房租，居然还多了个男朋友。
沈芙离开后。
谢之墨将冰箱里剩下的蛋糕拿出来，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进食是人类的本能。
但对谢之墨来讲，如果可以，他宁愿注射营养液，也不想吃饭。
然而今天，自那件事之后，他第一次产生了主动吃点什么的想法。
奶油已经塌得差不多了，整个蛋糕歪歪丑丑的，卖相着实不太好看。
谢之墨一点一点地吃，用半个小时吃完了剩下的这部分蛋糕。
吃完之后，他拿出手机，给尹子辰打了个电话。
“嚯，老谢！”尹子辰欣喜完又酸溜溜道，“你还活着啊！”
谢之墨自从开始泡图书馆就从良了，不再去参加他们这帮纨绔们的集体活动。
没有谢之墨在，自由了很多，但也无聊了不少。
毕竟谢之墨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玩的又狠又疯。
他不在，没个带头的，大家都怂了不少，蹦个极都磨磨唧唧畏手畏脚的。
谢之墨嗤了声：“你的婚约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尹子辰立马心梗了：“哎，别提这破事了，还能怎么办，吹了呗。林家那帮傻逼，还想让林萱的一个远房表妹来顶上。呕，我就是去搞基也不会跟她结婚的！”
本来林萱逃婚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结果林家人的骚操作，直接让两家人的婚事直接成为了海宜市上层圈子的谈资。
尹家人脾气都挺大的，居然想用一个远房亲戚来打发他们唯一的儿子，这分明就是在看不起他们！
这下好了，两家人直接翻脸。
尹子辰一直有在找人暗中调查林萱的下落，发现林蔓所谓的“林萱跟人跑了”完全是无稽之谈。
事实上，林萱这次跑路是精心谋划过的，而且她跑路的方向正是海宜市。
林萱一两年前就在海宜市偷偷创办了一家公司，等到经济独立，直接一举脱离林家。
尹子辰查到她的下落后和她见过一面，林萱整个人气质都变了，见到他也很镇定，甚至一番交流下来，尹子辰稀里糊涂地给她的公司投资了近一千万。
谢之墨听完尹子辰的苦水，冷不丁地问了句：“你有女朋友么？”
尹子辰懵逼：“啊？没有啊！我都封心锁爱好久了！”
之前是因为婚约被迫从良，现在又因为这破事让他对谈恋爱这种事厌倦了，这半年尹子辰都不想碰女人了。
谢之墨哦了声：“我有。”
尹子辰：“？？？”
尹子辰：“！！！”
他呆愣了半分钟终于反应过来，爆出一句粗口：“卧槽！老谢你终于把人给追到手了！？不容易啊！我还纳闷你怎么突然发了个丑不拉几的蛋糕上来，噢~敢情是在和学姐一起过生日啊！”
尹子辰疯狂追问他细节。
然而谢之墨只想炫耀，炫耀完立马挂电话找下一个。
这件事也没什么人能分享的。
尹子辰算一个。
剩下的……
谢之墨垂下长睫，沉思片刻，从简短的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等了大约十来秒钟，另一头接起。
谢之墨礼貌道，“许阿姨。”
“之墨，晚上好。”许贞温柔地询问道，“是准备最近来京城么？”
谢之墨：“不，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许贞有点诧异：“哦？”
谢之墨：“我追到她了。”
许贞怔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谁，“啊，是上次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女孩子吗？恭喜！”
事实上她内心的震撼远比她的语气剧烈。
没人比她更清楚谢之墨从前经历过什么。
她原以为，谢之墨已经差不多失去爱人的能力和情绪了，之前谢之墨说要追人已经让她足够惊讶了。
现在过去了四个月，听到谢之墨居然没有放弃，而且还成功和对方在一起了。
许贞有点无法想象，到底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谢之墨如此沉溺。
虽然心底想法很复杂，但许贞是由衷替他感到高兴的：“之后有机会的话，带她来看看我吧。”
“好。”
-
沈芙回到家后，感觉今天发生的事就跟做梦一样。
她虽然低调，但不是那种喜欢藏着掩着的人，迫不及待就想找人分享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贝思萱。
沈芙先微信确认贝思萱已经下班了，然后才打电话过去。
没想到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却是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
沈芙懵了：“萱萱？发生什么事了？！？”
“这逼班我真的一天都不想上了！我现在就想辞职！”贝思萱崩溃哭道，“我真的好难受！明明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最后锅全都让我一个人背！”
她边哭边跟沈芙倾诉起来。
沈芙安静地听着。
其实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职场破事，学生闹腾，领导PUA，家长找茬。
贝思萱发泄完情绪也缓解地差不多了，回过神来跟沈芙道歉：“抱歉啊让你接受了我这么多的负面情绪，好在就只剩下半年，熬到明年七月我就解放了！”
一想到还有半年就可以脱离苦海，贝思萱感觉这日子又有盼头了。
沈芙觉得贝思萱最近临近期末，压力真的太大了，这么下去很容易把她给压垮。
她想了想，壕气十足地提议道：“你明天周末放假吗？要不要一起去逛一下商场。你之前不是说想买个包吗？我送你一个，你看中哪个我直接给你买。”
贝思萱看了看日程表：“这周六要加班，不过周日应该能腾出半天。”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
两人愉快地敲定了时间，
接着沈芙犹豫了一下，跟她老实坦白自己和谢之墨在一起了。
“卧槽！”贝思萱惊呆了，“你俩也太迅速了吧！我本来还以为你们没戏了，结果就突然在一起了？！？？”
沈芙：“呃，我也没有想到。”
贝思萱忙不迭追问起细节，沈芙都如实交代了。
听完贝思萱感叹道：“听你这么说，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反正你俩都是有钱人，试着谈个恋爱也不错。”
她们很久没这么深入地说过话了，两人聊嗨了，直接聊了一整个晚上。
直到凌晨一点，贝思萱手机要没电加上第二天还得早起加班，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沈芙才发现，谢之墨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询问她在干什么。
最近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是一句“晚安”。
“……”
交往第一天就把男朋友晾在了一边，她有罪。
沈芙忏悔道，赶紧敲字解释：[我刚才一直在跟朋友打电话，没看到你的消息，不好意思啊。]
谢之墨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沈芙接起，上来谢之墨就是一声：“姐姐。”
沈芙：“……没什么事我挂了啊。”
谢之墨：“有事。”
沈芙：“说吧，什么事。”
谢之墨：“我失眠了。”
“啊。”沈芙担忧道，“你平时也失眠吗？听点白噪音和轻音乐试试？”
谢之墨轻笑了声：“不用，你亲我一下，再跟我说声晚安，我就能睡着了。”
被套路到的沈芙：“…………金木水火你。”
隔着十万八千里的，沈芙拗不过他，僵硬地比了个飞吻，然后认真说了句：“晚安噢。”
那头秒挂电话。
沈芙还懵怔着，连忙打字问：[怎么了？网络断了吗？]
谢之墨回复：[很有效，我睡着了。]
沈芙：“………………”
过了半分钟，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躺在床上滚了几圈，沈芙才从这种奇妙的状态中冷静下来。
跟谢之墨在一起，比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第二天。
沈芙刚起床，就看见谢之墨问她家在几层几户。
沈芙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之墨拍了一堆美食发给她。
还没吃早餐的沈芙直接看饿了：[？？？]
谢之墨：[做多了，想送一些过去给你。]
沈芙心道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做这么多的吧！就他那个小鸟胃连十分之一都吃不掉好吧！
沈芙把详细地址报给了他。
半小时后，谢之墨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沈芙的家门口。
看到沈芙的家，谢之墨觉得自己之前对沈芙的误解真的太深了。
但凡先前他来过一次这里，都不至于想当然成那样。
他做的都是些中西式的点心，能放个十天半个月的那种，沈芙可以留着慢慢吃。
中午，他给沈芙做了顿饭。
沈芙家里是没有菜的，不过楼下就有生鲜超市，两人去买了带上来，途中还在电梯间里遇见了温晓柔和师婷。
“我说你怎么突然跟我说今天中午不用做你的饭了。”师婷看到他们，开口道，“原来是准备自己动手啊！需要我过去搭把手吗？”
沈芙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介绍一下谢之墨，摇了摇头，指着谢之墨道：“不是我做，是我男朋友做。”
她“男朋友”三个字说的特别自然。
谢之墨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团棉花糖裹住了，甜滋滋的柔软。
师婷和温晓柔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跟她说了声“恭喜”。
谢之墨在这里，她们也有眼色，要问也是之后找个时间另外问，不会在这种场合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谢之墨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吃完饭沈芙开始看书，尽管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复试，但俗话说得好，有备无患。
万一运气好进复试了，结果因为什么都没准备而落榜，那就太遗憾了。
谢之墨理直气壮地赖在她家里了。
他安静地窝在沙发上，拿着一个平板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芙中途去阳台透气放松的时候瞥了眼，不是在玩游戏，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字母，不是英语，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谢之墨注意到她的视线，偏了偏眸子：“嗯？”
沈芙以为是自己惊扰到她了，摆了摆手：“没什么，你继续做你的事吧，不用管我。”
谢之墨放下平板。
他站起身，走到沈芙面前，站定。
他很高，沈芙就算踮起脚，也得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对上谢之墨的双眸，沈芙怔住了。
那双眼里翻涌着很多情绪。
浓郁且炙热，复杂地交织重叠在一起。
下一刻。
他俯下了身，覆压上她的唇瓣。

第51章 五十一栋楼
这个吻来的就像他们的交往般突然。
沈芙刚吃了颗葡萄味的苏打汽水糖，唇齿间弥漫着沁甜的果香。
她毫无经验，大脑是一片茫然的空白。被谢之墨轻而易举地撬开齿关，肆意侵略。
谢之墨亦是第一次和人接吻。
之前最多也就是听别人形容过和看别人抱着啃过，完全是在循着本能行动。
两人毫无技巧可言地汲取着彼此的呼吸。
骨节修长的手托着沈芙的后脑勺，固定住不让她离开。
沈芙手搭在他身上，下意识抓紧了。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在潜水，有点微妙的窒息感。
没一会儿，沈芙就有点儿喘不上气了。
她发出绵软小声的呜咽，谢之墨心一颤，立即放开了她。
“呼……”
沈芙大口大口地喘气，眼尾沾上了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湿润。
回过神来后，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冒出了一丝羞耻感。
明明才交往第二天。
他们居然就接吻了。
要知道她之前和卫嘉锐谈了这么久，最多也只不过牵过几次手。
她别开头不敢去看谢之墨，匆忙想要逃离这里，却被他先一步拦住了去路。
“姐姐。”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不一样，低淡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错了。”
沈芙被他这一手干脆利落的认错给整懵了：“啊？”
谢之墨低声下气道：“是我不好，不该没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亲你。”
这一来一回的，沈芙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她仰起脸，意外发现其实谢之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孩子，生怕她生气了一样。
看见他也是这样，沈芙突然就释然了。
真要算起来，他们两个人之间，她才是有经验的那个。
尹子曦之前和她说过，谢之墨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碰女人的。
沈芙好歹还跟卫嘉锐那个渣男谈过一阵子。
沈芙轻咳一声：“没事，我没生气。”
接个吻而已，这有什么好发脾气的？
换做别人，可能在刚开始谈的时候就已经抱在一起互相啃几百个来回了。
谢之墨看她的确没有不高兴的迹象，终于放下心来，又想到沈芙刚才的反应：“姐姐之前没跟别人接过吻？”
他依旧一口一个“姐姐”，沈芙听多了也逐渐习惯了。
不过听到这个问题，沈芙顿了顿，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老实说，这个问题让沈芙有点不舒服。
上大学的时候寝室围炉夜话，经常会料到谈恋爱的话题。
有个舍友刚上大学就被家里人叫去疯狂相亲，生怕她嫁不出去，她抱怨遇到的男人十个有九个，一上来都会隐晦地问她有没有谈过男朋友、是不是处。
仿佛有过感情经历的女生天然就得低人一等似的。
“重要。”谢之墨甚至还点头了，“姐姐要是之前跟人接过吻还是这个水平，那我必须说那个人的吻技也太烂了。”
沈芙：“…………”敢情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
事实上谢之墨完全没这方面的情结。
沈芙就算谈过一百次恋爱，那些人也不过是前男友罢了，现在他才是正宫。
晚饭也是谢之墨做的。
吃完饭他就非常主动地离开了，没有提出要在沈芙家里过夜。
沈芙松了口气。
接个吻什么还好。
可过夜什么的，那进展就真的太快了，她还完全没有做过心理准备。
谢之墨走后不久，温晓柔和师婷上来找她。
不出意外，都是来问她和谢之墨的事的。
听沈芙说完，师婷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当初在医院时我就看出来了，那小子铁暗恋你！”
“不是吧？”沈芙惊讶，“那个时候我才刚跟他认识没多久啊！”
师婷得意道：“你这就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芙若有所思。
温晓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丧气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只想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凡是多留个心眼，男人都是很会伪装的。”
盛子轩刚开始和她谈的时候，她也觉得他哪里都好，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个缺点。
甚至还会想这么完美的人，自己能和他在一起，是何其的幸运。
后来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假相，都是盛子轩装出来的罢了。
回想起这些糟糕的往事，温晓柔免不得有点难受。
师婷和沈芙看出她的异样，赶忙开始安慰她。
又多聊了一会儿。
师婷和温晓柔刚走，沈芙想着去洗个澡，谢之墨打电话过来了。
沈芙放下睡衣，接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有。”谢之墨低沉懒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掺杂着浅淡的电流声，“我想你了。”
“……”沈芙扭头看了眼时间，“我们才刚分开三个小时。”
谢之墨：“对我来说已经是三年了。”
他感觉自己对沈芙上瘾了。
明明才分开了甚至不到半天，但他就开始难受了。
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再亲密的情侣，也没有说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刻都不分开的道理。
但他忍不住。
这份情绪就像是池塘里莫名出现的水葫芦，怎么拔都拔不干净，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沈芙听完，当即自拍了一张给他发过去。
谢之墨：“？”
沈芙贴心道：“给你张照片，让你想的时候有个参照物，当然你不嫌弃的话设置成屏保也行，我没意见的。”
“……”
-
沈芙大抵是对浪漫过敏，压根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谢之墨还真把她那张随手自拍做成了屏保，并投桃报李回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这张是明显的他拍，谢之墨懒懒倚在墙上，周围金碧辉煌的，身旁是一座香槟塔。
摄影师水平奇好，光线构图都很完美。
这一对比，沈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敷衍了。
但她没去拍过艺术照，出门玩基本拍的也多是风景，很少拍自己。现在手里边最正经的照片，大概只有证件照了。
得知沈芙明天要和贝思萱去逛街，谢之墨刚想说他可以开车送沈芙过去。
结果一问，那个商场就在沈芙家楼下，走路都不用十分钟。
谢之墨想她想的只是快疯了，不是真疯了。
他没说什么要陪她们一起逛街的话，闺蜜逛街他硬凑过去，只会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自在。
他只能遗憾地按耐住自己的心思，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第二天。
贝思萱一大清早就出现在沈芙的家门口。
“pupil！”贝思萱一进门就抱住了她的狗，泪眼汪汪道，“妈妈好想你啊呜呜呜呜呜呜！”
沈芙看着这一人一狗在她面前上演母子情深，淡定地撸着怀里的沈泡芙。
贝思萱还没吃早饭，嚷嚷着要蹭沈芙家的饭。
一打开冰箱，她惊呆了：“哇！怎么这么多糕点？你上哪里买的啊？看起来都好好吃噢！”
“咳。”沈芙轻咳一声，“不是买的，这些都是谢之墨做的。”
贝思萱更震惊了：“卧槽！他居然还会做饭！？这也太牛逼了！”
不仅看起来好吃，吃起来味道也丝毫不差。
吃完后贝思萱连夸谢之墨是贤夫良父，冲这手艺她认可了。
沈芙换了身衣服，便跟贝思萱一块出门了。
天气不是很好，阴阴沉沉的，闷得让人有些难受。
沈芙和贝思萱快走到商场门口时，贝思萱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沈芙：“诶，前面那个好像是你男人哎！”
沈芙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还真是谢之墨。
他并非独自一人站在那里，身边还有一个身高腿长、目测有一米八的御姐。
隔着大老远都能看出这御姐是个大美人，浓妆艳抹唇红齿白，穿着打扮极其讲究，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两人正在交谈着些什么。
远远看过去，郎才女貌的，还挺般配。
沈芙还来不及多想，谢之墨仿佛注意到她的视线般，抬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接。
谢之墨弯起唇角，朝这边走来。
“嗨，你好啊。”贝思萱特别自来熟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我刚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见一面了，没想到马上就梦想成真了。”
谢之墨轻轻颔首：“你好。”
沈芙回过神来，问他：“你怎么也过来了？”
谢之墨：“这家商场是我家的，顺路过来看看。”
贝思萱：“……”
沈芙：“……”再一次切身体会到谢家在海宜市有多牛逼了。
正说着，那个长腿御姐也走了过来，非常客气地跟她们两人打了声招呼，“沈小姐，贝小姐，你们好。我叫苏小茵，是这家商场时尚品牌的负责人之一。”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
沈芙和贝思萱这才知道，原来是谢之墨来委托她做她们的导购的。
沈芙对奢侈品一窍不通，贝思萱倒是了解一点，但也不深。
有她为她们服务，她们也不用担心说被销售给忽悠了或者怎么样。
苏小茵额外补充道：“当然，如果二位喜欢自己看的话，我可以暂时离开，等你们有需要的时候再联系我。”
沈芙没想到她只是简单逛个街，谢之墨都能给她们安排的这么周到。
她看向谢之墨，谢之墨冲她眨了个wink。
！！！
那一瞬间，沈芙有被可爱到。
在这之前，沈芙没想到可爱这两个字居然有一天能和谢之墨这位少爷扯上分毫联系。
忽然觉得，找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不敢再看她，生硬地别过头问贝思萱：“你觉得怎么样？”
贝思萱：“很好啊！我最近忙死了都没时间做功课，有苏姐在，也不用说看中什么，还得掏出手机搜索一下有没有坑了。”
她们走进商场里，谢之墨很有眼力见地没跟上去。
到这里就足够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目送着沈芙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谢之墨心里装着的那根小羽毛又开始挠了。
他咬了下舌尖，痛感轻微缓解了这歇斯底里满溢出来的情绪。
这样下去不行啊。
他抬起手，扣住双眼，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再亲密的情侣也不会是连体婴，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都黏糊在一起。
可他就是抑制不住。
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将沈芙关进笼子里，哪也不去。
但也就是想想罢了，谢之墨不会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的。
或者沈芙拿条链子栓着他，他做沈芙的狗也行。
他不介意的。
谢之墨睁开眼，透过指缝望着浑浊的天空。
然后低下头，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许贞的号码，没有丝毫踌躇地拨了过去。
-
苏小茵非常专业。
沈芙一直对各种奢侈品牌都是种稀里糊涂的状态，基本都听说过，但具体一窍不通。
但在听完苏小茵的介绍后，她居然也能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不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种大商场负责人的女人，这能力强的没话说。
贝思萱也听得津津有味，三人一路挨个看过去。这里的店员显然也是认识苏小茵的，见沈芙和贝思萱是她亲自带来的客户，态度都不由得变尊敬了许多。
说是来买一个包。
实际上两人逛着逛着就沉浸其中了，感觉每个牌子都有很心水的款式。
对此，沈芙的选择是不做选择。
小孩才做选择，成年人她全部都要。
反正她又不差那点钱。
逛到最后一家店时，两人手上拿了将近有二十个袋子。
贝思萱忽然啧了一声。
沈芙转头问她：“嗯？怎么了？”
“没什么。”贝思萱摇了摇头，从远处收回目光，“只是看到了一个学生的家长。”
看她这个反应，沈芙不用猜也能想到，这个家长给贝思萱留下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印象。
这几年从贝思萱那里听过的极品家长，打包起来都能塞满沈芙的三层小复式了。
沈芙安抚道：“没事啦，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用管他。来，你看看这个包怎么样？我感觉和你挺搭的。”
贝思萱也不想因为工作上那些破事扫了兴致，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跟沈芙继续开开心心看起了包包。
除了包，苏小茵还带她们去看了下衣服和首饰。
沈芙看上喜欢的就买，不带一丝犹豫的。
其间因为东西实在太多拿不动了，苏小茵喊了两个人过来，让他们把东西先放到贵宾室，沈芙可以离开前再过去取。
两人在这里心满意足地逛了足足一整天。
到后面实在是走不动了，方才准备打道回府。
看着小山一样堆叠起来的购物袋，贝思萱想起一个事：“完蛋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我要怎么搬回去啊！”
沈芙思考了一下：“你先把你要用的拿出来吧，剩下的放在我那边，你宿舍也堆不下这么多。”
贝思萱点点头：“行，那就放你家了！”
沈芙刚准备联系宋栩译，让他给贝思萱安排一辆车送她回去。
苏小茵开口了：“不必麻烦，我已经安排好送二位回去的车了。”
沈芙愣了下。
不用想，这肯定也是谢之墨安排的。
他考虑的真的很周到，虽然没跟着她们逛街，但方方面面都将她们照顾得很周全。
可以说这是沈芙逛街逛的最舒服的一次了。
那一堆东西自然也不需要沈芙亲自动手拿，有人帮她提到门口。
远远地，沈芙就看到了谢之墨的身影。
冬天天黑得早。
夜幕沉沉，四周的霓虹灯灿如繁星，映亮了半边天。
谢之墨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很薄的浅驼色毛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站姿松懒，目光一直放在这个方向。
沈芙刚看见他，两人视线直接对上了。
沈芙毫不意外地走过去：“你来接我啊？”
谢之墨嗯了声。
他走到一旁停着的路虎上，将沈芙买的那一堆东西塞进后备箱。
沈芙依稀记得，这辆车好像早上就是在这个位置的。
难道谢之墨一直在这边等她吗？
谢之墨开到沈芙楼下的停车场，帮沈芙把所有东西提进家里。
这是沈芙继承巨额遗产以来，第一次这么爽快地在线下剁手。
这份感觉很奇妙。
网络上钱只是一串数据，沈芙不管是给游戏氪金还是网购，都没有什么真实感。
可在商场里买东西，让她突然感觉到，她真的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了。
曾经的她特别不喜欢逛商场。
看中的东西要不买不起，要不不舍得买。经常一圈看下来，一分钱都不敢花。
因为实体店一般价格都比网店贵，再喜欢的东西，她都得和网店货比三家，看看哪边更加划算。
现在的她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了。
喜欢就买，不必犹豫。今天这一天走下来，花的钱甚至不到她现在存款的零头。
有钱真好啊。
沈芙想起以前那个连没文具用，都得斟酌半天才敢开口向蔡艳芬要钱的自己，恨不得穿越回去，告诉她——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未来你会有用不完的钱，会遇上很好很好的人。
-
刚交往没几天，沈芙就见识到了谢之墨黏人的程度。
不过她并不厌烦这种黏人。
刚谈恋爱的小情侣腻歪一点很正常吧。
她大学一个恋爱脑舍友刚谈恋爱的时候，比这疯狂了一百倍。那两人可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连麦，连洗澡和睡觉的时候都不放过。
就在她都快适应了他天天都得跑来找她的节奏时。
谢之墨突然提出，他要离开海宜市一段时间。
沈芙有点诧异：“你要去京城？”
“嗯。”谢之墨坦言道，“去处理点事情，大概去个三天左右吧。”
“噢。”
沈芙没追问他具体要去做什么，让他路上注意安全。
谢之墨反问她：“姐姐会想我么？”
沈芙如实道：“会啊。”
离开沈泡芙半天她都会想念呢。
谢之墨：“有多想？”
这个问题把沈芙难住了。
她实在是不擅长说那种肉麻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道：“大概就像阿猫想你那么想吧。”
“那就是不想了。”谢之墨懒洋洋道，“那家伙巴不得我不在，好让他能为所欲为地拆家。哦当然，前提是猫粮管够，没饭吃了这货又是另一个嘴脸了。”
沈芙：“……”
像是生怕沈芙不相信，谢之墨又发来了一段监控录像。
上面清晰地显示了阿猫在水晶吊灯上边耍杂技的矫健身姿。
沈芙一时不知道该心疼水晶灯还是担心阿猫从上面摔下来受伤。
谢之墨走的很迅速，当天就离开了海宜市。
除了落地后打电话给沈芙报了一声平安，之后的两天，谢之墨都没再联系过沈芙。
这两天沈芙还是像平常一样宅在家里度过。
但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开始，有点想念他了。
明明也就两天而已。
她人生中的一大半时间里，都是独自度过的。
怎么这才两天，就开始不适应了呢？
到了第三天，谢之墨终于给她打电话了。
沈芙看到来电显示那一瞬间，心中迸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马上接起电话。
“姐姐。”
谢之墨的声音低低轻轻的，似乎混杂了京城的寒气，没什么温度。
他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吭声了。
沈芙应了声，旋即问道：“你处理好那边的事情了吗？”
谢之墨：“没有。”
沈芙轻轻啊了声：“那怎么办？还得继续在那边呆上一阵子吗？”
谢之墨否认道：“不了，我准备明天就回去。”
紧接着他又反问：“说起来，你不好奇我是来处理什么事情么？”
“我当然好奇。”沈芙感觉自己现在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但你也没必要事事都需要向我汇报，不是吗？你不想说的，我不会追问。”
归根结底，他们身上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秘密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说出来，会把原本结痂的伤疤再度撕开。
譬如沈芙虽然跟她说了自己遗产的来历，但从未跟谢之墨提起过自己小时候家里的事。
另一头静默良久。
久到沈芙都以为谢之墨把电话给挂了，那边才复又重新开口。
“姐姐，我是来看病的。”

第52章 无十二栋楼
稀疏的星辰缀在夜幕上微微闪烁。
沈芙此时站在露台上，倚着栏杆，视线虚虚地落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
听到谢之墨的这句话，她怔了怔。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谢之墨又继续道：“你之前也见过几次谢安琪，她和我妈一样，都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
谢家起初并不知情。
直到谢之墨出生，谢家骏出轨，刺激到谢母病发，再加上谢安琪情绪明显比正常人更暴躁偏激，这件事才终于瞒不住。
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谢家带着谢之墨，在国内外做过无数次检查。
这方面最权威的医生，都表示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这个病没有遗传到谢之墨身上。再加上谢母家基本都是女性更容易遗传到，男性基本没有什么问题，谢之墨会遗传到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谢家才勉强接受了谢之墨。
这件事是谢母那边理亏，东窗事发之后，谢家骏出轨得更加肆无忌惮。
谢母病情愈发严重，最后选择了自杀。
“尽管医生都说我遗传到这个病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依然害怕。”谢之墨轻声道，“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伤害到你。”
他自己疯就疯了，他无所谓。
反正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他的存在亦是不被认可的。
但沈芙什么都没有做错。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些事情，作为他的女朋友，沈芙理应知情。
听完谢之墨的话，沈芙心情有些复杂。
难怪当初温晓柔孩子丢了，谢之墨和谢安琪在月子中心对峙时，他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我是有病啊”。
他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周围所有人却已经笃定，默认他以后一定也会跟他妈妈一样，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对不起。”谢之墨低声道，“姐姐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分手吧。”
闻言沈芙长睫颤了颤。
“谢之墨。”她唤了一声他的全名，平静道，“所以你去了三天京城，最后决定跟我分手？”
谢之墨没吭声。
他来京城找了一趟许贞，并去医院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结论还是和以前一样，依然是那个薛定谔的概率，医生说他没有发病的迹象。
可既然他没有发病，为什么还是无法控制住那些阴暗自私的想法。
他从未向许贞倾诉过这些话题。
可现在他已经到了无法判断自己的想法是否正常的地步了，破天荒的，他将近些日子的念头一股脑地诉说给了许贞听。
许贞听完之后愣了愣。
她说他的确病了，但不是生理上的生病。
许贞给他推荐了一个心理医生，对方给他制定了一个漫长而又枯燥的治疗方案。
他可以接受治疗。
但那样可能会耽搁沈芙。
并且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治疗途中不会出现闪失。
两人都默不作声。
足足过了有十分钟，沈芙才终于又开口了：“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我有可能活不久了。”
谢之墨总算出声了，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沈芙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急促剧烈的语气。
她缓慢地说：“我没骗你，是真的。我大学的时候生了一次重病，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之后还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会复发恶化。”
这场病直接改变了沈芙的整个人生。
原本她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都是想着毕业后找个好工作，然后脚踏实地一步步努力往上爬。
但那次住院让她明白了，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像正常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活着。
她的寿命是打了折的。
沈芙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不客气道：“这么说来，我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一个吧，你那发病率跟我这一比，算什么呀。”
谢之墨低低呢喃道：“姐姐……”
他知道沈芙生过病。
然而他没想过，沈芙的病情居然如此严重。
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沈芙一见钟情了。
他们是同一类人。
生来就是不完美的残次品，无人在意。
又或者说，在意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谢之墨，不要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沈芙一字一顿道，“知道自己病了就去看医生，去好好接受治疗。”
她忽然顿了一下，揣测道：“还是说你现在没钱去看医生了？”
谢之墨：“……”这倒不至于。
但这一打岔，他沉重纠结的心情倏然轻松了不少。
他转而关心起沈芙的病：“你的身体现在……”
“我的身体现在很好。”沈芙道，“我每天早睡早起吃好喝好，也会定时去做体检。说实话，现在就算又重新复发，我也不怎么担心了。”
以前的她害怕复发，是怕自己没钱治疗。
现在又不缺这个钱，她怕什么？
这个又不是说你害怕它就不会复发了，她又没办法控制。倒不如索性当它不存在，快快乐乐过好眼下的每一天就行了。
沈芙这一番话下来，谢之墨突然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尽管他家里一团糟，但谢家在金钱这方面没亏待过他，都是任由他花的。
联想到沈芙以前过的那些日子，谢之墨感觉他刚才那番发言，在沈芙眼中估计和“何不食肉糜”没什么区别。
“对不起，姐姐。”他又重新认真道了一次歉，“是我钻牛角尖了。”
沈芙看他终于想明白了，总算放下心来，转而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谢之墨：“现在。”
沈芙：“嗯？”
谢之墨直接推开门，向外跑去拦下一辆出租车，飞速报上机场的地址。
他急切得连带着嗓音都带上了风的音色，向不知道谁吩咐道：“帮我订最近的机票回海宜。”
现在，立刻，马上。
他迫不及待，要回去见他的女孩。
-
沈芙挂了电话，长松了口气。
其实刚才她撒了点谎。
她的病的确可能复发，不过后果一般不怎么严重。
当然，也不是百分百不致死。
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可能都会被呛死，更何况是生病。
沈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外边黑魆魆的朦胧夜景，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她打了车，来到了海宜市的机场。
京城飞往海宜市最近的一趟航班是在五个小时候抵达。
沈芙用之前宋栩译给她的那张卡，成功进入了机场的vip贵宾室。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里头的环境十分高档。
说起来，她其实还没坐过飞机。
别说飞机了，很多交通工具她都没体验过。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基本就被框死在了海宜市里，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没办法出去。
等初试成绩出来，不管能不能进复试，去京城旅游一趟好了。
进了就是去参加复试顺便旅游，没进就直接旅游，怎么样都不亏。
身处陌生的环境里，沈芙没有丝毫困意。
她盯着显示屏，这里的侍者给她端来了些饮料和点心，还很贴心地递了张毛毯。
五个小时缓慢流逝。
看到那趟航班落地的那一刻，沈芙站起来，快速朝那边的出口走去。
一眼便看到了谢之墨。
他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中耀眼璀璨，这人天生就是块磁铁，走到哪儿都能吸走所有人的视线。
沈芙还在想着要不要大喊一声他的名字，谢之墨便仿佛觉察到了什么，视线直勾勾地往她所在的方向投放过来。
瞬间四目交接。
谢之墨唇角一勾，笑了。
“怎么这么晚还来接我？”谢之墨走到沈芙身前站定，垂眸道，“熬夜皮肤会变差的。”
沈芙一寸一寸地将他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和走前没有任何区别，方才抬起头，诚挚道：“因为我也想你了。”
沈芙不擅长说情话。
她性格十分内敛，做不到像一些人一样，整天“宝贝我爱你”“亲亲”地挂在嘴边。
她说不出肉麻的情话，只能用最朴素直白的词句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听到这句话。
谢之墨怔住了。
旋即他张开手，用力地将沈芙揉入怀中。
他还生怕弄疼了沈芙，竭力控制着力道，低哑声音伴随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垂落在沈芙耳侧：“我爱你。”
-
谢之墨先把沈芙送回家，然后才回到自己家中。
说不困是假的，沈芙一会去倦意便排山倒海地袭了过来，直接倒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还好，这个时间比她想象的早多了，原本沈芙还以为她能直接睡到下午三四点呢。
懒得做饭也懒得麻烦师婷，沈芙想着点个外卖。
结果一拿起手机，发现微信消息炸了。
“？”
她看了看，发现是贝思萱出事了。
她那天和贝思萱一起逛街的时候，贝思萱被人拍了下来，发到网上斥责举报说她一个人民教师作风不端正，居然逛奢侈品店买奢侈品。
这个话题其实有点可笑。
但偏偏就在网络上引起争议了。
在各个平台评论区里，沈芙亲眼见识到了互联网物种的多样性。
正常人还是挺多的，但逆天发言也不少。
有人说老师就不该逛奢侈品店，不该用奢侈品。
还有人说她一个普通的初中老师，怎么能有钱买奢侈品，要求严查她是不是贪污了。
因为引发了舆论，贝思萱直接被暂时停职。
沈芙打了三次电话过去，贝思萱才接起来。
她又愤怒又委屈：“你也看到那些东西了啊？是一个家长做的，就是那天我们在商场里看到的那个，之前他一直觉得我针对他家孩子。我刚跟主任吵了一架，笑死，你知道我们主任说什么吗？叫我去跟这个家长道歉，请求他原谅。”
“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沈芙听完也觉得离谱：“你们主任有毒吧！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老娘早就不想做了！我直接跟他们说我要辞职。”贝思萱原本就一直憋着气，全靠“忍到明年就解放了”的想法才坚持到现在。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她不想伺候了。
这傻逼家长谁爱伺候谁去，她不干了！
贝思萱说离职就离职，一般离职要交接工作。但她现在反正都已经被停职了，也不用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提出了离职后，校方反而开始挽留起来了。
但贝思萱是铁了心的要走，宿舍都不住了，直接搬来沈芙家，跟沈芙一起住。
谢之墨也得知了这件事，来问沈芙需要不要他提供点帮助。
沈芙说不必了。
互联网上那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手机一关，谁也影响不了谁。
贝思萱不用上班了她更开心，天天带着贝思萱去吃香喝辣，一天逛十次奢侈品店，看中了什么就买什么。
唯一不开心的是谢之墨。
贝思萱辞职后，她和沈芙基本天天黏在一起，谢之墨都没什么机会和沈芙单独相处了。
不过谢之墨最近考试周，课可以不去上但试不能不去考，也没什么空天天来找沈芙。
但再忙再累，两人晚上睡前也一定会打上一通电话，互相分享自己今天的生活。
两人也算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这边的三层小复式住腻了，两人跑去欧式庄园那里住了下来。
在欧式庄园住下的第二天，一位不速之客上门拜访。
“嗯？”沈芙狐疑道，“我外公的朋友？是我认识的人吗？”
管家：“是庄菱女士，不知道您是否认识？”
沈芙摇摇头。
她没轻易答应下来，而是看了眼监控显示屏。
是个身高腿长，特别时髦的女人。
沈芙总觉得有些眼熟，努力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给乌博文扫墓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自称七十八岁但长得很年轻的女人吗！
沈芙还在犹豫，只见那个女人抬起手，直接在密码锁上输了一串数字。
紧接着大门便开了，她径直走了进来。
沈芙目瞪口呆：“…………”这人到底和她外公是什么关系！怎么连她家的密码都知道！？
庄菱轻车熟路地走进庄园的主宅里，看到沈芙，啧了声：“你也在啊。”
“……”沈芙艰涩道，“您好，请问您……”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低头看了眼，是谢之墨的电话。
谢之墨说他今天正好考完试，想着也来看看她的庄园。
沈芙让管家带他进来，又抬头看向这个进她家就跟自己家一样的女人，试探道：“您是我外公的朋友吗？”
“谁跟那个狗东西是朋友？”庄菱冷笑道，“我是那个狗东西的爹。”
沈芙：“……”您辈分还挺高哈。
还想继续问，谢之墨到了。
他眼里只看到沈芙，快步朝她走来，弯身抱住她。
沈芙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小声道：“咳咳，你先松开，这里还有人呢。”
谢之墨垂下眉眼，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让我再抱一会儿。”
“哈。”
庄菱冷不丁地笑了一声，“行啊，小情侣还挺腻歪。”
谢之墨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和语气很耳熟。
这个声音。
难道是……

第53章 五十三栋楼
谢之墨僵硬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静默片刻。
谢之墨低下头，非常乖巧地问：“您怎么也在这里？”
庄菱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张口就呛道：“怎么？难道我不配出现在这里？”
沈芙看看谢之墨，又看看庄菱。
然后声音压得极低，讶异道：“你们认识？”
谢之墨薄唇轻启，嗯了声用气音回道：“是我奶奶。”
说完又补充了句：“亲的。”
卧槽？
卧槽！？？！！！
这下沈芙是切切实实地被震惊到了。
说实话，经过上回，沈芙对谢之墨家里的事也算是有了点了解。
总结下来就是：他爹是个人渣，他爷爷是个人渣，他妈妈有精神病，其他亲戚也没几个正常了。
他没提到过他奶奶，沈芙还以为他奶奶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曾想人还好端端活着，而且是个那么有个性的人。
沈芙看了眼还挂在自己身上的谢之墨，火速从他怀里钻出来，非常生硬地咳嗽了两声：“奶奶好。”
“我不好。”庄菱特别不给面子地冷笑道，“刚来就被糊一脸狗粮，我能好吗？”
沈芙：“……”
谢之墨：“……”
沈芙转头看向谢之墨，藕白手臂撞了撞他，用眼神无声询问他接下来要怎么整。
谢之墨也很头疼。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庄菱又开口了，“算了，没意思，走了。”
她来如风去也如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沈芙目送着她离开，觉得比起自己，庄菱才更像是这个庄园的主人。
“咳。”谢之墨轻咳一声，“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和她虽然有血缘关系，但实际上并不熟络。”
谢之墨言简意赅地把他们家老一辈的往事给阐述了一遍。
沈芙听完，顿时对庄菱肃然起敬。
说真的，那个年代，丈夫出轨后能选择直接离婚的女性，可以说十分有魄力和勇气了。
沈芙之前在墓园里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不一般。
现在听完她的故事，对她更是由衷地敬佩。
谢之墨看沈芙一直不吭声，以为她是因为刚才那个尴尬的场面而生气了。
他垂下脑袋，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
沈芙茫然地啊了声。
谢之墨：“我错了，下次一定会注意周围环境再跟姐姐搂搂抱抱。”
沈芙：“……”
她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吐槽：“谢之墨，你这个话，听起来很像是从出轨被抓后的渣男口中说出来的。”
谢之墨：…………”
谢之墨这一来，直接就在这里住下了。
按理来说，男朋友和闺蜜都住在自己家里，应该是个很尴尬的场面。
但凡外人听见，估计都得说她脑子有病，最后不是失去闺蜜就是失去男朋友，或者两个一起失去。
然而沈芙觉得，会有这种烦恼的人，单纯的只是因为家不够大罢了。
谢之墨和贝思萱除了在第一天吃饭的时候，两人打了个照面，其余时候就算是两人都在庄园里晃悠，也不一定能够见着对方。
庄园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完全没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困扰。
沈芙就是看心情，有时去找贝思萱聊聊天，有时去找谢之墨谈谈情。
愈发感觉自己是个皇帝，每天都在贝贵妃和谢皇后之间翻牌子。
这样惬意自在的生活，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自那日下雪之后，海宜市气温又恢复到往常的水平。
这天庄园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不过这次来的人沈芙认识。
“纪柏叔叔？”沈芙讶异地看着面前的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次见到纪柏，还是在得知自己继承巨额遗产的那天。
自那之后一直都是由宋栩译来负责帮沈芙办事，纪柏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下忽然登门拜访，实在是让沈芙倍感意外。
“沈小姐、”
纪柏看上去比之前苍老了许多，两鬓花白，脊背依旧挺直，他穿着一套燕尾服，如同一个优雅的老绅士，“我这次贸然登门拜访，的确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沈芙有点不理解，她现在除了能给他借些钱，其他地方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但纪柏以前是乌博文的助理，怎么想也不可能缺钱。
她正疑惑着，纪柏又开口了：“乌皓少爷托我转告你，他想见你一面。”
“乌皓？？？”
沈芙更意外了。
乌皓并非第一次提出说想见她了。
之前被沈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之后，宋栩译没再向她传达过类似的任何请求，沈芙还以为乌皓放弃了。
没想到时隔一段时间，乌皓又来了。
这次居然还是拜托纪柏过来的。
纪柏看她一脸不解的模样，慢声解释道：“沈小姐，我知道你大抵对乌家没多少好感。事实上也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乌家的人都怀有各自的心思。”
“但乌皓少爷我可以替他做担保，他不一定帮你，但绝不会害你。”
沈芙沉默了。
她想起那次和乌皓的巧遇，确实，他外表看上去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算了，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总不会说见上一面，她的钱和房子就会不翼而飞了。
沈芙答应下来。
纪柏深深地朝她鞠了一躬，“感谢沈小姐赏脸，祝你，还有谢少爷，生活愉快。”
嗯？
沈芙愣了一下，福至心灵地偏了偏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谢之墨也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落地窗透入的光线纯粹明晰，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见沈芙看过来，谢之墨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翘起唇角笑道：“姐姐，早上好啊。”
纪柏告辞离开后，沈芙走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之墨认真回忆了一下：“大概在他说乌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吧。”
沈芙：“……”怀有各自的心思和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压根就不是一个意思吧！
也没什么好瞒着谢之墨的，沈芙将之前偶然遇到乌皓，还有两次约她见面的事告诉了谢之墨。
谢之墨听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乌皓么？我对他有点印象。”
沈芙：“噢？”
她意外极了。
毕竟谢之墨可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对别人向来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能让他说出有点印象，乌皓这是干过什么啊？
谢之墨：“毕竟能倒霉到他那个份上的人，这世界上大概也不多了。”
两人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他跟沈芙分享了一些乌皓遭遇过的倒霉事。
沈芙听完，确信他是自己的亲表弟了。
这倒霉的人生，跟她可以说如出一辙。
当然乌皓还是比她好一点的，至少他父母还建在，这辈子也没差过钱，就是运气差了点儿。
谢之墨见沈芙陷入沉思，眸底暗了暗。
他不动声色地往沈芙那边挪了挪，手臂勾到沈芙纤细的腰上，搂紧，然后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
沈芙注意到了，瞥了他一眼，但没有阻止。
这些日子里，他们之间搂搂抱抱可不少。
谢之墨一如既往地黏人，恨不得当个人形挂件挂在她身上。但他很有分寸感，每次都是蹭一蹭或者亲一亲就满足了。
久而久之，沈芙也逐渐习惯了。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
谢之墨又冷不丁地开口道：“其实你外公我也见过。”
沈芙抬了抬眼：“嗯？”
“也仅限于见过。”谢之墨回忆道，“早年在一些大的宴会上，会见到他的身影。”
谢家和乌家没什么交集。
不过乌博文脾气古怪得整个海宜市上层圈子人尽皆知，谢之墨只依稀记得，这位老人在宴会上总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无人敢轻易接近。
不像谢家骏，走到哪里都一堆人围着，恨不得全世界绕着他转。
仔细想想，乌博文和沈芙真的很像。
祖孙俩有着一脉相承的孤独感，从前沈芙也是那般孑然独立，眼神空洞但不茫然，疏离平淡，纯粹得毫无欲|望。
比起看破红尘，这份淡然更像是经历了太多磨难，而不得不低头去认命。
听完谢之墨的描述，沈芙愣怔住。
忽然就有点难过。
乌博文什么都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钱是个很好的东西。
但要是现在告诉沈芙，在拥有一百亿和负债一百亿但父母重新活过来之间做个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却买不回离开的人。
直到谢之墨凑上来吻了吻她的眼睛。
沈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
谢之墨衔走她的眼泪，唇瓣将细密睫毛染湿。
眼睛、鼻子、脸颊、嘴唇……他虔诚地亲吻着她的五官，起初还是温柔的，到后面却愈发放肆。
沈芙仰起头，由着他索取。
庄园全年恒温，平时她只穿一条简单的睡裙。但因为刚刚要见纪柏，所以在外面加了一件薄薄的长外套。
眼下外套半脱，睡裙肩带滑落肩头，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
谢之墨见到她这副模样，眼神更加晦暗。
他的手插进她发间，加深了这个野蛮的吻。
另一只手按在她腰窝上，非常的不安分。
谢之墨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这辈子都在装。
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假装自己与被人没什么不同。
乖巧和漫不经心，都是他装的。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那个女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没办法正常地去爱人。
但那个女人的爱太痛了，谢之墨不忍心让沈芙疼。
他的手指绕到她肩颈处，那里只剩下一根摇摇欲坠的吊带支撑着。
他知道除了那层薄薄的布料，沈芙现在什么也没穿。
只要挑开。
只需要勾一下。
只要……
谢之墨突然停了下来。
沈芙眸子里泛着一片迷蒙的水雾，有点没反应过来。
其实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但这种事，还得做准备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离谱。
尽管现在比起她之前跟卫嘉锐那段可以堪称柏拉图的恋爱，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在高速公路上飙车了。
她刚还在挣扎地想要不要拒绝。
结果谢之墨就这么刹车了。
静谧了好一会儿。
“我去一下洗手间。”
丢下这句话，谢之墨放开沈芙，很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沈芙：“……”
明明她刚才才是被压的那个，怎么搞的好像是她在强迫谢之墨一样啊？！
-
乌皓得知那边同意了之后，松了口气。
再不同意的话，那他也懒得管了。
反正他和这突然杀出来的表姐也不熟，她被乌家那帮老家伙联合算计，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不过是见不得那帮人明明都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却还是要欺负一个女人罢了。
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
乌皓来到这座曾经属于他爷爷的庄园大门前，心情有些复杂。
他对这座庄园很熟悉。
乌博文万年基本就住在两个庄园里，乌皓对这座庄园里头的那个图书馆印象极其深刻。
他特别喜欢那个图书馆。
从小到大，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往这个图书馆里跑，还想着以后也要弄一个属于自己的图书馆。
爷爷听到他的话，不苟言笑地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次笑容。
他摸了摸他的头，明明在看着他，乌皓却觉得她在透过自己注视着别的人。
他忽然开口：“这个图书馆，我是想给你……算了。”
幼时的乌皓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戛然而止。
他只知道，刚才乌博文口中说的那个人，绝不是自己。
后来也真印证了他当时的猜测。
乌博文撒手人寰，留下一份震动了整个乌家的遗嘱。
乌皓知道自己有个姑姑，也知道她早就死了。
但没想到她还有个女儿，而且乌博文居然一声不吭给她、也仅仅给她，留了一份巨额遗产。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也仅限于羡慕罢了。
乌皓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倒霉事，早就看淡了。只有乌家那帮老家伙，还是贪得无厌不知足罢了。
回到眼下。
无需管家带路，乌皓轻车熟路地走进庄园。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走近后，他停下脚步，愕然道：“谢之墨？！？？？”
作为海宜市的富二代，乌皓当然知道谢之墨。
之前林蔓还邀请他一起对付谢家呢，不过乌皓没那么傻，谢家什么地位，没了乌博文的乌家，十个乌家都不够谢家塞牙缝的。
但在这里看到谢之墨，让乌皓有种自己走错地方的错乱感，“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女朋友家。”谢之墨轻嗤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乌皓：“！？？？！！”
他出国前，谢之墨还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但在他回国之后，就听说谢之墨被一个贫穷的女人勾走了魂，基本都不参加圈子里的那些聚会活动了。
乌皓对情情爱爱的没兴趣，只觉得这家伙真能忍，然后就没再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然而眼下谢之墨说，这是他女朋友家？！
他女朋友是他表姐？？？？
草！
这算哪门子的贫穷女人啊！！！！
贫穷得只剩下钱的那种吗？
乌皓还在风中凌乱着，刚好沈芙听到管家说他到了，也跟着出来了。
谢之墨抱了抱她。
顾及到有外人在，这个拥抱不过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这足以让乌皓看出两人的关系。
等到看清楚沈芙的容貌，乌皓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是你！？！？！？”

第54章 五十四栋楼
乌皓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再次见到沈芙。
尽管他可以说倒霉习惯了，但这次回国遭遇的事还是让他很憋屈。
钱丢了没事，关键是他论文没了啊！！！
天知道他之后花了多少经历，才赶在死线前又重新写好了一篇交上去。
当时他在香华寺下孤立无援，只有沈芙和她的朋友对他伸出了援手。
谁能想到，沈芙竟然就是他那个不具名的表姐！
这么一看，香华寺是真他妈的灵验。
他当时一边找人求助一边在心里想着怎么和沈芙见上一面，然后香华寺就直接把本人送到了他面前。
一次满足两个心愿。
谢谢，下次有空一定回去捐点香火钱还愿。
沈芙朝僵在原地的乌皓打了声招呼：“你好。”
乌皓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着沈芙来到庄园的会客厅里。
谢之墨没跟进来。
但乌皓能觉察到，他的视线一直放在沈芙身上，没有挪开过。
一瞬间乌皓有点恍惚。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谢之墨吗？？？
圈子里谢之墨的风评好坏掺半，他会玩，但玩的不要命。
乌皓这种倒霉鬼从不敢跟这群人去玩，他这体质，去搞极限运动那是纯纯的找死。
乖张倨傲，随心所欲。
这是乌皓从前对谢之墨的印象。
但眼前这个……
什么包养小娇妻，分明是小娇妻包养了谢之墨吧！
两人在会客厅面对面坐下。
气氛有些尴尬。
主要两人也不是完全不认识，之前在互不知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见过一面，还产生过一点交集。
过了会儿。
乌皓先主动开口了，“上次香华寺，谢谢你帮忙了。”
“不用客气。”沈芙单刀直入地问，“纪叔说你有事找我？”
原本乌皓还有衡量到底要不要出卖那群老东西的。
但在看到沈芙之后，这份犹豫立马灰飞烟灭了。
好说歹说，某种意义上沈芙也可以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再藏着掩着，那就有些不太厚道了。
乌皓一字一顿道：“乌家的人，现在已经想好对付你的办法了。”
沈芙：“哦？”
她没觉得很意外。
说实话，乌家那群人要是什么都不做，她反倒会更惊讶些。
成为富婆已经差不多有半年了。
见识过林蔓和盛子轩那种人，沈芙也逐渐了解了一些有钱人的思维。
人都是贪心的。
他们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权利和财富多，只会嫌自己的钱和权还不够多。
乌皓顿了顿，直接将他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乌家的想法很简单。
首先是要找出沈芙的身份，现在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别谈争夺遗产了。
他们准备找个机会，以“遗嘱造假”的名头，来起诉沈芙。
“可以啊。”沈芙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还知道利用法律武器。”
乌皓：“……”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他们这些人经常游走在法律边缘似的。
事实上除非迫不得已，这帮人是不会轻易挑战法律底线的。
在河边走多了也会湿鞋，总是越界，容易给他人留下把柄。
沈芙又问：“然后呢？把我揪出来之后，他们准备干吗？”
乌皓默了一下：“等。”
沈芙不明所以：“等什么？”
“等杜应天死。”乌皓看着她，语气隐隐有些羡慕道，“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幸运，有杜爷在背后为你保驾护航。不然就凭你自己，早就被那帮老家伙给找上门威逼利诱了。”
杜应天是谁？
就算是海宜市富豪榜前三家族的掌权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尊称一句“杜爷”。
沈芙愣住了。
难怪她从没遇到过这方面的麻烦事。
她知道杜应天有在关注自己，之前林蔓调查她，杜应天还专门过来转告他已经帮她摆平了。
但沈芙没有想到，杜应天背后竟然还默默替她做了这么多事。
乌皓注意到她表情有一丝松动，心道果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内幕。
不过也正常，沈芙以前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对这些事不了解很正常。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乌皓耸了耸肩，“毕竟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计划，他们不可能什么都告诉我，总之你以后注意一些。”
“好。”沈芙点点头，真情实意道，“谢谢你。”
“不客气，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我表姐。”乌皓想了想，又问道，“那个，谢之墨和你……”
沈芙就知道乌皓会忍不住问这个。
她很坦然地答道：“如你所见，我们正在交往中。”
“……行吧。”乌皓本想提醒一下谢之墨不是什么正常人，但又觉得没必要，明显两人关系比跟他熟络多了，小情侣之间的事他管不着，“不过关于谢家，我也可以跟你分享一些情报。”
乌皓将上次林蔓找他合作对付谢家的事也分享了出来。
沈芙听完，一脸的若有所思。
乌皓还想说点什么，忽然觉察一道视线，微微转头一看，谢之墨站在窗户外，远远地透过窗子看着里边。
他的目光完全落在沈芙身上，半点都没有分给他。
乌皓：“…………”
以前怎么没看出谢之墨居然还是个恋爱脑呢！？
他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十分多余。
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他干脆向沈芙告辞，火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半响。
听完沈芙的话，谢之墨毫不在意道：“我知道了。”
沈芙拧起眉：“你真的知道了？”
她不是在这种豪门家族之中长大的，没经历过这些勾心斗角的场面。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盛子轩之前那件事，沈芙可以记一辈子。
这些人为了权势和钱财，是真的会不择手段的。
谢之墨看她毫不掩饰地关心自己，唇角弯出一丝笑意，抓住她的手，将脑袋枕到她的膝盖上，睁着眼自下而上地仰头看着她道：“小事一桩而已，林家还没那个资格让谢家特地去防范他们。”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谢家骏躺病床上那么多年了，也没见谢家倒下。
那些人真以为谢家骏死了，谢家就会支离破碎了？
做梦。
沈芙把乌皓的告诫给好好记在了心上。
之后她还特意委托宋栩译，说想跟杜应天吃一顿饭，麻烦他去问一下杜应天。
杜应天答应得很爽快。
沈芙把乌皓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他，杜应天听完后但笑不语，让她放心便好，不用去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言下之意，他都会帮沈芙处理好。
倒是谢之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心情有点微妙。
在还不知道沈芙的真实身份之前，谢之墨还想着说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结果现在发现，沈芙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护。
谢之墨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也不知道沈芙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他的钱和权，在沈芙眼里估计都不值一提。
唯一有点可能的，大概就是沈芙看中了他这张脸吧。
谢之墨觉得以色侍人不是个长久之计，万一沈芙哪天对他厌倦了怎么办？
于是沈芙发现，谢之墨一改先前恨不得每天都挂在她身上的缠人模样，开始逐渐往外跑，说是要去处理一些家务事。
他不时时刻刻想办法往自己跟前凑了，沈芙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还好，家里还有个贝思萱陪着她。
今年的春节日子很早。
转眼就到了除夕。
贝思萱今年没有回家过年，她家里人还是对她辞职的事无法释怀，觉得她是意气用事。
于是她干脆留下来跟沈芙一起过了。
除此之外，温晓柔也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过来了。
她还多带了一个人，是她公司的老板。
自从温晓柔开始上班，沈芙经常听到她说老板非常照顾她，在各方面都帮了她很多忙。
据说也是因为一些原因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思来想去，温晓柔问过沈芙没意见之后，邀请她一起来吃年夜饭了。
这种场景，自然少不了谢之墨。
谢家有年夜宴，不过谢家骏还活蹦乱跳的时候谢之墨都从不参加，更别说现在了。
温晓柔路上车子抛锚了，最后才到。
她身边跟着一个很美很年轻的女子，穿着一套经典的香奈儿套裙，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看上去就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
温晓柔开口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公司的——”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跟打断了。
谢之墨瞥见这个女人，略带几分讶异道：“林萱？”
“哦？”林萱看到谢之墨，表情很是意外，“你是……谢之墨？”
沈芙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温晓柔的老板，居然是尹子辰曾经的未婚妻、林蔓的姐姐林萱。
这可太意外了！
这堆人里就温晓柔和谢之墨是会做菜的。
看着谢之墨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林蔓愕然极了，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虽然远在夏城，但谢之墨的名声即使在夏城也很响亮。
林蔓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她和谢之墨不熟，但和尹子辰熟。
这两人是好兄弟，林蔓便自然而然地认为，谢之墨也跟尹子辰一样，每天吃喝玩乐不思进取，浑身都是少爷毛病。
刚好谢之墨做好了一道松鼠鱼，穿着围裙将新鲜出炉的菜端出来。
谢之墨这个贤夫良父的模样。
说他是沈芙包养的小白脸，林蔓都会更相信一些。
这顿年夜饭大家吃的很尽兴。
谢之墨的手艺得到了在座所有人的夸赞，满满一桌子菜，居然一点都没剩下。
零点钟声敲响，沈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送给星星和月月，每人各两个。
见状谢之墨微微眯起眸子，促狭道：“姐姐，我们还没结婚呢。”
海宜市这边的习俗是结了婚才要给人发红包。
而且刚才沈芙给了四个，明显是把他那一份也算上了。
沈芙非常淡定道：“是吗？那要不我们考虑一下挑个日子去领证？”
闻言谢之墨：“……”
这句话戳到他痛处了。
现在他面临的最大阻碍，不是家人，不是朋友。
而是他妈的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谢之墨头一次恨自己怎么不早点出生。
他们这边不守夜，一群人在偌大的庭院里放了点鞭炮，便纷纷回房间睡觉了。
现在沈芙和谢之墨已经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但两人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谢之墨这阵子忙得不可开交，平常两人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做其他事。
这一天忙活下来，不管是他还是沈芙都累了，沾到被子上立马进入了梦乡。
沈芙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她刚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谢之墨举办婚礼了。
很离谱的是，她穿的不是婚纱，而是一套雪白的西装。
她一个人在空旷的礼堂里走啊走，走啊走，终于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对方一袭同样雪白的婚纱，拖着长长的华丽拖尾，手捧鲜花向她走来。
沈芙定睛一看。
看清楚后，整个人受到了十万点暴击。
——这个穿婚纱的人，居然是谢！之！墨！！！！
乍然被弄醒，她意识介乎于半梦半醒之间。
等她完全清醒，谢之墨已经接完了电话。
沈芙问道，声音掺杂着软绵绵的困倦，“是谁呀？”
谢之墨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方才开口道：“姐姐。”
这声“姐姐”和他平时那促狭玩味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冷冰冰的毫无情绪。
沈芙慢半拍才应他：“嗯？”
谢之墨：“谢家骏死了。”

第55章 五十五栋楼
沈芙和谢之墨赶到医院时，天际边已泛起了一抹浅淡的鱼肚白。
谢家骏的病房在最顶层。
走廊上站了有十来二十个人，脸上神色各异。
沈芙扫了一眼，这群人里除了谢安琪和姜吉，其余的她都不认识。
原本这儿一片压抑的静默。
但谢之墨到来后，这潭死水就像是被人投下一块石头，顿时掀起层层波澜。
他们围到谢之墨身边，七嘴八舌地向他说明情况。
除了谢安琪在见到她时冷哼了一声，无人在意谢之墨身侧跟着的沈芙。
对他们来讲，沈芙只是个长得好看的挂件罢了。
谢家骏走的十分突然。
医生说他这几天状态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上简单的一两个字了。
不曾想过这居然是最后的回光返照。
沈芙默默打量着这里的人。
有人叹息，有人无所谓，有人一脸沉重。
却没人在为谢家骏的离世而感到悲伤。
不过想想也是，谢家骏都躺病床上这么久了，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七八次，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很正常。
谢之墨内心很平静。
他对谢家骏这个父亲可以说是没有丝毫感情了。
他甚至有些不满。
谢家骏什么时候走不好，偏偏挑了大年初一这一天。
连带着这个年都变得晦气起来。
有钱人多少都会带点迷信，谢家没一个人想在春节里参加葬礼。
谢之墨索性让人将谢家骏拉进太平间，暂定把葬礼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五之后。
处理完这一切，天光已然大亮。
沈芙寸步不离地陪伴着谢之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副神情的谢之墨。
不再是那个对着她一口一个“姐姐”的小奶狗，他一脸的淡漠疏离，带着一份上位者式的负衡据鼎。谢家明显人心不齐，但在面对谢之墨，原本凶猛的气势也硬生生被摁压了下去。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之后。
两人没有回庄园，而是就近回到了沈芙那套三层小复式里。
已经有一阵子没住人了，但阿姨仍然会每天都来打扫卫生，因此这个家里还是干净整洁的。
刚一进门口，谢之墨伸手抱住了沈芙。
沈芙愣了一下，反手搭在他身上，任由他抱。
“姐姐。”谢之墨低着头，将脸埋在沈芙的颈窝里，声音低低闷闷道，“我有点累。”
沈芙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那就好好休息一下。”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谢之墨又道，“可是当他真的死了之后，我却一点都不开心。他伤害了这么多人，却死得这么轻松。”
谢家骏造的孽太多了。
很多事谢之墨没跟沈芙提过，譬如谢家骏曾经不择手段地强迫过不少女孩子跟他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谢之墨从不去找那些谢家骏的小情人麻烦。
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没有这个还有那个，有人知三当三，也有女生是真的被他哄骗。
谢之墨懒得去辨析这些东西。
源头是谢家骏，谢之墨也只恨谢家骏。
原本沈芙是打算趁着过节，谢之墨好不容易没这么忙了，两人一起出去走走的。
但由于这件事，计划只能暂时搁浅。
谢之墨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直到次日晚上才回来。
沈芙没有问他到底在忙什么，谢家那帮人一看就知道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谢家骏死了，谢家肯定一片混乱。
不止谢家。
海宜市上层圈子也受到了波及，各方牛鬼蛇神纷纷出没，虎视眈眈地盯着谢家，妄图靠着谢家骏离世的动乱分一杯羹。
这些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在谢之墨回来后给他一个吻或一个拥抱，让他不要那么疲惫。
沈芙这段时间也没有一直憋在家里。
她去看望了一下周紫晴，周紫晴现在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医生说乐观的话，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出院，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陈琴对沈芙依旧是感恩戴德，万分尊敬。
沈芙也没忘去看看她的父母和外公，买上三束花，在墓前自言自语地跟他们说了好多话。
之后沈芙还去找了杜应天，敞开心扉，与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聊了很多东西。
包括她和谢之墨的事。
说实话，沈芙先前对杜应天其实是抱有几分不信任的。
乌博文是她的外公，但杜应天和她没有任何血缘上或者别的关系，沈芙不怎么相信有人会对她无缘无故的好。
沈昌盛和蔡艳芬还是她货真价实的伯伯和婶婶了，不也照样不把她当回事？
不过自从乌皓点出来后，现在她已经放下了那份疑虑，可以如实坦然地向这位老人流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杜应天听到她和谢之墨在一起，只是微微一笑：“谢家那孩子么，挺好的。谢家最近的情况，我也有在关注。”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沈芙知道，他绝不会只是单纯的隔岸观火，一颗心终于悬了下来。
她突然有点羞愧，感觉自己来找杜应天的动机相当不纯，仿佛只是准备来给谢之墨上个保险。
杜应天看出了她的情绪，无奈笑道：“你呀，跟你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不用觉得是在麻烦或者利用我，我老了，其他事也帮不上什么忙，能帮你做的，也就这些事了。”
到处走走停停，正月十五很快过去。
谢家骏的葬礼拖了这么久，总算能开始弄了。
沈芙也去参加了这场葬礼。
来的人很多，可以说基本上层人士都来了，在这里沈芙看到了海宜市各界权贵的身影。
这些人看到沈芙，表面上没什么波动。
私底下却议论纷纷。
某个匿名群聊。
大家都知道“海宜市村口小卖部”聊不了谢之墨，于是有人组织重新拉了一个新的匿名群。
[卧槽卧槽卧槽？！那女的也来参加谢家的葬礼了！]
[坐下，基本操作罢了，听说谢家骏嗝屁那天她也去了。]
[嚯，这是真爱啊！]
[啧，什么真爱，反正我不看好这一对。]
[之前不是说这女的带她闺蜜去买奢侈品，害她闺蜜丢了工作？]
[啧啧啧，居然还有这一茬？我还以为她真的就跟看上去那样人淡如菊呢，果然还是看中谢之墨的钱罢了。]
[正常啦，等哪天谢之墨厌倦她了，她估计就死定了。]
[别啊，我感觉她挺好看的，谢之墨不要她，我可以接手，花几个包的钱睡几晚也不亏啊。]
乌皓看着这帮人口无遮拦的聊，整个感受就是地铁老爷爷玩手机。
一群傻逼。
等他们知道沈芙的真实身份，看他们还笑不笑的出来。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沈芙真的毫无背景只是个普通的女生，现在人家还谈得好好的，就敢开始意|淫谢之墨的女人，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再在这个群里呆下去，乌皓感觉自己也要被这群傻逼给同化了。
他直接退出了群聊，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芙，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节哀。”
身穿黑裙子的沈芙看到乌皓，轻轻点了点头。
笑死。
她完全不哀，甚至还挺乐的。
在场的也没几个是真的伤心，都在各怀鬼胎想着自己的利益。
葬礼大概形式走完，就算是结束了。
偌大一个家族就这么落在了谢之墨的身上。
谢之墨更忙了，三天两头见不到人都很正常。
沈芙就算不怎么了解他们这些家族的情况，也知道谢家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之前考研也出成绩了。
沈芙超常发挥，擦线进了复试。
这个专业今年招四个人，一共六人进复试，沈芙刚好排在第六，只比第七多一分。
真的就是差一点点、
沈芙被这个成绩鼓舞到了，决定全力以赴。这可能是她离京城大学最近的一次，她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她又开始过上了没日没夜学习复习的日子。
谢之墨为了不打扰到她，有时候看时间太晚，便不会回家，担心吵到沈芙影响她休息。
两人能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明明身处同一个城市，甚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到对方的频率甚至还没有刚认识的时候偶遇的频次高。
转眼到了三月份。
往年这个时候，海宜市气温已经逐渐开始回到二十多度。
但今年格外寒冷，已经三月份了，海宜市温度缺跌到了个位数。
沈芙陆续在尹子曦口中，听到了海宜市上层圈子的很多八卦。
首先就是林家倒台了。
这个沈芙并不意外，之前听乌皓说林家试图硬碰谢家的时候，沈芙就觉得林家迟早要完了。
毕竟贪心不足蛇吞象。
从尹子曦口中沈芙听到了更多的细节。
本来林家是没有意向掺和谢家的事情的。
然而林蔓就跟中了邪一样，坚定不移地表示他们有能力参与进去分一杯羹。
由于林蔓太自信了，再加上林蔓从小到大在家里就是个紫微星一般的存在，迷信的林父林母于是信了林蔓，鬼迷心窍地参加了这场对谢家的围剿。
谁知道谢之墨手腕这么强硬，用极短的时间清除掉各种各种不安定因素，稳住了动荡的谢家。
这帮妄想借鲸落分一杯羹的人，自然而然就要倒霉了。
不过林家格外惨烈些。
林母官司缠身，林父因经济罪锒铛入狱。
原本在夏城和海宜市都占有一席之地的小豪门，就这么轰然倒下了。
但最让沈芙惊讶的不是这个。
是林蔓居然要和盛子轩结婚了。
沈芙很震惊：“啊？？是我知道的那个盛子轩吗？”
“就是他，江州市盛家那个三少爷。”尹子曦幸灾乐祸道，“就这还是林蔓他妈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很多人，才促成了这桩婚事呢。她怕自己进去了，就没人能照顾林蔓了。”
沈芙觉得很不可思议。
盛子轩的事又不是秘密，基本整个海宜市上层圈子都知道了。
居然把女儿托付给这种人，林母到底怎么想的？
沈芙：“不过林蔓这都能答应吗？”
林蔓以前对谢之墨那个扭曲的爱，沈芙可是看在眼里的。
尹子曦：“我本来也以为她会不愿意的，结果发现我想多了。林家现在欠着一屁股债呢，林蔓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父母都不在了，叫她自食其力那不如让她去死。盛子轩虽然继承盛家无望了，好歹也是盛家的三少爷，钱财这方面也不至于亏待了这位大小姐。”
至于在盛家能过得如何，那只有林蔓自己才能知道了。
三月末，海宜市迎来了一场盛大宴会。
杜应天八十八岁的寿宴。
一般来说都是取整大办，不过杜应天对八这个数字情有独钟。
这场寿宴在天姿国色的顶层举行，能受到邀请的，个个都是海宜市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很多人在猜测，谢之墨会不会受到邀请。
毕竟谢之墨刚上位没多久，别说外头，谢家内部都没几个认他的。
大家猜测应该是会的，毕竟杜应天和谢家也没什么大的过节，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为难谢家。
又有人多提了一嘴，说谢之墨真要收到邀请，会不会把他的小情人带过去。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这摆明了不可能。
已经结婚了还好说，还能凭着夫妻关系名正言顺地参加。
眼下两人关系虽好，但带这种女人去杜爷的寿宴，多少有些不把杜爷放在眼里了。
他们觉得谢之墨应该还不至于这么蠢。
寿宴那日。
沈芙头一回这么隆重地打扮自己。
她让宋栩译给她请了专门的造型师，来专门给她设计造型。
谢之墨还因此去拜托了庄菱，让她帮沈芙弄开了一件高定礼服和一套价值上亿的珠宝。
对她来说，今天是个非常非常，非常特殊的日子。
刚弄好头发，谢之墨打来了视频电话。
沈芙接起。
看着屏幕里明显瘦了一圈的谢之墨，沈芙有点心疼。
太多烂摊子需要谢之墨去收拾了，海宜大学已经开学，但他连课都没时间去上，索性请了个长假。
“等下要一起过去么？”
谢之墨弯起唇角，声音低哑温柔地询问道。
沈芙摇了摇头：“不用啦，你先去吧，我这边还没能这么快搞定呢。”
“好。”
谢之墨透过摄像头注视着她，沈芙本就长得好看，造型师给她设计的妆容放大了她的美，璀璨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芙被他盯久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看起来很奇怪？”
她真的从未这么隆重打扮过，就连拍毕业照的时候，也不过是随手画了个妆就去了。
坐在这里被人折腾的感觉真的好奇妙。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芭比娃娃，任由着别人替自己梳妆打扮。
谢之墨轻笑一声：“不会，很漂亮，我刚才都看呆了。”
天姿国色。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却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
没人敢在杜应天的寿宴上迟到。
谢之墨走进来那一瞬间，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看他身侧。
他的身侧空无一人。
他们不由有些失望。
本来还想着看乐子呢，这么看，谢之墨也没那么傻。
那个女人，充其量也就只是个玩物而已罢了。
距离开场还有差不多五分钟的时候，天姿国色的现任管理人——同时也是杜爷的代言人——陆春海来了。
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等着他进来围上去打招呼。
却没想到，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压根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
众人都有些懵逼。
这是在……等人？
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谁需要他这么隆重地站在门口等？
宾客们在心里把海宜市的名流权贵们排了个遍，这个时间点该到的都已经到了，连杜应天这个时候都肯定在后边等着了。
他们正懵逼着。
忽然，远远瞥到了一抹艳丽的色彩，往这边走来。
对方越走越近，等看清楚对方的脸，一群人宛若雷劈。
等下、这个人是……
不就是谢之墨那个传闻中宠爱有加的小情人吗！？？！
沈芙还没走到门口，陆春海便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弯腰俯身道：“沈小姐，欢迎您的到来，这边请。”
他引着沈芙往里面走，众人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个场面，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为什么陆春海会对这个女人这么恭敬？！？？
就连谢之墨，也没见陆春海对他点头哈腰啊！
难道——
沈芙来了，杜应天也从里边走了出来。
陆春海将她带到杜应天的面前，杜应天看着宛若公主般的沈芙，笑了笑道：“你和婧淑，真的很像。”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怀念。
沈芙听得出来，他是在真心赞赏，弯起眼睛也笑着说：“谢谢杜爷爷。”
这段对话对周围的人而言，更是雷霆一击。
听两人说话的语气，这完全就是老熟人了啊！！！
“等等，杜爷刚才说的名字是……婧淑？”有人小声和同伴议论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他们绞尽脑汁，终于有人想到：“我想起来了，乌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姐，好像就叫乌婧淑来着！”
作为海宜市的名流，他们对乌家这些八卦也有所耳闻。
联想到乌博文和杜应天是莫逆之交，又想到之前乌博文之后乌家发生的那些事，再加上方才杜应天所说的那句话。
沈芙的身份呼之欲出。
——她就是继承了乌博文的遗产，一跃登上海宜市富豪榜第八的那个“富婆”！
一瞬间，众人都跟见了鬼似的，看沈芙的眼神又震惊又羡慕。
不出半个小时，这个消息席卷了整个人海宜市的上层圈子。
海宜市村口小卖部匿名群。
[卧槽？！？！？！？！？！？]
[我擦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前面在卧槽什么？]
[楼上还没收到消息吗？乌家的那个“富婆”，在杜爷的寿宴上亮相了。]
[哦，现在知道了。所以呢？这也值得大惊小怪吗？]
[……群主把这个人踢出去吧，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所以到底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啊！不就是亮个相吗？怎么着她难不成还搞出什么大事了？]
[富婆就是谢之墨的女朋友。]
[啊？？？？？什么意思？？？？]
[楼上这智商没救了，群主把他踢出去吧，别拉低我们群的平均智商。]
[我刚才真的吓死了，救命怎么会是她啊！！！]
[笑死，之前说人家配不上谢之墨的是不是该出来道个歉？第八配不上你配得上？]
[现在来看，之前分明是谢之墨配不上她吧！谢家骏还没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富豪榜第八了诶！]
[草，失策了，原来谢之墨才是小娇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原来谢之墨才是被包养的那一个啊哈哈哈哈！！！！]
[羡慕谢之墨，谢之墨高攀了。]
[加一。]
[加身份证号。]
……
群里热闹到直接刷屏了，乌皓社交工具也被成吨的消息给淹没。
基本都是来看他乐子的，问他对此有什么感想。
乌皓就无语，直接往朋友圈发了一张和沈芙之前拍的合照，配文“是的，我是有一个表姐”。
一堆人在评论里边扣问号。
好家伙，敢情你小子早就知道了啊！
亏他们还以为乌皓还被蒙在鼓里呢，这么看，沈芙和乌皓关系居然还不错？连合照都有了！
沈芙还在寿宴现场，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登场，海宜市上层圈子现在到底变得有多热闹。
她是专门挑选今天来表明身份的。
这是和杜应天商量之后，所做出的决定。
乌家那群人终究是个隐患，再怎么藏着掩着，沈芙的身份也迟早会被那边找出来。
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这边先直接挑明了。
沈芙权衡了一下，挑明身份对她来讲影响不大。
毕竟她现在身边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其他人知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这些都和她无关。
谢之墨看着她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前，唇角翘起笑意。
沈芙就应该这样。
对他而言，沈芙从不普通。
她独一无二，就该站在世界中心，旁人只有匍匐的资格。
点到即止，沈芙找到谢之墨的身影，朝他走来。
谢之墨问她感觉怎么样。
沈芙想了想，如实道：“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说呢。
本来还是有点紧张的，但到了现场之后，这份紧张感反倒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杜应天和谢之墨都在这里，让她感觉到心安。
谢之墨牵起她的手，当着众人的面低头来了个吻手礼。
这个瞬间恰巧被人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在圈子里流传甚广。
在江州市的林蔓看到朋友发来的照片，手里被子直接落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居然是她……
居然是她！
她一直都被沈芙那人畜无害的面孔给骗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外头的人，盛母过来看到这一地狼藉，皱起眉头：“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成天都这么毛毛躁躁的！成天一点家务都不做，还想着让子轩给你买包买衣服？我们盛家的儿媳妇，可没这么好当的！还不赶紧收拾？”
林蔓被她斥责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一声。
现在没有人在背后为她遮风挡雨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萱现在估计也在外面好不到哪里去，大概也是吃尽了苦头。
林蔓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低声下气地道了声歉，蹲下来收拾起地上的残片。
-
暴露身份前后，沈芙的生活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乌皓来找她通过一次风，说沈芙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打乱了这帮老家伙们的所有计划。看见杜应天如此高调地替她撑腰，这帮老家伙们都有些怂了。
怂归怂，该搞的小动作一个没少。
但杜应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把戏，在他们动手前，杜应天会替沈芙铲除掉一切不安稳的因素。
乌博文走的突然，没有想的那么周到。
剩下的收尾工作，就由他这个老友来替他完成。
距离复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沈芙学习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怕自己英语口语不够好，还花钱请了个一对一的外教，来练习口语和纠正口音。
好在初试之后她没有懈怠，不然肯定是来不及准备这么多的。
复试的前一周，沈芙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蔡艳芬”三个字，沈芙默了一会儿，没接。
没什么好接的，她自认和蔡艳芬还有沈昌盛已经一刀两断了。
这么久没联系，这下突然打电话过来，想也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接下来两天蔡艳芬一直不间断地给她打电话，打了快二十个，到后面，沈芙干脆把她给拉黑了。
结果第三天，警察带着蔡艳芬上门了。
“请问是沈芙吗？”警察严肃道，“你的婶婶报警跟我们说，一直联系不上你，怕你遭遇危险了。”
“……”
沈芙没想到这次为了找她，蔡艳芬甚至报警了。
这一来她倒是开始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蔡艳芬这么不择手段地来找她。
沈芙看向蔡艳芬，直言道：“有什么事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警察皱了皱眉，觉得她这态度也太糟糕了。
“家里……家里最近被人骗钱了。”蔡艳芬一开始还支支吾吾，后来索性豁出去了，“四十万存款全被骗光了，还欠了人家二十多万。”
蔡艳芬遭到了电信诈骗，深信不疑地给对方转了钱。
甚至还问亲戚借了钱，银行员工发现不对劲，拦着她不让转都没拦住。
过了两三天，蔡艳芬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骗子了。
她后悔得捶胸顿足，但骗子早已将钱财转移到境外，不翼而飞了。
听完沈芙挑了挑眉，不客气道：“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还钱吧？”
蔡艳芬眼睛动了动，打起了感情牌：“话不能说这么难听，小芙啊，你爹妈走的早，当时没人愿意收养你，还是我当时心软，见你可怜，收养了你。我们也养了你有五年了，给你吃给你穿给你住，还供你上大学。”
“现在家里遇上困难了，你总不能这么狠心，看着我们家饿死吧。”

第56章 五十六栋楼
尽管沈芙对蔡艳芬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程度，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但在听到她义正辞严地说出这番话时，还是有被惊讶到。
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两个警察听了，也跟着和稀泥劝了两声：“小姑娘，你看样子应该也就是刚出来社会，没什么钱，但你婶婶也不容易，没让你要换完全部，就是好歹也帮衬……”
“不。”沈芙打断他的话，认真道，“我有钱，我现在非常非常有钱。”
警察们愣住了。
蔡艳芬一听，喜形于色道：“我就说嘛！你都住这么大的房子了，肯定是赚到大钱了！”
沈芙轻呵了声，看着蔡艳芬眉飞色舞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给她泼下一桶冷水：“不过别做梦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的。”
蔡艳芬僵住，两个警察也呆滞住了。
沈芙：“还有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
“沈芙！”蔡艳芬被她这不客气的语调给激怒了，大声嚷嚷道，“你你你，你这个白眼狼！”
警察怕她情绪过于激动做出什么事，忙上前拦住她，“阿姨，你冷静一点。”
又转头对沈芙道：“小姑娘，你就别刺激你婶婶了，她刚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万一把身体气坏了，就不好了。”
闻言沈芙点点头，“我觉得挺好的呀。”
警察：“……”
饶是他们再迟钝，也能听出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十分恶劣了。
正僵持着，忽然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几人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瞥了一眼。
是谢之墨回来了。
他这几天好不容易抽出空，去外头的蛋糕店亲手做了个简单的裸蛋糕，迫不及待地拿过来跟沈芙分享。
结果一出电梯，发现一群人扎堆挤在沈芙的家门口。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同沈芙站成一线，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芙没吭声。
蔡艳芬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谢之墨，警察无奈叹了口气，三言两语向他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哦？”谢之墨听完，掀了掀眼皮，“她凭什么要帮你们还钱？”
尽管沈芙从未跟她说过她在父母离世后的生活。
但以沈芙那种别人对她有一点好，她就恨不得想尽办法报答回去的性格，只字不提，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寄人篱下，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再加上现在蔡艳芬这副自己犯了错，却迫不及待来问沈芙拿钱的嘴脸，谢之墨更加确信，沈芙在他们家的时候，一定过的很不好。
蔡艳芬昂起头，振振有词道：“就凭我养了她这么多年！”
“婶婶，原来你还好意思说‘养’这个字啊。”沈芙直勾勾盯着她，眼神沉沉，像是在透过她，窥视着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我爸妈去世后的二十万赔偿金，你究竟花了多少在我身上呢？”
蔡艳芬卡壳了一下，随后大声道：“你说什么啊！我都全部花在你身上了！”
沈芙：“一万九千三百二十七。”
蔡艳芬：“什么？”
沈芙平静道：“这是我在您家借住的四年里，你花在我身上的总金额。我以前有记账的习惯，每一笔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都记下来了。”
两个警察听完后眼神变得异样起来。
四年，一万九千多块钱。
这每年平均下来，估计也就保证了沈芙最基本衣食住行罢了。
蔡艳芬否认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么点！”
紧接着沈芙又继续道：“而在我上了大学之后，您就一分钱没给我花过了，你忘了吗？是你告诉我的，我成年了，以后就和你们家没有关系了，要学会自力更生了。”
她注视着蔡艳芬，声音淡淡的，“就连我生病要筹钱做手术，找你借钱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现在你不过就是欠了点债，又不是要死了，所以关我什么事呢？”
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沈芙自己挣的。
之后的医药费和手术费，是沈芙找同学老师和朋友们借的。
她十四岁到二十二岁这八年里，一直在被“钱”这个字所困缚。
如今她终于得以挣脱开这个束缚，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蔡艳芬还想反驳，谢之墨忽然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这种侵占遗产和赔偿金的行为，是违反法律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律师帮你起诉。”
听到起诉两个字，蔡艳芬眼睛都瞪圆了：“你骗人！”
“阿姨。”警察也大概从他们的交谈中了解到了双方的关系，摆明就是蔡艳芬就死缠烂打，理不直气还壮，“这个小帅哥说的没错，这种情况，确实是可以打官司的。”
把人家父母死亡的赔偿金全给吞了，还指望人家替你家还债？
这想的也太美了吧！
他们这些外人都看不过眼了。
蔡艳芬眼看连两个警察都不愿意帮自己说话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指着沈芙鼻子骂道：“我知道了！沈芙！你就是恨我！你就是在存心报复我！”
沈芙火上浇油地点点头，语气带了点少有的嘲讽：“看来‘您’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是我太心善，没看出你居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蔡艳芬恶狠狠道，“我今天就告诉你，对！你爹妈的赔偿金我拿去买车了，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告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她说完捂着胸口，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沈芙冷眼看着她，丝毫没有因她这句恼羞成怒的话有丝毫动容。
她不想再和蔡艳芬周旋了，跟警察说了声失陪，将门重重关上。
这扇门的质量很好。
刚一合上，便隔绝掉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谢之墨站在他身侧，手里提着蛋糕，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她：“姐姐……”
一瞬间。
沈芙感觉自己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整个人松懈下来，倚靠在谢之墨胸膛上，将身体的所有重量都交付给他。
“为什么？”她头埋在谢之墨的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为什么她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虽然早就知道蔡艳芬是存心地扣下她爸妈的赔偿金。
但在亲耳听到蔡艳芬说出来的那一刹那，沈芙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揪了一下。
那可是二十万。
尽管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很小的一笔钱，但二十万，让她自己来花，足以覆盖她这八年以来的所有花销，且绰绰有余。
谢之墨反手扣在她后背上，轻声低喃道：“是啊，为什么呢？”
这句话即是反问，也是在问他自己。
大概有些人生来就自私。
蔡艳芬是这样，谢家骏亦是这样。
他们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坏的，自私自利，无恶不作。
所幸，他们都得到了报应。
谢家骏车祸后瘫痪在床，他意识是清醒的，但他一动也不能动。
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自己被困在那一个房间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蔡艳芬也一样，没人有义务为她的上当受骗而买单。
就算之后真的打起官司来，蔡艳芬可以说毫不占理。而沈芙这边可以花钱请到最好的律师，蔡艳芬没有一丝赢的可能。
两人依偎了许久。
随后分开，一起吃掉了那个快化掉的蛋糕。
咸奥利奥奶盐口味的，不腻，很美味。
可能是因为刚才乍然见到蔡艳芬，沈芙心情很糟糕，这个蛋糕差不多有四分之三，都是进了她的胃里。
谢之墨本来就对这种东西没什么胃口。
后面索性手肘搭在桌面上，支着下巴看着她吃，眸子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清浅笑意。
“奶油。”看沈芙放下叉子，谢之墨出声提醒道。
沈芙愣怔了下，用手指在唇边刮了一下。
没擦到。
谢之墨又道：“是右边。”
沈芙又蹭了蹭，还是没有找准方位。
两人此时并排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
谢之墨直接低头，衔走了那一点奶油，然后勾起唇角，桃花眸底流露出促狭的笑意。
像个恶作剧得逞了的小恶魔。
沈芙怔了一瞬，忽然将脸靠近，凑了上去。
在谢之墨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动地封住了他的唇。
感受到湿软的唇边贴上来那一刻，谢之墨睁大瞳眸。
虽然说两人亲亲抱抱无数回了。
但大多时候都是谢之墨主动，沈芙基本就是“逆来顺受”。
她学着谢之墨之前做的那样，撬开他的牙齿，舌尖探进去，毫无章法地乱动。
就她这个笨拙的水平，只要谢之墨想，随时可以反客为主。
交往以来经过多次实际演练，他早已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然而他没有。
他眼皮微微耸拉，视线全神贯注地低垂在沈芙身上，任由她一点点地、笨拙地勾|引自己。
明明每次他都没什么耐心，恨不得将沈芙拆穿入腹。
但这一次，他愿意慢慢等。
片刻后。
心脏像是被一簇小火苗点燃了，越烧越凶猛。
沈芙有些挫败地嘟哝：“你倒是给点反应呀……”
闻言谢之墨掀了掀眼皮，“好。”
火势越燃越猛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沈芙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的水，不断地在摇晃。
这段时间谢之墨一直很忙很忙，上一次的亲密接触，已经遥远到甚至有些模糊了。
尽管意识已经陷入了混沌，但仅存的一丝清醒还在顽强抵抗，阻挡沈芙沉沦。
她勉力抽出一个空隙，趁机含糊小声地问：“你等会儿还有事吗？”
“本来有的。”谢之墨嗓音染上了几分嘶哑，磁沉得过分，贴在沈芙耳廓边徐徐道，“现在没有了。”
沈芙懵了一瞬。
然后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道：“去房间……”
谢之墨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俩：“好。”
沈芙惊呼一声，谢之墨直接抱起她，两人来到了卧室里。
一个缠绵的深吻过后，沈芙没忘记自己的初衷，手指了指床头柜，声音轻弱道：“抽屉。”
谢之墨顿了一下，没动，直接伸手过去拉开。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他挑了挑眉，“姐姐什么时候买的？”
或许是觉得羞耻，又或许是这个问题这个时候问太不合时宜。
沈芙没吭声，只是睁着水润的眸子，迷离地看着她。
谢之墨拿出来看了看，随后询问道：“可以么？”
沈芙还是没吱声。
这次她有些恼怒了，用手锤了一下他的腰。
气氛都都这个份上了，还搁这搁那的！
平时也没见这位少爷那么尊重过她的意见啊！
谢之墨轻笑了声，不磨叽了。
窗帘拉着，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细碎的呜咽，密密麻麻的喘|息，交融在一起，取代漫无边际的黑暗，贮藏在整个屋子里。
那些所经历过的不幸，被他们完完全全地抛在脑后。
-
这场“白日宣|淫”的后果就是，沈芙停摆了一整天。
罪魁祸首谢之墨担心她的状况，也在家陪了他一整天。
对此沈芙无比冷漠道：“你真想着为我好的话，就应该直接滚出去。”
她没想到这位少爷能做的这么狠。
而且花样多的让她甚至有些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有过经验。
对此谢之墨发了毒誓，表示自己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他那帮狐朋狗友，玩的一个赛一个疯狂。
尽管谢之墨从不掺和，但耳濡目染，好歹也学习到了点皮毛。
不过谢之墨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又是给沈芙做饭又是给沈芙炖汤，甚至连家务也要跟保洁阿姨抢着做，把沈芙伺候得服服帖帖。
再加上这件事严格细究起来，是沈芙自己先提出来的。
一天过去，沈芙总算是没那么生气了。
谢之墨长松了一口气。
拖延是有代价的。
谢之墨休息完这一天，之后更忙了，谢家产业众多，各个领域他都得盯着，还得提防自家人在背后捅刀。
海宜市上层圈子原本都在等着看乐子。
结果一盘散沙在谢之墨手上，居然又重新凝聚起来了。
震惊过后，他们在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没有跟林家一样，被猪油蒙了心一样掺和进去针对谢家。
否则，现在说不定死的比林家还要惨了。
与此同时，也快要到沈芙去京城参加复试的日子了。
复试跟初试不一样，临近考试时间，沈芙慢慢放松了给自己的压力。
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也只能听天由命。
谢之墨原本提出要跟她一起去，但被沈芙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你跟着我一起过去，我可没心思考试了。”
实际上这只是个借口。
谢之墨现在这么忙碌，还要他放下事业去陪她参加考试，沈芙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看她态度坚决，谢之墨只得作罢。
贝思萱本来想着跟她一块儿去。
但她不好意思再蹲在沈芙家里啃闺蜜了，这阵子在物色新工作，找到了一份薪资不高，但内容很轻松的工作。
现在还在试用期中，试用期因为这种事请假不太好，沈芙表示理解，也拒绝了她请假陪自己去京城的提议。
虽然沈芙也是抱着顺便旅游的心态过去。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考试。
尽管再忙，谢之墨还是抽空送沈芙到了机场。
沈芙第一次搭飞机，选择了头等舱。
谢之墨细致地一步步教她怎么拿登机牌，怎么办行李托运……如果不是不允许，他恨不得站飞机下边目送着她离开。
用了差不多四个小时。
飞机在京城落地。
空姐唤醒浅眠中的沈芙，她订的五星级酒店有接机服务，连行李都不需要她自己提，一路护送着她来到了酒店门口。
京城有着厚重的历史底蕴，繁华程度是海宜市的十数倍。
沈芙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车水马龙的景象，建筑物和人在她眼中变得很渺小很渺小，仿佛轻轻一握，就能将这些东西都尽收掌心之中。
她给谢之墨打了个电话，向谢之墨分享了自己现在的感受。
介乎于兴奋与平静之间，形容不上来。
谢之墨和她聊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考试前一天，沈芙去京城大学里面踩了下点。
在校门口她遇到了一个女生，对方以为她是京城大学的学生，来向她问路。
后来一对，才知道她们都是来参加研究生复试的。
好巧不巧的是，她们考的还是同一个学院同一个专业。
女生名叫薛琳琳，排名第四，比沈芙高了两名。
不过两人分差不大，差了大概□□分的样子。京城大学综合成绩，复试占七成，沈芙还是有可以反超的机会的。
在得知彼此是竞争对手之后，气氛有些许微妙的尴尬。
刚好跟薛琳琳一起来参加考试的同学到了，沈芙借机告辞。
“咦？”薛琳琳的同学望着沈芙离去的背影，忽然惊叹了一声。
薛琳琳疑惑道：“怎么了吗？”
同学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那个女生，感觉是个白富美啊！她这一身行头，如果都是真货的话，没个十万八万都置办不下来。”
考试的那一天，沈芙格外平静。
面试顺序由抽签来决定，沈芙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居然抽到了最后一名。
看着前面的人进去又出来，脸上神色各异。
沈芙反倒越发淡定。
没关系。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已经全力以赴了，不过结果怎么样，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赢了固然好。
输了也不过是再来一年。
反正她有钱有时间，也没人会在身边给她施加压力，她可以慢慢来。
“六号。”
第五个人结束，终于轮到沈芙。
她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去，落落大方地直面着底下的六名教授。
面前的人全都是该领域里赫赫有名的大牛。
不出沈芙所料，在面试上，除了比较常规的问答外，这些人最好奇的是沈芙为什么会选择跨专业报考他们这个专业。
用的还是纯英语提问。
沈芙流利答完之后，一位老教授带头给她鼓掌，紧接着全场响起了掌声。
她不卑不亢，结束了这场长达快一个小时的面试。
从考场里出来后，沈芙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给谢之墨。
但没接通。
她愣了愣，又打了两次，依旧提示无法接通。
想到谢之墨估计在忙，于是放弃了再拨打，发了条短信给他，等着谢之墨空闲下来看到后给她打回来。
虽然现在网络很发达。
但一个人身处在陌生城市，沈芙隐约还是体会到了一丝渺小的孤独感。
到了晚上差不多零点的时候，沈芙的手机终于有了骚扰电话之外的动静。
耐心听她说完。
谢之墨笑了笑，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好厉害。”
沈芙谦虚道：“还好还好。”
说实话，要不是后顾无忧，她可能还真做不到这么冷静。
又聊了两句，谢之墨突然道：“开门。”
沈芙：“嗯？”
他又重复了一遍：“开门。”
沈芙懵怔了一会儿，踢着拖鞋去开门了。
门外是一道熟悉颀长的身影。
谢之墨抱着一束明艳的鲜花，桃花眸里装入满溢的笑意看着她。
他说：“姐姐，我来找你了。”

第57章 五十七栋楼
没有一个词能准确形容出那一瞬间的欢喜。
沈芙愣了足有半分钟，才从懵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你怎么突然……”
谢之墨含着笑轻描淡写道：“因为想你了。”
他低估了自己的耐心。
分明平日里忙起来的时候，两人见不到彼此的时间远比这次短暂的分别要长。
可当谢之墨忙里偷出一部分闲暇，下意识想去找沈芙，到门口了才想起沈芙现在不在海宜市的时候，那份失落感深如巨渊。
谢之墨自制力很强。
但在关于沈芙的事情上，这些坚定都犹如白纸般脆弱，瞬间分崩离析。
正好有商业上的朋友要飞京城，于是他便蹭了一趟对方的私人飞机，静悄悄地给沈芙送来了这么一份惊喜。
沈芙听完，借口去了一趟卫生间。
在镶着金砖的豪奢卫生间里，沈芙拿出手机，默默地将明早的机票给退掉了。
谢之墨不来找她，她也会迫不及待地回去找谢之墨。
搞定了这一切之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整理平复好心情，方才走出去。
谢之墨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他的桃花眼温柔而又深浓，沈芙感觉在他面前，一切情绪和小心思都无处遁逃。
沈芙轻咳了一声，打量起他：“你怎么就穿这么一点衣服？不冷吗？”
京城这边不同于海宜市那种极南的城市。
虽然已经是四月份，但这里依然春寒料峭，气温比海宜市那名义上的“冬天”还要低很多。
谢之墨就穿着一件很薄的长袖衬衫，版型很正，是他现在常作的打扮。
就这么点布料，就算屋子里有暖气，沈芙看着都替他哆嗦。
“冷。”谢之墨也不逞强，特别顺从地低垂下眉眼认错道，“走得太急，忘穿衣服了。”
穿都忘记穿，更别说带了。
他行李都没带，落地后直奔花店买了一束花，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沈芙。
沈芙操心巴拉地叹了口气，转身进自己房间里找了找。
她倒是带了不少衣服，不过她骨架子小，她的衣服都不适合谢之墨穿。
想了想，沈芙抱起一团被子，走出去后抖开，将谢之墨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甚至因为被子太大，还留有余裕，连脑袋都没放过，最后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迫真演示了一番什么叫做你女朋友觉得你冷。
谢之墨：“…………”
他只是想蹭个沈芙的外套而已。
这一夜额外炽烈。
温度节节攀升，混杂着细碎的喘息和呜咽，在幽静的夜色之中尤为清晰。
沈芙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恍惚了。
到后面整个人都被榨干了力气，索性躺平了，由着谢之墨自己动作。
毕竟他们都分开那么久了。
一是谢之墨忙，二是偶有的几次见面，谢之墨都不敢太放肆，临近复试，怕因为这种事影响到沈芙的状态。
现在已经不需要顾虑这些了。
谢之墨这次行程很匆忙。
最多只能在这边留一天，当天晚上就得赶回海宜市去。
第二天清早，谢之墨带着沈芙一同去拜访了许贞。
“她是我妈曾经非常要好的朋友。”在即将抵达许贞家之前，谢之墨跟沈芙介绍道，“可以说的上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庄菱虽然是他奶奶，但庄菱基本上是完全不管他的死活的。
说是祖孙，现在他和庄菱的关系，倒不如更像是普通平淡的忘年交。
在谢之墨眼里，许贞这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更像是他的亲人。
她没有孩子，完全是把谢之墨当做亲儿子来看待的。
关心他成长的点点滴滴，当他迷茫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是许贞给他指明了方向。
现在他和沈芙在一起了，所以他也兑现承诺，带着沈芙来看她。
许贞住在京城市中心的一幢小洋楼里。
沈芙刚进门的时候还有些紧张，但在见到许贞之后，这份紧张感很快便被打消了。
许贞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
“快进来吧。”许贞温柔地笑道，“你好，沈芙。”
沈芙和她轻轻握了握手，“许阿姨，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
许贞转身端出茶水，她精通茶道，偏爱红茶。沈芙端起来抿了一口，立即被这份微苦不涩的茶水给惊艳到了。
从这个屋子里的装潢和摆设来看，许贞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不像是那种大多数有钱人喜欢的豪宅，大却空。这里放着很多很多照片，挂在墙上或者放在用相框装起放在柜子上，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东西很多，但一点儿也不显得杂乱。
满满都是认真生活的温馨气息。
几人简单寒暄了两句，许贞忽然道：“其实我之前就听说过你了，这下亲眼一看，你果然和婧淑长得很像。”
虽然远在京城，但是海宜市的一些风雨仍然会传来她这里。
乌博文外孙女在杜应天寿宴上亮相，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也有所耳闻。
沈芙惊讶道：“您认识我母亲吗？”
许贞点点头：“不算熟络，但也见过几次面。”
她当年在海宜市生活了那么久，海宜市上层圈子里的那些人物，多少都打过几次照面。
乌婧淑的事，当时在海宜市可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人人都嘲笑乌婧淑傻，说她恋爱脑，为了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放弃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实不相瞒，许贞也曾为她惋惜过。
直到她曾经最亲密的好友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最后自杀。
她整个人生，就像是一只布娃娃，被随意地摆弄来摆弄去。
这些豪门，连人命都可以明码标价。
沈芙听着许贞说起曾经对乌婧淑的印象，感觉自己窥见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妈妈。
真的很陌生。
许贞口中的乌婧淑，和她记忆里头的判若两人。
内向安静，话不多，家里兄弟姐妹不少，她夹杂在其间，显得并不起眼。
豪门世家重男轻女，比大众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那时候的乌婧淑，只不过是乌家的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罢了。甚至人们乍然提起乌家，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沈芙印象中的乌婧淑，是个开朗乐观且执着的人。
除了做饭，她似乎无所不能，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就普通地摆个地摊，都可以一举干成整条街上的MVP。
他们家也不算贫穷，收入很稳定，吃穿不愁，甚至偶尔还能够奢侈一把。
在父母离世之前，沈芙从没被钱所困扰过。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个字成了沈芙的噩梦，萦绕了沈芙足足八年。
她们聊了很久。
在离开前，许贞叫住沈芙，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虽然由我这个外人来送这种东西有些逾矩，不过好像也只能由我来送了。”许贞说完，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小芙，这个小东西，以后就交给你来保管了。”
里头是一个成色很好的金镶玉镯子。
沈芙不太懂珠宝首饰，但光看外表，也能看出这个镯子价值不菲。
甚至看起来，完全不输之前庄菱给她借的那一套价格上亿的首饰。
沈芙看向谢之墨，谢之墨弯起唇角：“收下吧。”
“不用拘束。”许贞也笑道，“这个镯子没那么夸张。”
他们都这么说了，沈芙也不推拒了，
她郑重地收下了这份许贞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
时间不多。
告别了许贞，当夜两人就搭乘私人飞机飞回了海宜市。
沈芙第一次搭乘直升飞机，可能是她统共就坐过两次飞机，所以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甚至觉得普通飞机的头等舱更加舒适一些，宽敞，且全程都有人服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谢之墨听罢，表示道：“那我得更加努力工作了，争取让姐姐以后坐上比客运飞机更豪华的私人飞机。”
这个目标可不简单。
就算是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私人飞机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就算有，大多都是像他们今晚搭乘的这种小型直升飞机。
那种大型的私人飞机，这世界上所持有的人也不过凤毛麟角。
谢之墨把沈芙送到家便离开了。
沈芙回到家之后，撸了撸沈泡芙和阿猫。
因为谢之墨太忙，阿猫也被他送过来这边跟沈泡芙一起养了。
不知道为什么，两只猫咪格外地不对付，一见面就打架。
沈泡芙这种没见过社会险恶的小猫咪，完全不是曾经流浪四方的阿猫的对手。
好在家里够大，没办法，沈芙只好把它们给隔离起来，一只猫一层楼。
就算分开，两只猫也时常打起来，只不过从动手变成了动口，天天隔空骂骂咧咧。
沈芙离开这两天，两只猫的关系微妙地变好了一些。
至少不再一见面就互相打起来了，而是凑到沈芙身边，疯狂冲她撒娇。
沈芙安抚完小猫咪，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给谢之墨发了句晚安，上床睡觉。
京城大学动作很快。
复试结束的第三天，成绩就出来了。
沈芙做好心理准备，点开京城大学的学院官网。
输入证件号和姓名，刷新。
前面的一长串各个分数沈芙看都懒得看，直接拉到最后看排名。
第四。
京城大学的文物与博物馆专业，这次正好只招四个人。
她考上了！！！
见她从房间里出来，外面等候着的温晓柔、师婷，还有贝思萱马上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
沈芙点点头：“上岸了，正好第四名。”
“太好了！！！”师婷和贝思萱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太棒了！”
几人簇拥着她出门，她们早已定好了餐厅。
考上了就是庆功宴，考不上就是安慰。
很奇妙。
这一刻沈芙的心情意外的平静。
或许无论是哪种结果，对她来说都不意外吧。
考上了很好，考不上也没事，明年再来。
她有时间，她可以慢慢考，一直努力下去，总会有拨云见月的那一天的。
这种氛围不适合吃山珍海味，她们订的是火锅店，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热辣的火锅。
与此同时，海宜大学那边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海宜大学是很鼓励本校学生们考研的，得知今年居然有毕业生考上了京城大学，立刻联系了沈芙向她表达了祝贺，询问她之后可以的话，能不能找个时间回来做个演讲。
沈芙思考了一下，婉拒掉了。
她不是那种外向大方的人，演讲这种事对她来说，太要命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校方感觉很可惜，不过还是尊重她的意愿。
尽管不能回来演讲，但这种大喜事，海宜大学可不会藏着掩着。
他们连夜去印了一堆横幅，到处挂，恨不得昭告世界，他们今年出了个考上京城大学研究生的学生。
沈芙对此哭笑不得。
同一时间，翌江市。
薛琳琳看到最后的排名，那个晃眼的“5”字，心如死灰。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她就考上京城大学了！
而在看到第四是谁之后，她内心更难受了。
居然是那个前一天去踩点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生！
她初试分数最低，结果愣是靠着面试逆袭了两名，逆风翻盘，把她踩在了脚下。
这么一想，她心里更难受了。
正好同学过来询问她考上了吗。
她伤心地哭了很久，然后才发了个哭哭的表情包过去。同学立刻会意，马上打了个电话过来安慰她。
“说起来，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个跟你考一个专业的女生怎么样了？”这个同学正是那天陪她一起去考场踩点的，“她考上了吗？”
提到这个，薛琳琳又想开始哭了：“考上了，她面试分最高，综合起来比我高两分。”
同学：“不要难过，指不定是靠什么手段考上的。”
薛琳琳啊了声：“嗯？”
同学轻蔑道：“你还记得我当时说她身上的衣服很贵吗？她一看就是家里很有钱的那种人，说不定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考研又不是高考，面试这种东西，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我有个认识的朋友，成绩很烂，结果靠着花钱，愣是买通了考官，成功进了那所学校，现在研究生都读完了。”
“你别太难受了，这里边水可深了。”
她这么一安慰，薛琳琳心里好受了些许。
说的也是。
那个女生长得好看，打扮还花里胡哨，一看就不是什么耐得下心认真学习的人。
薛琳琳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再加上她没考上需要找个台阶下，因此身边一有人问起她考研如何，她就隐晦暗示，自己是被关系户给挤了下去。
但让她没预料到的是，这件事居然闹大了。
起因是京城大学一位退休老教授的孩子，正好就在翌江市的一所大学里任职。
某天上完课听到学生们议论，他当时就拧起了眉头，询问他们具体情况。
那些学生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把能给的消息都说了，回宿舍之后，把这件事发上了朋友圈。
刚好学校里有个小网红，在新视频里谈了一下这件事。
网友们很给力，没过两天就扒出了事情的主人公，沈芙和薛琳琳。
薛琳琳做梦都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发酵得这么大。
有人来问她就否认，只字不提自己说过这种话，表示不知道这种谣言是怎么传起来的。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按理来说很快就会沉浸下去了。
直到，有人扒出了沈芙的身份。
[说起来，我听我一个富二代朋友说，那个叫沈芙的女的背景一点都不一般。]
[她可是海宜市富豪榜排行第八的富婆哦。]
这个消息一出来，又把这件事热度给带上去了。
[本来我还觉得是个谣言而已，可当那女的背景一出来，我怎么觉得可信度高了很多呢？]
[我看了下，那女的本科是读新闻的，跨专业考研有多难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果然啊，我还以为京城大学这种top级别的学校不会有这种事呢，没想到啊。]
……
一些人的心态很奇妙。
以为沈芙是个普通人的时候，他们还能理性看待这件事。
但当知道沈芙身份背景不一般，就立马开始阴谋论，质疑揣测沈芙到底有没有那个能考上京城大学研究生的水准。
薛琳琳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同学非常高兴地说：“你看，我就说吧！我觉得你很棒，完全就是被关系户挤下去了！别难过了，你就是被关系户给弄了。”
许多人也相信了这个说法，对薛琳琳表示同情。
当周围人都这么说的时候，薛琳琳的心态也产生了动摇。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没考上不是自己不行，而是那个位置早就被人给钦定了。
但薛琳琳还是非常谨慎，任由周围人发散，自己绝不会确定说自己遭受了不公平待遇。
换个学校，可能这种事还闹不了太大。
但那可是京城大学，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很快，事情在网络上发酵得越来越厉害，沈芙很快也得知了这件事。
“离谱！”贝思萱怒气冲冲道，“什么傻逼玩意，一点证据都没有就来质疑你？！”
沈芙也很无语。
贝思萱问沈芙准备怎么办，沈芙想了想，联系了宋栩译。
事关自己的雇主，宋栩译也早已听说了这件事。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冷静道：“现在光靠我们出面澄清是没有用的，谣言已经起来了，大众是不会相信我们这边说的任何话的。”
沈芙点点头：“确实。”
现在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们是只手遮天的一方。
如果贸然买热搜或者以删帖删评的方式来压热度，只会让大家觉得她是在心虚，更加确信她是靠不正当的手段上岸的。
宋栩译：“最好的方法，是联系京城大学研究生院，请他们拿出有力的证据来出面澄清。”
就在这时，沈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她曾经的辅导员，郑婕打来的。
“网上这些人真的是听风就是雨！”郑婕生气道，“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这四年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听说了，你决定考研后风雨无阻来图书馆努力学习，我还把这件事跟新生说了，让他们以你为榜样。”
“现在那些人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内涵你走后门，这不仅是在侮辱你，也是在侮辱我们学校！”
明明受害者是沈芙，但郑婕比沈芙还气愤。
郑婕让她放心，海宜大学也在积极联系京城大学，希望他们出面解决。
毕竟这件事也算是在抹黑京城大学的清誉，那边不可能坐视不理。
没过两天，京城大学方就出声明了。
不仅是单纯的书面声明，还附上了图片和视频，分别是初试的试卷和复试的录像。
[这试卷……好可怕，我一题都看不懂！！！]
[该说不说，不愧是京城大学，这卷子也太难了吧。]
[明明每一个字我都认……对不起！我连中文都看不懂了，怎么这么多生僻字啊！]
[呃呃，你们看复试录像了吗？那个叫薛琳琳地发挥也太差了吧。]
[这面试答的……说实话我感觉最后这分数给高了。]
[京城大学本校生上来说明一下，的确是给高了。但教授们的本意应该是反正都不能进来了，给个好看点的分数，让她不要太难受。谁想到这女的居然借此，反咬一口自己是被关系户给挤下去了。]
[天呐沈芙怎么能这么冷静！我感觉她这个视频都可以作为平时练习的模板了！]
[真的好强啊！面对这么多老教授都不怯场。]
……
试卷那个，非专业人士看得不是很懂。
但是面试视频不一样，这两个视频摆在一起，薛琳琳直接被沈芙秒杀。
沈芙这边也没有单纯看戏，开始准备告那些造谣的人。
薛琳琳看到自己复试时候窘迫的样子被摆到网络上，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太丢脸了。
她怂得连宿舍都不敢出了。
又听说周围很多朋友同学因为这件事被发了律师函，薛琳琳绝望之余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话。
否则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薛琳琳高估了她和那些朋友同学们之间的感情。
有人被告了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着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想法，直接放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主人公正是薛琳琳。
这段视频十分清晰，完完整整地录下了薛琳琳说自己是被关系户挤下来的发言，语气酸得像是在醋桶里边浸泡过。
大家顿时哗然。
本来还有人同情薛琳琳，觉得她只是被人架在火上。毕竟看她这个复试表现，心里多少也该有点数才对。
敢情连她自己，居然也是这么想的啊！
薛琳琳整个人都绝望了。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以后就算不考京城大学，别的学校估计也不会收她了。
她开始痛恨起一开始跟她提起这件事的同学。
但那个同学精得很，说她只是随便说说安慰一下她而已，谁知道她居然当真了。薛琳琳追悔莫及，然而已经回不去了。
沈芙自然没落下她，连带着把她一块儿告上法庭。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落下帷幕。
平息过后，大家又开始关注起沈芙的另一个身份——海宜市富豪榜排名第八，富婆。
[笑死，我以为富婆只是个形容词，没想到真的叫富婆。]
[她也太有梗了吧！]
[等等，我记得之前给我们学校捐空调的就叫富婆，原来是她啊！！！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啊！]
在杜应天寿宴上亮过相后，沈芙的身份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很快有人扒出她的所有身世，因为太过离奇，被大家所津津乐道。
[这就去问我妈，我外公是不是什么隐藏富豪。]
[我问完回来了，我妈给了我一巴掌骂我在做什么梦。]
[救命！这也太令人羡慕了吧！我也想有个突然给我留下千万遗产的外公啊啊啊啊！]
[富婆小姐姐还缺腿部挂件吗？上过大学体侧不合格的那种。]
[别想了，人家已经有主了。]
[！！！是哪个小白脸！让我看看！]
立马有人发了一张谢之墨的照片上来。
[草！好帅！]
[好好看啊啊啊！救命这些人怎么做到又有钱又长得好看的啊！]
[我错了，我配不上富婆小姐姐。]
[小姐姐家里缺狗吗？我愿意做个宠物。]
……
这件事闹得很大，连蔡艳芬和沈昌盛都知道了。
他们先是不相信，反应过来后开始愕然。
“原来那个她妈居然来头这么大！”蔡艳芬嚷嚷道，“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她却忘了，从前听说人乌婧淑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她可是嘲讽得最狠的那个。
什么大小姐，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也不知道沈黎明耍的什么手段，让她围着他团团转。
沈昌盛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居然一声不吭，继承了这么大一笔遗产。
而他们家，还因为之前遇到了电信诈骗，还倒欠别人十来万。
现在每天省吃俭用，打好几份工，就是为了还清这些债务。
蔡艳芬又说：“十来万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个事！不行！我得去找她！让她帮我们还钱！”
沈昌盛本来想拦住她。
但想想那笔债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然而蔡艳芬连沈芙的面都见不到。
警察那边不管用了，她知道沈芙住在哪里，但没有警察帮忙，她连小区门口都进不去。
正好沈芙最近也不住在这边，她正美美地在自己的庄园里度假 。
蔡艳芬在小区门口蹲守了好几天，不仅无功而返，甚至还以为形迹可疑，被热心市民扭送去了警察局。
沈昌盛过来捞人，直骂她丢人。
这时又有人给他们出主意，说可以找律师帮忙。
蔡艳芬咬咬牙，去问了几个律师，结果都被拒绝了。
有一个年轻一点的律师听完她的请求，直接骂人了：“不是，阿姨，您有病吧？人家发达归发达，有什么义务要帮你们还钱？！神经病！”
“你！”蔡艳芬被骂得瞪大了眼睛，但却无法反驳，只能撒泼道，“你这服务态度就这样！我要投诉你！”
律师冷笑：“行啊，你尽管投诉呗。”
与此同时。
沈芙正和林萱在泡温泉。
因为温晓柔，一来二去，沈芙和林萱也熟悉了起来。
林萱是沈芙很敬佩的那种女人。
有野心，有魄力，她为了跟林家断绝关系，很早就开始谋划起来，后面也成功了。
林家的没落对她没有半点影响，反而她的公司越做越强，蒸蒸日上。
和她一比，沈芙感觉自己就是个咸鱼。
“果然就和晓柔说的一样。”林萱道，“这里的温泉很舒服。”
沈芙笑道：“你喜欢就好。说起来，尹子辰前两天找过我。”
林萱挑了下秀眉：“哦？”
沈芙：“他向我打听你最近的情感状况，我回他不知道。”
“呵。”林萱冷笑一声，“他那种人，也就这点出息了。说实话，就算我考虑婚姻，那也一定不是因为爱情。”
她是个很清醒的人。
把事业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为了事业，将婚姻作为筹码也未尝不可。
沈芙张了张口，但没吭声。
她看得出来，林萱很享受这种感觉，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种事业心极重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尹子辰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
林萱又说：“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我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你和谢之墨我就觉得很般配。对了，你们最近怎么样？”
沈芙道：“比之前好一点，至少他没那么忙了。”
经历过谢家最危险的时候。
现在谢家在谢之墨的领导之下，也逐渐稳定下来。谢之墨不再忙得天昏地暗，至少每天晚上都能抽空回家了。
这几个月来，很多人都说谢之墨身上的变化很大。
那股子轻佻和倨傲其实还在，只是被他给巧妙地隐藏了起来，在外人面前，他是个极其不好惹、心情变化莫测的人，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只有在沈芙面前，他才会放下面具，释放出真实的自我。
他还是他。
但只有她能看得见。
两人话音刚落，管家就来通知，说谢之墨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正好温泉也泡得差不多了，林萱站起来，披上衣服，“先走一步。”
沈芙：“好，路上小心。”
林萱身影刚消失在门外，谢之墨就进来了。
他一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就径直赶了回来。
沈芙还浸泡在微热的温泉水池里，轻轻抬起眼皮看他。
烟雾氤氲于玲珑的身躯上，带着一种半遮不遮的朦胧美感。
谢之墨见状，眸底一下子晦涩起来。
喉结滚了滚，放慢了脚步。
“姐姐。”他嗓音混杂着略带微哑的懒倦，低低沉沉的，“你这是在勾引我。”

第58章 五十八栋楼
风微微擦过，裹挟着轻浅的凉意。
听着谢之墨这句话，沈芙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我在勾引你。”
跟谢之墨在一起久了，她感觉自己脸皮变得更厚了。
想起从前还会因为谢之墨似有若无地撩而不知所措强作镇定，沈芙心道习惯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
谢之墨没想到她这么坦率地认了，反而怔了怔。
沈芙特别淡定地看着他。
谢之墨垂下眼皮，用手探了探温热的泉水，转身走了出去。
沈芙：“？？？”
嗯，今天这位少爷自制力这么好吗？
她都主动勾引了，结果居然转头就走？！？
不一会儿，谢之墨回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一件很轻薄的米白色浴袍。
这儿池子是露天的，清透干净的自然光线不要钱地从头顶上落下来，映亮了谢之墨修长的身影。
他的皮肤很白，瓷器一般的冷白。人本来就清瘦，因为前段时间连轴转得太狠，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下颌线条愈发明晰锐利。
饶是沈芙自认已经看惯了他那副精致的容貌，但那一瞬间，还是没忍住屏住了呼吸。
靠着这张脸，就算不是出生在谢家，这位少爷估计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就连林萱之前都开过玩笑说，要是周围那些总凑过来的小白脸有谢之墨五分好看，来一个她包养一个。
谢之墨将沈芙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轻勾唇角，踏入温泉池里，在沈芙身侧坐下，掀了掀眼皮道：“姐姐说要勾引我，可不能嘴上说说，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沈芙：“？”
她都这么主动了！
好家伙，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沈芙噢了声，面无表情道：“你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谢之墨懒洋洋地挑眉：“噢？是么？”
沈芙直接从温泉池里头站起来，往外走：“我有点饿了，去看看晚饭做好了没——”
她的声音和动作一并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谢之墨攥住了她的脚踝，不让她走。
面对她投来的谴责目光，谢之墨只是无辜地笑笑，像只狐狸似的，“既然姐姐不准备勾引我，那我换来勾引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捉住沈芙小巧细瘦的脚，轻轻在上边烙下一个吻。
沈芙长睫一颤。
尽管她知道自己刚刚泡完了温泉，而且泡温泉前还找人做了个全身排毒清洁，身上每一处都很干净。
但面对谢之墨这种放低姿态，匍匐在她脚边的模样，她难免有些心慌。
“别……”
谢之墨看她反应这么大，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牙齿。
而后变本加厉，循序渐进地吻了吻她的小腿、膝盖、腿根……
在沈芙面前，他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心甘情愿的，选择低下自己的头颅。
外人常说谢之墨倨傲乖张，目中无人。
殊不知只不过是被一个人给占据全了罢了。
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踝。
关于沈芙的每一寸，他都爱不释手。
氤氲湿润的雾气逐渐变得扭曲。
拂过来的风也换了形状，旖旎暧昧，掺杂着不可言说的低喃。
春光正好。
-
考研尘埃落定，沈芙又过上了先前那种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躺平生活。
贝思萱现在的工作虽然薪资不高，但很轻松，每到休息就来找她玩。
两人兑现了学生时期的承诺，到处游山玩水，甚至一时兴起，直接飞国外去某个国家或者小岛上玩几天。
在没有了经济烦恼之后，生活完全就是用来享受的。
尹子曦深谙此道，有时候她们也会带上尹子曦一起。毕竟在这方面，她们都比不上她这个货真价实的豪门大小姐会玩。
林萱的公司蒸蒸日上，在海宜市变得小有名气起来。
温晓柔找回了先前的工作状态，一改那个温柔唯诺的模样，看她穿着西装，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沈芙都有点认不出是她了。
两个孩子她经常会带着一起来看望沈芙。
沈芙对小孩子态度一般般，算不上喜爱，不过这两个孩子意外地很喜欢谢之墨，每次来看到谢之墨就开始甜甜地笑，连温晓柔这个亲妈都忍不住惊奇。
但谢之墨从不敢跟沈芙提什么以后生孩子的事。
因为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沈芙必定要拿他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的事来怼他。
“男大学生”表示很委屈，再一次产生了为什么自己的生日在一年的最后一天这种怨念。
还有周紫晴，手术效果很好，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陈琴说，现在她已经在努力联系学校了，争取让她九月份能够回学校上学。
这方面沈芙也跟宋栩译提了一下，算是帮了一点小忙。
至于那些曾经让沈芙很痛苦的人。
别说见面，她连听都听不到他们的名字了。
风起云涌，日落月升。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暖春到八月盛夏。
沈芙察觉到，这段日子谢之墨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她也心知肚明原因是什么——她马上就要去京城大学读研究生了。
这次分别不同于以前。
他们确定在一起之后，经历过的最长的一段分别也没有一周。
然而沈芙去京城大学之后，两人可以说是异地恋了。谢之墨定然不肯定跟着她过去的，而就算谢之墨愿意抛下一切过去陪她，沈芙也不会愿意。
说真的，和谢之墨在一起之后她感觉自己也变得有那么一点恋爱脑。
但也不至于恋爱脑成这个鬼样。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接下来面临的，将会是一段很长时间都只能在视频电话里见到对方的分别。
“我准备把沈泡芙也带过去。”
谢之墨像个黏人的大猫一样挂在沈芙身上，头埋在沈芙不着寸缕的肩颈里，低沉音色闷闷道：“你只关心沈泡芙，都不关心我。”
沈芙：“……”
这位少爷最近是越来越离谱了。
总按着她颠鸾倒凤不算，现在还跟沈泡芙争风吃醋来了。
她匪夷所思道：“它只是一只小猫咪。”
“我不管。”谢之墨收紧了搭在沈芙细细腰上的手，“你眼里就只有沈泡芙，没有我。”
沈芙：“…………”
行吧。
她冷酷地哦了声，附和道：“啊对对对，你说的对，我只爱沈泡芙我现在就去找沈泡芙——所以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
谢之墨：“不能。”
“………………”
沈芙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带沈泡芙过去的。
京城大学研究生宿舍她看了下，环境其实在国内大学里头算蛮不错的那种了，但在现在的她眼中还是过于寒碜了。
于是她决定不住宿舍，而是自己在校门口旁边的小区里租房。
沈泡芙和谢之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黏人，而且只黏她。
和自己分开太久，沈芙怕沈泡芙会以为她不要它了，严重点可能会导致沈泡芙抑郁。
没办法，沈芙只好“拖家带口”上京城求学了。
不过带猫也不稀奇。
毕竟都研究生了，有些人早就结婚生子了，一边带孩子一边读研的人都不少呢。
而且她在校外自己租房住，养猫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仿佛觉察到她即将要离开这座城市。
这些日子阿猫也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天天逮着机会就往沈芙怀里头钻，拽都拽不开。
恰巧这些日子谢之墨不得不去国外出一趟差。
谢之墨几乎把出国前两天的所有时间，都留给了沈芙。
“我走了。”临出发之际，谢之墨亲了亲沈芙额头，“九号见。”
原本算过日子，他刚好能在沈芙出发去京城的那一天赶回来。
然而他们不约而同地忘了时差，直到谢之墨落地，才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算上时差，谢之墨得再晚半天才能回到海宜市。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两人觉得又离谱又好笑。
沈芙安慰道：“没事，这样正好，你也不用急匆匆跑回来，可以在路上多休息一会儿。”
话是这么说的。
但到了出发的那一天，贝思萱、尹子曦、师婷、温晓柔……甚至不太熟悉的尹子辰都一块儿过来送她。
唯独没有那个最想看见的身影。
“说真的，不考虑把我也一块儿捎过去吗？”师婷还在努力地毛遂自荐，“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京城第一不敢认，海宜市第一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不用啦。”沈芙摇摇头，“我大概大部分时间，都会选择在饭堂吃。”
京城大学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
那是沈芙一直都很向往的地方，既然有机会去那里读书，沈芙会努力融入那边的氛围。
师婷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
不是第一次搭飞机去京城了。
上次复试的时候，她就去过京城。但当时是以考生和旅客的身份，而这一次，她得在那边扎根三年。
相较于上心，心情也有点不一样。
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似的。
刚上飞机，进入到头等舱。
沈芙听见前面的两名乘客在互怼。
扎着很复杂的丸子头的女生捶胸顿足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我差点就赶不上飞机了！”
另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冷哼一声：“怪我什么？分明是你自己赖床不肯起来。”
女生语塞了几秒，紧接着更大声地嚷嚷：“怪你长得太丑了！我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我是在做噩梦！所以才想着赶紧睡回去，争取做个好一点的梦。”
男生：“……”
沈芙：“……”
好在这对乘客还是非常有素质的，吵了两三分钟就休战了，各自把头扭到一边，谁也不再搭理谁。
沈芙还是有点晕机，上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下飞机，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但不管是短信电话还是微信，都没有收到那个人的信息。
“……”
原本还以为，多少都会发句问候来的呢。
大概是还在忙吧。
沈芙轻轻叹了口气，收起手机，随着人群往外走去。
外面围了一圈接机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但很有秩序。
他们这趟班机的人一走出来，便听到排山倒海的尖叫声和欢呼声。
“宋也！宋也！宋也！！！”
“宋也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
……
沈芙有点懵逼。
这是……刚好有什么明星跟她一趟飞机吗？
沈芙对娱乐圈的事一窍不通，顶多听听歌，而且喜欢听的都是些二三十年前的老歌。
现在的娱乐圈谁红谁厉害，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沈芙正愣神着，刚刚那个和她同样在头等舱，跟人拌嘴的男人从她身侧经过，引发了更加高分贝的喧嚣。
好在这群粉丝吵闹归吵闹，并没有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还专门让出了一条路供他们这些其他客人离开。
沈芙刚走出去，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她也没有熟悉的人在京城。顿了一下正准备继续往前走，那道声音再一次远远传了过来。
沈芙停下脚步回头。
然后瞪大了眼睛。
人来人往的首都机场里面，一道身影急促飞快地像她奔袭而来。
这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谢之墨！！！
他穿着一套很得体正式的西装，但飞奔而来的模样却没有半点正经与矜贵。
一直到他来到面前，沈芙还是难以置信。
她睁大眼睛盯着他，十分不确定道：“谢……之墨？”
“哦？”谢之墨大口喘着气，额上悬着细密的汗珠，甚至声线都带着一股激烈运动后留下的颤抖，然而语气一如既往地轻佻，“我这才离开几天，姐姐就不认识我了？”
“谢之墨！”沈芙终于从愕然中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里！？”
就像是一罐猛烈摇晃过的碳酸饮料被乍然打开。
心里头小气泡不断地呲呲往外冒，泛着不知所措的喜悦，酸涩但甜蜜。
她明明都接受命运，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谢之墨变魔术似的，蹭地一下出现在她眼前。
而且还是在首都机场，在京城。
不是在海宜市。
沈芙用力拿指甲掐了一下虎口。
嘶，好疼。
不是在做梦。
谢之墨缓了缓，稍微平复了一下气息，弯起桃花眸轻喘着开口道：“来见你啊。”
在沈芙再三追问之下，他才终于老实交代。
发现他们忽视了时差之后，谢之墨依旧没放弃。
说实话，要是早知道两边冲突，他一定想方设法解决掉其中一边，怎么着都得送上沈芙这一程。
然而当时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谢之墨骨子里是有几分固执在的。
他想做的事情，那就想尽一切办法，有时就算是不择手段，也得去达成目的。
不管怎么算，沈芙出发那一班机是肯定赶不上了。
于是谢之墨退而求次，决定试试看能不能赶上沈芙落地的时候。
最后发现他只要迅速一点，完全可以做到在沈芙落地的时候赶回来。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
沈芙听完，特别无奈地嗔怪道：“你早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到啊，万一你航班延误了，或者中途耽搁了一下，我不在这里了，那你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没有万一。”谢之墨抱住她，就跟平时撒娇那样一样，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现在我们顺利见面了，不是么？”
沈芙默了片刻，旋即嗯了声。
确实不需要去再假设那些没发生的遗憾了。
谢之墨的确成功了。
他们抱了一会儿，沈芙突然挣脱开他，把他拉到一个角落。
谢之墨：“？”
“好了。”沈芙相当平静道，“现在你可以继续了。”
谢之墨：“？？？”
沈芙见他还是毫无动作，催促道：“继续呀。”
“……”
谢之墨看看沈芙，沈芙也看着她。
突然就连上了那道神奇的脑电波，薄薄的眼皮微掀：“接吻么？”
沈芙点点头，“那些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而且这么合适的场合和气氛，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了啊！
她是为了路人们的身心健康着想，并且觉得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抱着啃好像不太礼貌，所以才把谢之墨拉到角落里。
谢之墨轻笑出声。
越笑越夸张，到后面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
沈芙纳闷了，有这么好笑吗？
不过没多少时间给她思考，很快谢之墨就将她说的话付诸于行动。
这个吻又深又浓。
仿佛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要攫取掉彼此最后一丝呼吸般凶猛而用力。
意识似是在深海里浮沉着。
好容易分出一点思绪，沈芙想的却是——
幸好刚才有先见之明，把谢之墨拉到角落里来了。
否则以他们这个难舍难分的程度，怕不是要被人拍下来放到网络上疯狂出警。
像是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两人才终于分开。
谢之墨瞥了眼时间，沈芙立马意会，贴心道：“好啦好啦，你快回去吧，别误机了。”
谢之墨不肯。
硬是将沈芙送到机场门口外，看着她坐上预约好的专车，目送她离开。
然后才转身，闲庭信步地去改签。
航班可以错过。
沈芙不可以。
-
租房的事宜，是宋栩译来安排的。
沈芙本来想着自己也看一下，但人生地不熟的，租房坑又太多，索性直接交给宋栩译这个专业人士来处理了。
替沈芙服务了差不多一年，宋栩译早已将她的喜好熟记于心。
选择的是一套位处于京城大学隔壁的大平层高层，视野开阔，窗明几净，装潢也是沈芙喜欢的温馨风格。
一切都刚刚好。
沈泡芙办理了航空托运，跟着沈芙一起落地京城。
大概是因为沈芙也在这里，面对新环境，沈泡芙适应得比沈芙还快。
只要在沈芙身边，沈泡芙就是一只乖巧听话惹人怜爱的小猫咪。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沈芙出门，去京城大学里走了走。
或许是她穿着打扮比较随意稚嫩，进去之后，被人直接当做是今年的大一新生给搭讪了。
“我确实也能算是新生。”沈芙眨眨眼，解释道，“不过是研一新生。”
“啊。”那个男生稍微惊讶了一下，“原来是学姐，对不起对不起，学姐本科是哪里的呀？”
沈芙报上了海宜大学的名字。
男生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海宜大学，也是个不错的学校。”
相比于一开始，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一些。
不过这也正常。
京城大学是沈芙的梦校，早在高中的时候，就了解过不少相关的资料和信息。京城大学内部存在着隐形的歧视链，本科本校生会看不起外校考研考进来的。
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她就切身体会到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和男生告辞，她离开后，男生的同伴咦了一声。
男生看过去：“咋了？”
“刚刚那个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同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鬼叫起来，“卧槽！我想起来了！她刚才说本科是海宜大学的是吧？！”
男生更懵逼了：“是啊，有啥问题吗？”
同伴一拍大腿：“她就是那个沈、沈……沈芙啊！富婆！那个大名鼎鼎的白富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男生懵怔了几分钟，倏然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啊？！就是她啊？？？？”
事关京城大学，沈芙和薛琳琳的那个事，除非是那种非常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在京城大学里读书的，多少都听说过。
男生顿时捶胸顿足起来，早知道她身份，他刚才怎么着都得多舔一舔啊！
万一富婆开心愿意赏他点东西呢！
但不管他们怎么后悔，错过就是错过了。
沈芙十分悠闲地在里面逛了一圈，在饭堂吃了一顿果真如传说中一样美味的饭菜。
待到夕阳落下，才回家。
刚进家门，就接到了谢之墨的视频电话。
沈芙走到超大容量的十字冰箱前，她现在对冰箱要求很高，住的地方一定要有个很大很大的冰箱，才能给她带来一点安全感。
“你回到海宜市了？”
一边问，沈芙一边在冰箱里挑挑拣拣，最终拿了一盒纯牛奶。
她很喜欢喝牛奶，冰箱里只放了小部分茶饮和果汁饮料，大部分都是乳制品。
谢之墨磁沉的嗓音顺着电流从听筒里爬出来：“嗯，刚下飞机。”
“来回折腾了一天，你也够累的了。”沈芙劝道，“今天记得要早点休息倒时差噢。”
“好。”
经历过腻歪的热恋期，他们现在的交流趋于平淡。
但不管过去多久，两人只要说起话来，永远都有话题，永远都不会冷场。
或许是因为，有趣的不是谈话的内容，而是说话的那个人吧，
他们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聊了足足两个半小时。
最后还是沈芙看时间严重超标了，板着脸无情地挂断电话，才终于得以结束。
沈芙原本以为，她在京城大学求学的日子，每一天都会这么度过。
白天上课，晚上抽出部分时间和谢之墨打个电话。
读研的日子不轻松。
就像人们经常调侃的那样，读研只有两个阶段是快乐的。
一个是刚考上的时候，另一个就是毕业。
沈芙底子是新闻学，基础比起其他同学薄弱得多，得在课外加倍努力，才能把这部分进度给追回来。
好在导师知道她的情况，对她关爱有加，没有给她施加更多的压力。
否则沈芙真的会因为忙不过来而崩溃。
她和谢之墨每天的通话时间越来越短，但不管怎么样，就算只能聊半分钟，两人也必定风雨无阻，坚定维护这份异地恋之间唯一的默契。
九月下旬的某一天。
这份维系，突然断了。
沈芙等了好久都没等到谢之墨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心生疑惑，主动拨了一个过去。
很快那边有动静了。
——谢之墨拒绝了她的通话邀请。
沈芙一怔，而后那头敲来了一段文字。
谢之墨：[抱歉啊谢谢，我生病了，现在脸色很难看，喉咙也不太舒服，今天就算了吧。]
沈芙怔住。
说实话，如果是刚交往的时候发过来，沈芙估计就信了。
但看这个语气，沈芙直觉出事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挑明了问个明白，尹子曦忽然也来找她了，发的是一段语音，语气相当急促。
“学姐，不好啦！今天学校有人突然跳楼了！”
沈芙心一紧：[谁？]
尹子曦：[是个动科学院的学妹，大二的，你应该不认识，从十五楼跳下去的，当场就宣布死亡了。但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沈芙：[嗯？]
尹子曦：[谢哥正好今天回校办缓考手续，结果好死不死，撞上了她跳楼的场面。]
尹子曦：[那个学妹，正正好就落在谢哥面前，差一点就砸到他了。]

第59章 五十九栋楼
果然出事了。
沈芙心中一紧，这种惊悚场面，任何人撞上，估计都得落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谢过尹子曦，沈芙再一次给谢之墨拨过去通话邀请。
不过这回选择的是语音通话。
那头好像在挣扎，良久都没反应，没接通也没挂断。
等这通电话快结束了，才终于有了动静。
谢之墨接了。
沈芙将听筒凑近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姐姐。”谢之墨声音的确沙沙哑哑的，还带着点无奈，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晚上好。”
沈芙：“我晚上不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吓人。
她熟悉谢之墨，谢之墨何尝不也是对她知根知底。
光听这句话，就明白她得到消息了。
他意味不明地淡笑了一声，夸赞道：“你知道了啊，姐姐消息真灵通。”
沈芙没工夫和他打太极，严肃道：“你真的没事吗？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你的心理医生。”
普通人目睹这种惨案现场都会难受好久。
更别说谢之墨这种，本身心理就有缺陷的人了。
两人把话挑明之后，谢之墨也没瞒着她，甚至让自己的心理医生将每次谈话结束后的病例都发到沈芙邮箱里给她看。
心理医生也单独和沈芙聊过。
他说谢之墨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的，生理上没异常。
而他所有的心理问题，基本都跟一个人有关。
谢之墨的母亲。
坦白说，沈芙对他妈妈的事知道的不多。
然而也正常，已经不在人世了，自然很少提起。更何况这个女人，留给谢之墨的基本都是些痛苦的回忆。
沈芙自己都很少跟谢之墨提起自己父母的事。
双方父母都已离世，回回聊天，他们都会很默契地避开这个可能会导致不愉快的话题。
谢之墨确实有在积极治疗，但关于他母亲的事，面对医生的询问，他只字不提。
不过医生表示这样也没什么大问题，是人都有不想谈及的往事。
只不过谢之墨这个心结比较难以处理一点罢了。
谢之墨忽然自嘲般轻笑了声，摇摇头：“没用的。”
沈芙沉默了。
“谢谢姐姐。”谢之墨声音很淡，“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冷静一下。等我调节好情绪，我再来找你。”
电话被挂断了。
这是他们自那次争执以来，谢之墨头一回主动挂掉了她的电话。
沈芙还是不放心，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有钱，可以给谢之墨请最好的心理医生。谢之墨现在看得心理医生，已经是国内顶尖的存在了。
好在后天就是国庆假期了。
这个小长假她原本就打算回几天海宜市，跟谢之墨一起度过。
尽管心里还是很担忧，但沈芙没有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学习状态，导师都忍不住讶异，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拼了。
沈芙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一停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干脆将全幅注意力投入到学业中，这样就没空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沈芙在京城大学里遇见了一个熟人。
“许阿姨？！”她惊讶道。
这个熟人，正是之前谢之墨给她介绍过的许贞。
许贞看着她微笑道：“不用说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沈芙啊了声。
许贞顿了顿，示意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沈芙有些不明所以，但又意识到了些什么，直接答应下来：“好。”
校内的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去吃饭了，人不是很多。
沈芙和许贞面对面坐下，许贞率先开口了：“是子辰那孩子找到我的，他跟我说，之墨他最近出事了。”
她娓娓道来，尹子辰基本将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了她。
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沈芙揪紧了心脏。
当初她在殡仪馆，见到父母被美容师整理过的遗体，都伤心悲痛甚至不适了许久。
眼看着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没了，是人都不好受。
许贞突然叹了口气：“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其实很正常，因为当年他的妈妈，就是在他面前自杀的。”
沈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道：“什么？！”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许贞苦笑道，“然而这就是事实。”
十三年前的事，迄今许贞仍记忆犹新。
等她赶到的时候，她曾经的好友已经命丧黄泉。
小谢之墨一动不动的，像个木偶似的站在一边。大家都在忙着处理他妈妈的遗体，无人关心他的情况。
后来许贞才知道，因为谢家骏不管不顾，留着谢母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带孩子。
谢母精神状况不稳定，长年累月虐待谢之墨，用针扎，用皮带抽，用铂金包砸、不给谢之墨吃饭让他饿上两三天……谢母觉得一切不幸，都源自于谢之墨，都是谢之墨出生之后给她带来的。
她痛恨自己的儿子，把他当成是仇人。
到后来失去求生欲望，决定自杀，也是将谢之墨和自己反锁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中，让谢之墨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她走的时候，脸上满是痛苦，却仍带着一丝扭曲的微笑。
谢之墨和她的遗体独自相处了三个小时，管家才发现不对，赶忙联系谢家骏。
说起来很可笑，谢家骏还当做是她又在上演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起初还不肯回来。
管家再三请求，他才不情不愿地回来看了眼。
他们破门而入后，谢母早已没了生机。
那一瞬间，就算冷血无情如谢家骏，也有被那个血腥残忍的场面给震慑住。
“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了。因为谢家封锁的很好，导致外面什么离谱谣言都有，你大概有所耳闻，譬如那个他八岁的时候亲手杀了自己的妈妈。”
许贞攥紧手，时至今日，提起这件事，她还是会感到愤怒。
既是因为谢家骏，亦是因为谢母。
这两个人都不是合格的父母，两人之间的所有恩怨，都由谢之墨一个孩子来承担了。
沈芙听完，久久没有吭声。
她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一只蜗牛抱着她啃，将她缓慢侵蚀。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好像并没有资格来批判这件事。
许贞叹了口气：“其实我能这么坦然地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说出来，也是得到了谢之墨的默许。”
沈芙怔了下。
许贞提醒道：“上次你们一起来看我的时候，你不是中途去了一趟盥洗室？”
也就是趁着那段时间，谢之墨告诉她，万一有一天又有人在沈芙面前提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沈芙来向她询问。
许贞可以完完整整的，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她。
但谢之墨也没有料到，导火索居然会是他自己。
许贞问：“你国庆回海宜市吗？”
沈芙点点头。
许贞道：“我和你一起吧，我也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
那些痛苦的回忆，许贞当年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谢之墨从那种麻木的状态中走出来。
但他能帮的也没多少，当年能这么顺利，也是因为谢之墨自己想通了。
现在这场意外，又让他陷入幼时的阴影之中了。
翌日。
许贞和沈芙一并赶回了海宜市。
重新回到这片从小到大生活的土地上，沈芙轻轻嗅着掺杂了海盐气息的风，心情极其沉重。
许贞看出她的难过，反过来安慰道：“也不必太过担心，之墨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谢之墨再疯，也不会去伤害别人。
他只会伤害自己。
尹子辰这两天疯狂给她们通风报信，说谢之墨最近没去公司，但也没玩失踪，还是有在处理工作。
谢家安定下来之后，也不像之前那样，处处都得谢之墨出面了。
不需要询问，沈芙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她带着许贞，来到那套他们最经常居住的复试小三层里。
门一开，一道黑影嗖地一下窜到了沈芙的身上。
“阿猫。”沈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轻轻摸了摸压在她脑袋上的黑猫，“我回来啦。”
阿猫轻轻喵了一声。
许贞站在门口没动：“你先进去吧，我不确定他现在想不想看到我。但是你的话，我想没问题。”
正因为对谢之墨过往的经历知根知底。
所以许贞比其他任何人都明白，能让他动心的人，到底有多完美。
沈芙点点头，走了进去。
其实也就离开了差不多一个月。
家里的装潢摆饰和离开前并无区别，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她来到主卧，门是合上的。
但没锁。
她轻轻旋转了一下门把手，门便开了。
修长清瘦的男人蜷缩在偌大的一张床上，像是努力在将自己藏起来那样，一动不动的。
“谢之墨。”
沈芙端详了一会儿，方才轻唤出声。
床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舒展开身体，从床上撑起来，看到沈芙，他意外地很平静：“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第60章 六十栋楼
沈芙走过去，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谢之墨懵怔住。
“你又瘦了好多，比我还皮包骨了。”沈芙沉下语气说，“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谢之墨默了一会儿，很坦然地承认了：“没有。”
沈芙出去冰箱里看了看，有两个低糖的小蛋糕，她把两个都拿了出来，走到门口跟许贞说了一声。
“他看起来没什么事。”沈芙形容了一下谢之墨现在的状态，“老实说，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许贞听完，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得知谢之墨情绪大体上还算稳定，许贞干脆也不打扰他们了。
让沈芙有问题随时打她电话，她便离开了这里。
沈芙拿着两个小蛋糕回到房间。
谢之墨坐在床沿边上，没有交叠双腿也没有跷二郎腿，就是乖巧地端坐在那里。
看到沈芙拿着蛋糕走进来，他舔了舔唇，促狭笑道：“姐姐是准备喂我吃么？”
沈芙点头：“是啊。”
“？”
他还没反应过来，沈芙就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他唇边。
谢之墨下意识张口，甜而不腻的奶油和绵软湿润的蛋糕胚在唇齿间化开，口感冰冰凉凉的。
沈芙喂他吃了两口就放下来了。
谢之墨像是个得到能量的机器人，咽了两口蛋糕之后，整个人明显打起了一点精神。
他抬眼看着沈芙，主动开口道：“我本来以为我很难走出来，但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已经不在意这些事了。”
沈芙没吭声，默默地听着他说。
“许阿姨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跟你说了吧。”谢之墨声音淡淡轻轻的，像是在评判别人的人生一样，“我那一瞬间的确有被惊吓到，我想了很久很久，突然发现，我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原来时间真的是最好的疗伤药。
曾经那些贯穿谢之墨童年的痛苦回忆，也随着岁月，一点点溶解消散了。
她不在了。
谢家骏也死了。
这对夫妻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般配。
已经没有人能够再这么肆意妄为地来伤害他了。
“对不起。”谢之墨地垂下脑袋，“让姐姐你担心了。”
“不用对不起。”沈芙靠近他，两人额头相抵，沈芙小声道，“其实我也有很多东西没跟你说过。”
这一天晚上并不算温馨。
第一次，沈芙向谢之墨主动展示了自己的伤疤，她和谢之墨没什么不同，唯一好一点的，也只是没有受过身体上的伤害罢了。
她最绝望的时候也曾呐喊过，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人给她答案，她只能用最笨拙的穷举法，自己去寻找答案。
偏偏她的运气又奇差，撞尽南墙才发现，这原来是道无解的题。
然而无解也就证明，所有答案都是错误。
既然都不对，那她只要选择一个最令她开心的答案，就行了。
这一晚很平淡。
没有旖旎，没有缱绻，没有暧昧。
唯有两颗伤痕累累、斑驳的心，在互相舔舐彼此的伤口。
-
谢之墨振作的比沈芙想象中的快很多。
第二天清早醒来，他又恢复了往常那一副轻佻倨傲带点小乖巧的模样。
仿佛那些不愉快的事，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沈芙还是督促他要是觉得不对劲，一定要赶紧去看医生。
心理疾病也是病，需要接受治疗。
放任那些阴暗的思绪生长，之后只会越来越痛苦。
这方面沈芙深有体会。
她大学有段时间十分崩溃，学业和兼职忙得不可开交，差点就崩溃了。
结果就在即将崩溃前，查出了重病，需要马上入院治疗做手术。
沈芙已经记不太清楚自己当时第一反应是什么了。
震惊？难过？悲痛？绝望？
好像都不是。
她那一瞬间，似乎是有点释然的。
沈芙看过一部外国的电影，叫做《最后的假期》。
电影里的女主人公被诊断出绝症，毅然辞职，挥金如土去做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部电影最后的结局，女主人公是误诊，且阴差阳错在赌场上赢了上百万，并成功和自己暗恋的人在一起了。
因为这个烂俗的大团圆结局，很多人打低分诟病。
但沈芙很喜欢这种爽文的调调。
可惜她不是误诊，也没有那么多的存款。如果真到了生命最后一刻，除了去借高|利|贷，否则她都没办法恣意任性一把。
不过她得的也不是绝症，有救。
她还想活，于是低声下气地去问老师同学们借钱。
这件事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让她看清了沈昌盛和蔡艳芬的为人，掐灭了她对那一家子最后的幻想。
那时候的沈芙从不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成为爽文女主。
乌博文留给她的财产，改变了她所有的人生轨迹。
从那一刻起，她感觉自己的运气突然变好了。
认识了温晓柔、尹子曦、师婷、宋栩译……还有谢之墨，朋友越来越多，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
她从不觉得自己幸运，直到幸运之神眷顾了她。
这个灰暗的世界，倏然窗明几净，春暖花开。
-
国庆假期，谢之墨也很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他们就像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好好享受着难得空闲的每一天。
沈芙和谢之墨去看了电影，去了游乐园，去画廊看了画展……
这些地方沈芙从前都鲜少踏足。
谢之墨就更不用说了，据他所说，他还是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电影。
还有游乐场也是。
沈芙比他好一点，至少她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年一定会带她去游乐场痛痛快快玩上一次。
可惜他们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带她去游乐场了。
至于画展……
对着面前的艺术品，两人端详了许久。
沈芙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谢之墨：“你看懂了吗？”
谢之墨顿了下：“没有，你呢？”
沈芙：“我也没有。”
“……”
很可惜他们两个都没什么艺术细胞，欣赏不来这位大师前卫的艺术创作。
这个画展一路看下去，沈芙感觉自己看了个寂寞。
看不懂，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
旁边有个扎小辫的花臂，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突然看向他们：“你们看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两人愣了愣，沈芙左右看了下，没人，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他们说话：“呃，没有。”
“……”花臂默了几秒，提示道，“你看一下线条？”
沈芙又认真看了两眼，感叹道：“这直线画的真直啊。”
花臂：“…………”
他恨铁不成钢地继续提示道：“你再看看那个圆圈用的，是什么颜色？”
“绿色。”谢之墨替她答了，并随口肯定道，“挺护眼的。”
沈芙附和地点点头。
花臂：“………………”
离开前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花臂就是这次画展的艺术家。
……真是对不起，他们的艺术细胞大概在出生那一刻起就失活了。
正准备回去，外边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看着这说下就下一点儿都不客气的雨幕，没带伞的沈芙和谢之墨都懵逼了。
只能在门口等待雨稍微小一点，或者停了再走。
有人注意到他们，好心走过来提议道：“哎，你们开车过来的吗？我刚好要去停车场，可以顺便捎你们一程。”
可惜他的伞太小，装不下三个人。
最后决定沈芙留在这里，让谢之墨过去把车开过来。
停车场离这里不远，谢之墨很快就开着车回来了。
看到那辆熟悉奢侈的劳斯莱斯，记忆里的某道开关，突然被摁了一下。
雨天，劳斯莱斯。
一如他们初见的那一幕。
当时难得放肆一场，行走在雨中的沈芙是怎么都想不到，从遇到谢之墨的那一刹那起，她的人生轨道会变完全改变。
一段更加精彩的未来正等着她。
劳斯莱斯正正好，停在沈芙的身前。
车门打开，先露出的依然是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
然而谢之墨不再是轻佻随意地将伞丢出来。
他抽出雨伞，撑开，一步步走到沈芙身前，站定。
沈芙用力地眨了眨眼。
不用她做什么，谢之墨自觉主动地把大部分的雨伞都撑到了她的头顶上。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伞上噼啪作响。
然而雨下的再大，她都不会再害怕了。
有人在替她撑伞，小心翼翼地不让她淋到一丁点儿雨珠。
风声、雨声……皆被抛诸于脑后，
此刻，所有曾经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已成真。
-正文完-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番外估计在十章左右吧，大部分都是围绕沈总和她的小娇妻的
会有关于副cp的番外，是乌皓和贝思萱，会放到最后写，篇幅也不会很大
接下来是后记
1、这本书的灵感来源我估计没人猜得到，是《战争与和平》噢。（看过《拿来吧你！》那本的应该知道我有多喜欢战争与和平）
我特别喜欢里面皮埃尔突然继承了别祖霍夫伯爵全部财产的那一段，于是迸发了灵感，想着也要写一个突然继承巨额遗产的爽文，毕竟暴富可以说是所有人的梦想
于是就有了这本书啦！
2、连载方面，其实一直都感觉对不起大家的，说要调整状态，结果都快年底了，还没调整回来
好在这本再难都坚持下去了，没有像上本那样一断就断两三个月，但不稳定的更新时间还是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很多的麻烦，我忏悔我有罪我反思呜呜呜呜呜
3、接档文是《替身是我，不满意？》，还是轻松小甜饼的调调啦，文案在作话和本文文案界面都放了，感兴趣可以戳个收藏（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榜单太香了我好想上榜！！！！
但在开文前可能先开个调剂小短篇放飞一下自我，可能是《拿来吧你！》be番外小玫瑰的扩写，也可能是那个轮到我供爸妈上学了的预收，也可能是绿茶失忆后那本，还没想好，得再考虑一下
再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支持和鼓励，老婆们有缘下本再见鸭！

第61章 01
国庆假期刚过半。
沈芙接到了来自导师的电话。
“小沈。”沈芙的导师是位德高望重的女教授，在她们这个专业领域里地位可以说是最顶尖的那一拨，尽管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但很能聊得来，“这个假期玩得开心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校呀？”
沈芙马上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是有什么需要我马上回去做的吗？”
闻言导师失笑否认：“没，我就是单纯问问。”
沈芙松了口气：“好的，不过说实话，如果您真的需要我马上赶回去，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回去。”
导师：“嗯？”
沈芙拉开窗帘，如实道：“我现在在国外呢。”
天空一碧如洗，大片葱茏的绿映入眼底，各种不知名的植物密密麻麻地在外边铺开，织出盎然春色，中间树立的告示牌上写着像画一样的文字。
这个房间也是，大而空旷，不管是装潢还是摆设，都充斥着浓厚的异国情调。
沈芙和谢之墨这几天在海宜市玩得不够尽兴，正好这个南半球的小岛上即将举行一场中式藏品专场拍卖会，很多华人富豪都受到了邀请，沈芙和谢之墨也不例外。
碰巧他们也在苦恼剩下的日子要去哪里玩，于是一拍即合，直接包机飞来了这边。
沈芙之前和贝思萱还有尹子曦出国玩过许多次。
不过她们一般就两个目的，看风景和买买买，次次都是住最好的酒店。
沈芙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旅游。
在当时的她眼中，旅游付出和收获的完全不成正比，再便宜的地方，旅游个两三天各种费用算下来少说也得要个两三千。当然也可以选择穷游，住一些廉价酒店，去一些门票低或者干脆不需要门票的景点，坐那种便宜但要很长时间的长途巴士或者火车。
可这样的穷游，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甚至到最后可能玩得还不开心。
现在只能说，当时她被贫穷给限制住想象力了。
当钱足够多，多到出来旅游一趟都花不了存款的零头时，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导师讶异了一瞬，很快回过神：“你这还挺迅速的，不过也好，出国玩一玩放松一下。对了，你那个小男朋友也跟着一起来了吗？”
提到这个，沈芙轻咳了一声：“嗯。”
导师亲热道：“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我还想早点喝上你们的喜酒呢。”
沈芙又咳了两声：“这个嘛……还在考虑中。”
实际上，现在阻碍他们俩结婚的不是别的，依旧是谢之墨的年龄。
当然这个平时私下里拿来逗逗谢之墨也就算了，在导师面前……还是给谢之墨留点面子吧。
挂了电话，沈芙松了口气。
就算都读研究生了，她面对老师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紧张，这个反应就像是本能一样被刻在了骨子里头。
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沈芙回头一看，是谢之墨回来了。
她放下手机走过去：“谈好了？”
谢之墨嗯了声。
此番行程，说是度假，但对谢之墨来说，也是一次绝佳的谈生意的机会。
这场拍卖会吸引了很多国内外的华人富商，沈芙听宋栩译说，要不是杜应天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肯定也会亲自过来看一看的。
可惜他身体欠佳，只能派下边的人过来了。
沈芙突然说道：“你变了很多。”
“哦？是么？”谢之墨抬眸看向她，桃花眼灼灼，“那在姐姐眼里，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嗓音徐徐沉沉，尾音却是上扬的调子，掺杂着几分与从前无异的戏谑。
沈芙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到，要是以前的你，肯定不会在度假期间做这种事。”
她想起刚跟谢之墨认识的时候。
那次她手机坏了，紧张无措之下找谢之墨求助。少年意气风发，懒洋洋坐在豪车里，给她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上车”。
跋扈乖张，随心所欲。
而在谢家骏离世之后，这些都被谢之墨很好地藏了起来。
对。
不是被磨平，而是隐藏起来了。
闻言谢之墨唇角抿起，眼底深浓起来，压低声音道：“那应该是变好了，不过姐姐，你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在谴责我只顾着事业，而忽略了你。”
沈芙眨了眨眼，毫不客气道：“这不是事实吗？”
“……”谢之墨语塞了两秒，乖乖投降认错，“是。”
面对沈芙，他姿态永远都放的很低。
听到他从善如流的认错，沈芙语气软下来：“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工作确实很重要。”
满打满算，她接触海宜市上层圈子也有一年了。
这一年里她看见了太多这个圈子的残酷，多少人上一秒还光鲜亮丽，下一秒便家破人亡。
这种圈子是会吃人的。
她很幸运，有杜应天在背后为她清除掉大部分隐患。
人人都说谢之墨能撑起谢家是个奇迹。
但只有沈芙知道，为了这份奇迹，谢之墨付出了多少心血。
沈芙是个很理性的人。
然而在这件事上，她真的无能为力，总不能劝谢之墨别管谢家了，跟着她，她来养他吧？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
她还要读三年研究生，她在京城谢之墨在海宜，这三年算下来，两人能见面的时间少得可怜。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沈芙正思索着，谢之墨忽然凑近，轻轻搂住了她。
拥抱是他们两人之间最稀松平常的亲近方式。
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沈芙渐渐放空了杂乱的思绪。
谢之墨冷不丁开口道：“明年一月份。”
沈芙茫然地啊了声：“什么？”
“最迟明年一月份。”谢之墨轻声道，“我会打理好谢家的一切，然后从谢家退下。”
“！！！”
这下沈芙直接清醒了，“这……真的可以吗？”
刚她还在苦恼他们要怎么权衡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的问题，结果谢之墨就直接给她来了个大惊喜。
谢之墨挑眉：“怎么？姐姐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是。”沈芙矢口否认道，“但这样的话，谢家以后就不归你掌控了。”
“我本来就没想着一直掌管谢家。”谢之墨垂下长睫，毫无上进心道，“把这烂摊子扶起来就行了，难道我还得替那些垃圾们发扬光大扩展版图么？”
平心而论，他对谢家没有半分好感。
之所以接管谢家，一半是迫不得已，另一半是出于报复谢家骏的心态。
他有多恨谢家骏，谢家骏就有多恨他这个儿子。
谢家骏从前可从没想过要把谢家留给他。
他不断出轨，疯狂找女人，妄图再生一个儿子出来。
然而兜兜转转，谢家还是落在了谢之墨的手中。
他有能力让谢家起死回生，自然也有能力培养出一个接班人，替他代管这一切。
谢之墨原本就没什么大的野心，把那些虎视眈眈的老家伙们处理完后，他就可以放下这些担子，吃着股份分红逍遥自在去了。
啧。
突然开始期待起那些刚拉下脸来讨好他的老家伙，在得知他把谢家交给外人管理之后，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来。
他们追求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沈芙心道牛逼啊。
该说不说，她和谢之墨在这点上的看法居然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她就是典型的咸鱼心态，以她的消费水平，手上的钱足以花个十八辈子了，何必再去折腾那些虚无缥缈的权力与名声？
谢之墨把脑袋埋在她颈窝处，贪恋般吻了吻，接着又道：“再说了，我总这么忙，万一操劳过度人老珠黄，姐姐不要我了怎么办？”
沈芙：“……”
她默了片刻：“放心，不会不要你的。”
谢之墨亲了亲她的锁骨，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牙齿：“姐姐真好。”
谁知下一秒沈芙又平静地开玩笑道，“顶多会在外面再多包养个小白脸罢了。”
谢之墨：“…………”
-
翌日，拍卖会即将开始。
沈芙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但也没觉得特别激动或者说有其他情绪，心态特别平稳。
只能说兜里有钱就是踏实。
她没刻意打扮，但就以她和谢之墨那张脸，往那儿随便一站，都自成一道风景。
他们没急着入场，而是在门口站着，等陆春海。
陆春海作为杜应天的左膀右臂，这次被派来，可见杜应天对这个拍卖会有多上心。
在等待的过程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边大声打电话边一猛子地往里头走，压根儿就没看到前面有人，直愣愣地就莽了上来，结结实实地踩了沈芙一脚。
“嘶。”
沈芙吃痛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秃头男人却丝毫没有要道歉的表示，继续往里走，被谢之墨一把给拽停下脚步。
他终于把注意力从听筒拉出来，怒目瞪住谢之墨，没好气道：“你拉我干嘛？！”
沈芙被他这副样子给气笑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白鞋上那个明晃晃的脚印：“先生，你刚才踩到我了。”
“哦，我没看路。”他特别理直气壮地说，“踩到就踩到呗，怎么，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啊？国人就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他扫了一眼谢之墨和沈芙，这两人面孔在这场拍卖会上显得有些太年轻了，一看就是不知道哪家来凑热闹的少爷小姐罢了。
来参加拍卖会的大人物，他来前就打听过名单，没一个能和面前这两人对上号。
不要脸的人沈芙见多了。
但像这么不要脸的，沈芙还是第一次见。
她同样不客气地回怼：“你是没长眼睛还是小脑没长出来？怎么你的脚和脑袋是分家了吗？脑子控制不住脚？”
有些人总说有钱人素质高。
但根据沈芙的观察，很多人的素质也就那样，反而因为有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男人没想到沈芙看起来柔柔弱弱，骂起人来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反驳，沈芙直接反过去也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吃痛大喊：“啊啊啊啊！你们、你们……”
沈芙解气了，让谢之墨放开他。
正好陆春海来了，两人懒得离这个傻逼，去找陆春海会合了。
“谢少，沈小姐、”陆春海彬彬有礼地跟他们两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刚才那位是？”
沈芙摆摆手：“没事，发生了一点小争执而已。”
陆春海身侧一个穿汉服的女生开口道：“刚才那个人叫董大富，之前是在国内当官的，贪污受贿捞了不少钱，在被抓前听到风声跑到了A国。”
听到这句话，沈芙心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人是真的恶心。
不过这个女生……
还未等她开口，女生大大方方地主动自我介绍道：“小姐姐好，我叫温纯，是跟陆叔叔过来长长见识的。那个丑不拉几的男人的儿子是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一个同学，所以我才认识他。”
陆春海也解释，说温纯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儿。
她很喜欢传统文化，这次拍卖会很合她的胃口。她家里人太忙了没办法亲自带她过来，只好拜托陆春海。
几人一起往里走的时候，温纯又问了一下沈芙刚才的具体情况，十分嫌弃道：“董大富就是这样，特别看不起国人，天天跪舔洋人，他估计就是看你们好欺负，所以才这么嚣张的。”
沈芙：“这么看不起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他怎么不去自杀呢？”
温纯噗嗤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她和温纯在聊天，陆春海和谢之墨也在交流着些什么。
他们坐的是包厢，而非普通的席位。
刚坐下，便有身穿旗袍的侍者送上水果点心还有饮品，并为他们递上厚重的册子。
看着册子里的拍品，温纯有些感叹：“哎，这些东西的确都很珍贵，都是战乱时期被人倒卖或者掠夺出去的。老实说，看到这些东西出现在这种地方，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沈芙也点点头。
满载历史文化底蕴的文物被放到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里，成为大家拼搏财力和展示身份的象征。
是耻辱，也是警钟。
他们包厢的位置很好，能将整个拍卖场所一览无遗。
刚才那个嚣张跋扈的董大富，位置好巧不巧，就在他们的正下方。
拍卖会很快开始。
沈芙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感兴趣的会叫一下价格，一般就凑热闹地叫个一两次，拿不拿的下都无所谓。
拍到一柄玉如意的时候，沈芙注意到那个董大富出手了。
他刚叫完价，谢之墨突然也跟上了。
董大富本来很不爽居然有人跟他抢，但一回头发现居然是包厢在叫价，心下一紧。
这场盛大的拍卖会就只安排了三个包厢，能坐包厢里头的那可是既富又贵，他惹不起。
看来只能放弃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让董大富懵逼了。
但凡他看中的东西，下一个叫价的一定是那个包厢。
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莫非……是在故意针对他？！？
不会吧？！
董大富咬了咬牙，举牌。果不其然，包厢又加价了。
果然是在针对他！！！
董大富有些恼怒，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害怕。
这种行为，难道是他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这等级别的大人物吗？不可能啊！
在场的可以说都是人精。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纷纷看向这边，低声议论起来。
董大富有点难堪，脸上阴晴不定。
拍卖品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着。
轮到一个古董花瓶。
这个花瓶价值很高，可以说就是董大富这次前来的动力。
他是准备拿这个花瓶去讨好一个权贵的，这个花瓶他势在必得。
在他叫了价之后，那个包厢紧随其后加价。
董大富硬着头皮继续跟。
原本还有别的人出手的，但七八个回合之后，就只剩下了他们两方在斗争。
这个花瓶的价格被叫的越来越高，已经超出了它本身价值的几十倍接近一百倍。
不行。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董大富决定叫最后一次价，实在拿不下来，他省下这笔钱找人买个别的礼物也行。
然而他这次叫完价之后，包厢却没动静了。
“四千万一次——”
“四千万两次——”
“四千万三次——”
主持人手中的小槌重重砸下，宣布道：“四千万，成交，恭喜董先生。”
全场没有一丝掌声。
大家的目光看向董大富，都在看热闹或是嘲笑。
董大富脑子嗡嗡的，仍然不敢置信自己花四千万买了一个花瓶。
这四千万可不是人民币，而是美金啊！
要知道找人买个差不多的，大概也就两一两百万。
为什么包厢不跟了？
为什么他脑子一热叫出了这么高昂的价格？
为什么……
包厢。
谢之墨抿了口茶，唇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跟沈芙解释道：“他这个人，脸上藏不住心思，光看他那张脸都能看出他心里头想的是什么了。”
温纯有些好奇地问：“那要是你看错了怎么办？”
“看错了？”谢之墨轻嗤一声，松懒道，“那就买下来呗，家里又可以多一个放花的花瓶了，也不错。”
沈芙点点头：“确实，那个花瓶挺好看的。”
温纯：“……”
尽管她也出生于豪门，但不得不说，这两人也太财大气粗了吧！这说的就跟买个菜一样简单！
要是她花四千万美金买这么一个破花瓶回去，她估计得被骂死。
拍卖会结束，大家一同走出包厢。
沈芙拍下的基本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比如笔架和镇纸。
温纯拍的也是都是小玩意，偏实用类，比如扇子和一些发钗发簪。包括她现在戴的耳环，也是件价值不菲的小古董。
刚出来，就看见董大富那副肥头大耳的身影立在外边。
这家伙被狠狠摆了一道，心里越想越憋屈，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他！
但在看到里面出来的人后，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你你……怎么是你们两个！？！！”
董大富虽然脑子缺点东西，但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了沈芙和谢之墨。
两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在保安和侍者的簇拥下离开了这里。
董大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掉，心里在为自己花四千万美金买了个破花瓶的冤种行为滴血。
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两人飞回了国内。
好好休息了一会儿，最后一天，他们来到了海宜市郊外的墓园。
不是祭拜扫墓的日子，墓园里很冷清，看门的老大爷甚至靠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两人来到沈芙父母——乌婧淑和沈黎明的墓前，放下手中的鲜花和小点心，絮絮叨叨地同他们说了很多话。
沈芙从小就是个很内敛的人，情绪一般会藏在心里。
但每次来到这个地方，就忍不住把那些暗藏在心底深处的话，完完整整地向他们倾诉出来。
谢之墨站在她身侧，专注地听她小声嘀咕。
除了父母，乌博文沈芙也没有落下。
只是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公，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话，只能放下手中的东西，深深、深深地在他墓碑前鞠了一躬。
扫完墓，沈芙便搭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
接下来又是一段更长时间的分离。
有不舍，但这次沈芙不会像先前那么烦躁了。她相信谢之墨会说到做到，他说明年一月份，那明年一月份之前他一定可以。
也就三个月，她可以等。
沈芙重新将全身心投入到学业之中，跟随导师一起学习、搞研究。
京城四季分明，立冬的那天，导师带他们出门，来到京城的一个老旧的胡同巷子中，说来这里淘书。
说是旧书店，这儿环境更像是个旧书摊。
非常糟糕，各种旧书被随意堆叠放置在纸箱子里，积攒了满满的灰尘。
导师明显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老板掀起眼皮扫了他们一眼，操着那把烟嗓随口道：“随便看吧，都是论斤称的。”
沈芙好奇地蹲在一个箱子前，探着脑袋往里头看。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弄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书的，连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都有，还有好些本稀奇古怪的书。这些东西也算不上古物，充满年代特色，连以前的宣传册子都有。
这儿就像是一个记忆的杂货仓库，浓缩了时间的维度，装满了那些已经过时的东西。
有人觉得是垃圾，也有人将这些当做是宝物。
沈芙翻了一会儿，手指忽然一顿。
是一本《醒世恒言》。
这本书对她影响很大，在她读小学的时候，因为她喜欢看书，所以沈黎明总是会在看到有人摆摊卖书的时候，在地摊上给她捎上几本回来。
他买的书很杂，从古到今，从童话到散文小说，应有尽有。
当时那本《醒世恒言》，只不过是因为打折，被沈黎明顺手捎回来的罢了。
沈芙那时候也懵懵懂懂，完全是当小说来看的，里面的一些故事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被震撼到。
回到眼下。
她轻轻抚摸着这本已经残破不堪的书本的封皮，翻开封面。
然而在看到扉页的时候，她彻底愣住了。
被圆珠笔图画满乱七八糟符号、甚至还缺了一小块右上角的扉页中，有一串黑色大字力透纸背、清晰可见。
——沈芙，2007年5月31日。
作者有话说：
至今都忘不了《醒世恒言》里弟弟代替姐姐出嫁，妹妹代替哥哥进洞房的那个故事，给幼小的我心灵带来了巨大震撼
非沈芙和谢之墨的番外会在标题加粗标明，没标就还是他们的，之后更新频率大概是一周三更的样子
然后过几天会双开《小玫瑰》，也就是《拿来吧你！》最后一则番外言琛和宁萏的扩写
不长，不会超过10w字，还是be，连载期不v（完结也不一定v，总之看情况叭），文案如下
《小玫瑰》
十岁那年，宁萏被人贩子拐卖到京城。
也还是十岁那年，警方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宁萏，将她送到福利院，随后她被京城大名鼎鼎的豪门丁家收养。
-
她后半生唯一的不幸，是遇见言琛。
唯一的幸运，也是遇见言琛。

第62章 02
屋子里没开灯。
光线透过窄小的窗子透进来，浑浊微弱，倒是打亮了空气中浮游着的微小尘埃。
沈芙从未想过还有见到自己从前那些书的一天。
蔡艳芬当初卖掉她的书，就是随便找了个论斤收的小贩。大约是因为她的书都保存的比较好，收废品抬了抬身价以二手书的名义又转手卖给了别的人。
这本《醒世恒言》兜兜转转，不知道又经过了几个人的手，飘过五湖四海，从海宜市到京城，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沈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书抽出来放到一边，稳了稳心神，继续翻找看有没有导师需要的旧书素材。
当晚她带着这本书回到家，迫不及待跟谢之墨分享了这件事。
“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些书了。”沈芙说，“没想到……不行，我太激动了，可能有点语无伦次。”
就算是初次见到那座乌博文留给自己的私人图书馆的时候，沈芙都没有那么激动。
现在心里头的那种喜悦的感觉，甚至能比得上自己刚得知外公给她留下巨额遗产那时候了。
谢之墨听她说完，眸底微微沉了沉。
他知道沈芙曾被沈昌盛蔡艳芬那一家子给收养过，而且过的不是很好。
虽然沈芙用的是喜悦的语气跟他分享这份失而复得的快乐，但他不难想到，当年蔡艳芬不经沈芙同意，擅自卖掉她的书的时候，沈芙有多愤怒和伤心。
她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人当做是碍地方的垃圾轻易舍弃掉。
不过现在谢之墨弯了弯眼，由衷道：“是啊，姐姐真是太幸运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夜色十分深沉，才挂断电话。
沈芙觉得每天和谢之墨打电话的感觉很奇妙。
她以前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舍友们谈恋爱每晚都能跟男朋友在阳台站着打电话打这么久。甚至直到确定和谢之墨交往之前，沈芙也依旧觉得她是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
直到不久后他们因为谢家的事，好几天才能见上一面。
再到现在甚至相隔两地。
每天的一通电话，突然变得奢侈又珍贵了起来。
其实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千篇一律的事。他们又不是玄幻小说的主人公，再怎么样过的也依旧是正常人的生活，没那么多刻骨铭心或惊心动魄的桥段。
这个电话的意义，大概就在于通过细致的分享，来向对方表达自己过的很好，无须担心，无需过分牵挂。
沈芙捏着手机倚在露台的栏杆上，她租的这个房子地段和视野很好，能将京城夜景尽收眼底。
京城不愧是京城，比海宜市繁华得不止一星半点。
但终究还是缺了点什么。
沈芙轻轻叹了口气，折身回到屋内，看了眼日历。
过完国庆，这一年便没有假期了。下次和谢之墨见面，得等到差不多元旦。
不到两个月。
也就两个月。
她垂下眼，翻到日历的最后一页，在十二月三十一日那一天重重圈了一笔。
-
研究生的生活并没想象中的那么枯燥。
沈芙每天都很忙，忙着学习各种新东西，帮导师一起干活。他们这个专业并不是纯粹的文科专业，涉及的东西很多，沈芙有时候忙起来，甚至恨不得直接睡在京城大学的图书馆里。
十二月初。
这天刚好结束了一个小项目，导师带他们去外面下馆子。
沈芙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让他们先走，等下她再过去。
紧赶慢赶，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她终于赶完了手上的这篇小论文，对着笔记本电脑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耽搁太久。
沈芙匆忙收拾好东西，刚准备离开，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压低声音温柔道：“师妹，忙完了吗？”
“向师兄？”沈芙微微拧了拧眉，“你不去聚餐吗？”
这个男人叫向杰，是大沈芙一届的同门师兄。
但沈芙不怎么喜欢他，因为她觉察到了向杰对她有意思。
尽管再三强调过自己有男朋友，但向杰依然总会对她发出一些有些越界的邀请，沈芙毫不留情全都一一拒绝，也没有打击到他的热情。
沈芙最烦这种人了。
自以为在做很深情的事，实际上完全就是在给她带来困扰。
向杰听罢，解释道：“刚好我也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所以跟他们说晚点去。正好，我们现在一起过去吧。”
聚餐的地点离学校不远，就在东南门附近。
沈芙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用了师兄，我等下还有事要做，得绕个路。”
向杰立即殷勤道：“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和你一起。”
沈芙：“女厕所。”
向杰：“……”
向杰还想纠缠，正好沈芙的认识的一个师姐路过，顺手搭救了她。
有外人在，向杰做不到那么不要脸继续死缠烂打下去，只得先走一步，说他在餐厅等沈芙，走前还暗戳戳内涵了一句让她快点，别让导师他们等太久了。
“大家都看得出向杰喜欢你。”向杰走后，师姐打趣道，“怎么？看你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受不了他的示好？”
“师姐。”沈芙无奈道，“我说过很多次，我有男朋友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没有男朋友，我也看不上他。”
“我懂我懂。”师姐也是女人，自然知道这种境况下向杰的追求，只会让沈芙为难，“很多男人都这样，我听说他这么死皮赖脸，也是他朋友给他出的主意。唉，这些人，真的是，心里都没点数的吗！算了，不说他们了，你们不是要聚餐吗？快去吧，别迟到太久了。”
“好的，谢谢师姐。”
沈芙道完谢，急匆匆离开，刚走出南门，忽然觉察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是错觉吧。
她摇了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快步来到约定好的自助餐厅里。
“小沈来啦！”导师和同学们看到她，纷纷向她招手，“你迟到了好久哦！我们都吃上了，快自罚三杯谢个罪！”
今天来的人还不少，除了同门，还有一些别的专业，跟她导师学习过的人，加起来差不多有十五人了。
人一多，气氛热闹，但场面也跟着混乱起来。
这个自罚三杯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开玩笑的语气来起哄的，然而沈芙刚找了个空位坐下，有个不太熟悉的男生居然真倒了杯酒递到她面前。
这下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了。
熟悉沈芙的几个同学都知道，沈芙是不碰酒的。
沈芙本来因为向杰心情就不太好，这下直接撞到她雷点上，刚准备开口，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从外边伸了进来，捏起了沈芙面前这只装满了酒的玻璃杯。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等等，这只手……
沈芙猛地扭过头，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她眼眸之中。
手的主人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寡淡却勾人的弧度，“这杯酒就由我来替姐姐喝了吧。”
趁一桌子的人还愕然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过了两三秒，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男人：“你你你……你谁啊？”
沈芙也很震惊。
但她震惊的点和身旁的人并不一样。
这他大爷的，是谢之墨啊！！！！
谢之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对！别说出现在这里了，他甚至不应该在京城！！！
导师比他们稳重成熟多了，看见沈芙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又看看谢之墨，猜测道：“这位小伙子，还有小沈，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
沈芙直勾勾盯着谢之墨，想着之后在跟他算账，现在先介绍一下他。
没想到她刚准备开口解释时，却被谢之墨给抢先一步，“您好，我是沈芙的弟弟。”
沈芙：“？”
这家伙又在准备搞什么？
闻言其他人哦了声，“啊，原来是沈师妹的家人吗？都没听她说过她有个这么帅气的弟弟呢，来都来了，不如坐下一起吃呗！”
谢之墨这张脸，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出厌恶的情绪。
尤其是他现在眼带笑意，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直接蒙蔽了大家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个温和友善的男大学生。
谢之墨桃花眼微微扬起：“好啊。”
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加入了他们的饭局之中。
大家还特别贴心，给他让出了一个沈芙身边的位置。
他一坐下，沈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敲字质问他：[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谢之墨顿了顿，也拿出手机回复：[来见你啊。]
沈芙：[不是，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谢之墨：[这就说来话长了。]
沈芙：[那你长话短说。]
谢之墨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等结束后我再详细跟你解释，话说回来，姐姐确定我们要一直这么说话么？你的同学都看过来了哦，他们一直在观察我呢。]
沈芙抬头扫了一眼，确实如此。
她想了想，[行吧，你最好给我个正当的理由。但有个问题你现在就得回答我，干嘛要在我导师面前说你是我弟？]
谢之墨轻笑了声，指尖飞速点击屏幕：[这不是怕你不自在嘛，好端端的聚餐，突然冒出一个他们谁都不认识的男朋友，气氛不会变得很奇怪么？]
好像确实如此。
她自己知道是巧合……噢，也不一定是巧合。但不管怎么说，同门聚餐突然冒出某个人的男朋友，这的确挺奇怪的。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谢之墨又不会一直呆在京城。
沈芙的同学对谢之墨很好奇，缠着他问东问西。
谢之墨在他们面前乖巧地不像话，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只不过他现在的人设是个刚上大四的男大学生，只字没提谢家的事。
沈芙静静地看着他演。
心道牛逼啊，这演技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气氛很快又放松下来，就连向杰都跑来跟谢之墨搭话了。
“哎，我想问一下。”向杰假惺惺地笑道，“一直都听说沈师妹有个男朋友，她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沈芙：“……”
别问了，人现在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呢。
“姐姐的男朋友啊。”谢之墨瞥了他一眼，语气松懒道，“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
向杰没想到谢之墨刚刚好好的，轮到他语气突然就刻薄了起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心里不爽也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这样啊，那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啊。”
谢之墨非常不客气地点点头：“是啊。”
好不容易等到饭局结束，刚走出餐厅，沈芙就拽过谢之墨，匆匆与众人道别。
走出了大概两三百米的距离，沈芙停下脚步，叉着腰抬头看向谢之墨，语气凶巴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哦？还有这种好事？”谢之墨舔了舔唇，似笑非笑道，“那我选择抗拒。”
沈芙愣了一下，突然神奇地对上了他的脑回路。
抗拒从严，这个严稍微的思维发散一下……
草。
草。
她希望自己下次秒懂，不是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方面，而是在研究学术问题上！
沈芙没脾气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走了，别跟上来。”
“咳咳。”谢之墨立刻低头认错，“开个玩笑，其实并不说来话长，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半秒，才又接上：“我昨晚梦见你了，突然很想见你，就买了机票飞过来找你了，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事，简而言之就是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痊愈结果家里又出事了……很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本章评论发小红包
谢谢老婆们的灌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薏苡薏檍薏、吉娃娃 10瓶；夏 1瓶；

第63章 03
月色清朗。
沈芙猛然想起上次来京城复试，谢之墨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跑来京城找她。
当时他的理由和这回几乎一模一样，也是说想她就来找她了。
沈芙愕然了两秒，旋即无奈道：“万一谢家那帮老家伙趁着你不在，搞事情怎么办？”
谢之墨眯了眯眼：“现在他们大概没这个胆子了。”
……也是。
沈芙心想道。
虽然她不怎么关注这些事情，但宋栩译会偶尔向她透露一些海宜市世家之间的那些汹涌暗流。
他对谢之墨的评价很高。
与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本以为谢之墨上去之后，谢家铁定会出乱子，或者谢之墨会手段强硬蛮狠地将那些老家伙给全都给一口气收拾干净。
结果并非如此。
谢家骏走后，谢家还是如平日一般，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水花。
过了许久，直到谢之墨彻底在谢家站稳脚跟，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才猛然意识到，谢之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整个谢家给把控住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茫然，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谢之墨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
唯独谢之墨和沈芙知道，为了这一天，谢之墨从许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沈芙带着谢之墨回到家。
刚一进门口，谢之墨余光扫到了鞋柜旁边的袋子，略微眯了眯长眸，“姐姐又偷偷背着我吃外卖。”
沈芙愣了下，循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今天吃完忘了带下去扔掉的外卖袋子，轻咳了声，心虚道：“今天有点馋炸鸡了，就点了一份。我平时都是在学校饭堂吃的，很少点外卖，这附近的外卖不好吃。”
谢之墨幽幽道：“看来姐姐已经把这附近的外卖吃了个遍，都知道哪家店好吃哪家店不好吃了。”
沈芙：“……”
靠。
自爆卡车了。
其实谢之墨也并不是不给她吃外卖，只是让她尽量少吃，毕竟大多数的外卖都不怎么健康。
然而沈芙前几天刚信誓旦旦说她最近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一日三餐的，后脚谢之墨过来就抓了个现行，多少有些尴尬。
两人许久未曾线下见过面，原本以为会有很多话要说，可真见到本人了之后，那些话突然就不见了。
又或者说是想说的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思索。
正绞尽脑汁地找话题，沈芙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今晚上的那个小伙子，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吧。]
沈芙颇有些意外：[呀，您看出来了啊。]
导师得意道：[果然是这样，你们这对小情侣还挺有情趣的啊，我就说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可不像是在看姐姐。]
沈芙和导师关系非常好。
她这个人格外讨一些长辈的喜欢，导师知道她父母双亡，她独自一人在京城求学不容易，也会特别怜爱她一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
眼看时间不早了，沈芙刚发了句晚安过去，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偏头一看，谢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蹭了过来，像只毛绒绒的大型犬一样，将下巴搁到了她细瘦的肩膀上。
沈芙歪着脖子看他：“怎么了？”
“没。”谢之墨声音轻轻缓缓的，像是一根羽毛扫过耳畔，带着点儿磁沉的倦意，“只是好奇姐姐跟谁聊得这么入神，连我都不愿意搭理了。”
嗯？
刚才谢之墨叫过她吗？
沈芙刚刚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机里面了，完全没有听到。
不过看着谢之墨这副幽怨的样子，沈芙心里倏然也诞生了一点想要捉弄他的恶趣味，脸不红心不跳道：“没什么，只是和我师兄聊了两句罢了。”
“师、兄？”
谢之墨一字一句重复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顿时如临大敌：“是今晚吃饭的时候见到过的那个？”
沈芙：“是啊。”
谢之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唇角轻勾勒起一个弧度：“姐姐骗人。”
沈芙：“噢？”
他太了解沈芙了。
尽管今晚是第一次见她那个所谓的师兄，谢之墨一眼就看出来，沈芙对这个人完全是避之不及，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的。
想来对方应该给她带来过一些困扰，这大晚上的，沈芙怎么可能还会和对方聊天，还聊得这么专注。
听完谢之墨的分析，沈芙没好气道：“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谢之墨笑了笑：“这不是想听姐姐亲口向我解释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芙索性将刚才导师对她说的话一并说了出来。
谢之墨听完，半点没有翻车的羞耻感，反倒扬起眼尾似笑非笑地问道：“那姐姐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呢？”
沈芙：“……”这又怎么和名分扯上关联了？
不过她倒是听懂了谢之墨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又在暗示她结婚领证的事么？
懒得吐槽他的用词，沈芙想了想，道：“等你过完生日吧，等等，生日当天应该也可以？”
她语气有些许不确定，下意识就想拿出手机来查，谢之墨抢先一步回答了：“不可以，我查过了。”
他的语气有一点点哀怨，一听就是蓄谋已久，早就提前去问过了。
沈芙顿了顿，“哦，那就第二天。”
谢之墨：“第二天元旦放假，民政局不开门。”
沈芙：“…………”
那还真是不凑巧了。
她本来对这种事没太急切的感受，但被谢之墨这么一说，不由也开始跟着有些急切起来。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勾醒的。
这套房子厨房离卧室有段距离，然而就算这样也抵挡不住满屋飘香。她循着气味来到厨房，果不其然看见谢之墨围着围裙，在灶台附近忙前忙后。
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谢之墨专心致志地盯着锅，头也不回道：“姐姐醒了？”
“嗯。”沈芙打了个呵欠，凑过去看了眼，“这是……炸鸡？”
“嗯哼。”谢之墨将炸好的鸡块控干油，从锅里捞起放到一旁，准备再复炸一次让鸡块吃起来口感更加酥脆，“差不多了，你再等五分钟。”
不得不说谢之墨的手艺就是好，一顿普普通通的炸鸡，都做的比外面炸鸡店不知道用什么油炸出来的好吃了一万倍。
沈芙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叹自己昨天吃的是什么垃圾食品，不及谢之墨做的万分之一。
重点是谢之墨用料还讲究，撒料和蘸料都是他自己调配的，在保留美味酥脆的基础上还做到了低脂健康。虽然炸鸡这种东西再健康也健康不到哪里去，但谢之墨却将其发挥到了极致。
谢之墨这回在京城呆了三天。
由于沈芙学业繁忙，两人也没空出门玩，只一起在京城大学参观了半天。剩下的时间，谢之墨乖乖呆在沈芙家里，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三天的饭。
他手艺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她离开之后，沈芙吃食堂都有些难以下咽。
临近期末，冬天悄悄降临，不知不觉就到了元旦。
对于他们这些研究生，一般来说元旦是没假的。接近期末了，大家都会趁机最后冲刺一下，等期末结束了寒假再好好休息。
但今年的元旦对沈芙来说不一样。
她提前一周跟导师请了假，说要回海宜市。
导师询问到原因的时候，她不到丝毫犹豫，当着办公室里一堆师兄师姐和同学们的面坦诚道：“回家结婚。”
办公室里头立马响起了一片揶揄的起哄声。
向杰听罢，整个人顿时定住，然而没人在意他。
导师闻言笑道：“好，我批准了。”
结婚。
在父母离世之后，这两个字几乎消失在了沈芙的人生之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尽管到了大学时她谈过一段如白开水般平淡的恋爱，但在和卫嘉锐谈恋爱期间，沈芙也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她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无法想象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分享一半的人生。
但在遇见谢之墨之后，一切就变了。
与其说是她变了，倒不如说她被谢之墨给打动了。
拿过登机牌，搭乘上航班，沈芙第一次感觉从京城飞往海宜市的航班是那么的漫长。
她没有像平时一样闷头睡过去，也很难得的没有晕机，一点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夕阳染上靛青，最后化为浓重的黑，点缀上繁星灿烂。
飞机落地的那一刹那，她还望着窗外出神，直到空姐来提醒，才恍然惊醒。
走下飞机之后，自然而然地有人迎上来帮她拿行李。沈芙远远地，福至心灵般抬起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远远地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都不需要提前说明，谢之墨知道她今天要回来，立即就放下了手中的事过来机场接她。
直到见到谢之墨那一瞬间，在天上飞了四个小时的疲惫才又突然袭上全身。沈芙走到谢之墨面前时，脚步有些虚浮地踉跄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他眉眼带笑，促狭道：“一上来就投怀送抱，姐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我？”
沈芙顺着他的话说：“是啊。”
这下反倒让谢之墨没话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小心翼翼，抱了沈芙一会儿，确认她没什么大碍，才接过她的行李，一路扶着她上车。
虽然这次确实说是回来结婚的，但正如之前谢之墨所说，领证的事急不得，元旦人家民政局还得放假呢。
沈芙陪谢之墨度过了他的二十二岁生日。
这次生日沈芙亲手给谢之墨做了个蛋糕，当然，出于安全考虑，不管是奶油还是蛋糕胚，所有材料都是现成的，她也就负责组装一下。
就算是这样，最后的成品依然惨不忍睹，她似乎天生就没有点到厨艺的技能点。
好在材料很安全，尽管其貌不扬，味道却没有太差，谢之墨面不改色地全给吃光了，甚至还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底下的第一条评论来自尹子辰，十分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并真诚建议道：“哥，听我一句劝，下次不要再吃馊水了。”
作为共同好友的沈芙自然看到了这条评论：“……”
她做的也没——
但在仔细看过照片之后，沈芙把心里的那点小不服气全给咽了回去。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两分、或者说三四分，有点像……很像……
不是，当时谢之墨是怎么咽下这玩意的啊！她自己现在看到照片都有点想吐了！！！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她和谢之墨去泡了温泉。
去的路上谢之墨说他一个朋友的车子抛锚了，想让他们顺路过去捎一程。
举手之劳而已，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芙本科的时候没有去考驾照，因为学车的钱对当时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她来说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现在手头阔绰了，不用担心钱的事了，因此这个学期沈芙一边读研，顺便去学了个车。
正好前阵子驾照到手了，谢之墨现在每次开车载她都开得很慢，全然没有从前那股子动不动就踩油门飙车的劲儿，据他自己说，是因为周围有朋友遇上车祸出事了，所以现在开车注意了很多。
沈芙实在受不了这家伙乌龟一样的车速了，直接把谢之墨赶下驾驶座，自己来开。
没一会儿，沈芙见到了谢之墨口中的朋友，纪宴和法嘉云。
两人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很亲密无间的模样。
注意到法嘉云打量她的目光，沈芙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沈芙、”
对方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法嘉云。”
是个十分偏门的姓氏，沈芙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叫这个姓的。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主动攀谈的性格，简单地打完招呼，她们没再交谈。
谢之墨和纪宴倒是看起来挺熟悉的，纪宴上车后叮嘱了沈芙一句说自己晕车，麻烦她开慢点，被谢之墨用一副见鬼的语气不可思议道：“你晕车？！？你晕个鬼车？？？当年飙车飙到两百迈的时候你——”
沈芙：“谢之墨。”
这明显是女方晕车，所以纪宴才这么说的。
谢之墨明显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闭嘴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个主打高端客户的温泉山庄。
虽然比不上沈芙的那个欧式庄园，但也算是十分不错了。
冬天泡个温泉，全身心的疲惫都被温热的泉水给抚平。沈芙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开，舒舒服服地在温泉山庄待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谢之墨突然提出，要带沈芙去一个地方。
“哪里？”
谢之墨没有回答，神秘兮兮地卖关子道：“等姐姐去到就知道了。”
沈芙不明所以，但还是上了他的车。
车子穿越过大半个海宜市，来到海宜市一个比较偏远的区。
窗外的风景勾起了沈芙的回忆。
这片地方……她有印象。
这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当年乌婧淑和沈黎明就是在这附近租了个没电梯的高层小房子，一家三口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他们离世后，沈芙搬去了沈昌盛家里住，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这边了。
谢之墨突然带她过来这边是要做什么？
沈芙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测。
等到了目的地，这份猜测几乎完全被证实了。
“这里是……”沈芙抬头看着面前老旧的建筑物，脑海里闪过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太熟悉了、
这里正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
谢之墨牵起她的手，带着她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
爬上八层楼梯，他们在一道绣绿色的铁门面前停下脚步。
沈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扭头看向掏出钥匙的谢之墨：“你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
“嗯。”谢之墨轻声应道，“放心，不是强买强卖。我很早之前就联系上了这套房子现在的主人，当时他们住的好好的，没有要换房子的想法，于是我放弃了。”
“结果后来女主人生了一场重病，急需筹钱，他们又主动联系上我，询问我有没有接手的意向。”
谢之墨同意了。
他以市场价两倍的价格，买下了这套房子。
沈芙有些忧心问：“现在那个女主人怎么样了？”
“姐姐放心，她的手术很成功，已经完全康复了。”谢之墨弯起唇角道。
多亏了谢之墨的那笔钱，这家人在治好病后还有余钱，又买了个很小很小的房子和铺面，一家人开了个小早餐店，现在生活得也不错。
沈芙松了口气，跟着谢之墨一同走进房子里。
房子很小，在门口便能一览无遗。
房子还是那套房子，但里面的装潢摆设已经和记忆里没有一丝相近的地方了。
之后搬进来的那户人家看得出来很爱惜这套房子，重新装修过，连布局都大改了，拆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隔断，让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开阔了不少。
很陌生。
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阳光从高楼大厦的间隙里漏出来，洒进这座小房子只剩下了小小一片。沈芙抚摸着墙壁，从头走到尾，她闭上眼睛，那些原以为早已忘却的回忆，蓦然又涌上了心头。
电视、书架、冰箱、沙发……
还有一男一女，他们很喜欢在下班之后回来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那个智能手机还不普及的时代，一家人晚上坐在一起看电视就是最奢侈的娱乐了。
沈芙睁开眼，一切都消失了。
她面前站着的少年身形颀长，那方小小的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谢之墨安安静静地低头注视着她，一声不吭，仿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沈芙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没想到还会有再回到这里的一天，谢谢。”
谢之墨低垂眉眼，神情专注且温柔地看着她。
闻言，他嘴角勾起，轻轻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沈芙感受着额头上的那一点湿润温热，怔了两秒，眨了眨眼睛，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潸然滑过脸颊，一滴一滴地砸在光滑的地板瓷砖上。
命运曾经无情地夺走了她很多东西。
父母、身体……
她曾浑浑噩噩活着，就连用力呼吸都觉得疲惫。
然而现在，那些曾经失去的东西，又一样一样回到了她的身边。
那本书也是，这套房子也是。
尽管有些人和物是注定再也回不来了，可她现在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阳光灿烂，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身边还有一个爱她的人，每一天都值得期待，连风迎面吹来，都带着蜜糖般的香气。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
假期结束后，沈芙一大清早就和谢之墨一起来到了民政局的门口。
奔着新年新气象，今天来民政局登记结婚的人不少。沈芙和谢之墨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快有十来个人了。
结婚的流程比沈芙想象中简单不少。
填表签字拍照，一套流程十分钟就走完了。
直到红色的小本子到手的那一刻，沈芙还是有点恍惚。
她结婚了。
她和谢之墨结婚了。
领完证之后，两人驱车来到了墓园，来探望她的父母。
沈芙牵着谢之墨的手，认认真真地将他介绍给乌婧淑和沈黎明，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很好，请他们不必担心。
今日天气晴，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墓碑，映衬得上面的照片熠熠生辉。
他们似乎听到了沈芙的话，照片里笑容明媚和蔼。
当然，沈芙也没忘记她的外公。
她现在能这么幸福，很大程度是托乌博文的福。
相信乌博文得知自己能因为他留下的遗产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在天之灵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吧。
太阳高悬在一碧如洗的晴空之上，万籁俱寂。
沈芙和谢之墨彼此相视一笑，十指相扣，走出了墓园。
烈日当空。
不管曾经有多黑暗，天总是会亮的。
未来还很长，他们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爬上来更新了，接下来就是乌皓和贝思萱的番外，大概就一两章的篇幅吧，最长不会超过三章，不喜欢副cp的看到这里就可以了
推推我下下本要开的文《不讲理》，求个预收
-《不讲理》文案-
云苒从小暗恋一个人。
对方是个天之骄子，接连跳级，只比她大一岁却大她三届。
学渣云苒想追上他的脚步，努力学习奋笔疾书，月考后成功接近对方——
因为考试考砸了父母花重金请了他来做云苒的家教：D
-
苏隽烨和云苒说，数学是最美的语言，一切困难都能通过演算得出答案。
云苒看着自己三十分的卷子一脸沮丧，表示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学不会这门最美的语言了。
后来云苒以省状元的身份考进了苏隽烨所在大学的数学系。
准备和苏隽烨表白那天，她看到他问校花要联系方式。
于是伤心的云苒放弃表白，用两千道数学题给苏隽烨写了封情书。
狗男人，最美的语言是吧。
拿去算吧，算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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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少女x天之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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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概是个轻松沙雕的暗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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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ueria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芝 50瓶；红烧排骨 47瓶；常休 46瓶；VeikL 20瓶；夏利威尔、一只洛儿、初遇见、Pauline 10瓶；苏三在、漂泊的树洞 5瓶；婳染、缘缘不圆、祈熙、爱喝tea的奺九、紫鱼雨、枕檎 1瓶；

第64章 贝思萱x乌皓【1】
从小到大，几乎每一个刚认识贝思萱的人都会忍不住问一句话：
“这是你的本名吗？”
贝思萱一开始还会认真解释，然而被问多了也挺烦的，于是后来再遇到类似的问题，她会半开玩笑地说：“假的，我真名其实叫贝翠花。”
闻言对方往往会愣几秒，然后尴尬笑两声，说她这个名字很像是那种玛丽苏电视剧女主角的名字。
曾经贝思萱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主角。
她性格天生活泼外向，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未来成为商业女王，开最大的公司住最豪的宅。
直到上了高中，上了大学，认识了更多的人见识了更多的事，她慢慢发现其实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幼时不切实际的梦想被剥离脑海，她按部就班地上学读书，大学毕业后找了个能糊口的工作，之后大概还会如大多数人一般找个条件差不多的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度过平平无奇的一生。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将年少时的轻狂和野心斩得支离破碎。
然而就在贝思萱快完全接受自己是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这个事实时，发生了一件事。
她的好闺蜜沈芙继承了外公的巨额遗产。
这种只能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事，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了沈芙的身上。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贝思萱比沈芙本人还要激动万分。
她是个普通人，但她这种普通的人生，反而是沈芙梦寐以求的。
父母双亡，亲戚极品，高考高烧，身体还不好，仿佛全天下所有的倒霉事都砸在了沈芙的头上。
她由衷地为沈芙高兴。
沈芙暴富之后对她很好，时不时就会帮她清空购物车，还给她送了很多东西。贝思萱感动之余也有些惶恐，觉得自己这样子总做米虫吃沈芙的软饭，会不会不太好。
她是那种藏不住心事的人，直接跟沈芙挑明说了，沈芙听完愣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带着她去了银行。
贝思萱：“？”
银行经理毕恭毕敬地将她们迎接到了最高档次的贵宾室，随后贝思萱看到了一串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沈芙十分淡定地说：“按照现在的花销就算养你一辈子，我的存款也不会少一个零头。”
“……”
有被富婆狠狠炫耀到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贝思萱职场遭遇挫折的时候，有了离职跑路的勇气。
关于她辞职这件事，反应最大的反而是贝思萱的父母。
在她被人举报泼脏水的时候，她的妈妈给她打过电话，没有半句安慰，而是让她忍着，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总是得遭遇点挫折才能成长的。
贝思萱听完很气愤，直接和他们大吵了一架然后毅然离职。父母得知她居然敢直接辞职十分生气，甚至说出了要和她断绝关系的狠话。
她放弃这份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很体面的工作，对父母来说就是任性，是不能吃苦。
离职之后的那段时间，是自大学毕业以来贝思萱过的最快活的一阵子。
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睡到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不用考虑有没有时间，也不必担心会被突然叫回去加班。
因为这场冲突，她过年都没回家，陪沈芙他们一块儿过了个高高兴兴的春节。
贝思萱是个很坚定的人，父母不改变想法，她是绝对不会向他们低头服软的。
她再一次回家不是父母那边释然了，而是得知了奶奶突然病重告危的消息。
贝思萱父母小时候在外地打工，可以说完全是由奶奶带大的，她对奶奶有着很深厚的情感。之前还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每次拿到工资，都会第一时间去银行给奶奶的账户里打钱。
她急匆匆赶到医院，父母看到她脸色特别难看，很想发作，但又想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宜说家事，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贝思萱懒得理会他们那些想法，直截了当地问：“奶奶怎么样了？”
“勉强抢救回来了。”贝母轻声道，“但还是很糟糕，进去吧，她刚醒来，说有些话想对你说。”
贝思萱听她这个语气，心里突然萌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时候每次要哄她干点什么，贝母就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现在还是奶奶的情况更重要，贝思萱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走进了病房里。
看着躺在雪白病床里那个瘦小枯槁的老人，贝思萱没忍住，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奶奶……”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上，蹲下来轻轻握住了奶奶的手，眼泪簌簌往下落。
“萱萱来了啊……”奶奶费力睁开眼，努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有气无力道，“好久不见，萱萱……又变漂亮了……是大姑娘了……”
贝思萱抹了一把眼泪，用力嗯了声。
奶奶又说：“可惜啊……可惜我见不到你结婚啦……刚才你妈妈跟我说，说她领导有个儿子，比你大一岁……是个年轻有为的……萱萱……你去见见……好不好……”
听到这里，贝思萱感觉自己宛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心倏地冷了下来。
她万万没想到，她父母为了催婚，甚至不惜让病重的奶奶来当说客。
其实之前贝思萱非常理解他们为什么对自己离职有这么大意见。
毕竟女教师可是相亲市场里的“抢手货”。
她刚毕业的时候，父母就经常明里暗里暗示她赶紧想办法考个教师编，找个铁饭碗，然后找个同事或者公务员医生什么的结婚生子。
美其名曰是为了她好。
然而说到底，完全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罢了。
奶奶奄奄一息地说着，父母忽然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贝思萱冷眼看着他们配合奶奶一同劝，这个行为掐断了她心里对父母的最后一丝念想。
好啊。
用奶奶来威胁她，很好。
面对病床上的奶奶，贝思萱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她淡淡扫了一眼父母，当着奶奶的面答应了下来，表示她愿意去见一下父母给她安排的那个男孩子。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贝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怵，看向丈夫担忧道：“我们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萱萱好像很不高兴。”
贝父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小孩子脾气罢了，等年纪大了她就知道我们给她安排的才是最好的，还是小时候我们太惯着她，都把她给惯坏了。”
-
三天后。
贝思萱准时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她不像沈芙，恋爱经历在同龄人里也算得上是极其丰富的那一拨，高中她就开始早恋了。
那也是她谈的最长的一段恋爱，之后她就发现谈恋爱也不过如此，后来的每一任交往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一任不出半个月两人就分手了。
大学毕业后她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谈恋爱。
这次相亲，贝思萱原本想着吃饭前跟对方说清楚，吃顿饭好聚好散。
但没想到男方居然不打招呼带了两个朋友过来，贝思萱不由皱了皱眉头。
饭局刚开始还不到十分钟，双方就起了冲突。
男方得知贝思萱没有那个心思，直接翻脸指着贝思萱破口大骂起来，说她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那两个朋友也在一旁跟着帮腔。
贝思萱不是受气包，本来就是被架过来的一肚子气，对方还这种态度，直接摆出上课吼不听话学生的架势，一对三把这三个傻逼骂的狗血淋头。
骂完刚准备扭头就走，结果这三个傻逼跑得比她还快。刚走到门口，贝思萱便被服务员给拦了下来。
“小姐，不好意思，你们这一桌还没有结账。”
贝思萱：“……”草。
她黑着脸拿出手机：“多少钱？”
服务员递上账单：“总共是两千三百六十八元。”
看到账单，贝思萱脸更黑了。
她来的时候桌子上就没四五道菜，而账单显示他们那一桌点了十几道菜，而菜都已经上完了。
也就是说，在她来之前，那三个傻逼就已经吃过一轮了。
服务员扫了贝思萱的付款码，跳出余额不足支付失败的提示。
贝思萱愣了一下，猛然想起这几天因为心情不好半夜疯狂剁手购物，她的卡因为频繁交易被银行给冻结了。
本想着吃完饭就去银行办手续解冻，却没想到这相亲局还没有开始就不欢而散了。
都怪那三个傻逼。
敢让她收拾烂摊子，给她等着，她可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她今天遭的罪以后都会尽收奉还给他们。
叹了口气，贝思萱正准备找沈芙先借点钱把单买了，突然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帮这位小姐先付了吧。”
这声音……
贝思萱听着隐约有些耳熟，转头一看——
居然是乌皓！
作者有话说：
评论揪小红包qwq
本来想一章之内放完，算了算字数可能有点多，还是分开发吧
今天开始日更，大概有四五章的样子
挨个啾咪一下老婆们！谢谢老婆们的包养和投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wee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烧排骨 37瓶；澜妆 27瓶；小女夭夭 6瓶；清炖鸽子汤、copydh 5瓶；

第65章 贝思萱x乌皓【2】
“啊，是你。” 贝思萱跟他打了声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她跟乌皓一点儿都不熟。
尽管对方算是沈芙的表弟，但沈芙都不见得和乌皓有多熟悉，她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交流最多的一次，还是那次在香华寺下的偶然会面，她帮乌皓报了警。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再一次见面，反倒是她陷入窘境了。
乌皓嗯了声，拿出手机给服务员扫。
“那个……”贝思萱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又听到一道熟悉的提示。
低头一看，乌皓的手机上也跳出了交易失败的提醒。
贝思萱：“…………”
“刷卡吧。”
乌皓对此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又掏出了五张卡，让服务员一张张试。
结果全都用不了。
服务员：“……”
贝思萱：“………………”
乌皓好像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翻了翻钱包，拿出一沓现金淡定道：“现金支付。”
贝思萱看着明晃晃的一沓钞票，心想当今世道什么年轻人会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出门啊？
话又说回来，应该不会倒霉到现金里有假的吧？
好在霉运似乎也是有限度的，钱都是真的，这一次总算支付成功了。
两人从餐厅里走出来，贝思萱看着乌皓欲言又止。
她之前从沈芙那边听说过，乌皓是个很倒霉的人。然而这回亲眼看见，还是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乌皓看出了她的想法，抢先开口耸耸肩道：“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贝思萱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索性放弃这个想法，拿出手机抬头看向他：“加个微信吧，我之后把钱转回给你。”
乌皓摆摆手：“不用，也没多少钱，就当是我请你了。”
贝思萱坚定道：“要的。”
看她这么坚持，乌皓顿了顿，也拿出手机：“好吧。”
然而就在贝思萱点开扫一扫，刚要对准他的二维码的时候，乌皓的手机忽然黑了下来。
“哎。”贝思萱提醒道，“你的手机息屏了。”
“没有。”乌皓收回手，摆弄了两下，叹气道，“不是息屏，是死机了。”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样子，仿佛手机死机已是家常便饭，甚至耸了耸肩遗憾道：“很不巧，我今天没有把备用机带出来。”
贝思萱：“…………”
怎么有人会倒霉到这种程度啊！！！！
-
最后靠贝思萱搜索乌皓的手机号，给他发去了好友申请。
为了避免又发生什么意外，贝思萱索性把乌皓的手机号给存进了通讯录里，之后乌皓那边没动静的话就再多申请两次。
发送完好友申请之后贝思萱心里的那些不愉快都淡却的差不多了，心里只剩下了对乌皓的同情。
他能平安长这么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去银行把卡给解冻完，贝思萱回到家，见乌皓还没同意，又申请了一次，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这也将是她主动给父母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将今天遭遇的事同他们复述了一遍，全程没有理会他们“你什么意思？”“贝思萱！闭嘴！我问你什么意思”的质疑，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然后将他们的手机号码和微信给通通拉黑掉。
当然，以后她还是会每个月定时给他们转钱，毕竟他们也的确供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
他们要是以后生病入院什么的，她也可以承担医疗费和给他们请护工。
除此之外，其余的，免谈。
但凡他们愿意试着去理解一下她，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然而他们一次都没有，自大学毕业以来，只会在她抱怨工作累被领导骂的时候以说教的口吻说她吃不了苦，大家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她只要有一点和他们不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她不懂事。
甚至之前辞职那一次双方吵架，父亲竟直接冲她说出了“就不该让你读这么多书！让你早点嫁人难道还委屈你了？！”这种话。
挂掉电话之后，贝思萱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四月的风还带着点轻微的寒意，这套房子是她为了方便通勤租的，房东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不大但很新，各方面都让贝思萱很满意。
一直到手机突然传来一道提示音，贝思萱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一看，是乌皓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她立刻将钱转了过去，转完觉得这么冷冰冰的好像不太好，于是又发了句寒暄：[你的手机修好了？]
乌皓回的很快：[没有。]
乌皓：[废掉了，我直接买了一支新的。]
牛哇。
贝思萱心想得亏乌皓是生在富贵人家，否则按照他这个倒霉程度，家业迟早得被他给败破产。
贝思萱想了想，又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乌皓：[不客气。]
过了会儿，他又道：[你之前不也帮了我一次么？就当做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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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贝思萱没有想到的是，餐厅里发生的事居然被人给拍下来放到了网上。
拍摄视频的人居心叵测，一开始用的标题是“一女子相亲时嫌对方条件不好竟当众掀桌破口大骂”。但这届网友没有以前那么好忽悠了，有人仔细听了下双方争吵内容，很快还原出了事实。
【博主带尼玛节奏呢？？？你自己听听视频里说的话，跟你标题有半毛钱关系？】
【我没看出女方有什么问题，人家都说了她是被家里人逼着过来的，看桌子上的菜都没有动过，反倒是那三个男的，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一句不离脏字，好没素质啊。】
【我在这个餐厅兼职，那天刚好亲眼看见了这个场面，事实比你们猜的还要离谱，那三个男的在女方来之前就吃了一轮了，专挑贵的点，最后一分钱都没给就跑了，还是女方买的单。】
【就他妈离谱！博主滚出来给女孩子道歉！】
……
后面也有人认出了贝思萱，说来好笑，当初被家长举报的时候网上舆论几乎是一边倒骂贝思萱的，只有一小撮人帮她说话。
而在传出她离职的消息之后，这群人马上又沉默了，除了少数人还在嘴硬她主动离职是因为心虚以外，剩下的人什么都没说，权当无事发生。
好在贝思萱内心足够强大，不会被这些腥风血雨给轻易打倒。
不过不得不说网友在骂人方面是有点水平的，贝思萱越看那些帮她骂那三个傻逼的评论越乐，截了一堆图，发到朋友圈邀大家共赏。
当然发之前还不忘把她爸妈从黑名单里短暂拉出来了一下，让他们看看他们“精心”给她安排的是个什么货色。
搞定后贝思萱心满意足，给自己点了个火锅奖励自己又美美地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开门拿外卖的时候，贝思萱在自己对面那户好久都没见到过有人出入、大概是没有人居住的门口看见了一个前不久才见过的身影。
“乌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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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思萱万万没想到，乌皓居然成为了自己的邻居。
据他说他是为了实习方便，于是在这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尽管身为沈芙的好闺蜜，贝思萱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她财大气粗的场面，但在听到“买”这个字的时候，还是不自禁羡慕了一下。
可恶，有钱真好啊！！！
贝思萱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看了一眼。乌皓这套房子面积是她家的好几倍，甚至有两层，里头的装修也很精致且富有设计感，连地板砖缝都透露着富贵的气息。
两人也没有那么熟络，互相打了招呼，贝思萱刚准备转身回家，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从她家门口闪了出来。
贝思萱忽然意识到什么，大喊了一声：“pupil！”
说时迟那时快，贝思萱话音还未落下，pupil这个一见到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逆子便已经扑到了乌皓的身上，将他扑倒在地，吐出舌头眼巴巴地盯着他。
“……”
乌皓躺在地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pupil！”贝思萱又喊了一声大名，这回声音里带了点怒意，呵斥道：“给我起来，快点！赶紧起来！”
这狗贪慕男色的本性估计这辈子都改不掉了。
贝思萱连哄带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pupil才终于不情不愿委屈巴巴地放开了乌皓。
“对不起对不起。”贝思萱忙不迭跟乌皓道歉，并焦急询问：“你还好吗？pupil有没有伤到你？”
“没事。”
乌皓回过神来，摆摆手，撑着地板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结果起到一半脚滑了下没使上劲，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pupil汪汪叫了两声，可能是怕他摔伤摔坏，赶紧冲上去救他。
在这番混乱的拉扯过程中，pupil爪子不小心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贝思萱：“……”
乌皓：“……”
他抬头看向贝思萱，一脸看破红尘的怅然道：“现在有事了。”
作者有话说：
我没咕！我没咕！我没咕！
这章依然揪小红包！！！在我下一章更新之前评论的都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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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贝思萱x乌皓【3】
医院。
乌皓坐在椅子上，娴熟地挽起袖子。
针筒扎进去，他神色淡定，仿佛对此习以为常了。
医生想到乌皓自进门起，都不用他开口，乌皓比他这个医生还熟悉打疫苗的流程，不由开口打趣道：“小伙子，第几次来打疫苗了啊？”
乌皓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第十八次了。”
医生：“？？？”
什么人能被猫猫狗狗抓咬这么多次啊！？
他权当乌皓是在跟他开玩笑，干笑了两声后没再吭声。
贝思萱看着乌皓手臂上那条长长的伤口，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刚才给钱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要承担疫苗费用，但被乌皓给拒绝了。
虽然严格来说这件事纯属是意外，但不管怎么样，pupil弄伤乌皓是不争的事实，什么都不做，贝思萱觉得好像不太好。
打完疫苗从注射室里出来，贝思萱绞尽脑汁思索着要怎么样开口。
乌皓看出了她的苦恼，反过来主动开口道：“不必介怀，它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贝思萱没想到遭遇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他居然也不生气。
尽管和乌皓认识没多久，但之前因为听沈芙说乌皓是乌家那边的人，所以贝思萱对他态度一直是很微妙的。
可这几次下来，贝思萱觉得乌皓脾气真的太好了。
上次主动帮她付钱，这次明明受伤的是他，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自责。
不管怎么说，贝思萱也不是那种就心安理得什么都不做了的人。
回到家之后，她托人买了很多补品，给乌皓送了过去。
之后贝思萱经常会买水果，然后给乌皓送一份，算是督促他好好养身体。乌皓明白她的想法，没有推辞，收下了她的这些心意。
且接下来的三针疫苗，贝思萱也都特意请假，陪他一起去打。
不知不觉间，两人慢慢开始变得熟络起来。
某种意义上，乌皓和她有点像，也是那种没什么野心的人。
家里人对他没什么指望，毕竟他这倒霉体质大家都看在眼里，读完书出来，随便安排个轻松岗位给他摸摸鱼就行了，或者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家里有那个条件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说实话，贝思萱有点羡慕他家里人的开明。
她和父母彻底断了联系，当然，是单方面的。
父母一直想找她，好在他们没有沈芙的婶婶蔡艳芬那么不择手段，不至于做出报警来找她这种事。然而兜兜转转，他们居然找到了沈芙。
沈芙将他们的话尽数转告给了贝思萱，固执如她的父母，在这场长达大半年的冷战之中，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的一些想法有问题。
可惜只有那么一点。
经过之前那些事，贝思萱的心已经冷硬如石头了，
这天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感受到肚子一阵绞痛，强忍不适回到家门口，整个人已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冷汗。
去洗手间一看，原来是来例假了。
贝思萱身体素质不错，唯有一点不行，那就是她痛经很厉害。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跑过好几回医院，中医西医都看过，但还是没辙。
没办法，她只能常备止痛药，每次例假来临前都跟准备渡劫一样，全靠止痛药和意志硬撑。
她吃了一粒布洛芬，然后开始做晚饭。
却没想到这次布洛芬居然不起效了，她感受肚子好像被好多只手给拧住了一样，越来越疼，整个人都开始哆嗦。等贝思萱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打电话给自己叫救护车的时候，刚拿起手机，一阵剧痛袭来，她两眼一黑，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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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来时，睁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是在医院里。
“你终于醒了。”乌皓看着她松了口气，“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
贝思萱有点懵逼：“诶？”
乌皓言简意赅地给她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贝思萱晕倒后，第一个发现的其实是pupil。
pupil是边牧，智商很高，发现贝思萱晕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阳台上对着外面疯狂大叫，整栋楼都能听到它的声音。
乌皓当时在外面，但看到了业主群里的抱怨，有人直接@贝思萱让她管管家里的狗，但贝思萱没有回复。
他察觉到不对劲，给贝思萱打了好几个微信电话她都没回复，马上赶了回来，跟物业说明了一下情况，找到贝思萱的房东让她拿钥匙开了门。
看到晕倒在地的贝思萱，乌皓把她抱下楼，开车将她送到了医院里。
听完后贝思萱心里一阵后怕。
要不是pupil和乌皓，说不定她人就这么直接没了。
医生过来看了一下，因为送医及时，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贝思萱松了口气，医生又叮嘱道：“小姑娘不要不把痛经当回事，有时间还是得看看，好好调养一下身体。”
贝思萱乖乖点头：“好的，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走后，乌皓看着她，冷不丁问：“你一直都痛经？”
贝思萱没有什么月经羞耻，也不会觉得和男人说这个话题有什么问题，大大方方地坦诚道：“哎，是啊，老毛病了，看了很多医生了，药也吃了不少，但都没什么效果。”
乌皓想了想，从旁边桌子上扯了一张便利贴，写了一串地址给贝思萱递过去。
“？”
什么意思？
贝思萱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刚好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乌皓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你之后周末有时间可以去这里，跟他们说找赵医生，然后报我的名字就行了，我会提前跟那边打好招呼的。”
贝思萱还有些迷茫，但还是似懂非懂地收下了这张小纸条。
观察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当天贝思萱就出院回家了。
pupil这次是大功臣，贝思萱破天荒给它开了一大袋它最爱吃的牛肉干，让它吃个够。
当然也不是毫无节制的，不然她刚从医院出来，pupil就又要进医院了。
“pupil，这次是乌皓救了你妈妈。”贝思萱蹲下来，揉了揉pupil毛绒绒的大脑袋，“你说，妈妈要怎么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呢？”
pupil被牛肉干迷了眼，压根没搭理贝思萱的碎碎念。
贝思萱也没指望它回答，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十分复杂。
次日她想郑重去感谢一下乌皓，却发现乌皓并不在家。
一连三天，乌皓都没回来过。
贝思萱微信问了一下，乌皓说他最近在别的地方，这几天暂时不回来了。
也好。
贝思萱心想道。
让她多纠结几天，想想怎么报答他这份恩情。
很快到了周末。
贝思萱还惦记着乌皓给她的那个小纸条，她搜了下那个地址，惊讶地发现那是一片别墅区。
什么专家会在别墅区里？
不过贝思萱信得过乌皓，于是第二天，她打车来到了这个别墅区门口。
不出所料在门口就被保安给拦住了，面对保安的询问，贝思萱复述了一遍之前乌皓告诉她的说辞。
保安听完，恭敬道：“原来是贝小姐，我这就带您过去。”
保安引着贝思萱来到了一幢独栋小洋房的门口，不知怎么的，贝思萱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她按了下门铃。
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
这位大概就是乌皓口中的“赵女士”？
贝思萱愣了愣，老太太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下，摇摇头：“太瘦了，难怪身子骨虚，进来吧。”
贝思萱一头雾水地跟着她走了进去。
屋子很空旷，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桌上柜子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这里最多的，应该是书。书柜很多，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贝思萱看着这么多书心里都有点发怵。
老太太让贝思萱在沙发上坐下，她看着老太太，试探性地说了句：“您好，赵、赵……赵医生！”
按理来说要喊奶奶。
但乌皓是这么说的，她也就这么叫了。
老太太听到她这么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轻颔首，然后直接就开始问她的身体情况。
贝思萱放松下来，老老实实地回答。
大概聊了半个多小时，老太太问她：“能接受中药吗？”
贝思萱点点头：“可以。”
老太太：“那行，我之后给你熬点中药，熬好后让乌皓给你送过去。”
贝思萱愣了下，“这，会不会有点太麻烦您了。”
她还以为对方的意思是写个药方，让她自己去外面找人抓药呢。
老太太没说话，忽然楼上传来了一点动静，贝思萱下意识转头一看，看到楼梯上走下来的人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乌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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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简单的介绍。
贝思萱这才知道，原来这位“赵医生”，是乌皓的外婆。
老太太明显不是那种喜欢说话聊天的人，正事结束，贝思萱便告辞了。
乌皓也跟着她一并离开。
阳光薄薄一层镀在两人身上，洒出两道浅浅的影子。
贝思萱鞋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抬脸看向他道：“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她是你的外婆呀？”
乌皓倒是坦然：“直接跟你说要你来见我的外婆，不会感觉很奇怪么？”
确实好像有点。
不过现在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贝思萱略过了这个话题，又道：“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者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乌皓低头看着她脚尖一直在无意识地踢弄着地面上的小石子，整张脸写满困恼的模样，稍稍怔愣了下。
她一向是坦诚而率真的。
正如第一次见面，她二话不说帮他报警。而第二次见面，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从贝思萱进入餐厅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她了。
当时双方爆发出争执，乌皓刚准备上去帮她撑一下腰，没想到那三个男的这么怂，竟然直接跑路了。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贝思萱都不会低下头颅，只会咬着牙一边流着眼泪骂骂咧咧一边往前冲。
见他半天不吭声，贝思萱歪了歪脑袋，“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没关系，你直接说吧。”
“那就……”乌皓喉结滚了滚，轻声道，“陪我去看一场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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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电影讲的是什么，贝思萱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个没什么营养的糖水片，不过男女主角的演员都长得挺好看的，看着还算是赏心悦目。
贝思萱不是第一次和男生看电影了。
但前几次都是在确定了关系之后才来看的电影，这还是头一次，和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彼此关系的男人，来做这种事。
很微妙。
而整场电影她最记得最清楚的一个镜头，是男女主拥抱长吻时，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乌皓一眼。
却发现乌皓也在看着她。
荧幕的光浅淡倒映在他俊逸的五官上，错落分明。
他看的不是电影。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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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思萱向来直率。
在觉察到自己对乌皓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后，她也没多纠结。
顺其自然吧。
可能、也许、大概……乌皓也对她有着同样的感觉。
在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起来，好像什么都已经铺垫好了，就差一个戳破的契机。
七夕那天是工作日，同事要和男朋友约会提前离开，拜托贝思萱帮她收一下尾。
贝思萱比平时迟了半个小时回到家。
刚出电梯门，她就惊呆了。
只见自己家门口堆满了礼物盒，大大小小都有，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
她走过去，看见乌皓笔直地站在她家门口，“你回来了。”
贝思萱惊疑不定地问：“这是……”
乌皓展颜一笑：“我送你的礼物。”
“不是礼物不礼物的问题。”贝思萱深呼吸了一口气，“怎么会有这么多？！”
乌皓轻笑了一声，淡定自若解释道：“之前我一直想着要送你什么礼物，后来想来想去没感觉挑不出一个最好的，干脆就把考虑过要送你的东西全都买下来了。”
贝思萱怔住。
难怪前阵子乌皓一直在收快递，她还揶揄过他怎么也爱上网购剁手了。
而且这么多的礼物，每一个上面都包着同样的包装纸，全都是乌皓拆出来检查过之后亲手一个个包上去的。
他是个做事很细致认真的人。
可能是因为天生霉运，他做什么都会再三确认，确保不会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产生严重后果。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贝思萱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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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沈芙知道这件事后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为他们送上了真心的祝福。
乌皓比贝思萱小三岁，在此之前贝思萱从未想过她还会和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谈恋爱，毕竟曾经的那几段姐弟恋都算不上愉快。
与其说是谈恋爱，倒不如说是她在给对方当妈。
但乌皓不一样。
他体贴温柔得时常让贝思萱忘记自己年纪比他大的事实，乌皓太会照顾人了，和他在一起，贝思萱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年底的时候，贝思萱的父母再一次联系上了沈芙。
这一次他们态度变化很大，恳求沈芙让贝思萱跟他们见一面，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一年过去了，好像也差不多了。
贝思萱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
双方其实没多大释然，父母那边向她低头了，但贝思萱还是清晰地认识到，他们最根本的思想还是没有转变的。
她答应以后有时间会回去看看他们，但拒绝他们插手自己的任何事，不管是工作和感情。
父母和孩子是需要远香近臭的。
任何一方控制欲过强，都会导致悲剧的后果。
还是保持恰当的距离吧。
她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对她的未来指手画脚。
到家的时候，星星已缀上云端。
她刚一进门坐下，乌皓就给她端上切好并插了签子的果切。
恰恰好是适合一口吃下的大小，水润清甜，将那点不愉快的小酸涩稀释得一干二净。
贝思萱吃着吃着，突发奇想地抬起脸：“我们结婚吧。”
乌皓顿了顿。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弯起唇角，注视着她轻轻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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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真的结束啦
目前打算的是下本开《替身是我，不满意？》，再下本是《不讲理》，调剂文《小玫瑰》也会开，但打算慢慢写，顺利的话大概月底开文吧
噢顺便一提之前有宝贝问这本会不会出版，还没有签实体呢，这个只能说看缘分啦
谢谢老婆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顺遂qw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烧排骨 10瓶；琰羲、祈熙 1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