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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她攻略了全部男神
作者：栗优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初穗发现自己穿进了某热门恋爱游戏里，还成为了一个除了颜值以外什么都没有的背景npc。 按照游戏剧情，她的身份是指点女主迷津的羸弱漂亮的前辈，在开学当天出场，没有任何特殊设定，只是个介绍女主和一堆攻略角色认识的工具人。 做个npc好无聊。 哪怕她的未婚夫、学长、青梅竹马都是攻略对象。 不管女主角走哪个男主角的路线，不管走哪一周目，她都要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的剧情。 然而 某周目中，当女主角出现时，初穗不小心忘了剧情，当她一拍脑门想起来，试图去补救，却发现，原本的剧情触发点变得不太对劲了。 作为被攻略的对象他们，似乎开始觉醒了 这中间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文案2： 一款恋爱游戏有个特殊的设定。 那位漂亮的不太真实的校园女神，即使不能攻略，甚至游戏开篇就有迷之交往的男朋友，但她也深深吸引着无数人。 初穗：有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请问我为什么会被创造出来呢？ 系统：你被设计的初衷，就是要让包括女主角在内的所有人都对你爱而不得啊！ 初穗：？？？ ** 排雷： 全文基调是狗血苏爽，二周目才开始女主角的事业线，总体来说是雄竞文 咯噔文学，脚趾抠出城堡的文学，全文架空，勿代现实 女主属于真万人迷女神，她是单身，婚约只是游戏给她的设定 好多人都喜欢她，她谁都不喜欢，爱她咬牙切齿到不正常的人也有，部分角色性格心理不正常 游戏进行了好多周目了，并且接下来也会周目叠加（3124倒叙），性格和剧情会慢慢发展，包括女主在内的角色在每个周目性格都会有明显的区别，质疑和接受不了都可以，但是改应该是不会再改啦 看文是大家的权利，轻松愉快些就好，看到不太舒服的剧情或者是理不清的剧情都是作者没写清楚，大家去留随意，负分随意，不要因为小说让自己气坏或者不开心￣へ￣，花了钱的就是有底气，耶 一句话简介：我替女主角攻略了她的全部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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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穗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眨了眨眼睛。
窗外的天空湛蓝无云，树木挺拔翠绿，医务室内的空调吹去了闷热，只有一股冷嗖嗖的感觉。
初穗下意识地觉得有点奇怪，可她刚睡醒，大脑正处于短路的状态，完全回想不起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医务室的门那里又传来了开门声，初穗这才看过去，发现了走进来的女孩。
女孩的面容看上去十分可爱，一双杏眼，穿着短袖的制服衬衫和棕色的格子裙，双腿笔直。
“初穗学姐……我，我今天又犯了错，我要怎么办？”
啊——
初穗这下彻底回想起来了。
眼前的女孩，是恋与学园这部知名的乙女游戏里的女主角，南樱。
游戏设定的故事是，在一个架空的君主立宪制国家，从小城镇来到首都京川市贵族高中上学的南樱，靠着自己的活泼与纯真，在这里展开攻略。涉及的对象五花八门，从学生会那几位传闻是贵族之后的少爷，到学校精英社团的优等生，校草，学霸，不良少年……甚至连校外的偶像都应有尽有。
游戏制作精良，剧情丰富，结局多样，受到了广大玩家的一致好评。
至于初穗呢，她既不是游戏里给南樱下绊子的恶毒女配，也不是隐藏结局中可以攻略的女性角色，只是个为女主角提供攻略方向的工具人。
她负责不经意的指点女主角去和不同的攻略角色见面，在女主角确认了攻略对象后，还要时不时贴心的指点她，直到达成结局。
这个游戏最恶趣味的是，南樱甚至可以攻略初穗名义的上的未婚夫，只要她想要，初穗就得乖乖分手，偏偏女主角第一轮选择的正是她的未婚夫……
自那之后，初穗一直兢兢业业的在每一周目的游戏里做工具人。
……
“初穗学姐？”南樱见面前的少女只是呆怔着看她，并不说话，有点紧张地咬唇：“学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事，你怎么了？”初穗立刻进入了营业状态，安抚着可怜的女主角。
南樱紧张地抬眼：“我今天被老师叫去仓库帮忙统计这次戏剧部的服装数量，我整理时没注意，不小心弄坏了戏剧部的这次女主角的戏服。”
这是谁的剧情来着？
初穗觉得，这点信息不够。
她低头，装作不经意地将耳边的头发拨到耳后，温声提醒着：“南樱，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才可以帮你解决问题啊。”
初穗的声音好像是夏日里的风，带着一股清新，听起来十分舒服。
她的皮肤是很纯情的白色，五官好像是洋娃娃似的精致漂亮，从肩颈，到手指，看起来总是柔柔弱弱的，长卷的睫毛下，那双少见的棕色眼睛愈发清澈剔透。
南樱不由得失神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学姐，对不起……其实是我看那条裙子太漂亮了，所以我没忍住试穿了下，我真的不知道它这么容易就坏了……”
少女轻皱着眉，手指揪着自己衬衫前的领带绕啊绕，看起来又踌躇又内疚。
初穗连忙调动了自己所有的回忆，片刻，她已经知道这次是哪位攻略对象的剧情了。
是和南樱同时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宿临。
听说他刚入学，就被评为校草的最有力竞争者，在尚德高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段剧情，初穗也记得很清楚，南樱弄坏了戏剧社的礼服，正手足无措之际，来报名参加戏剧社甄选的宿临知道后，跟她一起把礼服的瑕疵补好了，南樱也因为这件事，对宿临产生了好感。
初穗微微笑了笑，摸了摸南樱的头：“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你现在就回去的话，一定会碰到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吗？”南樱紧张地抬眼，小心的询问着，脸上却难掩激动的神色：“初穗学姐，有人可以帮我？”
坐在南樱面前病床上的初穗正在一本正经的点头。
得到了这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南樱感激极了，起身前，她还不忘回头，原本还想继续说声谢谢，却在她看到初穗容貌时，咽了下去。
面前的少女，身上穿的是和她一样的制服，可她却那么的漂亮和羸弱。
黑色柔软的长发，明亮柔美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摆在古典的橱窗内的玩偶娃娃，南樱连忙收回视线，她很感激初穗对她的帮助，同时，也有点其他的渴望……
如果能够跟学姐再亲密一些就好了。
直到医务室的门被关上，初穗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大概是在医务室的床上睡了太久，初穗到现在还觉得脑袋有点沉。
走回教室的路上，初穗始终低着头，也没怎么留意前面走来的人，眼看着两个人即将撞到一起，对方不得不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以免碰撞。
“啊？”初穗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走路没有看路。”
“没事的。”少年礼貌的出声。
循着这纯粹温和的声音，初穗仰头，面前正站着一位长相漂亮澄澈的少年。
他五官尤为出挑和俊秀，个子不算夸张的高，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干净和清隽，唇角的笑容透着些许温柔：“初穗学姐，看你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初穗连忙摇头，心下不仅感慨，不愧是攻略游戏里一定会出现的十全十美的校草，长相优越不说，气质也十分的舒服——不，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宿临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戏剧社等着面试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初穗声音有些僵：“宿临，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戏剧社那边的面试呢？”
“嗯？”宿临眸光变得稍稍有些惊讶，随后，他柔和的解答：“学姐，我是报名了戏剧社没错，但是数学部的人邀请我，我最后还是决定去那边了。”
“……”这，这怎么和游戏的剧情不一样？
初穗脸色大变，她有点讶异地捂住唇。
大概率是她搞错了剧情，给南樱指了个错误的方向！？
“初穗学姐？”宿临的手甚至还未来得及碰到她。
初穗已经转身，从他身边离开，宿临也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初穗动作利索地跑下了楼。
尚德高中作为游戏发生的主舞台，占地面积相当大，中央的教学区，左右两侧分别又衍生出不同的走廊，连接后面那些建筑群和副楼，戏剧社在校园东部的活动区礼堂，等初穗气喘吁吁地跑到这里，只看到几个搬运着物品的社团成员，南樱是半分影子也见不到。
“是二年B班的初穗耶……”
“近距离看她，真的好漂亮。”
“不愧是学校连续两年的女神！”
穿梭在人群中的女孩，温柔而美丽，她脸上仿佛只有美好和纯真，不自觉的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初穗紧张地来回看了看，仍旧没有找到南樱，只好先回教室了。
——剧情错误会有什么影响？
初穗在上课时，一直思考着这件事，身体也僵直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长叹一口气，单手撑着下巴，看上去很忧虑。
自从穿到这个世界后，初穗一直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任务，期盼着等女主角全线路通关后，她也可以借此逃脱，可是今天偏偏出了意外，她大脑犯迷糊，竟然把攻略的剧情搞错了。
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是建议女主角换个攻略对象继续走完这一周目呢，还是通过其他方式再创造一个女主角和宿临认识的机会？
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她决定不再为难自己，还是趁早回家比较好，至于未来怎么发展，也不是她这个工具人说的算的。
今天放学耽误的时间显然有些长，等初穗从教室走出来，走廊已经没有多少人，大部分的同学不是去参观社团的招新，就是去补习班了，初穗独自一人缓慢地走着，在经过楼梯旁的那间教室时，她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初穗立马看过去，只看到二年D班的教室内，一对情侣正在亲吻，难舍难分，男生的侧脸线条流畅，身材修长挺拔，从他抓住女生的胳膊这个动作来看，他似乎对这样的亲密举动十分熟练了。
一吻完毕，女生抬头，轻轻喘着气：“宿临……”
初穗表情带着几分呆滞。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生转过脸，是不久前她还在走廊碰到的熟悉的样子，可是，宿临可是游戏里最纯情最无辜的攻略对象啊……初穗记得很清楚，在游戏的攻略书里写着，宿临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对纯情坚贞的爱情充满了向往，所以才会被单纯又可爱的南樱吸引啊！
只见女生拿出了几张纸币，塞入了宿临的手里。
宿临慢慢地低笑起来，再次捧起女生的脸，“给我这么多的话，想要比亲吻更多的东西吗？”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女生的手勾起宿临的领带，只是宿临立刻抓住她的手，警觉地看向门口。
“怎么了？”女生问道。
宿临目光微微一顿，勾勾嘴角。
“我总觉得外面有人在偷看我们。”

第2章
砰——！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女生狐疑着探头，看向走廊，空空落落的，压根就没人在，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宿临：“哪里有人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宿临也走了过来，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开口：“是吗？”
此刻，正蹲在走廊落地窗侧面的初穗紧张不已，她抱紧自己的包在胸前，大气都不敢喘，只要这两个人再往前看一看，就一定会发现她的！
“好啦，我都说了，我不会害得你被发现的，你怎么还是担心这么多。”女生温柔地安慰着，听着脚步声，似乎是走了回去，可初穗还是能察觉到，宿临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跟着女生走回了教室。
初穗喘了一口气，脑袋里全部都是教室里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她只觉得宿临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这种奇怪的改变，究竟是因为自己今天犯下的错误导致的，还是游戏本身设置的宿临的第二性格，她也不知道。
-
回到家后，初穗洗了个澡，换了身浅蓝色的睡衣，便咸鱼似的躺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有几条来自于她参加社团同组的组员，初穗立刻点开。
【今天学校论坛又在讨论你，哈哈，这些新生大概还不知道你已经有未婚夫了吧】
【鼓掌.gif】
【初穗yyds，不接受辩驳】
【链接：求这个学姐的基本信息和联系方式[图片]】
初穗有点好奇，再加上群里社员们的怂恿，她索性就点了进去。
发帖人不知道何时拍下了她在餐厅吃饭时的照片，还写了很长的一段话。
“今天在餐厅三楼碰到的，看她的领带颜色应该是二年级的学姐，我不敢凑得太近，但是接近她真的好容易心跳加快，是我心中完美的女神了，谁有她的联系方式，还有~她有没有男朋友？”
【不用看都知道是初穗】
【现在的学弟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发帖啊……初穗女神是你们能随便接近的？在人家吃饭的时候偷拍，你们真的够了】
【初穗啊，别做梦了，她入学的时候就听说跟京川某个少爷有婚约了】
……
初穗倍感无聊，关了帖子。
她知道自己有张十分好看的脸，容貌的惊艳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女主角南樱。
可这有什么用？
工具人要颜值有什么用啊？
尤其是游戏还莫名其妙给她安排了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除非女主选择攻略，要不这个人是从游戏开头到末尾都绝不会出现的——这对于工具人来说未免也有点太恶意了吧。
忽然，她看到了论坛首页关于宿临的帖子，鬼使神差般的又停了下来。
才开学不到半个月，宿临的名字已经霸占了论坛热门贴的大部分，初穗挨个点了进去，大部分的帖子都是对宿临充满了溢美之词。
【有一说一，宿临的脾气真的很好，我被他拒绝了也不会放弃喜欢他的呜呜呜】
【我初中和宿临是同校的，你们死心吧，他三年都没答应过任何一个女生，高中肯定也不会】
【有什么好讨论的，宿临绝对眼高于顶，看不上你们的】
【我倒是觉得他很纯情，没有谈过恋爱，也许是害怕和女孩子接触吧】
后面的讨论走向就更奇怪了，什么猜测都有，但大部分人都对宿临有莫名的滤镜，认为他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非常的独特，一定是个不谙世事的优等生。
如果不是今天在教室里看到宿临和隔壁班的女生亲吻，甚至十分熟练地拿了女生的钱——初穗对他的印象大概也是这样，温和优雅，进退有度，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毕竟宿临是游戏里贴了标签的完美校草，不应该存在这种阴暗面才对。
想的脑袋有点疼。
初穗放下了手机。
“咔哒。”
她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立刻转头。
进来的少年弯腰，先是把雨伞整齐的收好，放到置物架内，然后才脱掉了身上那件肩膀已经被淋湿的格子衬衫，只穿了件T恤就走进门。
他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眉眼却冷峻极了，宽松的T恤下也可见锻炼的恰到好处的手臂线条。
少年名为韩涧，自然也是游戏可攻略的角色之一，他是初穗隔壁班上的同学，也是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和初穗住在这栋公寓中。
某天放学后，意外下起了大雨，韩涧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南樱，自己冒雨回到公寓，第二天，南樱来初穗这里坐客，顺水推舟的照顾了生病的韩涧，两个人也就此相识。
“你今天没有去参加社团活动吗。”韩涧走过大厅，礼貌而客气的跟初穗打了个招呼。
初穗连忙回答：“明天的招新我才会去。”
韩涧点头。
他的的外貌有几分冷淡和严肃，性格非常认真，甚至可以说有点强迫症，崇尚理性，并且遵循秩序。
韩涧从冰箱拿出黄油块，用目光测量应该切下的大小，最后，他切下规规整整的一块，扔入了锅中。
初穗隐约察觉到不对。
她趴在沙发上，转头看着正欲把吐司片放入烤箱的少年。
“韩涧，外面下雨了？”
“嗯，大概是傍晚五点半开始的。”
“你……你难道没有碰到一个没带伞的女孩？也没把伞借给她？”初穗心里警铃敲响，顿感不妙，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韩涧眉头稍微拧起，就看着初穗急忙套上外套，拿起伞就要出门。
二话不说，少年也关上了所有的电闸，追着初穗，来到了公寓门口，他一把拉住少女的手，口气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担心：“这么大的雨，你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出门。”
“我有点担心的事情。”初穗简单解释着。
韩涧撑起伞：“一起过去。”
这种原则性极强的少年，容不得她说半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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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黑暗的校园，初穗在韩涧的陪伴下，呼唤着南樱的名字。
从礼堂到后台的休息室，她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还是找不到女孩的身影，不由得开始紧张。
又错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一周目她总是在不停的出问题？
明明按照游戏的设定，南樱在戏剧部碰到宿临，紧接着就是递给她伞的韩涧……她应该是按部就班的认识每一个攻略对象，而不是现在这样。
“初穗，冷静一点。”韩涧的手在她肩头拍了拍，“你看那里。”
地上丢着个金属铭牌，初穗看着上面熟悉的名字，扭头，看着黑黜黜的洗手间，她鼓起勇气，“南樱，你在里面吗。”
“初穗学姐……我在，学姐，帮帮我……呜呜呜……”
洗手间最里面的那个隔间，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呜咽声，初穗又看了看身边的韩涧，意识到这是个纠正剧情的好机会，她故意地往韩涧身后退了几步——果然，少年以为她害怕了，安抚性质的用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走到了隔间门前，推开门。
坐在地上的南樱一脸狼狈，她抱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脸色惨白惨白的，听到动静声的那刻，南樱已经哭红的眼睛忽然迸发出了光芒。
英雄救美。
一见钟情。
初穗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出了这样的剧情发展，可南樱只是嗫嚅着，并未对韩涧表示出多余的动作，反而径直冲出来抱紧了初穗，“学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被她抱住的初穗本能的发出讶异的声音。
说是惊讶，但也是轻软好听的，她的手僵了僵，抚摸起南樱的长发：“我来了，不要害怕了，好不好。”
她正在用自己的温柔和耐心，尽力安抚着怀中的女孩。
一旁的韩涧看了一眼她的脸，又看了看南樱，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是不满。
他觉得，南樱这个新生，占据初穗太多注意力了。

第3章
南樱被吓得不轻，即便坐上出租车，她还是始终抱着初穗不愿意松手，好在初穗一直在柔声细语的安慰她，南樱这才渐渐地合上双眼。
车子已经到达了公寓门口，坐在副驾驶的韩涧说道：“初穗，你先回去，我送她回家。”
初穗忍不住在心里给韩涧默默叫好。
做的对！就是要这样，你才能顺利的打败其他攻略对象上位！这样剧情也能成功矫正，南樱可以下一周目再去攻略原本应该在这周目跟她谈恋爱的宿临。
初穗下了车，想了想，她又嘱托了句：“谢谢你，韩涧。”
少年摇头：“你身体看上去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
初穗看了看车窗倒映出的自己，又下意识地望向在车子后座躺下的脸色苍白的南樱。
她觉得自己看上去还是挺健康的？
不过韩涧的确也是这样的性格，沉稳可靠，认真负责，会习惯性的去关心别人，同社团的人都很信赖他，在学校里，他也是那种非常受欢迎的人。
大概是因为今天突发情况有点多，晚上，初穗没有睡好。
“咳咳咳……！”
第二天清早刚起来，她就明显觉得自己的喉咙痛，她试着发出声音，有点喑哑，而且头重脚轻的感受十分明显。
她拖沓着换好了制服，推开门走到了楼下的餐厅，一股带着食物香气热腾腾的味道传来，初穗好奇地走上前，发现厨房里，南樱正和韩涧并肩在做早餐，二人看上去关系十分融洽。
韩涧听到脚步声，回头：“初穗，你醒了。”
“嗯，早啊，你和南樱……？”初穗很好奇。
韩涧沉吟，未等他开口，南樱抢先回答：“初穗学姐，我是早上特地来找你的，昨天多亏了你把我从那里救出来，我想做早餐给你吃。”
“谢谢你。”初穗露出笑容。
她看上去温柔而美丽，乌黑的长发用丝带扎着，长长的睫毛低垂，因为身形纤瘦，显得有些脆弱，会让人在看见她的第一瞬间，就想把她好好呵护着。
南樱低头，努力让自己在初穗面前不要笑得那么开心。
初穗单纯的以为，这是南樱和韩涧关系突飞猛进的证明，却完全的忽略了一旁韩涧奇怪的表情。
一大早，南樱就找上了门，表情殷切地向他询问着初穗，韩涧对她这样积极的态度很不适应，再加上初穗平时就过于善良，很容易相信别人，这让韩涧不得不提高对南樱的警惕性。
“初穗，这是蔬菜三明治。”
“学姐，我替你准备了焦糖饼干和乳酪布丁，尝一尝~”
初穗：“……啊？好，不过还是你们吃吧，我今天要提前去学校准备社团的招新活动，我先走啦。”
开玩笑，这种时候她这种npc当然要识趣的离开，留给女主角和攻略对象单独相处的机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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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德高中的社团招新普遍集中在学校餐厅后的喷泉广场处，等初穗来到这里，从广场到餐厅前那一条长长的人行横道附近已经摆满了摊位。
学校里大大小小共有近百个社团，其中又分为学术学习类、运动类、文化活动类等等，能够加入优秀的社团，三年级申请大学时简历会非常好看，更容易获得名校的青睐，所以，学生们参加社团的意愿很高。
这其中，排场最大的除了学生会的招新，就属初穗所在的机器人社团，提前来的社员甚至抢了个展位，特地用来放社团的宣传片和得意的作品。
“初穗，早啊。”
初穗友好的打招呼：“你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只需要坐着就好，我们来吧。”
初穗实在很不好意思，但好像社团里的人都已经默认她是个吉祥物的定位，哪怕伸手去抢活，也没人给她。
她曾经也对于自己的定位迷惑了很久，加入了学校首屈一指的顶尖社团，同时还跟学生会的人住在同一间公寓，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都是工具人的设定，为了方便让女主角南樱更快更好地认识这两个地方的攻略对象而已。
到了午休，社团招新便拉开了帷幕。
初穗一早就被分配了任务，坐在摊位前，向前来咨询的新生解答，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招新，机器人社团报名的新生竟然格外的多。
“你好，请问学姐是这个社团的人，没错吧？”有个短发女生拿着报名表，低下头：“这是我已经写好的报名表，请学姐收下。”
后面，是个戴眼镜看起来就很学霸的男生。
“我的报名表，我擅长机械和物理动力学方面的知识，希望可以加入社团，和学姐共同进步。”
接着而来的是个非常可爱，甚至可以说跟水蜜桃似的甜甜的女孩。
“学姐，我比较擅长跳舞，对机械和编程一窍不通，我可以加入社团吗？”
诸如此类。
初穗拿出了自己的好脾气，耐心的解答每个新生的问题，她的肌肤是雪嫩的白，声线带着股清甜和温柔，五官像是被造物主亲吻过似的，漂亮的不太真实。
她时不时会侧腰弯下去拿宣传页递给对方，坐下时身形挺直，弯腰时，从颈部到肩背又是一条纤细美丽的线条，格外的赏心悦目。
……好像这世间的美好都集中在了少女一人身上。
事实证明，不仅是男孩子容易对漂亮的女孩动心，女孩子在面对漂亮又耐心的同性时，往往更容易心生向往，才刚刚过去了一个中午，机器人社团的招新甚至超过了学生会，圆满达成了招新任务。
“初穗，给你。”一旁的社员递了一瓶水给她，关切的说道：“你脸色好差啊，没事吧？”
“没事。”初穗弯唇笑了起来，“谢谢呀。”
社员：“……”又被校花这绝美的笑容击中了！
她是那么的好看，光是被看着，被心跳都快了几分。
初穗喝了水，那股想要干呕和眩晕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她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难受，索性就来到了医务室，找了最靠里面的那张床，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初穗听到了开门声。
“要在这里吗，学姐。”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只听得到少年那有点暧昧的音调，初穗猛地睁开眼，下一刻，她就看到宿临跟女孩来到了她的身旁，由于她这边拉着帘子的缘故，那两人似乎并未发现她。
“宿临，在这里的话……会被发现的。”
声音，不一样了。
不是昨天那个和他亲吻的女孩？
初穗一个激灵，敛了敛神色，心底飞快地划过某个念头。
“被发现也没关系啊，只要学姐给的钱够多，我跟你公开也没关系的。”宿临的声音还是那样，听不出明显的喜怒，只觉得他有股漫不经心的撩。
女孩被逗乐，“你还真是个认钱不认人的混蛋啊。”
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初穗被迫听着那股暧昧的声音，她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一些，把头埋进被子里，只是帘子外正在被亲吻的宿临看到了床下那双系带的黑色玛丽珍鞋，脑子里想象了下，漂亮且脆弱的女孩躲在里面的模样，笑了。
“宿临？”
没有得到回应，那女孩仰起头，犹豫着出声。
宿临的嘴唇从她耳垂擦过：“我现在没什么兴致，改天，好吗。”
女孩似乎有点失望的离开了。
宿临起身，走到了初穗睡着的那张床，唰的一下掀开了帘子。
“在这里偷看有意思吗？”

第4章
把自己藏在被子下的初穗，听到宿临的声音，脸更白了。
自打她到了这个世界，身边的同学，朋友对她说话都是礼貌且温和的，没有宿临这种喜欢威胁人的家伙，初穗拿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现在也只能装睡了。
唰一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她病床上的帘子，初穗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她摆出已经熟睡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沉稳，自然。
宿临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他的眼睫密长，黑色的眼瞳也十分冷漠，优越的五官被窗外的日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光。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想起了班里大部分同学说的话——初穗是大部分人心中爱而不得女神，不仅因为她性格温柔，长相精致，更重要的是，她刚入学就被曝出和京川某个少爷有了婚约，一下子断了大家所有旖旎的念头。
如果是这样，他倒是很想试试把这样处于神坛的完美少女拉下来，看着她狼狈跌倒，很难让人不心生欲望。
宿临在心里很愉悦的想着，勾起唇角。
“睡着了吗？”宿临低声问道。
少女大半张脸都在被子下面，饶是如此，依旧能捕捉到她纤长的睫毛在扇动。
她看起来太柔弱了。
宿临挑眉，指尖顿了顿，用着只有初穗听得到的声音，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既然睡得这么死，那我做点什么应该也没关系吧，初穗学姐。”
房间里一片寂静。
初穗眼睛紧闭，失去了视觉，反而触觉异常清晰，她能感受到宿临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停留，很快，他抚摸着她的鼻梁，最后在她唇上碰了碰，然后……初穗一阵紧张，总觉得不能再这样装下去了，可宿临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种感觉比不轻不重咬一口还要难受。
“……”宿临笑了笑，收回手。
直到医务室的门被关上后很久，初穗才敢睁开眼睛，面前空无一人。
初穗气的咬牙切齿，但也想不出办法对付宿临，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躲着他，不跟他正面接触，直到游戏这周目结束。
她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再加上又被宿临吓到，走回教室的步伐都是有气无力的。
尚德高中的课程安排，除了基础的核心课程外，还有额外附加的大学先修课程，想要进入顶尖的大学，大部分学生从一年级开始就要为未来做规划，在高中阶段就完成2-5门的专业科目。
在系统的安排下，初穗学的是最中规中矩的法文、高等数学和社会学，这三门课作为最基础的先修课程，也受到了很多人欢迎，马蹄形阶梯教室内，早已坐满了学生。
“初穗，来这里啊。”
她抱着书，刚走进教室，就看到了靠玻璃隔墙那端，同年级几个女生在跟她招手。
露出礼貌的笑容，她正欲上台阶，余光不经意瞥看向另一侧，第一排的角落处，南樱正低头坐在那里，在她身后，一群男生和女生把练习册上的纸张撕下来，匆匆写了些东西，然后卷成团，往她身上丢。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恶意的嘲笑，就算初穗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那些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初穗皱了皱眉。
虽然很想立刻上前帮忙，可她知道，这也是游戏安排的剧情之一，等会儿就有另一个攻略对象出来英雄救美了。
等了又等，眼看着高数课老师都已经走进来上课，拯救南樱的攻略对象余涵时还没出现，南樱看上去很可怜的蜷在角落里，纸团砸在她头上，那个男生还嚣张的比了个中指。
这种明目张胆的霸凌……似乎比以前每一周目都要严重。
初穗趁着老师背身在调整投影仪的功夫，装作很随意向身边的女生问了句：“余涵时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余涵时，也是机器人研究协会的部长，作为整个尚德高中最聪明也是最理性的学生，他向来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从不会轻易地发火，正是因为这次课堂上，南樱被人捉弄，他出于好心拯救了当时的少女，不知不觉，两个人也因为这件事产生了羁绊。
女孩正低头从平板电脑上调出上课用的讲义，听到初穗这么说，转过头，忍不住笑了下：“余涵时和许亭月他们不是去帝国理工学院比赛了吗？最快也得下周才能回来吧。”
“啊？”初穗懵了。
“你好歹也是机器人协会的成员，就对自己的部长这么不关注啊。”
初穗愣了愣，像是如梦初醒，半晌才温柔的笑笑：“我又不是机械和控制组的，哪能碰到余涵时。”
剧情在不知不觉间又偏离航道了。
初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的看向南樱。
没有攻略人物的拯救，南樱很辛苦。
她并不想和这些人正面发生冲突，但后面那些人却把她的忍让当做了害怕的表现，有人还拿出打火机，想要去烧南樱的头发。
“啪——！”
原本就安静的教室里，忽然响起了声音。
众人纷纷回头，只看着坐在教室后排的少年缓缓起身，简单的制服，都被他穿出一股考究的优雅感，他表情沉静，抿着唇的模样很是好看。
宿临抿了抿薄唇，“对不起，老师，我坐在后排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我能坐在第一排吗。”
少年的声音也是过分的好听，令人沉醉。
老师点点头，宿临便很有礼貌的走下台阶，来到了南樱身边坐下。
“是宿临，他和南樱认识吗？”
“不知道啊，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我不想被宿临讨厌。”
看着宿临坐在那里，后面那些学生显然也顾虑着他。
宿临朝南樱微微颌首：“打扰你了。”
“不，没事……”南樱眼睛通红，显然是强忍着没哭出来，现在忽然有人替她解围，而且还是这一届新生中最出色的宿临，她只觉得自己仿佛什么好运眷顾了似的，耳朵稍稍红了。
英雄救美这样的桥段，在任何时候，对女孩子的杀伤力都是最大的。
从宿临和南樱的表现上来看，剧情似乎已经回到了正轨，可在远处的初穗内心一下产生了警惕感，她忽然意识到，宿临已经不再是游戏所展现出的友善的那一面，现在他接触南樱，是不是也另有目的呢？
下课后，初穗看着二人坐在前排交流的模样，感觉心里彻底乱了。
宿临察觉到了初穗的眼神，转过头，他的眼睛深深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绝不是个友好的信号。
……
“初穗学姐！”
少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初穗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南樱一路小跑着向自己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怀里抱着书本，睫毛根根分明，带着几分喜悦。
初穗点点头：“南樱，我……”
她是有点想道歉的，为刚才上课没能及时拯救南樱而道歉，令她没想到的是，南樱似乎早已忘记被欺负这件事，而是笑眯眯地走在她身边：“学姐，我今天和宿临坐在一起后才发现，原来他也很聪明啊，那么难的题目都能很轻松的做出来。”
“嗯。”
初穗看着女孩单纯的笑容，欲言又止。
“以前，我一直以为宿临不好接近，今天坐在一起才知道，他原来这么温柔。”
“南樱。”初穗想了想，把她拽到了一楼的消防通道，“我想告诉你，宿临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么——”
初穗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按住了。
一股好闻的青草香味瞬间包围了她，初穗睁大眼，宿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漂亮的眼睛多了几分暖意：“南樱，老师叫你过去。”
“诶？是吗？”
“对啊，他说看了你交的随堂练习，觉得你解题的思路很独特，想跟你单独聊一聊。”宿临说的头头是道，再加上他那副优等生的模样，平添许多说服力。
南樱离开后，初穗警觉极了，她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做什么。”
“我本来想告诉南樱，关于她爸爸的事情。”宿临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眼睛弯起，上扬的唇角也透着愉悦：“初穗学姐应该还不知道吧，南樱的爸爸在外面投资失败了，欠下了几十万的债务，如果被学校的其他人知道，大家会怎么想呢。”
“……你真的很恶劣。”
初穗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南樱的爸爸欠债这件事，是游戏中后期才会触发的剧情，爸爸欠下巨额外债，债主们甚至追到了学校，南樱也因此差点被逼的退学，好在她的攻略对象们身份非富即贵，不仅很容易的就把这件事摆平了，而且还加深了和南樱的好感度。
如果现在这件事就被散播出去的话，初穗简直不敢想游戏这周目会变成什么样。
她紧张的抬起头，“你要什么？”
宿临没说话。
初穗想起少年曾经和那些女孩的相处，心下立刻有了判断：“你要多少钱？”
宿临形状优美的薄唇勾起了好看的笑容：“我不要钱。”
“什么？”
“初穗，我要你亲我一下，这样，我就不会把南樱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第5章
“……”初穗看着宿临，浑身绷紧了。
他刚才说什么？让自己亲他一下？
初穗觉得自己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要知道，游戏里对于宿临的描写是从容貌到性格都完美无缺的校草，曾经游戏好多周目，初穗和他接触不多，但也觉得宿临不愧是游戏里的官配，五官好看就不说了，校草级别的颜值，性格也是同样的温和有礼貌。
现在，初穗心态陡然崩了。
宿临已经完全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初穗学姐，和我亲一下，需要让你考虑这么久吗？”
宿临的个子至少比她高一头，牢牢地堵住了通道的门，初穗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游刃有余，和从容不迫，根本不像是个比她还小一岁的学弟。
好在初穗的人设是从来不会崩情绪的学姐，她迅速掩饰好刚才的震惊，收回目光来：“宿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特地来逗我玩的，南樱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也不要用这件事威胁我。”
“哦……”宿临若有所思，笑了笑。
初穗长睫微微颤了颤，又开口：“让开，我要回教室了。”
宿临这次没有拦着她，乖乖的放她走出去，只是视线仍旧停留在她的身上。
从昏暗的走廊，到明亮的走廊，少女那张脸始终是完美的，她的长发垂在肩头，好像丝绸似的闪闪发亮，学校里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少女是不同的，她的美，生动，温柔，清甜，只是看着她的笑容，就会让人腾升起满足感。
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她，但从没有人能够追上她。
她一入学，就成了所有人心中爱而不得的女神，温柔，却也羸弱，时时刻刻都有点难以接近的高贵的模样，对待任何人态度好像都一样，让人不敢去打扰她，何况，她还有个神秘的未婚夫。
初穗像是那种梦幻的，又不太真实的梦境。
宿临的乐趣就在于此，打破这个美丽的梦境，亲手捏上那段雪白柔弱的脖颈，看她无力地匍匐着，即便厌恶也不得不看着自己的样子，让她的世界从此以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想要逃走也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这难道不比只是看着她有意思吗？
“宿临，学姐已经回去了吗？”少女怯生生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想什么，来什么。
……他的突破点就是南樱。
大概是刚开学，宿临就发现了，初穗明明是个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的人，但她似乎很关注南樱，尤其是那天在走廊碰到后，宿临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结论。
他想去戏剧社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初穗不仅知道这件事，甚至还对于他没能及时赶去戏剧社很着急，宿临一开始稍有点怀疑，当他来到戏剧社，发现了被围堵到洗手间的南樱，宿临笑了。
初穗果然有目的。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她究竟想做什么，不过能够无聊的生活找点乐趣，宿临还是很乐意的。
南樱忐忑的看着他。
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后，他立刻转身，对着南樱温声说：“嗯，她说还要回去上课，让我等你。”
南樱点点头：“我没事，初穗学姐就是太爱操心了。”
“你和学姐关系真好，她很照顾你。”
宿临明显话里有话，单纯的少女又怎么会意识到呢？她只知道，在这所贵族学校，愿意和自己耐心说话的也就只有初穗和宿临，他们都是一样的温柔，耐心……
噼里啪啦的，南樱把和初穗相识的经过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我也觉得很奇怪，刚开学的时候，初穗学姐就是迎新组的成员，是她帮我拿了课本，还给我介绍了学生会的人认识……对了，你知道吗？那天我在戏剧社不小心把殷怜的裙子弄坏了，起初，初穗学姐说要我回去，会有人帮我，但是我不小心被殷怜他们反锁在洗手间，后来是初穗学姐救的我！”
“对不起，我本来应该过去的，但是我被数学社的部长邀请去参观了。”宿临脸色如常，即便是谎话，他也毫无心理压力。
那天，如果不是碰到初穗，以他所饰演的温良纯情的校草这个角色来说，没准真的会跟南樱提议，两个人把裙子修补好，同时去找殷怜道歉，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殷怜绝对不敢说什么。
“宿临，你在想什么？”南樱歪了歪头。
“没什么，我们回教室吧。”
-
下午的课还算是平静，初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还小睡了一会儿。
实在不怪她偷懒，游戏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周目，初穗对于老师所要讲的内容也了然于胸，在这个游戏中，所有人都是按部就班的生活，实在很无聊。
“初穗，周五的新生晚宴你要去参加吗？”
最后一节自习课，坐在初穗身后的女孩用手里那根兔子笔敲了敲她的肩膀，女孩是学生会会长的秘书，正在统计参加的人数。
新生晚宴又是尚德高中刚开学最正式的社交晚宴，要求参与者全程着正装出席，在学生会专用的私人餐厅就餐，在享用美食的同时，大家愉快的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更多的不过是大家借着这个机会扩大自己的朋友圈和交际范围，即便都是有钱人，但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学生会目前的正副两位部长便是京都国及其有声望的贵族家族继承人，当然，也是南樱的攻略对象。
初穗心头一动。
既然现在剧情已经开始出现偏离轨道的趋势，那她就得靠着自己的努力让已经脱轨的剧情回到原点。
她看向了女孩桌上纸盒内的邀请函，很随意的开口：“今年参加晚宴的新生都有谁，给我看看。”
“拿去。”
女孩爽快的把盒子递给她。
“嗯……”初穗确定后，想到了下一步策略。
她记得，这段剧情是南樱被班里同学骗到了晚宴现场，一身T恤和牛仔背带裙的她被穿着华丽正装的龙套们嘲笑，相当狼狈，但南樱的美貌还是给两个攻略对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既然如此，那她随时紧盯着南樱去攻略不就好了吗？
“那个，我也想去。”初穗主动开口。
女孩眨了眨眼：“真难得，你平时不都会拒绝吗，那我明天把正式的邀请函给你。”
以防万一，她再次确认：“程连星和祈善确定会出席吗？”
“你真奇怪，当然啦，每一年的晚宴学生会的正副会长都会出席啊。”女孩噗嗤笑出声：“实在不放心，你问问他们本人不就得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初穗眸光微微发着亮，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下课铃刚刚响起，她就提起自己的包，从A栋和B栋中间的天桥穿了过去，走到了一年级这边的教室，准备去找南樱。
“初穗。”刚才还在教室统计的学生会秘书从背后追上来，扶着膝盖：“等一下，我找你还有事情。”
“什么事？”
“会长请你去办公室，关于这次的晚宴，他有话要跟你说。”

第6章
“会长请我过去？”初穗困惑极了。
女孩颔首：“嗯，我把你要参加晚宴这件事告诉了他，他让我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理论上来说，学生会会长程连星正式登场是在南樱参加学生会组织的社交晚宴。
可是初穗还记得，在程连星个人攻略路线中，他有向南樱袒露过心声，那次在新生晚宴并不是他们的初次相见，程连星是在南樱打工时，看到她活泼又可爱的模样，就对她很感兴趣了。
想要修正剧情，就得先保证触发这段剧情。
初穗礼貌地说道，“那我先去就去会长办公室。”
学生会是尚德高中最负盛名的学生组织，和近几年才兴起的机器人社团不同，学生会的干部们大多都是京都国有贵族勋衔的继承者，即便现在的京都国，王室已经是象征而并无实权，可这些头衔，还是世袭贵族们的荣耀。
学生会位于尚德高中西侧的那栋建筑内，有古典式圆顶，进入后便是庭院回廊，相当传统的外表，但里面的装修设计则是大手笔的翻修过，看上去相当的精致。
初穗来到了办公室门口，轻敲了门。
“请进。”里面响起温和礼貌的声音，初穗推门而入，正背对着她的少年似乎在仰头欣赏着绝美的风景，阳光自窗外洒进来，落在少年浅色的头发上，看上去不太真实。
“初穗，你看，外面的杏花已经开了，真漂亮。”少年修长的手指抵在窗前，专注地看着飘起的浅白色花瓣。
程连星的设定是个追求极致美感和纯真的少年，他本人的容貌也美的不太真实，浅色的头发和眼眸，容貌上是无可挑剔的好看，气质从容又优雅，相较于宿临那种让人亲近的感觉，程连星似乎更加难以接触一些，他和初穗是同班同学，但仅限于平时聊聊天，关系很一般。
初穗默默地等他转身，这才开口：“叫我来有什么事，程连星。”
“你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叫我会长才对。”程连星坐下，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这句话是无比自然的命令口气，即便少年此刻是礼貌的笑着，但却是居高临下的。
初穗轻轻眨了眨睫毛：“对不起，会长。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叫我来做什么？”
程连星不动声色：“你对一年级的哪位比较感兴趣？”
“啊？”
“不是看了一年级的邀请函才决定出席这次晚宴的吗，我只是好奇谁让你这么感兴趣啊。”
“……”初穗觉得不太舒服，这算是对她一举一动的监视吗？
她站在那里也没说话，程连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惹得少女不快，想了想，立刻就道歉：“对不起，初穗，只是今年有很多二年级的学生都想借着晚宴的名头和一年级生拉关系，学生会作为这次的主办方，要好好审核。”
尚德高中一向都是学生自治，除了班主任会象征性地管理一下，其他老师压根不在意学校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大部分老师根本不敢惹尚德的这群官宦子弟。
“嗯，我就是想去看看，没别的意思。”初穗不忘自己的任务，很随意的又开口：“对了，这次晚宴的主题是什么？我想提前准备一套礼服。”
“我可以给你准备。”
“时间来不及了，我就去附近的购物中心逛逛，你要去吗？”初穗主动邀请，抿唇，微微笑了下。
初穗平时都是温温柔柔有礼貌的样子，忽然笑起来，有股说不出的甜美和漂亮，看上去柔弱动人。
他心头一动。
“好啊。”
程连星拿起了外套。
“桌上这些呢？”初穗指了指小山般高的文件。
“给韩涧和祈善去处理就行了。”程连星随意地回答。
-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程连星在商场入口处，满脸好奇，当然，他那副精致的容貌，十分绅士的姿态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只不过在程连星不远处还有几个穿黑衣的保镖，让人不敢靠近。
初穗则是在飞快环视着，试图找到在这里打工的南樱，然后，她感觉到了程连星往自己这边多看了几眼。
如果把自己的目的表现得太明显，这就不太好了。
初穗很自然地问：“你平时都去哪里购物呢？”
“购物？”程连星想了想：“一般都是他们主动去我家的，这种人多的场合，我们一家人都不习惯。”
那种自然的优越感，是只有出身顶级豪门的人才可以波澜不惊的说出来，也难怪程连星在可攻略的角色中是人气最高的那位，有钱的贵公子似乎在哪里都挺受欢迎的。
“那我们到处逛逛，带你见识一下。”初穗斟酌道：“就从一楼开始吧。”
“听你的。”程连星笑了笑。
为了不让程连星起疑心，初穗只好装作对逛街很有兴趣的样子，走进一家店，就要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然后飞快地扫视一圈，看到店里员工没有南樱，她就再顺势绕一圈出门。
在她身后，程连星已经默默地吩咐身边的人，把初穗拿起过得东西统统买了下来，他转而看着前面走着的娇弱忧郁的少女，长睫轻垂，落在她裙子下细白的脚踝上。
她邀请自己来逛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初穗。”程连星笑容轻快地走过去：“你不是来挑裙子的吗，我刚才有看到，四楼才是女装，我们上去看看。”
“可是……”初穗摇头。
程连星道：“难道，除了逛街，初穗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怎么可能。”初穗连忙拒绝，但迎上程连星的笑脸时，她就知道，自己差点被这个少年扮猪吃老虎把真心话套出来了，她紧张的摇头：“就是，你知道的，马上是他的生日了，我想买礼物送给他。”
这个他，也就是初穗名义上的未婚夫。
程连星轻笑一声，“初穗，果然论坛上说的没有错，你和你的男朋友关系很好呢。”
“对，是啊，我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的。”
……稳定才有鬼呢。
游戏第一周目，南樱因为欠债还不起去夜店打工，初穗作为学姐得知后向未婚夫借钱帮忙，恰好促成了南樱和对方认识，未婚夫也很快跟她解除婚约，选择追求南樱——除此之外，他压根不会出现在任何剧情里，初穗连未婚夫长什么样都忘了。
程连星嘴角勾起，眼底情绪沉淀了片刻，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似乎糊弄过去了，初穗长舒一口气。
当她和程连星乘着电梯来到四楼，初穗眼前一亮，眼前那个在发传单的女孩，不就是南樱吗？
她穿着非常可爱的浅粉色轻LO裙子，一边发着传单，一边努力而热情地吆喝：“今天有特价，200-20的优惠不要错过哦！”
人群中，南樱的美貌很突出——她作为这款恋爱游戏的女主角，即便游戏用平凡、热情、小天使这样的跟容貌无关的词语形容她，可是那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脸颊上的梨涡还是很吸引人。
初穗也不忘偷偷观察程连星的表现。
少年的目光似乎也落在南樱脸上，初穗知道，以程连星这样喜欢欣赏美丽，并且会呵护美丽的少年，一定会在这时候对南樱产生别样的情愫。
npc就该在这个时候退场了。
初穗正在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离开时，却看见了有人正在靠近南樱。
那是一对儿看起来格外亲密的情侣。
女孩留着长发，软软地搭在肩上，她挽着身边少年的胳膊，少年十分高，俊朗帅气的脸上挑衅味和侵略性很浓，也很强势，看起来十分的危险。
这两个人便是最近对南樱校园霸凌的罪魁祸首，初穗也是从同学口中得知的。
南樱那天在戏剧部不小心弄坏的正是殷怜为了竞选准备的衣服，即便南樱再怎么道歉，殷怜还是气的不轻，她身体本就不好，被南樱气的住了院。
作为殷怜的男朋友，段宥把南樱当成了罪魁祸首，他在学校本就是校霸似的存在，没人敢招惹他，为了不让自己被孤立和欺负，便统统都去欺负南樱。
也难怪南樱一看到他们，就紧张到呼吸急促，巴不得躲起来。
初穗往前一步，她看着殷怜和段宥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很担心南樱，但是及时出手替南樱解围的话，初穗担心自己又会破坏原本的剧情，她脑中思绪纷纷。
“初穗，需要我出手吗。”程连星把初穗的一切表现尽收眼底。
“……”
“我可以帮她，不过，是有条件的。”程连星带着玩味的语调：“初穗愿意和我做交易的话，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没人可以欺负那个新生。”

第7章
“初穗，考虑好了吗。”程连星双手背在身后，歪了歪头，是一种很可爱的姿势，看起来也很无害，他似乎很有耐心的，在等着初穗说话。
“……本校学生霸凌同班同学，你不管吗，会长。”初穗反客为主，反而去问程连星。
“原则上来说学生会的确要处理，但是现在是在校外啊。”程连星就那么眼神灼灼的笑着。
面前的女孩果然不说话了。
程连星这个时候居然有了从未有过的耐心，当然，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也都是给初穗的。
初穗作为工具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
像是这样的高光时刻，就必须得是身为攻略对象的程连星前去拯救女主角，她一个工具人凑什么热闹？
别看程连星现在拒绝的厉害，未来把南樱掐着腰亲，按在墙上亲，在无人教室里使劲亲的都是他。
“会长，你如果不肯救她的话，我会对学生会很失望的。我一直以为学生会存在的目的就是维护学生的利益，你这样袖手旁观，真的不好。”
程连星：“……”
“如果是韩涧和祈善的话，他们一定会去救学妹的吧。”初穗想了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三年级的学长还是比你要成熟一些。”
说完，初穗装作很苦恼的看向程连星。
韩涧是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祈善是学生会副会长，两个人目前都是三年级，只不过因为三个人从小认识，程连星又比他们年龄小，所以韩涧和祈善现在都留在学生会帮程连星打点一切。
程连星名义上是学生会会长，但更像是个甩手掌柜。
游戏甚至还可以触发三个人同时喜欢上南樱的修罗场剧情，不少玩家都直呼刺激那种。
程连星闻声掀了掀眼皮：“好啊，那你给他们打电话，看他们来不来。”
初穗才不信邪。
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拿出手机，就准备联系自己的舍友韩涧，程连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抢过她的手机。
“欸，程连星，你干什么？”
少年按下了电源键，直到初穗的手机完全熄灭，才转手随意丢回到她怀里，自己朝着南樱的方向走了过去。
段宥和殷怜嘲讽着南樱的声音，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在这里打工，就是希望能够尽快把裙子的赔偿给你。”南樱咬着唇，她手里紧握的那叠传单，边缘甚至都被褶皱了。
她好想哭。
如果因为好奇不小心弄坏了衣服的话，她也努力去道歉，想要弥补，可是在大庭广众下被这样训斥，南樱从脸颊到耳朵都是通红的，手掌心已经被锐利的传单割破，南樱却毫无察觉。
她是真的害怕段宥和殷怜。
总想着，如果能乖乖忍受这段时间的校园霸凌，等他们气消了，也许自己就好过一些了……
“尚德高中有明令禁止，不允许学生之间有歧视和霸凌的行为。”
尽显少年感的声音自吵闹中响起。
模样出挑，气质又有些高贵冷然的少年穿着那身制服，缓缓漫步而来，他的手指也抵在了唇边，轻笑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会长？”
“程会长……”
殷怜和段宥显然都没想到，程连星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只有南樱好像看到了救命恩人那样，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忽然绽放出光芒——程连星觉得怪新鲜的。
南樱的眼睛就好像一枚玻璃珠，是程连星喜欢那样。
她的身材比起初穗来说，更高挑丰满一些，恰好，也符合程连星的择偶需求。
……真奇怪啊。
如果不是初穗带他过来，甚至要求他来顺手帮个忙，他是绝对不会近距离留意到少女的美丽，可是初穗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对南樱感兴趣呢？
程连星嘴角的笑容透出些许礼貌：“没关系，下次想打工的话，可以留在学校，报酬比外面高。”
南樱的手稍微放松下来一些，她感激着看向程连星。
面对另外两个人，他的笑容就没有那么无害了，低低地“唔”了一声：“还不走？如果要向我解释的话，那就明天午休的时候去我们教室找我吧。”
“对不起。”殷怜率先服软，她拉了拉段宥的手。
程连星的家境，是碾压校内所有人的存在，何况他们这个年龄，早早地就跟着父母进入社交圈，自然也明白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这件事。
段宥阴恻恻的沉着眉，不情不愿的被殷怜拉走。
程连星满意的看着麻烦已经被解除，正要回头找初穗讨要点报酬，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刚才还在那边的柔柔弱弱的少女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眼眸暗了下来，等再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异样。
南樱低低出声：“谢谢。”
程连星摘下了手腕上的表，在南樱面前晃了晃：“KS的全球纪念款，给你。”
“我不能收。”
“这个是报酬啊，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
南樱有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羞耻。
面前这个像是王子似的优雅又可爱的少年用这块昂贵的手表，就像是要收买自己似的。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爸爸在外面欠了那么多债，自己又弄坏了殷怜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她想起了那些催债的人，爸妈都逃了，他们疯狂的在敲家里的门。
家里只有她和弟弟，弟弟才上初中三年级而已，而且，同样也在尚德高中的弟弟还缺学小提琴的费用……她真的很难拒绝。
“真的、真的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是，”程连星笑了笑：“告诉我，你和初穗是怎么认识的？”
-
这栋购物中心是京川市城市花园与商业中心完美的代表性建筑，将购物区，餐饮区，娱乐圈和弯弯绕绕的花园完美结合在了一起，除了四楼的大众女装外，地下一楼还有各类奢侈品的品牌店，初穗买了杯奶茶，刚喝了一半，她看到了殷怜和段宥。
好家伙，就在这里等你们呢。
不久前，初穗从他们和南樱的争吵声中听到了，南樱之所以打工，正是因为想要赔偿殷怜的那条裙子。
这段剧情，在原本任一周目的游戏里都是没有出现过的，初穗心想，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裙子的问题，也许整个剧情也会回到原本状态了。
殷怜和段宥越走越近。
初穗拿着奶茶从侧面很自然地走出来，甚至还有点意外：“欸，你们不是……这一届的新生？殷怜，段宥？你们也来逛街啊。”
面前的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窒息。
少女的声音都带着股温柔和纯真的感觉，不急不缓的，咬字又清楚，格外动人。
她看上去那样的漂亮柔弱，和殷怜这样的时刻带着几分病态的脸庞不同，初穗肌肤是雪嫩的白，又柔情似水的，跟她说话大声点，都担心把这样精致的洋娃娃吓到了。
殷怜不复在南樱面前有点尖酸的样子，她开心极了：“初穗学姐，是你啊？”
段宥则相反。
他抬手蹭了蹭鼻子，视线转向另一侧。
“你好，听说你在戏剧部面试通过，成为秋季新剧目的女主角，恭喜你。”初穗刻意把话题往另一边引导。
果然，殷怜一听这句话，脸上就带了点沮丧：“学姐，你还不知道，我特地准备的那条裙子被人弄坏了，那可是我为了新剧目特地准备的。”
“怎么会这样呢？”初穗牵过殷怜的手：“太可惜了吧，是谁？”
“是我们班一个叫南樱的，她故意的！”殷怜不甘心。
“不如……你去挑一挑，有适合女主角的，我送你。”初穗环视了一圈：“最近不少店都上了新品呢，一定有比那条裙子更适合你的，我知道，你身体不好，就不要为这样的小事发火了。”
初穗顿了顿，再抬起眼眸，浓密的像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蓊动，若有似无地勾动人心。
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段宥，漂亮的眼睛里少了点痞气和锐利，不知何时，嘴角也微微上扬。
……
在初穗的帮忙下，殷怜选了带着蕾丝和复古感觉的裙子，她换好衣服后便在镜子前满意的转圈，这条裙子不仅将她的气色衬托的健康，还有一种抓人眼球的美。
初穗看了看手里的卡。
这是她名义上未婚夫塞给她的副卡，据说没有上限，她可以随便花，反正初穗也从没见过比自己还工具人的未婚夫，不用白不用。
她很爽快的把卡递给导购员——段宥从一旁抓住了她的手。
“我来。”
段宥的父母都京川著名的私人银行董事，自然不缺钱的，殷怜的父母也是京川有名的工党议员，两个人在一起简直是双方家庭乐见其成。
从二人刚入学，关于他们的八卦就没停过，只是也有人说，是因为殷怜和段宥小时候都被绑架了，殷怜救了段宥，从此段宥对她死心塌地。
“这还抢什么啊。”初穗推开了段宥的手，“这条裙子和配饰我都买下了，打包好后送到那位小姐家里去。”
“初穗学姐，谢谢你。”殷怜脸红了红。
“没关系，我一向喜欢戏剧部排演的剧，希望你能贡献精彩的演出，至于之前裙子被弄坏的小插曲，还惦记它做什么呢？”
“说的也是……”殷怜点头。
初穗很满意。
这下剧情可算是扭回来吧？？
-
另一侧。
黑暗中，男人拿出手机。
来自银行卡的消息。
“您尾号***的环球银行卡于8月15日支出114000.00元……请注意核对账单，全能私人助理为您服务。”
他抬眸。
缺钱了？
……
“咚”一声。
初穗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那条最新的消息。
“您所属的尾号****的账户于8月15日收到500000.00元转账，请注意查收……”
工具人未婚夫又给她打钱了？？？？

第8章
早上，初穗被疼醒了。
那股陌生的绞痛以及伴随着的全身无力的感觉，很快让她意识到了是生理期造访，她宛如一条僵死的鱼，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躺着。
“初穗，起床了。”韩涧在门外敲了敲。
他和初穗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他跟父母一同从京都国的港口城市搬到了现在的首都京川市，和初穗就是同学。
父母作为内阁大臣，又是外交和联邦事务的第一负责人，平时根本不在家，韩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得知初穗选择住在校外公寓后，他鬼使神差般的也填了表格。
倒不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只是偶尔觉得，能够跟她聊聊天，也很好。
韩涧在门口等了等，没听到初穗的声音，忍不住往前，担心的问道：“初穗，你醒了吗。”
……光是换上制服，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折腾掉半条命了，明明以前很多周目，自己都是完全不会痛的体质，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初穗想了想，忽然回忆起来，昨天买完衣服后，段宥非要请她吃冰激凌，初穗当时还选了个特大号的朗姆巧克力味道的，吃完回家后就不太舒服。
“初穗？”韩涧又敲敲门，声音十分冷静：“你如果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请保安来处理了。”
五分钟后，女孩打开门，出现在他面前，她换了学校那套备用的背带裙似的制服，脸色有些苍白，乌发雪肤的孱弱样子，即便低垂着眼，也好看的不得了。
“对不起，我睡迟了。”初穗低头正匆忙系着领带，哪知道今天不管做什么都不在状态，眼看着她雪白的手指紧拽着那根领带，韩涧无奈的笑了笑：“我来。”
“啊？”
初穗没来得及拒绝，韩涧已经走到她面前，修长好看的手指替她把领带系好。
韩涧的五官帅气，俊目微垂。
身为纪律部的部长，他从来都是衣着整洁，冷静又自持的，只是靠近了初穗，在帮她把裙子上的徽章扶正时，也许是本能，他动作停了停，上陡然升起了股奇怪的感觉。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韩涧心下微沉。
初穗已经有婚约了，自己竟然会产生想要独占她的想法，的确是太卑劣了。
“吃饭吧，我给你做了牛油果三明治。”
“谢谢。”初穗还是客客气气的，韩涧看着她神色如常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遗憾，他知道，初穗和她那个未婚夫感情一直稳定，任谁都没有破坏的机会，他也只是偶尔能帮个忙，就很好了。
墙上的挂钟敲过七点时，韩涧提前去了学校。
初穗完全没有食欲，勉强喝了小半杯牛奶，至于韩涧特地准备的那份美味的三明治，初穗双手合十默默地道了个歉，便把三明治打包后扔进了冰箱。
平日里只需要走十几分钟就能到的学校，今天好像也变得格外遥远，她只走了两步，就觉得想吐，经痛的痛苦让初穗艰难地蹲在了地上，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去确认南樱的攻略路线有没有恢复原状，她真想就这样请假在公寓里睡上一天。
人行道旁，正骑着单车的少年拿下了耳机，单脚踩在地面上，“初穗学姐。”
“……”少女还是埋着头，长长卷卷的头发就从她肩后垂下。
宿临微微停了停，又喊了声：“初穗。”
她还是没反应，像是一只受了伤似的小动物，好像只能用这样双手抱紧双膝的方式来找点心理上的安全感。
宿临从车上下来，看着她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他直接走到初穗的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初穗感受到了陌生的温度，扬起头，宿临微微一笑，双手伸出，将她抱起来。
“你？你放开我！”
“初穗学姐，生理期太痛的话，最好还是请个假比较好。”宿临勾了勾唇角，把初穗抱回到单车的后座，初穗惊讶地看着他，宿临做完这一切，骑着车就带她往学校走。
微风吹起的不仅是宿临衬衫的衣摆，还有他垂下的刘海。
少年的面容过于好看，从鼻梁到下巴的弧度清隽又柔和，就连微微翘起的唇角都像是精准计算好的，一眼看过去，尤其是背景还是澄澈如洗的天空——随随便便就跟少女漫画的彩页似的，不太真实。
初穗心情很复杂。
她早就见识过宿临这幅温和又友善的面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所以此刻充满了警惕，几乎是在宿临车子停下来的那刹那，初穗就立刻从后座跳下来。
“小心啊。”宿临把车子停好，漫不经心道：“这么急匆匆的，你脚会摔麻的。”
初穗很紧张，她往后退了退，甚至确定身后有从侧门进来的同学，才长舒一口气，尽量维持冷静：“谢谢你带我来学校。”
宿临微微笑了起来，“不客气。”
初穗转头，宿临又在背后说：“学姐，我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他的嗓音依然是低低的，尽管是在威胁，但还是很好听。
“我早就跟你说过，南樱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初穗甚至没有回头。
宿临不急，却又换了个话题：“对了，我想起来了，初穗学姐，生理期又喝奶茶，又吃冰激凌可不是个好习惯。”
“要你管……”初穗下意识出口，可话刚说了一半，她愣住。
尽管，尚德高中的论坛给每个学生都开放了个人空间，而且同班同学可以互相预览不受添加好友的限制，但初穗向来没有其他同学把自己生活事无巨细都记录在空间里的习惯，不过是偶尔发两张照片——宿临怎么知道她昨天吃了什么？
她只觉得脚下的步伐很僵硬。
宿临走到了她身旁：“我只想告诉你……对南樱的霸凌绝对不会随着你送殷怜裙子这件事停止的，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
他面色平静，笑容也如常。
从身边经过的那些同学的眼睛能看出来，他们都以为这不过是宿临和初穗打招呼而已。
初穗眼睫颤了颤。
“你应该知道，我很早就有婚约的对象了。”
“没关系，我们不要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吗。”宿临的声音愈发的好听，带着点蛊惑：“我的吻技很好，学姐……真的不想试试吗。”

第9章
……你怎么会这么狗啊！
初穗不仅被生理期的经痛折磨，还要被宿临折磨，她内心烦躁指数嗖嗖上涨，已经忘了自己柔柔弱弱的人设，毫不客气的开口嘲讽：“你想多了，我对你这样的类型没有丝毫兴趣。”
她侧身，提起包，走下台阶，宿临忽然自背后喊住她。
“初穗学姐。”
“……”初穗压根没回头，只是听到了风中少年那算不得温柔，但却很清澈好听的声音。
“和你不同，我对你很感兴趣哦。”
宿临微微眯起眼睛，黑色的发梢被风温柔的吹拂着，笑得温和秀气。
一身白衬衫，腿很长，身材颜值都相当出众，从游戏设定的角度来说，他各个方面似乎都没有短板，只不过，初穗已经完全见识到这个人的恶劣程度了。
她提着包，和其他人一起，从布满藤蔓的那道侧门走到了学校后那个最为古典的高顶礼堂内，男女学生分开坐在不同的椅子上，在神圣的雕像下，一年级的学生们捧着手中的册子，正在整齐地念着圣经，在第三排的末尾，初穗很惊喜的看到了南樱。
尚德高中在一年级入学时就会安排相应的神学科目，需要每个学生修够相应的学分，也可以通过参加唱诗班的活动积累学分，只是，唱诗班向来招收严苛，要求极高，不仅要求容貌清秀好看，还有成绩、平日表现等等一系列的限制，
同样的，能够参加唱诗班，对新生来说，除了拿学分，更多的是在校露脸的机会，在三年级参加常青藤名校周的推荐。
“最后面的那个女孩，长得比其他的要好看很多。”
“这一届新生的质量还是挺好的啊？我之前看过论坛上的盘点，那是一年A组的南樱。”
“家里条件应该不怎么样吧……我怎么没听说过她呢。”
“不一定，我觉得气质还挺独特的，过几天去打个招呼吧。”
初穗听到了身边的同学们小声讨论的声音，笑容轻轻勾起来，她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论坛也陆续有了讨论南樱的帖子。
终于，游戏回到了原本的样子，南樱身为女主角终于开始发光，并且被所有人注意到了。
初穗喜极而泣。
“其实……我倒是觉得她不如初穗，不知道你们怎么就吹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
“我也觉得。”
这几个在小声讨论的女孩抬眼看向坐在第一排的初穗。
她神色淡淡的，巴掌大的脸带着一点点天真的感觉，她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而是专注地看着正低声吟唱的南樱。
另一侧。
坐在右侧的男生们间也在小声讨论着，今天他们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了南樱身上，这股难得的吵闹似乎并未影响到在第二排那里的少年，他甚至没有出声，只是一个眼神瞥看过去，身后的男生们便纷纷低头。
安静了许多。
“……”噙着优雅但同样不失自信的笑容，祈善望向身边的好友：“台上那个，你认识？”
韩涧薄唇吐出一句简洁的话：“我帮过她。”
“我也帮过她哦。”似乎在闭着眼睛睡觉的程连星睁开眼，语调听不出情绪：“虽然不是出自我本愿的行为。”
韩涧显然没说话。
但从他这个态度来看，祈善已经猜到了他的理由，应该和程连星是一样的，祈善的目光落在了女生那一边，孱弱美丽的的少女微微仰着头，纤细但又不会过分骨感的手指乖巧的并拢，礼堂外彩色的玻璃窗透出的颜色，恰好落在初穗琥珀色的眼睛里面。
这是一幅纯情极了的场景，伴随着唱诗班低吟着的圣经里的内容，少女什么都不做，就有股摄人心神的美感。
她向来云淡风轻，有点天真的残酷感，对什么都不在意。
这样的女孩居然会对一个新生上心，祈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背后的目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点兴趣。
……
校长是一位上了年纪但仍旧保养的很优雅得体的夫人，她在唱诗班退场后款款登台，先是向每位同学问好，随后才开始了本周例行的事务发布。
“这段时间，除了社团例行的招新活动外，还有两件事情要跟大家说明。第一，刚拿下电影学院奖和奥卡电影奖双影帝的余想先生，是我们尚德私立学校的毕业生，下周他会来学校做演讲。”
台下一阵骚动。
这还不算，校长微微笑了笑：“同样，下周开始，会有剧组进入学校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电视剧拍摄，希望各位同学可以配合。”
台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初穗也相当的激动，她知道，这是攻略对象们排着队出现在南樱面前了。
校长做了个手势，示意各位冷静，接下来，她便安排了学校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便让每个人回去上课了。
……
初穗走在人群中，和同班的同学要去实验室上课，背后有人喊她，“初穗。”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原本在身边的人也都安静下来，初穗和朝着自己走来的祈善目光在半空相接。
在初穗的注视下，祈善点头：“我找你有事。”
少年看起来矜贵俊美，明明只比初穗大一岁，但好像过分的游刃有余，风度翩翩，站在人群中就是众人视线焦点的存在。
初穗的反应很冷淡，“我现在要去上课。”
“我听说，招新第一天，你去机器人协会帮忙了。”祈善声线很苏，介于成熟与少年之间的那种声音，不会过分低沉，但又有股漫不经心的撩人感。
“余涵时和许亭月让我去的。”初穗回答仍然很简单，好像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祈善说似的。
祈善朝她走过来，带了些无奈：”初穗，你也是学生会的成员，总是这样公然抗拒活动的话，你的分数我很难办的。“
初穗皱了皱眉：“知道了，午休我会过去。”
即使初穗抗拒的态度很明显，祈善的声音还是和善的，每个咬字沉淀出的是他良好的家教，就连初穗身边的同伴都有点心疼这时的祈善，这样的天之骄子，在学校里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唯独在初穗这里碰了无数次壁。
“走吧，再不去要迟到了。”初穗侧过头，对朋友说道。
那女孩只好蛮抱歉的看了看祈善，跟着初穗走了。
“初穗，我知道你有未婚夫，但是你对祈善学长是不是太冷淡了点。”
在走廊时，女孩还在替对方打抱不平。
初穗摇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给他幻想。”
——才不是呢。
说来很好笑的是，祈善和程连星是游戏里家境不分上下的两个人，但与程连星走的偏文艺和纯情的恋爱路线不同，祈善和女主角的发展，是唯一一个跟初穗有关系的。
从入学开始，祈善就对初穗一见钟情，在初穗明确表示了拒绝后，仍旧锲而不舍，只不过他的行为举止向来优雅且克制，那种好感的流露也是自然的，让很多人都很欣赏他大气的态度。
可是，接二连三在初穗这里碰壁后，祈善在一次意外中认识了对自己心生爱慕的南樱，他把南樱当成了初穗的替身，后来才大彻大悟，开启了追妻火葬场的模式。
初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只要维持好自己冷淡的人设，最好是拒绝祈善越狠，越让他下不了台，他才能按照游戏设定去接触南樱。
“初穗，你真厉害。”女孩挑了挑眉。
在这个年龄段的女孩，总会刻意的展现出柔弱的一面，去吸引异性的注意力……初穗明明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看上去也是羸弱令人心疼的，可她一直很独立，大气又美丽，从不依靠男生。
少女的嗓音清泠泠的，太好听了。
……
下课后，初穗就准备告别朋友，去学校广场学生会的展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偷个懒从花园那条捷径穿过去，又看到了祈善，只不过，这次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南樱。
南樱微微张开了嘴唇，看着眼前有几分高傲，和高年级学长距离感的少年。
“其实，我只是想跟学长说，初穗学姐不是那样的人，请你不要误会她。”
祈善抿着薄唇，他忽然抬起眼，就看到了另一侧花园那里标志性的黑色卷发，是初穗。
他深吸一口气安定情绪。
如果是初穗看到自己和其他女孩在一起，她会吃醋吗？
想到这里，祈善看着南樱，露出笑容。
初穗一定会吃醋的。
当自己不再照顾她，甚至疏远她……
已经习惯了自己对她这么好的初穗，她还能对自己的好感视若无睹吗？

第10章
初穗跑的比谁都快。
作为一个工具人，不打扰主角之间的剧情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初穗时刻牢记这一遵旨，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确信南樱和祈善都没有发现自己，掉头从另外一条路去了广场。
今天已经是各大社团招新收尾的日子，自然也没有多少人了，坐在那里的高年级学生大多也都手里拿着平板在复习。
社团招新结束，紧接而来的就是A-Level考试，成绩评级越高，越容易进入名校，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希望能够通过考试，好在常青藤名校周留下深刻的印象。
初穗走到了桌前，韩涧低着头，并未看到她，初穗原本还想打个招呼，但看到韩涧手里上的内容，忽然陷入沉默。
【初穗是真的谁也不喜欢吗？】
“今天校长见面日的时候，猜猜孩子看到了什么！祈善又一次被初穗拒绝了，初穗好绝啊，祈善追了她这么久都没动心，今天祈善看上去好失落，孩子心碎了。”
【 1其实我是他俩cp粉，可是女神连个当舔狗的机会都不给我男神，喜欢磕cp的姐妹可以去打卡楼，善穗同人文《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火热连载中！】
【楼上吵到我眼睛了！初穗绝绝子，女神独美】
【余涵时8g网络在线冲浪，怎么我就是去帝国理工比赛，祈善觉得自己又可以支棱起来了？】
【友情提醒，上学期余涵时邀请初穗去加州度假，也被拒绝了】
【沃日，新生吃瓜吃到自己家了，我最崇拜的涵时学长！Bking也对初穗学姐有意思？】
【热知识1：余涵时和祈善都在追初穗】
【热知识2：初穗入学前就有婚约了，未婚夫大概很厉害对她也很好，初穗和他感情超稳定，这代表余涵时和祈善想做小三都没机会，嘻嘻】
……
初穗从未见过韩涧这种兼具理性和冷静的少年居然还有这样求知探索的精神，韩涧垂着眼眸，清瘦的手指滑动着论坛上的讨论，有些薄情的眼睛完全没有离开过屏幕。
她倒也能理解。
祈善毕竟是韩涧的好朋友，但三番五次都被自己甩冷脸，韩涧应该对自己……也挺有意见的吧。
轻咳几声，初穗出声道：“你也觉得我拒绝他，太过分了吗。”
韩涧动作微顿，仰头看着她。
少女海藻般的头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在肩头散下，眼眸是澄澈的，温柔的，漂亮的，她眨了眨眼，明明是有些脆弱和娇美的模样，但因为她总是有些疏离的气质，反而更加的吸引人了。
他的指腹不知为何，摩挲着手机。
“没有。”
韩涧心想，还好自己的那点暧昧隐藏的足够深，初穗才不会回避自己，如果太过于直白被她看出来的话，像现在这样正常的相处，一定会不复存在。
“我很早以前就告诉过祈善，我也相信他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初穗坐下，看向韩涧：“没准你们喜欢是同一个人。”
韩涧觉得自己好像心里被咬了一口似的，很痒，甚至还有点狼狈，他偏过头，想要换个话题：“今天招新基本结束了，你怎么才来。”
“祈善拿学分威胁我。”初穗委屈。
韩涧俊朗的面容上也浮现了丝丝笑意，比起那种被学弟学妹包围咨询的情况，他更喜欢安静地和初穗并排坐着，只不过，初穗的脸色确实很差，她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后，就趴在了桌上。
“初穗？”韩涧扶着她的肩膀：“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初穗摇头，把头埋在纤细的手臂下，有气无力的。
韩涧并不知道她的生理期，只是直觉看她不舒服，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弯腰将初穗抱起来，当明显察觉到女孩确实在自己怀里的那刻，韩涧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唐突，他正欲低头解释，却看初穗在他怀中闭着眼睛，就跟大号洋娃娃似的，一动也不动。
他急忙把她抱到了医务室，才从校医口中得知了初穗的生理期。
“没什么事情，女孩子特殊情况下，身体都是比较脆弱的。”校医微笑着看着韩涧，他正专注认真的看着床上的初穗，这样绅士做派的少年倒是很少见了。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老师。”
“你拿这个热水袋去那里，然后给她放到被子里。”
韩涧点头，非常郑重的接到手中，转身走出医务室，刚来到了走廊，韩涧便听到了脚步声。
一抬头，便对上了程连星含笑的眉眼。
“会长。”
程连星轻飘飘的看了眼他手里的热水袋：“初穗怎么了啊，我听合唱部的人说，你抱着她过来了。”
韩涧语气坦然：“是身体不舒服。”
“初穗生病了？”程连星的目光似乎停在了热水袋上：“发烧，还是流感……呢。”
韩涧沉声道：“她现在还在睡觉，我们早点离开，不要打扰她休息。”
程连星薄唇挂着弧度，“说的也是。”
二人并肩走了出来，因为年级不同的缘故，也就在门前挥手告别，程连星的脚步不紧不慢，在经过学校的便利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走了进去。
正是午休期间，店里也没有人，兼职的学生正在玩游戏，听到门铃声响，扭头，轻轻掠过程连星的面容，就跟忽然降临的王子似的，不太真实。
而且，程连星眼睛微弯，浅色的眼眸带着显而易见的单纯和可爱，更是无法抗拒。
“不好意思，请问——”程连星想了想：“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女孩子脸色苍白，脾气也比平时会焦躁一些，而且需要用那种灌满热水的东西来保温呢？”
“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女孩的生理期。”
“生理期……”程连星修长好看的手指从下颌处离开：“我能为她做什么呢？”
五分钟后。
抱着店里那份暖暖的枸杞红枣粥的程连星重新回到了医务室，只是当他推开门，才发现韩涧竟然还在这里，而且他匆忙的从初穗床边离开。
少年清冽的嗓音带了一分凉意：“韩涧，你怎么还在这里？”
“会长，我、我来拿忘在这里的东西。”韩涧说完，静默了一会儿，朝程连星颔首：“我回去了。”
医务室恢复了安静。
程连星脸上浮现出天使般的微笑，他俯身，轻轻地在少女额头上落下轻吻：“初穗，早点恢复健康吧。”
……
从中午到下午，太阳的位置也悄悄发生了变化，怀抱着暖水袋的初穗终于慢慢转醒，她轻轻眨眨眼，越发的迷惑。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有白色的独角兽靠近自己，在脸颊，额头，和脖颈分别落下了吻，初穗正想伸手摸摸它，可它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初穗拿起旁边柜子上放着的保温杯，又稍微喝了点粥，才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
她从床上起身，想要跟老师道谢，可整个医务室并没有人，只有初穗身后那几张病床都拉着隔帘，初穗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察觉到了自己的领带似乎被解开过——她紧张的回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梦里的那些事情，难道是真的发生过了？

第11章
初穗本能的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将领带系回原本的样子，这才转而看向一旁的病床，游戏这么多周目经历下来，只有这一次，整个游戏似乎从刚开始就不对劲了。
初穗伸出手，还未等她拉开病床上的帘子，已经有人探出头，女孩头上扎了个小揪揪，软软糯糯的，让那张本来元气十足的脸也变得十分可爱，像个饱满多汁的水蜜桃。
“初穗学姐？”
“是你？”初穗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过于唐突，顿了顿，道：“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初穗：“我体育课上不小心把脚扭到了，刚来的时候看见学姐就在那里休息，所以我才——”
“嘘，有人进来了。”
南樱瞪大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被初穗捂上了，初穗迅速把帘子拉上，稍微松开了她一些，并且比出噤声的手势：“我刚才看到，是宿临。”
宿临？
南樱十分不能理解，为何初穗对他好像很警惕似的，明明宿临很温柔——不过她对初穗有种莫名的信任，两个人只是躲在帘子后面，静静地看着宿临扶着那个纤瘦的女孩进来，女孩的长发扎成双马尾，垂在肩上。
“你没事吧。”宿临扶着女孩坐在床上，女孩顺势靠近贴在他怀里，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
是前几天还在欺负南樱的殷怜。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现在和宿临这么亲密？
殷怜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今天段宥又跟我吵架了，干脆分手算了。”
她说着，同时抱住宿临，伸出手，抚摸着宿临的鼻梁的睫毛，宿临没说话，声音温和：“先给钱。”
“……我又不差这点钱，你着什么急。”
“我都是先拿钱再服务的。”宿临说话还是温柔，殷怜把卡给他，他笑了笑，收下。
少年明明是干净的、不谙世事的模样，做起这种事却格外的熟练，殷怜的下巴被他扣住，他以一种极为色气的方式轻吻着她。
脸上，唇上，脖子上……
殷怜张着嘴巴还在喘气，她用手搂住宿临的腰，平日看上去苍白的脸上红扑扑的，汗水从脸颊缓慢滑落。
不得不说，宿临说自己技术很好还真不是开玩笑，上一次，她只不过是听到那些暧昧的声音，这次却是亲眼看到宿临勾引殷怜主动贴近自己。
初穗只觉得身体很奇怪，脸颊红的发烫，心脏的地方更是跳不停，就好像宿临就在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她好像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气息。
宿临漫不经心地看过来，微微笑了。
他和殷怜保持亲密的动作好一会儿后，殷怜才在宿临的安慰下沉沉睡去。
走出医务室后，初穗看着始终沉默不语的南樱，“你还好吗。”
“我一直以为，宿临是好人，他不是这样的人，”南樱语无伦次：“可是殷怜不是在和段宥交往吗，他怎么可以做别人恋爱的第三者呢……”
南樱看上去深受打击，也许，她的确对宿临是有一定好感的。
初穗心想，反正宿临这个周目性格已经完全崩坏，倒不如让南樱看清他的真面目，早早远离他，找另外的人去攻略，她迅速盘算了下，如果南樱喜欢这样长相干净清隽，又很有清新感的少年款，其实下周要来的那个偶像男团中也有个差不多类型的——要不要劝劝南樱呢？
当初穗回过神，才发现女孩已经失魂落魄的走远了。
-
这天晚上，是初穗一直关注的某家餐厅正式营业的日子，她很早以前就预约了窗边的位置，又能品尝美食，还能欣赏窗外绝美的海景，当她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座位时，不由得产生点尴尬。
周围的客人都是成对的坐着，只有她独身一人，尤其是在她身旁不远处那个位置，好像还是个穿着美艳大气的港风美人和她的男友，那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初穗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正在看菜单，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好听又声音。
“姐姐，你怎么提前回国了。”
她听见声音，连忙借着观看窗外夜景的动作透过玻璃窗看了过去——在她不远处的桌上，宿临一身简单但却好看的衬衫，他眉眼尽是温柔，对着面前那个美艳的女人微笑着。
女人高抬着下颌：“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完成的比较快，怎么了，你不想看到我？”
“怎么会，我最喜欢姐姐了。”宿临低下头：“我还以为姐姐的生日，我只能孤单一个人度过了。”
“你就是会说话，宿临。”女人捏了捏他的脸颊。
宿临那副单纯，又小心翼翼地纯情模样，简直让初穗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她只看到宿临害羞的又抬头：“姐姐，我可以月底跟同学们一起参加合宿吗。”
“嗯？当然可以，缺钱了？”女人关心的说：“好了，去跟同学玩吧，晚上我让秘书打笔钱给你。”
宿临露出如释重负的模样：“谢谢你，姐姐。”
女人对他很宠爱，甚至还从国外给他带回了礼物，是款全球限量的奢牌男士表。
“看着很合适，就买回来送给你了。”
“我好喜欢啊，姐姐。”宿临眼神不明，却始终是单纯又可爱的。
初穗摇了摇头，让自己从这种极度不适的情况下抽离出来，她此刻无比庆幸，前几天还好南樱看到了宿临的真面目，否则，下个被骗的应该就是南樱了！
晚餐吃的差不多时，初穗起身去了洗手间，从里面出来，不小心和人撞到，她看着那人被她撞得倒退了好几步，好像都快站不稳了，初穗连忙伸手扶住。
“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下，看到对方抬起脸，初穗就后悔了。
宿临轻咳几声：“初穗学姐。”
“……”初穗没说话，皱了皱眉。
看他站稳，她立刻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灯下，美人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高抬着下颌，长发从肩后垂下，瓷白肌肤吹弹可破。
宿临在背后兀自出声：“我知道，你看到了，初穗学姐，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离不开她，除非给她足够的钱。”
初穗听到了少年声线里的颤抖，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垂下眼，睫毛很长，甚至缓慢地把衬衫从手腕处往上推，初穗这才看到少年那布满了鞭痕和束缚痕迹的手腕，她迟疑着张了张口，看着宿临。
“我只能用一切办法去赚钱，初穗学姐。”宿临向前一步，忽然小声的开口：“学姐，请你救救我。”

第12章
“学生会有提供相关的打工项目，或许你可以去找程连星。”
初穗声音淡淡的，不留痕迹的拒绝了宿临，眼看她马上就要走，宿临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初穗连忙回头：“你在这里跟我纠缠这么久，不怕你的姐姐怀疑你吗。”
她似乎很讨厌和自己接触。
宿临皱了皱眉，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些，“学姐，你讨厌我碰你？”
“我只是觉得很……难受。”初穗努力让自己没有把那句“恶心”说出来，她抽回手后没有理会宿临，微微垂眸时平添了几分脆弱的感觉，直接便离开了。
其实，游戏这一周目，充满了太多不确定的变数，初穗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腕，越想越觉得应该提高警惕，接下来的剧情她应该牢记，千万不能再出一点点差错了。
第二天，初穗打起精神，提前去了教室。
负责通用历史课的老师未上课前，就让人就把上学期的笔记本统统发了下来，他是位年龄比较大的教授，跟尚德高中崇尚电子笔记和平板作业的老师不同，更倾向于让学生们手写论文和笔记。
新的学期，就意味着论文讨论小组又要换人了。
“初穗，我好舍不得你哦。”上学期跟初穗同组的几个女孩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还没等初穗安慰她们，几个女孩看到她身边出现的程连星，竟有些不自觉的紧张。
毕竟程连星是整个二年级，不，是尚德高中长得最精致的少年，对着他这样顶级到挑不出毛病的长相，脸红心跳和紧张，似乎已经成为了本能。
程连星朝着几人温和笑了下，看向位置上的少女：“初穗，这学期我和你同组，可不可以？”
初穗慢吞吞点头：“可以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平时写论文会花很多时间就行。”
“谢谢你。”程连星笑容愈发的深，他的容貌虽然精致，但却一点也不女性化，眉眼和脸型都是非常锐利的，自带一股少年的英气感，这么一笑，初穗身边的几人，都有点赧然。
上课后，各组便把统计好的组员名单提交到了老师那里。
“首先，本学期的安排将比上一年度计划要更重，阅读的书籍从10本到15本的同时，还需要你们选择的连贯的同一时期的书本进行阅读，最后，请根据各个小组的安排，除了小组本身的论文外，每个人同样也要准备个人的论文，最后，请在相应的节日中安排活动……”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滔滔不绝的安排着本年度的学习计划，初穗匆匆地在平板上打字，京都国的历史课，不考死记硬背，强调历史观和历史思维的培养，所以在完成课业的要求上也很高。
老师扶了扶眼镜：“我刚看过分组情况，怎么还有两位同学没有进入任何组？”
坐在前排的同学解释：“许亭月和陆景言都去帝国理工参加比赛了。”
初穗连忙站起：“老师，他们两个编入我这组就好。”
“嗯，那你可要督促他们及时完成小组作业。”老师在名单上打了勾。
大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学生会和机器人协会的人这次居然编入同一个学习小组了？
人人都知道，这两个社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学生会是老牌的贵族社团，参与学生会的学生每年的A-Level考试合格率基本在100%，这里的学生多数是京都国叫得上名字的贵族家的后代。
而机器人协会成立不过五年，但却是一群超高智商的学生们的狂欢，来自计算机、机械、物理工程的爱好者设计和开发的机器人已经拿下了很多届国际冠军，被誉为尚德建校以来最聪明也是最完美的学生，余涵时，就是现任社长。
两个社团的学生经常相互diss，公开场合上彼此都看不顺眼。
机器人协会的成员觉得学生会迄今为止还保留着下午茶时间和私人晚宴这样的活动实在是老土，而学生会的干事们又难以接受机器人协会过于奔放和吵闹的聚会风格，学校论坛上都会经常吵起来。
初穗大概是为数不多的能混在这两个顶尖社团的人了，不过她也很清楚，这个设定都是为了将来把这些可攻略的角色介绍给南樱服务的。
比如这次的历史课小组，剧情安排就是四个人在图书馆学习时，为了工业革命的历史焦头烂额之时，恰好碰到了对京都国历史格外擅长的南樱，初穗便把这位聪慧可爱的小学妹介绍给了组里的其他人。
“嗯……真是有趣的组合啊。”
下课后，程连星笑眯眯地说着：“虽然和他们两个人同班一年多了，不过我可还没跟他们打过交道，初穗，我有点紧张哦。”
初穗：“……”从你脸上可看不出任何紧张啊？
紧张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才对。
“不过，和初穗搭档，应该会很快乐吧？”
初穗笑了笑，违心的开口：“希望这次可以顺利一些，我等会儿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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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穗在下午上体育课前，给许亭月发了条信息，为自己擅作主张把她编入自己的小组道歉——谁让这一周目游戏剧情完全不按照剧本来呢？明明应该是许亭月主动加入自己才对……
许亭月是这个游戏里，特地为南樱安排的情敌，也就是所谓的恶毒女配。
她出身十分的高贵，从父亲到家里的哥哥们都在政府身居要职，在学校里更是校园女王般闪耀夺目的存在，但一次投票中输给清新可爱的南樱后，许亭月心态就崩了，借着自己的身份，不停地去找南樱麻烦，然后靠着各路攻略角色们拯救南樱。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跟初穗一样，都是推进南樱和别人恋爱的工具人。
“嗨？你怎么不理我？我今晚的飞机到京川机场，你来接我，怎么样？”
初穗迟迟没有回复，心急的许亭月已经拨来语音电话，“就来接我嘛，初穗，今晚京川天气预报还有雨，你早点来接我回去好不好？我还给你买了礼物呢。”
“……嗯，那好吧。”初穗答应了。
她和许亭月关系还不错，可能是因为这幅羸弱病态的模样，许亭月一直很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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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初穗回到公寓去开车，当她驶出停车场，天空已经变得阴沉沉的，车子快要开到机场前，暴雨倾盆，初穗艰难的在排列整齐的出租车和私家车后面排队，并且通过雨幕向外看着候机厅门外的人。
到了门前，她拨了个电话，可惜对方并未接听，只给她发了个信息。
【开后备箱】
随着车后那声沉闷的响动，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初穗收回视线，声线是惯常的柔柔的，还有点偏弱气：“你明知道我拿驾照没多久，还是雨天，要我来接你，出事怎么办……”
没有想象中少女大方开朗的调侃声，初穗侧身，后知后觉的啊了声。
“余、余涵时，怎么是你呀，许亭月呢？”
“他们是下午三点的飞机，我比他们晚一些。”少年的刘海正在往下滴着雨水，从高挺的鼻梁到下颌，
让那张俊美又充满少年感的脸庞多了几分狼狈。
“哦……”初穗更紧张了，她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眨眨眼睛：“那，就送你回家。”
车内很安静。
余涵时本来就不是喜欢说闲话的性格，初穗也很紧张，靠着导航往余涵时住的上东区公寓开车，余涵时侧头看她，少女细白的手指紧张的绷紧，睫毛慌乱地蓊动着，像是要哭不哭的柔弱样子。
他懒懒地勾勾唇角，手指推了推初穗的方向盘。
“打的太死了，等会不好拐弯。”
声音里带着一点霸道和以及少年都无法察觉到的温柔。
……
到达那栋高级公寓时，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余涵时顺势邀请：“先来我家，等会儿雨停后我送你回去。”
初穗只好点头，现在也没有办法，她可不敢在这么大的雨里开车再回去了，现在街上连辆车都见不到，更不用说出租车。
一路到了公寓顶层，余涵时拉着行李箱，从口袋里拿出卡，在门上刷后，十分有绅士风度：“你先进。”
初穗进门，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昏暗的房间里，声控灯察觉到主人回来，齐刷刷的灯全部都亮了，余涵时的家，装修和布置都十分简约，但却很独特，从家里的布置和装饰物来看，他的家境绝非普通。
“喝点什么？”余涵时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初穗细声细气地：“谢谢，矿泉水就好。”
余涵时拿起冰箱里的一瓶，找了杯子，替初穗接了热水。
看着少女疑惑的神色，余涵时倒是很自然，声音更是听不出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波动：“不是生理期吗。”
“啊……嗯。”初穗接过杯子。
看来是她想多了。
余涵时这种连每天学习都能精确安排到每一秒的完美主义者，八成是许亭月聊天时说漏嘴，被他听到了，鉴于强迫症的缘故，他才会在这里发挥男性的风度照顾自己一下。
少女清甜的气息随着他靠近递杯子这个动作，扑在余涵时的脖颈上。
余涵时：“……”
下一秒，他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初穗，我先回房间换衣服，我刚查了天气预报，这场雨应该在晚上8点17分左右结束，等会儿送你回家。”
初穗很听话，在楼下等了好久。
她甚至无聊到开始在余涵时家的一楼瞎逛，手里捧着的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不会过烫，也没有特别的冰冷，是适合入口的温度，她小口小口抿着，低头看着玻璃展柜内余涵时从小到大拿到的学术类荣誉奖杯。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转眼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初穗仰头看着二楼，余涵时仍旧没有下来——她迟疑着喊了声，也没人回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放下杯子，急匆匆的上楼，怎么也没想到，余涵时的卧室，竟然没关门。
等她反应过来，少年那锻炼的很有料的身体，直映入她的眼帘。
他正在换衣服。
余涵时手臂上的肌肉没有那么明显，是很流畅好看的弧度，腰肢劲瘦，完美的腹肌看上去十分的欲色，不是过分强壮的那款，但也是少女漫画里会出现的那种十分擅长doi的完美体格……
等会儿，她到底在想什么？
初穗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捂住眼睛，然后道歉，只是，她只要想起医务室里宿临和殷怜亲吻的样子，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更多不该想的事情。
因为宿临的影响，原本还能把这些攻略对象当做纸片人看待的初穗也有些不淡定了。
余涵时察觉到了初穗的目光，看着平日里漂亮的好像洋娃娃似的少女，此刻却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纯情的外貌下，是另外一种鲜活的，勾引人的魅惑。
他忍不住想笑。
从没想到自己平日里锻炼的身体可以如此的……令初穗感兴趣。
既然如此，余涵时赤裸着上身走向初穗。
她喜欢的话，他可以给她看更多。

第13章
……太近了！
初穗睫毛微动，等她反应过来，余涵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从肩膀到腰线的线条都隐隐散发着荷尔蒙，宽肩细腰窄臀，很难想象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能有这么好的身材，太欲了。
嗯，她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个……
初穗知道，这时候再用手遮盖住脸简直是欲盖弥彰，她只好把视线移到了对方肩膀上。
“抱歉，初穗，我刚洗完澡。”
奇怪的，炙热的气息好像随着余涵时开口，紧紧地将初穗包裹住，初穗努力把这个奇怪的感觉抛开，她摇头：“我在下面喊了你好久，担心你出事，所以才来看看。”
“是我判断错误了，”余涵时往身后看了眼：“我以为这场雨很快就能停。”
“先把衣服穿好吧，小心感冒。”初穗往后退了几步，还特别贴心的给他关上门。
没能达到最终目的啊，还想让她继续馋他身体呢。
余涵时不由得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当他换了件白色T恤下楼，看到少女低头坐在那里，随着他靠近的动作，细细的气息似乎也没有那么平稳，好像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他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扬，还是有点效果的。
“饿不饿，”余涵时坐在她身侧，“想吃点什么。”
“没有特别的饿，而且我晚上不怎么吃饭的。”
很温柔，特别温柔。
余涵时最喜欢的就是初穗的声音，每次听到她说话，都像是耳朵被羽毛轻抚过。
初穗转过头：“你呢，你才是刚下飞机又淋了雨的人，不如我做给你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他这样说，初穗立刻站起来，走到了开放式的厨房内，打开了冰箱，好在里面还有保姆每天放着的一些应急类的简单食材，眼下也只能简单的做个煎蛋卷了。
少女烹饪的手法并不是十分的专业，与其说是想要做晚餐，倒不如说，这是她对于刚才无意间撞破自己换衣服时的补偿。
纤弱的少女正在忙碌着，她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是有点淡漠。
余涵时拿起了初穗搁在桌上的水杯。
在玻璃杯边缘，有浅浅的唇印，是她唇上那个散发着蜜桃味的唇彩的颜色，余涵时的手指用力，抬起了水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喝水那刻，恰好和她留在玻璃杯上的印子重合了。
突然就……像是亲吻似的，至少缓解了心里的灼热。
初穗端着简易的晚餐转身，就发现自己原本放在桌上的水杯被余涵时举在手里，她连忙制止：“等会儿，杯子是我的。”
“是吗。”余涵时眸光微微动了一下，轻轻一笑。
少年修长的手指晃了晃早已什么都没有的玻璃杯，将它放回去：“看错了。”
“你先尝尝煎蛋卷，提前先说一下，肯定不如你们家保姆手艺好哦。”
“谢谢。”
余涵时坐在了初穗对面，很自然地品尝着。
少年那俊美，但有几分侵略性的眉眼垂下，反而没有平日里在学校那么咄咄逼人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无一不在彰显着他外貌上的优势。
被游戏官方誉为冷静实际的完美理性派竟然还有这样出众的外貌，初穗不得不感慨南樱的好运气，攻略对象个个都是极品啊。
余涵时抬手，“初穗，黑胡椒粉给我。”
“嗯。”初穗递给他时，余涵时的T恤又很宽松，她不小心又看到了对方的锁骨，隐约还有紧实的腹肌，初穗手一抖，差点没抓住。
余涵时握住她的手，没让调料瓶及时砸在桌上，奇怪的灼热感让初穗身体好像一下就变得无力起来。
他极力克制着某种异样的冲动，语调冷静：“你今天有点奇怪。”
余涵时这么聪明，早就猜到初穗的不对劲了，但就是想逼她亲自承认，对他有感觉。
“没有。”初穗立刻抽回手，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可能是我不太习惯在别人家里待太久。”
-
显然，这个影响要比初穗想的还要大。
隔天在美术教室上课，老师布置了人体素描的任务，还从外面请来了模特，平日初穗对这些事情都毫不在意的，但偏偏今天的模特是男的，还打扮成了希腊神话里海神波塞冬的模样，薄衫下时隐时现的肩膀和腹肌，初穗又不淡定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初穗看着被自己画成毕加索抽象风格的人体画像，十分沮丧。
走着走着，初穗隐约听到了一阵水声，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游泳馆，从里面的声音来判断，今天恰好还是校游泳队锻炼的日子。
初穗推开门，就在角落处的观众席坐下。
泳池内波光粼粼，室内光线明亮，身材高大且穿着泳裤的少年们，宽肩窄臀大长腿，赏心悦目极了，初穗带着观赏的态度，原本还躁动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正在游泳的好几个学长慢慢游回池边。
观众席的女孩肤色雪白，模样漂亮，柔弱又忧郁，看着她，都不禁觉得心跳加快。
还有个做热身运动的学弟，正想过来要联系方式，看到初穗身后出现的人，怔住。
“初穗。”
“不好意思。”初穗微微带了些歉意，兴致缺缺，还以为是跟自己套近乎的人，先一步拒绝。
随后，她听到笑声，她扭头，瞳孔里映出了程连星好看的面孔。
少年浅色的眼睛在日光的照射下，很纯粹，也很惊艳。
初穗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担心你啊，初穗。”程连星嗓音透着股慢悠悠的勾引：“上课的时候就看你心不在焉的。”
“我没事。”
程连星微侧着脸，用手撩了撩初穗的头发：“你昨天碰到什么了啊。”
动作是温柔的，可口吻是不失礼仪的强势，程连星脸上笑意不再。
初穗把脸向后一仰，原本是想躲过去的，可程连星稳稳扶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抓着。
少年声音软的跟糖一样甜美，好像贴在她耳边，“初穗，你不能对我说谎话。”
“我昨天只是去接余涵时了。”初穗不太舒服，可程连星的强势又让她不得不说实话，如果不说，她总觉得会惹麻烦。
“然后呢？”
“没什么啊……”初穗目光闪了闪，只是从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再加上她从课上到现在奇怪的举动，程连星大概已经猜到了。
程连星松了手，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小王子模样，孩子气的冲动和任性自我的本质让他总是会习惯性的把喜欢的女孩牢牢把握在手里，他可不希望原本处于同一起跑线的人用低劣的手段去吸引初穗的注意力。
余涵时一定是让初穗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当程连星顺着初穗的目光看到泳池内正在游泳的少年们时，似乎就明白了。
-
午休结束前，程连星在走廊碰到了余涵时。
他双手背在身后，模样是老师们最喜欢的乖巧优雅的优等生模样，甚至脸上都带着笑容。
“我有几个小问题想不明白。”程连星出声。
余涵时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说吧。”
“身为男性，利用自己的身体去勾引单纯可怜的女孩，这样的行为到底好不好呢。”
余涵时表情看起来也还是很随意，嘲讽着：“那也得有这个资本才行，总比没有的强，你觉得呢？”
“初穗有婚约了。”程连星语气平静。
“我不在乎，”余涵时自上而下看了看程连星：“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在意吧。”

第14章
初穗在泳池边的观众席坐了整整一中午，欣赏着处于不同年龄段的少年们的身体，心神稳定了许多，她从座位站起，刻意地忽略了周围许多集中在她身上的视线，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初穗差点撞到人，她仰头一看，竟然是殷怜那个被绿了还浑然不觉的男朋友段宥。
少年身材颀长，白色衬衫敞开，里面是黑色T恤，眉眼尤为锐利，外貌一眼看上去攻击性很强。
初穗只记得段宥也是可攻略的角色之一，但因为他游戏出场就在和殷怜谈恋爱，南樱想要攻略他，势必要在恋爱期间拆散这对情侣，并不是纯爱系路线，而是充满了背德和刺激的第三者路线。
“学姐？”段宥似乎也很意外她竟然在这里，语气放缓许多：“你来找人？”
“没有，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啊。”初穗微微卷翘的长睫颤着，伸出手把长发别在耳后。
少女声音温柔，她早已习惯用这样的腔调跟身边的人说话，但却不知道这样的杀伤力有多强。
她只是随意往那里站着，看上去纤细，柔弱。
雪白的皮肤，瑰丽的五官，再加上身后泳池反射出的日光落在她肩上，更显得不太真实，又想要亲近和触碰，但又怕稍微自己稍微用力，就会让她消失似的。
段宥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他无法不去看初穗。
谁对着这样温柔完美的女孩，都会有些旖旎朦胧的幻想，也会害怕会吓到她，所以更小心翼翼。
段宥向来高傲的声线绷紧：“我也是社团的，下次你来提前跟我说声，我带你参观。”
“谢谢，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课。”初穗礼貌地道别，刚走出几步，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温声开口：“段宥，南樱和你是一个班的，希望你可以摒除偏见跟她好好相处。”
“提她干什么。”段宥一听到南樱这个名字，充满侵略性的眉眼立刻带了几分不悦。
“我知道你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初穗笑了笑，“你对我都这么温柔，南樱和殷怜的误会也解除了，就对她好一点吧，嗯？”
初穗平时的笑都是客客气气看不出情绪的，只有真正笑起来，才是这样，流淌着惊心动魄的美，还有纯情下很容易勾起男人内心旖旎的欲望。
“……”段宥心脏乱跳，几乎贪婪的看着她，又怕自己现在这幅失态的模样被察觉，手指紧掐着手心，“嗯，我知道了，学姐。”
初穗宛然一笑，这才放心的离开。
既然校霸都放话都不会找南樱的麻烦，那么就算是宿临有朝一日爆出南樱父母背负高额债务的事情，在学校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对，宿临是游戏这周目最不安定的因素，她一定要好好提防，确保南樱可以顺利无误地走完这周目。
－
下午的第一节课仍旧是尚德高中安排的戏剧鉴赏课，京川作为首都，自古以来就是全国艺术中心，尚德高中也是文艺气息十分浓厚，注重学生在戏剧、美术、音乐方面的培养，每周四下午都会在图书馆地下一层安排相应的课程。
坐在前排的是以许亭月为首的那群女孩，举止优雅，又漂亮又有气质，想要混入这个圈子，还要接受许亭月所谓的“考核”——容貌、家境、成绩，缺一不可。
许亭月早在一年级的时候就热情的邀请过初穗，只是初穗一直在拒绝，毕竟自己的任务可不是在学校里出风头，而是老老实实做个工具人。
“初穗，来我这里啊。”许亭月眼尖的看到了正欲往教室后排溜过去的初穗，朝她不停地招手。
初穗：……
她只好走到了女孩们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当她入座后，身边那位带着蝴蝶结发箍的少女已经好奇开口：“初穗，你知道吗，祈善好像现在和一个一年级的新生走的很近。”
“嗯，是吗？”初穗随口回答。
许亭月笑容才刚扬起来，就瞬间消失了：“他不喜欢初穗了？”
“我前几天和我哥哥一起去秋庭居吃饭，就碰到了祈善和那个女孩，”蝴蝶结少女接声：“看他们关系的确不错，初穗你……”
几个女孩正在讨论着。
令人没想到的是，祈善恰好也在这时候走进教室，身边除了平日里基本形影不离的韩涧，还有几个三年级学生会办公室的，格外引人瞩目的便是抱着课本走在祈善身后的女孩，女孩像是一只小白兔，清纯甜美，眼神有些不安。
祈善的行事作风都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高傲，旁若无人的走到前排另一侧，就像是论坛上说的那样，他似乎对初穗也失去了兴趣，反而和身边软软甜甜的学妹关系暧昧。
教室里的人也回头看向当事人。
初穗冷静地低头滑动着平板电脑，似乎完全没被影响到——这也难怪，初穗已经无数次对祈善表达出了明明白白的拒绝，大概在她的眼底，哪怕是祈善这样的豪门继承人，也入不了初穗的眼。
南樱时不时回头去看初穗，充满了担心，她扭头看着祈善：“我觉得初穗学姐应该是误会了，我下课就去找她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坐在一旁的祈善面色平静又自然，俊美的脸孔扬起。
南樱眼见他情绪沉下去，抿了抿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惹怒了对方。
……
一切似乎和他料想的不对。
祈善已经在慢慢远离初穗，不再帮她记笔记，也没有在出勤上继续帮她偷懒，他本以为初穗会主动过来闹别扭，却并没有，论坛上抄的纷纷扬扬的关于自己和南樱的暧昧，初穗也并不在意。
今天的戏剧鉴赏，老师特地选了部古典的爱情剧，还特地预留了表演片段的时间，随机抽选同学上台，表演的分数也计入期末的考核。
初穗撑着下巴，她知道，这是独属于南樱和祈善的恋爱剧情，就是在这部剧里，二人一同扮演了剧中那对正处于热恋中，但不得不被迫分开的情侣。
“二年级B组的初穗，三年级A组祈善，就你们两个吧。”
初穗：“……”？？？
她猛地抬头，周围昏昏欲睡的同学好像也都被老师这看似很随意的安排惊醒，无比兴奋地看着从前排走到中间的二人。
平心而论，整个学校里，和初穗外貌最般配的的确是祈善。
祈善唇角上扬：“初穗，我没有任何戏剧表演的经验，就靠你。”
“我其实也没有……”
初穗还没说完，祈善已经走到她背后，径直抱住了她，她惊讶着回头，祈善日常相处的时候，气场就非常强，那张带着矜贵感的好看眉眼忽然在初穗的眼底被无限放大，明明他用力抱着她，可还是冷静地，从容的，明明是逼问，却也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现在还嫌弃我，嗯？”
祈善轻轻勾勾唇角，声音有点渣苏感，很容易让人有种被刺激到的感觉。
初穗迟疑许久，才按照剧中的片段说着台词：“我没有，我就是……没时间。”
“你没有，都是我。”祈善长叹气的同时，修长的手指撩起了初穗乌黑的长卷发，他趁着这时，看着初穗纤细的肩颈，她看上去很纤薄，却哪里都很精致，柔弱的脖颈让人很想咬一口。
“是我对你无可救药，你没错，一点也没有，”祈善的声音就在初穗耳边：“我真的喜欢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满脑子都是你，给我个机会吧，就算得不到你的心，在你身边，让我能这样抱着你就好。”
台下，还在录视频的同学都受不了了。
“平时自大张狂又自信的人做舔狗真是让人受不了……谁给我一个善穗同人小说连载地址，我去磕。”
“是的，我们有个孩子，我还能听到这句话从祈善和初穗嘴里说出来吗？”
“好了我滚，姐夫，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姐姐！”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初穗愣了愣，祈善的表情并没有剧中男主角那么的痛苦，倒是格外的认真，渐渐地，再迟钝的人也品出那么一丝不对劲，这个临时的表演，更像是祈善又一次当众向初穗告白。
起哄的，看热闹的，包括坐在位置的韩涧，教室陷入了沉默。
“我……”
初穗承认，她的确有被祈善漂亮的，好像宝石般的眼眸蛊惑了。
偏偏在这时，老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到此为止，谢谢两位同学，表演的还不错。”
初穗动了动，推开了祈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倒是站在原地的少年，脸上笑意不受控制地泛滥——他感觉到，初穗有动摇了那么一瞬。
“祈善今天终于得偿如愿了吧。”韩涧身边，另一个学生会干事感慨道。
韩涧默然：“也许吧。”
无人在意，韩涧此刻的嘴角绷直了。
如果，他也能像自己的好友这样大胆一些，初穗她，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反应吗？

第15章
“学姐，初穗学姐——！”
初穗刚走上台阶，转身，一脸困惑地看着追上来的南樱。
“有事？”
“嗯。”南樱说完后之后便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初穗身边的女孩们，虽然她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勇敢的开口解释：“学姐，你误会我和祈善学长的关系了，我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我只是在学长家兼职给她妹妹教钢琴。”
南樱的话还没说完，许亭月就已经带头嘲讽：“所以你是来炫耀的？你已经进了祈善家大门？”
“我、我没有。”南樱摇头：“我不想学姐误会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散发着一股香气？”许亭月双手抱臂，“我感觉是一股绿茶的味道。”
南樱脸色瞬间变了。
初穗轻轻咳了声：“说够了吗，许亭月？她是来找我解释的，没必要说这样的话。”
“跟我来。”初穗牵过南樱的手，甚至朝着她温柔笑了一下。
原本眼底还闪着泪光，狼狈的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南樱，在看到初穗笑容的瞬间，就觉得自己胸口缺失的那块似乎被填满了。有种奇怪的情绪让南樱心跳加速。
初穗身边有那么多喜欢她的人，可是她都不会对她们……像对自己这样好，南樱恍惚着，她对于初穗来说，难道是特殊的那个人吗？
来到图书馆后门的那个十分古典的挑高型的走廊上，初穗才发现跟她牵着手的小学妹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初穗歪头：“南樱？”
“学、学姐。”南樱呼吸顿了顿，“我是真的跟祈善学长——”
她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初穗轻轻伸出的手指抵住唇时，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初穗的手指还顺带着戳了戳她的脸颊：“我真的不在意这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啊。”
“那个，也是不对的啊。”南樱结结巴巴的，“他喜欢的人是你，如果总是和我在一起，不就会被大家误会，他喜欢的人变成我了。”
“和你相处过的人，会不喜欢你吗，你这么可爱。”初穗眨眨睫毛，“要对自己有自信啊。”
……你可是游戏里人见人爱的女主角，初穗心想。
祈善是精英贵族后代，家世也的确优越不俗，可接下来还会有黑市继承人和顶流偶像纷纷出场并且爱上你，根本不用怀疑自己的魅力啊。
南樱终于破涕为笑了。
而远处学校的钟楼，响起了沉重悠然的声响。
初穗轻声细语：“我还有课，先回教室了。”
“谢谢你……初穗学姐。”
南樱直直看着漂亮柔弱的少女远去，似乎才终于从梦境中醒来，一阵轻风扬起，将初穗穿着的百褶裙裙摆吹散，好像一朵花缓慢的盛开，纤细笔直的双腿，脆弱的脚踝线条……她好像是个昂贵的洋娃娃，触不可及，不知道会被哪个男人精心收藏呵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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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课程结束，初穗倒是觉得无所谓，偏偏许亭月好像受到莫大的刺激似的，从下午的现代语言课上就趴在桌上哭个不停，今天上课的人都知道，是许亭月和初穗吵架了。
下课的钟声准时响起，初穗将课本收拾好，又看向还在肩膀时不时在抖动的女孩，叹气，走到她身边：“你还哭啊，你把我骗去接余涵时，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初穗，到底谁才是你的朋友？”许亭月闷声闷气，“你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跑了，你让我怎么办，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呜。”
“好啦，别哭了，我道歉，今晚我请你出去玩？”
“那你要陪我去协会的面试。”许亭月终于舍得抬起脸：“余涵时马上就要毕业了，下一届部长不是陆景言，就是我，我要抓紧，在余涵时面前多刷存在感。”
“许亭月，还是去重新画个妆吧，你看你哭的，眼影都花了。”初穗忍俊不禁。
许亭月拉起她的手：“你帮我画嘛。”
初穗拿撒娇的人向来没办法，她低头，幅度小且温柔的先给她卸妆，少女的皮肤柔软光滑，无须太多化妆品的点缀和修饰，初穗只为她轻描了眼线，又挑了自己常用的一管蜜桃色口红作为腮红，轻轻扑在她两颊……
许亭月看着她。
说起来，初穗天生就漂亮，不仅是学校里男生们喜欢，她也欣赏这样的美丽。
十分钟后，初穗陪着许亭月来到了尚德高中西侧的社团联盟大楼，那是一栋外表有着深色玻璃的对称性建筑，跟学生会那栋颇具古典浪漫主义气质的建筑相比，凸显着独特的设计感。
一楼，前来面试的新生都在一楼的互动性演讲剧院内，巨大的屏幕上则是每个人的参赛演讲幻灯片，余涵时、陆景言，还有其他几个社团负责人坐在第一排，专心的看着。
“抱歉，我们来晚了。”许亭月带着初穗来到第一排，余涵时还没说话，坐在他身边的陆景言便尤为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初穗~”
他的容貌是时下很流行的那种端正阳光又帅气的长相，再加上打扮的向来时尚，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备受宠爱的类型，当然，他也很对得起自己的容貌，整个学校的漂亮女孩基本都跟他接触过，在网络上，陆景言勾搭的女孩更是不计其数，是名副其实的渔场管理大师。
“……我陪许亭月来的。”初穗低下头，没打算和这人说太多，她原本就想在最偏的位置坐下，哪能想到许亭月已经抢了一步，初穗没地可去，只能提着包坐在了余涵时和陆景言中间。
“初穗，你今天化妆了吗。”陆景言见余涵时不说话，侧头，故意在她耳边，用平日被戏称为渣男音的声线撩她。
初穗摇头：“没有哦。”
“那你的睫毛怎么会这么长，简直要戳到我心里了。”陆景言还在逗她，余涵时冷冷的看过来，陆景言才打住，又露出那种很夸张的表情逗她玩。
初穗很轻很轻地勾了勾唇。
与那种轻佻散漫的态度不同，当面试提问环节时，陆景言就会向每个面试的人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他思维缜密，逻辑清晰，一个又一个专业名词往外蹦，一旁的许亭月作为协会为数不多的女性负责人，也是同样的观点很犀利。
结构共振、可再生能源、电能管理等等词汇令初穗的脑袋发蒙，不过她还是很努力的去消化这些词汇，不过再专业一些的词，初穗就完全不会拼了。
她手里握着笔，平板电脑上倒是空空如也，一旁的余涵时却把她的平板接过来，在初穗惊讶地目光中，替她把专有名词写在上面。
“这些对你来说还有点难度。”余涵时说：“改天教你简单点，入门级的，嗯？”
“你老是把我当小学生。”初穗有些不高兴。
余涵时双手交叠，摆着一副Bking的模样：“没关系，我很擅长跟小学生打交道。”
初穗闷闷地坐在那里，翻着面试人员的名单：“南樱是第几个？”
“一年级A组的？”余涵时冷静道：“她似乎同时报名了学生会和机器人协会，为了让她可以同时参加面试，安排在倒数第四个。”
“哦……”初穗又翻了几页，忽然看到了宿临的名字，而且就是马上登场的下个人。
她手指无意识的立刻攥紧了纸张，甚至还拿起了座位旁不知谁放在哪里没人碰的饮料，打开喝了好几口。
这个小小的举动被余涵时察觉，少年挑了挑眉，狭长漂亮的眼眸直视过来：“认识？”
初穗连忙摇头，找了个借口：“那个，学生会那边也在面试，我得去看看，要不然程连星又要说我偷懒了。”
她匆匆起身，姿态有几分慌张。
“初穗这是怎么了？”陆景言问道：“你不是还准备带她出去玩呢，怎么又跑去学生会那里了？”
“算了，等会儿我去接她。”
……
确信自己不会和宿临再碰面，初穗走到了学生会，迎着风，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似乎也放松下来——不对，身体好像，好像有点奇怪。
初穗只觉得双腿好像都没有了力气，她软软的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就连喘息声都不知道何时变得有些浓重，四肢不仅变得无力，而且，她还觉得自己浑身烫的厉害，难道是在演讲剧院吹空调太久感冒了？
“……”初穗艰难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更高，而且燥热的冲动让她迫切想找点什么缓解一下，凭借仅剩的清醒，初穗意识到，应该是自己不久前喝的那杯饮料出了问题。
而且，这种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奇怪的反应，该不会是那个什么……药吧？
“初穗？”
恍惚间，初穗感受到有人抱紧自己，她眨了眨眼，看到眼前少年焦急的面容，但是更吸引她的莫过于少年手臂凉凉的感觉，初穗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似乎还不知足，又向前探了探，当她的双手试探性地抱住少年的脖颈……
很舒服。
初穗觉得无比满足。
“韩涧……？别动，让我抱你一下，你好舒服……”
被她抱紧的程连星却浑身僵硬。
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该向怀中羸弱的少女坦诚，自己并不是韩涧，可是，当他看到少女柔美的脸颊，嫣红的唇，像是花朵般不自知的诱惑着他，他淡淡地笑了笑。
“初穗，是我，韩涧。”程连星温柔的开口。
初穗的眼神有点迷蒙，但她对于自己的青梅竹马，又是端正又理智的少年非常信任，于是便在少年的嗓音中，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16章
程连星待到初穗彻底睡去，才抱着她，走进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将她小心的放在天鹅绒扶手椅上，他已经给司机打了电话，等会儿就可以把他的公主带回家了。
“会长？”韩涧在门外敲门：“祈善让你过去，他已经初步筛选了一波人，需要你过目。”
“可我正在忙啊。”
程连星的声音有点点不高兴，韩涧无奈的笑了笑，只好耐着性子，又开口说道：“会长，我和祈善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也应该选一些适合的人，可以继续辅助你在学生会的工作。”
“好啦。”程连星在初穗额头上亲了亲，缓慢的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即将关闭前，那道细弱的，委屈的声音好像透过微风穿到韩涧的耳中。
“我好难受……韩涧，你还是送我去医院吧……”
是初穗吗？
韩涧心头猛跳，他立刻转身，推开了即将被关上的门。
……失算了，还是被发现了啊。
程连星在身后无不遗憾的想着。
走进了办公室内，尽管没有看到人，但韩涧还是闻到一股清甜的香味，他和初穗同住在公寓内很久，早已熟悉这个味道。
在扶手椅上，初穗的手垂下来，她往里面偏了偏，露出了修长纤细的脖颈，越是靠近，那股甜美的香气越是浓郁。
“初穗？”韩涧连忙蹲下。
少女的脸色的确不太对劲，平日里一向白皙的肤色此刻泛着氤氲的粉色，韩涧连忙伸手摸了摸初穗的额头。
程连星不动声色的绕到韩涧身后：“没关系，我已经叫司机和医生过来了，等会儿就带初穗回家。”
“她没事，应该只是误喝了酒。”韩涧冷静地说道：“会长，还是不要大张旗鼓的好，本来我们这个年龄就是严令不能碰酒的，如果让人知道初穗喝酒，你还想让她好好上学吗？”
韩涧声音格外的严肃，“应该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把酒带进学校的。”
程连星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下午上完现代语言课，初穗似乎就跟许亭月一直留在教室里了。”
“……”韩涧眉头轻轻皱着。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刻就猜到了这杯酒的来源，学生会自然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在这里的学生都是从小接受菁英教育，恪守礼数的绅士，而学校里能堂而皇之把酒精饮料带过来的，也就只有机器人协会了。
程连星面色冷了下来。
他无法想象初穗失态后面对余涵时的模样，程连星一边想着，一边把目光看向长椅上的少女，她黑色的头发如绸缎般的在雪白的脖颈后，脸颊上泛着浅红色，，好像徐徐盛开的娇嫩花瓣，令人无法不沉醉。
程连星收回目光：“那我和祈善过去，等会儿我让司机把你们送回公寓。”
“嗯，我知道了。”韩涧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他冷静地点了点头：“这件事不仅跟初穗有关，而且也是学生会管理的问题，会长，就交给你们了。”
随着又一声沉闷的声响，门被关上。
韩涧长舒一口气，重新牵起了初穗的手，原本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却在初穗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那刻统统失效了。
他喉结滚动，冷峻的侧颜似乎松动了许多。
没人会认为韩涧喜欢初穗，因为他时刻都表现得很完美，礼貌，但疏离，对初穗永远都是不冷不淡的，就连身为好友的祈善和程连星都对他很放心，总会让韩涧和初穗独处。
韩涧有个秘密，那就是——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初穗了。
很小的时候，韩涧从滨海市转学到了京川市。上学第一天，他从教务处往教室走，不小心撞到了赶着去上课的初穗，她穿着宝石蓝色的裙子，头上还扎着蝴蝶结，美丽的脸上，带着纯净和安然。
“对不起。”她小心地道歉，“学长是转学生吗，我从未见过你。”
私立学校，每个年级的学生并不多。
在得到韩涧肯定的答复后，初穗才点点头，“那我带你去二年级的教室。”
她的声音，很好听，透着温柔，韩涧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室，又因为去办理各项手续，去餐厅有些晚，他面对着陌生的环境，皱眉。
又是坐在靠窗边的初穗朝他挥了挥手，及时缓解了他的尴尬，她像是又软又娇嫩的花朵，韩涧就连跟她说话大声一些，都觉得会伤害到她。
他牵起初穗的手，正想把她抱起来，可初穗的发丝却蹭到他脖颈上，好像带了惊人的温度，清香味道像是藤蔓缠着他，韩涧不自觉的贴的更近，他的手掌，顺着初穗的肩膀，到细弱的后背，单薄的衬衫勾勒出女孩美好的脊背曲线。
在想要进一步到少女腿上之际，韩涧收紧手。
他抱住了初穗的腰，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继续向下了。
……
晚上，初穗睁开眼睛，她掀起了被子，望着周围，巨大的公主床，脚下足足有一人高的玩偶躺在毛绒地毯上，她反应好久，才醒悟过来，这是自己的房间。
初穗撑着手臂坐起来，晃了晃脑袋，比起下午那会儿几乎眩晕的感觉，她现在清醒多了，只知道自己最后一个遇到的人应该是……韩涧？
下了楼，初穗听到厨房传来的榨汁机声响，身穿T恤的少年背对着她，将切好的水果依次放进去，少年腿长身材好，穿着休闲的衣服也有股端正又好看的魅力。
“韩涧，对不起。”初穗走到了餐桌前，跟个小学生似的，非常的心虚：“我下午应该是中暑了吧，脑袋很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少年将果汁倒入杯中，又切了新鲜的草莓点缀在杯子上，他知道，真正救下初穗的应该是程连星，可是初穗似乎误打误撞的认成了他。
“没事。”韩涧转身，将果汁递给她：“你是不小心喝了酒，所以才这样的。”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初穗身上。
少女起床后，除了简单的洗漱，还换了身衣服，短款的一字肩衫和牛仔短裤，恰好露出那段细的几乎可以一掌拥入的柔弱的腰肢。
“喝酒？我吗？”初穗惊讶，她拿起草莓咬着吃完，好像才努力缓解了自己的尴尬，“我只记得我在陪余涵时和许亭月他们面试的时候喝了罐饮料。”
“就是那个，是陆景言从帝国带回来的。”韩涧简单的提了句，便把做好的水果捞同时也拿过来给了初穗：“医生替你检查过，没什么大碍，下次提高警惕，不要再去碰就好了。”
“知道了。”初穗乖乖的应了声，韩涧坐在她身旁，远处的电视机内正在播放着新闻，他好像听不到，只是入神的盯着初穗。
-
第二天，初穗去上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酸软，兴许是昨天那瓶饮料含酒精量太高的缘故，初穗感觉自己不仅抬不起胳膊，也提不起任何运动的劲。
换好了运动衫，初穗懒懒的走出更衣室，来到了曲棍球球场，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前，教练简单讲解了规则后，便把所有人组成两队，准备对抗赛。
首先比赛的是男生，初穗跟其他女孩一起，坐在了草地边的观众席上。
许亭月扭扭捏捏的来到她身边：“嗨，初穗。昨天……我替陆景言跟你道歉。”
“什么啊。”初穗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
“就是，陆景言不小心让你喝酒了——”许亭月话音刚落下，一旁的绿茵球场上，陆景言几乎暴怒着的嗓音打断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程连星，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啊，是我不小心，你又太小心眼了。”程连星慢悠悠的转着手里的白蜡球棍，虽然是笑着，却锋芒毕楼，甚至尖锐的耀眼。
“怎么了？他们两个又吵架了？”许亭月问。
有个女孩摇头：“我也没看清，反正就是教练刚吹了哨子，程连星就把陆景言绊倒了。”
接下来的情况，就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本来被分为红蓝两组的二人，程连星一反常态，基本上是陆景言带球往前走一步，程连星就立刻过来拦他，光是拦截还不算，还有意无意的会把球棍往陆景言腿上砸。
陆景言从程连星开始针对他那刻就知道，是昨晚自己带来的酒精饮料惹了祸。
其实，京都国的确明令规定了饮酒的合法年龄，但京川的学生们可不会这么老实，一些营业场所也是同样，只要钱给够了，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向学生提供低酒精的饮料，只有那些老派的，从上一辈手里继承了爵位的贵族后代们，仍旧恪守着法律的规定和礼仪，比如程连星、祈善以及学生会那帮人。
昨天，程连星跟祈善两个人几乎要掀了协会的高高在上的态度，让陆景言很不爽，但的确是自己违反校规，而且还害的初穗过敏陷入了晕厥。
就算……
他错了。
但也是对初穗，而不是学生会这些趾高气昂的家伙。
“嘟——嘟嘟！”
这次，连教练都忍无可忍的吹响了哨子：“程连星，你第三次犯规了！你跟陆景言有仇吗？不盯着球，光盯着他打？”
明眼人都能看到，程连星这就是故意的，但程连星却还是那副无辜又可爱的模样，“教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在家最多的运动就是网球，偶尔去我家的马场，曲棍球怎么玩我不清楚啊。”
陆景言走到他面前，桃花眼轻扬，压低了嗓音：“程连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信不信，初穗只会心疼我被你欺负，而不是感激你替她教训我。”
“试试？”程连星也笑了，“初穗最讨厌你了，你这种到处勾搭女孩子的人，凭什么会觉得初穗心疼你啊。”

第17章
草坪的这一侧，关注比赛的女孩们并不知道球场上两个少年在说什么，她们只是有点惊讶于这种紧张的气氛。
教练拿下嘴里的哨子，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一边是京都内阁行政部部长的儿子，另一边则是现任王妃最疼爱的侄子，也是京川数一数二的名门贵族的少爷，自然哪边都不敢得罪。
“去啊，初穗就在那里。”程连星继续挑衅，“你去告诉她，就说我欺负你，看她帮不帮你。”
……
“哎，初穗，你腰这里怎么了？”坐在初穗身边的许亭月忽然惊讶一声，初穗连忙低头，才发现白色运动衫下，腰两侧的确有隐约的痕迹……像是被人掐过的样子，但是要离的很近才能看见。
“好像是撞到哪里了吧。”初穗自然也不知道淤痕出现的原因，不过能找到机会偷懒，初穗还是非常开心的。
她随便用自己昨天摔倒的借口告诉许亭月，让她帮自己请假，然后就从侧门溜回了到了学校花园后面的露台。
附近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初穗低头，发现从树丛下钻出来一只小野猫，圆滚滚的，它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初穗连忙伸出手：“过来呀。”
小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完全没有迟疑地向初穗跑过来，初穗见状，连忙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些食物，自己则是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逗弄着小野猫。
初穗很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学校里的这群小猫，她平日里也会留下来照顾，初穗将软软的面包和香肠掰成小块，搁在小猫的面前，小猫咪凑近嗅了嗅，小口小口吃着。
食物的香气引来了其他几只更小的奶猫，奶声奶气的，无比可爱，这些猫咪都是学校流浪猫救助协会登记过的，初穗也根本不怕，她将小猫抱在怀里，耐心的给它喂着香肠。
楼上，静谧的教室内只有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宿临撑着下巴，熟练地写着每一道题目的答案，跟他的这幅悠然的模样相比，教室其他学生就紧张多了。
宿临并不想表现的太突出，所以，也只是缓慢的在写着题目的答案，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看向窗外，才发现花园那里的初穗。
初穗正在逗猫，看她的穿着，明显就是从室外体育课溜出来的，她身上透着些纤弱的精致感，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温柔和美好。
“……”宿临看着她开心的跟小猫玩耍的样子，似乎想到什么。
这几天，即便他有意无意的想去和初穗接触，但自从上次在餐厅不小心被初穗发现自己和其他女人出来吃饭的事情后，她就一直在回避，昨天的社团面试也是一样，宿临已经看到了初穗，可初穗却急匆匆的跑了。
这可不行啊……初穗，你不能躲。
于是，他很快就把那些题目做完了，并提前拿起试卷，交给了老师。
“这么快就做完了？”老师扶了扶眼镜，低头看着已经写满的卷子。
这套卷子是根据A-level的高级数学水平出的，前面几道题目属于一年级学生可以接受的水平，而后面几道选做题目才体现了难度，老师简直不相信宿临能做的这么快。
“我在家有复习A-level考试，”宿临表现得十分有礼貌，微微翘起一点嘴角，温声解释着：“对不起，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去医务室开点药。”
匆匆扫完试卷后，发现正确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的老师默默地笑了。
对于优等生，他的确可以多宽容一些。
“去吧。”
宿临微微躬身，离开了教室。
……
那几只小猫吃饱后，就舒服地躺在草坪里晒太阳了，初穗将残余收好丢入了垃圾桶，看了看时间，发现还能再到医务室睡一会儿。
她脚步轻快的朝前走，完全忽略了身后正跟着她的宿临。
宿临默默地追着初穗，从花园走到了医务室门外，她推门而入，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躺下，很快，乌黑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就陷入了熟睡，那张毫无缺点，并且美的不太真实的脸，出现在了宿临的面前。
“你在这里被我抓过好几次，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学姐。”宿临在初穗的面前半蹲着，手指拨了拨她的睫毛。
少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睡梦中，或许是感受到了宿临的目光，初穗的头又往一旁偏了偏，毫无防备的，运动衫下纤细的脖颈先露了出来。
她的皮肤，很白，带着些病态的，弱不禁风的感觉，宿临拨开初穗的手，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的淤痕。
痕迹实在太轻了，但宿临很快便警觉起来，他掀开她的运动衫下摆，果然，在腰间也有，宿临的手滑到初穗的腿上……
“学姐，看来喜欢你的人的确很多，不止我一个。”宿临笑了。
他从医务室的柜子内拿出了药膏，就坐在初穗面前，替她轻轻揉着那些淤痕。
眼前的女孩，又娇嫩，又羸弱。
初穗的家境他无从得知，但她这一身的气质，就像是恒温花房里养出的花朵，带着股不谙世事的善良，和能够吸引人充满怜惜和保护欲的温柔。
宿临也说不出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有种愉悦，就好像是……如果能把这朵人人窥觊的花朵摘下来，种在自己这个从小就没得救的黑沼泽上，会是什么感觉呢？
-
第二天，初穗像往常一样起床，吃完韩涧为她准备的早餐后，初穗看着盘中剩余的一些烤香肠，便拿出环保袋把它们都装了起来，还带了一瓶无菌牛奶，想拿去给学校的猫咪吃。
清晨的花园里，并没有人，大部分的同学都在餐厅或者是教室，初穗提着早餐穿过走廊，正四下张望着，忽然听到了猫咪的声音。
她眼睛轻轻弯起，转眼望去，就看到建筑的一角那里有猫咪的小尾巴还在晃着——与此同时，初穗听到了一阵温柔好听的声音。
“慢点吃啊，你们几个，怎么每天都吃的这么着急。”
初穗屏息望去。
宿临正蹲在那里，眼带温润笑意，他掌心间是是一些鸡胸肉干，他耐心的把这些肉感撕成一点一点的小块，正在投喂猫咪。
他那张本就十分好看的脸上此刻正落着清晨不算刺眼的阳光，那股烂漫在宿临的眼底，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锁骨处领口敞开，初穗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刻偷拍下这张照片到学校论坛，能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这次的味道好像还不错哦，那我下次还买这一家的肉给你们吃。”
宿临正在对着那些猫咪说话，声音简直苏爆了。
学校里这些猫咪，其实还是有些凶的，可它们在宿临面前却乖乖的，初穗有点惊讶，难道这段时间宿临也在偷偷照顾猫咪吗？
还在低头吃着肉干的猫咪似乎闻到了牛奶的香气，小小的脑袋扬起，宿临也抬起头，似乎很意外初穗竟然也会在这里。
他拍了拍手，站起，“初穗学姐，你……”
似乎留意到初穗的目光，宿临下意识地用右手握住左手，挡住了他的“姐姐”送给他的那块表。
“我本来想给它们带点吃的，结果你也在这里。”初穗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继续道：“难怪我觉得它们最近胖了好多。”
“我只是开学时候发现了它们，所以一直在照顾。”
少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好像害怕自己动作太大就会吓跑初穗似的。
初穗低了头：“嗯，我也是。”
看着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拒绝自己，宿临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一点：“初穗学姐，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啊，这个就……”
“还有南樱，她也一起。”宿临微微一笑。
初穗感觉到一阵恍惚。
南樱她不是，自从撞破了宿临和殷怜在医务室的暧昧后，就对宿临失去兴趣了吗？
为什么，南樱还能跟宿临关系这么的亲密呢？
难道这就是游戏官配的力量？
初穗开口：“我吃过了，但是我的确找南樱有些事情，陪你一起过去吧。”
宿临走在初穗身边，垂眸看她。
初穗今天把自己黑色的长发拉直了，自然柔顺的落在肩头，她在耳畔边用珍珠发夹将头发向后别着，小巧可爱的耳垂，让人有点想触碰。
“宿临，早。”南樱在餐厅门口，朝着这边挥了挥手，“初穗学姐，你怎么会来？”
初穗：“我来跟你说一下，今晚的学生会有私人晚宴，还记得吧，我想带你出席。”
南樱视线正好也看过来，她抿了抿唇：“我也很想去，可是我没有合适的礼服，而且，我和宿临也约好了要参加机器人协会的迎新聚会。”
初穗沉默着。
既然游戏这一周目，南樱还是选择了宿临，那她就不该擅自再插手游戏的剧情了。
“那好吧，祝你们玩的开心哦。”初穗语气缓缓的，柔柔的，很动听。
南樱忽然在心底有几分不舍得。
其实她很想告诉初穗，自己之所以现在和宿临关系很好，正是因为她知道了宿临的秘密。
原来，宿临之所以和殷怜在一起，都是为了赚钱给舅舅治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同样因为欠债东躲西藏的南樱把宿临当成了同类，自然对他又亲近了起来。
南樱迟疑着开口：“初穗学姐。”
“嗯？”
“我……我不知道自己去参加迎新聚会要穿什么，放学后，可不可以请学姐陪我去挑一身呢？”
初穗差不多已经经历了十几周目游戏剧情了。
她知道，学生会的私人晚宴和机器人协会的迎新聚会是游戏第一个分支剧情，不管南樱选择去哪里，她都会大放异彩，吸引所有攻略对象的注意力。
她点点头，同意了。
因为自己已经吃过早餐，初穗也不想光是坐着，她起身准备去买鲜榨果汁，而她的手机，就放在桌上，此刻正不断传来声响。
宿临听到了，南樱也听到了。
宿临拿起了初穗的手机，南樱正想阻止，却看他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一道好听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初穗，我今天回国，你有空吗。”
经过话筒处理后的声音，仍旧不失低沉和磁性，不难想象对方的声音会有多么好听。
宿临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初穗的，未婚夫。
“今天学姐要跟我们参加聚会，应该没有空。”宿临拿着手机，用非常礼貌的声音回答道。
不出意料，对面保持沉默。
大约五秒后，他挂了电话。
另一边，男人点了一根烟，烟雾缓慢的升到了房间上空，渐渐扩散，放大了他的某种占有欲、妒忌心和执拗的爱意——
他瞳孔微顿。
初穗身边出现了可以碰到她私人物品的家伙。
这代表着，他们的关系，也许比自己和她还要亲密了。

第18章
看来……初穗跟她未婚夫的关系，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的好。
宿临微微扬起脸，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今天，为了接触那群野猫，他被抓的不轻。
好在初穗出现前的十分钟，他成功的制服了它们，并且以一种温柔体贴的姿态，让初穗相信了自己才是最近照顾着小猫的人。
初穗，果然放下了一部分的防备。
一旁，南樱也听到了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她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在梦中那样，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是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初穗学姐的未婚夫吧？
那道声线低沉的有些不太真切，但非常好听，带着一股绅士的礼貌和矜贵，只听得见声音，便仿佛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宿临，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南樱摇摇头：“这种事情你应该交给初穗学姐决定。”
正说着，初穗已经端着果汁回来，她很细心地还给二人各买了一杯。
“学姐，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宿临很自然地将手机递过来，并且留意着初穗的神色，发现她的确如自己想的一样，表情毫无波动。
南樱正想开口，但宿临却握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倏然看向他，少年干净温热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而他的侧脸，看上去格外的清隽，不谙世事，眼睫毛形成了很浅很浅的阴影。
南樱的脸红了红。
那天发现宿临的秘密，她一度对这个让自己心生好感的少年失望，可是宿临告诉她关于自己家里的事情后，南樱就感觉，自己好像和宿临的距离又拉近许多，而且，宿临也答应她以后绝对不会和殷怜来往，南樱心底多了些甜蜜的感觉。
初穗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名字，余想？
这是谁？
她在脑海深处搜索了好一阵，最后摇摇头，果断的放弃了。
“没事。”初穗笑着点点头：“那今天下课我在校门口等你，我们去买参加聚会的裙子？”
反正这场聚会，自己是完全没有戏份的工具人，还不如开开心心的去参加，还能见证一下女主角南樱打脸所有人逆袭的剧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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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初穗跟南樱一起，来到了学校附近的购物中心，至于宿临，则是以戏剧社还要排练为结果，拒绝了南樱的邀请。
“初、初穗学姐？”南樱睁大了眼睛：“你确定吗，你也要在这里买？”
“当然啊，你觉得这条怎么样？”初穗拿起一条粉色的裙子。
南樱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初穗手上还戴着DR家那条价值不菲的铂金钻石手链，此刻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这样从小娇养的小公主，要和自己穿一样的裙子吗？
南樱光是想想就觉得很不忍心，可是，她也没有钱去买平时初穗穿的那些裙子。
“那我就买它好了啦。”初穗刷卡结账，又转身看着南樱：“你身上那条也很好看，我帮你一起买下来。”
偌大的落地镜前，南樱穿着黑色的丝绒裙，衬的皮肤格外雪白，初穗又给她选了同样的丝绒发带，将南樱的长发微微挽起，看上去不仅纯真漂亮，还有几分性感。
被初穗温柔照顾着的南樱，缓慢的眨了眨眼。
她好喜欢这样单独和初穗相处的氛围，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们两个一样，如果和宿临是那种有些同病相怜的心动，那么面对初穗——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抱住了面前的女孩。
初穗：？？？
虽然不明白女主角为什么忽然这么依赖自己，不过她还是睫毛微阖，用温柔的语气询问：“怎么了？好像看起来不开心？等会儿请你吃冰激凌，好不好？”
……怀里的女孩猛地点点头。
于是。
另一侧还在房间内的男人接连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您所属的尾号***的环球银行卡于8月27日支出167元（Chanyfish女装）……请注意核对账单，全能私人助理为您服务”
“您所属的尾号***的环球银行卡于8月27日支出44.20元（Kelly’s牛奶冰激凌）……请注意核对账单，全能私人助理为您服务”
……
她就买了这样廉价的裙子和冰激凌？
男人乍一听愣了几秒，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怎么就委屈成这样了。
然后下一秒——
初穗看着手机上的提示，吓得差点把冰激凌扔出去。
“您所属的尾号****的账户于8月27日收到50000000.00元转账，已超过本日转账最大限度，请注意查收……”
初穗有点诧异，确认自己数的数字没有错之后，她忍不住在想，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啊？
还是说，这只不过是系统设定的福利呢？
未婚夫根本不存在，他只是个方便初穗帮助女主角的工具人？
-
机器人协会的迎新，是在京川皇后区的某间俱乐部内，余涵时很大气的把整个俱乐部的顶层统统包了下来，在这里，不仅能欣赏到京川老城区的古典主义建筑和那栋漂亮又奢华的皇宫，隔着一条河流，河对岸就是各种摩天大楼，充满了现代主义的精致感。
当南樱和宿临出现时，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无疑是美丽的，甚至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年级人气最高的宿临，穿着黑色裙子的女孩有着一身娇嫩的皮肤，吹弹可破，眼神明亮，身材比例极佳，长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初穗找了露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立刻打开了论坛。
“新晋校花南樱，多图分析下她什么时候能成功挤掉许亭月上位”
“完美校草和明艳小花，我礼貌性的一磕”
“人在聚会，刚开手机，才知道南樱妹妹初中就参与过机器人公开赛上银奖的项目设计，人美又聪明，今晚的女神”
……
每个帖子内容基本都是差不多，但南樱完美漂亮的神态也统统被捕捉下来，她的论坛好友转眼也从50几个变成了999，空间浏览量更是飙升到几万，南樱的空间大多都是她的日常，原本没多少人点赞和评论的照片也在飞速刷新中。
初穗喜不自胜，有人给她递了一杯低酒精饮料她都没意识到，随手接过来，正要喝下去时，有人率先一步抢走。
“欸？”初穗抬头，陆景言轻笑，有几分肆意张扬的味道，“喝这个。”
他给她的是一杯鲜榨橙汁。随手把那杯泛着浅蓝色的酒精饮料放在旁边。
看着初穗还有几分困惑的样子，陆景言坐在桌上，长腿闲闲地往前面的搭着，“昨天不是因为让你喝了酒，结果你出事了吗？这次我记住了，你喝不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真的没事，你呢。”初穗低下头，眼瞳是那种纯净的褐色，清澈干净。
陆景言看着她捧着橙汁的手指，眸光闪了闪。
她的手指很漂亮，纤细，洁白，不会过分骨感，但又好看极了。
“我头都被程连星打肿了，你看。”陆景言掀起刘海，他留着漆黑的短发，一张极英俊的脸，眼尾长且翘，因为他个子高的缘故，此刻这个动作，竞还有些俯视的角度，轻易地就捕捉到她的一切。
少女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系带式样的裙子，材质不怎么样，她甚至没有留意到肩头那里的裙子已经渐渐滑落下来，露出了纤细的脖颈，细白的锁骨，胸前还有令人引人遐想的弧度，裙摆有点低，从小腿到膝盖上方的雪白一览无余。
她长长的头发尾端打着卷，格外的乖巧纤弱，即便已经躲在了最不显眼的角落，还是有不少人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只不过在余涵时的吩咐下，才没人靠近。
“这么疼吗？”
正想着的时候，初穗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额头，陆景言头皮一紧，不仅是初穗柔软又好听的嗓音，还有她身上那股很甜很好闻的香味……紧紧吸食着他的理智。
“嗯，当然疼啊。”
“改天请你喝酸奶，好吗。”少女又在他的伤口上小心的碰了碰，即便知道她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陆景言不免还是有几分口干舌燥。
他不自觉的垂眸，从口袋里拿出礼物：“初穗，给你。”
“为什么忽然送我？”
“赔礼道歉。”
初穗拆开了盒子，是Van家的蝴蝶吊坠，这个款式在京川的店面几乎都买不到了，不知道陆景言是怎么拿到手的。
她连忙摇头：“我不需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陆景言按住她的肩膀，熟练地将项链的锁扣解开，伸手一把将初穗攥到身边，他趁着给她戴项链的功夫，轻轻摩挲着她颈项后细腻的皮肤。
“……陆景言，你别碰我，我有点痒。”
“这不是好了吗。”陆景言满意的看着她凸起的锁骨上的项链。
钻石好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她美丽的颈项上停留着。
陆景言勾起笑容，不复往日那种随意，倒是有点小心翼翼：“我跟你道歉了，也赔礼了，别生我气，好吗。”
初穗忍不住笑了笑：“我没生气啊。”
“真的？”
“真的，你和许亭月都是我的朋友，再说那天是我自己没有经过你同意喝了酒，怎么也该是我道歉才对。”
初穗很认真地说，陆景言盯着她，几秒后笑了声，他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初穗手机响了。
她看了下联系人，竟然是程连星，大概是想问她为什么没有去学生会的私人晚宴吧？初穗想了想，接了电话。
“初穗？你在哪里？”
“我在逛街，今天就不过去了。”初穗有点心虚，背后又是嘈杂的音乐声，还有附近同学们的交谈声，她很希望程连星没听到这一切。
“初穗，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哦。”程连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并且，他率先一步的比初穗先挂了电话。
“程连星？”陆景言皱眉。
附近，不知道是谁在喊他们的名字：“陆景言，初穗，过来玩啊，等什么呢？”
陆景言又换上了那副无所谓的笑容，他起身，带着初穗一起过去，一眼就发现了人群里的南樱，眼前似乎亮了下，他走到了南樱面前，口气十分轻佻，但并不惹人讨厌。
“学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旁边的许亭月立刻伸手打他：“你见个女孩就眼熟？”
陆景言瞥了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南樱是宿临的搭档，唇角勾了勾，压低声音：“就是很眼熟啊，学妹，学校的餐厅，你中午在那里打工，对吧。”
他撩起人来的确很有一套，语调懒懒的，南樱的脸迅速就红了，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一群人也迅速笑出声，不过这些都是善意的打趣，初穗也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吧台后，众人围在一起开始玩起游戏，在这种人多又热闹的场合，首当其冲的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初穗身边站着的人恰好就是余涵时。
余涵时目光和她对上后，才打了个招呼：“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去祈善他们那边。”
“觉得这边穿衣服随意一些嘛。”初穗实话实说，至少在这里的同学们，穿的都是很随意地休闲装，倒没有学生会那种标准的晚礼服。
“你今天很漂亮。”余涵时轻描淡写说着，他就连夸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自信又游刃有余，自带一股旁人无法模仿的风度，他的夸奖，就好像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后得出的完美答案，条理清晰自然。
初穗愣了好久，“谢谢。”
余涵时勾唇，目光收回。
他认出初穗的项链，他手里也有一个同款。
一个不留意，竟然被捷足先登了。
……
游戏的氛围十分热烈，一阵吵嚷声结束，第一个选了大冒险的男生果断的跳入了泳池，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又爬了上来，传来阵阵笑声。
众人闹得更欢乐，一轮又一轮的游戏结束，就连许亭月和宿临都不免接受了惩罚，初穗本来就很紧张，现在除了她和南樱外，好像大家都被选中过一次了——
怕什么，来什么。
“初穗学姐，这轮到你了。”
有个女生翻开了初穗面前的牌，笑嘻嘻的说，初穗也放得开，“那我选真心话。”
“学姐，你和你未婚夫有过亲密接触吗？”有人尖着嗓子问。
瞬时，包括余涵时和陆景言在内，所有人都纷纷看向初穗。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啦。”初穗连忙摇头。
她连自己未婚夫长什么样都忘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亲密接触呢？
“这个问题不算，就算初穗说谎我们也不知道啊，”许亭月眨了眨眼，“选大冒险怎么样？”
“也行啊。”
“选在场随便一个男的亲一下！”许亭月显然在逗她，“我刚才都这么玩了，你不能再逃了！”
初穗强装镇定，环视了一周，她不愿意和自己不认识的人接触，可是算来算去，在场的男生，她比较熟悉的也就只有三个人了。
宿临？
不不不不，她不喜欢和宿临接触，而且，这是女主角这一周目游戏的官配。
陆景言？
……好像还可以？初穗犹豫的看着陆景言，少年接收到她的目光，紧握着拳，似乎比她还紧张。
可是，初穗知道，陆景言在协会里跟不少女孩关系都很好，她害怕这次大冒险后，会有跟陆景言暧昧的女孩找她麻烦。
看来看去，也只有余涵时了。
余涵时也意识到了少女的选择，他侧过身，初穗咬了咬唇，露出笑容。
“你不要介意，玩游戏。”
她很少露齿笑，大多时候只是抿唇轻笑，所以这时候的美丽远比任何一次都要勾引人，
余涵时对上她的弯眸，就在初穗即将靠近他之前——
“玩什么游戏？”
突然插进的男声让大家意外极了。
初穗还在惊讶中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披上了还带着体温的西服外套，韩涧把她拦在了身后——
至于眼前，穿着西服三件套，衣冠楚楚又绅士有礼的程连星和祈善款款走到了余涵时面前。
“不如说来听听，看我们能参与吗。”

第19章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的氛围因为学生会的出现，就像是按了暂停键，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祈善年轻气盛，又是傲慢冷淡的气质，好像只有面对初穗，他才会稍微变得温柔一些，再加上祈善自打入学起就跟余涵时是死对头，这会儿说话自然是毫不客气。
“余涵时，你们私自聚会好像没有经过学生会的审批。”祈善的口吻挑衅意味十足。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眼底划过一丝不快。
他看着已经披上外套，浑身上下被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纤细的腿露在外的初穗——余涵时很冷静，笑了笑：“你们来的时候真凑巧。”
这句话，也只有在场几个心思不太对劲的少年能听得懂，其他人只当是精英社团和学生会的又一次日常互怼罢了。
祈善没有说话。
余涵时的确很聪明。
他早就知道，初穗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尽管她被无数人喜欢，可她并未经历过正常的恋爱的步骤，对于注视、拥抱、亲吻，甚至是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都是懵懂的，无知的。
这样的她，很容易因为第一次接触而产生感觉，进而对这样从未有过的感觉念念不忘，有了第一次以后，第二次，第三次……初穗都会下意识地会去跟她经历过的第一次去比较，不管她本身有没有这个意识。
余涵时在初穗面前换衣服的举动，让初穗知道欲望涌动是什么感觉。
这种来自异性荷尔蒙的散发，让她不自觉的产生的困惑和冲动，不是容貌，家世，成绩，还有最直白的肉体吸引力。
余涵时就像是隐藏在深处的捕猎者，小心翼翼的等着单纯的女孩上钩，光是刚才那个游戏似的亲吻，如果自己没有阻止，谁知道余涵时会不会反客为主。
……大概率，那应该会成为初穗的第一个吻。
程连星的词典里其实并没有“善良无私”这个词，他当然也不喜欢祈善每次大张旗鼓对初穗告白，但现在是余涵时先搞小动作争抢初穗，程连星勉强愿意和祈善这个情敌联手，一致对外。
他也款款走到余涵时面前，声音温软，却压迫感十足：“既然想玩游戏，就把我们也带上吧。”
“好啊，不过我们玩的游戏可不是你们那种坐在餐桌上的哦，程连星。”许亭月率先出声。
旁边的陆景言也吹了声口哨：“是啊，学生会怎么跟我们玩的惯，少管闲事。”
本来还算宽敞的露台，因为学生会的成员们也陆续加入，变得有些拥挤了，而且最新的游戏变成了桥牌比赛，一个很考验脑子和手速的游戏，二人一组，采取淘汰赛制。
“赢的人有什么奖励？”祈善意有所指。
“不要对自己这么自信。”余涵时也笑了，“有我在，你是不可能赢过我的。”
程连星手里玩着纸牌：“不试试怎么知道谁赢谁输啊。”
……
初穗看着现在热火朝天的氛围，还挺不能理解的，韩涧拢了拢她肩上的外套，温声询问：“你喝酒了吗？”
“没有，”初穗赶忙摇头，“你上次说过，我这次有留意的。”
韩涧点了点头，但脸色还是十分的冷峻。
原因无他，完全是因为初穗穿的过于单薄了。
初穗从小就养的精细，她妈妈是个服装设计师，总是变着花样给她换不同的公主裙，她从未穿过材质这么粗糙，甚至短的不像话的劣质的裙子。
想脱了它。
韩涧眸底滑过不悦，但很快，他垂下眼睫，松了松脖颈的领带。
“你在这里呆着。”
“啊？”初穗瞪大眼睛，“你不会也要凑热闹吧？”
“初穗，赢的人有奖励，我也想要。”韩涧嗓音清冽，冷静，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把外套穿好，晚上风很大，小心着凉。”
……
这场比赛还是很有看头的。
先不说，这是学生会和机器人协会难得同在一起的场合，而且从同学们的目光来看，其实他们都对彼此的社团很好奇，也有很多人借着这个机会畅聊，比赛输了的学生，手里端着无酒精饮料，靠在吧台，或者在泳池附近，有在聊推荐的大学，也有关于A-level最高成绩的事情，当然，最让人瞩目的，还是目前正在进行的半决赛，余涵时和祈善，程连星和韩涧，以及……单枪匹马闯入的南樱。
“真不错啊。”初穗由衷的夸奖着。
她天真的觉得，今天这个场合，女主角一定会让所有可攻略对象留下深刻的印象，她又漂亮，又聪明，是这群天之骄子们最爱的女孩。
初穗满意的拿起包，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出露台，乘坐电梯下楼，令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刚走出俱乐部大门那刻，身后响起了比此刻温和的夜风还要令人心动的声音。
“初穗学姐，我送你回家吧。”
她忽然局促，回头看向同样跟着她出来的宿临。
习习的夜风拂来，少年脸上清隽的笑容竟无比的好看，他墨色的眼瞳看上去沉静又干净，不掺杂任何杂质，
又干净，不含杂质，看向她时，白色衬衣下是清瘦的，线条很完美的手臂。
初穗张了张口，宿临却已经自然地走到她身边：“你一个人晚上回去，很不安全。”
“我可以打车。”
宿临眨了眨眼，说道：“可是今天月色很美，走路回去更好啊。”
……你说的还真对。
初穗也抬起头，看着这绝美的夜景，此刻他们离京川那条河并不远，在河岸旁，还有散发着梦幻色彩的摩天轮，古典与现代交融，互相印衬，构成了绝美的景色。
她迟疑着，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这还是初穗第一次认真的去欣赏这座城市的美丽，鬼使神差般的，初穗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谁也没有留意到，身后那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坐在车后座的男人将宛如情侣般相处的初穗和宿临的背影尽收眼底。
-
京川的夏季，是忙碌的。
在这个处于温带海洋性气候的都市，早早起床去上学和工作的人们都能感受到夏日太阳的温度，宿临正骑车准备上学，刚经过十字路口，他被几个陌生的男人拦住，随后，被强硬的带到了京川郊外那个豪华的私人马场。
正背对着他，穿着骑装的男人耐心的喂养着面前这匹红马——这是他未婚妻喜欢的小马，被养在宽敞的马厩里，它有着油光水滑的皮毛，格外的优雅，宿临丝毫不怀疑照顾这匹马每天花费的钱，足够京川拆迁区的那些人吃半个月。
“少爷，我已经把宿临同学请来了。”
保镖恭敬的出声，并很快侧立在一旁，但男人却不以为然，继续抚摸着撒娇着的小马。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要上课。”宿临早已猜出对方的身份。
男人慢条斯理的从一旁的助理手里拿过绒面的马术手套，声音纯粹，低沉，“你别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不想管。”
男人身边的管家和保镖都在快速又仔细地打量着宿临。
他们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初穗小姐会看上这样一个稚嫩又贫穷的少年呢？
“你就是初穗学姐的未婚夫吧。”宿临顿了顿，并不害怕。
“……”
“怎么，承认自己就是初穗学姐根本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未婚夫，很难吗？”
男人懒得理他，示意助理递上银行卡。
“这里有一千万，拿上钱，离她远点。”

第20章
初穗仍旧是很早就来到了学校，此刻，她正把手里的肉松卷掰成小块，用来投喂那群围过来的小猫，只不过小猫咪们吃了一点，就抓着初穗的裙子，小脑袋歪了歪，又软软的喵了声，明显是在撒娇。
她抱起了其中一只奶猫，摸了摸它柔软的肚皮……小猫已经吃饱了。
“是宿临喂的你们吗？”初穗逗了逗猫，猫咪也适时回应着，乖巧又软乎乎的，不一会儿，已经吃饱的小猫们便从她身边离开，一瞬又从花园的树丛钻了进去。
初穗刚站起来，远远地便看到了清秀少年正在不远处，她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宿临，你来的真早。”
宿临：“……”
晨光中，她的长发像是锦缎那样，漂亮柔软，皮肤雪白的有几分不真实，眉眼间有一分忧郁和柔弱，却不是病态的模样，美丽却脆弱，很容易激发他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宿临刚从初穗的未婚夫那里回来没多久，压根没有照顾这些野猫的时间，只不过，他倒宁愿让初穗误会下去，这么想着，宿临走到了初穗面前，笑得温和秀气：“嗯，我今天出门很早。”
“谢谢你总是在耐心的照顾它们。”初穗睫毛鸦羽般垂下，还是那般柔弱忧郁，但能看出她很开心。
宿临摇了摇头：“我没办法收养它们，也只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一下。”
正说着的同时，他沉默了。
初穗有点困惑，当她回了头，只看到宿临充满少年感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失落的模样，他压低了声音：“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被抛弃的，看到它们，总会想到我。”
“宿临？”
“我没事。”少年又恢复了往日里令人如沐春风的和煦模样。
初穗下意识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你……做那些事情都是因为这个？”
宿临沉默了一下，笑了下：“是。”
“那你，你该不会？”初穗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款游戏可不是纯爱向，在游戏后期，女主角和各位攻略角色确定恋爱关系后，是会发生那种只有成年人才可以观看的剧情的，宿临该不会已经不纯洁了吧？
“我有自己的底线。”宿临只看着面前的少女，她漂亮的指尖似乎都染着些红色。
初穗想了想，又说：“如果只是金钱上的问题，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向我保证，缺钱的话通过学校提供的正常途径去打工，而不是用这些手段赚钱。”
他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只有一个要求。”
“啊？”
“我希望学姐不要……讨厌我。”宿临又拿出了那副青涩的、单纯的少年样子，直直的看向初穗，初穗没说话，但这次，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躲避宿临，而是笔直的和他对视。
面前的少女露出柔柔的浅笑，宿临眉头微挑，微勾的唇角渗着些愉悦。
……就算是你未婚夫威胁我，那又怎么样呢？
………
再次回到教室没多久，初穗便把早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全心投入到了学习中。
尚德高中的课业压力很大，除了繁重的作业、写不完的读书笔记和论文以外，还有大大小小的考试，各类活动在后面排队等着，餐厅和走廊的宣传板上还贴着各个社团的宣传海报。
初穗已经是学校里最偷懒的那种人，她不热衷于社交，也对可以获得奖金的竞赛没兴趣，除了学校规定的必要活动，她一概都是能躲就躲。
她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上午的课程是信息技术、心理学和统计算数，三门课下来，初穗几乎累的不想说话，可她身边的许亭月，明明昨天在聚会玩了那么久，可她看上去还是十分有精神。
“初穗，这次的小组论文你有什么想法？”
许亭月拿起餐厅提供的布丁，认真地计算了下热量后，才小心的舀了一口。
初穗想了想，道：“每个人先把阅读笔记做完，周末我们在图书馆碰头？”
许亭月凑近：“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想和程连星碰面，要不我和陆景言叫余涵时过来？”
“……我们是小组作业，如果排斥程连星，这样不太好。”初穗想了想，否决了这个建议，但她一时竟搞不懂，许亭月好像很喜欢让自己和余涵时单独接触。
趁着同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初穗问了出来。
“许亭月，我们和余涵时不是一个年纪的吧，就算和我们是同一协会的，也不至于每次都叫他……”
顿了顿，初穗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游戏里虽然没有明说许亭月和余涵时的关系，但许亭月总不能单纯的因为看不惯南樱就疯狂找事吧？
许亭月脸上的笑意都快绷不住了：“初穗，你不觉得，那种纯理性完美的自大狂根本不适合我吗？”
“哦……”
他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
一瞬间，许亭月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当她看到初穗的眼睛，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明媚的光彩，长卷睫毛随着她说话时轻颤，唇瓣更是如同花瓣似的，总之，那种让人心跳砰砰砰加速的感觉，似乎不论男女都无法避免。
许亭月不想吓到初穗。
她了解初穗的性格，其实很怕麻烦，如果被初穗知道了余涵时对她有兴趣的话，她一定会躲余涵时躲得远远的。
“那就这个周末，国王路那家咖啡厅见？”许亭月提议。
“嗯，那我去告诉程连星，你记得跟陆景言说一声。”初穗吃掉了盘中最后的蔬菜沙拉，抱起自己的书：“那我先去写报告，周末见。”
-
尚德高中的图书馆很大，从巨大旋转楼梯向下是平时上课的视听教室，往上便进入了十分壮观的大厅，细致古典的书架，复古的吊灯，繁复雕刻的大门，暗红色的地毯，两旁林立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图书馆中央还有个十分显眼的全身石雕像。
初穗把自己的物品锁到储物柜内，便立刻去了四楼，从排的整整齐齐的书架上，取了几本感兴趣的书，初穗的阅读速度很快，尤其是她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从她踩着台阶上楼那刻，在书架后翻看着书本的程连星就注意到了她。
他没有立刻来打招呼，而是默默地看着少女，她睫毛很长，下敛时就有些忧郁的感觉，使得她坐在那里，都好像有点弱不禁风的模样。
初穗起身，准备去拿另一本，旁边有人已经把书递过来。
“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程连星抬起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的眼睛颜色很浅，在日光下泛着光芒，衬衫领口那里是绿宝石点缀的长款领结，显得高贵又优雅。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初穗接过书本的时候，程连星的手指就在她手背轻轻拂过。
初穗：“……”
这种感觉好像是被挑逗似的……比单纯的肢体接触更暧昧。
可当她看着程连星，却发现对方的身边的桌上也放了许多书，完全不是刻意的行为。
“初穗，你的书是什么？”程连星露出笑容。
她拿起书，给他看了看书脊：《一个望族的兴衰》，程连星一双眼睛眨了眨，面带笑容：“初穗，我在看《伯爵夫人》”。
这是一本京川很有名的作品，有着跌宕起伏的剧情和极为细腻的感情描写。最主要的是，这本书有大量的关于情色的描写，虽然作者本意只想用来表达伯爵夫人在外出遇到真爱时难以克制的情绪……
“初穗，你有亲吻过的经验吗？”程连星靠着书架，转脸看向她：“我没有哦，所以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感觉。”
“以后会有的。”初穗回答的特别自然，“你们昨天不是玩桥牌游戏吗，谁赢了啊。”
“你很关心吗。”
程连星的书页恰好停留在了其中一页，他勾起唇角：“你都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初穗。”
“嗯？”
“初穗，你有和人亲吻过吗？”程连星又问了一遍。
初穗条件反射性的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
游戏这么多周目中，初穗没有跟任何异性单独接触，更不用提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只不过，她并不明白程连星问这个问题用意何在。
“为什么要这么问？”
“书上说，亲吻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你看，伯爵夫人以前从未感受过恋爱的滋味，她十五岁嫁给伯爵后，就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明明她的丈夫是拥有无数财宝，甚至是国王面前的宠儿，她却对一个贫贱的服务生有了好感……”
程连星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书本，声音苏的就跟贴近她耳朵说话似的。
“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呢？”初穗有点为难，她总不能跟程连星说，南樱才是他第一个恋爱启蒙对象吧？
程连星上调的尾音似乎天生带着会撒娇的意味：“初穗，我们试试？”
初穗大惊失色：“试什么？”
她下意识退后，程连星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揽过她的腰，就像是上次在游泳馆那样，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程连星甚至耐下性子拿走了初穗手里的书本，和自己的一起，然后借着身高的优势，放在了最上排的书架上。
“等一下，程连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初穗极力想避免那种奇怪的感觉影响到自己，可是，当少年身上的干净又好闻的气息传递过来，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初穗不受控制的抖了下，程连星在她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甚至一个恍惚，初穗已经被牢牢的禁锢在了程连星怀里。
“程连星，有点奇怪，等一下。”
不愧是游戏里开车福利剧情最多的攻略角色啊……
明明程连星只是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初穗就已经很可耻的软成一滩水，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程连星抱着自己，她马上就会摔倒在地上——
程连星一声把她唤回神：“初穗，你要试试吗？”
“……”
“昨天晚上，和余涵时不也是这样做的吗？”程连星低头，和她额头相抵：“我在家里的森林也经常会和小动物一起玩，它们都是这样用亲密的方式向朋友表达好感的。”
程连星一语点破了初穗的欲迎还拒。
“初穗，我和余涵时没有区别啊，都是做游戏，我只是想试试，初穗也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吧。”
……你说的好有道理，真的没办法反驳啊！
事实上，程连星除了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两句话，什么都没做，初穗觉得反倒是自己反应过度，她试图想从这种闷热到过分的环境中脱离，微微张唇，落在程连星眼底，像是她刻意伸出舌，涂着草莓色的唇膏，到处都是诱惑。
“初穗啊，你真是——”程连星闭了闭眼，复而睁开，他微微挑起唇角：“初穗总是会用各种理由逼我犯错，等我做到初穗满意的程度，你又会委屈，说是我的错。”
初穗：“……”
其实，作为少女，说自己没有一点恋爱的旖旎想法，是不可能的。
初穗的身边，也就是这所学校内的同学们，以及这些攻略对象，大多都是中产阶级甚至更加富有的家庭出身的孩子，早早混迹于上流社会中的各类社交活动，哪怕是随便一个龙套，都算得上是温文有礼，风度翩翩。
她当然也很想去找个普通的少年，去谈场普通的恋爱，只是，游戏里她有个未婚夫——对了，她有未婚夫啊？！
初穗似乎清醒过来，她抓紧程连星的胳膊，仰头看向他：“不行，这次不可以。”
“为什么。”程连星的手撑在书架上，耐心的问他。
“我……我有婚约了……”初穗拿出了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朝着程连星摇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借着这次机会告诉我，以后不要那么草率去答应跟别人玩游戏，因为代价是我想不到的。”
程连星：“……”她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还没等初穗忏悔完，她明显就看到楼上那层有什么东西直直地摔了下来——
“小心！”初穗连忙推开程连星，那本精装的书恰好砸在她胳膊上，咚一声又落在地。
程连星眼眸还有几分茫然，但很快，他发现了初穗的手臂上被蹭破了，还有零星的正从伤口往外冒的血。
初穗的皮肤过于娇嫩和白皙，以至于那抹沉淀后的淤青格外的明显，程连星脸上笑意全无，他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书，冷冷的往上看着。
“算了，应该是不小心的。”初穗拉着他的衣袖。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务室，你放心，初穗。”程连星又是愧疚又是着急，赶紧把她抱起来，匆匆的走出图书馆。
“程连星，你冷静一些，我是手受伤了，不是腿……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初穗觉得程连星真的太小题大做了。
偏偏，此刻图书馆里到处都是人，看着程连星抱着她那副焦急的几乎失去冷静的样子，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目光，程连星和初穗本来也是学校论坛天天会出现的人，这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还有人拍了照直接上传到了论坛上。
“妈妈，我刚才见证到了美好爱情！”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热知识，程连星初中还不认识初穗的时候，去参加王室加冕礼，记者采访他将来想和什么样的女孩谈恋爱，程连星的择偶标准和初穗一模一样哦。”
“初穗连祈善和余涵时都看不上，还能看上程连星？程连星无脑粉能不能认清现实，这会长身份是祈善让给他的。”
“副会长碰瓷会长干嘛呢？出门随便问问，初穗在学校最讨厌的就是你们家祈善，你们善穗cp粉无脑嗨什么嗨？出去谁认，哦，查无”
“是哪个脑残粉踩我们yjjc大top，尚德门面学霸余涵时？学生会的俩湖笔早就过气了，离校花远点”
“余涵时这个两年都打不过祈善的铁back怎么捆绑上我们家女神初穗的？谢谢，女神独美”
……
医务室内，篮球队正排队做身体检查的学生们一边刷着论坛，一边看着此刻和老师对话的程连星。
程连星：“你确定不用再给初穗做更进一步的检查了吗？”
老师：“我很确定，你放松一些，她不要紧，这点小伤包扎好之后，只要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没看到她脸色不太好吗？老师，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但是在我的家庭医生来之前，我希望你可以为初穗做一个细致的，全面的检查。”
“你这不是在浪费时间吗？好了，后排还有同学要做检查。”医生十分无奈，又看着初穗：“我用我的医师执照做保证，她真的没事。”
“程连星。”初穗觉得好丢人，连忙喊了声：“你过来好不好？”
原本双手抱肩的少年这才屈尊降贵地到她身边，看着初穗手臂那里的伤口，程连星拉着她的手：“我觉得，光简单处理消毒还不够，初穗，我现在带你去金融城的私人医院。”
初穗哭笑不得：“程连星，真的不用，我没事。”
“啊……！”
令初穗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程连星竟然低下头，温柔的抓着她的手臂，舌尖舔舐着她的伤口，原本被锋利的纸张碰裂的那道伤口很小很小，只有手臂那里一圈被砸过得青黑色，可程连星完全不嫌弃。
她吓得想要收回手臂，程连星十分认真：“我听说，唾液是可以让伤口尽快恢复的。”
初穗又颤栗了下。
……
程连星仍旧很小题大做，在他家的车里来接他后，愣是又把初穗带到了私人医院做了通全身检查，最后，在程连星的强烈要求下，那个医生只好给初穗的胳膊裹上了一层又一层医用绷带。
初穗伸出手，随手一拍，还在自己的朋友圈和空间都发了条消息。
“今天被书砸到了，但是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啊？”
发完消息后，初穗便站在衣帽间内，随手拿了身居家可以穿的裙子，走进了浴室。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起初，初穗并没在意，她甚至还不以为然的把绷带卸下来都扔掉了，可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屏幕也一直处于明亮的状态。
初穗拿起手机。
……
她的消息要炸了，在通讯软件那个图标上方，明显已经是99 的提示了。
初穗惊讶地打开手机，发现不仅是朋友圈和空间，很多同学对她嘘寒问暖，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大概是和尚德高中一起的几所联盟贵族高中的学生。
至于消息，最先给她发的人是余涵时。
余涵时：【你受伤了？现在在哪里，我去看你。】
接下来……
祈善：【初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在哪里？】
韩涧：【我现在就去接你，给我发个定位。】
许亭月：【天啊，怎么回事？】
陆景言：【初穗，你也太蠢了吧……其实我是开玩笑的，你以后小心一些，你在哪里呢，伤的好像很严重，我很担心你。】
……
初穗起初也想一条一条回复的，可是给她发消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有些手忙脚乱的，索性给所有人发了消息——谢谢关心，我没事。
另一侧，还在学生会整理文件的韩涧和祈善几乎是同一时间拿出手机。
看到初穗回复，二人松了口气，但很快，他们也立刻意识到了，这条消息，是初穗群发给他们所有人的。
呼……长舒了一口气，初穗趴在桌上，过了不久，她又听到了手机的声音。
“您所属的尾号****的账户于8月27日收到10000000.00元转账，请注意查收……”
下一秒，她收到了个完全陌生的电话。
对面那个人，声音有些低沉，但很好听，似乎还有种极力压制后的平静。
“你……还好吗。”

第21章
是的，有点丢脸。
初穗接了电话，还听到这样的关心，可她却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电话上甚至连个备注都没有，只是支吾着半晌，才慢慢地回了一句：“谢谢你。”
“江曜。”
电话那端，对方好像早已猜到了初穗的想法，主动报出自己的名字。
虽然初穗并不熟悉他，可是，她却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温柔有礼，而且富有耐心，她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对着电话开口：“对不起，我不是很能记住别人的名字……尤其是没怎么见过的人，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一见吗，我会记住你的。”
“你现在想见我吗。”江曜问道，声线略低，语气温和。
京川南岸区的庄园内。
书房里有股很浓重的药味，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和长裤，那张俊美的脸有点懒散，还有些阴郁，肤白腿长，眉眼的比例都好像是经过精心的测量般，十分优越和出众。
他身边还有几位医生低着头，正在沉默的替江曜替换吊瓶内的药水，输液管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青色血管看上去很明显。
“我……”电话那端，少女还在迷茫，江曜手背收紧了一些，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还会不会被拒绝。
“好吧，不过我要在十点前回家，我们在哪里见？”
少女的嗓音清甜温柔，又有些女孩子自带的娇矜感，仿佛微风似的，吹走了他一直以来的阴暗。
江曜闻言，长睫一抬，旁边的医生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低头：“江少？”
“不用了。”江曜拔下了手背上的针头，从长椅上起身，他似乎并不在意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径直地走出了书房。
在经过走廊时，江曜面对着落地窗，看了眼身上黑色的衬衫，微微蹙眉。
“少爷，车子已经在门外了。”管家跟在他身后。
江曜沉思片刻，“我去换一件衣服。”
……
初穗已经走到了公寓门前，她换了身黑色的赫本裙，刚洗过澡蓬松的长发索性就用了发带扎在脑后，她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江曜到底是谁，只直觉当成了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朋友。
“抱歉，初穗，让你久等了。”
一道从容又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初穗急急地回头，本来做好的心理建设忽然在看到对方的脸那刻统统坍塌了。
天啊。
这个颜值也太顶了吧。
初穗就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朝自己走过来，他不仅腿长身材好，而且，俊美的容貌挑不出丝毫毛病，皮相和骨相都惊艳绝伦——尽管有几分疏离和冷淡的感觉，不过，当他面对初穗，便露出温润沉稳的笑容。
“江曜？”初穗眨眼间，才平复下来，她总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也许真的在某一时间见过吧……不过连这种极为优秀完美的人自己都能忘了，太不像话了。
“是我，初穗。”
江曜黑宝石般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他在模仿今天早上那个夺取了初穗注意力的少年的样子，换好了纯白色的衬衫，学会了温柔的笑着说话，隐藏起自己的邪恶。
面前的少女，似乎也露出比以往更亲近的态度，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害怕了，精致的五官显得很灵动，一身黑色的裙子让皮肤显得更加白皙，比起穿着正式的礼服裙的清纯，此刻更多了些妩媚。
她的眼眸里，永远好像都只存在着美好与温柔。
江曜来到她的面前，牵起她的手，很纤细，像是脆弱的花瓣那样，毫无力量，他稍稍用力就可以捏碎。
初穗也被他忽然这样的举动吓住，想要抽回手。
“是我太用力了吗。”江曜询问。
“我……”
“初穗，我们总有一天会结婚，你也应该早点适应我的接触。”江曜见她下意识地要躲，立刻握住她的手，他弯身，同时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的确温柔，但也带着不容她拒绝的霸道。
他就是自己名义上那个未婚夫？
比自己还要工具的工具人原来长这样啊……
初穗微微一怔，发现哪里不太对，这次的剧情又出现了偏差，明明游戏里自始至终都不会露面，甚至到游戏最后会揭露根本不存在婚约的的未婚夫不仅出现了，而且，他对自己的态度还真的温柔的不可思议，恍惚间初穗都要产生错觉了。
“我知道了。”初穗垂眸，睫毛轻颤，她没有拒绝江曜的靠近。
江曜表面上还维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可内心早已涌动，他不明白为什么初穗今天竟然会这么的乖，完全不抵抗他，心底那股奇怪的念头叫嚣着让他把初穗带回家关起来，这样漂亮的、单纯的初穗，他只想一个人看，也只想让她只看得到自己。
初穗对此浑然不觉。
她甚至没能注意到紧跟在自己和江曜身后的那辆车，不远处，他们身边还有着高大的白人保镖，时时刻刻保护着她和江曜的人身安全。
谈恋爱是这样吗？
初穗心里还有几分困惑。
与街上那些亲密的情侣比起来，她和江曜之间好像只有客气的距离感，尽管初穗很欣赏他那股清隽雅致的气态，以及他那张从骨相到皮相都无可挑剔的容貌，可是，好像还是差了点？
可能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缘故，两个工具人又毫无感情，所以相处才会这么奇怪的吧。
走着走着，初穗随意看向街头一侧，眼前亮了亮。
“去喝那个怎么样？”初穗指着街对面的那家奶茶店，是京川最近很有名的网红店铺，从外面到店面都是清新自然的风格，初穗早在学校论坛就知道有人推荐店铺内的米酒酿酸奶很好喝，但这几天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出门。
江曜原本打算带初穗去码头的餐厅，完全没料到初穗居然想喝街边的廉价食品，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让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温柔了一点：“好啊，就去那里。”
他可以风度翩翩，优雅耐心，也可以放松道德上的约束，穷凶极恶，不过另一面自然是不会让初穗看到的，因为会吓到她。
“少爷……”
身后保镖似乎想要替他去排队，但江曜以眼神示意对方不要过来，他眸光微沉，看向初穗：“人好像有点多，这家的甜品这么好喝吗？”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看起来十分的矜贵，从容不迫。
“我也没有喝过，不过学校论坛上有人推荐。”初穗说：“我好想尝尝酸奶的味道。”
“那我也试试好了。”江曜温和的附议。
这种相处，就好像是初穗和学校里的其他男生相处的氛围一样，不同的是，江曜比她大好几岁，所以会更懂得照顾她，其实初穗聊得话题都很无聊，但江曜还是很配合的在回应她，愈发的让初穗觉得，这是个好人。
他让初穗留在了原地，自己去前面替她买了两杯酸奶。
原本还在替他打包的店员只是不经意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衣的青年，颀长的身材，俊美的容貌，她目光放在他脸上，眼神充满了惊艳，手上动作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她，倒不如说，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再加上眼睛看过来时，顿时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还要等多久。”
“对不起，马上就好了。”店员低头，有点紧张，她连忙把酸奶装好，递给了男人。
他走向站在门口的少女，那女孩简直不要太漂亮，就算是京川最美的樱花，都匹配不上女孩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她开心的拿过酸奶，眼睛弯了弯，这一瞬间，世界似乎都亮了。
而刚才还令她心动不已的男人则是敏锐的察觉到这股视线，警告式的看了她一眼，独占欲已经很明显了。
“……”店员低下头，以至于初穗和江曜离开许久，她才懊恼起来，自己似乎忘记提醒那位先生，这款酸奶含有微量的酒精，那位小姐看上去似乎也是未成年……
但是对方明摆着就是情侣，这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忙碌的工作便让她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
初穗乌黑的睫毛微微垂下，打开了酸奶的盒子，只是尝了一口，那股浓郁的奶味便让她满足的发出了赞叹声，一边夸奖着，一边默默地吃完了。
江曜沉默的把另一盒打开，递给她，也是这个动作，才让初穗发现他手背上那抹乌青色，十分明显。
“你怎么了？”初穗捧起了江曜的手，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散下，她褐色的眼睛眨了眨，望向江曜，那股熟悉的，让初穗大脑失控的感觉似乎又袭来了。
初穗低下头，看着江曜手背上的静脉注射后的伤口。
她记得，今天自己受伤的时候，程连星就是帮她舔了一下，明明这种举动真的很奇怪，可是自己怎么会想试一试呢？
“初穗……？”江曜漂亮的眼眸眯起。
少女琥珀色的眼睛表现出了明显的迟疑，和思考，看着她这幅举动，江曜很确信，她可能是在比较，但是，这样受伤的举动为什么会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我今天也受伤了，”初穗把胳膊伸到江曜面前：“我同学说，唾液可以让伤口快速康复的，舔一舔就没事了。”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暧昧而色气。
江曜勾唇，抬手轻轻摩挲着初穗的下巴，他似乎稍微用了点力，便看到少女不舒服的想要逃离他的桎梏，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江曜低下头，唇齿间的酸奶甜甜的味道，还有那一丝酒精的气息……
亲吻，原来是这个感觉吗？
初穗的手腕被扣着，唇被吻的红润，她开始漫无目的的思考，直到面前越来越模糊，初穗的眼眸开始泛起雾气，她手里用来舀酸奶的小勺，也缓慢的落在了草地上……
“这样呢？初穗，”江曜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也有人对你做过同样的事情吗？”

第22章
在被江曜亲吻前，初穗对这个印象还停留在很陌生的阶段，她所以为的亲吻最多不过是亲亲碰碰，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刺激——江曜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明明力道不大，却叫她动弹不得。
初穗瞪大了眼睛，她此刻完全处于江曜的控制下，几乎是被迫的仰起头，接受他的亲吻，最初，他只是在她的唇上辗转，又觉得不够，撬开她的贝齿，继续掠夺。
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化成一滩水了，尤其是江曜越吻越深，以一种盛气凌人地力道向初穗展示着占有欲，明明只是一个吻，初穗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她的睫毛浓密，甚至还在蹭着江曜的脸，江曜附在她的耳边，“别害怕，你还没到法定的婚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恋恋不舍的舔了下她的唇瓣，这个动作无比的色气，原本眼瞳中还有几分迷茫和无助的女孩的脸上瞬间腾起瑰丽的颜色。
也正是基于初穗这个举动，江曜肯定她没有和任何人接触过，所以她才有这样可爱的回应。
“初穗？”江曜喉结微微滚动着，伸出手。
“我没事。”初穗止不住地深吸气。
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明白了亲吻是什么感觉了，又害怕又刺激，初穗短时间内并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已经十点了，我送你回去。”江曜伸出手抚摸着她柔软秀丽的发丝，克制住身体内灼热的欲望。
那股麻酥酥的感觉，从江曜的手掌传递到初穗身上，初穗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怎么会敏感这样，她紧抓着江曜的衬衫，最可怕的是，江曜似乎早已察觉到初穗身体的变化，手掌从她的长发，到肩膀，最后是腰……
初穗连忙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好像身体真的不舒服。”
“你喝多了，”江曜俊美的脸忽然靠近，嗓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不会欺负你的。”
初穗迟钝的歪了歪头。
她裙子上那条细细的肩带也随着这个动作，自圆润的肩头滑下，长长的卷发在肩后，她眸色水润动人，雪白的脸上还黏着发丝，那股天真的，又浑然不知的妩媚感，谁看到都会愣一下。
“下次不允许你再喝酒了。”
-
经历过足足两次的意外后，初穗认清了自己的体质，她不仅不能碰酒精，就连稍微有点发酵物的饮品也统统不能碰，一旦接触，她就会变得难以控制。
以防万一，初穗也不敢偷懒了，她每天老老实实地早上起来，为自己做午餐，杜绝任何一切在外面吃东西的机会。
至于江曜，初穗从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那里品尝到了亲吻的滋味后，好像忽然也不再期待这样的事情了，她只觉得恋爱很麻烦，跟男性亲密接触，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初穗最熟悉的轨道上——平静，一眼可以望到头的日常生活，顺便关注一下游戏女主角的恋爱进程，差不多等到高中毕业，游戏这周目又可以结束了。
这天早上，初穗提着做好的两份午餐，经过学校大门，就发现今天氛围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学校门口的车子变得更多，就连进入学校的人似乎也比平时看上去多出不少。
“小心。”
一辆白色的跑车几乎贴着初穗开过去，同时，伴随着冷静的声音和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初穗已经被稳稳地拉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初穗侧过脸，“韩涧。”
“小心一点。”韩涧言简意赅的提醒着。
同时，初穗也注意到了，今天的他制服穿的相当标准。
尚德高中对于学生的制服可谓是费尽心思。
毕竟这所高中是现任的王子和王妃毕业的学校，并且，许多皇室贵族也在这里读书，所以一直保持着正统贵族的传统，从校徽到帽子，从衬衫到外套，甚至连鞋袜搭配和冬日的大衣围巾都有严格的标准，像是韩涧今天这种的V领线衫的穿法，甚至换上了皮鞋和绣有银色扣子的衬衫，是平时参加王室庆典，或者是京都其他盛大典礼时要求的衣服。
初穗好奇：“今天学生会有活动？”
“嗯，今天是学校的开放日，会有人来参观。”韩涧的气质依旧沉稳，且天生带有一种同龄少年们不具备的理性，说话时咬字清晰，再加上那副清隽好看的外貌，也不怪旁边的女孩一直在看他。
“我就说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又到了学期的参观日啊，”初穗若有所思。
作为京川市内的几所贵族高中联盟中的佼佼者，尚德高中会在每年的6月、9月、11月分别开放为期一周的参观日，对学校有兴趣的家长和学生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来学校，不过，像这样的贵族私立学校，向来开放的名额也有限，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维持现在京都国平民与贵族之间关系的一种工具罢了。
“对了，韩涧，这是我做的午餐，给你。”初穗把手里另一个装着饭盒的保温袋递给韩涧：“我这几天都在试着做午餐，我感觉今天的金枪鱼西兰花饭团做的还不错，请你尝尝。”
韩涧颇有些震惊，原本平静的脸上竟然出现了讶异地模样，这时候，他就和十七八岁的少年差不多，十分的孩子气，且可爱。
初穗忍不住笑了下，“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只是刚开始接触，如果不好吃的话，你可不要来找我麻烦哦。”
“不会的。”韩涧收下了保温袋，收敛的冷淡与沉默下，是温柔的回应：“谢谢你，初穗，我只是没想到你做好午餐第一个想到的会是我。”
“欸？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呢？”初穗哑然失笑。
游戏里，韩涧是她的青梅竹马，自打初穗进入游戏以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韩涧好像都是那种冷静睿智的类型，在他身边就很安心。游戏的这一周目，初穗也察觉到了身边的人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只有韩涧，他似乎并没有变。
他能从满是人的地方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并且保护她。
好像，从小时候认识开始，韩涧就有这样的超能力，能够在人群中瞬间感受到她的存在。
初穗松了口气。
好像，只要韩涧不发生变化的话……她也会很安心。
韩涧低下头：“好了，快回教室，刚才那辆车违反了校规，我还要去找一下他。”
“嗯。”
“中午就去顶楼的玻璃花房吧，我们去吃午餐。”韩涧最后说道。
他生的英俊，气质也是偏冷淡的，但此刻朝着初穗说话，清朗又柔和。
初穗也点了点头。
……
早上的哲学课和艺术史结束后，初穗提着自己的午餐，直接坐电梯到了顶楼的玻璃花房，除了打理的园丁，这里一直很安静，平时就没什么人来，学生们用餐更喜欢去餐厅，或者是东侧教学楼那个视野更好的露台，坐在那里，可以把整个尚德高中的秀丽的美景尽收眼底。
初穗小心的推开了门。
阳光透过玻璃，直直的照射在放着植物的铁架和地板上，花房最里面，还摆放着用来喝下午茶的白色桌椅，初穗刚把自己的午餐放到桌上，就听到了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人过来了。
“韩……”初穗还未喊出声，她已经被人从背后抱住。
那人把头埋在她脖颈上，他声线喑哑，甚至还有些懒散的腔调：“怎么来的这么晚。”
并不是韩涧。
初穗一边试着去甩开背后少年的手，一边出声解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跟你来见面的。”
“你别闹了，不要模仿初穗的声音。”少年仍旧把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我让你买的午餐，买到了没有。”
“真的认错人了！”初穗忽然察觉过来，“陆景言，你上午没有去上课，原来在这里偷懒。”
“初穗……真的是你。”
陆景言这次抬头，他看着初穗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狭长的黑眸弯了起来，对着她低声道：“那种课我兴趣也不大，就在这里睡了一觉。”
“你先放开我。”
“嗯，抱歉。”陆景言抬手，但是并没有让初穗跑掉，他的右手抓过初穗的手臂，很轻松的将她带回到自己的身边。
陆景言有一双很讨人喜欢的桃花眼。
但凡他盯着别人认真看的时候，含情带笑总是让人很难抗拒，再加上陆景言平时脾气也很好，行事作风很绅士，再加上会撩，特别讨女孩喜欢。
初穗立刻反应过来：“等会儿，不对不对，你刚才说有人帮你买午餐，你才不是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是啊，上次聚会认识的学妹。”陆景言像是觉得好笑的，声音已经带上几分缱绻：“我看她长得还挺漂亮的，再加上人也聪明，接触一下没事吧。”
“你说的是南樱？”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又是游戏的路线。
陆景言这种海王型的角色，也是可攻略的角色之一，比起其他攻略对象从始至终没谈过恋爱，有时候难免需要倒追的情况，陆景言是游戏出场就会跟女主角积极打招呼，并且在社团内帮她很多事情的阳光帅气型学长角色，只不过，这种人通常有一整个鱼塘，也只有女主角可以治愈他，让他认真谈恋爱。
初穗立刻走到了桌前，拿起自己的午餐，“那我去别的地方吃，不打扰你们。”
“你和她关系不是很好吗，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陆景言朝前，拦住初穗。
“我不跟你闹，我真的要走。”
“你干嘛这么担心和我独处，还是……你和其他人约好了，怕他误会？”
“没有，只是——”初穗皱了皱眉：“我不希望有人误会，只有两个人在，无论如何都会想多的吧，这样好了，我去花房门口等他们，然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吃。”
陆景言还想说什么，初穗的面前却忽然出现一个人，将她牢牢地保护在背后，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不被窥探和注视。
韩涧压低声音：“离初穗远点，你会吓到她的。”
陆景言的的眼神微微变了。
“我们四个人一起吃午餐，韩涧，你不用这么警惕吧。”陆景言怔愣下，轻笑了笑，就在此时，抱着饮料和午餐的南樱也回来了，她十分意外，竟然会碰到许久都没有见面的初穗。
“学姐，还有韩学长。”南樱愣愣的打了招呼，便在那张小桌上坐下，陆景言看到她拿着饮料的模样很费劲，伸出手随手拿过罐装的一瓶：“初穗，给。”
韩涧手一把握住了陆景言递过来的饮料，手上稍微用力，易拉罐已经被韩涧捏的变形了，其中的果汁也从开口处争先恐后的涌出，从韩涧掌心间滑落。
不、不愧是京川市少年散打组的冠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景言：“我给初穗带了鲜榨果汁，不用喝这个。”
初穗忙拿出纸巾，少年恍若未闻，只盯着陆景言。
“……”
韩涧好像格外的生气。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只有陆景言明白韩涧这个具有浓厚威胁性质的动作背后的意义。
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第23章
陆景言和韩涧之间的氛围的确很奇怪，但初穗也没有多想，而是简单的归结到了学生会和机器人社团之间的矛盾上。　21
初穗坐在了南樱身边，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南樱好奇的看了眼，忍不住笑了下：“这是学姐自己做的吗。”
“嗯，是啊。”初穗拿起了饭团，个头有点大，卖相跟南樱从餐厅买回来的午餐比，也不怎么好看。
初穗只是自顾自地咬了口，米饭包的不是很严实，饭粒往下掉了些，初穗便托在了手里，慢慢地吃着。
她很喜欢吃这个吗……
南樱轻眨了眨眼，抿唇：“学姐，我这里还有买回来的吐司，你要尝尝吗？”
“谢谢你。”初穗接过，吐司的表面还有很多的巧克力颗粒，看上去十分软糯，香甜的牛奶香气甚至不用刻意捕捉都可以闻的很清楚。
她撕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很甜，有点开心的弯了弯眼。
南樱受宠若惊，但又觉得这是个意外的惊喜。
初穗在她眼底，一直是个高贵温柔典雅的校花，即便她出手帮过自己很多次，可还是觉得，偶尔那冷淡的感觉还是不太好接近，看她这样温软可爱的吃着吐司和饭团，那种藏在眼底的天真感和娇憨感，很新奇。
南樱紧张的说：“其实，做这些很简单，我平时都会做给我弟弟的。”
“可以教我吗？”
“……好啊。其实，我打工的时候学了很多，像是做饭团，还有这样的吐司，蛋糕，其他的甜品，我都会做……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借一下学校的料理教室。”
当陆景言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初穗已经和学妹聊上了，她一边吃着午餐，一边直直地看着旁边的学妹，丝毫没有把目光分给自己，陆景言想要插话，但又不能像是韩涧那样自然地对烹饪和料理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一顿午餐结束，陆景言觉得，初穗压根没注意到他，好在，下午是社团活动，初穗应该要去参加的吧？
他慢吞吞的跟在初穗的身后，直到身边的韩涧和南樱离开，陆景言才走到初穗的旁边，竟然有些紧张，浅浅的吸了口气：“初穗。”
“怎么了？”
“下午的社团活动，你会参加吗。”
初穗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希望我去，可是我每次去，你不都说我操作意识太差，给你丢人。”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陆景言扫了她一眼，“去吗，你去的话，这学期我跟你一组，手把手教你。”
初穗知道，陆景言从外貌来看，虽然有点不太靠谱，可他毫无疑问是整个协会除了余涵时以外最厉害的人，A-level考试目前尚德高中最高分是余涵时的394分，不仅是京川的最高分，也是全国范围内的佼佼者，四科统统都是A。
陆景言是二年级，但早在春假前就参加了A-level考试，成绩是386，同时，他入选过国家集训队，这个数字也足以让他被称为天才了。
能有这种学霸指导自己，初穗求之不得。
陆景言嘴角露出一丝开心的笑，然而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原本已经从走廊向三年级教学区离开的韩涧又回来了，他压根也不搭理陆景言，径直走向初穗：“下午记得来学生会，会长有任务要交给你。”
-
学生会还是机器人协会？
下午的社团活动到底去哪里参加呢？
初穗在下课后，在门口迟疑了好久。
总的来说，初穗虽然同时在两个地方，但机器人协会是偏计算和工科类的竞赛型社团，她总归还是不太擅长的，可是她玩的最好的朋友许亭月却在机器人社团，怎么办呢？
收拾好自己的包，初穗最后还是决定先去学生会看看。
她刚走出来没多久，迎面就撞上正提着包低头向这边匆匆走来的某个女孩，女孩戴着眼镜，短发乖巧的披在肩头，从她那身明显领口已经有些泛白的制服能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尚德高中的特招生。
为了堵住京川市那些对教育资源倾向富人的家长们，京都国教育部出台了相关的规定，每一所私立学校每年招收的学生比率不得低于10％，只要学生的成绩足够优秀，哪怕她的家境贫寒，无法给予学校赞助——但学校仍然应该招收他们，并提供给他们可以免除高额学费的机会。
免除学费，不代表其他的费用可以不用缴纳。
光是制服的费用，参加活动、舞会、社团等等都需要钱，不少特招生为了省钱，通常都只有一套制服，就像是女孩这样，很容易就可以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初穗立刻察觉到，女孩手里的包，以及她的衬衫都湿透了，她连忙走上去关切的询问。
“初穗学姐？”女孩注意到初穗，收敛目光：“学姐，我没事。”
说完，她匆匆的离开，像是逃跑似的。
初穗回头，发现她是从主教学楼旁出来的，她走过去，恰好就在门口一年级的储物柜那里，看到了那个已经被打开的门，地上还胡乱的丢着一堆东西，笔记本，课本，参考书，都被撕烂后扔在地上，储物柜上还黏着口香糖，最重要的是，地上还有洒下的奶茶，初穗很快就意识到了，刚才那个女孩，就是遭遇了这些事的人。
“……”
应该是校园暴力吧……
一直以来，除了游戏设计的剧情，初穗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她身边汇集的人物也都是些顶尖财阀或者是贵族的子女，表面相处的非常友好，可是私下，这样的情况或许还有很多。
初穗想了想，又转身追了出去，她看到那个女孩正坐在体育场的球场上，她的确很狼狈，脸上是苍白的，正在拼命的擦眼泪。
“没事吧。”初穗拿出纸巾递给女孩，女孩哭的嗓音都有些喑哑，“谢谢。”
她拿着纸巾，却束手无措，好像完全不知道要擦哪里，裙子，衬衫，背包，还有自己的脸，统统都是狼狈的，跟面前这个柔弱又精致的女孩比，她输的相当彻底。
“跟我来，我先带你去医务室换衣服，我还有备用的制服在柜子里，我去替你拿。”
“不用了。”女孩低下头，“我宿舍也有。”
“书本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全新的，每年学生会都会留有备用的书本，不过，你选修的课程是——”
“够了！”女孩紧紧握着拳，十分恼怒的打断了初穗：“你觉得很有意思吗，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装着很友好的模样来羞辱我，我早就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初穗往后退了退，摇头：“你有点激动，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你的忙。”
“……”女孩迟疑了。
“你叫池秋甜？”初穗看到了她制服上别着的铭牌：“别着急，先把衣服换了，然后跟我慢慢说好吗。”
这个时候，初穗的声音还是很温柔的，虽然她看上去娇弱忧郁，风一吹好像就折了，但说出的话无端的给了池秋甜一股安定感。
池秋甜点点头：“没事，我只是这几天让段宥不太舒服，等他们那伙人气消了，我尽可能躲着他们，就没事了。”
“段宥？”初穗心说，果然是游戏里设定最不讨人喜欢的校霸，哪怕不欺负女主角，也在随时找其他同学的麻烦。
初穗把池秋甜带到了教室，从柜子里拿出了备用的制服递给她，嘱咐她换衣服的同时，自己也去了一楼储物柜那里，替池秋甜把掉落在地上的书本都整理好，给她送了回去。
这一切，都被站在走廊那里的宿临尽收眼底。
-
“已经五点零三分了，初穗怎么迟到了这么久。”程连星撑着下巴，根本无心去看面前电脑上发来的各种文件，程连星轻轻蹙眉：“难道她先去了机器人协会吗。”
“以我对初穗的了解，不会。”祈善坐在学生会的沙发上，他手里放着平板电脑，一边迅速浏览文件的同时，一边自信的开口：“她那种怕麻烦的性格，不会去那边的。”
他英俊的眉眼间，是同龄男生所不具备的自信和傲气，哪怕是和好友说话，也带着故凌驾于数人之上的强势气场，在一旁同样处理工作的韩涧则是沉默着的，并未开口说话。
“是吗，那我要想一想，等会儿初穗来这里，我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让她最近乖乖留在我身边不要乱跑，总觉得初穗最近好像和其他人来往太密切了。”
程连星看向窗外。
刚才看上去还很美丽的赤橙色的天空不知道何时已经布满了灰色的云朵，大概率是又要下雨了。
他莹润的眼眸也多了几分不悦。
暴雨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很多，转眼前，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落地窗外，大雨倾盆而下，就在此刻，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人皆是一愣。
韩涧打开门，看到了浑身都被这场意外的暴雨淋湿的初穗。
少女本身就穿着单薄的衬衫，因为被打湿的缘故，布料似乎变得也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她穿在里面的那件吊带下的轮廓。
她头发尾部还在向下滴水，脸颊也微微泛着粉色，大概是因为脸上沾着雨水的缘故，让那张本来就漂亮的脸显得有些诱惑，雨滴从她的脸颊缓慢滑落，从脖颈，到她衬衫领口下方……
韩涧绷着嗓子艰难开口，“初穗，我去替你拿毛巾。”
少年沉静的声音难得出现了几分紧张，当程连星和祈善看到时，忽然就明白韩涧了。
她看上去脆弱乖巧极了，最重要的是，打湿的衬衫紧贴着那段美好的身体曲线，再加上柔软的好像是在勾引的声音。
“叫我来有什么事？”
“……嗯，祈善，有什么事啊。”程连星立刻垂眸。
祈善侧过了视线：“没什么，这几天有很多社团的活动在开放日需要审核，你看一下吧。”
初穗：？？？
她的确不太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忽然都变得奇怪了，但还是听着祈善的话，在办公室坐下，韩涧给她递过来了毛巾，程连星也倒了红茶……
实际上，作为从小接受过绅士教育的三人，此刻应该提醒初穗的着装出现了问题，但心照不宣的是，三个人立刻低下头，没人说话。
初穗擦了擦头发，确认不会滴水后，起身去拿自己的文件夹，走动时，身上带着股很甜的香气，她踮起脚去拿书架上的东西，一截纤细的腰径直冲入视线内，初穗拿出电脑，低头整理着表格，她似乎也没意识到，整个房间除了她手上敲击键盘发出的声音，角落里那座古典的挂钟沉闷的声响，就只剩下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在挂钟沉闷地敲了六声的时候，初穗眨了眨眼，她看到雨幕中对面那栋教学楼的灯光似乎暗了下来，有点惊讶地睁大眼睛，还没等她出声提醒其他人——
啪的一声。
学生会的办公室也在这场大雨里，陷入了黑暗。

第24章
雨夜，又是断了电的学生会办公室，完全密闭的空间……
初穗等了好一会儿，好像都没有恢复的趋势，最可怕的是，房间内的空调也停止工作后，整个房间开始变得闷热起来，初穗看着面前已经因为没电彻底罢工的电脑，又转过头：“韩涧，你在吗。”
她习惯性地还是去找自己的青梅竹马，毕竟，初穗在游戏这么多周目里，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初穗，不要怕。”韩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背后，握住她的手。
虽然环境有些昏暗，几乎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这样的安心感还是让初穗心中的紧张稍微平复了些。
祈善眼眸沉淀了些许的不悦。
确实，初穗很信任韩涧，在他们三个人之中，初穗习惯性地会去依赖韩涧，但这并不是男女情爱，只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之间的下意识反应。
“光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韩涧，我们出去看一下。”祈善慢悠悠的开口。
一旁的程连星的声音听上去纯良而天真：“那我和初穗留在这里吗？”
“嗯，你们两个年龄比我们小，还是乖乖留在这里吧。”
这时，祈善和程连星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至少不能让初穗和韩涧单独待在一起，尽管韩涧对初穗的态度不明，但从初穗对他的惯性依赖还是要尽早斩断比较好。
祈善和韩涧走出了办公室，初穗坐在沙发上，仰起头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窗外的雨还在沙沙的不知疲倦的下着，窗户紧闭，房间内的空气则是越来越闷热，初穗摸出手机，发现经过下午那一番折腾，手机也没电了。
“初穗……”程连星在沙发另一侧，忽然抓住她的手。
“你怎么了？”初穗长睫扇动，想要挣脱，可是她听出了程连星的声音很虚弱，尤其是呼吸声，很不平稳，时快时慢，初穗也顾不上被他抓住手这件事，连忙回头。
程连星顿了半秒，“嗯，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弱，身子也好像没有支撑那样的朝着初穗倒下来，初穗扶着他的肩膀，担忧的开口：“你的手机呢？我打电话让叔叔来接你。”
“好像没电了。”程连星说话的口气很随意，可是呼吸已经越来越急促，他紧紧咬着唇，高傲的自尊心让他不想在心爱的女孩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只是心跳好像越来越快，胸口剧烈起伏的感觉让程连星条件反射的抓紧胸前的衬衫，他有这种处于黑暗密闭空间就会反射性哮喘的毛病，刚才本来想跟祈善他们一起出去，但是又希望可以和初穗多一些独处的时间……
程连星从小就娇生惯养，但他身体却一直不怎么好，小时候，他连学校都不去，父母专门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教他，平日里他也没有玩伴，只能跟森林里面的小动物一起玩。
再稍微长大一些，程连星就认识了祈善和韩涧，才下定决定要和朋友们一起上学，刚刚升入尚德高中时，程父就专门掏出了一笔巨款用来赞助学校，希望宝贝儿子可以在这所学校得到最好的学习体验。
在尚德上学的两年前，程连星的体质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他甚至可以参加正常的体育活动，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撞上断电的情况，最重要的是，初穗还在他身边……
“咳咳咳！”
程连星已经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隐隐的哮鸣声。
糟了，好丢人啊。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有些自暴自弃，仰躺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露出无奈的笑容。
初穗连忙蹲下来，“程连星，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祈善和韩涧。”
“不要去。”程连星阻止了她。
“你……”
“初穗，我没事，你陪我一会儿，好吗。”
他心想，就算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面前的女孩，她大概也会吓得手足无措，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初穗五指不沾阳春水，她哪里知道怎么帮他。
不过，说起来，他也不需要自己喜欢的女孩无所不能，只要她能喜欢自己就好了。
此刻，他们的距离不过几英尺，即便环境如此昏暗，初穗还是可以看得到程连星眼底闪现的光芒，那种天生的贵族气场让他带着时时刻刻都优雅，即便现在已经狼狈到脸色苍白，他还是扬着无公害的笑容，浅色的漂亮眼睛看上去纯良而天真。
程连星轻声说道：“初穗。”
“嗯，我在。”初穗的脸色一瞬间看起来比躺着的少年脸色还要可怕。
关于程连星，初穗的脑海里永远只有模糊的概念，她知道，程连星是整个学校最梦幻最好看的学生会会长，与其他攻略对象相比，他对于恋爱很会花心思，经常会准备让人意想不到的礼物……
然后呢，初穗就再也没有任何印象了。
她不知道他竟然会生病，也不知道他会病的这么严重，初穗看起来情绪慌张极了。
“程连星，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找祈善他们。”初穗正要起身，说什么也不想再听程连星的话。
少年对她来说，是一直照顾着她，并且包容她偷懒和任性的朋友，初穗还记得，每次自己到了学期末，课外活动的分数不够，都是程连星帮忙，让她在学生会的很多活动里都累积了分数。
想着想着，初穗竟然哭了。
程连星有点困惑的眨了眨眼，或许是不太明白少女的眼泪怎么这么轻易就掉了下来。
他艰难的抬手，“初穗，不要哭啊，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不行，现在要有人送你去医院。”
“初穗，不要走，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程连星唇角扬起一点弧度，初穗听到他这样说，忽然愣住，她咬着下唇，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不要哭，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程连星轻言轻语安慰着她，同时，非常艰难但很执拗的坐起来，将初穗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脊背。
唉……她可真是个麻烦。
明明现在痛苦的是自己，可是初穗偏偏就有这样让人放不下的本事。
虽然很想就这么晕过去等祈善和韩涧回来善后，可是他们看到初穗难过的话，会不会找机会去安慰她？
这种机会他可不想让给别人。
“程连星，现在就去医院——”初穗的声音被堵住了，当她睁开眼眸，发现正是程连星正在亲她。
有那么一瞬间，初穗觉得自己就跟做梦似的。
“你……”
黑暗中，程连星加深了这个吻。
和江曜那种十分具有侵占性的吻不同，程连星的亲吻更倾向于小动物那种互相舔舐着的感觉，很轻，很软，也很温柔，当然，这也可能跟他现在已经完全拿不出力气有关系。
看着初穗恍惚的模样，程连星轻轻靠近：“初穗，你好可爱啊。”
他又低下头，吻了她一下。
从刚才开始，初穗就始终处于惊讶的状态，她头发上那些细小的水滴，又或者是脸上的汗水，滑下后落在了程连星的胳膊上，身上那股味道非常好闻，不是花果香，也不是简单的甜腻，似乎有股若有似无的奇怪的感觉，能够勾起他最深的欲望。
少女湿透的长发黏那张过分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濡湿的衬衫紧贴着皮肤，无辜又纯净的眼睛似乎还在斥责着他贸然的举动，以及十分不绅士的行为。
程连星也知道，初穗不讨厌自己。
人，的确是他先喜欢上的，虽说谁先动心就是谁输了，不过程连星也知道，喜欢也要分让不让人能够接受的程度。
初穗被很多人喜欢，这点，自打程连星认识她，就丝毫不意外，她身边有无数个能使劲浑身解数讨她开心的人，也有耍手段和心机试图接近她的，初穗遇到过太多太多了，她几乎已经对普通的喜欢感受不到了。
就这一点，程连星决定从同班同学关系入手。
他和初穗是前后座的关系，所以，初穗每天进入教室，不管愿不愿意，总会看到他，程连星每天都会在学校制服的基础上更换手表、领结、领带、配饰，当初穗目光落下，就代表她对这个感兴趣，他便会立刻吩咐家里的仆人替他准备好相似款。
经过大概两周的相处，程连星便发现，初穗似乎天然地对那种举止打扮优雅的少年有好感，程连星对着镜子，学会了怎么样温和的微笑打招呼，他的制服和别人很不一样，每天都是不厌其烦的用各种珍贵的宝石长柄领结做装饰，不管什么时候都保持风度翩翩的模样。
初穗喜欢看的书籍，电影，美食，程连星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她平时偷懒喜欢去医务室睡觉，比起脑力活动更喜欢简单的机械性重复统计工作——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初穗了。
所以，他才隐约察觉到了今晚，也许对他来说是个机会。
……
“会长，我们已经拜托警卫打开了备用电源。”
祈善推开门，便闻到了初穗身上那股很好闻的香味，门只推开一点，却能看到原本办公室桌上堆积的文件统统被扫到了地上，一片狼藉，初穗的长发，似乎勾在了程连星的衬衫上。
“初穗？会长？你们在干什么。”祈善压低了声音，好像打破了黑暗中的暧昧那样。
韩涧跟在祈善身后，定了定心绪，收整了下地上散漫的文件，这才担心的看着初穗：“怎么了。”
“程连星……他晕倒了。”
初穗几乎没有力气，只不过轻轻地扶起程连星，少年长睫安静乖巧的垂下，除了衣衫稍微有些不整，脸色苍白，他就像是睡着了那样。
韩涧只看了眼，眉头立刻皱起：“是哮喘。”
“你现在立刻联系程家的人。”祈善冷静地吩咐着，韩涧点头。
办公室的灯光总算恢复了正常，可外面的雨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程连星被家里的保镖和管家接走，他们又在办公室呆了一段时间，雨越下越大，而走廊隔壁的房间还有好几个帮忙的学生还没有离开。
“韩涧，你开车了吗。”祈善问道。
对面的少年面色冷静，缓慢摇头。
“接着。”祈善便把钥匙扔给好友，“你先送他们回去，我开另一辆带其他的人。”
韩涧点头，不一会儿，众人便聚集在地下停车场内，并按照每个人的住址分配了大概要走的路线，初穗本想跟韩涧一起走，可是车子恰好坐满了。
祈善降下车窗：“初穗，我送你回去。”
“可是……”初穗还是看着韩涧。
“韩涧的路会绕一点，回你们公寓会比较晚，对吧。”祈善笑着说道。
早已知道好友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是韩涧没有揭穿他的意思，他知道，祈善也并不伤害初穗，二人交换了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初穗便上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
雨夜，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晚上十点钟。
祈善将所有同学送回家，才拐到了另外一条路上，雨幕中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有车前的照明灯在雨中照出一条模糊的痕迹。
车内很安静，祈善似乎并没有开车听音乐的习惯。
初穗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之前载着余涵时回家，也是个下雨天，只是她开车的技术远没有祈善这么熟练。
驾驶座上正专心开车的少年无疑是英俊的。
事实上，在他优越的容貌之上，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气场，很难想象一个还未到举办成人礼年龄的少年会有这样势在必得和高高在上的气场，比起程连星这个甩手掌柜，好像学生会的人也更信服于前会长祈善。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祈善随意打着方向盘，询问道：“路上遇到麻烦了吗。”
初穗立刻想到了被校园霸凌的那个女孩，池秋甜。
她点了点头：“事实上，我碰到了一个新生，她好像被同年级的学生欺负了，书本和笔记本都被人扔掉了，而且还特别恶劣的把她的书都撕了。”
初穗义愤填膺的说完，却发现祈善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初穗正在跟他讨论天气那样。
初穗顿了顿：“祈善，学生会总该管一下吧，不然被校园霸凌的学生太可怜了。”
祈善扬眉：“为什么？”
初穗愣了下：“你们不是维护学生权益的组织吗。”
少年口吻淡漠，也带着熟悉的冷傲与沉静：“你也知道，我们是学生会，不是慈善基金会，你把一切都太视为理所当然了，初穗。”
“你什么意思啊。”初穗小小声。
祈善唇角翘起弧度，却不明显，他熟练地换到另一条街道。
“你长得漂亮，家境优越，从小接受的就是他人爱慕的目光，你当然觉得这个世界对你，对所有人都应该是善良的，热情的，初穗，你考虑过吗。”
“什么？”
“如果你家境一般，或者是用贫困来形容，你的美貌会给你带来远比校园霸凌还要大的灾难。”
初穗：“……”
祈善撩起眼皮看她：“因为你有让人欺负不了的家世，所以你身边的人才会耐心的装作衣冠绅士的样子靠近你，一旦你什么都没有，掠夺你就不会费吹灰之力了。”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说这个。”
“我只想让你聪明一点。”祈善在路边停下车，看着外面的大雨，“你知道吗，我二年级的时候就在这里等你，因为听说你喜欢粉色玫瑰，我在这边每棵树下都替你准备好了玫瑰花，自己还抱着同样的花束在这里等你，但是你出去看电影，并且回来后一直躲着我，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傻等了一天。”
“对不起……”
“你有哪里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初穗想了想，也没有把游戏剧情说出来，总不能告诉祈善，其实你喜欢我也是剧本设定，被我甩掉也是为了更好的去追求其他女孩吧？
这一天，初穗觉得有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我也很想离开你，可是没办法，初穗，我一看到你的时候，完全就不受控制了。”祈善伸出手。
“我……”
呸。
越说，初穗自己都越心虚。
“你不是和学妹在一起吗？现在就这样甩了她，真的不好。”慌忙之间，初穗又找了个理由。
祈善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初穗，我最初，的确是想利用她让你生气的，但是你不会，而且你对于我和她在一起似乎很乐见其成，所以……我很早就向她道过歉了，而且，作为补偿，她现在是我妹妹的私人老师，她的债务我也全部替她清偿了。”
初穗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可祈善早已按下了锁车键，她咬着唇，看着祈善抬手，缓慢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因为强力的吸吮才会导致这样的痕迹……这个痕迹就叫做吻痕，初穗。”祈善的手来到了初穗的脖颈间，“你既然已经答应了程连星，再多我一个又怎么样？”

第25章
“初穗，我和程连星比，到底差在哪里？”
祈善的声音漫入她的耳朵，她刚才拼命想隐藏的事情，好像也在这里被少年彻底揭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初穗总觉得自己也回忆不起来，她只记得在黑暗中，程连星先是亲吻她，后来，那个带着温和感觉的吻慢慢的从唇到下巴，最后是脖颈。
程连星的眼中，是即便在那样的昏暗无光的环境下都无法遮掩的明亮的光芒。
他把初穗抱在怀里，解下了初穗的领带，然后遮住她的眼睛。
不知道怎么了，初穗默许了他的举动和接下来的事情……
就算是现在也没想过太多，初穗就当是做了个梦。
祈善换了个姿势，拉起初穗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另外的手指则是抬起她的下巴，注视着那张漂亮的脸，他希望初穗也可以不要再继续躲他，可以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对不起，我没有骗你。”初穗不躲不闪的从容直视他：“我和程连星也没有发生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你不要生气。”
“我知道。”祈善垂眸。
下一句，他忽然说：“我就是吃醋，而已。”
初穗微微一怔，祈善握紧初穗，声音低沉，优雅，“你看，我要的就是这么简单，初穗。只要你给我一点温暖就可以。”
“我……”
“初穗，我不要你爱上我，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可以。我可以做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不会对你有任何金钱上的要求，当然，以我的家世，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淡淡的香味若有似无的飘来。
那股香味，就像是今天学生会办公室出现的味道，很好闻。
祈善看向初穗，美丽羸弱的少女安静的任由他握着手，温软的手指格外的可爱。她的衬衫衣领刚才被自己解开，那截纤细雪白的脖颈也进入他的视线内，唯独锁骨凹出的小窝那里，有一道碍眼的红色痕迹。
“初穗，我可以吗。”
初穗似乎有些承受不住的眨了眨眼。
虽然大脑不断提醒她，这种事情并不对，而且这些与她亲密接触的都是攻略对象，她已经窃取了本来应该属于女主角的东西……可是，这种感觉很陌生，而且很新奇和刺激，初穗甚至还会下意识的拿程连星和祈善来比较。
锁骨处的伤口起初有点痛，但后来，力道变得温柔，祈善把她抱在怀里。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大脑到四肢，让初穗的力气都好像全部被抽走了，初穗的背抵在车窗上，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还在想着，干脆就把这一切当做是这个夜晚做的梦好了，明天醒来后，一切一定会回归原样的。
-
第二天，大雨总算是停了下来，清晨也没有那么高的温度了，初穗从自己的床上起身，如往常每一天一样，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坐在梳妆台前，她把自己的卷发梳好，拿起其中一枚珍珠发夹——视线不经意落在了自己的领口处。
红色的痕迹落在雪白的皮肤上，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初穗：“……”
她拿过了一旁桌上的贵妇化妆品，动作很轻快的往脖颈上涂抹着，然后，她选了一件带花边领的衬衫穿在了格子背带裙的里面，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早啊，韩涧。”
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少年转过身，“早上好，初穗。”
不得不说，韩涧远比初穗做的早餐要好得多，他也非常细心，前阵子初穗生理期，韩涧做的菜都是很清淡的口味，还替她准备补虚益气的粥，平时，还给她带上了姜糖水。
这几天，雨后气温明显又升高许多。
韩涧每天早上跑完步回来后，就会准备一些更清爽的早餐，蔬菜沙拉，水果，全麦吐司……这一切，他都做的十分的细致，当初穗去洗手的空档，桌上已经摆好了韩涧替她做好的早餐。
“我还给你准备了西柚养乐多，装到你的杯子里了。”
“嗯……”
初穗朝着韩涧笑了笑，便低头开始享用早餐。
如果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眼前的场景格外的美好。
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的少年高高瘦瘦，制服穿在他身上，十分的器宇轩昂。
坐在他对面的少女，明艳又楚楚动人，看上去仿佛是个艺术品似的，就是过于羸弱，总觉得稍微用力一些就会把她捏碎了。
“初穗，昨天……”韩涧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昨天，你还好吗？”
“昨天？”还在吃全麦面包的女孩抬头，她的声音有点困惑，好像在撒娇一样。
“是祈善送你回来的，他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初穗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脑海里似乎的确有几个片段，可那些都是做梦啊。
“什么也没有，祈善就是跟我说他做错了事，向学妹也道了歉，对方原谅了他。”
“嗯？”韩涧挑了挑眉。
这么单纯的对话，倒不符合他所理解的祈善。
“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啊。”
韩涧听得心下一片柔软，笑了笑：“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对一年级那个学妹很关心，你偶尔也注意一下自己的事情吧，听说这次校刊的模特还是你，总要提前去跟老师沟通一下。”
初穗吃下了面包。
韩涧系好了领带，提前出了门，初穗在厨房内清理着碗筷，看着窗前韩涧离开的身影，短袖衬衫下，手臂线条流畅好看，挺拔英俊的侧脸，惯性抿起的嘴角就有几分冷峻了，浑身上下都是那种禁欲的美感。
……不知道韩涧有没有跟人亲吻过呢？
-
上午的法文课结束后，初穗还记着昨天那个戴眼镜的学妹被霸凌的事情，她特地在同样的时间来到了体育馆，希望能碰到段宥。
此刻，正好是用午餐的时间，走廊里都是背对着初穗去餐厅用餐的人，初穗小跑了几步，越是往游泳馆那条走廊，就越是冷清，等她推开游泳馆的大门，耳边那阵声响就十分明显了。
“你怎么了，宿临。”
这是一道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初穗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居然没有立刻进去，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躲到了大门后面。
不远处，只能看到宿临坐在泳池旁的椅子上，他正在吃冰激凌，声音听起来很是随意：“我跟你说过了，陪殷怜的话，我要钱的，要不然以我的家境怎么能撑得住她那么高的花费。”
“你要多少。”
“嗯，少说也要二十万吧。”宿临咬下了冰激凌上的草莓，晃了晃手里的勺子，“殷怜光是买一个包就要好几万，再加上我陪她的报酬。”
泳池内的少年从水中出来，摘了泳帽，从椅子旁拿起浴巾披在身上，随手抓了抓本就凌乱的黑色短发，宽肩长腿窄腰，劲瘦高大。
哪怕是正随意地坐下这个动作，都天生自带挑衅味，看起来侵略性十足，又很危险。
宿临笑了笑：“还是说，你不打算付这笔钱了？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殷怜也许会发现你在外面和其他女孩子的事情哦。”
“我没说不给，宿临。”段宥眉眼倏地眯起来，泛出某种危险之色，即便初穗躲在不容易被察觉到的地方，还是觉得段宥气场很强势，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了。
宿临丝毫不慌。
他十分冷静，“没关系，我和殷怜在排演舞台剧，不会来烦你的。”
“……哼。”段宥冷哼了声，口气很敷衍，他把玩着手机，“那最好，宿临，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宿临确认后，漆黑的眼珠子毫无感情，“好，下个月再来找你。”
他起身，款款朝着门口这里走来，初穗皱起眉头。
宿临从殷怜的手里拿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向殷怜的男朋友堂而皇之的要钱？
她早已把宿临默默地划分到骗钱骗身的渣男那一类。
宿临距离她越来越近，初穗关于他照顾猫咪的那点好感早已荡然无存，她不想和宿临面对面，索性侧过身子，想要躲在门口——
“我已经看到你了，初穗学姐。”宿临并没有转头，只是那个很好听的声音传入初穗的耳朵。
初穗不得已，只好从门后走出。
不得不承认，宿临能够成为游戏男主角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尽管这个游戏每个攻略角色容貌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论起容貌，宿临的精致感还不如自己的未婚夫江曜，和学生会会长程连星，气质也完全不是祈善那股浓浓的强势或者余涵时的完美和包容，他整个人，如同他的五官那养，每一处都是合乎审美的好看。
在这之中，宿临更多的是身上那股令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他并不强势，也不会令人觉得过于完美，各方面都是优秀的，但好像又存在于一点点可以令人想象的空间，会犯错，也会难过，比起游戏里那些高高在上几乎遥不可及的名门贵族的少爷们，宿临更容易让人觉得亲切。
这才是会让人觉得真正在谈恋爱的官配。
初穗收回视线，就要进去找祈善谈一下池秋甜被霸凌的事情，她对于宿临无话可说，尽管她很喜欢这张脸，可是一想到宿临做的那些事情，就很难受。
宿临好像也看出她的心中所想：“是段宥拜托我去接触殷怜的。”
“他主动要求被绿的？”初穗刚才也听到了对话，但还是觉得很意外：“……如果不喜欢的话，分手不就好了吗？”
眼看着面前的女孩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自己提到的这件事吸引，宿临勾了勾唇：“我是不懂富二代之间这些事情啦，不过让我赚钱的事情我是不会拒绝的。”
“你就没有其他正常的办法可以赚钱吗。”初穗的口气很古怪，可是因为她声音过于软的缘故，这个抱怨，倒像是过于温柔的撒娇，格外的好听。
“有啊，上次还有个人给了我一千万，不过他要求我离开京川，让我搬去北部的格兰市，我没有同意。”
初穗再次惊讶，“会有这种傻瓜……”
宿临心想，那可是你的未婚夫哦，而且他要求我不能靠近你。
一千万，对于宿临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当时他差点就同意了，不过，他想到初穗，最后还是拒绝了。
初穗对于自己的价值，远不止一千万，还要……更多。
-
宿临果然是个聪明的混蛋。
他想办法把自己从段宥的身边支开就算了，还让自己陪他走了一路，直到走到餐厅，初穗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今天的目的，当她再次转身回到游泳馆，段宥早就不见了。
初穗打算下午的近代史课结束后立刻去，结果她刚收拾好笔记，就被许亭月拦住了。
“你这次还想逃？跟我去参加社团活动。”许亭月毫不留情的抓住初穗的手。
“可是我……”初穗欲言又止。
许亭月压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非常强势的就带着她进入了社团大楼，整个大楼的一层到三层，都是机器人协会的成员用来制作、学习和相互比赛的地方，一个月后，京川市将举办FIRST机器人选拔赛，在这之前，官方网站已经公布了本年度赛事的主题，选手们在规定的时间内组成团队，并且要在极短的时间搭建可以用来参赛的机器人。
地区选拔赛结束后，只有拿到前五名的队伍才可以代表到大洋对岸的休成参加世界竞标赛，前两年的竞标赛，以余涵时为首的社团成员拿下两连冠，今年，余涵时送给自己最好的毕业礼物，就是拿下最后的冬季赛的冠军。
在帝国理工举办的精英赛结束后还没多久，余涵时便立刻投入了新的比赛中，这次，他按照惯例让社团内的成员们自由分组，然后三组为联盟先进行对抗，最后的赢家才有机会跟他一起参加比赛。
整个教室内，社团成员们的活动积极性非常高，地上放着的是各式各样的零件，电机，齿轮，电路板……每个学生蹲在地上，或者是正在操控电脑，竭尽所能的把自己所学的知识运用到机器人的建构中。
“初穗学姐……？”南樱也抬起头，她原本还想照顾初穗加入自己的小组，可是宿临却拉过她摇摇头。
“我们组昨天就已经满员了，你忘了吗。”宿临温和的提醒着，“现在我们都还在头疼代码，你来看看。”
南樱犹豫了一会儿，眼睁睁的看着初穗从身边离开。
初穗起初只是想看看热闹的，她并没有想要组成团队参加比赛的意愿，但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初穗却意外的看到了坐在角落里，捧着电脑的池秋甜。
她低着头，短发乖巧的落下，手指却在键盘上舞动的飞快，似乎也并不想和周围的人组队。
初穗走过去：“你这组缺人吗。”
池秋甜压根不抬头，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我缺一个打杂的，学姐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的组。”
初穗便在她身边坐下。
“我在设计的时候考虑到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如果能够实现这个算法问题，那么制作的机器人系统会在现有的情况下速度提高10倍。”池秋甜推了推眼镜：“不过我需要下面这些材料进行组装……”
初穗一一记下后，便去了三楼的仓库拿，路上，许亭月还在劝她：“余涵时也夸过那女孩很聪明，不过她性格有点不好接触，很多社员也反应过，我看你也不是搭建机器人的料，不如就加入我们组吧，我们组刚好还缺个成品展示的解说员。”
“许亭月，在你眼底，我这么废物啊。”
扎着马尾的傲气女孩立刻露出“难道你不是吗”的神情。
不过，许亭月最后还是没说动初穗，当初穗抱着池秋甜需要的材料下楼，回到实验室，又是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许亭月拉过其中一个社员问道。
对方摇头：“不知道啊？就是新生们吵起来了，你去看看。”
二人一起走进人群里，池秋甜还是坐在原地，俨然不动，头都没有抬，可她对面却站着几个明显就是来者不善的少女，尤其是最前头的少女咄咄逼人：“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发夹？我本来就在那里放着的，刚才你经过就没有了。”
“我只是去倒水，”池秋甜勾起了耳边的碎发：“而且我对你的发夹没兴趣。”
她冷冷淡淡的样子反而让找茬的女孩更生气了，周围的人大多也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池秋甜本来就一个人，势单力薄，而女孩们这便是早有预谋的，看她不说话，几个人逼近，还有人一把抢过了她的电脑：“装什么啊，你参加社团，掏得起平时参赛的钱吗？”
“等一下。”初穗出声：“你说的发夹是这个吗。”
她立刻从自己的头发上将Cu家那款限量版的发夹取下，拿在手里。
众人回头。
弱柳扶风般的少女走出，她皮肤白的盈盈发光，身段纤细极了。
美丽的女孩有很多种，但初穗无疑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她的容貌非常好看，不至于咄咄逼人的明艳，却也没有清汤寡水似的平淡，充满了叫人充满保护欲的楚楚可怜，也有那种从小富养的娇贵又从容的大小姐气场，几乎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初、初穗学姐。”
女孩的发夹不过是普通的D家缎带款，可初穗的是另一家奢牌的限量款，她那双美丽好看的手将发夹递过来，不仅是要她识趣点不要再继续闹下去，同样的，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卖一个面子，放过池秋甜。
女孩笑了笑：“嗯，是的。”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去搬东西，头发有点长，就借了你的发夹。”初穗柔柔的出声，声音平静且动人。
“没事的。”
……
池秋甜默默地推了推眼镜，将电脑抱回去。
人群里，南樱紧咬着嘴唇，她无法言明此刻的心情。
她应该是开心的。
明明，家里背着巨额的债务，她又来到了尚德高中读书，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和池秋甜是一样的，都是被那些不学无术的欺负的命。
可是她很幸运，她入学就遇到了一直温柔照顾自己的初穗学姐，还有跟她两情相悦，彼此也有共同话题的宿临，最重要的是，她的巨额债务也被祈善学长解决了，甚至手里还有一块学生会会长程连星送给她的手表。
没有人像开学的时候那样霸凌她，顺利加入了社团后，她也有了好朋友。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为什么她看到初穗学姐去拯救那个女孩，她会不开心呢？
“这就是初穗学姐的性格啊，”宿临的声音缓缓地，“南樱，其实你对学姐来说并不是特别的，她只是习惯性的喜欢拯救弱者，当你不是弱者的时候，学姐就不会注意到你了。”
学姐对我不是特别的……
南樱垂头抿着唇没有回答宿临。
她好难受。
……
余涵时上完课才来到社团。
得知了这件事后，他不由分说的立刻请那几位女生离开，为了赔礼道歉，第二天很早便出现在了初穗的教室门口，希望可以请她去餐厅吃饭。
“这是向你赔礼道歉的礼物。”
彼时，教室里的同学基本都走光了，只留下了还在慢吞吞修改论文的初穗，当她抬起头，涵时把手中的礼盒递过来。
初穗打开后发现，竟然是自己的那枚发夹，从表面珍珠的色泽来看，余涵时这是又新买了一款送给她的。
“不了，”初穗摇头拒绝：“我又没事。”
“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这个社长的问题。”余涵时微微俯身，他的目光从初穗的眼睛，下移到她的脖颈，还有领口下肉眼可见的红痕。
“初穗，这是什么？”余涵时挑眉提问。
少女连忙捂住脖颈：“没有啊，可能是过敏了吧。”
“但是，我看好像是用嘴亲出来的痕迹。”余涵时说：“是谁，祈善，韩涧，还是程连星？”
“不……”
余涵时冷静地说着名字，同时捕捉到了初穗脸色的不对劲，他拦住想要离开的初穗，喉间轻“嗯”一声：“初穗，你还有婚约，就这样做吗。”
初穗咬唇。
与此同时，祈善手里带着大束的粉色玫瑰花，款款向初穗的教室走来，他给了初穗足足一天的缓冲期，今天，无论如何也希望她可以答应自己的约会，他早就准备了礼物，希望能够亲手给初穗戴上。
刚靠近教室的后门，祈善便听到了熟悉的少女有些弱气的反驳声：“真的，我没有做。”
祈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
他走进门口，却看到里面的余涵时正跟初穗在说话，而且，他们的距离很近。
余涵时想做什么？
祈善看着初穗，他想，初穗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拒绝这个家伙，自己是初穗最喜欢的人。
这么想着，祈善颇为绅士的敲了敲门，教室里的二人看过来。
“初穗。”
祈善微笑：“还记得前天晚上的事情吗，你选择了我，就应该离他远一些。”
但是。
但是。
下一秒，初穗便露出困惑的神情：“前天晚上？什么事情？”

第26章
另一边的余涵时看向祈善，面容平静。
祈善设想过无数个再次遇到初穗后的场景，或许是她害羞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她大方的接受，最差不过是温婉的拒绝……但并不是这样，初穗脸上是娇不可攀的意味，但也是浑然陌生的，她把自己和她的第一次亲吻当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忘了就忘了。
余涵时在心底，难免对老对手有几分同情。
“祈善，怎么了？”
初穗的鼻子秀气挺翘，雪白的脸颊上带些粉意。
她身上一直有股很好闻的香气，初穗却浑然不觉似的，还用那种充满了温柔的目光看向他。
这一刻，他和祈善心中都默默的肯定了彼此的结论——初穗有股单纯的漠然，她天生的擅长如何去做出最适合她自己的选择，像是一只天真冷漠的小怪物，她堂而皇之吃掉了他们对她的情感，吞咽下去后，又会茫然的看向他们，好像诱惑着他们继续投喂。
总有一天，会把她喂熟吧……
祈善忍不住对自己嘲讽的笑了笑。
他居然觉得初穗会被这么简单的方法追到，他这么一个自信到自大的家伙，只有一件事从来不信，那就是初穗会喜欢自己。
“没什么，初穗，你和余涵时去吃饭的话，不介意加一个我吧。”祈善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敛着眸子看向初穗身边的余涵时，目光中有浓浓的挑衅意味。
余涵时不留痕迹的呛回去：“这次是我单独约她，祈善，你可以下次再约初穗。”
“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祈善颔首：“初穗，我可以吗？”
“……嗯，你随意啊。”
祈善心想，倒也不是给小怪兽投喂就毫无效果的，至少她没有那么抗拒和讨厌自己了。
余涵时不知道祈善和初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所有地方都料事如神，但初穗的态度却拿捏不定，既然现在初穗都同意了祈善与他们三人行，余涵时也无法再说拒绝的话了。
学校餐厅的三楼。
众人：？？？
“余涵时和祈善同时来下午茶……骗我的吧。”
“他们两个不是向来不对付吗？”
“会不会是初穗女神为了缓和他们的关系，才特地请请他们来吃饭的？”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的确，学校里余涵时和祈善会同时出现的场合，好像的确初穗也会在，可是初穗平时那么讨厌祈善，余涵时好像也专注地在做Bking，不像祈善那样时时刻刻的关注初穗，但是今天三人骤然在同一时间出现，气氛就有些暧昧了。
众人也不是没见过俊男美女。
尚德高中与罗顿男高、伯里女中是京川最负盛名也是最古老的贵族高中，三所学校也率先在A-level的基础上推广更难的Pre-U京桥大学预备考试，所以学生们经常联谊，关系很好。
罗顿男高的少年们风度翩翩，伯里女中的少女们高挑优雅，但到底还是男（女）校，哪里有尚德高中这样男女混校带来的视觉冲击大。
光是欣赏颜值，那多没意思啊！
要的就是这种足以引发讨论的修罗场。
“初穗会选谁？”
“肯定是余涵时，要我我也选他，运筹帷幄的学霸！”
“余涵时这个Bking是性冷淡我已经说累了，为什么不能选我们的祈善？祈善这种家伙都愿意做初穗的挂件，多好磕啊。”
“哼？初穗作为女神，就不能两个全部都选吗？”
“好啊，打起来，打起来！”
……
初穗坐下来，自从入学开始，她只要身边有男孩子，不管是谁，不多久总会有人立刻拍图到学校论坛上，底下评论也大多猜测她和这个男生什么关系，她早就习惯了。
“吃什么？”余涵时撑着下巴，专注且耐心的看着她。
初穗随意翻了翻菜单，还没等她开口，余涵时说道：“奶油起司，牛奶红茶，香草馅饼和杏仁蛋糕？”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初穗有点惊喜。
余涵时冷静的分析：“刚才上楼我就注意到你在看这周推出的新品，而且视线停顿了很久，再加上之前好多次你都喜欢点经典款的红茶和起司，所以我稍微猜了下。”
“你好厉害啊。”初穗睫毛纤长，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好像也在她那张完美漂亮的脸上亲吻着，她的笑容的确很有感染力，让余涵时也情不自禁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让祈善的心里很不舒服。
余涵时这种……甚至连被初穗拥抱的资格都没有的家伙，凭什么挤进他和初穗之间？
祈善：“我要核桃蛋糕，黑茶——”
“没人请你。”余涵时打断了祈善：“我请的是初穗。”
祈善：……
他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绷不住了。
“想坐在这里，就自己去买，祈善，这个道理你应该是知道的。”
“余涵时，你不要太过分。”祈善声音里带着锐气和怒意。
两个人的对峙显然已经拉开了帷幕。
初穗侧过头：“祈善，你不吃吗？”
祈善：“那我去买，初穗你还有要吃的东西的话，现在告诉我吧。”
“没有了呀，余涵时帮我点了很多，都是我喜欢的。”
余涵时意味深长的说：“是啊，祈善，不想饿着跟我们聊天的话，还是尽快点餐去吧。”
第一回合，余涵时赢了。
待到祈善离开，余涵时黑色的碎发落下在额前，他似乎在手机上发送了什么文件，初穗这边手机忽然就响了。
“什么？”初穗看着那个文档，抬眸。
“是这次比赛的参考资料，跟你一组的池秋甜的能力很强，你给她助手的话，还需要了解这些资料上的内容。”余涵时介绍道。
听到他这么说，初穗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开口：“余涵时，你是协会的会长，如果你出面的话，可以保护池秋甜吗？”
“保护她？为什么。”
初穗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给了余涵时，没想到余涵时听完，摇头，他坦然道：“可以。”
他反问：“初穗，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
“她被欺负，还不可怜吗。”
“那被欺负的原因是什么？”
“我不想去猜测受害者被欺负的原因，因为不管她做了什么都不是被欺负的理由。”
余涵时停了两秒，微微俯身，“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眼看初穗压根不明白自己的话语，余涵时挑唇似笑非笑应一声，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十五岁的时候，他还在京川另一所罗顿男高的中学部读书，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样的天才应该是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的，高高在上的，没人知道余涵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过于聪明是他和同龄人相处最大的障碍，他对于那些冲浪晒太阳的活动压根没兴趣，就连室外的体育课都抱着电脑在思考编程从不离手，优秀的成绩让成年人们对他赞叹不已，换来的是同学们的漠视，还有莫名的敌意。
放在衣柜内的制服偶尔会消失不见，笔记本关键的页数被撕掉，倒是没有明面上的霸凌，可是大部分人根本不愿意和他相处，总觉得他和普通人格格不入。
优越的家境让他没有被人当面欺负，可是被冷落的滋味同样也不好受，直到他在学校开放日的时候碰到了面前的女孩，她看着坐在树下的他，主动地凑过来：“带我参观学校好吗？”
“……”余涵时有些惊讶。
她周围明明有那么多企图带她去学校里玩的人，她视而不见，偏偏选中了自己。
那时候的初穗只有十三岁，明明是个除了玩什么都不懂的年龄，但她已经看懂了校园霸凌这件事，并且很天真的觉得，只要有人伸出手，就能把被霸凌的人从深渊里拉出来似的。
余涵时很清楚，来自于外人的压力，能否突破，靠的不是别人的帮助，而是自己。
……
初穗看着身边的少年长时间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的什么话引起了天才的思考，毕竟余涵时的大脑太具有前瞻性，和普通人完全不同，这种独特，自我的感觉，并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让人介入的。
少年即便陷入思考，也是好看的，那种出类拔萃的优越感十分明显。
初穗索性也就不打扰他的思绪，而是安静地倒了杯红茶放到少年面前，自己慢慢品尝着。
片刻之后，余涵时勾起唇角，笑容带着初穗读不懂的温柔。
“初穗。”
“嗯，怎么了？”
“交给我吧，我会让她不被伤害到的，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保持这份善良。”
-
等祈善回来的时候，初穗已经吃的很满足了，她只坐了没一会儿，便借口要回去上课离开了，祈善看着初穗的背影，又看向撩着眼皮盯着他的余涵时。
祈善：……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很想放下自己所有的风度和余涵时打一架。
初穗在下午的课上完后，对照着余涵时给自己的资料清单，她在书店一本一本的寻找着，最后拿着书本去柜台前结账。
当拿出工具人未婚夫那张卡时，初穗有那么一瞬间，皱了皱眉。
为什么……游戏只给她未婚夫的银行卡呢？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持续困扰初穗太久。
反正大家都是工具人，初穗对江曜也的确没什么概念，只觉得这些可能都是系统给她安排的设定罢了。
“您所属的尾号***的环球银行卡于9月4日支出266.30元（京桥大学书店）……请注意核对账单，全能私人助理为您服务”
车内，江曜立刻看向手机。
他迅速吩咐道：“绕道去市政厅。”
司机不敢询问，安静地按照江曜的吩咐，从另一条道路上穿梭着，果然，江曜便发现了初穗，她怀里抱着自己刚刚买的书，披在肩后的黑发衬得她唇红齿白。
“江少？”
“跟着她。”
车子默默地跟在初穗身后，不远也不近。
温和的日光停留在她雪白的脸颊上，给她平添了几分脆弱感和美感，让人很难不萌生保护和占有她的冲动
初穗走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劲，她侧过身，便看到迈巴赫后座车窗缓缓降下，江曜抬眼看向她——这幅画面实在是完美，饶是初穗已经已经见过他一次，此刻还是不免为那张俊美好看的脸惊讶，这种惊心动魄的美色简直看一百遍都不会腻。
与那天晚上相比，江曜的穿衣风格变化很大，西装革履，周身挺括。
“好巧。”江曜开口。
车子停下，他颀长的身形便映在了初穗的眼底，初穗也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是挺巧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散步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初穗低头“嗯”了一声。
市政厅好像一个肥皂泡，在视线内飘来飘去，初穗和江曜并肩，再往前便是河边，对面甚至还能看到京川的那些古典建筑，初穗走着走着，好像脚下忽然被黏住似的，她低头，这才发现是自己穿的鞋子根部踩在了口香糖上面，整个人忽然像是重力失衡，江曜连忙抱住了她。
初穗：！！！
她本来就有个被人碰就奇怪的浑身发软的毛病，这下就更糟糕了，整个人手里的书都抱不住，稀里哗啦的统统落在地上。
……可能还有那么几本砸到了江曜。
“对不起。”初穗软着嗓音道歉，心跳加快了些，江曜的手指白皙修长，养尊处优，尽管手背上还有着静脉注射留下的痕迹，但完全不影响这双跟艺术品一样的手。
江曜熟练地把初穗抱起来，让她坐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又捡起书本，交给了跟在身后的保镖，动作矜贵又帅气，这种一举一动教养极佳的人，本应是高高在上又冷淡的，当他熟练且温柔的做着照顾人的事情，这股反差感足以叫任何人失去理智。
“不，不用了——”初穗眼看着江曜握住她的脚踝，连忙阻止：“我，我没有受伤。”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拒绝了江曜和她进一步亲密接触。
只是，刚走了些，鞋跟那里黏着的口香糖还是让初穗觉得很难受，她脱下了鞋，想也没想的就扔进旁边的不可回收垃圾桶。
江曜挑眉。
“我让人去给你买。”
“不了，我打车回去。”初穗又拒绝。
“我背你，”江曜把她拉到了身边，初穗还想拒绝，可是江曜又开了口：“初穗，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不就是我背你回家的吗。”
“……”初穗当然没印象，这时也不好再说任何话了。
他将她背起来，初穗细白的手腕下意识的抱紧他的肩膀，那股温热的呼吸似乎就在他脖颈上。
初穗咬唇，“我是不是有点重？”
早知道下午茶的时候就不吃那么多蛋糕了……
“不会。”江曜侧头，看向她漂亮的眼睛。
江曜嘴角微微莞尔，“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河边，你因为跟前男友分手在哭，然后脱下了他送给你的鞋子，我本来想，或许你要从这里跳下去，可是……你走到我面前，让我背你回家。”
初穗抓紧他的肩膀：“我……”
原来她和工具人未婚夫是这么认识的啊。
不过怎么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前男友跑出来了？
这个游戏，干嘛给工具人这么多设定，真是的。
江曜深黑色的瞳孔暗下来，初穗穿的是短袜，光裸的腿就搭在他的胳膊上，江曜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她能感觉到，江曜的手，正从她的大腿那里，一步一步到了裙下。
“放我下来。”初穗不敢动，她侧过了脸。
这会儿，她倒是学会乖乖听话了。
“下来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
“谁碰过你了。”

第27章
江曜嗓音清清淡淡，初穗怔了下，才摇头：“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声音微不可闻，比起解释，更像是被说中后那种苍白的自我开解，江曜从初穗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的眼睛没有回避，直视着他，她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不到一会儿，保镖已经把适合初穗的那双鞋子买了回来。
江曜刚才身上那股病气沉沉的阴郁感似乎不复存在了。
他把初穗抱回到车内，将鞋子取出。
江曜的贴心程度在于，他选了不同款的鞋子，挨个让初穗来试，这些鞋子的鞋底统统都是leather sole，跟普通的品牌根本无法相比，这种鞋子不能踩水，不能走马路，只是穿着舒服，漂亮，江曜挑了双白色的中跟玛丽珍鞋，紧握着初穗的脚踝，替她穿上鞋子。
“……”
他的小指带着黑色的尾戒，冰凉的戒指划过细腻的皮肤，初穗颤了颤，她抬起眼，江曜还在缓慢的摩挲着她纤细的小腿。
初穗浑身上下，都像是艺术品那样精致，尤其是她的皮肤，很白，如同上好的瓷器，精致易碎，所以，当她身上稍微出现不一样的地方，江曜便能立刻察觉。
也许是意识到了他那压根控制不住的危险性，初穗很识相的往他怀里靠了靠，江曜睫毛轻垂，他也察觉到了，初穗怕她。
“对不起。”江曜揽住了初穗，手指落在她肩上，然后把她抱紧。
“……你为什么要对这样的事情生气呢？”初穗软着嗓音。
“下次不会了。”
这一刻，江曜好像又恢复成初穗熟悉的样子了，这个拥抱的力气让初穗感觉身体又被抽空了力气，江曜原本就低的体温在拥抱她的时候，变得越来越烫，让初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被眼前的男人掌握着……
再次被送回公寓，临别前，江曜将车里那把定制的伞交给初穗。
“下雨的话就带上它。”江曜叮嘱着，初穗点点头，目送他的车子离开，直到车子在街角转弯处渐渐地消失，初穗摸着伞柄，忽然，她觉得江曜这辆车很眼熟。
好像在某次曾经见过它？
-
第二天，初穗整理好自己昨晚看资料后得出的结论，趁着下课特地去了一年级C组的教室去找池秋甜，希望她能对自己的计划提点建议。
不一会儿，初穗便在教室的角落发现了池秋甜。
少女身上似乎自带一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氛围，她显得沉默和安静，只闷着头趴在桌上写着习题，旁边的同学们也当她不存在一样，在她身边吵闹着，但这些喧嚣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她顺手将头发拨到耳后，似乎沉浸在了书本中。
门外，有人发现了初穗：“学姐，你来这里玩啊。”
面对着学校里陌生的学弟的热情，初穗也是笑了笑：“嗯，我来找池秋甜，可以帮我叫她出来吗。”
学弟愣了几秒，随即笑着：“那学姐等一会儿。”
他走进教室，很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池秋甜不为所动，直到学弟低声警告着：“初穗学姐在外面等你。”
池秋甜扶了扶眼镜，掀起眼眸，与初穗四目相对。
初穗朝着她挥了挥手，眼睛像是清澈的溪水般明亮，勾唇一笑起来，美貌的冲击力更是惊人。
池秋甜又低下头。
好一会儿，她合上了书，沉默地走出：“学姐。”
“这个是我昨天整理的一些关于开放器材和套件的想法。”
池秋甜翻了翻，初穗眨动着睫毛，很快，她就发现面前的少女蹙眉，初穗敏锐的意识到了少女有话想说，唇角勾起笑容：“我们到消防通道那边，好吗。”
“嗯。”池秋甜明白，初穗是不想让人误会自己和她起了冲突，跟着她一同走向了楼梯间，在那里没有什么人，尤其是关上门，更是阻隔了全部的声音。
池秋甜直言不讳：“你的参考资料是谁给你的？”
“是余涵时。”
“果然，这种入门级别的资料也只有他耐得下性子整理。”
池秋甜抱肩：“学姐，我很感谢你的帮忙，可是……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参加机器人协会，从你的资料分析思路来看，你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啊。”
初穗：“……”
池秋甜理所当然的口气，语气也很平淡。
“我认为，你更适合文学创作类的社团，而不是这样的竞赛类社团，你为什么要加入呢？”
初穗的声音轻飘飘：“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都是游戏的设定啊。
为了让南樱更好认识那些攻略对象，所以才会给自己安排这样的定位，不是吗？
“我在协会其实并不是机械和控制组的，也不是编程组……”越说，连初穗都品出不对劲了。
是啊。
余涵时邀请她加入机器人协会，甚至连笔试面试都没有，好像直接就堂而皇之的成为了社员，在这种高智商的学霸遍地走的社团，初穗自己的都心虚。
你品，你细品。
如果余涵时不是故意让她进来侮辱她的话，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余涵时喜欢你。”
池秋甜反复衡量后，得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要不然他怎么会允许你这样的纯文学系女孩进入理工类社团？”
这不对。
这很不对。
初穗终于回过劲了。
她脑海里似乎有冲出一些她熟悉的画面，有她刚入学的时候，余涵时主动作为迎新的学长带她去教室，还给她拿了辅导书，也有她写论文大脑发晕的时候，余涵时买回来冰激凌给她吃，初穗写着写着趴在桌上，也是余涵时替她完成了最后的部分。
那些画面并不是十分的清晰，倒像是一股劲统统冲到脑海里，初穗只觉得浑身血液在快速向上涌，而那种从未体会过的茫然的情绪却四处蔓延，她难受的闭上眼睛。
“你够了！不要再欺负初穗学姐了。”
一旁，还在门外的南樱忍受不了了，从刚才发现池秋甜和初穗两个人碰面，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虽然知道是因为初穗过于善良的缘故，可是看着她不再关注自己，转而留心面前这个短发女孩，南樱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连忙去扶住初穗，并且充满怒意的看着池秋甜：“你昨天在社团被找茬，不要忘了是谁替你解围的，就算余涵时学长也喜欢初穗学姐那又怎么样，学姐值得他喜欢。”
“不是的……”初穗抬起头，几乎要哭了。
他喜欢的人应该是你啊！
如果，祈善喜欢她，只是游戏的设定，初穗可以毫不在意的话——那么余涵时的好感，让她无法招架了，初穗只能回忆起部分和余涵时相处的细节，可是她完全不清楚，这些记忆到底是从何而来的，她最初记忆的开始只停留在那个闷热的下午。
自己躺在医务室里，然后南樱哭着跑进来了。
然后呢？
初穗莫名的多了一分恐慌感。
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默默地推开了南樱，在两个同样担心自己的学妹面前，初穗推开门，一开始她还能正常地下楼，但是当她走在花园里的时候，脚步明显已经有点虚了。
“喂，初穗，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头顶，是二年级的教室，初穗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仰起脸，首当其冲的是少年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头发微微耸搭在额头上，带着几分天然的少年气息。
留意到初穗后，陆景言挥了挥手：“初穗，上来啊。”
坐在窗口的许亭月本来还背着身和陆景言聊天，听到他喊初穗的名字，扭过头，十分开心的招呼她上楼，等看到女孩羸弱的身影消失，许亭月才随口提了一句：“你每次都好容易发现初穗啊。”
陆景言：“她一个人在下面发呆，很容易发现好吧。”
他装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谁知道她每天走路到底在想什么，杵在那里又呆又笨。”
许亭月也没有想太多。
陆景言已经习惯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反正……他也不会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付诸行动。
没多久，初穗就走进了教室，许亭月抢过陆景言的冰激凌，无视了他的抱怨声，交给了初穗。
冰激凌的表面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初穗舔着上面的巧克力，“许亭月，你真好。”
“明明是我的冰激凌，你怎么不感谢我？”陆景言也调侃着。
许亭月：“去去去，一边找你学妹玩去，别吓坏初穗了。”
两个人还在初穗身边笑闹，平日里，初穗总会有事没事跟着说两句话，今天她却罕见的陷入了沉默，许亭月和陆景言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许亭月伸出手，抚摸着初穗的长发：“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不开心啊。”
初穗摇头：“我没事啊。”
陆景言正要说话，就看到门口余涵时，喊了声他的名字，就看到初穗手里捏着的冰激凌直接掉在了裙子上，她脸色也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哎呀，初穗，你的裙子……”许亭月低声提醒，她正想从座位的包包那里取出纸巾为她擦拭，初穗摇着头，乖巧清澈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我去医务室换身衣服，没事的。”
“初……”许亭月就看着女孩急匆匆的离开。
“他怎么了？”陆景言也摸不到头脑：“今天看上去好奇怪。”
“是不是心情不好啊。”许亭月担心的看着。
余涵时：“……”
少女的背影不单单是紧张，之前的初穗，就算心情再怎么不好，至少仪态保持的很完美，绝对不会这样惊慌失措。
-
初穗在医务室老师的帮忙下，把沾了巧克力和奶油的制服送去干洗，她自己则是换上老师的另一件宽松的长裙，就坐在病床上和老师聊天。
好在初穗下午除了一节独立研究外没有任何的课程，她可以在这里休息到制服被送回来，老师陪着她聊了好久，单纯的以为这个漂亮的女孩是被欺负了。
初穗长发垂下，耐心的听着老师的安慰。
就这样多好啊……她只需要挨过一个周目，又一个周目，等到女主角攻略过所有的角色后，就可以离开这个游戏了。
为什么那天自己偏偏要偷懒睡觉呢？就是因为睡觉，所以身边的这一切才会变得和往日完全不同了。
“那你好好休息，老师先去替你取衣服。”
“好。”
初穗在老师离开后，在病床上趴了一会儿，她长长的眼睫垂着，正在无聊的刷着学校论坛的帖子，忽然，手机弹出界面，提醒她程连星打了个视频电话。
她眼睫动了动，按下了接听键。
看起来和酒店的顶级套房差不多的单人病房内，程连星穿着浅绿色的住院服，少年清澈的嗓音传入初穗的耳中。
“初穗，我明天要出院了，你今天不来看看我啊。”
程连星把手机放在面前，那双浅浅眼眸不无遗憾：“我那天晕倒后住院都已经三天了，每天都在期待着初穗你能来哦。”
少年看起来矜持又礼貌。
完全想象不到那天失去意识，脸色苍白的人也是他。
初穗说：“但是我最近真的很忙。”
“忙着和别人谈恋爱吗。”程连星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来，初穗竟然从他的声音莫名听到了些许失望和难受。
顿了顿，她说：“会长，发什么脾气啊。”
程连星单手撑着侧脸，他知道，初穗平时只称呼他的名字，一旦叫他会长的时候，就是说明她带了一点点揶揄，程连星也陷入沉默，他原本一直等待着初穗跟他讨论那天雨夜的意外，但这件让他足以考虑二人结婚，以及婚后未来的大事，又被初穗轻描淡写的略过去了。
“初穗，那天……”程连星“嗯”了一声，想要问清楚少女的想法。
初穗愣住：“什么？”
她的脸上明摆着写的都是不在意，程连星看了良久，初穗不害羞，不冷漠，也没有任何异样，她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的亲吻无足重要吧。
“初穗，我想见你。”程连星浅色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头上：“你来医院看我好不好？”
“你不是已经见到我了吗。”
“我不想看视频。”程连星脸忽然凑近一些，撒娇道：“初穗，来嘛，我还买了马卡龙。”
初穗被他缠的受不了，只好答应了。
她起身准备下床，正在扣鞋子上的系带，忽然想起昨天江曜约自己吃晚餐，初穗其实并不太排斥和江曜接触，也许是因为对方是游戏给自己设定的婚约对象吧，在初穗的意识里，她和江曜再亲近一些都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初穗便给江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医院看同学。
“什么同学？”
江曜取下了鼻梁上的防护眼镜，十米开外的活动标靶上，气枪在十环内留下了完美的痕迹，一旁的人将帕子和外套递过来，江曜低头，半垂着眉眼。
蓝牙耳机这端，初穗一五一十的把同学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江曜听不出问题，擦拭好手指后，他换上运动外套——
他决定亲自开车去接初穗，给她一个惊喜。
-
初穗从出租车上下来，顺道去医院附近的花店买了束满天星，抱在怀中。
她站在私人医院的大厅，似乎有点迷茫着自己应该去哪里询问程连星病房所在的位置，路过的也有几个穿着罗顿男高制服的少年，注意到了她。
她看上去有点冷淡，脸却生的漂亮极了，从五官到整体的轮廓都好像是得到了上帝的偏爱，就连周遭好像都被她点亮了，她的睫毛又浓又密，时刻吸引着他人的注意力。
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住了初穗。
初穗从护士口中得知，程连星的病房是在最顶层只对贵族们开放的楼层，想要进入，还需要病人亲自确认后，楼上的人才能去接她上去。
“嗨，留个联系方式吧。”
另一边，那个自从初穗出现后就眼睛里充满了惊艳的少年终于朝着她走过来，并且主动搭讪，他容貌的确很不错，阳光俊朗，也算得上是颇有存在感。
初穗：“嗯，对不起，我没有随便给陌生人联系方式的习惯。”
“你有男朋友了？”少年出声，他身后的其余人，也忍不住看着她。
初穗的确很柔弱，但这不代表她很软弱，她很自然地微微颔首：“是。”
“可你手上没戒指啊，是骗人的吧。”少年笑了声：“你不要害怕，我也不会打扰你，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他口气中带着不依不饶，初穗开始思考要说什么才能让他死心，但身后凭空多出一道好听的声音——
“亲爱的，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在外面等你好久了。”
随后，她的肩膀上多了点重量。
初穗立刻扭过头，宿临朝她笑了笑，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初穗甚至可以把他的睫毛数的清清楚楚。
其余人：？？？！！！
他们自认长得十分优越，但跟宿临相比，不管再怎么不承认，但还是输了。
宿临身材颀长，脸型很流畅，就连五官也是及其好看的。
“小穗，走啊。”宿临扶着她的肩膀，发出了咬字很低，但尾音又无比温柔愉悦的声音，直到把她从那群少年身边带出来，他才收回手。
初穗皱眉：“你跟踪我。”
“初穗学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来这里探望殷怜，顺道看到了被困的你。”宿临唇角才轻轻弯了起来，是个好看的弧度。
“……”
“下次如果碰到这样的情况，你可以留下我的手机号码。”宿临显得很有风度：“我可以替你解决。”
初穗根本不相信他。
以宿临的性格，没准会把这些表面风度翩翩，背地里满嘴骚话的少年的话语截屏下来后再拿去威胁他们赚一笔钱。
直到顶楼的护士来接他们上电梯，初穗始终都是安静的，宿临睫毛动了动：“这是给学生会会长的礼物吗。”
“是，你来看殷怜，不打算带礼物？”
“我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宿临回答。
电梯门打开，二人向不同的方向离开，再也没有说过话。
初穗来到了程连星的病房前，小心的探头看了看，发现半个小时前还在跟自己撒娇的少年已经安稳的睡着了，他床前甚至还放着泰迪熊玩偶，少年面容看上去安详，纤长的睫毛随着他呼吸在轻微抖动，他已经陷入熟睡。
她并没有打扰他，而是把自己买回的花放到了窗前的花瓶里，便悄悄离开了。
准备坐电梯下楼时，初穗又看到了宿临。
她侧身避开了一点，没说话，这时，电梯门从十五楼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教授们挤进了电梯，初穗恰好就在最里面，她的后背已经贴在了身后的镜子上，但是整个狭小电梯空间内，还是有些挤，让她不得不贴着镜子往旁边移动——
“啊……？”
站在初穗前面一位女教授就在这时往后退了退，初穗不小心就被她的鞋子绊倒，宿临的手撑过来，揽住初穗的腰，女教授回过头，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情侣，笑了笑，宿临嘴角勾起，见状，便把初穗抱紧了。
她几乎就贴在少年的胸膛前，稍稍抬眼，便是他那格外清隽的下颌，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宿临并不瘦，至少他抱着自己时，手臂力量非常大，初穗鼻翼小小的起伏着，她抖得更厉害了。
五楼，医生们纷纷下楼，初穗再想离开，可宿临却没有放开她。
“初穗学姐，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很香，很好闻。”宿临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完，便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少女黑发下白的有些晃眼的脖颈。
她转了转头：“现在电梯没有人了，放开我。”
“好。”
电梯到了三楼。
宿临早就察觉到初穗身体的变化，她有点软，很可爱，尽管她的眼神对自己很排斥，可是身体的动作是说不了谎话的。
二楼。
宿临：“初穗。”
“……”
一楼，电梯门即将打开前，他说：“我有点喜欢你，是认真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初穗先是看到了那块黑色的表，然后是整体比例相当好的运动外套下的颀长劲瘦的身材，最后，是那双眼睛。
江曜就在初穗的视线中，冷静地和她对视着。
此刻，宿临就在初穗身后，以一种很暧昧的动作，就像是挑衅一样，二人的亲密姿态全部落在了江曜的眼中。

第28章
漫长的沉默后。
就好像要阻止这场尴尬一样，电梯早已过了等候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合上，江曜忽然抬手挡了挡，他缓缓走到初穗面前。
“初穗，我来接你了。”江曜甚至连眼神都不屑于给宿临，朝着初穗伸出手，看着初穗乖巧的把手递给自己，他一把握住。
宿临忽然出声：“小穗……再见。”
江曜冷冷觑过去，看着少年那张扬起温和笑容的脸，眉毛轻皱了一下。
他在跟自己示威。
电梯打开前那个很暧昧的动作，以及那句分明是说出来让他听到的告白，哪怕是临走前打招呼，这个人，都无处不在的向他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而且，他还叫她小穗。
不得不说，宿临的目的达到了。
江曜的心情因为他变得非常差。
尤其是，宿临还有一张和初穗最在意的初恋男友颇为相似的面容，尽管理性告诉江曜，宿临根本不用去在意，他在初穗心中压根没有地位，可是大脑感性上头，无数次提醒着他，最好让宿临离开初穗，不然……初穗迟早有一天会注意到这个人，进而破坏自己和初穗之间的感情。
不管是脸，还是这种性格。
自己已经给过宿临一次机会，让他离开京川市，去南部的格兰市，他可以保证宿临从此衣食无忧，并且能够让他直升大洋对岸美利坚合众国的顶尖大学，宿临却拒绝了他。
……让他消失在初穗面前好了。
“江曜，你车子速度可以慢一点吗？”身旁副驾驶座的少女轻轻握着他的手腕：“我有点晕车。”
她带着一点安抚性质的温柔的嗓音，让江曜阴沉的眼眸稍稍缓和过来。
车子行驶在道路上，此时，已经越了不少车辆。
江曜伸手，轻轻地撩了下初穗的长发。
初穗眨了眨眼。
江曜轻声：“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会介意，江曜笑了笑，他再也没有露出破绽来，而是带着初穗驱车来到了皇后区某家私人的餐厅内，海蓝色的内饰装修风格，餐厅里空无一人，但却有乐手在演奏着悠扬舒缓的曲子，侍应生们也在安静的替他们准备着餐点……
这一幕看上去格外的浪漫。
“这家餐厅我一直想带你来尝尝。”江曜矜持有礼，或者说，他那遥远又疏离，神秘又陌生的一面从不会对初穗所露出。
“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餐厅却始终没有其他客人出现，这对于一个处于闹市区的餐厅来说，很不符合常理，初穗才明白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这间被包场的餐厅的女主角。
眼前的男人吃的并不多，似乎比起品尝美食，他更愿意欣赏初穗吃饭的样子，那种剑眉星目的模样，每次初穗抬头看到他，都会感慨他的颜值。
这种颜值只做个工具人实在是太亏了！
“初穗。”
“嗯？”
“这是送给你的。”
初穗怔了怔，抬起头，看到了江曜已经拿出了一枚以钻石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戒指，装在黑色丝绒的盒子中，这个戒指初穗还曾在某次杂志上见到过，据说是上个世纪外国某位皇后结婚时，国王送给她的订婚礼物，只不过最后几经辗转，最近一次消息已经是半年前的某次拍卖行，被不知名的富豪买走了。
“我……！”
初穗似乎明白了今晚江曜请她吃晚餐的用意。
不，准确来说，她早就该感受到江曜对她的心思了，不单单是他每次都会大手笔的转账、和他出门时他体贴的不让保镖和司机靠近的细心，甚至，就连此时此刻的餐厅内，初穗甚至都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女性，她知道，这一切也都是江曜给她的证明。
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初穗的手并没有接过戒指，她想，自己和江曜的了解并不算多，即便二人被游戏设定为有婚约的身份，这也不代表能立刻接受他的求婚，成为他的妻子。
可是……
脑袋里似乎也有个声音，在耐心的劝解她，江曜是她名义上有婚约的对象，跟他亲密，答应他的求婚，接受他的礼物和金钱，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就在这样两股复杂的思绪交织下，初穗露出有些迷茫的神情，很快，就像是电脑承受不住超快速度的计算能力后又恢复重启了似的，初穗伸出手。
江曜笑了笑。
他带着凉意的手指抚摸着她的手背，最后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等我忙完最近的事情，我就带你去茜茜公主的城堡度假，好吗。”
江曜低头看去，少女漂亮的眼睛看了看他，很快又垂下，他把这一切当做是初穗害羞的下意识反应，光是看着她，都觉得无比的幸福，只是简单的肌肤相亲，甚至不需要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就这样安心地陪伴着她，身体都好像可以得到最巅峰最愉悦的快感，这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带给他的感受。
他很难形容这样的感受，或许，从他那天在河边看到初穗时，就对这个漂亮的女孩感兴趣了，看上去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哪怕她不主动向他搭讪，让他带自己回家……
江曜也绝对会主动对她出手的。
-
另外一边，同一时间。
韩涧正在公寓的厨房内准备晚餐，虽然他和初穗的家境都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程度，但是自从和初穗住在同一间公寓后，他便学会替初穗做三餐。
初穗的身体说不上差，但也没有特别的好，再加上她还挑食，起初，韩涧跟她都是雇了阿姨来做饭，但是初穗总吃不习惯，接下来就是韩涧自己下厨了。
烹饪和读书相比，还是有些难度的。
读书的成果会以最直观的方式体现在成绩上，客观又真实，烹饪出的好坏，往往自己觉得不错，递给初穗，初穗稍微咬唇，韩涧甚至就知道了她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可以包容初穗的一切，熟悉她的一切，了解她的一切。
韩涧只看了一遍教程，就耐心的在流理台前准备起京都国著名美食之都法兰市的招牌杂菜烩，这还是初穗前几日写论文时候偶尔提到的，那时候韩涧便默默地记下来，今天找到了机会，可以把这道菜做给她吃。
蔬菜切好后，他在锅内下入了橄榄油，加入洋葱炒香，番茄碎、盐、胡椒……浓郁的高汤和调料配菜混合在一起，渐渐地，从厨房内飘来格外好闻的香气。
韩涧严格按照着食谱的教程，最后在耐心的将蔬菜一片片摆进铺好酱汁的烤盘中，另一边，他之前做的藜麦饭和蔬菜饼也差不多了。
在厨房忙碌着的少年，灰色的围裙后是纯黑色的T恤和长裤，有种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俊雅与冷静，只是他眉眼完全柔和下来，又平添了几分魅力。
看着桌上的晚餐，韩涧十分满意。
颜色香气兼备，这让一贯沉稳的他松下一口气，初穗会喜欢的吧？
门正是在这时被推开的。
韩涧心头微软，他摘下了围裙，朝着初穗走过去：“你回来了。”
“嗯。”
“我做了晚餐——”
“对不起，我在外面吃过了。”
韩涧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初穗打断了，韩涧动作顿了顿，他盯着少女那张漂亮的的面容，放缓了声音：“那，稍微尝一下？我做了杂菜烩，你之前很想吃的那个。”
初穗转过头，轻轻出声：“今天真的吃多了。”
如果是平时，她这样拒绝，韩涧绝对不会强硬的开口要求她做什么，但今天初穗的态度好像又恢复了很久以前他们初次见面时冷冷淡淡的样子，韩涧只觉得心底那份隐约的期待瞬时坠落到黑暗处——
他抓住初穗，少女惊讶的看向他，因为这个动作，二人隔得很近，似乎就在这一瞬间，韩涧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初穗的脸上，他想起那天夜里，分别与程连星以及祈善独处的初穗，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韩涧捂住了初穗的眼睛。
她被他打横抱起来，紧接着放平在客厅的沙发上，初穗感受到韩涧的亲吻，不同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温柔，这个吻格外的热烈。
“先喜欢的人一定是输家，对吧。”韩涧捕捉到了足够多的她的气息，却还是捂着她的眼睛，似乎是害怕她发现自己这样方寸大乱的模样，也好像，处于黑暗中的话，一切的暧昧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你喜欢我……”初穗喃喃着。
韩涧忽然问道：“初穗，我们认识多久了？”
“还差三天就是七年。”
“不是，你记错了，今天就是我们认识的第七年。”
初穗的眼睛被挡着，当视觉完全消失，感官和听觉就会无比的明显，即使看不到，她还是可以感受到韩涧握住了她的手，初穗想要侧过头，因为这种彼此紧密贴合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身体无力，手指也只是轻拽着韩涧的手臂。
“初穗，我喜欢你。”
这次，韩涧松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她也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爱意，自然是无法理解的，初穗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每个攻略对象都把她当成了喜欢的人，亲吻她，拥抱她，可是，她并不是那个应该得到这些亲密接触的人啊？
初穗张了张口：“韩涧，我要结婚了。”
韩涧愣住。
-
初穗手上多了蓝宝石的戒指，这件事几乎在她第二天上学后就被拍到了论坛上，一夜之间，尚德高中的论坛几乎炸开了锅。不只是因为她手上那个压根没办法用具体金钱来衡量的戒指，还因为初穗本来就是学校里人气很高的人。
之前，她入学就传闻有婚约，但因为对方迟迟没有露面，也有人怀疑这是初穗拿来搪塞别人告白的借口，今天，她几乎是用这样的方式，很高调的公布了自己的恋情。
但，很快，这些帖子便以违反了相关学校规定为由，被统统删除了。
初穗刚走进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她不明白为什么程连星要摆出那副想要杀人的样子，也不明白陆景言和许亭月那充满遗憾和失落的眼神……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只有自己结婚了，这群人才能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值得被喜欢的对象，他们真正喜欢的人应该是一年级的南樱学妹。
只是，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初穗在路上遇到了宿临。
少年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朝着初穗轻轻开口：“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说完，他便骑着车离开了。
诡异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只过了不到一天，学校论坛又有一件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9月15日是京川市的公共假日，每年的今天，商店街总会推出不同的主题来吸引客人，可是这几天却有从拆迁区跑出来的一堆贫民们在街上闹事，据说，这几天京川的警察们都去镇压了。
然而，当天晚上还是出了意外。
听说是一对儿高中生情侣，从电影院出来时被抢劫，女孩重伤昏迷，男孩则是被捅了好几刀，送往医院时就不治身亡了。
第二天上学，学校里几乎都是讨论这件事的。
“我爸爸说，让我最近多注意，这几天我们家司机都会接我上学和放学。”
“也是哦，妈妈也说，这件事如果无法处理好，她可不会给这届政党投票了，这种事情让人好害怕。”
“受伤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看了论坛，好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现在董事会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让那些特招生滚出我们学校啊？没准他们之间就藏着嫉妒我们，想对我们实施暴行的人呢！”
……
初穗听着，只觉得异常的奇怪。
她很少有这样的紧张的时候，周一的例会上，似乎老师们和校监也格外的在意这件事，特地在每周的礼拜日向每位学生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经过与医院那边的核实，可以确认受伤和死亡的学生都是我们学校的……”
教堂的管风琴还在弹奏着神圣的圣歌与赞美诗。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首相已经通过媒体发言，会给更多的贫民提供就业岗位和补贴性住宅，本次事件完全是意外。”
初速下意识地回过头，她终于意识到是谁消失不见了。
殷怜和宿临。
自从暴力事件发生后，这两个人就完全消失，但因为媒体始终没有公布受害者的姓名和容貌，所以，同学们也都在揣测着，不过因为殷怜本身就身体虚弱，很多人都以为她在医院，至于宿临，听说他们班的班主任向每个同学都解释了，宿临因为家里有事，转学离开了学校。
南樱很快也转学离开了，就在九月即将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
-
机场。
初穗坐在行李箱上，手里拿着飞往巴伐利亚的机票，柔软的卷发从肩后滑落，江曜推着车子，看着她双腿搭在行李上，晃来晃去，忍不住出声：“初穗，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初穗的手腕上戴着星星样式的手链，她看向江曜，用天真的嗓音说道：“对了，我觉得这次度假的话……”
“什么。”江曜耐心的凑近她，听着她的每一个字。
初穗忽然怔住。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南樱离开了学校、宿临又死亡的话……
主角都不会继续推进游戏剧情了。
那么游戏这周目？？？！！！
————
窗外似乎隐约可以听到楼下嘈嘈杂杂的声响，初穗很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但是窗外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加油——”将她猛然惊醒。
医务室内空无一人。
初穗从床上起来，走到了平时老师坐着的办公桌旁，拿起了桌上的镜子，镜中反射出了她的容貌，纤弱忧郁，精致漂亮的一张脸，长卷的睫毛轻眨，透着一股令人惊叹的美。
啊，对了。
初穗回忆起来了，身为恋爱游戏里除了脸一无所有的工具人，接下来就是她要正式登场的剧情，她需要安慰刚进入学校没多久就不小心弄坏了同学裙子的女主角，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的跟着游戏设计的剧情让女主角认识更多的攻略对象就可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初穗转过头。
远远的，少女身上穿着尚德高中的制服，她声音也微微发着颤，听起来要哭了。
“学姐，我该怎么办……我不小心把殷怜的裙子弄破了！”

第29章
初穗转过头，看向了走进医务室的少女，也是游戏里的女主角，南樱。
她弯唇笑了一下，“怎么了？”
南樱迅速的抬起头，看向初穗，眼底那抹惊艳挥之不去。医务室的采光条件很好，让初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透出一股漂亮的光泽感，她的模样就像是学校论坛说的那样，很漂亮，可以用脸轻松夺取每个人注意力。
“学姐，我……”南樱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我做错了事情，刚才下课，老师拜托我去戏剧部的后台替她整理下次舞台剧表演的戏服，我发现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我没忍住试穿了一下，然后传来了声音——”
“所以……？”
“我好害怕，也好紧张，就从后台跑了出来。”
“裙子呢？你确定它真的被弄坏了吗？”初穗羽睫眨了两下。
她的声音很温柔，让原本有些心虚的南樱不自觉的抬头，迎上她的视线，南樱的心莫名的就颤动了一下，她想了想，又摇头：“我听到了声响，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弄坏。”
初穗听完，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细语的向她解释着：“回去吧，是你未经允许碰了别人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道歉，至于裙子，如果它坏了，你再来找我，我们一起解决。”
“可是，我害怕……”南樱踌躇着。
她向初穗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裙子的主人是她同班的同学，殷怜，是个身体瘦弱，脸色苍白，时刻都好像要晕过去的女孩，殷怜还有个跟她从中学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在学校的势力不亚于学长们，很凶恶，也很难招惹。
南樱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不难想象，她或许早已被对方欺负过了。
初穗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把事情解释清楚？”初穗问道。
南樱立刻点头：“学姐，谢谢你。”
两个人原本是要离开的，可是医务室的门却在下一秒被急忙撞开，几个身高腿长的少年们簇拥着另一人进入，南樱光是看清对方的脸，就吓了一跳。
“老师，老师，我们有人脚扭伤了！”
“奇怪，医务室的老师去哪里了”
少年们先是把段宥搀扶到病床上，这才四下张望着，然而偌大的医务室内，除了两个站在门口的女孩，老师压根看不到。有的人直接走到了初穗和南樱面前，面色的确不怎么温纯善良：“喂，老师呢？”
“先闭嘴行不行？”段宥忍无可忍，冷冷的出声，这下，吵闹的医务室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初穗抬头看向对方，少年正好也在此刻和她对视。
很帅气俊秀的少年，但那股居高临下的狠绝凌厉感的确让人不敢与他直视，浑身上下有种很浓的距离感。
初穗往前一步：“今天下午老师都没有来过，怎么了？”
她漆黑的发丝垂落下来，琥珀色的眼瞳好像一汪秋水似的，有些不太真实的美丽，她脸上甚至没有任何妆容的修饰，唇是天然的蔷薇色，格纹色的百褶裙下，笔直修长的双腿也露出来，肌肤如玉。
就是这样站在这里，对这群少年来说，也足够有震撼性了，尤其是初穗看上去弱不禁风，就连跟她大声说话都觉得不忍心。
“初穗学姐，是段宥踢球时候不小心把脚扭到了。”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少年瞬间变得腼腆，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个念头，自己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初穗眨了眨眼。
她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南樱，可南樱似乎吓得不行，根本不愿意走过来，初穗轻叹一口气，缓慢地走到段宥面前，然后半蹲下来，观察着少年的伤口。
段宥穿着双黑色的限量款运动鞋，脚踝上，俨然肿起一块，淤青和血痕也十分明显，初穗冷静地捏了捏：“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我有学过简单的急救处理，我帮你包扎一下。”
她转身，本想让段宥的那群小弟去拿冰袋和急救箱，但又回忆起南樱说过的事情，顿了顿，便温声喊道：“南樱，可以帮我个忙吗？”
少女怔了怔。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也让大部分少年留意到了始终在角落里的她。
哟，这不是刚入学就被好几个告白的南樱嘛。
少年们交换了神色，段宥双眼沉沉的眯起，嘴角紧抿，南樱迟疑着，还是小心的走到了初穗身边，初穗笑了笑：“那边有冰袋，你拿过来垫在他的脚下，还有一个急救箱。”
“好。”南樱点点头。
当初穗的手指再次触碰到段宥的小腿，少年黑发上的汗水沉沉滑落。
从他的侧脸，滑落到脖颈上。
他身上那件运动衫看上去已经因为剧烈的运动湿透了，隐约可见腰腹处的覆盖均匀肌肉。
段宥：“……”
他抿抿干燥的唇，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光芒。
在他面前蹲着的初穗，纤细的手指很熟练的替他处理伤口，消毒，最后用绷带绑好，他是坐着的角度，很轻易的便能看到少女黑色长发下雪白的脖颈，衬衫的领口甚至有些宽松，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的滑到了她那凹下去的锁骨上……
这件事很不对。
学姐明明是好心帮他包扎，他却在幻想着她身体曲线的美妙弧度，尤其是学姐的手指落在他皮肤上那刻，就跟忽然点燃了他似的，让他几乎克制不住。
段宥紧紧地捏紧手指，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中，他在极力忍耐，最后仰头看向那群少年：“给我水。”
旁边有个人急忙递给他。
段宥为了转移注意力，非常镇定的喝水，还是渴的很。
“好了。伤的不是很重，用冰袋垫着，再稍微休息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
段宥嗓音有点哑：“谢谢，学姐。”
“没事。”初穗站起身时，她的长发恰好落在他眼前，段宥低下头，只听到她和旁边的女孩说，要从医务室离开了。
“你去哪里？”段宥忽然没头没脑的问。
初穗转头，“我陪学妹去一趟剧院——”
话说到一半，初穗开始疯狂用眼神示意南樱，南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初穗的用意，脸红了红走出来，面对着段宥，把自己不小心穿了殷怜的裙子，还有可能弄坏裙子这件事说了出来，希望段宥不要介意，她会尽自己所能去赔偿和弥补。
段宥手里捏着矿泉水的瓶子，视线漫不经心的看着初穗。
他眸色沉了沉，很快，轻声开口，“没事，我给她再买一条就是了，你去跟她道歉吧。”
当他看到初穗露出欣慰的表情，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多了几分满足。
……
初穗会这么做的原因，当然不只是希望段宥不要找南樱的麻烦，还有更深的原因——段宥也是这款恋爱游戏可以攻略的角色之一，尽管他有女朋友，但为了满足玩家们的需求和爱好，游戏制作还是把这个桀骜不驯的大帅逼加入了攻略计划中。
当初穗陪着南樱来到了剧院后台，却发现这里早已聚满了人，站在中间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正是殷怜，南樱见状，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向她道歉。
殷怜的确很气愤，“你要试裙子的话，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你看，裙子上的宝石都要掉了！”
“对不起，因为太漂亮了，我没忍住……”南樱垂着头，声音很小。
而人群中，也有个少年走出来，他身材偏瘦，但又不是那种看上去完全没有力量的体型，只觉得他身高腿长，气质也令人觉得舒服，尤其是五官，清隽自然，十分容易让他人对他产生好感。
少年开口：“殷怜，我可以帮你把裙子上的宝石再加固一下，这样你参加排演，也不会掉下来。”
“宿临……”殷怜咬咬唇。
她的确是那种心事很容易透过脸上表情露出来的小女孩，刚才南樱坦言是因为裙子漂亮才试穿，她脸上的愠怒已经消了几分，现在，新生当中长得最帅气的男生又来安慰，她紧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些。
殷怜唇角微翘起一点，“我知道，你作为特招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看在你道歉的份上，那就算了吧。”
呼。
默默围观了全过程的初穗松了口气，准备离开。
她知道，接下来就跟自己没关系了，等到人群散开后，南樱出于愧疚，以及对宿临的感谢，两个人会一起去把殷怜裙子上的宝石加固，单独相处中，进一步萌发感情。
就在初穗已经走出剧院前，她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初穗学姐。”
她回了头，此刻阳光的余辉落在了少年脸上，宽松的衬衫勾勒出他的腰身，衬衫下摆也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这一幕随便用相机拍下来，都可以拿去做电视剧的剧照了。
“还有事情？”初穗看着宿临。
宿临笑了笑：“我只是替南樱谢谢学姐的帮忙。”
初穗宛然一笑，转身就走，只是，背后的宿临，却始终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从走廊彻底的消失。
-
初穗回到教室还没多久，原本也在网球场的同学们接二连三的走进教室，暑假刚结束没多久，大部分在国外度假的同学都被晒黑了许多，但是他们还是在讨论着假期时发生的趣事。
“我去叹息桥的时候，刚好碰到有人在那里拍广告，你猜是谁？”
“是谁？”
“是言树！想不到吧，我之前关注微言超话，上面就有大粉推测他可能得到了好几个广告合约，不过暂时还没官宣，但是，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早知道今年我就不去海边度假了，就应该跟你一起去才对。”
坐在初穗面前的两个女孩，十分兴奋地在讨论着最近很火的男偶像，言树。
言树比起娱乐圈其他的偶像，出道格外的顺利，他最初就因为长得十分好看和精致被经纪人在马路上搭讪，然后火速加入了公司，以练习生的名义参加选秀节目后，一路票数都是碾压同期的存在，最后，他以第一名出道并和其他人组成男团后，言树很快就成了微言热搜上的常客。
当然，这个偶像男团也是可攻略的角色们，只不过暂时还没轮到他们出场，初穗对他们的没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女孩们口中的言树，被媒体和粉丝誉为“价值九亿元的脸”，这让她不由得好奇起来。
“初穗，你有没有兴趣啊？”
大概是发现了初穗正撑着下巴，看起来似乎很无聊的样子，坐在前面的女孩便转过头：“明天言树他们会去itv录制节目，我这里有票哦。”
“啊？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啦，票给你。”女孩从包里翻出了了十分精美的邀请函：“还是在前排的座位呢，保证你可以欣赏到言树360度无死角的美颜。”
此话一出，旁边的同学们也听到了，纷纷过来。
女孩倒是非常大方。
她的父母都是itv的高层，自然不缺这些内部的福利，转眼间，她手里十多张票就全部分发出去了，女孩还特地叮嘱着每个人：“明天晚上六点准时去电视台的侧门，我妈妈会让人带我们进去的。”
马上就能看到偶像了，众人十分激动。
初穗看着手里的票，晃了晃，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女孩转身时，又问道：“那个，可以再给我一张吗？”
“嗯？可以是可以，你要给许亭月？”女孩歪了歪头：“我上课时候问过她，她说没兴趣。”
“不是的，是给韩涧。”
女孩便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初穗和韩涧自小就是青梅竹马，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别看初穗平时在学校有点冷冷淡淡，羸弱又不太好接触，但实际上，她很依赖三年级的韩涧。
女孩爽快的又给了初穗一张票，初穗道谢后收下，就准备放学后，找韩涧说一下这件事。
放学铃声敲响后，初穗将桌上的课本和练习册匆匆的扫入包中，熟练地从侧楼的那条空中通道抄近路，坐电梯下楼，来到了学生会所在的地方。
每次进入学生会，初穗都要忍不住赞叹，这栋楼实在是又古典又漂亮，矗立在尚德高中，都是非常难得的风景。
走廊两侧的大门关着，似乎还没有到学生会活动的时间，并没有什么人，只能听到初穗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十分明显，远处的风格古典的窗外，还能看到学校的标志性钟楼。
“祈善，我喜欢她，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应该，但是我早就在喜欢上她的第一时间就告诉过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走廊最内侧的那扇门并未关上，韩涧沉稳冷静地声音从门内传来，初穗的脚步立刻就停了，她迟疑着靠近，只透过门缝看到了韩涧严肃的模样。
韩涧身侧，站着他的好友祈善，与韩涧那种浑身上下有点禁欲清冷的感觉相比，祈善有种骄傲和自大，总能把人的目光牢牢地吸引过去。
祈善：“明明就是我先遇到她的，你明知道那天后我就在找她，但是你作为我的朋友，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韩涧：“如果不是我，你们会认识吗？祈善，你就算喜欢也应该有个道理，你和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感情难道一定要讲究先来后到吗？如果是这样，程连星岂不是更没有资格？”
“你不要跟我提会长。”祈善优雅的嗓音里已经带了一分不满：“对我来说，他根本不不具有威胁性，我现在在意的人是你，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
让初穗意外的是，平时，总会照顾祈善和程连星想法的韩涧，今天竟然完全不退让。
韩涧摇头：“祈善，我们公平竞争，没有谁必须要为谁做什么，我如果不把你当朋友，我早在之前就可以下手，也可以在她面前说你的坏话，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各凭本事，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她，不是你，也不是程连星，更不是我。”
祈善：“……”
屋内陷入沉默。
走廊上，初穗也捏紧了包带，趁着没人留意到她，偷偷地跑了出来。
韩涧和祈善认识的很早，比初穗和他认识的还要早，韩涧和祈善的父亲是同一政党的人，又同时被上一届首相，也就是程连星的爷爷指派为内务大臣和外交大臣，而现任首相正是程连星的父亲，这也是为什么祈善会主动让出会长职位给程连星的原因——虽然他嘴上说的是自己已经三年级了，而且在同时准备A-level和Pre-U考试。
因为这层关系，学生会也经常被戏称为下一届政府首脑的提前聚会。
但是，韩涧和祈善关系一直很好，初穗从未见过他们吵架，而且……他们好像还是为了一个让他们同时心仪的女孩，才吵得不可开交。
初穗稍微感慨一番，将邀请函小心的放回到包内，走出了学校。
-
尚德高中处于京都学院区，还有一条十分著名的学院街，这里的公寓住着的都是附近金融学院、政治学院和私立高中的学生们，初穗和韩涧就租下了其中一间，在学院街不远处另一条路上，到处都是小吃店，餐厅以及各种甜品店，再往前走大概十分钟，还有个巨大的玛丽公园，也是学生们休闲的好去处。
这会儿刚刚放学，便能看到不少穿着制服的学生排在店门外，或者是坐在桌旁，看起来十分热闹。
初穗在路上走着，便十分的引人注意。
她身上这件很有标志性的精英贵族高中的制服是其一，其二是初穗的容貌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那种类型了，别说是这条街上的学生，就连大家熟悉的娱乐圈都没见过这种顶级的美人，一举一动纤直好看，就算是在街上，也掩不住那股矜贵又稍微有点冷淡的气质。
被这么多人看着，初穗还是坦然的来到了一家烧烤店门前。
她跟普通的女孩不太一样，尤其是以许亭月为首的女生团，她们吃个沙拉甚至都要在脑海里飞速的计算着热量，出门更是从来不碰烧烤、油炸、甜食这类的东西，活的十分精致优雅。
初穗呢，属于那种，仗着自己吃不胖就喜欢胡来的类型，不过，韩涧这个以健康饮食为主的青梅竹马也不喜欢初穗总是吃这些食品，所以每次都是韩涧做晚餐，然后让初穗乖乖回家。
今天韩涧显然不会准时回家，初穗便趁着这个机会溜到学院路来吃东西了。
“两盘雪花牛肉，一盘牛舌，一盘里脊肉……海盐青柠檬茶一杯，谢谢。”
“好嘞，用什么方式付款？”
初穗低头看着钱包，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拿起了在隔层的那张黑色的信用卡，但是翻看着卡面半晌，初穗还是放了回去，用了手机扫码付款。
手机绑定的是妈妈给初穗开的账户，虽然父母离婚，但是每个月爸爸和妈妈都会往她的账户分别转入两百万，作为她的生活费。
店内一股烧烤的香气。
初穗找了个角落坐下，服务员很快就把一盘盘牛肉端到她面前，诱人的香气让初穗眼睛都有点直，她拿起一旁的烤夹，服务生连忙劝住她。
“慢点，这位小姐，看你好像不是很熟练，还是我来吧。”
服务生贴心的替她烤着，这家店没有烟熏火燎的烟油味道，也没有那种吵吵闹闹的氛围，整个店面都是非常日式的样子，连服务生都穿着江户时代模样的衣服，每个包间也做成推拉门的样式，关上门后便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大概是看她长得漂亮，吃东西的模样又很鲜活可爱，老板还特地送了她一盘小菜，初穗吃着吃着，不小心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手机，手机从桌上掉落，她连忙低头——
再次抬起头，初穗面前便多了一个人。
对方戴着框架眼镜，头上是黑色的鸭舌帽，眼睛以下被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尽管什么也看不到，但那双十分独特的浅灰色眼睛，还是让初穗怔了怔。
“你……”是不是走错了？
少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摘下了口罩，这下，初穗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美颜冲击。
他长得实在太精致了，从眼睛到鼻梁，薄唇，下巴，每一寸都跟神明细心创造的产物一样，初穗几乎找不到他容貌上的瑕疵，这个人的长相，只能用完美来形容，哪怕他神色有几分异样，但也能牢牢抓住他人的眼球。
“您好，您的海盐青柠檬茶。”
推拉门外，服务生礼貌的说了声，眼看着她即将进来，少年动作十分灵活的来到了初穗面前，那张完美绝伦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伸出手指，轻轻抵在初穗唇边：“嘘，别让她进来。”

第30章
初穗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到底是谁？”她并没有立刻答应少年的请求，咬着很严肃的嗓音：“不说的话，我就报警了。”
推拉门也恰好在此时被卡住，服务生还在奇怪，将准备端给初穗的饮料放在一旁，用手轻轻推拉着门，她并不知道房间内发生的情况。
“帮我个忙。”少年表情很冷静，“你是我的粉丝对吧，拜托了。”
初穗有点奇怪，她正要开口反驳，少年却紧紧盯着她身旁的包，从包内滑落的邀请函落在他视线内，初穗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件事，当她回过头，看到掉落的邀请函，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初穗对这个偶像男团确实没印象，但是这种容貌深刻的好看，跟她们班程连星不分上下的好看，难道是传说中的神颜偶像……
“言树？”初穗刚出声，少年立刻捂住她的嘴，很夸张的作出那个让她安静的手势：“小声一点，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对不起，您的饮料。”
服务生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初穗连忙到门前，在服务生即将推开门的时候，手指抵住门：“给我就可以，谢谢你。”
她这个动作，恰好挡住了服务生的视线。
对方也并未起疑，只是对久未端上饮料表达了歉意，便恭敬地离开了。
初穗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默默地看着已经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的少年，他看起来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是身高过人，穿着休闲裤也遮不住的长腿，整体偏瘦。
那张脸，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即便他低着头，眼底能看出显而易见的迷茫，可是也并不影响五官的耀眼。
初穗举着饮料，面前就是烤的滋滋作响的牛舌，她把饮料默默地递给了言树，低着头从烤盘上取下香喷喷的牛舌，放到自己面前的蘸料碟内。
言树忽然问：“那个怎么不给我。”
初穗咬了一口，缓慢的咀嚼着，吃了好久，才咽下去。
她的声音愈发平静：“你是偶像，总不能接触这些东西吧，会变胖的。”
“我也要吃。”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言树拆了桌子上另一份餐具，他一边拆的同时，一边还留意着初穗的举动，就发现她既不惊讶，也不失望，好像就普普通通的样子，身上的制服略有些宽松，裙摆也像是花朵般，温柔的绽放。
初穗的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她本身有种脆弱和纤细感，柔和，却也有些清冷，吃饭的动作非常好看，每个动作都像是精心练过似的，充满了优雅感。
相比起自己——
言树看着桌上被他不小心碰倒的干辣椒碟，眉头下意识拧起。
他绝对不算是粗鲁，但也有没有初穗那么赏心悦目，当然，初穗也不会留意到他，除了最开始得知他的身份外，她并没有表现出十足的惊讶。
应该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的视线在她莹白的手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便开始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原本初穗并没有注意太多，只是抬起头，才发现他的动作好像和容貌很不一样。
“给……”初穗把另一盘还没来得及烤的里脊肉递给了言树，看着他的目光也有点同情，虽然只是单纯的觉得，做偶像好辛苦。
言树沉默着：“谢谢。”
他除了最开始请求初穗帮忙以外，好像没有一次抬头直视过她，但初穗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言树咬着一片肉，语气里好像带着点期待：“你还记得我吗？”
“对不起，我们以前认识？”初穗眨动着纤长的睫毛。
言树收敛了全部笑容。
哎，不该乱说话的。
他明知道自己在她的生命中，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又怎么能期待初穗对自己有印象呢？何况，那个时候的他实在长得太一般了……不，一般都算不上，是丑陋的存在。
言树心里百转千回，但是之于初穗来说，她浑然不觉。
初穗只觉得，言树的容貌，很像一只神秘又精致的波斯猫，尤其是他的眼瞳，是深灰色的，可是分外的好看，她无法用简单的词语来形容这样的容貌给予自己的惊艳感，只觉得，少年的五官都好像是比着完美这个词生长出来的。
“如果，你没吃饱的话，我再帮你点一些。”初穗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言树的声音却忽然绷紧：“我吃饱了。”
初穗的温柔对他而言，似乎十分难熬，坐在位置上的少年，就好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时时刻刻警惕着。
“你误会了，我不会把你的行踪告诉任何人的，”初穗小心翼翼的说：“不如，你吃完后我送你回去？你住在那里？我让家里的司机送我们过去，这样不会被粉丝发现的。”
言树再次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说：“我今天不想回去，你能收留我一个晚上吗？”
-
初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没有经过韩涧的允许就把一个陌生的少年带回了公寓，刚进门，初穗小心翼翼的看向客厅，却发现整个公寓昏暗极了，空无一人。
不知为何，她松了口气，“没关系，我舍友还没有回来，等会儿他回来后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放心吧，他也不会向任何人说出去的。”
“韩涧？”
想不到，言树已经条件反射性的说了出来。
“你认识啊。”初穗笑了笑：“是他。”
本来，她还想问一句言树是怎么知道韩涧的，转念想到，韩涧的父亲可是现在的外交大臣，每天都会出现在电视新闻上，而且韩涧还上中学的时候，可是出现在他父亲的就职演说直播上的，稍微留心的话都会记住。
初穗转身，却发现言树已经主动换了拖鞋，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张脸怎么就完全找不到瑕疵呢？
她默默地感慨一番，从架子上取过毛巾递给了言树：“擦一擦吧。”
“谢谢你。”
他的猫眼迟钝的睁大，然后才接过来，轻轻擦拭着自己有点湿的刘海——刚才二人从烧烤店出来后，就碰到一场大雨，好在初穗及时叫了出租车，只不过在下车的途中还是被淋湿了头发和肩膀。
少年摘下了鼻梁上用来伪装的眼镜，这下，他的容貌彻底暴露在了初穗面前，初穗眼眸露出点点困惑，“我现在好像明白为什么叫你神颜偶像了。”
“为什么？”言树眨了眨眼。
“你长得真的很好看。”……过分好看。
唇红齿白，身材削瘦，头发又是纯黑色，当他那双标志性的猫瞳看过来，带着点蛊惑意味，如果用粉丝们常用的饭圈话语，言树应该算是……钓系偶像吧？
言树好像松了一口气，他取下了毛巾小心的叠好，规规整整交给了初穗。
“我一直都很好看，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这么拘谨啊，请坐。”初穗听着屋外的雷声，这才想起来，韩涧之所以今天没有准时回来，完全是因为这里是游戏安排的剧情，他会把自己的伞交给女主角南樱，自己冒雨回来，却没想到感冒了，甚至发了高烧，第二天，南樱来给他还伞，细心照顾他，两个人的感情也渐渐萌芽。
啊，也就是说韩涧现在还没有办法回来呢。
初穗走进厨房，接了两杯热水，将其中一杯递到言树的眼前，待到她靠近后才发现，少年双手交叠着，指尖掐的手背道道红痕，一双手都有些可怕。
为、为什么？
好像从刚才进门开始，他就很害怕和自己接触。
初穗反应过来，难道是自己表现得太热情，言树以为遇到了私生饭？也是……他说自己不想回公司为他准备的公寓，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应该替他订个酒店，结果却把他带回家，这这这这，的确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准，言树还觉得自己刚才拿番夸奖就是馋他的脸，所以才这么警惕。
初穗迟疑了好一会儿，开口：“抱歉，可能是独处我有些不习惯，我先回房间做作业，等会儿韩涧回来我再让他给你找换的衣服。”
“初……”
言树的话全部噎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的看着初穗抛下他，匆匆就上楼了。
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接近初穗的机会，又因为他的缘故，泡汤了。
言树回到沙发上坐下，他的手机锁屏壁纸，是个穿着漂亮的公主裙，长发盘在脑后，甚至还戴着皇冠的小女孩，看起来漂亮又闪烁，脸上也带着明媚温暖的笑容，正朝着镜头比出很可爱的V字形手势。
队友们，包括经纪人都不太了解这个壁纸背后的用意，但也从未多想，只单纯以为言树可能是个欣赏漂亮萝莉的家伙，没人知道这是小学时拍舞台剧时候的初穗。
言树和初穗是小学的同班同学，但二人短短几年间，连一句话也没说过。
初穗身边有各种各样的人，他连挤到她身边都没资格，何况，他穿着旧校服，鞋子也是从二手回收站收回来的磨损的厉害的制服鞋，每天都是捉襟见肘，只有在小学莎士比亚戏剧节上，他凑近过去，这才拍了张初穗对着镜头微笑的照片。
……
即便已经成为了目前最有价值的偶像，可言树在鼓起勇气找到初穗那刻，还是浑身紧绷着的。
她仍旧高高在上，对她而言，一个像是流浪猫似的小学同学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却不知道，她对面坐着的少年，害怕自己鞋子上的泥水打湿她家的地板，害怕自己的模样会再次被嫌弃丑陋，害怕自己会砸碎她递过来的水杯，甚至害怕会不小心弄脏她的毛巾……
他所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在她面前就好像凌迟一样痛苦，只有她夸自己很好看的时候，言树才稍微觉得放松了一些。
算了，还是离开吧。
言树起身，临走时，甚至还半跪在地上，将地板上那些因为自己刚才进门留下的水渍，用外套擦得干干净净。
这样，就好了，不要被她再次讨厌了。
关门前，言树看了眼架子上的毛巾，想到了刚才女孩递给自己时毫无防备的温和的笑容，他迟疑了一瞬，便小心的拿过来，猫眼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初穗……”少年声音软的好像是蜜糖那样。
他恋恋不舍的关了门。
……
就在言树搭乘经纪人的车子离开时，韩涧冒雨回到了家，刚踩着台阶上楼，从衬衫到长裤落下的水滴在地板上，韩涧看起来狼狈极了。
放下包，韩涧也顾不上平日里的礼仪，扯下了领带，他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准备上楼换衣服，只是在看到客厅沙发上的那片水渍，眼睛忽然锐利起来。
初穗带人回家了？
楼上，初穗听到动静声，从房间出来，楼梯下，她看到了韩涧。
少年即便已经被淋的像是只落汤鸡，但也不妨碍他下意识肩背挺拔、一派气质斐然的模样，初穗四下环顾半晌，在寻找着言树。
韩涧把初穗的反应统统收入了眼底：“初穗，今天有客人来家里吗？”
听到韩涧的声音，初穗恍然回神：“嗯……他刚刚还在下面坐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了。”
“是吗。”韩涧冷淡出声，不过下一秒，他便看着踩着兔子拖鞋的初穗跑到他面前。
初穗一脸担心：“你怎么没带雨伞？”
韩涧嘴角勾起点弧度：“把伞给一个新生了。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
初穗的视线从韩涧身上一扫而过。
“我吃过了，你快上楼换衣服洗澡吧，我替你简单做一点。”
“嗯。”
韩涧并没有拒绝。
他在雨中奔跑许久，的确是过于狼狈了，初穗刚才经历过言树的美颜冲击，这会儿又近距离看到韩涧很难得湿身的画面，心脏跳得飞快。
如果言树是那种难以分辨的精致，韩涧绝对是大多数女孩心中另一个帅气的模板，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且因为平日里锻炼的缘故，已经被雨打的湿透的衬衫下清晰可见好看的腹肌，再加上韩涧气质偏认真冷淡，鼻梁高挺，侧脸有几分凌厉的线条，英气十足。
“初穗？”韩涧喉结动了动，“看我做什么？”
“……没有，我在想，你的声音已经有点哑了，还是吃完药早点休息吧。”
韩涧哭笑不得。
他抬手揉了揉初穗的发顶，便上楼回房间了。
初穗在厨房忙碌了一会儿，才做了简单的瘦肉粥，她倒了杯热水，一起给韩涧拿上去，在房间门口，初穗敲了敲门，屋内很久后才响起韩涧的回应。
“嗯，请进。”
从韩涧的声音来看，他应该已经感冒了，初穗不敢耽误，她端着晚餐走进房间，少年只换了睡衣，坐在床边，即便因为重感冒有几分视线涣散，可韩涧还是冷静地用气温枪给自己测了体温，并把药片按照不同的食用时间分放在药盒内。
“韩涧，你没事吧？”初穗把晚餐放在桌上，连忙扶住他几乎要倒下的身体。
少年努力集中视线，“初穗？抱歉……我现在头的确有点晕，但是艺术史的笔记在我的包里，我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帮你想论文的标题了。”
初穗应了声好，她简直要被这个时候还认真的少年逗笑了。
将韩涧扶到床边，初穗端起粥，轻舀了勺，吹了吹气：“来，先吃饭，吃完后再去洗澡，然后吃药，睡觉。不然身体不舒服。”
韩涧垂下视线，犹豫了两秒，低头，让初穗喂到了自己嘴里。
他想起今天和好友祈善的争吵，心情更复杂了，为什么祈善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他也喜欢的女孩呢？
初穗喂他喝完了粥，嘱咐他一定要洗澡后吃药再休息后，这才放心的关上门离开。
韩涧看着面前的水杯，感受着温热，几缕碎发贴在他额前。
而手里的药片，他稍用了用力，便碾碎成粉末，韩涧洗完澡，回到床上躺下，他轻轻抬手，抚摸着自己的唇边。
房间内还停留着一抹好闻的细腻的香气，这是初穗身上的味道，平时并不是那么明显，也许，是因为今天体内的温度灼热到几乎深入骨髓的缘故，韩涧很难忽略。
如果自己能够再病的重一点……
初穗，她一定会照顾自己的吧。
韩涧犹豫了两秒，便给初穗发了信息。
【我身体不太舒服，初穗，你能过来陪我吗。】

第31章
韩涧的消息发出去还没多久，门口的敲门声就已经响起了。
他喉咙动了动，就好像做错事那样，手机紧握着，心跳也好像在被剧烈的敲击。
“韩涧？”
门外的初穗可不知道少年此刻紧张的心情，她在得到了应允声后小心的推开门，就看到正躺在床上的少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淡定自若的样子。
韩涧闭上眼，当听到初穗脚步声靠近，才缓慢睁开，眼底带了点迷茫，高烧让他的理性统统下线，此刻的韩涧，也终于有了十八岁少年该有的可爱模样了。
初穗伸出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她之间细腻柔软的触感让韩涧此刻身体的无力和那股燥热统统消失了，他的眼底，落下的便是初穗的模样。
“奇怪，怎么感觉你的体温好像越来越高了……”初穗想了想，“吃药了吗？”
“嗯，但好像没有用。”
“我先去拿冰袋，等一下。”初穗听到这里，就大概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并不知道韩涧压根连那些药碰也没有碰，只单纯知道，在药物降温效果不大的前提下，只好采取一些简单的物理降温方式了。
初穗拿出冰袋和退烧贴，又取了瓶药用酒精和棉签，回到了房间。
先把冰袋衬在韩涧的手腕下，同时，根据医用指南，把退烧贴贴好，初穗捏着棉签，涂抹着他脉搏跳动的部分，希望可以尽快将高烧降下来。
也许，韩涧的病还需要真正的女主角南樱来拯救他才可以，自己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辅助性工作，初穗一边擦拭着酒精，心里倒是期盼着明天可以早点来。
她以为自己是在帮韩涧做降温处理，熟不知因为她的接触，韩涧整个大脑都快麻痹了，理性和直觉在脑中交战，让韩涧迟钝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初穗在的场合，他处理任何事情都是心无旁鹫，讲究精确。崇尚理性，现在却因为她的接触被撩拨的手足无措。
手臂上的酒精划过，降低的韩涧体表的温度，却不断让他心跳攀升。
印在他眼底的，是少女那美丽的容颜。
初穗的人生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帆风顺又毫无波澜的，虽然早年父母离婚，但父亲并没有放弃照顾她的责任，母亲更是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养大，在这样温柔又富足的环境里，她成长为一个单纯，不谙世事，又很善良的女孩。
七岁，韩涧就认识了初穗，现在的初穗十七岁，脸上已经褪去了小时候的婴儿肥，从眼睛到手指都带着无可言喻，漫不经心的美丽，看起来高冷又柔弱，好像时刻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即便有人靠近她，但也只能在门外浅尝辄止，她的确礼貌，但也不会给任何人希望，偏偏却有无数人想走近她心底。
“是我做的不对吗？”
初穗察觉到了韩涧的视线，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担心的问道。
她算是个半吊子，刚才关于酒精降温这种事情还是临时从网上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韩进笑了笑：“没有，是我想起以前……你上次照顾我，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初穗也笑了：“是中学时候吧，你参加比赛后回来就晕倒了，不过那时候纯粹是因为太累了，和现在不一样。”
一边说着，她一边俯身将韩涧额头上的退烧贴取下，而气息挨近的瞬间，韩涧显然又有点反应过度，等初穗回过神，才发现韩涧闭上了眼睛，她再试着去喊他，明显，韩涧已经睡着了。
“……”
初穗默默地看着少年那修长好看的手指，以及流畅的下颚线，又待了一会儿，直到韩涧额头的热度逐渐褪去，她才松口气，悄悄地离开房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初穗刚下楼，就听到了门口的铃声。
是南樱来了？
她打起精神，几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穿的十分整齐的南樱，手里还拿着把雨伞，初穗喜出望外，连忙把她迎到屋内：“你怎么来啦？”
……这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少女眼眸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光芒：“昨天，学长帮了我，我来给他还伞。”
“抱歉，他还在楼上休息，我替他收下。”初穗接过伞，“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南樱摇着头，“学长是因为淋雨感冒了？”
“嗯……”
“是这样啊。”南樱垂下头，“他病的严重吗？”
“既然这么担心的话，不如上去看看吧。”初穗按照游戏的设计，尽量用和缓的语气劝南樱上楼，南樱也担忧着韩涧，最后，她踩在台阶上，走上去。
再次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工具人初穗转身进入厨房，面包刚刚弹出时，初穗就听到了背后肚子咕咕咕叫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回头时，就发现南樱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诶诶诶诶诶？
这不对啊，南樱不是应该注意到韩涧的病情，并且会留下来照顾他，直到韩涧苏醒吗？
但是，女孩肚子的声音，也的确在这空阔的房间里十分明显。
初穗把面包放入碟中：“没吃早餐啊。”
“嗯……”南樱羞窘。
她为了进入尚德高中已经花了很多的钱，再加上爸爸所欠的高利贷，每天拼命打工，所以每天的三餐都节省下来，她只会在中午的时候去尚德高中餐厅的补助窗口吃一顿饭。
“来。”初穗便拉着她的手在餐厅坐下：“这里有刚烤好的面包，我去替你炸香肠，对了，你要喝牛奶还是热巧克力？”
“我……”南樱摇头：“学姐，不用了。”
“放心吧，韩涧的早餐我有留下来，是家里这些食材快过期了，我也吃不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帮我清理一下冰箱吧，放学后来我家，我整理好你提回家，好吗。”
“学姐……”
“求求你啦，帮我吧，要不然菜也全部都会过期的。”初穗双手合十，南樱忽然沉默，她知道，这是女孩想要帮她的善意的举动，她忽然有点哽咽，不知不觉，有点想哭。
“给你。”
初穗准备了满满一盘早餐，“沙拉酱，番茄酱和胡椒粉都在旁边，有需要请自取。”
“谢谢。”
南樱脸上涌起薄红。
面前的初穗还在朝她微笑，她的声音异常好听，带着几分缠绵，而且带了几分亲近，让她不再惧怕。
吃完了早餐，初穗本以为南樱要留下来照顾韩涧，却没想到她跟着自己一起从公寓出来，丝毫没有想留下来的意思，初穗即便有再多不解，也不能强迫对方，只好默许了南樱和自己一起上学。
既然如此，她只好在自习开始前，来到了三年级的教学楼，并在办公室找到老师，替韩涧请了个假。
“初穗？”
刚走出办公室，初穗听到有人喊自己，微微一怔，转身。
朝她走来的是一名脸上傲气十足的少年，五官俊美，气质是凸显出的狂傲余自信，他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是最标准的V型领薄毛衫，衣冠楚楚，身材颀长，以优雅缓慢的步伐走到她面前。
“早。”祈善打了个招呼，傲气的脸上多了些柔和。
初穗眼睛都没眨一下，很冷淡。
尽管她知道，祈善是韩涧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怎么也得客气客气，但是游戏给初穗的人设是对待祈善越冷越好，这样才能促使他和真正的女主角认识。
祈善看着初穗，几乎挪不开目光，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初穗的态度，声音又放的温柔了许多：“韩涧生病了，我来替他请假。”
“我替他请过了。”初穗仍旧维持人设。
祈善眼底的挫败感被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很好的遮住了。
他不明白，初穗为什么会这样的讨厌自己，如果是因为她刚入学自己就向她告白的事情让她反感的话，后来他也并没有再做过这样出格的行为，并且为自己不绅士的举动向初穗也道了歉，但两年来，初穗对身边的人都是耐心且温柔的，唯独是他……
祈善还在沉默，等他抬眸，初穗已经走远。
就在祈善难掩沮丧之际，正欲下楼的初穗却似乎想起什么事，忽的又回头看他。
“那个……”初穗犹豫了下。
按照游戏设定的剧情来说，南樱家的债务问题是要到后期才能解决的，初穗起初以为这不过是个游戏故事背景，可当她亲眼目睹到南樱甚至都没办法正常吃三餐的窘迫，实在有几分不忍心。
祈善轻声说：“怎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事情，你只要告诉我就行。”
“你妹妹最近还好吗。”初穗旁敲侧击着。
“她很好，并且刚拿到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冠军。”祈善愉快地回答初穗的问题，笑容也格外的意气风发。
初穗抿了抿唇：“我听说，因为参加钢琴比赛，她的A Level课程似乎需要一名补习老师？”
祈善轻笑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初穗的脸。
他不是不明白初穗这句话背后的用意，身为公爵的子女，他和妹妹从小就有无数个家庭教师，而且他们也不是成绩差到需要补习的地步，但初穗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祈善便决定顺着她的话同意。
“是，你怎么知道？”
毕竟，这是初穗第一次这样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他自然是一切都依着她。
哪怕初穗此刻要星星，祈善很自信，自己也绝对能摘下来给他。
初穗抿唇看着他，心里飞快地捋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她不能破坏祈善和南樱在学生会的第一次见面，但却可以替南樱的兼职创造一些机会……尚德高中虽然有向特招生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可是薪水对于南樱这个欠了高利贷的债务远远不够，最多也不过是勉强维持在学校参加各项活动和购买书本练习册的开支。
如果她迂回先和祈善的妹妹认识，再将南樱介绍给对方，南樱就可以在不被祈善发现的情况下成为家庭教师，南樱的成绩非常优秀，是足以拿下全科成绩都是A的那种，绝对不会被拒绝的。
祈善在尚德高中，他的妹妹却在不远的女子中学……
这样，不出三个月，南樱的债务就可以统统还清了。
初穗想好计划，看向祈善：“今晚可以安排我们见个面吗。”
“当然。”祈善微微挑起唇角：“那就在你最喜欢的利兹甜品餐厅见面。”
“你怎么知道？”初穗惊讶。
……你的一切，我当然都心知肚明，少年心里想到，却没有说出来。
祈善点头。
“那么，放学后我来接你。”
初穗想了想，又说道：“祈善，谢谢你。”
-
放学前，初穗还特地给在家里休息的韩涧打了电话，嘱咐他一定要把冰箱里的菜和各类肉食准备好，等南樱过去拿。
韩涧虽然困惑，但从来不会去怀疑初穗做的任何事情，点头同意了。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又能给南樱和韩涧创造机会，还能给南樱找一份兼职，初穗简直都要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利兹酒店位于皇宫附近，自打上个世纪开始，就是上流的名贵们聚集的场所，酒店华丽优雅，装修甚至是古董级，贵气十足。酒店楼下就是一条奢侈品购物街，听说王室的公主和王子们也时常在这里出没。
想要在酒店享用下午茶和晚餐，必须要提前三个月预约，不过这对于祈善这种顶级权贵之家出身的贵公子来说，轻而易举。
“初穗。”
将车子的钥匙交给身穿西装的侍者后，祈善挑眉。
初穗叹口气，挽着他的手，踩在红色地摊上，走进了酒店。
这就是老牌奢华酒店的毛病，吃个晚餐还必须要正装或者是西装出席，并且时刻遵守着贵族礼仪，否则侍者便会礼貌的把你拦在门外。
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毯，周围则是举止彬彬有礼的客人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初穗都不得不轻踮着脚走廊，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像是一位淑女。
“初穗。”
祈善忍俊不禁，侧过头。
女孩抬眸：“怎么了？”
“你现在好像程清音王妃，充满了让人着迷的气质。”
初穗：“……”
祈善口中的王妃，便是几年前在娱乐圈大火的实力派女星，也是程连星的小姨，甚至一举拿下了国际知名的银鹿奖，王子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大肆追求，随后她就嫁入了王室，被誉为是将名誉、财富和爱情都牢牢抓在手里的女人。
“那我可不知道我的王子在哪里啊。”初穗反唇相讥，祈善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二人走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刚坐下，身边就响起被摔碎的东西的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就餐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出，一下子，就吸引了包括初穗在内的所有人注意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太不小心了。”坐在位置上的女人，似乎正在善意的提醒着那个侍者，可是她的手，却很不安分的在抚摸着对方的手背。
初穗看着那道高高瘦瘦的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
“对不起。”少年沉声开口，不留痕迹的甩开女人暧昧的触碰。
初穗惊呆了，这，这不是宿临吗？

第32章
显然，宿临是遇到了麻烦，而且，从对方不断接触他的亲密动作来看，还是个馋他身子的小姐姐。
宿临的确长得好看，侍者的那套黑色的制服将他的五官衬的十相当好看，他五官标致，气质又舒服，版型周正的制服好像让他看上去更为清瘦和优雅。
初穗看过去，发现宿临正低头在收拾着地面上被摔碎的瓷盘，而那个有些高傲和冷淡的女人见他软硬不吃，细细的高跟鞋就踩在了宿临的手背上。
宿临：“……”
他掌心捏着瓷盘的碎片，手背被踩踏着，明明手间已经渗出血珠，却还是一言不发。
女人踩完后，缓慢的抬起脚，她用缀满了水钻的鞋尖抵在了宿临下巴上：“这里也弄脏了，帮我擦一擦。”
这种侮辱人的举动，女人却做的十分自然，坐在一旁的初穗却怎么都忍不了了，她正欲站起来，祈善合上了菜单，扬起下巴：“你不要去，我来处理。”
初穗微怔。
祈善起身，看上去十分傲气，且不可一世，他走到了女人的面前，“作为一名淑女，侮辱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
他一把抓起还在地上收拾狼藉的宿临，“赔偿我出，你走吧。”
宿临颔首，将地面清扫干净，也只有在离开的时候，他才对着一脸担心的初穗笑了笑。
少年黑色的眼眸看上去透亮又清澈，他的五官并不具有攻击性，又因为眼尾微微低垂，十分的温顺和柔和。
别看宿临现在在酒店打工，可是他的姿态一点也不输给祈善，很干净，还带着学生气，活脱脱的漫画里的男主角。
“……”祈善看着宿临。
同是男性，他怎么会不明白宿临这个眼神的用意，此刻心底不由得有种怪异的感觉，直觉告诉祈善，宿临，也许会在不远的未来后成为他的情敌。
“啧。”祈善不由得嘲讽了声。
不过，祈善并没有把宿临放在心上，他连余涵时和程连星都放不到眼里，更何况是此刻被他认为毫无竞争价值的宿临。
即便，宿临长得好看，但是容貌的优越还是要建立在家世和身份地位上的，而且祈善也不相信，初穗这样的大小姐难道还能看上这样打工的穷学生？
他只瞥了眼，便很快收回了视线。
而大庭广众之下被祈善出言讥讽的女人，即便再怎么丢脸和不满，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酒店的经理已经走了过来，礼貌的向祈善鞠躬，便以一种不太友善的方式将那位小姐请了出去。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钞能力。
“祈善，谢谢啦。”
初穗想着少年由衷的道谢，祈善听着她的声音，就好像春风拂面一样，如果这样简单的小事就可以让她对自己放下成见，祈善甚至愿意把自己一年的零花钱拿出来，当着初穗的面统统送给宿临，只希望她能够对自己露出笑容。
少女平时，只是礼貌性的抿唇，神色却还是淡淡的，有股弱不禁风的感觉，掺着几分漠然。
但是当她真的开心起来，会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毛轻轻蓊动的同时，眼睛略略的弯下来，这个时候的笑容，便会有几分天真感，代表着她真的信任你。
祈善还未有过这份殊荣，直到今天，初穗愿意跟他坐在一起，笑了出来——哪怕他明知道初穗绝不是冲着他来的，可还是心甘情愿被她小小利用了一把。
“哥？”
淡淡的，稚嫩的女声打断了祈善的思考，一名穿着女子中学制服的卷发少女出现在他们的背后，少女容貌和祈善有几分相似，不过，她看上去更加天真可爱。
“小葵，你来了。”
“……你今天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祈葵笑嘻嘻的坐下，目光则是随着祈善的视线，一同落在初穗身上。
虽然气质这个词挺虚无缥缈的，但是她只觉得初穗身形挺直，肩颈瘦弱，但却十分的修长，双手的手指都泛着浅粉色的淡淡的光芒，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哪一面最美好，听说……初穗的出身也并不是贵族，可举手投足的感觉，却很有那种感觉。
“初穗姐姐好。”祈葵开心的打招呼：“哥哥说，初穗姐姐想见我？”
初穗点点头：“嗯，听说，你需要家庭老师——”
金黄色的碟子出现在桌面上，紧接着，修长的手指替在座的三位将餐具摆放整齐，法兰西国的菜品向来讲究，可以堪称艺术了。
宿临正是服务他们这桌的侍者，当看到宿临时，祈葵的脸明显红了红，少女的心思非常容易被捕捉，她的目光又是那样的直白，以至于宿临都无法忽略，他回头，朝着少女勾了勾唇，“这是前菜，请慢用。”
祈葵：“……！”
显然，又是一个被宿临外貌勾引的天真少女。
宿临将刀叉替初穗摆好后，才低低俯身在她的耳边：“学姐，谢谢你替我解围。”
初穗立刻抬头。
宿临早已收回视线，礼貌的站在一旁，像周边的那些侍者一样，尽职地为他们提供完美的服务。
初穗和兄妹俩一边吃，一边聊天，但当她品尝到甜餐后，就隐约感觉大脑开始有点发昏，起初，她以为是环境过于闷热的缘故，只稍微松了松衬衫的领口，等她吃完面前的焦糖奶酪，这种情况便愈发不可收拾，初穗单手握紧杯子，一口饮尽杯内剩余的饮料。
头好晕。
初穗抬手揉了揉脑袋，她能够清醒的捕捉到祈葵跟她说的话，却好像连张口都变得有气无力，她只好用轻轻柔柔的笑容做回应。
分开前，就连迟钝的祈葵都发现了初穗不太对劲，她趴在桌上，脸颊泛着浅粉色，嗓音也软绵绵的。
祈善只一秒，便判断初穗是喝酒了。
京都国虽然对未成年有限酒令，但这么多年下来，大部分人都把这个法令当做一纸空文，酒吧，便利店，随时都可以买到低酒精的饮品，可是祈善始终恪守着不能喝酒的这项准则，就连今天的所有餐品，他都仔细挑选过，绝对没有任何含酒精的食物——
祈善叫来经历，口气十分不悦：“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公然向未成年推销酒精？”
“祈少爷，您误会了，今天的餐品只是在制作过程中使用了甜酒调味，但是在高温下，这点酒精早就挥发了，而且我们的果酒度数非常低，是对孕妇和儿童来说都可以安全饮用没有副作用的，大概是这位小姐一点酒精也碰不得……”
经理欲哭无泪，相当的委屈。
初穗这种体质，一万个人里都不见得有一个，怎么今天就偏偏碰上了？
祈善冷笑一声：“明天我再跟你算账。”
他从座位上将初穗抱起，另一边，安排好司机来接妹妹回家，祈善抱起初穗，将她放到了车子的后座。
看着此刻浑身无力的初穗，祈善尤为自责，他回到驾驶座上，透过头顶的后视镜，还能看到趴在后座的初穗，她身子歪向一旁，也许是因为燥热，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纤细的锁骨。
“……”祈善差点撞车。
他停好车，走回后座，伸出手臂抱着即将滑下来的初穗，却没想到初穗竟然会这么依赖他，她轻轻喊了声：“哥哥……”
真是有趣的称呼。
而且，哥哥这个称呼，好像比起叫名字来说，更多了几分刺激的禁忌感。
祈善搂住了她，少女在他怀中闭着眼，嫩白的脸上，睫毛随着呼吸在轻轻扇动，脸上还有像是玫瑰似的红晕，粉嫩嘴唇圆润柔软，被祈善抱着的她，软软的，好像连骨头都被抽走了似的，如果不是祈善用结实的臂膀把她捞起牢牢抱住，初穗大概已经从座位上摔下去了。
“初穗？”祈善的手指抚过她脸上因为出汗而黏着的发丝，灼热的气息瞬间逼近，让初穗迷迷糊糊，只能依稀感受到那冰凉过分的手指愈发的放肆，从她的脸颊，到她的脖颈。
他的眸子低垂着，不知餍足地目光在打量着怀里让自己无比喜欢的女孩。
喉结突然滚动一下，祈善将她搂紧，然后看向她。
“初穗，你喜欢我吗？”
初穗眨了眨眼：“哥哥……我好喜欢你……”
她破天荒用着撒娇的语气，仰着脸，脸上挂着纯真妩媚的笑意，何况，从初穗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清甜的味道，让祈善的理智统统失守，他不由得抱紧了女孩，但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缓慢的靠近她，然后亲吻在她的眼睛上。
“初穗，在我的想法里，我好希望给你一个浪漫的，让你永远难忘的夜晚。”祈善说：“我知道你有婚约，你也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对你没有任何物质上的要求，也不会给你压力，只要你偶尔想起我就行。”
初穗慢半拍，在祈善扶着自己肩膀的时候，她用手指拨弄祈善的睫毛。
“哥哥……余想？你怎么回事啊，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祈善听到初穗呢喃着的名字，怔了下，他有所察觉，略略抬起眼：“初穗？”
余想，这不是初穗那个重组家庭后的兄长吗？
祈善立刻想到那个在电影荧幕上相当活跃的，被誉为是天才的影帝。
他和初穗二人毫无血缘关系，就连他们的父母似乎也是因为商业利益才结合的，至今为止都没有办订婚典礼，有点诡异的过分。
在这种亲密接触的时候，初穗会喊自己哥哥，应该是认错了人。
可是，余想，他身为兄长，怎么可以对初穗……

第33章
祈善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抱着初穗，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低垂的眼眸里似乎有惊讶与不可思议，很快，当那股暧昧的氛围消失，祈善才看向初穗。
初穗一动不动，但是下意识的抱紧了“哥哥”，她潜意识把祈善当做了另外的人。
“……”沉默中，祈善动作缓慢的将初穗放下，替她把衬衫的衣扣扣好，长柄的领结也规整后恢复原状，明明因为酒精沉沉欲睡的人是初穗，祈善却像是大醉后酒醒了一样，早在自己的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差点做了伤害她的事情。
初穗并不喜欢他，甚至跟他出来，也是为了认识他的妹妹。
现在二人能有这样亲密的接触，无非是因为初穗对他毫无防备的缘故。
“真想把你关起来，每天只能看我……”
祈善抚摸了下初穗的脸颊，便从她身边离开。
黑色的夜幕上，挂着明亮的新月，祈善瞥眼看过去，这才发现路灯下，有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始终停留在那里，少年整个人看起来单纯，无害，刘海垂落在额前。
“宿临？”祈善喊出他的名字。
少年手里正拿着手机。
他从酒店的兼职下班后，就骑着自行车到处在寻找着祈善的车，在公园路街角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时，宿临也恰好看到祈善打开车门进入后座。
祈善要做什么？
宿临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同样很清楚，刚才那场纠纷，如果不是初穗想要帮忙，祈善这种自大又对平民毫无同理心的家伙才不会出手，而自己会面临无休止的羞辱和打碎的盘子的索赔，事后，经理也绝不会放过他。
初穗……
之前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从同学口中偶尔得知，她是学校里人气很高的女生，漂亮，还有点冷淡和羸弱感觉，原以为是不太好接近的，但是那天在戏剧部看到她帮了和自己同为特招生的南樱，宿临的心情有了一些变化。
虽然，她的确有点弱不禁风的，而且好像对任何人毫无防备之心，但是她为什么下意识的去帮助每个被她认为是有些弱小的人吧……那些人看起来，可要比她坚强多了。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仿佛又藏着很多秘密。
宿临对这个只比他大六个月左右的少女产生了好奇，所以他会想着急为她做一些事情，宿临高举起手机，心想，如果祈善趁着初穗神志不清对她做什么的话，他就把视频交给警方。
好在祈善并没有对初穗下手，宿临便在他向自己走来前，默默收起手机。
“你一直跟着我们，”祈善挑眉，声音有些不屑：“想做什么？”
“只是跟你和初穗学姐说声谢谢。”宿临露出笑容：“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大概率就会被辞退了。”
宿临抬眼，又说道：“学姐在车上吗？”
“她睡着了。”祈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宿临看到他神色的确有几分颓然，脸上并没有被欲望占据后的模样，非常冷静，也就放下心来，当然，他又发现一件事。
似乎只要在这位傲气十足的贵公子面前表现出对初穗一点点的在意，就让他很不痛快。
而他，会因为这群占据了社会仅仅5％的顶尖资源的家伙也会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而感到很开心。
“谢谢你，副会长。”宿临表现的十分礼貌：“那我明天再找学姐。”
“不用特地找她，我会转告她的。”
祈善也十分的上道，随口说道：“听说你成绩不错，是今年新生当中的第一名？”
“是的，我GCSE考试的成绩全部都是A。”宿临对上祈善的视线。
“……我妹妹需要家庭老师，日薪1万元，我觉得，也许你可以胜任。”祈善随手把安全措施扔入了垃圾桶：“如果你能忘掉今天发生的不愉快，我可以安排你来我们家，虽然我妹妹很骄纵，不过总要比酒店的客人素质高很多。”
“你对初穗学姐做了什么？”宿临冷静的询问。
提到初穗，祈善脸色一变：“我不会伤害她的。”
-
第二天，尚德高中的高顶教堂内，一年级的女孩们作为唱诗班的成员，站成两排，正在用轻柔的嗓音哼唱着祷告词，气箱风琴伴奏下，琴声和歌声似乎都缓缓飘到了穹顶上。
在唱诗班退下后，校长款款上台，讲述着未来这个月学校校务的规划。
“初穗呢？”
程连星微微侧头，问着身边坐的自然挺直的韩涧。
韩涧低声道：“她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了。”
“哦……”程连星若有所思，又看向韩涧那侧的祈善，祈善双手自然地交叠搭在膝上，翘着腿坐在那里，外表看来祈善没有任何异样，只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祈善这会儿明显是心不在焉的走神状态。
韩涧倒没什么别的脸色。
……
昨晚，祈善带着已经睡着的初穗回家，韩涧接过她的时候，除了发现初穗呼吸有点急促外，没有任何问题，他抬头看向祈善，明显是要好友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祈善只说，是酒店那边的问题，没有给初穗及时替换使用果酒制作的甜品，初穗又对酒精格外敏感，这才晕倒了。
韩涧气不打一处来。
“初穗本来就是个柔弱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她的幸运仅限于是跟着你回来，如果她再晚一点出现这样的症状，又是一个人在外面，你要她怎么办？”
“抱歉，我不是有心伤害初穗的。”
被韩涧用冷硬的声音质问，祈善不复平日的狂妄，他本没有打算走到这一步，这与他秉持着的贵族绅士的观念也背道而驰。
也许是因为初穗今晚的态度软化，也许是在车上她主动抱住自己，祈善便无法控制了。
韩涧喂初穗吃下药后，初穗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她四肢软的厉害，几乎没有任何力量，似乎还有点困惑此刻在她面前无比自责的祈善，以及一脸怒容的韩涧。
“怎么了？”初穗问。
“对不起，初穗，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祈善顿了顿：“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我无法控制，尤其是当你抱住我，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初穗。”
听完刚才车里发生的一切后，初穗抬起手，韩涧递过来的水就被她泼在了祈善脸上。
“你现在就从我的公寓离开，祈善，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祈善在她面前蹲下身，完全不顾从头发上向下滴落的水珠，随即开口：“初穗，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给我一巴掌，打我，或者让我赔偿你，报警也可以，我希望……”
少年痛苦的闭了闭眼，这对于他来说，被泼水已经算得上是侮辱，可他宁愿少女再对他发火，再凶狠一些，而不是这样摆出全然拒绝的样子。
她对每个人善良温柔，对自己冷漠抗拒……
“我也有错。”初穗呼吸稍缓，声音也很虚弱：“我不知道自己有没办法接触酒精这个体质，而且，你也说了是我先抱住你的，但是，我没办法接受这件事，祈善，请你回去吧。”
初穗的大脑还有些昏昏沉沉。
“我没有恶意，初穗。”
“请你离开。”初穗索性就把头埋在被子里不说话了。
……
韩涧的思绪随着台下的一阵难以掩饰的激动声，又被拉回了现在。
“刚拿下电影学院奖和奥卡电影奖双影帝的余想先生，会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到学校……”
校长露出笑容，看着台下激动的学生们，示意他们冷静，韩涧发现，坐在身旁的祈善手指收紧，似乎是对余想这个名字十分的不悦。
这是，初穗的哥哥。
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初穗家的关系，韩涧作为她的青梅竹马，对她可谓是十分了解了。
初穗的母亲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前一任丈夫是京桥大学的教授，二人算是和平分手，初穗的母亲还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接了许多娱乐圈电影大制作的服装设计，后来，她和余想的父亲，一名著名的导演认识后，二人宣布交往，但至今为止也没有订婚的消息。
那天晚上，初穗在他面前哭的很伤心，她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韩涧，我该怎么办……我喜欢的人变成了我的哥哥……”
初穗从来没有这么难过，韩涧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抱着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那时候，韩涧甚至不知道初穗竟然瞒着所有人和余想谈了整整半年的恋爱。
“韩涧。”
程连星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你和祈善今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哦。”
韩涧便摇头，这时，校长早已退场，周围三三两两的学生也都起身准备回教室，韩涧的目光和祈善在空中相遇，祈善立刻就能捕捉到他的怒火，也就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他一起回教室，兀自离开了。
“会长，我要回教室，你不要忘了今天中午学生会的招新。”
程连星歪歪头：“我不去可以吗？”
对面的少年冷漠的看他：“你不想来也可以，但是你要做好我和祈善同时退出没有人可以帮你继续处理工作的问题。”
韩涧从未有这种几乎称得上是威胁的口吻，但他的声音却十分的冷静。
程连星：“……”啊，被威胁了。
所以韩涧和祈善两个人是吵架了？
-
午休，韩涧独自去了餐厅，祈善则是坐在教室里，就算没有人敢上来问，但明眼也能看出来，平时形影不离的二人正在冷战。
就连另一头的学校论坛上上，已经有人开始讨论他俩忽然形同陌路的原因了。
【听说是外交大臣和内务大臣最近在头脑会议上产生了分歧，内阁也十分为难呢。】
【拉倒吧，我爸是首相顾问，他说这事儿根本没影，人家好得很。】
【我倒觉得祈善是太自大了，韩涧忍不了了吧。】
【hhhh楼上的集美，韩涧要是受不了他，小学就跑了，祈善从小到大都是这种眼睛在头顶上的人设，韩涧早就习惯了。】
【不就是砸钱嘛，真没人喜欢他。】
【有一说一，冲冠一怒为红颜，韩涧不是受不了祈善，但绝对很讨厌他总是缠着初穗。】
【有道理】
……
祈善关上了手机。
他根本没有吃午餐的心思，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走回了学校的教堂里。
教堂里空无一人，外面的日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照射在地板上、座椅上，以及此刻庄严而辉煌的祭坛上。
祈善平时最讨厌每周一次的礼拜日，他并不相信神明，也厌恶所谓的神学，因为他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不管做什么都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根本不会忏悔。
只有这一次，祈善由衷的希望，神明可以保佑初穗尽快从昨晚被自己伤害的阴影中走出来。
就在祈善以最诚挚的模样祈祷时，他听到了身边有脚步声，随后，熟悉的轻弱的歌声的哼唱从少女的口中溢出，祈善并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的将祷告词念了三遍后，待到歌声停下，他长叹一口气。
“……愿您的爱能够时刻保护她，请求您赐予她最好的祝福……希望悔改的我，能够重新回归您的怀抱。”
“副会长……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背后的女孩温声说道，祈善转身，有那么一瞬间，他把站在那里的黑发女孩认成了初穗。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不同。
黑发女孩看上去更坚韧，比初穗要有活力，并且，她的眼眸也是充满着希望的。
祈善看向穹顶，垂下头，“希望如此，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学校做兼职……嗯，刚吃完午餐，来打扫礼堂的卫生。”南樱来不及拍去裙摆上的尘埃，但她还是露出笑容：“副会长，放心吧，我相信神明已经听到了你的祷告声。”
祈善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你统计学和社会学，包括电脑，学的怎么样？”祈善忽然问。
南樱吓了一跳，“嗯？还好。”
“你愿意进入学生会吗？我有份兼职可以介绍给你，应该是你现在在学校的兼职十倍的价格。”
“啊……可是，我……”
“是我谢谢你，陪我这种人渣说了这么久的话。”
-
初穗被吵醒了。
她在床上一直睡觉，如果没有这通电话，她或许还会一直沉睡下去，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打，拿过了自己的手机，却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那刻，犹豫了起来。
余想。
初穗脸色复杂，眸色渐渐晦涩。
她按了接听键。
“初穗，我下午的飞机，准备回国了，”对面的男人有一副极其让人惊艳的嗓音，不难想象他的容貌会有多么的惊艳。
“我们见一面，好吗。”

第34章
“初穗……”他声音压低，突然开口，又停住，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初穗这里，已经全无困意了，她嗯了声，表示自己并没有挂断电话，并且等着他继续。
“我是晚上八点的飞机。”
“我答应同学了，要跟他们去电视台，”初穗的声音也挺冷静的，“正好是八点。”
“那我落地后立刻去找你，abc还是itv，或者是shy……？”
“itv关于偶像团的综艺节目。”
“这次，没有骗我吧？初穗。”余想压低了声音，好像还有几分患得患失，而初穗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她放下了手机，等到屏幕彻底黑下来，才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
到底是前男友，还是哥哥？
一个是自己曾经倾慕过的学长，一个是母亲男友的儿子。
身份的混乱让初穗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当她起身去盥洗室，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头发胡乱披散着，还穿了身宽松的睡衣，看来看去，都不太符合余想这个少年影帝的前女友，或者是妹妹的身份。
初穗知道他刚在维也纳拍完新的电影，这段时间的热度高的吓人，走到哪里都有八卦记者和粉丝跟踪偷拍，在电视台见面，不仅能避免被偷拍，还把最后的话说清楚，两个人也就分道扬镳了，从此以后，初穗可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
初穗从车上下来，很低调的来到了侧门，这时女孩们大多也到齐了，给她们邀请函的女孩，也就是初穗的同班同学，叫做程雨，梳着乖乖的发型，还别着非常漂亮的钻石发夹。
“你来了。”程雨和其他女孩们一起迎上来，初穗也微微笑了笑，就在这时，初穗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扭头发现竟然是前几天还在戏剧社跟南樱起过冲突的殷怜。
“初穗学姐~”女孩的声音向来弱，脸颊又带了几分病气，让人不由得想放轻声音跟她说话。
“殷怜，你也来啦。”
“嗯，我和程雨学姐是好朋友，再加上我也喜欢言树。”殷怜还有点害羞。
程雨打趣道：“什么啊，殷怜你都有段宥了还不满足。”
“就是说嘛，学妹，太贪心了吧，段宥这么帅还不够？”
周围的女孩们一人一句说个不停，殷怜捂脸：“哎，你们够了啊，我和段宥是在交往，但是这不妨碍我来追我喜欢的小哥哥啊。”
见她着了急，脸也红着，女孩们顺嘴笑着，又调侃了几句。
这时，电视台那边安排的人已经来到了程雨面前，带着他们从侧门走进了录制节目的棚子里，这里搭建的非常好看，布景就像是在某栋古堡里一样，有不同的场地。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调整着灯光。
女孩们在下面坐下，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等会儿录制完节目，让言树和初七陪我们去玩？”
“我今晚刚好没有钢琴课，不过就两个人也太无聊了，今天不是全团都来吗？”
程雨转头：“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爸爸答应我，节目拍摄后我们和言树还有接触的机会。”
殷怜把话接过来：“给钱就没关系了吧。”
这些话完全听不出任何恶意，但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就好像是在讨论一件拍卖品的价格似的，她们谈起来，非常的自然。
……
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以言树为首的几个偶像们从西侧那里出现后，殷怜和程雨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后排坐着的女孩们同样很激动，如果不是从小家教的要求，恐怕这时他们都会失声尖叫出来。
“不是配合电视台拍剧照吗，怎么还有客人。”走在言树身后穿着黑色西服的少年贴近过去，低声询问。
言树的猫眼看上去明亮，还带了几分慵懒，尤其是在摄影棚的灯光下，实在是美的惊人。
“你明知故问吗？”
黑色西服的少年咬了咬牙：“可是，我不是那种人，而且才成团没多久，就已经把我们当做商品拿出来给每个人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价格？”
“……”言树长长的睫毛落下，他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初穗。
初穗今天化了妆，细长的，卷翘的睫毛，琥珀般清澈温柔的眼睛，眼线并不十分的明显和突兀，却把她的眼睛衬托的愈发漂亮，唇上是很明艳的樱桃红，她右耳边还戴着羽毛状的饰品，隐约在黑发间，看上去像是白雪一样漂亮，肩颈上泛着盈盈的光。
很漂亮，而且是说不出的妩媚。
光是看她这么正式的装扮，言树好像还有几分欣喜，她也和那群女孩一样，是为了自己来的吗？
如果是初穗的话，自己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很卑微，他是个被公司用天价合约牵制的傀儡偶像，根本不配去碰初穗。
言树默默地想着，第一个走进摄影棚。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带着金丝边的单框眼镜，只是随意坐着，就引来惊叹连连，这样的容貌，介于冷艳与精致之间，睫毛上被强烈的光芒镀上了层淡淡的柔光。
“言树真的好漂亮。”
“妈呀这是我能免费观看的颜值吗！”
“……这张脸如果是九亿元，我信了。”
在一声又一声惊叹中，聚光灯下，少年的猫瞳多了几分紧张，但并没有人发现他的这种不安。
团里的其他偶像自然也是很好看的，也有其他女孩围着他们聊天，“等会儿拍摄结束要跟我们出去玩吗？”
几个偶像明显年龄也不大，被这个直白的问题问蒙了。
偶像私联，如果被粉丝知道的话……
“对不起。”
“我爸爸就是这次电视剧的投资方之一，你想好哦，得罪我的话，绝对没好处的。”女孩笑眯眯的双手抱肩，“只是陪我们去玩一下啊。”
“……”被搭讪的偶像低头。
面前这些女孩，大多是权贵出身，就算偶像的身份再怎么光鲜亮丽，说到底，根本无法跟上流阶层的人抗争。
团里，有个自带酒涡，笑起来超甜的弟弟，就很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刚拍完宣传照，趁着摄影师还在更换镜头时，来到了初穗的面前：“姐姐，我等会儿不用回去训练哦。”
初穗满头问号：“嗯？”
“感觉姐姐很漂亮呢，想跟姐姐做朋友。”对方笑了下。
初穗倒是回应的很委婉，也很客气：“谢谢，但是我有未婚夫了。”
男孩又走近一些，“没关系啊，我们只是偶尔见面，不会被他知道的。”
“……不用。”初穗说，然后走向了程雨。
程雨和殷怜似乎对言树，以及他身边的那个穿黑西服的酷哥很感兴趣。
跟他同公司，在节目中以第四位出道的唐初七。
程雨：“这次他们会在我们学校取景拍摄。”
殷怜：“那跟他们独处的机会不就变多了？”
两个女孩正在对商品评头论足。
“你不怕段宥生气？”
“他啊，你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只是父母觉得合适啦。”殷怜的眼睛闪闪发亮，看着言树。
言树与唐初七的所有照片和花絮都已经结束，程雨与殷怜也走到他们身边。
“我有经纪人。”唐初七警惕的说。
“嗯？然后呢？”殷怜淡定得很：“用这种方式，你是打算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我、不、卖。”意气风发的少年咬牙切齿。
程雨示意好友冷静，看着唐初七，“说这么低俗的词还真是难听，也没有要你做什么，只是陪我们玩啊，我们都很温柔的，陪我们总要比那群捧着你们的，身材早已经走样的女士好很多吧？”
唐初七：“你说什么？”
程雨又看着言树：“没关系，我也没有逼你们，不过你们团一共十三个人，换男主角还是很容易的，何况，合同如果认定是你们演技无法表演出效果违约的话，还有4000万的赔偿哦。”
“等一下。”
始终在旁边的初穗终于出声了，唐初七警觉的看过来。
真奇怪。
这么漂亮的女孩不会也是吧，不会吧不会吧？？？
唐初七心说。
“初穗学姐~”殷怜甜甜的问：“你要一起啊。”
初穗“唔”了声，“我想单独跟他们一起，可以吗？”
程雨：“哈哈哈哈——初穗，你太贪心了吧，大家都想和言树还有初七一起玩啊。”
“不行啊。”初穗的口气倒是有点强势了：“就给我吧，好不好？”
程雨看向殷怜，两个人同时想象了一下，初穗被一群小偶像包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
拍摄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初穗也发现那群工作人员都是司空见惯的模样了，言树和唐初七的经纪人也没有说什么，程雨把附近酒店的房卡交给了初穗。
初穗：“……”妈呀原来你们来真的？
她原本以为女孩们不过是口头上的调侃，怎么也想不到她们竟然这么的熟练啊！
初穗本意只是给言树与唐初七解围，不是真的想对他们做什么。
他们三个人来到酒店，初穗便把房卡交给了一脸绝望，似乎已经接受自己即将被玷污事实的唐初七，温声道：“这个给你们，我要回去了。”
“你不对我动手？”
“抱歉，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希望下次你们也可以小心一点。”
初穗声音很冷静，试图从言树身边走开。
少年自从拍摄到被经纪人暗示跟着初穗离开，就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抬起眼眸，原本很特殊的像是猫一样的眼睛很好的融合入他的气质内。
“我们这么快回去的话，沈姐会起疑心的。”
初穗便问：“那怎么办？”
“留下来……聊天，过一会儿我和初七再回宿舍。”言树看的认真。
唐初七眉头一竖：“聊什么？”
十分钟后。
酒店的服务生给三个人送上了果汁，他们便坐在落地窗外的观景台上，唐初七便开始喋喋不休的抱怨：“我居然被这个公司骗了，可恶，明明当时告诉我只要坚持到出道后就能赚大钱的！”
“钱，你没有少赚。”始终都抱膝坐在泳池边的言树出声，他补充了一句：“我们没有少过一分钱的报酬。”
“这也没错，可是他让我去陪那群大小姐吃饭聊天到处玩，今天是巨子财阀的独生女，明天是光阳乳业的二女儿，就连什么科技公司的私生女都找我，有完没完？我是进来搞事业的，又不是专门做陪聊的！现在的杂志每天都在说我花心滥情换女友，上次我们代言的时候，话筒都快怼我脸上了——”
初穗想了下：“你以前是……学生？”
“嗯，不过我没钱读私立大学，也拿不到公立大学的名额，现在学籍挂在社区大学，”唐初七气鼓鼓的喝下饮料，“反正粉丝也不在意。”
“那你怎么会想参加节目出道偶像呢？”
“什么啊，我以前是做主播的，但是那个公司老板总是找各种理由克扣工资，而且直播内容也越来越无下限，我不同意播他就打我，我为了给他赔钱才参加选秀的，签了现在的公司后就解约了。”
初穗咬着吸管。
言树的话，应该是过得很顺利的吧，他的出道经历也没有那么曲折，只是因为在楼下买咖啡被公司的人相中了，这才选择了参加节目，并且成为现在的人气偶像。
初穗回头一看，就发现言树正伸出手，小心的试探着去划拨泳池的水面，就像是一只正在试探着想要下水的猫咪那样，不知道他的粉丝如果看到他这么可爱的一面会怎么想。
“喂，言树，你回去吗？”唐初七将果汁一饮而尽，“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真的会有人怀疑我们发生什么的！”
“我想再待一会儿。”
言树面色淡淡，好看的唇也紧绷着，含混地嗯了一声。
“那等会儿你自己让沈姐来接你。”唐初七拿出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跟刚才那种意气风发的偶像相比起来，现在更像是个随时可以混入大学的学生，在他临走前，还是初穗特地又安排了服务生，好让他不被门口那些蹲着的记者们发现。
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初穗又一次挂掉了韩涧打来的电话，有些失望的看着露台外的夜空。
余想究竟是迟到了……还是不想来了呢？
初穗抬头，双臂垂在栏杆上，她其实早在来到酒店时就给余想发了定位，但是余想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压根没看到，始终也没有给她回复。
肩上忽然多了些暖意，初穗连忙循着看去，言树默默地拿起沙发上的那条毯子披在她肩上，那双椭圆形的猫眼，瞳色似乎比初穗的还要淡。
他的眼睛，是真的很独特。
不是典型的尖锐的猫科类动物的眼睛，很圆很乖，眼尾还在这么晚的夜晚也印着细碎的光芒，近距离看的越久，连初穗都觉得似乎被蛊惑了。
“言树？”她怔了很久，这才出声。
少年却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我不是故意的。”
“不，谢谢你。”初穗看着他：“明明是夏天，到了夜晚气温还是低了很多。”
“外面的桌上有糖。”他声调又降低下来，“在外面呆的太久，自身的温度也会降低，吃一点糖或者是含糖类水果会好些。”
初穗点点头，她走在言树的身后，却有点微妙的陌生感，总觉得言树的容貌好像就在几天的时间内，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鼻梁之前似乎并没有这么的钝，鼻头的弧度好像也变得低了点。
他们重新走回了酒店房间里，言树又坐在角落不说话了，初穗侧过头：“这样吧，等会儿韩涧会接我回家，让他也把你送回去。”
“不，我不想回去。”
言树想要皱起了眉头，可下意识的觉得脸部的肌肉似乎已经不太听他大脑的命令了。
昨天，经纪人把他带到了医院——
“你看，又有粉丝说言树的脸在镜头下崩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精致了。”经纪人拿出了粉丝们相机直拍的照片，抱怨道：“现在就是这么残酷，你稍微崩坏一点点，错误就被人揪着不放，你看看他的鼻子，还有两颊两侧，再修缮一下吧。”
医生也有些不忍心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少年，这半年以来，他脸上大大小小的修补工作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时刻都是经纪人想到什么，就要求医生以最快的速度让言树尽快的恢复到神颜状态，但是在脸上动刀子……这可太疼了。
言树猫瞳半垂，他又眨了眨眼：“没事。”
“真乖，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你疼，可是谁让你底子就比别人差呢？”经纪人安慰的声音随着麻药的作用一点点的消失了……
再次醒来时，言树默默地拆下了脸上的绷带。
鼻梁上是青紫色，还未退肿，但经纪人已经又带着他出院去见拍杂志了。
“给你。”
面前出现了巧克力糖果，打断了言树的回忆。
他茫然地抬头，接过了糖，小心的捧在手里：“初穗，我不能吃。”
“我听说甜食吃下去后，会分泌一种很神奇的物质，让人的心情会好起来的。”初穗拆开了糖：“就一颗，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影响的，这是珍妮家的糖，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最喜欢这家的糖了，虽然这个牌子被收购过……但是糖果还是以前的味道。”
言树出神的看着手里的糖。
他的记忆回到了小学，因为父亲的糖果工厂破产了，学校里跟他一起玩的小朋友们也都对他避之不及，人人都知道他爸爸还欠了工厂的员工们几千万的薪酬，他孤独的在教室里坐着，也是那时候的小初穗主动对他说：“我很喜欢珍妮家的糖，只是，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她说的就是家里开发的糖果品牌。
言树从壁橱找出了一些糖，第二天，他装在自己的口袋里，想要带给初穗，但是初穗那个青梅竹马看到那些脏兮兮的糖果，立刻就拦住言树，并且告诉他，不要试图给初穗吃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捏紧了糖果，外包装那层坚硬的糖纸戳到掌心，有点疼。
再后来，爸爸为了给员工们按时发工资，只好把糖果品牌和辛辛苦苦研发出的秘方卖给了别人，对方大发慈悲的允许爸爸在工厂继续干活，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工人了，再也没有资格抚摸品牌标志上可爱的小珍妮。
言树进入娱乐圈，每一份工作都很认真，每一个机会也很珍惜，他也乖乖听着经纪人和公司的话，希望自己赚够钱，能把品牌买回来给爸爸……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初穗还以为是酒店的服务生，起身正欲开门，不过她还是转身，“放心，等会儿一定送你回去。”
初穗走到了门前，门打开的那刻，初穗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
“哥……不，余想。”
房间外，男人修长的手背亲昵而自然的贴在她脸颊上，在她脸上蹭了蹭：“对不起，初穗。因为天气缘故，比预计落地时间晚了整整三个小时。”
初穗看着男人的面容，几近失语。
毕竟是曾经偷偷恋爱过的前男友，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他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样，浑身上下都足以用来做帅气标准参考，除了皮相的好看，余想对外最独特的性格应该就是……
余想谦逊，温柔，有礼貌……不太喜欢在公众面前接受采访，智商很高，责任感很强。
初穗感受到自己的眼睛上落下了亲吻。
对了，这才是余想最大的特点。
比起用言语告白，他更喜欢肢体语言。
余想身上淡淡的男士香带着温度包裹着初穗周身，他的吻也很克制，初穗能感受到余想的开心，他的怀抱也是一如既往地令她觉得安心和温暖，她被紧紧拥抱住的时候，甚至可以听到余想的心跳。
可余想，也同样发现了初穗的不对劲。
初穗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抱住他了。
“初穗。”余想停下了动作，疑惑的看她。
怀中的女孩默默抬起头。
“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你，我会像之前那样很感动，但是……我对你的亲吻已经没有感觉了。”
初穗向余想诚实的开口：“我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吧，这也是我今天来跟你见面的原因，哥哥。”
“……”余想慢慢抬眸，目光认真：“是因为，他吗。”
初穗这才回头。
一直坐在房间内地毯上的言树，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的猫眸也警惕的看着余想。

第35章
几分钟前，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言树是想躲进衣帽间里的。
他知道门外的人肯定不会找自己，如果看到自己在房间，肯定会给初穗带来麻烦的。
言树蹑手蹑脚地靠近衣帽间，推开了衣柜的门，躲在里面，他从衣柜很小的那道缝隙里看到了被拥抱的初穗，她的长发软软的垂下到腰际，精心化过的妆从侧面看上去仍旧是纯情又妩媚的，就在这一刻，言树恍然察觉，初穗的装扮并不是为了来看他，是为了眼前的人。
当看到两个人拥抱时，言树心底有几分羡慕，同时又捏住了手里的糖果。
他甚至连碰一下她都不敢。
就连帮她拿毛毯，都是小心的凑过去的。
言树抱紧膝盖，把头埋进去，像是个鸵鸟那样，嘴唇抿的很紧，就好像能用这个姿势逃避现实——初穗会跟余想做什么呢？
直到，他听到了初穗那声拒绝，担心她受到伤害，这才勇敢的从衣帽间走出来。
“言树？”初穗有些惊讶，但很快稳住了情绪：“对不起，我忘记向你介绍了，他是我哥哥，余想。”
余想？
这是个连言树都知道他大名的人，如果言树他们是娱乐圈内的底层，余想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永远站在金字塔顶峰。
余想目前在京都国的皇家戏剧艺术学院攻读研究生，同时，他还有京都大学古典文学的本科学位，他是年轻的学院派演员的代表，也是粉丝和业内的人心中京国年轻一代里温文尔雅的绅士的代表，去年，他更是凭借一部改编自真实历史的剧集在国内外拿到了无数奖项。
在国王的生日上，他拿到了由国王亲手赠予的十字勋章，用以褒奖他为京都国做出的贡献。
言树很想立刻躲在衣柜里，可是他一想到初穗还在身边，原本还惊吓到有点像猫咪竖瞳的眼睛眨了眨，他来到初穗和余想的中间，伸出手，将初穗保护在自己的身后。
余想冷静地对他解释：“我知道，初穗保护你，你们才在一起。”
“但是，我是她的男朋友。”余想认真的看着初穗：“我有话要和她单独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言树很敏锐，他知道初穗不愿意。
“哥，既然你在这里，那就帮我个忙。”初穗拉过言树的手：“他们的经纪人有问题，公司也不怎么样，你帮帮他们。”
余想垂落目光。
娱乐圈的偶像如过江之鲫，多的让人记不住，面前的少年五官是能艳压的，可是从他整个面部的状态就能看出来，他的脸固然精致，但也没有办法做太多表情。
“你这样很危险。”余想直言不讳。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言树深知，余想比他更好看，五官更精致，自卑和懦弱就像是始终无法摆脱阴影，何况，越是在这样英俊温和的绅士面前，他就觉得自己黯淡极了。
他低头，难以言喻的情绪将他紧紧包裹，可是这一刻，他却感受到了身边的女孩，她伸出手，然后握住他，她的指甲像是珍珠，手指柔嫩宛如花瓣，言树惊讶的看她。
初穗则是单纯的以为言树在害怕，她手上又用了点力气：“不要怕。”
言树回过神来，他的身体也好像僵硬了，反应过来后，他默默地收回手。
“我没事，要……回去了。”
初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年逃一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本想追出去，可余想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关上了门。
面前的脸，和她挨得极近。
睫毛长而浓密，和她一模一样的棕色的眼眸，眼尾长且翘，唇形完美，微微上扬。
“我不接受分手，初穗，请你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答案。”余想瞳孔倒映出她的脸。
初穗仍然会惊叹于这张脸，但却不会再为此产生任何波动了，她慢慢的摇头：“这种事情，我就是没有感觉了，和你亲吻也好，拥抱也好，心情都是平静到掀不起任何波澜。”
“你只是太久没有接触过我了。”余想固执的重复。
“不，没有，”初穗也很诚实，“我以前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可是我没有你之后，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同。”
余想侧过脸，“初穗。”
“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把你当做哥哥，如果你也是一样的话。”
“那我以哥哥的身份向你解释。”余想仍旧固执，“飞机晚点，我那天不是故意迟到的，包括现在也一样。”
“……我知道。”
“妹妹，”余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游离到她脸上，“我可以抱你吗？”
他抱住了初穗的肩膀，初穗抬头：“嗯？”
余想轻轻地笑了下：“我抱的不是前女友，是我的妹妹。”
初穗最喜欢的除了他那双眼睛外，就是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优雅和古典，就宛如品质昂贵的小提琴，声调清晰好听。
以前每一次，初穗都在生气，可当余想凑过来说话，她不知不觉就气消了，事后想想，那个时候这么轻易原谅他，还是因为过于喜欢的缘故。
她点点头：“哥哥……”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吧，初穗。”
但是，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妹妹也好，初穗也好，
-
初穗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韩涧有些烦躁的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抬头看着客厅内悬挂的钟表，他眉头皱得愈发紧，再看到自己手机里那几个被挂断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韩涧产生了一种想要叹气的情绪。
电视上还在播着近日关于贫民区冲突和暴动不断的新闻，韩涧却早已听不到任何声音。
带着初穗去电视台的那帮女孩，以程雨为首，都不是可以做挚友的女孩，她们在整个高中圈内都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仗着家里的财产，肆意妄为，不管是百人课还是小班教学基本都不会按时出席，对学习成绩要求也并不高。
可以说，她们早就做好了给私立大学准备巨额的赞助费，就等那封录取邮件了。
直到门口有点动静，韩涧回头，初穗换了鞋，走到他身边，有些意外。
“你还没有休息吗？”
“初穗，你回来了。”韩涧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你今天没事吧？”
这句话刚说出口，韩涧就后悔了。
他和初穗虽然是青梅竹马，但也没还没有到可以随意探听对方隐私的地步。
意识到这点，韩涧立刻道歉：“对不起，初穗，我不是故意探听你的隐私的。”
“没事啊。”初穗坐在了他身边，“你知道我今天去哪里了？”
“嗯……”
“其实，我本来收了票后就后悔了，一点也不想去，但是余想今天回来了。”初穗对于韩涧非常的信任，把自己的心情统统说给了他，包括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喜欢余想这件事。
韩涧微微皱眉，眸光暗沉下来，他甚至无法想象初穗竟然有放弃余想的一天。
沉默着，他侧过头，“一切都过去了，一切也会好的。”
初穗还没说话，韩涧只看到她双手正无意识的紧紧交叠，担心会看到她哭，鼓起勇气，说：“你晚上饿了吧，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恰好，初穗也因为听到了韩涧的声音，微微抬头——她恰好看到了韩涧脸上的表情，有点惊慌失措，有点茫然，这样可爱生动的样子也会出现在韩涧脸上？
初穗忍不住笑出来：“我没事，谢谢你。”
她恰好今天化了个很妩媚的妆，眼角下方好像本来就是有点红，羸弱中又带了几分欲语还休，让人又想保护她，又想对她做一些不可言喻……
愣了两三秒，韩涧动了动唇，低下头。
“不用跟我说谢谢。”
“为什么？”
“我……”韩涧心想，他想听到的并不是道谢这样的话。
韩涧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这是初穗唯一的惊喜与意外，她眼睛弯下，好像刚才的那点忧郁已经看不到了。
“看到你开心就好了。”韩涧忍不住松口气。
“韩涧，谢谢。”
“又是这句话，初穗，我要给你定一个规定，从今天起，不许你再继续对我说谢谢。”
初穗啊了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当韩涧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才发现初穗靠着他睡着了。
他……心里有点什么情绪鬼鬼祟祟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韩涧有种满足感，因为初穗很信任他，几乎把她自己的一切向自己和盘托出。
韩涧薄唇微动，在初穗陷入熟睡后，把她抱回到房间，小心的摸了摸她额头，然后替她捏好了被角。
初穗放弃了初恋男友，这是好事。
可是，他还是没有勇气向喜欢了多年的少女告白，韩涧临走前，看着正躺在床上睡觉的初穗，熟睡的少女粉唇半启，她睡得很沉。
心里有股冲动作祟，韩涧明知她听不到，还是轻声说出口。
“初穗，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少女眼睫动了动。
“……晚安，初穗。”韩涧替她关了门。
门“砰”地小声关上后，原本还躺在床上睡觉的少女，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枕头。

第36章
第二天早上，韩涧按照自己的生物钟，严格的在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完毕后，他对着镜子正在穿衬衫。
窗外，明媚和煦的阳光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韩涧对着镜子系好了领带，一边准备出门的同时，也在脑海里缜密的把今天的任务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早上，除了拿报纸和牛奶外，还需要给初穗做早餐，上午一共是设计与技术、进阶数学和高级物理三门课，中午除了审核学生会的招新以外，还需要尽快拿出学生会这次晚宴的企划书。下午，他只有一节通用的社科类选修课，晚上……
韩涧面对着镜子，愣了下。
晚上他没有什么计划，可以邀请初穗去栈道或者博物馆附近的公园散步。
脑海里想好了所有的事情后，韩涧拿起旁边的黑色手表，戴在了手腕上，走出房间。
刚走下楼梯，韩涧便闻到了一股鸡丝粥的味道，他来到了餐厅，就看到初穗正从烤箱里取出了芝士三明治。
韩涧的视线随着初穗的动作在转移。
初穗把头发挽起在脑后，用抓夹随意地固定，侧脸显得无比专注和认真，黑压压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咖啡就不用了，早上我们都不习惯喝这个。”
韩涧提醒着，走到她身边，伸手关上了头顶上柜子的门。
初穗转身：“早上好……韩涧。”
原本气质很冷淡的少年唇角却抿出了微微的笑意：“初穗，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了。”
“每天都是你做，我也不好意思，而且，明年你不就要毕业了吗？总不能我跟着你去大学吧。”初穗眼神清澈而温柔。
韩涧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也不是不可以，初穗。”
“才不要。”初穗小声道，“是因为总是照顾我的缘故，你才没时间谈恋爱吧，等你毕业后，我们就会分开的，那个时候你也会有很多自由的时间。”
韩涧的手握紧，本想立刻告诉少女，自己不会谈恋爱，但看到她朝着自己露出笑容的样子，压着手收了回来。
“……嗯。”
他低声说着，并坐在了初穗的对面，拿起勺子尝了尝她的粥。
-
初穗今天为了做早餐，比平时足足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起床，到了学校自然也是无事可干，她在学校的便利店买了点猫粮，专门到花园来照顾那些由学校已经收养的猫咪们。
小猫跟她很熟悉，还赖在她怀里撒娇，奶声奶气的模样逗得初穗很开心。
她并未意识到，楼上的少年正撑着脸，坐在位置上，默默地看着她。
学校的花园恰好就在一年级上课的教室下面，宿临又坐在窗户旁，他每天来的很早，只有今天，才发现了这样罕见的美景。
假如要给他目前为止见过的女孩打分，宿临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给初穗一百满分。
诚然，学校里也有五官、气质和初穗截然不同的完美女孩子，但是初穗和她们的感觉很不同。她身上既有出生于富贵之家的矜贵感，精致鲜活的仿佛人工定制的洋娃娃。
但是相反的，她并不因为这样而自大，反而单纯极了，那种无辜又天真的感觉和她的容貌很好的糅合在了一起，所以当她笑起来时，才会有股直达眼底的温柔，让人不得不喜欢她——可是，能让她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很少，所以她在学校里，总是有股冷冷淡淡客气的疏离感。
“看吧，是不是很漂亮？我早就发现了，每周三和周五，她都会在这里喂猫，能偷偷看到她还不被发现的也只有我们这个教室了，要不然你随便靠近一点，她就会立刻察觉到的。”
“站那儿就是一幅画啊……完全移不开眼睛，我找个学姐要个联系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何时，班里另外两名同学同样也在看着花园里的初穗，口气里也对她充满了兴趣，其中一名少年无不遗憾的说着：“只可惜初穗学姐好像在校外有个神秘的男朋友……而且，祈善学长是不会给你接近她的机会的，你知道吗？从入学开始，每一个胆敢跟初穗学姐告白的人，都会被祈善盯上，反正学校是没人敢跟她告白的。”
“但是，段宥是不是也对学姐有点意思？”
“……段宥和殷怜交往呢，别瞎说。”
“他俩各玩各的，你还不知道？”
另一男生立刻捂住了刚才说话的好友的嘴巴，他朝着宿临歉意的笑了笑，忙把好友拉出去，似乎隐约还能听见他在责怪好友：“不管有没有，这事别瞎说。”
……
宿临把话听到了耳里，可他的表现很自然，甚至连两个男生都没有发现异样，单纯觉得宿临应该没有听到刚才那句话。
他嘴角一勾，继续默默地看着初穗。
初穗对他的视线浑然不觉，她还在低头抚摸着小猫，直到小猫休息够了，从她怀里轻巧的跳开，初穗才把它放在了地上，少女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柔和专注。
她的美丽，对于男生而言，的确是无往而不利。
宿临原本想打个招呼，即将开口那刻，他却看到了花园外侧站着的祈善，祈善掀起眼眸，眼底的威胁性相当明显，警告他不要靠近初穗。
即便祈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但那股矜贵又傲慢的气质像是刻在了身体里似的，让宿临敛下眼里的神情，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轻轻垂下眼。
他还不够资格进入初穗的世界。
-
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
初穗正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课本，顺带想从柜子里拿出平日经常用来别住头发的钻石发夹，当她把手伸进抽屉，摸了半晌，眨了眨眼。
她的发夹不见了？
初穗连忙趴在，将抽屉打开，同时还急急地跑到了教室后面自己的柜子内，结果还是没找到。
那个发夹是余想曾经在她生日时给她专门定做的礼物，初穗一直留在身边，难道是昨天和余想彻底分手的缘故，连带着发夹今天也要跟她说再见了吗？
她咬紧唇，垂下了头。
原本要和其他女孩离开的许亭月敏锐的觉察到了初穗情绪的低落，她示意其他人先走，自己转身来到了教室储物柜前，背靠着柜子：“怎么了？”
初穗轻轻抿了抿唇：“发夹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好像就是早上……明明昨天上完法文课后，我就把它放回到我的抽屉里了。”
许亭月思考了半天：“抽屉呢？你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就是早上啊，我来的很早，先把包放下后才去花园的。”初穗话音刚落，许亭月只想了想，便立刻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出教室。
初穗愣住：“许亭月，做什么？”
“你还不明白？你的发夹被人偷了。”许亭月几乎已经是明示她了，还有点恨铁不成钢：“还愣着干什么？我们去把你的发夹拿回来。”
“什么？”初穗反应了两秒，“你知道是谁拿的？”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她。”许亭月信誓旦旦，“今天早上来学校最早的人……就是程雨。”
“是她？”初穗惊讶。
她想起几天前少女把电视台邀请函递给自己的模样，还有昨天她硬要带走言树和唐初七后，程雨也没生气，那是个很温和脾气也很好的女孩，在初穗的印象里，她不会做这样令人不快的事情。
谁知道，当许亭月拉着初穗来到了隔壁的德语课教室，找到程雨后，对方却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只是看到发夹掉在地上，不知道是谁的，对不起，初穗，给你。”
她连忙从包里把发夹给初穗。
许亭月不依不饶，她十分的有把握，可初穗却拉着她，抬起眼：“谢谢你。”
程雨也轻牵嘴角，“没事，是我的错才对，捡到发夹都忘记在班级群里说一下，害的你这么担心。”
初穗便率先离开，准备去法语课的教室。
许亭月从后面追上她，“初穗，你——”
她有点气恼：“你等我说完话啊，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她偷的。”
“算了，许亭月。”
“什么叫做算了？喂，我问你，你自己的事情你都这么不在意吗？”
“我……”
许亭月抬起手，戳了戳初穗的下巴：“你如果是一个家族的掌权人，或者未来继承了你妈妈的公司，不，那些都有点远，我就说你如果现在是社团的负责人，你的社员丢了东西，你也是告诉她算了吗？”
初穗心跳莫名多了一拍。
没等她解释，许亭月便瞥了她一眼，独自走进了教室，初穗也能看得出她很生气，可没等她解释，许亭月早已在后排的位置坐下，摆明了闹别扭。
初穗独自一人走到了第一排，刚拿出自己的平板的电脑，就发现身边不少女生向门口处侧目，余涵时，也就是传说中尚德高中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智商的顶级天才来上课了。
余涵时作为学校里同样很受欢迎的顶尖的学生之一，早就对进来后的那阵小喧嚣习以为常，他径直地走向第一排。
身为学霸，余涵时的打扮非但不老土，反而非常时尚帅气，再加上他偏瘦，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完全就是个移动的完美衣架，余涵时来到了初穗的身边，声音沉静：“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啊。”初穗眨了眨眼。
“谢谢。”余涵时坐在初穗身侧，刚坐下来没多久，他就很随意的指了指初穗平板上的作业：“函数那里做错了。”
初穗：？？？
她连忙浏览完一遍自己的解题过程，在倒数第三步的时候，初穗不小心错看了数字，和正确答案便相隔千里了，意识到后，初穗连忙更正，又回头看着余涵时：“这样呢？”
“真聪明。”余涵时用一贯冷淡清晰的声音夸奖着他，似乎很满意。
“余涵时，这道题呢？”初穗趁着机会，手指翻了个页，拿出了另一道让自己苦恼许久的问题。
坐在一旁的少年几乎只扫了一遍，便挑了题目中几个陷阱部分给初穗讲了讲，而且下一秒便立刻跳跃到了这道题目的最优解法，还好初穗的思维还算是活跃，勉强的跟着，听懂了。
余涵时笑着问：“懂了？”
“嗯。”
“那我问你个问题。”他神色忽然放松：“你跟许亭月吵架了？”
“是我做错了。”
“事情的起因都还没有说，你就开始先认错了？”余涵时脸上溢出笑意：“好了，下课再告诉我吧。”
……
下课后，余涵时和初穗并肩在走廊往前，初穗就把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余涵时盯着她看：“所以，你不相信许亭月，或者，你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初穗点点头：“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是我做不到。”
她表情有一点沉下来了。
初穗从小就已经习惯了身边各种各样的人向她告白，她打小长得就漂亮，留着长长的头发，五官就跟洋娃娃似的，精致的不太真实。
小时候，隔壁家的男孩主动要跟她每天上下学。
长大一些，学校里那个成绩很好的校草会骑着单车送她回家，中学部学生会会长主动邀请她参加学校的舞会，再后来，她就被票选为全校最受欢迎的女神，刚上高中，祈善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她告白——
初穗的苦恼渐渐地从“被告白怎么办”变成了“如何委婉地去拒绝那些喜欢自己的人”，在此过程中，因为她过于温柔，过于善解人意——以至于那些被拒绝的人，仍旧对她恋恋不忘，他们甚至试图去接近初穗身边的女性好朋友，想要通过迂回的手段来接近初穗。
这样的生活，却让初穗很烦恼。
她的好朋友，大多都受不了被这样的男生骚扰，或者是被拿来和初穗作比较。
中学时初穗的同桌，和她一起去格兰市度假，那个想找初穗搭讪的男生为了显示自己的幽默感，甚至拿同桌的容貌和体重开玩笑，试图逗乐她……
曾经跟她在一个舞蹈班的朋友，二人同去看电影，有人想要初穗的电话号码，初穗拒绝后，那个男生反而去加了她的朋友，对方满心欢喜以为可以谈恋爱了，几天后，男生向她索要初穗的联系方式……
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太多了。
初穗也因此失去了很多朋友。
女孩们都知道初穗不是故意的，但也会尽量避免和她单独出去玩，以免被拿来作比较，日复一日，留在初穗身边的大多都是可以说两句话的关系，而再亲密的就没有了，所以，初穗一直很害怕被女孩们疏远，她讨厌那些总是自顾自向她表达爱意，却不考虑她心情的人。
“你害怕程雨疏远你，难道不怕许亭月不理你？”余涵时很聪明，几乎就问到了初穗的软肋。
许亭月是初穗身边的意外。
她从来不介意这样的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初穗这样的热情，她也对自己相当的自信。
初穗很羡慕许亭月。
许亭月又美丽又坚强，在以男生为主导的机器人协会里，愣是靠着自己的成绩打败了无数企图嘲笑她的男孩，稳稳站在不败之地，同样的，她对初穗也是无条件的照顾，这让初穗一直很感激她。
“我，我想向她解释，可是她现在并不愿意听我解释。”初穗叹气。
余涵时转向初穗：“我会替你传达的。”
“真的？”初穗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很开心：“谢谢诶，余涵时。”
余涵时微微一怔，轻声笑了一下：“你不问我为什么想帮你吗？”
“因为许亭月是你在机器人协会很看好的后辈？”
她身上的香气带着很好闻的味道，每次单独相处时，这股感觉就愈发的强烈，让余涵时几乎理智全失，只想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但是，他眉毛轻轻皱起来。
初穗已经明说了很讨厌告白的人，他需要思考一个更加缜密的办法，让初穗可以主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才行。
“余涵时？”初穗微微仰起脸，就是这样懵懂无知的样子最诱人，她微微仰起头，就好像即将要吻上自己的喉结那样……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总会有人想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吗？

第37章
余涵时很聪明。
初穗刚才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她讨厌主动告白的人，因为这些人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不小的困扰，这种长久以来的观念深深扎根于初穗的心中。
祈善就是因为不了解初穗的性格，才会在告白后被初穗讨厌的。
动物界求偶的规则，雄性只要够强大，能够吓退其他和它抱有同样目的的家伙们，就可以获得雌性的青睐。
在这样的基础上，人类的世界里，男性想要追求到自己喜欢的女性。不仅仅是强大就足够的，还需要聪明才行。
“余涵时，我想了下，还是让我自己去跟许亭月把事情说清楚吧。”初穗已经提前走到了台阶下面，回头看着他：“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
少年细长的睫毛轻颤，欲言又止。
初穗台阶走到了一半，忽然听到余涵时叫她——“初穗，可以帮我个忙吗。”
她笑了笑，又走回到少年身边，看他在原地低着头，靠近后用关切的语气问道：“怎么了？”
“我的眼睛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隐形眼镜的问题，麻烦你帮我取一下。”余涵时语气与平时如出一辙，听不出太多情绪。
初穗点头，她个子差余涵时有点多，只好让余涵时在拱门侧面的地方坐下，她从包里找了湿巾擦手后，才小心的用手指扒开余涵时的眼皮，看到了透明的隐形眼镜。
没有工具，初穗只好用指腹小心地替他取出，余涵时坐在她的面前，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闭着眼，也许是感受到了初穗的目光，他眉头微挑，声音客气矜持：“好了吗？”
“还有一个。”初穗说完，留意到了余涵时低着头，她又提醒道：“头抬高些。”
“嗯？”余涵时稍微抬了点。
“太低了。”初穗又说。
余涵时闻言，便把头仰起，初穗哭笑不得，索性伸手按住他的下巴，“就这样，不要动了。”
她的手忽然伸过来，当那股温软的感觉触碰到自己时，余涵时用无数语言和自己所学的知识都无法形容这时候的感觉，轰的一下，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
余涵时佯装平静，身躯有点僵。
初穗的手指力道很轻，很柔软，整个人都散发着动人的气息。
“我都取出来了，你感觉好点了吗？”
余涵时默默地睁开眼，他本意其实只是想创造一个和初穗单独相处的机会，并没有想过她会靠的这么近，入眼，他便看到了初穗那漂亮的五官。
他的心跳好像又快了一些。
初穗善良，温柔，又从来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心里更是从不对他人设防，余涵时身边大多是聪明过分的人，和他们相处很轻松，很舒服，可是——
他最喜欢的，最贪恋的应该还是初穗偶尔施舍给他的这些微不足道的柔软温暖的幸福感。
“我……”余涵时的大脑只花了不到0.01秒，便得出了答案：“我有点看不清。”
初穗连忙弯腰，“这样呢？怎么会看不清？”
“还好，不过视线有点模糊。”余涵时神色平静：“现在可以了。”
他要起身站起，而初穗正微微低下身子在看他，这个动作让初穗躲闪不及，余涵时忙拉着她，少女微凉的、纤弱的手指被他拉紧，她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抵在他胸前。
“初穗，抱歉。”
“我没事……”
身体的近距离接触带给初穗的感觉并不陌生，何况这种无心之失都要在意的话，那她岂不是每天都要活在担惊受怕中了？
何况，余涵时对她的态度，跟对许亭月没什么不同，她也把余涵时当做可以说知心话的学长，对他没有太多的感觉。
初穗这才放心的下楼，只是她走的快，等余涵时发现她落在包外的卫生棉，初穗早已从音乐楼那边绕道穿过去，她的目的地是花园旁的尖顶楼附近的咖啡厅。
出生在京川的人，大多都有品尝下午茶的习惯，无论是老派的贵族们，还是今年来的新资本富裕阶层，无一例外的会在这个时间选择喝杯红茶，放松身心。因此，尚德高中除了餐厅外，还有顶楼的玻璃花房、咖啡厅以及起居室都为学生们贴心的提供下午茶时间的房屋。
许亭月家作为新资本阶层的代表，向来不会去餐厅和玻璃花房，她所创建的女生会就在咖啡厅这里，在社团招新的同时，许亭月也趁着下午茶期间，在面试那些与她志趣相投并且成绩优秀的大小姐们。
“平均成绩分数只有B 吗？那可不行，我直接受成绩在A以上的女孩子。”
“……嗯，你这双鞋子是上一季的Jimmy Choo红鞋？一点也不适合你，找机会去换了它吧。”
“只去南海岸度假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值得你在我面前特地说？”
许亭月端起红茶，几乎没有给女孩们情面，她此刻的模样和祈善非常相似，都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傲气，可偏偏吸引人不断靠近。
女孩们虽然被许亭月用这样直白的言语反驳，眼底却愈发露出了欣喜和惊讶的光芒，她们纷纷站在一侧，似乎在瞻仰着许亭月的自信。
初穗看她还在兴头上，也不准备打扰了，正要离开，旁边边有人拉住她。
“别走啊，请你吃点东西。”
初穗这才发现了坐在窗侧的陆景言，他生了双桃花眼，一笑就多了点玩世不恭的意味，虽然大家年龄差不多大，不过陆景言身上那股外向开朗的性格让他比好多个年龄大的学长还要受欢迎。
“我不吃。”初穗立刻拒绝。
“你坐过来再说话，站在那里太晒了。”陆景言撑着下巴，“本来就黑，再晒更黑了。”
“陆景言，你闭嘴——我有好好用防晒的。”初穗注视着他，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走过去坐下，陆景言面前的红茶已经不再散发着热气，可他一口未动，桌上也空空的，显然，陆景言可不是为了品尝下午茶才特地坐在这里的。
初穗目光飘到了少年身上。
陆景言偏头凑近：“我这是在等你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他的吐字都有点往下压低的感觉，显得腔调格外的深情，但也是这样，反而最不可信。
初穗知道，陆景言平时很会讨女孩的开心，他在学校并没有公开在交往的女朋友，但是跟在他身边的女孩总是络绎不绝，并且每次见面，都是不同的女孩。
“你坐远点好不好，会热。”初穗抬手，推了下他。
她和陆景言，不仅是同学，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因为陆景言对她从未有这样的心思，所以初穗跟他的相处反而轻松很多。
“这个呢？”陆景言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从服务生手里拿过了粉红色的甜筒冰激凌，在初穗面前晃了晃。
他很清楚，初穗对甜食很没抵抗力，何况这次的甜筒还是针对尚德高中这群女孩推出的限量款，草莓慕斯口味，每天限量。
“……嗯。”初穗有点撑不住。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几天吃的实在没节制，再这样吃下去，很多漂亮裙子就穿不上了，尤其是初穗还喜欢穿比较偏法式凸显腰身的裙子，胖了的话，穿裙子小腹就会鼓出来，非常不好看。
虽然，她不是易胖的体质，可是这些事情还是得注意的。
陆景言说：“就吃一口，你怕什么。”
“不行，真的不吃了，我这两天天天都在吃东西。”初穗摆手，皱了皱眉。
陆景言微笑：“快化了，吃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呀。”
初穗只好接过来，但也只是舔．了舔，并不敢多吃，她的眼睫毛卷卷的，翘翘的，随着她吃冰激凌的动作，眼下那股温柔也自然而然的涌现。
陆景言大着胆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初穗想躲，陆景言盯着她忽地笑起来。
真可爱。
这种鲜活的感觉总是只有在初穗的身上才会感受到。
甜筒的确很好吃，草莓浓郁清甜的香气几乎让她忘记了夏天的燥热，但是还没等她把冰激凌上的草莓脆皮咬掉，初穗手里的甜筒就被人抢走。
“不能吃了。”余涵时扔掉了甜筒，伸手牵过了初穗的手腕：“你先跟我出来。”
初穗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余涵时从座位上拿起她的包，动静并不大，可余涵时本人就是吸引众人视线的，那群还在面试的女孩都转过头，惊讶的看向余涵时。
“那不是学长吗？他不是……不交女朋友的？我还在国中的时候，就知道他拒绝了不少人呢。”
“不交女朋友怎么可能？那是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再说了以余涵时的性格，要不是初穗这样漂亮的，能走近他眼睛里吗？”
“许亭月，初穗到底是怎么追上余涵时的？”
有女孩实在是太好奇了，索性就直白的去问许亭月。
“那是余涵时自己追她，现在还没追上呢。”许亭月皱眉，她站起来，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悦，并不是针对初穗和余涵时，而是陆景言。
许亭月脸上带着愠怒，走向陆景言：“你做什么？”
“我怎么了？”
“你刚才对初穗那么暧昧想要干什么？”许亭月第一次跟好友动怒：“你应该知道余涵时喜欢的是初穗，你和我都是余涵时的朋友，你还对初穗动手动脚的。”
“……”陆景言没直接答，只闷声闷气：“我没有。”
“那是她不跟你计较。”许亭月语气很严厉：“总之，你以后不要这么做。”
陆景言反问：“为什么我不可以？”
许亭月：？？？
陆景言咬咬牙，面上那股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如果，我也想追她呢？”
“……你配得上她吗。”许亭月几乎是下意识的问出口。

第38章 一周目（十）
许亭月注视着陆景言，一字一顿，认真的说道：“你配不上她，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些心思，如果你敢随便对初穗下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凭什么？”陆景言不怒反笑：“我差余涵时什么了？论关系，我们两个认识的更久吧，许亭月，你凭什么不支持我追初穗？我和余涵时同时喜欢上初穗，为什么只有余涵时可以追她？”
“就凭你对她不尊重，”许亭月抱肩，“你不会到了现在在玩那套，我喜欢她所以我要远离她，我游戏人生但是我有真爱的老掉牙的套路吧？”
陆景言就好像被说中了心事，整个人也宛如蔫了的气球，肩膀垂下。
他的确无所顾忌，向来从心所欲，唯独在喜欢这件事上瞻前顾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借着玩世不恭这个名义就能让初穗对他更放心一些，更靠近他一些……
但效果好像适得其反。
初穗会对余涵时脸红，会因为祈善的追求而苦恼，也会对程连星很生气，但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陆景言可以肯定的是，初穗对自己绝对毫无感觉。
“……许亭月，我该怎么办？”不知不觉，陆景言的声音有几分委屈和可怜了。
“想要加入女生会的跟我来，当然，我也要劝诫你们这群女孩，最好离这种男生远一点，谁知道他跟你暧昧到底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对其他女孩爱而不得在这里搞备胎呢？”
许亭月却从来不会包容任何人，她在感情上非黑即白，是非分明，哪怕是自己的好友，也绝对不会例外。
陆景言愈发的垂头丧气了。
……
初穗被余涵时拉着手，直到尖顶楼的侧门处，确认周围没有人，余涵时才把手里那个粉色包装的卫生棉交给初穗。
递过来的手上还带着黑色机械表，手指线条优美好看，只是看着他拿着那薄薄的浅粉色的卫生棉，初穗整个人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和自然。
本身就是女性正常的生理情况，表现得别捏和躲躲闪闪才格外的不正常，女性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生理期被发现而显得羞耻呢？
“谢谢。”初穗道，将卫生棉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包中。
“这个也给你，”余涵时放柔声音，将自己买回的药也一起递给了初穗：“既然生理期快要到了，就要学会忌口了，凉的，辣的，刺激性的一律不要碰。”
初穗闻言没忍住轻笑一声，“你这个时候倒是和韩涧有点像，我也是每次都记着不要再碰冰激凌，可是每次都会忘，等到生理期就会疼的厉害。”
“因为关心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余涵时毫不避讳，“所以，为了不让人担心，你就乖乖听点别人的建议，不要让人担心你了。”
“我知道了。”初穗眨了眨眼，“我先回教室。”
“带杯子了吗？”余涵时忽然又问。
“嗯。”
“刚好，帮你打一杯热水。”
初穗惊讶于余涵时的耐心，当她看向帅气又高挑的少年时，他却早已朝着自己挑眉笑了笑：“不要误会，团队里有女孩，我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原来是许亭月。
余涵时的确非常照顾许亭月，初穗还记得，许亭月刚进入机器人社团，跟随余涵时一同去参加比赛，当时因为紧张出了些失误，她几乎要哭出来，可是余涵时却安慰她——
“这点问题你无须在意，我和其他人会把你的差距追回来的，你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把剩下的部分做完后交给我们。”
当然，最后的比赛是靠着余涵时惊天的计算能力赢下来的，但是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是夸奖了许亭月，说她作为一年级的学生，有很惊人的创造力和出人意料扎实的工程技术学知识，这次能赢得比赛离不开许亭月。
余涵时的聪明不仅仅只体现在学习成绩上，还有待人接物和其他的方方面面，比起祈善的狂妄与傲慢，韩涧的冷淡和低调，余涵时可以说得上是完美了。
初穗放下心，跟着余涵时一同回到了教室，这会儿班里也有不少刚上完选修课回来的同学，看到余涵时走进教室，不免惊讶。
余涵时低下头，拿起初穗的杯子：“你在这里等我。”
“嗯。”初穗乖乖的点点头。
原本在初穗看来只是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但当余涵时打了水回来，还特地嘱咐她一定要吃药后，班里的同学就在余涵时离开瞬间炸开了锅。
余涵时长相无可挑剔，不过因为大多数时间都在参加比赛，平时在学校基本看不到他，何况他即将毕业，除了同社团的许亭月外，几乎没跟任何女生接近过，现在忽然出现在初穗他们班，又对她这么耐心的照顾着，任谁都不可能说他们毫无关系。
尚德高中的论坛向来是八卦最先流传的地方。
“ball ball you，初穗，不要再散发该死的魅力了，点击就看余涵时如何心甘情愿为女神倒水服务，你见过这样的余涵时吗？”
初穗在学校的论坛一直挺有人气，论坛上的贴大多都是hot级别，好像每天都有关于她的事情。
【余涵时多多少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不知道初穗有未婚夫吗？】
【祈善粉不要无能狂怒，祈善追不到初穗的，懂？】
【只有我发现了余涵时身材特别好吗，我腿软腰软。】
【楼上，我早就在一年前发现了，腰已经断了。】
【上面通通举报了，我没看出他俩有cp感，初穗独立行走拒绝任何男人捆绑！】
……
帖子的回复仍旧呈几倍增长中，大家说什么的都有，初穗刚抬起头，就看到程雨跟几个女孩走进教室，她顿时站起来，几步便走到了程雨面前。
“你拿我的发夹，既不是为了陷害别人，也不是让我出丑，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初穗站在她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她脾气好，但也不代表会无限度的忍让和退缩，尤其是已经因为这件事伤害到了许亭月，初穗更不能继续当缩头乌龟忍下去了。
程雨在大庭广众下被初穗这样质问，脸色也僵了，她尴尬笑了笑：“初穗，我不是故意拿的，我说了……我是从地上捡到的。”
“我的发夹平时都放在抽屉里，怎么也不会忽然掉出来吧，”初穗声音很冷静，她深吸一口气：“而且，除了发夹以外，书本也被翻过，如果这不是有人故意的，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程雨有了几分窘迫。
她涂着红色甲油，保养精细又得当的手指为难的交叠在一起，最后才低低的出声道歉：“初穗，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昨天那件事……我一直很喜欢言树，但是他跟你走了，我只想看看你狼狈的样子，没想过偷你的东西，我原本就打算明天再放回去的。”
程雨的道歉也是真心的。
按理说，在这种白富美扎堆的学校里，美人相轻才是正常的事情，但班里的女孩大多都心甘情愿的愿意承认初穗比她们漂亮，一是因为初穗脾气好，和每个人的交往都很真诚，二是她的容貌优越，不费吹灰之力便碾压了大部分的人。
“我昨天没有跟言树还有唐初七发生任何事情，到了酒店后我就回家了。”初穗解释：“我昨天去的原因，也不是为了见他们。”
“啊……”
程雨很快想到了昨晚，除了这几个男团的偶像外，还有另一个大神空降电视台，她们都是圈内的人，自然也知道余想爸爸和初穗妈妈之间的事情。
“对不起。”程雨窘迫地道歉，初穗也没有刁难她，而许亭月此刻就站在她和初穗身后，程雨怔了下，低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初穗也很窘，“对不起啊。”
她也向许亭月道了歉。
女孩傲娇的别开脸，拿出了平日里高贵冷艳的画风：“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什么事？”
“近代史论文需要四人组队，我可不想去主动找程连星，你去告诉他吧，我和你，还有他和余涵时，我们是一个队伍的。”
“这有什么啊，交给我。”初穗眼睛向下弯了弯，她回头看向侧面的座位——程连星的位置上还摆放着书本，可他却好几天没有来学校了。
听说这段时间，王妃的心情不太好，程连星作为王妃最疼爱的小外甥，自然是被接近王宫去陪伴她，同时，程连星还很受国王的喜欢，有时候有些与外国使者的见面上，程连星也会身着正装，作为王室成员出席。
许亭月垂眸，这才看到初穗桌上的保温杯。
初穗听到她开口询问：“身体不舒服？”
“嗯……刚才不是吃了点冰激凌嘛，余涵时就让我多喝热水，把药吃了，不然生理期会疼。”初穗抱紧杯子，感受着暖呼呼的温度，顺口说道：“你平时不也这样吗？”
“什么平时？”许亭月笑了声。
“余涵时不也照顾你的生理期吗？”
许亭月盯着她看了半晌，忍不住轻笑一声，“不，他可从来没有给我买过药，也不会屈尊纡贵的帮我打热水。”
-
放学前，通过跟许亭月的聊天，初穗这才知道，南樱在这次的游戏攻略里选择了加入学生会，而不是机器人协会，而且，南樱似乎得到了祈善的赏识，最近在学生会基本都是跟着祈善。
难怪自己最近总是见不到她……
初穗虽然对祈善有很强的抵制，可是这不代表她无法接受南樱在游戏路线里选择祈善，她只希望这个游戏周目可以正常的结束，这样的话，距离她离开游戏又有了一分希望。
初穗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准备找论文的参考资料，她很清楚每次论文的撰写情况，毕竟每个游戏周目都在写，对于一些书目早已烂熟于胸。
手指滑过书架的同时，初穗没有找到那本京都国近代历史，她用电脑检索了一番，发现书本不知道何时已经被移到了地下一楼了。
初穗即将离开前，忽然看到了图书馆宣传栏上的那张海报。
是京都国内著名的文学类杂志开启的寻找新生代作家的征文活动，这次的征稿题材十分独特和新颖，以《我与他/她》为题，面向所有京都国内的高中生征稿。
初穗在海报下站了许久。
她的成绩一般，各科都很均衡，在年级排名大概是前十五左右，在尚德高中这有一个崇尚理科和工科类成绩的学校，初穗的文学类成绩即便很优秀，但也没有那么的显眼。
近代史老师会把她的论文复印后发给各位同学参考，夸奖她论文的逻辑十分严谨。
古典文学老师则是会赞扬她的字迹，随着京都国科技的发达，很多人其实已经选择了无纸化办公和学习，但是初穗一般都是坚持用手写笔记，她的字大气清秀，笔锋锐利，十分好看。
初穗拿出手机对着海报拍了个照片，回到了位置上。
她拿起桌上的笔，开始构思小说的剧情，初穗天生喜欢文学，学校里戏剧社也经常邀请她写剧本。
初穗想要写的故事，以一个普通女孩为视角，徐徐展开。
女孩是学校里最平平无奇的学生。
她长相一般，成绩一般，家境也很一般，是放在整个学校大环境里都没有人会注意到的那种最普通不过的女孩，与此同时，学校里也有一位和她形成鲜明对照组的校花。
校花的一切都是女孩深深渴望的，她有优越的家世，美丽的容貌，被无数人爱慕着，没有什么比校花所获得的一切更令人羡慕了，女孩甚至觉得，校花的人生一定是用完美两个字写成的，如果她也能够像校花这样的话……
某天夜里，女孩偷偷看完了校花的社交软件后，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休息，睡梦中，她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劲，当她睁开眼，她竟然变成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咚、咚——
学校内那栋古老的钟楼敲响了七声，初穗这才从自己构思的世界中抽离，当她看着已经被写了十几页的笔记本，微风掀起了书页，写满了字迹的本子被吹翻了好几页。
图书馆此刻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有趴在导览台那里兼职的学生正在看电视剧。
初穗似乎轻笑了一声，有点想要嘲笑自己。
她把本子放回到包内，背着包来到地下一楼，按照索引准备去取京都国近代历史那本书，却在手指刚刚放到书籍上那刻，听到了声音。
“段宥~马上就要闭馆了，回去好不好？”
这道声音十分的熟悉，初穗好奇极了，这个时间还有学生留在图书馆？
而且她听到名字，下意识以为是段宥和殷怜这对情侣，等初穗小心的拨开面前那几本书，才看到面前背对着她的少女正坐在段宥大腿上，姿势十分暧昧。
“滚下去。”段宥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不善。
“什么嘛~你都背着殷怜跟我约会了，这个时候还装什么呢？”少女轻佻的伸出手指抵在了段宥的下巴上，她微微侧过脸，初穗惊讶地捂住嘴。
少女的装扮和她一模一样。
再加上她的腔调和初穗十分相似，用很缓慢的声音说话，几乎和初穗找不出任何差别，少女的头发就连烫卷的弧度都跟初穗一模一样，她别着珍珠发夹，穿着白色的衬衫，眼睛用了浅淡的眼线勾勒，看起来温柔，美丽，甚至像初穗那样透着几分柔弱。
下一秒，少女却被段宥毫不留情的推下去，她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因为撞到了旁边椅子的缘故，她娇嫩的手臂也被撞到。
少女浑然不觉，揉着手站起来，“你啊，可真奇怪，我打扮成这个样子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段宥脸色越来越沉。
眼底压抑不住的冷色让他眸色越来越深，是初穗和他几次相处后都没有见过的阴翳，头顶明亮的光芒似乎都无法抵挡住段宥眼底的那股可怕。
他半蹲在少女面前：“我没要你假扮成她……”
“我也没有让你侮辱她。”他一字一顿道，“她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像这样躺在男人身上像条狗一样的求欢，你是故意的？”
少女瑟瑟发抖。
她并不清楚尚德高中的事情，只不过是和段宥在游戏里认识，因为段宥很喜欢她的声音，所以两个人经常开麦打游戏，直到某天她发现了段宥的手机设置了特别关注，点进去才发现是个粉丝还挺多的漂亮女孩。
少女只以为，这是段宥喜欢的类型。
虽然她也有点奇怪，段宥明明有一个女朋友，可是他好像对自己女朋友只有保护，多余的爱意半点没看出来。
她满心欢喜的按照段宥喜欢的模样打扮好，起初，段宥的眼底充满惊艳，这让女孩有点得意洋洋了，可是当她进一步想讨好段宥，却换来了他的冷脸。
女孩咬牙站起来，她抱着自己的肩膀，喘着气，像是躲避怪物那样匆匆的逃离，转眼间，地下一层好像只剩下隔着书架的段宥和初穗。
初穗听到了少年低低的喘气声，甚至看到他削瘦的手指正在覆盖住腹部下面那团已经硬起来的……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这时，有人捂住了初穗的嘴，按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同时蹲下，初穗紧咬着唇，十几分钟后，书架那侧少年发泄似的声音，还有淡淡的腥味，让她把头埋在膝盖上。
段宥似乎在这里，毫不留情的撕开了平日里还算是端正有礼的外表，他的确有幻想过，如果那一刻在他身上抚摸着他，甚至向他大胆求欢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许久的洋娃娃……
刚才那十几分钟，并没有让生理反应消退，反而让他愈发难受。
段宥整理好衣装，草草收拾了下这片狼藉，缓步走出。
“……”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安静，初穗这才缓缓地抬起脸，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满都是尴尬，她轻声向身边的少年道谢：“谢谢，宿临。”
“没事。”少年伸出手，初穗犹豫了下，这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宿临将她扶起来，告诉她：“这种事情是意外，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初穗勉强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观异性的欲望，惊吓过后，留下的倒是只有羞窘了。
初穗很清楚，这款游戏不是什么小清新，游戏本身也存在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只是这些事情从未发生在她身上过，以至于刚才她差点喊出声。
“马上就要闭馆了，初穗学姐，走吧。”
-
外面的天空已经从深深沉沉的橘色，渐渐地变成了暗蓝色，月亮悄悄地浮现出来，挂在夜幕中。
宿临推着自行车，和初穗一同在人行道上向前走，旁边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吃摊，初穗的脚步顿了顿，宿临从她脸上，明显也能察觉到，她有点饿了。
“……”如果是这点食物，他还买得起。
宿临将车子停在了路边锁好，带着初穗走进小吃摊，替她买了根香喷喷的玉米烤肠，初穗刚咬下一口，瞬间一股满足感将初穗包围。
“好吃吗？”
“嗯，很香，而且外面烤的有点焦，很好吃。”初穗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想，“对了，你不用去利兹酒店做兼职吗？”
“我已经从那里辞职了。”宿临温和说着：“祈善学长介绍我给他妹妹做家教。”
初穗的动作同样也滞了下。
她本来想推荐南樱去做家教的，可是上次她打电话的时候，祈葵委婉地说很喜欢现在的老师，原来就是宿临啊……
“学姐，怎么了吗？”宿临极为好看的面容看过来，初穗忙摇头。
她把玉米烤肠吃完，主动问道：“你呢，想吃什么，我请你。”
少年眼底的温柔满满涌起：“好啊。”
宿临选了份最简单的水果沙拉，初穗刚付完款，就听到一道元气的声音：“老板，今天的水果给你送来了，麻烦签一下单子。”
“好。”
在摊后的老板很爽朗的笑了声：“辛苦了，吃点再走？”
“不了，还得去别处看看，把这点卖掉才行。”少女十分利索的将车子后的筐子搬下来，一筐一筐地往后面送着，初穗看到她的背影，轻轻出声：“南樱？”
穿着巨大T恤和牛仔裤的少女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过身，露出了笑脸：“学姐！”
“你怎么在这里……”初穗十分的自责，“这样的工作太辛苦了。”
“没事的，学姐，我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南樱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她摇头：“我在学校有一份稳定的兼职，祈善学长也帮我在申请京都国的奖学金名额，因为我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我需要提前给他攒钱。”
初穗沉默了一瞬。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几个小吃摊的店主们表情都有点惊慌，初穗也看到了不远处似乎有一伙人，从衣着上来看，他们穿的甚至有几分狼狈，但丝毫不妨碍他们脸上凶恶的气质，一路叫嚣着恶狠狠地威胁着这群店主。
大部分的店主和客人们都忍气吞声，这反而让这帮人气势愈发的嚣张了。
京都国的政府允许流动摊位和固定摊位存在，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政府和店主们相安无事，反而是因为最近京川市东区那片地方的拆迁问题，无法正常安置，导致有些人来到了西区闹事。
“……”南樱的脸色也有点畏惧，她匆匆回到了自己的车前，可是却晚了一步。
她车上那几盒装着的水果已经被其中一人踢翻了，草莓全部落在了地上，南樱十分心疼的想去捡，但那个人却已经踩烂了很多。
“啊！”
又是一声惨叫，有人直接一拳打倒了在旁边吃饭的情侣，女孩吓得尖叫，那抽烟的男生反而笑了出来，那股黏腻又恶心的视线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原本坐在那里的宿临站起来，拉住初穗的手：“快走。”
局面已经很混乱了。
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哪敢跟这群混混正面起冲突，能逃跑的都跑了，一些店主们也推着摊子绕道去了远远的地方，南樱被几个人拖着，双手无力的在地上挣扎，可是现在情况混乱，哪有人管她。
“南樱！”初穗连忙喊了声。
“我已经报警了，快走。”宿临微微蹙眉，初穗的动静有些大，让旁边那几个施暴的家伙们已经看了过来。
初速看着南樱的眼神，她充满了绝望、无助、恐惧和哀求，初穗无法放下她不管，她挣脱了宿临的手，朝着南樱跑过去，捡起地上那块石头，初穗用了最大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男人头上砸了下去——
南樱紧闭着眼睛。
她在心中一万次哀求，能够有人救救自己，可是当那些令人窒息的烟味和酒精味充斥到鼻腔上，南樱害怕极了，她紧紧闭着眼，听到了近在咫尺的那阵哀嚎声——
她听着男人的惨叫，看着那个前几秒还在她身上肆虐的大汉被初穗用石头砸的浑身是血，一时间，南樱鼓起勇气，踢翻了踩在她脸上的男人，起来准备去帮初穗的忙。
周边那些人对于南樱和初穗两个女孩的恼怒已经超过了对她们容貌的渴求，有人甚至拿出刀，乱七八糟的拳头像是雨点般落下，初穗连忙把南樱牢牢地抱在怀里，以免她受伤。
她要记住这群男人的脸！
即便初穗已经感觉到神智不清醒了，可她还是咬牙怒视着这群暴徒！
不要让我放过你们，只要我能活着出去……
迷迷糊糊中，初穗感受到了口腔中的血，她同时也听到了警笛声，痛感好像是要撕裂五脏六腑似的，警察们带走了那群人，初穗无力的倒下。
“学姐，学姐！”
“初穗，你醒一醒……”
南樱和宿临的声音一远一近，让初穗完全听不清了。
好疼，好疼，好疼。
初穗吸了吸鼻腔，想要挪动已经被打的发麻的手臂，可是她完全动不了了。
“有人受伤了！目前有四名伤者，快把他们送到医院！”
在被抬上担架时，初穗眨了眨眼。
她恨自己软弱无力，如果能够早点听许亭月的话，去学习散打或者拳击就好了，都怪自己，为什么要偷懒……
-
医院内，南樱吓得几乎失去神智。
和初穗一起在□□中受伤的人几乎都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可是初穗那里的急救中红灯始终还在亮着，南樱坐在位置上不停地哭，她怎么也想不到，初穗清醒时说的最后的话竟然是——
“不要做这份兼职了，还有……搬去我的公寓住吧。”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对她无条件的这么好吗？
南樱的眼泪还在不停地落下，直到医生出现在她面前，看着眼前哭的泣不成声的女孩，医生叹气，无奈的看向宿临。
“里面这位小姐伤的比较严重，你们谁能联系到他的家人？以及，手术费需要预先支付。”
“……要多少钱。”宿临问。
医生说出一个对宿临和南樱来说，都无力承受的数字，南樱瞪大眼睛，倒是宿临还冷静一些，他拿出初穗的钱包，看到了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医疗费刷这张卡。至于她的家人……”宿临思考了不到片刻，看向了初穗的手机。
与此同时。
京川国际机场的出站口。
黑色的奢华轿车停在那里，坐在副驾驶的助理下车，将后座的车门打开。
男人眼神阴郁，车内的气氛更是沉默，助理并不敢多言，耐心的等着他，直到那声短信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
只是因为长年累月生病的缘故，手背上隐约可以看到淡青色血管的痕迹。
“您尾号***的环球银行卡于8月12日支出220000.00元（京川第一人民医院）……请注意核对账单，全能私人助理为您服务。”
他瞳孔微微缩紧。
初穗……她出事了？
另一边，余想拨开了化妆师的手，接了手机。
“初穗？”他声音十分温柔，但很快，他压抑着颤栗的声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医院。”

第39章 一周目（十一）
……
初穗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她的身体格外的沉，四肢完全动弹不得，半梦半醒之间，初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真奇怪，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这段剧情分明应该是可攻略的角色为了保护南樱受伤，怎么会是npc出来了。”
另一道声音并不带感情：“回归初始状态吧。”
脑海里似乎有很小的抗拒声，初穗很清楚，这是她自己发出的，可是这股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初穗感觉自己像是一台运算的十分精密的电脑，此刻，电脑似乎因为无法处理的数据在疯狂的重启……
病床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危险的少女仍旧紧紧闭着眼，平日里卷翘的睫毛垂下来，苍白的脸上，脖颈处甚至还留有伤口，身上的白色衬衫上，满满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
“初穗，求你了，醒过来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初穗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她有点迷茫的在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能用这样深情的语调呼唤她名字的，只有余想了。
她好像回到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也是跟余想第一次见面，是在电影院的首映礼上，初穗天生喜欢文学，看的书也很多，当时余想拍的电影恰好是初穗很喜欢的小众书籍改编的爱情片，她坐在最后一排。
当黑暗降临，初穗便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了。
初穗有些好奇的回过头，只看到了男人那过分好看，甚至可以用完美无缺来形容的侧脸，初穗惊讶地反应过来，他就是眼前荧幕里那个深情又温柔的男主角。
大概，那就是她做过的最冒险的事情，居然和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成为了恋人，更不用说他还是京都国内无数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不过，初穗却很喜欢和他亲密的接触，他会揽过她的腰，将她抱起来，让她好坐在桌上。
余想的脸上都是笑意，再下一秒，他俯身亲吻下来，带给初穗很美好的体验。
“初穗，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初穗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余想抚摸着她的脸颊，似乎有点惊讶于她竟然醒了，褐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惊喜。
“你醒了。”余想的情绪从不外露，他捏紧手指，露出笑容：“我去叫医生。”
“我……”
“你没有事情，放心吧。还有，伤害你的人已经交给警察们处理了。”余想显然看出了初穗的犹豫，这么暗的环境下，余想的容貌值丝毫都没有打折，初穗光是看他打理精致的模样，就猜到了他大概是从片场赶来的。
初穗摇头：“你回去吧。”
“……我可以陪你。”
“回去，你现在只是我哥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还有过其他关系。”初穗闭了闭眼，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余想那边倒是沉默了半晌。
他有些自嘲般的出声，却也没有失去该有的风度。
“你让我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你已经有未婚夫的关系吗？初穗。”
余想笑了笑。
他低下头，明知道现在病房外还有初穗的同学，甚至医生和护士也随时会打开门进来，但余想也并不害怕。
猝不及防的，初穗感觉到唇上一热，余想的这一吻，让初穗始料未及。
余想：“讨厌吗。”
不，明明就是曾经喜欢过的恋人，又怎么会讨厌呢？
她对余想的亲吻没感觉，但并不代表厌恶他的接触，这大概就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吧……
何况，余想的亲吻很有技巧性，初穗感觉身子渐渐发热，伤口不疼，倒是呼吸愈发急促，余想和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息也变得越来越烫了。
余想显然顾忌她的伤势，并未深入，只是浅尝辄止，一时间病房内响起了男人压抑的喘息声和女孩低低柔柔的呜咽声。
“余想，哥哥……”初穗喘着气。
“好了，我知道了。”余想把头抵在初穗的额头上，语气温柔又纵容，“医生说，你虽然伤的很严重，但是恢复的快，过几天就会出院了。”
初穗声音很小：“我知道了。”
受伤很容易让人变得脆弱，甚至会时时刻刻下意识寻求他人的保护，初穗伤成这样，她妈妈还在纽约准备时装秀，她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自己了，或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默认刚才那个亲吻，会喊自己哥哥。
初穗是个很会利用别人的小怪物。
她会用最理直气壮的方式，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对她好，等到事情结束后，她又会把一切错误推到别人头上，让自己愈发的无辜。
他笑了一下，对眼前这个撩完他就跑的小怪物一点办法都没有。
“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
“可是……”初穗显然还在担心着余想的事业。
“没关系，已经跟他们说过了，等你出院后，我会把进度追回来的。”
余想的手握紧了初穗的手，那种温软的感觉抵达他的手心，就像是两个人还在恋爱的时候一样。
-
京川警署的审讯室内。
几个小时前分明还嚣张不已的几个男人此刻吓得几乎要跪倒在男人面前，他们本身只是对着政府有股难以发泄的怒意，才专门趁着这个机会去闹事的，原本也不过是想威胁恐吓下
如果不是其中一人被那个小姑娘用石头砸了后恼羞成怒，众人早就散去了，谁能想到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背后的势力竟然是横跨京川市，掌控整个黑市的江曜呢？
他们是真的慌了。
得罪了江曜，就不是简单的被关禁闭半个月这么简单，也不是以故意伤害罪被起诉，江曜的势力他们清楚的很，倘若要让他们今天消失在这里，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刻，审讯室内的警察也都看向了门外的男人，似乎在等着他开口说话。
男人身形颀长，黑色碎发下，眼瞳沉静，黑色的衬衣向上稍卷起一些，露出苍白但绝不是瘦弱无力的手臂线条，指骨分明的手指上，小指处暗银色的戒指时隐时现。
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完美，就如同艺术品。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甚至让人与他对视都不敢。
“江少。”
审讯室里的人走出，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江曜眼里流露厌烦，他侧过脸，看着审讯室内无比畏惧的几个男人，冷冷的笑了笑。
在他身边的还有陪着江曜好几年的助理，光是看到他的表情，便大气也不敢出了，虽然对江曜和那位受伤的小姐关系并不清楚，可江曜这样的表情会做出多么极端和可怕的事情，他不难预想。
“走吧。”江曜转身，他眉眼始终是阴郁的，直到回到车内，助理才转头：“江少，现在送您回去吗？”
“去医院。”
“可是……”助理斟酌着：“江少，你一天没吃饭了。”
江曜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那就把晚餐送到医院吧，记得是病人也可以吃的，她刚做完手术，应该也没有吃。”
说完，江曜便背靠着真皮座椅，不再说话了。
……
已经是深夜了，江曜解开了衬衣领口的扣子，刚步入走廊，便看到了在问询台那里值夜班的小护士，他思索片刻，朝着对方走过去。
“301号病房的初穗，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原本还昏昏欲睡着，一听到这低沉又有几分病意的嗓音，只觉得瞬间清醒了过来，当她抬起头，心跳瞬间跳得飞快——这、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301号病房的那个女孩身边都是这种气质和容貌绝佳的大帅哥吗？
“您好，她的手术已经结束了，听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应该是年龄还小，恢复也快最多不过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是吗。”江曜的声音又低了许多，只是，他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直到那颀长瘦削的身形在走廊转角处消失，小护士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她时不时还要侧过身子，想要去看看病房那里的情况。
哎呀，真有意思。
面前这个男人，即便不知道身份，但从谈吐和气质上来看，也知道是出身不俗的，偏偏病房里现在还有个京都国人人皆知的天才影帝，据说是那位初穗小姐的哥哥……
江曜的手停在病房门前，原本存于他身上的那股薄凉和冷淡也在此时悉数褪去——还未等他敲门，便已听到了病房内的声音。
“初穗，吃点东西再睡吧，”无比温柔的男声从房门传出，江曜推开门，便看到初穗温顺又乖巧的靠在那个男人身上，柔软的长发被对方用丝带扎起，她看上去并不害怕对方，甚至十分的依赖她。
“我想吃布丁。”初穗睫毛垂下来，声音也很虚弱。
“不行，你现在只能喝粥，等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去。”
余想安抚着初穗，初穗似乎还是有些情绪低沉，余想又凑过去，在初穗的唇上吻了下，初穗这才抱怨：“不要偷亲……”
他又不轻不重的咬了下，“初穗好像布丁一样，我想吃。”
余想薄唇勾起，笑起来，抱紧了她。
“……”
江曜只轻抿了下唇，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车内，他轻合双眼，司机和助理更是不敢出声，不知道江曜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能露出这样想杀人的表情，一片死寂之中，江曜只觉得自己头疼不已，修长的颈线紧绷着。
“江少，明天还来吗？”
“嗯。”江曜颈线上喉结微动，“明天早点过来。”
-
余想陪了初穗整整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借着探望初穗的名义，将他从病房叫了出去，虽然初穗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可是从经纪人严肃的脸色来看，初穗也大概能猜到了。
她在病床上小小的喊了声，余想蹙眉，但当他来到初穗面前，便是那副令人觉得十分舒服的温和又风度翩翩的样子：“怎么了？”
“我真的没事，你回去吧，等出院后，我再联系你，好吗？”初穗认真的说。
余想低笑一声：“不是这个，初穗。”
他俯身，在她那细瘦又脆弱的脖颈上轻轻地吻了吻，带着虔诚，不舍，和怜惜。
“初穗，我不想等你主动找我，而是我找你，好吗，你对我没有感觉，这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不要再离开我……”余想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在说话，颈线上喉结轻滚了下。
他的声音好听，充满磁性，初穗明明应该早已习惯了他用声音撩人，可这时候还是难免有点心猿意马。
“……好。”她战术性的答应了余想，至于后面到底会不会见面，她觉得自己还需要在身体康复后考虑一下，初穗只觉得受伤后，自己宛如一只树懒，无时无刻不想睡觉，明明早上才起床没多久，她这会儿又困了。
经纪人递过来外套，并简单的跟余想说明了接下来的行程。
确定余想心情不错后，经纪人才笑着开口：“虽然外界都传闻你们的父母毫无感情，但是你们兄妹之间，相处的倒是很好啊。”
余想勾唇：“是我很依赖她，有时候经常会担心她离开我——”
面朝这个方向，余想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他脸色笑容不变，捋了捋笔挺的西装袖口，和江曜几乎擦肩而过。
“我知道做男小三并非你的本意，初穗和你的婚约也不算数，她那时候生我的气才找到了你，请你离我和初穗远一点。”
江曜微抬眼看向他，而余想只是轻勾唇角，便带着助理和经纪人一同离开了。

第40章 一周目（十二）
听到余想这番话的，除了江曜，还有不小心竖起了个耳朵结果竟然听到了惊天大秘密的江曜的助理。
他有些欲言又止，想走，又不敢走，只能目送着余想离开。
那可是刚拿下国际上最有分量的影帝，现在又被王室授予了勋章，在整个京川市也算得上是为数不多可以跟江曜平起平坐的角色。
只是，余想刚才那句“男小三”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羞辱味十足，根本不像是那个看上去温柔俊雅的绅士会说出的话，江曜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江曜微微沉下眼，愈加带着几分凉意。
这种挑衅意味很浓的话，再加上余想昨晚和初穗过于亲密的举动，都让江曜十分的不悦，他从认识初穗的时候，就知道初穗是因为和前男友的关系从恋人变成兄妹后无法接受，才一度逃避的。
……能让他消失的话……
江曜的容貌很精致，绝不是简单的可以用几个字或者句子形容的程度，当他露出这样想要摧毁别人的神情，那种惊艳的感觉和残忍的感觉混合在一起，就是个……凉薄无情的神经病。
江曜不会遵守上流社会那些俗套的规则。
他看到什么不顺眼，第一所想到的自然是让他消失。
“你……江曜？”
脆弱的，甚至还带着几声咳嗽的嗓音自门口处响起。
江曜抬眼，只看到纤弱的少女手腕和脖颈上还绑着纱布，她微微倚靠着门框，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卷发则是扎着发带垂在看上去不堪一击的瘦弱的肩膀上，那件蓝白色病号服，穿在她身上都过于大了，从胸前到腿部，都好像空落落的。
“初穗？”江曜短暂的惊讶后立刻反应过来。
少女明明已经病到坚持不住，但还是微微弯了弯眼，向他打招呼：“对不起，我听到门口的声音，原来真的是你。”
她还幅度很轻的侧过头，细白的眉心轻轻皱起。
也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初穗的声音听起来便格外的无力，江曜连忙走到她身边，撑住她的腰，手肘滑过时，不小心抵在了她的胸前——她没有穿内衣，那股软绵的感觉好像同时点燃了江曜冷淡到几乎像是死人般的心跳。
这件病号服，压根没有露出一点点不该露的皮肤，何况初穗向来也不喜欢穿着暴露，却无端端的那些衣服更加引人遐想，江曜将初穗拦腰抱起，回到了病房。
“江、江曜？”初穗脸上难掩惊讶。
也是。
对她来说，自己只是名义上的婚约对象。
江曜还记得，那天夜里，初穗在河边哭的十分难过，她哭的时候并不是那种不加节制的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沉郁又哀婉的抽泣声，江曜站在她身后许久，看着她被风扬起的长发下令人惊艳的面容，她紧咬着唇，倒是没有流眼泪，清泠泠，格外动人。
养一株花，是很辛苦也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初穗显然是温室里长大的不谙世事的花朵，她娇弱，纯情，几乎没有经历过外界风雨的冲击和洗礼，所以当时的她并不太清楚身后的自己究竟有多危险。
当初穗回过头，只是很潇洒的扔掉了余想送给她的鞋子，她站起身，径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问他可不可以送自己回家。
她雪白的脚踩在草地上，像是童话中的美人鱼，一步一步朝他靠近，流淌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总之，那天夜里，二人便约定，江曜可以做她的婚约对象，只要她需要，他便会随时出现，单纯的初穗自然以为江曜只是个好心人，浑然不知，她走入江曜的世界中，就永远没有逃离的那天了。
“唔……”初穗在江曜的怀里下意识的发出痛呼声，她脖颈那里的纱布看上去让她的呼吸也变得有点苦难。
江曜不敢抱得她太紧，害怕弄疼她，但也担心她的伤势，将她温柔的放在了病床上，这才开口：“你昨晚才做完手术，最好不要下地，有需要就让护工替你处理。”
“对不起，我只是从护士那里知道了你昨晚来看过我。”初穗一侧过头，就开口说话，她轻轻喘气：“昨天是我哥哥，不，你知道的，是我的前男友。”
“嗯。”江曜听到这句话，仍旧是那副表情。
“我不知道他们把我送到医院后刷了你的卡。”
“没关系，你没事的话就好了。”江曜低沉的嗓音徐徐安慰着，他害怕自己会吓坏到初穗，所以在说话时刻意地放缓了语速，是初穗所喜欢的那种温和的腔调。
少女躺在病床上，笑了下：“我没事，医生说我很快就可以出院的。”
他抬手，将她脸颊上的头发温柔的捋到了耳朵后：“那我来接你？”
“……”初穗眨了眨眼，“我有点饿了。”
江曜声线低缓，轻淡的笑出声，便让在门口等了许久的助理把早餐送了进来，他扶起初穗，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初穗本就漂亮又明亮的琥珀色眼珠，盯着他看了看，很快，她又收回视线。
“现在只能喝粥，我来喂你。”
江曜的衬衫随着他手臂环住初穗的动作，折出一道凌厉线条，只是初穗吃一点就会吐一点，最后在剧烈的咳嗽声中，她也吃不下去了。
……江曜光是看着她痛苦成这样，就想起了造成她伤势的罪魁祸首。
“伤害你的那几个人，现在就在警署。”江曜将碗搁在了一旁，攥着她细长漂亮的手指，‘你想怎么做？“
“警察怎么说？”
“取决于你。”
“他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初穗又咳了好几下：“我在学校的学妹，她也受伤了，而且因为这群人，她的兼职都受到了影响……”
“我知道了。”江曜力度莫名地有些大，攥紧初穗的手指，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下去。
初穗抬眼。
“这些事情，我会在你出院前处理好的。初穗，做完后，向你要个礼物，好吗。”
初穗一头栽入他颈窝里，江曜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香味，她果然是话还没听完就睡着了，江曜隔着薄薄的那层病号服的布料，手指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路下滑，来到她腰间，他还记得，初穗的衣服下面，应该是除了贴身的衣物外什么都没有穿的。
空气中，就像是弥漫了情欲的味道那样。
江曜却只是无声无息的替她拢好被子，关上了窗户，转身看她。
他还没有到非要去强占一个受伤的女孩的地步，所以，也不过是摸了摸初穗的额头，看着她安安分分陷入沉睡的样子，他漆黑的眼睛难得带了些柔和。
晚上再来看她吧。
病房的门关上，薄薄的被子下，女孩眼睫颤了颤，她在被子里缓缓地睁开眼，呼出一口气，又连忙闭上，没过多久，便真的睡着了。
-
午后。
窗外的太阳光十分炽烈，空气中的热流好像牢牢地把人包裹住那样，不由得让人觉得窒息和粘稠，私人医院大厅里，空调开足了冷气，在这里的有钱人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闲适的在这里聊天，直到医院的自动门打开——
一路从外面那辆银色豪车内出来的三人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力。
最中间的少年有着一头浅色的头发，眼眸更是像太阳那样散发着明媚却温和的光芒，他的气质像是自然的微风，容貌又十分独特，像是漫画书中不谙世事的王子，尤其是他怀里抱着一束巨大的满天星，花束的颜色清新自然，美丽极了。
在他左右两侧的少年则是看上去稍微成熟一些，左侧少年五官偏锐利和冷峻，右侧的带着些天生的骄傲与矜贵。
“韩涧，是301号病房吗。”程连星仰起头，“……初穗的病房，是301吗？”
“嗯，上去吧。”
韩涧点点头，按下了电梯，祈善在距离二人身后稍微远点的距离，只抬了抬头，并未说话。
程连星很早前就发现了韩涧和祈善之间的不对劲，以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就算是天大的矛盾，他们也不会把冷战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韩涧和祈善都出身于政治世家，双方的父亲在政府内属于合作的关系，连他们的父亲都搞不懂，两个少年之间怎么就忽然开始互相敌视了。
能让平时脾气算得上冷漠，甚至可以说对周围事情都不怎么在意的韩涧生气，最有可能的就是祈善伤害了初穗，不然韩涧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机会呢。
韩涧和祈善蚌鹤相争，最后由他这个渔翁得利，这还不好吗？
程连星对着电梯内反射出的自己勾了勾唇。
他今天特地挑了身初穗平时最喜欢的装扮，还选了和他眼睛颜色一样的宝石点缀在领结上，程连星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等会儿初穗在三个人当中最先注意的一定是他。
祈善抱着双肩，垂下眼眸。
他知道上次那件事情后，初穗非常讨厌自己。
但是，得知她受伤后，他却没办法对初穗受伤视而不见，哪怕等会儿初穗会用最严厉的口气让他消失，他至少也要看到初穗没有大碍才行。
韩涧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压根不想身边这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去看初穗。
凭什么？
初穗是他的青梅竹马，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叮——
电梯停在了十楼，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踏出电梯，彼此互相看了看，也就是在眼神交汇的那刻，所有人都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不一会儿，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他们来到了初穗的病房门前。
“初穗，是我，程连星。”
抱着花的少年率先敲响了病房的门，他礼貌的在门口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少女的回应，程连星轻轻一推，进入病房后才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少女不知道去了哪里。
韩涧向前一步：“她去哪里了？不是昨天才做过手术吗？”
“……问一问值班的护士。”祈善说道，等他转身回来，便朝着二人摇头：“初穗没有出去过。”
“是吗。”程连星从病房走到了里面那间休息室，他抱着满天星，有点失望：“初穗……”
就在此时，仍旧在病房内的祈善听到了声响，他循声看过去，便发现了休息室另一侧的浴室内，似乎有动静，祈善微微蹙起眉，朝着浴室走去，原本他并不想唐突的开门，可是，当他想到初穗现在是受伤的病人，如果摔倒……
还没等祈善犹豫结束，浴室的门打开。
初穗正在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艰难的系着病号服上的扣子，扣到还有胸前的最后一颗时，她抬起头。
当她看到祈善，下意识地抿唇，就是这个抗拒的动作，让祈善忽然噎住。
“初穗，你……”
祈善刚一开口，便看到初穗又默默地退回到了浴室里，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冲动，祈善按住了初穗想要关门的手，跟着她一起进了浴室——
“初穗，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
“我只爱你。”
“你在说什么……”初穗迷茫的看他。
祈善一惊。
初穗她……难道已经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第41章
早上江曜离开后，其实初穗睡得并不是很踏实。
她有认床的习惯，从小到大，身边总是要有熟悉的东西陪着自己，再加上身体时冷时热的，初穗在床上翻来覆去，即便江曜请来的那个女孩一直在照顾着初穗，初穗还是睁开了眼，并且带着感谢的请对方去休息，她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面对着浴室的镜子，初穗才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自己身体上的伤口。
从脖颈到胸前，腰右侧那里还有一块刺眼的淤青，腿上散布着零星的痕迹，她的手臂也有一条完全抬不起来，入院的时候，护士们就替她把内衣褪下换上了病号服，方便她做完手术后可以呼吸和活动，。
初穗看着镜中的自己，皮肤苍白，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她比起往日好像还要脆弱很多，精致漂亮的一张脸，初穗却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这种感觉太娇弱易碎了，这也不是初穗想要的。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刚才江曜的触碰让她觉得非常陌生，她只知道江曜和自己有婚约，但是婚约是怎么建立的，两个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她似乎遗忘了什么，但拼命回想，也只有模模糊糊的轮廓。
初穗艰难地抬手，穿好贴身的衣物，又换上了长袖睡衣，还未完全走出浴室，就撞到了祈善。
“对不起。”
祈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初穗神情微微一僵，偏头疑惑反问：“你在说什么？”
……
眼下，颀长瘦削的少年站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对着那双纯真的眉眼，祈善失神了。
这是初穗平时最常见的态度，在没有发生自己在车上对她做的那件事之前，她对于自己直白的追求向来是能躲就躲。
祈善也的确有听说过有心因性失忆症的情况，患者因为遭遇了巨大的痛苦，或者是冲击，会选择性的遗忘那些伤害过的她的事情，也许，明天她就会回想起来，也许，她永远都记不起来。
这是神明听到了自己的祈求，所以才给了他弥补的机会吗？
祈善继而说：“初穗，对不起，我是说……之前做过的任何事情，我都向你道歉，以后我绝不会再做任何让你困扰的事情，我会永远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初穗像没听懂似的眨了眨眼，祈善微顿了一下，眸光更加温柔，“这次你救下了学校的新生，还是个特招生，我已经告诉了爸爸，他正在和教育部部长商议给你颁发荣誉奖章，学校那边也已经和董事会沟通过，等你康复回去后，也会给你嘉奖。”
“我没有想要这些。”初穗垂落下双睫。
她当然知道祈善给她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京都国的名校，尤其是私立大学，除了看重Pre-U与A-Level课程的成绩，参加竞赛的名次，还有学生的家世、他们在社会的影响力、参与社交活动与公益活动的频繁度。
这次能够得到教育部长的接见，同时还有尚德高中为她背书，再过一段时间，恰好就是京都国内的精英大学名校周，初穗已经可以说得上稳稳的拿到了罗素集团任一一所大学的入学函了。
祈善不为所动，“还有一件事。”
“什么？”初穗刚刚开口，但又发现了祈善的侧脸那里似乎一片淤青，让平时高傲的他多了几分狼狈。
她控制不住地笑了下：“你的脸怎么了？”
少女的笑容让祈善愈发的内疚。
初穗明明是这样温柔又纯情善良的女孩，她那天喝了酒，明明是因为信任自己，才选择上车，可是他竟然——祈善握紧了拳头，他脸上的伤自然也是韩涧造成的，韩涧为了初穗，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我没事。”祈善抬手，蹭了蹭伤口后，安慰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初穗听到他的话，竟然抬起手，她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抬起手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初穗关切的说道：“等会儿把护士叫过来，替你看看。”
祈善颜值很高，就算弄成这幅样子，也还是不掩容貌的俊秀，初穗的手指在他伤口那里碰了碰——就在此刻，韩涧推开了浴室的门。
在韩涧眼底，此刻刚好是初穗从祈善的脸庞移开自己的手指，韩涧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立刻想到了论坛连载的那本同人文，他心里莫名的多了几分苦涩。
不知道为什么，学校里的同学对于初穗跟祈善在一起这件事，乐在其中，不仅专门有人发帖每天记录，还有人专门为他们的善穗cp写同人文，明明初穗这么讨厌祈善，他们都看不出来吗？
何况，那天初穗差点被祈善伤害到，她怎么……
韩涧小心的观察着初穗的神色，想看看她是不是被祈善胁迫或者是违心才做出这样的举动，不过还好，初穗并没有这样的被强迫。
……几乎是同一时间，韩涧也想到了心因性失忆症的情况，他刚想说话，初穗却早已离开祈善，来到了他身边：“韩涧，你来了。”
她轻轻地侧过身，韩涧只注意到了她睡衣上还未扣好的扣子，他眸光微微动了下，便将睡衣上的扣子替她系好了。
也同样遮住了雪白的颈项和凸起的略显脆弱的锁骨。
“谢谢。”初穗清甜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韩涧小心的扶着她，却没有跟祈善对视，初穗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氛围不太对，小心的问：“你们……怎么了？”
韩涧立刻开口：“我们没事。”
“但是你一点也不开心，”初穗微微皱眉，“如果是因为我吵架的话，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讨厌祈善，只是有点害怕他追我的态度，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离他远一点，可是你们是朋友。”
韩涧和祈善对视后，几乎在同一时间肯定了彼此的心里的结论，初穗失忆了。
她经历过这次的暴乱后，大脑形成了条件反射的保护机制，把那天祈善做过的事情也忘了，这对于韩涧来说不是什么事，却是压在祈善心头的一块石头。
初穗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到那天，她回想起差点被伤害的事情，只会加倍的厌恶祈善，这对于祈善来说，就是惩罚。
他必须要加倍的对初穗好，用自己的一切去弥补她，或许还能幻想着，有朝一日，初穗的这段记忆被封存，他在初穗心底还是那个嚣张自大，但却不会伤害她的人。
“我们没有吵架，初穗，只是太担心你了。”祈善朝着担忧的少女开口：“除了我和韩涧，会长也在，并且等你很久了。”
初穗带着几分疑惑走出浴室，迎面而来的便是那束用浅米色的牛皮纸包着，同时上面还用金色宽边丝带扎着的花束。
花束是浅蓝色和白色的满天星，没有玫瑰那样的精致瑰丽，但这是初穗最喜欢的花束，看上去清新又自然，当她接过花束，目光中，可以看到少年浓密的眼睫，白皙的皮肤，还有他比宝石还要明亮好看的眼睛。
“初穗，好久不见。”程连星朝着她绽放出笑容，初穗的眼睛却有点红。
受伤后，她妈妈并没有立刻回国到她的身边陪伴她，而是要在纽约忙时装秀，初穗能理解她，可是在受伤时，不免还是希望可以有人照顾自己，陪伴自己。
“谢谢。”
初穗的声音显然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韩涧垂眸看着她柔软的发顶，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特地给你做了甜点，你尝一尝？”
少女眉眼很显然的弯起来。
程连星立刻靠近，“我把长笛也带来了，一直想给初穗表演，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眼看着韩涧和程连星都让初穗露出开心的笑容，祈善只觉得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可以让刚从手术中死里逃生的初穗更加快乐一些……
用钱吗？
不，初穗从小到大见识过的东西多了，钱能买到的东西不一定能让她开心。
或者，他也可以试试其他方式？
当看到初穗坐在病床上的时候，祈善缓步朝着她走去，程连星拿出长笛，韩涧自然是打开了自己带的装着甜品的盒子，两名少年好奇的看着祈善。
祈善在初穗的面前蹲下，抬起她的腿，温柔的替她脱下了脚上那双毛茸茸的拖鞋。
初穗的皮肤很白，在屋外日光的照耀下，就好像闪着一层浅浅的光芒似的，她的脚不大，脚趾像是珍珠，又像是花瓣，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脚踝纤细到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用点力气就能捏碎。
“踩在我的腿上。”祈善把初穗的脚轻轻搭在他膝上，又去替她脱另一只鞋。
向来狂妄自大的祈善能耐下性子，让自己屈膝于少女面前，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连他的父母都不会相信，但是祈善却希望自己的举动可以换来初穗一点点的瞩目。
“祈善，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初穗乖乖地被扶着坐在床上，她对祈善这样的举动显然很陌生，但令祈善欣喜的是，初穗允许自己触碰她了。
“抱歉，”祈善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我真的没事。”
祈善贪恋的看着初穗的笑容，可下一秒，初穗却已经被韩涧做的甜品吸引，程连星也为她演奏着长笛，只有祈善，他攥紧自己的手指，他却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看着初穗。
少女柔软卷曲的长发被发带绑着，垂在了肩上。
浓密的眼睫随着她仰头的动作，非常可爱的眨了眨。
她好像是一个定制版的洋娃娃，脸庞稚嫩，五官完美，病房里，也好像始终萦绕着一股朦胧的甜味，直到他们离开。
-
傍晚的时候，初穗感觉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缓慢的从床上下来，她走向了休息室，从柜子中取出了自己的包。
包内还有她的作业，练习册，甚至还有初穗想拿去参赛的那篇未写完的小说，初穗拿起翻着看了看，很快，初穗产生了新的灵感。
她写到了“我”与校花交换人生后的第一天。
原本，初穗只是想写出校花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过去，让“我”意识到了，所艳羡的人生，也许并不是那么有趣的，可是现在的初穗，却想要另辟蹊径，她写了一个充满了悬疑和瑰丽色彩的小说。
“我”成为校花后，原本应该享受到是众人的宠爱与关心，可是，“我”却渐渐地发现，身边的那些人，都是别有目的接近校花的，那些所谓的将她捧上神坛的爱意并不是那么的单纯，甚至，“我”需要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校花的人设……
“初穗小姐，你该休息了。”
从门外进来的小护士拿起遥控器，操作了一番。
窗帘被缓慢的拉上，头顶的灯也齐刷刷的亮起来，初穗这才从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回过神，写了过多的字数导致初穗从手指到肩膀都是僵硬的，她轻轻地“唔”了声，护士见状，连忙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笔记本，摇了摇头：“不可以哦，你还在恢复期，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尤其是，长得还这么漂亮啊。
小护士心说。
从初穗入院到今天，她的病房里都不知道出现多少个长相令人惊叹的男孩子了，先不提在手术室外那个整整等她到半夜的矜贵优雅的绅士余想，还有总是早早地就来看她的那个神秘的有些病气的阴郁男人，今天，她们整个办公室都听到了长笛演奏的曲目，这才发现来看初穗的又是三个小帅哥。
办公室的护士们很难不往八卦的方向想，不过，漂亮的女孩子得到这么多爱意也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情嘛。
“我只是想快点完成，然后拿去参加比赛。”初穗不好意思道，在小护士的示意，把自己的本子交到对方手里。
“我记得，你现在是二年级对吧？”
“嗯，但是，我身边很多人已经开始为A-Level考试做准备了。”
“你们现在高中生的学习压力还挺大的，”小护士一边替初穗测量着体温，一边跟她说着话：“初穗小姐的学习成绩应该是很好的，不用担心这样的情况。”
“并不是你想的这样。”
初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纤长的睫毛随着她说话的样子，轻轻地抖动。
小护士显然不信：“尚德高中的罗素集团录取率，就连我这种不是你们贵族高中圈毕业的人都知道，你何必有这么大压力呢。”
她显然不知道现在的学校竞争多么残酷。
在优秀的高中上学，未必等于你可以进入最好的大学，A-Level考试对于学生们来说不值一提，想要升入一流的大学，除了学习成绩，还要考虑诸多方面的因素，就算是上了大学，还要为学位等级制度考试做准备。
初穗现在还在夏季学期，等到秋季学期来临后，她就算再怎么喜欢偷懒，也要开始为升学考虑了，秋季学期一开始，便是接二连三的考试、数不完的论文，还要想尽办法提高自己的A-Level成绩。
想要进入理想中的学校，gauge需要在竞赛中取得足够耀眼的成绩，或者是在社交圈内打出名堂，初穗理想的大学一直都是京桥大学的古典文学系，而这所学校，又需要她下很大一番功夫。
看着初穗默然不语的样子，小护士以为她被自己说服了，让初穗乖乖的躺下，她拿起笔记本在初穗面前晃了晃：“这个今天就交给我，你呢，好好休息，学习还是等到出院后再做吧。”
“知道了。”初穗乖巧的应了声，朝着小护士抿唇一笑。
病房内又恢复了冷清，初穗想起韩涧还给自己做了份甜品，她从桌旁小心的取过来，打开后发现是香蕉松饼，用牛奶打发过的松饼很软，入口就像是轻飘飘的云朵，初穗很容易的就能把它咽下去。
韩涧一直以来都很细心。
初穗慢慢地品尝着，全然未留意到有人来到了她身边。
“好吃吗。”
冰凉的甚至还有点沉重的音调，以及瞬间把自己包围的清冽的香味让初穗放下了叉子，她回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衬衫的江曜站在她背后。
江曜手里还提着保温后的白粥。
虽然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对于正处于恢复期的初穗来说，很适合，这些粥也是他吩咐家里的仆人们慢慢熬的，严格遵循医生的要求，但是初穗却喝不下去，早上就是喝一点吐一点，实在没有办法。
看到初穗那副难受的样子，江曜还以为她只是单纯没办法吃东西，现在才恍然大悟，她并不是吃不下去东西，只是不想吃自己带给她的白粥。
“江曜，这个很好吃。”初穗拿起其中一块松饼，“你也来尝尝？”
他低下头，若有所思。
但这阵思考并未持续太久，江曜走到了初穗病床前，坐下，初穗伸出手，江曜看着那块松饼就像是看过期了好几个月的面包一样，很嫌弃。
“我就不用了。”
“好吧。”初穗没有逼他。
她的确不喜欢喝白粥，何况，这么长时间，初穗的口味都被韩涧养的很刁了，江曜的白粥一点点味道都没有，如果是韩涧的话，一定会想办法做的更好吃，让她喝下去。
当初穗即将吃完手里这款松饼，她的手腕被拉住，攥紧。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江曜终于舍得露出一点笑容。
初穗说：“是挺好吃的。”
“我也想尝尝。”
“刚才不是让你吃，你怎么不吃啊。”初穗觉得此刻自己和江曜的对话就好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幼稚的厉害，可是当她看向江曜，看着他又密又长的睫毛下的眼睛。
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
江曜看着她，初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隐约间，她似乎也明白了江曜所谓的尝一尝的用意，初穗闭了闭眼，她能感受到江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拆下了余想替她系上的发带，长发倾斜而下的同时，江曜也吻住了他。
怎么说呢？跟余想完全不一样的亲吻风格。
和余想习惯性会挑逗的温柔的带着技巧性的吻不同，江曜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只是吻过来就已经让人腿脚发软了，江曜的手抵在她的下颌，慢慢地抬起来……
值班室内，小护士只是觉得有些无聊，便看起了初穗写的小说，原本只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却不想，看着看着，小护士已经完全沉浸在小说里面了，她甚至赞叹初穗的文笔，流畅的行文，再加上到位的描述，带给人身临其境般的感受。
当“我”意识到变成校花时——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去接近那个暗恋校花许久的学长，他风度翩翩，优雅且有魅力，是包括“我”在内大部分学校女孩的梦中情人。
平时在走廊碰见对“我”根本不理不睬的学长，面对变成校花时的“我”，他的态度完全变了。
他在“我”面前卑微极了，竭尽所能的想要让“我”开心，当“我”象征性的朝他笑了笑，他露出那副欣喜过望的表情。学长并不在意冲他微笑的人究竟是“我”，还是校花，他只是深深地沉迷于这张令他心动不已的完美的脸。
……
到这里，小护士不由得开始期待后续剧情发展。
校花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温柔和体贴，学长也没有那么的完美无缺。
通过视角的转换，“我”发现了许多以前完全没有注意到的事情，那些对校花体贴的爱慕者，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幸福，他们爱着性格恶劣的校花，被校花逗弄的几乎失去了神智——
全文没有提到校花，可是校花无处不在。
小护士看得入迷，甚至都没注意到另一个男人已经朝着初穗的病房走过去了。
“江曜。”
不知何时，初穗已经被放在了病床上，江曜怕她受伤，动作很小心。
“我在。”
“你轻一点……”
房间里的甜味，越来越浓郁了。
江曜盯着她，“我和他，哪个更让你满意？”
“你说的，是谁？”初穗抬眼看他。
也就是这一刻，江曜忽然意识到了。
余想不是初穗身边唯一的男人。
倒不如说，在初穗身边试图成为她男朋友的人，不止一个。

第42章
初穗的手被拉住，然后攥紧，她也同样抬起头，同时，伴随着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初穗原本还放在床上的那些书本也统统都散落一地。
“书掉了。”初穗开口。
也许是现在的环境过于暧昧，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那样的近，近到江曜的呼吸就在初穗的睫毛上，他甚至不用刻意的低下头，便能亲吻到初穗。
她刻意的回避了刚才江曜的问题，甚至用那双氤氲着温柔光芒的眼睛看着他。
在江曜看来，这明明就是初穗的问题，可是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能轻而易举的让人对她心软，甚至不再想要追究那些恼人的事情背后的真相。
“嗯。”江曜不急不缓地应了声，他拉开了和初穗之间的距离，那双漂亮的仿佛艺术品似的手指，从地上将掉落的书本一本一本捡起，放在一旁。
看到这里，初穗忽然想起来：“我这次手术和住院的费用，好像用了你的卡。”
“钱不够？”江曜垂下眼眸，抬手替初穗理着领口。
初穗摇头：“我又不缺钱，只是……”
望着江曜，初穗还是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她轻轻地靠在了江曜的肩上：“我知道你很介意这些事情，但是我只答应了你一个人。”
“我会按照约定嫁给你的。”初穗说完，便立刻扎下头，勉强笑了笑。
她看起来乖巧，甚至还有一些畏惧，靠在他肩头的时候，安静又羸弱，长发别在耳后，睡衣的衣袖看起来似乎有些长，遮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这是一幅完美的受害者的模样，温温柔柔好说话的样子。
何况，江曜还这么喜欢她，就算是再想追究刚才那个问题背后的答案，他知道，初穗宁愿用拙略的演技装睡觉，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了。
“在你到法定婚龄以前，我不会对你出手的。”江曜触着她的睫毛，初穗好像有点怕痒，一下就笑出来。
门外，黑发少年不知已经站了多久，几乎连腿都要发酸，他从初穗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开始亲吻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原本应该离开，但就是控制不住的留在了原地。
诚然，那个男人的确很初穗很般配。
他一身黑色的衬衫，五官俊美，有几分性冷淡的感觉，但更多的还是他从头到脚那股有些病态的阴郁感，宿临十分的不解。
初穗在宿临的心底，不应该会喜欢这种好像自小就生长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的男人才对。
不过，他莫名的……相信初穗会对自己有感觉。
宿临抬手，敲了敲门。
原本还靠着江曜的初穗连忙从他怀中挣脱，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她理了理自己的长发，才对着门口那里说道：“请进。”
“学姐，是我。”
推门而入的清隽少年就像是夏日的风，很快地带走了原本室内还留有的暧昧，他好像对初穗和江曜之间的关系浑然不觉，黑色眼睛看向初穗：“学姐，你好点了吗？”
“嗯，我好多了。”初穗都不知道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了，面对着宿临，也是自然的开口。
宿临又很礼貌的看着江曜：“哥哥，你好。”
他用了个很标准的称呼，宿临也是在判断着初穗的反应，但初穗听到他这么说，并没有拒绝，也没有让宿临改口，宿临便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初穗对这个男人并没有太多感觉。
“……”江曜也从不会屈尊纡贵的跟人打招呼。
他仅有的为数不多的耐心，几乎都给了初穗。
“你呢，你和南樱怎么样？”初穗关切的问着。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她还记得同样受了伤的南樱，以及最后为了保护自己，宿临也被打的很惨。
“我们都是小伤，”宿临不经意的抬手，恰好让初穗看到了他手掌那里触目惊心的伤口后，这才自然地蹭了蹭鼻尖：“学姐，你很勇敢，跟你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初穗被夸得都有几分害羞：“没有，我也只是本能的反应。”
宿临从包里拿出了自己早已整理好的笔记，“学姐，这是我和南樱替你做选修课的笔记，虽然……我没什么用，但是希望可以帮到你。”
他显得有几分局促。
毕竟，在这个豪华的病房里，到处都堆满了给初穗的礼物，光是在病房和休息室中间的地摊上，就放了很多，宿临的笔记看上去实在太普通，太廉价了——
初穗很开心：“谢谢你们，我上高等数学的时候，如果没有笔记的话，我的学习进度就会很慢，刚好我还在医院，可以用笔记来复习了。”
宿临的眼睛也随着少女的夸奖弯了弯。
江曜虽然没有说话，可他的存在感，还没有到让人遗忘他的地步，他光是看着宿临讨好初穗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少年对初穗的有好感。
别人的友谊，大多不过是口头感谢，但是初穗好像和人不同，她分不清暧昧与友谊的界限，当然，也可能只是偷懒，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宿临只是个比初穗年龄还要小的学生，对江曜来说毫无威胁性。江曜侧过脸，“你该休息了，初穗。”
“嗯……”初穗的表情有点迟疑，但很快，她便露出困倦的样子，朝着宿临看过来，脸上带了歉意：“对不起，好像做完手术后，我很容易睡觉。”
“没关系，初穗学姐，晚安。”
宿临的咬字十分的温柔，初穗这才恍然察觉到，他和余想真的有点像，都是令人觉得舒服的五官和气质，有几分精致，但却很好接近，像是大多数人初次怦然心动的初恋情人般的样子。
一个保温饭盒也在此时递到了初穗的面前。
江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明天我来看你，这个你睡醒后饿了，把它吃了。”
“好。”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下，“身体康复后，我们就去马场，露丝也很想你。”
露丝是一匹养在江曜庄园内的小红马，血统高贵的纯种，娇气的很，也只有耐心喂养它，抚摸它，它才肯让人碰一碰，这是初穗和江曜认识的时候，江曜送给她的礼物，偶尔，初穗也喜欢在马场骑着露丝好好的跑两圈。
初穗点了点头，江曜的目光示意宿临跟着自己一起离开，走廊上，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宿临只看着眼前这脾气有些难以琢磨的帅气的男人。
“我给你一千万。”
嗯？
宿临顿时停下了脚步，不等他开口，江曜便已做了决定：“除此之外，我可以保证，你未来十年上学的全部费用，都由我承担。”
“你想收买我？”宿临的声线僵硬：“我……”
“我知道，在你们那所学校，对初穗感兴趣的人不止你一个，你只需要盯好初穗，不要让她总跟这些人接触。”
“你？”宿临诧异抬头，他竟有几分摸不透江曜真实的想法。
江曜眉尾一扬：“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可不希望有人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双漆黑的淡漠的眼眸里，忽然带了几分威胁。
“你，也一样。”
-
“初穗小姐，还给你，真是意犹未尽，你什么时候接着写呢？”
第二天一大早，初穗在护工的帮忙下洗完澡，换了身干净宽松的裙子，就看到昨天那个气鼓鼓让自己早点休息的小护士，抱着她的笔记本进来了。
初穗也很诚实：“其实昨晚就是结局啦，因为是短篇小说征稿，所以结局是开放式。”
“这样啊……”小护士点点头：“但是，初穗小姐真的很有写小说的天赋，如果你在网站或者是杂志发表新的作品，请务必要告诉我啊。”
“嗯。”初穗笑着答应。
小护士的这些话也让初穗若有所思，她以前写的一些作品，大多都是学校戏剧社的原创剧本，长篇的连载小说她还真的没有试过，初穗对于网站发表小说的兴趣很大，毕竟连载期太长，每天都要更新很有调整，但初穗觉得，如果能够在杂志上发表短篇，或者是定期连载也是个很好的方式。
她吃过早饭，就已经撑着下巴开始思考下一篇小说的内容，顺便还在无聊的填着医院杂志附赠的数独小册子。
数独是尚德高中的高等数学课老师推荐给他们平日拿来锻炼思维和解压的好方式，学校还有专门的数独大赛，鼓励每个学生参加，算一算日子，差不多等到初穗出院后，就可以报名了。
初穗的逻辑思维不弱，很快，手下的初级数独题目已经做完，刷刷刷的，她翻过了好几页，来到了中级题目，这就有些难度了，初穗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初穗已经做到了最后几页的高级数独，就在她下笔想要填写时，小册子却被人猛地拽离，初穗的视线顺势而上——在她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留着长卷发的少女，她一袭黑色的赫本裙，明明是低调的颜色，却穿的无比张扬，自信。
“这个时候还要做题？我都要怀疑你受伤的是不是脑子了。”
在许亭月背后，明明也精心打扮过的陆景言和余涵时，被彻底压下去了。
“许亭月？”初穗很开心，下一秒就想伸出手去抱住女孩，但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许亭月连忙按住她的手，无比心疼：“天啊，韩涧告诉我你受伤的时候，我都不信，怎么这么严重？”
“其实，没事。”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多管闲事，”许亭月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几斤几两重，心里没数吗？”
“我当时没想到这么多嘛，就是看着学妹被欺负，就冲上去了。”初穗想了想，问道：“她怎么样？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虽然她也受了伤，不过很快就康复了，现在可是学校的红人，就连董事会那些从来不发声的老头子们都特地出来发了微言，夸奖她成绩优秀，而且在艰难的条件下还这样热爱生活呢。”
在许亭月的描述里，南樱似乎误打误撞的因祸得福。
她是从京川附近的小镇到这里来读书的学生，又凭借优异的成绩进入尚德高中，何况，她在父亲欠了高利贷逃跑的情况下，还坚持着打工还债，又在这次暴乱里表现得冷静和坚强，听说，京川市民主派政党的党鞭向政党领袖说明了这件事，南樱也因此被邀请参加了许多谈话节目。
尚德高中自然也不甘落后。
由校监亲自在社交网络和媒体采访中开口，为南樱和她弟弟准备了学校内的宿舍，同时，减免二人上学的全部费用。
初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剧情在那天似乎走向有些奇怪，让她一度以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不冷静导致剧情崩溃，现在看来，南樱还是在一步一步走向光明，至于这些攻略对象……初穗想了想，也许是这一周目，南樱对学校内这些角色没有兴趣，选择了校外的其他角色。
“喂，初穗，不要发呆了。”
许亭月涂着玫瑰红色甲油，在她面前轻晃。
原本就等在后面的陆景言已经按捺不住。
陆景言：“初穗……”
许亭月：“闭嘴，等会儿。”
陆景言：“许亭月，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从进来病房开始你就一直缠着初穗！”
许亭月的脾气比陆景言还要大：“我让你闭嘴你听不到吗？你等会儿能死？”
初穗眨了眨眼，余涵时这才开口：“你们两个再继续吵下去的话，护士很快就会请我们三个人同时出门的，这里是私人区，还有其他人在休息。”
“对不起。”
“抱歉。”
余涵时这才走到了初穗的身边，他嘴角带了点微微的笑意，并没有向陆景言和许亭月那样带了礼物，而是轻松地从许亭月手里拿过数独册，开口：“正确率很高。”
就一眼，你都看出来了？
初穗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学霸的崇拜，她拿过了数独册，连忙摇头：“其实，时间掌握的还是不够好，做到最后的时候，要想保持正确率的话，时间上控制不住。”
她看向许亭月和陆景言，只一眼，又垂下眼眸。
“我要是有你们这么聪明就好了。”
“你怎么了？”陆景言忍不住问：“以前你可对这类竞赛没兴趣的。”
“我只是……耽误了很久的课程啊，而且今年又是二年级，也要考虑升学的学分问题，”初穗蜷了蜷手指，“所以想多练习一下，可以把校内竞赛的学分拿到手。”
他和许亭月对视一眼。
余涵时好整以暇：“你还在康复阶段，现在不用想这些事情。”
“嗯。”初穗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接近了中午，许亭月索性点了份寿司，而且，为了防止陆景言和初穗独处，她特地拽着陆景言出门，陆景言看向了坐在病床上的女孩，第一次鼓起勇气。
他朝着初穗走来，向她递上礼物。
“初穗，这个给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墨绿色丝绒的盒子打开后，是Miu家的手链，这是时装周上才面世没多久的预订款，初穗甚至都不知道陆景言是怎么拿到手里的。
珍珠的手链，上面还有黑色的蝴蝶结，隐约可以看到钻石的点缀，陆景言的目光有点紧张的转了圈，“喜欢吗？”
“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那我和许亭月去买寿司。”陆景言确认初穗不是客套的感谢后，帅气的笑容几乎要把房间点亮了，余涵时的神情自然又平静。
他也同样准备了礼物，只不过，是和好友一模一样的款式。
现在拿出来送给初穗，她大概率两个都不会要了。
此刻，病房内只有余涵时和初穗两个人了。
余涵时和程连星不同，不是那种想办法独处后就抓着初穗聊天没个完的人，那是一种全然的冷静和不为所动，在初穗所认识的三年级学生中，余涵时在某种情况下，比韩涧还要不容易露出自己的情绪，似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完美，绝不失态。
他拿出水果刀，坐在床旁替初穗削平果。
余涵时的手指生的漂亮，修长，像是艺术品，果皮削的薄厚均匀，甚至没有断，一圈一圈落下来。
最后，他把苹果削成小兔子的样子，给了初穗。
初穗也许不是故意的。
但是她的表现，吃苹果的时候，表情纯然可爱，眼眸明亮，再加上咬苹果时候时不时小小的咀嚼声，好像是不自然的就会展现出自己最美，最鲜活的那一面。
余涵时对美的理解，就是初穗。
他这样只会把数据和毫无感情的数字当做衡量标准的纯理性思维少年，对于美丽的标准，也只有初穗。
余涵时很聪明。
他知道，想要让一个女孩，尤其是已经把异性追求当做家常便饭的女孩喜欢上某个人，单是对她好，为她付出还远远不够，那是最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情，因为像初穗这样的女孩，永远不会因为对她好，她就会动心。
她身边对她好的人太多了。
金钱，长相，学习成绩，家世？
这些，更是不够。
身为异性，他需要用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她，如果一个男人连自身最大的魅力都不清楚的话，他一定追不上自己心爱的女孩。
余涵时翻开数独册，脑海里已经自动划出一条对角虚线，几乎不用运算，短短几十秒，他已经在心中填上了全部正确的答案。
“初穗。”
“嗯？”
“我们来玩个游戏，你能赢我，我就把礼物送给你。”余涵时勾了勾唇。
他已经计算好，怎么样才能输的自然又让初穗看不出来，这样他就能顺势邀请初穗加入他的团队，带初穗参加下个月的地区赛，然后是冬季竞标赛，凭他的实力，一定可以拿下世界级的冠军，初穗……作为队员的话，学分奖励远远超过学校竞赛的所能给她的分数。
我总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啊……
我这一辈子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除了你。

第43章
和天才比赛是什么感觉？
大多人可能穷尽一生，都没有这个机会。
那么，如果赢了天才的话，他还要亲你一下，又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初穗总算是得到了答案。
数独的题目难度呈递增的状态，初穗做初、中级的时候都可以轻松过关，到了高级数独的时候，题目就会越来越难，速度也越来越慢。
初穗可没有自信能够赢过余涵时，她拿着铅笔在空格内填写数字，余涵时找出另一张白纸，还在誊写数独的题目，他给初穗留出足够多的时间——余涵时擅长用最简单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早在初穗下笔开始填写数字前，基本已经可以断定初穗什么时候可以完成题目的答案了。
腕上的手表显示，时间不过才走到了十五分钟，初穗已经快要做完了。
她不笨，相反，从小接受高等教育的她很聪明，只不过是懒得动脑子。
“做完了。”初穗长舒一口气，拿起自己面前的数独册，余涵时的速度稍微慢了些，他抬起头，勾起唇：“嗯，不错。”
这句话说完，余涵时竟没有其他的表示，他撑着下巴，“初穗，来拿你的奖励吧。”
“……奖励？”她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我没有赢，是你让着我。”
余涵时脸上的笑意更大。
他和初穗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余涵时的手就撑在病床的桌板上，初穗低了低头，余涵时比她要冷静多了，拉过她的手。
如果不是从少年手里传来的炙热的温度，初穗甚至怀疑，余涵时是不是单纯的只是想跟她玩游戏，因为他真的很冷静，哪怕是慢慢靠近自己，那双眼底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紧张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病房内，空调的温度调的不算高，整间病房内的冷风徐徐吹着，初穗的肩膀被余涵时握住，她仰起头，迎上余涵时的时候，眼里好像带着水汽一样，浓密的睫毛扑闪。
初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余涵时的奖励。
余涵时低垂眉眼，专注看着初穗柔软粉嫩的唇，距离越来越近，余涵时吻上来的那刻，从初穗身上飘来的很好闻的味道让他手下力气不由得加大，安静的房间里，似乎只有唇齿交缠的声响，以及女孩明显有点撑不住的呜咽声。
初穗只觉得，余涵时不愧是被誉为天才的人。
数独也好，接吻也好，都很厉害。
这个奖励并没有让初穗觉得喜悦，反而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烫。
等许亭月和陆景言带着寿司回来的时候，初穗拉了拉裙子的衣领，那里暗红色的印记，也恰好被遮住了。
陆景言看着初穗漂亮的脸上晕着粉色，她甚至拿出了自己送的手链戴在了细细的腕间，内心就好像是刚刚开瓶的可乐，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你喜欢吗，初穗？”陆景言十分开心。
初穗点点头，就像是不太习惯似的，将手链往后拨了下。
熟不知，初穗这个举动这是为了遮住余涵时在手上留下的痕迹而已，锁骨，手腕，她连耳朵都是有点疼，怎么也想不到余涵时竟然会……这么熟练。
跟初穗有点局促的表现不同，余涵时显得很淡定，他帮许亭月一起把寿司摆在桌上，并且还自然地问道：“初穗，都是根据你平时的忌口选的，放心吃吧。”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余涵时打开了装着蟹黄细卷寿司的纸盒，不慌不忙的告诉两人：“这次的地区赛，初穗跟我们一起。”
许亭月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可以是可以，那我今天晚上就回去把初穗名字加上去。”
陆景言作为团队负责调控和负责，也是有发言权的：“初穗去哪个团队？控制，机械，操作还是展示？她成绩倒是不差，但是去年一年没有任何参加比赛的经验，我这里做展示，缺个人。”
“我来带她。”余涵时侧脸线条优美，带着十分自信的笑容。
其实，他也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但却完全不会给人厌恶或者是害怕的感觉，只是他身上那股淡定冷静的架势可以让人完全的信任他，并且把一切交给他。
余涵时回头，初穗恰好也在这时抬起头。
她出声：“我会努力的。”
初穗的语气格外认真，余涵时笑了笑。
她当然努力，否则，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肯花心思让他亲这么久了。
……
初穗在医院足足待了五天，这几天，身边的人就好像约好了似的，不会同一时间出现，而是每个人选择性地陪她两三个小时后，没多久另一个人就来了，至于每天晚上，初穗都会收到余想的消息，江曜也会陪她。
到了出院这天，南樱来了。
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的伤痕已经看不到了，长发也剪掉，现在的头发堪堪只到肩膀，看上去也十分的清爽。
“你怎么来了？”初穗也很开心。
短短几天，南樱似乎已经完全褪去了往日的羞涩和不自信，甚至连声音都不再战战兢兢，她目光温柔的看着初穗：“那天是学姐救了我，在这之后……我就好像被神明眷顾了一样，一切都很顺利。”
“你，难道是谈恋爱了？”初穗试探性的问道。
她知道，这款恋爱游戏里，除了学校的那些角色外，校外也有许多可以攻略的对象，但那些人物大多都不是初穗可以接触到，完全属于游戏的隐藏剧情，需要女主角自己去挖掘。
初穗那天的冲动，导致的结果是她抢了原本属于宿临的英雄救美的剧情，从南樱的表情上来看，她现在对宿临那股朦胧的好感基本已经转变成了纯粹的友谊，家庭境遇的相似以及同住在东区，两个人似乎已经是好友了。
“恋爱倒是没有，”南樱脸上浮起一丝紧张，“我只是找到了小时候曾经住在我家隔壁的哥哥……”
南樱说着，低下头，似乎是笑了笑。
“我只是那天在医院碰到了他一次。但是，事后就有人替我清偿了全部的债务，我知道，就是哥哥帮我的。”
“是这样吗？”初穗若有所思，她似乎明白了南樱这个周目攻略的真正的对象究竟是谁——就是初穗的未婚夫，江曜。
在初穗做手术的时候，曾经用了江曜给她的那张卡，何况，初穗也拜托过江曜，把这件事处理好，看来，是到了可以跟江曜说解除婚约的时候了。
这样游戏这周目对于初穗而言也算是彻底结束了，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等待南樱和江曜正式交往，也许，她就可以从游戏中脱离。
初穗问她：“如果找到他的话，你会和他恋爱吗？”
“啊？”南樱好像被这样直白的问题吓了一跳，她想了想，又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他的感觉还是在的，小时候，我经常会去他家里玩。”
“一定会的。”初穗很肯定。
南樱侧身：“学姐？”
“我是说，你们一定会恋爱的。”
-
初穗回到学校后，周一当天，校长便在所有同学的面前向她颁发了学院特别奖——用来奖励她在暴乱时为了拯救同学，挺身而出。
校长将奖章发给她，并用沉稳的腔调开口，夸奖她是一位善良、热情并充满了正义感的学生，学校为能有这样品质高尚的学生自豪。
至于论坛上，关于初穗的帖子更是数不胜数，大多也都是赞美她的，初穗甚至在微言私信收到了来自于京桥大学学生会的学长的鼓励，一时间，她的风头好像都要超过刚拿下帝国理工学院那边交流赛冠军的余涵时了。
“学姐，多给你一份草莓，要好好恢复身体啊。”
“谢谢你，但是没有必要花你自己兼职的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初穗微笑着向餐厅兼职的学生表达了谢意，端着自己的午餐走向二楼，只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个找座位的好时候，餐厅内到处都是人，初穗来回环顾了许久，原本都打算打包去餐厅外吃饭，完全想不到这时，坐在窗旁的少女朝自己挥了挥手。
“初穗学姐，来这里~”
她循声望去，看到了高高瘦瘦的少年跟他旁边坐着的皮肤白皙，又显得有几分病态的女孩。
自从得知这对学校里很著名的情侣都是背着彼此各自跟其他人出去玩后，初穗再看他们都觉得有点微妙，只不过，她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何况，段宥和殷怜单从外貌来说，真的很般配。
有点邪佞阴险的校霸和病弱敏感的大小姐。
等到初穗走来，殷怜甚至还让开位置，初穗在她身旁坐下，少女便十分亲近的靠近：“学姐，你终于回来啦，我也很担心你。”
“谢谢。”初穗微笑。
殷怜仔细打量了下她的脸：“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学姐回来后，又变得漂亮了很多。”
大病初愈，初穗自带几分羸弱的感觉，但无疑还是好看的，皮肤好像也愈发的娇嫩，琥珀色的眼睛更像宝石一样，漂亮，甚至有了几分若隐若现的蛊惑。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睡得时间比较长吧，毕竟也没有准备考试和论文，都在休息。”
殷怜听完，又抱住初穗的胳膊，撒了好长时间的娇。
初穗看向段宥，坐在对面的少年打扮的相当时髦，哪怕是身上这身简约的白色衬衫，他也能穿出那种很独特的味道，段宥的眼睛是那种细长的感觉，格外锐利。
吃饭期间，身边这对情侣的对话都少的可怜。
段宥全程都在玩手机，压根不开口，殷怜和初穗从言树他们最近拍的电视剧和广告一直聊到了过几天尚德高中关于成人礼舞会上最受欢迎的男生和女生的名次问题。
关于成人礼舞会，是以尚德高中为首的学校组织同在京川市的其他几所贵族高中一起举办的舞会，主要面向的是三年级即将毕业的学生们，相较于来年5月更为庄重、仪式感更强的毕业舞会，成人礼舞会更多的还是这群非富即贵的孩子们聚在一起交流的好机会。
三年级的学生们可以随意邀请低年级的学生，而在舞会中，还有个很有趣的互动环节，那就是在论坛上拿到投票票数最高的男生和女生会在当晚共舞一场。
论坛上的投票是京川市三大公学的学生都可以投票的，从今天17点开始，投票通道就正式开启了，这对于整个贵族学校的高中生圈子来说，比偶像打投要刺激好玩多了。
“咳咳咳……”
殷怜吃的有点急，刚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她的身体似乎比初穗想的还要弱，咳着咳着，刚吃下去没多少的沙拉竟然全部都吐在桌上。
段宥：“……”
初穗一看，连忙从包里拿出纸，手上一边在殷怜的后背轻轻拍着，一边替殷怜擦去了嘴边的那些狼狈，她看起来完全不在意殷怜吐出的那些东西，用纸巾不停地擦拭着她的胸口、还有裙子上那些痕迹。
“段宥，你把殷怜平时吃的药拿出来。”初穗吩咐着，又扶着殷怜的头，让她能够不要被呕吐物堵住喉咙，并向坐在不远处的同学求救：“可以帮个忙吗？”
旁边两个女孩跑过来：“学姐，怎么了？”
“请你们去叫餐厅的校工过来打扫下桌子。”
女孩们看了桌上的狼狈，忍着恶心，答应了初穗。
殷怜紧咬着唇，手里还拿着初穗递给她的纸巾，但凡任何一个男生看到她这样都会生出点恻隐之心，段宥脸上虽然没有嫌恶，但也习惯了，他摆出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拿出了药，初穗打开自己的杯子，让殷怜吃下。
“不用了，这样会把学姐的杯子弄脏的。”殷怜抬手想要拒绝。
初穗摇头：“瞎想什么呢，你身体要紧，先把药吃了。”
殷怜更想哭了。
她知道，眼前这些狼藉，别人都避之不及，哪怕是家里那些仆人，在她经常吐的时候收拾起来，不免也觉得恶心和难受，可是初穗她完全不介意自己吐到她手上的东西，甚至还在照顾她。
初穗也看出了段宥完全不想照顾殷怜的态度，她扶起身边的女孩，温柔的说道：“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
段宥：“我来。”
他伸手，一把抱起殷怜，“学姐，你去那边吃饭，我带她去医务室。”
说完，段宥看向殷怜，挑了挑眉。
殷怜一愣，但也保持着良好的风度：“嗯，初穗学姐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咳咳咳……段宥送我就好。”
她把自己缩在段宥的怀里，顺便还无辜的看了下初穗，那副表情初穗还是明白的，大意是不要破坏他们情侣之间的单独相处了。
奇怪？
初穗看着高大的少年抱着娇小的女孩离开，还有几分不解，她的目光落了在这两人身上好一会儿，最后才收回。
走廊里，殷怜这才仰头看着段宥：“你表现得也太迟钝了。”
“……你是故意的？”
“喂，段宥，如果是初穗学姐当着你的面吐了的话，你也会这么嫌弃他吗？”
段宥显然一怔，并未说话，殷怜冷笑了下：“你连这个问题都会犹豫，还敢说自己全心全意爱她吗？我劝你还是不要当着学姐的面丢人了。”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路。”殷怜冷冷淡淡的吩咐道。
-
下午第二节是外国文学鉴赏，老师也知道同学们心思压根不在课堂上，只把几本需要让学生写读后感的书本列在了屏幕上，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这几篇读后感要用希腊语或者是法语撰写，而且对字数也还有要求。
“初穗，你准备投谁？”许亭月往后靠了靠，转头看向初穗。
原本还在用希腊语写读后感的程连星突然说：“我今年还不能参加成人礼舞会，等明年的话，初穗就做我的舞伴吧。”
“那就明年再说呀，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初穗反问：“程连星，你呢，准备投给谁呀。”
“……韩涧或者祈善？或许我应该投给余涵时？”程连星笑眯眯地，一脸想要恶作剧的样子。
许亭月若无其事地哦了声，她并不在意程连星投给谁，最多是学生会内部之间的矛盾，反倒是初穗的选择，让她更感兴趣。
陆景言坐在离他们稍微远的位置上，只是转头看着他们三个人，就好像能参与对话似的，甚至还给初穗发了个信息。
陆景言：【你准备投给谁？】
“我吗？”初穗耐心地思考了下：“那个……”
初穗也很认真的在考虑。
韩涧，是她的青梅竹马，不考虑任何因素的话，初穗一定会投给他。
余涵时，是很关照初穗的学长，尤其是最近还要带她一起参加比赛，更何况……初穗和他还有过亲吻的关系，好像投给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祈善，初穗完全不想考虑，就算没有她的这一票，祈善的人气也绝不会落在后面。
投给谁好呢？

第44章
初穗在论坛的通道那里偷偷的按了按，程连星本来想看，初穗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躲开了程连星的目光。
“你投了谁。”程连星目光带着打量的意味，笑容不变，但和平常见到的模样有些区别，初穗虽然无法形容他这样奇怪的感觉，但她知道，程连星不高兴。
“……你猜啊，我不告诉你。”初穗捂着手机。
别说是程连星，就连许亭月都好奇，坐在远处的陆景言更是眼睛瞪得圆圆的，初穗唇微微上扬，把手机放回自己的抽屉，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程连星笑了笑，随口说：“初穗，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初穗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嗯？”
程连星的唇微微上扬：“初穗总是很狡猾，对不对？”
“……”
程连星看着少女仿佛浑然不觉的模样，叹了口气：“不谈这件事了。”
他好像有点委屈的拿起旁边的杯子，默默地喝着红茶就不再开口说话，就跟闹别扭一样。
许亭月把椅子转过来，只朝着初穗：“舞会准备穿什么去？”
初穗：“那种舞会我们去不了吧。”
“你跟我还要装傻？”
许亭月看向初穗那双像是被雾气包裹住的，有些朦胧和不太真实的眼眸，她笑着出声：“你去不了吗？想要邀请你去的人至少现在就要开始排队了吧。”
初穗表情微微呆了一秒，然后她抬头看向天花板，又低头：“这也不一定吧。”
“总之，我们应该都会在舞会见面的。”
“你这么说的话，是已经有人邀请你了？”
许亭月挑了挑眉：“当然，这种热闹的场合我怎么能缺席呢，我会成为全场焦点的，何况，难得能和其他几所学校的学长见面，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但是接下来的观光开放周也是个见其他学校同学的机会吧。”
“那可不一样，开放日的那些学生，和能够参加舞会的学生，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许亭月说：“舞会上出现的，大部分都是年龄比我们大的学生，对不对？如果能够认识他们的话，对我们明年上大学也是很有用的。”
“我还以为你是想谈恋爱……”初穗语滞。
初穗停顿了下，又问道：“你对小哥哥没兴趣啊？难道你不想有人约你吃饭，或者是给你送小礼物，陪你出去玩？”
许亭月对此相当不屑：“约我吃饭？我家就有米其林厨子，至于礼物，每个季度，各大奢侈品门店的店长会来我们家送选品册，出去玩的话就更没必要了，因为我喜欢把有限的时间门拿来做更多跟社团有关的事情，等到余涵时毕业后，整个机器人社团，就是我的了。”
初穗笑了笑，许亭月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心里一惊，连忙回头。
余涵时漆黑的眼眸正巧对上她。
许亭月有点乖乖的开口：“嗯……社长。”
毕竟是藏在心底一直想要打败的竞争对手，忽然被听到这句话也是有点心虚，倒是余涵时完全不介意，不紧不慢地朝着她笑道：“我大概还有半年毕业。”
被发现了后，许亭月有点点窘，以至于她都没有第一时间门留意到余涵时会出现在教室里的原因，直到初穗背起包跟着余涵时一同离开，许亭月才反应过来：“你和余涵时约会？”
话音落下，程连星立刻看过来。
“不是约会。”初穗连忙摇头：“只是请他帮我补课。”
这事儿倒是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了，程连星还想说什么，可是初穗转身就走了，程连星的动作瞬时顿住。
在他请假没来学校的这几个星期，事情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程连星很敏锐的意识到，身边的人，似乎都按捺不住了。
……
初穗跟着余涵时走出教室，他个子高，为了跟初穗并肩前行，特地放慢了步子，自然也把周围那些同学的讨论声听到了耳里。
“你准备投给谁？”
“祈善吧，我从高一入学就很喜欢他，在他毕业前，我也会一直喜欢下去的。”
“……嗯，那我投给韩涧，他可是我学长。”
“那我肯定是投给我们社长余涵时！”
余涵时听到后，特地在初穗走下台阶时，弯腰：“初穗，你选谁？”
“什么？”
余涵时走进，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边，初穗侧过身，看到的是少年眉宇间门惯有的自信，他薄唇轻轻勾起，好像对初穗即将说出的那个答案很在意。
同样，他也很有自信。
余涵时的性格，在某种程度和祈善有点像。
初穗调子有点低：“你会在意这样无聊的问题啊。”
“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无聊。”余涵时说，可是他比祈善聪明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去逼迫初速给出回应，只要自己做到完美和认真，余涵时就知道，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了。
余涵时没有等初穗回答问题，他扬起下巴，“那就走吧。”
“不问我了？”
“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
此时，同样是在尚德高中附近的咖啡厅内，韩涧拿起咖啡杯，正默默地在品尝着，咖啡的味道偏苦，浓郁，就跟他本人性格一样，从头到尾都有种难以接近的冷静和淡漠。
他无疑是十分吸引人注意力的。
哪怕是坐着，也是身形挺拔，腿很长，上身是白色的衬衫，规整的系着领带，下身是格纹的制服长裤，愣是穿出一种模特的感觉。
“韩涧……”
坐在韩涧对面的女孩将头发挽到耳后，放下了手里的饮料：“你想好了吗？”
韩涧轻轻蹙了蹙眉。
面前这个女孩，是他曾经在初中部上学时，同社团的朋友，只不过升入高中后，韩涧在尚德这样的男女混校的高中读书，女孩却是去了附近的女高。
如果不是因为跟女孩还算得上是朋友关系的话，韩涧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她那句“好久不见，一起坐坐吧”的邀请的。
“成人礼舞会，和我搭档没什么不好的吧，还是你嫌弃我？”女孩用着轻松的语调遮掩着心中的紧张。
女孩的视线垂落，看着韩涧放在沙发上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他皮肤倒不是那种常见的白色，而是一种十分健康的小麦色，即便如此，少年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几分压迫感，即便他不说话，可是气氛还是挺冷的。
“……”
她从初中部就开始喜欢韩涧了，这份好感一直持续到现在，平时，他们班的同学聚会，女孩都是积极去参加的，每一次也能跟韩涧搭上话，但是距离确认关系，却好像总是差那么一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韩涧立刻否认：“只是——”
尽管从外表来看，韩涧似乎过于冷漠，但这不代表他不尊重身边的女性。
韩涧只想告诉好友，自己已经有了想要邀请的舞伴，可当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他看着余涵时和初穗从门外走进，两个人就像是情侣般自然，韩涧愣住了。
余涵时和他一样，穿着衬衫，身材劲瘦挺拔，他身边的初穗，好像只到他肩膀左右，黑色的及腰长卷发自然的披散在身后，白衬衫，格子短裙，纤细的腰，笔直的腿，再加上还有那张漂亮的随时都在吸引人视线的脸……
咖啡厅里的人似乎都被吸引了，顺着初穗走进来的，目光紧盯着她。
就连韩涧面前的好友也不例外。
女孩眸光亮闪闪的：“那不是初穗吗？旁边是她男朋友啊？”
韩涧垂眸，原本还处于放松状态下的手指忽然攥紧。
“不用了。”
他的嗓音干净又凌冽，女孩回过头：“韩涧？”
“我们出去吧。”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破天荒的，朝着女孩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女孩欣喜过望。
就在她想要买单时，却发现韩涧早已结账了。
韩涧有点冷漠，内敛，但他骨子里，兼具绅士的优雅与内敛，对任何人都照顾的很细心，周到。
这也是他在学校常年很低调，不怎么说话和表现自己，却仍然有很多人喜欢他的原因。
-
初穗在余涵时连续三个小时的辅导下，脑袋都快累的转不动了。
余涵时的补课，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他的思维很活跃，导致他讲课的时候总会绕过那些常规的解法，去寻找新的方式，探索与辅导册上不一样的答案，时不时就会跳到某种高深的理论上去，如果不是初穗全神贯注的跟随余涵时思路的话，她还真不一定能听得懂。
余涵时只有在谈起他最喜欢的机械物理和宇宙学的时候，话才格外的多，甚至从物理的起源一直给初穗讲到目前国内物理学院对于这个学科的研究，以及他自己的见解，初穗见势不妙，找了个机会，拒绝了余涵时的好意，独自回家了。
“……好累。”
初穗默默地推开了公寓的门，客厅还是熟悉的模样，整洁，干净，落地窗外的那些绿植，也被照顾的很到位，郁郁葱葱的，被韩涧打理的像是个小花园。
只不过，平时初穗回到家，韩涧早已在厨房忙碌，今天整个公寓里都是冷冷清清的，初穗仰起头，刚想喊少年的名字，转念又放弃了。
今天在咖啡厅，初穗也看到了韩涧和女孩约会的场景。
内心里，她的确有点空落落的。
从小，初穗已经习惯了身边有韩涧的存在，在小学部认识的那天开始，韩涧就一直在保护她，照顾她，他们甚至互相见过彼此的父母，初穗的爸爸妈妈很放心让初穗跟韩涧住在一起，韩涧的爸爸妈妈也一样，把初穗当做亲女儿在疼爱。
初穗走到冰箱前，默默地取了个布丁，背靠在流理台上。
不过，她总要接受韩涧会跟别人在一起的事实。
是跟游戏女主角南樱一起也好，跟其他女孩交往也好，韩涧总有一天是会离开她的。
初穗吃完布丁，扔进垃圾桶，正要回房间门休息——公寓大门那里传来了声响，她诧异的回过头，只见少年提着整整一包的食材走进了房间门。
“拿着。”韩涧将纸袋递过来，初穗抬手接，却皱了皱眉。
她迟疑着开口：“你不是……”
不是和其他女孩在约会吗？
“嗯，今天放学遇到了以前初中部的同学。”韩涧一边说着的同时，一边拉扯着领带，松了松领口。
“既然遇到了，你还回来啊？”初穗将那满满当当的食材放在了桌上，追着韩涧，好奇的问他。
韩涧洗了手，从冰箱内拿出矿泉水，眼睛朝初穗看着。
他很少用这样锐利的眼神看她，初穗知道韩涧是在生气，而且气的不轻。
“怎么了……”
初穗的声音弱下来。
“我也想知道。”韩涧沉默了许久，才回了她一句。
他拿起矿泉水，掌心是滚烫的，从冷藏室内拿出的水，瓶身是冰凉的，却难以缓解他心中的那股烦闷和不自信。
“韩涧，我——”
“初穗，我先去换衣服，我买了速食便当，你先拿去当晚餐吧。”
眼看着少年就要上楼，初穗站在原地，她看上去也有点委屈，韩涧上了楼，坐在房间门的地板上，疲惫的捂住了脸。
他对初穗发火了？
……
冷静。
必须要冷静。
韩涧让自己那股难以排解的燥郁情绪沉淀下来，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也许是从看到初穗和余涵时一起进入咖啡厅的时候，他就开始生气了，哪怕是和同学一同出门，韩涧再怎么生气，想的仍旧是初穗今晚回家后要吃些什么。
放下手，韩涧长叹一口气。
还是头一次这样情绪失控，而且还无缘无故的对初穗发火了。
“见鬼……”韩涧低低的骂了一句，忽然，他听到背后门锁转动的细微的声响，直起身来，便看到初穗那白皙瘦弱的手指慢慢地推开门，她走进来。
初穗蹲在了韩涧面前，温热的手指轻轻地贴在他额头上：“你不舒服吗？”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啊，心情这么差。”
“因为你……”韩涧薄唇抿着，看向了初穗：“只有你能让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统统失控，初穗。”
“我？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
“……”韩涧伸出手，将初穗带到了自己的面前，二人在极近的距离下对视，韩涧甚至觉得初穗的睫毛再近一些，就会碰到自己。
他按住她的后脑勺，喉结轻滚。
“初穗，我……”
“我不喜欢看到你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男生在一起。”

第45章
一等星（一）
“韩涧……”
“嗯。”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
韩涧又沉默了，数秒后，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我不应该对你发火，对不起。”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就算初穗平时再怎么迟钝，她也能够明白此时韩涧的不对劲，初穗本想伸出手，但韩涧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对她的每个神态、动作都很熟悉。
他早已抓住初穗的手，似乎并不想让初穗继续靠近。
初穗低着头，“我本来……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请我做我这次成人礼舞会的舞伴。”
她有点无措：“韩涧，我要是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告诉我好吗？或者，你是因为在咖啡厅看到我和余涵时才生气的吗？”
“你——”韩涧耳朵还是嗡嗡的。
初穗想要做他的舞伴？
她不是……已经答应余涵时了吗，韩涧费力地看着她的口型，初穗一字一句，“我只是想要参加这次的比赛，所以请他帮我推荐了几本书。”
“韩涧，明年你就要毕业了，我们好像都没有一起跳过舞，对不对？”初穗小心的询问：“如果……你已经有了舞伴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吧。”
少年彻底浑身紧绷。
他的手抬起，手指几番犹豫，最后落在了初穗的脸颊上，轻轻地拨去她垂在肩后的长发，初穗此刻也有点仓促，想要移开视线，却又仿佛被温柔的少年所吸引了，她没有动。
韩涧甚至有点想笑。
自己竟然只是因为初穗跟其他男生出去，就这么紧张。明明从始至终都在自己这边的是初穗，虽然他不清楚初穗到底有没有喜欢自己，但是韩涧相信，初穗离不开他。
尽管现在的初穗对他只不过是建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下的好感，可是如果他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总有一天……初穗会留意到自己的吧。
韩涧的手落在初穗肩上，他本想就这样抱住初穗，又怕她会害怕。
他还是顾虑着初穗和祈善的那件事，也许现在的初穗因为创伤记忆把那件事忘在了脑后，但是对初穗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韩涧担心，自己未经初穗同意，擅自抱住她，初穗，一定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
令韩涧没有想到的是，初穗竟然主动靠到了他的怀里，他微微低头，呼吸好像凝住了一般，声音都带着疑惑：“初穗？”
“不要跟我生气了，韩涧，好吗。”初穗闭上了眼睛。
她很没有安全感。
从父母离婚那天开始，当时年龄很小的初穗站在二楼的台阶上，抱着玩偶看向在楼下的父母，他们在孕育自己的时候，应该是相爱的，但是决定分开后，彼此间门又是那么的冷漠，无人在意她，两个成年人只是分别把离婚协议交给彼此的律师审阅后，便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姓名。
父亲离开了京都，去了法兰国，临走前，他看着初穗，只是用很温和的语气告诉她，自己暂时要离开家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初穗问。
“很快。”
年轻的父亲轻声的说着，把她抱在了怀里：“爸爸还是爱你的，初穗。”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他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初穗知道他在法兰国又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尽管，父亲每一年的假期都会邀请初穗去法兰国，或者是带她去奥国等地方度假，但是初穗也很清楚，他已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父亲了。
后来，初穗遇到了余想。
她觉得，很大程度是因为余想和自己父亲有点像，他们都是温柔的，理性的，风度翩翩的，初穗对这样的绅士很向往，所以在余想追求她，并且保证会喜欢她一辈子的时候，初穗同意了。
恋爱的过程很让人开心，可是余想是演员，还是个人气很高，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演员，那种伴随着恋爱而来的不安感让初穗愈发的担心，直到那天生日，余想明明答应了初穗要陪她，但是因为当天晚上飞机滞留的缘故，他没能准时回来。
初穗在酒店等了他很久，到了半夜，她才把自己做的那块蛋糕失望的丢进垃圾桶。
她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怪余想，可是，如果继续在一起，没准今后会越来越失望，抱着这样的想法，不管余想再怎么恳求初穗不要分手，初穗还是毫不犹豫的跟他再见了。
就像是今天韩涧的表现一样，初穗看着他陌生的脸，总觉得他会把自己丢下，内心又慌又乱，她甚至愿意主动靠近韩涧，只希望他可以不要离开自己。
少年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也把还处于失神状态中的初穗唤醒，她仰头，韩涧带有安抚意味的温柔的劝她：“我不会离开的。”
下一秒，初穗撞入了少年温暖甚至有些滚烫的怀抱中。
韩涧和初穗很少有这样的亲密接触，那股好闻的，干净的松香味道的气息直直地撞入了初穗鼻尖，再加上韩涧还在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他只是不想让她这么的紧张和害怕。
初穗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韩涧也没有动，二人保持这样的动作，很久。
“韩涧，这样就很像中学时候去参加夏令营。”初穗窝在他怀里，声音很低，她的声音也唤起了少年的回忆。
“嗯，那时候是因为我想看日出，所以擅自从队伍里跑出来，你一直跟在我身后。”韩涧笑笑：“后来……初穗把脚扭到了，我背你下山的时候，又碰到了一场大雨。”
初穗也跟着笑了：“我们好像也是在那里呆了一整个下午，后来是老师把我们救下去的。”
“是啊，那时候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
“韩涧，你明明是优等生，但总是因为我的缘故……”初穗说话的同时，停了停：“我一直很抱歉。”
“饿了吗？”
韩涧却打断了这个话题，他声音沉沉的，支撑起身体，正打算站起来，他同时伸出手，拉起了在旁边坐着的初穗。
初穗点点头：“有点，不过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吃自热便当吗。”
“算了，那种东西留到过几天再吃吧，我来做晚餐。”
韩涧自然地说着，初穗微微勾起唇，她看向韩涧的背影，内心也终于长舒一口气，韩涧终于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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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京川西区接近皇家公园附近的庄园内，有着宛如天使亲吻过的完美容貌的少年伴随着圆舞曲缓缓从床上起身，一旁的仆人早已准备多时。
几乎跟球场有的一拼的宽阔的卧室，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奢华，少年却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常，他从盥洗室出来后，对着穿衣镜打上领带，镜中也很快出现了他的模样。
浅色的头发眼睛，澄澈的好像宝石的眼睛，还有一张精致的面孔。
他看上去宛如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很梦幻的角色，皮肤是一种贵族才有的长年累月不怎么被晒到的白色，身材颀长，他对着镜子调整着自己的刘海，然后，他从一旁琳琅满目选出了一块白色的表，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上好哦，初穗。”
程连星笑着朝衣帽间门里镜框里摆放着的那张照片打招呼，照片里是正微微蹙眉，在聆听着老师讲课的少女。
少女把头发扎起成丸子头，看上去很软，也很可爱。
他走出了衣帽间门，摆在他房间门壁炉上的仍旧是一排照片，仍旧是在学校里的少女，有她抱着网球拍和旁边人聊天的侧脸、也有她正在实验室进行实验认真的抿着唇……程连星挨个看过去，手指抚摸着每张照片里少女的脸。
旁边的管家和仆人，对这件事好像已经习惯了。
“少爷，请您尽快下楼吃早餐。”
“嗯，我知道了。”程连星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一眼，这才从房间门走出。
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了尚德高中的门口，程连星从后座走出，他的身边，还有替他拿着书包的保镖，他戴上耳机，似乎沉迷在音乐中，并没有在意身边的人投来的目光。
直到走到校门前，保镖才把书包递给他：“少爷，夫人让我告诉您……”
“嘘，先不要说话。”程连星打断了保镖，看向了校门的另外一侧，保镖也在此时抬眼，四下看了眼，便明白了程连星的意思。
从那侧款款走来的是程连星自打上了高中起就一直在关注的少女，漂亮的容貌，有点淡然的感觉，她一路提着包朝校门走过来，程连星站在这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半晌，手机也偷偷拿出来，拍下了她的这一瞬间门。
程连星的眼眸里，好像只有初穗那样，直到初穗走进校门，他才从保镖手里拿过书包，小跑着追上去，“初穗。”
好开心。
每天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是看到她。
很开心。
这首歌恰好结束，程连星把耳机摘下来，走到了他心仪的少女面前，女孩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她向来都是这样，习惯性温和的，用那副好听的嗓音跟他说话。
“早啊，程连星。”
少年眼睛弯了弯，他默默地收起手机，歪头：“早上好，初穗吃过早餐了吗？”
“嗯。”
“那我们一起去教室吧。”他声音有着几分天真感，很难拒绝。
初穗也是很愉快的就点头答应了，当然，她并没有看到，程连星默默地收回手机，而他的手机相册里，全部都是偷拍她的照片。
今天的初穗真可爱。
程连星微笑着，心想，应该把家里放着的那张上个月的照片换成今天这张了。

第46章
一等星（一）
尚德高中很大，中心楼前就是那个巨大的喷泉，两侧都是林荫道，只允许学生步行走进学校，至于接送学生的那些豪车，则都是从侧门进入。
偌大的校园内，时不时可见身姿挺拔，正并肩前行朝教室走的学生们。
“今天下午，初穗的哥哥会来学校，对不对？”
程连星说话，都是那种很慢的腔调，听起来就是慢悠悠的，有几分古典贵族的味道，并没有压迫感，反而会觉得他相当平易近人。
他说话的时候，还会习惯性笑起来。
清晨的日光就这样照耀在程连星浅色的眼瞳里，就像是展柜里最稀有也是最谣言的宝石，在发着光。
只要是喜欢漂亮东西的人，都很难拒绝程连星的这张脸。
初穗自然也不例外，跟程连星说话的时候，都会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脸。
“你说的是……余想？”
程连星点头，轻轻眨了下眼：“虽然初穗的妈妈好像还没有和她男朋友结婚的计划，但是影帝先生也是初穗的哥哥啊。”
初穗却假装并没有看懂程连星的笑容，她抿抿唇，“只是名义上的哥哥，其实我们很少见面。今天他来学校，也只是受到了教授的邀请。”
“真奇怪，我本来还以为余想是初穗会喜欢的那种男性的类型。”
“今天我们还要拍校刊，初穗你还记得吗？”程连星唇角一挑，又问：“拍校刊的时间好像也有冲突，初穗你应该没办法去见面会了。”
初穗：“……”
她发现，程连星就是个很小心眼的人，他会把这一切都惦记的清清楚楚，然后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间追问出答案，而且必须是让他心满意足的答案。
初穗仿佛玩笑一般，说道：“你这么在意我哥哥，还是在意我？”
程连星的眼神顿了顿，立刻看她。
初穗微微颔首：“你问了我这么多的问题，我只是问你一个，都不肯回答我啊。”
看着程连星忽然语塞的模样，初穗这才很满意的转过身，独自朝前走，她今天把长发烫了个很温柔的弧度，自然地卷散下来，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平跟玛丽珍单鞋，本就精致的五官让她更像是从橱窗里偷偷跑下来的洋娃娃。
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程连星被她调侃了也没有生气，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稍微克制了自己想要把这一刻的初穗拍下来的冲动，照片里的初穗远比不上她本人这样鲜活和可爱。
或许因为今天要拍摄校刊，所以初穗也稍微用心打扮了吧？
“初穗，等等我啊。”程连星在原地说了声，见女孩没有回头，他在原地想了想，也没有着急去追她，而是就这么半蹲在地上。
“唔？”初穗短暂怔忡，迟疑着回头，一看到程连星这样的动作，她又急着跑回去，“你怎么了？”
“可能是低血糖……初穗，我的头好晕啊。”程连星捂住额头，身体也跟随着晃了晃，初穗见状，忙扶起他。
她抬手：“我看看。”
“初穗又不是医生，怎么会看病呢？”程连星轻快地说，他的脸色是稍微有一些苍白，让人看着也觉得有点心疼。
“低血糖的话，我陪你餐厅吃点东西。”
程连星看着初穗扶着他，他的视线恰好落在了少女的脸上，就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程连星轻轻地笑了一下。
真好。
他最喜欢初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哪怕初穗已经看出来他是恶作剧，但还是愿意陪着他胡闹，这种感觉和家里那些总是纵容他的人不一样，家里的父母，姐姐，包括已经是王妃的阿姨，他们都是因为爱他，才可以无底线接受他恶作剧的行为。
初穗和他们不同，她单纯的只以欣赏的态度喜欢自己这张脸，如果没有这张还算得上是艺术品的脸，初穗是绝对不会给他任何一个眼神的。
程连星的目光在初穗脸色停留的有点长，以至于一向迟钝的初穗都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
“就是觉得初穗今天很可爱。”
少女的脸不出意外的红了红，她有些听不了这样直白的夸奖，只是挽着程连星胳膊的手指却紧了紧，这是初穗一向习惯的动作，一旦是害羞或者下意识逃避，就会不由得捏紧什么东西似的。
当他们两个走到学校餐厅，一楼几乎坐满了人，程连星一向喜欢去顶层，并不想跟这么多学生在一起，初穗却压根没有想这么多。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一杯甜牛奶给你。”初穗说着，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尚德高中的人少，但餐厅一直都是人流密集的存在，又是早上用餐的高峰期，视野所及的地方，总觉得有些拥挤。
程连星在座位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初穗回来，他索性不装了，直接从座位站起，试图去寻找初穗，没等他走出两步，有人迎面拿着鲜橙汁，几乎是跟他面对面的撞到了一起——
尽管程连星意识到后立刻躲避，但橙汁还是朝他泼洒过来，他胸前那件带着徽章的针织衫瞬间被淋的一片狼狈，就连白色的衬衫都因为浸满了饮料，紧贴着皮肤，橙汁那股黏腻的触感瞬间让程连星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
撞到他的女孩倒是立刻低头道歉：“会长，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留着齐肩的短发，模样他很熟悉，是一年级那个叫做南樱的女孩，因为最近一直跟着祈善在学生会的办公室整理文件，程连星认识她。
南樱战战兢兢地，拿着已经泼洒出去大半的果汁。
“……”
程连星在学生中是公认的脾气很好，但是现在，他怎么看上去这么生气？
今天的衣服，是程连星为了拍摄校刊特地换的，虽然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备用的服装，可是等会儿让初穗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怎么办呢？
“所以呢？”程连星平静的看着南樱的道歉：“只有一句道歉？”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认真的在跟南樱商量着接下来的问题，甚至连眼睛都还是弯着笑起来的样子，南樱局促的开口：“对不起，我会把衣服清理干净的。”
“清理干净？你是要我现在脱下来给你吗。”
南樱：“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餐厅里人头躜动，已经有不少坐在附近的人回头看了过来，程连星可是升入一年级后就立刻成为学生会会长的人，就连祈善那个自大狂都对他乖乖俯首称臣，等到三年级全部毕业，机器人协会可就没有跟学生会分庭抗礼的机会了，到时候，整个学校可就是程连星说了算。
南樱只是个特招生，但是在座的各位也不是没有看过少女漫画——这走向妥妥的就是漫画的剧情啊，谁知道学生会会长会不会对这个敢泼自己饮料的新生一见钟情呢？
八卦的眼神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
……又来了。
程连星有些烦躁的闭了闭眼，他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正是因为讨厌在太多的人面前正常的说话，程连星才抗拒着学生会一切需要抛头露面的事情，想要把这些全部交给祈善和韩涧去处理，成为学生会会长？这些都是家里帮他安排的，他本意根本不是想出风头。
“会长？”
“我在问你，怎么赔偿我。”
南樱声音有点哭腔，程连星觉得有点焦躁，甚至有些闷得喘不过气，如果不是自小良好的家教让程连星保持着对女性最基本的礼仪，他真的觉得自己毫无耐心了。
当他抬起眼，在人群中看到了初穗，她手里拿着牛奶，惊讶地眨了眨眼。
“初穗？”
程连星目光灼灼注视她，从人群中出来，初穗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掉头就要走，就像是要躲开他那样，程连星追着她，从餐厅到前面高塔似的教学楼的长廊，最后才抓住她的手。
“等一下，初穗。”
程连星面对初穗的时候，不自觉的声音就放的软了很多：“初穗，你跑什么啊，我都追不上你了。”
“不，我只是……”初穗张了张唇，好像迟疑着程连星为什么会追着自己。
这段剧情接下来不应该是程连星温柔的安慰南樱自己没事吗？
紧接着，他们会在拍摄校刊的时候相遇……
她眼神顿了顿，神情很认真：“你刚才在做什么？”
“那个新生，他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除了这个呢？你对她难道没有别的感觉？”
“……没有感觉，我讨厌她。”程连星眉头蹙了蹙，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片的狼藉，橙汁干涸后，还留下了暗暗的痕迹，黏腻的触感让程连星快要吐了。
这些都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初穗发现他现在狼狈的样子，一定想嘲笑他。
程连星：“我是不是，很奇怪？”
“嗯？”
来不及去思考游戏剧情巨大的变动，初穗只是直觉的回答了程连星的问题：“没有，我就觉得你刚才威胁她，有点吓人。”
少年心一下子就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
“我没有……”他忽然委屈起来，莫名其妙的，“那你会讨厌我吗？”
“我，这个问题不想回答你。”初穗把买回的牛奶递到他手里，等到脱离掌心后发现，牛奶的温度已经不再滚烫，只留下低低的温热感，从初穗这边传递给他。
-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负责必修课的老师便将初穗叫到了办公室，初穗跟着她走进去，就发现办公室好几个还在休息的老师都把目光投向她，初穗觉得莫名极了。
“这是你准备参加征文的稿件吗？”叶教授把那叠已经装帧好的打印纸交给她：“我昨天看完后，对这个故事很好奇，所以，我有个想法。”
没一会儿，办公室内又走进另一个女孩，短头发，戴着眼镜，她的五官清秀耐看，但因为始终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叶教授。”女孩低低开口，声音几乎连一点点波动也没有。
“这是初穗，一年级B组的，”叶教授热情地介绍：“她是池秋甜，一年级A组的新生，你的征文我也给她看过，你们两个是这次投稿征文的本校学生中，我做认同的两个人。”
初穗友好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池秋甜眼睛只看过来一瞬，很快就把视线收回，初穗倒也不是很在意。
“现在是这样，”叶教授咳了声，“征文评选先放在一旁，周末我会去京川大学参加关于推理文学爱好者聚会，正巧你们两个写的都是这个题材的故事，所以想邀请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教授，我有空。”初穗很欣喜。
京川大学是初穗梦寐以求的学校，初穗早在初中部上学的时候，就在学校对外开放的时间去参观后，那栋学校有着非常浓厚的人文气息，深深地打动了她，一直以来，初穗也是以京川大学为梦想的。
“……”池秋甜也点点头。
“那就周六你们空出一天的时间来，我会把地址发到你们的站内邮箱的。”
两个女孩向她道了谢，这才从办公室走出来，以初穗的性格，她很想跟池秋甜搭话，可是女孩有点过于冷淡，以至于初穗都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我看过你的那篇征文。”
令初穗没有想到的是，池秋甜竟然主动开口：“你的想象力很厉害……文笔的带入感很强，我觉得这次竞赛的赢家就是你，你在文学创作上很有天赋。”
“啊，这……”初穗笑了笑：“谢谢夸奖，我相信你的也不差，叶教授也很看好你。”
池秋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着从初穗的身边离开。
……
下午的室外体育课，体育老师将男女学生分别组成AB组，进行长跑比赛，初穗平时体力就不太好，勉勉强强四圈排在十几位跑了下来，初穗累的几乎要坐在地上。
但想到坐下后不按摩，小腿会变粗，她便忍着疲惫，把腿搭在旁边的台阶上，轻轻地按捏着小腿。
男生的跑步圈数比女生要多三圈，初穗就看到了程连星排在队伍末尾，他塞着耳机，脸上表情很轻松，好像浑然不觉跑步的疲惫那样——一圈又一圈下来，众人的脚步越来越重，程连星的脸上更是布满了汗水，在日光的照射下，他的浅色的发顶和眼睛好像吸收了更多的光芒，也吸引着同样在体育场的女孩子们。
“程连星好强啊，他不是身体不好吗？”
“也没有特别差吧，也许是平时有在锻炼呢……”
“我只觉得他认真起来就是很好看嘛。”
程连星在女孩中还是很受欢迎的，他长得好看，那副一看就是在金钱里呆着才能养出的娇生惯养的贵公子的性格，再加上偶尔喜欢恶作剧和腹黑的小恶魔属性，外表风度翩翩，内里又有反差萌，比起韩涧和余涵时的女友粉，很多人都是程连星的妈妈粉。
“给，今天状态不错。”许亭月递过来矿泉水，也跟着说道：“程连星今天吃错药了？跑的这么快，比陆景言还要快。”
初穗拧开水，想了想，她又把瓶盖按回去，看着赛道上程连星有点单薄的身影。
汗水不停地滴落，从刘海到鼻梁，再到脖颈。
视线已经逐渐看不清了，但是程连星不想在初穗面前丢脸。
他的喉咙疼的厉害，双腿也像是被棉花塞满了，轻飘飘的感受不到重量，眼前只有终点，不能输，至少不能输在初穗面前。
“冲刺了！”
程连星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了重点线，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耳朵里是嗡嗡的响声，喘气声无法控制，他试着想要开口，嘶哑的声音难听的让程连星自己都立刻闭嘴。
白色运动鞋，纤细的双腿，程连星抬眼，看到初穗把水递给他。
就算再累，再辛苦，看到少女担心的模样，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值得了。
“程连星？喂……醒醒。”
最后的最后，他听到的是初穗担心的呼喊声。
……
一觉醒来，程连星已经在医务室里了，房间里微凉的冷气让他眨了眨眼，他迟疑着坐起来，去发现嗓子不再喑哑和干燥，舒服了许多，而医务室旁的柜子上，放着他常用的药用喷雾。
“你好点了吗。”
温婉柔和的声音就在程连星的耳边响起，他犹豫再三，愣了下，这才发现是初穗，她手里还捧着刚从开水房打回的温热的水，站在他床边，仪态完美，容貌带着几分羸弱和美丽，无比乖巧和清纯。
“我，我好像又在你面前丢人了。”程连星迟疑半晌，还是说了出来：“初穗，今天在餐厅，我不是故意向对她发火的。”
初穗在病床坐下，忍不住笑了笑：“没有，你很厉害。”
“不是的。”程连星的手抓住了被子，“我做的一切，是怕你讨厌我。”
“……可是，我不讨厌你。”
“我喜欢初穗。”
面对着在自己心里，永远像是蔷薇花那样动人的女孩，程连星开口。
“我也喜欢你啊。”
像小孩子耍赖似的，程连星目光澄澈明净，却飞快地凑过来，在她脸颊侧面亲了亲：“我是这样的喜欢，初穗……”
这个吻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缓慢的抬起她的脸，伸手揽住她的腰，初穗看着那张愈发靠近自己的脸，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拒绝了。
万一他又生病了怎么办？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仍由程连星的吻落在了额头上。
只不过，初穗还是发现了，医务室靠里面的那张拉上了帘子的床位上，似乎动了动，里面……或许有其他的学生。
……
宿临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又躺回到病床上。
他的心在噗通噗通乱跳。
因为，他几天前曾经在医院的病房看到过同样的景象，美丽的不太真实的少女，被人俯身抱紧，这本来应该是像童话似的画面，却让宿临紧张不已。
那天在医院和初穗亲吻的人，与现在跟她拥抱的人，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宿临再次默默地掀起了帘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了初穗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第47章
想念的诗（一）
看到初穗笑容的那瞬间，宿临的脑海里忽然产生了念头。
——她是故意的？
不，不是的。
宿临抬起眼，果然，刚才那一幕就像是幻觉，根本不存在，落在他眼底的只有初穗轻轻地推开了程连星，她睫毛好像是脆弱的蝴蝶，甚至还在轻轻扇动着。
“初穗，你讨厌我吗？”程连星抓住了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参加韩涧生日宴会那天，第一次遇到初穗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不讨厌你，但是，我暂时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初穗扬起脸，“你应该知道，我因为父母的缘故，从来都不相信……”
初穗的话被少年修长的手指堵在了唇畔上。
“我知道，”程连星绽放出笑容：“和初穗拥抱也好，亲了初穗的脸颊和额头也好，这些对于初穗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也是一场梦。”
“程连星？”
“但是，就算初穗这么说，我也不会放弃的。”清冽的少年音带着的是一点霸道和绝对的自信，初穗就是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程连星能代替祈善做学生会的会长了。
他在认真起来的时候，那种强势和祈善有七八成的相似，初穗很少去学生会，但也知道程连星成为会长后，学生会内部也很少有质疑的声音。他只是讨厌管事情，不代表他不能管，或者是不会管。
“你真是个……”初穗忍不住笑了。
出乎她意料，本应该休息的少年却已经从床上下来了，她诧异的看过去：“你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不，我要准备去拍校刊。”
“可是……”
“如果我不去的话，和初穗搭档的不就换成了别人吗？”程连星微翘的嘴角笑容不变，但隐约也能听出他真正的想法。
学校的校刊主要是为新生们准备的，至于拍摄的内容，是分别请不同年级的男女学生各一名，穿着尚德高中的所有制服，从春秋的长袖外套，到夏季的短袖衬衫，还有冬季的斗篷大衣，平时的帽子和马甲等等，根据年级不同在细节处分为不同的颜色。
程连星和初穗从一年级开始，就一直为校刊拍摄，不出意外的话，这三年的模特都是他们两个人，现在要让程连星把这个好不容易可以和初穗在一起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怎么可能？
没人比程连星更了解初穗了。
初穗看上去柔弱，冷淡，很好拿捏，也非常好说话，但这些都是她在外人面前习惯性露出的模样，真实的初穗冷血的有点过分，她从来不会去主动要求什么，而是被动的接受别人对她的好意，而且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给了她东西，她就会主动再还给对方什么。
能够成为校刊的模特，一是因为初穗漂亮，二是因为当时学生会选定程连星后，程连星主动邀请初穗，但是现在自己被换下的话，对初穗没有任何影响，她仍旧是校刊上光鲜亮丽又美丽的女神，只不过身边陪她一起拍摄的人不再是自己了。
“那好吧，但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及时告诉我，好不好？”
初穗握住了程连星的手，一派关切的模样。
-
校刊的拍摄地点是在校区东部的摄影棚，初穗上完体育课，换好制服才过去，已经有点晚了三年级来的人在化妆间，而尚德高中那些颇有特色的制服则是堆满了整整一个衣架，特地从外面请来的造型师和化妆师正帮三年级的那位学姐调整造型。
初穗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不久前老师发下的A-level辅导习题册，她微积分做了差不多三页，听到了旁边明亮的声音：“学姐，你也来拍摄啊。”
她的手指顿了顿，仰头：“你好啊。”
南樱也微微颔首，朝初穗笑了下。
自从上次暴乱的事件后，在她身上也发生了变化，初穗察觉到，在面对非攻略人物的时候，比如自己，还有这些替她们准备造型的化妆师，甚至是三年级那个龙套学姐，南樱都是冷静的，并没有早上那种“把饮料不小心泼到别人身上”的令人窒息的操作。
“下一个是谁？”化妆师看向二人。
“你先来。”初穗道：“我在后面就可以。”
南樱点头，把包放在了位置上。
化妆师替她把头发做了个造型，并别上了彩色的星星发夹，南樱身高看上去有165左右，不算矮，身材高挑，她把制服穿在身上，十分的明艳且有精神，化过妆的眼睛大而水盈。
最后是初穗。
第一组先从春秋季节的正装开始拍。
从衬衫，到领带（领结）、徽章、胸针……每一项都要严格按照校训规定，三年级那位学姐也是拍了好几次，对于穿搭轻车熟路，很快就从更衣室走出去，南樱手里拿着配饰，咬了咬唇。
“领带是要搭配西服外套，领结是针织衫，灰色的及膝长袜或者是黑色高筒袜是平时正式西装外套的穿着，白色短袜可以搭配针织衫，但是每周的礼拜日和开放参观日要着正装。”
初穗从背后按住南樱的肩膀，手则是伸出来，替她调了调徽章的位置：“徽章在外套的头颗扣子上。”
“学姐，你知道的好多。”南樱松了口气。
初穗宛然一笑：“我毕竟去年就拍过，当然记得啦。”
她低下头，“鞋子换回平跟皮鞋。”
“嗯，好。”南樱抬起脚，初穗已经把鞋子拿出，放在她面前。
在初穗的指导下，其他制服穿搭也基本都是准备好了，初穗这才开始脱自己身上那件夏季的短袖衬衫，当看到初穗骨架纤细又漂亮的后背，南樱几乎是瞬间脸红了——同样都是女孩，可是她自己都会控制不住为初穗动心，她好像那种一碰即碎的瓷器，皮肤白皙细腻，柔软的不可思议。
她捂了捂脸，连忙收回视线。
“我们都是女孩子，没事啊。”初穗忍俊不禁，她也很快就把衣服换好了，正在打领带。
“不是，我觉得学姐……真的很漂亮，学姐家世好，又温柔，难怪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你。”南樱由衷的说道：“像是学姐这样的话，都不知道每天会有什么烦恼啊。”
“嗯，烦恼的话，也有。”初穗纤长睫毛垂落，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那是什么？”
初穗笑而不语。
很多啊。
喜欢我的人不够多，不够优秀，不够完美。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能做到让事业狂的妈妈满意的程度。
距离想要去的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以及。
如何我才能脱离这个世界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呢？
初穗系好了领带，看着镜中的自己，她
“我换好了，走吧。”初穗拍了拍南樱的肩膀，南樱别过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颜明明与平日无异，却好像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下，从眼底眉梢间都能看出她的落寞——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初穗的额头。
“学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请你开心一些，有需要我做到的事情，请你告诉我。”
女孩的声音坚定极了，初穗的眼睛迟钝的眨了眨，最后，她忍不住笑出声，亲热拉起了南樱的手，“好了，我们赶快过去吧，不要让其他人等太久。”
初穗跨进摄影棚，刚拍完的祈善和程连星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但率先走过去朝初穗打招呼的是另一个人，宿临。
“初穗学姐，下午好。”宿临望过来的瞬间，有些紧张，他很担心初穗会发现刚才他也在医务室的这件事，好在初穗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嗯，下午好。”
初穗也点点头，她还特地走到了祈善和程连星面前，“你们也在啊。”
程连星眼睛弯着：“嗯，我一直在等初穗。”
“……初穗，你身体还好吗。”祈善开口，轻轻叹气：“你和程连星两个人都是，身体不好，等会儿拍冬季制服的时候注意身体。”
“三年级的先过来吧。”摄影师挥了挥手。
祈善颔首：“我过去了。”
他抿紧嘴唇，理了理外套，当走到灯光下那刻，整个人气势完全就变了，
黑发垂下，瞳眸微垂，五官有种逼人的锐气和英俊，再加上他天生的强势的，居高临下的气场，身形高瘦，又是突出的大长腿，尚德高中那身正装制服愣是被他穿出了商界精英的架势。
“我觉得，我跟祈善一起拍照，就像是霸道总裁跟他的助理。”
学姐拍完后，默默地吐槽，初穗他们一群人忍不住笑了。
轮到初穗和程连星的时候，程连星伸手阻止了摄影师，反倒是把旁边的椅子搬过来，让初穗坐在，他本人则是站在椅子后。
众人眼前一亮。
初穗双手自然地搭在了膝盖上，双腿并拢，在灯光下，她身段纤细好看，脸上的淡妆凸显了她的美丽，程连星在她背后，手肘在椅背上，自带一股贵气，笑唇看上去十分讨喜。
这感觉，和王子王妃结婚时拍摄的那张照片，气质有几分相似，摄影师心里暗暗想着，连忙拍了下来。
等到一年级的南樱和宿临去拍照，就是中规中矩的学生宣传照片了，他们的气质很自然，很舒服，双手也是规规矩矩的在背后，或者是交叠在胸前，眼看着照片都要拍到最后一组。
只是越拍，摄影师的眉头就越皱了皱，他来回切换看了好几遍，最后低声问着身边的人。
“每一组搭档可以更换吗？”
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惊讶：“可是……”
“我看，二年级的这个女孩和三年级的男孩，一年级的女孩和二年级的男孩，还有三年级的女孩和一年级男孩的气质比较配，不然这照片拍出来感觉有点差劲。”
看着旁边这位学生会的人还是不同意，摄影师打包票：“你放心，我敢肯定拍出来的效果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
“那我先给老师打电话问问。”
……
“好吧，不过老师说，两组照片拍完后，都要给她过目，她会根据效果选择最合适的一组。”
莫名其妙的，初穗的搭档就从程连星换成了祈善。
她的制服倒是不用换，只是头发因为拍摄时间太长，刘海那里被汗打湿了，黏在额头上总有些破坏感觉，初穗在其他人拍摄的空隙，从摄影棚溜出来，对着镜子，在用散粉固定自己的妆面。
好热。
初穗下意识地想要松一下脖颈上的扣子，但一想到等会儿的拍摄，还是没敢动。
“喝点水。”
她蹙眉，顺着声音看过去，祈善拿着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初穗只迟疑了一下，便伸手接过来，却没有打开，只是攥在手里。
祈善苦笑：“刚从冰柜拿出来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算失忆了，初穗对他的警戒心还时很强。
“不是的，”初穗连忙解释，“我今天擦了唇彩，喝水的话，就粘在瓶口了。”
祈善心里一紧，双眸灼灼。
他喊来了学生会的同学，替初穗取了吸管，又帮她把水瓶拧开，初穗小口小口喝着，祈善只专注看着她，这个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祈善眼底只有她。
本来想要过来叫俩人进去拍摄的学妹都不忍心打扰这美好的一幕，祈善眼底的柔情如数倾斜，毫无保留的给了面前的女孩。
“初穗，这周六晚上，我爸爸请教育部长来家里吃晚餐，我想请你过去，一起商量关于上次暴乱后给你的皇家学会奖。”
“嗯，我可以。”
“那我晚上让司机来接你……不用担心，我会让我妹妹送你回家。”
“祈善，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声音带着困惑，湿莹莹的眼睛，有着不解，和迷茫。
“我……”
眼前的少年，骄傲不再，他想了想：“初穗，我怕伤害你。”
“祈善，你想知道我这次成人礼舞会投票给了谁吗？”初穗也认真的说道：“我投给了你，因为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很厉害的学长，我知道你很照顾我，虽然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但是，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那我离你远点就是了。”
“初穗！”
祈善拉住了她，他一字一顿，“如果我真的想要远离你……摄影师又怎么会把你和我分到一组呢。”
“啊？什么？”
祈善看向她的眸光凌然，但因为走廊人太多，他没有说出来。
“我们该拍摄了。”
-
京川的夏日，天气尤其炎热。
好不容易全部拍摄完，学姐长舒一口气，连忙把身上的斗篷脱下，这还不够，她走到了空调前，拼命吹着风，背后的衬衫就好像是浸了水那样，让人难以忍受。
“会长，你还好吗。”南樱察觉到了程连星的不对劲，很体贴的问他。
程连星额头的汗缓缓落下。
他摇头：“我没事。”
现在的他，只感觉身体冷热交织，怪异的感觉让程连星眼前都是一片模糊，他基本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力才咬牙清醒着仍然站在这里。
绝对不能在初穗面前晕过去，这样的话，他就不知道接下来祈善在他晕倒的时候做什么了。
“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我说过了，没事。”
他甩下了南樱，独自一人走向镜头，就在这时，原本那个正对着空调吹风的学姐发出了低低的尖叫声，随后，又陆续有好多人发出那种倒吸一口气的夸张的声音。
“是余想！”
“但是他不是应该在礼堂做客吗？我记得是下午四点才会来啊，怎么会在东区这里？”
“不知道啊，但是余想也是我们的学长，提前来参观学校也是有可能的吧？”
余想有很多粉，尤其是女粉，好在他平时不是经常出现在公众视线的流量偶像，又因为刚封了爵位的身份问题，粉丝大多还是矜持的。
他一身休闲的打扮，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简直是他最显眼的配置，很少有男性的眼睛可以生的这样温柔又多情，过于矜贵清润。
“打扰了。”余想朝着满屋子的同学温和开口：“是你们董事会的董事请我来的。”
“老师请你来帮我们拍摄吗？”宣传部的小学妹一股脑的就扎过去，“太好了，刚好余想先生也是我们的学长，何况前段时间你的电影里也才穿过制服，一定很合适。”
“不过——”余想看向身后的经纪人，他声调也很客气：“我的时间不是很多。”
“当然是余想先生先拍，只不过，你的搭档是？”
“是我妹妹，二年级的初穗。”
余想笑了起来，清润好听的声线让这附近的女孩都脸红了红：“既然是老师同意，当然没问题啊。”
他走到初穗身边，微微俯身：“跟我来。”
初穗抬眼，余想矜贵知礼，大概也没多少人能猜到他此刻叫自己过去的真实目的。
……
程连星不是傻子。
即便余想有过人的演技，扮演着一位占有欲极强，又温和的好哥哥，可是那股来自情敌的危机感让程连星很不舒服，但是，他还是借机嘲讽着祈善。
程连星压低声音：“你给摄影师多少钱，让他想这样拙劣的招数？”
祈善勾唇：“不多，也就是他原本拍摄的十倍报酬。”
“真可惜，初穗和他哥哥在一起。”
“我不介意，因为——”祈善侧头，看着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程连星，“初穗把票投给了我，不是韩涧，也不是余涵时。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第48章
想念的诗（二）
这意味着什么？
程连星调整好语调，缓缓道：“初穗给你看了她投的票数了吗？还是说……只是给你说一声，她把票数投给你了？”
祈善这回才算是真正掀起眼皮，挑了挑眉：“没有。”
程连星唇角似是扬了扬，惯常有些小恶魔般的笑出声：“所以，有没有投给你也不一定，以初穗的性格，没准是说出来安慰你的。”
“会长，我知道你明年才可以参加成人礼舞会，也能理解你现在沮丧的心情。”祈善绽放出得意的笑容：“我会尽量多拍一些照片给你看的。”
“……你觉得我去不了？”程连星问。
“当然，我没有这个意思，会长你也可以答应其他三年级女生的邀约，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向初穗展现你魅力的一种机会。”祈善显得十分闲适，在斗嘴吵架这方面，如果没有韩涧出面调停的话，他和程连星向来是谁也不让谁。
程连星冷笑一声，“不要说的好像你已经邀请了初穗，而且她答应了你一样。”
“她有没有答应我，这个没关系，我只知道，我会把我能给她的一切都给她。”
……
祈善和程连星针锋相对，空气中似乎都迸发出奇怪的火花，程连星过于纤长的睫毛垂下，浅色的眼睛里情绪不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是笑了出来：“她想要的，我也完全给的了，祈善，你的爸爸只是经济大臣，我爸爸，还有我祖父，是首相。”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会长。”祈善抱紧双臂，“首相可不是皇位世袭，而是党派博弈后选择的最好结果，就像是我把会长的位置让给你，但并不代表你就在我之上。”
更衣室外，化妆师正在帮余想定妆，一边化，她忍不住赞叹着余想的容貌。
这张脸，完全不用多余的装饰，五官完美，气态清冷高贵，穿上尚德高中的制服，完完全全就是学长的模样，丝毫都不违和。
“余想学长，领带的话，因为你和初穗学姐拍的是二年级的款式，应该是蓝色的。”
旁边的造型师刚想伸手，却已经被余想的助理拦住。
“没关系，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你动手了，让妹妹帮我吧。”余想朝着造型师温柔一笑，造型师捂着胸前跳动不已的心脏，把领带递给余想。
初穗：“……”
她默默地走到余想面前，用众人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在他耳边抱怨：“你都多大了，还要穿高中生的制服拍校刊？”
“会吗？我觉得还好，我现在还在攻读哲学学位，四舍五入算一下，现在也算是学生啊。”
余想的黑发垂下，皮肤白净，眉峰微挑，整个人脸部线条柔和好看，他的气质也很独特，穿上尚德高中的校服后，显得非常干净自然，何况，他身材比例优越，肩宽窄腰长腿，把这套制服穿的好看极了。
“倚老卖老。”
初穗手上用了力气，替余想把领带系好，转身要走。
“等一下。”余想温声喊着她，抓住她的手，动作温柔又绅士，他把初穗又带回身边，旁边的助理拿出了蓝宝石的发夹，余想动作很轻的抚摸着初穗的发顶，然后替她稍稍挽了挽，把发夹别在耳畔边。
余想的笑意流淌在眼底：“这样就合适多了，和我领带上的蓝色很配，不是吗。”
初穗无奈地看他一眼。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本来就是余想粉丝的三年级学姐却动作无比夸张地双手合十，不愧是温柔绅士，余想这一举动和学校里那群堪堪刚成年的高中生就是不同，一举一动都带着成年男人天生的荷尔蒙，又撩又苏。
而且，她总觉得余想和初穗不像兄妹，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这么想想就更刺激了！
别说是她，旁边的一群学生会宣传部的都觉得余想和初穗特别好磕，拍摄进行的尤其顺利，余想本就是出道就包揽了几大封的少年影帝，再加上他本身气质就干净纯良，穿上制服拍摄毫无违和感，和初穗从脸的搭配上来说，简直是双神颜搭配。
春秋装和冬季装拍完，初穗偷懒，就把夏季制服穿在了斗篷里面，她正想解开帽檐下毛茸茸的装饰，余想已经来到她面前，纤长好看像是艺术品的手指，替初穗解开了斗篷。
他甚至很自然地在斗篷下落前就接到自己手里。
这样熟悉亲昵的举动，让在场的很多人都感觉吃了一大口糖，特别齁。
“余想先生和初穗学姐好甜哦~”
“这期的校刊自动变成粉色了！”
“太杀我了卧槽！”
……
双神颜拍出的校刊，几乎不用修图，就有最完美的效果，拍摄刚结束，余想就要去学校的礼堂做访谈活动了，临走前，余想还摸了摸初穗的头：“你会过来吗？”
“有空的话会去的。”
“嗯，今天麻烦各位了。”
余想的礼仪十分到位，临走前，他还特地拜托另一名助理给在场所有人都买了奶茶和甜品，直到他那高瘦的背影消失，初穗身边的人才敢靠近过来。
首先是南樱，她呆呆的看着已空无一人的走廊，小小声跟初穗开口：“学姐，你哥哥真的好帅。而且，他和宿临有点像……？”
“嗯？”
本来就在喝可乐的清隽少年忽然被cue，他咬着吸管回头，也是因为这句话，在摄影棚的众人也都后知后觉的盯着宿临的脸：“是啊，宿临你和余想长得好像。”
宿临低头，张了下嘴，想说什么，但很快他脸色带起笑容：“可能是因为今天余想先生穿了制服的缘故吧。”
也是。
余想在公众面前，一直是西装或者正装出席，代言基本都是国际高奢品牌，走的路线就是精英学院风，向来风度翩翩。
当他到了戏剧里，表演的空间就变得相当大。
他既可以饰演坐着轮椅的羸弱沉默的少年，为了保护爱人不惜用自己脆弱的生命去对抗全世界，也可以是浪漫爱情电影里，会演奏小提琴的傻白甜少爷，甚至悬疑片里被换脑后的冷血杀人犯也能被演绎的十分精彩。
余想在短短几年的从影生涯中，已经留下太多的经典角色了，以至于他刚才穿着制服拍摄校刊的模样，又是温和而清隽的校草形象，大概没人能拒绝的了这样的完美校草。
宿临和余想比，是感觉上的相似，他们的五官都比较柔和，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和亲近。
这么一想，大家也就随便讨论了几句，把这件事很快抛到脑后去了。
初穗换回自己那双小红鞋，走出了摄影棚，走廊左侧的休息室门大开着，初穗隐约觉得有点奇怪，等她靠近，朝门里看去，发现程连星靠着里面的沙发，还穿着那身没换下来的正式的秋季外套。
“哎，他怎么了？”初穗迟疑，走到了程连星身边，这才发现他额头上都是汗，初穗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巾，祈善原本还在跟人通话，见初穗进来后，低声吩咐手机那边的人尽快过来后，收了手机。
初穗的手指，稍微捏紧了一些，但很快，她耐心地擦拭着程连星额头，好像刚才那阵紧张只是祈善的错觉似的。
“他应该是中暑了。”祈善声音平稳：“等会儿，他们家的管家会来接他的。”
“但是现在还让他穿着外套，岂不是更热啊。”初穗弯腰，解开了程连星外套上扣子：“祈善，你帮他把外套脱下来。”
“嗯。”
“程连星……程连星？”初穗试着喊了两声，见少年已经陷入熟睡，轻轻叹口气，祈善从后面扶起他，当外套脱褪下后，初穗解开了他衬衫的头颗扣子，又把衬衫袖口那里轻轻地松了松，向上折了几层。
祈善只在一旁默默地看她。
初穗的确很温柔，她动作很轻，也很耐心，她对所有人似乎都是一视同仁的好，润物细无声似的，很容易让人沉浸在她这股有些虚幻的不太真实的温柔中。
祈善之所以喜欢初穗，或许也是对她的温柔和耐心感兴趣吧。
在他的家族中，父母是因为商业和政治利益结合的，他们对彼此没有太深的感情，但却始终恪守着婚姻和家族的责任，并且有了他和妹妹。
家里始终是冷清的。
长长的餐桌上，根本见不到忙碌的父亲和母亲，只有后面的管家、仆人，以及跟他同坐在一张桌上的妹妹，祈善不太能理解所谓的温暖的感觉，但是当他高二坐车回家，在路上碰到了为了救被困的小猫在地上有点狼狈的初穗——
祈善看着她。
初穗垂眸，睫毛轻颤，她脸上蹭了一片灰色，当她救下小猫后，黑色的长发恰好被微风吹起，那副精致的、羸弱的、像是人偶般不太真实的容颜落在了祈善的眼底。
就这样，祈善对她一见钟情了。
得知她是韩涧的好友、自己的学妹，祈善心底的开心溢于言表。
他不屑于暗恋，对初穗的好感，当然要直白的说出来，他相信，没有人比自己会对初穗更好，初穗嫁给他的话，他会给初穗无数想要的东西。
豪华的庄园，私人游艇，全球限量的黑卡，各种高端定制的裙子，如果可以的话，祈善甚至想把月亮取下来送给她，但是初穗并没有因为他这些优越的条件而心动，相反，她烦恼极了，甚至到了见他就要躲的程度。
这些都极大的打击了祈善的高傲的自尊心。
更何况，这所学校里，喜欢初穗的远不止他一个人。
他的对手，机器人协会的余涵时和陆景言。
他的好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韩涧。
他的弟弟，也是父亲嘱咐他一定要留意并且拉拢的程连星……
他们卯足了劲去追求初穗，让自己的优势完全无法在初穗面前展示出来。
去年的新年，祈善想要约初穗到私人顶层公寓内欣赏烟火，但是余涵时那帮家伙却把初穗叫去参加了棋牌竞赛，等到暑假他想带初穗去海边乘坐游艇，才知道韩涧不声不响的跟初穗一同去了法兰国，陪初穗见她的父亲，新学期开始，程连星又成为了会长，利用职权把初穗也带进了学生会。
对她好还不够，要做到让她喜欢才行……
“祈善？”初穗一声柔柔的呼唤，将他的思绪唤回来。
“我想，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祈善好像早已知道初穗想问什么一样，他似乎连态度也和以往有所不同了，以前总是专断独行不考虑初穗的感受，说是喜欢，更多像占有，现在好像更温柔耐心，露出了令人心动的笑容。
“那就好，我希望程连星没事。”
祈善听了她的话，侧头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少年。少年一张脸单纯无害，全然没有几十分钟前和自己对峙的咄咄逼人，祈善收回视线。
他意识到，当自己态度温和下来，初穗就会没有那么害怕和抵触，甚至还愿意跟他主动聊天。
祈善放缓了语调：“初穗，拍了这么久，你饿了吧，我去自助贩卖机那里给你买点吃的。”
“嗯。”
初穗刚出声，就发现自己纤细的手腕被握住，她诧异的垂下眼眸，原本还躺下的程连星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动作不要太大，以免被祈善发现。
“你醒了？”
“是啊，初穗替我解开扣子的时候就醒了。”程连星唇角勾动，“初穗，我现在头还是很疼，身体也不舒服。”
“那你要怎么办，祈善说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他们会接你回去的。”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眼看着初穗眼睛瞪得很圆，程连星忍不住笑了，他背靠在沙发上：“我跟你开玩笑的，初穗，为了感谢你照顾我，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不会是鬼屋或者是云霄飞车吧？”
“京川的皇宫，想去吗？不过，私人预约的时间只有每个月第三个星期的周六，也就是这周。”程连星没将话说完，适当的点到为止，让初穗做选择。
跟祈善去见教育大臣，拿到皇家奖励。
还是跟他一同去见从小就崇拜的王妃？
程连星把这个选择交给了初穗，让她自己来选。
初穗咬了咬唇，轻皱着弯弯的眉毛，她的眼睛就好像流淌的蜜糖，看上去可爱极了。
程连星的本意就是希望初穗在他和祈善中选择一个，可是初穗却嗫嚅半晌，终于开口回应：“我……”
“两个都想去，不可以吗？”
“初穗……你果然很贪心啊。”
在祈善推门进来前，程连星的吻恰好落在了初穗的唇上。

第49章
想念的诗（三）
“初穗，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女孩了……”程连星吻在少女的唇上，屋外的日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背上，他背后的衬衫几乎已经被汗打湿，隐约勾勒出脊背的轮廓。
——你这么狡猾，这么混蛋。
可是你又这么照顾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会误以为你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才能对你不动心呢？
祈善推开了门，只看到初穗正背对着他，她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而程连星则是把头抵在她的肩上，这让祈善的眸色看上去深沉了许多。
“怎么了？”祈善走到了初穗身边。
初穗缓慢的回应：“他……身体不舒服，人来了吗？”
程连星也继续装模作样好像痛苦的不得了的模样，他抬了抬眼，“祈善，我头好疼。”
语气都十分虚弱。
抛开同时追求初穗这件事，祈善是把程连星当做弟弟照顾的，再加上程连星的身体也不如看上去那么的好，他平常都需要吃药，家里的人也对他细心呵护。
祈善半弯下腰，“谁让你逞强。”
但是光是看着程连星靠着初穗，祈善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不爽的，他强行拉开了初穗和程连星之间的距离，“他们就在楼下，马上就来了。”
“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初穗。”程连星还在撒娇，最后还恋恋不舍的抱着初穗的脖颈，如果不是程家的管家和保镖们从屋外一拥而上，祈善大概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宁愿程连星抱着自己，也不想让他过于亲近初穗。
程家来的不只有管家，保镖，连私人医生、女佣都紧随在队伍后面，程连星似乎也习惯了这样被人看管的日常，他伸出手，医生先替他简单的做了个检查，确认他身体无误，管家走到了祈善和初穗面前，礼貌的向他们道谢，并请他们离开房间。
初穗和祈善对视，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站在走廊上，初穗拆开了祈善给她买回来的巧克力布丁，小小的刮了一些送入口中，像是这样的从贩售机里拿出的零食，以前可是无论如何也入不了祈善这样的大少爷的法眼的，现在他不仅能屈尊纡贵的买回零食，还特地给自己也买了份。
祈善尝试着撕了下包装，发现撕不开，初穗笑了。
“给我。”
她把布丁后的那层薄膜撕掉后，又把它给了祈善。
“……是很有意思的设计，这样还可以防止布丁掉落。”祈善好像也很有兴趣，他尝试着品尝了一口，很爽口的味道，和家里的厨子做出来的完全不同。
“好吃吗？”
“嗯……”祈善眸色深沉很多，他知道初穗喜欢这样的零食后，就已经在计划她来家里时，自己要请专门的厨子来为她做这些口味的食物。
“我觉得这个很好吃，但是韩涧每次都是说高热量的垃圾食物让我少碰。”初穗一口一口的舀起布丁，祈善看着她涂过了唇彩的唇瓣，终于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初穗的唇妆，好像不知不觉地被抹去了一部分，尤其是微微张唇的时候，就像是被吃掉了那样。
祈善本想去问问她，但还没等他开口，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程连星换好了便装，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临走前，他的目光在祈善脸上停留，很快便露出笑容。
程连星的唇上，下巴上，一小片草莓色时隐时现，祈善这才扭头。
刚才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祈善不用细想，也明白了大概。
初穗还在吃布丁，明显也觉察到了祈善的不悦，她手指蹭了蹭唇：“祈善，你看我的唇彩是不是都被我吃掉了？”
“……”祈善目光落下，初穗好像毫无察觉的样子：“刚才吃布丁有点着急，我都忘了今天化妆这件事了，现在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朝着祈善扬起脸，把他的注意力从离开的程家那群人吸引了过来。
祈善听着她明显柔软的嗓音，又看着她的脸，经过一下午的拍摄，初穗眼睛的确有点晕染，但反而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上去愈发的动人妩媚，她的唇瓣带着自然的绯红色，长卷的睫毛也在朝着他不停地眨。
“早知道不吃布丁了，我没有带唇彩来补妆。”
也许是程连星故意的。
祈善努力压下了心底的那些怀疑和烦闷，他小心的抬起初穗的下巴，发现她对自己的接触并不害怕后，定了定了心神，用手指温柔的擦去她唇瓣上最后的那点唇彩印记。
这样近的距离，甚至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祈善心跳的飞快，甚至想低头咬住她的唇，和她亲吻，但是祈善知道，现在初穗能够让自己触碰，已经是神明给他最大的奢求了。
“你还要去学校礼堂吗？”祈善提醒道：“余想是你哥哥。”
“不了。”初穗摇头：“我和他什么时候都可以见面的，毕竟是一家人。”
说完，她摘下了头发上的那枚蓝色的发夹，放入了自己的包中，并向祈善说了再见。
-
余想在礼堂，这件事几乎让所有尚德高中的学生都跑过去了，整个图书馆安静的连人都没有，连平时在这里兼职的学生都在询问台那里放了个有事请打电话的牌子。
初穗将自己的包锁在外面的储物柜中，脚上踩着木质的台阶，明亮的光线落在了初穗的身上，她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才打开电脑，虽然上一个短篇小说只是暂时投出去还没有规划，但是初穗又有了新的灵感。
她打开了文档，写下了新的文字。
上一次拿去参加竞赛的短篇小说，是征文组规定的题目，这一次则是没有了任何限制，初穗想到了不久前自己为了写近代历史课而参考的那些书籍，这次的小说题材，也是以后工业革命时期的背景开始的。
男主角从小长得非常好看，但是因为从小父母总是吵架导致他很没安全感，他的性格又是温软的，对恋爱问题反应迟钝，总是被同龄的同学误会，在学校里虽然没人欺负他，但也没能有人走进他的内心。
直到某天父母离婚，男主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都要全部坍塌了。
他受够了家里父母关于谁抚养他的争吵，学校里又总是对他穷追不舍的女孩让他害怕，于是他想到了自己那个离开了家许多年都没有回来的哥哥，通过几番调查，他希望可以找到哥哥，跟哥哥生活在一起。
据说，哥哥是和所喜欢的女孩一同去了深山的别墅玩耍，而别墅的主人则是哥哥的另一个好友。
哥哥在附近一个深山的别墅中，在这个几乎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的山里，却还是弥漫着跟城市一样的浓雾，只是和城市里那些呛人的带着颗粒的浓雾不同，这里的雾很厚，漫天遍野的甚至还有一种奇怪的植物。
男主在大山中整整徘徊了一天，却仍旧没有找到别墅的踪迹，直到他又累又渴几经晕倒的时候，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柔美又漂亮的女孩，她一头纯黑色漂亮的直发，穿着纯白色的长裙，男主角认出来了，这就是哥哥喜欢的女孩，原来她也在这里。
“请跟我来。”
女孩露出笑容，即便她的皮肤苍白的好像透明般随时会消失，她的身形过于纤瘦，但那副容貌却流淌着惊心动魄，勾魂夺魄的美丽。
……
男主在这里遇到了哥哥，还有在门口的湖边始终发呆的好友。
他们似乎都无比惧怕女孩，却又爱慕着她，每当女孩想起什么，哥哥和好友会争先恐后的去帮女孩做。
只是，他们精神浑浑噩噩的，就像是在梦境中。
明明外面的工业发展如火如荼，这里却好像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老式的茶壶，过于陈旧的衣衫，还有那好像死了许久的柔弱可怜的女孩……
男主并不能理解，但是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他得到了久违的温暖，哥哥也好，他的好友也好，他们都对他很温柔，尽管哥哥告诉他不要吃带外面那些草药的饭菜，但是为了让他喜欢的女孩开心，男主还是默默地把它们都吃掉了。
他想，自己应该已经跟哥哥一样无可自拔了，哪怕是躲在这栋深山里的别墅中，和女孩永远生活下去。
……
这个故事创作的无比顺利，初穗在电脑前飞快地输入着，不知不觉，右下角的字数累计竟然已经超过了她预计的字数，初穗却还是浑然不觉，直到图书馆头顶的灯光亮起。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初穗迟疑着看着手表。
已经是七点半了。
她起身，准备去泡一杯咖啡，就在初穗离开座位的同时，书架后戴着眼镜的短发女孩面无表情的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镜框，走到了初穗座位上。
电脑的光标在文档上闪烁着，女孩抿着唇，心情格外复杂。
最开始，她得知一年级的初穗跟自己竟然同时参与了征文活动，是有点鄙夷的，毕竟她加入了机器人协会后才知道，初穗纯粹是靠着和机器人协会的几个人认识才进来的，对她的真实水平，池秋甜没有抱多少希望。
当她看到了老师把初穗的短篇小说交给她，看到那构思严谨，并且有点奇怪和诡异设定的时候，都惊叹于初穗的设计。
她明明有这么细腻和引人入胜的文笔，又为什么要留在机器人协会，不参加文学社团呢？
优美的段落，令人忍不住想要读下去，当池秋甜把这篇小说读完后，她甚至都有些毛骨悚然。
原来，那个令包括男主在内的所有人心动的女孩，早就在十几年前丧命了。
她和男主角的哥哥，以及哥哥的好友一同来到这栋别墅，但是别墅周围却种植着令人心生迷乱的植物，那天夜里，哥哥和好友失去了神智，意图对女孩实施暴行，女孩拼命反抗，第一天心灰意冷自杀了，从此，她的灵魂便牢牢地束缚着这两个伤害了自己的人。
虽然还没有结局，但是池秋甜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初穗会怎么写下去了。
从剧情来说，哥哥和好友并非是故意对女孩施暴的，他们也是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植物的蛊惑，并且还在弥补自己的过错。
为了让女孩开心，他们甚至每天都在吃那种要命的植物做成的饭菜，明明可以逃出去，却留下来陪着女孩。
可是，初穗却塑造了男主角。
他明明也吃下了这样的植物，甚至被女孩所吸引，可是宁愿自己痛苦自残，也不愿意伤害女孩分毫，最后，他甚至为了让女孩得到安息，跳入了深深地湖水中，试图将她解救……
“你也觉得，施暴后的人只要尽力弥补就应该被原谅吗？”
在池秋甜的背后，忽然响起了初穗温柔的嗓音。
池秋甜转过身，容貌比起故事中的女孩有过之而不及的初穗就这样在她面前，明明图书馆没有任何风，但是池秋甜还是有股微微的凉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未发表的的作品，只是你上次写过的那个短篇非常吸引我。”
池秋甜也很诚实：“我一直不明白你的作品……一直充满了很诡谲的感觉。”
“你是觉得我的生活不应该写出这样的东西吗，”初穗并没有生气，她捧起咖啡喝了一口：“其实，我也是经历过后，就会写很多奇怪的东西，我是不是和其他女孩不一样？”
……的确，从外表看不出来，初穗能写出这种东西。
机器人协会最冷静也是最聪明的女孩是一年级的许亭月，那个浮夸又任性的大小姐也没有这么阴暗的想法，初穗比她还要温柔，但是她内心好像冷硬很多，何况，这些天马行空的剧情，写的很吸引人。
一时间，池秋甜也没有说话。
“这是我准备投稿的剧本，你觉得还有哪些需要改进呢？”初穗趴在桌上，她一脸兴趣盎然的问着池秋甜：“你对它有想法吗”
池秋甜思索了片刻：“这里，我觉得对于男主角的心理描写好像还差一点。”
“是吗。”
初穗连忙移过去，盯着屏幕，原本还有点疲惫的大脑因为池秋甜的出现，似乎又活跃起来，直到整个故事全部完稿，初穗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京川对于未成年有宵禁传统，如果超过11点还在外面，是很容易被带到警局的，初穗和池秋甜从图书馆出来，她叫了辆出租车，准备载她回家。
“我……住在郊区。”池秋甜道：“很远。”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初穗不由分说，把她拉到了车上，车子行驶了许久，才来到了郊区那片别墅区，在其中一栋通体白色的建筑前，池秋甜才下了车，并礼貌的告别。
出租车并没有载着初穗回家，而是把她带到了京川区的一家酒店门口，初穗从车上下来，这才又把始终放在包里的蓝宝石发夹拿出来，别回自己的头发上。
酒店的顶楼是很有特色的西式餐厅，在最靠近窗边的位置，身形修长，侧脸线条柔和清隽，整个人气态更是清润似玉般绅士，即便初穗让他在这里从7点等到11点，他似乎也没有丝毫怨言，浓睫低垂。
从余想给初穗发夹那刻，初穗就知道他真正的意思，想要约她在餐厅见面。
这里是两个人初次约定交往的地方，也是上次余想因为意外让初穗苦苦等待的地方。
“余想。”
初穗走到他身边。余想抬起眼眸，似乎并不害怕此刻和初穗单独相处会被记者拍下。
“初穗……”
“等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初穗语气绵软。
余想清凌的眉眼中没有丝毫不悦，倒不如说，初穗愿意来，就说明她心底还是有自己的。
“……对不起，初穗，”余想开口，他的语气如此温柔，以至于初穗原本想要责怪的心好像都变得有几分不舍得。
余想：“今晚不要回去了，好吗。”

第50章
no war（一）
初穗站在原地，余想的手抬起，抚摸着她的长发，蓝宝石发夹是余想一直想送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现在，终于送到了初穗的手里。
“先坐下来，我们吃晚餐。”余想便叫了服务生过来。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餐厅里却还是有着一边欣赏京川夜景，一边品尝着美食的客人，这间餐厅是余想名下的产业之一，进入餐厅的客人都是提前被告知禁止拍照和摄像的，何况，余想和初穗从名义上来说，是兄妹。
无人在意窗旁这边的情况。
“初穗，手伸过来。”余想忽然出声。
初穗不明所以，将自己的手伸过去，余想轻轻笑了下，拿起旁边的湿巾，替她擦拭着手指，非常温柔的动作。
在餐厅里的不乏有娱乐圈的熟人，还有些名门少爷和小姐，都是知道余想和初穗家里情况的，只不过余想的容貌和气质在圈内也是顶尖，也许每个人偏好不同，对容貌的喜好也不同，但是面对余想这样完美的人，大多人审美还是在线的。
浅灰色的休闲款西服，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白色，眉目如画，他虽然恪守礼仪，但不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沉静而绅士的英俊，和那股自然流露出的成熟男人的味道，一举一动都可以拿去做贵族行为举止的教科书。
以前，只要是被他这样对待，初穗就忍不住想霸占他。
不想让他跟其他女演员拍戏，也不想把他的这一切分享给其他人，只要属于自己就好了。
但是初穗同样也知道，余想的演艺生涯很长，她这样无理取闹，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似的，显得太无趣了。
“晚上吃东西，不怕变胖吗？”初穗忽然开口。
余想笑着：“偶尔一顿的话，也不是什么事情。”
“我说的是我，哥哥，”初穗在称呼他哥哥的时候特地拉长了音调：“我会变胖，你知道的，我还要参加成年礼的舞会。”
余想抬手，便把那个正在拉小提琴的乐手唤到身边，小提琴手心知肚明，选了首温柔和缓的曲子，流淌着的音符就像是初穗现在的心境一样，很放松，也很舒服。
看到初穗轻轻皱起的细眉缓和了许多，余想这才笑道：“不用担心，我点的大多都是你能吃的，没有甜品，如果真的胖了，我也有私人教练和营养师推荐给你，不会让你变胖的。”
很体贴，也很舒服的相处距离。
初穗抿唇。
余想带着笑的嗓音问道：“我记得你才二年级吧，怎么就要去参加成人礼舞会了？”
“我答应韩涧要做他的舞伴。”
“就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男孩？”
“嗯。”
“偶尔会羡慕他，跟你差不多大，能陪你待的时间也很长，不是吗？”
“……但是，我从来没有和他单独在这里吃过晚餐。”初穗撑着下巴看向了余想，“除了做成人礼舞会的舞伴外，我什么都没有给过他。”
余想明白初穗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他笑了笑，没有开口。
这顿晚餐，很丰盛，但也像是余想说的那样，菜品是清淡爽口的，再加上旁边还有优美的音乐，入目所及便是漂亮的城市夜景，璀璨的灯光好像包围在周身，初穗欣赏着窗外美景，余想则是耐心的替她将盘内的那些海鲜处理好后，再递给她。
“初穗，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
明知她在装傻，但余想还是耐心的又问了一遍：“晚上去我那里吧。”
犹豫了一秒，余想又补充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初穗忍俊不禁，实在绷不住，笑出声：“想做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她抬眼，看向他。
那是一种，大大方方的勾引，就看他愿不愿意上钩了。
-
交往时，余想和初穗除了亲吻外，就没有任何的越轨行为，现在分手后，他自然也不会对还未到法定婚龄的初穗做些什么，只是把初穗带回自己平日住的高层公寓内，然后把她打横抱起来，当二人唇齿相依时，余想给了她最温柔到缠绵的感受，这一刻，他们的距离十分近。
“余想……”
“我在，初穗。”
“以后，我们还是就做哥哥和妹妹吧，好吗？我妈妈很喜欢你爸爸，我看得出来，他们想结婚……”
余想虔诚的吻了吻她的眼睛，抱住她。
公寓的二层，衣帽间里尽是初穗以前偶尔会来住宿时的衣裙和外套，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空间，虽然她和余想分手很久，可是余想还是把这些衣服统统给她留下来了。
第二天，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余想在天亮时将初穗送回了她住的公寓，只是临走前，余想对她说道：“你没有结婚前，我就一直有机会，对吗？”
初穗本来想反驳，但又觉得余想说的没错。
他想追，也不会凭着她的几句话就放弃，初穗本来也不是个喜欢管事情的人，她看上去柔弱，没有主见，实际上，只要不妨碍到她，不伤害到她，别人想做什么，初穗从来都懒得管。
初穗转头，趁着余想车子离开，又去旁边的快餐店买了两份早餐，等她推开门，韩涧恰好也从楼上下来，他穿着规整的制服，泛着光芒的校徽别在了他那件无袖的浅灰色套头V领开衫上。
“你……你回来了。”韩涧头微微偏了一下，“我在冰箱里给你准备了早餐。”
“韩涧，余想……他想和我复合。”
面对自己的青梅竹马，初穗展现出前所有为的坦诚：“但是我拒绝了，我对他好像已经没有那个时候的心动的感觉了。”
“初穗？”
“我买了麦基的早餐，你今天是不是要为开放日做准备？我们吃完后一起过去吧。”
韩涧几乎是立即明白了什么，如释重负的笑了。
他走下楼，初穗拆开了袋子，把烟烧肉蛋堡和脆薯饼放在拿出的盘中，另外一杯红茶也适时推给他。
“初穗，这次的公开日结束后，你也要开始准备A Level的考试了吧。”
“嗯，其实5月春假前我考过一次，但是成绩不是很满意，想要在10月这次再好好准备一下，把成绩刷到A+，这样的话，下半年我就可以专注Pre-U了。”
“我帮你补习吧。”
韩涧似乎下了决心，这句话也让初穗惊讶到了。
对于韩涧这样三年级的学生来说，早已通过A Level学力测验，并且是高分通过的优等生，他们的三年级也并不好过，对于心仪的大学，并不是递交申请就能进入的，而是需要大学对学生进行综合的评估，没有到入学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变化。
最重要的是，尚德高中可不会随着学生升入三年级发善心，减少他们的作业或者论文数量，各类考试和作业只会越来越多，让人焦头烂额。
“可是……”
她心想，韩涧本来就忙，再说她本身学习也没有特别差，跟许亭月还有程连星和陆景言三个人又基本是组队行动，怎么也不会找不到帮忙解答的老师。
韩涧：“这样，你就不用再特地去麻烦余涵时了。”
少年眼睑低垂，吃下了蛋堡，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很难平静。
他从不担心余想，这个初穗名义上前男友，也是真正跟她产生感情的人，从来不在情敌考虑范围内，韩涧知道初穗的性格，她一旦和一个人划清界限后，以后无论这个人多么努力，也无法再把关系进一步推进了。
至于初穗的未婚夫，韩涧自始至终都觉得，那是初穗被学校里的男生们骚扰的不厌其烦，拿来骗他的。
但是余涵时，这是韩涧认定的情敌，比程连星和祈善给他的威胁性都要大。
余涵时的性格很有优势，他聪明，自信，但绝不自傲，从不以自己取得了世界级大赛的冠军的成绩洋洋自得，那些足够普通学生吹嘘三年的奖项，在余涵时这里简直不值一提。
更何况，他对初穗并不是把好感摆在很明显的地方，而是让初穗慢慢感受和体会，从那天在咖啡厅韩涧就已经意识到了危机感，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让初穗在意识到对余涵时和其他男孩不同的时候，及时把他们分开。
“初穗，我可以吗？”
韩涧的眼眸认真的看着她，好像还有几分患得患失。
初穗手下的动作僵了，她明白韩涧的用意，而且这也是韩涧这样骄傲的人第一次用商量的音调恳求她，他放下了平日冷淡的感觉，用一种咬字及清，又很温柔的声音在说话。
她向来对温柔的男孩子没有抵抗力，更何况，韩涧还是她最信任的青梅竹马。
初穗点点头：“我知道了，之前让你担心我，真的很抱歉。”
得到了少女的承诺，韩涧的唇角才轻轻弯了起来。
-
韩涧提前去学校，组织纪律部的成员为开放日的校园巡查情况开会，初穗在学校喂了小猫，就回到了教室，对于二年级来说，学业的氛围似乎并不是那么浓厚，教室里唯独有几个坐在角落里在翻看课本的，大部分人还是在惬意的聊着天。
“初穗。”
陆景言朝她打了个招呼，初穗看着许亭月也坐在那里，她放下包，也径直走过去。
“我和陆景言今天放学准备去逛逛，你去吗？”许亭月晃了晃手里的百奇饼干，“就去邦德街看一看吧。”
“你们两个已经确定要去参加舞会了啊。”
陆景言耸了耸肩：“这不是参加的问题，是答应谁的问题，我可不想让任何一个学姐失望，但是邀请我的人，除了尚德高中，女子高中，还有……”
许亭月很不屑地瞥看了陆景言一眼，“百奇饼干都堵不住你的嘴，拿来，给初穗。”
她一把抢过后，就把红酒巧克力夹心那盒饼干给了初穗。
初穗刚吃过早餐，并不饿，她拿着饼干，乖巧的问道：“你呢，你最后和谁去？”
许亭月抱肩：“是准备考帝国理工的学长，是之前在马术协会认识的，感觉应该可以交流一下。”
关心完许亭月后，初穗也打开了论坛。
论坛的总版块下几个学校基本上都在讨论关于这次成人礼舞会的事情，已经有女孩开贴repo自己选择礼服困难症，请求帮助，还有人在线征求舞伴，最瞩目的自然是关于每个学校人气学生选择了哪个舞伴。
初穗看了眼，发现热门排行上除了邻校的学长和学姐，基本是以祈善、余涵时、韩涧这样的顺序排下来的，在祈善那个猜测舞伴的帖子里，基本没有出现初穗的名字，帖子里的回复也清一色都是祈善应该会跟隔壁女校的那个人气和家境实力相当的女孩组成搭档参加舞会。
韩涧的帖子内，就跟祈善是完全相反的情况了。
【有一说一，初穗绝对会跟韩涧去参加舞会，敢不敢赌？】
【自动变粉，楼上说出我的心声，中学我就跟他们一个学校，到了高中也没看到他们在一起，cp粉好苦，写个同人文都要被隔壁的善穗cp追杀。】
【嘘，有人光靠正主倒贴才能找点流量，欢迎戳此贴看韩穗糖：链接】
【路人，礼貌说一句，好配啊。】
【有没有类似韩穗的青梅竹马变恋人的小说rwkk！】
初穗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惊讶。
不知道是谁，竟然把从中学开始每一年韩涧和初穗彼此的装扮都扒了出来，从手表到配饰全方位的来论证他们已经谈了好几年恋爱。
但其实，这些纯属意外。
每次都是初穗买的时候会下意识给韩涧带一份，或者是韩涧买了男款后会送给初穗女款。
“这有什么意外的，你好歹也算是京川高中圈的网红了，看这个看这个。”
许亭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下，很快跳到了第二个链接，就连陆景言也凑过来。
帖子是余涵时站在领奖台上的画面，他在半个月前刚拿下帝国理工那边邀请赛的冠军，照片上也是他穿着比赛那件白色运动衫意气风发捧着奖杯的模样。
这还不是最吸引人的。
这个贴的楼主还专门放了段比赛的片段，余涵时在赛场上气势十足，光是看他调度作品的模样，就感觉心理上完全输了，更何况，余涵时带着高中协会的这群人把大学的学长们捶成了狗，他才高中三年级，就已经开发出了尖端技术，学神的名号从尚德高中一直到各大公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余涵时yyds！！！！！我现在主动去做余涵时的舞伴，他会同意吗？我172cm，体重48kg……】
许亭月啧了声：“我还在旁边呢，怎么全部都在无脑吹余涵时？”
初穗安慰道：“这也是追求余涵时的一种方式嘛，不要介意，我这里可是有你和陆景言参加比赛的镜头的。”
“真的？”
“当然，我从新闻社那里找他们社长拷贝过来的，今天回家就发给你。”
陆景言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出声：“你是答应余涵时，还是韩涧了？”
“嗯？”
“说啊，你做谁的舞伴，还有你的票投给了谁？”
陆景言的声音有点他自己都想不到的焦急。
初穗轻咳了一声，说：“你们应该知道啊。”
“是……韩涧啊。”
陆景言看着初穗微笑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有种莫名的失落。
初穗会选择韩涧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这样不就代表在她心中，韩涧才是无可替代的那个吗？
可是，韩涧马上就毕业了，等到明年他们升上三年级，也许初穗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
就在陆景言还在思考的时候，程连星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教室，直直朝他们走来，只是对陆景言和许亭月微微颌首，程连星便看向初穗：“我有几道题目不太懂，帮我看看吧。”
“哦……好啊。”
初穗跟着程连星离开，紧接着便是数学课，考虑到二年级的学生们也要参加学力测试，数学课的老师更是不遗余力的把考试的重点都勾画出来，紧张的学习很快就把刚才还算轻松地氛围打断了。
陆景言嘴里咬着笔，他只稍微听了一会儿，确信接下来的内容都是自己听得懂的内容后，便开始盯着初穗的背影发呆，看着那道纤瘦的背影，陆景言不知不觉又笑出来了。
真好。
初穗对他没感觉，对余涵时也没有感觉。
“陆景言？笑的这么开心，不如你来说一下这道题目你的理解。”
数学课的老师放下书本，客客气气的冲他说话，陆景言连忙回神，这才发现初穗也扭过头，弯着眼睛看着他。
陆景言看了眼投影，很自信，他的答案自然也是让老师满意的。
“坐吧。”
陆景言抿着唇，坐下来还朝初穗眨了眨眼。
初穗宛然一笑，收回了视线。
-
下午的课因为是选修课的缘故，陆景言的意大利文结束的比初穗和许亭月的法文早，等他来到上法文课的阶梯教室门前，发现了同样等在这里的余涵时。
陆景言：“欸？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今天下午应该去社团啊。”
余涵时神态很闲适：“许亭月邀请我啊，跟你们一起去逛街。”
“哦……”陆景言知道，许亭月一直在撮合余涵时和初穗，也就没多问。
讲台上那位留着胡子的老师总算是把作业布置完了，陆景言打起精神，等着两个女孩出来。
许亭月非常警觉，拉着他在后面走，说什么也不让陆景言去破坏初穗和余涵时，陆景言十分无奈，眼看着初穗跟余涵时走进了一家女装店，而他却还要陪着许亭月走在后面，去买冰激凌。
初穗拿下了一件裙子，就走进了试衣间，这里的空间很大，奢侈品店的员工甚至还特地为等待的余涵时端上了茶点，初穗转身想把自己的包放下，可是余涵时却顺势伸出手，让初穗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初穗：“……？？？”
她几乎惊讶地说不出话，余涵时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她。
余涵时：“你现在坐在我腿上，韩涧要是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初速：“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面容俊美的少年又勾了勾唇，问出第二个问题。
“他知道我亲过你吗？不会吃醋吧？”
初穗：“余涵时，不要说了。”
两个人靠的很近，余涵时忽然低头，挑了挑锋利的眉头，声音却放的很低：“韩涧，只会要求你做这个做那个，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你，初穗妹妹。”
“……你拒绝他，做我的舞伴吧。”

第51章
no war（二）
初穗的年龄，是比余涵时要小的。
但是从认识他到现在，初穗就从未听过他用这样暧昧的口吻喊自己的名字，她十分清楚余涵时的为人，聪明，自信，同时很冷静，做事有条理和规划，是那种从小就活在天才光环下的人物。
他居然会说这样绿茶味十足的话，初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余涵时，你……”初穗过于惊讶，以至于她都忘记去问，余涵时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初穗，你的衣服换好了吗？”
门口传来了陆景言很有标志性的嗓音，初穗问道：“你还不放我下来的话，会被看到的。”
“会影响到我们吗？”余涵时反问。
他丝毫都不慌张。
少年脸上带着闲适的表情，将她圈在怀里，虽然此刻的氛围过于紧张，但是初穗仍旧能捕捉到来自余涵时身上的淡淡的沐浴乳的味道，很舒服，也很干净。
“初穗——”陆景言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在门口了。
余涵时仍旧不慌，初穗心中一凛，连忙推了下余涵时：“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见他怎么也不动，她只好自己试图跳下来，余涵时却禁锢着她的腰，初穗赌气般的贴过去，在他脸侧吻了下，“够不够？”
余涵时眼底带着笑意：“不够。”
初穗又吻了下，“这样呢，够了吧？”
她已经能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了，余涵时却还是不慌不忙，初穗索性直接亲了亲他的喉结，余涵时也没想到初穗居然会这样的大胆，惊讶地看着她吻完后离开自己。
陆景言听到里面没动静，敲了敲门，初穗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神色，她抱着裙子，小心的探出头，“你不是陪许亭月在挑冰激凌吗？”
“给你，再不吃就化了。”陆景言把买回的巧克力榛子味的冰激凌拿给初穗，初穗敏锐的闻到了有点奇怪的味道，当她看到包装上显示的含有孕妇、幼儿可食用的朗姆酒调料成分后，立刻摇头拒绝。
初穗并没有坦诚的说自己不能喝酒，而是找了个万能的借口：“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忘了告诉你们了。”
“是吗……”陆景言讪讪道，这个口味的冰激凌还是限量的，可是初穗居然一口不碰。
陆景言难免是有几分失望的，尤其是他看到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余涵时，不难联想到刚才初穗没有开门，和余涵时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飞速掠过无数个念头，直到初穗拿起一条浅草绿色的裙子在陆景言面前晃了晃：“这条裙子怎么样？我记得你跟ins上的网红小兔模特都约会过的，她好像就穿过这样的裙子。”
余涵时：“……”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只是回头看了看，倒没有说话。
刚才被戏弄的人明明是初穗，但现在窘迫的人竟然变成了他自己。
余涵时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喉结上碰了碰。
初穗刚才为了报复他，临走前还咬了下，喉结的敏感程度让余涵时差点没把持住，而初穗却在这个时候缓慢的离开，卷翘的睫毛下，眼睛是琥珀一样的明亮好看，但无端端的带起一股冷意。
那股愠怒就像是微风，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短的好像余涵时以为是错觉，可当她打开门，面对彼此的好友陆景言，又是熟悉的温柔的样子，连说话声音都是妥帖的，让人挑不出她任何毛病。
陆景言辛辛苦苦排队买回来的冰激凌，她说不吃就不吃了。
明明答应过自己，会投票给自己，还要做自己的舞伴，也是说过就把这件事忘了。
初穗，有时候还真的是残酷的可怕。
……
造成了这一切的少女反倒对此浑然不觉，她抬手滑过一件又一件的礼服，然后挑自己喜欢的去试穿，最后再穿出来给两位少年看。
“对了，许亭月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初穗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就算是许亭月在外面一边吃冰激凌一边逛街，现在也该到这里了。
初穗低头，拿出了手机。
通话音持续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她耐心的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电话那边许亭月接听，有点着急：“我在忙，等会儿找你哦。”
“许——”
初穗的声音淹没在了嘟嘟嘟的忙音中。
“她怎么了？”陆景言看着初穗紧张的样子，声音也严肃起来：“是不是跟人吵架了？”
初穗拿起包，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她就着急的冲了出去。
陆景言困惑的看着：“她怎么了？初穗又怎么了？”
“我们现在去一楼。”余涵时冷静极了，“刚才我听到了Cu家的广告声，初穗应该也是听到后才知道许亭月在那里。”
“是吗……”陆景言噎了下：“初穗，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笨。”
余涵时在这个时候还是笑了：“她聪明的很，所以你每次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拿出你做测试的全部精力。”
陆景言一阵忡怔。
初穗搭乘电梯到了楼下，凭借自己的记忆力，很快就找到了Cu家那长长的门店，许亭月果然就在那里。
在她对面，则是几个穿着罗顿高中制服的男生，那些男生看上去很高，容貌倒是非常英俊，只不过眼神露出的感觉让初穗觉得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欣赏猎物，或者是美丽的物品的目光。
许亭月的美丽是光芒四射的，她的五官轮廓很深，再加上平时高高在上的仪态，用人间富贵大小姐形容完全不过分，这种咄咄逼人的美貌也很吸引人。
“我知道你，你是余涵时的跟班之一，对吧？”
罗顿高中的黑发男生向前走了一步，“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余涵时那种毫无风情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你欣赏他，倒不如答应我的邀请，和我今晚约会如何？”
许亭月不怒反笑：“你？你算是什么东西？”
她口气不佳，却反而让男生兴致勃勃。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喜欢围在余涵时身边的女孩了，嘴上说着要靠自己的努力，实际上还是让自己打扮的更漂亮，不都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吗？”
男生刚说完，他身后的几个男生便很配合的哈哈哈笑出声。
“败家犬也就只能说大话了，”许亭月挑了挑眉：“像你们这种连地区预赛都通过不了的废物队伍，我连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婊子……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男生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他用这一口华丽的腔调，却说着最侮辱人的语言。
许亭月也同样被激怒，初穗想也没有想，小跑加速到许亭月身边，“怎么了？”
“没事。”许亭月拍了拍初穗肩膀，她哼了声：“既然觉得自己很厉害，不如我们来比一比？地下一层就有机械操作比赛的台子。”
“你就算了吧？把余涵时和陆景言叫过来。”
“还有我。”初穗也出声，“我和她一起，两个人，你们是五个人，这样比赛可以吗？”
那男生看到初穗，眼前一亮。
少女的长发带着卷，披散在肩头，她的容貌格外漂亮，还带着几分引人怜惜的味道，男生几乎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尚德高中的校花。
“初穗？”男孩欣喜的喊了她的名字。
“你这头猪，居然敢叫她的名字？”许亭月狠狠地威胁：“二对五，你们几个男孩子难道不敢吗？”
显然，几个男孩被许亭月接二连三的毒舌气的连绅士的面具都不愿意戴了，他们面色阴恻恻，几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走吧。”
初穗小声问道：“你东西还要吗？”
许亭月低头。
她脚边甚至还有些购物袋，只不过下一秒，她便抬起穿着黑色系带的细跟鞋，很不耐烦的便把刚才自己那一堆战利品踢到了一边。
“走，我们两个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机器人协会扛把子的女神的实力。”
……
京川的科技氛围十分浓厚。
除了那几所在全球的机械、航空宇宙学、物理学都排得上名号的大学，学生从中学开始接受教育，初级数学、物理、机械就是必修课，到了高中，在A Level和Pre-U的考试上，最受学生青睐、最被大学欣赏和认可的仍旧是跟理科相关的几门学科，氛围如此浓厚的情况下，京川大大小小的比赛自然是层出不穷。
在商场里举办的这场比赛，正是由顶层的某个商人赞助的，比起国际类的比赛难度降低很多，主要还是考察实际操作和机械的应用，所有的零件组装完毕后，经过简单的调试，能做出规定的动作，就是赢家。
“我负责程序的编写和输入，初穗，你来组装，可以吗？”许亭月弯腰看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们那边只不过是五头猪，我们输不掉的，当然，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等我这边把程序测试完，我来帮你。”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初穗找了发带，替正在敲打键盘的许亭月把头发扎到脑后，自己也很随意地绑成了马尾，她拿过了工具箱，在桌前坐下。
地下一层已经有很多来看热闹的人了。
不仅仅因为对决的双方都是京川著名私立学校的学生，更因为颜值，还有他们的速度，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爱好者水平。
许亭月一目十行的坚持着运行的代码。
她还在社团的时候，从来不会担心出问题，因为这些事情统统都会交给余涵时和陆景言解决。
尽管，她从来不想承认，但是，作为社团为数不多的女孩，还是可以参加比赛的正式选手，许亭月的确受到了两位好友的很多照顾，余涵时很清楚她不服输的心理，所以一般小组赛结束后，就会安排许亭月在半决赛开始全勤出场，可是，可是……
许亭月想起了去年的秋季赛。
她过于紧张，以至于在测试前输错了字符，导致正式比赛时，进度几乎落后于别人的一半。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被余涵时训斥的准备，但余涵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她让出位置，面对着繁杂凌乱的代码，流水一般理所当然地找出了错误并且迅速修改，他的速度很快，是许亭月梦想中的速度。
如果，她也能达到余涵时这样的实力……
许亭月必须要承认的是，自己对余涵时有好感，但仅限于对他大脑的欣赏，她也很感谢余涵时每次都会在她出错时替她收拾残局。
余涵时要毕业了。
机器人协会只有她，陆景言，还有初穗。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别人觉得，机器人协会是余涵时一人的社团，她能在余涵时毕业后做的比他更出色。
许亭月转头看着初穗，初穗不声不响，她速度不快，但是非常非常的稳，而且没有任何的问题。
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丢脸。
许亭月牢牢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
初穗和许亭月从组装到测试，时间是16分钟24秒，容错率在3％以下，对面的那群男生，时间的确很短，只有14分44秒，但是错误率简直到了10％的地步。
围观的群众也在嘲笑。
“哈……？罗顿高中就这个水平，难怪进不了地区预赛。”
“啊啊啊绝了！两个美少女的速度绝绝子！看得我都想开放日去参观尚德高中的机器人社团了。”
“啊这？服气了服气了，不怪那个美女说他们都是猪，真的很丢人……”
“赢了！”许亭月一把抱住初穗，“我就说吧？我就算离开了余涵时，我也不会输的！”
“许亭月，你真的很厉害。”
“现在，我们就去拿礼物，然后上去找陆景言和余涵时。”许亭月转了身，她浑身都放松极了，那几个输了的男生，明明脸色恼怒，但也碍于面子，在鼓掌。
意外总是在众人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生。
初穗和许亭月刚上电梯，其中有个男生大跨步来到她们面前，二话不说就把她们拦下来，许亭月皱眉，开口：“怎么，输不起……？”
一个男生抬手就欲给她一巴掌，初穗眼疾手快，拉过许亭月到自己背后。
“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男生呵呵笑了笑，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便把两个女孩团团包围，这种熟悉的威胁的感觉加深了初穗的厌恶，她紧皱眉头，“输不输得起，是你们的事情，再不知好歹缠着我们，我一定会报警的。”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被人抢走扔到一边。
初穗惊讶，还没等她反应，旁边已经有人狠狠地给了那个男生一拳，拳头的力道都能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直接将男生打到一边。
“不要伤害她！”
陆景言将两个女孩挡在背后，眉头自皱起就再没松开，双手紧握成拳，平时笑起来十分蛊惑的桃花眼里笑意全无，那股吊儿郎当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抬起拳，趁着男生缩小包围前，上前又是一拳。
旁边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二人一左一右从两边压制着陆景言，几分钟钱被打的那个男生蹭着鼻子，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陆景言脸上。
就好像沉入了深水中——
咕噜咕噜。
陆景言从鼻腔到耳喉，都好像有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的截击不过是当时为了耍帅学了个半吊子，只是刚才看着初穗和许亭月有危险，陆景言直接翻身从楼梯那边跳下来，只是想保护她就好——
耳边有嗡嗡的轰鸣声。
还好，他只挨了一拳，就因为保安的前来，被松开后倒在了地上，余涵时更是紧张，“没事吧？”
许亭月摇头：“没事，只是……”
余涵时把许亭月丢下的那些纸袋提回来，同时，他也看出了情况不对，及时打了电话，只是没想到，陆景言竟然失去了理智，直直地冲上来挑衅对方。
“陆景言……陆景言？”初穗过去抱住了他，她双膝跪地，手指擦去了陆景言脸上的血渍，声音更是紧张：“你还好吗……”
少年艰难的抬手擦去模糊的视线，同时挡住自己的脸。
“初穗，你没事吧。”
“我没事，现在是你啊，你怎么样？”
“别看我……”陆景言声音有气无力的：“我的脸肿了，好丑。”
掩盖住血腥气味的，是初穗身上好闻的香气，陆景言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用来挡住脸的手也被初穗移开，她看着他，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初穗咬了咬唇。
完了。
我完了。
陆景言心想。
哪怕余涵时告诉他，初穗很聪明，让他留心一点，可是他看到女孩，好像大脑就整个宕机不受控制了。
“……”余涵时在这一刻，忽然有点懊恼自己的理智。
如果他也能学会冲动，现在英雄救美的人，就是他了。
初穗……
从此以后，一定会牢牢地记住这个救了自己的陆景言。
这代表着，跟他在明面上竞争的情敌又多了一个。

第52章 no war（三）
医院里，陆景言还抓着初穗，不肯放手。
“没事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让医生帮你处理伤口。”
“可是我现在满眼都是星星，怎么办，初穗？”陆景言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现在仗着自己受伤，就有点肆无忌惮的底气，甚至还喘着气：“我可能要死了，如果我这么离开，你就告诉我爸妈还有我哥，说我这个不孝子会在天上保佑他们……”
在一旁的医生：“……”
余涵时：“……”
许亭月：“……”
初穗声音温缓，还在耐心的安抚着陆景言，“不要这么说，你先让医生看一看，我一直都在陪你。”
陆景言盯着她，只看到少女的眼睛好像蒙了层水光，柔弱，明亮，令人不自觉的心动。
“初穗……”陆景言怔了下，也就是这时候，旁边的许亭月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拽开了陆景言的手，像是提着他衣领似的，把他丢给了医生，转手气冲冲的关了门。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许亭月看着初穗背靠着墙壁，手指交叠，长发也垂在肩头，眼睛微红，看着就让人觉得挺不忍心的。
她靠近初穗，安抚道：“别担心，他真的没事，你听他说的那么夸张，实际上就是被人打了一拳。”
“嗯……”初穗抬头，勉强笑了笑。
许亭月的视线偷偷地落在了余涵时那边，余涵时自然也明白她的用意——
她一直想撮合自己和初穗，但是今天的意外却让陆景言强势上位了。
许亭月把余涵时当做尊敬的学长，在她看来，只有余涵时这样冷静又头脑聪明的人才配的上初穗。
至于陆景言，虽然二人是好友，可是因为他太受女孩子欢迎，陆景言又对每个女孩子态度是一样的，这让许亭月觉得陆景言压根对初穗不是认真的，直到今天——
许亭月亲眼看到了陆景言冲上来，还愣是硬生生的吃了对方一拳。
像是陆景言这种被从小宠到大的娇气二世祖，能做到这个程度……
“初穗，你刚才那个组装做的很好。”余涵时忽然出声，打断了许亭月的思考，她也跟着点头，露出赞赏的眼神。
反倒是被夸奖的少女，有点茫然的“啊”了声。
“虽然你在社团活动的时候总是浑水摸鱼，基础倒是挺扎实的，”许亭月夸奖着：“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你也是跟我一起通过考核进入的社团吧。”
“是啊。”
“那怎么后来不过来一起训练啊。”
“人太多，就不习惯。”初穗简简单单的回了一句。
“患者亲属呢？”
门被打开，里面的护士走出来，脸上那阵笑容就没褪去，她忍住笑：“好了，进去吧。”
初穗回头，连忙走进病房。
陆景言的伤势根本就没那么严重，但是他一直大呼小叫的，表现的尤其夸张，再加上他又是内务大臣的小儿子，就是没事，医院也不敢轻松的对付过去，还特地给他安排了病房。
病床上，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正病蔫蔫地躺着，脸上和鼻梁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了，医生简直哭笑不得，就这样一个小伤口，竟然还劳烦他亲自负责处理。
“初穗……我好疼。”陆景言虚弱的出声，“我现在是不是毁容了？”
“没有吧。”初穗懵了懵，“有吗，我觉得还是很好看。”
“你刚才犹豫了……好疼，我变丑了，还这么疼，我想去死……”
陆景言充分发挥了戏精的本性，也可能是因为早已在初穗面前暴露了小学鸡的本性，他紧紧拉着初穗的手：“我现在好难看，初穗，你会嫌弃我吗？”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包括余涵时与许亭月都对陆景言这种幼稚的举动嗤之以鼻。
初穗忍俊不禁。
其实，从认识那天开始，初穗就对陆景言很有印象。
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和程连星完全不同类型的帅哥，更重要的是，他总会想方设法的逗自己开心，明明是个在赛场上魅力超群的高智商天才，偏偏私下里很有趣，也很平易近人。
初穗觉得，陆景言现在还在吵闹，完全是因为像小孩子一样想要吸引注意力而已，她付下身子，摸了摸他的的头，“既然包扎好了，我今天都会陪着你的。”
陆景言捂着脸上的伤口：“真的？”
“真的。”
“那我要是在医院住院呢。”
“那我每天都会来。”
听到了初穗的回答，陆景言立刻看向医生。
“……好吧，陆少爷，刚才我忘记说了，你的伤势……还需要留院查看三天。”
-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选修课，初穗拿起自己的参考书放入包内，许亭月见状，顿觉不可思议：“不、不是吧，你真的要去啊？”
“都答应他了，总不能言而无信吧，”初穗扭头：“你去吗？”
“不了，我得回家试礼服。”
许亭月对于陆景言这戏精没多少兴趣。
初穗拿起包，去医院前，她还捧了束花，买了份甜品，陆景言住在靠近霍尔花园的私人医院，这附近也是京川区的娱乐行业最发达的地方，对面的商业街巨大的屏幕上，还能看到言树和他的伙伴们的彩妆海报，旁边那块在滚动播放着不同的预告片。
言树睫毛像被唤醒的蝴蝶，他在屏幕前慢慢睁开眼，逆天的美貌简直不能用简单的字词来形容，初穗大概能明白班里以程雨为首的那几个女孩怎么会这么喜欢他了。
一亿元的脸，一点也不夸张。
初穗站在马路这边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代表行人可以同行的绿灯亮起，初穗才收回了视线，从花园路旁那条安静的小路走到了私人医院。
电梯即将关闭前，横空出现了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拦住了电梯的门。
进来的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少年，他戴着黑色的帽子，口罩，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但是从口罩下隐约可见的挺直的鼻梁轮廓也能看出少年的侧颜有多么惊艳。
他很瘦，那双宽松的休闲牛仔裤将双腿衬托的很长，宽松的衬衫袖口下，皮肤很白，他和初穗身边那些恪守礼仪的少爷贵公子们不一样，气质很独特，自然而然的吸引人。
大概是因为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缘故，即便初穗的目光立刻收回，少年仍旧是捕捉到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安静沉默的看着脚下的大理石。
“叮——”
电梯到达了七层，少年仍旧垂首，他能听到初穗离开的脚步声，猫眼耸拉着，他不敢，当然也不会主动的去喊住初穗。
大概，初穗也不会知道，她当时受伤住院那天，他偷偷地从公司给他租的公寓里遛了出来，在医院找了好久，这才看到躺在病房里熟睡的她。
她脱离了危险，看上去也很安全。
太好了。
这么想着，少年的手指又紧张的收回，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偷偷流下眼泪。
“言树？”
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
少年的猫瞳眨了眨，抬头。
那是一束花，然后花后，是少女美丽的脸庞。
“初、初穗。”
他错开脸，眼神再次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飘，就是不敢去看她。
初穗心想，大概是害怕自己顶流偶像的身份被曝光吧，她想了想，便礼貌的颔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言树竟然默默地跟在她背后，“……你来医院，是受伤了吗？”
他的声音有点低，初穗迟疑着转身：“不是，是我的同班同学，他明明没什么事，还要住在医院，是不是有点幼稚？”
“嗯……”言树松了口气。
她没事就好了。
初穗下意识担心的问：“你呢？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你经纪人和其他队友没有来吗？”
“身体不太舒服。”言树便把口罩继续向上拉了拉。
其实，是他这几天状态不怎么好，想来医生这里拿抗抑郁的药，只不过在这里遇到了初穗，言树并不太想把自己这样悲观消极的一面展露给对他来说，代表着光芒的女孩。
初穗看了看他，她没有刨根究底的习惯。
就像是陆景言，明知道他是装出来的，初穗也不想戳破，不过是配合他，再来医院几趟，对自己来说不是麻烦事。
言树，他的精神状态很脆弱，身体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不知道他是什么缘故。
“要吃一些吗？”初穗想了想，拿出了准备给陆景言的礼物。
言树好像被吓了一跳，连眼睛都在那瞬间变成猫瞳的样子，他的手抬起，拿出一块饼干，动作也有点可爱。
这个举动，像是他思考了许久后，才做出的艰难的动作。
言树很清楚，这世界上没人喜欢阴沉的人，所以他希望自己能与世界上大多数人喜欢的模样再贴近一些……
尽管，他知道初穗这样的长得漂亮，家境优越的大小姐并不会喜欢自己。
“这个是我的银行卡。”初穗从钱包中取出了那张黑色的副卡，递给了言树。
看着言树迷惑的眼神，她笑着解释：“无论你需要多少钱，他都会打给你的。”
“……为什么。”言树不解。
“如果用钱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这笔钱还是花出去好了，”初穗晃了晃手里的饼干，把整整一盒统统送给他：“比如，如果你能再开心一点的去吃饼干，对我来说就是很开心的事情了。”
初穗丝毫不介意。
这张卡，是自己一醒来就在钱包里的卡，只要初穗选择使用银行卡，江曜就会出现，只不过，这次的攻略路线，初穗知道，南樱选择了江曜。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趁着跟江曜解除婚约前，拿着这张游戏设定的万能卡，去做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去拯救一个看上去并不快乐，并且浑身是秘密的小偶像？

第53章 no war（四）
一周目
“不可以。”
言树把银行卡默默地推给了初穗：“我，不需要。”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
他的确想要赚钱把以前家里的糖果厂买回来，但并不想让初穗为难，如果他真的动用了卡里的钱，一定会给初穗找麻烦的。
话音刚落，言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冷漠，他的猫眼闪烁着，手指紧张的捏着饼干外的包装袋，甚至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我的意思是，我不缺钱。”
初穗点头：“我知道。”
言树：“……”
“但是，你一定没有拿到足够多的钱。”初穗的口气很自然：“我觉得你很不开心。”
“你呢，你也很开心吗。”
初穗话还没说完，就被言树给打断了。
“我？”初穗语气有点诧异：“我没有什么压力。”
言树的猫眼垂下，转了转，又是抬眼看向初穗，微微上挑的眼角透出了一点紧张和窘迫，他似乎并不太习惯这样和初穗近距离的说话，以至于声音都带着轻颤。
“不是的，你和我一样，”言树的声音有些低，“我也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他说完了这句话，就更像是冒犯了初穗一样，抿着唇，很不安，可能是在想尽量能够安抚她的办法吧，言树的手指僵硬，原本捏着饼干的右手在上衣口袋翻了翻，抓了几颗水果糖出来。
言树：“给你。”
初穗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对上了少年的目光。
如果不是因为有拉下的口罩挡着，初穗大概就能看到他已经泛起了微红的下颌线。
“平时，我也会吃甜食的。”
言树解释，嘴角绷紧：“只是，吃的不多，这个糖是……是我也喜欢的。”
初穗低头，看着糖果上熟悉的包装，好像也陷入了回忆那样：“嗯，我也很喜欢他们家的糖，从小就很喜欢，尤其是这个草莓牛奶糖，味道很浓郁。”
少女纤细的手指打开了糖果的包装，将它放入口中。
“好吃吗？”言树问。
初穗点头：“嗯，很好吃啊，不过我每次看你的粉丝应援，好像他们从来不给你应援这些糖果，你平时参加活动好像也从来不告诉任何人。”
“……不想说。”
言树微微敛下眼神。
原因有很多方面。
经纪人告诉他，家世方面的事情尽量少提，这属于卖惨式营销，虽然可能让粉丝心疼，但是也会让更多的路人觉得他是在卖惨。
另一方面，言树还有其他代言的甜品，如果被拍到他吃这样不入流的糖，一定会惹来反感的。
所以，言树就乖乖的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经纪人，他什么都不管了。
就在这时，初穗的手机响了。
她有点困惑地拿出来，接了视频电话，陆景言在那边早已换好了棒球衫和牛仔裤，非常简单清爽的装扮，还在催促着初穗：“你不是来医院看我吗？在哪里？”
初穗支吾着：“嗯……”
“不是吧不是吧，初穗，难道你要反悔吗？”陆景言问道，又带着点撒娇的求她：“初穗，快点来吧，我好无聊啊。”
“……”言树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手里就连包装都很华丽的糖果，有些舍不得的摩挲着，但是言树还是把那块他舍不得去吃的饼干好好地放回到了盒子内，在初穗柔声安慰着陆景言马上过去的同时，他把饼干还给了她。
初穗挂了电话，看着手内的饼干盒，言树却已经站起，默默地把黑色的口罩拉上去，初穗不解，迟疑着看向他。
“你……”
“我要回去了。”少年的猫瞳眨了眨。
初穗总觉得，这是个很寂寞的人，那双澄澈的眼神正静静地看着她，言树大多时间里都是以这样沉默的方式在她身边，只有吃糖的时候——对了……是糖果。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纸，就在言树已经拉低帽檐要离开的时候，初穗这才追上去。
初穗：“你的糖很好吃。”
言树怔在原地。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也是小时候，初穗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喜欢的话……”
言树鼓起自己的勇气，把迟到了足足有十年之久的邀请说出口：“我可以带你去工厂里看看。”
“好啊，对了，糖果还有吗，再给我几个吧。”初穗也跟着笑了。
下一秒，自己的手上便落下了奶糖，初穗看着言树离开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变得轻松多了。
-
等初穗来带陆景言病房的时候，单人病房里格外的安静，她环顾四周，还是没看到人，初穗不由得有些奇怪，她欲转身去问问护士的情况，身后忽然伸出手，蒙住她的眼睛。
“陆景言，别闹了。”初穗连忙出声，可是他不仅没有拿开手，反而在她背后又站了好久。
初穗：“……你先放开我啊？”
“你怎么这么晚？”陆景言松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沉淀，不要被初穗发现自己过于开心，这才拉开了距离。
初穗回头，果然，陆景言的装扮和刚才视频电话里一样，他双手插兜，头发也放下来，很利索的一身装扮，身形颀长，看上去干净帅气。
“我在医院碰到了以前的同学，”初穗斟酌了一下，“跟他聊了一会儿，你看，我不是买了花束和礼物来看你了吗？”
“啊？”陆景言蹭了蹭鼻头，“嘿，多谢了。”
他接过初穗手里的东西，打开了盒子。
虽然饼干摆放的很整齐，每个包装下是不同口味的，看上去也很有食欲，不过这个盒子的确被人碰过了，陆景言迟疑了下，但他选择相信最好的那个说辞——初穗只是有点馋了，所以才忍不住碰了碰，而不是这个礼物其实是送给另一个男孩的，他自己反而成了备胎。
奇怪，好像每次和初穗接触的时候，他的自信就统统消失了。
陆景言迅速拆开了饼干，拿出一块放入初穗嘴里：“吃吧。”
“唔……嗯。”初穗吃的很慢，陆景言见状，也开心的拿了一块。
他三两下就吃完了，还说道：“味道不错。”
初穗没有说话。
她刚才吃了几块糖，满满都是牛奶味道，反而觉得酥脆的饼干变得平平无奇了，陆景言拿起放在床头的帽子在初穗头顶，“跟我来。”
“做什么？”
“带你去玩。”
他抓过了初穗的手，一把把她从病房拉出去，初穗茫然的跟着他，却没有拒绝，陆景言不经意的回过头，看着初穗像是画卷一样的眉眼，忽然有几分不真实感。
但是，手心间传递的温度，还有初穗轻轻的呼吸声，又提醒着他，他和初穗是真的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余涵时，没有许亭月，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在学校的任一一个地方，是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初穗眼看着已经有人走进来，可陆景言却好像还是在发呆似的，她反客为主，抓紧他，把他从电梯带出来。
“你怎么了？”初穗看着他脸上还隐约可见的淤青，稍有些担心。
陆景言如梦初醒：“我没事。”
“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跟着我，你就知道了。”陆景言神神秘秘的，只是拉着初穗在花园路走，却不肯说去哪里，初穗原本还担心，是不是要去那种地下酒吧或者是私人俱乐部，怎么也没想到，陆景言竟然带她来了公园，这里还有着不少人玩滑板。
初穗眨了眨眼：”玩……这个？“
“对，我练了很久，你是第一个看到的。”陆景言自信满满的说完，走了过去。
他跟这群男孩的关系似乎很好，当看到他走来，有个男孩便把手里滑板给了他。
陆景言的动作很帅气，踩上滑板后，动作潇洒极了，他好像完全不会怕，在非常陡峭的坡道滑下去，然后又像是飞一样的起来，初穗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有趣，还不停地在拍手。
在一众人的惊叹声中，陆景言回来了，他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里面只有件款式很宽松的白色T恤，很自然地走到初穗身边：“怎么样？”
初穗点点头：“和平时的你不一样，很有趣。”
“因为总是在实验室也很无聊嘛，就想开发点别的爱好，不过我学了没多久，刚才还担心要是摔下来就不好了。”
昏黄的光影下，长椅上，陆景言坐在初穗的身边。
怦怦怦。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闻到了来自于初穗身上一股好闻的清甜的香味，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初穗还是学校里那身制服，衬衫的下摆有些宽松，格纹裙子下，细长的双腿并着，纤细的脚踝上套着那双黑色的系带单鞋。
少女的手随意地垂下，皮肤显得尤为的白皙和美丽。
她很羸弱，却时刻优雅高贵如同白天鹅般，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很容易让人失去心智的魅力吧。
初穗也在此时抬起头，目光交错时，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陆景言心里一动，轻笑出声，在她额头上点了点，初穗眉头下意识躲了下，动作真实的可爱。
“喂，我……”陆景言靠近，黝黑发丝下的眼睛看上去深情款款，初穗下意识要闪躲，但是陆景言已经握住她的下巴，下一秒，初穗的脸被抬起。
“陆景言？”初穗愣了下。
他的动作是有点超出平日二人间的相处了，但是气氛却不像陆景言想的那样的旖旎，初穗反而很严肃的推开他的手，“你闹得有点过分了。”
“初穗，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景言，我现在还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是因为我把你当做朋友，你懂吗。”
“初穗……‘
“所以，请你不要浪费我对你的好感。”

第54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一）
初穗的神情没有变化，声音也始终是温柔好听的，如果不是这句算得上冷酷的话，陆景言还是会把她刚才微微抵触的动作当做是她最可爱的反应。
“我……”陆景言如梦初醒，连忙笑了几声，“你想什么啊，主要是这里，这里脏了。”
“是吗？”初穗循着陆景言的视线，低了低头，可惜视线内却什么都看不到，陆景言这才伸出手，以很快的速度擦去了她嘴角旁残留的饼干渣。
陆景言就算有什么心思，又怎么敢表现出来？
这些念头统统都歇下去了。
他盯紧了初穗的侧脸，看着那精致的侧脸，心脏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那样，这一刻，陆景言的智商久违的上线，他想了很多个问题。
初穗到底喜欢谁？
她和所谓的未婚夫的事情，是真的吗？
为什么……她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还是要答应跟自己出来呢？
这些问题，让陆景言脸色微微动了动，事实上，他已经在内心得出答案了。
如果陆景言一直以来都把那些围在自己身边的，愿意和自己出去约会的女孩们当做备胎的话，那么他对于初穗，连备胎都算不上，更像是……宠物？
对，她开心了，会选择逗他玩，笑着看他像是小丑似的撒娇要住在医院，也会温柔的买来鲜花和礼物来看望她，最重要的是，她甚至默许让他牵手，陪他来公园，看他耍帅。
当他老老实实的站在线那一端的时候，初穗是无比包容的，她甚至能忍耐他的一切。
可是，越过距离的时候，初穗立刻就变了。
这让陆景言想起了自己家里那只宠物狗，它很乖巧，每天在花园里玩耍，也会咬着陆景言的裤脚撒娇，陆景言很喜欢它。
宠物狗玩的脏兮兮想要钻入他的床上，陆景言就会生气，并且会呵斥它离自己远点。
少年平日素来多情又好看，像是会说话的眉眼，此刻却布满了阴霾。
他眼角惯性的微微扬了扬，指尖几乎陷入掌心，又浑然未觉。
“陆景言，怎么了？”
初穗好像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微微偏了偏头，是很令人放松的声音。
陆景言偏头，嗯，还是熟悉的笑容，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像是会说话那样。
是的。
陆景言觉得，最难堪的处境并不是自己已经发现了初穗的真面目，而是——尽管知道自己在她心底完全没有地位，可他还是会为这个笑容心动。
他勾了勾唇角：“没事啊，担心我？”
又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初穗态度还算是温和：“不是说送我回家？”
“嗯，车子就在公园侧门，走吧。”
陆景言吩咐司机把她送到了公寓门前，临走时，初穗很温柔的向他道别，陆景言挥了挥手，知道初穗转身回家，他还是专注地看着。
“少爷，很少看您这么认真的追求女孩子了，我相信，她一定会被你打动的。”
前面的司机忍不住开口。
陆景言有些惊讶，很快笑了笑：“你说我会追上她？”
“难道不是吗？只要对女孩好一些，她们否会心动的。”
“……”陆景言微微低头，“你说得对，我和宠物不一样，我是人，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对我心动的。”
-
周六，初穗很早就起来了，将之前写好的短篇小说，和电脑一同装入包内，跟着老师一同来到了京桥大学，与她一起的，还有池秋甜。
她和池秋甜也没想到，这次的学术交流会，竟然会聚集这么多人，除了京桥大学有名的几位教授，还有参与了世界级电影制作的编剧、京都国很出名的作家……各位大佬济济一堂，就连冷淡的池秋甜脸上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初穗同样有些紧张。
她偷偷来到池秋甜旁边，以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我要不要交上去给老师看看？”
池秋甜这下笑了。
一个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一岁的学姐，竟然会这么可爱。
她点头：“写都写了，那就去吧。”
初穗便冷静下来，鼓起了勇气走上前，把它交给了自己的老师。
老师的身边，还有一部分其他学校的老师，以及京川大学的教授，初穗的容貌又是吸引人的，她长得好看精致，很礼貌，气质也同样独特。
因为是难得在这样的聚会上出现的年轻的面孔，几个老师也过来，翻阅着她的小说。
这些人都是京都国文学界鼎鼎有名的人，从开头的文章架构，到中间的修辞和描写，一眼就能看出作者的文学底蕴和写作水平，老师们本来是粗粗扫过几眼，渐渐地，他们的神色也变了。
有个老师的手拿过第二页，第三页……
她啧啧称奇：“你对后工业时代的背景了解的很到位啊，这种民众长期生活在污染的城市里，不安和绝望笼罩下，想要急切的从贫穷中脱离……可是看你的模样，倒不像是能切身体会到这种贫穷的女孩。”
另一个教授也看完了：“嗯，不错，文笔和情节都很好，像是电影一样。”
本来旁边还有些不感兴趣的大佬，听到这些文质彬彬的教授们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由得好奇，等到短篇小说在这些人中传阅后，他们的目光也从惊讶变成了赞赏，惊叹，还有震撼。
“这个结局是时间循环的意思吗？虽然没有解释闭环的逻辑，可是结局有这个味道了。”
“欧&#183;亨利结尾运用的也很到位。”
“第四页原来铺垫了原因……是这样吧？其实是这位教授发现了足以致幻和产生依赖性的毒草，但是因为贪恋科研结果没有立刻清理，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初穗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把他们提出的问题一一解答，最后，还是那位年龄大了些的，京桥大学古典文学院的院长扶着眼镜，充满了欣赏的态度：“你目前是二年级的学生，有心仪的大学了吗？”
少女没有愣神。
她微微抿唇，莞尔一笑：“那就是您所在的京桥大学古典文学系，是我的梦想。”
教授赞赏般的点点头，伸出手：“我希望来年的大学入学典礼上，可以看到你。”
初穗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聚会除了业内的大佬们发表外，剩下的还有一些关于影视业文学改编的动态，初穗和池秋甜就在餐桌后面，一人捧了个杯子，慢慢喝着无酒精的白葡萄汁。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沟通一下吗？”初穗抿了一口，好奇的问。
池秋甜摇头：“不了，我本来以为这是单纯的聚会，结果还是充满了奇奇怪怪的味道，好像每个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再说……写作本来就是我爱好之一。”
“我记得，你是机器人协会的？”
初穗看着面前戴着眼镜的女孩，她很年轻，外表也非常清秀，带着一股纯理性的气质，活脱脱的把五官的优越压下去，再加上那天送她回家，那栋隐藏着的别墅，让初穗判定，池秋甜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女孩。
但是，她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女孩其他的事情。
“嗯，我很崇拜余涵时，所以参加入了机器人协会。”池秋甜面无表情，说起崇拜，就像是今天吃了华夫饼干一样平淡随意。
但是，经过这几次短短的相处，初穗知道，她是个有话直说的女孩，所以能从她嘴里听到崇拜两个字，已经是最高的夸奖了。
初穗很能理解。
余涵时的人格魅力是很强，他算是三年级里最平易近人的，聪明，但却不过分张狂，以至于整个社团都是以他为中心的样子，很少有人不服他。
“你的目标是什么？参加这次的地区预赛？”初穗又问。
池秋甜一口饮下，将杯子交给服务生：“不，我是冲着机器人协会会长的名字来的，在余涵时毕业后，我要做下任社长。”
初穗眨了眨眼：“嗯……你和许亭月的想法难得一致啊。”
“你既然喜欢古典文学，”池秋甜扶了扶眼镜，“没必要在这个社团凑人数。”
“……”初穗笑而不语。
她加入社团，真实原因应该没人知道了。
池秋甜看见她笑的温温柔柔，眼底又是一片明朗，也知道这是她委婉拒绝回答问题的标志性动作了。
入学的时候，她还从不少同学口里听说过初穗的名字，大多都是说她虽然温和礼貌，但总是有点冷冷淡淡的，不好接触，再加上那副羸弱精致的样子，大部分人即便对她有好感，碍于她和别人的婚约，也从不会直接告白。
这样看来，初穗并不是外人口里说的那种傻白甜。
-
新的一周。
这段时间是尚德高中的开放参观日，学校里也经常会出现陌生的人，以至于初穗习惯性的带着猫粮去花园找那些小猫，猫咪都因为怕生躲起来了。
初穗轻轻地学着猫咪，“喵呜~”
她围着平时小猫会出现的地方，一边小声发出叫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面，地面上还有些食物的残渣。
“喵~喵~”
初穗听到了声音，欣喜的看过去，只看到宿临左手抱着灰色的小猫，右手还在往地上放着猫粮，那几只猫咪应该跟他非常熟悉了，舔舐着他的手指，还不时用头去蹭他。
“是你？”初穗睁大眼睛。
面前的少年，好像是从少女漫画的封面走出来那样，美好的不太真实，整个人就跟在滤镜下那样，清隽的面容，干净的气质，纤长的手指，逗弄小猫时不自觉勾起的可爱的笑容……
宿临也看了看她：“初穗学姐？”
他左手抱着小猫，转身跟她打招呼：“学姐，早上好。”
“你明明来的比我还早才对啊。”
宿临笑出来：“我只是担心它们没有东西吃，所以提前过来，但是学校的救助社团做的很到位，它们这段时间精力很好啊。”
说完，他还摸了摸怀里小猫咪的头。
这一幕，直接截图拿出去说是偶像剧的剧照，应该也没人会反对了，初穗也点点头，宿临弯腰把小猫们未吃完的猫粮收拾好，小心的放入包中，又目送这些小猫离开，好像才松了口气。
“你真的很喜欢照顾小动物啊。”初穗感慨着，“以前在学校，虽然凭着一腔热血资助小动物的人也很多，但是没多久他们就会放弃了。”
“也许是因为，它们也很相信我，愿意和我亲近。”宿临的眼睛自然地弯着。
初穗闻言，把自己的猫粮也放回去：“那我就放心了，可以去餐厅吃早餐了，你要来吗？”
“嗯……？好啊，谢谢学姐。”
宿临也有些紧张，他跟着初穗的身后，跟她一起走上了餐厅的二楼。
一楼如果还能用的上热闹形容的话，二楼以上人就很少了。
尚德高中每年都会按照京都国教育部的安排，接收大概15％的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进入学校接收教育，这些学生因为成绩优异，免除了全部的学费，但是制服的费用、参加活动的费用以及平时的食宿费还是需要自己解决。
董事会也很合适地推出了面向这些特招生的物美价廉餐品，但还是让这些学生心有余力不足，根本无法消费。
大部分家境算是小康的同学会在一楼，到了二楼，就是些家里已经算得上是中产阶级的，至于那些贵族之后和豪门家庭的孩子，他们所在的学生会有单独的私人餐厅，并不对外开放，学校的顶层也设有专门为他们服务的花园餐厅。
不过，初穗是那种比较少来餐厅吃早餐的人。
大部分时间，初穗的早餐都交给韩涧了，只有午餐她会来学校这里对付一下，但是这几天韩涧起床太早，来不及准备早餐，初穗也
“我请你，要吃什么？”初穗转头询问。
宿临声调微扬：“我来吧。”
他点了两份，示意初穗坐到一旁，初穗微微蹙眉，但是这种神态很快在宿临看向他后就消失不见了。
她也觉得有些奇怪，这种怪异的感觉不仅是来自于宿临对于金钱态度上的变化，还有种他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比如——
两个人在并肩走向位置上时，宿临忽然问了句：“学姐，上周你参加交流会还顺利吗？”
这个事情，除了初穗和池秋甜外，可是没人知道的。
“当然啦。”初穗神色不变。
又比如——
宿临很熟练的把套餐里的燕麦牛奶换成了初穗喜欢的鲜榨果汁，三明治也是把她不太喜欢的橄榄更换为圣女果。
这些细节，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是只有跟初穗相处很久很久的人，才会发现的，可是初穗和宿临的关系仅限于学校的前后辈，平日里除了二人同时选修的高等数学外，交际几乎等于零。
她抬头，扫了眼少年那漂亮纤瘦的肩颈线条，还有他手握刀叉的姿态，初穗抿了抿唇。
“宿临，你和余想真的有点像哦。”
少年起初很不解，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笑道：“学姐，你说的是真的？”
“嗯，神态和动作都很像，所以刚才你吃东西的时候，我都愣住了。”
宿临也忍不住勾起唇角，他的目光像是清泉一样流淌，温和，不具有任何攻击力，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他对面的少女，是个单纯的千金大小姐。
她和自己完全不同。
从小像是玻璃花房里长大的娇弱美丽的花朵，经不起外界任何风雨的击打，也是因为保留有这股纯情，她才会对人不经意展现那股温柔。
宿临自从上次被江曜威胁要好好看着初穗外，在学校的时间，几乎都拿来观察她。
不过短短两周，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的走入了初穗的世界，明明少女无心引诱，她甚至只是个对自己被困于囚笼毫不知晓的女孩，宿临觉得，他的心跳有点快了。
初穗：“今天的早餐真的好好吃哦，蜂蜜吐司也没有烤焦，不像是前几次，好像都有点焦了。”
“我很少来这里吃，但是今天的味道是很不错。”
他回答完，还格外绅士的把自己未吃完的另一份给了初穗。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少女愣住了。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在这瞬间浮起了迷茫，不可置信，就算宿临是傻子，此刻也不能说毫无察觉。
初穗显然跟余想关系不一般，绝对不是众人口中所谓的哥哥和妹妹那么简单。
宿临体贴的出声：“学姐？”
“抱歉，我走神了。”初穗慌慌的低下头。
欲盖弥彰。
宿临面上不显，琢磨了好半晌，心里有点微妙的情绪。
早餐吃完后，初穗便拿上了另一份，准备给韩涧送过去，翩然而去。
只是她走的过于着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辅导书放在了桌上，宿临已经起身，等他发现书本，初穗却早已下楼离开。
宿临随意翻了翻，发现书本上的内容是A-Level的辅导内容，初穗也跟学校大部分同学一样，兼顾了兴趣的同时，也选择了高等数学这门最容易被名校赏识的课程。
他不过刚升入高中部没多久，可也知道A-Level考试是每个学生的头等大事，初穗这本辅导书的内容很详实，宿临忍不住看了很久，等他想起来要把书还给对方，距离第一节课的时间也没多久了。
“……”宿临只好把书拿回自己的教室。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教学区相隔有点远，他只能找机会再把书还给对方了。
-
午休前，一年级A班教室。
教室里，坐在后门靠窗处的少年脖子上贴着ok绷，衬衫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他举手投足间那凌厉感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退避三舍。
段宥还是老样子，下课后他不急着去吃午餐，殷怜也从不劝他，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
他正趴在桌上玩游戏，忽然就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段宥还以为是前几天那个追着他死缠不放的隔壁班女生，头也没有抬：“滚。”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宿临在吗？”
听到这明显被吓到的声音，段宥才意识到不对，他连游戏都顾不上，转过头，只看到了他许久未见到的初穗。
女孩难得穿上了传统的夏季制服，背带裙，短袖衬衫，系着领带，直到膝盖的裙摆下是那双莹白的小腿，她的长发在耳畔后松松挽起一个团子，很可爱。
“初穗学姐。”
段宥的声线瞬间绷紧，迅速把目光收回。
好像多看一眼，他就冒犯了她那样。
段宥对谁说话，口气都是看不上的嘲讽样，但是对自己好像就是下意识缓和许多。
初穗咬唇，说：“宿临不在啊？”
“哦……”段宥转头，看了眼最前面的位置，“吃饭去了。”
“你呢？不去吃？”
“没，我不习惯人多的地方。”段宥皱了皱眉，他个子高挑，眉眼凌厉惊人，却也是跟旁人不一样的好看，尤其是T恤下精瘦有力的手臂，荷尔蒙十足。
“那我们去外面吃吧，刚好回来，宿临应该也回来了。”初穗提议。
段宥抿着嘴：“只有我和你？”
“你如果有其他同学，也可以啊。”初穗笑了笑：“不过我好像来的有点晚，班里只有你一个人了，不如你把殷怜叫上？”
“算了，她跟别的男生去了。”
段宥站起，下意识地想踢开椅子，可初穗就在他面前，他迟疑一下，换成了用手把椅子推回去，尽管这个动作他很陌生，但并不是没有学过。
不远处，他似乎还听到了初穗的笑声，就像是小时候做好事情后等待着父母夸奖的小孩，段宥的唇角也勾起来。
校门口那条街，午休期间人也算是很多。
段宥走在初穗身后一点的位置，始终不敢向前，直到初穗在店里坐下，他才跟着坐过去，看着正在翻菜单的她，就像是谁把古董店最精致的娃娃抱下来到他身边那样，安静，漂亮，又有几分柔弱。
“……”段宥双手交叠，连初穗问他要吃什么都没听清。
初穗勾起耳边的头发，疑惑看他：“你没事吧？是天气太热了？”
“没有啊，就是觉得这几天学校里人好多。”
“因为是开放日的缘故，很多中学部的学生和家长要来学校参观。”初穗回答他。
段宥看上去还挺不满的，他开口：“明明交不起费用，还要妄想学校降低录取条件，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但是，也是有凭借自己努力的，你们班上的南樱和宿临，不都是这样吗？”
段宥挑眉，语调十分平和：“还行吧。”
南樱开学的时候还挺平平无奇的，但自从她经历过那件暴乱后，好像就跟民主党派那边的人频繁接触，段宥已经好几次在选举现场看到她了，但因为南樱加入的党派跟他家支持的是一方，段宥也就没在意。
至于宿临，段宥只觉得那是个很容易吸引女孩注意力的男生，不过他对初穗很自信，初穗这样的女孩，见过祈善、程连星这种贵族世家的少爷，也跟余涵时、陆景言这样的少年打交道，怎么也不能看上个平民出身的家伙吧？
“那就两份意大利面，可以吗。”初穗勾选了下：“但是，他们家分量好像比较少，你再看看。”
初穗把手机递给他，段宥点点头。
他随手划了杯可乐，初穗下单后，两个人就开始等待着午餐端上来，只是——段宥的长相过于出色，以至于附近高中来用餐的女孩，大部分都盯着他的脸在看。
虽然段宥的气质是很明显的生人勿进危险感，但耐不住他的脸太出色。
“那个很凶的帅哥……看到了吗？有点帅啊。”
“你去要个联系方式啊，看他的制服就是尚德高中的，但是论坛帖子里的盘点我怎么对他没印象？”
“是新生？”
段宥不耐的扫了眼，那几个女孩笑的更大声，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他。
他实在忍无可忍，正想过去，初穗按下他的手：“算了，谁让你长得好看呢？我去跟她们说一下。”
初穗说完，正要起身，谁知道一旁的门打开后，又是一群学生进来，她没站稳，竟然往后退了好几步，段宥眼疾手快，抱住初穗腰的同时，她竟然就这样坐在了他的腿上。
段宥：“……！”
她的腰，好细。
就像是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那样，纤弱的毫无力量，初穗微微抬头，紧张的看着段宥，段宥的手却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甚至，他听到了初穗的呼吸声。
糟糕。
他好像开始有反应了。

第55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二）
“……”
段宥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耳根却忍不住泛起热意，窗外的日光都比不上这一刻意外和初穗的亲密接触的灼热滚烫。
就好像连神明都看到了这一幕，店里的人越来越多，让原本想要站起来的初穗根本没办法找到地上站着，她只好坐在他腿上，明明是人来人往的高峰期，段宥却好像听到了怀里少女紧张的呼吸声。
是不是……应该出声安慰她？
段宥想了想，道：“初穗学姐，那个……等会儿你再站起来。”
“不是这个，是你的——”初穗顿了下，那一瞬间，段宥甚至害怕初穗会因为自己的反应嫌弃他，却没想到，初穗开口：“你的戒指在我腰上，对不起，它有点难受。”
二人双目对视。
段宥咳嗽了声，默默地把自己的戒指摘下，交给了初穗：“那你拿着。”
初穗只看着少年弯了弯嘴角，凌厉透着温顺的模样，她笑了出来，“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啊、啊？”
段宥慢慢地吐气，在初穗的要求下，他轻轻地松开了初穗，好让初穗站起来。
只是，刚才这一暧昧的举动，自然也被那些想要拍照的女孩们看到了，还没等初穗走过来，几个女孩已经纷纷收起手机，态度也从刚才的欣赏帅哥变成了赞叹神仙爱情。
“可以请你们不要再拍了吗，”初穗声音平静：“刚才拍的照片没有经过同意，也麻烦全部都删了。”
“嗯……嗯！好啊。”
女孩们顶着初穗的目光，完全没想到她这样一个看上去羸弱又不堪一击的女孩会这么强势，本来还想就这么随便过去，但初穗完全不肯低头，愣是看着他们每个人把照片都删掉，这才转身回到了原本自己的位置上。
她行走的时候，身形挺直，整个人又是纤瘦的，但姿态很好看，修长的脖颈，白皙几乎到透明的皮肤，在这间餐厅里，少女惬意的像是在花园里漫步的贵族大小姐那样，就算她不刻意做什么，也在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
“好漂亮，绝绝子。”
“我发现，比起帅哥我更馋小姐姐。”
“糟了，我忘记管小姐姐要联系方式了，现在去还可不可以？”
隔得远，段宥发现那些女孩还在明目张胆的看，索性直接站起，初穗都没有来得及劝他，就看段宥朝着她们走去，深邃的眼神里带着锐利。
“叫你们别看了，听不懂吗？”段宥嘲讽道：“再拍也看不上你们几个。”
“拍你的照片早就删除了，我们现在是想看看小姐姐，都不行吗？”女孩们对段宥就不如对待初穗那么客气，立刻反唇相讥。
“……你们！”段宥恼怒，“她更不可以！”
“她叫初穗，对不对？我申请她的好友了。”有个女孩得意的晃了晃手机，似乎又吃定了段宥不敢在初穗面前发火，几个女孩偷偷笑了笑，让段宥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段宥才回来。
他来到初穗身旁，弯下腰：“学姐，对不起。”
初穗笑了：“为什么要道歉？”
段宥还是挺正经的：“她们好像要加你好友，我没有拦住。”
“没事，只要她们没乱拍照片，让殷怜误会就好了。”
初穗声音很轻，是带着少女的微甜感，像是微风一样，舒服极了。段宥闻言勾了勾唇。
其实段宥和殷怜的关系，并不单是七月情侣那么简单。
涉及到双方父母的关系，家庭与家庭之间的政治博弈……很多，段宥把殷怜当做是年龄比自己小点的妹妹，有人欺负她，他会替她出头，但也仅此而已。
两个人也早就约好了，私下场合彼此互不干涉隐私。
午餐也已经端了上来。
初穗吃饭的声音很小，动作也很标准，她吃饭几乎也不怎么习惯说话。
她垂下头吃东西时，长发下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落入他眼底，段宥连忙收回目光。
“好吃吗。”初穗问道。
段宥忙不迭点头，初穗放下叉子：“可是，你都没有吃过。”
光顾着偷看初穗，以至于他面前的午餐一点也没动过，听到了少女这句话，再看到了她略显困惑的眼眸，段宥拿起刀叉，“我吃不了太热的。”
这是一句很容易被看穿的谎言，好在初穗并不以为然，接受了他的说法，这让少年松了口气，他才能把全部的心思放在面前的午餐上。
初穗的手腕就在他面前。
纤细的腕上，还戴着手表，过于白皙的肤色，也让她自然地带了几分弱势，如果不是理智在线，段宥是很想试着握住她的手。
……他忍住了。
快速的把意大利面吃完，又打开了可乐一口气喝下去，这下他总算能找到光明正大的可以继续看着她的理由了。
初穗低头，安安静静的把自己的那份吃的干净，段宥已经默默给她递上纸巾。
“谢谢。”
“没事的。”
“虽然从外貌看不出来，但是你真的对女生态度很温柔哦。”初穗夸奖着，“是因为殷怜平时身体不好，所以会对这些细节注意到吧。”
“……还好。”段宥简单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早上的时候，我是和宿临一起吃的早餐，现在的学弟都很友善哦。”
“是吗。”段宥听到了另外的男生名字，自然有点不爽的。
没一会儿，眼前的盘子就空了。
初穗起身：“我刚才问了南樱，宿临现在就在二年级的走廊等我，我先找他去拿我的辅导书。”
段宥心想，为什么觉得初穗身边，宿临的存在感渐渐地变得高起来了呢？
他缓了下：“初穗学姐，你和宿临关系挺好的。”
初穗根本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她点点头：“嗯，我们有挺多共同语言的，再加上他跟我哥哥长得有点像，何况，他喜欢喂小动物，和我也是一样的，我对他……有种亲近感，虽然他年龄要比我小一些。但是我有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把他当做我哥哥的。”
段宥听完，却觉得有些奇怪。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教室相隔这么远，初穗还能了解到宿临这么多事情，不管怎么样，这都太不符合常理了。
只是，段宥的考虑没持续太久。
看着初穗已经要走了，他连忙跟上，与她一起回到学校，正如初穗说的那样，安静的长廊，宿临正低头站着，他很好看，身上自带一股让人好感度无限的亲近感，睫毛微扇，身形颀长。
这还是段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同龄男生。
“宿临，”初穗小跑过去，“不好意思哦，还要麻烦你给我把书送过来。”
少年轻轻的颔首：“学姐，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上拿到书就把它还给你。”
说完，他把书递给了初穗，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像是春风。
宿临看到她这样毫无顾忌的开心的笑容，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发现了段宥也在初穗身后，他的笑容才慢慢敛起。
初穗不懂，她只是欣喜的把辅导书拿到手中，但是段宥可太清楚不过了，宿临对初穗是有好感的，意识到这一点，让段宥觉得非常不爽。
他凭什么？
宿临他配喜欢初穗吗？
但是，现在初穗还在，段宥的不满并未十分的明显，初穗转过头，看着他们俩：“那你们也快点回去吧，等会儿午休就结束了。”
“初穗学姐再见。”宿临率先开口，把段宥的话抢走了。
眼看女孩纤细漂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尽头，段宥这才收了那点为数不多的笑容：“你和初穗学姐关系很好啊。”
宿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挑了另一个角度：“你也一样，甚至还可以跟学姐一起吃午餐。”
“……”段宥眼神里的警告非常明显，“你最好不要打学姐的注意，她连三年级的学长都看不上，更不可能看的上你，警告你最好安分守己点。”
宿临也不回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段宥。
对方毫不客气的撞了下自己，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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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上，在空调不断输送的冷风下，全班同学都全神贯注的看着不断切换的幻灯片，手下一点也不敢停下来，利用手里的平板电脑在记笔记。
也有少数的人不习惯于使用电子设备，正拼命写着，整间教室里只能听到老师的声音，因为是经济类的科目，十分的晦涩，没人不觉得头疼。
好不容易到了下课，初穗看着自己屏幕上满满当当的笔记，只觉得大脑已经运载超过了速度，正想趴在桌上休息，老师临走前竟然还替同个办公室的历史老师提醒了句，他们的论文下周就要交了。
一时间，教室内同学几乎齐齐发出叹气声。
不少人选择在必修课结束后继续去图书馆进行小组的论文撰写，初穗也不例外，许亭月和陆景言已经来到她和程连星的面前了。
“原来我们四个人是一组啊。”程连星抬头，朝着二人笑了笑，同时起身拿起自己的电脑：“所以，我们去哪里？”
“去图书馆啊。”许亭月理所应当。
“但是——”程连星的手指点了点下颌，“我听韩涧说，因为开放日的缘故，这几天图书馆参观的人特别多，换个地方吧。”
“许亭月，不如就去协会的办公室吧，这会儿应该没人。”陆景言提议，看了眼初穗，又说道：“那里还有我们买的零食和冰激凌。”
许亭月点头：“好啊，就去那里吧，也可以讨论下我们的剧本，你们可别忘了，除了论文以外，还有表演课上的剧本。”
初穗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正要赞同下好友，程连星又摇头：“可是你们的办公室环境不好啊，又很小，我们还是去学生会吧。”
程连星笑眯眯地提出建议，这下许亭月和陆景言都明白他真正的目的了。
学生会，那可是有祈善和韩涧两个人的，去那边的话，不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跟这几个家伙见面了吗？
许亭月抱肩：“当然不可以——”
反倒是初穗开口：“去那边也还好，机器人协会那里最近很多新生都在为了参加社团内的选拔赛努力，整个活动教室都是人，我们讨论论文的话，难免会受到影响，学生会人也少一点。”
“……”许亭月看了眼陆景言，眼神示意他到时候把余涵时也叫来，这才同意了初穗的建议。
四个人和大部分同学的方向是相反的，正在往校学生会专属的那栋建筑走去，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栋建筑古典的气质，校学生会属于禁止参观的建筑群，在这周围的人也很少，大多都是些和程连星一样，制服上别着徽章，那也是学生会专属的标志。
走入楼内，有人看到程连星也是很毕恭毕敬：“会长，下午好。”
程连星双手背在身后：“下午好哦。”
“啧。”陆景言很不习惯这种上下等级区分十分明显的氛围，还在跟许亭月偷偷说道：“这个学生会，感觉就是现在内阁的缩影嘛……”
“谁说不是呢。”许亭月也格外嘲讽。
但不得不令二人佩服的是，学生会的这些成员循规蹈矩，恪守礼节，尽管走廊这一路过来也经过了不少办公室，宣传部、秘书部、纪律部……但是大家都是安静的，虽然没有其他社团那样吵吵闹闹的氛围，可是这种古板的礼节让他们学会了在安静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任务。
学生会这么多年，都是学校里最出色的学生团体，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活动策划、平时纪律维护、一二三年级不同的统筹和安排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们来处理的，陆景言刚才说这里是未成年的内阁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参加学生会的人最后报考京都政治经济学院和京桥学院政治系的高达65％左右。
程连星所在的会长办公室，推开门，许亭月忍不住说道：“万恶的贵族主义。”
实在是……过于豪华了。
两边的书柜和长桌都是古董不说，穹顶上的吊灯，连程连星那张桌子和特地准备的高背椅都特别气派，落地窗能够把外面的美景一览无余，脚下是酒红色的地毯，另外两扇门则是通往休息室和另外的副会长办公室。
“程连星，你深藏不漏啊……我早知道这里环境这么好，我应该也竞选学生会会长的。”
“请坐。”程连星绽放出可爱的笑容：“我让韩涧来给我们泡茶哦。”
陆景言忍不住吐槽：“靠，韩涧好歹也是三年级的top，你就让人家泡茶。”
“可是他也没说不喜欢啊。”程连星继续微笑三联。
他们在那张浅白色贵妃椅上坐下，许亭月好像还在对这样奢华的环境耿耿于怀，初穗打开自己的电脑，然后在群组内把自己之前整理的论文提纲，以及她已经写完的论文初稿发给了每个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韩涧端着程连星喜欢的伯爵红茶走进来，看到初穗他们几个，有点意外：“你们来这里……是讨论论文啊。”
“谢谢。”许亭月伸手接过，客客气气道谢，点点头：“下周要交。”
“嗯。”韩涧没说太多，把红茶又给了陆景言。
陆景言同样也礼貌的道谢。
韩涧在他们心中，不对，准确的来说，是所有同学心中都是好感度直接拉到了100满值的存在，他为人冷静低调，又不喜欢说话是原因之一，更多还因为他实力很强，是京川市少年组散打冠军，平时的成绩更是稳稳的在前三名之列，只不过因为他过于冷淡，以至于告白的人数远远少于祈善和余涵时。
韩涧的红茶给了程连星，他回身，问初穗：“你喝什么？”
“我要矿泉水。”
“等会给你拿过来。”韩涧很自然地拍了拍初穗肩膀：“等会儿把包给我，放学我们一起回去。”
“好。”初穗眼睛里落入碎光似的，这个笑容十分依赖。
包里放了电脑的缘故，肩膀压得有点痛，初穗怎么想不到，韩涧竟然连这个细小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韩涧，我还想吃马卡龙，餐厅还有吗。”程连星喝了口红茶，似乎是觉得味道有点淡，微微皱起秀气的眉。
正欲出门的少年侧头：“那我给你们买回来。”
“不用，这里有。”
韩涧抬眸。
余涵时手里提着一盒甜品，穿了件白衬衫，漫步走来。
韩涧神色不变：“你来做什么？”
“我替他们的论文把关。”余涵时自然没有忽视韩涧身上的敌意，自然地开口：“我不能来？”
韩涧：“……”
就像是宣战似的，韩涧也没有离开，而是走回来，直视余涵时，男人之间的暗涌，只有彼此之间最清楚。
本来形势就已经够混乱了，偌大的办公室都感觉要坐不下人了，偏偏程连星还问了句：“祈善呢？”
“他有课，下课后就来了。”韩涧在长桌后坐下，“初穗，你的论文也发给我一份。”
“许亭月，你的电脑给我。”余涵时也吩咐了。
好家伙。
韩涧和余涵时几乎是同时戴上了眼镜，开始检索整篇论文的问题，光是看他们浏览的认真模样，还有打字的速度，初穗震惊。
她看向程连星，再次怀疑程连星是不是早就知道余涵时要来，再加上偷懒不想改论文，才安排了今天这么一出的。
原本应该是四个人讨论论文的架构，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韩涧和余涵时两大学霸之间互相掰头竞赛，他们四个人只需要坐下来品尝红茶和马卡龙就可以了。
初穗良心隐约有些不安：“这样做……”
许亭月打断了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可以接下来商量表演课的剧本了。”
行吧。
不过，这种担心的心情也随着他们四个人讨论剧本开始，渐渐地被消弭，戏剧鉴赏是一种很主观的事情，就比如初穗喜欢悬疑，许亭月热爱大女主音乐剧，程连星和陆景言一个想要悲情的古典爱情，一个是现代派的爱情，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呼。”许亭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脑袋里就好像浆糊似的：“今天吃的好多，马卡龙也有点腻，我出去走走，也许可以结合下你们的灵感写个简短点剧本。”
初穗也合上了电脑，睫毛扑扇，看着许亭月走出了会长办公室。
许亭月出门放松的时间不过是几分钟，窗外的环境却已然大变，沉重的乌云瞬间让天色变得昏暗，阴沉，而远处风声吹动着树木发出的簌簌声也意味着这并不是简单的天气变化，转眼间，豆大的雨点砸到了窗户上——
“她刚出去，我得去找她。”初穗担心的起身，往外走了几步，恰好在走廊处发现了狼狈的躲着雨回来的许亭月。
少女的衬衫被彻底的淋湿，隐约还可见到她里面内衣的轮廓，许亭月有点羞窘，更是气恼：“好端端的突然下什么雨嘛！”
“这也是意外，你跟我来秘书处的办公室，我的备用制服还在这里。”初穗拉起她的手，先是敲了敲门，确定办公室里只有女孩子后，她才和许亭月走进门，在旁边的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制服：“给。”
“嗯……”许亭月拿毛巾擦着脸颊。
“那你在这里的更衣室换好衣服，记得过去哦。”
“知道啦，”许亭月敲了下初穗的额头：“你有时候还真是善良的过分。”
初穗不好意思的笑笑，她回到了会长办公室，简单的跟几个人说明了许亭月的情况，然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办公室里，好像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了。
更重要的是——
头顶上那盏灯忽然跳电似的，一下闪一下暗，没等任何人反应，灯忽然就灭了，与此同时，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无限的黑暗中。
初穗：“……！”
她莫名的，竟有些紧张起来了。

第56章 一周目（多400字）
一周目
囚笼之鸟（三）
不仅是灯，连空调也停止运转了。
闷热的环境下，好像只靠着初穗和许亭月的两台电脑反射出一点点的光芒，可是她们上课时就已经用掉了大半的的电，在学生会这段时间，似乎也没充电，短短几分钟，电脑的屏幕也霎时陷入了黑暗——
“值得庆幸的是，在它断电前，我已经进行了保存。”余涵时的声音也带了点无奈。
韩涧在这个时候才附和了余涵时一声。
“我也保存了。”
初穗坐在位置上，呼吸不由得加快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关掉后，闷热的环境让她这么难受，还是因为整个房间内的黑暗，容易加深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初穗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被暗色笼罩的红茶杯。
“初穗，你没事吧？”坐的最近的陆景言听到了初穗的喘气声，他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
真奇怪。
明明眼前也是昏暗的，但好像他已经可以看到初穗白嫩的脖颈，在她长发下若隐若现，她的呼吸声伴随着身上带着的好闻的味道，让陆景言握住她瘦弱肩颈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
“我，我没事……”初穗闭上眼，身子不自觉的朝着陆景言那里倾斜。
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其实她状态已经差到连说话都没办法维持了，最后把头靠在身旁少年的肩上。
陆景言也愣了一下，因为初穗此刻握住他的手，并且晃了晃，这个动作代表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现在身体不太舒服的事情。
“怎么了？”余涵时的声音带着关心。
陆景言连忙开口：“没事，是我太紧张了。”
“初穗，没事吧。”程连星也问道。
少女的声音并不响亮，温软，平和，和平时一样：“我没关系，就是有点紧张，电路什么时候恢复？”
“……我出去看看，会长，你呢？”韩涧起身。
程连星：“你快点回来，对了，记得告诉学生会其他人不要紧张，我会及时通知学校的后勤处的。”
不一会儿，门口那里传来了声响。
韩涧出去了。
初穗此刻却静静地靠在陆景言身边。
陆景言愣了下，就这样近的距离，初穗身上的香气也蔓延着，漫天雨幕中，又是一片黑暗的情况下，很难不说他心里有奇怪的欲望。
初穗选择这样依赖他的原因，是因为在这里的所有人，他最值得信赖吗？
当陆景言低下头，便撞到初穗的眼睛里。
她的脸色是有几分苍白，眼睛也一定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感觉……或许？
陆景言并不十分能看清初穗的模样，但是他却已经能勾勒出女孩清晰的模样，她一定是漂亮的，纤弱的，此刻因为甚至因为停电的紧张和害怕，不知道要去依赖谁，所以才会选择最令她信任的自己。
这一刻，陆景言的手抓紧了初穗的手。
如果，自己能够再让她多靠近一些就好了，他想给初穗无限的安全感。
但是在他未看到的另一侧，初穗身边却坐下了另一位少年，他默不作声的握住了初穗的手，让原本还靠在陆景言肩上的初穗缓慢的抬头看过去。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让整个办公室从原本的昏暗，变成了彻底的黑暗，初穗只感到自己的右手被陆景言握着，单纯的少年因为紧张，对周围的环境浑然不觉。
左手……被人以十指交叠的方式抓住。
初穗知道是什么情况，也知道现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余涵时。
她的手指稍微往回缩了缩，可余涵时身上的那股独属于银色山泉香水根本没办法忽略，清冽耐闻的香味，初穗完全没想到余涵时胆子这么大，陆景言就在旁边，程连星也随时会走过来，他竟然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来。
事实上，天才可能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擅长，在初穗目前为止亲吻过的男生来说，余涵时绝对是技巧最高的那位，他不是傻傻的在那里不动，而是会选择性的引诱她，当裙摆被缓慢的拨开……
初穗上头了。
余涵时低低的笑了几声。
这声才让陆景言回神：“你来了？”
“嗯，坐在那里一个人，感觉很黑。”余涵时的借口找的十分充足，对眼下情况一无所知的陆景言也只是应了声。
初穗好像累的受不了，又趴在了陆景言的肩上。
她感觉慢慢上来，但也知道这么做刺激归刺激，被发现可是要命的。
“初穗，你还好吗？”陆景言听着她的声音，程连星也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是韩涧发给他的讯息，告诉他因为暴雨的缘故，外面的电路全部都短路了，而且韩涧还在信息最后提醒他，一定不要让初穗和余涵时独处。
程连星收了手机。
余光中，他可以看到少女现在靠着另一个人身上，余涵时则是规规矩矩的坐着……他的手放在初穗的腿上？
程连星瞬间皱眉。
下一秒，余涵时却在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刚才那一切仿佛幻觉。
程连星拿着手机走过去：“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我叫人开车送你们回去。”
余涵时语气平淡：“今晚的暴雨的确很令人意外，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了。”程连星就这样端正的站在三人身旁，看着初穗，“那你呢？初穗，我送你和韩涧回去吧。”
“……好。”
初穗看起来的确是很困，她没有拒绝。
韩涧和程连星二人完美的贯彻了绅士风度四个字，程连星让保镖开车先将所有女性送回家，并且要求每个人回家后，对方和保镖都要给自己打电话，等到女生们全部离开后，他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朝着陆景言和余涵时做出手势：“请。”
陆景言还是担心初穗：“你还好吗？”
初穗这才点点头，只是声音怎么听都有种娇滴滴的感觉：“我没事，你和余涵时早点回去吧。”
这道声音实在是太好听。
而且带着股不自觉的诱惑，在场的除了余涵时和陆景言，还有其他男生，听到声音也不由得脸红了红，何况，这还是他们心里可望而不可即的初穗。
平时，初穗总是冷冷淡淡的，她的确脾气很好，可是看上去很难接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有些明艳，甚至还有点妩媚。
她脸颊就像是带了点腮红似的，十分的可爱。
不过因为今天空调也全面停止工作的缘故，很多人都把初穗这样当做是高温后的反应，并没有人注意到余涵时看着初穗的眼神，他勾唇笑了笑，这才离开。
“韩涧，我们怎么回去？”程连星看着已经没有人的走廊，转过身，“就剩我们了耶。”
“我的车在外面。”
初穗也担心的看着韩涧：“你怎么没打伞就出门了？”
韩涧浑身都被淋透了，头发也垂了下来，他此刻正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水珠还是沿着他的鼻梁、脖颈、一路滚到衬衫下。
“没事。”韩涧安慰道，又转头看向程连星：“我送你回家。”
程连星笑了笑：“先去你们家坐一坐不好吗？我家比较远，再不送初穗回去的话，看她好像要撑不住了。”
韩涧回头看了眼少女此刻的状态，只好默许了。
不到二十分钟左右，韩涧开车到了他和初穗住着的公寓，刚打开门，韩涧甚至还没有收雨伞，又接到了祈善的电话。
祈善被困在了市政厅门口，他想的是恰好离韩涧公寓很近，今晚就来借宿一晚不回家了，韩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还没想好怎么把程连星赶出门，现在连祈善都跑来凑热闹了。
“……”可是他们的友谊刚恢复没多久。
韩涧轻叹口气，对着初穗说：“我去接祈善。”
“还要去啊。”初穗垂眸。
“等会儿见。”韩涧本想抬手，像往常一样安慰初穗，但是他刚淋了余，只是下意识地收回手，可初穗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甚至主动抱了他——
“早点回来，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好。”
韩涧低了声音，沉稳里，带着些气势，“初穗，除了余涵时，程连星也不可以，懂吗？”
初穗仰头，朝着韩涧点头。
这情景，落在程连星眼底，就跟那种依依不舍分别的情侣一样，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韩涧离开，初穗转了身，她接了两杯热水，一杯给了程连星，一杯留给自己，坐下时还不忘打开电脑，她和程连星在内的四人群里，之前韩涧与余涵时修改好的论文都放在了里面，初穗轻轻点了点，打开后挨个认真地看着。
她的侧脸轮廓柔和，之前在办公室的那股红晕褪去后，初穗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程连星熟悉的模样。
程连星声音更柔更无辜：“初穗……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开放日的第四天，距离A-Level考试还有63天？”
“今天是我来初穗家里的第一天。”
初穗看着他正正经经地模样，少年本就是漂亮的模样，此刻认真起来，眼睛里的光亮十分郑重，且吸引人。
她放下电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初穗，我是喜欢你的，我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初穗从来都不肯给我亲密接触的机会。”
程连星忽略了和初穗在医院的那次亲吻。
那算什么亲密接触，程连星只觉得更像是利益互换，初穗用他一直想要的亲吻，交换了马上可以见到王妃的机会，在祈善和程连星的安排下，这是一场甚至有首相和教育大臣、以及内务大臣同时出席的晚宴，只不过，二人也同时约定好，初穗选择谁做参加宴会的男伴，另外一人就会乖乖认输。
程连星找到了可以和初穗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些照片……他的喜欢不比任何人要低，为什么初穗却始终不愿意把机会给他？
“程连星。”
初穗合上电脑，她的声音，没有哪天比今天听起来更残酷了。
“你能保证喜欢我一辈子吗？”初穗问道。
程连星毫不犹豫：“当然。”
“如果我没有选择你，而你又面临不得已的婚姻对象呢？”
程连星：“……我不会和除了你以外的人结婚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向我说一遍，你能保证你永远喜欢我，你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心动的女孩？”

第57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四）
这样的言论，对程连星来说，算远，但也不太远。
像他们这样出身的人，是存在为了巩固双方家族政治地位或者是商业合作的联姻的情况，但是程连星家还不至于让他去跟不认识的女孩结婚，何况，初穗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结婚的对象。
“初穗，我喜欢你。”
程连星细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看上去漂亮，干净。
这句话让初穗的动作怔住，也是因为她的犹豫，程连星握住她的手，浅色的眼眸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少年的容貌很容易勾起人的呵护与同情，他眼睛是微微下垂的模样，便没有其他同龄男生那样强势逼人的气场，再加上刚才学生会的那些意外，让他苍白的脸色还未恢复，看上去就更容易母性泛滥。
初穗心想，现在连程连星都学会用这样装无辜和委屈的办法了，她面对姿态放的这样低的程连星，如果还能继续残忍下去，反而显得是她的罪过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又怎么能保证……”初穗摇头，她好像忽然变得失望起来：“我爸爸以前也很喜欢我妈妈，但是他们还是离婚了。”
初穗的声音放的很低，她默默地侧过头，那是一种很柔弱的姿态，会让人忍不住的去怜惜她。
她曾经对着镜子自拍的时候发现，自己侧脸的角度很好看，在不影响自身容貌的同时，平添一种极其脆弱感。
既然程连星会用这样的办法，她自然也不例外。
初穗正想着的时候，只看到程连星原本牵着自己的手慢慢抬起，她连手指都在轻轻发抖。
……真的，很可爱。
被自己紧握的女孩手指纤弱极了，仿佛一折就碎。
程连星把她的手递到自己唇边，初穗起初还以为他要亲吻手背，像是每次舞会上那样，但程连星却执着的在她无名指处用尖牙咬了咬。
初穗：“……！”
她不解的看着他，少年心满意足的看着初穗无名指上的痕迹，眼眸暗下来，垂下的眼睛里潋滟着令人心动的光芒，初穗在这之前从未在程连星身上体会过男性的魅力，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蛊惑到了。
程连星微微勾起了唇角：“这是戒指。”
“戒指？”
“等到周末的私人晚宴，我会带真正的给你戴上。”少年薄薄的唇吐出了这样的话，他轻轻舔吻着初穗手指那里被咬出的痕迹，把二人此刻相处的暧昧推向了高潮。
初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淡淡的青草的香味掠过鼻尖，少年澄澈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这次不要躲，好不好？”
程连星用最温柔的语气在问她。
他吻了她。
初穗闭上眼睛，乌黑的发尾垂在腰间，程连星犹如艺术品一样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屋外大雨仍旧不知疲倦，落地窗外的树木时不时传出被雨击打着的哗哗声响。
少年的亲吻的确不成熟，但是他姿态沉稳，只是在用这样的动作笨拙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
韩涧这头，车子还在平稳的开着，他和祈善的默契程度在于，当韩涧准备打开车内的导航时，祈善早已查完了全部路线，“走右边的达尔文路，再绕道回去。”
今天这场大雨不仅让学生会的许多工作被迫终止，就连京川市内东城区这边的街道也因为暴雨，许多条路的下水都堵塞了，韩涧绕了很远的路。
韩涧按照祈善的路线，方向盘向右打，祈善接过手机看了看：“还有14分钟左右就到你们居住的公寓附近了，看今天的情况，地下车库应该已经停不下了，怎么办。”
“附近还有停车位。”韩涧十分冷静。
祈善目光一敛：“你很着急？”
“初穗和会长还在家里。”韩涧的解释也是言简意赅，祈善立刻就懂了。
韩涧这样的人，不熟悉的会觉得他虽然外表看上去挺冷漠的，实际上是个乐于帮助别人，可以说脾气很好的老好人，这个形象和标签，好像也老老实实的跟着韩涧三年。
他并不在乎自己在学校人气的高低，也对论坛上那些经常讨论自己的帖子没兴趣。
但是相处久了的朋友知道，韩涧内心是很高傲的，甚至可以说，他所帮别人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他所重视的事情，而对方的夸奖与感谢，对于韩涧来说，只是顺手帮了个忙，他并不在意。
只有真正让他重视的事情，才会让他情绪显露的十分明显。
他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投入到这件事上，认真，专注。
因为过分在意，所以情绪才会容易把控不住。
“……”祈善对好友此刻担心的心情很了然，不过以他对初穗和程连星的了解，他们此刻只会安静的待在家里，也许初穗心情好，还会给程连星泡一杯红茶。
车子停在了公寓附近的停车场，韩涧便迫不及待的拿出雨伞要回家。
“等会儿，我要变成落汤鸡了。”祈善拉住韩涧的胳膊。
韩涧挑了桃眉：“那你快点。”
二人站在公寓前，祈善忽然有些紧张，他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形象而言，因为他在大雨中也的确被淋到了，和韩涧一样，都是狼狈的状态。
门被打开后，初穗甚至已经换好了居家穿的牛仔裙和T恤，而坐在客厅内的程连星，竟然换上了韩涧平时的休闲装扮。
程连星：“啊，你们回来了。”
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红茶袅袅的香气从白色的茶杯传来，可以看得出，茶甚至是不久前才泡的。
程连星笑着出声：“对不起，韩涧，我习惯了回家后换衣服，毕竟学校的制服不是很舒服，但是你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我就自作主张让初穗帮我找了一套，你不会介意吧？”
“……没事。”韩涧将雨伞搭在伞架上。
初穗连忙给他递过来毛巾，“辛苦了。”
韩涧很自然的接过，这让祈善和程连星心里也很微妙。
初穗和韩涧，就好像是交往许久的恋人那样。
祈善站在原地也不过几秒，直到初穗把另外一条毛巾给他，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轻轻颌首：“谢谢。”
他的视线很随意地落在了初穗的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见状，祈善才开口：“韩涧，你的衣服也借我一套吧。”
“跟我上楼。”韩涧的心情非常不爽，可当他看到厨房那里初穗替他准备好的晚餐后，好不容易才将眉头舒展开。
祈善和程连星都是第一次来到他们住的公寓。
程连星的目光在不停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从门厅那里鞋柜里初穗那些各式各样的鞋子，再到旁边柜子内的装饰品，客厅里的绿植、电视旁的相框……
总的来说，韩涧和初穗的公寓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豪华大气，只能说是符合两个人低调的性格，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的令人羡慕。
他们的公寓并没有自己家的城堡庄园那么大，甚至除了平时帮忙打扫的钟点工，没有第二个仆人，二楼是四间卧室，但因为其中两间处于闲置状态，从没有人加入他们的生活。
这种感觉，就好像，同居的情人似的。
程连星很嫉妒。
他好不容易，才能轻轻的吻初穗一下。
可是韩涧呢？
他不仅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还能看到每天早上睡眼朦胧的初穗，每天晚上做晚餐的初穗，最后还能得到一句温柔好听的“晚安”——光是想到这里，程连星只觉得连心脏都被抓挠的厉害。
“韩涧，你和祈善就稍微将就吃一点吧，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初穗端着简单的晚餐到桌上，“我和程连星吃过马卡龙，我们就不吃了。”
“谢谢。”祈善道谢，初穗的动作似乎也顿了顿。
她很意外，祈善居然穿了身和韩涧差不多款式，简单大方的T恤。
不过祈善自身那种征服感的傲气还是没能有任何的削减。
初穗给自己则是准备了低糖鲜榨的果汁。
她这几天对体重过于放纵，以至于刚才换衣服都发现自己重了好几斤，实在是不敢吃了。
初穗对自己的管理严格且自觉，只要体重有稍微上升的趋势，她就乖乖的做轻断食处理；如果发现皮肤不好，就会及时去做皮肤的护理，并且在用面膜的时候也丝毫不吝啬，浴室里，她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几乎塞满了全部的柜子。
“……对了，今天程连星和祈善都要住在这里的话，怎么睡啊？”
初穗有些为难。
楼上那两间没人住的房间的确有基本的床，柜子，台灯，可对于这两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来说，简直跟贫民窟没区别了。
楼下的长沙发？或者是书房的躺椅？
初穗可不敢让他们睡在那里，万一被首相和财政大臣知道还得了？非得把她撕碎不可。
韩涧将盘里的沙拉吃完，冷静的开口：“住我那里。”
“可是……你们三个人？算了，程连星和祈善睡我的房间吧，我去旁边的房间。”初穗立刻摇头，她声音柔软又温和，跟一块糖似的，很甜。
想到这里，初穗就立刻站起，跑去收拾房间了。
-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进入了二楼最里层的房间。
入眼便是浅紫色的少女色调。
华丽柔软的公主式的大床，甚至还有长长的帷幔，旁边是白色的三角钢琴，窗边是白色的写字台，脚下的地毯软绵绵的，还有玩偶躺在地毯上。
程连星：“原来，初穗的房间就是这样的啊……”
他几乎痴迷的想要把这一切印入眼中，不，这还不够，程连星甚至拿出手机，想要仔仔细细把每个角落都拍下来，这样，等到初穗嫁给他，他就可以城堡顶层那个最华丽漂亮的房间打造成初穗最喜欢的样子……
祈善则是沉迷在房间的这股淡淡的香味里。
就像平时和少女接触时的那股甜的诱人味道一样，他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
“初穗。”
韩涧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他礼貌的走进：“你去我那里，今天我在这里。”
“可是……”
“听话。”
初穗抱紧抱枕的手指紧了紧，她看着默默地整理着床铺的韩涧，咬了咬唇。
“韩涧。”
“嗯？”
“不如，我们一起去你的房间睡觉？”
韩涧立刻回头。
初穗摆了摆手：“你不要误会，毕竟，你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小学时候宿营，也是一起的，你忘了吗？”

第58章 一周目（多两百字）
一周目
初穗的话音刚落，韩涧立刻解释：“初穗，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韩涧可以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和初穗同住在一个房间，并且一同睡觉这件事，以前也的确发生过，可是那个时候，双方都是小孩子，和现在是不同的。
微微松口气，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初穗好像有点失望了。
她也许只把自己当做青梅竹马，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但是初穗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吗？
韩涧到底还是不想让初穗失望的。
他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嗯，那你去我的房间休息，我在楼下休息。”
说完，韩涧眼看着就要去搬东西下楼，初穗却抓住他的衣摆：“你很讨厌我？”
“初穗，不是的，”韩涧没有回头，他解释着：“是……是因为我担心我自己，如果伤害到你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初穗觉得奇怪极了。
她从背后来到韩涧的身边：“任何人都有可能，只有你没有可能，对吗。”
“……”
初穗又唔了声：“你今天淋了雨，本来就应该吃药后好好休息的，如果连休息都保证不了，生病了怎么办？最近是公开日，而且……马上就要到名校周了，你这样病倒的话，不是会输给其他人吗？”
韩涧听着她的解释，眼底的笑意也多了一点。
无论外面那些人如何窥觊初穗，可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关心却只有自己独有，这样的感觉让韩涧既欣喜，又失落，欣喜于她对自己的关照，失落的是，她好像真的只把自己当做青梅竹马。
韩涧抬手，碰了碰初穗的脸：“我知道了，来吧。”
初穗也弯了弯眉眼：“嗯！”
楼上的几个房间，从结构和格局来看，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韩涧的房间比起初穗那充满了梦幻氛围的公主气息的卧室，就显得无比的简约，从书柜到那张大床，电脑到地毯，还有墙上的挂画，统统都是极简风格。
但是，这里不是冷冰冰的黑白色系，在细节处还是能看出韩涧平日生活的要求很高的。
在墙上的小提琴，是韩涧妈妈第一次在华沙赢得国际比赛时演奏用的手工琴，她也是京都国内首屈一指的演奏家，从小就手把手的教韩涧。
初穗先是盯着韩涧吃完药，这才放心的让他去洗澡，韩涧在浴室里耽误了好一会儿，总觉得等会儿跟女孩在一张床上睡觉……有那么一点不适应。
韩涧是第一次喜欢人，毫无任何讨女孩欢心的经验，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
穿睡衣出去的话，也许初穗会觉得他冒失了。
浴袍？
这种穿着会让她觉得很紧张吧。
韩涧面对着镜子，有些烦恼。
镜面中反射出的少年刘海濡湿，小麦色的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腹肌紧绷着，连一丝赘肉也没有，看着就让人觉得血脉偾张。
他摇了摇头，先是穿上宽松的黑色睡衣，然后又在外面套上了浴袍，确保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绝对不会让初穗有任何害怕和恐慌的心理后，他才迟缓的走出浴室。
“初穗？”
韩涧喊了声少女的名字，没有回应，直到他看到了已经陷入了熟睡中的初穗，韩涧走到她身旁，半蹲下来，抚摸着她的头：“初穗，你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少女的呼吸声，有微微的好闻的香气传来。
韩涧看着她，嘴角不由得勾起笑，眼眸里好像蕴含着无限的情绪，最后，他只是收回手。
“好好休息。”
低沉舒缓的少年的声音让原本还在睡觉的初穗眼睫颤了颤。
韩涧随即到了床的另一边，他弯腰要拿枕头，初穗的手臂却搭在上面，尽管知道这是她睡着后自然而然所寻找的舒服的角度，但……很难不让韩涧想多。
这个动作，就好像她在邀请他似的。
韩涧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想要移开初穗的手，但初穗此刻却捏紧不放，韩涧又不想吵醒她——也许还有自己的小心思，韩涧在这接二连三的巧合下总算是放弃了去楼下沙发休息的想法了。
韩涧轻轻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偌大的床铺上，反倒他才像是那个因为睡在了别人床上而紧张的人。
这一刻，韩涧又有点怀疑自己身为男性的吸引力。
他知道自己平时还是很受欢迎的。
优越的人怎么都知道自己的出众之处，只不过他们并不把这件事当做引以为傲的资本，韩涧也是一样的，从青春期开始，向他表白的人就没断过。
可是，自己的优秀在初穗面前似乎不值得一提，这个问题的回答也很简单，因为初穗身边有很多跟自己同样优秀的人。
韩涧正默默思考着，忽然，初穗翻了个身。
他缓缓转过头，就撞上了初穗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
“你一直都没有睡，是身体不舒服？”初穗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从她的声音里，也听出几分疲惫。
“没有，我在想事情。”
“都到了睡觉的时间，你还在想什么？”初穗索性撑着身子，好奇的望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韩涧还在组织语言，初穗却已经靠过来，乖乖巧巧的睡在他身旁。
“……韩涧，我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以前去宿营时候的感觉。”
初穗的声音很低。
“是吗？”
“嗯，就是让我觉得很安心，所以我才会困意来的这么快吧。”初穗点点头：“所以，你也早早睡觉，好吗？”
“……好。”
近在咫尺的呼吸——
少女安心的睡颜。
韩涧悄然张开手，安静地将她抱过来，这股熟悉的感觉让韩涧也闭上了眼睛。
……另外一侧，初穗的房间里，并没有这么安心的氛围。
程连星睡在公主床的左侧，同样还抱着初穗最喜欢的趴趴熊玩偶，少年黑羽般的睫毛安静的垂下，他不仅不困，反而因为这次的间接亲密接触，对自己和初穗之间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祈善一点睡意也没有。
和程连星不同，他只是单纯不习惯自己的床上多出另一个人而已——如果是初穗的话，或许他会觉得可以。
“你就算抱着玩偶，那也不是她，快点睡吧。”祈善安抚道。
程连星摇了摇头：“我也许只有今天这样一个晚上可以单独在她的房间……我想多感受这样的感觉。”
祈善的视线越过程连星的肩膀，落在他抱着的玩偶上：“会长，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初穗未来会嫁给我。”
“……祈善，太自大不是一件好事哦。”程连星抬头，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大家都知道，初穗最讨厌你，但是我不讨厌你，我和初穗的婚礼也一定会请你来的。”
祈善的腔调透出几分自信：“不可能。”
“你还不知道吧？”程连星慢悠悠的炫耀着：“私人晚宴，初穗答应跟我一起参加，你按照约定应该乖乖退出的。”
“除非她亲口跟我说，否则我绝对不信。”祈善斜斜地睨过程连星。
祈善这还嘴硬的态度，勾起程连星的兴趣，男性对于打击自己的情敌这件事，还是很在意的，程连星便抱着玩偶从床上下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问问初穗。”
“她已经休息了。”
“还早。”程连星颔首，祈善冷冽而漫不经心的目光与程连星一起，看到了初穗在床头柜前的计划本，上面写着，初穗每天晚上要学习完希腊语才休息的。
“那就去问问她。”祈善弯了弯唇角，又出声：“虽然我不想以年龄的优势欺负你，不过现在是你挑衅我在前，会长。”
程连星听出了祈善的意思，淡淡的眸光落在他身上，笑了。
二人同时站在了门口。
祈善敲了敲门：“初穗，睡了吗？”
程连星挑衅般看他，恶劣地说：“看来是初穗不想回答你，还是我来吧。”
“你——”
“谁让我比你可爱一点呢，祈善，虽然我不想以年龄的优势欺负你……可是是你挑衅我在前的。”
“啧。”
只是，不管是程连星还是祈善，初穗好像都没有反应，这下他们两个得到了一致共识，初穗应该是休息了，两个完全不想睡觉的人同时想到了韩涧。
祈善：”把韩涧叫出来吧，等会儿雨停后我开车送你回去。“
“可我还想留下来吃初穗明天早上给我做的早餐。”程连星摇头：“你自己回家吧。”
“你回家睡觉，明早我们再过来。”祈善的口气不容程连星拒绝。
在不涉及到初穗的事情上，程连星也不会拒绝祈善给自己的安排，祈善敲了敲韩涧房间的门，同样的，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祈善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韩涧睡这么早？
他心想，韩涧和他最近也都在准备大学入学的事情，有时候很晚了两个人还在软件上交流的。
祈善第三次敲门的时候，韩涧才轻咳了几声，打开门。
韩涧：“怎么了。”
“不习惯和会长同住在一个房间，找你聊聊天。”祈善简单明了的开口：“等会儿雨停了我先回家，等明早我再和会长一起来。”
韩涧的目光轻轻掠过祈善和程连星，过了一会儿，他皱了皱眉：“我要睡觉。”
“就一会儿，我们来玩国际象棋，不会太晚的。”程连星适宜的撒娇，本来这个时候，韩涧无论如何都会给他台阶下的，但房间里还有初穗，韩涧就很不耐，他不想这两个人吵到初穗休息。
看着韩涧这样坚决的模样，程连星突然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一个他不想去证实的问题。
“韩涧，初穗不会在你的房间里吧~”
祈善：“……”
韩涧：“……”
房间里，似乎能听到少女轻轻的呼唤声：“韩涧？”
“……你怎么还不睡啊，我好困。”初穗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困意。
她并不知道的是，此刻房间外，已经是暴风雨来临前暗沉的氛围了。

第59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程连星和祈善也不是傻的看不清现在的情况。
韩涧的性格大家心知肚明。
他和初穗就算是赤身裸体同时在一个房间，也绝对不会做任何不经过大脑考虑的事情，一定会深思熟虑找到解决这件事的方式，更何况——程连星轻轻瞥了眼，又垂下眼。
韩涧穿的比平时去上课还要严严实实，宽松的浴袍下，隐约还可见睡衣的衣领。
这幅装扮，不如说，他看上去更像是警惕着初穗对自己做什么的人。
沉默许久，祈善却在这样的环境下，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来自于他所熟悉的香气，是初穗身上经常会闻到的清香味。
祈善曾经在车上跟初穗接触过，对这样的味道非常熟悉。
他的目光有了些微不足道的变化。
“初穗单独睡在你房间也没事。”祈善道：“我和程连星都不习惯跟对方同住，想找你去楼下，等雨停后，我会离开的。”
即便韩涧心里千般不愿意，不过，他明白祈善这句话的用意。
下战书。
韩涧垂眸，然后很快就又抬起了眼：“走吧。”
临走前，祈善忽然开口：“不跟初穗说一声吗？”
“……她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当韩涧决定接受挑战后，就不再是平日所见到的与世无争的冷静模样了，他表情很淡，面对着两个穿了自己的衣服的情敌，韩涧很淡然。
楼下，祈善长腿交叠，眸光深沉，他的对手正是韩涧。
程连星：“……”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毫无位置。
祈善手里把玩着黑色的象棋，尖端几乎戳进他的指尖，但祈善对此并不在意，他视线收回，“好久没有跟你比赛了。”
“中学毕业后第一次。”
“但是，初穗不是战利品，就算我赢了，你也不会放弃追求她的，对吗。”祈善的动作优雅十足，只是话语里硝烟味十足。
韩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摆好了棋局，用行动回答了祈善的问题。
程连星知道，自己今天只能算是这场棋局，不，这两个既可以说是挚友也可以说是情敌的两个人比赛的旁观者，不过好在他深谙作为首相的父亲交给自己的道理，隔山观虎斗，在二人疲惫不堪之际，一举拿下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他喝着红茶，露出笑容，再加上他本就夺目的五官。
……看上去愈发无害了。
从目前的战况来看，祈善似乎占据着上风。
他的棋子几乎全面压制着韩涧的黑棋，正如祈善一向自大张狂的性格，就连下棋他的野心都很大，刚开局就妄想在规定的步数内把韩涧的棋子统统吃掉。
尽管棋局无比紧张，韩涧的态度却未发生任何变化。
修长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在黑色的马上停留了半晌，他执起棋子，祈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脑海里已经把韩涧有可能落下的棋子位置想了无数种。
却没想到，韩涧竟然果断的吃掉了他一枚棋。
祈善讶异：“这样的话，你的皇后可就对我招手了，算是胜利女神哦。”
韩涧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大厅里：“如果你觉得可以，大可以试试，但是我拼上全部的棋，也不会让你碰到皇后的。”
两个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互不退让，全然没发现程连星早就偷偷上楼了。
……
俊秀的少年面对着房间的门，有点紧张。
但他还是悄悄地推开，卧室的床几乎占据了他整个的视线，少女占据了右侧，她的手臂甚至无意识的垂下来，程连星走近，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弯下腰。
初穗在他眼里，远比他照片里那些要更加鲜活可爱。
她睡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抱身边那个长条的抱枕，身子也会不自觉的侧身过去，身上盖着的被子也随着她这个动作向下滑了滑，穿着绵软的长袖睡衣。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纤弱的锁骨上。
他克制不住的伸出手，指尖在初穗的锁骨那里停了停——
原来女孩的体温，也是这样的灼热吗。
那股柔软的，滑腻的触感，是女孩子才有的感觉。
程连星弯了弯眼睛，眼底是一片明朗和爱意，但是动作却僵停下来，即便不久前他才和这个陷入熟睡的女孩亲吻过，却还是紧张。
忍住自己最大的冲动，程连星替初穗盖好被子，将她的手抬起后，小心的放回去，初穗浓密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程连星迅速收回手。
他紧张的看着初穗，生怕她醒来后悔会误会自己。
好在初穗并没有醒，她把脸又往下埋了埋，就像是那种很可爱的小动物，毫无防备的继续睡着。
程连星俯身，在她脸上轻轻落了吻。
“我好想每天都这样看着你，初穗，只有我和你，没有其他讨厌的人……”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赞叹。
宛如王子一样的少年，虔诚的半跪在床前，就像是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他即将吻醒睡美人。
楼下，楼上。
一夜无眠。
-
清晨，初穗打着哈欠起床，明明昨晚她休息的很好，却还是累的不行。
明明没有认床的习惯，可初穗也觉得自己睡得很不踏实，而且初穗最后的印象是，韩涧被祈善他们叫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后，缓慢的系着领带下楼，还没走到楼梯处，初穗已经闻到了一股来自于美味食物的香味。
她缓缓下楼，只看到楼下三个人早已把制服换好了，统统都是矜贵的派头，他们公寓的门大开着，程连星正背着手，安排着厨师和服务生把他一早准备好的早餐送到家里。
眼看着楼下，来自私人餐厅的服务生们将菜品一一端上桌子，
初穗看着自己还未完全扣上的领口，还有只系了一半的领带，感觉睡意都被吓跑了，她三两下系好，连忙下楼，来到了韩涧身边。
无论什么时候，初穗最信任的人还是韩涧。
当她来到韩涧身边，看着他明显与平日不太一样的感觉，震惊了。
韩涧他……他没睡好？
不只是韩涧，祈善看起来精神也不怎么样，只有程连星仿佛故事里恶毒反派，此刻无比有活力，他这样大张旗鼓的举动，放在平时，韩涧一定会阻止，可是今天，韩涧沉默了。
“韩涧？”初穗不免担心的出声，也看了看韩涧身边的祈善。
祈善低声说了一句：“我们昨天玩了一夜的国际象棋，而已。”
“只是下棋？”
初穗更加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国际象棋无聊的枯燥的活动，让韩涧和祈善痴迷到这种地步。
祈善：“初穗，想要拿到皇后棋，就要和保护她的骑士厮杀，懂了吗？”
初穗心想，完全不懂。
她只觉得韩涧的杀气很可怕，眼底的情绪更是阴晴不定，直到程连星优雅的邀请每个人入座吃早餐，初穗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氛围，随便找了个要去图书馆校对论文的理由，直接溜了。
程连星：“怎么会这样。”
他很失望，明明韩涧和祈善两败俱伤，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做唯一的赢家呢？
韩涧和祈善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后，心照不宣。
想要让初穗点头选择他们其中的一个，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学校里，初穗好不容易捕捉到一些自由的空气，她在餐厅买了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认真的把昨天的论文统统校对了一遍，结合了余涵时和韩涧两个人不同的修改方式，初穗对论文进行了最后的修改。
“学姐，早上好。”
清朗又好听的少年声自身后响起，初穗转身，有点意外于宿临和南樱竟然同时出现了。
“嗯，好久不见了，早上好。”初穗的招呼是跟两个人同时打的，但是她的眼睛却始终在看南樱，不得不说，一个月的时间让南樱改变了很多。
如果说游戏最开始，她和宿临之间还有点暧昧，此刻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这么看来的话，南樱应该跟江曜之间发展的很顺利？
初穗思考着，她只需要按兵不动，等到九月底江曜主动向自己提出解除婚约，游戏这一周目就可以顺利完成了。
“最近经常会在电视上和论坛上看到你，看来你恢复的很顺利。”
听到了初穗的问候声，南樱也露出笑容：“嗯，这要多亏党派的玛琳，她经常带我去各种地方参加演讲和活动，我才意识到，之前只是单纯想要靠成绩改变自己的想法太狭隘了。”
“所以……是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我之前的梦想是进入公务系统，但是现在我想以首相顾问的身份继续努力，这段时间的见识让我认识到，个人的力量很有限……而且在公务系统内，根本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良心和行为准则做事。”
不光是思想上的沉淀，就连说话时的气质都跟刚入学的时候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初穗还是很欣喜的，南樱在这条游戏路线上变成坚强独立的女孩，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工具人在后续剧情上不用继续费心费力的盯着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聊天的时候，宿临把买回的菠萝包递过来。
“学姐，你没吃早餐吧，这个给你。”
少年满身都是柔和温润的气息，初穗接过来，看到宿临那张脸，忍不住又恍惚想起了余想，宿临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微微颔首，坐在了初穗的对面。
原本，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看着初穗迷茫的表情，宿临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
能像她的前男友……这也是一件好事吧。

第60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初穗并没有接宿临递给她的菠萝包，她只歉意的笑了下：“对不起，我在减肥。”
宿临安安静静的点了头，“知道了。”
他的指尖悄悄捏紧，本来是有点失望的，但是初穗下一秒的那句话，好像又让他心里多了点莫名的悸动。
她看着宿临，笑了笑：“其实，我一直以为南樱是你的女朋友，原来你们没有交往啊？”
正在喝粥的南樱闻声咳了咳，她连忙摇头：“怎么会，学姐，你误会啦。”
“我和南樱只是朋友关系。”宿临也耐心的解释，但是他发现，当他说出自己和南樱没有暧昧的关系时，初穗的眼睛明显亮了亮。
“真的吗？”她音调里是只有宿临可以听得出来的开心。
宿临看向了初穗。
在他的视野里，初穗在阳光下的皮肤几乎白皙到透明，她的笑容不再是宿临熟悉的那种只是淡淡的勾唇礼貌一笑，而是明媚灿烂的。
就好像灼热的烟火，猝不及防的在心底绽放了。
“真的。”宿临看着初穗，喉结轻滚，给出答案。
初穗的目光和他对上后，立刻低下头。
南樱的反应也很快，她的目光在宿临和初速脸上来回巡视了一下，但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南樱也不是之前的傻白甜了，所以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初穗长得漂亮，家境也好，追求她的男孩数不胜数。
因为初穗开学时帮过自己很多，而且她现在的生活改善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初穗的未婚夫，南樱知道江曜是真心喜欢初穗的，所以看着宿临现在好不掩饰的对初穗表达爱意，南樱觉得有点不舒服。
吃完早餐，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教学区不同，初穗正要往南面的教室走，刚离开餐厅，背后就响起女孩迟疑的呼唤声。
“初穗学姐。”
南樱迟疑的声音响起，但她没有犹豫，立刻跑上来，“学姐，宿临是不是喜欢你？”
初穗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怎么可能，我们不熟悉哦。”
“怎么会不熟悉……？宿临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虽然我不想说的太清楚，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带着别的目的接近你的，你要多注意。”
看着女孩迟疑的样子，初穗没忍住，笑了。
“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真的？”
“嗯，放心吧，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初穗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甚至主动去抱了南樱一下。
这种感觉，是暖洋洋的，并且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初穗甚至还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不要担心，细声细语的又安抚了会，初穗才笑着挥手离开。
……
下午，初穗带着已经改好的论文，去了机器人协会的活动教室。
她已经把论文给程连星看过，这才想的是再拿来给小组里另外两个人看一看，有问题的话及时修改后就投递到老师的邮箱了。
初穗同样是机器人协会的一员，只不过她经常不来参加训练，在整个社团宛如透明人似的，上次出院后，初穗才考虑参加比赛，也算是和协会里的其他人慢慢熟稔起来。
距离地区预赛的选拔不到一周时间门，实验室内不管是新生还是二、三年级的学生，都在做最后的机器人测试，特别热火朝天的氛围。
许亭月作为二年级的学姐，正坐在桌子后，正在编写程序的代码。
她的装扮很精致，尤其是今天还涂了温柔的豆沙色的唇膏，比起平时的张扬和明媚，多了几分学术的知性感，围在身旁的学弟们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有崇拜的星星要冒出来了。
初穗耐心的站在一旁，等着许亭月完成了测试，身边的人纷纷鼓掌。
“学姐，太厉害了。”
“许亭月学姐yyds！”
闻言，少女也露出了笑容。
许亭月加入这样理工类的社团，本来就是因为她并不喜欢家里给她打造的淑女的路线，当时刚开学的时候，每个同学都要站起来自我介绍，班里也有那种温柔纯真的女孩，站起来就羞怯的介绍着：“……我的梦想就是从女子大学毕业后，在家里相夫教子。”
当时，坐在初穗前面的许亭月就露出了很不屑的嘲讽笑容。
轮到许亭月自我介绍，她站起来，很痛快：“我要比二年级的余涵时更厉害，一定会拿下世界级的比赛，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帝国理工。”
虽然是幼稚的如同小孩子一样的发言，但却让初穗记住了她。
回忆结束后，初穗走到了许亭月身边，“怎么今天只有你，陆景言呢？”
“他中学的同学约他去参观大学了，京都大学，你知道吧。”
“格兰市的那所学校？”
“嗯，距离也不是很远。”许亭月看着她：“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初穗带着点浅淡笑意：“论文啊，我重新修改过一次，给你们看看。”
许亭月拿到手，用自己的电脑打开，她在对待学习相关的问题，向来认真专注，初穗坐在她旁边，随时她对论文的内容发表意见。
因为两个人过于专注的缘故，也根本没有在意不远处的纠纷。
过了片刻，才有人怒气冲冲的来到了许亭月和初穗面前，因为走动的声音的确有点大，初穗最先抬头，许亭月无动于衷。
“许亭月学姐，我参加社团活动，东西被人偷了。”
女孩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初穗沉默地看了眼许亭月，她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化，余涵时和陆景言都不在的情况下，整个社团可以说得上话的就只有许亭月这个二年级的副社长了。
见许亭月这样的沉稳，女孩咬了咬唇。
或许是意识到情绪太过于激动，她换了个别的方式，有点委屈的抽泣了下：“我昨天做团队赛手臂的时候，不小心把限量版的发夹丢在了实验室，但是今天来就已经找不到了。”
许亭月看了看她：“你确定？”
“我很确定，而且我把包括隔壁的教室和办公室统统找了一遍，也问了昨晚巡逻的保安，他们都没有看到。”
初穗也适时开口：“监控视频呢？”
“嗯……”女孩为难的皱眉：“看过了，只是……”
看着女孩支支吾吾的样子，许亭月站起来：“你现在就说，偷你发夹的人到底是谁？”
“是宿临。”
女孩坚定地开了口。
这一句话，简直要把机器人协会炸了。
就连平时专注于设计的一群技术宅们也纷纷回过头，这其中就包括正在给机器人吊臂调试的池秋甜，南樱也是，眼神很复杂。
……宿临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大家如是想。
果不其然，宿临也是一脸很惊讶的样子，难得迟钝了半晌，语气带着疑惑：“我没有。”
他连笑容都僵硬了片刻。
“监控现在就给我。”许亭月丝毫不虚。
她用电脑投屏到墙壁上，监控右侧显示的时间门也与之前是一样的，在所有同学离开前，地板上的确掉落了一个发夹，等监控再到今天，就看到宿临和南樱是同时进来的，但当两个人走到教室后侧时，那枚发夹就看不到了。
从客观来说，只用这段视频来说是宿临拿走发夹，有点过分。
因为视频中间门的那部分，因为南樱和宿临在说话的缘故，自动捕捉式的摄像头是自动放大后并且对焦到二人脸上的，但当他们开始搬零件，摄像头回归原始状态，地板上的发夹就看不到了。
宿临轻轻瞥了下又垂下眼。
南樱出声：“我可以给宿临作证，不是他偷的。”
许亭月打断了她：“那就是你咯？”
南樱立刻摇头，身边有几个学生看到她和宿临的样子，小声的讨论。
“……他们两个都是特招生吧？”
“虽然我也很喜欢宿临，但是穷人总是会有很多别的心思……这个发夹要是我的话，丢了就丢了，几万块钱而已，对我不是什么事情，对他们特招生来说的话……”
“真的假的？这么缺钱啊？”
不管是带着偏见的嘲讽，还是无心的小声讨论，无疑都让宿临难以保持平时的微笑，他垂下头，没有什么时候的贫富差距比现在更加刺痛他，这样的差距，不是靠成绩和颜值就能弥补的。
“我相信他，不是他偷的。”
在一片几乎要压倒他和南樱的质疑声中，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的声线响起。
宿临抬头，看着初穗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看上去是秀美又优雅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矜贵的大小姐的感觉，那副精致的五官就让很多人失神于她的美丽，‘慑人夺魄。
宿临可以感受到，他的声音几乎是沙哑的：“初穗学姐。”
他看着面前安静漂亮的女孩，初穗只示意他不要紧张，转头看着另一个污蔑他偷东西的女孩：“你的发夹是这个对不对？”
摊开的掌心内，是女孩的那款珍珠发夹。
女孩脸上飞快滑过些许尴尬，“嗯。”
“我在那边的架子下面找到的，应该是有人不小心踢到货架里面，你又没有发现，刚好也是监控的死角。”初穗有理有据的解释，并且还把发夹递给女孩。
她虽然不怎么来这个社团，但是正副社长都是她好友，再加上这次出事的几个人也都是一年级，初穗作为学姐，说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震慑力的。
事情已经解决，周围的人也纷纷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人群散开。
宿临绷紧笔挺的肩膀塌下来，他想去和初穗道谢，但这件事对于初穗来说，好像只是她随手帮了个无足轻重的忙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初穗学姐。”
宿临没想到，南樱竟然抢先一步，“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初穗抬手拍了拍紧张的少女的肩膀，宛然一笑。
许亭月见她坐下，才撑着下巴问：“你对那个新生有意思吗？”
“你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帮他解围的那个发夹，明明是你自己的，对吧。”
初穗：“……”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个智商超高的天才美少女。
许亭月看着成功脱围后的宿临被团团围住，那些人恍然未觉刚才的尴尬，温声安慰着宿临，宿临的脾气又很温和，就连说话的调子听上去都有种宠溺的错觉。
“我觉得他好像没有外表看上去这么简单。”许亭月手指转了转笔，“初穗，你比较单纯，所以会觉得这样的男生很好掌控，但是…… 越穷的男生心思就敏感，多疑，你随手帮助他，他会记住你的好，你对他没感觉，他却会觉得这是你喜欢他、在意他的方式。”
许亭月说的头头是道。
初穗见好友这么严肃，说道：“许亭月，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不要担心啦，我对他毫无感觉的，但是我不能看着明明没有做错的人受委屈，就算不是宿临，是任何一个学弟或者学妹，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许亭月跟教小孩儿似的：“听懂就好，你比较单纯，也不懂人情世故，最怕被被这种人骗了，像这种没家世的人就喜欢用感情来证明一切，但事实证明我们这样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因为感情很不值钱。”
“是是是，许亭月大小姐。”
-
傍晚，初穗和许亭月一同完成了地区预赛前的机器人草图，准备等周末前余涵时参加成人礼前做第一次测试，回家后，初穗只觉得脑海里的灵感不断涌现，她立刻坐在电脑前开始敲击键盘。
那天参加了交流会后，初穗便有了一个想法。
她想创作长篇小说，然后投稿到杂志上，初穗甚至脑海里只是有个隐约的思路，只是个很小的雏形，但是她写起来却是飞快，而且整个故事就好像睡觉就有人给她递枕头那样，非常的顺利。
初穗：“……”
她咬了咬唇，把稿件的格式调整好，然后填写了杂志社的电子邮箱，将它透了出去。
屋外，原本的橘黄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褪去，只剩下一片纯黑色，而且韩涧也没有回来，以至于房间门安静地有些可怕。
就在这时，初穗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她住的这片公寓区治安还不错，但这不代表初穗不知道千分之一的概率，万一呢？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下楼，门口的台阶那里站着还未换下学校制服的少年，他有些紧张的在门外，清隽的面容上隐约透出几分期待。
当门被推开时，宿临的心跳都好像被这一声开门声抓住，瞬时停止。
穿着长裙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
“是你？”初穗声音拔高一点。
宿临按捺住紧张，让自己的神色平静一些：“学姐，打扰你了，我是特地向你道谢的。”
“欸？”
“今天下午，谢谢你替我解围。”
初穗叹口气：“你未免也太客气了，这只是小事啊。”
“……我前段时间门兼职，拿到了电影票，是你喜欢的余想先生的作品，想请你去看电影，表达我的谢意。”
初穗本来是想拒绝的。
可是宿临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笑容温柔，声音柔和，就好像如果自己不答应他，就是天大的错误似的。初穗本来脸皮薄，被这么看着也不太好意思，只好点了点头，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宵禁前我必须回家，你能送我回来吗。”
“当然。”宿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宠溺。
“那就走吧，只要你不嫌弃我现在的装扮……”初穗摸了摸用来绑着长发的丝巾，她为了写作的时候方便，就把丝巾当做发带，随意地扎在脑后，但是以平时她的穿衣装扮看，的确有些奇怪。
眼看着初穗就这样仰着下巴看他，脸颊粉嫩，姿态可爱，宿临失笑：“学姐，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很可爱。”
……你也太会夸了。
初穗小心的锁好门，跟宿临一同去了只有两条街的那栋购物广场，这里的奢侈店很多，就连电影院也是京川市内票价相对较高的那款，商业街上来往的也基本都是年龄相仿的情侣，路过的人有很多都把目光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走着走着，宿临就发现初穗的步伐慢了下来，回头，发现初穗时不时低头去看脚下的鞋子。
她选了双细跟的鞋子，也许是因为脚踝上装饰物的影响，再加上初穗的皮肤白的过分，那里就红的很明显。
“初穗？”宿临走过来，低头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别动，我帮你。”
他搂住她的腰，随即蹲下，好让初穗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只是稍微动手将那个花朵状的装饰物拆下，初穗咬了咬唇，显然好多了。
她晃了晃双腿：“好了，让我起来吧。”
“嗯。”宿临扶着她，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商业街的对面，殷怜喝着芒果酸奶，身后跟着段宥，她视线一下看到了初穗和宿临，就愣住了：“段宥，那是不是学姐？”
段宥冷笑，但等他循着视线看过去，脸色一变，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第61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心心念念的女神，竟然和班里那个穷的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特招生约会？
段宥的心情首先是震怒，他按捺住想要打宿临一顿的冲动，面色阴沉沉，殷怜跟他认识了也有很长时间，很少见段宥这样生气。
少年本就是偏锐利的五官显得愈发夺目，像是一柄剑，有着不可直视的光芒。
“……为什么初穗学姐跟他在一起？”段宥的声音更冷。
殷怜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招惹他，免得段宥更生气。
她想了想，便猜测道：“初穗学姐本来就是好脾气，今天我听说她在机器人协会活动的时候帮了宿临的忙，也许宿临只是想请学姐吃顿饭报答她一下吧。”
空气静止了数秒。
殷怜握着奶茶，轻笑着哼了声：“段宥，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你跟我结婚难道也要这么公然喜欢学姐吗？”
“少废话，我的头上难道不是一片绿吗。”段宥不耐烦的呵斥。
殷怜这才笑了。
虽然对段宥毫无异性之间朦胧暧昧的好感，但是她也的确把对方当做朋友来看待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就跟着过去看看吧。”殷怜挽着他的胳膊：“有我在的话，学姐应该也会对你放下防备的。”
段宥：“……”
他们尾随着初穗和宿临，最后到了三楼的电影院。
最近的热门电影便是由余想主演的那部电影，海报上，余想身穿白色的医生服，手部线条线条优美清癯，宛如高不可攀的神明那样，充满了禁欲和清冷的气息，让人心动不已。
一旁，还在播放着这部电影的宣传片，有限的镜头里，他以一派冷淡绅士的模样和女主角互动，眼睛里带着温柔的色泽。
余想出演的爱情片很少，这一部是因为剧情过于优秀，不单单把故事局限在爱情之上，听说，这部电影原本邀请的女主角是初穗最喜欢的女演员，也是不久前才嫁入了王室的那位优雅尊贵的王妃，但因为王妃的身体问题，再加上王室并不喜欢成员抛头露面的缘故，王妃便退出了拍摄。
宿临取了票回来，看初穗仍旧紧盯着屏幕，就知道她大概是看到余想的面容后，又在想有的没的了。
“学姐。”宿临轻轻地呼唤着，初穗扭过头：“票已经买好了。”
“……那我去买无糖可乐。”这样说着，初穗看着宿临，轻轻皱起的眉头，不知何时，竟然舒缓下来，她朝着宿临开心的笑了。
宿临陪着初穗，一同来到了饮品的售卖处。
就在此时，旁边有人抱住了初穗的胳膊，声音更加娇气：“学姐~”
“欸！？”初穗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再加上少女身上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药味，她立刻就猜出是谁了。
跟着少女同时出现的，还有穿着黑色T恤的段宥。
他眉眼漆黑凌厉，薄唇紧抿，再加上个子又很高的缘故，轻而易举就能成为众人的焦点。看到初穗的时候，段宥这才挑起唇角，笑了笑。
“学姐。”他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并且以眼神示意殷怜赶快放开初穗。
殷怜不以为然，还歪了歪头：“啊，宿临也在哦，学姐和宿临在约会？”
“不是的。”初穗摇头，解释着：“今天我帮了宿临的忙，所以他请我看哥哥的电影。”
“我跟段宥选的也是这一部，好有缘分，那我们一起去吧。”
初穗并未多想，点头同意了。
这间电影院最具有特色的，便是里面的布置，爱情片、剧情片、恐怖片等不同的电影分类，就会把放映厅布置程不同的样子，这间负责接待vip客户的爱情片专供的放映厅，脚下甚至就是玫瑰花，就连座椅和座椅间，瓶子里都插着娇嫩又美丽的玫瑰。
“可是……”宿临笑容不变，却是很明显的拒绝的信号。
殷怜摘下了自己一直背着的珍珠挎包，她的手臂过分纤细和瘦弱，总的来说，并没有初穗那样羸弱的美感，反而是被病气包围着，让她时时刻刻处于一种不太健康的状态中。
这样看上去很可怜，甚至让人不由得心疼的女孩，轻轻吐出了威胁的话：“宿临，你最好听我的，这样的话，我心情好，在学校也会多照顾你一些的。”
宿临扭头看着初穗。
初穗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对话，她捧着可乐，眸光如柔波：“你们同学要坐在一起啊？”
“嗯。”宿临坐下了，虽然他另一侧就是初穗，但总归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殷怜对长相清隽又帅气的少年本来就有好感，等到整个放映厅暗下来后，她就抬起脸看着宿临，宿临鼻梁高挺，睫毛微扇，他的容貌更接近于被大多数人可以欣赏的好看。
至于段宥，他要比殷怜紧张。
初穗就在他的身边，尤其还是在黑暗中，这让他浑身都好像沉浸在了初穗身上的那股好闻的香气里，像盛放的花朵，让他心软。
她时不时会拿起放在桌上的可乐，手指尖就不经意的蹭过段宥搭在桌上的胳膊，下一秒，就能听到初穗轻声的道歉：“抱歉，中间这束玫瑰好占位置哦。”
手指的光滑和柔软感一闪即逝——可这样的举动，却更加刺激了段宥，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占有初穗的冲动，但是他紧绷着身体，脊背也挺直了——至少，不想把自己这样丑恶的一面暴露给一直默默喜欢的女孩。
电影里，余想所饰演的男主角是个外表冷冷淡淡，但实际有点病态，占有欲极强，他自从爱上女主角后，便想方设法的接近她，利用自己出众的外貌降低了女主角的戒心，但在女主角在他家里休息时，他便露出了极为真实的一面。
余想捧起了女主角的手，吹了吹，温柔的神色带着痴迷。
……
初穗知道，余想很尊重女孩子。
在拍这样亲密接触的戏份时，也能从细节中看出来，他保持着距离。
初穗一愣，她低头拿出手机，给余想发了条信息。
【我在看你的电影。】
【感觉怎么样？】
【你亲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这样的技巧呢？】
界面上，余想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初穗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巨大的屏幕上，直到电影快要结束前，手机屏幕亮了下，很快，又暗下去。
她并没有立刻去打开手机查看余想的回复，而是安静地看完了电影。
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刚上映票房就走了个非常漂亮的曲线，甚至打败了许多特效大片，看完后，初穗觉得，电影不仅依赖于演员的演绎，整个摄影组对于镜头的运用，以及考究的服装都很值得学习，但是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的剧本很出色。
作为同样的悬疑文学爱好者，初穗完全可以给这部电影打八分，唯二两分是她觉得，如果能够由她心中永远高贵优雅的王妃出演女主角的话……
四周灯光打亮的那一刻，初穗很主动的站起来鼓了鼓掌。
在她的影响下，坐在前座的不少观众也学着她，整个放映厅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响声。
初穗这才拿出了手机，看到了余想二十分钟前发给她的消息。
【那，初穗想跟我试试吗？】
-
“初穗学姐。”
段宥在背后追上来，“我送你回家吧。”
初穗睫毛微微颤动，困惑的抬头看向了他：“但是，殷怜也要回家，她是你女朋友。”
“我的意思是……”段宥手足无措，慌忙解释着：“我开车了，我把你们都送回去。”
“是这样吗？”初穗看着已经被殷怜缠着的宿临，随即表情带了些笑意，“把我送到公寓门口那里就可以了。”
段宥硬朗的五官好像也在这时候柔化了许多。
他在看电影的期间，无数次想要试着去握着初穗的手，但却在即将接触前放弃，他不清楚认真看电影的初穗到底有没有被自己吓到，但是他频频接触收回手时，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碰到初穗的。
细腻柔软的皮肤，好像梦境那样不真实。
即便是坐在车子上，段宥也丝毫没有在意身后的殷怜躺在了宿临的肩膀上，他只是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初穗，心下放轻松了许多。
初穗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跟宿临在一起。
那种……穷的一塌糊涂，甚至连最普通的珠宝都没办法送给她的少年，初穗果然是看不上的。
临到公寓门前，段宥看着面前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不耐烦的打了喇叭，但车主不知道去了哪里，段宥气的咬牙，初穗连忙按住他的手：“没关系，放我在这里就可以的。”
接触到了？！
段宥被碰到的皮肤就像是被火点燃似的，灼热极了。
初穗宛然一笑，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回头看向宿临，又看到了在他肩头靠着睡觉的殷怜，目光沉了沉，最后还是沉默的离开了。
她刚推开公寓的门，门外的走廊便有人抱紧了初穗，甚至来不及惊呼，门便落了锁，初穗的视线里只有那件领口微敞的白色衬衫，以及领口下流畅的像是艺术品似的锁骨。
“余想，你——”
余想将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我想初穗看电影大概是吃醋了，才特地过来的。”
“……才没有。”
确认韩涧还没回来，初穗松了口气，她推开了余想，自顾自地要上楼，余想自背后揽住了初穗的腰，将她抱起来，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
“我只喜欢和初穗这样做。”
又是一下。
初穗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余想的眼睛永远是明亮的，温和的，像是泉水，她双手揽住他的后颈，四目相对，余想抱紧了她，带着她回到了房间。
被放下的那刻，余想捧起了初穗的手臂，唇上的温度似乎有些滚烫，他轻柔的亲吻着她的手背，和电影里如此相像的场面，所带着的爱意却不同，余想舌尖轻舔着她的手腕，那股奇怪的感觉让初穗的身子都忍不住颤了颤。
有点玩过火了。
她轻轻开口唤了他：“哥哥。”
“这个时候喊我哥哥，我也不会停下来的。”
“不是……只是，韩涧要回来了。”
初穗本来只是找了个借口，怎么也没想到楼下清晰的脚步声预兆着韩涧已经回到家的事实，这下初穗紧张了，不自觉屏了下呼吸。
余想听见脚步，瞳孔里倒是泛起了兴味，他其实不会强迫任何人，也知道初穗今天只是单纯的看到了他和女演员接触很不舒服。
但是，他很想知道，初穗对这位所谓的青梅竹马，到底有没有感情。
他把初穗重新抱了起来，走到了门前，在她面前轻轻地打开了门锁。
“这样的话，会被发现的。”初穗侧头看着他。
“这样更刺激，你不是想要技巧吗，我们来试试。”

第62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接近二楼。
韩涧看到了楼下的厨房和客厅连灯都没有开，只觉得是初穗应该休息了，他索性拿着书直接走上二楼，同样的，这里也很安静，唯独只有头顶的吊灯光芒。
当他走到门前，正要推开门进房间，忽然听到了从初穗房间那里传来的声响。
“……”韩涧皱眉。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了走到了初穗门前。
果然，那个声响不是自己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
韩涧的手掌抵在了门上，立刻察觉到了上面的触动声，他立刻警惕起来。
这片公寓区住着的都是附近私立高中或者大学的学生，安全性很高，韩涧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冷淡的眉眼带着几分锐气，他的手紧握成拳，凝了神色。
根本没让韩涧等多久，门就从里面开了。
初穗安安静静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她声音低低，“韩涧，你回来了。”
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初穗还瞧着他，温柔的笑了笑，韩涧的警戒心却没有丝毫的降下来，刚才房间门那里的异常让韩涧本能的询问出声：“你在做什么？”
“我哥哥来看我了。”初穗叹气，迟疑了一下。
她拉着韩涧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初穗桌前的男人，看到了韩涧，很礼貌的起身。
那是个五官俊美，又有着温和表象的男人。
他一身白色的西装，暖光下的皮肤如玉般白皙，平和优雅的态度，带着轻而易举的让人不自觉产生好感的温柔，那副容貌就是不断诱惑的存在。
“你好。”余想主动伸出手，声音也同样挑不出毛病的好听，像是泉水，无声却又自然极了。
韩涧的目光凝在了余想的脸上，就那一刻，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男人，不仅是初穗的哥哥，还是她的前男友。
余想并未回避少年直视而来的目光，相反，他也在这短短的见面同时，打量着韩涧。
不得不说，初穗身边的少年，从容貌到家世都是无可挑剔的。
韩涧的年龄的确比他要小，但丝毫见不到那种贵族少爷纨绔恶劣的劲头，相反，韩涧个子很高，身材偏瘦，但绝不是风一吹就倒下的瘦弱型，他的身体锻炼的十分匀称好看，伸出的手臂上薄薄的一层肌肉线条也说明了少年始终保持着良好的运动习惯。
他周身冷冽的气场甚至比帅气的五官更令人难以忽略。
“我今天没有在片场，所以来探望初穗，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余想开口，咬字清晰沉稳，只是最后的两个字，怎么听都觉得他加重了音节。
韩涧的黑眸垂下：“我知道。”
“你回来的好晚啊。”初穗说道：“因为这几天都找不到单独见面的机会，我自己出去看了看礼服，韩涧，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空跟我一起去选成人礼舞会穿的礼服呢？”
韩涧没有回答初穗的问题。
他对余想有种本能的戒备，以至于在这一刻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顾及，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初穗连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韩涧都没有回头。
糟糕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
初穗深知韩涧的性子，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场有几分慑人，向来也是最恐怖的，因为这个时候韩涧会把心里想的一切都藏起来，让人根本拿捏不住他的真实想法。
“韩涧……”初穗刚开口，就被余想轻轻捂住嘴。
余想摇头，笑了声，转手抱起了初穗，倒不是他想做什么，而是他吃醋了。
初穗这么在意那个小竹马，显得自己好像一点魅力都没有，总得要让她眼中统统都是自己才行。
……
房间的浴室内。
韩涧脱掉衬衣，十分不耐烦的丢在一侧，他径直打开了淋浴，冷水都没能让韩涧心头那股无名的怒火熄灭，渐渐地，水温变热，韩涧漫不经心的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尽管他再怎么克制不要胡思乱想，但是，初穗和前男友单独在房间里……
哐——
一声沉重的巨响在水流声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韩涧拿起了毛巾，搭在了头发上，他上半身甚至没有穿衣服，就这样再次敲响了初穗房间的门。
初穗打开门，就看到了这具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身体，腰肢劲瘦，手臂笔直修长，小麦色的皮肤上还在向下滚落着水珠，初穗从未见过韩涧这幅色气的模样。
她连忙低下头：“怎么了啊。”
韩涧黑沉沉的眼眸从初穗的脖颈到她的衣领，大概知道了两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
“我浴室的灯坏了，到你这里洗澡。”韩涧冷静开口。
“嗯？嗯……”初穗有些惊讶的看着韩涧的背影，他关上浴室的门，初穗赌气看着余想：“你总在做这种让韩涧误会的事情。”
“你说的是这里？”
余想在初穗身后停下，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脖颈，是有一点红痕，但并不明显。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初穗问道。
“我暂时不会回去。”余想按住了初穗的肩膀，冲着她温柔一笑，“回去的话，初穗就彻底成我的妹妹了，韩涧大概率会成为我妹夫吧。”
余想：“你可以当着我的面心疼其他异性，也可以随意……和其他人接触，但是，不要抛弃我。”
他从后面抱住初穗，低沉的嗓音听上去宛如小提琴拉出的甜蜜的乐曲，初穗本想挣脱，但听到余想这么卑微的恳求她，又有点心软了。
浴室内，韩涧还在热水中懊恼。
他太冲动了。
其实，初穗跟他说过，和余想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余想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从来不会触碰她，也不会做任何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那样绅士又体贴的男人，又怎么会伤害初穗……
他作为青梅竹马，应该给初穗祝福，不应该是像这样小心眼的吃醋，甚至躲在了她的浴室里，韩涧苦恼极了，也为难极了，他很希望自己现在可以出去祝福初穗和余想，但是他做不到。
……一刹那间，韩涧似乎明白了。
做不到。
尽管每次都以违心的理由安慰自己，是因为在意初穗，把她当做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照顾，所以才会反感接触她的那些男生……
但这一刻，韩涧知道是自己自欺欺人。
他喜欢初穗，也深深渴望着初穗可以喜欢他。
除了自己，绝对不会有其他人可以带给初穗幸福。
韩涧立刻关上了水，甚至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他换好衣服便走出浴室，朝着初穗走去。
这是一次宣誓主权。
“初穗。”韩涧环顾着房间，视线落在了余想的脸上，但很快，他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平时冷冷淡淡的样子：“我洗完了。”
“我把吹风机一起给你。”
“不用。”韩涧微微垂下了眼帘，复而抬起：“我有话想告诉你。”
“……”初穗睫毛轻轻一颤，抬起脸。
韩涧用无比认真的口吻说道：“我明天下午上完机械理论就没有课了，我们就去试礼服吧，好吗。”
并不是那句让初穗担心的告白，而是——初穗此时无比感谢韩涧的体贴，尽管她也很清楚韩涧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初穗只希望，这件事，韩涧可以再晚一点说出来……
“好啊，”初穗笑了：“那我明天在伯爵路的那间私人定制店等你，然后我们去妈妈的工作室。”
韩涧点了点头，他推门走出去。
全程，韩涧并未再跟余想说话，可是那股强烈的存在感，余想很在意。
以退为进。
这就是韩涧的招数，他早早就了解初穗如同鸵鸟一般的心态。
初穗的外貌和性格，在不了解她的人看起来，简直是太完美了。
她宛如被精心打造出的人偶娃娃，五官和身材都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完美程度，自小出身富裕家庭的她，在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和艺术熏陶下，同样是个温柔的，找不出任何缺点的女孩。
但，很少有人知道初穗的另一面。
从骨子里来说，初穗很讨厌承担责任，所以她面对异性直白的好感，亦或者是追求，并不会直言拒绝，而是会有意无意的躲避着，至于那些她有些好感的人，初穗又不会主动去告白，只是更喜欢暧昧期间，那些自己能够享受的好感。
初穗就会用温柔的举动让对方产生错觉——她这样美好，单纯，如果再努力一下的话……她会喜欢我的吧？
就是这样，不知道多少人产生这样的错觉，进而前仆后继的追求她，至于初穗，她还是那副老样子，并不拒绝，但也不会承认，就这样半上不下的对待每个人。
她喜欢能够体会到自己这种复杂心情，并且能够体谅她的少年。
比如，韩涧。
因为这样的喜欢，初穗才会在意韩涧对她的想法，进而担心韩涧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向她告白后就陷入某种执念的状态。
韩涧并没有，他选了最让初穗觉得舒服的做法，这一步，初穗更加离不开韩涧了。
跟身边那群只会喊着追求她的人来说，韩涧无比珍贵。
“初穗。”余想忽然出声。
“怎么了？”
余想低头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要回去了。”
“但是，刚才让你离开，你不是不想走吗。”
“现在有事情了。”余想勾唇露出温柔的弧度：“正在拍摄的剧本发生了变动，编剧让我过去一趟。”
初穗：“编剧……是男的还是女的？”
“秘密。”
因为没有跟初穗交往过，所以这些少年才能用别的方式在她心里驻足。
自己跟这些人不一样，因为他和初穗是真的交往过。
既然如此——
当看着初穗因为想到自己可能会和其他女性单独相处后的微妙表情，余想收回了手，眼睛像某种质地绝佳的宝石，闪烁着微妙的笑意。
以退为进这一招，不是只有韩涧一个人会用。

第63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余想走了。
他这次来公寓，开的车是才买了没多久的迈巴赫经典车款，记者根本就无从得知。他走的时候也很低调，除了初穗和韩涧，甚至没人知道这几天在网络和娱乐新闻上频频出现的影帝竟然会深夜出现在学生的公寓中。
夜色浓郁，车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初穗自窗户那里眺望了好一会儿。
真是见鬼了……
她有点烦闷，赌气似的狠狠拉上了窗帘，抱着那个巨大的棕熊玩偶，回到了床上躺下。
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让人很不满意呢？
初穗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很讨厌在与人相处时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这样总会让自己处于劣势，这种奇怪的感觉，初穗向来都是退避三舍的。
余想说要离开的时候，眼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知道初穗对他还未完全褪去的朦胧的好感，所以才会百分之百肯定这个招数对初穗有用。
初穗抱紧了玩偶，抿着唇没再说话，阖上双眼。
几分钟后，少女再次睁开眼，她的面容沉静极了，那张在同龄人中无往不利的美貌，甚至还是带着羸弱和病态感，但是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冷静，沉稳，甚至看上去有些锐利的过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一辈子都不要再靠近余想好了，她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就算是有好感，但也不是不可以放弃的人。
更何况，初穗还认识一个跟他长相有六七分的宿临呢。
-
周五早上，当韩涧下楼，楼下的客厅里摆放着的绿植，还有他在落地窗外的那些植物，都已经被人浇了水，天气逐渐炎热，整个房间的空调也早早地就打开了。
初穗很少起床做早餐，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做，如果兴致来了，她偶尔也会像这样早早地起床准备。
榨好的低糖果汁被初穗小心的端到了桌上，她脚步停下，回头朝着韩涧露出笑容：“早上好。”
“早。”
少年有些困倦的打着哈欠，系着领带，往日凌厉的眉眼也因为这样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有了几分可爱的感觉。
初穗几步来到了韩涧面前：“你看你的刘海，怎么乱成这样了。”
“啊？”韩涧没注意。
初穗的手指从他发间轻轻滑过，刚收手，就听到了少年的声音：“昨天睡得太晚了。”
“是因为考试？”
“嗯。”
韩涧微微俯视她，初穗睫毛一颤，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想要避开目光，少年的眼睑低敛，微微弯下腰，同样用手指蹭去初穗脸颊上的脸上被溅到的果汁。
少年的指骨很好看，轻滑过甚至带给初穗微微的颤栗感。
“吃饭吧。”韩涧做完这一切，无事发生，倒是初穗站在原地，看着韩涧瘦高的身影想了很久，直到韩涧喝完果汁，抬头看向初穗，她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缓缓走到对面坐下。
韩涧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从他平时的习惯来看，他绝对是有洁癖的。
规整干净的房间、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再加上几乎自虐般的完美性格，初穗在决定今早起来前，就特地先把房间打扫干净，将那些绿植细心地浇花后，她才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早餐，特地选择了韩涧最喜欢的清淡的果汁，和低脂的鸡蛋三明治。
为了让自己做的料理看上去卖相更好，初穗在切三明治的时候就小心翼翼的，用细刀将三明治切的整齐好看，榨果汁的时候全神贯注，生怕多了一加一点水导致口感不好。
“对了，今天早餐味道怎么样？”初穗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摆弄着吸管。
韩涧露出了笑容：“嗯，我觉得很好吃。”
“那就好，我觉得，我们还是制定一个时间表吧，分别排班来做早餐，韩涧你现在要准备大学的申请，我觉得……再让你做早餐我会不好意思的。”
韩涧点头：“一切听你的，但是，我希望这些事情你交给我就好，因为我能照顾你的时间也只有这半年了。”
初穗低头，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她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也快要毕业了，刚搬进公寓的时候，也是韩涧帮我整理打点一切，结果两年都快过去了，我还是没什么长进。”
“嗯，时间过得很快，但是——”韩涧顿了顿，他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初穗的睫毛，长长的，却老老实实地垂着，她和自己印象里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韩涧甚至是一路看着她长大的。
“初穗。”
“怎么啦？”
“我会永远照顾你的，只要你愿意。”
他……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初穗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有点奇怪的温度，想也知道，一定是因为羞涩导致的连锁反应。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初穗觉得，和韩涧这样相处一辈子也不错。
-
九月初，气温还是没有下来，持续炎热，初穗跟韩涧到了学校，韩涧就去忙学生会纪律部的事情，初穗从那条长长的走廊出来，正要转身进入楼道，耳朵却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她循着那奇怪的声音，迟疑着回头，向右侧的花园那里看了看，这阵声音随着初穗的靠近，越来越大，但并不是打架的动静。
“宿临，警告你最近老实点，别瞎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视线交接时，初穗看清了站在那里的人。
段宥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有些不善言辞又很热情的样子，他的声音愣是透出了点不寒而栗的感觉，段宥比宿临大概要高出半头，很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恶狠狠地抵在了墙边：“这次是警告，下次你还敢做，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好过。”
这样威胁的低语声就在宿临的耳边，初穗躲在远处，并没有听清楚，只看到宿临被段宥恶狠狠的摔在地上。
初穗这才看到了宿临的脸。
他嘴角有些红肿，很狼狈，只是垂下眼眸，不让自己跟段宥的视线再接触，但即便如此，段宥却也没有放过他，在宿临慢慢调整着呼吸时，他鄙夷的出声。
“穷鬼。”
穿着白色衬衫的清隽少年看上去无比的可怜。
宿临身上那股清隽又干净的感觉也因为这时候的狼狈，荡然无存，眼神更是黑不见底，初穗背过身，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前提下，正想转身悄悄离开，就听到了淡淡的声音。
“硬要闯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就只能是这个结果了。”
初穗愣了下，她认真的看着面前带着笑意的程连星。
少年的脸秀气精致，但是这句话却不怎么让人喜欢，初穗皱了皱眉，程连星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我刚从学生会的办公室回来，就碰到了你，初穗。”
“你也开始陆续接手学生会的事情了吗？”
“嗯。”程连星扬了扬嘴角，“虽然有点麻烦，不过我也不能再依靠其他人了。”
初穗没有回话。
程连星常年受到特殊照顾，是因为他身体比起同龄人来说，的确不太好。
听说，他当时因为哮喘的缘故，根本不能在柳絮纷飞的环境下生存超过三分钟，他妈妈知道这件事后，就吩咐人将学校进门后两旁道路上的柳树统统拔了，换成了现在的法国梧桐树。
学生会里，他名义上是会长，其实处处受以韩涧和祈善为首的学长学姐们的照顾，程连星长得像是童话书里的王子那样，外貌很有欺骗性，所以只要他撒娇装个可怜，就有人主动替他做事情了。
现在连程连星都开始真正接手学生会的职务，初穗想了一下，“既然你已经是会长了，就不能管一管学校里这种霸凌的事情吗？”
“你说的是刚才的事情？”
初穗立刻瞥看过去，程连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认真道：“但是，一个人就应该好好地在自己的世界里生存啊，总是要硬闯入别人的世界，是不是也应该付出一些代价呢？”
“他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特招生进来的。”
“不一样，特招生本身就是给这种人一个跟我们同时学习的机会，而不是进入我们世界的台阶，初穗你觉得，那种考入学校后就想靠着认识有钱人的女孩子，她们怎么样？”
初穗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太好。”
“那……想要靠着自己的容貌就去骗有钱大小姐的贫穷高中男生呢？”程连星继续循循善诱着。
初穗迟疑着，但还是摇头说道：“当然，这样也不可以。”
程连星目光明亮，一眨不眨望着她：“对啊，就是这样，所以你没有必要去心疼刚才被教训的男生，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朝着初穗晃了晃手指：“初穗，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明天就是成人礼舞会，你的礼服已经试过了吗？”
“还没有。”
“那下课后，我们一起去吧。”
他顺势向初穗提出了邀请。
……
周五的成人礼舞会在京川贵族学生圈子名气很大，据说在京都国建立后，这个古老且传统的舞会就一直保留了下来，每一位升入三年级即将成年的学生都非常重视，至于那些被邀请的年龄还没到的舞伴，他们也同样的在意。
很早以前，舞会的场地就开始布置，负责舞会的人也早已将邀请函送到了这群少爷小姐的手中，放学后，初穗选修的法文课上，也到处都是在讨论这件事的人。
初穗的妈妈本来就是服装设计师，在京川也有自己的工作室，初穗平时的衣服都是交给那边设计打样后，她再去试穿，这一次，也不例外。
“小姐，这是从法兰国选的面料，特地为你设计的。”
裙子是一条浅色的宫廷风长裙，经过改良后，让初穗整个人看上去纤细又优雅，她如缎子似的长发披散而下，耳朵上还有流苏设计的耳夹，皮肤白皙水嫩，露出来一截小腿，也是纤弱的。
“真不愧是小姐，实在是太好看了。”
“感觉这条裙子的设计也完美的符合小姐的性格呢。”
周围的助理们纷纷夸奖着正回头看着裙摆的少女，从头发到穿着高跟鞋的脚踝，处处都是精致的，初穗试好了裙子，就耐心地等着其他人来。
不例外的，这次不少京川的权贵们选择的礼服都是初穗妈妈工作室的。
等了好一会儿，韩涧他们都没来，初穗在位置上坐着，稍显无聊，好在身上这条裙子的下摆并没有那么长，她便小心的提着裙子，搭乘电梯走出。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初穗被人抓住了手腕。
“好久不见，穿的这么漂亮，要去哪里。”
初穗本能被拉着向后，她回过神，侧身望回来，本能的紧张起来了。
那人皮肤很白，在暖光下都透着冷感，脸部线条清隽绝美，贵气天成，清冷透黑的眼眸带着几分疏离，却在面对初穗那刻，好像冰雪统统消融了似的——
“江曜……”
初穗懵了下。
反而觉得不自在起来。
按照游戏剧情的发展，这个时候，江曜是要来找她退婚的吗？

第64章 一周目（多300字）
一周目
初穗犹豫了一会儿，但这样跟江曜在门口站着也不是个好办法。
她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开口：“有很久吗，我觉得距离我出院好像也没有这么久啊。”
总之，还是她平时最擅长的鸵鸟式逃避回复的办法。
微暖的日光下，江曜面容依旧冷白和俊美。
薄唇，细密的眼睫，漆黑的眸子，凌厉的颈线，从容貌来说，江曜的五官已经算得上是顶级。他的家世，连初穗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都不清楚，但从他那张几乎可以约等于深不见底的银行副卡，初穗猜想他的财富也绝非常人可以想象的程度。
“27天零17小时34分，”江曜垂眼，手腕抬起，那张清俊面孔上神色不变，“止步于我们见面的三分钟前。”
“……”初穗身子僵了。
她咬了咬唇，眼睫低垂下来的时候，也是非常漂亮的弧度，初穗很早以前就学会了怎么让人对自己心软，面对江曜，她也不例外。
初穗的声音也低了很多：“但是，我是女孩子，你不能希望我来主动吧。”
工作室门口的伯爵街，是京川很具特色的一条商业街道，从这里向上，便是京川寸土寸金的商业区，大名鼎鼎的金融码头就在那里，这附近来往的人自然也很多，江曜出行又向来是大手笔，身后保镖好几个，那辆整个京都国都难得一见的豪车低调的停在不远处。
再加上江曜这清冷又十分资产阶级做派的矜贵模样，就算想不瞩目都难。
江曜听到初穗的辩解，勾了勾唇：“所以，我来找你了。”
初穗仰起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模样，“有点疼。”
江曜也没有过多为难她，他换了种方式，修长的手指向下，随即握住了初穗的手，“我等不到你主动来找我，只好由我主动，初穗。”
他的声线很低，说话时好像情绪都是平稳不会起伏的，只是格外的深情。
初穗都有点迷茫了。
按照游戏设定，这个时候的江曜不是要跟她退婚吗？
“我只是答应了朋友，要陪他去参加成人礼舞会，你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这样，你让我怎么办？”初穗反问。
破天荒的，江曜好像被她问住那样，没有说话。
不过两个人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仗着是自己最喜欢的人，所以敢让她肆无忌惮的去做一切事情，另一个只是单纯以为自己要做炮灰，所以才敢随心所欲的说话。
江曜的体温很低，初穗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竟然还觉得有点冷。
她能感受到的除了他的体温，还有指腹间门薄薄的茧，这不是一个每日坐在顶楼办公室的资本家手指上该出现的东西，或许，江曜的身份……
初穗没敢继续想。
“给我一个日期。”
“嗯？”
“和你见面的日子。”江曜说的自然。
初穗想了又想，“这个月……最后的周末，好吗？到那时候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说清楚，成人礼的事情，我和哥哥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心想的是，反正到时候江曜也会跟自己分手了。
江曜喉结微动，“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初穗。”
他的手稍稍用力，唇角多勾起了一点弧度，初穗看着这张脸，忍不住在想，不管他是做什么的，但绝对是个危险分子。
对视数秒，江曜抬起初穗的手，很绅士的落下吻，他身后的助理就跟完全没看到这一幕一样，礼貌的迎上来，并且恭敬地追随着江曜，替他打开了那辆豪车的后座车门，最后离开。
初穗看的眼睛都有点酸了。
她后退小半步，又坐在下面等了一会儿，再抬眸，便看到了同时而来的韩涧与程连星，又过了大概半小时，祈善也来了。
四个人分别决定好了明天参加成人礼要穿的礼服，出乎意料的是，祈善和程连星竟然都对初穗做韩涧舞伴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
程连星：“明天我也可以去参加舞会，祈善，需要我让司机带你过去吗？”
祈善心情很不错，“可以。”
韩涧：“……”
初穗则是不明就里的状态。
很快，周五晚上就到了。
周五当天，三年级的那些名门贵族出身的女孩们几乎没有来到学校，把整整一个白天都拿来做造型和拍摄照片，直到晚上，她们才会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京川最顶级的王后酒店，等待夜幕降临，真正的舞会也拉开了序幕。
这场成人礼的舞会，最初，只是贵族的少女们自发组织的，只是不知何时开始，京川本土的贵族，再加上最近势头很猛的新资产阶级，舞会早已不那么单纯，甚至已经变成了另类的交际场。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简单，只不过舞会并不欢迎公众媒体，只有一些和贵族们交好的记者允许进入拍摄，但也是在保镖的严格限制下。
初穗在车上最后调整了下自己手腕上的白色玫瑰花，这才回过头：“今天有这么多漂亮的小姐姐，如果等会儿发现有比我还要好看的，你可要做好选我做舞伴的代价哦。”
韩涧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看着初穗的侧脸，在车子到达酒店的那刻，他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然后跟她一起走出。
当二人出现，韩涧光是看着那些拍照的记者眼里露出的惊艳之色，就明白了，初穗绝对是今晚最耀眼的女神。
她的礼服昂贵精致，头发也是大卷披发，裙子将腰掐的尤其细，气态温柔又自然，今天的初穗就连妆容都比平时更用心，琥珀色的眼睛好像雾气昭昭，天真妩媚。
“走吧。”韩涧的手指，摩挲着她的皮肤。
当然，韩涧也不差。
本就高挑修长的身材被身上这件黑色的西装衬托的愈发标志，衬衫裁剪精良，熨烫整齐，标准的绅士三件套，再加上他本就冷淡的态度，和初穗竟然无比的般配。
记者们自然知道这是现在外交大臣的独生子，拍照时格外留心。
初穗小心的抓紧韩涧，在逃离了镜头后，忍不住笑了：“刚才他们拍照的时候，我好紧张。”
“真的吗？”韩涧的声音温柔极了。
“嗯，本来以为就是简单的舞会，但是看着那么多人把它当做比结婚还要重要的事情对待，我忽然就紧张起来了。”初穗也很诚实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韩涧笑着，只是抓紧初穗的手又紧了一些：“现在呢？”
“什么呀。”
“有我在你身边，还会紧张吗。”
看着少年认真的面庞，又留意到了韩涧握住自己的修长的手指骨节紧绷突出，也许……他比自己还要紧张？
初穗摇头，“我们进去吧。”
舞会的大厅内，韩涧拿出邀请函，原本以为今年的舞会和往年一样，以交际为主，却没想到服务生分别递给他们两个人号码牌。
服务生：“今年的舞会额外多了一个项目，会根据在场所有绅士淑女的表现，由在场的所有人评选最受欢迎的最受欢迎的异性，最后的舞蹈也是由这两位领舞。”
韩涧眉头蹙紧。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前段时间门总是很少见到祈善的原因了，想必这个天才的想法就是他和程连星靠着自己的背景强行沟通出来的。
今天参加舞会的所有人当中，如果按照家世来排，程连星和祈善不分上下，这样的舞会，不单单只是三年级的学生们庆祝自己即将成年，更多的还有带着社交目的来结识人脉的人，如果只是投票就能认识现在的首相之子，想必很多人都会选择把这票投出去，以换取自己在这两位权势之家出身的少爷们的赏识。
“……韩涧？”初穗挽着他的胳膊，看他长时间门没有反应，直接拿了号码牌，替他别在了衣服上面：“怎么啦，你可是论坛现在投票的第三名啊。”
“没事。”
韩涧并没有向初穗说出心里所想。
大厅里，到处都是美丽、优雅的女孩子，以及掌握了娴熟社交技巧的少年们，大家都穿着价格不菲的礼服，或者在角落处聊天，或者是在酒店顶层的泳池旁，初穗只稍微扫了眼，平日里在论坛上或多或少有些存在感的少爷小姐们几乎全部在场。
“初穗。这里。”
一身古典黑色礼服，甚至把头发盘成上世纪女星模样的许亭月举着无酒精的饮料朝初穗打招呼，她身边的女孩，初穗大多也都在其他社交场合见过。
“那我先过去了。”初穗朝着韩涧开口。
韩涧点点头，看到那边全部都是女孩后，放下了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这一点，韩涧从不干涉初穗，只会提醒她注意安全。
初穗走过去，和每个女孩都打了招呼，同样从服务生那里取了一杯无酒精的葡萄汁，初穗加入了讨论。
她们的话题是从京都国的政府开始讨论的。
京都国建国已有几百年，但从古至今，女性的参政率甚至不到20％，在政府内担任要职的就更少了，基本都是文员类的行政人员，像是现在的内阁大臣，男性高达90％，只有卫生大臣和数字化媒体大臣是由女性担任的。
“但是，就算是这么说，政府也没有给女孩子提供机会啊，很多岗位甚至限制女性参政。”
“就连自诩男女平等的民主党，其实也只是在贵族和平民之间门的矛盾下功夫，并没有缓和男女之间门的根本对立。”
“我姐姐现在是京桥大学新闻系四年级的学生，也很愁找不到工作，毕竟就业环境太残酷了。”
女孩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也许是察觉到话题过于沉重，其中一个短发女孩拍了拍手：“这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事情，倒不如我们聊点轻松的话题，要不要来赌，这场舞会开始前，人气最高的可以领舞的角色？”
许亭月想也没想：“……那肯定是余涵时。”
“我觉得是祈善哦，我从一年级开始，就觉得他很帅。”
女孩们七嘴八舌，因为舞伴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次评选的，只有那些拿到邀请函的三年级的人才有能力做这次舞会的领舞，所以，等到服务生来时，大家分别按照自己的喜好写了心中的人选。
初穗也随意写下了名字，放入了纸箱中。
“你选了谁？”许亭月凑过来，在她耳边：“还是韩涧？”
初穗嘘了声：“保密。”
她把葡萄汁一饮而尽，顺便拿下了另一杯，只是喝了点，初穗就闻到了熟悉的银色山泉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回过头，身后的人立刻伸出手扶住她。
“小心。”
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少年比，他很特别。
衬衫的扣子开了两粒，并没有系领带，尽管这样随意的装扮，周身冷静又从容的气质却让人很难忽略。
“余涵时！”许亭月很惊喜：“你不是不来吗？”
“因为直到最后一刻，我的舞伴还是没出现，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少年慢条斯理地回答，低头瞧着初穗：“对吧，初穗。”
“……”初穗当做没听见，但是，那股清冽的香水味，却将她温柔的包裹起来。
她只觉得身体有点发烫，就连余涵时的手指都……
他明明只是抚摸着她的脊背，却好像亲吻那样，让初穗瞬间门感觉有些奇怪了。

第65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初穗的脸颊很烫，她条件反射性的低头闻了闻杯子里的味道，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了一句，这次舞会的主办方的确考虑到了年龄问题，准备了无酒精饮料，初穗一直喝的都是葡萄汁，想不到喝多了竟然还是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身子往后退了退。
再加上，站在她背后的余涵时刻意撩拨，初穗感觉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好许亭月伸手拉住她：“没事吧？”
“忽然有点头疼。”初穗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带你去那边坐一会儿。”余涵时的身子靠近她，绅士的伸出手，扶住她的腰。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起来不算多么亲密，但初穗现在的感觉格外敏锐，哪怕余涵时只是普通的接触，也会激起她最奇怪的反应。
她紧抓着余涵时的外套，另一只手则是深深地陷入掌心里，低声说道：“我对酒精过敏……抱歉。”
余涵时低头，正巧对上初穗微红的脸颊，他轻轻笑了笑。
当初穗和余涵时在最靠窗那里的座位坐下时，余涵时视线在她身上打了个来回：“你今天的裙子很漂亮。”
“谢谢。”初穗脑子已经有点犯晕，说话也有点咬舌头似的，吐字不太清楚。
就这样沉默了半晌，余涵时冷静的问：“为什么不选我？”
初穗一怔：“什么？”
“我原本以为，我和韩涧至少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但是你选了他，没有选我，至少给我一个理由？”
初穗跟着弯了弯嘴角，“什么同一起跑线啊，我听不懂。”
“你没有跟他交往，也没有和我在一起，我们的起跑点不应该都是零吗。”
初穗情不自禁地转回身，看着余涵时的脸，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和韩涧还真是不相上下，同样照顾身边的朋友，有着完美冷静的性格……只是，余涵时毕竟还是京川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身上那股油然而生的自信感，和韩涧的低调完全不同。
她仰头：“……吃醋？”
“……”余涵时身子蓦地一僵：“算是吧。”
他会很果断的承认自己的想法，深沉而近乎渴望地看着初穗：“你要怎么说服我，我听你的理由。”
“韩涧让我离你远一点，但是，你是我所崇拜的学长，我对你是有好感的。”
这句话，初穗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
她和那些被告白后就手足无措的女孩不同，眼神和语气都过于真挚，这也是余涵时到现在为止最难解释的一道题目，她的复杂和困难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了解的任何数学公式和物理推论。
“好感，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初穗，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我的——”余涵时正要把“喜欢”那句话说出口，但当他看向初穗的眼睛，就立刻意识到了。
不可以。
男-女之间暧昧关系的戳破，或者说地位上的变化，正是由先告白的人挑起，被喜欢的人有恃无恐，便开始占据主动地位。
告白后，余涵时完全拿捏不住初穗会怎么想。
如果被她拒绝了，那就代表自己永远没有机会了。
“……”余涵时深吸一口气，他想到了童年时，自己在面对非线性方程的无奈，那是一种即使他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却做不出来的无能为力感。
但是，余涵时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他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初穗眼睛灵动有点可爱。
她侧过脸，在余涵时的唇角上亲吻了下。
少年盯着女孩儿，慢慢勾起嘴角。
欲擒故纵这一招，没有人比初穗更会了，余涵时慢条斯理的抓住她的手腕，反客为主，既然初穗喜欢他除了头脑、外表、家世以外的……调情技巧的话，那不如就给她好了。
窗边的灯光朦胧且暧昧，正在亲吻初穗的少年并不允许她移动分毫，这个本应无比劲爆的场面，却无人在意，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那里唱票的主持人。
这场舞会最受欢迎的男女生，分别是韩涧和女子高中的另一个女孩，主持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把代表舞会国王和皇后的王冠戴在了二人头顶。
“请两位同学为我们领舞吧。”
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响彻整个金色的大厅，在欢呼声中，韩涧狠狠捏紧了拳头。
旁边穿着纯白色礼服的少女偏头，好心问道：“你没事吧？”
没有在人群中找到初穗，韩涧的声音比冰还要冷了几分：“……没事。”
如果不是服务生走过来的话，和余涵时的暧昧，大概就不能用简单的醉酒来当借口了，初穗借口要去休息，匆匆离开了余涵时身边，她走出大厅，来到了走廊，背靠着身后的墙壁，手指则无意识的触碰着自己的唇瓣。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初穗不想掩饰自己沉浸在和余涵时接触下的心动，但是这样的感觉，无关任何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好感，只是单纯是酒精的刺激下才会变成这样的，初穗微微扬起头，看着那盏巨大的吊灯。
“吃药吧。”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递过来了药盒，似乎顿了顿，他把用玻璃杯装着的温水也一同递给她，初穗顺着那截漂亮的手看过去，只看到了穿着白色西装的祈善。
他今天打扮的很英俊，那双眼眸透着熠熠的光芒，薄唇凌厉，自带的侵略性在这身西装的衬托下似乎被发挥到了极致，完完全全的贵族少爷模样。
初穗皱了皱眉，祈善撩起眼：“醒酒药和抗过敏的药，不是别的。”
“……谢谢。”初穗接过，但手却迟迟没有动静。
“初穗，我知道，你没有失忆。”祈善的眼底幽深，本就修长的身形更是被走廊的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望向眼前的少女：“你在医院那副表现，不过是想骗我，不，骗每个人，初穗你的目的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但是我心甘情愿。”
“祈善，你最近一直很奇怪。”
初穗试图回避话题，其实，她脑海里对那次车内发生的事情隐约还有种恐惧感，何况，这次又是喝了酒的情况下，祈善和余涵时不同，如果余涵时是能够在自己充分享受的前提下表达爱意，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祈善就是更强势无理的男生，初穗并不喜欢。
不管是在男女之间的互动也好，不可描述的事情也好，初穗希望一切都处于自己的掌控中，而不是把这些统统交给别人。
大厅内，华尔兹的曲子似乎或远或近的还可以听到，初穗甚至可以想象到里面的舞伴们跳舞的模样，她转身，祈善却从背后拉住她。
“初穗，我花了整整五千万，让里面所有的人投票给韩涧，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跟你真正独处的机会。”
祈善并没有让怀中的少女看到他此刻眼瞳深不见底，甚至有些发红的模样，他的手臂揽住初穗的腰，静止几秒，发现初穗只是紧张而不是害怕，便开始循循善诱着，“如果那天我没有做错事……你还会抗拒我吗？”
药盒和玻璃杯都放在了门前的装饰柜上。
祈善的手抬起初穗的下巴，他的手仍旧温吞着抱着她，唇瓣却顺着初穗的耳垂到脖颈，一路向下，他用这样的举动在讨好她，初穗低下头，看到祈善的手。
从手指到腕骨，线条甚至凌厉的有几分性-感。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让初穗转过身，她的双臂抱着自己的肩膀，俊美的脸上带着笑容：“初穗，这是我从十六岁开始的梦想。”
“嗯？”初穗有些不明就里。
这是一个跳舞的姿势，她的手垂在他肩膀上，也许，是在奇怪刚才那些不可言喻之事为什么祈善不愿意继续做下去了吧。
“带着我心爱的女孩，参加成人礼舞会，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向她证明，我才是最值得她依靠的人，只有度过了成人礼，她才可以嫁给我。”
两个人伴随着乐曲，就在与大厅一墙之隔的走廊，缓慢的跳着舞，尽管音乐声很低，可是祈善还是专注地看着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抚摸着她的手上的花，“我知道，我永远没办法成为你名正言顺的丈夫，但是，请你不要放弃我。”
“他们能做的，能给你的，我全部都给你，初穗。”
祈善微微弓紧的后背显出利落的弧度。
“秘密情夫、地下情人……只要你想，我随时都可以，初穗，我不要任何一切，如果哪天你愿意，你的孩子……我会给他我继承的家族的一切，会像爱你一样爱他的。”
“祈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初穗即便再怎么晕，这一刻都被祈善这卑微甚至恳求她的样子吓到了，她试图抽出手，祈善却把她抱紧在怀里。
“还有最后两分钟，陪我跳完这场舞。”
从小，在家庭老师给我和妹妹讲述的童话故事里，毫无例外，王子都会牵起公主的手，带她走向最幸福的结局。
但是我不是。
我遇到了最喜欢的公主，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把心放在我身上，就算我无数次想过要不要离开，但是，没有我的保护和庇佑……她，还能这样单纯明媚的笑着成长吗？
……
祈善找不到答案，倒不如说，他自欺欺人，想要欺骗初穗，给自己留在她身边再找个借口罢了。
本应该是甜蜜的华尔兹，在最终即将结束前竟有了几分惆怅，初穗的睫毛轻轻眨了眨，她看着祈善，和他身后不知道已经在哪里看了多久的程连星。
“这下，总该轮到我了吧。”程连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的光芒忽的一下全部消失了。

第66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你们几个是故意商量好要跟我玩回合制游戏的吗？
初穗的手被祈善恋恋不舍的松开，就在她以为祈善会绅士的把聊天的机会全然让给程连星，自己潇洒退场之时，祈善竟然只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没有立刻离开。
“只在走廊说话，多累啊，初穗还是跟我到大厅里好了。”程连星走到了初穗的面前，从表面来看，刚才脸上的那抹阴沉就像是初穗的错觉一样。
初穗想了想，说：“你把邀请你的人就这样丢在大厅，还要带我一起进去，你想让我出丑吗？”
“我怎么舍得呢，”程连星说：“我的舞伴，初穗就不用担心，何况我今天也不是为了跳舞才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初穗便不再迟疑，几分钟前还被祈善牵着的手也交给了程连星。
大厅内刚才的那首华尔兹已经结束，在右侧的钢琴家正在演奏另一首舒缓的乐曲，不同的学校的学生难得可以聚在一起，舞池内只有为数不多还在随着节奏轻轻的拥抱在一起的情侣。
初穗被程连星牵着手，身后还跟着祈善，这样的场景在每个学生看来，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也有人在小声议论着初穗的身份。
许亭月的眼睛睁得微圆，她手里举着杯子，望向身边的余涵时：“我还以为，你刚才的举动足以让初穗对你死心塌地了，结果还没有吗？”
“她的性格你不了解？”余涵时单手插兜，正巧目光与祈善对上，四目交对之时，余涵时很确信，这一次，祈善也没能赢。
许亭月半开玩笑道，“大概是你还不够努力吧，因为你总是想很多很多的事情，要把未来发生的每一步安排好，才肯继续走下去，有时候，并不用考虑那么的完美。”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初穗的想法？”余涵时反问。
许亭月低头抿了一口：“谁知道呢。”
“对了，陆景言去哪里了？”
“刚入场的时候他就被几个学姐缠着了，现在应该在泳池那里吧。”
“走吧，去找他。”
“那，初穗……”许亭月看了眼，似乎不太放心。
余涵时回答的声音毫无顾忌，慵慵懒懒，带着几分潇洒：“现在是初穗的时间，如果她需要的话，会来找我们的。”
……你这是，已经全然接受自己是备胎的事实了吗？
许亭月心想，却也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那个被选为了最有人气的女孩还在韩涧聊天，韩涧保持着应有的礼仪，那道身影即便坐着，背也是打的笔直，显眼好看。
“韩涧，你们聊完了吗。”程连星开口，声线显得很动人。
女孩抬起头，视线在前来的个人面前停留了半晌，她得体的起身，提起裙摆，并朝着韩涧笑了笑，她对韩涧应该是很有好感的，所以才会在离开后，又迟疑着转过头：“韩涧，可以加个好友吗。”
“嗯……”韩涧拿出手机。
“谢谢。”女孩轻轻的道谢，离开的那道身影，高贵修长。
程连星也在这时出声：“那是中央银行行长的独生女，韩涧。”
韩涧忽略了程连星的调侃，他也没遮掩，说的很直白：“你和祈善选我做最受欢迎的人，总不是给我介绍刚才那个女孩这么简单吧。”
“当然，我们只是有事情和你商量。”程连星拉开了椅子，请初穗坐下后，他和祈善才入座，在旁人看来，这大概只是颜值超高的男女之间的聚会，没什么特别的。
韩涧轻咳两声：“什么事，说吧。”
“我和祈善明天准备了私人晚宴，邀请了教育部长、教育大臣还有其他一些议员以及……王妃和王子出席，专门用来嘉奖上一次初穗在暴乱中拯救了平民学生。”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韩涧蹙眉。
他并非不能理解这件事，早在半个月前，他就从自己的爸爸那里得知了这件事，给予初穗嘉奖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他不知道王子和王妃出席活动的必要。
程连星似乎也看出韩涧心中所想，撑着下巴：“是我跟她说的，我说初穗很崇拜她，她就说服了王子跟她一起参加。”
“所以——”
“程连星邀请初穗的女伴，但是鉴于初穗总是出尔反尔，需要你今天在这里给他作证。”祈善及时补充，初穗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看过去。
韩涧：“……我也要去。”
程连星神情轻松自然：“好啊，那明晚我亲自来接你们，不过这算是一场私人宴会，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哦。”
初穗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她睫毛跟着颤了颤，这并不是个好信号，她心里有种声音在提醒着自己。
目前来看，祈善绝对是和程连星达成了某种协议，至于韩涧……初穗不太了解，但是他和祈善是朋友的话，总有一天，他也会妥协的。
程连星心情还不错，他牵起了初穗的手：“下一个舞曲，初穗，我可以邀请你吗？”
初穗看了眼韩涧，摇摇头：“对不起，今天的我，是他的舞伴，下一次吧，也许明年的成人礼，我会主动邀请你的。”
语毕，初穗把手抽出，原本面色还有点冷峻的少年，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总算是露出点笑容。
二人缓缓步入了大厅内，韩涧抬起初穗的手，下颌线被橘色的灯光勾勒出弧度，他原本还紧皱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然后，在互相行了礼后，初穗便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了韩涧。
交谊舞，是容易拉进情侣之间感情的方式，男女舞步的配合，也与正在跳舞的心情有关系，初穗低着头，但也能感受到韩涧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刚才在外面，你和谁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少女白皙的漂亮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这一切都在他掌心中，他很满足。
“外面的话，是祈善。”
“这么说，还有里面咯？”
“你被叫走的时候，我和余涵时在一起。”初穗抿了抿嘴唇，她面对韩涧，从不欺骗和隐瞒。
韩涧眸光微动。
少女在回答他这句话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无辜，皮肤光洁且白皙，她的一切都和小时候一样，唯独礼服下身体那美丽的线条，还有身上好闻清新的香味，时刻提醒着韩涧，初穗已经长大了。
过度的保护欲沉淀下来，渐渐地，就会转化好感，进而变成无法克制的占有欲。
初穗的招数算不上多高明，但是她对自己有最清楚的认知，那就是她所做的一切，都对有心人奏效。
轻叹一口气，韩涧在下一个转身前，俯身拥抱住了她。
“韩涧？”
“初穗，不要说话了，我想……就这样把这支舞蹈跳完。”
韩涧闭上了眼睛，如果舞曲是舒缓的，悠扬的，甚至带着点温柔，他的内心却承受着煎熬，就在今晚，韩涧对自己曾经的梦想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那是个等到他毕业后就向初穗告白，并且希望和她成为情侣的，遥不可及的梦想。
那么，他会选择跟好友们共享吗？
和他们达成停战协议，从此刻起，他们共同俯身，做初穗的裙下臣。
不……
比起这样畸形的恋爱，还是让他们做回能够彼此照顾，互相依赖的青梅竹马吧。
在初穗的心底，韩涧宁愿做那个让她永远依靠的竹马，也不想做那个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的爱慕者，因为初穗很快，就会把他抛到脑后了……
-
舞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初穗忽然紧张了。
这种紧张并不是来源于最近她身边复杂的男-女间的关系，也不是即将与现任京川的内阁成员们吃饭的焦虑，这只是，单纯的要面见自己偶像的一种复杂的心态。
她马上要见的，是京都国的神话女星，也是第一个嫁入皇室的影后，她的美丽和优雅早在初穗还年少的时候就见过，结婚时，更是全世界直播，迄今为止，在京川的不少少女心中，王妃还是她们的梦想。
初穗对着镜子，数不清多少次在调整着自己的装饰。
“珍珠吗……看起来还是太单调和笨重了。”她微微晃了晃脑袋，耳畔上珍珠贝母发出光芒，初穗犹豫半天，还是把它拿来下放在首饰盒里。
她甚至换下了身上那条香槟色的长裙，最后，在衣帽间里选了许久，挑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蓝色方领裙，裙身下摆是层叠的设计，有些蓬松，但甜度十足。
脚下，初穗选了miu家同款的亮面银色高跟鞋，她将自己蓬松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起，别上发夹后，拎着浅色的云朵包走出了房间的门。
韩涧的装扮也很正式。
他挑了件英伦风十足的衬衫，修长的腿，鼻梁挺直，沉沉的眼眸在看到初穗时，点燃了一抹亮色，他快速走过来，好让踩着高跟鞋的初穗可以平稳的从台阶上走下来。
“你今天怎么选了这身？”韩涧随意的询问，昨晚想清楚之后，他觉得轻松多了。
初穗侧过头：“好看吗？”
“很漂亮。”韩涧的眼底带着惊喜，初穗宛然一笑。
门外，黑色的豪华加长轿车已经等在那里许久，司机从驾驶座出来，毕恭毕敬的替二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同样换好了正式的西服的祈善和程连星也在车内。
从两个少年眼中无法掩饰的惊艳来看，初穗今天从装扮到妆容应该是成功的。
她的手指又细又白，在无名指处又戴上了戒指，处处都彰显着她对这次活动的重视。
私人晚宴的场合，是在程连星家族名下的一间俱乐部内，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的装修风格，墙壁上的挂画和其他装饰物也能看出价格的不菲，初穗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但是没有——她从进门的那刻起，教育部长、内阁大臣，一一见面，姿态优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晚宴的长桌上，初穗见到了传说中的王妃。
她无比漂亮，艳光四射，温柔贵气。
初穗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惊讶和激动，她稍微迟疑了下，仍旧专注地看着王妃。
那是一条黑色丝绒点缀的白色纱裙，外面还有层薄薄的薄纱，美到极致，尽管她已经不在大荧幕出现了，可是那张脸，完美，高贵，优雅，手臂如瓷器一样白皙，散发着光芒，她的背脊挺直着，脖颈纤长，姿态宛如天鹅一般高不可攀。
她……似乎有几分自带的忧郁感，直到听到程连星的声音，这才微微的仰起头，和程连星一样充满了魅力的浅色的眼瞳，看了过来。
“小星，还有，她就是那位女同学吗。”王妃的声音并不如她说出的话这样的迟疑，她的目光在初穗脸色停留了半晌。
初穗缓缓走来：“我叫初穗，是尚德高中二年级的学生。”
“你好。”
女人的声音，已经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有些清冷的感觉，咬字却格外的清晰。
她的身边还坐着另一位眉目矜贵，西装笔挺的青年，看到初穗后，他扫了眼，露出礼貌客气的笑容，初穗也在电视上见到过这位青年才俊的王子殿下。
一场有内阁和皇室成员参与的晚宴，自然不是那么的轻松。
这场晚宴，除了初穗他们这几个人外，其他内阁的大臣也把自己的孩子带了过来，程连星和韩涧的父亲因为还在加州出访，所以没有出席，宴会的桌子也按照爵位不同依次排开，初穗坐在宴会桌的最后。
首先，是由王子致辞，并感谢今天来参加晚宴的每个人，而后，在经历过了漫长的聊天，教育部长才提到了会给初穗颁发皇家荣誉的事情。
她的母亲是服装设计师，虽然在京川也算得上是有名望的人，但跟在座的这些贵族们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初穗也非常乖巧的感谢了每一位人，确认自己的行为挑不出任何毛病，这才坐下。
她的旁边，是差不多大的少年，交通大臣的儿子。
“你还真是勇敢。”少年直白的夸奖着，视线始终停留在初穗的脸上，“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做的。”
“我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如果我不保护她的话，万一……”
初穗说着的同时，咬了咬唇。
女孩那双漂亮极了的眼睛看向他，更让他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他的身子不由得向前倾了倾，似乎想要安慰她：“你能有这份心就很了不起了，你比很多男孩还要勇敢。”
“谢谢你。”初穗笑了。
明明两个人间还有点距离，男孩的呼吸却加快了，他只觉得那双眼睛美丽的不可思议……
程连星恰好回头，便看到餐桌尾端那里，正在朝着初穗积极献殷勤的少年，他只一瞬不瞬地盯了半晌，直到王妃提醒他，程连星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喜欢她吗。”
“嗯。”
“……难怪你一定要我来，我也是让你拿去讨她欢心的工具吧。”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姐姐。”程连星哑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切下了面前餐盘里的牛排，程意便说道：“你知道吗，男性对女性的感情先从保护欲开始，从此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了，你对她也是这样开始的吗。”
“或许吧。”程连星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与王妃同样美丽的眼睛。
他想回忆自己对初穗动心的过程，但又发现这种感觉好像无所寻觅，好像是高中相遇的那天，看到了初穗在照顾流浪猫？或者是自己身体不舒服，初穗写下所有笔记给他送到家里……
那是从小到大感受到的除了孤独以外，最深刻的东西了。
“小星，喜欢可以，但是……爱是排他的，你已经不是喜欢她，而是爱了，所以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你才会生气的。”
“姐姐，但是……”
“除非……你过于爱她，爱到已经可以接受她的一切了。”
程意的话虽然没有说的清清楚楚，但程连星已经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正和那位交通大臣的儿子聊天聊得非常快乐的初穗。
用晚餐的时间结束，年少一点的人便主动下了楼，把谈话的机会让给了这些在政界翻云覆雨的大人们，初穗下楼前，留意到祈善和程连星，甚至韩涧都已经熟练的在跟各位内阁的成员打招呼了，这大概也是京都国的政治界现状，父亲从政，生下的孩子也会按部就班的继续走这条道路。
“初穗，等一下。”
祈善自身后喊住了她，初穗刚下了两级台阶，此刻只是疑惑的看向了祈善，当看到他身后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转身上来，恭敬的朝着教育大臣和教育部长鞠躬。
“刚才在晚餐时没有机会，我是特地来向你致以敬意的，现在的学生，尤其是向你这样有着完美出身的女孩，对平民出身的女孩都是敬而远之的，但是你表现出了莫大的勇气。”
面前的男人微微颌首，他的年龄并不年轻，但从口音和细微的举动来看，他的确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初穗也听说，京川市内贵族私立高中的教育改革，正是这位教育大臣极力推动的。
目前，他还在其他的教育政策上为平民出身的学生们争取着。
“谢谢您的夸奖，但我没有您口中说的这么伟大。”初穗低下头：“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是冲着为了救她才救她的，而是因为我很欣赏她，她也是我们学校很优秀的学生，这一届新生当中成绩最高的人。”
在这个时候，初穗还不忘再推荐一下南樱。
另外一位年轻一些的教育部长插话，“我知道她，是这个月都跟着民主党派去演讲的那个女孩。”
他随口的话语似乎引起了那位中年教育大臣的兴趣，两人便举着酒杯闲聊，只是话题已经渐渐地从初穗救人这件事到了南樱身上，祈善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本意是希望能够将初穗引荐给更多的人认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其他女孩夺去初穗的注意力。
祈善正欲出声提醒，初穗却抓过他的手，把他拉到了窗边。
“没关系。”
须臾后，祈善哑声笑起来，“你不在意啊？”
“该拿的奖项拿到了，你介绍我认识的人我也认识了阿。”
祈善的视线仍旧看着初穗，他张扬的笑着，开口：“这怎么够？如果是我的话，想方设法也要给他们留下印象，这可是以后进入大学找人写推荐信的好机会。”
“我的成绩还没有差到需要教育大臣亲自为我背书的程度。”
祈善斜倚在窗边，手指在初穗额头上弹了下，笑容显得释然，无奈，但还有几分轻易可以察觉到的宠溺。
他说：“初穗，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多的情敌了，但是，就像是我昨天说的那样，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的，只要你还愿意跟我说一句话，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视线。”
“打扰了。”
一道清冷冷的女声插入至二人的对话间，祈善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在面对初穗以外的人，哪怕是皇室的成员，他也是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优越感和攻击性，眉目矜贵。
来人正是王妃程意。
当她站起来，初穗才发现她竟然是这么高挑的身形，穿上高跟鞋几乎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在祈善面前完全不输阵，这样的身高搭配顶尖设计师所创造的礼服，毫不费力的就能把气场撑起来。
程意的仪态是，哪怕她微微低下头，那一丝不苟精巧的长发都不会垂下，仍旧披在她的肩膀上，这样的动作也足以入选赏心悦目这个词的教科书。
她轻笑道：“你和你父亲越来越像了，相信十年后，主导京都国的人会更优秀。”
“谢谢。”
“我对初穗同学的事情很感兴趣，让我们单独聊几分钟，”王妃将一杯饮料递给了祈善：“至于你，你可以去那边，像你朋友一样提前接触下别的事情。”
祈善侧眸。
这时，其他几位大臣正在热切的询问着韩涧的大学报名情况，并且以过来人的角度在给韩涧的入学提出指导意见。
和大多数上流社会的绅士一样，祈善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失去风度，去扫一个女性的面子，他朝初穗看来，最后礼貌的回复程意：“当然，不过初穗并没有成年，希望您也允许我在宵禁之间送她回家。”
程意点头，祈善便把聊天的机会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少年西装笔挺，宽肩窄腰，从气势和姿态而言，要比他的父亲更强盛几分。
初穗则是近距离的观察着王妃，她从未有过这样近距离接触自己心中偶像的经历，实际上，程意的容貌是很吃镜头的浓颜，她的气质又正处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尽管她比初穗年龄大不少，但那种看上去迷人优雅的姿态，以及嫁入王室后浑身上下的光环，令初穗很向往。
“您好。”初穗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了。
程意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我很可怕？”
“不是，只是……我第一次和皇室的成员接触。”初穗反应了过来，她眼睫轻颤着：“何况，你又是我喜欢的演员。”
“在这里说话太辛苦了，楼下还有个书房，我们进去吧。”
初穗乖巧的点头。
程意回头看她，大概也能明白同龄的少年们为何爱她疯狂了。
初穗的五官是无可挑剔的，何况她又自带一股羸弱的气质，男人又是天生容易对弱势的女性生出保护欲的，再加上她这样的性格，才格外的难得。
刚才，她已经观察了初穗许久，知道这个女孩绝不是外表看上去这么娇弱无力，她对于掌握异性心理和好感可是很擅长的。
俱乐部的书房内，采用的装修也同样是古典的风格，红木的地板，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书柜里摆放着精装书籍，这个俱乐部，据说也是皇室成员私下最喜欢来的地方，所以在布置上和京川的皇宫也有些相似，雍容，典雅，华贵。
“现在皇室还有一位年龄和你差不多大的王子，需要我介绍给你吗。”
王妃在那个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抬头直视初穗。
初穗思绪纷乱，一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她只好扬着笑容不说话。
“我的生活不就是你的梦想吗，难道你不想和我做一样的人？”程意直戳初穗心底，毫不留情：“就是这样，在无数追求自己的人当中，选择一个最优秀的嫁给他，最后让自己成为其他人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这么说，王妃曾经也和我是一样的人咯。”
初穗坐在在她的身边，她把双手自然地平放在膝上，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等待着程意回答她的问题。
“是。”程意没有回避，“我不缺钱，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听父亲的指示，在荧幕前塑造足够留有印象的角色，我也曾经与其他人接触过，但是，平心而论，没有人比现在的殿下更适合我。”
“真的吗？”初穗摇头：“我不信。我至今还记得你在电影中的表现……就拿前段时间刚上映的那部电影来说，那个女主角本应非你莫属的。”
“……”
书房内，原本想要找初穗询问下她对程连星有什么想法的王妃却被这个问题问的怔住，她只迟疑几秒，姿态始终优雅，双手合十，尽管是在这样的私人状态下，她的仪态绷的很紧，没有放松的时候。
“因为这部电影有和男性角色的亲密互动，以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再出演这样的电影。”
王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当然，如果我没结婚的话，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你或许不知道，在拍天鹅这部电影时，对外虽然宣称亲密戏份是由替身完成的，但实际上是我独自演出来的，表演是我在这二十六年间遇到的最有趣的事情，我愿意尝试所有不同的风格，当我选择殿下的时候，他曾经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不会因为我们结婚就影响到我的兴趣，但是……”
声音说着说着，已经停了下来。
她仿佛自嘲般的笑了声：“我得到了最光鲜亮丽的王妃的身份，就连婚礼也是世界级别的，但是，我失去了自由和梦想，在这样的环境下，每天要做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京都国的王妃，因为一举一动代表着皇室的形象。”
“可是，他不是喜欢你吗？不，王子殿下深爱你，他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你。”初穗急切的反驳，“只有能够让男人一直喜欢你，他们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你错了。”
初穗的言语被程意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这位高贵不已的王妃终于从沙发上站起，她的声调好像也多了些颤抖，这一刻，她不再是杂志和电视里那完美优雅的形象。
“一个男人再爱你，最后也只是占有欲而已，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绝对不会把自己交给一个最有权势的男人，因为他绝不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她们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只有窗外的夜幕见证了这一刻的沉默，许久，走廊外响起敲门声，是一个服务生礼貌的提醒着：“王妃殿下，车子已经在门外等您了，殿下请您回去。”
程意稍稍调整了下身上的裙子，深吸一口气，和初穗擦肩而过。
“王妃殿下。”
临走前，初穗喊住了她。
“你以后真的不会再出演电影了吗？”
“不会了。”
“我会请你再次出演的……”初穗在关门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大声地喊了句：“我会请你出演的，王妃殿下。”
这应该是初穗十七年以来最不顾一切，也是最失态的时候了。
“……”程意脚步顿了顿。
一旁的王子似乎留意到了妻子心情的变化，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肩膀：“是冷了吧。”
-
周一清晨，初穗收到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她的皇家学院奖在今天凌晨准时出现在了官网之上，教育大臣甚至还在社交软件上转发后并留下了鼓励她能够继续认真向前的话语。
第二个消息，初穗投给杂志社的小说收到了回音，对方的编辑认为她所写的这部小说从构思和文笔来说都很新颖，所以决定在十月刊那一期先试水连载，并且提醒初穗将后续稿件准备好，杂志社会根据连载的情况，以及网站后续的投票来决定是否继续连载。
虽然这是个好消息，但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压力。
如果连载不到几期就被强行砍掉，也够丢人了。
初穗合上电脑，靠在椅子上，手旁则是她为了十月第二个周末的A-level考试所用的辅导材料，在高等数学和物理方面，初穗还有几道题目需要去请教一下许亭月这个天才理科少女。
跟许亭月通过电话，初穗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马尾，只喝了桌上的果汁，把韩涧做的明治装好放入包里，她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刚走到校门，许亭月那辆在全校都能算得上是拉风的法拉利跑车也恰好在喷泉前转了个圈，消失在了路上，引来一群同学的感叹。
京都国规定，少年十六岁便可以申请驾照，京川街上到处也可以见到开着车的学生，只是在尚德高中，敢这么光明正大开着车的二年级生，还是女生，就只有许亭月一个了。
初穗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许亭月。
“这里~”她朝着自己挥了挥手，初穗便连忙走过去，许亭月已经点好了营养早餐，她正喝着咖啡，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后，脸上洋溢着笑容。
“早上好啊，今天还要麻烦你，起得这么早陪我。”初穗拿出了明治递给她：“韩涧最得意的作品，我借花献佛送给你。”
“少来，哪道题目？还有什么题目是韩涧或者余涵时不会的？”
初穗拿出练习册，她用彩色铅笔在不会的题目上勾了个圈，许亭月只看了眼，“这不是M力学进阶难度的题目吗？这个他们不会啊。”
“我就没有开口问他呀。”
许亭月抿了口咖啡，语重心长：“怎么了啊，你们吵架了？”
“不是，就觉得，明明我们关系更好，没必要特地去麻烦韩涧和余涵时，这段时间就是大学的申请周，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是吗？”许亭月拿起笔，熟练地转了转，很快就写出了答案。
许亭月的做题逻辑一直是清晰的，和她张扬又自信的气场不同，许亭月做题从没有陆景言那样炫技的成分，基本是遵循公式得出最优解，所以初穗也是一下子就看懂了。
“能不能滚远点？”
“有人了。”
“去那边坐行不行，离我们远点。”
正在初穗和许亭月吃早餐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许亭月早已见怪不怪，她吃着明治，对周围的吵闹声也没兴趣，初穗好奇的抬眼，便看到拿着牛奶的宿临脸上挂着有些苦涩和难捱的笑容，他慢慢地转身，和初穗的视线碰到了一起。
“……”
刚才那副难堪的样子，应该是被她全部看到了。
这一周，自从段宥开始有意无意的排挤他，殷怜又强行要求和他做地下恋人，宿临的学习和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往日里，总是会对他报以友好态度的同学纷纷躲着他，那些曾经公开表达过好感的女生们也因为不想得罪段宥，疏远了他。
最重要的是，学校的论坛还有匿名贴说是他主动追求殷怜的，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反而更同情段宥，甚至觉得段宥这种校园霸凌做得很对，对宿临这样抢别人女朋友的家伙，就是应该好好教训一顿。
“是宿临，怎么办，他好像有点难过。”初穗喃喃自语着。
“别管他。”许亭月正在看手机上的新闻，头也不抬。
“但是，也许论坛上说的那些不是真的。”
“自身做的问心无愧，用得着在意别人的看法和举动吗？”许亭月勾勒的妩媚的眼睛里划过的理所当然，“他是个男生，不服气就去找段宥打架，或者上论坛发帖说清楚，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没有张嘴吗。”
初穗想了想，觉得也对。
她收回视线，坐下了。
宿临看到初穗这样的举动，忽然觉得很难受，他捏紧了手里的牛奶，慢慢地转身，从餐厅的楼离开，准备去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吃早餐。
刚到一楼，他又遇到了段宥，本来论坛上很多人就知道了宿临抢段宥女朋友这件事，这会儿看到他们两个对峙，气氛就微妙了起来。
“宿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早餐？”段宥笑的又嚣张，又霸道。
少年让自己沉静下来，他脸色还带着上次段宥打他留下的伤口，淡青色的痕迹从耳朵下方到脖颈，让少年看上去很可怜。
“不了，谢谢你的邀请。”
宿临要走，可是段宥身边的两个男生不怀好意的拦住了他，两个人分别抓住宿临的肩膀，宿临手里的牛奶掉在地上，大片大片的白色牛奶打湿了他的校服裤子，同样，还有段宥那双限量版的球鞋。
“脏了，宿临，你故意的？”段宥嘲弄的笑了笑。
如果，宿临只是对初穗有朦胧的好感，他还真不至于这么对付他，但是上周的一天，他们在上网球课，段宥怕热，独自一个人躲在教室里没有出去，就这样无心的举动，让他发现了宿临的秘密。
宿临的桌上有个来不及放回去的笔记本，乍一看很普通，他又是优等生，段宥开始只当是普通的学习笔记本，但是当本子内飘出初穗的照片，段宥觉得不对劲。
他狐疑着走到了宿临的位置，拿起本子，瞬间眼睛瞪大了。
这个本子，竟然从头到尾都记录着初穗每天做的一切。
初穗每天来学校的时间、她喜欢吃的早餐、她喂养的猫咪的名字、她穿的裙子……种种不应被人留意的细节竟然都被宿临这样记录着。
段宥虽然脾气急躁，可他同样继承了父亲的多疑和谨慎，再想到宿临这段时间明显富裕的生活情况，段宥几乎是瞬间猜到了——宿临是受了某个人的指示，在收集初穗的数据。
他怎么敢？
当天，段宥就狠狠地把宿临打了一顿，并且让他说出这个对初穗图谋不轨的人到底是谁，尽管宿临说那个人是初穗的未婚夫，只是雇佣自己监督初穗，段宥还是不信。
“初穗学姐的未婚夫是这样的变态？你骗谁呢？”
段宥恶狠狠地威胁着宿临：“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初穗学姐的，你给我听着。”

第67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段宥不能容忍欺负初穗，也不可能看着像宿临这样的别有目的的家伙接近初穗。
当他的思绪回归现在，看着很狼狈的宿临，段宥只要想到初穗那样单纯善良的女孩竟然被宿临这样躲在阴暗处的人监视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少年锐利的目光朝两侧看了看，示意人将宿临放下，这个动作显然充满了羞-辱的性质，宿临仰起头，清隽的眉眼朝着段宥怒目而视。
“如果你真的是跟殷怜在一起，我反而不会对你怎么样，懂了吗？”段宥抬手扣住宿临的下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宿临的目光看向他，似乎也明白了段宥究竟为什么看自己如此不顺眼的原因了。
“走吧，段宥，别跟这种家伙一般见识。”
“这种只仗着自己好看就肆无忌惮勾-引和欺骗女孩的小白脸，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段宥的朋友们一边嘲讽，一边簇拥着段宥离开，段宥回头，威胁的视线在宿临脸上停了停，很快，他收回目光，跟朋友们一起上楼。
宿临的辅导书和练习册，统统因为刚才那场霸凌落在了地上，甚至书本还被欺负他的少年们恶意的踩踏过，他弯下腰，试图把其中一本进阶数学捡起来。
这本的封皮已经完全被牛奶浸染了，再加上地上的脚印，宿临皱眉，他的手只不过在空中迟疑了一瞬，却已经有细白又柔嫩的手指毫不在意的替他把染满了污渍的书本捡起。
宿临缓缓地抬眼。
很多年后，当宿临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窘迫的情况，甚至还有无数长得不像真人的美丽又年轻的女孩对他投怀送抱，他都还清楚的记得，这一刻带给自己的悸动。
初穗半蹲在他的面前，在他迟疑的时候已经慢慢地把书本都捡了起来。
她的长发扎起，落下一段天鹅颈，举手投足之间就好像一副画似的，令人觉得美不胜收。
“学姐……？”宿临哑着声音。
初穗拿出纸巾，把那些书耐心的擦了一遍，好好地规整起来后，重新还给他：“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事。”宿临飞快的否认，他不想在这一刻破坏自己在初穗心中的印象。
初穗明亮的眼睛始终看着他，她并不强势，但也没有那样软绵绵的感觉，好像只是想等他心情平复下来后，再跟他说话。
……这种感觉无疑也给了宿临一种安全感，还有莫名的力量。
段宥那种家伙，有了女朋友却还暗恋着初穗，这种卑劣可耻的人当然不会主动向初穗表达心意，可是他不一样，他会坚持下来，因为他和初穗的哥哥，也是她的初恋长得很像，初穗……对他的感觉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宿临这样坚信着，所以他平复好心情，从初穗手里接过书，露出了笑容：“谢谢。”
“没事就好。”初穗似乎松了口气，“那我先回教室了。”
“初穗……学姐，等一下。”
宿临自背后喊住她，向前走了几步，初穗虽然困惑，但还是礼貌的转身，又问了一句：“还有事情？”
“今天放学后你有空吗？商业街那里新开了一家猫咖，里面有很多可爱的小猫，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初穗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好啊。”
得到了她的承诺，宿临松了口气：“放学后我在学校侧门等你。‘
初穗点点头，许亭月也从电梯里出来，目光毫不留情的打量着宿临。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容貌的确是优越的，但是许亭月并不喜欢，据她了解，宿临算是优等生，可是跟初穗身边的男生比，明显还是差了一截，更不用提家世了，初穗为什么对他态度这么特殊？
她眼神多了点不明不白的情绪，但很快敛下，挽着初穗的手离开了餐厅。
……
进入十月后，意味着初穗他们这群二年级的学生所面临的不仅仅只是学校的考试，大部分之前参加过A-Level学科考试的人也开始为更高的成绩做准备了。
之前小组合作的论文，拿到了A+的成绩后，初穗松了口气，连番而至的论文总算是告一段落，她可以把准备A-Level考试以外的时间拿来构思杂志的连载了。
“初穗，为了感谢你对小组作业的付出，我准备请客，给个面子吧。”
下课铃声响起后，趁着初穗还坐在位置上没走，陆景言款款走来，扬起唇角。
初穗把书本放入包里：“只有我一个，还是大家都在？”
“这一切都看你。”陆景言的手撑在初穗桌上，“我可以单独请你一次，再请你和许亭月一次，最后把可恶程连星叫上，我们一起。”
“……虽然我很心动，不过抱歉，今天我已经有约了。”初穗眨了眨眼，提起包。
不得不说，在初穗身边的所有男生中，和陆景言聊天是让她感觉最舒服的，至少她不用考虑那么多，有时候还能反过来调侃一下。
陆景言看着她走到门口，还在后面追问：“初穗，你跟谁一起出去啊？”
“是一个学弟，他邀请我去猫咖。”
初穗轻飘飘的留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
“学弟？”陆景言有些摸不到头脑，转而看着程连星：“你知道是谁吗？”
“……哪个学弟可以让初穗这么在意……”程连星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无聊的画着。
许亭月对身边这两个男生的这幅样子很不屑：“在意的话，你不如跟上去看看？”
陆景言和程连星彼此对视了一眼。
初穗看着侧门那里高高瘦瘦的少年的身影，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到了最后，几乎已经是小跑着来到了宿临身边，以至于她说话都带着点喘气：“对不起，宿临，我迟到了。”
“我也没有等多久。”宿临的声线听起来很温柔，他很自然地从初穗手里接过了她的包，“商业街距离这里不太远，不如我们就坐公交过去吧。”
“公交车吗？我还没有坐过。”初穗听着宿临的建议，忍不住笑着吐槽自己：“因为就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上学都是靠走路，平时出去的话，也是出租车或者韩涧开车带我，中学以前，我都住在家里，是司机送我，如果等会儿坐公交车我出了洋相，你一定不要笑话我。”
宿临忍俊不禁：“我不会的，学姐。”
他更加意外的是，初穗竟然会把这些小秘密合盘对自己说出。
上了公交车后，初穗的手始终抓住他的衣摆，能看出来她的确没有接触过，抓着公交车上的扶手的同时，眼睛也在看着窗外，柔美的侧脸就这样毫无遮掩的落入到宿临的视线里。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在学校和初穗接触，宿临是知道她被很多人喜欢的，她的身边也经常都有人陪伴她，包括上次约会，他们甚至都撞到了段宥和殷怜。
但这次不一样，初穗的身边只有他。
这样的景象……宿临持续的看着初穗，少女的眼睛就像是宝石那样，反射着光芒，但又不像是他所熟悉的那么温暖，好像有点默然……这大概只是光照反射的错觉吧，宿临心想。
“学姐，到了。”
在公交车即将进站前，宿临拍了拍初穗的肩膀，初穗连忙点头，乖巧的跟着他一起走下了公交车。
而马路对面的街道上，还有一辆红色的跑车，许亭月坐在驾驶座上，陆景言和程连星分别坐在车后。
陆景言的眼睛瞪大：“我还以为是谁，这不是之前还被诬陷偷东西的那个新生吗？”
“……初穗上次就是给他解围。”许亭月解释。
“许亭月，把车开过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程连星嘴里还在指挥，就跟坐在自己家车上一模一样。
初穗并没有意识到身后还有三个人在跟踪。
她只是跟着宿临一起，进入了商业街，在最里面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橱窗里偷偷伸了个懒腰的缅因猫，初穗站在窗前，猫咪的姿态很慵懒，双目甚至在和初穗对视——
最后，它从架子上跳下来。
推开门，初穗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猫咪专属的世界。
能够看出来，这家猫咖经营的非常用心，这么多只猫咪的情况下，店里一点点异味也没有，不管是被寄养的猫咪，还是那些自由的散养着的猫咪，毛发看上去都是经过精心照顾的，看起来健康又可爱。
宿临看着初穗对着那些猫咪爱不释手的模样，内心也松了口气，还好他赌对了，根据初穗的喜好带她来到了这里。
初穗正抱着一只可爱的布偶猫在玩耍，宿临带着两杯果茶来到她身边，“学姐，你真厉害，店员都说，这只猫咪叫公主，平时脾气很傲娇，谁都不能抱它的。”
“会吗。”初穗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猫咪，猫咪也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宿临开口：“……应该是，学姐很温柔的缘故，所以猫咪也可以感受到。”
初穗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宿临。
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眉目清朗，他的嗓音又是好听的，让初穗有些怔住，宿临眨了眨眼，笑了下。
初穗终于忍不住，她缓慢的摸着猫咪的头，“宿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哦。”
“是你的哥哥，余想，余先生对吗。”
初穗低头，抿了抿唇，她没有回答，但这个姿态已经是默认了。
她将自己的手指收起，猫咪又往她的怀里钻了钻，初穗便缓缓开口：“我以前很喜欢他，而且我们还交往过，只不过后来因为父母的关系，我才跟他分手的，而且，也是因为父母，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在一起。”
宿临瞥了她一眼，少女微微仰着头，眉眼分外的柔和美好，她眸光微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和他这么像，所以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要替我保密。”
“我会的。”
两个人共同拥有秘密，是最容易拉进关系的方式了。
宿临深知这一点。
更何况，初穗这个秘密，她大概对跟自己关系最亲近的那些人都没有说过，而这一切也都跟宿临预料的一样，他可以凭借外貌优势接近初穗，只要对她足够好，足够温柔，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像余想那样成为她所喜欢的人吧？
宿临的心跳加快了，他喉咙滚动了下，甚至听到了自己过快的心跳，他伸出了手，大胆的让初穗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初穗吓了一跳，但她侧过脸，却没有拒绝。
仅仅几分钟后，初穗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她把还在腿上休息的猫咪抱下来放到地上，又招呼着另一只黑色的猫，“宿临，你也来啊，不觉得这里的猫咪很可爱吗？”
宿临的嘴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此时此刻，他们就像是真的情侣那样。
“她不会真的对学弟心动了吧？”门外，许亭月看到了宠物店里二人的互动，不由得有些担心，她对宿临并不熟悉，但是对于门当户对这个条件还是很认同的，宿临根本就不是初穗这个世界的人，如果初穗和他恋爱的话，一定会吃苦头的。
陆景言打了个呵欠，似乎已经没有兴致看下去了。
他摇摇头：“放心吧，初穗有她自己的想法。”
“你不担心她喜欢宿临？”
“不会的。”
“嗯？”
“嗯。”
陆景言扬了扬眉，和程连星在这个时候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很清楚，这不过是初穗下意识地举动，对他，对他，都做过。
初穗会对宿临动心才有鬼呢。
程连星也终于撩起眼帘，浅色的眼睛看向陆景言和许亭月：“我们来打个赌，我现在叫初穗出来参加我们的聚餐，你猜她会答应吗？”
陆景言：“赌下周的演讲报告，她一定会来，输了我替你做。”
许亭月：“喂，你们能不能……”
程连星随手发了讯息，没一会儿，他就收到了初穗的回复，等会儿就来了，把手机给许亭月看的同时，程连星压回视线，注视着宿临的脸。
宠物店里，初穗则是把手机上的短信念了出来：“程连星他们请我去吃晚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学生会会长？”宿临很惊讶，压住上扬的唇角，他往初穗俯身看了看，初穗好不避讳的把自己的手机展示给自己，这也让宿临对初穗喜欢自己这件事更加确定了。
-
在日式的寿喜烧火锅店里，最右侧的包间里坐着四个人，气氛僵持的很尴尬，陆景言和程连星万万没想到，初穗竟然把宿临带着一起来聚餐了。
当目光汇聚过来，到了宿临脸上时，宿临放下手里的筷子。
“学长学姐，还有会长，我不是故意来的，只是初穗学姐邀请我……”宿临这一番话说的有点紧张，但很无辜。
同为异性，陆景言和程连星都有种宿临在向他们宣誓主权的感觉，目光也更加冷淡了。
陆景言笑着开口：“你和初穗什么关系？”
宿临看向了初穗，又转过身：“初穗学姐一直很照顾我。”
“她照顾你，不代表对你有别的意思，你最好不要想多了。”陆景言的脸色相当不好。
程连星也在这时候开口：“初穗因为脾气好，又温柔，照顾了很多的人，你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只是因为你年龄小，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平时她很忙的。”
“……”宿临看着正在吃寿司的初穗，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说道：“今天是初穗学姐邀请我的，我知道学长想发火，但是……”
宿临的姿态放的很低，甚至有点可怜，漆黑的眼睛无助的看着初穗。
初穗朝着程连星和陆景言摇了摇头，率先道歉：“对不起，只是宿临刚好跟我都在宠物店，再加上……之前拍校刊的时候他帮过我的忙，所以我自作主张带他过来的。”
许亭月忍不住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宿临对初穗居然这么重要，以至于初穗今天都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初穗语出惊人：“如果你们介意的话，我和宿临现在去隔壁桌吃就好。”
许亭月对于初穗的性格还是挺了解的，她们已经做同学两年了，她深知初穗的性格，初穗在软弱的人面前强势，在强势的人面前更强势，很少有人能打动她，虽然从外表看，她有点纤细和羸弱，似乎不堪一击似的——
但是只有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上，初穗才会迸发出想不到的力量。
她不会真的喜欢宿临了吧？
许亭月只觉得心里不好的预感似乎要成真了。
这么想的可不止是许亭月一个人，就连宿临也是脸上有点微烫的感觉。
他心跳的飞快，从来没有人愿意维护他到这样的地步，直到今天——
宿临觉得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初穗，对他也是有一定感情的吧？
既然初穗都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程连星和陆景言也不再继续挑刺，只是沉默的低头吃东西，但是却有种挫败感不约而同的蒙上二人心头。
氛围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是这次每个人想的都不同了。
……
晚上回家的时候，初穗恰好收到了杂志社那里传递来的修改意见，总体来说，要修改的部分不多，只是一些细节上的描述，编辑建议她再揣摩下。
初穗做完所有的练习和作业，在电脑前改稿，听到了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初穗。”
初穗起身，跑过去开门，是韩涧切好了水果果盘，给她送了过来，最近初穗在减肥，吃的东西很少，今晚的那顿寿喜烧，她也只挑着吃了点菜，还是在清水里涮了又涮的。
“请进。”初穗让开，韩涧把果盘放在她桌上。
“谢谢，韩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收到了杂志社的邀约，也许，我可以在上面做连载作者了。”
“恭喜你，初穗。”韩涧嘴角带着笑意，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脑，光标上是批注的痕迹，看得出来她已经写了很多个版本。
初穗……正在往她所希望，和她喜欢的方向在努力。
韩涧为初穗能够这么早实现梦想高兴，但隐约又觉得初穗和往日不一样了，她好像越来越独立，并且成熟，好像不再需要别人的照顾了……
韩涧不免有些失落。
保护初穗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正因如此，他最近也一直想跟初穗认真地谈一谈，关于上大学的事情，如果能够和初穗去同一所大学，再好不过了。
初穗注意到了少年脸上那抹笑意很快又褪去了，他薄唇也抿着，若有所思着。
“韩涧，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告诉我，好吗？”
少年看了看她，最后选了最直接的方式：“初穗，目前我考虑两所大学，一所是曼彻斯特大学，另一所是连京大学，我想选的专业都是国际关系。”
“……所以……？”
“我希望，上大学后我们还能保持这样的关系，”韩涧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如果我们能去一所大学的话，是最好的。”
初穗看了看韩涧，笑了一下：“我们的距离……不算远啊。”
“这么说，你已经有想法了。”
“我一直都想考京桥大学的古典文学系，韩涧，这所学校是我的梦想，你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和我接触最多的人，你知道我的性格。”初穗转了身，她停顿了下，又很快开口：“韩涧，也许……分开对你和我来说，不是坏事。”
“不。”韩涧上前一步，离她近了些，“初穗，不要说了。”
“韩涧，面对现实不好吗，我和你也该长大了，我的确有时候会在意你对我的照顾，也会因为你帮我准备好一切而偷懒，但是，这些不是长久继续依靠你的理由，总有一天你会结婚，也会跟其他女孩在一起，难道你要照顾我一辈子吗？”
“一辈子又怎么样，我可以。”
初穗听完了少年坚定的话语，忍不住向后退了许多，后腰抵在桌上。
她怎么没想到，韩涧出口后说话的杀伤力这么强，她的目光微微恍惚了一瞬。
如果可以，初穗完全可以对韩涧撒谎，就像是她对身边任何一个人一样，就是因为韩涧是初穗在意的青梅竹马，尽管再怎么依赖她，她都觉得自己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了。
韩涧的手来到她的腰上。
初穗的腰很细，一把就能掌握，那种好像圈数的占有欲让韩涧呼吸加重了许多，他吧初穗抱入怀中，嘴唇贴近了她的脸颊：“初穗，你这么聪明，不明白吗……”
“韩涧，别说了。”
“我无数次想告诉自己，退回到青梅竹马的位置就可以，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缺爱慕者，但是你的青梅竹马只有我一个，现在你连我都要甩掉吗。”
“韩涧——”初穗的唇被韩涧用手指按着，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身体忽然失重似的，初穗被韩涧抱了起来，他侧头看着她，把她抱回了那张大床上，初穗一阵紧张，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韩涧的衬衫，她往前微微倾身，韩涧却先一步抓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抵在她的脑袋旁。
“初穗，那天你和余想的事情，我统统都听到了。”
少女的脸红了红，她甚至往另一侧看了看，长卷发也从她的肩头滑落下来。
听到了，就代表着……
初穗甚至无法想象平时冷淡又沉默的少年竟然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就在门口把那些暧昧的声音统统听了进去吗？
韩涧眼神专注，又温柔，初穗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溺毙在其中。
“如果做你的爱慕者，就意味着要被你从此掌握在掌心里的话，初穗，我愿意。”
“韩涧……”
“我喜欢你。”韩涧俯身，吻了下她的唇角。
初穗艶丽的脸上，已经带起了一点红色，她并没有无比的抗拒，也没办法再拿自己酒精过敏做借口，并且，初穗必须要承认，她不讨厌。
平时，班里也会有同学在讨论这样的事情，初穗还未体验过，如果一定要有一次体验的话，初穗也愿意相信韩涧。
漂亮而精致的五官在韩涧的眼底，是这个世界最美的景色。
他弯下腰，当那里被触及之时，初穗睁大了眼睛，她咬紧唇瓣，不想露出一点点的表情，但最后因为过于陌生的感觉，让初穗往后缩了缩，她有点害怕。
“你没必要……韩涧，真的不用这样……”
平日里温柔的声音已经哑了，但是初穗的脖颈，到手腕，都是浅浅的粉红色，她羞红了脸，但又不得不承认，韩涧取-悦自己的时候，是很舒服。
朦胧又暧昧的灯光下，少女那细滑的像是牛奶似的皮肤，好像全身都在发着光，她注意到了韩涧的眼眸里都是汹涌的黑色，喘声也有点沙哑。
“韩涧，我累了。”
“再等一下好吗……”韩涧的手指抚摸着初穗的脸颊，她脸上布满汗水，总觉得自己好像是高烧的病人一样，浓密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初穗觉得这一刻持续了很久，事实上，她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明天请个假了。
大概到了凌晨两点半左右，初穗连动的力气都没有，韩涧把她抱入浴室，“我替你处理一下，初穗。”
“我自己来。”
“交给我。”韩涧吻了吻她的额头。
初穗只觉得好累，以至于她被重新抱回房间，韩涧替她换好裙子，又让她靠在怀里吹干头发时，初穗都没有说一句话。
“初穗，是不是……很疼。”
“没有，你很照顾我。”初穗实话实说。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简单的用舒服或者不舒服可以形容的，初穗也能明白为何有人沉溺其中，的确会让人有种轻飘飘的踩在云朵上的错觉。
她靠在韩涧的怀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天，程连星和祈善来家里的时候，我去你的房间休息，你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韩涧低哑的轻声笑了一下：“有，所以那天晚上我都没有睡着。”
“今天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我没有伤害你，如果你清醒过来后，觉得我的任何行为对你造成了不尊重，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初穗都笑了：“你真是……我没有，那我想睡觉了——”
她顿了顿。
“如果，你还想的话，下次好吗。”
-
第二天，初穗才品尝到恶果。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拆开，然后又耐心的重组，除了脑袋以外，脖颈以下都不是自己的，以至于她一直赖床到了快九点钟。
刺眼的日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落下来，初穗缓慢的睁开眼，腰肢被人抱紧，她迟疑着推开了抱着自己的手臂，韩涧似乎察觉到了，把手放在她肩上，扶着她起来。
初穗入目看到那片锻炼的相当好的腹肌，还有一字型可以养鱼的性感锁骨，并没有立刻失声尖叫，毕竟昨晚，她的蕾丝在脚踝上，她也淡定的接受了。
韩涧气息微微凌乱，声音也有困意：“几点了。”
初穗偏过头，拿起手机：“九点，韩涧，我们大概是要迟到了。”
身旁的少年闭了闭眼，又睁开，“嗯，我去帮你请假，你在家休息吧。”
初穗笑了：“这样不就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昨天做了什么了吗？”
韩涧郑重地解释了一句：“初穗，我要对你负责，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涧，这些我不需要的。”初穗看着自己胸前弧度的痕迹，长卷发遮住，她拿起旁边的睡裙穿上，长腿暴露在视线中，临进入浴室前，初穗扶着门框回头：“倒不如说，试过后反而就没有那种非做不可的感觉了，在这件事上，我很庆幸第一次是你。”
“……”
房间瞬间又陷入了安静。
桌上的电脑是休眠的状态，许多玩偶也在昨晚被踢下了床，以一种很可爱的姿势仰躺在地摊上，好像在控诉着昨晚韩涧的暴力和凶残。
当初穗系好领带下楼，韩涧并没有做午餐，只是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了粥，正拆开盒子放在餐桌上。
看到初穗过来，韩涧忽然抬头道：“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
“嗯？”
“不用担心，我找了许亭月帮你，我自己也跟我们的老师打过电话，我们可以在三点前学校，你还有选修课，对吗。”
“嗯……”
初穗拿过勺子，舀了一口，浓郁的红豆味道让她弯了弯眼睛，身体的不舒适似乎也在品尝到美食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正打算开口夸奖，韩涧却伸出手，自然地抹去了她嘴角上的红豆汁，用着哭笑不得的声音：“我第一次见你吃饭这么着急，太饿了？”
“昨天的水果拼盘没吃饱。”
韩涧瞬间回想到昨天，他用特殊的办法喂她吃水果的样子，他所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初穗不仅清醒，而且压根不回避这个话题。
“初穗——”
“等到你这次申请结果下来，我再给你我的答案，好吗。”初穗打断了韩涧的话，“韩涧，如果你没办法坚定自己的想法，我一定会讨厌你的。”
主动权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初穗的手里，韩涧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无非是，让他不要考虑去京桥大学读书，而是在自己可选的范围内选择最好的那个。
韩涧嗓音低沉带着磁性，“初穗，我知道了。”
……
下午的选修课，是戏剧演出与鉴赏，这是一门没有任何试卷考试的科目，但是在课上会随机抽到上台表演，而且到了期末还有长长的戏剧赏析的论文，但因为教授这门课的老师通常打分没有其他必修课老师那么严格，所以，这门课在尚德高中也算是人气非常高的了。
课程在图书馆旋转楼梯下去后的地下一层教室，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想坐的位置。
许亭月和她的朋友们照常坐在了靠近窗户旁的台阶上，初穗走过去的时候，许亭月旁边就有个女孩侧头问了句：“有没有觉得初穗今天感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嗯……怎么说呢，有种成长了的感觉。”
一下子，几个女孩都善意的笑了，许亭月并非那种对这种事情完全不懂的人，她一想到早上是韩涧打电话拜托她帮初穗请假，眉头越来越深。
“下午好。”初穗礼貌的打招呼，在许亭月身边坐下。
“初穗，你身体还好吗？”许亭月很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放心吧。”初穗拿出了平板电脑，许亭月看她的样子，是平时最熟悉的有点点淡然和不在乎任何事情的模样，也就放下心来。
周围纷纷扰扰的环境，也随着老师走进教室安静了下来，初穗也发现了坐在第一排的南樱，朝她挥了挥手。
至于教室正中央的座位，自然是留给祈善的，只是，他今天身边除了那些学生会的成员们，还多了个程连星。
留意到窗边少女的一举一动，程连星撑着下巴，趁着老师在开投影屏的间隙，向祈善提问：“祈善，一般什么样的伤口才会有那种看上去很小，但是颜色又泛红的痕迹呢？”
“过敏，或者是……”
祈善顺着程连星的目光，看到了初穗。
少女正低着头，她的皮肤很白，在日光的晕染下，愈发的柔软，以至于她脖颈处和手臂处的红色痕迹都被看到了。
“我想那应该是吻痕吧。”
“是吗……韩涧今天早上也请假了，对不对？”
程连星只觉得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觉得很委屈，很难过。
对，这是一种因为嫉妒产生的复杂情感，让程连星在明白了昨晚发生什么后，他无比的难过。
明明，自己比起韩涧完全不差……
昨天那个新生也好，韩涧也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
正在用眼光巡视着班里的同学，想要请其中一位来对《爱丽丝梦游奇境》（Alice&#39;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的剧情进行随堂表演，恰好，她看到了一脸哀愁的程连星。
少年的眉目在巨大的悲哀笼罩下，愈发的精致好看，他浅色的眼睛似乎似乎随时溢满泪水，然后滑落，这样出色的模样让老师愣了愣，便把程连星叫到了舞台中央。
程连星本来就很难受，又在意外的过程中被要求表演，他对爱丽丝这本童年读物的印象并不深刻，他只是用那双可怜兮兮，甚至看到就会让人感情泛滥的眼睛直直盯着初穗——
一滴，两滴。
眼泪自程连星的眼睛里滑落下来，就好像天真单纯不懂险恶的爱丽丝只是因为做梦跟着拿着怀表的兔子先生进入兔子洞，结果又遇到了变大变小这样的事情。
他有点那种懵懂的、似乎对外界险恶并不知晓的小王子的感觉，以至于虽然演的完全不像，可是还是把全教室的人都震撼住了。
“嗯……不错，程连星同学，谢谢你的表演，你可以回到座位上了。”
程连星回去后，还是那种委屈的样子。
许亭月都看出来了，程连星这眼泪，是为初穗流下来的，她忍不住悄悄地问：“你到底把他怎么了？和他吵架了？”
“没有啊……”初穗也很懵。
她仰头看着祈善，祈善撩起眼，又落下视线，只留给她修长挺拔的侧影。
下课后，初穗没能找到程连星，只好去了学生会的办公室，程连星正把脑袋埋下去，初穗的手扶着他的肩膀，温柔的问道：“怎么了？”
“你惹我生气了。”
“……我做什么事情啦，你至少要告诉我吧？”
“你和韩涧……”程连星的声音有点低，初穗有点没听清，她带着安抚兴致的又拍了拍程连星，可对方还是埋着头不肯跟她说话，初穗叹气，也只能等他冷静下来再说了。
她把特地买回来的蛋糕放在了桌上：“好啦，不管我做了什么，向你道歉，好吗？”
等了几分钟，初穗转头，她刚要推开门，程连星的动作比她快一步，把门推回去的同时，他甚至还上了锁，再一个旋身，初穗已经被他抵在了门上。
程连星睫毛湿漉漉的，他清冽的气息也瞬间将初穗包围。
“我不可以吗？”
“程连星……”
“我比韩涧年轻，也会努力锻炼身体让你满意的，我都不在意你跟韩涧交往，只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就可以，为什么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呢……”

第68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被程连星抱住，初穗试了好几次，都挣脱不得。
别看程连星似乎有点瘦，但该有的力量一点也不缺，他的手臂紧紧箍住初穗，只有在这时，初穗才能无比清晰的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程连星根本不是她所想的无害的天使。
相反，他行动力和执行能力都很强，想到什么事情就会立刻去做。
安排和王妃的见面也好，还是之前以咬住手指关节代替订婚戒指的举动也好，程连星有着和外貌完全不同的猛兽似的直觉和行动力，他总是在对方以为自己最脆弱的那一刻，精准地扑上去，狠狠的咬住猎物。
鼻尖飘来了淡淡的香味，初穗后知后觉的察觉，这是风之恋香水。
这款香水倒是意外的和程连星很般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味道，比起余涵时最喜欢的银色山泉，风之恋更多了些干干净净的柠檬感，以至于程连星越是抱住自己，那股清香的味道就沁人心脾。
……好像一颗大柠檬哦。
初穗忍不住笑了，但是这个笑在程连星听来，别有用意。
他轻轻抬起初穗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对初穗来说，这是迎面而来的美颜冲击。
程连星的脸和她挨得很近，初穗近距离便看到他浅浅的发色和精致的不太真实的五官，那双眼睛因为哭过，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他的眼尾同样长且翘，初穗迟疑着，她伸出手——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程连星抓住，双手被抬起按在了门上。
“这样有点疼，放开我吧。”初穗扬起脑袋，看着程连星。
程连星也是同样的认真：“你要先回答我，我才能放你下来。”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也许是因为这扇门本身就是有年代历史的古董了，以至于外面的人扭动门把手都有这样的声响。
“奇怪，门打不开啊……”
“嗯？会不会是会长在休息？”
“可是他刚才还告诉我，让我把这次运动会的策划案在五点前交给他的。”
门外，学生会的成员们聊天的声音让初穗听得清清楚楚，她的手臂被程连星按在门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察觉。
到底还是不想伤害她。
程连星放开手，却按住了初穗的肩膀，他的眼眸低垂着，让初穗无法错开目光，她的唇微微张开，似乎有些不安，不知道程连星想要做什么。
修长的手指缓慢的解开了初穗的领带，衬衫的纽扣，然后露出了她脖颈的那些痕迹。
空气中，初穗只觉得暧昧和紧张已经遮盖住了来自于程连星身上风之恋的味道，她紧张到手指都微微蜷着，但是程连星低下头，却只是像小动物似的，在她伤口上轻轻舔了下。
这个动作不沾染任何色情，也没有让初穗害怕，她觉得，这时候程连星是带着一股心疼和舍不得的情绪，在帮她疗伤。
“初穗，疼吗。”程连星稍稍抱紧她。
本来应该生气的，因为初穗竟然完全不遵守游戏规则！
但是，当看到她瘦弱的脖颈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痕迹，他忽然又心软了。
明明早就知道，初穗只是需要任她使唤的仆人，那个人必须要事事顺着她的心，对她心甘情愿，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鸟似的……
她不在乎这样的笼子里到底有多少只鸟，因为她根本不在乎鸟的感受。
这样的错误本来就应该得到纠正的，但是，他根本遇不到任何女孩，可以像初穗这样轻而易举控制他所有的情绪。
那就只好做她最宠爱的那只鸟儿了，程连星按着她的肩膀抬头，浅浅淡淡的吻落在了初穗的脸颊上，门外还有学生们在说话，初穗没有挣扎，她顺从的闭上眼睛。
……
直到程连星的手指没入初穗的长发之间，她这才微微颔首，眼睛里似乎泪光点点，在程连星看起来，楚楚可怜，初穗的柔弱和其他女孩不一样，她是最会利用自己优势的人，那种带着点妩媚的眼神和她本身的羸弱感混合在一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会长，你在里面吗？”
门外还有人不死心的在敲门。
室内却是一片狂风暴雨。
待到程连星打开门，外面抱着厚厚一叠资料的干事松了口气：“会长，你还在休息吗？”
“嗯……”
那名干事才注意到了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的初穗，他没有在意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为何如此安静，而是心直口快道：“祈善副会长这几天都不在，这是今年运动会的初步方案，先给你看看。”
程连星往后面看了看：“放我桌上吧，辛苦了。”
干事兴冲冲的抱着资料放到了桌上，临走前才跟初穗打招呼：“初穗，你也在这里休息？没听到我刚才的声音吗？”
“对不起，我好困，来的时候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初穗揉了揉眼睛，那名干事友好的笑了笑：“我那里有薄荷糖，要不要吃？”
“谢谢，那我跟你过去拿吧。”
初穗临走前，回头朝程连星笑了下。
门关上了。
程连星觉得自己好卑微。
就连和喜欢的女孩子亲昵，都要偷偷躲着别人……虽然京川的上流阶层里，贵族男女也有地下情人，可是他，他可是现任京都国首相的独生子，母亲身为歌唱家，也是公爵，是十八世纪开始祖传的爵位，和皇室都有关系，他却连情人这个身份都得不到承认……
-
吃了两颗薄荷糖，初穗觉得自己又能战斗了。
她很快就把程连星抛在了脑后，搭乘出租车来到了京川久负盛名的杂志社，近年来实体媒体没落，但这家杂志社还是保有着京都最高的名望，甚至百年庆的时候，现任皇后都来替他们庆祝。
杂志社的大楼安静极了，坐落在京川河对岸的街上，与那些现代化的建筑反而有些格格不入，古朴的摄政街道上，红色的门，旁边一个颇具英伦风格的牌子刻着杂志社的名字。
初穗在前台小姐姐的亲切照顾下，喝着柠檬水，同时在等待着编辑，没过一会儿，一个年龄看上去还是刚毕业没多久的编辑走出来，格子衬衫，牛仔裤，是让人很舒服的装扮。
她看到初穗，就有些惊讶的张大嘴。
“你就是……《我和她》《水之馆》《迷雾》的作者？连岁？”
初穗点点头：“是我。”
“天啊！”编辑夸张的围着初穗走了好几圈：“看着那种有点冷淡的文字，我还以为作者是个男孩子呢，结果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耶，你比网红，不不不，比那些出道的偶像还要漂亮。”
初穗笑了：“这算是刻板的性别印象吗？”
“咳咳，对不起嘛，只是现在女孩大多都比较喜欢爱情小说，或者是短视频，再加上这样的阅读量，真的很像是那种古板的男生。但是我忘了，还有阿加莎&#183;克里斯蒂这样的推理女王的存在。”
从简单的聊天中，初穗才得知，她正是京桥大学现代文学在读硕士生，同时还修了编辑学和心理学双学位，目前读书的同时，在杂志社做实习编辑。
当她把初穗写的简要的大纲看完后，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完全看不过瘾耶，如果我做你的读者的话，我会觉得非常幸福的。”
“是吗？还有什么问题，我也会尽快修改的。”
“暂时没有了，下期会刊登《水之馆》的短篇做预热，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及时发给我吧，我们随时保持沟通和联系。”
她伸出手，初穗也开心的跟她握了握。
只是，编辑并没有把她的预想告诉初穗。
以她看完这本小说的经验，只要作者能够稳住她构想的剧情不要崩塌，那么这部小说不仅仅是连载，甚至卖出漫画或者影视版权都是有可能的。
初穗的构想实在太独特了。
和她那副乖巧、柔弱。贵气大小姐的模样不同，她的故事反而呈现出一股冷酷的质感，她没有从感性的角度去叙述故事，反而是用一种客观冷硬的笔法，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反差感。
“喂，言树他们还在楼上拍照，你不来看看吗？”
旁边的同事朝着她挥手，她这才反应过来，捂了捂脸，跟着其他同事匆匆上楼了。
……
外面又下起了大雨。
初穗走到一半，头上的雨毫无预兆，原本还泛着橘黄色光芒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街道上明显也有很多人始料未及，被雨淋的狼狈极了，她连忙又缩了回去，躲在屋檐下，期望着雨能够快点停下来。
只是她今天好像有点倒霉了。
大雨不仅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转眼间，道路上已经从蒙蒙细雨变成了一片雾气笼罩的世界，初穗往屋檐下面退后，身体都已经抵在了墙上，还是无法避免雨水迎面砸下来，她的脸颊、头发、连短袖和裙摆都已经湿了。
这时。
头顶上的雨好像小了一些。
初穗迟钝的抬头，头顶是黑色的伞，一道瘦高的身影拖得很长，缓慢的靠近他，她咬着唇转过头，撞入了熟悉的猫眼中。
少年的猫眼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甚至还有点怯懦，身穿白色衬衫的他，被黑色的雨伞衬托的更加的苍白，但五官愈发好看。
他把大半的雨伞遮在初穗这边，肩头已经被打湿，水珠从头发一路落下，有点软绵绵的看着初穗。
“好、好久不见。”

第69章 一周目
囚笼之鸟
空气中的水意十分充沛，压住了几十分钟前那难以令人忍耐的燥热，至于远处的天空，更是在一片灰色中，初穗听着言树的声音，但好像已经怔在了原地，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现实。
高瘦又美丽的少年，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奇迹，出现在身边。
初穗长时间没有回应的举动，让言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神过于赤裸，以至于吓到了她，他连忙收回目光，只在她头顶举着伞，希望这个动作可以帮她遮挡住外面的雨。
“原来，真的是你。”初穗笑了笑，这才出声，“但是，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杂志社三楼，看到你了。”
言树的解释也永远是言简意赅的，初穗从他未扣紧的衬衫下，看到了他漂亮的锁骨，锁骨上甚至还有不太显眼的高光，让言树的皮肤看上去更加闪闪发光似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完美至极的偶像。
多日不见，总觉得言树的容貌好像又发生了点变化……初穗说不太清，而且，这种问题她也并不是很好意思去询问对方。
大雨仍旧在下着，没有任何要停的趋势。
初穗和言树两个人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尤其是在大雨中，又沉默了好久，初穗注意到了言树已经被雨淋湿的不像话的肩膀，她的手抬起，撑过伞，把原本倾斜向自己的伞摆正，这下，虽然有点挤，但是总算两个人都不会淋到雨了。
仰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初穗无意识的开口：“这个季节还真是多雨啊。”
“嗯，最近经常下雨，”言树猫瞳困惑地看着天空，“今年的雨很多，很奇怪。”
“下雨的话，你是会留在学校读书，还是在公寓休息？”
“会看书……”言树睫毛垂了下去。
这短暂的一刻里，他有点失落的表情被初穗捕捉到了。
初穗察觉后，露出温和的笑容：“你现在不用上学的吗？”
“嗯，有挂名，但是大部分时间会听公司的话去活动，考试的时候会去的。”
言树对于初穗的问题，是从未隐瞒过的，基本是她问什么，他回答什么，但是这个问题反而让初穗觉得更加奇怪，她侧身：“你做偶像是为了什么？”
他可太奇怪了。
初穗虽然不怎么追星，但也知道言树是个很佛系的偶像。
他的一切社交账号都交给了公司打理，自己没有任何私人平台，就连平时的杂志访谈或者是采访节目，他也说自己对什么都没兴趣，成为偶像的原因就是赚钱，当时，很多人都把他的这句话当做了开玩笑，或者是人设定位。
偶像的定位很多，像言树这样颜值不知道多少次出圈的神颜偶像，再加一个佛系的定位，好像就显得更加可爱了。
但是，这些都是真的吗？
言树抬手指了下，打断了初穗的思考，“那里有个喷泉。”
初穗循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眨了眨眼，雨幕里，的确可以看到那个巨大的水池，前面是古希腊时期众神的浮雕，此刻因为下雨的缘故，隐约的有些看不清楚，但是远处街道上的灯火，却又给它披上了一层温柔的朦胧的光芒。
“不知不觉竟然到这里了……”初穗也有点惊讶。
这个喷泉，也是京川很有名的许愿池，平时在这里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初穗就算是想来许愿，但觉得游客太多，神明都要烦死了。
她从来没有试过，可是今天，因为大雨的缘故，喷泉那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初穗向前一些，言树及时地撑着伞，他们朝着喷泉走过去。
走得近了，便能看到水池里那些硬币，满满当当的。
“许愿真的可以实现吗？”初穗不自觉的出声。
言树抿了抿唇，“也许，可以吧。”
初穗脱口而出：“你在这里许愿过？”
“嗯……”
“实现了吗……？”
少年偷偷看了看伞下的少女，心跳飞快，他曾经在出道前许下了愿望，希望可以有再次碰到初穗的机会，后来他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吧。
初穗低下头，把长发随意的勾到耳后，她从钱包里拿出了硬币，按照喷泉这里许愿的规定，背对着喷泉，右手持硬币，非常虔诚的扔进了许愿池里。
言树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初穗所投下的那枚硬币，直到它落入水池中，在雨中发出了很细微的声响。
“你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初穗问。
言树想了想，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我希望你的梦想可以实现——”初穗停了停：“我是说，赚够钱之后，可以做真正想做的事事情。”
“初穗……”沉默半晌，言树认输似的笑了声，他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喷泉，本就随时有点不安的猫瞳里多了些认真思考的情绪。
“初穗。”
安静了几秒后，言树再一次的喊了她的名字，初穗认真的看过去时，言树有点发涩的声音已经响起：“你或许已经忘了，但是……我还记得你，我们是同学。”
言树用这样平静的声音讲述了一个故事。
是关于糖果厂老板的孩子的故事，这个孩子一直想要坚持把糖果厂买回来，虽然他长得很普通，但好在有一双很漂亮的像是波斯猫似的眼睛，再加上不管多疼都能咬牙坚持的性格，有公司的人对他说，只要做偶像就可以赚钱了。
最初，他也以为可以赚到钱。
一次又一次的整容修复，还有参加活动的那些礼服和饰品，让他在高额的付出和每天都要高频率出席各类商业活动中难以赚回相应的欠款，总觉得，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从团体毕业，把糖果厂买回来，然后去上学——但是，又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
言树没表情地盯着喷泉，顿了一下，他才想起初穗，看着初穗同情的样子，他也好像受到了惊吓似的，轻声细语的说，“其实我不辛苦。”
“……但是……”
“真的。”言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经纪人和队友，都很照顾我，如果一直陪着他们，等到我没办法再去做一次手术的时候，我希望可以在这之间帮到他们。”
这话实在是有些直击人心。
初穗想起了自己始终没有再碰过的那张来自于江曜的银行卡。
她是可以拯救言树的，这一刻，初穗的手指已经拿起了黑卡，就在她要递给言树的时候，言树好像猫咪似的眼睛眨了眨：“哎，雨停了。”
“嗯？”初穗也随着仰起头，原来，在他们两个聊天的时候，这场雨已经有渐渐停止的趋势，言树收起伞，朝着初穗鞠了鞠躬，“我还要回去，再见。”
“言树。”
他好像又变成了只会重复单音节的沉默的，还有点敏感多疑的蚌壳，眼神黑漆漆的，被稍微触碰下就会立刻的逃跑。
“……再见，初穗。”
初穗涌出想要拥抱这个人的冲动。
冰凉的气温让她咬了咬唇，等她决定把卡交给言树时，少年就好像在雨中神秘的出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从那天后，初穗总会刻意的留心关注言树他们的事情。
最新的消息是，他主演的电视剧周三就要来学校取景拍摄了，初穗看着手里的卡，如果这是游戏道具的话，既然南樱已经和江曜在一起，那她就在江曜这周末解除婚约前，真正的去帮一下言树。
至少要让他快乐一些。
抱着这样的念头，初穗把卡放回了钱包，这一次，她听到了周围同学夸张的吸气声，抬起脸时，发现是宿临抱着方方正正上面还系着缎带的盒子来到了她面前。
“宿临？”初穗惊讶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他抱着礼物来找自己。
“初穗学姐，上次谢谢你在餐厅帮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宿临语气亲切，笑容温柔，一派学校里最受欢迎的清隽校草的样子。
几天前，论坛上有人发了贴，切实的拍到了他和殷怜在医务室拥吻的照片，算是彻底做实了他抢走段宥女朋友还给对方戴绿帽这件事——奇怪的是，原本还在霸凌他的段宥却好像忽然收手，难道是真的绝望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初穗也从殷怜的好友，也是自己同班同学程雨的嘴里听说，殷怜是花了钱才找到宿临的，好像是只要给他钱……
说到这里时，程雨笑了笑，那个意思不言而喻。
初穗不明白宿临这样做的用意，更何况，他突兀的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送自己礼物，不管殷怜和宿临到底是什么关系，初穗都觉得无比尴尬。
“不用，我不需要的。”
面对初穗的拒绝，宿临睫毛轻轻扑闪了下，他大大方方的推过来：“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
班里那些喜欢八卦的同学已经满怀着期待让初穗拆开礼物了。
初穗在学校里很受欢迎，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但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追求她的，除了三年级的祈善，就是现在的宿临，但祈善可是现任大臣的儿子，家里富可敌国，宿临这样的特招生，能送初穗什么礼物？
大家好奇极了。
“打开看看吧。”宿临还是坚持着，他也能感受到周围那股热切的氛围，又看着初穗犹豫的样子，更加自信了。
初穗还是坚持拒绝：“我不能收，请你拿回去。”
为什么？
宿临很不解。
他特地买了那条限量版的裙子，就是想要送给她，告诉学校里的每个人，尤其是段宥，自己也可以买得起那些礼物，绝对不是他们口中穷酸的那种人。
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初穗长叹一口气，她把宿临拉出教室，顺便还抱着那个巨大的盒子，直到消防通道，初穗才冷声质问：“你是故意的吗？想看我出丑？”
“……初穗，我真的只是想把礼物送给你。”宿临黑亮的眼睛盯着她。
“可我不需要。”
“你都不打开看一看，就说不需要吗？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裙子，我希望这次可以参加你的生日宴会。”
“……真的不用，宿临，你的家境我不清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去买这些压根没有用的东西。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
“是我做家教，祈善学长的妹妹支付给我的报酬。”
初穗表情尴尬，她低下头，甚至推开门就想走，但宿临拦住了她：“初穗学姐，那个……我还买了布偶猫，想要送给你，今天我们一起去宠物店抱走它吧。”
“什么？”
“就是，上次跟我们玩的很快乐的那只公主，我把它买下来了。”
初穗这头终于忍不住了，她停下了脚步，因为长时间没说话的缘故，宿临也有点紧张，目光微赚，他却发现，初穗已经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模样了。
她冷静地开口：“……宿临，你是监视我的同时，喜欢上我了吗？”
宿临努力想让自己像是往常那样冷静，但是他做不到，深呼吸后，宿临的声音带着微不可见的紧张：“初穗学姐，我不是故意偷拍你，也不是故意把你的那些事情统统告诉你未婚夫的。”
“你收了江曜的钱，现在明目张胆的追求我，你知道……江曜生气后的后果吗？”
她对他笑了下，看起来迷人极了。
一双水润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还有柔和中带着精致感的五官，就好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她都是这样温柔的。
宿临说：“……我们可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下一秒，他却听到了少女吐出了无比冰冷的话语——
“我只是可怜你，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啊？”

第70章 二周目
囚笼之鸟
初穗的这句话，宿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女在宿临的心中，一直是温柔的，体贴的，耐心的，她从未用这样冷酷的话语和自己说过话。
更何况，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仍旧是唇红齿白，笑容治愈的模样，宿临实在无法把这样的初穗和说出那句冷酷话语的她联系到一起。
“你不喜欢我的话……”宿临心情更复杂了，他迟疑着开口：“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那天酒店救我？不，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而且你答应了和我的单独的约会。”
初穗实在不想再费心去解释了。
她不等宿临说完话，而是冷冷淡淡的打破了他全部的幻想：“宿临，我对身边的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你……不是最特别的那个。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也不会对任何人有好感，你把买了的这些东西都退了吧。”
有些话语是不经意可以给人造成伤害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初穗的这句话彻底击倒了宿临，尤其是，临走前她朝着宿临露出了怜悯的笑容，仍旧明媚动人，却让他痛苦极了。
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初穗学姐……”
宿临迟疑着叫了声。
但是那个从来会在意他感受、会从无数难堪的情况下拯救他的女孩，却完全没有回头，而且是越走越远了。
回到教室后，初穗很平静的迎上了陆景言。
陆景言看上去格外焦急，他拉着初穗的手，看了半天，确信她出去后和回来是一模一样的状态，松了口气：“你刚才干嘛啊，那么着急的拉着他出去？”
“没事，我只是跟他说清楚，以后不要做这种奇怪的事情了。”初穗似乎也很苦恼的咬唇：“我只是上次在机器人协会帮了他的忙，但是……他好像误会了。”
“还是你太温柔的缘故。”程连星合上了书本，明亮的眼睛看过来：“初穗，我很高兴你拒绝了他。”
“我不会答应他的，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啊。”初穗也很歉意的伸出手，向同班的同学们致以道歉：“对不起，让大家误会了，我已经跟宿临学弟说清楚这件事了。”
这件事，就算初穗不去解释，大部分人也觉得，她绝对不会答应宿临的。
初穗这边，事情好像已经很轻松的解决，一年级那里却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听说了吗？宿临居然跑去向初穗学姐告白了。”
“卧槽，牛逼啊，他居然敢？”
“然后呢？然后呢？初穗学姐怎么回答他的？”
“这还用问？当然是拒绝他了。”
“……果然，初穗学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这种给人家男朋友戴绿帽的家伙吧。”
“不是吧不是吧？学姐如果接受小三才是最奇怪的吧。”
围绕在宿临身边的，几乎是嘲讽和挡不住的恶意。
宿临对这些已经毫无察觉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跟初穗在一起的。
即便他用了一点点的小手段，比如……提前知道了初穗喜欢喂养学校的那些猫咪，所以他也是花了好久的功夫，才让那些小猫咪亲近自己。
那天在餐厅，他也是故意打翻盘子的。
包括机器人协会，那个发夹，是他最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
宿临没想过，初穗会帮他这么多次。
久到他几乎产生了错觉，初穗一定是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宿临的外貌从中学开始，就非常的打眼，很招人喜欢，但因为家境过于普通，他很少碰见那种能让自己心动的女孩。
说到底，他对女孩还是有点挑剔的。
既希望女孩家境优越，又希望女孩百分之一百对自己好，还想她能够单纯一些，漂亮一些——初穗就是宿临一开始盯上的女孩，他甚至产生了想跟初穗谈恋爱的心思。
身边那些嘲笑声，无情的打在了宿临的身上，即便他校服穿的整洁漂亮，可是同学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那些垃圾一样，毫无怜悯和同情。
是他过于自信，以至于相信了初穗那些半真半假的话语。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其实每次见面都是有征兆的，宿临呆滞地坐在座位上，他想起了初穗每次盯着他的眼神，想起了那次电影院初穗和段宥坐在一起，她的手“无意地”和段宥的手握在一起，也回想到，餐厅初穗每次看着他端上那些早餐的了然的神色。
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段宥喜欢她，所以才会在被动的情况下让段宥误以为自己在骚扰初穗，进而逼段宥出手，想让自己离她远点。
只要摆脱麻烦，初穗毫不介意利用她那得天独厚的容貌和温柔和善的性格，她会故意示弱，以换取自己作为弱者的局面，但手段却残忍多了。
被利用的人全然而不自知。
“我又不是喜欢你，只是可怜你。”
女孩的口气轻柔，温柔地、宽容地开口，像是告白。
……
这一天，对于初穗来说，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唯一的区别是，她十八岁的生日马上就要到来了，不仅妈妈会回来，就连她在法兰国的爸爸，当天也会出席这场宴会，为她的成人礼庆生。
一切都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着的。
初穗拿到了皇家学院奖，这几乎是京桥大学的通行证，何况，她的小说也开始连载，在社会荣誉这方面，她已经提前通过了京桥大学严苛的考验，只要考试成绩通过后，她梦寐以求的大学，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想到这一切，初穗的脚步甚至都轻快起来了，她三两下走上台阶，轻松地推开了公寓的门，门并没有上锁，客厅里也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韩涧？”初穗迟疑着，喊了声。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空气中好像只能听到她微微的喘气声，初穗将自己的包缓慢地放在沙发上。
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以至于江曜下楼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了初穗心上那样，她警觉的抬起头，只看到男人自上而下的缓缓走下。
他极为漂亮，眼眸漆黑凌冽，淡漠又有点危险的气态，他缓缓走下楼，那股冷感但夹杂着疯狂的感觉让初穗不由得后退。
“你好像又忘了我们的约定，初穗。”江曜声音是同样的清冷，他手背的皮肤冷白，甚至因为经常使用药物注射的缘故，淡淡的青蓝色血管上还有着一小片淤青。
初穗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对我不用说这些。”
“江曜……我……”
初穗看着全身上下像艺术品完美的男人向自己靠近，她没有喜悦，没有庆幸，甚至很害怕，她往后退着，就在脊背差点碰到沙发时，江曜抱住了她；“会疼，小心点。”
他脸上的温柔渐渐消失，甚至抬起手，摸着她的脸，初穗能明显感觉到江曜的手在颤抖，并不是紧张，是他太兴奋了。
“我的初穗……跟我走吧。”
初穗最后听到的，便是江曜低沉又深情的话语。
再次醒来，她只觉得身体疲惫无比，初穗缓慢的抬眼看着周围的一切，太安静了，周围是一片冷白，她躺在巨大的床上，但是身体——初穗紧张的看着自己，她的衣服被脱光了，全身上下甚至只有一件衬衫。
甚至连扣子都没有扣上。
初穗尝试着从床上起身，四肢软绵绵的，动一下都很费力气，她捏着衬衫的领口，手指已经抬不起来了，纤细的长腿几乎无法被衬衫遮住，初穗往前走了走，她走出卧室，在这间装修十分奢华低调的别墅里，她几乎要迷路。
走，是不敢走的太快的。
空落落的感觉让初穗很难接受现在的事实，她随时害怕会碰到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偌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这也太奇怪了，可是月色下，初穗透过落地窗又能看到窗外花园里那一片玫瑰花园，明显是有人精心照顾的。
从楼梯上下来，初穗脚下踩空了，她闭上眼睛，在狼狈落地前，有人已经牢牢地抱住了她，他的袖子微微挽起，手腕修长舒展。
“江曜，让我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初穗。”江曜的手掌牢牢地按住她的大腿，他太可怕了，初穗拼命挣扎，江曜却把她抱回了卧室，放在了床上。
月色通过窗户进入了房间。
江曜双手撑在初穗身边，初穗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一步一步逼近，惧怕和暧昧混在一起，初穗瑟瑟发抖，仍由他亲吻着自己马上要落泪的眼睛。
“从此我们就在一起，初穗，”江曜抬起她的脸颊，温柔的亲吻她，“没人会知道你在我这里，我马上就帮你庆祝十八岁的生日……”
她被囚禁了。
江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被困在了这里，最可怕的是，她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就连没日没夜是怎么度过的都不清楚，浑浑噩噩。
直到那天，江曜给她戴上了戒指，初穗知道，他要履行那件事了。
初穗。
做好被我*的准备了吗？
江曜的声音婉转，好像大提琴那样低沉动人，可他却在她耳边，说出这样粗俗又下流至极的话语，他强势的压倒了她……
-
“不要——！”
初穗从噩梦中醒来，她勉强睁开眼，但是又顿住了。
身边不再是暗无天日的环境，也不再是江曜紧紧包围着她的恐怖又冰冷的气息，她正躺在熟悉的学校的医务室的病床上，周围没有一丝风，窗外隐约可以听见嘈杂的声响，好像是有足球比赛……
怎么回事？
初穗连忙拿起手机，惊讶地发现时间竟然又退回了八月中旬，那么，紧接着的应该是——她心跳顿了一拍。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有点急促，这个声音里包含的信息有点多，如果，如果等会儿的发展跟自己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的话——初穗手指颤抖着，她紧咬着唇。
“学姐？我该怎么啊，我把班里同学的裙子弄破了。”
那张初穗再熟悉不过的脸上挂着快要哭了的表情，很让人怜爱。
初穗恍惚了下，她在病床上坐了许久，直到南樱出声又问了问：“学姐，你没事吧？”
她好像已经被设定程序的机器人，一字一顿的按照游戏安排给她的剧情，把该说的话说出口，便看到南樱感激着离开的眼神。
游戏又重新开始了。
初穗才终于理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她缓慢的走向教室，但因为过于专注的缘故，她甚至忽略了陆景言和许亭月靠着窗，一边聊天一边吃冰激凌，他们似乎根本没看到初穗，许亭月还时不时夸张的去捏陆景言的耳朵。
“……”初穗整整一下午都在发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突然从上一周目脱离？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江曜这个疯子囚禁了，可是游戏的结束，却是以南樱和某人恋爱并交往为前提条件的……
放学后，初穗就连走回家的步伐都是有气无力的，她在路上走走停停许久，就连走到公寓门前，她都因为有了上次的阴影，不敢推开门。
“是谁？”
突然被打开的门让初穗吓了一跳，她看着面前出现的韩涧，忍不住笑了笑：“是我啊。”
“你……二年级的初穗。”韩涧挑了挑眉，他身上那股显而易见的疏离让初穗觉得格外陌生。
“韩涧学长，是谁啊？”客厅另一侧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韩涧听到这样的声音后，显然神态也放松了许多，他回头叮嘱着：“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下楼梯不要这么着急，小心摔跤。”
女孩很快从韩涧背后探出头，灵动的眼睛看向了初穗，多了几分欣喜：“是初穗学姐啊。”
初穗说：“你们？”
“啊，学姐，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青梅竹马，韩涧学长，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啦，我升入尚德高中后，就跟学长住在这栋公寓里。”
初穗隐约有了个猜测。
这一周目，她和南樱的身份完全互换了。

第71章 二周目
京川假日
意识到这一切后，初穗很平静的朝着南樱开口，“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今天在戏剧社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南樱点点头：“学姐，多谢你关心我，我下午听了你的话，去了戏剧社，刚好碰到了我们班的同学帮我的忙。”
……看来只是身份上的互换，而剧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初穗也笑着朝南樱点点头：“那就好，我回家了。”
“学姐，再见。”南樱仍旧在韩涧的身后躲着，却非常乖巧的朝她伸出手道别，目送着初穗走下台阶，渐渐地走远了。
只是，南樱也很快察觉到了身边少年的异常，她扭头，韩涧紧锁着眉头，视线分外锐利的看着初穗，就像是在想什么那样。
“韩涧……？”南樱觉得很奇怪，说了声。
如果几分钟前，初穗走进房间看一看的话，就会发现，整个公寓里只有南樱和其他几个舍友，韩涧只是在这里做客。
从有记忆开始，韩涧就接受了“自己和南樱是青梅竹马”的事实，南樱入学后，他脑海里似乎也自动植入了“邀请南樱并且跟她住在一栋公寓里”这件事。
但是，如果按照自己平时的行事作风，他并不会是耐心照顾女性的性格——尽管韩涧对身边的女性足够温柔，但这也不是他会事无巨细的去照顾别人的理由。
韩涧很忙，他平时并不是无事可做的。
除了三年级不得不面对的升学压力，他还有学生会纪律部的事情要做，虽然目前学生会换届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但他和好友祈善为了照顾比他们还小一岁的新任会长程连星，决定待到10月底再退出。
这些事情已经让韩涧足够焦头烂额了，而且，过度的繁忙让他连心爱的小提琴都无暇练习，只是偶尔演奏几首曲目缓解下心情。
所以……他为什么会产生想要跟青梅竹马同居的念头？
还不够麻烦的吗？
韩涧婉拒了南樱留下来吃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离开了公寓，当他看着道路远处那早已消失的女孩身影，竟然多了几分迷茫感。
背后，南樱还在跟同住在一起的舍友们热热闹闹的商量着吃部队火锅的事情。
“南樱，我从超市买的芝士片好像不够，你再去买一些吧？”
“没问题啊，我现在就去。”
“对了！再帮我带一盒奶油冰激凌。”
南樱急匆匆的出来，恰好看到韩涧还在公寓的门前，她手里还挽着购物袋，整个人神态也是自然的，“韩涧，那我先去便利店啦。”
“嗯。”
他点头，安静的听她说完，直到南樱小跑着离开视野，韩涧才惊觉，他竟然没有说“注意安全”这样的话。
奇怪。
韩涧走到了路边，坐在了自己的车上，他下意识地循着初穗离开的方向开车追上去，果然在路旁看到了那道纤弱的身影，即便看不到她的脸，但身上那件制服还是被她穿出了和其他同校女孩不一样的味道。
初穗的衬衫和裙子，把腰掐的很细，那双笔直的腿在空气中，纤细洁白，韩涧对女孩的关注不多，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拥有着常人不能比的，美丽。
他的车子几乎是缓慢的跟着她，少年黑发下凌厉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柔和，就连刚才那紧抿着的薄唇，都勾起了轻轻地弧度。
初穗听到了身后车子引擎的声音，望过来的眼神带着奇怪，可韩涧却觉得，这个眼神格外生动。
“韩涧？”她的声音柔和。
明明也是普通的称呼，但韩涧却有种好像听了很久的错觉，他勾了勾唇角：“上车，我送你回去。”
初穗几乎没有多犹豫，打开了副驾驶的座位，好像根本不用说话，韩涧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替初穗把安全带扣好，做完这一切，他才惊觉自己未经初穗允许，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微微愣神。
韩涧：“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啊？”初穗摇头，“谢谢。”
初穗住在爵士街的那栋高层公寓内，韩涧看着她离开的样子，莫名地又觉得，如果是她的话，也许他会选择耐着性子照顾她……
不，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初穗不过是跟他同处一所学校的学妹而已，刚才也只是顺手帮忙。
-
说实话，回到自己真正的家里，初穗是有点紧张的。
这一周目如果真的如她所想发生了变化的话，那么家里的情况也会是一样的吗？初穗站在公寓的门前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但迟迟不敢进门。
这栋公寓采取的都是私人登记制，高高的公寓只有楼顶那几层是提供给有钱人的，初穗的母亲和京川大部分的贵族不同，十分喜欢这样在最高处瞻仰着下面风景的感觉，比起那种豪华美丽的庄园，她更喜欢隐私性和保密性强的顶层公寓。
她将最高的那层公寓买了下来，自从离婚后，她和初穗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只不过曾经游戏的周目里，初穗选择搬去学校公寓，而韩涧则是要照顾她，和她住在一起。
留意到了初穗在门前徘徊许久，原本还在巡逻的公寓的管家上前，风度翩翩的朝着初穗鞠了个躬，“初穗小姐，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
“啊……没事，谢谢，我只是忘了电梯的密码。”她带着歉意开口。
这真的不能怪她。
自从搬走，初穗很少回到这里，再加上她的妈妈又跟余想的爸爸关系亲密，初穗也讨厌在这里碰到他们。
管家微微一笑，按下了电梯的按钮，并做出“请的”手势：“初穗小姐，欢迎回家。”
初穗朝他颔首，表示感谢。
电梯一路直升到了六十五层。
这里的电梯都是室内梯，直达到公寓内部门厅，这是一间装修的非常有特色的平层别墅，脚下是玻璃打造的宛如透明般的地板，踩着台阶上去，便到达了足足有十几米高的大厅，挑高的穹顶上，似乎张手就能触碰到天空。
家里，摆放的也是奢华的意大利进口家具，整个公寓装修的很有特点，到处都是大手笔的设计，就连楼梯这样细微的地方，都是初穗的妈妈请当时法兰国的设计师打造的。
初穗放下包，正欲在那张看上去软绵绵的沙发上休息，楼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初穗上一周目已经被吓出了阴影，即便她知道这种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一定不是江曜，但还是紧张的起身，而且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手机。
“姐姐……？”
“……？”
初穗听到这个称呼，眼神相当微妙的抬起。
少年趴在二楼的楼梯上，他身上那件制服明显是尚德高中部的，只是他穿衣服稍微和别人不一样，原本应该尽显绅士和优雅风格的制服衬衫被他当成了外套，里面还有另一件黑色T恤，手指上甚至还有尾戒和装饰性的手环。
“段、段宥？”初穗的眼睛珠子要掉下来了。
她的确记得，原本游戏里，南樱是有个弟弟的，但因为对方只活在游戏设计的台词中，初穗也从未见过对方，但此刻告诉她，段宥变成了她的弟弟，她真的很难接受。
如果不是二楼到这里距离太可怕，初穗甚至怀疑他会直接跳下来到自己面前。
她呆滞的看着段宥走到她面前，“姐姐，你怎么了？”
“我……”
段宥便往一旁坐下来，长腿搭在了桌上：“你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不用，我吃过了。”初穗本想上楼，但段宥在她心中，并不是那么那么的可怕，她静静地站在一旁，只看着段宥的眼睫在脸上打出淡淡的阴影。
她在段宥的身边坐下来，“你叫我姐姐……噗嗤，不要这么正式，叫我的名字吧，初穗。”
说完，初穗抬手，似乎很自然地抵在了段宥的手背上。
段宥见她只是嘴角带着笑意，看上去天真，纯良，无辜，他的心跳有点快，视线也不自然的瞥向初穗的肩膀，但那里仍旧是让他心跳加速的线条。
很单薄的肩膀，甚至想要抱一下……
段宥甚至没有注意，他的视线已经停留在初穗身上很久了。
如果不是因为父母过于忙碌，把他交给了好友的孩子照顾，他绝对不会来初穗家里，其实初穗从开学到现在一直没回过家，段宥本想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她再不回来的话，自己就干脆去朋友那里了——
但是，当门锁发出电子音时，段宥下楼，便看到了美丽的少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顿时心跳加快了许多。
和女孩同居……这种感觉是第一次，有点陌生，还有点奇怪，更何况，这个女孩还是他在学校的学姐，虽然叫姐姐有些别扭，但段宥看着那张温柔的脸，还是下意识的开口了。
初穗看着段宥的状态，眨了眨眼。
她起身，长发就在不经意间撩过了段宥的胳膊，给他带来了触电般的感觉。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不过手艺不太好，你可不要介意哦。”初穗的声音很轻，音调甚至带着自然地亲昵感，这也让段宥心跳加速更快了。
初穗背对着少年，来到了厨房。
段宥也跟着她走过来，挠了挠头：“嗯……我能帮你什么？”
“我看看哦。”初穗打开了冰箱，里面还放着钟点工特地买回来的蔬菜和水果，并不是很多，但品种还算是丰富，足够她做个卖相极佳的晚餐。
她从冰箱里挑出了几款好处理的食材，刚转身，没想到竟然和段宥迎面撞到一起——段宥也是下意识地抓住初穗的手，但好像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他确信初穗没有事情，又不好意思的把手收回去了。
“……”初穗的眼睛闪了闪。
“你有交往的对象吗？”她像是知心大姐姐那样，询问着段宥：“如果让你的女朋友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的话，这样不太好吧。”

第72章
京川假日
“女朋友啊，”段宥似乎卡了壳，他眉头皱起：“没有，不过殷怜，就是那个瘦瘦的，经常生病的女孩，她家和我家是世交，我会照顾她。”
“是这样啊……”初穗的尾腔有点细软的感觉，她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应该是我道歉，对不起。”
“干嘛道歉？”
初穗连忙转身，“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误会。”
“没有人误会你，初穗——”段宥急急地朝她解释，但同样也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又补充了一句：“初穗姐姐，你妈妈也是我爸的朋友，你是我姐姐。”
他再次又重复了一遍。
初穗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转身，认真的开始准备起晚餐——但就在这一刻，初穗明白了韩涧的心意。
无条件的照顾对方很久，甚至生活的方方面面细节都要注意到，是一种非常痛苦的事情，如果不是强烈的爱意和好感，是绝对撑不下来的。
初穗只做到一半就偷懒了。
她撒下了意大利面，草草的准备了番茄酱，就这样给段宥端上桌，其实初穗也知道味道很一般，从少年为难的侧脸上就能看出来了，但他为了不拂初穗的面子，还是保持着清朗淡定的样子吃完了。
“姐姐，谢谢，但下次没必要做晚餐了，”段宥说着说着，抬眼看了看初穗，又说道：“我让我妈雇个厨子，这样每天有人负责我们的三餐。”
“好啊。”初穗撑着下巴笑了笑。
看来这一周目，段宥对她的好感远远比不上之前那种夸张的程度，不过初穗对他也没兴趣，毕竟这次的游戏开局，她和宿临可谓是素不相识，也没必要再利用段宥给宿临下绊子了。
她只需要维持基本的好感度，偶尔偷懒让少年给自己做点事情，足够了。
晚餐吃完后，初穗把碗碟扔进洗碗机，便上了楼。
和学校附近的公寓比，这里她的房间已经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了，初穗在浴室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后，看着镜子里熟悉的那张脸，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初穗拿起吹风机，但动作却停顿了。
她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应该是父母刚离婚，妈妈抱着她，告诉她，要利用好自己的美貌，要学会做一个在男人之间游刃有余的人。
初穗也是这样漠然的看着镜子，她想，我的确很漂亮。
雪白的皮肤，像是宝石一样漂亮好看的眼睛，甚至天然有点卷的长发，带着点美妙的弧度，初穗很庆幸的时候，她从小到大颜值都没有崩，所以才可以帮助妈妈，做到很多原本她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中学，她妈妈说，想和京川首屈一指的科学家见面，初穗被领到了学校，妈妈指着坐在树下那个看上去和同龄人格格不入的男孩说道：“他叫余涵时，记住了吗？初穗会帮我吗？”
“一定会的。”初穗乖乖的说。
也是中学快要毕业，但是妈妈的工作室的进度却推进的不是很顺利，那天晚上，她给初穗换上了非常漂亮的裙子，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个迪士尼在逃的甜美公主。
她和妈妈一同出席了当晚的酒会，在即将和财政大臣以及他的儿子祈善碰面前，初穗让自己的下巴微微收回一些，她的眼睛也有意识的看了过去，却在少年带着惊艳的目光看过来时，又非常矜持的收了回去。
当时，除了祈善外，在场的还有韩涧和程连星。
妈妈说，这很好，除了财政大臣的儿子，就连首相的独生子都在，以后初穗也一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一定要保持好关系，懂吗？
初穗光是看着男孩们眼底惊艳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赢了，这是最好拿捏的了，她只要装出一副温柔得体、聪明冷静的样子，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上来，争先恐后的追求自己……
但是，想要维持在众多男孩间平衡的关系也是很不容易的。
初穗每天都要让自己“是时候”的出现在祈善面前，增加他对自己的好感，还要时不时发讯息“无意间”关心着余涵时，好像自己是真的有那么温柔似的，就连程连星的笔记，她抄的手疼，还是要坚持，最后再装出纯良的模样，告诉他们家的管家，我只是想要帮助他……
面对陆景言这样玩心不定的少年，她越是看起来不好追，反而越让对方觉得自己格外有趣，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初穗可是最讨厌这种举棋不定的男人了，他连碰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是周旋在男人间，那也得是从家世到性格，从外貌到成绩都无可挑剔的人才行。
演的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当真了。
初穗面无表情的吹好了头发，飞快地钻进了软乎乎的被子中，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哪一天，初穗睡得比今天更加安稳了。
……
第一天一早，初穗起的很早，她特地把自己的长发盘起来，然后用细小的夹子固定，以一种曾经完全没有过，但是她非常喜欢的清爽的模样出现在了段宥面前。
段宥还在无聊的把玩着打火机。
他外表有点邪气，还有股不羁的感觉，但家教甚严，从小到大都是父母请了专门的老师进行全方位的指导，看他这幅模样，大概没人相信他是半年前李斯特钢琴比赛的中学组冠军。
“早上好。”初穗轻快的打了招呼。
段宥眼底的惊艳难以忽略。
初穗昨天的长发今天被挽起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琥珀色的眼睛沾染着外面的晨光，整个人熠熠发光，她看上去很柔弱，但奇怪的是，身上却有种若即若离的疏远感，两种完全不搭边的感觉糅合在一起，让段宥移不开眼。
又心痒，又觉得难以接近。
“姐姐，你有男朋友吗？”段宥忍不住问，但又觉得问题过于可笑。
以她的美貌程度，勾勾手指，就有一大批优质男人前仆后继吧。
初穗原本想回答——我有未婚夫，但她很快意识到，身份互换后，江曜执念的对象早已变成了南樱，而不是自己。
她懒洋洋地分了段宥一点目光：“没有呀。”
“怎么会。”
“我说真的——”初穗侧过脸，看向窗外，“我很好追的。”
少年隐约有种被撩的感觉。
……
段宥开车带着初穗来到了学校门口，韩涧正低着头，当他看到并肩走入校门的初穗和段宥，那种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部长？”旁边的干事见他这幅想杀人的模样，很不解。
韩涧的怒火，就在这一刻，被学弟的声音浇灭，他不明白自己的冲动到底来自于何处，明明那是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甚至在高中三年间压根没怎么见过的女孩才对……
莫名其妙的烦躁让韩涧眉头紧紧蹙着，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感觉就愈发明显，这种明摆着心情不好的态度，让学生们都乖乖的戴好了领带和徽章，谁也不想在这时候得罪韩涧，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早啊，韩涧。”
这一声俏皮轻快的招呼声也让同时走进校门的同学们好奇的回头，当他们看到那个留着齐肩发，笑起来十分可爱的女孩，又同时松了口气。
也只有韩涧的青梅竹马南樱能够在这时候跟他说早安，当然，南樱身边的俊美少年，脸上挂着自大的神情，他好像某种漂亮的艺术品一般，肉眼可见的难以接近，但却散发着令人心动的魅力。
“祈善学长今天又去接南樱上学了耶……”
“巧合，只是碰巧遇见吧。”
“你试试看祈善愿不愿意开车载你？明明就是他想追南樱，毕竟是新生里最漂亮的女孩。”
……
周围的讨论声不绝于耳，南樱脸上好像也难掩羞怯。
她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祈善，好像希望他能够在这样尴尬的讨论声中拯救下自己，南樱对祈善没有感觉，甚至可以说，她也知道，祈善对自己也是一样的。
祈善低头笑笑。
他眸色变得如暗夜一样深深沉沉——尽管祈善在学校，留给同学的印象基本是自大和嚣张，还有不可一世的自信，但他这种模样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祈善有资本做到这一切，他本就是京都国首富家庭出身，父亲又是风头正盛的内阁成员，毫不夸张的说，祈善已经是贵族中最顶尖出身的那类人了。
南樱提着包，朝着学校里走去，祈善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从刚才到现在，他察觉到了女孩并不开心，出于目前自己正在追求她这件事，祈善也难得关心了一下。
“你怎么了。”
南樱犹豫了片刻，仰头：“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做这样的事情？那个，祈善，你喜欢的人是别人吧？”
“就是你，从我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对你心动了。”
祈善的回答很肯定，原本在南樱跟祈善身边走着的还有其他学生，听到祈善这样自然而然的话语，都觉得有点心动。
……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的标准回答了。
“那你喜欢我什么？”南樱问。
“你很温柔，又纯情，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打动了我，或许以外貌为起始的爱会让你觉得有些肤浅，但是我相信，像你这样的美丽，心灵也一定是纯洁的，何况，你的出身也符合做我妻子的条件，更重要的是，你的琥珀色的眼睛，我很喜欢。”
“祈善？”南樱叹了口气，扬起脸。
“你再仔细看看，我……是琥珀色眼睛吗？”

第73章 二周目
京川假日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让祈善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祈善很讨厌有人挑战自己，哪怕面前是他所喜欢的女孩也不例外。
他的目光很危险，直接看着南樱，布满她竟然敢对着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对南樱已经很耐心了不是吗？
“……祈善学长，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尽管有些紧张，但南樱并未退缩，她调整了自己肩上的包，朝着祈善略低了低头，就独自一人走向了教室。
祈善看着南樱的目光，好像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少女无疑是美丽的，并且充满了活力，她的容貌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这也是祈善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对她一见钟情的原因。
可是，好像是不对。
祈善似乎在低头的这瞬间，脑海里已经隐约出现了模糊的形象，那是个有着过分美丽但有点忧郁眉眼的女孩，有些羸弱……或许，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温婉，还有点坚定的感觉，但随时又给人若即若离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当这个形象被勾勒出时，祈善自己都少见的有些心跳失控了。
这和南樱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两者大相径庭，毫无关联，可是莫名的，他总觉得那个女孩才是他会喜欢并且为之热情追求的才对。
祈善在花园前站了会儿，并没有立刻回教室，也就是此时，他随意的抬眼，却看到了恰好走进来的初穗和段宥，因为这两个人家境在学校也属于第一档的那种，新锐服装设计师和银行家的孩子，祈善自然也记得他们。
他觉得奇怪的是，他竟然对初穗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
依稀只记得她是个从小过得顺风顺水的大小姐，有着柔和而清冷的态度，长得很漂亮，但似乎在学校里过于低调了。
不管是竞赛成绩还是平日里的社交，好像都没有给祈善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这一切外在的条件并不影响女孩的实质魅力，至少只是短短的这一次偶然见面，祈善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定会记住她了。
察觉到祈善的视线，初穗看了过来，清透又温柔的琥珀色眼睛，带出了令人心动的弧度。
祈善：“……”
只是，初穗的目光并未停留太久，她好像完全不在意祈善，只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跟着段宥从花园的另一侧走进了学校的西区。
直到中午休息，祈善都还在为这惊鸿一瞥带给他心跳的剧烈震动而吃惊不已。
他没有去吃午餐，一个人留在了学生会的办公室，手边是初穗入学以后的全部资料，祈善一边翻看着同时，一边为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初穗觉得困惑。
初穗的履历很漂亮，这种褒义词是针对她的成绩而言。
她是和祈善的好友，也就是现在的学生会会长程连星同时一届入学的，成绩是京川市当年的总成绩第五名，入学后，并未参加过什么重要的竞赛和活动，但各类考试仍旧稳定在前五名。
这样的人，应该早在入学就会被他发现，出于对她家世的考虑，或者是成绩，都会主动邀请她加入学生会的，怎么会这样呢？
他轻眯了下眼。
学生会的办公室很安静，祈善坐在沙发上，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他拿着手里的档案，背靠着柔软，骨节分明而漂亮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他进入了学校论坛里，初穗的空间。
初穗的照片不多，大概保持着半个月更新一次的频率，也大多都是她自己拍摄的学校里的一些事情，比如万圣节学校国际礼堂门口那里堆放的南瓜、学校室外体育场的景色，并不会像其他女孩那样，发很多自拍照，她的照片有一部分是他拍，没有任何P图，很自然。
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显得克制，祈善颔首：“请进。”
走来的是韩涧，他垂眼看了下好友，声音冷静：“你怎么没去餐厅？”
学生会的成员基本都是在另一栋交际楼内独立餐厅，和其他学生互不关联，每天准备的餐品也都是校董事会私人赞助的，学生会的种种便利，也的确是所有学生对此趋之如骛的原因。
“我手里有些事情，”祈善下意识地把资料放到身侧，笑了笑：“你呢？”
“没什么，等会儿再过去吧。”韩涧简单地回了句，走到了祈善身后的书柜，拿了本德文书，视线落下时，他瞥看到了初穗的资料。
韩涧皱了皱眉，他不动声色的开口：“……她怎么了？”
祈善从喉咙里哼了一声，“我只是后悔自己居然没好好调查一下会长身边的人，你看这女孩，她的成绩分明很优秀，但是我居然没邀请她到学生会。”
“是吗。”韩涧打开了书，祈善也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韩涧也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不知为何，平日里无话不说的好友之间好像忽然多了层隐约的隔阂，两个人隔张桌子，分别坐在沙发上，身边好像除了空调运行隐约可听到的声音，就再无其他动静，安静地可怕。
两个人也都知道，彼此根本没有看手机（书），其实只是想找个可以开启对话的契机罢了。
“对了，韩涧，你跟南樱是青梅竹马，你不介意我追求她吗？”
就在这时，祈善出声了。
韩涧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希望你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心血来潮的追求。”
“我好像……对南樱不是那么的喜欢，你懂吗。”祈善叹气，他看起来兴致不高：“我也以为我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但是，今天忽然有这样的感觉了。”
韩涧总算舍得给出一点笑容：“三心两意就不要再给自己找借口了。”
对于好友的调侃，祈善也全部接受：“好，是我的错，我也会跟她道歉的。”
韩涧怔然抬头，祈善显然对资料里的初穗更感兴趣，他的眼睫垂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初穗的照片，忽然勾起笑容。
“吃饭吗？我请客。”祈善从沙发上起身，阳光勾进眼瞳，带出绝对的自信。
韩涧上身微微倾过来，“好啊。”
他是南樱的青梅竹马，无论如何都应该在这时候为对方伸张一下正义，祈善说追求，就是一场声势浩大的追求，同样的，他的放弃好像也是这么的理所应当，这种不就是渣男行径吗？
“祈善，你不会是——”
韩涧的脑海中，现在有两个他在打架。
一个严肃的告诫他，作为祈善的好友，他应该劝诫祈善不要这样的随意对女孩动心，简直违背了绅士的品性，另一个则是告诉他，承认吧，你就是不想看到祈善去追求那个叫做初穗的女孩，仅此而已。
祈善对韩涧脑海中的纠结看不见，他只是在这一刻做了个决定，他想跟初穗认识一下，然后认真的确定自己的心意——究竟是单纯肤浅的见色起意，亦或者是一见钟情？
-
初穗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唯一不适应，也是最不舍得的只有许亭月，以前，初穗习惯了有许亭月在她身边，当她在餐厅三楼看到了许亭月和她背后那些女孩后，原本想去主动打个招呼，但显然，身份互换后，许亭月照顾的人也从自己变成了南樱。
不得不说，一水儿的漂亮气场又强的女孩坐在那里，的确很吸引人。
许亭月的头发梳成了非常漂亮的弧度，戴着浅色的发箍，她今天换了非常复古的妆容，就连领带都换成了宝石徽章，一双修长的腿在外面，踩着暗红色的鞋子。
“你刚上高中，习惯吗？”
如果不是听到这个声音，大概没人相信气场如同女王一样的许亭月，还可以这么温柔的对待别人，这个得到了特殊优待的女孩，正是刚开学没多久的南樱。
“嗯，同学都很友善，我觉得挺好啊。”南樱在许亭月身边坐下，她下意识的望向许亭月的好友们，只是在她印象里，那些总是高高在上又不好接触的女孩们，这时也朝她露出善意的微笑。
南樱松了口气，面对女孩，无论如何还是轻松的。
她拿起了桌上的果汁，浅浅的品尝了一口，许亭月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看你一点也不紧张，那下午的机器人协会选拔，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但是，你们社团和学生会是同时开始的吧……我……”南樱有点为难：“我被同时录取了，我可以先去学生会吗？然后等到机器人协会，我再去面试。”
“学生会又没有必要。”许亭月对此嗤之以鼻，看着不管是游戏哪个周目，都是这么直率的她，就坐在不远处的初穗捂嘴笑出来。
许亭月也立刻皱着眉回望，看到初穗的脸，她迟疑着咬唇，换个角度来说，她知道这是自己班里那个长得好看但很低调的女孩，她并不是学生会的人。
那她笑什么？
许亭月闭唇不语，尤其是初穗还在这时候对她笑了下，许亭月也回了个笑容，初穗也就趁着这个机会，走到了她和女孩们的面前：“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坐吧。”许亭月说。
初穗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南樱看到她很开心：“初穗学姐。”
许亭月这下好奇了：“你们认识？”
“之前帮过我很多次。”
听到了南樱这样说，许亭月的脸色好看了许多，甚至在吃饭时还主动邀请初穗也一起去机器人协会参观，但是说这句话的口吻，只是对一个印象还不错的同班同学说出的话，看到许亭月对南樱，那就是格外的热情了。
“今天的面试余涵时也在，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余涵时学长？机器人协会现任的会长？”
……
初穗默默地低头吃着沙拉，一边还时不时地看着许亭月和南樱互动，说不羡慕是假的。
也许是因为性格的缘故，能够跟初穗完全交心的朋友，并不多，大多都是跟她维持着客套礼貌的关系，满打满算可以做朋友的，是上一周目的许亭月和南樱，还有池秋甜。
这一周目……
初穗看着许亭月和南樱之间亲密的好像完全完全不允许别人插足，以至于脸上稍微出现了点寂寞的神色。
“你看起来很难过，没事吧？”
突然明朗，甚至尾音还有点撩人的少年音自头顶上方响起。
初穗抬头一看，许亭月的好友，自己的同班同学陆景言不知何时走过来，他的手撑在初穗的桌前，不露声色地在观察着她。
陆景言：“你是我们班同学——初穗？”
“嗯。”
“以前好像都没有跟你接触过，我叫陆景言。”
“我知道。”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初穗已经把自己的情绪调解的很正常了，她的表情也格外坦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景言有点惊讶，他在女孩间还挺受欢迎的，但是在初穗这里，她软硬不吃，反而勾起他的兴趣。
大咧咧在少女身边坐下，陆景言醉翁之意不在酒，和许亭月说话的同时，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初穗。
她吃的好少。
大中午的，大家多多少少都点了套餐，她能坐在三楼，就说明家境绝不普通，可是桌上除了一杯黑咖啡，就是简单的蔬菜沙拉，看上去有点食欲的也就只有盘中为数不多的一点点金枪鱼和半块鸡蛋。
减肥？
陆景言不自觉的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下，从他角度来看，初穗现在的身材刚刚好，不如说多一分少一分都没那个味道了。
尽管，她很瘦，是那种不自觉的会勾起别人怜惜的模样，可是瘦也并不代表着身材没看头，相反，她的身材已经能吊打在座的大部分女孩了——至少在自己看来，是这样没错，有点天然的妩媚感。
陆景言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对初穗有了点好感，只不过，他也知道，初穗这种无形间露出疏离又冷淡的气质其实已经是对自己无声的拒绝了。
既然如此，从朋友做起也不是不可以。
陆景言嘴角弧度向上：“我听许亭月说，你也准备去机器人协会看看热闹？”
初穗在游戏曾经的任何周目里，都对陆景言毫无感觉，只能说，他是个偶尔可以替自己做点事情，但又不会过分要求回报的备胎。
所以，她的回答还是很官方：“嗯，听说你们在帝国理工的那场比赛已经拿到了第一名，我想去参观一下。”
听到她这么说，陆景言更加热情了。
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当然，这也是展现他作为异性魅力最好的方式，桃花眼所带起的弧度，足以让每个女孩心动，他不假思索的说道：“今天可以带你去看看啊，下课后你在教室等我。”
餐桌上的氛围都变得粘稠，如果说还有人看不出来陆景言想做什么，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了，所以在座的每个人，都很识趣的去了另外一侧，把单独相处的机会留给了陆景言，她们甚至觉得，初穗也会和曾经与陆景言暧昧的那些女孩一样，很快就会沦陷的。
初穗吃完了最后的沙拉，还在缓慢的喝咖啡。
只有陆景言，正在给她介绍着在帝国理工比赛时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他追女孩不是那种贸然的告白，向来都是用最舒服的聊天，希望能够和对方慢慢了解。
“谢谢，我已经吃饱了。”初穗将杯子放下。
陆景言还在讲他和许亭月搭档，当时晚上偷偷去做测试，没有被余涵时发现，正说的起劲，初穗早已偷偷地走了，南樱还想提醒陆景言，被许亭月拉住——
“别去，你看谁来了？”
刚上楼并且朝着这边走来的，是一个容貌和气质都相当出众的少年。
短袖衬衫下，是漂亮白皙的线条，长腿因为行走，绷出修长利落的弧度，三楼还在用餐的学生，不管男的女的，都在盯着他看。
少年对他人的目光并无感觉，他径直朝着陆景言走过去，坐下。
陆景言听到动静，身形一顿，侧回身看了过来。
“余、余涵时。”
“听你说，你私自去比赛了？”
少年的声音矜持的压低，他嘴角带着一抹笑容，姿态随意，但浑身上下那种自信和明亮的感觉，让他始终牢牢吸引着每个人。
陆景言还在解释：“其实，也没有……”
“你为了追女孩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去帝国理工的友谊赛，是我私人接受了邀请，带你和许亭月过去的，没有必要拿出来炫耀吧。”
被余涵时这么盯着，陆景言立刻就缩了缩脑袋：“对不起，但其实这件事不是我提的，是初穗自己说的——她说恭喜我们赢得比赛啊。”
“陆景言，”余涵时忽然叫他：“她怎么知道的？”
他们才结束比赛回到学校没有一天，除了参赛者外，学校里没人知道这件事，那个叫做初穗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余涵时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出于某种顾虑，他觉得需要去找初穗把这件事问清楚。
此刻，祈善和韩涧也是在外面吃完了午餐，准备回教室，祈善却临时改变了注意，让韩涧先回去，他自己则是想去找初穗。
餐厅一楼，电梯停靠，初穗走了出来。
“站住。”
身后传来了声音。
与此同时，餐厅的侧门，祈善的目光只扫视了一圈，随即就盯在了初穗身上，并且朝她走了过来。

第74章 二周目
京川假日
初穗正要回教室，刚走到了一半，就被叫了住。
她抬头，眸光所及，从背后走来的余涵时淡漠的脸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少年身形清挺，修长，很有气质的那种帅气。
不过，初穗好像还未曾经过他这么严肃的时候，直到余涵时用那种有点冷淡的声音询问她：“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帝国理工学院比赛的事情的？”
“我——”
初穗忽然卡壳了。
她总不能告诉余涵时，是因为之前游戏那一周目的事情吧？
所以，初穗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她正要离开，却又被从侧门走来的祈善拦下来，初穗望着前后同时出现的人，内心不由得带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烦躁。
“我是三年级A组的祈善，学生会副会长，你应该知道我。”
祈善正朝着初穗做自我介绍，直到发现初穗面色不对，他才看到了初穗身边还站着余涵时，两个人本来也是老对头，祈善耸了耸肩：“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吗……原来她叫做初穗。
余涵时眼睫垂下，淡淡道：“我也找她有事。”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祈善居高临下，明明个头跟余涵时差不多高，但因为他向来是这幅嚣张的样子，气场无端端的高出一截。
余涵时目光锐利：“这不是需要跟你汇报的事情，你叫初穗，对吧？跟我过来。”
他拉住初穗的手腕。
“放开我。”初穗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一点也不退让。
祈善向前一步：“余涵时，强迫淑女不是你该做的行为，放开她。”
余涵时睨他：“嗯？”
他冷笑声，“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才是那个厚颜无耻不顾女孩意愿追求她的人，比起你，应该是我更安全一点。”
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飘进初穗的耳朵，余涵时或许也是在这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动作的鲁莽，松开了初穗的手腕，低声道歉：“对不起。”
初穗趁着一人对峙，从他们身边离开，那股好闻的味道也直直地钻入余涵时的鼻尖。
十七八岁的女孩用香水，并不是多罕见的事情，只是初穗身上的味道让他有点恍惚的感觉，近看过去，她长发盘在脑后，还是能看出点蓬松的卷，身形也是偏纤细的。
余涵时不了解初穗的性格，单从容貌来评价，他很理智的给出最高分。
“……怎么，你也看傻了？”祈善嘲讽道。
余涵时低头：“也？这么说你看傻过？”
“不关你事。”
在吵架这方面，祈善和余涵时互相都不会让着彼此，余涵时看着祈善这幅模样，面色也沉静下来：“你喜欢的人不是南樱吗？之前还大张旗鼓的在追求她，现在你到底想做什么。”
南樱是曾经在学校里，主动向余涵时伸出手，并跟他说话的女孩。
余涵时知道自己不是自闭症，只是懒得跟人说话——只是，从小到大，因为这件事，他的父母到身边的老师，都很担心，甚至还会背着他发起所谓的拯救他心理的活动。
但是大多数的小孩，对他还是害怕的。
尤其是余涵时每次抬头，面无表情地指出对方作业上的错误，那些孩子便开始退缩，其实，余涵时的本意的确是想借着帮对方指导作业的功夫，和对方做朋友。
但是，身为完美主义者的他，又实在没办法对那些粗糙的错误视而不见。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别人口中会冷暴力和嘲讽的家伙了，不过这样的评价对他来说，还不算是坏事，至少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考虑自己的事情。
只有南樱，她是唯一一个朝着自己伸出手的女孩。
浅色的眼睛，奶白的皮肤，娇小的身躯，看起来乖巧可爱的模样——这些都让余涵时无比心动。
尽管，他已经弄清楚了自己只是感激南樱的靠近，而不是喜欢她，但还是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照顾这个这个可爱的女孩。
面对余涵时的质问，祈善没有回应。
一来，餐厅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他回答余涵时的问题，被人听到，如果再发到论坛上，一定会伤害到南樱；一来，祈善并不明白自己对初穗的悸动究竟从何而来，所以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落下了一句话：“管好你自己，余涵时。”
祈善轻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余涵时站在原地，目光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心想，大概论坛过段时间又有大量的帖子可以看了。
令余涵时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当天下午的机器人协会入社考核，他竟然又一次碰到了初穗。
这是一个闷热的下午，机器人协会因为参加面试的新生过多，特地向校方申请借了全校最大的多媒体教室，余涵时坐在第一排，许亭月和陆景言，以及社团内其他几个一、三年级的学生也准时到了。
“南樱来了吗？”余涵时问了一句。
许亭月点了点头：“嗯，她说学生会的面试结束后立刻过来，把她的号码排在后面一点吧。”
余涵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只是陆景言显得有些坐立难安，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看，后排的座位渐渐地已经被前来参加面试，以及想要围观的其他社团的学生。
“你在看什么？”许亭月皱起了眉头。
陆景言说：“我们班的初穗啊，她中午明明答应了要过来，怎么现在看不到人。”
“你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余涵时的目光淡淡的从陆景言的脸上来到了面前的屏幕上。
陆景言察觉到了余涵时的不悦，立刻求饶：“对不起，我错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陆景言还是没放弃，直到初穗主动来跟许亭月打了个招呼，陆景言才跟着笑了笑：“你来啦。”
“嗯。”初穗对他没兴趣，慢吞吞的回答了一句。
“我们的面试时间很长，不过中间很有意思的，”陆景言赶紧补充道，但初穗头也不回的就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了，这让陆景言还没说完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里。
许亭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有那么糟糕吗？”
“你好像舔狗哦，陆景言，不过那女孩倒是挺有意思的，等会儿找她聊聊吧。”许亭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初穗就那样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短袖衬衫外细长的胳膊线条漂亮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气质又是少见的矜贵又带着点疏离的感觉，许亭月难得沉迷于同性的气质和容貌中，这么久。
“……”余涵时注意到身边两个人的目光，但没有戳破。
面试开始后，初穗打起全部注意力，认真的看着，每个新生都提前做好了自己的实验演示作品，每个实验的项目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最重要的是，社团对待女生男生一视同仁，所以这里的氛围，也非常好。
只不过，在这次的面试中还是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但是却出现了同分的人，而且还是同班同学，南樱和池秋甜。
初穗这下也觉得很意外，她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机器人协会的社长，余涵时。
南樱是电路设计，池秋甜是编程调试，两个不同的方向，而且还都是搞技术的，隔着这么远，初穗都能感觉出前面那群社团学生的为难。
“你怎么看？”陆景言猛地凑近许亭月：“余涵时选哪个？”
“应该是南樱吧……我不太确定。”许亭月吞吞吐吐道。
初穗也看向了台上站着的两个女孩，南樱的眼睛瞪得很圆，双手紧握着自己的辅导书，一旁的池秋甜就冷静多了，她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双眼毫无波澜的看着余涵时。
余涵时从竞赛的角度来选择，自然是南樱。
编程调试是每个人都可以掌握的技能，但是电路设计能少走很多弯路，他眉目沉静，说了最后的结果，池秋甜扶了扶眼镜，情绪并不明显。
“谢谢你，余涵时学长。”南樱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眼圈甚至都红了红。
人类是天生同情弱者的，跟池秋甜那无所谓的模样相比，的确是南樱更让人觉得觉得怜惜一些，不过此刻也没有人去关注这件事了，因为大家把注意力放到了晚上要举办的新生聚会上，余涵时早已定下了酒店的顶层，带着所有社团的人一起去玩。
池秋甜抱着电脑默默地走下来，初穗便拦住了她。
“你去哪里？”
乖巧、温柔的声音这样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迟疑着抬头，看到了初穗，果然是一张没辜负她好听的声音的脸。
池秋甜怔了下，摇头：“回家。”
“你不想进入社团了吗？”初穗微微垂下了眼睛。
“我已经被淘汰了。”
“……我有办法让你加入社团，跟我去参加他们的聚会吧。”初穗朝着池秋甜眨了眨眼睛。
-
美丽的外表是最有利的武器，初穗也从不会吝啬于利用自己的美貌。
她带着池秋甜，只是随意的问了个三年级的学长，对方看到初穗的模样，立刻就答应了开车带她们去聚会的请求，甚至还特别殷勤和客气的在路上询问初穗的其他事情，初穗也都笑着一一答应了。
到了聚会现场，初穗的目光便落到了余涵时的脸上。
“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以为余涵时跟刚才那个傻子一样会被你的容貌骗了的话，你会大错特错的，”池秋甜扶了扶眼镜，“何况，我不理解你出卖色相的理由，我们互不相识，你也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初穗声音很柔软：“我只是看不惯你受委屈，不可以吗？”
她的瞳孔是褐色的，给人一种天生的无辜和羸弱感，再加上本就精致的挑不出毛病的容貌，池秋甜在这一刻也不仅扪心自问——余涵时真的不会喜欢她吗？
——我既然能让他喜欢我第一次，就绝对能让他喜欢我第一次。
初穗很快就在泳池那边发现了正在跟朋友聊天的余涵时。
男生端着果汁，白色短袖衬衫，格子长裤，完全可以拉去做衣架子的体型，在一群人中十分的显眼，初穗留意到，周边那些女孩，看向余涵时，几乎已经是不加掩饰了。
但是她们同样克制。
在这个社团的女孩，没有哪个是不优秀的，比起那些直白的追求，她们或许都希望自己能够在学业或者是竞赛的程度上拿到和余涵时相对等水平，这样才能有被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天才记住的机会。
这个想法反而是大错特错了。
余涵时是很聪明，也欣赏聪明的人，但想要攻略他，并不用多么高深的技巧，只要让他有种陌生的感觉，能够吸引他一直追随下去，这就足够了。
比如……他肯定没有亲吻或者是亲密接触的经验。
初穗知道自己和南樱身份互换后，余涵时的第一次被人握手的感觉已经给了南樱，她再去做类似的肢体接触，或者是在他面前假扮清纯无害的小可怜，都没有用了。
要给他一点刺激的感觉才行。
她站在远处想了想，便叫来了身边的服务生，偷偷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没多久，服务生就准备好了香槟塔，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陆景言一把抢过麦克风：“今天新生加入我们社团，为了欢迎你们，我给你们准备了活动，赢了的人可以要求在场任意一个人做一件事！”
瞬间，气氛就被点燃了。
有好事者立刻出声：“能让余涵时学长亲我一下吗？”
“只要你能赢！”陆景言调皮的眨了眨眼。
他这么一号召，大家的心思就立刻活络起来了，池秋甜似乎也明白了初穗的想法，她皱了下眉，似乎并不觉得初穗有能玩游戏到最后一轮跟余涵时对抗的实力。
“最开始是两人组队，我已经告诉过那个服务生了，就用场地不够大，道具不够多做借口——”初穗有条不紊的安排着：“我们组一对，我想，余涵时应该是要跟陆景言一组，许亭月和南樱，我们无论如何也要赢到那一步。”
比赛的方式倒也简单，池秋甜本来心算的能力就特别的强，再加上初穗默默地坐在记牌，两个人轻轻松松的就赢了大部分的人，这其中还包括同样进入了社团的宿临——只不过这周目，宿临对初穗来说，连个龙套都算不上，她也没有把自己多余的精力放在宿临身上。
进入半决赛环节，除了初穗、余涵时、许亭月这三组，还有另外三组成员，眼看着胜券在握，可是让初穗万万没想到的是，许亭月竟然和陆景言一起，临时更改了游戏规则，半决赛的所有人重新组队。
看着许亭月不断暗示南樱的目光，初穗理解了。
以许亭月性格，一定是想方设法的在给南樱和余涵时接触创造机会，初穗正思考着，陆景言走到她身边：“嗨，跟我组队怎么样？”
初穗看着陆景言，当真开始认真琢磨起来。
“好吧。”她朝着陆景言笑了笑，答应了。
美人是真的能够祸人。
陆景言瞬间就脸红了。

第75章 二周目
京川假日
池秋甜则是被另一个男孩邀请，二人共同组队，不出意外的，南樱果然和余涵时成为了一组，初穗不由得感慨许亭月的良苦用心。
她作为朋友，真的是很令人安心的存在。
初穗的本意也并不是抢南樱的风头，而是帮池秋甜把属于她的名额赢回来，但是想要让池秋甜入社，就必须得是余涵时同意才行。
怎么样才能在不令许亭月讨厌的基础上接近余涵时呢？
初穗手里还在把玩着扑克牌，陆景言伸出手：“初穗同学，现在我们就是搭档了，你不觉得，你看我们社长的眼神应该多分一点给我吗？”
他勾着嘴角，好像完全不介意初穗对自己的冷淡，单手撑着下巴：“如果你想要认识余涵时，我可以介绍你们……”
“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他输给我。”初穗打断了陆景言的话语，她目光清冽地直视着陆景言：“我要做这次棋牌比赛的第一名，你做得到吗？”
陆景言好像傻了似的，没反应。
初穗默默地看着他，“你做得到吗？”
还是没反应。
初穗忍不住叹口气，果然不管游戏哪一周目，陆景言总是这种性格，只不过之前的游戏周目，初穗得维持人设，这次她就可以随便放飞自我了。
她的手指抵在了纸牌的红桃K上，很无意的开口道：“所以，你现在还是差余涵时一点啊。”
“余涵时可是天才耶……”
“但是，你也不差啊。”初穗很认真的说：“你是整个二年级里第一个拿下A Levels最高分的人，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整个二年级最厉害的人。”
说完，初穗没有得到陆景言的回答，她又等了一会儿，悄悄地抬起头，陆景言下巴微抬，目光到处乱看，到初穗还是发现了，他耳朵那里染着红色。
陆景言毕竟是家世好、性格好又成绩好的男神类角色，追求他的人也是数不胜数，但很少有人能够像初穗这样，看到他最在意的事情。
他很希望自己的成绩可以像余涵时那样大放光彩被人看到。
初穗就在这一刻，默默地把手里的扑克牌递给了陆景言，声音同时又低了许多：“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的学妹，她明明很努力，很想加入社团，只要余涵时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听着初穗的声音，陆景言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已经柔软的无法想象了。
他忽然握住了初穗的手，初穗惊讶，但她忍住没推开。
“放心，我会让你赢的。”
少女干净而温暖的手指，被他轻轻地按住，看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陆景言反而不敢像对待其他女孩那样，更进一步的去撩她，只是就这样静静地握着。
初穗仰头朝他笑了下，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到了，就把自己的手默默地抽了出来。
陆景言眼底顿时多了点笑意。
棋牌比赛对初穗来说，还真不是特别的难。
她无聊的时候会去玩数独比赛，再加上之前的游戏周目里，余涵时几乎是把自己玩这类游戏的技巧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初穗，所以，她赢得很快。
“你输了。”初穗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牌全部摊开。
许亭月朝她说道：“你还挺厉害的。”
初穗没想太多，“嗯”了一声。
“但是，余涵时和南樱不会再让你们赢过去的。”许亭月说，“能打败我，你已经很厉害了。”
“谢谢，不过他们两个我也一定会赢下来的。”
最后的比赛，初穗已经坐在了余涵时和南樱面前，陆景言拉开了椅子，“其实我没想到能赢这么快的……不过，余涵时，这次你可能真的要输了。”
周围的人别提有多激动了。
陆景言和余涵时，本身就是协会的两大男神，人气都很高，但是这两年间二人更多的是以同伴的身份参加比赛，竞争对手的情况还从未出现过。哪怕是协会内普通的比赛，也足够让人觉得期待了。
同样期待这次比赛的，还有跃跃欲试的陆景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拉开了初穗身边的椅子坐下，那股迫切的感觉让人很难忽略。
余涵时愣了下，应该也是对此刻斗志十足的陆景言很意外。
他当然知道陆景言今晚这么自信的原因——来自于他身边的胜利女神。
初穗。
余涵时对这个名字，可以说毫无印象。
再加上餐厅本来想质问少女的他，又好巧不巧的撞上了祈善，现在才是他正式跟她见面的第一次。
目测她的长发应该是到腰间，却被盘了起来，让她多了几分古典的韵味，另外，她的五官无可挑剔，鼻子秀气挺翘，嘴唇带着点桃花似的粉意。
气质……很特别。
余涵时一边在默默地记牌，同时也在看初穗的表现。
能够从那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她也绝不是靠着运气走的这么远的。
“学长，我该怎么办？”南樱咬着唇，求助于身边的余涵时。
南樱手里的牌，几乎都被初穗统统吃掉了，再加上初穗看上去温温柔柔，但不知为何今天气势相当强势，心理防线的崩溃，就导致她大脑也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思考，又被陆景言抓住了破绽。
明眼还是二对二，但实际上，已经是余涵时一个人单挑初穗和陆景言。
少年看上去格外的冷静，还有空夸奖：“表现的不错。”
“余涵时，输了可不要怪我啊。”陆景言忍不住笑了，余涵时很平静，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初穗身上。
她的思考方式和自己很相似，所以记牌的速度很快。
“……”
余涵时只顾着盯着面前的牌，却没料到初穗忽然低低的叫了声，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这声音周围看比赛的同学都没有听到，只有余涵时和陆景言捕捉到了——他们几乎是齐齐抬头，只见初穗微微皱着眉，她只顾着盯着手里的牌，咬紧了嘴唇。
“怎么了？”陆景言关心的问道。
“我好像记错了，”初穗很为难，也很歉意的看着陆景言：“对不起，我可能要输了……”
“真的吗？”陆景言连忙道，“你再好好看看。”
“是真的。”初穗低下了头。
她慢慢地把自己手里全部牌全部放了出来，满脸写着沮丧，她对上了面前余涵时的目光，好半天才笑了下：“我输了。”
“不，你赢了。”
沉默了很久，余涵时才开口说话。
沉默了很久，余涵时才开口说话。
他本就好看的面部轮廓在阴影下，显得很锐利，目光更是深沉如海，但表面也很平静，余涵时站起来，“我认输，你们赢了。”
“你呢，还要跟我比吗？”初穗低头看着陆景言。
陆景言摇头：“我从不跟女孩动手，你赢了。你现在可以随意要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做一件事。”
初穗“哦”了声，余涵时还在往外面吧台那里走，远远地看过去，制服的长裤包裹着他的长腿，明明是个高中学生，但已经有了精瘦又干练的成年人的气场。
“余涵时学长，我的要求就是……你。”
吃瓜群众纷纷震惊。
余涵时在原路站住，他回头：“想要我做什么？”
初穗便朝他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声，余涵时垂眸看向她，可初穗的表情又不是在伪装着的，在得到了余涵时肯定的答应声后，她笑了，琥珀色的眼睛的光芒拂面而来，一瞬间，余涵时愣住了。
有微微的花香的气味传到了他的鼻尖，初穗侧过脸，就在二人距离几近挨上的同时，离开了。
鼻尖似乎还有残余的香味的感觉，她的笑容，而且是非常漂亮的笑容，正在吸食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我知道，如果我认输的话，你就要和陆景言比赛了，你一直都在回避跟他正面比赛，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今天和南樱同分的女孩池秋甜，你让她加入社团。”
那双眼睛稍稍抬起看了看他。
她在笑，而且笑得很漂亮。
这么奇怪的女孩……余涵时的脸上，神色不变，可是瞳孔里却倒映着初穗离开的身影，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靠近的那刻，心跳的确是加快了。
他在那一刻也的确想过，如果她的要求是亲吻的话……
也许……他……
也不会拒绝的。
-
离开了酒店，初穗独自一人站在了门口，正在来回看着道路两旁的车辆，她迫切的想要找到一辆空的出租车，然后回家。
这条路本就是京川十分容易拥堵的地方，又正是高峰期，初穗在路边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好不容易出租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她耐心的等待着前排的那位女士下车，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要去爵士街的皇后公寓。”
“去圣安德鲁酒店！”
初穗的声音甚至还没完全落下，就被身边那个猛地打开车门坐上来的家伙挤了一下，那人的眼睛正慌张不安的看着四周，那种谨慎着正在躲避的模样……
坦白说，初穗觉得他很眼熟。
“抱歉，我很着急，所以……”少年朝初穗道歉，看她半天不怎么动，单纯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又催促着：“快一点啊，赶紧出发。”
初穗心跳漏掉了半拍，她紧张的眨了眨眼。
她对这张脸清清楚楚。
眼前的少年，他几乎跟上一周目出现的王子殿下有八九分相似，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现任王子的缩小版。
而皇室中，迄今为止还未成年，甚至并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就是国王的第个儿子，林植恩。
该不会，就是他？

第76章 二周目
京川假日
“快，开车啊，拜托了。”少年还时不时回头看着后面，又在焦急的催促着司机。
司机对此见怪不怪，这条路上人多，向来有那种不遵守礼貌抢别人车子的人，再加上刚才初穗可是耐心的等到了上个乘客下车后才上来的——他愿意把自己的尊重都给这位遵守纪律的好孩子。
他并没有开车，只是回头看了眼初穗。
如果说初穗刚才还只有几分怀疑，但是当她看到少年衬衫上那个只有皇室成员才有的勋章后，就彻底明白了，她朝着前面的司机露出笑容：“那就送他过去吧。”
司机点点头，远离了初穗所住的公寓的方向，朝着另外那条街行驶，初穗也才好默默打量着面前这位少年，不对，应该是京都国的王子殿下的长相。
平心而论，与初穗身边的其他少年相比，他的容貌是有些普通了，甚至可以说，程连星比他更像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王子。
不过，少年的气态很优越，他矜贵，却没有那种难以接近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反而因为长年累月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还有股天真的感觉，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年龄比初穗要小一些吧，所以初穗也忍不住想调侃一下了。
“前面就是安德鲁酒店，你要下车了，对吗？”初穗突然问。
林植恩“嗯”了声，点了点头。
“那你该下车了。”
“嗯，等会儿，你不想去看看吗，听说安德鲁酒店附近有京川市最出名的喷泉，一起去看看吧。”林植恩的手抓住了初穗，蔫蔫地耷着眼皮。
初穗对于比自己小一点的男孩向来没有抵抗力。
何况，她也有点担心这样一个单纯又懵懂的小王子跑出来究竟是为什么，在没有搞清楚他的目的前，还是陪着他一起过去好了。
看到初穗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林植恩眼睛忽然又变得亮晶晶了。
出租车到了安德鲁酒店，初穗下车后，发现林植恩仍旧坐在后排不动，直到她从另一侧打开车门，林植恩才自然的走出，朝她淡淡一笑。
……不知不觉间怎么好像自己变成王子的贴身管家了？
初穗眨了眨眼，但她并未把这些表现得很明显，只是一直走在林植恩的身后，同时，抬头看着现在窗外美丽的夜色，这一切其实她已经很熟悉了，初穗也还记得，那个杂志社所在的位置，也同样记得那天大雨中，自己也是在这里许下愿望的。
对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要搜索言树所在的那个偶像男团的情况，但却一片空白，初穗咬着唇，忽然听到前面林植恩的声音：“你看这里，果然很漂亮。”
她也朝着林植恩的身边走过去。
眼前这一切，的确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与初穗和言树那次在雨中，有几分寂寥和安静的许愿池完全不一样。
许愿池那些古老的建筑，披在一层温柔的灯光下，水池内更是泛着漂亮的色彩，游客们投下的硬币时隐时现，同时，周遭来来往往的人也默默地在池边许愿，他们的表情也看上去虔诚和安详。
这已经是京川这个城市里难得的景色，更何况，在许愿池的另一侧，还有推着造型别致可爱小推车的商贩在卖冰激凌和气球，林植恩看到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初穗看他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过来。”
少年乖巧的走在她身后，初穗买了两个最大的草莓脆皮巧克力，一个给他，一个留给自己，同时，还换了两枚许愿专用的硬币。
林植恩激动地立刻从初穗手里拿过冰激凌，但又犹豫了下：“可是我没钱。”
“就算是我请客吧，”
“好，谢谢你。”他无法控制自己嘴角的上扬，三两下就把手里的冰激凌吃完了。
林植恩忽然开口：“好甜，跟厨子给我做的完全不一样，而且还有很浓的草莓的味道。”
他吃的有点急，脸颊和嘴角都沾着奶油，初穗拿出纸巾，替他擦了擦。
林植恩的个子比初穗还要高一些，自然把初穗仰脸的模样尽收眼底，他不明白初穗怎么会这么毫无戒备，明明不知道他的身份才对啊……
“走，许愿池那边人少一点了，我们去看看。”
初穗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
他迟疑了下，但没有拒绝，何况，初穗已经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了，她眼睛好像是宝石，在黑夜中散发着明媚的光芒，让人无法拒绝。
那个笑容也同样的具有感染力，就像是有天然的吸引力一样——
她把手里的硬币递给了林植恩：“拿去，许愿吧。”
“你呢？”
“我也一样啊。”
看着硬币上的头像，还有淡淡的突兀的感觉，林植恩不由得开口：“你要许什么愿望？”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去看规则？”初穗的手指点了点那块矗立在许愿池旁的木牌：“想要让愿望实现的话，可是不能把自己的愿望告诉别人的。”
做完这一切，她背对着许愿池，双手合十，然后认真的把硬币丢到池子中。
林植恩学着她的样子，默默地来到了许愿池旁，他闭上眼，如果说以前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可以从格兰市的贵族男高毕业回来的话，那么现在的愿望是，希望这样平静的时间可以再持久一点……
他在许愿的时候，还偷偷的看了看她。
精致的无可挑剔的五官，嘴角习惯性的勾起美好的弧度，林植恩虽然单纯，但也是跟着父母还有哥哥见过许多国家的外交大臣和其他国家皇室成员的，他光是从初穗的表现，也能判断她的出身。
就跟是在玻璃花房长大的玫瑰一样，散发着吸引人的味道。
“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初穗轻轻地把微风带起的长发勾回脑后，她想到了新闻偶尔会提到的事情，据说小王子在格兰市那所封闭的中学内读书，他对京川是不了解的，初穗好像在这一刻扑捉到了什么讯息，在林植恩看不到的时候，笑容转瞬即逝。
林植恩诚实的摇了摇头。
他不了解京川市，平时保镖和管家们也都看着他，这次还是趁着哥哥和王妃的私人晚宴看守不严才偷跑出来的。
“再往那边走一点，可以去坐双层的巴士，时间不是很长，就可以把从酒店到博物馆整整一条街，包括京川河在内的景色都看一遍了，去吗？”
林植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就像是玫瑰朝他绽放一样，他浑身紧绷，主动地拉起了初穗的手，她浑身都是好闻的香甜的香气，他跟她一起上了巴士，坐在了二楼靠后的位置。
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不仅可以把这一片区的夜色尽收眼底，微风沁人心脾，一缕一缕的吹拂在了脸上，初穗抓紧栏杆，闭上了眼睛。
“你看过，罗马假日吗？”林植恩忽然问道。
“就是那个公主殿下跟记者在一起……的爱情电影？”
少年趴在栏杆上，他已经通过余光看到了在巴士后尾随的车辆，两辆保姆车，同时还有京都国王室专用的劳斯莱斯，他眼眸暗了下来：“嗯，就是那部……”
柔软的手指犹如被电到那样，林植恩本来还低沉的心情好像被这一刻亲密接触所吹散，初穗握住他的手指，带他往巴士的右侧看——原本就散发着光辉的摩天轮，这一刻周遭忽然点起了烟火，在周围古典的建筑包围下，还有静静流淌着的河流映衬，比相机定格的画面还要美丽。
身边静悄悄的，巴士二层除了他和初穗以外，甚至没什么人。
林植恩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速度甚至有些过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发现巴士似乎已经减慢速度准备停在路边后，他忽然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初穗。”
林植恩收拢了下身上的外套，他似乎又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把名字记住，从巴士二层往下走，林植恩嘴角也挂着笑容，很乖巧和清秀。
“初穗，你能闭上眼睛吗，我有礼物想送给你。”林植恩看到团团包围着巴士的那些车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少女却还是没有怀疑，她纤长的睫毛抖动，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
伴随着再次烟火的绽放，初穗只觉得侧脸有点湿漉漉的感觉，等她缓慢的睁开眼后，林植恩已经消失不见了，唯独只有天空还未燃尽的烟火，好像在告诉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吧？
初穗手里抓着巴士上的栏杆，默默地看着远处消失的车群。
在第一辆保姆车里，林植恩面对的是，王妃的弟弟，也是比他要大几岁的公爵的儿子，程连星。
这是一个连国王和皇后都喜爱非常的少年，不仅仅是那美丽的不太真实的容貌，还有完美融合了皇室成员独有的高贵的气质，他宛如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虚幻的梦境的存在，让林植恩每每遇见都会新生自卑。
“王子殿下，你不应该到处乱跑的，会给王妃添麻烦。”
“对不起。”
“所以，刚才跟你在一起的平民女孩是谁？”
“她叫做初穗……”
“初穗……”
程连星微妙又耐人寻味的默默地念出了这个名字，忽然，他绽放出笑容：“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该不会是某个故意想要接近我们的女孩吧？”

第77章 二周目
secret santa
程连星找上门的速度远比他自己料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清晨，初穗和段宥走出公寓，只是比起初穗脸上的轻松，段宥显然有几分不自在。
昨天，初穗回来的很晚，段宥本来在房间里打游戏，但也因为担心初穗，压根玩不进去，最后直接退出游戏，就坐在客厅里等她回来。
这期间，连段宥自己都在怀疑，他对于初穗，是不是过分关注了。
初穗其实只是他父母好友的孩子，最多也不过是他学校里的学姐，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他一个普通的同学，甚至远不如最近班里那个叫南樱的女孩带给他的乐趣多。
那是个出身于普通的平民家庭，但却非常元气活泼的女孩。
之前在戏剧社，段宥明面上的女朋友殷怜和南樱发生了一些纠纷，但是南樱没有拒不承认，还主动站起来向殷怜道歉，那一刻，段宥就对她有点兴趣。
和身边一些贵族阶级的女孩不同，南樱身上有种活力，吸引着人不断地靠近她。
可是当段宥自认为已经对南樱很有好感的时候，他回到家，发现初穗没有回来，又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失落感。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段宥承认，在谈恋爱这方面，他本以为自己一点也不渣，至少他和殷怜对彼此都毫无感情，甚至约好了结婚后三年就各自分得财产独立，他也会有怦然心动的对象。
这下糟了，不仅品尝到了心脏狂跳的模糊的恋爱感，却一下还是两个女孩。
“段宥？”初穗已经坐在了车子内，可看到少年迟迟站在原地不动，轻轻地喊了声。
少年没抬头，仍旧垂着眼。
也许是为了回避心里别扭的感觉，他不仅没上车，还朝着反方向跑远了。
初穗能够察觉到段宥对她的态度好像……不太友善？
但也不是简单的几个词汇可以形容的，初穗对于自己不关心的事情也懒得多想，直接就让出租车司机开车送自己去学校，忽略了站在不远处，甚至还等着她可以去迎接自己的段宥。
初穗没有追出来。
段宥装模作样的又在原地呆了会，耐下性子，回头，却看到出租车早已开走，坐在车子后座的初穗面色十分平静，看不出对他的一点点在乎。
她好像，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回事。
……
学校门前，似乎比往日看起来还要嘈杂一些，初穗从出租车上下来，提着包，缓慢地朝大门走着，她腰细，双腿笔直修长，皮肤也很白，在人群中，好看的过于明显。
不用韩涧特地去寻找，就能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她。
微微吹起的风扬起了初穗百褶裙的裙摆，她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周围，也有男生投去了目光，韩涧忽然觉得有点恼怒，他本能的讨厌那些男生的目光。
初穗检查好了铭牌，才走入学校，韩涧仍旧和纪律部的学生站在门口，他面色沉静，只在初穗经过的那刻，眼皮微微撩起，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进。
“韩涧，早啊。”初穗习惯性的打了个招呼，眼睛也跟着弯了起来。
少年听到后，礼貌的应了声：“早上好。”
这一刻，即便初穗已经清楚地知道，韩涧不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但是熟悉的感觉，让初穗好像回到了公寓，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碰到韩涧。
她收回视线，长长卷卷的睫毛遮住此刻真实的想法。
韩涧在她身上的视线停留甚至不到一秒钟，完全只是出于对同学的基本的礼貌。
“她已经走远了。”旁边纪律部的人这才提醒着韩涧，甚至还在担心着开口：“是不是因为她的裙子太短了？部长，这也没什么，现在学校的女孩，基本都会把裙子改短的，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要追究的话，会显得太古板了。”
韩涧眸子暗了暗，“不是这件事。”
“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她很好看，奇怪……像这样的美人，学校的论坛怎么可能没有帖子呢？”
韩涧也不再回答对方的问题了。
他敛着浓黑的长睫，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疯了。
刚才他只不过是看到百褶裙的裙摆被风微微吹开，实际上也不过是稍稍露出一点雪白的皮肤，就已经愤怒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这种占有欲和控制欲，是韩涧从未想过的。
他应该是真的疯了。
总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初穗在餐厅买了简易三明治和牛奶，刚从教室的后门走进，差点吓了一大跳，她后排一直空着的座位，今天居然坐着个趴在那里睡觉的少年，光是那头浅色的头发颜色，初穗已经猜到是谁了。
她只是没想到，本来还应该陪着王室在国外参加活动的程连星竟然提前回来了。
初穗蹑手蹑脚的靠近，在尽量不打扰到对方的前提下，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顺便还回头看了看——少年面色苍白，鼻尖也是红色的，从初穗对他的了解来看，程连星八成是身体不舒服，但又不想在家乖乖吃药养病，强撑着来学校了。
“你还好吗？”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初穗小心的问了句。
“……没事。”程连星声音沙哑，却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复以前好听温和的声线，好像有点哑，侧面也能看出他病的多严重了。
初穗转身，直接在他的桌子里翻找起来：“吃药了吗。”
程连星的桌子，已经堪比哆啦A梦的异次元口袋了，从他最喜欢的甜食到平时用的喷雾，还有那些药一应俱全，初穗熟练地拿出了药，把牛奶拆开包装后，递给他。
“来，先吃药。”初穗轻轻地抬起他的手。
程连星温顺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接过牛奶，姿态十分乖巧的把药吃下，初穗又把自己买回来的三明治给了他，程连星的眉头有点嫌弃：“唔，我不想吃。”
“但是，现在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了。”初穗跟他客气了一下，“算了，你把药吃了也好，回家休息去吧。”
她的态度淡淡的，就好像刚才悉心的照顾，只是顺手帮个忙。
事实也的确如此。
看程连星把药吃完后，初穗就不管他了，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慢吞吞地拆着三明治外层的包装，程连星在她背后说：“我想喝粥。”
“没有呢，你还是让韩涧或者祈善帮你买吧。”
“红茶也可以。”
“……让他们去帮你买，或者现在去论坛发有偿求助的帖子，都可以。”
身后的少年忽然陷入无声的沉默中，初穗转身，像是从漫画里面走出的小王子正委屈的用那双浅色眼睛看着她，就好像如果她不帮忙，他会痛苦的、脆弱的死掉那样，很难不让人对他产生同情心。
初穗：“……”
她最看不得别人装可怜。
女孩也好，男孩也好。
何况，程连星甚至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认真地说，他甚至是初穗最崇拜的王妃的弟弟，她的确没办法把他扔在这里不管。
初穗先是给韩涧和祈善分别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们程连星身体不舒服的事情，又扶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送他去五楼的医务室。
当程连星躺在医务室的时候，初穗就坐下来，正在替他把衬衫上的领带微微松开，好让他可以正常的呼吸。
她的手指很漂亮，透着浅粉色的指甲，还有莹润雪白的皮肤，纤细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了程连星的脖颈，带来了一点点心底涟漪的波动。
程连星也知道，初穗就是昨晚那个费尽心思接近王子的女孩。
他今天来到教室，的确是想兴师问罪的，可是昨晚吹了大半晚上的冷风，让程连星头疼欲裂，他趴在桌上，连手臂都疲惫的抬不起来。
初穗却出现了。
她拿起一旁的小冰袋，垫在程连星的手腕下面，同时，还用棉签沾着酒精，在他手臂那里按照书里物理退烧的方式，涂抹着，头上的冰枕也是冒出点水珠后，初穗立刻就拿起，擦掉，这一切她做的熟练又耐心。
程连星在这样温柔的照顾下，渐渐地睡去，等他再次醒来，面前已经是韩涧和祈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会长，你还好吗？”
“不要担心，我已经联系你家里的人，下午送你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的开口，祈善将程连星扶起来，他困惑地看了看四周——初穗已经不见了。
少年的长睫轻轻扇了下，他还未从高烧中彻底走出来，眼尾有点通红。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来的？”程连星开口问。
韩涧看向祈善。
祈善勾了勾唇：“大概是三十分钟之前，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对了，送你来的那个同学呢？”
“那，初穗呢？”程连星干净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好友：“就是送我来的那个女孩，她现在在哪里？”
室内一时安静了下去。
简直，像是在特地告诉他们什么事情一样，祈善眼尾微扬，再度安慰道：“好了，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想这些事情了，我和韩涧也要回去上课了，你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好。”程连星倒在了病床上，他只觉得手腕那里还有点冰凉感觉，而一旁的桌上，也还放着装着酒精的瓶子，这一切告诉他，初穗并不是个梦境。
医务室外。
祈善皱眉：“韩涧，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
“我好像……真的有点在意那个女孩，”祈善好看的喉结线条，动了动，“虽然我们根本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我听到刚才会长提到她的名字，本能的很生气。”
韩涧没有说话。
这一刻，他其实也很想告诉祈善，自己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但是，向来都是理性思维主导的他，竟完全找不到这一刻失控的原因。

第78章 二周目
secret santa
初穗回到教室，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陆景言和许亭月。
陆景言走在前面，初穗不小心就撞入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了初穗纤细的腰，不由得有些慌神。
少女看似柔弱，但该有的一点也不缺，何况，现在正处夏季，陆景言透过薄薄的衬衫，几乎立刻触碰到了她柔软的腰肢，带着点温度，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淡淡的香味萦绕着。
过于亲昵的接触让陆景言大脑瞬间失灵了。
他并不是个没有和女孩子接触过的男生，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少女会给他这样强烈的反应，并不单单是身体不经意触碰带来的刺激，更多地还是，那种在他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谢谢。”初穗抬起头，看着陆景言。
陆景言有点慌神，直到初穗的眼神已经落在他的手上，他这才惯性的收回手，“走路小心一点啊。”
初穗笑笑，看着许亭月：“这么早要去哪里？”
“去餐厅吃早餐，”许亭月说着：“要一起去吗？”
“好啊。”初穗也答应了。
真奇怪。
她明明不是跟自己在说话，可是陆景言却觉得，那轻轻浅浅的声音好像带着不自觉的撩人，轻而易举的走到了他心里。
而且，他这些糟糕的心思好像也被少女察觉到了，陆景言发现，初穗一直有意无意的在回避他，吃饭时也刻意地跟许亭月坐在一起，保证不会跟他太接近。
呃……
这种尴尬让陆景言低下头，只能默默地喝牛奶，顺便听着对面女孩们的谈话。
初穗刚好有几道题目向许亭月请教，在拿出自己辅导册的时候，许亭月恰好看到了夹在辅导册里的那几页纸张，上面写满了字，她一时好奇，就把纸张抽了出来。
和外貌不同，初穗的字体并不是那种娟秀小巧的，反而写的格外锋利且大气，很好看。
那几页纸恰好是她所构思的新的小说。
许亭月起初，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一半是因为她被初穗那磅礴大气的字迹吸引，一半是她对初穗充满了兴趣，抱着这样的心思开始看纸张上的文字，许亭月的眼神便从平静变成了好奇，慢慢地，她不由得发出了赞叹和惊叹的声音。
这是个很具有悬疑感的故事。
安娜是网络上一个不知名的小网红，比起其他人来说，她的人气实在是有点尴尬，高不成低不就已经很久了。
某天，她意外的在租房网站上发现自己心仪的公寓正在低价出租，靠着多年积攒的钱，安娜租下了市内最豪华的公寓的某一个房间，恰好在搬家时遇到了自己的邻居莎拉。
莎拉是一个和她完全不同的女人，比起安娜的拮据、不自信，莎拉是一名律所的合伙人，她强势美丽，还有一位同样可以称之为人生赢家的杂志社编辑的老公，跟安娜相比，莎拉的人生很完美，也很幸福。
但奇怪的是，这样的莎拉却唯独对安娜另眼相看，时不时的话会找她聊天，还出现在她的直播镜头中，一来二去的，不仅带火了安娜的直播间，二人的友谊也在不断加深，莎拉甚至还想安娜倾诉了她的烦恼。
某天，莎拉深夜来找安娜，请她帮自己一个忙，那就是在她出差的这段时间，去她家照顾一下那些花花草草，安娜爽快的答应后，却不曾想，莎拉就这样消失了……
故事显然，只不过是个开端。
许亭月无法形容自己看到最后一个字，那一刻的战栗感。
她甚至看了眼初穗，发自内心的赞叹：“你这个故事写的真好。”
“谢谢。”
“完全就是两个女主角之间的对手戏，虽然还没看到结局，但我觉得莎拉一定不会这样轻易的消失，安娜也是，她肯定不是表面上这么单纯无害。”
初穗会心一笑：“你喜欢哪个角色呢？”
“从剧情设计来说，当然是莎拉，我觉得她是个掌控全场的女王，而且，你这个角色跟五年前让王妃拿到奥卡影后的角色有点像哦，我记得王妃当时的电影，好像也是这样的悬疑电影。”
初穗微微扬起下巴，“我也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王妃。”
这个剧本完全就是初穗为了王妃创作的。
这一周目，她不用周旋于那些攻略对象之间，自然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创作。
初穗最崇拜的人是王妃，最初她以为自己羡慕的是对方年纪轻轻还嫁入皇室的经历，在上一周目和她说过话，初穗才发现，其实在她心里留下最深印象的，不是那场震惊了全世界的皇家婚礼，而是她手捧奥卡影后奖杯自信满满的发言的模样。
得知王妃只是因为王子过于在意她和男演员出演过多亲密剧情后，初穗便想着要创作一个男人完全为背景板，只有女人飙戏的小说了。
有了这个念头后，初穗便开始写作了。
她脑内灵感不断，创作起来格外的痛快，进度更是详略得当，松弛有度，因为是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被改编，所以初穗在写作的同时还有意识的去模仿了电影的镜头——写的太刺激了，每个字都恰如其分。
初穗今天放学，就打算直接拿着稿子去杂志社了。
……
时间缓慢的走到了下午。
另一边，程连星并没有跟着管家回去休息，而是倔强的在医务室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宛若无事般的回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当看到正在办公室里坐着的少女，他露出笑容。
少女正是他最近一直在默默喜欢的女孩，南樱。
她此刻正低头翻看着政治杂志，并且微微皱着眉头，应该是对最近贫民区那里的纠纷很不赞同吧，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摇头。
程连星很庆幸自己喜欢的是这样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孩。
他甚至偷偷地抬起手机，却在相机捕捉到南樱侧脸的那刻——他放下了手机。
拍照又有什么用呢？
好像也并不是可以拿来欣赏的程度……程连星觉得自己对南樱的感情很克制，那是一种淡淡的情愫，若有似无的。
他被打动的契机就是在学生会的新生面试上，南樱身形窈窕，穿着尚德高中的那身制服，整个人虽然瘦弱，但眼中绽放出的光芒很坚定，不局促，也不扭捏。
只有程连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时不时的捏住裙角，有点紧张。
程连星微微挑眉，最后留下了她。
此刻，他正朝着南樱走过去，并且轻轻咳了声，南樱却对此无动于衷，直到程连星靠近，她才困惑的抬头。
程连星在她身边坐下，笑容缓慢的绽放。
“在看什么？”
“杂志。”
“你这么专注啊，都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对不起，他们只说让我留在这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
如同公式模板一般的对话在二人间一来一回，程连星发现南樱过分迟钝，他不仅没有注意到自己苍白的脸色，甚至连他手背上还留着的静脉注射后的创可贴都不在意。
程连星以为自己会恼怒和失望，但却没有。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一会儿后，就重新站起身，对着南樱开口道：“既然选择了学生会，希望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可以好好合作。”
面对少年伸过来的手，南樱迟疑了下，便与他握了握。
程连星没有让自己的心事显露出来。
在南樱离开后，他无聊的走到窗前，打量着窗外的景色，只是不知道为何，面前忽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只一眼，程连星便呆住了。
拥有着精致容颜的少女慢慢地从学生会那条走廊前经过，程连星不由得往前又靠近了些，初穗正在和学生会一个成员说些什么，好像是听到了让她舒心的消息，她松了口气，这才离开。
那张脸，其实程连星已经很熟悉了，可每每看到她，还是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程连星从办公室出来，恰好遇到了刚跟初穗说完话的那个女孩。
“会长？”女孩连忙打招呼。
“那个女孩，我是说初穗……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只是让我把药给你。”
女孩把手里的纸袋交给程连星，程连星打开后发现，是他经常用的气雾剂，他摸了摸胸口，心跳甚至有些不受控制了。
-
初穗走到了杂志社门口，没有了上周目老师的引荐，她连见个编辑都很辛苦，在楼下等了半晌，总算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实习编辑。
她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老师你好，我是今天跟你联系的初穗。”
“就是你要投稿吗？”编辑试探着问。
初穗轻轻颔首。
可能是没想到竟然有女孩子还喜欢悬疑文学，那个编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最后接过了初穗手里的稿子。
她只看了眼，就被开头那独特的叙述方式所吸引了。
短短的看完后，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只是这样深沉还有点浓厚悬疑氛围的稿子，不太像是眼前这个漂亮柔弱的女孩能写出来的呀。
编辑试探性的问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发展？”
这句话潜台词，其实也是想试探初穗究竟是不是小说的创作者。
初穗低头，宛然一笑，“那要看你愿不愿意让我连载。”
“我怎么才能确定你是原作者呢？”
“你可以现在就给我提供元素，我会在你规定的时间创作一个短篇给你看，”初穗露出明媚的笑容：“这样你就可以确定了。”
她温和的嗓音里，还有种跃跃欲试。
“初穗……？”
背后，忽然响起了脆生生的少年音，初穗心中微微一动，她立刻扭头，落入视线最深刻的，就是那双猫瞳。
言树明亮的猫眼闪烁着，初穗惊讶了。
这好像不是她的错觉。
言树，是不是还记得她究竟是谁？

第79章 二周目
secret santa
站在门口处的男生顿了下脚步，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缓慢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白色衬衣，又高又瘦，衬衫下甚至有点空落落的感觉，优越的五官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原本坐在初穗对面的编辑瞬间也被吸引住了。
“言树，你不是在楼上摄影棚吗，怎么跑下来了，被主编看到小心挨骂。”
少年低下头，他似乎还不能过于应对别人的热情，隔了一会儿，他才缓慢的出声：“我是来找……朋友的。”
他的侧脸轮廓格外好看，经过刚才的心理建设后，再次回应编辑的时候，就显得很自然了。
声音虽然低，但却很清晰，像是猫一样的眼瞳里带着浅淡的神情。
“好，那我先出去，不过，初穗，不要耽误言树太久的时间哦，他们等会儿还有活动呢。”
临走前，编辑还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遍。
这下，房间里就只有言树和初穗两个人了，初穗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她朝着言树开口：“你还记得我？”
“……其实，小学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但是刚才听到你的声音很耳熟。”
在初穗面前，言树就又变成了那种有点紧张，时刻不安的形象。
“是吗，那你还记得韩涧吗？”初穗试探性的问。
言树立刻点点头：“比你大一岁，是你的青梅竹马。”
初穗此刻心情是真的很复杂，她有点呆呆的看着言树的脸，面前的少年站的很直，眼睛大而明亮，透着股精致安静的气质，他并没有变，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初穗在这次的游戏周目里，想要提前拯救言树的命运。
她细细的打量一番，发现言树此刻的五官应该只是刚动完手术后的阶段，还没有游戏上一周目那种像是漂亮人偶的感觉——的确完美，但已经没有几分活气了。
如果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初穗想了想，她询问道：“你好像刚出道没多久，对吗？”
“嗯……”言树又垂下脑袋了。
“为什么一定要去做偶像啊。”
“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言树很含糊的回答了问题，话音落下还没多久，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催促言树上去拍照了。
他们成团刚出道没多久，现在还没有到可以完全掌握话语权的时候，基本都是经纪人让干什么，他们就去干什么。
“等一下。”初穗在言树临走前，拉住他的胳膊：“你现在做偶像的话，年薪是多少？”
猫瞳在这一刻诧异的眨了眨。
言树不明白初穗的用意，可是他还是乖巧的回答了初穗的问题：“两百万。”
“我雇你做我的助理，不要继续做偶像了，好吗。”初穗认真的说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一点也不适合……至于你一直考虑的事情，我发誓，我一定会尽快帮你解决的。”
经纪人在门外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她索性直接推门而入：“所有人都在等你，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正在跟他商量退团的事情，”初穗朝着经纪人微笑道：“我觉得比起做偶像呢，他好像更适合回学校读书，偶尔做一下我的助理，至于退团的费用和损失，我会一并赔给你的。”
目前，他们只不过是堪堪成团，只出了几只预告片，热度还远远没有游戏上周目那么大，初穗的零花钱，如果她再向妈妈撒娇的话，言树的损失应该可以承担得了。
“大小姐，不要开玩笑了，”经纪人笑出声，她应该也把初穗当做了那种喜欢跟偶像发展地下恋情的傻白甜女孩，“我们言树，只有单日的价格。”
“我喜欢他，不想让他做偶像，只想让他留在我身边。”初穗言之凿凿。
经纪人感受到了初穗的认真，脸色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太清楚眼前这女孩的身份，但目前成团后的前景的确很不明朗，再加上团内还有好几个有黑历史的小偶像，谁也说不准这个团究竟能走多远——何况，最近京都也在严厉打击娱乐业，之前不少签约的男团也都是出道即巅峰，没几个月就糊的没影了。
如果，眼前这个大小姐真的能出一个令人心动的价格……
经纪人嘴角浮起了讨好的笑容：“大小姐，这件事情我可没办法做主，还要跟公司决定的。”
“那我等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当然。”
对方笑着拍了拍言树的肩膀，临走前，言树长长的睫毛下眼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初穗，这才跟着经纪人离开。
她会向自己要多少钱？
2000万……5000万？
初穗陷入了沉思。
回家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而是选择求助自己的爸爸，虽然男人自打离婚后就离开了京都国，去了法兰国居住，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初穗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情况说的很清楚。
爸爸：“初穗，我可以把钱给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才可以。”
“我知道，爸爸你想给我介绍未婚夫，对吗？”
“没错，你妈妈马上就要跟余导演结婚，到时候余导演的儿子也会跟着一起过去，我不希望你跟那个男人发生任何暧昧的关系。”
“爸爸……”
“初穗，没人比我更了解你，如果放任你跟那个男人接触的话，你一定会喜欢对方的。你周三下午就去射击馆，你未婚夫就在那里等你。”
“我知道了，爸爸。”初穗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射击馆位于皇家博物院附近，是某间私人俱乐部老板买下特地打造的，所以对身份的管控十分严格，初穗也是给爸爸打了电话后，才被放进去的。
里面的人把初穗邀请到了实战场外，隔着一层玻璃，白天的射击馆并没有人，唯独从二楼可以隐约听到枪声，一楼这里所面对的只有很远处的靶标。
尖锐的破空声引起了初穗的注意力。
“楼上有人？”
旁边的人正在给她泡红茶：“是我们俱乐部的老板，平时都会来这里的。”
说罢，他便把红茶递给了初穗。
初穗听着那毫不留情，甚至完全没有任何波动的破空声，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勾勒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形象，而且双目时不时的就喜欢瞪过来，凶恶又可怕。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如果真的是这样不懂礼貌的男人，她只能对南樱说声抱歉，因为现阶段内能够拿出超过5000万以上的人，就只有还在追求南樱的祈善或者程连星了。
最后一声落空响声已经停滞了许久，初穗正沉默的喝茶，却听到沉稳的脚步声，她诧异的抬起头，首先是那双长腿，白衬衣，黑裤子，简单的装扮，引人注目。
衬衫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十分好看的手臂。
那让人畏惧的疏离感和气场，再加上初穗绝不会忘记的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精致的脸，她几乎在男人朝她走来的同时差点就喊出他的名字了。
……江曜。
这可是害得她上一个游戏周目被迫结束的罪魁祸首。
初穗紧张的攥紧茶杯，江曜把手里的枪递给了那人，抬眼，看到了拼命喝茶的初穗。
被盯上就玩了！
初穗到现在还记得上个周目她被江曜捆着的样子，这时也不免有些紧张。
“你是来参观的？”江曜问道。
“不是。”
“在这里光坐着没意思，起来，试试。”
他声音很冷淡，又格外的强势，初穗心跳加快，她安慰着自己，这一周目，江曜再怎么可怕，应该是南樱的未婚夫，她对于江曜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何况，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是和余想分手后，抱着不甘心的情绪才想找一个比余想还要厉害的男人，现在不过是单纯的碰了个面。
初穗安抚好了自己，站了起来。
江曜给她的压迫感很强，初穗打起精神，积极应对。
“会玩吗？”
“没有碰过。”
江曜闻言，低下头，他拿了一把入门级别的手枪，慢条斯理的把□□安好，递给了初穗。
她从未碰过这样的东西，更何况，江曜就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对准眼前的靶标，他有意无意的自后面抱住初穗，初穗肩膀收紧，江曜立刻皱眉。
他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托住枪，初穗白腻的手背上青筋时隐时现，她压根就不敢去碰扳机，江曜敛了敛眸，线条凌厉有致的手握住初穗的手。
砰一声——
巨大的后坐力让初穗差点没站稳，本就在她后面的江曜也顺势抱住她的腰，初穗偏了偏头，腰肢那里传递来的力道让她没来由的又有些紧张了。
“江曜……江先生，请你先放开我。”
这种无声的沉默让初穗有些头皮发麻，她转头，撞上了江曜平静又深沉的眼神，就像是蛰伏许久的猛兽，那股强烈的侵略性让初穗无处可躲，尤其还是在这么暧昧的姿势下。
“我还没有向你做过自我介绍，看来你已经认识我了。”
一声淡淡的轻笑，甚至还带了点宠溺的意味。
“我是江曜，也是你的未婚夫，初穗。”

第80章 二周目
世界坍塌
未婚夫？
初穗尚未反应过来，而下一秒的破空声再次响起，江曜扶着她的手，同时开枪，靶标上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这一点也不对啊。
如果这次游戏里，她和南樱的身份已经调换的话，那么现在的江曜，必定是南樱的未婚才对，他怎么可以反而追求自己呢？
初穗很想去问个明白，但上一周目最后被江曜囚禁的阴影还挥之不去，尤其是现在他们两个暧昧的动作，更像是江曜把她圈入怀中那样，牢牢地禁锢住了。
刚才慌乱之间的回答，已经让初穗失去了先机。
江曜这么聪明，又是个自尊心高，攻击性又强的角色，初穗这一次并不想再吸引他的注意力，至少，不想把他最阴暗的那一面逼出来。
“我没想到爸爸说的江先生，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
她手心里其实已经除了一些汗，可是声音却是温柔的，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江曜漆黑的眼睛看她，轻笑了声，他的手臂垂下，原本就在身后站着的工作人员也很有眼色的接过他手里的枪，并把此刻单独相处的时间留给了江曜和初穗。
……初穗反而开始紧张了。
她努力让自己呈现在江曜面前的是那种娇滴滴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模样，所以一直扭扭捏捏的捏着裙角——如果能让江曜嫌弃自己，那最好不过了。
谁知，江曜竟然一眼就看破她的伪装。
“我认为，你如果答应你爸爸的话，你想做的事情会变得很简单。”
他转身，衬衫的贝母扣折出光芒，江曜的侧脸生的极为好看，遮不住的矜贵。
“江先生……”初穗还想装傻。
“叫我的名字吧，初穗。”
“江曜，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怎么肯定要答应跟我的婚约？你不怕我有隐形精神病史，或者是其他什么病吗。”
他似乎笑了下，挑起下巴：“这些？还有吗。”
“我脾气一点也不好，而且还会打人，我会对很多人都喜欢——”
话还没说完，江曜已经看向她，初穗抿着唇，又赶紧摇头：“现在知道了，你就跟我爸爸说一声吧。”
女孩亭亭玉立，又穿了露肩的裙子，长发温柔的垂落于肩头上，她大概不知道这个威胁不仅对江曜毫无作用，反而更进一步激起他的兴趣。
这种装凶的模样，倒是很想让人捏下去。
“初穗，我不在你的这些事情，我只想知道，你昨天夸下的海口准备如何解决。”
江曜当然是有意问这个问题的。
他有条不紊：“你想要解约的偶像，除了签约费用外，还有解约金。不止这些，公司投入在他身上的成本，所有广告的费用，你确定你也赔得起吗？”
初穗皱眉。
江曜：“只有我可以帮你。”
初穗已经不想去问为什么江曜知道自己的一切了，最开始的时候，她只以为江曜是个普通的有钱人，但是上个游戏周目，他能囚禁自己，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初穗便隐约察觉到，江曜的身份……或许并不是她所能接触到的。
江曜唇角微抬，冷白清隽的侧颜，很平静，正在等初穗的回答。
实际上，如果排除那些不该做的事情，江曜是初穗目前可以选择的最好的人选了。
余想……他是初穗的初恋。
初穗曾经是喜欢过他的，但是余想注定不会为她一个人停留，他喜欢演戏，也把这件事当成了终生的事业，初穗想要的，是能够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的人。
从某种程度来说，初穗其实对言树有一点点动心。
他虽然很沉默，但永远照顾初穗的感受，但初穗很难说清楚，这份好感究竟是因为言树的陪伴，还是因为他过去的经历太悲惨。
她眼眸里所有情绪沉底，也就是此刻，江曜拉过她的手，她被带着朝前走了一步。
和江曜的距离也就更近了。
原本就有几分暧昧的距离因为现在的靠近愈发灼热，初穗感觉自己就好像完全被抱入了怀里一样，江曜身上，到底是压迫感还是那种难得一见的温柔，初穗已经很难辨别了。
他微微俯身，本身没什么温度的手，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灼热和滚烫。
初穗并不傻，还有上个周目她和江曜做过的事情，她不可能不明白面前男人的吸引力。
她稳住了嗓音，“等你做到了，我就答应你。”
初穗非常好奇，这一周目，明明她的身份已经和南樱发生了互换，为什么江曜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呢？如果说前一周目让江曜认识她，是她有心勾引的话，这一周目，甚至可以说是江曜主动接近她了。】
“啊——！”
她只觉得头发有些奇怪的感觉，下一秒，她用来绑着头发的缎带已经被江曜牢牢地捏在了掌心里。
“江曜？”
“这个留在我这里，等你愿意嫁给我的时候，再回来找我拿。”
江曜手指勾着丝带，朝初穗举了起来，他并没有下一步侵略性的动作，黝深的眼眸里，沉淀下来的是攻击和势在必得。
然后，他叫来了一直在门口等待着的，仿佛工具人的助理和保镖，吩咐他们送初穗回家。
射击馆内再次变得空无一人，只有江曜看着手里的缎带，薄唇轻抿，带了点笑容。
-
初穗怎么也没想到，江曜的速度竟然会那么的快。
她回到家没多久，大概是晚上八点多吧，网络上就已经有言树因为身体和学业原因暂时退出组合的声明，而且网络上的舆论几乎清一色都在鼓励言树。
这个，是江曜的操作吗？
初穗还没来得及震惊，第二天，她在学校门口，碰到了跟她穿着一样制服的言树，少年的面容还是那样的精致，长睫乖乖的垂下来。
周围的同学都好像被衬托成了言树的装饰物，面对路过的那些女孩的目光，言树不为所动，像是猫一样的眼瞳虽然有不安，但他还是坚持着站在那里。
连手指都有些僵了，但他不敢乱动。
昨天，经纪人就告诉他，他已经自由了。
不仅如此，就连在糖果厂工作的爸爸和妈妈都说，当天晚上，糖果厂又重新属于他们了。
这代表着……自己不用继续赚钱了吗？
言树还有些迷茫的，而且，他甚至可以回到学校了，做初穗的同学。
初穗还是第一次看到言树穿着校服的模样，倒显得很幼态……？
她忍不住笑了。
言树听到了声音，这才抬头朝着初穗走来，初穗想了想，最后还是只有一句，说给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有点紧张，不过，我很开心，谢谢你。”
初穗和言树站在一起，姿态惹眼，本就在门口为了学校公开周正在检查的纪律部的那些学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难怪学校里没什么人追她，原来是有男朋友了啊。”
“对啊，长的也挺好的，听说之前还是偶像来着？”
两个纪律部的成员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程连星和祈善恰好下车，看到了窃窃私语着的学生会成员，程连星挑了挑眉：“韩涧对部员就是这么管理的？”
顿了顿，他又问道：“韩涧呢？”
“你忘了？他爸爸今天要参加教育部活动，把他带过去了。”
祈善的强势几乎没人能忽略，他不过是轻轻看过去，那几个部员便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开小差，心虚的低下头。
程连星虽然是会长，但学生会的人都懂，真正发号施令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祈善才对，大多数成员对祈善都有点惧怕的。
等到祈善顺着目光看过去，却只是看到了初穗和一个陌生的男孩在喷泉那里走向二年级教室的背影，祈善唇微抿着，视线落在男生的肩上。
那是个很瘦的少年，背打的笔直，却看不清容貌。
他只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几乎理智全无，想要上去问问清楚，这个少年到底是初穗什么人。
别说是祈善，程连星自己也觉得怪怪的。
理智告诉他，他对初穗最多不过是感谢，昨天初穗那么耐心照顾他，还特地来学生会给他送气雾剂，他只是谢谢她的细心和帮忙。
但是，根本不对。
这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压根不是正常的反应，程连星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不是感谢，而是动心了。
和初穗在一起的少年到底是谁？
这是祈善和程连星两个人之间共同的问题。
江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直接让言树空降到了初穗他们班，当看到纤瘦好看的少年站在台上低低的自我介绍那刻，全班都沸腾了。
不少人是知道他的，毕竟言树当时是以第一名出道的，所以这种直白的声音也就更多了。
在尚德高中的学生们来看，做偶像的才是穷人，真正的演员都是出身不俗的，他们会先在国家戏剧上磨炼自己后，然后挑战多项大制作的电视或者电影。
“……我叫做言树，很高兴和大家做同学。”
初穗在言树话音落下后，带头鼓掌。
全班同学都在看她，然后声音渐渐变得热烈起来了。
言树虽然参加了偶像的节目，可是他能够在这个时间转学进入尚德高中，说明家境至少是优越的，对于这样和自己属于同一阶级的学生，大家还是表示欢迎的。
初穗朝着言树招了招手，他便乖巧地走来，坐在了初穗的身边。
“她……认识转学生？”陆景言的身子向后靠，询问着许亭月。
许亭月咬了咬唇：“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跟她很熟吗？”
“我们才不熟，你没发现我们平时连话都不说吗——”
话音落下，许亭月忽然不太适应了。
对啊，为什么她会没有注意到初穗呢？明明她应该是自己很欣赏的人才对啊……

第81章 二周目
世界坍塌
许亭月的心情不比陆景言好到哪里去。
她一直在反复回想自己和初穗平日里相处的细节，虽然她们接触并不多，可是几次聊天都让许亭月觉得，初穗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此刻看着她和陌生的少年亲昵的好像是多年好友一样，许亭月总觉得，这不太对劲。
言树已经从讲台上走下，并坐在了初穗的身边。
程连星就在她身后，他一想到今天早上学校里初穗和言树并肩回教室的场景，再加上现在两人坐同桌时亲密的样子，也觉得不对劲。
“初穗。”程连星在背后冷冷的喊了声。
少女转过头：“怎么了？”
“我个子要比转学生矮点，让我们换个座位吧，我都要看不到了。”程连星用着轻飘飘的语气向初穗在撒娇。
“好啊，言树呢？”
“……可以。”
程连星嘴角勾起了点笑容，可是他没想到，初穗竟然和言树一起搬着桌子上的书坐在了他后面，初穗还很关切的又问了句：“现在呢？可以看到了吧？”
“……嗯！”
他勉强回了一句，并且觉得，初穗这个举动绝
对是故意的。
课堂上的这些事，最多只能算是小插曲，接下来言树的表现，反而超出所有人预料了。
以尚德高中这样的课业密集度，他竟然表现得很不错，几乎是过目不忘，随堂考试的分数很高，相关的的选修课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你好厉害。”
上完戏剧鉴赏课后，初穗还在夸奖着言树。
少年听到这样直白的夸奖，语气又变低了。
“没有，只是……以前休息的时候，会看书。”
但这一次他和以往任何一次不同，是那种带着点温柔的。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不是吗？”
“嗯，我知道。”
他有些停顿，“但是，初穗，我……”
“其他的话就不用告诉我了，我都知道了。”初穗的声音柔软好听。
江曜会做什么，她经历过游戏上一周目，早就知道了。
上周目是宿临，这周目便是言树，江曜永远都会让人盯着初穗，只是比起宿临那种暗地里偷拍自己，还要根据自己喜好来接近自己的男生，初穗反而希望，言树能借着这样的理由留在自己身边久一点。
她打断了言树的话，“不要说这些了，下午还有短跑，我们先去餐厅。”
餐厅三楼，初穗也在这里吃午餐，日光温柔的披在她脸颊上，本身就是颜值很高的组合，餐厅里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初穗和言树这里了。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还让人觉得惊讶的是，学生会的正副会长两个人居然三楼的餐厅，大家窃窃私语着，但没有人敢在这时候主动去打招呼。
“你好。”祈善来到了言树的面前，言树立刻抬眼。
眼前的少年把制服也穿出了笔挺和矜贵的感觉，他气势很强，面容俊美，哪怕是言树在娱乐圈见过再多的同龄的少年，也绝没有面前这位少年给他的震撼要大。
他留意到，少年是在给自己打招呼后，便沉默的点点头。
“我和会长找不到地方坐了，跟你们坐一起，可以吗。”祈善询问道。
言树默默地看了一圈。
三楼是学生餐厅里价位最高的一层，并没有太多的学生，倒不是付不起这里的费用，而是觉得三楼餐厅的午餐准备时间太长了，这里的厨师和学生会私人餐厅的厨师差不多，都是很精细耐心的在准备每一份午餐。
这里，人很少。
祈善和程连星就在他的面前，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座位，如果说不是为了他来的话……难道是为了初穗？
同性之间，对彼此的心情也十分敏感。
“初穗，可以坐吗？”程连星也在旁边，他温温和和的声音就在初穗和言树两个人耳边响起，让人觉得拒绝他都好像是天大的罪过。
“旁边也有位置啊，我和言树还要聊天，有人坐在这里很不方便的。”初穗腔调一如既往的好听，但充斥着对祈善和程连星的不耐烦。
祈善打断了初穗的话：“你们吃的是什么？”
“……欸，祈善，我一直很想试试学生餐厅的牛排。”
程连星和祈善压根也没把初穗的话当回事，索性就在他们身边坐下，初穗咬了咬唇。
明明女主角南樱就在一楼的餐厅，可这些家伙不去找女主角，缠着自己做什么？
程连星看出她心中所想，笑了笑。
“初穗，我们是同学啊，我也想和转学生认识，你不用这样防备我。”
少女脸色变了变。
程连星反客为主的举动，让她不再跟这两个人说话，她低头默默地切着自己的牛排，而桌下，言树就好像要鼓励她那样，握住她的手。
这个无声的动作也是在高簌初穗，他不介意这些事情。
……祈善也注意到言树和初穗的动作了。
他沉默寡言的看着面色冷静下来的初穗，她好像比起自己和程连星，更容易接受言树的触碰，这个认知让祈善有些不悦。
在上次隐约察觉到自己对初穗的心情后，祈善便立刻着手去调查了初穗的一切。
她很低调，从中学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公开过的恋爱对象，自始至终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而言树是她身边第一次出现的男生，祈善可以打包票，这个转学生绝不是初穗普通的朋友这么简单。
言树的身份就简单多了。
他中学毕业后，休学，参加了某档节目成团，出道还不到一个月就付出了天价违约金后退出了，单从这个经历来说，祈善实在发现不了哪里吸引初穗。
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可她不像是这么肤浅的女孩，要说容貌的话，程连星比言树还要更好看一些，他脸部的棱角看上去温和无害，而不是言树这样过于瘦了。
就算是自己，也不输给言树吧？
他有些郁闷。
在短短的时间内，祈善已经把自己和言树从头到尾比了一边，越想，就越不服气。
吃完了午餐，初穗和言树就要离开，只是初穗还准备去楼下买咖啡，就让言树去餐厅门口等她，这下，也终于让祈善逮住了可以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啊？”初穗端着咖啡，迎面就是祈善，他忽然靠近，初穗毫无防备。
“想找跟你单独相处的机会还真是不容易。”祈善勾了勾唇。
初穗很不解，“找我有什么事？”
少年精致的脸庞上终于舍得带了几分柔情：“其实……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跟你介绍我自己的机会。”
“我知道你，其实不用跟我说这么多的。”
“不是那样的介绍，是……以备选男友的身份，想告诉你。”
初穗：？？？
她彻底吓到了。
“你要追我……？”初穗视线和祈善对上后立刻逃开，“不是的，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何况，你不是跟刚入学的那个学妹……我是说南樱，全学校都知道你喜欢他。”
“我承认，我之前的确是对她有过好感，但是这和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
初穗小心的闭住呼吸，她视线移开：“这不是你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你听我解释。我对南樱的感觉……很奇怪，那并不是建立在我对她有好感的基础上，更多的像是脑海里的某种意识，所以我就去做了，但是对你，我是不一样的。”
初穗转了头。
祈善的面色很认真，不太像是在跟她说谎。
被她这样看着，祈善好像才有了点少年该有的慌张，那种不可一世的感觉也褪去了。
“……祈善，谢谢你，不过，我有未婚夫了。”
初穗想了想，还是选择用曾经自己试过的办法回答了他。
“言树？”
“不是他。”
关于这个问题，初穗不愿多谈，她只是收起自己的手，可祈善又从后面握住她，初穗有点急了，她开始稍微挣扎了下：“放手。”
“你是骗我的吗。”这个时候，祈善忽然倾身靠近，耳边也是他的声音，低沉但悦耳，像是那种大提琴般醇厚又华丽的音线。
少年低垂着眼，下颌线条极为精致，修长干净的手指从初穗手里接过咖啡。
“不是骗我也没关系，我还没有试过追求别人未婚妻，一定很刺激。”
初穗的眼睛再一次瞪圆了。
祈善轻笑了下，“所以，跟我一个机会吧，我不在意你有没有未婚夫或者男朋友，你如果跟我在一起的话，我会表现得比他出色一百倍的。”
他察觉到了初穗的困顿，修长的指尖自初穗的长发向下，给初穗带来了一种很奇异的触感。
初穗甚至可以清楚的来自于祈善指腹上的温度，就在那刻，他的手掌忽然按住了初穗的脖颈，另一手高举着咖啡——
祈善低下头，只在她唇上落下了个浅浅的吻。
他的动作实在过于果决，以至于初穗根本来不及反抗，少年温柔中带着丝丝霸道，即便初穗不太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感觉，还不错。
“初穗……给我机会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祈善把咖啡重新还给他。
是因为这一次接触的方式完全不同吗？
初穗迟疑着用手触碰自己的唇瓣。
祈善对她来说一直是个过于高傲，就连追求她都像是施舍的人，可是这次或许是游戏周目设定的不同，以至于让初穗多了几分新奇感，她甚至觉得祈善平日自大的眉眼好像都有点顺眼了。
“余涵时？”许亭月看着站在门口许久的少年，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平日还算得上是可以相处的余涵时，这一刻好像目光裹了一层冰似的，周遭气温骤降，许亭月都问了好一会儿，余涵时似乎才反应过来。
他目光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今天下午不要忘了来社团哦，我们为地区预赛再预演一下。”许亭月提醒道。
临走前，余涵时又把她喊住。
“祈善是怎么追南樱的？”他面色很平静，询问着：“他们最亲密的接触是什么样？”
许亭月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了余涵时拐弯抹角的到底想问什么，她想了想，摇头：“虽然大家都说祈善追南樱，还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南樱跟我说，其实祈善不太像是喜欢她的样子耶……”
“嗯？”余涵时好像来了点兴趣。
许亭月：“她说，余涵时有一次还夸她的琥珀色眼睛，但是南樱明明是黑色眼睛，祈善八成是眼睛有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嘲讽的音调。
“……”余涵时低声说：“琥珀色眼睛……”
几乎那瞬间，他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人。
“什么？”
“没有，我去上课了。”
余涵时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又会再次碰到初穗。
他选的课程恰好跟初穗同样都是在室外的体育场上，余涵时将篮球投入篮筐，落地时，正好看到对面绿茵场上做热身运动的少女。
目光自少女运动短裙下的小腿一路向上。
纤细的腰肢，时隐时现的锁骨，白皙的脖颈以及琥珀色的双眸——
余涵时和祈善不对付，但也知道，面前的女孩才是祈善那个家伙真正会一见钟情的类型，也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初穗似乎意识到了余涵时的目光，二人目光在空气中对视半晌，她便立刻低头了。
……她一定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他把篮球给了旁边的同学，自己朝着田径场走去。
“初穗。”余涵时走到她面前，神情冷静，眉眼慵懒的舒展开，清隽沉静。
“啊，余涵时……学长。”
她好像很不解，就这样看着余涵时坐在她的身边，靠的越近，就越能闻到余涵时身上冷冽的味道，她知道，这是他很喜欢的那款香水。
“你介意再多一个吗。”余涵时声线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啊？”
“我是说，我自信应该比祈善要厉害，各个方面，”余涵时又强调了遍，“所以，也让我追你，好吗。”

第82章 二周目
世界坍塌
初穗眉心动了动：“……余涵时学长，我希望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我的表情应该不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吧。”余涵时也是很认真，隔了几分钟，他似乎搞明白了初穗的顾虑，笑了笑：“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觉得我在跟祈善较劲？”
“难道不是？”
没有了上一周目的身份，初穗就连表情都有点刻薄了，她不留痕迹的拉开了与余涵时之间门的距离，“这不就是你们乐趣吗？先是南樱，然后是我，你们只是心照不宣的把自己的行为美化成为喜欢，实际上每个人都觉得……如果我能比他们追上她的话……我才是最厉害的人，对吗？”
少女面容柔弱，看上去也是有些不堪一击的，但是说起话来，她的态度忽然就变了。
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场，是从未见过的凌厉和强势，而且，她的面容也很沉静。
余涵时的眼神似乎有点惊愕和意外，但他很快抬眸，拦住初穗想要离开的步伐。
“祈善……他的吻技怎么样？”
初穗听到余涵时这么说，就知道在餐厅的那幕肯定是被他看到了。
“还好啊，而且，祈善可是不求任何回报，他说过哪怕我结婚也可以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余涵时学长，你能做得到吗？”
初穗现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劝退余涵时，所以她把上一周目祈善曾经向她说过的那些深情款款的话统统拿出来，只希望余涵时不要再缠着她了。
余涵时好像的确有点愣住。
祈善……他也有这样一面啊。
不过余涵时倒是很能理解祈善的心情，最初接近初穗，只能说是见色起意，被她的容貌所吸引，但是相处过后，会发现她的魅力远不止外表这么简单。
“初穗，下一组轮到你跑步了。”
过来提醒初穗的同学看了眼余涵时，脸霎时间门红了红，“学长。”
这也给初穗了机会，她一抿唇，就走到了那边的起跑位上，本能的微微弯腰，在老师的哨声响起时，冲了出去。
那是一种和她外表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的健康又漂亮的美感，这让余涵时也不禁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几乎用目测就可以猜出初穗跑完全程的时间门。
一分三十秒……
四十二秒……
余涵时挑了挑眉，目光不变，倒是弯了弯唇。
他在初穗跑最后一圈前即使到了终点，只见还有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初穗果断加快了速度，随着她越来越近，余涵时几乎能看到她纤细的手腕上因为长时间门运动淡淡的粉色，她脸颊上同样浸出了薄薄的汗水……
在阳光下，这幅眉眼惊人的好看，并且随着她冲过终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愈发清晰和明艳。
初穗跑过终点后，下意识地弯下腰，双手也不自觉地撑在膝盖上——
这个动作停留了还没几秒，她的胳膊就从另一侧被人拉起来。
“长跑后不要立刻休息，否则你会更难受的，”余涵时手上的力气大了点：“而且，你的腿还会变胖。”
……此话一出，让初穗连想要拒绝他都没办法了。
她只好仍由余涵时扶着自己，从室外体育场慢慢地走到了对面不远处的休息处，余涵时侧头，也只能看到初穗长卷睫毛下显得过分安静的眼睛了。
余涵时问：“你在想什么？”
“你想追我，也可以。”初穗沉默许久，忽然出声了。
“嗯？有条件？说吧。”
“周三就是世界机器人协同比赛的地区预赛，你能赢吗？”
余涵时大概是没想到初穗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这种在计划之内的事情，从不是他需要考量的，他颔首，依旧笑得淡淡：“当然。”
“好啊，如果你敢在当天的颁奖上向我告白的话，我就答应跟你交往。”
“……”
趁着余涵时愣了下的功夫，初穗悄悄地抽回自己的手。
她知道余涵时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以他的性格，就算再怎么自信和天才，也不会再这样国际赛事上说出这样的话，这跟公然挑衅都差不多了。
初穗得意的去了休息区，留下了少年罕见的怔在原地。
余涵时撩起眼帘，从女孩细白的手臂，到她纤弱的身影上，并没有任何被捉弄的恼羞成怒感，相反的，他撩了下自己的刘海，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
陆景言、祈善、余涵时……甚至还有江曜。
这一周目的变化让初速收起了原本想做个路人甲的心思。
最初和南樱身份互换后，也就是从曾经那个被所有人喜欢和爱慕的女孩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初穗没有任何的失落，相反，她很开心。
因为这样，她甚至不用费力再去维护和这群攻略对象之间门的关系，她只需要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南樱和他们互动，然后选择其中一个人，最后自己再静静等待游戏结束，也许这次，她就可以脱离游戏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和初穗所想完全不同。
几天以来，初穗都在偷偷地关注着南樱的一举一动。
身份互换似乎给南樱这个女主角也带来了性格上的转变，没有了曾经入学后会碰到的校园霸凌事件，她在学校里又有许多照顾她的朋友，游戏这一周目，南樱过得很顺利，至少在初穗观察她时，发现她把大部分时间门都拿来待在图书馆。
南樱好像对京都国目前的政治环境很感兴趣，借阅的大部分书籍也都是跟政治还有国际经济学有关的。
当然，初穗也发现了，南樱身边的人，大多时间门都是宿临。
比如现在。
图书馆一层，留着齐肩发的少女正踮起脚，想要取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只是她已经伸直了手，却怎么也拿不到，少女双唇紧抿，有点着急了。
她往后退了退，似乎想要跳起来去拿那本书——
不远处还在整理书架的少年连忙走来，他清隽漂亮的脸在图书馆略有点暗的灯光下，透出了几分苍白感，却很好看。
“我来吧。”宿临按住了南樱的肩膀，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顿了顿：“是这本？”
“是……旁边那本资本论。”
“给你。”宿临轻松的把书取下来，递给她。
南樱低下头，细细的声音也随着传来：“谢谢。”
宿临被逗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南樱的头，“那我先去统计这次新到的图书了，你有事的话，叫我来，自己不要逞强。”
杀伤力十足的话语让南樱脸也红了红。
一旁偷看的初穗也觉得自己被喂了很大一口狗粮。
可能是察觉到了初穗的目光，南樱转头过来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有些羞怯，“初穗学姐。”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来写论文，恰好看到这一幕。”
为了证实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初穗还特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初穗对她露出了很淡的笑容。
南樱点点头：“嗯，他是宿临，是我同班同学，上次我在戏剧部不小心弄坏了殷怜的裙子，就是他帮我解决了那次的危机，后来发现我们还挺聊得来。”
初穗沉默不语。
宿临是这款游戏里，南樱的官配，也就是说，游戏如果不去主动接触其他攻略角色的话，南樱最后的归属就一定是宿临。
初穗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游戏只要按照这样的节奏继续走下去，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何况，上一周目本来就是自己强加干预了游戏剧情，才导致宿临变成那副讨厌的模样，如果这周目她只是旁观者的话……
“学姐？”
见初穗长时间门不说话，南樱好奇。
“那我先回去咯，有机会我们再聊。”
少女也朝着初穗弯了弯眼睛：“学姐，再见。”
她对自己很客气，这也难怪，毕竟这一周目，初穗帮到她的时候并不多，她身边有很多人会在她遇到麻烦的第一时间门替她解决。
南樱这一周目选择了宿临，那她就小心一些，不要干涉他们之间门的感情，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初穗回到了自己的电脑前，在把古典文学的论文完成后，她开始继续写着之前的那篇小说，初穗的小说篇幅设计的从来都不长，但是悬疑的氛围很浓厚，写着写着，初穗自己已经沉浸在了自己所创作的世界中。
她并未留意到，在自己位置所直直对着的图书馆的咨询台那里——
面容俊秀好看的少年正抬眼盯着她。
他的目光似乎包裹着浓厚的情感，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但凡有人注意到的话，一定会惊讶，这样一个看上去温和的少年，居然会有这么阴沉的一面。
宿临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书本整理好。
他正欲走向初穗，但已经有人先他一步靠近，那人正是转学后没多久就引起全校轰动的言树。
言树看着初穗全神贯注的模样，似乎不敢靠近，他在旁边站了好久，直到初穗关上电脑，“啊？你来这里怎么不跟我说？”
“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只是你还没有吃午餐。”
“知道了，那我们过去吧。”
她和言树离开了，宿临迟了一步。
餐厅今天的人好像格外的多。
初穗起初还不明白，等她来到餐厅三楼，似乎就明白了。
学生会大部分成员将今天都在这里用餐，平时空的几乎见不到人的餐厅今天竟然满满当当的。
初穗皱眉，她迟疑着和言树走到了其中一个空下的位置，刚要坐下，正在喝果汁的程连星就出声：“那是我的位置哦，初穗，想要坐下的话你只能和我拼桌了。”
“……”言树沉默，他看向初穗，似乎在等初穗的决定。
初穗对他笑了下，拉着言树坐下。
“欸，今天是机器人协会参加比赛，有直播。”
“根本没什么能看的，余涵时赢了。”
“今年还是余涵时包揽了个人和团体的冠军……”
坐在对面的三年级学生正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少年意气风发的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就连嗓音都是惯常的自信。
“今年是你第三年拿到高中组的冠军了，有什么想说的的吗？”
“我想和学校里一个女孩告白，可以吗？”余涵时对着镜头笑了笑：“初穗，这样可以吗，我喜欢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吧。”

第83章 二周目
世界坍塌
正在看直播视频的那男生被余涵时这句话吓了一跳，他本能的立刻转头，有点心虚的飘了飘眼神，发现手机里的声音似乎并未引起餐厅其他人注意后，这才偷偷跟旁边的人说道：“余涵时疯了吧？在这种场合求交往？”
“唔……挺帅的啊，不愧是余涵时。”
“但是，比赛现场告白……”
“你当然做不到啦，因为你连初赛都通过不了，”女孩又好奇道：“对了，谁是初穗
？”
“不就是坐在你后面那个？”
女孩回了头，稍微有点惊讶地发出声音。
学校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实际上，尚德高中的女孩，好看的只多不少，都是些出身至少是中产阶级的，很早以前就学会了护肤和化妆，学校里的女孩们在穿搭很出挑的同时，对身材要求更是严苛，学校里很少见到不修边幅的女孩子。
初穗的容貌却是那种……同性看到都会觉得惊艳的程度。
除了五官完美外，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有点冷淡和羸弱的气质，好像是温室里被精心饲养的玫瑰，婷婷袅袅，有股夺目的艳丽，但又觉得挺难接近的，十分有冲击力。
女孩起初还觉得，余涵时敢这样告白，应该没有人会拒绝，但当她看到初穗时，不由得又起了怀疑的心思——如果是初穗的话，余涵时应该也不过是她最普通的追求者吧。
她会答应吗？
实际上，这会儿学校论坛已经有人贴出了直播颁奖时采访余涵时的截图，也有人立刻扒出了初穗的身份。
目前，母亲是有着独立工作室，并且参与了多个国际电影的服饰制作，甚至拿下了银熊奖的设计师，正在和知名导演筹备结婚的事宜；初穗的父亲是在京都国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的顶级合伙人，父母都是京桥大学出身，是京川现在标准的新资本家庭。
她已经可以说是学校里第一档的那种出身，和余涵时很般配。
余涵时的父母都是科学家，同样拿下了不少科研奖项，他的家庭和初穗是一样的。
至于外表和成绩，那更是不用说。
她可以说得上是尚德高中建校百年来，和王妃容貌不相上下的美人了。
虽然没有参加过太多的竞赛，但是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前五名左右，并且各个科目都没有明显短板。
所有人都很意外，初穗居然在论坛连个帖子都没有？
……
短短中午吃饭的时间，初穗好像再一次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祈善，你看到了吗？”程连星正在用茶匙搅拌着面前的咖啡，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着，他甚至拖长了音调：“余涵时到底想干什么——给学校丢脸吗？”
坐在对面的祈善和韩涧彼此对视一眼后，韩涧不自觉的看着初穗。
初穗低头在吃海鲜饭，甚至用叉子衔起虾。
……她不喜欢吃。
韩涧不知道为何，好像对初穗的想法格外清楚，而正如他所预料到的那样，初穗看着未剥皮的虾，眉头皱了皱，长长的睫毛抖动着，她把海鲜饭里的虾统统挑到了盘子的另一侧。
应该是三楼的海鲜饭对于初穗来说，并不是十分的正宗，毕竟真正的海鲜饭，是需要靠白葡萄酒调味的，学校顾忌到京都国法令的缘故，即便学生们多多少少都已经私下品尝过度数低的果酒，或者红酒，可学校明面是不敢让学生饮酒的。
韩涧默默地看着初穗放下吃了没多少的海鲜饭。
“饿吗？”她看着面前的言树。
言树没多久就已经把海鲜焗饭吃得很干净，他看着初穗盘中几乎动也没动的炒饭，疑惑着抬头。
初穗朝他低声说道：“感觉饭不是很正宗，我带回去重新做好了。”
“你也会料理和烹饪？”
“会一点。”初穗笑了笑。
以前和韩涧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是学了点的。
“韩涧？”
正撑着下巴的他在好友的声音中找回了神智。
韩涧声音沉静，故作镇定的避开视线：“怎么了？”
程连星露出带着恶意的笑容，原本还是浅色的眼眸里也尽是一片阴沉沉的暗色：“余涵时这种行为，对学校的声誉造成了影响，我和祈善正在商量怎么惩罚他。”
韩涧挑眉。
祈善接上了后半句，挑了挑眉：“我看，就以学生会的名义罚他去荣誉室擦地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程连星笑出来：“好啊，祈善，就这么做，让他吃点苦头。”
平日里纯良的宛如天使般的少年似乎在这一刻变成了借着权利发泄怒火的人，看着他笑的很得意的模样，韩涧陷入沉默。
从小被父母教导所建立的正义感让韩涧觉得，并没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的去让余涵时陷入难堪，可是他内心另一种声音，劝他——祈善和程连星做的没错。
余涵时和初穗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在所有人面前让初穗跟他交往？
抱着这样复杂的心情，韩涧只是低头吃午餐，对于祈善和程连星的计划，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
他只是会趁着喝咖啡的功夫偷偷地看向另一侧。
初穗什么都没吃，只是坐在那里把鲜榨果汁喝完就跟着言树一起离开了。
韩涧轻微地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
他趁着午休期间，来到了一年级的教室。
“南樱。”
原本还在认真复习的南樱只听到清润冷静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接下来，便是手指点了点自己的桌子。
她诧异地仰起头，韩涧那张看起来有股性冷淡风的脸庞无端端的出现在她视野里，即便一人是青梅竹马，可南樱还是很少跟他接触，不，应该说，她避免跟韩涧接受。
总觉得韩涧是个活的十分理智，而且冷静到有点可怕的人。
与祈善那种压迫感不同的……可怕。
“你怎么忽然来找我？”
南樱盯着韩涧平静无波的眼眸，有些好奇。
韩涧颔首：“我们出来聊一下，好吗。”
“可以啊。”南樱合上了书本。
教室外的走廊，时不时有从餐厅回来的人打量着他们，尤其是韩涧。
少年鼻子高挺，五官线条流畅好看，个子又高，冷冷淡淡的，清隽的脸上好像从不会出现情绪崩溃的时候。
南樱思忖了一会儿：“找我什么事呀。”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是一年级的初穗帮过你很多次忙，对吗？”
“初穗学姐？对啊，你怎么忽然提到这个啦。”
“我是你的青梅竹马，也想对她表示感谢，谢谢她照顾你。”韩涧薄唇微微扬起，他垂着睫毛：“今晚，我去你那里准备，你把初穗请到公寓，我给你们做晚餐。”
南樱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那我放学前就去跟初穗学姐说。”
“好，在你公寓见。”
背对着南樱时，韩涧唇边笑意消失了。
他在心里跟南樱认真的道歉，其实只是想找到一个跟初穗见面的借口，不得已才利用了自己单纯的青梅竹马。
平时，他对南樱的照顾也仅限于在学校，生活中，也因为自己是男孩子的缘故，很少进入她的世界打扰，这次如果顺利的话……
韩涧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就拜托初穗以后可以多多留意南樱，他们的年龄都比南樱大，南樱应该也会开心，自己跟初穗交往的吧。
自习课结束后，韩涧破天荒的没有去学生会，独自来到了南樱所居住的学生公寓附近的大型进口超市，他正在耐心认真的挑选着等会儿做海鲜焗饭的材料，偶尔盯着手里包装好的虾仁和扇贝笑笑，偶尔又会在选择各类调味品的时候陷入沉思。
不多久，当夕阳的余辉渐渐覆盖到大地上，韩涧和南樱同时进入了公寓。
“初穗呢？”
“学姐说，她不好意思空手来，所以去买鲜花了，等会儿就过来。”
“我今天准备做海鲜焗饭和香肠沙拉，你先去客厅乖乖的等着吧。”
南樱点点头，韩涧则是熟练的进入厨房开始处理食材，他看起来十分的熟练，并且对宿舍里的一切都习以为常了，这也让南樱不由得开口：“韩涧，你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啊。”
“是吗。”韩涧抬起头：“我会尽快做好晚餐的。”
将蔬菜丁炒到了软烂后，韩涧这才把一旁准备好的米加入进去，一边翻炒的同时，他已经打开了白葡萄酒的瓶盖。
……只剩下最后的步骤了。
叮叮——
公寓那里已经听到了铃声，还有南樱踩着拖鞋过去开门的脚步声。
韩涧只看着手里的白葡萄酒犹豫了一下，只是作为调味品，而且在等会儿与高汤一起焖的时候，酒味也会全部散发，这样才能吃到口味最好的海鲜焗饭。
他没有再犹豫，而是按照剂量把葡萄酒倒入了锅内。
“初穗学姐……欸，祈善学长，程连星学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南樱诧异的声音自然也传到了韩涧的耳中，他的眉头蹙紧。
……想单独和初穗相处，果然很难。

第84章 二周目
世界坍塌
站在门口的南樱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瞪大眼睛，猝不及防，看着抱着花束的初穗，还有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侧了侧身，先让几个人进来。
“听说韩涧要亲自下厨，我们就过来了，”程连星把手背在身后，故意还卖了个关子：“我还买了芝士蛋糕，祈善带了红茶，我们可以一起吃呀。”
“啊……嗯？”南樱懵了。
程连星本来就五官好看，整个人每次出现在学校打扮的也很帅气和绅士，他浅色的眼瞳就像是在闪闪发光，好像拒绝他都是天大的错误。
南樱点点头，但下意识地看向初穗。
初穗把花束递给她：“抱歉，我是在路上碰到他们两个的，听到韩涧也在这里，他们就跟着一起来了。”
“没事啊，反正其他舍友都还没有回来，不过毕竟是学校提供的公寓，肯定不能和学长还有学姐你们家里比。”
南樱大大大方的带着初穗和程连星，参观着公寓。
初穗的视线在四周晃了圈，很快收了回来。
游戏上周目的时候，因为有韩涧跟自己住在这里的缘故，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整个公寓的空间布局都是按照一人喜好来决定的，落地窗外韩涧的花园，客厅里的花架，还有那些装饰物……
现在的公寓，则是学生气更浓厚一些，地板还堆着书本，每个住在这里的人，显然都有自己独自的领地，初穗也猜出了靠近沙发那里应该是南樱经常待着的位置，有个很可爱的小鲸鱼靠枕。
“住在这里还习惯吗？”程连星看似很不经意的问，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只紧紧盯着初穗不放。
南樱并未留意到程连星的异常，她只单纯以为这是学生会会长的例行慰问罢了。
另一侧，祈善看着正在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韩涧，双手抱肩，不动声色地开口，“你的速度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快一点。”
“我只是尽可能发挥我的特长，你也可以。”
韩涧将番茄切成碎块后，放入锅中，脸色自从祈善和程连星进来就没缓和过，他始终保持那种冷静的姿态，面前这卖相十分出色的晚餐，好像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理科实验。
“既然你也有这样的心思，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一切都看她的选择。”
“你这么自信？”
“……你不也是一样吗。”韩涧面对祈善得意的笑容，反问道。
祈善的目光斜斜地飞过来，格外自信。
韩涧对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祈善能有自大的资本，是因为他本身实力就出众，但是在面对初穗，他的自信来的过于奇怪了——韩涧甚至怀疑，或者说他可以肯定，祈善和初穗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帮你，韩涧。”
少女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韩涧把盘子递给她，初穗宛然笑了笑，转身回到了餐厅。
她对于韩涧和祈善之间的矛盾自然是不解的，两名少年也是一样的心思——不愿意过早的把竞争摆在台面上，被她看出任何端倪。
祈善出于绅士风度和教养的考虑，走出了餐厅，帮初穗一块摆盘。
初穗有点意外：“……真想不到呢。”
“什么？”祈善笑了笑，看着她。
初穗便说道：“像你和程连星这样完全不会进入厨房，只需要坐在那里等待女仆为你们端上三餐的大少爷，居然还知道这些东西怎么布置吗？”
祈善眼睫垂下，在细薄的眼睑上投了层阴影。
“初穗，你误会了。”祈善顿了顿，但手下的动作并未停下，他像是跟初穗在讨论学习似的，用很平静的语气解释道：“实际上，我父母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的，从小我就学会了如何照顾我妹妹，她年龄比我小一些，平时被保护得好，又很爱幻想，所以小时候我都是模仿动画里那些王子或者执事，希望可以让她开心一点的。”
“祈善，你还真是……”
少年摆好了最后的盘子，打断了初穗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给我机会，可以更多地了解我一点，我相信，你会喜欢我的。”
即便初穗对祈善没太多兴趣，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游戏这一周目的祈善，远比之前的他要帅气多了。
这样狂妄的可以说是根本不计后果的追求，如果抛开其他的不谈，可能会令人心生厌烦，但祈善并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过于强势，以至于好像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骄傲如他，也有这样卑微真诚的姿态，在初穗看来，远比平时那副自大张狂样有趣多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祈善的问题。
“韩涧，好了吗？”南樱走到厨房：“程连星学长切了蛋糕，先过去尝尝吧。”
“知道了。”他的语气很淡。
南樱察觉到了韩涧心情变差的事实，她并不傻，脑子稍微转转就知道了韩涧到底在想什么，索性悄悄地凑近到韩涧的身边，不太自然的说：“那个，我觉得，你也可以去追求初穗学姐啊，如果一直这样沉默的话，她不会知道你喜欢她的。”
“……嗯。”韩涧眉眼低垂，“没事，你不用担心这件事，谢谢你。”
“那就快点过来吃吧，初穗学姐也在等你。”
南樱犹豫了。
即便是青梅竹马，可是她觉得自己和韩涧的距离……很远。
少年始终是这样清清淡淡又冷静的样子，如果不是刚才偶然看到他的目光始终放在不远处餐厅的初穗身上，南樱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韩涧原来也会喜欢人。
而且，不仅是他，他们好像都对初穗有着若有似无的情愫。
程连星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送到了初穗的面前。
祈善坐在她身侧，正在耐心的照顾她。
至于韩涧，他的表现似乎最不显得异常，平静的低头吃东西，这都让南樱有点担心了。
初穗学姐到底会选择哪个啊？
吃完甜食后，大家才开始品尝韩涧亲手做的晚餐，不得不说，韩涧的料理水平已经可以跟米其林餐厅的厨师相提并论了，非常出色的味道，而且还把各类食材最鲜的口味都激发了出来。
米粒分明，酱汁很浓郁，他甚至很贴心的选择了虾仁，并不是那种需要剥皮的成虾，初穗吃的速度有点快，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当留意到韩涧在看她后，她忙低下头。
好像感觉自己这个不雅观的动作被发现后，有点懊恼。
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让韩涧的心情愉快了许多——他看到初穗喜欢吃，胸前那块大石头好像就彻底放了下来，甚至有种冲动，他愿意给初穗做一辈子的晚餐。
“谢谢，真的很好吃。”
临走前，初穗还是认真的感谢了一下南樱和韩涧，她正要往外走，忽然就觉得头有点晕，但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以至于初穗并未料想到是晚餐里加了白葡萄酒的缘故。
她也没有闻到任何酒味，只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是刚走下台阶，双腿好像变得软绵绵不受控制了，初穗差点摔倒前，韩涧连忙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小心。”
少女的脸颊已经有点泛红了，她迟钝的扬起漂亮纤细的脖颈，“韩涧？”
“初穗，我送你回家。”
“韩涧，还是你的海鲜焗饭做的最好吃了。”初穗声音柔柔的，“下次还做给我吧。”
“嗯？”
被她这样直白的言语撩到，韩涧喉结微动，一时竟然不知说些什么，他只是露出笑容：“好，我答应你。”
程连星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韩涧，你开车了的话，就送我和祈善回去吧。”
“上车吧。”
……
程连星抢先坐在了后排，把祈善赶到了前面的副驾驶座。
“初穗，明天你想来学生会的私人餐厅用餐吗？明天是改良的亚洲料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落下许久，程连星都没有得到少女的回应。
他正欲回头时，初穗竟然靠了过来，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些许红晕，隐约可以闻到那股淡淡的的香气，程连星的手僵硬了下，他抬起另一手，缓慢的拂去了初穗的长发。
少女的睫毛都耷拉了下来，鼻尖一颤一颤，干净又诱人。
“初穗？”程连星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她微微睁开眼，却下意识地抓住了程连星的胳膊：“我好像……有点晕，不要说，送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很陌生，又很让程连星觉得欣喜。
他看着她越靠越近，几乎半个身子都要倚在他怀里，程连星心跳也有些加速，他的手指也不知为何，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怎么了？”
正在前面开车的韩涧扭过头，好像已经发现了初穗的不对劲。
一旁的祈善不明所以的跟着转头看过来。
“初穗好像……酒精过敏。”程连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要送她去医院吗？”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三人互相对视着。

第85章 已替换
世界坍塌
韩涧的目光落在了初穗的脸上。
她的确睡得很熟，靠着程连星的肩膀，长长的黑色倾泻而下，看上去软软的，顺着她纤细的背部，一路向下。
少女的皮肤很白，就连这样暗淡的光线下，仍旧能感受到那股白皙，手腕轻柔的垂着，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她天生就是一副得天独厚的美貌，让人无法不对她动心。
只是，在这种旖旎朦胧的好感下，少年们却并不敢真的做什么，他们甚至好像卡壳似的，完全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要怎么做。
“……韩涧，你今天的晚餐，用了什么酒做调味？”
忽然，祈善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韩涧思考了下：“白葡萄酒，但是并不多，几乎都在烹饪的时候挥发了，只是用来调味的工具。”
“我看，还是先把初穗送到医院吧，”祈善提议道：“如果是酒精过敏，拖得时间太长，对初穗的身体没什么好处。”
“嗯。”韩涧重新启动了车子。
前往医院的路上，程连星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的肩膀甚至一直紧绷，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吵醒初穗。
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程连星偷偷地伸出手，握住了初穗的手。
她当然是毫无察觉的，程连星手上的力气便加重一些，当属于少女手心里有点低的温度传递过来时，程连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长长的睫毛下，浅色的眼睛正温柔的看着初穗。
程连星甚至都可以看到初穗唇上涂着的淡色的唇彩……好可爱。
她的手指甲也是淡淡的浅粉色，搭配着洁白的皮肤，好像是橱窗里的娃娃，如果不是那抹浅浅的呼吸时刻吹到自己脖颈处的缘故，程连星都要怀疑身边的少女究竟是不是真人了。
如果……能够和初穗谈恋爱的话。
程连星想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忽然有点迷茫，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但是这种只想要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并且不会被打扰到的感情，应该是恋爱没有错吧？
他的心中已经萌生出一种，独特的，独占欲十足的想法。
好像在这一刻，也忽然能够明白恋爱的心情——每天早上可以牵着手去学校，下课后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假期去海上的邮轮度假，这种心情与自己在森林里和小动物们的亲密互动是不一样的，因为他喜欢小动物和喜欢初穗也是不一样的。
想要亲吻她，也想要跟她有比亲吻更重要的互动……
程连星忍不住抬手，想要去抚摸初穗的脸颊。
就在此刻，坐在前排的韩涧忽然轻咳一声，祈善也不甘寂寞的出声：“会长，我和韩涧先把你送回家，不然你家里的人会担心你的。”
“我也要去医院。”程连星十分坚定。
“会长，在医院会等很久，错过禁令的时间，我们都会被京川的警察请去问话的。”祈善说的有理有据，甚至不容程连星拒绝。
……他输也只是输在年龄而已，可韩涧与祈善竟然理直气壮的拿这件事威胁自己。
程连星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不好发作。
祈善找的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程连星好歹也是皇室的近亲属，如果被发现他公然违背京都国法令的话，到时候的媒体又是纷纷扬扬的闹剧，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家族，甚至是他嫁入皇室的姐姐。
“到了。”韩涧声音很冷，转过头：“会长，回家吧。”
程连星看到了那些正鞠躬等待自己下车的仆人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扶住了初穗的肩膀，好让她可以在不被吵醒的情况下，还能继续睡下去。
“知道了，”程连星打开车门，浅色的眼瞳好像已经和身后的暗夜混合在一起，他拨了拨刘海，音调里带着几分遗憾：“今天输给你们了，不过我和她是同班同学，想要接触的机会，比你们两个要多得多。”
祈善但笑不语：“会长，那我拭目以待。”
韩涧没说话，大抵也是笑了笑。
“少爷。”
背后站着的管家上前，礼貌的为他披上外套，少年已经挑起了漂亮的，目送着车子远去。
“我为什么只有十七岁呢？”程连星自言自语。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没关系，我要比他们年轻，初穗总有一天会对我动心的。”
-
医院里，即便医生已经替初穗做完了检查，并表示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祈善还是连夜把初穗安排进了这间私人医院的豪华单人病房里。
“祈善，我留在这里陪她，你先回家吧。”
“……我也要留下来。”
两个少年好像彼此对视，就好像卯上了劲那样，二人坐在初穗病房里面的那间休息室的沙发上，屋外不知何时，竟然开始下雨了。
韩涧单手撑着下巴，背靠着沙发，竟然在这一刻，陷入了梦境中。
他梦到了自己从格兰市转学到京川市的第一天，那时候的韩涧对于未知的环境，还是稍微有些紧张的，那时候的韩涧和祈善与程连星也并未到好友的程度，可以说，学校里只有他一个人。
孤独，和下意识的害怕自己无法融入小伙伴的世界里，似乎是每个孩子心里最担心的事情，韩涧下课后准备去吃午餐，他迎面撞到了朝着自己走来的少女。
她正在和身边的女孩聊天，声音听起来真的是可爱极了，带着点灵动的活泼，当少女看过来时……
却不是主动跟自己搭话，并且最后成为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南樱。
是初穗？
韩涧猛然惊醒了。
他迟疑着看向面前橘黄色的灯光，那是担心初穗半夜醒来后害怕，韩涧特地留下的没有关上的落地灯，刚才那个梦境，像是现实……但是又不是现实的梦境。
韩涧脑海里思绪不断，他甚至可以听到窗外雨滴落下的声音，稍微有些疲惫的长舒一口气，韩涧从沙发上起来，在不打扰到祈善休息的情况下，他走到了初穗的床前。
他弯下腰，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住了初穗的手。
“韩涧……”
只听到少女轻轻地叹了叹气，韩涧怔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初穗这么快就醒了，但这时候说些什么呢？
他正握住她的手，就像是小偷似的，而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正静静地打量着他。
现在放下？只不过是欲盖弥彰。
继续握着她……好像，有点过于失礼了。
“对不起，”韩涧认真的道歉，正要松开手，初穗却反客为主，握住他，不让他离开。
她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一下，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且专注地观察韩涧。
韩涧的五官，很完美，高挺的鼻梁，黝黑的眼眸，冷淡的神情……好看。
这是初穗给出的结论。
她眨了眨眼睛，“韩涧，今天你的海鲜焗饭很好吃，谢谢你。”
“嗯……”韩涧迟疑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借着南樱的名义约我呢？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是你本人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初穗。”韩涧停声，清瘦修长的身影弯下很多，“我不知道你对酒精过敏这件事，今天……很抱歉。”
初穗又开口，问道：“如果没有这么多人，我是说，祈善，还有程连星……我晕倒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话，你要怎么办？”
没等韩涧给她回答，初穗已经笑出来：“你会睡我吗？”
这个问题过于直白，让韩涧皱起眉，就连眼睛都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羞窘。
他立刻摇头，可初穗却还在逼问：“真的吗？”
“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任何人都是。”韩涧的声音好像是窗外冰凉的夜风，“我承认，我对你情不自禁，我自己都无法清晰的找到感情的来源，但是……我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初穗听到这里就笑了。
果然，游戏不管多少周目，韩涧的性格都不会变，她眼神像是星光那样明亮和温柔，初四往前凑了凑，好让自己可以枕入韩涧的怀里。
“谢谢。”初穗向他道谢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似乎，她又找回了一点安心的感觉，韩涧握住她的手腕，眼半垂着，什么时候起，就连纵容她都是这么想让人开心的感觉了？
窗外的雨，仍旧在不知疲倦的下着，祈善睁开了眼，很快，他带着心事般又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大雨后的空气都带着湿润和清新的味道，初穗正打着哈欠，她来到了病房的浴室，也只是随手鞠了一把水把脸洗干净，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滚落，初穗拿起毛巾，擦了擦。
手指落下，初穗透过镜子已然看到了正抱着鲜花的祈善，那人撩起眼，似笑非笑，专注地看着她，昨夜的狼狈似乎完全不会在他身上显眼，祈善在初穗醒之前换掉了制服，趁着假日特地挑了另一身休闲的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英俊高挑，睫毛落下淡淡的阴翳。
“祈善？”
好歹也是有过一次亲吻的，初穗对祈善的态度不自觉的好了一些，虽然她自己并未察觉到自己的改变。
“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所以我来送你回家。”
初穗后知后觉，今天是假日，她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祈善抱着那束又显眼又鲜艳欲滴的玫瑰朝她走来，但他没有立刻给她，而是拿起一旁的毛巾，将初穗脸上还未擦去的水珠以及黏在脸上的发丝撩开，擦干净。
她茫然抬头，祈善这才把花给她：“庆祝你出院。”
“我本来想也不用住院的吧……”初穗背过身，看着镜子中抱着花束的自己，只是下一秒，祈善已经从她背后靠近，他手里红色丝绒盒子内装着的项链，已经被温柔的戴在了初穗纤细的脖颈上。
她惊讶不已，这款碎钻项链，并不是某个奢侈品的限量品，而是前不久才在国际拍卖行出现的古董，据说被人高价买走后收藏的。
“你怎么不问我？”祈善打量着她的脖颈，笑容不变。
“想让我问什么？”
“比如，我送你项链的理由，又或者我对你有没有目的。”
“……你昨天晚上都看到了？”
“嗯，我没有睡，所以听到了你的问题。初穗，我承认，这种积极的向你示好或者献殷勤的行为会让你误认为我对你有所图谋，这样说，我对你的确有兴趣，如果昨晚是我单独送你回家的话，我没有韩涧那么大的把握，可以把持得住。”
祈善承认的倒是很快，初穗声音也低了下来：“所以？”
“我能意识到……我比起韩涧来说，还有很多的问题，如果你可以给我机会的话……”祈善顿了顿，“我的道德底线，没有你所想的那么高，我也可以接受，你和韩涧在一起，和我也可以继续保持地下恋情关的关系。”

第86章 已替换
这句话把初穗吓到了。
实际上，祈善明里暗里的向她表白过许多次，他也是第一个告诉自己，完全不介意没有名分和地位，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的。
初穗立在原地，她扯扯嘴角：“好啊。”
这一周目和上一周目不同，祈善没有任何伤害她的举动，可是，上次雨天里发生过的那件事，让初穗对祈善始终是不信任的，所以，昨天初穗宁愿让韩涧在自己身边，也不会主动向祈善靠近。
祈善接二连三的向自己示好，让初穗的情绪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手里还抱着祈善特地送给她的花，玫瑰花娇艳欲滴，香气浓郁，就像是祈善平日给她的感觉一样，虽然过于强势和自以为是，但是……
“你今天来接我出院，应该不是只要给我送花这么简单吧。”初穗转了身。
身后的祈善背挺得笔直，“除了送你回家，没有别的事情。”
“是吗。”初穗走出了浴室，她手里还抱着那束花，“如果你陪我去公园走一走的话，也不会不可以。”
“现在只有我，没有韩涧。”
“你既然随时都在担心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话，也就没必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祈善，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把虚伪这个词演绎的最淋漓尽致的人，总是能为自己找到一百个理由。”
初穗稍稍拨了拨头发，临走前，她脚步停了下来：“就算是我将来想找地下恋人，你也绝对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那是一个十分挑衅的笑容，祈善愣了愣，这才跟上去：“初穗。”
她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这一次，琥珀色眼睛毫无畏惧的盯着祈善：“在察觉到自己即将做错某件事情前，不想着如何避免，而是事后弥补，我真的会怀疑你对我说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所以拿这样的古董来补偿吗？”初穗解开了项链，重新交回到了祈善手里：“如果哪天你能让我心甘情愿的戴上它，那个时候，或许我就不会再怕你了。”
她这次和祈善的距离很近，其实，初穗并不讨厌这种直白的追求，只是祈善过于自我的剧情会让人很烦恼，尤其是那种大男子主义十足的性格，初穗决定好好整治他一下。
至少让他学会怎么才是正常的，自然的尊重并且理解女孩子，进而再谈追求的问题。
虽然上次那个吻表现得很不错，但性格的确糟糕。
少女轻柔的呼吸似乎就在面前，来自她身上自然好闻的香气也萦绕而来，祈善眼睛轻眨，睫毛轻颤的动作好像都随之停止，直到初穗笑了笑，并向后退一步。
“谢谢你接我出院，我请你吃早餐。”
片刻后，初穗开着他的车，到了皇后区附近那间餐厅，因为下过雨的缘故，近日来徘徊的高温好像已经降下，直到早上十点多，仍旧带着淡淡的凉意。
“初穗，想吃什么？”祈善拉开椅子让初穗坐下，俯身询问。
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祈善径直走到了店面的柜台前，虽然他并不知道初穗带他来这样平民快餐厅的理由，不过，只要是她喜欢的，祈善也一定会去做。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菜单，实在无从下手，在柜台后的店员好像也看出祈善的困惑，热情的开口：“如果不知道选什么的话，要不要试试新出的早餐套餐呢？有热牛奶和巧克力两种选择，还有素三明治和果酱馅饼。”
“嗯，谢谢，就这个，拿两份，”祈善扫码付款后，就站在一旁，随后进到店里的人吵闹着，声音非常大，这也让祈善微微蹙眉。
几个年龄跟他差不多大，但装扮很轻佻的少年们来到店员面前。
其中一个人开口：“小姐姐，我想吃草莓冰激凌。”
少年说完就恶意的笑了笑，那种目光所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请在这边扫码付款。”店员也低下头，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切，她的手就在操作时被忽然握住，店员本来年龄看上去并不大，或许只是假日在这里兼职的大学生。
但偏偏这种时候，她无言的拒绝对这些少年来说更像是一种欲迎还拒，其中有几个索性直接趴在了桌上，一直在看着她：“干嘛不理人啊，我们也是顾客，不是吗？”
祈善的眼底露出一丝不屑。
他刚才只稍微观察了片刻，便知道这些少年应该是拆迁区那些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家伙们，他们的行事作风和生活都和祈善相去甚远。
“欸，姐姐，躲什么。”
少年大胆的抓住了店员的手，她被吓得不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因为这个动作在本能的抗拒着：“不，请你们不要这样做，你的冰激凌我很快就给你做好了。”
“别光提冰激凌啊，跟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另一个少年插话道：“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请放开我！”店员几乎是用了自己最大的勇气再次拒绝。
祈善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他甚至在脑海中已经规避出了最适合自己躲避的方法，可是当那个店员可怜兮兮的向他看来，又不抱任何希望的移开目光。
在店员看来，像祈善这样穿着一看就是做工考究精细的富家少爷应该不会对她有太多的同情心，她绝望的挣扎，却没想到，这一刻，一道华丽的声线插入其中——
“强迫女孩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放开她。”
祈善向前一步，在柜台前，以抗拒的姿态推开了几个少年企图抓住店员的手。
他英俊的五官上，满满都是不屑一顾，冷峻又强大的气场在他出声的那刻，已经让人明白了他的强大之处。
少年们满脸诧异，就连店员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她激动又紧张，甚至已经开始想哭了。
少年能够切身体会到祈善对他的不屑，自然口气听起来也十分不善：“你什么人？”
“我的身份你还没权利知道。”祈善嚣张的笑了笑，“还不走？等我报警的话，你们就不是可以随便在街上乱逛这么简单了。”
“啧。”少年们自然也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
明明刚才就是料定这种富家贵公子不会管闲事，他们才会这么大胆的，想不到这人竟然跟他的外表完全不同，强势，令人心生厌恶，但又对女性抱有同情心。
祈善目送着这些人离开，又打了个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好整以暇的看向店员：“你还好吗。”
店员：“……谢谢、谢谢你。”
她声音软和着，耳朵却有些微红。
祈善：“我点的套餐好了吗？”
对方“哦”了声，连忙把准备好的餐品放到了他的面前，祈善勾唇，端着它们走到了窗边，却发现初穗一直看着他，神色很复杂。
那些人，是上一周目把自己捅伤的家伙们。
大概是游戏设计的固定的npc，无论游戏哪一周目他们都会出现，初穗紧咬着唇，待到祈善越走越近，初穗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吗……？那些人，以后一定还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做这样的事情。”
“嗯，我知道。”祈善回答的很自然。
这下轮到初穗瞪大了眼睛。
祈善双手撑着下巴：“我知道那些人绝对不是被教训后就能轻易悔过的，所以早就拜托了警察局的人牢牢盯住他们，如果可以，最好把他们统统送进少年管教所接受教育。”
“……”初穗这次不得不承认，某些时候，祈善的强势很有用。
他至少避免了这个游戏周目不良少年们会去闹事的情况，初穗松了口气，但她忽然又想到刚才祈善帮助那个兼职店员的画面，拿起面前的热巧克力，初穗双手捧着，好像还是有点疑惑，同样不懂祈善为什么会多管闲事。
少女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是蒙了层薄雾似的，睫毛更加纤长和漂亮，祈善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很直接的把她所疑惑的问题的答案告诉了她。
“因为初穗你告诉我的。”
“我？”
“是，”祈善点点头：“在做什么事情之前，与其考虑后果，不如在做这件事就想到最优解的方案，我刚才发现他们人并不多，而且在店内有摄像头的情况下他们应该也不敢动手，所以才会救她……当然，身为一名京都国的绅士，我以后也会践行随时保护弱势女性群体这件事的。”
初穗抿抿唇。
“怎么了？”祈善轻笑着问。
“没什么。不过，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觉得，或许没多久，我就可以接受你的礼物了。”
初穗是真的对祈善有点改观了。
吃完早餐后，祈善把她送回到了公寓，初穗刷卡走进大厅，在换鞋子时发现地上好像多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从风格来看，好像也并不是段宥，可是她和段宥明明有约法三章过，住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其他人带进来的。
初穗带着些许困惑，走进了客厅。
桌上放着书本，却没有任何人，初穗四下看了看，隐约好像听到了隔壁书房的声音，她迟疑着走过去，迎面忽然从房间走出了个男生，初穗躲闪不及，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你没事吧？”对方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这道温和的声线却让初穗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她缓慢的抬起头，少年清隽的面容也在这一刻撞入她的眼睛内。
宿临？

第87章 已替换
世界坍塌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初穗很想向眼前这个看上去温良纯善的少年询问这个问题，可宿临好像已经把初穗的惊讶当成了刚才不小心撞到她后的惊吓，他率先道歉，并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段宥还和初穗学姐住在一起，吓到你了吗？”
“……不，我还好。”初穗回答。
听到答案后，宿临弯了弯眼睛。
或许是因为假日的缘故，宿临并没有穿初穗印象里最深刻的那身学校的白色衬衫，而是选了另一款看起来很休闲和宽松的T恤，下面是浅色牛仔裤，正因为衣服过于宽大的缘故，让他看上去有些瘦，T恤领口下的锁骨线条甚至都时隐时现。
初穗让自己冷静一些后，便把视线从宿临那张干净好看的脸上移到了他肩膀处。
她开口：“现在可以换你回到我的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段宥的成绩不太好，所以有偿拜托我给他补课。”宿临的声音也很自然。
初穗皱了皱眉，“那段宥去哪里了？”
“他就在楼上的泳池，我一个人在书房替他整理考试要用的辅导材料和笔记。”宿临淡淡的垂下眼，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捏着几张薄薄的关于初级数学的笔记。
“这样啊。”初穗并没有任何想跟宿临继续谈下去的欲望。
她昨晚本来在医院的病房就没有休息好，脑袋有点犯晕，正要避开宿临上楼回房间休息，就在她走上楼梯前，忽然就听到了背后少年颇有几分委屈和不解的声音。
“初穗学姐，是我做了什么让你很讨厌我吗？”
她脚步顿了顿，转身。
宿临看上去很委屈，他凝视着她，双唇紧抿，眼神诚挚，好像要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初穗噎了下，笑笑说：“没有啊，你也太敏感了吧，我只是昨天因为酒精过敏住院了，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学姐，对不起，”宿临又朝着初穗走进一步：“不如我帮你准备一些蜂蜜水吧，温热的蜂蜜水喝完后，你应该会感觉舒服一些的。”
宿临无缘无故的关切和示好，在初穗看来只不过是献殷勤。
初穗对宿临的反感，来的好像没什么理由，或许是想到上一周目他总是背地里监视自己，甚至还冠冕堂皇的用这种方式追求自己，让她有点厌恶吧。
所以初穗对于宿临，一直是能躲就躲，但绝不会到撕破脸的程度。
“谢谢你，如果我醒来后还在的话，就麻烦你帮我倒一杯，好吗？”初穗的嘴角露出笑容，并未拒绝宿临，而是用了种很委婉的方式。
宿临眸子漆黑温润，默默地看到初穗上楼，但当楼上隐约响起关门的声音，宿临眼底的笑意不见了，眸光半明半暗，是一种用言语无法简单形容的冰冷感。
初穗回到房间后，换了睡裙，就躺在床上睡下了。
在她睡着后没多久，门开了。
非常轻的声音，甚至让人可以忽略的程度，屋内并不明亮，少女似乎更习惯于在黑暗的环境下入睡，但隐约还是可以看到巨大的床旁的落地灯，还有床另一侧上摆放着的玩偶，原本还是在床头坐着的棕熊，因为少女睡着后忽然翻身的缘故，眼看着就要朝一边倒去——宿临及时伸出手，扶住了玩偶熊的脑袋。
他让自己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这才缓步走向了初穗。
少年垂着长睫，手指试探性的抬起，在熟睡的少女脸色蹭了蹭。
“你讨厌我，是吗？初穗学姐。”
他用着很肯定的语气在对着少女说道，明知道少女压根听不见，但他还是执着的又问了一遍，宛如宣判那样，如果不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动静声，宿临应该还会留下来更久。
段宥擦着头发上落下的水珠，从顶层的天台那里下来，并未看到宿临乖巧的坐在那里写作业的身影，他反倒是从卧室那层的另一侧楼梯出现了。
“你干什么去了？”段宥口气不善。
“我本来想去顶层找你，但是不小心走了这边的楼梯。”
段宥挑眉：“顶层是从这边电梯直达的，那边是卧室，初穗学姐回来了？”
宿临好像对面前少年的敌意视而不见，他点点头：“嗯，她说自己昨天因为酒精过敏住院了，现在在休息。”
段宥看了看宿临，又说道：“那就好，昨天我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不接，吓死我了，差点都要告诉她妈妈了。”
宿临重新回到了客厅，他翻开书本，听着段宥的语气，好像跟初穗很亲昵似的，忍不住好奇：“你以前都没说过你和初穗学姐住在一起，你们是什么关系？”
“……父母都是朋友而已，你也不用管这么多闲事，收了钱，就把我吩咐你说的事情做好。”段宥忍不住嘲讽。
宿临也没生气，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一周目他没有做任何惹初穗不愉快的事情，就算是要赚钱，也是帮段宥这样平时喜欢偷懒的学生做笔记和划出考试的重点，初穗为什么要讨厌他？
比起他，那个叫做言树的才更应该被讨厌对吧？
那是个做偶像的时候就已经被卖给大小姐们娶了的偶像，他同样还是初穗未婚夫江曜安插在初穗身边随时盯着她的人……
宿临手下速度慢了点，他抬头，看着正在对面沙发上打游戏的段宥：“对了，你知道殷怜喜欢那个叫做言树的转学生吗？”
“知道啊，不过那家伙不是已经退圈了嘛。”
“但是以殷怜的性格，万一去逼人家跟自己在一起怎么办？”宿临又问。
段宥仍旧不在意：“那她随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宿临勾了勾唇，黑色的额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遮住了洁白的额角，已经他忽然变得阴沉沉的眼眸。
那就调整一下游戏的进度吧。
明明已经让初穗失去了一切，可是她好像还是没能按照计划中那样接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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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在学校例行的祈祷日，发生了两件事情。
其中之一便是校长表示刚拿下国际电影节影帝的余想，也是尚德高中荣誉毕业生的他会在周五出现并在学校做交流，二则是提醒各位二、三年级的同学大学校园开放日的事情，希望各位同学拥有集体荣誉感，并且能配合学生会纪律部的工作。
初穗早在校长向大家致谢时，就发现言树有点不对劲。
他薄唇紧抿，侧着脸，浓密的睫毛低垂，清瘦的下颌线条利落，只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有气无力，初穗好像无端端的可以看出少年的担忧。
“你怎么了？”她用手指轻轻触了触他的手背。
言树回过神，匆忙移开视线，“就是……”
他和初穗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言树想了想，还是用手机给初穗发了长长的一段话，大意就是自己在医务室遇到了一年级的学妹，是以前自己还做偶像的时候。曾经私联过的女孩子。
对方想拿这个威胁他，如果他不同意和女孩私下见面的话，就把这件事在网络上散布出去，言树虽然已经退团，但是之前他所在的男团并未实际解散，还在发展中。
初穗还没遇到过。
但她也知道，这个女孩是谁，游戏上周目的时候，她就碰到过这样的事情，虽然是男孩子，但在强权这层外套的包裹下，女孩也能让男孩毫无抵抗能力。
初穗握了握言树的手，“你跟江曜说过这件事吗？”
“我没有打扰过江先生。”
“那我来说，让江曜解决。”
初穗是真正把江曜当做工具人的，她很清楚，江曜很精明，他把言树放在自己身边，某种程度就是让言树处于弱势的地位，如果自己想要拯救言树，就势必要去求江曜。
江曜也很自信，初穗绝对不会喜欢言树。
初穗从某种程度上说，性格和江曜有点像，她虽然温柔，善良，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但绝对不会选择一个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助力的男朋友。
她给江曜发了想要见面的信息，就在送达的一瞬间，江曜回的也很快。
“初穗。”
她闻言便抬头。
余涵时神情很平静，黑发微垂，用平静的嗓音掩盖了多余的那些情绪：“我已经按照约定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向我兑现诺言了？”
初穗好像明白了什么。
余涵时在比赛现场跟她告白这件事，几乎是周末这段时间论坛居高不下的热议话题，初穗闭了闭眼，轻飘飘地开口：“余涵时，你应该知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玩笑也可以变成现实，只要你愿意的话……”
初穗打断了他：“我有未婚夫了，余涵时。”
就是这样。
初穗好像明白了江曜存在的另一个理由，至少可以帮她挡去大部分的麻烦。
他们就在背后的蔷薇花墙这里，余涵时神色冷静，“你是认真的？”
初穗唇角微弯：“是真的。”
他忽然凑过来，毫无征兆的把初穗拉到身边，气定神闲的看她：“既然有未婚夫，那你还要勾引我，看来他不一定让你那么满意。”
初穗正要说话，可余涵时没给她躲避的机会，腰身被他进一步揽住，初穗甚至直接撞入他怀里。
“你如果讨厌我的话，现在就推开我，如果不是，那我默认……你也同意我在你有未婚夫的前提下追求你。”

第88章 二周目
世界崩塌
正经的天才学神骚起来，那还真是一般人比不了。
初穗想了想，便问道：“余涵时，你是我见过的……勾引别人最自然的男生了，你这是第一次？”
余涵时看她已经不再紧张，甚至有闲情逸致在调侃自己，他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第一次，所以我已经使出了全身解数来讨好你，嗯？”
微微上扬的音调也说明了他的心情很好。
初穗抬手，在他肩上轻轻地碰了碰：“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你答应了？”
“那就……看你表现。”
初穗说的暧昧，余涵时也心知肚明她的态度，但是没有明确的拒绝也就是答应的另一种信号。
一点点清淡的笑意自他眼眸流过，他松开了手：“我送你去教室。”
“……这就不用了，”初穗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言树还替自己拿着下节高等数学的课本，即便他看到了这一切，但他却什么都不会说。
余涵时注意到初穗的目光，望了过去：“你喜欢他？”
“算是吧。”
“你们会在一起吗？”
“不会。”初穗即便回答的很快，可毕竟眼神里还是有几分怔松的，当她的目光和言树在空中交汇时，言树久违的出现了那种因为担心和紧张的不停眨眼的动作，猫瞳里写满了不安。
……还是不要吓到他了。
言树把初穗当做了拯救他的人，初穗也希望他可以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会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去保护言树的。
跟余涵时说完后，初穗转身就去找言树，言树正低着头，垂下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双枣红色的矮跟皮鞋，他抬起脸，初穗站在他面前，唇角微弯，朝他安慰一笑。
她侧脸：“我们走吧？”
“好。”言树把书递给她，和她并肩向前，原本就低落和消沉的心情让言树抿了一下唇，他很想去问一问，那个和初穗看起来很亲密的男生究竟和她是什么关系，但是那些话语又统统卡在了嗓子处，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还真是容易想的有点多。
初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她想做什么，自己都应该接受，而不是质疑。
来到了教室，初穗和言树正往前排靠近讲台的地方坐过去，但另一旁带着发箍留着卷发的少女拼命朝初穗挥手：“初穗，来这里啊。”
初穗看到许亭月，她看起来热情并且大方，也许是上次在餐厅的交流，让她和自己之间的感情加深了许多，所以才会像之前游戏周目那样主动邀请自己。
她拉着言树走过去，许亭月抬头，并没有反对。
许亭月身边的女孩们，对言树却是格外热情。
“这两周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事情？”
“有哪里不太适应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从初中部开始就在尚德，对学校很熟悉的。”
“过几天我们家有宴会，我会邀请全班同学，你也一起来吧。”
与其他女孩子不同，许亭月好像只对初穗感兴趣，她打开课本的同时还专门凑近初穗身边：“还记得上次我看的哪本小说吧，你写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交给杂志社了，下个月就开始连载。”初穗并没有隐瞒。
本来就是短篇小说，再加上她灵感充沛的缘故，写起来非常的快，还没等杂志社那边催稿，初穗已经主动校对好并给编辑发了过去。
如果一开始，编辑对她还抱有半怀疑的态度，等她看完初穗修订后的稿件，就已经完全心服口服了。
初穗没有选择在网络连载，而是通过这家老牌的杂志社实体连载，虽然会因此损失不少读者，但她的本意却不仅仅是让读者阅读。
杂志社的影视改编人脉更广，想要把这本小说打磨到让王妃可以接下剧本并出演角色的程度，就势必要靠着人脉替她推广，如果是之前的那个游戏周目，初穗或许还可以拜托下余想……
对了，余想好像也是要来学校的？
她似乎有了点规划，再加上上次和皇室的三王子单独接触，一个大胆并且成功率不低的计划就在初穗脑海里渐渐成形了。
一旁的许亭月看着初穗又陷入沉思的样子，教室外的灯光落在她脸上，为那张轮廓格外柔和又漂亮的脸打上层淡淡的光，越看越好看。
她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主见，随时会跟着人跑。
……这才是对她最刻板的偏见。
许亭月和初穗接触不多，但已经能深刻的体会到初穗的性格了。
她容貌美丽，性格也是温柔的，琥珀色的眼眸又好像为她多添了几分天真和纯情，轻而易举的会让人产生一种好感。
可是初穗本人是有点冷淡的，甚至可以说，她有很强的洞察力与观察力，而且对于自己的目标执行力也很强，这也是许亭月很欣赏的性格。
纤弱，但绝不是软弱可欺。
“对了，你还要看后续吗？”初穗拿起平板电脑，却发现许亭月摇摇头。
少女朝她露出笑容：“等杂志出版后，我会买一百本支持一下的。”
初穗也被逗笑了。
她在老师正低头打开讲台上设备时，低声问道：“对了，南樱学妹最近在忙些什么？我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初穗的问题听起来没什么心思，就是单纯问问情况。
实际上她是想知道，如果南樱不攻略学校里的这些人，她会选择谁。
“南樱啊……她入学后就报名参加了社团，一直很积极，目前正在准备英文的演讲赛吧，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政治这么感兴趣的女孩。”
“从外表的确看不出来呢。”初穗也跟着笑了下。
“我也有个问题很好奇，你能回到我吗？”
初穗点头：“好啊，你说。”
“我看转学生自从来到我们班以后，好像只跟你关系最亲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亭月这时又转头，言树被女孩们包围，但因为他说话实在是太无趣了，几乎是问一句回答一句，完全不像是个曾经拿到选秀第一名的偶像，女孩们的热情退散，也就礼貌的打招呼，开始准备上课。
他的眼睛倒是挺特别的，像是猫似的，很精致，漂亮。
从鼻梁到嘴唇，几乎都是完美的弧度。
“我们是小学的同学，他曾经帮过我的忙，所以我也希望在学校能够照顾他。”
许亭月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不只是同学那么简单吧。”
专一，忠诚，乖巧，而且只对初穗露出乖乖的笑容，明显不是简单的同学情谊可以概括的。
初穗微微一怔，还没开口说话，讲台上，大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今天要学习的内容。
……阶梯教室里也恢复了安静。
高级数学的老师，向来有随堂提问的爱好，目前的不等式刚讲了一半，他就饶有兴趣的停了下来，目光在台下的同学们脸上打量着。
惯例，即便是会的同学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风头被老师盯上，不会的同学更是在心里大喊糟糕，整个教室甚至弥漫着一点点尴尬的氛围。
“老师~你不介意有人主动解答这道题目吧？”
“当然，陆景言，说吧。”
少年闭了闭眼，几乎不带任何思考的时间，便有条不紊的解答了老师的问题，他声音咬字清楚，又说的头头是道，有点……傲气少年那个味。
光是看老师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就知道他对陆景言有多么满意。
陆景言解答题目的思路基本已经是最优解，所以老师并未再选择其他的学生继续解答，而是开始了下一阶段的讲解。
整堂课结束，陆景言还特地来到许亭月这边：“我表现得怎么样？”
他平时性格就有点爱闹，又因为跟女孩们关系很好，所以在班里人气很高，看他这么着急的等待着别人夸他，女孩们也很给面子，你一句我一句，夸得陆景言鼻子高高翘起。
初穗正低头将平板电脑和书本放回包里，陆景言看到她的举动，走过来到她面前：“初穗，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
“……就是我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你给我几分？”
少年索性直接在她面前蹲下，好像不得到一个理由就绝对不会放过她一样。
初穗微微一颌首，雪白的脖颈展露无疑。
因为陆景言这时蹲下来跟她平视的缘故，初穗的目光也得以落在他的脸上，意识到这点后，陆景言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似乎等她的答案。
“挺好的。”初穗说。
陆景言紧盯着初穗：“就这样，然后呢？”
初穗看似烦恼了一阵，她说：“你还想要什么回答？我说给你也可以啊。”
一下子，目光都集中在了陆景言身上，陆景言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然被初穗一个简单的话术套了进去，如果这样再继续逼问下去的话，小丑就是自己了。
因为他现在这幅模样，就像是告白失败的丧家之犬似的……
奇怪，他明明是想调侃初穗的，但是有种被初穗调戏的感觉。
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初穗已经站起来了，从他身边轻轻地掠了过去，裙摆因为走动轻轻地掀起，隐约可见白皙修长的双腿，有种朦胧但勾人的美感。
“人都走了，还在看呢？”许亭月看着陆景言这幅痴呆的模样，调侃道：“可惜，出风头选的不是时候，初穗没记住你，不如下次试试英雄救美？”
陆景言窘迫，看了眼对他善意嘲讽的好友，无奈的开口：“人都走了，你还这么不客气啊。”
“陆景言，如果你想追初穗，不如试试这次校刊拍摄啊，如果有机会跟初穗一起做模特，没准她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
盯上校刊拍摄的不仅仅是陆景言，还有初穗。
初穗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尚德高中校园开放日期间向参观的人发放的校刊的模特，主要负责穿着学校各类制服进行宣传，毕竟尚德高中作为老牌的私立学校，除了教学环境和师资力量，最吸引人的便是这些端庄漂亮的制服。
她先让言树回教室，自己则是趁着午休的功夫去了学生会。
学生会办公室内，程连星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韩涧和祈善大概是去吃午餐了，并不在里面。
程连星的视线随着电脑上的文档不断下移，他很认真，静态看上去跟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角色似的，尤其是旁边还放着用带着金边，花纹也无比繁复的茶杯。
他时不时拿起杯子，动作格外的优雅。
初穗轻轻地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在没有看到来人前，程连星的语气淡淡的，带着自然而然的距离感。
只是初穗的鞋子带着点跟，在木质的地板上走起来，声响自然地吸引着程连星抬头，正对上初穗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她正温柔的注视着他，人对于美的本能向往和喜爱，让人不由得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初穗？”
“是我，很惊讶吗？”
程连星眉眼弯弯，“是有一点，因为初穗需要帮忙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不应该是我。”
他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正欣赏着窗外的景色，浅色的眼眸反射出浅淡的光芒：“是因为韩涧和祈善都不在，所以初穗才决定找我？”
初穗看向程连星的电脑，壁纸正是她一年级替校刊拍照穿着冬季斗篷的照片，毛茸茸的在她脖颈下，那时候初穗的头发还并不是很长，齐齐在肩后，比现在要更可爱一些。
“你如果想这么理解，也可以。”初穗并不示弱，“那我去找祈善也是一样的。”
“祈善只是副会长，而且，他马上就要毕业了。”程连星转身，“比起他，还是我现在能够更快的解决你的难题。”
“谢谢。”初穗在沙发上坐下，程连星很体贴的在她面前放下茶杯：“红茶，喝吗。”
初穗点点头。
程连星安静为她倒了茶，递给她。
“找我什么事情？”
“余想是我哥哥……你应该知道的吧。”初穗欲言又止，她垂着眼，声音也低了下来：“因为我妈妈一直以为我很介意他和他爸爸的缘故，迟迟不肯跟对方结婚，我只是希望明天他来参加活动的时候，学生会安排献花的学生可以是我。”
程连星的脑子转的很快：“这样的话，你妈妈也会觉得是你们兄妹关系很好的证明。”
“对，这就是我的目的。”
……真实目的当然是要把自己的小说“不经意”的交给余想，这个初穗自然不能告诉程连星，何况，她还需要三王子和程连星两个人，才能帮她成功邀请到王妃出演电影。
“初穗，我不是免费帮助你的，你准备给我什么酬劳？”程连星笑了，他目光落在了初穗的唇上：“今天亲余涵时的感觉怎么样？”
程连星抬起手指，轻轻摸着初穗的脸颊，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
……游戏已经崩坏了，初穗只好在心底跟南樱说了声抱歉。
毕竟，南樱已经找到了她为之奋斗的梦想，可是初穗是抱着能够让自己从小爱慕的偶像重回大荧幕，如果游戏这周目能够实现的话……
她飞快凑过去，亲了亲程连星。
“这样呢？”
程连星默了下：“不够。”
“你至少也要提示我一下，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初穗柔声细气的问：“我也没有说不可以，不是吗。”
他抬起初穗的手，好让她可以抱紧自己的脖颈，只迟疑了一秒。
“初穗，继续吻我吧，直到让我满意为止。”
……还有五分钟，祈善和韩涧就会回来了。
当时候他们看到自己和初穗这么亲密的样子，一定会死心的。

第89章 二周目
世界崩塌
初穗听罢这句话，她嘴角的笑容似乎收敛了，轻轻眨了眨眼眸：“你在跟谁赌气？”
程连星同样停顿了下，他的表情看上去略冷淡，并在用手指摩挲着初穗的脸颊，本以为初穗会拒绝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初穗竟然就这样抬手勾着了他的脖颈，并且用温柔的语调再次问了一遍：“这样吗？”
她的主动出乎他的意料。
程连星听着她柔声细气的嗓音，不得不说，即便内心已经告诉他初穗是装出来的，但他仍旧乐意接受，初穗的吻落在他的侧脸上，程连星好像还是不太满足，往后撤了一点。
初穗发出声音：“嗯？”
下一秒，本来还逃避的少年却猝不及防的靠近，伸手抬起了初穗的下巴，初穗明知故问的还来了一句：“刚才不是还不要——”
接下来未说出的话语已经统统被程连星吻住说不出来了。
初穗明显能听到走廊那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可是她非但不紧张，还觉得有点……刺激，她的手指起初还是放在身体两侧的，渐渐地，初穗的手抬起，抵在了程连星的肩上：“我有点难受。”
咚咚咚。
敲门声也自走廊那里响起，每一声都好像敲在初穗心上似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理已经不太正常了，在这种大多数人都会心跳加速甚至因为羞耻会立刻停止的情况下，她反而还觉得挺有趣的。
“会长？”
要命，初穗感觉韩涧的声音好像已经就在自己耳边了。
程连星的手却还在初穗的腰上，他俯身向下贴在她耳边：“要让韩涧进来吗？”
“这不是你决定的事情吗？”初穗反问他。
门外，韩涧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祈善，似乎在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祈善摇头：“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没走。”
“……难道是在休息。”
韩涧正陷入沉思时，祈善忽然笑了出来：“你不觉得，也许是他和什么人在里面，等着我们进去拆穿吗？”
祈善的话甚至也一字不落的穿到初穗耳朵里，她甚至开始觉得，祈善绝对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跟韩涧说这样的话，原本还在回应程连星动作的初穗暂停了下来，她迟疑的看向了程连星。
“还要继续吗……已经被发现的话，再继续下去，会被看笑话的。”
隐秘的亲密，总是要比光明正大要来的刺激许多，程连星试图从这段隐藏的关系里获得快感，但前提是要建立在他能够让别人的确感受到这股氛围才对。
少年听罢，有些无趣的松开手：“是啊，这样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他甚至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但手指却仍旧在把玩着初穗长及腰的黑发，面对着再次响起的敲门声，程连星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在~进来吧。”
韩涧和祈善一前一后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场景自然没有几秒前那么旖旎暧昧了，两人的到来早已冲散了残留在这里的一切，初穗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品尝着红茶，而程连星则是坐在另一侧，看到祈善与韩涧，他甚至孩子气的发出了抱怨的音节。
“我的午餐呢？”
韩涧抬手：“帮你带回来了。”
在程连星眼神的示意下，韩涧将它放到了桌上，程连星问道：“初穗，你要吃吗？”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初穗似有所指。
她从沙发上起身，朝着程连星礼貌鞠躬，正要离开，韩涧忽然从背后喊住她：“初穗。”
初穗脚步顿住，回头。
“头发。”韩涧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话语，只好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肩膀处。
初穗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梳理的整整齐齐的长发竟然被程连星刚才手指勾弄的轻轻地打了卷，她顺手捋了一下：“没事，大概是我早上没梳好。”
韩涧也苦笑了下，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这股低沉心情从何而来。
明知道她和程连星一定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办法问出口。
只是，令韩涧他们没想到的是，初穗竟然没几分钟后又回来了，只是这次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少年，程连星还在吃椰蓉饼干，当他看到少年那刻，也不免有几分惊讶。
“王子殿下？”
和初穗同时出现的，就是目前京都皇室的王子林植恩，也是当时讨厌聚会逃跑后和初穗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初穗表面看起来很惊讶，实际上，她反而嫌弃这个王子来找自己的速度太慢了。
不过……好在还不至于影响她的计划。
“哥哥，还有韩涧哥和祈善哥，你们好。”林植恩朝着程连星礼貌的点点头，他并非一个对政治一无所知的天真的皇室成员，相反，他也同样认识韩涧和祈善，两位内阁大臣的孩子。
程连星心里很不淡定。
林植恩能够出现在尚德高中，甚至还认识初穗，似乎已经说明了一件事——那天晚上和林植恩一起搭乘观光巴士，还被他偷亲的女孩就是初穗。
这是……她的目的？
她接近王子，究竟为了什么？
林植恩把程连星的沉默当成了默许，“我特地向妈妈说了这件事，她允许我转学到尚德高中，反正以前的皇室成员也不是没有在这里读过，何况对于整个京都国来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安全系数最高的学校了。”
“……”学生会的人也齐齐陷入沉默。
初穗的手忽然被抓住，偏偏林植恩还凑近了她，“初穗，你让我找的真的很辛苦。”
“王子殿下……对不起，那一天我知道是你，……”初穗显得很歉疚，对于京都国的子民来说，好像不认识皇室的成员，就是他们最大的罪过了，但是她让自己看上去同情心十足，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好像就捕获了他的好感。
林植恩连忙摇头：“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假装不认识我的话，这才是奇怪的事情。”
初穗终于露出笑容，原本还轻蹙的秀丽的眉毛舒展，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颊让看到的人都会为之心动。
林植恩怔了很久，这才绅士的对初穗提出邀请：“对了，从明天起我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了，带我去参观下学校吧。”
她点点头，这次，是跟着另一个男生走了。
偏偏，这个男生是个人在内都争抢不过的，这是皇室的王子，即便他无法继承未来的王权，可身份的显著与尊贵，已经让他超越了许多人。
“那里是二年级上课的地方，那里是图书馆……”
古典的走廊下，初穗正耐心的给林植恩介绍着一切，她并未看到，就在隔壁那栋楼的露台上，宿临正低着头漠然的看她。
她在宿临眼中，仍旧是漂亮完美的，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衬衫下的手臂皮肤白的不可思议，修长笔直的双腿，如同艺术品。
……她值得任何人的喜欢，这宿临再清楚不过。
但是，她明明平等的喜欢任何人，却从来不肯去喜欢自己。
谁会在意这种事情……他也不是没有人喜欢。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做出来的事情却始终和宿临想的不一样，他迫不及待的想利用各种方式去吸引她，她对聪明冷静的优等生感兴趣，他就会以整个京川市考试第一名的成绩接近她；她喜欢沉默冷淡可以保护她的人，他则会特地安排下雨天，然后来到她的身边，她喜欢那样暧昧的接触，他会给自己创造无数个可以亲密触碰的机会……
这些不够，完全不够。
不管是自己怎么做，初穗都不会注意到他。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宿临明白了，初穗最爱的，始终是她自己。
她之所以去接近那些男人，不过是另有所图，达到目的后，他们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了，至于自己，他没有任何可以让初穗图谋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被列入考虑的范围。
想到这里，宿临又有些气恼。
凭什么那个叫做言树的男生就能博得初穗的好感和注意力？只是因为他是只长得好看的鸭子？他在做偶像的时候和那么多贵族小姐纠缠不清，初穗难道也跟那些男人一样有救风尘的习惯？
他也要试试……吗？
宿临缓慢的张开了自己的手掌，而就在他正下方的初穗似乎还浑然不觉，她对着尊贵的王子殿下矜持的微笑着，熟不知露台上，少年的手指似乎已经遏住了她的脖颈。
-
晚上回家前，林植恩吩咐保镖送她回家，这一路上，初穗也很“无意”的透漏了自己很喜欢王妃的事情，甚至很希望王妃可以复出，再拍一部绝世的电影作品。
“初穗，我发现我们真的很有缘分耶，我也很喜欢王妃的电影，尤其是她最后谢幕的那部，真的是把完全把故事里的角色演了出来，只是哥哥好像不太喜欢她出来，总觉得那些男性对她不怀好意。”
“但是真的很可惜，如果……剧组女性角色都多一些就好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现在以女性题材为主导的剧本也很少，男性英雄主义电影更难失手吧，对导演来说，也是个很好把握的题材。”
林植恩头头是道，甚至在到了初穗所住的公寓前还是拉着她说了很久，无非都是他对于王妃现在无法出演角色很遗憾，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说服她的丈夫让她重回荧幕之类的。
自己的计划又达成了一步。
初穗打开车门，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琥珀色眼睛定定的只看着林植恩不说话，车内暧昧的气氛不断升温着，忽然，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下。
纯情的少年瞬时脸变得通红，就连手掌间好像都有灼热的空气在燃烧，让他欲罢不能。
“好了，这样就扯平了，明天学校见。”初穗做完这样大胆的举动，好像也羞怯不已，连忙下车，徒留林植恩一个人在车里，不自觉的抚摸着被吻过的脸颊发呆。
……
当站在公寓电梯里，初穗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平静。
她正低头等着公寓内的保安为自己开门，忽然，光滑明亮的玻璃门，好像隐约反射出了身影，初穗恍惚意识到，有人正在朝自己靠近。
“学姐。”
宿临自背后急匆匆的走来，“太好了，带我一起进去吧，段宥今天还让我给他补课呢。”
“是吗？”初穗有点怀疑。
喜欢和讨厌，是人类两种最极端的情绪，是掩藏不住的。
如果初穗傻到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宿临喜欢自己，她就太傻了，她知道宿临的外貌很好，清隽的眉眼，温和的长相，但初穗就是莫名的不想和他接近，这无关于宿临任何问题，是她自己过于敏感。
“初穗学姐，电梯门已经开了。”少年及时伸出手，邀请她进去，他的表现也没有任何的异常，初穗迟疑着，宿临却用另一只手，将她完全的拽进去。
“你——！”初穗怔住。
她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因为，宿临正在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的脸颊，嘴里几乎发出痴迷般的声音：“初穗，明明是我创造出来的，为什么无论如何也无法爱上我呢？”
“你在说什么！”初穗想要推开宿临，可他却早已按下了电梯的最高层，甚至从后面掐住了初穗的脖颈：“我觉得，好像不能让你完完全全还原她的性格……不然你总是会不听话，不仅躲避我，而且还总是有跟她一样的心思。”
“还有十分钟，电梯就会完全坠落，我陪着初穗学姐一起结束游戏这周目。”宿临深情的说道：“我要清除你身上全部的设置，让你变成一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人，这样的话，总能乖乖听话了吧？”
“倒数计时，开始——”
“初穗，游戏下周目，我们再见。”

第90章 现实
回归现实
“您已死亡，游戏结束，是否开始下一轮……”
机械的声音有几分尖锐，划破了房间内过于昏暗的气氛，宿临还有些困，他向座位后下意识地靠过去，想要缓解自己的疲劳。
衬衫的衣袖被他微微卷起，从手臂到手腕的线条非常好看，他的手指也是细长漂亮的，只是和游戏里出现的那副纯良无害的清隽模样比，他似乎已经成长了不少，褪去了少年独有的稚气，带着点淡漠。
“宿医生，患者在外面等您很久了。”
门口，护士紧张的敲了敲门，可还没等她话音落下，身穿白色外套，里面穿着浅蓝色衬衫的青年已经出现在她眼前。
即便她已经与宿临共事半年，但看到那张帅气的几乎挑不出毛病的脸，还是忍不住呼吸停顿了：“宿、宿医生。”
宿临将别在胸前口袋的钢笔取出，从护士手里接过诊疗的病人的病例，当他看到病人的姓名后，勾了勾唇。
……正巧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学，段宥。
他是一名高级的私人心理医生。
大学毕业后，宿临便从美利坚合众国回到了京川市，并成为了京川皇家医院的医师，凭借着娴熟的技术与安抚人心的能量，他是许多豪门家指定的心理医生。
“好久不见，段宥。”
护士推开门，宿临淡然的走了进来，正在沙发上垂首坐着的人抬头，看到宿临后，深呼一口气：“我想你应该也收到了。”
宿临坐在他对面，拿出了病历，他冷白色的手背皮肤上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将一旁放置的闹钟时间调整完毕后，宿临将它搁到一旁：“我们还有不到59分钟的时间，你确定要和我聊这个？”
段宥本就意气风发的眉眼好像忽然蔫了下来，俊朗的五官布上淡淡的阴影：“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初穗学姐……喂，你还记得她吧？”
“嗯，我不太有印象，你继续。”宿临低头，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她要结婚了，就这周末，我以前还以为她有个未婚夫的事情是假的，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段宥的话说到一半好像就无法再继续说下去了，他右手显然还戴着结婚后的戒指，但考虑到宿临在看，段宥默默地摘了戒指。
初穗是尚德高中至少三届学生心中爱而不得的女神。
她从入学开始，就因为过于漂亮的容貌和温柔端庄的气质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明里暗里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初穗在高中三年来没有和任何人暧昧，她和许多优等生一样，高中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很多，高二开始便准备考试，高三成功进入了京桥大学，在校期间，拿到了好多次国家级的文学奖。
上了大学后，初穗的妈妈就结婚了，那场号称轰动了整个演艺圈的世纪婚礼，初穗和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拿了奥卡影帝的余想作为伴郎和伴娘同时出现，也就是那天，初穗曾经获得过国际布克奖的小说被改编成了剧本。
男主角是她哥哥，而女主角，则是五年前嫁入皇室的王妃。
电影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受到了一致好评，而且因为是主打女性视角的悬疑作品，剧本的完成度远高于同期的作品，总之……在电影完成后的宣传期间，皇室的国王都亲自推荐。
初穗也从一名普通的大学生成功的变成了知名的编剧。
除了上面这些事情外，她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大概就是她的那些追求者了……
总有隐约的传闻说她其实和不少人关系暧昧。
也有人说她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都是靠男人上位的。
她不仅勾引了自己名义上的继兄，还把那些追求者们玩的团团转，在这些人绘声绘色的描述中，初穗像是个外貌清纯美丽，但是很有心机手段的女孩。
“宿临，听说你跟初穗学姐高中谈过恋爱，是真的吗？”段宥忽然看向他。
年轻的心理医生笑了笑，他没有回答，只是在病历上勾画了一会儿后，忽然抬头：“你觉得我配吗？”
“也是，你可是连上大学都要靠初穗学姐把钱借给你的，她八成都把你忘了。”段宥也跟着笑了，只是笑容难免苦涩。
宿临又照惯例听了会段宥的废话。
在他看来，段宥的这些担心毫无必要，并且没有任何意义。
段宥已经结婚很久了，就算是和殷怜协议婚约，但他也没资格对初穗的婚姻指手画脚，何况，要是初穗看不上宿临，那她对段宥更是没兴趣。
“时间到了。”宿临在闹钟即将响起前的一秒按下。
“真想不到，我现在竟然靠你替我缓解压力。”段宥起身前又说道：“谁能知道你是个高中只能被我欺负的家伙呢？”
“你说的如果是当时你对我校园霸凌的话，我倒是很感谢你。”
宿临的口气平淡的就好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他这幅摆明了不想聊天的态度，让段宥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他摸了摸鼻子，临走前，还是不忘问了句。
“初穗学姐的婚礼，你会去参加吗？”
只有这时，宿临的手微微顿了顿。
“我大概没空。”
……
宿临回到办公室后，拿了手机。
电脑桌面上，仍旧是他斥巨资请人设计的游戏，目前界面还停留在开始处，询问他是否要重新进入游戏。
这款游戏，是宿临为了自己心中最喜欢的女孩特地打造的。
他曾经为了赚学费，自愿选择成为了初穗未婚夫的监视器，私下监视着初穗的一举一动，所以宿临比网络上那些人都清楚，初穗是什么样的女孩。
她漂亮，清纯，羸弱，时刻都散发着需要让人保护的气息，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不，从宿临观察她整整两年来看，初穗完全是跟外表不同的女孩，她的确温柔，也同情和照顾身边的女孩，可是在她身边的男孩就不一样了，好像只是利用他们。
最开始，她和三年级的余涵时关系很好，甚至进入了学校最热门的机器人协会，宿临曾经还拍到他们坐在荣誉室里亲吻的照片……
后来，初穗开始被另一个学长祈善追求，情况似乎又不一样了。
明面来看，她拒绝了祈善无数次。
甚至连三年级参加成人礼舞会时，她都答应了跟她住在一间公寓的韩涧，而不是祈善，但舞会的现场，当天的独舞是由初穗和祈善跳完的。
……
诸如此类，太多了。
宿临知道，这些男人不过是她生活中的几个，而不是全部……因为随着初穗认识人越来越多，显然，她蛊惑别人的水平也变得很强了。
他拉开了抽屉，拿出其中的邀请函，非常精致的紫罗兰色的信封，里面装着手写的邀请信件，最后还附有初穗和未来老公的合影，甚至每个人，她都按照性格的不同，精心的准备了礼物。
宿临的礼物正是他攥着的那根钢笔。
名家打造的限量品，纯黑色的细杆，捏在手里也很舒服。
宿临似乎回到了曾经的某个下午，他正躲在书架后偷偷地看着坐在窗旁和程连星聊天的女孩，她的长发披在肩后，侧脸柔美极了，像是一副优美漂亮的画。
他正低头想把这一切规规矩矩的拍照，然后交给初穗的未婚夫，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夹在书本里的笔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掉落，然后以他抓不住的速度滚落到初穗的脚边。
初穗低头，有点惊讶地拿起笔，四下看了看。
就在这时，他们的目光对上了，宿临咬了咬唇，这种偷看还被当事人发现的窘迫，让他无所适从。
初穗却只是捡起了笔，走到他身边：“是你的吗？”
面对她的笑容，宿临早已沦陷了，他默默地点点头。
“……居然是钢笔，现在用这个的学生不多了，啊，笔尖被摔坏了。”初穗轻轻地开口，“我的送给你，不要嫌弃。”
她的笔正是细细的那款，拿在手里的时候，好像隐约还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没等宿临道谢，初穗已经翩然离去，只是宿临隐约还可以听到，程连星在问她：“你不知道他在偷拍你吗？”
“没有关系啊。”她婉然一笑。
宿临心动了。
他以为，她真的是那么单纯无害的。
直到她利用自己的魅力，成功的让宿临爱上她，接踵而来的便是以祈善和程连星这群学生会的成员为首的歧视，还有协会里各种陷害和报复，段宥作为初穗的裙下臣，在班里欺负他到无法还手的程度……
宿临每天都在做噩梦，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叫做南樱，那是个可爱善良的女孩，现在她已经是新任政府的顾问了，当宿临企图找南樱拯救自己，她却瞪大了眼睛：“你说初穗学姐是故意对待你的，怎么可能呢？”
……没人会相信宿临。
总而言之，宿临最后还被初穗的未婚夫逼迫，离开了京川。
他应该是讨厌初穗的，可是收到了她结婚送给自己的礼物，还有游戏里一次又一次被初穗拒绝，宿临格外的难过。
沉默了几秒，宿临拿起手机，不假思索的打了电话。
“你好？”初穗的嗓音轻快带着笑意，“是谁？”
“初穗学姐，是我……”宿临绷紧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
“对不起，我没有印象，你是哪一位？”
她好像困惑极了。
“宿临。”
“啊……抱歉，我好像忘记了，你是尚德高中的同学？”
声音好像越来越远，已经听不清了，宿临抿了抿唇，挂了电话。
“初穗。”
女孩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至于这道喊着她名字的声线，听起来温柔极了，并且带着浓浓的爱意。
初穗把手机抵在唇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对方弯下手，拿过她的手机：“刚才是你认识的人？”
面对自己的老公，初穗当然是笑着回答：“嗯……是个学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她晃动了几下牛奶，轻轻地抿了抿。
……
宿临再次打开了游戏界面，选择了进入游戏。
这一周目，他再次更改了设定，游戏正在加载中，当病床上休息的女孩醒来时，她会忘了一切，并且第一眼看到的也只能是他。
然后他和初穗，就会以全新的身份相识，到那个时候——
她最爱的，永远都是自己。

第91章 韩涧的番外
美好的一天
从尚德高中毕业，再到进入京都大学。
韩涧的人生，一直都在平稳的，甚至可以用无趣来形容，生活似乎早已被上好了发条，只等他按部就班的完成就好。
韩涧几乎可以看到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毕业，并取得政治哲学和经济学学位，在父亲的安排下得到一份足够让京川市民认识自己的工作，紧接着，当选国会议议员，从文化大臣或者是卫生大臣做起？最后的目标，自然是首相，当然，做个外交大臣或者内务大臣也是极好的。
不知不觉间，他所在的政治系又进入了考试周，接连不断的随堂考试让学生们几乎身心俱疲，光是在教室里，都能听见打哈欠的声音，这些优等生们似乎也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了，
浓郁的咖啡香气自韩涧的身边传来，同时，一杯拿铁也放在了他桌上。
“早啊，这是给你的。”
坐在韩涧身旁的是同系的另一个女孩，身材高挑，容貌算不上精致，但也很干净，整个人充满了自信和游刃有余的干练感。
她来自韩涧曾经的待过的港口城市，两个人莫名的开始熟悉了，韩涧并不是傻子，他明白女孩积极接近他的用意。
几个月来，女孩从不会主动表露心迹，也没有让他为难过，她的成绩很好，平时的兴趣爱好竟然也和韩涧出奇的一致，不管是烹饪，亦或者是音乐，他们都很有共同语言。
也许，他也该走出来了。
韩涧接过咖啡，朝女孩笑了笑：“谢谢。”
这是个普通朋友间会有的正常的举动，女孩有点惊讶，耳朵不自觉的红了红，平常看上去冷静，还有点淡漠不好接触的少年忽然像是冰雪消融般露出笑容，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少女偷偷歪过头。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韩涧的下颌微微扬起，就连拿着咖啡的手指都修长好看，他的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到了以往冷静的模样。
韩涧应该是这一届新生中最受欢迎的了，不仅是因为他目前外交大臣的独生子身份，还因为他虽然性格冷淡了些，但平时很耐心的会去帮助每个人，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不管在男生还是女生中，他的威望很高。
不到两个月，就被选为了班长，在学生会那边的选举好像也是一直领先，不出意外，这一届的学生会会长就是他。
但是，每当同学们称赞他出众的能力时，他也会很客气的解释，自己在原本的高中并不是最优秀的，比如现在京桥大学经济学部的祈善、帝国理工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余涵时……
那些人的确优秀，可是彼此都在不同的学校，又怎么能产生直观的对比呢？
渐渐地，韩涧也很识趣的不再解释了。
他在学校人气很高，有很多女孩追求他，但韩涧也都是礼貌的拒绝了。
女孩正是因为他这一点才很欣赏他。
像是韩涧这样毕业后还能对自己保持高要求的少年不多见，女孩家里也是从政的，不管是从家族未来的考虑，还是她本人的好感，她都希望可以跟韩涧走到一起。
起初，韩涧对待她的态度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最近，他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即便情绪掩饰的再怎么完美，还是能看出他的烦恼，女孩鼓足勇气再次靠近他，韩涧和她成为了朋友，也会偶尔把事情说给她听。
“下午的考试结束，不如去公园附近的咖啡厅坐一坐？”女孩提议道。
她的心里还是很紧张的，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约韩涧。
“嗯。”韩涧答应了。
-
傍晚的风吹起了脚边的落叶，女孩提着包匆匆的走出来，便看到了穿着黑色外套的韩涧，他微微垂头，纵使五官是好看的，但自带的那股距离感也令人望而却步。
黑色的外套反而让他看起来愈发的身形修长，肩宽窄腰长腿，不考虑家世和成绩，也足以是让人觉得瞩目的少年了。
“韩涧，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女孩笑了笑：“你出来的这么早，一定考的很不错吧。”
“只是考的一些内容都复习到了而已，走吧。”
咖啡厅是新开业的，又在一条很低调的巷子里，店里并没有很多人，韩涧和女孩点了餐，两个人便从最近考试的内容，又聊到了圣诞节的计划。
“说起来，韩涧你去年参加的成人礼舞会，也是在圣诞节前后吧？”
“不是，是公假日之后的两周。”
“真遗憾，那时候我刚好在兰国做交换生计划，没有过去，韩涧你的舞伴是谁？”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女孩怎么也没想到，韩涧竟然在这个问题后陷入了沉思，深黑色的眼眸仿佛有万千情绪在流淌，但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他的样子，女孩试探性的问：“……该不会是前女友吧？”
“只是我的，青梅竹马。”
这幅表情才不像是普通的青梅竹马呢！
女孩暗暗咂舌，但她深知在未经过他人允许的前提下刺探别人隐私不是个好习惯，正想要换个轻松的话题，却想不到韩涧主动开口：“不过，我确实非常喜欢她。”
“能被你喜欢，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她在哪所大学？”
“她还是三年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被京桥大学录取的。”
“介意给我讲一讲你们的故事吗？”
韩涧和她都是有钱人，但资产数额和手里享有的资源却是天差地别。
他的父亲是京都国内阁的大臣，自己的爸爸不过是当地的议员而已。
韩涧这样天生家族就带着优渥资产，自身又努力的人，还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女孩真的很好奇，以至于不顾礼仪的问出声，直到韩涧放下杯子，她后知后觉：“啊……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我只是，不知道这个故事该从何讲起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女孩明白了一切。
韩涧嘴上说着的青梅竹马，更确切的，是他爱而不得的恋人。
那是个只存在于韩涧口中，但已经让女孩开始好奇的神秘的学妹，她漂亮，温柔，从小就在韩涧身边，跟他一起长大，就连高中，韩涧为了她，住在了学校的公寓里，一直照顾她到自己高中毕业。
在韩涧看来，他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只不过是差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他们应该是相爱的。
可是，深爱女孩的，除了韩涧自己，还有很多人，他们每个人为了得到女孩的注意力，都要挖空心思去讨她的欢心。
有时候，她会很轻易的被逗笑，有时候，又觉得她很难接近，在这样若即若离的感情下，韩涧终于主动向青梅竹马告白了——
只是，答案既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绝。
那是个很模糊的回答，韩涧知道，她只是在评估自己是否还有利用，又或者说可以帮得上她忙的程度，韩涧无比熟悉自己的青梅竹马，她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样的清丽无害，她有很强、很强的执行能力和梦想，并不是一两个人就可以帮她填满的。
很久，很久，她哭了，她求韩涧不要逼她做决定，韩涧抱着她，在那一刻，他有想过放弃，但是又心软了，于是他们发生了关系。
再后来，他们像是那件事并没有发生过似的，参加成人礼舞会，毕业……韩涧本来想考到京桥大学继续照顾她，却被她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让韩涧放弃自己的梦想。
直到升入大学，韩涧都在思考，她到底是否有过那么一瞬间，喜欢自己呢？
女孩开口：“与其说在意被喜欢这件事，倒不如说是韩涧你自己走向极端了吧。”
“为什么这么说。”
对于这个新奇的理论，女孩很好奇。
“因为，一开始她没有给过你任何的承诺，并没有答应你，她会做什么，或者给你什么回报，就算她有一点想利用你们的心思，但是并没有直白的要求过，把她像是怪物一样不断喂下去，让她胃口越来越大的，不就是你们这些追求者吗？”
女孩顿了顿，一口气喝下了巧克力牛奶，严肃的说道：“与其说追求她，其实内心深处，你们更不想输给彼此，所以才会争先恐后的觉得，如果她能做自己的女朋友，其他人就一定会输给自己吧？”
韩涧抬眸，他惊讶地发现，他想反驳，但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女孩说的头头是道，而且，每一句，似乎都是事实。
仔细想想，初穗有明确的要求过他们什么吗？
并没有。
她只是会提到，她对自己没有比赛成果这件事很困扰，余涵时就主动带着她去参加机器人的比赛……
因为担心选修的学分不够，程连星安排她进入了学生会……
只是说了自己对于烹饪不太擅长，他自己不也主动邀请初穗跟自己住在公寓吗？
……
初穗明明说过自己有未婚夫，那枚昂贵但低调的婚戒她也时刻戴在手上，韩涧他们却对此视而不见。
如果初穗有利用他们的故意，那也完全是他们自作自受。
明明她身边还有个退圈后就始终对她不离不弃的小偶像，可初穗却从未利用过那个男孩一次，就连现在，她都把男孩接回公寓，住在了韩涧以前的房间。
那个男孩喜欢初穗，却只是单纯的喜欢，没有他们这么多奇怪的心思。
“原来如此……”韩涧轻声说，“我会离开她的。”
“韩涧？”
“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黑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女孩，韩涧抿着唇，轻声说道。
那句话，与其说是自我宽慰，还不如说是韩涧对自己的暗示。
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圣诞节假期的前一天。
京都大学位于京川附近宁谧和纯朴的河谷郡，距离京川大概有一小时车程，这天天上已经飘下了雪，女孩下了选修课，正欲去学生联合会找韩涧，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糟了，伞去了哪里？”女孩焦急的翻着自己的包，时不时还要拍一拍肩上的落雪，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焦躁了。
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乐然她的头顶——
她的目光从身边女孩那黑色的靴子，到她穿着短款大衣下婀娜纤细的身体，最后是精致美丽的容貌，忍不住吃了一惊。
撑伞的女孩朝她笑了笑：“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她弯起唇角柔柔地笑开。
就像是，就像是昏暗天气下的一束并不刺眼的光芒，轻而易举的博得了女孩的全部好感。
“我叫初穗，趁着圣诞节来找人的。”
“你好，我要去学生联合会。”
“真巧呀，”初穗的眼睛像是一块榛子巧克力，明亮的惊人：“我也要去那里，我们一起。”
路上，初穗跟女孩说了一切，包括她马上就要结婚这件事，她今天来也是想跟对方说这件事的，那个男生就像是她哥哥，她很信赖，也很喜欢对方。
“我其实已经跟他说过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躲着我呢。”初穗笑着说道。
女孩忽然在踏上台阶前，停下了脚步。
“……初穗，你要找的人是韩涧吗？”女孩问。
“嗯，是他，你怎么知道？”
女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异样：“他就在里面第三间办公室，进去吧。”
“谢谢。”初穗把伞递给女孩：“外面下雪，你拿着用。”
“你呢？”
“韩涧一定有伞，我没关系。”
女孩点点头，看着初穗走进去，站在门前敲了敲门，她忽然有些好奇，试探着举起伞，看向了办公室。
外面的一层薄霜隐约，可她模糊间还是可以看到韩涧抱起了初穗。
她知道，韩涧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自己的青梅竹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