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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神级奶技但是不会用该怎么办？
作者：喵不可失
内容简介
 关于转生之后，意外获得了厉害的技能以及转生技能系统的帮助，本应该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但问题是，她获得技能是请君勿死。 抽到神技了呢，宿主！ 技能会根据转生世界的力量特质转变，当前属于无异能世界【请君勿死】自动转变为术式方便宿主使用。 听起来是很不错，她犹豫着道：不过，那个濒死总感觉让人很在意。 什么程度才算濒死啊？ 也就缺胳膊断腿，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吧！ 那要是没到濒死呢？ 转生技能系统：那就不能用哦！ 那遇到想用的时候怎么办？ 把人弄成濒死的状态就可以啦！ 随着技能熟练度逐渐提升，系统也会奖励各式各样意义不明的道具给她，像是什么 【一段染血的绷带】【金色的小方块】【刻满了正字的金属牌】【一把旧式枪】【略显陈旧的吉他】 奖励道具属性不明，具体会出现什么效果系统也不知道，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猫泽奈奈试图拒绝：那我可不可以不要这些道具？ 奖励道具是不可放弃、不可抛弃的召唤物品，宿主请善用系统奖励，让自己在新世界更好地活下去。 排： ＊cp是首领宰 ＊后期会世界融合 ＊慢热型，女主会成长但是慢 ＊会救教主杰【非常规救，介意慎入】 推推我的预收文《壮哉！猫猫军团》之前的名字是《前任上弦伍是猫鬼》 弥弥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猫鬼。 曾经被神明荒霸吐饲养过，不受鬼王控制和监视，自视身份高鬼一等连鬼王都不放在眼里。 什么鬼王什么上弦下弦鬼，弥弥得意晃着尾巴，骄傲道：弥弥可是中也最喜欢的猫猫！尔等凡鬼快快退下！ 极度不屑鬼吃人这一套，高贵的猫猫鬼是不会吃人的！ 咬过神明跟神明打过架的猫猫鬼强无敌！ 在饲主【划掉】冤大头【划掉】的纵容娇宠【划掉】日日打架【划掉】之下，弥弥茁壮成长，怀着有朝一日能骑在饲主头上撒野、耀武扬威的想法。 离开饲主身边的猫猫鬼要闯荡江湖、要称霸人类和鬼的世界，让猫猫变成最高贵的种族。 日日领着一群猫咪闯天下，时间长久下来，弥弥发现要养不活一大家子了。 是时候弄几个人类回来给弥弥养猫了。猫猫深沉.jpg 【猫猫暗中观察】 【猫猫打滚接近】 【猫猫试探目标】 家里开武术道馆的开朗男人和他的病弱女儿？妥、把他们变成猫。 会别蝴蝶发卡，看着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不错，可以把她变成猫。 有着火焰色头发，看着像猫头鹰的男人？也可，把他变成猫。 辛辛苦苦把人从土里刨出来，弥弥高举尾巴在一群重获新生变成猫的人面前来回晃悠，郑重宣布：从此，你们就是猫家军的人！ 都是她辛勤劳作从鬼杀队和鬼手上抢回来的人。 他们都要给她好好养猫！ 壮大猫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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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觉醒来被告诉自己已经在睡梦中安详去世是什么感觉？
猫泽奈奈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我真的已经死了吗？”她十分茫然：“没有人送我去抢救一下吗？”
什么感觉都没有，突然上来告诉她可以安排去二次转生，这未免也太快了。
已经绑定猫泽奈奈灵魂的转生技能系统如此回答：“你本来就没几年命了，能在梦里死掉不是很轻松吗？”
什么痛觉都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可以准备去接受新的健□□活。
这对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话、话是这么说，”她弱弱反驳：“但是我还有朋友没有告别……”
她在原本的世界有熟悉的朋友，没有告别就离开，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你不是离开那个世界，你是死掉了。”
转生技能系统直白说道：“如果是真正的死亡，根本不会留下机会跟你朋友告别，你是运气好被选中才获得转生的机会，要好好珍惜才是。”
“呜……”
被直白挑明真相的小姑娘低低应声：“我、我知道了，转生的话需要我做什么吗？”
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受病痛折磨所困，如果都能简简单单靠着好运被选中获得二次健康的生命，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多悲伤难过了。
死亡只是人生中的必经之路，但能坦然面对死亡的人还没有几个。
能继续活着，没有人会想要死去。
“转生之前，你需要先抽取一次技能，”什么技能都可能获得，转生技能系统内部能抽取的技能包罗万象，“我们会根据你抽取的技能，选择给你投放转生的世界。”
“技、技能？”不玩游戏、不看电视也不怎么接触漫画的猫泽奈奈对这个词非常陌生，她疑惑问道：“这个技能是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危险。
微妙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让猫泽奈奈的心情都变得惴惴不安。
“不用担心，技能是帮助你在新世界更好生活的特殊能力。”
由于转生技能系统接触的世界都是具有特殊能力以及一定危险性的世界，为了保证获得转生机会的宿主不会简单死在新世界，这是他们做出的一定保证。
待猫泽奈奈可以熟练使用自己的新技能，转生技能系统就会离开她身边去帮助下一位获得转生机会的宿主。
“请抽取你的技能吧。”如同商店街抽奖箱的八角木盒出现在猫泽奈奈面前，转动的手柄静静停在她的手边，只等着人来转动抽取适合本身的技能。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好、好的。”
胸腔内的心脏紧张得扑通乱跳，心绪混乱不定，小姑娘隐约明白抽取技能会决定她之后的人生，忐忑不安的心情止不住扰乱思绪。
颤抖着伸出手握住手柄，她深深吸了口气，摇转手柄：“普通、普通一点的技能就好——”
她的人生不需要波澜壮阔，也不会向往惊险刺激的生活。
只要普通的技能，让她能继续维持普通的生活就好。
“叮叮叮！！！！”
转生技能系统突然冒出炸铃一样的响声吓得她差点跳起，心慌不已：“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巨大的彩球出现高悬在头顶轰然炸开，落了她一头的彩带和亮片，挂得身上、头发四处都是只留一脸茫然的少女。
“这是什么情况？”她迟疑又迷茫。
转生技能系统坦然道：“这是抽到最高级的技能了，根据抽取的不同级别技能会出现不同特效的恭喜效果。”
抽到最高级技能的宿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它认真看了眼说明，道：“看起来是非常适合宿主的技能，不管去到什么世界都能好好活下来的能力。”
猫泽奈奈意外又惊喜：“是什么技能呀？”
非常适合她的技能，不管去到什么世界都能好好活下来，听起来确实非常符合她的风格。
她只要好好活下来就好。
只要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不再受伤病痛苦折磨就好。
“请君勿死——某个异能世界的强大治疗异能，只要人活着还有一口气就能完全治疗痊愈。”某种意义上最适合猫泽奈奈的技能。
……
【异能力：请君勿死】
原拥有者：与谢野晶子
现拥有者：猫泽奈奈
技能介绍：完美治疗身受重伤、濒死之人（发动能力条件需要目标处于濒死状态）
熟练度：0/1000
友情提示多使用技能有助于增长熟练度。
猫泽奈奈仔仔细细将技能界面看过，迟疑缓慢开口：“请问技能说明里的目标濒死是指……？”
“就是要目标濒死才能发动【请君勿死】。”
“啊……？”
小姑娘逐渐开始心慌起来：“那、那要是没有处于濒死状态呢？”
“那就不能使用技能。”
“推荐宿主先把想要治疗的目标弄成濒死状态再进行治疗。”
【请君勿死】确实是强大的治疗能力，但本身也具有一定的限制，就算是前使用者与谢野晶子治疗也需要先把人弄成濒死状态再使用能力。
猫泽奈奈头痛又想哭，不要把这种话说的这么简单轻松啊！
谁会治疗别人之前，先把人弄成濒死状态，这不是完全得罪人的事吗？
“如果是我想使用技能呢？”她心怀侥幸问道：“自己使用技能的话，应该不用受到这种限制吧？”
“即便是宿主想要使用技能也是要濒死。”
这是【请君勿死】的技能发动前提，不受治疗对像、目标人数影响的强大技能自然会有些特殊的限制。
猫泽奈奈泄气小声道：“说、说得也是呢……”
“宿主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出发去新世界吧！”
虽然转生技能系统的说明还有很多让人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说技能的前拥有者、技能的熟练度以及发动技能的方法，但现在还有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猫泽奈奈面前需要她去面对。
新的世界以及新的人生。
……
转生的降落地点出乎她的意料，站在崭新明亮的高级公寓走道，猫泽奈奈有些迷茫：“这里是……？”
“这里是宿主的出生点，你的家在公寓楼这一层的某一户当中，需要宿主自行去探索自己的家所在位置。”
“诶、诶？？”她愣住扭头看向一户户紧闭的大门，无措问道：“是、是我要自己找到住处吗？”
不是转生技能系统告诉她位置，而是要她自己去寻找这个世界的“家”。
要在这一层十几户的房子中找到自己能进去的门……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金属的冰凉质感，意外又惊喜：“这是家里的钥匙吗？”
“是的，宿主现在可以带着钥匙去寻找自己的家了。”
猫泽奈奈脸上笑容僵住，傻傻看着手心里的钥匙以及可爱的兔子钥匙扣：“钥匙上面没有房号……”
“除了拥有众多房产靠出租房子获取金钱的人类，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自己的常用钥匙上标注房号，”被陌生人捡到标注着房号的钥匙是很危险的事，“系统在这方面也是完全依照现实社会规则来准备的。”
虽然非常有道理，但道理放在第一次出现在新世界拿着陌生钥匙的猫泽奈奈身上，情况又变得非常复杂让人头疼。
她深深叹了口气，回头往公寓电梯的方向走去。
“宿主现在要去哪里？”转生技能系统非常不解：“经过系统检测，公寓这一层的住户目前都不在家，宿主可以自由使用钥匙去开门。”
一户户试过去，总能开到自己的房门。
猫泽奈奈有些无力，小声道：“不……那看起来太像罪犯了。”
一般的公寓走道都会有监控摄像头，更别说她现在身处的高级公寓，公寓管理员现在肯定也在看着监控，要是她敢乱来去一户户试别人家的门锁，一定会被警察带回去问话的。
转生到新世界的第一天就要被送去警局，这种事太过刺激了。
自诩平凡人的小姑娘接受不了。
“那宿主现在要去哪里？不趁着这个时间行动，等住户回来就没有机会了。”系统还是建议她尽早行动找到自己的家和身份信息。
只有猫泽奈奈找到自己的身份信息，系统这边才会更新她的名录，不然连系统也不会知道猫泽奈奈转生获得的具体身份。
“去看看一楼大堂的信箱吧？”猫泽奈奈不太肯定道：“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找到名字。”
实在不行还可以试着问问管理员，反正都比一家家一户户去试钥匙的办法来得靠谱。
走到公寓电梯前，她惊讶发现这里聚集了很多身穿厚重防爆服的警察，沉重的防爆盾架在面前，警惕团团围住某个位置。
她有些不安问道：“请问是发生什么事吗？”
听到她声音的警察齐齐回头，露出被围在中间已经脱下防爆服的萩原研二，他脸色微变：“怎么会还有没疏散的群众？”
“你没接到通知公寓里出现不明危险物，需要紧急疏散吗？”身旁的警员急急说道：“快离开这里，危险还没有解除！”
不明危险物……需要紧急疏散……
她愣愣转过视线，看着外型极似炸弹的“不明危险物”，原本漆黑空白的屏幕突然亮起发出倒计时的声音。
猫泽奈奈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第2章
转生出现在新世界的第一天，猫泽奈奈遇到了人生中的大危机。
距离炸弹爆炸还有五秒，电子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步步紧逼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给她留下，蹲跪在炸弹面前脱下防爆服的萩原研二大声喊着什么，可她什么都没能听见。
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我又要死了吗？”
她将要再次死去连认真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也没有。
生命短暂如繁花，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丝毫属于自己的羁绊，没有任何人会为她悲伤难过，悄无声息死在这一场爆炸中。
她又要安静无声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不被任何人知道、不被任何人留恋，作为新闻报道中众多受害者中的其中一人……
“快跑！！！”萩原研二手掌撑地，脚下用力一蹬用最后五秒的时间向呆呆站在原地的猫泽奈奈扑过去，以身体血肉之躯压倒扑在她身上。
这位年轻的警察先生什么都没想，纯粹是身体比意识更快驱使着他行动。
身体重重跌在地板的疼痛唤回她的神智，猫泽奈奈错愕睁大眼睛，脑袋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护持重要部位：“警、警察先生……”
他这样会死掉。
被炸弹炸得破破烂烂，连完整的身体都无法留下。
即便如此，以那个炸弹的大小看来这一整层楼都会受到波及影响。
恐怕、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猫泽奈奈使用【请君勿死】！”
炸弹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刺目白光伴随着剧烈灼烧皮肉的轰炸攻击向四周扩散而去。
她下意识按照系统说的话去做，柔软温和的力量溢出掌心变成一只只轻灵优雅的蝴蝶，蹁跹飞舞扑闪着蝶翼散开落在人们的肩头，绿莹莹的幽光随着翅膀拍打落下治愈抚平痛楚与伤口。
猫泽奈奈怔怔抬眸，小声喃喃：“蝴蝶……”
美丽而无声静谧抚平所有的伤痛死亡，为在场的众人带来一线生机。
背部的皮肤升起剧烈的疼痛灼烧感很快变成一片清凉，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去的萩原研二连忙起身，扶起猫泽奈奈：“能起来吗？我们现在要往逃生通道过去。”
爆炸引起的火焰熊熊燃烧，砖石坍塌崩裂连落脚的地方都开始变得不稳。
虽然不明白爆炸为什么没有将他们都炸得粉碎，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赶紧逃离火灾爆炸现场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现场还有群众需要他们保护，必须要想办法将小姑娘送离这里。
“可、可以的……”
猫泽奈奈弱弱应声，腿软得厉害也不敢在这时候耽误所有人的生机。
她努力想跟上萩原研二他们的脚步，但公寓经过爆炸的冲击，一些路面变得难以通过，需要艰难挤身钻过狭小的缝隙、翻过坍塌下来的墙面。
“抓住我的手。”萩原研二先翻过墙面，半挂在墙上向小姑娘伸手，额头脸颊冒着热汗沾着飞灰却丝毫不敢停下。
鲜血流下额际渗入眼睛，他还有心思笑着安抚猫泽奈奈：“别担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嗯！”她咬咬牙，抓住对方的手努力蹬着墙面往上爬，有刻意留在她后一步的警察推着她往上爬，猫泽奈奈总算是翻过去另一边。
蝴蝶拍打着翅膀萦绕着不屈倔强的求生之人飞舞，落下星星点点的光粉治愈他们身上的创伤，一路向前引领着他们去往逃离火场的出口。
【请君勿死】化作的蝴蝶好像只有猫泽奈奈能看见，其余人都对于这样飞舞在火焰中的蝶翼毫无所察，汗水不停落下打湿身上的衣服，浓浓升起的黑烟飘荡在上方的空气逼迫他们弯下腰捂住口鼻行动。
“我们会死吗？”她在心里小声问着系统。
“有【请君勿死】在，宿主不会轻易死亡，转生技能系统就是为了帮助宿主尽快熟练使用能力而存在。”
再强大的技能，拥有者没有使用的意识也不能发挥技能的特殊作用。
猫泽奈奈获得技能的时间太短，生命面临危险的时候没能想起自己还可以使用技能保住性命，她高估了炸弹的威力也低估了【请君勿死】的强大，而转生技能系统正是为了告诉她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技能而存在。
……
跟着一众爆炸.物处理班成员顺利逃出火场，猫泽奈奈被压着躺在担架上接受检查，她慌慌张张想解释：“那个、我没受什么伤……”
可能躺在她旁边担架上的警察先生更需要接受治疗，他们一路护着她逃出火场，爆炸烧毁他们身上的防爆服，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变得又红又肿。
【请君勿死】可以治愈重伤濒死的患者，但对于普通的擦伤以及烫伤是不会起到特殊的治疗作用。
飞舞扇动着蝶翼的轻灵生物在他们脱离火场的那一刻化作点点萤光落下，消失在猫泽奈奈的视线范围，她左右转头发现蝴蝶的存在没有被别人发现，有些疑惑忍不住在心中暗问系统：“那个蝴蝶、他们都没有看到吗？”
“一般来说异能力是可以被普通人观测到的存在，但【请君勿死】收录为系统技能会根据当前世界的特制转化为特殊的力量，该世界没有异能力，有的是另一种特殊不被普通人所见的能力，所以宿主使用【请君勿死】不必担心会被普通人察觉。”
而拥有这个世界特殊力量的人看到猫泽奈奈自然也会明白她的能力，这点并不需要她费心去解释技能的来源。
“是、是这样啊。”猫泽奈奈似懂非懂。
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中，她生活的世界都非常和平没见过什么特殊能力，应该也不是什么会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吧。
“顺带一提，【请君勿死】所在的异能世界就是宿主的原生世界。”
猫泽奈奈从来没有生活在安全和平的世界，只是她一直没见过异能力，自然以为自己的世界没有这样特殊而神奇的能力。
“……诶？！”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系统的话：“我、我的技能是原来世界的某个异能者的能力吗？”
技能描述界面上【请君勿死】的原拥有者是与谢野晶子。
“我得到这份力量会影响与谢野小姐的异能吗？”
如果因为她获得【请君勿死】而导致与谢野小姐失去重要的异能力……
“宿主不需要担心，系统收录技能是与原拥有者的交易不会影响对方本身使用能力，只是单纯复刻出技能效果。”
猫泽奈奈大大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因为她获得技能而导致别人失去重要的异能力。
现在她才明白系统说技能是为了保证她能在新世界获得更好的生活，要是没有【请君勿死】她可能在转生新世界的第一天就要再次死去。
“你还好吗？”简单处理过伤口，萩原研二过来笑着打招呼，身旁还跟着脸色黑沉沉的松田阵平，臭着脸看起来相当不好惹的样子。
“不、我没受什么伤……”
“警察先生的伤口处理好了吗？”猫泽奈奈紧张又担心道：“要不是为了我，你们其实可以更快逃出来的。”
她跑得慢、体力差、动作又笨拙，要不是为了带她一起出来，这些警察先生其实能更快逃离火灾爆炸现场。
是她拖了他们的后腿……
“说什么话呢，”萩原研二笑嘻嘻过来摸摸她脑袋，挤眉弄眼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们都要死在爆炸当中。”
根本没有什么逃离火灾以及爆炸现场的可能。
猫泽奈奈愣了愣，傻傻发出单音：“诶……？”
“我看得见哦，”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俊俏又帅气的面容扬起自然让人放松的笑容：“你放出来的蝴蝶一直在跟着我们，要不是那个我们大概早就死了。”
萩原研二能看见咒灵以及咒力的使用痕迹，但也仅限于看见，他本身没有术式也不会运用自身的咒力，不打算去涉足那个特殊的世界。
“你还好意思说？”他一这么说话，松田阵平就忍不住来气：“处理炸弹的时候把防爆服给脱了，你是不要命了吧？”
要是没有这个女孩，萩原研二早就被炸成一滩肉饼，他去认尸都不知道哪个是他！
“嘛嘛、不要生气嘛，”萩原研二不正经笑着拱手道歉：“这不是没有死吗？”
说得难听点，炸弹突然重新开始计时，他就算穿了防爆服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那样的威力以及那个距离，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都死在爆炸当中。
松田阵平不爽重重啧声，戴着墨镜身穿警用防弹服都给人一种不好惹的不良感。
“……请问，你是能看见蝴蝶吗？”猫泽奈奈犹豫再犹豫，慢慢小心问道：“你也有那样的能力吗？”
系统说过普通人看不见【请君勿死】。
而萩原研二说他能看见，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萩原研二惊讶又意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以为能使用咒术的猫泽奈奈应该是属于那边的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嗯，不太清楚。”她有些忐忑点头。
系统没告诉她【请君勿死】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只是说这里同样有着特殊能力的人。
萩原研二摸着下颌，笑吟吟道：“你跟我们回去警视厅一趟吧。”
“诶？！”她一脸惊恐睁圆眼睛。
……
转生新世界的第一天，猫泽奈奈喜提警视厅一日游。

第3章
不是入室盗窃的犯罪者身份，而是差点丧命在爆炸案中的受害者。
可喜可贺，猫泽奈奈没有在转生新世界的第一天丧失自己的名誉，成为犯罪者被拷进警局做客。
“姓名、年龄、身份以及出现在公寓里的原因。”
“姓、姓名是猫泽奈奈，年龄十八岁？”她不太确定自己现在的年龄是否与死前的年龄相同，“身份、身份是……”
她缩着身体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实在是系统也没告诉过她具体的身份是什么，只知道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住所再探索相关的身份信息。
但现在公寓已经被炸得粉碎，再要她从里面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实在困难。
松田阵平有些看不惯她弱唧唧的样子，手指不耐烦快速敲击着桌面：“你连自己的年龄都不确定吗？”
要不是发小萩原研二亲口承认，他们能从爆炸现场活着出来是因为面前这丫头，他都不可能耐着心给她过来录口供。
给受害者录口供的事本来是搜查一课的工作，只是萩原研二想着小姑娘看起来胆子不大，一课那群凶神恶煞的刑警过来录口供可能会吓到她，这才拜托一课的人将工作包揽过来。
有熟悉的人负责录口供，她或许也不会这么紧张。
可惜萩原研二的本意与出发点很好，但他身上还有些伤口没包扎处理完，需要去警察医院好好处理一番再回来警视厅。
他只好拜托自己的发小，先帮忙照看一下猫泽奈奈。
松田阵平干脆连录口供的事也自觉接下，顶着警视厅一众同僚诧异的目光大摇大摆领着人进审讯室，以自觉“友好和善”的口气开始人生中第一次为民众、受害者录口供的工作。
而此前完全没有来过警视厅，也不知道正常录口供流程的猫泽奈奈一脸懵逼跟着他进来，隔着一张小桌子面对面坐着，只觉紧张忐忑的心情快要攀升到顶峰。
“我、我……”
猫泽奈奈心虚得发慌，脑袋低低埋下来：“真实年龄和证件上的年龄有些出入，所、所以……”
可能比十八岁大也可能比十八岁要小，具体系统是怎么安排，她也不知道。
“你不是谎报年龄吧？”松田阵平狐疑着上下打量她，猫泽奈奈粉白色的波波头以及温驯无害的红眸十分稚气，加上她总是怯弱瑟缩跟兔子一样一惊一乍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面前的女孩已经是名成年人。
“没有没有！”猫泽奈奈吓得连忙摆手，半是心虚半是认真道：“我真的已经成年了。”
虽然人生大半都是呆在病床上，但猫泽奈奈死去之前已经在医院度过自己的十八岁生日，是真真正正可以掌握自己人生的成年人。
“啧、十八就十八吧。”
看在她救了萩也救了一众爆炸.物处理班成员的份上，松田阵平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在警察手册写上十八岁的年龄。
“猫泽奈奈名录更新，现年十八岁。”系统播报的声音自动在脑海响起，她微微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或许她并不一定非要回去公寓找到自己的身份线索。
松田阵平敲敲桌面，唤回她的注意：“别在这里发呆，早点录完口供，你也能早点回家。”
赶紧录完口供把人送回家，他好去继续调查爆炸犯的事。
安置炸弹的犯人可以确定有两名，其中一名在被搜查一课的刑警追赶过程中遭遇车祸当场去世，他准备录完口供去现场看看情况，弄清楚犯人逃跑成功后又再次回来的原因。
猫泽奈奈抬眸小心看了他一眼，弱弱道：“我会出现在公寓是因为那里是我家……”
而且正好是安置了炸弹那一层。
一场爆炸过后，原本拥有房产的猫泽奈奈直接宣布变成负资产，目前身上的钱只剩下口袋里不算宽裕的小钱包。
“你也真是够倒霉，”松田阵平挑了挑眉，问道：“房子买了保险吗？如果买了保险，可以跟保险公司申请赔付。”
猫泽奈奈埋头安静而沉默注视着自己的手背，手指收拢攥紧裙摆，缓缓开口：“买过了，去年七月的时候买过了。”
她想稍微做个实验。
一个或许是对系统也或许是对身份信息不明的实验。
“叮咚——”
“猫泽奈奈所有杯户中央公寓房产保险录入，起保时间去年七月，处于保险生效期可以获得正常金额赔付，系统正在录入安排当中。”
“请宿主尽早前往杯户银行挂失办理银行卡，赔付金额将会于一个月内打入您的银行卡账户当中。”
猫泽奈奈长长舒了口气，攥紧裙摆的手指松开，紧张得隐隐抽搐颤抖。
她好像猜对了。
正确利用系统身份不明、信息不全的方法。
猫泽奈奈在新世界的身份由系统安排决定，但在系统信息不全以及无法获取原安排身份的情况下，系统会以他人的认知来更新信息名录。
也就是说只要松田阵平相信她的话，系统就会为她自动补全过去空白的人生经历以及身份信息。
“恭喜宿主发现系统身份的正确使用办法。”
猫泽奈奈的身份由转生技能系统抽取安排，但系统信息资料库与宿主同步，她不知道自己身份过去的时候，系统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份过去。
当可以证明过去身份以及人生经历的信息全部销毁，系统将会进入特殊调整时期。
一切以他人对猫泽奈奈的认知来安排转生身份。
“……太好了，”得到系统的准话，她彻底放松下来，喃喃自语：“真是太好了。”
不用担心自己是黑户、身份不明被警察先生扣留下来。
“你从刚才开始在自言自语什么？”松田阵平拉下墨镜，露出明亮有神的双眼：“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就能走了。”
“你在公寓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人物？像是爆炸犯之类的人。”
猫泽奈奈摇摇头，诚实回答：“我平时不怎么出门连邻居都不是很熟悉，要辨认出入公寓的陌生人，可能问管理员先生会比较清楚。”
事关爆炸犯的问题，她不敢随便回答。
要是为了表现自己在公寓居住过的真实性，随便给予不实的信息给警察，耽误抓捕真正的炸弹犯，她真是要成为罪大恶极的坏人了。
她只是想好好生活在新世界，不想伤害任何人。
“是吗？”松田阵平毫不意外，随手记录下来：“你可以离开了，在保险公司赔钱之前，先去外面的酒店应付一段时间吧。”
慌慌张张去找房子也租不到什么好地方，倒不如先在酒店安顿下来，等赔偿金下来再找合适的地方住。
猫泽奈奈迟疑片刻：“那个身份……”
“我因为一些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最近都呆在家里，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真是非常抱歉。”她弯下腰深深鞠躬，为自己利用了松田阵平深感歉意。
内疚与自责的心情咕噜噜在心口冒泡，提醒她为了自己的身份利用了一名警察的信任。
“猫泽奈奈名录更新，杯户高中三年级学生，现处于生病休学期。”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音说明松田阵平已经相信了她的话。
猫泽奈奈用力咬住下唇，低低说道：“真的、非常抱歉。”
连真正的道歉原因都不能说明，只能接着这件事来跟松田阵平道歉。
“……”成为警察还没一年的松田阵平头一次见到这么会自责，将责任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受害人。
他一手压住猫泽奈奈的脑袋用力揉了两下，粉白色的蓬松波波头摸着手感极好：“你不需要为了这种事道歉，真正有错的人是炸弹犯而不是你。”
“没看见犯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那家伙我会亲手抓起来送进监狱，”他思考了一下，补充道：“给你和萩报仇。”
这样的话应该比较能哄小姑娘吧？
他实在要看不下去了，明明是受害人别这么自觉把责任背起来。
“……谢谢松田先生，”猫泽奈奈抿着唇，神色恹恹：“我先回去了。”
她不能告诉对方真相。
自然也不能暴露自己死过一次接受系统帮助获得的转生机会。
撒谎骗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对方还毫无保留相信了她的话。
“你等等、”松田阵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低落下来，只顺着心意在警察手册写下自己的号码撕下来：“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猫泽奈奈愣愣接住纸条，龙飞凤舞的字样勾勒着一串数字。
她抬头小心问道：“电话随便给人，没关系吗？”
这看起来不像是警用号码，而是松田阵平的私人手机号。
“只是一个电话号码，你又不会拿出去恶作剧。”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掰过她的肩膀推着向审讯室外走：“走吧，送你去杯户大酒店办理入住。”
身份证明全部没有，也不知道带没带够钱出门。
实在不行，他先给人垫几天酒店的钱吧。
“诶、诶？”猫泽奈奈呆呆被人推着往外走，有心拒绝又怎么都不好说出口，憋在心里闷来闷去，最后只挤出了一句：“麻、麻烦松田先生了。”
在欺骗松田阵平之后，又得到他的帮助。
感觉心里的负罪感变得更加沉重了。

第4章
“到处都是咒力残秽啊……”
菜菜子举着手机四处走动，残留在爆炸火灾现场的咒力残秽映入手机屏幕：“看来是个还不会控制自己能力的孩子呢。”
一般的咒术师可不会随意浪费咒力，让咒力残秽的痕迹遍布整个爆炸现场。
诅咒师更不会在明面留下如此多的痕迹，要是被咒术界察觉到行踪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呢，”浓稠暗沉的咒力如烟絮水流，飘飘荡荡飞来凝聚在手心，变成拳头大小的咒灵球，“或许是才发现自己术式的孩子。”
夏油杰收拢手指捏住咒灵球，眼眉低垂自带佛性与慈悲：“这里才发生过爆炸，那孩子现在或者还在医院吧。”
新闻上没有报道爆炸出现受害者，只简单提及有民众受到爆炸的波及影响受伤。
美美子环抱着上吊娃娃，视线安静低垂下来：“这里的残秽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不同于一般咒力残秽形成的形状，星星点点散落在地面残骸断壁，犹如铺上一条星光大道，绚丽而璀璨光辉。
不是咒灵留下的残秽形状也不是咒术师和诅咒师会留下的战斗痕迹……
是漂亮而轻灵的蝴蝶。
……
“你好，我是来探望公寓爆炸案中受伤的警察先生。”
“请稍等，这边帮您登记一下来访信息。”
猫泽奈奈抱着探病用的花束，在护士站登记好来访信息向病房走去。
她今天要探望的伤者都是前段时间爆炸案中受伤的警察先生，逃离爆炸火灾现场的时候，虽然有【请君勿死】保护着受伤的人，但非濒死的状态下蝴蝶不会进行治疗。
除了她和萩原研二，还有好几位警察先生需要住院休养。
“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医院，也是伴随她十几年生活中时间最长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面容陌生却给人以熟悉的感觉。
“佐川先生、藤原先生、水户先生，很抱歉我又来叨扰了……”
猫泽奈奈声音停住，看着四五个围拢在病床附近的青年，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她好像来得不是时间，正好撞上警察先生朋友们来探病的时间。
“没关系，奈奈酱进来吧，”水户招手向她示意：“他们都是我和佐川、藤原的高中同学。”
猫泽奈奈低低应声，视线落在其中一个青年身上又快速收回：“初次见面，我叫猫泽奈奈。”
黄色的皮肤、三只金鱼样的突眼球，身躯瘦小干瘪，四肢却异常粗壮紧紧抱着青年的后脑。
他带着自己的玩偶靠枕来医院探望水户先生他们吗？
猫泽奈奈心里有点疑问，但周围的人似乎都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应该是那个人平时的习惯吧。
喜欢把可爱的玩偶带在身上，她身边也是有这样的人。
“叮叮——系统检测到陌生特殊能量，经分析属于当前世界的特殊物种，具有较强的攻击性，请宿主不要轻易与其对视。”
“你看得见我吗？”原以为是玩偶的东西一百八十度扭转脑袋，三只眼睛锁定猫泽奈奈，扭曲的声音重复道：“你看得见我吗？”
森冷冰寒的感觉笼罩全身，身体都因为这份恶意的视线变得僵硬不敢轻举莽动，她慌乱挪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假装没有听见它的声音。
“你看得见我吧？”被系统鉴定为不明物种的三只眼玩偶，眼珠四面八方快速转动，令人遍体生寒的视线紧追着猫泽奈奈不放。
它在思考、在试探。
面前这个小姑娘是否真的能看见它，有没有必要更换目标。
三级以上的咒灵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判断能力，诞生在大城市的咒灵身体内混杂着大量驳杂负面的情绪，较之小城镇的咒灵更加狡猾、善于隐藏自身。
“你看得见我！”
近乎肯定的森冷声音贴近猫泽奈奈的耳边，不知何时冷汗布满后背，她猛然站起来：“抱、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些事……”
需要先离开这里。
没有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三只眼玩偶视线紧紧盯着她，突起的眼珠跟着她的动作发生细微的移动，裂开大大的笑容：“你看得见我。”
猫泽奈奈僵着身体，再难控制自己的慌乱。
脚步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汗沾湿衣服贴在身上，浑身都冷得厉害。
“奈奈酱这么早就回去了吗？”佐川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笑着说道：“不用在意这些家伙，他们很快要离开了。”
“是啊，奈奈酱还带着花来看我们，真是太破费了。”

第5章
菜菜子意味深长的话，吓得猫泽奈奈以为自己转生和系统的事都暴露了。
“宿主可以放心，转生技能系统是更高维度的世界创造出来的辅助系统，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会看穿系统的存在也不会识破你的身份来历。”
系统本身不会对宿主的人生进行干预指导，它会提供的是技能的使用方式以及提醒锻炼宿主多使用技能，早日熟悉自己的能力。
猫泽奈奈的人生会过成什么样，都由她自己来选择。
是好是坏，浪费挥霍新的生命还是好好珍惜、踏实过日子，都是猫泽奈奈的自由。
只有她有权利对自己的人生，肆意泼洒绚丽的色彩。
……
跟着菜菜子来到医院附近的废弃公园，等待她们多时的夏油杰靠着幼稚褪色的儿童滑梯，笑眯眯上前打招呼，态度自然得让人恍然以为他们是多年朋友。
没有跟着菜菜子一起去医院的美美子见到孪生姐妹回来之后，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菜菜子，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菜菜子叉着腰骄傲点头，笑道：“还把夏油大人想见的猫泽奈奈带回来了。”
她茫然看着面前陌生的黑发青年，身披五条袈裟相貌温和清俊，气质非常特殊少见，但她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管是转生之前还是转生之后，都不记得自己见过这样的人。
“请问、你是要找我吗？”
夏油杰笑眯眯点头，只差戴串佛珠就真的像是出家修行的和尚：“没错，是我想见你。”
他丝毫没有避讳承认，也没有要逃避问题的意思。
猫泽奈奈脑子变得更懵，困惑道：“你认识我吗？”
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会安排这样一位她没见过也不熟悉的人作为转生前的羁绊缘分吗？
“我不认识你，”夏油杰勾起笑容，缓缓说道：“我只是见过你的术式痕迹，觉得非常美丽想亲眼来看看你。”
与众不同、独特而璀璨美丽的色彩。
为了不让猫泽奈奈的存在被咒术界监测到，他们离开公寓的时候顺手清除了她的咒力残秽，这样一来除了五条悟的六眼，大概再也没有人能看出这里曾经残留过咒力。
以他对咒术界最强的人了解，五条悟不会对那种最多出现二级咒灵的公寓感兴趣，分派到他头上的任务也不会这么低级。
让五条悟对于二级咒灵，实在是太过浪费。
咒术界的人不会这么做，五条悟也不会有这个空闲连二级咒灵都兼顾下来。
“术式痕迹是什么？”猫泽奈奈第一时间想到前几天在爆炸现场使用过的【请君勿死】。
她只有在那时候成功使用了技能，其他时间没有处于濒死状态的人，她的技能完全无法使用出来。
明白面前的小姑娘以前一点咒术知识都没有接受过，夏油杰温柔低声解释：“只要使用过术式与咒力，现场就会残留下肉眼难以分辨的力量痕迹，一般我们会把这些痕迹叫做咒力残秽。”
每个人会留下的咒力残秽都有所不同，带着特殊的个人气息。
咒术师之间想要相互了解未曾谋面过的人，通过咒力残秽是一种很不错的办法。
“术式和咒力……”猫泽奈奈听着系统不断叮叮作响的提示音，小心翼翼问道：“我使用的力量就是咒力吗？”
她似乎只是通过系统使用技能，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识去刻意使用能力。
猫泽奈奈下意识瞥了眼，系统内的技能界面。
【术式：请君勿死】
原拥有者：与谢野晶子
现拥有者：猫泽奈奈
技能介绍：完美治疗身受重伤、濒死之人（发动能力条件需要目标处于濒死状态）
熟练度：15/1000
友情提示：请不要为了熟练度刻意让自己受伤，与谢野医生讨厌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
系统更新了技能名录，由原本的异能力变成术式，熟练度有所提升，友情提示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想法，友情提示似乎每次打开看都是不一样的话。
“术式是我们术师都会有的能力，多数人的术式能力不会相同，只有家族遗传的术式会传承下先祖的能力，”夏油杰不急不缓的声音换来猫泽奈奈的认真倾听，他轻笑了声：“像我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可以通过收复咒灵来控制他们的行动。”
“而咒力是我们所有人天生都有的力量，但能控制这份力量的人非常稀少，只有术师能控制咒力不向外倾泻。”不会控制自己力量的猴子，自然也没有资格被他当做是平等的存在看待。
面对第一次听这些的小姑娘，需要矜持克制一些。
他知道自己对于非术师的态度有多恶劣，只是很多时候作为盘星教教祖，他不能不跟教众以及盘星教的赞助人打交道，多少也学会在明面上克制一下自己的恶劣。
至少在他们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不会随意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
在对咒术界还懵懵懂懂的猫泽奈奈面前也是如此，需要克制自己提到非术师的称呼。
好在猫泽奈奈是术师，跟她交流教导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让人厌恶无法忍耐的事。
“你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吗？”
夏油杰双手拢进袖口，笑眯眯道：“不介意的话，奈奈酱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术式，我对术式相关的事还是有些了解的，或许会见过类似的术式。”
曾经的特级咒术师说有些了解，不过是一种自谦降低猫泽奈奈疑心的说法。
擅长咒灵操术的夏油杰见过无数独特奇妙的术式，不止是从咒术师、诅咒师身上，还有咒灵身上的术式，他也知道见识过不少。
但那样的咒力残秽确实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见到。
他对会形成这样咒力残秽的术式非常感兴趣，说不定这是他想要得到的某种特殊术式。
“我的术式是……”猫泽奈奈支吾着有些迟疑，小声说道：“请君勿死。”
她深深弯下腰鞠躬道歉：“非常抱歉，我不能展示自己的术式。”
【请君勿死】不是一般想要使用就能轻易使用的能力，她的技能来自于系统，而能力的出处是原世界的异能者，本身具有一定的限制。
即便因为新世界的特性而转变为术式，【请君勿死】也不可能跟一般的术式相同。
她不能自由使用自己的技能，或许这也是因为【请君勿死】本质上是异能力，而不是术式的原因所在。
“你是不愿意展示自己的能力吗？”夏油杰并不怎么意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虽然猫泽奈奈看起来对外人没什么防备心，但涉及重要的术式和特殊能力的情况，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术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没关系，我只是见过你的咒力残秽觉得非常美丽，所以才想慕名来看看而已，”他笑眯眯说道：“奈奈酱不想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
夏油杰对于术师，总是有着极高的宽容。
只要生存在这个世界，遇见咒灵和特殊的诅咒师力量，难以避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也不是非要在今天见到猫泽奈奈的术式。
“……不是不想，”猫泽奈奈沉默片刻，轻声叹气：“是现在用不出来。”
对好心告诉她术式和咒力的夏油杰以及帮助她解决咒灵的菜菜子，她自然不是有什么防备之心，想瞒着他们自己的能力。
转生第一天，萩原研二说过要告诉她能力相关的事，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毕竟警察先生的工作是非常忙碌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总是忙碌着拆弹以及去拆弹的路上。
新世界的危险性远远超出猫泽奈奈的想像，光是这高得吓人的犯罪率以及诡异丑陋的咒灵已经能让她心神不定、惶惶不安。
要是再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系统的帮助下顺利保住性命。
“请君勿死只能对濒死重伤的人使用，是一种特殊的治愈能力。”特殊到能力的主人自己使用【请君勿死】治疗也需要进入濒死状态。
猫泽奈奈挥了挥手，想再次使用技能召出上次一般漂亮的蝴蝶，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她无力耷拉下肩膀，彻底放弃使用技能。
“竟然是治愈能力？”夏油杰非常惊讶，他也不是没见过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治疗，但她的咒力残秽可不像猫泽奈奈的一样。
不止是颜色，就连形态也非常不同。
“使用咒力来治疗的办法，我只听过反转术式。”但猫泽奈奈使用的是不是反转术式还有待商榷。
因为反转术式不一定能救下濒死重伤的人。
如果反转术式的发动条件是濒死重伤，那么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就要头痛了。
被咒灵重伤濒死的人，可不会有机会等送回高专治疗。
夏油杰眼帘轻垂，眉眼慈和温柔带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任的气质：“奈奈酱想用这份能力去帮助别人吗？”

第6章
夏油杰所谓的使用术式去帮助其他人，是指使用【请君勿死】治疗一些身患重病不治之症的患者。
这些患者都是来自盘星教的信徒，身患无法根治的不治之症，吃药住院治疗都只能勉强保住性命，这时候他们选择相信盘星教以求获得心灵上的宽慰和救赎。
看着佛祖一般慈和温柔的教祖，希望通过信仰来治愈身体上的痛苦。
夏油杰向来对猴子们的揣度想法不感兴趣，但遇见痛苦渴求死亡获得平静的教徒，他会放出咒灵杀死他们给予生命上的解脱平静。
一只能令人类永久陷入沉眠，逐渐流失生命特征死去的准一级咒灵。
摆脱一切现实的苦难，丢下所有的负担沉浸在自己的梦中逐渐死去。
……
“夏油先生，原本是要去治疗生病的教徒吗？”猫泽奈奈犹豫着开口：“带着我一起去会不会不太好？”
既不是盘星教的人，也不认识盘星教的教徒。
这么贸然跟着一起去治疗受伤的教众，真的不会受到别人的白眼和驱赶吗？
而且她也不会什么医术，全凭技能进行治疗，要是无法使用能力，她连唯一一点用场都无法派上。
“没关系的，”夏油杰双手拢在袖口里，笑眯眯回头：“菜菜子和美美子也会跟着一起去，奈奈酱只要跟着我们就好。”
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几分钟，正好可以趁着散步这段时间跟猫泽奈奈介绍一些咒术界的事。
一些关于术式的使用锻炼方法，咒灵以及咒术师的力量等级划分，甚至是遇见咒灵时应该怎么避免让它们发现自己。
夏油杰高专时期的学习就非常扎实，叛逃高专成为诅咒师之后更是对咒灵的琢磨深入研究进行到透彻的阶段，只是深入浅出介绍一些咒灵术式相关的事宜对他来说不过是易如反掌。
这些都是猫泽奈奈所不知道且系统也没有收录的知识，如何锻炼术式增强自己的咒力量，夏油杰都讲得十分清楚明白，只是她也不知道是否适用在自己身上。
“宿主可以根据夏油杰介绍的方法锻炼技能，【请君勿死】在这个世界变成术式，锻炼的方法自然也与术式有所相关，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猫泽奈奈愣了愣，小声反问：“我的技能可以通过锻炼提高吗？”
她记得系统说过【请君勿死】已经处于最高级的状态，无论怎么使用都不会变得更加厉害，更不可能突破原本的濒死限制。
“可以增加咒力量，也可以提高熟练度早日摆脱系统。”
猫泽奈奈沉默，或许她其实并没有这么着急想摆脱系统，孤身一人转生新的陌生世界，系统的存在其实给予她不小的安全感。
“宿主不要总想着依赖系统，等技能熟练度满值系统会自动脱离宿主去辅助其他获得转生机会的生物。”
届时技能也会完全变成猫泽奈奈的术式，不再需要通过系统使用，也不会看见技能界面的存在。
猫泽奈奈暗暗叹气，她自然也明白系统迟早要走。
只是她好像现在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奈奈酱在叹气什么？”夏油杰没听到她和系统的对话，停住脚步道：“我们已经到了。”
即便知道对方不可能听见她和系统的对话，猫泽奈奈还是忍不住慌了瞬间，她慌慌张张回道：“已、已经到了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美丽且占地面积极广的别墅洋房，光是前院的花园就修整得美不胜收让人错不开眼。
一看就是非常有钱人家的住处。
她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坚定拒绝夏油杰了，要是在这里被人赶出来也太丢人了。
“不用担心，不会被赶出来的。”夏油杰似乎觉得她这样慌慌张张的样子很有意思，伸手安抚着拍拍猫泽奈奈的脑袋。
粉白色的短发蓬松柔软带着点炸毛小动物的手感，发尾会不屈翘起几缕，倒是跟猫泽奈奈给人的印象不怎么相同。
她紧张又不明所以应声：“是、是这样啊。”
没有看懂夏油杰那一瞬间在想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恶意的念头。
……
出乎猫泽奈奈的预料，这家人完全没有对她的出现抱有什么疑问，他们甚至连注意都没空分出来给她和菜菜子美美子。
“教祖大人，请你一定要帮帮修，他实在太痛苦了。”
久岛海夫人几乎是扑着想抓住夏油杰，他侧身避开对方的动作，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一下，缓缓开口：“放心吧，我会帮久岛先生解除痛苦获得救赎与安宁。”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夏油先生面对久岛海夫人的神情悲悯而温柔，声音温和低缓安慰着她，但猫泽奈奈就是有种他在生气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玄乎说不清的感觉，只能算作是她转生以前因为常年生病住院习惯对身边的人察言观色，所以会对周围人的情绪稍敏感的特殊感觉。
而她现在恰好觉得夏油杰在生气以及不耐烦。
猫泽奈奈埋着头跟在夏油杰身后，连叹气都不敢生怕引起久岛海夫人的注意，脑海下意识开始回想夏油杰进入这处豪华美丽洋房的神情。
似乎并不是高兴，也不是准备面对濒死之人的难过同情。
“请问夏油先生，刚才是不高兴吗？”猫泽奈奈寻着机会小心问道，声音还刻意压低几分，生怕会被久岛海夫人和久岛海家的管家听见。
还有一点也是她没想明白的。
这家人是姓久岛海吧？可是她刚才听见的似乎是久岛。
“……被奈奈酱看出来了吗？”夏油杰愣了愣，开始反思自己的负面反感情绪连小姑娘都瞒不过了。
他实在是厌恶非术师，觉得他们身上都恶臭不已，光是踏进这里都想拿出消毒水酒精狠狠喷洒一通消毒除味。
但猫泽奈奈还不知道他对非术师的态度，且这家的信徒也是盘星教出钱最多的信徒之一，他只好忍耐着厌恶过来跑一趟。
原本他是想让人自行去盘星教，只是因为今天遇见猫泽奈奈，这才改变主意带着她来了这里。
“信徒生病难受会不高兴是自然的，”夏油杰微笑着说道：“只是这些都不是奈奈酱需要担心的事，你只要等下好好实验术式就好。”
说不出的微妙异样感划过心头。
但猫泽奈奈什么都没抓住，迟疑着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久岛海家的管家领着他们进了久岛海修的房间，也就是生病难受渴望得到盘星教帮助的久岛海家主的房间。
青白凹陷的脸色昭示着他身体极其虚弱，可能命不久矣，连胸口起伏的幅度都微弱得几不可见。
当然这些都不是令猫泽奈奈最惊讶的地方，视线触及久岛海修的瞬间，她立刻转开目光，以气音问道：“这也是……那个吗？”
她分不清咒灵的气息，也不清楚这是否属于正常人能看见的存在。
只知道夏油杰他们简单提过非术师也有可能看见咒灵，在一定特殊的情况之下，当时她没有继续深问，但是现在她很想知道久岛海先生是不是因为咒灵才变成这样。
“没错，这也是咒灵。”密密麻麻爬满在身上的咒灵蚕食着久岛海修的身体与精气，一点点将他折磨成皮包骨头的骷髅模样。
即便都是低级咒灵，缠在身上的咒灵多了也会影响人的健康。
夏油杰神色淡淡，摊开手让低级咒灵吸引过来，自动凝聚成漆黑的咒灵球，过程甚至不超过一分钟，久岛海修的脸色便好看些许。
“这样算是治疗好了吗？”猫泽奈奈微微松了口气，似乎没有需要她出场的机会。
用不上【请君勿死】大概也不算什么坏事，这只是说明久岛海修没有处于濒死状态，身体慢慢修养还是能恢复过来。
夏油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奈奈酱现在可以使用术式吗？”
他其实不在意面前的猴子能不能彻底痊愈，光是帮他收拾咒灵已经好几次，这个男人似乎是非常容易招惹咒灵的体质，再加上本身也在做一些招人怨恨的事也难怪总是会被咒灵缠身。
说实在，这样又能提供咒灵又能提供金钱的教徒在盘星教并不多，要是死掉大概会失去一个获取咒灵的途径。
但夏油杰也不是特别可惜，毕竟他能提供的咒灵都只是一些低级的咒灵，只是胜在数量算多，他才没有自己动手解决这个男人。
现在倒是正好给猫泽奈奈用来练手使用特殊的治愈术式。
“诶？”猫泽奈奈看过去，缓缓摇头：“好像不行，久岛海先生现在不是濒死状态。”
虽然久岛海修现在看起来非常虚弱，但还不至于是濒死准备死去的状态。
他的气息已经平静下来，接下来只要好好养养身体自然会好。
“是这样啊，”夏油杰捏着咒灵球咽下，再次召唤出咒灵覆盖笼罩在久岛海修周身，眼看着他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微笑着道：“现在可以治疗他了吗？”

第7章
“……”猫泽奈奈一时被夏油杰的动作惊住，僵着身体后退一步。
系统技能亮起显示房间内有可以治疗的目标，不用多想这个人就是咒灵缠身、命不久矣的久岛海修。
【请君勿死】可以发动，久岛海修满足濒死的要求。
但这是因为夏油杰的举动，他刚才明明已经清除解决咒灵，令久岛海先生恢复健康，为什么现在又要让他重新被咒灵缠上？
猫泽奈奈无法理解夏油杰的行为。
她只是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待人温柔的青年并不如他表面看起来温柔可亲，甚至有些捉摸不透。
“修、修！”久岛海夫人落着泪扑到床边，回头冲夏油杰哭喊道：“教祖大人拜托你了！他现在实在是太痛苦了！”
温柔而慈悲的教祖大人眉眼低垂，轻笑着道：“当然，我会帮他的。”
是摆脱余生被咒灵骚扰缠身获得死亡的宁静还是继续活下去面对永无止境的噩梦，这一点久岛海夫人早就为久岛海修做出选择。
她希望夏油杰能让他安安稳稳在睡梦中离开。
“奈奈酱希望久岛先生能好起来吗？”要用术式去救这只猴子吗？
他将久岛海修活着的机会交给猫泽奈奈，如果她想要使用术式，他自然会收回咒灵，让久岛海修多活过这段时间。
如果她不想使用能力，他也不会逼着她来。
没有术式的猴子死了就死了，不值得让人在意。
“……我、我，”猫泽奈奈说不出话，声音卡在喉咙变得艰涩而低弱，随着夏油杰的提问房间内的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更是逼得她不知所措。
泛着幽光的蝴蝶蹁跹飞舞冒出掌心，优雅而轻灵拍打着翅膀飞向久岛海修，强大的治愈能力令垂死的病人瞬间恢复生机与活力。
枯瘦的脸颊变得饱满健康，微弱放缓的心跳呼吸逐渐加重恢复正常人的水平，现在的久岛海修已经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健康的人。
“我希望久岛海先生能好起来。”她声音小得厉害，近乎喃喃一般。
除了夏油杰几乎没有人听见她的话，所有人都被这近乎魔术神迹一般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看不见咒灵的久岛海夫人和管家惊得合不拢嘴，在他们看来久岛海修是一瞬间恢复健康的模样。
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去触碰靠近过他。
而在看得见咒灵的菜菜子美美子眼中，猫泽奈奈的术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强大，她居然在咒灵手下保住了久岛海修的性命。
夏油杰施施然收回缠绕覆盖在久岛海修身上的咒灵，没有咒灵围着他压抑着精神气，陷入昏睡的男人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双眼。
“我……还活着吗？”他睁开眼睛，怔怔看着天花板连身边哭天抢地的妻子都没空去看：“那些怪物都消失了吗？”
久岛海修不是术师，他能看见咒灵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快要被低级咒灵压得丧失性命在痛苦中死去。
无论他怎么呼喊求救都没有人能看见那些怪物，他们只以为他是患上间歇性的精神病症，时不时会看见怪物的幻觉。
只有盘星教的教祖大人知道他的痛苦，能为他祛除咒灵缠身的病症。
为此久岛海修不顾家人的反对，捐献大笔财富给盘星教只为祈求教祖大人能在他被咒灵缠住的时候出手相助。
以往每次都是久岛海修自行前往盘星教，像这次这样弄得自己只能在家等死还是第一次见。
“教祖大人，修这样是已经好了吗？”久岛海夫人搀扶着丈夫坐起，忙不迭问道：“他不会再出现奇怪的幻觉了吗？”
夏油杰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既然久岛先生的病已经好了，那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久岛海一家似乎已经习惯盘星教的教祖会叫错他们的姓氏，完全没有在意这点去抓着人纠正，久岛海修大大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奈奈酱，我们回去吧。”夏油杰笑眯眯喊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天色要暗下来了。”
猫泽奈奈恹恹低低应声：“我、我知道了。”
她还是想不明白看起来非常温柔的夏油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明明救过她也帮久岛海家消除了咒灵，现在久岛海先生得到治疗身体恢复健康，这明明是件好事……
但她就是没办法打起精神。
……
“教祖大人！”久岛海夫人送他们离开别墅，眼看着夏油杰一行人要走出大门，还是没忍住喊住他，含糊着道：“下次修再遇到这样的事，还可以请你帮他获得解脱吗？”
夏油杰回过头，狭长的双眸凝视她片刻又笑眯起来，意味深长道：“当然可以。”
当然可以。
只要这是她心里真实的想法，总会再有机会的。
久岛海夫人长长出了口气，礼貌而优雅躬身弯腰：“教祖大人，请慢走。”
她似乎得到自己喜欢满意的回答，终于能放下心来。
猫泽奈奈郁郁低头，脚步迟疑拖延跟在夏油杰他们身后，胸口闷闷沉沉压着一口气，她小声自言自语：“为什么久岛海先生病好了，好像没有人开心？”
好像关注久岛海修生病的人只有她和久岛海修本人，其他人都不在意他的身体会不会痊愈。
“因为那个人的妻子本来就想杀他，”夏油杰听到小姑娘不解又难受的自语，迳直自顾自回答：“我也是受到委托去送走他的人。”
不过有钱的猴子委托比不过猫泽奈奈重要，为了实验她的术式简单放过那只猴子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在盘星教没有人敢违背他的话。
“久、久岛海夫人拜托夏油先生去杀……杀了久岛海先生……”
猫泽奈奈声音一点点弱下去，她突然想起进入久岛海家的时候，久岛海夫人所说的话以及站在她身旁安慰她的管家。
她好像逐渐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杀人不是犯法的事吗？而且、而且久岛海夫人和久岛海先生不是夫妻吗？”
他们是夫妻的话，应该是相爱才会结为夫妻的啊……
为什么会想要找人杀死自己心爱的丈夫？
“为什么要这么做？”夏油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意味不明笑了下：“需要什么理由吗？”
动物与动物之间互相残杀，需要什么理由吗？
“杀人犯法的前提是动手被抓住了，”夏油杰又一次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但他这次给猫泽奈奈的感觉却不是单纯的温柔让人放松：“没有证据没有动机，警察也不能随便抓人。”
咒灵杀的人，有谁能看见？
又有谁能惩罚使用咒灵作恶的人？
或许咒术界的一些人会对诅咒师动手，但更多的人不会去自找麻烦。
在他们看来，咒灵的危害远比诅咒师要大得多。
“奈奈酱太孩子气了，”夏油杰微笑着说道：“怨恨是不需要理由的。”
就像咒灵诞生的契机和负面情绪都只是非术师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与怨恨所产生的存在，怨恨自己、怨恨他人，这种事本来就是很没有道理的。
“那个女人觉得丈夫太碍事了，她想要他死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加上他本人很容易招惹咒灵，只要不去管他，时间久了自然会被咒灵杀死。”
她只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下去，才想让夏油杰尽快动手结果了他。
反正猴子无论怎么样都会给盘星教金钱资助，对他来说留着女性猴子还是男性猴子完全没有区别。
人类会在乎猴子的性别吗？当然是不会了。
“被咒灵杀死的人，警察要去哪里抓人？他们看不见咒灵，手机和监控也拍不到咒灵的样子，只会以为人是猝死草草结案。”这些年死在咒灵手上的人，大抵都是如此遭遇。
压在头顶上的大手力度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完全抬不起头，沉重不解的心情压抑在心口一点点沉淀下来，负面情绪无法宣泄出去。
这就是咒术师。
就算痛苦难过、伤心流泪，负面情绪都会储存在身体里转化为力量一样的存在。
“……没有人发现，不代表这是对的。”
微弱的声音艰难反驳着夏油杰的话，猫泽奈奈退后一步躲开夏油杰的手：“随意伤害别人的性命就是不对的。”
红润润如兔子一般的眼眸抬起望向夏油杰，眉眼间带着怯弱害怕的神色，但她还是努力提起声音反驳夏油杰的观点。
“如果我不管他，那个人也会被自己招惹来的咒灵杀死，”夏油杰并不介意猫泽奈奈的反驳，甚至带着些耐心与温柔笑着道：“我不过是稍微加速一下他的人生，这怎么能算是犯法呢？”
本来就要死的猴子，有他没有都会死亡。
要不是夏油杰前几次出手，久岛海修早在几年前就该死去。
“……”猫泽奈奈一时语塞，思维陷入混乱与纠结。
“不过今天算是奈奈酱救了他，”要不是猫泽奈奈使用了术式治疗，久岛海家就可以开始准备葬礼，“绿色的咒力蝴蝶相当美丽。”
带着拯救与温柔的力量抚平一切伤痛苦楚。

第8章
“我果然还是没办法认同夏油先生的话……”
猫泽奈奈平躺在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怔怔看着头顶的光源发呆出神，自言自语：“但是我不敢反驳他，好像也做不到当面反驳他。”
他对自己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甚至是坚信不疑。
别人是否认同他的理念，似乎对夏油杰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明知道人命并不是夏油杰说得那么简单的东西，但那时候的压迫感以及沉重而坚定扭曲的信念让她说不出一句反驳夏油杰的话。
“一个人的存在不应该是这么轻飘飘能决定的事，”猫泽奈奈闷闷不乐翻过身，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就算久岛海夫人不在乎久岛海先生的性命，一定还会有别人希望他继续活着。”
还会有别人在乎他的性命，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上都有自己的羁绊，有自己在乎以及在乎自己的人，任何一条生命的逝去都会带来悲伤与难过。
她曾经在医院见惯了生死，附近病房的病人来来去去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家人朋友哭得失声跪地、痛不欲生。
猫泽奈奈曾经也是医院中等死的一员，只是死去之后侥幸被系统选中获得第二次生命，才得以健康安稳走在大街上作为一个平凡人生活。
她不希望有谁的性命会被随意夺走。
就算夏油杰告诉她，久岛海修本来就是容易吸引咒灵的体质，放着不管他也迟早会被低级咒灵压迫折磨致死，她也不希望动手的人是夏油杰。
“小转，我想再见一次夏油先生！”猫泽奈奈翻过身坐起来，闷闷的郁气堵在胸口：“至少要告诉他，做坏事没有证据就不算是做坏事的想法是错误的。”
手机和监控录像拍不到咒灵和术式咒力作恶，但是咒术师可以看见，而且做坏事的人自己也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愧疚感和沉重的心理压力会一直沉淀积聚在胸口，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见。就算本人以为自己忘记以前做过什么，终有一天、终有一刻他会回想起自己做过的一切恶事。
“这样的话恐怕没办法说服夏油杰，在系统看来他的信念比宿主要坚定多了。”
夏油杰绝对不是这种软绵绵又无力的话语可以说服的男人。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系统打击得蔫巴下来，猫泽奈奈再次倒回床铺，有气无力道：“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这次是夏油杰主动带着她去久岛海家，下次她可没这么好运能阻止夏油杰对久岛海修动手。
说不定下次看见久岛海修就是在新闻报纸上，一代富豪企业家梦中猝死之类的消息。
“宿主想救久岛海修吗？”
猫泽奈奈在床上滚了两圈，迟疑着开口：“不可以救吗？”
她以为系统会支持她锻炼技能，毕竟技能熟练度越早刷上去，系统越快可以离开她去辅助下一任宿主。
【请君勿死】平时没什么机会能用上，遇见久岛海修这样的情况还是特例。
她总不能为了锻炼技能，提高熟练度就去打伤别人。
“不是不可以救，只是系统并不赞成宿主这么做。”
“背负一个人的性命并不是简单的事，不管拯救还是伤害都是同等份量的沉重，宿主如果没有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最好的办法还是当做不知情。”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放任一切事情自然发生。
久岛海修会有什么样的命运都是他自己的事，猫泽奈奈其实完全不需要去干预拯救对方，想要锻炼技能也不是只能在咒灵缠身的人身上锻炼。
“但是我已经知道了啊……”
猫泽奈奈纠结抱着枕头，左右胡乱滚动滚得自己晕晕乎乎才停下来，嘀咕着道：“已经知道了的事，怎么能放着不去管啊。”
要是她不知道久岛海家的事，即便哪天在新闻报纸上看见久岛海修死去也不会对此感到为难，最多只是唏嘘几句，转眼便会忘记这件事。
但偏生她现在已经知道久岛海修有生命危险，想杀他的人还都是他身边的家人和朋友，要是不管不顾任由对方死去，她怕自己午夜梦回都会见到久岛海修的冤魂。
瘦若枯骨、声嘶力竭问她，为什么不去救他？
为什么她知道了一切都不告诉他，而是放任自己的妻子和管家联手杀死了他？
甚至最后她自己可能都会想，为什么那时候她不能勇敢一点站出来告诉他真相？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由于宿主的技能熟练度已经达到五十，现特发放阶段式道具奖励，道具绑定宿主不可丢弃、不可放弃，请接收【一段染血的绷带】。”系统好像叹息了一声。
猫泽奈奈手忙脚乱放开枕头，接住突然出现在半空掉下来的绷带：“这、这是什么呀？”
技能熟练度提升会奖励阶段式道具的话，她还是第一次听系统提起。
“这、这个有什么用呀？”她一脸纠结看着血迹斑斑的绷带，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晕血：“以后每次技能熟练度提升都有会这样的道具奖励吗？”
她以前虽然很长时间都住在医院，但病房所在的区域并不是经常会见到血的地方。
突然送她这么一段沾满血迹的绷带，扔又不是留下又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阶梯式道具奖励是以数值递进的方式发放，第一次是熟练度五十、第二次就是熟练度一百、第三次熟练度两百……”
“宿主不用担心经常会拿到特殊道具，好东西不会经常有的。”
猫泽奈奈捧着绷带沉默下来。
就算系统告诉她这是好东西，不知道怎么使用的道具，不能丢弃不能放弃就这么放在房间里也非常糟心。
“宿主可以尝试向【一段染血的绷带】倾诉你心里的想法，如果它想回应你的话，将会以特殊的召唤物形态帮助宿主解决现在的烦恼。”
猫泽奈奈有些犹豫：“向一段绷带倾诉自己的想法吗？”
总觉得这么做好奇怪，比她自言自语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还要奇怪。
不过转生技能系统都这么说了，【一段染血的绷带】应该是比较厉害的道具吧？说不定它上面会出现什么文字，告诉她帮助久岛海修的办法。
“请问、绷带先生，”她的声音微妙停顿一下，接着道：“我想要救一个不久之后会死去的人，我应该怎么做呢？”
恭敬捧在手上的绷带丝毫没有给出反应，猫泽奈奈想要求助系统，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来说服【一段染血的绷带】。
“绷带先生是这样的，我知道有一个人不久之后会死去，可能是猝死也可能是意外死亡，如果我不管他放任事情发生，他就一定会死去。”
“但是、但是……”猫泽奈奈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想要拯救久岛海修的想法太过天真也太过困难，“如果我不去救他就没有人去救他了。”
她明明知道想要久岛海修性命的人都有谁，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因为猫泽奈奈拥有的是【请君勿死】，而不是什么收集证据和消灭咒灵的特殊能力。
“……”手上的绷带还是完全没有反应，猫泽奈奈近乎失落叹气，喃喃着道：“果然还是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系统道具身上吗？”
话音刚刚落下，柔和而清净的白光突然在猫泽奈奈手上亮起，她惊讶看着【一段染血的绷带】渐渐褪去上面的血迹变成干净崭新的模样。
绷带轻飘飘悬浮起来，白光变得越来越盛刺得猫泽奈奈眼睛都无法睁开，她抬手挡住刺目的光芒，心里莫名盈起一股期待的感觉。
或许系统给予的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真的可以解决她的苦恼。
白光涨大到直径半米左右不再继续变大，光芒渐渐微弱下去，猫泽奈奈好像隐约听到一声柔和的猫叫。
她一脸茫然想着酒店客房附近是有谁的猫跑出来了吗？
直到眼前的白光散去，她终于可以好好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什么变故——
“喵呜。”一只纯黑色皮毛，身上缠绕着绷带的猫咪歪头看着她。
漂亮的鸢色猫眼安静凝望着她，黑猫尾巴轻轻一甩跳上她的腿，乖巧蹲坐下来，未曾听过的男性声音在脑海响起：“初次见面，我是太宰治。”
猫泽奈奈陷入呆滞状态，她虚软着手臂架住猫咪的前肢举起来，颤着声音问道：“请、请问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是幻觉吗？
她好像听到猫咪开口说人话了。
【一段染血的绷带】不见了，变成了一只会说人话的黑猫。
黑猫太宰矜持点头，肉垫压住她的手：“我是应召你的愿望出现，为了帮助你拯救不久之后会死去的人而来。”
下一刻，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叮叮——恭喜宿主成功通过【一段染血的绷带】召唤黑猫太宰，他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被万千人恐惧敬畏的黑手党首领，有了黑猫太宰的帮助，宿主成功拯救久岛海修的概率达到百分之百。”
这果然是个梦吧？
系统发放的道具变成了猫，而且这只猫据说还是黑手党首领……
现在猫咪的社会也有黑手党这么复杂的职业吗？

第9章
“唔、已经天亮了？”
意识迷迷糊糊清醒过来，精准的生物钟唤醒一夜没睡好的猫泽奈奈，她困倦打着哈欠坐起来，本能驱使着身体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刷牙。
直到清凉的水泼在脸上，少女闭着眼睛胡乱摸索两下找到毛巾擦干脸，意识精神彻底清醒过来，她这才想起昨晚发生过什么。
“对了、绷带先生！”
猫泽奈奈挪动几步，悄悄探头看出去，黑乎乎的绷带猫咪团起身体窝在沙发一角，尖尖的三角耳朵抖动两下，身体随着呼吸规律起伏：“居然真的还在……”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在黑猫面前蹲下来观察它。
红润润眼眸泛起一抹惊奇，原来一切都不是她的梦，系统发放的阶段式道具真的回应了她的祈愿，变成了一只黑手党猫咪出来帮她了。
啊、不是，需要纠正一下——这是一只黑手党首领猫咪。
系统说【一段染血的绷带】是非常好的道具，只要它出来回应她的话，她想要帮助久岛海修的事就能百分百成功。
一只猫咪到底要怎么帮助她呢？
猫泽奈奈不由陷入沉思，或许是猫猫帮派的信息传递警示久岛海修身边有危险需要注意小心，也或许是强大的黑手党首领猫猫可以亲自消灭咒灵。
“你还要看多久呢？”黑猫太宰无奈抬起头，睁开漂亮的鸢色猫眼看她：“优雅的淑女可不能在陌生的男士面前露出衣冠不整的样子。”
早在猫泽奈奈凑过来之前，它已经察觉到少女的动静，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才继续装睡，没想到小姑娘会屏住呼吸直盯着他看。
“啊、抱抱歉，绷带先生！”偷看被当场抓包，猫泽奈奈慌慌张张跳起来，连连冲着沙发上可爱的黑猫道歉鞠躬：“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
她只是想偷偷看一眼而已。
完全没想过会吵醒黑猫太宰，甚至它好像还知道她已经看了很久。
“我并没有在意，”黑猫太宰站起身，尾巴自然绕过身后一圈，矜持又优雅蹲坐下来：“不过你现在应该做的事不是道歉，而是去换一身衣服。”
猫泽奈奈低头拉了拉衣袖，迟疑着小声问道：“这身睡衣有什么问题吗？”
毛绒绒的可爱兔子睡衣严实遮挡住手脚，连锁骨都没有露出来……
这也算是衣冠不整吗？
“……睡衣没什么问题，”黑猫太宰摇晃的尾巴停顿一下，以温和无奈的口吻告诉她：“但是我们见面还没二十四小时，奈奈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是不会这么穿的吧？”
猫泽奈奈明白过来，绷带召唤来的黑猫先生似乎是位绅士，即使他们物种不同还是会在意面对面时的衣着打扮。
“好、好的，我明白了！”她连忙抱起出门的条纹短袖和背带裤，匆匆忙忙跑去卫生间：“太宰先生，请稍等一下。”
黑猫先生昨晚专门给她介绍过自己，她再用绷带先生这类称呼去称呼对方似乎太过不礼貌，要好好记住黑猫先生的名字才行。
猫泽奈奈手脚麻利换好衣服，简单快速梳理两下乱糟糟蓬起的头发，最后别上发饰冲出去：“太、太宰先生，我换好衣服了！”
她连忙拍抚两下胸口，重新蹲下身环抱小腿平视沙发上的黑猫太宰。
“不用着急，我没有催你。”它伸爪轻轻压了压猫泽奈奈的手背。
“啊、没有……”猫泽奈奈感受着富有弹性的肉垫落下来，放轻声音：“是我不想让太宰先生久等。”
虽然黑猫太宰在她面前是猫咪一样的形象，但猫泽奈奈下意识保持着尊敬，感觉黑猫太宰不是能随意对待敷衍的普通猫咪。
大概这就是黑手党首领的猫咪威严吧。
“既然奈奈已经洗漱完毕准备好出门，那我们现在就出去找点东西吃吧。”黑猫太宰轻跳下沙发，熟练运用猫咪身体走在猫泽奈奈身前几步。
已经清楚自己想做什么的猫泽奈奈立刻拿出零钱包，郑重又礼貌问道：“太宰先生想吃什么口味的小鱼干呢？”
黑猫太宰是来帮她完成愿望的重要客人，必须好好照顾他的意愿。
一切以黑猫太宰的意愿为先！
“……我吃什么其实不重要，”黑猫太宰沉默片刻，自然转开话题：“重点是奈奈需要吃早餐了。”
“啊？”猫泽奈奈呆呆应声：“我、我只要吃普通的便当就可以了！”
她亦步亦趋跟在黑猫太宰身后，紧张兮兮问道：“太宰先生是不喜欢吃小鱼干吗？那猫罐头呢？我知道附近有家宠物店会卖许多猫咪喜欢的零食。”
“女孩子可不能说随便吃点什么便当。”猫泽奈奈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眉眼间带着股文秀弱气，要不是系统显示她已经十八岁，黑猫太宰还以为她的年纪会更小一些。
“我们一起去附近走走吧。”
黑猫太宰大大方方踩着酒店铺在地上的红毯，步态优雅不紧不慢走向电梯，周围的人似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甚至主动按住电梯等着他们进来。
猫泽奈奈小跑两步跟上去，轻声道谢：“谢、谢谢。”
她低头悄悄打量蹲坐在了望电梯最里，专注安静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与城市中来来往往人群的黑猫。
“太宰先生，喜欢外面的世界吗？”
黑猫太宰似乎看得很认真，连电梯里的人来来往往进来出去都没有在意，直到猫泽奈奈呼唤他才抖抖耳朵回过头：“我没有喜欢的世界。”
细长的猫尾巴轻摆，黑猫太宰走出电梯不会刻意避让身边的人，附近的人也自然而然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让出位置不踩到脚下的猫咪。
“奈奈如果想给我买吃的就买蟹肉罐头吧。”
“好、好的……”猫泽奈奈眨眨眼，她莫名感觉黑猫太宰现在不太开心：“那个、太宰先生，宠物店在那里哦？”
猫咪能吃的蟹肉罐头要去宠物店买。
黑猫太宰停住脚步，尾巴勾起来轻甩，生平头一次连续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无奈的情绪：“奈奈，我想吃的是普通的蟹肉罐头。”
不是猫咪专属的那种。
“太宰先生是猫咪，不可以吃普通的蟹肉罐头。”猫泽奈奈蹲下来，轻轻摸摸黑猫太宰，担忧道：“会变成秃毛猫猫的。”
太宰先生的毛发量看起来不少，但摸着身体瘦瘦扁扁，看起来健康的体态都是毛发撑起来的，要是再吃不健康的食物身体会变得更加虚弱吧。
“奈奈忘记我是系统出来的吗？”黑猫太宰没有拒绝猫泽奈奈的手，尾巴半垂轻绕一圈回来：“我不是普通的猫咪，不需要担心吃普通的食物会伤害身体。”
甚至可以说黑猫太宰不吃东西也没关系。
系统道具变成的生物拟态不需要向外界摄取营养。
它只是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的黑猫，实际【人间失格】的能力还在身上，受限于世界会转变为特殊的术式。
“是这样吗？”猫泽奈奈逐渐被黑猫太宰说服，确实猫咪是她看着【一段染血的绷带】变成的模样，现在身上还缠着干净雪白的绷带，说不是普通猫咪还真有可能。
她认真思考片刻，动作轻柔抱起猫咪：“那我们去便利店买便当和蟹肉罐头吧。”
便利店和宠物店不在同一个方向，只去一个地方还能省不少事。
“奈奈不着急吗？”黑猫太宰挣脱开她的手，跳上猫泽奈奈的肩膀蹲坐下来。
她想要救的那个人，现在还深陷危险当中，随时可能会失去性命。
猫泽奈奈拿起两个不同牌子的蟹肉罐头对比着价格和克数，困扰着回答：“我其实很着急的，但是太宰先生好像非常有自信。”
而且系统也说有黑猫太宰的帮助，她救下久岛海修成功的概率是百分百。
既然黑猫太宰没有立刻行动，应该是有它的道理吧。
“……奈奈这么相信我吗？”她好像没想过会被系统和它联手欺骗的结果。
那个转生技能系统根本不想她去救久岛海修，麻烦的人际关系与容易吸引咒灵的体质，就算他们这次救下来，久岛海修可能也会在之后死在某一次意外当中。
要知道救人也是有沉没成本的事，当猫泽奈奈第一次救下久岛海修，她就会生出自己需要对这个人生命负责的想法，随着一次次的拯救这种情绪会逐渐达到顶峰，直到再也无法拯救对方，她会迷失在自责与苦闷的情绪里。
黑猫太宰压低声音：“万一我也没办法救久岛海修呢？”
“万一太宰先生也没办法救久岛海先生……”
猫泽奈奈将两个不同牌子的蟹肉罐头塞进购物篮，顺着它的想法思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久岛海先生，如果我已经做到所有自己能做的事，还是没办法成功的话……”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她抿着唇，秀眉凝蹙起来：“我其实没想这么多，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而已。”
她这样的想法或许在系统和黑猫太宰看来太过幼稚了，但是……
“什么都还没做就开始想着自己会失败，这种想法也太逊了。”
“没有拼尽全力去尝试的事，怎么能肯定自己做不到呢？”

第10章
黑猫太宰安静下来，它姿态端正优雅蹲立在猫泽奈奈的肩头，沉默看着她脚步一转带着两个蟹肉罐头和普通的海苔便当去收银台结账。
蟹肉罐头的价格几乎是海苔便当的两三倍，但少女似乎不觉得自己给猫咪买贵的罐头，给自己买便宜的便当有什么问题。
“太宰先生，我们去前面那个公园吃早饭吧。”
猫泽奈奈抬手扶了下肩头的黑猫，小跑着过去公园寻了张长椅坐下，不好意思笑笑：“在这里吃早饭似乎有些简陋了，请太宰先生不要介意。”
“……没事，我不在意这些。”黑猫太宰低头看着少女手脚麻利打开一个蟹肉罐头，又细心在它颈前绑上手帕防止弄脏胸口的毛发。
湿润的粉色鼻子嗅闻两下，蟹肉罐头里带着些许海鲜的腥气与螃蟹的味道，它站立在长椅的位置看向猫泽奈奈，小姑娘已经开始吃自己的海苔便当，每一口都吃得非常珍惜且郑重。
以这样的视角、这样的身体重新出现在新的世界，这里没有书也没有港口黑手党，甚至连异能者都没有，替代的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它是太宰治又不是太宰治。
现在的它只能称得上是一只黑猫，与过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完全没有关系。
“太宰先生不喜欢这个蟹肉罐头吗？”猫泽奈奈见黑猫凑近罐头嗅嗅闻闻，但是一直没有下口的意愿，连忙拿起另一个蟹肉罐头：“我把这个也开了吧，太宰先生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
还好她选了两种不同的蟹肉罐头，或许味道和营养会有所不同。
黑猫太宰半垂在身后的尾巴轻晃，推拒道：“不用了，我吃一个就够了。”
“但是……”
太宰先生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蟹肉罐头。
她犹犹豫豫看着黑猫太宰，手指扣住罐头的拉环，努力找着借口：“那、那个太宰先生可以两个都尝试一下的！两个各吃一半，多出来的蟹肉可以加入我的便当里！”
这样就不用担心浪费食物了。
猫泽奈奈其实弄不清黑猫太宰是不是不喜欢那个蟹肉罐头，只是害怕浪费才会说吃已经开了的罐头就好。
但是如果黑猫太宰不喜欢吃，正好她这里也可以多开一个给它换换口味。
“……那就麻烦你了、奈奈。”论揣摩人心的手段，黑猫太宰比猫泽奈奈更加熟稔，自然也知道她会提出这样的话是什么理由。
只是它故意装作不知道，平静回复了猫泽奈奈。
黑猫太宰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为了回应猫泽奈奈想要救人的祈愿而来，一旦完成她的愿望，它又会回去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重新变回【一段染血的绷带】。
它早就完成自己的使命，将一直保护的世界放心交给两个少年保护。
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183;太宰治】的意识早该回归沉寂，即便被系统选中作为猫泽奈奈的道具，它也有权利不回应她的话。
猫泽奈奈的想法非常幼稚，想要救人的计划粗糙不已，不管是过去的太宰治看来还是现在的黑猫太宰看来，她都非常难成功。
它本来不想回应她的话，任由意识沉寂在黑暗安静的世界。
但是……
但是…………
在听到猫泽奈奈诚恳又苦恼的声音，黑猫太宰下意识想起了那个与它素不相识的人。
它选择回应了猫泽奈奈的祈愿，帮助她完成拯救久岛海修的计划。
“奈奈选的两个蟹肉罐头都很好吃。”黑猫太宰说着它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安抚忐忑紧张的小姑娘。
它好像早就忘记自己应该是喜欢蟹肉罐头，过去四年的首领时间，它吃过无数山珍海味顶级料理，廉价的蟹肉罐头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喜爱钟情之物。
或者说二十二岁的【太宰治】其实已经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既不喜欢精雕细琢的螃蟹料理，也不喜欢平平无奇的蟹肉罐头。
“奈奈，我想吃辣咖喱可以吗？”偶尔提出一次任性的要求又会因为手下惊诧的眼神转口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没有人相信制霸关东地区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想吃的只是这么平凡的料理。
也或许它想吃的不是料理，只是有点好奇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吃过的东西与那份未曾开始就被它亲手推开的友情。
“诶？！太宰先生要吃这么刺激的东西吗？”猫泽奈奈又开始纠结猫咪到底能不能吃咖喱与辣咖喱会不会伤害猫咪的肠胃。
她小心试探着问道：“太宰先生想吃多辣的咖喱？”
如果只是普通的微辣咖喱，她倒是知道有一家咖啡店的咖喱做得很好吃。
但是能不能带猫咪进门，这个还真不好说。
“我想吃加很多很多辣那种，”黑猫太宰不紧不慢补充道：“要整个咖喱看起来都是红色的。”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那种东西真的是咖喱吗？
她倒是没对黑猫太宰吃完两个蟹肉罐头发表什么疑问。
虽然一开始黑猫太宰说自己只吃一个就好，但或许是因为喜欢也或许是因为罐头已经打开了，黑猫太宰斯斯文文将两个罐头都吃得干干净净。
“……太宰先生以前吃过辣咖喱吗？”猫泽奈奈将吃完的便当盒和空罐头分类扔进对应的垃圾桶，简单清理干净长椅抱起黑猫太宰往公园外走。
细长的猫尾巴垂落下来晃悠两下，黑猫太宰非常直接回答：“没有吃过。”
猫泽奈奈陷入疑惑：“那太宰先生是喜欢吃辣的料理吗？”
“我以前不怎么吃辣的料理。”它如实回答，语气镇定。
这不是完全不能吃辣吗？！
太宰先生到底是为什么想去挑战辣咖喱啊！
“那个、其实，我觉得……”
猫泽奈奈吞吞吐吐，委婉地劝说：“太宰先生或许可以循序渐进尝试一点辣的料理，等习惯了再去挑战全部都是红色的辣咖喱。”
就算是正常人也不会一上来就挑战最顶级的辣度。
辣是痛觉，不是味觉。
一上来就吃最顶级的辣度，就算是人类也肯定会受不了。
“可是我想试试那种辣得眼泪都要飞出来的感觉。”黑猫太宰作出让猫泽奈奈震惊的回答，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它的话。
猫咪鸢色的眼睛锁定不远处的低级咒灵，丑陋的存在两三只聚集在一起压住久岛海修的肩膀、抱住他的大腿，死死缠绕着他不肯放手。
即便黑猫太宰已经表现出看见咒灵的样子，它们也全然不在意一只猫的视线。
咒灵不会对猫感兴趣。
黑猫太宰突然喊道：“奈奈。”
“是、是的？”猫泽奈奈条件反射回应，她也看见久岛海修身上的咒灵。
她现在相信夏油杰说久岛海修容易吸引咒灵，即便他不动手，久岛海修自己也会死在咒灵手上的话。
还真是半点没有夸张，一天不见这个人居然又招来了两三只咒灵。
不、其实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拯救久岛海先生的任务比她想像中还要艰巨。
平时在路上都不一定能随处看见的低级咒灵，久岛海修只是经过一个地方，藏身这里或是缠绕着某个路人的咒灵就会果断放弃原本的目标，转而将自己死死扒在他身上。
她记得夏油杰说过咒灵是具有固定活动范围，很少会主动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
可现在久岛海修只是普普通通经过，它们就奋不顾身扑了过去。
猫泽奈奈真的是眼睁睁看着他身上的咒灵又多了两三只，虽然都是四级咒灵，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危害，但数量多起来还是会让人非常难受。
“我帮你保住久岛海修的性命，你请我吃辣咖喱吧。”黑猫太宰说得非常轻松，仿佛没看见久岛海修越来越糟糕的处境。
“诶？”猫泽奈奈震惊，探头看向久岛海修的脑袋立刻缩回电线杆后面：“太宰先生已经想到办法了吗？”
它好像只是看了久岛海修一眼。
“奈奈相信我吗？”黑猫太宰没有说自己做得到还是做不到，它只是简单这么问猫泽奈奈。
非常平静的语气。
甚至听不出什么夸耀或是张扬的意思。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郑重点头：“我相信太宰先生！”
“请告诉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拯救久岛海先生。
黑猫太宰勾了勾尾巴，发号施令：“奈奈，现在向后转！”“向前直走一百米。”“右转之后再左转左转。”
猫泽奈奈一丝不苟严格按照黑猫太宰的话行动，完全没有提出质疑和疑问。
她相信太宰先生绝对是有它的想法。
就算现在暂时放弃跟踪久岛海先生的去向，太宰先生也一定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是这么相信的。
然后她看见了一家手磨咖啡店里面传出阵阵浓郁的咖喱香味。
猫泽奈奈沉默下来，抬头看看咖啡店又看看隔壁的甜品店，忍不住问道：“请问太宰先生，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去吃辣咖喱。”

第11章
“太宰先生……”
黑猫太宰呆在猫泽奈奈怀里，垂落下来的尾巴微微勾起，寻常人根本不能透过那张可爱的黑猫脸窥探到它心里的想法。
但它在等猫泽奈奈的回答。
“真的有这么想吃辣咖喱吗？”她无奈出声问道。
原以为黑猫太宰说的是事情结束之后，再带它去吃辣咖喱，没想到黑手党猫咪也会有克制不住喜好的时候。
不、或许这都不能说是喜好。
以前完全没尝试过的东西不叫喜好，那是好奇心与猫咪特有的冒险精神。
“如果我说想现在吃呢？”它故意这么问道。
猫泽奈奈小声叹气，抱着黑猫太宰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回答道：“那我也只好带太宰先生进来了。”
她说过会相信黑猫太宰，自然不会怀疑它的一切决定。
即便从保护久岛海修突然变道过来咖啡店吃辣咖喱与原本的计划完全不同，猫泽奈奈也只能选择相信黑猫太宰的判断。
“店主先生，麻烦给我一份微辣的咖喱。”
黑猫太宰有些诧异猫泽奈奈的态度，它以为她至少会质疑两句，没想到她只是再次询问肯定了它的想法，直接顺着它的意思推门进来。
而且看样子，猫泽奈奈跟咖啡店里的店长还是相识的关系。
这孩子似乎跟它想像得不太一样。
她不会像敦君一样吐槽质疑它的决定，也不像另一个世界的芥川毫不怀疑它的行事目的。
猫泽奈奈像中岛敦一样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又像芥川龙之介一样相信它的选择与决定。
她是个有些奇怪的孩子。
“奈奈，我想吃的是全部铺满红色的辣咖喱。”黑猫太宰昂头抖了抖耳朵，鸢色玻璃球一样的猫眼映出店内的陈设。
猫泽奈奈寻了个位置坐下，细声拒绝道：“太宰先生以前没吃过那么辣的食物，还是不要擅自挑战不能吃的东西好。”
“不管是浪费食物还是随便伤害自己的身体都是不好的事。”
她可以向黑猫太宰妥协带它进来熟识的老板店里吃辣咖喱，但不能放任黑猫太宰随意伤害自己的身体以及浪费食物。
黑猫太宰挣脱出猫泽奈奈的怀抱，跳到面前的桌子上：“奈奈，微辣咖喱不算是我想要的辣咖喱。”
所以这也不算是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猫泽奈奈轻轻拉了拉发尾，小声道：“我猜也是。”
她也没想过用这种小聪明来欺骗黑猫太宰。
“太宰先生以前没吃过激辣咖喱，还是等习惯辣度再去尝试吧。”
“在这之前，我会一直负责请太宰先生吃辣咖喱的。”
黑猫太宰歪头看着猫泽奈奈，蹲坐在桌子的高度，它不需要特意昂头去看猫泽奈奈的神情，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它观察揣摩猫泽奈奈。
果然、她是个奇怪的孩子。
“奈奈不怕我不吃到辣咖喱，不帮你救久岛海修吗？”
交易的内容是猫泽奈奈请它吃想吃的辣咖喱，在没吃到想吃的辣咖喱之前，它完全可以不负责久岛海修的安全。
反正转生技能系统也不赞同猫泽奈奈沾这样的麻烦事，只要久岛海修在他们行动之前死掉，猫泽奈奈也不会有能责怪它的理由。
“……说实话，有一点。”她当然知道黑猫太宰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为了救久岛海先生，放纵太宰先生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无论哪一边都是她不想看到的事。
猫泽奈奈拿出手机晃了晃，上面显示着联络人【萩原研二】：“所以我拜托萩原先生先帮我调查一下久岛海先生。”
上次萩原研二说过，如果她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和松田阵平帮忙。
在不熟悉的新世界里，她能选择寻求帮助的人不多。
调查久岛海修的事或许找私家侦探会更方便，但猫泽奈奈担心会被久岛海修发现，也怕自己的贸然调查会惹来别人的怀疑。
这么想来想去能找的人，似乎只剩下两个在警视厅工作的警察先生们。
恰好萩原研二脾气看起来比松田阵平要好多了，对于她提出的请求，他没多问几句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可能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太宰先生，”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笑笑：“不过还好萩原先生回复我了。”
毕竟是警视厅的警察，不能随随便便调查良民企业家的信息。
萩原研二能提供的消息大概不会特别深入，但总比猫泽奈奈临时去找私家侦探要好。
只看夏油杰上次对久岛海的态度就知道他对帮助久岛海修永除后患没什么兴趣，甚至可能会再次接受久岛海修妻子的委托放任他的死亡。
而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夏油杰身边的人，她想要找人帮忙，自然也不能去找她们。
“奈奈倒是比我想像中要主动，”黑猫太宰迈步过来，凑到手机屏幕前：“调查出什么了吗？”
看似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它身上，实际自己也会付诸行动。
猫泽奈奈确实有在好好努力，就像她说的一样在尽人事以自己的方式来行动。
“萩原先生发了许多久岛海先生的资料过来，”猫泽奈奈简单翻了下，露出惊叹的神情：“好、好详细，这里面连久岛海先生以前的工作以及认识久岛海夫人的时间都有。”
萩原研二的行动力原比她想像中要强，原以为这么快发过来的东西，最多只能调查到最近一些简单的事迹，没想到萩原研二几乎把久岛海修查得七七八八。
剩下缺少的资料都是久岛海修没有公布过的消息以及关于咒灵的部分。
“这位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先生倒是很适合去做情报员，”黑猫太宰意味不明晃晃尾巴：“虽然他后面解释只是整理了久岛海修登报、上电视节目时透露出来的信息，但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详细的资料并不是容易的事。”
猫泽奈奈定了定神，简单回复萩原研二的邮件，感谢他的帮忙以及回复他有时间一起出来碰面的话。
“等久岛海先生的事情结束，一定要好好感谢萩原先生的帮忙。”
或许可以买一些对方喜欢的东西作为感谢的礼物，或是去买一些别的地方特产以及伴手礼回来送给他们。
“奈奈是已经对解决久岛海修的事有想法了？”香喷喷的微辣咖喱端上来，黑猫太宰还没凑近就被辛香味惹得打喷嚏。
虽说这是出自系统的猫咪拟态身体，但黑猫太宰本质上其实跟一般猫咪无差，都会对刺激性气味的东西感到难受。
它有些郁闷绕着微辣咖喱走了两圈，张嘴的瞬间犁鼻器感受到辛香味，黑猫太宰连着后退了两步。
“啊、太宰先生果然是不能吃辣咖喱。”
好在她没有听话去点激辣咖喱，不然黑猫太宰吃不了的辣咖喱给她吃，她也没办法吃得下那么辣的东西。
猫泽奈奈将黑猫太宰抱下桌，小心顺毛两下：“我其实还没想到帮助久岛海先生的办法，只是发现了一些事情。”
她滑动手机屏幕指出其中一段文字给黑猫太宰看，开心道：“久岛海先生似乎不是天生容易招惹咒灵的体质，而是这几年突然出现精神容易恍惚看见幻觉，开始成为盘星教的教徒。”
将“精神恍惚”“容易看见幻觉”换为“开始吸引咒灵”“身体受到影响”。
这么理解分析起来，事件似乎开始出现新的转机。
只要能找出久岛海修体质改变的源头，要解决他受到咒灵纠缠的生命危险问题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后天形成的特殊体质解决起来总比先天容易招惹咒灵容易解决吧。
“奈奈真是细心的孩子。”
黑猫太宰安分呆在猫泽奈奈怀里，无视店主不时瞥过来的视线：“或许奈奈其实并不需要我的帮助，自己就能解决久岛海修的问题。”
虽然猫泽奈奈转生之前，很长时间都是呆在医院的病房，但她本身不是毫无思想的人偶，她有自己小小的想法。
现在看起来或许还不起眼，再经历一些事，她或许能很快成长起来。
“诶诶？”猫泽奈奈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慌慌张张道：“不不不、我只是发现了一点可能并不能做准，而且久岛海先生体质改变的原因也没调查出来。”
这些都是需要她花费时间去调查摸索的时间。
即便调查出久岛海修体质改变的源头，还有寻找解决的方法不是这么简单能处理好的事。
猫泽奈奈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只想着走步算步，按部就班帮助久岛海修。
“确实、久岛海修的问题不止是容易吸引咒灵的体质，还有身边人对他的杀意。”大企业家要离婚可不容易，光是给妻子的天价赡养费就足够他迟疑犹豫，转而寻求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说、说得也是呢……”
猫泽奈奈高兴一点的小心思立刻被浇灭干净，她叹着气拿出小碗碟给黑猫太宰分了一些微辣咖喱：“太宰先生，请先尝尝吧。”
他们来都来店里了，总要稍微简单完成一下黑猫太宰的愿望，让它尝尝辣咖喱的味道。
黑猫太宰不会吝啬夸奖的话，它说着低头舔了口辣咖喱：“不过奈奈能发现久岛海修的体质不是天生，给我们的计划带来很大的帮助……”
刺激的辛辣味瞬间让它的眼泪冒出来，根本不用什么激辣咖喱，光是简单的微辣咖喱就能对付猫咪敏感的嗅觉以及短泪腺。
“太、太宰先生？！”猫泽奈奈手忙脚乱给它擦脸。

第12章
黑猫太宰想要尝到心心念念的激辣咖喱，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至少猫咪的敏锐感官会让它不那么容易接受这类的刺激性食物。
“太宰先生到底为什么想吃辣咖喱？”猫泽奈奈帮黑猫太宰擦干净脸，不解又小心问道：“是有什么理由吗？”
不是别的辣味料理，而是专门指定想要吃激辣咖喱。
像是专门冲着【激辣咖喱】去，而不是因为什么喜欢以及好奇心作祟。
黑猫太宰忍过开始的刺激，已经能正常品尝微辣咖喱，它舔舔嘴巴周围的毛发：“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听友人说过这个很好吃。”
“太宰先生的友人？”猫泽奈奈将自己那份微辣咖喱打包装进便当盒，好奇问道：“也是一只猫咪吗？”
她早上已经吃过海苔便当，现在暂时还吃不下大半份微辣咖喱，只能打包起来等肚子空下来的时候再吃。
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做咖喱非常好吃，一切原料都是自己亲自采购选材，经过多次调整才做出这样的配方口味。
虽说开始老板开手磨咖啡店是因为自己热爱手磨咖啡，想给每一位不同的客人调配适合他们个人特质的咖啡，但是阴差阳错之下，老板的咖喱饭大受欢迎。
原本的咖啡专卖店逐渐转变为咖喱专卖店，只有老板还倔强要留着手磨咖啡店的招牌执意不肯换下来。
他坚信自己一定会遇到欣赏手磨咖啡的知音。
“他不是猫咪，那个人是野犬。”他们都是野犬，跟黑猫太宰是不一样的存在。
“野犬？”猫泽奈奈脑海中的形象逐渐更换为可爱的狗狗，她迟疑着道：“是喜欢吃激辣咖喱的野犬吗？”
世界上真的能有吃激辣咖喱的狗狗吗？还是说太宰先生的朋友也是系统里的拟态野犬，只是拥有着狗狗的形态，实则非常能吃辣味料理。
“是哦，织田作可以面不改色吃完激辣咖喱。”
黑猫太宰不介意对猫泽奈奈提起另一个世界友人的事。
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听到它的话也不会提出质疑与疑问。
“……听起来好厉害，”猫泽奈奈不由对素未谋面的黑猫太宰友人升起敬佩之心，“我吃微辣的咖喱都会觉得嘴巴辣辣痛痛的。”
常年住院的生涯让她习惯清淡的饮食，会点微辣的食物已经是一种新的尝试。
她完全不敢想像，有可爱的狗狗能面不改色吃下一份激辣咖喱。
黑猫太宰笑了下，赞同道：“织田作是很厉害，但他有趣厉害的地方还不止这些。”
简单打理猫咪吃过咖喱沾染上酱汁的毛发胡须，它重新跳上猫泽奈奈的肩膀，跟着她往外面走：“织田作拆除过没爆炸的炸弹、调停过高层妻子和情人之间的复杂人际关系还跟同盟组织的人一起大扫除，找到了失窃的手.枪……”
随着黑猫太宰的讲述，猫泽奈奈脑海里关于【织田作】的幻想越来越夸张，由人畜无害的可爱狗狗逐渐变成戴着墨镜叼着香烟，遇事波澜不惊稳如泰山的老前辈狗狗形象。
“好、好厉害，”她好像只能说过这样的话：“织田作先生还拆过没爆炸的炸弹啊……”
这不就是警视厅里的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先生们干的工作吗？一只狗狗能成功拆除未爆炸的炸弹，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厉害。
“对吧？”黑猫太宰的尾巴勾起来怡然晃动两下：“织田作明明很厉害，但他偏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所以不能从事别的工作，只有留在黑手党的选择。”
所以在它的世界，它暗中安排织田作去了武装侦探社。
就算这会让他们变成两条完全没有相交过的平行线也没关系。
只要它的世界里，织田作可以活下来就好。
猫泽奈奈惊讶道：“织田作先生也是黑手党吗？”
太宰先生是黑手党首领猫咪，作为太宰先生的友人织田作先生是狗狗，但是这似乎并没有妨碍对方成为一只黑手党狗狗。
原来小动物的黑手党不止是限制在猫咪当中。
“织田作以前是一个杀手，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杀人了，他想自己以后能成为一名小说家。”黑猫太宰声音渐渐低下来。
它闭嘴没有继续说话。
猫泽奈奈安静等了会，肩头处的黑猫都没有继续出声：“太宰先生想看织田作先生的小说吗？”
“织田作的小说前不久得到新人奖，据说在书店大受好评。”黑猫太宰没有正面回答猫泽奈奈的问题。
听起来太宰先生没有看过织田作先生的小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应了她的祈愿离开它们原本的世界，导致没来得及看织田作先生的小说。
猫泽奈奈以为黑猫太宰会失落着急，自己没能好好看看织田作的小说再离开，但仔细感受一下，它似乎只是在遗憾。
一种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的复杂情绪。
猫泽奈奈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安慰它好，毕竟黑猫太宰是为了完成她的愿望而来，以她的立场去安慰黑猫太宰，多少有些不合适。
“奈奈，别再往前了。”
黑猫太宰突然喊住猫泽奈奈，它目光直直看着一步步向他们这边走来的乙骨忧太，悬空环抱在他身后的巨大咒灵狰狞而恐怖，伸手半环抱保护身前的少年。
这家伙身后的咒灵，看起来比缠住久岛海修的咒灵要厉害多了。
“太、太宰先生，”猫泽奈奈身体不由绷紧发僵，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那、那个也是咒灵吗？”
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气场，让人只是看见一眼对上视线都不由生出恐惧胆怯的心思。
“嗯、而且这个少年看起来能控制他身后的咒灵。”大概是跟夏油杰一类的人。
黑猫太宰仿佛半点没感受到骇人的气场，平静问道：“奈奈，你想要知道咒术界更多的事情吗？”
不是从夏油杰以及他的盘星教了解咒术界的事情，而是从别的人身上冒险去获取更多的消息。
猫泽奈奈想要帮久岛海修解决体质改变的问题，这点夏油杰不会帮她，系统对新世界的力量了解收录不全，必须要有清楚咒术界的人告诉猫泽奈奈更多的消息。
面前这个少年显然是不错的试探对象，只看猫泽奈奈敢不敢迈出这一步。
“……他也是咒术界的人，”猫泽奈奈眼睛都不敢错开，混乱的大脑命令身体止步不要轻易靠近前面的危险人物：“他身后也有咒灵跟着……”
或许他知道自己身后的咒灵存在，也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被咒灵纠缠着不放。
但他看起来与久岛海修不同，他的身体没有被咒灵拖垮伤害。
他身后的咒灵看起来也要厉害数十百倍，光是无形的气场压力就吓得她脚步难以挪动。
猫泽奈奈以为她经过病房咒灵以及久岛海家的咒灵，已经习惯它们的模样和诡异恐怖的威胁感，之后再见到别的咒灵也不会感觉害怕。
现在看来或许是她太过天真了。
“……”黑猫太宰看了她一眼，看来是怕得厉害连身体都动不了了。
它果断跳下猫泽奈奈的肩膀，向乙骨忧太的方向跑去，在少年准备进入甜品店之前拦在门口，昂头看向他身后的咒灵：“喵。”
“猫？”乙骨忧太有些困惑，怎么会有猫突然跑过来。
要知道自从里香附身跟在他身边，感知敏锐的猫猫狗狗都不会轻易靠近他。
他已经好些年没见过小动物靠近，更别说拦在他面前直勾勾看过来。
“太、太宰先生？！”猫泽奈奈吓得脸色惨白，顾不得害怕恐惧的心情，脚步虚软跑过去在乙骨忧太碰到黑猫太宰之前，一把将完全不知道害怕怎么写的黑猫抱起来。
胸腔内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猫泽奈奈心神不定紧紧搂着猫咪，咬住下唇视线不受控制看向少年身后的巨大咒灵。
明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移开视线，避免让咒灵发现自己能看见它们。
但越是害怕越是恐惧，眼睛的视线越是无法轻易挪移开。
她害怕自己转开视线的瞬间，咒灵会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扑杀过来。
“你看得见里香吗？”实在是猫泽奈奈的反应太过明显，让乙骨忧太无法不怀疑她是因为看见自己身后的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才会这么害怕。
少年的神情有些怯弱腼腆，他挠挠侧脸主动后退一步，尴尬道：“抱歉，里香是我很重要的人，她不会轻易伤害别人的。”
面前的少女不像是咒术师，或许只是偶然能看见咒灵的普通人。
像辅助监督以及窗的人一样，无法成为咒术师，但拥有观测看见咒灵的能力。
猫泽奈奈努力让自己挪开视线，不要再盯着让自己恐惧的咒灵，这不仅对自己不好也对少年身后的咒灵不好。
她犹豫片刻，小声问道：“请问、你是能控制咒灵的咒术师吗？”
像夏油杰一样拥有收复咒灵的特别术式，可以安心操控咒灵不需要担心咒灵会随意伤害别人。
如果问他的话，是不是能知道一些别的不一样消息。
他看起来没有让咒灵伤害人的意愿。

第13章
“控制咒灵的咒术师？”乙骨忧太愣了下，反应过来：“你是说里香吗？不、她其实不是……”
少年面露难色，看着猫泽奈奈抱着黑猫紧张等待他回答的样子。
他选择默默咽下那些辩解，含糊着承认道：“反正我不会让里香随意伤害别人。”
猫泽奈奈长长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大概是找对人了。
她回头看看甜品店，小声问道：“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我、我只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要是不方便的话……”
乙骨忧太看着猫泽奈奈声音支吾着弱下来，虽然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事，但如果只是简单的问题，他应该还是可以回答。
“我们进去说吧。”
他腼腆温和道：“不用着急，我不是特别赶时间。”
任务已经完成，会过来这边只是顺路帮学校里的老师买他嘱托的蛋糕甜品回去，简单说几句话也不耽误什么时间。
希望她要问的问题不是特别高深，不然以他在咒术高专里学到不多的知识可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我叫乙骨忧太，你的名字是？”
猫泽奈奈深深鞠躬道谢，止不住庆幸放松下紧绷的情绪：“非常感谢，我叫猫泽奈奈。”
要是乙骨忧太不答应，她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再找别人问改变体质的问题。
咒术界与普通人的世界几乎完全隔绝开来，咒灵在他们身边随处可见，但咒术师并不是经常可以看见。
一般不入流的低级咒灵，咒术师不会刻意去祓除它们。
猫泽奈奈想蹲点守到人都不容易，而二三级以上的咒灵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意识，进化出主动伤害人类的能力，不是她能随意靠近的危险存在。
这次能在熟悉的店附近看见一个非常厉害的咒术师，或许是黑猫太宰带给她的幸运。
要不是太宰先生说要来吃辣咖喱，她也不可能遇见乙骨忧太。
“你要问的问题是什么？”乙骨忧太看了眼菜单，都是只看名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蛋糕。
他随手放去一边，准备回答完猫泽奈奈的问题再慢慢研究买什么蛋糕回去。
猫泽奈奈犹豫了下称呼，缓缓开口道：“乙骨君知道、要怎么才能改变人的体质吗？”
“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他以前的身体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但是这几年开始突然变得非常容易吸引咒灵……”
随着猫泽奈奈的讲述，乙骨忧太的神情慢慢凝重起来：“你说的是他的体质被改造成容易招惹来咒灵的情况吗？”
擅自改变他人的体质，感觉是非常恶劣的行为。
不过这个问题有点涉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即便乙骨忧太刚入学就被评为特级咒术师，但很多关于咒术界的知识，他还知之甚少，猫泽奈奈说的情况更是咒术理论课中提也没有提到过的问题。
“是的……都是一些低级的咒灵，但是数量非常非常多。”多得几乎已经要压垮久岛海修的地步。
以往还有盘星教为他祓除咒灵，呆在家里可以修养身体，但现在夏油杰他们也主张不再去祓除久岛海修身上的咒灵，而是放任他自生自灭。
乙骨忧太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是体质被改变的问题，我可能没办法回答你。”
毕竟他接触咒术界的时间也不长，这样的特殊情况也确实没有听说过要如何解决。
猫泽奈奈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失落，她微微用力抱紧怀里的黑猫太宰：“是、是这样啊……”
“继续问他别的问题。”黑猫太宰冷静用猫爪压压她的手。
路边随便找的咒术师不知道怎么解决久岛海修的问题，它早有预料也没有抱什么特别大的希望在他身上能得到回答。
重要的是咒术界的信息。
系统收录的信息越多，越有利于它分析形势与新世界的情况。
猫泽奈奈打起精神，准备继续多问一些咒术界的事：“那、那个乙骨君……”
“不过我的同学或许会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即便乙骨忧太已经获得特级咒术师的称号，但在不释放出里香时，他的实力其实并不算特别厉害，平时出任务也需要跟学校里的同学搭档外出。
这次也是完成任务之后，他们才分开在商店街附近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们约好集合的时间是十点，猫泽小姐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猫泽奈奈意外又惊喜道：“可、可以吗？”
“应该没有关系，”乙骨忧太想了想，他们也不是直接回去咒术高专，而是通过辅助监督的车一起回去：“对了、猫泽小姐刚才是想问我什么吗？”
他好像不小心打断了对方的话。
猫泽奈奈反应过来，立刻坐正身体：“是、是这样的，我想向乙骨君了解一些关于咒术界的事。”
她和系统现在所有关于咒术师的情报都来源于夏油杰，虽然能被系统收录载入的消息都不会是错误信息，但夏油杰提到的东西太少，她对咒术界甚至是咒术师还非常陌生。
“咒术界的事啊……”
乙骨忧太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这些事能不能随便告诉猫泽奈奈：“你现在知道多少了？”
一般来说咒术界以及咒术师的事都是不会告诉普通人。
但猫泽奈奈能看见咒灵，或许有成为辅助监督或是窗的潜力。
她看起来年纪跟他们差不多，正好是适合进入高专学习的年纪，要是能通过咒术高专的考核或许以后还会成为他们的同学或是学妹。
“我知道的事情不多，”猫泽奈奈斟酌着用词：“关于咒术界的事情都是前几天有人告诉我的。”
她莫名感觉乙骨忧太口中的咒术界和夏油杰口中的咒术界不太一样。
在乙骨忧太口中，他们还有一起学习咒术知识的同学，或许是咒术学校或许是什么特殊的机构。
但在夏油杰口中，他所能传授咒术知识的地方是盘星教，盘星教里有夏油杰和菜菜子美美子那样的咒术师，也有普通人非术师的投资加盟。
听起来不大像是学校，更像是寺庙或是宗教教会之类的地方。
“原来你也是才接触这些事不久的人，”乙骨忧太微微松了口气，少年带着些许弱气温和的气质变得更加软和腼腆，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也是才知道这些事不久的人，连进入咒术高专学习也是前不久的事。”
不过他进入高专的经历太过惊险刺激，就没必要拿出来吓猫泽奈奈了。
“诶、诶？”猫泽奈奈忍不住抬眸去看他身后乖乖呆着的特级咒灵，注意到她的视线后，咒灵里香不满冲她嘶吼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乙骨忧太忙不迭安抚里香，温声细语同她说话。
直到咒灵里香安静下来，猫泽奈奈这才试探着小心问道：“乙骨君是因为里香才会进入咒术学校学习的吗？”
咒灵里香的等级是多少，猫泽奈奈不清楚。
她只是隐约感觉这是看一眼都会让人觉得害怕，并且毛骨悚然身体僵硬的强大咒灵。
“啊？是的、当时发生了不少事，”乙骨忧太含糊解释道：“是五条老师带我进高专跟大家一些学习的。”
其实现在身上也背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人，但这些都不是方便对外人说的复杂事情。
若是猫泽奈奈真的能进入咒术高专成为他们的同级生，迟早也会知道这些事。
猫泽奈奈明白这是触及乙骨忧太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她连忙转开话题道：“乙骨君是来这里买招牌蛋糕的吗？”
“是五条老师听说我们会来米花町做任务，想要我们帮忙带一些点心回去。”
只要不提及咒灵里香以及他入学的原因，乙骨忧太顿时放松下来：“其实我对这里的甜品不太了解，要是猫泽小姐比较熟悉，可以推荐我几款好吃的蛋糕吗？”
正好他完全没看懂菜单上的花名，还想着要不直接去柜台的玻璃橱窗随便点几样蛋糕买回去。
猫泽奈奈摸摸黑猫太宰顺滑的毛发，指着菜单上的几款蛋糕名字：“如果乙骨君的老师喜欢比较甜的口味，我推荐这几种。”
耐心一一给乙骨忧太解释过这些蛋糕的口味，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笑道：“抱歉，我好像说太多了。”
其实推荐别人买蛋糕，只要选出任意两三种就好。
她是因为以前不能随便吃的东西，现在放开胃口吃也不会伤害身体，这才经常过来光顾这里的甜品店。
“不不不、我才要谢谢猫泽小姐，”乙骨忧太连连摆手，细心选择了她开始提到几种口感偏甜的蛋糕：“要不是猫泽小姐推荐，我大概只能随便带几种回去给五条老师。”
东京的米花町网红蛋糕店，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能遇见给出中肯恰当意见的人实在再好不过。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乙骨忧太提起打包好的蛋糕，准备带着猫泽奈奈前往集合点，然后他就看见了躲在他们后面卡座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三个熟悉身影。
“狗卷同学、真希同学还有熊猫同学？”
他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不是说好各自买完东西，再去商店街外面的门楼集合吗？

第14章
被乙骨忧太点破身份的三人身体同时一僵，熊猫果断跳起来勾住乙骨忧太的脖子将他往店外拖，禅院真希和狗卷棘眼明手快跟着冲出去卷起一地烟尘。
余下猫泽奈奈一脸茫然抱着黑猫太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乙骨忧太咒术学校里的同学。”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尾巴一晃自如换了个位置绕过猫泽奈奈颈后，身体稳稳当当站住。
猫爪肉垫下的少女肩头单薄瘦弱，但黑猫太宰站得安稳甚至开始分出心神去听乙骨忧太那边的动静。
猫咪的听力相当敏锐，远在数百米外的声音频率都能辨别，更别说他们只是躲躲藏藏甜品店外的树下窃窃私语。
“乙骨君的同学？”猫泽奈奈突然想起乙骨忧太提过十点的时候要去跟同学们汇合，“啊……是我耽误了乙骨君的时间吗？”
似乎是因为她拉着人问东问西，导致乙骨忧太不能在约好的时间汇合，让他的同学们担心了。
“与你无关，”鸢色猫眼在阳光下自动收缩成细细的窄缝，黑猫太宰收回视线，尾巴垂落下来慢晃两下：“距离十点还有十五分钟。”
不过是提前买完东西的熊猫意外经过这里发现乙骨忧太跟猫泽奈奈的“约会”，忙不迭联系起一同出来的狗卷棘和禅院真希。
虽然不知道乙骨忧太是被可爱的女孩子搭讪了，还是跟老同学出来见面，反正熊猫没有想这么多，直接通知了还在附近逛着的狗卷棘和禅院真希。
【速来、忧太有情况。】
一句意味不明的简讯惹得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火速赶来发现原来熊猫口中的“有情况”指的是乙骨忧太跟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去甜品店。
“忧太，快给我们说说是什么情况。”熊猫揶揄着拱了拱乙骨忧太：“那个女孩子是来找你搭讪的吗？”
他们几个来得晚，躲在卡座后面也没听见猫泽奈奈开始问的问题，只听见他们好像在商量什么蛋糕甜品好吃之类的话题。
“啊？不、不是的！”乙骨忧太惊讶得连连摇头：“猫泽小姐只是有些问题想问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与其说是搭讪，不如说是求助。
“有什么问题只能问忧太，我们几个也可以帮忙哦！”熊猫连忙给禅院真希使眼色：“真希也不希望忧太随便回答别的女孩子问题吧？”
“哈？”禅院真希完全没明白熊猫的意思，她利落飒爽挑眉道：“确实、如果是什么你没办法回答的问题，过来问我们也可以。”
狗卷棘看看他们，又看看局促站在店门口的猫泽奈奈，跟着点头：“鲑鱼鲑鱼。”
她看起来想过来，但是又犹豫顾忌着什么。
乙骨忧太松了口气，道：“其实她是来问我如何改变一个人的体质问题……”
他声音停了停，觉得这样的话由他来说可能描述不清，还不如让猫泽奈奈亲自过来问。
他的同学们不管是熊猫还是禅院真希、狗卷棘都比他对咒术界的事了解，或者能回答她那个问题。
“猫泽小姐，过来一下好吗？”乙骨忧太提高声音喊道。
猫泽奈奈愣了下，迈腿小跑着过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猫泽小姐可以将那个问题再说一遍吗？”乙骨忧太腼腆拘谨着笑道：“我的同学对咒术界的事都比我要了解，那件事他们或许会有办法。”
她小心望过面前几人奇怪的组合，斟酌着用词重复一遍告诉过乙骨忧太的话：“……情况大概是这样，请问我要怎么才能帮那个人变回以前正常的体质呢？”
身材高大且毛绒绒的熊猫、飒爽酷帅但是看起来脾气有点不好的禅院真希以及银白色头发，将领口竖起来遮挡住大半张脸的狗卷棘。
原来咒术师也会有各式各样的人。
“体质被变得吸引咒灵？”熊猫摸摸脑袋，毫无头绪：“真希和棘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狗卷棘摇摇头道：“木鱼花。”
他也没有听说过，倒不如说改造人的体质这种事，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非常容易引人注意，发生这样的事要是窗监测到肯定会上报情况。
可不管是咒术高专还是辅助监督处，他们都没有听过类似的消息。
“喂、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禅院真希毫不客气开口，语气听起来有些呛。
“什、什么关系，”猫泽奈奈呆了呆，慌慌张张开始解释：“其实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跟久岛海先生只是昨天见过一面……”
面对禅院真希毫不掩饰的诧异，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连脑袋都开始埋下去，默默闭嘴吞回所有解释的话。
“你是笨蛋吗？那个人跟你非亲非故，昨天才认识的家伙，死掉也跟你没有关系吧？”禅院真希的话不留情面，但不得不说她的话虽然难听，却非常现实有道理。
本来就不是什么亲人朋友，为什么要为了只见过一面的人操心这么麻烦的事。
猫泽奈奈不由苦笑：“是、是这样没错……”
她现在所做的事，久岛海修都不知道。
说得夸张点，对于只跟着夏油杰去过一趟久岛海家的猫泽奈奈，久岛海修可能完全没有留下印象，再次见面也不一定记得她是谁。
更别提感激她替自己解决咒灵缠身的问题。
“但是放着不管的话，久岛海先生真的会死掉。”今天见到的久岛海修吸引咒灵的速度非常惊人，她不知道他以前是否对咒灵也有这么强大的吸引力。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久岛海修很快又会陷入昨天的危险境地。
禅院真希定定看着她，张口便道：“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真、真希！”熊猫手忙脚乱试图阻止她，疯狂向不会说好听话的同学使眼色。
猫泽奈奈默默低下头，止不住脸上的沮丧失落之色。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行为多莽撞。
本以为知道久岛海修的体质不是先天问题，事件会变得容易解决许多，现在看来改变体质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连在咒术学校学习的咒术师预备役都不知道的事，只凭着她真的可以解决久岛海修的问题吗……
“跟上来。”
猫泽奈奈不敢置信抬头，小心翼翼问道：“要、要去哪？”
“我们是不知道怎么改变人的体质，”禅院真希双手抱臂，略显高傲不好相处，嘴上却说着曲折妥协的话：“但有一个家伙肯定知道。”
熊猫隐约猜到什么：“真希，你想带这孩子去见悟吗？”
一个性格和值得尊重程度都不能列入高专排行榜，唯有实力稳居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
同样是特级咒术师，但实力几乎可以压制其他同等级咒术师的最强。
如果说其他人评为特级的标准是因为他的实力已经达到特级，那么最强咒术师被定为特级的原因是咒术师最高的等级只有特级。
“现在也只有那家伙可以帮她了吧？”禅院真希有些不爽，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那个人的实力。
他们不知道的事去问学校里的其他人以及辅助监督都不一定知道。
还不如直接问最强又最容易惹人生气的家伙。
熊猫抓抓脑袋，不得不承认道：“确实、如果现在还有谁能告诉她答案，大概也只有悟了。”
猫泽奈奈有些茫然，没听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但是关于禅院真希想带她去见某个能解答她问题的人，这件事猫泽奈奈听明白了。
那个人似乎非常厉害，在所有人认知当中都是值得信赖的人。
“非常感谢、呃，真希小姐！”猫泽奈奈沮丧失落的心情散去许多，止不住连声道：“还有乙骨君、熊猫君以及狗卷君，谢谢你们。”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乙骨忧太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不、我其实没帮上什么忙。”
“都是真希，是真希心软答应你的！”熊猫双掌合在一起笑呵呵道。
“鲑鱼鲑鱼！”狗卷棘连连点头。
“喂、你们几个！”禅院真希被几人推过来的话，闹得不住脸红，她哼了声，故意压下声音：“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改变体质这种事那家伙也不一定知道。”
实力是最强的家伙，咒术理论不一定是知道最多的人。
“不过如果连那家伙都不能告诉你答案，你还是趁早放弃，别管那个人死活了。”救不过来的家伙，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每天会死在咒灵手上的人不胜枚举，那家伙有这种容易吸引咒灵的体质，躲不过也只能说是命该如此。
猫泽奈奈愣愣，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不用受她的影响，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黑猫太宰勾着尾巴蹲立在她肩头，温和沉静的声音稳定下猫泽奈奈不安紧张的心情。
想要挽救一条生命，需要无比坚定执着的信念。
“是的，太宰先生。”她深吸口气，默默在心底回应。
不管真希小姐他们说的人有没有办法，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第15章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位于东京的郊外森林深处，最上层学校的位置连开车都无法到达，只能靠着人力一步步走上去。
索性猫泽奈奈现在已经不是前世孱弱的身体，勉强可以跟上乙骨忧太他们的脚步。
穿过一座座高大朱红的鸟居，听着山间鸟鸣清风的声音，这些都是长年呆在医院里的少女鲜少听见的自然之声。
“奈奈，还坚持得住吗？”黑猫太宰走在猫泽奈奈身旁，抖了抖猫耳朵听着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早在看到上山的路时，它已经跳出猫泽奈奈的怀抱选择自己走上去。
以小姑娘孱弱的体能，抱着毛绒绒热乎乎的猫咪负重上去，怕是走不了几步就会累得气喘吁吁。
她的体能连困住自己四年时间在事务所顶层的黑猫太宰都不如，战斗力更是不能说，完完全全的普通女高中生水平。
要猫泽奈奈带着它一起上咒术高专所在的高山，实在是有些为难她的体力。
“我、我还能……还能坚持得住……”
她累得脑子发懵嗡嗡作响，连脑海内回答黑猫太宰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汗珠不断冒出额际沾湿额发和发尾：“太宰先生不用担心我……”
猫泽奈奈调整着呼吸努力跟上前面的人步伐，走在最前面的禅院真希已经站在台阶最末等着他们上来。
剩下的人都在照顾猫泽奈奈放慢自己的脚步，他们平时都走惯了咒术高专的山路，习惯回来的时候一路快走上山，完全忘记今天带着猫泽奈奈一起回来。
她勉强自己想跟上他们的步伐，导致体力消耗极快爬到后面已经累得止不住喘息。
直到发现猫泽奈奈跟得艰难，几位咒术高专一年生这才想起他们今天带了个没接触过咒术界的普通女孩回来。
以他们平时的速度，确实为难猫泽奈奈了。
“不用着急，调整自己的呼吸。”细长的猫尾巴勾过猫泽奈奈的小腿，毛茸茸的舒服触感一扫而过。
黑猫太宰停下脚步，耐心等着她调整呼吸。
“奈奈，调整好呼吸再上路。”
优雅的黑猫蹲立在石砖台阶上，漂亮的鸢色猫眼静静望着她，一点点抚平猫泽奈奈隐隐着急的心情：“忽视自己的身体条件勉强跟上咒术师的动作，只会打乱你的呼吸和节奏，想要锻炼体能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必急在这一时间。”
她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太宰先生。”
正如黑猫太宰所说，她的体能本来就不如经常与咒灵战斗的咒术师强大，贸然强迫自己跟上他们的速度，只会打乱呼吸节奏连开始能走上去的路程变得艰难辛苦。
“乙骨君和狗卷君，请先上去吧。”
她擦擦额上的汗，道：“我很快会跟上去。”
乙骨忧太和狗卷棘对视一眼，摇摇头道：“没关系，我们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
先走一步的熊猫已经去联系夜蛾正道，报备他们带了人进咒术高专。
祓除咒灵的任务报告可以稍后再提交上去，不需要急在这一时间。
“大芥？”狗卷棘歪着头看她。
猫泽奈奈茫然回望，试探着回答：“我、我还好？”
她应该不会走一半倒下来，现在的疲惫程度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要是猫泽小姐能使用咒力就好了。”乙骨忧太不清楚猫泽奈奈的情况，还以为她是没有术式，但有天赋成为辅助监督和窗的人。
她一脸迷茫，呆呆反问：“什、什么？”
“咒术师的咒力流转在身体内部，要是能学会精细操控对提高体力会有很大的帮助。”而没有术式的人想要学会精细操控咒力需要付出比一般的咒术师更多的努力。
乙骨忧太不好意思摸摸头，腼腆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自己其实也不太会。”
他现在只会将咒力灌输进武器使用，听说更高级的操控方法是咒力集中在需要加持力量的肢体上，可以肆意发挥出原本百十倍的力量。
“……咒力吗？”猫泽奈奈似懂非懂。
【请君勿死】技能转化为术式，她应该算是咒术界规定中的术师，但是要怎么单独使用咒力，她现在还非常茫然。
她隐约记得夏油杰提过非术师无法控制自身的咒力和负面情绪向外倾泄，唯有术师能好好控制咒力，不让咒力和负面情绪转变为咒灵。
没有咒力的人才是人群中的少数，具体要怎么使用这份力量要看个人的领悟能力。
猫泽奈奈小声自语：“咒力的多少是不是也会影响使用呢？”
而她又有多少可以使用的咒力加强体能。
“你的咒力量非常惊人哦。”轻佻欢快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猫泽奈奈慌忙转头看去，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人。
五条悟弯下腰，墨镜拉下来一点露出璀璨的眼眸：“看起来跟我不相上下，但是比忧太要少。”
要知道拥有里香的乙骨忧太可是经过六眼检测咒力量深不可测的存在。
唯一在咒力量上超过五条悟的人，或许也是以后会超过他的人。
“不过我有反转术式，使用咒力消耗约等于零，”五条悟大大咧咧直接伸手去摸猫泽奈奈的头发：“奈奈比起我来还是要差一点啦。”
他看着蓬蓬松松的粉白色波波头，很有想伸手摸一把的冲动。
五条悟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干了。
“五条老师！”乙骨忧太惊讶喊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距离他们发邮件好像还没过一个小时，没想到五条悟会这么快赶回咒术高专。
“嗯，有点在意邮件里的内容就瞬移回来了。”五条悟说得轻松仿佛瞬移不是什么大事。
关于禅院真希他们邮件里提到的体质转变，咒术界这边还没收到消息，他不知道是被刻意压下去还是没有被人发现。
不管什么原因都值得他赶回来看看，只要用六眼看过久岛海修的情况，自然知道是不是如猫泽奈奈所说的一样。
他被人擅自改变了体质。
猫泽奈奈迷惑且弄不清情况：“请问你是……？”
这个人好像知道她的名字，而且表现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但是她好像没有见过这个人。
“诶——？你还不知道我吗？”五条悟语气夸张，表现得比她还要惊讶的样子，瞬间摆出帅气的姿势：“我当然是整个咒术高专最帅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五条悟！”
她连忙打招呼：“你、你好，我叫猫泽奈奈。”
五条悟……
他好像就是熊猫君和真希小姐他们说得很厉害的人。
“好乖好乖！”五条悟笑着伸手拍拍她的头发：“说起来你也有术式呢？为什么没有来高专上学？”
负责监测咒灵的窗应该不会放过联系民间的咒术师苗子来上学，但猫泽奈奈看起来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咒术界，连咒术高专的事都不知道。
“大、大概是因为我上了普通的高中？”猫泽奈奈语气不确定，她的履历只是系统设定编造出来，不具有什么真实性。
突然被五条悟这么问道，她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借口。
乙骨忧太惊讶道：“原来猫泽小姐也有术式吗？”
他开始还以为猫泽奈奈只是能看见咒灵的普通女孩，或许合适成为辅助监督或是窗，没想到她也是咒术师预备役。
“术式的话，”她支吾起来，语气微弱：“我大概是有的。”
五条悟直接抢过话头，笑嘻嘻道：“奈奈是有术式的，而且她的术式印记看起来还非常强大。”
是他没见过的术式印记，不知道用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六眼只告诉他，猫泽奈奈拥有非常强大的术式。
虽然看她现在这么弱小的样子，非常难以令人相信，但咒术师本就是天赋占七成的职业，天生的术式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咒术师以后的高度和成就。
“要是奈奈愿意进高专好好学习，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我一样厉害的咒术师哦！”
“成为五条老师一样厉害的咒术师？”猫泽奈奈对咒术界的事还不了解，她迟疑着问道：“五条老师是很厉害的咒术师吗？”
五条悟摇了摇手指，肯定而自信笑道：“不是很厉害，我是最强！”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咒术界最强。
算上所有的咒灵、咒术师、诅咒师，五条悟也能肯定最强的人是他。
猫泽奈奈愣愣道：“好、好厉害……”
“对吧？”五条悟高兴道：“所以奈奈想来高专了吗？”
有他这个最强在，想要吸引人进东京咒术高专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吧。
“但、但是我已经是杯户高中的高三生了。”距离大学只差临门一脚。
猫泽奈奈小心迟疑着道：“而且我应该也没办法变成像五条老师一样厉害的咒术师。”
她的术式跟他们似乎不大一样，对咒灵没有什么特别攻击性。
五条悟闻言忍不住又看了眼她身体里的术式回路，确实是没见过的流转方式，六眼继承下来这么多咒术知识也无法看出猫泽奈奈的术式是什么。
“奈奈不是拥有很厉害的术式吗？”

第16章
“其实我的术式效果是……”
【请君勿死】是转生技能系统提过的最高级技能，本身蕴含的力量强大无比，转化为术式刻印在猫泽奈奈身体内部，确实如六眼所观察一般是强大无匹的技能。
猫泽奈奈支吾着想解释，面对五条悟期待且好奇兴奋的神情，声音渐渐微弱下来：“是治疗方面的能力，不具有什么强大的攻击性。”
如果只看【请君勿死】的术式效果，她肯定相信这是非常强大的术式。
但上次猫泽奈奈提起自己术式效果是在夏油杰面前，他当时的表现非常奇怪令人不安，导致她现在再次提起自己的术式都怕五条悟会突然开口让她用用看。
【请君勿死】并不是能随便使用的术式，没有重伤濒死的伤患就算是猫泽奈奈自己受伤也无法使用。
“治疗方面的术式？”五条悟弯下腰仔细打量，璀璨美丽的眼眸毫无距离感凑得极近观察：“奈奈，你的术式现在能用吗？”
猫泽奈奈僵直身体，她怕的就是这句话。
“喵。”黑猫太宰勾住她的衣服，三两步跳上她的肩头，猫爪推推她的脸：“奈奈，直接跟他说实话。”
当初猫泽奈奈在久岛海家发生的事，系统有回放可以观看，黑猫太宰自然也知道夏油杰做了什么。
但它不认为五条悟是夏油杰那样的人。
再说术师这种存在，再怎么看不起非术师也不会对自己人下手，这里除了猫泽奈奈只有五条悟以及他的两个学生。
他总不会为了让猫泽奈奈使用术式，强硬把人打伤再要求她治疗。
猫泽奈奈后退两步拉开些许距离，小心回应道：“抱歉五条先生，我的术式【请君勿死】只能治疗濒死重伤的患者，这里……没有能让我使用术式的人。”
这样的话换做普通的咒术师听起来怕是有自负实力之嫌，现场没有人配得上让他使用术式之类的话……
但放在猫泽奈奈身上，只能理解是现场没有需要治疗的伤患。
“施展术式有前提条件，听起来像是某种制约。”制约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放在建立特殊的帐时定下严苛的条件用以交换立下制约性极强的结界术，为了维持公平而存在的条件制约。
术式会出现制约的前提，还是第一次听说。
五条悟托着下颌打量她，突然说道：“难不成奈奈的治疗术式非常厉害？”
厉害到需要制约来维持公平，限制猫泽奈奈使用术式。
“什、什么？”猫泽奈奈茫然回望过去，对于咒术知识浅薄的少女无法通过五条悟的只言片语了解他话下隐藏的意思。
“没什么，”五条悟站直身体，轻轻松松转开话题：“奈奈不是想问改变体质的事吗？”
她愣了愣，连忙回答：“是、是的，请问五条先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如果要变回原来正常的体质，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久岛海先生吗？”
五条悟没有逼着她使用【请君勿死】隐隐让猫泽奈奈松了口气。
身负吸引咒灵体质的久岛海修还在外面行动，半天时间过去，现在也不知道他吸引了多少咒灵在自己身上。
继续放着不管是不是又会变成昨天一样，沉重繁多的低级咒灵压得他呼吸行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五条悟语气轻快，说得轻松：“体质突变开始吸引咒灵，我也没听说过呢。”
“是、是这样啊……”
止不住的失望蔓延心底，猫泽奈奈低声叹气，准备将事情重新整理再出发去寻找新的办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禅院真希他们提到最厉害的五条悟也没办法解决，她再呆在咒术高专也找不到办法，还不如尽快下山回去米花町。
“不过老师可没说过没有解决的办法，”五条悟故意看着她失望可怜巴巴叹气的样子，这才拖长声音笑着道：“我不是说过吗？”
“我是最强的，解决未来学生困扰的事就交给老师吧！”
沉入谷底的心一下子被提回上来，猫泽奈奈甚至忘记生气五条悟捉弄人的事，急忙问道：“五条老师要怎么做？”
满意听见猫泽奈奈改口，五条悟瞬间摆出耍帅的动作：“老师会一种超厉害的魔术，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问题。”
刻意拉下来的墨镜用闪闪发亮的眼睛对着她扑闪扑闪几下浓密的浅色睫毛，猫泽奈奈听得一愣一愣：“啊、五条老师好厉害……”
蹲立在她肩头的黑猫太宰无聊打了个哈欠，一眼拆穿五条悟口中的魔术是什么。
意外喜欢耍帅的咒术师，就是不知道他的实力是不是也如他嘴上夸耀得这么厉害。
“对吧对吧？”五条悟像是得到夸奖认同就灿烂起来的花，止不住脸上的笑意：“忧太、棘，我带奈奈去米花町一趟，很快会回来。”
最强的咒术师一手压住猫泽奈奈脑袋，瞬间消失在乙骨忧太他们面前。
“原来五条老师去米花町这么方便吗？”乙骨忧太低头看看手上打包的蛋糕盒，由衷感到困惑：“那为什么要我们帮他带蛋糕？”
他自己瞬移过去，感觉还能更快吃到蛋糕。
“对了，忧太的蛋糕是带给我的吧？呜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刚才瞬移离开的人不过半分钟又回来了，五条悟高兴拿走乙骨忧太手上的蛋糕盒，再次带着晕晕乎乎的猫泽奈奈瞬移去米花町。
“他们又走了，”乙骨忧太无奈摇摇头道：“狗卷同学，我们也快点上去吧。”
别让真希同学和熊猫同学久等了。
还要跟夜蛾校长说一下，要来拜访的猫泽小姐被五条老师带走了。
……
猫泽奈奈被五条悟带着连续瞬移三回，落地的时候差点晕乎得站不住脚。
她扶着墙用力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几分：“米花车站？”
“瞬移需要一个稍微明确的地点，我以前来过一次米花车站，落点就选在了这里。”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五条悟还刻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好不让人发现他们突然出现在米花车站。
“那个久岛海，奈奈知道他在哪里吗？”
总要见到人，六眼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知晓久岛海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猫泽奈奈安静片刻，小声尴尬道：“抱、抱歉五条老师，我其实没有跟久岛海先生交换过联系方式。”
只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公司的地址以及一些常去的地方。
除却家庭住址，其余的资料都是萩原研二帮她调查回来的消息。
“既然不知道人在哪里，那我们就随便走走吧。”
五条悟甚至没过多思考，干脆说道：“先去找个地方把蛋糕吃了吧！现在天气这么热，蛋糕可能要坚持不了多久。”
反正找人的事，不需要急在这一时间。
“说、说得也是，”猫泽奈奈左右看看，指着树荫下的长椅道：“五条老师，那边有位置可以坐。”
一米九的身高直接迈开长腿，三两步跨过去，坐在树荫下的长椅需要缩着身体，原本看起来不小的蛋糕盒放在五条悟腿上立刻显得精致小巧起来。
而原本尺寸正常的长椅和两三米高的城市绿化树在五条悟的衬托下，立刻显得尺寸短上一截，看起来又窄又矮。
“奈奈，还记得萩原研二给你发的资料吗？”黑猫太宰稳稳立在猫泽奈奈肩头，任由她伸手托扶住自己，小跑几步跟上五条悟的步伐。
猫泽奈奈小心看了眼五条悟，下意识在脑海里也压低声音：“大概还记得些。”
她生怕看起来很厉害的五条悟，连她脑海里的声音都能听见，发现系统和黑猫太宰的特殊之处。
“等五条吃完蛋糕，带他去米花町三丁目的荒井心理诊所，”黑猫太宰闭了闭眼，冷静道：“久岛海修今天会在那里停留一整个白天，你们还有五个小时。”
距离太阳下山还有五个小时。
“荒井心理诊所？”猫泽奈奈努力回想资料的内容，不确定道：“久岛海先生是去做心理疏导吗？”
如果是因为被咒灵缠身，精神不堪重负去见心理医生，确实也说得过去。
只是心理疏导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吗？

第17章
“五条老师，我突然想起来久岛海先生今天会去米花町三丁目的一间心理诊所……”
猫泽奈奈耐心等着五条悟享用完蛋糕，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似乎是真的很喜欢甜食。
“可以哦，”五条悟处理过空荡荡的蛋糕盒，语气轻快道：“从这里步行过去，大概要十几分钟？”
从米花车站出发穿过五丁目到达三丁目，距离不远正好可以当做散步时间。
没有穿着高□□服的五条悟一身休闲打扮，走在路上一米九的个头身高腿长都非常引人注目，偏偏他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弯下腰跟猫泽奈奈说说话拍拍脑袋的动作做得十分自然。
也幸好他放慢了脚步，不然以猫泽奈奈的腿长想要跟上他的动作估计要一路小跑着跟上去。
看着五条悟对米花町的熟悉程度比她还高，猫泽奈奈忍不住问道：“五条老师以前来过米花町吗？”
“米花町吗？”五条悟竖起食指，笑道：“老师只来过一次哦！”
以前因为任务需要来过一次，之后就没什么机会来这里了。
虽然听说米花町发生案件的概率会比较高，但这里不会经常出现高级到需要最强咒术师解决的咒灵，自然五条悟也没什么机会再来这边。
“诶？”她迟疑着道：“但是五条老师看起来很熟悉米花町的样子……”
完全不像是只来过一次的人。
要知道她住在米花町隔壁的杯户町，不时会过来这边都没有五条悟这么熟悉这里弯弯绕绕的小路。
他们现在走的路，可都是居民区的路，稍不留神就会迷路跑错地方。
“因为老师是最强的！”五条悟自得哼哼两声，以轻佻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米花町以及附近町镇的地图都在老师的脑子里，所以我会比奈奈熟悉这里的路。”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感觉五条老师用非常不可靠的语气说出很真实的话，以至于让人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的话。
猫泽奈奈小心打量他几回，意外发现五条悟说话方式莫名让人觉得随意轻佻，完全不像是当老师的人，但他似乎没有说谎。
“所以、五条老师是真的把所有地图都记下来了吗？”
城市大大小小的道路，米花町以及附近町镇的地图加起来又厚又重，扔出去都要砸晕人的厚重地图，五条悟居然说他全部都记住了。
“要说全部记住也没有这么厉害，但是大概的路都能记住吧。”一脸轻松说出十分不得了的话。
就算只是大概记住路线地图也是非常惊人的记忆力。
“五条老师，前面就是荒井心理诊所。”也是黑猫太宰说久岛海修会出现的地方。
猫泽奈奈走到近前才发现，诊所的告示牌显示今天不是营业时间。
“咦、今天是诊所的休息日吗？”她忍不住看看诊所紧闭的大门，开始犹豫要不要拨通告示牌上留的联系电话。
一般诊所都会留下给居民紧急联系的电话，以免夜间出现什么急症需要医生治疗，但心理诊所通常不在这一类的规则限制中。
“但是里面有人，”五条悟拉下墨镜，站在诊所外面望了一眼：“咒灵的气息也有，大概有五六只。”
都是一些低级咒灵以及零散的咒力聚合体。
咒力微弱让人险些察觉不到，他大概明白久岛海修的问题为什么没有被窗上报。
低级咒灵聚集在一起，但没有互相吞噬伤害而是处于一种诡异的共生状态，让它们的咒力量都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数值。
这样的低级咒灵就算聚集在同一片区域，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窗的人都不会联系上报这处异常。
毕竟比起这些弱小的低级咒灵，全日本还有许多危害性更大的二三级咒灵不时诞生活跃。
四级咒灵以及一些连咒灵都算不上的咒力聚合体，实在太过渺小不起眼。
“五条老师可以看见吗？”猫泽奈奈惊讶道：“久岛海先生身边确实跟着五六只咒灵。”
这是她今天最后看到久岛海修身上的咒灵数量。
没想到过来心理诊所这边，咒灵就没有继续再增加了。
她隐隐松了口气，放心道：“原来是因为这边不会产生咒灵，久岛海先生才会放心呆在这里。”
“奈奈，你错了。”五条悟若有所思，墨镜重新遮挡住那双璀璨特别的眼睛：“不是因为这里不会产生咒灵，而是因为呆在这里咒灵会特别安静。”
那些家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连基本的活动姿态也没有，全都闭着眼睛仿佛陷入沉睡一样。
要知道咒灵可是不需要睡觉休息的存在，低级咒灵也不会具有休眠的意识。
“呆在这里久岛海先生身上的咒灵会特别安静？”猫泽奈奈看了眼诊所紧闭的门窗，没有丝毫声音透出来：“这不是好事吗？”
在没找到办法解决咒灵之前，如果它们能安静下来不再伤害久岛海先生，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可不一定。”那间诊所里面除了咒灵，还有术师的咒力。
五条悟意味不明的话，带着让人不安的隐喻。
以猫泽奈奈疏浅的咒术知识无法理解五条悟的话，她下意识看向黑猫太宰，猫咪漂亮的鸢色眼眸静静看着她，没有像前几次一般给出她指引。
它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等着猫泽奈奈自己做出选择。
“……五条老师，我想过去看看诊所里面。”她深吸口气，决定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
呆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意义，还不如直接过去看看情况。
她也不能总是依靠太宰先生。
早在太宰先生没有回应她的祈愿时，她不是已经决定好要帮助久岛海先生了吗？
现在这样迟迟不行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久岛海先生的问题。
“奈奈是想偷听吗？”五条悟勾着语气，笑吟吟戳了下她额头：“真是坏孩子呢。”
猫泽奈奈窘迫摸摸额头，支吾道：“我知道偷听不大好……”
但是他们直接进去，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
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探听里面的情况。
“不过我觉得很有意思，”五条悟欣赏够小姑娘窘迫又为难的神情，语气一转自然道：“就让老师陪可爱的学生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吧。”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里面什么情况。
隔着诊所的墙，不能直接观察久岛海修的情况。
不过能让咒灵安静下来的办法，无外乎是结界术或特殊的术式，基本不会出现别的情况。
如果有什么咒具能让咒灵安静下来，大概价格会升得很高。
五条悟捞起猫泽奈奈夹在臂弯里，脚步一点翻过诊所的外墙跳到诊疗室外的窗户，压低声音道：“这里应该是最佳的偷听位置。”
“！！！”猝不及防被他捞起来，猫泽奈奈慌慌张张抱住黑猫太宰，防止猫咪摔落下去。
“…… 五 条 老 师 ， 如 果 还 有 下 次 可 以 先 告 诉 我 一 下 吗 ？ ” 她 虚 弱 小 声道。
这么突然被人提起来，身体悬空脚都没办法沾地，属实有点吓人。
五条悟低笑几声：“抱歉抱歉，下次会提前告诉奈奈的。”
他指了指窗户里面，扬着嘴角道：“这次我们就好好听听里面在说什么吧。”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出来，让人听不真切。
猫泽奈奈蹲在窗下，谨慎探出脑袋看向窗户。
看样子是让人非常舒适的布局，自然放松带着温暖颜色的家具摆设，不像一般的诊所带着医院的感觉。
窗户的位置背对着荒井，正对着久岛海修，只要他一睁开眼就能看见鬼鬼祟祟冒头的猫泽奈奈和五条悟。
她小声以气音说道：“久岛海先生好像睡着了。”
不止是久岛海修，还有他身上的咒灵也是闭着眼睛仿佛入睡的状态。
“……果然很奇怪啊，”五条悟仔细打量，露出兴致盎然的样子：“这个诊所里的人和咒灵。”
猫泽奈奈微微睁大眼睛，缩回脑袋靠着墙：“什么？”
“那个医生应该是诅咒师，他能控制这些咒灵。”一切咒力的流动趋向都不可能瞒过五条悟的六眼，他能清晰看见分成七份连接着咒灵和久岛海修的咒力。
特殊的术式在催着他们入眠，让久岛海修和咒灵都变得“安静”下来。
“？！”猫泽奈奈差点冒出声，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们这是找到了转变久岛海先生体质的犯人吗？
“不过他不是能转变体质的诅咒师。”五条悟后面跟上来的话如一瓢冷水直接打消猫泽奈奈的激动。

第18章
久岛海修身上确实有术式残留痕迹，连身体内部的咒力流转都与普通人与术师不同，或许这就是他容易吸引咒灵的原因所在。
普通人的咒力无法长时间在体内停留，负面情绪产生转变为咒力的时候，力量会不断向外界逸散倾泄。
相似的负面情绪碰撞在一起会吸收附近同质的咒力，最终形成不同等级的咒灵。
至于过分微弱的咒力负面情绪，没有遇见同质的咒力无法聚合，时间长久慢慢会消失代谢直至完全不见。
这也是普通人与咒灵形成之间的关系。
不同于无法控制自身咒力的普通人，术师身体内部的咒力运转是内循环，不管产生多少负面情绪形成多少咒力，基本都不会向外界逸散倾泄，自然也不会有咒灵因为术师而诞生。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术师由诅咒杀死，身体经过妥善处理才不会死后变成咒灵。
某种意义上，术师与咒灵一样都是诅咒。
只有诅咒才能杀死诅咒，这句话并不仅仅是指咒灵必须被咒力杀死。
这里同样也有代指正确杀死术师的办法。
而久岛海修特别就特别在他身体内部的咒力运转是外循环，身体逸散出去的咒力与外界游荡咒力相互交汇，再经过奇特的异变重新流转回他的身体。
他可以向外界释放咒力，也可以向外界吸收咒力。
或许咒灵也是因为这点注意到他的存在，即便没有主动对视，仅仅只是经过也会不由自主吸引过去他身上。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东京繁华地区的咒灵祓除得十分干净，二三级以上容易对人体造成危害的咒灵没有出现在久岛海修的活动范围。
现在能被他吸引过来的咒灵，都只是一些弱小的四级以及不成气候的咒力聚合体。
猫泽奈奈晕晕乎乎听着五条悟的说明，慢慢消化转变为自己能理解的语言：“五条老师的意思是久岛海先生是被某个术师或咒灵改变了体质吗？”
因为体质受到转变，与普通人和术师都不同，所以异常容易受到咒灵的“青睐”。
“应该是诅咒师干的好事，”五条悟摸摸下颌，半开玩笑道：“毕竟咒灵不会这么婉转曲折去折磨人类，它们面对人类一般都是选择直接杀死或吃掉。”
也有喜欢折磨人类，看着他们恐惧逃跑涕泗横流产生更多负面情绪的咒灵。
但这种咒灵不会放走自己的猎物，它们会在自己的领域或活动范围，尽可能在杀死人类之前折磨玩弄他们，最后再餍足杀死或吃掉人类。
像这样单纯改变人的体质，再将人放走自生自灭的咒灵大概还不存在。
相比较而言，诅咒师其实是更喜欢长时间折磨人类的存在。
一些凶恶的诅咒师手段不会比咒灵要温柔舒服，只会更加残忍冷血。
猫泽奈奈凝眉苦笑：“五条老师，请不要开这么可怕的玩笑。”
也不要用这么活泼可爱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
“好吧好吧，我们说回正题，”五条悟举起双手妥协道：“想要解决久岛海身上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找到转变他体质的诅咒师。”
虽然他其实没有在开玩笑，但猫泽奈奈看起来对咒术界还不熟悉，还是不要这么早拿这些话吓她好了。
等过段时间，她什么都清楚熟悉过来再说吧。
“要找到转变久岛海先生体质的诅咒师啊……”
猫泽奈奈困扰着低声喃喃：“久岛海先生精神恍惚是几年前开始的事，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几年前接触过久岛海先生的诅咒师。”
久岛海修是米花町有名的企业家，每个月接触的人都多不胜数，要找到他几年前接触过的人来判断诅咒师的身份，实在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去查他身边的人。”黑猫太宰勾起尾巴点点她的手背。
猫咪优雅充满韵律的嗓音徐徐缓缓，带着让人不由想要信服的笃定：“会改变久岛海体质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观察。”
明明应该早在几年前被咒灵压垮死掉的普通人，居然跌跌撞撞活到了现在。
不管他是找了别的诅咒师帮忙，还是学会反利用特殊的吸引咒灵体质来办事，能活过几年的久岛海修都是值得观察留意的好素材。
对于喜欢玩弄人心的诅咒师来说，最有意思的事莫过于看着久岛海修痛苦又无法死去，他苟延残喘坚持的时间越久，最后死去的模样越能让诅咒师带来愉悦的心情。
“诅咒师是久岛海先生身边的人？！”猫泽奈奈惊讶得控制不住表情。
她忍住了声音，但是没注意控制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直观察着她反应的五条悟不会错过猫泽奈奈突然的表情变化。
他饶有兴致问道：“奈奈是想到什么了吗？”
猫泽奈奈身体一僵，抱紧黑猫太宰慌慌张张想要解释：“其、其实是我的朋友……”
“奈奈放松一点，”猫咪尾巴卷过来缠住她的手腕，黑猫太宰低头靠着她的臂弯卧下来：“五条不会发现我和系统的秘密，你不需要向他透露我们的存在。”
将它的发现当做是自己的主意说出来也没关系。
只要瞒过五条悟一时，等久岛海的事情解决，它自然会重新变回【一段染血的绷带】进入永眠。
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
“……我只是在想调查诅咒师的事，是不是从久岛海先生身边开始比较好？”猫泽奈奈咬住下唇，犹豫着道：“有个朋友告诉过我，犯罪者作案之后，通常都会回到犯罪现场什么的。”
面对五条悟扬起来的嘴角，隔着墨镜无法看透的双眼。
她低下头抱紧黑猫太宰，小声接着道：“所以、或许诅咒师现在还在久岛海先生身边……”
这样真的好吗？
将太宰先生的想法当做自己的想法。
这明明不是她想出来的答案，只是借助了太宰先生的智慧。
“如果我们从这里开始调查，或许会比较容易找到诅咒师的真身。”
“哦哦、奈奈还真是厉害呢！”五条悟呱唧呱唧开始鼓掌，欢快说道：“老师都没注意到这点，对久岛海下手的犯人很可能还潜藏在他身边，我们只要把他最常接触的人逐个看过去，很快就能揪出诅咒师的尾巴。”
好听的赞赏话接连不断抛过来压得猫泽奈奈内心越发沉重。
她张了张嘴，努力道：“这都是我朋友告诉我的……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应该接受五条老师赞赏的人是黑猫太宰并不是她。
她其实并不是多么观察入微，细致又容易发现疑点的人。
“但奈奈也是从那段话受到启发，想到可以从久岛海身边开始调查吧？”五条悟弯下腰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道：“这不是很厉害吗？”
五条悟越是夸奖她，猫泽奈奈心里的压力与占据别人功劳的愧疚便越甚。
她终于没忍住反驳道：“不是的！”
“五条老师不是这样的！”即便黑猫太宰不希望向五条悟透露自己的存在，她也不希望黑猫太宰的功劳轻易被她占据。
猫泽奈奈高高举起手里的猫咪，闭上眼大声道：“我的灵感是从太宰先生身上来的，五条老师想要夸奖的话，请夸奖太宰先生吧！”
“太宰先生？”五条悟罕见愣了下，他打量着一副豁出去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正视他的猫泽奈奈，又看看无奈被她举起来的黑猫太宰。
虽然早就猜到猫泽奈奈身上有什么秘密，但他也没想到随便夸两句，她的良心就不堪负重推一只黑猫出来做替身。
继续这么逗下去，好像要把人逼太急了。
“奈奈给这只黑猫取名叫太宰先生吗？”五条悟弯腰低头与黑猫太宰对视，自然转开话题，好似刚才故意作弄人的不是他。
黑猫太宰无情扭过头，抖了抖耳朵：“奈奈，我说过你不用在意我的。”
更不用在意五条悟故意用来逗她的举动。
大大方方将想法当做是自己的承认下来，五条悟也不会压着她逼问。
“……我没办法不在意，”猫泽奈奈小心睁开眼，发现黑猫太宰似乎没有生气，暗暗松了口气，小声辩解：“我也想太宰先生可以在这个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它来过这个世界，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除了她没有人在意黑猫太宰的去向……
就算只是一个人也好，她想有多点人喜欢它。
“是的，它是太宰治先生。”猫泽奈奈抚了抚黑猫太宰被她弄乱的毛发，回答五条悟的问题：“我一般叫它太宰先生。”
五条悟左右打量这只黑猫，看着都跟普通的猫咪无差，最多只是看起来格外安静安分，一点都不怕生的样子。
“奈奈喜欢太宰治？那个写出《人间失格》的作家太宰治？”
他比划了下动作，肯定说道：“所以才给这只猫取名叫太宰治。”

第19章
猫泽奈奈调整姿势抱稳黑猫太宰，茫然回答：“不、我觉得应该不是的……”
虽然黑猫太宰的名字并不是她取的，但猫咪应该不会看人类的书吧。
而且她好像也没听说过《人间失格》和太宰治的名字。
“这只太宰猫不是奈奈养的吗？”五条悟指了指她怀里镇定威严的黑猫，好笑问道：“为什么你会不确定它的名字由来？”
不是肯定的答案也不是否定的答案。
模棱两可的回答。
“诶？”猫泽奈奈突然反应过来，在一般人眼里她四处带着黑猫太宰，这理应就是她养的猫咪叫什么名字也全凭她的喜好：“就、就是说……”
“太宰先生就是太宰先生，我从认识它开始，它就是太宰先生了！”
她勉强憋着话道：“因为是朋友暂时寄托在我这里的猫。”
所以不要再问她名字的由来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太宰先生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名字。
“哦、原来是这样，”五条悟刻意拖长声音，看够猫泽奈奈的反应再伸手拍拍她的脑袋，笑着道：“说得也是，奈奈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人间失格》的女孩子。”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有名是有名，但也不是合适所有人看的书。
黑猫太宰张嘴哈欠，慢慢闭上眼卧在猫泽奈奈怀里，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和《人间失格》丝毫没有兴趣。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与它没有关系，它也不打算去关注。
现在的黑猫太宰没有书，不用再观察别的世界，即便这个世界也有太宰治并且用异能力的名字来写书也与它无关。
“《人间失格》？”猫泽奈奈想了想，莫名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似乎早在五条悟提起这个名字之前，她已经见过什么地方写着【人间失格】。
但是她很肯定自己转生前的世界，没有什么名叫太宰治的作家，更没听过《人间失格》这本书。
左右思量都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猫泽奈奈还是没忍住问了系统：“小转，你知道《人间失格》和太宰治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两个名字。”
黑猫太宰抬了抬眼皮，她与系统脑内对话的声音，它也能清晰听见。
“请宿主打开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说明。”
猫泽奈奈疑惑打开说明，系统内部文字流转在她脑海眼前呈现出来——
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
现用名：太宰治
身份：制霸关东地区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生物外形：通体漆黑的猫咪
术式：人间失格（已通过世界力量特质进行合理转化）
“太宰先生原来也有术式吗？！”猫泽奈奈几乎不敢相信，她以前都没见过这个道具说明。
她惊奇摸摸黑猫太宰，忍不住道：“人间失格原来是太宰先生的……”术式能力。
“是他的什么？”五条悟好奇凑过来，正好打断了她的话。
猫泽奈奈身体一僵，她差点忘了五条悟还在这里：“是他的……是他的……”
“我的意思是原来《人间失格》是太宰治先生写的书，”她努力打着哈哈，应付道：“我以前听说过《人间失格》，只是没想到这是太宰治先生的书。”
更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黑猫太宰的名字也叫太宰治，术式能力正好是书的名字【人间失格】。
“原来如此，”五条悟恍然大悟，托着下颌重重点头：“不过奈奈还真是坏孩子呢，《人间失格》我们在学校里不是学过吗？”
“中学生课本里的节选片段。”
猫泽奈奈脸色一点点变白，张了张嘴：“我……”
她突然好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慌乱紧张抬头看着站直腰足有一米九高的青年。
五条悟的身高仅仅是呆在他身边，都会给人造成强烈的压迫感。
“喵。”黑猫太宰爬起来，一爪子按在猫泽奈奈脸上：“你慌什么？五条悟说你是坏学生不会造成既定的身份动摇，只要直说自己不记得学校的课本就好。”
猫泽奈奈过去并没有上过普通人的学校，她常年呆在医院想要获取新的知识，只能通过课本以及外界的书籍自学，并不清楚可以正常上学的学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只是因为自己过去看过的课本没有《人间失格》就开始慌了手脚。
“只要当做自己休学一年，忘记太多学校的知识就好。”黑猫太宰微微用力，肉垫戳进去她软软的脸颊：“别慌，我还在这里。”
“我、我知道了……”
她匆匆忙忙低下头，避开与五条悟的视线对视，胡乱抚摸两下黑猫后背柔顺光滑的毛发：“抱歉五条老师，我好像对《人间失格》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忘记了吧。”
无法在这时候与五条悟对视。
她怕自己的话又会被他不经意戳出什么破绽。
“奈奈不记得吗？”失望的语气猛然一转，五条悟改口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节选不是《人间失格》而是《斜阳》。”
无论《斜阳》还是《人间失格》都是她没听过的名字。
“五条老师不是高专的老师吗？”猫泽奈奈捏住黑猫太宰的猫爪，悄悄压压弹性十足的肉垫缓和紧张的心情：“咒术师也要学习普通学生的课本内容吗？”
她一点都不紧张，只要有太宰先生在。
她一点都不紧张，只要装着不经意的样子将五条老师的注意力转移开。
“咒术师也要学习普通学校的知识哦！不过会以咒术知识以及实操为主吧！”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当然不能像一般的学校学习知识，肯定会有所偏重与不同。
毕竟咒术师是以命相搏的职业，为了学习正常课本知识耽误咒术知识以及实操训练是本末倒置的行为。
咒术高专的存在是教会咒术师保命的手段，其后才是祓除咒灵保护普通人。
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更别说什么祓除咒灵去救助普通人。
“忧太他们的一年级实操和咒术知识都是我负责的，”五条悟加重语气强调，眨眼示意：“由最强咒术师教授实操，奈奈有没有超级心动？”
“只要奈奈想要入学高专，老师一定会好好训练你的！”
猫泽奈奈隐隐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不仅没有心动，甚至一听到入学教授实操的人是五条悟就觉得害怕。
一般来说学校教授的东西，应该都是从基础开始吧？
为什么咒术高专的老师直接就是最强的咒术师，将学生毕业的难度直线拔到最高？要是无法得到五条悟的认可，是不是还会延迟毕业。
她视线一转看到久岛海修从荒井心理诊所出来，连忙道：“五条老师，久岛海先生出来了！”
简单确认过久岛海修身上有术式残留痕迹，她和五条悟没有再继续缩在窗户外面偷看，而是呆在荒井心理诊所外面准备守株待兔。
只要跟着他一路调查，总有办法查出他身边的诅咒师是谁。
不想猫泽奈奈的声音引起久岛海修的注意，他转头打量片刻：“你是……昨天跟着教祖大人一起来的小姑娘吗？”
“咦？啊、是的，”猫泽奈奈愣了下，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个机会：“我叫猫泽奈奈，请多指教。”
“昨天真是多谢你和教祖大人了。”久岛海修由衷道谢：“没有教祖大人，我怕是会一直被那些怪物纠缠不放。”
他现在身上还背负着五六只咒灵。
那些咒灵在离开心理诊所的时候，跟着他一起醒过来，现在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视线偶尔会和猫泽奈奈对上，很快又抱紧依附着的久岛海修。
它们不同于医院的咒灵，就算发现猫泽奈奈能看见它们也丝毫没有更换目标的意思。
“……那个、久岛海先生知道身边有什么人会比较讨厌你吗？”猫泽奈奈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直接问久岛海修。
这样突然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犯。
但如果有准确的目标，排查起来事情也会简单许多。
久岛海修意外一瞬，很快理解她的意思：“教祖大人是想知道什么人恨我恨得不惜利用咒灵对付我吗？”
“如果从我死去谁能获得好处考虑，应该是我的合伙人村内和对手真田，算上容易被收买的人还有我的秘书泉吧。”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没有别的人了吗？这些人都是什么时候跟久岛海先生认识的呢？”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也是其中之一。
“不会再有别人了，我平时不怎么与人结仇的。”
久岛海修回想着道：“不过时间的话，村内是五年前认识一起创立现在的公司、真田与我针锋相对，算算时间也有三四年、泉也是三四年前才进入公司。”
听起来还是久岛海修公司里的人比较有嫌疑，因为工作需要经常接触，但猫泽奈奈还是想问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久岛海先生跟久岛海夫人认识多久了？”
“美惠子吗？她跟泉是同年进入公司，认识不到半年我们就结婚了，现在的管家土田也是美惠子以前的管家，结婚之后她说不习惯没有土田的生活就连他也一起带过来了。”

第20章
以时间来看，久岛海修提到的三人都有可能是诅咒师。
但猫泽奈奈没有忘记久岛海夫人私下与夏油杰的交易，她也是希望久岛海修去世的人，有必要将久岛海夫人也一起列入调查的人选。
“需要调查的人有四人，”猫泽奈奈写下四名嫌疑人的代称，笔尖戳了戳记事本：“五条老师说他对能转变体质的诅咒师很感兴趣，所以负责调查久岛海先生的合伙人、秘书和对手……”
剩下嫌疑最小的久岛海美惠子由猫泽奈奈负责调查。
理论上来说，久岛海美惠子委托了夏油杰对久岛海修下手，她应该不会是有能力直接杀死久岛海修的诅咒师，不然她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不过她确实也是嫌疑人之一，为了全面调查事情的源头经过，他们不能放过久岛海美惠子这么明显的线索。
因此，危险性最小的久岛海美惠子以及久岛海一家的调查工作，五条悟交给了猫泽奈奈负责。
作为他看好的未来高专学生，完全没有冒险拚搏精神，可不能成为一名好的咒术师。
猫泽奈奈的术式是特殊的治愈术式，针对治疗重伤濒死的患者。
整日呆在高专很难遇见需要治疗的患者，还不如将她培养成可以跟着一起出任务的咒术师。
五条悟的想法盘算，猫泽奈奈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正在整理萩原研二发给她的资料，画出关系图和久岛海修的生平记录，标明特殊的时间线与事件：“太宰先生，你看这样可以吗？”
团着猫爪压在身下的黑猫太宰探头看了眼，点头道：“差不多能用，奈奈试着分析一下久岛海修遇到诅咒师的时间。”
资料记载久岛海修开始精神恍惚的时间，已经是他严重受到咒灵影响，原本无法威胁到他的生命也无法看见的咒灵出现在面前，一度造成他身体虚弱生命垂危。
以时间来算，久岛海修遇到诅咒师的时间应该还要再早一段时间。
“久岛海先生出现明显精神恍惚是在三年前，不到一个月时间又加入盘星教，精神恍惚出现好转没有再看见新的幻觉。”
三年前久岛海修身边四名嫌疑人都已经出现，符合诅咒师转变体质的推测时间，不能简单使用排除法剔除人选。
猫泽奈奈做好记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问夏油先生或是菜菜子、美美子小姐，她们会不会知道谁是诅咒师？”
盘星教的人与久岛海修接触的时间远比她要长，知道的消息肯定也比能调查出来的资料要多，要是能隐晦向他们打探一下消息。
是不是能排除掉一两个选项？
“你可以选择问，”黑猫太宰不打算阻止她的行动，尾巴卷过来身侧，尾巴尖抬起落下轻拍：“但要选择什么人问以及问什么问题，最好在联系之前想好。”
倒不是说猫泽奈奈不能三个人都问一遍。
只是她这样的做法非常容易让人猜到她想做什么，同一时间慌慌张张联系三个诅咒师，只要夏油杰不是笨蛋都能猜出她想做什么。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夏油杰盘星教里的成员，不管他们关系紧密与否，面对猫泽奈奈的突然联系，她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要联系的话，往最大利益去想……”
她小声叹息，趴倒压在手臂上：“只能联系夏油先生了。”
即便联系菜菜子、美美子，她们大概也会将她说过的话、想要知道的事告诉夏油杰。
还不如开始就考虑最大利益化，直接去问知道得最多的人。
“奈奈，你害怕他吗？”鸢色的猫眼静静看着她。
黑猫太宰动了动胡须，团着猫爪收起肉垫的动作显出几分可爱：“你如果害怕可以选择放弃。”
联系夏油杰只是调查诅咒师的方法之一，不是必须要挑战的选择。
夏油杰跟五条悟一样都是希望把猫泽奈奈拉入己方阵营的人，她现在无非是要选择其中一方请求帮助，或者再大胆一点两边都不放过线索，利用完之后将咒术高专和盘星教都抛诸脑后。
她不是只有成为咒术师唯一的选项。
没有野心的人回归平静的生活世界，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逃避行为。
“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谎话。”
猫泽奈奈苦笑着无奈道：“夏油先生为了让我施展术式，将收复的咒灵重新压回久岛海先生身上……”
无视珍贵的人命，对生命毫无尊重。
随意抛弃自己刚才挽救回来的人命。
在夏油杰看来，久岛海修的性命不如看一次猫泽奈奈使用术式来得重要，这怎么可能不让她感到恐惧。
“但有些事，不是害怕就能不去做的吧？”她承认自己害怕夏油杰。
但猫泽奈奈同时也知道，久岛海修身上的问题越快解决越好，咒灵缠身消耗精力到濒死的状态可不会每次都被她遇见。
继续磨磨蹭蹭、不紧不慢调查，可能下次再见到久岛海修就是他的尸体。
猫泽奈奈鼓起勇气……
发了一封邮件。
虽然已经在努力克服对夏油杰的恐惧，但能使用邮件的时候还是让她稍微避开直接与害怕的人通话好些。
她怕电话打过去，自己会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在等待夏油杰回复邮件的时间，她这么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有什么害怕的人或事吗？”
猫泽奈奈感觉黑猫太宰是非常勇敢聪慧的猫猫，似乎没什么事会让它惊慌害怕。
“害怕的人没有，害怕的事……”
黑猫太宰难得陷入回忆，想起在自己的世界唯一一次与织田作见面发生的事。
他与他素不相识，见面也仅有那一次。
黑猫太宰伸平爪子将脑袋压下去，语带笑意回答：“如果说吓得脸色发白，就算是害怕的事，那我也有过吧。”
人无法透过猫咪的神情观察它的想法。
猫泽奈奈自然也做不到通过黑猫太宰变换姿势的动作看穿它的想法。
“太宰先生？”她只是很奇怪且想不通：“有害怕的事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太宰先生在她脑海里说话的声音，多数都是温和带着安抚意味或是镇定平静，能让人快速安定产生信心底气的声音。
难得高兴的声音都是提起喜欢好奇的辣咖喱以及织田作先生。
现在提起自己害怕的事，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在笑？
“奈奈觉得提起害怕的事，应该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吗？”黑猫太宰像她一样躺倒在书桌上，尾巴怡然勾起来晃悠两下。
浑身毛发漆黑柔亮，优雅又矜持侧躺在书桌上晃悠尾巴的黑猫仿佛在勾着人伸手过去摸摸它。
猫泽奈奈禁不住诱惑，悄悄伸手摸了下黑猫太宰的毛发：“能笑出来就不是害怕的事吧？”
害怕的定义因人而异，但不觉得害怕也不会表现出害怕的情绪和举动，那从哪方面来看，这都算不上是什么害怕的事。
“是哦？我倒是觉得遇见害怕的事会很有趣。”
黑猫太宰张嘴露出一个仿佛笑的表情：“多数情况下都是别人比较害怕我。”
怕它的身份、怕它的手段，更怕它恶魔一般能读通人心预算到每一步计划的智慧。
“唔、遇见害怕的事会有很有趣？”
猫泽奈奈陷入沉思，认真提问：“太宰先生，请问我理解的害怕跟你理解的害怕是同一种情绪吗？”
她总感觉黑猫太宰是在说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而不是在讨论自己害怕的东西。
“我觉得是一种东西，”黑猫太宰尾巴一转躲开她试图偷摸猫咪尾巴的手：“像是聒噪的蛞蝓和愚蠢不自知的敌人都是很让人头疼的存在。”
世界上最好理解的人是自以为聪明的人，只有那些脑回路简单得厉害，常常不管不顾的人才会偶尔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我觉得太宰先生只是单纯在说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猫泽奈奈得出结论，黑猫太宰与她说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
“太宰先生原来能听懂蛞蝓说话吗？”她惊讶又佩服：“蛞蝓原来是非常爱说话的物种吗？”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猫咪能听懂别的动物说话，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她能听见黑猫太宰的声音还是借了系统的光，绑定了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
“哈、奈奈说得没错，”黑猫太宰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故意道：“蛞蝓就是黏黏糊糊又非常啰嗦的存在，奈奈以后看到一定要离远一点。”
猫泽奈奈疑惑：“？”
她完全不明白黑猫太宰的笑点在哪。
黑猫太宰压着笑意，提议道：“等久岛海的事解决，奈奈带我去一趟书店吧。”
它想去看看这里的书店都有什么书。
“去书店吗？”猫泽奈奈不明白回答：“太宰先生想去书店，我们明天就可以去，不用等到久岛海先生的事情解决之后。”
要找出诅咒师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天，黑猫太宰只是想去一趟书店，明天等书店开门就能去。
它伸爪压住猫泽奈奈的手：“不用了，等事情结束再去。”
有些事不需要这么早知道结果。
“叮叮——”夏油杰的邮件回复了。

第21章
盘星教在东京都内有许多处设施，教徒多是达官贵人以及一些信仰盘星教多年的民众，主要活动在几个重要的据点。
但夏油杰本身居住的地方是盘星教最偏远且鲜少教众活动的据点。
他不喜欢非术师这点体现在平时行动的方方面面，包括自己以及收养的两个孩子的住所。
“想知道久岛一家的消息就来盘星教找我。”猫泽奈奈又看了眼昨晚收到的邮件，纠结又为难看着手机屏幕。
夏油杰没有记住久岛海一家的名字，上次称呼他们就是将久岛海念做久岛，回复过来的邮件名字不对，她其实也能看懂意思。
只是夏油杰上次的行为以及观念让她介怀不已，要再次来盘星教见夏油杰确实是需要一些勇气。
“不敢进去吗？”黑猫太宰歪头看她，道：“奈奈不敢进去，我们可以回去。”
选择向夏油杰探寻诅咒师消息的人是猫泽奈奈，需要面对夏油杰的人也是她。
它不会做出任何干预猫泽奈奈的选择。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猫泽奈奈躲在门柱后面，悄悄探头望进去一眼。
清幽静谧的古建筑，四周都没有看到别人的存在，她呆在盘星教门口纠结十几分钟也没有人经过。
冷清得仿佛不是东京都内的建筑。
至少猫泽奈奈没想过东京都内还有这么少人安静的地方。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迈进盘星教的大门：“我进去了。”
自己想做的事，不能总是依赖别人。
她已经得到很多人的帮助了。
来见夏油杰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机遇，他不一定了解久岛海美惠子的事迹，但既然选择了行动就不能继续畏手畏脚。
“这里好安静。”
猫泽奈奈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方向：“夏油先生应该是在主殿的位置，但是……”
不了解这类古建筑，自然也不知道主殿的位置。
“吱吱、吱吱。”鼠类一般悉悉索索、吱吱喳喳的声音惊得猫泽奈奈差点想缩脚，她慌忙低头看过去，三五只老鼠向她疾冲过来。
“太、太宰先生？！”猫泽奈奈吓得抱住黑猫太宰拔腿就跑：“老鼠！有老鼠！”
甩着细长尾巴的老鼠跑得飞快，一路追着猫泽奈奈不放。
黑猫太宰好笑问道：“奈奈不是姓猫泽吗？为什么还会怕老鼠？”
猫应该是老鼠的天敌吧？这孩子居然会被老鼠追着四处乱跑。
“太宰先生还是猫咪，难道看到这么大的老鼠就不怕吗？”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紧追不放的老鼠，只只都有小臂这么长，体型堪比小型犬。
叫起来声音尖细又刺耳，要不是跑得稍微慢点，她早被老鼠们追上了。
猫泽奈奈吓得脸色发白，被老鼠追得直接冲进建筑连鞋都来不及脱，踩着木质地板留下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飞逃。
为什么在盘星教会见到繁华市区都见不到的大老鼠？小型犬那么大的老鼠，一只咬她一口都要没了。
“我虽然不怕老鼠，但这么大的老鼠还从来没见过。”
黑猫太宰笑吟吟补充道：“我现在跳下去的话，大概会直接被老鼠淹没吃掉吧！”
“太宰先生！”猫泽奈奈欲哭无泪，边逃边说：“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她真的会忍不住幻想自己被老鼠追上吃掉的恐怖故事。
“奈奈觉得死亡是恐怖的事吗？”黑猫太宰立起身体搭住猫泽奈奈肩膀，回望后面紧追不舍的巨型鼠：“我觉得死亡也算是解脱救赎。”
猫泽奈奈也是死过一回，接受系统的帮助转生在这个世界。
她应该很清楚死亡是什么感觉，摆脱一切病魔痛苦获得轻松解脱的自由。
只要死去就不会再感受到病痛折磨，不用日复一日在病院数着自己的死期。
对于长时间呆在医院等死的人来说，死亡其实是漫长赛跑的终点。
“被老鼠吃掉而死太恐怖了！”猫泽奈奈看见拐角就转，看见直路就跑连思考都来不及：“而且很痛，绝对不会有什么解脱感！”
恐惧害怕的情绪刺激着肾上腺素激增，逼着猫泽奈奈跑到岔气腰肋处抽痛也不敢停下。
她几乎是喊着回应黑猫太宰的话，完全忘记自己可以通过脑海与它对话。
“而且我还有【请君勿死】，”猫泽奈奈抽噎一声，道：“被吃到快死的时候，技能发动又是完整的大餐。”
这样反反覆覆被老鼠吃掉的死亡，简直再恐怖不过。
怎么可能像黑猫太宰说的一样是轻松的解脱放松感！
“……说得也是呢，”黑猫太宰伸爪拍拍她的脸，肉垫压住她软乎乎的脸颊摸到汗湿的鬓发以为发红发烫的脸颊：“奈奈停下来吧。”
“什、什么？”猫泽奈奈条件反射停了下来，腿软得当即跌坐在回廊。
温驯无害的红眸映出小犬大的老鼠向她飞奔扑过来，她努力想撑着腿站起来，可过度酸软的腿已经不听使唤。
她咬着牙抱紧黑猫太宰缩成一团，等待疼痛落在身上。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黑猫太宰身上，它安静抬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女，轻声开口：“奈奈，抬头看看。”
“那些老鼠是夏油杰的咒灵，它们肚子上有第三只眼睛。”没猜错的话，它们应该是夏油杰放出来巡视盘星教的咒灵。
没什么特别的攻击性，只是作为眼睛获取教内各个角落信息的存在。
“吱吱、吱吱吱。”
猫泽奈奈闭紧的双眼悄悄睁开一条缝，刚才还对她穷追不舍的老鼠人立起来露出腹部掌心大的眼睛，灰色的毛发拥簇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她。
有一点恶心。
不过咒灵老鼠确实没有攻击她的意图，它们只是站起来用腹部的眼睛看着她。
“没想到奈奈酱真的会来，”夏油杰双手拢在袖口里，笑眯眯从拐角转出来：“而且还被它们吓到了。”
通过咒灵老鼠的视线发现猫泽奈奈之后，他本来想让咒灵带她去会客室，可惜这孩子好像太害怕这些大老鼠跑得头也不回。
“……哈，”猫泽奈奈苦笑着松了口气，身体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还真以为自己要在这里被老鼠吃掉了。”
夏油杰笑眯着眼睛，摆摆手随和道：“奈奈酱这么可爱的孩子不会被吃掉的。”
他踱步过来，弯下腰向她伸手：“能站起来吗？”
猫泽奈奈含糊着应声，准备接受夏油杰的好意借力站起来，怀里的猫咪尾巴勾住她的手腕，正正经经叫道：“喵。”
“？”她不明所以眨眼：“太宰先生……？”
黑乎乎的猫咪爪子搭上她的手，黑猫澄澈如玻璃球的鸢色猫眼安静看着她。
完全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更不清楚它为什么不直接说话。
猫泽奈奈打消原本的主意，歉意抿唇小声道：“谢谢，我应该能站起来。”
她撑着地板，双腿颤颤发抖站起来，虚脱靠着墙深喘几下努力调整呼吸：“夏油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久岛海夫人的事吗？”
自己这一行的目的，她还不至于这么快忘记。
黑猫太宰挨着她的腿蹲坐下来，毛茸茸的触感擦过小腿的皮肤。
“奈奈酱还是不想放弃吗？”夏油杰笑容没有落下，语气含着几分感慨：“真是倔强的孩子。”
明明无法反驳他的理论，心底却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
猫泽奈奈抿着唇，脸色隐隐发白：“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和夏油先生达成一致。”
她不能接受夏油杰的观点。
自然夏油杰也不会被她三言两语说服帮助久岛海修。
“所以奈奈酱是抱着自己的坚持来寻求我的帮助吗？”夏油杰觉得很有趣，失笑道：“我们理论和看法都不一样，奈奈酱想怎么说服我呢？”
继续为久岛海修祓除咒灵在他看来没什么好处也没什么坏处，只是持续这几年做过的事。
但在他决定放弃久岛海修的时候，猫泽奈奈想让他继续救人，总要有能说服他的理由。
“收复咒灵对我来说很简单，但过于弱小且咒力量不多的咒灵于我而言没有什么用处。”
三四级的咒灵无论术式还是咒力量都远低于高级咒灵，数十百只加起来的咒力量都不如一只二级咒灵，这么计算与其浪费时间收复弱小的咒灵还不如去寻找等级更高的咒灵收复。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抬眸道：“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夏油先生，所以我想自己解决久岛海先生身上的问题。”
“奈奈酱想自己解决？”夏油杰饶有兴致问道：“这么看来，你是已经有眉目了？”
她这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的样子。
“……确实是查到一点关于诅咒师的事。”但不知道方向是不是对的。
“我想请教夏油先生关于诅咒师的事，”猫泽奈奈站直身，昂头诚恳请求道：“久岛海先生似乎是被术式改变了体质，所以才变得容易吸引咒灵。”
夏油杰愣怔片刻，垂眸若有所思道：“被术式改变了体质……”
过去他从没想过解决猴子的问题，还把对方当做敛财和收集咒灵的工具，自然没想过去追溯因由源头。
但现在知道了对方是被转变了体质……
“可以哦，”他笑眯起眼睛，双手藏在袖口：“奈奈酱想问我什么都可以。”
现在的夏油杰比猫泽奈奈更迫切想知道久岛海修体质改变的源头。

第22章
夏油杰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猫泽奈奈不太适应。
“谢谢……”
她蹭着往后挪了一步，小心问道：“我能问一下，夏油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吗？”
从事不关己、放任自由的态度变为积极热情什么都欢迎来问的模样，实在是相差太远。
不得不让猫泽奈奈怀疑自己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奈奈是在怀疑我吗？”夏油杰落下些许笑容，叹惋道：“久岛先生一直都是盘星教的鼎力支持者，能弄清他吸引咒灵的原因找出加害他的诅咒师，我当然希望他能好起来。”
鸢色的猫眼映出夏油杰情真意切的模样，安安静静蹲坐在猫泽奈奈腿边。
它没有发表任何对夏油杰的看法和意见。
“……原来是这样，”猫泽奈奈微微低下头，避开与他对视：“很抱歉怀疑了夏油先生。”
可以相信吗？夏油杰说的话。
现在不是计较这番话可不可信的时候，她是来问夏油杰关于久岛海美惠子的消息，即便他嘴上所说的话都是哄骗之言也不能在这时候拆穿。
夏油杰笑着摇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去会客室聊。”
狭长的狐狸眼瞥向咒灵老鼠们，不必声音言语指挥，它们自然明白夏油杰的意思扭头跑向外面继续巡逻的工作。
猫泽奈奈跟在夏油杰身后，盘星教的建筑内部长廊弯弯绕绕，不打开房门之前都辨不清房间的作用，好在他照顾了猫泽奈奈的步子将速度放慢，不至于让她跟没两步要小跑着追上去。
在这一点上，夏油杰比五条悟更容易注意到身边人的窘境。
他其实是很细心的人。
只是夏油杰会将术师与非术师区分开来，不被他纳入保护照顾范围的人，不会得到他无声却细心的关照。
“奈奈酱喜欢喝茶吗？”夏油杰不紧不慢给她泡茶，姿态文雅细致。
会客室敞开的纸拉门外还能看见流水的庭院，竹筒一下下敲在石头上的声音。
“我其实没什么机会喝茶，所以不敢随意评价。”猫泽奈奈双手接过茶，热烫的温度隔着茶杯外壁剩下暖暖的温度：“但夏油先生泡的茶，有很香的味道。”
是她不怎么熟悉的沉静茶香味。
手指在杯沿摩擦两下，她再三犹豫还是按捺不住开口：“关于久岛海夫人的事……”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是时间有限。
她不能在这里继续磨磨蹭蹭了。
“那个女人来过盘星教两次，一次是大半年前、一次是一个月前，”夏油杰提起茶壶倾倒出滚烫的热水冲刷茶具，语气淡淡：“她第一次出现在盘星教的时候，已经对丈夫产生杀意，但拜托我下手是在一个月前。”
说实话，他对非术师的人不太关注也不太在意。
只是不断溢出的扭曲负面情绪，即将形成厉害的咒灵勾起他的几分注意。
放着不管让她的负面情绪继续滋生，或许会长出不错的咒灵。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勉为其难关注了几分。
“久岛海夫人不是盘星教的教徒吗？”猫泽奈奈有些惊讶，这跟她开始所想的不一样。
“久岛的供奉会添上她的份，但她没怎么来过这里，”夏油杰意味深长轻笑了声：“奈奈以为她也是教徒，所以我才会出手吗？”
其实在他心里，教徒不教徒都是一样的。
真正有所区分的是术师与非术师，所以猴子是什么样的人，丑恶或美丽都与他无关。
“那两个人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
猫泽奈奈忍着被拆穿看透的尴尬，小声问道：“夏油先生觉得久岛海夫人会是诅咒师吗？”
“她不是术师。”这点夏油杰可以很肯定。
连自身的负面情绪外泄生成咒灵都无法控制的猴子不会是术师。
“啊……”她有些失落叹气，喃喃说道：“果然诅咒师是五条老师在调查的人当中吗？”
好歹也算是排除了久岛海夫人的嫌疑。
剩下的嫌疑人还有三人，不知道五条老师那边调查得怎么样。
“五条、老师？”夏油杰动作一顿，缓缓问道：“奈奈认识五条悟？”
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
原来已经跟她接触过了。
“诶？是、是的，”猫泽奈奈摸不透他的想法，小心回答：“多亏了五条老师，我才知道久岛海先生体质改变是受到了术式的影响。”
夏油杰眯起眼睛，笑意一点点加深变得莫测：“奈奈和五条悟分开调查几个可能是诅咒师的人选……”
有点麻烦了，晚一步被悟抢先了。
“剩下需要调查的人还有几个？不介意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猫泽奈奈惊讶又意外道：“真的可以吗？”
她有点害怕夏油杰现在的表情，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夏油杰站起来，俯望着她半开玩笑道：“虽然不如五条悟厉害，但要对付普通的诅咒师还是不成问题的。”
特级咒术师叛变咒术高专成为特级诅咒师。
一般的诅咒师没有等级，但夏油杰不同，他曾经是咒术师经过术师的升等考核成为特级，自然叛离咒术高专后的他是最强的特级诅咒师。
猫泽奈奈有些不安应道：“那就、拜托夏油先生了。”
明明已经得到许多人的帮助，久岛海修也快要脱离危险，但她心底就是徘徊着一股不安与压抑的危险预警。
好像还有什么事会发生。
……
与夏油杰分别后，猫泽奈奈选择回去杯户町。
她能调查的事都已经大致调查清楚，剩下的三人都是疑似诅咒师的危险人物，由五条悟和夏油杰负责调查。
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奈奈要去找久岛海修吗？”一直保持沉默的黑猫太宰终于开口说话：“准备看着他的小命不被咒灵吃掉？”
猫泽奈奈不好意思应声：“毕竟我能做到的事也只有这个了。”
剩下调查诅咒师的危险工作有五条悟和夏油杰负责，她插不上什么手，只能安安稳稳看准时机使用【请君勿死】。
“能认清自己的能力做好份内之事，奈奈已经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了。”
猫泽奈奈无奈道：“太宰先生，这好像不是夸赞人的话。”
虽然她明白黑猫太宰的意思是认清自己的能力有所及，不去勉强做自己做不到的事，但这样的话听着不太有安慰效果。
黑猫太宰晃悠两下尾巴：“但我是在真心夸赞奈奈哦。”
“我应该说谢谢吗？”
她挠了挠脸颊，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商店街：“对了，太宰先生不是想买什么书吗？”
正好商店街里面有书店，他们可以在这里买些书再去找久岛海修。
五条老师提过的《人间失格》或是《斜阳》什么的。
“……嗯、去看看吧。”
黑猫太宰静静趴卧下来，没有再反对猫泽奈奈的提议。
久岛海修的拯救计划进入倒计时，现在去和过段时间再去都是一样的。
猫泽奈奈快步走进商店街，远远能看见书店外挂着的横幅好像写着什么最新力作、强烈推荐的字样。
现在正值商店街人多的时候，周围的人群来来往往，一个不留神猫泽奈奈直接与迎面过来的人撞在一起。
“抱歉撞痛你了吗？”
身体晃悠两下差点踉跄摔倒，手肘被迎面撞来的人及时拉住，她抬眸望去，惊讶道：“久、久岛海夫人？”
久岛海美惠子打量她几眼，恍然想起：“你是奈奈小姐？”
“诶？是的……”
几个小时前的怀疑目标突然出现，猫泽奈奈顿时一阵心虚：“日安，久岛海夫人。”
有种怀疑错人的心虚感。
即便久岛海美惠子本身就有想对付久岛海修的想法。
“奈奈小姐现在忙吗？不介意的话来家里坐坐吧。”
久岛海美惠子拉着她不放，声音压低几分：“奈奈小姐也是盘星教的教徒吧？我想多了解一些教祖大人的事。”
咦咦咦？？？
猫泽奈奈挣扎着回头一看，咫尺之遥的书店，她连横幅上面的字都看清楚了。
只差几步路就能进去的书店。
她试图推拒：“其实我现在准备去一趟书店……”
“书店？奈奈小姐喜欢看书吗？”久岛海美惠子还不放手，热情着道：“修也喜欢看书，家里还放了不少珍藏版的书籍，奈奈小姐想看什么书？”
猫泽奈奈支吾着回答：“太宰先生的书？”
这个世界与她原来生活的世界不同，她所熟知的书这里很可能没有。
情急之下，她只能想到五条悟提过的作家太宰治。
“太宰先生吗？正好也是修喜欢的无赖派作家之一，无论是太宰先生还是织田先生、阪口先生的书，我们家里都有……”
猫泽奈奈苦着脸，试图挣扎又不敢过分用力推开。
怎么办……
久岛海夫人说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黑猫太宰闭上眼睛，平静开口：“奈奈，跟她走。”
“诶？？太宰先生不去书店了吗？”猫泽奈奈惊讶又迷茫。
“暂时不用去书店了。”

第23章
孤身坐在久岛海家的客厅，猫泽奈奈双手压在膝盖上坐立不安，频频向客厅门外看去。
她小声念叨：“太宰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猫泽奈奈顿时吓得坐直腰，不敢再做出惹人怀疑的举动。
“奈奈小姐？”久岛海美惠子轻笑一声：“不用这么拘谨，奈奈小姐是教祖大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她弱弱应了声，勉强提起嘴角：“啊、好的……”
希望久岛海夫人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什么。
“猫泽小姐请用。”跟在久岛海美惠子身后过来的管家土田放下红茶和茶点，恭敬后退几步站定在她们身后的位置。
澄澈的红茶茶汤荡漾泛起圈圈涟漪映出猫泽奈奈拘谨不安的模样。
发现久岛海美惠子没跟黑猫太宰撞上，她隐隐松了口气，但还是止不住担忧它的去向。
黑猫太宰趁着久岛海美惠子去书房拿书的时间，离开客厅留下一句：“我去附近走走，奈奈先应付一下她吧。”
这话一出惊得猫泽奈奈懵住，她头一次见黑猫太宰行动这么自由，想追又不敢追，只好僵着身体纠结又担忧呆在这里等它回来。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不试试吗？土田泡的红茶味道很香，很适合年轻女孩的口味。”
久岛海美惠子笑盈盈放下怀里的书：“知道奈奈小姐喜欢太宰先生的书，我把《斜阳》和《女生徒》拿来了还有织田先生的《夫妇善哉》、阪口先生的《肝脏大夫》……”
“织田先生和阪口先生都是无赖派代表作家之一，奈奈小姐喜欢太宰先生，说不定也会喜欢他们的书。”
端起的红茶忙不迭放下，猫泽奈奈小心接过《女生徒》：“这是太宰先生的书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在心底升起，她认识的黑猫太宰其实跟作家太宰治完全没有关系，但碰巧同名的情况下，她很难不对作家太宰治升起好感。
这个太宰先生是作家先生与她认识的黑手党猫咪太宰不同。
但他们都是太宰先生。
久岛海美惠子端起红茶轻吹口气，抬眸望着猫泽奈奈片刻，笑道：“奈奈小姐喜欢，可以把这些书都带回去看，修已经很久没有进书房了。”
端秀美丽的脸庞染上几分愁容，她轻声开口：“自从修患上精神恍惚的病出现幻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书房看书了。”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犹豫半晌，小声道：“久岛海先生会好起来的。”
久岛海夫人看起来非常为久岛海先生难过，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想伤害久岛海先生的人。
但夏油先生说过委托他杀死久岛海先生的人就是久岛海夫人。
这样的担忧难过也是伪装出来的吗？
“……修会好起来，”久岛海美惠子垂眸，轻扯了扯嘴角：“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怎么才能……”
极轻的声音让猫泽奈奈没听清她的话，疑惑出声：“夫人？”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带过话，再次温温柔柔笑道：“只是好久没有这么跟年轻的女孩子聊天看书吃茶点，感觉很像是在开茶话会。”
猫泽奈奈抱著书，迷茫问道：“茶话会要做什么呢？”
她从来没参加过茶话会，也不知道久岛海夫人说的茶话会是什么感觉。
只是看书聊天吃茶点就是茶话会了吗？
久岛海美惠子惊讶道：“奈奈小姐没参加过茶话会吗？”
她有些尴尬抿着唇，小幅度摇头：“没有，以前都没什么机会……”
医院不是适合开茶话会的地方，来探病的朋友也是坐一下就走，根本不可能长时间留下来陪她。
过去住院的日子，她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独自呆在病房。
“一般的茶话会是女孩子们互相准备好吃的点心，带上自己喜欢的书，在茶话会上相互交换对方的书来看，交流读后感分享带过来的点心。”
久岛海美惠子笑笑道：“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条例，我们现在也是在开茶话会，奈奈小姐可以试试我做的点心，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猫泽奈奈小心翼翼捧起茶点，忍不住感叹：“好、好厉害，我完全不会这些。”
相比知道很多还会做茶点的久岛海夫人，她好像什么都不会。
不知道猫咪能不能吃茶点，她想留一些给太宰先生尝尝。
恍然通过茶点想起黑猫太宰，猫泽奈奈这才想起它好像还没回来。
说是要在附近走走，结果一直没有回来。
她不由担忧起来，吃起茶点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奈奈小姐，点心好吃吗？”心不在焉吃东西的后果就是容易噎住，猫泽奈奈闷咳两声，慌忙藉着红茶咽下去。
久岛海美惠子歉意道：“是我吓到你了？”
她连连摇头，嗓音微哑：“不不、没有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已经是成年人了，吃点心还是会因为分神噎住也太不成熟了。
“对不起，奈奈小姐。”久岛海美惠子放下书，垂眸轻声道歉：“很抱歉，请原谅我。”
“不、我其实没什么事，”过分沉重的歉意让猫泽奈奈十分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视线不经意瞥见一边的《女生徒》，连忙道：“夫人不是说我们这是茶话会吗？我们一人选一本书看，看完再交流自己的感想吧。”
茶话会应该是能让久岛海夫人高兴起来的事。
正好她对作家太宰先生写的书非常好奇，想知道同样是太宰先生的作家会写出什么样的书。
久岛海美惠子沉默片刻，轻声回应：“好。”
她选择了《夫妇善哉》，安静翻开书的姿态带着无言的轻柔珍惜。
猫泽奈奈偷偷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久岛海美惠子一次都没问过黑猫太宰的去向。
不过没有问，应该是好事吧？
她也不用想方设法找借口，解释黑猫太宰的去向。
“《女生徒》啊……”
猫泽奈奈小心翻开书，小声道：“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书。”
……
细腻而温柔的笔触轻易让她坠落进书中女孩的世界，为她的烦恼而烦恼、为她的感动而感动，心口微窒沉闷的感觉让她忽视了身体的信号。
“咚、咚、咚。”
心跳声大得仿佛在耳边回响。
呼吸难以克制变得沉重窒闷，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女生徒》摔落在地上摊开书页。
“呜……！”
猫泽奈奈撑着桌沿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无力虚软得厉害：“久、久岛海夫人？”
转生的新身体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健康，这样无力窒闷的虚弱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恍然间，她以为自己还是过去的身体、回到住院的日子，表面年轻的身体内里千疮百孔，连治疗都变成延时的痛苦。
呼吸是痛、治疗是痛……
连活着都是痛苦难言。
“奈奈小姐是很可爱的孩子，”久岛海美惠子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怜惜而温柔：“善良体贴还是天赋强大的术师，我其实很喜欢你……”
“但是奈奈小姐为什么要阻止教祖大人动手？为什么要治疗好修？”
猫泽奈奈不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时间去思考她的话。
“小、小转，我要使用【请君勿死】。”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窒闷起来，她缩着身体在心里呼唤系统：“最高级的治疗技能应该能清除毒药效果吧？”
“【请君勿死】可以清除毒药效果，但宿主现在不处于濒死状态，久岛海美惠子使用的药物不是致死药物。”
系统冷淡的回答让猫泽奈奈心凉几分。
【请君勿死】是系统最高级的技能之一。
濒死状态是唯一的发动条件，不达成条件就算是技能拥有者也无法使用技能。
胡乱撑在桌上的手摸索到锋利的银质小刀，猫泽奈奈下意识攥紧小刀藏在袖口，刀口蹭过手心划破一层血皮，多少唤回几分清醒。
她咬紧下唇抬头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艰难不已。
毒药不是即发性药物，而是慢性一点点发作蔓延至全身，待猫泽奈奈发现时，身体已经虚弱得无力再逃跑。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让奈奈小姐不要再干预我和修的事了。”
久岛海美惠子轻声开口：“土田，对奈奈小姐使用你的术式。”
隐匿在久岛海修身边的诅咒师不是久岛海美惠子或其他三人，而是一直呆在久岛海家的管家土田。
猫泽奈奈恍然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忘记跟随久岛海夫人一起进入久岛海家的管家是跟她一心的人，知道久岛海美惠子不是诅咒师，她就完全放下了警惕。
心口的窒闷感一点点升起，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准一级咒灵【梦魇】本来是为修准备的，但现在要提前放出来了。”
好像还有什么声音模糊传递过来，可她已经没办法听清了。
原以为转生新世界，可以获得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惜死亡的阴影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她身边。
猫泽奈奈苦笑两声：“这居然还不能算是濒死……”
过去两次发动技能都没发现，濒死、重伤是这么苛刻的要求。
银质的小刀滑落出来，刀尖一转狠狠刺入心口：“……【请君勿死】。”
“【人间失格】。”
发动术式能力。

第24章
太宰治一手搭住诅咒师土田的肩膀,笑吟吟道：“到此为止。”
绷带缠缚在脸颊、脖颈、手腕处，身体任意一处露出皮肤的位置都可见绷带的痕迹，常年不见光的肤色透着几分苍白。
突然出现在久岛海家客厅的男人穿着一身深沉的黑色礼装,猩红的围巾环过肩膀挂垂在身上,秀气温文的五官勾勒起笑意，鸢眸深邃暗沉让人不敢轻易对视。
只看一眼就会生出无限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土田想要使用术式，却惶然发现体内充盈的咒力一瞬间空荡荡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是什么人？”太宰治重复一遍他的话，微笑道：“Neednottoknow.”
无需知道。
他不需要将身份告诉这个世界的人。
转变体质事件即将落下帷幕,他们都不需要知道他的身份。
“土田？”久岛海美惠子凝眉看着他：“你在跟谁说话？”
她看不见太宰治。
土田身体僵住,冷汗止不住流下来，牙齿几乎开始打颤发抖：“你是咒灵！”
非术师看不见咒灵,除非生命受到威胁接近濒死的时刻。
“可以这么说,”拥有【人间失格】的咒灵太宰治，可以通过接触消除术式、咒力,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术师可以消灭他的无解咒灵。
他笑意不减道：“知道我是咒灵,你想到要怎么对付我了？”
咒灵无法被普通的拳头武器祓除。
诅咒只能通过诅咒祓除。
而太宰治恰好是能消除咒力术式的咒灵,除非自愿囚禁封印自己，否则没有术师能成功祓除他。
被咒灵近距离接近的恐惧让土田不敢轻易出声,僵直住的身体止不住颤抖，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怪异的状态连久岛海美惠子都能看出来。
“土田，你到底怎么了？”她走近几步,想靠近过去。
土田猛然提高声音：“别过来！这里有一只高阶咒灵！”
能维持人型且拥有一定的智慧,这绝不是普通的低级咒灵，很可能是特级咒灵。
危险性极高的特级咒灵出现在这里,他们几个很可能都逃不过咒灵之手。
“什么？！”久岛海美惠子不敢再靠近。
她看不见咒灵也不知道土田说的咒灵在什么地方。
再怎么自持局面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对无法看见的咒灵还是不免会升起恐惧之心。
仓皇慌乱之下,她甚至忘记要处理猫泽奈奈。
“……”经过【请君勿死】治疗的身体焕然一新，所有不适的感觉都被清空消除，唯有亲手穿过心口落下的剧烈疼痛仿佛还停留在大脑皮层。
颤抖的手紧紧攥住手边沾满血迹的银质小刀，猫泽奈奈咬住下唇，步步后退直到脚跟抵住墙边，红润润的宝石眸子清晰映出太宰治的模样。
要不是久岛海美惠子没看见他，她也会将对方错认为人类。
他实在太过像人类，不止身体外表连行为举止都与人类无异。
“特级咒灵【太宰治】名录更新，术式【人间失格】。”系统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惊住猫泽奈奈，她恍惚抬眸望向太宰治，鸢色眸子以及熟悉的优雅温和声音。
不是收入系统名录，而是名录更新。
这也是太宰先生……拥有术式【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先生……
“太宰先生……？”猫泽奈奈试着通过系统去呼唤他，心脏在胸腔重重跳跃，沉重快速昭示着她紧绷无法放松下来的心情。
“做得不错，奈奈。”
他不轻不重压住土田的肩膀，视线不转完全没让人发现他们私下的交流：“使用技能的时机很果断。”
猫泽奈奈有着令他惊叹对生的渴望。
明明害怕疼痛受伤、恐惧死亡危险，但在生命受到威胁，意识都开始模糊无法多想的时刻，竟然能狠下心重伤自己换取使用技能的契机。
诚然心脏受到创伤不会瞬间死亡，猫泽奈奈还有几秒的缓冲时间施展技能治疗自己。
但要用分割茶点的银质小刀刺穿心口，亲手造成自己重伤濒死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一般而言，人的身体从心脏受创开始会在短短几秒之内失去意识陷入重度昏迷，心跳逐渐停止血液供氧不及，身体和大脑器官机能难以运作，彻底失去生命迹象的过程只需要几分钟。
短的甚至无法通过思考去选择时机，只能依靠下意识的行动。
在已经身中药物，仅有的力气只够刺穿身体一次。
猫泽奈奈选择了心口的位置，而不是更安全的腹部脏器，因为她害怕一次刺穿无法达成濒死重伤的条件，所以她选择“杀死”自己一次。
所以太宰治才会觉得猫泽奈奈有对活着强烈的渴望。
为此不惜“杀死”自己。
“哈……”她虚弱提起嘴角，艰涩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赞做事果断。”
没有什么高兴的心情，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她连放下差点杀死自己的武器都不敢，因为这是她仅有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一把用于分割茶点的银质小刀。
“这两个人，奈奈想怎么处理？”太宰治将选择权交付给她，任由她想如何处理差点害死她的土田、久岛海美惠子。
要是想亲手报复，以他的体术也能制住他们。
就算是许久没有锻炼的黑手党，体术比起一般的家庭主妇以及纯粹依靠术式行动的诅咒师还是要强上不少。
太宰治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是亲手杀死他们还是慢慢折磨，让咒灵杀死他们？”
“正好这里有他们豢养的准一级咒灵【梦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们开始为奈奈准备的死亡方式对付他们甚至不需要担心被警察发现。”
医学解剖的结果只会是猝死与猫泽奈奈无关。
完美的犯罪手法。
即便咒术界的人来看，尸体也只会出现咒灵的咒力残秽，不会想到是治疗术式的猫泽奈奈下手。
“……太宰先生，请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不要光明正大教唆她犯罪，有罪之人是应该受到惩罚，但不是由她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命去留。
太宰治轻笑一声：“奈奈真是好孩子。”
他不予置评也不予反对。
却莫名想起武装侦探社的原则以及为了写书而决定不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
他们都是走向光明的人，与他这个沉浸在黑暗面多年的人格格不入。
“……那是你的咒灵吗？”久岛海美惠子压着不安的心，几乎肯定道：“你也在豢养咒灵。”
即便无法看见太宰治的身影，单看她隐隐放松下来的身体以及无甚恐惧紧张之色与土田截然相反的表情。
大致能猜出猫泽奈奈认识这只高级咒灵。
猫泽奈奈没有出声，痉挛僵硬的手指连松开手上的银质小刀都无法做到，她背靠着墙回望逐渐慌张起来的久岛海美惠子。
“奈奈小姐，你放过土田好吗？”她开始低声哀求：“我们其实没想伤害你，只是想暂时让你睡着……”
咒灵【梦魇】能让人陷入难以挣脱的噩梦，但并不会立刻致死。
她一步步向猫泽奈奈走近，背靠着墙的少女提起小刀，沾满血迹的刀尖指向前方：“请不要靠近。”
不清楚久岛海美惠子还有没有后手，最好的选择是别再靠近她。
久岛海美惠子停住脚步，她被沾染着血迹的小刀吓住，不敢再继续靠近：“奈奈小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修呢？”
“奈奈小姐跟修没见过几面，非亲非故没有感情基础，放弃不管我们的事不好吗？这明明是我和修之间的事。”
为什么一定要来多管闲事呢？
猫泽奈奈抿着唇，反问道：“久岛海夫人与久岛海先生结婚几年，当初不是因为喜欢才选择结婚的吗？为什么感情破裂之后，一定要杀害对方？”
而且还是选择这么痛苦折磨人的方式。
让咒灵一点点蚕食对方的气息，逐步看着自己靠近死亡，想尽办法都不得救。
“……不是的，几年前的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和修结婚，而是为了报复他。”久岛海美惠子神色冷淡下来几分：“我恨他害死我的父母。”
五年前的久岛海美惠子还叫近谷美惠，家境优越深受父母宠爱，有着门当户对的婚约者，完全没想过半年后，自家的公司会宣布破产。
父亲不堪打击从公司大楼一跃而下，母亲在父亲死后郁郁而终，婚约者也在近谷家破产后解除婚姻，一夕之间她从人人艳羡的大小姐成为家破人亡、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落难凤凰。
这一切都是因为久岛海修的公司在与近谷家的公司竞争时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雇佣秘书窃取近谷公司的重要机密。
而她就是为了报复久岛海修才会进入他们的公司接近他、嫁给他，再伺机寻找机会杀死他。
“我打断一下，”听故事一般的太宰治突然开口道：“窃取机密的人是久岛海的合伙人村内，他只是知情不报帮对方隐瞒了罪证。”
什么都知道却因为是合伙人以及对公司有利的行为，所以没有选择检举。
窃取对手公司重要商业机密以及偷税漏税的证据都在久岛海家的书房找到，他刚才说去附近转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以猫咪的形态去摸了久岛海家的书房。
猫泽奈奈愣了愣，迟疑着道：“夫人，其实窃取机密这件事不是久岛海先生做的……”
不过知情不报，也不能说是全然无辜。
久岛海修的公司因为近谷家公司破产而获利，他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获利者、受益人之一。
“我知道！”久岛海美惠子用力闭了闭眼，说道：“我住在这个家这么久，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那些证据。”
“但我无法不恨他。”
她在日复一复与久岛海修相处中爱上自己的仇人、知道当初的真相，这份爱意越是浓烈，恨意烧得越是旺盛。
她无法原谅自己爱的人是害死父母的帮凶。
想折磨他，让他受尽痛苦死去。
又想他不要再经受苦难压力，受咒灵影响虚弱不堪，安然舒心陷入永久的沉眠。
猫泽奈奈沉默良久，问道：“夫人想杀死久岛海先生，那对于真正窃取机密的村内先生又打算做什么？”
她无法评述久岛海夫人的想法，更无法反对她想要为父母复仇的心。
但这样的复仇方式是不对的，以怨恨折磨去报复伤害，最终收获的是更加沉重的罪与痛苦。
“当然是让他去死。”
久岛海美惠子温柔笑起来，一字一顿：“让他坠入地狱，感受我父母死前的痛苦。”
她无法原谅久岛海修，对于真正的犯人更不可能放过。
“村内死的时候还在跟我求饶，让我放过他，”笑意如淬入蜜甜砒.霜深达眼底，她连声音都快活起来：“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听着他的惨叫声，只觉得内心畅快极了。”
那个恶魔死掉也不会有人替他伤心。
“之后呢？”
猫泽奈奈静静看着她，眸中映出她近乎病态的甜美笑容，心底的难过如同酸水不断涌出：“杀死村内先生和久岛海先生，你又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要继续报复，”久岛海美惠子脸上染着红晕，止不住笑道：“当初抛弃我的婚约者、对我落井下石的人、包括曾经勾引过修的秘书，我统统都不打算放过。”
她已经彻底迷失在复仇的地狱。
仇恨如火焰熊熊炙烤着她的内心，就算杀死村内和久岛海修也不会停止。
猫泽奈奈无言轻叹，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经过漫长的等待，电话在挂断前接通了：“喂喂？这里是无敌的五条老师，请问奈奈同学有什么问题？”
电话另一端隐约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不久前听过。
压抑沉闷的情绪让她无力思考五条悟身边的人是谁，开口请求道：“五条老师，可以转变体质的诅咒师在我这边，我们现在在久岛海先生家，能拜托你带走他吗？”
拥有术式能力的诅咒师交给警察带走，或许还会闹出什么事端，还不如让五条悟带回咒术界进行判决。
“……是奈奈打倒了他吗？”五条悟语气十分惊讶夸张：“了不起了不起，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她心累道：“不是我……”
压制住诅咒师的人是太宰先生不是她。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五条悟不等她说完，欢快回答利落挂断电话。
猫泽奈奈不由陷入迷惑：“五条老师还要带谁过来？”
高专的学生吗？还是辅助监督？
也或许是类似警察一样，专门负责犯罪诅咒师的咒术师。
“你要将我交给咒术师吗？”久岛海美惠子冷不丁开口：“那个最强的五条悟。”
最强的咒术师。
从幼年时期就震慑住一干诅咒师，令他们不敢再肆意杀人为祸人间的最强咒术师。
土田帮她驯服的准一级咒灵【梦魇】在猫泽奈奈的咒灵以及五条悟的实力面前，连反抗抵御的能力都谈不上。
本身没有术式的她在咒术师面前，其实十分无力。
连反抗都显得像是蚍蜉撼树。
“大概还是会让警察先生带走你。”咒术界不知道有无判决诅咒师与非术师联手犯罪的规章条例。
久岛海美惠子低笑了声：“利用咒灵犯罪，没有证据要怎么宣判我的罪名？”
没有人证、物证，就算有犯罪动机也不可能给她定下罪名。
咒灵杀人的场面血腥异常，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
“警察中也有知道咒灵和咒术界的人，”猫泽奈奈悄悄戳着手机联系起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试图问问谁有空过来这边一趟：“辅助监督会告诉他们，你做过的事。”
虽然他们都是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但她认识的警官不多，知道咒灵存在的人更是稀少，只好再麻烦他们一次。
“你不怕警察进来先把你扣押住吗？”久岛海美惠子示意她手上拿着的银质小刀，客厅里的血迹飞溅出来落在地毯、沙发上，血迹斑斑都是猫泽奈奈强行拔出小刀喷出来的血。
她摇了摇头：“这都是我的血，鉴识员可以检查出来。”
血溅客厅的人是她，拿着小刀的人也是她。
久岛海美惠子和土田确实没有明面对她实施伤害，但在茶点下药的事却无法掩饰。
这些都是证据。
“还想劝你放下刀，”久岛海美惠子无奈笑道：“看来是没办法再骗你一次了。”
看不见的高级咒灵、最强的咒术师以及正在赶过来的警察。
彻底没有逃跑的希望。
她安静坐在沙发上，侧头看向客厅的合照出神：“修以后会怎么样？”
那是他们交往时拍的合照，虚情假意一点都不像是交往中的情侣，偏偏这是久岛海修最喜欢的照片。
“大概会跟你一起去警局。”
那些从书房里找出来的罪证不可能视而不见，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管是好是坏。
久岛海修的罪名如何不应该由她或久岛海美惠子来宣判。
“哈、”久岛海美惠子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好……”
至少他们还能一起走最后一趟。
……
不知道太宰治对土田做了什么，他没有把人捆起来也不再用【人间失格】控制他，土田却完全丧失反抗逃跑之心，连五条悟赶来的消息也给不出半点反应，瘫坐在地上不住自言自语。
“奈奈，辛苦了。”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奔波努力，还差点丢掉小命。
太宰治蹲下身，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粉白色的细软头发溅上血，干涸粘连在一起，手指一搓能掉下深褐色的碎屑。
猫泽奈奈垂眸，轻声叹道：“辛苦的人是太宰先生，我没有做什么。”
绷紧压抑的精神在放松下来后，开始大幅度反弹。
“书房的证据是太宰先生找出来的，诅咒师也是太宰先生制服，没有太宰先生我可能什么都做不成。”
疲惫沉闷的感觉压在心口，让人烦闷不已。
太宰治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蹭干涸在脸上的血迹，声音放轻放缓：“奈奈后悔了吗？”
后悔拯救久岛海修。
冒着被诅咒师、咒灵杀死的风险，差点在这里、在今天丢掉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性命。
逐渐开始后悔自己救的是一个不完美的人？
为了犯罪者差点丢失性命。
“……有一点，”她抬眸回望熟悉的鸢色眼眸，不同于黑猫太宰，人型的太宰治鸢色眼眸会显得格外深沉：“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听太宰先生和小转的话，轻易决定要拯救久岛海先生。”
她高估了自己的决心。
以为只要足够努力，纵使最后失败会惋惜悲伤也无愧自己的内心。
但她从来没想过……
如果拯救一个人的性命可能要付出她的性命作为代价。
她要怎么办？
差点被杀死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
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自己会变成久岛海修一般，深陷咒灵的折磨不得解脱。
怕得想要发抖，但是没有人能帮她。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决定要救的人。
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可能无法成功拯救的人。
“杀死自己，真的好可怕。”她甚至不知道再来一次，她还有没有勇气向自己挥刀。
太宰治轻声问道：“很痛吗？”
猫泽奈奈没有出声，他又问了一遍：“将刀刺入自己的心脏，很痛吗？”
脸颊的血迹已经干涸，光是用指腹轻蹭无法弄干净。
她没心思在意自己身上、衣服上的血迹，喃喃道：“很痛很痛，用了【请君勿死】还是很痛。”
杀死自己的痛苦好像会残留在身体大脑，想起来就忍不住想要颤抖。
“当时想过逃跑和放弃吗？”太宰治轻笑了声：“扔下一切逃离这里，不再去想救人什么的麻烦事。”
背负上他人的性命，沉重的压力会压得她连步子都迈不开。
但只要肯放下，甩脱肩上的重担，她可以过得很轻松。
健康的身体、强大罕见的术式以及系统的帮助，猫泽奈奈完全可以选择一条更轻松的路。
“……为了同情和怜惜背负上别人的性命，我真的好蠢。”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太宰治失笑道：“是有一点笨。”
他当然不会说猫泽奈奈的做法全然无错，没有足够坚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执着不悔走下去的心，这样的选择会让她非常辛苦。
过分柔软、过分善良。
这样的品质不是不好，但是会让她走得非常艰难。
“呜……”
没有得到安慰还被肯定了自己是个笨蛋，猫泽奈奈忍不住生起几分委屈：“太宰先生就没有干过什么蠢事吗？”
怎么这么快就肯定她是个笨蛋，好歹安慰两句再委婉告诉她。
超级受打击。
“奈奈说的蠢事是指救人吗？”太宰治略略做出沉吟的模样：“想尽办法去拯救一个人，这样的事我也做过呢。”
猫泽奈奈愣住，小心翼翼瞅他：“太宰先生，成功了吗？”
“成功了，”太宰治微笑着道：“他现在过得很好，收养了十几个孩子，出版自己写的小说，过上我所期望的安稳日子。”
“太宰治所期望的安稳日子？”她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样的日子是那个人喜欢的吗？”
要过什么日子不应该是让对方来选择吗？为什么是过上太宰先生期望的日子？
“织田作的话……”
太宰治想了想，笑道：“他应该不会讨厌那样的生活。”
不需要杀人，做着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平时写写小说，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们。
这就是织田作之助想要的生活吧。
“织田作先生？”猫泽奈奈恍然想起，以前她还以为织田作先生是类似黑猫太宰一样的小动物，现在想来他们可能都曾经是人类。
“太宰先生问过他，这是他喜欢的生活吗？他知道太宰先生救过他吗？”
太宰治倏然怔住，很快收敛起失态，泰然自若：“织田作不需要知道我做过什么，这只是我的自我感动行为。”
通过书看见的织田作一直都是黑手党，做着不杀人的下级成员，收养几个孩子为以后写小说的日子做准备。
他所在的世界，织田作之助想做的事都做到了。
这怎么不是他喜欢的生活呢？
他是为了自己想要创造出一个让织田作之助活着的世界，织田作知不知道他做过的事都不重要。
这是出于他自己意愿选择的道路。
“自我感动的行为……”
猫泽奈奈低头压住膝盖，小声道：“说不定，我想救久岛海先生也是自我感动。”
她拯救了一个人。
为了拯救久岛海修，她东奔西跑差点丢掉性命。
可实际她所做的一切、受过的苦难，久岛海修都不会知道。
她不是想得到他的感谢也没有要告诉他自己做过什么的想法。
“我只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拯救别人的路上，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肯定。
会在意别人的肯定赞扬也会在意别人的否定贬损。
只有最坚定不受外界动摇的人，才能矢志不渝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
“所以奈奈现在后悔了吗？”太宰治微笑起来，再次问道：“会后悔向我祈愿想要拯救久岛海修，浪费了一次重要的机会吗？”
他故意说道：“【一段染血的绷带】虽然不是一次性道具，但我不是每次都会回应奈奈的愿望，只有第一次是最容易被回应的。”
根本没有这样的规则。
转生技能系统默默反驳。
道具是否想要回应宿主的祈愿，全凭他们自身的想法，系统内部所有的道具都是出于某种目的与系统进行交易的灵魂，系统完成他们的心愿，而他们死后本该永眠的灵魂化作道具沉眠等待被某一任宿主唤醒。
不是足以打动他们的话是无法传递给沉眠的灵魂。
但这些话系统不会告诉猫泽奈奈。
不影响宿主在新世界生活的辅助说明功能，都需要宿主自行摸索，系统不负责进行讲解。
猫泽奈奈听得一愣一愣，兔子般无辜的红眸扑闪两下：“我的话……”
“应该是没有后悔吧。”
她成功解救了久岛海修的危机，完成自己最开始想做的事，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后悔的。
唯一值得让她后悔的事，是自己太过轻易下决定。
没有提前做好拯救他人，需要牺牲自己的准备。
“我以前一直生活在医院，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猫泽奈奈缓缓撑着墙站起来，不好意思笑笑：“有种自己很没用，可能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帮助拯救别人。
“我很高兴能帮助久岛海先生，”秀美可爱的眉眼盈盈弯起，她向太宰治伸出手：“谢谢你，太宰先生。”
“要是没有太宰先生，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一定做不到拯救久岛海先生。”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或许不久之后太宰治就会离开。
但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跟太宰先生一起努力背负起某个人的生命，四处奔走只为了他一线生机的日子。
或许从一开始救人就不是压在一个人身上的重担。
拯救世界的英雄都不止一个，为什么拯救一条生命只能由一个人来独自背负呢？
如果有机会，她也想见见太宰先生努力拯救的织田作先生。
她想帮助过去辛苦拯救织田作先生，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太宰先生。
就像太宰先生帮助她一样。
“奈奈比我想的还要豁达。”太宰治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还没来得及伸出去，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猫泽奈奈反应过来：“是五条老师他们吧？”
“麻烦太宰先生看一下土田先生和久岛海夫人，我出去给他们开门。”
她匆匆走向玄关，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泾渭分明站开两边的人。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五条悟和夏油杰。
“欢、欢迎？”她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欢迎啊！你是笨蛋吗？”松田阵平脱口而出：“看到危险人物不知道赶紧跑还想着自己对付！”
萩原研二伸手顶了顶他，压低声音：“小阵平，对女孩子不能这么凶哦。”
“咳咳、我其实也赞同小阵平的话，奈奈酱实在太乱来了。”
突然给他们发一封邮件说遇到了诅咒师和非术师联手作案，问他们能不能帮忙把人带回去，吓得他们急急忙忙从联谊会跑出来。
生怕晚了一步再见就是猫泽奈奈凉透的尸体。
猫泽奈奈小声道歉：“对不起，萩原先生、松田先生。”
她其实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诅咒师，还以为久岛海家是安全的地方。
“奈奈，你身上的是血吗？”五条悟托着下颌，弯腰打量道：“开始我以为是颜色太接近看错了，现在看来这果然是血吧。”
猫泽奈奈身上穿的衣服颜色跟干涸的血液混在一起相当不明显，效果类同高专的校服，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身上沾着这么多血还能完好无损站着原地。
所以开始没往这些是血的方向去想。
夏油杰皱眉问道：“你使用了术式？”
松田阵平啧声道：“发生了案件吗？”
同一时间冒出来的话，让猫泽奈奈有些无措看看他们，她挠挠侧脸让开一个身位：“我们进来再说吧。”
“这算不算发生案件呢……”
她迟疑着道：“血其实都是我的，没有别人受伤。”
夏油杰打了个响指，咒灵飞出来在客厅转悠一圈又甩着尾巴飞回他手里：“这里的出血量差不多能让一个人死去，如果这些血都是奈奈的……”
只能说明她曾经陷入过濒死状态，使用了术式治疗自己。
“是他们打伤你吗？”一个诅咒师一个非术师。
“不是……其实血是我自己弄出来，”猫泽奈奈思考着要怎么解释：“因为发生了一些事，需要使用术式。”
她肯定没有大方以德报怨帮久岛海美惠子和土田隐瞒罪行的宽容，但夏油杰的神情有点不大对劲，她一时不敢跟他说实话。
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能随便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目光冷漠扫过他们，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猫泽奈奈左右张望没看见太宰治的身影，止不住担忧开始在心里小声呼唤：“太宰先生，你还在吗？”
连着呼喊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止不住的失落开始上涌。
“……是已经离开了吗？”
明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太宰治走得这么匆忙，她还是忍不住会不舍难过。
毛茸茸的温暖触感蹭过小腿，她连忙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变回黑猫的太宰治蹲坐在她脚边，尾巴优雅绕过身侧，勾着蹭过她的小腿。
她松了口气，抱起猫咪：“我还以为太宰先生已经走了。”
完成她的祈愿变回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
“奈奈还没陪我去书店，”黑猫太宰端正身体卧好：“我没这么快离开。”
猫泽奈奈无奈笑道：“说得也是呢。”
答应好太宰先生要去的书店还没去，他们之间还有约定没完成。
太宰先生不会这么快离开。
“你们是奈奈小姐认识的警察朋友吧？”久岛海美惠子径直走过去，淡淡道：“我认罪，请将我带回警局吧。”
夏油杰的眼神，她不是没看见。
是选择警视厅还是盘星教的诅咒师，几乎不用多考虑。
“这么干脆？”松田阵平挑了挑眉。
既然这个女人是普通人，剩下的男人就是诅咒师了。
他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土田，暗暗咋舌。
虽然开始就知道诅咒师需要交给咒术界的人处理，但眼看着凶手在面前却要交给不是警察的人带走，多少让人有些郁闷不爽。
萩原研二扶着久岛海美惠子的肩膀，没有给她上手铐：“请跟我们回去警视厅配合调查。”
她轻轻点头应声，顺带把属于久岛海修的罪证都递给他们：“我要举报我的丈夫久岛海修，请把他和我一起带回警局。”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再一次被她的干脆惊住，他们拆开档案袋看了眼：“好像是阴阳账本和一些别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还要通知搜查二课的人。”由他们来抓人不是这么合适。
只久岛海美惠子一个带回去，他们都要另外打报告给上司。
毕竟这已经算是跨部门抓人了。
好在久岛海美惠子没要求他们拿搜查令，愿意直接跟他们走。
涉及咒术界的案件，又是普通人联合诅咒师犯罪，处理起来并不好办。
他们私下商量几句，决定先把久岛海美惠子带回警视厅。
“奈奈酱……”
萩原研二迟疑片刻，改口道：“明后天方便来搜查一课录口供吗？”
他本想今天将猫泽奈奈带回去，但是看她衣服上的血又觉得这么让人跟着他们回去，通宵录口供不太合适。
“啊？可以的，”猫泽奈奈想了想，问道：“我明天有点事想做，可以后天再去吗？”
她想将明天留出来给黑猫太宰。
太宰先生留在这里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她想好好完成约定再跟他告别。
感谢他一直以来帮助她，教会她这么多东西。
松田阵平看了她一眼，大概明白萩原研二的意思：“你可以再休息两天，在这周抽一天过来录口供。”
猫泽奈奈是受害者也是当事人，录口供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忽略了对方的精神状态。
他是不知道发生什么状况能将自己弄出一身血，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松田先生、萩原先生慢走。”
送走了两位正直的警察先生，猫泽奈奈打起精神，面对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凑到一起的人。
一个咒术师和一个诅咒师，分属不同派系。
五条悟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奈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从进来开始，他就发现了几处异常。
客厅有几个位置的咒力残秽从中间断开。
像是有人刻意抹除这部分的咒力残秽，过分干净导致在他眼里变得更加明显。
猫泽奈奈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抱着黑猫太宰支吾起来：“其实是发生了一些事……”
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太宰先生的存在呢？
太宰先生专门变回猫咪，应该是不想被五条老师他们知道身份。
夏油杰垂眸打量桌上剩余的茶点，那是猫泽奈奈开始想着留给黑猫太宰切下来的一半点心：“这里的点心有毒吧？”
现在倒是正好留下作为久岛海美惠子对她下药的罪证。
“奈奈吃过了吗？”平淡的语气莫名给她一种暗藏怒意的感觉。
她小心回答：“吃、吃了一点？”

第25章
危险的预感突突警示着猫泽奈奈。
她悄悄打量夏油杰的神情,眉间隐含的怒意不是冲她而来，但要是继续放着不管任由对方怒气攀升，感觉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说起来,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她急忙转移话题,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她对诅咒师和咒术师的关系不太了解。
但盘星教和咒术高专应该是分属不同派系的术师阵营，万万没想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现在回想一下，她联系五条悟时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好像就是夏油杰的声音。
只是经过电话的传递显得有些失真，让她一时没听出来对方是谁。
“都是杰硬要跟过来,”五条悟无奈摊手,故意叹气道：“这明明是五条老师可爱的学生奈奈联系我的求助电话，他非要插一脚过来。”
他眉峰一挑,意有所指道：“难道是对这个诅咒师感兴趣？”
少见的辅助类特殊术式,可以任意转变他人的体质达到吸引咒灵或是被咒灵厌弃排斥的特别术式【逆转咒法】。
这种术式过去不是没有出现过，六眼扫过土田体内的咒力运转路径就知道他拥有的是什么术式以及具体的能力作用。
除非是猫泽奈奈那种,让人完全看不透来路以及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治愈术式。
一般的术式通过六眼都能知道大概的能力。
这也是五条悟怎么都想不到夏油杰想见这个诅咒师的原因。
如果他是盘星教的诅咒师,他还能理解为夏油杰是来救人。
但土田并不是。
盘星教的诅咒师不可能安安分分呆在普通人家里当一个不起眼的管家,掩藏身份隐姓埋名生活在这里。
土田的过去经历连辅助监督都没查到，是咒术界中完全无名的诅咒师。
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漏下最危险的敌人给猫泽奈奈。
“我是对他的术式有点兴趣，”夏油杰注意力被五条悟吸引走，怒气隐藏在笑眯眯弥勒宽和的神态面相，较常人稍大的耳垂扣着黑色的耳钉撑大耳孔,看起来很有佛性的禅意。
“过去我在高专的书里看过,【逆转咒法】这一特别的术式觉得非常有趣，”他笑着摇头,惋惜道：“可惜上一个术式为【逆转咒法】的术师已经在三百年前去世,书里留下的记载不多又是意外出现的特殊术式例子……”
非家系遗传,不会出现在古老咒术师家族中的特别术式。
仅能靠着运气寻找，有生之年也不确定能否找到的返祖术式。
“原来如此——”
五条悟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拳头敲在掌心道：“所以杰知道久岛海修的体质是被诅咒师改变，才会这么尽心尽力去找那三个人！”
他扬起嘴角，裹缠着眼睛的绷带在查看土田体内咒力刻印时解了下来，松松散散搭在肩上：“我说得对吗？”
在久岛海修的公司与他狭路相逢碰面，抱着同样的目的去找可能是诅咒师的嫌疑人村内和泉，又在听到猫泽奈奈的电话骑着咒灵一路赶来。
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太宰夹在他们中间，看看笑容不绝、语气却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五条悟，又看看一派温和慈眉善目似乎并不打算跟他计较的夏油杰。
她默默、默默后退几步。
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争锋相对气场，感觉不是她能掺合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五条老师在用很亲密的称呼与夏油先生对话，夏油先生回话的声音也非常温和有礼，但那种下一秒可能会吵起来的尖锐气场充盈着现场。
而猫泽奈奈就是意外落入他们针锋相对现场的无辜群众。
“久岛是盘星教的教众，他每年都会为盘星教供奉千万以上的香火钱，我对他上心一点也是非常合乎情理吧？”夏油杰的话回答得滴水不漏，丝毫没有破绽。
如果不是猫泽奈奈之前见过他打算放弃久岛海修的样子，她可能也会相信他的话。
“倒是悟，”夏油杰话锋一转，开始暗讽：“身为咒术界的最强居然有空闲来管小小的诅咒师，看来最近的日子是非常太平。”
出现了、出现了！
他们果然要吵起来了！
她的预感没错，这两个人一起过来根本不是因为关系很好，而是带着某种目的两个人一起撞上了。
猫泽奈奈后退几步，背贴着墙，心里默念着叨叨：“他们是认识的吗？他们好像是认识的，而且相互之间还叫著名字……”
“但是、但是，这种随时要打起来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会在这里打起来吧！”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气氛会焦灼到给人随时有大战爆发，生命危险的巨大压力。
不仅是猫泽奈奈被吓得直贴墙站，被太宰治几句话吓得瘫坐在地上恍惚自言自语的土田也回过神，连滚带爬躲去墙角远远避开可能会爆发的战场。
土田一直以为【逆转咒法】是非常无用的术式。
对付咒灵无用，只能在人类和动物身上动些手脚，看他们被咒灵吓得慌不择路逃跑，然后捧腹大笑。
谁成想过会有一天遇见这样的事——成为两名特级术师的争吵筏子。
一个特级咒术师和一个特级诅咒师。
不管落在谁手里，他可能都不会好过。
……
“哈、咒术界最近太不太平，杰不知道吗？”五条悟笑意不减，垂下的手捏出结印的手势，一副蓄势待发准备要不管不顾动手的样子。
巨大的蠕虫咒灵若隐若现出现在夏油杰背后，他笑眯眯道：“我整日呆在盘星教，肯定没有日理万机的最强咒术师清楚咒术界的近况，听说你最近都要去国外帮忙祓除咒灵，忙得脚不沾地……”
他轻笑了声，好心劝说：“要是学生教不过来就让给别人教吧。”
狭长的狐狸紫眸瞥了猫泽奈奈一眼，加重几分语气：“尤其是奈奈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我怕悟的放养教学会把人教坏。”
前不久被五条悟带进咒术界的乙骨忧太，本应被咒术界腐朽的高层直接处死，由五条悟一力担保将死刑变成死缓，留在咒术高专看管并加以辅导教育。
五条悟带的这一届学生，一个熊猫咒骸、一个近乎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一个咒言师后裔以及最后一个被特级过咒怨灵缠上的乙骨忧太。
奇形怪状什么学生都有。
要将猫泽奈奈放去咒术高专还不如交给他来教导，至少他不会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去调查诅咒师的事。
“奈奈当然是喜欢高专多一点！”
五条悟自信又得意道：“奈奈都开始叫我老师了，难道不是属意高专多一点吗？”
奈奈可是见面没多久就改口叫他老师了！
跟杰的待遇完全不同！
“奈奈喜欢高专的教学方式吗？”夏油杰眉眼敛下透出几分担忧：“可是高专的教学方式很粗暴，要是奈奈去了也要外出祓除咒灵，高专可是一年级就要开始学着接任务了。”
猫泽奈奈小声抽气，磕巴道：“一年级就要开始接任务？是祓除咒灵的任务吗？”
可是她还什么都不会。
没有锻炼过武术，术式也不是偏向攻击的术式。
紫眸轻落在她身上一眼，仿佛不忍同情挪移开，夏油杰叹气道：“许多术师都是从小发现自己的术式，开始练习祓除咒灵，入学高专的时候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但奈奈是前不久才发现自己的术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祓除咒灵，要是去了高专……”
他点到为止停下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这种程度的话，已经足够吓住猫泽奈奈让她慌张害怕起来。
五条悟忍不住开口道：“喂、杰，硝子当年可没执行过什么任务！”
“硝子当年不用做任务，难道不是因为跟着我们一起出任务，所以她什么都不用做吗？”夏油杰故作惊奇，笑眯眯将话扔回去。
一触即发的危险气场被打破之后，好像再也凝聚不起来。
这两个突然像小学生一样当着猫泽奈奈的面，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
争辩的论点是猫泽奈奈去咒术高专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还是盘星教更合适她能因材施教。
“……我已经逐渐不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猫泽奈奈喃喃自语：“难道不是来带走诅咒师的吗？”
为什么会为她要去高专还是盘星教吵起来。
好像小学生，吵架的方式也很幼稚。
黑猫太宰怡然晃晃尾巴：“这不是很有趣吗？作为抓住真凶犯人之后的闲暇节目。”
光是听他们的话都能收集不少信息。
“一点都不有趣……”
她心累叹气道：“我开始真的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
还想过要是他们打起来，房子坍塌毁掉，这里的证据要怎么找出来。
“要是他们打起来，奈奈也可以去阻止他们，”黑猫太宰语带笑意，猫爪拍拍她道：“五条先不说，夏油应该是不会伤害你的。”
猫泽奈奈愣了愣，不解道：“诶、为什么？”
“奈奈没看出来吗？”
猫咪鸢色的眼眸映出夏油杰的模样，不紧不慢道：“夏油杰将你视作了需要保护的同类。”
一个弱小懵懂，对术式和咒术界的一切都无法适应需要像小婴儿一样细心呵护长大的孩子。
诚然他面对猫泽奈奈的态度和做法，不太像是在照顾小孩子。
但那是夏油杰的生存方式以及习惯。
认为照顾弱小的同类，需要早早给她灌输已经形成完整不会轻易受外界动摇的观念。
“奈奈，过来我这边。”
夏油杰侧头喊她，笑吟吟道：“加入盘星教，我和菜菜子美美子都会成为你的家人。”
与其让她跌跌撞撞，经历苦难疼痛再狼狈重塑自己的观念，还不如一开始就由他来给猫泽奈奈灌输自己的理念。
亲手打碎否定自己过去的人生，重塑新的目标与人生理念。
他所经历过的漫长苦夏，不希望再让猫泽奈奈重蹈覆辙。
“奈奈不是跟忧太、真希他们很聊得来吗？”五条悟眨着璀璨美丽如粹入钻石的苍空之瞳，问她道：“加入高专会认识更多有趣的人哦。”
猫泽奈奈有着非常特殊罕见的术式，或许用罕见来形容还不足以概括【请君勿死】的特别。
可以通过正向输出咒力来治疗他人的术式，在五条悟看来或许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
【请君勿死】与反转术式类同，都是用以治疗的能力。
但反转术式是通过反向输出咒力进行治疗。
咒力的来源是人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痛苦、恨意……
天然具有破坏性的力量，可以用来祓除咒灵、强化肢体甚至是寄托力量在咒具之上挥发出强大的攻击。
想要让攻击性的力量转化为治愈性的力量，只能通过学会反转术式去掌握。
反转术式是咒力的反向运转应用，不需要通过体内的术式刻印，直接输出就能成为治愈他人的力量。
理论上来说，反转术式是所有人都有机会领悟的治愈能力。
可实际上，会使用反转术式的术师寥寥无几。
连五条悟都无法做到反向运转咒力不通过【无下限】输出，他只能在自己体内反向运转咒力治疗自己，一旦反向咒力通过五条家传承的术式印刻输出就会变成【赫】一样的攻击。
所以他在第一次听闻【请君勿死】才会那么惊讶且感兴趣。
猫泽奈奈的特殊术式或许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要是好好培养假以时日或许她会成为足以与他比肩的强大同伴。
改变腐朽的咒术界需要从根源开始改变，五条悟选择回去咒术高专成为一名教师，想的是改变新生代的咒术师。
而猫泽奈奈和乙骨忧太他们一样，都是他看好未来会成为足以改变咒术界腐朽现状的重要同伴。
在他们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他会好好起到参天大树的作用庇护着他们不受风雨影响长大，直至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同声问道：“奈奈想去高专还是盘星教？”
“……我其实还在杯户高中念高三，”猫泽奈奈迟疑着道：“暂时可能没办法去盘星教或是高专。”
高中的知识都是以前在医院里自学，现在回去学校与正常的高中生一起上学可能会跟不上他们的学习进度，说不准还要复读重新学习。
但考上大学享受正常的校园生活是她目前最想做的事。
可能没办法入学咒术高专或是加入盘星教深居僻静偏远之地。
“盘星教不像高专，不需要奈奈退了普通学校的学籍，”夏油杰表现得非常宽容，大大方方笑道：“奈奈可以选择周末的时间，抽空来看看我和菜菜子美美子。”
狡猾。
杰太狡猾了。
五条悟想了想，果断道：“高专也不一定要入学，咒术知识可以找时间来旁听，锻炼体术有真希和熊猫。”
他竖起拇指倒向自己，开启自夸模式：“而且还有最强的五条老师作为奈奈的咒术老师，是不是很心动？”
由最强教导出来的咒术师就是五条悟门生！
说出去都特别气派，提起他的名字就知道她身后有人！
“悟，你真的有时间吗？”夏油杰托着下颌，一脸恍然想起的模样开口：“最近不是已经忙不过来要国外国内两头跑了？悟真的有时间教奈奈学习咒术吗？”
没有时间的人不要过来耽误学生。
他在盘星教时间可比五条悟充裕多了。
“我一定要在今天做出一个选择吗？”猫泽奈奈深深叹了口气，心累道：“他们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开始的目的了……”
拒绝斗气。
拒绝小学生式吵架。
拒绝用诅咒师和她作为争抢的筏子。
“那你可以提醒一下他们了。”
黑猫太宰动了动胡须，慢悠悠道：“土田跑了。”
在他们开启小学生吵架模式、茶言茶语的时候，土田已经看准时机溜进久岛海家的暗道逃跑离开。
“诶诶诶？！！”
猫泽奈奈失声道：“土田先生跑了？！”
她一时着急上头，直接扒拉开五条悟和夏油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不见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看遍客厅的边边角角、视线死角缝隙，四处都见不到本应呆在这里的诅咒师。
“五条老师、夏油先生！”
猫泽奈奈又气又想哭道：“别再争这些无意义的事，我们快出去找人吧！”
三个人六双眼睛全部都没注意到土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真的是最强咒术师和最强诅咒师吗？！
好不容易抓到的人，以为事情能圆满收官，谁能想到会在最后出现这种意外！
“奈奈，你想哭了吗？”五条悟弯腰凑过来问道。
像一只漂亮又没有礼貌的白毛大猫咪，悠闲甩着尾巴，眨眨自己好看的眼睛问气人的问题。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忍气吞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咳咳、不用担心，”夏油杰镇定自若，微笑道：“我已经让咒灵跟上去了。”
诅咒师土田是跟着久岛海美惠子一起住进久岛海家的别墅洋房，他原本必然还有一个栖身之处。
只要顺着咒灵的踪迹，要找到土田的行踪不过是轻而易举。
他是没有留意土田的去向，但【咒灵操术】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自由操控咒灵。
为了积攒咒力量，他收复的咒灵数量能以千计数，术式能力更是什么都有。
善于隐蔽跟踪的咒灵随手能招出十几只。
“这是真的吗？”猫泽奈奈松了口气，绷紧提起的精神也放松几分：“还好有夏油先生的咒灵在……”
她差点以为要让土田跑了。
要是真的让诅咒师成功逃跑，之后再要找人范围就不是圈定在久岛海修附近这么简单。
可能是全国也可能是全世界。
要是他改变外貌打扮，不以诅咒师的身份行动，他们再想找到人可就困难了。
夏油杰矜持召唤出飞行咒灵，道：“奈奈上来，我们去追诅咒师。”
长得像鳐鱼的飞行咒灵摊平降落在地上，光滑的尾巴长长拖曳在身后左右乱甩扬起一地尘土。
猫泽奈奈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我们要坐咒灵去吗？”
“坐咒灵飞会快很多，”夏油杰安抚着她道：“不用担心，已经被收复的咒灵性情都会非常温驯，不会半路将你扔下来的。”
一时间不知道夏油杰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小心踩上鳐鱼咒灵的背缓缓蹲坐下来稳住身体，手不经意扶了下光滑冰凉的鳐鱼咒灵后背。
寒毛顿时都竖了起来。
她从来没试过跟咒灵这么靠近，冰冰凉凉、果冻般的触感，只以舒适度来论其实坐着还算舒服。
真正让人心里感觉微妙不适的是咒灵的本身。
一种她居然能以咒灵为交通工具的特殊奇妙感觉。
要知道过去几次见到咒灵，它们都是代表着危险摄人以及充斥着对人类恶意的丑陋生物。
鳐鱼咒灵也不算好看，但相对一般的咒灵，它的长相已经非常接近现实中的鳐鱼。
“悟，我好像没让你上来吧？”夏油杰笑着咬牙道：“自己会飞就自己飞过去啊。”
别来踩着他的咒灵！
五条悟神态自若：“别这么小气，我们不都是要去找那个诅咒师吗？”
“还是说杰有什么不能让我跟去的理由？”
夏油杰脸色转冷，淡然回答：“我只是担心加上悟的体重，鳐鱼飞起来可能会变慢。”
“不会吧？不会吧？”五条悟惊奇又夸张道：“杰的咒灵怎么越来越弱了？以前还载得起五六个人，现在居然三个人就不行了吗？”
青筋鼓起在额上跳了跳，夏油杰忍着把人踹下去的冲动操控咒灵腾空，直直升高到超过房屋、电线杆接近云层的高度。
“好歹是咒灵操使，咒灵不行就换个好一点的咒灵代步，”五条悟一边给自己重新缠着绷带，一边说道：“虽然念旧是好事，但十几年都是同一只咒灵，多少让人觉得有些寒酸。”
拳头不自觉捏紧起来，发出关节弹响的声音。
“说到底让外型是鱼的咒灵来飞也太勉强了，杰下次还是找一只有翅膀的咒灵吧？”
身旁压抑的怒气不断攀升，猫泽奈奈惊恐抱紧怀里的黑猫太宰，想悄悄挪开一点远离他们，可惜咒灵背上的位置有限。
这次她连跑都没有地方跑。
夏油杰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悟，说够了吗？”
“什么？”五条悟双手背在身后，以绷带塑形直直竖起来的白发风吹不到，“杰是准备接受我的意见去找一只带翅膀的咒灵吗？”
救、救命！
能不能想办法让五条老师不要再说了。
她感觉夏油杰的怒气都要实质化，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直接烧死他们几个。
比坐在咒灵身上更煎熬的事出现了。
那就是跟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同一只咒灵身上。
“你想要长翅膀的咒灵是吧？”夏油杰冷笑一声，漆黑的咒灵球在掌心瞬间形成，抬手被他甩飞击向五条悟的腹部。
五条悟不痛不痒，单手扣住咒灵球：“杰，你忘记了吗？我有无下限……”
他话没说完，手上的咒灵球突然膨胀数百倍变成一只巨大的鹈鹕咒灵将他挤开顶下鳐鱼咒灵的背。
“呵、你不是想要鸟类飞行咒灵吗？”

第26章
漆黑不知前路通往何方的道路。
猫泽奈奈身边只有黑猫太宰可以作伴,说说话排解内心隐隐要冒头的惧怕，要是黑猫太宰不在身边，她可能会忍不住一直抓着系统聊天。
“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哪了,”她担忧念叨：“不会出什么事吧？”
黑猫太宰悠闲晃着尾巴，有人抱着他连自己走路都不需要：“不用担心，好歹是两个特级术师,不会这么容易栽在这里。”
要是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栽在这里，他们也不用找什么人,可以直接回去了。
一个诅咒师和一只咒灵【梦魇】还难不倒他们。
能把人困住一段时间,已是了不起。
“太宰先生说得好轻松,”她担心叹道：“但是【梦中领域】什么的,听起来就是很危险的能力。”
要不是黑猫太宰的【人间失格】,她也会陷入未知的领域，将自己看见的一切都视作真实不会怀疑什么。
【梦魇】动手的时机太过凑巧,正好在飞行咒灵穿过浓稠夜色降落下来的时间,毫无防备之下他们都没察觉到【梦魇】的踪迹。
久岛海美惠子准备来对付久岛海修的咒灵，连一次都没出现在面前，她当时就该怀疑咒灵的去向,告诉五条悟他们还有一只准一级咒灵在附近。
没有及时截断诅咒师的后手是她的失误,现在却要让五条老师他们来承担这个后果。
她果然还是不够成熟。
“奈奈很担心吗？”黑猫太宰笑吟吟提议：“要不然奈奈试着去祓除【梦魇】好了，只要咒灵成功祓除，【梦中领域】的效果就会解除。”
“我去祓除咒灵吗？”猫泽奈奈吓了一跳，有些不安道：“我能做到吗？”
她只会【请君勿死】连正常使用咒力的方法都不清楚。
真的可以成功祓除【梦魇】吗？
黑猫太宰轻声问道：“奈奈害怕了吗？”
“害怕也可以选择在这里等五条他们回来,最多一晚上他们肯定能摆脱领域的效果来找你。”有时候逃避未免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绝对保证自己的安全。
系统提醒过猫泽奈奈,新生命只有一次再无例外。
不想遇到危险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去接近危险,不要去做明知道危险可能会危害自己生命的行为。
安安心心躲在自己圈定的安全屋,无视周围发生的一切,假装不知道没看见，人生会一下变得轻松很多。
“……不对吧？”猫泽奈奈猛然想起，反驳道：“夏油先生不是说过领域是非常耗费咒力的能力吗？【梦中领域】应该维持不了一个晚上吧？”
咒灵的咒力也不是无限的。
它们能维持的领域时间有限，要维持一晚上的领域需要大量的咒力。
只是准一级的咒灵，真的有这么多咒力量吗？
“奈奈太小看人的精神世界了，”黑猫太宰意味深长道：“【梦中领域】作用于大脑精神世界，深陷领域的人在梦中走完自己的一生，现实中的时间可能连十分钟都没走完。”
不用一晚上的时间，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能在梦里轮回几世。
猫泽奈奈倒抽一口凉气：“那他们现在岂不是……”
距离他们分开过去十八分钟，已经足够夏油杰和五条悟轮回两世了。
要是陷入【梦中领域】太久，回到正常时间的他们还能不能想起自己的身份都是个问题。
黑猫太宰不紧不慢道：“不用担心，这只是我举的一个例子而已。”
【梦中领域】的时间流逝，可能会更快也可能会更慢。
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
“不行……”
猫泽奈奈定了定神，加快脚步：“必须要尽快找到【梦魇】解除领域效果。”
不能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了。
虽然太宰先生说这只是他举的一个例子并不代表事情真的如他所说，但也不可能让夏油先生他们继续陷在领域当中。
万一、万一真的出什么事了呢？
要是因为她的迟疑胆怯让他们出什么事……
她真的一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奈奈决定要去祓除【梦魇】了？”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将数百米以外的声音都收纳进耳中：“可能会很危险哦？”
猫泽奈奈努力冷静下来，吞一口气给自己勇气：“危险不是什么都不去做的理由。”
她会害怕危险、害怕咒灵【梦魇】甚至连诅咒师土田，她都不一定能对付。
但害怕不是逃避的理由。
人只要逃避一次，以后每次都会想着只要逃就好了。
反正没有人会对她抱有什么期望，没有人觉得治疗类术师能击败敌人，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事。
就连过去在医院的时候，也没有人对她抱有什么期望。
“奈奈不需要做什么。”“你乖乖呆在病房就好，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好。”“我们会替奈奈处理好这些琐碎的事。”
她其实很感激朋友们对她的照顾。
但这也时常让她茫然，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没有人对她抱有什么期望，她可以心安理得什么都不用去做。
反正五条悟是最强咒术师、夏油杰实力强劲，他们任何一个都比她要厉害，对付起咒灵的经验比她要多。
她只要安心呆在原地，乖乖等他们回来就好。
“太宰先生觉得我能做到吗？”猫泽奈奈远远看见模糊的人影盘腿席地坐下，平复着呼吸一步步走过去：“祓除咒灵什么的……”
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想要得到一些来自外界的意见和鼓励。
“谁知道呢？”黑猫太宰语气染上几分笑意，缓缓道：“我不会给奈奈什么鼓励和肯定的话。”
“要是你能坚定自己的想法，为此付出一切代价都在所不惜，说不定有三成的概率能成功祓除咒灵。”
猫泽奈奈要面对的【梦魇】不是准一级咒灵。
要困住两名特级术师，即便是梦中的精神世界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梦魇】很可能已经成为特级咒灵。
“三成概率吗？”猫泽奈奈苦笑着道：“连一半都没有啊……”
三成概率真的好低。
她以前上手术台成功的概率都不止三成。
黑猫太宰好心提醒：“要不是【梦魇】术式特别，奈奈连三成的概率都没有。”
也就是梦中的世界，她才有搏一搏的机会祓除咒灵。
“原来这还是多亏了咒灵的特殊性吗？”她叹着气，再次认识到自己的弱小。
没有经过锻炼的身体以及毫无攻击性的术式能力。
这么看来，她在祓除咒灵方面确实没什么优势。
猫泽奈奈一步步靠近夏油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静静望着他。
眉头紧锁脸色并不算好看，她平时见惯的镇定从容温和之色消失大半。
她轻轻开口：“我要怎么找到【梦魇】？”
“进入【梦中领域】。”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梦魇】是存在于梦境、人类精神大脑中的咒灵，它因为人类对噩梦的恐惧害怕而生，主要的活动范围也是人的精神世界。
即便短暂出现在现实世界，那也只是【梦魇】的分.身。
想要找出真正的【梦魇】成功祓除，只能亲身进入咒灵的领域。
“原来如此，”猫泽奈奈放下怀里的猫咪，弯起无奈不舍的浅笑轻轻抚摸他：“看来接下来的路，只能我一个人来走了。”
黑猫太宰帮不了她。
【人间失格】保护了他不受咒灵术式领域影响，也让他无法进入领域的世界。
她想进入【梦中领域】击败咒灵，只能选择一个人行动。
“嗯，所以奈奈想放弃吗？”
黑猫太宰点点头，漆黑的黑猫落入黑暗只余下两抹圆润的亮光：“奈奈想放弃，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她已经努力做了很多事。
接下来的事，完全可以交给夏油杰和五条悟自己处理。
猫泽奈奈这一去可能会死。
死在【梦中领域】连他也无法触及的世界。
术式无效化确实可以随时将她带离领域，但这样猫泽奈奈不可能找到【梦魇】更无法祓除它。
【梦魇】是不在梦里无法祓除的咒灵。
“来都来了，不可能在这里逃跑吧？”
猫泽奈奈眼帘半垂，半开玩笑道：“我要是快死了，能拜托太宰先生拉我一把吗？”
有【请君勿死】在，她应该没这么容易死。
单论生命力旺盛，她可能比夏油先生和五条老师都要命硬。
毕竟【请君勿死】是濒死重伤就能使用的能力，一经使用身体会自动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好啊。”
黑猫太宰答应她：“不过奈奈如果不是身体准备死亡，我不会使用【人间失格】的，这样没问题吧？”
猫泽奈奈抿着唇，坚定神色点头：“我知道了。”
她伸手触碰夏油杰的肩膀，下一刻浓郁的咒力猛然向她扑过来，瞬间将猫泽奈奈的意识拉入精神世界。
……
朱色的高大鸟居排列整齐沿着山道的阶梯而建，茂密的森林葱葱郁郁，隐约可以听见鸟雀的清鸣。
猫泽奈奈茫然站在阶梯中段，疑惑自语：“这里是……？”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应该是在医院准备接受手术，”她努力回想，试图从空荡荡的脑子中掏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三天前，九田医生跟我说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一半……”
硬撑着不做手术，她还能活三个月。
要是手术失败，她大概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可即便是手术成功也没有人能断言她的生命能延续多久。
天生的基因缺陷让她的身体孱弱不已，能坚持活过十八岁的生日已经是许多人看来的奇迹。
接下来的日子，她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眷顾。
猫泽奈奈不愿意直接等死，她用了三天时间考虑，最终选择接受手术。
能不能活下来，听天由命。
“啊、我的手术好像是成功了？”她恍然想起，慢慢沿着台阶往上走：“手术成功之后，我的身体恢复很快，然后是中也先生建议我可以出来走走给我报了一个旅游团……”
记忆一点点复苏，猫泽奈奈终于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原因。
她跟旅游团的人走散了。
把自己弄丢在陌生的大山里，不知道要怎么跟旅游团的人汇合。
“糟、糟糕，要赶紧联系土田先生！”
她一脸呆滞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信号圈外：“我不会要饿死在山里吧……”
早知如此，她当初不应该拒绝中也先生找人陪同的建议。
抬头看看蜿蜒而上的台阶以及一列列古朴充满历史感的鸟居，再低头看看一路向下看不见底的下山路。
猫泽奈奈扶着额，脚步飘忽：“我还是上山吧。”
起码这个位置能看见山顶，感觉不是很远，走着走着或许很快就到了。
反而是下山的路完全看不到头，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岔路。
好歹终点只有一个，要是下山跑错出口错过旅游团的人，她怕是一辈子都要回不去横滨。
“呼……”
猫泽奈奈撑着膝盖不住喘息，汗水打湿额发鬓角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还、还有多远……？”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十分钟，但是山顶的距离好像丝毫没有变化。
山顶处的建筑距离她还是不远不近，给人一直很快能接近的错觉。
“果然刚出院就来登山还是太勉强了……”
双腿止不住颤抖，汗水几乎要浸湿衣服。
恰逢这时候的天气也很热，山风吹过来都透着温度。
她艰难撑着身体，走走停停竭力向上爬，直到视线中出现休息处一样的山间小屋：“得、得救了……”
她差点以为小命要交代在这里。
吐出的气息都是炙热发烫的温度，体温不断上升，猫泽奈奈踉跄着脚步栽进山间小屋，再也撑不住身体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撑着腿间不住大口喘息，脑子累得嗡嗡发懵，什么都没空去想。
“你还好吗？”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在头顶响起。
猫泽奈奈迷迷糊糊抬头看去，灰原雄露出大大的灿烂笑容向她伸手：“需要帮忙吗？”
她忙不迭点头，抖着手虚软无力搭上去。
灰原雄拉了她一把，很快发现猫泽奈奈已经没力气站起来走动，随即改变姿势搀扶着她走向休息的长椅。
“你先在这里坐一下，”他安置好猫泽奈奈，转头不好意思对另一张长椅上的黑发少年道：“夏油学长，可以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她吗？”
他指了指身后的自动贩售机，道：“我去后面给她买瓶水。”
黑发全部披散下来，沾着水珠的少年夏油杰神色疲惫又冷淡，他瞥了猫泽奈奈一眼，点头道：“你去吧。”
说是让他看顾着点，其实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只要人不会突然中暑栽倒就好。
这个夏天实在太过炎热，惹人烦躁气闷。
猫泽奈奈几乎瘫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氧气。
山间小屋没有空调，仅有一台小风扇努力工作挥洒下些许清凉之意。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夏油杰声音透着几分冷淡的倦意，视线却没有看向猫泽奈奈。
这里是咒术高专所在的山半腰，一般人上不来这里。
这女孩看起来不像咒术师。
猫泽奈奈恍惚片刻，意识回笼反应过来夏油杰是在问她。
“我跟朋友走散了，”她撑着身体坐好，咽了口气调整呼吸：“不小心迷路到这里……”
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不能随便跟这个人说话的预感突突提醒着她。
猫泽奈奈小心回答：“请问、你有见过一个旅游团吗？”
举着旗子、领着一众游客上山的旅游团。
她想补充些细节，但夏油杰看起来不像是有耐心听她说这些话的人。
“旅游团？”夏油杰垂着头，半长头发遮挡住神情，他意味不明嗤笑一声：“什么旅游团上得来这里？”
咒术高专的山是私人领地，不是什么旅游团能上来的观光点。
这里也不会对外开放允许外人来观光。
“诶？”猫泽奈奈有些无措看着他，试图解释：“可是我……”
确实是跟着旅游团的人一起上山，她还记得导游的姓氏是土田，团里一共有二三十人……？
她忽然想不起团里有什么人。
好像有一对姓久岛海的夫妇，还有几个少年少女和一只熊猫。
猫泽奈奈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再怎么说熊猫也不可能跟着他们的旅游团一起上山游玩……
应该不能吧？外面的世界没有这么自由吧？
熊猫又不是一般的小动物，怎么说名字也带一个熊字，危险性还是相当不小。
灰原雄拿着瓶运动饮料回来，他稍微用力一拧，瓶盖发出一声脆响：“给你！”
猫泽奈奈回过神，小心接过：“谢谢，我叫猫泽奈奈。”
“灰原雄，”元气满满的少年指了指自己，又满是朝气笑道：“他是夏油杰，我的前辈学长。”
她拘谨小心看了夏油杰一眼，对方反应冷冷淡淡并不打算说什么话。
“初次见面。”声音仿佛糊在嗓子眼，她小声含糊着道。
灰原雄好奇问道：“你们刚刚是在说什么旅游团吗？”
猫泽奈奈愣了愣，赶忙点头：“是的，请问你有见过吗？”
他笑容灿烂，双手叉腰直接说道：“没有哦！我们这里不对外开放观光的！”
培育咒术师的温床，咒术高专所在的深山，天元的薨星宫和忌库都在这里，怎么可能对外开放。
她直接懵住，捧住运动饮料：“诶诶？”
“那、隔壁的山呢？”她一脸纠结，努力找着借口：“我可能是不小心走错了山？”
所以才会跟旅游团的人走失，一直走到现在都遇见他们。
灰原雄笑容不减，回答道：“隔壁的山和隔壁隔壁的山也是私人的。”
这一片都是咒术高专的地盘，理论上不会出现什么观光团。
不过他倒是没怀疑猫泽奈奈的话。
她看起来不像坏人，慌慌张张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他想起几个月没见的妹妹。
虽然他妹妹年纪远比她要小，性格也要稳重上不少，但猫泽奈奈身上透着一种无害的好人气息。
“诶……”猫泽奈奈陷入迷茫：“那、那我要怎么回去？”
凭她一个人可没办法走出这座山，再跋山涉水回去横滨市。
狭长的眼眸抬起看她一眼，夏油杰淡淡道：“这里有公用电话，信号会比手机好一点。”
用公共电话联系人来接她，等人到了可以顺带捎她下山送走。
这里不是普通人应该来的地方，还是快点让她离开好些。
猫泽奈奈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夏油君、灰原君。”
她还以为夏油杰讨厌她。
“不好意思，我去打个电话。”
止不住脚步的雀跃解脱，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公用电话，她深深吸了口气，拨通已经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过后，通话转入语音留言。
猫泽奈奈抿着唇，重新又拨通几次电话还是没有得到回音。
她无力泄气耷拉下肩膀，喃喃自语：“我都忘记了，中也先生平时都很忙。”
电话经常不会有人接，语音留言想得到回复少则一两天，多则大半个月。
中原中也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回复她的电话，只有等每个月划好在日历上去探望猫泽奈奈的日子，他才会想起来看一下私人手机。
多数情况下，他身边只会带着联系事务所同僚的手机。
“打不通吗？”灰原雄凑过来问道：“父母联系不上的话，要不打给朋友看看？”
猫泽奈奈握紧话筒，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窘迫低声道：“父母联系不上，朋友好像也没空接电话。”
她的父母早就联系不上了。
基因缺陷导致的病弱需要很多钱来治疗维护身体，无法负担沉重的治疗费，她的父母在她十三岁生日后的第二天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
之后五年的治疗费，一直都是中原中也帮忙垫付。
可以说没有中原中也就没有现在的猫泽奈奈。
她早已经是没有家人的人。
“这要怎么办？”灰原雄苦恼抿直唇线，脸颊鼓起来显得眼睛圆滚滚的大：“我接下来要跟七海出任务，没空送你回家。”
猫泽奈奈挂上话筒，不安又拘束站在原地。
她好像又给别人添麻烦了。
以前是中原中也，现在是新认识的灰原雄。
不安内疚的情绪哗哗涌出充盈心间，她好像总是在做这种给人添麻烦需要人担心的事。
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还要像小孩子一样需要人费心。
“……先带她回去高专吧。”
夏油杰长长吐了口气，将手里的易拉罐扔进垃圾篓，语气淡淡不带什么情绪：“一个女孩子也不可能将她扔在这里，让硝子帮忙看一下，等联系上她的家人再送回去。”
最近是一年时间中咒灵最高发的阶段，除了一年级的新生，二三年纪的学生都要外出去祓除咒灵。
唯有家入硝子不需要。
她是精通反转术式的珍贵术师，高专方面不会随意让她外出离开执行任务。
“这样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夏油杰动了动嘴角，小幅度笑了下：“硝子不是那么难接近的人。”
只要给她带些香烟啤酒或是伴手礼之类的东西回去就好。
她经常呆在高专不能外出，本身也闷得厉害。
“太好了！”灰原雄高兴回头道：“猫泽小姐可以先呆在高专，等联系上朋友再回去。”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吸吸鼻子忍住快要涌出来眼泪：“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非亲非故，来自第一次见面的人给予她的善意。
灰原雄是好人，夏油杰也是好人。
即使夏油杰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他也没有说要扔下她不管。
“……跟我来，”夏油杰率先走出去，习惯性召唤出鳐鱼咒灵，慢半拍反应过来猫泽奈奈可能看不见这个，而且咒灵操术收复的咒灵在高专放出来会引发警报：“啧、不能用这个……”
但是以她的体力走上高专，怕是要费不少时间。
猫泽奈奈迟疑问道：“这个是鳐鱼吗？”
看起来像是鳐鱼、动起来也像是鳐鱼，但是完全不需要生活在大海还能在陆地生存的奇怪鳐鱼。
夏油杰有几分意外：“你看得见这个？”
“这个、是我不应该看见的东西吗？”她诚惶诚恐回望他，身体都一瞬间僵住了。
视线带上几分审视又很快收走，他神情微不可见放松些许，声音也不再是冰冷冷绷紧的惫懒：“这是我的咒灵，你坐上去吧。”
算了、触发警报就触发警报。
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跟五条悟打架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放出咒灵。
“我坐上去吗？”猫泽奈奈小声抽气，慢慢挪动步子过去。
她有点害怕鳐鱼咒灵，但麻烦别人颇多不想再给人添麻烦的心情逼着她一点点靠近，僵硬着身体小心跪坐上去。
冰凉滑腻的感觉。
有一点微妙又有点奇怪的恶心感。
“我、我坐好了。”她身板挺得笔直，双手紧紧压在腿上不敢乱动。
说实话，她其实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让她坐上去。
她只是单纯不想再给人添麻烦，所以才乖乖听话不敢多问，忍耐着坐上去。
“夏油杰，我可以跟你聊聊吗？”九十九由基从台阶缓步走下来，笑着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猫泽奈奈一脸懵逼，看看她又看看夏油杰。
“你是谁？”夏油杰挥手让鳐鱼咒灵载着猫泽奈奈飞远些许，淡淡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是刚从高专的方向下来。
如果要打起来还是要让没有战斗能力的人离远一些。
“九十九由基，跟你和五条悟一样都是特级咒术师。”整个咒术界仅有的三个特级咒术师。
她还是比他们更早成为特级的前辈。
夏油杰想了想，恍然道：“啊、是你……”
他想起来了，九十九由基的传闻。
一个不肯好好接任务，随性散漫跑去国外躲着咒术界高层的任性特级。
相当离经叛道的类型。
猫泽奈奈几乎大脑放空，僵着身体远远看着他们。
她所在的位置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单独跟鳐鱼咒灵呆在一起倍感煎熬。
“……”救、救命。
不要扔下她一个人跟奇怪的东西单独呆在一起，她真的会害怕的。
好在夏油杰跟九十九由基说话的时间不长，不过一会他又折返回来，轻轻松松跳上鳐鱼咒灵后背：“走了。”
操控着咒灵升空飞起，山风吹拂乱猫泽奈奈的头发，她慌忙伸手压住头发。
夏油杰恍惚一瞬，突然想起一年前跟他一起坐在咒灵背上的少女。
“猫泽，你以前见过咒灵吗？”
猫泽奈奈呆了呆，快速摇头：“从来没见过！”
她连咒灵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但要问生活在陆地的鳐鱼，她以前肯定是没见过的。
常识告诉她，鳐鱼应该是海里的生物。
而现实告诉她，鳐鱼能载着她飞起来。
这就是魔幻现实吗？她生活的世界，原来是这么神奇的吗？
“什么都不知道吗？”夏油杰倒不意外，接着问道：“以前在学校和医院都没见过咒灵吗？”
学校和医院是最容易滋生咒灵的地方。
负面情绪多、精神压力大，即便不会生出什么高级咒灵，四级的咒灵应该不会少。
四级咒灵不会对人体有太大伤害，咒灵高发的季节，咒术师人手不够的时候，他们基本都不会去管四级。
“什么都不知道，”她弱弱回答：“以前在医院也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医院的特产吗？为什么她要在医院见过？
“是吗……”
夏油杰打消心里的想法：“没见过也好，咒灵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这孩子或许不将她牵扯进咒术界会好点。
就像灰原雄的妹妹，不成为咒术师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灰原雄喜欢人类，也觉得成为咒术师可以更好帮助别人，但他会努力劝说自己的妹妹不要成为咒术师。
他想要保护人类与想要保护妹妹并不冲突。
……
生活在咒术高专的日子非常安宁。
明明是一所学校，但咒术高专日常会出现的人却不多。
这几天时间，猫泽奈奈见得最多的人是家入硝子和伊地知洁高，剩下的人是夜蛾正道。
开始联系不上中原中也和其他朋友们，她总是忍不住感到焦虑不安，担心在这里呆久了会麻烦别人。
不过家入硝子是非常好相处的女孩子，伊地知洁高性格也温和，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慢慢也开始放宽心跟着他们听听课，偶尔帮忙做些事。
猫泽奈奈最新Get的技能是缝补娃娃。
练手对象都是夜蛾正道的咒骸娃娃，因为不时会变得破破烂烂，需要时不时缝缝补补，她想着这大概是她为数不多能帮上忙的事就提出一起帮忙修复咒骸娃娃。
对待有成为咒术师天赋，但是没有成为咒术师心的猫泽奈奈，他们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排斥着急赶走她的态度。
反而有种人已经生活在这里，过一天是一天的日子。
猫泽奈奈很感激他们没有催着问离开的事。
联系不上熟悉的朋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好在还有高专可以收留她。
“夜蛾老师，为什么一般的咒骸和熊猫君不一样？”猫泽奈奈缝补着黑猫咒骸破损的耳朵，说道：“一般的咒骸需要通过输入咒力维持核心运转，一旦咒力不足就会停止活动。”
但是熊猫能自己产生咒力，永远不会停止运转。
“……熊猫是一个意外，以后都不会有第二个，”夜蛾正道严肃着脸，指点她：“你试试给黑猫输入咒力。”
修补成功的咒骸输入咒力，身体部件也不会掉下来。
之前猫泽奈奈都没试过给咒骸输入咒力，这次正好可以让她试试。
“让我输入咒力啊……”
猫泽奈奈成功被转移走注意力，为难地举起黑猫咒骸：“虽然听过几节咒术知识的课，但是使用咒力还是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人都是烦恼要怎么反向输出咒力学会反转术式，只有她还在苦恼如何正常输出咒力让咒骸动起来。
什么身体里有股力量，凝聚在掌心的位置输出。
什么让自己生气愤怒，记住负面情绪升起时身体里力量运转的感觉。
都是非常玄乎让人听了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需要愤怒、需要生气。”猫泽奈奈盯着黑猫咒骸使劲，可惜生气愤怒的情绪怎么都升不起来。
她叹气放下黑猫咒骸，揉了揉脸：“使用咒力好难。”
知道自己有成为咒术师天赋的时候，她其实是挺高兴的。
原来她也可以有所长处，成长起来变成足够有用的人。
只是关于如何运转咒力的事，一直都不顺利让她非常苦恼。
难道她真的是资质这么差，连怎么输出咒力都不懂的笨蛋吗？卡在输出咒力这一关，她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咒术师了。
“夜蛾先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辅助监督发来求助，原本的二级咒灵变成一级土地神咒灵，情报有误咒灵升级太快，他们应付不过来了。”
隔着门传递进来的模糊声音让猫泽奈奈瞬间怔住。
“直接联系悟！同时联系附近的咒术师过去！”
她愣愣抬头看着夜蛾正道，恐惧担忧不安惧怕充斥空白的大脑，充盈在体内的丰沛咒力自然流转泄出大量灌入落在手边的黑猫咒骸。
“夜蛾老师，灰原君……会死吗？”她下意识抓紧黑猫咒骸，指节用力得手指发痛。
一级咒灵，过去的猫泽奈奈连咒灵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的她已经足够清楚，一级咒灵是多么强大怪物。
咒灵等级每上升一级，实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那不是二级咒术师能应付来的咒灵……
夜蛾正道沉默看了她一眼，无法回答她的话。
他给不出答案。
咒术师一生需要面对无数的咒灵与危险。
由负面情绪支撑构造起力量，为了保护不断战斗祓除咒灵。
他这一生送走过太多的咒术师，见证过太多的死亡。
饶是如此，当死亡危险降临他的学生身上，他还是没办法冷静从容面对。
“喵。”被猫泽奈奈咒力灌满核心的黑猫咒骸伸展着身体，仿佛感受到她的不安忐忑，温驯蹭蹭她的手臂。
猫泽奈奈缓缓抱住黑猫咒骸，一点点佝偻下背缩起身体，她用力咬住下唇，说不清是疼痛还是难过，眼泪慢慢溢出眼眶滴落下来。
“奈奈，你会使用咒力了。”
以悲伤痛苦眼泪燃起的咒力火焰摇曳包裹着她周身，幽绿色的蝴蝶蹁跹飞起绕过房间的咒骸、夜蛾正道寻不到落点，重新飞回猫泽奈奈处落在她的发上。
“……夜蛾老师，咒术师经常会面对离别吗？”她在医院见过许多死亡离别，与她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因为病痛折磨离开人世。
原以为身体康复，离开医院再也不会见到死亡。
但她没想过死亡其实一直都在，还离他们非常接近。
夜蛾正道低声道：“你现在还想做咒术师吗？”
咒术师的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永远看不见尽头，咒灵永远祓除不尽。
除非彻底退出咒术界或是死亡，否则永远不得解脱。
猫泽奈奈在他看来，并不是合适成为咒术师的人。
没有野心、没有想要奋斗的目标，只要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就会很开心。
她是最不适合成为咒术师的人。
“如果我成为咒术师，能不能减少一点死亡？”
“我无法回答你。”

第27章
白布覆盖着冷冰僵硬的身体,本应是人形轮廓下双腿的位置空荡荡陷落。
猫泽奈奈一步步走进去，手指颤抖着想触碰白布，窒闷压抑到让人无法喘息的负面情绪沉甸甸积压在胸腔身体。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生命真正逝去的时候，反而让人做不出任何反应。
所有想要呐喊痛哭悲伤的声音全部都堵在喉咙深处,现在的猫泽奈奈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干燥起皮的嘴唇蠕动几下,她连灰原雄的名字都无法喊出来。
越是难过悲伤，身体里的咒力越是旺盛强大。
仿佛连咒力都在痛哭嚎叫,咒力形成的蝴蝶落在她发上轻轻扇动翅膀,不绝洒落星光点点的粉状咒力残秽。
僵硬发痛到快要痉挛的手指缓缓落在白布扯下来,灰原雄苍白布满伤痕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清晰映照在她的瞳孔视线里。
清晰得让她无法否认的生命逝去。
“……你是猫泽？”疲倦到极致的声音沙哑开口。
七海建人昂头抵住身后的墙壁，折叠起来的毛巾覆盖在眼睛上透着些湿润。
不知道是眼泪浸湿的毛巾还是湿毛巾敷在眼睛上蒸发了水汽。
“嗯。”她极轻应了声。
分不出心神去问七海建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存在，满溢的负面情绪占据她的内心沉重而压抑。
比在医院里一天天等死的时候，还要茫然痛苦十倍。
过去的猫泽奈奈知道自己迟早会迎来死亡,即便畏惧害怕也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见证朋友死去的一天。
灰原雄曾经的面容、声音、笑容在脑海里一遍遍出现，最后定格在苍白无声闭着眼睛的画面。
她总以为自己会是最先离开的人。
却从来没想过要接受朋友先一步离开，而且是以这样残破不全的方式永远离开。
冷冰冰躺在这里，再不会睁开眼睛笑起来说话。
“灰原提过你，”关于自己在高专山上遇见的迷路少女,活力十足、精神充沛说了很多话,还说自己想起了家里的妹妹。
等这段时间任务结束,要找时间回去看望家人。
“你也成了咒术师啊。”成为灰原雄最不希望妹妹接近的职业。
充沛到令人惊骇的咒力量堪比五条悟，或许又是第二个天赋绝佳的咒术师苗子。
咒术师与咒灵搏斗,天生的强大术式会让咒术师在咒灵面前极具优势。
像是五条悟的【无下限】、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天赋卓绝的术师轻易能获得旁人没有的成就,二年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是特级咒术师。
但同样的时间升上二年级不久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还是二级咒术师,对付着本应毫无难度、适合他们对付的咒灵。
他们没有最强的实力。
不能轻易简单祓除一级的咒灵。
灰原雄以生命拖住一级土地神咒灵,等待来自高专的支援,他侥幸在咒灵手上活了下来，再醒过来面对的是同伴冰凉的尸体。
唯一的同学、唯一的同级生。
能成为咒术师的人很少，愿意来咒术高专学习使用术式咒力，往后余生都在咒术界与咒灵奋斗的咒术师更少。
灰原雄是七海建人仅有的搭档。
从一年级开始，他们一直搭档在一起执行任务。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硝子小姐说我的咒力量很多，要是能好好掌握力量或许能成为一级咒术师。”猫泽奈奈轻轻盖上白布，重新遮挡住灰原雄的面容。
一级咒术师不是咒术界最强大的术师。
但已经能超过很多人。
整个咒术界特级的咒术师只有三人，分别是五条悟、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
其中两个特级已经见过，还剩一个五条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猫泽奈奈不觉得自己能成为最强的特级，但至少一级咒术师是她有可能触及的高度。
如果她是一级咒术师。
如果她能早些接触咒术界，成为一级咒术师。
是不是灰原雄就不会死？
是不是更多人就不会死在咒灵之手。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向夜蛾正道请求入学高专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咒术师。
现在的猫泽奈奈已经是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新生，只会粗糙激发咒力，没有对付过咒灵连四级咒术师都谈不上的小人物。
“……见到灰原这样，你还要当咒术师吗？”七海建人哑声问道。
看到灰原雄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办法保存下来，她还要成为咒术师吗？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问道：“七海君又是因为什么成为咒术师？”
即便他们从未互相见过、未交换过姓名，但咒术高专就是这么小的地方。
他们从相互身边的人听说了对方的名字，知道对方的存在。
“……”七海建人没有回答她问题。
急促的脚步声匆匆靠近，在接近门口的时候又放缓放慢下来，猫泽奈奈顺着声音看去，来人正是之前见过的夏油杰。
“猫泽，你还在这里？”他愣了愣，神色间带着掩饰不去的疲惫。
猫泽奈奈垂眸轻点头，道：“要留在这里了。”
她已经不像开始害怕夏油杰，他也是高专的咒术师，一直与咒灵战斗保护不知道咒灵存在的普通人。
幽幽散落着咒力的蝴蝶拍打翅膀飞下来，她抬起手以食指接住蝴蝶，轻轻在灰原雄的身体旁放下，任由咒力的蝴蝶缓缓挥动翅膀。
“抱歉，先失陪了。”
猫泽奈奈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将这里留给他们。
她无法继续呆在这里，沉重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压垮。
夏油杰喊住她道：“猫泽，你的咒力不收回去吗？”
宛如浸透身体的咒力量随着猫泽奈奈移动的步伐落下大片咒力残秽，像水珠不断滴落以咒力润湿地面。
“……对不起，我会尽快学会控制咒力收入身体。”她安静片刻，背对着夏油杰回答。
越是难过越是压抑，咒力就会源源不断溢出。
负面情绪产出的咒力量多得身体都无法承载，不断溢出浸湿她整个人，每走一步身边都会留下星星点点的咒力残秽。
咒力好像代替眼泪诉说痛哭。
知道灰原雄他们遇见一级咒灵生死难测的时候，她还哭得出来。
现在反而什么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无法排解的负面情绪会一直积压在身体，这就是咒术师的力量来源。
……
咒术师任务繁重，即便是还在高专学习的咒术师，只要遇见咒灵高发季节都要外出执行任务。
代表着咒术界最高战力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和五条悟负担的任务最多，为了利益最大化祓除咒灵，两名特级咒术师不像高专别的学生组队搭档一起外出。
七海建人更是连休息都没休息好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最后能去参加灰原雄葬礼的人只剩下猫泽奈奈和伊地知洁高，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都要留在咒术高专坐镇，不能随意离开。
葬礼上灰原雄的母亲泣不成声，哭得差点要晕死过去，他的父亲忍着难过安抚自己的妻子叹气愁容不绝。
猫泽奈奈沉默坐在最后排的位置，静静看着灰原雄生前留下的照片。
笑容灿烂阳光，一如她认识灰原雄那天。
“请问，你们是我哥哥的同学吗？”紧紧咬着下唇的小姑娘走过来，她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可以跟我说说哥哥在学校里的事吗？”
与灰原雄十分相似，看起来不过中学生年纪的女孩。
“……我跟灰原君只见过一次，”猫泽奈奈缓缓回答，不敢去看那双盈着眼泪的双眸：“但你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无法面对灰原妹妹的眼泪。
仅仅是身处这里，混杂着歉疚难过伤心的情绪如潮海向她涌来，几乎要逼得人窒息溺死在其中。
猫泽奈奈动作生疏为她擦了擦眼泪，又一次重复道：“你哥哥是很好的人，他救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因为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极力将战场带往村外，一级土地神咒灵没有收割村民供奉的年幼祭品，村子里除了原本死在咒灵手下的村民，几乎没有人再死去。
唯一死去的人是灰原雄。
他是那次任务中唯一的牺牲者。
“谢谢你们，”灰原妹妹强忍着眼泪用力点头，加重声音道：“我以后也要成为咒术师，祓除更多的咒灵为哥哥报仇，保护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猫泽奈奈努力想弯起唇笑一下，却只能露出难过的表情：“请不要这样。”
她低声道：“你哥哥不希望你成为咒术师。”
灰原雄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踏入这里。
咒术师极少能善始善终，活着回归正常的普通社会。
灰原雄的父母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至少不要再让他们失去第二个孩子。
“你不需要为灰原君报仇，只要好好活着长大就好。”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成人。
过去猫泽奈奈唯一的期望，她希望自己能摆脱病痛获得健康的身体，过上平凡安宁的人生。
可惜这样的期望，现在只能寄托在别人身上实现。
她想要回避死亡本身，最终又重新走回这个危险的怪圈。
“伊地知君，我们走吧。”
灰原妹妹怔怔看着他们离开，充盈溢满眼眶的泪水接受重力的召唤，沉重滴答落下来打湿她的脸庞。
她不懂猫泽奈奈为什么会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
没有流泪、没有痛哭。
却莫名会让人听了心里发酸的话。
“我、我们还会见面吗？”她追出去几步，大声喊道。
猫泽奈奈脚步一顿，轻声道：“记住你哥哥的话。”
不要成为咒术师。
不要来咒术高专。
“猫泽同学，其实灰原学长的妹妹来高专不一定要成为咒术师，她还有成为辅助监督或是窗的选择。”伊地知洁高迟疑着开口。
许多天资不高或是不敢与咒灵搏斗的高专学生，毕业后还可以选择成为辅助监督为咒术师处理善后或是成为窗监测咒灵的动向。
他就是打算以后成为辅助监督的人。
“……确实是这样，但我想还是尊重灰原君的意愿好些。”
离开咒术高专之前，七海建人特意来找她说过这件事。
或许就是希望通过她转达灰原雄的意思。
“夏油君？”
猫泽奈奈停住步伐，看着马路对面的夏油杰温柔牵住两个女童：“你是来参加灰原君的葬礼吗？”
夏油杰穿过马路过来，嘴角扬着轻松的笑意。
猫泽奈奈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油杰露出这样的微笑。
之前的他一直显得非常疲惫冷淡，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好像所有的烦恼都离他远去，他已经摆脱过去一切的困扰，找到脱离苦闷困境的出路。
夏油杰笑吟吟回答：“不，我准备给这两个孩子买些新衣服。”
瑟缩着躲在夏油杰身后的菜菜子美美子，身上衣服沾染着血迹和脏污，暴露在外的皮肤带着青紫红肿的伤痕。
猫泽奈奈凝起眉，有些担心：“她们受伤了吗？”
她们躲在夏油杰身后，探出一点脑袋偷看她，视线一对上又立刻缩回去。
“任务途中救出来的孩子，受了一点伤。”夏油杰轻描淡写带过，似乎不愿意过多解释。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是、是吗……”
她感觉这两个孩子不像是遇见咒灵，倒像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造成的伤口。
但她见过的咒灵不多，仅有高专豢养起来给新生练手的低级咒灵。
一时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
夏油杰笑弯起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几分遇见熟人寒暄的意思道：“看来你的咒力已经能成功收起来了。”
上次在咒术高专看见猫泽奈奈，她还没办法控制自己过于澎湃的咒力。
不成想过段时间再看，她的咒力已经变得温驯服帖，乖乖呆在身体里面。
“进步很快，”他毫不吝啬夸赞，笑着道：“大概训练一段时间，很快能申请成为三级咒术师。”
以猫泽奈奈的咒力量，二级以下的咒灵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像五条悟一样将咒力当光炮打出去，虽然没有【无下限】的术式加成，但咒力量多得能堆死咒灵，三级四级咒灵对她来说都是很快能适应的事。
咒术师等级同咒灵一般分为一到四级以及最高的特级，同等级的情况下咒术师要祓除咒灵基本没什么难度。
真正对猫泽奈奈来说比较难跨越的是二级咒术师的槛。
她的体能实在太差了。
战斗经验几乎为零，体术和体能都严重缺乏锻炼。
这种情况下就算咒力量是二级咒灵的数十倍之多，猫泽奈奈也不一定能成功祓除咒灵。
二级以上的咒灵，智力已经达到相当的程度。
发现力量不如猫泽奈奈，它们会竭力避免与她正面起冲突，尽量用别的办法消耗她的体力。
“谢、谢谢……”
夏油杰的友好态度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今天的夏油杰跟前两次见面的时候，态度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她小心着问道：“夏油君要将这两个孩子带回高专治疗吗？”
她们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要是送去一般医院，很可能会被医生举报夏油杰虐待儿童。
上面有些伤口看着实在太像人类造成的伤痕。
“她们身上的伤不用麻烦硝子，我会处理好的。”夏油杰面色不改笑着回答。
“啊、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笑眯眯道：“猫泽，你上次弄出来的咒力蝴蝶可以给我两只吗？”
独特罕见的术式效果。
与一般术师的咒力颜色和形态都有所不同。
停留在灰原雄身边的咒力蝴蝶飞舞着复原了他残破的身体，失去的双腿以及身上的伤痕都恢复成健康的模样。
除了灰原雄再也睁不开眼睛，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温度彻底冷下来。
他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七海建人开始发现还以为他能好起来，再次坐起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可事实证明，灰原雄已经死去。
猫泽奈奈的咒力蝴蝶仅仅是复原了他的身体，给予他一个完整的体面离开。
经历大起大落的心情，最后还是无法活过来的同伴。
他们心里都说不出复杂。
明知道人死如灯灭，还是忍不住会寄托虚幻的希望盼着人能活过来。
好歹咒力蝴蝶还复原了灰原雄的身体，没让他的家人们看到更惨烈的一幕。
“可以倒是可以，”猫泽奈奈双手合拢在一起，再摊开时几只咒力变成的蝴蝶轻轻挥动蝶翼：“但夏油君要我的咒力做什么呢？”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
只知道咒力输出最容易形成的形态是蝴蝶，其次是蝴蝶鳞粉一样细碎的咒力残秽。
“你不知道自己的术式吗？”夏油杰取走两只咒力蝴蝶，一边一只放入菜菜子美美子手心：“你的蝴蝶能断肢再生、治疗伤口。”
看起来有点像反转术式，但又不是同样的东西。
起码咒力运转以及颜色都不同于他见过的反转术式。
与夏油杰同年的两位咒术师都会使用反转术式，一个是家入硝子用以治疗自己和治疗别人、一个是五条悟只能治疗自己和释放出【赫】。
都跟猫泽奈奈的情况有所不同，他还想再观察一下她的术式和咒力，只可惜时间不够。
幸运的是，他在这时候正好遇见了外出的猫泽奈奈。
“我的蝴蝶可以治疗？”猫泽奈奈陷入迷惑。
这跟她上的咒术理论课不同，使用咒力治疗不是需要学会反转术式吗？
她连正常使用咒力都不熟练，怎么可能一步登天学会反转术式。
红润润的眼眸望向菜菜子美美子，咒力蝴蝶在她们手心轻轻扑闪着翅膀，两个女童开心又惊奇小心触碰，但她们身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蝴蝶没有治疗她们的伤口。
它们只是安静停落在女童小巧的手心，不时挥洒下一些细碎泛着浅绿幽光的咒力鳞粉。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疑惑望向夏油杰。
蝴蝶还是蝴蝶，伤口还是伤口。
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治疗。
夏油杰看起来比她更奇怪：“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说猫泽奈奈的术式不是治疗而是修复？因为灰原雄已经是死去，没有生命的个体所以可以轻易复原他的身体。
猫泽奈奈建议道：“还是带她们回去高专治疗吧？我的术式大概不是治疗。”
理论上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术式具有治疗能力。
真正能给予治疗的能力，应该是通过学会反转术式而进行的咒力治疗。
“……不用了，”夏油杰垂眸思索，很快又笑眯起眼睛：“我还有些事要去做，你们先回去吧。”
“猫泽和这位、一年级的新生。”
猫泽奈奈恍然想起伊地知洁高提过，他没见过夏油杰和五条悟以及四年级、五年级的学生。
她还把人晾在一边跟夏油杰聊了这么久。
“这位是伊地知洁高，伊地知君是一年级的新生。”今年的新生原本只有伊地知洁高一人，也是多了她入学，一年级才堪堪凑出两个人。
伊地知洁高忙不迭道：“初次见面，夏油学长。”
“……初次见面，”夏油杰意味不明笑了下，出于某种特殊的心态，他简单介绍了身后两个女童：“她们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虽然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但她们是异卵双胞胎，自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两姐妹。
“你们好，菜菜子美美子。”猫泽奈奈蹲下身跟她们打招呼，怯生生脸上还带着伤的美美子往夏油杰身后躲了躲。
倒是金发的菜菜子鼓起勇气回应了她的话：“你好，猫咪！”
啊、因为夏油君一直喊她猫泽，这孩子好像听错了。
是Nego不是Neko。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用手指轻轻顺理她翘起来的凌乱金发，咒力自指尖倾泄而出又变出几只咒力蝴蝶。
“哇、美美子，你看！”菜菜子高高兴兴捧着三五只蝴蝶贴近孪生姐妹：“好多蝴蝶！”
夏油杰勾起的嘴角落下来些，但神情却放松了不少：“谢谢你，猫泽。”
“不不、不是什么大事，”她挠了挠侧脸，腼腆道：“做出这样的蝴蝶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她的术式和咒力有些问题，暂时还不知道用处，但能哄哄孩子也不错。
夏油杰垂眸望着两个女孩，低声道：“猫泽，如果你的咒力真的有治疗效果，而且是不同于反转术式的正向输出，那么你想祓除咒灵就不能依靠术式和身体了。”
“你需要去挑选一把适合你的咒具。”
一把能承受住猫泽奈奈庞大的咒力，转化发挥出最大攻击力的特殊咒具。
“啊？”猫泽奈奈愣愣应声：“好、好的。”
她本来也没有要赤手空拳去祓除咒灵的意思。
只是咒具的事，确实需要好好考虑。
……
告别夏油杰之后，她和伊地知洁高回到咒术高专，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夏油杰在任务中失踪了。”
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没有按时回复情况，不仅如此，咒术高专这边甚至跟他们失去了联络。
整个村庄不余下一人，遍地都是血迹和咒力残秽。
初步推测是咒灵造成的后果，但还需要进一步对咒力残秽进行分析。
“夏油君失踪了？”猫泽奈奈恍恍惚惚，磕巴着道：“可是我……”
她还在回来的路上跟伊地知洁高一起见到了夏油杰。
带着两个满身伤痕的女童……
她们身上的伤，看起来不像是咒灵造成……
猫泽奈奈声音突然止住在喉咙，一点点埋下脑袋。
她双手用力捏在一起掐得指节生痛，脸色发白回不过神。
“奈奈？奈奈！”夜蛾正道的声音将她拉回神，严肃的面容不失关切：“要是没恢复好就回宿舍休息。”
他们才从灰原雄的葬礼回来，情绪有些出不来也是正常的事。
两个一年级的新生还没习惯身边的同伴随时会死去。
猫泽奈奈苍白着脸，急急说道：“抱歉，我想再出去一趟！”
“你就是老师说搞不明白自己术式的新生吗？”大步跨过来的嚣张声音压住她的脑袋，五条悟脸上架着漆黑的小圆墨镜凑过来打量她：“咒力看起来倒是很多，但是人……”
“弱爆了。”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伤人，上下打量她一番：“老师，她不行的，退回去吧！”
猫泽奈奈怔住，后退两步：“你是……五条悟？”
白发、墨镜以及传闻中说话极不招人待见的恶劣性格。
细细数数，这样的人咒术高专只有一个。
“你知道我？”五条悟顿时得意起来，道：“虽然实力太弱了，但眼光还算不错。”
跟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的人。
夜蛾正道打断他的话，正色道：“我是让你来看奈奈的术式，不是说这些无意义的话。”
猫泽奈奈的体术基础有多差，他当然知道。
但只要有咒力量在，术式资质足够，这些都是可以后天锻炼起来的能力。
咒术师是极度讲究天赋的职业，术式和咒力量的强大与否几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一个咒术师未来的高度。
术式和咒力量，足足占着七成的作用。
“切、看就看，”五条悟撇了撇嘴，不高兴嘀咕两句拉下墨镜：“这有什么好看的，老师随便去查一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苍空之瞳不敢置信多眨了几下。
“悟？”夜蛾正道喊道：“你看出来了吗？”
五条悟睁圆眼睛死死盯着猫泽奈奈，逐渐收起放肆随意的姿态，以纠结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你那是……什么术式？”
“什么？”她小心反问。
“我问你那是什么术式？你自己连自己的术式都不知道吗？”五条悟语气逐渐开始变得凶巴巴不耐烦。
怎么可能有咒术师连自己的术式效果是什么都不知道！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如果知道，现在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他是来给她看术式刻印的人，如果连六眼都看不出她的术式效果是什么，她又能问谁去？
不知道自己的具体术式，空有庞大的咒力量。
五条悟用力揉了把头发，直接道：“你用咒力来打我一下！”
她有些茫然：“啊？”
“咒力啊咒力！你不会用咒力吗？”五条悟抬手一挥发出一道咒力攻击，直直洞穿墙壁，飞出去炸断一颗粗壮的树干。
他姿态潇洒气势十足，一副已经示范过所以猫泽奈奈理所应当要学会发射咒力的方法。
“悟！”夜蛾正道沉着脸喊道：“不要在走廊随便使用咒力！”
以五条悟的破坏力，真让他放开手脚开始闹，怕是高专的建筑两下就会坍塌。
几十上百年的建筑毁于一旦。
五条悟撇了撇嘴，不甚高兴：“你学会没有？”
“我只会这样放出咒力，”咒力蝴蝶飞出掌心绕着猫泽奈奈转了两下，她侧头看向五条悟弄出来的窟窿：“这样子暂时还做不到。”
“蝴蝶？”他高高挑起眉，止不住觉得奇怪。
这么奇怪的术式、奇怪的咒力形态甚至连咒力残秽看着都极具个人特色，还是他第一次见。
他略做思考，撤去【无下限】的防御：“你试试用蝴蝶标记我。”
“标记就是让蝴蝶钻进我身体里，标记起效的术式大抵都是这样。”虽然蝴蝶术式透着几分古怪，但是遇到完全没见过的术式，这样的实验试一下也无妨。
而且五条悟对自己有十分的信心。
即便蝴蝶是带毒的咒力，反转术式也能清除毒素将他治好。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深吸口气，压下乱糟糟的担忧心情。
现在不是去找夏油杰的时候，或者说即便她去找他，夏油杰也不一定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他要是想说早在碰面的时候就会找机会说。
她在这里一个劲瞎想也没有意义，还是先将术式和咒力什么情况搞懂。
咒力蝴蝶飞向五条悟，停在他伸出来的手背上扇动着翅膀。
“没反应？”手指戳了戳蝴蝶，没有接触到别人咒力的危险感和攻击性。
五条悟干脆两指捏着蝶翼举起来，对着光左右打量：“看起来跟普通蝴蝶不太一样，但有什么特别能力暂时还看不出来。”
标记也不是标记。
但是会一直维持着蝴蝶形态不散。
“算了，你还是来打我一拳吧！”五条悟随手扔开蝴蝶，冲她勾了勾手指。
猫泽奈奈犹豫着没动，视线迟疑着望向夜蛾正道。
“你看他做什么？你不会这么大胆子想去打老师吧？”五条悟略带几分挑衅的语气，轻易能将人怒气挑拨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夜蛾正道好像是会对女生宽容一些。
说不定以探索咒力和术式为名，夜蛾正道真的愿意做这样的牺牲。
他反手掏出了手机，义正辞严：“动手吧，我帮你用手机拍下来，到时候还可以回放。”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几乎要无言以对：“五条君，手机设备是拍不出咒力的……”
一切电子设备都是拍不出咒灵和咒力术式。
这个借口真的很烂。
夜蛾正道干脆没收了他的手机，摆正神色：“咒力运转的时候，六眼观测起来会更直观清晰，悟应该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让你攻击，不用担心他会受伤。”
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她去打五条悟。
以咒力包裹住拳头、身体，猫泽奈奈捏紧拳头用力挥向五条悟。
他抬手轻轻松松接了下来，咂摸一下：“咒力倒是全流过来了，但是没什么感觉啊？”
猫泽奈奈手上没力，拳头挥过来会不痛不痒，他早有预料。
但是咒力流过来，只是在他身体里辟里啪啦转了一圈，什么反应都没留下就溜走了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用全力了吗？”
猫泽奈奈无奈道：“重点不是这个吧？”
她的全力对五条悟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攻击，真正的重点应该是咒力输出的效果。
咒力流窜经过身体内部的术式刻印，再挥发出来发挥特殊的术式效果。
或是更简单一些，咒力直接以攻击的形势释放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咒力？”五条悟表情奇怪皱起，脚步重重在走廊走来走去，头痛得搓乱自己的头发。
“啊！”拳头一敲掌心，他露出一副恍然想起的样子，兴奋道：“还有那个啊那个！”
他从衣兜里乱翻一通，找到一把掌心大的银质小刀塞给猫泽奈奈：“你试试这个咒具！”
她莫名眨了眨眼，低头看着小巧的咒具：“这个要怎么试？”
“只要灌输咒力用力挥出去就好了！”
五条悟叉着腰得意解释道：“这个是我前段时间遇到的诅咒师身上的咒具，我把它抢过来本来准备回来扔进忌库，正好给你用了！”
“这个咒具本身没什么特别，能发挥出多大作用全看使用者灌输多少咒力，一切特殊效果的咒力灌进去都会变成普通的咒力。”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相当鸡肋的咒具。
咒力带特殊效果的术师不会使用这种东西，本身咒力量不多的术师也不会使用这种咒具。
至于五条悟有反转术式在，咒力确实是相当于零消耗，但他也不想用这东西。
还要费劲带在身上，不如直接用术式攻击。
“灌输咒力，然后挥出去……”
猫泽奈奈拿捏不准需要灌输多少咒力进去，但刚才她用力打向五条悟的拳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或许应该灌多一点进去。
“这是笨蛋都能学会用的咒具！”
她握紧咒具小刀，用力向前一甩，声势浩大的咒力攻击轰然击碎炸飞整面墙壁，顺带将外面的森林推平犁出一大片空地。
猫泽奈奈当场呆住，不知所措。
“不错嘛，”五条悟抬头搭在额前，远远看了眼：“后山都直接被你铲出一条过道。”
夜蛾正道脸色沉了沉：“悟！”
“咦？为什么又是我？这又不是我打出来的！”五条悟大声嚷嚷着抗议。

第28章
五条悟给的咒具非常特殊,本身并不具有多大的威力，唯一的特性是能承载容纳大量咒力进行攻击。
属于对别的术师鸡肋，但对咒力量庞大的猫泽奈奈相当趁手。
即便暂时无法知道术式效果和咒力特性,猫泽奈奈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攻击手段,正式踏上成为咒术师的道路。
锻炼体术和练习使用咒具的事，不需要急在一时。
高专几年的学习时间足够她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
在一切消息传来之前,她都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
“夏油杰屠戮非术师114名,其中两名是他的亲生父母。”
“叛逃咒术高专、屠杀非术师连双亲都没有放过，根据过往条例,需对其予以死刑。”
他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诅咒师。
猫泽奈奈甚至不能回过神，茫然重复：“死刑……”
无法接受夜蛾正道说出的话，五条悟接到家入硝子的电话,当即沉着脸离开高专赶往新宿,他要亲自去见夏油杰。
无法理解夏油杰的行动。
更无法接受他变成这样的人。
变成面目全非，亲人朋友都觉得陌生的模样。
“奈奈，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
夜蛾正道看了她一眼,严肃端正的神情不变：“悟这段时间可能不会有空再过来，你先回去休息。”
五条悟大概需要一些时间去处理关于夏油杰的事。
可能是执行死刑,也可能是做别的事情。
虽然开始嘴上说着嫌弃,但在猫泽奈奈练习如何使用咒具和咒力的时候,五条悟其实没少陪同她练习。
她现在还不能控制好咒力输出,不知道要如何节省咒力、利用咒力强化肢体。
要是贸然让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陪她练习，咒力一个控制不好可能会出现误伤的情况，倒不如让有着【无下限】的五条悟抽空陪练。
反正只要有【无下限】，五条悟什么咒力攻击都不需要惧怕。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低低应了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混乱的思绪在脑海回荡纠结，她还是没忍住道：“夜蛾老师，其实我……前段时间见过夏油君。”
“在参加完灰原君的葬礼离开后，我看到夏油君带着两个孩子，监事会调查的结果有没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是、谬误？或是另有内情。
她实在没办法相信夏油杰会做出这样的事。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表现得不太友好的夏油杰，她也不觉得对方会是什么肆意伤害普通人的坏人。
“监事会的结果已经是排除咒灵作案的可能，”夜蛾正道摇摇头，沉声道：“起初夏油杰失踪的时候，他们也怀疑过是咒灵作案，但经过现场残余下来的咒力残秽对比，几乎可以断定是夏油杰的咒灵所为。”
夏油杰是咒术界唯三的特级咒术师，要判定他叛逃高专、屠戮非术师需要大量足够的证据，而这些证据监事会都已经找到并且提交上去，基本没有误判和转圜的余地。
“不过在葬礼之后遇见夏油杰的事，你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猫泽奈奈恍惚着点头，缓缓将那天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灰原雄……
夏油杰和菜菜子美美子……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灰原雄在执行任务祓除咒灵的过程中牺牲，夏油杰在任务途中救回菜菜子美美子却屠杀了上百名村民。
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放过。
身边认识的咒术师一个个减少，余下的人需要背负起更加沉重的负担前行。
“七海君，你知道那件事了吗？”原本属于灰原雄的宿舍空荡荡只余下零星些许的东西，七海建人敞开房门收拾整理这些遗留之物。
猫泽奈奈站定在宿舍走廊，眼神有些发愣看着延伸出去的木质地板。
“嗯，我知道了。”七海建人衣袖挽起到手肘的位置，揭下贴在墙壁上的海报：“猫泽，你有什么想法？”
她怔怔反问：“我有什么想法？”
七海建人沉静拍抚去衣袖上沾染的灰尘，低声道：“你不是想来找人商量的吗？”
猫泽奈奈最开始是由夏油杰带上咒术高专，她会无法接受对方叛逃的事并不是不可能。
“我其实……”
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觉得脑子空荡荡的茫然。
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充斥心头。
“我想去夏油君去过的那个村庄看看。”夏油杰最后执行任务的地方。
也是他传出失踪的消息，带着菜菜子美美子与她见到的最后一面。
他那时候的神情到底是什么意思？过去的时间里，猫泽奈奈从来没想过夏油杰神态改变意味着什么，只以为他是想通过去不解的事，彻底放下挂念在心头的烦忧。
但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破除过去的烦恼，夏油杰用的又是什么办法。
她想去看看夏油杰走过的地方，经历过的任务。
即便事后再去，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你要去那个村庄？”七海建人神情冷淡，立体深邃的五官自带着一股厌世的倦怠感：“夏油杰最后经历的任务，很可能已经被视为高度机密封档收录，轻易不会向我们透露出来。”
事情涉及一名特级咒术师以及112名非术师的死亡。
过去咒术界几十年都没发生过这么轰动的大事，东京咒术高专出来的特级咒术师操控咒灵屠戮非术师，在上层的人看来或许是件严重的丑闻。
不管任务中夏油杰经历过什么，他们都不希望有人继续深挖真相，只会想着快些让人将夏油杰处刑杀死。
猫泽奈奈难掩失落：“是不能去的意思吗？”
她还以为自己能去村庄看看，至少了解那里发生过什么。
菜菜子美美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夏油杰又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七海建人瞥了她一眼，平淡道：“还有一个人知道村庄的位置。”
负责过夏油杰任务的辅助监督。
猫泽奈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心轻蹙隐隐露出为难之色：“但是夏油君的辅助监督早在他失踪的时候已经失去联络……”
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不，他应该是被救下来了。”如果辅助监督真的被夏油杰杀死，他的罪证又会多上这一条，而不是杀死非术师114名的罪状。
七海建人冷静道：“为了保证及时跟进反馈任务，辅助监督之间相互会有联系。”
避免执行任务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都被咒灵杀死而无人知晓。
还在高专的学生不会有自己专属的辅助监督，但因为执行过不少任务，他也认识一些人知道一点辅助监督的联系方式。
略显低哑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十足让人信任的感觉。
七海建人联系了相识的辅助监督打听出夏油杰最后去的任务地点，道：“地址就在……这里，你要一个人过去吗？”
经过夏油杰的咒灵清除以及监事会的搜查，这个村庄不会再有能威胁人的咒灵，即便是猫泽奈奈单独过去也不会担心遇见什么。
“嗯，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她郑重点头，道：“谢谢你，七海君。”
冒着危险帮她调查夏油杰最后一个任务的村庄所在位置。
明知道这是被咒术界高层讳莫如深，打算深深掩埋起来的秘密，七海建人还是帮她联系了辅助监督问出村庄的位置。
“不用跟我道谢，”七海建人继续收拾起房间的遗物，淡淡道：“我毕业之后不打算继续当咒术师，以后大概也没什么再见面的机会。”
距离高专毕业还有两年，忙过咒灵高发期这段时间，他就会开始准备考入大学的事宜。
等彻底离开咒术界，他和猫泽奈奈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
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
复原灰原雄身体的事以及代替他们去灰原家参加灰原雄的葬礼。
“七海君不打算成为咒术师了吗？”猫泽奈奈怔愣一瞬间，很快回过神道：“不当咒术师去考大学也是不错的选择。”
起码脱离咒术界不会再遇见这么多危险的事。
不用再逼着自己与危险的咒灵战斗。
七海建人动作一顿，片刻后：“猫泽，你祓除过咒灵吗？”
选择走上咒术师的道路，与众多咒灵进行战斗。
“高专的咒灵祓除过几只，”猫泽奈奈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还是没什么实战经验，五条君说我对战斗的感觉很钝，真正遇上外面的咒灵不会祓除得这么简单。”
咒术高专豢养起来供学生练手的咒灵，长期被关押在暗室没有外界的咒灵接触人类和负面情绪多，智慧和行动上会显得粗糙许多并不难对付。
但外面的咒灵又是不一样的存在。
即便实力相差无几，智慧方面也会生出很大的差别。
这一点表现在二三级咒灵之间尤甚，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咒力量庞大就对外面的咒灵掉以轻心，这是五条悟对她的忠告。
虽然原话并没有这么温和，但总结下来意思确实是这样没错。
“是吗……”
七海建人低头看着房间里的合照，灰原雄和他的父母以及妹妹，这张照片当初收拾遗物的时候遗漏下来，没有连同遗体一起送回去。
现在倒是一直留在房间里。
“做不下去的时候就离开这里，反正还有五条悟在。”
还没成年已经是整个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术师是相当讲究天资的职业，这点在五条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的他没有敌手，以后大概也很难出现一个实力同五条悟一般强大的人。
家族遗传的强大术式以及天生的六眼，配合他学会的反转术式，五条悟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强、无敌咒术师。
“……谢谢、不过我成为咒术师还没多久，”猫泽奈奈抿着唇，拽了拽翘起来的发尾：“大概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到底要经历多少绝望才会说出这种话。
但即便是五条悟，他也只是人类，而不是神明。
反转术式可以清除他身上的负面状态，但五条悟不可能出现在每一个发现咒灵的角落，总有人要给他一起并肩作战。
猫泽奈奈不能肯定自己在沉重压抑的负面情绪下可以坚持多久，但至少不要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抱着随时撤退逃跑的心态。
这样的话，她大概永远不可能成为一级咒术师。
更不可能走到更高的高度。
……
连地图上都没有的村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出生的地方，也是夏油杰最后一次执行高专任务经过的地方。
偏僻又荒凉，连正常的道路建设都没有弄好，车子无法开上去，只能靠着人类的双腿一步步跨越危险的山道。
猫泽奈奈出来的事，只有七海建人一个知道。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还带上曾经缝补过的黑猫咒骸一起上路。
一具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猫咪咒骸以及咒具小刀就是她的所有装备。
“村庄的位置就是在这里吗？”猫泽奈奈拿着简易地图，四下张望。
正常的咒术师出任务就算没有辅助监督陪同送去，路上也会有向咒术高专请求帮助的普通人带路，像猫泽奈奈这般只能自己拿着地图四处摸索是少数中的少数。
土地被晒得干涸隐隐透着裂纹，深褐色的土掺杂着黄色的土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血液流淌过土地又被吸收进去变成干涸的模样。
“这些……都是血吗？”她眉眼间流露出不忍之色，不敢多看地上的血土快步向村庄的方向走去。
越是接近越是触目惊心。
遍布血迹和咒力残秽的村庄残骸映入视线眼帘，猫泽奈奈错愕失神僵停住脚步，声音几乎是颤抖着发出：“这里全部都是……”
112个村民，无一幸免全部覆灭死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她虚软拖着腿走进去，看着吸收进土地里的血液、屋檐墙壁上干涸的深色血迹以及大片大片不同的咒力残秽。
至少有三四只一二级咒灵出来过。
不同力量体现的咒力残秽以及大片的血迹，一眼可以看出是咒灵们的残忍围杀。
但彻底调查清楚是夏油杰犯下的案件还是监事会收到的另一份证据。
切切实实证明夏油杰动手的证据。
猫泽奈奈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
她只是麻木走在村庄的各处，紧紧咬住唇用视线眼睛一点点去还原这里发生过的真相。
血液喷溅在土地墙壁的形状、坍塌变得半个废墟的破烂房屋以及……
粗壮坚实牢固的木头囚笼，充斥着刺鼻难闻的味道，落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猫泽奈奈蹲下身，捡起缠绕在锁链镣铐上的金色黑色短发：“……”
温润平和的红眸宛如上好的美玉，总是无害弯起的眼眸痛苦闭上，紧紧咬着下唇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离开，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在这里找到什么答案。
即便知道一切真相，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惨烈的复仇方式。
由夏油杰为菜菜子美美子启动的复仇，向村民们的复仇。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不可能得知村民们囚禁起两个孩子的原因，但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他们将两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当做猪猡一样关进这里的理由。
甚至对她们动手留下青紫难去的伤痕，一层叠着一层旧伤没好再添新伤。
猫泽奈奈当初之所以认为菜菜子美美子，她们身上的伤痕不像咒灵制造出来的原因，就是那新伤叠着旧伤落下的痕迹。
一些可能她们长大后都会残留在身上的疮疤。
“又被它跑掉了，果然梦里的世界咒灵不是这么好抓。”孩童稚嫩带着几分冷感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空气中流动着咒力，旋风般卷起来呜呜作响。
猫泽奈奈身体一僵，紧张又不安起身：“是谁？”
这个村庄里的村民都被咒灵杀死，附近也没有别的村庄相邻，这里不应该出现什么孩子才对。
“咦、这个声音好像听过？”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还在响起。
猫泽奈奈默默扣紧咒具，输入咒力。
她不敢在这时候跟不知名的存在对话，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如果是咒灵或诅咒师的话……
也只能靠她一个人自救战斗。
空气中卷起的咒力恍若实质，红色蓝色汇在一起变成颇具威胁性的紫色咒力光团，两种相悖的咒力融在一起相互排斥发出嘶鸣的闪电摩擦声。
空间轰然被撕开一道口子，白发蓝眼的小少年穿着卫衣兜帽短裤跨过黑洞一样的异空间跳出来，如淬冰石的璀璨蓝眸瞥过来一眼，他笑起来道：“原来是奈奈！”
“你是谁？”恍然间，她好像通过快速收缩消失的黑洞看见对面的光景——日式古朴的木质建筑，与高专十分相似，但是更加古旧且充满日式宅邸的感觉。
“奈奈还没想起来吗？”
小少年双手插兜踱步过来，昂头看向猫泽奈奈。
他琢磨了一下，身体凌空飞起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当然是最强最受欢迎的麻辣教师五条悟！”
小少年极度肖似五条悟的脸勾起嘴角：“想起来了吗？奈奈以前还会叫我五条老师。”
他说他是五条悟。
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白发蓝眼看着很像五条悟的小少年，自称是五条悟表现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猫泽奈奈一时陷入茫然，手里还是捏着咒具没放。
她谨慎着小心问道：“为什么我会叫你五条老师？”
“因为奈奈是我可爱的学生！”幼年五条悟自信十足。
关于这一点，他非常自信猫泽奈奈以后会成为他的学生。
“……你是会使用【无下限】的五条悟吗？”五条悟的六眼几乎无法伪装，那份如淬入□□晶的美丽世所罕见，这个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除了六眼以外的人有这样的眼睛。
但面前的小少年说他是五条悟，实在让猫泽奈奈有些难以理解。
她记忆中的五条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性格带点恶劣，笑起来也不是这样灿烂可爱，更不会用这样可爱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助词。
“如假包换，独此一家的五条悟。”
他上下打量猫泽奈奈几眼，惊讶笑着道：“奈奈穿上了高专的校服，果然是觉得杰的盘星教没有高专好吧？”
咒术高专可是有他这个最强的咒术师充当老师，猫泽奈奈现在入学还是他的第一届学生，意义都相当不同。
“杰和盘星教……？”
猫泽奈奈迷惘问道：“盘星教是什么？”
幼年悟双手揣在卫衣衣兜，突然想起猫泽奈奈还没从【梦中领域】清醒过来，意识到这里是梦中的世界。
【梦中领域】顾名思义是存在于梦境里的领域。
咒灵【梦魇】只活跃在梦中的世界，想要抓住它的真身彻底祓除，只能在梦境世界进行。
从他们被拉入领域开始，【梦魇】根据大脑记忆精神创造出来的梦境会困住他们的精神意识，一点点消磨他们的意志直到露出破绽再伺机吞噬。
这里是猫泽奈奈的过去。
咒术高专和盘星教都与她无关，不应该出现穿着高专校服且认识五条悟的猫泽奈奈。
“奈奈，今年是哪一年？”
“2007年？”她小心回答，意外发现小少年敛起笑容时会显得异常冷淡。
白发以及白色睫毛和六眼，幼年的五条悟有一种特殊的漠然神性。
给她的感觉十分特别且与高专的五条悟有很大的差别。
无论是性格还是气质、说话方式都有所不同。
“十年后的时间，”幼年悟得出结论：“这里是杰的梦境，不是奈奈的。”
2017年的猫泽奈奈刚刚十八岁，2007年的她怎么也不可能还是十八岁的样子。
他的梦境是七岁时五条悟生活在五条家的无聊日子，在没有彻底脱离梦境之前还会继续保持这幅幼年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猫泽奈奈与夏油杰的梦境世界牵扯在一起，但这里的猫泽奈奈是真实的、夏油杰也是真实的。
唯有五条悟是属于夏油杰记忆里十年前的人。
……
猫泽奈奈准备将这个七岁的五条悟带回咒术高专。
有【无下限】有六眼，还会五条悟的一切招式，任谁过来看都会觉得是五条悟的幼年时期。
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只好带回咒术高专让五条悟解决五条悟的问题。
幼年悟相貌帅气又可爱，走在街上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招来大批欣赏好奇的视线，引来他人的喜爱还有想跟他合照、愿意请他喝橙汁的女高中生。
当然猫泽奈奈没有让对方真的掏钱，平白无故接受这样的好意，实在是有些别扭。
她最后还是掏了自己的钱包给幼年悟买橙汁。
“奈奈其实不需要拒绝，老师一直都是超受欢迎的类型，走到哪里都有人想过来跟我合照。”
幼年悟双手捧着橙汁，一点都不觉得内在是二十七岁的男人用儿童吸管是什么羞耻的事，坐在椅子上颇有童趣晃了晃腿。
猫泽奈奈无奈笑道：“想跟悟君合照跟请喝果汁是不一样的吧。”
她实在没办法对着幼年悟稚气未褪的脸蛋喊老师，只好用悟君这样的称呼。
好在幼年悟没有在意她的称呼，似乎她叫什么都能欣然接受。
“奈奈就是太在意这些了。”幼年悟用力吸了口橙汁，玻璃杯里的橙汁顿时下去一大半，他鼓起脸颊含糊着咕哝几句让人听不清的话。
猫泽奈奈忍俊不禁道：“悟君还是把橙汁咽下去再说话吧。”
这样说话可没办法让人听清楚。
含在嘴里的橙汁一口气咽下，幼年悟缓了口气，托着脸无聊看她：“奈奈真的没察觉到身边有什么异常吗？”
“一些你觉得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突然发生了，或是本应该存在的东西突然不见了之类的。”
说到底【梦魇】的能力还是有限，不可能真的构造出与他们记忆中完全相似的过去，梦境世界的人会做出什么反应都是基于他们的记忆印象启动。
连他们自己都忘记觉得模糊的事，【梦魇】也只能以模糊的态度来应对，将他们的注意力牵引去其他方向。
他的过去是这样，猫泽奈奈身边也会有这样的破绽。
【梦中领域】不是难以破解的领域，真正麻烦的地方在如何抓住【梦魇】。
这里是【梦魇】术式构造出来的梦境世界，除了浮在表面让人看见的咒力，内在密密麻麻全都是咒灵的气息。
要在这么大范围翻出【梦魇】并不是容易的事。
幼年悟好不容易抓住【梦魇】祓除，却发现这只是它其中一个分.身。
必须要找到咒灵真正所在的位置，他们才能顺利祓除咒灵离开梦境世界。
不然离开也只是离开，咒灵还是无法祓除清扫。
“……我觉得身边最奇怪的东西就是咒灵，”猫泽奈奈轻声叹气，手指捏住吸管转动着搅和，冰块撞在玻璃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过去十八年都没见过的存在，突然出现在面前……”
并且告诉她，咒灵其实一直都存在。
只是在此之前，有别的咒术师默默保护他们的世界和平安定。
“咒灵不是哦。”
幼年悟漂亮的蓝眸凝望着她，其中映出少女迷惘无措的样子：“咒术师和咒灵的存在已有几百年的历史，奈奈以往不知道是因为你身边没出现过咒灵。”
咒灵说到底也不是这么常见的东西。
要是咒灵真的遍地乱跑，以咒术界这点人多少都不够派出去祓除咒灵。
“奈奈身边一定有更明显，但是你一直忘记或者说下意识忽视了的违和感。”
猫泽奈奈被他说得怔住，不由陷入沉思：“会是我忘记的事吗？”
她好像没什么忘记的事。
咒术高专、灰原雄、夏油杰、夜蛾正道还有五条悟一些高专里别的人……
她能有什么忘记的事，不是什么都记得吗？
“我不记得自己有忘记什么。”
猫泽奈奈揉了揉额角，苦恼道：“要是能想起来的事就不叫忘记了吧？”
所谓的忘记就是无法想起来。
越是着急用力去想越是没办法想起来的东西。
“确实是这样没错，”幼年悟再一口喝完剩下的橙汁，跳下椅子道：“想找的东西怎么都不会找到，不想找的时候又会自己冒出来。”
这件事急也急不来。
索性梦境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不用担心这里过去几天几个月，外面也会过去同样的时间。
“我们先回去高专，见一见这时候的我吧！”正好回忆一下，杰记忆中的他是什么模样的。
猫泽奈奈连忙把自己的果汁喝完，抱着黑猫咒骸跟上幼年悟。
他双手插在兜里，步子走得不快：“奈奈怎么在这里也带着猫？”
咒灵一般不会对动物感兴趣。
所以梦境世界中猫泽奈奈怀里的黑猫自然也不会是她现实中养的那只。
但有点奇怪的是，猫泽奈奈带在身边的猫咪不是她记忆中的黑猫塑型而是一只黑猫咒骸。
“这个是夜蛾老师给我的咒骸，开始是为了让我练习输出咒力，慢慢时间长久下来，我已经习惯带着它了。”这次也正好带着咒骸一起去夏油杰去过的村庄。
黑猫咒骸没什么攻击力，性格温驯乖巧看着也是不能打的样子，但是身边多一个“活物”多少也能增添一些安全感。
“奈奈不是已经养了一只吗？”幼年悟眉眼上挑抬起看她，说着道：“那只叫太宰先生的黑猫。”
体型不是小猫的体型，性格看着也挺黏人，带出门四处走也不会乱跑。
应该是养过一段时间的猫咪。
“叫太宰先生的黑猫？”
猫泽奈奈疑惑道：“我以前没有养猫咪，医院也不会允许我养猫。”
她以前常年生病住在医院，什么小动物都不可能养，能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小鸟和路过的流浪猫就是最接近小动物的时候了。
什么亲手抚摸猫咪、饲养猫咪……
这些都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医院？”幼年悟倏然想起猫泽奈奈现实有过一段生病休学的时间，“以奈奈的术式居然还会生病住院？”
不过转念想想【请君勿死】只能作用濒死和重伤的人，或许猫泽奈奈以前生病没有这么严重。
猫泽奈奈眨眨眼，反应了一会才惊喜问道：“悟君知道我的术式是什么吗？”
她还以为自己会一直都无法知道术式效果。
五条悟的六眼无法看出她的术式是什么，高专的古籍也没有记载她这样的咒力和术式。
她空有一身咒力却得不到正确的钥匙进门，差点都要放弃继续研究自己的术式，只用咒具和咒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奈奈连这个也忘记了吗？”
幼年悟看着她半晌，苍空之瞳上的莹白睫毛如缀着初雪：“是治疗术式，只能作用在濒死或重伤的人身上。”
话是如此，但幼年悟也没有真正见过猫泽奈奈使用术式的模样。
他唯一见过的一次还是猫泽奈奈大胆对自己下手再对自己使用了【请君勿死】，事后的咒力残秽以及现场痕迹告诉他的一切。
猫泽奈奈想隐瞒下事情，但久岛海家发生过的事瞒不过六眼。
六眼对周边信息的搜集能力是天然强大且无法自主关闭，想要不看见只能用绷带或是墨镜遮挡住视线。
他看一眼就大致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
“是治疗术式吗？”猫泽奈奈惊讶且不解，居然真的像夏油杰所说是治疗术式。
这又跟她在高专上过的课，理论相违背了。
她小声叹气，摸摸怀里的黑猫咒骸：“难怪我的术式怎么都摸不清正确用法。”
真要是重伤濒死的人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而是直接送去家入硝子那边接受治疗了。
怎么可能还会让她接触到这样的人，发现自己的术式效果。
“奈奈不觉得忘记自己的术式效果和黑猫的存在很奇怪吗？”幼年悟站在她身边，明明是只到腰间的高度昂头看过来。
但那双透着神性和凉意的苍空之瞳看过来时，莫名会给人以他在平视或是一种俯望的感觉。
“……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有术式，”猫泽奈奈困扰着道：“咒术理论提过术式是从出生起刻印在术师身体里的力量，但我以前从来没感受过这份力量。”
而且要是真的如幼年悟所说，她的术式可以治愈濒死重伤的人，为什么无法治愈过去躺在病床上只能虚弱靠着呼吸机和药物仪器苟活的猫泽奈奈。
她的术式对自己都不起作用。
“过去十八年，我都是没有术式过来的。”没有什么猫咪陪伴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术式能力。
“……我知道了。”
幼年悟向她招了招手，猫泽奈奈不解又困惑弯腰低下头：“怎么了吗，悟君？”
孩童不大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摸，透着安抚的意味：“哟西哟西，奈奈好乖好乖。”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小声道：“悟君？如果想摸小动物，小黑猫可以借给你摸摸。”
请不要用这样像是摸狗狗的样子过来摸她，而且还要配上这样的话。
“果然还是不同，”幼年悟感慨了声，他在猫泽奈奈疑惑的视线中，轻笑道：“现实中的奈奈可不会随便让别人摸她的太宰先生。”
不管是术式效果还是黑猫太宰的事，都不能引起猫泽奈奈对于违和的异样感觉。
越是让她想，反而越是让她陷入困惑，拒绝接受他的话。
“先顺其自然吧。”
要是时间来不及，他就去找杰把他打一顿打醒。

第29章
猫泽奈奈带回高专的幼年悟引来众人的围观。
他们或是惊讶或是诧异,  好奇打量的目光不住往幼年悟和五条悟身上来回转悠。
简直就是五条悟的幼年时期，头发眼睛甚至脸都像是五条悟的缩小版。
“要不是奈奈提前说这孩子也是五条悟，我都要以为这是五条的亲弟弟。”家入硝子叼着烟,  饶有兴致笑着道。
庵歌姬脸色不大好看，道：“一个五条已经够受了,  现在居然又来一个。”
虽然长得很可爱，但那张肖似五条悟的脸完全没办法让人升起好感。
夜蛾正道严肃着脸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开口道：“悟,  你打算怎么办？”
对于这个自称是来自十年后的未来,  不小心中了某种特殊术式变小的幼年悟，打算要怎么安排他。
【无下限】和六眼是五条悟最无法掩饰的标记。
即便他们不想相信这样的话,  但面对幼年悟与五条悟如出一撤的长相以及五条家独有的术式和六眼,  他们也没办法提出质疑。
“哈——？”五条悟弯着腰低头看幼年悟,  小圆墨镜后的脸庞是止不住的夸张嫌弃：“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这小鬼自称是十年后的我,  居然这么容易就中了别人的术式，”他摆着一张臭脸，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的样子：“你真的是五条悟吗？”
现在的他已经是咒术界最强,  没有什么术式能穿透【无下限】攻击他。
要说他十年后会变成这幅模样,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十年后的五条悟就是二十七岁的五条悟，应该是更强、更厉害的无敌咒术师，不可能被什么特殊术式效果变成这么狼狈的模样。
“要试试吗？”幼年悟抬头看着他,  嘴角高高扬起：“看看现在的自己跟十年后的差距。”
光明正大的挑衅之语。
而且是五条悟对五条悟的挑衅。
世所罕见的画面，人生中完全没想过会见到的神奇景象。
五条悟怎么可能忍一个小鬼的挑衅,  他压着指节发出辟啪的声响：“好啊,  正好让我见识一下十年后的五条悟是什么实力。”
管他是过去的五条悟还是未来的五条悟,  他可不会对这小鬼手下留情。
“等、等等,  五条君……”
猫泽奈奈不知所措,  试图阻止他们打起来：“悟君身上还带着术式效果，这么突然比试起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只是想把幼年悟带回来给五条悟看看要怎么解决问题，不是想让他们在高专打起来。
怎么说这也是五条悟，他们应该能好好相处才对。
她是这么想的，可事实是五条悟一看见幼年悟，眼睛直直瞪着他，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相当的夸张也是相当的嫌弃。
一张好看的脸都拧巴起来，摆出嫌弃得不行的表情。
“奈奈要相信老师是最强的咒术师，”幼年悟身体凌空悬起，表情张扬自信又透着十足的底气，手指捏出咒印道：“老师是不会输的。”
就算对手是过去的五条悟，他也不会轻易输掉。
更何况这还不是真正的五条悟，只是夏油杰记忆中十年前的他。
“让开，猫泽。”五条悟冷静几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连表情都改变透彻，完全不像是平时见到的五条悟。
与猫泽奈奈平时对练时见到的五条悟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他十分冷静，战意凌然蓄势待发，完全不同于面对猫泽奈奈的游刃有余还有空开玩笑说些挑衅人的话。
他虽然嘴上冲动接受了幼年悟的比试邀约，可实际上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要是这个人真的是十年后的他，即便身中术式也不可能让实力下降太多。
五条悟有五条悟的骄傲，他自信自己的实力却不是自大。
“奈奈，安心来看。”夜蛾正道压住她的肩膀，沉稳道：“他是不是十年后的五条悟，有悟来判断。”
十六岁的五条悟已经学会反转术式，十七岁的五条悟可以维持全天候的【无下限】成为真正的最强无敌咒术师。
不需要担心他们会受伤。
真正需要担心的事，可能是高专会在他们的战斗下受损多少。
猫泽奈奈忍着担心，无奈点头。
她确实也没有阻止五条悟和五条悟之间战斗的能力，只能像夜蛾正道说的一样安心等着他们打出一个结果。
先一步发起进攻的是五条悟，没有上来就使用【苍】和【赫】，赤手空拳的攻击高度挥打向幼年悟，带着试探攻击力量、速度的意味。
幼年悟身量不算高大，在纯粹的肉体较量中手和脚的长度都会限制他的发挥，同一时刻的挥拳出腿攻击触及到五条悟需要更多的时间，可能是零点几秒也可能是眨眼的瞬间。
但在体术高手的较量中，只差零点几秒都是相当明显的劣势。
幼年悟自然不会用这一点去碰五条悟。
他的攻击更加灵巧自如、随心所欲，闪躲或接住五条悟的拳头和踢腿都显得十分简单轻易，就像对方的攻击是直接撞向他的手心、小臂，架挡起来轻松写意。
同时，他的攻击也完全没有落下，挥向五条悟的时候毫不留情，肢体碰撞时还会砰砰的声响。
“好、好厉害……”
猫泽奈奈视线追逐着他们的移动轨迹，看得几乎要眼花缭乱。
高速对撞的攻击以及高速位移闪躲，【无下限】对【无下限】，这辈子不知道还会不会见到第二次的战斗场面。
“你在哪里找到的第二个五条？”七海建人双手环胸，同样昂头看着半空中打得几乎不见人影的两个五条悟。
轰轰对撞的声响以及咒力炸开的火花光彩，战斗飞出的咒力余波炸毁附近高大粗壮的树木和建筑。
猫泽奈奈愣了愣，迟疑着回答：“是在我这次去的地方找到的。”
她简单含糊带过夏油杰去的村庄名字，没有要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意思。
“其实也不能说是我找到悟君，是他突然出现在那里。”而且表现出他们很相熟的样子，一直在说一些她听不太懂的话。
什么十年后和现在的事，他们的世界并不是真实而是由记忆构造出来的过去梦境。
还想让她找到自己觉得不对劲或是具有违和感的地方。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身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违和点。
七海建人声音压低几分，似是叹气似是简单吐出胸口的浊气：“居然是那里。”
最近发生的事，源头都是那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夏油杰屠杀非术师、幼年悟的出现，包括猫泽奈奈去了一趟回来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但他也没什么好奇心去探究所谓的真相。
从决定放下一切，离开咒术界开始，他已经打算远离这些事。
不需要好奇的事，从一开始就不要去过问，假装看不见、听不见，学习回到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生活。
其实他连这句话都没必要问猫泽奈奈。
“够了，悟！”夜蛾正道声音低沉洪亮：“你们想把高专彻底打坏吗？”
他们连【苍】和【赫】都开始放出来，继续这样打下去，东京咒术高专就要变成一片废墟，准备开启重建的事宜了。
幼年悟和五条悟分开，两个人都没有受伤状态满分，只是五条悟脸色有些难看。
【无下限】对【无下限】确实可以让他们双方都不用受伤，但相差十年的战斗经验差距还是存在，即便幼年悟体型如同孩子也不是这么轻易弥补。
五条悟没有受伤，不代表他没有在十年后的自己手上吃亏。
“奈奈，今天的运动量达标，我们来吃豆大福吧！”幼年悟腾空的身体缓缓下降落地，声音欢快笑容灿烂与身后的五条悟形成鲜明的对比。
猫泽奈奈回过神，应声道：“悟君要现在吃吗？我们不是说好豆大福要在晚饭之后吃吗？”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面对一脸期待的幼年悟，她还是无奈选择了退让。
“运动过后吃点心是最好吃的！”幼年悟顶着一张清清爽爽，半点汗都没有出的脸，高高兴兴咬了口豆大福。
黏黏糯糯的口感和甜蜜的红豆味道，超级讨甜食爱好者的喜欢。
“原来五条也会有可爱的一面。”原本对着这张脸完全升不起欣赏和怜爱之心的庵歌姬如此感慨。
“奈奈也来试试这个，”叼着豆大福的幼年悟塞了一个进猫泽奈奈手里，听到庵歌姬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笑嘻嘻道：“原来是歌姬啊。”
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接着她就听到幼年悟的感叹声：“二十一岁的歌姬有十年没见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弱啊。”
“五条！！！”庵歌姬瞬间火冒三丈。
再怎么可爱的外表也掩饰不了五条悟糟糕的性格！
她就不应该在听到什么幼年五条悟出现，急急忙忙赶来高专看笑话。
不管五条悟几岁，只要跟他说话，最后气到的人一定是她。
……
站在高专的公用电话前，猫泽奈奈拿起话筒熟练拨出一串号码，等待听筒另一端传来规律而平静的等待音。
还是一如既往无人接听，转入语音留言。
“中也先生，最近的工作非常忙碌吗？”手指纠结缠绕着电话线，她靠着墙壁支支吾吾道：“之前的留言一直都没有回复，不知道大家的近况如何……要是可以的话，我想给中也先生看看现在的我……”
她已经成为一名咒术师。
应该算是对社会有意义的人吧？
虽然没有被要求过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至少不要浪费中也先生的好意。
絮絮叨叨的话说了很多，碍于语音留言的时间限制，有些话已经不能继续说下去。
“请切记保重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说了这番话：“有机会的话，请让自己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隔着语音留言，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劝解好像都能轻松说出来。
事务所的工作是做不完的，中原中也忙着国内国外两头飞，常常一天都睡不到几个小时，忙起来的时候更是天昏地暗，连私人手机有几条未接来电都没空去看。
猫泽奈奈其实不知道中原中也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只知道以前的中原中也非常忙碌，但多少还是能抽些时间偶尔来看看。
在她十六岁之后，中原中也来看望她的频率直线下降，尽管他曾经说过是工作的关系并没有其他原因，甚至不时会拜托朋友过来看望她，给她带些书和简单的小玩意解闷。
但还是难免会感到寂寞和失落。
“奈奈在打电话给谁？”幼年悟换了一身高专的校服，小小的少年透着帅气可爱，溜溜跶达走过来，嘴里还叼着支棒棒糖。
或许是从五条悟那里薅过来的糖。
经过第一天的“友好交流”，他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下来的几分，达成可以分享彼此甜品的“友好关系”。
一整盒点心蛋糕，两人一人一半分着吃。
要是数量出现单数，最后肯定会为了仅剩的一个“反目成仇”争抢起来。
“以前的朋友，”猫泽奈奈挂上话筒，耐心弯下腰与他平视道：“最近一直没有联系上，稍微有点担心。”
希望只是工作忙不过，而不是受伤生病什么的。
“奈奈以前的朋友？”幼年悟琢磨一下，笑嘻嘻找了个位置坐下，又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猫泽奈奈过来：“可以跟我说说吗？我对奈奈的朋友还挺感兴趣的。”
猫泽奈奈现实中的资料不多，他没有刻意去调查，知道的朋友只有那天同样去了久岛海家的两位警察。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或许是跟这两个人打电话，也或许是跟别的朋友联系。
但不管怎么说十年前的时间，那两位警察现在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要跟猫泽奈奈成为朋友多少还是有些牵强。
“悟君对我的朋友感兴趣吗？”猫泽奈奈有些意外，她扒拉几下翘起来的发尾坐过去他旁边的位置，道：“其实都是些进入高专以前的朋友，经常会来医院看望我，跟我说说话、解解闷什么的……”
但是这段时间一直都没联系上他们，不管打给谁都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多少让她有些不安。
幼年悟眨了眨眼，脸上的五条悟同款小圆墨镜滑落下来些许，露出部分璀璨的眸色挑起望她：“奈奈住了多久的院？”
他开始以为猫泽奈奈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住过一段时间医院，但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以猫泽奈奈的术式生什么病才能让她一直呆在医院无法离开，甚至提到朋友们都是经常来看望、陪她解闷这样的词。
她今天才十八岁，休学最多也是一年的时间。
“几乎从出生起，时不时就要进医院吧？”小的时候还好，身体里的基因缺陷对她影响不大，最多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多照顾些。
一些小病小痛，不时发烧生病都被误以为是身体虚弱，没想过进行彻底的检查。
一直到她快上小学的时候，身体突然生了场重病差点死去，医生这才提出做个彻底的身体检查，发现她是天生的基因缺陷。
她的生命瞬间被打上标签，判处了死刑。
猫泽奈奈可能活不过成年，年纪越长基因缺陷的问题就暴露越明显，身体也越来越差，到最后几乎难以正常摄入营养靠着输液来勉强维持生命。
“天生的基因缺陷，经常会生病住院，”她细数着自己犯过的病症，每次都以为快要挺不过来，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她半开玩笑道：“我有很多认识的医生先生和护士小姐们，医院差不多是我第二个家了。”
幼年悟静静看着她，双手揣进上衣口袋，问道：“现在呢？身体已经痊愈了吗？”
或许是埋藏在身体深处的术式治好了猫泽奈奈，也或许是医院终于找到治愈她的办法。
现在的猫泽奈奈看起来非常健康，完全不像是缠绵病榻多年的病人。
“几个月前接受了手术，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以后我的身体可以慢慢调养过来，或许能活过平均寿命的一半。”
从原本的十八岁都活不过到平均寿命的一半，猫泽奈奈已经非常满足了。
幼年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又一次抬高手摸了摸她蓬松柔软的头发：“辛苦了。”
坚持与活著作斗争，最后成功摆脱了一身病痛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悟君是要安慰我吗？”她发现幼年悟是真的很喜欢摸摸头的安慰手段，“谢谢你，不过我觉得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她已经真正摆脱过去的困境，不需要再窝在小小的病房百无聊赖看着窗外的一切。
幼年悟收回手，一本正经道：“奈奈，你知道吗？咒术师的平均寿命有五六十岁哦！”
“很多风干成老橘子一样的老爷爷们整日龟缩在年轻人身后，指挥着他们出去祓除咒灵、解决诅咒师，咒术师的平均寿命全部都是靠他们拉高的！”
腐朽的术师家族以及把控住整个咒术界的上层老橘子们，都是多亏了他们躲在年轻咒术师身后，让别人出去冲锋陷阵，他们躲在安全的地方才能一直活到七老八十。
要是老爷爷们愿意安安分分颐养晚年都算了。
偏生他们不愿意放下手头的权力，将整个咒术界死死拖住固定僵化在百年前、几百年前的旧例，没得让人头疼烦恼。
猫泽奈奈缓缓陷入疑惑：“悟君，你是想安慰我吗？”
这是用来安慰人的话吗？怎么听起来跟安慰不怎么沾边，反而有种指桑骂槐抱怨咒术界高层的意思。
“我是真心想好好安慰奈奈的哦？”
幼年悟兴致勃勃道：“奈奈不觉得听了之后，特别有信心自己可以长寿吗？”
那群麻烦又阴暗的老爷爷们都能活到八九十岁，猫泽奈奈更应该活过他们，她身上还有着【请君勿死】的术式，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我记得咒术师的术式显现最快也是六岁吧？”猫泽奈奈纠结着道：“慢一些也要七八岁，真正成为咒术师的时间基本都是上高专之后。”
计算咒术师的年龄要从十几岁开始，不同于一般计算人类平均寿命的方法。
她凝着眉，轻声叹气：“完全没有感觉被安慰到。”
这不正是说明年轻咒术师容易牺牲，咒术师平均寿命基本都是靠着高层来拉高吗？
“怎么会？”幼年悟夸张嚷嚷：“我明明在很认真地安慰奈奈。”
猫泽奈奈无奈失笑，摸了摸幼年悟细碎柔软的白发：“谢谢悟君安慰我。”
其实她只要能有健康的身体就很开心了。
具体能活到多少岁，她也没有认真想过。
“叮叮——”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发出提示的音量。
幼年悟好奇道：“奈奈不是有自己的手机吗？为什么要用公用电话？”
来自十年后的幼年悟已经很久没用公用电话，高专的公用电话都要因为常年无人使用，准备报废拆除。
“高专的山上信号不太好，公用电话会比手机更容易打通……”
猫泽奈奈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看着手机屏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幼年悟警觉起来，笑容收敛几分凝起软乎乎还带着小少年稚嫩线条的脸蛋。
“我的朋友、联系我了……”
猫泽奈奈恍恍惚惚，说道：“他说他来了高专，让我现在出去。”
中原中也的私人手机号码给她发了邮件。
他终于有空回复她，不再是渺无音讯的消失状态。
“……”幼年悟抿着唇，垂眸思量着什么。
猫泽奈奈回过神，止不住惊喜和笑容，急匆匆道：“抱歉悟君，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先失陪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跑出去，等不及幼年悟的回答。
“早不来晚不来，居然这个时间来？”
幼年悟咕哝两句，忍不住笑道：“难不成是怕奈奈再深入回忆，会发现这里是多么简陋粗糙的世界吗？”
咒灵制造出来迷惑人类的梦境世界，自然不会当真细致到一天的每一个小时，一些没有特殊事情发生的时间都会流逝得格外匆忙。
像是他们平时的睡觉休息时间、赶路回高专的时间……
这些都是可以模糊糊弄过去的地方，咒灵当然不会在这里多费功夫。
但好在猫泽奈奈对训练的事非常上心，梦境世界学到的东西、收获的经验都会成为她回到真实世界的最大收获。
幼年悟双手抱在脑后，不紧不慢跟上猫泽奈奈的步伐。
外面是咒灵【梦魇】专门针对猫泽奈奈设下的陷阱，怕是不好轻易破解。
……
站在高专山门的身影熟悉得让人眼眶发热，仿佛已经许久没有见面。
压着宽毡帽抬头的赭发青年打量着头顶高大连绵的朱红鸟居，一身熟悉尚未来得及换下的西装裁切得体又合身，衬得青年英姿飒爽。
“中、中也先生……”
猫泽奈奈捂住唇，步伐一点点放慢下来。
她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打扰惊动中原中也，他会立刻消失离开。
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思念喜悦溢满心头，仅仅只是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他，她都会觉得非常开心。
来到咒术高专几个月，她就有几个月没见到朋友们。
明明她早已经习惯对方的忙碌，常常三五个月才能匆匆见上一面，简单聊上几句又急急忙忙因为工作被叫回去。
过去的猫泽奈奈会在中原中也离开感到寂寞，也会为几个月一次的见面而高兴。
但像这样仿佛许久许久没有见面，只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想掉下眼泪的感觉……
她还是头一次体会。
“哟、奈奈，最近过得怎么样？”中原中也听见她的声音回过头，一贯的口吻语气跟她打招呼。
熟悉的话语和声音瞬间让她想起过去中原中也带着果篮和零碎小玩具给她探病的日子。
非常让人怀念的感觉。
猫泽奈奈用力擦了下眼睛，小跑着过去高兴道：“中也先生，我已经是咒术师了！”
“干得不错，奈奈。”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她，挑眉笑道：“呆在这里还习惯吗？”
“高专的同学都很好相处，老师和前辈们也经常照顾我，我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她以前没去过几天学校，不知道普通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但她很喜欢咒术高专的氛围。
即便是高专出名性格糟糕的五条悟也没怎么为难她，甚至帮过她不少事。
她在高专呆得很开心，但是不可避免会思念以前的朋友们。
“习惯就好，”中原中也随手拍了下她的头，笑着道：“要是想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横滨找我们。”
东京虽然距离横滨不远，但终究还是与呆在他们眼皮底下不同。
不知道猫泽奈奈会不会在这里受到什么委屈、遇见什么危险，身边找个想哭的人都没有。
至少横滨永远都会是猫泽奈奈的港口。
她的小船想什么时候靠港回家，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等、等等，中也先生！”猫泽奈奈忍不住露出一丝慌乱之色，她拉住中原中也的衣袖道：“你已经要走了吗？不打算再留一会吗？”
他们好像才刚刚见面。
现在又要说这些离别的话吗？
中原中也愣了愣，压着她的脑袋用力揉了揉，笑道：“我还没这么快走，从横滨过来一趟不容易，这么快回去那几个家伙又要抱怨我看不了你两眼又走了。”
他挑起眉，眉眼飞扬肆意：“至少要好好看看，确定你在这里真的没有被人欺负才能离开。”
猫泽奈奈总是报喜不报忧，她在医院的时候都不会好好告诉他们自己的近况，他怎么能指望在这里随便听她一句话就离开了。
“这次再发现你明明不开心还要骗我们说自己过得很好，我可会把看到的一切都回去告诉他们。”中原中也故意板起脸说道。
猫泽奈奈快速摇头，紧张强调道：“没有骗人，高专真的很好！”
在联系不上中原中也他们之前，一直都是高专的人在照顾她，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只要跟着做做事打打下手，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他松缓下神情，哼笑着道：“逗你的，带我看看你们学校吧。”
“咒术师的地盘，我还是第一次来，”中原中也率先走在前面，嘀咕着抱怨两句：“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早点过来，但我们要进咒术师的地盘实在麻烦，光是申请都要走好几次，手续一大堆一直折腾到现在才能来。”
“结果高专还要限制进来的人，说是会触发什么警报，”他咂舌有些不爽：“最后只能我一个人来了。”
作为咒术高专需要保护的咒术师苗子，同时也是造成中原中也耽误不少时间耗费手续才能进来的源头，猫泽奈奈不好意思道：“辛苦了。”
“其实中也先生只要用手机联系我下去就好。”
他们不容易进高专，她要离开相对还是会简单不少。
中原中也瞥了她一眼，嗤道：“你们出来不也是要向学校申请吗？这么麻烦还不如让我们来。”
咒术高专的学生在校期间没有许可不能随意外出离开，他们一般都是趁着接任务外出的时候顺便在外面走走买些东西，想做的事都一起做完再回去高专。
猫泽奈奈左右看看附近，确定周围都没有人，这才凑过去小声道：“其实是可以偷溜出去的……”
只要不被发现，而且回来的速度够快的话。
中原中也惊讶眨眼，不敢相信：“你居然还会干偷溜这种事吗？”
猫泽奈奈以前在医院一直都是乖宝宝的代表，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说她非常配合治疗，再怎么痛苦难熬都会坚持忍耐下来。
求生欲望强得令人惊讶。
他一直以为她在高专也会是好学生的类型，不会随便做规定许可之外的事。
“因为一些原因，”她开始吞吞吐吐，小声道：“不能告诉老师他们，不然就走不了了。”
夏油杰的最后任务已经成为机密封档，咒术界任何人都不许随意打探或是再回去现场调查。
她要是以这个理由申请外出，肯定得不到许可。
没办法之下的办法就是偷偷离开高专再回来，本以为自己跑快一些就不会被发现，不成想回来的时候，她还多带了一个人。
好在夜蛾正道的注意力都被幼年悟吸引去，没有计较她偷溜出去的事。
“学坏了啊你，”中原中也屈着指节敲了下她的头，力度不轻不重：“才离开横滨多久就学坏成这样了？”
猫泽奈奈小声嘀咕：“中也先生不也是，每次错过探病时间都是从窗户翻进来的。”
如果真要说是跟谁学坏的，中也先生有一份功劳。
“你个小丫头还学会说大人的闲话了？”中原中也哼笑一声，加重力度又敲了她一下。
猫泽奈奈摸摸头，小声道：“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她好像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姑且先原谅你吧，”中原中也扬起眉，道：“但还要好好观察有没有再犯的情况。”
说着他自己忍不住先笑了下。
能这样跟猫泽奈奈普普通通说话聊天的时间，不仅她很久没有感受过，中原中也同样也是如此。
十七年那年，中原中也认识了十三岁的猫泽奈奈。
一副小萝卜头的样子，瘦不拉几抱着腿缩在墙角，眼看着没有人管就要悄无声息死掉在巷子里。
中原中也本想直接无视走过去，但或许是猫泽奈奈的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在经过小巷离开二十多分钟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重新绕了回去。
果不其然，她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缩在角落，可怜兮兮无助又茫然。
“喂、你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这是中原中也跟猫泽奈奈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傻乎乎跟个小丫头片子坐在巷子里天南地北聊了很久。
一个月之后，中原中也去医院探望受伤住院的手下又一次见到了猫泽奈奈，她病得开始发烧脸红，意识模糊奄奄一息歪倒在中庭的花圃。
他慌慌张张抱着人送去诊疗室，意外得知她的父母因为负担不起高额的治疗费，偷偷扔下她离开。
医院不可能为无力支付医药费的患者无偿治疗，更何况猫泽奈奈的身体几乎是个无底洞，钱填进去都听不见回声，根本没有痊愈机会。
那天中原中也帮她支付了医药费，想了很久考虑了方方面面，最后还是决定帮助这个叫猫泽奈奈的小丫头活下来。
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选择帮猫泽奈奈支付医药费也不是出于什么特殊的好心，只是因为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在巷子里见到的小丫头。
兔子一样的红眼睛闪闪发亮，对他诉说自己的快乐。
跟他说大哥哥是第一个愿意听她说这么多话的人，她想跟他成为朋友。
反正就是经过种种思考，深思熟虑之后。
中原中也选择成为猫泽奈奈的资助人。
资助她的生命延续下去，只要她一天还想活着，医院一天还能治疗她。
他就不会轻易放弃她的生命。
所以……
中原中也微笑着道：“奈奈，该醒过来了。”
“你已经有新的生活和新的人生了，不要再沉迷于过去的一切。”
一直压抑起来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我好想再见你们一次。”
“好好告别再离开。”
可是突然死去、离开世界的人是她。
她再也没有办法见到自己思念的朋友们。

第30章
这场漫长的梦境,  终于走到尽头。
猫泽奈奈不得不清醒过来，重新回归属于她的现实。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梦魇】制造出来的梦境世界，现实中的猫泽奈奈没有加入咒术高专、没有见证过夏油杰叛逃离开高专、更没有机会再见到过去的朋友……
一切都是梦魇构造出来，想让他们沉浸在其中的【梦中领域】。
“其实我很后悔,  自己没有接受那场手术,  ”她抬手胡乱擦着眼泪,  口不择言：“要是我当时可以勇敢一点接受手术,  或许我还能活下来，好好再见你们一次。”
手术成功率不到一半。
不做手术还能再坚持三个月，要是手术失败连三个月时间都不会有。
那时的猫泽奈奈害怕手术失败、害怕死亡，但她更害怕的是无法再见到中原中也他们，不能好好跟他们告别就要彻底离开。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没有接受治疗的手术。
她在医院等了三个月时间,  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见的人。
生命终末的最后阶段,  她的意识已经非常模糊,  整日昏昏沉沉连自己是否真的活够三个月没有都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还欠着中原中也一句感谢的话以及想要跟他们好好道别的心。
“对不起，中也先生。”最后的最后，她选择了逃避手术。
辜负了他一直以来的好意。
“不需要对我道歉，”面前的中原中也拍了拍她的头,  笑得一如既往张扬耀眼：“你已经很努力了。”
从一开始被断定活不过成年，忍着痛苦和煎熬努力活过十八岁。
她已经很努力了。
“应该道歉的人是我们,  没有在最后时刻赶回来。”
中原中也长长吐出口气，钴蓝色眼眸沉静凝望着她：“奈奈,  去做你现在该做的事。”
不要再沉浸在过去的世界滞足不前。
现在的她不是怀抱着更重要的目标进来【梦中领域】吗？
下定决心的事,  不要再因为旁的阻碍畏手畏脚。
“……再见,  中也先生。”猫泽奈奈擦干净泪水,  怀着不舍与难过,  努力提起嘴角：“请务必要保重身体。”
不敢再看中原中也，她转身大步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高专山门的鸟居跑去。
她害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忍不住继续停留在梦境世界的虚幻之中。
即便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还是会试图幻想如果真的能见到过去的朋友该有多好。
“奈奈，你醒过来了。”
幼年悟站在山门前的位置，璀璨的六眼静静望着她：“识破这里一切都是梦境幻觉，由我们过去和记忆构造出来的世界。”
他的世界是这样，夏油杰的世界也是这样。
猫泽奈奈的过去没有与夏油杰的梦境混合在一起，她只是单独见到自己过去熟悉的朋友。
“是你对那个人的印象，让梦魇构造出来的人物帮你勘破真相。”
梦境世界出现的人都是夏油杰和五条悟过去熟悉的朋友、同学、老师，咒灵无法控制他们的行为模式，因为这些人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深埋心底的过去。
一旦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必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咒灵能控制的只有梦境的走向以及一些他们记忆中印象并不深刻的路人。
“奈奈的潜意识知道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幼年悟一步步靠近她，抬头看着她眼泪打湿脸庞，眼眶泛着微微的红，接着道：“所以你的朋友来提醒你了。”
要快点清醒过来。
她还有没完成的事。
猫泽奈奈埋着头，声音低哑：“我知道的……”
许是因为她沉浸在这个世界太久，一直都无法清醒过来，自以为这里是真实世界，中原中也才会出现提醒她。
从一开始她就应该发现了，怎么都联络不上的电话。
无论播出去多少电话、留下多少语音留言都不会得到回复。
因为她已经永远离开那个世界，猫泽奈奈的潜意识也很清楚，她再也不可能联系上朋友们。
可是沉浸在梦境世界的她还能怀抱着希望，一次次播出电话等待永远不可能被接听的电话另一端响起熟悉的声音。
现实世界的她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相隔着两个世界的人，怎么都不可能通过电话再次联络。
猫泽奈奈低声道：“五条老师，我们走吧。”
去找夏油杰。
这里是夏油杰的梦境世界，她通过接触他的身体进入他的过去，想要找出咒灵【梦魇】的所在，唤醒夏油杰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奈奈不叫我悟君了吗？”幼年悟笑嘻嘻揣着兜，跟她一步步顺着山路阶梯往下走：“我觉得你叫悟君的表情很有趣哦。”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憋出一句：“五条老师，请不要拿我打趣。”
红润润的眼眸趁着发红的眼眶越发像兔子，透着可怜又弱气的感觉，衣袖用来擦眼泪弄得湿透，湿黏粘在手腕的位置。
彻底清醒过来的猫泽奈奈想起自己这几天张口闭口都是悟君，而且还把五条老师当做是真正的七岁孩子来对待，羞耻和懊恼的心情止不住冒出来。
丢人丢大发了。
他们一不是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二不是真正有十一岁年龄差的姐弟，她居然喊了五条悟的名字这么久。
“奈奈觉得很羞耻吗？”幼年悟毫不犹豫大笑出声：“我就知道奈奈想起一切会给出这么有趣的反应。”
这个人的性格真的好恶劣。
猫泽奈奈深深叹气，自己当时是怎么受到五条悟的滤镜影响，觉得他是成熟又靠谱的咒术老师。
明明是二十七岁还怀抱着童心的小孩子。
“喂喂、奈奈，你现在看看我会不会还有继续叫我悟君的冲动？”幼年悟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笑得灿烂又缠人不断在她耳边说着这样的话。
“奈奈？奈奈，你看过来一眼嘛。”
他真的好缠人。
缠人得让猫泽奈奈都没空去伤感难过，只想捂住耳朵逃避他喋喋不休的声音，立刻跑着去找夏油杰。
“对不起五条老师，”她苦着脸捂住耳朵，拔腿开始往山下跑：“我想快一点去盘星教找夏油先生。”
至少夏油杰不会在这种事上反覆取笑她。
幼年悟轻轻松松跟上她的步伐，一蹦跳出三五台阶：“欸、奈奈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
“嘤嘤嘤、老师好难过。”
猫泽奈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五条老师假哭的时候，嘴角不要翘这么高。”
而且完全没有要挡住的意思，像是故意给她看的样子。
幼年悟吐了吐舌头，笑着道：“暴露了啊？”
他根本完全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
跑又跑不过、说也说不停。
猫泽奈奈只能心累接受现实并且由衷地希望五条悟的兴趣可以快点结束。
不然她的羞耻心要先一步适合过来，开始自我转变接受现实了。
……
盘星教的据点在东京都内有许多处，不知道夏油杰现在具体的所在位置，他们只能一个个找过去。
“五条老师对盘星教的据点，这么熟悉吗？”猫泽奈奈有些惊讶。
幼年悟找起盘星教的据点简直轻车熟路，仿佛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了，”幼年悟轻描淡写说道：“盘星教的标志非常明显，走过一次的情况下再要找路其实很简单。”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
她想问问幼年悟口中的经验是不是曾经来盘星教找过夏油杰，又觉得问这样的问题似乎太过唐突冒犯。
但能想见的是，十年时间足够改变盘星教大多数据点的位置和陈设，幼年悟能走得这么娴熟轻松，他所谓的经验肯定不是来自十年后。
属于夏油杰的梦境世界没让她看见十年前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相处方式。
她出现的时间已经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再需要搭档外出执行任务，自然也不知道过去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关系具体如何。
但看十年后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并没有这么坏。
“这些咒力残秽，”幼年悟垂眸看着地面，道：“大概是杰的咒灵留下的。”
一级咒灵随便出现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引起窗的注意。
“夏油先生在这里召唤过咒灵吗？”猫泽奈奈下意识抿唇，艰难道：“他做了什么？”
现场残余下来的一切都被清扫干净，看不出地面曾经沾染过什么。
但大片大片溅出来的咒力残秽形状，总给人以不太好的感觉。
幼年悟几步跳下舞台，笑容淡下来许多道：“找到他就知道了。”
这个时间的夏油杰在做什么，他也非常好奇。
与他分别之后的夏油杰时隔一年再次来到盘星教，他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又是怎么把盘星教变成他自己的地盘。
以盘星教为据点，聚集了术式各异的诅咒师。
猫泽奈奈悄悄看了幼年悟一眼，意外发现他似乎是在生气。
虽然只看表面很难判断幼年悟的情绪，但他现在似乎真的是蕴着一股怒意在心头。
甚至没怎么费心去掩饰，轻易让猫泽奈奈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动。
“五条老师……”
“悟、还有奈奈。”
她想喊住幼年悟的话，突然被夏油杰的声音打断。
身上穿着与十年后一样的袈裟打扮，夏油杰没等他们自己来找，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笑眯起狭长的狐狸眼看着神态与十年后一般：“真是欢迎大驾，你们都找过来了。”
幼年悟神色冷淡，板着稚气的脸蛋：“杰，你已经知道了吧？”
摆出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出来，还以为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里是梦境世界，不是真实的地方。
夏油杰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卖关子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他的梦境尽是这份苦闷难熬的回忆，牢牢压着他的思绪。
【梦魇】想用这份苦夏的过去让他永远痛苦沉溺在其中，但咒灵终究是咒灵，无法理解这份记忆对他的意义。
一旦夏油杰再次找到解决自己苦闷的办法，彻底摆脱咒术高专以及需要保护非术师的思想枷锁和桎梏。
他将会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虚假。
他的大义无法在这里完成，停留沉溺在梦境世界任由咒灵操控他的人生，观看他的悲喜痛苦。
多么令人想要发笑的事。
他就算想要完成自己的大义，也不会接受【梦魇】施舍一般为他创造出来的世界。
“你就理解为是我收复盘星教的那天吧。”
幼年悟墨镜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没说信还是不信：“梦魇呢？”
属于夏油杰梦境世界的咒灵分身，应该是寄存在某个存在之上。
或许是某个人也或许是某件物品，具体会是什么不是取决于【梦魇】。
而是夏油杰的想法。
他最在意什么，咒灵分身就会寄存在什么事物上，只要能让夏油杰下不去手的存在都有可能是咒灵所在的位置。
“已经解决了。”夏油杰说得简单轻松，仿佛不值一提。
幼年悟凝起神情，定定看着他分毫不变的笑容。
“是已经祓除了吗？”猫泽奈奈看看他们，气氛僵硬得几乎要凝结冻住，硬着头皮问道：“可是我们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
梦境世界还是梦境世界，一切都没有改变。
“我祓除的梦魇只是它的一个分体，它的真身还隐藏在梦境世界，”夏油杰好脾气笑着解释：“奈奈有什么在意的事物吗？或许梦魇就附身在其中。”
他们这里有三个人，梦魇的真身不在幼年悟的梦境、不在他的梦境，剩下可能的位置只有猫泽奈奈的梦境。
但首先这个世界是由他的过去记忆构造而成，猫泽奈奈只是意外闯入这里的客人，属于她的过去痕迹必然不多。
只要能在她的过去中找到最重要的存在，将其杀死就能顺利祓除咒灵【梦魇】。
猫泽奈奈陷入沉思：“我有什么在意的事物吗……”
夜蛾正道送的黑猫咒骸、少年五条悟给的咒具小刀以及一些零碎她喜欢带在身边的东西都一一掏出来。
“大概就是这些吧？”
她开始犹豫起来，咒灵真的会附身在这些东西上面吗？虽说都是她喜欢的东西，但论起价值其实并不怎么高，而且梦境世界的东西离开这里就会消失。
【梦魇】真的会冒着危险躲在这些东西里面吗？
“奈奈摆出来这些都不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夏油杰跟着她蹲下来，好笑捡起黑猫咒骸捏了捏：“你真正喜爱珍惜，不愿意伤之分毫的东西是舍不得轻易拿出来的。”
在知道咒灵可能附身的情况下，能轻易被猫泽奈奈挑拣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她最喜欢、最在乎的事物。
这些咒骸、咒具和零碎的小玩意，充其量是猫泽奈奈还算喜欢的物件。
但真正遇见特殊的情况需要放弃，她也会狠狠心抛下这些曾经喜爱的东西。
【梦魇】不是愚蠢之物，它不会选择这些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存在附身。
“杰，你杀死了谁？”幼年悟的声音平静而冷淡，抬眸直直看着他：“在你梦境里咒灵附身在什么人身上？”
咒灵是狡猾且拥有智慧的存在。
它们源自人类的负面情绪，学习人类的情感智慧，最后将所有的残忍狡猾都用以对付折磨人类。
支撑夏油杰梦境世界最重要的存在，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物。
“那你呢？”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道：“你又杀死了谁？”
咒灵不可能善待宽容于他，自然也不会对五条悟和猫泽奈奈手下留情。
他所做过的事，五条悟必然也做过。
“……”幼年悟没有说话。
猫泽奈奈突然有些不明白他们的意思，不安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你们在说什么？”
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刚才在说什么？
什么要杀死谁？他们要找的不是【梦魇】藏身的地方吗？
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
胸腔内的心脏因为不安紧张的心情加速跳跃，沉重搏动落下一声声的重音，如擂鼓鸣响在耳边脑海荡起。
“奈奈还没想明白吗？”夏油杰伸手捏住她凌乱翘起来的发尾，动作温柔压抚下去：“所谓的最重要、最不舍、最不忍心伤害的事物……”
“就是梦境中我们最重要的人。”
猫泽奈奈愣愣看着他，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稚弱的低音：“什、什么？”
他在说什么？
夏油杰在说什么？
“杀死我们最重要的人是唯一能祓除梦魇的办法。”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猫泽奈奈下意识想后退远离他的手，却忘记了自己正抱膝蹲在地上，身体直接后仰跌坐摔倒：“夏油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在开玩笑，”他眉眼温和笑弯起来，一字一顿道：“梦魇会附身在我们最重要的人身上，只有杀死那个人才能彻底祓除咒灵。”
最重要、最珍惜也是最不忍心伤害的人。
咒灵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它们天然比任何物种都要明白如何去伤害人类，最让他们痛苦难过。
毕竟人类就是最擅长伤害人类的种族。
它们的一些都来源于人类，自然包括这些糟糕残忍恶毒的做法。
梦魇的术式领域要将他们拖入自己过去的记忆世界，构造出沉闷压抑的梦境将他们深深压制留下，必须要选择他们梦境中的一样事物作为寄体附身。
为了避免被轻易舍弃破坏，咒灵会选择他们最看重的事物附身也是可以理解的想法。
能开启领域晋升为特级的咒灵，已经有相当的智慧。
它会利用人类的情感，珍惜爱重不舍一切可能让它的寄体不会被破坏的事物都有可能是它的分体和真身的所在位置。
五条悟已经离开原本的梦境跨越过来他的梦境，梦境中的咒灵寄体自然是祓除干净不留痕迹。
而他的梦境世界咒灵寄体已经解决，但领域依旧没有崩塌。
剩下的人只有猫泽奈奈。
【梦魇】真身会寄宿在她最重要的人身上，不将那个人解决咒灵便无法祓除。
即便他们能脱离【梦魇】的领域，不彻底祓除或收复咒灵，它还有会出来袭击人类的可能。
非术师、术师什么人都有可能。
【梦魇】并不忌讳对术师下手，强如五条悟不一样被咒灵带入梦境世界。
“杀死最重要的人……”
猫泽奈奈目光怔怔转向五条悟，问他：“五条老师也是吗？”
杀死自己梦境世界最重要的人。
因为是由他们的记忆与过去构造出来的人，所以杀死也不会有所犹豫和迟疑。
幼年悟转过头没有看她，良久低低应了声：“啊、我动手了。”
明知道这里是梦境世界还要选择沉湎、无法割舍断离，普通人可以这么选择、一些咒术师或诅咒师也可以这么选择。
但五条悟不可以。
最强的咒术师不可以。
在外面的世界远比有梦境世界最重要的事物在等着他。
他需要捉住时机祓除【梦魇】、夏油杰也想趁此机会收复【梦魇】。
他们都不是会对自己选择迷茫的人。
但猫泽奈奈不同，她成为咒术师的时间还不长。
亲手将梦境世界中无比真实，依据她的记忆与过去缔造出来的最重要的人杀死。
他不知道猫泽奈奈能否做到。
“……杀死我最重要的人，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温和无害的红眸垂落下来，睫羽覆盖住大半眸光，她轻声开口道：“如果能找到梦魇的真身，夏油先生不可以直接收复咒灵吗？”
【梦魇】真身可以藏起来的地方只剩下一个。
用咒灵操术应该可以直接收复咒灵，不需要再杀死什么最重要的人。
“非常遗憾，”夏油杰摇摇头，笑着道：“咒灵操术只有对相差两个等级以上的咒灵才可以直接收复。”
他是特级诅咒师，【梦魇】也是特级咒灵。
他们之间没有等级之差，想要收复咒灵只能通过战斗降伏。
“奈奈要是没办法下手就交给我们来吧。”
夏油杰轻柔为她抚顺凌乱的头发，摆正整理好别在发上的发饰：“奈奈在这里安静等一下，我们很快能解决咒灵破除领域。”
她甚至可以在盘星教小睡一下，等再醒过来咒灵和梦境都会彻底消失。
这样猫泽奈奈也不用为了要亲手杀死自己最重要的人而苦恼。
“悟，我们走吧。”
幼年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刻意搞怪或是捉弄人的话：“奈奈，我们很快回来。”
即便是特级咒灵对他们来说也是可以轻松解决祓除的存在。
无论五条悟还是夏油杰都是如此。
会让梦境世界困住这么久并不是因为咒灵本身多么强大，只是因为【梦魇】的术式特殊而且麻烦。
只要能准确锁定目标，祓除特级咒灵对他来说与普通的任务无异。
“……五条老师、夏油先生，”在他们准备离开之前，猫泽奈奈突然问道：“梦魇会选择我最在乎、最重视也最不忍心伤害的存在作为寄体对吗？”
夏油杰脚步停住，笑着回答：“是这样没错。”
“奈奈还有什么问题吗？”他抬手召出惯用的飞行咒灵坐上去。
收复【梦魇】和祓除【梦魇】是相互冲突的。
夏油杰不认为五条悟会好心将这只咒灵让给他收复，想要弄到手只能自己跑快一些。
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竞速。
“没什么，”猫泽奈奈抱膝蜷缩起身体，眼帘垂落下来：“只是突然想问一下。”
确定一些事情。
五条悟有瞬间移动，夏油杰有飞行咒灵。
他们几乎是一前一后离开盘星教，只余下猫泽奈奈一个人在这里。
“我最重要、最在乎的人……”
温润的眸子安静望着地上的黑猫咒骸和咒具小刀，零碎的小玩意都是高专的人送给她的礼物。
“我最不忍心伤害的人……”
猫泽奈奈伸手捡起咒具小刀，咒力源源不断灌输给咒具，些许溢出的咒力化作幽绿色的蝴蝶在这里翩翩飞舞。
她的术式【请君勿死】，可以治疗濒死重伤的人。
但在梦境世界想要彻底祓除咒灵就必须要杀死，而不是濒死再救过来。
“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认为梦魇会在中也先生身上，”她握紧咒具，轻声自言自语：“但最不容易死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请君勿死】的术式效果可以保证她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受伤死去。
【梦魇】如果真的想不被杀死，选择附身寄宿的人……
应该是她才对。
她没办法对中原中也动手，即便知道在高专见到的中原中也只是【梦魇】依据她的记忆和印象制造出来的假人。
猫泽奈奈也无法对中原中也动手。
“我不知道中也先生是不是梦魇附身的目标，”咒具的刀尖调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心口位置，她曾经无数次在医院压着窒闷疼痛的心脏艰难喘息：“但我赌梦魇附身的人是我。”
猫泽奈奈最重要的人是猫泽奈奈。
猫泽奈奈最在乎、最不忍心伤害的人也是猫泽奈奈。
她畏惧死亡、害怕疼痛。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活下去。
拥有这样的决心和术式，猫泽奈奈会是整个梦境世界最顽强不容易死亡的人。
同时也是最符合【梦魇】选择寄体的目标。
“噗嗤——”
她不知道祓除一只特级咒灵需要多少咒力。
猫泽奈奈只给自己留下极少的一部分，咒具携带着庞大咒力与冲击重重贯穿心口，几乎是一瞬间心口的位置炸开一个大洞。
完全没有留下【请君勿死】运转的机会。
猫泽奈奈在梦境世界击杀了自己。
……
猫爪弹出指甲重重在少女的手臂落下四道深深的血痕。
“猫泽奈奈，使用技能！”
黑猫太宰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在脑海响起，犹如雷鸣般炸开刺激着猫泽奈奈意识回笼些许，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再次晕死过去。
【请君勿死】比思考的速度还快运转起来，瞬间治愈抚平猫泽奈奈身上的所有伤口。
包括她脱离梦境世界突然出现在身上的伤口以及黑猫太宰留下的爪痕。
“好、好痛……”
她恍恍惚惚坐起来，甚至回不过神自己在干什么。
右手压住胸口的位置，感受胸腔内一下下搏动跳跃的心脏，健康有活力。
啊、她还活着。
猫泽奈奈长长松了口气，连忙扭头看向夏油杰。
身披袈裟沉静盘腿坐着的夏油杰眉目舒展带着些许困惑，他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眸：“回来了？”
“夏油先生，你祓除咒灵了吗？”猫泽奈奈亟不可待问他。
红玉般的眼眸直直看着他，眨也不敢轻眨一下。
现在的猫泽奈奈迫切想要知道【梦魇】真正附体的存在。
夏油杰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肋骨，无奈道：“抱歉，我没有祓除咒灵也没有收复咒灵。”
看来梦境世界中受到的伤害也会一定程度影响现实世界的身体。
被中原中也踹断的几根肋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是带着些许伤口。
“大概是悟解决的吧？”夏油杰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虽然他脱离梦境世界之前，中原中也还是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样子。
但既然他们都已经出来了，应该就是咒灵被五条悟祓除。
“不是我，”人未见声先至，五条悟从半空落下来：“梦魇是奈奈祓除的。”
他脱离梦境的时机跟夏油杰差不多，同样都没跟中原中也分出胜负。
中原中也比特级咒灵难搞定多了。
他身上有一种很像术式，但又不是术式的特殊能力。
要是【梦魇】真的在中原中也身上，想要祓除咒灵难度几乎是增加几十倍。
比特级咒灵还要强大，看起来实力相当强悍的特殊能力者。
“咒灵是奈奈祓除的？”夏油杰有些意外。
他笑着摸摸猫泽奈奈的头，道：“真了不起，第一次祓除咒灵就是特级咒灵，或许奈奈以后也能成为特级。”
从夏油杰和五条悟口中得知答案的猫泽奈奈彻底放松下来，她身体软下来坐在地上：“真是太好了……”
中原中也没有被当做咒灵祓除。
即便是梦境世界的中原中也，她也不希望对方平白感受一次死亡。
死亡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
生命一点点逝去，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虚弱冰凉。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在意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五条悟弯下腰，凑过来问道：“所以奈奈最重要的存在是什么？”
他还以为铁定是中原中也。
“呃……”猫泽奈奈犹豫片刻，弯起腼腆的弧度：“其实还是夜蛾老师送我的咒骸。”
“大概是因为我太喜欢那个咒骸了，梦魇就躲到里面去了吧。”
五条悟重新站直腰，勾唇笑了下：“是这样啊，原来是那只咒骸。”
“都管悟闷头往高专跑，”夏油杰叹着气摇头：“累得我也以为梦魇在中原中也身上，错过收复真正的梦魇机会。”
那可是特级咒灵。
虽说他现在不是没有特级咒灵，但能多一只都是好的，特级咒灵的咒力量可不能跟一般的咒灵相比。
“都是因为杰说什么最重要的事物肯定是人，我才会掉头往回跑。”
“是悟先误会的！”“是杰误导了我！”
明明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吵起来还是相当幼稚。
非要争辩出判断错误的源头。
猫泽奈奈左右扭头看看他们，还是跟来时一样在吵架，而且吵架的方式也是完全没有改变的幼稚。
她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提高声音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太幼稚了！最重要的事物是一只咒骸娃娃！”
不要再吵了，再吵天都要亮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一贯腼腆内向的猫泽奈奈会这么大声说话。
“咳咳、我们说回正事吧。”
夏油杰看了五条悟一眼，深感自己又被这个人带进沟里：“土田只是一个普通的诅咒师，以他的水平应该没有这个能力降伏特级咒灵。”
可事实就是他们一路追着土田过来，结果被特级咒灵【梦魇】给设套困住了。
经他这一提醒，猫泽奈奈想起来道：“久岛海夫人说过梦魇是准一级咒灵，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特级咒灵？”
就算咒灵能提升自己的水平，也不可能在短暂的时间内让一只准一级咒灵变成特级咒灵。
搭在地上的手被柔软充满弹性的猫咪肉垫踩了踩，猫泽奈奈疑惑低下头：“太宰先生？”
黑猫太宰往地上踢了一脚，一根焦黑的手指滚着落在猫泽奈奈手边，她顿时寒毛都要竖起来：“手、手指！”
这是人类的手指吗？！
“这个是……宿傩的手指？”夏油杰皱眉，捡起来道：“而且是已经破除了封印的手指。”
“不止手指，土田也死了。”
黑猫太宰晃着尾巴，示意猫泽奈奈去看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巨石后面：“好像是自己吓死了自己。”
“诶？！”猫泽奈奈震惊，下意识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
漆黑昏暗的夜色之下，隐隐约约看见腿一样的东西倒在巨石后面。
“奈奈发现了什么？”
五条悟迈着长腿，跳上巨石蹲下来低头：“死了。”
咒力凝聚在他指尖，一发【苍】准备直接摧毁诅咒师的身体。
“慢着！”夏油杰连宿傩手指都顾不得，连忙上前阻止。
“……干什么？”【苍】停在五条悟指尖不去，咒灵闪烁发亮映照着五条悟的侧脸：“杰不会是想留下他的尸体吧？”
诅咒必须要由诅咒杀死。
在不知道诅咒师死因情况下，将他的尸体直接摧毁是防止诅咒师死去化为咒灵的最好办法。
“如果我说是呢？”夏油杰笑着回答。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梦魇】而来，而是为了这个诅咒师死后可能转变的咒灵。

第31章
神奈川县的横滨市有一片位于山坡的墓地,  远远可以看见横滨湛蓝美丽的大海，感受风阵阵吹拂过来的清凉怡人。
猫泽奈奈的墓碑就在这里。
“我昨晚好像做了奇怪的梦，”一袭深色黑沉的西装马甲着身,  赭发青年一手扶着墓碑垂眸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梦见你去上了奇怪的学校,  说自己成为什么咒术师。”
意义不明的梦境和地方,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见到了猫泽奈奈。
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模样。
“我好像去了东京的某所学校探望你，”中原中也好笑地哼了声：“还是所寄宿学校，轻易不能让学生离开，只能我辛苦一些上去找你。”
梦里的他说了一顿抱怨的话,  似乎折腾耗费不少时间才通过审核被批准去学校看望猫泽奈奈。
因为太过麻烦,  最后能去咒术高专的人只有他。
不过好在猫泽奈奈看起来非常高兴,  在学校里过得很好，没有遇上什么讨厌的人和麻烦事。
“以前你总是想去真正的学校看看,  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中原中也轻哂一声,  道：“我们几个又不可能告诉你学校是什么样的,  只好送你一堆的课本和参考书。”
现在想想他们当时真是脑子长坑,  猫泽奈奈连病房都不怎么能离开还要让人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然猫泽奈奈是不会对他们抱怨什么,  她甚至满怀感激和开心接下这堆沉重的礼物,  一有时间就翻着来看。
“也不知道咒术高专是什么学校建在深山老林，还有莫名其妙的家伙找上门打架。”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很快将话带过去：“你也不要总是想着谦让别人,  欺负你的家伙该出手就出手,  拳头也好巴掌也好,  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你在生气不是能任人揉搓的面团。”
念念叨叨的不放心话说了一堆,  他突然安静下来。
钴蓝色眼眸平和望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猫泽奈奈生前没拍过几张照片,  仅有的照片都是医院里跟他们的合照。
墓碑上的照片不是她十八岁的近照,  而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年，他们去给她庆生时拍下来的合照截取出来的头像。
眉目低垂弱气又温和无害，嘴角的笑容弧度也是腼腆又羞涩的样子。
十六岁的猫泽奈奈看起来是半大的小姑娘，下颌尖尖瘦瘦脸上没什么肉，粉白色的半长发搭在肩头的位置。
是中原中也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二十岁的中原中也晋升为干部，工作不可避免变得更加忙碌，连出差到国外镇压□□分部的次数也直线上升，常常一待就要待好几个月不会回去横滨。
自然探望猫泽奈奈的次数也减少很多。
“连梦里也不给我一句抱怨的话，”中原中也长长出了口气，无奈道：“真的有什么地下的学校被人欺负死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梦里的一切都是睡梦中大脑活跃看见的画面、听见的声音，并不真的代表是猫泽奈奈的意思。
但至少给他一句抱怨的话啊。
“到头来梦里也是你在跟我道歉，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明应该道歉的人是他们，平白让猫泽奈奈等了这么长时间错过最佳的治疗期限。
猫泽奈奈一直都是让他搞不懂的小丫头。
又怕打针又怕吃药，每次扎针吃药都会紧紧闭着眼睛缩着脑袋，好像闭上眼睛就不会感觉到疼痛和苦涩，可以硬着头皮忍耐下去。
“花店没买到什么好看的花给你，”中原中也蹲下身，一捧含苞待放缀着水珠的白玫瑰放在猫泽奈奈墓前：“不过素净点，你也不在意吧？”
比起他们探病带去的玩具图册，她最开心的是他们能来看望她这件事本身，根本不在意他们带什么礼物和什么花。
“你以前最想喝的橙汁给你带过来了。”
病人不能随便乱喝饮料，一切酒水饮料类的东西都是禁忌。
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手背轻轻扫过落在墓碑的尘埃，中原中也静静望着照片，笑了下：“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因为一个梦推迟早上的工作，跑到墓园看猫泽奈奈已经是中原中也最大的任性，接下来没什么好做的事，他准备直接回去事务所继续工作。
他拍了拍裤腿起身，披着外套大衣转身离开。
……
在猫泽奈奈转生的新世界，她刚刚摆脱咒灵的梦境领域又遇见了新的麻烦。
夏油杰为摧毁诅咒师尸体的事与五条悟起了争执。
她简直不明白，刚才还在相互斗嘴的两人为什么会突然因为是否摧毁诅咒师尸体的事而对付起来。
“杰，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凝聚在指尖的咒力逐渐变大，【苍】蓄势待发被五条悟反手扣在掌心，发出刺目的亮光。
五条悟绷带覆盖遮挡住双眼，仅仅是嘴角拉平下来，平淡直述的语气便让人觉出几分冷淡。
夏油杰意味不明哼笑一声，道：“我当然不认为自己能拦得住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狭长的狐狸眼笑眯起来，让人看不清其中的真实想法。
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脚步却丝毫没有挪开闪躲的意思。
五条悟沉默没有出声，绷带遮挡住眼睛的位置面向夏油杰，好似在打量他的神情又好像是在斟酌他的话。
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他，但还是跑过来挡在他面前。
杰这家伙不会是以为自己会对他手下留情吧？他们现在没有真正打起来的原因还是在猫泽奈奈，如果夏油杰执意要阻拦他，五条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早在十年前，夏油杰背叛高专伊始。
他们已经成为互相对立两方的敌人，不去刻意找夏油杰执行死刑只是还没到时候。
“夏油先生？五条老师？”猫泽奈奈摸索着抱起黑猫太宰，小心靠近他们：“诅咒师是已经死了吗？尸体是不是需要带回高专去处理。”
她还记得自己在咒术理论课学到的知识，诅咒必须要由诅咒祓除。
黑猫太宰说诅咒师是自己吓死自己，没有咒力干涉的情况下放着不管，不过三五天就会出现危险的咒灵化。
术师的尸体不好好妥善处理，可是会变成比一般咒灵都要危险的存在。
严重的情况会形成咒胎，经过变态二次改变形态变成强大的特级咒灵。
土田的术式对人类相当危险，一旦死去咒灵化还不知道会变成多么糟糕恐怖的咒灵。
“将他带回高专太麻烦了，”五条悟弹出指尖凝聚起来的咒力，【苍】垂直落下炸毁诅咒师大半边的身体：“直接在这里解决就好。”
他可不会因为夏油杰几句话放弃处理诅咒师的尸体。
看着五条悟下手果断，猫泽奈奈隐隐松了口气：“这样事情就解决了吧？”
久岛海美惠子被带回警局、咒灵在梦境世界被彻底祓除、诅咒师土田身亡……
事情应该算是完满结束了。
“事情还没有解决，”夏油杰笑吟吟回答：“奈奈忘记诅咒师的【逆转咒法】还没有解除吗？”
久岛海修还是容易吸引咒灵的奇特体质。
诅咒师土田一死就没有人能给他解除身中的咒法。
“啊？！”猫泽奈奈脸色微变，立刻转头看向诅咒师尸体的所在位置：“我完全忘记了术式还没有解除。”
梦境世界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完全忘记了诅咒师在久岛海修身上动的手脚还没解除。
“这下要怎么办……”
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久岛海修这回似乎真的要走进死胡同。
五条悟毫不客气开口：“杰，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从刚才开始就在观察夏油杰的反应，主动出来阻拦他摧毁尸体的行为，但当【苍】真的落下时夏油杰的态度又显得十分平淡。
他如果真的有心想要挡住【苍】，怎么都会有办法。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下手，再假惺惺出来说还有一个人身上的术式没有解除。
“你真是误会我了，”夏油杰拢在袖口里的双手无辜举起，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出于咒灵操使的想法，觉得他反正都要变成咒灵倒不如让我降伏。”
狭长的紫眸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他笑着道：“错过收复一只梦魇的机会，总要想办法找别的咒灵来弥补一下损失吧？”
夏油杰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符合诅咒师利益最大化的想法。
但五条悟不相信他的目的会是这么简单，他如果真的想要什么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猫泽奈奈看看他们又低头看向诅咒师在夜色下几乎模糊看不真切的身体，沮丧道：“现在要怎么呢？”
她好像做了很多事，但结果又没有达成完满的结局。
“奈奈还记得我说过，你的术式可以修复断肢吗？”夏油杰重新拢起双手，笑眯眯问道：“那时候你的咒力修复了灰原的身体，或许现在也可以用来修复诅咒师的身体。”
“修复诅咒师的身体？”
猫泽奈奈有些茫然：“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术式【请君勿死】是治疗濒死重伤的患者，而不是让人死起回生。
即便用在诅咒师身上也不可能令他再活过来。
“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什么成效，”毕竟术师尸体异变并不是一朝一夕之内完成的事，“但术式没解除这段时间，可以让咒术界的人另找别的办法。”
三百年前出现过的术式，高专和御三家的藏书多少会有些外人不知道的记载。
猫泽奈奈迟疑着问：“别的方法是指……？”
“交给硝子或是……”
夏油杰望着五条悟，意有所指道：“交给咒术界的高层们研究，他们应该会对吸引咒灵和排斥咒灵的【逆转咒法】中术者感兴趣。”
这么好的实验体，感兴趣肯定是会感兴趣的。
但久岛海修会在那些不在乎非术师的咒术界老爷子们手下变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五条悟唇线抿直，开口道：“奈奈，你的咒力能复原他的身体吗？”
“诶？”猫泽奈奈还在思考着夏油杰的话，突然被他一喊打断思绪，茫然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梦境世界灰原雄身体修复的一幕，她也没看见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咒力是不是真的具有这样的作用。
“试试吧。”
五条悟直接道：“能修好最好，不能修好就算了。”
久岛海修身上的术式效果，他其实不怎么在意。
属于能救就顺手救一下，不能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记住。
但要将他平白交给咒术界的老橘子们，名为治疗实为研究实验变成乱七八糟的样子，还不如让猫泽奈奈试着去修复诅咒师的身体。
他是不觉得【苍】处理过的尸体，通过【请君勿死】可以恢复其中的咒力生机。
修复尸体不代表能给其中注入活力。
要是猫泽奈奈修复过的术师尸体，真的会在经过处理又出现异变，怕是会成为相当麻烦的一件事。
“我试试吧？”猫泽奈奈不太自信，道：“用咒力修复诅咒师的身体。”
虽然在梦境世界学会控制输出咒力的办法，但现实世界中使用还是第一次。
脱离系统和技能，单独使用咒力。
蹁跹的咒力蝴蝶飞出掌心落在诅咒师的身体表面轻轻扇动翅膀。
猫泽奈奈屏住呼吸，看着咒力蝴蝶消失化作星光点点洒在诅咒师的身体表面，被【苍】破坏的身体彻底修复完成。
她恍恍惚惚说道：“居然真的可以。”
【请君勿死】带来的特殊咒力发挥出不同的作用。
“叮叮——猫泽奈奈咒力效果收录更新，单独使用咒力可以修复无生命体的断肢躯体。”系统的技能更新总是相当及时。
虽然猫泽奈奈不知道修复无生命体的特殊咒力有什么用，但聊胜于无总比没有好。
现在真正需要让她头疼的是，她要想办法找一把类似梦境世界中的咒具，不受咒力特殊效果影响可以正常祓除咒灵。
“梦境世界中的奈奈是真实存在的，你的咒力效果能在梦境起作用，肯定也能在现实中起到特殊的作用。”
夏油杰放出毛虫一样的低级储物咒灵丑宝，一点点将诅咒师的身体吞食存储进里面的异空间：“那么这个人，我就带走了。”
诅咒师土田身上的【逆转咒法】到底会不会异变成咒灵，就由他来观察留意。
……
漫漫长夜都耗费在追踪诅咒师和祓除咒灵上面，猫泽奈奈回到酒店几乎是整个人瘫软下来，脸埋在枕头里动都不想动一下。
一种心神俱疲的感觉，在彻底放松身体后汹涌起来。
“累死了……”
猫泽奈奈翻滚了一下身体，咕哝道：“在梦境世界度过的时间，回到现实好像会格外疲惫。”
精神完全没有得到休息的感觉。
“辛苦了，”黑猫太宰伸爪按住她的额头：“成功祓除了特级咒灵。”
在还没学习多少咒术知识，实战经验约等于零的情况下，猫泽奈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
“只是讨巧而已，”她深深叹着气，道：“要不是梦魇附身在我身上，祓除咒灵的人大概会是五条老师或夏油先生吧？”
她的咒力运用还相当生疏浅薄，真正的水平莫约在二三级之间，下次再遇见特级咒灵怕是不会再这么简单能祓除。
“要是我不进领域，梦魇或许还不会附身在我身上。”
也就不会延伸出之后，需要杀死梦境世界的自己才能成功祓除咒灵的事。
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鸢色的眼眸凝望着她：“奈奈后悔进入梦境领域吗？”
如果乖乖呆在夏油杰身边，等他们祓除咒灵出来，猫泽奈奈根本不需要通过杀死自己来祓除【梦魇】。
“……后悔倒没有，”猫泽奈奈伸展双臂，平躺在床上望着天顶，声音很轻道：“我见到了很久没见的朋友。”
她甚至有些感激【梦魇】让她再见到中原中也。
“很久、很久没见，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朋友。”
所以她一点都不会后悔。
她微微昂着头，倒过来看黑猫太宰：“而且我还在梦境世界学会使用咒力和祓除咒灵，怎么说都不算亏吧？”
猫泽奈奈也不是全然都在干些蠢事。
她也是有所收获的，而且是很大的收获。
“只有理论知识有用，现实中奈奈的身体没有经过锻炼还有没有对付咒灵的经验。”黑乎乎的小猫爪压住她的眉心，猫泽奈奈眼睛下意识跟着走到中间。
黑猫太宰轻笑了一声。
她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又干了傻事：“我知道的，不会盲目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对付咒灵。”
但实战经验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梦境世界里，她的身体没有现在的身体这么健康，锻炼康复至正常人的状态花费好一段时间，还有跟高专时期的五条悟锻炼以及对付三级咒灵的经验。
这些都可以算是她的收获。
“你心里清楚就好，”黑猫太宰晃悠着尾巴，提醒道：“奈奈，你该休息了。”
不管祓除咒灵或是跟旧朋友见面多么激动兴奋，现在也是小姑娘该休息睡觉的时间了。
他们被困在梦境世界时间不短，一直折腾着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时分。
再不好好休息睡觉，明天肯定会精力不济。
“我要先去洗漱一下，”猫泽奈奈撑着疲软的身体起来，坚持道：“太宰先生，先休息吧。”
明天不会耽误跟太宰先生一起去书店的事。
就算是困得睁不开眼睛，她也一定会完成自己的承诺，爬起床带黑猫太宰去书店。
太宰先生最后的心愿就是看看这个世界的书。
她怎么能辜负太宰先生！
“果然还是年轻人，”黑猫太宰离开松软的床铺，回到酒店的沙发位置卧下：“经历这么多事，还是充满活力的样子。”
他还以为要好好安慰下猫泽奈奈，又一次杀死自己的恐惧。
没想到她能这么快适应调节过来，或许【请君勿死】真的是非常适合她的技能。
连自己都敢杀死的猫泽奈奈，想必距离熟练运用技能将别人打成半死再进行治疗的道路已经不远。
黑猫太宰想想自己通过书见到的与谢野晶子，随身带着电锯、柴刀、砍刀各种高危武器作为治疗用具。
他突然觉得猫泽奈奈其实不需要这么快完成最后一步的进化。
猫泽奈奈的性格跟与谢野晶子有不小的差别，就算是为了治疗，应该也不会选择这么狂暴的工具……吧？
黑猫太宰咂摸一下，去书店的时候顺便让她买些医学方面的书回来看看吧。
学会如何快速无痛弄出致命伤再进行治疗。
“太宰先生？”猫泽奈奈小心凑过来：“你睡着了吗？”
颇具猫咪仪态的黑猫太宰卧得端端正正，闭上漂亮神秘的鸢色猫眼，身上缠绕的雪白绷带松脱下来些许。
胡须会在呼吸的时候轻轻颤动，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
“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猫泽奈奈小声嘀咕，轻手轻脚去关灯回到床上：“晚安，太宰先生。”
房间的灯全部关闭，精神疲惫倦怠不已，但睡意好像怎么都无法升涌上来。
她努力闭着双眼，开始催眠自己入睡。
梦境世界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在她眼前晃过仿佛还没真正脱离其中。
灰原雄的死、七海建人的心灰意冷、家入硝子的孤独留守、夜蛾正道散落身边的破碎咒骸……
最后是夏油杰带着菜菜子美美子离开的一幕与五条悟得知夏油杰的恶行脸色巨变，不敢置信的样子。
如此清晰难忘。
一切都仿佛真实发生在她身边的事。
猫泽奈奈睁开眼睛，怔怔看着头顶上的吊灯发呆：“……”
好像真的没办法入睡。
房间里还有太宰先生，不能随便乱滚、乱吼乱叫。
即便是扰小猫咪清梦也是不道德的事。
“宿主还在受梦境世界的影响吗？”系统突然出声道：“转生技能系统设有模糊清除记忆的辅助功能，宿主需要使用吗？”
若是觉得没办法走出这段阴影，大可以使用系统中的辅助功能帮忙。
转生技能系统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帮助猫泽奈奈适应技能，同时也会照顾宿主的身心健康。
以系统看来猫泽奈奈现在精神受到不小的影响，或许会需要清除模糊记忆的功能。
猫泽奈奈愣了愣，忍不住笑了下：“小转真的有好多能力。”
什么地图名录、好友名录甚至还有模糊清除记忆的功能。
猫泽奈奈突然好奇问道：“清除模糊记忆的功能可以给别人使用吗？”
“不可以，系统的功能只为宿主一人服务，”它的声音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最多可以让处在召唤阶段的道具同时使用。”
它差点忘记还有黑猫太宰，在它完全没有向对方说明系统功能的时候，他已经将系统摸了个底朝天。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使用该功能？”
猫泽奈奈沉吟片刻，笑着拒绝道：“算了，梦境世界也不全是不好的记忆。”
还有高专许多温柔的人以及重新见到中原中也的记忆。
要是这么简简单单清除了。
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她会非常后悔。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她的记忆都被清除干净，想要后悔都不知道缘由。
所有的记忆都是构成猫泽奈奈成长的经历，无论好坏都不是应该被舍弃忘记的存在。
她会牢牢记住这份记忆，时刻警醒自己。
“晚安，小转。”
“晚安，宿主。”
……
商店街的书店琳琅满目，光是看着就让人转不过眼。
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太宰四处乱看，不知道要先去哪个专区更好。
“太宰先生，想看什么书？”她茫然在侦探和爱情的专区附近转悠。
这个世界的侦探相当受欢迎，几乎人人都是侦探迷，成为侦探的作家也有非常多。
猫泽奈奈凑到书架边上，看一眼：“柯南&#183;道尔、爱伦坡、江户川乱步、大仓烨子……”
好厉害，这些都是侦探家。
分类的位置还会按照不同的作家和国籍分门别类放好。
“奈奈，可以去找一下织田作的吗？”黑猫太宰对这些侦探表现兴致不大。
即便知道这些作家在他的世界都有同名的异能者，他都不怎么在意关注。
要是时间充足，这些书翻着看看也可以。
但黑猫太宰不打算在这里逗留太久，猫泽奈奈的祈愿完成，他只打算最后看一眼织田作之助的。
“织田作先生？”猫泽奈奈重复念了几遍，倏然想起道：“是织田作之助先生吗？”
她一直听太宰先生喊织田作，几乎没反应过来织田作先生其实是织田作之助。
正确的姓氏是织田，而不是织田作。
“久岛海夫人家里有《夫妇善哉》，”猫泽奈奈在的分区摸索找着织田作之助的：“不过我当时没有看这本书。”
她看的是同为太宰治的《女生徒》。
“啊、织田作先生在这里！”
不仅是《夫妇善哉》还有《天衣无缝》和很多标注着织田作之助名字的。
猫泽奈奈左右对比不同的出版社，有些头晕不知道要如何选择。
同名的书名因为经过不同出版社的手，封面和书籍的厚度都有所不同，让从来没有自己买过书的猫泽奈奈十分苦手。
“……原来织田作出版过这么，”黑猫太宰昂头看著书架上的书，轻声感慨：“还有好多出版社接连给他出版同一本。”
这算是大作家才有的待遇吧？
这个世界的织田作。
猫泽奈奈轻眨两下眼，小声喊道：“太宰先生？”
她好像是第一次听见黑猫太宰以这样的语气说话。
包含着相当复杂的情感，让人不知道要如何轻易用言语和文字去描述。
“奈奈，我只要一本《天衣无缝》就好。”
其他书都不需要了。
他只要看完这本，完成自己想要看织田作的愿望就能安心回去沉眠。
猫泽奈奈从书架轻轻抽出《天衣无缝》，问道：“不多选几本吗？织田作先生的还有很多，太宰先生的也很好看。”
她明白黑猫太宰的意思。
看完就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由。
“不了，这一本就足够了。”
黑猫太宰勾了勾尾巴尖，笑着转开话题：“奈奈，我们再去医学专区走走。”
猫泽奈奈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带上一本《天衣无缝》往医学类书籍所在的专区走去：“太宰先生想买什么医书吗？”
“不是我买，是奈奈要买。”
黑猫太宰笑吟吟回答：“我如果要对什么医书感兴趣，那也只会是《完全口口手册》。”
“什、什么？”猫泽奈奈有些茫然：“太宰先生刚才说了什么？”
她刚才好像听到类似口口的奇怪词汇。
“？”黑猫太宰眨着鸢色猫眼，又试了一次：“《完全口口手册》。”
还是出现了奇怪的口口词汇。
“警告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请勿传播危险言论误导宿主！”
什么《完全口口手册》都是系统里需要经过屏蔽的词汇。
猫泽奈奈沉默，黑猫太宰到底是说了什么话被系统警告是危险言论。
黑猫太宰叹息着道：“真是可惜，不能告诉奈奈我最喜欢的书。”
“那可是我十八岁之前最喜欢的书。”每天都爱不释手、离不开身，日日翻遍的好书。
可惜系统不允许他宣扬这种有益身心健康的好书。
猫泽奈奈眉头动了动，艰难道：“其实我也没有这么好奇……”
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中原中也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好奇心害死猫。”
惜命又识趣的猫泽奈奈从此学会对自己不应该好奇的事，收起无谓的好奇心，不要去深究自己不应该知道的事。
“真的吗？”黑猫太宰快速指挥着猫泽奈奈挑选需要买回去的书，一本叠着一本几乎要堆出一米多高，眼看着她要拿不住才意犹未尽停下。
他声音都扬着笑意，道：“这些书都是对奈奈有很大帮助的书，你全部都要好好背下来。”
什么人体重要关节、全身的肌肉骨骼分布位置以及起到的作用、身体内部的重要脏器……
只要统统全部都背下来，猫泽奈奈用起【请君勿死】一定可以得心应手。
“全部都背下来？”震惊猫泽奈奈。
她以为黑猫太宰只是想让她简单看看这些书，没想到居然是要全部背下来。
视线愣怔看着半个人高的书，猫泽奈奈开始怀疑人生：“我真的能将这些都背下来吗？”
黑猫太宰肯定道：“只要有心，奈奈肯定能做到的。”
其实只要是猫泽奈奈看过的信息资料，系统统统都会收录其中，她想查的时候随时可以通过系统搜索来查阅。
但系统迟早会离开猫泽奈奈，等系统离开一切便利的功能都不再属于她，所以最好的方法还是她自己全部都记下来。
不要过于依赖外界的工具辅助，系统和他都只能帮助猫泽奈奈一时，不可能永远呆在她身边不离开。
“好、好的，我先试试看？”
猫泽奈奈迟疑着回应，她弯下腰抱起重重的一大摞书几乎要挡住眼前全部的视线，脚步走得异常迟缓连抱起黑猫太宰的位置都没余下。
只能通过扭头观察左右两侧的道路前进，她这一路走过去收银台走得异常艰难。
“大姐姐需要帮忙吗？”稚气可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连人在什么位置都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她犹犹豫豫着道：“谢谢，不过这些书很重的……”
小孩子可能抱不起来的重量。
毛利兰开心朗声应道：“没关系，我力气很大的。”
实在没办法看见人在哪，猫泽奈奈只好先将重重的一摞书放下来，清空视线范围的障碍：“谢谢你，真是帮大忙了。”
她都没想过自己要一次买这么多书回去。
看着面前莫约十岁的小女孩，猫泽奈奈将《天衣无缝》递给她：“可以帮姐姐拿这本书吗？”
毛利兰接过书，不解问道：“只用拿这一本吗？大姐姐这里不是还有很多书需要搬吗？”
一些复杂的汉字书名不是小学生能看懂，但这么大堆书随便一本看起来都比她手上这本要重。
“我力气很大的，”毛利兰屈起纤细的手臂，活力十足道：“大姐姐不用担心我拿不动。”
看起来是非常活泼可爱的女孩子。
猫泽奈奈失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毛利兰。”她乖乖回答。
“小兰吗？很可爱的名字，”猫泽奈奈忍俊不禁，道：“姐姐交给小兰的书非常重要，所以想让小兰帮我保护好，可以吗？”
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天衣无缝》。
她其实还想买几本太宰治先生的书回去，但太宰先生帮她选的书太多了，只能下次再找机会买。
毛利兰重重点头，应道：“可以的！”
接受了重要任务的毛利兰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小心帮猫泽奈奈看路，顺便告诉她前面什么时候该转弯，什么时候停下来有人经过。
黑猫太宰晃悠着尾巴跟在猫泽奈奈脚边，丝毫不怕看不清路况的少女会一脚踩下来。
毛利兰疑惑问道：“大姐姐，这只猫咪是你的猫咪吗？”
纯黑色的小猫咪缠着绷带又没有项圈，开始她还以为是意外溜进书店的流浪猫。
“唔……太宰先生应该算是我的朋友吧？”猫泽奈奈思考了下，回答道：“太宰先生不是我饲养的猫咪，他是自由的。”
但他们是朋友。
不管太宰先生承不承认，她都会认为太宰先生是她的朋友。

第32章
毛利兰眨巴两下眼睛,  惊叹道：“大姐姐跟猫咪是朋友。”
不是猫泽奈奈饲养的猫咪却会乖乖跟在她的脚边。
“我妈妈也养了一只猫，名字叫五郎！”毛利兰开开心心蹲下来跟黑猫太宰对视：“你好，太宰先生。”
猫咪鸢色的眼球犹如琉璃一般静静映出她的笑脸,  黑猫太宰没有出声回应，尾巴收回来身侧勾住猫泽奈奈的小腿,  躲过毛利兰试图摸摸他的手。
“真是个活泼的孩子，”他似叹似感慨说道：“不过我不太喜欢小孩子。”
不管是以猫咪的形态还是以大人的形态去跟小孩子打交道,  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孩子的三观和想法非常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本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跟小动物玩耍的行为，其实对大多数动物来说都不怎么友好。
他没什么心情去应付小鬼。
即使毛利兰看起来礼貌又乖巧。
“太宰先生不喜欢小孩子吗？”猫泽奈奈有些好奇，问道：“小兰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孩子。”
至少不是那种会对小动物粗鲁的类型。
“跟毛利兰是不是乖孩子无关。”
黑猫太宰看着毛利兰毫不介怀起身,  继续帮着猫泽奈奈指路：“喜欢和讨厌与她本身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毛利兰性格温柔开朗、热心助人，想要讨厌她的人还是会讨厌她。
讨厌毛利兰的人,  只会看到她不好的一面。
喜欢毛利兰的人，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觉得可爱又善良。
猫泽奈奈困惑应声：“是这样吗？”
今天书店的人很多，似乎是什么新书发售日，收银台一直排了很长的队伍。
他们大概要等上好一段时间。
“但是我会很容易对性格友善的人产生好感。”一些帮助过她的人，猫泽奈奈都很喜欢。
一种不同于负面情绪的正面积极快乐感会upup上升。
黑猫太宰淡淡道：“奈奈的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以后他不在这里，猫泽奈奈要是还抱着这种心态生存,  恐怕会吃大亏。
不是对她友善的人就是好人，要是对方怀抱着什么目的接近猫泽奈奈,  真相暴露的那一刻，她会非常受伤难以接受。
“不是每一个对你好的人都是好人。”
正如夏油杰,  他没什么伤害猫泽奈奈的理由,  甚至将她视为同类有一种微妙的护短保护想法。
但这并不能说明夏油杰是什么好人。
他是一名特级诅咒师,  手下的鲜血不会少过黑手党。
“确实是这样没错,  ”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笑笑，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简单：“但是被人帮助过，很难不产生好感吧？”
人本身就是很感性的存在。
世界上的好人坏人确实不是简单能分辨出来，好人可能会做坏事，坏人也可能会帮助别人。
人的行为会受到思维情绪的冲动影响做出行动。
黑猫太宰安静片刻，说道：“奈奈果然是奇怪的孩子。”
当他以为猫泽奈奈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她又意外看得通透。
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承认自己没办法做到思维和情绪完全分离。
“都是最后的时间了，”猫泽奈奈无奈扯了扯嘴角，叹气道：“太宰先生还要说这种欺负人的话。”
他不能心里想想，不要将这样的话说出来吗？
最后要跟太宰先生分别的前夕，她留给黑猫太宰的印象，居然还是一个奇怪的孩子。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沮丧。
“不用担心，奇怪在我这里不是什么贬义词。”
黑猫太宰笑吟吟安慰她，道：“这恰好说明奈奈在我心里是还算有趣的朋友。”
虽然比不上织田作，但猫泽奈奈时而通透时而天真的想法，不免会让他产生几分好奇。
这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猫泽奈奈不是特别极端坚韧的人。
她的想法简单又透着些过分单纯直白，令人一目了然清楚知道她的行动方式。
同时她又是可以弯曲、可以改变，具有相当可塑性的柔软性格。
硬要让黑猫太宰来比喻的话——猫泽奈奈像芦苇。
会顺着风倒伏下去，又会在风离开之后再次站起来。
“我已经是太宰先生的朋友了吗？”猫泽奈奈意外又高兴，小声念道：“我还以为太宰先生认可的朋友只有织田作先生。”
光是黑猫太宰平时的言论表现，已经能让人清晰认识到织田作之助在他心里是多么特殊的朋友。
她还以为自己没有被黑猫太宰认可为朋友。
“我们是朋友的事，不是奈奈说的吗？”黑猫太宰晃悠两下尾巴，蹲坐在她脚边昂头看过来，鸢色的猫眼剔透又漂亮。
喜悦如彩色的泡泡源源不断涌出来，飞散得四处都是。
猫泽奈奈感动又惊喜，问道：“那太宰先生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以，”她还没出口，已经被猜到意思的黑猫太宰打断，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解决完久岛海修的事。
看完一本织田作之助的书。
做完这两件事，黑猫太宰就会离开。
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就算多了猫泽奈奈也不会有所改变。
“……说得也是，”猫泽奈奈抿着唇，轻叹道：“一开始就说好了。”
黑猫太宰是多么聪明坚定的人，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还抱着一份不舍分开的想法，希望黑猫太宰可以继续留下来陪伴着她。
“大姐姐，快轮到我们了。”毛利兰抬起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
他们前面只剩下几个人，莫约很快能排到他们。
站在最前头的工藤新一听到声音，回过头一看：“兰，你在那里做什么？”
从刚才开始就不见人，他还以为毛利兰跑去什么地方了。
“新一？”毛利兰怀里抱著书，乖乖回答：“我在帮这个大姐姐拿书。”
工藤新一拿着新名任太郎的侦探，上下打量猫泽奈奈：“你是医生吗？还是以后要做医生的医学生？”
抱着一大摞医学方面的书籍，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挡住，难怪兰看了会忍不住跑过去帮忙。
“你先请，我去后面。”小少年礼貌又带着些骄傲气性对身后的人说，脚步一转落在毛利兰身旁。
反正想买的书已经拿到手，早一点晚一点结账都是一样。
他又抬头看着猫泽奈奈的手腕和身体，直白道：“为什么你要买这么多关于人体解剖的书？你不会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都是人体解剖之类的书。
好可疑！
“不好的事？”猫泽奈奈懵了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小学生问尖锐直白的问题。
“不不不、我只是随便买来看看而已。”
真的只是随便买来看看，这些都是太宰先生给她挑的书，完全没有什么不好的犯罪想法。
“真的吗？”工藤新一给予怀疑的眼神。
猫泽奈奈简直欲哭无泪，再次肯定道：“真的，只是一个朋友建议我看这些书，并且全部都背下来。”
“新一！”毛利兰连忙拉住他，道：“你又在这里玩侦探游戏，大姐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这样随便乱说话，新一又要惹大人生气了。
工藤新一抿着嘴，有些不服气：“我不是玩侦探游戏，这是推理。”
福尔摩斯说过：“不要让一个人的外表影响你的判断力。”
这个人看起来非常无害，但这些可能都只是表象。
福尔摩斯还说过：“不被人注意的事物，非但不是什么阻碍，反而是一种线索。”2
她不是医学生却要买这么多昂贵且与日常生活无关的书。
这些都是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大概、是姐姐的朋友觉得我以后可以成为医生吧？”猫泽奈奈哭笑不得，努力解释道：“真的不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
而且哪有人只看几本解剖类的书就能直接学会犯罪。
工藤新一摆出小大人的样子，仔仔细细打量她：“好吧，我暂时相信你。”
不情不愿的样子。
猫泽奈奈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摆脱了小少年的嫌疑，准备给这堆又贵又重的书结账。
“怎么样？”黑猫太宰好笑着道：“现在知道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好相处吧？”
以貌取人的时代已经过去。
猫泽奈奈要是继续用单纯的目光看待这些精明的小鬼，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太宰先生说得没错，”她几乎掏空了钱包里的所有现金支付，“小孩子也有特别聪明的类型。”
越是聪明的小朋友越是喜欢动脑筋发挥自己的长处思考。
当然有时候，这样的行为多少会给人带来些许麻烦。
但真要说有多生气，又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一种接近啼笑皆非的感觉，有些无奈又觉得面前的孩子非常有活力。
不愧是快被侦探迷征服的世界，连小学生都开始学着侦探去推理。
“姐姐住在哪里？”毛利兰主动上前说道：“我们来帮姐姐把书搬回去吧？”
她拉着工藤新一，道：“新一也来帮忙，你刚才还说了那样失礼的话。”
工藤新一别别扭扭，应道：“知道了。”
他干脆抱起两本厚重的书，没有推脱和逃避，只是表情有些拽：“你住在哪里？”
猫泽奈奈眉眼柔柔弯起，轻声道：“谢谢你们，我住在杯户大酒店。”
仅仅是减少两个本书，瞬间感觉手上的重量都变轻许多，视线也能勉强看清前面的道路。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帮她分担了不少重量，少年少女走在她前面帮忙开路，不时孩子气拌嘴争辩几句。
“吃鸡蛋要沾酱汁！”
“吃鸡蛋不是一般都沾酱油吗？”
“可是沾酱汁会更好吃，学校的午餐都有酱汁，不是希望我们沾酱汁吗？”
“那种东西怎么都好吧？学校准备酱汁和酱油，不是随便我们怎么加吗？”
猫泽奈奈静静走在他们后面，一种和平安宁岁月静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平平凡凡、普普通通，没有咒灵没有诅咒师的日子，安定又平静的日子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从第一次接触咒灵，再到看见久岛海修的处境生出想要帮助的心，经历各种各样的波折困难，重新回到这样温柔又平静的日子。
她恍然发现自己的心态，与最初相比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缓缓走在道路上，不需要赶什么时间、不需要担心咒灵，更不用费心思考找出犯人是什么人。
“奈奈喜欢这样的生活吗？”黑猫太宰跃上身旁的围墙，绕着别人家的院墙稳当迈步：“只要不当咒术师，想要平静的生活很简单吧？”
拒绝咒术高专、拒绝盘星教。
不去选择成为咒术师或是诅咒师，仅仅是作为猫泽奈奈个人活跃。
事情一下子会变得简单百倍。
无论咒术高专还是盘星教都是麻烦的地方，一旦深入进去不可避免会受到各种牵制，诚然加入五条悟或是夏油杰的阵营都可以获得对方的庇佑。
但所谓的庇佑并不是免费的礼物。
猫泽奈奈需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术师，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请君勿死】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会受到争夺的强大能力，会用反转术式的人整个咒术界寥寥无几。
猫泽奈奈的术式，值得他们付出心力和时间培育。
“太宰先生又在说这种话。”
好在她能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然总是被黑猫太宰这么说，肯定会忍不住升起逃避的心思。
“咒灵又不是我装作看不见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咒灵本身会检索周围的视线以及适合让它们近身的人，即便只是微小的负面情绪对它们来说都犹如鱼血之于鲨鱼。
敏感得过分。
黑猫太宰优雅起跳飞跃过一段没有院墙的路，落在对面的人家院墙之上：“但是奈奈没有对付咒灵的手段。”
他回过头，端正立在窄小的落脚处，平静凝望着逐渐走过来的少女。
猫泽奈奈的咒力无法像一般的术师祓除咒灵。
即便从咒术高专和盘星教选出一边加入，她也不能像普通的术师一样外出祓除咒灵。
【请君勿死】给予她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本，同时也抹消她成为咒术师祓除咒灵的道路。
“我知道有一种咒具，可以让特殊的咒力变成普通的咒力输出。”
猫泽奈奈定了定神，没有被黑猫太宰打击到：“只要能找到那种咒具，我也可以成为咒术师。”
梦境世界的一切都是基于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认知记忆和过去构建，梦里的咒具现实中一定也会存在。
只是或许不在高专，不是以小刀的形态。
而是一些别的咒具模样。
“是吗？”黑猫太宰声音染上几分笑意，道：“看来奈奈在梦境领域真的是收获不小。”
连自己的咒力使用方法和特殊性都弄清楚了。
“奈奈现在还想去杯户高中吗？”
不久之前，猫泽奈奈的想法还是主业学生、副业术师，偶尔去高专盘星教旁听几节课再回来。
现在要是想成为真正的术师，心神分割成两半，可能两边都无法成事。
猫泽奈奈深深吐出口气，艰难做出取舍：“至少复习一下，去参加一次考试。”
难得系统给她安排一个高中生的身份，要是不去体验一下真正的学校生活，参加最后的升学考试。
她一定会后悔的。
成为咒术师之后，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接触普通的校园生活。
“成为咒术师，不代表奈奈以后没机会上大学。”
黑猫太宰尾巴一晃一晃，缠绕着细长尾巴的绷带松脱下来一截晃动摇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高专毕业再去考普通的大学。”
在咒术高专就读的几年时间确实没空跑普通的大学，但等猫泽奈奈高专毕业出来还是可以重新再通过考试进入大学。
只要她不介意自己的年龄比同年级的学生要年长几岁。
“……我都忘记还有这个办法，”猫泽奈奈醒悟过来，喃喃着道：“七海君也是这样的。”
离开高专再考普通的大学。
不过七海建人的离开是完全离开咒术界，不打算继续以咒术师的身份活跃。
而猫泽奈奈的想法是以后可以边接任务边读大学，学校里的课程可以适当请假，不用担心会耽误任务。
“七海？”
“是低五条老师和夏油先生一届的高专学生。”
猫泽奈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再这么叫七海建人。
一来是现实中的他们并不认识，二来是七海君这样的叫法也不适合他们。
应该称呼为七海先生。
要对年长者有足够的尊敬。
她小声念叨：“不知道七海、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梦境世界最后见到七海建人是在带幼年悟回去高专的时候，之后他们都一直没有机会碰面。
或许是七海建人故意避开他们，也或许是梦境世界时间流逝太快，所以她没有感觉。
黑猫太宰歪着脑袋模样可爱，声音却相当平静：“奈奈，你想去打听这个人的消息吗？”
“或者说想重新认识他吗？”
原以为猫泽奈奈成功祓除咒灵脱离梦境世界，影响并不是很大。
但这下看来或许一些旁的东西，已经潜移默化开始影响着她。
猫泽奈奈愣了愣，迟疑着道：“我没有想这么多。”
“不过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思量斟酌着道：“可能是想的吧？”
梦境世界的认识只是一场虚幻，没有人知晓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只有猫泽奈奈单方面记住，这样想想多少觉出几分寂寞。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
难得勤快一把的猫猫爪走了一路回到杯户大酒店，黑猫太宰走在前面领路，胡须一颤一颤完全看不出他正在脑海里跟猫泽奈奈对话：“梦境发生的事就当做是一场梦，过去就过去了。”
“不要入心入怀。”
黑猫太宰叼出猫泽奈奈腰包里的房卡，跳起将房门刷开回头看她：“这里的他们不是你认识的人。”
不要将虚妄的感情寄托在这个世界的人身上。
无论对她还是对那些不认识猫泽奈奈的“朋友们”，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最好的选择。
……
“房卡、钥匙、擦手纸、手帕……”
猫泽奈奈清点着腰包里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太宰先生，我出门了。”
“慢走。”趴卧在沙发上，慢悠慢悠用猫爪翻书的黑猫太宰头也不回，只有尾巴高高竖起勾着尾巴尖好似在做道别的样子。
今天是猫泽奈奈跟萩原研二他们约好去做笔录的日子，黑猫太宰不打算跟着一起去。
本来猫咪也不一定能进警视厅。
正好留下他一只猫呆在酒店看书的时间。
猫泽奈奈临出门还不放心念叨：“午饭给太宰先生叫了辣咖喱，大概十二点会送过来，柜子上有蟹肉罐头，但是不要一次吃太多。”
“放心吧，”黑猫太宰悠闲回答：“奈奈给我准备的零食和午饭，我都会好好吃掉的。”
辣咖喱是他想吃的，蟹肉罐头是他喜欢的。
两者难以取舍，唯一的办法就是全部都吃掉。
“那些不是让太宰先生一次性吃掉的量，”猫泽奈奈深深叹气，无奈道：“总之我出门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希望回来不会看到一地打开的蟹肉罐头。
黑猫太宰平时看起来非常节制矜持，唯独在蟹肉罐头和辣咖喱上经常控制不住自己。
一个是放开肚子死命去吃、一个是不管多辣掉着猫咪眼泪也要去吃。
她都害怕太宰先生这样不健康的饮食习惯。
偏生太宰先生每次都会说，他是道具拟态出来的生物猫咪并不是真的猫咪，怎么吃都不会出事。
以这样的话作为借口，下次继续一顿狂吃。
虽然对比刚开始出现在她身边的黑猫太宰，愿意放开肚子去吃东西的黑猫太宰，看起来更让人放心。
但也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去吃。
要是担心变回道具以后，不能再吃辣咖喱和蟹肉罐头就不要这么着急回去。
完全没有人催着他回去。
无论是系统还是她都不在意黑猫太宰在外面呆多久，最在意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太宰先生是让人头疼的小猫咪。
猫泽奈奈怀着满满的担忧去了警视厅，见到特意来楼下接人的萩原研二还是一副忧心忡忡、愁容不展的样子。
“奈奈酱，怎么了？”萩原研二关心问道：“是还没恢复过来吗？”
这么想想其实也很好理解。
几天前经历了那样的事，血几乎溅透久岛海家客厅的地毯，掀开地毯侦查现场的鉴识员都被地板的血迹惊住，差点要往上报还有一名被灭口抛尸、不知去向的死者没有被发现。
这么大的出血量，肯定是死透了。
萩原研二他们抓犯人回来的时候，没有提及什么死者，必然是犯罪者试图隐瞒真相，逃脱杀人罪的判决。
事情实在没办法瞒住，他们只好简单将案件涉及咒术界的事报告松本清长，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松本管理官也是知道咒术师和咒灵的事。
特殊的案件在警视厅也要经过特殊的部门去处理。
萩原研二这趟就是准备将猫泽奈奈引去负责侦查咒灵和诅咒师案件的特殊部门。
“啊？没有没有，”猫泽奈奈回过神，连连摆手：“只是有点担心独自留在酒店的猫咪。”
她声音逐渐变小：“担心太宰先生不会好好吃饭……”
又一口气把所有的蟹肉罐头全部打开。
“原来是这样。”
看来猫泽奈奈比他想像中要坚强。
萩原研二放松下来，嘴角勾起潇洒又帅气的笑容：“现在让我来带奈奈酱进行今天的警视厅一日游吧。”
他语气轻松说得自然又随意，三两下让猫泽奈奈抛去再进警视厅的紧张与忐忑。
“奈奈酱上次是跟着小阵平来录口供吧？”萩原研二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他原本是想让猫泽奈奈等他回去警视厅再录口供，没想到松田阵平顺手给他将人拎去审讯室。
恰好猫泽奈奈也不知道正常录口供在什么地方，被松田阵平架势十足的样子糊弄住了。
这次可不能再让无辜的女孩子平白进去审讯室。
“感觉怎么样……”
猫泽奈奈开始努力回想，感觉上一次录口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挺顺利的吧？”
她还利用了松田阵平的信任，钻系统的空子自己定下新的身份。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心虚。
“奈奈酱的评价居然是顺利吗？”萩原研二惊讶看她，再次求证：“小阵平是不是很凶？之前他说自己给你录过口供，自告奋勇去帮一课的人录口供，把证人给吓哭了。”
凶巴巴地拍桌子、凶巴巴地质问以及凶巴巴的眼神。
出来的时候，松田阵平差点被人投诉了。
完全是把人当犯人审问，而且是证据确凿的那种。
他居然还振振有词，自己上次也是这么给猫泽录口供的。
“……可能有一些话会比较直接，”猫泽奈奈挠了挠侧脸，委婉道：“但是大致流程应该是对的吧？”
萩原研二他们事后没有找她再录第二次口供，证明松田阵平第一次录口供的程序大概是没错的。
怜惜的眼神不由投射过来，萩原研二感慨道：“小阵平要好好感谢奈奈酱才对。”
不然以他这样乱来的办法，早在之前就要开始写检讨了。
“诶？”猫泽奈奈一脸茫然。
没听懂萩原研二的话，她乖乖跟着他一路乘着电梯上楼，七拐八拐走到一个半敞开门的房间。
“小诸伏，我把奈奈酱带过来了。”
坐在房间里的警察诸伏景光面容柔和，下巴蓄着些许胡渣，一双温润的猫眼带着笑意望过来：“你好，我是诸伏景光。”
警视厅公安部的警察，目前负责对接久岛海案件一事。
凡涉咒灵、诅咒师和咒术师的特殊案件，都是由公安部的警察负责侦查立案。
猫泽奈奈小声回应：“你好，诸伏警官。”
有一点点紧张。
或许是猫泽奈奈的小市民心态，看到陌生的警察先生，紧张敬畏的感觉会不由自主冒出来。
明明没有犯罪，但就是无法避免的紧张心态。
“奈奈酱放心，小诸伏是我的同班同学，性格很好不会为难人。”
萩原研二冲她挤眉弄眼，小声嘀咕：“不会像小阵平那样乱来。”
机动组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终究不是公安部的人，有些案件案情不是他们能清楚知道的事。
凡涉及咒术界的案件都是警视厅内部机密案件，他也是因为最开始跟猫泽奈奈接触以及知道一些咒灵的相关事宜，才没有被完全排除在外。
但像证人录口供的重要场合，他是不能留下来给猫泽奈奈壮胆。
“好、好的。”猫泽奈奈点点头，目送萩原研二离开。
“猫泽小姐，对吗？”诸伏景光温和笑着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消失些许的紧张情绪再次开始冒头。
她想到了上一个给她脾气温和印象的人——夏油杰。
同样也是一副好脾气、笑眯眯的样子。
只不过诸伏景光穿着一身警服，看起来相对可靠一些。
猫泽奈奈小幅度点头，道：“要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关于久岛海家一事，能说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她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诸伏景光真正想知道的事是什么。
“可以从诅咒师的事说起吗？”
诸伏景光正式开始录口供的时候，温和的笑容反而收敛起来，认真问道：“关于久岛海修和久岛海美惠子的事，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但关于诅咒师的事，警方还是缺乏大量相关的证据信息。”
在分别给久岛海夫妇录口供的时候，他们头痛发现一件糟糕的事。
这对夫妇都对诅咒师土田的来历不甚清楚，一个只知道土田是妻子结婚时带过来的管家，一个只知道土田是诅咒师拥有一些特别的能力。
他们都对诅咒师和咒灵的事，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记录下来的口供，自然缺乏大量重要的信息。
即便知道诅咒师已经被咒术界的人带走，但他们也不可能全然放着这条线索不管，曾经土田生活过的地方、犯下的罪行这些统统都需要查出来。
仅仅是一个诅咒师犯过的案件，已经胜过一众为情为钱甚至是因为矛盾激情杀人的杀人犯。
公安警察不可能放着诅咒师不管。
“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看着诸伏景光摆出公事公办的认真样子，猫泽奈奈努力试着抛开紧张的心情配合道：“只知道他豢养过一只准一级咒灵和术式能力、逃跑之后的方向以及藏身地的大概位置……”
她知道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像是诅咒师土田的真实身份，有没有可能用过假名、换过身份什么的，都是她不知道的事。
猫泽奈奈困扰着道：“对不起，我只知道这些。”
“不、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消息。”
他完全没想过猫泽奈奈还知道土田的术式和藏身地点，原以为今天又难得到什么重要的证言信息。
诸伏景光放松笑道：“猫泽小姐知道的消息都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虽然咒术界本身为了处理一些咒灵犯下的特殊案件会和警方有所联络，但很多时候咒术师都是相当排外的存在。
咒灵的术式能力、祓除结果甚至是相关的案件信息，他们都不会告知警方。
统统都是以咒术师会负责处理好这里的咒灵为由，让警察远离办案现场。
即便知道这是为了保护没有看见和对付咒灵能力的普通警察，咒术界的做法确实也相当让警视厅头痛。
要知道咒灵犯下的案件通常都会涉及多起人命和人员伤亡，这么重大的案件警方都是要出具警情通报公示民众。
咒术界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连编出一个好听的说法都困难。
每每遇见涉及咒灵和诅咒师的案件，警方都要迎来媒体的若干天围堵追问，不给出一个足以说服人的回复是不会了结此事。
“是、是这样吗？”
猫泽奈奈有些受宠若惊，一点点将自己知道关于诅咒师的事都告诉诸伏景光。
看着他敲打电脑记录下来的样子，她犹豫着开口：“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久岛海夫人是怎么认识土田先生的吗？”
诅咒师一般会与非术师合作联手的情况是重金聘请。
但久岛海美惠子当时家里的公司已经破产，应该没有钱再请诅咒师。
诸伏景光思考片刻，还是回答了她：“根据久岛海美惠子的证言，她跟土田是在国外认识的，土田是她以前上学时期的追求者，因为相貌平凡没什么家境才华，她一直没有接受对方的追求，后来会重新找上他是为了向久岛海修复仇。”
一般来说，这些话是不能向外人透露的案件信息。
但猫泽奈奈也算案件的相关人员，本身受到诅咒师土田和久岛海美惠子下药差点遇见危险，要不是及时使用术式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像这次的特殊案件，关于咒灵和诅咒师的事肯定不会对外公布，不过简单跟猫泽奈奈提一嘴还是可以稍微通融一下。
猫泽奈奈轻垂眼帘，安安静静坐着没有继续打扰诸伏景光整理口供。
直到他准备合上笔记本电脑，送猫泽奈奈离开警视厅。
她突然开始问道：“诸伏警官，鉴识员是只去了久岛海先生家吗？”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点头回答：“还去调查久岛海修的公司，毕竟那里也是他经常活动的地点。”
“怎么了？”
“久岛海先生有一个姓村内的合伙人，”猫泽奈奈困惑看着他道：“他也是死在咒灵手上，而且他是久岛海夫人的主要复仇目标，他的家不需要调查吗？”
同样是死在【逆转咒法】吸引过来的咒灵。
作为久岛海美惠子的主要复仇目标，村内招到的报复更加沉重恐怖，而且似乎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
警视厅这边没有派人去调查吗？
“什么？！”
诸伏景光神情瞬间凝重起来：“还有一个死在他们手上的人？”
久岛海美惠子隐瞒了他们，她只承认了自己意图谋杀久岛海修，却完全没提到自己还杀了另一个人。
“我突然有些不安，”猫泽奈奈垂眸，小声念念：“被术式吸引过来杀死村内先生的咒灵，已经离开了吗？”
还是说咒灵们都聚集在村内的住所。
以人类对人类最大的恶意为食潜伏起来。

第33章
久岛海美惠子手上还有一桩命案的事,  警视厅公安部早前并没有调查出来，他们的注意力都被案件中的咒灵和诅咒师吸引去大部分，几乎没留意案件中还有另一位不被发现的受害者。
没有受害者的亲人家属为其报案,  村内的死亡都显得安静而沉寂。
得到消息的诸伏景光连忙通知还在审讯室的同僚降谷零，必须要争分夺秒将久岛海修的合伙人村内问出来。
一切有关他的消息,  人际关系、家庭住址甚至是平时的性格在公司接触最多的人……
统统都不能放过。
好在久岛海修还在警视厅，要问他村内相关的事宜并不困难。
真正麻烦的是要如何从隐瞒他们杀死村内的久岛海美惠子口中问出杀害他的地点和方法。
死在咒灵手上和死在久岛海美惠子手上,  有很大的区别。
前者意味着咒术界还没有人发现村内的事,  他们的辅助监督没有通知警视厅公安部收拾处理后续情况。
后者意味着这件事还能把控在警视厅手上,  不必再次折腾联络到咒术界。
一旦他们主动联系咒术师处理案件，久岛海一案的主动权就会全然由咒术界的人牵着走。
这对警视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在面对咒灵和诅咒师案件的权力和话语权会进一步被咒术师压制。
“猫泽小姐，可以麻烦你再多留一会吗？”诸伏景光紧急联系过降谷零,  定了定神重新回到录口供的小房间，略带歉意道：“关于村内胜的事,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信息。”
就算同时审讯久岛海修和久岛海美惠子，要问出村内的事也需要时间。
短则一两个小时，多则五六个小时。
要是久岛海夫妇不愿意配合，可能还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猫泽奈奈压下内心的不安，点头道：“村内先生的事，我只知道他曾经使用过恶意竞争的手段对付久岛海夫人家的公司,  间接导致她的父母身亡。”
说实话，她很意外警察会漏下调查村内的事。
当初久岛海美惠子被萩原研二他们带走的时候,  身边是带着关于村内收买对手公司机密，进行恶性竞争的证据以及一些久岛海修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
没理由警察们会不知道这件事。
“那些证据,  久岛海夫人不是已经交给警方了吗？”她禁不住疑惑,  问道：“既然村内先生也属于案件相关人员,  应该也会向他调查吧？”
久岛海美惠子复仇的起源是村内胜和久岛海修的公司收买秘书窃取机密,  使用恶性竞争的手段导致她们家的公司破产，间接逼死她的父母。
而久岛海修藏在书房的证据几乎可以钉死村内胜是主要动手的人。
为什么作为重要的涉案人员村内胜会被警方忽略了？
诸伏景光神色微凝，摇头道：“久岛海美惠子只提供了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没有关于村内胜犯罪的证据。”
不仅久岛海美惠子提供的证据没有，他们在久岛海家也没找到这部分证据。
“或许那些证据已经被她销毁了。”
警视厅公安部的警察不是等闲普通的办案警察，他们对藏匿罪证和搜证调查的事相当熟练。
如果是真的存在久岛海家的证据，不可能没有被鉴识员发现。
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村内胜的罪证已经被久岛海美惠子销毁。
猫泽奈奈几乎不敢相信：“为什么她要销毁掉？那些证据不是非常重要吗？”
久岛海修刻意藏在书房，防备着合伙人村内胜留下的罪证，足以证明她们家的公司当时是受到恶意竞争挤兑破产的证据。
“用反推法计算推理，久岛海美惠子可能是为了逃避杀人的罪名，所以销毁了那部分证据。”以现在的结果看来，她确实成功了。
没有发现那部分罪证，警方自然不会想要去调查村内胜的事，即便发现他行踪不明也是优先考虑逃跑失踪不想受到法律的惩罚，而不是他已经被人杀死。
久岛海美惠子一口咬定自己跟久岛海修的矛盾是感情纠纷与金钱纠纷。
要是村内胜死去的事没有被发现，她最多是杀人未遂，量刑或是各方面都会判轻许多。
而久岛海修公司的偷税漏税，最多也是罚款刑拘判处一段时间的有期徒刑，并不会上升到更高的罪名。
猫泽奈奈愣了愣，反应明白其中的意思：“为了逃避杀人的罪名而销毁村内先生的罪证，让警方忽略调查那边的情况。”
看来久岛海美惠子也相当清楚，警方的注意力大多都放在什么地方。
她虽说背着一个杀人未遂的罪名，但她本身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和犯罪手段，真正动手的人都是诅咒师土田以及【逆转咒法】吸引而来的咒灵。
她连盘星教的夏油杰都没有牵扯其中，没让警方的人知道还有一群诅咒师以宗教为名聚集起大量的钱财。
看似因为阴谋破灭，复仇杀人无望的女人其实相当清醒，面对警方的审问咬死自己的话不改。
正好久岛海修不清楚她的过去以及杀人动机、诅咒师土田又被咒术师带走，警方不能找他们要人审问得知真相。
她对外一直都表现出深爱久岛海修的模样，夫妻两人感情甚笃连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她是来复仇的。
事实上，她确实非常爱久岛海修。
只是她将自己的恨意深藏，爱意全部都展现出来，表现出一个温柔优雅大方知趣的妻子形象。
即便警方的人去找邻居、公司甚至是别的对手公司的人来说，她都不会露出破绽。
因此久岛海美惠子才敢隐瞒下杀死村内胜的事，以自己口中的真相交代案件的内情。
“叮叮——”
诸伏景光看了眼手机，暗暗松了口气。
来自降谷零的邮件及时发送过来，附注村内胜名下所有的房产。
纵使久岛海美惠子还没松口，但有久岛海修提供的地址，他们可以一个个跑过去现场查验情况。
“抱歉猫泽小姐，我这边有些事要先失陪了。”
诸伏景光收拾起桌面的东西，带上抽屉里的东西准备出门：“稍后萩原会送你离开警视厅。”
“诸伏警官打算去村内先生的案发现场吗？”诸伏景光查看手机邮件的动作太明显，猫泽奈奈正好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不可能看不见。
她双手紧张扣在一起，小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诸伏景光有些意外，他思考片刻问道：“猫泽小姐是咒术师吗？”
他就不问猫泽奈奈为什么想跟着一起去了。
但如果她不是咒术师，没有自保的手段，他是不会带着她一起去的。
警察不可能将普通民众主动带去危险的地方。
“我还不算咒术师，”猫泽奈奈犹豫着道：“只是术式有点特别，远远看一眼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咒术界的咒术师都是需要经过等级评定，获得咒术师的称谓名号。
连高专都没开始入学的猫泽奈奈，自然没有正式的咒术师等级。
“……好吧，”诸伏景光妥协着道：“你跟我一起去。”
他记得萩原研二说过猫泽奈奈认识几个咒术师，关于咒术方面的知识经验或许会比他们充足。
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他挡在前面。
诸伏景光步伐匆匆往警视厅的地下停车场去，同时跟猫泽奈奈道：“需要跑的地方会比较多，我们要抓紧时间。”
“我们要去很多地方吗？”她小跑着跟上诸伏景光的脚步。
他神情有些凝重点头：“久岛海美惠子还没开口，我们只能先从村内胜名下的房产一个个搜查过去。”
根据久岛海修的证言，村内胜名下的房产有三四户，他经常会换着房子来住。
或许有咒灵气息的地方不仅仅是案发现场，连其他的地方都会留下咒灵的痕迹。
必须要尽快赶到附近，确认没有咒灵留下的痕迹和气息才能通知鉴识员过来现场搜证。
“上车，安全带要扣好。”诸伏景光看了她一眼，不忘叮嘱道。
虽然知道猫泽奈奈已经成年，但她面相看起来偏幼，气质和说话方式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把她当做孩子来照顾。
猫泽奈奈不明所以应声，扣上安全带正襟危坐。
不敢打扰警察先生开车。
要是开车的时候分神，出车祸就糟糕了。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村内胜在米花町的一处民宅，距离警视厅不到十分钟的路程。”运气好的话，他们能一次找到案发现场。
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他们跑遍所有地方都不会找到死者的尸体。
诸伏景光定了定神，不再多想乱七八糟的事启动车辆上路。
他没有开警车外出，公安涉咒灵的案件都不适合开警车招摇出动。
“那边好像发生了车祸，”猫泽奈奈扭头看向车窗外面，不远处的位置发生了一起连环相撞的车祸：“救护车和交警都到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若隐若现的咒灵气息。
不太明显让人不确定自己是否感知错误。
“别担心，交通部的女警会处理好事情，”诸伏景光打转方向盘拐弯，距离车祸现场越开越远：“我们国家的警察还是非常负责任的。”
既然交警和救护车都已经到了，自然也不需要他下去帮忙维持现场秩序。
猫泽奈奈收回目光，试图辩解：“我没有怀疑警察小姐们的意思……”
她只是在那里感觉到些许异常的气息。
让人有些不安的存在。
好像曾经经过那里，落下什么特殊的痕迹。
猫泽奈奈恹恹闭嘴：“算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她只是在梦境世界的高专呆过一段时间，又不是真的成为咒术师，什么感觉到奇怪的气息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猫泽小姐，很在意那边吗？”诸伏景光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有一点，”她垂着眼眸，双手落在衣服上：“有一点像咒灵的气息，但不是很明显。”
她其实对咒灵的气息不算敏锐，但车祸现场好像有什么类似咒力残秽的东西留下。
因为车子开过去太快，她没真切看清楚。
“猫泽小姐感觉到咒灵的气息吗？”诸伏景光直接选择相信她的话，接着问道：“咒灵还在现场吗？”
猫泽奈奈摇摇头，道：“好像不在了。”
就是因为咒灵的气息太过微弱不明显，她才觉得可能是错觉。
诸伏景光想了想，把车靠路边停了一下，联系萩原研二拜托他去警视厅不远处的路口看看发生车祸现场的位置。
“欸、咦？”她慌了一下，连忙道：“我没有真的看见咒灵，只是一点感觉不一定是真的！”
她也不是真正的咒术师，也没有窗对咒灵的敏锐度和观察力。
真的要这么随便相信她吗？连猫泽奈奈都觉得为一点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感觉，麻烦公务繁忙的萩原研二去现场跑一趟实在太夸张。
“不管是不是猫泽小姐的错觉，我们警察有义务为了大多数民众的安全派人去现场查看，”诸伏景光重新启动车子上路，笑着道：“如果是错觉最好，至少不用担心车祸是咒灵引起的。”
但如果车祸真的是咒灵引发，能及早发现也是件好事。
这个世界拥有咒力的人很多，但真正能看见咒灵和拥有术式能成为术师的人寥寥无几，连警视厅公安部的警察也不都是能看见咒灵的人。
会选择麻烦萩原研二跑这一趟也是这个原因。
换做别的公安警察，要是不能看见咒灵留下的踪迹，就算来了也是白来。
诸伏景光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抿着唇。
他倒是希望一切都是猫泽奈奈的错觉。
至少不会有能引发车祸的咒灵出现在警视厅附近的路口。
……
“没有咒灵的气息，”猫泽奈奈小心站在敞开的房门，踮着脚往里面看了看：“也没有咒力残秽，大概不是这里。”
她不敢随便进去村内胜的房子，要是不小心留下什么指纹和头发，耽误鉴识员的工作就麻烦了。
作为专门负责调查此案的诸伏景光倒是不需要顾忌这么多，他里里外外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确认这里没有发现什么尸体和咒灵，放心联系鉴识员过来调查取证。
没有发现村内胜尸体的房子，可以不需要太过细致的侦查。
但联系鉴识员来走一趟还是有必要的。
诸伏景光重新关上房门，领着猫泽奈奈往下一个地点赶去：“猫泽小姐说的咒力残秽是什么？”
他好像没有在公安部的内部资料看到这些字眼。
“怎么说呢？”猫泽奈奈有些意外，他不知道咒力残秽的事：“咒力残秽可以说是咒灵或是术师使用咒力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吧？”
有点类似犯罪现场会掉落的头发和指纹之类，是可以被术师观察看见用以追踪的特殊咒力痕迹。
“一些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可以通过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追踪到咒灵的行踪。”说着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使用【请君勿死】在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被夏油杰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她的行踪。
猫泽奈奈的身份不是爆炸案需要入院治疗的患者，但她时不时会去医院探望受伤的警察们，相貌和名字都在医院的护士站挂过名，他们能找过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几乎每个术师和咒灵的咒力残秽都是不一样的。”
猫泽奈奈耐心解释道：“要是发生什么事，术师可以通过现场留下的咒力残秽调查出曾经来过这里的人。”
正如夏油杰梦境世界中的最后一个任务，监事会最开始调查现场的咒力残秽不属于任何登记过的咒术师，初步判断是咒灵所为。
因为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
他切换使用不同的咒灵，会在现场留下不同的咒力残秽。
即便是通过特级咒术师的考核，留下属于自己的咒力残秽，现场若是使用了咒灵，咒力残秽痕迹依旧是陌生的。
诸伏景光好奇问道：“所有术师的咒力残秽都能分辨吗？不是还有诅咒师的存在吗？”
“一般通过考核成为咒术师的术师咒力残秽都是有登记过的，”猫泽奈奈挠了挠侧脸，小声尴尬道：“但是咒术师不能给诅咒师评等，所以诅咒师的咒力残秽是没有记录下来的。”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当做发现咒灵上报。”
分不出是诅咒师还是咒灵的咒力残秽，统统按照咒灵来算。
诸伏景光错愕道：“居然是这么粗糙简陋的分辨方式吗？”
将诅咒师和咒灵当做一类来计算。
“要是出任务的咒术师遇见诅咒师怎么办？”
咒术师一般都是负责祓除咒灵的吧？
诅咒师又不可能像咒灵一样直接祓除。
猫泽奈奈乖乖回答：“遇见诅咒师的话，实力允许就带回去。”
但多数情况下，遇见诅咒师在做坏事，咒术师们都是选择直接祓除。
咒术界并不是什么大的地方，咒术师来来去去，不是所有人都相互认识。
没有标识或悬赏的情况下，一般术师是不好分辨对方的身份。
只要对方没有作恶，正常在祓除咒灵都是选择无视或简单打个招呼，并不会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
“虽然猫泽小姐说自己不是咒术师，但你看起来对咒术界的事知道很多。”诸伏景光忍不住笑着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重要的消息。”
“不不不……”
猫泽奈奈摆了摆手，推辞道：“这些都是朋友告诉我的事。”
梦境世界中的朋友告诉她的事。
咒力残秽本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不会运用咒力的非术师基本看不见这些。
“诸伏警官，警视厅没有术师吗？”她不由好奇问道：“警视厅如果能招募到咒术师，对付咒灵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起码不用担心跑在第一线的公安警察遇到咒灵会束手无策。
“要说没有想法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警视厅与咒术界有所联络是这几年的事，咒术界本身又相当排外，招募咒术师的事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
也是这几年科技发展起来，路面几乎都布满监控录像，咒术界不得不与警视厅联络合作起来。
毕竟咒灵不能被监控录像拍到，但咒术师是可以的。
以前他们可以悄悄进入案发现场祓除咒灵再离开，现在这样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至于诅咒师……
警视厅实在没办法冒着风险将一群案底累累的犯罪者招募进来。
“不过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对付咒灵的手段，”诸伏景光拍了拍腰间的装备，狡黠笑着道：“只要用上咒具，不是术师也能简单祓除一些咒灵。”
可惜的是咒具价格高昂，公安警察出任务需要带咒具比带枪外出还要严格，整个警视厅拢共也没有几件咒具，都是他们轮着外出使用。
猫泽奈奈松了口气，道：“说得也是呢。”
这么看来拥有咒具的诸伏景光看起来比她要厉害多了。
不管是从战斗力还是速度各方面来看，他带着咒具遇上咒灵安全性都比她要高。
……
村内胜的各处房产都一一走遍，现场留下的生活气息非常浓厚，但没有见到咒灵或是他本人的尸体。
一直到猫泽奈奈他们来到最后一个地方。
远远看到公寓大楼，不安的感觉就开始蔓延出来。
她站定脚步，昂头看着整栋公寓楼若隐若现的深色烟絮状雾气，怔怔道：“在这里……”
村内胜生前最后待过的地方。
浓郁的咒灵气息几乎要透出公寓楼，不详而危险的气息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
好像连空气都充满了浑浊的气息。
诸伏景光担忧问道：“猫泽小姐，你还好吗？”
猫泽奈奈咬着下唇，紧张问道：“诸伏警官，没有感觉吗？”
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对这里的咒灵感觉不适。
仿佛充斥着世间最恶的恶意，浓浓包裹着整栋公寓楼，只是稍微靠近都让人觉得呼吸窒闷起来。
“我只能看见那些雾气一样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诸伏景光没有那种连呼吸都被压制住的感觉，“猫泽小姐要是不舒服，先在车里休息一下吧。”
他自己一个人上去查看，不会逗留太久下来。
在这种明显存在咒灵的地方，诸伏景光当然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冒险祓除咒灵，但公寓楼里很可能还生活着大量的普通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能将他们留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联系公寓管理员立刻疏散住户也好、在咒术师们到来之前拉起警戒线也好，需要做的事非常多，不能继续傻站着不动。
“不要一个人去！”
猫泽奈奈连忙拉住他，艰难道：“那里非常危险。”
不是简单的三四级咒灵，而是很多很多、很浓很浓的咒灵气息。
或许是一级也或许是特级。
总之，她分不清这里的咒灵大致等级，只能通过这股压制一般的窒闷隐约感觉到其中的危险。
“我是警察，”诸伏景光温柔拉下她的手，微笑道：“不可能因为危险就不去。”
要是连警察都惧怕危险退缩，还有什么人可以拯救无力对付咒灵的民众。
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他都要进去看一看。
七八楼高的公寓楼被咒灵气息笼罩却没有放下帐、没有消息传递给警视厅，很可能连咒术界的人都没发现这里的问题。
知道村内胜已经死去好一段时间，纠缠他的咒灵不知道停留多久，他怎么可以在这里胆怯退缩。
猫泽奈奈鼓起勇气，道：“我跟你一起去！”
要是发生什么事，还有【请君勿死】。
诸伏景光这时候倒是开始犹豫起来：“猫泽小姐不是咒术师吧？没必要跟着我一起进去冒险。”
而且她看起来还相当害怕的样子。
“我的术式在保命方面有点作用，”她努力挤着字眼，一字一顿道：“诸伏警官，不用担心。”
厚重的咒灵气息带着浓郁的臭味，她好像隐约嗅到了血的气味。
手不由自主紧紧捏成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扎进肉里都唤不回她的反应。
呆在公寓楼的咒灵到底是什么？
这样纯粹的恶意，几乎逼得她呼吸都困难几分。
猫泽奈奈昂头直直看着公寓楼，试图通过咒灵的气息分辨出其中的咒灵等级和数量。
奈何里面的气息太过驳杂腥臭，她连里面可能存在几只咒灵都看不出来。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猫泽奈奈捏着手印，低声念念：“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在进入公寓楼之前，简单立下隔绝外界的帐。
让咒灵显现，屏蔽外界的视线。
“这是帐吗？”诸伏警官抬头看着一瞬间黑下来的天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放帐的过程。”
往日都是咒术师已经进入现场或是他们成功祓除咒灵，公安警察才被通知过来收拾后续的残局事宜。
进入帐，亲眼看见咒灵的事更是完全不会让他们接触。
一定程度上，咒术师们这样的行为保护了没有对付咒灵手段的警察，但同时也阻挡了他们深入研究探索咒灵实质内在的可能。
咒灵说到底也是一种能量体，要是能活捉研究或许能找出更高效消灭它们的办法。
猫泽奈奈打起十二分警惕，道：“我们进去吧。”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用邮件联系了五条悟他们。
深知自己几斤几两的猫泽奈奈，完全没想过放着厉害的咒术师不通知、不联系，硬着头皮上去跟咒灵对打。
她连合适自己的咒具都没有找到！
公寓楼的一楼大堂安静无声，自动感应门感知到有人靠近，悄然向两边划开。
地面散落着大片蓝绿色的色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
“这是颜料吗？”诸伏景光蹲下身，指尖压着地面触碰，些许碎屑沾染上他的手指。
他低头嗅闻一下，腥臭的味道沾染上指腹：“不是颜料。”
这种味道与其说是颜料，更像是动物流出来的血腥臭味。
“管理员不在这里，”猫泽奈奈探头从窗口的位置看进去一眼，回头轻声喊道：“里面也有这样的痕迹。”
而且是大片大片溅射出去的形状。
说实话，这些蓝绿色块溅射出来落在墙壁、地面的形态，莫名让她想起血液。
喷溅出来呈现飞散的点状像极了她当初刺穿自己喷出来的血。
“管理员不在，没办法通知疏散住户。”
诸伏景光看着管理员座位前的麦克风和一些操纵的键位，大概是用来给内部住户打开第二道门的开关。
他思量片刻，伸手按下开门的键：“小心一点，这里情况不对劲。”
诸伏景光走在猫泽奈奈前面，没有走公寓的电梯，而是选择了逃生通道。
他伸手握住楼梯间的防火门把手往下压，只能推开一条细小的窄缝。
猫泽奈奈见他停住不动，小声喊道：“诸伏警官？”
她不敢在这里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会惹来不知道潜藏在何处的咒灵。
“门后面有东西堵住了。”
诸伏景光凝神屏气，身体抵靠着门往里推，窄小的门缝一点点被打开。
“啪嗒。”一条蓝色的肥壮手臂滑落下来。
猫泽奈奈倒抽了口气，用力捏住手忍住声音，指甲掐得自己生痛。
诸伏景光神情凝重，低头透过门缝观察，不确定道：“好像是人的手？”
但是颜色异常奇怪，而且相当肥大浮肿。
给人一种充气撑起的气球感觉。
“是他在门后面挡着吗？”知道这是人类的手臂，猫泽奈奈紧张忐忑的心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强烈。
心脏重重跳跃的声音，好似能穿透鼓膜在脑海里跳跃。
正常的人类会是这种肤色吗？那些像血一样干涸的色块是他留下来的吗？
“可能是。”诸伏景光深吸口气，加重力量推开生锈老旧的防火门。
沉重的落地声接连不断倒下传来，好像有什么堆高起来的东西被轰然撞塌。
楼梯间的门无法完全打开，勉强推出一条能挤身过来的口子已经是极限。
“我先过去看看，猫泽小姐稍后再过来。”
诸伏景光挤过门缝，脚步落定在楼梯间：“……”
他怔怔看着堆满这里的巨大身躯肢体，一时间发不出什么声音。
“诸伏警官？诸伏警官？”猫泽奈奈小声呼唤他都没反应，只好跨过地面的蓝色手臂小心通过门缝。
站定脚步的瞬间，她像诸伏景光一般愣怔住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
铺天盖地的肥大身躯凌乱堆叠在一起，无论眼睛看向什么地方都无法避免看见这些长相恐怖又扭曲的生物。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是咒灵还是如诸伏景光说的一般是人类。
声音彻底失去堵塞在喉咙深处，猫泽奈奈怔怔看着青绿蓝红几色的怪异身躯堆满楼梯间一楼和往上走的楼梯。
难怪诸伏景光推开这里的门会这么艰难。
因为这里都被这些存在挤满堆满、鼓鼓囊囊堵塞着空间，连推开一条进来的门缝都需要费劲力气。
“检测到可以使用技能的目标群体，请问宿主是否使用技能？”
这里全部怪异肥大身躯的主人都处于濒死状态，满眼都是可以使用技能治疗的目标。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问道：“他们是什么？”
是咒灵？她不可能使用【请君勿死】治愈咒灵。
是人类？可这样与咒灵极度相似的生物，真的是人类吗？
“检索失败——无法获知当前目标物种。”不是系统记录中的人类，也不是系统记录中的咒灵，而是全然陌生的生物个体。
猫泽奈奈咬着唇，道：“不是人类吗？”
“根据系统收录记载，人类是灵长类动物最高等，不具有青赤蓝绿的肤色和怪异的身体面容，当前生物通体无毛，内部血肉和身体构造都与人类不同。”
因此系统判定，这些不是人类。
“那是咒灵……？”
猫泽奈奈忽然想起，检验面前的生物是否为咒灵最简单的办法是看他们能不能被手机摄像头拍摄出照片影像。
她连忙拿出手机，点出相机功能——清晰可见。
连楼梯间落下的草莓发夹都看得清清楚楚。
“咒灵无法通过电子设备观测，当前生物俱都不是咒灵，请问宿主是否需要使用技能？”
使用【请君勿死】的技能治疗他们。
“猫泽小姐，他们是咒灵吗？”回过神的诸伏景光问道：“还是说身体有异的人类？”
粗长的尾巴和肥大的手臂弯折扭曲堆在一起，睁圆的眼睛几乎有普通人类半张脸的大小，挤得脸上其余的五官都没了位置。
他对咒灵的了解没有猫泽奈奈深刻，开始通过门缝观察以为落下来的是人类的手臂。
蓝色的手臂可能是涂刷过油漆颜料的人类，这些事也不是不可能。
但当看到他们奇怪的身躯时，诸伏景光开始不确定了。
人类再怎么长，应该也不会长成这幅模样。
“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猫泽奈奈掌心飞出咒力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向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或许对他们使用【请君勿死】治疗好他们，可以知道一切的真相。
蹁跹轻盈的蝴蝶几乎要映照亮整个昏暗的楼梯间，犹如美丽的精灵一般投身没入距离楼梯口最近的绿色身躯。
她不敢一下治好所有的非人存在。
不知道他们的物种和能力、性情，贸然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治好他们全部，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和伤害。
【请君勿死】术式效果成功。
但经过治疗的绿色身躯没有恢复健康的模样站起来，他反而开始断断续续□□起来：“啊……妈……妈……痛……”
模糊不清的语言只能分辨出人类最原始的共通声音。
mama。
痛苦厮磨的声音逐渐微弱下来，喘息起伏的身躯也一点点开始恢复平静。
“他怎么了？”猫泽奈奈不解又慌张：“技能不是已经治好他了吗？”
【请君勿死】具有巨大的限制，针对性治疗濒死重伤患者。
但每次治疗都是百分百将濒死的人完全治好，不可能出现这种治疗过又再次衰弱下去的情况。
她下意识抬脚，踢到一根手指大小的干枯木柴。
上面有类似人类的简陋五官，莫约人类手指长短粗细，被踢起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什么坚硬的玩具落地。
“技能使用成功，但目标对像没有健康的状态。”
转生技能系统再次扫瞄面前的存在，依旧无法得出其物种结论：“初步推断是天生发育有异，无法通过技能的手段治疗恢复健康。”
话是这么说，但系统也非常奇怪。
以【请君勿死】的强大治愈能力，就算是天生发育不良的存在，只要达到治疗标准可以使用技能，即便是切除原本残缺发育不良的肢体也可以长出全新健康的身体。
像这般使用技能，全然没有治疗效果的存在还是第一次出现。
仿佛面前的生物还有什么无法看见的病灶，身体方面的虚弱怪异与治疗健康与否都没有关系。
猫泽奈奈喃喃着道：“天生发育有异？”
“不知道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居民生活，”没听见她自言自语的声音，诸伏景光缓过讶异之色，准备往跨过面前的怪异生物上楼：“我打算上去看看。”
其实只看一楼大堂和楼梯间的模样，多少也能猜到这里的住户凶多吉少。
但不彻底确定过楼里没有生还者，他也不放心离开。
“别去。”
猫泽奈奈拉住他，小声恳求：“你别去。”
【请君勿死】在这里没有用。
最强的保命技能受到限制，这栋楼里的危险性比他们开始想像得还要高。
“猫泽小姐？”诸伏景光困惑道：“上面是有什么吗？”
他知道这里肯定有咒灵，光看外面的雾气都知道这里的咒灵数量和等级可能都不弱。
但猫泽奈奈突然慌张成这样，脸色惨白拉住他。
她像是感知到什么危险。
“我不知道上面有什么，”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但是我已经联系咒术师了，你不要去。”
非常、非常强烈的不好预感。
几乎要压过开始鼓起勇气进来时的心情。
猫泽奈奈第一次知道【请君勿死】也会有不起作用的时候。
“是非常糟糕的东西吗？”诸伏景光不知道猫泽奈奈的术式是什么。
他只听她提过是适合保命的能力。
恰好猫泽奈奈露出这样恐慌的神色，是在那些绿色的蝴蝶飞出来之后。
猫泽奈奈拽住他，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揪乱他的衣服：“可能会死。”
庞大而厚重的恶意。

第34章
“可能会死……？”
诸伏景光惊诧望着她, 神情凝重再次问道：“猫泽小姐是因为术式的缘故得出这样的结论吗？”
听闻术式有各种各样不同的类型，或许猫泽奈奈的术式是能预知危险的类型。
她是在使用术式之后，脸色变得难看惊慌起来。
“方便问一下, 你的术式吗？”他需要得到一个准确的回答再做出离开还是前进的决定。
这里的公安警察只有他一个人。
他随意的一个决定可能都会起到影响甚大的作用。
诸伏景光必须得到合理撤退的理由，仅仅是可能会死这样的话语并不足以让他退步。
从警察学校毕业出来，进入警视厅公安部接触咒灵和术师的案件开始，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做多么危险的工作。
随时可能要面对死亡。
随时可能要面临危险和咒灵。
但他不能因为可能会死、害怕恐惧之类的理由后退，要是人人都因为可能会死而退让不去做危险的事。
那还有什么人可以保护国家和人民。
“我的术式是请君勿死，可以百分百治疗濒死重伤的人。”
猫泽奈奈停顿片刻, 声音低了几分：“但是我刚才使用在他们身上的术式并没有令他们痊愈起来。”
没有健康的状态。
可能是天生患有某种特殊的缺陷。
这是系统给出的结论，非人类非咒灵的生物。
他们会说话、会痛苦难受，拥有人类一样的悲伤求生情感。
猫泽奈奈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但那一声“妈妈”让她升起某种不好的感觉。
诸伏景光想了想, 问道：“你是因为术式没有起到作用而不安吗？”
其实也不难理解，术师不同于他们这些普通人，从小觉醒强大的术式能力，无论做什么都有术式作为支撑和依靠。
一旦术式失去作用，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和效果会慌张也是很正常的事。
“如果是因为这个，”他温和带着些沉重的眼神落在地上奄奄一息，即将死去的生物身上：“或许是因为他们不是人类, 术式才没有起作用。”
她并不需要为此感到不安。
“不是这样的，”猫泽奈奈摇摇头，脸色发白解释道：“就算不是人类, 请君勿死也可以进行治疗。”
她的技能目标并不是限制在人类，而是重伤濒死的生命体。
重伤濒死才是重点, 具体是什么物种其实都不重要。
真正令她不安的原因是这里蔓延开来的痛苦恐慌情绪。
由于过去常年呆在医院, 猫泽奈奈对人的情绪有着敏锐的感知, 即便是表面看起来嘻嘻哈哈、开开心心的人，她也能透过伪装出来的笑容，察觉到对方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怒气。
算是一种对空气中的情绪相当敏锐的感知。
这种感知曾经无数次给过她提醒和预感，可像今天这种明晃晃带着浓重和戏谑的恶意警示着她有什么危险的存在潜藏在附近还是生平第一次。
庞大和深重的人类恶意与楼梯间痛苦悲伤渴望生存下来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猫泽奈奈的精神不断绷紧提起，宛如惊弓之鸟。
猫泽奈奈脸色发白，小声哀求道：“诸伏警官拜托了，我们出去等好吗？”
要她怎么跟诸伏景光解释，她害怕恐惧的是这里蔓延开来的恐惧情绪。
几乎要将她感染彻底的恐惧情绪。
猫泽奈奈的情绪感知对咒灵或是别的动物都不算敏感，即便知道咒灵是由人类的恐惧恶意负面情绪而诞生的生物，匮乏的经验也让她猜不出对面的咒灵是因为什么而形成。
只有这一次，人类的恶意几乎要牢牢压住她的身体和呼吸，逼得人要喘不过气，心脏胡乱在胸腔跳起砸落，昭示着身体的惶恐不安。
“……猫泽小姐已经通知咒术师过来了吗？”诸伏景光抬头看了眼楼梯，眼神微凛专注留意楼上的动静。
猫泽奈奈忙不迭点头：“我已经通知我的咒术师朋友们，诸伏警官不用担心。”
“好，我们先出去外面等咒术师们过来。”确认楼上的确没传来什么人声，诸伏景光微微点头准备跟着猫泽奈奈一起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悠闲欢快的口哨声在楼梯间响起。
口哨声经过楼梯间特殊的封闭构造，即便是高处的声音也能轻松传递至一层。
诸伏景光脚步一顿，疑惑抬头往上看：“有人吗？”
带着独特的欢快旋律，仔细听听好像还是熟悉老旧歌曲的调子。
“……快走，”猫泽奈奈咬紧牙关，感觉越发深重的恶意开始逐渐逼近，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我们快跑。”
绝对不会是人类。
或者说上面的存在就算是人类也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这是连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特级诅咒师夏油杰都没有给过她的恶意威压感。
虽然其中不乏他们对她没什么恶意的原因，但他们终归都是特级术师，本身能力与咒力量的强大都不是一般的咒灵和术师能比拟的存在。
然而认识咒术界实力最顶尖上层两位术师的猫泽奈奈在听到口哨声传来时，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僵硬起来。
“那可能是诅咒师或……咒灵。”
咒术理论有言，可能会导致特级咒灵出现的最大原因是人类的恐惧，其中人类对大自然的恐惧，以及都市传闻、经久流传下来的志怪故事是最容易聚集起大量的恐惧情绪。
凡是咒术界有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咒术理论课本都有详细描述记载他们的源头和传说以及封印起来的咒物样貌。
拥有大量传闻恐惧的咒灵是无法被轻易祓除，它们拥有堪比人类的智慧和语言能力，只要志怪传说一天还在，咒灵就一天无法被完全祓除。
它们会死去。
它们又会再生。
只能通过封印成咒物的手段将他们牢牢封印起来，不再离开这里四处作乱。
“咒灵？”诸伏景光扳住防火门让猫泽奈奈先通过这里的窄缝出去，再自己通过其中的通道：“咒灵不是不能说话吗？”
上面的不明存在连歌声和口哨都能吹出来，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咒灵。
要说是诅咒师还有几分可能，诅咒师再怎么说也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类。
“咒灵也是可以说话，特级过咒怨灵和一些有着久远历史无法完全祓除的咒灵都会有相当人类的智慧。”
猫泽奈奈整个肩膀和身体都顶着门，帮诸伏景光抵御门后面挤压着防火门合上的肥大身躯，努力抗住些许力量，她憋着力气解释：“要是这里存在某样封印破除的咒物，上面的那个很可能就是咒灵。”
诸伏景光挤着门缝出来，楼道里的旋律声似乎越来越近，他们连忙合力将逃生通道的门重重关上。
“土田先生手里有一枚宿傩的手指，他豢养的咒灵梦魇就是靠着宿傩的手指从准一级咒灵变成特级咒灵。”这些封印着强大咒灵的咒物通常都是许多咒灵的争夺之物。
咒灵之间也会相互吞噬，在没有人类被单独困在一起地方的时候，凶性强悍的咒灵会互相厮杀吞噬对方提升自己的能力。
只有在面对共同仇恨的目标人类，咒灵们才会放下争斗转而向人类攻击。
猫泽奈奈气息微喘，步履匆匆往外走。
离开一楼的逃生通道，只要能及时穿过公寓楼的两扇大门就能离开帐去到外面……
她脚步被迫停住，脸色苍白看着门外挤满的异变生物。
刚才还荒凉没有一个活物存在的公寓大堂站着五六只肤色各异的异变生物，外表与猫泽奈奈他们在楼梯间看见倒下一地的生物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他们看起来非常健康，能四处活动嘶吼着游荡。
弯曲几乎要折下来的腰背没有肩膀和脖子，仅有的巨大头颅上面镶嵌着两个空洞洞的黑框，眼珠子半垂着掉出眼眶挂在脸上……
这样堪称怪物的存在几乎堵死他们离开的去路。
嘴角和身体表面沾染着蓝绿色的液体，顺着敞开的伤口不断滴落下来。
他们一开始进来时，看见的不明色块就是这些怪物的血滴落喷溅在墙壁、地板后干涸掉的痕迹。
公寓最外围的自动感应门被怪物们触动，不断开开关关。
中间间隔的第二道门需要住户刷卡或是公寓管理员处的操控台打开，幸甚他们看起来并不会使用那些工具，只能傻傻嘶吼在门外拍打着玻璃。
“砰、砰、砰。”
沉重的力度一下下敲击着不算坚固的玻璃，第二道门震颤着眼看要坚持不住多久。
诸伏景光皱眉凝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逃生通道关上门后，再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事。
“我们上电梯。”他拽起猫泽奈奈跑向电梯，用力一拍电梯的上行键。
停留在最高层的电梯缓慢挪移下来，身后的玻璃门不断被敲击碰撞的声音宛如与死神赛跑等待时间。
猫泽奈奈慌张回头看一眼，不断重复着敲击玻璃门动作的怪物引起他身边的同类注意，他们目光纷纷扭转过来，看见里面的两个人类。
整栋公寓楼中唯二以人类的身份、人类的外貌存活下来的猫泽奈奈和诸伏景光。
他们齐齐嘶吼着上前，用力拍打着玻璃门仿佛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作为阻拦外来人员的玻璃门不堪负重发出玻璃开裂的声音。
“卡嚓……卡嚓……”细微的声音逐渐将人的恐惧之心提高吊起。
缓慢下行的电梯下落至一层打开电梯门，千钧一发之际，猫泽奈奈他们跑进电梯按下最高的楼层键和关门键。
老旧的电梯迟钝执行命令，在电梯门彻底关闭的瞬间，阻拦着怪物们的玻璃门被彻底打碎，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他们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迳直踩在玻璃碎片上蹒跚着脚步向电梯跑过来。
猫泽奈奈近乎虚脱一般靠着电梯内壁，颤着声道：“吓、吓死了……”
这种跟时间赛跑的感觉，真是吓人得要命。
“对不起，没有早点听你说的离开这里。”诸伏景光凝着眉，温和的面容凝重而歉意道：“连累猫泽小姐了。”
猫泽奈奈连连摆手，道：“没什么，是我自己想跟过来的。”
既然要跟着诸伏景光到犯罪现场，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会遇见一屋子咒灵，只是没想到咒灵不单单是在村内胜的房子内部。
而是全部都已经跑出来，堵满整栋公寓大楼。
不、那些或许还不能说是咒灵。
他们能被手机摄像机拍摄下来，并不单纯是咒灵这样的存在。
“诸伏警官，我们要找地方躲起来吗？”猫泽奈奈昂头看着缓慢变换着数字挪动楼层的电梯。
在一楼大堂活跃的怪物与楼梯间里半死不活的存在不同，他们与咒灵一样对人类具有攻击倾向，不能上去跟他们硬杠。
数量这么多的情况下，就算是诸伏景光自己一个人过来也要想办法避着他们，等待大部队到达现场开始清扫。
唯一值得庆幸的消息是那些家伙不是咒灵，普通的攻击手段对他们是有用的。
即便皮肉更加粗糙厚实，只要枪炮攻击能起到作用，警方的实力就不必受制于咒具的限制。
热武器的火力相较于咒具，实在是强上太多了。
“先去最顶层看看天台的门有没有开，要是能打开就想办法跨过去对面的大楼。”会选择公寓最高层的七楼也是考虑到天台的地理位置以及楼梯间听见的口哨旋律声逐渐在往下走。
乘坐电梯不可避免会被发现行踪去向，但只要时机把握得当也不是没有逃脱这里的可能。
诸伏景光低声问道：“猫泽小姐，高级的咒灵会有智慧和使用计谋对付人类的习惯吗？”
回想一下，他们开始进来公寓楼看见的一切。
对方似乎是故意引诱他们进来，放松他们的警惕再让藏起来的怪物们冒头出来堵在门外阻止他们离开。
要是一开始选择走电梯，或许他们会更晚发现这些怪异生物的存在。
“……会有，”猫泽奈奈沉重点头，艰难道：“二级以上的咒灵就有智慧和合作的思维，要是诞生在一些繁华地区的咒灵可能三级就会有使用诱饵和人质之类的智慧。”
咒灵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天生具有对人类的强烈恶意。
只要有人类的存在，他们的注意力是不会分拨到其他咒灵身上。
诅咒师土田所豢养的咒灵【梦魇】不也同样是如此，狡猾且善于利用人类的弱点引导梦境的一切发生困住人的精神思维。
“果然……”
诸伏景光苦笑着道：“他们是故意引诱我们进来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猜到他们一定会来这里，但很显然咒灵和怪物们已经将这里圈做是自己的地盘。
这栋公寓可能已经没有别的活人。
“故意引诱我们进来吗？”猫泽奈奈抿着唇，生出另一种困惑：“这座公寓还生活着很多住户，他是怎么在不引起窗的监视将这里圈做自己的地盘。”
“这件事暂时还无法得到答案，”电梯门再次打开，他们匆匆扫过一眼楼道走廊，转身向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跑去：“咒术界为什么会不知道这里的事？警视厅为什么会没有接收到失踪的报案？”
统统都是想不明白的问题。
然而逃命的关头没空去思考这么多事。
此刻，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是让自己安全离开这里，等准备充足再重新带人来处理公寓楼的怪物。
“ck！门没有锁！”通往天台的大门简单插上插销，没有用什么锁头锁住。
诸伏景光谨慎推开一条门缝，探望着外面确定没有什么隐藏起来的怪物，他扭头向猫泽奈奈点点头：“没有那些东西在。”
她长长舒了口气，落后诸伏景光一步进入天台。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把天台外侧的插销关好锁上，防止咒灵或是怪物跟在身后撞进来。
诸伏景光在天台四周走了一圈，又靠近天台围栏的位置往下看了一眼，摇头道：“不行，过去对面的路走不通。”
帐里面几乎都是那些怪物，有大有小散落在公寓楼外围，因为帐的特殊性就算他们招摇离开公寓楼走出外面几步，只要不离开帐，外面的人就不可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这个距离、太远了。”
诸伏景光伸出手比量一下距离，摇头否定自己开始的想法：“没有工具就算加上助跑的距离也冲不过去。”
老旧的公寓楼天台光秃秃什么工具都没有留下，想找块长木板搭着过去对面也不行。
“发给五条老师他们的邮件还没有回复。”
猫泽奈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弱信号，仅有一格一闪一闪反覆在圈外和残存的一格信号之间来回跳跃。
仔细看一眼时间，他们来到这里连三十分钟都没有，五条悟他们就是要赶过来也不会这么迅速。
空旷平坦的天台上，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格外明显。
原本在楼梯间听见的旋律口哨声若隐若现传来，仿佛是对方故意昭告着他们自己正在靠近。
庞大的恶意和紧迫感一点点靠近，猫泽奈奈寒毛都几乎要竖起来，一把冲过去拉住诸伏景光，声音小得仿佛挤出来一般：“跑。”
不能正面跟过来的家伙起冲突。
绝对不能跟那家伙正面起冲突。
“过来这边。”诸伏景光带着她躲去天台蓄水池背面的阴影位置。
说是要跑，可他们现在几乎是被敌人堵在天台下不去走不开，必须要避过对方这段路才能下楼再跑。
“请问有人在上面吗？”轻快活泼的声音隔着门响起，他甚至礼貌敲了两下天台的铁门，笑嘻嘻说道：“没有人愿意理我吗？真是让人寂寞。”
轰然一声巨响，天台的铁门直接被冲飞出去撞烂围栏摔落一楼。
“嗨嗨、没有人欢迎，我就自己进来了。”
猫泽奈奈双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诸伏景光肃着脸目光凌厉，手放下来压在腰侧的位置，那里放着他带出来的咒具。
要是真的被对方发现，他不可能什么反抗都不做，任由对方揉圆搓扁。
“咦、没有人在这里吗？”真人粗略扫视天台一眼，手指间夹着几根枯瘦木柴般的怪异之物：“真——可——惜——”
他笑嘻嘻抛出手里的东西，故作惋惜道：“我还以为肯定会在这里。”
猫泽奈奈温润的红眸小幅度转动，视线瞥向他们一旁的空地，亲眼看着自己在楼梯间见过的奇怪东西滚落在地上，犹如吸水膨胀发大逐渐变得饱满起来。
“既然不在这里，我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真人再次吹起自己曾经听公寓电视播放过的演歌，不同于歌曲本身的哀愁之意，他吹起来的声音格外轻快活泼。
逐渐远去的旋律口哨声似乎昭示着对方已经离开。
不过猫泽奈奈他们还不敢随便乱动。
天台还有真人刻意在这里扔下的怪异之物，她眼睁睁看着那东西落地之后变成他们在公寓见过的怪物。
蓝色、红色、绿色，几乎凑了个齐全。
外表和身体更加崎岖怪异，皮肉之下的骨骼突起一节节的环状，金鱼样凸出的眼球灵活左右滚动。
他们大声发出模糊不清的叫声，用力捶打天台的地砖砸出裂纹和坑洞，行动更加灵活敏捷。
跑不掉了。
必须要打败他们才能离开天台。
“猫泽过来这边！”诸伏景光抽出折叠弩弓一样的咒具武器，瞄准红色皮肤的怪物扣下扳机，弩箭飞速命中怪物的眼球穿过他的前额。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他凄厉哀嚎，双手胡乱挥动都不敢触碰额头的弩箭，畸形扭曲的腿迈开大步向他们冲过来。
大量的咒力收成一束，猛然冲飞向着他们跑过来的怪物。
猫泽奈奈手软脚软站起来，蝴蝶环绕着她的手腕飞舞，咒力凝聚成光球一样的能量团。
“猫泽？”诸伏景光伸手托了她一把，道：“你还好吗？”
他还以为猫泽奈奈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咒术师苗子，没想到刚才这一下看起来完全不输给咒具的威力。
怪物被猫泽奈奈的攻击冲飞出去，直接撞碎围栏摔落下去。
“我、我还好……”
猫泽奈奈苦笑，勉强还能坚持的程度。
“我的咒力不具备祓除的能力，只能靠着大量输出将他们推出去。”这还是梦境世界五条悟教给她的办法。
反正咒力量还算庞大，猫泽奈奈实在遇上跑不掉的危机就直接用大量咒力将咒灵撞飞出去。
同等咒力量的情况下，五条悟都能祓除三四只咒灵，落在猫泽奈奈身上只能用来加持冲击力将敌人或咒灵撞飞出去。
好在咒力本身的特殊效果并不会对健全的生命体起作用。
【请君勿死】在她没有发动意愿的时候，不会自动给咒灵和敌人治疗。
“这样就足够了，这里是天台推出去围栏外面就不用担心了。”诸伏景光干脆接连再扣下两次扳机，分别命中另外两只怪物的头颅、脖颈位置。
趁着他们疼痛哀嚎，暴躁胡乱发泄着自己的力气。
猫泽奈奈高高举起咒力球像扔铅球一样狠狠掷出去，跟着诸伏景光转身扭头就跑。
知道自己的咒力没办法祓除这些奇怪的存在，只要简单拖住他们一会逃跑就好，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咒力对付三只怪物。
要知道这些怪物已经快要占据公寓楼，只为了对付三只浪费自己大部分咒力是无意义的行为。
她的咒力量是不少，但也不是五条悟那种可以无限使用反转术式接近零消耗的存在。
猫泽奈奈的咒力是会用光的！
在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来临，必须要紧着点花。
……
逃出天台之后，他们重新找了个新的位置躲藏起来。
猫泽奈奈昂头靠着墙喘气，努力平复紧张的呼吸：“这里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不能保证绝对不会被咒灵和怪物找到，可用来稍作休息和等待支援却不算是糟糕的地方。
“邮件有回复吗？”诸伏景光汗水止不住滴落下来，顺着皮肤流淌滑落沾湿后背的衣服。
她看了眼维持着视频通讯状态的手机，摇摇头：“还没有。”
为了能及时掌握怪物的动向，诸伏景光的手机留在楼道外面打开视频摄像头实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因为不确定怪物能不能通过视频反过来找他们所在的位置，猫泽奈奈甚至关了音量和自己这边的摄像头防止泄露行踪。
只目前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有用的。
一旦有怪物靠近，他们就会安静停下动作声息，等他们走远离开视频范围再放松下来。
“不好意思猫泽，我还是有问题想不明白。”经过刚才一番战斗开始省略下礼貌敬词的诸伏景光，不解问道：“外面那些真的不是咒灵吗？”
公安部专用的咒具弩箭威力极大，他们曾经亲眼见证过测试的威力。
可是刚才他扣下扳机发射弩箭的时候，咒具没有穿透那些怪物的身体，仅仅只是没入三分之一的长度。
照这么看来，他们的表皮其实非常坚硬，普通的子弹或许都没办法打穿他们。
不用狙击枪或霰弹枪，只靠他身上带着的手枪根本没办法对付那些怪物。
“他们不是，他们能被电子设备拍到。”
猫泽奈奈摇摇头，神色难掩担忧：“需要担心的是没办法被我们手机观测到的咒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会说话、拥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
这样的咒灵基本都是特级以上的咒灵，而且很可能是某个封存起来的咒物里跑出来的强大咒灵。
一般而言，术式咒力和咒灵都不应该被电子设备拍摄记录下来。
她也清楚记得这些怪物都是咒灵手上类似木柴火棍一样的东西掉下来变大生成的怪物，他们应当是术式的产物却不知道为什么能被电子设备拍摄下来。
“有一种可能……”
系统突然出声说道：“只是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单纯由咒力形成的存在，而是经过咒力改造受到术式影响和控制的生物，所以电子设备可以正常拍摄出他们的样子。”
猫泽奈奈视线范围内看见的一切，同样都被系统收录起来加以分析推断。
它是不能肯定躲在背后的存在是咒灵还是诅咒师，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经过术式咒力创造出来的东西都不可能逃脱原本的规则限制。
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看得见就是看得见。
最开始被它分析考证不是咒灵不是人类的存在，很可能是原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种生物，他们是可以正常被电子设备拍摄下来的正常存在。
经过术式和咒力的改造控制，外貌形态和内在都被改变。
但本质上，他们不是纯粹的咒力集合体，不会像咒灵一样免于电子设备的录像监测。
猫泽奈奈脸色苍白：“他们是被咒灵改造过的生物……？”
那种肖似人类，曾经被她和诸伏景光误以为是人类的存在。
其实是咒灵通过术式将他们改造而成的？
这是什么新式的恐怖故事吗？那个咒灵将人类统统都变成这幅怪物一般的模样。
“那些都是公寓的住户。”
她终于明白这里消失的住户都去了什么地方，不是没有回来这里也不是被咒灵分食吃掉，而是变成现在这幅连同胞都无法认出来的模样。
猫泽奈奈一直知道高级咒灵拥有相当人类的智慧和计谋想法，但她没想过人类也会被咒灵变成咒灵一般浑浑噩噩没有自己思考和意识的存在。
“什么？”诸伏景光察觉她状态不对劲，低声温和道：“猫泽，你没事吧？”
她的脸色看起来相当难看。
“诸伏警官，你绝对、绝对不能被那只咒灵抓到！”猫泽奈奈咬紧牙关，难以克制的愤怒升涌上来转换为源源不断的咒力。
那只咒灵将人类变成这样。
肆意玩弄人类的生命，改变它们的形态样貌和意志变成【请君勿死】都无法治愈的模样。
诸伏景光眉宇拧起，问道：“猫泽，你是已经知道那只咒灵的术式吗？”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声音都变得低哑起来，后槽牙咬紧得发痛：“但追逐我们的那些怪物、那些怪物……”
“曾经都是公寓里的人类。”
他们都是被术式转变成这样。
无法逆转、无法治愈的怪物模样。
诸伏景光脸色大变，视线一转望向她的手机屏幕：“什……？！”
不时出现在过道走动晃悠，身形佝偻畸形怪异犹如特摄片里的类人形怪物。
他想过他们可能是某种术式的产物，却从来没想过他们原本其实都是人类。
“那家伙！”重重的一拳锤落地板。
胸腔燃起的怒火几乎无法熄灭和控制，诸伏景光拳头捏得死紧，必须要咬紧牙关才能克制住这股汹涌的愤怒和怒意。
他回想起那些怪物被伤害的时候会叫嚣着疼痛哀嚎，愤怒情绪无法控制的时候会胡乱咂向一旁的地面和墙壁向他们扑过来。
那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堆在楼梯间垂死的怪物、互相厮打围堵在一楼大堂的怪物、畸形夸张程度更甚在天台向他们扑过来的怪物……
他们好像玩具一样被术式随意改造变成这幅连自己都不认得的模样。
“不能让他离开这里，”不能让他再伤害别的人类，“必须要在这里将他彻底祓除。”
诸伏景光勉强冷静下来，开始整理自己身上携带的工具。
猫泽奈奈联系的咒术师还没给出回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
希望能赶得及祓除这只咒灵。
要是猫泽奈奈的咒术师朋友不能及时赶来，咒灵想要打破帐离开这里，他就算牺牲自己也要想办法将咒灵留下。
绝对不能让那家伙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
一旦让咒灵逃出帐的范围，具有威胁的地方就不再只是这栋公寓。
整个东京都的人民都会生活在咒灵的威胁之下。
猫泽奈奈急忙想压住他，道：“诸伏警官，你不要冲动！”
她知道公安警察肯定会看不惯咒灵这些比穷凶极恶罪犯还要凶恶的手段，但现在的他们不是咒灵的对手。
要是擅自冲出去与咒灵面对面，最大的可能是连他们也会被变成那副模样。
“我没有冲动，”诸伏景光吐出胸中的浊气，平复着心情：“我知道自己祓除那只咒灵的可能性很小。”
他不是咒术师，也不算擅长近身战斗。
带在身上的咒具弩箭没有多少支，刚才已经射出去三支箭没有回收，剩下的咒具弩箭不过四支。
没有弩箭的存在，即便弩弓还在也不可能对付咒灵。
“我相信诸伏警官不是冲动的人。”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诸伏景光沉思片刻，问道：“猫泽，你会将咒力附着在武器上吗？”
他听闻有些咒术师会将自己的咒力附着在武器上，这样即便不是咒具也可以用附着咒力的武器打出咒具的效果。
“会倒是会，”猫泽奈奈迟疑着点头：“但是我的咒力不能祓除咒灵。”
他刚刚也看见了。
她的咒力派不上多少用场，能用作击倒或是推出去的力量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应用。
再多的事情，像是想借她的咒力祓除咒灵基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没关系，附着在子弹上面也可以，”诸伏景光干脆利落卸下弹匣，倒出里面的子弹一把递给猫泽奈奈：“即便只是推出去的力量应用在子弹上，威力也会增加数倍。”
他抿着唇，道：“就算只是多加一份力量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定了定神，接过子弹拢在手心，庞大的咒力犹如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火焰的边缘飞跃着蝶翼一样的形状。
她必须要全神贯注往里面灌输咒力，不能一下子太多，咒力太多会导致子弹受损影响使用，但是也不能太少，灌输的咒力要是太少基本等于没有作用。
“宿主，咒灵捡到了诸伏景光的手机。”
猫泽奈奈一惊，连忙看向手机屏幕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拍摄出来。
然而手机的角度自动改变了。
从放在地上拍摄着怪物腿部的低矮角度变成半空的位置。
“我们好像被发现了，”猫泽奈奈微微用力，咬紧下唇：“被咒灵发现我们藏在这一层。”
己方的摄像头和麦克风没有打开，不需要担心会被咒灵反过来监测他们。
不过手机被咒灵发现，或许他很快会找上门来。
“先冷静下来，”诸伏景光看了眼手机，镇定道：“咒灵不一定知道手机的作用。”
诚然咒灵是会拥有堪比人类的智慧，只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手机和电子产品设备的咒灵不一定能理解使用人类的现代设备。
猫泽奈奈勉强提了提嘴角，仍是止不住心底的担忧害怕。
好在这份由咒灵而来的负面情绪补充了猫泽奈奈消耗出去的力量。
与一般的术师不同，猫泽奈奈的咒力来源是恐惧害怕担忧难过等代表着弱小者的情绪。
唯一相同的咒力来源愤怒，猫泽奈奈鲜少有生气到这份上。
这次她是真的被咒灵的所作所为惹生气了。
猫泽奈奈还是会因为对方身上仿佛背负着世界至恶的人类恶意而恐惧，但同时这份愤怒痛恨的情绪也不会消失。
肆意玩弄生命的咒灵，绝对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叮叮——”
“宿主技能熟练度已达到一百，现特发放阶段式道具奖励，道具绑定宿主不可丢弃、不可放弃，请接收【破碎的金色小方块】。”
“宿主技能熟练度已达到两百，现特发放阶段式道具奖励，道具绑定宿主不可丢弃、不可放弃，请接收【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手机挂坠大小的金色小方块和银链子串起的金属牌，突然出现在猫泽奈奈面前。
她手忙脚乱接住，偷偷看了眼诸伏景光的方向，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小转，为什么会突然掉落道具？”猫泽奈奈不解又惊喜。
上一次获得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时，她还纠结不已，担心自己会经常拿到这种不好处理的东西。
没想到黑猫太宰真的会回应她的祈愿出现，帮助她解救久岛海修的性命。
现在系统再次发放道具，她真的惊喜又困惑不解，很久没有看过自己技能面板的猫泽奈奈都不知道自己的技能熟练度上升到两百了。
“宿主的技能熟练度达到一百是在久岛海美惠子邀请你那天，技能熟练度达到两百是在梦境世界锻炼能力的时候。”
只是系统一直存着猫泽奈奈的奖励没有发放出来。
技能熟练度阶段奖励需要在宿主下定决心，必须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才会发放出来，要是猫泽奈奈没有想要拦住咒灵离开公寓的心是无法触发奖励发放。
她喃喃着道：“我都不知道……”
“不过需要提醒的是，系统发放道具奖励不代表道具一定会回应宿主的祈愿。”能不能打动道具唤醒其中沉睡的灵魂还是要看猫泽奈奈自身。
要是她的声音无法传递给道具深处沉睡的灵魂，即便她在公寓死去或是被咒灵变成怪物的模样，它们都不会回应猫泽奈奈。
没有坚定决绝的心，声音是无法传递进去。
因此，在猫泽奈奈再次下定决心想做某件事之前，系统会暂存她的阶段道具奖励。

第35章
诸伏景光没注意猫泽奈奈那边的异样动静,  他的注意力都被公寓房间搜寻到的东西吸引大半，几乎分不出多少心神去看她那边多出什么。
一份秘密代表着某个人身份资料的信息藏在公寓墙壁的夹板中间，原本只是为了搜集一些武器或是什么工具的诸伏景光顺手翻开其中的资料。
然后深深为里面的信息感到震惊。
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叫友谷雅也的三十岁男人,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射击俱乐部的教练,  背地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悄然为某个神秘的庞大组织效力。
他以乌鸦的代号称呼那个组织里的人，因为他们全部都会穿着漆黑的衣服行动,  宛如铺天盖地的漆黑乌鸦遮挡住天际。
组织内有能力和才华的人会受到首领的赏识获得特殊的代号称谓行动。
友谷雅也的代号就是苏格兰。
苏格兰威士忌，乌鸦组织内部负责狙击工作的强大杀手。
凡是轮到他出手的工作，从来都不会失手，许多警方找不到犯罪真凶的悬案其实都有这个组织的手笔。
“这里居然还住着这样的人。”
警方逮捕犯人需要知道杀人动机、证据链以及犯罪经过和手法,  友谷雅也与受害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生活和工作方面都完全没有交际。
即便查案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因此他作为乌鸦组织的成员一直都活得非常滋润。
只是没想到他这次会在自己居住的公寓遭到毒手,  连警方都没能逮捕的犯罪者受到咒灵术式影响,  失去自我意识变成怪物一样的存在游荡。
“友谷雅也是狙击手,  这里或许会有什么地方藏着他的武器。”
不管是什么样的狙击枪，只要能多一把武器在手，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诸伏景光小心试探着墙壁书柜,  摸索着敲打几下,  脑袋靠着墙壁沉心聆听其中的声音。
如果是其他的枪械武器,  或许还不是这么适合他。
但狙击枪是他用得最趁手熟练的枪械,  在帐的范围射击几乎可以是想打什么地方打什么地方。
猫泽奈奈忍不住问道：“诸伏警官,  你在干什么？”
她双手拢着一捧子弹，闪耀着金属光芒的子弹堆,  掺杂进两件不属于诸伏景光交给她的东西。
即是猫泽奈奈从系统处得到的道具【破碎的金色小方块】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这次的祈愿召唤能不能成功,  她心里也没有底。
但阻止咒灵离开公寓不是说道具祈愿召唤失败就能不去做的事。
必须要有人负责将咒灵留下来,  一直拖到咒术高专或是盘星教的人来。
希望来的人不是高专的学生和菜菜子美美子她们，这里的咒灵是特级咒灵并没有这么好对付，他们要是过来或许也会陷入被咒灵反过来围困在公寓的困境。
出、出不去。
跑、跑不掉。
这就是猫泽奈奈他们的现状，当然下定决心要将咒灵拖死留住在公寓起，他们已经不打算再趁机找办法离开这里。
就算他们能逃脱这里出去，咒灵也可以自由离开。
帐的作用是让咒灵显现和隔绝外界的视线，不需要耗费多少咒力的结界术，同时帐在内部也会相对容易打开。
要是被咒灵打破帐离开这里，被变成怪物的人类就不止是公寓这些，会有更多更多人类受到咒灵的残害。
“这里可能会有什么别的武器，”诸伏景光简单解释一句：“要是能找到别的枪械武器，拖住咒灵的胜算也会大一点。”
“在这里找武器？”
猫泽奈奈惊愕望着他，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诸伏景光分出一丝注意力过来，回答道：“这个房间的住户似乎是某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他居住的地方很可能会有武器。”
而且大概率是狙击枪。
“原、原来是这样……”
猫泽奈奈震惊不已，谁能想到他们随便找的一个房间会是犯罪组织的成员，这里还很可能藏着什么危险的武器。
她用力摇摇头，甩去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要是诸伏景光能在这里找到武器，几乎可以说是获得枪支器械的补给，如果能找到更多的子弹充实自己，他们的安全性也会上升许多。
她还有自己的任务，想办法通过祈愿召唤道具中的灵魂。
充盈燃烧着咒力的子弹被猫泽奈奈重新填充回弹匣，她双手扣住【破碎的金色小方块】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小声念念。
“日安，方块先生、金属牌先生。”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尝试跟道具倾诉心里的想法，进行祈愿召唤的猫泽奈奈开口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称呼，只能像最初祈愿召唤【一段染血的绷带】一样，以他们的道具为名进行祈愿。
“呃、我这里遇见了一点麻烦，想要得到你们的帮助，”猫泽奈奈吭哧吭哧，绞尽脑汁想着能打动唤醒道具的话：“现在我所在的公寓里，有一只咒灵对人类的危害性很大，他会把人类变成怪物的模样连我的术式请君勿死都没办法进行治愈。”
“这栋公寓里的住户几乎都已经遭到咒灵的毒手，很可能这里只剩下我和诸伏警官两个活人……要是让他离开公寓，生活在外面的人都会受到咒灵的威胁，随时可能会被变成非人非咒灵一样的存在。”
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咒灵。
经过系统判定，天生没有健康的状态，所以【请君勿死】也没办法把他们恢复原来的模样。
她不知道咒灵的具体术式是什么，但不能继续让他这么下去。
要是这只咒灵离开公寓，之后再想找到他的行踪祓除他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我想把这只咒灵困在公寓，不让他离开这里，”猫泽奈奈紧张咽了咽口水，接着道：“方块先生和金属牌先生，可以帮帮我吗？”
她悄悄打开手心，看一眼拢住的【破碎的金色小方块】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它们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不像当初黑猫太宰出现时一般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猫泽奈奈忍住忐忑不安的心，继续说道：“方块先生、金属牌先生，无论如何我都想将咒灵留在公寓里，要是让他离开这里，一定会发生很糟糕很糟糕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请君勿死】受到咒灵的术式克制，本身的咒力又不具备祓除咒灵的能力。
体术和体力更是说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要是这件事，她不去做、诸伏景光不去做，让咒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出去外面的世界，肆意改造人类的形状和身体……
把外面变成公寓楼一样的炼狱景象，她实在没有办法接受。
【破碎的金色小方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安安静静犹如普通的装饰品，依旧没有给出丝毫反应。
它们没有接受猫泽奈奈的祈愿、没有选择回应她的声音。
她咬住下唇，止不住失望：“怎、怎么会这样……”
要是黑猫太宰在这里，他的【人间失格】可以消除咒灵的术式，完全不需要像她这般束手束脚，想尽办法怎么拖延时间躲开咒灵的搜捕。
“你的声音没有传递给道具，祈愿召唤并不是简单说说心里的想法，他们就会回应宿主的愿望。”
系统选择在这种时候发放道具给猫泽奈奈，是因为她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的事。
道具或许可以给她帮上一点忙，但是猫泽奈奈的想法是猫泽奈奈的想法，并不代表道具真的会回应她的祈愿。
死去的灵魂因为与系统的交易选择变成道具的形式存在，但是这不代表道具会无偿无条件回应宿主的声音。
不是足够强烈、足够触动他们内心世界的声音，道具是不会给予宿主反应。
系统曾经见过许多手里拿着道具却没办法祈愿召唤出其中灵魂的宿主，因为宿主的愿望并不是道具的愿望。
它没办法强制道具出来帮助猫泽奈奈完成她的心愿。
她想救什么人、想阻止什么样的存在作恶，本质上都与道具无关。
潜藏在道具里的灵魂会出现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被宿主的声音触动心里最深处的念想，心甘情愿挣脱出道具的束缚以生物拟态的形象出现在宿主面前。
猫泽奈奈这样微弱的祈愿是没办法召唤出【破碎的金色小方块】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我的声音没有传递给方块先生和金属牌先生？”猫泽奈奈迷茫又沮丧，喃喃着道：“是因为我的话不够真诚吗？还是因为我现在的想法不够强烈？”
系统平静打断道：“是因为阻止咒灵离开这里是你的愿望，不是道具的愿望。”
将自己的心愿寄托在道具身上，祈求他们出面帮助解决并不是不可以。
但道具不一定会回应宿主的声音，这与猫泽奈奈内心的想法坚定与否无关，仅仅是因为道具中的灵魂没有受到触动，没有接受她的声音。
猫泽奈奈想做什么都是她的事。
“道具本身也是因为有自己的愿望而与系统进行交易变成道具的模样，宿主的愿望和想法并不一定会契合道具的想法。”选取这些灵魂的时候，系统都是从拥有强烈心愿和执念的灵魂中选取，他们不一定会是什么好人。
拯救世界和拯救别人的想法，道具中的灵魂可能都不会有。
所以，猫泽奈奈以这样的声音进行祈愿，道具会不会给出反应都要看她的运气。
要是运气好，撞上心软的灵魂不需要猫泽奈奈说什么，自然便会出来帮忙。
要是运气不好，像现在这样灵魂三观与猫泽奈奈不符，她说什么都不会触动其中的灵魂。
“因为我的愿望不是方块先生和金属牌先生的愿望吗……？”
猫泽奈奈抿着唇，摊开掌心安静看着两件道具：“说得也是呢，这是我的愿望不是方块先生和金属牌先生的愿望。”
他们不会回应不属于自己的愿望也是正常的事。
她握住硌手的小方块和金属牌，塞进衣服的口袋里：“我放弃了。”
“宿主？！”系统一贯平淡的机械音显出几分惊讶：“你不继续试着祈愿吗？”
或许她换一种说法，改变一下说词，可以用其他的话来祈愿召唤。
以往也不是没有熟练运用语言艺术的宿主成功将道具里的灵魂骗出来。
能让人死去都惦记着的执念不多，猫泽奈奈要是再试试说不定能猜到道具的执念是什么。
“不了、我觉得小转说得很对，阻止咒灵离开公寓是我的愿望，”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笑笑：“把自己的愿望全然寄托给别人，祈求别人来帮助自己完成愿望的行为不太好。”
她的愿望不是道具的愿望。
他们没有必要为她的愿望而买单负责。
猫泽奈奈站起来大大伸了个懒腰，感慨道：“自己的愿望还是要自己来完成，总是想着借助别人的帮忙是不会长大的。”
她居然忘记中原中也跟她说过的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早就知道的道理，又一次应验在自己身上。
“……阶段性道具本来就是系统帮助宿主更好生活在新世界发放的奖励，”根据猫泽奈奈一千的技能熟练度，她有五次机会获得道具，“宿主不必介意自己的愿望和道具的愿望不同。”
只要能成功祈愿召唤出道具灵魂，多数情况下他们都是不想再变回道具沉睡。
黑猫太宰是个例外。
系统对他不予评价。
“还是不了，”猫泽奈奈摇摇头，柔弱无害的眉眼弯起些许，轻声道：“还是等我自己摆脱这次的困境，再好好跟方块先生和金属牌先生沟通吧。”
这次她会认真了解他们心里的声音，通过他们想要实现的愿望召唤他们出来。
可以的话，她希望道具里的灵魂也能在新世界获得自己的新生活。
即便不能经常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只要能好好活着感受世界的温暖也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
猫泽奈奈身心放松许多，脚步轻快走出房间：“诸伏警官，我来给你帮忙。”
“奈奈？”诸伏景光从书架后面的墙体找到三把狙击枪和一些子弹，他温和笑道：“我又找到一些子弹，拜托你了。”
她好奇接过子弹，左右看看：“诸伏警官，这个子弹看起来跟刚才的子弹不同？”
新的子弹体表更加细长流畅，落在手里的感觉沉甸甸，弹头的位置会更加的尖细。
“嗯、这个是狙击枪的子弹，可以用来对付在外面徘徊的怪物。”诸伏景光笑着拿起其中一把狙击枪，道：“我用这个会比手枪更顺手一些。”
远距离狙击怪物的手脚，废除他们的行动能力也会更加安全。
唯一的缺点是狙击需要埋伏在固定的位置，不像手枪可以带着四处跑动，要是怪物离开他的枪口狙击范围，子弹就无法射中他们。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手心燃起咒力灌输进子弹：“诸伏警官，狙击埋伏是需要另外一个人配合的吧？”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公寓楼，不能离开这里去往对面或是别的地方，只能固定在高度不够和长度距离不够的地方进行狙击。
这样的情况下，诸伏景光可以选择的位置不多，需要有人去把怪物引到他的枪口位置下射击。
“……这确实是个问题，”诸伏景光笑容收敛些许，很快又安抚着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制造出声音将他们吸引过来。”
利用房间里的闹钟或是收音机、音响之类的东西，制造出声响将怪物们吸引过来，或许会是个不错的办法。
猫泽奈奈小心往窗外探看一眼，道：“外面现在一共有七只，一次引来太多会不会不好对付？”
徘徊在公寓楼外面的怪物看起来不多，但还不知道有多少在一楼大堂附近活动，要是弄出声响或许会将怪物们都一窝蜂吸引过去。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要瞄准他们的头。”或许这样的想法有些过于幼稚，但诸伏景光确实是有认真考虑过，要是可以尽量保住被变成怪物的人类性命。
或许咒术界的术师会有办法将他们恢复原状。
前提是他们能平平安安将咒灵拖住，等到咒术师们的救援。
猫泽奈奈思索片刻，开口道：“但是还有咒灵，他已经发现我们的手机，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找过来。”
诸伏景光沉默下来，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是对的。
即便咒灵不懂电子设备，他只要看见他们在楼上狙击，迟早会顺着方向找过来。
为了防止他们随意互换位置，那些楼道里活动的怪物也不会离开。
必须要有个人下去制造动静，把咒灵的注意吸引过去，好让诸伏景光前往合适的狙击位射击。
最好还是射几枪，换一个位置的游击打法。
“由我来负责当诱饵吧。”
猫泽奈奈放下手里的狙击子弹，笑着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六层，顺着外墙的空调外机下去不会太危险。”
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事，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么多的时候。
她不会使用手枪、狙击枪，诸伏景光比她更合适作为后方的火力攻击手。
战斗策略不就是讲究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请君勿死】被克制住的猫泽奈奈不再是需要被重点保护的大熊猫对象。
“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诸伏景光忍不住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的身体没经过系统训练，体力方面可能支撑不住太久。”
支撑不住太久还是委婉的说法，他怀疑猫泽奈奈光是从外墙下去就要耗费大半的体力，之后再以这样的状态去引诱那些“人”过来……
后果不堪设想。
“诸伏警官忘记术师可以使用咒力强化身体吗？”
猫泽奈奈乖巧笑着道：“我的咒力还很充足，可以强化腿部的速度再去吸引他们过来，退一万步说就算运气真的这么差被追上了，只要不是面对咒灵，我的术式都能最大程度保住性命。”
所以让她去做这个诱饵是最恰当的办法。
诸伏景光没有出声，那双一贯透着温和暖意的眼眸带着浓浓的不赞同。
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猫泽奈奈。
他深深吸了口气，凝重道：“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猫泽奈奈重重点头，抿出浅浅而内敛的笑：“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约定没有完成，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的。”
她跟太宰先生说好了。
今天会早点回去，做不到“早点”至少要做到“回去”。
要是在太宰先生离开之际，都不能回去好好道别，真的是太过遗憾了。
……
猫泽奈奈在诸伏景光面前，说得非常自信。
但她其实还没掌握咒力强化肢体的诀窍，不然最开始逃命的时候，她就可以使用咒力强化身体逃跑。
【请君勿死】的咒力跟一般的咒力不大一样，猫泽奈奈的咒力用在强化上也会出现一些特别的效果。
说不清是好是坏，只能说一些咒力强化肢体该有的作用还是有的。
现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使用咒力强化腿部的力量去吸引“人”过来。
“喂——”
猫泽奈奈双手拢在嘴边，远远冲公寓大楼门口附近徘徊的几个“人”喊道：“你们过来啊！我在这里！”
佝偻着身体的怪物缓慢转过身，似乎还不明白什么情况。
“我在这里！你们还不过来吗？”
“笨、笨蛋！”
生平第一次骂人的猫泽奈奈差点咬到舌头，磕磕绊绊道：“你们这些笨、笨蛋，不是要抓人吗？我就在这里！”
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终于看清楚是什么人在挑衅他，怪物挥舞着过分长的双臂，大步向猫泽奈奈跑过去。
“呜哇！”她慌忙转身扭头就跑，咒力凝聚在腿部的位置强化速度，“他怎么跑这么快？！”
刚才看的时候也没觉得他速度这么快！
还是说因为速度快，所以力量有所减弱，打破公寓的玻璃门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快快快！要把他引去诸伏警官说的位置！”
诸伏景光已经在楼上架好狙击枪瞄准位置，一旦击倒几只怪物将咒灵的注意吸引开，他就可以趁机想办法离开这个房间换下一个狙击点。
具体的狙击位置，他们在计划开始之前，已经准备计划妥当，只等计划的实施。
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化，他们还约定了别的暗号，随机更换pnb和pnc。
由于时间有限，他们准备的二号计划和三号计划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上的调整，说不上哪个计划会更好。
“咻——”
狙击弹飞速冲出枪口，旋转着加速直直贯穿怪物的膝盖，直把奔跑中的怪物打得摔倒在地上，双手胡乱挣扎着撑起身体，用另一条腿作为重心再站起来。
诸伏景光填装子弹，冷静扣下第二次扳机，子弹直接贯穿怪物另一侧的膝盖。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哀嚎叫声响起，他努力蹬动着腿想站起来，双手使劲扒着地上的泥土。
怪物极度人性化的动作消除猫泽奈奈首次成功的些许喜悦。
她凝着眉，举手比出一个“二”的手势，示意上面的诸伏景光，她要再去引第二只怪物过来。
集中在这里解决几只，再换下一个位置。
尽量在咒灵过来之前，废除他大部分的手下。
咒力火焰燃烧着般缠绕在猫泽奈奈腿部，她快速跳跃奔跑在一次次实战中飞快习惯这种感觉。
虽然还是搞不懂原理，但是使用的方法已经明白了。
只要能好好使用咒力强化肢体，他们的计划就有成功的机会。
猫泽奈奈止不住喘息，汗水沾湿额头鬓角顺着脸颊不止往下流淌，双腿还是像兔子一般高高跳起躲开怪物飞扑过来的追击。
最后一颗狙击弹飞速射出命中目标，怪物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
疲软的身体踉跄两步，后退着跌坐在地面重重喘息。
不仅仅猫泽奈奈累得不轻，诸伏景光要全神贯注瞄准射击怪物，狙击枪的枪管经过连续射击发烫得厉害，必须频繁更换枪支进行射击。
他几乎是抖着手，准备再换下一个位置。
截至目前为止，他们还没看见咒灵出现。
可能是因为他不具备攻击能力，也可能是因为咒灵想故意躲着避开他们。
不管怎么说，咒灵不出现局面对他们就是有利的。
诸伏景光努力平复着呼吸，汗水一遍遍打湿衣服，不盯着瞄准镜就开始恍惚的视线隐约看见有一个人从背后接近猫泽奈奈。
是猫泽奈奈叫来的咒术师朋友……？
他不过迟疑片刻，眼神一凛看见真人脸上、身上遍布的缝合线，当即大声喊道：“快跑！猫泽快跑！”
瘫软着身体喘息的猫泽奈奈来不及深思这番话，一个打滚躲开身后伸过来的手，喘息震惊望向神不知鬼不觉靠近过来的真人。
“你、你是谁？”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止不住喘息和凌乱的呼吸。
猫泽奈奈再次凝聚咒力，强迫自己的身体再站起来，身体酸软疼痛的感觉完全消不下去，只是面前的陌生青年让她不敢放下丝毫警惕。
公寓楼遍布的咒灵气息太过浓厚，帐支撑的时间越久，这里关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气息就越加沉重。
“我是真人。”
真人脸上扬起愉悦轻松的笑意：“我刚才一直看着你们，你看起来像兔子一样可爱。”
他再次热情把手伸向猫泽奈奈，听出这道声音的少女险险后仰避开，身体恐惧得自发开始颤抖起来：“是、是你……”
把公寓楼里的人都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咒灵！
“咦？你讨厌我吗？”与人类极端相似的五官外表，皮肤表面遍布着残破的缝合线，真人笑着道：“真是可惜，我明明很喜欢可爱的小兔子。”
有着红红眼睛的人类少女，奔跑跳跃起来像兔子一样灵活。
猫泽奈奈大脑近乎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困难起来。
庞大的恶意随着他的笑容和声音，浓稠犹如黑泥一样快要滴落下来。
“我的术式无为转变，可以改变灵魂的形状，”真人说着扬起激动兴奋的笑容，双腿变作动物一样弯曲强劲有力的后肢，迅速蹬地冲向猫泽奈奈：“小兔子不要跑，我会把你变成很可爱的样子！”
并拢的五指犹如刀刃狠狠刺过来，猫泽奈奈连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后跳躲开真人的动作。
慌乱恐惧的心让她控制不住大量咒力在全身快速流转，毫无目标强化全身的速度反应，只想快些逃离真人所在的位置。
“不要跑嘛。”
真人的声音甜蜜柔软，话里的意思却仿佛掺杂着砒霜剧毒：“我都想好要把你变成什么模样，兔子一样长长的耳朵和脑袋三瓣嘴，腿部的位置全部都变成兔腿……你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不需要再变成其他的颜色……”
他愉悦笑着，快速向猫泽奈奈发动攻击。
她躲得狼狈又慌乱，咒力飞速消耗仿佛真正的兔子被猎人追得慌不择路逃跑。
真人的恐怖之处，不止是术式【无为转变】的无法逆转。
更多的是他本身也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和学习能力，他通过公寓楼里的人类飞速学习可以帮助自己强大起来或是觉得有意识的知识。
利用这里的人类练习【无为转变】肆意玩弄操控他们的灵魂。
“咻咻咻————”
咒具弩箭连发攻向真人的要害位置，他头也不回将右侧的手臂变作巨大坚固的盾牌挡下诸伏景光的攻击，撒娇似的抱怨：“真是的……不要在别人玩得开心的时候，过来插一脚。”
他还没试过转变术师的灵魂，这里是他跟这个叫猫泽奈奈的人类术师的游戏场。
其他的闲杂人等可以不要过来打扰吗？
真人反手甩出三四根“火柴棍”扔向上方，经过【无为转变】缩小成人干的怪物身体膨胀起来，挥舞着尖利爪牙向诸伏景光扑过去。
猫泽奈奈脸色大变，失声喊道：“不行！”
诸伏景光身上已经没有咒力子弹，这些怪物全部涌着扑上去，他可能会死！
“小兔子，不要去看别人了。”真人的手臂化作长长的锁链向猫泽奈奈甩去，大笑着道：“我们来好好玩一下啊！”
【无为转变】可以改变别人的灵魂，自然也可以改变真人自己的灵魂形状。
与适应性差容易被弄坏的人类不同，真人可以适应很多种形态转变，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坏掉。
最糟糕也是无法将自己变回原来的模样，并不会怎么样。
但猫泽奈奈不同，她不能被真人碰到。
一旦被咒灵碰到，她估计真的要变成他口中的“兔子”。
猫泽奈奈咬着下唇，恐惧催生着咒力源源不断，快速流转在身体内部保证她的速度不会落下来被真人抓住。
可她的身体终究是没有经过系统锻炼的躯体，这么大量运用咒力强化身体，肌肉已经酸痛发软，开始负担不起这样的速度和强化程度。
真人双手化作锁链，四面八方向猫泽奈奈扑过去，锁链末端尖锐的三角锥俨然是要将这只胡乱蹦跶逃跑的“兔子”死死钉住。
“抱歉太宰先生，说好要早一点回去。”
猫泽奈奈苦笑几声，道：“我好像要食言了。”
不能完成他们之间的约定。
又一次仓促死去，不能好好跟朋友告别再离开。
特殊的咒力无法再支撑起酸软疲惫的身体，面对真人的包围逃无可逃，身体表面燃烧着大量火焰一样的咒力疯狂向外溢出。
“好想好好跟你们说一声再见。”高高跃起的身体，直直向下坠落。
锁链从四方包绕笼罩住少女的身体向内收缩。
真人愉悦着笑道：“让我想想要把你变成什么样的兔子。”
这可是他目前为止，遇见的第一个术师，要是太快弄坏就不好了。
“咦？”真人露出一丝奇怪之色，“为什么我触碰不到她的灵魂？”
本应该被他双手变作的锁链紧紧包裹的术师，意外无法使用【无为转变】改变她的灵魂状态。
密密实实匝在一起的锁链缝隙间，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金色光芒。
被猫泽奈奈塞进口袋的【破碎的金色小方块】褪去残破不堪的模样，变成半透明流转着瑰丽金色纹路的浅金色小方块。
浅金色小方块沾染着猫泽奈奈燃烧包裹周身的咒力火焰，在光芒万丈几乎要冲破锁链缝隙的金光中变成一条体态修长美丽的黄金蟒。
蟒蛇金绿色的竖瞳看了猫泽奈奈一眼，尾巴尖抬起戳了戳她的额头，如同他的代表物金色小方块的术式【彩画集】创造出棱形的亚空间保护起她的身体。
“好冷……”
这是金蟒兰波说的第一句话。
保护着猫泽奈奈的亚空间不断扩大撑开，获取更大更多的位置，直直将真人的锁链逼得不得已躲开撤回。
飞速缩短收回重新变成双手的形态，真人饶有兴致道：“这是拥有术式的蛇？”
不是人类不是咒灵，却拥有术式的动物。
这可比什么术师、非术师要有趣多了。
“要是把你的灵魂形态变成人类的模样，一定会很有趣吧？”
金蟒兰波冰冷的蛇目直直看着他，冷冷淡淡道：“你把那些东西叫做人类？”
连人类的身躯意识都无法留存下来的东西……
这个咒灵把这些叫做人类？

第36章
作为欧洲谍报员那些年,  金蟒兰波算是见过不少能力各异的异能者，像面前的咒灵一般可以肆意转变他人外貌形态的异能不是没有。
或是变成动物或是变成没有生命的死物，欧洲异能种类多得让人计算不过来,  所有的异能力效果。
只是像真人这样，可以随便改变捏造别人灵魂的能力,  确实算得上世所罕见。
咒灵的性格也远比异能者要恶劣毒辣。
金蟒半挂在猫泽奈奈身上,  尾巴尖一下一下轻拍着亚空间的底部,  冷冰的蛇目投不出一丝温度。
“愿望是想将咒灵留在公寓……”
体表覆盖着细小的鳞片,  蟒躯活动伸展会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金蟒兰波对自己现在的身体说不上满意,  但也不会特别排斥。
唯一麻烦的一点是蟒蛇喜欢湿热的环境,  遇见冬天会有冬眠的习惯。
金蟒兰波直立起部□□体,  剩余大部□□躯都盘绕起来，幽幽冷冽说着只有自己和系统能听见的话：“奈奈君的愿望过分简单,  直接将咒灵祓除比困在公寓要更合适。”
反正猫泽奈奈只是不想咒灵出去利用术式伤害别人，至于是用什么办法让咒灵不能继续作恶,  她应该是没意见的。
习惯作为国家政府手中的工具刀刃,  金蟒兰波对付目标的第一想法是铲除灭杀。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祓除”。
“你要躲在里面不出来吗？”真人上前逼近亚空间，笑嘻嘻伸手在上面敲了敲,  露出好奇又兴致盎然的模样：“你不出来，我可是要自己进去了。”
【无为转变】自由转变灵魂变成两把巨大的电锯，锯齿深而尖利开着细小的血槽，疯狂转动链条向亚空间劈砍而去。
要不是无法通过术式直接改变动物的灵魂,  他真想直接伸手去抓住那条黄金蟒。
金蟒兰波神色半点不慌,  吐了吐蛇信：“嘶……”
他的亚空间不会这么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东西打破,  即便是从异能力转变为术式能力,  【彩画集】应有的能力都会存在。
接连不断的亚空间生成一排悬在半空的巴掌大小方块,  飞速冲出保护着猫泽奈奈的亚空间犹如霰弹枪一般轰向真人，直直将他撞得飞出去，身体如流星飞逝重重坠落在地面。
“特级咒灵的实力不等于异能超越者，”金蟒兰波凉凉挪动竖瞳，道：“真是可惜，看来这只咒灵没什么必要收进彩画集。”
他的术式【彩画集】可以自由操控一个死去的人在亚空间能活动，原本还想着要是咒灵的实力不错还可以收入亚空间。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被收进亚空间的尸体不会再拥有术式或是异能力，这只咒灵的体术和能力主要胜在熟练运用自己的术式【无为转变】。
要是去掉术式，他还能剩下多少实力真不好说。
“还是快点将他解决了。”上面还有一个不知道死掉没有的人。
金蟒兰波自言自语的话落下，瞬间【彩画集】功率提升到最高，亚空间连发不断追着真人轰击，丝毫不留下半点情面让他靠近亚空间或是再靠近公寓楼上层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
这种智慧程度的咒灵百分百知道人质的作用。
要是再让他靠近诸伏景光，那个人一下子就会变成用以威胁他的人质。
他是不太在乎诸伏景光的安危，但是考虑到猫泽奈奈还是稍微控制一下战场，不要让真人跑进公寓楼。
“这是动物会有的术式能力吗？”真人的身体疯狂躲避着轰击过来的亚空间，几乎被逼得逃无可逃、反攻也无济于事。
无论他的身体转变成什么模样，都拿那些小巧又精致的方块无效。
这就像是他的身体和能力术式都被完全克制。
不确定金蟒兰波是不是人类术师豢养的动物咒灵，他反手掏出储备在身上的小人干，试图威胁道：“你是术师手下的咒灵吗？你应该是拥有智慧的吧？你要是不住手，我就将这几个人类捏碎。”
“你们应该也知道吧？转变灵魂的术式只有我能解除，反转术式也办法将他们恢复原样。”
真人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打算往诸伏景光所在的位置挪移过去。
“那又怎么样？”
金蟒兰波不受他的影响，继续使用亚空间轰击甚至堵死真人的路，逼着他往远离公寓楼的方向逃跑：“变成那样的人类，本来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真的觉得有人会相信咒灵的威胁吗？
咒灵对人类有多大恶意且不说，只看真人能做出这些事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把人类恢复过来。
这只是他的权宜之计，试图用来迷惑心软容易受到威胁的人。
这番话要是让诸伏景光或是猫泽奈奈听见，或许还会有些反应。
但金蟒兰波是完全不会搭理他的威胁。
他也不打算将受过【无为转变】的人类救下来，这不是他的工作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面对与他无关的事，金蟒兰波可以表现得相当冷淡、事不关己。
“太吵了，直接结束吧。”真人的实力如何，他已经见证过了。
不适合作为放在亚空间操控的尸体，没有术式的真人体术不算顶尖强大，只能算勉强可以将就用着的存在。
小巧的亚空间方块接触真人的瞬间，直接扩大无数倍将他吞噬困锁在亚空间内部，无论他变成多么微小的动物和存在都无法逃避密闭的亚空间。
一直躲避着亚空间攻击还算上兴致十足，不担心自己会被祓除的真人见到金蟒兰波绝对的实力后，终于开始慌了。
原本是想着无论如何都有办法逃跑，所以完全不慌的真人发现自己再无处可逃，镇定带着战斗和戏谑的玩心一下子开始动摇慌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打不破？”真人频繁变换着身体，甚至不惜将自己变成炸弹的模样在亚空间内炸开都无法脱离困境。
金蟒兰波勾了勾尾巴尖，声音染上几分冷淡的笑意：“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只咒灵会觉得人类当中没有能收拾他的存在？这么自信自大在这里肆意玩弄别人的人生和灵魂。
亚空间开始不断向内收缩挤压着真人的身体，他变得越小亚空间跟着变得越小，不留下丝毫让他逃脱的机会和缝隙，直直收紧压瘪其中的空间。
直到真人终于没有可以逃跑躲藏的位置，他才开始求饶道：“你也不是人类这边的吧？我可以帮你报复可恶的人类，他们对动物不好、对自然不好、对自己的同类也不好。”
“你看我就是由人类对人类的恶意而诞生的咒灵，我的实力越强就越足以证明人类是多么糟糕的种族，我们可以联手对付人类。”
真人为了躲避亚空间的收缩挤压，已经将身体变小成手指巴掌大小，他扒在亚空间的内壁看向现在相对于他来说巨大无比的黄金蟒。
“咒灵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系统出来告诫他，“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动物，即便面对同类咒灵也不会有什么合作的情谊，他这么说只是想为了逃跑。”
一旦金蟒兰波放开亚空间的控制，以真人快速适应对灵魂的改造，说不定他又会变成什么难以看见、难以抓住的存在立刻逃跑。
系统知道猫泽奈奈可能会抽到厉害的道具，但像这般实力面对特级咒灵也是碾压式强大的存在还是惊讶到它了。
没想到猫泽奈奈的赌运还挺好。
第一个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太宰治智谋过人术式无效化的能力相当克制这个世界的术师们，再加上一些体术和战斗闪避能力在身，堪称是道具库中能力数一数二的存在。
果不其然，他辅助猫泽奈奈完成自己的祈愿非常顺利。
【破碎的金色小方块】作为猫泽奈奈的第二件道具，无论她说什么需要阻止咒灵离开，不能让他出去这里伤害其他的人类都无动于衷。
系统还以为阿尔蒂尔&#183;兰波不是什么好人。
没想到最后会在猫泽奈奈即将被咒灵抓住的时候出现，直到现在系统也不知道是宿主的哪一句话唤醒兰波的意志让他以黄金蟒的形态出现在这个世界。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真要比较见识众生百态，各式各样阴险狡猾的对手人物，金蟒兰波的经验比系统要多出太多。
他在为自己的国家效力时，需要面对的敌人大多数都是恶中之恶的存在。
不是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狡猾得让寻常异能者无法抓住，也不会派出最高级的异能超越者执行任务。
“只是我没想到，你也会关心这些。”蟒蛇的尾巴尖点点亚空间内部，术式力量震荡出去，一瞬间收缩压扁困住真人的亚空间。
咒灵真人连狡辩和慌张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亚空间碾碎祓除，不余下丝毫可以让他复活的机会。
人类对人类的恶意，永远不会终止，或许以后的某一天真人这样的咒灵还会再次出现，但至少这时候他是真真切切被成功祓除。
“系统的存在是为了宿主更好在新世界生活，道具灵魂出现在这个世界，命运便跟宿主的命运联系在一起，系统自然有义务提醒你。”
金蟒兰波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的话，他盘着修长的蟒躯昂头看着头顶漆黑的帐，咒术师的人还没来，公寓楼高层还有些怪物在徘徊，上面还有一个跟猫泽奈奈同路过来，目前生死不知的诸伏景光。
事已至此，还剩下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一起做了也无妨。
巨大的亚空间抛飞出去，向着倒地行动不便的怪物们笼罩而去。
……
好不容易解决真人甩过来的怪物，诸伏景光止不住着急，强撑着身体下楼去找猫泽奈奈。
他们打斗的位置越跑越远，已经到达他瞄准镜看不见的死角，纵使诸伏景光再着急猫泽奈奈的安危也必须要先解决拦住他的怪物们。
公寓的电梯还在正常运行，他一瘸一拐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键靠着电梯内壁，痛得阵阵喘着呼吸。
能够用作攻击的咒力子弹都在狙击怪物的时候耗费大半，好在手枪的子弹还剩下几发，配合着手里的咒具弩弓多少也给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这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被出来看见的画面深深震撼。
巨大的半透明亚空间内部塞满了真人改造出来的怪物，几乎都是他和猫泽奈奈联手废去行动能力的怪物，现在几乎满满当当挤在连活动转身都显得十分困难狭小的位置。
他喃喃着道：“这是猫泽的咒术师朋友们做的吗？”
诸伏景光回过神，连忙想去找咒灵真人的身形。
浅蓝色的头发分作两边束起，皮肤僵白布着诡异的缝合线，他绝对不会忘记真人极度肖似人类的长相。
左看右看都找不到咒灵的踪迹，反而见到平躺在另一个亚空间内部的猫泽奈奈以及她身旁盘起身体窝着的黄金蟒。
“猫泽？猫泽？”诸伏景光愣了愣，拖着骨折错位的右腿走向亚空间：“奈奈，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没有叫醒猫泽奈奈，反而让闭目养神的黄金蟒抬头睁眼望向他。
诸伏景光定住身体，一时不敢乱动生怕惊扰了黄金蟒会让他缠绕上猫泽奈奈。
“原来还活着吗？”金蟒兰波看了他一眼，平静重新垂下头。
保护着猫泽奈奈的亚空间收回，他抬起尾巴尖再次戳戳她的脑门：“奈奈君，起床了。”
再这么贪睡下去，可不好对咒术师解释亚空间的存在。
冷冽带着幽幽气息的声音直接传递进脑海深处，疲软不已的身体无力再起来战斗，但猫泽奈奈的意识还在挣扎着想清醒。
听到金蟒兰波陌生的声音，她也来不及多想直接顺着声音摆脱意识疲惫的困境囚笼，猛然睁开双眼坐起来：“诸伏警官！”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真人甩出的怪物向诸伏景光扑过去的画面，坐起来的身躯止不住颤抖冒着冷汗。
红眸仓皇四下看了几眼，视线触及受伤不轻，但好歹还活着的诸伏景光，这才深深松了口气。
她都要以为诸伏景光要被真人的怪物杀死了。
诸伏景光挪动过来，低声问道：“奈奈，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
话音落下，她开始感受到身体肌肉酸痛发涨，稍微活动一下都痛得厉害的感觉。
猫泽奈奈小声抽着气，继续问道：“那个、真人呢？”
追着他们的咒灵呢？还是让他逃出去了吗？
诸伏景光摇摇头，谨慎回头看向被亚空间困住的怪物们：“似乎是已经被咒术师祓除了。”
他出来就没看见真人的身影，头顶上的帐没有消失，证明没有人也没有咒灵离开这里。
这么看来，或许是咒术师祓除了真人，成功解除他们的危机。
“已经被咒术师祓除了？”猫泽奈奈发现自己再也感觉不到那股深重得让人恐惧颤抖的恶意，她彻底安下心，视线一转看见不远处的黄金蟒。
猫泽奈奈身体顿时僵硬住，眼睁睁看着蟒蛇注意到她的视线直起腰，吐着蛇信道：“日安奈奈君，我是应你的祈愿召唤而来的能力者兰波。”
他现在的身份说不上异能者，也不能算是咒术师。
勉勉强强称呼自己为能力者倒也没错。
“初、初次见面，兰波先生！”猫泽奈奈被冷冰的蛇目看得浑身一凛，瞬间端正跪坐一个土下座扑下去：“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金蟒兰波迷茫看着她：“……？”
这孩子在做什么？她第一次见到道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表现吧。
“奈奈？”诸伏景光比金蟒兰波更加茫然，错愕问道：“你在做什么？”
突然看见蟒蛇扑着俯下身，这算是什么新式避让猛兽的方法吗？
“啊……我、我只是想，”猫泽奈奈慢一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一点点漫上羞耻的颜色：“感谢救了我们的术师，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反应过度了。”
她支支吾吾找着借口，不好意思直言自己被蟒蛇的蛇目吓住了。
猫泽奈奈没想到道具真的会回应她的祈愿召唤，更没想到这次的道具形象会是与黑猫太宰截然不同的黄金蟒。
“救了我们的术师？”诸伏景光转头四处看看，什么人都没看见，迟疑着道：“他的术式是这条黄金蟒吗？”
如果术式是以动物形态出现，这就不难想明白为什么咒灵不见了踪影，公寓楼外面行动受限的怪物们都被困住不能出来。
猫泽奈奈心虚的小眼神看向金蟒兰波，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万一金蟒兰波和黑猫太宰一样，不想被别人知道他的出现和存在，那她刚才的行为和动作几乎是暴露了金蟒兰波。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反正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术师就是面前的蟒蛇。
金蟒兰波沉静看着猫泽奈奈，冰冷的金绿色竖瞳幽深冷冽，光是对视都会让人生心畏惧：“奈奈君是害怕蛇吗？”
他大概明白猫泽奈奈是什么意思了。
这孩子似乎是被他的生物拟态形象吓到了。
这也难怪，比起讨厌猫的人数肯定是讨厌蛇的人数更多。
他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只是猫泽奈奈害怕他，他就不能像黑猫太宰一样离得她太近。
“不……其实也不是害怕吧？”遮遮掩掩的小心思一下子被点明出来，猫泽奈奈迟疑着道：“只是我以前没见过蛇，一时间吓到了。”
可以确定了，猫泽奈奈害怕蛇。
金蟒兰波身体活动一下，直立起来看着她：“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呆在奈奈君的视线范围之外。”
能摆脱道具束缚的机会不多，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总要看看不同的世界再回去。
“咦？啊、不是！”猫泽奈奈懵了一下，慌张解释道：“我没有害怕兰波先生，兰波先生身上的纹路很好看、颜色很好看，呃呃……作为蟒蛇身躯也是非常好看！”
她紧张得词穷，脑子里只能想到好看。
越是紧张越是想不到什么好的词汇来夸赞金蟒兰波，她索性鼓起勇气、大着胆子伸手抓住黄金蟒的尾巴尖，神情坚毅道：“总之，我真的没有讨厌兰波先生！也不会讨厌蛇！”
蛇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抓。
蛇瞳挪动着看看她的手，又看看猫泽奈奈努力绷紧装出正经模样却红得厉害的脸。
金蟒兰波忍俊不禁道：“谢谢夸奖，没有被奈奈君讨厌。”
要是出现在新世界第一天被宿主讨厌，多少也是件麻烦事。
好在猫泽奈奈看起来不是难相处的人。
“奈奈君，可以先松手一下吗？”他礼貌又矜持问道：“这样握着我的尾巴，不太方便行动。”
尽管他大概明白这是猫泽奈奈想出来的握手打招呼方式，但让一个小姑娘握着他的尾巴聊天确实不太合适。
“不好意思！”她慌忙松开，重新端正跪坐。
金蟒兰波矜持点头道谢，修长的蟒躯蜿蜒游移向猫泽奈奈靠近，小臂粗的身躯一点点缩小变成手腕、手指甚至是只有手指一半的粗细程度。
原本盘起来七八米的体长也缩小为不到三十公分。
他停在猫泽奈奈面前，尾巴尖抬起点点她的膝盖，道：“奈奈君，请放下你的手。”
“啊？好、好的，”猫泽奈奈俯身，手心摊平放在地面，忐忑问道：“这样可以吗？”
金蟒兰波轻轻点头，爬上她的手心在猫泽奈奈的手腕位置安家落户：“谢谢奈奈君的配合。”
他说得非常礼貌，但是行为又带着个人特有的矜持自傲。
确定猫泽奈奈真的不排斥蟒蛇，他就自然变小身躯靠近过来，爬上她的手心手腕。
她有些惊奇道：“兰波先生，原来是可以变小的啊。”
她还以为黄金蟒跟黑猫一样是无法改变自己的形态大小，没成想居然可以变小这么多。
“大概是系统考虑到蟒蛇不方便出现在市区。”金蟒兰波缠住猫泽奈奈的手腕，安心享受靠近静脉血管位置的人体体温。
虽然猫泽奈奈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好在体温还是正常人的体温。
一般的蛇讨不讨厌人类的温度，金蟒兰波不知道，但以他个蛇来说猫泽奈奈的体温还是很合适借来温暖他的。
毕竟蟒蛇不可能像以前人类时一般靠着穿更多更多的衣服保证身体的温暖。
“奈奈，这蛇是你认识的吗？”没有听见猫泽奈奈和金蟒兰波脑内对话的诸伏景光诧异看着开始还有些生疏的一人一蟒，突然变得热络起来。
猫泽奈奈下意识捂住手腕，挡住诸伏景光看过来的眼神：“嗯、差不多是吧。”
“兰波先生是祓除真人的术师留下来看顾我们的，”她连忙转移话题道：“稍后警视厅记录案件过程的时候，可以尽量不要提及帮助我们的术师吗？”
在不确定术师身份能力在警视厅公安部备案意味着什么时，她不太希望擅自透露金蟒兰波的身份。
“可以的，”诸伏景光温和笑着道：“我本来就没看见那个术师，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祓除咒灵又什么时候离开。”
猫泽奈奈的顾虑，他多少也明白一些。
只要不是作恶的诅咒师，警视厅方面其实都没有什么交恶的打算。
她微微松口气，视线落在诸伏景光身上的各处伤口，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他。
“奈奈，怎么了？”战友情在一次次协作合力中逐步提升，现在的诸伏景光看猫泽奈奈几乎与萩原研二他们差不多，完全成为值得信赖的战友。
面对猫泽奈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他主动做挑开话头的人。
“诸伏警官身上好像受了不轻的伤，”她犹豫着小声问道：“请问需要使用我的术式治疗吗？”
她的术式【请君勿死】，治疗目标仅限濒死重伤的对象。
而现在的诸伏景光还能走能说话，即便伤得不轻以他的体质还算不上什么重伤。
诸伏景光恍然想起猫泽奈奈的特别术式，具有相当强的限制性并不是能随便为人治疗的能力。
他有点好笑问道：“是我现在还不到重伤的标准吗？”
猫泽奈奈有些尴尬，小幅度点头应了声：“嗯。”
要是诸伏景光已经到使用术式能力的标准，她自然不会刻意多问他一句，直接进行治疗就好。
但偏偏诸伏景光伤势还没有这么严重。
虽然有过两次对自己动手的经验，大概熟悉使用术式的流程，但要她重伤别人造成濒死状态再使用术式能力……
确实也有些下不去手。
猫泽奈奈对自己动手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可一旦涉及要对别人动手的事，她就开始犹豫挣扎起来。
一方面，她明白越早使用术式，诸伏景光越早能摆脱伤痛和骨折。
另一方面，要她亲手重伤不久前一起合作击倒怪物，在公寓一起逃生的警官朋友又觉得下不去手。
诸伏景光想了想，问道：“奈奈动手的话，快吗？”
“我没有试过，”猫泽奈奈苦着脸，为难看向他：“只能说看过一些书，知道什么位置是比较容易造成致命伤。”
这个话题跟警察先生聊有点危险，好在诸伏景光没有在意的意思。
他翻出在友谷雅也房间找到的手枪递给猫泽奈奈，以玩笑的口吻让她放松心情：“近距离射击的话，就算没有经验的人也可以做到。”
这把手枪里只有一颗子弹，没有灌输猫泽奈奈的咒力，本来是他留给自己以防万一的子弹。
还想着顺利祓除咒灵，不需要用上最后一颗子弹，不料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用在他身上。
猫泽奈奈傻傻看着手里的枪，肩膀落下两记安慰的轻拍，她听到诸伏景光笑着说：“别害怕，奈奈就当是治疗的前置手段。”
诸伏景光明明没有见过猫泽奈奈的术式真正起作用，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术师本身就是不同于他们非术师的个体，猫泽奈奈的性格跟他见过的几个咒术师都不大相同。
有些太过怯弱内敛，不擅长表达自己。
但经过这次的共同作战，他相信猫泽奈奈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咒术师。
要是她以后不想成为咒术师，他还想问问她以后想不想成为警察，进入警视厅的公安部成为他的同事。
猫泽奈奈怀揣着忐忑点头，道：“好、好的。”
把现在的行为当做是治疗前的工作、把攻击当做是治疗前的工作……
她努力说服自己，缓缓抬起枪口对准诸伏景光的要害位置。
必须要一次成功，不能让诸伏警官受苦。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手指扣下扳机：“砰——”
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的声音与帐被打破的声音同时响起，站在帐外的乙骨忧太和狗卷棘惊诧看着猫泽奈奈开枪射击。
艰难撬开久岛海美惠子的口，得知真正的案发现场位置急忙赶来的降谷零，几乎不敢相信，失声喊道：“景！”
子弹飞速贯穿诸伏景光的身体，狠狠嵌入他身后的地面。
心神注意全部都在诸伏景光身上，分散不出丝毫给别人的猫泽奈奈感应到濒死目标出现，眼明手快使用【请君勿死】治疗他。
做完这一切的事，她虚脱累极跌坐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吓死她了，这种真的杀了一个人的感觉。
“景！”降谷零跑着冲过来，用力抱住诸伏景光的身体，手触摸到他胸前湿润的鲜血，脸色难看得要命，慌忙道：“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要坚持住！”
诸伏景光中枪的位置，一分钟都耽误不得，他甚至分不出心神去看猫泽奈奈。
“你要送我去哪？”诸伏景光抓住他的手，没事人拍拍他，笑道：“我什么事都没有。”
完全看不出来要害中枪的样子。
降谷零错愕看着他，视线望向他涌出鲜血的伤口以及落下弹孔的衣服：“可是你……”
不是刚刚才被枪打中了吗？
“我真的没事，”诸伏景光解开衣服扣子让他看一眼，一片平坦什么窟窿都没有：“不好意思零，让你担心了。”
他也没想过降谷零会这么凑巧在这时候出现，亲眼目睹他被猫泽奈奈射击的一幕。
“……啊？”降谷零恍恍惚惚，愣愣回答：“没事就好，景。”
猫泽奈奈心虚上前道歉：“不好意思，这是我在使用术式治疗诸伏警官。”
万万没有想到，她开枪射击警察先生的一幕会被另外一位警察先生看见。
她这应该不会被当做是袭警吧？
她真的不是想攻击诸伏景光，只是想用【请君勿死】治疗好他而已。
猫泽奈奈欲哭无泪。
“吓死我们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乙骨忧太见诸伏景光好端端再站起来，大大松了口气，道：“我真的以为猫泽小姐开枪射杀别人了。”
“鲑鱼鲑鱼。”狗卷棘目光在猫泽奈奈和诸伏景光身上转悠一圈，问道：“芥菜？”
帐没有消失，但这里的咒灵气息已经散去许多。
不知道猫泽奈奈他们面对的是什么等级的咒灵，现在还在不在这里，需不需要再次建立帐祓除咒灵。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猫泽奈奈眉眼都低垂蔫巴下来，像缺少水分的植物蔫蔫耷下脑袋：“我只是想使用自己的术式。”
她深深叹气，解释道：“因为我的术式只会对濒死重伤的目标起作用，诸伏警官在这里受了不轻的伤，但还不能算是濒死的地步……”
所以她才会出此下策。
百分百治疗濒死重伤的术式很好，可一旦被别人看见，几乎是肯定要面临这样糟糕的误会。
“是我拜托奈奈使用术式的，”诸伏景光主动帮忙解围，道：“因为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忙，要是因为养伤耽误事情就不好了。”
咒灵真人确实被祓除了。
但他转化成怪物的人类都还在，不知道咒术师能不能将他们恢复原样。
无论如何，原本只是一桩命案的案件突然变成一整栋公寓楼的人出事，这已经不是警方能瞒下来的消息。
或许不久之后，一直关注着警视厅动向的媒体就会闻风而动、蜂拥而来。
这么重要的关头，他要是呆在医院养几个月的骨折错位，公安部怕是要受到不小的压力。
“猫泽小姐和这位警察先生已经祓除咒灵了吗？”
乙骨忧太惊讶道：“真是太厉害了。”
五条悟通知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执行上一个任务，结束上一个任务之后，匆匆忙忙赶过来看见立起来的帐。
他真的担心猫泽奈奈和警察会坚持不住。
提起咒灵的事，猫泽奈奈心情瞬间低落许多：“咒灵已经祓除了，不过不是我们祓除的……”
她欲言又止看着他们，抿着唇道：“你们过来这边吧。”
亚空间困住的怪物挤满其中，部分精神十足嘶吼着想打破亚空间离开，还有一部分精神萎靡下来，看着连呼吸和动静都快要消失，一旦倒下就会被其他怪物踩踏成肉泥。
“这、这些都是咒灵吗？”乙骨忧太震惊不已。
就算全部都是三级咒灵，这里的数量也太多了。
“不是的、”猫泽奈奈摇摇头，低声重复：“他们不是咒灵。”
他们都是受到咒灵迫害变成这样的人类。
“我们遇到的咒灵是一只能改造别人灵魂的特级咒灵，”猫泽奈奈说不出的话，诸伏景光帮着补充说道：“这些看似是咒灵的生物，他们之前都是人类。”
只是受到【无为转变】的影响，变成现在这幅糟糕恐怖的模样。

第37章
被咒灵改变灵魂形态变成怪物的公寓住户全部交给乙骨忧太和狗卷棘,  由他们以及辅助监督负责带回咒术高专处理。
【请君勿死】无法治疗逆转过的灵魂，但家入硝子深谙反转术式，或许能找到治疗灵魂被改造的方法。
要将亚空间内所有的怪物都运送回高专并不容易,  辅助监督为此专门联系了一辆卡车过来运送他们，只是卡车司机并不是咒术界的相关人员，他们这一路必须要走得很小心。
要是一着不慎被非术师的司机发现自己运送的是这样一批“货物”,  怕是会闹出什么严重的社会新闻。
咒灵真人具体是怎么形成，目前已经没有源头可以去追溯。
但真人改造过的人类，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不管。
猫泽奈奈的【请君勿死】不管用,  无法治疗令他们恢复原有的模样和健康、黑猫太宰的【人间失格】也无法逆转【无为转变】已经改造过的灵魂。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还原、洗褪术式效果的特殊术式或咒具，清洗干净【无为转变】曾经在人类灵魂留下的术式痕迹。
这样才能令变成怪物的人类重新变回原本的样貌。
咒术界这边的做法如何,  警视厅公安部暂时无权干涉,  但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放着不管，任由咒术界的人全权处理变成怪物的人类。
要是咒术界的顽固派不愿意浪费时间和心力研究治疗这些人类的办法,  随意将他们祓除杀死，再另找借口打发警视厅的人,  他们再想追查下去都十分困难。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已经向警视厅公安部的上峰汇报过情况,  这次整栋公寓楼的住户出事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命案,  警视厅方面必须要早早做好应对的策略和准备。
一些与咒术界交涉的相关事宜，以及要怎么应对记者和媒体的追问采访，都需要诸伏景光他们回去汇报案件详情再决定要如何应对。
警视厅公安部与咒术界的联系还在,  为了不引起民众的恐慌，让大多数人知道这个世界还生活着自己看不见的危险，爆发大范围的负面情绪，必然会想办法将事件尽量掩盖下去。
只是这些后续的收尾工作都与猫泽奈奈无关。
不是警察也不是咒术师的猫泽奈奈,  两边都说不上什么话,  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压力需要肩负在自己身上。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回去酒店,  跟黑猫太宰说：“我回来了。”
然后倒在床上好好休息，昏天暗地睡上一觉让疲惫酸软不堪的身体得到足够的放松。
“奈奈君，很累吗？”金蟒兰波盘在猫泽奈奈的手腕，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安静寡言。
要不是还能感觉到手腕被缠绕住的细微约束感，她都要忘记金蟒兰波的存在。
猫泽奈奈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是有一点累，不过兰波先生不用担心，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会恢复。”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胡乱使用咒力强化身体，生命被威胁着逃跑刺激着身体不断使用咒力强化速度，恐惧笼罩着心头让她分不出心神计较身体的疲惫和酸痛。
那时候的猫泽奈奈只记得，要是被真人抓住，她也会被变成怪物的模样。
真人说过要把她变成兔头人。
一旦落在咒灵手里，以术师顽强的生命力怕是轻易都死不去。
一想到自己差点变成兔头人，猫泽奈奈就止不住感到后怕。
“只是休息一下还不够，奈奈君的身体会痛上四五天，”即便以前使用的能力不是术式而是异能，金蟒兰波也清楚贸然使用自己不熟练的能力会造成什么后果：“要是能在这几天之内，尽快让身体习惯被咒力强化的感觉，力量、速度和反应都会有很大幅度的增长。”
当然这里的大幅度增长，只是相对于以前普通人身体的猫泽奈奈。
想要成为体能比肩异能超越者的存在，她还要很长一段路要走。
猫泽奈奈无力说道：“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身体能快速提高自身的反应能力、力量和速度，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这样的好事也不是谁都受得来。
“你不开心吗？”金蟒兰波有些意外，这样的语气听着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她掏出房卡打开酒店客房的门，纠结几分道：“不能单纯用高兴或不高兴来形容吧？”
实战是最好锻炼自己的办法，但每次都这么赌命般实战，确实很容易让人生出胆怯畏惧之心。
“总之，能掌握住咒力强化身体的办法是件好事。”
好像也只能往这方面去想了。
“为什么会这么黑？”猫泽奈奈奇怪嘀咕道：“太宰先生没有打开房间的灯吗？”
在这种黑漆漆的环境下看书，就算是小猫咪也会看坏眼睛的。
摸索着墙边的开关打开灯，她惊讶发现黑猫太宰蹲立在不远处的位置，安安静静昂头看着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困惑问道：“太宰先生，你在干什么？”
猫咪脑袋、脖颈和四肢尾巴都裹缠着绷带的黑猫昂头看着她，鸢色猫眼在灯光打开的瞬间，坚持着放大瞳孔睁着溜溜圆的眼睛：“奈奈，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精神状态带着遮掩不去的疲惫之色，衣服几处破烂划开露出下面皮肤的擦伤和红肿，她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一场战斗。
“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吧？”她扒拉两下凌乱翘起的发尾，没怎么在意黑猫太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了、太宰先生，这位是兰波先生。”
“他跟太宰先生一样也是系统道具出来帮助我的人。”
猫泽奈奈蹲下身，伸出右手展示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金蟒兰波，个头细细小小的黄金蟒看起来相当精致可爱，一动不动的时候让人难以察觉，他是动物而不是真正的装饰品。
金蟒兰波抬起头，若有所思看向黑猫太宰：“你是太宰君？”
生前最后的记忆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联手打败他的时刻，没记错的话，太宰治是现任首领森鸥外身边的人。
看似跟组织关联不大，加入港口黑手党一年都没做出什么实绩，接下的第一件任务就是调查荒霸吐事件，最后推理出最后的幕后之人是他。
是个过分聪明的少年。
虽然面前的黑猫看不出内在真正的模样，但漆黑的皮毛加上熟悉的绷带打扮和鸢色眼睛，大概没有多少人会这么快忘记杀死自己的人。
“原来是兰波先生，”黑猫太宰宛如挂上公式化的面容，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笑意：“看来你已经想起自己的记忆了？”
作为负责调查荒霸吐事件的主要成员，又是先中原中也一步成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人，太宰治怎么可能没看过关于兰堂真实身份的资料。
假名是兰堂，真名是阿尔蒂尔&#183;兰波。
或许说，兰波现在的名字都是跟保罗&#183;魏尔伦交换过的名字。
“我应该要祝贺你吗，兰波先生？”黑猫太宰起身，尾巴在身后轻摇慢晃：“死亡还真是件不错的事，还能想起自己过去的记忆。”
饶是猫泽奈奈不清楚他们曾经的过往，都觉得黑猫太宰这番话听着很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问道：“太宰先生，你认识兰波先生吗？”
黑猫太宰迈着猫步，动作优雅又矜持：“当然认识，当时杀了兰波先生的人就是我和某个烦人的小矮子。”
温润随和的声音微微压低，泛起特殊的意味和潜在意思。
任谁都猜不透黑猫太宰此刻的想法和行为，他甚至能笑吟吟说：“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黑猫太宰死在二十二岁的时候，而金蟒兰波则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死亡。
无论哪个世界的兰波都会在失忆之后，制造出荒霸吐事件找出中原中也，而冲动好骗的小矮人自然每一个世界都会一头扎进去这个针对他的陷阱，最后踏上成为港口黑手党一员的道路。
有些事无论变更多少个世界都是不会改变，黑猫太宰观测过许多相似的世界，几乎所有人都有着不同的可能性，但唯有中原中也一定会走上黑手党的道路。
还有织田作之助，不管他会不会放弃杀人，想不想写，有些结局就是早早被人书写好一般……
织田作之助一定会死在mimic的争斗之中。
“那件事对太宰君来说是七年前的往事，但在我看来是前不久发生的事。”金蟒兰波离开猫泽奈奈的手腕滑落在地面，平静回答：“我还记得太宰君和中也君的配合是多么出色。”
利用【人间失格】无效化【彩画集】，再让中原中也打败他。
“……诶？”猫泽奈奈几乎呆滞，看着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太宰先生杀掉了兰波先生？”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道：“突然提起七年前的事还是真是让人害羞。”
“自己居然要跟蛞蝓联手活下来，”他故意叹息着道：“现在想想还真是可惜，要是当初干脆一点，死在兰波先生手里就不会有后面几年的辛苦事。”
金蟒兰波不在意自己现在的体型比猫咪要小多少，他直立起前半段身子，语态平平淡淡：“我倒是没什么遗憾，想做的事都已经做了。”
留下最后的异能力在横滨，等待魏尔伦的到来。
只要中原中也还在横滨，他肯定会再次来到横滨这片土地，唯一遗憾的是不知道魏尔伦会不会喜欢他最后送的那份礼物。
“不过太宰君居然能活到二十二岁，”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声音染上几分笑意：“我还是挺惊讶的。”
一直嚷嚷着想死的少年，居然又多活了七年时间。
“是啊，多活七年可是很辛苦的事，”黑猫太宰重新蹲坐下来，叹气道：“要是能像兰波先生一样早早解脱就好了。”
猫泽奈奈几乎木着脸看着他们，猫一言蟒一语在讨论早死这件事。
在听到黑猫太宰就是杀死金蟒兰波的凶手，她还以为他们会在这里打起来，没想到他们聊着聊着，话题居然会转向这么奇怪的方向。
她深深叹了口气，道：“太宰先生，我回来了。”
挂念着想说的话，终于成功说出口。
“欢迎回来，奈奈。”黑猫太宰停下念念叨叨的话，“辛苦你了。”
在外面把自己弄成这样疲惫乏累的样子，甚至连道具和新的祈愿召唤人物都带回来。
看起来真的是经历不少辛苦的事。
她好像又成长了不少，但黑猫太宰已经没什么时间留下来，再观察猫泽奈奈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
成功祈愿召唤出其中灵魂的道具会化作生物拟态的模样出现在猫泽奈奈身边，像是黑猫太宰的【一段染血的绷带】和金蟒兰波的【破碎的金色小方块】。
在他们没有回归系统沉睡之前，他们会一直维持着生物拟态的模样。
猫泽奈奈这次一共得到两件道具奖励，一个已经召唤出金蟒兰波，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牌】还是没有动静。
不知道【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到底想听见什么声音，她干脆把金属牌挂在脖子上行动，时不时尝试着跟它沟通两句。
“2017年9月27日，一桩大型的恶性投毒事件发生在梨善町的一栋公寓……公寓顶层的蓄水池被投放烈性毒药，通过接触皮肤就会发生强烈的过敏红肿反应……现居住在公寓的六十四家住户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毒性影响……死亡人数达二十六人，还在接受治疗的人有……”
猫泽奈奈关掉电视，叹着气道：“果然警视厅不会把咒灵的事公布出来。”
不把咒灵的存在和真相告诉民众，理由非常容易想见。
非术师会产生大量的恐慌情绪，滋长咒灵的实力和生长速度，为了保护目前的现状，最好的办法是不要让非术师知道咒灵的存在。
毕竟非术师看不见咒灵，仅仅是知道咒灵的存在，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并不是一片太平，又没办法真正看见咒灵，难免会产生害怕畏惧的恐慌情绪。
“但是包装成投毒事件，总要有个人出来背锅，”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专注看着《天衣无缝》，猫爪肉垫压著书小心翻页：“不是诅咒师就是久岛海美惠子。”
真人是怎么诞生，已经无法探讨研究出来。
但据咒术界监事会的人调查，公寓曾经有过很多复杂的咒灵气息，它们似乎都是被某一只强大的咒灵吞噬了。
不出意外，这只咒灵就是真人。
“他们弄出这么多咒灵聚集在一处，即便没有这次的事件，公寓照样会成为咒灵的乐园。”只是死亡的人不会变成怪物。
黑猫太宰十分冷静道：“这件事，他们有很大的责任。”
不过诅咒师土田已死，没有办法再找到他追责，这个责任大概率会落在久岛海美惠子身上，就算公布在外的案情公示没有将她定性为投毒的凶手，检察厅和法官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针对咒术界相关案件的法官，必然是知道咒术界和咒灵存在的人。
“确实是这样，”猫泽奈奈捏住颈间的金属牌转动两下，声音很轻：“久岛海夫人和土田召集了大量咒灵又没有解决祓除它们的能力，仅仅是关上一扇房门离开，将所有咒灵都留在公寓。”
事情会闹得这么大，他们不能逃脱责任。
“咒灵的事不能让非术师知道，案件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金蟒兰波缠绕着装满热水的杯子，整条蟒几乎都要暖得化开瘫软下来：“但奈奈君也不必同情他们。”
同情是这个世界最没有意义的事，什么事都无法改变。
猫泽奈奈能做的唯有接受和应对。
“凡做什么事都会有暴露失败的风险，只要自己能想好承担这个结果带来的一切负面影响，想做什么都是那个人的自由。”或许久岛海美惠子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从她解决不了咒灵的问题，把大量的咒灵留在那栋公寓起，结果似乎早已经注定。
过程是投毒还是吸引大量咒灵，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我知道的，”猫泽奈奈无奈说道：“太宰先生、兰波先生，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
她还不至于为了犯罪者出面，替受害者原谅久岛海美惠子和诅咒师土田曾经犯下的过错。
即便他们当初的目标不是公寓里的其他住户，可是他们吸引而来的咒灵已经给公寓的住户带来不可磨灭的危险和影响。
其中有二十六人以怪物的姿态死去，还有更多勉强活着的人在咒术界接受不知道能否让自己恢复的治疗。
“我当然是相信奈奈不会做什么，”黑猫太宰勾了勾尾巴，笑着道：“但是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太关心这件事了吗？”
“奈奈已经没有自己的生活了。”
刚来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还会出去找喜欢的店吃美味的食物，现在的猫泽奈奈已经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每天都要买报纸看新闻关注公寓的后续情况。
猫泽奈奈愣了愣，认真回想一下：“我最近很关心这件事吗？”
仔细想想，她有多久没去喜欢的店吃泡芙和舒芙蕾，连给黑猫太宰的料理都是通过外卖或打包带回来。
没什么机会好好坐在店里吃一顿。
“好像真的是这样？”她恍然发现这个事实。
从第一次进行祈愿召唤道具的帮助，一直到找出真正想要伤害久岛海修的犯人，进入梦境世界祓除咒灵【梦魇】。
之后勉强可以说休息了几天，但很快紧接着去警视厅录口供，跟诸伏景光寻找村内的死亡现场，遇见咒灵真人和公寓的怪物。
这段时间精神几乎一直绷紧没放松过。
“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放松一下，”金蟒兰波活动身体，脑袋搭在杯沿的位置：“没有人在后面追着你。”
这是猫泽奈奈的第二次人生，不需要整日在这里忙忙碌碌为了别人而奔波。
她应该要有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吗？”紧绷着忙碌太久，猫泽奈奈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不需要任何计划，只是因为突然想去做什么就立刻开始行动的感觉。
“宿主，公寓爆炸的赔偿金已经转入你的银行账户，你可以自行去选购喜欢的房产，也可以由系统负责安排一切事宜。”
猫泽奈奈眨眨眼，惊讶道：“我都忘记这回事了。”
长期住在酒店，她都忘记需要一个真正的家。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猫泽奈奈，不需要一直住在医院或是酒店这种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友情建议，系统负责安排的房产地段和价格都是最合适宿主，不会过分浪费也不会让宿主踩坑的优质房产。”
系统这话说得已经接近明示了。
不想被骗踩坑吃亏，最好交给它来处理。
猫泽奈奈忍俊不禁，问道：“我能知道小转看中的房子是怎么样的吗？”
她倒不是很在意未来居住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只要不是太过狭窄转不开身，能有一个正常的活动空间都能接受。
连医院的病房都住了十几年，外面的房子应该不会比病房的活动空间更小。
“房产位置在并盛町，去往杯户高中需要乘坐二十分钟的电车，”系统调出三维立体可视图在他们面前，“一户建带一个小庭院和车库，上下两层活动空间，有一个小阁楼的空间。”
要是论交通方便，肯定是没有公寓接近车站和商店街，但一户建和公寓的价格差距不小，选择单独的一户建空间和资金方面都会宽裕许多。
要是猫泽奈奈依旧想选公寓，系统也可以给她找出合适的公寓高层，只看她想怎么做。
“听起来很不错的感觉，”猫泽奈奈转而问道：“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认为怎么样？”
一户建的活动空间大些，他们也不用整天憋在酒店客房，来回走几圈抬头低头都能看见对方，可以多出一些私密空间。
黑猫太宰顿了顿，回答：“这是奈奈的家，应该按奈奈的喜好选择。”
而不是选择问他们。
似乎已经准备好要在家里留下属于他们的位置。
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一本书就算再怎么珍惜，看得再怎么慢也会有看完的一天。
金蟒兰波是什么打算，黑猫太宰不知道。
但他并不希望在这里停留太久。
“但是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也要住进来，不是吗？”
猫泽奈奈抿着嘴角，红眸柔软发亮犹如美丽的红宝石，她有些腼腆道：“我希望我的家也能让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喜欢。”
道具中的灵魂应她的祈愿召唤而来，他们什么都没有计较帮助她完成愿望，她也希望能让他们在这个新世界过得快乐一些。
至少不要离开的时候，都是抱着遗憾和郁闷的心情离开。
“我喜欢这个庭院和阁楼的天窗，”金蟒兰波用尾巴尖戳了戳庭院的位置：“这里很适合晒太阳。”
呆在酒店的客房想要汲取温暖，只能依靠热水和太阳。
但客房有朝向问题，不可能一整天都能晒到太阳，金蟒兰波能出去透透气的时间只有下午。
其余时间，他都不太喜欢阴凉透着秋风的天气。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猫泽奈奈抱起黑猫太宰，手腕伸向金蟒兰波等着他缠绕上来：“实地考察，要是都觉得不错就拜托小转了。”
黑猫太宰尾巴快速甩动两下，语气压下来几分：“奈奈，我可没有说过要去。”
“不会耽误太宰先生多少时间，”她轻声细语，安抚着摸摸猫咪的毛发：“我们去看看就回来。”
黑猫太宰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默认跟猫泽奈奈一起出门。
……
在杯户车站乘坐电车，一路去往并盛町，再沿着系统给出的地址开启寻路模式。
猫泽奈奈有些头痛：“一户建的位置，不太好按照门牌号来找呢。”
附近都是写著名字的表札，似乎没有什么可供出售让人居住的地方。
“要问人吗？”金蟒兰波闭着眼睛，缩进猫泽奈奈的袖口避开瑟瑟吹来的秋风。
九月十月的深秋，已经是需要穿外套大衣的季节，秋风吹过来一阵阵带走蟒躯的体温，唯有靠着猫泽奈奈还算暖和一些。
其实猫咪的体温应该是比人类的体温要高。
但黑猫太宰肯定不乐意他靠过去，金蟒兰波自己也不是很想挂在他身上。
“可能还是要问一下，”猫泽奈奈左右看看，前面不远处正好有人走过来：“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知道这个地址怎么走吗？”
泽田奈奈挎着购物袋，高兴笑道：“啊啦，这个位置距离我家很近，你是准备搬过来的新邻居吗？”
“诶？”猫泽奈奈有些吃惊，没想到随便找的问路人就是新房子的邻居：“不、其实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搬过来……”
她还在犹豫着要怎么跟对方解释。
泽田奈奈已经很轻易接受她的话，高高兴兴笑道：“那就是有机会成为邻居的可爱小姐吗？我带你去这里吧，正好跟我回家是一条路。”
难以拒绝泽田奈奈的热情，她还是选择跟上去，小声说了自己名字。
然后惊讶发现她们的名字都是奈奈。
不知道算不算是缘分，奈奈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少见，但作为邻居都是一样的名字还是比较特别的事。
“你名字也是奈奈，”泽田奈奈显然很高兴，笑容灿烂问道：“我可以叫你奈奈吗？”
“当然可以。”猫泽奈奈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有点害羞又有点高兴的感觉。
友好的邻居和热情的女性长辈关照，无论哪种都是猫泽奈奈鲜少体会的感觉。
她开始有点喜欢并盛町了。
“看来只要这里的房子不太差，奈奈大概很快能定下来。”金蟒兰波缩在袖口的位置，完全不打算在秋风正盛的时候冒头。
黑猫太宰表面温驯乖巧窝在她怀里，无声哈欠道：“是啊，奈奈喜欢这位泽田夫人。”
一定程度上，拥有一个友好热情的邻居对猫泽奈奈来说吸引力确实很大。
不需要自己摸索认识新环境，泽田奈奈可以带着她融入并盛町的小圈子。
要是住在公寓楼，或许邻里之间的关系就不会这么亲密。
猫泽奈奈是喜欢热闹的人。
系统确实没有看错，一户建的房子比公寓的房子更合适她。
“就是这里。”泽田奈奈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房子，热情又开朗道：“那边是我家的位置，随时欢迎奈奈来我家做客。”
猫泽奈奈礼貌弯腰，道：“谢谢你，泽田夫人。”
要是没有泽田夫人帮忙带路，她或许还要在这里绕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地方。
“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是顺路回家，”明亮的蜜色眼眸看着她，泽田奈奈笑着问道：“看完房子之后，奈奈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猫泽奈奈愣愣眨眼，迟疑问道：“可是这样不会很打扰泽田夫人吗？”
“而且、我今天什么都没带……”
正常突然上门拜访是需要带礼物的吧？她今天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只猫和一条蟒蛇出门。
本意也是想着尽快看完房子回去，要是不满意还可以趁这时间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奈奈不用带什么，可以一起来吃顿饭就很好了。”
泽田奈奈托着脸，笑得甜蜜又无奈抱怨道：“我丈夫经常在外面工作，这几年儿子也跟着他爸爸一起去了南极挖石油，已经大半年没有回来。”
要是猫泽奈奈能来，家里难得可以热闹几分。
猫泽奈奈恍恍惚惚，应道：“原、原来是这样。”
只知道泽田奈奈已经结婚，没想到她儿子都已经长大到可以外出工作的年纪。
不过去南极挖石油……
这样的工作是认真的吗？
父子俩都去南极挖石油，这是日本当前社会流行的工作吗？
最后猫泽奈奈还是答应了泽田奈奈的邀请。
虽然她看起来很乐观开朗的样子，但儿子和丈夫不能经常回来，还是会让一个人呆在家的泽田奈奈有些寂寞。
“去南极挖石油……”
猫泽奈奈扶着楼梯，一步步走上阁楼的位置：“南极是能看见企鹅吧？”
光是听见南极就觉得好冷，更别说要长年累月呆在那里挖石油。
“奈奈想要企鹅吗？”黑猫太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是我们已经不能满足奈奈的心吗？”
一只黑猫和一只黄金蟒。
有热也有冷，夏季和冬季还可以换着揣手里。
“南极……好冷……”是金蟒兰波听了就想拒绝的地方。
“太宰先生，请不要开这种玩笑。”猫泽奈奈无奈道：“我可没打算养企鹅。”
她只是有些好奇，整日呆在南极是不是经常能看见企鹅，工作的时候会不会被企鹅妨碍行动。
“说得也是，企鹅不像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还需要奈奈整日前后看顾。”
黑猫太宰勾了勾尾巴，语气似真似假：“不过说到底奈奈还是会对企鹅好奇吧？想亲手摸一下吧？我们这些旧人，奈奈都不稀罕摸了。”
猫泽奈奈哭笑不得：“太宰先生……”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是摸过猫吗？不要说得她是什么喜新厌旧的人啊。
企鹅也不是一般家庭适合养的动物，她要是真想养企鹅，估计还要照顾着企鹅的生存环境搬去北海道那边住。
可是这样金蟒兰波就要先受不了开始整日冬眠了。
“我没有想养企鹅，只有你和兰波先生就够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以后还有别的伙伴，我也会欢迎他们。”
系统说过她最多能获得五个技能熟练度道具，或许以后还会有不同的伙伴出现。
黑猫太宰突然正经起来问道：“奈奈，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当然会！”猫泽奈奈毫不犹豫回答。
秀气文弱的眉眼垂落下来，她轻声说道：“太宰先生离开，我一定会很想你的。”
黑猫太宰是第一个应她的祈愿召唤而来的人，也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重要伙伴。
要是他突然离开了，她可能会很难过很想念他。
“就算奈奈这么说，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黑猫太宰昂头，以温润的鸢色眼眸看着她：“这样奈奈会恨我吗？”
恨他无论说什么都要离开，明明是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却不愿意为她留下来。
他找不到留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现在的黑猫太宰不能说是活着，除非变回道具沉眠，不然他做什么都不会死。
“不会的，”她的声音轻而坚定道：“我绝对不会讨厌太宰先生，更不会因为太宰先生拒绝我的请求就怨恨你。”
她知道太宰先生在追寻着什么。
可惜她不是那个能告诉他答案的人。
“不会觉得我很无情吗？”黑猫太宰接着问道：“无论奈奈怎么说，我都不愿意留下来。”
明明道具只要完成宿主的祈愿，在新世界就相当于获得第二次生命。
但他就是不愿意接受第二次生命。
想要离开、想要逃避、想要回去沉眠。
“太宰先生原来也知道？”
猫泽奈奈突然感觉有些好笑，无奈道：“无论我多么想你留下来，别人多么想你继续活着，你都不会接受。”
太宰先生就是个任性的孩子。
只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想法做事，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的人。
“太宰先生是只为自己而活的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也是只为自己而死的太宰先生。”
猫泽奈奈推开阁楼的天窗，探出头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真羡慕这么任性的太宰先生。”
想死想活都不会跟别人商量一下，全部都是自己决定。

第38章
简单看过系统介绍的房子,  卧室书房卫生间和浴室一应皆有,  庭院的位置适合用来晒衣服或是种些花花草草。
总体看下来，猫泽奈奈非常满意并盛町的房子。
这里看起来没有米花町和杯户町热闹，但是有种宁静和平，不会随便出现凶杀案的安全感。
“小转,  我决定是这里了。”猫泽奈奈妥善关好门窗,  用钥匙锁上大门。
同等价位的公寓空间会比一户建要小上许多，她希望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  以后会出现的新伙伴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
虽然黑猫太宰总是说自己会离开,  但是并不代表他离开之后，不会再回来。
她想在家里留下一个属于黑猫太宰的位置，无论他以后离开还是再次出现，猫泽奈奈的家都会有属于黑猫太宰的位置。
“房产交易和过户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处理，这段时间宿主可以开始准备收拾放在酒店的东西。”毕竟也是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就算开始猫泽奈奈没带什么东西入住,  时间长久下来，生活用品和衣服一些零碎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
猫泽奈奈笑着道：“谢谢你，小转。”
要是没有系统的存在，她在新世界的生活肯定会艰难许多。
“奈奈君要去泽田夫人家吗？”金蟒兰波躲在她袖口里面，除了开始试图出来活动一下，很快又被冷冷清清毫无人气和温暖的房子打败，重新回到猫泽奈奈的袖口衣服里面。
九月底的秋季已经这么冷，想必东京的冬季也不怎么会让他好过。
金蟒兰波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冬眠的事宜，或许还不到冬季,  他就忍不住败在寒冷的温度和秋风之下。
“嗯,  已经说好了。”
猫泽奈奈走向不远处的泽田家,  表扎上干干净净的泽田二字,  小心按响门铃：“兰波先生很怕冷吗？”
在酒店可以通过空调调解房间内的温度，但是搬过来并盛町的话，这里的房子不太适合全天候开着空调，或许可以想些别的办法让金蟒兰波暖和起来。
热水袋？电热毯？暖风机？
或者是被炉？
现代社会可以取暖的手段有很多，即便不能开空调暖气也有别的办法让金蟒兰波暖和起来。
“我以前生活的国家，最冷的冬季会达到零下十几度。”这么算起来，东京的温度其实还没有以前生活的地方寒冷。
猫泽奈奈惊讶道：“那以前的兰波先生要怎么办？”
坚持忍耐着寒冷吗？她觉得现在的金蟒兰波已经是非常怕冷的存在，连初秋的九月都不怎么愿意出来透风活动。
她自觉身体不是特别耐得住寒冷或炎热，但在怕冷这件事上，真的没有金蟒兰波严重。
这样的天气，她穿着毛线裙就可以正常活动，要是再冷一些就多加一件外套。
不会说冷得像金蟒兰波一般，脑袋都不愿意探出来。
“以前吗？”金蟒兰波回想一下，平淡回答：“以前好像没这么怕冷。”
畏惧寒冷的毛病是荒霸吐爆炸，他失去所有记忆之后出现。
以前的兰波跟猫泽奈奈差不多，只要正常衣服穿够不会总是觉得冷意侵体。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道：“等搬家过来，我们去买被炉吧。”
她担心用暖风机会把金蟒兰波烤成一条蟒蛇干，出门一趟回来就看见干瘪瘪的小蟒蛇为了取暖过度靠近暖风机。
暖风机对于小动物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
尤其是为了取暖，不知道控制距离一个劲靠过去的小动物。
她尤其担心金蟒兰波。
“被炉？”金蟒兰波尾巴尖抬起来些许，他听说过这东西，但以前生活在横滨都是使用火炉，这也是他以前在法国的旧习惯。
被炉似乎是日本人冬天用来取暖的工具，他还没尝试过使用被炉，只觉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火炉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增添火柴。
“奈奈君用过被炉吗？”聊到能让自己温暖起来的工具，金蟒兰波难得打起几分精神，声音不再是慢慢拖长。
猫泽奈奈礼貌跟开门的泽田奈奈，道：“打扰了，泽田夫人。”
在玄关的位置脱下皮靴，换上居家的拖鞋跟着泽田奈奈往客厅的方向走，顺带回答金蟒兰波：“在冬天用过一次，非常温暖的感觉。”
那次是过年新春的时候，中原中也他们带着她离开医院一天，在高层的公寓弄了个寿喜锅派对，一群人围着被炉吃吃喝喝。
猫泽奈奈不能吃什么东西，但只要能跟朋友们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寿喜锅派对很有意思、被炉也非常暖和。
“奈奈，晚饭还没有准备好，”泽田奈奈挥舞着汤勺，高高兴兴道：“你先坐在这里看会电视，阿姨会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料理。”
猫泽奈奈侧头看了一眼，几乎要堆满桌子的料理，纠结道：“泽田夫人，我们可能吃不完这么多？”
她的饭量跟正常人差不多，几乎堆满桌子的各种美食料理，感觉并不是她们几个人能吃完的份量。
“奈奈不是还带了朋友一起过来吗？”泽田奈奈笑嘻嘻弯下腰，道：“这只可爱的小猫咪。”
猫泽奈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跟泽田奈奈介绍他们，连忙道：“这只猫咪叫太宰治，我平时会叫他太宰先生。”
她迟疑了下，不知道泽田奈奈会不会害怕蛇。
“这位是兰波先生，名字是阿尔蒂尔&#183;兰波。”她小心扯下些许袖口，露出黄金蟒的部□□躯，细长小巧精致不打眼仔细去看还会以为是什么装饰品。
金蟒兰波睁开金绿色的眼睛，缓缓道：“被炉、听起来真不错。”
缩小到手链大小的黄金蟒看着并不吓人，甚至还有些漂亮。
“啊啦，原来还有一个客人吗？”泽田奈奈没表现出什么害怕的样子，反而干劲十足，开心道：“今天家里的客人有三位，需要准备多一点料理才行。”
“诶、泽田夫人？”猫泽奈奈愣了愣，慌忙想制止她：“其实这么多料理已经够我们吃了。”
泽田奈奈不害怕蛇是件好事，但继续准备更多的料理，他们几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有什么关系，”黑猫太宰不紧不慢，晃晃尾巴：“泽田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招待客人了吧？”
他们第一次遇见泽田奈奈的时候，她买回来的蔬菜和肉类不足以准备出这么多料理，肯定是放下东西又折返去了一趟商店街买东西。
兴致高得出奇，天然又没什么恶意。
猫泽奈奈缩回想要劝住泽田奈奈的心，小声问道：“泽田夫人总是一个人生活，会感觉寂寞吗？”
如果是她被家人独自留下来，肯定会感觉寂寞。
“谁知道呢？”黑猫太宰哼笑一声，意味不明道：“说不定是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秘密，所以才把她一个人留在日本。”
子承父业，长大后一起去南极挖石油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独自留下妻子在日本，几个月都不回来一趟，多少有些值得让人深究。
在南极挖石油是个不错的敷衍理由，不用担心妻子会找过去他们所在的地方。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猜想有谬误，并不一定能作为真。
“不能告诉泽田夫人的理由……”
猫泽奈奈下意识凝蹙起眉心，眸光望向泽田奈奈的背影，她正兴致十足准备晚餐的料理，完全没有多想的样子：“有什么理由是不能告诉自己的妻子和母亲的吗？”
如果说丈夫可能会为某些事隐瞒妻子，但孩子也会这么做吗？
“或许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或许是在偷偷拯救世界，”黑猫太宰跳出她的怀抱，在客厅舒展身体活动两步：“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可能事情没有这么复杂，泽田父子就是去了外国挖石油。”
不知道去南极挖石油，会不会有人在那边冻死。
要是不小心挖穿冰层掉进冰川，身体失温需要多久死亡。
南极和冰川，冻死和溺死。
“奈奈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南极，一定要叫我出来。”黑猫太宰一本正经。
猫泽奈奈愣住，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想去南极看企鹅吗？”
不然她实在想不到南极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想试下跳进冰川的感觉，”黑猫太宰笑吟吟回答：“感觉会很有趣。”
即便现在的身体没什么死亡的说法，但那种接近濒死的感觉还挺让人怀念的。
黑猫太宰生平最大的爱好，在继承港口黑手党之后，基本都已经放下了。
“一定都不有趣！”猫泽奈奈连连摇头，肯定道：“一定会冻死的！”
不管是冷死还是溺死都很恐惧。
金蟒兰波听着他们说话，蟒躯缠紧猫泽奈奈几分。
他隐约想起跟在森鸥外身边的少年，以前在港口黑手党做出最多的事就是各种各样的自杀行为，像是什么上吊入水和各种奇奇怪怪可能会死的事。
黑猫太宰都会热衷去做。
所以金蟒兰波觉得惊讶，这个少年居然又多活了七年。
明明表现得总是想死的样子，但一直都能顽强地活下来。
“恕我直言，太宰君，”金蟒兰波语气幽幽凉凉，开口道：“你的兴趣爱好不太适合告诉奈奈君。”
把自杀变成常态活动的少年，这不是什么方便传递给猫泽奈奈的正面思想。
黑猫太宰勾着尾巴，回头望过来鸢眸注视着他们：“兰波先生也做过类似的事吧？”
一位异能超越者真的会这么容易被他和中原中也联手打败吗？没有释放污浊、没有大量的异能者围攻拖住行动，仅仅是靠着他们不多的默契和算计。
这说出去都不一定能让人相信。
金蟒兰波明明有让自己活下来的办法，即便失去异能力，只要能继续活着，总能有别的办法。
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非常平静地接受生命的终结。
“太宰先生？兰波先生？”猫泽奈奈视线迷茫在他们身上徘徊，不安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黑猫太宰正想开口，一阵电话铃响打断他的声音。
他转而说道：“没什么，这个家里好像来电话了。”
猫泽奈奈起身走近几步，轻喊道：“泽田夫人，电话响了。”
“奈奈帮我接一下吧，”泽田奈奈回头挥舞着菜刀，苦恼道：“我手上都是油，不太方便去接电话。”
“啊、好的，”猫泽奈奈离开客厅，小心拿起话筒道：“你好，这里是泽田家。”
电话另一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静静的呼吸声。
猫泽奈奈困惑道：“是打错电话了吗？”
“我想我应该没有打错电话，”听筒另一端传来男性的声音，礼貌而温和道：“请问你是今天来家里做客的客人吗？”
她猛然想起自己没有解释身份，忙不迭道：“是的，我是准备搬过来附近居住的猫泽奈奈，今天受到泽田夫人的邀请过来，请问你是……？”
“我是泽田家的儿子，可以麻烦你跟妈妈说一下，我和爸爸今晚会回家，”猫泽奈奈缓缓眨眼，大脑迟钝着反应对方的话，紧接着听到：“晚饭大概会回去吃。”
她呆呆应着道：“啊、好的。”
直到电话挂断，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慢腾腾挪过去厨房告诉泽田奈奈，她的丈夫和儿子今晚要回来吃饭的事。
“真的吗？”泽田奈奈止不住高兴，看着满桌子的料理，甜蜜又苦恼道：“这样的话，现在准备的料理还不够大家吃，看来要准备更多美味的食物。”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那个、泽田夫人……”
她有点想要回去酒店了。
在泽田家亲人团聚的时刻，她还要毫无眼色留下来做客吃饭，真的感觉好尴尬。
“不好意思奈奈，时间有些紧迫，可以帮阿姨看一下炉子上的火吗？过半个小时转小火慢煮，”泽田奈奈几乎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解下围裙拿起钱包，风风火火出门离开：“阿姨现在要去商店街再买些肉回来，拜托你了。”
猫泽奈奈愣愣着道：“路、路上小心。”
完全没有给她留下开口告辞的机会。
“怎么办？我想离开了，”她缓缓蹲下身抱着头，苦恼道：“但是完全没有机会说。”
泽田奈奈都放心把锅交给她跑出去了，她不可能辜负对方的信任偷偷离开。
已经决定好要在并盛町定居，要是突然溜走，下次碰面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泽田奈奈解释。
可是、可是……
在这种时候留下吃饭，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不是挺好的吗？”黑猫太宰的尾巴勾起轻扫过她的小腿，语带笑意：“正好可以锻炼一下奈奈的脸皮。”
泽田奈奈肯定不会介意，她连家都留下给猫泽奈奈，把炉灶上的汤锅料理都托付给她。
大概也不会想到这是什么值得尴尬的事。
猫泽奈奈近乎叹气说道：“太宰先生，不要说这种不负责的话。”
小猫咪不会觉得尴尬，顶着一张毛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但她会觉得呆在这种场合十分不自在。
“哦？”黑猫太宰抖抖耳朵，捕捉到门锁转动的细微声响：“好像要回来了。”
猫泽奈奈惊讶道：“这么快吗？泽田夫人不是要去商店街买肉吗？”
玄关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站在门口的泽田纲吉看见陌生的少女出现在家里，眨了两下眼，笑着道：“你是刚才接电话的猫泽小姐吗？”
他母亲的声音非常好认，平时的生活交际基本都在并盛町。
家里突然出现别的女性声音，着实让泽田纲吉惊讶了一瞬，好在很快猫泽奈奈就解释了自己的身份，超直感也表示没什么异常。
“是！”猫泽奈奈几乎跳起来，慌得手足无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她能不能向泽田夫人的孩子表示自己想要离开的意思。
临时有事或是朋友突然找她什么理由都好。
还没开始吃晚饭，她已经开始尴尬满值，想要抱着猫立刻逃跑了。
“没关系，妈妈很喜欢你，”泽田纲吉明明没有见过她们的相处模式，却几乎笃定又温柔道：“谢谢你答应妈妈的邀请。”
莫约二十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秀温和沉静，声音不急不缓仿佛他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可以轻易卸下心神交谈。
“妈妈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家里，”泽田纲吉顿了顿，接着道：“猫泽小姐要是有空可以经常过来坐坐，妈妈一定会很欢迎的。”
不能把危险带给家人。
不能让泽田奈奈知道他们从事的职业，即便万般无奈不舍，他们也只能留下泽田奈奈在并盛町。
意大利的西西里岛没有并盛町安全，那里黑手党盛行经常会发生枪战并不是适合泽田奈奈生活的地方。
“泽田先生不能经常回来吗？”猫泽奈奈忍不住问道。
泽田纲吉思考片刻，道：“这段时间还不行，不过爸爸的位置已经快要交接给徒弟，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能一直呆在家里陪着妈妈。”
猫泽奈奈听得一愣一愣，在南极挖石油也有什么特别的位置需要交接吗？
她还以为是子承父业的工作，没想到挖石油也需要培养徒弟来继位。
“我的话……”
泽田纲吉挠了挠侧脸，笑容显得几分温和腼腆：“两年前开始熟悉那边的工作，没有找到继任者之前，怕是不能这么轻易离开。”
不知道猫泽奈奈口中的泽田先生指的是谁，他索性都说了一下。
话一出口，泽田纲吉想起自己其实不用跟第一次见面的邻居说这么多话。
不过……
新邻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爸爸准备退位给巴吉尔的事在意大利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只是简单这么提一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爸爸过两年能退休的事，猫泽小姐可以帮忙保密吗？”泽田纲吉眉眼笑弯起来，带着独特的亲和力：“爸爸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猫泽奈奈回过神，连忙点头：“今天的话，我会当做没听见的。”
别人家准备的惊喜，她自然不会多嘴主动说什么话。
“泽田先生、”她声音停住，抬眸犹豫几番要怎么称呼对方：“今天是休假特意回来的吗？”
她是不是应该先回去，就算要陪着泽田奈奈解闷也不应当是在今天。
“泽田纲吉，”隐约看出猫泽奈奈的窘迫，他笑着回答：“为了区分我和爸爸，猫泽小姐可以叫我的名字。”
家里有两个姓泽田的男人，单纯用泽田先生来称呼确实不太方便。
“算是休假时间回来，猫泽小姐不用在意，”他神态平静自如，说道：“几年前，我们家里也是经常七八个人一起吃饭。”
只是现在他们都去了意大利，不能经常回来熟悉的并盛町。
猫泽奈奈似懂非懂点头，尴尬忐忑的心情缓解许多，她弯腰抱起黑猫太宰，道：“其实我今天不止是自己来做客，还有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
不知道泽田父子会不会介意猫和蟒蛇。
她怀里抱着黑猫太宰，猫咪鸢色的单眼回望泽田纲吉，莫名给他一种人性化的感觉。
好像他们刚才说的话，猫都能听得懂。
泽田纲吉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是这只黑猫，那兰波先生是？”
他没在这里看见什么别的小动物或是别的什么人。
猫泽奈奈举起手，袖口自然滑落下来一段露出金蟒兰波，他睁开眼睛冷静吐着蛇信，打破外表好似金色手链的伪装。
“这是蛇？”泽田纲吉真的惊讶了。
没想到外表看起来文文弱弱，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会养蛇作为宠物，而且毫不忌讳让蛇缠在自己手上。
泽田纲吉心情复杂，不知道猫泽奈奈今年几岁，她看起来真的很冷静在养蛇，一点都没有在怕，要是以前的他怕是见到蛇就会叫起来。
但是经过reborn的死亡特训，他现在已经不会害怕这种小蛇了。
“差不多吧。”猫泽奈奈含糊着应道。
要她怎么跟泽田纲吉解释，这其实是一条黄金蟒，虽然个头看起来不大，但真的是一条黄金蟒，而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蛇。
两个怀揣着一肚子秘密的人，说话半遮半掩，几乎都没给对方透露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一个觉得普通的邻居，等她去了咒术高专，估计再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一个觉得普通的邻居，等他回了西西里岛，估计再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奈奈，你们还要站在玄关多久？”黑猫太宰晃了晃尾巴，故意提醒道：“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了。”
其实他们这样互相遮遮掩掩、保守秘密说话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但她再不去厨房改火，泽田奈奈祸里的东西就要烧干了。
猫泽奈奈连忙抬头，一看时间：“我差点忘记了。”
她急急忙忙跑回厨房，中火改成小火的样子，湿布垫着锅盖打开往里面看了眼：“好在赶上了。”
成功挽救锅里的土豆炖牛腩，没有让它变成一锅焦炭。
“这是妈妈做的土豆炖牛腩？”空气中飘散过来的香味不住勾引着嗅觉，泽田纲吉一脸怀念道：“好久没有吃到了。”
餐桌上的料理一如以往多得几乎要堆不上去，再想往上放必须要叠着堆高。
“嗯，这些都是泽田夫人准备的料理。”餐桌上的料理差不多够七八个人的份量，可泽田奈奈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又出去商店街买肉。
泽田纲吉看着厨房准备了一半的食材，突然拿起围裙给自己系上。
“纲吉先生？”
“我在国外学过做一些料理，”泽田纲吉双手绕到颈后，拢住半长细碎的棕发束起来：“正好妈妈今天不在，可以做一些我的拿手料理。”
这么久没有回来，为了保证泽田奈奈的安全，没有电话没有音讯。
想要回来也只能到了东京再联络。
泽田家的男人都是相当不负责的男人。
中学的时候，他还抱怨过父亲扔下母亲和他，十几年没有回过家，还说什么自己是变成了星星的玩笑话。
害得他以为泽田家光早就死了。
结果现在的他继承彭格列的首领位置，才明白当年父亲为什么会十几年没有联系过母亲和他。
轻易不敢联系，连回来都要小心谨慎，绕开好几圈生怕有跟上来的人。
“纲吉先生的料理是在工作当地学的吗？”猫泽奈奈好奇看着泽田纲吉动作熟练，轻车熟路的模样。
说起来，她还不会自己做饭。
一直都是在外面买便当或是吃咖喱、拉面之类的料理。
泽田纲吉非常顺口且自然回答：“是啊，那边很多人都是自己住、自己给自己做饭料理，就算不想学也不行。”
“一些速食的便当、饭团之类的东西，没有日本这么普遍。”
自己不做饭的下场就是外卖叫披萨、意面，出去买吃面包、杯面，吃了一段时间，实在受不了的泽田纲吉只能开始学着做饭。
猫泽奈奈心生感慨：“南极啊……”
要在南极生活，自己不学会做饭似乎真的不太行。
“确实是要自己学习怎么料理做饭，”这么想想她以后自己住，再经常出去外面吃饭的确很麻烦，“原来这就是南极的料理吗？”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南极也有自己的特色料理。
“呃、”泽田纲吉动作一顿，干笑两声：“说不上什么南极料理，只是跟当地人学的做法。”
他赶忙给自己的话打补丁：“对了对了，他好像是个意大利人，所以我学的应该是意大利菜。”
完全没有去过南极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南极有什么吃的。
大学这几年时间，一直都是在彭格列总部和意大利的大学校园几点一线，他怎么可能腾出时间去什么南极。
泽田纲吉假装无意问道：“我和爸爸在南极工作的事是妈妈说的吗？”
猫泽奈奈乖乖点头，回答：“是的，泽田夫人说你们的工作在南极，平时很难回来一次。”
他心虚别过脸，不敢去看猫泽奈奈充满信任和单纯的眼睛：“啊、是啊……我们每天都要在南极挖石油，忙得几乎停不下来……”
糟糕、好心虚。
而且听起来这么可疑的工作，居然还有人相信了。
黑猫太宰意味不明笑了声：“原来如此。”
他算是明白了。
什么南极挖石油的工作都是借口，泽田纲吉他们真正去的地方是意大利。
“明白这个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金蟒兰波看了眼装盘的意大利菜，不咸不淡道：“只要泽田夫人相信他们就好。”
算算时间，泽田奈奈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我回来了，”泽田奈奈带着一篮子肉回来，兴高采烈道：“纲君这么早回来了？”
她只看玄关处的鞋子就认出是自己的孩子回来了。
泽田纲吉有些感慨，轻声道：“欢迎回家，妈妈。”
以前总是泽田奈奈在家等着他们回来，这次换过来是他等着对方回来。
好像无论过去多久，母亲都是记忆中的模样不会改变分毫。
“兰波先生的话是什么意思？”猫泽奈奈犹疑着低头，道：“是说纲吉先生骗了泽田夫人吗？”
语焉不详的话让她弄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要是泽田纲吉真的骗了泽田奈奈，他欺骗的目的是什么？
“泽田纲吉去的地方不是南极，”非常容易拆穿的谎言，只是因为有人愿意相信他们：“他们父子去的地方都不是南极。”
不知道这个谎言从谁开始，但无论如何泽田纲吉都选择继续维持着谎言，没让泽田奈奈知道所有的一切。
“不是南极？”猫泽奈奈不解说道：“那是意大利吗？”
回想泽田纲吉曾经说漏嘴的话，不难发现他去的地方是意大利，或许跟意大利非常接近有很深的渊源。
但去的地方不是南极，而是意大利有什么关系。
这是需要隐瞒家人的事吗？猫泽奈奈不明白。
“意大利的西西里岛是黑手党的起源地，意大利本身也有很多黑手党存在，或许泽田家是跟黑手党有什么联系。”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黑手党的工作不太光彩，跟黑手党有联系的人自然也不会干净到什么地方。”
枪支火药的武器走私或是人口买卖、毒品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的西西里岛黑手党已经不是最开始为了保护无法反抗的平民而组建起来的自卫队，他们从保护者变成了侵害者的一方。
彻头彻尾的屠龙者终成恶龙。
“……纲吉先生是黑手党？”猫泽奈奈恍恍惚惚，视线落在语气温和跟家人说话的泽田纲吉身上。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平时的说话方式，都看不出来泽田纲吉是什么黑手党。
她对黑手党的印象还是电视里黑西装、墨镜、皮鞋，会端着枪突突突的凶残黑手党。
完全没办法将那样的人跟泽田纲吉联系起来。
“有没有可能是什么误会？”她小声试图争辩道：“纲吉先生看起来不像是黑手党。”
会温柔友善对待邻居、为家人准备料理以及细致耐心倾听泽田奈奈开心说个不停的话……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黑手党吗？
“奈奈觉得黑手党应该是什么样？”
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曾经都做过黑手党，一个做到组织最顶层的位置成为黑手党首领、一个做过黑手党的准干部。
他们都很清楚，不是所有黑手党都是电视里的样子。
至少他们不是这样。
“唔、突然这么问我也……”
猫泽奈奈支支吾吾道：“看起来不像好人吧？”
她又没见过真正的黑手党，怎么可能知道黑手党是什么样子。
猫泽奈奈对黑手党唯一的印象就是电视里的黑手党《教父》什么的。
“奈奈觉得我和兰波先生是好人吗？”黑猫太宰忍不住笑了下，故意说道：“我们曾经都是黑手党。”
【一段染血的绷带】道具说明上，明晃晃写着他过去的身份。
猫泽奈奈不会是跟他们相处太久，导致自己都忘记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吧。
“啊？”她恍然想起，喃喃道：“对了，太宰先生以前是黑手党首领。”
但金蟒兰波的道具说明，她还没打开看过——
道具【破碎的金色小方块】
现用名：阿尔蒂尔&#183;兰波
身份：欧洲谍报员、港口黑手党准干部
生物外形：可以自由改变体型的黄金蟒
术式：彩画集（已通过世界力量特质进行合理转化）
猫泽奈奈震惊：“连兰波先生也当过黑手党？”
这么说来，她其实是见过黑手党什么样的。
她低头视线久久停留在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身上：“这么说来，我身边已经被黑手党包围了吗？”
她突然开始相信泽田纲吉是黑手党了。
连回应她祈愿召唤出来帮助她的道具灵魂都是黑手党的人，泽田纲吉看起来温和儒雅又俊秀，凭什么不可能是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也是意大利的黑手党吗？”猫泽奈奈已经不知道是在抱着什么心态来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兰波先生还有个欧洲谍报员的身份？”
黑猫太宰好心情拍了拍她的手背，回答：“港口黑手党是我们本土的黑手党，泽田纲吉是外来的，跟我们不一样。”
不要把人说得像是什么奇怪的外来品种。
“至于兰波先生为什么会比我多一个身份，”他故意拖长着声音卖关子，道：“当然是我们港口黑手党派兰波先生潜伏进欧洲，成为那边的谍报员。”
“真的吗？！”
猫泽奈奈大震惊！
港口黑手党是什么厉害的黑手党组织，居然还能反过来派人潜伏去欧洲。
“太宰君，这种玩笑可不好笑。”金蟒兰波目光凉凉看着他。
猫泽奈奈克制不住失落道：“咦？这是太宰先生骗人的吗？”
她居然这么大意又信了黑猫太宰的话，明明知道他是有前科的猫。
“奈奈知道了吗？黑手党可是很会骗人的。”话是这么说，不过黑猫太宰其实也没想过猫泽奈奈会这么吸黑手党。
光是他们两个还不止，准备搬过来的新家也是黑手党家属居住的地方。
“我觉得很会骗人的黑手党只有太宰先生，”猫泽奈奈郁闷抱着猫撸撸，嘀咕道：“兰波先生还没有骗过我，纲吉先生看起来就是很不会骗人的样子。”
连她仔细琢磨一下，都能识破泽田纲吉的谎言。
“说不定不会骗人的样子也是故意装出来的，”黑猫太宰故意叹着气摇头，语气却是止不住的笑意：“我曾经也有年少轻狂做过这种事的时候。”
猫泽奈奈叹气，什么年少轻狂……
太宰先生根本没比纲吉先生要大几岁。

第39章
在泽田家的晚餐氛围没有猫泽奈奈开始想的局促尴尬,  她呆在这里是客人，但泽田一家都不算什么难相处的人。
泽田奈奈天然又开朗，经常会关照着她和黑猫太宰、金蟒兰波多吃一点、泽田纲吉温和友善,  不时会向她抛出几个话题,  不让她觉得自己呆在这里过分突兀、泽田家光看起来粗枝大叶,  会跟许久不见的妻子撒娇黏黏糊糊……
总体来说，泽田一家的相处氛围非常让人放松。
黑猫太宰喜欢的蟹肉料理和金蟒兰波偏好的甜口温暖料理，桌上的晚餐都有准备齐全。
猫泽奈奈没什么特别的好恶，只要不是发苦焦黑的料理，她都愿意去尝试几口。
“猫泽准备一个人搬过来住吗？”泽田家光大碗添饭、大碗吃,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搬过来并盛町？这边去学校不是会很麻烦吗？”
表面连胡渣都没有打理好的男人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面上止不住揶揄和好奇。
因为猫泽奈奈和泽田奈奈的名字相似，他们一家只有泽田奈奈会直呼她的名字,  泽田父子都是称呼她的姓氏。
“朋友介绍过来的，”猫泽奈奈乖乖把饭咽下去,  再回答：“以前在杯户町的住处被炸弹犯炸掉了,  最近都住在酒店。”
米花町和杯户町是都内较繁华中心的地带，可不知道为什么案件发生的频率也特别高,  还有不少咒灵的存在出现，常常需要咒术师驻守。
新的住处可以选择的话,  她还是希望能去安全一些的地方。
并盛町和平安宁,  左右邻居看起来都非常友善，一路走来几乎没看见咒灵的痕迹。
要是生活在这里,  她也不用整日担心会遇见咒灵或是房子再一次被牵扯进什么案件。
“房子被炸弹犯炸了？”泽田纲吉惊讶道：“杯户町也会发生这么危险的事吗？”
他还以为炸弹随处可见的事,  是只有并盛町会发生的事。
以前家里热闹的时候,  几乎隔三差五会被炸一回房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倒霉了,  没想到还有猫泽奈奈这种房子被炸得完全不能住,  只能呆在酒店另找新的住处。
猫泽奈奈抿着嘴角，有些纠结道：“可能是因为警视厅大楼就在附近，米花町和杯户町都比较容易发生案件。”
她也是想着避开一些案件和咒灵，选择系统帮她看好的并盛町房子。
“诶？”泽田纲吉奇怪又茫然道：“一般不是警视厅大楼在的位置，更不容易发生案件吗？”
他莫名带着几分心虚，如果彭格列总部就建在警局旁边，他肯定会让手下那群守护者动作都收敛着点。
不要整天把总部打坏，容易招来警察的耳目。
“……”猫泽奈奈尴尬笑笑，这个问题问她也得不到答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警视厅附近会这么多凶杀案和乱杂八糟的案件。
“有光明的地方，必然就有黑暗，”黑猫太宰悠闲低头吃着料理，脑海里回应道：“不是犯罪者选择在警视厅附近犯罪，而是警视厅选择在最中心最容易发生案件的地方建立大楼。”
这样想想会比较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不紧不慢低头吃着小碗里的料理，泽田奈奈没有给他们安排桌下的位置，反而因为猫泽奈奈对他们的重视，腾出一小片空位给猫咪和蟒蛇。
金蟒兰波紧紧贴着碗外壁，上半身直立起来，不时喝两口热汤。
蛇和猫咪差不多，基本都是依靠吞咽进食。
他张大嘴一口吞下猫泽奈奈给他切成小块的肉，蟒躯鼓起圆滚滚一块，需要等彻底消化才会恢复原本修长的身体。
甜口的料理吃起来格外让人感到愉悦和放松，糖分可以补充大量的热量，肉类具有极强的充饥性，金蟒兰波只要吃吃肉、喝喝汤，很快把自己吃得圆滚滚的样子。
蟒蛇的身躯非常容易看出饥饱程度，基本吃饱就容易生出昏昏欲睡想要休息的冲动。
反倒是猫咪的腹部，需要伸手触碰感受才能判断吃饱没有。
“太宰先生，吃饱了吗？”猫泽奈奈看着黑猫太宰吃下远比平时要多的份量，有些心惊害怕他会把肚子撑破。
黑猫太宰盯着碗里的蟹肉和海鲜，思考半晌：“有一点饱，但还想吃。”
浪费美味的蟹肉是要遭天谴的。
而且泽田奈奈料理的蟹肉比平时吃惯的蟹肉料理都要好吃许多，要是吃不完浪费在碗里会感觉十分可惜。
“哈哈哈哈这只猫仔胃口还挺好，”泽田家光抓着鸡腿伸过去想逗逗黑猫太宰，“鸡腿想吃吗？想吃就过来拿。”
黑猫太宰晃悠两下尾巴，完全不打算配合无聊的中年男人逗猫，转身扭头跳下饭桌，斯文又克制舔舔嘴巴、洗洗脸。
曾经还是一个黑手党首领的男人，现在已经很熟练做猫舔爪子洗脸。
“真是不识货，这么好吃的炸鸡腿都不要。”泽田家光反手将炸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嘴里嘀嘀咕咕说道。
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什么黑手党相关的人。
泽田纲吉无语道：“猫不能吃炸鸡腿吧？”
猫咪和蛇碗里的食物都是专门准备给他们的料理，不用担心会吃坏肚子或是伤害身体，又不是能随便用他们桌上的食物去喂他们。
“是吗？”泽田家光大笑几声：“阿纲真是懂得越来越多了。”
泽田纲吉无奈叹气，道：“不好意思，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他其实没什么恶意，真的是不知道猫不能吃炸鸡腿。”
要是黑猫太宰真的叼了炸鸡腿，再要拽出来可是要被小动物记恨的。
食物的怨恨有多深重，他早在中学期间留下深刻的印象。
仅仅是拿着热狗从养狗的人家门前走过，就有被狗冲出来追着不放的危险。
“没什么，纲吉先生不用在意。”
猫泽奈奈偷偷看了黑猫太宰一眼，比炸鸡腿更刺激的辣咖喱都吃过了，大概道具的生物拟态就是无所谓食物调料和添加剂的问题。
“奈奈在想我什么不好的话吗？”黑猫太宰停下舔爪子的动作，鸢色猫眼直直看着她，尾巴扬在身后慢慢晃悠两下。
他语带笑意道：“在心里说小话是很容易被抓住的。”
尤其是猫泽奈奈还刻意看了他一眼，要猜出她在腹诽什么并不困难。
“我只是觉得太宰先生连辣咖喱都吃过，炸鸡腿应该不会吃坏身体。”只不过吃了大量蟹肉料理的黑猫可能吃不下炸鸡腿这种份量十足的食物。
泽田奈奈买回来的炸鸡腿都是相当扎实且个头大的鸡腿，一个鸡腿比黑猫的脑袋都要大。
“我和兰波先生都是已死之人，还有什么食物可以伤害我们吗？”
金蟒兰波吃得圆滚滚躺在桌上，听到黑猫太宰叫他甚至抬起头看了眼，声音冷冷清清：“普通的食物都没什么禁忌，但口味会受到身体一定的影响。”
蛇和猫都是喜欢吃肉的品种，他们自然也不可避免受到些不清不重的影响改变口味。
不过以前吃不惯的东西，现在变成动物也不可能突然能吃惯。
山葵、芥末、辣椒一类刺激性的味道，身体相比较以前会更加不好接受。
猫泽奈奈双手拢住金蟒兰波，冰冰凉凉的蟒躯落在手心，食物还没消化怕是不能正常盘在手腕的位置，只能暂时放在口袋的位置。
“兰波先生暂时先呆在这里，”猫泽奈奈以指腹小心摸摸黄金蟒的脑袋，耐心道：“要是觉得口袋冷可以喊我。”
她会把手放进去给金蟒兰波借一点温度。
金蟒兰波活动两下，适应着外套的口袋：“没什么问题，这里还算暖和。”
口袋内里缝了层绒布，摊开身体窝在里面也不是很冷的感觉。
他好像发现比猫泽奈奈手腕更适合他睡觉的地方，猫泽奈奈的外衣口袋，不透风而且暖烘烘正好适合吃饱休息。
反正蛇又不需要像人类一样，担心吃饱就睡会囤积脂肪。
小动物本来就是要囤积脂肪过冬。
……
晚餐料理结束，猫泽奈奈婉拒了泽田纲吉提议要送她回去杯户町的话：“纲吉先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好好陪陪泽田夫人吧。”
她其实不太清楚泽田父子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职业和去向，但这是泽田家的家事也不是她一个外人能随便说道的事。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泽田纲吉看了眼天色，不放心道：“这个时间过去车站还来得及吗？”
好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他都不记得并盛町去往其他町镇的电车最晚会到几点。
要是猫泽奈奈路上发生什么意外，还不如让他一路送回去。
最多只是送人会耽误一些时间，回来的时候一路直线飞回来会快很多。
“电车末班车是晚上九点，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猫泽奈奈举起怀里的黑猫太宰道：“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回去，还有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
术式无效化和术式亚空间。
最强的小动物保镖和【请君勿死】的强大治愈能力，要是他们几个回去还会遇见什么意外，只能说是命里有此一难。
泽田纲吉忍俊不禁，弯下腰与黑猫太宰对视：“奈奈这么相信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吗？”
黑黢黢的猫咪在夜色里，不好好抱着轻易会消失在阴影面。
他还是觉得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坐电车回去有点危险，但超直感又告诉他不会出什么事。
猫泽奈奈重重点头，认真道：“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都是救过我一命的朋友。”
是朋友也是重要的伙伴。
“太宰先生身上的绷带是救猫泽小姐留下的伤口吗？”泽田纲吉有些惊讶，他看出来猫泽奈奈带在身边的小动物比较人性化，却没想到原来是救过她的朋友。
看不出来猫咪和小蛇有什么战斗力。
但猫泽奈奈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最多是他们理解的“救过一命”程度上有所不同。
猫泽奈奈重新抱好黑猫太宰，小心摸摸他的毛发，迟疑着道：“这个其实是太宰先生的爱好，并不是真的受伤了。”
开始她也以为黑猫太宰身上有什么伤，结果他的问答是“绷带是本体”。
并不是因为什么受伤的理由。
单纯是黑猫太宰的个猫爱好。
泽田纲吉愣了愣，笑道：“好吧，看来是我误会了。”
“虽然猫泽小姐说不需要我送，但就这么回去妈妈肯定会念叨我，至少让我送你去车站坐上电车。”
并盛町有云雀恭弥的风纪集团，不会出现什么敢大胆犯罪的人，但杯户町那边会怎么样，他没去过也说不好。
只是随随便便会出现什么炸弹犯的地方，确实还是需要小心警惕一些。
“那就麻烦纲吉先生了。”猫泽奈奈轻轻点头，不再继续拒绝。
并盛町的电车站不是很远，若是再要拒绝就显得太过冷漠。
沿着路灯的光一路往车站的方向走，她意外发现天色暗下来之后，并盛町街上就没有行人来往经过。
她忍不住问道：“纲吉先生，并盛町晚上都是这么安静的吗？”
这跟她住惯的杯户町不太相同，即便是隔壁的米花町夜晚也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刻。
明明现在还不到深夜时分，路上就不怎么能看见行人。
“差不多一直是这样，”泽田纲吉神态自若，轻笑着道：“八九点路上就不会有什么人了。”
不过要说安全的话，倒是不必太过担心。
没有人敢在风纪集团眼皮子底下干什么犯罪的事，要知道这里几乎都是云雀恭弥的地盘，连警署的警察和医院的医生都与风纪集团的人极为熟悉。
一连串收尾动作相当熟练，不会出什么人命又能给人留下深刻的教训，警署里的巡警都不怎么打算插手风纪集团的事。
起码猫泽奈奈搬过来这边，是不用担心房子会莫名其妙被炸弹犯炸毁。
“不过不用担心，这里有风纪委员，并盛町的治安还是很值得信任的。”泽田纲吉这话说得奇怪，让猫泽奈奈一头雾水。
这时候不是应该夸赞这里的警察，为什么是说风纪委员？风纪委员又是什么人？
由于泽田纲吉表现得太过自然，以至于猫泽奈奈觉得自己不知道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一时不敢出声问风纪委员到底是什么人。
泽田纲吉脚步停住，“车站到了。”
并盛町不是什么大的町镇，再怎么远的路走十几分钟也到了。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他犹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夜里车站没什么人，空荡荡冷冷清清连头顶上的灯都显得设施老旧开始一闪一闪。
猫泽奈奈连连摇头，小声道：“纲吉先生能送我这一段路，已经足够了。”
她今天打扰泽田家团聚的时间太久，怎么好意思再耽误泽田夫人的孩子陪她回去。
泽田纲吉无奈叹气：“要是发生什么事，可以给我发邮件，我的手机一般不会随便静音。”
以免耽误收到重要邮件和信息。
“谢谢纲吉先生，”电车碾过轨道发出光当光当的声响进站，掩盖住猫泽奈奈想说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道：“那么再见了，纲吉先生。”
他们以后大概没什么机会见面。
泽田纲吉要回去意大利，她也不是经常呆在并盛町，在咒术高专学习需要在那边住宿，基本除了节假日其余都没什么时间回来。
他有些意外猫泽奈奈语气中的郑重认真，蜜色眼眸安静凝望着她，笑道：“再见，猫泽小姐。”
泽田纲吉目送着猫泽奈奈赶上最后末班的电车，“末班电车只有猫泽小姐一个人，没问题吧？”
电车关上车厢门，再次发出光当光当的声音向着远处驶离。
“不过末班车没有别的乘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正准备返身回家，一直沉默的超直感突然冒出来警示他。
猫泽奈奈可能要发生危险。
泽田纲吉脸色微变，扭头回望电车离开的方向。
夜色之下，黑漆漆的轨道几乎让人看不清路。
……
赶着最后一趟末班车回去杯户町，猫泽奈奈走到下一个车厢，选择一个空荡荡没有人的位置坐下：“好在赶上了。”
她伸手锤了锤腿，探着头透过车厢的感应门玻璃望向隔壁的车厢位置，小声感慨道：“末班车真的好少人。”
除了她开始上来的车厢有一个人，隔壁的车厢置物架放着几个行李包，感觉末班车几乎都没什么人。
黑猫太宰轻巧跳出她的怀抱，昂头观察他们所在的车厢：“确实有点少。”
很难想像东京都内，工作日的末班车会这么少人。
他还以为会有不少加班的人赶着坐末班车，没想到猫泽奈奈今天运气这么“好”，几乎都见不到什么人。
“不过幸好人不多，太宰先生可以下来走走，”猫泽奈奈庆幸说道：“要是人多就不方便下来活动了。”
总有些怕猫或是猫毛过敏的人，可能会忌惮黑猫太宰。
还有她口袋里的金蟒兰波也要藏好，蛇比猫咪更容易吓到人。
“我们上来的第一个车厢有人。”
所以猫泽奈奈才会选择往后找无人空荡的车厢。
或许是上几个站点的乘客，坐在最靠近出站口的车厢，出去的时候会很方便。
猫泽奈奈悄悄看了眼，道：“好像也是个女孩子。”
低垂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垂落蜿蜒散落在座位上，看不清具体样貌，但感觉是位年轻女性。
团缩在猫泽奈奈口袋里的金蟒兰波小幅度动了下，叹着气道：“电车上的暖气是坏了吗？”
他躲在温暖的口袋里都能感觉外面透进来阵阵的凉风。
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七七八八，他活动着身体爬出来卷上猫泽奈奈的手臂：“是因为末班车人少，所以关了暖气吗？”
猫泽奈奈把袖口拉起来遮挡住黄金蟒的大部分身躯，迟疑着道：“兰波先生，九月份的天气，电车应该是不会开暖气的。”
不过正如金蟒兰波所说，晚上坐这趟末班车回去。
周围的温度确实低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晚上人少吧？”电车内人多，温度也会相当上升些许。
他们白天出发来并盛町的时候，电车上还没有这么冷。
黑猫太宰静静蹲立在车厢中央，鸢色的猫眼清透如玻璃球，黑乎乎的猫咪脸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无法判断他现在的心情。
“小心一点，奈奈。”电车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存在。
可能是咒灵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在原世界见过非异能的奇异物种，即便系统肯定这里的力量特性是术式，但会出现什么别的奇怪物种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猫泽奈奈警惕几分，小心环顾车厢内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
他们所在的车厢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话，藏身在电车中的某样危险存在，或许现在并没有呆在他们所在的车厢。
电车发出吵杂的声响继续向前行驶，穿过夜色进入下一个站。
猫泽奈奈回头看了一眼，站台上有两个人准备上车。
她当即站起来，高举双手在脑袋上交叉，同时喊道：“不要上来！你们不要上来！”
这辆电车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普通人上车，就算错过末班车也比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要好。
结果站台上的两人完全没有领会她的意思，直接穿过站台的警示黄线踏上电车车厢。
“还是上来了，”她有些头痛苦恼，道：“果然只是这么简单说一下，别人根本不会听我的话。”
都是赶末班车的人，怎么可能别人随便摆出一个手势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喊着让他们不要上来就真的不上来。
金蟒兰波扫过一眼车厢内部，淡淡道：“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他们想上来就上来吧。”
要是运气好，可能赶在危险出现前下车，也算是成功逃过一劫。
无视她的警告上车的两人，穿过猫泽奈奈开始走过的第一个车厢过来，其中莫约国中生少年模样的男生，迳直开口道：“你刚才是让我们不要上来？”
“你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伏黑惠凝着神情问道：“你是没办法下车吗？”
猫泽奈奈被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懵住，愣愣摇头：“不……我是因为还没到站，我要在杯户车站下。”
不是什么受到特殊的限制不能下车。
云雀恭弥狭长的凤眼透着冷峻，他垂眸看着蹲立在正中的黑猫太宰，问道：“你的猫？”
“不好意思，我以为末班车没什么人，所以让他下来活动一下。”以为云雀恭弥是讨厌猫，她连忙几步走过去，抱起黑猫太宰。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缓缓道：“上来了两个有趣的人。”
他们上的这趟末班车，好像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吸引过来的一个二个都是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而来，只有他们几个是单纯为了赶车回去杯户町。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们不要上来？”伏黑惠板着脸，警惕环顾周围一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存在。
她眼神飘忽着道：“因为感觉这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感觉出来。
“我没有骗你们，”她语气有些着急，不知道要怎么让面前的两人相信她：“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他们几个都感觉到的诡异存在，应该不会是错觉。
“我知道。”
云雀恭弥的声音很冷淡，透着几分优雅和贵气，一身笔挺西装相当贴合他的身体，浮萍拐自袖口的位置滑落下来：“我就是为了解决这个而来。”
最近的并盛町报过好几宗失踪案，他们都是长期在外工作，需要经常做电车往返几个町镇的业务员。
追溯他们唯一的共通点，都是公司临时让他们回去加班，急急忙忙赶上末班电车准备前往公司的路上失踪。
当他们的家人联络公司询问他们的去向，反而得到他们完全没有回去的消息。
这么看来，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出在电车之上。
风纪集团派出过几个成员乘坐末班电车，准备调查出具体的内情，最后都成为失踪人员之一。
云雀恭弥不可能放任莫名其妙的失踪事件在他的并盛发生，所以他今晚特意来了站台乘坐这趟末班的电车。
“诶？”猫泽奈奈怔了怔，转眸看向伏黑惠：“那你呢？”
不会也是准备来末班车解决这里的东西吧。
伏黑惠默默点头，低声道：“我也是。”
接到某位不负责任的监护人电话来看看这趟奇怪的末班车，如果是咒灵就祓除掉它、如果是什么咒物就顺便回收。
猫泽奈奈心累叹气：“原来只有我是什么都不知道跑上来的吗？”
难怪今天的末班车这么少人，怕是别人都知道最近的末班车有问题，所以没有来赶这趟车。
“现在要怎么办？”她迟疑着望向他们：“你们要调查这里吗？”
伏黑惠思索片刻，道：“你会下帐吗？”
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咒灵，他们也不可能直接开始动手，必然要放下帐隔绝外面的视线，让藏在这里咒灵显现。
“会倒是会，不过……”
猫泽奈奈环顾他们身在的车厢一眼，为难道：“要怎么在电车上放帐？”
电车不是固定在站台的某个地方，它是由一节节车厢构成，不断顺着轨道飞驰的交通工具。
不能用以往的帐和结界术应对这里。
“既然你们知道这里有问题？为什么不停掉这趟末班车？”就算单纯只以放帐来说，在一个站台放帐也比在整趟电车里放帐要容易吧。
看着伏黑惠和云雀恭弥一起上来，以为他们都是咒术师的猫泽奈奈无奈道：“这样不是很容易让不知情的人上来吗？”
比如说她。
还有另外一位在靠近出站口车厢的年轻女性。
“停掉的电车不是末班车，”伏黑惠皱着眉摇头，沉声道：“那家伙只会出现在行驶的末班车。”
辅助监督曾经跟铁路局的人沟通过，停掉出现失踪案件的电车由他们来调查，结果当天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反而是另一趟临时调度的电车出事了。
“而且我跟他也不是一起来的。”
这个任务是五条悟通知他来的，根本没提过中途会出现别的咒术师。
当然不排除是五条悟故意没说，毕竟他那个人就是这种性格。
“末班车的车票，售票处已经停止出售，只是电车会继续运行。”云雀恭弥扔下一句话，准备自己去找出掳走七八个并盛居民的犯人。
他不打算跟这两个人群聚合作找出犯人。
他向来没什么依靠别人的想法。
站台的售票处确实是停止售票，风纪集团管辖范围内的几个站台都暂时出售末班车的车票，理论上来说是不会有别人再上来这趟车。
猫泽奈奈迷茫问道：“可是我刚才确实是买了车票，走过检票口上来的。”
泽田纲吉为了送她一路，还特意多买了张车票跟着进站。
现在突然跟她说售票处暂停出售末班车票，简直跟鬼故事一样。
“我是辅助监督带进来的。”不过伏黑惠倒没有不相信她的话。
她刚才还在车上阻止他们两个上来，要真的是电车咒灵，应该是上来的人越多越好。
猫泽奈奈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弱弱道：“可是……除了我还有别人上来了。”
“在进来的第一个车厢，有一个长头发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子坐在门边的位置。”应该是很显眼能让人一眼看见的人。
伏黑惠脸色当即一变，连忙跑回去前一个车厢。
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猫泽奈奈困惑道：“我明明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不止她看见了，连黑猫太宰也看见了。
总不可能是他们两个都出现什么幻觉。
伏黑惠神情越发凝重，看着她指的位置，沉默良久道：“我们上来的时候，这个车厢是空的。”
没有什么头发很长的女孩子。
“你有看见她的脸吗？”
猫泽奈奈努力回想，摇头道：“没有看见，她头发太长了。”
乌黑柔亮的黑色长发，浓密顺滑且光泽感十足，越是回想记忆中关于女孩子的印象越浅淡，只记得她有一头非常漂亮可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漂亮。”她忍不住这么说道。
漂亮到猫泽奈奈努力回想都想不起女孩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特征，只记得那头长发比电视里的洗发水广告明星的头发还要顺滑美丽。
轻轻柔软的声音落下，空气中似乎出现某种特殊的波动。
丝丝缕缕的漆黑发丝猛然自座位下窜出来卷住猫泽奈奈的脚踝，用力拖拽着她摔倒在地上，速度快得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猫泽奈奈一脚踩住座椅的边缘努力抗拒那股巨力，一条腿几乎要被拖到电车下面：“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看过去一眼，密密麻麻涌动堆积在一起的头发吓得她头皮发麻，完全想不起自己刚才由衷觉得头发漂亮的感觉。
“玉犬！”伏黑惠双手拢在一起，手影投射在地面形成犬的影子。
一黑一白两只大狗倏然出现在车厢。
猫泽奈奈调动运转起咒力充斥全身，加强身体的力量抵抗缠绕住她的头发：“下面全部都是头发！”
好恶心！她从来没觉得头发是这么恶心的存在！
黑猫太宰跳出她的怀抱，直接往座位底下的大团头发跑过去，术式无效化启动缠绕住猫泽奈奈脚踝，几乎将她整个人拖进座位下的头发被迫消失。
膝盖和腿撞在电车的内壁，她手肘撑着地面爬出来，止不住喘气：“谢谢太宰先生。”
刚才如果不是黑猫太宰突然冲出来，她可能真的要被拖进去异空间。
或者要是黑猫太宰跑出来慢一点，她可能半个人要被卡在外面。
“她跑掉了，”黑猫太宰钻出座位地上，抖了抖耳朵：“我的术式没有祓除咒灵，她及时切断了头发和本体的联系。”
咒灵有这样的逃生保命手法不奇怪，真正值得人深思的是，猫泽奈奈抱着他为什么没有免疫这些头发。
明明上次咒灵【梦魇】来袭击的时候，猫泽奈奈只要抱着他就不会进入梦境。
这次却需要他亲自用身体去触碰消除这些头发。
“刚才什么东西来过？”听到前几个车厢传出动静，返身跑过来的云雀恭弥来晚一步，只看见猫泽奈奈狼狈从电车座位下挪出来。
她苦哈哈站起来：“遇到了咒灵，会用头发突然把人拖到座位底下的咒灵。”
谁也不知道被拖走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之前失踪的那些人都是被咒灵这样猛然拖走。
“关于头发的咒灵……”
伏黑惠抿着唇，道：“会不会是发鬼？”
关于发鬼的传说由来已久，其中传闻最广的是发鬼拥有一头所有人见之都难以忘怀的头发。
她会用长长的头发将被迷惑住的人类裹缠起来吞噬掉血肉，用以滋养她的头发。
猫泽奈奈拍掉身上、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惊异道：“那不就是特级吗？”
凡是由来已久的鬼怪传说因为人们的恐惧形成咒灵都是特级假想怨灵，实力不可小觑。
她只是赶一趟末班车而已。
“……你们说的咒灵和特级是什么？”云雀恭弥提着浮萍拐，凌厉的眉眼微凝。
猫泽奈奈愣住，迟疑着道：“你不是来祓除咒灵的咒术师吗？”
看起来非常厉害的样子。
云雀恭弥侧身向身后重重一抽，突然窜出来的头发顺势缠绕住浮萍拐：“我只是来咬杀破坏并盛规则的垃圾。”

第40章
电车座位上方的置物架,原本是供乘客短途时间暂时放下行李的位置。
现在却挤满层层叠叠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丝丝缕缕纤细柔韧，看似一斩就断实则坚韧无比缠缚着浮萍拐与云雀恭弥较力。
他看不见咒灵,但头发飞窜出来的细微声音和杀意没有避过身经百战的彭格列云守。
外表纤细乌亮的头发硬度堪比钢丝，云雀恭弥面色不变,按下浮萍拐中的机关弹出利刃果断反扭固定住头发向上一挑,割断绷直起来的发丝。
发丝被斩断的部分,迅速缩回座位上方的置物架,簇簇拥在一起密密麻麻搅动翻滚着头发的海浪。
“你的武器上面还有，”猫泽奈奈连忙出声道：“切断的头发没有失去活力。”
相反躲在暗处的咒灵依旧可以控制被切断的头发，不断增生死死缠绕住云雀恭弥的浮萍拐。
伏黑惠神情凝重，指挥玉犬去扑咬置物架上的头发堆：“不行,他看不见咒灵。”
完全凭借直觉和战斗意识抓住窜出来的头发，不能看见咒灵真正所在的位置，这样的攻击很难落在实处。
缠缚住浮萍拐的头发不断延长增多，死死裹住云雀恭弥的武器，直接把浮萍拐裹成一个巨大的发茧，而后开始顺着云雀恭弥的手向上延伸,意图把他整个人都变成一个发茧带走。
云雀恭弥微微垂眸，提起右手握住的浮萍拐，紫色的瑰丽火焰熊熊燃烧，炽烈的热意落在头发上烧出臭鸡蛋的味道。
一瞬间原本占着上风的头发被火焰烧退仓皇松开浮萍拐逃跑,带着火焰人性化在电车地面打滚试图熄灭点燃头发火焰。
“你们说的咒灵要怎么看见？”云雀恭弥转头，语气清冷淡然。
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存在,面前这两个小动物倒是非常熟悉的样子,甚至误会他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猫泽奈奈凝着眉,不住警惕着电车车厢各个阴暗可能冒出咒灵的角落：“在这节车厢里下帐的话,或许可以让咒灵显现出来。”
原本不确定咒灵的位置，不知道要怎么在整辆行驶的电车下帐。
现在咒灵在这节车厢出现，或许可以试试小范围立下圆形的结界术包裹住整节行驶中的车厢。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虽然不明白云雀恭弥看不见咒灵，为什么能操控紫色的火焰烧退头发，但现在没空思考这些琐碎的事，先让躲躲藏藏的咒灵出现在面前才行。
漆黑如泥泞的污浊颜色作为结界包裹住整节车厢，在外面看来形成一个圆形的罩子笼罩出电车的其中一节。
夜色晚歇的时间，放帐没有白天放帐明显，只是电车内部隐约震荡几下，原本看不见的头发悉悉索索全部都显现出来。
不仅是置物架和座位底下，连车门离开的位置也是满满拥簇在一起的头发，大量的头发堆积在一起犹如蛇一般缓慢游移活动。
她脸色微白，道：“连门的位置都被堵死了。”
要是她一直没有发现咒灵的存在，无知无觉准备从这节车厢的出口出去，或许会被大量的头发直接包裹起来，变成一个巨大的发茧。
“怎么这么大？”伏黑惠板不住严肃的表情，低声道：“这么看来，这只咒灵存在的位置远远不止是这一节车厢。”
藏在末班车的咒灵，即便不是他猜测的特级假想怨灵发鬼，等级也绝对不会低于一级。
不是现在的伏黑惠可以对付的咒灵。
还没进入咒术高专学习的国中少年，现在只是一名准二级咒术师，连二级的考核都没通过，要对付特级咒灵胜算非常渺小。
“这种圆形的帐不能凭依地面而设，需要跟着电车的移动而移动，”猫泽奈奈眉眼弱弱垂落下来，小声道：“以我现在的水平没办法立下包裹所有车厢的帐。”
不是咒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猫泽奈奈对结界术的造诣不深。
多数情况下，普通的结界术已经足够应用在各种场合，不需要再另外深造学习放帐。
云雀恭弥视线轻转，扫过整节车厢内的头发，嘴角扬起兴味冷淡的笑容：“我会把这里捣乱的东西全部咬杀。”
不管是一节节车厢，还是全部车厢一起对付。
他想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将胆敢在他的并盛肆意妄为的存在全部咬杀。
这些头发到底是咒灵还是鬼怪都无所谓，他都会将它们咬杀干净。
紫色的火焰裹着浮萍拐炽烈燃烧，清脆的锁链声落下来，浮萍拐的末端连接着两段锁链，直接提起向车厢内部大团大团的头发抽过去。
“系统，他使用的火焰是术式吗？”黑猫太宰不需要顾忌车厢内的头发，术式无效化可以让他自由行走在这里的任何一个角落。
凡是试图冲过来裹住他的头发，都会被无效化消除干净。
他晃悠两下尾巴，沉稳优雅落在四处走动，避开云雀恭弥那边的战斗，昂头看看倒挂在电车顶部的黑白玉犬，呲着牙凶狠向头发发出低吼，不断通过撕咬扑抓来切断头发。
可惜这些头发实在太过坚韧，玉犬好不容易撕扯开，重重的头发又裹缠住它们的身体。
“不是术式，”系统扫过云雀恭弥武器上的火焰分析，道：“他使用的是另外一种力量体系的能力。”
云雀恭弥身上别说是术式，他连咒力都没有，身体里全部都是这些火焰。
好像这些火焰代替了咒力充斥在他的身体。
“诶、这个世界还有另外的力量吗？”猫泽奈奈运转着咒力保护周身，加强身体各部分力量，躲避着席卷而来的头发。
咒力犹如火焰柔和缠绕着手腕，身上没有一件用得上的工具，她只好硬着头皮，徒手拽着冲向她的头发快速绑死几个发结。
大团大团的头发纠在一起，左突右突都无法解开，躲躲藏藏的咒灵似乎被猫泽奈奈惹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比起头发被切断，居然是头发打结更让她生气吗？”她纠结着神色躲开身后突冲过来的头发。
云雀恭弥切断过头发、玉犬撕咬扑抓过头发……
结果最后惹怒咒灵的是猫泽奈奈给头发打结的行为。
不过车厢内的咒灵头发虽多，但不会给她真人那种恐怖的紧迫感，丝毫不敢被触碰抓住，生怕自己会被变成乱七八糟的兔头人，连术式都无法治愈。
往好处想，在这里就算受伤也可以使用【请君勿死】。
她这么苦中作乐，努力跳跃着躲避密集的头发。
“理论上来说，一个世界只会有一种力量特质。”不可能同时出现使用火焰和使用咒力的两种人。
系统的机械音难得透出几分严肃：“这个世界可能发生了什么特殊的变故，有人故意让两个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相互靠近了。”
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要是相互靠近，要么出现同化要么出现吞噬，规则不可能同时让两种不同的力量共存。
咒力蝴蝶犹如光带一般窜出来，反客为主缠住了头发。
轻盈脆弱的蝴蝶扑闪着翅膀，看似不堪一击，可无论头发怎么乱动试图抓住这些蝴蝶或是破坏掉它们都无法成功。
咒力特性不同一般术师的问题让猫泽奈奈十分困扰，要是找不到转化咒力的咒具，她连普通的祓除咒灵手段都没有。
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想要的咒具，她只好想办法从别的方面开始努力锻炼自己的咒力。
总不好在找到咒具之前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咒灵，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世界。
自己不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要是再遇上真人那样克制【请君勿死】的咒灵，她真的会彻底结束第二次新生。
“不能这么盲目对付它们，”玉犬的攻击不见成效，伏黑惠又召唤了虾蟆，□□一样的式神弹出舌头与头发互相较劲，他额头止不住冒出汗：“咒灵的本体不在这里，继续下去我们会先耗尽体力。”
咒灵的体力和咒力不是无穷无尽的，但特级咒灵的身体素质肯定会比他们要好。
它甚至不需要怎么对付他们，只要用车厢内的头发将他们拖死在这里，体力先一步耗尽的一方肯定是人类。
“这趟电车一共七节车厢，咒灵的本体肯定是藏在其他的车厢，”伏黑惠突然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猫泽奈奈愣了愣，差点没躲开束成鞭子一般抽过来的头发，幸好口袋里的金蟒兰波及时射出亚空间攻击弹开发鞭：“猫泽……猫泽奈奈。”
“猫泽，你可以去其他几节车厢都放下帐吗？”
坚韧的头发缠绕住伏黑惠的小腿，他啧声脸色有些难看，白玉犬蹬着墙返身狠狠一抓撕断头发，他接着道：“不需要能笼罩住整趟列车的帐，只要每个帐单独罩住一节车厢，可以让我们自由进出就好。”
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的办法。
但不找到咒灵的本体所在，只跟这些破烂头发纠缠不休肯定是没办法祓除咒灵。
“我可以试一试。”
猫泽奈奈不太确定，道：“这边你们两个可以吗？”
飞窜在车厢内的头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厚重，已经不是普通的攻击可以切割撕裂，锐利坚韧犹如钢丝的头发绷直弹射而出，迳直贯穿车厢的顶部和底部，准备无法单独将他们缠住就包裹住整个车厢吞噬。
“呵、草食动物的关心……”
云雀恭弥重重一拐抽在车厢内部，直把铁皮都打陷进去，云属性的火焰经过增殖的特性不断蔓延四溢瞬间充斥整个车厢：“去做你的事。”
他这边完全不需要这两只小动物的关心。
只是这些头发还不能拿他怎么样，一旦弄出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出现。
他会毫不犹豫把它咬杀。
即便是咒灵的头发也会畏惧火焰，它们活动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想要躲过无处不在的紫色火焰，灼热的温度炙烤着头发散发出浓重的臭味。
“我明白了。”
猫泽奈奈重重点头，开口道：“太宰先生，请你帮我开一下路。”
缠绕着感应门的头发遭遇到火焰也不肯退却，头发层层叠叠如裹着隔膜轻易无法烧透表面的头发达到深层的位置。
想要通过车厢的感应门只能靠着黑猫太宰的【人间失格】。
“难得见奈奈干劲这么充足，”他轻笑一声，道：“那就帮帮你吧。”
黑猫迈开四爪奔跑，密密簇簇的头发接触到术式无效化不断消失又想重新覆盖上新的头发。
每一簇头发仿佛都处于不同的异空间，术式无效化只能消除其中一簇异空间的头发，除非黑猫太宰能找到藏在电车的咒灵本体。
否则想要通过接触头发祓除咒灵是不可能的。
由术式无效化开出来的洞口直径半米不到，周围的头发蠢蠢欲动准备合拢包围起来，猫泽奈奈不再犹豫趁着黑猫太宰开出来的道还在，她直接冲着扑过去，感应门向一侧划开惊险通过。
下一刻，头发重新覆盖住云雀恭弥和伏黑惠所在的车厢。
“哈……好在过来了，”她抹了把汗，大大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扎穿。”
要是那时候咒灵的头发冲出来，她可能真的要被扎成筛子。
“奈奈君，为什么不使用我的术式？”金蟒兰波挪出她的口袋，缠绕上猫泽奈奈的手腕：“用亚空间就不用担心会被头发伤害。”
术式无效化在对付这些头发的时候，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奇效，或许与系统提到的两个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相互靠近有关系。
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笑笑，道：“抱歉兰波先生，我一时间忘记了。”
上次金蟒兰波使用术式还是在她昏迷之后，她也不知道亚空间具体要怎么操控。
同时也有部分原因是担心咒灵可以通过头发监视他们，她想留着金蟒兰波作为保险。
“这里是我们刚才呆过的车厢，”猫泽奈奈左右看看，小声道：“好像看不见什么头发的踪迹。”
不过她还是先按照伏黑惠的话，把帐都设立起来让咒灵显现出来。
看得见的咒灵总比看不见的咒灵要好对付。
猫泽奈奈捏出手印，再一次重新刚才放帐的动作。
透过车厢的玻璃隐约能看见外面变得更暗一些，只是不怎么明显。
她都不知道电车要开到什么地方，跟咒灵的头发缠斗半天，车门完全没有打开过一次。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中了咒灵的障眼法，车门其实打开过，只是他们都被头发蒙住视线没有看见。
“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笼罩在帐内的车厢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头发也没有别的奇怪东西出现。
黑猫太宰昂头看着置物架最里，不甚明显的几个行李，意味深长开口：“奈奈，抬头看上面。”
放下帐之前，他们以为是行李包的东西变成一个个厚重的发茧。
这些头发仿佛都有各自的生命，规律而小幅度呼吸起伏。
“那些是？！”猫泽奈奈捂住唇，不敢让自己继续发出声音。
“他们是被咒灵头发抓住的人类吗？”她小心在脑海内部沟通，视线不敢轻易挪开几个规律呼吸的发茧。
黑猫太宰踱步走过去，抬着头耳朵转了转：“可能是。”
“奈奈，我们去下一个车厢。”趁着这个车厢的头发没有被惊动，他们抓紧时间跑完后面的几节还要返回最开始的车厢去前面放帐。
猫泽奈奈有些犹豫：“我们不管他们了吗？”
如果藏在电车里的咒灵真的是发鬼，通过头发来猎食人类，被裹在发茧里的人怕是已经遭到咒灵的毒手。
“他们活不下来。”人形的发茧被吸收成行李包大小，可以想见人类的骨血肉都融化得七七八八，剩下里面的东西可能都是头发。
咒灵留着没吃够的人类部分，在没捕食到新的食物之前，把上一餐的食物留下，不时吮吸一下骨头舔舔味道解馋。
猫泽奈奈不忍转过头，脚步匆匆趁着头发没醒过来的时候，赶往下一个车厢。
一个个圆形的帐如漆黑的保护罩落下，紧紧罩住车厢内的所有动静，没有让里面的声音和打斗声传泄出去。
直到他们走进最后面的末尾车厢——
静静矗立在车厢中央的长发女孩低垂着头，乌黑柔亮的头发几乎要长过脚背，猫泽奈奈一下僵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咒灵的本体还是被咒灵控制住的人。
但要是她能像前面的头发一样安然熟睡，没有人打扰就不会起来，让她悄悄放下帐再离开这个车厢。
她会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伏黑惠和云雀恭弥还留在前面的车厢，要是她在这里跟长发女孩打起来，他们都不一定能过来支援。
“我的头发好看吗？”脖子近乎九十度低折下来，头发完全遮挡住脸部的皮肤，声音又轻又细问道：“你觉得我的头发好看吗？”
猫泽奈奈定住脚步，视线快速转过附近形成的特殊简易领域。
她小声问道：“这是咒灵的本体吗？”
特级假想怨灵构成的简易领域，必须回答出她的问题，否则空间会暂时进入双方互相不能攻击行动的僵持状态。
黑猫太宰蹲立在猫泽奈奈脚边，平静问道：“奈奈觉得咒灵的本体会在这时候出现吗？”
躲藏在暗处伺机对付他们，或是以本体出现在攻击力最弱的猫泽奈奈面前，将他们几个人逐个击破。
这些不是都没有可能。
黑猫太宰尝试着抬爪，简易领域不是一般的术式领域，没有具体的形状和咒力，而是一种接近于规则的限制。
活动倒是不受影响，但术式能不能起作用不好说。
如果是一般的术式，可以肯定会受到规则的限制，在没有回答出假想怨灵的问题之前，术式无法造成伤害。
不过黑猫太宰的【人间失格】是术式无效化，有点踩着程序出错行动的意思，说不定可以直接跑过去祓除它。
“我还是……”
猫泽奈奈垂眸望着跑到长发女孩脚边，蠢蠢欲动准备拍爪动手的黑猫太宰，缓缓道：“比较喜欢自己的头发。”
话音落下，简易领域瞬间打破。
站定在车厢中间的女孩抬起正面的脸，密密麻麻的头发从毛孔缝隙中冒出，根本分不清人脸的前后。
“你的头发、你的头发……？”
刚才弯折成九十度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长满脑袋的头发猛然向猫泽奈奈扑过去，声音拔高而尖锐：“你的头发好看，我也想要！”
猫泽奈奈躲也不躲，红眸直直望向女孩的方向。
黑猫太宰抬爪一拍，耀目的白光自他触碰到女孩的小腿上爆发出来，如针尖刺的头发在缠住猫泽奈奈的前一刻软垂下来。
大片大片掉落下来。
头发宛如一瞬间失去自己的生命，不断落下露出大片的皮肤。
女孩身体晃悠两下，向一侧倒下去。
猫泽奈奈上前几步，及时把人接住：“她不是咒灵的本体，只是被头发控制的普通人。”
所以在黑猫太宰触碰她的瞬间，头发会自动剥离下来，女孩摆脱控制陷入昏迷。
“为什么咒灵不用自己的本体出现？”她眉心轻蹙，望着散落在他们身边失去光泽变得干枯分叉的头发。
金蟒兰波望着毫无光泽，变得无比脆弱的头发，道：“寄生也是吞噬血肉的一种办法。”
不止是直接用头发汲取人类的血肉，这只咒灵似乎还会寻找拥有美丽头发的人类寄生，以她们的血肉来滋养强大自身。
同时作为一个用来迷惑别的人类上钩的血肉傀儡道具。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手指触碰女孩身体冰冷的体温，意外在颈侧摸到轻微的跳动：“她还活着！”
【请君勿死】的咒力治愈着女孩的身体，曾经被咒灵寄生过的身体无比虚弱，呼吸近乎消失。
她还以为这个女孩要死了。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总算救回了一个人，”猫泽奈奈微微松了口气，将陷入昏迷状态的女孩放下来，“现在要怎么办呢？”
咒灵的本体没有找到，他们还从它手上抢了人回来。
想也知道咒灵不会让他们完完整整离开电车。
“先把所有的帐都落下来，”金蟒兰波抬了抬尾巴尖，抛出一个亚空间罩住晕迷的女孩：“找出咒灵的本体再祓除它。”
不需要犹豫退缩，直接把特级假想怨灵祓除就好。
毕竟是咒灵先来冒犯他们，盯上猫泽奈奈的性命，他们只是顺势祓除掉咒灵。
咒灵以为他们是猎物，想把他们困在末班车慢慢蚕食。
却没什么脑子能想到猎物和猎人的立场随时都会转变，可能下一刻就是它眼中的猎物反过来祓除掉它。
“咚、咚……”
猫泽奈奈正要故技重施，车厢的玻璃突然传出敲击的声音。
她瞬间打了个寒颤，惊恐扭头回看过去。
在车站分别不久的泽田纲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追上电车的速度甚至把自己的身体牢牢固定在车窗的玻璃外。
这简直比她在暂停出售末班车车票的夜间售票口买到车票，更像是一出鬼故事。
泽田纲吉向上指了指，比划着口型：“我、准、备、进、来。”
可以先不要弄那个黑黢黢保护罩一样的东西吗？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超直感劝他不要乱动，他只好转悠着准备找到没有这种罩的车厢进入。
猫泽奈奈神情呆滞，看着泽田纲吉在窗外干脆利落向上翻身，打开车厢顶部的方形小门跳进来：“猫泽小姐，你还好吗？”
“我？”她声音有些飘忽，喃喃道：“我可能还好？”
她一直呆在电车里面，就算遇见咒灵也不需要干什么追着电车的神奇事。
泽田纲吉忍俊不禁：“什么是可能还好？”
他打量着车厢内部，轻松温和的神情凝重几分：“这里是发生过什么吗？”
超直感警示着他电车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存在。
躲藏在阴影暗处看不见的地方，偷偷通过某些东西窥探着他们。
橙红耀眼的火焰瞬间点燃，泽田纲吉的表情变得非常冷静，火焰摇曳在他的额前，他抬手对准散落在地上的头发释放出火焰。
毫不留情把引起他厌恶感的头发烧得一干二净。
“电车里面藏着一只咒灵，”猫泽奈奈小心打量他，试探着问道：“纲吉先生见过咒灵吗？”
他使用的火焰是正常的橙红色，看起来跟前面车厢燃起过的紫色火焰不太相似。
“咒灵？”泽田纲吉迷惑问道：“那是什么？”
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猫泽奈奈思考着要怎么给他解释，道：“我先把帐弄好，稍后再跟纲吉先生解释。”
竖起食指中指捏出手印，轻车熟路放下笼罩住车厢的帐。
“好像变黑了一点。”泽田纲吉望向车厢外面，原本能模糊透过车窗看见外面飞驰的景物，现在只剩下黑漆漆的颜色。
但是车厢内部并没有什么改变。
猫泽奈奈松了口气，道：“纲吉先生，我们要快一点回去前面的车厢，前面还有人在等着我们。”
需要解释的话，可以边走边说。
不知道留在原本车厢的两人怎么样了。
“不需要带上她吗？”被半透明鎏金色亚空间罩住的光头女孩。
猫泽奈奈摇摇头，道：“让她呆在这里会安全一点。”
要是他们稍后跟咒灵打起来，可能会波及伤害到她。
留在这里有金蟒兰波的亚空间保护，不需要担心会出什么事。
“前面很危险吗？”他暂时还没感觉到什么危险，但可以肯定的是电车上确实存在着什么。
猫泽奈奈捞起黑猫太宰，快步往回走：“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了。”
“有很多什么？”他露出一丝疑惑。
“头发！”猫泽奈奈急急说道：“咒灵的攻击手段是利用头发，它可能是只发鬼。”
如果电车里的咒灵真的是发鬼，前面现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情况。
泽田纲吉忍不住问道：“猫泽小姐，你一直说的咒灵到底是什么？”
他以前的生活，可没有这种随处可见的“头发”。
仿佛鬼怪小说和都市传闻，会在深夜出现在电车置物架和座位底下的大团头发，一旦惊醒它们就会被直接拖走。
“纲吉先生可以简单把咒灵理解为人类的敌人或是鬼怪之类的东西，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天然有着对人类的敌对排斥心理。”
“这里的咒灵很可能是由人类对发鬼的恐惧凝聚而成的特级假想怨灵。”
最开始由人类创造出来的恐怖鬼怪故事，口口相传逐渐演变成为许多人心中的恐惧，诞生出名为【发鬼】的特级假想怨灵。
可以说假想怨灵的存在，算是人类天生对于恐怖隐秘的未知生物想像编造而创造诞生出来的存在。
只要一天有人恐惧着发鬼的故事，咒灵就算被祓除消灭也会有重新诞生的一天。
咒灵与人类相生相伴，几乎是永远不可能祓除干净的存在。
泽田纲吉听着听着，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小声吐槽：“这不应该是人类对于秃头的恐惧吗？”
人类对秃头的恐惧，不比对什么鬼怪的恐惧要大吗？
他接手九代目的位置还没几年，现在都开始担心自己会英年早秃，整日要面对着自家那群天灾一样的守护者。
彭格列维修总部的资金都没有赚回来的钱多，巴利安那边知道是他当首领，简直不遗余力使劲花钱。
他都要为了彭格列的未来而焦虑掉发。
“诶？”猫泽奈奈愣了愣，忍不住笑道：“纲吉先生说得也有可能。”
人类对秃头的恐惧，确实不比发鬼要少。
要真的是这样，或许电车的咒灵还没这么恐怖。
“前面就是我最开始过来的车厢，”她有些紧张，不放心嘱咐道：“纲吉先生，请小心。”
穿过最开始落下的帐，看见云雀恭弥和伏黑惠还好好呆在车厢，纵使身上有些狼狈，但好歹没出什么事。
“你回来了？”悬起的心微微下落，伏黑惠问道：“后面怎么样？”
猫泽奈奈点头回应：“后面车厢的帐都放好了，那些头发没有醒过来，只有最后一个车厢耽误了一些时间。”
人性化的用词让伏黑惠皱起眉，道：“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是咒灵不是在每一个车厢都这么活跃吗？”
咒灵会在每个车厢都布置下暗手不奇怪，但猫泽奈奈说它们还在沉睡，这就值得深思咒灵到底是怎么判断猎物出现在身边。
猫泽奈奈咬唇，犹豫着道：“后面的车厢置物架和座位底下都有东西，他们……看起来像是活物。”
或者说是头发包裹着活物在里面。
“我不敢惊动它们，想着先把帐都设好让咒灵显现。”
伏黑惠皱起的眉头稍松，低声道：“你这么做是对的。”
从刚才的战斗就可以看出，猫泽奈奈没什么战斗力，她不擅长做祓除咒灵的事，要是在那时候惊动咒灵，可能会弄出这个车厢一样的情况。
触发咒灵设置下的关键词，让头发变得活跃激动起来，把自己困在后面的某个车厢动弹不得。
“那些东西里面是什么？”刚才一路走回来，泽田纲吉也看见那些奇怪的头发团，想过用大空火焰烧掉它们，最后还是没有随便动手。
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可能会做出难以挽回的事。
猫泽奈奈小心偷看他们一眼，纠结着道：“要怎么解释呢……”
云雀恭弥神情冷淡靠着车厢内壁，站得离他们远远的位置，手边垂落着浮萍拐没有随意离身。
同样对咒灵的存在没有听闻过，他没有立刻离开去别的车厢寻找咒灵，只是在泽田纲吉和猫泽奈奈进来的时候，抬了抬眼皮望过去一眼。
“大概率是咒灵消化掉的人类。”伏黑惠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事情都到这一步，这里的咒灵已经不是他和猫泽奈奈两个人能对付的存在。
他们一个准二级咒术师和一个不知等级，但看着没什么攻击手段的女孩子。
即便知道比他们多一点，也没办法祓除电车里的咒灵。
“这趟末班车已经失踪过好些人。”正因如此，任务才会发派给咒术师调查处理。
只是不知道五条悟搞什么，把这种等级的任务直接塞给他。
这原本应该是他的任务。
泽田纲吉几乎愣怔住：“咒灵是吃人的？”
求证的目光不由投向猫泽奈奈，但超直感其实已经给出答案。
面前的少年没有撒谎。
甚至很有可能，他们的猜测都是事实。
在末班车上失踪的人都成为了咒灵的口粮。
“高级的咒灵会以人类为食，低级咒灵一般不会直接对人类下手，”猫泽奈奈舔了舔干涩的唇，道：“但它们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人类的伤害。”
只要咒灵和人类呆在一起，它们身上的负面和咒力会源源不断感染非术师，导致他们出现疼痛、疲惫和乏累各种负面状态。
低级咒灵会通过压榨人类的负面状态生出负面情绪来壮大自身的能力。
“普通人最容易看见咒灵的时刻，是在他们的生命受到威胁快要被咒灵杀死的时候。”身体里的咒力会因为极度的恐惧短暂拔高上升，获得看见咒灵的能力。
可那时候能看见咒灵，已经是为时已晚。
连想要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泽田纲吉转头看向车厢另一头的人，道：“云雀学长是来找风纪集团失踪的员工吧？”
关于风纪集团员工失踪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还想着云雀恭弥有自己的想法，他肯定能解决。
却没想到世界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怪物存在。
什么术师和非术师、咒灵，他们全部都不知道。
“我会咬杀一切胆敢破坏并盛规则的存在。”不管他们是什么咒灵还是术师，在他的并盛就必须要乖乖遵守规则。

第41章
后面落下帐的车厢都没有咒灵的身影,只有厚厚的发茧和被头发寄生过的女孩，这么想来咒灵的真身所在，要么是前面两节剩余的车厢,要么是电车驾驶员所在的操控室。
还有一种最倒霉的情况，咒灵躲在自己的异空间，只用头发来对付他们,耐心拖时间等他们的体力耗光再出来收割猎物。
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的情况。
“还剩下两节车厢和最前面的驾驶员室,”猫泽奈奈嗓子发干，紧张道：“我去前面了。”
在车厢放帐的任务落在她头上，一次次施展结界术需要耗费不少体力和咒力,即便帐不是什么厉害的结界术,没有定下特殊的规则和限制，这样一趟趟跑下来也相当耗费精神。
她深吸口气，平复稍微凌乱的呼吸。
头发惧怕泽田纲吉他们的火焰，紫色橙色的火焰喷射而出，大片大片炙烤着头发，这个车厢里的头发已经无力阻拦她离开前往下一个车厢。
“猫泽小姐,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泽田纲吉委婉关心,道：“你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大好。”
脸色发白冒着虚汗,呼吸微微凌乱喘息，状态只比一直呆在车厢内战斗的伏黑惠好上一些。
他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帐要怎么布置,耗费多少体力,但猫泽奈奈明显看着体力有些跟不上,再不休息一下，她可能坚持不住跑到前面的车厢和操控室。
“啊？”猫泽奈奈摇摇头,勉强提了下嘴角：“我还能坚持一下,现在最重要是把咒灵的位置找出来。”
电车上的咒灵头发不是他们的对手,咒灵的真身所在或许会厉害些，但他们这边的战斗人员还算充足。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要找出善于躲藏隐匿的咒灵。
猫泽奈奈知道这还不是她的极限，体力和咒力濒临极限的感觉，她曾经体会过，大概能揣摩出自己的体力上限。
只是一些脱力和头晕口干，还远远不到能让她累倒的时候。
“既然咒灵的头发在不同的车厢，意识和行动力都是单独存在，那后面的路我们可以一起走，”黑发凌乱支楞起来，身上犹带着少年至成年时期过度的青涩感，但伏黑惠的神情非常镇定：“不需要继续让猫泽一个人冒险。”
这里一共四个人，其中两个能使用特殊的火焰，一个是他还有一个是猫泽奈奈。
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不清楚咒灵和术式的事，必须要有人好好给他们解释这些的存在。
趁着头发被火焰烧得团缩起来，生长速度变得缓慢，他们还有一些时间。
“确实，我们刚才经过的几个车厢都没有这边的情况。”
泽田纲吉略做思考，道：“好像是睡着和清醒的不同状态表现。”
以“睡着”和“清醒”这样人性化的词来形容头发或许有些奇怪，但却是最妥当的形容词。
这些头发真的好像有着自己的生命。
“这个车厢的头发，最开始是怎么活跃起来的？”他不由问道：“要是能避开让它们清醒的行为，后面的路能节省不少时间。”
并不是打得过和打不过的问题。
而是头发没有体力上限，可以无限增生布满车厢的空间。
即便有火焰燃烧，只要它们团团包裹在一起，不加大炎压的火焰燃烧速度跟不上头发增生的速度。
但要说加重输出的炎压……
泽田纲吉真怕会把电车的车厢打出一个窟窿，直接报废一节车厢。
这可是行驶中的电车，要是车厢脱轨事情就闹大发了。
云雀恭弥抬了抬眼皮，神情慵懒冷淡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要参与他们的讨论意思。
要不是帐没落下来，独自去前面的车厢也看不见“睡着”的头发，他连呆在这里的时间都不会浪费，直接提着浮萍拐杀过去前面。
“最开始让头发醒来的行为吗？”猫泽奈奈与伏黑惠对视一眼。
那时候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和一猫一蛇，云雀恭弥还在后面的车厢，根本不知道头发是怎么冒出来的。
她缓缓慎重开口：“我想可能是我夸赞过咒灵头发好看的原因。”
或许这只与头发有着密切关系的咒灵，最容易触发它的关键词就是评价它的头发。
无论好坏都可能引起咒灵的注意，即便只是在脑海回忆头发的模样夸赞一句，这道声音都会传递给咒灵控制的头发，迫不及待想冒出头吞噬被头发迷惑的人类。
猫泽奈奈扭头回看一眼，被火焰炙烤得卷缩起来的头发透出几分生机与活力，挣扎带着不断燃烧的火焰试图卷向她。
她侧身避过头发慢得不行的动作，它已经被火焰烧得精神萎靡，但不是诅咒的力量无法真正打击到咒灵的存在。
这些头发被毁掉与否，咒灵都不会受到影响。
猫泽奈奈无奈叹气，道：“看来是我猜对了。”
她好像总会有这样特殊的“好运”，时不时能遇见强大的咒灵。
总是让人对付特级咒灵，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触发头发活动的关键词是夸赞头发好看，”泽田纲吉忍不住吐槽，道：“果然真身是发鬼吗？”
只有发鬼会这么在意头发。
在志怪小说中，不管是别人的头发好看还是夸赞发鬼的头发好看，都能惹来发鬼的瞩目和觊觎。
吞噬头发好看的人，滋养自己的头发。
这样以形补形的思想，不知道鬼怪是怎么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都以为鬼怪是不存在的。”虽然夏日清凉大会上讲的鬼故事还是会有些害怕，但知道鬼怪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害怕也不会害怕多久。
万万没有想到，鬼怪也会有成真的一天。
只是发鬼没有呆在镜子前，在别人梳头的时候冒出来，而是藏在电车的缝隙角落。
“以妖怪鬼魂形态诞生的假想怨灵都是来源于我们的恐惧和想像，越是讨论提及它们，越是容易想像揣摩它们的可怕之处。”可以说假想怨灵算是人类最直接的恐惧诞生出来的咒灵，所以等级一般都是特级。
不过这类特级假想怨灵来源和真身要查证都不困难，咒术界都有登记和记录。
说到这里，猫泽奈奈的声音突然一顿。
她下意识看了伏黑惠一眼，明白她意思的少年平静开口：“这件事确实是有蹊跷，特级假想怨灵的咒力都是登记过的，窗不可能犯这种错误，评估错任务的等级。”
但这个任务最开始是五条悟的任务，任务说明上有没有记录探测到假想怨灵的咒力不知道。
以五条悟不靠谱的程度，就算跟他说是没留意任务等级塞给他，他都完全不会意外。
毕竟那个人就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泽田纲吉思考片刻，问道：“不可以禁止鬼怪故事的传播吗？”
既然假想怨灵源自于人们的恐惧，只要禁止谈论提及和传播这些恐怖故事，不就不用担心会产生咒灵吗？
“没有用的，”猫泽奈奈苦笑着摇头，道：“禁止传播恐怖故事，只会引起更多的人好奇和探究。”
越是禁止越是不让做的事，越是容易引起旁人的好奇。
在这种非术师看来，了解知道一下又不会出什么事，自己和朋友偷偷传播聊一下鬼故事，只要保守秘密就不会被别人知道的行为。
是不可能做到绝对的禁止。
或许是叛逆心、或许是好奇心，总有人会忍不住去了解这些事。
何况全世界范围内，还有不少的恐怖故事爱好者，禁止是无法阻止他们相互创造传播恐怖故事。
“咒术界方面采取的是放任自由的方法，”伏黑惠接上她的话，解释道：“只要非术师不知道咒灵的存在就不会对未知看不见的咒灵而产生恐惧。”
知道越多越是害怕，相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反而会过得非常轻松自在。
泽田纲吉眉头微凝，道：“这样咒灵不是需要很多术师去对付吗？”
普通人看不见咒灵，能对付咒灵的人只有术师，但咒灵的诞生源头是全人类，负责祓除咒灵的术师却只有人群中的寥寥少数。
这就好像所有人身体里都有火焰，但真正能点燃火焰的人却不多。
“术师这一行一直都是缺人的，”猫泽奈奈眉眼垂落下来，轻声道：“即便是拥有术式能看见咒灵的人，也不一定会成为术师与咒灵战斗。”
永无止境的咒灵。
术师的路途就是一场看不见终点的马拉松。
只有自己无法继续支撑倒下的一天，没有咒灵被完全祓除干净的一天。
她恍惚想起梦境世界中的七海建人，因为同学以及搭档的灰原雄死亡，再也坚持不下去选择离开咒术界，回归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猫泽奈奈用力甩了甩头，道：“只剩最后两个车厢，我们先去前面吧。”
继续在这里想这些旧事也无用，现实中的猫泽奈奈没有经历过十年前的过去，她的一切难过失落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
余下的两个车厢，置物架和座位底下都存在着好几个巨大的发茧，密密麻麻的发丝团扎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咀嚼声和口水吞咽声。
跟之前在后面车厢看见的发茧不同，里面可能还有活着的人类。
具有调和作用的大空火焰不断炙烤燃烧着发茧，相比较增殖蔓延速度极快的云属性火焰，大空火焰更适合用来解放发茧中的人类。
“它们醒过来了。”伏黑惠警示道。
即便没有专门提及头发的语句，发茧受到强烈的炙烤不可能丝毫反应都没有，它们挣扎着扭动，悉悉索索不断传来的咀嚼声停下。
隐藏在边边角角缝隙的头发千丝万缕飞窜出来，韧性和速度都远比前一个车厢的头发更加厉害。
成束的头发收紧宛如钢针刺出，猫泽奈奈侧身避开，收不及速度的发束直直扎在电车地板给扎出一个破窟窿，吓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这下要是没有躲开，现在都要变成头发上的肉串。
“伏黑君、纲吉先生、云雀先生，请小心一点！”
咄咄逼人的发束不断逼近过来，猫泽奈奈不断闪躲，直到身体都要被逼近靠在车厢的感应门，再也无处可躲的时候，她直接抬腿踹了过去。
附加过咒力强化的腿部力量把发束踹歪，她惊险穿过发束挪移开露出的些许空隙，摆脱头发包围圈。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个车厢的头发更多更难对付。
仿佛吞噬的人类也会更多，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猫泽小姐，不用担心我们。”额前燃起火焰的泽田纲吉透着冷静之色，眉间皱起些许，挥舞燃烧着火焰的拳头干脆利落揍飞围剿过来的头发。
云雀恭弥一言不发，浮萍拐末端连接的锁链飞速旋转挥舞起来，直直冲进头发密集之处，大肆切割并燃烧，凶性和攻击性与猫泽奈奈之前看见相比更上一层。
伏黑惠见火焰对头发的伤害更大，当即召回玉犬，在车厢内不大的空间召唤鵺，脸部覆盖着骨质面具的奇怪大鸟一出现就被头发缠绕住翅膀和爪趾，耀目的电光顺着头发一路蔓延放射出去。
“猫泽，我们掩护你去下一个车厢。”他说着再次召唤出数只虾蟆，弹出舌头卷住纠缠猫泽奈奈的发束。
她回头看一眼还在燃烧的发茧，隐约露出半张残破不堪的脸，似乎是为了吃到鲜活的人类，即便受到这样的重伤，他们也没有完全死去。
【请君勿死】显示可以以他们为治疗目标。
“……暂时不行，”她咬着下唇，道：“再等一下、再等我一下。”
火焰没有完全烧尽头发，她现在使用术式治疗，只是为头发送去更多的营养，必须要等着头发完全被橙色火焰烧尽。
伏黑惠皱眉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个车厢的头发远比前一个车厢要厉害，他召唤出来的虾蟆可能坚持不住多久。
虾蟆本身就不是强力的式神，只是以数量和灵活机动的策应能力使用，想把虾蟆当做主要的攻击牵制手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下一个车厢的头发会更厉害，虾蟆发挥出的作用更小。
“我的术式可以治疗他们，”猫泽奈奈着急说道：“要是我先去了前面，等这些头发都被烧掉，他们会立刻死掉。”
被包裹在发茧中的人类之所以还维持着生命是因为咒灵想留着他们。
这些头发一边汲取他们的血肉，一边给予他们继续活着的能量。
【请君勿死】感应到的濒死目标，生命力在一点点微弱下去，发茧被烧得越厉害，他们的生命力越微弱。
挣扎着陷入火焰的头发无力再维持食物的活力，优先将所有的精力留着保全自己。
“你会反转术式？”
伏黑惠咬牙，压榨着咒力对付源源不断的头发：“我知道了，你专心救人。”
反转术式施展不易，要治疗这些手脚都残缺只剩一截的人并不容易，只能说冒险让猫泽奈奈试试，能治好就治好，不能治好也没有办法。
犹如藤蔓缠绕纠结在一起的巨大发辫重重从侧面冲出来撞飞伏黑惠，虾蟆一下被横扫出去大半，不断释放着雷电的鵺几乎榨干自己，筋疲力尽之下被重新收回影子。
“兰波先生，拜托了。”金蟒兰波吐出骰子大小的亚空间，落下的瞬间不断放大推开头发收纳进几个残破的发茧和生命垂危的人类。
快要被大空火焰完全烧尽的头发不再想着留下口粮，准备一口吃掉他们增强力量再对付面前不断蹦跶阻挠它的人类。
【请君勿死】再等不及，特殊的咒力流转过猫泽奈奈体内的术式印记，化作一只只携带着治愈万物力量的蝴蝶蹁跹飞出。
蝴蝶轻盈投入残破不堪，可见皮肤之下血肉和肌腱的人体，治愈着他们受创的身体。
被头发吞噬掉的血肉重新长出，手、脚以及面部的皮肤和缺失的五官，统统都被术式治愈恢复。
猫泽奈奈大大松了口气，道：“我去下一个车厢。”
好在还有一丝机会让她救回这些人的生命。
或许她的运气并不是糟糕，总是遇见高级咒灵是为了救回那些被咒灵所残害的人类。
不管这个车厢里的头发多么坚韧难缠，只要脱离这个车厢，它们就不会再追过来。
但是让猫泽奈奈没想到的是，她会在最靠近电车操控室的车厢看见本应该呆在操控室的驾驶员。
遮挡住头脸的长发垂落在制服身前，默不作声低垂着头站在车厢中央。
“这是什么情况？”刻意落在后面挡住头发围剿，晚她一步脱身的伏黑惠低喘不止，汗水几乎要滴入眼睛干涩发痛。
接连两个车厢与咒灵的头发缠斗，甚至几次不顾咒力和体力消耗召唤出咒灵，伏黑惠的体力几乎要到达极限。
要不是想着咒灵还没祓除，两个战斗力最强的人不能使用咒力祓除咒灵，他都要坚持不住倒下。
“电车的驾驶员被咒灵寄生了……”
猫泽奈奈侧头看向窗外，迟疑着道：“但是现在电车还在轨道上跑。”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人在操控着电车运行，或许末班车的启动和暂停都是由咒灵来控制。
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负责断后，最后向车厢内的头发轰出大量火焰，通过感应门落在他们身后一步。
“猫泽小姐还没放帐吗？”泽田纲吉有些意外，他以为猫泽奈奈早过来几分钟应该已经放好帐，准备再烧一回发茧。
她让开一步，道：“电车的驾驶员好像被咒灵寄生了。”
他们乘坐的末班车不知道要开向什么方向，一直没有到站停站，没成想是因为驾驶员被咒灵操控了。
她甚至不知道是先对付寄生着电车驾驶员的咒灵还是先去操控室看看情况好。
“你们会开电车吗？”猫泽奈奈迟疑问道。
他们在对付咒灵的时候，完全没想到末班车的驾驶员可能会出事。
毕竟电车还在好好沿着轨道行驶，甚至知道进站减速，载上一批批客人。
谁能想到驾驶员都是咒灵在操控的？！
泽田纲吉有些无奈，道：“猫泽小姐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想一般人也不会去考电车的驾驶证，只有铁路局的员工才有这个需要。
“不过电车要停下来的办法还是有的，”他安抚着道：“我们先把咒灵解决了吧。”
他其实还想问问猫泽奈奈的术式，但现在时机不对，时间也不等人，只好留待下次再详细问清楚。
“走开。”云雀恭弥提着浮萍拐，冲上去就是一拐子。
他完全没想要陪小动物们在这里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之前不行动是因为没有帐看不见咒灵和头发，现在人就站在面前，完全不需要再等什么。
直接上去咬杀。
半长的过肩头发遮挡住男人的脸，带着紫色火焰的浮萍拐毫不留情一拐子抽飞过去，男人的身体被挑飞击向半空，险险悬在空中，四肢扭曲成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
“你你你你……”
声音犹如卡碟的留声机，僵硬生涩得厉害。
带着茂密头发的脑袋左右摇晃几下，他再度阴森森开口：“你的头发好看、你的头发好看、你的头发好看！！”
“想要——！！！”
男人挣扎活动着四肢，猛然飞扑向云雀恭弥。
他冷淡勾起唇，道：“胆子倒是挺大。”
落在男人头发上的紫色小火焰，瞬间增殖百倍烧遍他的全身，火焰沿着无形看不见的头发在车厢烧出巨大的火焰网。
原来这个车厢的头发早在这里等着他们，悄然潜伏起来布置满整个车厢。
这下隐藏起来的头发全部都被火焰点燃，即便猫泽奈奈的帐还没设立都能透过火焰看见隐藏起来的发丝蛛网。
猫泽奈奈止不住惊讶：“好、好厉害。”
泽田纲吉毫不意外，笑道：“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按照云雀恭弥以往的习惯，不管看不看得见、打不打得赢，都是先提着拐子上去打一架。
管他对面是什么东西，只要是破坏并盛规则的存在统统都会被咬杀。
伏黑惠暗暗松了口气，藉着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复一些体力。
“云雀先生是很厉害的人吗？”猫泽奈奈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这是属于其他世界的火焰力量，云雀恭弥这份力量在他们原本的世界，应该也是很厉害的人。
泽田纲吉看着云雀恭弥战斗，思量一下用词：“云雀学长是并盛的风纪委员长，从国中时期开始，一直到现在都管理着并盛的秩序。”
完全没有想过放手。
且不打算离开并盛，即便成为彭格列的守护者要去总部，也是匆匆来去，着急赶回日本的并盛。
“风纪委员？”猫泽奈奈疑惑道：“那警察们呢？”
管理某片地区的秩序，不应该是由警察们来管理吗？她想要定居的并盛町，现在的实权管理人是云雀恭弥……
说不出的神奇感，但也没有太过排斥。
“警察会辅助风纪委员的工作。”其实何止是警察，连医院和一应并盛内的特殊机构都会配合风纪委员的工作。
猫泽奈奈恍惚，再次感慨：“云雀先生好厉害。”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但就是有种莫名油然而生的敬佩感。
“喂、那边快要打完了，”一直紧紧盯着战场的伏黑惠说道：“那些火没办法祓除咒灵。”
即便云雀恭弥几乎是压着咒灵在打，但火焰不能代替咒力来祓除咒灵。
火焰和咒力是两种不同的力量特质，除非一方同化或吞噬另一方的力量特质，否则两个不同世界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相互替代。
猫泽奈奈凝神望去，道：“但是咒灵的真身还没出现。”
与云雀恭弥对打的男人只是咒灵头发寄生控制的人，躲藏起来的咒灵还没有出现。
“……我们去操控室。”要是连电车最前头的操控室都找不到咒灵，他们就要跳出车厢去其他地方找了。
猫泽奈奈几人快步穿过云雀恭弥他们的战场，凤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迳直横向一拐将男人抽飞向车窗。
他也不管会不会打死人。
反正被咒灵附身的人连反折关节的动作都做得出来，爬行速度飞快，生命力旺盛得不行，轻易都不会因为伤重死去。
果不其然，连肋骨都凹陷下去一大块的男人露出头发后面狰狞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口水不断从嘴巴滴落下来。
“头发、头发、头发……”
“想要、想要、想要！！”
他僵硬嘶哑的嗓音再次吼叫出来，反转关节踩着头发犹如蜘蛛一样扑向云雀恭弥。
提着浮萍拐的黑发青年眼皮都不抬一下，浮萍拐重重朝着脸抽过去。
猫泽奈奈小声抽气，偷偷摸摸自己的脸，光是看着都觉得好痛。
那一下落在脸上，鼻梁都能给打断。
“猫泽，你快来看。”伏黑惠拿起放在操控台上的卷轴，里面一片空白什么字都没有留下。
她应声回头一看，惊讶道：“这不是封印的咒物吗？”
专门用于处理一些难以祓除的特级假想怨灵，只要用咒物将它们封印起来就不用担心咒灵被祓除后会再次出现。
“这只咒灵是被某个人偷放出来的，”伏黑惠皱紧眉头，凝重道：“用来束缚卷轴的红绳没有褪色，咒灵不是因为封印松动自己跑出来。”
它是被某个人故意放在这里。
“这里的咒灵原本可能不是这一只，”如果真的是什么回收封印特级咒灵的任务，即便五条悟再不靠谱，也不可能拿这种任务给他处理。
“原本的咒灵可能是二级或是准一级，反正不会太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他决定要进入咒术高专，成为一名拯救好人的咒术师，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
以前的伏黑惠一直没有想好国中毕业，要不要去咒术高专成为一名咒术师，是直到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在八十八桥出事，陷入长期的昏迷不醒，他才下定决心要成为咒术师，并且开始正式接触这些工作。
猫泽奈奈消化着他的话，恍然想明白：“对了，电车上会出现发鬼，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
诚然电车是町镇居民重要的交通工具，这里可能积累了许多上班族、学生或是肩负着家庭重担成年人的大量怨气。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与特级假想怨灵无关。
这里就算要出现咒灵，也应该是与电车各类事件相关的咒灵，而不是发鬼这种恐怖故事中出现在房间或是镜子里的鬼怪。
如果说是有人故意放过来的话，那么假想怨灵的出现就可以说得通了。
伏黑惠唇抿得死紧，缓缓道：“猫泽，你会封印咒灵吗？”
“伏黑君，封印咒灵是有专门的咒术师负责，不是我能做得来的事。”
猫泽奈奈十分无奈，道：“封印咒灵需要书写的咒文很复杂，就算上了高专也不是必学的东西，一般术师都不会这个的。”
她只是通过夏油杰的梦境在高专上过一段时间的课，不代表能绘制复杂的咒文。
少年沉默半晌，开口道：“抱歉，是我太过想当然了。”
想也知道封印特级咒灵的术师不会随处可见，而能轻易祓除特级咒灵的那个人现在又不在这里。
“想要学会封印特级咒灵的咒文，术师评定要在准一级以上，否则是不会随便让高专的学生接触。”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学会这些也没办法在特级咒灵手下撑过一个回合。
猫泽奈奈头疼叹气，道：“我们还是想想办法祓除咒灵吧。”
虽然直接祓除会导致假想怨灵以后再次出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们在说什么……？”
丝丝冰凉如绸缎的触感垂落在猫泽奈奈肩头，她应声回望过去：“是在讨论解决咒灵的……”
她话没说话，怔怔看着几乎贴脸出现在面前的咒灵。
长长的发丝犹如蛛网遍布操控室的顶部，被誉为假想怨灵的发鬼倒挂着身体，露出细腻颈部的青白皮肤，犹如电车车厢末端被寄生的女孩，脑袋几乎不分前后都长满了头发。
猫泽奈奈一瞬间失声，踉跄着想后退一步却发现身后早已布满厚厚的头发，如同草垫子一样厚厚一堆堵着她的后背不让离开。
电车操控室通过车厢的门不是一般的感应门，需要按下正确的密码以及用上钥匙才能向里推开。
刚才泽田纲吉是直接破坏了门锁进来，现在门被头发堵得严严实实连上面的小窗都无法看透过去。
“猫泽小姐！”“猫泽！”
连接着发鬼本体的头发连大空火焰都无法轻易烧断，操控室的空间太小，泽田纲吉甚至不能使出什么大动静的招数。
要是把电车操控室打坏了，他们就要准备下去徒手拦电车。
“你的头发颜色好看……想要……”
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处在另外一个次元，传递过来变得扭曲不堪，带着嘶哑和干涩的声音好似嗓子眼被头发塞满，说得艰难无比。
青白的手落在猫泽奈奈头上，咒灵在细细抚摸她的头发，不断念着：“想要……想要……”
尖利的指甲只要轻轻一蹭就能划开她的皮肤剥离下头发。
猫泽奈奈出奇冷静下来，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勾了勾手指。
她开口问道：“你要我的头发做什么？你的头发不是黑色的吗？”
漆黑的猫咪走位灵活轻巧避过地面的头发，悄然无声向着发鬼所在的操控室顶部靠近。
狭小的电车操控室空间，原本就不是打算让这么多人进来的地方，三个人加上一只倒吊下来的发鬼以及密密麻麻的头发几乎没什么活动的空间。
泽田纲吉双拳燃烧着火焰，狠狠挥落在咒灵散落的头发，可惜的是这些头发比起其他车厢的头发好像更加耐火耐热，丝毫没有退缩甚至大有把他也纠缠起来的意思。
“想要、我想要你的头发……”
即便是假想怨灵也很难拥有完整的思维逻辑回答猫泽奈奈的问题，她只是不断念着重复的词汇，缠绕着手臂的头发拧做一股变成尖利的发锥。
尖端抵住猫泽奈奈的额头，丝丝鲜血渗出来。
她怕得厉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但她相信黑猫太宰，只要有【请君勿死】在，她不会轻易死亡。
黑猫太宰落在操控台上，肉垫踩了踩空白的无字卷轴，低头叼起鲜红的绳索。
见识过这只神奇黑猫能力的伏黑惠，眉头动了动，就算身体被头发勒得发痛也没有吭声。
“喵。”黑猫叼着红绳，声音含糊喊一声。
纵身跳起扑向发鬼的脑袋，指甲弹出死死扣住浓密的头发，耀目的白光爆发出来，黑猫太宰的身体在术式无效化的白光中变为长长的雪白绷带。
蜿蜒而洁白的绷带触及咒灵的瞬间，它张嘴想发出凄厉的声音，然而首先被无效化的脑袋令它彻底失去发声的机会。
爆发盈满操控室的术式光芒彻底抹消特级假想怨灵【发鬼】的存在。
猫泽奈奈眼睁睁看着黑猫太宰消失，变成一段雪白的绷带落在她手心，错愕失声问道：“小转，这是怎么回事？”
“【一段染血的绷带】停留在这里太久，到时间回去了。”
她近乎不敢相信，道：“不是说过道具只要完成祈愿，无论想停留在这里多久都没关系吗？”
为什么太宰先生使用完术式会变成绷带消失？他连织田作先生的书都没有看完。
“因为离开是他开始决定好的事，”系统的声音十分冷静，不带一丝动摇：“从他决定完成祈愿就回归道具沉眠，他的时间就进入倒计时。”
【人间失格】的能力退化就是最好的证据。
说好要走的黑猫太宰在这里停留时间过久，他留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依靠着黑猫身体的咒力延续。
“他之前还能继续留下，是因为他的身体里面还有咒力，一旦咒力耗尽身体就会消失变回道具。”
为了延续身体的存续，术式能力会相应程度削弱是正常的事。
想必黑猫太宰也察觉到术式变弱，所以他才会瞄准时机在发鬼的力量核心使用【人间失格】。
消除一只特级咒灵需要耗费大量的咒力，黑猫太宰原本还能多留几天，看完最后的一点《天衣无缝》、陪猫泽奈奈入住新家……
可惜在这里遇到了特级咒灵。
“为什么这件事不早点告诉我？”她声音干涩得厉害，艰难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太宰先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早知道太宰先生留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她肯定会拚命阻止他使用咒力和术式。
像之前一样在酒店吃吃喝喝看小说，做一只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的小猫咪。
怎么样都好……
这是太宰先生能留下最后的时间……
她却什么都不知道，眼睁睁看着太宰先生为了祓除咒灵，耗尽自己剩余的所有时间。
“太宰治没有想过要告诉你，决定离开是他的事，决定利用最后的咒力消除咒灵也是他的事。”
“系统不会干预宿主的决定，自然也不会干预道具的选择。”
她用力握紧手心的雪白绷带，咬紧下唇克制着眼眶发热的感觉，指甲扎进手心的肉里攥得发痛都不愿意松开。
“……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留给我。”
“恭喜宿主成功净化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道具正式更名【一段雪白的绷带】。”

第42章
控制着电车的咒灵被黑猫太宰的术式无效化消除,躲藏在电车角落缝隙的簇簇头发接连消失，所有乘客的危机一应解除。
被咒灵头发控制寄生的末班车驾驶员，失去头发支撑，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艰难发出断续的痛苦呻.吟。
云雀恭弥一甩沾染上金属拐身的血液,姿态清冷贵气完全看不出刚才战斗时的凶猛攻击性。
“咒灵已经祓除了,”伏黑惠打开操控室的门出来，微抿着唇回头看一眼：“但是电车还需要人开回站台。”
唯一能做到这点的人，正趴在地板奄奄一息看着命不久矣。
驾驶员被咒灵寄生的时候，云雀恭弥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认为咒灵控制的人类就不能打。
他打人一贯不看对方是什么人,只要划分为可以动手的对象基本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有一般咒术师的顾忌。
“我来治好他。”猫泽奈奈垂眸握着一段绷带走出来，声音很低很轻。
黑猫太宰的突然离开让她无法为祓除咒灵而感到高兴,绿色的咒力蝴蝶飞出掌心治愈驾驶员身上的一切伤口。
比反转术式更为神奇快速、比晴属性火焰更加便捷好用。
【请君勿死】面对濒死重伤的目标,治愈的几率是百分百以及一瞬间的事。
驾驶员扭曲的手脚恢复原位，呼吸和心率恢复平稳正常的状态，双眼紧闭似是想醒过来又挣扎在噩梦当中。
“砰！”浮萍拐擦着驾驶员的脸落下，陷入可怖噩梦中的驾驶员瞬间被惊醒吓得跳起来,视线仓皇左右乱看。
他记忆的最后一幕是铺天盖地的头发以及没有脸只有头发的女人。
“去把车开好进站。”云雀恭弥冷淡吩咐。
驾驶员慌乱紧张的心情定落下来,急忙应道：“是的，云雀先生。”
作为常驻并盛町的人口，驾驶员怎么可能不认识云雀恭弥的脸,什么头发什么女人都没有称霸并盛多年的云雀恭弥恐怖。
但只要有云雀恭弥在，他们也不用担心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来闹并盛町。
因为风纪集团的云雀恭弥会把一切敢来闹事的人统统咬杀。
电车的问题得到解决,不需要泽田纲吉下车去推着电车停下来,他暗暗松了口气,熄灭燃起的火焰，担忧的目光转而落在猫泽奈奈身上。
她治疗好驾驶员之后，一直安静沉默低头坐在电车的座位不动。
“伏黑君，刚才的咒灵是猫泽小姐解决的吗？”操控室的空间太过狭小，战斗力最强的泽田纲吉被头发严严实实堵在角落，视线穿过大簇的头发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只知道在发鬼消失的前一刻，它距离猫泽奈奈非常近。
伏黑惠斟酌着低声道：“那只猫好像是猫泽的式神，祓除咒灵之后消失了。”
要是普通的消失，如同他的影法术一般可以再召唤出来，她应该不会是那样的表现。
一般的咒术师要怎么收复式神，他不清楚也没有了解过，但多数术师收复式神的过程都不容易，也不是所有式神都可以像【十种影法术】一般让式神回去影子内部的不知名空间休息。
猫泽奈奈的式神很可能是那种召唤出来就不会离开，一旦离开就意味着死亡的式神。
“太宰先生变回道具，现在是已经睡着了吗？”她低着头，手心捧着雪白的绷带怔怔出神。
黑猫太宰总是说着想回去道具空间永眠，但是一直都没有行动过。
她以为太宰先生就算要离开也不会这么快，连爱不释手、珍而重之的小说都没有看完，连他们准备要搬去的并盛町都没有住进去一天。
匆匆忙忙离开没有留下一句道别的话。
以前都是她来不及告别，仓促与重要的人分开两个世界，留不下一句告别离开的话。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被留下的人。
满心的怅然难过得不到纾解，她连想问问黑猫太宰停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想法都来不及，只能眼看着他变回一段绷带落在她的手心。
“道具灵魂回归道具空间会自动陷入沉眠，除非下一次的祈愿召唤再次传达给他，否则道具灵魂是不会苏醒过来。”
“宿主要是有心想再见到道具【一段雪白的绷带】，可以通过祈愿召唤再次召唤他出来，只要道具里的灵魂回应了你的声音。”
以黑猫太宰和猫泽奈奈的关系，或许再次进行祈愿召唤，他还会答应出来。
这次黑猫太宰要是回应祈愿出现，完成猫泽奈奈的祈愿，即便还会抱着消极想要离开的想法，他能停留的时间也会延长许多。
相应的变人时间也会得到延长。
“不了，让太宰先生好好休息吧。”
猫泽奈奈低头将绷带一圈圈缠绕上手腕，轻声道：“现在的太宰先生是不会回应我的祈愿。”
一直喊着想要回去永眠的黑猫太宰终于如愿以偿，他是不会再次轻易出现回应她的祈愿。
他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留下，完全没有跟她提过自己的身体依靠咒力维持的事。
想必就是不打算跟她好好告别。
“为什么宿主能这么肯定？你跟道具【一段雪白的绷带】不是朋友吗？”系统知道朋友这一词之于黑猫太宰有多重要。
凡与系统有过交易的道具灵魂，系统都会知道他们的生平往事。
朋友对黑猫太宰是特别的存在，猫泽奈奈是他承认的朋友，他应该不会拒绝朋友的祈愿请求召唤。
“我跟太宰先生是朋友，”猫泽奈奈绑好绷带，衣袖拉下来遮挡住大半，道：“但朋友是不能干涉对方想法和决定的。”
人生来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的一切想法都是属于自我。
从出生到死亡都是一个人，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能陪伴着一起离开。
黑猫太宰选择消耗剩余所有的咒力祓除咒灵，正如系统所言，这是他的决定。
即便知道黑猫太宰消耗完所有咒力就会离开，她多么想阻止【人间失格】、保护他剩余的时间，他也不会让她破坏自己的计划。
猫泽奈奈无法改变黑猫太宰决定好的事。
“他可能早就决定好了。”金蟒兰波淡淡开口，道：“就算奈奈君知道也阻止不了太宰君的行为。”
他们都知道黑猫太宰是多么聪明的人。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都会瞒得严严实实，不让他人窥见分毫迹象。
“……我知道，”猫泽奈奈勉强提了下嘴角，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太宰先生的决定。”
她着急心慌想要阻止的分别，之于黑猫太宰而言是期待已久的永眠。
金蟒兰波没有继续出声，黄金蟒缩小的身躯沿着她的口袋爬出来，顺着猫泽奈奈的手臂一路爬上她的脖颈。
原本比手指还要纤细的尺寸变换为手腕粗细，沉甸甸挂在她的脖颈和肩膀上，看愣对面的泽田纲吉和伏黑惠。
金绿色的竖瞳冷漠扫过他们，勾起尾巴尖安抚着蹭过猫泽奈奈的脑袋，吐了吐蛇信收回车厢内的亚空间。
现在已经不需要亚空间保护普通人，让他们自然清醒过来就好。
“兰波先生？”猫泽奈奈肩膀和脖子差点被压得垮下来，她惊讶回头望向黄金蟒修长带着蛇鳞的身躯，意外发现自己不会害怕金蟒兰波这个形态了。
或许是因为看惯平时的小蛇状态，即便黄金蟒现在变大也不会令她感觉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太宰君没看完小说，可以读给他听。”说不定小说的内容能骗黑猫太宰清醒过来。
她不由失笑道：“说得也是，太宰先生没看完的小说，我还可以读给他听。”
给黑猫太宰喜欢的《天衣无缝》一个结局。
总不能让他回去睡觉都不知道小说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猫泽小姐，你还好吗？”泽田纲吉看着手腕粗细的黄金蟒，冷冰冰的蛇瞳一扫过来带着危险的感觉。
猫泽奈奈的式神好像在其中一个同伴离开后，改变自己的形态变大来保护她。
像一只担忧幼崽会出事的蛇爸爸。
“让纲吉先生和伏黑君担心了，”她缓缓摇头，收敛起低落的情绪，道：“我没什么事。”
金蟒兰波的尾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蹭过来，分散猫泽奈奈的注意，她伸手扶一下快要滑落肩膀的黄金蟒，认真又乖巧回答：“兰波先生只是在安慰我。”
虽然尾巴的动作很重，但金蟒兰波应该是在安慰她。
“啊、哈哈……”
泽田纲吉干笑两声，道：“兰波先生看起来很通人性。”
只是这样被蟒蛇缠着安慰的体验，大概能接受的人不多。
倒是伏黑惠的神情非常自然，他的影式神同样有蛇的存在，而且是个头更加庞大的大蛇。
他表情没什么改变，说道：“猫泽，这次任务的等级异变，我会报给辅助监督，之后任务审核下来的报酬会平均分成四份。”
不管特级假想怨灵是怎么摆脱封印出来，他们今天确实拼着性命对付一只远超过他们等级的咒灵。
咒术师祓除咒灵的报酬，从来都不会少。
特级咒灵更是其中之最，即便四个人均分获得的报酬也比普通的任务要高上许多。
“我的那一份会分一半出来给你，这次任务能成功祓除咒灵，你的式神出力最大。”伏黑惠十分平静，并不为自己舍去的一半报酬而可惜。
仅凭他自己的能力，不管是祓除特级咒灵还是封印咒灵回卷轴都不可能做到，一半的报酬给出去也不可惜。
“不、其实……”
猫泽奈奈本想拒绝，转念又想黑猫太宰或许以后还会出现，这部分的钱可以给他存下来作为以后吃蟹肉料理和辣咖喱、买织田作之助小说的备用金。
她声音停顿片刻，小声道：“谢谢伏黑君。”
有种出尔反尔的羞耻感，但这也算黑猫太宰本该有的报酬，要是因为她的面子而拒绝，以后自己可能都会后悔。
没有正式入学高专成为咒术师，猫泽奈奈的钱包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只出不进。
要不是系统安排的身份有初始资金，以及前面祓除【梦魇】和【真人】的报酬，她根本等不及系统安排的赔偿金入账。
那两只特级咒灵虽然不是咒术界分发下来的任务，但只要经过监事会的核查无误，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报酬都会正常汇入她的账户。
“我好像没有做什么，”蜜色的双眸温和望向他们，泽田纲吉笑笑道：“我一个中途插进来的人就不用分什么酬金给我了。”
跟两个真正努力与咒灵拚搏的少年少女相比，他几乎没做什么，只是随便过来搭把手，要是这样就要分走四分之一的报酬，感觉像是在占他们的便宜。
“要是没有泽田先生，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咒灵，报酬是有必要的。”
伏黑惠认真说道：“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是最高级的任务，即便报酬分成四份也有这个数。”
他比出一个震惊泽田纲吉的数字。
“你们咒术师的工资都是这么高的吗？”泽田纲吉真的惊到了，他甚至有一刻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彭格列赤字真的没救了就去咒术界打工一段时间回来填补组织的空缺。
猫泽奈奈摇摇头，诚实道：“这是祓除特级咒灵的价格，其他的任务都不会有这么多钱。”
咒术师不是什么缺钱的职业，愿意一直呆在咒术界的术师不多，需要拼上性命又无法得到非术师理解的工作，没有足够高的酬劳不可能留下人。
但像特级咒灵这种开张一次三年吃喝不愁的任务还是十分少见。
一般都是多名特一级术师和一级术师共同执行任务，像五条悟和夏油杰能单独祓除或收复特级咒灵的特级术师是极少数的存在。
从一级（准一级）到二级（准二级）的任务报酬，跟咒灵的实力等级一样，几乎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不是单纯以倍数相加的递增程度。
“原来如此。”泽田纲吉恍然点头。
仔细想想其实也能理解，咒灵不好对付，特级咒灵更是麻烦得厉害，要是这么容易获得高报酬，术师的工作也不会缺人。
“泽田先生和云雀先生方便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吗？”伏黑惠对两个靠谱的大人相当尊敬，道：“不一定要是你们本人的联系方式，只要能让辅助监督联系上就好。”
咒术师不需要担心祓除任务后的解释和现场其余工作，这些都有辅助监督代为处理。
包括后续要怎么将酬金转交给他们。
云雀恭弥靠着墙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让他去联系风纪集团。”
态度相当冷淡，不过伏黑惠没受多少影响，神色如常道：“泽田先生呢？”
泽田纲吉思考片刻，道：“猫泽小姐可以帮我代收，然后交给妈妈吗？”
他在日本没有云雀恭弥这么方便的代理人，总不好让人去联系意大利的彭格列，但要是直接让对方联系泽田奈奈又担心会说漏什么。
正好猫泽奈奈准备搬进并盛町，由她来转交会方便许多。
“好的，”猫泽奈奈点头应下，迟疑着道：“我要怎么跟泽田夫人解释这笔钱呢？”
总要有一个好的名头，泽田奈奈才会收下这笔钱。
泽田纲吉笑着道：“就说是我大学兼职存下来的钱吧。”
……
电车减速进入站台停下，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清醒过来，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电车上睡着，失去遇见咒灵的一切记忆以为时间还是他们失踪的那一天。
猫泽奈奈从第一节 车厢下车，肩膀压着粗长的黄金蟒避开人群离开。
她婉拒了泽田纲吉和伏黑惠说要送她回去酒店的话，经过一番战斗其实他们的精神都相当乏累，没必要再让他们多跑一趟。
“我有兰波先生陪着一起回去，”猫泽奈奈抿着唇，嘴角弯起腼腆的弧度：“大概不会有什么人敢上来尾随动手。”
沉甸甸的黄金蟒就算没有术式，外表看着也相当唬人。
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是不安全，但她不是一个人回去。
她身边还有金蟒兰波，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
泽田纲吉算是明白猫泽奈奈一开始说的话，有两只厉害的小动物式神在，她确实不需要害怕担忧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送了。”
他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泽田奈奈要担心了。
伏黑惠有辅助监督的人来接、泽田纲吉准备找着人少的地方点燃火焰飞回去、云雀恭弥没有等任何人的意思，迳直提着浮萍拐离去……
猫泽奈奈回去酒店的方向跟他们都不在一边。
“奈奈君要走回去吗？”金蟒兰波被夜风吹得身体发冷，存不住热悄悄收紧蟒躯，贴靠着猫泽奈奈的脖颈汲取一些热度。
他其实有点想抱怨冷，但猫泽奈奈看着心情不太好。
虽然有泽田纲吉几人分散她的注意力，但黑猫太宰是她第一个祈愿召唤来的道具灵魂，会产生不舍难过的情绪也是正常。
“抱歉、兰波先生是冷了吗？”不过猫泽奈奈比金蟒兰波想得要了解他。
夜风阵阵吹过来，让她头脑清醒不少的同时，也让金蟒兰波冷得想进入冬眠状态。
她脱下外套捧在怀里，道：“兰波先生进来这里吧。”
金蟒兰波活动着挪移离开她的脖颈和肩膀，蟒躯落入温暖的外套舒服展开身体，喟叹道：“多谢，我感觉温暖多了。”
他实在是没有现在的小姑娘抗得住寒冷。
黄金蟒的身体不能穿衣服，只能藉着外物的温暖和热度来弥补自己的寒冷，还好猫泽奈奈今天穿了外套出来。
“兰波先生为什么不变小？”猫泽奈奈把外套团好包裹起来，怀里抱着厚厚一坨衣服。
明明变小就可以自由进入口袋或是缠住她的手腕，不需要担心会受到夜风的侵扰。
金蟒兰波团着身体安然呆在外套里面，缓缓道：“奈奈君不是需要人陪伴吗？”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以往跟猫泽奈奈交流比较多的是黑猫太宰，论擅长安慰和鼓励人也是黑猫太宰。
偏生他连告别都不留下一句，匆匆忙忙好像牺牲一样消失在猫泽奈奈面前，闹得小姑娘难过得厉害。
想不出什么好听安慰人的话，他只好加重自己的存在感，作为分散猫泽奈奈注意力的一员。
猫泽奈奈困惑道：“但是兰波先生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变成正常黄金蟒的体型和保留精致可爱的小蛇形态有什么不同，她还没弄明白关系。
“体型变大的同时存在感也会变得强烈，”金蟒兰波不紧不慢解释道：“多数人的目光都很难从巨大的东西上面挪开。”
而且他不仅仅是体型变大，体重也有所改变。
猫泽奈奈逐渐开始明白他的意思，失笑道：“所以兰波先生是想让我抱着你，藉着重物在手分散我的注意吗？”
抱着这么大一条黄金蟒回去，一路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何况还有走回去越来越重的体验，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之下的确没空再伤春悲秋。
“奈奈君，现在觉得怎么样？”黄金蟒的尾巴尖隔着衣服拍了拍她。
他没有否认，但意思大体是这样。
猫泽奈奈抱着沉甸甸的衣服包，气息微喘：“确实没空想太宰先生的事了。”
“兰波先生这么抱着真的好重。”成年的黄金蟒体重在八十斤左右。
金蟒兰波有没有八十斤不知道，但她经过电车一番事故又要抱着一条成年体型的黄金蟒走回酒店，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猫泽奈奈踉跄两步，找着一片草地坐下，虚弱道：“我申请休息一下。”
“奈奈君的体力这么弱，很难成为独当一面的术师。”金蟒兰波抬头顶着外套，蛇信吐出接触空气中的信息。
他没有说什么咒术师或诅咒师，单纯以术师去概括形容，无论猫泽奈奈以后想走上哪条路都无所谓。
“独当一面的术师啊……”
猫泽奈奈双手撑着腿，努力调整平稳呼吸：“兰波先生以后也会离开吗？”
回去道具空间或是自己离开出去看看这个新世界。
“我现在还没有要离开的想法，”金蟒兰波静静看着她，语气十分冷静平淡：“但以后的事，无法以现在的答案去断决评判。”
他的思维犹如真正的蟒蛇一般冷静，不带丝毫情绪化的承诺和说法，却给了猫泽奈奈最大的真实感。
“说得也是，”她低头轻笑一声，感慨着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
不擅自给出自己的承诺是正确的做法。
“但我想一直跟太宰先生、兰波先生在一起，”猫泽奈奈举起右手张开五指透过夜空去看微小闪烁的星星，道：“还有小转和金属牌先生。”
她害怕与寂寞，不想成为被单独扔下来的人。
但是她没有办法留住自己的朋友。
即便拉住他们的手，努力哀求他们不要走，再多留下来一会，他们也不会一直留下来陪着她。
过去的猫泽奈奈没有多少朋友，她将朋友们视为生命中相当重要的部分。
她希望朋友们可以常来医院看望她，多留下一些时间，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呆着都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独自一人。
但朋友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不可能不管不顾扔下一切呆在医院陪着她。
所以猫泽奈奈从来没有任性过，无论多么不舍难过，她都会笑着道别目送他们一个个离开。
因为任性也没有用，还不如给中原中也他们留下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印象。
“兰波先生会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寂寞吗？”
猫泽奈奈圈着手指框住一颗孤零零的星星，慢慢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玩的游戏、只有自己一个人讨论的话题……”
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中原中也他们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一切的寂寞和孤独难过都会在见到他们的时候烟消云散，完全想不起要抱怨什么。
当朋友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她会由衷感到高兴。
所有的烦恼和困扰都不会再缠绕着她。
“要是可以跟朋友们一起看电视，讨论有趣的话题，分享快乐的事，”她的声音微弱下去，喃喃着道：“我会非常高兴。”
金蟒兰波活动着游出外套的遮挡，几十斤的体重压在她腿上：“我很少会感觉一个人寂寞，但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搭档和朋友。”
虽然魏尔伦可能没有再把他当做搭档，朋友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但金蟒兰波其实没有怨恨背叛自己的搭档。
他想起魏尔伦当初说过的话，或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被他接受，他们的想法都没有在一个位置平面，一些所谓的沟通都是无用沟通。
“兰波先生的搭档和朋友？”
猫泽奈奈不由生出几分好奇，问道：“那是怎么样的人？”
金蟒兰波没有提起过自己的过去，在黑猫太宰翻看着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时，他都在懒洋洋想着各种办法靠近热源取暖。
偶尔会对一些歌剧或是诗歌提起兴趣，但要说兴致多大，据猫泽奈奈观察只是普通用来打发时间的活动。
“一个背叛过我，但还是让我放心不下的人。”
金蟒兰波盘起身体，蟒蛇偏圆的扁脑袋靠着自己的蟒躯，金绿色蛇瞳直直看着草地：“我曾经想教他怎么成为一个人类，可惜好像是失败了。”
无论他做什么，魏尔伦都无法发自内心认可他的行为。
或许这与他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牧神制造出来的实验体有关，也或许是他一直都不明白魏尔伦的心。
他像是风会向往着自由，被当做政府的工具拘束控制，会让他十分难受焦躁。
而作为距离他最近，象征着政府监视他的人，兰波不会得到魏尔伦的信任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成为一个人类？”猫泽奈奈听得有些茫然，问道：“兰波先生的朋友不是人类吗？”
想要成为人类的定义，从一开始就是否定自己人类的身份。
金蟒兰波沉默片刻，缓缓回答：“魏尔伦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神明，他的力量深藏在体内，一旦爆发会引起巨大的灾难。”
政府最开始想让他监视和看护魏尔伦，是想让魏尔伦成为大战中的秘密武器。
“人造神明？”
猫泽奈奈眨眨眼，惊讶道：“魏尔伦先生是神明？”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神明的存在，即便金蟒兰波说是人为创造出来的神明，感觉也跟真正的神明差不多。
咒灵那类的神明不算，那些受到人类供奉畏惧而诞生的咒灵，根本不能说是神明。
“他的身体是人类的身体，体内藏着神明一样巨大的力量。”
魔兽吉格，魏尔伦体内的存在名字。
不过可能更多人会把这股力量称作是魔兽的力量，一旦失去理智就会疯狂发挥兽性去肆意破坏的恐怖力量。
“我想教会他成为一个人类，不过我失败了。”金蟒兰波的声音非常平静，不显得失落与难过。
他生前的记忆还停留在被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杀死那一刻，没有与魏尔伦再次相遇也没有解开魏尔伦心结的机会。
只这一点，他多少是有些可惜。
“魏尔伦先生一定是兰波先生很重要的朋友，”猫泽奈奈轻轻摸了摸黄金蟒，声音很轻落在夜风里几乎要被吹得破散消失：“兰波先生的愿望是与魏尔伦先生有关吗？”
所有的道具灵魂都有自己的愿望，他们为了想要完成的事，与系统达成协议变成道具，再由系统的宿主抽到辅助完成祈愿。
黑猫太宰的愿望是什么，她没有具体问过。
但金蟒兰波的愿望很可能与搭档魏尔伦有关。
“嗯，我想是的。”
金蟒兰波落在猫泽奈奈腿侧的尾巴，一扫抽开躲在草丛里的蛇：“不过我忘记了。”
“诶？”她愣了愣，惊讶问道：“为什么会忘记？”
这不是兰波先生很重要的愿望吗？为了这个愿望不惜与系统达成协议，变成道具以及黄金蟒的模样。
“是啊，为什么呢？”
金蟒兰波尾巴轻拍着草地，抽起细碎的草屑和泥土，声音冷淡道：“系统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
让他忘记自己愿望的理由。
他的记忆连怎么遇见系统都没有，只在猫泽奈奈祈愿召唤出来之后，瞬间明白一切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但较真说起来，他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有没有帮他实现愿望，金蟒兰波都不知道。
他连自己的愿望是什么都忘记了，无法回去原本的世界连证实自己的愿望被系统实现与否都不知道。
“道具的愿望是什么需要靠自身回忆起来，道具会忘记与系统的相遇以及愿望内容是出于道具灵魂保护规则，要是道具不忘记这份过于强烈的执念是没办法变成道具，安心陷入沉眠等待被唤醒召唤。”
真要让道具都记得自己的愿望，无论宿主说什么都会回应祈愿召唤出来，一旦完成宿主的祈愿，只要道具不想回归道具空间，连宿主和系统都无法控制道具的行动。
安排道具和宿主离开原本熟悉的世界也是同样的理由。
待在原世界复活的宿主和道具，可能会做出危险影响世界的举动。
“道具灵魂保护规则？”
金蟒兰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问道：“我的愿望只能自己想起来？”
“正确，道具灵魂回应宿主的祈愿结束，可以开始寻找自己以前的愿望，愿望的强度越大被回想起来的可能越高。”
猫泽奈奈忍不住打断，道：“小转，兰波先生和太宰先生的愿望真的已经实现了吗？”
为什么她听着不像是已经实现的意思，反而像是让人现找现想，再去想办法实现愿望。
“系统不知道，负责契约道具灵魂的工作不归转生技能系统管辖。”
转生技能系统是为猫泽奈奈负责的系统，道具灵魂系统有没有实现【一段雪白的绷带】和【破碎的金色小方块】的愿望。
它还真不知道。
道具灵魂的具体愿望是什么，它也无权去窥探。
正如猫泽奈奈的过去是她的秘密，道具灵魂的愿望也是他们的秘密。
系统的手是伸不了这么长去窥探宿主和道具灵魂的过去。
“要是我的愿望没有被实现怎么办？”金蟒兰波问得很冷静。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一开始与他签订协议实现愿望的系统是个骗子。
“这是道具灵魂系统的工作与转生技能系统无关。”
猫泽奈奈凝紧眉头，道：“小转，不能想想办法吗？要是兰波先生和太宰先生的愿望都没有被实现……”
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道具灵魂都是被欺骗过来，被迫一直沉睡在道具空间，等待某一任宿主进行祈愿召唤，才能重新获得自由。
转生技能系统没有出声。
“小转，拜托你了，”她小声喊道：“太宰先生和兰波先生都是为了想要实现的愿望才会变成道具灵魂。”
“……我可以帮你们去反馈要求查证，但要是他们的愿望都没有被实现，道具灵魂系统之后也不会帮他们实现愿望。”它跟道具灵魂系统不熟，只知道是业务能力很强的系统。
往往它一个宿主没带完，道具灵魂系统已经签订下几十个道具灵魂。
猫泽奈奈错愕道：“为什么？”
“道具灵魂系统的业绩很高，即便发现它没有实现道具灵魂的愿望也不可能惩罚它，要是宿主实在想完成道具灵魂的愿望。”
“只能由宿主自己来。”
它会努力申请一些辅助道具回来，具体能不能成功不好说。

第43章
杯户高中三年级。
猫泽奈奈拖延几个月时间,  经历了爆炸、咒灵险死还生几回的惊险刺激生活，终于要回去系统给她安排的学校上学。
而现在距离升学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
猫泽奈奈过往在医院自学的知识能用上多少不好说，但她最近的时间都花在看黑猫太宰让她买的医书上面,  完全忘记要抽些时间看看高中的课本。
不过她好像也没有书。
之前的生活学习履历都是系统凭空捏造出来,  即便真的有书也是在被烧毁的公寓里面。
猫泽奈奈手头没有一本书,  只能提着空空的书包顺着人群进入杯户高中的教学楼。
结束休学回归正常的班级生活需要找回教务主任，让她带猫泽奈奈去找班级的老师找自己的座位。
可惜的是杯户高中的教务主任前几天出了车祸，这段时间都要留在医院休养,  只能让猫泽奈奈自行去往杯户高中的三年级教师办公室。
“猫泽同学，最近的身体好些了吗？”被安排接收猫泽奈奈的女教师推了推眼镜，接着道：“升学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教授新课,  而是在为升学考试复习过去学习过的知识。”
“其实我是建议你复读一年，再去接受升学考试会好一些,  你休学的时间太长了，三年级的课基本都没有听过,  现在跟同龄的学生一起参加升学考试压力会很大。”
女教师对猫泽奈奈印象不深，只是接到教务主任的电话查询班级名册才发现自己的班级还有一个休学将近一年的学生。
翻阅回她原来的成绩，在班级和学校都是中等水平，莫约是性格和成绩都不显眼拔尖,  人又比较沉默安静,  所以她几乎没怎么注意这个学生。
猫泽奈奈细声回答：“最近身体已经好多了,  回来参加升学考试只是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不管成绩如何，她未来四年都要和咒术高专绑定,  再想进入大学只能等四年后再参加新的考试。
四年的时间非常漫长,  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进入高中,  与高中的学生一起参加升学考试的机会。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  那老师也不会阻止你，”抱着对生病归来的学生照顾，女教师率先走进教室，鼓掌几声吸引班级所有学生的注意力：“咳咳，三年b组的同学们，你们有一位离开学校许久的同学结束了漫长的休学期，准备跟你们一起参加升学考试。”
讲台下面的学生们凑近临近左右的同学，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神情都十分茫然的样子。
女教师毫不意外他们的反应，对着门外喊道：“猫泽同学，进来吧。”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带着几分紧张迈进教室，连座位上的学生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微微弯腰低头道：“你们好，我是猫泽奈奈。”
手心紧张得抓紧书包，她拘谨又局促想快点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避开成为人群关注焦点的感觉。
“是个女孩子？我们班有这个人吗？”“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很不起眼那种人吧。”“长得挺可爱的，不知道性格怎么样。”
嘀嘀咕咕的讨论声，不刻意去听都会进入耳朵。
猫泽奈奈显得更加紧张，僵着身体站在讲台的位置，直到女教师说话：“猫泽同学，你的位置在最后排的右边，快回去座位坐下吧。”
她大大松了口气，快走几步又小跑着躲开好奇窥探的目光，快速回到角落最后的靠窗位置。
这里是一张空的课桌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书。
猫泽奈奈有些困惑：“这些是……？”
“这些都是猫泽同学的书，”长相帅气俊秀犹如王子的鹿岛游一手撑着侧脸，目光柔情似水看着她：“你一直休学，三年级发下来的书全部都放在这里。”
同时也是因为猫泽奈奈一直休学，属于她的课桌被放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她小幅度点头道谢：“谢谢，请问你是……？”
猫泽奈奈的视线缓缓落下，看着鹿岛游身穿杯户高中的女生制服，百褶裙下面是一双相当修长的腿。
虽然长相和说法方式都非常像王子，但鹿岛游的的确确是一名女性。
“我的名字是鹿岛游，”她非常自然伸手托住猫泽奈奈的手，露出伤感盈着泪光的眼神：“多么可怜可爱的公主殿下，即便你已经忘记我的名字和长相，我也无法忘记你可爱的面容与温柔的声音。”
猫泽奈奈陷入迷惑，小心试探问道：“鹿岛同学，还记得我吗？”
这是系统给杯户高中学生植入的记忆吗？但是她明明记得系统只能捏造履历，并不能创造她真正与某人相处的记忆。
“系统不会给世界居民植入记忆，这不是转生技能系统的工作，只有宿主真正与这个世界的人相处创造出来的回忆，才是属于你们之间的真实。”
与系统截然相反的是鹿岛游的回答：“当然，我的公主殿下。”
猫泽奈奈茫然着点头：“谢、谢谢，鹿岛同学。”
不知道鹿岛游是不是把她和某个别的女生混淆，但鹿岛游温柔低声的话语，轻易吸引他们前桌的学生注意。
“不亏是鹿岛，我就说没有鹿岛会记不住的女生。”“果然是我们的记忆太差了，鹿岛同学都说有印象，这孩子以前肯定是我们班的人。”类似的话语不绝在教室响起，好像只要经过鹿岛游认证，猫泽奈奈就是检验合格可靠的产品。
猫泽奈奈微微愣住，红眸连眨几下意外发现原本班级学生对她的生疏打量眼神减少许多，逐渐转变为接受以及热情的欢迎声。
她好像被杯户高中三年b组的学生接受了。
一群非常可爱的同龄人，兼具着热情友善温柔的正面积极情绪源源不断向她涌来，让猫泽奈奈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与学校里的人熟悉起来，距离升学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都计划好不会认识什么朋友，只是来弥补一下自己的遗憾和想做的事。
温润如玉的红眸十分乖巧，猫泽奈奈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像未成年的兔子少女，除了乖巧腼腆就是可爱，没什么不好相处的感觉。
在临近升学考试的紧张冲刺阶段，所有学生的精神都非常紧张，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同学正好作为他们简单放松精神之余的闲聊对像和目标。
这里没什么人把猫泽奈奈当成竞争对手。
只是相较于多数学生的好奇目光和接连向她抛出的问题，坐在教室中间靠后的一个少年让猫泽奈奈生出几分疑惑。
粉色的短发和奇怪的绿色眼镜，脑袋左右两边别着棒棒糖一样的发夹，少年的身体半转过来，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身上，显得十分平静。
倒不是猫泽奈奈非要新认识的同学对她产生什么好奇，只是那个少年转过来看她的动作，好像只是为了跟随身边的同学，不让自己成为人群的异类。
没有什么好奇与探究，只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那对发夹是他的爱好吗？”猫泽奈奈小声疑惑，看着并不像是现在男高中生流行的打扮。
齐木楠雄平静收回目光，重新坐正身体。
虽然大多数人对猫泽奈奈十分好奇，但也有不少学生更在意学习和升学的事，他们只是问过几句，简单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学习。
他这时候转回去，动作也不会特别的突兀。
不同于三年b组的学生因为鹿岛游和老师的话，轻易接受猫泽奈奈是他们班级的学生，齐木楠雄由始至终都记得三年b组没有一个叫猫泽奈奈的人。
显然他通过读心术小范围读取的心声也是如此反应。
鹿岛游只是习惯照顾女孩子和对女孩子好，并不是真的记得猫泽奈奈。
作为杯户高中的王子大人，鹿岛游是话剧社的主役，学校上至三年级下至一年级，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女生。
她一贯不怎么擅长记住女孩子的名字，实在是每天来找她的女生太多，鹿岛游一般都会称呼她们为公主殿下。
齐木楠雄已经见过她好几回被女生逼问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用温柔又怜惜的表情喊公主殿下，顺利哄得对方忘记开始想问的问题。
这样的校园闪耀人物，不想沾染麻烦、不想出名，只想过普通人高中生活的超能力者齐木楠雄当然不会轻易去靠近对方。
最好的情况是保持在见过几面，勉强有些印象，但是不怎么叫得出名字的同学关系。
“啊……原来杯户高中允许染发，”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念叨：“不用担心会被老师说我的头发颜色了。”
“奈奈君的头发是天生的颜色，只要好好跟老师解释，应该可以得到谅解。”藏在猫泽奈奈口袋休息的金蟒兰波又变成小巧的模样。
今天是猫泽奈奈第一天上学，他有点不放心跟着出来看看。
等她习惯自己上学的生活，秋季准备转入冬季的时候，金蟒兰波自然不会再跟老妈子一样跟着出来。
他也受不了越来越冷的温度。
呆在并盛町的房子，可以享受暖洋洋的被炉热乎乎温暖着蛇，闷在被炉下面不冒头，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的感觉非常舒服。
金蟒兰波最近睡觉的位置都是被炉，几乎只要他在家就会开着被炉。
偶尔会烤得身体有点干，但只要及时补充水分就不会有问题。
“希望可以顺利度过最后的时间，”猫泽奈奈透过窗户往外探看一眼，一年级的学生在下面的操场上体育课，穿着运动服活动身体：“最后的两个月平静生活。”
她已经跟五条悟表达过自己的意愿，会跟着伏黑惠他们一届进入高专学习。
不是咒术师，身上没有别的任务需要她去做。
顺利的话，她或许可以安安静静度过两个月时间。
……
“奈奈酱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吗？”鹿岛游身边围着一群女生，笑起来光辉灿烂。
猫泽奈奈轻轻摇头，歉意道：“谢谢鹿岛同学，不过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她的口袋还有兰波先生，总不好留着兰波先生在口袋里。
要是随便放出来，可能还会吓到她们。
最好的选择还是她自己一个人找地方吃午饭，天台或是中庭花圃、某个树荫下的位置，只要合适兰波先生出来就好。
“那我们走了。”鹿岛游被拒绝也不显得可惜，反而十分精神回应。
猫泽奈奈提着便当起身，准备离开教室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齐木楠雄的方向一眼。
他坐直身体，平静摆出便当似乎没有察觉猫泽奈奈的视线。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她摇摇头，小声念叨：“感觉不到情绪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或许是他比较内敛吧。”
一个班级里的学生这么多，偶尔出现一个内敛不擅长表达情绪的人也不奇怪。
“兰波先生想去什么地方？”猫泽奈奈兴致盎然，四处看看：“中庭好像比较少人，那颗树荫下面也有位置。”
从未体验过的高中生活，就算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对猫泽奈奈来说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
“我喜欢温暖一点的位置。”金蟒兰波躲在口袋，脑袋都不愿意冒出来。
一想到离开温暖的口袋，出去要面临瑟瑟寒风，他连午饭都没什么心情想吃。
“温暖一点的地方，”猫泽奈奈扶住窗框，往下看去：“可能要走远一点。”
不能呆在教学楼这么近的位置，要是让学校的人发现蛇，兰波先生可能要被赶出去了。
经过千挑万选，她成功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附近没有别人出没，躲在树后面不用担心会被教学楼的人看见，又是金蟒兰波喜欢的阳光温暖位置。
“兰波先生，可以出来了。”她小心伸手捧着金蟒兰波出来，金色的小蛇落在草地懒洋洋翻滚一下。
半个手掌高的草一下子遮挡住金蟒兰波的身躯，他直起身看着放在面前的便当盒，都是鸡肉、鸡蛋和一些鱼肉糜搓成丸子煮熟。
“今天的料理是奈奈君跟泽田夫人学的吗？”他之前没见过的做法。
金蟒兰波俯身低头，张大嘴一口吞下一个丸子。
蛇的身体构造连咀嚼都给他省下来，可以直接咽下去。
细细瘦瘦的小蛇身躯撑起一个圆滚滚的半球，但金蟒兰波并不介意，接连又吞了两个丸子：“新的料理非常好吃，多谢款待。”
蛇的消化功能非常强大，他只管吞进去舒服睡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差不多可以准备下一餐。
自从搬过去并盛町，他们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在泽田家吃饭。
正常吃泽田奈奈的料理，偶尔尝试猫泽奈奈的试做品，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系统说要帮他们反馈核查的事，一直没有等到结果。
不过金蟒兰波没有催促，知道这种事急也急不来，只要耐心等着系统的回复。
“兰波先生喜欢就好。”猫泽奈奈低头吃几口料理，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手腕的雪白绷带。
道具【一段雪白的绷带】水火不侵，脏污灰尘都无法附着在上面。
不过猫泽奈奈还是习惯经常清洗绷带，以前的黑猫太宰是非常爱干净的猫咪，现在变回道具也要好好替他保管道具的象征。
“兰波先生？”微微分散的注意力收拢回来，猫泽奈奈看向鼓着肚子躺平在草丛昏昏欲睡的金蟒兰波：“你要休息了吗？”
作为生物拟态是黄金蟒的道具灵魂，金蟒兰波的身体构造并不是全然跟黄金蟒相似，他有一点非常不同于一般的蛇。
他有蛇没有的眼皮，可以合上眼睛睡觉。
所以当金蟒兰波犯困的时候，她总是很轻易能发现他的神态变化。
“……阳光很温暖，这里可以小睡一下。”深秋的风还是有些冷，但好在有阳光的弥补，不用太过担心。
吃得鼓鼓涨涨的肚子也在持续不断提供能量，缓解身体畏冷想要卷缩起来的状态。
“宿主，你们关心的事收到回复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等待时间，系统终于收到回复和反馈：“有三个消息，请问宿主和道具【破碎的金色小方块】想要先听哪个消息？”
猫泽奈奈紧张提起的心情，忍不住道：“三个消息是什么消息？是好消息吗？还是坏消息？”
一般让人选择先听什么消息，多少会给出一个好坏的选择吧。
“三个消息对系统来说都无好坏之分，”与它的切身利益没什么关系，“不过宿主如果想简单区分一下，就是两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猫泽奈奈忐忑合上便当的盖子，问道：“可以先说坏消息吗？”
先听不好的消息再听好消息，心情应该不会太差。
不过坏消息有两个，好消息只有一个……
“第一个坏消息是道具灵魂的愿望确实没有被实现，道具灵魂系统欺骗了他们。”
“第二个坏消息是道具灵魂系统没有受到特别大的惩罚，只是被通报批评，下次与道具灵魂签订契约不能再钻规则的漏洞和空隙。”必须要先完成道具灵魂的愿望，才能把他们变成道具的形态。
金蟒兰波睁开眼睛，竖直的瞳孔透着冰冷的杀意。
猫泽奈奈着急问道：“只有以后的道具灵魂愿望可以实现吗？那兰波先生和太宰先生要怎么办？”
补偿不应该是所有道具灵魂都能得到补偿吗？
为什么新规定只针对以后的道具灵魂？
“是的，道具灵魂系统不需要完成以前契约的道具灵魂愿望，它也不能完成道具灵魂的愿望了。”
“脱离道具灵魂系统的道具不受它的控制，目前都在道具池里面，没有宿主抽出祈愿召唤，他们是不会苏醒过来的。”
基于这一点，道具灵魂系统没有受到特别大的责罚。
毕竟道具灵魂成功被召唤出来的几率不大，即便侥幸召唤出来也不会想起自己的愿望没有得到实现的事。
猫泽奈奈怔怔看向金蟒兰波，小声问道：“那兰波先生的愿望……”
是不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现在系统宣布好消息，宿主想要帮助道具灵魂实现愿望的行为不受限制，不过也不会得到多少帮助。”
她张了张嘴，叹着气道：“这算什么好消息……”
只是不阻止、不提供帮助的事。
“系统的好消息还没说完，道具仓库有一批废弃的道具【过期的时间回溯器】，系统通过申请把它们要到手了。”
通过这批道具的帮助，或许猫泽奈奈可以代为完成金蟒兰波的愿望。
“时间回溯器？”猫泽奈奈茫然问道：“这个有什么用吗？”
而且还带上过期两个字，真的没问题吗？
“时间回溯器是系统道具，由时间回溯系统创造的道具里面不像【一段雪白的绷带】和【破碎的金色小方块】一样具有灵魂，是可以使用在道具灵魂身上的道具。”
只要把【过期的时间回溯期】使用在金蟒兰波身上，回到他所在的世界过去，想要挽回什么、完成什么愿望都是相当简单的事。
“时间回溯器具有改变过去的能力，只要是通过时间回溯器改变的过去都会切实影响到未来的世界，一般是不会向宿主提供的道具。”
猫泽奈奈止不住惊喜，问道：“那为什么这次可以拿到？”
可以改变过去的神奇道具，这样就算金蟒兰波想不起自己的愿望，只要他们回到过去，总有办法知道他想要实现的愿望。
“因为这次的情况特殊，虽然不能严惩道具灵魂系统，但可以为了弥补道具灵魂而申领【过期的时间回溯器】。”
金蟒兰波活动着身体，声音平淡问道：“为什么是【过期的时间回溯器】？”
真要弥补什么的话，不应该是给予正常的道具吗？
“是为了阻止道具灵魂想趁机改变自己过去的死亡，”系统回答非常干脆，机械音不带一丝起伏：“一旦道具灵魂没有死亡，那么道具灵魂与系统签订的协议就不会成立。”
这会造成非常严重的连带后果。
“……原来如此，”金蟒兰波淡淡说道：“你们害怕我没死、没有变成道具，会一并改变这个世界的现实。”
要是他没有变成道具，自然不会被猫泽奈奈祈愿召唤出来解除她的危机。
确实是会直接影响这个世界的人。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她已经隐约明白系统和金蟒兰波没有说出来的话。
系统是为了保证宿主的安全，也就是她的安全而存在。
“请不要搞错利害关系，要是阿尔蒂尔&#183;兰波没有死亡、没有成为道具，他连接触宿主、接触时间回溯器的机会都不会有，更别提只要完成宿主的祈愿就能获得一次新的生命。”
系统确实是优先为了宿主服务而存在。
但道具灵魂并不是全然受到剥削，回应祈愿召唤是他们保留自身的记忆和自我，唯一获得新生命的办法。
要是道具灵魂系统没有找到他们，他们的灵魂会在经过长途的徘徊被消磨殆尽，重新进入轮回变成一个外貌、思想甚至灵魂都与过去不同的人。
“【过期的时间回溯器】确实没办法改变道具灵魂的死亡，但要改变别人的死亡却相当容易，使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你们不会在过去留下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但是想要实现你的愿望绰绰有余。”
系统一贯平稳的声音语速加快，带着冰冷冷的质感。
金蟒兰波轻笑一声，慢慢道：“我知道了。”
他活动着身体游向猫泽奈奈，带着满肚子还没消化的食物重新勾住她的手腕，伪装自己是一枚特殊的金镯子。
关于道具灵魂愿望没有得到实现的事，算是勉强翻过篇。
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问道：“小转，无法在过去留下自己的痕迹是什么意思？”
“宿主可以理解为，不管你们在过去做了什么改变未来的事，过去的人都不会有你们改变过去的记忆。”一旦宿主和道具灵魂离开过去的时间，他们所认识的人、居住过的地方都会抹消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事物和记忆。
唯一能留下的是，他们改变的过去会延续着时间继续往下走，发展出新的未来。
至于新的未来会不会影响宿主和道具灵魂，经过时间回溯系统的评估是不会。
宿主和道具灵魂都不在原来的世界，新的未来与他们没有关系。
“只是没有记忆吗？”猫泽奈奈放宽心，笑道：“只要能实现兰波先生的愿望，不被人记住也没关系。”
他们本来也不是为了交朋友或是什么而回到过去。
她握紧拳头，干劲十足道：“只要等兰波先生想起自己的愿望，我们就可以通过回溯器回到过去的时间帮助兰波先生实现愿望。”
能见到过去的兰波先生，这样的体验还挺有意思的。
“是【过期的时间回溯器】。”
系统发出让猫泽奈奈迷惑的强调，继续道：“宿主和道具灵魂要是时间充足，可以现在使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
她惊讶着道：“要这么赶吗？”
猫泽奈奈为难着道：“可是我们现在还在学校，突然消失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金蟒兰波还没想起自己的愿望，现在使用时间回溯器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使用时间回溯器不影响当前世界时间，不管宿主和道具灵魂在过去的时间呆了多久，回来都不会影响当前世界时间。”
毕竟他们只是回去过去的时间，新世界的时间并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道具灵魂想没想起愿望在系统看来都不是这么重要。”
猫泽奈奈傻乎乎反问：“为什么？”
他们是为了实现金蟒兰波的愿望才回去的吧？没有想起愿望，他们回到过去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系统罕见的沉默连勾着猫泽奈奈手腕的小金蛇都抬起头，吐了吐蛇信：“是因为回到过去，我会有很多时间找回自己的愿望？”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的是【过期的时间回溯器】没办法设定回到道具灵魂想回去的时间。”
过期的道具可以回到的过去时间都是随机。
具体【过期的时间回溯器】会带着猫泽奈奈和金蟒兰波回到什么时间的过去，这个只能看运气。
“不能设定想回去的时间？”猫泽奈奈一脸懵逼，道：“那要是跑错时间怎么办？”
“再用一个【过期的时间回溯器】。”正是为了防止没有回到金蟒兰波想回去的时间，系统特意申请了一大把【过期的时间回溯器】。
光是试错都足够猫泽奈奈他们试几十次。
她突然觉得有点头痛，这样真的靠谱吗？
前有找回金蟒兰波想要实现的愿望，后有正确定位他们想回去的时间，两座困难的大山压在头上。
“我接受，”金蟒兰波抬起尾巴尖点了点猫泽奈奈的手背，声音幽幽慢慢：“反正我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愿望。”
过去他用了八年时间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一直到自己被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打败，封尘的记忆才得以解封想起过去发生的一切。
现在让他再找自己想实现的愿望，他却没什么耐心继续浪费时间。
“诶？！”猫泽奈奈连忙抬起手腕，托住金蟒兰波准备垂落下来的身体，小声急忙问道：“兰波先生不再考虑一下吗？”
冒冒然使用时间回溯器，也不知道会回去什么时间。
要是连想要实现的愿望都没想起来，岂不是连跑错时间都不知道吗？
“不需要重复使用时间回溯器，”金绿色的蛇瞳平时会显得非常冰冷恐怖，现在昂头看着猫泽奈奈，语气和姿态都透着一份平静从容：“去到什么时间就改变什么时间的过去。”
只要是阿尔蒂尔&#183;兰波还活着的时间，无论回到什么时候的过去都无所谓。
这是他身为异能超越者的从容自信。
不管见到什么时间的兰波或是兰堂，他都有办法说服对方相信自己。
即便是回到他还没有成为超越者的时间也无所谓，他相信过去阿尔蒂尔&#183;兰波或者说是还没开始交换姓名的保罗&#183;魏尔伦。
一定会记住他说的话。
“道具灵魂已经做出决定，宿主的想法又是什么？”系统申请回来的道具都存放在系统自身的仓库，但能使用这些道具的人只有猫泽奈奈。
只有金蟒兰波兴冲冲想着回到过去改变一切是没有用的。
实现道具灵魂的愿望需要宿主的配合。
右手托着左手腕处的小金蛇，她深深无奈叹口气，嘀咕两句：“我的校园生活连一天都没结束。”
还想着要过两个月的平静生活，不需要祓除咒灵，不担心会见到什么凶杀案。
金蟒兰波的过去，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和平的地方。
“学校里的同学都没认清楚脸，”猫泽奈奈重新打开便当盒的盖子，一口一口塞着饭和丸子，脸颊鼓鼓囊囊像只塞满坚果的仓鼠，含糊道：“课本没有看完一本，习题没有做完五页，老师讲的复习课也只听了几节……”
她期盼已久的高中校园生活又要戛然而止。
“奈奈酱，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恰好经过的鹿岛游撑着膝盖，弯下腰担心道：“不是跟别人约好了吗？”
猫泽奈奈鼓着脸颊，羞赧捂住嘴巴努力嚼嚼，想快些吞咽下去。
“……没有一个人在这里，”她用力锤了锤胸口，哑着声音道：“我跟朋友在一起。”
开始不知道要怎么跟三年b组同学解释的话，现在突然觉得很简单。
她只要大大方方告诉鹿岛游就好了。
“我的朋友兰波先生。”抬起的手腕挂着一条要掉不掉的小金蛇，腹部鼓起一小块食物的位置，昭示着他还没完全消化肉丸子。
鹿岛游惊奇道：“这是奈奈酱的朋友吗？”
她还想伸出手戳一戳，丝毫没有害怕蛇的样子。
金蟒兰波灵活躲开她的手指，吐了吐蛇信：“鹿岛君看起来倒是个大胆的孩子。”
何止是大胆，鹿岛游要不是穿着校服裙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女孩子。
“嗯，兰波先生担心我第一天上学。”一个不留神，猫泽奈奈说漏了嘴。
不过鹿岛游没有在意，只是惊叹道：“蛇也会担心朋友吗？”
“我没有养过别的蛇，”猫泽奈奈抿着唇，微微扬起嘴角：“不过兰波先生是会的。”
他们是朋友也是重要的伙伴。
“鹿岛同学，你在那里做什么？”远远有人喊着鹿岛游。
她直起身回头应声：“跟班里的同学打个招呼。”
“抱歉奈奈酱，我要先走一步了，”鹿岛游向后指了指，笑着道：“话剧社的社员在叫我。”
她跑过去几步，又回头挥着手道：“午休之后再见。”
“鹿岛君再见。”
猫泽奈奈站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小转，我们使用时间回溯器吧。”
“宿主不是不想立刻出发吗？期待已久的高中校园生活，第一天都没结束。”它以为猫泽奈奈会想结束今天，再使用道具回到过去。
她弯起嘴角，很轻笑了声：“小转不是说回来时间也不会改变吗？”
等她和兰波先生回来，这个世界还停留在原来的时间。
高中校园生活的两个月不会减少，只是要暂时先缓一缓。
“是的，时间不会改变。”
既然猫泽奈奈都同意现在使用道具，系统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宿主，请接收【过期的时间回溯器】。”
如同道具灵魂出现的方式一样，外型是铜制怀表的道具轻飘飘落入猫泽奈奈的手心。
“道具使用方式——将【过期的时间回溯器】背面贴在道具【破碎的金色小方块】上，逆时针拨动分针十二圈。”
金蟒兰波抬起尾巴尖贴过去，系统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回溯器时间回转一天，理论上会回到道具灵魂死去的前一年，但宿主得到的回溯器无法控制时间就不需要刻意拨动更多的时间。”
只要能让【过期的时间回溯器】启动就好。
“好的。”猫泽奈奈点头，凝着神情缓缓转动怀表的分针，亲眼看着怀表上面整齐的罗马数字，逐渐变得扭曲歪斜模糊与旁边的数字融汇成一体。
分针拨转十二圈，怀表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她下意识捏紧怀表，强烈的光芒猛然爆发出来，照亮金蟒兰波的蟒蛇身躯，将他们的身体和意识一直流转回到过去。

第44章
刺目耀眼的光芒散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一条陌生的暗巷。
“这里是哪里？”猫泽奈奈茫然四下看看。
周围没有足以证明时间和地点的信息，暗巷前后的尽头都是昏暗的办公大楼,  蒙着夜色漆黑而沉寂。
唯一称得上光亮的位置还是暗巷里的一块小招牌，闪烁着彩色的小灯泡,  照亮中间的几个字——旧时光之夜。
“兰波先生对这里有印象吗？”她怀着些许的期望,  金蟒兰波能给予一个答案。
即便【过期的时间回溯器】不能准确定位时间,  但地点应该是和当事人相关的地方吧？总不可能把他们扔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金蟒兰波看了看立式招牌,  缓缓摇头：“没有,  我没有来过这里。”
什么旧时光之夜,  这种微妙的名字看着不是什么正经的店。
“奈奈君,  我们出去外面。”他挪开视线,  开始打量暗巷两头的路。
金蟒兰波失忆前后的记忆都没有关于这家店的信息,  他对这种地方也不甚感兴趣，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快些去外面弄清楚时间和位置。
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才好判断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系统建议宿主进去探索一番,  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信息，时间回溯道具即便无法准确回到自己想回去的时间，落地也一定会是与使用者相关的地方。”
小彩灯闪烁着亮光，围拢住中间的看板字样。
猫泽奈奈咽了咽口水，道：“那就去看看吧。”
要是直接离开这里,  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许以后想起来还会后悔。
她和兰波先生都有术式，只是进去普通的店看看,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打扰了,  ”猫泽奈奈握住门把手,  小心打开门往里面探看一眼：“咦？”
舒缓轻快带着些许鼓点的爵士乐流转出来、沉静自持的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擦拭着酒杯、三三两两的人拿着撞球杆围着球桌游戏说笑……
她愣愣站在门外的位置。
这里跟她开始所想的危险地方好像不太一样,  但要说非常安全能让人放松又觉得并不是这样。
“小姑娘，未成年不可以进酒吧。”先注意到她的是吧台后面的调酒师。
作为酒吧的工作者，留意客人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想来喝酒都是他的日常工作。
这样看着稚气青涩的小姑娘，不是酒吧的主要服务对象。
猫泽奈奈回过神，道：“我已经成年了。”
她小心关上酒吧的后门，怀揣着紧张忐忑的心情几步快走到吧台的位置，望着笑盈盈的调酒师再次说道：“我真的、已经成年了。”
没有骗人。
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进过酒吧一类的地方，突然觉得非常紧张。
“是吗？”调酒师并没有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当场揭穿而是笑着道：“我们这里的酒可是很贵的，小姑娘带够钱了吗？”
酒吧是卖酒的地方却又不是单纯卖酒的地方，这里的酒水饮料都是外面的好几倍价格，做的是一个服务和娱乐场所。
要是猫泽奈奈抱着酒吧的消费与外界大差不差，她的小钱包怕是要大出血。
“诶？钱的话，我今天没有带太多……”
原本她今天出门就是为了上学，而不是专门要买什么贵的东西，身上只带了普通的零钱包。
零钱包里的硬币用来买自动售货机的饮料可以，但是想在酒吧消费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
猫泽奈奈纠结着扒拉黑猫头形态的零钱包，没想到自己做好一切心理准备进来店里，最后要败在不够钱消费的问题。
注意力全部都在调酒师和零钱包的猫泽奈奈没发现，身后几个原本在打撞球的男人不动声色望过来几眼，无声打量警惕着她。
警惕这个不属于他们的群体，却突兀出现在这里的少女。
以这个酒吧的隐蔽位置，不是他们的人，一般很少能找到这里来。
“五千、一千还有一些零碎的硬币，”都是一些面值很小的五十圆、一百圆，用来买饮料可乐没问题，想在酒吧消费是真的不够。
猫泽奈奈深深叹气，道：“可以给我一杯冰水吗？”
这怕是她唯一能消费的项目。
“可以哦，”调酒师忍着笑，道：“冰水可以不用收钱。”
透明的玻璃杯放入几块冰块，装满吧台的直饮水，杯沿点缀着一片薄荷叶，充满仪式感放在猫泽奈奈面前。
“请用，你的冰水。”
猫泽奈奈小心打量着酒吧的内部环境，贴在调酒师身后的日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小声念道：“七月三十一日。”
他们回到的时间节点，季节不同于他们的季节，正处于夏季炎热的时期。
“兰波先生，这是你什么时期的时间？”日历上面有年份和月份时间，正好可以弄清楚时间回溯器将他们带回金蟒兰波的哪一个时期。
缠绕着猫泽奈奈手腕的小金蛇抬起头，平静道：“我死后的八个月。”
她脸色微变，差点要露出异样的神情。
视线不经意掠过调酒师，她连忙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问道：“小转，我们是来错时间了吗？”
不是说会回到兰波先生的过去改变他的遗憾或是实现愿望吗？时间回溯器直接将他们带来兰波先生死后的八个月，这还能做什么？
“时间回溯器会回去的时间肯定是与道具灵魂有关联的时间。”
但为什么会去了金蟒兰波死后的时间？它也想不明白。
“宿主和道具灵魂若是不想停留在这个时间，可以再次使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迁跃不会回到重复的时间。”
反正道具够多，再迁跃几次别的时间寻找合适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兰波先生？”猫泽奈奈小心出声，问道：“我们要走吗？”
这里是金蟒兰波死后的时间，完全不能接触过去的他，与他没有一丝关联的特殊时间。
要是现在离开，酒吧里的人也不会对他们留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使用时间回溯器的人无法在过去留下痕迹，这点系统开始就说得清楚明白。
“不、先留下来看看，”金蟒兰波勾了勾尾巴尖，缓缓游向猫泽奈奈的手背，从容冷静道：“正好可以打听一下，我死后发生的事。”
他曾经在自己死后留下彩画集，等待魏尔伦的到来，不知道那份礼物送出去没有。
猫泽奈奈凝起眉，陷入沉思：“打听兰波先生死后的消息……”
感觉完全没有头绪，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调查。
“这是你的宠物吗？”调酒师惊讶道：“看起来个头不大，但是颜色很少见。”
“啊、这个是兰波先生，”她伸手托了下金蟒兰波，道：“我的朋友兼伙伴。”
并不是什么宠物。
其实不解释也可以，但解释也是一句话的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
猫泽奈奈抿了口冰水，透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胃部，嘀咕着道：“跟一般的冰水没什么不同。”
就算调酒师装饰上薄荷叶，冰水的味道也不会变得更加好喝。
“因为没有加入酒吧的秘密配方，冰水的味道自然不会变得好喝。”而所谓的秘密配方自然也是需要给钱才有。
酒吧是赚钱的地方，猫泽奈奈贸然进入这里，即便不把她赶出去也不可能免费提供什么酒水给她。
虽然这里的酒吧不需要讲什么道义，但卖酒给未成年尤其对方还是女性，要是被上面的人知道可是要受到训诫。
……
酒吧的前门被推开，拴在门上方的铃铛晃荡起来，提醒着店内的人有别人进来了。
呆在撞球酒吧的几个男人瞬间绷紧精神，停下手边的动作望过去。
进来的青年外貌雌雄莫辩，美丽的长发松散束在身后，最惹人注目的是他眼角下惑人的泪痣，足足增添几分魔性的魅力。
“先生，今天是只有你一位吗？”调酒师瞬间收敛在猫泽奈奈面前开玩笑的模样，摆出职业调酒师的模样礼貌而克制问候。
他不敢轻易直视对方的脸，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导致工作和小命不保。
面对这样一位国际上有名的巨星，鲜少有人能不受他的容貌气度影响，对于他们这些连底层喽啰都算不上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少看少说。
公关官抬手挽了下耳边落下来的长发，笑着道：“不，还有几个人会稍后过来。”
“是我打扰你们了？”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如浸入清泉山涧，悦耳动听带着平易近人的气息。
但调酒师丝毫不敢小瞧公关官，这个人不仅是国际上有名的巨星，还是组织外交谈判的一把好手，要是擅自因为对方的容貌而小瞧他，一定会吃大亏。
“不、完全没有这回事。”
他向撞球桌附近的几个男人看去一眼，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撞球杆，恭敬向公关官鞠躬，离开的动作迅速而整齐，直接看傻了猫泽奈奈。
公关官视线落在吧台处的陌生身影，眉眼自然上扬浮起笑意，道：“这是酒吧最近的新客？”
没有见过的新人。
出现在港口黑手党旗下的私人酒吧。
身上没有沾染黑手党的气息，但不排除是别的组织刻意派来打探消息的人。
“你、你好，”猫泽奈奈几乎要一蹦而起，慌张低头道：“初次见面，花见先生我很喜欢你的电影。”
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更没有想过金蟒兰波以前的世界就是她转生前生活的世界。
花见桌，中原中也的友人之一。
国际上非常有名的巨星，电视上经常会播出他的节目和电影。
由于中原中也的关系，不时会来探望她几次，算是她的朋友之一。
不过可能这只是她单方面认定的朋友，花见桌或许没有特别在意她。
“花见先生……”
公关官慢条细理咬着字，盈盈笑道：“你认识我？”
这不是他平时行走在外的名字，也不是演过的电影主角名字。
他没有否认这个陌生的名字，不动声色开始名为公关官的套话手段。
“呃、”猫泽奈奈支吾着道：“我看过花见先生的电影，很多都非常喜欢。”
完全看不出年龄的脸，让她想判断这时候的花见桌认识【猫泽奈奈】没有都不行。
不过按照刚才在日历看见的年份，这时候的【猫泽奈奈】还在家跟父母在一起，连十二岁生日都没度过，他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印象。
公关官轻笑一声，道：“难得在这里看见我的粉丝，你叫什么名字？”
有点熟悉的对话。
仿佛在重现当年见面的场景。
“猫泽奈奈。”她低着头，忍住鼻子发酸的感觉。
不是真正见到曾经的朋友，也不是梦境世界的虚假幻象，而是属于过去他们还没认识的时间。
她所见到的反应都是朋友们最真实的反应。
防备与试探、谨慎与从容。
这些属于花见桌且常常容易在他身上生出的情绪和态度，不管他伪装得多好，都不会被猫泽奈奈错认。
因为曾经的她也接受过同样的温柔试探。
“奈奈吗？”公关官微笑着说：“很可爱的名字。”
与他们认识的时候，相差无几的话。
透着真心的温柔与绵密包裹起来的防备试探，这就是猫泽奈奈认识的花见桌。
擅长使用自己的方法去沟通交流，即便是脾气再坏的人看见他也很难说出不好听的贬损话语。
她埋着头道谢，红润润的眼眸泛起一层水光，道：“抱歉花见先生，我有些事想先走一步……”
猫泽奈奈迫切想离开这里，她怕自己见到花见桌又会见到其他几人，眼泪和情绪都会控制不住倾泄出来。
这里不是属于她的时间。
花见桌以及所有朋友都不是她认识的人，这个时间的他们没有半点交际。
她不能用过去的态度面对他们。
猫泽奈奈急忙摸出零钱包，甚至忘记调酒师曾经说过冰水不要钱，匆忙想把钱取出来拍在吧台上。
慌慌张张的动作带出零钱包里的几张纸币，飘飘晃晃落在公关官脚边，他弯腰顺手一捡，神情露出一丝异色：“奈奈，这是你做的吗？”
“什么？”红彤彤兔子似的眼睛还包着泪，她抬眸的样子委屈巴巴：“花见先生，可以把钱还给我吗？”
回到过去的时间，她都忘记要多带一些钱出来。
以至于现在陷入只有一些零碎硬币和几张纸币的窘迫困境。
她把一千圆和五千圆塞进零钱包，已经是很奇怪的做法。
一般人都是整齐放在钱包里面，只有她不想带两个钱包出门，把大额的纸币折了又折塞进掌心大的零钱包。
“奈奈这不是钱，”饶是公关官有心试探她，也觉得少女犯的错误有些太过低级：“这样的钱是没办法用来消费的。”
纸币的手感和样式倒是非常像真钱，但光是上面印着陌生的人像，猫泽奈奈这钱就不可能花得出去。
“……啊？”她傻傻捏着零钱包，一眨眼眼泪成串掉下来，看着更是可怜。
她摊开手看着攥在手心的零碎硬币，十分茫然道：“这不是钱？”
能塞进自动贩卖机买饮料，能去便利店买便当和蟹肉罐头，甚至连卖咖喱的咖啡店都能用的钱。
现在告诉她这个钱不能用？
“这些硬币可以用，”公关官看了一眼，笑着道：“但是这些纸钱不行，上面印的人像都错了。”
“一千圆上的人不是野口英世吗？五千圆上的人是通口一叶，一万圆上的人是福泽谕吉，”猫泽奈奈纠结扯了扯头发，苦恼道：“我应该不会记错？”
要是连纸币上的人物都记错，拿回找零的时候收错钱都不知道。
“奈奈说的名字，我一个都没有听过。”公关官笑盈盈报出三个猫泽奈奈不算陌生的名字。
都是她过去在医院自学课本时见过的有名人物。
她恍恍惚惚道：“这个钱真的不能用？”
“用不了，奈奈要是出去花这个钱，大概会被警察带回去警局吧。”使用假钞支付，可是要带回警署处理的案件。
不是口头上简单教育两句，就能让人离开。
“或许是宿主原生世界的历史和转生世界的历史发展不同，导致钱币上印刷的人物也出现不同。”
系统的解释非常有道理。
但解决不了问题，即便现在回去转生后的世界拿钱，这份钱也是不合适用的钱。
猫泽奈奈喃喃着道：“怎么办？”
要开始面临贫困的危机，没有钱、没有身份，连一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这个世界甚至非常和平，没有咒灵不需要想着成为咒术师祓除咒灵赚钱。
“宿主可以试试投靠这里的异能者组织，把术式伪装成异能力。”反正猫泽奈奈以后成为咒术师也是靠着祓除咒灵赚咒术界的钱。
“我不建议这么做，”金蟒兰波非常冷静，缠绕住猫泽奈奈的手指，一圈一圈犹如套上几圈金环：“这个世界的异能者组织基本没有为正义而行的组织。”
与猫泽奈奈的理念不符。
不管是港口黑手党还是异能特务科，这些异能组织的行事风格都不是猫泽奈奈能接受的。
站在旁观的位置尚可以视而不见，但深入其中的漩涡，无法远离忽视异能组织的影响。
这不是猫泽奈奈能习惯接受的职业。
“公关官，你今天这么早？”酒吧前门的铃铛接连不断摇响，结伴而来的几人鱼贯而入。
钢琴人看着公关官身边陌生的少女，有些意外他不仅没有清场，还另外带了个孩子过来。
看着年纪不大或许还是个未成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
中原中也沉着脸，跟着他们来到酒吧反应也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加入港口黑手党不到一年的前敌对组织首领，跟旗会的成员关系并不算和谐。
钴蓝色眼眸落在猫泽奈奈身上，他不由皱起眉，低啧一声扭过头。
“飞机比预计要快落地，我就提前过来了。”
公关官竖起夹在指间的五千圆，笑着道：“钢琴人，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做得很不错？”
除了纸钱上的人像是过分明显的造假，其余地方无论是手感还是浮水印，看着都与真钱无异。
说不定做出这种钱的人还是这方面的行家。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做得很不错？”阿呆鸟兴致勃勃凑过来，很快又失望道：“这不明显是假的吗？”
连人像都印错的纸钱，哪里算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公关官没理会他一时兴起又很快抛开的兴致，笑吟吟递给钢琴人，道：“你好好看看这个。”
他的眼光肯定是比阿呆鸟要好。
这张纸钱人像虽错，但其他方面都与真钱无异。
“……完美无缺，”印着通口一叶人像的五千圆落入钢琴人手里，不过一入手，他就察觉到特别之处：“要不是人像不同，这张五千圆比我做出来的钱还要真实。”
他是能做出以假乱真的假钞，但假的终究是假的。
别人看不出来，钢琴人自己却能轻易分辨哪些钱是他伪造出来的假钱。
“骗人的吧？”阿呆鸟夸张着咧咧道：“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要画错误的人像，直接照着真钱弄不行？”
要知道钢琴人做出来的假钞，可是连组织内的人都无法分辨真假。
被他评价是完美无缺的制作工艺，这个人的技术岂不是比钢琴人还厉害。
阿呆鸟的张扬嚷嚷吸引去中原中也的注意，他皱着眉头望过去，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个……”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想开口要回公关官手上的纸钱，眸光落在许久不见的朋友们身上又觉得一时开不了口。
尤其是，她在这里见到了中原中也。
相比较她认识的时候，外貌更加稚嫩几份，神情冷淡抿直着唇，站姿隐隐透着与身边的人生疏与距离感。
“哦哦、这个是公关官带来的人吧？”阿呆鸟迅速抛开落在真假纸钱上的注意，笑嘻嘻几步跨到猫泽奈奈面前，弯腰看她：“难得见公关官带人过来，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啧啧啧、名流巨星对高中生下手。”
他大笑着欢快摆手，道：“传出去一定会成为大大大新闻！”
公关官抬腿挑起一旁的撞球杆落在手里，横向一捅怼向阿呆鸟：“别乱说，这孩子是自己过来的。”
阿呆鸟灵活侧身闪过，大笑着道：“可惜可惜，还以为挖到公关官的大新闻可以卖给报社一手。”
嬉笑打扰、放松自然的态度。
都是猫泽奈奈非常怀念且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一幕。
她静静站在原地，嘴角弯起浅浅放松的笑意：“可以这样真好。”
【过期的时间回溯器】也不是全然没有优点。
“既然不是你带来的人就让她离开这里，”中原中也态度冷漠开口：“不要让无关的人进来黑手党的酒吧。”
深邃如同宝石的钴蓝色眼眸淡淡看她一眼，平静挪移开：“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酒吧什么时候是未成年可以来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是个未成年。
猫泽奈奈忍不住笑了出声，面对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瞪过来的一眼，她捂住唇挡不住弯弯的眉眼，道：“你好像也是未成年。”
十五六岁的中原中也，冷漠外表之下压抑着火山一样亟待喷发的暴躁情绪。
是她不熟悉的中原中也过去。
但是能见到他这一面，她其实还挺开心的。
一直以来中原中也在她心目中都是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形象，完全没想过大哥哥也有这么稚气青涩的一面。
“……我不一样，而且我是被这几个家伙拉过来的。”中原中也差点被她噎住，强硬挺住态度和语气接着道：“你一个女孩子，酒吧根本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而且还是港口黑手党旗下的酒吧，基本只接待黑手党的人。
谁知道她是怎么顺利进来没有被赶出去。
“我知道，”猫泽奈奈转头看向吧台上的冰水，乖巧笑道：“所以我没有喝酒，只是要了冰水。”
虽然开始是因为没带够钱，所以只点了冰水。
但就算猫泽奈奈身上不缺钱，她也不会在这里随便买酒喝。
中原中也脸色好看几分，还是低声道：“没有喝酒就赶紧回去，半夜不回家呆在酒吧这种地方干什么。”
普通人最好不要跟黑手党有什么交际。
一旦深陷其中再想离开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在这里没有家，”猫泽奈奈沉默片刻，道：“今天是经过这里进来随便看看。”
中原中也瞬间收声，努力想绷着脸又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太过糟糕。
谁知道半夜不回家的小丫头是因为无家可归！
他只是随口一说，想她快点离开这里。
“酒吧有什么好看的，”中原中也半天憋出一句话，道：“不都是这些无聊的东西。”
阿呆鸟脸上扬起兴味的神情，墨镜后的眼珠子滴溜转圈，他伸手指了指中原中也，示意另外几个人。
他今天相当反常。
平时都不会说这种话。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好人吧！
他快要忍不住笑，上去就是一拍中原中也的肩膀：“喂喂喂、我们自大的宝石王先生，什么叫都是无聊的东西。”
阿呆鸟掰过他的肩膀，展臂一伸：“你看你看，这些都是什么？撞球桌、飞镖、数不尽的美酒！怎么能说这些都是无聊的东西！”
中原中也活动胳膊直接把人往后一顶，臭着脸道：“关我什么事。”
他每次来这里都不会参与旗会的游戏活动，充其量是喝几杯当做完成旗会的团建任务而后离开。
反正他在这里，他们都不可能放开手脚玩。
还不如早点离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碍人眼。
“你要不要来玩玩看？让中也来教你，”压住中原中也的手被甩开，阿呆鸟直接转移目标，笑得张扬又夸张道：“我们的宝石王先生看不上这些无聊的东西，想必玩起飞镖和撞球都是相当厉害的水平，要教一个初学者肯定是绰绰有余。”
中原中也嗤了声，道：“少来挖苦我，要是叫我来是要说这些闲话，我就回去了。”
他在没在这里玩过这些东西，阿呆鸟还不知道吗？
旗会经常来的酒吧，没有接到他们的邀约，中原中也一般都是不会自己来。
他想喝什么酒，有自己酒柜里的红酒。
“飞镖和撞球？”猫泽奈奈眨着眼，视线不由自主挪过去，小声茫然自语：“我好像从来没有玩过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原本也不是要说给谁听。
只神情泄露出些许好奇和克制，脚步站在原地几乎没有挪移过。
猫泽奈奈会对这些从未接触过的事物感到好奇，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她应声的时候。
在她的认知中，应该叫天谷朝的青年惯来喜欢打趣中原中也。
他刚才的话也不是真的想叫中原中也教她玩这些，只是借题发挥利用她来揶揄打趣中原中也而已。
唯一让猫泽奈奈不解的是，她印象中关系很不错的几个人，现在都跟中原中也透着几分生疏。
这份生疏是中原中也主动间隔出来还是他们排斥着少年，暂时还不能知道理由。
但现在的中原中也和他们几个的关系，确实没有猫泽奈奈印象中的好。
“飞镖和撞球有什么好玩的，”中原中也瞥了她一眼，又想到自己刚才不小心戳了人痛处，啧声道：“过来。”
她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诶？”
“让你过来就过来，”中原中也不耐烦咂舌，大步快速迈向飞镖盘的位置：“随便玩两把就回去了。”
黑手党酒吧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傻乎乎站在这里被人当做揶揄打趣的工具也不知道说几句生气的话。
“啊？好、好的，”猫泽奈奈匆匆看了眼其他几人的表情，小跑几步追上中原中也：“谢谢、呃……老师？”
她是不是不应该叫出中原中也的名字。
不同于花见桌的有名，即便叫出名字也可以说自己是他的电影粉丝。
她要是知道中原中也他们的名字会是很奇怪的事。
中原中也哼了声，道：“不用叫我老师。”
话是这么说，但少年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他拿过装满飞镖的盒子，随意打开看一眼，挑眉道：“都是金属头。”
以前在游戏中心以及别的地方玩过几回这个，他也知道金属头的飞镖相对一般的飞镖是要昂贵上不少。
不过这里都没什么便宜东西，旗会常来的地方，无论是飞镖还是撞球杆都不会太差。
他一把抓起大把飞镖在手里，道：“看好我的动作。”
连瞄准都没有，直接曲臂一掷，飞速冲出去的飞镖们几乎要直接把飞镖靶子要打穿，全部都牢牢挤在靶心的位置。
“就是这么简单，”中原中也双手环胸，扬眉示意她：“你来试试。”
猫泽奈奈看得目瞪口呆：“我来试试？”
她要试什么？学中原中也抓着一把飞镖直接甩出去吗？
站在后面围观的阿呆鸟捧腹大笑，边笑还边说：“他居然说你来试试！哈哈哈哈哈中也居然直接跟她说你来试试！”
他交过这么多女伴，也带过不少女孩子去酒吧玩飞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教。
中原中也不会以为初学者都能做到他那样吧？
阿呆鸟几乎要笑得止不住声，其他几人也是扭头的扭头、憋笑的憋笑，努力克制住不要像阿呆鸟这么夸张笑出来。
“阿呆鸟，闭嘴！”青筋在头上崩了崩，中原中也没忍住回头吼道：“我教的有什么问题吗？我一直都是这么玩的！”
不曾想阿呆鸟听了他的话之后，笑得更加猖狂：“中也还问我们有什么问题？这样能学会才是有问题吧？”
除非那个女孩以前练过，不然以中原中也的教法，完全不可能学会。
中原中也脸色难看，拳头都要捏紧起来。
“全部一起射中，我大概是做不到的，”猫泽奈奈一根根拔下飞镖盘上的飞镖，轻声说道：“我可以一个一个来试吗？”
中原中也准备挽起袖子的动作一顿，干咳两声：“随你喜欢。”
被阿呆鸟笑过一回，勉强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在想自己的教学方式是不是太粗暴迅速？或许对毫无基础的人来说，循序渐进会好一点。
应该一根根射中靶心，再教她花式射靶的技巧。
“这个比我想像要重，”她拿着飞镖在手里转了转，略重的金属头一不留神尖端就会倒向一边：“不知道能不能射中。”
中原中也后退几步，让出位置给她：“你的戒指最好先摘下来。”
不管是玩飞镖还是撞球，但这些首饰都是累赘。
更别说她还戴那种特殊的戒指。
“戒指？”顺着中原中也的视线低头一眼，她迷惑抬起手道：“这是我的朋友兰波先生，不是戒指。”
弯弯绕绕缠在猫泽奈奈手指上的小金蛇抬起头，吐了吐蛇信：“中也君加入了港口黑手党，真是让我意外。”
当初那么厌恶黑手党的少年，没想到在他死后不到一年就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魏尔伦肯定会来找中原中也。
他呆在港口黑手党，更有利于打出他的名声。
“你还养了蛇？”中原中也诧异道：“它之前一直不动，我还以为是造型特别的戒指。”
不过带着蛇玩飞镖不是更加碍事吗？
猫泽奈奈右手捏着飞镖，眯起一边眼睛试图瞄准，缓缓回答：“兰波先生平时不怎么爱动，酒吧里有空调，他觉得冷就不动了。”
飞镖脱离指尖飞射出去，牢牢扎在八环的位置。

第45章
“干得不错。”中原中也嘴角勾了一下,  继续绷着镇定的神情做出可靠值得信赖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自我怀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就知道自己的教法肯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阿呆鸟他们。
扔飞镖这种不是随便示范一下,  轻轻松松就能学会的吗？要什么手把手教纠正姿势，都是那些人跟女人亲昵玩闹的小动作。
真正的教练都是像他这样示范，不随便对女人动手动脚的男人。
“只是侥幸而已,  ”猫泽奈奈挠了挠侧脸，拨开蹭在脸颊上痒痒的头发,  腼腆笑道：“是老师教的好。”
扔飞镖这类游戏,  需要一些手感、一些心态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新手第一次射出八环的成绩，多少有些运气的成份，不能完全说是学会了。
中原中也干咳两声，眉眼神情间透着几分满意，道：“你再试试，有什么不会的地方,  我可以给你再示范一下。”
这时候又不说什么随便玩两把就走了。
阿呆鸟眼神瞥过去，张扬跳脱的外表下透出几分细心,  笑嘻嘻道：“中也居然藉着教人在这里玩起来了。”
之前中原中也可没什么好心情跟他们呆在一起,  总是冷着张脸说不出几句好听的话,  一旦踩着地雷还会暴起直接将人打飞连港口黑手党的合作宝石商都不放过。
开始进入黑手党的时候,  还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行事风格会给组织丢脸得罪人，等熟悉上手明白黑手党真正的规则又飞速适应过来。
怕是没有比中原中也更合适当黑手党的人。
他是天生适合留在黑手党世界的人。
“难得见到中也这一面,  ”冷面表面木讷，语气透着几分平淡：“他以前都不会在这里碰这些东西。”
好像碰过酒吧里的飞镖和撞球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自己把自己间隔在另外的世界,  带着满身的焦躁和烦闷,  警惕望向所有胆敢靠近的人。
公关官挽了下长发,  笑盈盈道：“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中也也是旗会的一员,  他迟早是要融入这里。”
即便现在只是为了一个不属于黑手党的少女暂时打破自己的壁垒，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她练习飞镖的游戏。
“公关官半年不见，你的头发长这么快吗？”钢琴人看了几眼，不打算继续再看，转身拿起一旁的撞球杆，道：“要玩一局吗？”
他们几个都是港口黑手党年轻的狼，平时极少有机会全部人聚在一起，尤其是公关官的演绎事业，几乎占据他大半的时间。
港口黑手党的工作倒像是他的副业。
“头发是上一部戏有需要去接的，”他随手挽起顺滑美丽的长发，眼帘轻垂点缀在眼角的泪痣带出几分蛊惑的魅力，温柔而惋惜道：“这么长的头发还是有些不方便，我准备过段时间把头发重新剪回来。”
拍戏的时候，公关官的态度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敬业。
一些麻烦的戏份，导演有重拍或是外貌体型上的需求都会尽量满足，除了敢对他伸手的赞助商会被毫不犹豫教训，公关官在演艺圈的形态几乎是公认的完美。
他双手拢住长发，牙齿咬住发圈以指尖为梳，重新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老大的邀请，自然不会拒绝。”难得见钢琴人离开吧台，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再打败钢琴人。
名义上作为旗会老大兼创始人的钢琴人惯来没在他们身上得到多少的尊重感，他一拿起球杆原本看着中原中也他们的另外几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围观。
正好看看钢琴人会不会被公关官打败。
公关官外表看着美丽，但他的技术在他们当中是数一数二的厉害。
不知道对上钢琴人有多少胜算。
……
手里的飞镖全部射满飞镖盘，基本都是八环九环，偶有两个射中七环和一个十环，算是初学者相当不错的水平。
“你以前真正没学过这个吗？”中原中也双手抱臂，只是看着她玩，没升起什么比赛的心情：“看着成绩还可以。”
说不上特别好，但水平也不太差。
要知道金属头的飞镖相较普通的飞镖，重量和距离都会更不好控制，其实不是特别适合新手的道具。
“没有玩过，”猫泽奈奈拔下飞镖，一枚枚装回盒子里，道：“不过学过一点投掷的技术。”
在咒术高专的时候学过一点，后来离开梦境世界，身体也有经常按照高专的方法锻炼。
现在的猫泽奈奈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
她的战斗力经过系统评估有一百七十八！
据系统所言，这个战斗力评估公式是借某个高武力值宇宙的发明适配出来。
一百七十八相当于普通人类中相当不错的水平，连一些职业运动员都没有的战斗力，若是使用咒力强化肢体力量和速度，或许可以达到更高的水准。
“难怪你的姿势看起来很标准，”中原中也若有所思道：“以前学过确实是对玩这些有加成。”
所谓投掷的游戏都是差不多的感觉，只要能掌握其中的奥秘，大体要掌握起来都不算困难。
猫泽奈奈眨了眨眼，不由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
她还以为中原中也不讲究姿势和发力之类的东西，纯粹是只要投中什么姿态都可以派。
“你看什么？”中原中也勾起些许的嘴角再次拉平，嗤声说道：“我只是不需要那些姿势也可以投中，不代表我不会看。”
别弄得他跟什么都不懂似的。
他能射中自然也是会那些，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做而已。
反正只要能射中就好，什么姿势都无所谓。
“是啊，老师不需要那些都可以投中。”猫泽奈奈仔细收好飞镖入盒，声音放轻放软附和。
中原中也本来就不是需要桎梏自己的人。
少年的神情别扭一下，硬着嘴问道：“你怎么不继续玩了？”
这里又没人跟她抢这个玩，扔飞镖不是比赛对那些家伙来说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必须要有彩头和奖励，双方轮射将刺激感全部拉满，这样的游戏才是适合他们的游戏。
没有彩头、没有赌约甚至不是什么比赛，只是过家家一样抱着飞镖练习扔着玩，阿呆鸟他们新鲜看几眼就将注意力全部转向撞球桌那边。
毕竟中原中也的教学方式，实在太过无趣没有半点意思。
即便觉得他愿意留下来，为一个非亲非故甚至说不上认识的女孩子出头非常出奇，但这种过家家式的飞镖游戏实在没什么看头。
“老师不是说，”猫泽奈奈捧着飞镖盒子，小声问道：“玩两局就走吗？”
她已经连着射满两次飞镖盘，两局时间已经到了。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语气有些微妙：“我随便说的，你想玩可以继续玩。”
他只是随口说的话，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你是顾忌着他们，”他回头看一眼，旗会的人几乎都围着撞球桌，怕是分不出什么心思来他们这边：“他们还在那边玩，一局没这么快结束。”
撞球不同于一般的游戏，没什么特殊的时间限制。
谁先把球桌上的球清空，游戏的胜利方就是谁。
看他们那样子估计还设了什么彩头，阿呆鸟那个人来疯两边鼓劲两边起哄，生怕钢琴人和公关官打得不够激烈。
“不用了，”猫泽奈奈摇摇头，她只是单纯想试着玩一下，其实并没有特别高的兴致，“老师不去跟朋友们一起玩吗？”
她还是闹不明白中原中也跟其他人的关系。
“我跟他们不是朋友，”中原中也又拽又冷淡，直接道：“你不想玩就快些回去，这里没什么好呆的。”
他的神情一下子又冷下来，似乎想起自己开始是想快点让猫泽奈奈离开这里。
后面是为了给她解围，站出来说随便玩两局。
现在阿呆鸟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正好合适她快点离开这里。
“啊、好的，我知道了。”
猫泽奈奈小心放下飞镖盒，低低应声：“回去啊……”
她在这里还没有住所，身上的钱也不能正常使用，要怎么寻找暂时住下的地方呢？
“小转，时间回溯器可以让我们自由在两个世界同一个时间往返吗？”要是她能平时住在家里，每天过来这边的世界就不用烦恼钱和住所的问题。
“当然不可以，时间和时空都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不可以通过道具肆意玩弄轻忽，一旦宿主选择回去，下次再使用时间回溯器来到的地方就不会是这里。”
相近时间的两次连续迁越不能到达同一个地方。
这是规则也是铁律，不管是想利用它好的一面还是利用它坏的一面，都绝对无法改变的规则。
猫泽奈奈暗暗叹气，道：“说得也是呢。”
时间怎么能是她随意玩弄的存在，要是回到过去真是这么简单的事，系统也不必跟她一次次强调道具的作用和弊端。
“我在这个世界的住处被炸药轰塌了大半，但奈奈君要是不介意，那里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安身之处。”金蟒兰波曾经在这里也是有房产的人，只不过被炸成了危房。
现在一年还没过去，房子的产权不知道落在谁手里，要是洋房没有被推平重建，倒是可以去看看里面，简单寻一处房间休息下来。
起码里面还有一个壁炉，放进木柴点火就能烧出温暖的火焰。
光是这点在金蟒兰波看来，已经是足够让他们落脚的好去处。
“你没地方去吗？”中原中也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低着头的少女眉眼怯弱温和垂落下来，透着几分茫然与无助。
他没忍住问道：“你刚才说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现在是因为无家可归，所以一直在外面徘徊逗留拖延时间？但真要是想拖时间，什么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是比这里更好的去处。
酒吧又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这里什么人都可能出现。
“啊？”猫泽奈奈回过神，连连摆手道：“老师误会了，回去还是有地方回去的。”
只是那里算不上什么可以称作为家的地方。
而且据金蟒兰波所说，那里现在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能已经被别的无家可归流浪汉占据，但无论如何去看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什么啊……原来是有地方回去，”中原中也神情放松许多，啧声道：“既然有地方回去就快点回去。”
看着还不成熟的少女说什么没有家的话，大概只是跟家人闹别扭跑出来，想表达那里不算是自己的家。
不是他开始以为的那种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其实只要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这女孩的生活过得并不差，双手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粗茧，与普通生活在贫民窟的孩子完全不同。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带着些假钞出门，但只要不是无家可归的人，回去属于自己的地方肯定能继续得到良好的照顾。
没有危险、没有刺激，过着和平安宁的平静生活。
“我知道了，老师再见。”
猫泽奈奈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她跟现在的中原中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过多接触只会留下更多的不舍与难过。
她带着金蟒兰波沿着自己开始进来的后门离开，穿过黯然无光的暗巷走进外面的街道。
“兰波先生，刚才说中也先生加入了港口黑手党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港口黑手党是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都曾经呆过的地方吧。
这是什么庞大的黑手党组织吗？怎么她身边认识的人都与这个组织有所关联。
“中也先生也是黑手党的人吗？”猫泽奈奈有些恍惚，昂头看着天边散发着微光的明月，说道：“花见先生和天谷先生，他们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吗？”
曾经帮助过她的人都是黑手党的人。
这与她所了解的黑手党不太一样，还是说只有港口黑手党的人是这样。
“中也君加入港口黑手党是在我死后的事，他以前是另外一个组织的首领，”金蟒兰波呆在她的肩头，金绿色的蛇瞳在月光之下幽幽亮起：“奈奈君说的花见和天谷，如果是指旗会的人，他们确实都是黑手党。”
而且这几个人都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金蟒兰波其实跟旗会的人不怎么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传闻，一些出现活动在组织比较多的人见过几次，一些常年在外活动的人基本没有见过。
公关官就是金蟒兰波没有见过，只听过些许传闻的人。
所以猫泽奈奈开始称呼他为花见先生，金蟒兰波是真的没什么印象。
没有见过的人，即便再怎么听闻过对方的美丽与手段都不可能一眼认出来。
“他们在组织的代号是公关官、阿呆鸟、钢琴人、冷血以及外科医生，旗会的几人都没有使用自己的真名加入组织。”不过组织的首领肯定是知道他们真名的人。
只是真名对于黑手党的人，其实也不是这么重要。
他们在外行走的时候，都会使用一些假名方便活动。
“花见和天谷，很可能是他们的假名。”他是不知道猫泽奈奈怎么认识旗会的人，但连组织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名，她所知道的名字估计也不是真名。
猫泽奈奈非常平静应声：“我大概猜到了。”
或许是因为不好对她透露黑手党的身份，公关官他们在她面前编造了一个临时使用的名字。
不过没关系，她不是很在意这点。
比起真名和假名，她更在乎的是与他们相处时的开心放松。
真名和假名在她看来并不是这么重要，只要她称呼这个名字，能得到他们的回应，这就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名字。
“花见桌是公关官先生、天谷朝是阿呆鸟先生、野村大成是冷血先生、井口健太郎是外科医生先生、渊野司是钢琴人先生……”
猫泽奈奈忍俊不禁：“我当初还问过井口先生，他的父母给他取名健太郎是不是希望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与身患不治之症的猫泽奈奈相比，外表骨瘦嶙峋驮着腰背，随身携带吊瓶的外科医生看起来随时可以跟她一起成为病友。
“喜欢漂亮的花见先生给自己取的名字也很漂亮，永远都是活力十足的天谷先生给自己选了朝作为名字，总是文质彬彬的钢琴人先生用了司，野村先生是最不在意这些的人怕是随便选的名字……”
“好像只有中也先生，”猫泽奈奈捂住唇，遮挡掩饰住高高扬起的嘴角：“告诉我自己的真名。”
不知道中原中也有没有自己的代号。
“奈奈君不生气？”小金蛇的尾巴卷起来，轻轻拍了拍她。
他发现猫泽奈奈此刻是真的在高兴，连脚步都变得轻快放松起来。
“兰波先生会生魏尔伦先生的气吗？”即便魏尔伦曾经背叛过他。
金蟒兰波安静片刻，缓缓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因为是朋友，所以一些无伤大雅的隐瞒不会令她生气。
旗会几人只是骗了名字和身份，论起性质还没有魏尔伦背叛他来得沉重，他没有生气记恨魏尔伦，自然也不好说猫泽奈奈为什么不生气。
“我只要看见他们过得开心快活，”猫泽奈奈脚步轻快，足尖点着地轻旋一圈，开心道：“自己就会非常开心。”
即便朋友们的开心没有她，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要强。
“……我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我希望保罗可以过得轻松一点。”不再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人类的情感与羁绊，一切喜怒哀乐、怨恨痛苦都是魏尔伦作为人类最明显不过的特征。
他其实不用这么在意这些。
不管别人的眼光如何，只要魏尔伦自己能想开，外面的天高海阔都是属于他的世界。
“我和兰波先生、太宰先生都是希望朋友可以活得开心自在的人。”
猫泽奈奈双手背在身后，踩着地面不同颜色的地砖格子跳着走：“虽然是因为系统跟兰波先生、太宰先生认识，但这其中一定也是有着某种缘分使我们相识成为朋友。”
不知道黑猫太宰回去道具里面，还能不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要是太宰先生下次再出现，她一定要用时间回溯器带他回去见见织田作先生。
专心着脚下的猫泽奈奈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过来，直到肩膀被人搭住：“小妹妹半夜不回家是没有地方可去吗？”
“要不要跟我们走？”
流里流气的几个青年围着猫泽奈奈，她后退几步挣开对方的手，昂头望着他们道：“我要回去了，不是没有地方可去。”
她在这里还可以住兰波先生以前的家。
外表温驯可爱的少女一本正经拒绝他们的话，完全没被几人当回事，他们甚至还想伸手过来抓她：“说什么要回去了，都这个时候还呆在外面不就是想出来找人吗？”
猫泽奈奈凝着眉头，温润的红眸映出他们不怀好意的模样。
她小声嘀咕着道：“没有咒灵可怕。”
没有【真人】那样恐怖的术式和行动能力、没有【发鬼】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头发、连普通的三级咒灵实力都没有。
“战斗力五、战斗力九、战斗力六、战斗力七……”
系统平静报出面前的混混青年战斗力，直接道：“这些人都不是宿主的对手，可以放开手上去对付他们。”
战斗力连十都不到的渣渣还想来调戏宿主，赶紧把他们都收拾一顿，好好教会他们什么叫正义之拳。
猫泽奈奈双手纠结勾着手指捏在一起，暗暗松了口气：“果然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人。”
她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总是遇见自己打不过、跑不过的咒灵敌人，头回见到普通的人类混混想跟她动手，猫泽奈奈还恍然自己有种能打得过的感觉。
“哈？你个臭女人在说什么？”为首的混混青年脸色瞬间变差，捏紧拳头举起来：“连港口黑手党的人见了我都要退避三舍叫一声青爷，你个臭女人居然敢瞧不起本大爷！”
猫泽奈奈惊讶道：“真的吗？”
可是她觉得他们没这么厉害，至少没有中原中也和旗会的人厉害。
躲在暗处悄悄跟过来的人差点被她傻乎乎站在原地的样子气死，连跑都不知道跑还在那里挑衅对方。
她该不会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好人，半夜出门走夜路回去也不会遇见什么坏人吧？
“那个笨蛋，”中原中也咬着牙，道：“让她早点回去在这里磨磨蹭蹭。”
少年耐不住性子，准备冲出去直接踢飞几个混混。
阿呆鸟一手压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中也太着急了，你看她的样子是害怕吗？”
分明就是相当镇定，猫泽奈奈肯定是有什么底牌在手，倒是中原中也看着着急忍不住想冲上去帮忙。
这么轻易冲出去，可是要暴露他们几个偷偷跟着人出来。
原本只是中原中也不放心跟出来，想着偷偷送猫泽奈奈一段路，不曾想围着撞球桌的几人会怀着看中原中也热闹和好戏的心态又偷偷跟出来。
犹如钓鱼一般连着一串跟上来。
旗会几乎没有掩饰的跟踪三两下被中原中也发现，少年当即冷着脸要质问他们想干什么，没想到这时候会有几个混混向着猫泽奈奈过去。
等他发现的时候，想拦都拦不住。
……
混混头领捏紧挥过去的拳头在猫泽奈奈眼中慢得如同卡帧，活动轨迹清晰可见。
她轻轻松松侧头躲开，小声嘀咕道：“原来真的是战斗力九的人。”
连三级咒灵都比不过，久违的轻松对战感觉。
外表看似弱气文秀好欺负的少女一步步后退躲过他的攻击，混混头领奋力挥拳都沾不到她的衣服边，呼吸都急促起来：“可、可恶，你们都过来！我们一起对付这个女人！”
猫泽奈奈眨了眨眼，视线转向另外几人：“五、六、七……”
水平相差无几的战斗力。
“你们回去吧，”她好心劝说，道：“晚上不要出来做坏事了，女孩子不会喜欢你们这样的邀请方式。”
“少废话，都给我上！”混混青年一声呼喊，身后的小弟们连忙抽出藏在衣服里面的铁棍武器，向猫泽奈奈挥砸过去。
她抿着唇，抬腿踢断砸过来的武器，握紧秀气的拳头以咒力强化力量，一拳落在混混头领的腹部，直把人打得差点吐出来，身体狼狈跪倒在地上呛咳两声晕厥过去。
“你们太过分了。”因为女孩子不愿意跟他们走就要强行动手还用武器。
猫泽奈奈蹙紧眉尖连放狠话都不会，只能重复着道：“真的很过分。”
剩下的混混见头领都被打败，慌乱扔下手中的武器四散着准备逃开，她弯腰捡起一根铁棍追上去一个个敲晕。
一个不落全部都用他们的武器敲晕。
“宿主为什么不用咒力？”要是使用咒力，肯定可以给这些混混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猫泽奈奈蹲下来，铁棍捅了捅晕倒在地的混混，确认他们没有死去只是晕倒了。
“我有用咒力，一开始用拳头打那个人的时候，还有后面去追他们的时候。”使用咒力强化肢体，想要追上往不同几个方向逃跑的混混会简单许多。
“系统指的是为什么不全部用咒力打倒他们？”
她抱着膝盖，小声道：“我怕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许久没有跟正常人类战斗，不知道要怎么把控自己的力量，要是再随便使用咒力强化力量，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猫泽奈奈忧心忡忡，道：“战斗力连十都没有，要是太用力把人打死了，我就在这里杀人了。”
一夜之间，从前途光明的咒术师变成杀人犯，这个有点太过刺激了。
使用铁棍也是觉得轻轻敲一下，力度应该会比咒力强化过的拳头要小。
“……宿主说得也有道理，在过去的时间还是不要随便杀人，容易改变未来的走向。”不是涉及金蟒兰波的愿望，系统都不建议宿主随便改变这里的人命运。
万一牵扯到未来的【猫泽奈奈】身上，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好解决。
“对吧？”得到系统认同的猫泽奈奈很轻易高兴起来，她翻着口袋道：“不能让他们躺在这里一晚上，还是联系警察先生过来吧。”
不管是去医院还是带回警察局拘留，联系警察都比让他们躺在这里一晚上要好。
“圈外？”她捏着手机，直接傻眼。
手指纠结着戳戳屏幕，上面显示的圈外还是没有变成信号的标志：“怎么会是圈外？”
这里是大城市吧？有高楼大厦、有信号塔还有很多很多东西……
怎么都不可能是无信号的圈外？！
猫泽奈奈举着手机，着急地原地转圈。
可惜无论她手机举得多高，没有信号就是没有信号。
“她在干什么？”中原中也简直看不明白，道：“打倒那些家伙还不赶紧回家？”
虽然非常意外猫泽奈奈没有他想像中柔弱，其实不需要什么人护送着回家。
但对于女孩子有些战斗力，中原中也还是持正面意见。
能打总比不能打要好。
要是猫泽奈奈没有战斗力，他们今天没有跟着跑出来，遇上那几个混混被带走的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中也不会生气吗？”阿呆鸟双手抱在脑后，看好戏般道：“她看起来不是普通人，又突然溜进港口黑手党旗下的酒吧。”
说不定就是敌人派来侦查打探港口黑手党消息的人。
“或许连不会玩飞镖的事也是故意装出来，为了接近中也的手段。”
这种事在黑手党还挺常见的。
中原中也嗤声道：“先提起飞镖的人是谁？”
要是阿呆鸟不递这个话茬，他根本不会想去教她玩什么飞镖撞球。
“啊哈哈，是谁呢？我不知道。”阿呆鸟笑着哈哈敷衍过去，又伸手压住中原中也的肩膀，挑眉道：“不过先心软的人是宝石王先生吧？”
要是中原中也没有心软，他递十几个话茬都不会有用。
他本来就不怎么在意旗会的话，只是会在组织内部宴会一起出现装装样子，证明他们有好好组在一起，让他们多疑的首领放心。
中原中也冷着脸，手肘用力往后一顶：“阿呆鸟，你废话太多了。”
提前预判中原中也动作的阿呆鸟及时闪过，拍着胸口嘻嘻笑道：“好险好险，差点要被老子王子打到了。”
他这一下可不是猫泽奈奈温温柔柔的一拳头，绝对能把他打得吐出今晚吃过的晚饭。
“电话……电话……”
猫泽奈奈苦恼着道：“为什么会一直显示圈外？”
这样不是根本没办法报警吗？她也不可能为了看住这几个人，一晚上不回去找休息的地方吧。
“会不会是奈奈君的手机受到时空和时间的影响，在这个世界不能使用？”金蟒兰波差点要被她转晕，尾巴尖勾住她的发尾。
“诶？”猫泽奈奈直接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连、连手机也不能用吗？”
继禁了她的小金库，这个世界又一次给予她沉重的打击。
连手机都不能使用。
猫泽奈奈穷困潦倒！
“我……我现在是要走过去警局吗？”她恍恍惚惚，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联系人来带走这群混混。
要是被警察问起，她要怎么回答？
这些人是她打的？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会连她也一起被警察扣下。
“宿主可以使用前方五十米处的公共电话亭，那里可以通过投币拨打电话。”只是猫泽奈奈不多的资产又要为了报警舍出去一部分。
她顿时松了口气，道：“得救了，还好这时候公共电话亭还很常见。”
转生后的新世界，路边几乎都没什么公共电话亭，现代使用手机的人越来越多，公共电话亭使用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市政都把这些给取消拆除了。
好在过去的世界这个时间，手机还不是非常流行，还有许多习惯使用公共电话亭的人。
猫泽奈奈拨通电话，怀揣着些许作为犯人的紧张，磕磕绊绊报警通知警察来这里带走晕倒一地的混混。
“呼……这样就可以了。”
她长长松了口气，小心压着裙摆蹲在马路边：“警察应该很快会来吧？”
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扭头看她：“奈奈君还要在这里等警察过来吗？”
以他对横滨警察的了解，怕是有案件都不会立刻过来，拖上几十分钟都是常有的事。
“我想着听见警笛声就走了，”她局促着拉了拉发尾，道：“毕竟人都是我打的，总不好自己跑过去自首。”
要是她现在自首，不知道要被警察扣住多久。
“你在这里干什么？”猫泽奈奈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看一副准备要在马路过夜的样子，中原中也没忍住出来问道。
猫泽奈奈几乎要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得跳起来。
她慌慌张张回头，道：“中、不，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不是说回去了吗？”中原中也双手插着兜，垂眸看着蹲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差点摔倒的少女。
猫泽奈奈尴尬扭头看向路边倒了一地的人，支吾道：“我不小心打了人，准备等警察带走他们再回去。”
中原中也神色淡淡说道：“放着他们不管也没关系，横滨这座城市晕倒一晚上的人第二天就会消失干净，不用担心他们会找过来报复。”
“咦？！”她面露惊恐，脱口而出：“为、为什么？”
她以前生活的城市，原来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哪有为什么？”中原中也挑了挑眉，道：“现成躺在这里的人，多的是人准备拖他们回去切开分了器官。”
横滨的夜晚相当多这种捡尸人出没，不管活的死的，直接拖走就是。
他还以为猫泽奈奈是要在这里过夜，没想到居然是想守着他们等警察过来扣走。

第46章
横滨租界过去曾经是外国人居住来往最多的日本港口城市,  一直到大战末期,  横滨的话语权还掌握在外国人手里，这里混乱不堪贫富分化相当严重。
富人靠着压缩穷人获得财富，穷人辛苦卖力卖身卖命，最后得到的是勉强活下去的机会。
直到那场席卷横滨的巨大爆炸出现,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生命在巨大的灾害面前一律平等，它狂暴而无声在顷刻将带走横滨将近半数人的性命。
许多外国人、本国人都在那场爆炸中丧失家庭和生命,  侥幸活下来的外国富商、企业家不打算继续生活在这座危险的城市，他们在大战结束之后，变卖抛售手头一切带不走的东西,  留下一地的狼藉给横滨的人民。
剩下无法离开也没有能力离开的人生活在这里,  混杂着各种肤色的人种以横滨租界作为混乱启动之地，暴力血腥、贩卖人口违禁物品一切危险违法的事，在横滨的黑夜从来都不缺乏。
没有人会管理这里也没有人愿意拯救这里。
横滨租界以这样的状态度过糟糕的几年，时间长久下来，生活在这里的人慢慢习惯横滨的危险，他们与危险为伴,  勉力保全自己生活在这里。
事情再一次发生变化是在两三年前，港口黑手党的前代首领由于病重,  不再约束控制手下,  肆意妄为在这种城市做下种种恶事,  企图将整个横滨都作为自己的陪葬拉下水。
那段时间的横滨一度达到最糟糕的形势，人人生活自危连出门工作和采购都变成一件危险的事,  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在身后被人敲一闷棍拖走带去贩卖。
年轻有活力的男人卖去海外挖煤当黑矿工、年龄合适的女人无论美丑都会被当做生育机器卖出、年纪尚幼的孩子可以卖去给想要孩子的人家……
要是卖不出去就让他们成为小偷、乞丐,  坑蒙拐骗也要想办法弄钱回来,  要是一点钱都弄不回来就剖开身体活取器官,  转而贩卖单个的器官给有需要的人。
横滨曾经就是这么糟糕混乱的城市。
中原中也一直生活在这里，几乎见证过横滨最糟糕混乱的一面，生活在爆炸留下的巨大洼地，庇护着手下一众弱小的同伴寸步不敢轻忽离开。
一切的改变莫约从两年前开始，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换位，组织行事作风稍有改变，但过去给横滨市民留下的庞大阴影仍挥之不去。
因为港口黑手党的放纵而跟着□□劫，趁机作乱的混混组织层出不穷，即便港口黑手党更换首领，他们过去所做之事依旧留下深深的痕迹。
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是在几个月前，种种缘故因由撞在一起迫使他离开羊加入曾经最痛恨的黑手党组织，作为组织的奴隶和钉子不断运转。
“你以前没有晚上出来吗？”
他的神情十分平静，像是在说普通且平常不过的事：“这里的夜晚一直都是这样。”
不要说倒在地上的人，便是正常好好走在路上的人都容易遇见黑车或是人贩子。
猫泽奈奈睁着眼睛，眉尖蹙紧抬眸望他，道：“以前没什么机会晚上出来，不知道这里这么危险。”
她生活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白天黑夜都极少能出来接触外面的事物，自然不知道横滨是这么危险的城市。
“晚上不出来也好，”中原中也低应一声，随手捡着块地方坐下，丝毫没有顾惜身上昂贵的西装：“一出来就容易遇见那些东西。”
他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肘压着膝盖腰背微微弓着，劲瘦的腰身在合身的衬衫下显露无疑，深邃的钴蓝色眼眸静静看着瘫倒一地的人。
中原中也身穿西装也不带几分斯文温和的味道，反倒透着几分力量和骄傲冷漠下的焦躁烦闷，但他无疑又是适合穿西装的人。
笔挺又骄傲放肆张扬，光是看着都觉得十分帅气的西装少年。
猫泽奈奈小声问道：“老师经常会遇见这些人吗？”
中原中也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准时准点乖乖上床睡觉的好宝宝，酒吧的营业时间一般都在晚上，看他提起来见怪不怪的样子，很可能经常会遇见这样的人。
他意味不明哼了声，道：“那些人比你会看人多了，知道什么人不好惹，什么地方不能去。”
消息灵通起来堪比组织的情报部门，打眼一看就知道什么人不能惹，远远躲着避让开。
意图拐卖的人贩子不是没有遇见过，不过那些都是中原中也小时候的事，打跑过他们几次，大概知道他的外貌特征就再也没人敢来惹他。
人贩子是有自己的组织和团伙，但他们往往又是最精明的人。
一些组织的人不能碰、一些组织的人偷偷带走也不会有人追究，还有一些本事实力强劲不是他们能惹的人不会去招惹。
只有这种半夜在街上结伴晃悠的混混，对这座城市的情况一知半解藉着吹嘘和人多去围着落单的人。
专挑女性和半大的少年、落单的有钱人，对于那些外表看着不好惹，浑身肌肉的人连靠近都不会靠近过去。
当然中原中也不是什么肌肉型的人，要是他走快几步在猫泽奈奈前面，或许会先一步遇见这群胆敢藉着港口黑手党来吹牛的混混们。
“听起来好危险，”猫泽奈奈突然想到十三岁的自己，在医院外面流浪几天居然都没遇见什么危险，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
“不过以前的我，抓走也不值什么钱。”
浑身瘦瘦巴巴，手背各处血管扎满各种吊水挂瓶留下的针孔，人看起来还活着，但身体里的器官都开始坏死老化。
谁要是换上她的器官，侥幸熬过排异反应也会很快陷入器官衰老的痛苦。
“值不值钱不是由你来判断，”中原中也嗤声道：“而是那些经验老道的人贩子、捡尸人，只要是个人有个人样基本都不会被放过。”
他的目光转过来上下打量猫泽奈奈，道：“不过以你的实力也不必怕那些人。”
真正厉害的异能者和杀手、体术大师都不会去做这些工作，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就算成为犯罪者也是头领的保镖打手，而不是底层负责搜刮找人的人贩子。
人贩子是最低贱的家伙，连组织同伙中的人都会看不起他们，一旦被抓立刻被放弃，丝毫不会顾惜什么同伴情谊。
会选择贩卖别人的人生，这种人本来就是出卖灵魂给恶魔的混蛋。
死了都要被人啐一口的人渣。
“我的实力……”
猫泽奈奈半埋着缩在膝盖，微微侧头去看中原中也，小声在脑海里问道：“小转，中也先生的战斗力可以测吗？”
她稍微有一点点好奇。
“……宿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中原中也是战斗型异能者，他的数值比你高太多了。”
只以目前的平静状态计算，打十个猫泽奈奈不是问题。
要是算上异能力以及中原中也本身括弧问号里的未知状态战斗力，高上猫泽奈奈几十上百倍都是正常的事。
“中也先生这么厉害吗？”她是感觉中原中也很强，但具体强到什么地步凭着不明不白的感觉无法准确判断出来。
“比你要强、比全盛状态的阿尔蒂尔&#183;兰波要弱。”金蟒兰波听到自己的名字，脑袋都没动一下，盘着身体窝在猫泽奈奈的头发堆里。
“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不算中原中也的未知状态，他目前的战斗力不如道具【破碎的金色小方块】。”
要是他能解锁自己的未知状态，或许战斗力会出现猛然的飙升。
猫泽奈奈小声喟叹，道：“不管是中也先生还是兰波先生都很厉害啊。”
她目前的实力大概在二级准一级的咒术师之列，要是能找到趁手的咒具，祓除一般的咒灵都不在话下，普通的咒具携带咒力，但不能全然发挥出她本身大量咒力的优势，更需要强大的体术配合使用。
她在体术方面的修炼有过去高专的训练经验和金蟒兰波的指导，但进步起来还是没有天生敏感、善于战斗的人进步快速。
“我也想变得更加厉害。”猫泽奈奈环住小腿，脸颊软软靠着膝盖，头上的月光撒下一片清辉。
中原中也瞥了她一眼，问道：“变得更厉害要干什么？”
以猫泽奈奈现在的实力，对付一般的混混已经足够了。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要加入黑手党和暴力组织的人，想要变得更强是为了什么。
“诶？”她惊讶抬起头，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纠结着支支吾吾道：“因为感觉好危险，想要变得更厉害一些。”
要是再遇见什么吞了宿傩手指的咒灵，或是什么特殊具有信仰恐惧力量的产土神咒灵，她怕是要接连不断使用【请君勿死】治疗自己。
特级咒灵的实力过分强大，光凭着她现在的实力根本做不到单独打败一只特级咒灵。
即便有【请君勿死】在、即便有大量的咒力在。
术式【请君勿死】具有百分百治愈身体以及清除一切负面状态的能力，要是她真遇上需要不断使用术式的场合，怕是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咒力会不够用。
只是不断遭遇濒死重伤，听起来也是很恐怖的事。
“小鬼的想法，”中原中也不以为意，屈起的腿一边伸直出去换成更舒服随意的动作：“以你的实力对付一般人够了，要是不打算过什么惊险刺激的生活没必要去挑战极限提升实力。”
除了八个月前遇见的兰堂，中原中也以前基本没有陷入严重的生命危机。
就算真的有生命危险也是因为日常生活，而不是遇上什么强敌。
“我没有想过要寻求什么刺激危险提升实力，不过有时候危险不会来问你可不可以来拜访。”一般都是她自己运气不好撞上特级咒灵，可以选择的话，她也想循序渐进、按部就班提升实力。
中原中也挑起眉头，问道：“是遇到异能者了？”
异能者的强大与否跟性格无关，要是猫泽奈奈运气不好遇见恶劣的异能者以戏弄普通人为乐，到时候再想提升实力就晚了。
“唔、有过几个危险的……”
猫泽奈奈含糊着道：“可以操控梦境、改变别人灵魂还有头发很多的。”
【梦魇】【真人】【发鬼】。
一般术师一生都不会遇见几次的特级咒灵，她不到一年见到三只。
这个运气实在有些不好。
或许获得转生机会，已经耗费她生命的大半好运。
“啧、听起来就很麻烦的家伙，”中原中也琢磨了下，道：“操控梦境是精神系的异能者吧？那种能力者听起来很不好对付。”
倒是改造灵魂的异能和头发很多的异能，他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组织内部倒是有这样的异能者，不过那个小鬼……
相当麻烦，他不太喜欢。
猫泽奈奈回想一下，道：“操控梦境也不是全然没有好事，至少我见到想见的人了。”
相比较而言，梦境世界还让她见到了中原中也。
遇见【真人】和【发鬼】几乎没什么好事，一个差点把她变成兔头人、一个让黑猫太宰重新变成绷带道具沉眠。
“那种东西都是假象，”中原中也不屑一顾，哼道：“假人有什么好看的，想见什么人就直接去看本人，沉迷于假象的人都是笨蛋。”
因为什么梦境会迷失自己，甘愿受到异能者的攻击，这种人不是没有。
但放在猫泽奈奈身上多少让人有些不爽。
因为这种异能死掉，永远告别世界远离自己真正想见的人，放在电影里也是烂片结局。
“……确实如老师所说一般，”猫泽奈奈声音弱下去，眼帘轻垂下来，道：“但如果没有梦境，我连这一面都不能见到他了。”
要是没有【梦魇】的梦境世界，她连再见中原中也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在系统要来【过期的时间回溯器】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见到真正的中原中也的机会。
那时候的猫泽奈奈以为梦境世界的中原中也，已经是她能见到的最后一面。
“我跟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嘴角抿紧微扬，眉眼垂落带着伤感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中原中也一时沉默下来，道：“抱歉，我说错话了。”
他不知道猫泽奈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来，中原中也没有经历过那种痛苦怀念，即使知道是梦境的虚幻世界也想沉迷其中多见见的人。
他不习惯回顾过往，留念以前过去的事。
“没关系，”猫泽奈奈小幅度摇摇头，蹙紧的眉间松开笑道：“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她见到真正的中原中也了。
而且是她过去没有见过的一面，让猫泽奈奈觉得非常新鲜有趣。
“是吗？”中原中也奇怪看她一眼，完全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改变灵魂和头发很多又是什么异能？”
刚才还闷闷不乐的样子，转瞬又高兴起来。
这样的女孩子比什么敌人和同伴都要麻烦难懂，不明白她的小脑瓜子都在想着什么。
猫泽奈奈思考片刻，问道：“老师听说过发鬼吗？就是拥有发鬼那样能力的敌人。”
“头发很多、前后都没有脸，还可以通过头发控制别人以及用头发来吸取别人的生命力，”她试图向中原中也比划着解释：“那种会晚上出现在镜子里，鬼故事经常能听见的鬼怪。”
中原中也稍微想像一下，直接问道：“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前后都没有脸是什么怪物？异能者起码要有一张人脸吧？不说五官俱全，至少不要连眼睛鼻子嘴巴都舍弃不要。
“咳咳、”猫泽奈奈突然心虚呛咳起来，转移话题道：“改造灵魂就是可以改变人的外形能力吧？”
“会通过触碰来操控到灵魂的形状。”
中原中也眨眨眼，顺着她的意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那种家伙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不被碰到就不会触发能力，就算外形被改变又不影响使用异能。
要打败这样的家伙不是比前面什么梦境什么头发要简单多了吗？
猫泽奈奈快速摇头，露出些许惊惧之色：“那个敌人远比另外两个要恐怖多了。”
要她怎么跟中原中也解释【真人】的恐怖之处。
这大概就像金蟒兰波对付【真人】会觉得很简单，中原中也对付这样克制近身战的咒灵也会有别的办法。
但她当时是真的一度陷入危机，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他还想把我变成兔子，”猫泽奈奈苦着脸，抱怨着道：“那种只有脑袋变成兔子的模样，其他部分还保留人类的状态。”
【无为转变】一旦改造完成，连术式无效化都无法变成原来的模样。
因为这时候人类的状态，已经是术式终止完成阶段，没有可以无效化的咒力。
“超级恐怖、超级吓人，”她不断不断跟中原中也强调，说得非常认真：“追着我一直跑，差点以为要死掉了。”
中原中也神情凝重，沉着声道：“然后呢？”
恶劣的异能者肆意滥用能力，要是猫泽奈奈真的被他变成怪物，连普通的生活都无法正常维持。
以别人的痛苦和灾难为乐的败类。
要是让他看见，一定会将这家伙狠狠锤进地里。
“我打不过他，”猫泽奈奈侧头，看向盘在肩头休息的小金蛇，声音降低几分：“是兰波先生救了我，不然我那次真的死定了。”
或许是比死还要凄惨的下场，变成奇怪又诡异的兔头人连生活都成问题。
“兰波？”中原中也诧异道：“这条小蛇吗？”
他仔细打量几眼，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条小蛇有什么威力。
“这个不是毒蛇吧？”虽然蛇身颜色很艳丽，但脑袋不是三角的扁头尖形，反倒看着像是白化的无毒蛇。
猫泽奈奈乖乖回答：“兰波先生是黄金蟒。”
是以强悍绞杀能力为名的蟒蛇。
蟒蛇的恐怖之处，不在蛇毒和蛇牙，而是粗壮身躯的强悍绞力，一旦被蟒蛇缠上骨头内脏都会勒断绞杀。
“……好厉害。”中原中也干巴巴夸道。
他实在不知道一指头大小的蟒蛇有什么用，或许是那个异能者正好怕蛇，被蛇给吓跑了吧。
金蟒兰波抬头看他，吐了吐蛇信：“中也君今天倒是好兴致。”
他以为少年会赶着猫泽奈奈回去，不成想会留下来陪着她等警察来。
“什么？”猫泽奈奈疑惑问道：“中也先生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在她的印象里，中原中也一直都是这样随和的大哥哥。
自然不清楚金蟒兰波口中的感慨从何而来。
“你是联系了警察吗？”中原中也抬头看了眼月亮，比起开始所在的位置都挪移攀升一段路。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但警察一直没来却是真的。
猫泽奈奈回过神，道：“我用那边的公共电话亭报警了。”
说着她奇怪起来，不解道：“为什么警察这么久都没来？”
这个速度已经够米花町的搜查一课跑好几个现场，居然还没见横滨的巡警片警过来。
即使不是什么专门负责办案的警察，至少也会来一个巡警片警之类的警察来维持一下现场吧。
“算了，你别等了。”
中原中也站起来，咂舌道：“真等那些警察不知道要等多久。”
横滨的警察晚上不管事已经是出名的，十次接到报案九次要拖着时间去，还有一次去都不会去，准备等着白天再跑一趟。
找不到人直接当无事发生。
“但是、不管他们了吗？”她急忙跟着站起来，犹豫着小声道：“不是说会被拖走卖掉吗？”
中原中也啧声道：“你对差点带走自己的人也这么好心吗？”
攻击不会下重手，打晕人还准备找警察或是医院拉走他们再离开。
“可是我也不能杀掉他们吧？”猫泽奈奈为难看着他，道：“也不是因为什么好心，只是要这样直接夺走他们的性命吗？”
明知道放着他们在这里一晚上不管，第二天人可能会直接消失无影无踪。
她的行动很大程度会影响这些人是否继续活着。
钴蓝色的眼眸映出面前的少女为难抿着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样子。
中原中也轻笑一声，突然提议道：“不想直接把他们扔在这里，警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想不想给他们换一个明显又安全的地方？”
“明显又安全的地方？”
她眨巴着眼，回头一看晕倒在地的人：“要带他们去哪？”
要是真有这样安全的地方，麻烦一点也比放着他们不管直接离开要好。
中原中也扭头，挑了挑下巴示意：“那里。”
猫泽奈奈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过去，疑惑不解道：“那里是很明显，但要说安全好像没什么不同？”
繁华的商务大楼，放在那边的台阶，第二天肯定会被上班的业者发现。
但危险的是晚上，把这些人拖过去那边跟放在这边的差别，其实不是很大。
“我说的是上面，”中原中也伸手指了指上方，挑着眉笑道：“那边的玻璃外墙不是很显眼吗？把人挂上去，不用担心会被半夜捡走。”
他们中途要是自己醒过来，没有别人的帮助也没办法轻易离开。
一个个捆绑严实从上面吊着挂下来，在半空晾一晚上，不比什么惩罚拘留对他们有用？
“是、是呢，”猫泽奈奈恍恍惚惚，应道：“确实是显眼又安全。”
她没想到中原中也说的是商务楼的玻璃外墙。
从他们这个位置看不清顶楼是什么情况，但想要捆着人挂上去，总会有办法能办成。
“我们要怎么把他们搬上去？”猫泽奈奈陷入沉思，自言自语道：“一趟一趟搬的话，我一次能拖两个人上去，这些人最多两三趟能搬完……”
“还有绳子的问题，要去哪里找绳子过来捆住他们呢？”
要临时找到足够长且承重能力够强，不会让他们轻易能自己上来或是绳子断掉的办法。
中原中也有些意外，她居然这么快能接受这个提议。
刚才看着还是心软又善良的模样，在不涉及生命的情况下，她倒是非常懂得变通。
“先把他们搬上去再说，”想不到解决办法的猫泽奈奈干脆先行动起来，一手拽住一条裤腿直接拖着人走：“上面没这么容易被发现，我们还可以找找附近开门的杂货店买绳子回来。”
中原中也看着脸朝下，一路被猫泽奈奈拖着用脸磨地的混混，不抱什么同情笑了下：“绳子可以让阿呆鸟他们送过来。”
他回头看了眼，躲躲藏藏一排蹲在后面，支楞起耳朵努力偷听的几个人。
“切、一群无聊的家伙。”还以为他们早就回去了。
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热闹，那个距离没有监听器又不可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猫泽奈奈先是高兴，很快又疑惑起来：“为什么酒吧会有绳子？”
而且是能承受这几个人体重的粗厚麻绳。
“你去过酒吧几次，这么肯定里面不会有这种东西？”中原中也没有使用异能，学着她一样一边抓起一个人拖着走。
不过比她好一些的是，中原中也拽的是后衣领，不用他们脸磨着地，而是屁股和裤子一路拖过去。
猫泽奈奈恍然大悟，歉意笑笑道：“老师说的没错，我确实没去过几次酒吧，不了解那里会有什么。”
说不定酒吧会有粗绳就是正常操作，一般的店或是酒吧都会有这些东西。
“知道就好，”中原中也非常满意，低哼一声：“你先拎着这两个上去，我联系他们送绳子过来。”
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蹲后面这么久，宁愿喂蚊子也不回去的几个笨蛋，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就算是想看昔日敌对组织首领的热闹，这又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值得他们一个个蹲在那里不舍得走。
猫泽奈奈乖巧点头，道：“我知道了。”
商务楼的正门肯定是关着不会开放，但大型的商务楼都会留出一扇后门作为逃生通道，从那里走楼梯上去不用担心会被保安看见。
幽绿色的咒力蝴蝶犹如手套萦绕双手强化力量，减轻猫泽奈奈的负担。
她一手拖着一个成年人还要爬着楼梯上去天台，不用咒力强化力量，跑不了几趟就要开始喘气了。
脸朝地的混混经过水泥地散落着细沙石子的磨砺，再次接受逃生通道的台阶考验，偏巧这里的逃生通道位置狭小，猫泽奈奈拐弯的时候特别困难，需要转一个大弯将人拖过楼梯拐弯处的位置。
她咬着牙用力，靠着蛮力把人拽了上来：“这里的楼梯太窄了，根本不够几个人同时走。”
商务大楼不要在这种地方偷工减料。
她不过拖着两个人就走得这么艰难，真遇上火灾连逃跑都要挤撞成一团。
“啊、痛……”
脑门、鼻子一下下磕在台阶咚咚撞响，饶是他们之前晕得再彻底都要在这时候清醒过来。
再不醒过来，人都要磕傻了。
痛苦的呻吟声在身后的位置响起，猫泽奈奈回头一看：“嗯？他们要醒了吗？”
她纠结着看看楼层数字，还有两三层才到顶楼的天台。
拽着他们裤腿的手一松，猫泽奈奈小声道歉：“对不起，现在还不是你们清醒过来的时候。”
然后干脆利落一下劈在他们的后颈。
她弯腰小心试探呼吸，放心道：“我好像开始掌握对付正常人需要使用的力量了。”
不能太轻，太轻会没有效果。
又不能太重，要是把人打坏还要用术式治疗他们。
“那真是一件好事。”金蟒兰波低头看看鼻青脸肿的两个混混。
现在怕是他们的家人站在面前都认不出他们的样子，这样挂上去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的名字和样貌传遍附近的街道。
照着猫泽奈奈和中原中也拖人上来的姿态，不是脸肿就是磨破裤子内裤。
“呼……把他们放在这里就可以了，”猫泽奈奈伸了个懒腰，跑过去天台边缘往下探看一眼，“天谷先生他们这么快就来了吗？”
几个人围着中原中也，看起来关系似乎是变好了些许。
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他们的关系能变好是一件好事。
“我可以现在下去吗？”她开始犹豫着道：“不过中也先生他们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要在这时候下去打扰他们吗？难得关系好起来一些。
就在猫泽奈奈犹豫不决的时候，冷血先一步发现她的视线，抬头望上去：“……”
扒住天台围栏的小姑娘低着头看下来，回头看一眼又低头看过来，纠结又为难的样子。
这个距离其实看不清猫泽奈奈的神情，但她的动作很明显说明了一切。
对于依靠敌人肢体细微动作做出判断进行攻击的职业杀手冷血，几个细微的小动作已经能很好看出猫泽奈奈此刻的想法。
冷血直接开口道：“她发现我们了。”
而且还在纠结下来还是不下来。
“什么？”中原中也抬头一看，哼笑道：“倒是跑得挺快。”
他还以为猫泽奈奈拖着两个人上去要歇一歇，没想到这么快就上去了。
“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就帮忙带几个上去，不然就回去酒吧那边。”中原中也弯腰重新抓住两个混混的后衣领，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这几个人能帮忙，不曾想冷血默不吭声就拉了两个人过来。
阿呆鸟捡着一个，欢快甩手道：“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我们玩？”
“看来宝石王先生最开始没有白在审讯组呆，”他拖着人，动作欢脱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笑嘻嘻道：“这么有趣的审讯手段都想到了。”
把人挂在半空一晚上，脚不着地捆着身体，即使中途醒过来，只要不到天亮被人发现就没办法自己摆脱困境离开。
这可是连港口黑手党都没条件玩的审讯。
至少俘虏回来的敌人不可能吊在事务所大楼外面，这样太过嚣张惹人注目了。
“呵、我可没有抱着什么审讯的打算。”只是想着猫泽奈奈既然不放心人放在地上一晚，就把他们挂在显眼的位置等明早警察来了再来救他们。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还有一个。”
只把这一个剩下，回头要是找不见人就有意思了。
“我过段时间拍戏，不能弄伤手，”公关官举起修长漂亮的双手，笑吟吟道：“老大麻烦你了。”
钢琴人叹着气摇头，认命拖起最后一个人：“真是有事才会叫老大，平时完全没有把我当老大来看。”
且不说公关官说的是真是假，阿呆鸟已经拉了个人，冷血带着两个，剩下他和外科医生，总不好让外科医生干这种粗活。
“说起来，中也为什么不用重力？”使用重力不是可以简单轻松把他们搬上去，还不需要他们拖着人一路走上去。
中原中也随口回答：“搬这两个人不需要使用重力。”
这点重量徒手就能搬上去，又不需要耗费什么体力。
“但是中也可以帮猫泽奈奈减轻重量。”外科医生声音沙哑缓慢，平时不怎么说话，一旦说起这事又相当一针见血直指重点。
那个女孩的名字和进来的方式，他们都大概从调酒师口中了解。
似乎只是意外闯进来的普通人，偏偏她的身手看起来又不是这么回事。
猫泽奈奈的战斗习惯不像一般练习武术的人，她追逐逃跑的混混时动作非常娴熟机变，爆发力很强速度一下就提了上去。
而且一敲一棍子都是瞄准打晕人又不会致命的位置。
“她不需要我这么做。”
中原中也勾唇笑了下，道：“她自己能做得到。”

第47章
整整齐齐挂在商务楼玻璃外墙的七八个混混,  粗实的麻绳牢牢捆缚住他们的身体，为了防止中途麻绳断掉，他们还特意多捆了几圈再把人扔下去。
“这样就可以了？”
猫泽奈奈探头往下望一眼,  一串串挂起来的人像肉串一样,  身体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但仍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不用担心他们会被捡走,  也不用担心明天会没有人发现他们,  ”她左右扭头看看，确定没有一人处于濒死状态需要用上术式，安心松口气道：“终于可以回去了。”
回去金蟒兰波生前的家,  捡一处尚算完好的地方休息一晚上。
第二天再思考找些零散日结的工作,  先把这段时间的穷困危机度过去再说。
“小鬼快点回去睡觉,  ”中原中也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勾起笑道：“别在外面呆这么晚。”
她不喜欢横滨的夜晚，不习惯这里的生存方式，最好的选择是晚上少出来,  没发生的事就当做没看见，可以不去管不去理。
不用像现在这样，事情开了头觉得不继续下去不行,  磨磨蹭蹭在这里逗留一两个小时折腾着让几个没什么好意的混混活下来。
“走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猫泽奈奈不是没有自保能力的人,  中原中也也能放心离开,  不用再想着偷偷送她回去。
只要不遇见什么异能者，以她的能力要打退几个人绰绰有余。
而异能者本身少见，在横滨这种异能者聚集的城市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存在。
半夜突然出现异能者拦路袭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是相当小几乎不到百分之一。
猫泽奈奈只要不是有什么特殊身份,  根本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钢琴人搭住中原中也的肩膀,  回头向她挥了挥手，顺便问道：“中也回去要再喝一杯吗？”
难得见中原中也今天心情不错，或许可以趁着这机会改善下他和旗会的关系。
怎么说他们刚才也是一起干了坏事，有共同犯罪的情谊在，这回应该不会再冷淡拒绝他们吧？
“这个时间还喝什么酒？”中原中也敲了敲手表，啧声道：“你们明天没有工作，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店里。”
真当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前一天喝得烂醉第二天还能正常去事务所。
冷血平静问道：“你不打算回去？公关官准备了一瓶高级红酒，打算今天在酒吧开的。”
“咳、公关官准备的高级红酒？”中原中也准备推开钢琴人的动作一顿，假装不在意道：“那就回去看一眼再走。”
要说好喝的红酒，他自己也有收藏一些。
但提到高级红酒以及公关官带回来的酒，这两个组合起来，不免让中原中也开始心痒好奇想知道是什么高级红酒。
如果是很难弄到手的好酒，要是错过今天这时机，之后自己再想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高级的精品红酒可遇不可求，需要年份以及足够的沉淀发酵时间。
虽然平时不怎么在意，但公关官的人脉确实很强盛，如果说有什么非常难弄到的高级红酒，有市无价那种公关官是最可能弄到手的人。
外科医生哑声说道：“中也好像有点不同了。”
要是以前的中原中也，即便他们说这样的话也不会让他放松警惕。
“这算是好的改变吧？”
公关官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猫泽奈奈。
“奈奈回去要好好休息，女孩子不能像我们一样熬夜，”他眉眼温柔垂落，嘴角带着浅浅而美丽的笑容：“下次不要再随便进入酒吧。”
那里不是普通人该去的地方。
猫泽奈奈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准备回去。”
不会在外面继续逗留了。
如果不是发生特殊事件，一般而言猫泽奈奈都是相当养生注重早起早睡的好宝宝，维持规律的生活习惯是保证身体健康的重要一步。
“我们走了，再见。”
公关官温和轻声跟她道过别，跟上离开走远的几人步伐。
刻意落在最后面的阿呆鸟眼珠子转了几圈，悄悄凑过来道：“要是你还想来，可以报中原中也的名字，在那个酒吧报他的名字很管用。”
他快速留下一句话，不等猫泽奈奈回答欢脱几步跑着冲过去，挤进钢琴人和中原中也之间，一边一个搭着他们的肩膀：“你们真是一点同伴爱都没有，也不等一下人再走。”
“什么同伴爱？”中原中也嗤了声，道：“跟你吗？”
他可没说过自己有什么同伴爱之类的东西。
“啧啧啧、宝石王先生又在说这种无情的话，”阿呆鸟嬉皮笑脸，完全不在意自己被中原中也的话怼了：“回去跟我比一下飞镖吧？加彩头那种！”
“哼、那要看你给什么彩头了。”一般的东西可打动不了他。
阿呆鸟摸了摸下巴，哼哼笑道：“自大的老子王子要是赢了我，我那杯红酒也不是不能给你。”
“谁是老子王子啊！”中原中也嗤了声，道：“而且这酒不是公关官的吗？你就拿这个做赌注吗”
“哇哇哇、没想到中也是这么贪心的人！”
阿呆鸟夸张摆出一个经过沉痛思考的决定表情，说道：“那就再加一辆机车，不能再多了。”
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他的宝贝。
舍一个出去都会非常心痛。
“一言为定，”中原中也立刻答应，志得意满道：“回去就立刻解决你。”
“不愧是老子王子，超自信哦？”
猫泽奈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声音也渐行渐远，忍不住追了两步：“中、中也先生，再见。”
“花见先生和其他几位先生，再见。”
中原中回过头，眨两下眼：“啊、知道了，你快点回去。”
小鬼就是在意什么告别仪式，还要在他们走的时候专门喊一声。
“再见，”她声音弱下来，静静望着他们离开，身影进入黑暗的夜色阴影逐渐模糊变小，直至再也看不见人：“我的朋友们。”
“奈奈君，回去了。”金蟒兰波活动着身躯，恢复几分精神。
夏季的夜风不怎么凉快，但相对来说已经是金蟒兰波过得比较舒服的季节。
至少在夏季，他不会想着回去被炉休息。
普通的夜晚温度也能适应良好。
猫泽奈奈轻轻应声，细微的刺痛感在胸腔蔓延开来。
她终于做到了。
好好跟朋友们告别离开。
而且这次是她看着他们离开。
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和可惜的事，她想在这个世界做的事都做完了。
剩下的是帮助兰波先生完成他的愿望。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向着中原中也他们离开的反方向跑去：“兰波先生的家在哪？”
“在能看见海的山边别墅，奈奈知道路吗？”
过去还没恢复记忆的金蟒兰波对自己记忆中唯一记得的大海十分在意，连购置房产都是落户在能看见大海的地方。
他试图通过大海回忆起自己的过去，找回属于他和魏尔伦的真相，可惜大海没有给予他答案，告知他过去发生过什么事的人是中原中也。
荒霸吐的身份、他的记忆以及他也一直在寻找的真相和身世。
然而中原中也所说的事都不是他最想知道的事。
那时候还叫兰堂的男人想在造船厂杀死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操控利用中原中也的尸体探寻过去的真相，可惜被打败的人是他而不是另外两个少年。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自己忘记的一切。
为魏尔伦在横滨留下最后的【彩画集】，要是他真的走到最后一步，不得不释放出魔兽吉格耗尽一切的力气和生命。
【彩画集】会作为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出现。
现在看来魏尔伦还没来到横滨，没有触发【彩画集】没有失去异能。
或许他还有机会给搭档留下另外一个选择。
“我可能不太认识路，”猫泽奈奈有些困扰，喊道：“小转，兰波先生家的路线可以在地图上显示出来吗？”
她依稀记得黑猫太宰也可以打开系统的地图和辅助功能，或许金蟒兰波记忆中的横滨地图和家的位置也可以使用地图显示出来。
“异世界横滨地图录入成功，开启导航指路模式。”莹莹发亮的巨大箭头出现在猫泽奈奈前方，指引着她行动方向和路线。
她大大松了口气，道：“距离兰波先生家还有两公里的路程。”
这个距离不算太远，以她现在的速度跑过去，很快能抵达地图显示的位置。
咒力充盈流转在身体各处进行强化，猫泽奈奈跑着跑着，干脆直接跳起来捡着小路走，遇见狭小难以通过的地方直接踩着附近的东西借力跳过去。
减少绕路的时间，三两下就抵达金蟒兰波过去居住的地方。
一座半坍塌的别墅洋房，看着连屋顶和天花板墙壁都被炸开巨大的窟窿。
“损坏得好厉害，”猫泽奈奈昂头看着，突然有种难言的心痛感：“到底是谁弄坏兰波先生的房子？”
这么大的洋房别墅，想也知道要不少钱。
就这么变成破破烂烂的样子，不管是想修复还是转卖都变得相当困难。
金蟒兰波平平淡淡说道：“炸药是我自己放的。”
不过另一边的洞好像是gss当时搬着火箭炮过来轰的，直接把房子打出一个大洞，造成的伤害完全不下于他引爆的炸药。
猫泽奈奈震惊不已：“为什么？”
“为什么兰波先生要炸自己的房子？”这座光看外观都觉得大气漂亮的别墅，在炸药的摧残下变得破破烂烂。
她还想跟金蟒兰波同仇敌忾一下，没想到炸房子的人是他自己。
盘在少女肩头的小金蛇卷了卷尾巴尖，慢吞吞回答：“因为是计划的一部分，有需要这么做。”
只是gss的袭击还不够，还需要更多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引开专注在他身上的注意力。
“……我、我知道了，”猫泽奈奈恍惚收声，不再详细追问他口中的计划是什么：“现在连钥匙都不需要。”
直接从破洞的窟窿钻进去就好，周围还堆散着大大小小的砖石，几乎都是洋房墙壁原本的零部件。
金蟒兰波看着空荡荡的一楼，蛇瞳一转看向上方：“二楼还有可以住人的地方。”
只要避开漏风没有屋顶和墙壁的房间，一直穿过走廊抵达最尽头的几个房间，想要勉强在这里休息还是没有问题。
“这里什么都没有？”猫泽奈奈一打开门直接呆住。
空荡荡的房间隐约飘散着细小的灰，地面积着厚厚的尘土，一眼看过去只觉得窗外的月色格外明亮，照进房间留下一个个方格形状的光亮。
她摸了下墙壁的电灯开关，毫不意外没有电无法开灯。
毕竟房子的主人已经死去八个月，这里被停水停电都是相当正常的事。
“我没有什么需求，这里很多房间都没有添置家具。”不过猫泽奈奈可以去有家具的地方拖一些过来临时使用。
只是其中大多数木材类的家具都被过去的金蟒兰波劈了做柴火，扔进火炉作为提供温暖的能源。
书房里的藏书已经是他最后用来烧的东西。
“我明白了，”猫泽奈奈神情凝重几分，道：“我先去找找这里有没有床具，没有床还可以直接睡在地上。”
但没有枕头被子，想要好好睡一觉确实比较困难。
犹如辛勤忙碌的小蜜蜂一样，猫泽奈奈大晚上摸黑在金蟒兰波过去的洋房探险，寻找可以使用的物资。
经过有窗户的地方还好，明亮的月光照射进来留下一片柔和的光芒，即便夜色昏暗也不影响视线。
可是到了没有窗户的地方，没有灯光没有月光，猫泽奈奈要走得很小心。
“兰波先生很喜欢月亮吗？”她看洋房里面可以装窗户的地方，几乎都会有窗户，而且不是什么小窗都是能射进大片月光的落地窗。
金蟒兰波否认道：“我不是喜欢月亮，而是我想要更多的温暖。”
窗户越多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会越多，房子也会变得温暖许多，他只是贪恋这一份温暖。
猫泽奈奈恍然想起金蟒兰波一直很害怕冷，这一点似乎生前的时候就是这样。
即便现在变成黄金蟒，害怕寒冷贪恋温暖的习性还是会在。
经过一番搜索探寻，猫泽奈奈找到几床厚重的被子、普通松软程度的枕头以及加厚保暖型的睡袋。
这些都是以前金蟒兰波为了自己而准备的保暖过冬装备。
少一件都会觉得冷得要死。
临时打扫出一片可以睡觉的地方，铺上厚厚的被子隔开身体直接接触地面的寒意，猫泽奈奈终于可以好好躺下休息。
她扒拉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啊、两点了！”
再磨蹭收拾打扫睡觉的地方，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睡觉睡觉，”小金蛇放好在枕头边的位置，猫泽奈奈赶紧躺好盖上厚重的被子：“晚安，兰波先生。”
金蟒兰波活动着身体，低声回应：“晚安。”
手指粗细的黄金蟒离开枕头边的位置，他看了猫泽奈奈一眼，乖乖闭着眼睛准备入睡，身体一圈圈变大恢复正常的形态。
他如同夜间的幽灵活动在这座残破的洋房，蛇鳞摩擦过地面发出悉索细微的声响，拖着长长的尾巴和身躯熟门熟路找到以前的书房。
身体沿着门爬上去卷住门把手打开，金蟒兰波挪动身体游过去书桌前，打开其中的抽屉：“不见了？”
他放在里面的书不见了。
记录着他这些年收集回来的证据推测魏尔伦的相关事宜，以及调查荒霸吐的笔记本不见了。
“是港口黑手党带走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他们要用这些资料来诱惑中原中也加入组织。
黄金蟒的尾巴一下下拍在地面扬起阵阵灰尘，他思考着向书柜的位置移动，尾巴举起来按照顺序压住第三行十五本、第五行七本、第一行十一本书的书脊……
书柜缓缓发出轰轰的挪动声响，露出其后的通道里面藏着金蟒兰波真正重要的资料。
放在明面上的资料都是被找到也无所谓的东西，唯有书柜后面的资料才是真正重要被他藏起来的东西。
书柜与墙壁几乎贴合在一起，厚厚的隔板内层夹带着防止探测的小工具。
“兰波先生？”猫泽奈奈揉着眼睛，站在书房门口的位置。
她的眼睛被扬起来的灰尘溜了进去，现在难受得厉害，只能不停眨眼揉眼睛试图让灰尘自己掉出来。
“是要找什么东西吗？”她小声问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帮忙打一下手。”
只是担心金蟒兰波晚上突然自己跑出来不方便，本身并没有什么偷看意思的猫泽奈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不会偷看兰波先生的隐私。”
黄金蟒半立起来的身体，金绿色的蛇瞳在月光的衬托下透着冰冷的色泽，缓缓说道：“奈奈君，睡不着觉吗？”
她有些尴尬挠了挠侧脸，小声道：“被子太厚了。”
洋房里准备的被子都是相当厚实沉重的被子，只是一床盖着都足够抵御冬天的寒冷，而猫泽奈奈要压着一床盖着一床，差点没把自己热死。
盖着被子不过躺了一会，汗水不断往外冒，热得人完全无法睡着。
即便踢掉盖着的被子，身下压着的被子也很热。
“现在是夏天，”金蟒兰波尾巴左右扫动两下，慢慢说道：“奈奈君盖那两床被子会热是自然的。”
猫泽奈奈不是他。
她对温度的感知都是正常的，夏天盖着厚重的被子会热得睡不着很正常。
“……是？”不明白金蟒兰波这是什么意思的猫泽奈奈茫然看着他。
不知道金蟒兰波经过了什么思考，他挪开挡住书柜前的位置，道：“那就麻烦奈奈君了。”
蟒蛇的身躯确实没有人类的双手方便。
一些机关和密道为了防止别人随便打开，他在设计开关的时候做得稍显复杂，现在倒是为难了自己。
猫泽奈奈连忙过去，通道内部漆黑一片不见一丝的光：“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电影里面的密道，压不住有些小兴奋：“这是兰波先生准备的吗？”
“有些重要的东西不能放在外面。”这里的住处只是一个临时的安身之所，并不是真正值得放心的地方。
适当放些可以透露的资料在明面上，搜查这里的人找到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继续往下更深探索。
这也是金蟒兰波用来保护重要资料的手段。
“小心一点，里面会很黑。”彻底断电的房子，没有窗户没有月光的密道内部几乎黑得看不见前面的路。
猫泽奈奈翻出手机使用手电筒功能：“没关系，我还有这个。”
金蟒兰波愣了愣，疑惑道：“奈奈君有这个，为什么刚才不拿出来用？”
他都忘记了，手机本身的亮光可以充当灯来使用。
“我怕电用完了，”她不好意思笑道：“手机在这边世界没有办法充电，用一点少一点，刚才外面还有月光勉强能看清。”
大屏幕的智慧型手机不同于过去的手机，电量非常容易告急，要是她不注意可能手机处于待机状态，自己的电量就会慢慢划到末点。
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兰波先生到底要找什么？”
会藏得这么隐秘的东西，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或许金蟒兰波就是想趁着这次机会，把自己过去的东西一并带回转生后的世界。
“一本日记本，”他在前面领路，蟒躯滑过地面的砖石留下瘆人的细微摩擦声，不紧不慢道：“只有一本日记本。”
其他都不是他需要的东西。
恢复记忆的阿尔蒂尔&#183;兰波不需要那些旁的资料和证据，他想拿回的东西只有那本最初属于他的日记。
记录着他们生活相处的一些细枝末节，写着他为魏尔伦准备的礼物以及他们交换姓名的事……
过去得到这本日记本的兰波不明白，他跟搭档魏尔伦的关系看起来不是特别好，但也不是太差的样子。
魏尔伦表现总是非常平淡，好像怎么都无法摆脱自身是牧神创造出来的武器影响，时刻介意耿耿于怀在心。
日记中的记录非常琐碎，但其中有很多只有兰波和魏尔伦知道的事。
那时候的兰波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魏尔伦会背叛他？日记的最后是他们决定来日本调查人造神明荒霸吐的事，如若发现实验体就将他带回本国。
没有记载魏尔伦背叛他的原因。
无法通过日记找到答案的兰波选择将这本重要而意义特殊的日记埋藏起来。
另外寻找别的办法得知当年的真相，像是找出真正的荒霸吐从他口中问清楚一切的真相事实。
“一本日记本？”猫泽奈奈眨眨眼，惊讶问道：“兰波先生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她好像没见过金蟒兰波写日记。
不过黄金蟒没有手，或许兰波先生是因为麻烦没有继续写。
金蟒兰波沉默片刻，回答道：“那本日记……与其说是我的日记，倒不如说是魏尔伦的日记，那是过去没有失忆的我针对魏尔伦写下的观察日记。”
由于本国政府的要求，负责照顾监视危险人物的兰波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汇报魏尔伦的状态和情况，防止“武器”出现逆反和叛离的心思。
那本日记就是兰波和魏尔伦平时相处的一些日常和工作记录下来的观察日记，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日记里面不再仅仅记录魏尔伦的表现反应，也开始记下一些兰波的想法。
他不想魏尔伦继续沉闷下去。
即便他不是真正的人类，是异能者牧神创造出来的人型特异点、异能武器，但魏尔伦终究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想法。
日复一日的照顾监视，让兰波无法继续再把魏尔伦视作一件单纯的武器。
他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以前那般只会听从控制者指令的人偶武器。
兰波开始为魏尔伦着想，他试图寻找解决魏尔伦体内的魔兽吉格的办法，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又转而寻找可以控制魔兽吉格的办法，不让它在失控肆意暴走下挥霍榨干魏尔伦的生命。
过去的兰波确实找到了办法。
一个是他送给魏尔伦的宽毡帽，只要戴着帽子就可以保证魔兽吉格不会随意出来的特殊抑制装置。
另一个是设置指示式，这一点需要旁人的配合，要是设定好指示式的人已经不存在，将没有人能从暴走的魔兽中唤回魏尔伦身为人的理性。
观察魏尔伦的日记里记载了许多关于他们的事。
即便他们不是关系多么紧密要好的搭档好友，失去记忆的兰波也想知道魏尔伦为什么会背叛他。
明明之前的日记中，魏尔伦完全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和背叛的举动和想法。
一切的发生改变，好像都是因为他们来了日本。
所以他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弄清楚一切的真相。
“观察日记？”猫泽奈奈不由陷入沉思，小声嘀咕：“怎么像观察花和种子的成长一样？”
一般不是只有记载植物或是动物的成长才会写观察日记吗？
需要漫长的时间去见证记录它们的成长过程。
用照片和文字填充的观察日记，在一年两年之后，带着回忆过去的想法再次翻开其中的故事。
“奈奈君说得没错，过去的我在做的其实就是这样的事。”
只不过最开始并不是抱着观察花草动物的美好想法，而是需要监视魏尔伦的动向，让他好好成长为能为本国效力的强大武器。
但就如人类会因为亲手饲养花草和照顾动物长大而产生情感，兰波一直与魏尔伦朝夕相处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把他当做国家武器，必要时候用来牺牲的存在。
“不管我如何想美化过去，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抱着不纯的目的。”而他与政府紧密的联系以及时刻需要汇报魏尔伦情况的工作，也让搭档怎么都无法放下戒心。
只要阿尔蒂尔&#183;兰波一天还在为国家政府工作监视他，魏尔伦就一天不可能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为他好的事。
这是他们当初难以跨越的鸿沟。
兰波不可能为了取得魏尔伦的信任而背弃国家，而魏尔伦也不愿意一直受到政府官员的控制。
他原本可以一直忍受，直到政府的高层将主意打在中原中也身上。
魏尔伦再也无法忍受，他选择在偷出中原中也的时候背叛兰波。
一切的真相过去都在兰波被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联手打败时回忆起来，他终于找回自己一直想知道的真相事实。
不过那时候好像一切都已经晚了。
时间过去八年之久，魏尔伦的去向不明，他也没有回去自己的国家。
最后的最后，兰波放弃使用【彩画集】在自己身上，而是将异能力当做魏尔伦最后的后盾深埋在横滨。
没有出现荒霸吐爆炸一般的巨大特异点暴动，【彩画集】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这也是为了魏尔伦留下的最后礼物。
……
“咳咳、魏尔伦先生的观察日记，”猫泽奈奈捂住口鼻呛咳几声，举起手上陈旧的日记本：“我找到了。”
被金蟒兰波不知道放在什么位置，一通好找还吃了一顿灰尘大餐。
她准备把日记递给靠近过来的黄金蟒，不想金蟒兰波会避开她的手，道：“奈奈君把日记拿出去吧。”
“我现在没有手，要是用尾巴可能会弄坏日记。”
金蟒兰波的声音非常平淡，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与以前不同。
“啊、好的，”猫泽奈奈欲言又止，还是忍住没有询问：“兰波先生还有别的东西想拿吗？”
其实术式的亚空间也可以拿日记本，只是不知道兰波先生为什么不使用术式。
好像从回到过去的时间起，金蟒兰波就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术式亚空间。
前面没什么使用术式的必要，所以没有使用可以理解。
但是面对非常重视的日记本，不是应该使用最强的防护将这个好好保护起来吗？把日记本藏在亚空间里面，不担心会被任何人偷走抢走，也不会担心会损坏。
“没有了，”金蟒兰波摇摇头，道：“原本还有一顶帽子，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他在中原中也身上看见那顶宽毡帽。
如果那顶宽毡帽可以帮他控制身体里的荒霸吐，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毕竟那是魏尔伦非常在意的“弟弟”。
猫泽奈奈一手抱住日记本，一手拿起手机照明原路返回：“兰波先生，这本日记需不需要做点防护？”
她感受日记本的纸质已经非常脆弱，抱在手里都不敢随便乱压，生怕会把里面的字和纸张给弄坏。
“不需要，我准备出去最后看一遍就把它毁了。”
金蟒兰波说得非常平静，却吓得猫泽奈奈脸色微变，磕巴着问：“为、为什么？”
这不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吗？
里面记录了魏尔伦先生的重要事迹，这对于兰波先生来说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宝物。
要是她以前在医院写的日记死后被人随便扔掉或是破坏，肯定会非常难过不好受。
因为里面记载了许多关于中原中也和旗会的事，还有一些她在医院的生活和遇见的病人和护士、医生的经历。
都是她非常重要的宝贵记忆。
书写日记的时候是怀着记录一下自己的生活，抱着随意的心态记录，但重新翻看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猫泽奈奈的过去。
同样也是过去猫泽奈奈的想法和生命痕迹。
里面包含许多重要的成长经历和快乐开心的事。
一些自己以为已经忘记的过去，但是日记会帮自己记住，一旦翻开又会迅速回忆起来的宝贵回忆。
怎么能说毁掉就毁掉！
“……我不是说过，自己一开始是抱着不纯粹的目的吗？”
金蟒兰波沉默良久回答：“为了防止魏尔伦背叛我们的国家以及战时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日记里面记载着他的弱点。”
如何在魏尔伦不是自愿的情况下引爆魔兽吉格出来，让他彻底释放出特异点的力量，作为大战时的重要武器。
过去的兰波和魏尔伦会来到这个国家寻找荒霸吐也是同样的理由。
强大武器没有人会嫌多，一个魏尔伦只够使用一次，国家的高层还想要更多更多像是魏尔伦一般强大的武器。
平时可以作为为国家效力的欧洲谍报员，官方组织的重要异能者资产，在大战有需要的时候就派上战场，一举歼灭敌人。
魔兽吉格的力量连异能超越者都不能硬抗。
这样威力堪比核弹的武器，在国家看来当然是拥有越多越好。
一个魔兽吉格可以作为威慑别国的力量，一个荒霸吐可以留着继续培养为自己的人，待到有需要的时候再派上战场。
魏尔伦深知自己的命运也清楚知道兰波的立场。
所以不管他做什么在魏尔伦看来都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武器而作出的努力。
抑制魔兽吉格可以随便使用异能的宽毡帽是为了不让他在有需要“使用”之前失控。
设定指示式恢复理智的办法是为了可以循环再利用。
阿尔蒂尔&#183;兰波在保罗&#183;魏尔伦眼中是国家走狗，他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国家的意思，尽量把强大武器由一次性变成能多次使用的存在。
魏尔伦不愿意让中原中也也受到这样的控制。
自拥有意识起就要被告诉自己只是由2383行代码编写出来的人造人，不是真正的人类与周围的人都有所不同。
他要为了国家而卖命努力，他是为了政府高层的统治而存在……
他连自己的生死自由都无法控制，需要掌握在高官政要手上，直到有需要使用他们生命就要选择引爆体内的强大力量。
魏尔伦不想接受的命运，同样不想让中原中也走上这样的道路。
“我不想保罗再拥有弱点，”金蟒兰波声音染上几分浅淡的笑意，道：“我希望他是自由的。”
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桎梏和威胁。
当初是“保罗&#183;魏尔伦”禁锢了“阿尔蒂尔&#183;兰波”的自由。
如果交换姓名无法让他察觉这份心意、制作抑制器的宽毡帽无法令他喜欢、寻找指示式的办法无法让他安心。
他想自己最后能做的事就是回来毁掉这本记载着魏尔伦弱点的日记。
至少要把自由的生命还给本该拥有强大力量，可以畅快肆意享受人生的搭档。

第48章
回到过去世界贫穷求生的第二天。
依靠着身上零散的硬币日元,  解决了自己的第一顿早餐。
“一百、两百、三百……”
猫泽奈奈扒拉着零钱包里可以使用的硬币，苦恼道：“加起来不过一千七百五十圆，要怎么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是不是应该先找份日结的临时工,  赚一些这里能用的钱回来。
“我的书房里的书，可以拿去旧书店卖了。”金蟒兰波探头看了眼她的黑猫零钱包,  说道：“虽然不值什么钱,  但一周的生活费多少还是能卖出来。”
一些旧书店会专门收购二手书，以折去原价一半再一半的价钱收书，再以低于新书的价格售卖出去,  赚取中间的利益差。
猫泽奈奈没有自己的店铺,  做不了这样的生意,  但是她可以选择出售书房里的旧书，能卖多少卖多少。
这个房子已经没有人居住,  以后也不会有人住在这里，清理掉里面的东西也无所谓。
“兰波先生说的是书柜上的书吗？”她思考片刻，反问道：“那些书取走了没关系吗？不会影响里面的密道吗？”
作为书柜后面的密道开关,  那些书都是一些珍贵的外国书籍,  本身并没有记载多少金蟒兰波需要的资料情报,  要是不按照顺序触发,  取出来也不会打开密道。
“全部拿出去卖掉,  反而不会暴露里面的密道。”连书都全部取走,  要是不带来别的书重新填充满书柜，即便知道打开的办法也没有用。
密道内部布置有大量的炸药,  一旦暴力开启就会直接炸毁里面所有的资料，不让任何人得到其中的秘密。
黄金蟒的尾巴一下一下轻拍着地板,  身体直立起部分显得身形优雅修长,  缓慢说道：“打从一开始,  我就没想过让别人发现这里，现在取走所有的书也是做最后一道保障。”
原本想着离开这里也会有别人来清理这里的书柜，不用担心会有被人意外打开的风险，不成想八个月过去，书柜里的书几乎都是完好呆在原位。
反而是一些关于荒霸吐和魏尔伦的资料记录，统统都被别人带走了。
猫泽奈奈似懂非懂点头，翻出一个纸箱开始整理书柜上的书，高兴说道：“如果能卖出一周的生活费，那么我们就有了一周的缓冲时间来找工作。”
一些零散的日结工作，重点是快速拿到钱，而不是在这里安身立命。
金蟒兰波活动着修长的蟒躯，卷起最后看过一次的日记本扔进火盆，看着这本记录了许多重要事迹的观察日记一点点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火光跳跃着映在蟒蛇竖直的瞳孔眼眸，他说着道：“事情要是顺利的话，一周时间就足够我们处理好剩下的事了。”
他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在看到日记里面的内容，想起自己与道具灵魂系统交易的愿望。
“诶？”猫泽奈奈搬书的动作停下，惊讶问道：“这么快吗？”
她还想着至少要在这里耗上几个月时间，手里那些硬币根本撑不住这么多天。
“魏尔伦先生一周就会过来吗？”她突然有些紧张。
不知道魏尔伦看见昔日的搭档变成一条黄金蟒会是什么想法。
金蟒兰波看着都没有紧张的样子，她倒是先一步开始替他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魏尔伦会不会在这一周过来，”彻底烧掉日记本，金蟒兰波回过身来帮忙勾著书放进纸箱：“但我要做的事，一周时间就足够了。”
他没有打算再见魏尔伦一面，会回来这里只是因为当初被中原中也他们杀死得仓促，一些事情还没彻底布置下来。
猫泽奈奈好奇问道：“兰波先生要做的事情？”
会是什么事情？能在一周之内做完？
金蟒兰波最后的愿望就是回来完成这件事吗？
“兰波先生不打算见魏尔伦先生吗？”她有些纠结，搬起沉重的纸箱开始往外走：“八年时间没见，兰波先生没有什么想跟魏尔伦先生说的话吗？”
即便是羞于启齿觉得难以开口的话也不是不能说出来。
反正他们离开以后，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来过这里。
有什么想说又不好开口的话，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跟不舍想要道别的人一一说过再离开。
金蟒兰波跟上猫泽奈奈的步伐，将近九米的体长拖着尾巴蛇行移动，远远看着都相当骇人惊悚。
他慢吞吞回答：“想说的话都已经藏在最后的礼物里面，要是我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大概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若是魏尔伦用不上那份礼物，自然不会再看见他这个烦人的家伙，说些没得惹人心烦的话。
阿尔蒂尔&#183;兰波和保罗&#183;魏尔伦之间，确实是少了一场正式的道别。
但死去的人变成道具灵魂，现在的他又有几分能说自己是兰波的机会。
没必要拖着猫泽奈奈的时间在这里。
没有意义的行为，不需要耗费时间。
“兰波先生将想说的话都藏在礼物里？”猫泽奈奈仔细想想，如果是她的话，确实也是更倾向于一些不好开口的话，转折告诉当事人。
不需要她亲自站在对方面前、不需要她亲眼看见对方的反应，更不用担心听见对方会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见的话。
她嘀咕着道：“我要不要也在录音笔或是什么东西留下自己想说的话呢？”
一路抱着纸箱想着事情走过横滨的街道，体态修长的黄金蟒跟在她身侧，猫泽奈奈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惊恐的视线和慌不择路远远闪避开的动作。
注意到这些的金蟒兰波不在意，他只是转头看了围观的人几眼，他们就立刻害怕着倒退好几步，提前避让开猫泽奈奈前进的路线。
“但是我想说的话，好像没办法留在这里吧？”
一旦他们离开过去的时间，属于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清除抹消。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留下几次术式给中原中也和旗会的几人。
猫泽奈奈满怀困扰抱着装满书的纸箱进入旧书店，沉甸甸的一箱书放下来：“请问，这些书这里可以收吗？”
“当、当然可以，”被她身后跟过来的黄金蟒吓得笑容都维持不住的店主，僵着身体道：“我们这里就是收旧书的。”
他连旧书店被吓走了几个客人都不敢跟猫泽奈奈计较，只想着快些将他们打发出去。
猫泽奈奈放下心，腼腆说道：“那就麻烦老板了。”
收购旧书之前，要评估书的价值以及保存情况，要是书本身的价值不菲，保存得又好一般都会得到不错的价格。
趁着这时间，她蹲下来跟金蟒兰波商量道：“兰波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我的术式给中也先生他们？”
一次术式的治疗效果。
相当于让中原中也他们能多出一条性命。
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能报答中原中也的帮助，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技能术式，她想多少回报他们一些事。
“术式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我们离开就会消失，”金蟒兰波思考着道：“怕是不容易留下术式能力。”
金蟒兰波死前留下的【彩画集】还算异能，死去也不会轻易消失。
但现在他们身上的力量是术式，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术式痕迹，怕是相当不容易。
“系统劝宿主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察觉到猫泽奈奈想法的系统立马跑出来警告道：“能让你们回到过去已经是破例，要是留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宿主知道吗？”
她小声又心虚问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猫泽奈奈跟金蟒兰波的沟通需要通过系统，自然不管他们说什么小话都不可能瞒过系统悄悄行动。
“严重的情况会造成两个世界的力量倾覆，这在系统当中也是相当重的罪名，宿主绝对绝对不能做的事。”
系统的机械音提高几分，重重强调：“世界倾覆是两个世界的力量碰撞，一方败退就要被另一方覆盖力量特质，这相当于消灭了一个世界的力量特质。”
“每个世界的力量特质都是独一无二的，力量特质消失比世界消失还要严重，这是力量文明的消失。”即便被力量倾覆的世界还会存在，但代表世界本质的力量特质被覆盖消失，这本身就是力量文明的一种重大遗憾。
“宿主也不想两个世界的力量特质被另外一方任意倾覆吧？”
猫泽奈奈被它吓得一愣一愣，快速摇头：“我没有这么想过。”
不过力量倾覆到底是什么？会严重影响两个世界的人正常生活吗？力量特质消失为什么会比世界消失还要严重？
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小声问道：“如果真的发生了力量倾覆，这对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只是拥有术式的人会变成拥有异能或是异能转化为术式。”
只从本身这件事来说，其实对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居民影响不大。
拥有术式的人还是会拥有能力，拥有异能的人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异能。
只是其中一种力量特质会消失彻底，从此在力量的文明历史中消失彻底。
这种世界倾覆在世界与世界之间，其实并不罕见。
每隔几百万年就会出现一次。
代表不同力量特质的世界不断诞生又不断遭到别的世界倾覆消失，这些都是世界的自然发展。
人力基本无法干预阻拦就连最厉害的主系统都毫无办法。
“原来没有什么影响，”猫泽奈奈松了口气，安心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被倾覆的世界，人类都会全部死掉。”
“就算对人类没有什么影响，这也是不行做的事！”
系统生怕猫泽奈奈认为影响不大，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宿主转生后的世界经历过几次世界倾覆，基本都是术式力量获胜，要是在这里留下术式，肯定会吸引那个世界的靠近。”
虽然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力量倾覆并不是全然看力量特质的强大与否，但不可否认这会占据非常大的因素。
在猫泽奈奈转生的世界，过去曾经倾覆过一个力量特质是超能力的世界，那个世界濒临末日，其中最强的超能力者无论怎么都无法拯救自己的世界，最后在世界倾覆的时候，甘愿选择让术式覆盖了超能力保全自己的世界。
世界倾覆对力量文明没什么好处，但是对于被倾覆的世界本身可以消除一次影响甚大可能会改变世界局势的危机。
“要是异能被术式倾覆了，中原中也体内的荒霸吐和魏尔伦体内的魔兽吉格可能会变成咒灵。”清楚一般的话无法让猫泽奈奈和金蟒兰波牢记于心，系统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猫泽奈奈不禁露出惊恐之色，失声道：“咦？！！”
荒霸吐和魔兽吉格什么样，她没有见过也没有什么概念，但咒灵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再清楚不过了。
熟悉的友人会变成痛恨人类的咒灵，这点想都不敢深想。
心头翻涌的小心思立刻放平，猫泽奈奈宁愿以后再没机会见到中原中也他们，也不想他因为异能变成术式而转变成咒灵。
“我明白了，”猫泽奈奈连忙保证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金蟒兰波默默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尾巴扬起来拍了拍地面，转开她的注意：“奈奈君，旧书的评估好像完成了。”
只是店主看着猫泽奈奈念念叨叨低声跟他说着什么，不时表情各种变化，有些害怕不敢随便靠近。
“啊？已经完成了吗？”
猫泽奈奈回过神，拍了拍衣服下摆站起来，道：“不好意思，耽误老板的时间了。”
怕极了她身后的黄金蟒，店主僵着脸赔笑，只想赶紧给钱收书让他们快些离开：“没事没事，小店平时也不是很忙。”
旧书店店主报出一个让猫泽奈奈惊讶的价值，忐忑紧张问道：“不知道这个价格，客人可以接受吗？”
这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可以报出的最高价格再高这批书就不能收了。
就算带着大蛇过来也不能让他做赔本生意。
猫泽奈奈连忙开口：“我没问题。”
倒不如说这个价格比金蟒兰波开始估算的价格还要高，足够他们呆在这里两周时间。
而且不是需要紧着花销的那种。
……
抱着一箱子旧书进去，换回两周的生活费回来。
事情顺利得猫泽奈奈不敢相信，她带着些小兴奋道：“原来这个世界的钱长这样！”
以前她都没见过这些钱，十三岁以前的猫泽奈奈常年呆在医院，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自然连自己原生世界的钱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奈奈君，财不外露。”黄金蟒提醒着她，不要太过兴奋，可能就有什么人盯上了她。
在横滨这座城市，要是没点自保能力还随意露财是非常容易遭人惦记的。
猫泽奈奈连忙应声，小心将钱全部收回自己的小零钱包。
小是小了点，但只是暂时放着，不需要另外费钱买新的钱包。
整理好零钱包的猫泽奈奈想起金蟒兰波说过的话，问道：“兰波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
把需要完成的事先做完，剩下若是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花完最后一点钱再离开。
反正这些纸币离开这个世界就是无法使用的钱，还不如让他们好好用完。
“我们先去一趟港口，”他回头看一眼，金绿色的蛇瞳扫过蠢蠢欲动的人，震慑住他们不敢随意上前：“我想在那里放一些东西。”
粗长壮实的蟒身看起来能轻轻松松绞杀一个人。
即便蟒蛇不能同时对付他们所有人，但没有人想作为被蟒蛇绞住身体，体验骨头和内脏都被一寸寸挤压碾碎的感觉。
“港口是横滨的港口吗？”
猫泽奈奈顺手开启地图指路，跟着箭头指引的方向走：“兰波先生要放什么？”
她看着金蟒兰波身上什么都没有带。
蟒蛇没有衣服和口袋，嘴巴里面也是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有咬着。
完全不知道他想放什么东西。
“一些之前扔在集装箱里的东西，打算换一个位置放好。”
金蟒兰波紧接着道：“不过要是已经被人找出来了，港口这边就只能放弃了。”
这甚至不是八个月前做的布置，而是更久更久之前放的东西。
不过那个仓库租期没到，应该还没被收回或是清理掉里面的东西。
“兰波先生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猫泽奈奈越发止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找不到就只能放弃？不可以重新买新的回来吗？”
他转动着冰冷的蛇目，问道：“奈奈君想知道吗？”
好像潘多拉的魔盒，知道就会发生不得了的事。
她小心咽着口水道：“如果方便的话……”
“不过要是兰波先生的秘密，其实不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她只是好奇心作祟，随便问一问而已。
不是真的非要得到答案。
“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金蟒兰波缓缓说道：“我放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现在不太好弄到手，而港口的位置又比较特殊。”
横滨的港口基本都是属于港口黑手党的势力，就算有少数地盘落入别的势力手里，想必以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的野心迟早都会收回来。
“哦，我明白了。”猫泽奈奈其实没有听懂，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问了。
什么不太好弄到手的东西、港口的位置比较特殊。
联系到金蟒兰波以前港口黑手党准干部的身份，或许放在港口的东西不是什么平常物。
她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在掩耳盗铃这件事上，猫泽奈奈一贯做得非常熟练。
“不知道在港口会不会遇见港口黑手党的人，”她小声纠结着道：“要是遇见中也先生他们，我要怎么解释才好？”
横滨的港口和港口黑手党，光听名字都觉得港口黑手党与这里的港口有些什么深密的联系。
金蟒兰波安抚着道：“不用担心，港口的工作大多都在晚上，白天是不会遇见组织的人。”
说出来了。
他果然说出来了。
横滨的港口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她现在要去的是黑手党的地盘。
虽然港口黑手党不会在白天出没在港口，但是主动踏进黑手党的地盘还是让人非常紧张。
“真的、真的不会有事吗？”
猫泽奈奈小心在偌大的港口行动，不时四处张望警惕着周围的来人。
金蟒兰波有些无奈，道：“奈奈君，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论武力值，现在的猫泽奈奈只要不遇上组织的异能者都能轻松对付，再不济想要逃跑也不是什么难事。
论术式能力，拥有【请君勿死】的她遭遇濒死重伤也不会死，遇上步枪子弹的攻击都不需要担心什么。
“大概是这种感觉吧？”她有些绷紧局促回答：“我印象中的黑手党是很可怕的人。”
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要么光头要么平头，浑身肌肉一脸凶神恶煞，个个都带着枪支武器，看起来非常不好讲理的样子。
“……”
金蟒兰波由衷发出疑惑：“奈奈君，我和太宰君、中也君都是黑手党。”
一个黑手党准干部、一个黑手党首领以及一个刚加入黑手党不久的新人。
猫泽奈奈身边早就有很多黑手党，她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她见过最多的职业不都是黑手党的人吗？
猫泽奈奈一时语塞，支吾着道：“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要怎么描述不好说，但她心里其实没有特别把金蟒兰波他们的形象跟黑手党联系起来。
她心目中的黑手党形象还是电视电影里见过，会端着枪不停突突突的凶残黑手党。
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歪头困惑看着她。
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感觉。
“喂、那边的人，这里是禁止进入的私人区域，不要在附近乱走好不好！”突然爆出的呵斥声惊得猫泽奈奈停住脚步。
她紧张看着来人大步向她走过来，满脸凶恶的表情在看见她脚边的黄金蟒瞬间一变，失声喊道：“呜哇！这里怎么还有蛇！”
“织田，你快来处理了它！还有这个小鬼也要赶走，别让她继续呆在这里！”在猫泽奈奈看来凶巴巴的男人看见黄金蟒立刻变怂，忙推着身旁的人上前，急匆匆道：“我还要去另一边巡逻，这里就交给你了。”
几乎是慌不择路，差点绊倒式的快步离开。
猫泽奈奈愣了愣，紧张的心情转为困惑不解：“那个人是……黑手党吗？”
怎么跟她想的黑手党不太一样？连蛇都怕，而且赶走他们的工作也要推给同事处理。
“很多黑手党都没有奈奈君想的可怕。”
真正可怕的黑手党都是猫泽奈奈认识的那批人，偏生她一点都不觉得认识的人有什么可怕，反而在害怕一些黑手党的下级成员。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金蟒兰波，沉吟着开口：“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区域不可以带宠物过来散步。”
“想要带宠物散步还是去草地那边吧。”
猫泽奈奈目瞪口呆：“啊？”
织田作之助神情不变，似乎丝毫不觉得用黄金蟒做宠物而且带出来遛弯有什么问题，他甚至好心建议道：“这边的仓库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不是合适带宠物散步的地方。”
他没有要动手赶走猫泽奈奈和黄金蟒，而是选择了好言相劝。
“兰波先生不是我的宠物，”她恍恍惚惚回应，道：“我们也是来港口的仓库拿东西的。”
带黄金蟒出门散步……
这是可以吐槽的话吗？或者说这是他在开玩笑？
看着面无表情实则是非常会开玩笑的人。
织田作之助低低应声：“原来是来拿东西。”
他轻易就相信了猫泽奈奈的话。
“你要去哪个仓库拿东西？”他想了想说道：“我陪你们走一趟，等下再送你们出去。”
肯定不能让陌生的少女带着危险的蟒蛇在港口黑手党需要看守的地方四处晃悠。
这次是遇见他和川田，下次要是遇见别的黑手党可能会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我们要去……”
猫泽奈奈迟疑着偷看金蟒兰波一眼，小心道：“b85号仓库，那里有个集装箱放着我们要拿的东西。”
不过他们真的能带这个人一起去吗？
要是金蟒兰波要转移什么危险的东西，被他看见了怎么办？
“我带你过去。”织田作之助平静极了。
没有好奇也没有要问猫泽奈奈身份名字以及要拿什么东西的问题。
她隐隐松了口气，道：“看来黑手党不都是恐怖的人。”
也有这种很好说话，愿意讲理带他们去拿东西的人。
织田作之助走在前面，背对着猫泽奈奈，冷不丁问道：“b85号仓库是我们组织的仓库，你要去拿什么东西？”
她几乎要懵住，连忙问道：“那不是我朋友租的仓库吗？”
“确实是我个人租的仓库，没有告诉过黑手党的人，”金蟒兰波冷静回答：“不过不排除在我死后组织的人会发现这里，代为纳入组织藏匿走私品的地点。”
毕竟租下仓库的人已经死去，就算发生什么需要追查负责人的事，军警们总不能追到死人的头上。
黑手党经常会使用无名者或是死人的身份来暗中行动，这样就算被抓住也能快速断尾求生。
“那里现在是我们组织的仓库。”同一时间，她听见织田作之助这么回答。
猫泽奈奈停住脚步，抿着唇问道：“既然那里已经是你们的地方，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悄悄握紧拳头，准备在面前的人拔枪攻击之前先一步把人打晕。
也是她太过天真，以为港口黑手党的人都是好人。
他说要给她带路，她就傻乎乎相信了他的话。
完全没想过对方可能会带她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抓住好好审问一番。
织田作之助跟着站住脚步，回头说道：“你不是要去拿什么东西吗？我想你的朋友东西应该还没被扔出来。”
那里只是临时作为组织备用的藏匿地点，为了不惹人怀疑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没有拿出来。
“你要带我去拿吗？”猫泽奈奈惊诧问道：“那里不是你们港口黑手党的地盘吗？”
织田作之助这才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道：“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去拿吗？”
“现在确实是组织的地方，但里面的东西还是属于你和你的朋友，你想拿回自己的东西，我就带你去拿。”
有什么问题吗？物归原主，逻辑通畅。
猫泽奈奈睁圆眼睛，攥紧的拳头都不由松开，磕巴着道：“谢、谢谢你。”
这个人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要带她去取回兰波先生的东西。
“不客气，”织田作之助平平淡淡回答：“b85号仓库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他连绕路的动作都没有，每一步指引都跟系统地图的箭头一样。
猫泽奈奈有些恍然，说道：“我是遇到了好人吗？”
“唔……先不说他是不是好人，奈奈君还是不要在这里太过放松警惕，”金蟒兰波提醒着道：“不是每一个黑手党都不会计较我们的行动。”
面前这个人确实是黑手党没错。
只是金蟒兰波也有些弄不懂他的行为模式。
要是说担心猫泽奈奈的攻击，从表面上看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浑身没有什么肌肉和力量，神情间也不像什么娴熟的犯罪者。
紧张兮兮一路张望过来，连走路都显得十分谨慎拖拉。
完全不符合她本身应有的实力。
但恰好是这点掩饰了猫泽奈奈本身的能力，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她是多么厉害的能力者。
多数能力者都非常自傲自己的异能，只要有能力几乎都不会活得太过憋屈。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神态的傲然与不驯，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与异能。
不过猫泽奈奈好像还在把自己的实力和他们几个对比，总觉得自己现在还很弱。
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错误的认知。
“说得也是，”猫泽奈奈恢复些许紧张感，加快步伐跟在织田作之助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是所有的黑手党都是兰波先生、太宰先生、中也先生以及面前的织田先生一样。”
b85号仓库的外观看起来跟周围的仓库没什么区别，只要拉开卷闸门就能直接进去。
自然织田作之助非常顺手承包了打开卷闸门的工作。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太宰，原来你在这里。”他声音非常平淡，好像毫不意外。
跷着腿躺在仓库的集装箱里，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拉下眼罩，高兴道：“织田作，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容，衬着俊秀的脸庞分外礼貌可爱。
服饰是猫泽奈奈过去没有见过的样式，连遮挡的眼睛都是另外一只不同的位置，少年的气质和笑容都让她觉得非常陌生。
但那张脸却又是如此熟悉，让人不知道要说什么。
猫泽奈奈怔怔站在原地，眼眸视线映出少年太宰治的身影以及他身边的织田作之助：“怎么办，兰波先生……”
“我突然觉得太宰先生好陌生，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太宰先生。”
面前的少年比她见过的太宰治要稚气青涩许多，但萦绕在他身旁的沉默死寂以及危险气息却相当明显。
不同于黑猫太宰最先以安全无害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后面变成人也是威严不失温和照顾的形象。
第一次见到太宰治少年时期的模样，让猫泽奈奈不由生出几乎心惊和恍惚。
这个人是她认识的太宰先生的过去吗？除了形象不大符合，少年给她的感觉几乎完美契合黑手党。
“他不是你认识的太宰治，不要把他们混淆了。”
这次的猫泽奈奈不是以同伴的身份站在太宰治身边，而是身份不明试图来港口黑手党名下仓库取走兰堂遗物的人。
一着不慎可能会被太宰治视作敌人彻底击溃。
“太宰君是非常聪明的人，这点我想奈奈君早有体会，”金蟒兰波靠近猫泽奈奈，粗长的蟒躯盘卷立起：“但有一点，我想你还没有弄清楚。”
“现在的太宰治非常危险，千万不要把过去你认识的太宰治寄托在他身上。”
以太宰治的智慧和察觉力，他绝对不会放过猫泽奈奈露出来的破绽，掘地三尺都要挖出她所有的秘密和真实。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止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要跟太宰治成为敌人。
即便这里只是过去、即便所有的一切最后都会被他们所遗忘，她也没想过要跟自己的朋友成为敌人。
“织田作不是自己找过来的？”太宰治视线一转落在她身上，浸入蜜糖的鸢色眼眸弯起不染笑意：“可爱的小姐，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猫泽奈奈僵着身体，缓缓蹲下来抱住金蟒兰波试图从冰凉的蟒蛇身躯上汲取一些安全感：“我叫……猫泽奈奈。”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是这么难开口的名字。
黄金蟒活动着身体一圈圈绕着她的肩膀和手臂挂在她身上，吐了吐蛇信：“你太紧张了，太宰君要看出破绽了。”
猫泽奈奈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么心慌紧张，说不定连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刚才的一瞬间，她甚至连金蟒兰波来这里的目的都忘记，想要立刻逃离这里避开与太宰治成为敌人。
“这是你的宠物吗？”
太宰治自然又亲昵凑近过来，笑道：“很少有女孩子会养这样的宠物，奈奈酱真是勇敢的女孩子。”
鸢色的眼眸直视猫泽奈奈的眼睛，笑容好像一瞬间冷下来，问道：“但是奈奈酱为什么要来这里？这里不是带宠物来散步的地方吧？”
而且还是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路来到港口黑手党名下的仓库。
“……”猫泽奈奈抿着唇，努力逼着自己直视太宰治，不要随便避开他的眼睛：“我、我是来……”
不行了。
心脏紧张得几乎要炸开。
她从来没感觉与太宰治对话是这么困难的事。
过分容易感知他人情绪的能力在这一刻给猫泽奈奈带来莫大的困扰，在旁人看来太宰治可能只是凑近过来，简单跟她说几句话。
但在猫泽奈奈看来，太宰治浑身上下都在透着危险和不可轻易为敌的信号。
“太宰，她是来拿东西的。”
织田作之助直接开口说道：“来拿回一些以前放在这里的旧物。”
“来拿这里拿回以前的旧物？”太宰治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道：“这也是她跟织田作说的吗？”
“织田作不会不知道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仓库，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组织的东西吧？”没有什么可供猫泽奈奈带走的东西。
完全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太宰治的金蟒兰波默默叹气，他几乎可以肯定今天是拿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受到黑猫太宰的影响，猫泽奈奈怕是很难对这个太宰治提起警惕和防备之心。
偏生太宰治又是相当麻烦的少年，他们还要在这里呆一周的时间，要是每次都被太宰治出面妨碍怕是很难布置下什么东西。
“组织还没用上这个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是她以前的东西。”织田作之助平淡反驳。
太宰治收敛起危险的表情，指向集装箱道：“不是还有我的东西吗？”
他还在这个仓库布置了个休息躲藏的地方。
“那就集装箱里的东西都是你的，其他东西都是猫泽的。”织田作之助非常公平，稀疏平常与太宰治交流的样子慢慢让猫泽奈奈放缓些许紧张的心情。
她声音压得低低道：“谢谢你，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之助，”他语气平淡说道：“我其实是姓织田。”
叫织田作只是太宰治的个人习惯，并非他的姓氏真的这么特立独行。
猫泽奈奈愣了愣，彻底放松下来，抿唇腼腆笑道：“我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织田作之助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最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黑猫太宰口中。
织田作之助是太宰治的朋友，可能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认识织田作先生，”她抿着唇，眉尖轻蹙弯起怀念又难过的神情：“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你。”
太宰先生最后还是没有看完织田作先生的《天衣无缝》。

第49章
太宰治好像对她的话升起几分兴趣,  惊奇笑着道：“你说的朋友也会这样叫织田作吗？”
鸢眸来回在猫泽奈奈和织田作之助身上打转，宽大的黑色外套披在少年身上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微妙感觉。
“嗯，他很期待看到织田作先生写的书。”
猫泽奈奈点点头,  认真说道：“他一直相信织田作先生一定能写出自己的，他是织田作先生的粉丝。”
她这么说应该没有问题吧？她认识的人是未来的太宰治，不能如实告诉面前的两人。
而且以现在看来未来的太宰治和现在的太宰治也有着不小的差别。
外貌体型上虽然能一眼看出是同一个人，但两人之间的气质相差不小。
正如金蟒兰波所说,  不能直接把少年时期的太宰治当做是她认识的黑猫太宰。
“我的粉丝？”织田作之助平淡的神情透出几分茫然,  深思片刻说道：“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请替我说一句谢谢，我会好好努力的。”
不过短时间之内,  他怕是没什么时间和资格去动手写。
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离开港口黑手党连自己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直接抛开一切去写怕是连养活自己都十分困难。
“诶、我也是织田作的粉丝！”太宰治像是被无视而不满的猫猫一样喵喵叫嚷,  强调说道：“我才是第一个能看织田作的人。”
织田作之助被他扒拉着摇晃，语气平平道：“太宰，还没开始写,  不会出现第一个读者。”
一个字都没有动过的，现在摇晃着他说要看也拿不出来。
“猫泽去拿你要的东西吧。”
他转头直接说道：“要拿什么最好能一次带走,  不然下次可能不会这么容易了。”
猫泽奈奈要是想着分几趟搬,  下次在这附近巡逻的人不一定还会是他和川田,  要是换作别的黑手党估计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进来。
怎么说这里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仓库，要是随便让外人进来被发现是要挨上头批评的。
她回过神,  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趁着太宰治还在跟织田作之助讨论第一个看的人,  她连忙顺着金蟒兰波的指示跑去仓库角落的集装箱：“兰波先生,  我们要拿的东西是这些吗？”
一箱一箱堆在一起的木箱牢牢封死,  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  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似乎完全没有看过来，但是……
猫泽奈奈身上出现了细微的不同气味。
“奈奈君，摸一下你衣领和袖口、头发后面的位置。”他怀疑太宰治往里面放了监听器，以原型的黄金蟒身躯不太方便去找这些小东西，只要让猫泽奈奈自己想办法多找找。
“衣领和袖口、头发后面的位置？”
她有些茫然，反手摸着后衣领以及头发颈侧、颈后的位置摸索，顺利找到两三个指甲盖大小的监听器：“这些是……？”
“太宰君刚才靠近时放的监听器，”他活动着身躯落地，术式亚空间藉着集装箱的遮挡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收纳进去，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奈奈君，下次要小心一点。”
要不是猫泽奈奈跟他们说话都是脑海内部沟通，说不定真的会被太宰治听到不少东西去。
暴露他的身份是小，要是被太宰治猜到他们的来历以及想做的事才是真的麻烦。
猫泽奈奈心情复杂看着手心的监听器，道：“我知道了。”
她连太宰治是什么时候放过来的监听器都不知道，要不是金蟒兰波察觉到这东西，可能会一直被她带回转生后的世界。
且不说太宰治的智慧如何，光是他这份时刻搜集信息的态度就很值得她学习，当然不是学习这种随便给人放监听器的行为。
至少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要多搜集信息的意识。
转生前后的两个世界有很多处相似的地方也有很多处不同，要是她不好好留心注意，怕是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为了防止被旁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发现，金蟒兰波没有拿走所有的东西，只是取走了部分，还剩下大半的木箱子在这里。
猫泽奈奈搬起其中一个木箱，走出去道：“织田作先生、太宰君，我要拿的东西就是这个。”
太宰治放过来的监听器没有直接捏坏，被她随手放在集装箱里面运作。
不知道他发现这件事没有，她小心避开直视少年的鸢色眼眸，含糊着道：“没有别的东西需要下次再取。”
或许不用下周，她就要离开这个过去的时间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道：“我送你出去。”
他不打算问里面是什么东西，也没有要检查的意思，准备直接将猫泽奈奈和她的黄金蟒送出港口，当做今天没有见过他们。
“奈奈酱，你认识兰堂先生吗？”太宰治安静沉寂站在仓库内，眼看着他们离开，直到猫泽奈奈脚步跨出去卷闸门外面，这才突然开口。
她脚步停住，身体半僵着努力思考要怎么回答。
少年的太宰治果然知道这里是以前金蟒兰波租下的仓库。
她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不会被追问这个问题，没想到太宰治最后还是问了。
托着木箱的双手紧了紧，她缓缓谨慎回答：“我不认识什么兰堂。”
红眸扫过周围的地形以及可以选择的逃跑路线，咒力在身体内部运转，时刻准备一被拆穿立刻逃跑离开这里。
至少不能被带回港口黑手党去。
要是因为带走金蟒兰波的遗物要被带回港口黑手党，怕是离开之前都无法逃出来。
即便逃出来也会一直被港口黑手党的人追赶，想做什么事都会受到阻挠和干预。
“哦……原来奈奈酱不认识兰堂先生，”太宰治拖长着声音，笑吟吟道：“看来是我误会了。”
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低头道：“走吧。”
他们好像都不打算要追究她的可疑，而是选择放过她离开。
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是不解：“为什么太宰君会让我离开？”
他不是都察觉到她的可疑吗？认识港口黑手党的前准干部，准备以友人的身份带走金蟒兰波的东西。
明明金蟒兰波还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叫猫泽奈奈的朋友。
“或许太宰君是想看看奈奈君要做什么，”金蟒兰波回答得相当冷静：“原本计划一周的时间要抓紧了，尽快处理完事情离开这里，消除他们对我们的记忆是最好的掩饰方法。”
只有不记得的事，才不会惹来太宰治他们的怀疑和追踪。
猫泽奈奈郑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就算太宰治想放长线钓大鱼，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在他收线收网之前离开，清除忘记遇见过他们的事，金蟒兰波想布置下的东西就不必担心会被人挖出来。
织田作之助送她离开仓库群，停住脚步：“到这里就安全了。”
再往外面走就不是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不用担心会遇见组织的人。
“谢谢织田作先生，”猫泽奈奈再次看他一眼，说道：“后会有期。”
离开这个世界这个时间，他们怕是不会再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不同两个世界的人，能见一面就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想见第二面几乎是不能奢望的事。
来到这个世界能见一见中原中也和旗会几人，见到少年的太宰治以及他的朋友织田作之助，她觉得这一趟还是非常值得的。
织田作之助恍然一瞬，回过神道：“再见，猫泽。”
他不清楚面前的少女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如果道别对她来说是什么重要的仪式，他也会回以同等的重视和尊重。
……
历经三天的时间，把原定一周的工作全部跑完。
仿佛是要跟时间赛跑，只不过这里的时间指的是少年太宰治抓住他们的时间，而不是因为事态紧急必须要尽快做完。
通过【过期的时间回溯器】回到转生后的世界，猫泽奈奈累得几乎要摊平在树荫下面，手指粗细的小金蛇缠绕在她的手腕，差点无法适应一下子过度到深秋的温度。
他冷得卷缩起身体，头尾绕着猫泽奈奈的手腕走了几圈，冷得不断嘶声发颤。
如果是逐渐过度到寒冷的温度还好说，偏生他们一分钟前还呆在温暖有着炙热阳光的炎热夏季，一下子天气转冷骤降十几度，实在让怕冷的小金蛇有些遭不住。
“铃铃铃——”
午休时间的铃声结束，猫泽奈奈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恍恍惚惚道：“我还没休息够，怎么这么快就是下午上课的时间了。”
不是说回到过去时间是暂停，不会影响转生后的世界时间吗？为什么午休时间会这么快结束？
“宿主已经休息过二十分钟了。”原本他们出发的时间就距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回到正确的时间直接往草地一趟眼睛一闭，剩余二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猫泽奈奈还回不过神，她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居然还休息过吗？”
要不是系统这么告诉她，她都不想相信。
她苦哈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时间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当然她呆在过去世界的时候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生怕会赶不及被太宰治抓个现行带回港口黑手党。
“咦？”抬头的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一个头发别着特殊发夹的粉发少年站在教室的方向：“那个好像是班级里的同学吧？”
猫泽奈奈脑海中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对于一些班级里认识不久，只见过几眼的人印象并不深刻。
只有那个造型特殊的男生跟鹿岛游给她留下几分深刻的印象。
“不管他是谁，宿主要是再不回去就要迟到了。”在久违上学的第一天，午休之后的下午上课时间迟到。
“顺带一提，下午的课有日本史，宿主要做好准备。”
猫泽奈奈迷惑反问：“准备？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宿主已经忘了吗？你以前在医院学习的知识跟这个世界的知识不一样，两个世界的历史发展不同。”可能不止日本史，连世界史都要重新学。
两个世界连钱币上印刷的人物都不同，想也知道历史发展上肯定有所差别。
即便英语、数学这些都是通用学科，还有国文、历史这些无法完全相同的学科，需要猫泽奈奈好好花费时间适应。
她脸色变换几变，赶着上课铃声前回到自己的座位，喃喃着道：“下午第一节 课就是日本史……”
完蛋了，两个世界的历史真的相差好大。
尤其是近代方面的历史几乎天翻地覆的不同，大量不熟悉的文人革命家出现在课本上让她陌生得眼前发黑。
“好在这次的升学考试，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要是她真的带着自己浅薄的历史知识去应对不久之后的升学考试，指望考上什么厉害的大学怕是会摔得很惨。
她叹着气，翻开课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能学多少是多少吧。”
再过几天就要十二月了，进入十二月的冬季金蟒兰波会连家门都不愿意离开，彻彻底底贴在被炉里面翻滚着烤蛇汲取温暖。
只有猫泽奈奈自己一个人出门，每天乘坐电车从并盛町前往杯户町，行走在一个人上学的孤独之路。
笔尖落在书页微微一顿，她突然转头看向窗外的落叶，叶子泛黄夹着绿一片片缀在枝头，秋风吹着落叶飘忽打着圈落下来。
“我居然真的来到了学校。”
这种想法时隔三四日才涌上心头，不真实的感觉堆砌起来，筑起玻璃一样的高墙隔着她和周围的学生。
温润如玉的红眸悄然抬起望着杯户高中三年b组的环境，这是她曾经幻想过许久想要进入的普通学校，跟同龄人的人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起说笑玩闹。
这些昔日让她无比向往的日子，现在都落入怀里，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兰波先生、小转，我想我还挺喜欢学校的。”这里跟她想像中的地方不是完全一样，但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对猫泽奈奈来说都是新鲜有趣。
即便要被新的学习问题所困扰，还是有更多值得让她期待开心的事。
“宿主是因为没有升学的压力，”系统直白指出道：“要是宿主也要头痛大学以及未来的工作出路就不会是现在这般轻松的想法。”
咒术师的世界算是猫泽奈奈的一条后路。
无论是成为家入硝子那样专职治疗的术师还是成为前线活跃祓除咒灵的一员，咒术师的报酬都能保证猫泽奈奈的正常生活。
她深以为然点头：“是啊，要是我读完高专四年再去考大学，肯定会很艰难。”
【请君勿死】确实给她留下一条很好的后路，不仅保证她能正常健□□活在转生后的新世界连养活自己的办法都给出来了。
“只是咒具的事还没有着落，”她小声叹着气，道：“十年前的五条老师到底是在哪里找到那把特殊的咒具。”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咒具，为什么真想订制会这么困难。
要足够坚硬能承受大量的咒力，又要不受咒力属性影响纯粹发挥出正常咒力的力量。
一般的咒具都是越能承受特殊咒力属性越好，偏偏到她这里是完全不想要咒具继承她的特殊咒力属性，不然空手都比使用咒具要强。
“禅院真希给宿主传了邮件，说是之前定做的咒具已经做好了。”一对普通的咒具匕首附加坚硬以及命中要害的特点。
光是这一对咒具都花了猫泽奈奈不少的钱。
即便是在术师众多的咒术界，咒具也是价格相当高昂的消费品，一旦出现几乎不会缺乏市场，要是性能特殊一些价格将会攀升得更加厉害。
猫泽奈奈想要的是趁手的咒具武器，而不是价格昂贵的咒具，匕首是她和金蟒兰波讨论过目前最适合她的武器。
虽说一寸短一寸险，但武器短些想要控制练习起来也会相对简单很多。
她捂着胸口，难掩心痛的表情：“三百万的尾款。”
终于要到这个时间了。
该说高兴吗？多少是有一点。
但要说非常高兴，花费五百万买一对普通的咒具匕首，附赠坚硬以及命中要害的特点，真的让猫泽奈奈非常心痛。
咒术师是来钱非常快的职业，毕竟要堵上性命与咒灵战斗。
但有一种职业在咒术界来钱更快，还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那就是咒具师。
顾名思义是专门负责冶炼锻造咒具的术师工匠。
越是厉害的咒具对术师工匠的水平要求越高，如何在咒具上面附加各种特性以及锻造出足够斩杀祓除咒灵的坚硬牢固咒具都要看术师工匠的能力。
若是一把咒具附加上各种强大特性，偏偏在面对强大的咒灵时无法发挥出作用，早早被咒灵捏碎破坏，那么这把咒具无疑是失败的。
或者说是劣质品，相当容易报废。
猫泽奈奈还不想拿自己的小命跟咒灵去赌，自然委托禅院真希帮忙找的术师工匠都是业内有名的工匠，锻造出来的咒具就算没什么特性价格也相当高昂。
“宿主不要舍不得这三百万，禅院真希作为天与咒缚，本身几乎没有咒力，她祓除咒灵的时候同样需要借助咒具的力量，在咒具的花销上并不比宿主要小。”
禅院真希和猫泽奈奈面对的窘境其实是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没有咒力祓除咒灵需要借助咒具的力量，一个是咒力特性无法祓除咒灵需要借助咒具的力量。
猫泽奈奈努力安抚下心情，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前期需要的投入。”
等过段时间天气再冷一些，金蟒兰波在外面几乎无法打起精神，受到寒冷的温度刺激以及蛇类动物本身的冬眠需求，他将不会再跟着猫泽奈奈出门。
要是这时候再遇见什么咒灵，几乎没有人能帮助猫泽奈奈。
甚至她自己都要想办法保护无法看见咒灵的非术师。
咒具的存在对她来说是必要的。
“兰波先生，好像现在就要进入冬眠了。”猫泽奈奈抬起手，盘挂在上面的小金蛇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仿佛真正的装饰品。
骤然从夏季进入深秋，温度的突变对黄金蟒影响不小，金蟒兰波几乎是躲进猫泽奈奈的袖口里面睡觉。
有衣服以及人类的体温，勉强能让他保存一些温暖不会感觉这么冷。
“道具灵魂的生物拟态都是最符合他们内心世界和灵魂属性的模样。”金蟒兰波会因为寒冷进入冬眠状态是他本身的问题与系统无关。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道：“所以太宰先生的猫咪形态是因为他的灵魂也是猫咪吗？”
没想到太宰先生的内心世界和灵魂会是可爱的小黑猫。
“太宰先生好可爱。”她忍不住感慨，笔尖戳戳课本在页码旁边画出一个黑漆漆的猫头。
系统沉默半晌，说道：“日本史的老师要过来了。”
要怎么解释太宰治的生物拟态是黑猫，很可能不是因为他的内心世界或灵魂状态与猫有关，而是直接象征着深渊。
只有猫泽奈奈会想的这么可爱，真心认为黑猫太宰的内心世界像猫。
“哦哦、”猫泽奈奈专注凝神，捏了捏笔：“不能再想东想西了。”
就算知道这次的升学考试可能不会取得什么好的成绩，至少各科目都不要错太多题目，尤其是日本史和世界史。
她还挺怕自己填了一堆错的上去，抱一张只有几分的试卷回来。
……
挂在墙上的日历一个个划掉数字，猫泽奈奈念念有词：“十二月十四日是拥抱情人节、十二月十五日要去泽田夫人家做巧克力……”
剩下的日子都有各种各样的安排。
还有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平安夜和后一天的圣诞节都收到了泽田奈奈的邀请，准备过去隔壁一起度过今年的最后两个节日。
“泽田先生和纲吉先生这几个月都不会回来，只有我和泽田夫人一起过节，”她回头看一眼，整条蟒蛇软趴趴瘫在被炉里面的金蟒兰波，补充道：“还有兰波先生。”
冬季的温度要是屋子里不开暖气，金蟒兰波连一步都不会离开被炉。
不管肚子有多饿，他都不愿意离开被炉去寻找食物进食。
不过平时有猫泽奈奈照顾，上学期间有泽田奈奈过来帮忙喂蛇，瘫软在被炉里面的金蟒兰波暂时还没有进入完全的冬眠状态。
他只是整天都舍不得从温暖的被炉里面出来而已。
倒是泽田奈奈见到昔日的小金蛇，可以自由变大变小也完全没有惊讶的感觉，只是单纯以为是吃得多长得快。
“兰波先生，平安夜和圣诞节我们都要去泽田夫人家过。”
猫泽奈奈蹲下摸了摸金蟒兰波，他看起来连眼皮子都不想睁开，慢吞吞吐了吐蛇信：“这件事奈奈君前几天不是说过吗？”
带着十足的兴奋在收到邀请之后，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等平安夜。
他是不知道平安夜有什么特别，呆在横滨的八年时间让他几乎习惯圣诞节和平安夜都是一个人过，完全无法体会猫泽奈奈的兴奋。
“我说过吗？”她不好意思抿唇，捧着脸揉揉摸摸发烫的耳朵：“抱歉兰波先生，我有点太兴奋了。”
兴奋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是她担心金蟒兰波会等不到平安夜就进入冬眠。
为了不让金蟒兰波进入冬眠，被炉和暖气几乎都是没有断过，时刻让金蟒兰波维持在舒服放松的状态。
“奈奈君以前没有和中也君他们一起过平安夜吗？”金蟒兰波卷起尾巴，收回藏进被炉里面，脑袋趴趴倒在榻榻米上。
她不是跟中原中也他们认识很长时间？平安夜这样的时间，他们都可以呆在一起庆祝。
猫泽奈奈抱膝蹲坐在地上，抿着唇遗憾道：“嗯、每次时间都不是很凑巧，不是我生病需要动手术就是中也先生他们需要工作。”
第一年的平安夜，中原中也在国外出差，旗会几人都要忙着各种工作，只有阿呆鸟开着飞车过来看了她一眼又匆匆离开。
第二年的平安夜，中原中也在国外出差，阿呆鸟和冷血都去了外地，公关官国外的戏还没拍完，不过有钢琴人和外科医生来看了看她。
第三年的平安夜，中原中也在国外出差，公关官难得今年这个时间有空回来呆了一段时间很快又被组织的人叫走，钢琴人他们好像都在忙着什么要紧的事无法过来。
第四年的平安夜，中原中也难得不在国外出差可以赶过来，但是猫泽奈奈急症发作需要动手术，连着睡过去好几天。
第五年的平安夜，猫泽奈奈没有熬过去，也没有等到这个时间。
“五年时间没有好好过一个平安夜，”金蟒兰波抬起头，稍微打起一些精神，幽幽叹气道：“我会尽量不在平安夜和圣诞节睡过去的。”
那些人怎么养孩子的？五年时间不陪人家过一个平安夜。
他当年再忙也没有在平安夜这样的特殊节日忽略过去，都有好好准备大餐和礼物给保罗。
“真的吗？”得到金蟒兰波承诺的小姑娘十分兴奋，说道：“我其实给兰波先生准备了圣诞礼物。”
“还有小转和太宰先生、金属牌先生的礼物。”
唯一可惜的是黑猫太宰陷入沉眠，金属牌还没祈愿召唤成功出来。
能收礼物的人只有金蟒兰波、系统以及泽田奈奈。
金蟒兰波翘了翘尾巴，有些新奇：“给我准备了圣诞礼物？”
他还没收过谁的圣诞礼物。
“是奈奈君前段时间准备的吗？”进入十二月份之后，金蟒兰波基本没有再跟着猫泽奈奈出门。
她要是有什么时间准备礼物，估计就是他没有一起出门的那些日子。
不过他不知道的事，系统肯定是知道的。
道具灵魂的生物拟态不需要一直跟着猫泽奈奈行动，但是系统在技能熟练度满值之前都无法脱离宿主，一旦离开就意味着分别。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猫泽奈奈腼腆抿唇，笑道：“只是偶尔看见才买回来。”
她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么心灵手巧会做很多东西，跟夜蛾正道学的咒骸娃娃还缝得歪歪扭扭、跟泽田奈奈学的料理只是勉强改善生活还有一些别的更厉害的手艺活更是完全没有接触过。
现在的猫泽奈奈能练习一下咒力的运用、学一点高中知识、看看太宰治要求的医书，基本是占据生活的大部分时间。
非常不好意思说是没什么时间去准备手作礼物。
只能用买回来的礼物送给自己珍视的人。
“圣诞礼物啊……”
金蟒兰波钻出被炉，缓缓说道：“我也很久没准备圣诞礼物了。”
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送人，更是没有可以送的人。
失忆以前还可以送给魏尔伦，失忆之后连送礼物的对象都没有，久而久之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礼物的心思。
但是今年好像有些不同。
今年的金蟒兰波并不是一个人度过平安夜，身边有猫泽奈奈、泽田奈奈还有两个没有苏醒的同伴和系统。
多少算得上是热闹。
“奈奈君，我现在才开始准备你的圣诞礼物，你会介意吗？”
盘着身体立起来的黄金蟒，蛇瞳安静看着猫泽奈奈，金绿色的眼眸映出她微微愣怔的神情，鲜红的蛇信吐了吐：“时间可能会有点仓促，弄不到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当初他给魏尔伦准备的宽毡帽费了许多时间收集材料，可惜的是他看起来不太喜欢。
金蟒兰波不清楚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什么，只能尽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给她准备。
准备圣诞礼物对他来说是一种相当久违的感觉。
不单纯是付出，还有更多是希望可以得到收礼物的人喜爱以及一些细微想要获得回报的想法。
不一定是什么礼物，有时候只要是一个笑容或是一句感谢的话对他来说都算是足够好的回报。
他送出去的礼物会得到喜爱它的人珍惜。
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不会不会！”猫泽奈奈连连摇头，止不住惊喜道：“我只要有礼物收就会很高兴了。”
就算金蟒兰波现在挪出去庭院给她捡第一根碰到头的树枝回来，她都会非常开心。
兰波先生为了给她准备礼物连最讨厌的冬天都准备出门。
要知道金蟒兰波怕冷起来，连离开被炉吃饭都不愿意，纯靠着庞大的体型以及上一顿吃过的东西撑着。
金蟒兰波歪着头看她，喟叹道：“奈奈君真是容易满足的孩子。”
不知道是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会格外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
还是因为朋友送出的礼物于她而言，意义格外的不同。
黄金蟒放出一个亚空间，身躯蛇行游动着攀上去缠住，落下一截尾巴：“奈奈君，我需要出门一段时间。”
“兰波先生要现在出门？”猫泽奈奈震惊不已，问道：“你要去哪？”
落下来的尾巴搭在她蓬松柔软的头发上搓搓，金蟒兰波淡淡回答：“去给你找礼物。”
虽说时间有些仓促，可能不会找到什么好东西，但他也没想过用什么普通的东西敷衍自家的孩子。
“诶诶诶？！”她用力扭头一看外面，呼呼的风声吹撞着门，庭院外的树木叶子几乎已经掉得精光。
金蟒兰波居然要在这种天气出门。
她委婉劝说道：“兰波先生还是过段时间再出去吧？这几天天气预报说会下雪。”
光是普通的冬季都让金蟒兰波受不住冷，要是出去外面遇见雪以及融雪那段时间，岂不是要把蛇直接在外面给冻坏了。
“没关系，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冬天。”自从失忆以后，冬季的寒冷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亚空间悬浮起来带着金蟒兰波准备出门，猫泽奈奈想拦也拦不住，磕巴着劝道：“但是、但是这几天会特别冷哦？”
其实她完全不着急礼物，只要金蟒兰波有这份心意就好。
她是真的担心黄金蟒独自出门会遇见什么危险或是栽进雪地陷入冬眠。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金蟒兰波举着尾巴戳住她的头，说道：“距离二十四日没有几天了，再等几天就无法赶在平安夜给奈奈君礼物了。”
猫泽奈奈这段时间一直在数着日子等平安夜，即便他没怎么留意日子过去几天也知道时间越来越接近平安夜。
别人家孩子有的礼物，他们家孩子也要有。
“……我没关系的，”她抬眸小声说道：“是不是平安夜收礼物都无所谓。”
往年就算人赶不回来，中原中也他们的礼物一直都没有缺过。
她更希望今年能跟同伴好好度过一个不再孤单寂寞的平安夜，不用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怔怔看着窗外的雪发呆，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比起贵重的礼物，她更想要朋友们的陪伴。
黄金蟒金绿色的眼睛安静看着她，缓缓慢慢带着笑意说道：“但是我想在平安夜给奈奈送礼物。”
从平安夜过度到圣诞夜的零点，送出去的礼物意义是不一样的。
圣诞节在他的国家是非常特殊的节日，他想猫泽奈奈能得到一份来自身边人的祝福和礼物。
要是换做其他时间，这份礼物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在平安夜收到礼物的孩子会受到祝福，可以好好幸福平安长大。”带着家人对他们的祈愿与美好的祝福。
猫泽奈奈压住头发，微微抿着唇：“兰波先生真的会在平安夜之前回来吗？”
要是金蟒兰波在平安夜赶不回来，她宁愿不要那份带着祝福的礼物。
“你大可以安心，”金蟒兰波收回尾巴，重新盘缠着亚空间道：“我说过的话还没有食言的时候。”
说是平安夜回来就会平安夜回来。
不会让猫泽奈奈在新世界的第一个平安夜身边都没人陪着。
他对自己的能力和速度都很有自信。
无论是寻找给猫泽奈奈的礼物还是及时赶回来这件事上，他都不会食言。
“……他走了。”
看着金蟒兰波出门离开，猫泽奈奈怔怔说道：“小转，我是不是不应该告诉兰波先生给他准备了礼物？”
要是她不说礼物的事，直接在平安夜或是圣诞节送给金蟒兰波。
他也不会在冬季寒冷的天气跑出去给她找礼物。
“宿主的做法，系统无法评判对错。”
“但是道具灵魂对于准备圣诞礼物并不仅仅是抱着回礼的想法，”金蟒兰波有很多年没有准备礼物，“他也好些年没有能送礼物的人了。”
难得有机会准备圣诞礼物，这对金蟒兰波来说并不是什么负担。
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期待的情感。
用心为重视的人准备礼物，这本来就是一件很值得让人开心的事。
就像猫泽奈奈期待着平安夜的到来，不仅仅是在期待度过一个圆满的平安夜，更会想要得到他们积极正面的回应。
“兰波先生没有能送礼物的人？”
猫泽奈奈恍然想起，低声道：“对了，兰波先生以前的平安夜都是跟魏尔伦先生过的。”
但是分别之后，金蟒兰波似乎就没有可以让他送礼物的人了。
她低头抚过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眉眼垂落无奈道：“太宰先生睡得这么早连看看我给他准备的圣诞礼物机会都没有。”
还有一直没有被唤醒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它同样没有给出过丝毫回应。

第50章
2017年的12月24日平安夜，正好是遇上星期日不需要上学。
猫泽奈奈从早上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不时去门外晃悠一圈看看有没有黄金蟒的身影，嘀咕两句：“今天应该不会下雪吧？”
天气预报说今年的平安夜和圣诞节都不会下雪，不用担心遇雪出行，温度也是东京冬季平均温度，不过需要担心的一点是今天可能会在日落时分至晚间出现大雾，呼吁东京的市民尽量不要在仿晚日落时分在外面行动。
“不过雾天也有点危险，”她拿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清扫着门前的落叶，不时担忧望出去，道：“要是兰波先生回来的时候遇见车，因为雾天没看见他，不会闹出什么车祸吧？”
雾天会呼吁市民尽量减少外出的情况，在东京的天气预报节目还是比较少见，而且猫泽奈奈留意了下，不仅是东京还有新宿和京都出现了大雾预警。
都是一些平日人多且繁华的地区出现大雾，即便有天气预报的警示大概也有很多人不会理会。
“啊、泽田夫人准备要出门吗？”
泽田奈奈挎着购物篮，笑眯眯道：“今天商店街会有特惠的牛肉，我准备早点出门去买多点回来，要是等到平时的时间出门，可能会买不到好的牛肉。”
平时泽田奈奈都是一天出门两趟，午餐和晚餐的菜谱都是提前一天决定好，遇上家里突然来人还会多跑一趟出门买更多的食材回家。
难得见她在这个时间出门。
猫泽奈奈连忙放下扫帚，道：“我跟泽田夫人一起去吧。”
不知道泽田奈奈想买多少食材回家，多她一个人也算是多一个帮忙提东西的人，总不好上门吃过晚餐就走，甩手什么事都不帮着做。
“那就拜托奈奈了，”她显得十分高兴，说道：“我们两个人出门可以买的东西也能多一些。”
泽田奈奈托着脸，高兴的神情一转忧虑：“阿尔蒂尔最近都没有出现，是因为天气太冷躲起来冬眠了吗？”
虽然了解蛇类有冬眠的习性，但是金蟒兰波进入冬眠就没办法参加今晚的平安夜派对了。
她还想着黄金蟒最近长大许多，需要准备很多很多的食物给他储备过冬。
“兰波先生还没有冬眠，”猫泽奈奈想着什么借口能让她安心，支吾着解释道：“他今晚会过来一起参加派对的。”
总不能告诉泽田奈奈，金蟒兰波自己一条蛇跑出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用上术式的话，应该是不需要担心会被人看见。
但这么大的蟒蛇跑出门要是让周围的邻居知道，肯定会造成恐慌情绪的蔓延。
“这样吗？”索性泽田奈奈没什么怀疑人的心，只要她这么一说很快就相信了，“那我要准备多一点肉才行，阿尔蒂尔过冬肯定需要补充很多热量和食物。”
兴致十足准备去商店街大肆采购一番，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念叨：“兰波先生，应该能赶回来吧？”
金蟒兰波跟她说过会在平安夜赶回来。
她相信一定不会轻易食言。
“奈奈想吃面包吗？”泽田奈奈买肉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怎么挑拣，三两下选中自己想要的部分，转头一看猫泽奈奈正盯着不远处的面包工坊出神。
浓浓的香气飘散出来，勾引着味蕾和嗅觉。
圣诞节即将来临，商店街已经开始贩卖各种圣诞蛋糕、烤鸡面包以及各式各样适合送给朋友和亲人的圣诞礼物。
面包没有蛋糕的外观漂亮吸引人，但是论起香味还是新鲜出炉的面包更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猫泽奈奈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点头：“泽田夫人，我去买些面包回来。”
她承认自己是被面包的香味勾引住了。
面包工坊新鲜出炉的咖喱面包、炸面包、甜甜圈以及奶油霜面包都相当吸引人。
猫泽奈奈一时挑花了眼，每种都想买几个回去试试又担心吃不完会放坏。
“兰波先生和太宰先生会喜欢吃什么面包呢？”她犹豫着挑选几个没试过的款式，小声说道：“太宰先生应该会喜欢咖喱面包，兰波先生的话……是甜面包？”
总之都买几个回去，或许能吸引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回来。
结账的时候，排在前面的人身穿黑色西装，一下子触及猫泽奈奈的黑手党雷达。
她小心探头去前面看一眼，夸张又张扬的发型打上厚厚的发胶整理成长筒的形状直直向前伸出去，超前的审美直接震撼了猫泽奈奈。
“好、好厉害……”
居然能弄出这样的发型。
不、应该说弄出这么夸张的发型都没有遭到周围人的围观，反而大家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而且那个排在最前面的男人好像还跟附近的店家都认识。
猫泽奈奈眼睁睁看着草壁哲矢付过面包的钱，转手从面包工坊的店长手里接过一个纸信封，拆开里面一点张数，沉稳开口道：“这个月的钱收到了。”
黑手党收保护费的现场？！
让猫泽奈奈做梦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并盛町这么和平的地方看见收保护费的人出现。
她恍恍惚惚看着草壁哲矢离开，忍不住问道：“请问那个人是……？”
为什么面包工坊的店长和员工交钱给他好像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工作，干脆又痛快只差弯着腰毕恭毕敬将人送回去。
“那是风纪集团的草壁先生，”员工接过她的面包，利落统计出总价，道：“他是云雀先生的心腹手下，这种工作平时都不是他来做的。”
他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是刚搬过来并盛町的吧？劝你一句千万不要管风纪集团的事，那些人都很恐怖的。”
猫泽奈奈迟钝点头又解释了一句：“其实不是刚搬过来了。”
她搬过来都有两三个月了，只是平时比较少出门在商店街附近走动，也没怎么遇见过风纪集团的人。
上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在电车的时候，泽田纲吉简单提了一嘴。
由于泽田奈奈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她一直没遇见风纪集团的人，自然没有认真放在心上。
没想到风纪集团居然是类似意大利黑手党一样，会向并盛町当地的商铺收保护费的存在。
“那就是比较少出门走动吧？”
面包一个个装进纸袋子里面，员工顺口说道：“其实风纪集团也不是太差，至少每个月交一笔钱给他们不用担心会遇见混混来勒索闹事。”
但是不交钱的下场就是连店铺都不能正常经营。
风纪集团可以说是并盛的暴力集团，但也可以说是遵守规则的商家的保护伞。
给一家交保护费，总比天天被各种混混上门闹事要钱好。
“是、是这样啊，”猫泽奈奈接过装满面包的纸袋子，走出面包工坊的门，神情还有些恍惚：“我以为并盛町很和平？”
起码是比米花町、杯户町那种经常发生凶杀案、抢劫案和爆炸案的町镇要安全。
“并盛町不和平吗？有云雀恭弥的风纪集团在，米花町会发生的那些事，这边都不会有，”系统的回答十分冷静：“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并盛町的和平都是由风纪集团维持的。”
需要收保护费又不会收到猫泽奈奈头上，只针对需要开门做生意的商家。
完全符合猫泽奈奈想要的和平居住地点。
要不是这次撞见风纪集团收保护费，她都不会察觉并盛町有什么暴力集团。
猫泽奈奈捏住发尾拽了拽，无奈承认系统说的话是对的：“并盛町确实很和平。”
除了上次在电车遇见的咒灵，她连四级咒灵都没怎么在这里见过。
确实是再和平不过的地方。
“泽田夫人，我回来了。”她小跑着过去，问道：“需要我帮忙拿一点东西吗？”
泽田奈奈又买了很多食材，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份量十足的肉类。
“奈奈帮我拿这一袋吧，”一大袋肉转移到她手里，泽田奈奈拿着清单盘点细数，道：“还有土豆、洋葱、胡萝卜和鸡肉，只要买完这些就可以回去了。”
她惊讶问道：“泽田夫人要做咖喱吗？”
剩下的这些食物都是咖喱的食材。
“奈奈不是喜欢吃咖喱吗？正好今天可以做一大锅咖喱，”泽田奈奈捧着脸，高高兴兴说道：“平安夜果然还是要做喜欢吃的料理。”
特殊的节日加上喜欢的料理，等于度过一个高兴的节日。
她抿唇腼腆道：“是呢，平安夜还是要吃喜欢的料理。”
本来就是一家人自己过的节日，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必须要吃什么或是不能吃什么。
……
沉浸在商店街热闹的氛围，不知不觉她们在这里逗留了不少时间。
昏黄的夕阳照落下来，在她们的脚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猫泽奈奈回头望了眼天色，笑着道：“看来天气预报也有出错的时候，今天不像是会出雾的样子。”
不仅没有雾气连视野都格外清晰，走在路上都能感觉身后的阳光直直照耀在背部留下些许温暖和煦。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连太阳下山的时间都比夏季一两个小时。
“要是知道今天不会出雾就晒一下被子了，”泽田奈奈略显惋惜说道：“最近都难得见到这样的好天气。”
猫泽奈奈安慰她道：“还是等下次在家的时候再晒被子吧。”
冬天的被子总是冰冰凉凉的，但要是人不在家晒被子出去庭院，一旦遇见下雨下雪或是潮湿起雾的天气，反而会越晒越冷。
“说得也是，没有人在家看着总是不太放心。”泽田奈奈深以为然。
商店街距离泽田家不算远，原以为回去的几步路不会发生什么事，没想到在靠近泽田家的下一个路口会遇见一个奇怪的人。
身形高挑瘦长莫约两米，摇摇晃晃站在原地似乎被风吹得站不住脚，手里拄着一跟细长的木质拐杖，穿着长款的高领风衣再带着一顶高礼帽遮挡住大部分的脸。
猫泽奈奈默默跟泽田奈奈换了一个位置，挡在她的另一边隔开她与站在路口位置的怪人。
“奈奈，怎么了？”提着大包小包，几乎要遮挡住视线的泽田奈奈还弄不明白什么事。
她缓缓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泽田夫人拿这么多东西走在内侧会安全一点。”
猫泽奈奈偷偷打量着怪人，暗暗提高些许警惕。
站在路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发呆又像是思考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还是快些离开这里为好。
直到护着泽田奈奈顺利通过路口，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才缓缓松了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不，宿主好好看看你们的位置。”
猫泽奈奈愣了愣，抬眸向前望过去：“我们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原本穿过路口就会看见的泽田家住宅没有出现在眼前，反而是她们刚才见过的怪人又一次出现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
明明那是商店街回去泽田家最后会经过的路口，只要穿过去就能看见熟悉的房子，现在却又一次回到刚才的路口看见刚才的怪人。
泽田奈奈疑惑问道：“奈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泽田夫人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她拉着人躲在自动贩售机后面，低声说道：“前面好像有人施工，我去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先把井盖填上。”
附近连一丝杂音都没有传过来，但泽田奈奈就是很轻易相信了她的话，道：“奈奈要小心一点，要是那边不方便停下施工，我们就绕去另外一边走吧。”
猫泽奈奈小幅度点头，眼角余光不住打量着路口的怪人。
她一步步靠近，问道：“是咒灵吗？”
看不清面容和五官，只觉得存在感异乎寻常的高，稍不注意视线就会被吸引过去。
“咒力反应比较弱，建议宿主靠近几步观察。”
猫泽奈奈的脚步站定在怪人面前，昂头看着他一动不动，五官面容的位置好像被黑雾蒙住无法看得清晰。
她左右摆了摆手，试探问道：“你好？”
要说是咒灵，这份咒力反应连四级都不如，但要说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会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吗？
呆站在原地的怪人拄着拐杖，无论猫泽奈奈做出什么行动都不会给出反应。
“唔……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她后退两步，试图看清怪人的全貌，结果如同开始所见的一般，连五官和身体都是模糊由黑雾组成的形状：“小转，我要做一个实验。”
说着猫泽奈奈扔下路口的怪人，沿着回去泽田家的方向直接穿过路口，毫不意外又一次见到同样的路口和同样的怪人。
“宿主想做什么？”系统不解看着猫泽奈奈在同一个路口重复跑了四次，每一次都会回到同样的路口见到同样的怪人以及靠在自动贩售机旁边的泽田奈奈。
再一次靠近路口怪人的时候，猫泽奈奈的脚步放慢下来，不再直直跑过去穿过他身边。
她凝神屏气，缓缓道：“来了。”
一直站定在路口不动的怪人在她这一次经过的时候，露出隐藏在风衣礼帽之下的獠牙，狠狠向她扑咬过来。
柔韧性十足的身体轻盈后跃，她右手落在腰后的位置，拔出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果然是咒灵。”
咒具落在掌心几乎要被她耍出花，快速利落带着十分的攻击性挥向怪人的身体留下一道道命中要害的重击。
连猫泽奈奈的衣角都没沾到，体长两米的咒灵干脆被她祓除消灭，身体倒下的瞬间溃散消失。
用力甩两下沾染上匕首的粘液，她将咒具重新收回腰后的位置，几步小跑向泽田奈奈，高兴道：“泽田夫人，我们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商量好了？”泽田奈奈放心重新提起大包小包的食材，好奇道：“奈奈刚才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猫泽奈奈腼腆着弯起嘴角，道：“就是劝了几句今天可能会起雾，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而已。”
非术师看不见咒灵，只要动作快些祓除干净连帐都不需要下。
就算被别人看见她突然拔出匕首做些奇怪的动作，最多也是以为行为艺术，不会想到是咒灵或是鬼怪之类的存在。
不过并盛町怎么会突然出现咒灵，过去几个月连只四级咒灵都没见过。
“力量评估为准二级咒灵，没有特定的名字，触发条件是连续多次在同一个路口遇见该咒灵，普通对视与触碰不会引起咒灵的反应。”
系统直接问道：“宿主是怎么知道触发咒灵的条件？”
猫泽奈奈帮着整理搬回泽田家的食材，回答道：“我在书上看过，那种咒灵还挺容易出现的。”
因为晚归疲惫的上班族对家庭的压力以及未来渺茫的前路产生迷茫逃避的情绪，诞生出来的咒灵，实力并不是很强而且还带着某种限制。
不过一旦触发限制进入咒灵的简易领域，普通人会立刻被咒灵杀死达到逃避回家逃避公司的最终死亡。
只有死亡才是一切的终焉。
只要死去就不必回家面对家庭的重担和渺茫看不见前路的工作，算是一些工作者偶尔会对人生产生的迷茫逃避情绪，一般都会很快调节过来。
但咒灵就是抓住一些无法调节缓和过来的负面情绪凝聚形成的存在。
“不过一般都是三级咒灵，”猫泽奈奈有些奇怪，说道：“会升到准二级应该是呆在路口有一段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并盛町一直没有传来有人失踪死亡的消息，就连她们也是今天第一次遇见这只咒灵。
系统默默打开并盛町的地图，冷静的机械音突然提高：“宿主快看地图。”
显示着并盛町的地图上面，除了一些代表着猫泽奈奈认识的人是友好的绿点，不认识的人是中立的黄点，地图上还落着几十个鲜红的敌对红点。
“这些是什么？”猫泽奈奈惊讶道：“我有这么多个敌人吗？”
她都不记得自己在并盛町得罪过这么多人。
“除却与宿主有着旧怨抱有敌意的人会在地图显示红色标记，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会出现红点，那就是宿主所在的地图出现咒灵。”
“咒灵站在所有人类天然的敌对面，一旦出现在宿主周身范围都会呈现出红色的敌对标记。”
猫泽奈奈微微睁大眼睛，拿起的土豆一个个滚落在地板，失声道：“并盛町出现了几十只咒灵？”
她连具体的数目都没数清楚，只觉得一眼望过去这片红色格外的刺眼。
“奈奈？”泽田奈奈在厨房处理食材，回望过来担忧道：“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好差，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猫泽奈奈缓缓起身，咬住下唇道：“抱歉泽田夫人，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并盛町突然出现了几十只咒灵。
不可能这样放着不管任由它们伤害非术师。
“我会尽快回来的，请你千万不要离开家。”
她低声郑重说道：“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离开这里，我和兰波先生都会尽快回来的。”
泽田奈奈眨眨眼，笑容明媚又灿烂道：“我会准备好大餐等你们回来的。”
虽然不明白猫泽奈奈的意思，但正如自家孩子和丈夫总是有些小秘密瞒着她，或许猫泽奈奈也有不方便告诉她的秘密。
她尊重这孩子的选择，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回来。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直接喊道：“小转帮我开启地图导航，去最近的咒灵所在位置。”
“还有监视咒灵的动向，一旦有靠近泽田家的趋势要立刻告诉我。”
特殊时期使用特殊的办法应对，少女运转着咒力身体轻灵自由跳跃在房顶屋檐之上走着直线捷径向咒灵所在的方向跑去。
“地图统计咒灵数目二十八只。”
猫泽奈奈脸色微变，吃惊道：“怎么会一次性出现这么多咒灵？”
又不是出现什么特级咒灵，遗散的咒力吸引了附近的低级咒灵过来，这些都是分布在地图各个位置的咒灵。
她拿出手机拨出几个电话，无论是乙骨忧太还是禅院真希、熊猫他们的电话都显示忙音不方便接听，五条悟更是难以联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猫泽奈奈咬紧下唇，不安忐忑的想法溢满心头。
选择快速通过一切障碍直线奔跑，让她轻易在并盛公园发现第一只咒灵，形象极似□□一只巨大的眼睛落在嘴巴上方，六条腿弯曲压低伏在地上，紫色的舌头极度灵活弹出去卷起一个小孩准备往嘴里放。
锋利的匕首相互碰撞溅射出咒力的火花，刀面映出一轮清光交叉而过切断咒灵的舌头，匕首直直扎进咒灵的眼睛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猫泽奈奈踩着咒灵遍布疙瘩突起的皮肤跳起接住摔下来的小孩。
“姐、姐姐？”他小声呻.吟喊着痛，脸颊和手背的皮肤泛出深紫的颜色鼓起脓包，俨然已经受到诅咒的侵蚀。
猫泽奈奈不忍抿着唇，小心将他安置在滑梯下的阴影位置：“很快就不痛了。”
【请君勿死】治愈濒临死亡的身体，皮肤表面被诅咒侵蚀的位置重新变得光滑，急促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她握紧匕首站起来，红眸直直看着哀嚎不止的□□咒灵，一贯柔软弱气的声音沉下几分：“但请你回去该回去的地方。”
身体再一次跳起扑向咒灵，匕首精准落在要害位置接连劈砍切开咒灵的皮肤、划开透着剧毒紫色的血肉、剔断中心脊椎坚硬的骨头。
位于并盛公寓的□□咒灵——祓除。
猫泽奈奈抬手一蹭溅上脸颊的剧毒血液，滋滋腐蚀着皮肉留下剧烈的疼痛，远远抱着孩子躲开到并盛公园外面的老人和女人惊恐望着她。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生命没有面临危险、没有恐惧到极致是无法看见咒灵。
他们只看见猫泽奈奈突然跳出来接住一个孩子，衣服和皮肤好像沾染过什么腐蚀物冒出滋滋的白烟。
“还没触发濒死重伤的状态，”她咬牙忍着痛，开始往下一只咒灵所在位置赶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咒术高专的人不接电话，咒灵遍地出现四处乱跑。
她想找个人问问情况都不行。
……
医院出没的独眼咒灵身体巨大肥硕，脖间挂着一串人头念珠、路边出现的水母咒灵触肢带着麻痹的电、拎着斧头的咒灵徘徊在学校的校舍……
猫泽奈奈都不知道自己祓除了多少咒灵，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口，止不住喘息手脚发软，脚步踉跄两下差点跪倒在地。
鱼身人脸的咒灵挥舞着斧头向她劈砍过来，她险之又险打着滚躲开斧头的攻击，手上的匕首差点要抓握不住：“眼睛好痛。”
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猫泽奈奈摇摇晃晃站起来准备继续应战。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让开。”
她恍惚回头一看，道：“云、云雀先生？”
戴着眼镜的黑发青年凤眼危险眯起，视线直直落在咒灵身上，嘴角压得极低带着强烈的不愉与愤怒：“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并盛闹事。”
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浮萍拐提起，重重一击抽飞咒灵手上的斧头又迎着它的脸狠狠落下一拐，几乎要把鱼头咒灵的人脸都打凹进去。
咒灵倒退几步摸索着凹进去的脸，发出尖利的嘶吼。
云雀恭弥冷笑一声，道：“把并盛校舍弄成这样，你做好死的准备了？”
重金定制的咒具浮萍拐一下下落在咒灵身上，将它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发出愤怒又不甘的吼叫。
最后一拐落下，云雀恭弥干脆祓除了破坏并盛校舍的咒灵。
清贵冷淡的眉眼垂落下来，唇线抿得极紧，浑身带着愤怒的低气压。
他冷淡开口：“为什么不治疗自己？”
皮肤表面带着诅咒侵蚀的痕迹，整个人如同土里打滚一般，猫泽奈奈松开匕首，手指僵硬得接近痉挛：“不好意思，云雀先生。”
连轴转不断的奔跑战斗让猫泽奈奈险些忘记自己还需要治疗，要救下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又要拚命祓除咒灵，她都没留意自己达到濒死的标准。
【请君勿死】抚去所有的伤痛与疲惫，治愈诅咒侵蚀留下的大片瘢痕以及暴露出来的血肉。
猫泽奈奈缓缓吐出口气，重新捡起匕首：“云雀先生的武器是咒具吗？”
还有他脸上的眼镜，很像禅院真希戴的那种让咒灵显现的咒具眼镜。
“嗯。”云雀恭弥的反应非常冷淡，带着满身的杀气准备去逮下一只咒灵。
胆敢在他的并盛闹事，不管是咒灵还是人类都会被一一咬杀。
“云雀先生请等一等，”她有些紧张，面对云雀恭弥转头看过来的一眼，危险的雷达警报差点让她竖起寒毛，快速道：“我有办法知道剩下的咒灵在什么地方。”
系统地图会显示咒灵的所在位置。
她小心看了眼地图，继续说道：“并盛町里还有五只咒灵，分散的位置有些远。”
要是他们一起行动或许还会耽误祓除咒灵，现在云雀恭弥有咒具在身，以他强大的实力应该能很快祓除咒灵。
“它们在哪？”一句平平淡淡的话都能说得杀气腾腾，这样的人也只有云雀恭弥了。
“并盛靠海的那面浅滩、并盛乐园以及并盛的绿中和商店街尽头的位置，”她每提到一次并盛，云雀恭弥压抑的愤怒就越发旺盛，猫泽奈奈声音逐渐弱下来：“并盛乐园有两只，其他地方都是一只。”
隐藏在冷清外表下的愤怒激得云雀恭弥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容：“我去将它们全部咬杀。”
猫泽奈奈默默后退两步，说道：“我先去并盛乐园那边。”
她是不敢在这时候触云雀恭弥的霉头。
对于风纪集团以及云雀恭弥的事还是一知半解，但至少在并盛町这边有她和云雀恭弥要对付剩下的咒灵应该是没问题。
有什么疑问等到祓除咒灵之后，再好好问清楚咒术高专那边。
突然出现这么多咒灵，肯定不是意外。
云雀恭弥没有回应她的话，但猫泽奈奈就当他是答应了。
现在这个时间绿中的学生不会太多，其次是并盛的海滩，真正多人的地方还是要数并盛乐园和商店街附近。
她担心那边会出现大量的死伤，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皮靴踩着窗框跳出去，猫泽奈奈差点被云雀恭弥冷淡瞥过来的眼神吓得一头栽下去，惊险在半空转身调整姿势落下来：“呼……云雀先生的眼神还是好恐怖。”
给她一种不亚于咒灵的恐怖感。
咒灵恐怖的地方在于本身对人类的危害性，而云雀恭弥恐怖的地方却不太好用言语形容，只能说是一种玄而又玄让人瞬间警醒起来的感觉。
没有车子全靠着腿跑，要不是猫泽奈奈能使用咒力减轻负担都不能这么轻易调整过来气息，咒灵的血液和肢体残片在咒灵消失之后，同样会跟着消失殆尽。
但身体接触过强大咒灵的诅咒侵蚀却不是咒灵祓除后，会自动消失的症状。
要是没有经过术式治疗，被诅咒侵蚀的人很容易患上重症，身体被诅咒宛如慢性毒药一点点腐蚀透彻。
相较于术师对诅咒的抗性，非术师对诅咒的抵抗能力很差。
稍不注意诅咒侵蚀就可能要了他们的小命，这也是猫泽奈奈担忧着急着四处跑动去祓除咒灵的原因。
咒术高专联系不上，要是任由咒灵肆意妄为，并盛町一定会出现大批的人员伤亡。
【请君勿死】在治疗的限制上很强，要是她守在医院等病人送过来，很可能他们都等不及接受治疗就被咒灵杀死。
“并盛乐园这里过去要十分钟，”无视一众路人惊诧的眼神，猫泽奈奈一路向地图上的红点冲过去，“希望出现在并盛乐园的两只咒灵不是什么强大的咒灵。”
她还要快点把咒灵都祓除干净，回去泽田家过平安夜派对。
泽田夫人在等着她回去，兰波先生今天会回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平安夜派对，她都不想轻易错过。
咒力蝴蝶犹如一道虹彩充斥着猫泽奈奈的身体激发她的潜能，咒具匕首脱手而出比身体更快一步将向着一对母子逼近的咒灵钉死在地上。
蛙璞一样的手掌被匕首死死钉在地面，咒灵嘶吼着挣扎试图拔出手掌，猫泽奈奈一脚踹飞咒灵，转头对缩在角落的母子道：“快离开这里！”
畏畏缩缩颤抖着躲在角落的母子还回不过神，她着急喊道：“快一点！离开这里！”
她没办法在战斗的时候保护他们，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有多远跑多远。
就在猫泽奈奈急得差点蹦起来的时候，一群梳着夸张飞机头的男人跑了进来，领头的人是她不久前在面包工坊见过的草壁哲矢，咬着草叶子在嘴里的男人开口道：“你是恭先生说的咒术师吧？”
“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事，请尽管吩咐。”
他们不是咒术师甚至世界上有术师和咒灵的事都是不久前经过电车失踪事件才知道，咒术界面对非术师相当排外，一些重要的消息都不愿意告诉他们。
要不是还有只要给钱就能打动的诅咒师以及没有术师立场，只向着钱看齐的术师工匠，他们怕是连咒灵和术师的事都没办法了解。
草壁哲矢戴着能看见咒灵的眼镜，指挥着手下的小弟先把身后的母子护送出去。
“恭先生？”猫泽奈奈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人是云雀恭弥，立马说道：“请帮我疏散并盛乐园的群众，这里有两只实力不明的咒灵。”
一只是被她刚才踹飞的咒灵还有一只藏在并盛乐园不知何处。
最快逼那只咒灵出来的方法是降下帐。
帐是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结界术，具有逼迫咒灵显现以及隔绝视线的作用，只是前面祓除咒灵，一来不及疏散人群、二咒灵已经在人群厮杀起来再放帐根本来不及，只好先动手去救下人再祓除咒灵。
现在有风纪集团的人帮忙疏散人群，她可以放手对付咒灵，不用担心旁的其他事宜。
“我明白了。”草壁哲矢除了战斗力不高，本身看不见咒灵以外，指挥能力以及控场能力都相当优秀。
三两下指挥着手下的飞机头小弟驱散人群，藉着并盛町居民对风纪集团的畏惧，疏散人群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道：“接下来交给我就好了。”
她娴熟捏起咒印，在草壁哲矢面前落下浓稠如墨的帐，隔绝外界看向并盛乐园里面的视线。
“这只是二级，不算特别厉害。”
干脆利落给咒灵补刀祓除，甩干净上面的粘稠血液，她转身抬头看向摩天轮的最上方的位置。
一只体型莫约三个人高的咒灵死死扒在摩天轮最上方的舱位，浑身犹如泥浆不断往下滴着粘稠的血液，触须伸出来砰砰拍打着一个个挂在巨大铁臂上的圆舱。
“实力接近特级的一级咒灵……”
猫泽奈奈苦笑一下，道：“我运气还挺差的。”
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忙，要想办法独自应对一只实力堪比特级的一级咒灵。
但是为了在家准备平安夜大餐的泽田奈奈、为了在外面给她寻找礼物的金蟒兰波，她一定要祓除这只咒灵。
不能让咒灵打扰并盛町的安宁。
她弯腰拔起插进地面的匕首，短小精悍的刀刃在手上耍了个刀花，温和无害的红眸凝神专注望向上方的咒灵：“看起来黏糊糊的，不知道匕首能不能对它起作用。”
若是能找到咒灵的真身，或许能猜到它的弱点是什么。

第51章
判断咒灵的真身可以从外形以及攻击手段和术式下手，像是【梦魇】【发鬼】就是断明真身能猜到能力术式的咒灵。
咒术理论有言，明晰判断记载下咒灵的真身以及形成的原因，可以适当取巧祓除咒灵。
“只能凑近一点看，”猫泽奈奈向着摩天轮所在的位置跑去，手脚并用攀着坚硬牢固的支架往上移动，还没靠近咒灵就被浓郁的腐朽气息熏得眼睛发红：“好、好臭！”
这到底是只什么咒灵？浑身上面都如同湿黏的泥土，身体会一鼓一鼓膨胀炸出气泡又干瘪下去，同时不断散发着腐臭剧烈的味道。
她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屏住呼吸爬上距离咒灵两三个圆舱的位置：“呃、这味道比装满生活垃圾的清理车还要臭。”
光是味道都刺鼻熏人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猫泽奈奈开始怀疑：“这是垃圾的咒灵吗？但是人类对垃圾的厌恶足以让咒灵长的大吗？”
要说像是垃圾的咒灵，它身上又没有废弃的垃圾存在。
除却黏糊泥状的身体以及腐臭的气味，咒灵身上并没有什么象征着垃圾或是废品的存在。
只从外形来看，可能是更像泥浆怪。
猫泽奈奈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差点要控制不住眼泪流出来：“不行了，先把它弄下去吧。”
顶着这样浓烈的臭味还要站在摩天轮上面跟咒灵战斗，实在是太困难了。
咒灵的触须砰砰砰用力敲打着身体覆盖住的圆舱，过重的力度打得被它压住的圆舱都在摇摇欲坠，摩天轮的整体在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要倾倒。
“喂、”弱弱的声音不足以引咒灵的注意，她又提高声音喊道：“喂，你这个丑东西，不转过来看看我吗？”
不擅长的挑衅用语搭配着微微颤抖的声音，不仅没什么气势还差点咬住舌头。
好在猫泽奈奈的动作和声音确实引起了咒灵的注意，它柔软如泥的触须停下拍打圆舱的动作，粘稠泥浆般的身体鼓起一个个小气泡而后炸开，露出其中一只只人类的眼睛。
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内四下转动，朝着各个方向捕捉外界的信息。
她暗暗抽气，身体往后仰了仰。
那种仿佛被人反覆盯着看的窥探感让人非常不舒服，原以为是沼泽一类的咒灵，现在几乎可以打消这个想法。
人类对沼泽的恐惧可不会让它长出这么多只眼睛。
咒灵的形成与人类的负面情绪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不是强烈与窥探、眼睛相关的负面情绪是不会令咒灵生出多余的眼睛。
四处转动的眼珠子定格住一瞬，齐刷刷转向猫泽奈奈所在的位置，滑腻粘稠的触须向她飞窜过去，不时溅射出黏腻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飞快踩着摩天轮的支架躲避过咒灵的触须，站在它触碰不到的地方，再次喊道：“你的手只能伸这么长吗？”
恐惧慌乱让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同时不断补充着身体的咒力支撑着她身体意识先一步行动躲避过咒灵的触须攻击。
“看来你的攻击也不太厉害，”猫泽奈奈心慌慌躲过咒灵的触须，勉强撑着声音道：“不然为什么不下来跟我战斗。”
非常拙劣以及弱气慌张的挑衅，偏偏咒灵的智慧还不如人类五六岁的小孩，趴在摩天轮最上方的咒灵经不住猫泽奈奈的挑衅，准备开始挪动滑下来伸长触须去捕捉她。
她吓了一跳，咒力强化腿部力量就往地面的位置逃：“呜哇、它怎么跑这么快？”
明明看起来没有手也没有脚，只是一滩泥浆一样的咒灵蠕动的速度却超乎寻常的快，直直贴着摩天轮中轴的支架滑落下来，身体经过的地方坚硬的金属材质都发出不堪承受的滋滋声冒出白烟。
“又是带毒又是腐蚀，”她苦哈哈往平坦的方向逃跑，不时回头看两眼咒灵没有没有跟上来：“现在的咒灵都是这么多才多艺吗？”
滴着咒灵粘稠□□的钢筋在重力加速度之下，直接砸落在猫泽奈奈面前，擦着她身前一步的位置落下，险些要砸中身体和脑袋。
她惊恐回头看一眼，咒灵的身体缓缓往外吐出钢筋，坚硬的金属物被咒灵的□□腐蚀掉一部分，变成弯曲微妙的奇怪形状。
咒灵好像要把这些钢筋当做武器一下下扔向猫泽奈奈阻拦她逃跑的速度。
察觉到咒灵的行动，她及时跳着躲开钢筋的飞掷攻击，头痛道：“它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怎么里面还会冒出钢筋？一般对于无法辨明真身的咒灵会按假想怨灵标记记载，但她现在不是要记录这只咒灵，而是想办法找出它的真身和弱点打败它。
体表带着腐蚀性的咒灵相当不好靠近，她引着咒灵到空阔无处躲避的地方，咒力包裹全身作为防护，挥着匕首向咒灵攻击过去。
粘稠如泥浆的身体直接把猫泽奈奈的手牢牢缠住，带有腐蚀性的□□滋滋融化她体表的咒力，强烈的臭味刺激得她眼眶和鼻头发红，一眨眼就会跟着掉下眼泪。
触须缠绕住她的手脚和身体，较力一般拖着她往本体那边去。
“这、这样不行啊……”
猫泽奈奈咬紧后槽牙，身体和手臂都扯得发痛也无法拔出泥浆沼泽一般的深渊巨力，眼看着自己要被咒灵拖过去活生生吃掉，充斥着身体的咒力轰然向外激发，迳直将咒灵冲撞弹飞出去。
如同一滩湿黏的泥土扔起再摔落地面，软烂一滩在地面胡乱蠕动。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小腿、手臂以及衣服遮掩下的身体各处都有着深深的勒痕，传来一阵阵的痛感：“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它吗？”
咒具匕首无法转换她的咒力，咒灵黏糊糊的本体又没有什么要害，匕首往往没有砍中它的身体就被触须和表面不断留下来的粘液挡住。
血腥味萦绕着周身让猫泽奈奈分不清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只觉得身体传来阵阵疼痛，可能是咒灵腐蚀了她的咒力在她身上某处弄出了伤口。
摔在地面摊开的咒灵蠕动几下重新恢复原状，触须伸长向不远处的少女抽打过去，匕首快速挥动切断咒灵的触须又再次恢复变长向她攻击过来。
猫泽奈奈的体力消耗比她想像中要快，她几乎止不住喘息开始以躲避为主，避开正面攻击试图拖延时间。
钢筋再一次从咒灵身体吐出，不同的是这次钢筋上面挂着一条熟悉的金属牌链子。
锈迹斑斑沾染着些许咒灵的粘液，带着恍如血一样的颜色模糊上面的字迹。
“金属牌先生？！”她脸色微变摸向脖子，什么都没有摸到。
原本挂在脖颈上的金属牌消失不见，转而落入咒灵手里。
猫泽奈奈握紧匕首，抿紧唇：“到底是什么时候？”
深陷与咒灵缠斗当中，她连脖颈处的金属牌是什么时候消失落入咒灵手里都不知道。
“应该是宿主刚才把咒灵弹飞出去的时候，道具被咒灵的触须勾住卷走了。”恰巧这只咒灵身上具有腐蚀的特性，银链子被拽下来的时候，猫泽奈奈根本没有察觉。
她眉尖紧蹙，低声道：“必须要把金属牌先生拿回来。”
不然以那只咒灵的腐蚀能力说不定会把她的同伴在召唤出来之前腐蚀干净。
“道具灵魂的本体没有这么脆弱，宿主更需要担心的是如何解决这只咒灵。”要么找出咒灵的弱点祓除，要么拖着时间等云雀恭弥赶来。
不过云雀恭弥需要跑三个不同方向的地方祓除咒灵，光是赶路都不可能这么快赶来，猫泽奈奈至少还需要独自撑住一个时间。
“……我知道的，”她低低应声，眸光专注落在沾染着血色粘液的金属牌，忍耐着道：“要把咒灵打败才能抢回金属牌先生。”
咒灵的触须肆意挥舞，张牙舞爪向猫泽奈奈飞扑过去，锋利的咒具匕首在猫泽奈奈手里突然脱手而出，迳直切断飞窜过来的触须，扭头方向一转直直扎向咒灵的眼睛。
看得猫泽奈奈目瞪口呆，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武器会有一天自己飞出去作战。
“发生了什么？”她错愕看着两把匕首与咒灵打得厉害，配合紧密切断咒灵的触须划开咒灵的眼睛，深入突进咒灵的身体在里面翻江倒海戳刺着咒灵的要害。
黏糊糊的咒灵摆动着身体试图摆脱匕首的攻击，发出喑哑的嚎叫声。
挂在钢筋上面的金属牌摇摇欲坠，在咒灵闪躲着匕首的时候，落下来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猫泽奈奈眉头稍松露出几分喜色，刚要上前去捡回金属牌。
“宿主别过去！”
浓烈的金属青铜光泽爆发出来，沾染着血色的金属牌缓缓悬浮起来顿在半空。
她停住脚步，愣愣看着金属牌如同前两次召唤一般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金属牌先生是要出来了吗？”
可是她刚才没有祈愿召唤，甚至没有跟金属牌说过一句话。
沉浸在战斗当中的猫泽奈奈自然不会也做不到分心向一直没有回应过她的道具进行祈愿召唤。
“……可能不是，道具灵魂好像被污染了。”
金属牌在青铜光泽的笼罩之下，逐渐膨胀变大如同咒胎一般裹着厚厚的肉茧，鼓鼓跳动带着强烈的生命气息以及危险不详的感觉。
系统打开道具说明的界面——
道具【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现用名：立原**
身份：***大战军人
生物外形：**不明**（正在向咒灵转变）
术式：*****
几乎全部都是*号的不明状态，昭示着【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并不是应猫泽奈奈的祈愿召唤而来，自然出现的生物拟态也不是本身道具灵魂的能力。
“宿主快跑！”
“【锈迹斑斑的金属牌】遭到了污染要咒灵化！”
能被道具灵魂系统选中的灵魂都不是什么弱者，平时以强大的援力者身份出现，自然是越强大的灵魂越好。但现在道具灵魂被污染准备咒灵化，要是猫泽奈奈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被咒灵化的道具灵魂撕成碎片。
“什么？！”她慌乱回头看一眼泥浆咒灵所在的位置，原本逼得她毫无还手之力的咒灵在自由穿梭的咒具匕首之下被切成一滩一滩的烂泥摔在地上，咒灵气息越来越弱，眼看着要被匕首祓除。
猫泽奈奈咬咬牙，转身扔下她的五百万咒具匕首向着远处逃去。
虽然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但系统说的话肯定不是骗人。
恐怕金属牌被污染咒灵化的事是真的。
系统沉默半晌，开口道：“宿主在你的左前方有两个微弱的黄点，摩天轮上面的客舱也有几个黄点。”
莫约是因为遭遇咒灵，摩天轮受到影响紧急暂停，客舱没有继续转动，呆在里面的乘客也没办法出来。
咒灵刚才一直扒着遮挡住的客舱并不是没有人的空舱，而是有晕迷不醒的人类在里面，所以它会不断用触须拍打周围的几个客舱。
没有打开地图检查并盛乐园的游客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这里还留着几个人没有被风纪集团的人疏散离开。
猫泽奈奈失声道：“这里还有别的游客没有离开吗？”
她以为人都已经离开了。
还想着拖延时间或是使用【请君勿死】治疗被咒灵重伤的身体都不会影响到外面，怎么知道这些还有几个人没有被带出去。
“在那边，”顺着系统地图的标记寻过去，猫泽奈奈找到一对晕迷的老夫妻，脚踝青肿、头颈部受到碰撞肿起微微渗血：“人还活着。”
可能是疏散人群的时候，没跟上速度崴了脚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两位老人互相牵着对方的手，头发花白气息微弱，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要消失。
治愈濒死的力量抚过他们的伤口，治疗他们的身体和创伤部位，不过一眨眼差点夺走老夫妻的伤势就痊愈了。
“距离技能熟练度四百点还有十点。”只要再使用一次【请君勿死】，猫泽奈奈就能得到新的道具进行祈愿召唤。
不说能不能对付咒灵化的道具灵魂，至少能给她拖延一些时间等着援兵过来。
“宿主要去救摩天轮上面的人吗？”摩天轮距离金属牌的位置很近，回去要冒着一定的风险。
猫泽奈奈缓缓摇头，说道：“我没办法一下子把这么多人搬下来。”
一旦金属牌咒灵出来的速度比她藏起人的速度要快，这就等于是她带着没有还手能力的普通人出现在咒灵面前。
“我要去把他引到另外一边，”她抬头望向悬浮在半空，逐渐变作一台战车模样的巨大金属咒灵，浑身都泛着青铜的色泽透出一种坚硬的质感，“上面的人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战斗不波及到摩天轮呆在上面可能会更安全。”
要是他们达到濒死重伤的标准，早在她爬上摩天轮的时候就会察觉到存在。
【请君勿死】对濒死重伤的目标相当敏感，只要身周范围内有这样的人都会有所反应。
“他都变成那个样子，宿主确定能跑得过他？”
不知道【锈迹斑斑的金属牌】是怎么想的，开始的外形还像一颗金属的心脏，逐渐铁皮覆盖上来变成一台带着锋利尖齿的战车。
要是猫泽奈奈跑慢两步都能直接把她碾平在地。
她摇摇头，道：“跑不过也要跑。”
失去匕首想要制造出重伤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她指尖捏住一只咒灵蝴蝶，蝶翼犹如刀刃化开几处皮肤，血液先是渗出一条血线紧跟着撑开伤口涌留而出。
疼痛感、眩晕感以及失血带来的身体发冷感觉。
猫泽奈奈冷静判断自己的状态及时使用术式治疗，不断涌出的鲜血随着伤口愈合而暂停，失血过多带来的负面状态连同先前被咒灵所伤的地方全都治好。
“四百了吗？”她动了动唇。
“宿主技能熟练度已达到四百，现特发放阶段式道具奖励，道具绑定宿主不可丢弃、不可放弃，请接收【一把旧式枪】。”
样式略旧带着使用痕迹的手.枪落入猫泽奈奈手里，她眉眼垂落下来，轻声道：“抱歉，辛苦先生这个时候出现。”
要是她不小心被金属牌的咒灵杀死，她所抽取的一切道具都会受到牵连失去第二次生命陷入永远无法被唤醒的沉睡。
“我能拜托先生帮我保护这几个人吗？”她这次的祈愿非常简单，希望道具灵魂可以帮她保护滞留在并盛乐园没有离开的人。
她知道这样的祈愿或许很难召唤出道具灵魂，说出足以打动他的声音，但是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
猫泽奈奈进行过三次祈愿召唤，其中黑猫太宰第一次就接受了她的声音，金蟒兰波是在第二次回应她的声音。
她对自己是怎么说出足以打动他们的话非常茫然，也不知道他们想听的话到底是什么。
【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一直没有祈愿召唤成功，证明每一个道具灵魂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简单的语言就能触动他们的灵魂。
现在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要负其中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金属牌是因为她不小心被咒灵夺走而出现污染化，她不能为了逃命撤走并盛乐园的帐独自离开。
即便这件事除了她没有人知道真相，她也不能违背良心就这么逃跑。
“请帮我保护这几人的安危，”落下的声音非常非常的轻，她垂着眼帘并不抱什么期望进行可能是生命中最后一次的祈愿召唤：“求求你，先生。”
微弱的光芒绽放开来，被猫泽奈奈托在手里的【一把旧式枪】表面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看待【一把旧式枪】给出的反应，只能抿紧唇默默祈愿他真的会出现。
【一段染血的绷带】接受祈愿召唤，绷带的颜色会褪去血迹变成干净雪白的模样。
【破碎的金色小方块】接受祈愿召唤，原本碎裂的地方会重新补全变成完整的模样。
但是【一把旧式枪】什么都没有改变。
它只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轻轻悬浮起来在猫泽奈奈的面前。
她有些不敢正面去看，只能抿紧唇闭着眼睛默数。
要是一分钟之后，道具灵魂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她就离开这里的掩体去金属牌咒灵那边准备在他苏醒的一瞬间吸引住他的注意。
“……汪！”一只深棕色皮毛的狗爪子搭在猫泽奈奈的膝盖。
她小心睁开眼睛，视线触及面前的大狗，红眸几乎是一点点亮起来：“先生是回应了我的声音吗？”
半个人高的大狗蹲立在猫泽奈奈面前几乎能与她平视，他低头叼起手.枪放在猫泽奈奈怀里，沉稳低吠：“汪。”
“诶？”她有些茫然，低头看看怀里的手.枪：“这个为什么没有消失？”
一般来说道具灵魂被祈愿召唤出来，作为他们的灵魂容器都会自动化作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一把旧式枪】为什么没有消失？
“汪、汪汪。”不仅道具没有消失，出现在猫泽奈奈面前的道具灵魂也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而是使用身体能发出的犬吠回应她。
“……恭喜宿主成功净化道具【一把旧式枪】。”这次新出现的道具灵魂连系统都看不懂，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把旧式枪】不需要净化。
他本身就是没什么遗憾的样子。
连回应猫泽奈奈也是因为她的求助，而不是什么灵魂被触动而脱离道具出来帮助她。
【一把旧式枪】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猫泽奈奈十分茫然，双手捧着枪：“小转，枪先生已经得到净化了吗？”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干。
“嗯，道具灵魂没有什么遗憾。”系统打开道具说明看了眼，镇定关闭面板。
要它怎么跟宿主解释，它现在怀疑道具灵魂系统骗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灵魂过来，【一把旧式枪】好像连自己是什么，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单纯听见猫泽奈奈的求助，所以出来帮她了。
“没有什么遗憾？”她有些不解，小心抬起手悬在棕色大狗面前，试探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温驯沉稳的大狗晃悠两下尾巴，俯下身趴在地面，两只厚实的狗爪并拢放在面前趴卧的姿势端端正正。
只差在脸上写着【请随意】。
猫泽奈奈的手小心落在狗狗头上，轻轻抚摸一下没有太过出格粗鲁的动作，疑惑问道：“为什么枪先生不愿意说话？”
大狗的蓝色眼睛显得沉静而温和，他只是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女低低呜了一声，没有通过系统进行沟通的意思。
“这把枪要给我吗？”她小声问道：“这不是枪先生的象征物吗？”
象征着道具灵魂本体的重要容器，这么随便交给她真的可以吗？即便道具灵魂已经净化，如果不想回去道具永眠就不再需要使用【一把旧式枪】。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相当重要的东西吧。
像是黑猫太宰的绷带从来没有离开过身体，她以前想帮猫咪洗澡的时候，他还会一本正经告诉她这是本体，不可以拿走。
金蟒兰波的金色小方块形似术式的亚空间，莫约外形就是根据术式而来，也不可能轻易离开自己。
为什么新出现的道具灵魂会毫不犹豫选择把枪递给她？
掌心下的狗狗脑袋昂头看着她，似乎在进行思考。
经过一番剧烈的思考，他低低吠了声，湿漉漉的鼻子拱着手.枪推向猫泽奈奈。
“他的意思是宿主没有武器，这个先借给宿主使用吧？”
系统试图解读新出现的道具灵魂，但并不是特别顺利，大狗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它又偷偷看了眼道具说明以及道具的生平过去，还是没办法理解他的想法与思路，要不是转生技能系统无法查看道具灵魂的愿望，它都想看看【一把旧式枪】当初是怎么成为道具。
猫泽奈奈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小声道：“谢谢、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虽然她没怎么用过枪，但也知道手.枪的子弹数量有限。
一旦没有子弹，枪就是一块硬一些的砖头。
“这把枪可以当做咒具使用，”毕竟曾经是道具灵魂的容器载体，会在道具灵魂的异能转变为术式之后，一同转变为咒具也没什么奇怪。
“正好可以弥补宿主的攻击能力不足，枪的子弹数量只有六发，但宿主可以使用咒力重新制造新的子弹。”
猫泽奈奈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我的咒力不是不能用来攻击吗？”
她还记得自己的特殊咒力给增加攻击手段和自保能力带来多大的困扰。
“这把枪是道具灵魂的容器，同时也是他的术式具现化，宿主的咒力填充进去会受到枪体本身的特性影响，变成一般具有攻击性的咒力子弹。”
要是一般的咒具，系统可能还不会这么了解。
但【一把旧式枪】是经过系统出来的特殊咒具武器，上面具有什么特性以及效果，系统三两下就能翻得清清楚楚。
“枪先生的术式会影响到手.枪吗？”猫泽奈奈怀着惊叹的神情，再次摸了摸大狗的脑袋，他昂头嗅了嗅她的手掌，湿漉漉的鼻头蹭过来留下湿润的感觉。
“呜、汪汪。”确定过少女的手掌没有使用枪的茧子，大狗重新低下头陷入沉思。
狗狗的想法没办法透过神情和动作看懂。
外面轰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咒力波动，随着金属牌咒灵的咒胎完全进化，庞大的咒力疯狂向外宣泄冲击着帐的结界。
猫泽奈奈凝神望向外面，缓缓站起来道：“我要出去了。”
大狗跟着站起来，目光平静而深远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悬浮在半空的怪异铁皮战车有些超乎他的见识，不详而危险的气息就算不用亲身靠近也能感受得到。
“这里就拜托你了。”
她最后摸了一下今天第一次见面的新同伴，走出躲藏的掩体，充盈的咒力流转周身向咒灵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呜……”大狗往外面迈了两步，回头看见晕倒在地的老夫妻，迈出去的步伐又停了下来，低叫一声：“汪呜。”
那个孩子求他留在这里保护这两个人。
……
战车运转的声音轰轰作响，履带转动带动着战车前方直直碾压过去，无论遇见什么建筑物、娱乐设备都被沉重的战车咒灵碾压过去，变成一堆破碎的废墟。
巨大的炮管架在中间，左右两侧带着坚实的盾牌，战车的表面沾染着血液氧化后的干涸颜色，写着几个模糊的字样。
只能依稀看清是什么部队，但前面的编码却无法看得清楚。
“金属牌先生没有开炮，”猫泽奈奈站在高处眺望，凝着眉道：“但是继续这样下去，他会一直冲破帐去到并盛乐园外面。”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遇见敌人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开炮。
变成战车咒灵的金属牌行动都透着几分冷漠与机械，直直向前移动不会拐歪也不打算拐弯，干脆把面前所有的障碍物全部碾平轧碎。
她举起手.枪瞄准巨大的战车咒灵，定下心神扣动扳机。
子弹飞旋着冲出枪口击中战车咒灵的炮管，发出一声金属碰撞音，直接将炮管撞歪一边留下些许凹痕。
“果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伤，”猫泽奈奈轻叹口气，道：“金属牌先生的防御实在太强了。”
那一层层铁皮就算她把自己的力量强化到最高都无法打破。
不过她射这一枪也不是为了打破战车咒灵的防御，只是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战车咒灵移动的速度不快，或许是因为本身沉重的身体，但他的防御非常惊人。
一枪下去，不痛不痒。
“卡卡、卡……”
扭转的炮管缓缓转动回来，大量的咒力凝聚在炮管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蓄势待发准备一炮向攻击他的小虫子轰过去。
猫泽奈奈毫不留恋，干脆跳下站立的位置，横向奔跑转移咒灵的注意。
枪口再次瞄准战车咒灵的炮管，第二次扣动扳机。
子弹将炮管打偏些许，他的动作停顿下来，原本酝酿起来的咒力攻击卡在炮管。
僵硬的转动炮管声音断续转来，他似乎想把炮管重新拨正，转到正确的位置再开炮。
“金属牌先生咒灵化的外表是战车，我能不能判断他的遗憾或是愿望与战争有关？”猫泽奈奈凝着眉观察，专注于她这边的战车不再向前移动，可以四面八方转动的炮管让他根本不需要调转身体。
明确咒灵的真身方便寻找弱点。
可是就算知道【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与战争有着莫大的关联，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击穿那层厚重的铠甲。
“宿主没有祈愿召唤成功的道具，系统也没办法看见生平过去。”
可能是遗憾、可能是愿望……
也可能是痛恨。

第52章
过去为了对付咒灵【真人】而获得的道具【锈迹斑斑的金属牌】,  不仅没有成为祈愿召唤出来，反而受到污染出现咒灵化。
经过咒力的孕育凝聚起无数的情绪和力量，属于道具灵魂的异能转变为咒力重重包装进化为巨大的战车咒灵。
猫泽奈奈光是靠近都觉得自己的身形无比渺小,  可能经不住战车咒灵的一下攻击，直接被碾压轧平在地。
“金属牌先生的攻击意愿不高,  ”她跳跃躲藏在各个掩体之后,  不时扣动一下扳机引起战车咒灵的注意拖延时间,  困惑道：“他是不是还残留有自己的意识？”
一般人类死后受到诅咒变成的咒灵会被称为过咒怨灵，正如乙骨忧太的青梅竹马祈本里香在交通事故意外去世，转变为强大的特级咒灵并不会带有人类时的记忆。
她唯一的执念只剩下乙骨忧太,  其余的一切情感都会统统摒弃。
所以胆敢靠近乙骨忧太、伤害乙骨忧太的人都会受到诅咒女王的痛恨与报复攻击。
但【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化作的咒灵好像有所不同，他没有强烈的攻击意愿,  即便受到猫泽奈奈的攻击，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的情绪，仅仅是移动炮口蓄力攻击。
炮口被子弹撞歪不会不管不顾先射击一发，而是冷静调整炮管的位置准备重新攻击。
蓄势待发的咒力能量团聚集在炮口的位置,  因为一直没对准猫泽奈奈而没有发射出去。
她实在不明白战车咒灵的想法。
一方面冷静犹如机械，行动和攻击都准备的有条不紊,  不会轻易受到猫泽奈奈的干预而转头更换行进的方向。
另一方面，他又不会肆意狂轰乱砸,  以炮击迫使猫泽奈奈离开掩体逼迫、引导她去往攻击的范围。
不是猫泽奈奈为【锈迹斑斑的金属牌】说话,  而是强大的咒灵绝对有这方面的智慧，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而战车咒灵现在就像是一台设置好的程序一般,  程序没有运作良好完整就不断进行修正，明明一直处于上风却迟迟没有攻击行动。
“我劝宿主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普通的过咒怨灵会对自己生前的执念紧抓不放,  可能产生一丝妥协和退让,  但被污染的道具灵魂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一丝残存的强烈念想而被道具灵魂系统找上，签订契约灵魂化作道具等待宿主的祈愿召唤，不是契合他们灵魂的声音无法唤出他们的意志。
这样的道具灵魂一旦受到外界的污染，他们会连仅剩的一丝执念都全然忘记，变成纯粹只有破坏与杀戮的机器。
道具灵魂因为强烈的执念与愿望得到再一次新生的机会，同样当他们不小心受到污染而堕落的时候，唯一的执念与愿望都会被彻底抛却。
只余下本身强大能力，不断向外界释放破坏的力量。
如果说其他世界的道具灵魂受到污染，还会因为力量挥霍殆尽而死亡，那么猫泽奈奈所处的世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奇迹。
咒灵的力量恢复极快，相较人类它们具有更强的优势。
【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在这个世界受到污染转变的咒灵自然不会因为力量挥霍殆尽而力竭倒下。
他只会不断地破坏。
破坏并盛乐园、破坏这里的帐，再出去破坏整个并盛町。
要是猫泽奈奈不做出行动祓除咒灵，他将会一直碾压向前，直到遇见能祓除解决他的术师。
“被污染的道具灵魂连唯一的执念与愿望都会抛却，指望他们改邪归正重新回到宿主身边是不可能的事。”
猫泽奈奈微微抿着唇，咒力填充进手枪化作一枚枚子弹手动上膛，红眸微眯起一只，瞄准战车咒灵的履带扣动扳机：“封印可以吗？”
“由我动手打倒金属牌先生，将他以咒灵的姿态封印起来，小转再去寻找解除道具灵魂污染的办法。”子弹一颗颗精准打在战车咒灵的履带，接连不断的咒力子弹攻击使得履带出现变形断裂的口子。
但猫泽奈奈丝毫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因为她知道以咒灵的恢复能力，这一点小伤对战车咒灵来说简直不痛不痒。
果不其然，好不容易用子弹破坏的履带扭曲改变着形状发出铁皮与金属的声音，重新自我修复完好。
战车咒灵的履带开始向后转动，倒着向猫泽奈奈移动。
看来他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被小蚊子扎到的伤口，跳跃躲避不止的少女阻碍他的行动与前进，本想使用炮火将她轰成碎片，不成想她一直躲一直打断他的动作。
“……道具灵魂被污染没有恢复的先例。”
以往的道具灵魂受到污染开始暴走，都是就地解决没有寻找让他们恢复的办法。
猫泽奈奈气息微喘，向前奔跑引着战车往远离摩天轮以及新出现的伙伴，接着道：“道具灵魂也没有变成咒灵的先例吧？”
按照系统的意思，以往的道具灵魂根本没有留下一丝人性以及可以沟通的能力，不断攻击挥霍力量，不是被就地解决就是等他们消耗完自己所有的力量死去。
可【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不一样。
他是受到了污染，但他也变成了咒灵。
一架危险性与攻击性在猫泽奈奈看来都没有诅咒女王可怕的战车咒灵。
战车咒灵的实力不一定在诅咒女王之下，但猫泽奈奈并不怎么害怕他，甚至有种熟悉以及温暖在意的感觉。
即便【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的声音，她也不认为他是什么坏人。
“现在金属牌先生的力量相当于无限，咒力恢复极快、防御力强大、破坏力看起来也不差，这样的咒灵等不到五条老师或是夏油先生估计很难祓除。”
就算云雀恭弥实力不俗，无法使用咒力，仅仅凭藉着咒具浮萍拐攻击很难突破战车咒灵的防御。
祓除咒灵需要使用诅咒的力量。
其余的力量不管多么强大都无法祓除咒灵。
“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祓除金属牌先生，”道具灵魂对付起来轻松写意的一级咒灵，她几乎无从下手，不知道要如何攻击对方奏效。
“不过封印咒灵的办法，我有向五条老师打听过。”在遇见咒灵【发鬼】之后，猫泽奈奈抱着多知道一些，总比遇上事什么都做不了要好的心态去简单了解过封印咒灵的办法。
只是简单了解，没有真正试验过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显然这一点系统也很清楚，“宿主对封印咒灵的办法并不熟悉，封印低级咒灵与高级咒灵的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需要耗费的材料和精力的程度也是天差地别。
猫泽奈奈干脆点头承认，说道：“我知道的。”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弱小，因为术式的特殊性想要保护自己必须不断寻找旁的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
要是她有五条悟或是夏油杰的术式，自然可以一往无前锻炼强大自己的体术和术式能力。
可惜【请君勿死】已经达到极限，没有可以锻炼的地步。
濒死重伤的患者，百分百治愈一切伤口与负面状态就是技能的极限。
猫泽奈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熟悉快速制造致命伤，使得身体濒临死亡利用术式刷新身体的状态与疲惫程度。
“请君勿死无法祓除咒灵，我的特殊咒力也不能祓除金属牌先生。”现在帐里面能作战的人只有她一个，她能拖延多少时间也不清楚。
在手机能联系上咒术高专的人之前，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坚持拖住咒灵的步伐。
“所以封印咒灵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猫泽奈奈扣下扳机，子弹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击打在战车咒灵的炮管里，咒力与咒力的碰撞使得酝酿蓄力的能量团不稳定地颤动。
“轰——”
一声巨响过后，战车咒灵的炮管被他自己的攻击炸得破破烂烂。
残破扭曲的炮管经过咒力修复瞬间还原，没有留下丝毫的影响，猫泽奈奈连对面的咒力上限都没有看清。
或者说一直没有攻击过的战车咒灵，咒力消耗几乎为零。
反而是猫泽奈奈因为需要不断奔跑，制造子弹瞄准射击耗费不少体力和咒力。
“小转，拜托你了。”
“帮我寻找解除道具灵魂污染化的办法吧。”
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想放弃唤回金属牌的理智。
“系统要是现在离开就没有人可以辅助宿主，要是宿主在这期间出现什么问题，系统也会一应受到责罚。”
猫泽奈奈眉头微微凝蹙起来，露出抱歉愧疚的神情，道：“我会尽量不让自己死在金属牌先生手里。”
所以、拜托了。
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为难系统，转生技能系统从一开始就明言只负责保护她在新世界适应生存下来，一旦技能熟练度满值就会离开。
系统其实没有义务为她的任性买单。
“……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同伴。”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的离别，对于重视同伴的猫泽奈奈来说都是非常难受的事。
离开中原中也和旗会几人，知道他们还能好好活在原本的世界，只是两边的世界无法沟通无法靠近，就算不舍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黑猫太宰用尽最后的咒力祓除【发鬼】，提前回去道具内部沉睡，她不舍难过但也期待着与他再见的一天。
只有【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一旦祓除杀死他的存在。
他的灵魂、他的道具象征物、他的一切都会化作虚无，连一次好好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就要面临永远的分别。
猫泽奈奈不想这样。
她会珍惜每一个同伴，想让他们留下来获得第二次的新生。
“系统离开不一定会找到答案，但这是宿主的命令，系统只好选择服从。”
“我走了，猫泽奈奈你不要死了。”
扔下最后一句话，系统的声音顿时在脑海消失无影无踪。
猫泽奈奈忍不住笑，道：“小转叫我名字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而且每次都是这种紧要关头。”
会直呼她的名字就代表系统也觉得现在是非常紧要的时刻吧。
她抬眸望向转动履带直直往她这边碾压过来的战车咒灵，不断逃跑的脚步停下，反向冲刺主动向咒灵所在的位置扑过去。
咒力猛然加快速度，皮靴踩在战车咒灵的钢铁躯壳上面，用力一蹬身体弹射翻转落下，站在战车咒灵架设炮管位置的狭小头部。
“金属牌先生，我们能来聊一下吗？”
她蹲立下来，一手扶住冰冷的炮管稳定身体，声音又轻又弱：“先生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曾经落满锈迹的金属牌镶嵌在战车咒灵的顶部，深褐色的血迹与锈迹污染着金属牌上面模糊的字样，让人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猫泽奈奈放低枪口对准金属牌周边的位置用力扣下扳机，坚硬的钢铁以及过近的距离让射出的子弹弹开飞射出去，擦着少女眼睛下方的颧骨位置过去。
险些一枪下去把自己打成瞎子。
鲜血涌出伤口，滴染着她的半张脸。
战车咒灵的履带快速转动向前冲撞碾压，两根坚硬强大的炮管四面转动扫向猫泽奈奈企图将她直接摔下来。
少女纤细的身躯在战车上不断腾挪变换位置，躲过炮管重重扫过来的一击又要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不让自己从战车上面摔落。
这个时候要是掉下去，绝对会被战车咒灵碾压成饼。
“子弹的硬度不够。”猫泽奈奈开始调整呼吸，重新使用咒力制造新的子弹，对准自己想要射击的地方再次扣动扳机，子弹飞快射穿战车咒灵的外壳留下一个坑洞。
她低低咳了两声，呼吸有些急促。
身体不住微微颤抖，猫泽奈奈努力稳住双手再次连续射击，打出一片圆形的弹孔让金属牌与战车咒灵的本体分割开来。
制造强度更硬，质量更高的子弹需要耗费更多的咒力。
使用这样的咒力子弹以及咒具枪，同样对猫泽奈奈是不小的消耗。
“先生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手指痉挛颤抖着扣住那片铁皮金属片，想要将它从上面拽下来。
锋利的边缘划破她的手，猫泽奈奈咬着牙不肯松手，五指紧紧扣住四周的边缘，宁愿割伤手指掌心也要将金属牌拽下来。
鲜血滴答着落下染红周围的铁皮，原本因为猫泽奈奈跳上身体头部而快速转动履带四处移动冲撞，准备将她摔下来的战车咒灵突然停住动作。
撞歪支架开始摇摇欲坠的海盗船在猫泽奈奈头顶扫过几次，阴影一次次覆盖落下带来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胸腔内部的心脏在死亡压迫接近下快速跳跃，她却顾不得周遭外界的一切，左手拿着枪枪口对准金属牌剩余连接的部位射击。
子弹的冲击伴随着猫泽奈奈的用力，她扣住金属牌脚步踉跄着后退，摔落在战车咒灵的履带跟前。
“遭、糟糕……”
身体各处传来阵阵的疼痛，她努力握紧金属牌以及枪，撑着身体想要再次站起来：“快动一动、快动一下！”
秀美带着几分怯弱的眉眼遏制不住染上几分慌乱恐惧，要是这个时候站不起来，她会被咒灵直接碾压过去的。
每一寸骨头都被挤压碾碎，带着剧烈的疼痛想要治疗都无法治疗。
呆在战车底下就算使用【请君勿死】，身体也会被几十吨的重量直接压扁，根本没有再救回来的可能。
“在战场上什么选择是正确的？”
猫泽奈奈微微愣住，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战车咒灵：“什、什么？”
她是听见了道具灵魂的声音吗？可是系统不是说过被污染的道具灵魂无法沟通、无法唤回神智吗？
“作为敌人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杀死你。”这是战场上的正确选择。
猫泽奈奈脸色一白，声音微微颤抖：“那你为什么没有动手？”
在她摔下来的那一刻，战车咒灵完全可以碾着她的身体过去，清除她这个敌人离开帐去到外面的世界。
“……你想被我杀死吗？”不同于外表的狰狞狂放，道具灵魂的声音非常温和清润带着几分少年的音色。
猫泽奈奈用力摇头，身体悄悄往后挪了挪。
当然是不想，能活着谁会想去死。
而且还是被自己视作同伴朋友的存在杀死，简直没有比这更惨的存在。
“不想被我杀死就离开这里，”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几分苦闷和压抑以及真诚：“我无法长时间维持神智，奈奈不想死就离开这里。”
要不是猫泽奈奈强行将金属牌从战车上面抠下来，他那份模糊近乎消失的意识也不会再次苏醒，控制着战车停住运转。
一旦他再次失去理智，战车又会重新开始行进四处破坏。
猫泽奈奈想要逃离战车咒灵往后挪的动作一顿，小心问道：“先生知道我的名字？”
她以为道具灵魂不会认识她。
不曾想他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还劝她快点逃跑离开这里。
灵魂一部分化作金属牌、一部分化作战车咒灵的少年低低应声：“我一直都有听见奈奈的声音。”
只是他没有选择回应猫泽奈奈的呼唤。
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逃避着战斗与少女的声音。
假装自己没有被唤醒、没有受到那份和平与新生的吸引，逃避着猫泽奈奈的关心、逃避着……
梦魇一般的【请君勿死】。
以为死亡可以得到的解脱与自由，在意识再一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拥有这份治愈力量的少女身边。
他清楚地知道猫泽奈奈不是与谢野晶子，没有面临大战当前必须要不断治疗伤者的困境，但是内心对于【请君勿死】的排斥让他无法回应少女的声音。
“诶、一直有听见我的声音？”
猫泽奈奈神情透出几分茫然，为了不让金属牌重新飞回战车咒灵所在的位置，她必须要非常用力抓着金属片锋利的边缘。
即便鲜血染红金属牌，坑坑洼洼翘起的边缘扎进血肉掌心。
她也不敢在这时候松手，更不能在这时候松手。
好不容易【锈迹斑斑的金属牌】愿意跟她沟通，怎么能让他重新回归沉寂，回到那副无法沟通的状态。
“我要怎么称呼金属牌先生呢？”她努力找着话题，试图拖延时间等系统回来。
【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对她这样的态度有些困扰，但还是温和礼貌回答：“我姓立原……你这样叫就好。”
反正猫泽奈奈平时称呼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都是喊姓氏，知不知道他的名字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初次见面立原先生，很高兴能认识你。”
道具灵魂沉默良久，缓缓应声：“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死亡之前的日子太过压抑，军队中的所有人都打不起精神，他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被叫过名字。
只依稀记得欢笑开心的日子距离自己非常遥远。
永无止境的战斗与一直在持续的治疗，因为【请君勿死】的强大，他们没有受伤治疗的休息时间、没有残疾重伤离开战场的机会。
不断受伤、不断接受治疗、不断被重新推上战场战斗。
无法怪罪决策者的命令，他们都将怨恨发泄在治疗好他们的少女身上。
痛恨要是没有这份力量，战争可以早早结束，即便战败失去众多的同伴，至少不需要一直一直呆在战场，无法离开也无法解脱。
身体上的痛恨伤口可以得到治愈，但是战争的压抑以及痛苦，无法从治愈的力量得到分毫的缓解。
巨大的压力压迫着他们的神经，看不见前路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战斗，让所有人都变得麻木痛苦。
他们开始把拥有【请君勿死】能力的与谢野晶子叫做死之天使。
治愈的力量带来比死亡还要痛苦的经历。
“立原先生？”猫泽奈奈不知道自己要去看战车咒灵，还是要看手里的金属牌。
攥在手心里的金属牌快要被血染红，她连忙抓着衣服擦拭抹去上面的血迹，笨嘴拙舌道歉：“抱、抱歉立原先生……”
糟糕、血好像要擦不掉。
“没事，我已经受到污染了，再沾染更多的血也是这样。”
【锈迹斑斑的金属牌】并不是因为咒灵而受到污染，而是因为鲜血。
代表着战争、受伤、疼痛的大量鲜血，才是污染道具灵魂的重点所在。
猫泽奈奈愣愣看着擦拭去鲜血，隐约露出来的歪曲正字。
原本满是锈迹的金属牌沾染过鲜血再度擦拭干净之后，隐约露出底下的文字。
从规整排列的【正】字逐渐倾斜歪曲，一步步放大的凌乱与疯狂，几乎要透出不大的金属牌。
牙齿磕碰着落下，她艰难开口问道：“这是正确的正字吗？”
猫泽奈奈突然想起立原开始提过的话，他说：“在战场上什么选择是正确的？”
这份正确是否指的是金属牌上面刻写的文字。
“我曾经很喜欢这个【正】字，一笔一划作为计数记录下我做过【正确】的事的次数。”五道划痕为一个正字，代表他曾经完成过一件事五次。
“只是如今我已经没办法再去面对这个字，没办法再去面对所谓的【正确】。”
在异能教义当中，主张着异能正在改变世界。
他们的战争并不仅仅是为了获胜，更多是为了改变军方上层的想法，让他们认可异能的存在足以影响国家以及世界层面。
那是一场无法轻易结束的战斗，只要人还完好还能站在原地就要不断奔赴前线战场，以肉体凡躯去和强大的火炮斗争。
防弹衣、防弹头盔甚至是厚实的防护服在战场上都不会起到多少作用，一颗手榴弹可以结束七八个士兵的性命，让周围的一切成为爆炸后的残骸。
猫泽奈奈垂眸看着金属牌上面的【正】字，细细数来有将近几十个【正】，如果一笔一划都代表着一件事曾经做过一次，那么这件事他至少做过上百次。
最末端的【正】字最后两笔没有落下，留下一个颠倒过来的【上】。
她轻声问道：“这块金属牌是记录什么事的？”
“记录着我曾经接受【请君勿死】治疗的次数。”掌心大的一块金属牌，打磨平整边缘刻下每一次接受的治疗。
猫泽奈奈微微睁大眼睛，错愕道：“什、什么……”
这上面记录的是立原先生接受过【请君勿死】的治疗次数？
“【请君勿死】不是濒死重伤才能使用的能力吗？”她声音艰涩，好似在堵在喉咙里：“可是、可是这上面有这么多个【正】字……”
温润的少年声音没有回应她。
只是这一份安静沉默，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态度和意思。
金属牌上面刻画记录的【正】都是他曾经濒死重伤，接受过治疗的次数。
在战场上一次次遭遇濒死、一次次失去手脚，感受濒临死亡的危机，精神与意志都无法继续坚持下去。
最后的最后，他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已经等不到战争结束回去父母和弟弟身边。
意志犹如一根绳索被不断拉扯锯磨，一点点崩开断裂出细小的分叉，直至最后剩下纤细如发丝的细线，轻轻一扯就会断裂开来。
他的精神、意志承载的上限没有他以为的高。
“……立原先生讨厌【请君勿死】吗？”猫泽奈奈隐约明白了。
为什么道具灵魂听见她的声音不愿意回应、不愿意出来。
比起再一次获得新生，道具灵魂更排斥【请君勿死】。
这份治愈的力量犹如噩梦纠缠着他，即便知道现在已经不在战场之上，他也不愿意再见到拥有【请君勿死】能力的人。
他没有要杀猫泽奈奈的想法。
但是也不愿意回应她的声音以及祈愿。
少年的声音平静响起：“奈奈放下那块牌，离开这里吧。”
他的灵魂受到污染无法回到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失去理智和人性，要是猫泽奈奈继续逗留在这里。
她会被咒灵化的他杀死。
“我不要，”猫泽奈奈用力握紧掌心的金属牌，咬着牙撑起身体转身向远离战车咒灵的方向跑去：“我绝对不会放开立原先生。”
好不容易出现回应她的同伴。
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等到第二次新生的同伴。
她怎么可能简简单单放弃他，任由他变成咒灵失去理智成为人类的敌人，最后以咒灵的身份被彻底祓除。
“奈奈！？”停滞不动的战车咒灵转动履带追逐着猫泽奈奈。
成为咒灵的部分灵魂没有多少理智，但却本能知道离开金属牌的他是不完整的存在，必须要从猫泽奈奈手上把金属牌重新夺回来。
“立原先生会成为道具就是想要获得第二次生命的吧？”要是真的了无牵挂，只想早早安眠又怎么会与道具灵魂系统签订契约，化身道具等待宿主的祈愿召唤。
“仅仅因为对象是我就要拒绝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她踩着并盛乐园的废墟，四处穿过遮挡物避开战车咒灵的追逐，“这样的事，我没办法接受。”
她不会让立原先生逃跑。
“立原先生要是讨厌我，至少也要等到恢复原来的模样，可以正常享受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再离开。”这样不明不白作为咒灵死去，连灵魂都要彻底消失。
她不能接受也不愿意让立原先生走上这一条路。
“……我已经没有办法恢复了。”无论以道具灵魂的身份还是以上等兵立原的身份，他都没有后退的道路可走。
逃避过一次的家伙想要再次逃避是很容易的事。
只是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能远远逃开不想面对的世界。
“小转去给立原先生找恢复的办法了！”
猫泽奈奈用力扣紧金属牌，锋利的边缘扎进血肉带来剧烈的疼痛，手指用力得连骨头都在发痛。
她甚至有种手都不是自己的感觉。
剧烈的疼痛之后，是麻木与神经跳动痉挛的感觉。
“在这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立原先生的生命。”她知道金属牌还有自己的意志，还有想要活下来离开的想法。
她怎么能让立原先生死在这里！
鲜血源源不断浸润染红着金属牌，曾经作为污染物让道具灵魂堕落的存在，一点点洗净上面的锈迹，攥在手心里的金属牌发出些微的光芒。
“其实我对自己也使用过几次【请君勿死】，”她急促地喘息，躲避身后发射出来的咒力炮弹，身体被炮弹的余威炸飞，疼痛不断蔓延周身又要再次撑起身体逃跑：“每次濒临死亡的感觉都很恐怖。”
无论是杀死自己还是杀死别人都很恐怖。
她治疗过自己次数还不到一个【正】字都觉得濒临死亡的感觉非常恐怖，完全不敢想像道具灵魂会经历过上百次的濒死治疗。
到底是怎么样的危机会让他需要不间断接受治疗。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思考，仅仅是怀着一份不想让同伴死去的坚持在躲避着战车咒灵的攻击。
“一点点失去意识、痛得几乎要失去声音、血液不断从身体里流出来……”
这些都是很恐怖很恐怖的事。
猫泽奈奈曾经也想过，为什么自己会抽到这样一份能力，让使用者都会痛苦不已才能得到治疗。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对【请君勿死】以及系统都是心怀感激。
要是没有【请君勿死】，她早死掉不知道多少次。
“我害怕疼痛、害怕生病，”猫泽奈奈抬手一擦额前滴落下来的汗，她却忘记了自己右手还拿着金属牌，掌心手指被割得到处都是伤口，一抹上脸蹭得满脸都是血：“但是我更害怕死亡。”
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自己的死亡时间一点点逼近，这份恐惧不亚于她对疼痛与生病的害怕。
摔倒在地上的身体遍布伤口，少女深喘口气使用术式治疗自己，扣紧在掌心血肉中的金属牌在治愈的瞬间与皮肉长在一起，深深陷入血肉骨头。
一瞬间恢复的身体与咒力让猫泽奈奈再次提起逃跑的力气，疲惫不已的精神还要注意身后的战车咒灵，不能让他的攻击波及到帐里面的人。
“虽然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与谢野医生，但我非常感谢她。”她加速冲刺跳跃，寻了一个高处，单手握紧手枪瞄准战车咒灵利落连射两次。
子弹没入炮管的位置让酝酿的攻击炸开，战车咒灵停下追赶开始优先修复受创的本体。
“拥有这份力量不一定会给你带来快乐，”或许猫泽奈奈以后会像与谢野晶子一般，陷入需要不断治疗同伴、不断看着同伴离开都无法摆脱的困境，“异能并不是会给人带来幸福的能力。”
他同样拥有异能，相较于【请君勿死】的强大，操纵金属并不是什么足以改变局势的能力。
作为异能者，他的能力在战争中的作用微乎其微。
军医想要上层看见的是【请君勿死】的力量，足以锻造出不死联队的力量。
而不是什么操纵金属的能力。
“可能对于立原先生来说是这样吧……”
少女温热的血液沾染着道具灵魂的象征物，愈合的皮肉一次次在活动手指关节收紧的时候再次被利刃磨破挤压出鲜血。
鲜血如同洗涤浇灌一般，一遍遍染红金属牌模糊上面的锈迹与【正】字。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失去意识，重新成为被污染的咒灵怪物。
没想到猫泽奈奈会一直攥着他不放，弄得掌心血肉模糊、鲜血淋漓都不愿意松手。
“我还没有经历过上百次的濒死，不知道一直接受治疗的痛苦是怎么样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宽恕他人的权利，“要是立原先生无论如何都不想呆在我身边，请先让自己活下来再离开我。”
不要因为她而放弃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她郑重而认真说道：“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汗水和血液沾染在身上、脸上，快要模糊视线与坚持的意志。
不知不觉她竟然被战车咒灵逼到帐的边缘，没有地方可以逃跑，她也不能继续逃跑。
猫泽奈奈转过身，握紧右手咒力源源不断向握紧的拳头汇聚，她再一次向着战车咒灵奔跑，带着自己所有的咒力狠狠一拳落在咒灵身上。
“我还要保护并盛町的人，立原先生的咒灵部分请你退回去！”
庞大的特殊咒力带着巨大的冲击落在战车咒灵的钢铁躯壳，血液滴落在咒灵身上，美丽轻盈的咒力蝴蝶如火焰包围着战车咒灵熊熊燃烧。
猫泽奈奈跃起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不住地喘息，艰难且断断续续说道：“逃避不是变成咒灵和伤害别人的理由。”
即便受到污染不是【锈迹斑斑的金属牌】本意，但他现在想要逃避让自己变成咒灵放任可能会出现的一切后果都是猫泽奈奈必须要去阻止的事。
【锈迹斑斑的金属牌】是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
她有理由对他负责，阻止他成为咒灵伤害这个世界的人。
“……这就是奈奈的正确吗？”
猫泽奈奈大脑放空着喘息，根本没空思考立原说了什么。
大量咒力蝴蝶包围的战车咒灵一点点缩小，深陷掌心血肉的金属牌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收敛起周围的尖锐边缘以尽量不二次伤害的形式脱离她的掌心与缩小的战车咒灵融汇在一起。
周身燃烧着猫泽奈奈的火焰，四肢躯干覆满银白的毛发，银狼立原靠近脱力倒下的少女，轻声道：“谢谢你。”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与什么道具灵魂系统签订契约。
想要他活下来的人是与谢野晶子。
现在还要加上猫泽奈奈。

第53章
并盛乐园的咒灵全部祓除,  隔绝着外人视线的帐如流水般消失，暴露出内里变得破破烂烂的游乐设施以及废墟一般的土地。
建立时间还不到两年的并盛乐园在这一次的咒灵袭击中彻底报废，大部分的设备都不能重修再用,  只能更换新的设备。
土地变得坑坑洼洼，四处都是战车咒灵攻击炸出来的坑洞，这些都需要花费人力和时间去填补修复。
以目前这般惨状看来,  并盛乐园怕是短时间之内都不能重新营业。
“这些都是跟咒灵战斗留下的痕迹吗？”草壁哲矢暗暗抽气，咬着的草叶子直接从嘴里掉下来。
他偷偷看了云雀恭弥一眼,  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迳直迈步向着变成废墟的并盛乐园走去。
“都解决了？”皮鞋落定在猫泽奈奈面前,  他垂眸看着瘫软躺倒在地上的少女。
大口大口喘着气,  累得连脑袋都在发懵的她茫然看着云雀恭弥,  嗓子发干发涩，艰难小幅度点头。
她已经没有力气起来，告诉云雀恭弥这里发生过什么。
不过帐会消失就是咒灵都被祓除解决,  至少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咒灵逃出这里去伤害并盛町的人。
他简单扫了眼附近，变得破破烂烂的游乐设备以及处处都是炸出来的深坑，意味不明哼了声，问道：“这些都是咒灵弄出来的？”
由风纪集团投资建造的并盛乐园,  还没回本就被咒灵弄成这幅模样。
云雀恭弥周身的气息越发冷淡危险，视线落在银狼立原身上停顿片刻,  猫泽奈奈当即撑着身体坐起来，试图挡住那匹高大的银狼。
她捂住喉咙，声音沙哑微弱说道：“抱歉云雀先生……”
银狼立原安静站立在原地,  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收爪姿态温驯卧了下来。
他不太懂猫泽奈奈紧张的态度,  但多少能看出她不希望与面前的男人发生冲突。
市区内突兀出现一匹狼,  确实是比较麻烦的事。
“哲，处理好这里。”收在袖口里的浮萍拐没有出场的机会，云雀恭弥什么都没有表示，正如来时一般自我，离开的时候也让人完全弄不懂他的想法。
分散在三个地方的咒灵跑过去需要费不少时间，但对付这些破坏并盛的怪物，云雀恭弥丝毫没有留手，也不管咒灵的等级是什么三两下把它们统统解决。
最后折返回并盛乐园，咒具眼镜中清晰显示出帐的存在。
猫泽奈奈为了掩人耳目祓除咒灵放下帐，要得出这样的结论非常容易，问题是隔着帐里面是什么情况没有任何人知道。
要么人全部死光、要么咒灵全部祓除，不然帐是不会轻易消失。
云雀恭弥不会放帐，他也无所谓被并盛居民看到咒灵的存在，不在乎咒术师们说的那一套不能让非术师看见咒灵，不然会滋生恐惧的情绪。
“还能站起来吗？”草壁哲矢弯腰准备扶起猫泽奈奈。
她摇摇头拒绝，哑声说道：“我还好，这里还有一些没有及时逃出去的人。”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刚才的战斗受到波及。
猫泽奈奈通过系统地图显示的黄点位置，指给草壁哲矢：“麻烦草壁先生了，那边和摩天轮的客舱都有几个人，可能需要立刻送去医院检查。”
“交给我们吧。”
风纪集团的威名以及统筹能力在这一刻运转发挥起来，可以简单抬走的老夫妻直接通知医院来接手，摩天轮的支架歪斜不稳，不方便直接上去救援就联系吊车过来施救。
优先保证先把人从上面救下来，再解决半个报废的摩天轮。
他们甚至连【一把旧式枪】祈愿召唤出来的大狗都给猫泽奈奈带了出来。
“汪？”他打量着猫泽奈奈，身上似乎带着不少伤。
毛茸茸的身躯靠过去，顶住少女的身侧支撑着她摇晃不稳想要倒下的身体站稳，沉稳平淡的反应没有要问猫泽奈奈怎么弄成这样的意思。
甚至身边多了一个相似的同伴，他的反应也相当平静。
完全不觉得银狼立原是什么值得害怕的存在。
“奈奈，要回去吗？”银狼立原开口，声音温润清朗。
他上前一步站在猫泽奈奈身体另一侧，防止她脱力倒下的时候，不会直接摔倒在地面。
猫泽奈奈轻轻点头，感受着身体里不多的咒力：“我们回去吧。”
“泽田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平安夜大餐。”她微微弯腰，左右手落下在两个新伙伴头上摸了摸。
不是一个人回去，可能会给泽田奈奈带来不少麻烦。
不知道泽田夫人会不会介意，她多带了两个伙伴一起回去过平安夜派对。
率先站在猫泽奈奈身侧护着她的大狗，扭头看看另一边的银狼立原开始陷入沉思。
“立原先生和枪先生……？”
她突然觉得有几分别扭，主动打开【一把旧式枪】的道具说明，小声嘀咕：“不能一直用道具的名字来称呼。”
不然不是显得非常不礼貌吗？道具灵魂肯定都是有自己的名字，只是不知道【一把旧式枪】为什么会一直都不开口说话……
道具【一把旧式枪】
现用名：织田作之助
身份：职业杀手、港口黑手党下级成员
生物外形：体型高大的猎狮犬
术式：天衣无缝（已通过世界力量特质进行合理转化）
容器状态：可脱离
“你是织田作先生？！”猫泽奈奈简直止不住惊讶，她反手指着自己，磕磕巴巴问道：“织田作先生、还记得我吗？”
关于她曾经回到过去，帮助金蟒兰波在仓库拿回自己的东西时遇见的织田作之助。
理论来说离开过去的时间，他们所留下的痕迹以及相处认识的一些记忆都会全部清空。
但是织田作犬看起来不像是完全不记得她。
体型看着跟身旁的银狼立原差不多大，织田作犬光是站在猫泽奈奈身边就有她半个人高，他们一路走回去路人远远看着他们就避开躲到墙角路边的位置。
猫泽奈奈有些不好意思，带着两只大型动物尽量走在道路最边靠墙的位置：“我以前见过织田作先生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你叫猫泽奈奈。”
织田作犬平静望着前面的道路，说道：“这些记忆好像忘记过一段时间，但在见到猫泽的时候都想起来了。”
两年前仓库莫名丢失的东西，港口黑手党准备找出偷走仓库东西的人，但是怎么都找不到对方搬走东西的时间和手法。
他当时隐约记得自己去过b85号仓库，但是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去那里。
左思右想都不明白的事，很快被他放下不再去思考。
“啊、原来都是会想起来的吗？”
猫泽奈奈小声惊讶，很快又转而不解道：“织田作先生，为什么开始不跟我们交流？”
她当时差点要以为面前突然出现的大狗，真的是一只狗狗的灵魂变成的道具。
“因为没有想到狗能说话，”织田作犬的回答差点镇住猫泽奈奈，他的声音平淡又十分有道理还透着几分疑惑：“我以后自己死后醒过来变成了狗。”
狗不能说人话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虽然他现在也不能说话，只是在脑海与猫泽奈奈沟通。
但能说人话，肯定是比使用犬吠以及狗的语言要好沟通。
猫泽奈奈十分茫然，问道：“织田作先生不知道道具灵魂的事吗？”
过去的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都十分懂的样子，完全不需要猫泽奈奈解释，她都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都不知道的道具灵魂。
“立原先生知道吗？”她紧张扭头看向银狼立原，不可能只有织田作犬不知道这件事。
同为道具灵魂化身的道具，只有织田作犬什么都不知道，这明显很不对劲吧？
银狼立原摇摇头，回答：“我开始也不知道。”
他跟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都不一样，不是通过与道具灵魂系统契约成为道具获得的第二次生命机会。
说不定织田作犬跟他的情况是一样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猫泽奈奈现在迫切想问清楚系统，为什么会出现完全不知情的道具灵魂。
她倏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开【锈迹斑斑的金属牌】说明——
道具【刻满正字的金属牌】
现用名：立原
身份：大战军人上等兵
生物外形：通体银白的狼（可转变为咒灵）
术式：（已通过世界力量特质进行合理转化）
开始不明的地方还是显示不明，仅有生物外形这一条出现了改变。
猫泽奈奈吃惊道：“立原先生还可以转变为咒灵？”
她是第一次看见生物外形出现转化咒灵的说明，是因为银狼立原曾经变成过咒灵吗？他的道具说明与其他人的说明都有所不同。
“只要我想的话，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银狼立原思考片刻，回答道：“但是力量和神智都无法控制，可能会出现之前那样的情况。”
不分敌我肆意破坏，仅仅是作为咒灵而存在。
甚至连一般咒灵会拥有的思考能力都不具备。
“变成咒灵后的我不能自由使用术式，”他温和低声解释：“操纵金属的能力都用在强化表面的防御。”
要是咒灵化的他还能使用术式，猫泽奈奈怕是无法逃这么久，更不可能使用枪与他对抗。
猫泽奈奈揉了揉太阳穴，头痛道：“原来立原先生和织田作先生都不知道吗？”
这跟她开始想的不一样。
她试图用简单的语言跟他们解释现在的状况，一些身份问题、世界问题以及怎么利用系统收录的知识和内容了解这个世界。
织田作犬默默听了许久，问道：“奈奈，平安夜可以吃辣咖喱吗？”
她愣了愣，不确定道：“泽田夫人好像准备了咖喱，想要辣咖喱的话，到时候我们加一些辣油进去？”
表面沉稳内敛的大狗点点头，说：“好。”
猫泽奈奈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织田作先生只想知道这个吗？”
他都不关心一下自己活过来又变成狗，还有这个世界的咒灵和力量问题。
织田作犬的心好像一下被可以吃到辣咖喱安抚下来。
“系统收录的知识情报都在这里，晚一些看不会影响什么。”但是辣咖喱只有今晚准备了。
虽然对自己死去的记忆并不鲜明，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
但织田作犬醒过来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一顿辣咖喱。
他需要吃一顿辣咖喱平复一下心情，再去思考自己重新活过来的事。
……
遭到咒灵袭击的并盛町处处都是需要修复重建的地方，猫泽奈奈带着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担心着泽田家会不会受到波及影响。
幸甚，她家和泽田家所在的这片区域没有咒灵袭击，可以剩下一笔修房子的钱。
“泽田夫人，我们回来了。”
她小心走在前面，有些忐忑喊道：“我还另外带了两个朋友回来……”
不知道泽田奈奈会不会介意。
“是奈奈吗？”泽田奈奈拿着汤勺从厨房跑出来，笑着道：“阿尔蒂尔已经回来了，你出去是为了带这两个孩子回来吗？”
她笑眯眯弯着腰看向银狼立原和织田作犬，惊叹道：“好像比邻居家的狗狗都要大。”
泽田奈奈完全没有发现面前的狗并不是单纯的狗，其中有一只是狼，而另一只的体型也不小，肩高和体长看着都跟身旁的狼差不多。
猫泽奈奈被他们挤在中间，几乎没什么倒下摔趴的可能。
这两只大型犬随时都可以从旁接住她。
“兰波先生已经回来了吗？”她安心拍了拍胸口，彻底放下来。
果然金蟒兰波说自己会在平安夜派对之前回来，就真的能赶在他们约定的时间。
“阿尔蒂尔在被炉里面休息，”泽田奈奈放低声音，不解道：“他好像在外面冻坏了，一回来就往被炉的方向跑。”
整条蛇团在被炉里面，连头都不愿意冒出来。
猫泽奈奈小声说道：“这样啊……”
“泽田夫人，这是立原先生和织田作先生，”她简单跟泽田奈奈介绍，带着几分忐忑不安问道：“他们今晚可以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吗？”
“当然可以，派对就是人越多越热闹，”泽田奈奈笑意盈盈一口答应下来，干劲十足说道：“奈奈先带立原和织田作去客厅休息一下，我去再准备多一些料理。”
原本准备两人一蛇过的平安夜派对，突然多加两个看起来就很能吃的狗狗，当然要多准备一些料理喂饱他们。
猫泽奈奈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泽田夫人，咖喱的话可以准备一份辣的吗？”
她这样好像有些得寸进尺。
但是料理的话，她做的咖喱肯定没有泽田奈奈做的好。
而且现在去商店街买材料再给织田作犬做，可能也来不及了。
商店街那边不久前才经历咒灵的袭击，一些受损的店不会立刻开门做生意。
“奈奈要吃辣咖喱吗？”泽田奈奈有些意外，好奇问道：“是突然想尝试新口味吗？”
猫泽奈奈连连摇头，支吾着道：“是织田作先生喜欢……”
一只喜欢辣咖喱的狗狗和一只吃辣咖喱和蟹肉料理的黑猫，她平时见惯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的习惯，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觉得有多奇怪。
但是突然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泽田奈奈提起，果然还是有点奇怪吧？
“织田作喜欢吃辣咖喱吗？”泽田奈奈天然笑着道：“真是特别的小狗，立原喜欢吃什么？”
泽田家的四位平安夜小客人，猫泽奈奈和金蟒兰波经常会来串门，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泽田奈奈都清清楚楚。
织田作犬又点名喜欢吃辣咖喱，剩下只有新来的银狼立原不知道喜好。
猫泽奈奈这才想起自己没有问银狼立原的喜好，连忙问道：“立原先生想要吃什么？”
“……我喜欢吃什么？”他沉默片刻，显得有些无措。
狼与犬略显不同的吻部低垂下来，银狼立原恍然有些出神。
呆在常暗岛的时间太长，他都忘记自己过去喜欢吃的东西。
参军的日子并不好过，食物和睡觉的床铺都非常简陋，远远比不上家里舒服，但最开始为了国家以及自己心里的豪情壮志，他没有在意这么多。
就算战争的日子非常苦，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他会回去思念的亲人身边，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回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品尝想念已久的味道。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来临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凭着想要回家的信念，一直坚持下去等待战争结束的和平日子。
直到不断接受火炮击中身体的痛苦，不断接受治疗修复肢体又被推上战场的折磨，所有一切值得他留恋的东西都无法想起。
精神恍惚连自己的喜好都开始抛却，浑浑噩噩抱着唯一的心愿想要回去。
回去要做什么？不知道。
回去想做什么？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渴望和平离开战争的念头，别的事物什么都开始忘记抛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在乎，只想着回到过去在家的日子。
有父母、弟弟在身边，过着不算特别富裕舒适，但是足够和平幸福的生活。
“汉堡肉……”
他抬起狼首，轻声问道：“可以吗？”
“泽田夫人，立原先生想吃汉堡肉，家里有材料吗？”猫泽奈奈盘算着要是材料不足，她就跑去杯户町或是米花町的商店街。
多跑些地方，总能买到汉堡肉的材料。
“立原喜欢吃汉堡肉吗？这个爱好倒是跟纲君一样。”泽田奈奈托着脸，笑容灿烂又温柔说道：“汉堡肉的材料家里当然有，想吃多少都有，这本来就是平安夜派对会准备的料理。”
猫泽奈奈眉眼柔和放松，总是垂落带着几分弱气的眉眼弯起笑道:“泽田夫人，我来给你帮忙。”
多一个人帮忙，料理的速度也会快一些。
“……”银狼立原恍惚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其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汉堡肉的味道，只是依稀想起以前母亲很喜欢做汉堡肉。
因为父亲和弟弟都很喜欢吃。
至于他自己喜不喜欢，其实已经不记得了。
“立原，不进来吗？”织田作犬回头看着还呆在玄关的同伴，提醒道：“进来的时候，记得把爪子擦一下。”
平时进屋的时候，可以选择脱鞋换鞋。
但是狗爪子和狼爪子总不能脱掉，不想一脚把干干净净的屋子踩脏，只好认认真真在门口铺下的毛巾擦干净爪子。
“你为什么能这么习惯？”银狼立原忍不住问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来拜访这里。”
这里又不是猫泽奈奈的家，而是他们的邻居泽田家。
第一次去别人家不是应该拘谨一些吗？他不确定想到。
“？”织田作犬回头看他一眼，一些疑惑连狗脸都要遮挡不住：“我们不是狗吗？”
是狗的话，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主人家都邀请他们进去。
不管什么道具灵魂转生，获得第二次生命的说法。
在织田作犬看来，他们就是狗，行事风格和思维方式都不用这么拘谨在做人时的礼节。
银狼立原沉默，要他怎么解释，他其实不是狗，不过也跟狗差不多。
他吐出口气，放下一些过去在意的东西：“你说的没错。”
经历死亡与新生，获得的第二次生命，其实换一下新的角度去看待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织田作先生，多多指教。”
他们接下来还要去跟陪伴猫泽奈奈时间第二长的金蟒兰波打招呼。
这应该算是前辈吧？不过狗为什么要认蟒蛇做前辈？
但是以时间和年龄来看，金蟒兰波确实算是他们的前辈没错。
织田作犬一本正经说道：“多多指教，不过我其实叫织田作之助。”
姓氏是织田而不是织田作。
……
泽田家的平安夜派对，晚餐准备的非常丰盛。
大量的肉类料理，甜口咸口甚至是辣味料理都应有尽有。
不管是金蟒兰波还是银狼立原、织田作犬，都是需要补充大量肉类营养的动物。
即便织田作犬过去最喜欢吃辣咖喱，面对一大桌子肉排、炸鸡、烤鸡、炖肉都不免发出心动的声音。
“准备这么多料理，我们能吃完吗？”织田作犬蹲坐在自己的座位，看着满满堆起来的餐盘。
辣咖喱装满一盘、肉排和烤鸡装满一盘。
猫泽奈奈帮着没有手的小动物们取食物，思考着道：“太宰先生说过道具灵魂不会吃撑，应该能吃完吧？”
反正她是没怎么见过泽田家的料理有剩下吃不完的。
她和泽田奈奈胃口不算大，桌上多数料理都是为了几位胃口大的男士准备。
“太宰？”织田作犬停下吃辣咖喱的动作，疑惑问道：“太宰也在这里吗？”
不是说道具灵魂都是人死后会变成的存在吗？他死的时候，太宰治还好好活着，应该不会先他一步成为道具。
“太宰先生在这里，”猫泽奈奈挽起袖口露出缠绕着手臂的绷带，小声道：“太宰先生完成了祈愿又回去休息了。”
黑猫太宰不眷恋外面的世界，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至少他不会为现在的世界留恋。
“不过织田作先生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再次祈愿太宰先生出来！”猫泽奈奈高兴道：“织田作先生是太宰先生的朋友，他一定会愿意出来的。”
即便她和这个世界都不值得黑猫太宰再次清醒，他也一定想要再见一见织田作犬。
织田作犬低头咬住烤鸡，在脑海里说话的声音不受他正在吃饭的动作影响：“太宰不一定会出来。”
如果只是见见老朋友，这个理由不一定会让他出来。
不是都说道具灵魂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他出现这么久，代表着太宰治的象征物一直都在猫泽奈奈身边，绷带半点反应都没有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即便是他还在的时候都不能阻止太宰治奔赴另一个世界的举动，又怎么能期望他现在会为了再见老朋友而从永久的沉眠清醒。
“织田作先生说的也是，”猫泽奈奈失落小声叹气，道：“太宰先生好不容易休息，再想叫醒他不知道要多久。”
但是她真的很想念黑猫太宰。
他是第一个回应她祈愿召唤的灵魂，也是一直以来都陪在她身边经历许许多多事的人。
如果可以，她也想让黑猫太宰看看她现在的成长。
猫泽奈奈已经不再是过去必须要依赖别人保护的人，她已经成长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以及一些非术师。
织田作犬看着她，突然问道：“猫泽这段时间有叫过太宰吗？”
“诶？”她愣愣眨眼，不解问道：“没有专门对太宰先生祈愿，但是一直都有把绷带带在身边。”
就是想着如果她说的某一句话能触动黑猫太宰，让他再次出现在面前。
毕竟道具灵魂只会对能触动他们的声音作出回应。
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样的话可以打动黑猫太宰，只好把【一段雪白的绷带】一直带在身边。
织田作犬若有所思应了一声，道：“也就是没有专门对他祈愿吗？”
深棕色皮毛的大狗吻部还沾着些许米饭和辣咖喱，认真看着她道：“猫泽，你要不要试试呼唤太宰？”
只对他一个人祈愿，不是平时的一些间接或是与旁人说的话。
“我呼唤太宰先生？”她有些不明白织田作犬的意思，困惑道：“我一直都有呼唤太宰先生，只是他没有回应我。”
她也明白想要好不容易回去沉睡的黑猫太宰再次回应她的祈愿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纵然失落与难过也没有怨怪黑猫太宰不愿意出现。
“如果你说的呼唤只是平时喊喊他的名字，跟他说一点心事或是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提到他的名字，”织田作犬干掉一盘子辣咖喱，舔舔嘴巴转头去进攻餐盘里别的食物：“那么太宰可能以为你不是在叫他。”
猫泽奈奈愣愣看着他，神情有些茫然无措：“可是我……”
“可以帮我再添一份辣咖喱吗？”
织田作犬拱了拱餐盘，正色说道：“泽田夫人做的辣咖喱很好吃。”
她迟疑着应声，端起织田作犬的餐盘重新帮他添饭淋上辣咖喱，紧张忐忑着问道：“为什么太宰先生会觉得我不是在叫他？”
她明明经常有提到黑猫太宰的名字，时不时告诉他自己很期待再次重逢相见。
这些都不算是呼唤和祈愿黑猫太宰的声音吗？
“太宰他……”
织田作犬停下动作斟酌着用语，思考要怎么告诉猫泽奈奈：“他没有猫泽想的那么聪明。”
“不、应该说他不怎么擅长处理一些太过直接的好意。”
猫泽奈奈跟绷带说的话，黑猫太宰有没有听见，是不是故意不回应她的声音，他其实并不知道。
毕竟织田作犬成为道具灵魂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不知道回去之后再出来是什么情况。
“猫泽觉得太宰聪明吗？”他决定换一个问法。
猫泽奈奈用力点头，郑重说道：“我觉得没有比太宰先生更聪明的人了。”
同样是不熟悉咒灵以及手头没有半分情报线索，但黑猫太宰就是可以通过一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推测出情况的发展和大概，甚至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打探自己想要的情报。
“没错，太宰比很多人都要聪明。”作为认识太宰治三四年的友人，织田作之助很清楚以太宰治的聪慧，他想要做的基本没有做不成，只有他不想做的事。
这点在很多人看来都是这样。
在港口黑手党的双黑出名之前，太宰治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操心师”。
意思就是他可以轻易操控人心，所有人的想法和行为目的都躲不过他的思维风暴。
“猫泽也是这么认为，所以你觉得自己对太宰说的话都有被他听见，没有出来只是因为不想出来。”
猫泽奈奈不知所措，困惑又不解道：“不、不是这样的吗？”
她把自己所有的思念与期待都告诉黑猫太宰，等待他愿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一天。
若是他一直不愿意醒来，她也会一直把绷带带在身边。
只要她愿意等，总能等来重逢相会的一天。
而在这一天到来之前，让黑猫太宰在期盼已久的永眠好好休息。
不是这样的吗？
“你不告诉太宰，你需要他，他是不知道的。”
织田作犬吃完第二份辣咖喱，很快又得到猫泽奈奈无意识添过来的第三份辣咖喱，他感受了下胃的容量，确定自己还能吃，果然接着开吃。
“所有委婉的示好都会被他有意无意忽视，”就像他和阪口安吾过去一样，只是成为太宰治的朋友，无法阻止他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和追逐死亡的行为。
“你需要更直接告诉他，你想要单独对他说的话。”
而不是一些日常零碎的言语，夹杂在对旁人诉说的话之间。
猫泽奈奈连晚饭都来不及吃，直接撑着桌子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吵杂刺耳的声音。
“奈奈？”泽田奈奈惊讶看着她，问道：“是今晚的料理不合你的胃口吗？”
她看着猫泽奈奈今晚都没吃什么东西，只是一直在照顾织田作犬他们。
“抱歉泽田夫人，我要暂时出去一下！”
猫泽奈奈捂住缠着绷带的手臂，顾不得跟泽田奈奈解释清楚，急匆匆跑出泽田家。
她不知道自己一直没有叫出黑猫太宰是不是织田作犬说的原因。
她一直以为只要传达思念与等待的声音迟早可以得到他的回应。
猫泽奈奈不敢再以请求帮助的祈愿召唤黑猫太宰，不是担心【一段雪白的绷带】没有反应，而是担心他会又一次以那样的方式骤然离开。
“我想见太宰先生！”
“我现在需要太宰先生，非常非常需要！”
至于是什么需要，她其实也不清楚。
没有需要祈愿实现的愿望，唯一要说有的话，就是她想在平安夜见到黑猫太宰。
以伙伴的身份也好、朋友的身份也罢，她不希望在平安夜这样团聚的日子留黑猫太宰一个人在绷带里面沉睡。
明明连被污染的同伴都救了回来，可以回来跟他们一起过平安夜派对。
为什么要留下最开始陪在她身边的太宰先生？为什么只有最开始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不愿意出来？
手指紧紧压着手臂上的雪白绷带，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道：“这是只有太宰先生可以做到的事，可以出来跟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吗？”
这就是她想祈愿的话。
这就是她想专门对太宰先生说的话。
雪白的绷带缠绕在手臂上安静无声，猫泽奈奈咬住下唇，不死心等着黑猫太宰的回应。
“我没有别的愿望，只想要太宰先生回来。”
这是只为黑猫太宰说的话。
这也是只对黑猫太宰说的话。
【一段雪白的绷带】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它就像一段普通的绷带一样紧紧缠绕着猫泽奈奈的手臂，除了不会轻易变脏受损，道具绷带跟普通的绷带没什么两样。
沾染在指腹几乎要干涸的血蹭上一些红色落在绷带上面，她着急想抹去颜色，却没想到血液并不是这么轻易能擦干净。
与战车咒灵战斗时的擦伤没有经过【请君勿死】的治疗，只是简单贴了一些胶布和缠着绷带了事。
一旦蹭上红色就是全部都是红色。
她沮丧小声说道：“果然……我还没有成长为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大人……”
“太宰先生不在，我还把血弄在好不容易变干净的绷带上面。”
系统曾经说过道具灵魂净化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黑猫太宰会在离开之后，彻底褪去染血的状态重新变回一段雪白的绷带，足以证明他的愿望已经完成，一切遗憾或是不舍都可以放下。
净化过的道具灵魂会更难召唤出来，他们没有自己的念想与渴望再次获得第二次生命的想法。
“……至少抱怨我一句，告诉我自己的本体被弄脏了。”
“奈奈觉得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猫爪轻盈无声落在地面，尾巴轻摇慢曳踱步走来，细长又毛绒轻扫过她的小腿，一沾即走离开的很快。
猫泽奈奈近乎不敢相信，她怔怔看着蹲坐在腿边的猫咪，小心蹲下来：“是太宰先生吗……？”
她没有在做梦吧？缠绕在她手臂的绷带没有给出丝毫反应，但是黑猫太宰偏偏出现了。
“是哦，”他抖了抖耳朵，昂头看着猫泽奈奈，声音有些困扰：“奈奈为什么会觉得没有我就不行呢？”
她最近对付了不少咒灵还完成了金蟒兰波的愿望，不是已经很好长大了吗？
现在的猫泽奈奈快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他出现与否其实都是不重要的事。
“不是的，太宰先生是很重要的。”
猫泽奈奈眼帘垂落下来，一圈圈解开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说道：“我距离变成大人、变得厉害还有好远好远，我是需要太宰先生的。”
【一段雪白的绷带】重新缠绕在黑猫太宰身上，把面前的小黑猫变回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抱歉，我没有保管好太宰先生的绷带。”
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的血把干净的绷带都弄脏了。
黑猫太宰昂头看着猫泽奈奈，问道：“奈奈为什么不治疗自己？”
他其实不是很在意本体的绷带沾染上血。
过去的他常常会弄脏绷带，只是那些绷带换起来简单，这一条代表着他的绷带不知道能不能换。
“我太害怕疼痛了，”猫泽奈奈小心抱起黑猫太宰往回走，轻声说道：“就算知道只要短暂痛一瞬间，身上的伤口就会全部愈合，我也会觉得害怕。”
现在的她跟当初相比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身边多了很多的同伴。

第54章
许久不见的黑猫太宰受到了泽田奈奈的热烈欢迎,  她双手合十高高兴兴道：“原来奈奈是去找太宰了。”
这只小猫咪只在猫泽奈奈第一次拜访泽田家的时候来过，之后猫泽奈奈再搬过来，黑猫太宰都没有出现，只余下金蟒兰波一起搬过来并盛町。
“抱歉泽田夫人,  ”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笑笑,  说道：“让你担心了。”
她突然在晚餐的时候跑出去,  连解释都没有一句就匆匆跑走，留下一大堆小动物在泽田家。
还好泽田夫人没有生气,  态度依旧如同往常一般热情天然。
“几个月没见太宰看起来没有怎么长大，”泽田奈奈托着脸，担忧说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吃东西呢？”
猫泽奈奈跟她说黑猫太宰是暂时放去别人家寄养，以后会接回来并盛町,  还以为很久都不会看见这只小黑猫。
“阿姨去帮太宰准备最喜欢的蟹肉料理,  你乖乖等一下。”
她抱着猫,  连忙跟着道：“泽田夫人,  我也来帮忙……”
泽田奈奈笑着摇头,  不放心摸摸她的头发,  道：“奈奈先带太宰去吃饭吧,  你今晚都没吃什么东西。”
一直在照顾家里的几只小动物,  几乎没吃下去多少东西。
她犹豫着站在原地，黑猫太宰昂头看她一眼，说道：“奈奈，我们先过去饭桌那边,  别让泽田夫人担心。”
“正好我也有些话,  想对奈奈说。”
猫泽奈奈一下紧张起来,  僵硬着身体坐回自己的座位,  怀里还抱着黑猫太宰不敢乱动。
猫咪鸢色的眼眸扫过面前一大桌子的蟒蛇、狼和猎犬,  语带笑意道：“看来奈奈这段时间真的经历了不少事。”
连道具灵魂都召唤出来不少。
他离开的时候，猫泽奈奈身边还只有金蟒兰波，不成想再回来会多出这么多人。
“太宰，”叼着炸鸡腿的织田作犬抬起头，声音平平淡淡：“我应该说好久不见吗？”
按说他死之前还见过太宰治，应该算不上好久不见。
但黑猫太宰比他来到猫泽奈奈身边要早，少说也有几个月半年时间呆在这里，对黑猫太宰来说，他们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见。
虽然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也不是每天会见到，但一个月总能见上几面。
“……织田作？”黑猫太宰好像恍惚一下，连摇晃的尾巴都僵住了。
鸢色的眼眸落在身旁的深棕色大狗，那股淡定平静的气质几乎要透出面前的狗脸，咬着炸鸡腿没什么变色的模样。
织田作犬平静应声：“是我。”
犬齿利落干脆把炸鸡腿上面的肉咬下来，连骨头都咬得卡卡作响，最后吐出破碎的一堆骨头渣子。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织田作犬已经适应自己的身份，任谁来了都看不出他身体里的灵魂是个人。
“太宰先生跟织田作先生很久没见了吧？”
猫泽奈奈小心摸摸猫咪后背的毛发，问道：“太宰先生要坐过去跟织田作先生聊聊吗？”
毕竟是老朋友重逢，肯定会有很多想要说的话。
黑猫太宰沉默片刻，扭头背对着织田作犬，说道：“不用了，我呆在这里就好。”
“诶？”猫泽奈奈不解眨眨眼，有心想问什么，但是没有人愿意跟她解释情况。
金蟒兰波死的时间太早，以前根本不认识织田作犬，不可能知道他跟黑猫太宰是怎么认识。
银狼立原更是陌生茫然，桌上的所有人都是他今天刚刚认识，唯一说得上联系的人还是猫泽奈奈。
“猫泽，你不用在意。”倒是织田作犬表现从容，说道：“你今晚不是没吃什么东西吗？先吃饭吧。”
“啊、好的，”猫泽奈奈努力压下困惑，问道：“太宰先生想先吃点什么吗？”
呆在道具空间沉睡的灵魂许久没有出来，或许黑猫太宰现在会想吃点什么东西。
猫咪轻巧跳离她的怀里，矜持克制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慢慢摇晃：“奈奈不用想着照顾我，我还想等一下泽田夫人准备的蟹肉料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黑猫太宰呆在织田作犬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轻易靠近和叙旧的意思。
他不是没有看见猫泽奈奈的疑惑以及其他道具灵魂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只是黑猫太宰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面前的织田作犬并不是过去他在lupin酒吧见过一面的织田作之助，他属于港口黑手党，是另一世界的太宰治引荐进入黑手党世界的织田作之助。
那个他在书里见过，与【太宰治】【阪口安吾】在lupin酒吧喝酒闲聊的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犬打招呼的人不是他，而是他所认识的【太宰治】。
他这个时候亲亲热热凑过去，就像是冒领自己身份的小偷，要偷走这份不属于他的友谊。
在他的世界，太宰治从来都没有跟织田作之助认识相交。
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lupin酒吧，聊不上两句就被识破身份。
黑猫太宰被枪口指住的那一刻，终于意识到世界是有所不同，属于另一个世界【太宰治】的友谊并不会属于他。
他从始至终只是一个看客，没有经历过那份高兴喜悦、没有一起在lupin酒吧碰过酒杯谈天说地，更没有提过什么黑手党下级成员的工作多么有趣刺激。
属于另一个世界【太宰治】的友谊与他无关。
“太宰先生……”
猫泽奈奈吃了两口天妇罗虾，看着黑猫太宰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的动作，悄悄拿出准备给他的小碗分拨过去几块天妇罗：“要试试我做的天妇罗吗？”
黑猫太宰总是吃着辣咖喱和蟹肉料理，织田作犬在的时候，反而不说什么想吃辣咖喱。
她有点看不懂黑猫太宰和织田作犬的情况，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如果是吵架，希望他们能快点和好。
她知道黑猫太宰其实非常重视织田作犬，只是面对织田作犬的时候可能有些不太好说出口。
“还有辣咖喱，”筷子末端抵住脸颊蹭一下，猫泽奈奈试探着道：“泽田夫人今天准备了很多辣咖喱。”
符合织田作犬口味的激辣咖喱。
不过黑猫太宰可能吃不了这个，他平时都不怎么吃辣，只有在吃辣咖喱的时候偶尔吃一点。
垂落在身后的尾巴动了动尾巴尖，黑猫太宰低头看着碗里的天妇罗，问道：“这个是奈奈做的天妇罗吗？”
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猫泽奈奈还是不怎么会料理，经常带着他们外出觅食或是在便利店买速食便当、饭团、寿司这些东西。
基本没怎么进过厨房学着做料理。
“虽然有些冷了，但是味道很好。”天妇罗浸泡着汤汁带着鲜甜的味道，滑过舌尖口腔流入胃部。
比不上黑猫太宰曾经吃过的顶级料理，但却是非常舒服让人放松的味道。
猫泽奈奈抿唇压住笑意，开心道：“等明天我再做新的天妇罗。”
今天要先把泽田奈奈辛苦准备的平安夜大餐全部解决，这里许多食物都是第一顿好吃，再加热风味都会下降许多。
“奈奈身边真的变了好多，”黑猫太宰似叹似怨，感慨道：“不仅多了很多新人还学了不少新技能。”
都是他不在的时候，猫泽奈奈努力生活的证据。
“啊？”猫泽奈奈回头一看，纠结着道：“可是这里太宰先生不认识的人不是只有立原先生吗？”
金蟒兰波是黑猫太宰以前认识的人还是他离开之前就在的，织田作犬也是黑猫太宰的旧友，这回算是久别重逢。
真正能说是不认识的新人，其实只有银狼立原。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黑猫太宰声音染着笑意，透亮的鸢色眼眸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猫泽奈奈连连摇头，说道：“这位是立原先生，今天跟织田作先生一起来的。”
银狼立原礼貌点头示意：“请多指教。”
相较于离开又回来的黑猫太宰，他在这里其实呆得更加拘谨，周围的道具灵魂都是第一天认识，仅有猫泽奈奈是他们唯一的联系。
“太宰君这么久没回来就是来欺负一下奈奈吗？”金蟒兰波修长的蟒躯盘绕在椅子上，尾巴不轻不重抽了下椅子，发出闷闷的声响。
吃饱喝足的黄金蟒本来不想掺合这些小辈的事，但是黑猫太宰放着旧友不去叙旧，在这里欺负猫泽奈奈，实在是让蛇有些看不下去。
黑猫太宰笑吟吟回答：“我可没有欺负奈奈。”
他尾巴摇起来勾了下猫泽奈奈的手腕，故意说道：“奈奈，你觉得我欺负你了吗？”
猫咪细长的尾巴勾勾缠缠扫过手心、落在手腕滑蹭而来，留下痒痒而轻微的触感。
“没、没有……”猫泽奈奈夹在他们中间，笑容都变得勉强起来：“太宰先生，没有欺负我吧？”
金蟒兰波和黑猫太宰的对话，一不小心就会变成这样。
她以前夹在他们中间手足无措，劝都不知道要怎么劝，时间过去几个月，现在看见他们又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说话，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居然疑问句吗？”猫咪尾巴轻轻抽了下她的手心，黑猫太宰似真似假抱怨：“奈奈都不相信我，我会很难过的哦。”
猫泽奈奈神情一凛，超级认真说道：“我相信太宰先生的！”
她肯定会相信太宰先生不是在欺负人。
而且她好像也没有吃什么亏？没有吃亏就是没有被欺负吧……
大概。
金蟒兰波暗暗叹气，时间过去几个月，猫泽奈奈看见黑猫太宰还是没什么长进。
这不是被吃得死死的吗？
明明是在逗她的话都能这么认真回答。
“太宰先生是这样性格的人吗？”就算银狼立原跟猫泽奈奈、黑猫太宰认识时间不长，多少也能看出他是有意在说这些话。
好歹曾经也是喜欢看诗集，知道送蝴蝶头饰给小女孩的少年，一些人情世故上面都能看得非常清晰透彻。
“太宰吗？”被他问到的织田作犬思考一下，回答：“差不多吧。”
他其实没觉得黑猫太宰刚才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织田作犬虚心请教。
银狼立原迟疑着道：“你不觉得他是有意在逗奈奈吗？”
那些好像是调侃又好像是吃醋的话，不就是想看猫泽奈奈慌慌张张给他解释的样子吗？
织田作犬陷入沉思，道：“是这样吗？”
他倒是觉得这是太宰一贯能说出来的话，可能里面没有什么意思，也可能有一些什么没有人察觉到的意思。
反正纠结太宰治口中说出来的话，只会让自己陷入“操心师”的语言陷阱。
越是多想越是容易踩入陷阱，太宰治的语言与思想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织田作犬跟他的思考方式好像不太一样。
银狼立原看看猫泽奈奈，又看看其他人决定不去多管闲事。
当事人都没有在意的事，他纠结这么多也没有用。
……
平安夜的派对一直在泽田家持续到晚上十点，猫泽奈奈帮着清洁打扫厨房，跟泽田奈奈一起处理善后派对结果留下的大堆脏盘子以及乱糟糟的饭厅。
金蟒兰波吃饱喝足又回去被炉的位置享受温暖，就算是在关紧门窗的室内冷意也是不会断绝。
这个时候就会相当羡慕另外三个一身皮毛，看着都相当暖和的同伴。
躯壳现在是动物没有方便的手脚，织田作犬干脆踩着抹布去擦走廊的地板，从玄关这头一直到卫生间的走廊尽头来来回回、勤勤恳恳。
银狼立原看着感觉不帮忙不太好，索性叼着鸡毛掸子在楼梯附近来回晃悠打扫灰尘。
“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碌。”黑猫太宰蹲坐在电视机上面，悠闲感慨似乎没有下去帮忙的意思。
以猫咪的身体能做的家务其实也不多。
猫泽奈奈和泽田奈奈都没想过让小动物帮忙做家务，他自然呆在这里乐得清闲。
“太宰君要是想帮忙也可以跟织田作君他们一样，”金蟒兰波懒懒抬着眼皮，翻滚着身体道：“平安夜帮忙打扫做些家务分担一下泽田夫人的负担。”
黑猫太宰沉默并且由衷感到疑惑。
他是怎么能在被炉里面打滚舍不得出来的时候，跟他说这些人生教育一样的话。
拜托他先从被炉里面出来，再教育他偷懒是什么不好的事。
“兰波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不想下去弄脏身体，”他不紧不慢说道：“黑猫脏掉看起来是很明显的。”
不要以为黑猫变脏是什么看不出来的事。
恰恰相反，黑猫一旦沾上什么灰尘会比一般的猫咪还要明显。
“是吗？这倒是我不知道的事，”金蟒兰波随意应声，抬着金绿色的眼眸直直看向他，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奈奈这次跟太宰君祈愿了什么？”
一直以来都没有被猫泽奈奈的行为和话语说服再次出来的黑猫太宰，为什么这次会在平安夜出现。
如果他没猜错，开始黑猫太宰是没想过要再回来的。
诚然他不讨厌猫泽奈奈和现在的生活，但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随时可以抛弃、随时可以离开沉睡。
只要睡着就可以逃避开不想面对的世界。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黑猫太宰垂眸望着被炉里的黄金蟒，金绿色的眼眸带着冰冷危险的色泽：“我倒是不知道兰波先生是会关心这些的人。”
以前的金蟒兰波秉持着工作一样的态度出现。
保护猫泽奈奈是因为系统的条件，本身没有什么特别在意或是逆反的想法，仅仅是因为规则如此就选择去做。
他似乎变得更加关心猫泽奈奈的事，不再是当初游离在他们之外的人。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金蟒兰波盘起身体，挺立蟒躯与猫咪平视着道：“太宰君这次要在这里留多久？”
会不会又一次在完成猫泽奈奈的祈愿之后离开？
这样一次次的分别到底是黑猫太宰的逃避还是猫泽奈奈纵容他的选择，接受他可以会在出现不久后又再次离开。
鸢色的眼眸静静回望着他，呆在厨房和泽田奈奈聊天的少女不知道他们这边的交锋。
黑猫太宰安静半晌，开口道：“这两个问题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同。”
太宰治不是什么能直白说出自己心里话的人。
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
他跳下电视机顶的位置，猫爪肉垫落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从容冷静走过金蟒兰波身边，说道：“可能随时都会离开，谁知道呢？”
猫泽奈奈说需要他。
想要他留下来，一直呆在身边。
真是个任性的孩子，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厌倦这样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没有港口黑手党的工作、没有永无止境的暗杀以及日日要面对前搭档的烦恼……
这里有织田作犬、有猫泽奈奈还有一些过去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想要找到东西无法在黑暗找到，这点他早就明白。
但是什么地方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黑猫太宰也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对这里产生厌倦，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即便身边有织田作之助都无法拉住他想要离开的脚步。
“奈奈需要帮忙吗？”晃着尾巴的黑猫来到厨房，蹲立在不妨碍猫泽奈奈她们的位置矜持又端庄。
她低头一眼，忍不住笑道：“不用了，我们这边很快能收拾好。”
这些都是平时做惯的家务，只是这次要洗的碗筷比较多。
“太宰先生不去找织田作先生吗？”这个时间，他们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黑猫太宰要是有什么话想对织田作犬说可能是最好的时候了。
黑乎乎并拢在一起的猫爪如同山竹，他缓缓问道：“奈奈觉得我应该去找织田作吗？”
猫泽奈奈动作慢下来，有些不确定道：“太宰先生……是在不自信吗？”
她好像第一次从黑猫太宰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以往的黑猫太宰总是给她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什么事到他手里都能轻松解决，不需要有半点烦恼。
“太宰先生在犹豫什么？”她不解疑惑问道：“织田作先生不是太宰先生的朋友吗？朋友的话，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吧？”
可是他跟织田作犬并不是朋友。
织田作犬认识的【太宰治】并不是他。
“……奈奈平时会跟朋友聊什么？”黑猫太宰不知道要怎么跟织田作犬说话。
上一次见面没有给【织田作之助】留下什么好的印象，尽管在他眼里，他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但在【织田作之助】眼里，他们是互相敌对的存在。
他不知道要怎么以平常的态度去接触织田作犬，不管怎么相似，生活在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经历的太宰治都是不一样的人。
织田作犬认可的朋友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不是他。
“会跟朋友聊什么？”猫泽奈奈一时被他问住了，迟疑着道：“一些普通的话题？”
一般人会思考跟朋友聊天需要聊什么话题吗？朋友的话，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聊的吗？
她跟中原中也聊天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直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中原中也会给她十足的耐心，好好听她说那些医院发生的无趣琐事。
猫泽奈奈眨眨眼，提议道：“要不先从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熟悉的话题开始？”
许久未见的友人会有所生疏是正常的事。
不知道说什么话，可以试着从一些过去他们都熟悉的事开始。
“黑手党相关什么的，”她半开玩笑说道：“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不是在港口黑手党认识的吗？”
黑猫太宰摇摇头，纠正说道：“我们不是在港口黑手党认识的。”
他昂着头望向猫泽奈奈，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起某种让人看不分明的思绪色彩：“我是先认识织田作，再推荐他去港口黑手党的。”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是错误的。
织田作之助进入港口黑手党，只会让他再次跌入想要摆脱远离的杀人生活，失去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黑猫太宰不在乎自己的死亡。
但是他在意织田作之助是因为自己推荐他加入港口黑手党，而被森鸥外盯上【天衣无缝】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已经不想杀人，打算好好为自己喜欢的故事续写上结局。
可是风暴不会按照他的意愿离开，试图利用解决mimic作为交易与异能特务科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森鸥外也不会放任织田作之助闲散在外。
黑猫太宰曾经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深切知道异能特务科对港口黑手党的警惕，如果不是真的对付不了mimic，他们是不会发放异能开业许可证给港口黑手党。
一旦发出异能开业许可证，这就意味着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无法再轻易扼制。
森鸥外利用mimic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的计划是可行的，只是黑猫太宰无法接受牺牲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换做任何一个异能者，他其实都会赞同森鸥外的做法。
毕竟这就是最优解。
只是当组织的刀尖对准织田作之助，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即便他明白从理性的角度牺牲一个织田作之助，可以减少港口黑手党多少人的牺牲。
在黑猫太宰的世界，他为了解决mimic得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几乎耗费了十倍数十倍的代价解决纪德以及他的手下们。
mimic会找上织田作之助，不管他在港口黑手党还是在武装侦探社，不管他有没有收养那些孤儿，有没有放弃杀手的身份……
纪德和织田作之助，终将都会有这一战。
书里无数的平行世界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那就是织田作之助会死在与mimic的斗争之中。
没有例外。
所以黑猫太宰选择夺取首领的位置，努力扩大组织的势力，推荐织田作之助进入武装侦探社，先一步把mimic给解决了。
至少让他所在的世界【织田作之助】能活下来。
“啊、原来是这样，”猫泽奈奈擦干净碗放进消毒柜，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在黑手党里认识的。”
她身边的港口黑手党浓度简直过高，除了银狼立原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金蟒兰波、黑猫太宰以及织田作犬都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就连救助过她的中原中也以及旗会几人都不例外。
“那太宰先生是不想跟织田作先生聊黑手党的事吗？”平时都见惯不怪的事再用来做聊天的话题确实是有些无聊。
猫泽奈奈擦干净手，抱起黑猫太宰离开厨房，视线一转在沙发找到织田作犬，他正一脸认真看着电视播放的新闻。
来到新世界的第一天，多少要了解一下这边的事。
“织田作先生，现在有空吗？”
织田作犬抬头看一眼，沉稳点头：“有什么事吗？”
狗爪子压住电视遥控器推过去给银狼立原，他沉默接过换了几个台都是在报道前几天在米花町犯下三起杀人案的凶手案情交代。
算了，没有别的东西就看这个吧。
“我可以问一下，织田作先生以前都会跟太宰先生聊什么？”猫泽奈奈抱着异常安静的黑猫太宰，小声问道：“我有一点点好奇。”
织田作犬思考片刻，道：“好像都是一些普通的话题。”
“一般都是太宰说的比较多，”他都是不怎么会聊天，平平淡淡给出回应的人：“工作之类的事。”
在lupin的聚会总是另外两个朋友抱怨比较多，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事跟他们相比简直平平无奇，不值一提没什么好说。
要不是太宰治过去问起，他连提都不会提起那些工作。
猫泽奈奈紧张摸摸猫猫，小心翼翼问道：“工作上的事……是可以说的吗？”
不会有什么保密协议之类的，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条例。
“这个世界没有港口黑手党，应该是可以说的，”织田作犬认真考虑，得出说了也没关系的结论：“不过我的工作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事，猫泽会想听吗？”
猫泽奈奈怀揣着紧张的小心情连连点头，黑猫太宰被她紧紧抱着没有吭声。
“处理同盟组织干部妻子和情人之间的矛盾、找出盗窃组织旗下商铺财物的犯人还有拆除没有爆炸的哑弹……”
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工作，与组织上层的成员所执行的任务不同。
他的工作更倾向于什么都做的杂役。
猫泽奈奈惊叹道：“听着不怎么像是黑手党的工作。”
织田作犬的工作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样，不是她所以为的那些危险工作。
走私枪支弹药什么的、在枪林弹雨中自如穿梭或是出门都是黑手党打扮凶巴巴的样子……
啊、最后一条pass。
她见过织田作之助在港口巡逻时穿的衣服，跟电视里的黑手党打扮不太一样，看着并不是吓人的那种外形。
“我有成功拆除过哑弹。”黑猫太宰突然冒出一句话：“千钧一发之际，我在它爆炸之前处理掉了。”
他看向织田作犬，不知道是想要得到怎么样的回答。
“是吗？”黑猫太宰眼睛里的光暗下去些许，深棕色皮毛的大狗接着说道：“没有天衣无缝拆除哑弹确实是很危险的事。”
“是吧是吧？”猫咪垂落下来的尾巴左右乱晃，黑猫太宰蔫蔫的兴致一下子提起来：“所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我还改良了豆腐的配方，把原本就很硬的豆腐变得无敌磕牙。”
“改良过的配方会更好吃吗？”织田作犬还记得太宰治以前提过的豆腐。
黑猫太宰笑嘻嘻回答：“不知道，因为根本没有办法咬下去。”
猫泽奈奈十分茫然，道：“那种豆腐还算是食物吗？”
连牙都能磕掉的豆腐完全就是武器了吧。
“因为原本就是为了当做武器使用的豆腐，”黑猫太宰伸爪拍了拍她的手臂，肃起声音说道：“不是有种死法是拿块豆腐撞死自己吗？”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懵逼道：“那不是因为太过羞耻才说的话吗？”
类同“拉一根面条上吊”，一样都是不可能成功的死法。
“是这样吗？”黑猫太宰可惜着道：“我还以为真的有人是这么死的。”
“但是太宰不是研究出了很硬的豆腐吗？”能把牙磕掉的豆腐，硬度怕是跟砖头差不多。
织田作犬补充说道：“据说切成薄片沾着酱油会非常好吃。”
不过他没有来得及尝试这个豆腐，不知道黑猫太宰还弄出了改良加硬版。
“好厉害……太宰先生还会料理，”猫泽奈奈又是惊讶又是敬佩，说道：“我的料理都是跟泽田夫人学的，还没试过自己研究什么食物。”
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黑猫太宰，对于他可能是无所不能的想法又一次加深了。
黑猫太宰兴致勃勃道：“我还会做活力鸡肉氽锅和超人精力锅，奈奈想试一下吗？”
听起来名字都有点奇怪。
不过可能是黑猫太宰的取名习惯。
猫泽奈奈犹豫片刻，还是点头道：“有一点想，不过太宰先生要怎么做呢？”
黑猫太宰的身体不能做什么料理吧？猫爪子连料理台的位置都够不着。
“奈奈不知道吗？每维持一天的动物形态，可以获得一分钟的变人时间。”
只要一个月就能积攒下半个小时的变人时间。
如果是净化成功的道具灵魂，可以变人的时间应该会更多。
猫泽奈奈郑重问道：“太宰先生的活力鸡肉氽锅和超人精力锅需要做多久？”
“活力鸡肉氽锅要一个半小时，超人精力锅要三个小时吧？”黑猫太宰愣了愣，再次问道：“奈奈真的想吃吗？”
一个半小时就是三个月、三个小时就是九个月。
猫泽奈奈毫不犹豫点头，说道：“请务必让我尝尝。”
“我们还可以变成人吗？”银狼立原以为他们要一直维持着动物或是道具的形态，没想到还有可以变成人的机会。
如果能变成人，他其实是想出去外面走走。
以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走一下许久没有见过的和平世界。
黑猫太宰在饭后消食的时候，简单看过他们所有人现在的道具说明，“立原君要是不相信可以等一个月之后，看看自己的道具面板有没有出现形态变换的按钮。”
猫咪转了转脑袋，看向金蟒兰波道：“我想兰波先生已经积攒不少时间了。”
他回去道具空间之后，一直呆在猫泽奈奈身边的道具灵魂是金蟒兰波。
说不定他现在都有几个小时的变人时间。
“是的……我可以变成以前的样子，”金蟒兰波慢慢挪出被炉，道：“不过我没什么要变回去的想法。”
保持着黄金蟒的形态还是变回不到几个小时的人类，这对他来说区别不是很大，跟猫泽奈奈可以在脑海里沟通，其余的一些事也没有必须要变回人类才能做的。
“已经十点过半，你们还要呆在泽田夫人家吗？”
他们不离开泽田家，泽田奈奈都没办法扔下客人自行回去睡觉。
猫泽奈奈慌忙抬头看一眼时间，惊讶道：“我们耽误这么久了！”
今天发生不少事，又是咒灵又是新出现的同伴以及黑猫太宰的回归，她都没有太注意时间。
“我准备的平安夜礼物！”她匆匆忙忙把黑猫太宰放在脑袋上，抱起黄金蟒挂在身上，一手一只狗艰难抱住他们粗壮沉重还满是毛的腰身：“抱歉泽田夫人，我们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了。”
准备给泽田奈奈的礼物一早就送出去，但是准备给黑猫太宰他们的礼物都还在家里的书房，要是耽误了时间就不是准点的礼物了。
泽田奈奈看着放在玄关鞋柜上的礼物，苦恼道：“阿拉，奈奈这么着急就离开了？”
而且还没发现她准备的回礼。
“……奈奈，其实我们可以自己走的。”银狼立原被她艰难抱着腰，四肢悬空挂着，他委婉说道：“从泽田夫人家回去也没有多远。”
不用这样勉强自己抱着他们回去。
黑猫太宰趴在猫泽奈奈的脑袋上，很快调整好动作蹲坐着道：“奈奈，你平时都是这么带兰波先生回家的吗？”
“是啊，”猫泽奈奈茫然点头，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金蟒兰波不怎么愿意下地活动，天气不冷的时候偶尔还会下来走走，天气冷的时候多数都是挂在她身上。
“没什么问题，只是这样腰有一点难受。”织田作犬诚实回答。
被拦腰揪着毛抱起来，四肢和身体都挨不着实处，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姿势。
猫泽奈奈连忙放下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担忧道：“抱歉，我弄痛你们了吗？”
因为一只手根本环不住他们的腰，只好抱着揪住一把毛稳住身体。
银狼立原抖了抖毛发，温和回答：“放心吧，我们没有这么脆弱。”
比起什么难受，他觉得更难接受的是丢脸。
这样被女孩子抱着回去，即便是以银狼的外形都相当丢脸。
好在这个时间，夜晚的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他们被猫泽奈奈这样抱起来的一幕没有被谁看见。
织田作犬落地下意识嗅闻一下，视线专注看着猫泽家的里面：“猫泽，家里今天来客人了吗？”
里面有不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味道。
猫泽奈奈茫然摇头，奇怪道：“我在并盛町的住处知道的人不少，但是他们都没有来过。”
一方面是抽不出时间，一方面也是她总是不呆在家里，需要去外面上学。
“那里面的人就是不速之客了。”
擅自偷闯入别人家的恶客。
就算掩饰了行踪以及痕迹，一些细微的气味也是无法立刻消除遮掩的存在。

第55章
“不速之客？”
猫泽奈奈放轻脚步,  小心靠近大门：“会是小偷吗？”
身旁两大团毛茸茸一前一后跟过来，尾巴垂落左右扫动，默默提高戒备与警惕。
“附近的邻居都知道奈奈平时是一个人住这里,  ”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  收集空气中的气味信息,  缓缓说道：“不过小偷会来养着蟒蛇的人家里偷窃吗？”
蟒蛇可不是一般的小动物，想要绞杀一个成年人对黄金蟒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真的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潜入猫泽家试图偷东西吗？
“……好像没有什么声音？”猫泽奈奈耳朵贴近门板,  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也可能是里面的人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她回头问道：“织田作先生,  里面的人走了吗？”
没有声音有时候并不意味着人不在里面，虽然以他们五个的武力值加起来,  不需要害怕什么小偷或是普通的盗贼,  但是警惕之心还是要提高几分。
织田作犬低头嗅嗅闻闻,  狗爪子踩着门前的小路又在庭院附近的草地嗅闻一圈：“应该没有离开，人还在里面。”
成为狗的短短几个小时,  织田作犬已经熟练掌握狗的正确技能使用方法,  前杀手的职业生涯让他能快速熟悉掌握身体状态。
要是不能好好掌握狗的走路、奔跑以及一些优势技能，便是有【天衣无缝】作为倚仗和后盾也不能完美躲过预测出来的危险未来。
【天衣无缝】没有发动出现什么危险,  至少现在他们是安全的。
“人还在里面？”猫泽奈奈小声抽气,  握住门把手紧张道：“我还是第一次对付小偷，要是正面撞上怎么办？”
把人打晕送过去风纪集团那边？还是把人打晕送过去警署？亦或者是把人打倒直接送进去医院？
真是让人苦恼,  太久没有对付咒术界以外的人,  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奈奈是在紧张这个吗？”黑猫太宰带着几斤的重量压在她头顶,  好笑地伸爪拍了拍她的额头：“怕什么,  弄死了我们帮你善后。”
好歹是被黑手党包围的小姑娘,  不要怂这些一般的小偷。
黑乎乎的猫爪子一挥,  黑猫太宰大气说道：“织田作和立原君都是刨地的好手,  兰波先生还有亚空间方便搬运人，埋一两个不是什么问题。”
猫泽奈奈紧张的心情一秒被打破，哭笑不得道：“太宰先生，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
什么叫弄死了帮她善后、埋一两个不是问题。
这已经开始默认她要把小偷给打死了吗？她还不至于下手没轻没重到这种地步。
怎么说也有【请君勿死】给她兜底，人死之前还有办法可以救回来。
“奈奈原来没有动手的准备吗？”黑猫太杂语气可惜，摇摇头道：“心慈手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惋惜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笑意，说着不知道是戏弄还是认真的话。
猫泽奈奈以沉默应对，片刻后：“我准备要进去了。”
握住门把手的东西一点点扭开，果不其然原本上锁的大门轻易扭转打开，一眼望进去玄关里面昏暗一片，看着跟平时晚归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要不是织田作犬告诉她里面有人，她都没想到自己在并盛町的小房子还会有“客人”上门的一天。
皮靴在玄关小心脱掉，棉袜踩在地面没有留下一丝声音，屋外照进来的月光一点点消失，她回头看一眼是织田作犬人立起来给她把门关上了。
为了不弄出声音，他的狗爪子抱着门把手扭过来，动作小心合上大门。
猫泽奈奈松了口气，小声道：“谢谢织田作先生。”
还是织田作犬细心，知道为了不惊动小偷要小心把门关上。
织田作犬沉稳一点头，再次嗅闻气味：“这里有血腥味。”
闯进来的人可能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偷，他是带着伤进来猫泽奈奈的住处。
屋外的气味和痕迹都被消除得七七八八，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血腥味，但进来玄关附近血液的味道就明显了许多。
“看来今天来的人，可能是奈奈认识的人。”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道：“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匆匆忙忙过来寻找避难所，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还消除了屋外留下的痕迹……”
不止是猫泽奈奈认识的人，还是惹了大麻烦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行踪的人。
猫泽奈奈犹豫着道：“我应该先去客厅还是上去二楼？”
如果是受伤的人躲进来，一般应该会呆在明显的地方吧？一是为了方便她发现人，二也是为了节省体力休息。
“人不在客厅，”银狼立原转了转耳朵，嗅觉和听觉配合着搜集附近的信息，清朗的少年音色开口道：“如果人就在客厅，刚才织田作先生去庭院的时候就会发现他。”
猫泽家的客厅和庭院间隔采用的是普通的玻璃门，挡风严实又方便观察庭院的动静，一旦出现下雨或是刮风的情况可以立刻出去把衣服收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路人经过外墙可能会通过玻璃门看见客厅的情况。
无论是猫咪还是蟒蛇、狼犬，他们对气味的敏感程度都远远超过人类，一些陌生不熟悉的气味会让他们格外敏感，察觉到自己的地盘出现入侵者。
“那就是在二楼以上吗？”猫泽奈奈缓步踩着楼梯上楼，沉下心努力想让自己也像他们一般听见些许动静。
可惜人类的耳朵和鼻子没有动物的灵敏。
不过她在二楼发现了一些另外的东西，少女半蹲下身体，凝着眉道：“是咒力残秽。”
仿佛不小心遗留下来的痕迹，清扫了一路的咒力残秽在二楼留下些许端倪。
织田作犬还不太了解咒力残秽的事，他只是嗅闻一下，判断出越接近楼上的位置，血腥味越发浓郁。
黑猫太宰笑吟吟问道：“奈奈已经知道是谁了？”
知道猫泽奈奈这处住址的人，只有一些她之前认识的人。
而术师可以通过咒力残秽判断来人，这点猫泽奈奈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谁料猫泽奈奈会神情凝重摇头，轻声道：“不、我不认识这个咒力残秽。”
这是她没见过的咒力残秽痕迹。
她不再掩饰行动放轻脚步，顺着咒力残秽找到阁楼的位置，低声道：“果然是夏油先生……”
在她认识的众多人里，唯有夏油杰的咒力残秽是最难分辨。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依靠收复的咒灵行动，每一只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都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她早在梦境世界清楚了解。
“奈奈回来了？”依靠着昏暗阁楼的夏油杰脸色微白，身体右侧带着撕裂的伤口完全失去了右臂，一贯穿戴整齐的五条袈裟不见踪影，只余下沾染血迹的白色内衬。
他一手捂着伤口的位置，身下积聚大片滴落下来的鲜血，要不是术师身体强健可能在断臂后，不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彻底陷入昏迷死去。
猫泽奈奈慢慢走上阁楼，问道：“夏油先生，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即便周围的环境再昏暗，只有阁楼小窗投射进来的些许月光，不断提示她附近存在可治疗目标的技能也告诉了她，夏油杰目前糟糕濒死的情况。
他手边放着医药箱，散落着大团染血的纱布和棉花。
要不是紧急拿了猫泽家的医药箱简单处理过伤口，怕是根本坚持不到猫泽奈奈他们回家。
“战斗输了就是这样的结果，”他勾着唇笑了下，黑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肩头，轻声道：“奈奈可以帮我治疗吗？”
有猫泽奈奈的【请君勿死】在，什么伤口都不是问题，就算断臂也有再生的可能。
这是不同于反转术式的治疗术式，独属于猫泽奈奈的奇迹。
金蟒兰波缠绕半挂在猫泽奈奈肩上，冰冷的蛇瞳直直看着夏油杰，没有说什么干预少女的话。
【请君勿死】是她的技能，想要救这个人还是不救都是猫泽奈奈的选择。
只是在金蟒兰波看来，夏油杰并不是咒术高专那些好相与的小家伙们。
黑猫太宰轻巧跳落猫泽奈奈的头顶高位，猫步优雅缓慢走到杂乱染着血的绷带跟前，笑着道：“哎呀，真是受了好重的伤呢。”
相较于其他来的晚，没怎么见过夏油杰的道具灵魂，黑猫太宰可谓是最清楚猫泽奈奈是怎么跟夏油杰认识的人。
因为残留在爆炸火灾现场的咒力残秽而被他们主动找上，又因为盘星教的信徒久岛海修面临咒灵缠身的危机，猫泽奈奈第一次进行了祈愿召唤。
在事情最后解决之际，得到【逆转咒法】土田的尸体，夏油杰基本没有再出现在猫泽奈奈面前。
因此，金蟒兰波他们其实是不怎么认识夏油杰。
不清楚他的为人品行、不了解他跟猫泽奈奈认识的经过。
黑猫太宰笑意上挑，问道：“奈奈要治疗他吗？”
现在的夏油杰可谓狼狈到极点，昔日特级诅咒师的风光都不在，一朝落难还要躲到猫泽奈奈的住处寻求帮助。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一个陪同过来的手下都没有，独自一个人藏身在昏暗的阁楼，看着狼狈又糟糕的濒死模样。
“那个是奈奈认识的人吗？”阁楼狭小的位置容不下他们所有人进去，银狼立原和织田作犬并排挤着站在楼梯的位置挺身抬头往里面看去。
织田作犬沉吟半响，道：“可能是吧。”
他也是第一天来的，这个问他也给不出答案。
只是【天衣无缝】没有反应，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样子。
“织田作不要太小看他了，”黑猫太宰像是猜到他们在想什么，猫步轻踱过去靠近猫泽奈奈的腿边，尾巴缠绕勾过一下她的小腿：“他想要出手，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同时也是盘星教的教祖，手下诅咒师同伴不少还有许多愿意奉献金钱支持盘星教运转活动的信徒。
【咒灵操术】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即便失去右臂处于濒死状态，他想要对付猫泽奈奈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眼帘轻垂，眸光落在夏油杰受伤缺失的右臂，声音很轻开口：“在治疗之前，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有些不明白猫泽奈奈这一刻的想法。
要是平时的猫泽奈奈早就紧张又慌乱给人治疗，生怕晚一秒耽搁时间对方就会死掉。
为什么面对这个人的时候，猫泽奈奈会做出不同的反应？
“……奈奈想要问什么？”夏油杰脸色似乎更白几分，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脸色苍白缺乏血色，嘴唇都开始干裂泛出不正常的颜色。
红眸有些不忍闪烁几下，她视线躲着夏油杰的伤口，看着他的神情问道：“今天并盛町出现的咒灵是夏油先生放出来的吗？”
一向和平安宁受到风纪集团统治都没有产生过什么咒灵的并盛町，突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出现几十只咒灵。
有些看起来甚至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并盛町，不符合常理且异乎寻常游荡在各处对普通人下手的咒灵。
三级、二级甚至是接近特级的一级都有。
原来猫泽奈奈还想不明白，并盛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咒灵，直到看见夏油杰一切事情似乎都有了结果。
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轻松做到这件事。
【咒灵操术】的使用者夏油杰，他的术式完全可以让他做到这一点。
猫泽奈奈抿紧唇，问道：“夏油先生请告诉我，咒灵是你放出来的吗？”
她不想随便怀疑别人，但这件事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做到，一般人没有这种轻易收复咒灵的能力。
一个地方也不可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强力咒灵。
但如果夏油杰告诉她不是，她愿意暂时相信他，选择治疗再调查出真相。
“是我……”
夏油杰压着伤口的手几乎要沾染得到处都是鲜血，斯文清隽的外表还勾着笑容：“我为了夺取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在东京、新宿、京都，每个城市放出不下于一千只咒灵拖延咒术师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要掩饰自己的意思，干脆承认了猫泽奈奈的疑问。
反正这些事只要等咒术高专的人空下来，她迟早也会知道，没有必要瞒着猫泽奈奈。
她眉尖向中间收紧蹙起，低声问道：“为什么夏油先生要这么做？”
“你不是已经拥有很多咒灵了吗？为什么要为了里香做这种事？”在每个城市放出一千只咒灵，要是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大量的人命。
夏油杰就没有考虑过，有多少人会因为他的行动而失去生命吗？
猫泽奈奈压不住怒气，拳头用力攥紧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斥问道：“仅仅是为了一只咒灵……”
“诅咒女王不是普通的咒灵，”夏油杰神色淡淡带着笑意，打断她的话：“它是足以改变世界局势的咒灵，只要能得到里香，我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在收集咒灵上面。”
他脸色苍白的厉害，呼吸也在慢慢变得微弱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夏油杰没有欺骗猫泽奈奈说些好听的话，哄着她使用【请君勿死】给自己治疗，而是把自己的大义、自己的想法统统都告诉她。
“我想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
“非术师是咒灵产生的根源，他们只要活着就会源源不断产生咒灵，而与咒灵搏斗的人由始至终都只有术师。”因为术师是少数派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有成为术师的天赋，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咒灵豁出性命搏斗。
为了多数的非术师和平生活，牺牲少数术师的性命与利益，这是咒术界现行的办法。
他们是弱者，所以要保护。
他们是无能力者，所以要保护。
术师要不断与非术师生出的负面情绪战斗，祓除咒灵为此可能会牺牲自己的一切。
非术师有术师保护，但术师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夏油先生觉得没有非术师就不会有咒灵吗？”猫泽奈奈用力闭了闭眼，复杂而艰涩道：“但是术师死亡也会引来咒灵的。”
一旦体内存储着庞大咒力的术师死亡，尸体没有经过无害化处理，他们死后变成的咒灵会更加恐怖危险。
“只要妥善处理好术师的尸体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夏油杰气息微乱，微笑着道：“而且就算是这样，会出现咒灵的概率也远比现在要小。”
术师不用经常面对咒灵，出生入死都讨不到一句好。
无法理解他们的非术师，一直仰赖着他们的保护甚至给他们带来麻烦。
那些……令人厌烦的猴子们。
“还真是理想化的世界，”黑猫太宰轻笑一声，说道：“从源头解决所有非术师避免咒灵的产生。”
天真到让人想要发笑的想法。
要是真的想让咒灵完全消失，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让全世界的咒力消失。
这才是万无一失保证绝对不会再有咒灵出现的办法。
只要所有人都没有咒力，就算产生负面情绪也不会生出什么咒灵。
“夏油先生知道我们的国家一天会死多少人吗？”猫泽奈奈眼帘低垂，缓缓说道：“自然死亡、生病不治以及意外身故的人，所有人都要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就意味着术师要在人死之前，先一步用诅咒杀死他们，防止他们死后变成咒灵。
诅咒只能被诅咒祓除，这点落在术师身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真的用诅咒杀死，没有处理过的尸体也可能会遭到诅咒师的二次利用。
这些后果，夏油杰是都没想过还是都不在乎？
猫泽奈奈摇摇头，难过又生气看着夏油杰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假设夏油杰真的以他的方法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术师，不会再轻易因为负面情绪而出现咒灵，这个世界就真的不会再有咒灵吗？
不、该有的咒灵还是会有。
甚至这些由术师转变而来的咒灵会更加强大、更加难以对付。
“……我不想救夏油先生，”她咬着牙，第一次拒绝治疗某个人：“我无法接受你的大义要伤害这些多人的性命。”
夏油杰嘴角的笑意落下去些许，但他的神情看起来没有特别的失落，似乎早有预料猫泽奈奈的反应。
他喘了口气，低低笑道：“想要实现大义……一些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血液溢出嘴角滴落在白色的衣服内衬，严重的伤势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他抬起手向猫泽奈奈伸过去：“奈奈还是个孩子……”
不明白他心中的大义。
其实很多人都不明白他的大义，过去的同伴、现在的同伴并不是都明白他想做的事。
只是在十年前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已经无法再发自内心微笑起来。
不管是吞咽咒灵、收复咒灵的压力还是看着同伴的尸体堆积起来，残缺不全鲜血流淌过他的脚边，这些都是他无法释怀的沉重。
压力如黑泥沼泽包围着身体意识，他想为术师们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猫泽奈奈咬着唇想要躲开他的手，最后还是没有挪动任由夏油杰沾染鲜血的左手落在她的发上：“我不懂夏油先生的大义。”
“我只是不愿意接受这种想做什么事，必须要有所牺牲的想法。”
没有谁的生命是活该用来被垫脚踩着下面。
术师和非术师在她看来都是一样，为了生活与生存而努力的人。
【请君勿死】显示可以治疗的目标生命越来越微弱，不断且频繁提示着猫泽奈奈。
“是这样吗？”
夏油杰最后的声音很轻很轻，道：“奈奈说不定会成为悟骄傲的学生。”
该说是天真还是孩子气，猫泽奈奈不愿意有所牺牲，这样的话放在其他人身上，只会显得幼稚且看不清局势。
但猫泽奈奈有这样的能力，她的术式可以帮助她挽留一切想要救下的人。
就像十年前，他对五条悟说的话。
傲慢又孩子气，自己可以轻易做到的事却批判他的大义是没有意义，不可能实现的事。
夏油杰不是没有想过五条悟说的话，他也不是不清楚想要缔造一个所有人都是术师的世界有多么困难。
无论是杀光所有的非术师还是把非术师都转变为术师，都是极其困难且看起来无法实现的事。
但夏油杰需要一个目标。
他是需要立起一个目标，坚定不移沿着目标和本心往前走的人。
十七岁以前的夏油杰，目标是高专毕业成为咒术师保护弱者，维持弱者的和平安定世界。
十七岁以后的夏油杰，目标是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保护他真心认可的术师同伴们。
历经十年的时间，想要做的事都没有做到。
“奈奈、按照你自己想走的路走吧……”
他们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
搭在猫泽奈奈头上的手随着主人的呼吸微弱消失，一点点滑落摔在阁楼的地板。
【请君勿死】显示可以治疗的目标彻底消失。
猫泽奈奈怔怔看着失去呼吸的夏油杰，低声问身边的伙伴：“我做错了吗？”
没有使用术式治疗夏油杰。
亲眼看着过去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失去呼吸与心跳，身体的温度和血色都在不断流逝。
心脏窒闷发痛，难过的情绪如同酸涩的苦水缓缓溢出向身体四周扩散。
“奈奈没有做错，”黑猫太宰伸爪搭在她的手背上，平静说道：“你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知道咒灵横行的真相，拒绝治疗放出大批咒灵差点害并盛町成为咒灵乐园的诅咒师。
救不救夏油杰在黑猫太宰看来，其实都无所谓，全凭着猫泽奈奈的心意。
她心软不忍心看着他死去，使用【请君勿死】治疗。
或是她拒绝为犯下错事的诅咒师治疗，都是猫泽奈奈的选择。
毛茸茸的温暖触感蹭过后背，织田作犬默然无声上了阁楼，静静趴卧在少女的身后。
银狼立原跟着走上阁楼，目光扫过安静闭眼侧头靠在窗下的夏油杰，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他好像睡着了一般。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猫泽奈奈靠着身后的织田作犬坐下，双手环住小腿，出神望着窗外的月光：“我知道如果治好夏油先生，像这一次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大量咒灵出动攻击非术师和术师，并盛町现在还不知道伤亡如何，要是统计出来估计受伤住院的人不少。
还有并盛町以外的地方，新宿、京都甚至是在杯户町的学校。
她知道夏油杰的行为是多么无法原谅。
但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她明明有能力却不愿意救他……
沉重的负罪感压在心头，仿佛她也是夏油杰死亡的推手。
“但是看着他死去，还是会非常难过。”
猫泽奈奈吸了吸鼻子，低头想要埋进膝盖却先一步碰到黄金蟒微凉的身躯，粗壮厚实的蟒躯环着她，让她连想要低下头遮挡住表情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金蟒兰波放松身体滑落少女的肩头，尾巴抬起犹豫片刻还是轻轻落下拍抚，道：“你不用在意……他会来找你，其实也是赌奈奈心软会治疗他。”
或许还有些躲开咒术界搜查的原因，看夏油杰这般就知道肯定是被某个人打败逃出来。
失去一条右臂，要是得到及时的治疗，夏油杰原本有很大的概率能活下来。
不管是术师还是异能者，生命力都是相当顽强不容易死亡的存在。
只是夏油杰没有去找自己的同伴或是去医院接受治疗，而是独自来到猫泽奈奈这边。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我……”
猫泽奈奈苦笑一下，低头压着膝盖道：“大概会治疗夏油先生。”
她无法看着原本能活下去的人死亡，一步步接近死亡的绝望感非常恐怖，她不希望任何人再体会这种感觉。
但这次，她却拒绝使用【请君勿死】治疗夏油杰。
亲眼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的气息衰弱下去，温柔抚过她发顶的手因为失去声息而落下。
生命在眼前凋零的感觉，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非常让人难受。
“直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夏油先生的大义和想法，”少女压低的声音闷闷带着几缕鼻音，说道：“我曾经见过十年前的夏油先生，见过高专时期的他、听闻过他和五条老师是多么要好的挚友。”
在那个属于夏油杰的梦境世界，一切都是他们过去的回忆。
那份苦涩不堪，象征着夏油杰决心离开高专，背离过去所有朋友老师的记忆。
“十年前的夏油先生跟现在的夏油先生不太一样，”她不知道夏油杰经历了怎样的心态转变，从光明坦途的特级咒术师叛离高专成为诅咒师，“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心情很不好，好像很累的样子。”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疲惫无力的颓唐感。
累得连自己都想敷衍过去，但还是照顾她这个意外闯入高专的人。
银狼立原轻声问道：“奈奈后悔没有救他吗？”
她看起来像是后悔了。
猫泽奈奈抬眸望向夏油杰的身体，环住小腿的手松开放出一只只盈亮柔和的蝴蝶，幽绿色的蝴蝶拍打着翅膀落在夏油杰空荡荡的右臂位置。
咒力特性修复着他残破的身体，失去的右臂重新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后悔放弃使用请君勿死，”猫泽奈奈咬住下唇，说道：“我只是在想要是再有一次机会，我能不能改变夏油先生的想法。”
她不知道夏油杰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
或许是十年前，或许是更久以前的事。
总之，她见到十年前的夏油杰已经是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
可能那时候的他，已经打破自己的观念，开始寻求另外的出路。
“兰波先生，我可以暂时先借走你的术式吗？”
金蟒兰波安静看着她，声音染上几分笑意：“你想怎么借走我的术式？”
【彩画集】可不是随便能借出去的能力。
不过猫泽奈奈要是有办法借走，他其实不介意借给她玩玩。
“彩画集的亚空间可以操纵一个死去的人，”温润如红玉的眼眸认真与金蟒兰波对视，她声音低低缓缓道：“虽然无法使用术式，但是可以让对方保留自己的想法和意志。”
这样活过来的夏油杰不算是术师也不是非术师。
他的行动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金蟒兰波的限制，而他的思想与大义都还存在于他的脑海，没有人能轻易抹消。
她不知道这样的做法对夏油杰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或许无法使用术式再活过来，对他来说会比死还难受。
但猫泽奈奈不知道要如何去救一个不久前释放出数千只咒灵的诅咒师。
被夏油杰看中的诅咒女王是乙骨忧太的重要之人，咒术高专的人曾经给过她不少帮助，若是她治疗夏油杰的行为会在将来再次伤害高专以及无辜的非术师，她实在无法原谅自己。
在猫泽奈奈眼里，生命是非常宝贵的存在。
拯救一个夏油杰，可能要牺牲更多人的性命……
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治疗他。
【请君勿死】可以治疗术师和非术师，术式没有立场，只要处于濒死重伤的人都可以治疗他们。
可惜猫泽奈奈并不是那种毫无立场的人。
她需要考虑治疗夏油杰的后果，他以后会不会再次做出这样的事。
要说猫泽奈奈不生气夏油杰的行为肯定不可能，光是他放出的咒灵就害得她好几次接近濒死，必须要使用【请君勿死】。
还有咒灵在并盛町留下的伤害、银狼立原差点被污染回不来、好好的平安夜要出去跟咒灵搏斗……
知道咒灵都是夏油杰放出来，她真的是鼓起一肚子的气。
“让夏油先生这样活过来吧。”
猫泽奈奈蹙着眉心，用力抿紧唇：“他做过很严重的错事，但也作为咒术师救过很多人、祓除过很多的咒灵。”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复杂的夏油杰。
一方面担心治疗好夏油杰会再次引起这样的咒灵灾难、一方面又无法忘记夏油杰过去对她的帮助。
仅仅是因为她术师的身份和才能就受到夏油杰的关照，她一直都觉得受之有愧。
无论理由如何，她确实受到过夏油杰的照顾。
“可以，”金蟒兰波抬起尾巴尖点点她的手心，落下一个不停旋转的金色小方块亚空间，“这个就暂时借给奈奈吧。”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看中的尸体。
猫泽奈奈双手捧着【彩画集】，悬在夏油杰的身体上方：“夜蛾老师说过术师没有无憾的死亡，夏油先生死去的时候是否也后悔自己选择来找我？”
要是去医院或是别的地方，或许还能得到更加妥善的治疗。
不必失去术式，往后过着受人钳制的生活。
合拢起来的双手轻轻松开，四面旋转的亚空间没入夏油杰的胸口向着全身扩散，失去声息的身体泛起一层浅浅淡淡的光芒。
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夏油杰的意识逐渐回笼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显得有几分茫然：“我没有死吗？”
他还记得猫泽奈奈拒绝使用术式治疗他。
“你已经死了。”
猫泽奈奈凝着眉头，说道：“现在的夏油先生已经是个死人。”
一切活人会有的征兆，他都不会再有。
唯二可以活动的是，身体与大脑。
“我已经死了？”夏油杰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被乙骨忧太斩去的右臂重新回归，胸腔的位置却没有半点起伏。
他恍然发现自己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温度的感知都变得相当迟钝。
猫泽奈奈抿着唇，加重语气：“我没有治疗夏油先生，而是选择用别的方法维持你的活动能力，现在的夏油先生不能再使用术式了。”
也没什么利用咒灵出去做坏事的可能。
受到【彩画集】的影响，就算他想要离开这里，金蟒兰波也会有办法将他瞬间拉回来。
夏油杰握了握拳头，以往能轻松召唤出来的咒灵球无法召唤，收复过的咒灵无法释放出来。
仿佛真的如猫泽奈奈所说，他已经是个死人，只是身体和大脑还勉强能动。
“不能使用术式、无法感受到咒力，”夏油杰抬眸看了附近一眼，没有咒灵让他判断自己是否能看见咒灵：“奈奈为什么要让我活过来？”
她不是不想治疗吗？
这样让他再次活过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了让他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猴子，好来嘲笑他？
“夏油先生没有活过来，”她再次摇头，用力抿着唇显得脸颊微微鼓起软肉，语气有些生硬说道：“你不是活人，不能简单划分为术师和非术师。”
夏油杰本身是有术式的。
他只是因为【彩画集】的作用，身体撇开咒力的部分可以行动。
黑猫太宰蹲坐在猫泽奈奈脚边，无奈笑道：“奈奈明明还是心软救了他，为什么要用惹人生气误会的语气呢？”
反正人都救过来，不如干脆说点好听的话让夏油杰服软认命。
事情运作的好，还能哄着人心甘情愿留下来。
鸢色眼眸落在夏油杰恍惚出神的神情上，猫爪子有些蠢蠢欲动准备上去拍他一下。
要是【彩画集】失效，让夏油杰再一次倒下去就有意思了。
“我说再好听的话，也不能掩饰前面的见死不救。”
猫泽奈奈弯腰抱起黑猫太宰，小声道：“太宰先生不能偷偷过去摸。”
要是被猫爪子摸一下，【彩画集】让尸体行动的能力铁定会失效。
“好吧。”黑猫太宰颇有几分可惜。

第56章
无法使用术式又不能算是活人的夏油杰在并盛町留了下来,  他没有联系盘星教的家人们也没有要逃离猫泽家的意思，反而是以类似家庭教师的身份在猫泽家获得一席之地。
无论是高中的课程还是咒术方面的理论和一些特殊的应用，他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轻易让猫泽奈奈沉浸其中,  甚至学会了不少东西。
过去在梦境世界学到的咒术理论只是些许皮毛，根本比不得夏油杰这个真正在咒术高专待过三年,  甚至对咒灵有着深刻理解的咒灵操使。
轻入浅出的点拨让猫泽奈奈迅速明白过去一知半解的事物。
夏油杰作为家庭教师来说，无疑是有着相当优秀的能力。
不过要是他能不在教学的时候，偷偷夹带私货试图把自己的大义传播给猫泽奈奈就好了。
原以为无法使用术式会对夏油杰造成莫大的打击，谁能想到这个有着相当理想化大义的男人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振作过来。
他甚至没有像梦境世界的过去一般，迷茫犹豫几个月乃至一年时间。
夏油杰的大义还是需要有人来实现,  虽然他现在还可以使用咒力,  本质上也是咒力维持着他身体的驱动以及活动能力，但失去【咒灵操术】无疑让他的大义实现变得更加困难。
而且维持他身体活动的术式是金蟒兰波的【彩画集】，没有猫泽奈奈的同意,  他想要离开并盛町回去盘星教继续聚集起过去的教众都困难。
还有平安夜发动的百鬼夜行，原本没太引起咒术界注意的盘星教都被打散,  他的家人们在五条悟的授意下没有被抓回去受刑，但要是立刻出现再聚集在某个地方,  肯定会被五条悟盯上。
发动一次百鬼夜行让夏油杰损失甚大，失去数千只咒灵都没有夺回来的诅咒女王解咒成功，夏油杰渴望得到的无限咒力化作泡影。
“奈奈，夏目漱石不是政治家，他虽然过去被印在一千圆的纸币上面，但这只是因为他在文学方面有着非常出色的成就与政治家没有什么关系。”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高领毛衣,  指尖落在猫泽奈奈的试题本轻点一下,  嘴角扬着浅浅无奈的笑意：“奈奈对近代的作家都不是很熟悉啊。”
乌亮的黑发自然披散落下来,  耳垂还带着他十几年如一日的黑色圆扣耳钉。
黑猫太宰晃悠两下尾巴，山竹般的黑猫爪爪并起落在试题本的一角，阻止猫泽奈奈想要翻回前面翻看试题解析的小动作：“奈奈，不许作弊。”
“我没有要作弊，只是想看一下。”她弱弱应声。
任谁在做试题的时候，同时接受两个家庭教师介绍两个世界不同的历史发展都会一不小心写错的。
距离升学考试不剩几天的日子，黑猫太宰偏要过来插一脚她的复习，甚至不时提几句在他们原本的世界，夏目漱石是什么人，福泽谕吉和通口一叶又在做什么……
非常干扰考试生复习的进度。
“奈奈，这么容易受到旁人的干扰，可是很难复习出成果的。”夏油杰不动声色看了黑猫太宰一眼。
呆在猫泽家这些日子，饶是猫泽奈奈没有专门告诉他，家里这些小动物有什么特异能力，夏油杰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知道猫泽奈奈有特殊的方法跟他们沟通，这些看似普通动物都有着特殊的术式能力。
像是维持住他身体活动的术式能力就来自黄金蟒。
银狼似乎是有控制金属的能力，黑猫可以破除术式，唯有猎狮犬的能力不知道是什么。
生活在猫泽家的毛茸茸都有着超乎寻常的人性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得到准确的回应，实在无法让人当做是巧合。
猫泽奈奈笔尖抵住额头戳了戳，苦恼道：“我会努力克服的。”
她悄悄抬眸望一眼黑猫太宰，身兼优雅与帅气可爱的猫咪悠闲晃悠着尾巴：“太宰先生，我还差三天就考日本史，能不能……？”
稍微给她一点最后复习的时间。
黑猫太宰故作难过，道：“奈奈是想赶走我吗？真是让人伤心，果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
他低头埋在猫爪子里，嘤嘤着假哭几声吓得猫泽奈奈立马放下笔，紧张道：“抱歉太宰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真的没有要赶走黑猫太宰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回来的伙伴、朋友，怎么可能会嫌弃讨厌他。
“真的吗？”猫咪细长的尾巴扫过她的手心，黑猫太宰声音染上几分笑意：“奈奈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猫泽奈奈隐约察觉几分不对劲，还是点头保证道：“当然，太宰先生是我很重要的人。”
“好吧，我相信奈奈的话了。”
黑猫太宰迅速结束假哭状态，抬起干干净净的猫咪脸，尾巴轻扫过试题本：“既然奈奈都这么请求我了，我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先去找别的事做。”
他说的忍辱负重、万分委屈，可是声音几乎没怎么掩饰的笑意还是让猫泽奈奈察觉出几分端倪。
她无奈叹口气，配合着自家爱闹的猫咪道：“多谢太宰先生体谅。”
黑猫太宰轻巧跳下桌子，娴熟打开通往庭院的玻璃门，迈着猫步向草地里晒太阳的织田作犬走过去：“嗨、织田作。”
晒着太阳的织田作犬抬头看他一眼，平淡问道：“陪猫泽复习完了？”
这几乎快要成为猫泽家最近的日常，黑猫太宰总是孜孜不倦在猫泽奈奈写作业的时候过去凑一脚，闹够玩够又溜跶着跑走。
“非常遗憾，奈奈看起来不太喜欢我的补习方式。”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以前生活的世界跟这个世界的历史发展不同。”
一些家和教育家都没有在他们的世界出现，反而出现他们这批同名作家的人成为黑手党或是杀手、情报员，各种各样的人就是没有去写书的。
猫泽奈奈放心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投注在面前的试题本。
“你以后还想去非术师的学校吗？”夏油杰一手撑着桌子，状似随意问道：“奈奈应该联系过悟，四月份会入学高专吧？”
这样看来猫泽奈奈努力学习这些非术师的知识，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她以后成为咒术师用不上多少这些东西。
“大学还是想去的，”猫泽奈奈眼睛没有离开试题，回答道：“感觉不去会有些遗憾。”
中原中也还跟她约定过，要是能考上大学就带她去水族馆。
虽然现在已经不可能再一起去水族馆，但考上大学仍是猫泽奈奈的一个心愿。
她想自己努努力就算多耗费些时间也要考上大学。
咒术高专一共是四年制，前两年在校学习的时间会比较多，第三年会开始频繁安排外出任务。
想要成为辅助监督还是咒术师，要在第三年之前决定好自己的目标。
前两年若是术师等级不高，任务不会安排太过密集，多是同年级的同学一起执行任务，安全方面会有不少的保证。
等到第三年、第四年，其实就要差不多开始习惯只有自己执行任务的日子。
毕竟高专的学生毕业之后，基本不会安排在一起出任务。
该是几级的咒术师就安排什么等级的任务。
“我曾经跟一个人约好了，”笔尖接触着纸张落下沙沙的声音，猫泽奈奈停顿片刻，接着道：“我不想放弃跟他的约定。”
即便现在的她与中原中也不在同一个世界，但约定好的事若是轻易放弃，总会留下些许遗憾。
夏油杰垂眸安静望着她，“约定吗……？”
“四月份入学的事已经定下来，”猫泽奈奈回想着五条悟告诉她的话，道：“除了伏黑君，还会有另外一个学生。”
不知道是男生还是女生，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五条悟为了保持神秘没有告诉她另外一个学生的身份名字，只是神秘兮兮说不会让她失望。
卖关子的架势做的十分足。
“奈奈的老师不出意外也是悟，”面对【请君勿死】和【十种影法术】的术师，五条悟不会这么心大让高层的人负责教导他们，“有最强咒术师教导，奈奈的咒力应用会进步很快。”
没有人比五条悟更熟悉咒力的运转，他的六眼会帮助他清晰看透一切的问题所在。
猫泽奈奈小心问道：“夏油老师是不讨厌五条老师的吧？”
温和无害的红色眸子映出夏油杰微微怔住的样子，他失笑着道：“是啊，我不讨厌悟。”
即便在高专的时候，他们的想法就开始出现分歧。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夏油杰怎么可能会讨厌自己的朋友。
“我觉得五条老师也不讨厌夏油老师，”她这么鼓起勇气说道：“你们还是朋友吧？”
最强咒术师和最强诅咒师是朋友，听起来非常荒谬不可思议，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提起对方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排斥和厌恶感。
夏油杰有些无奈笑道：“是啊，我们还是朋友。”
只是因为理念不合，所以无法走到一起去。
但在他的心里，五条悟还是他唯一的挚友。
“奈奈，考试没几天了，”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干净蓬松的粉白色短发，低声道：“既然想要学就不要随便分心。”
那些什么大义与世界未来的话还是等到猫泽奈奈考完试再跟她说吧。
现在该让她好好完成自己的心愿与约定。
……
考试彻底结束这天，猫泽奈奈终于不用再两个町镇来回奔波上学。
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等着一两个月后搬去咒术高专的宿舍。
“留在学校的最后一天，”猫泽奈奈整理著书包，抬眸打量3年b组的学生，小声念着道：“我要不要跟他们一样留下电话和联系方式呢？”
写一些毕业的寄语和留言，以后保持和杯户高中学生们的联系。
鹿岛游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受欢迎，呆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她身边直接被女生围得水泄不通连人都无法看见，只能隐约听见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过未来几年时间，她也不会太常出现在人前，要是留下联系方式被人问及以后会去什么学校或是做什么工作，反而还不好解释。
猫泽奈奈暗暗叹气，放弃准备跟人交换联系方式，写一些毕业寄语的打算。
“猫泽同学可以帮我写一下毕业寄语吗？”
她惊讶抬头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是齐木楠雄，道：“齐、齐木同学？”
3年b组会戴棒棒糖形状发夹的男生，平时比较低调沉默，不怎么爱出风头，身边的朋友看起来也不是很多。
齐木楠雄默默点头，再一次重复：“猫泽同学可以帮我写一下毕业寄语吗？”
高中生毕业总是要有一两个同学帮忙写毕业寄语，要是什么都不写、什么都不做，显得在学校非常孤僻惹人注目。
但要是随意跟别人交往联系方式，以后说不定还要不时跟他们联络感情。
“啊、好的，”猫泽奈奈连忙接过他递过来的记事本，翻开一页开始苦思冥想要给人写什么毕业寄语，小声嘀咕：“要写什么呢？”
她小心抬头望齐木楠雄一眼，有些头痛不知道要写什么内容。
她对齐木同学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只是隐约记得自己第一次就被他的粉色头发和粉色发夹、绿色眼镜吸引去大半的注意力，除了打扮有些高调，齐木同学平时好像是比较低调安静的人。
“抱歉齐木同学，我可能会写的比较慢……”
要是他着急的话，可以先去找别人写，让她稍微酝酿一些时间。
齐木楠雄很快拒绝：“没关系，你可以慢慢写。”
猫泽奈奈写的越慢越好，最好显得他们两个都有事做，没有其他人过来要求写什么寄语和联系方式。
他的普通高中生活，终于要完美落幕。
以后会成为咒术师的猫泽奈奈会跟过去认识的朋友、同学断开联系，他也可以顺理成章不用与人联系又做出合乎周围人群的行为。
猫泽奈奈有些意外，没想到齐木同学平时看着不怎么爱笑，其实是个很宽容的人。
她郑重点头，道：“齐木同学，我会好好写的。”
至少要记录下齐木楠雄这一刻的温和宽容，不然她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写进去。
一般的毕业寄语都是要写一些感谢的话以及平时的印象或是祝贺的好话，但猫泽奈奈对齐木楠雄的印象实在不深，只好简单几句话潦草带过，重点放在祝福的话上。
笔尖落下的字一笔一划认真极了，原本抱着让猫泽奈奈多拖延些时间，好避开其他人的齐木楠雄冒出声音：“猫泽同学的寄语，需要我写吗？”
少年的语调平平，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可以吗？”猫泽奈奈惊喜问道：“我以为齐木同学不怎么喜欢这个。”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意这个的人。
好像只是单纯做出合群的举动，随意找了一个人来写毕业寄语。
而这个随便的人正好是她。
“……拜托了，我想写。”被没有读心术的猫泽奈奈看穿想法和行动，齐木楠雄认真反思了下自己的态度是不是表现得过于明显。
正常的学生不都是上学的时候有些联系，一旦分开去别的学校就会关系疏远起来吗？
就像猫泽奈奈不打算联系以前的同学。
他盼着度过的普通正常高中生活，好不容易要熬到头毕业，可以进入关系更加合理疏远的大学阶段。
要是这时候留下太多过去同学的联系方式，不时接到他们的电话要出门聚会……
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猫泽奈奈这样的很好。
比什么准备要出国留学的同学还要好。
猫泽奈奈松了口气，合上笔帽：“齐木同学，这个我写好了。”
能有一个同学帮她写毕业寄语，这段时间也不算太过糟糕吧？不知道是齐木同学心善还是什么理由，总归没有让猫泽奈奈空着手回家。
“谢谢，我也写好了。”一手一边交换记事本，齐木楠雄宛如完成任务一般放松许多。
虽然面上神情不显，但情绪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猫泽奈奈好奇问道：“齐木同学好像变高兴了？”
“因为完成想做的事。”
她眨眨眼，其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笑着道：“那要恭喜齐木同学，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也是相当不容易。”
像是她想要去普通的大学，又觉得自己不能不去系统学习咒术。
世事总是很难两全其美，只能尽自己可能去做好一点。
齐木楠雄赞同点头，确实非常不容易。
他的时间都停滞在高二好几年，想要保住地球顺利毕业真的相当不容易。
“滴滴——”
邮件的提示音进来，猫泽奈奈匆忙道：“不好意思，我看一下邮件。”
齐木楠雄默默点头，再次心底暗赞跟猫泽奈奈打交道十分简单。
因为需要隐瞒咒术师和咒灵的事，她在收到相关信息和联系的时候，总是要小心遮掩几分邮件的内容。
正好方便了不喜欢跟人寒暄的超能力者。
“是五条老师的邮件？”猫泽奈奈声音很轻，下滑屏幕把完整的内容看完，“需要我去治疗某个人……”
她眉头轻锁，转头望向窗外的校门口。
默然无声停在杯户高中校外拐角的黑色轿车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站在轿车外面的五条悟抬手向她挥了挥。
“抱歉齐木同学，我临时有事要先回去了。”来不及跟齐木楠雄认真道别，她匆匆提著书包往校门口的方向跑。
需要【请君勿死】治疗的目标肯定伤势不轻，要是继续磨磨蹭蹭耽误时间，可能会加重伤势情况。
齐木楠雄转头望向黑色轿车，绿色镜片下的眼睛平澜无波：“这个世界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正面看见他的长相还是第一次。
保护世界和平安定的重担肩负在别人身上，不需要他劳心操累。
……
“奈奈，最近还好吗？”
五条悟站直腰，抬手向翻过围墙出来的猫泽奈奈示意。
她随便拍抚两下裙摆，匆匆上前问道：“五条老师，需要我治疗的目标在哪？”
轿车的两侧车窗都贴上厚厚的防窥膜，她也不知道需要治疗的人是不是在车里。
“不着急不着急，”五条悟不甚正经，弯下腰凑近打量猫泽奈奈，笑着道：“奈奈这段时间看起来变化不小。”
虽然没有乙骨忧太变化那么大，但猫泽奈奈好像确实有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努力。
原本不能妥善应用的咒力都能流畅呆在身体里流转，光是这么看着她的咒力量好像又变多了几分。
真是令人惊叹的成长。
不过考虑到猫泽奈奈这段时间几次险死环生遇见特级咒灵，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五条老师？”她有些茫然，反问道：“不是有受伤的人需要治疗吗？”
五条悟发给她的邮件非常严肃，情况说的慢一刻都要来不及，她这才急急忙忙从学校里跑出来。
为什么现在又说不着急？
“是有需要奈奈治疗的目标，”五条悟状似认真点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慢一点，让他们着急一下。”
得知猫泽奈奈术式，迫不及待想要试探的老爷子们。
在猫泽奈奈想要入学高专之前，他推挡了几次他们要见猫泽奈奈的打算，一些想要擅自带走猫泽奈奈的人也全部都被最强咒术师的名号挡回去。
但即便如此，高层的老橘子们还是掌握着大多数术师升迁的路子。
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他们都不敢违背高层的命令，为此五条悟这段时间刻意没有去找猫泽奈奈，一力将所有事都推迟到入学之后。
直到现在猫泽奈奈升学考试结束，再想拖延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五条悟干脆满足老爷子们的愿望，带猫泽奈奈过去见一见他们。
只不过不是让她独自一个人去，而是由他陪同着一起走这一路。
不同于乙骨忧太当时被处以秘密死刑，保护他的诅咒女王祈本里香过于强大，贪生怕死的老爷子们不敢亲眼去见证他的死亡，只敢叫嚣着让五条悟把人处理了。
但五条悟要是这么轻易会听他们的话就不是五条悟了。
他不仅没有处死乙骨忧太，甚至一力将人保住留下他成为咒术师。
现在诅咒女王已经解咒成功，乙骨忧太的危险性彻底消除，死刑自然也不再是卡在他颈间的铡刀。
【请君勿死】相对反转术式，有些许的限制和桎梏。
但强大的治愈能力可以弥补一切的缺陷，高层自然不愿意放过掌握一位具有无限潜能的咒术师未来。
他们迫不及待想亲眼确认猫泽奈奈的术式能力。
百年、不，千年都难得一见。
在咒术历史过去千年都没有记载过这样的特殊术式，猫泽奈奈甚至连咒力都与一般的常人有异。
不能直接祓除咒灵，无法对付诅咒。
简直没有比她更安全无害的术师。
“让他们着急一下？”猫泽奈奈听得十分茫然，问道：“我要治疗的人，不是受到重伤接近濒死的人吗？”
五条悟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去：“是什么人现在还不好说。”
但肯定不是那群老爷子亲身试验猫泽奈奈的能力。
他们怎么敢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试探猫泽奈奈濒死重伤百分百治愈成功的术式能力。
一群贪生怕死又贪得无厌的老橘子们，早该入土还贪恋着权势和地位不放。
“不过没有见到请君勿死之前，他们肯定不会死心的。”
意味深长的话隐隐让猫泽奈奈生出几分不安，问道：“我是要展示术式给什么人看吗？”
但【请君勿死】不是能轻易展示给别人看的术式吧？没有濒死重伤的目标，技能根本无法发动。
她站在轿车外面，犹豫几许还是坐了进去：“日安，伊地知先生。”
负责开车的人是伊地知洁高，她曾经在梦境世界的高专同学，现在是五条悟的辅助监督。
她之前祓除咒灵收到的款项都是伊地知洁高帮着处理跟紧，这才让猫泽奈奈没有因为养不起家里的小动物们出去四处打工。
伊地知洁高额头冒着汗，小声跟她打招呼，平稳又快速启动轿车。
“五条老师，我们现在是要去高专吗？”她有些坐立不安，反覆想着五条悟刚才说过的话。
红眸一瞥一瞥小心望向五条悟，过去的绷带换成眼罩遮挡住那双瑰丽璀璨的六眼，双手环胸微微抿着唇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打算。
不过不耐烦的情绪却是相当明显传达给猫泽奈奈。
“不是高专，”五条悟摇摇头，唇线抿直拉平道：“是去见咒术界高层的老爷子们。”
猫泽奈奈紧张又慌乱，问道：“咒术界高层？他们为什么要见我……？”
话一问出口，她就想明白了原因。
【请君勿死】，百分百治愈濒死重伤的术式。
“因为猫泽君拥有的术式，”伊地知洁高开着车，顺便小声回答：“不同于反转术式的治愈术式非常罕见，而且猫泽君的咒力特性也非常特殊。”
不具有祓除咒灵的能力，但是频频传出成功祓除特级咒灵的消息。
监事会调查过现场残留的咒力残秽，除了猫泽奈奈和咒灵的咒力，现场还残余着很强大的咒力残秽，不是现行记载的任何一名咒术师。
不止一次情况是这般。
【梦魇】【真人】【发鬼】，一次次成功祓除特级咒灵。
要说第一次还可能是藉着五条悟的光祓除【梦魇】，那么猫泽奈奈祓除咒灵【真人】和【发鬼】的时候，五条悟可是都在千里之外的地方祓除咒灵。
现场也没有留下【无下限】的咒力残秽，足以证明猫泽奈奈身边还有另外的无名术师保护她。
祓除【梦魇】的过程，五条悟没有过多提及，只简单说过是猫泽奈奈先找出咒灵祓除。
祓除【真人】的时候，现场没有别的咒术师，只能检查出猫泽奈奈和咒灵以外另一个陌生的咒力残秽。
最后祓除【发鬼】的时候，伏黑惠倒是咒术师，可惜他是五条悟一边的人，不可能把事情经过太过详细告诉监事会的人。
他只简单提过猫泽奈奈有收复的式神。
虽然不知道没有攻击能力的术师是如何收复式神，但咒术界高层的人想要试探验证猫泽奈奈的能力就要抓住保护她的式神都不在的时候。
猫泽奈奈的式神一旦放出无法收回，正好她上学的时间是完全不会带式神一起出门。
那本来是极好的时机，可惜一直被五条悟阻拦着行动。
让咒术界高层的人无法私下将人带回去，只好忍着气命令五条悟将人带过来。
即便五条悟再怎么不羁也不可能直接违背咒术界高层的命令。
不过五条悟也不可能任由他们对自己的学生乱来。
猫泽奈奈是他看中的未来学生，他可不打算让那群老不死的家伙直接将人带走。
“怕什么，”五条悟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道：“老师不是还在这里吗？”
别忘了他是最强的咒术师。
即便高层们的势力再怎么强大，他也不可能让他们把手伸向自己的学生。
猫泽奈奈忐忑着点头，问道：“老师，高层都是什么样的人？”
光是听着咒术界高层几个字就觉得名号相当响亮。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要去见咒术界的高层。
她以为自己只是进入高专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咒术师，学习咒术理论以及锻炼提高自身的体术和操控咒力的能力。
“一群不讨人喜欢的老爷子们，”五条悟一手撑着额头，故作困扰说道：“满脸都是褶子，害怕这个害怕那个，啰啰嗦嗦很麻烦的样子。”
咒术界的高层基本都是御三家的人，五条家、加茂家以及禅院家，三大古老家族权势最高的一小部分人组成。
即便杀死他们也会有后辈继位，无法断绝这种大家族垄断的讨厌感觉。
五条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只要他一天还是最强咒术师，五条家的人暂时都不需要特别担心。
“是老人吗？”
猫泽奈奈听着他的话，稍微放松些许心情：“老师不喜欢高层吗？”
五条悟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摆摆手道：“怎么可能喜欢，那群满脸褶子跟风干的老橘子一样的高层都是讨厌的家伙。”
他想要推行的革新，想要改变的局面就是因为高层的存在迟迟无法得到进展。
五条悟并不是一开始就选择成为高专的教师。
他真正成为最强咒术师是在高专三年级的时候，也就是他十七岁那年，反转术式应用自如可以全天候打开【无下限】甚至做出选择的规避和允许靠近。
距离现在过去十一年时间，但身为最强咒术师的他能改变的东西却非常少。
他只能掌控住五条家的势力，离开五条家整个咒术界以及加茂家、禅院家和监事会都会合力抵制一切可能会改变现状的决策。
掌握着权势的人恐惧改变，他们没有最强的力量，但是他们能聚合起一切的力量妨碍牵制住最强。
不管他想要改变什么，没有高层的配合都无法彻底落实。
因为高层掌握着所有咒术师的命脉，升级考核没有要是没有术师愿意推荐，许多出身无名的咒术师将没有出头之路。
只能接低级的任务，赚取廉价的报酬。
所以五条悟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回去咒术高专，表达自己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的意愿。
他想从根本的位置开始改变咒术界，培养出一批真正属于五条派系的咒术师改变咒术界这几乎要腐烂的根系。
不过由于没有正式考教师资格证，他能教授的科目只有咒术相关的内容。
“五条老师原来也有讨厌的人……”
猫泽奈奈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只有五条老师惹人生气的时候，没有别人惹五条老师生气的机会。”
夏油杰可以算是一个例外，但他和五条悟过去是挚友，情况又有所不同。
“奈奈是在说我的坏话吗？”五条悟指着自己的耳朵，加重语气道：“老师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靠着旁边缩了缩，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五条老师的坏话。”
五条悟勾起一边眼罩，瑰丽璀璨的六眼直直盯着她仿佛要看透人的心底：“奈奈，你敢不敢看着老师的眼睛再说一遍？”
猫泽奈奈声音一噎，支吾着道：“我、我……”
完全无法与五条悟的眼睛对视，那双苍空之瞳好像能映出人心底一切隐秘的想法，顿时让猫泽奈奈羞愧不已。
“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说你的坏话。”
她不应该想着五条悟不会在意而偷偷嘀咕。
五条悟松开勾着眼罩的手指，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孩子好孩子，奈奈真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被五条悟一手罩着脑袋像搓皮球一样搓得东歪西倒的猫泽奈奈，抬手想护着脑袋又插不进手，晕晕乎乎被他搓得眼前快要冒出星星。
“五条先生、猫泽君，我们到地方了。”
猫泽奈奈精神瞬间一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连整理都来不及，赶忙往车窗外面看去。
类同咒术高专的旧式建筑，不同的是这里外面有咒术师守卫。
严肃压抑的氛围莫名让猫泽奈奈紧张起来，她咽了咽口水：“老师，我们现在要下去吗？”
五条悟低低应声，连笑容都收敛起来：“奈奈，跟在我身边。”
她愣了愣，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小跑几步跟上五条悟的步伐，眼睛胡乱四处看几眼又快速收回，只怕跟丢了前面的人。
五条悟一米九的身高，腿长得厉害一步迈出去，需要她两三步追上去。
一路穿过古典的长廊，守卫看见五条悟身体会微微绷紧，侍仆看见他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弧度弯腰示意。
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冷冰冰没有生气的样子。
忐忑紧张的心情越发止不住，猫泽奈奈几次想伸手拉住五条悟的衣服又缩着手收回去。
她不敢在这时候随便乱拉住五条悟的衣服。
走在她前面的青年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淡的气息，恍然让她想起梦境世界见过的幼年悟，第一眼看过去那种疏离冷淡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
与那时候十分相似，都不是猫泽奈奈所熟悉的五条悟。
“想拉住我就拉吧。”
五条悟头也没回，直接道：“反正老师是最强，不可能连一个学生都护不住。”
她快速眨了眨眼，试探着伸出手抓住五条悟的一小片衣角，松松用几根手指揪住，他稍微用力快步走一走就能让衣服脱离手指的力度。
身后的牵扯力度轻得相当不起眼，就算五条悟的【无下限】跳过猫泽奈奈让她靠近，她这么松松抓住也很容易脱手。
他回过头扬起嘴角：“别这么怕我，老师又不是高层的老橘子们。”
就算站在高层所在的房间门前，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啊、谢谢老师……”
猫泽奈奈重新抓住五条悟的衣服，这次她用力揪住一团衣服紧紧抓在手里。
“你们还要站在外面多久？”沙哑垂垂老矣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
五条悟一下子用力打开门，站在猫泽奈奈身前几乎要挡住所有人的目光：“老爷子们请人来作客就稍微耐心一点。”
“我们又不是你们这些整日没事聚在一起的老爷子们。”
五条老师可是青春靓丽的二十八岁。
五条老师的学生也是鲜嫩的十九岁小姑娘。
跟他们这些整日坐在这里等死的老爷子们可不一样。

第57章
放在榻榻米上的拐杖重重一拍,  坐在帷幕帘席后面的老人怒声道“五条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存在。”
“不要以为你坐上五条家主的位置就可以任性妄为。”
五条悟往前走近几步，低笑一声道“怎么会……要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我怎么可能会把可爱的学生带过来。”
正是因为高层的命令不能再拖，猫泽奈奈入学需要评定等级,  他才会陪着人一起过来。
要不是高层从中作梗,  猫泽奈奈早在之前祓除咒灵的时候就能获得等级。
他们拿捏着所有咒术师评定等级的考核,  家族势力以及附属咒术家族的咒术师都是他们的人，想要卡住咒术师升等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五条悟要不是拖得不能再拖，其实都不打算带人过来。
实在是疑心病重的高层太过麻烦,  不亲眼见证猫泽奈奈的术师,  即便有辅助监督和监事会的人作证,  他们都无法完全相信治愈术式的存在。
木质的格帘竖直放在高层面前,  遮挡住猫泽奈奈望向他们的视线，她拽住五条悟的衣服,  想要快速打量一眼再收回目光,  却只能通过影子投射在格帘上的身影判断出这里有多少人。
整个房间都昏暗的厉害,  明明头顶上方的位置有光照亮下来，但房间的整体还是显得十分昏暗看不真切。
猫泽奈奈小心谨慎,  不敢擅自在这时候出声。
“用来验证术式的人在哪？”五条悟几乎不怎么给面子，直接说道“快点验完，我好带奈奈回去高专。”
她微微愣了愣，没想到后面还要再去一趟咒术高专。
除了梦境世界的日子,  她还没正式进过咒术高专,  一些认识熟悉的术师都要重新认识打招呼。
“猫泽奈奈进入高专的时间不是四月吗？”
五条悟拖长声音,  似嘲似讽道“老爷子们倒是十分清楚我的学生想什么时候搬去高专,  不过奈奈已经改变主意,  准备考完试立刻就搬进来高专学习。”
咒术高专怎么说也是他的地方，高层的手还伸不进来。
猫泽奈奈越早搬进来越快能摆脱高层的“眼睛”，不必处处受到掣肘。
“五条悟，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老人的声音压抑低沉。
他们原想让猫泽奈奈一个人过来，无奈五条悟先发制人将他们派去接人的辅助监督都推了回去，迳直带着人过来。
而且还挡在猫泽奈奈面前做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妨碍他们的计划。
五条悟随意耸了耸肩，笑容都不怎么见“老师要是不多关照学生一些，怎么能算是一个好老师呢？”
饶是五条悟也不能明目张胆违背高层的意思。
要将他们全部杀死其实是很容易的事，但这只会给五条悟留下一个滥杀的名头，甚至分分钟可能让他变成诅咒师。
一旦五条悟的身份变成诅咒师，五条家的一切以及他熟悉的咒术师都会受到影响。
不到迫不得已，即便再怎么厌恶高层，五条悟都不会对他们动手。
“好了，别说这些琐碎闲事。”
等不及想要验证术式的高层直接说道“猫泽奈奈，你的术式是什么？使用术式会有限制是不是真的？”
五条家的六眼不服高层的人，他们心里一清二楚，但明面上他还是要尊重高层，不能随意对他们出手甚至要听从他们的命令。
即便再怎么不快，六眼的存在确实给咒术界带来不小的影响。
他们不能师出无名对付五条悟。
而最强的咒术师也不会任由他们揉圆搓扁，在没有术师可以对付压制五条悟之前，他们都要暂时忍耐着这个无礼的小儿。
“……我的术式请君勿死是治愈重伤濒死的目标，”没想到高层会突然单独点名她，只好小心着回答“只能对身负重伤的人发动术式，先天性的疾病和衰老是无法通过请君勿死获得健康。”
请君勿死毕竟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先天带来的缺陷以及寿命到了该要终结的时候，这些都是术式无能为力的范畴。
“你示范一下。”
猫泽奈奈愣了愣，左右看看附近“是需要我治疗吗？但是这里好像没有需要我治疗的人。”
技能没有提出警示和反应，证明这里没有需要治疗或是可以治疗的目标。
“马上就有，”帘席后的老人意味不明说道“可以让请君勿死治疗的目标。”
猫泽奈奈突然有些不安，躲在五条悟身后不知所措望向高层。
她无法理解高层话中的意思，但是那一瞬间升起的恶意让她不寒而栗。
身后原本以为是墙壁的地方缓缓打开，细碎的痛苦呻吟传递过来，她僵着身体回过头，视线触及瘫软在白色棉被之上的男人，一瞬间寒意侵袭全身。
四五只低级咒灵趴伏在男人身上蚕食他的身体，咬住他的脸、啃噬他的手指、吸吮他的血肉，涌出的鲜血几乎要染红身下的棉被。
他连呻吟都变得困难，精神恍惚“救、救我……”
疼痛让他的意识无法保持清醒，反覆拉扯着他的神经，嗓子沙哑无比声音微弱渺小，稍不留神都要忽略男人胸口的细微起伏。
“为什么要用咒灵对付他？”猫泽奈奈想要上前治疗又硬生生忍住自己的脚步，道“他都快要死了！”
“猫泽奈奈，你需要做的是治疗。”而不是多余做出质问他们的举动。
她身体一僵，寒意侵袭全身冷得令人想要牙齿打颤，抱紧身体蜷缩起来。
这些都是残留在这栋建筑里的压抑与封建恶意，单单是站在这里感受片羽的情绪信息都让她身体发寒。
“猫泽奈奈，行动。”沙哑的老人声音逼迫着她行动，催促着道“你要无视我们的命令吗？”
五条悟伸手搭在猫泽奈奈的肩头，平稳的声音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放心，老师还在这里。”
她勉强回过神，手指痉挛着动了动，术式自然施展治愈男人身上的伤口，修复他破损的肢体以及被咒灵蚕食而去的血肉。
“这就是请君勿死……”
眼看着男人刚刚恢复，咒灵又要扑上去蚕食他的身体，猫泽奈奈忍不住出声道“我已经治好他了，这些咒灵可以收起来了吧？”
就像第一次见到夏油杰一般，为了见证她的术式，他用咒灵威胁着她治疗久岛海修。
她不知道高层现在是不是采取同样的做法，但人已经治好，术式能力也见过没有必要再让咒灵伤害他的身体。
“目光短浅的小丫头，要是没有这些咒灵，这个男人早在禁闭室的时候就死掉了。”
老人立起手边的拐杖，杵了杵榻榻米“二之宫，把这里收拾一下。”
站在昏暗阴影处，存在感降至极低的女人犹如人偶一般站出来，弯腰双手抓着男人身下的被子直接往外面拖出去。
几只蚕食过男人的咒灵温驯乖巧跟在她身边，拖着棉被和男人离开，身后连接着这个房间的地方又变成干净而空阔的地方。
因为血液都滴落在刚才的棉被上，只要直接拖走人和棉被，一丝痕迹和污渍都不会在这里留下。
猫泽奈奈恍惚片刻，道“那个棉被是这个作用吗？”
她以为是让男人躺在棉被上面休息的安排，其实是为了让他的鲜血不要滴落在榻榻米弄脏地板。
“想看的你们都看到了，”五条悟拢着猫泽奈奈的肩膀，把人往外面带“我们就先告辞了。”
连一丝犹豫停留的时间都不打算出现。
他当即想直接把人带走。
一群带着封建臭味的老橘子们，现在还整禁闭室那一套，豢养着一大批咒灵稍有违背家族规定的术师就直接扔进去关几天。
说是关几天紧闭，实际上谁都知道好好一个咒术师进入豢养着几十只咒灵的地方会出什么事。
“五条悟把人留下！”拐杖重重一杵地面，老人高声着道“猫泽奈奈的术式需要掌握在高层手里，治愈术式不同反转术式过去没有先例，需要经过监事会和高层的决议将她留在哪里。”
猫泽奈奈身体僵硬，紧紧抓着五条悟的衣服不敢放手。
手指攥紧用力得几乎要揪烂他的衣服，但她就是不敢在这时候放手，生怕五条悟会直接把她留在这里。
高层所在的地方，守卫都是一级以上的咒术师，要是五条悟真的把她留下，她连想要逃出去都会十分困难。
“——我没有听错吧？”五条悟扶着少女的肩头，回头望向帘席后面的高层，缓缓问道“你们想把我的学生留在这里？”
面对高层的愤怒，他开始表现的十分无所谓甚至会阴阳怪气嘲讽他们，直到现在五条悟表情彻底冷下来，道“猫泽奈奈是我的学生，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
他把人带过来，可不是想着把好好的学生让给一群满是褶子的老不死们。
“她会在四月入学高专，由我亲自教导不劳高层和监事会的人操心。”五条悟压在猫泽奈奈肩上的手重了重，直接带着人离开房间。
他想着妥协一点，他们就想着蹬鼻子上脸还要截胡他找回来的人。
要不是高层的人不能打，他都要忍不住对他们动手。
……
一路大步跨着往外走，猫泽奈奈加快着步伐跟上五条悟的脚步，小心抬眸去看他的神情“五条老师是在生气吗？”
这种压抑的怒气很少在五条悟身上出现。
她见过五条悟几次都觉得他是十分宽心，不会轻易生气的人。
“有这么明显吗？”离开高层所在的地方，五条悟的神情很快改换成平时的笑容，道“没办法，老师实在是不擅长跟啰啰嗦嗦还总是爱幻想的老人沟通。”
这个时候，他还在开玩笑。
猫泽奈奈暗暗叹气，诚恳道“这次真的是谢谢五条老师。”
要不是五条悟陪着她一起过来，真不知道被高层留下会发生什么事。
“这算什么，”五条悟大大咧咧揉乱她的头发，道“奈奈可是老师的学生，老师保护学生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要是任由高层这么霍霍年轻人，咒术界的现状再过百年、千年都不会改变。
过去的乙骨忧太是这样，现在的猫泽奈奈也是这样。
不管是死刑还是终身被□□在高层所在的地方，都是对年轻人的摧残和恶毒。
五条悟看不惯高层的做法，更不会任由他们对自己的人下手。
虽然无法彻底推翻高层改变咒术界的局面，但五条悟这些年也是有经营自己的势力，不管五条家还是咒术高专都是他的地盘。
高层的人就算想渗透进来都要问问他和夜蛾正道同不同意。
接受他们的驱使不代表会完全听从他们的命令。
“嗯……”猫泽奈奈低低应声，问道“老师，我是要准备现在搬进高专的宿舍吗？”
她开始想的是在开学前几天再搬过去，好再陪泽田奈奈一段时间。
可是现在看来，可能根本没有时间给她磨蹭。
要是继续呆在并盛町，说不定会把危险带给泽田奈奈。
“越快越好吧。”
五条悟摸了摸下颌，道“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又要去国外出差。”
高层会为了调开他想方设法安排麻烦的任务，在乙骨忧太再次升回特级咒术师之前，他都不太能推脱开这些需要出国的任务。
猫泽奈奈要是想不受高层以及禅院家、加茂家的影响，最好是立刻搬进咒术高专。
“不过奈奈不用太过担心，真希和熊猫他们假期没地方去都会呆在高专，”五条悟语气轻松自然说道“惠也准备要搬进去，你完全不需要担心寂寞。”
熊猫的父亲是夜蛾正道，从小在咒术高专长大，除了外出祓除咒灵和买些东西逛街，一直都是住在高专的宿舍。
禅院真希跟禅院家关系不好，自然假期也不会回去。
狗卷棘和乙骨忧太可能会回家，但这都不影响什么，再不济还有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跟猫泽奈奈作伴。
“我没有担心可能会寂寞，”猫泽奈奈心情有些复杂，开口道“但是我可能会带不少家属一起去高专。”
不知道宿舍的位置够不够他们生活。
“奈奈的家属？”五条悟很快反应过来，问道“是奈奈养的猫和蛇吗？”
他记得猫泽奈奈有养一只黑猫，伏黑惠也曾经说过在她身边见过一条金蛇。
那些都是猫泽奈奈不知道从哪里契约回来的式神，不像伏黑惠的式神一般可以轻松收回影子里面，确实比较麻烦不好解决。
想明白事情，五条悟立刻做出保证道“式神没问题，可以带回高专。”
高专的宿舍虽然不大，但是多容纳一只黑猫和一条蛇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松了口气，道“我回去就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可能要耗费一些时间，为了极快搬进高专宿舍避开高层的人，最好轻车简行带上一些简单的东西和黑猫太宰他们。
至少不方便在高专露面的夏油杰，只好留下他一人呆在并盛町的房子。
有金蟒兰波的术式约束，他不能随便对并盛町的非术师出手。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可能会重新联系以前的手下或者盘星教的教众，猫泽奈奈其实还挺害怕他把她在并盛町的家作为诅咒师的窝点。
真要是这样，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阻止他。
除了让金蟒兰波限制夏油杰不能随便对非术师出手，她基本没有要求过他什么，只当做这是他侥幸活过来，失去操控咒灵能力的新生活。
“奈奈跟真希他们都有联系方式，我就不特别带你上去高专了。”
五条悟弯下腰，出色的五官勾起笑容，道“要好好努力，我可是指望奈奈以后能成为特级咒术师的。”
咒术界的等级划分相当简单，从特级至四级，咒术师和咒灵的等级都是均衡划分为五等。
同等级的情况下，咒术师的实力是高出咒灵一个阶梯。
也就是一级咒术师肯定能祓除一级咒灵、二级咒术师无论对付怎么样的二级都不会失手。
至于特级咒术师，这个在咒术界相当特殊的等级。
想要晋升上去，没有与一级跨越式的实力差几乎不可能获得特级评定。
特级的实力范围相当广泛，最强会出现两面宿傩那样的特级咒灵，最弱也会出现实力只比一级咒灵高上一些的特级咒灵。
所以一部分一级咒术师可以对付实力不算强大的特级咒灵。
只要能升上一级的咒术师，至少也是能跟特级咒灵相互抗衡留有余力逃跑的术师。
而特级咒术师没有绝对可以制服特级咒灵的能力，基本都不会获得特级的称号。
“我能成为特级咒术师吗？”猫泽奈奈有些无措，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成为特级。
她有些紧张磕巴着道“我的术式不是很不适合战斗吗？”
勉强找出来的战斗方法还要借助咒具祓除咒灵，本身并不是那种特别擅长战斗的人。
梦境世界的五条悟也说过，她对战斗的感觉相当迟钝，想要成为体术大师怕是非常困难。
“但是奈奈的术式也能保证你的绝对不死吧？”
只要有请君勿死的存在，猫泽奈奈就能立于不死的地位。
还有猫泽奈奈本身的庞大咒力，同样比拚消耗咒灵还不一定能耗得过她。
她纠结着拉住发尾，小声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但是利用术式反覆治疗再反覆跟咒灵战斗吸取战斗经验成长，这样的打法也太凶残血腥了。
不要把她无法完成的任务以不会死的前提推给她。
请君勿死连续频繁触发对精神上的消耗是很严重的，后果只看银狼立原开始的状态就知道。
猫泽奈奈都觉得自己非常神奇，她居然真的在考虑五条悟的话“但是这样的战斗方式不能用在特级咒灵身上吧？”
同样是战斗经验成长以及咒力快速恢复，特级咒灵本身的条件也不同于一般的咒灵，各方各面都不是一般咒灵可以媲美。
“奈奈不是还有式神吗？”
五条悟竖起食指，笑眯眯提醒道“咒术师契约回来的式神，同样算是咒术师的一部分。”
没有被收复的式神不会乖乖出来保护人类祓除咒灵，就像不会有人把伏黑惠的式神和他看作是两部分一样。
同理那些依靠收复强大咒灵而提升等级的咒术师。
“强大的咒灵和式神吗？”猫泽奈奈陷入沉思，道“但是这样提升的实力不是我本身的实力吧？”
乙骨忧太入学升为特级是因为诅咒女王的咒力趋近无限，即便在特级咒灵当中也是相当危险，可以碾压一众咒灵的存在。
但是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他们，并不是一定要呆在她身边。
他们是独立的个体，可以单独离开外出不受她的影响。
“毕竟是投机取巧的办法，”五条悟很欣慰她能明白其中的真谛，直白道“奈奈要是想成为真正的特级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成为没有式神帮助也能独当一面的强大咒术师。
他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新的世代逐渐开始成长起来，他们怀抱着不同咒术界过去封闭老旧的想法不断前行，终有一日会掀起巨大的海浪改变这个陈旧腐朽的世界。
猫泽奈奈认真点点头“我知道了。”
既然五条老师说她有成为特级咒术师的潜力，那她就不能止步在一级咒术师的位置。
在这个满是咒灵的世界，要变得更强更强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匆匆离开执行任务，留下伊地知洁高把猫泽奈奈送回家，顺道把她的行李和式神一起搬过去高专的山下。
上山的路不能开车上去，但载着行李和式神送去高专还是可以走这一趟。
“那么猫泽君，我就在这里等你。”
五条悟离开之后，伊地知洁高连神情都变得放松许多。
只是再载着猫泽奈奈和她的式神跑一趟咒术高专，可比载着五条悟去任务现场要轻松百倍。
猫泽奈奈轻声道谢，小跑着回去暗自庆幸伊地知洁高没有下车的打算。
从车里的位置不能隔着外墙看见客厅的情况，要是夏油杰正好呆在客厅被伊地知洁高看见，事情就麻烦大了。
“我回来了，”大门一打开，齐刷刷呆在玄关位置的小动物们差点没把猫泽奈奈吓一跳，她吃惊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以前也没见过他们都出现在玄关的位置。
“因为奈奈没有在正常的时间回来，我们有点担心，”金蟒兰波不紧不慢回答“而且今天正好是奈奈考试最后一天。”
多少有些好奇猫泽奈奈考成什么样子。
只是左等右等没有把人等回来，多少让人有些担心。
织田作犬上前一步，嗅闻几下“猫泽还去了另外的地方吗？”
猫泽奈奈身上带着学校平时没有的熏香味道，味道有些浓郁熏狗，闷闷沉沉的味道不怎么惹人喜欢。
她平时不是喷香水的人，往常去学校回来也没惹回来这样的熏香味道。
黑猫太宰尾巴晃悠两下，意味不明问道“奈奈，该不会跟哪个小子出去约会了吧？”
绷带下的黑色毛发以及鸢色眼眸相衬，他抬起猫猫头看向猫泽奈奈，叹息着道“是我们这些旧人不值得奈奈留念了吗？”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
猫泽奈奈连忙否认，再不开口解释，话都要被他们全部说完了。
她抬手嗅了嗅衣服的味道，恍然发觉真的有染上熏香，只好坦白道“我是去见了咒术界的高层。”
那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太过压抑沉闷，因为注意力都在帘席后面的高层身上，她都没注意房间里点了熏香。
味道确实有些腻，而且给人一种很沉闷的感觉。
“奈奈被高层召见了？”夏油杰沉吟半晌，问道“他们想找你干什么？”
他曾经也在高专待过几年，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高层，但在五条悟口中已经听过不少关于他们的事。
总的来说，都是一群不好相与的老爷子们。
“他们想验证一下我的术式效果，”猫泽奈奈换过鞋子，心累叹气道“要不是五条老师，我差点要留在那里回不来。”
谁能想到高层会抱着这般明晃晃的心思动作，想直接把她以特殊的名义留下来困住。
“悟陪你一起去了？”
夏油杰转念一想，很快想通其中的深意“高层是想控制奈奈的能力吧。”
过去的他也想过猫泽奈奈加入盘星教，这份术式能力可以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帮助，但猫泽奈奈最后选择了高专，他也只好放弃自己的打算。
不同于非术师，夏油杰对术师有着很强的包容就算猫泽奈奈没有选择盘星教也不会因此气恼她。
“还好这次有悟陪着一起去，”他神情平淡阐述事实“不然奈奈可能真的要被扣在高层那里。”
银狼立原不由疑惑问道“咒术界的高层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官员之类的存在，但异能者都没有官方界定约束他们的官员，咒术界这边居然还有高层来把控。
猫泽奈奈抿着唇，眉尖尖都要凝蹙起来“我对咒术界的事不太熟悉，不过高层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那种感觉要更甚于诅咒师夏油杰和他收养的两个孩子菜菜子、美美子。
“我来简单解释一下吧。”
夏油杰屈起指节抵住下颌，缓缓道“过去的咒术师没有现在这么多，能成为咒术师的人多数都来自御三家，他们有着古老的咒术传承，研究家族遗传的术式非常透彻深刻。”
而这些人都是组成咒术界的重要部分。
平民咒术师想要了解术式相关的事情，除了自己一点点摸索了解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投靠御三家，借助他们的实力以及对术式的深刻研究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更久之前，没有咒术高专教授咒术相关理论知识的平民术师要么成为诅咒师、要么加入御三家成为他们的人。”
靠着相互之间的联姻以及向外吸纳优秀的术师，御三家逐渐成长为现在的势力，建立统治咒术界的规则确立高层和监事会的地位与权力。
“不管是东京的高专还是京都的高专，最开始的建立目的都不是以教育为主，而是为了更好管理统治术师的存在。”
把一些在外独自打拼成长的术师拉入咒术师的圈子，不得不陷入他们制定的规则成为其中的一部分齿轮运转，维系咒术家族的庞大势力与力量。
咒术师因为曾经在高专学习过，相互之间有些感情与联系。
咒术师升等需要高级咒术师的推荐也是为了让咒术师与咒术师相互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
将整个咒术界如同一张巨网连接起所有人。
而不受道德拘束以及升等考核影响的诅咒师其实是最不在意这些的人，他们拥有肆意妄为的力量，但是没有咒术界与官方以及各界紧密联系的渠道。
想要获得资源和金钱，只能另行从别的方面入手。
就如过去的夏油杰利用教众收复咒灵一边收获大笔的资金，一边充实咒灵操术的咒灵数量。
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相对一般的咒术师会困难麻烦不少。
“奈奈以前在梦境世界的高专待过一段时间吧？”
正好那是他的梦境，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来自他记忆中的高专。
猫泽奈奈不明所以点头，道“是的……”
她有点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以前的高专还是五年制，悟和硝子是最后一届五年制的学生，”夏油杰托住手肘，笑着反问道“奈奈知道高专为什么会改成四年制吗？”
猫泽奈奈迟疑着道“因为第五年没什么课，多数都是外出任务，所以干脆提早一年结业？”
“有这部分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咒灵变多了。”从十一年前的夏天起，咒灵出现的数量和力量相较从前都有着大幅度的提升。
咒术师奔波在祓除咒灵的路上几乎没有停歇。
为了让咒术师更快独立出来祓除咒灵，咒术高专削减了学习的年限，同时在升等考核方面卡的更加严格。
多数是为了维护咒术界高层的统治，也有少部分原因是这十一年间的变化真的太大，以至于让一些老派的咒术师都有些应对不来。
东京的咒术高专现在几乎成为五条派系的聚集地，咒术界高层自然不敢再放开对京都咒术高专的控制。
要知道以前御三家的咒术师都是不会进入高专学习，会进入高专的术师都是他们这些先辈没有术式传承，急需要学习了解更多咒术知识的术师。
也就是咒术界高层重点需要笼络控制住的人。
随着夏油杰的娓娓道来，猫泽奈奈这才逐渐明白自己准备要进入的世界是多么复杂难辨，在学习如何变强祓除咒灵的同时也不能随意忘记自己的本心。
“那个……夏油老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忍不住问道“夏油老师不是早就离开高专了吗？”
十一年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很多，可是夏油杰看起来还是非常了解高专以及一些咒术界隐秘的事情。
双手环胸倚靠着墙的青年露出不言而喻的笑容“我经营着盘星教需要养活许多家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去了解。”
要是他真的什么都不打听又怎么可能知道乙骨忧太的事。
收集情报是他这十一年间做过最多的事，咒术界高层身边也不是没有他的人。
“……说得也是，情报和信息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猫泽奈奈叹气，好像只有她什么都没想，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去高专学习。
完全没想过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乃至于她随口一提，夏油杰就会明白了什么意思。
“奈奈准备把他们都带去高专吗？”
夏油杰回头看一眼，问道“把他们都带过去，宿舍住得下吗？”
他记得高专的宿舍没有这么大的空间可以养小动物，尤其是银狼和猎狮犬、黄金蟒这样的存在。
稍微好养一些的黑猫又是非常闹腾的主。
不知道猫泽奈奈这一去，是不是没有三四年不回来并盛町。
“五条老师说住得下，应该没问题吧？”
五条悟总不至于在这方面骗她吧？
夏油杰挑着眉，道“真是这样就好了。”
猫泽奈奈被他说的有些不安，整理东西的手都停下来，犹豫着道“我是不是应该少带一点东西？”
她隐约记得自己在梦境世界住过的宿舍没有特别大，要是十一年过去还是同样的标准房间，可能真的住不开她这一大家子。
“东西不需要刻意少带，我的亚空间能装下，”金蟒兰波沉下几分声音，有些严肃“最重要的是被炉，不知道高专的暖气怎么样，我们还是把被炉一起带过去。”
对于畏惧寒冷的黄金蟒来说，一年四季除了夏季不需要用被炉，其他季节在他眼里都是不能缺少被炉的寒冷天气。
猫泽奈奈犹豫片刻，道“那就带上吧。”
被炉可能会有点占位置，但总比让金蟒兰波挨着冻要好。
“奈奈，我的绷带带了吗？”
黑猫太宰探头往行李箱看一眼，迈着猫爪蹲进去“只有这一点远远不够我用，本体是需要很多很多的。”
这些雪白的干净绷带都是黑猫太宰的心爱之物，就算更换的频率不高，只要看着很多绷带就会心里非常充实。
猫泽奈奈愣了愣，说道“可是绷带可以去高专再买。”
“奈奈不可以偏心，”他伸着猫爪子压住少女的手，说道“连兰波先生的被炉都可以带，我只是想多带几卷绷带而已。”
她目光缓缓挪向行李箱的五六卷绷带，黑猫太宰直接往上面一压，遮挡住她看过去的视线“不够，只有这些怎么够！”
猫泽奈奈无奈叹气妥协，道“好吧，绷带再多带一些吧。”
什么时候绷带也变成生活的必需品。
织田作犬叼着厨房的锅过来，低头放下道“猫泽，把锅带走可以在宿舍做辣咖喱。”
听说咒术高专是在山上，没有任务轻易不能随便外出，想偷溜出去吃一顿辣咖喱都很麻烦。
好在猫泽奈奈得到了泽田奈奈的真传，做出来的辣咖喱也非常好吃，只要带上锅再买些食材就可以在宿舍做辣咖喱。
她抱着铁桶一样的大锅，沉默半晌“好、把锅也一起带走。”
反正被炉和绷带都带了不少，也不差这一个锅。
银狼立原站在房门外往里面探看几眼，似乎在犹豫什么。
猫泽奈奈干脆直接道“立原先生想要带什么吗？”
公平起见，一灵带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想带一些诗集去高专看，”他声音透着几分苦恼，缓缓道“但是奈奈家好像没有什么诗集。”
猫泽奈奈书房的大堆医术都是他不感兴趣的书，唯一有趣些的《天衣无缝》基本都被黑猫太宰霸占，他没什么机会能拿到手看。
要是这次去高专不知道多久才能下山一回，他想买一些书去山上看。
“立原先生喜欢诗集吗？”
猫泽奈奈眨了眨眼，努力回想着道“商店街好像有书店，我们出去之前再去一趟书店吧？”
“不过这样会不会让伊地知先生等太久？”
如此这般纠结一番，猫泽奈奈下定决心，道“我去外面跟伊地知先生说一下，让他暂时先回去，等我们这边收拾好再走。”
原本想好的轻装简行一样都没做到，光是收拾行李就要倒腾很长时间。
不过诗集的话……
她这次是不是能找找中原中也的诗集？

第58章
经过几个月的新世界知识恶补,  猫泽奈奈已经知道过去认识的一些人，在这个世界都有同名的作家存在。
而且都是文学史上相当有名的家、诗人，随便去一家书店都可以找到他们的出版作品。
银狼立原想要一些新的书,  正好猫泽奈奈也想买几本中原中也的诗集。
虽然只是名字相同并不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诗人中原中也是她认识的中原中也，但这种莫名相似的慰藉多少能给她带来一些心安的感觉。
决定好的事就要立刻去执行。
猫泽奈奈剩下的时间不多，她快速收拾好需要带去高专的行李,  准备出发前往商店街。
要做好长时间呆在高专的打算,  一些能带上去的书最好趁着这次一起带上山。
“中也先生和兰波先生的诗集,  ”猫泽奈奈罗列着清单,  记录需要买的东西，念念有词：“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的……”
她转头看向银狼立原问道：“立原先生想要立原先生的诗集吗？”
银狼立原站在她一旁，微微一怔：“什么？”
“就是立原道造先生的诗集,  ”猫泽奈奈耐心解释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立原道造先生跟立原先生是同姓氏的诗人,  而且也是昭和时期有名的诗人。”
或许只是普通的巧合,  但是这种巧合也挺有趣的。
银狼立原沉吟片刻，道：“我想看看立原道造的诗集。”
“这个名字跟我弟弟的名字是一样的。”
原本银狼立原是不会对同名的诗人这般感兴趣,  他只要有些书打发时间就好，并不在意让他消磨时间的书是诗集还是。
但猫泽奈奈对于黑猫太宰和织田作犬的同名家十分上心，多少有些感染银狼立原的情绪。
既然无所谓看什么诗集和,  那么买立原道造的诗集也是一样的。
猫泽奈奈认真点头记录下来,  写好的便签纸折叠几下塞进口袋，道：“我出去买书,  很快能回来。”
事先写好想买的书籍,  去到书店快速把书拿了结账就离开。
银狼立原有些担心,  道：“还是我跟奈奈一起出门吧？”
要不然就带上他们其他几个中的任意一个,  不能让刚刚才差点被咒术界高层带走的猫泽奈奈独自一个人出门。
她犹豫几分,  道：“但是立原先生不能这么直接跟着出门。”
虽然银狼立原不是城市禁养的犬种，但他本身是大型的狼，体型相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上一圈，这么带出去要是不上牵引绳，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惊慌。
商店街是并盛町人来往最多的地方，随便带着大型的犬科动物出门要是什么措施都不做，她可能会被警察带回去警署教育谈话。
但是给银狼立原和织田作犬他们套上牵引绳又觉得很不合适。
他们的灵魂和内心都是人类，要是为了出门走动不吓着路人给他们套上牵引绳，反而有些折辱人的意思在。
“没关系的，”银狼立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从抽屉叼出一套牵引装备出来：“泽田夫人平时也有这么带我们出门。”
在猫泽奈奈上学的时候，他们经常都是泽田奈奈套着牵引绳带出门遛弯。
除了本来就不喜欢外面寒冷天气的金蟒兰波，连黑猫太宰都有跟着一起出门的经历。
不过黑猫太宰相较他们体型小上许多，直接往织田作犬背上一蹲，几乎不需要套什么牵引装备。
他不会随处乱跑又不会吓到路边的小孩老人，泽田奈奈就没有给他套上牵引绳。
“诶、这个是泽田夫人买的吗？”
猫泽奈奈震惊，她都不知道家里还有这种东西。
她接过牵引绳给银狼立原小心戴上，心情有些复杂愧疚：“辛苦立原先生了，在高专这个应该可以不用带出门。”
咒术高专的地盘很大，除了学校的宿舍还有活动锻炼的场地和一整片森林的位置可以给银狼立原他们活动。
常驻在咒术高专的咒术师不多，要是有怕狗的咒术师可能要稍微躲开一下，其他应该不会特别麻烦。
“奈奈只打算带立原君出门吗？”黑猫太宰轻巧跳上她的肩膀，说道：“我和织田作也很想跟奈奈一起出门。”
织田作犬不仅有写的梦想，平时也有看的习惯。
不然他也不会因为看了夏目漱石的《明暗》想要动手补全那个故事，把杀手不再杀人的原因以及杀手不再杀人前的故事补充完整。
“但是……”
猫泽奈奈犹豫起来，小声道：“我出门带着立原先生和织田作先生一起，可能会吓到书店的其他客人。”
两只半个人高的大狗一起进入书店，真的不会被书店老板当做闹事的人轰出来吗？
黑猫太宰歪着身体蹭了下她的头发，笑嘻嘻道：“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最后一天了。”
离开并盛町再想回来怕是十分困难，不想把麻烦和危险带给泽田奈奈、不想让辅助监督或是高专的人发现他们把夏油杰收容救治，他们越少回来越好。
最好能跟过去联系的人都断绝关系。
直接以咒术师猫泽奈奈的身份活跃，别让咒术界的高层抓住她的把柄和弱点。
“……好吧。”黑猫太宰说得没错，这可能是他们能呆在并盛町的最后一天了。
离开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家，给她母亲一样温柔开明感觉的泽田奈奈。
不知道高专毕业能不能重新回来这里。
要是她能变得足够强大，像五条悟口中的成为特级咒术师，那么她将不需要再受到高层的掣肘。
“兰波先生没有一起出门，”猫泽奈奈拿起一本魏尔伦的诗集，小声嘀咕：“但是这个应该是兰波先生想要的吧？”
还有【阿尔蒂尔&#183;兰波】的诗集。
既然都买了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诗集，自然兰波的诗集也不能落下。
猫泽奈奈对着清单将自己选好的书整理好，准备一起抱过去收银台结账：“织田作先生？”
她疑惑看着织田作犬人立起来，双爪搭在书柜上目光紧紧盯着《咖喱料理大全》顿时了然于心，“织田作先生是想要这本吧？”
只是多添一本菜谱而已，反正都买这么多书，多一本菜谱也无所谓。
“多谢了，猫泽。”织田作犬收回狗爪，正正经经道谢。
猫泽奈奈失笑道：“不客气，织田作先生还有什么书想看吗？”
织田作犬视线挪移向猫泽奈奈怀里抱着的书，低吠一声：“没有了，猫泽一个人也抱不动这么多书。”
狗和狼的背部都不合适用来驼东西，至少想要在他们一走就活动的后背放上书本堆积起来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我们走吧。”
猫泽奈奈扭头看看附近，奇怪问道：“太宰先生去哪了？”
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都在这里，唯有黑猫太宰不见了踪影。
他这是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不是来买书就回去的吗？
织田作犬平静回答：“太宰让我们先去结账，他出去找点东西玩，会赶在出发前回来。”
“去找点东西吗？”她困惑重复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不过黑猫太宰的行动一贯都非常自由，以往会一直呆在一起是他没有要跑开的意思，要是黑猫太宰真的想要离开，谁都不会察觉到他的离开。
猫泽奈奈无奈叹气，道：“那我们先去结账吧。”
这么大堆书抱在怀里，要不是上山的时候行李都可以装进金蟒兰波的亚空间，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织田作犬甩了甩尾巴，转头望向书店对面的小巷路口。
刚才有个男人站在那里，额头有着奇怪的缝合线像是头部留下过什么严重的创造。
可能是开颅手术留下的痕迹。
……
收拾好所有要带走的东西，全部都放进金蟒兰波的亚空间收纳。
猫泽奈奈带着她家的小动物们出发前往咒术高专，剩下夏油杰一个人呆在并盛町的猫泽家进行长达数年的看家。
“猫泽君，这些都是你的式神吗？”
伊地知洁高开着车，视线不住瞄向后视镜，满满当当挤在后座的狼犬蟒蛇还有猫，极其吸引人的视线。
不知道猫泽奈奈是从哪里找回来这么多的动物式神。
她点点头，不好意思说道：“是不是太麻烦伊地知先生了？”
带着这么一车小动物上高专，即便没有拿行李光是这装满车座的动物就相当惹眼。
“不会麻烦，”伊地知洁高干笑几声，道：“我也是接受五条先生的命令送猫泽君去高专，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就算猫泽奈奈的式神掉毛也没关系。
辅助监督的车可以送去专门的地方清洗，不需要担心会留下什么残秽或是血液脏污。
只是清理的人估计没试过清理车上的动物毛发，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
猫泽奈奈轻易相信了他的话，安心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会耽误伊地知先生的事。”
她转头看向挤满后座的小动物们，道：“高专在东京的郊外山上，从这里过去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汪、”织田作犬相当尊重自己的狗设，没有在陌生的辅助监督面前表露出人性化的一面：“太宰，你刚才见到那个人了？”
头上有着缝合创口的黑发男人，站在书店对面的小巷子里若有似无打量着猫泽奈奈。
仿佛知道她是什么人，为此专门而来一般。
但是【天衣无缝】没有给出危险的警示，证明男人什么都没打算做，好像只是为了看一眼而刻意过来。
“织田作在说谁？”黑猫太宰故意卖着关子，看着织田作犬平静不为所动的样子，无奈承认道：“见到了，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
知道他不是普通的黑猫，本身拥有术式无效化的能力还会躲着他接触的男人。
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咒术师。
“那个人知道我们的事，”黑猫若有所思，说道：“也知道奈奈的身份，是刻意出现在那里让我们发现他的。”
只是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来。
猫泽奈奈眨眨眼睛，茫然问道：“太宰先生说的是谁？”
她怎么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印象。
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她要是认识应该很容易注意到对方。
“是在书店外面看到的人，”织田作犬坐姿端正，语气有些不解：“他看着有些奇怪。”
一种很微妙的奇怪感。
可是要使用言语说出来又觉得非常困难。
织田作犬暗自感慨，他还是看的书太少，不知道要如何去形容男人给他的感觉。
“奇怪……？”猫泽奈奈疑惑问道：“是行为奇怪吗？还是表情和动作？”
他摇摇头，否认道：“不是这些。”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天衣无缝】想要警示提醒他什么，但是因为术式能力限制并不能看见太远的未来。
至少在【天衣无缝】能感应的未来没有出现男人对他们动手的行为。
黑猫太宰笑吟吟问道：“奈奈看见一个陌生人突然偷偷看你，一般会想到什么原因？”
猫泽奈奈被他问的愣住，仔细思考道：“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助的事吧？”
不然的话，怎么会偷偷看她。
素昧平生的两个人。
“但是想要寻求帮忙的人会找看起来柔弱的女性吗？”要是对方真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个男人会找女性帮助的事都不会很多。
猫泽奈奈迟疑着问道：“大概不会吧？”
她试着假设自己遇见需要帮助的情况，面前出现一只她无法对抗的咒灵，身后是两个都不认识的人。
一个看起来是柔弱的女性、一个看起来是强壮的男性。
她会去找谁？
猫泽奈奈假定半天，头痛发现这样的假设法不行。
要是不认识身后的男女，不确定他们是否为咒术师，她怎么可能贸然向对方寻求帮助，这不是会把麻烦带给别人吗？
她突然明白了太宰治的意思，“太宰先生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认识我或者是想对我不利？”
知道猫泽奈奈的身份、知道猫泽奈奈的术式，想要近距离观察她，如果是这样的说法就完全说得通。
“还有种可能是对方想跟奈奈搭讪要联系方式。”黑猫太宰半开玩笑道。
紧张提起的心情瞬间泄气，猫泽奈奈无奈喊道：“太宰先生……要是对方真的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就不会偷偷跑掉吧。”
这种时候不要开这种玩笑。
金蟒兰波缓缓问道：“会是高层的人吗？”
如果是咒术界高层派来监视猫泽奈奈动向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兰波先生会派特征这么明显的人负责监视奈奈吗？”眉头上面横向贯穿额头的缝合线，这可不是一般人会出现的伤口。
相当鲜明的记忆点，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金蟒兰波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么说来，有另外的人盯上奈奈了。”
不是咒术界高层、不是五条悟或是咒术高专的人……
盘星教在夏油杰失踪之后，变得支离破碎无法再成什么气候。
这样算下来，又有新的不明敌人盯上猫泽奈奈。
猫泽奈奈揉了揉僵硬的脸，小声叹气道：“还是快一点到高专吧。”
等进入高专的范围就不会再出现乱七八糟不怀好意的人。
“宿主需要使用身份标记吗？”许久没有出声的系统开口道：“那个人在系统地图是中立的黄色，要是宿主想要将他标记为重点关注人物，可以使用身份标记。”
把黄色的身份点改成红色的身份点，一旦与猫泽奈奈出现在同一片地图就会提出警示。
猫泽奈奈惊讶道：“小转，你回来了？”
她还想着系统什么时候能回来，银狼立原脱离被污染的状态化作生物拟态，但是答应帮她调查解除道具灵魂污染方法的系统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没有办法单线呼唤沟通系统，猫泽奈奈只好耐心等待系统回归。
“三天前系统已经回来，只是因为需要升级加载新的附件，没办法告诉宿主。”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在猫泽奈奈听来格外的亲切，“身份标记的功能也是这次的更新内容之一。”
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功能改动，只是为了方便宿主可以标记自己在意的人。
“平安回来就好，”猫泽奈奈放心许多，嘴角抿起浅浅的弧度：“之前我一直很担心小转。”
担心系统是不是因为她的无理请求受到责罚，所以一直没有回来。
“宿主不需要担心，系统只是回去查阅过去的宿主和道具灵魂资料，因为涉及的时间和世界太多，所以多耗费了一些时间。”
“不过宿主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为道具灵魂解除污染状态，”系统的声音停顿片刻，接着道：“恭喜宿主，你做到了几百年都没有人能做到的事。”
道具灵魂的历史在系统史不长，兴起也是这几百年的事，道具灵魂污染就像是一种不治之症，几乎没有宿主和系统可以解决问题。
即使非常不舍，为了宿主的安全也只能选择销毁被污染的道具灵魂。
银狼立原能被救回来，当真是值得记入系统史册的一例。
猫泽奈奈迟疑着道：“可是立原先生的道具说明还有很多不明的符号……”
上面甚至写着可以转变为咒灵。
这其中的意思不是意味着银狼立原的污染没有完全被解除吗？
“只要道具灵魂能恢复理智，其他的事都可以慢慢修正。”道具灵魂受到污染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可能会伤害宿主的性命。
只要银狼立原可以保持理智，他的道具说明变成乱码都无所谓。
猫泽奈奈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麻烦小转帮我把那个人标记起来吧。”
要是再有下次道具灵魂污染，她会再次唤醒银狼立原的理智。
“身份标记成功，请宿主努力收集咒术界相关消息，咒术界御三家术式联系紧密，收集消息有利于系统分析不明人物的具体身份。”
她惊奇着道：“这个也是系统的新功能吗？”
以前的系统没有什么数据分析功能，仅仅是作为信息登记载入。
“数据分析和身份标记都是系统的新功能，请宿主妥善利用。”
……
伊地知洁高的车只能开到高专山下，剩余的路都要由猫泽奈奈他们自己去走。
穿过一个个朱红耸立的鸟居，踩在石头堆砌的台阶上，她不由感慨：“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不同于前两次上山的辛苦，现在的猫泽奈奈走高专的山路如履平地，轻轻松松几乎没有半点压力和喘气的征兆。
她双手扶住蹲立在头顶上的黑猫太宰，昂头看向延绵排列向上的鸟居，几乎要没入山林的尽头位置就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位置。
“我之前上来的时候，走这段路觉得超级困难。”
不算梦境世界发生的一切，这其实是猫泽奈奈第二次走高专的山路。
“现在是不是觉得再带上织田作他们也没问题？”黑猫太宰不需要自己走路，尾巴悠闲自在晃悠两下。
猫泽奈奈摆正脑袋，扶了扶快要从肩头滑落下去的黄金蟒，认真回答道：“是的，感觉与过去的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她低头看向左右两旁的大型犬科动物，“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累了吗？”
要是感觉累了，她可以抱着他们一起提上去。
只是高专这段路还不至于会累倒她。
“谢谢，不过不用了。”银狼立原委婉拒绝了她，道：“偶尔这么走走上山的路也挺有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以被人拦腰抱着的形象上去咒术高专。
即便咒术师们不知道他的灵魂是人类，这样的抱法也实在太过羞耻。
织田作犬淡定甩甩尾巴，道：“这段路的话，暂时还不需要。”
要是有需要，他会直接向猫泽奈奈开口的。
“好吧。”她有点小失落。
还想着可以体验一把抱着自家的小伙伴们，一路冲着往高专的山上跑的感觉。
身后传来略显迟疑的声音，“你是猫泽吗……？”
少见的粉白色头发带着蓬松柔软翘起的弧度，只是少女身边的几只动物实在有些太过招眼，让人一时间不敢随便乱认。
她扶住黑猫太宰回过头，道：“伏黑君和乙骨君？”
“果然是你，”伏黑惠暗暗吐了口气，还以为认错了人：“你的式神重新契约了吗？”
之前消失在祓除【发鬼】现场的黑猫，又一次出现在猫泽奈奈身上，而且还是缠着雪白绷带，一副身受重伤的样子。
猫泽奈奈无辜摇头，双手捧着黑猫太宰抱下来，诚实道：“还是太宰先生。”
她不会随便契约别的黑猫回来。
朋友都是无可替代的重要伙伴。
伏黑惠有些诧异，不过生性沉稳的少年没什么刨根问底的意思。
他点点头，目光转而落在她身旁的银狼以及猎狮犬：“这些都是你新契约的式神？”
还有那条黄金蟒，居然这么快长大挂在猫泽奈奈肩膀脖子上几乎要挡住她的半张脸。
正常的黄金蟒生长周期五年，但这条黄金蟒半年时间不到就长这么大了。
果然是因为动物式神与普通的动物有所不同？他记得猫泽奈奈的式神都有不同的术式。
伏黑惠凝着眉头，低声问道：“你的式神都要带上高专吗？”
“嗯、不能把太宰先生他们留在家里，”猫泽奈奈抿唇，眼角眉梢盈盈弯起，道：“还好五条老师告诉我，式神都可以带上高专，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那个人告诉你可以带上高专吗？”
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她坦然欢快点头，道：“五条老师说不用担心。”
所以她就安心开始收拾东西，带着大堆的行李塞进金蟒兰波的亚空间，准备进宿舍再好好收拾。
伏黑惠低啧一声，道：“那个人竟然这么说……”
可是以他对高专宿舍大小的印象，根本住不开这么多式神，何况猫泽奈奈以后可能还会契约新的式神。
“高专的单人宿舍可能有点不够，不过猫泽小姐可以向校长申请，看能不能多要一间宿舍住下式神。”乙骨忧太微笑着建议。
不同于猫泽奈奈第一次见到乙骨忧太的精神状态，现在的少年浑身上下都甩去以前的沉闷不自信，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变成斯文俊秀。
白色的制服领口带着高专的螺旋纽扣，与其他人的制服颜色都有所区分。
猫泽奈奈有些不确定，道：“乙骨君，好像变了很多？”
她记得上次看见乙骨忧太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要说有什么大的变化，其实也没有。
好像就是头发梳理整齐，制服换成白色的宽松制服以及站姿挺拔自然许多。
不过眉眼间的神情似乎变化不小。
“是吗？”他笑起来透着股清爽洒脱的感觉，道：“我也觉得自己改变了很多。”
而这些都是高专的同学以及五条老师带给他的改变。
想要变成有意义的人、想要获得自信与守护的力量……
正如五条老师和真希同学所说的一样，他确实做出改变，甚至完成自己想要让里香解脱的愿望。
他背负着剑袋，笑着问道：“不过这样的改变不坏吧？”
乙骨忧太在一点点变好，变成与过去截然不同，想都不敢想的人。
猫泽奈奈抿唇失笑：“确实。”
其实何止是乙骨忧太变得不同，她不是也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改变了许多。
她从朋友、同伴、系统中获得改变的力量和决心，一点点让自己变成更好的人。
猫泽奈奈好奇问道：“乙骨君和伏黑君是刚出任务回来吗？”
她记得乙骨忧太是咒术界第四个特级，应该是要单独一个人出任务的。
“一个二级的合并任务，”伏黑惠点头，直言道：“祓除咒灵以及收回特级咒物。”
正好两个任务地点非常接近，他们完成任务就一起回来了。
“回收特级咒物是指……”她眉心轻凝，低声道：“上次电车遇到的那种情况吗？”
“这是二级会接触到的任务吗？”
要是咒灵又一次像上次一般打破封印跑出来，不是非常危险的事吗？二级咒术师遇见特级咒灵什么的。
伏黑惠比猫泽奈奈在这方面的经验要多一点，他解释道：“回收特级咒物的任务都是在封印松动的前一两个月进行，不会拖到咒灵逃出再派咒术师去祓除。”
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不排除可能会出现别的意外状态。
像是咒物被其他人拿走或是因为某些缘故离开原来的位置，需要二级咒术师去找回。
三级咒术师执行这样的任务，还是有一些危险，但派一级咒术师去又太过浪费，所以一般都是二级或准二级的咒术师执行这样的任务。
猫泽奈奈似懂非懂点头。
她回想着过去学过的些许咒术理论，“特级咒物一般都是放在学校、医院这些容易出现咒灵的地方作为镇压物吧？”
容易滋生负面情绪的学校和医院在日本境内有许多所，咒术师们不可能一直派人驻守着地方祓除咒灵，所以利用了咒灵会惧怕高级咒灵的特性，把高级咒物放在容易生出咒灵的地方作为镇压物。
“不仅是特级咒物还有一些高级咒物也可以作为镇压物，”乙骨忧太走在他们身侧的位置，接着话：“平时咒物的封印都是非常牢固，一般人就算看见也不能解开，但是封印松动期间会比较危险，需要回收重新加固封印。”
要是咒物的封印被解除，要么放出强大咒灵、要么吸引来大量的咒灵，两种后果都相当严重。
一旦出现需要立刻派咒术师过去清缴祓除咒灵。
猫泽奈奈突然想起上次电车的咒灵，忍不住问道：“我们上次在电车遇见的发鬼，真的是封印松动逃出来的吗？”
一般的镇压物就算要放也不可能放在电车上面吧？这能镇压住什么咒灵。
【发鬼】当时几乎占据整个列车，所有的车厢都遍布它的力量，怎么看都不像是突然解开封印逃出来。
但要说有谁亲自打开封印……
动手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会丧生在咒灵手下？还是说他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死亡。
“关于那件事，”伏黑惠声音压低几分，眉头紧紧皱起：“辅助监督那边没有给出回复，但应该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猫泽奈奈当时因为黑猫祓除【发鬼】消失，心情十分低落，后续也没有过问任务的具体情况。
但伏黑惠不可能完全不理，他去调查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虽然找不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咒物是被某个人带上车，藉着二级咒灵的遮掩让特级咒灵的力量遍布所有车厢。
但他回去翻阅过封印【发鬼】的时间，距离封印松动至少还有三年时间。
这就意味着【发鬼】是某个人故意放出来的。
只是不知道具体目的是什么。
“有人故意放进去？”猫泽奈奈错愕问道：“是诅咒师吗？”
“可能是。”但不能确定。
她抱着黑猫太宰，心情非常复杂混乱，忍不住一摸再摸猫咪后背柔软顺滑的毛发。
“还好太宰先生回来了……”
这次黑猫太宰没有再嚷嚷着想要离开回去沉睡永眠的话。
他昂头鸢眸透亮安静看着她，笑着道：“不是奈奈说需要我，请我一直留下来吗？”
他选择了回应猫泽奈奈的祈愿，自然不会再轻易回去道具里面沉睡。
黑猫太宰回应的祈愿不是猫泽奈奈想要一起过平安夜的话，而是【需要他】的祈愿。
在猫泽奈奈不需要他之前，这个祈愿都不会结束。
“是的，我需要太宰先生。”她毫不犹豫说道。
什么羞耻无法对朋友真心言说出来的话，要是不说出来就会失去重要的伙伴。
如果【需要】能让黑猫太宰留下来，她会一直一直【需要他】。
“奈奈，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黑猫太宰耳朵微微折下来，缓缓吞吞说道：“有些话不需要说这么直白。”
细长的尾巴勾过一下猫泽奈奈的手腕又快速撒开，垂落下来快速摆动几下。
她抿着唇，道：“但是我不直接说出来，太宰先生根本不会知道吧？”
她之前说过那么多话都没有打动黑猫太宰，还是得到织田作犬的点拨才明白黑猫太宰以为那些话并不是对他说的话。
或者说他以为那些话其实只是猫泽奈奈心情烦闷或是难受时的小抱怨，因为知道他不会出现，所以什么都可以说出口。
一旦树洞变成真正存在的对象，反而会觉得羞耻致死。
但猫泽奈奈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
丢脸又如何、说过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小话又如何！
她在乎的是黑猫太宰回来，而不是什么会让她失去朋友的羞耻心。
“……该说奈奈长大了还是改变了呢？”
黑猫太宰压折下来的耳朵抖了抖，两三下挣脱出猫泽奈奈的怀抱跳落地面：“快要到终点了，我下来自己走一走。”
猫泽奈奈奇怪道：“太宰先生不是下车前，还说不想走路吗？”
正是因为黑猫太宰说不想走山路，她开始才把他放在头顶一路托着上去。
黑猫太宰迈出几步，施施然回答：“到了终点，自然是要下来走走。”
松松缠绕在猫泽奈奈身上的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冰冷的蛇瞳跟着黑猫太宰移动，温吞道：“我就没有年轻人这么有活力，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冷。”
要不是不想这么快暴露术式能力，他其实也可以卷着亚空间移动。
只是冰冷冷的异能不会具有人类的温暖。
“猫泽，需要我送你去宿舍吗？”
伏黑惠扭过头，错开直视她的眼睛：“其他人都出去了，女生宿舍的路我大概知道在哪。”
好像说这样的话题会让少年有些难为情。
“那就麻烦伏黑君了。”猫泽奈奈也不好说自己其实认识路。
乙骨忧太思索片刻，道：“我要去找夜蛾校长，猫泽小姐安顿好式神，稍后可能也要来一趟。”
她吃惊道：“我也要去吗？”
距离跟夜蛾正道呆在静室缝娃娃的梦境世界已经过去许久，突然提出要她去见咒术高专的校长，实在是有些让人忧心。
不会是要问她咒力特性的问题吧？没有祓除咒灵的能力，为什么要进入咒术高专什么的。
“放心放心，只是新生入学都要面试一下。”乙骨忧太说得非常轻松。
但猫泽奈奈震惊了。
她在梦境世界入学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面试，都是直接进入高专就读。
现在想要入学高专还要面试，要是面试不通过怎么办？她都要举家搬迁过来了。
她愣愣看着乙骨忧太离开，小声问道：“伏黑君，有经历过面试吗？”
“有，”伏黑惠随意应声，转头看见猫泽奈奈身体都变得僵硬几分，走路快要同手同脚，迟疑着安慰道：“不是什么严肃的面试，只是简单问两句。”
她连咒灵都祓除过不少，为什么还会紧张一个入学面试？
“只是简单问两句吗？”
猫泽奈奈微微松了口气，不由问道：“要是面试不通过怎么办？”
“听说是不会让人入学。”不过咒术师生源不多，东京咒术高专不能去，还想成为咒术师的人还可以选择京都咒术高专。
“咦咦咦！！！”这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伏黑惠瞥了她一眼，开口道：“不过你术师等级评定已经下来了，入学的事也不用太担心。”
猫泽奈奈顿时松了口气，差点被伏黑惠的大喘气吓死。

第59章
熟悉的静室、熟悉的咒骸娃娃以及与梦境世界十一年前相比无甚变化的夜蛾正道。
宽大的手掌间握着一团棉花,  细长的针戳刺着棉花团一点点紧实成型，夜蛾正道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堆着他制造出来的咒骸娃娃。
就猫泽奈奈所知，熊猫也是夜蛾正道制造出来的咒骸娃娃,  只是不同于一般的咒骸,  熊猫不需要补充咒力具有自主成长以及独立思维的战斗能力。
“你好……”
猫泽奈奈悄悄瞥了身旁的乙骨忧太一眼,  坐姿端正又斯文秀气,  注意到她的神色还笑着问道：“猫泽小姐,  怎么了吗？”
她连连摇头,  小声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吗？”
这样进门跟着乙骨忧太一人一个坐垫坐下,  看着夜蛾正道坐在上首的位置扎咒骸娃娃,  什么话都不说多少有些压力感。
不知道夜蛾正道是在观察她还是准备做完手头上的咒骸娃娃再来入学面试。
“什么都不需要做,  ”乙骨忧太微笑着回答：“猫泽小姐只要在这里稍等一下就好。”
入学面试并不是什么特别熟悉注意的事。
至少乙骨忧太不觉得自己当时的入学面试有什么困难,  五条悟带着他一起过来,  他只是懵懵懂懂回答几个问题就通过了面试。
“什么都不需要做吗？”猫泽奈奈有些坐立不安，忐忑着偷望几眼夜蛾正道身边的咒骸娃娃们。
外型说不上特别可爱,  但是明显倾注了夜蛾正道许多耐心与心血的咒骸。
“猫泽奈奈,  你为什么要成为咒术师？”
她慌慌张张收回看向咒骸的目光,  努力挺直脊背回答：“因为想要获得力量。”
“获得力量之后，要做什么？”
夜蛾正道严肃的口吻让她警醒几分,  缓缓回答：“想要保护自己和非术师……我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力量。”
想要利用好【请君勿死】不是只有技能就行,  她需要掌握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黑猫太宰建议她学习的解剖术以及掌握人体的致命点和要害位置,  如何最快让一个人进入重伤濒死的状态以及利用假性死亡的特点绕过特殊术式进行治疗。
【人间失格】并不一定会消除【请君勿死】。
有一种情况例外,  当黑猫太宰暂停自己的心脏跳动,  术式无效化的能力会短暂失效而假性死亡在【请君勿死】的作用下属于濒死的一种。
可以进行治疗。
只是这样的假性死亡对黑猫太宰来说也非常危险,  稍有不慎会让他真正死亡,  算是黑猫太宰不会轻易拿出来的绝技。
这种精确掌控身体的每一分每一毫,  连心脏是否跳动都能控制的绝技，目前为止猫泽奈奈只知道黑猫太宰可以这么做。
各种意义上的厉害。
“你有这样的力量就要去这么做吗？非术师的生命与你何干？术师的生命又与你何干？你的术式能力可以让自己好好活下去，不需要在乎术师与非术师的生命。”
猫泽奈奈愣了愣，抬眸望向夜蛾正道的神色：“别人的生命确实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能救的话……不是应该救一下吗？”
医护人员看见受伤倒地的人都会去抢救一下，而她有这样的能力不是更应该好好利用吗？可以百分百治愈濒死重伤的能力。
除了衰老和先天性的疾病，几乎没什么能难倒【请君勿死】的伤。
“所以别人的生命到底与你何干？救也可、不救也可，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去冒险对付咒灵？”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几乎传到静室的每一个角度。
“你学习咒术、祓除咒灵是要为了别人的生命而努力吗？”
“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要怎么办？怨恨陷入危险的人还是要怨恨制造出咒灵的人？”夜蛾正道掷地有声的话语一时震慑住猫泽奈奈，道：“还是要怨恨自己过于幼稚的决心？”
隔着墨镜都要遮挡不住的锐利眼神以及响彻静室的质问，让少女忐忑紧张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认真而平静回答：“我不会怨恨任何人。”
“我经历过无数次濒死的危机，”在过去的医院，生命一次次接近死亡又再次被牵扯着拉回来世间，她舍不得自己这么早死也舍不得在意她的朋友们：“我的术式需要濒死才能发动。”
没有人比猫泽奈奈更清楚接近濒死的感觉。
人的一生可能只会有一次接近濒死的机会，但猫泽奈奈因为术式、因为过去的经历对濒死的滋味再清楚不过。
剧烈的疼痛折磨，身体难以承受想要放弃生命又一次次强硬挺过来。
“活下去”几个简单的字对过去的猫泽奈奈来说是最奢望又是最难办到的事。
而系统和【请君勿死】的存在，让她在转生后的新世界拥有立足在这里的能力。
“我对自己发动过术式能力，”猫泽奈奈眼神非常平静，不带痛苦与怨恨，低声道：“我杀死过自己，为了发动术式能力。”
所以濒死的感觉，她再清楚不过。
“我深切知道濒临死亡是多么恐怖的事，我害怕它想要逃避躲开它……”
她眼帘垂落下来，抿着发干的唇，道：“但我也想拯救那些同样困于濒死和危机的人。”
猫泽奈奈的转生是一次幸运，获得技能又是一次幸运。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幸运，而她想要利用自己的幸运来帮助陷入危机的人脱离困境。
以猫泽奈奈本身作为他们的“幸运”。
“……高专毕业之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面前的小姑娘根据资料说明不过十九岁，要不是前几年更改过成年的年龄标准，她其实还不算是成年人，不能抽烟不能喝酒还没长大就要开始面临与咒灵搏斗的生活。
而这些都只是咒术师的日常，她想要成为咒术师就不再是以前那种遇见咒灵再硬着头皮上去祓除咒灵解决对方的态度。
咒术师要主动祓除咒灵，要去清除各个地方因为咒灵而产生的危险和动乱。
猫泽奈奈需要面对的咒灵不是入学前的零星几只，是数以百计的咒灵数量，除非离开咒术界，不然她将终生与咒灵作战。
“我想去考大学，”她迟疑了片刻，连忙道：“咒术师的任务不会落下，但是我想高专毕业再去考一下大学。”
这是她跟中原中也的约定。
虽然只是儿戏一般，带着不太可能成真的美好祈愿，但这确实是他们一起畅想过的未来。
猫泽奈奈会变得健康、会好好长大成人。
“……”夜蛾正道一时没有说话。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
高专毕业再去非术师的学校学习，确实是很多咒术师都没有想过的事。
不过这样立下一个目标，为之奋斗努力的生活其实也不算坏。
猫泽奈奈突然忐忑起来，小心问道：“高专毕业出来，是不可以再考别的大学吗？”
为什么他们突然都不说话了？好像她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没有这样的规定，”乙骨忧太笑吟吟道：“只是以前没有人这么做过而已。”
非术师进入大学学习技能、提高学历是为了毕业寻求更好的工作，一般的咒术师都不愁生计，不需要再去考大学提升学历。
除非是想要脱离咒术界的人，会需要通过大学获得更高的学历，毕业找到合适的普通工作。
像猫泽奈奈这样又要当咒术师又想去大学的人，在这里还是有些少见的。
乙骨忧太笑容灿烂又直爽，看得猫泽奈奈反而越发忐忑起来，不由开始暗想难道她真的很奇怪吗？
“我也不是想要什么很高的学历，”她小声着强调，说道：“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当初想上大学的愿望。”
什么东京最厉害的大学，她根本想都没有想过，只要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就行。
最好可以在神奈川或是横滨市，回去以前熟悉的地方上大学。
“你合格了，”夜蛾正道站起身，说道：“要是你以后不想在一线与咒灵作战，你的术式还可以保证你呆在后方。”
猫泽奈奈的觉悟配上她的能力，已经足够通过高专的入学面试。
她顿时松了口气，道：“谢谢。”
被夜蛾正道这么严肃质问的时候，她真的担心自己一个回答不好会被赶出咒术高专。
“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高专会设置这样的面试吗？”
紧张又激动人心的入学面试通过，猫泽奈奈不由问出心中的疑惑。
在她记忆当中，十一年前的咒术高专是不需要入学面试，只要有成为咒术师的资格都可以正常入学。
夜蛾正道问道：“你想知道理由？”
“啊、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她慌乱一下，支吾着道：“抱歉夜蛾校长，我只是有一点好奇。”
好奇这十一年高专为什么会改变这么多。
她记得夏油杰曾经提过，咒术界其实不怎么喜欢改变，规则一旦更改就容易出现风波、出现意外，动摇高层和御三家的统治。
他们排斥一些新生代的术式，同时也排斥规则的改变。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曾经有一个学生，术式和能力都非常优秀，他非常为非术师着想，认为弱者是需要保护，术师因为拥有力量而要保护非术师。”
他教过对方咒术知识、术式的应用技巧开发以及帐的重要性……很多很多咒术相关的东西，但是唯独忘记告诉他咒术师真正的意义。
不是为了他人而活、不是为了他人而努力。
咒术师可以为了自己而活、可以为了自己的想法行动，不管多么任性疯狂的想法，人只有先想到自己才能在这一行坚持下去。
祓除咒灵关乎生死，每一场战斗都可能出现意外和危险，在生死关头、危险之前，人的想法才是最真实可信的反应。
“后来他的想法改变了，彻彻底底的改变，”夜蛾正道的声音非常平稳低沉，缓缓说道：“他想要创造只有术师的世界。”
猫泽奈奈顿时明白，他这是在说夏油杰。
过去的夏油杰是什么想法，她不太清楚，梦境世界也没有提及更久以前的夏油杰过去。
但想要创造术师的世界，这对经历过百鬼夜行的猫泽奈奈和乙骨忧太来说，已经是相当明显的指示。
“人会撒谎欺骗自己，美化自己的行为且以正当的理由让自己站在道德的高点，觉得自我牺牲与自我奉献都是有价值的行为。”
但世事并不会都如人愿。
当自己的牺牲与奉献受到践踏，当自己的理想与崇高遭到摧毁，经历生死想法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仅仅是夏油杰，很多咒术师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而这样的人也是最难在咒术界坚持下去的人。
像夏油杰这般打破自己的观念又快速重塑行动起来的人很少，这次他确实是依照自己的想法而行动。
可惜的是他走上了一条歪路。
……
猫泽奈奈离开静室回去的路上，心情还非常复杂。
以前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夏油杰的想法，现在的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从非术师的保护者转变为加害者，这中间甚至没有经历多长的时间，夏油杰高专在校时间不过三年，观念想必也是在这期间的三年彻底扭转改变。
她小声叹着气，道：“人的想法真的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她以后也会像夏油杰一样改变自己的想法吗？这么想想，心情好像开始变得更加复杂了。
“猫泽小姐还没回去吗？”
乙骨忧太晚她一阵出门，见猫泽奈奈心事重重往回去的方向走，好心提醒：“女生宿舍的方向在那边。”
她回过神，连忙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跑神了。”
思绪都放在夏油杰过去改变的原因，一时间没注意走错了路。
其实不止是夏油杰，就连五条悟也跟十一年前相比变化很大。
“猫泽小姐是还在想夜蛾校长的话吗？”乙骨忧太眨着眼，好像完全没有受到那番话的影响。
他的精神状态好得惊人。
容光焕发跟猫泽奈奈出来垂着脑袋的样子完全不同。
猫泽奈奈不好意思扒拉两下发尾，小声道：“我就是想要是自己以后变了怎么办？”
要是她不小心走上歪路，不知道黑猫太宰他们会不会拦她一把。
不过【请君勿死】能做的坏事好像不多，修复无生命体征的咒力特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其实变了也没有关系。”
“改变并不都是坏事，我现在的想法跟刚进入高专的时候也不同，”他神态自然，笑着道：“我现在不是往更好的方向改变了吗？”
还有猫泽奈奈，同样也跟他第一次看见时怯弱胆小的模样有所不同。
“乙骨君的心态真的好好，”猫泽奈奈有些羡慕，说道：“我总是忍不住会想这些事。”
乙骨忧太的心态真的是她见过第一好的人。
比五条悟的心态都要好，十七岁的五条悟还会因为夏油杰叛逃高专而大受打击，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也会因为高层的事而烦躁。
但是乙骨忧太真的是非常放松的状态。
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负面情绪，不会动摇也不会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猫泽奈奈忍不住问道：“乙骨君会有感觉压力的时候吗？”
“有的，”乙骨忧太有些苦恼，道：“要是长时间跟高专的同伴分别，我会感觉很寂寞。”
以前的乙骨忧太压力来源是死去的青梅竹马会随便攻击身边的人，解除诅咒女王诅咒后的乙骨忧太压力来源是无法看见高专的同伴们。
“原来乙骨君的压力不在咒灵，”猫泽奈奈有些恍然，失笑着道：“不过要是我长时间跟太宰先生他们分别，我也会感觉很寂寞的。”
她早已经习惯同伴、朋友们在身边的日子。
不同于这个世界认识的其他人都可能会离开她，道具灵魂是永远不会离开。
即便离开他们的本体也会留下，没有永远的离开与分道扬镳的再也不见。
“太宰先生是指猫泽小姐的式神吧？”他还记得猫泽奈奈入学高专都不忘全部带在身边的式神。
黑猫相较于其他的式神，体型可以说是最小、最不起眼的一只。
但偏偏没有人会忽视那只黑猫的存在，他仅仅是安静呆在猫泽奈奈怀里都会给人一种无言需要注意的感觉。
“是的，太宰先生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同伴。”就像熊猫他们一直在乙骨忧太身边支持着他，支持着猫泽奈奈的道具灵魂们同样是她非常重要的同伴。
他们都是支撑着她一路走过来的存在。
仿佛找到共同点的话题让猫泽奈奈对乙骨忧太的生疏感消失许多。
“对了、猫泽小姐宿舍的事，我帮忙问过夜蛾校长了，”乙骨忧太突然想起来，道：“要是位置不够，可以破例让式神住进隔壁的房间。”
反正咒术高专的生源不多，房间一直都是住不满的地方。
四年级的学生基本没有在学校住，三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处于停学状态，二年级只有禅院真希一个女生，一年级暂时只有猫泽奈奈和伏黑惠来了。
所以房间是绝对够的，不够的是成为咒术师的学生。
“谢谢乙骨君，我都忘记问了。”
注意力全部被夜蛾正道说的话牵扯去大半，猫泽奈奈都忘记自己开始想要问的事。
要是没有乙骨忧太，可能要回去宿舍整理东西才能想起来这件事。
“我就送到这里了。”
乙骨忧太打过招呼，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乙骨君，”猫泽奈奈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问出来：“里香离开之后，乙骨君是怎么重新打磨自己的？”
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是不是需要一些过来人的经验。
五条悟和夏油杰暂且不提，他们都是十多年前成为特级咒术师，现在再去问他们这个问题可能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但乙骨忧太不同，他原本因为诅咒女王的无限咒力破格获得特级咒术师的称号，在里香解咒成功之后，跌回四级咒术师又快速提升等级直奔特级而去。
这种火速的升级速度，直接让乙骨忧太在咒术界有着奇才之名。
这个问题问他的话，或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怎么重新打磨自己吗？”乙骨忧太思考片刻，回答：“我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正常接任务提升自己的等级。”
乙骨忧太算是五条悟的远房亲戚，他的祖上有菅原道真的血脉，诅咒女王会拥有无限咒力很大程度上原因在他。
现在里香离开，乙骨忧太还是有着超越五条悟近乎无限的庞大咒力。
猫泽奈奈疑惑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乙骨君的术式是什么吗？”
过去诅咒女王祈本里香还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乙骨忧太没有术式，他的能力就来自诅咒女王的无限咒力。
可现在诅咒女王解咒成功，他近乎无限的咒力半点没有减少，要是还有术式，实力必然会更加让人惊诧。
乙骨忧太挠了挠侧脸，倒没有过多的犹豫：“算是模仿吧？我可以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完成模仿的术式。”
以前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术式具体是什么，已经迷迷糊糊用过狗卷棘的【咒言】以及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
里香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也重新熟悉了自己原本的术式，明白想要实现模仿术式需要完成的条件。
模仿回来的术式自然是没有术式原本的拥有者强大，但乙骨忧太的咒力量足够，多加锻炼想要还原出七八分的能力还是不成问题。
“……这不是比五条老师的无下限还要作弊吗？”猫泽奈奈愣愣着道：“模仿的意思是乙骨君可以使用多个术式能力吧？”
要是乙骨忧太能模仿【请君勿死】，结合反转术式使用，在治疗上甚至不需要受到猫泽奈奈的濒死限制。
她知道咒术师是非常看天赋的职业。
但是四个特级咒术师，一个是【无下限】、一个是【咒灵操术】、一个是【模仿】剩下的一个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简单的术式。
她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似乎相当困难。
前面能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人都是五条悟、夏油杰以及乙骨忧太这般的咒术师，她的【请君勿死】在战斗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优势。
五条悟说她有希望成为特级咒术师的话是真的吗？该不会是哄她的吧。
乙骨忧太很快又笑起来，说道：“就算术式比较特别，还是五条老师更厉害，五条老师一直使用反转术式，本身使用咒力相当于没有消耗。”
而他的咒力量只是非常多，一直使用还是有用尽的可能。
“果然咒术师都是很厉害的人，”猫泽奈奈小声叹气，道：“我真的能靠着自己成为特级咒术师吗？”
乙骨忧太疑惑问道：“猫泽小姐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吗？”
他都不知道猫泽奈奈现在处于什么等级，只是大概知道她祓除过几次咒灵。
“嗯……”
猫泽奈奈心情复杂，道：“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必须要成为特级咒术师。”
不然的话，她只能一直依靠着五条老师的力量躲在他的庇护之下。
只是普通的一级咒术师，高层是不会忌惮什么。
或者说连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都要顾忌着高层，她想升到特级咒术师，只是自保第一步需要做的事。
接下来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乙骨忧太想了想，提议道：“猫泽小姐这段时间要跟我们一起训练吗？”
要问怎么成为特级咒术师，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但如果只是训练的话，他应该可以给猫泽奈奈一点建议。
“谢、谢谢乙骨君，”猫泽奈奈十分惊喜，转念很快又担心起来：“不过乙骨君不是快要升回特级咒术师了吗？平时的任务会不会忙不过来？”
要是因为陪她训练而耽误时间，她真的是罪大恶极了。
“也没有这么快升回特级，”乙骨忧太寻思着道：“可能还要半个月或是一个月的时间。”
特一级想要升为特级咒术师中间需要完成更多的任务、祓除更多的咒灵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是一撅而就能回去的位置。
在重新升回特级咒术师之前，他的任务都是有限，足够时间来完成。
不过要是重新回去特级咒术师的位置，这次他可能会变得非常忙碌。
整个咒术界四个特级咒术师，一个不接受任务独自游荡在外、一个已经叛逃成为诅咒师现在处于失踪下落不明的状态、一个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忙碌程度有目共睹。
还有一个是过去的乙骨忧太，没有彻底掌握里香的力量，实力在四级和特级之间让人琢磨不透。
等这次凭藉着自己的实力重回特级咒术师的位置，他大概会像五条悟一样忙碌起来。
猫泽奈奈微微松了口气，感激道：“那就麻烦乙骨君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升学考试，训练的时间削减了很多，想要把生锈的身体重新锻炼回之前的状态怕是需要一些时间。
至少要让她现在的实力对得起一级咒术师的等级。
……
与乙骨忧太分别之后，猫泽奈奈脚步轻松回去宿舍的房间。
还没靠近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吵杂声音。
“？”她小心着探头望进去一眼，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背负着被炉在房间挪动寻找一个好的位置，银狼立原回应道：“奈奈回来了？我们在收拾东西。”
猫泽奈奈要去找咒术高专的校长进行入学面试，他们总不能呆在房间什么都不干，索性开始收拾起带过来的行李。
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以及带过来的大量书籍，可以他们自己收拾的，他们都呆在房间先整理了一遍。
剩下猫泽奈奈的私人用品不能随便乱碰就留着她回来整理。
“这个房间要住下我们不算困难，但是加上我们带过来的行李，位置就显得有些拥挤。”他们以前都是住在并盛町的一户建房子，有主卧次卧还有客厅和庭院，完全没有担心过位置不够。
现在搬过来高专，房间只有一个，多余的空闲位置还不够放行李和书籍，不管怎么收拾都让人非常头痛。
猫泽奈奈双手合十，高兴说道：“这个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了，夜蛾校长破例准许我们使用隔壁的房间。”
不管是位置不够放行李还是位置不够睡小动物们，多出来一个房间都能极大缓解他们的尴尬情况。
织田作犬放下叼着的锅，问道：“奈奈的入学面试通过了吗？”
一些特殊的学校在入学之前需要进行面试，这点他也是知道的，好歹以前养过几个孩子，有去了解过想要他们上学需要做什么。
只是咒术高专有些特别，居然是在猫泽奈奈决定入学之后，才通知需要入学面试。
“我通过了。”
猫泽奈奈抿着唇，笑道：“我们可以留在咒术高专。”
不用担心会被赶出东京咒术高专，转道去京都咒术高专或是回去并盛町给泽田奈奈带来麻烦什么的。
“咒术高专生源不多，不会轻易让咒术师苗子离开，”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问道：“不过奈奈是还遇见什么高兴的事吗？”
丝毫没有意外黑猫太宰看穿她的心思，猫泽奈奈干脆点头，道：“乙骨君邀请我最近一起训练。”
乙骨忧太也是从零开始成为特级咒术师，她应该多少能从他身上学习到一些经验吧？战斗方面或是术式方面什么都好，只要是对提升自己有用的知识经验都是好的。
“……乙骨忧太？”
黑猫太宰尾巴一甩，语气有些莫测：“他是又准备升上特级了吧？”
夏油杰的情报网在他失踪期间也没有落下，他们呆在并盛町什么都没干也跟着蹭了不少情报回来。
关于乙骨忧太最近风头正盛的事，自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夏油杰最开始是为了打听诅咒女王的事，所以会一直关注着乙骨忧太，但是自从知道乙骨忧太打败他之后，诅咒女王就解咒消失，夏油杰对他的兴趣顿时下降了许多。
没有【无限咒力】和【里香】的乙骨忧太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术师。
不过为夏油杰收集情报的暗线不知道情况，还在兢兢业业为他收集乙骨忧太的情况，每周准时以约定的方式传递过来。
因为【夏油杰】已经是咒术界的失踪人口，他连回复对方不需要再收集乙骨忧太的情报都不行，只能被动接受这些情报。
不过值得意外的是，没有【里香】的乙骨忧太还是以非常快的速度振作起来，并且再一次向着特级咒术师的位置回去。
这几个月时间，他们都陆陆续续知道不少关于乙骨忧太的事迹。
“嗯、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猫泽奈奈帮着开始收拾行李，回答道：“等升上特级咒术师大概会变得像五条老师那么忙吧。”
特级咒术师与一般的咒术师都不同。
他们本身代表着超乎寻常的实力，无法使用一般的举荐方式提升等级，另有一套别样的评定方式。
特级咒术师要如何评定没有接触过那个领域的猫泽奈奈暂时还不知道，只有努力提升实力让术式和能力都成为足以担当特级位置的咒术师才有资格知晓。
“其实奈奈想要训练体术，织田作和兰波先生都可以。”
黑猫太宰晃悠着尾巴挡在她面前，不紧不慢说道：“织田作的实力相当厉害，兰波先生还是异能超越者，不管哪个实力都不会输给乙骨忧太。”
只是之前猫泽奈奈忙着升学考试，没什么机会见识他们的实力。
真要谈论起来，他们四个的体术都不会太差。
“织田作先生……以前是杀手吧？”猫泽奈奈突然想起来，回头问道：“织田作先生熟悉的武器是枪吗？”
代表着织田作犬的本体道具【一把旧式枪】。
“枪是用起来最顺手的武器，一些别的热武器也会用。”不过他现在的身体基本不能使用什么武器，狗爪子也拿不起来枪。
织田作犬真诚提议：“猫泽想要训练开始还是跟乙骨忧太他们训练比较好，我能给的经验都是对战经验，需要猫泽不断跟我战斗。”
猎狮犬的身体不是不能战斗，只是战斗的方式与人类终究有所不同。
而且一些术式和武器的使用也没有乙骨忧太他们方便。
“奈奈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的术式应该可以帮上一些忙，”银狼立原迟疑着道：“只要有金属类的武器，我都能正常操控使用。”
不过这样的话，猫泽奈奈汲取的经验同样不是与人对战的经验，而是与各式各样的金属存在物。
金蟒兰波卷着尾巴摆放近前的东西，若有所思道：“要是夏油杰在这里还可以让他跟奈奈一起锻炼体术。”
【彩画集】操控的尸体实力，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尸体生前的实力以及操纵者本身的能力。
他的术式倒是可以帮助猫泽奈奈提高与人对战的经验，但夏油杰不是能随便出现在高专的人物。
就算【彩画集】拥有瞬间将人召唤过来的能力，但是金蟒兰波只能把人弄过来，无法再送回去并盛町。
“奈奈要是想通过对战提升实力，其实我们都可以变成人，”黑猫太宰眸光扫过他们，淡淡说道：“但奈奈真正的敌人是咒灵，训练的时候没必须拘于人类为对象。”
不管是金属物还是猎狮犬、亚空间统统都可以作为猫泽奈奈的陪练。
再不济他们还有变人时间，从平安夜到现在积累下来，他们每个人少说也有一个小时，随便抽出十几二十分钟陪猫泽奈奈训练都不是问题。
猫泽奈奈收拾着衣服的动作停下来，有些感动又有些奇怪：“大家都这么关心我训练的事啊……”
也是她忘记了自家的小伙伴们都是异世界相当出色的异能者，本身在战斗方面的经验都不会弱于这个世界的咒术师。
“因为之前猫泽复习的时候，没给你帮上什么忙。”
织田作犬如此回答：“猫泽要学习的知识都是我们不熟悉的东西，但体术和对战都是我们习以为常并且几乎是作为立足生存的能力。”
他们过去的世界没有咒灵的存在，但异能者想要生存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只拿织田作犬举例，他本身没有什么技能，不愿意杀人之后，只能去做运动危险物品的邮递员，后面经过黑猫太宰的介绍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下级成员。
黑手党可以没有别的技能，但是战斗和开枪是必须要会的能力。
“正是如此，”金蟒兰波矜持点头，说道：“奈奈要是想提升自己的体术，不妨先跟我们对战让身体养成战斗的习惯。”
现在的猫泽奈奈虽说反应不算太慢，但是比起一些身经百战的人还是有着不小的欠缺。
先把她的身体素质再提高几个等级，之后再使用咒力强化肢体力量和速度也会事半功倍。
“养成战斗的习惯，”猫泽奈奈沉吟半响，问道：“只是对战就可以了吗？”
听起来好像不是特别困难，但是【彩画集】【天衣无缝】【操纵金属】几种能力放在一起，她真的能逃得过他们的攻击吗？
红玉似的眼眸悄悄望向黑猫太宰，她心里暗自琢磨着【人间失格】与【请君勿死】都不是战斗能力。
黑猫太宰笑吟吟问道：“奈奈是想要先跟我训练吗？”
“没有没有、”猫泽奈奈连连摆手，说道：“我只是想一下而已。”
他晃着尾巴绕过猫泽奈奈的手腕，语气欢快道：“没关系，我知道奈奈选择我的原因。”
“虽然很不喜欢战斗这类的体力活，但陪奈奈训练的时间，我还是能抽出一些的。”

第60章
入住高专的第二天,  黎明未至窗外还是黑沉沉一片，月亮下沉太阳未起,  正处于一天最昏暗的时间。
“奈奈,  起床了。”黑猫太宰蹲坐在猫泽奈奈的床头，尾巴优雅矜持盘绕在身侧。
她迷迷糊糊应了声，道：“什么？”
粉白色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就模糊听见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太宰先生的声音……
“起床训练了，”黑猫太宰低头看着她柔软无害的睡颜，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奈奈不是不想失约乙骨忧太又要跟着我们一起训练吗？”
跟乙骨忧太训练的时间在白天以及其余他们没有任务的时候,  因此想要错开这个时间需要猫泽奈奈更早跟着他们起来热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困倦揉着眼睛坐起来,  小声哈欠：“太宰先生,  现在几点了？”
“三点四十分,  ”黑猫太宰笑吟吟回答：“是起来热身的好时间。”
猫泽奈奈没醒过神，懵懵回答：“啊？那不是天都没亮吗？”
她昨晚十点半关灯休息，三点四十分要起床,  岂不是连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都没有。
“怎么可以等到天亮再起床，”猫咪细长的尾巴轻拍了她一下,  黑猫太宰刻意板起声音,  说道：“年轻人就是要早起锻炼。”
猫泽奈奈转头看着黑沉沉的窗外，迟疑着道：“这么早起来，不是连路都看不清吗？”
她之前备考那段时间都没有三点四十起床念书。
而且宿舍外面的走廊装的不是感应灯，要一路摸黑出去外面的操场。
“正好可以锻炼奈奈对黑暗的适应性，”黑猫太宰语气一转,  催促着道：“奈奈不可以再撒娇了,  不是你说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吗？今天是我和织田作陪奈奈热身活动,  快起来快起来。”
猫泽奈奈小声叹气,  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就起床。”
再多的困意都在黑猫太宰和织田作犬的积极下打败，谁让想要特级咒术师的人是她，总不能她这个受到威胁想要提升自己的人，积极性还比不过自家的小伙伴们。
简单的洗漱换过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猫泽奈奈抱起黑猫太宰往外面走，门一打开就看见趴卧在门口的织田作犬，警觉抬起头看过来。
“猫泽，早上好。”平平淡淡的语气。
她失笑回答：“早上好，织田作先生。”
怀里的黑猫猫爪压了压她的手臂，故意说道：“奈奈偏心，早上起来都没有跟我打招呼。”
“太宰先生，早上好。”她无奈给黑猫太宰补上迟来的问候。
说什么偏心，她早上不是太宰先生叫起来的吗？
他没有问候打招呼，她一时没有想起来要这么说。
黑猫太宰伸爪拍拍她，笑着道：“奈奈真是好孩子。”
猫泽奈奈无奈摇头，跟着织田作犬走在昏暗无光的走廊向着外面走去，步伐小心谨慎生怕脚边会踢到什么老鼠或是杂物墙角。
“这么早起来，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不困吗？”
她忍不住问道：“现在天还没有亮，以后我们是都要这么早起来吗？”
刚获得自己的咒术师等级不久，辅助监督还没联系她需要外出执行任务，这段时间猫泽奈奈应该都是有空呆在咒术高专训练。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织田作犬回想一下，说道：“黑手党的工作很多都是夜晚执行，黎明时分是大多数人睡得最熟的时间，比较方便黑手党的行动。”
一些需要熬夜或是通宵不睡的工作，当杀手和邮递员的时候都有经历过，更别说黑手党的业务会更加繁琐麻烦。
“就是这样，”黑猫太宰声音愉悦，连垂落下来的尾巴都在勾起尾巴尖左右轻晃：“所以奈奈也要快一点适应早起。”
跟他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生活相比，现在的日子还是要悠闲许多。
每天可以睡够五个小时，没有工作没有烦人的小矮子，还有织田作犬和【织田作之助】的……
以及猫泽奈奈和这个不同的新世界。
猫泽奈奈震惊道：“黑手党原来是这么辛苦的工作吗？”
她连忙摸了摸怀里的猫咪压压惊，突然又想到乙骨忧太浓重的黑眼圈，心情复杂道：“不过咒术师好像也差不多。”
虽然乙骨忧太的精神状态看着很好，但是他的黑眼圈真的快要比得过熊猫。
看着就是多日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
“奈奈知道了吗？想要成为人上人就是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猫泽奈奈忍不住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成为黑手党首领也付出过很多努力吗？”
她身边的港口黑手党浓度确实很高。
但首领的位置只有一个，黑猫太宰能成为首领肯定是付出过很多努力吧？
“……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把先代首领赶走了，”黑猫太宰安静片刻，声音又轻快起来：“想要成为首领很简单，只要把现任的首领干掉就好了。”
然后迅速完成篡位，不给烦人的小矮子留下任何机会。
“诶、诶？”猫泽奈奈懵了下，错愕问道：“首领的位置不是退位让出来的吗？”
她从来没听黑猫太宰提过这样的事，只以为黑手党首领的位置就跟公司会社一样都是可以让位给心腹手下或是亲眷。
黑猫太宰语气微沉几分，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因为我等不及森先生让位，只好自己想办法抢过来了。”
在成为干部的那一年，势力和名声都已经成熟的时刻选择夺取首领的位置。
正好中原中也出差国外，其他的干部不会影响他的计划，他就干脆选好时机下手。
遗憾的是，他没有完全继承森鸥外的理性与最优解。
而庆幸的是，最优解的理性思维会让森鸥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这样好像也不算为织田作犬报仇，说出来也没什么值得人高兴的事。
选择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只是因为有些事必须要成为首领才可以做到。
“太宰，原来你后来去当首领了。”
织田作犬声音平稳道：“我还以为你会去另一边。”
猎狮犬走在猫泽奈奈身前几步的位置，从他们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织田作犬的表情，不过就算是面对着织田作犬，恐怕也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同的神色变化。
坚持自己狗设的织田作犬基本没让人看出他跟普通的狗有什么不同。
硬要说的话，体型会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但这是道具拟态出来的体型，织田作犬没有想过刻意变小让自己更像普通的狗。
黑猫太宰低声道：“因为有必须要成为首领才能做的事。”
而且他也不是织田作犬认识的太宰治，没有按照他的想法走去光明的一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织田作会生气我没有走向另一边吗？”
织田作犬平淡回答：“不会生气，因为太宰也说了是有必须要成为首领才能做的事。”
既然是必须要做的事，不能走向光明的另一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太宰先生必须要做的事，”猫泽奈奈搭在黑猫太宰身上的手触及到雪白的绷带，她缩手挪开位置落在猫咪温暖的皮毛上：“最后完成了吗？”
只有成为首领才能做到的事。
她以前都没听太宰先生提起过这些事。
“完美收官。”黑猫太宰声音落下来几分，道：“不会有比这样更好的结局。”
他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摆脱自己讨厌的无聊世界。
又在死后接触道具灵魂系统，与对方达成交易变为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
一切想要做的事都完成，没有再牵绊着手脚灵魂的事。
猫泽奈奈似懂非懂，迟疑问道：“太宰先生开心吗？”
她感觉黑猫太宰好像是高兴，但这样的高兴又不是特别的纯粹。
而是一种更接近疲惫得到放松，辛苦许久可以休憩一下的心情。
“我当然开心，”黑猫太宰尾巴晃动两下，语气一派自然：“完成一直想要做的事，没有留下任何遗憾，这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吗？”
猫泽奈奈伸手挠了挠猫咪下巴颈侧的细密毛发，小声道：“太宰先生骗人。”
刻意避开绷带落在猫咪容易感受舒服的地方，黑猫太宰微微眯起眼睛，道：“什么骗人？”
在这件事上，他可没有骗人。
他确实觉得自己毫无遗憾，可以安心将一切交托出去离开那个世界。
“太宰先生说开心的时候，心情还没有吃到泽田夫人的蟹肉料理时高涨，”猫泽奈奈回想着补充道：“还有太宰先生第一次吃到辣咖喱和看织田作之助先生的……”
“这些时候都比太宰先生说自己毫无遗憾时放松。”
黑猫太宰很少有显露心情的时候。
即便平时看起来很高兴，黑猫太宰的情绪也不会外露许多。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黑猫太宰的心情阈值很高。
相当难以开心又很少出现极致生气的时候，一直都是镇定从容不显山不露水，保护着自己的情绪不轻易外泄让人看穿。
“……是这样吗？”黑猫太宰躲开猫泽奈奈的手，语气相当奇怪问道：“可是我已经毫无遗憾，想要做的事都做完，提前完成人生的圆满，又有什么好不开心呢？”
他赶走森先生伪造出他的死亡，成功篡位成为组织的首领，解决mimic安置好织田作，让他不必再以黑手党的身份活动。
甚至当了四年首领，一直压着小矮子一头，每天都能看到他痛苦又纠结还不得不保护他的生气脸，最后连书的存在都交托给成长起来的敦君和芥川。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遗憾。
“太宰先生要是真的毫无遗憾，”猫泽奈奈轻抿唇，犹豫着说出那句话：“还会出现在我身边吗？”
道具灵魂都是因为有所遗憾而与道具灵魂系统交易，让灵魂化身为道具沉眠。
要是真如黑猫太宰说的一般，他自己毫无遗憾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猫泽奈奈身边。
她原本不想这么直白问出来。
只是想到白天夜蛾正道说的话：“人会欺骗隐瞒自己。”
她不知道黑猫太宰是不是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说服自己没有留下遗憾。
但她想为黑猫太宰完成他的愿望。
他与道具灵魂系统交易时许下的愿望。
金蟒兰波的愿望已经了结，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都对自己怎么成为道具灵魂没有印象。
只剩下黑猫太宰的愿望。
他因为过早出现又过早离开，一直没有向猫泽奈奈诉说过自己的愿望。
道具灵魂系统没有完成道具灵魂的愿望，他们的愿望想要实现，只能依靠宿主或是他们自己获得新生之后再完成。
站在高专凌晨空荡无人的操场，织田作犬目光平和望向猫泽奈奈怀里黑得几乎要消失的黑猫：“太宰，你的愿望是什么？”
垂落下来的细长尾巴晃悠两下，黑猫太宰准备脱离猫泽奈奈的怀里跳下去，不想会被她紧紧抱住不得动弹。
他轻轻叹息一声，道：“奈奈真的是很缠人的孩子。”
不可能伸出爪子来抓人的黑猫太宰放弃挣扎，淡然说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就算真有什么遗憾，他的愿望也实现了。
猫泽奈奈犹疑道：“可是道具灵魂系统不是没有完成道具灵魂的愿望吗？”
金蟒兰波的愿望没有被实现，系统那边也调查出来其他道具灵魂的愿望没有被实现。
“奈奈觉得我是会做亏本生意的人吗？”
她连连摇头，直接道：“完全无法想像太宰先生会被别人欺骗。”
但聪明如黑猫太宰可能会被自己欺骗。
“我知道的，”黑猫太宰趁着她分神的片刻，后腿一蹬轻松跳落地面，眸光似是不经意扫过织田作犬，笑吟吟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道具灵魂系统骗不了他。
要是道具灵魂系统不做出实际行动，他不可能变成道具，更不可能出现在猫泽奈奈身边成为她的第一个道具。
猫泽奈奈凝着眉，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闲话说了不少，奈奈也是时候开始训练，”黑猫太宰迈着优雅的猫步，肉垫落地无声而轻巧，直接宣布：“先简单热身一下，绕着这里跑五十圈吧。”
她瞬间回过神，扭头一看高专的操场，吃惊道：“五十圈只是热身吗？”
咒术高专的操场跑道与一般学校的跑道相同都是四百米一圈，跑五十圈就是两万米。
她以前都没有跑过两万米，不知道自己要跑多久。
“对哦，”黑猫太宰欢快点头，道：“五十圈很简单吧？”
“哈……”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气音：“五十圈是很简单的事吗？”
“作为热身来说，五十圈可以充分让猫泽活动开身体，”织田作犬认认真真说道：“跟我们训练比较危险，热身运动很重要。”
黑猫太宰蹲坐在织田作犬身旁，笑嘻嘻道：“没错没错，奈奈要质疑我的计划吗？”
她用力摇头，不太自信道：“我先试一下吧。”
以前热身跑圈都没有认真丈量过距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完两万米或者说跑完需要多久时间。
猫泽奈奈调整好呼吸和状态，刚迈开腿跑两步又听见身旁传来黑猫太宰的声音：“对了，奈奈跑步的时候不可以使用咒力。”
她脚差点一滑摔倒，回头连忙问道：“但是不用咒力，万一我跑完要很长时间呢？”
“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奈奈。”
黑猫太宰带笑的语气强调着道：“绝对不可以使用咒力！那是作弊行为！”
使用咒力固然可以很快跑完，但是对锻炼开发猫泽奈奈的肉体没有什么好处。
想要真正提高身体素质还是要从基础开始锻炼，只有打好基础之后的砖石才能稳妥堆放上去铸造出强大的实力。
猫泽奈奈苦哈哈点头，回应：“我知道了。”
不能使用咒力，那么跑步的速度以及体力的分配就很重要。
如何在运动中调整呼吸，她已经非常熟练，不会让自己轻易乱了节奏。
剩下就是坚持，坚持跑完这五十圈的“热身运动”。
……
一圈一圈跑下来，跑到后面连计数的心思都没有，下意识想要使用咒力缓解身体的疲惫又硬生生压抑住这种冲动。
汗水黏黏腻腻滑落下来，打湿衣服在初春的天气透着凉意。
灰濛濛的天空出现一丝丝光，猫泽奈奈抬头看一眼，喃喃道：“天亮了？”
其实太阳还没有出现，只是黎明前最昏暗的时间已经过去。
“猫泽，五十圈了。”直到织田作犬提醒，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绕着这里跑完五十圈的热身。
浑身都是汗，整个人仿佛从汗里面捞出来一样。
她扒拉两下半湿的额发，放慢脚步向他们走去，努力平复着呼吸向他们走去。
黑猫太宰蹲立在织田作犬的后背，昂头看向她：“奈奈，会累吗？”
荒废几个月的身体，突然要求锻炼就是加强耐力的跑步热身，不知道猫泽奈奈会不会无法习惯。
她拿起水杯，克制着小口喝水：“累肯定是会累的，但是想要提升自己也只能这样。”
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乙骨忧太他们那样的术式，咒力又不同一般的术师，她想要提高自己的战斗力需要下更多的苦功从别的方面弥补。
就算辛苦疲惫难以坚持，但是为了以后能自由走在这片广阔的土地、完成自己的心愿，总要在前期多付出一些辛苦与汗水。
“虽然咒术界给我的等级评定在一级，但我自己知道我的实力距离真正的一级还有不小的差距，”猫泽奈奈握着水杯，气息微乱：“平安夜在并盛乐园遇见的咒灵是立原先生帮我解决的，那只一级咒灵的实力接近特级，但说到底还是会归在一级的范围。”
而她连这样的咒灵都无法独自应对，更别说是等级更高的特级咒灵。
一级咒术师面对一级咒灵基本不会失手，甚至可以跟实力不强的特级咒灵周旋几个回合再从容离开。
实力强大的一级咒术师或是特一级还能祓除特级咒灵。
而这些都是现在的猫泽奈奈无法做到的事，咒术界对她的实力评估会加入式神的实力以及她过去祓除的咒灵进行恒定。
但猫泽奈奈想要的是凭借自己的力量成为特级咒术师。
就算真的要借助黑猫太宰他们的能力，至少她的实力也不能在特一级咒术师之下。
“既然奈奈都明白，那我们就开始下一项的训练。”
进入家庭教师状态的黑猫太宰堪比魔鬼，丝毫不打算给猫泽奈奈留下空闲的休息时间：“织田作、枪！”
织田作犬回头从挂在身上的枪袋叼出手枪，直接递给猫泽奈奈。
她愣愣接过枪，不解问道：“这不是织田作先生的武器吗？”
【一把旧式枪】是织田作犬的武器，同时也是他的道具本体。
只在平安夜的时候，暂时借给猫泽奈奈使用，事后被她归还了枪，甚至专门缝了一个可以让他放下手枪的枪袋背负在身上。
“没错！”黑猫太宰跳下织田作犬的背部，刻意走开几步：“我和织田作，奈奈来选一个作为对手。”
猫泽奈奈看看枪又看看他们，艰难道：“太宰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一把旧式枪】作为武器填充咒力子弹是会自动转变为无特性具有攻击能力的子弹。
她要是用枪攻击他们，他们一定会受伤的！
“没有开玩笑，”黑猫太宰转头看向织田作犬，直接问道：“还是说奈奈想选织田作？”
织田作犬声音不起波澜，平和道：“我都可以。”
猫泽奈奈需要武器攻击，正好他有武器就给她用了。
“不不不、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
她快速摇头，紧张握着枪：“要是需要武器，我可以回去拿立原先生给我做的武器，只要输入我的咒力就不会伤害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
但织田作犬的枪是不一样的！
【一把旧式枪】就像真正的枪一样可以造成实质伤害，甚至会根据制造子弹时输入的咒力量而提高或减弱威力。
这样的武器用来训练对付自家的小动物们，岂不是相当危险的事。
要是一不小心把他们打伤了怎么办？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道：“输入奈奈的咒力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银狼立原操控金属的能力可以用来制造无特殊能力的咒具，仅仅是作为平时攻击使用的武器祓除咒灵，要是猫泽奈奈有需要还可以往里面输入自己的咒力把武器变成不会伤害人的冲击。
这点算是缓解猫泽奈奈本身咒力无法直接攻击的尴尬。
而且有银狼立原在，猫泽奈奈也不用再花费别的钱去定制咒具，可以使用自家产出的咒具攻击祓除咒灵，大大节省一笔生活开支。
“我们是在模拟实战，使用不会伤害人的武器没有半点意义还会浪费时间，”黑猫太宰笑着说道：“不管奈奈训练多久都不会有所提高。”
只敢对咒灵下手，无法对人类动手，猫泽奈奈迟早会踢上铁板。
要知道咒术师的工作除了祓除咒灵，还要负责清理危害甚大的诅咒师。
到那时候，猫泽奈奈还要拿着不会杀死人的武器去抓诅咒师吗？
猫泽奈奈有些慌乱，无措道：“可是、枪会打伤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
对付敌人也好、对付咒灵也好，她都没有想过拿真刀真枪对付自己的同伴。
“奈奈的术式不是请君勿死吗？”
他微笑着道：“一定可以在我们死之前，把我们救回来的吧？”
百分百治愈濒死重伤的【请君勿死】。
就算他们真的被枪打中也不会立刻死亡，可以得到猫泽奈奈的及时救治。
她咬着下唇，望着织田作犬哀求道：“织田作先生，我们还是换成别的武器吧？”
要她怎么能对重要的朋友、同伴举枪射击。
织田作犬声音平缓告诉她：“猫泽，想要提升实力最快的方面是从生死之间的决斗开始。”
他也知道猫泽奈奈无法对人类下手。
织田作犬是觉得夺走他人性命的人没有资格写书，主动停止一切会杀人的行为。
而猫泽奈奈是不愿意把人类视为需要杀死的目标。
【请君勿死】的能力可以让她在敌人濒死一线的时候拉拽回对方的生命，所以可以不需要顾忌太多下手。
但这种方法不适用在诅咒师身上。
一旦使用【请君勿死】治疗好诅咒师，谁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意外被反杀。
黑猫太宰的训练方法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猫泽奈奈不想杀人又无法对同伴下手。
织田作犬本身作为不杀人的狗狗，自然不会劝说猫泽奈奈去杀人。
但她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必然能压服诅咒师，不畏惧出现任何的意外。
织田作犬不求什么上进，以前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下级成员，曾经的杀手体术技巧和【天衣无缝】的能力足够给他兜底。
而猫泽奈奈的术式是【请君勿死】，无法预料敌人的先机，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到更高的层次。
拥有这样的术式对猫泽奈奈最大的好处是她不会被轻易杀死，但术师能力繁多，若是出现什么【请君勿死】无法治疗或是清除的状态将会让她面临重大的危机。
她现在最根本要做的事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论生死与目标，只管选择攻击战斗提升自己。
“奈奈，难道你以为你的子弹能打中我和织田作吗？”
黑猫太宰的身体泛起一阵光芒，笼罩住整只黑猫在天色将将要亮起的清晨，一点点抽长变大向她缓步靠近。
直到他的脚步站定在猫泽奈奈面前，光芒消去彻底露出太宰治的真容。
他动作温柔而怜惜俯身，缠绕着绷带的手掌捧住少女的脸颊抬起，鸢眸深沉而空寂与她对视，清晰看见自己的身影落在那双红玉般的温润眼眸。
太宰治勾起嘴角的弧度，慢慢说道：“奈奈，你真的觉得自己软弱的子弹可以击中我们吗？”
低缓优雅的嗓音带着似怜似嘲的笑意，透着危险与冰冷的气息让人看一眼就如同坠入冰窖的鸢色眼眸。
变成人型的太宰治与黑猫太宰有很多处不同的地方。
褪去可爱的黑猫外表，他本身属于黑手党首领的威严与冷酷几乎显露无疑。
“奈奈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冰凉的手指蹭过她鬓角的汗，将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挽到耳后：“以奈奈现在的实力想要打中我们还差得远呢……”
坚硬的金属枪口抵住太宰治的胸口正中，猫泽奈奈紧抿着唇，有些生气道：“我这样开一枪，太宰先生还有躲的地方吗？”
她脸上还沾着汗水，蓬松乱翘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颈侧，文秀怯弱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罕见的生气，眼睛睁大蹙紧眉尖看着太宰治。
“奈奈可以开枪，”他握住猫泽奈奈拿枪的手，把枪口的位置缓缓挪移到心脏的位置，笑吟吟道：“不过想要打死我要对准这个位置。”
“这里才是我的心脏。”
攻击不对准致命的要害位置打什么地方都有可能失手，只有一枪命中心脏才可以直接将敌人杀死。
无论咒灵还是人类都是如此，命中要害的攻击才算是有效攻击。
猫泽奈奈一时被他的动作吓住，连忙想要缩手：“太宰先生！”
他是真的想死吗？她手里拿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枪，一枪打中心脏万一【人间失格】和【请君勿死】冲撞起来，连救的机会都没有。
“奈奈不是要杀死我吗？”
太宰治顺势后退几步，无害举起双手，微笑着道：“我可是在帮助奈奈完成愿望。”
“我才不是要杀死太宰先生！”猫泽奈奈差点被他气得上火，匆匆忙忙把手枪背过来藏在身后的位置：“哪有人对战训练要奔着杀死对方而去的！”
他们只是普通的训练又不是要在高专练习什么杀人。
太宰先生到底在闹什么！
“这次只是开玩笑，”太宰治歪着头，俊秀的面容缠着雪白的绷带，一旦卸下黑手党首领的气场，天然带着几分脆弱惹人担心的气质：“但我希望奈奈在训练的时候，能抱着杀死我的心态进行攻击。”
猫泽奈奈咬住唇，憋着一肚子的不解与闷气，久久才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对战？
利用咒灵或是金属、亚空间不是同样可以训练吗？如果敌人是这些，她肯定可以果断开枪。
太宰治轻声问道：“奈奈不是想变强吗？”
“想要快速变强就不能拘泥于一般的方法训练。”以前金蟒兰波对猫泽奈奈的训练，只涉及普通的体能和基础，没有在对战方面让她学会太多。
鸢眸沉静凝望着她，太宰治缓缓笑着道：“奈奈在梦境世界对五条悟动过手吧？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能对我们动手？”
同样是具有伤害性的咒具武器，为什么以前能动手，现在反而不能动手。
猫泽奈奈甚至来不及惊讶太宰治知道梦境世界的事，慌忙说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
太宰治姿态放松站在她对面的位置，没有言语压制没有动作的威胁，仅仅是普普通通的声音都带给她一种压迫感：“因为梦境世界的五条悟不是真正的五条悟？还是因为知道他的实力，你就算攻击也无法伤害他？”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道：“我……”
她一时被太宰治问住，思维混乱的厉害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奈奈未免也太自大了，”太宰治轻叹口气，说道：“以为自己的实力能杀死我们而胆怯犹豫不敢下手……”
“不是这样的！”
她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抬高声音道：“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比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厉害，我只是、我只是……”
没办法对朝夕相处的同伴开枪。
枪这种武器是不一样的。
带着巨大的冲击力与威胁性，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鼓膜都开始难受起来。
要她眼睁睁看着子弹没入重要之人的身体，鲜血涌现出来染红他们的衣服，血色与生机逐渐失去在她面前倒下。
猫泽奈奈无法面对这样的场景。
“奈奈只是不想伤害我们，”太宰治言语神态间隐隐的压迫感消去，他抬手抚过猫泽奈奈的头发，半湿的头发没有平时的手感顺滑：“我和织田作都知道的。”
织田作犬看着太宰治差点把猫泽奈奈惹哭，看见人眼眶发红才开始跑过去哄，思考片刻：“嗯，我们都知道的。”
太宰好像不怎么会教人。
以前他教芥川的时候就是使用强硬的手段，现在又想用在猫泽身上。
不过相比较过去，太宰现在的手段和方式都温和许多。
“织田作先生，我们一定要用枪吗？”
猫泽奈奈嗓子有些发干微哑：“立原先生那边明明有很多安全的咒具，就算是训练也可以选安全一些的武器。”
只要输入她的咒力，【操纵金属】制造出来的咒具挥击出来就是她的无害咒力。
她试图说服织田作犬作为帮手：“织田作先生也不想被子弹打中，使用请君勿死治疗吧？”
被咒力子弹打中可是很痛很痛的。
为了能祓除咒灵，咒力子弹比一般的子弹还要威力强大。
“唔、但是猫泽你不一定能打中我，”织田作犬诚实说道：“我的术式可以预测五秒左右的未来，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我躲开你的子弹。”
有【天衣无缝】在，猫泽奈奈想要打中他还是挺困难的。
“还有太宰，你的咒力子弹可能会被他无效化。”
除却【一把旧式枪】是出自系统的道具，不是纯粹的咒力产物不会被太宰治彻底无效化消失，咒力子弹都是【人间失格】可以作用的对象。
猫泽奈奈一时愣住，傻傻抬头去看太宰治：“人间失格……？”
“确实如织田作所说，术式无效化可以作用于子弹。”他笑眯眯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奈奈的子弹不一定能打中我们。”
所以可以尽管放心开枪。
【天衣无缝】和【人间失格】两种术式能力，足够应付猫泽奈奈前期的训练。
白皙的脸颊一下窜起红色，羞耻感直冲头顶几乎要冒气生烟。
她刚才纠结为难又生气的情绪都是自作多情。
猫泽奈奈的攻击根本打不中他们。
她握着枪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又气又羞抬起枪口对准他们连续扣动扳机，快速打完一个弹匣又飞速用咒力制造出替换的弹匣装上接着开枪。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炸响清晨，子弹四处乱飞擦着他们的身体而过。
太宰治轻松写意，躲过疾速飞来的咒力子弹：“哎呀呀，奈奈好像生气了。”
通过【天衣无缝】快速预判子弹落点的织田作犬奔跑着躲过子弹，回答：“好像是的。”
不知道因为什么生气了。
织田作犬十分茫然，回头看一眼猫泽奈奈：“猫泽这么生气还能瞄准我们的要害攻击，看起来是进步了不少。”
刚才跑了五十圈的疲惫全然不见，猫泽奈奈甚至开始追着他们跑，枪口一下不落瞄准他们连续快速扣动扳机。
“……到底发生了什么？”伏黑惠睡衣都没换，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
咒术高专的隔音不算特别良好，一听见枪响他们几乎都醒了过来，以为遇见什么敌人偷袭高专。
结果出来一看是猫泽奈奈在追着自己的式神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开枪。
“不知道，”乙骨忧太摇摇头，疑惑着道：“猫泽小姐这么早起来训练吗？”
不过那个男人又是谁？高专没有发出陌生的咒力警报。

第61章
猫泽奈奈的式神可以短暂变成人类术师的模样。
要不是太宰治直接在他们面前变回黑猫的形态, 乙骨忧太他们还以为太宰治是高专以前的学生。
毕竟高专内部设有结界术，一旦出现陌生的咒力就会发出警报。
而猫泽奈奈和她的式神们早在进入高专之前，已经录入过咒力被列为高专的人, 自然他们使用咒力不会在结界内触发警报。
“原来猫泽小姐的式神还能变成人。”
乙骨忧太回去换过衣服, 整理好仪容又重新出来, “我开始还以为是高专以前的学生或是新的老师。”
总之看着不怎么像普通的高专学生。
太宰治身上有着另类的气质，让人看着会下意识觉得他很强，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
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太宰，不好意思道：“抱歉没有提前跟你们说这件事。”
她忘记高专不是以前生活的地方, 有什么事只要他们几个知道就好。
在外面学习难免一些事是不能隐瞒着学校和老师，尤其是咒术高专这样学习咒术的地方。
还好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不是什么冲动的人, 没有看见陌生人直接上武器招呼，不然这个误会真的是要闹大了。
“这也算是给我们的身份过了明路, ”黑猫太宰悠闲晃着尾巴, 矜持又端庄趴在猫泽奈奈的臂弯，鸢色的眼眸扫过面前的少年们, 笑着问道：“奈奈消气了吗？”
追着他们两个小时, 要不是咒力和体力都消耗大半还不会停下来。
抱着让猫泽奈奈出出气的想法, 黑猫太宰没有在她停下来之前变回猫咪形态。
正好【一段雪白的绷带】积累变人时间比以前要多上不少。
要不然都不能坚持两个小时的追逐战。
“我没有生太宰先生的气，”猫泽奈奈小声支吾着道：“我只是在训练而已。”
虽然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但进入状态的猫泽奈奈确实有很认真把太宰治和织田作犬当做是敌人追击。
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每一枪都在瞄准要害位置去攻击。
黑猫太宰笑吟吟，道：“奈奈说是就是吧。”
无所谓猫泽奈奈说的是不是真话, 只要她现在没有在生气就好。
乙骨忧太不由好奇问道：“猫泽小姐今天是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他们被吵醒的时间已经是太阳快要升起, 后面回去房间洗漱刷牙换衣服, 再回来的时候猫泽奈奈和她的式神还在打, 一直持续差不多两个小时。
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消耗极大, 要是继续跟着他锻炼可能会直接累倒。
“三点四十分起床，”猫泽奈奈琢磨片刻，不确定道：“大概是四点来到这里。”
她洗漱换衣服没用多少时间，只是离开宿舍这段路稍微闲聊了一下。
“差不多三四个小时，”乙骨忧太斟酌着道：“猫泽小姐需要适当休息一下，着急提升实力也不能一下给自己堆积太多压力。”
猫泽奈奈松了口气，点头道：“我回去洗漱一下。”
又是跑圈热身又是追着太宰治和织田作犬四处乱跑，一停下来疲惫感就止不住开始上涌，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会。
“乙骨君、伏黑君，回见。”
挥别过乙骨忧太和伏黑惠，回去宿舍房间的路上猫泽奈奈突然想起一件事：“高专的咒术师平时都是要这么早起来的吗？”
她以为自己被黑猫太宰凌晨叫起来，已经是相当早的时间。
没想到乙骨忧太他们也是天没彻底亮就起床开始训练的人。
“他们是被奈奈的枪声吵醒的，”黑猫太宰愉悦笑着道：“织田作的枪没有装□□，高专这里的隔音又一般，奈奈开枪的动静很明显哦。”
猫泽奈奈懵了懵，道：“诶？是、是因为我吗？”
她还以为人家是平时就起得早。
全然没想过是因为他们一大早在高专开枪训练。
“高专的房子都是木质建筑不怎么隔音，”织田作犬想了想，道：“看来我们下次要换一种武器。”
银狼立原做的那些冷兵器不用担心早上打扰别人的睡眠。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吧？”
猫泽奈奈心累又无奈叹气，道：“等会要好好给乙骨君和伏黑君他们道歉。”
不知道高专还有没有其他人被开枪的声音吵醒。
将近两个小时的枪响放在谁身上都很难继续入睡，他们今天真的是干坏事了。
“不用换武器也可以，”黑猫太宰不紧不慢说道：“枪只要加上消音器就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消音器不会完全消除枪的声音，但是装上消音器的枪至少能消除九成的声音。
这样已经足够让猫泽奈奈在高专内部使用枪。
而且咒力转化的子弹在命中目标之后消失，不需要担心什么收拾弹壳的事。
猫泽奈奈突然问道：“太宰先生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连乙骨忧太他们早起的理由以及解决枪声噪音的办法都一清二楚，要说黑猫太宰完全没有预料这个后果……
实在不太可能。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但行动间的态度已经大致把意思都表述出来。
猫泽奈奈深深叹气，道：“太宰先生要陪我一起去道歉。”
明知道在高专开枪会造成什么后果，还让织田作犬把枪递给她。
“没问题，”黑猫太宰非常干脆答应下来，又道：“不过我这段时间积累的变人时间没有了。”
只能以黑漆漆的深渊猫咪形态陪着猫泽奈奈。
她耷拉下肩膀，郁闷叹气：“太宰先生耍赖。”
这样不是只有她出面吗？
虽然没有想到开枪问题的她也有不小的责任，但是这样把人吵醒再后知后觉跟人道歉，总感觉是在明知故犯。
“这可不是什么耍赖呢。”
光明正大做的事怎么能算是耍赖。
“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猫泽奈奈把黑猫太宰放回织田作犬的背部，不放心道：“太宰先生不要乱跑，我很快出来，等下我们还要一起吃早饭。”
他晃悠两下尾巴，故意说道：“这样的叮嘱只对我一个人说，奈奈就这么放心织田作吗？”
织田作犬平淡接过话，道：“因为太宰看起来很想出去找乙骨他们。”
道具灵魂的精力和体力都不是以前人类时可比，他们几乎不会感到疲惫，就算陪猫泽奈奈训练完呼吸和动作都没怎么紊乱。
“连织田作也这么说，”黑猫太宰哀哀叹气一声，话音一转轻快起来：“既然是奈奈的请求，我也只好答应了。”
放弃跑出门去试探乙骨忧太和伏黑惠的黑猫，在织田作犬后背找着合适的位置团起四爪，闭上鸢色的眼眸姿态端正开始小憩休息。
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收拾几件衣服进入浴室。
脱离战斗和运动状态的身体肌肉开始发酸疲惫，热水冲淋下来极大程度缓解身体的疲惫感。
湿透的头发沾湿在脸颊和颈后的位置，她伸手扒拉两下发尾，意外道：“头发好像变长了一点。”
不知道是天生长头发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猫泽奈奈转生后的身体几乎没怎么长长过头发，面容五官上的成长，她看不太出来。
但头发有没有变长是很直观的身体变化。
她拽了拽额前的头发，再次确认道：“是真的变长了。”
她还以为使用【请君勿死】会影响身体长大，或者说转生后的身体还是跟普通人有些不同。
现在看见头发变长些许，终于可以安心放松下来。
“不过头发是变长了，”她又捏了捏手臂和大腿、小腿的肌肉，苦恼着道：“但肌肉还是没怎么长。”
她还记得以前见过禅院真希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流畅充满野性与爆发力，让她十分羡慕甚至隐隐想过自己也可以练出结实的肌肉。
“果然还是训练不够多吧。”
跟正式入学高专与咒灵搏斗出生入死的咒术师相比，她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时间都过得相当安逸没有什么危机感。
即便遇见咒灵或是什么坏人、诅咒师都有道具灵魂的帮助照顾，基本没有吃过什么亏。
这样放松安逸的生活方式，难怪她的肌肉无法像禅院真希一般结实漂亮。
猫泽奈奈拍了拍脸，努力振作起来：“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要快点洗漱完出去吃早饭。”
就算上午不宜继续训练，看看乙骨忧太和伏黑惠的训练对战也是好的。
观战也是增加阅历学习的一种方式。
……
早饭的选择是简单的日式料理。
热腾腾的味增汤暖过胃部与身体，一大早起来训练的疲惫感在热水澡与美味的早饭下消失大半。
她收拾好碗筷，准备再次出门：“兰波先生和立原先生要一起出来吗？”
早上她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休息，训练回来以后，他们已经在房间活动起来。
极大可能也是被她的枪声吵醒。
猫泽奈奈怀着几分心虚跟他们道歉，得到银狼立原赠送的消音器一枚以及金蟒兰波提供的隔音亚空间。
顾名思义，只要呆在亚空间里面战斗就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出去。
“奈奈今天是要跟乙骨忧太他们训练？”
金蟒兰波慢吞吞从被炉挪出来，缓缓说道：“我也一起去吧。”
看一下这个世界的特级咒术师是什么样的实力。
比之魏尔伦以及他所知道的几个异能超越者又是什么样的实力。
“我想留下看一会书，”银狼立原摇摇头，银白色的狼首落在猫泽奈奈手心轻嗅，青金色的光芒泛起逐渐形成链条一般的咒具武器缠绕在猫泽奈奈手上：“这是我新想出来可能适合奈奈的武器，开始可能会有些难上手，不过这个奈奈可以随意注入咒力。”
一般的武器咒具注入咒力都要小心谨慎，但猫泽奈奈的咒力有些不同，它具有修复无生命体的特性，就算不小心输入过多的咒力也不用担心损坏。
猫泽奈奈真正不能输入咒力的原因是担心自身的咒力会覆盖咒具原本的负面力，失去祓除咒灵的能力。
“这个可以随便输入咒力？”
她抬手看着缠绕在手指和手腕间的纤细链条，金属的环扣一节扣着一节，粗细甚至不超过她的手指。
猫泽奈奈疑惑道：“这个要怎么使用？”
原谅她实在看不出来，这件咒具要怎么作为武器来使用。
“奈奈试试就知道了，”银狼立原笑着卖关子，说道：“不过要在空阔的地方尝试，要是在这里输入咒力可能会毁掉宿舍。”
“是这么厉害的咒具吗？”她连忙捂着手背，有些紧张点头：“谢谢立原先生，我会好好使用它的。”
虽然还不清楚银狼立原口中的合适以及随意输入咒力是什么意思，但只要出去试一试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要找个合适的空阔地方……
猫泽奈奈远远看见乙骨忧太和伏黑惠实战对练，小声念叨：“要找个安全没什么人的位置。”
在不知道新的咒具是什么情况之前，还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尝试。
“奈奈，这个位置可以了。”眼看着猫泽奈奈准备跑进高专的后山，金蟒兰波及时将人喊住。
再往里面跑都是森林和树木，更难找到空阔合适的地方。
猫泽奈奈左右扭头看看，确定四下无人松了口气：“这里应该就可以了。”
“奈奈好紧张，”黑猫太宰笑吟吟道：“其实不用跑这么远也没关系的。”
他们几个都不会被咒具伤到，【人间失格】【天衣无缝】【彩画集】加起来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
不过猫泽奈奈总是会在这些事上格外小心。
她小声叹气，回应道：“立原先生说不要在宿舍试，不然会毁掉房间，我担心跑的不够远会弄坏高专的其他建筑。”
要是入住第二天就把高专百年传承下来的古旧建筑打坏了，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钱去赔。
织田作犬看了看附近的环境，说道：“猫泽，试一试吧。”
要是输入咒力会出现什么意外或是危险，他的术式都会提醒他们。
“……好、”猫泽奈奈怀着几分紧张往咒具输入咒力，绿莹莹的光芒覆盖在咒具表面，轻盈美丽的蝴蝶飞舞出来点缀在金属环节的链接处。
她安静等待半晌，咒具的外表没有出现丝毫变化：“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是因为她输入的咒力不够多吗？是不是该再往里面添一点咒力？
源源不断的咒力涌进咒具，犹如无底洞一般贪婪摄入咒力的咒具松开缠绕着猫泽奈奈的链条，留下末尾的一段在她手里。
她困惑又不解，道：“是要攻击的时候，才能看出特别吗？”
攥在手心的链条扬起来抖了抖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猫泽奈奈定了定神，握着链条用力向前一挥。
经过咒具再冲出来的咒力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锯齿链条般的攻击撕裂空气，仅仅是一击就拦腰劈断面前五六棵树木。
“立原的新武器是咒力挥发式的远程武器，”织田作犬中肯说道：“威力看起来不错。”
可以弥补猫泽奈奈近战攻击一般的体术。
黑猫太宰若有所思，问道：“奈奈，你刚才输入了多少咒力？”
如果只是普通的挥发式咒具，银狼立原之前不是没有做过，链条的武器形态也不算特别容易上手。
不过他既然认为这次的新武器适合猫泽奈奈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制作十个弹匣的咒力，”猫泽奈奈愣愣看着手里的链条，道：“这个咒具好像会放大我的攻击。”
因为咒具一直没什么反应，她以为是自己输入的咒力太少。
金蟒兰波冷静问道：“里面的咒力还够使用几次攻击？”
要是制造这么一击，需要制作十个弹匣的咒力，就算能放大猫泽奈奈的攻击也算不上多么特别合适。
“我感觉里面还有好多咒力，”她捧着链条仔细打量，不确定道：“我刚才的咒力好像没有消耗多少力量。”
仅仅是作为唤醒咒具所需要的咒力量。
真正攻击的时候，消耗却算不上多。
“放大攻击和节省咒力吗？”黑猫太宰眼睛一转，回望刚才经过的地方，语气微微上扬提议道：“奈奈要不要找个人来验证一下这个咒具？”
猫泽奈奈还回不过神，“啊？”
“乙骨忧太他们不是在对练吗？奈奈可以拜托他们帮忙测试一下新咒具的威力。”黑猫太宰仿佛不经意一提。
她犹豫不决道：“让乙骨君他们帮忙测试吗？”
这个咒具不同一般的咒具，挥击出去的咒力无法及时收回，更很难控制力度。
她连自己刚才到底用了多少咒力都不知道。
“我去问一下，”猫泽奈奈纠结着往回走，右手握着咒具链条脚步站定在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不远不近的位置：“那个……”
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喘着粗气的伏黑惠抬头看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我想测试一下新的咒具，”目光落在伏黑惠疲惫不已的神态，她很快改口道：“不过要是伏黑君累了就算了。”
回想一下当初几乎被少年五条悟遛着满地乱跑的对战，那种绝对无法战胜特级的无力感让猫泽奈奈至今都无法忘记。
无论她进步多少，最强咒术师都犹如一座大山竖立在面前，如何攻击都无法打破对方的节奏。
现在的伏黑惠大概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体力都被乙骨忧太消耗得七七八八。
黑发不羁地胡乱翘起，伏黑惠低头长长吐了口气，道：“我无所谓。”
少年的双手交扣在一起，做出兔子的手影：“脱兔。”
数不尽的兔子涌现出来，瞬间挤满伏黑惠和猫泽奈奈脚边的草地，甚至开始蔓延着往金蟒兰波和乙骨忧太他们那边冲去。
她无措站在原地，动都不敢乱动：“兔子？”
毛茸茸的雪白兔子几乎要挤得她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稍一挪动就要担心被兔子绊倒继而压倒一窝的兔子。
“你不是想试验新咒具的力量吗？”
伏黑惠支起一条腿，手肘撑在上面，垂眸说道：“脱兔的数量有很多，你的链子应该是束缚或者攻击类的咒具吧？”
“抓住它们或是消灭它们。”
其实虾蟆也适合用来测试这类的咒具，不过虾蟆刚才被乙骨忧太消灭了，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召唤。
在【十种影法术】中，虾蟆和脱兔都是拥有复数以上的式神就算被杀死也不会消失。
猫泽奈奈回头看向四处奔跑跳动几乎一刻不停的雪白兔子，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
把咒具应用在实战上，确实比在后山砍树要强。
手指用力收拢攥紧链条，储存在其中的大量咒力使得猫泽奈奈不需要再额外输入咒力，向侧前方无人的位置挥下一击。
咒力的攻击迅猛而快速冲出打飞一群兔子，白茸茸的一团团飞起来又很快落地，兔子似乎被消灭一些又似乎根本没有减少。
猫泽奈奈看着满眼的兔子，缓缓凝起眉头，喃喃道：“要控制好力量和方向。”
刚才的攻击飞出去之后，她才发现偏离了自己开始想要攻击的方向。
难怪银狼立原说这个武器可能不太好控制。
攻击的力度以及咒力是否落在目标的位置，如何控制其中的咒力攻击大小输出，想要上手这把新咒具怕是需要不断的时间。
兔子一**飞跳起来，满满当当挤的金蟒兰波他们几乎无法挪动。
他用力一扫粗壮的尾巴抽飞一群兔子，补过来的兔子又飞快落下奔涌而来，踩着跳在他身上又翻过去向前面的织田作犬和黑猫太宰冲过去。
这种危险性不大的兔子冲击对织田作犬影响不大，他稳稳站立在原地，偶尔几只兔子跳起来撞在身上，不痛不痒低头看过去：“唔……这是正常的式神吗？”
道具灵魂藉着式□□头，但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式神。
只是看着不知道是被伏黑惠操控还是任由它们四处蹦跶的兔子，几乎要挤的他无处可以挪动。
狗爪子抬起来犹豫片刻，兔子就淹没他原本落脚的位置。
【天衣无缝】给他看见的未来是无论往哪边都是兔子，没有什么伤害性，但用来妨碍敌人的脚步或是遮蔽视线，这群兔子其实非常好用。
“通过手影召唤式神……”
黑猫太宰蹲立在织田作犬的背部，一只只兔子跳起来扑在他身上一遍遍触发【人间失格】。
他低头看着身上一次次亮起的术式光亮，缓缓说道：“兔子的危害虽然不大，但是这样一次次撞上来挑衅还是有些恼人。”
【人间失格】会这么频繁被触发还是头一回。
偏生这些兔子每一只都是独立的个体，只触碰其中一只无法消除全部的兔子式神。
黑猫太宰跳下织田作犬的后背，猫咪身体落在兔子们身上瞬间消除大片的兔子，之后的兔子也是一路跑过来挤在他身边就会被立刻消除。
【人间失格】消除兔子的速度将伏黑惠的注意力转向黑猫太宰，他原本还在观察猫泽奈奈的咒具试验，式神的快速消失让少年想起她的式神中有一只可以直接祓除咒灵的黑猫。
当初直接扑向【发鬼】消除特级咒灵的黑猫化作一段绷带消失在猫泽奈奈眼前，不难猜到【绷带】是黑猫的召唤媒介。
只是原以为黑猫消失就不会再次出现，没想到他会又一次被猫泽奈奈成功召唤回来。
这种罕见的术式能力，放眼整个咒术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伏黑惠提交上去的任务报告没有怎么提及式神的能力，高层的人可能还不知道猫泽奈奈的式神都有自己的术式。
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猫泽奈奈本身的能力上面。
【请君勿死】的术式能力在猫泽奈奈入学之前，有心知道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这是几乎能与【无下限】【咒灵操术】相媲美的罕见术式。
“奈奈，你还不能解决这些兔子吗？”
黑猫太宰缓步走向猫泽奈奈，平静道：“这些兔子都是由伏黑惠的咒力供给，他的咒力不断兔子就会不断出现，要是奈奈不想被兔子堆满陷入窒息就快点掌握咒具的使用方法。”
他寻着不远不近的位置蹲坐下来，安安静静昂头看着猫泽奈奈挥舞着咒具，鸢色的猫眼映出大片大片的兔子以及猫泽奈奈的身影。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努力调整着力度控制攻击的落点，小腿、后腰、手臂不断被涌过来的兔子跳起撞击。
她晃了晃身体，差点被兔子撞地摔倒。
“要是奈奈连这些兔子都解决不了就趁早放弃成为特级咒术师，”黑猫太宰转头看向金蟒兰波，道：“兰波先生那边已经有自己的办法了。”
亚空间装起一大框的兔子挨挨挤挤在半透明的亚空间里面四处乱撞。
织田作犬有【天衣无缝】，本身猎狮犬的体型又相当结实，跃起一跳就摆脱大堆兔子，知道兔子都是咒力凝聚出来的形态，压中它们也不会有这么负罪感。
“我不会放弃成为特级咒术师。”猫泽奈奈用力甩出一击攻击，瞬间清掉面前的一大片兔子。
链条活动的时候，金属环扣碰撞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储存在其中的咒力没有用完，猫泽奈奈又往其中注入新的咒力，这次链条吸收咒力快速延长伸展，如同游蛇一般快速窜过兔子们的身边。
伏黑惠动了动眉头，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
她竟然没有继续攻击兔子，而是开发出链条别的功能。
不过这样要怎么打败【脱兔】呢？只是延长链子很难一下清理掉所有的兔子。
“嗯？”乙骨忧太眨了眨眼，惊讶笑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他对咒力波动稍微敏感一些，先一步发现了猫泽奈奈想做的事。
不断延伸延展的链条在他们所在的范围形成一个圈，牢牢锁住兔子想要活动跳跃出去的本能，纤细的链条绕过一只只兔子向内收缩。
伏黑惠皱眉道：“这样是不能把脱兔都抓起来的。”
影式神【脱兔】就是具有轻灵数量繁多且善于跳跃逃离的特性，光是这么用链条绕着它们一圈是无法抓住所有的兔子。
乙骨忧太不禁笑着道：“不，猫泽小姐已经抓到了。”
“什么？”伏黑惠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定睛一眼，惊讶发现链条收紧的时候，兔子们不禁没有跳着逃离甚至主动向链条扑了过去，白茸茸一团团的雪花花扑在纤细的链条上面直接彻底埋没。
但刚才几乎淹没猫泽奈奈和她的式神们的【脱兔】，现在全都乖乖挤成一圈绕着他们，犹如一道兔子构成的环状守护线。
伏黑惠手里还抱着一只兔子，他一松手兔子就飞跳起来冲向外面围成一圈的兔子们。
他疑惑着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要说猫泽奈奈的咒具有什么特殊对【脱兔】做过手脚，他手里这只可是没有碰到过链条。
她是怎么做到连没有接触过链条的兔子都吸引过去。
“猫泽小姐标记了伏黑君的脱兔，”乙骨忧太心情颇好，笑着解释道：“通过咒具在外圈的兔子身上留下微乎其微的咒力，附着在外圈兔子毛发上的咒力好像疫病一般传递出去，直到标记所有的兔子。”
他示意伏黑惠去看亚空间里面放出来的兔子，一只只滚落在地面挨挨挤挤堆在一起，只有它们没有被吸引向链条。
但是很快这群原本幸免于难的兔子们又着魔似的飞扑向外圈挤成一团的兔子们，加入其中成为它们的一员。
“原来如此。”伏黑惠陷入沉思。
要是下次再使用【脱兔】遇见这样的情况，他要拿出什么式神应对。
猫泽奈奈对咒力的精细运用让他学到不少。
……
极致细微的操控咒力比绕着跑道跑五十圈还要累人。
猫泽奈奈止不住喘息，手心攥着链条连手臂都在止不住颤抖，汗水几乎要流进眼睛留下细微的刺痛感。
她光是站在原地不动都耗尽所有的体力。
“做得不错，奈奈把所有兔子都抓住了。”
黑猫太宰缓缓走来，猫爪一踩落在链条上面，附着其上的咒力一应消失，包括黏在链条上面的【脱兔】。
“啊、是太宰先生，”猫泽奈奈恍惚应声，嗓子发干得厉害：“兔子都消失了？”
他抬起猫爪晃了晃，轻快说道：“全都消除了。”
【人间失格】到位，什么咒力术式统统都会失效。
她缓缓吐出口气，松开近乎僵硬的手指，链条应声落在地面。
被咒力增长的链条全部消失变回原来的长度，细细长长一条可以缠绕在手腕上几圈作为装饰品一般的存在。
猫泽奈奈后退一步，膝盖发软跌坐在地上：“我这算是成功找出使用链条的方法吧？”
咒力感染、咒力搜捕以及咒力攻击。
掌心压在链条上面压出红色的印记，她抬头看着天空：“好累……”
虽然咒力没有消耗多少，但是极度精细操控的咒力需要很强的专注力还会高度消耗精神。
明明身体没有经历什么激烈的战斗，但疲惫感无法掩饰，汹涌向猫泽奈奈扑着过来。
“辛苦了。”
黑猫太宰安静呆在她身边，歪头顶着可爱的猫猫皮囊看她：“经过努力变强的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猫泽奈奈以后的体术会不会超过他。
他不怎么喜欢流汗的运动，但是看着猫泽奈奈满头满脸都是汗的样子又不会生出嫌弃的心情。
细长的猫咪尾巴绕过身侧轻轻勾住她的手腕，留下若有似无的轻盈柔软触感。
“实话说很累，”猫泽奈奈扭过头看他，诚实说道：“还没来得及感觉高兴。”
头脑和身体几乎都要被疲惫覆盖。
要不是顾忌着这里是高专而不是并盛町的小房子，她都要直接躺倒下去任由自己睡着。
黑猫太宰忍俊不禁：“这时候不应该回答很有成就感，谢谢太宰先生的教导吗？”
猫泽奈奈没有人推着走，本身是很难有动力让自己向前的人。
一个约定、一个威胁或是一个目标。
好的东西或是坏的东西，反正猫泽奈奈需要什么理由让自己前进。
就像她跟小矮子的约定，促使着猫泽奈奈成为咒术师也不忘想要考大学。
咒术界高层对她的术式觊觎，逼迫着她要不断变强，直至不受高层的控制。
“诶、我应该这么说吗？”猫泽奈奈声音微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茫然思考片刻，小声道：“谢谢太宰先生。”
不行了、大脑的疲惫感让她连思考都觉得是一种剧烈运动。
还是直接按照太宰先生的意思哄哄他吧。
她知道太宰先生是需要人哄的猫猫，要是连她这个说需要他的人都不在意他的话，这只黑猫猫可能会很伤心。
“奈奈真是好孩子。”
黑猫太宰跳上猫泽奈奈的腿，团起四爪卧住身体：“太累的话，可以躺下休息一会。”
“我们都在这里。”
金蟒兰波蛇行游动过来，吐了吐蛇信：“奈奈还能坚持住吗？”
“……可能、不太好。”
猫泽奈奈这次对咒力的精细控制确实是惊讶到了他。
术式是与异能不太相同的力量。
当他还在习惯以过去的方式使用【彩画集】，猫泽奈奈已经学会精细操控咒力，做出异能无法做到的事。
在他们过去的世界，异能可以基于原本的形态深入开发，逐步加深控制与使用异能的方法，只要异能者的体力还存有一息就不会出现无法使用异能的情况。
但术式却是不一样的力量。
术式刻印在他们的身体里，咒力作为力量流转经过术式印记发出，可以使用出异能一样效果的能力。
只是咒力不同异能，不管使用者的体力如何，咒力都是有限的。
一旦咒力消耗过度，术式也会无法使用，依据术式而开发出来的能力也会相应禁止启动。
余下的只有体力。
这是与过去世界不同的一点，只是以前金蟒兰波都没怎么在意。
“奈奈，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猫泽奈奈恍恍惚惚看向他，以气音回答：“什么？”
“或许修复无生命体的力量并不只是你的咒力特性，还是你从请君勿死这份术式中开发出来的能力。”
他们以前见过的咒术师太少，即便是稍微熟悉一些的五条悟、乙骨忧太、夏油杰都没有见过他们所有的术式能力。
所以理所当然认为术式是与异能差不多的能力。
但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术式与异能的内在不同，使得开发深挖能力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要是他们的术式与术师们的术式没有不同。
那么理论上，他们也是能学会术式的极致——领域展开。
还有夏油杰曾经说过领域之下的最强绝招极之番。
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是通过降服咒灵继而操控咒灵，而他的极之番【漩涡】可以通过凝聚起大量的咒灵而获得庞大的咒力。
这些咒力一旦凝聚起来无法回归本身的咒灵状态，看似浪费【咒灵操术】的多变，但在需要无限咒力的夏油杰看来是值得的。
而夏油杰的最强奥义除了可以凝聚咒力，还有一项更加特别却被他舍弃不用的能力，抽取准一级以上咒灵的术式化为己身的能力。
【漩涡】本身最强而有力的特殊力量被他轻描淡写用来给猫泽奈奈举例。
被【彩画集】操控活过来的尸体，金蟒兰波可以随意查看对方的记忆，但当时因为是猫泽奈奈的请求，他把这份能力暂时“借”了出去，没有过多关注夏油杰的记忆。
现在想起来再看，或许他们几个道具灵魂的术式还有深入开发的可能。
术式领域以及极之番的深度开发。

第62章
p;  日本除了北海道以外的地方都是被天元的结界所笼罩，但北海道的结界是由阿依努咒术连维持的结界。
并非仅有一名咒术师维持结界，而是咒术连多名高级术师的成果。
牢固笼罩在北海道的结界保护着生活在这里的人，同时也让结界内的咒力无法挥发出去，导致咒灵和术师的诞生都变得更加频繁。
持续不断的咒力密度上升改变了这片土地，让北海道变成一片巨大的灵场，咒灵与术师、非术师几乎是共生共存的状态。
术师越强，咒灵越强。
生活在北海道的人看见咒灵的概率也会更高，他们几乎习惯身边会出现咒灵，习惯看见咒灵就通知咒术连派人来祓除咒灵。
就像普通的民众遇见危险，会通知警察来现场处理情况。
可以说咒术连不需要培养窗，生活在北海道的人都是咒术连的“窗”。
“猫泽术师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夸张了？”
“你们在机场没有看见咒灵，不是因为机场没有咒灵，而是因为咒灵一旦出现被非术师看见，他们就会通知咒术连的人来祓除咒灵。”
相较于日本其他的地方，咒术连所盘踞的北海道确实不算大，但北海道诞生术师的概率一点都不比日本其他地方要少。
甚至只是一个北海道，拥有的咒术师就与东京咒术高专差不多。
他们缺少的是特级咒术师。
多数情况下，咒术连发出的求援基本都是针对五条悟。
一级咒术师无法处理的任务交给其他的一级咒术师也无法处理，只能让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来处理。
“北海道的灵力场，原来是这种情况。”
猫泽奈奈轻点头，她依靠着织田作犬环抱住他毛茸茸的脖颈，避开早矢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她轻声在脑海里问道：“织田作先生觉得早矢先生说的话可信吗？”
心里还是透着挥之不去的疑问。
“解释北海道情况的话是真的，”这些话隐瞒他们也没有意义，只要回去高专与其他知情的人一对答案就知道真相，“但找我们的理由无法确定真假。”
任务是直接下达到他们头上没有拒绝的权利。
猫泽奈奈和狗卷棘两人，一个成为一级咒术师不久、一个还是准一级咒术师，要说咒术连缺人缺到连他们都要叫过来，情况确实有点不对劲。
咒术高专要派人支援，找两个成为一级咒术师多年的人不是更能稳妥处理任务。
专门点名猫泽奈奈和狗卷棘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
“果然太宰先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个任务有蹊跷。”
她低头藉着织田作犬的遮蔽，缠绕在手指手腕间的细长链条输入咒力悄无声息顺着车座下方的位置，绕过去狗卷棘的座位旁。
链条表面覆盖着轻薄不起眼的咒力，犹如蛇一般小心探头戳了戳狗卷棘的手。
他不动声色看一眼，紫眸平静注视着侧面车窗略过的风景，手垂落下来靠近链条，带着金属质感的链条碰了碰他的指尖又快速收回。
狗卷棘突然出声道：“金枪鱼。”
猫泽奈奈吐出口气，松开抱着织田作犬的手，重新坐直腰。
“狗卷术师在说什么？”正在开车的早矢没有发现他们私下的交流，他瞥了狗卷棘一眼又快速挪回去。
她抿着唇，腼腆温和开口道：“狗卷君在问还有多久能到医院？”
“前面转过一个路口就到了，”早矢转过方向盘，车子平稳减速停在路边的位置：“就是这里，三个咒术师失踪的地方。”
猫泽奈奈带着织田作犬下车，昂头看着矗立在面前的医院，轻声问道：“这里是精神病院？”
“是的，任务地点是精神病院。”
之前早矢跟他们描述情况的时候，可没有说过任务地点是精神病院。
比起一般的医院，精神病院更容易聚集负面情绪会出现的咒灵也更加凶险，一旦出现少说也是二级咒灵，上升到一级的情况也不少见。
狗卷棘站定在她身旁，紫眸专注看着笼罩住整个精神病院的浓郁咒力，缓缓说道：“明太子。”
“麻烦早矢先生帮我们设下帐，”猫泽奈奈收回目光，语气和缓：“初来北海道这边，不知道设帐是不是跟东京一样的方法。”
北海道的结界术依靠咒术连支撑，而东京的结界术依靠天元维持。
具体是不是一样不太清楚。
但是北海道会出现灵场化，肯定是有受到结界术的影响。
“不需要设帐，”早矢摇摇头，说道：“猫泽术师和狗卷术师可以直接进去祓除咒灵。”
猫泽奈奈愣住，凝眉不解道：“为什么不需要设置帐？”
“天元结界术下的帐是为了隔绝非术师的视线、让咒灵显形，”早矢笑起来，骄傲说道：“但我们咒术连的结界本身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帐，咒灵出现就能看见。”
那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术师祓除咒灵的过程？
建立帐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让他们不要知道咒灵和术式咒力的存在，防止出现恐慌的负面情绪，但北海道的术师和非术师都能看见咒灵，这样的隐瞒自然也没有了意义。
猫泽奈奈想明白一切，心底忍不住开始发寒：“里面的医生和病人，通知他们撤离了吗？”
不需要帐、不需要隐瞒咒灵的存在。
让非术师知道咒灵、看见咒灵、明白咒灵的存在，甚至是习惯与咒灵共存。
“没有通知他们撤离，他们都知道咒灵的存在，咒灵只会在诞生的一定区域活动，医生和病人只要不去那里交给咒术师解决就好。”
猫泽奈奈错愕张着嘴，问道：“要是祓除咒灵的时候，波及到非术师怎么办？”
一级咒灵可不是二级、三级那么轻松能祓除的存在。
发生打斗是不可避免的事。
要是非术师继续呆在医院被咒灵所伤要怎么办？
“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早矢回答的态度非常正常，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北海道的人们都非常熟悉咒灵的存在，知道怎么保护自己避开咒灵的注意。”
他甚至以奇怪又好笑的态度，说道：“倒是东京那边保护太过了，其实不需要隐瞒非术师关于咒灵的事。”
这一瞬间，猫泽奈奈突然明白北海道为什么与东京这边的交流不多，常常处于独自封闭的状态。
“……我们进去吧。”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她没办法把自己觉得奇怪无法适应的想法告诉咒术连的辅助监督，这些都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
早矢甚至会觉得咒术高专以隐瞒为主的方法非常奇怪。
“大芥？”狗卷棘看起来没有受到她这么大的打击，少年微微歪着头看她，语气中透出几分关心的意味。
猫泽奈奈用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我没事，我们进去祓除咒灵。”
要是能找到咒术连的咒术师就把他们救回来，要是找不到就祓除咒灵离开北海道。
织田作犬站在医院大门前面，嗅闻两下：“猫泽小心一点，这里有很重的血腥味。”
远远超过平安夜，他在并盛町的小房子嗅闻到的血腥味。
猫泽奈奈把织田作犬的话转述给狗卷棘，凝着眉头：“狗卷君，我们都要小心一点。”
这里初步评估至少三只二级咒灵，又失踪了三个二级咒术师。
要是他们不小心一点，可能也会变成在医院失踪的一员。

第63章
医院内部的环境明亮光洁,  看不出来有织田作犬说的那种浓重的血腥味。
但人类的嗅觉与犬科动物自然无法相比拟，就算没有看见什么血迹或是深褐色的痕迹，他们也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早矢先生是说医院里的医生和病人都没有撤离吧？”
猫泽奈奈攥住手里的咒具链条,  咒力唤醒咒具时刻准备攻击，谨慎道：“可是这里看起来很安静。”
没有什么明显的生活痕迹。
放着医疗物品的推车以及干净的病服床单都堆放在角落的位置,  病房大门敞开任由人随意进出。
哪里都看不见医生和病人的身影。
“或许我们进来的地方就是咒灵的所在位置。”而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以及病人都离开了这里,  所以才会显得这么冷清。
织田作犬低头在附近嗅嗅闻闻，说道：“走廊的味道比病房里面要重,  这里的血被清理过。”
四处都看不见血迹，浓重充斥着整栋病院的负面咒力缓慢飘动。
“要是能在医院找到鲁米诺试剂就好了,  ”猫泽奈奈有些不安左右张望，低声道：“北海道这边的咒力太过浓厚，平时观察咒力残秽追踪咒灵的办法在这里完全不管用。”
要是有鲁米诺试剂喷洒在附近检测血液痕迹，至少可以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先后进来的三名二级咒术师发生过什么,  这里的医生和病人有没有跟咒灵发生过冲突,  只看鲁米诺试剂下发出暗光的血液遍布形状多少能分析出当时的情况。
三名咒术师的血液有限,  不可能充斥整栋病院。
织田作犬面无表情打了个喷嚏，道：“这里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还有一些别的味道开始发臭了。”
任务是在一周前发布给咒术连的咒术师。
这里的咒灵至少在病院里徘徊了一周,  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弄得这里四处都是血液。
就算血液的颜色可以被冲洗干净，残留下来的气味却不是这么容易祛除。
“狗卷君有发现什么吗？”
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狗卷棘昂着头打量面前空白的墙壁，立起的衣领遮挡住他的下半张脸,  余下一双通透的紫色眼眸。
他平淡回望过来,  道：“鲣鱼干。”
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原本按照早矢监督的话，北海道不需要专门设立帐阻碍非术师的视线让咒灵显形出来,  他们应该很快能找到咒灵的踪迹。
但事实上是,  他们进来十多分钟没有碰见一只咒灵或是一个病人。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卡在电梯井,  他们连电梯都没有坐，一层层上来寻找咒灵的踪迹。
猫泽奈奈甚至想好，如果遇见非术师的医生或是病人要怎么说服他们暂时离开这里去外面避难。
代表咒术高专出差的咒术师们，只有她可以解释清楚情况。
另外两个是织田作犬和无法正常沟通的咒言师。
谁能想到三层病房走下来，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不管是病人还是咒灵、咒术师都没有看见，这栋精神病院四处都透着一股诡异奇怪的干净气息与猫泽奈奈过去呆在医院有着很大的不同。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所在的医院，经常会充斥着一种绝望与压抑的氛围感。
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人都很难打起精神。
毕竟她住院的区域，收治的病人基本都是无药可救的绝症，呆在医院有一天是一天，勉强挣扎着拖延时间延长生命。
这里给她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猫泽奈奈不由自主，喃喃道：“这里好干净。”
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的荒芜。
什么都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手指蹭过窗沿和一些细小不起眼的缝隙，狗卷棘看着干干净净的手，赞同点头：“鲑鱼。”
要是这里真的因为咒灵，一周都没有人来过。
为什么连灰尘都没有留下？没有蛛网、没有灰尘、没有血迹，甚至连人存在或是离开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一星半点。
织田作犬没有嗅到人的气息，直接问道：“猫泽，要继续上去吗？”
视线不经意瞥过医院内部的守则，猫泽奈奈没有发现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只好应道：“我们接着上去看看吧。”
要是这里生活着咒灵，应该不会什么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
低级的咒灵诞生都有源头，它们的本能会阻止它们离开诞生的地方继续汲取负面情绪壮大自身的力量。
而高级的咒灵，尤其是特级咒灵不太会受到这种限制。
以特级咒灵的能力，它们已经不需要再贪恋诞生地的负面情绪，它们会主动去外面寻求更多的东西。
通过破坏、杀人以及玩弄激发人类的恐惧心满足咒灵本身的欲望。
咒灵都是人类的敌人。
咒灵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无法避免会生出对人类的憎恶感。
它们以人类的负面情绪滋生，又厌恶人类的丑恶一面。
咒灵是最不可能与人类达成和解的一种生物。
“要是咒灵发现我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不出来，”猫泽奈奈打起精神顺着楼梯开始往上走，勉强镇定道：“咒灵可能是在别的楼层。”
说实话，她都快忍不住想要自己动手放帐。
要不是北海道不在天元的结界范围以内，念出帐的咒语也不一定能成功落下结界术，她肯定会放帐看看咒灵是不是真的不在面前。
连续走过三层病房都没有看见一只咒灵或是一个人。
整栋病院都仿佛空置下来，没有一个人或是活动的生物，提起来就让人想起以前陪黑猫太宰看过的恐怖片。
也是这样空荡荡的医院看着什么人都没有。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恐怖片里的精神病院为了营造出恐怖的氛围，医院的整体都是荒废破败看着完全不会有人出现的地方。
然后主角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在恐怖片片场，进行一系列的作死行为。
就如同现在的他们。
猫泽奈奈紧张咽了咽口水，小心问道：“我们走过五层了吧？”
从外面看来这栋精神病院高度不过七层，还有两层就要走到顶楼的位置。
不管是人还是咒灵都没有看见，医院的整体情况看着也跟下面三层的情况相差无几。
“还是说咒灵和病人都是在另外一栋病院？”她透过窗户看向相邻的另外一栋精神病院楼，笼罩在那边的咒力看起来没有他们所在的这栋楼浓郁。
所以开始他们几乎都认为咒灵是在这边。
“木鱼花、金枪鱼蛋黄酱。”
狗卷棘缓缓摇头，他还记得咒术连的辅助监督说过北海道居住的人都习惯看见咒灵，生活的地方出现咒灵最多是避开它们活动的领域，并不会真的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
要是咒灵不在他们这一栋病院，而是在另外一栋病院里面。
那他们没有在这里看见的医生护士和病人，很可能也都在那一边。
在看得见咒灵的情况下，所有非术师能忍着恐惧与咒灵同处一个空间，等待着不知道何时会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杀戮……
这个可能性未免太小。
猫泽奈奈凝着神情，望向干净的走廊：“果然还是在这边吧。”
织田作犬也在这边嗅到更浓重的血腥味。
即便找不到咒灵和活着的非术师，这边存在咒灵的可能性还是要比另外一栋病院要高。
“要是有五条老师的六眼就好了，”她小声叹气，道：“六眼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咒灵藏在什么地方。”
他们在这里走来走去，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狗卷棘弯了下眼睛，道：“鲑鱼鲑鱼。”
多数阿依努咒术连的任务都是五条悟负责出差处理，要是来找回咒术师、祓除咒灵的任务是五条悟负责，大概很快能解决。
最强咒术师的名头一直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与实力、名声相当的是五条悟的忙碌程度，祓除咒灵、解决诅咒师、救出失踪沦陷的咒术师甚至是出差去支援其他地方。
他能抽出时间进入高专，成为一名咒术教师在许多人看来都是非常惊讶的事。
五条悟忙成这样，居然还能抽出时间。
“不过要是连这种最多一级的任务都要麻烦五条老师，他怕是真的要分身乏术。”就算再怎么强大，五条悟都只是一个人。
需要休息时间以及暂缓放松下来的时间。
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五条悟处理。
他是顶着最强咒术师的名头没错，但要是因此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他头上，就算是最强也会感觉不堪负重。
猫泽奈奈摇摇头，目光一转准备顺着楼梯继续上去，“这里居然也有啊……”
她奇怪看着贴在楼梯的精神病院守则，嘀咕着道：“一层贴一张还不够吗？连楼梯、护士站和病房里面都要贴。”
“医院贴这个是很奇怪的事吗？”织田作犬跟着走过来，他昂起头看着贴在几乎与人的视线齐平位置的医院守则。
织田作犬对医院不是特别了解，不清楚贴这个是不是正常情况。
【天衣无缝】的能力会让织田作犬最大程度避开受伤的可能。
他不是没有去过医院，但去的机会和次数都极少。
过去中毒是一次，再往前数都要算到小时候身手不够完全避开危险的时候。
狗卷棘跟着过来看一眼，“腌高菜？”
他也是不怎么进医院的人，咒术师的体质一般都不会差。
就算真的进入医院，狗卷棘的目标也是咒灵，不会去看贴在墙上的医院守则。
“这个医院守则一般都是贴在医生的办公室或是值班护士在的护士站，方便医护人员查看，病人会有另外一则贴在走廊显眼的位置。”
猫泽奈奈歪着头，不解道：“不过精神病院的话，贴在这里的一般都是病人的作息时间吧？”
这种医院的告示一般分为医生和护士专用的一则以及病人专用的一则，上面都是需要呆在医院里的人需要遵守的规则。
医护人员有医护人员需要遵守的规则、病人有病人需要遵守的规则。
而精神病院一般都是贴病人的起床作息表，严格规划好他们什么时间需要做什么事情。
这间医院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而且上面的内容也很奇怪，”猫泽奈奈昂头看向最上面的一行，缓缓念道：“呆在札幌仁心精神病院必须要遵守的八条规则……”
一、病人不能单独出现在病房以外的地方，如需离开病房必须要有其他病人的陪同。
二、绝对保持医院内部的整洁，本院不容许出现一丝脏污和血迹。
三、主治医生不得随意限制病人的人生自由，不能单独把病人隔离起来，造成病人的心情抑郁。
四、病人有义务维持医院内部的整洁干净，一旦出现污染源需要及时处理。
“猫泽、等一下，”织田作犬突然打断她的声音，严肃道：“用咒具把我们连接起来。”
猫泽奈奈愣了愣，催动咒具链条伸向织田作犬缠绕住不妨碍他行动的地方，再延伸向狗卷棘缠住他的手腕。
少年低头看了眼，平淡的神色透出几分不明显的疑惑。
“抱歉狗卷君，这是有原因的，”她连忙说道：“请你先忍耐一下。”
虽然她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织田作犬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与其问东问西再按照他说的话去做，不如先“绑定”起来再问清楚原因。
她相信织田作犬不会说无意义的话。
狗卷棘晃了晃手上纤细的链条，他没见过猫泽奈奈使用这件咒具，开始还以为是装饰品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点点头，不多问什么直接选择相信高专的同伴。
“猫泽，那个守则继续念下去会把你带进咒灵的异空间。”似乎是只有察觉过医院守则的人才会被带入其中。
【天衣无缝】看见的未来消失的人只有猫泽奈奈，他们两个都没有被一起卷进去。
要是进入咒灵异空间的条件是需要医院守则，这可就有些为难他和狗卷棘了。
他不变成人没办法说出人话，狗卷棘的体质让他不能随便开口读这种东西。
既然猫泽奈奈过医院守则会被卷入其中，利用咒具的特性正好可以将他们一起带进咒灵所在的异空间。
在术式力量的世界，这样的异空间可以称之为领域。
但需要通过某些条件进入其中的领域与他们认知范围内的领域又有所不同，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
只有进入其中找到咒灵或是失踪的咒术师才能明白一切。
那些失踪一周的咒术师或许就是被困在里面无法离开。
“居然是这样……”
万万没有想到咒灵也会耍这种小花招，猫泽奈奈深吸口气，郑重提醒狗卷棘，道：“狗卷君请小心，我们稍后会进入咒灵所在的地方。”
她缓缓开始念起剩下几条医院守则。
果然黑猫太宰开始的想法是没错的，带上织田作犬能提前预知很多危险。
他们无法避开咒灵不去处理，但能提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也能有所防备。
张贴在楼梯口的医院守则最下面有着大片空白的位置，随着猫泽奈奈的声音逐渐浮现出一行文字：“……恭喜你们，正式成为本院的新人医生？”
这话是什么意思？
脑海内部的想法一晃而过，面前的医院守则从中间撕裂成两半带着锯齿般的断裂痕向他们直接扑咬过来。
想要挪动避让开的脚步死死被站在地面。
猫泽奈奈睁大眼，看着“医院守则”直接将他们全部吞进去。
……
意识不知道恍惚多久又醒转过来。
“织田作先生？狗卷君？”她连忙开始确认同伴的行踪，着急喊道：“你们还好吗？”
织田作犬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回答：“我没事，只是距离猫泽所在的位置好像有些远。”
他活动一下，注意到缠在身上的咒具链条还没有松脱，干脆道：“链条没有断开，我现在过去找你。”
虽然咒灵把他们拉进来的时候，好像专门把他们扔去不同的地方。
但好在咒具链条提前将他们串联起来，就算分开也可以沿着链条延伸出去的方向找到同伴。
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狗卷棘的身影：“狗卷君好像也被分散去别的地方了。”
连接着少年的那一段链条绑定在织田作犬身上，他只要沿着链条寻过来，要顺利跟他们汇合应该没问题。
“猫泽，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织田作犬沿着链条延伸出去的方向奔跑，狗爪迈开冲刺的速度相当惊人，术式替他警惕着周围会发生危险的地方。
【天衣无缝】没有发出警示，证明暂时他们还是安全的。
“我的话……”
猫泽奈奈简单看一圈，带着些困惑不解道：“位置还是在五楼的楼梯口，只不过这里没有医院守则。”
她的位置好像没有变化，开始呆在什么地方，现在还是呆在什么地方。
改变位置的人是织田作犬和狗卷棘。
“不过我的衣服好像变了，”她拉起套在身上的白大褂衣襟，喃喃着道：“我现在像是一个医生。”
穿着医生所属的白大褂，内里的衣服倒是没有改变什么。
织田作犬沉稳回答：“我也是。”
她愣怔一下，随后看见奔跑过来的织田作犬，惊诧道：“织田作先生也穿着白大褂？！”
原本有着细密顺滑皮毛的狗狗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四爪落地的时候，衣服下摆还会拖在地面，尾巴垂落左右扫了扫。
“我们都成为了医院的新人医生，”猫泽奈奈抿着唇，喃喃着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代表的角色是医院的医生，那么病人肯定也会有不同的存在扮演。
“医院守则上面的条例都是严格约束医生，待病人十分宽松，”她咬住屈起的指节开始思考：“那么医院的病人会不会是咒灵？”
医生不能随便约束病人的人生自由，不能干涉病人的行动。
与之相对，病人要离开病房必须要结伴同行，并且在特定的时间回去病房，直到时针转过一圈才能再次离开。
“这样的条例看起来对咒灵也没有什么好处，”猫泽奈奈满心疑惑都得不到解答，“难道咒灵也会有制定这种规则的习惯吗？”
这看起来不像是二级咒灵该有的智慧。
就算是一级咒灵，通过某种术式或是规则能力定下这样的条例也非常奇怪。
让人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一切。
织田作犬看着另一边连接着狗卷棘的链条绷直起来，抬头问道：“猫泽，你有注意附近的变化吗？”
“什么？”她不解抬起手，问道：“是说衣服吗？还是消失不见的医院守则？”
他摇摇头，说道：“是血。”
刚才在空荡无人的医院一直没有看见鲜血和脏污，这回反而能看的真切清楚。
源源不断传入嗅觉的血腥味还是一如既往浓郁厚重，带着刺激动物嗅觉的气味。
但这次一直无法看见的血液清晰出现在面前。
布满每一个病房内部。
“这里有血吗？”猫泽奈奈惊讶不止，道：“可是医院守则不是说医院绝对禁止出现血液和脏污吗？”
同样的医院布局，为什么这里反而会出现血迹？
织田作犬沉默安静没有出声，他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变化和不同。
略显耳熟的脚步声奔跑着靠近，他片状的耳朵像帘子一般侧向动了动，道：“狗卷过来了。”
被分开的几个人重新聚集起来。
猫泽奈奈惊喜道：“太好了，狗卷君也能这么快找过来。”
果然开始听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是正确的选择。
“海带。”一路拉着链条跑过来的少年抬手示意。
狗卷棘与他们一般都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不同的是他的衣服下摆沾染了些许血迹。
“狗卷君是遇见咒灵了吗？”
猫泽奈奈来不及高兴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迹，紧张问道：“是几级的咒灵，狗卷君没有受伤吧？”
需不需要她来治疗一下。
这样的话不能轻易说出口，她努力忍着咽回去。
要是狗卷棘没有受伤或是只受了一些皮肉伤，使用【请君勿死】给他治疗，反而是遭罪让他平白挨一刀。
他举手比出一个二的手势，道：“大芥。”
二级咒灵，没有受伤。
猫泽奈奈彻底安心，道：“没受伤就好。”
不需要出动【请君勿死】，她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我们已经顺利汇合，但是为了安全，这个链条暂时还是不解开，”她拉起链条示意说道：“狗卷君不需要担心距离，我往里面输入了咒力，这个可以延伸很长。”
不需要担心战斗的时候会互相影响对方。
他们此前没有配合过战斗，连训练都没有试过在一起，贸然凑在一起攻击，不可能打出什么好的配合。
最好的作战方式还是各自作战，有需要的时候再搭把手援助一下。
狗卷棘点头道：“鲑鱼。”
“好了、我们去探一下附近的病房，”猫泽奈奈紧张几分，说道：“开始把我们带进来的医院守则与这里肯定有什么关系。”
医院守则重点提过的病房和医生办公室，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们现在是医生，不会受到医院守则的规定影响。”
猫泽奈奈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其实紧张的心情不少半分。
按说领域或是异空间都是属于特级咒灵的专属，咒术连的任务撑死一级，不会出现过分夸张的咒灵。
不然就是陷咒术高专过来支援的人进入危险境地。
特级咒灵不是一般咒术师能解决的存在。
咒术界现有登记的特级咒灵不过十六只，可能还有别的没有被记载下来，但也不会这么随处可见。
饶是猫泽奈奈曾经见过三只特级咒灵，也不敢说自己会这么“好运”再见到特级。
【梦魇】当初是准一级咒灵，通过宿傩的手指提升实力到特级。
【发鬼】是咒术界曾经抓捕封印过的特级假想怨灵。
她真正遇见没有登记过的特级咒灵只有【真人】。
至于银狼立原变成的战车咒灵，她没有计算其中，因为这是道具灵魂受到污染而转变咒灵化并非这个世界原生的咒灵。
“这里看起来也不太像是领域，”猫泽奈奈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说道：“应该是咒灵有什么术式能藏起自己。”
他们根本所在的位置没有变换，还是开始进入的医院。
织田作犬肯定点头，道：“气味是一样的。”
他一直在这里嗅到的血腥味以及消毒水混杂的腐朽发臭气味没有变化，可以推测的是障眼法或是空间之类的术式能力。
得到织田作犬的肯定，猫泽奈奈松了口气，走进病房不由凝起眉头：“这里的病床和床底下都是血。”
满满一片染红床铺被褥以及正下方床底下的位置。
医院的病床不会铺设特别厚的床垫，但是足以让鲜血渗透床垫滴落床底的血迹，当时的出血量肯定不会少到什么地方。
狗卷棘伸手摸了把床头柜，手指指腹间都沾染上深色的灰尘，他张开五指向猫泽奈奈挥了挥，道：“金枪鱼。”
“有灰尘？”猫泽奈奈探头过来，跟着摸了一下：“而且好多灰！”
这里的床头柜看起来许久没有人擦过一般，积累着厚厚的灰尘。
“这里跟医院守则写的完全不一样，”她忍不住再次环顾病房，困惑着道：“还是说医院守则存在，这些血迹和灰尘就无法看见？”
所以医院守则的行为到底算是触发咒灵的陷阱还是解除咒灵的障眼法？
织田作犬走向窗户的位置，往外面看一眼：“猫泽，你们来看。”
原本相邻着这栋病院的大楼不见踪影，临近的位置都是山林树木。
“不见了？”猫泽奈奈扶住窗框，抬头出去张望几眼：“那边的楼真的不见了。”
停在精神病院门口的深色轿车还能看见，只是开始站在车外的辅助监督已经回去车上等待。
“喂、你是新来的医生吗？”楼下的窗户同样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她喊道：“不要这样把头探出去，会招到那个家伙的注意。”
猫泽奈奈愣了愣，恍惚应声：“啊、好的。”
她缩回脑袋，看向狗卷棘和织田作犬道：“三楼的这个病房有活着的人，我们下去看看吧。”
虽然被精神病院穿着病服的人提醒，有种微妙的感觉。
但进来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活人，不管对方是病人还是医生都要下去看看。
最起码要了解一下，北海道这边与咒灵共存的非术师都是怎么想的。
“刚才跟我打招呼的人，他穿着病服可是看起来不怎么像是精神病人。”
猫泽奈奈怀着几分迷惑跟他们解释，道：“他看着精神状态与一般人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她以前也没有见过精神病人，不知道真正的精神病人会是什么样子。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的情绪相当稳定。
“明太子。”狗卷棘提醒着道。
猫泽奈奈沉重点头，低声叹道：“狗卷君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放下戒心。”
北海道这边的情况实在太过奇怪，祓除咒灵不需要疏散非术师，导致她现在看见一个人都不知道对方是失踪的咒术师还是病院内部原本的病人。
咒术连的一级任务肯定不会简单。
只是要她祓除咒灵的同时又要保护非术师，寻找失踪的咒术师，实在不是什么容易兼顾的事。
稍有不慎连他们也会陷入咒灵的陷阱。
这要如何去保护呆在病院里面的非术师。
“刚刚在下面没看清楚，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和男生，”穿着条纹病服的青年，衣服后背还印着病院的全称，笑嘻嘻问道：“你们是咒术连派来的咒术师吗？”
猫泽奈奈迟疑片刻，点头顺势应下：“你之前有见过类似我们这样的人吗？”
他看起来不像是咒术师。
不知道跟北海道的非术师能解释多少，索性默认自己是咒术连的人。
“来祓除咒灵的人吗？”
他干脆点头，笑着回答：“来了三个，但是都没有解决这里的问题。”
狗卷棘默默打量着他的神情和病房内的摆设。
不同于楼上的病房，青年所住的病房十分干净整洁，没有半点血迹脏污，窗台缝隙的位置看着也是干干净净。
“你不会害怕吗？”
猫泽奈奈十分不解，问道：“来了三个咒术师都没能祓除这里的咒灵，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开心？”
她没有感知错，青年的情绪是真的开心。
看见他们出现，升起开心的情绪，提到前面三个咒术师同样是开心的情绪。
半点没有要害怕这里的咒灵意思。
“我为什么要害怕？”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回答：“咒灵不是生活中很常见的一部分吗？只要咒术连的人来就能处理好。”
猫泽奈奈凝蹙着眉头，缓缓道：“但是之前咒术连的咒术师都没有成功祓除咒灵，他们在外面的状态是失踪。”
她小心打量着青年的表情变化，问道：“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出发任务地点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不一定会死去，要是能找回他们的身体就算受着重伤也能治疗好人。
“还在医院里吧？”青年回答的态度很无所谓，道：“我不太关注咒术师的行动，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反正只要咒灵没有祓除，咒术连就会继续派人过来。”
猫泽奈奈咬了下唇，决定换一个问法：“那你知道咒灵在什么地方吗？你们要避开咒灵的活动位置，应该知道咒灵在什么地方吧？”
就算要与咒灵共存，呆在咒灵不会靠近过来的位置。
至少也要知道安全的位置以及危险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知道，”青年伸手指向墙上的时钟，说道：“当时针和分针重叠在一起指向八的时候，咒灵就会出现。”
他笑了一下，道：“那个时间是八点四十分吧。”
“重叠在一起指向八？”猫泽奈奈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挥动链条将时钟缠着取下来，“是只要指向八就可以了？”
时针和分针不会在逢八的时候重叠在一起。
她感觉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情绪会异常激昂，不像是在撒谎。
但他说出口的话无疑又是不可能出现的事。
要么是他在撒谎、要么是这个时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兴致勃勃问道：“你要自己调整时间吗？”
“之前的咒术师都是等着时间再出去对付咒灵，你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猫泽奈奈低低应了声，道：“我们赶时间。”
“织田作先生，请帮我留意一下附近的危险。”
织田作犬低吠一声，走过去咬住狗卷棘的衣服拖着他一起站过来，“猫泽问一下他，医院其他病人的事。”
整个精神病院不可能只有一个病人。
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的病人。
他看似知无不言，什么都愿意回答，但在这里遇见的人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有几分是可以相信的。
黑手党都知道要找值得信赖的人获取情报，他们却只能依靠这个呆在医院的病人了解咒灵与咒术师的事。
太过片面的情报让人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
“请问医院其他的人，他们还在这里吗？”猫泽奈奈调整时钟指针的动作停住，她一抬头发现青年在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嘴角高高扬起笑容。
危险与寒意一同升起，她用力咬了咬舌头逼自己冷静下来。
“医院的其他人？他们自然是都在自己的病房……”
输入进链条的咒力自然传导经过织田作犬，再到达狗卷棘的手腕链条末端。
少年当机立断捏住拉链拽下来，张开嘴露出舌面的咒纹，道：“【说实话。】”
咒力经流过舌头再通过两颊的蛇目向外传递，直直标记中目标人物。
一直笑容不绝说着话的男人惊讶一瞬，不由自主说出真实的内容：“病人都在医生办公室，原本是医生的人在这里会变成病人收治入院每天接受医生的治疗。”
“咒灵会在八点四十分出现在病房，其他时间咒灵都是呆在病房以及医生办公室以外的地方。”
想要隐瞒的话克制不住喋喋不休，全部吐露出来。
只要是猫泽奈奈他们的问题就只能如实回答。
狗卷棘捂住嗓子低低咳嗽，直接开始给自己灌喉药。
猫泽奈奈快速瞥一眼，忍着担忧继续问道：“为什么你不会害怕？”
不会害怕咒灵到底是北海道非术师的特性，还是只有面前这个人会这样。
他居然一直到现在，情绪都是轻松愉快的状态。
一度让猫泽奈奈认为自己对情绪的感知出现什么差错。
“我怎么可能会害怕这里？”
压制着青年必须要说真话的咒言失去效果，他却没有要继续说谎隐瞒他们的意思，张开双臂道：“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这里的咒灵、这里的规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由我来掌控制定，我怎么可能会害怕自己的力量？”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匕首，声音如挤出喉咙一般：“诅咒师……”
造成咒术连三名二级咒术师失踪，又把精神病院一手变成现在这样的诅咒师。
实力至少在准一级或是术式能力非常特别，可以压制住好几名二级咒术师。
“前面来的咒术师都在什么地方？”匕首架在诅咒师青年的脖颈，猫泽奈奈压着不安道：“你刚才的话没有提到前几个来的咒术师。”
这个人居然还在笑……？
他好像丝毫不害怕架在脖子上的刀，依旧在笑嘻嘻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第64章
咒术连前面派来的咒术师在精神病院失踪,  有没有成功祓除咒灵不知道，但他们一个个接连失踪确是事实。
在谎言被拆穿之前，古和田说咒术师们都在医院,  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动向。
但他明明很清楚这里的一切，过去的病人、医生护士甚至是咒灵出现在条件，怎么可能不知道前面三名咒术师所在的位置。
“我不是说了吗？”
古和田无视落在颈间的匕首,  笑着道：“他们在医院里面,  具体在什么地方,  你们可以自己去找。”
作为游戏的主办方，怎么能轻易把最好玩的东西轻易告诉玩家。
秘密这种东西,  肯定是要自己发现才有趣，旁的别人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医院会变成这样是你的术式吗？”猫泽奈奈下压手腕，刀口压在古和田的肩膀靠近脖颈的位置,  稍微一抖就会划破他的皮肤。
银狼立原做出来的咒具自然锋利无比。
她带在身边开始也是想着遇见咒灵可以上去对付一下，却没想到匕首最先落下的位置是同为人类的诅咒师脖颈。
狗卷棘的术式咒言发动范围是中长距离，视线和声音可以通过咒力扩散触及的位置，呆在后方发动咒言配合前方的咒术师是最好的选择。
以前狗卷棘的搭档多是熊猫、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他们都可以作为近战应对咒灵给狗卷棘时间和空隙使用咒言。
而这次跟狗卷棘一起出任务的猫泽奈奈不同,  她本身的术式更偏向治愈,  近战能力不如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  担任前锋作为吸引火力的目标其实不是那么合适。
猫泽奈奈战斗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受伤,  如果受一点伤可以祓除咒灵或是让敌人付出更大的代价，她不会吝啬以伤换伤。
只要有【请君勿死】在，她不会轻易死去。
狗卷棘以前没跟猫泽奈奈配合过,  不知道她的战斗风格,  出发之前也想过这个任务让他们一起配合有些奇怪。
但精于咒言的少年本身并非不擅长体术,  因为咒言的特性,  他甚至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和咒力都提高到足以承受术式能力的程度。
狗卷棘的特殊语言不止是避免伤害别人，同时也有保护自己不受反噬影响的作用。
他声音略显沙哑，开口道：“咳咳、腌高菜。”
唇触碰指腹大小的喉药瓶口，直接灌入口腔下咽缓解声音的沙哑。
咒言并不是能无限制使用的术式，要是遇见实力强大术师或咒灵会非常容易受到反噬。
面前穿着病服的古和田看不出实力等级，但他只是利用咒言逼着对方不能撒谎便如同耗费几次威力强大咒言攻击，令嗓音都开始变得沙哑起来。
可以想见古和田的实力不会太差。
他想要提醒猫泽奈奈注意危险，但此前没有合作过的情况下，她不一定会知道咒言的特点。
这个男人的术式是什么具体还不明确。
猫泽奈奈那个距离其实非常危险，她没有对付诅咒师的经验，不知道许多诅咒师的术式都是更擅长对付人。
“要怎么才能解除术式让这里恢复原样？”她有些担心狗卷棘，但现在手上的匕首又不敢轻易松开或是回头张望。
一旦露出破绽，反过来被诅咒师制服的人可能就是她。
古和田笑容不减，回答：“没有办法解除，我献出了自己的一切与咒灵和医院绑定在一起，这里就相当于是我的领域。”
他是没有成为高级咒术师的天赋。
但只要愿意舍弃自己的一切，一辈子都被绑定在这家医院、一辈子都呆在这个病房，他就是这里的王者，可以自由掌握这里的一切。
“就算你杀死我也没办法解除术式，”他欣赏着猫泽奈奈的震惊，颇好心情说道：“我的母亲与我的术式相同，她死后变成了咒灵，要是我死掉医院的掌握权会立刻落在她手里。”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完全不怕猫泽奈奈杀掉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死后同样变成咒灵，成为医院的养分将所有人都牢牢在这里拖死的未来。
让这家精神病院变成无法除去的灵场领域，任是谁进来都会陷入其中无法离开，最后成为壮大领域的养分。
猫泽奈奈十分不解，她抿着唇道：“你不怕死吗？”
“死有什么可怕的？”古和田伸手压住匕首的刀口，带着寒芒的利刃瞬间给他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病服和病床上，转眼又消失不见：“死后我也会变成咒灵，可以永远跟母亲在一起，而医院的术式也不会消失，你们都无法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织田作犬身上，兴致盎然问道：“这是狗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狗这种生物，以前都是在书上看见的狗。”
猫泽奈奈微微怔住，问道：“你没有见过狗？”
古和田没有顾忌匕首的存在，直接摇头纵是脖颈向刀口撞过去也没有在意。
反倒是猫泽奈奈怕了他的动作，先一步往后缩了缩匕首。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精神病院是不可以养宠物的地方，一旦流浪猫狗靠近这里就会被立刻打死，”古和田说的云淡风轻，习以为常：“我以前只见过被打死的动物。”
那种血淋淋脑袋扁掉，内脏都流出来还要被人一遍遍踩过的动物尸体。
因为医院的院长讨厌动物，凡是经过的流浪猫狗都会被他叫来保安打死，用抓捕网把它们套起来一棍子一棍子落下去，打得血肉飞溅发出哀哀痛苦的叫声。
要是一顿棍子打不死它们，院长还会叫来医院的病人让他们做游戏，踩过动物们受伤的身体在上面跳着唱歌玩丢手绢的游戏。
古和田曾经一日日站在窗前往下看去，他是不应该出现在医院的孩子，所以他的存在只有极少数的医生护士知道。
他无法离开自己的病房，从记事起活动的空间就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房门从外面牢牢焊死，余下一个勉强能伸进成年人手臂的洞口给他递进每天的饭食与一些生活的必需品。
母亲曾经来过几次病房前，透过窄小的洞口跟他说话。
每次都停留不了多久又被人带着回去病房，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听见护士们说母亲彻底疯了每天都在砸东西，只有打镇定剂能让她安静片刻。
古和田无法离开病房，自然也无法去看望母亲。
现在的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只隐约记得她有着让所有护士都羡慕嫉妒不已的美丽。
不管是憔悴还是精心打扮都有着不同的美丽。
遗憾的是他的五官更肖似院长，算不上难看但也十足平凡。
“你死后不会变成咒灵，”猫泽奈奈突然不知道要以怎么样的心情看待他，缓缓低声说道：“术师被术师或咒灵杀死都不会变成咒灵。”
他不了解自己的术式与术师相关的一切，仅仅是凭借自己摸索出来的规则行动。
古和田的母亲拥有术式又转变为咒灵，想必是因为没有被诅咒杀死，尸体留在这里也没有咒术连的人来处理。
但他要是被他们杀死，是死在咒具之下、死在咒言之下，并不会变成他母亲一般的咒灵。
“……我死后不会变成咒灵吗？”古和田脸上一直不落的笑容僵住，自言自语道：“对了、母亲会变成咒灵是因为自杀，我被你们杀死是不会变成咒灵的。”
狗卷棘握着喉药，提高警惕防备着他的动作。
一直微笑且有问必答的古和田看起来非常怪异，但至少还没到发生冲突使用术式攻击他们的地步。
现在他的态度突然转变，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真是可惜，我死后只能变成一块普通的烂肉滋养医院，”古和田笑着叹气道：“这不是跟院长一样吗？”
被母亲变成的咒灵拽断四肢撕扯成碎片扔出病房的窗户，一堆烂肉浸湿医院外围的泥土染上深褐色，逐渐被灵场领域化的医院吸收殆尽养分。
“不过变成烂肉也算是被母亲吃掉，这样的结果也勉强能接受吧。”
反正他本来就是母亲的孩子，死去的尸体被她吃掉也算是回归母亲的怀抱。
猫泽奈奈咬住下唇，问道：“你真的不愿意解除术式吗？”
“我不可以这么做，”古和田可以接受自己会被杀死的命运，但要他解除术式是万万不可能的事，“而且我也做不到解除术式。”
获得生祭的灵场领域无法恢复原样，想要清除这里的一切唯有连医院也一起铲平。
可是这样的话，还留在医院的非术师就无法成功获救。
“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猫泽奈奈不明白古和田的选择，在她看来生命是非常宝贵的存在，曾经的她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可是面前的人却可以轻易抛弃自己的性命，接受自己会死亡的未来连反抗都不会想着反抗一下。
“当然是因为我无法离开这里，”古和田张开双臂，环顾自己所在的病房：“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没有走出去过一步，死后也会一直留在这里无法离开。”
他和母亲的术式都不是什么厉害的术式，要不是母亲死后成为咒灵，他以自身的一切作为生祭与医院绑定在一起，他都无法获得这么大的权力操控医院里的病人和医生。
“母亲死在医院，而我在病房以外的地方都是不该存在的人，离开医院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生在医院，死在医院。
这是他一眼能望到头的一生。
猫泽奈奈不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追问道：“你不是有术式吗？为什么不去成为咒术师？”
咒术连肯定也有像高专一般培养术师的教育机构。
只要有术式去成为术师或是辅助监督，怎么都比一辈子呆在医院要好。
这时候古和田反倒有些诧异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不是咒术连的人吧？”
“什、什么？”猫泽奈奈怔了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拆穿。
“如果是咒术连的人肯定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就像前面进入医院的三名咒术师，他们知道真相和一切就没有抱有过这样的疑问。
古和田浅浅笑着，平凡的面容透出几分秀气：“你们都是好人。”
愿意一直听他说话。
面前这个匕首架在他颈间的小姑娘甚至会害怕匕首伤到他而主动挪开刀口。
他们是跟咒术连不一样的咒术师。
“母亲可以不要杀他们吗？”他抬高声音冲着病房的一角喊道：“儿子喜欢这样的人，可以留下他们吗？”
带着匕首的女孩子、说话是饭团内馅的男生以及他以前没有见过的狗。
原本咒术师也不全然都是坏人。
猫泽奈奈脸色一变，猛然扭头向身后看去：“织田作先生、狗卷君小心！”
隐藏着身形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咒灵有着日本艺伎苍白的脸，粗直的眉毛连成一线掩盖大半容貌上的娇美，嘴唇中间染涂着艳红的唇脂娇艳动人，印着精神病院标记的衣服刻意拉下衣领露出光洁的后颈。
一点朱红的痣落在颈后的位置。
咒灵几乎九十度歪着脑袋看他们，悄无声息不知道站在他们身后多久。
猫泽奈奈的身体瞬间遍体发寒。
原来她一直在病房感受到的威胁并不是来自古和田，而是一直呆在病房里的咒灵。
它可以隐藏自己的身形，咒力残秽在这所医院无法察觉辨别咒灵的行踪。
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咒灵的存在。
“……这只咒灵有隐蔽自己的能力，”织田作犬压低声音，道：“因为没有什么危险的动作，而且一直没有要显形的打算连天衣无缝都没有发现它。”
他看见的未来，刚好在古和田喊出那句话之后。
“【不许动！】”狗卷棘先一步发动咒言命中咒灵和古和田，咒力经过体内的术式以及舌面和两颊的咒纹扩大传播出去。
“【跑。】”他连续发动两下咒言，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的身体不由自主跟着动作起来，冲出病房往外面跑去。
作为祓除过不少咒灵的咒术师，他当然不会相信古和田的话。
把信任交托给诅咒师和咒灵，明显是把自己的小命都要交付出去。
不管古和田的话语和态度多么友善无害，他本身的立场与他们就是对立的存在。
猫泽奈奈和狗卷棘是为了祓除咒灵与找回失踪的咒术师而来。
精神病院的其中一只咒灵甚至是古和田的母亲。
他连自己死掉成为医院、成为母亲的养分都能坦然接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祓除医院里的咒灵。
“他们逃跑了。”
古和田上前拥抱住咒灵，笑着撒娇道：“家里难得来了可爱的客人，母亲不要这么快杀掉他们，儿子还想跟他们再多说说话。”
“儿子有点后悔开始没有把新人进入医院的身份设定为病人，这样他们就不能随意离开病房，可以一直呆在这里陪着我们。”
而他也可以控制着医院的时间不走。
只要时针没有走过一圈，病人就不可以随便离开病房。
“不过要是开始把他们设定为病人，儿子大概也不会见到他们，”古和田轻松愉悦，说道：“医生会在病人离开房间之前，打入大量的镇定剂防止他们结伴离开。”
由病人转变为医生的人会把过去医生对他们做过的所有事都返还回去。
古和田不喜欢医生也不喜欢病人。
所以他制定下的规则会相互矛盾，只看是“医生”先控制住“病人”还是“病人”先逃出“医生”的控制。
献祭自己成为灵场领域的一部分，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只有这样他才能常常见到母亲。
但母亲变成咒灵无法说话，他还是希望医院能多来一些新的“客人”作客。
呆在精神病院的时间是相当模糊的。
他们留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以后想要离开就越困难。
新人会在时间悄然的流逝中，逐渐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
在咒言的驱使下，他们逃出古和田的病房避开一切可能遇见人的地方。
医生办公室都是精神病院过去的病人，他们贸贸然闯进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而病房可能会遇见病人和咒灵，普通的咒灵以他们的实力要对付不成问题。
但病房会出现的病人都是以前的医生护士，不知道他们被当做病人治疗一周是否还能正常沟通。
“这里的咒灵当初是评估不少于三只，”猫泽奈奈跟织田作犬、狗卷棘躲在楼梯拐角的平层，压低声音道：“诅咒师的母亲是一只，狗卷君祓除了一只，要是前面来的咒术师没有祓除咒灵，那么这里至少还有一只。”
相比较诅咒师与非术师，应对咒灵实在要简单太多。
依照诅咒师的话，医院特别的咒灵只有他的母亲，而他是这里制定规则的人。
其他的“医生”“病人”都是他规则之下运转的存在。
狗卷棘点点头，道：“鲑鱼。”
少年的声音微微干哑，领口的拉链重新拉到最上遮挡住下半张脸。
明亮而无声的紫眸凝望着他们，竖起两根手指又收回一根道：“金枪鱼蛋黄酱。”
“联系着咒灵只有准一级吗？”猫泽奈奈有些惊讶，得到狗卷棘的点头回应，陷入沉思：“只有准一级的咒灵是因为术式特别吗？还是医院的规则还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地方。”
负责利用咒言定住咒灵的狗卷棘肯定是最清楚咒灵实力的人，连他都说古和田的咒灵母亲只有准一级的水平，那肯定不会有错。
但问题是，它是怎么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让他们发现。
古和田开始在咒言的作用下说：“八点四十分的时候，咒灵会出现在病房。”
可是猫泽奈奈没有把时间调到八点四十分，她先一步发现古和田的不对劲，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或许咒灵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房间，”织田作犬冷静说道：“它是后面才过来的。”
“……穿墙的能力一般都是低级咒灵的专属，”猫泽奈奈舔了舔发干的唇，心脏紧张跳动的声音仿佛在鼓膜边响起：“要是它能隐蔽身形的同时还可以穿墙，我们很可能已经被咒灵追上来了。”
古和田在咒言下说的是实话。
咒灵会在八点四十分出现在病房，其余时间都是在病房和医生办公室以外的地方徘徊。
以这个结论去推导咒灵会出现在病房的原因就是，“诅咒师可以控制这里的时间。”
他悄然拨动了时间让咒灵出现在病房，又凝固住他们说话的时间让咒灵一直都没有离开。
猫泽奈奈当时感受到的危险与寒意，或许正是诅咒师调整时间让咒灵出现的时候。
“准一级的咒灵加上隐身和穿墙的能力，”猫泽奈奈苦笑一下，道：“难怪咒术连的咒术师会接连栽进来三个。”
要是他们不小心一点，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成为医院的vip永久住户。
“要是能找到失踪的咒术师就好了，”下颌搁在膝盖的位置，猫泽奈奈头痛不已，道：“至少能从他们那里多获取一些情报。”
祓除诅咒师这里的灵场领域不会消失，那么祓除咒灵能不能行？
要是把他们都祓除了，医院的规则还是没有消失，能不能直接由“医生”帮“病人”办理出院。
狗卷棘思考片刻，道：“木鱼花。”
他没有猫泽奈奈这么乐观，认为那几个咒术师还能找到。
虽然诅咒师说不知道他们的所在位置，但看他那般轻松自在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就知道医院内部肯定还有针对他们的规则。
针对“医生”行动的规则。
“果然不行吗？”
猫泽奈奈苦恼着道：“医院的守则还有医生不能随意离开的规则。”
他们的身份正好是“医生”连白大褂都穿在身上，就算把其他“病人”都送出去，自己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前面失踪的几个咒术师可能也是医生，”织田作犬提议着道：“我们要去医生办公室看看吗？”
反正空坐在这里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还不如试着去找找人。
不管是找到尸体还是活着的咒术师，事后都可以对咒术连有所交代。
“术师被咒灵杀死不会出现咒灵化，要是他们死掉或许会像诅咒师说的一般成为医院规则的养分。”
猫泽奈奈撑着膝盖站起来，打起精神道：“总之我们先去医生办公室，咒灵就拜托织田作先生留意。”
要是藏在暗处的咒灵突然出手，【天衣无缝】必然会提醒织田作犬。
要是它找到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隐藏起来监视观察他们的行踪也不需要去理会。
猫泽奈奈努力自我安慰，咒灵要看就看，被它看看又不会死掉。
只要抱着这样的心态，紧张忐忑害怕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心情也会缓解许多。
“医生办公室……”
他们重新回到二楼的位置，寻找可能挤满了“医生”的医生办公室。
古和田把整个医院的病人都变成医生，规定他们平时需要呆在医生办公室，只有当“病人”必须要回到房间的时间才允许他们出来“查房治病”。
八点四十分，正好是咒灵会出现在病房且病人无法离开病房的时间。
不知道诅咒师制定这样的规则是不是为了让死后成为咒灵的母亲能去找昔日治疗过她的医生。
“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房间突然响起的惨叫声吓了猫泽奈奈一跳，她惊诧道：“那是人的惨叫声吗？”
凄惨而嘶哑像是从喉咙里迸射出来的声音。
狗卷棘低声道：“明太子。”
顾不得开始的计划是要去医生办公室，要是前面的病房是咒灵在伤害人类，他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猫泽奈奈和狗卷棘、织田作犬改换方向，跑向传来惨叫声的房间——
脚步停顿在病房门口，他们一时惊怔没有动作。
七八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着一个“病人”，一左一右牢牢钳制住“病人”的双手，不让他随意挣扎乱动。
装满肌肉松弛剂的针剂直接扎进“病人”的颈侧推入注射，不管这样会不会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不可损伤的伤害。
药效发挥作用之前，他们一直牢牢把人压住，直到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兴高采烈把人送上电椅。
拷住手、拷住脚、拷住腰，最后再拷上脖颈位置的枷锁。
即便注入肌肉松弛剂也不会余下让“病人”挣扎逃跑的机会，电椅直接通电拉到最大的位置，直把人电得身体不断抽搐抖动。
猫泽奈奈他们听见的惨叫声，正是“病人”受到电击无法忍受疼痛发出的声音。
“……我负责左边的四个，右边的四个交给狗卷君，”猫泽奈奈深吸口气，直接冲进病房踹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织田作先生把电源关掉。”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疼痛突突跳着，脑袋都在发涨，思绪变成一团浆糊无法正常思考。
猫泽奈奈不清楚这是诅咒师控制下的“医生”行为，还是他们自发做出这样的事。
但无论如何，都要先让他们停下来。
直接把人推上电椅，电量推到最高，要是动作再慢一点，她都担心这个“病人”会死在电椅上面。
诅咒师制定的规则让医生与病人的身份互换。
接受治疗与被治疗的人关系颠倒互换，“医生”的数量远远超过“病人”。
过去可能是一个医生负责七八个精神病人，现在逆转过来是七八个医生负责一个病人。
狗卷棘连咒言都没有用上，干脆放倒右边四个“医生”。
织田作犬咬住电源线用力一拽，断掉电椅的电量供给。
承受最高电量的“病人”身体止不住抽搐抖动，连神智意识都变得恍惚起来。
“……要使用术式治疗他，”猫泽奈奈忍耐着头痛发涨，想要呕吐的感觉，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不知道其他病房是不是也这样。”
诅咒师前不久说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回转。
“病人”每天都要接受“医生”的治疗。
她以为困在医院的非术师可能会死在咒灵手里，也可能相安无事等到他们的救援离开。
但怎么都没有想过，杀死医院的幸存者不是咒灵，而是人类。
非术师与非术师在这所精神病院互相折磨、杀害对方。
猫泽奈奈捂住唇，实在无法忍住干呕了两声。
这间病房充斥着让她想要呕吐的开心情绪，“医生”的快乐与“病人”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变成令人反胃作呕的情绪。
狗卷棘关心问道：“大芥？”
她脸色发白，吞了口气摇头：“我没事，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只要给她时间，她很快能调整过来。
从决定成为咒术师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东西。
但是这样直观的人类互相伤害，她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适应。
“啊……”
瘫软在电椅上的男人止不住抽搐和身体的痉挛，他逐渐脱离生命危险，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猫泽奈奈微微怔住，道：“为什么……？”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咒力凝聚成的蝴蝶脱离掌心又重新绕着飞回来。
“请君勿死没有治疗这个男人。”织田作犬平静看着电椅上的男人。
她慌了一下，解释道：“我确定自己有使用术式……”
而且她确定男人陷入濒死可以触发治疗的状态。
要是没有【请君勿死】，他会被最大电流电死。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声音停住，恍惚着道：“我知道术式为什么没有治疗他了。”
“诅咒师不想他死掉，让医院恢复了他的生机。”
可能是咒灵的力量也可能是诅咒师定下“病人”不会轻易死亡的隐藏规则。
总之男人脱离了濒死状态，所以【请君勿死】的术式力量拒绝治疗他。
医院维持病人生命的力量仅仅是让他不会轻易死去。
承受电椅最强的电流以及过量的肌肉松弛剂导致的负面状态没有一并清除。
“他的脸有一点熟悉，”猫泽奈奈揉了揉额角，忍着头痛观察，道：“但是我应该没有见过他。”
她以前都没有来过北海道，不可能认识这里的精神病医生。
织田作犬和狗卷棘一听，认真打量男人一眼。
“鲑鱼鲑鱼。”他也觉得有点眼熟。
但咒术连的支援任务和北海道的精神病院，他都是第一次来，不可能认识这里的人。
“……他的长相跟病房里的诅咒师有几分相似，”织田作犬认真观察，道：“眼睛和鼻子、耳朵这几个部位。”
倒是诅咒师的嘴巴不太一样。
要是抹去咒灵嘴巴上的口脂，他们母子的嘴唇会很相似都是那种天生的微笑唇。
笑起来会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病房里的诅咒师？”
猫泽奈奈多看几眼，果真发现他们的相似之处：“织田作先生说的没错，他跟诅咒师长得有些像。”
要不是男人脸上已经生出皱纹，经过电椅和肌肉松弛剂五官都变得歪扭起来，或许他们会更早分辨出来。
狗卷棘视线转过房间一圈，突然出声道：“金枪鱼金枪鱼。”
他伸手指向他们身后的墙壁，正好是电椅正对的方向挂着一个长方形的介绍框。
介绍框的头像位置是男人的脸，平平无奇的脸上勾起温和容易让人升起信赖的笑容，下面的字体大篇幅介绍了男人的身份和事迹。
札幌仁心精神病院的院长，古和方。
有着出色的学历以及沉浸在行业多年的经验，大篇幅的溢美之词看得人头晕眼花。
猫泽奈奈回头看了眼，道：“他原本是这所医院的院长？”
在身份逆转颠倒的精神病院，他从院长的身份一落千降成为任人摆布的“病人”。
每天都要接受过去病人的治疗，再被恢复生机吊住性命不能轻易死去。
牙齿用力咬住自己传来几分深刻的疼痛，暂时驱散头痛欲裂想要呕吐的欲望。
危机与寒意再一次覆盖下来。
她深吸口气，捏紧拳头：“你过来了吧？”
虽然没有看见咒灵的身影、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和动静，但她知道是诅咒师重视的咒灵过来了。
与诅咒师有着相同术式的术师在医院死亡转变为咒灵。
宽松的衣服下摆逐渐显现，犹如电影电视上的幽灵从脚到头慢慢出现。
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猫泽奈奈，它歪着头站在猫泽奈奈面前，两者之间距离不过二十公分。
近的可以直接攻击的距离。
不管是对咒灵还是对猫泽奈奈来说。
“！！”狗卷棘连忙捏住衣领拉链准备一把拽下来。
猫泽奈奈没有回避它的视线，凝着眉喊道：“等等、狗卷君！”
先不要攻击这只咒灵。
狗卷棘困惑看向她，捏住拉链的动作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松开。
“谢谢，请等我一会，”她低声道谢，转而问道：“织田作先生，有看见它攻击我们的未来吗？”
织田作犬平静摇头，道：“没有，这一次和上一次都没有。”
【天衣无缝】的术式能力可以预见五六秒以后的未来，要是咒灵一直没有出现、一直没有攻击他们，自然不会让他看见什么危险的画面。
猫泽奈奈点点头，道：“果然是这样。”
【天衣无缝】没有发动的原因只有一个。
咒灵没有攻击他们的行动。
“你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她凝蹙着眉心，链条在手腕指间蓄势待发。
咒灵定在她身上的视线挪开落在古和方身上，天生上扬勾起的弧度加深几分。
要是不看咒灵的上半张脸，光是这勾起来的微笑都会牵动许多人的心神。
它曾经是这里的病人。
没有成为咒术师，悄无声息死在这里。
经过时间的沉淀和发酵，再次以咒灵的形态清醒过来。
说实话，面前的咒灵与她曾经见过的咒灵都非常不同。
它有着极其肖似人类的体型外貌，出现和离开都没有留下半点声息。
要不是混杂在医院里的情绪让猫泽奈奈反覆涌现出想要作呕和头痛的难受，陡然出现在房间的寒意和危险让她精神一振。
猫泽奈奈都不会这么快发现咒灵的出现。
“嘻嘻……”
咒灵无视她的问题，身体飘忽掠过她身边，停在古和方的电椅前面。
它勾唇发出细碎如少女的轻笑声，伸出手指指向电椅。
原本被织田作犬拔掉电源的电椅再次通电，推到最高档位的电流直接劈过古和方的身体，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发出凄厉痛苦的惨叫。
与他痛苦的形状相对的是咒灵的愉悦开心。
她扬起纤细漂亮的手指在古河方面前转着脚步起舞，细细碎碎的笑声伴着她弯下的腰肢而响起。
“……你在报复他吗？”
猫泽奈奈眉尖蹙紧，链条自她手腕间飞窜出去缠绕住咒灵的身体。
它歪着头回望少女，身形逐渐变淡消失。
链条失去捆绑束缚的目标滑落下来，猫泽奈奈捏着链条的一端，部分纤细的链条还缠绕在她的指间。
咒灵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歪着头扬起嘴角看向他们。
“狗卷君，可以再对她使用一次咒言吗？”
猫泽奈奈脸色有些苍白，抿着唇：“请尽量使用不会反噬自己的咒言。”
狗卷棘思考片刻，张嘴露出舌面：“【别动。】”
他还是用回第一次的咒言。
对付可以穿墙隐身的咒灵，使用【下坠】【吹飞】这些都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咒灵想要隐身的动作定住不动。
狗卷棘转头看向猫泽奈奈，手一甩把拉链重新提了上去。
“穿墙、隐身还有攻击力……”
要不是咒灵连系着整栋病院，咒力和等级看起来模糊不清，他们之前也不会没发现它的本质。
“她原本可能只是三级。”
是因为诅咒师生祭了自己把他们跟整栋病院连接在一起，提升了咒力和等级，形成这个灵场领域。

第65章
猫泽奈奈双手交扣在一起,  运起力气以手作锤狠狠咂向电椅。
坚实牢牢固定在地面的巨大铁块受到猫泽奈奈的重重一击，深陷下去一大块，电流滋啦滋啦泄漏出来，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电光包裹住整体。
咒灵的笑声停下,  画成浓重的眉头如同扣子纠在一起,  试图挣扎开咒言的束缚发出尖锐刺耳几乎要直冲鼓膜的叫声。
“嘶……”
电流通过接触顺着猫泽奈奈的身体蔓延而去,  咒力包裹着身体加强防御,  然而强大的电流还是电得她不住抽气。
刺痛感跳跃在身体皮肤各处,  她目光落在电椅上的古和方,  手脚四肢都被束缚住的男人逃也无处可逃,  流窜身体各处的电流爆发出剧烈的白光。
光芒刺目带着危险性,  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就算是这样的电流都没有彻底杀死古和方，陷入电光里的身体抽搐挣扎着想要离开,  他昂头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身体各处的青筋都要爆出来。
猫泽奈奈咬牙忍着痛，再次一脚狠狠踹上固定住他的铁镣铐。
咒灵尖叫着挣扎想要摆脱咒言的束缚，原本似虚似实的身体直接凝实数倍,  手脚身体都开始膨胀变大：“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坠吧！】”狗卷棘补上咒言。
沉重而巨大的咒力压着凝实身体的咒灵往下狠狠坠落,  不余下给它再次虚化逃跑的机会。
咒灵的身体一层层砸破水泥地板直直向下深坠,  把病院的楼层都砸穿一个个巨大的洞。
织田作犬扑过去咬住古和方的肩膀,  电流辟啪电上他的身体,  身体肌肉被强烈的电流电得鼓动不止，他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直接配合着猫泽奈奈把人从电椅上拽下来。
“【摧毁吧！】”断去供电还在不断流窜着高压电的电椅被咒言干脆毁去。
狗卷棘看着他们三个被电流包裹缠绕,  周身都要电出白光的模样,  叼住喉药灌下去准备再次使用咒言。
“等等、狗卷君,  ”猫泽奈奈及时制止他的动作,  摇摇头：“不要再使用咒言了，你要先保存实力。”
狗卷棘的术式是他们三个中最具有攻击性的术式，可要是太过频繁使用能力，咒言本身的反噬对他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织田作犬平淡点头，仿佛浑身被电光包绕的狗不是他。
“先保存咒言的力量，之后再用会更好。”
【天衣无缝】和【请君勿死】都不是攻击型的术式，留着【咒言】正好可以防咒灵和诅咒师一手。
狗卷棘愣了愣，见他们都拒绝了咒言，只好默默重新提上拉链。
“这种程度的电流能把人直接电成焦炭，”猫泽奈奈蹲下身，触碰地上抽搐着身体惨叫的古和方，“我们是因为咒力，所以没有受什么重伤。”
但院长为什么还没有触发濒死重伤的状态？
【请君勿死】技能显示还是无法治疗。
织田作犬为了快速把院长从电椅弄下来，牙口是直接咬住人生拽下来远离电椅。
反正有猫泽奈奈的治疗术式，院长受到重伤也能立刻治愈身体。
可事实上，他的身体无法接受治疗。
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经过巨大的高压电直贯身体，他痛得不住惨叫都无法接受治疗。
正常人触电只要远离电源，身体就不会再受到持续不断的电击。
但医院里的灵场领域，不知道是否受诅咒师和咒灵的控制，院长脱离电椅都无法摆脱电击的痛苦。
连她和织田作犬身体表面都环绕着电光，不断试图侵蚀撞破咒力的防御层。
“猫泽，诅咒师是说过院长死了吧？”
织田作犬声音平淡，蓝色的眼眸盯着抽搐着身体的院长，问道：“那这个人是谁？”
没有介绍框上的照片光鲜整洁，整个人的状态和神色都是苍老又疲惫，只能勉强通过五官的轮廓认出与诅咒师有几分相似。
他开始以为他们是父子或有什么亲戚关系的人。
之后狗卷棘又发现墙上关于精神病院院长的身份信息介绍，他与照片上的男人相差无几，只是衣服不同和容貌显得苍老几分。
“他不是院长吗？”
猫泽奈奈惊讶，伸手把趴在地上抽搐的人翻过来，看着他的脸和墙上的照片，凝眉道：“他们应该是一个人没错。”
可是诅咒师当时说的话，不是证明院长已经死掉的意思吗？
“变成一块普通的烂肉滋养医院”、“跟院长一样”。
狗卷棘视线转移，望向最开始被他们打晕制服的几个病人：“金枪鱼。”
这个男人是不是院长，问这里的病人再清楚不过。
只是他们都被打晕了，要把人叫起来再问话。
“狗卷君的意思是问他们吗？”
猫泽奈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苦恼道：“这样根本没办法过去碰他们。”
同为咒术师的人还好。
要是非术师的话，她带着这么一身电过去，怕是会直接把人电死。
“【醒来】”咒言如同声波一般精准落在其中一个病人身上，唤醒被击倒晕迷的病人。
普通不带什么攻击性的咒言对狗卷棘影响不大。
只是唤醒一个被自己打晕的非术师，耗费的咒力与体力可以忽略不计。
病人直挺挺睁开眼坐起来，表情僵硬而死板。
“你好，我们是来医院祓除咒灵的咒术师，”猫泽奈奈忍着心底的怪异，出声问道：“请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被咒言唤醒的病人犹如僵硬的木偶，眼球转动挪移向猫泽奈奈。
“不许欺负母亲。”
她微微怔住，道：“什么？”
病人再次张口，声音僵硬道：“不许你们欺负母亲。”
浓烈的愤怒情绪替换房间内的欢愉喜悦，还不待猫泽奈奈反应过来，织田作犬直接扑过来拽着她躲开病人的攻击。
“织田作先生？”
“小心，”织田作犬压低身体，微微呲出猎狮犬尖利的后牙，喉咙酝酿着攻击的前兆：“这些人是受到诅咒师控制的。”
被咒言坠落医院底层的咒灵挣脱开力量，带着强烈的愤怒与怨憎直冲上来，狗卷棘这次直接使用祓除的咒言：“【被撕裂吧！】”
声音层层传递出去，咒言的力量直接撕裂咒灵的身体，零碎而破碎漂浮在空中。
“不许欺负我的母亲！！！”
所有被打晕的病人都清醒过来，包括浑身带着电光的院长直直向他们扑过来。
非术师的身体没有咒术师强大有力，只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扑过来，手脚缠缚住他们的身体。
狗卷棘后跳着避开他们的动作，突然他的身体不稳晃动一下，身体炸开剧烈的疼痛不受控制咳出一口血。
他转头看向撕裂破碎的咒灵，重新凝聚身体气势变得更加高涨。
由原本的准一级变成一级咒灵的实力。
狗卷棘落地的瞬间，被操控的人直接向他扑压过来。
这里的灵场领域可以提升咒灵的实力。
按理来说，狗卷棘正在晋升一级咒术师的过程，无论是准一级还是一级咒灵对他来说都不会是非常难对付的目标。
至少不至于造成咳血程度的反噬。
“狗卷君！”猫泽奈奈不再犹豫，踹开围拢过来的人反身跑去给受到咒言反噬的狗卷棘解围。
织田作犬毛发上布满强烈的电流，迈开腿直接向傀儡一般的病人扑过去。
体型巨大的猎狮犬没有留手，直接撞击扑咬过去。
只要保证人不会死掉就好，其余情况不需要额外留手。
就算是以前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也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不杀人不意味着不会攻击人的要害位置。
“整个医院都在诅咒师的控制之下，”寻常诅咒师能不能控制生活在自己领域内的人，织田作犬不知道也无从询问，但继续在这里跟这些不会疲惫的诅咒师傀儡缠斗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处，“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找咒术连失踪的咒术师。”
不同于被放上电椅还会感知疼痛惨叫的院长。
这些由病人转变身份为医生的非术师没有痛觉，直接扑过来电流蔓延至他们身上也不会有半分迟疑动摇。
咬穿肩膀的伤口无法制止他们的行动。
即便关节脱落、手臂无力垂下都能坚持攻击他们。
非术师的攻击固然没有咒术师强大，不会使用咒力且没有高强度锻炼过的身体，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可是他们会群起围拢而来，利用牙齿、指甲甚至是拳头和腿攻击。
比真正的野兽还要疯狂的攻击。
猫泽奈奈扶住狗卷棘，重重点头：“狗卷君，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止是院长无法救下来，连这里的其他非术师都受到诅咒师的控制。
这里的病人与医生都成为诅咒师的眼睛、武器以及工具。
而他们碍于非术师的性命不敢随意对他们下重手。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下死手这些人估计也会被诅咒师操控着活过来。
他能给半死不活的院长注入生机，自然也能给其他人治愈伤口行动。
“鲑鱼。”狗卷棘声音嘶哑。
连续不断发动咒言对他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再加上反噬的作用，不休息十几分钟都很难缓过气。
见他们要离开这里，咒灵直接向他们抬起手，“嘻嘻……”
一如当时激活电椅时的笑声，猫泽奈奈干脆拔出枪，快速接连扣动扳机，击中她的前额、脖颈、关节以及心口腹部的要害位置。
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子弹贯穿咒灵的身体，打断它想要趁机施为的动作。
“织田作先生！”趁现在立刻跑出这里。
猫泽奈奈搀扶着狗卷棘，织田作犬护在他们身侧一起冲出房间，远远将身后追过来的人和咒灵都甩开。
他们都顾不得周身的电光，只想着赶紧带着受伤的同伴先撤离这里。
狗卷棘被他们电的头发都要重新炸开，咒力保护着全身都带着刺痛麻木的感觉。
他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同伴，扯了扯嘴角又牵拉着身体疼痛。
……
呆在别人的灵场领域，虽然没有特级术师的生得领域危险，但劣势还是相当明显。
咒灵被撕裂还会重组恢复。
医院里的人都受到诅咒师的控制。
他们饶是多少体力都耗不过诅咒师以及咒灵。
“狗卷君还能坚持住吗？”猫泽奈奈缓慢放下人，担忧问道：“刚才是被咒言反噬了吗？”
她知道咒言面对更强大的对手时会出现反噬的效果，但诅咒师的母亲死后化作的咒灵实力没有超过狗卷棘可以应对的范围。
原本咒言施加成功是不会反噬的。
但是因为咒灵的实力陡然增强，挣脱开咒言的束缚反噬了咒言师。
狗卷棘张了张口，喉咙传来阵阵疼痛。
他只好安静以点头回应猫泽奈奈的问题。
带在身上的喉药只余下小半，为了连续使用咒言，他灌药给自己完全没有留手。
现在咒灵和诅咒师都没有祓除，他们还陷在别人的灵场领域，之后怕是更不好对付他们。
缠绕在他们身上的电光离开房间后慢慢平息下来，最后只余下细小的电流在皮肤表面跳跃滑过。
“……狗卷君要接受我的治疗吗？”猫泽奈奈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这么开口问。
狗卷棘目前的状态是不太好，但距离重伤还有一段距离。
咒术师都是身体顽强、体质强健的代名词。
少年平时站在禅院真希和熊猫面前不显身高，体格看着也不健壮，但本身的实力和体质都是完全衬得上一级咒术师的存在。
【请君勿死】字典里的重伤濒死，会依据不同人的身体素质而衡量。
而狗卷棘目前的伤势，显然还算不上濒死重伤。
少年的紫眸平静看着她，安静等着猫泽奈奈的后话。
【请君勿死】的术式是百分百治愈濒死重伤患者，这点在出发北海道之前，他已经知道了。
强大治愈能力伴随而来的是严苛的判定要求。
仿佛是天然带着【束缚】的术式，没有达到濒死重伤的状态就无法发动能力。
猫泽奈奈支支吾吾解释一通，道：“……大概就是这样，如果要治疗狗卷君需要先加重一下伤势。”
必须是要再给狗卷棘来一下的补刀，总不能不经过对方的同意，一声不吭给捅下去再给人治好。
他的伤势不补刀，无法使用【请君勿死】治疗。
她小心翼翼看向狗卷棘，屏住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鲑鱼鲑鱼。”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要对付操控整个灵场领域的诅咒师需要良好的战斗状态，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受伤都不重，只有他受到自己咒言的反噬状态欠佳。
这种情况下，使用濒死治疗的术式是最好不拖累他们的办法。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道：“织田作先生，麻烦留意一下周围的危险。”
使用【请君勿死】本应在安全不受影响的位置。
只是他们要躲着诅咒师的耳目，顾不得这么多，赶紧把他们的主要战斗力给治疗好。
“好。”织田作犬淡定点头。
她反手抽出一根尖头的铁针夹在指间，扶住狗卷棘的颈侧，紧张道：“我动手了……”
狗卷棘眨了眨眼，极力放松身体任由她靠近自己的要害。
致命的疼痛瞬间落下而后炸开蔓延向全身，痛的人眼前都要一花，意识止不住恍惚模糊。
治愈的力量快速覆盖身体，抚平致命伤以及喉间的干涩火辣刺痛。
“好了。”猫泽奈奈松一口气，后退两步。
狗卷棘微微睁大眼，表情难得带着几分松动惊奇：“生筋子。”
身体前所未有的松快自然，一切疼痛难受都远离而去。
余下大脑神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彻底痊愈。
“请君勿死不能连续使用，会对精神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尤其是通过伤害制造濒死的状态再进行治疗，“不是万不得已，我其实不想使用这样的方法。”
即便术式可以治疗身体上的一切伤口，可是残余在大脑的疼痛与伤害无法瞬间一起清除。
人的认知与痛觉感官是相互联系的。
从感受疼痛到大脑得知身体受伤，这是一个认知的传达。
大脑的认知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身体的状态，要是身体受伤大脑却没有这个意识，即便身上出现淤青和伤口也不会影响行动。
与之相反的是，大脑觉得身体受到伤害，那么就算身体本身没有受伤流血也会有无形感到疼痛与难受的错觉。
因为这是人的大脑会产生的错觉和欺骗。
人是会欺骗自己的生物，主动被动、有意识无意识都有可能会发生。
“海带。”回想一下差点死掉的疼痛，狗卷棘瞬间理解她的意思。
刚被治好的时候，真的会有一瞬间【死了吗】【没死】这样的错觉。
“织田作先生、狗卷君，我们按照原计划去找失踪的咒术师。”
猫泽奈奈简单调整藏在身上的咒具，放在最趁手方便拔出的位置：“早矢先生给我们看过失踪的咒术师照片，我们先去试着跟他们汇合。”
要是连咒术连的术师都受到诅咒师的控制……
他们麻烦就大了。
这个任务实在不能说是什么普通的一级。
升至一级实力的咒灵、操控着整栋病院的诅咒师，要是再加上三名咒术师怕是真的想要逃跑都困难至极。
“前面没有人，可以走。”
织田作犬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低吠一声率先行动。
猫泽奈奈和狗卷棘紧跟其后，一路躲躲藏藏避着人和监控，一切有异常动静和声音的地方。
【天衣无缝】和猎狮犬敏锐的听觉嗅觉配合。
即便诅咒师可以操控非术师的行动，也不能完全消除他们的行动声息。
“药品室？”
猫泽奈奈抬头看着挂牌，谨慎问道：“织田作先生，我们要进去吗？”
他沉稳点头，道：“里面有不同这里的味道。”
可能是咒术连的术师，也可能是诅咒师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没有进去之前，他们都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是吗？”猫泽奈奈抿着唇，伸手准备推开门：“那就由我先进去探一探路。”
狗卷棘摇摇头，拦住她的动作：“鲣鱼干。”
他现在的状态比猫泽奈奈要好。
真的需要一个前锋探路，还不如让他进去。
“我进去了。”
织田作犬挤开一条门缝进去，吓得猫泽奈奈连忙跟上去，紧张不已：“织田作先生！”
“放心，我的术式没有看见危险的未来。”
猎狮犬绕过一排排药柜，顺着气味找到药品室最里面的位置。
倚靠在墙角的男人眼睛半闭，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眼皮子动了动想要睁开。
撕裂的伤口贯穿腹部，他一手死死压着伤口，防止血液滴落在地面。
“这是早矢先生给我们看过照片里的人！”
高野孝太，咒术连最早进入医院的二级咒术师。
“他还活着，”猫泽奈奈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治疗他，狗卷棘上前一步靠近，正好挡在她面前，“呃、狗卷君？”
他垂眸看着倚靠在墙角的男人，道：“金枪鱼蛋黄酱。”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她停住脚步，迟疑望向高野孝太：“他现在已经处于濒死了。”
要是【请君勿死】不去治疗他，没过多久人就会坚持不住死去。
紫眸沉静看着猫泽奈奈，看见濒死目标紧张担忧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她小声问道：“狗卷君是担心他被诅咒师控制了？”
他慢慢点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咒术连的辅助监督没有告诉他们失踪的术师都有什么术式。
二级代表的只是对付咒灵的实力，并不一定能作用于术师之间的战力衡量。
“……狗卷君担心的事不无道理，”她抿住发干的唇，说道：“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失踪者，要是看着他死去不就什么都不能问了吗？”
且不论找回失踪咒术师的任务，他们呆在陌生的灵场领域也需要人来解答一些疑惑。
诅咒师不可能把所有的实话都告诉他们。
要是高野孝太在面前死去，说不定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情报。
狗卷棘经过一番思考，安静无声脚步一转让开给猫泽奈奈治疗。
“谢谢狗卷君。”她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又一次看着人死在面前。
【请君勿死】治愈高野孝太身上的伤口，微弱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猫泽奈奈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直接把人叫醒：“高野先生……高野先生！”
让他这么直接睡过去，不知道多久才会清醒过来。
他们还有重要的事要问这位提前一周进来又失去所有声息的咒术师。
“我没有死吗？”高野孝太隐约听见人的声音，意识模糊醒来看见面前的两人一犬，恍惚道：“你们是新进来的咒术师吗？”
猫泽奈奈点了点头，想要问道：“高野先生，请问……”
她话没说完，直接被高野孝太打断，问题犹如连珠炮般轰出：“外面过去多久了？我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在我之后来的咒术师又在外面失踪多久了？”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疑着道：“高野先生进入医院，已经是一周以前的事了。”
高野孝太愣愣说道：“一周？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周？”
猫泽奈奈悄然与狗卷棘他们对视一眼，都不明白高野孝太剧烈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要不是因为前面的咒术师失踪，他们也不可能被咒术连的人找过来支援。
“可是在我的认知里，我进来的时间还不超过一天，”高野孝太恍惚错愕着道：“上次遇见的藤原和加月茂也是，他们说我失踪了三天没有出现。”
他抬头看向猫泽奈奈他们，道：“那时候我进来的时间还不够三个小时。”
在高野孝太的认知中，进入医院和学校这类地方祓除咒灵都会麻烦一些。
总是会剩下不少零零散散的小东西，需要仔细看遍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遗留咒灵再离开。
所以他也不觉得三个小时是多么长的时间。
反正二级咒术师的实力对付二级咒灵是绰绰有余，唯一麻烦点的地方在于寻找咒灵的过程。
灵场化咒力气息太过浓厚的弊端就是难以找到咒灵的踪迹，需要多耗费一些时间。
谁能想到他不过在医院走过一段时间，会碰见咒术连的其他咒术师来插手他的任务还说什么他失踪了三天。
简直是荒谬又可笑。
他自己呆在这里会不知道时间流逝过去多久。
医院外的太阳都没有落下，时间也没有走过几圈，怎么可能过去三天。
高野孝太不相信其他两名咒术师的话，他们也无所谓秉持着快些祓除咒灵离开这里，再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藤原和加月茂快速跟他分开，留下高野孝太更加肯定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他的任务消息过来横插一脚。
这栋病院内部可能存在强大咒具。
要不是通过意外的渠道得到消息，高野孝太也不会这么防备新进来的咒术师。
“……咒具不是我们这些小咒术师轻易买得起的武器，”往往咒术师拚命祓除咒灵赚回来的钱还不够买一件好使的咒具，“所以知道这里可能会存在以前遗留下来的咒具，我就迫不及待接下这个任务。”
咒术连与咒术师的关系并没有咒术高专与自己培养出来的咒术师亲密。
他们的关系更类似提供消息与任务的平台与负责祓除咒灵的任务者。
咒术连接收群众的求救电话，发出祓除咒灵的悬赏等待咒术师接下任务，期间在任务地点获得的一切意外收获都归咒术师所有。
这也是高野孝太为什么排斥其他咒术师插手自己的任务。
他以为他们是想来分一杯羹、捡现成桃子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在这里被杀死的人会成为诅咒师的傀儡！”
高野孝太面露惊恐，加重声音道：“藤原和加月茂都被咒灵撕成碎片，我以为他们都死了！”
谁成想，他会再一次看见完完整整的人站在自己面前甚至使用术式向他攻击。
“被咒灵杀死的人会成为诅咒师的傀儡？”
猫泽奈奈止不住震惊，道：“所以医院里的人是都被诅咒师杀死过吗？”
精神病院里的医生、病人、院长以及咒术师，只要是被咒灵杀死的人都会成为古和田手里的傀儡耳目。
医院内部的时间流逝与外界的时间流逝不同。
“我们进来有三四个小时了，”织田作犬若有所思，道：“这是不是说明外面都过去三四天？”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难怪前面三个咒术师会成为失踪人口。
他们都不知道进入灵场领域的时间流逝会与外界不同。
“诶？”猫泽奈奈反应过来，错愕道：“那现在岂不是连我们也成为失踪者？”
咒术连的人会怎么看不知道。
但失踪的消息要是传回去高专被黑猫太宰他们知道，可能要让人担心了。
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感觉时间怎么流逝。
“木鱼花。”狗卷棘比出一个拒绝的手势。
她苦恼着道：“诅咒师通过献祭自己形成的灵场领域会因为咒力不够而崩塌吗？”
要是一般的咒术师肯定无法长时间维持领域。
能做到这点的人，可能只有会反转术式无限刷新身体状态的五条悟，他的咒力几乎是没有消耗，所以领域可以随意开启关闭。
“有这个可能，”织田作犬认真思考，说道：“但可能性不高。”
要是灵场领域真的这么容易崩塌，也不会接连派出这么多咒术师过来祓除咒灵。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五条悟！”
高野孝太激动说道：“只要最强咒术师过来，一下子把整个医院祓除，我们就能离开了。”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道：“把整个医院祓除，我们也会一起消失的。”
要是五条悟真的瞬移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使用最强的攻击，他们可能连骨灰都没办法留下。
她知道灵场领域不好对付，但要为了祓除诅咒师和咒灵，干脆祓除铲平整栋医院……
实在是有些惊人的大手笔。
他们甚至不知道医院里真正的活人是否真的只剩下他们几个。
“可是我们无法判断外界过去的时间，”织田作犬昂头看着药品室上门狭小的透气窗，和煦的光透过窗口照射进来：“五条悟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坐以待毙。
猫泽奈奈连连点头，道：“只是在这里等着人来救，要是咒灵先一步杀死我们怎么办？”
被咒灵杀死的人，死后身体都要被控制着留在这里。
连自己的意识都不能拥有，完全成为诅咒师的耳目、傀儡……
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猫泽奈奈重视生命，可若是“活着”的代价是成为别人手里的玩具，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没有分毫自己的意识，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我们能怎么办？”高野孝太崩溃道：“我只是二级咒术师，那只咒灵的实力在我之上，它还不会死，要怎么才能对付他们？”
咒术师与咒灵平级可以轻易祓除。
但要是咒灵高出咒术师一个等级就是它可以肆意玩弄杀死咒术师。
一级之间的鸿沟根本不是这么容易跨越。
“领域与领域互相对撞可以抵消一部分效果，”织田作犬思考着道：“这里是灵场领域，这个办法是不是也会有用？”
灵场领域的限制是医院。
如果可以控制被咒灵杀死的人以及咒灵不会死亡，算是领域的规则效果，那么只要有别的领域开启就有可能抵消咒灵不会被杀死的规则。
“织田作先生的想法不是没有可能，”猫泽奈奈环顾他们这里的人一圈，吞吞吐吐道：“但是谁可以开启领域对抗灵场领域的效果？”
要知道开启领域的人是无法使用术式，有且仅有领域的必中效果。
而且领域也不是这么说开就能开启的东西。
就她所知，能开启领域的人不是特级咒术师就是过去是特级咒术师。
他们几个实力还远远不到开启领域的程度。
“我对于领域的印象还是口头上的理论，”夏油杰曾经简单告诉过他们的咒术知识，“要怎么设置必中效果开启领域……”
“真的是完全没有头绪。”
术师不同咒灵，本身掌握反转术式和领域都相当困难。
咒灵在咒术界有名有姓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尚且有十六只，而特级咒术师只有四个人。
其中夏油杰身体死亡被【彩画集】复活已经无法使用术式，大概率连领域也不能开启。
要他们对着一个完全是概念性的东西钻研出结果对付咒灵和诅咒师，可能还不如等五条悟过来。
“……木鱼花。”脸埋在立起来的领口，狗卷棘安静听着他们的话，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一眼。
电量岌岌可危，但是打一两句话好像还来得及。
“要是抛弃必中效果，或许会比较容易展开领域。”他举起手机给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看，莹莹发光的屏幕显示着他刚打进去的话。
她惊讶道：“不设置必中效果的领域吗？可是连简易领域都需要束缚和必中，不设置必中要怎么展开领域呢？”
狗卷棘还想打下什么话，手机电量先一步告罄暗下屏幕。
他沉默看着手机，道：“海带。”
确实现在的领域连简易领域都要有束缚规则和必中效果，但过去几百年前的术师想要展开领域其实没有这么困难。
这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的咒术鼎盛之势，还因为过去的术师不会强求什么必中效果。
他们的领域与一般的术式原创招数差不多，只是作为一种攻击力最大的招式。
“狗卷君的手机没电了吗？”猫泽奈奈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道：“还有我的……”
她按了下手机侧键，没有一点反应。
左右折腾一圈都无法弄亮手机，猫泽奈奈不得不承认，他们对时间的流逝似乎真的变模糊。
手机明明没怎么玩过，电量都会自然消耗关机。
想也知道过去好一段时间了。
至少肯定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进来不过半天的时间。
“能开启领域的人不多，”猫泽奈奈转过一个方向想，说道：“但是能开启简易领域的人还是不少的！”
简易领域同样也会对领域有效果。
只是效果程度都会微弱上许多，面对这么庞大的灵场领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们还想着临时开启简易领域吗？”
高野孝太嘲讽着道：“就算是简易领域也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打磨历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会的。”
这两个十几岁的小鬼懂什么领域。
还想着用简易领域抵消灵场领域的作用，简直想笑死人。
“我知道想要快速学会简易领域不容易，”猫泽奈奈抿着唇瓣，叹气道：“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人来救吧？”
相较于开启什么需要必中的强大领域，简易领域已经是相对容易上手学会的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样的简易领域才能压过灵场领域的作用。
有术式的咒术师领域必然是与他们术式相关的延伸开发，但猫泽奈奈对于【请君勿死】还能往哪方面延伸，实在没有什么头绪。
倒是她那份特殊的咒力反转使用会产生什么效果，她已经知道并且试验过了。
“最强咒术师可是大忙人，我们再上报失踪会来的人也不一定是他。”
猫泽奈奈暗想，这次高专不就派了他们来接咒术连的任务。
这也不一定都是五条悟来处理。

第66章
奈奈的故事还在继续,  中间的成长也是非常精彩的部分！
剩下嫌疑最小的久岛海美惠子由猫泽奈奈负责调查。
理论上来说，久岛海美惠子委托了夏油杰对久岛海修下手,  她应该不会是有能力直接杀死久岛海修的诅咒师,  不然她完全可以自己动手。
不过她确实也是嫌疑人之一，为了全面调查事情的源头经过，他们不能放过久岛海美惠子这么明显的线索。
因此，危险性最小的久岛海美惠子以及久岛海一家的调查工作,  五条悟交给了猫泽奈奈负责。
作为他看好的未来高专学生,  完全没有冒险拚搏精神,  可不能成为一名好的咒术师。
猫泽奈奈的术式是特殊的治愈术式,  针对治疗重伤濒死的患者。
整日呆在高专很难遇见需要治疗的患者，还不如将她培养成可以跟着一起出任务的咒术师。
五条悟的想法盘算,  猫泽奈奈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正在整理萩原研二发给她的资料,  画出关系图和久岛海修的生平记录，标明特殊的时间线与事件：“太宰先生，你看这样可以吗？”
团着猫爪压在身下的黑猫太宰探头看了眼，点头道：“差不多能用,  奈奈试着分析一下久岛海修遇到诅咒师的时间。”
资料记载久岛海修开始精神恍惚的时间,  已经是他严重受到咒灵影响,  原本无法威胁到他的生命也无法看见的咒灵出现在面前,  一度造成他身体虚弱生命垂危。
以时间来算，久岛海修遇到诅咒师的时间应该还要再早一段时间。
“久岛海先生出现明显精神恍惚是在三年前,  不到一个月时间又加入盘星教,  精神恍惚出现好转没有再看见新的幻觉。”
三年前久岛海修身边四名嫌疑人都已经出现,  符合诅咒师转变体质的推测时间,  不能简单使用排除法剔除人选。
猫泽奈奈做好记录,  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问夏油先生或是菜菜子、美美子小姐,  她们会不会知道谁是诅咒师？”
盘星教的人与久岛海修接触的时间远比她要长，知道的消息肯定也比能调查出来的资料要多，要是能隐晦向他们打探一下消息。
是不是能排除掉一两个选项？
“你可以选择问，”黑猫太宰不打算阻止她的行动，尾巴卷过来身侧，尾巴尖抬起落下轻拍：“但要选择什么人问以及问什么问题，最好在联系之前想好。”
倒不是说猫泽奈奈不能三个人都问一遍。
只是她这样的做法非常容易让人猜到她想做什么，同一时间慌慌张张联系三个诅咒师，只要夏油杰不是笨蛋都能猜出她想做什么。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是夏油杰盘星教里的成员，不管他们关系紧密与否，面对猫泽奈奈的突然联系，她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要联系的话，往最大利益去想……”
她小声叹息，趴倒压在手臂上：“只能联系夏油先生了。”
即便联系菜菜子、美美子，她们大概也会将她说过的话、想要知道的事告诉夏油杰。
还不如开始就考虑最大利益化，直接去问知道得最多的人。
“奈奈，你害怕他吗？”鸢色的猫眼静静看着她。
黑猫太宰动了动胡须，团着猫爪收起肉垫的动作显出几分可爱：“你如果害怕可以选择放弃。”
联系夏油杰只是调查诅咒师的方法之一，不是必须要挑战的选择。
夏油杰跟五条悟一样都是希望把猫泽奈奈拉入己方阵营的人，她现在无非是要选择其中一方请求帮助，或者再大胆一点两边都不放过线索，利用完之后将咒术高专和盘星教都抛诸脑后。
她不是只有成为咒术师唯一的选项。
没有野心的人回归平静的生活世界，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逃避行为。
“要说不害怕，那肯定是谎话。”
猫泽奈奈苦笑着无奈道：“夏油先生为了让我施展术式，将收复的咒灵重新压回久岛海先生身上……”
无视珍贵的人命，对生命毫无尊重。
随意抛弃自己刚才挽救回来的人命。
在夏油杰看来，久岛海修的性命不如看一次猫泽奈奈使用术式来得重要，这怎么可能不让她感到恐惧。
“但有些事，不是害怕就能不去做的吧？”她承认自己害怕夏油杰。
但猫泽奈奈同时也知道，久岛海修身上的问题越快解决越好，咒灵缠身消耗精力到濒死的状态可不会每次都被她遇见。
继续磨磨蹭蹭、不紧不慢调查，可能下次再见到久岛海修就是他的尸体。
猫泽奈奈鼓起勇气……
发了一封邮件。
虽然已经在努力克服对夏油杰的恐惧，但能使用邮件的时候还是让她稍微避开直接与害怕的人通话好些。
她怕电话打过去，自己会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
在等待夏油杰回复邮件的时间，她这么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有什么害怕的人或事吗？”
猫泽奈奈感觉黑猫太宰是非常勇敢聪慧的猫猫，似乎没什么事会让它惊慌害怕。
“害怕的人没有，害怕的事……”
黑猫太宰难得陷入回忆，想起在自己的世界唯一一次与织田作见面发生的事。
他与他素不相识，见面也仅有那一次。
黑猫太宰伸平爪子将脑袋压下去，语带笑意回答：“如果说吓得脸色发白，就算是害怕的事，那我也有过吧。”
人无法透过猫咪的神情观察它的想法。
猫泽奈奈自然也做不到通过黑猫太宰变换姿势的动作看穿它的想法。
“太宰先生？”她只是很奇怪且想不通：“有害怕的事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太宰先生在她脑海里说话的声音，多数都是温和带着安抚意味或是镇定平静，能让人快速安定产生信心底气的声音。
难得高兴的声音都是提起喜欢好奇的辣咖喱以及织田作先生。
现在提起自己害怕的事，为什么听起来好像在笑？
“奈奈觉得提起害怕的事，应该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吗？”黑猫太宰像她一样躺倒在书桌上，尾巴怡然勾起来晃悠两下。
浑身毛发漆黑柔亮，优雅又矜持侧躺在书桌上晃悠尾巴的黑猫仿佛在勾着人伸手过去摸摸它。
猫泽奈奈禁不住诱惑，悄悄伸手摸了下黑猫太宰的毛发：“能笑出来就不是害怕的事吧？”
害怕的定义因人而异，但不觉得害怕也不会表现出害怕的情绪和举动，那从哪方面来看，这都算不上是什么害怕的事。
“是哦？我倒是觉得遇见害怕的事会很有趣。”
黑猫太宰张嘴露出一个仿佛笑的表情：“多数情况下都是别人比较害怕我。”
怕它的身份、怕它的手段，更怕它恶魔一般能读通人心预算到每一步计划的智慧。
“唔、遇见害怕的事会有很有趣？”
猫泽奈奈陷入沉思，认真提问：“太宰先生，请问我理解的害怕跟你理解的害怕是同一种情绪吗？”
她总感觉黑猫太宰是在说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而不是在讨论自己害怕的东西。
“我觉得是一种东西，”黑猫太宰尾巴一转躲开她试图偷摸猫咪尾巴的手：“像是聒噪的蛞蝓和愚蠢不自知的敌人都是很让人头疼的存在。”
世界上最好理解的人是自以为聪明的人，只有那些脑回路简单得厉害，常常不管不顾的人才会偶尔做些出人意料的事。
“我觉得太宰先生只是单纯在说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猫泽奈奈得出结论，黑猫太宰与她说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
“太宰先生原来能听懂蛞蝓说话吗？”她惊讶又佩服：“蛞蝓原来是非常爱说话的物种吗？”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猫咪能听懂别的动物说话，确实是很正常的事。
她能听见黑猫太宰的声音还是借了系统的光，绑定了道具【一段染血的绷带】。
“哈、奈奈说得没错，”黑猫太宰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故意道：“蛞蝓就是黏黏糊糊又非常啰嗦的存在，奈奈以后看到一定要离远一点。”
猫泽奈奈疑惑：“？”
她完全不明白黑猫太宰的笑点在哪。
黑猫太宰压着笑意，提议道：“等久岛海的事解决，奈奈带我去一趟书店吧。”
它想去看看这里的书店都有什么书。
“去书店吗？”猫泽奈奈不明白回答：“太宰先生想去书店，我们明天就可以去，不用等到久岛海先生的事情解决之后。”
要找出诅咒师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天，黑猫太宰只是想去一趟书店，明天等书店开门就能去。
它伸爪压住猫泽奈奈的手：“不用了，等事情结束再去。”
有些事不需要这么早知道结果。
“叮叮——”夏油杰的邮件回复了。
诅咒师更不会在明面留下如此多的痕迹，要是被咒术界察觉到行踪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呢，”浓稠暗沉的咒力如烟絮水流，飘飘荡荡飞来凝聚在手心，变成拳头大小的咒灵球，“或许是才发现自己术式的孩子。”
夏油杰收拢手指捏住咒灵球，眼眉低垂自带佛性与慈悲：“这里才发生过爆炸，那孩子现在或者还在医院吧。”
新闻上没有报道爆炸出现受害者，只简单提及有民众受到爆炸的波及影响受伤。
美美子环抱着上吊娃娃，视线安静低垂下来：“这里的残秽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不同于一般咒力残秽形成的形状，星星点点散落在地面残骸断壁，犹如铺上一条星光大道，绚丽而璀璨光辉。
不是咒灵留下的残秽形状也不是咒术师和诅咒师会留下的战斗痕迹……
是漂亮而轻灵的蝴蝶。
……
“你好，我是来探望公寓爆炸案中受伤的警察先生。”
“请稍等，这边帮您登记一下来访信息。”
猫泽奈奈抱着探病用的花束，在护士站登记好来访信息向病房走去。
她今天要探望的伤者都是前段时间爆炸案中受伤的警察先生，逃离爆炸火灾现场的时候，虽然有【请君勿死】保护着受伤的人，但非濒死的状态下蝴蝶不会进行治疗。
除了她和萩原研二，还有好几位警察先生需要住院休养。
“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医院，也是伴随她十几年生活中时间最长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护士医生，面容陌生却给人以熟悉的感觉。
“佐川先生、藤原先生、水户先生，很抱歉我又来叨扰了……”
猫泽奈奈声音停住，看着四五个围拢在病床附近的青年，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进去。
她好像来得不是时间，正好撞上警察先生朋友们来探病的时间。
“没关系，奈奈酱进来吧，”水户招手向她示意：“他们都是我和佐川、藤原的高中同学。”
猫泽奈奈低低应声，视线落在其中一个青年身上又快速收回：“初次见面，我叫猫泽奈奈。”
黄色的皮肤、三只金鱼样的突眼球，身躯瘦小干瘪，四肢却异常粗壮紧紧抱着青年的后脑。
他带着自己的玩偶靠枕来医院探望水户先生他们吗？
猫泽奈奈心里有点疑问，但周围的人似乎都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应该是那个人平时的习惯吧。
喜欢把可爱的玩偶带在身上，她身边也是有这样的人。
“叮叮——系统检测到陌生特殊能量，经分析属于当前世界的特殊物种，具有较强的攻击性，请宿主不要轻易与其对视。”
“你看得见我吗？”原以为是玩偶的东西一百八十度扭转脑袋，三只眼睛锁定猫泽奈奈，扭曲的声音重复道：“你看得见我吗？”
森冷冰寒的感觉笼罩全身，身体都因为这份恶意的视线变得僵硬不敢轻举莽动，她慌乱挪开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假装没有听见它的声音。
“你看得见我吧？”被系统鉴定为不明物种的三只眼玩偶，眼珠四面八方快速转动，令人遍体生寒的视线紧追着猫泽奈奈不放。
它在思考、在试探。
面前这个小姑娘是否真的能看见它，有没有必要更换目标。
三级以上的咒灵具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判断能力，诞生在大城市的咒灵身体内混杂着大量驳杂负面的情绪，较之小城镇的咒灵更加狡猾、善于隐藏自身。
“你看得见我！”
近乎肯定的森冷声音贴近猫泽奈奈的耳边，不知何时冷汗布满后背，她猛然站起来：“抱、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些事……”
需要先离开这里。
没有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三只眼玩偶视线紧紧盯着她，突起的眼珠跟着她的动作发生细微的移动，裂开大大的笑容：“你看得见我。”
猫泽奈奈僵着身体，再难控制自己的慌乱。
脚步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汗沾湿衣服贴在身上，浑身都冷得厉害。
“奈奈酱这么早就回去了吗？”佐川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笑着说道：“不用在意这些家伙，他们很快要离开了。”
“是啊，奈奈酱还带着花来看我们，真是太破费了。”
关切热情的话不断经过耳朵，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又好像什么都听见了。
知道自己被发现之后，连视线都不敢轻易离开，害怕恐惧的心情不断上涌，僵硬冰冻住她的身体和视线。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我……”
“请问需要帮助吗？”突然插入病房的声音惊了众人一跳。
紧绷的情绪让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不认识的金发少女擅自踏入病房，近距离凑过来观察她：“就是你吧。”
在爆炸火灾留下那样咒力残秽的新生咒术师。
菜菜子上下打量她，身上没有咒术高专的漩涡纽扣，面对普通的三级咒灵也显得十分慌乱。
看起来确实如夏油大人猜测一般，是没有被咒术高专发现的咒术师苗子。
“我问你需要帮忙吗？”她笑意加深几分，眉眼间自带一股傲气与骄矜，用只有猫泽奈奈能听见的音量道：“那只咒灵，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很害怕不是吗？”
虽然不明白夏油大人为什么想邀请这孩子，但她们是不会违抗夏油大人命令的。
只要帮她解决这只咒灵，要获取她的信任就是事半功倍。
猫泽奈奈愣愣点头，她刚才已经听到系统收录咒灵声音的提示音，这证明面前这个少女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或许真的可以帮她。
“那我们来合照吧！”无视病房一众摸不着头脑的男人们，菜菜子挽住她的手臂，高举手机摄像头对准咒灵作出合照的样子。
手机屏幕清晰映照出咒灵的模样，不断转动的三只眼试图透过手机打量新进来的菜菜子是否也能看见它。
“……”猫泽奈奈紧张得连连眨眼，动都不敢乱动，视线紧盯着手机屏幕中的咒灵。
“别这么紧张，”菜菜子轻笑一声，狡黠笑道：“来笑一个吧。”
拍照怎么能不笑，就算镜头对准的方向不是自己也要笑起来。
“好、好吧。”猫泽奈奈凝着眉，勉强露出笑容。
手机的快门声落下，摄入镜头内的咒灵瞬间扭曲分解成数据般的小方块，彻底消失在猫泽奈奈眼前。
紧张恐惧绷紧的精神缓缓放松下来，她长长松了口气。
即便不知道系统提到的咒灵攻击性具体是指什么，但那样诡异又冰冷的视线已经让她心凉几分，紧张得不能再紧张。
只觉得自己才遭遇爆炸，又要遇见新的危险。
“那个、奈奈酱？”藤原有些疑惑开口：“这孩子是你的朋友吗？”
猫泽奈奈迟疑一会，缓缓点头：“……嗯、算吧。”
虽然是今天之前还不认识的朋友，但这个金发少女确实帮她解决了咒灵。
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吧？
……
探病活动结束之后，猫泽奈奈跟着菜菜子离开医院。
她有些不安，小声问道：“请问菜菜子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去找夏油大人，”菜菜子脚步轻快，回头笑笑：“你不是想知道咒灵的事吗？夏油大人都可以告诉你。”
关于咒术界、咒术师以及术式，全部都可以告诉她。
其实这些简单的话，菜菜子也可以告诉她，只是夏油大人希望由他来接触猫泽奈奈，作为她进入咒术界的领路人。
“夏油大人……”
听起来菜菜子是想带她去见某个人，只是不知道她们是从哪里知道她。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连一个星期都没有，知道她的人应该只有警视厅机动组爆炸物处理班的几位警察先生。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吗？”
她应该没做过什么能引起别人注意的事。
猫泽奈奈垂下眼帘，不明白的事越来越多，连系统也无法为她解答，只能由她自己去探索这个答案。
“你或许不知道，但你其实在这个世界留下过很清晰的痕迹。”一些在咒术师眼中无法掩饰也丝毫没有掩饰的痕迹。
咒力残秽，也就是使用过术式会留下的特殊印记。
猫泽奈奈的咒力残秽非常特殊，不管是颜色还是形态都与一般的咒术师不同，或许这也是夏油大人会对她的术式升起好奇的心思。
“准备好踏入新的世界了吗？”
她将要再次死去连认真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也没有。
生命短暂如繁花，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丝毫属于自己的羁绊，没有任何人会为她悲伤难过，悄无声息死在这一场爆炸中。
她又要安静无声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不被任何人知道、不被任何人留恋，作为新闻报道中众多受害者中的其中一人……
“快跑！！！”萩原研二手掌撑地，脚下用力一蹬用最后五秒的时间向呆呆站在原地的猫泽奈奈扑过去，以身体血肉之躯压倒扑在她身上。
这位年轻的警察先生什么都没想，纯粹是身体比意识更快驱使着他行动。
身体重重跌在地板的疼痛唤回她的神智，猫泽奈奈错愕睁大眼睛，脑袋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护持重要部位：“警、警察先生……”
他这样会死掉。
被炸弹炸得破破烂烂，连完整的身体都无法留下。
即便如此，以那个炸弹的大小看来这一整层楼都会受到波及影响。
恐怕、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猫泽奈奈使用【请君勿死】！”
炸弹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刺目白光伴随着剧烈灼烧皮肉的轰炸攻击向四周扩散而去。
她下意识按照系统说的话去做，柔软温和的力量溢出掌心变成一只只轻灵优雅的蝴蝶，蹁跹飞舞扑闪着蝶翼散开落在人们的肩头，绿莹莹的幽光随着翅膀拍打落下治愈抚平痛楚与伤口。
猫泽奈奈怔怔抬眸，小声喃喃：“蝴蝶……”
美丽而无声静谧抚平所有的伤痛死亡，为在场的众人带来一线生机。
背部的皮肤升起剧烈的疼痛灼烧感很快变成一片清凉，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去的萩原研二连忙起身，扶起猫泽奈奈：“能起来吗？我们现在要往逃生通道过去。”
爆炸引起的火焰熊熊燃烧，砖石坍塌崩裂连落脚的地方都开始变得不稳。
虽然不明白爆炸为什么没有将他们都炸得粉碎，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赶紧逃离火灾爆炸现场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现场还有群众需要他们保护，必须要想办法将小姑娘送离这里。
“可、可以的……”
猫泽奈奈弱弱应声，腿软得厉害也不敢在这时候耽误所有人的生机。
她努力想跟上萩原研二他们的脚步，但公寓经过爆炸的冲击，一些路面变得难以通过，需要艰难挤身钻过狭小的缝隙、翻过坍塌下来的墙面。
“抓住我的手。”萩原研二先翻过墙面，半挂在墙上向小姑娘伸手，额头脸颊冒着热汗沾着飞灰却丝毫不敢停下。
鲜血流下额际渗入眼睛，他还有心思笑着安抚猫泽奈奈：“别担心，我们都会没事的。”
“……嗯！”她咬咬牙，抓住对方的手努力蹬着墙面往上爬，有刻意留在她后一步的警察推着她往上爬，猫泽奈奈总算是翻过去另一边。
蝴蝶拍打着翅膀萦绕着不屈倔强的求生之人飞舞，落下星星点点的光粉治愈他们身上的创伤，一路向前引领着他们去往逃离火场的出口。
【请君勿死】化作的蝴蝶好像只有猫泽奈奈能看见，其余人都对于这样飞舞在火焰中的蝶翼毫无所察，汗水不停落下打湿身上的衣服，浓浓升起的黑烟飘荡在上方的空气逼迫他们弯下腰捂住口鼻行动。
“我们会死吗？”她在心里小声问着系统。
“有【请君勿死】在，宿主不会轻易死亡，转生技能系统就是为了帮助宿主尽快熟练使用能力而存在。”
再强大的技能，拥有者没有使用的意识也不能发挥技能的特殊作用。
猫泽奈奈获得技能的时间太短，生命面临危险的时候没能想起自己还可以使用技能保住性命，她高估了炸弹的威力也低估了【请君勿死】的强大，而转生技能系统正是为了告诉她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技能而存在。
……
跟着一众爆炸物处理班成员顺利逃出火场，猫泽奈奈被压着躺在担架上接受检查，她慌慌张张想解释：“那个、我没受什么伤……”
可能躺在她旁边担架上的警察先生更需要接受治疗，他们一路护着她逃出火场，爆炸烧毁他们身上的防爆服，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变得又红又肿。
【请君勿死】可以治愈重伤濒死的患者，但对于普通的擦伤以及烫伤是不会起到特殊的治疗作用。
飞舞扇动着蝶翼的轻灵生物在他们脱离火场的那一刻化作点点萤光落下，消失在猫泽奈奈的视线范围，她左右转头发现蝴蝶的存在没有被别人发现，有些疑惑忍不住在心中暗问系统：“那个蝴蝶、他们都没有看到吗？”
“一般来说异能力是可以被普通人观测到的存在，但【请君勿死】收录为系统技能会根据当前世界的特制转化为特殊的力量，该世界没有异能力，有的是另一种特殊不被普通人所见的能力，所以宿主使用【请君勿死】不必担心会被普通人察觉。”
而拥有这个世界特殊力量的人看到猫泽奈奈自然也会明白她的能力，这点并不需要她费心去解释技能的来源。
“是、是这样啊。”猫泽奈奈似懂非懂。
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中，她生活的世界都非常和平没见过什么特殊能力，应该也不是什么会有特殊能力的世界吧。
“顺带一提，【请君勿死】所在的异能世界就是宿主的原生世界。”
猫泽奈奈从来没有生活在安全和平的世界，只是她一直没见过异能力，自然以为自己的世界没有这样特殊而神奇的能力。
“……诶？！”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系统的话：“我、我的技能是原来世界的某个异能者的能力吗？”
技能描述界面上【请君勿死】的原拥有者是与谢野晶子。
“我得到这份力量会影响与谢野小姐的异能吗？”
如果因为她获得【请君勿死】而导致与谢野小姐失去重要的异能力……
“宿主不需要担心，系统收录技能是与原拥有者的交易不会影响对方本身使用能力，只是单纯复刻出技能效果。”
猫泽奈奈大大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因为她获得技能而导致别人失去重要的异能力。
现在她才明白系统说技能是为了保证她能在新世界获得更好的生活，要是没有【请君勿死】她可能在转生新世界的第一天就要再次死去。
“你还好吗？”简单处理过伤口，萩原研二过来笑着打招呼，身旁还跟着脸色黑沉沉的松田阵平，臭着脸看起来相当不好惹的样子。
“不、我没受什么伤……”
“警察先生的伤口处理好了吗？”猫泽奈奈紧张又担心道：“要不是为了我，你们其实可以更快逃出来的。”
她跑得慢、体力差、动作又笨拙，要不是为了带她一起出来，这些警察先生其实能更快逃离火灾爆炸现场。
是她拖了他们的后腿……
“说什么话呢，”萩原研二笑嘻嘻过来摸摸她脑袋，挤眉弄眼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们都要死在爆炸当中。”
根本没有什么逃离火灾以及爆炸现场的可能。
猫泽奈奈愣了愣，傻傻发出单音：“诶……？”
“我看得见哦，”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俊俏又帅气的面容扬起自然让人放松的笑容：“你放出来的蝴蝶一直在跟着我们，要不是那个我们大概早就死了。”
萩原研二能看见咒灵以及咒力的使用痕迹，但也仅限于看见，他本身没有术式也不会运用自身的咒力，不打算去涉足那个特殊的世界。
“你还好意思说？”他一这么说话，松田阵平就忍不住来气：“处理炸弹的时候把防爆服给脱了，你是不要命了吧？”
要是没有这个女孩，萩原研二早就被炸成一滩肉饼，他去认尸都不知道哪个是他！
“嘛嘛、不要生气嘛，”萩原研二不正经笑着拱手道歉：“这不是没有死吗？”
说得难听点，炸弹突然重新开始计时，他就算穿了防爆服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那样的威力以及那个距离，最大的可能是他们都死在爆炸当中。
松田阵平不爽重重啧声，戴着墨镜身穿警用防弹服都给人一种不好惹的不良感。
“……请问，你是能看见蝴蝶吗？”猫泽奈奈犹豫再犹豫，慢慢小心问道：“你也有那样的能力吗？”
系统说过普通人看不见【请君勿死】。
而萩原研二说他能看见，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萩原研二惊讶又意外：“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以为能使用咒术的猫泽奈奈应该是属于那边的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嗯，不太清楚。”她有些忐忑点头。
系统没告诉她【请君勿死】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只是说这里同样有着特殊能力的人。
萩原研二摸着下颌，笑吟吟道：“你跟我们回去警视厅一趟吧。”
“诶？！”她一脸惊恐睁圆眼睛。
……
转生新世界的第一天，猫泽奈奈喜提警视厅一日游。
她又要安静无声消失在这个世界吗？
不被任何人知道、不被任何人留恋，作为新闻报道中众多受害者中的其中一人……
“快跑！！！”萩原研二手掌撑地，脚下用力一蹬用最后五秒的时间向呆呆站在原地的猫泽奈奈扑过去，以身体血肉之躯压倒扑在她身上。
这位年轻的警察先生什么都没想，纯粹是身体比意识更快驱使着他行动。
身体重重跌在地板的疼痛唤回她的神智，猫泽奈奈错愕睁大眼睛，脑袋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护持重要部位：“警、警察先生……”
他这样会死掉。
被炸弹炸得破破烂烂，连完整的身体都无法留下。
即便如此，以那个炸弹的大小看来这一整层楼都会受到波及影响。
恐怕、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猫泽奈奈使用【请君勿死】！”
炸弹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刺目白光伴随着剧烈灼烧皮肉的轰炸攻击向四周扩散而去。
她下意识按照系统说的话去做，柔软温和的力量溢出掌心变成一只只轻灵优雅的蝴蝶，蹁跹飞舞扑闪着蝶翼散开落在人们的肩头，绿莹莹的幽光随着翅膀拍打落下治愈抚平痛楚与伤口。
猫泽奈奈怔怔抬眸，小声喃喃：“蝴蝶……”
美丽而无声静谧抚平所有的伤痛死亡，为在场的众人带来一线生机。
背部的皮肤升起剧烈的疼痛灼烧感很快变成一片清凉，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去的萩原研二连忙起身，扶起猫泽奈奈：“能起来吗？我们现在要往逃生通道过去。”
爆炸引起的火焰熊熊燃烧，砖石坍塌崩裂连落脚的地方都开始变得不稳。
虽然不明白爆炸为什么没有将他们都炸得粉碎，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赶紧逃离火灾爆炸现场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现场还有群众需要他们保护，必须要想办法将小姑娘送离这里。
“可、可以的……”
猫泽奈奈弱弱应声，腿软得厉害也不敢在这时候耽误所有人的生机。

第67章
拎着要带回去给黑猫太宰他们的伴手礼,  猫泽奈奈几人准备乘坐公交回去咒术高专的山门。
咒术高专的位置在东京郊外没有便利的电车或是别的交通工具，想要前往市区最简单的交通就是公交，不然就是价格昂贵的计程车。
幸好通往郊外的公交不会禁止大型犬上车,  只要小心带着织田作犬去最后排的位置基本不用担心会打扰别人。
“今天的乘客好像有点多,  ”猫泽奈奈抱着织田作犬上车，左右看看两边座位的人,  小声感慨：“平时这个时间都没什么人。”
一同下飞机的狗卷棘有另外的地方要去，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高专，猫泽奈奈双手抱着几乎能挡住她视线的猎狮犬,  手里还提着要带回去的大包小包伴手礼。
一些是给黑猫太宰他们的礼物、一些是给高专二年级以及老师们的礼物还有一些是要送给伏黑惠以及未曾谋面的一年级同学们的礼物。
猫泽奈奈以前极少跟学校里的同学相处，她转入杯户高中的时候名义上是休学结束，与班级里的学生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也没有关系好到能送什么礼物。
这次面对第一次见面的高专同学,  她想留下一个稍微好些的印象。
咒术高专的学生不多，无论是否同年级的学生关系都相对紧密。
有现成送礼物的借口，她自然是想提前打好同学之间的关系。
“这趟公交还会经过一些别的站点，”织田作犬神态平静自然,  全然不觉得自己这么被抱着有什么难受，“可能是去其他地方的人。”
平时要是公交没什么人，他都是直接走过去后排的位置。
今天正好遇见人多的时候,  为了避免吓到某些怕狗的乘客，猫泽奈奈选择直接把织田作犬抱起来。
手指艰难勾着七八个袋子，迈步往前走的时候，她几乎要看不见路。
“你需要帮忙吗？”
身旁突然传出陌生的少年声音，猫泽奈奈扭头躲开面前大团遮挡视线的狗毛,  连对方在什么位置都看不见,  只好回答道：“不用了谢谢,  织田作先生有点重。”
接近一百斤的大狗抱在怀里，重倒不会重得让人无法走路，只是非常遮挡前面的视野。
织田作犬尾巴垂落下来，若有所思道：“原来我现在算重吗？”
变成狗以后，他一直没有思考过体重的问题。
反正正常运动、正常生活的狗狗不需要刻意减肥，只是猫泽奈奈这么一说，他突然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有多重。
狗是有健康的体重标准吧？跟人类时候一样，不知道猎狮犬的健康标准是多重。
“织田作先生的体型有这个体重很正常，不需要担心超重和健康的问题，”猫泽奈奈顺口安抚着道：“而且生物拟态应该也不会有超重的健康问题吧？”
黑猫太宰还说过，他只是外表看起来是猫咪。
实际入口吃的东西不需要像正常猫咪一般忌口，时间过去几个月也没有长大改变多少。
他们的体型或许是生物拟态出来就固定下来。
不需要担心肥胖的问题。
“说得也是，”织田作犬沉稳点头，道：“我吃辣咖喱也没有影响什么。”
一般的狗都不能吃辣，但他吃激辣咖喱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没关系，我力气很大的，”虎杖悠仁说着道：“你是要去后排的座位吗？”
猫泽奈奈迟疑着点头，道：“是的……”
她开始有些犹豫，要怎么拒绝对方的好意帮助。
“猫泽，你从北海道回来了？”伏黑惠见他们堵在道路中间，直接站起来说道：“东西交给虎杖没有关系，他也是高专的新生。”
“伏黑君？”猫泽奈奈转头从另一边看向伏黑惠，惊讶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看见你。”
实在是抱着织田作犬走上来，能不在公交车上摔倒已经很是不错。
“没什么，”伏黑惠神色平淡，说道：“你们还是快坐下来吧。”
公交车都在等着他们坐好再发动。
他们要是再磨磨蹭蹭纠结下去，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猫泽奈奈耳根一红，勾着礼物袋子的手指松开让虎杖悠仁接过去，少年本想连大狗也一起接过去，不想她直接快走几步在后座最靠里的位置放下织田作犬。
“你的东西放在这里行吗？”七八个购物袋提在手里不是特别沉重，但多少有些碍事挡着走路行动。
她小幅度点头，道：“谢谢……呃、虎杖君？”
她刚才好像听见伏黑惠这么叫他。
“虎杖悠仁，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虎杖悠仁重新找了个靠近后排的座位，好奇问道：“你也是高专的学生吗？”
入学高专几天时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除了伏黑惠他们以外的高专学生。
身边还带着跟伏黑惠相似的大狗，穿着咒术高专的制服，领口的位置带着一枚金黑交织的漩涡纽扣。
“初次见面，我叫猫泽奈奈。”她腼腆着轻轻点头，说道：“跟虎杖君和伏黑君都是高专一年级的新生。”
“什么啊……原来一群大男人里还是有可爱的女孩子在，”钉崎野蔷薇大大方方打招呼，道：“钉崎野蔷薇，同样也是一年级的新生。”
她还以为高专一年级只有他们几个，这不是还有可以陪着她一起逛街外出的女孩子吗？看着性格也不是什么讨厌的人。
“日安，钉崎同学。”
猫泽奈奈慌忙应声，扒拉过手边的伴手礼道：“这是我从北海道买回来的伴手礼，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没想到会在回去高专的公交提前遇见一年级的新生，手忙脚乱之下她只能想到提前把伴手礼给送出去。
“给我们的伴手礼？”
虎杖悠仁惊讶道：“猫泽之前就知道我们了吗？”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完全没有想过会在第一次见面的同学手里收到伴手礼。
“听五条老师提过一下，”猫泽奈奈把伴手礼递出去，小声道：“一年级的学生除了伏黑君，其他的学生都来报道了。”
只是没有告诉她其他学生的外貌特征以及姓名，美名其曰回来高专才知道会更加有惊喜。
“北海道的伴手礼？”钉崎野蔷薇跟虎杖悠仁兴致十足凑在一起，问道：“你是去北海道那边执行任务了吗？”
他们的任务好像还没出过东京，基本都是在关东地区附近活动。
“是的，原本预计会更早回来，”猫泽奈奈含糊着道：“因为发生一些事就耽误了时间。”
至少她没想过会错过上课的时间。
“我不知道大家会喜欢什么，只好买一些当地的点心回来。”
这样感觉会有一些敷衍，但是她实在想不到能买什么送给第一次见面的人。
“有礼物就很好了，我们怎么可能挑挑拣拣，”钉崎野蔷薇一拍虎杖悠仁的背，挑着眉示意：“对吧，虎杖？”
虎杖悠仁被她拍得差点趴下来，嘀咕两句：“我又没说不是。”
“谢谢了，我以前都没吃过北海道的点心。”
猫泽奈奈微松口气，抿唇浅笑：“你们喜欢就好。”
精心挑选的礼物能得到别人的喜欢就是最好的结果。
公交车上不能随便吃东西，他们准备把点心带回去再慢慢吃。
虎杖悠仁看着织田作犬，好奇问道：“猫泽，这是你的宠物吗？”
不知道是不是高专的后山会养小动物，他时不时会在学校里看见蟒蛇或是狼之类的动物出来活动。
这么一对比，总是在高专神出鬼没的黑猫都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人在意的事。
“织田作先生是我的伙伴也可以说是式神，”反正高专的人都把织田作犬他们看作是式神的一种，“我还有几个伙伴留在高专的宿舍没有一起出来。”
虎杖悠仁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问道：“你说的其他伙伴该不会是一条蟒蛇和一匹狼吧？”
他之前还以为那些是高专后山跑出来的动物。
“还有一只黑猫，”猫泽奈奈无辜点头，解释道：“因为这次出任务的地方比较远，不方便都带上一起出门就留在高专了。”
不知道黑猫太宰他们留在高专怎么样。
离开东京接近一周，多少有些担心留在高专的小伙伴们。
不是担心黑猫太宰他们会出什么事，而是担心他们会在高专闹出什么事。
要是有别的咒术师讨厌动物，跟他们发生冲突就糟糕了。
猫泽奈奈越想越是担心，问道：“虎杖君见过兰波先生他们吗？”
“兰波先生是黄金蟒、立原先生是银狼还有太宰先生是黑猫，”她转头一并介绍道：“这是织田作先生。”
虎杖悠仁惊叹道：“原来那些都是你的式神。”
而且都是不同伏黑惠的影式神，看着跟普通的动物差不多，只是体型稍微有突出。
“别光跟这傻小子聊这些，”钉崎野蔷薇直接把人挤开，热情又开朗仿佛真正的野蔷薇般肆意盛放：“我可以叫你奈奈吗？你也可以直接叫我野蔷薇！”
“啊、可以的，”她突然有些害羞，小声道：“我不是太在意称呼这些。”
猫泽奈奈只是会对别人加以敬称，实际上自己怎么被称呼都可以接受。
“那好、我们可以组成高专一年级的女子二人组，”钉崎野蔷薇光明正大抱怨身边的两位男士，“我开始以为一年级只有我一个女生，身边都是男人连一起出门逛街的女孩子都找不到，还好你回来了！”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门逛街购物！”
猫泽奈奈有些受宠若惊，细声道：“我不是特意会买东西，要是野蔷薇不介意的话……”
“有什么介意的，我会买东西不就行了，”钉崎野蔷薇笑得张扬又明媚，大方道：“我们两个在一起正好互补，你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那就拜托野蔷薇了。”
或许入学高专是她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她会在这里变得更强、会在这里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经历许许多多的事。
但这些都会成为她生命中弥足珍贵的一部分经历。
……
黑猫太宰此刻不在高专的宿舍。
他趴在高专最高的建筑物上，躲着阳光卧在危险狭窄的围栏往下望去：“奈奈和织田作还没回来。”
出发去北海道的任务危险不明、意义不明，好在任务还是顺利结束，离开的人也快要回来高专。
黑猫太宰这段时间在高专四处活动，没有丝毫顾忌走遍高专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忌库和薨星宫这类严厉禁止一般人靠近的地方。
没有人会在意一只普通的黑猫。
何况【人间失格】也能免疫所有凭借咒力和结界术探测危险和敌人的警戒手段。
咒术界的人实在太过依赖术式和咒力，拥有咒力又有术式无效化的黑猫太宰在这个世界相当于bug一般的存在。
他拥有不俗的咒力，但是一切使用咒力侦查的手段都对他毫无用处。
真正能探查到黑猫太宰的是非术师的普通监控。
但那些东西都是过去的黑猫太宰玩剩下的东西，可以说在这个世界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没有什么术式或结界能拦得住他。
凭藉着这样bug一般的能力，黑猫太宰收集了许多重要或不重要的情报回来。
一些只有高层知道的打算还有五条一派的想法和应对方针，他都掌握了然于胸，甚至发现不少有趣的东西。
咒术界的高层与诅咒师有所联系，他们背后似乎有一个推手在引导着他们行动。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自诩高人一等的咒术界高层也会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这几乎是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不在的这段时间，黑猫太宰给自己找的余兴节目。
要是没有咒术界高层的表演、没有那个幕后之人的动作，他呆在高专这些日子怕是会无聊煎熬许多。
“太宰先生，原来你在这里。”
猫泽奈奈爬上钟楼，把趴卧在围栏处的黑猫太宰抱回来，道：“呆在这里很危险的，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和织田作先生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回来，”她抱着猫咪，念念叨叨道：“北海道的点心还有太宰先生想吃的松叶蟹。”
新鲜的螃蟹保存不易，他们还是在札幌买了松叶蟹寄送回来，再从山下的便利店取快递一路扛着上来。
“今晚我们吃松叶蟹吗？”
黑猫太宰抖抖耳朵，舒舒服服窝在猫泽奈奈怀里，一本正经道：“北海道的松叶蟹还是清蒸吧？清蒸最能还原蟹的本味。”
好似猫泽奈奈他们从未离开，这样的对话自然而然，不会有一丝的生疏违和感。
“清蒸吗？刺身也挺好吃的，”她认真想了想，惋惜着道：“可惜我们去的时间有些晚了，不是吃松叶蟹最好的季节。”
松叶蟹最好的季节还是在冬季的十一月至来年的三月。
现在已经是春季，能买到松叶蟹已是不错也不能强求太多。
“北海道好玩吗？”黑猫太宰轻晃着尾巴，故意叹气道：“奈奈和织田作在北海道玩开心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高专过着无聊的日子。”
猫泽奈奈眉头一凝，苦着脸道：“如果只是去北海道玩就好了。”
关键他们是去北海道祓除咒灵，不是简单过去散心游玩。
“太宰先生都不知道，北海道那边跟东京好不一样，”她抚摸着猫咪柔软的皮毛，叹着气道：“咒术连没有告诉我们详细的情报，任务地点还形成了灵场领域，里面的时间流逝都跟外面是不一样的。”
他们差点就陷在里面了。
要是他们轻易放弃像高野孝太说的一般，等着五条悟的救援，怕是要被灵场领域直接同化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再也没有机会回来。
“看来奈奈和织田作在北海道玩得很开心呢，”细长垂落的尾巴甩了甩，勾住猫泽奈奈的手腕，道：“下次也带我一起去吧？”
“北海道的松叶蟹还是要去当地吃会更好吃。”
北海道的阿依努咒术连，是与咒术高专相似却不同的咒术师势力。
猫泽奈奈这次去北海道的任务有咒术界高层的手笔，或许还有隐藏在高层背后的人在其中动手的原因。
她无奈捏了捏猫咪粉嫩颇有弹性的肉垫，道：“也只有太宰先生会觉得有趣。”
“不过要是太宰先生去北海道，肯定不用为灵场领域的事费心。”
【人间失格】能轻松破除灵场领域以及咒灵身上的特殊规则，不需要像他们一般绕着大圈子去祓除咒灵。
“奈奈现在知道我是多么重要了？”
“我一直都觉得太宰先生很重要。”不止是因为【人间失格】的能力，还有黑猫太宰本身的存在，这才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
黑猫太宰再一次被猫泽奈奈的直球击倒。
他三两下挣开猫泽奈奈的怀抱，轻盈跳落地面仗着别人看不懂猫咪的表情，转移话题道：“再不快点回去，松叶蟹要死掉了。”
螃蟹死掉就会失去鲜味。
他可不是逃避猫泽奈奈的话，只是为了不辜负美味的松叶蟹。
“太宰先生？”
她连忙追上黑猫的步伐，道：“松叶蟹不会跑掉，织田作先生会等我回去料理的。”
况且最喜欢吃螃蟹的人还没回去，织田作犬他们不会这么快开始料理。
正好经过的虎杖悠仁，顺口问道：“猫泽，你找到猫了？”
“啊？是的，”猫泽奈奈停住脚步，感激道：“我在虎杖君说的那几个地方找到太宰先生。”
要不是虎杖悠仁告诉她，黑猫太宰可能会去的地方，她还没这么快能在偌大的高专找到一只黑黢黢的猫咪。
黑猫太宰站在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回头望去鸢色的眸子映出少年少女站在一起的模样。
细长的猫尾巴扫过来一晃，他没有靠近或是走回去的意思，只是沉默片刻蹲坐下来。
他与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不一样。
要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这个世界可能会走上去，故意打断他们的对话或是强行插一脚进去。
但是他不会做这种事。
黑猫太宰对猫泽奈奈没有什么过高的期望。
即便接受她需要自己的话，也不认为猫泽奈奈真的会一直需要自己。
她迟早会长大、迟早会变得不再需要他的帮助，自己独自一人就能在这个世界生存得很好。
届时他的存在就会变得多余起来。
猫泽奈奈的未来不需要黑猫太宰、更不需要什么太宰治。
“太宰先生？”她回头小跑过来，重新把猫咪抱进怀里：“这位是虎杖君，是他告诉我太宰先生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他们家的黑猫太宰，要是她不回头去找，他就不会主动过来。
一直安安静静呆在黑漆漆的阴影位置。
不肯挪开也不愿意主动来找他们。
“是吗？”黑猫太宰语气挑高些许，声似讶异道：“我还以为没有人会留意一只猫的行踪。”
高专的其他人都没有怎么在意，即便是知道他能短时间变成人型的少部分人也不会干预他的行动。
猫泽奈奈恍然，惊奇问道：“虎杖君观察过太宰先生吗？”
“说不上什么观察，”虎杖悠仁摸了摸后脑，说道：“只是发现高专有受伤的猫，忍不住多看几眼。”
身上缠绕着雪白的绷带，遮挡住一边眼睛和身体部分的毛发，看样子受伤不轻的样子。
他还想过要不要把猫咪抱回去宿舍养着，好歹等猫的伤口好了再放它离开。
结果伏黑惠告诉他，这只猫是有主人的。
他也只好放弃这样的想法。
“绷带的话其实是太宰先生的爱好，”猫泽奈奈耐心解释道：“太宰先生没有受伤，他只是喜欢用绷带作为自己的本体。”
或者说绷带其实就是黑猫太宰的本体也没有错。
【一段染血的绷带】和【一段雪白的绷带】都是黑猫太宰过去的形态。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道：“居然是兴趣吗？”
他还以为真的是受伤了。
“小子，我不是说过那只猫有问题吗？”少年的手背突然裂开一张嘴，牙齿森白内里还有口腔舌头的结构。
猫泽奈奈顿时一懵，抱紧黑猫太宰：“虎杖君……？那是你的术式吗？”
会从手背皮肤生长出嘴巴的术式。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不是术式，”虎杖悠仁毫不犹豫一拍自己的手背，诚实说道：“这是宿傩，我是因为吃了宿傩的手指才入学高专的。”
“虎杖悠仁，因为意外吞服宿傩的手指被判处秘密死刑，入学高专的理由也不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说出来培养他成为咒术师的话。”
黑猫太宰慢悠悠说道：“五条悟让他入学的理由是吃掉所有宿傩的手指再执行死刑。”
前几天五条悟几乎都在忙着虎杖悠仁的事，要跟咒术界高层那群冥顽不灵的老人抗争，抢着保下虎杖悠仁这个人。
当然在高层眼里，虎杖悠仁的名字甚至排不上号。
他们都是直接称呼他为宿傩的容器。
黑猫太宰虽然不能跟着猫泽奈奈他们一起去北海道，但他这段时间也在高专看了不少热闹。
五条悟为了摆平高层把虎杖悠仁的事定下来，耗了不少时间。
“虎杖君可以控制宿傩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样的问题似乎过于直白伤人，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害怕虎杖君，只是宿傩的手指我以前也遇见过。”
在她祓除【梦魇】以后，宿傩的手指直接出现在面前。
要不是【梦魇】吞食了宿傩的手指，它的实力也不会从准一级骤然提升至特级，甚至能创造出大范围的梦境领域。
“一个黄毛丫头说什么不害怕你的话，你真的会相信吗？”虎杖悠仁盖住手背的嘴，宿傩又立刻出现在他的侧脸。
仿佛人类的脸上生出第二张脸，带着森然的可怖。
虎杖悠仁再次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我应该还可以控制不让他随便出来，五条老师说我这样的体质很少见。”
“一根根吃宿傩的手指也不会让他冒头出来，”他自信十足向猫泽奈奈保证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宿傩随便出来闹事的。”
她小声叹气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既然五条悟选择相信他可以控制住宿傩，她自然也不会以异样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同学。
“我担心的是虎杖君的处境，”被高层的人盯上，判处秘密死刑，“高层的人可能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虎杖悠仁愣了愣，低声道：“啊、我知道的。”
自己是背负着吞掉宿傩二十根手指再被处以死刑死去的人。
他也没有想过要逃避自己的命运。
人生已经走到这一步，他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判处死刑，但只要带着【在众人的拥簇下死去】的遗愿前行，总有一天会迎来自己的死法。
“收集宿傩的手指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虎杖悠仁笑着安慰猫泽奈奈，道：“我现在只吃了两根手指，按照五条老师的话怕是还有好些年能活。”
以后的事放在以后再说。
现在思考这么多，只是庸人自扰。
……
虎杖悠仁不知道是过分积极还是过分坦然的态度，让猫泽奈奈十分感慨：“虎杖君，不会真的要被执行死刑吧？”
全然没有想过认识不到一天的同班同学会是背负着沉重目标以及死缓的人。
吞掉所有宿傩的手指再被执行死刑，或是当场直接处以死刑。
虎杖悠仁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奈奈不想他死吗？”黑猫太宰蹲立在猫泽奈奈的肩头，兴致勃勃道：“只要我们能推翻高层的统治，到时候就可以自由废除不合理的死刑。”
“这样的主意是不是很好？”
既能给他找些乐子打发时间，又能干掉觊觎猫泽奈奈的咒术界高层。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太宰先生不要说笑了，高层的统治要是这么容易能推翻，五条老师也不至于这么头痛，”猫泽奈奈愁着眉，忧心忡忡道：“连五条老师的实力都要忌惮高层，我又能做什么……”
她没有最强的实力也没有最强的体魄，想要推翻咒术界高层的统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奈奈能做的事很多，”黑猫太宰的声音染着笑意，似蛊惑似肯定：“只要奈奈想，我们肯定能推翻高层的统治。”
制定周密的计划改变咒术界目前的现状。
十分辛苦且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作，但要是猫泽奈奈想这么做，黑猫太宰肯定会支持她甚至陪着她一起把高层搞个天翻地覆。
“……太宰先生如果去竞选议员，肯定能说动很多人为你投票，”猫泽奈奈心情十分复杂且感慨，道：“连我这样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都被太宰先生说的心动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有多少。
学习和咒术方面都算不上顶尖，体能更是不比真正的体术战斗大家，以这样各方面都不突出的能力去推翻势力在咒术界根深蒂固的高层。
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我知道如果是太宰先生，肯定有办法解除自己的危机，不必受到高层的威胁。”但她实在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
黑猫太宰伸爪拍拍她的头，道：“奈奈还是一如既往小看自己。”
她太小看【请君勿死】的影响力。
曾经森鸥外想要利用【请君勿死】制造一个不死军队，这个计划理论可行，实际却忽略需要不断接受治疗的人会产生多大的精神负担。
不过咒术界不是常暗岛，咒术师不需要一遍遍治好自己又快速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他们有调整自己精神的时间，当然也有无法排解的咒术师会在之后彻底离开咒术界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但只要猫泽奈奈的【请君勿死】还在，咒术师就不会再轻易受到残疾伤痛的威胁。
这是【请君勿死】的优势所在。
“我没有太宰先生这么厉害，”猫泽奈奈带着肩上的猫咪回去宿舍，低声道：“咒术师的工作随时会面临危险，我也不可能跟着他们去每一个地方祓除咒灵等着使用术式治疗。”
而且又不是拥有特殊的术式就能推翻高层的统治。
真要这么简单，五条悟早就这么做了。
“看来奈奈已经想得很明白，”黑猫太宰笑着道：“是不是也有过想要推翻高层的想法？”
监控她的生活，试图控制她的术式和人生自由，一直为高层卖命效力。
猫泽奈奈不是没有推翻高层的理由。
她只是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而已。
“这个不太重要吧？”
猫泽奈奈支吾着道：“我只是想过一下，又不是真的会这么做。”
连五条悟都做不到的事，她怎么可能成功。
“奈奈觉得我推翻高层的可能性有多高？”黑猫太宰笑吟吟问道：“完全改头换面把咒术界变得不像咒术界那种。”
她愣了愣，迟疑着道：“如果是太宰先生的话，肯定会有办法做到的吧？”
黑猫太宰不是有勇无谋的人。
他会这么说，心里肯定是有着自己的成算。
“那奈奈觉得我帮助你推翻咒术界，成功的可能性有多高？”
猫泽奈奈被他一时问愣住，道：“太宰先生肯定会赢，可是帮我的话……”
好像没有什么理由会失败。
最聪明的黑猫太宰都亲自来帮着她推翻高层，她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失败。
“奈奈想明白了吗？”黑猫太宰晃悠着尾巴，猫爪轻轻在她脸上压了压，“只要有我在，奈奈就可以推翻咒术界高层。”
猫泽奈奈不是说过需要他吗？
只要她向他提出这个要求，说需要他帮忙一起颠覆咒术界，改变这里腐朽而陈旧发臭的规则，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猫泽奈奈的请求。
猫爪拍了拍她，黑猫太宰问道：“心动了吗？”
“……有一点，”她推开宿舍的大门，轻手轻脚换掉室外鞋，忍不住抱怨：“太宰先生果然很擅长蛊惑别人。”
可是她其实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想要推翻咒术界什么的。
猫泽奈奈的想法一直都是从高专毕业再转回去考大学，什么推翻咒术界高层的统治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不好吗？”他语带笑意，鸢眸还在望着她温柔而通透：“只要奈奈想，可以利用我做任何事。”
她伸手抱下肩头的黑猫，虎口架着他的前肢，郑重说道：“我没有想过要利用太宰先生，之前说的需要也不是这种需要。”
猫泽奈奈只是想要留下重要的同伴。
黑猫太宰安静看着她，薄薄温软的猫咪耳朵抖了抖，有些苦恼道：“可是我没有感觉到奈奈的需要。”
“奈奈明明可以利用我做很多事却什么野心都没有，”他故意叹息着道：“真是任性的女孩。”
猫泽奈奈被他说的哭笑不得，道：“任性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吧？”
一般不都是她利用黑猫太宰太多，被不想配合的他斥责太过任性贪婪吗？怎么还会有黑猫太宰这样催着她利用自己的猫咪？
“太宰先生自己都没有这样的野心。”
以黑猫太宰的聪慧，要是他想要征服咒术界怕是早就开始行动了。
猫泽奈奈无奈摇头，把黑猫太宰放在松叶蟹的泡沫箱面前，哄着他道：“看、这些是北海道的松叶蟹，正好我们去的是札幌买了几只回来。”
装在泡沫箱里的松叶蟹被绳子结结实实绑住，眼睛还在转动，不时吐着泡泡证明螃蟹确实还是新鲜有活力的螃蟹。
只是季节算不上特别好的吃蟹季节。
“奈奈就想用几只松叶蟹打发我吗？”黑猫太宰一甩尾巴轻抽过她的手腕，连红印子都没留下一道：“我可不是这么简单可以被打发的人。”
呆在港口黑手党顶层的时候，他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
北海道的松叶蟹、帝王蟹和红毛蟹，他都吃过几次，厨师料理的手法都相当精湛。
“这样吗？”猫泽奈奈托着腮，手指按住松叶蟹的背壳往下压了压，道：“那这些松叶蟹，太宰先生还要吃吗？我打算用太宰先生说的清蒸去弄。”
“清蒸出来的松叶蟹会带着螃蟹的鲜味与甘甜，一口咬下去满满都是蟹肉……”
黑猫太宰沉默半晌，幽怨说道：“奈奈真是坏心眼。”
明知道他喜欢吃螃蟹，还非要用这样的话来诱惑他。
这么新鲜的螃蟹摆在面前，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光看着他们几个吃。
“松叶蟹我要吃，我要吃最多的！”
这可是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专门为他从北海道弄回来的松叶蟹，他吃最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是、太宰先生还想吃什么吗？”猫泽奈奈穿戴好围裙，抱起泡沫箱往料理台的方向走。
海鲜要吃鲜味，只要将松叶蟹彻底清洗干净上锅汽蒸就好。
“我只要螃蟹就好了。”黑猫太宰对其他的料理兴致没有这么高。
他可以光吃螃蟹把自己吃饱。
“那就再加一个织田作先生喜欢的辣咖喱，”猫泽奈奈了然点头，准备翻出煮咖喱的锅却见不锈钢的锅里已经在炖煮着什么，疑惑自语：“这是什么？”
她掀开锅盖一看，几乎没有被分割过的整鸡在汤里沉浮，奶白色的汤咕咚咕咚冒着小气泡，“这是鸡汤吗？”
为什么这锅鸡汤的颜色看着这么像鱼汤？
“这是我给奈奈和织田作准备的超人精力锅！”黑猫太宰突然来劲开心着道：“我们晚上一起吃这个吧！味道一定是绝品！”
猫泽奈奈迟缓着应声：“好是好……不过这样织田作先生想吃的辣咖喱就没有锅可以做了。”
“既然太宰做了超人精力锅，那我们今晚就吃这个吧。”
织田作犬反应平静，道：“辣咖喱明天也可以吃。”

第68章
黑猫太宰精心准备的超人精力锅汇聚着各式各样的食材,  浓缩进无限量的精华，在另一个世界【太宰治】的超人精力锅基础之上更是添加许多只有咒术界有的特色材料。
连金蟒兰波和银狼立原都不知道他往里面添加了什么，只知道黑猫太宰弄这一锅东西光是准备材料就来来往往折腾几天。
“今天的晚饭有炸丸子、清蒸松叶蟹、熏鱼和烤玉米笋、西兰花,  ”猫泽奈奈一一把料理端上桌，“最后是太宰先生准备的超人精力锅。”
因为黑猫太宰已经准备了超人精力锅,  猫泽奈奈就没有额外另煮味增汤,  想着超人精力锅也可以代替味增汤。
她凑近嗅闻一下，奇怪道：“超人精力锅好像没有什么味道？”
明明里面还炖着整鸡,  可是正常汤品会有的香味好像都锁死在汤水里面。
这么看来超人精力锅的气味跟普通的白水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香味的超人精力锅就是最好的。”黑猫太宰十分得意自己精心准备的料理，一定会让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大为惊叹。
猫咪鸢色的眼眸盯着松叶蟹,  一眼都挪移不开。
咒术高专建在山里，平时想吃新鲜的螃蟹还要专门去山下买,  来回一趟十分麻烦。
黑猫太宰自进入高专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正经吃新鲜的螃蟹,  乍一看见猫泽奈奈他们从北海道寄回来的螃蟹，心头的愉悦几乎要按捺不住。
“奈奈，我们快开始吃吧。”
猫咪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转头催促着猫泽奈奈：“螃蟹凉下来就不好吃了。”
“是是、我知道了，”她无奈点头应声，道：“太宰先生只有在吃螃蟹的时候是最积极的。”
平时吃饭要是没有螃蟹,  只会挑挑拣拣随便吃一些东西。
完全是仗着道具灵魂的生物拟态不吃东西也不会有影响,  仅仅是过来饭桌作为参与吃饭的一员。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猫泽奈奈起身准备去开门，“这个时候会是谁来呢？”
“嗨！奈奈最近还好吗？”
身高一米九的五条悟低头隔着眼罩望下来,  润泽的唇扬起高高的弧度,  姿态闲散放松仿佛只是经过随意来打一声招呼。
可是这里女生宿舍,  五条悟再怎么经过也不会经过这里。
猫泽奈奈迟疑着道：“我还好,  身体健康没有受什么伤。”
她和狗卷棘的支援任务顺利结束,  五条悟不是早在前几天就知道了吗？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北海道挑选伴手礼。
“对了，我和狗卷君给五条老师准备了伴手礼。”
猫泽奈奈连忙跑回房间，翻出准备要给五条悟的点心，递过去道：“这些是北海道的点心，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喜欢。”
“奈奈和棘出门都记得给老师带伴手礼，”五条悟顿时笑容灿烂加倍，道：“老师真是超级感动。”
不过他来找猫泽奈奈不是为了要伴手礼。
礼品袋子被他挂在手臂，五条悟双手插着衣兜弯下腰轻快问道：“奈奈是准备吃晚饭吗？我可以进去吗？”
“诶？可以的，”猫泽奈奈点点头，试探着问道：“若是五条老师不介意，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女生宿舍，但晚饭临时多一个人一起吃也没什么。
他们平时吃饭准备的料理量都十分弹性，做多吃多、做少吃少，基本不会有什么做多了吃不完的情况。
而猫泽奈奈烹饪师从泽田奈奈把她的习惯都学了过来，经常会做出超出五个人的份量。
就算再多一个五条悟也不会出现不够吃的情况。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五条悟说着毫不客气直接进入猫泽奈奈的宿舍，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奈奈平时都是跟式神一起吃饭吗？”
猫咪、蟒蛇、银狼和猎狮犬，满满围着一桌子的小动物。
桌面堆放着满满的美食，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因为太宰先生他们也可以吃东西，所以我们平时都是一起吃饭，”猫泽奈奈关上房门，翻出一副干净的碗筷递给五条悟，又在黑猫太宰身边寻一个位置重新坐下，忍不住问道：“老师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五条悟平时性格看着乱来，实际上并不是会随便进女生宿舍的人。
虽然很多人对五条悟的评价都是缺乏距离感，除了性格什么都好，但以猫泽奈奈的体感，他不是那种行为上会不尊重女生的人。
比如夜闯女生宿舍什么的。
“放松放松、不是什么大事，”五条悟接过猫泽奈奈递过来的汤，神态自然笑道：“是关于北海道的任务，电话里不能说得太清楚，我想重新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单纯以任务表面的概述来看，这样的任务咒术连根本不需要向高专求援，他们自己的人也能解决问题。
只是这样的任务偏偏作为一个求援任务让高专的人出手，而且是派出一个刚晋升为一级不久的咒术师以及一个准一级咒术师。
熟悉咒术连任务的五条悟怎么看都觉得情况有异。
北海道毕竟不是高专的势力范围，想要了解任务具体详情只能通过猫泽奈奈或狗卷棘，而狗卷君又是咒言师，平时只能使用饭团内馅沟通。
五条悟便趁着有空的时间来找猫泽奈奈。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猫泽奈奈低声缓慢讲述北海道的任务经过，说得口舌发干发紧，正好黑猫太宰推过盛着汤的碗过来，“谢谢太宰先生。”
看着五条悟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心头微微发紧，捧起碗喝一口汤滋润一下嗓子。
经由黑猫太宰精心炮制的超人精力锅，味道鲜美入口复杂难辨其中滋味，有一瞬间猫泽奈奈的脑袋陷入了空白。
“怎么样？”黑猫太宰兴致勃勃问道：“超人精力锅的味道是不是很好？”
他吃着松叶蟹不忘关注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他们的反应。
超人精力锅说是他精心准备的料理，但在此之前，他是没有独自一个人尝试过的味道。
黑猫太宰想着最好的滋味要留着猫泽奈奈他们回来再一起品尝，要是只有他和金蟒兰波、银狼立原享受美味绝品的超人精力锅实在太过可惜。
“啊？”猫泽奈奈回过神，愣了愣道：“好像是很美味？”
黑猫太宰不解道：“美味就是美味，好像是什么意思？”
这到底是好喝还是不好喝？他对自己准备的料理还挺自信的。
“我记得是好喝的，”她迟疑着道：“但具体什么味道好像忘记了。”
那是一种非常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要说超人精力锅不美味，她又好像在入口的一瞬间感受到极致的鲜美，可是要让她用言语来形容具体的味道，脑海里实在无法找出对超人精力锅的印象。
“奈奈不是刚才喝过吗？”怎么会这么快忘记？
黑猫太宰看向织田作犬他们，问道：“织田作，你觉得怎么样？”
落座在他隔壁位置的织田作犬低头看着汤碗沉思，缓缓道：“我也不记得味道了。”
不过确实就像猫泽奈奈说的一般，入口的时候是有一种美味的记忆。
然后脑子直接空白几秒，把美味的记忆干脆利落刷新走。
“兰波先生和立原君也不记得吗？”
黑猫太宰准备的超人精力锅份量十足，光是他们几个人分着吃都能一人吃上两三碗。
平时吃饭总是斯文又快速的银狼立原，今天罕见低垂着狼首趴在饭桌，面前的食物还剩下大半，他却没有要起来吃掉的意思。
“料理……咒具……”
他趴在饭桌没有回答黑猫太宰的问题，嘀嘀咕咕几句，突然站起来道：“我想到那件咒具要怎么做了！”
银狼立原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嗷嗷着狼嚎几声转身跳下座位直接从窗户冲出宿舍。
直接把猫泽奈奈看愣在原地，一贯斯文又克制有礼的银狼立原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立原先生的份是不是要给他收起来？”
猫泽奈奈喃喃着起身，收拾银狼立原的晚饭塞进冰箱，简单把东西收拾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惊愕回头一看，金蟒兰波不知道为什么滚下座位，开始左右翻滚着蟒躯，粗壮的尾巴用力抽打地面。
不仅如此，他固定许久的身躯开始变得更粗更长，尾巴一甩起来直接把饭桌都给扬了。
“等、等等，兰波先生？”
猫泽奈奈一脸茫然，想要阻止都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她转头看向织田作犬，一贯沉稳淡定的大狗突然人立起来，两条后腿支撑着身体走路，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要吃辣咖喱。”
狗爪子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胡萝卜、洋葱和土豆，一样一样叼着去料理台，站起来身高与猫泽奈奈相仿的猎狮犬认真端详着菜刀和砧板。
经过剧烈的思想拉扯，织田作犬决定咬着刀柄切菜。
反正咖喱不需要把配菜切的太过精细，形状差不多都可以开煮。
失去用惯的不锈钢锅，织田作犬扒拉出其他空闲下来的锅开始料理激辣咖喱。
没有解冻好的肉就用猫泽奈奈烹饪好的炸丸子直接扔进去，一旁的调料辣椒粉眼睛也不眨一下使劲往里面撒。
织田作犬吃过黑猫太宰准备的超人精力锅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给自己做激辣咖喱。
他摆着淡定自然的狗脸，一遍遍在错愕迷茫的猫泽奈奈面前经过，叼激辣咖喱需要的食材、叼做好的炸丸子、叼咖喱块以及辣椒粉……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道：“织田作先生，有这么想吃辣咖喱吗？”
“织田作对于辣咖喱的执念还真是强烈，”黑猫太宰笑吟吟说道：“晚饭好像吃不上了，奈奈我们要出去吗？”
继续呆在宿舍，他们可能要被金蟒兰波的尾巴直接压在下面。
“太宰先生在高兴什么？”猫泽奈奈满心头疼看着乱糟糟的宿舍，道：“连你都螃蟹都被兰波先生给掀翻了。”
四处翻滚的黄金蟒身体越变越大，尾巴一下一下抽在地板和墙壁各处砸出一个个巨坑。
为了避开金蟒兰波的尾巴，他们一退再退躲在墙角的位置，连靠近过去制止都没有办法。
唯有时刻开启【无下限】的五条悟，他安安静静低头坐在位置上，听完猫泽奈奈解释北海道的任务，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得有些不像是五条悟。
黄金蟒的尾巴和身躯一次次撞过去，好几次都挤压着五条悟的位置，但是由于【无下限】的作用，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反正这么坐着也不会有其他危险的攻击伤害突破【无下限】的防御。
猫泽奈奈几次想要靠近都被黄金蟒变大的身躯挡回来，她着急又迷惑道：“兰波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不管她怎么呼唤都得不到一丝的反应，好像面前的黄金蟒并不是道具灵魂而是一条真正无法沟通的蟒蛇。
“可能是喝醉了吧。”
黑猫太宰跳上猫泽奈奈的怀抱，不紧不慢说道：“超人精力锅里面加了一些酒调味。”
“诶诶！！”猫泽奈奈惊愕道：“立原先生和织田作先生也是喝醉了吗？”
这么看来，安安静静坐着的五条悟居然是最正常的。
她刚这么想着，一直坐着不动的最强咒术师瞬间消失在眼前。
五条悟在宿舍使用了瞬间移动。
而且不知道瞬移去了什么地方。
“怎、怎么办……？”
猫泽奈奈突然有些头晕，继续这样下去金蟒兰波肯定会把宿舍给弄坏。
“奈奈上去阻止不就好了，”黑猫太宰示意她看向织田作犬，道：“你看、织田作不是还在做辣咖喱吗？”
纵使宿舍已经被金蟒兰波捣毁大半，拥有【天衣无缝】术式的织田作犬还可以通过预见未来的能力避开危险，动作自然又正常准备自己的辣咖喱。
猫泽奈奈恍惚应声：“是啊，织田作先生还在做辣咖喱。”
不知道是因为晚饭没有吃饱，还是因为想吃辣咖喱的心情突然冒出来，迫不及待给自己准备心爱的料理……
不对！这也说不通吧！
就算织田作犬再怎么天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正常视若无睹给自己准备辣咖喱。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用力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放下黑猫太宰挽起袖子，道：“我要去阻止兰波先生继续乱来。”
猫泽奈奈助跑两步，冲着扑上黄金蟒巨大的身躯，灌输着大量咒力的链条飞窜起来一圈圈绕着金蟒兰波。
“嘶……嘶嘶……”
比脑袋还要大的蟒蛇大口在面前张开，猫泽奈奈屏住呼吸，大声喊道：“兰波先生，冷静一点！”
“继续这样下去，我们要没有地方住了！”
金绿色的眼睛盯着她，瞳孔竖直尖锐带着森然的寒意，金蟒兰波盘起身躯向上一窜直接顶破屋顶冲出宿舍。
巨大的声响和动静惹来高专的其他学生注意，他们惊诧望着巨大的黄金蟒长长直立起来，差点要遮挡住天上的圆月。
钉崎野蔷薇震惊道：“那是什么怪物？！”
“那是猫泽的式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大。”伏黑惠凝重说道：“之前看着还不过十米。”
现在看来黄金蟒的身躯可以成长到【大蛇】差不多。
“你们看！那个好像是猫泽！”虎杖悠仁一指挂在黄金蟒身上，又小又不起眼的人影。
双手勉强扒拉住黄金蟒的鳞片，猫泽奈奈整个人悬在半空，稍一松手掉下去就会变成肉饼。
缠绕在黄金蟒身上的咒具链条寸寸收紧，她大声喊道：“兰波先生，不要再变大了！”
继续变大宿舍附近的建筑都会被一起压塌。
等金蟒兰波清醒过来，他们就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今天是满月，法国没有什么满月团圆的说法，但日本好像是有的。”金蟒兰波昂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缓慢以法语念诵着【魏尔伦】的《月光》，声音柔和轻缓缱绻而温柔。
猫泽奈奈愣了愣，抱着黄金蟒巨大的鳞片。
看见月光、念诵完《月光》的金蟒兰波仿佛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身躯缓缓缩小带着猫泽奈奈一点点降落回到平时的大小。
蟒躯躺在几乎变成废墟的宿舍房间，身体挪动盘卷起来，黄金蟒金绿色的眼眸缓缓闭上。
他发泄一通，盘起身体安然入睡。
留下猫泽奈奈站在宿舍中央，昂头看着头顶的窟窿，喃喃着道：“这要怎么办呢？”
宿舍突然就变成露天宿舍。
想要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辛香刺鼻的味道从料理台的方向传来，她木着脸转头一看，织田作犬的辣咖喱已经入锅开始散发着刺鼻的咖喱香味。
不知道织田作犬往里面撒了多少辣椒粉，这股辛香的味道光是闻着都让人鼻子发痒想要打喷嚏。
“奈奈好像没有喝醉？”黑猫太宰从阴影处的位置走出来，月光照耀在乌黑柔亮的皮毛上，施施然道：“看着跟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金蟒兰波和银狼立原、织田作犬应该都是喝醉了。
五条悟直接瞬移离开，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唯有猫泽奈奈和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太宰先生准备的是汤吗？”猫泽奈奈沉默半晌，问道：“料理里面就算放酒也会很快挥发。”
极少有人喝汤也会把自己喝醉。
她突然很想知道黑猫太宰的超人精力锅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要说汤品入口鲜美、滋味美妙，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要让她回忆超人精力锅的具体味道，猫泽奈奈只能回答不知道。
一种美味又复杂难言，让人无法记住的味道。
“超人精力锅是活力鸡肉氽锅的升级版，”黑猫太宰晃悠两下尾巴，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吃了会发生什么事。”
在跟猫泽奈奈他们一起品尝之前，他可是一次都没有偷吃过，坚决要把美味留着所有人一起共享。
像他这么大方的人，现在已经不算多了。
“超人精力锅是太宰先生发明的料理吗？”猫泽奈奈蹲下身，准备开始连夜收拾破损的宿舍。
原本人立起来趴在料理台看守辣咖喱的织田作犬松开前爪落地，转身回去侥幸没有被破坏的柜子翻出猫泽奈奈以前用剩下的纸笔。
他叼着纸笔跑去书桌，狗爪张开把笔夹在其中，整只大狗伏案开始奋笔疾书。
猫泽奈奈捡起碎片的动作一顿，“织田作先生开始写小说了？”
她以前都没见织田作犬靠近书桌或是拿出纸笔要写什么东西。
连收拾破破烂烂的房间都顾不上，她连忙凑过去书桌前一看，恍然道：“织田作先生真的在写小说……”
之前一直无法定下心神，说自己没有资格写小说的织田作犬在吃过超人精力锅以后突然开始写小说。
猫泽奈奈开始思考：“太宰先生的超人精力锅里面不会是放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奈奈觉得我放了什么？”黑猫太宰觉得颇有意思，跳上书桌围观织田作犬的写作过程。
狗爪夹着笔写字其实相当不容易。
但是这对织田作犬来说并不算什么，即便是用狗爪子写字也不会影响他的速度。
只是字迹看起来不是特别美观整齐，而且越写越潦草，最后能认出这些字的人可能只有织田作犬自己。
“放了太宰先生善于蛊惑人心的部分。”猫泽奈奈说得非常认真。
连一直犹豫着自己杀过人，再也没有写小说资格的织田作犬都开始不由自主写起故事。
说不定超人精力锅，真的投入了黑猫太宰善于蛊惑人心的部分。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道：“我可没有放这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加了一点后山找回来的蘑菇。”
自由生长在高专后山的蘑菇、忌库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旧东西、高层身边看着就是年代久远的人参，基本能薅回来的东西都被黑猫太宰扔进锅里。
光是里面的各种材料都绝对当得起超人精力锅的名号。
吃了绝对会让人精神十足、活力焕发。
“……太宰先生放进去的蘑菇是正常可以食用的蘑菇吗？”
黑猫太宰扭过头，道：“不知道，我只是看着它长出很好吃的样子。”
他的超人精力锅又不是每次都用同样的材料，当然是有什么东西加什么东西。
呆在咒术高专不翻一下这里的特殊材料，怎么能研究出更好的超人精力锅。
猫泽奈奈撑住额头，担忧着喃喃道：“太宰先生自己都不确定蘑菇是不是无毒吗？”
怎么办……
吃过超人精力锅的人还有五条悟和银狼立原，他们都是自己跑出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只以现在的动静来听，或许他们还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但要是五条悟也像金蟒兰波一般失控，以最强咒术师的武力值怕是会搞出天翻地覆的大动作。
“太宰先生，要是高专的人问我们发生什么事……”
她眼巴巴望着黑猫太宰，希望他能赶紧动动无敌的大脑给她想想办法。
“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猫太宰笑着拍拍猫泽奈奈的头，猫爪肉垫连着在蓬松的头发上面压一压：“只有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猫泽奈奈露出苦哈哈的表情：“这个要是没有五条老师配合是没有用的吧？”
要是五条悟不愿意帮着他们圆谎，说什么也不可能瞒过去。
……
然而，事实是五条悟真的帮着他们圆谎了。
或者说不是帮着他们圆谎，而是成为他们的共犯。
“五条老师昨晚遭到诅咒师的控制，打了高层的住处？！”
猫泽奈奈目瞪口呆，“这是真的吗？”
她以为五条悟最多是跑回家或是去做什么别的想做的事，谁能想到他吃过超人精力锅会直接瞬移去高层所在的地方，直接开了最大功率的攻击开砸。
“是真的，”熊猫沉重点头，道：“悟的血液里检测到未知的成份，大概因为不是毒药，反转术式无法直接清除，只能等着自然代谢。”
昨晚五条悟一声不吭瞬移去高层住处的上空，直接扯掉眼罩冷漠无情的六眼神子垂眸看着高层的住处，不顾其他守卫的警告，直接使用最强的攻击轰击过去。
无论上来多少咒术师都无法阻拦最强的动作，最后他们只好护送着高层逃离五条悟的攻击范围。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守卫护送高层离开的动作没有被失控的五条悟放在眼里，他只是面无表情一次又一次使用最强的攻击【茈】。
直到第二天意识清醒过来，面对高层的质问，五条悟无辜又茫然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昨晚遇见过什么人、不记得自己昨晚做过什么事。
听见高层愤怒的质问，他还差点笑出声：“原来我还干了这样的事？”
无法轻易处决最强的咒术师，高层只好逼着他进行全套的检查，证明自己确实受到不明诅咒师或是危险咒物的影响。
本想借此证明五条悟是在撒谎，打压五条一派的势力和气焰，没想到真的会从五条悟的血液中检测出不明成份的危险物。
可能是通过入口、可能是通过接触，总之因为最强咒术师都会遭到暗算这点让贪生怕死的高层顿时慌了手脚。
他们叫嚣着想要家入硝子或是猫泽奈奈过来保护，又被五条悟不轻不重堵回去。
要是反转术式真的有用，他也不会这么轻易中招。
而【请君勿死】的使用条件有多么严苛……
高层是宁愿濒死一次解除影响还是等着自然代谢，剩下的话五条悟没有继续再说，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高层的小心思都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昨晚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猫泽奈奈恍恍惚惚，道：“我都不知道……”
起码五条悟瞬移去干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低头看向盘绕着身体晒太阳的金蟒兰波，小心翼翼问道：“兰波先生还记得自己昨晚干过什么吗？”
厚实粗壮的尾巴在草地轻拍一下，金蟒兰波缓缓睁开眼，道：“不记得了，我的记忆截止在五条悟进来那段时间。”
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他是真的没有印象。
要不是猫泽奈奈说他昨晚突然变得很大把宿舍的屋顶给撞破了，他都没想过自己会干这样的事。
“不过月光，我倒是有一点印象。”
他的梦里好像出现了柔和美丽的月光，撒下银白轻盈的光辉带着无声无息的温柔。
“立原先生昨晚跑去后山做了一大堆咒具，”猫泽奈奈心情复杂，说道：“现在那里还堆着许多武器。”
因为无法消化完这么多咒具，全部拿出去卖又会影响咒具市场，经过银狼立原的同意，她直接问了高专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们。
要是他们有需要，那些咒具都可以直接拿回去用。
其中最需要咒具的禅院真希和虎杖悠仁挑了不少，伏黑惠也选择性拿了几把，剩下熊猫、狗卷棘和钉崎野蔷薇都是不需要咒具的人。
“可是我真的没有印象，”银狼立原有些困扰着道：“要不是上面的咒力跟我的咒力一样，制造咒具的手法也十分相似，我都记不起来自己昨晚做了这么多咒具。”
要知道做咒具也是需要消耗咒力。
即便是银狼立原也不可能无限制一天做出十几二十个咒具。
猫泽奈奈他们现在这么跟他说，他也觉得非常迷惑，自己完全没有做这批咒具的印象。
不过他倒是在大堆咒具里见到自己以前有过的想法，变成了真正的实物。
“我昨晚做的辣咖喱，辣度够了味道还是差一点，”倒是织田作犬非常坦然接受自己昨晚起来动手做了辣咖喱还写了一篇故事，“不过没有猫泽和泽田夫人做的好吃。”
他的狗爪子搭在自己昨晚写的故事翻过一页，吃着辣咖喱思考道：“这是我昨晚写的故事吗？”
猫泽奈奈看着后面越发潦草的字迹，忍不住问道：“织田作先生的故事后面写了什么？”
她实在无法通过那些龙飞凤舞滑过纸张的字迹辨认出后续的故事。
关于织田作犬写的小说，她和黑猫太宰昨晚都是一路跟着看过来，直到后面无法辨认出字迹才没有继续看。
“我也想知道，”黑猫太宰兴致十足，道：“织田作写的故事是怎么样的。”
织田作犬咽下辣咖喱，嘴巴边缘都沾着酱汁和米饭，他仔细舔一圈整理干净，说道：“不知道。”
“诶？”猫泽奈奈愣了愣，问道：“织田作先生的意思是……”
“我也没有看懂后面写的什么，”织田作犬说得十分坦然而平静，“我对这个故事没什么印象，后面的结局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他其实还是有一些惊讶自己居然会写出这样的故事。
倒不是说好与不好，只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动过笔，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能写出小说。
这种像是感慨一样的心情。
“连织田作先生也不知道吗？”
猫泽奈奈有些失落，问道：“织田作先生有没有想过补全这个故事？”
她看了前半部分，很想知道故事后面会怎么展开，结局又是怎么样的。
“我来补全这个故事吗？”织田作犬吃着辣咖喱的速度慢下来，他静静看着写满故事的纸张，道：“我写的后续可能会跟前面不一样。”
他连自己开始写这个故事的心情都不记得，后面续写出来的结局说不定也会相差甚远。
“这有什么关系，”猫泽奈奈把散落的稿纸整理好，重新堆放在织田作犬面前：“这是织田作先生的故事，写出什么样的结局都是由织田作先生来决定。”
无论是好或是坏的结局，都像征着织田作犬的想法。
这就是他想要表达出来的故事。
“织田作来补全这个故事吧。”
黑猫太宰站在桌上闲庭信步，尾巴轻摇晃着尾巴尖，道：“我还想做织田作的第一个读者，等故事补完结局，我会重新把整个故事再看一遍。”
如果是织田作的话，肯定能做到的。
“我试一试。”织田作犬神色和语气都平平淡淡。
“不过我们昨晚真的是遭到不明诅咒师的攻击吗？”他认真思考着道：“这样的攻击好像没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
硬要说的话，受伤最重的是高专的女生宿舍以及咒术界高层那边的住处。
其他的事都没有什么伤害其他人的意思。
“啊、哈哈，”猫泽奈奈干笑两声，道：“好像是这样没错。”
连她也不是很清楚，织田作犬他们昨晚的异常是不是因为吃了超人精力锅的原因。
要说超人精力锅容易引起什么意外，她和黑猫太宰也有吃。
但他们没有忘记昨晚发生过什么，自己又做过什么事。
银狼立原担忧问道：“奈奈有忘记什么自己做过的事吗？”
这么看来出问题的人，已经有四个出现失控的状态。
要是猫泽奈奈和黑猫太宰都有失控忘记的事，那昨晚的诅咒师说不定是针对他们的行动。
毕竟五条悟会出现在女生宿舍是小概率事件。
猫泽奈奈表情僵住，磕绊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有没有忘记什么。”
“不、奈奈昨晚还是有忘记的事。”
黑猫太宰一句话，顿时吓得猫泽奈奈懵住，“我忘记了什么吗？”
她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昨晚做过什么会被遗忘的失控事。
不过说到底、遗忘这件事就是没有别人提醒，自己压根不会想起来的事。
“奈奈真的不记得了？”猫咪伸爪压住她的手背，鸢色的眼眸直直望向她的红眸。
透着光能映出东西的红色眼眸映出近在眼前，几乎要占据她所有心神与紧张的黑猫。
“……嗯、我真的不记得了。”
猫泽奈奈怀着沉重的心情点头，等着黑猫太宰告诉她昨晚干过什么失控的事。
“既然奈奈不记得，那我就不说了。”
黑猫太宰收回压着她的猫爪，蹲坐在她面前，尾巴晃过来一下勾着盘绕在身侧。
“为什么？”猫泽奈奈十分困惑，追问道：“太宰先生不是想告诉我吗？”
突然跟她说自己昨晚忘记了什么，又不愿意告诉她昨晚干了什么。
黑猫太宰摇摇头，笑吟吟道：“奈奈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想起来，我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答案。”
她苦着脸，叹道：“这要我怎么想起来。”
连金蟒兰波他们都无法做到的事，让她自己努力想起来。
她真的有可能想起遗忘的事吗？
“我可以悄悄问一下，”猫泽奈奈小心试探着问道：“我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比如睡着的时候把黑猫太宰当做枕头压住，或是偷偷扔掉所有被掀翻在地上还带着蟹壳的松叶蟹。
黑猫太宰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算不算是过分的事呢？”
一点点把猫泽奈奈紧张的心情吊起来，看着她连呼吸都要屏住，努力开始回想自己可能会做的事。
“以我的角度来看，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事。”
不知道是能令人安心的话，还是让人需要更加担心的话。
以黑猫太宰的标准来看，怕是猫泽奈奈干的许多事都够不上什么坏事。
“太宰先生这么说，”她凝着眉，缓缓说道：“反而让人更加担心了。”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道：“奈奈真是没礼貌的孩子。”
明明他是好心想要安抚她。

第69章
黑猫宰精心炮制的超精力锅，具某种神奇且算毒药的提神功效，会让吃料理的强烈想完成自己当没做完或着遗憾曾经想做的事。
超精力锅的影响力，如织田作犬吃醉以后开始给自己做辣咖喱奋笔疾书写一故事、银狼立原连夜跑高专后山锻造一堆咒具，如金蟒兰波身型膨胀数倍撞破宿舍的屋顶、五条悟跑轰了高层的住处一晚。
另外还猫泽奈奈超精力锅的烹饪者似乎没表现吃醉失控的模样。
只黑猫宰说也，什么都想起的猫泽奈奈一顿苦思冥想还什么都想起。
吃醉失控的记忆么容易回想起，织田作犬也至于一脸茫然面对自己留的残局。
被五条悟找门的候，猫泽奈奈的脑海瞬间闪堆凄惨的画面。
能会被高专退学也能会遭到五条悟严厉的追责。
让怎么都没想到的五条悟丝毫没怪罪的意思，甚至兴致盎然问：“奈奈那的鸡汤怎么做的？”
“连最强都会招的料理，”五条悟摸了摸巴，笑着：“其吃也会招吧？”
“呃？”猫泽奈奈呆住，磕巴着问：“老师想把超精力锅给什么吃吗？”
那能随便给别吃的料理吧？又现五条悟金蟒兰波那样失控的情况怎么办？
五条悟毫犹豫点头，笑嘻嘻：“当然，么趣的料理怎么能让七海伊地知尝尝。”
只单纯想看别热闹吧？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抱歉老师，做超精力锅的料理已经没了。”
就算也敢再让黑猫宰折腾，谁知第二次加入同材料的超精力锅又会现什么奇奇怪怪的效果。
“吗？还真惜，”五条悟嘴么一说，很快就把件事扔一边，说：“奈奈收拾一东西，准备跟。”
超精力锅的事次。
重的高层最近知为什么开始对猫泽奈奈动手，明明很重视的术式却又安排支援北海的阿依努咒术连，实得让开始多想。
高层对猫泽奈奈的态度想法否已经开始改变。
“现吗？”猫泽奈奈惊讶：“什么地方？”
五条悟之没提件事，现么突然说起，什么都没准备。
“带奈奈熟悉一特级的任务，顺便让见识一领域。”五条悟直起身，身高腿长站猫泽奈奈面低头俯望着。
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说什么值一提的事。
“熟悉特级的任务？！”
猫泽奈奈止住惊讶，：“一级吗？特级的任务，也以接触吗？”
虽说也祓除几次特级咒灵，但多数都机缘巧合或借助具灵魂的能力，真正的特级任务此想都没想。
至少资格晋升为特级之，没想自己还能接触特级的任务。
“任务主还完成，奈奈次只负责旁观，”五条悟拍了拍的脑袋，语气随意说：“几北海学会简易领域吗？奈奈再看一真正的领域展开，说定很快能领悟领域。”
“怎么能么简单……”
明白也五条悟的好意，轻吐口气，呼紧张与安忐忑的情绪，：“明白了，就收拾东西。”
知五条悟的任务地点什么地方，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北海那样的事情，决定还带一些换洗的衣物身边。
“用么麻烦，”五条悟伸手一抓黑猫宰，被黑黢黢的猫咪低头躲，眉头动了动再次伸手一抓，成功捕获一只黑猫扔进猫泽奈奈怀里：“把只猫带就好。”
手指接触黑猫的一瞬间，【无限】自动解除消失。
低头隔着眼罩望向自己的手掌，咒力流转正常自然，仿佛没现【无限】被迫关闭的情况。
术式咒力都抓住黑猫的短短间见踪影，身体如同赤.裸裸失生起就习惯的力量。
遮光能力极佳的眼罩原本为了防止五条悟的六眼多捕获外界的信息给的脑造成必的负担，但术式咒力消失的间里，眼的一切都变成漆黑一片连流动的咒力都无法看见。
五条悟的六眼以让自然而然收集周围的一切信息，管愿意还愿意，只身周以及视线范围内的东西都会事无钜细反馈到的脑。
六眼样的能力好，只日常生活也刻收集信息，免会给五条悟的脑思维造成极的负担。
让脑子里的一切都被周围的事物所占据，被迫全神贯注高度集精神。
样高强度长间的脑力活动，即便反转术式断刷新治愈脑对五条悟说也的负担，所以平都会使用眼罩、绷带以及墨镜之类的东西遮挡住眼睛。
只看见身周附近的咒力流转，照样能判断身边现什么建筑物、类或动作花草之类的东西。
但样特殊的视野抓住黑猫宰的瞬间，变成一片黑暗什么都没的虚无。
凭藉着记忆猫泽奈奈所的位置把黑猫扔，猫一脱手失的咒力视野瞬间回归眼。
的咒力术式都没消失，仅仅触碰的间无法感知、无法动用自己的能力。
种感觉非常熟悉，些像十一年伏黑甚尔的武器以强制解除一切术式。
但只黑猫的能力又之，仅以解除术式，连咒力也会一起屏蔽。
“带宰先生吗？”猫泽奈奈接住五条悟扔的黑猫，安抚着顺顺猫咪凌乱的背毛，轻声问：“宰先生愿意跟一起门吗？”
被强制抓一回的黑猫宰幅度晃悠一尾巴，喜欢五条悟突然么抓的动作，那概已经发现了的术式。
【间失格】会无效化五条悟的无限。
“看奈奈怎么表现了。”伸爪勾住猫泽奈奈的衣服，爬的肩膀稳稳蹲立面，故作姿态：“奈奈想陪一起门吗？”
侧头，认真说：“当然希望宰先生以跟一起门。”
“奈奈次还愿意带北海，”细长毛绒的尾巴轻扫的后颈，慢悠悠说：“难因为奈奈厌倦了吗？”
假哭着嘤嘤两声，似怨似叹：“终究旧如新。”
“完全没那种事，”猫泽奈奈连忙说：“次因为清楚北海的灵场化情况，担心宰先生那边会发生危险。”
根本什么厌倦黑猫宰。
而且织田作犬还建议着陪一起执行任务。
“真的吗？”
“千真万确！”
黑猫宰怡然放缓语气，笑吟吟：“好吧，次就让跟着离开照顾的奈奈一起门。”
虽然已经习惯黑猫宰会闹着说些样的话，但能得到亲口应许还让猫泽奈奈安心许多。
说所具灵魂，最容易让猫泽奈奈生心安感的动物拥【衣无缝】的织田作犬，也实力超群的金蟒兰波，而最早到身边的黑猫。
头力量都没其的动物，但黑猫宰就很轻易能给予心安放松的感觉。
“五条老师，宰先生答应跟门了。”
五条悟饶兴致，问：“奈奈想带自己的式神门作战，还需征求的同意吗？”
跟一般的式神使也的同了。
正常的式神使收复式神以后，以直接命令做任何事会生反抗的念头。
但猫泽奈奈却跟自己的式神商量着一起门战斗。
听见猫泽奈奈跟黑猫沟通了什么，但之间明显私联系的手段。
“宰先生重的同伴，单纯的式神，”猫泽奈奈郑重说：“想让自己做决定。”
想跟门执行任务或安心呆高专着悠闲自的生活都随喜欢。
想勉强重的同伴做自己想做的事。
“原如此，”五条悟兴味十足，说：“奈奈跟式神相处的方式还真趣。”
仅猫泽奈奈自己拥术式，连的式神都会拥各式各样的术式能力。
只一点看，的特别程度亚于高专其几位。
……
五条悟口的特级任务没猫泽奈奈想像的危险恐怖，甚至带着几分悠闲的意思。
一贯负责接送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今送伏黑惠三西东京市的英集少年院，两一猫坐着新干线发往关西的阪。
“老师早就买好票了吗？”
猫泽奈奈看着五条悟戴着眼罩流畅取票，一路被投以微妙同情的目光都无动于衷，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种事一般都伊地知负责，”五条悟晃了晃手的两张票，态度极其自然说：“今送惠另外的任务地点，所以就帮买了新干线的票。”
另外也因为开车阪的速度没新干线快，考虑瞬间移动的情况，新干线飞机都平使用最多的交通工具。
相较于飞机需考虑起飞间、登机间以及机场任务地点的距离，新干线需考虑的问题就简单很多。
只正常取票车，赶往任务地点快速祓除咒灵，再通新干线一任务地点或直接回东京郊外的咒术高专。
“辅助监督的工作也简单，”猫泽奈奈如此感慨，心把黑猫宰藏背包里，准备混新干线，“宰先生，请忍耐一。”
紧张兮兮抱着背包身，低头对拉开一条缝藏里面的深渊猫咪，安抚着：“等车就能了。”
黑黢黢的猫咪躲背包昏暗的内部，即便站猫泽奈奈身旁的都一定能发现背包里面的秘密。
“里还算什么难以落脚安身的位置，”黑猫宰紧慢说：“奈奈需担心。”
以住集装箱、睡贫民窟简陋的诊所病床，只背包里面简单藏一段间算什么难以忍耐的事。
猫泽奈奈悄悄松了口气，伸手进轻轻蹭黑猫的鼻子，：“宰先生舒服的地方记得叫。”
反正猫咪藏背包里面也没留意，拉链就必完全拉，以留着一条缝给黑猫宰注意外面的动静。
“奈奈，。”
五条悟身高腿长迈着步子，三两走到队伍最后面带给附近的无言的压力感，伸手向猫泽奈奈招了招：“边。”
压了压背包，应声跑：“抱歉耽误五条老师的间了。”
“没什么，新干线还没发车，”五条悟并意些事，话头一转问：“奈奈办法跟式神沟通？”
“什么？”猫泽奈奈一间没明白的意思。
什么叫办法跟式神沟通？一般的式神使都以跟式神沟通的吗？像伏黑惠、夏油杰，收复影式神咒灵都办法沟通的吧。
“奈奈之还问猫的意见吗？”五条悟伸手戳了戳背包，说：“就知，一般的式神使都需跟式神沟通。”
都直接驭使自己收复的式神。
需跟式神沟通也没跟式神沟通的必，相互之间更像武器使用者。
猫泽奈奈种能跟式神沟通，常常会跟私说话的式神使才少见的类型。
“样吗？”
突然心虚起，声：“以为家都以跟式神沟通。”
具灵魂真正的式神，只伏黑惠一误会诞生的谎言。
而顺着谎言延续的。
毕竟具灵魂的存并好解释，想解释清楚具灵魂又牵扯系统的能力存，还如直接应伏黑惠的误会，让黑猫宰成为的式神。
“奈奈看见惠跟玉犬玩？”
五条悟嘴角勾起弧度，高兴跟透露：“虽然惠总摆着一张臭脸，但其实会偷偷跟自己收复的式神玩。”
还放学路的流浪猫，也会买些火腿肠喂。
行为举止跟表情神态相差甚。
“玉犬脱兔吗？”猫泽奈奈认同着点头，：“也见几次伏黑君把式神放。”
也因为伏黑惠真正的式神使给的错觉，让猫泽奈奈以为式神使都会与式神好好沟通、联络感情的术师。
“对吧？”五条悟笑嘻嘻说：“惠候就会样了。”
“五条老师很久以就认识伏黑君吗？”
猫泽奈奈忍住好奇：“以为伏黑君入学高专以认识老师。”
跟的间差多，或还早一些什么的。
“认识惠的间比奈奈早很多，”五条悟迈着长腿自己的位置落座，腿一伸长几乎将面的空档慢慢填实，“概高专四五年级的候。”
夏油杰叛逃咒术高专，想寻找潜力的咒术师苗子就找了伏黑甚尔留的儿子。
那候学一年级的伏黑惠，五官各处都跟的父亲极其相似，一眼看着就伏黑甚尔的缩版。
实难以让五条悟想起什么好的回忆。
伏黑惠的性格与伏黑甚尔很的同，差异到五条悟都惊讶居然伏黑甚尔的儿子。
“五条老师高专四五年级的候，”猫泽奈奈跨五条悟的长腿进里面靠窗的座位，讶异：“那快十年了？”
么算，伏黑惠确实最早认识五条悟的。
“啊，”五条悟歪坐座位，手指张开点撑着额际，禁笑：“间都快十年了。”
【只五条自己强还远远够。】
样的想法现已经十年、，十一年的间。
的五条悟只想到寻找未的同伴，至于会被甩多的咒术师却没想亲自教导术师。
生样的想法五条悟二十五岁的候。
仅仅靠着外面拯救准备好接受救助的够的。
咒术界高层把控着咒术师的等级评定，想更多的同伴一起改变腐朽的咒术界就从最根本的地方——咒术高专开始。
也会进入高专成为一名教师的理由。
“五条老师？”
猫泽奈奈疑惑看着五条悟，明白的情绪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几折。
“没什么，”扬着嘴角，：“只想到一些以的事。”
似懂非懂点头，松开一直抱紧胸的背包，声问：“宰先生透透气吗？”
深渊猫咪呆背包里面，只鸢色的眼睛微微发亮。
伸爪按住猫泽奈奈的手背，说：“暂用，呆背包里面会比较自。”
猫泽奈奈为了让藏得舒服，往包里铺着好几层衣服，知担心呆里面难受。
最多空间些狭，让猫难以转身活动四肢。
“阪啊……”
声嘀咕着：“还第一次，知阪跟东京一一样。”
因为什么都懂闹笑话就糟糕了。
“当然，很酷？”
五条悟得意着：“还专门让伊地知问能能派警车接。”
居然故意的吗？
猫泽奈奈一脸空白，托着背包里的猫咪突然十分茫然：“确、确实很酷。”
除了酷也知能用什么话形容此刻的心情。
“奈奈还吗？”
手脚僵硬五条悟的催促坐进警车，连看都敢看窗外掠的风景，抱着背包开始装起鸵鸟。
种仿佛做了坏事，被警车拷送回警察局的尴尬羞耻感。
“奈奈，现还会紧张吗？”
黑猫宰笑吟吟：“坐警车的体验经常会的。”
脸都几乎塞进背包里，沉默半晌开始声抗议：“但样好像犯。”
完全体会到五条悟说的刺激酷，只觉得呆警车的间如坐针毡，生怕自己的脸会被路的看见或拍。
“就像犯才趣，”黑猫宰语气轻快，说：“随会被带回警察局接受审讯的感觉，真让心潮澎湃。”
猫泽奈奈抬起脸，看了看五条悟的表情又听着黑猫宰的话，心情复杂：“关于点，实没办法认同宰先生五条老师的话。”
把坐警车作为一种特殊体验什么的。
的羞耻心常识允许轻松接受样的特殊体验。
“五条先生之致了解情况吗？”负责开车的泷警官看一眼后视镜又飞快收回视线。
还第一次与咒术界的打交，因为负责阪的辅助监督被咒灵袭击重伤，次事情又与警察息息相关，怎么都会轮到接咒术师案发现场。
“概了解一些，警察先生以再说一次，”五条悟姿态轻松自然，没半点危机感的样子，“的学生还清楚什么情况。”
发，只告诉猫泽奈奈阪并没详说具体的任务内容。
现猫泽奈奈怕还一头雾水，知什么地方，执行什么任务。
“那就从头详细说一遍……”
事情最初发生半月，阪府警追捕一名穷凶极恶的毒贩闯进一座废弃工厂，原以为犯已经无处逃，抓住只间的问题，没想到进工厂的警察会接二连三发生意外。
呆工厂外策应的警察听见里面传凄厉的惨叫声，等及对讲机回应直接冲进准备击倒犯救同伴，想也纷纷遭遇诅咒一般的意外。
停止运作多年的铁钩挥动起、熔炉高强度工作冒阵阵白烟，一切该发生的事都废弃多年的工厂再次启动。
阪警视厅经好一番调查才知咒灵作怪，联系阪的辅助监督准备等咒术界的祓除工厂里的咒灵。
成想进的咒术师也会遇见意外，没进的辅助监督也被咒灵的意外袭击。
事情闹得越发严重，任务等级一再提升，最后才交由五条悟处理。
“咒灵造成的意外，”猫泽奈奈凝着眉，担忧问：“面进的还活着吗？”
泷警官回答：“现都警察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
咒灵造成的意外事故没一取走的性命，因为送医及还以抢救回，只重症病房住了十几都没清醒的意思。
“还活着就好。”猫泽奈奈暗暗松一口气。
只还活着，术式能力总能想办法把救回。
最怕的已经死的透彻，连救治的机会都留分毫。
泷警官看了一眼，没打击姑娘真乐观的想法。
“工厂的位置就面。”警车停一远近的地方。
泷警官带着阪口音的话，诚恳低声：“拜托了五条先生。”
即便再怎么想承认，祓除咒灵的事确实只能由咒术界的处理，也试利用咒具或咒术眼镜想祓除工厂里面的咒灵，全部都没成功，甚至让进入医院的重伤者又多了几。
无奈之，只好把希望都寄托五条悟身。
“奈奈，进吧。”
五条悟率先车，抬头看着遍布工厂的咒力气息，若所思：“偶然巧合发生的意外。”
按照份能力看，里面的咒灵或许【类对于意外死亡受伤的恐惧担忧】负面情绪生成的咒灵。
只会制造意外断让受伤壮自己的术式能力。
五条悟放帐，隔绝废弃工厂与外界的视野，开始往里走：“奈奈想到怎么对付意外吗？”
“怎么对付意外危险，”猫泽奈奈沉吟半晌，困惑：“以用普通的手段对付咒灵吗？”
再怎么说咒灵的术式能力制造意外危险，对付咒灵的手段都那一套，找真身存、攻击打散对方，给予最后一击祓除。
“当然以，”五条悟直接肯定的想法，：“但奈奈想怎么找咒灵吗？”

第70章
跟着五条悟执行任务犹如开启加速键的生，解决咒灵分分钟的事，主于五条悟想想快速解决咒灵完成任务。
往任务地点需耗费的间比五条悟祓除咒灵的间还多。
领域关闭后，五条悟重新戴回遮挡视线的眼罩，一派轻松：“奈奈，走了。”
猫泽奈奈跟的脚步离开废弃工厂，进遮蔽日的帐祓除咒灵后自然消失，外面还停着阪警视厅的警车。
“老师，回了吗？”
最强咒术师祓除咒灵的速度快得猫泽奈奈敢想像，一路乘坐新干线的间都快三，加阪府警的警车载着往任务地点，间少说也三半。
但五条悟祓除咒灵的间，能十分钟都没。
加放帐遮挡外界的视线，走进寻找咒灵以及开启领域的间，算算都十分钟。
犹如生开启加速器，心神一晃事情就了。
今以，猫泽奈奈从未想祓除咒灵的速度会么干脆，让恍然种自己观光学习的感觉。
事实什么都插手的高专一年级新生，跟着五条悟执行任务确实也跟户外学习无差。
学习领域展开经验100
祓除咒灵经验10
换算做黑猫宰喜欢的游戏术语，概就样的效果。
“当然，”五条悟的语气十分诧异，似乎问怎么会样想，“难得一趟阪应该品尝一当地的点心吗？”
关西也同的美食特色，阪自然也当地才能买到的一些吃点心。
“已经期待很久了。”
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宰愣愣，应：“说得也，坐新干线都耗费了少间，直接回多少些惜。”
只以为五条悟的间会更紧迫一些，抽什么空闲逛附近的点心铺。
毕竟最强咒术师，听最多五条悟的消息就的工作多么忙碌。
咒术界唯一能支撑起所高危任务的特级、肩负着高专教师的职责以及压制所诅咒师行动的最强咒术师。
一东京执行任务就差执行任务，现高专的间并多，像二年级的日部笃也，经常会呆高专内部活动。
“对吧？”五条悟相当满意猫泽奈奈的识相乖巧，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快点完成任务就为了省间吃点心。”
抓紧一些间，难保什么候又会任务分派，连吃点心的休闲间都没。
猫泽奈奈轻轻应声，抱住黑猫宰跟着一起回警车。
“五条先生漏了什么东西吗？”泷警官关心问：“什么需帮忙，请尽管开口。”
显然的速度快，泷警官以为还没开始祓除咒灵。
能进又突然想起遗漏什么，或觉得咒灵好对付需些别的工具。
“的确一件事需泷警官帮忙，”五条悟煞其事点头，问：“阪什么好吃的点心吗？”
名重，重经阪本地验证的美味点心。
才五条悟想知的消息。
“阪好吃的点心吗？”外表憨厚的泷警官当真顺着五条悟的话开始思考，“说阪比较名的美食，肯定章鱼烧阪烧。”
阪的甜味点心当真没一些B级美食的章鱼烧、阪烧御好烧深入心，硬说的话也能找几样。
“想品尝甜味点心以试试堂本卷鼓馒头、五感。”
五条悟打一响指，嘴角扬：“那现就发吃些吧。”
本地知的点心铺肯定最受好评欢迎的店，最强的五条悟老师踩几次网络推荐美食的雷，已经对些包装精美看味如何的网红点心生怀疑之心。
现网络的信息繁杂，什么都以骗，连点心的味都能用骗！
实让五条老师失望了。
“五条先生，”泷警官一没反应，目光迟疑转向废弃工厂，：“里面的咒灵还没解决吗？”
话说的底气些足，面对气场强说话又非常自由任性的五条悟，知好好用严肃的口吻说先把咒灵的事解决。
以招待咒术界的咒术师，但至少先把咒灵给祓除才能安心玩乐。
“里面的咒灵已经祓除了，”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宰，好心告诉：“五条老师祓除咒灵才的。”
泷警官所想的遗漏什么东西。
会离开废弃工厂，只单纯因为咒灵已经被成功祓除，所以才会。
“诶！！”泷警官震惊已，说：“进的间还没十分钟！”
十分钟的间够干什么？
还够拯救一回银行的质，逮捕一杀凶手，解开案件的真相事实。
咒术界派的咒术师已经祓除完全没辙的咒灵？！
说真的能吗？
“因为最强，”五条悟自信又得意说：“对付那种咒灵花费十分钟都浪费间。”
想给学生演示领域展开，祓除咒灵连十分钟都需。
实力强劲到五条悟种程度，等级特级的咒灵于而言都挥手间以祓除的存。
就算特级也会耗费特别多的心神精力。
面对泷警官的震惊，猫泽奈奈点头附，认真：“老师很快就把咒灵祓除了。”
毕竟阪的主任务，怎么能敷衍着。
泷警官傻傻张着嘴，半晌五条悟的催促启动警车，深深松口气：“五条先生放心，一定会带阪最美味的点心铺。”
就算为了依旧躺重症监护病房的同僚，也好好招待五条悟猫泽奈奈。
咒灵一事让警察的存变得相当无力，只能依靠咒术师祓除咒灵，解决威胁着民众安全的危险。
“泷警官，以稍后载一趟警察医院吗？”
猫泽奈奈犹豫片刻，还开口：“想看看受伤的，或许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如果躺重症病房的警察还没脱离濒死重伤的状态，的术师以治疗因为【意外】而重伤晕迷的身体。
“奈奈想治疗受伤的警察？”黑猫宰毛茸茸一团靠怀里，隔着皮毛能感受到温暖的猫咪身体断传热量。
缓缓点头，：“只试一试。”
已经脱离濒死状态，也能冲进病房给一刀再治疗。
被看见，实打实就袭警。
猫泽奈奈只想看一的身体否还处濒死状态，已经脱离危险，那么没【请君勿死】也以慢慢养好伤势。
“想试就试吧。”
细长的猫尾巴抬了点猫泽奈奈的手背，语气些无奈，：“知奈奈会放心受伤的警察。”
管现的猫泽奈奈还以的猫泽奈奈，遇见样的事都会选择救助受伤需帮助的。
低头埋黑猫宰的身蹭蹭，声：“谢谢宰先生。”
谢谢宰先生一直理解包容的任性。
“只病房外面看一眼，应该没关系。”泷警官专注开着车，分神望一眼后视镜注意猫泽奈奈的神情。
但能能进入重症病房说了算，而看医生让让进。
“猫泽姐想做什么？”
五条悟摸了摸颌，笑着：“奈奈会一些治疗的手段，说定以治好受伤的。”
当然提条件的治疗。
受伤住院的警察情况没么严重，猫泽奈奈的术式也会起作用。
“那就麻烦猫泽姐了。”泷警官瞬间精神一振。
虽然知咒术师的治疗手段什么，但术师都会各种各样的奇特能力，正好被遇见拥治愈能力的咒术师，受伤住院的警察同僚说定能安全脱离重症病房。
五条悟思索片刻，很快作决定，：“先医院放奈奈。”
任务顺利结束，一定呆一起。
正好猫泽奈奈治疗受伤的警察，以自由尝试阪的美味点心。
“好的。”泷警官打转方向盘，转头往警察医院的方向驶。
微微松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猫咪定心神。
……
知第多少次进入医院，猫泽奈奈拿着泷警官给写的病房号以及伤患名字，抱着黑猫宰目送印着阪字样的警车离开。
“受伤的警察八名，至今没一平安院离开。”
抱着黑猫宰准备直接进医院，想会被门外的保安给拦：“猫以带进医院，想给猫治病对面的动物诊所。”
猫泽奈奈愣了愣，回头看一眼几乎建立医院对面的动物诊所。
“想带猫看病……”心想解释，但看着黑猫宰缠绕身的本体绷带，裹着猫脸脖颈身体后背也绕几圈，看着受伤清的样子。
恍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误会，说：“只想探望段间生病住院的警察。”
“那也行，猫能进医院。”
保安坚定拒绝猫泽奈奈的进入，神情绷紧丝毫都放松。
让病带着猫溜进医院，万一冲撞其的病被投诉的肯定。
猫泽奈奈无奈叹气，：“好吧，进了。”
明白也保安的职责所，抱着黑猫宰重新退回医院楼，略显苦恼：“怎么办呢？还没进就被拦住了。”
样根本没办法接近受伤的警察。
“问题很简单吗？”黑猫宰紧慢说：“奈奈只把放就能进了。”
医院拒绝的猫，而真正需求医问药的。
猫泽奈奈只把医院外面放，随以再次进里面，快速找到受伤警察所的病房使用【请君勿死】。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摆面，黑猫宰明白还什么犹豫的。
“啊……”
缓缓应声，：“只把宰先生放就能轻易进。”
只离开一会，放黑猫宰医院外面又会偷偷消失。
猫泽奈奈举起黑猫宰，专注看着绷带缠绕遗留的鸢色眼眸，幽幽说：“但其实还一更好的办法，宰先生听吗？”
身体悬空的猫咪晃悠一尾巴，慌忙甚至眼神透着几分从容，：“哦？奈奈更好的办法什么？”
细软的黑色毛发阳光的照耀泛起一层光晕，猫咪的尾巴自然垂落勾起几尾巴尖。
“宰先生变间没说实话，”猫泽奈奈认真细数着：“保持动物形态一只能换取一分钟的变间，那么之的训练烹制超精力锅的间已经远远超宰先生拥的变间。”
黑猫宰笑吟吟回答：“说吗？第二次被召唤的具变间会相应的增加，而且的绷带曾经被净化，现一些同的状态相当正常吗？”
关于变间面，没撒谎其的具灵魂都知。
一次祈愿召唤且具尚未被净化的具灵魂都一的生物拟态兑换一分钟的变间。
会说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但宰先生说制作超精力锅需三，”尽量冷静分析，让自己的思维陷入黑猫宰的逻辑回路，“而宰先生那陪训练的间差多两。”
加起怎么算都正常的间兑换比例。
训练的候，黑猫宰的变间被迫拉长，能都会解释自己拥更多的间。
“宰先生自己的间所保留，没说真话。”
一点十分肯定。
但让猫泽奈奈疑惑的，知黑猫宰故意留的破绽，还真的觉得那番话就足够应付，平的行动没掩饰什么。
黑猫宰心隐瞒，绝对以使用更好的方法瞒住自己与其具灵魂的同，而意无意留一些破绽给。
“确实样没错。”
黑猫宰方方承认，丝毫没谎言被拆穿的羞耻尴尬，“隐瞒了自己的变间。”
想善于隐瞒自己内心的说实话很难的事。
变间还【一兑换一分钟】的候，黑猫宰连以自由变的间转换都没告诉任何。
现进入特殊同的状态，又怎么能原原本本把自己的底牌都摊放。
黑猫宰最擅长的通情报与信息，制定周密严谨、步步逼的计划。
放自己身也同样的理，会主动告诉别重的秘密。
笑着问：“所以奈奈想做什么呢？”
一些原本以为猫泽奈奈没注意的事情，原都留意，而且一直藏心底没轻易问口。
如今放间逼问，也没什么好承认的话。
黑猫宰问着微微愣住的猫泽奈奈，语带笑意等待的回答：“难说奈奈还想让变成陪一起进医院吗？”
“奈奈孩子了，进医院也需陪着吗？”
卡肢身体位置的双手突然松了松，猫泽奈奈缓慢轻柔把黑猫身旁放，诚实低声说：“么想，让宰先生变成跟一起进入医院。”
当然否认自己的想法。
“但害怕，”垂眸望着黑猫宰，站花圃边缘的猫咪背后都盛开的一朵朵花绿叶，“只想把宰先生一留。”
高专还金蟒兰波，所以能很放心带着织田作犬门。
但里关西的阪，一以都没的地方。
贸然留黑猫宰一只猫医院外面，实无法安心走开。
“想宰先生以陪一起进医院，”猫泽奈奈抬手悬黑猫宰方，缓慢落笼罩住的脑袋，薄软敏感的猫耳朵掌心一抖一抖，“也想或其的同伴以一直陪宰先生身边。”
想让黑猫宰感到寂寞。
想让黑猫宰知，一直被需刻都意的存。
“……奈奈真会说种好听的话。”黑猫宰说话的候，语气些感慨无奈，无法透黑黢黢的猫咪脸观察的神情变化，只能通身周的情绪变化，判断猫咪没生气。
裹缠黑色毛发身的绷带散发微微的亮光，逐渐扩散光芒点缀着猫咪的每一根细软毛发，白光笼罩的范围越越。
猫泽奈奈努力睁眼睛，敢错黑猫宰变化的每一瞬间。
“答应了。”白光消散褪露宰治穿着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服饰，肩挂着一条相传几代的红围巾。
“陪奈奈一起进医院，治疗那几警察。”
猫泽奈奈看着一瞬间从需蹲身才能对话的黑猫体型，转变为抬头才能看清的类身高。
抿着唇，由问：“宰先生还剩多少变间？”
虽然知黑猫宰所保留，但具体保留多少间却猫泽奈奈算准的事。
“奈奈想知？”宰治轻托一的手臂，让自己站起。
鸢眸望着紧张又透着几分忐忑安的神情，食指竖起落唇边，微笑：“的秘密。”
会告诉猫泽奈奈。
习惯对旁毫无保留敞开心扉。
谎言造就宰治的全部，包围着的生与未。
即便织田作犬也会全然一切都告诉对方，需秘密与谎言作为遮羞掩饰内心的“绷带”。
“别担心，陪进医院的间还充足的。”
猫泽奈奈微妙松一口气，低声问：“宰先生生气吗？”
刚才还拆穿对方的谎言。
宰治轻笑一声，：“需生气什么？生气奈奈用变间威胁吗？”
其实怕谎言被拆穿，甚至些期待被骗的知真相会露怎么样的表情。
一般谎言被拆穿的尴尬无措，宰治会对此半点感觉。
“嗯、对起宰先生，”猫泽奈奈低垂着脑袋，满歉疚说：“应该用威胁的手段逼迫。”
“……没以强迫，”宰治轻轻抚细软的头发，蓬松而柔然顺滑，发丝穿指间留似若无的触感，“只选择变回样，陪着奈奈一起进。”
没以强迫宰治做想做的事。
猫泽奈奈抬眸心打量着，清俊帅气的面容透着几分位者的威严，但触碰的候动作会很轻柔。
抚头发的动作样，以掌心托着的手臂站起也样。
宰治其实很温柔的。
至少对猫泽奈奈说，样好又舍得让受到伤害的。
……
需带着猫咪，猫泽奈奈宰治次进入警察医院没被拦。
拿起泷警官写的纸条，犹豫着：“护士站登记吗？”
一般探望病需通护士站因为知对方的病房号，但泷警官已经把受伤警察的重症病房号都写，完全以直接。
宰治摇摇头，：“登记，今怕能踏进病房一步。”
探望的都重伤昏迷的警察，怎么能让亲又没警察带领的猫泽奈奈随意接触。
“直接，”一眼淡淡扫附近，说：“反正很快就能结束。”
【请君勿死】能治或能治。
只看见就知，需真正进入重症病房接触伤者。
猫泽奈奈点点头，声：“说得也，心一点避开走。”
让别发现随意医院走走逛逛都看病，还靠近重病监护病房，指定误会一些什么。
“奈奈怕了吗？”
宰治瞥了一眼，笑着问：“被抓住偷偷接近重症病房，奈奈想好怎么解释了？”
即便的原意想干什么坏事。
但无法对所告知真相的情况，想“完美”解释关于咒灵、术式以及咒术界的事，确实颇为让头疼的事。
“呃、没想解释，”尴尬着扯扯发尾，支吾着：“想着被发现就赶紧治好趁乱离开。”
俗称，逃跑。
解释又无法清晰解释的话，让警察逮住拷进派所还劳累辅助监督接。
“倒像奈奈会想到的办法。”
宰治落一句知揶揄还感慨的话，一步步踏台阶顺着楼梯往走。
猩红的围巾挂的颈肩，随着抬步的动作微微晃动抓住猫泽奈奈的视线。
忍住看了又看，问：“宰先生喜欢红色吗？”
感觉宰治身的衣服都带着沉重威严的感觉，猩红色的围巾直接绕颈后挂肩，看着并怎么保暖。
虽然现季节也怎么需保暖，但那条红色的围巾落宰治身，总会惹猫泽奈奈的眼神注目。
“血色吗？”宰治垂眸看着身的红围巾，低笑一声：“当红色变成鲜血的候，说定会喜欢一些。”
知猫泽奈奈想问什么。
也知猫泽奈奈好奇什么。
但宰治打算把那些往的事告诉，一没必，二的经历实说什么好听的赞词。
与原也曾经帮助猫泽奈奈活的恩情相比，所做的些事，值得产生什么滤镜或抵消往曾经做的恶事。
“宰先生，突然说种话吓。”
猫泽奈奈心累叹气，：“还快些把治好离开里。”
脚步刚跨楼梯的台阶落定四层，以治疗的目标纷纷亮起昭示着自己的存感，仔细数一，惊讶：“只五需治疗。”
看还三已经脱离濒死的危险，准备以离开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的病房。
左右看看趁着没注意，连忙使用【请君勿死】治好五。
蹁跹的蝴蝶飞跃进入病房，没入濒死重伤的警察身体，温柔软的力量抚残缺的部位，复原被迫失的手脚生机。
经治疗的警察呼吸逐渐平复，睡颜安定闭着眼睛，暂会么快清醒。
“好了，宰先生，”猫泽奈奈心神平静安定几分，轻松：“离开里吧。”
想治疗的与想救助的都成功救，也回跟五条悟汇合。
“好。”宰治轻应一声。
转身的瞬间正好跟回头的猫泽奈奈撞一起，胸口被撞得闷痛一，意识想退后一步避开样近距离的接触靠近。
捂着额头声抽气，见宰治被撞一站住脚，连忙伸手拉对方回。
“抱歉宰先生，没事吧？”
五指张开扯住对方的手，隔着薄薄的衬衫绷带感受到其的异样，猫泽奈奈愣愣抬眸望向，迟疑：“宰先生身伤吗？”
宰治沉默片刻，：“什么了的伤口。”
抿唇看着猫泽奈奈艰难抓住的手，低声：“奈奈以放手吗？样抓的会痛。”
一些想让猫泽奈奈知的伤口。
本也没必然让知，些伤口会危及的生命，只会传一些疼痛的感觉。
“会痛就受伤的意思，”担心宰治会痛，还松手放开，凝着眉尖：“伤口让看一。”
“……什么了的伤，奈奈看也以。”
宰治开始转移话题，：“回跟五条悟汇合吗？现就以通知。”
的身姿还挺拔俊秀，绷带缠缚身体各处裸.露的皮肤，额头眼睛、颈部以及双手臂的位置都。
余的地方都被西装衬衫遮挡住，说定还会看见更多的绷带。
以往猫泽奈奈都以为些绷带黑猫宰的装饰，正如所说能轻易离身的本体，需更换准备堆绷带家里。
但猫泽奈奈没想，变成后的宰治绷带遮挡的皮肤能布满伤口。
以至于只隔着绷带抓住一，都能感受到绷带面的异样情况。
“老师没通知，回程的事还算着急，”猫泽奈奈压着宰治的肩膀附近坐，放心说：“护士站一些绷带酒精，宰先生到处乱跑。”
边走边回头留意宰治的动静，生怕会突然变成猫咪或趁注意的候偷偷离开。
幸好的，宰治真的乖乖坐椅子没离开。
眼帘垂落，视线落猫泽奈奈曾经握一的臂，仍带着淡淡的余温同的感触。
“种伤口管也会死……”
宰治扯了扯嘴角，低声自语：“明明已经注意被碰到身其地方了。”
偏偏被猫泽奈奈发现些伤口。
换做织田作犬怕早就习惯把自己弄成满身伤痕的样子，金蟒兰波银狼立原也爱管么多的。
只猫泽奈奈同，让看见些伤口肯定担心。
“宰先生，回了。”
猫泽奈奈抱着一急救箱跑，里面应的东西正常都。
消毒伤口的酒精碘伏、更换的干净绷带以及趁手借剪绷带的剪子。
“奈奈，”宰治压住猫泽奈奈的手，避开直视那双红润温的眼眸，：“些回会处理，用辛苦劳累。”
摇摇头，态度难得坚定起：“行，亲自看一宰先生的伤口才能放心。”
宰治手臂么明显的伤口，之抱着猫咪的候，竟然完全没感觉到它受伤了。
“……”
“宰先生的伤，之完全没察觉，”猫泽奈奈透着几分失落，动作心剪开绷带一点点暴露底狰狞一叠着一的伤疤，最新的伤口还落最面，“里为什么会么多伤痕？”
新伤叠着旧伤一层层落，血染沾染着绷带内侧的位置，外部透的些许颜色因为绷带裹得够厚，只能勉强看一些端倪。
“心摔一跤被树枝刮了一。”宰治声音很平淡，双手的绷带都被猫泽奈奈剪除，想隐瞒的事都暴露。
再继续挣扎撒谎就显得难看。
酒精沾湿棉花伤口表面轻轻擦，传阵阵的刺痛感，宰治凝着眉，些想缩手避开猫泽奈奈让又痛又痒的处理方式。
“痛吗？”捧起宰治受伤的手，擦着酒精落凉意随之而又火烧般的灼热感。
猫泽奈奈鼓起两颊，呼呼给吹两，耐心解释：“样处理伤口吹一会没么痛。”
修长的手指屈着动了动，宰治忍住想撤开手的冲动，：“随便处理一就好了。”
“变成的身体与本体同，”缓缓说着猫泽奈奈知的事，“受伤会互相影响，修养恢复都以样的姿态才会愈合。”
所以没留意到身的伤口，猫泽奈奈的问题。
而黑猫宰身本就没伤口，自然也会被发现什么受伤。
“宰先生因为怕痛，所以经常变回吗？”
宰治意味明笑一，：“奈奈觉得样的吗？”
猫泽奈奈拿着绷带重新给的手臂一圈圈缠绕，覆盖遮挡住处理的伤口，声音些干涩：“知，宰先生平给的感觉无所能的。”
就像没能完成的事，没看透的事。
“现了？”
轻轻应一声，坦然说：“现还。”
即便关于宰治知的事情又变多了，但猫泽奈奈心里，宰治黑猫宰都最信任也最依赖的。
宰治些意外，问：“为什么？奈奈看见样的会觉得害怕吗？”
以为猫泽奈奈发现些伤口、一直隐瞒且愿意透露的话，层层以谎言加叠起会让对自己倍感失望。
毕竟宰治就样的。
什么霁月光风的君子好。
即便伪装再怎么成功，掩饰着自己的本性与做的事，融入猫泽奈奈与其具灵魂当成为的一员。
宰治的本质也会改变。
“害怕？”猫泽奈奈还琢磨着自己包扎的绷带没完全还原宰治的手法，诧异说：“如果伤口的话，已经见很多了。”
自己的伤口、别的伤口，轻微的伤或严重的伤。
猫泽奈奈的术式【请君勿死】治疗相关的能力，能完全了解学习方面的知识。
较真说起，宰治手的伤疤还见最狰狞恐怖的。
“……伤口，说自己隐瞒奈奈的事。”
隐瞒欺骗猫泽奈奈许多的事，关于的变间、关于手的伤口以及回到具空间意识其实清醒的，只一直愿意回应猫泽奈奈的声音。
“宰先生瞒着的事，已经知一部分了。”
绷带按照宰治的习惯直接缠半手掌，捏着宰治的手指指尖，像捏捏猫咪肉垫一般，郑重其事：“还宰先生没告诉的事，也会慢慢了解。”
没逼迫宰治告诉自己所的秘密。
“其事都以慢慢说，但宰先生的伤口必须好好处理。”猫泽奈奈唯一能忍耐接受的宰治无视自己的身体创伤，整跟没事一样撒爪开跑。
猫泽奈奈重视生命，同也珍惜同伴。
当宰治顶着两样同撞，真的无法再放任保留自己的秘密。
“反正说的话，宰先生也一定会听进，”安安静静看着宰治，幽幽说：“那从今起，会一直盯着宰先生的伤口药包扎，直到伤口好透彻底痊愈。”
“……还真奈奈会说的话，”宰治勾起嘴角，无奈苦恼说：“真让头痛啊。”
虽然变的间没开始所说的少，但想自由自全候以类的姿态生活还那么容易。
“让宰先生头痛也比让头痛好。”
看着宰治一手都伤的候，也超级苦恼头痛的。
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两，还待猫泽奈奈把手机拿，医院内部的咒力激荡起。
五条悟瞬间移动现面，难得敛起笑容，肃声：“奈奈，立刻回高专。”
“悠仁那边事了。”
由伏黑惠三一起负责的英集少年院任务异。
寄存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受控制跑，杀死了身体的主——虎杖悠仁。

第71章
陡然出现在面前的五条悟一句话如同掷下惊雷,惊得猫泽奈奈差点跳起，着急道：“虎杖君他们出事了？”
她忘记自己还捏着太宰治的指尖，一站起来连着他的手也一并带起。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猫泽奈奈身旁还有别的人,隔着漆黑眼罩无法透过咒力流转观察到对方的存在，他提起眼罩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坐在猫泽奈奈身旁的黑发青年。
相貌与打扮都是没有见过的存在,此前也没有听说猫泽奈奈身边出现过这样的人。
六眼无法看见他身上的咒力流转，可以勘破世间一切本质真理的眼睛在太宰治面前,只是单纯看见他这个人的存在。
要是不取下眼罩,他还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样子。
苍空之瞳落在太宰治身上,莹白的睫毛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虽然我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但还没有正式打过招呼,”太宰治缓缓起身,嘴角勾勒着礼貌得体的弧度,笑意却没有进入眼底，“我是太宰治。”
他的声音稍微停顿片刻，接着道：“奈奈的式神之一。”
五条悟收紧的眉头松开些许，问道：“你是奈奈身边的那只黑猫？”
他记得猫泽奈奈不知道从哪契约收复回来的式神也是有术式。
那只黑猫的术式就十分特别，连六眼都无法看穿他的存在。
再契合名字一想，面前看着像诅咒师的男人其实就是猫泽奈奈的式神猫。
“抱歉五条老师,”猫泽奈奈下意识侧身，两只手拢握住太宰治的手指，揣着几分忐忑开口：“之前没有告诉你太宰先生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
太宰治第一次由猫变人的时候，曾经透露过自己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术式以及存在。
当时的猫泽奈奈没有想好入学高专的事宜,自然没有提及太宰治身上的秘密。
后来确定好要入学高专,她也忘记要跟五条悟提一下道具灵魂可以短时间变成人的事。
前段时间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在高专变成人帮她训练,乙骨忧太和伏黑惠都知道这件事,她便以为高专的其他人也知道。
“奈奈的式神可以变成人，我在忧太那里已经听说了，”五条悟松开拉着眼罩的手指，说道：“但真正看见还是第一次。”
比预想还要令人惊讶，无法通过六眼看见他的术式能力。
“你的术式是什么？”
他丝毫没有避讳，直接开口问道。
咒术界并不是忌讳透露术式能力的地方，通过术式公开甚至能把术式本身的效果再提升一个高度。
不过如果是一些特殊的术式，隐瞒有时候比公开透露获得的增强更有价值。
“我的术式人间失格，可以通过接触无效化术式和咒力。”
太宰治相当坦然告诉对方，他的术式想要瞒过别人容易，想要瞒过五条悟却有些麻烦。
诚然六眼会受到【人间失格】的影响，无法看透他的术式。
可五条悟想要猜出他的术式效果也不困难。
“这真是有点危险，”五条悟托着下颌，低笑一声转向猫泽奈奈，问道：“奈奈的式神有信心可以控制好吗？”
影响术式的咒具和式神接二连三出现，伏黑甚尔的【天逆鉾】、米盖尔的【黑绳】以及猫泽奈奈的式神黑猫太宰治。
要是过去遇到这样的咒具，五条悟会毫不犹豫选择毁掉。
但太宰治是猫泽奈奈的式神，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去祓除对方。
“诶？”她被问得愣怔一下，连忙开口保证道：“太宰先生不会伤害高专的人，他也从来没有用术式做过什么坏事。”
她不知道五条悟这个问题是从何而来，但是突然被这么一问当真不得不开始担心起太宰治的人身安全。
脚步不动声色往太宰治身前挪一挪，猫泽奈奈努力试图挡住五条悟看向太宰治的视线，可身材挺拔修长的青年无法轻易被身前矮他足有二十公分的少女挡住。
“是真的！”猫泽奈奈慌慌张张说着保证的话，生怕五条悟不相信：“太宰先生帮过我很多，他不是什么坏人。”
被她努力挡在身后的青年忍不住笑出声，俯身压在她的肩头，抬眸说道：“是啊，我不会对高专的人做什么坏事。”
他真要做什么坏事，会派上用场的也不是【人间失格】。
太宰治不否认【人间失格】带给他许多的便利，但他真正强大的武器还是他的头脑。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简单问一下。”
猫泽奈奈顿时松了口气，心情平复安定不少。
“悠仁那边出了事，我准备带奈奈瞬移回去高专，”达成式神问题上的共识，五条悟重新回归开始的话题，道：“太宰的这个术式，可能会一并无效化瞬间移动的空间位移。”
猫泽奈奈愣了愣，问道：“那怎么办？”
她迟疑着侧头看向太宰治，青年的下颌不轻不重压在她的肩头，鸢眸甚至不需要看见她的神色就知道猫泽奈奈在犹豫什么。
她不可能留下太宰治一个人在这里，跟着五条悟瞬移回去高专。
但现在买票乘坐飞机，回去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即便虎杖悠仁原本还有救，过去两个小时要么被反转术式治好，要么人彻底凉透根本等不及【请君勿死】的治疗。
“别担心，”太宰治重新站直腰，轻笑一声道：“上次我们不是还从高专瞬移回去米花町吗？”
早在猫泽奈奈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他们就一起瞬间移动过几回，完全没有受到【人间失格】的影响。
她恍然想起这件事，道：“是啊……我们以前还一起瞬移过，那时候太宰先生还是猫咪形态。”
但是为什么呢？术式能力是无效化的黑猫太宰没有被瞬间移动排除在外。
明明领域或是别的术式能力都会被【人间失格】自动无效化。
“奈奈，手给我一下。”
太宰治握住猫泽奈奈递过来的手，顶着她满脸疑惑的样子，从容说道：“麻烦五条先生使用瞬间移动。”
她连连眨眼，小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太宰先生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只是这样握着手就能让他一起瞬移回去高专吗？
“有没有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鸢色的眸子冲她轻眨一下。
猫泽奈奈万分无奈，叹道：“太宰先生又在卖关子。”
心里的想法和猜测都要藏在心底，什么都不愿意坦然说出来。
五条悟挑起眉头，道：“准备好就走了。”
一手压在猫泽奈奈肩头，咒力快速流转震荡周围的空气，下一瞬五条悟和猫泽奈奈消失在原地，余下太宰治一人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自语道：“果然是不行。”
“这就是我的身体。”不是什么生物拟态。
残留在掌心的温度逐渐消失，忽略心头轻微的不适感，太宰治平静自然信步离开医院。
藏在高层背后的人不能轻易进入高专。
不管原因是在五条悟还是高专的结界，他必然都在忌惮着什么才没有大张旗鼓行动。
但那个人肯定还在关注着猫泽奈奈。
不然他不可能授意高层的人安排阿依努咒术连的任务给她。
太宰治准备趁着这个时机会一会躲藏在背后的人。
……眼前的景像一恍转为熟悉的高专建筑，猫泽奈奈惊喜转头道：“太宰先生，我们回来了……”
身边空荡荡没有太宰治的身影，瞬间移动之前还牵着手的人不在身边。
“怎么会这样？”她慌张左右张望，身边除了五条悟再没有旁的人，“太宰先生没有一起回来吗？”
五条悟毫不意外，出发前他就想到太宰治的术式会无效化抵消转移他的能力。
要是论起旁人都是一直维持着术式更困难，就像高专时期的五条悟，长时间维持【无下限】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和疲惫感，直到领悟反转术式可以不断治愈恢复身体的状态，他才能全天候维持【无下限】的无限选择防护状态。
但是太宰治的情况有些奇怪，他不是依靠反转术式一直维持术式运转。
他的术式是依靠本能不断运转维持，不管本人愿不愿意，术式的运转都不会停歇。
至于太宰治以前为什么能接受瞬间移动，五条悟只能想到那时候他的术式还不是一直运转不停，可以通过人为干预或暂停。
“我们先去悠仁那边，”五条悟大步迈进高专的古旧建筑，道：“他的身体已经被送回来了。”
猫泽奈奈望着身边明显不会再有任何人突然出现的空地，凝眉跟上五条悟的脚步，问道：“虎杖君的身体已经被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这跟她开始以为的受伤濒死不太一样。
只是普通的重伤濒死会说身体被送回来这样的话吗？
“在少年院的任务里，悠仁他们遇到了特级，”五条悟的声音停顿片刻，道：“两面宿傩跑出来了。”
单纯用两面宿傩跑出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概括当时的情况。
“悠仁的心脏被宿傩挖了出来。”没有心脏的两面宿傩可以凭借咒力继续活动，但虎杖悠仁不行。
不管体质多么特殊可以压制两面宿傩，失去心脏人就会死去。
五条悟掀开覆盖在虎杖悠仁头脸的白布，露出少年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庞。
安安静静的样子仿佛只是普通陷入沉睡。
英集少年院的任务本不该落在虎杖悠仁他们头上，随时会孵化出来的咒胎，一旦完成变态就是特级咒灵根本不是一群入学高专不久的少年少女可以应付的任务。
这是高层对于他假借收集宿傩手指延缓虎杖悠仁死刑，不满而安排下高危任务。
目的就是杀死虎杖悠仁，至于任务中另外两个同行的高专一年级会不会也死在特级咒灵手中，他们根本不在乎。
“这……”
猫泽奈奈走近过去一看，视线落在少年彻底失去呼吸的身体，眉尖缓缓凝蹙起来：“虎杖君被宿傩杀死了？怎么会这样……”
本该死去的虎杖悠仁在她眼里是可以使用术式治疗的目标。
听见五条悟说虎杖悠仁的心脏被宿傩挖出来以后，她失神愣怔片刻，还不等她接受认识不久的少年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猫泽奈奈就发现虎杖悠仁在系统显示的状态不对劲。
她伸手触碰少年苍白的脸颊，皮肤冰冷带着些许水渍，没有心脏更不可能有什么脉搏和呼吸。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副左右看来都是死人的身体，可以接受【请君勿死】的治疗。
莹莹的咒力蝴蝶飞出指尖，轻盈美丽绕着虎杖悠仁的身体飞舞，星星点点的鳞粉散落在他身体其他伤口的位置，最后蝴蝶投入他的心脏修复还原空洞洞的胸口。
“悠仁的身体之后会交由硝子处理。”
为了解剖找出虎杖悠仁体质特殊可以压制宿傩的原因，所以猫泽奈奈现在修复的身体，稍后还会被彻底解剖。
五条悟的话没说完，身体平躺不动的少年突然坐起来，迷迷糊糊道：“啊？要把我交给谁处理？”
他的死刑不是没这么快执行吗？好歹再多活一会吧。
“……哈、”五条悟压下抿直的唇线重新勾扬起来，道：“居然又活过来了。”
什么都不用处理了。
比起解剖研究虎杖悠仁的体质，当然是学生活着更重要。
“啊？”虎杖悠仁还是一副状态外的样子，他低头摸了摸胸口，奇怪道：“我不是死了吗？”
他记得自己的心脏被宿傩挖下来，神智清醒重新抢回身体主导权的瞬间，人就直挺挺在伏黑惠面前倒下。
“是奈奈治好了你，”原本压抑愤怒的心情被学生死而复活的结果扭转过来，五条悟嘴角高高扬起，按住他们两个脑袋用力揉了揉：“干得漂亮。”
他的两个学生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谢谢你猫泽，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虎杖悠仁心有余悸压住胸口，深深松了口气。
即便知道自己未来要在【众人的拥簇下死去】，但死亡的感觉并不好受。
尤其是心脏被挖出来扔在地上，意识回归以后气息和生命都在不断流失的感觉。
“啊、这没什么，”猫泽奈奈挠了挠侧脸，说道：“我只是发现虎杖君可以治疗，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使用术式。”
因为【请君勿死】的条件是治愈濒死重伤的目标。
不是健康的身体、不是轻伤或皮肉伤，更不是什么死人。
【请君勿死】的使用条件唯一且严苛，可以使用能力的人只有达成濒死重伤的生命，不会为任何人或生命例外。
“猫泽的意思是我当时没死透吗？”
虎杖悠仁试图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却因为太过混乱实在想不起什么特别的事。
不过他倒是因此想起了另一件事，“我刚才好像去了宿傩的生得领域，他想跟我定下束缚再复活我。”
虽然弄不懂宿傩想要定下的束缚是什么，但只要知道他是多么邪恶混账的家伙就知道他想要定下的束缚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我没答应他。”
虎杖悠仁自觉不太聪明，也知道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答应。
谁知道宿傩要他的身体想做什么。
“切、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抢先了，”突然在虎杖悠仁脸颊张开的嘴，狰狞可怖：“下次你可不会有这么好运了。”
不仅没有成功定下束缚，还让虎杖悠仁带着这些记忆回归。
他一巴掌拍上脸，气愤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擅自把别人的心脏挖掉，下次再看见你就把你彻底打扁。”
要不是他不能随意进入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他肯定要狠狠揍这个人一顿。
“宿傩没办法自由控制悠仁的身体，所以想通过束缚影响你，不答应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两面宿傩开始的计划可行性很高。
连六眼都没注意到虎杖悠仁没有真正死亡，要是没有猫泽奈奈，他想要再次活过来只能答应宿傩的要求。
“还好我没答应他，”虎杖悠仁嘀咕两句，道：“挖掉我心脏的人再提出要复活我，想也知道肯定没什么好意。”
看见虎杖悠仁重新活过来，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猫泽奈奈彻底安下心，道：“五条老师，我想再回去大阪一趟。”
太宰治还留在大阪，她不可能放着他在那里不管。
她犹豫片刻，还是厚着脸皮问道：“老师，可以送我一下吗？”
方才是情况特殊，她无法要求五条悟再把她送回大阪带着太宰治乘坐飞机回来。
但现在虎杖悠仁已经脱离危险。
她再请求五条悟送她回去大阪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吧？
“没问题！”五条悟一口应下来。
每次瞬间移动都要耗费不少咒力，但有反转术式在，招式再耗费咒力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猫泽奈奈还治好虎杖悠仁，没有让高专的学生白白死在高层的阴谋之下。
他照例搭在猫泽奈奈肩上，瞬间带着她回去大阪的警察医院。
“太宰先生不在这里，”猫泽奈奈落地就迫不及待寻找太宰治的身影，可惜医院四处都看不见人，“到底去哪里了？”
她心里着急不行，担忧太宰治会跑到什么让人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高专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五条悟正要再度瞬移回去，突然停住动作说道：“对了奈奈，你回去过高专和悠仁还活着的事要保密。”
高层利用特级咒灵的任务想名正言顺杀死虎杖悠仁，要是让他们知道人还没死，肯定会再次动手。
要暂时把虎杖悠仁活着的消息掩盖下来。
“我知道了。”猫泽奈奈郑重点头。
目送五条悟消失在眼前，她几乎是跳着跑起来，迫不及待打开系统地图去寻找太宰治的身影。
她在大阪认识的人不多，只要系统地图上找到她以外的绿点，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太宰治。
猫泽奈奈费劲扒拉着系统地图，不放过医院的边边角角寻找自己非常擅长躲猫猫的猫咪。
“啊、太宰先生在中庭！”
她差点要以为人离开医院，不知道躲去什么难以找到的地方。
尤其是她之前还说过那样一番话。
不知道太宰先生会不会因为过于苦恼，又想着要躲避她。
猫泽奈奈沿着系统地图显示的绿点位置一路追寻过去，好在呆在中庭的绿点不是什么其他人。
她缓缓呼出口气，喊道：“太宰先生！”
坐在长椅上的黑发青年面容俊秀，手里握着一团面包细致缓慢揉搓成碎撒给附近的鸽子，眼帘垂落下来看着啄食的鸽子。
他抬头顺着声音望过来，轻笑问道：“回来了？”
猫泽奈奈加快步伐走过去，抿着唇道：“太宰先生只有这句话要对我说吗？”
他把她骗回去，告诉她自己有办法解决。
结果只有他被留在大阪！
她怎么可能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太宰治放下手里的面包，抬眸笑着问道：“奈奈想听我的道歉吗？”
堵在他面前的少女唇紧紧抿着偷偷生闷气，脸颊都快气鼓起来。
她一路快步走过来，直接把附近啄食的鸽子都给吓跑了。
“我说自己生气了，太宰先生会道歉吗？”猫泽奈奈气闷极了。
担忧放不下心的情绪在看见人好好坐在中庭的长椅缓和大半，转而升起另一种生气郁闷的难受心情。
太宰先生到底知不知道她在高专没看见他一起瞬移过来是什么心情。
她都要担心死了。
“抱歉奈奈，”太宰治垂眸，低声说道：“我骗了你先回去。”
猫泽奈奈抿唇看着太宰治微微低头，眼帘半垂遮挡住大半的鸢色，安静无声准备直接接受她的絮叨和谴责。
鼓藏在心口的气瘪下来，连生气的情绪都难以继续维持。
她脚步一转在太宰治身旁的位置坐下，不解又郁闷道：“太宰先生为什么要骗人？”
就算有什么理由，不可以给她好好说明情况，至少别这么哄骗着她。
她都怕死太宰治没有成功瞬移，反而陷入什么危险的境地。
“要是太宰先生不告诉我答案，我是不会轻易消气的。”
猫泽奈奈微微侧身背对着太宰治，视线偷瞥过去望向他又怕被他发现而急匆匆收回。
太宰治轻叹口气，问道：“奈奈想知道理由吗？”
她有些紧张咽咽口水，点头道：“嗯、请太宰先生告诉我。”
“五条不是需要奈奈回去吗？”
太宰治的声音不急不缓道：“他需要奈奈的术式治疗受伤的虎杖悠仁，这就说明他的情况非常危险。”
高专只有反转术式还不够，带上【请君勿死】会更加妥当。
“我们呆在高专需要和五条一派的人维持稳定良好的关系，遇见需要请君勿死治疗的时候，奈奈也没办法逃避。”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小声说道：“我没有想过要逃避。”
五条悟直接使用瞬间移动过来找她，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什么，更不会拒绝五条悟带她回去高专，为高专的学生或是别的咒术师治疗。
她只是不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要诓骗她问题可以解决，结果只有她被瞬间移动带走。
“要不是太宰先生提到上次我们一起瞬移成功的事，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猫泽奈奈低着头，郁闷难以排解的心情填装满心口。
她不知道这时候是要指责太宰治的谎言，还是要坦然理解说他的话都很对。
被骗回去的一瞬间失落错愕感无法掩饰。
她甚至努力给太宰治找着借口，又担心他会在大阪走丢出什么意外。
“奈奈生气了吗？”
“……太宰先生觉得我没有生气吗？”
太宰治把手边喂鸽子的面包递给她，问道：“要试试这个吗？”
视线落在面包上片刻，猫泽奈奈思量着无论如何面包都是无辜的，她生气也不能迁怒面包，只好狠狠在上面咬一口，“明明太宰先生可以跟我直接说的。”
他们说明白事情，约好碰面的地点再跟着五条悟回去高专救人。
等治好虎杖悠仁再回来汇合，一起回去咒术高专。
“因为我也不确定，”太宰治看一眼面包，没有告诉她这是买来专门喂鸽子的面包，道：“生物拟态的身体跟变人时的身体，有些根本上的不同。”
他心里有一个怀疑，可能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但没有切实验证过的想法，终究只是一个想法。
“什么地方不同？”猫泽奈奈连忙转回来，紧张担心问道：“会影响太宰先生吗？”
道具灵魂偶尔可以变回人身活动，此前她还在高兴他们可以不时变回人出来走动透气，却没想过可能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连郁闷生气闹别扭的情绪都顾不上，她紧张兮兮劝道：“要是对身体不好，我们就少一点变人吧？”
她其实并不在意太宰治他们是动物还是人类，只要是他们就是猫泽奈奈重要的同伴。
“说不上对身体不好，”太宰治失笑说道：“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猫泽奈奈不解看着他，问道：“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吗？”
他伸手摘下粘在少女嘴角的面包屑，撒给重新围上来的鸽子们。
眼帘再次垂落下来，望着灰白夹杂着颜色的鸽子们，他有些出神道：“暂时还算不上。”
积攒下来的变人时间，其实是恢复自己原本的身体。
这种事对太宰治来说，是不是好事，实在有些让人难以衡量。
按说以他的死法，身体肯定都摔得破破烂烂，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炸开血溅满地。
但再次变回人型的时候，身体又确实没有缺少什么零部件。
“……太宰先生，我们回去吧。”
拿在手里的面包没有继续吃，猫泽奈奈掰下一小块动作不甚熟练扔进鸽子群，道：“我原谅太宰先生了。”
他侧过头意外问道：“奈奈不生气了？”
“太宰先生不是跟我解释了吗？”她再次揪下几块面包抛给鸽子，说道：“我接受了太宰先生的解释。”
太宰治说他自己开始也不确定。
纵使心里有过想法和猜测，但他并不是非常肯定这件事，多少说明他也想过成功抵达高专的可能。
“我那样的解释可以被奈奈接受吗？”
猫泽奈奈凝起眉心，诧异问道：“那不是太宰先生给我的解释吗？”
为什么还要问她这样的问题？愿意解释不就是想要让人接受理解。
她现在接受了太宰治的解释，他怎么又这么惊讶。
“回去了，织田作先生他们在等我们。”
猫泽奈奈一次性把面包都分解扔进鸽子群，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嘀咕道：“刚才回去都没有跟织田作先生他们打招呼。”
治疗过虎杖悠仁又立刻跑回来。
好在太宰治没有跑远去什么其他的地方，不然想找都十分困难。
“太宰先生？”她起身看着坐在长椅上不动的太宰治，伸手递过去道：“需要拉着我起来吗？”
围绕着长椅扑腾翅膀的鸽子，阳光照耀下来折射出不同的色彩，太宰治握住她的手站起来，道：“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人拉着起来吧？”
好歹死前也是前途光明的二十二岁黑手党首领，怎么弄得他坐一下就要腰直不起、腿站不稳，还需要年轻几岁的小姑娘来扶。
“太宰先生确实没有到那个年纪，”猫泽奈奈哭笑不得，道：“我只是看着太宰先生不愿意离开想伸手拉一把。”
“回去要坐新干线还是飞机？”
太宰治看着猫泽奈奈拉起他又松开的手，不紧不慢道：“我们不在这里多逛一会吗？”
她惊讶问道：“太宰先生喜欢大阪吗？”
之前都没有听他提过什么要在这里逛逛的想法。
她还以为太宰治比她更着急想回咒术高专。
“奈奈上次不是带了伴手礼回去吗？”太宰治说得有理有据，道：“我们这次也可以买些大阪的特产回去。”
猫泽奈奈逐渐被他说服，心头还有些犹豫：“但是大阪最出名的还是b级美食吧？”
价格亲民优惠又不失美味的b级美食，比如章鱼小丸子、炒面、炸串、大阪烧之类的。
“买不到伴手礼也没关系，五条不是想我们晚一些回去吗？”
“虎杖悠仁的死刑无法顺利执行，高层想要利用特级咒灵杀死他，五条又不想你回去透露虎杖悠仁还活着的事。”干脆他们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正常过完任务多出来的休息时间，再回去东京郊外的咒术高专。
猫泽奈奈惊讶问道：“太宰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任务那边的事，她几乎都没怎么提。
“当然是我猜的，”他抬手点了点额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通过思考和情报得出的结论，通俗点说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最喜欢的推理。”
通过现有的情报推理未来会发生的事，把每一种可能都预计其中再想出应对解决的办法。
“推理吗？”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道：“我平时好像没怎么见太宰先生看推理小说。”
新名任太郎的推理小说，她也买了一些回去，尤其是最出名的《侦探左文字》系列。
“因为我都在奈奈没看见的时候用功，”太宰治故意板着脸说道：“奈奈不能自己没见过便说我没有看过。”
猫泽奈奈眨眨眼，认真问道：“那太宰先生知道《侦探左文字》第17集 的凶手吗？”
如果太宰先生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他应该会知道《侦探左文字》第17集 的凶手。
太宰治措不及防接到这个问题，各种想法在脑海里转过一圈，最后无奈投降：“好吧，我没怎么看过新名任太郎的《侦探左文字》。”
他是以手头上不多的情报以及高层对虎杖悠仁的忌惮，推测出虎杖悠仁他们这次任务背后的人是咒术界高层。
同样是一年级，猫泽奈奈就没有被安排进这个任务。
明明以她的咒术师等级会更适合执行这个危险的特级任务，但高层却没有让她掺入其中。
正好五条悟又被调去东京都以外的地方执行任务，很难不往高层的手笔去想。
还有那个额头缝着一圈缝合线的男人，他站在高层的背后，不知道引导推动他们多少次行动。
“所以犯人是什么人？”
猫泽奈奈抬眸回望他，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太宰治迷惑看着她，问道：“奈奈也不知道吗？”
他记得猫泽奈奈还算喜欢《侦探左文字》，偶尔晚上会打开电视看看放松一下长时间学习而疲惫的大脑。
“《侦探左文字》的编辑有个爱好，每一次重拍都是不一样的剧情、不一样的死者和不一样的凶手，所以我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猫泽奈奈高高抬起手摸摸太宰治的头发，深色自然卷的头发看着不好打理，总是显得有些凌乱带着几分不羁生长的意味。
她忍不住笑道：“太宰先生被我骗了。”
这样他们就扯平了。
“……确实是被奈奈骗了，”太宰治主动低下头，不用她刻意高抬着手，无奈说道：“没想到我会因为《侦探左文字》而栽倒。”
倒不是看不上这个世界的侦探小说。
相比他们过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文学要发达许多，各式各样的风格几乎是百花齐放，其中侦探小说是最惹人喜爱追捧的类型。
他只是心神都在【织田作之助】【森鸥外】【阪口安吾】一些有着熟悉同名的作家小说上面，暂时还分不出多少心思去看这些侦探小说。
“等回去以后，我们再一起看《侦探左文字》吧。”
猫泽奈奈忍俊不禁，道：“我们可以一起用功学习。”
就是不知道看侦探小说算不算是学习增长见识，这些都是跟考试无关的课外书，平时挤着时间看都相当磨蹭。
常常需要一两个星期才能看完一本。
“用功学习侦探小说吗？”太宰治故意沉吟，眼角余光看着她的反应，道：“听着还不错，我就抽些时间来陪奈奈看喜欢的《侦探左文字》吧。”
偶尔看一些侦探小说，也算是放松心情活跃大脑。
猫泽奈奈站在商店街前，香浓诱人的食物香气不断从里面传来，好像美食都在向他们招手诱惑喊着他们过去。
“太宰先生喜欢吃章鱼小丸子吗？”
前面似乎有一家做章鱼小丸子的店，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是香气非常浓郁。
太宰治一本正经说道：“我喜欢吃螃蟹小丸子，不知道大阪这里有没有。”
猫泽奈奈茫然问道：“螃蟹小丸子是什么？”
完全没有听过的新品种。
“螃蟹小丸子就是把章鱼小丸子里面的章鱼舍弃不要，加入蟹肉和包菜各种配料制作而成的美食。”太宰治说得煞有其事。
猫泽奈奈疑惑问道：“真的吗？”
她怎么完全没有听过这样的做法。
章鱼小丸子的精髓不就在章鱼吗？把章鱼舍弃不要，加入蟹肉不就是蟹肉面粉团子吗？
“奈奈不相信吗？”
太宰治率先走向章鱼小丸子的店，笑吟吟问道：“你们这里卖螃蟹小丸子吗？”
正在制作章鱼小丸子的店家被他问懵了。
“螃蟹小丸子是什么？”
太宰治再次把刚才跟猫泽奈奈说过的话复述一遍，顺便掏出一个蟹肉罐头，道：“我可以自己提供蟹肉。”
“……好。”看在顾客就是上帝的份上。
猫泽奈奈惊讶不止，道：“原来真的有螃蟹小丸子吗？”
就像太宰治说的一样，店家没有往面糊里面扔章鱼，而是打开了一个蟹肉罐头往里面塞蟹肉。
“当然有了，”太宰治笑眯眯道：“我这次可没有骗你。”

第72章
猫泽奈奈左手端着一份章鱼小丸子,右手端着一份螃蟹小丸子，目前陷入紧急又重要的选择关头。
到底是选择传统的章鱼小丸子还是新潮的螃蟹小丸子。
她陷入深深的思考并且犹豫无法做出决定。
“这是需要苦恼的事吗？”
太宰治十分惊讶，说道：“明显是塞满了蟹肉的螃蟹小丸子更好吃啊。”
圆滚滚的螃蟹小丸子每一个里面都塞满蟹肉,沾着酸甜可口的番茄酱和浓郁美味的美乃滋，洒上细碎的海苔粉再铺上会跳舞的木鱼花。
一口咬下去滚烫又美味,可以肆意享受蟹肉鲜美的滋味。
这么看来，难道不是螃蟹小丸子远盛章鱼小丸子吗？
“……那是太宰先生,”猫泽奈奈抬眸看他一眼,继续犹豫不决：“我以前吃的都是章鱼小丸子,章鱼软软弹弹的口感跟烤得恰到好处的外皮结合起来，味道上感觉会更搭。”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吃到章鱼小丸子的惊艳感。
由中原中也和阿呆鸟偷偷带进医院的章鱼小丸子，口感上没有刚出锅的热烫,但是滋味一点也不差。
那几乎是整日吃着医院病人餐的猫泽奈奈，十分难得可以感受到的美味小吃。
虽然后面病情加重,中原中也他们再没有带过这类小吃给她,但她依旧记得第一次吃到章鱼小丸子被惊艳的感觉。
美味到让人想立刻把全部都吃下去，剩下最后一颗的时候，又会可惜不舍吃完就真的没有了。
现在太宰治想要她对章鱼小丸子和螃蟹小丸子做出一个美味点评，她自然不可能轻易决出哪一边的馅料更高级美味。
一边是曾经的“白月光”、一边是现在的“红玫瑰”。
她不得多犹豫一下,再作出最终的判断。
“照这么说奈奈对章鱼小丸子应该有很深的滤镜，”太宰治托着下颌，突然哼笑一声，道：“但是你现在犹豫了。”
如果章鱼小丸子的美味真的能绝对压制螃蟹小丸子,猫泽奈奈又何必对着两份小丸子犹豫选不定胜利者。
自然是因为螃蟹小丸子也有触动猫泽奈奈的美味之处，让她不能靠着偏心让章鱼小丸子胜出。
“不是的,”她眨着眼一下否认掉太宰治的猜测,吞吞吐吐说道：“是因为我直接选择章鱼小丸子,太宰先生肯定要说我没有好好品尝个中滋味，靠着偏心定下美味的冠军。”
“什么？”太宰治震惊，反问道：“竟然是因为我吗？”
他以为猫泽奈奈犹豫是因为被大螃蟹教征服，准备投入他们大螃蟹教的怀抱。
太宰治面上难掩失落，道：“可恶、螃蟹小丸子真的要输给章鱼小丸子吗？”
明明塞满蟹肉的螃蟹小丸子是那么的鲜美。
一口咬下去仿佛能感受到阳光与海滩的美丽，螃蟹挥舞着蟹钳在沙滩横向走动，带着满满的海洋气息和鲜味。
猫泽奈奈听着他小声嘀咕的话，忍不住说道：“可是章鱼小丸子里面的章鱼也是从深海捕捞出来的呀。”
要论大海的鲜味，章鱼不比螃蟹差吧？
“不不不、章鱼吃的是软软弹弹的口感，本身鲜味并没有螃蟹来得明显。”太宰治一本正经反驳道：“难道奈奈吃的出章鱼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吗？”
章鱼刺身都要沾着酱油和芥末一起吃，但是螃蟹完全不需要这么做。
螃蟹是可以直接吃的美味！
螃蟹是大海给予人类的馈赠！
太宰治作为大螃蟹教的一员，坚定捍卫螃蟹的美味。
“……所以说大螃蟹教到底是什么？”猫泽奈奈戳住一颗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含糊着道：“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分出胜负吗？”
给章鱼小丸子和螃蟹小丸子。
美味的食物可以吃下肚子就是最好的归宿，为什么一定要给它们分出一个高低？
太宰治低头叼走她戳起来的螃蟹小丸子，煞有其事说道：“大螃蟹教就是面对什么美食都能坚定不动摇相信螃蟹才是美食的真谛。”
“战争是奈奈先挑起来的，”他推锅的动作十分娴熟自然，“因为奈奈说螃蟹小丸子看起来没有章鱼小丸子好吃。”
这都是刻板印象，两种小丸子的外表都是一样，怎么可能看起来更好吃。
猫泽奈奈万般无奈，道：“居然是因为那句话吗？”
她还在想自己做错什么事，要被太宰治压着选出章鱼小丸子和螃蟹小丸子哪个更美味，值得成为b级美食的top选择。
“我道歉，我不应该凭借外表主观臆断螃蟹小丸子没有章鱼小丸子好吃。”
太宰治一脸孺子可教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伸手摸了摸猫泽奈奈细软的头发，接着又叼走一颗她戳中的小丸子，“这个就是奈奈给我的赔礼了。”
“是是、”猫泽奈奈好脾气点头，看着他们还没逛过的其他小吃店，有些心虚道：“我们在这里吃这么开心，留着兰波先生他们在高专什么都不能吃，是不是不太好？”
大阪的特色都是不方便带回去的美食，他们在这里开开心心吃，留着金蟒兰波他们在宿舍要么吃便捷食物、要么想办法自己开锅烹饪料理。
“只要我们不说，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偷偷在外面吃好吃的。”
太宰治的话语犹如魔鬼低吟，“这里还有许多没有尝试过的b级美食，奈奈要放弃把这些都吃一遍吗？下次我们再来大阪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次还是蹭着五条悟的任务过来，正常高专学生的任务范围都是在东京都内，偶有可以跑远一些的任务都不会太常分到他们头上。
尤其是猫泽奈奈的术式特殊，高层的人更不可能放任她轻易离开东京的势力范围掌控。
“说、说得也是，”猫泽奈奈心动几分，动摇着道：“兰波先生他们不能来这里，我们可以替他们先试一下味道，回去再想办法做给他们吃。”
织田作犬整日吃着做法口味差不多辣咖喱，偶尔也可以换一换尝试一些别的青红咖喱，体味一下咖喱的不同滋味。
日本的b级美食几乎囊括一般人所有爱吃的食物，只要不是吃惯鹅肝鱼子酱的人基本都难逃b级美食的诱惑。
“没错没错，”太宰治满足吃掉最后一颗螃蟹小丸子，说道：“炒面和炸串都是现点现做，我们可以去偷师一下。”
正好他已经不满足自己的厨艺停留在活力鸡肉氽锅和超人精力锅上面，超硬咯牙的豆腐已经改良到无法入口的程度，是时候开始向着一些别的食物努力。
猫泽奈奈扔掉两个空盒子，摸一下自己的肚子感觉章鱼小丸子只是简单的开胃食物，她还能继续接着吃附近的美食。
“炒面还是关东煮？”
她郑重问道：“前面那家炒面据说是大阪最出名的炒面店，里面会添加什么食材都是任由客人选择，关东煮的话，据说会有少见的饭蛸，其他地方可能吃不到的这种。”
倒不是多么昂贵，只是一般的关东煮店不会有饭蛸，料理起来相对其他的食材需要更注重鲜度。
太宰治似笑非笑道：“奈奈居然把这附近调查这么清楚吗？”
什么地方的料理好吃且有什么特色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要是猫泽奈奈平时有这个动力调查咒术界的事，说不定高层和缝合线男人都会被她扒拉清楚大半。
“只是乘坐新干线的时候，有时间就稍微查了一下。”
猫泽奈奈说着声音越来越小，道：“毕竟都坐着新干线这么久过来，要是直接祓除咒灵就回去，多少显得有些浪费。”
她也不是有什么私心，只是想着来都来了。
“知道了，”太宰治站在她身侧弯起一下眼睛，笑道：“我们去吃炒面吧。”
身高腿长的青年刻意放慢步子等着猫泽奈奈，肩并肩走着留下两三指宽的距离。
“太宰先生，选择炒面的理由不会是因为他们可以随便点食材吧？”
她有理由怀疑太宰治又想点蟹肉炒面。
“bingo”
太宰治打一个响指，笑着道：“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相比较什么关东煮的饭蛸，肯定是继续去吃蟹肉更吸引太宰治。
“我就知道，”猫泽奈奈摇摇头，感慨道：“太宰先生对螃蟹的执念就像织田作先生对辣咖喱的执念。”
强烈且执着，只要有机会就要见缝插针去吃。
相对于有着明显爱好甚至百吃不厌的太宰治和织田作犬，金蟒兰波和银狼立原就对食物没有什么执着。
金蟒兰波唯一的坚持是保暖防风，温暖的被炉之于他来说，大概就像织田作犬的辣咖喱和太宰治的螃蟹。
银狼立原是几个小伙伴中出现最晚的道具灵魂，平时比较安静沉默，不会刻意说太多的话。
不过猫泽奈奈知道他喜欢泽田奈奈的汉堡肉，程度上虽然没有太宰治和织田作犬的狂热，但面前要是出现喜欢的料理胃口也会变好不少。
“奈奈没有那种非常喜欢的事物吗？”
太宰治侧头轻声问道：“不是学习、咒术这些生存需要的东西，是奈奈单纯喜欢看见就会欢喜的存在。”
猫泽奈奈平时在学习普通课业和咒术上都会非常努力，但要说她喜欢这些东西却又不是这样，她只是想着自己要向这个目标前进而努力。
与喜欢或执着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看见就会喜欢高兴的存在？”
她顺着太宰治的话，开始认真思考：“训练和受伤肯定不是我喜欢的东西，食物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
左右盘算扒拉着自己的喜好，猫泽奈奈猛然发现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像太宰治他们一样的爱好。
“有什么东西会让我看见就心生欢喜，”她低着头，脚步无意识跟着太宰治向前走，“坚定执着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喜好。”
美味的食物以及医院以前不让吃的东西。
书或是小说、电视一切可以获取信息的渠道。
……
“果然还是你们吧。”
太宰治微微愣住，看着少女认真抬眸望过来的样子。
红眸温和无害莹润如同玉石，眉眼面容文雅秀气细眉弯弯垂落透着几分轻怯腼腆，看着便让人觉得好欺负的面相。
因为温和腼腆的眉眼气质，即便成年都看着像是未成年，要是不主动透露年龄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她已经十九岁。
但就是这样的猫泽奈奈，她认真望着太宰治，眸中映出他的身影说道：“我看着太宰先生就会非常开心。”
真要说什么不会转移，看着便心生欢喜的存在。
猫泽奈奈想来想去也只有一直陪伴着她的道具灵魂们。
“不止是太宰先生，还有织田作先生、兰波先生、立原先生，”轻而柔和的声音坚定说道：“我最喜欢你们了。”
她在意执着的东西不是很多，所有喜好放在生命面前都可以后退让一让。
没有什么存在是能一直让她看见便欢喜高兴。
这点织田作犬大概也是一样，躲避危险还是拯救一锅顶级美味的辣咖喱，他的优先选择肯定是躲避危险。
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是在乎生命更甚于喜欢的食物。
但织田作犬肯定会在危险结束以后，再去吃一份辣咖喱补偿自己错过品尝顶级美味的辣咖喱。
同样的选择放在太宰治身上，她却无法肯定对方一定会优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太宰治身上有种特殊的疏离隔阂，他好像在有意无意避免与人发生更多的接触，留下更多的羁绊和情感。
第一次祈愿召唤消失前的黑猫太宰一直都给猫泽奈奈这样一种感觉。
她担忧又苦恼，想要帮助对方却无从下手。
不知道怎么才能真正接近太宰治的内心世界，猫泽奈奈只能努力表达着自己对他的需要和在乎，希望他能生出同样的留恋和不舍。
至少不要再远离人群，默默让自己一个人呆在孤零零的角落。
“我还以为奈奈的表白是只对我一个人。”
太宰治回过神，故意以惋惜的口吻道：“奈奈的喜欢居然不是独我一份，实在太让人失望了。”
“因为兰波先生他们也很重要，”猫泽奈奈认真回答他玩笑般的话，“但是我最信任和最依赖的人是太宰先生。”
第二次回应祈愿召唤出来的太宰治态度发生些许细微的改变，非常不明显甚至不清楚其中的意味是什么。
但猫泽奈奈可以肯定，这是一种好的改变。
太宰治正在逐渐开始试着接触他们，谨慎小心试探内心世界以外的人。
游离在外的态度发生转变，独自偏离航道的星星开始缓慢靠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猫泽奈奈想要走进太宰治的内心世界，拉着他走去外面更加广阔明亮的世界。
“我看见你们就会心生欢喜，觉得什么压力和困难都有办法克服。”
这些因为系统而来到她身边的道具灵魂，一一回应她的祈愿召唤出现成为如今重要不可或缺的同伴。
只要有他们在，猫泽奈奈就会一直拥有力量。
“真是犯规啊，”饶是太宰治都禁不住猫泽奈奈这么一直打直球，他避开那双眼睛望过来好像透着光的样子，小声嘀咕道：“这样可是严重贿赂裁判。”
要罚黄牌、罚红牌，不许猫泽奈奈再说这些犯规的话。
“裁判？”她眨眨眼，不解说道：“我只是回答太宰先生的问题。”
太宰治的最爱是螃蟹、织田作犬的最爱是辣咖喱、金蟒兰波的最爱是被炉，银狼立原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喜好，但他会吃汉堡肉、看诗集以及制造咒具打发时间。
猫泽奈奈没有他们这样的喜好与执着。
她只是喜欢跟同伴们呆在一起，可以自由信任、依赖放松的感觉。
“没错，我现在可是裁判。”
太宰治摆出认真的样子，吊起猫泽奈奈的胃口，缓缓说道：“判断奈奈的内心世界是否充实的裁判。”
必须要拥有值得骄傲的爱好，才能算得上是充实的内心世界。
“我的内心世界是否充足？”猫泽奈奈疑惑眨眼，配合着问道：“请问太宰先生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既然太宰治是裁判，肯定有他的判断标准和方法。
“标准是什么要看奈奈的回答是什么，”他振振有词说道：“不能提前让奈奈知道规则，不然又会出现贿赂裁判的回答。”
她一脸迷茫看着太宰治，小声咕哝：“我什么时候贿赂裁判了？”
真要说什么贿赂裁判的行动，不应该是利用螃蟹令太宰治心神防备都松懈下来的行为吗？她还什么都没有做。
太宰治故意说道：“裁判说有就有，奈奈是在抱怨什么吗？”  “没有抱怨，”她连连摇头，诚恳问道：“太宰先生判断的结果出来了吗？”
她的内心世界在太宰治眼里是否充实。
压在头发上的手力度很轻久久没有挪移开来，一直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她忍不住抬头去看太宰治的神情：“太宰先生？”
覆落下来的眼帘遮挡住其中的情绪，太宰治低笑一声，道：“算是合格吧。”
“诶？”猫泽奈奈困惑眨眼，说道：“只是合格而已吗？”
所以太宰治的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最高的评价又是什么？
“贪心的孩子，合格可是很高的评价。”
太宰治挪开手，施施然说道：“想要得到更高的评价，奈奈还需要继续努力。”
“……连规则和判断标准都不知道，”猫泽奈奈纠结着道：“这真的不是什么太宰先生一时兴起的游戏吗？”
她甚至不明白裁判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一般而言，裁判不是都在比赛出现吗？她又没有要跟什么人比赛。
“奈奈，不跟上来吗？”
太宰治站在炒面店门前，掀开蓝色的门帘，回头看她：“再不过来就不等你了。”
猫泽奈奈回过神，连忙跟上去：“这就来！”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刚才一时兴起的问题代表什么，但他现在心情不差，甚至开始惦记着蟹肉炒面，这点她算是清楚知道了。
……
面条和蟹肉、包菜各种配料在铁板上翻炒，铁制的小铲子不断扒拉色泽金黄，沾着油光和酱汁的面条，阵阵的香味霸道又张扬向外传递出去。
猫泽奈奈探着头打量炒面还要多久完成，一直嗅闻着店里浓郁的香味，她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份大阪烧。
同样是用铁板制作，份量看着不过巴掌大小，可以自己控制火候享受制造大阪烧的乐趣。
铁板滋滋冒着热气，眼看着大阪烧准备可以翻面，她却有些心神不定起来。
红眸小心挪移着打量注意身边的环境和食客，猫泽奈奈凑近太宰治，压低声音道：“太宰先生，有没有觉得……”
附近好像有人在看着他们。
不是那种普通的打量，而是专门盯着他们久久没有挪开视线，仿佛被人盯死不放的感觉。
“奈奈，大阪烧再不翻面要糊了。”
太宰治神情镇定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
他甚至接过猫泽奈奈手里的小铲子，干脆利落给大阪烧翻面拍平，微笑着道：“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看着他，道：“啊……我知道了。”
“不要这么紧张，慌慌张张四处乱看，可是会被他们发现的。”自太宰治变成人后，没有再使用过的脑内通讯再次启动。
因为系统的存在，他们甚至可以当着监视者的面，私底下肆意交流都不会被旁人听见一句重要的话。
“要是被他们发现奈奈察觉到了，可能就不会继续躲躲藏藏观察我们，而是直接找上来了。”
太宰治保持着温柔的微笑，拿起桌边的番茄酱给大阪烧挤上大堆的酱汁。
原本还在忧心惦记着为什么会有人跟踪他们的猫泽奈奈见状，连忙想要阻止：“等等太宰先生，番茄酱加太多了！”
继续放任太宰治加下去，她要吃的就不是大阪烧而是番茄酱烧。
“太多了吗？”他还做出惊讶的表情，歉意说道：“我还以为奈奈喜欢番茄酱，特意给你多加了一点。”
猫泽奈奈从来没有发现太宰治的演技如此之好。
她看着满满覆盖上番茄酱的大阪烧，听着脑海里有条不紊的声音，莫名升起一种感慨。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一心多用。
不管心里的想法和声音是什么，嘴上说出来的话和表情都可以做出完全不同的样子。
“不要这么着急暴露自己的内心，”太宰治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循循善诱，指导着她如何掩饰自己的表情，“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反过来观察他们，摸出他们的底细。”
要是高层派来监视猫泽奈奈的人，自然不好轻易把人打残。
要是缝合线男人或是其他诅咒师势力的人，他们可以等着离开店以后，把人引去别的地方解决。
控制逼问、严刑拷打。
这些太宰治最熟悉的手段，即便离开黑手党也不会轻易忘记，如同呼吸本能一般想要使用就能瞬间想起千百种逼供的方法。
“反过来观察他们……”
猫泽奈奈下意识压低声音，问道：“太宰先生已经知道是谁在看着我们？”
她只是察觉到视线，没有太宰治一般敏锐的观察力，还不知道店里一直盯着他们不放的人是谁。
“嗯，我知道。”
太宰治的回答相当平淡，他甚至又扔下一个惊雷，说道：“我还知道他们是从我们离开医院以后跟过来的。”
之前因为跟的距离远，视线盯得也不是太过紧迫，猫泽奈奈没有发现他们正在被人跟踪。
而现在进入店里，炒面店的面积只有这么大，再想掩饰距离和视线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太宰先生这么早就发现了？”
猫泽奈奈差点克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双手捂住脸颊用力揉揉，试图揉去脸上错愕惊讶的色彩。
“太宰先生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宰治目光深远，意味深长道：“我提前告诉奈奈，你还能开开心心享受大阪的美食吗？”
跟踪他们的人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异样的举动，但是不时举起相机拍摄几张照片，多少让太宰治心里有些不痛快。
“章鱼小丸子、炒面和大阪烧……”
“早早知道自己被人跟踪，奈奈还吃得下这些吗？”
猫泽奈奈顿时迟疑起来，声音再度微弱几分：“吃不下，我会忍不住想回头看他们。”
知道自己被人跟踪，她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继续吃章鱼小丸子。
不过这里有个人，就算知道自己被人跟踪还是表现出非常正常的态度。
要不是她发现跟踪者的存在，太宰先生怕是还能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这么说不太准确。
因为太宰先生的表情现在都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真正把冷静沉着、不动声色观察打量注意敌人的一举一动，贯彻到面部表情和肢体的每一个部位执行。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猫泽奈奈心不在焉扒拉着大阪烧塞进嘴里，眼睛快速瞥过周围的人，警惕心直线提高连好好品尝大阪烧的心情都没有。
下一刻过量的番茄酱酸甜味道，瞬间让猫泽奈奈的表情扭曲起来。
她连忙拿起一旁的水杯，狠狠灌一口下去冲淡嘴里的味道。
“怎么了，味道不好吗？”太宰治这个罪魁祸首还在笑眯眯问她。
猫泽奈奈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他，十分诚恳道：“不如太宰先生来试一下吧。”
试一下他加的死亡剂量番茄酱烧。
满满覆盖着大阪烧的番茄酱把大阪烧的味道都完全遮盖，一口下去嘴里只剩下番茄酱的味道。
至于大阪烧是什么，她好像完全没有吃到。
“既然奈奈这么热情邀请我，”他一派自然从容接过筷子，轻笑一声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筷子细端夹出一块覆着厚厚番茄酱的大阪烧，太宰治没有丝毫犹豫迟疑，夹起就准备往嘴里送。
“等等太宰先生，”猫泽奈奈拉住他握着筷子的手，纠结问道：“你真的要吃吗？”
“哦呀，不是奈奈想我尝尝看的吗？”
他微微睁大眼睛，好像在惊讶猫泽奈奈拦住他的动作，转而又笑道：“我自然不会拒绝奈奈的邀请。”
猫泽奈奈抿唇无奈看着他，小声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谁能想到太宰治真的这么有尝试精神，要试一口吃下一大坨番茄酱的滋味。
“但是我当真了哦？”
太宰治故意做出伤心的样子，轻声叹气：“奈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认真去听。”
鸢色的眼眸垂落抬起，眉眼神情间透着几分委曲求全和强装坚强，语气失落说道：“没想到这只是奈奈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
猫泽奈奈差点要绷不住表情，声音艰难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呃，至少要把上面的番茄酱刮掉再吃吧。”
这个人是谁？！
她差点要认不出面前的人是朝夕相处过许久的太宰治。
即便以前的太宰治一直都是黑猫的状态，无法随意变成人形，她也没见过对方以这样的委屈口吻说话。
仿佛真的全部身心寄托在她身上，意外由猫咪变成人类的式神。
弱小、可怜又无助，只会乖乖听式神使的话。
“这是太宰先生给自己安排的剧本吗？”
她十分艰难在脑海里问道：“我需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配合太宰先生？”
“奈奈要扮演什么角色，”太宰治语带笑意，沉吟片刻：“就霸道又□□喜欢强迫式神猫咪的主人吧。”
猫泽奈奈的表情差点崩裂，“太宰先生！”
他们现在不是应该紧张自己被不知来意的人跟踪吗？就算提不起紧张，现在也不是能“玩”起来的时候吧。
太宰治是怎么能这么自然提出令人羞耻的人设剧本。
“奈奈做不到吗？”幽幽的叹气声响起，如同脸上表情一般无二的失落语气，“我还以为奈奈肯定能扮演好一个霸道又□□□□的坏主人。”
他不要张口闭口就是霸道主人！
实在太让人羞耻了！
“太宰先生到底对我有什么误会？”猫泽奈奈声音艰难挤出来，道：“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或者说他是为什么会产生她能扮演好这种角色的错觉。
“不是也可以试一试，”太宰治温声继续在脑海里劝说，道：“奈奈不想变得更勇敢一些吗？”
“要是奈奈表现出与跟踪者资料不合的性格，他们说不定还会上前来试探我们，”太宰治的魔鬼低吟诱惑，缓缓说道：“奈奈难道不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说不想知道肯定是谎话。”
她好端端出门在大阪寻些美食都要被人跟上来，一天的好心情都要被打扰得七七八八，怎么可能不想知道跟踪者是什么人。
猫泽奈奈思来想去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要是真的有人想要跟踪监视她的行动，她一时间竟只能想到咒术界高层。
因为在高专插不进人手，所以他们派人在她离开高专的时候偷偷跟踪。
“但是太宰先生的剧本到底是哪里来的？”
她以前实在不知道太宰治还有这样的爱好。
“剧本是从哪里来的吗？”太宰治垂眸叹息道：“是从我过去认识的人身上得来的灵感。”
猫泽奈奈懵了懵，小心翼翼问道：“那个人是对太宰先生做过不好的事吗？”
话一出口，她就禁不住后悔起来。
要是这件事真的是太宰先生的痛处，她这么直接问就像是再次掀开他的伤疤。
“是啊，森先生对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呢。”
太宰治忧郁叹气，细数着道：“不让我把升压药和降压药混在一起吃、说好要给我无痛永眠的毒药结果只是普通的安眠药，还在我每次上吊入水的时候都派人来打扰我，非要逼着我工作的不良上司。”
“……啊？”猫泽奈奈愣住。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她想像中的那种坏人。
“对了对了、森先生还是个萝莉控，曾经说过自己的取向狙击是十二岁以下的幼女。”
猫泽奈奈脸色一凝，道：“这不是变态吗？”
没想到太宰先生以前的上司是这么糟糕的人！
“所以奈奈能理解我创造出这个剧本的心情吗？”太宰治轻轻覆盖住猫泽奈奈的手背，鸢眸无助抬起望着她，眼睛瞳孔里都印刻着留下猫泽奈奈的身影。
看着太宰治难过的神情，她突然有些迷糊。
“应该可以……？”
太宰治顿时喜笑颜开，说道：“那就拜托奈奈扮演霸道又□□的主人角色。”
“啊？”猫泽奈奈傻乎乎眨眼，试图直接回头寻找一直盯着他们的人，“我已经答应了吗？”
太宰治双手捧住她的脸，温柔轻声道：“别回头，奈奈不是不想被他们发现吗？”
“……”
她突然觉得直接与跟踪者面对面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等级有些水分，不是特别强的一级，但要对付一般的术师和普通人都不是什么问题吧。
她之前到底在紧张什么？
“太宰先生，我觉得……”
视线游移着想挪开避免看见太宰治的眼睛，鸢色的眸子实在太过会蛊惑人心，她不过被这么看一下就开始晕晕乎乎。
“奈奈是不喜欢我的剧本吗？”太宰治略显失落说道：“我就知道奈奈其实是不喜欢我的剧本，只是因为权宜之计才勉强答应。”
本来就不太喜欢！
而且她也没有答应这样奇怪的角色扮演剧本。
几乎要冲出口的话，在看见太宰治伪装出来的失落难过神色又重新咽了回去。
猫泽奈奈艰难道：“我没有不喜欢太宰先生的剧本。”
早接受命运和晚接受命运都是一样。
勇敢一点，猫泽奈奈。
她拍开太宰治的手，努力板着脸声音僵硬说道：“谁准你随便来碰我的？”
“你不过是区区的式神，有什么资格直接触碰我的身体。”
好、好羞耻。
尤其是当店里其他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的时候。
“抱歉奈奈，我没有想要冒犯你，”太宰治被拍掉的手僵在原地，神情落寞扯了扯嘴角，道：“我只是以为、自己跟其他的式神有所不同。”
显然太宰治的演技比她好多了。
而已完全不会觉得羞耻！
他甚至还在脑海里催促她，“奈奈，该你下一句了。”
“……没有什么不一样，”猫泽奈奈表情麻木，说话生硬毫无感情：“式神之于我而言只是工具，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存在的道具。”
“道具丢失损坏了，自然有更好的新道具替换上来。”
“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太宰先、咳咳！”
她差点又习惯性喊出太宰先生。
太宰治的随机应变能力比她要强多了，他立刻想重新上前关心道：“奈奈，你没事吧？”
“不需要你多管，道具只要发挥好道具的作用就好。”
猫泽奈奈麻木生硬念着台词，什么美味的大阪烧、炒面再也勾不起她的馋虫。
她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再也不要来大阪了！
不、连关西也不会再过来了！
……
躲在炒面店角落的两人，穿戴着墨镜口罩风衣标准的跟踪三件套，不动声色留意猫泽奈奈那桌的动静。
坐在背对位的跟踪者眼疾手快抓紧时间连拍几张。
对面的跟踪者墨镜下面露出一双通透的绿眸，疑惑又不解喃喃着道：“奈奈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记得以前见到猫泽奈奈的时候，人还是个很乖的好孩子。

第73章
诸伏景光,警视厅公安部的警察，曾在几个月前因为一桩涉及咒术界的案件与猫泽奈奈认识，共同抵御过咒灵【真人】的追击。
在经手了结久岛海一案后,诸伏景光接到上层的命令潜伏进入某个危险且不安定的跨国犯罪组织。
明面上他辞去警察的职业，断开所有与身边亲人朋友的联系，从此销声匿迹不再出现人前。
实际上诸伏景光已经通过警视厅公安部的情报网找到这个犯罪组织的外围成员，通过接近他潜入组织搜集证据与情报。
抛却姓名更名改姓的诸伏景光没想过自己还有遇见熟人的一天。
当接头人让他跟踪收集猫泽奈奈情报的时候,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且煎熬。
他知道组织想要猫泽奈奈的情报，肯定不是为了做什么好人好事,但目标是潜入黑衣组织成为其中获得代号的干部核心成员，诸伏景光又不可能拒绝这个任务。
公安部刻意安排他的身份，抹除他过去几年存在活动的痕迹就是为了让他成功潜入组织接近黑衣组织的首领,从中套取重要的信息和情报。
要是连获得代号这一步都无法完成,后面的任务更是想都不用想。
化名上田中景的诸伏景光连同接头人一起安排过来的任务搭档，偷偷跟踪猫泽奈奈和她身旁陌生的黑发男人。
关于猫泽奈奈的部分资料，接头人早在他们负责跟踪任务的时候就交给他们。
身高、体重、血型以及家庭住址，以前在杯户高中的学习成绩和擅长科目，升学考试的分数以及后来去了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信息都详细记录在几页纸上。
截止猫泽奈奈进入咒术高专,组织拥有的资料都是齐全完善,连她身边的朋友邻居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实在很难让人往什么好的方面去想。
就他所知，咒术高专表面是一所宗教学校，实际是咒术界为了培养咒术师苗子所建立起来的学校。
饶是黑衣组织的力量再怎么手眼通天，他们的情报网也无法伸进咒术高专里面，调查猫泽奈奈的生活起居。
不知道猫泽奈奈是否察觉到组织的视线,她在升学考试结束没多久就举家搬进咒术高专,屋子里的危险动物一个都没有剩下。
只余下一个黑发紫眸看着二十多岁的男人帮她在并盛町看家。
诸伏景光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见情报组的人都无法收集来对方的情报资料就知道留守在并盛町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一连失去猫泽奈奈行踪好几个月，在得知她可能会离开东京都前往大阪府，诸伏景光就接到黑衣组织的跟踪任务。
事关拿到代号靠近组织核心，找出跨国犯罪组织的头目，诸伏景光不仅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事，还要好好专心完成任务。
把自己完全融合上田中景的角色。
只是他没想到，不过半年没见猫泽奈奈，她身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腼腆内向的性格变得冷漠无情，面对真心关心她的人会出口说出伤人刺耳的话。
这样的猫泽奈奈与他印象中，怕生内向却不乏善良的样子有了很大的改变。
诸伏景光忍不住喃喃：“奈奈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疾手快拍下几张照片，重新缩回头的组织成员河村好奇问道：“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他好像听见这次任务的搭档嘀咕了一句什么。
不过由于炒面店环境吵杂，上田中这家伙又刻意压低声音，导致他没听见他说的话。
“没什么，”诸伏景光回过神，转移话题道：“我只是在想猫泽奈奈身边的男人是谁，老大好像没有把他的资料给我们。”
此前从来没有在猫泽奈奈身边出现过的人，连组织的情报组都没有察觉到猫泽奈奈身边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能是什么人，”河村低头看着偷拍的照片，眼见底片快要没有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换上，“不是咒术师就是什么小白脸。”
他们这样的人是接触不到什么咒术师，只知道组织的高层会与诅咒师联络，接着他们的力量方便组织内部行事。
反正诅咒师求财，组织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一边给钱一边出力，组织跟诅咒师的关系自然不差。
“可是咒术师之间，身份不是平等的吗？”
诸伏景光皱着眉，不再遮掩目光深深凝望着猫泽奈奈那桌的情况。
虽然距离间隔有些远，不能听得太清楚他们那边的对话。
但零星的话语声音传来，昭示着猫泽奈奈与她身边的男人关系并不简单。
至少如果是普通的咒术师朋友，猫泽奈奈不应该表现出那种态度。
也有可能是在他们分别的半年时间里，她身上发生过什么足以改变态度和性格的大事。
“谁知道他们什么情况，”河村半点都不关心，翻了个白眼又继续偷拍，说道：“拥有那种力量的怪物，身上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他不关心这些，只在乎顺利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组织让他监视跟踪猫泽奈奈，多收集关于她的信息情报，他只要照做就好，不需要思考组织的大人物们是怎么想的。
诸伏景光知道组织的外围成员多数都不关心组织发下的任务具体有什么目的，他们只把自己当做完成任务的工具，安分不去多过问一句话。
他转而用另一种方式引起河村的注意，说道：“他们刚才好像提到了式神，这是要记录下来汇报给组织的情报吧？”
“原来如此，还是上田中你的反应快！”他都差点忘记组织不仅仅是要猫泽奈奈近来的照片和情报，还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咒术界的事。
诸伏景光心底暗暗叹气，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是正确的。
就算组织之前提供的资料就有【猫泽奈奈饲养的动物疑似式神】的结论，但这么提醒村内注意他们的对话，还是有种对不起猫泽奈奈的感觉。
“上田中，他们快走了。”
河村匆匆潦草记录下几个关键词，放下饭钱就追着猫泽奈奈他们跑出来。
担心河村会乱来，诸伏景光连忙跟着一起追出去。
要是跟丢猫泽奈奈，到时候倒霉的人就是他们了。
……
“太宰先生，他们有追上来吗？”
照着太宰治剧本表演过一通的猫泽奈奈，尴尬羞耻的情绪在离开炒面店时消散许多。
她努力让自己忘记丢人的一刻，假装从来没有扮演过什么中二又过分的坏主人角色。
太宰治出了店门还在维持着小可怜的人设，落后猫泽奈奈几步，一副想追又不敢追上去的样子。
“当然是追上来了，”脑海里的声音却兴致盎然甚至染上几分笑意，“他们还要跟踪我们，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放弃。”
或者说看见他们吵架闹别扭，身后的跟踪者可能会更加急切想要靠近，试图获得更多的情报。
毕竟陷入争吵的人，本身就很难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猫泽奈奈看似走的坚定从容，实则完全不知道现在要往什么方向走。
原本调查好关于大阪各处的美食小吃，这种情况下不能随便进去品尝美味。
担忧记挂着跟踪他们的人，猫泽奈奈连好好玩、好好吃的兴致都打消大半，要不是太宰治还想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她就要转头想办法捉住他们了。
太宰治的声音不温不火，“奈奈想去什么地方？你可以不用管他们，直接去自己想去的店。”
就算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也不影响他们在大阪逛吃逛喝。
猫泽奈奈完全可以先吃饱喝足吊着身后的人，最后再料理他们。
“太宰先生说的简单，”她暗暗叹气，道：“我都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怎么可能继续安心吃东西。”
而且她身上还背负着太宰治安排的剧本，没有把人抓出来之前，她都要扮演着这个让人别扭头痛的角色。
她假装不经意扭头看一眼，想要让太宰治不用这么拘谨跟在身后，她不是电视里的贵族需要什么仆人保镖跟在后面走。
转念又想起太宰治的“游戏”，她现在要是把人叫上来，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的兴致。
“那我们就直接把他们引去偏僻的地方，”刻意放缓放慢一字一顿说道：“干脆解决掉吧。”
猫泽奈奈打了个寒战，莫名开始同情后面的跟踪者。
引起太宰治的兴趣是他们的不幸，但要是让太宰治失去兴趣，他们会更加不幸。
“咳、我们先把人抓住问一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吧。”
她默默加快脚步，跟着系统地图引着身后的跟踪者走向偏僻无人的地方。
附近没有一般民众，打起来也不需要担心会伤及别人。
太宰治压住她的肩膀，低声笑道：“准备好了吗？”
猫泽奈奈表情一僵，艰难缓慢点头。
比起同情身后的跟踪者，她更应该同情一下自己。
上了太宰先生的船，再想拒绝下来就困难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一把推着太宰治压在身后破败的危墙上，冷漠道：“你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式神，难道还想来干预我的事吗？”
身高一米六一的猫泽奈奈为了压住太宰治，本想踮着脚努力与他平视放狠话。
可是看着俊秀脸庞上充盈着笑意的鸢眸，她又忍不住觉得脸颊发烫，羞耻与无措的心情汹涌上来让她不知道手脚该往什么地方放。
“我没有这么想过，”他的声音语气都在示弱，暗藏着担忧与关怀，隐隐透着种急切想要向她解释清楚的感觉，“我只是担心你，奈奈。”
太宰治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领带，低头俯在她耳边，以气音笑道：“要用力抓着这里才行。”
努力踮起脚尖才抬高些许视线，想要与太宰治平视还差着七八公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被太宰治压在胸前的手被迫拽住他的领带，猛拉着人低头靠过来。
猫泽奈奈慌了一下，张口想要解释：“我……”
“嘘！”太宰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微笑着道：“奈奈只要继续下去就好。”
不需要向他道歉。
只要继续把这场戏、这场表演接下去就好。
她愣了愣，凝着眉小幅度点头，声音抬高几分：“我需要一个式神关心吗？式神祇需要做好式神的工作，其他的事都不是你该管的。”
“你要是做不好，下次我会直接换别人跟过来。”
五指收拢拽住高档丝滑的领带，猫泽奈奈不再试着踮脚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威猛一些，而是选择把太宰治的视线拽下来拉低与她平视。
一贯温润柔和的无害红眸敛起情绪，显出几分冰冷无情。
太宰治静静看着猫泽奈奈的神色，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疑惑不解看着他，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是太宰先生说话。
久久没有按照剧本说出自己台词的太宰治，安静凝望着她，嘴角克制不住勾起笑意。
猫泽奈奈紧张地左右看看，确定身后的人没有跟得太紧，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用太过投入表情，只要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有几分意思就行。
“太宰先生？”
她又踮起脚，主动靠近太宰治耳边，小声说道：“轮到你了。”
不会是忘记台词了吧？太宰先生自己准备的剧本，居然也会忘记台词。
“换成别人？”太宰治伪装到眉眼神色间的表情一转，委曲求全的小可怜瞬间变成深不可测的大人物，“那可不行……”
还不等猫泽奈奈疑惑为什么台词变了，他直接一抬手把她反过来压在墙上，低声道：“奈奈不可以离开我身边。”
她愣愣抬眸看着太宰治近在咫尺的脸庞，低头靠近过来的距离，连对方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拽着领带的手指无措松了松，只差一点就会让领带滑出手心。
太宰治神色不动，语气带着几分偏执又极其自然，道：“我才是奈奈最值得依赖的式神。”
紧张无措的心情舒缓些许，猫泽奈奈松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虚道：“你这是要以下犯上吗？”
果然临时改台词也是太宰先生的剧本。
要是平时的太宰先生绝对不会自称是式神，他们都知道太宰治是系统带过来的道具灵魂，并不是咒术界的特殊动物式神。
不过太宰先生一声招呼也不打，突然给自己改台词，她真的差点要慌了手脚。
“太宰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强撑着语气，努力配合太宰治一时兴起更改的剧本，心里止不住发虚。
这样临时更改的剧本，真的不会出现什么漏洞吗？
“我当然知道了。”他低低笑了声，在猫泽奈奈莫名其妙的表情中拉着她的手解开脸上的绷带。
雪白的绷带散落下来，他拿起这些绷带轻柔又娴熟给猫泽奈奈缠绕上一边眼睛的位置。
他说：“我在独占我的主人。”
她茫然眨着眼，再接不上太宰治的话。
缠带缠绕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压迫感，宽阔的视线减少一角，纵使不是完全无法视物，但习以为常的存在骤然少去部分，难免会让人心生不适。
她蹭着靠近太宰治，在他刻意配合着低下来的头颅边，紧张兮兮问道：“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
能想到一句以下犯上，已经是猫泽奈奈的极限。
混乱的大脑想不出什么用来骂人的话。
拽着领带的手指悄悄松开，她摸了摸脸颊上的绷带，十分不解太宰治的本体怎么给她缠上了。
她又不是没有绷带就觉得自己是在裸奔的太宰治。
乍然挡住她一边眼睛的举动只会让她迷茫且不适应，感觉视线都变得狭窄许多。
不过……
“太宰先生没有色差，”她忍不住小声泛着嘀咕，“我还以为太宰先生整天缠着绷带，皮肤会出现颜色分层。”
虽说太宰治多数时间都是以黑猫的形态出现，小动物也没有什么需要防晒的理由，但他们是有皮毛和鳞片保护自己的皮肤，不像人的身体需要依靠衣服遮挡厉害的紫外线。
“奈奈一直以为我缠绷带是为了遮肤色吗？”
太宰治学着她以气音说话，“奈奈有什么问题，其实可以直接过来问我，不需要揣在心里偷偷乱想。”
他是整天缠着绷带，但精通缠绷带保护自己的人，自然不会让皮肤出现什么特殊的颜色分层。
不然他每天更换绷带，岂不是一直要对准肤色格外白的地方去缠。
猫泽奈奈连连点头，看着太宰治被自己抓得皱皱巴巴的领带，顿时一阵心虚试图快速把领带上的褶皱给重新抻平。
太宰先生的领带看起来好贵，被她抓成这样皱皱巴巴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烫平回来。
“不过奈奈也真是无情，”他幽幽叹了口气，压着猫泽奈奈的肩膀，说道：“明明在医院里就看光我的身体，现在却又说出这样冷漠伤人的话。”
她睁大眼睛，震惊道：“我看光了太宰先生的身体？”
什么时候的事，她自己都不记得。
“是啊，”太宰治哀怨着点头，说道：“某个负心人亲手脱了我的衣服，看光我的身体，现如今又要说出这样的话。”
“嘤嘤嘤、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猫泽奈奈都不知道自己是震惊太宰治的剧本更新太快，自己的cpu跟不上他的速度，还是要反思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不知道的时候看光了他的身体。
“……我脱了太宰先生的衣服吗？”她不会真干了这种事吧？
“奈奈干了想不认吗？”
她还惦记着不知道藏身在什么地方的跟踪者，压低声音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些事。”
太宰治说她在医院扒光他的衣服、看光他的身体，可她就算是精神错乱、人格分裂也不可能在医院做出这样的事吧？
所以着到底是太宰先生的新剧本还是认真的话。
猫泽奈奈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太宰治的剧本。
要说她在医院真的脱过太宰治什么东西，也只有他手上的绷带……
她一脸错愕道：“太宰先生说的看光，指的是我看见你的手臂吗？”
“难道看光手臂就不算看光吗？”太宰治幽幽叹气，说道：“真是负心人，明明什么都看过了。”
心情大起大落，解开误会明白自己没干出什么女流氓之类的事，猫泽奈奈顿时哭笑不得，道：“太宰先生……看光手臂跟看光身体，可是相差甚远的意思……”
他突然这么冒出一句，她在医院脱光他的衣服、看光他的身体，要是让别人听见误会了怎么办。
旁的人可不会知道猫泽奈奈只是在医院解开太宰治手臂上的绷带，还以为他们在医院这么神圣的地方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绷带就是我的本体，少了绷带的太宰治连出门都不敢，”他俊秀又透着几分苍白的脸庞上，鸢眸染着笑意与高兴，故意说道：“奈奈脱了我的绷带，跟脱了我的衣服没什么区别，甚至比脱了我的衣服还要严重。”
绷带是太宰治的本体，没有绷带的太宰治就如失去所有蔽体的衣物在阳光下裸奔，而猫泽奈奈解下他的绷带，不就等同于是脱了他的衣服、看了他的身体。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反驳。
“……对不起？”被太宰治的逻辑绕晕过去，猫泽奈奈迟疑开口：“我下次不会再擅自解开太宰先生的绷带了。”
鸢眸温温柔柔望着她，太宰治轻声问道：“奈奈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
“呃、”她的声音噎住一下，小心试探着道：“对不起太宰先生，我可以提前道歉吗？”
他诧异着轻哼一声：“嗯？”
“就是……太宰先生的伤口还没好，”猫泽奈奈捂着良心，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道：“我可能还要脱衣服、啊不是，是解开绷带给太宰先生上药换绷带。”
差一点嘴一瓢，跟着太宰治把解开绷带说成是脱衣服。
要知道脱衣服可比解绷带严重多了。
她又不是什么女流氓，每隔一段时间就脱一下太宰治的衣服。
这种话要是让旁人听见，肯定要遭人误会想歪。
猫泽奈奈可以扮演太宰治剧本上的霸道无情坏主人，但是要她再过分一点成为旁人眼中的女流氓，喜欢占手下式神便宜的人，她实在是不愿意担这个名声。
“噗、奈奈明知道要干坏事，认真道歉还是要做吗？”
太宰治差点笑趴在她身上，压着猫泽奈奈的脑袋如同压着一颗没长大的小树苗。
饱受摧残的小树苗心累抹了一把脸，说道：“不要说得这么惹人误会，换药换绷带是很正常的事。”
她只是不放心太宰治，想自己上心一点盯着怎么就变成是要干坏事还提前打招呼的女流氓。
“下次我受伤也可以让太宰先生给我换绷带，”猫泽奈奈试图通过太宰治的绷带本体论说服他，道：“这样我们就算是互相扯平了。”
一人给对方解一次绷带，要是有什么冒犯也可以在互解绷带以示友好的世界中达成和解。
“互相扯平？”
太宰治啧啧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能互相扯平的事。”
猫泽奈奈万般无奈，问道：“那太宰先生想怎么办？”
她算是知道了。
太宰先生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什么要以最精湛的演技骗过跟踪者，让他们带着虚假的情报回去，他分明就是想玩这样的角色扮演游戏。
跟踪他们的人没抓到，她还要被太宰先生戏弄一番。
生活不易，奈奈叹气。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选择以身相许，”太宰治勾着嘴角，轻笑道：“奈奈看光了我的身体，不会要做什么负心人，不愿意对我负责吧？”
猫泽奈奈看着他问道：“只是这样吗？”
她还以为太宰治要继续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或是想出别的新招给生活增添一些乐趣。
太宰治罕见被她的话问住，鸢眸微微睁大看着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猫泽奈奈伸手抱住太宰治，轻柔拍了拍他的背后，认真说道：“太宰先生根本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不是本来就是我的人吗？”
他是因为回应她的祈愿召唤来到这个世界。
道具灵魂与宿主之间的羁绊，本来就不是可以轻易分离切割。
“……”
太宰治陷入猫泽奈奈温暖透着生命力的怀抱，手臂和身体都不算特别强壮，努力张开双臂抱着他拍抚后背。
温柔的力度一下下落在后背，带着些许亲昵与安抚的味道。
他沉默良久，缓缓抬起手回抱住猫泽奈奈。
落在怀里的少女健康而富有生命力，与他透支压榨过几年的身体一比，猫泽奈奈简直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这朵百合轻轻落入他的手心，不顾及自己的脆弱外表，努力试图蹦跶起来安慰他。
“是时候把藏头露尾的跟踪者抓出来了。”
他不习惯表达自己的真情，短暂感受过猫泽奈奈的温暖后，主动松手后退一步。
脸上还挂着公式化的笑容，鸢眸一转落在跟踪者们藏身的位置，施施然道：“不受欢迎的客人，需要我把你们请出来吗？”
虽然他们后来几乎都是压着声音小声说话，应该没被他们听清多少，但太宰治没什么让外人看自己热闹的意思。
快速把人审了，好知道他们是哪一边派来的人。
躲在树丛后面的村内没敢出声，他紧紧抓着手里的相机，不知为何感觉心脏随着太宰治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点点提拉吊起紧紧拉拽着。
那双鸢色的眼眸深邃又可怖，仿佛看一眼就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坠落满是恶鬼的地狱。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颤抖起来，汗水流淌过脸颊皮肤，打湿后背的衣服。
诸伏景光本想不动声色拉着他偷跑离开，不想他用力拽了两下，这人都像是雕塑一般给不出半点反应。
“不愿意出来吗？”太宰治轻笑一声，道：“你们不出来，只能我辛苦一点过去了。”
诸伏景光又拽了他几下，低声道：“你怎么了？继续呆在这里，肯定会跟他正面对上的。”
不管太宰治是咒术师还是式神，想要对付他们都十分简单。
河村要是再不逃跑，人真的要过来抓他们一个现行。
“……”河村的脚如同在地面生根发芽，怎么都挪动不开一步。
他只是看了太宰治一眼，望见那双鸢色的眸子里面深邃沉寂，不仅无法让人看透，多看几眼甚至会有种陷入其中的恐怖感觉。
河村的内心拚命呐喊催促着自己快跑，可是身体僵直在原地连挪动一下都显得困难。
诸伏景光见实在无法把人叫醒，干脆拽着他开始往回跑。
他不能直接在这里扔下河村，获得代号以前每一个任务都关乎着组织往后对他的评价，要是他直接把人扔在这里独自逃跑。
没有相机，仅有一些手抄写的情报记录，他也无法取信组织的人。
河村跌跌撞撞被他拽着跑起来，听着身后不急不缓犹如死亡鼓点逼近的脚步声，颤抖着问道：“上田中，你感觉到了吗？”
“什么？”诸伏景光一路拉拔着他逃跑，刚才跟踪猫泽奈奈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原本这附近弯弯绕绕的路这么多。
多得他都记不清刚才走进来的路是哪一条。
“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河村情绪激动得厉害，他越是害怕被抓住，越是忍不住想回头看看情况。
诸伏景光无奈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是式神就是咒术师。
这个结论，他们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不对不对、”河村紧张得说话都混乱，“你不知道、你没有感觉到那个男人有多恐怖。”
诸伏景光十分不解，但还是优先安抚他的情绪：“不管他有多恐怖，我们不是都跑出来了……”
没出口的话，尽数噎在喉头。
他惊诧不已看着堵在他们前面的太宰治，从容镇定站在他们原本要经过的路口。
诸伏景光快速瞥过河村一眼，脚步挪动着后退两步。
“不要跑了，”猫泽奈奈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你们已经被抓住了。”
他回过头一看，半年前还十分青涩腼腆的小姑娘，眉尖轻蹙抿着唇，双手握着手枪枪口对准他们所在的位置。
诸伏景光快速权衡一番，松手放开河村任由他跌坐在地上，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前路后路都被人堵住，想要逃跑都没有其他的路。
好在墨镜和口罩风衣还在起着遮挡作用，没让猫泽奈奈认出他是谁。
要是她在这里叫破他的身份，被河村听见上报给组织，诸伏景光的潜伏任务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猫泽奈奈没有放下警惕，一步步举着枪靠近过去：“你们是哪里派来的人？”
咒术界的高层吗？还是盘星教找来的人？
亦或者说是可能性最低的其他组织势力派来想要打探他们的人。
“我们是私家侦探，因为接到了某个人的委托才会跟踪你做素行调查。”诸伏景光自然不可能说出组织和身份的事，私家侦探这样的职业正好可以用在快要暴露的时候掩饰一二。
他举着手，道：“我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可以先把枪放下吗？”
猫泽奈奈缓缓摇头，道：“我没办法相信你。”
一个藏头露尾连墨镜和口罩都没有摘下来的人，她实在无法轻易相信对方。
万一来的人不是什么非术师，而是咒术界高层的人，她这边放下武器，难保对方不会立刻出手攻击他们。
织田作犬的【一把旧式枪】每次出门的时候，他都会把枪叼给猫泽奈奈让她带在身边用着保护安全。
除了这把枪，猫泽奈奈手上的其他咒具都不能随便输入自己的咒力，只怕着会让特殊的咒力覆盖掉咒具本身的属性能力。
“你们先把墨镜和口罩摘掉，”猫泽奈奈看一眼河村，瘫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脸上遮挡住面容的墨镜歪斜，口袋下拉到下巴的位置，勉强可以说是能看清脸。
“请如实交代，派你们来的人是谁？”
诸伏景光缓慢摇头，说道：“侦探有为委托人保守秘密的义务。”
他不可能告诉猫泽奈奈关于黑衣组织的存在，只能含糊着用委托人带过话。
“侦探要为委托人保守秘密，这位小哥真是有职业操守，”太宰治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不怕我们会杀了你吗？”
硬着嘴什么都不说，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诸伏景光头皮一紧，望着太宰治深邃沉寂的鸢眸，莫名开始明白河村开始为什么会这么怕他。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
不像一般的咒术师，就算偶尔有脾气不好的人也不会随便对非术师出手。
太宰治的话，有种说得出做得到的感觉。
“当然怕，”遇见太宰治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诸伏景光也只能改变自己的计划，放弃继续隐瞒身份转而摘下墨镜和口罩，声音清亮说道：“我也不是什么不怕死的圣人，只是为了工作出来谋生的侦探而已。”
猫泽奈奈举起枪的手不由垂落些许枪口，错愕又吃惊道：“你是诸……”
“上田中景，”他抢先一步说道：“这是我现在用的名字。”
谜团一个个开始接踵而来。
即便抓住身后的跟踪者也不能解开猫泽奈奈的疑惑，反而让她陷入更深的不解与困惑。
为什么半年前还是公安警察的诸伏景光会出现在这里？
以一个陌生的名字以及陌生的身份，接受未知的人委托来对她进行素行调查。
诸伏景光又看了河村一眼，谨慎说道：“以前的假名已经没有在用，你叫我上田中就好。”
名字里只余下一个景字。
诸伏景光现在的身份是假的、经历是假的，连同名字和所谓的职业都是假的。
这些所有都是公安部为了让他更好潜伏进入黑衣组织而安排的“真实身份”。
猫泽奈奈看着诸伏景光微微紧绷的身体，慢慢放下手里的枪，道：“太宰先生，我想跟上田中先生单独谈一下，可以吗？”
诸伏景光的话里有不少矛盾之处。
她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但既然诸伏景光不想她在这里喊出那个名字，她也会尊重对方的意愿。
“当然可以，”太宰治笑眯眯弯下腰，伸手压住河村的肩膀，道：“那这个就给我处理了。”
黑发如同海藻微微卷曲，衬着俊秀的面容看起来十分面善可亲，但在河村眼里这个人就是来取自己性命的恶鬼。
他大叫一声，想拉住诸伏景光的衣服：“救、救我！我不能跟那个恶鬼单独呆在一起，他肯定会杀死我的！”
“你觉得我现在是能救你的样子吗？”诸伏景光扯下河村的手，主动走到猫泽奈奈面前，低声道：“……走吧。”
他不想让组织的人知道他与猫泽奈奈相识且关系尚可。
猫泽奈奈点点头，步子抬起准备离开又落下来，回头不放心叮嘱道：“太宰先生，不要做太过分的事。”
她实在有些担心太宰治这个前黑手党首领，会在问完话以后一枪把面前的男人给崩了。
“奈奈放心，”太宰治勾着嘴角，道：“我心里有分寸。”
身处咒术师的阵营，自然不能轻易对没有伤害他们意图的人下死手。
但想要审讯身份不明的人，又不是只有死亡威胁这一种手段。
他手里的“好办法”可是多得几天几夜都用不完。
猫泽奈奈凝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太宰治已经给出他的保证，她要是继续磨磨蹭蹭，倒像是不信任他一般。
“上田中先生，我们去那边说吧。”那个位置不远不近，恰好他们两边都可以互相看见对方有个照应。

第74章
从昔日前途光明的公安警察,  辞职离开警视厅成为一名籍籍无名的私家侦探。
不仅如此诸伏景光还改名换姓，不希望她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叫出他以前的名字，声称过去的名字只是一个假名。
能通过考核进入警察学院的名字怎么可能是一个假名，比起警视厅公安部的诸伏景光,  私家侦探上田中景的名字更像是一个隐藏身份的假名。
过去公关官他们为了隐瞒身份也是告诉她一个假名。
因为中原中也没有告诉她黑手党的身份,  他们自然也不能用这种代号一样的名称出现在她面前。
那不是明晃晃告诉她,  自己的身份特殊。
同理诸伏景光，他不排斥猫泽奈奈单独拉着他去一旁说话,  只担心她在另一个人面前道出他过去的身份和名字……
“诸伏警官，你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利用假名行动？”
猫泽奈奈十分不解，道：“是有什么任务吗？”
不然她实在无法相信，诸伏景光会放弃大好的工作,  转而为了一名私家侦探。
半年前，他还说希望她可以考虑日后加入警视厅，成为警方的咒术师。
现在不过过去半年，诸伏景光便仿佛完全放下当时说的那番话。
“……没有什么任务，”诸伏景光避过她的问题，匆匆敷衍着道：“只是想彻底摆脱过去的身份而已。”
“继续以诸伏景光的名字行动,  容易被其他人知道我以前当过警察，”他低声说道：“我不是太想被人问为什么会离开警视厅这个问题。”
这样的问题确实符合常理。
日本对户籍的管理并不严格,  证明身份的证件一般都是医保卡和驾照。
诸伏景光简单更换一个名字,  离开以前生活的东京来到大阪,  遇见可能认识他的人几率会低很多。
但猫泽奈奈还有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正好是诸伏景光回答里的漏洞。
“诸伏警官好不容易考上警察学校，经过几个月的培训进入警视厅公安部，不到一年时间就离开警视厅,  ”猫泽奈奈凝着眉,  红眸凝望着他,  道：“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很难相信你的回答。”
她曾经了解过日本成为警察的流程，通过考试获得警察的身份，进入警察学校学习培训六个月或十个月的时间再进入自己所考地区的警视厅入职。
光是警察考试就能筛掉重重不合格的人，进入警察学校学习培训好不容易出来，正式成为警察工作，诸伏景光却轻易说自己放弃了警视厅的工作。
等同于是放弃入学时的宣誓，曾经的志向以及身为警察的光荣。
“我是被诸伏先生跟踪的当事人，”猫泽奈奈抬眸看着他，认真说道：“我想我有理由问清楚诸伏先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又为什么放弃警察的身份，更名换姓离开东京都。
诸伏景光苦笑着道：“知道太多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身份、他的任务以及黑衣组织都是无法诉之于口的事。
“诸伏先生要是担心我遇见危险，不是更应该告诉我真相吗？”一味的隐瞒并不是最好的保护手段。
她现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早些知道自己又多出什么敌人，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让你身边的人都陷入危险呢？”
“你的亲人朋友会因为你了解这些事、知道那些人而陷入危险，你也执意想要深入调查这件事吗？”诸伏景光改名换姓潜入组织就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身死会连累身边的亲朋至交。
连警视厅搜查一课的人都不知道黑衣组织的存在，唯有公安部可以了解一二，
但他们知道的事也不算多。
只知道黑衣组织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犯罪组织，他们的势力遍布世界各个大国，核心的干部成员都是罪行累累，手上沾染着人命的亡命之徒。
即便是外围没有获得代号的成员也少有没犯过事的人。
这样的组织保守秘密、隐瞒自身的存在，不知道成立维持多长时间。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头领是谁，连组织中的代号成员身份都十分神秘。
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公安部没办法获得更多的情报。
所以诸伏景光接受了潜入任务，连同另一个猫泽奈奈见过的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想办法接触组织的人混入其中。
猫泽奈奈看着诸伏景光严肃的神情，困惑不解的心情染上几分沉重忐忑，她顺着字字句句都透着危险气息的话，认真思考道：“我没有亲人……朋友的话，多数都是高专的学生还有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要是算上以前杯户高中的同学，鹿岛同学和齐木同学会说一些话，但关系并不算特别紧密。”至少她现在都没有跟杯户高中的人联系。
住在并盛町的泽田奈奈丈夫和儿子都是黑手党，居住的地方又有风纪集团和云雀恭弥守护，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过去袭击的人。
最后剩下守着她房子的夏油杰。
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任谁再来攻击都不可能杀死他，平时行动靠着金蟒兰波的【彩画集】就算不能使用术式，本身在格斗技方面也有专研，而且身手不凡。
这么左右算来，最危险的人可能还有鹿岛游和齐木楠雄。
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有联系，想要找她的人应该不会找上这些关系平平的高中同学吧。
“我想他们与其对付我身边的人，还不如来找我比较快。”
她已经是高专比较弱的水平了。
咒术不如五条悟和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体术不如五条悟和高专二年级的学生。
猫泽奈奈诚实说道：“找其他人的话，可能会死得更快。”
她还可能留下对方的性命，把人送去警察局或是交给五条悟他们处理。
要是遇见禅院真希和乙骨忧太他们几乎不可能留手。
“咒术界的人都是这么不拘小节的吗？”诸伏景光心情有些复杂。
黑衣组织让他紧张恐惧的心狠手段，放在咒术界的人面前丝毫不觉得是什么威胁和危险。
他不希望连累其他人，所以断开与过去所有认识的人联系，抱着随时可能会牺牲、必须要谨慎行事的想法小心行动。
内心的隐忧随着接近组织的人、了解组织的行事作风，一点点加剧升起。
不能继续让他们再胡乱行事，杀人者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恕罪，黑衣组织的人自然也不能任由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在外面逍遥自在继续做着恶事。
“呃、我们也要对付诅咒师，咒术界没有完整的法律条规和专门负责审判诅咒师罪行的法官，没有行刑的人一般都是咒术师祓除诅咒师。”
猫泽奈奈琢磨着诸伏景光说的不拘小节是什么意思。
她垂着眉毛，腼腆又无害提起一点嘴角，道：“高专的学生都有自保能力，不会出什么意外。”
高专不会因为袭击者出什么意外，但如果对方是因为她才袭击身边认识的人，猫泽奈奈于情于理都该想办法把事情处理干净。
诸伏景光仿佛第一次见到猫泽奈奈，看着少女腼腆温和的面容神情，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变，笑容和眉眼都与半年前见过的模样相差无几。
她又好像隐约改变什么，不再害怕危险甚至想着主动去了解对方。
当初跟猫泽奈奈一起在公寓应
付【真人】拖延时间，不让他去外面碰别的人类，她开始害怕着想逃离公寓搬救兵过来，后来知道【真人】把公寓几乎所有的住户都变成怪物，猫泽奈奈又改变了主意。
主动出击引起咒灵的注意，拖延时间等待五条悟他们的救援。
她害怕咒灵【真人】的术式，但在知道他打算离开公寓去外面折磨玩弄人类的灵魂，她又勇敢起来积极面对公寓的困境。
“……你说的没错，”诸伏景光想起半年前的事，无奈妥协道：“你确实需要知道那些人的存在。”
他沉吟片刻，问道：“奈奈，你以前见过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出现在身边吗？可能是西装、可能是风衣，总之他们的打扮都是以黑色为主。”
那个组织具体的名字没有人清楚。
他们也只是根据组织里的人总是穿着黑色衣服行动，暂且把他们称为黑衣组织。
黑西装并不是什么日常的装扮，一般的业务员工作不会穿着黑色的西装行动，多数都是以浅色或是稍微休闲的灰色为主。
要提及黑色西装，最容易看见的地方还是在葬礼上。
其余时间都不算特别常见，要是身边突然出现这样的人还是可以稍微留意一下。
“黑色的西装……？”
猫泽奈奈神情有些怪异，小声嘀咕着道：“这不是黑手党惯常的打扮吗？”
除了黑手党，保镖也会穿黑色西装，只是他们一旦穿上正式的装扮就代表正在工作，身边肯定会有他们要保护的人。
不过仔细想想，她认识的黑手党会好好穿黑色西装的人好像只有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没有穿、旗会的人没有穿，金蟒兰波不知道他以前穿没穿过，但西装不是特别保暖的装扮，为了温度兰波可能会选择更保暖的衣服。
“他们是比黑手党还要危险的存在，”诸伏景光声音有着发紧，低声道：“通身漆黑如同乌鸦一般的打扮是最容易辨识他们的手段，但多数情况下，想要在人群中找到他们的人并不容易。”
加入黑衣组织的人并不是只有这一个身份。
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以及黑衣组织的存在，组织内的人几乎都有着另一重不同的身份职业。
就像他现在明面上的工作是私家侦探，实则随时会受到调遣执行黑衣组织安排的任务。
“奈奈就算有术式保护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他正色叮嘱着道：“他们的人里未必没有诅咒师的存在。”
以黑衣组织的暗地里势力，想要跟什么诅咒师搭上关系都不是难事。
恰好一边要钱、一边有钱，达成合作又是这么顺理成章的事。
猫泽奈奈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的。”
连公安警察都会忌惮警惕的组织，想也知道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存在。
“我和河村都是接到跟踪任务的人，任务要求是尽量多拍照片、多收集奈奈的近况和变化，”诸伏景光凝着眉，说道：“在我们之前，奈奈身边已经出现过黑衣组织的人。”
不然组织不会有这么多关于猫泽奈奈的资料。
她愣了愣，努力开始回想：“可是我没有见过什么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猫泽奈奈实在想不起来，进入高专以前，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人。
她会去的地方不多，活动范围也是在杯户町、并盛町以及米花町附近徘徊，基本不去什么远的地方走动。
“我看到的资料多是关于奈奈在学校里的事。”一张穿着校服的照片以及猫泽奈奈在杯户高中的成绩和学习情况，身体体重血型可能是因为体检知道，家庭住址在杯户高中的□□有记载。
关于猫泽奈奈在并盛町的事几乎没怎么
记录。
诸伏景光推测是因为并盛町的风纪集团或是猫泽奈奈那些留在家里，记录不详的式神们。
所以黑衣组织的人只能在学校收集猫泽奈奈的情报，一旦她离开学校回去并盛町以及去往咒术高专，他们的调查就会陷入僵局。
她困惑不解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调查我？”
猫泽奈奈自觉不是什么有名的大人物，不值得诸伏景光口中的危险组织三番两次派人来跟踪她。
“我不知道，”诸伏景光缓缓摇头，沉重说道：“组织的外围成员是无法接触真相和秘密，我们只能选择服从命令或是死。”
加入黑衣组织如同落下卖身契，没有活着平安脱离的可能。
一旦进入其中就会陷入泥潭，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唯有谨言慎行小心行事才有可能保护性命，继续深入调查组织，接近其中核心的部分和头领。
猫泽奈奈抿着唇，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原以为找出跟踪者就能解开谜团，没想到跟踪她的人是曾经认识的公安警察。
谜团不仅没有解除，反而因为牵扯上这个连公安警察都会忌惮不已的危险组织变得更加复杂诡谲。
……
猫泽奈奈和诸伏景光走回去的时候，太宰治的审问早已经结束。
河村呆呆愣愣坐在原地，脸上混杂着惊惧害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再也没有逃跑的力气和想法。
他知道组织的一切都被太宰治原原本本套出来，包括他的生平以及重要的家人妻子和平时的活动地点，只差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抖给太宰治知道。
“回来了？”太宰治双手藏在外套大衣的兜里，施施然走过来问道：“奈奈跟这位警察先生说了什么有趣的事？”
诸伏景光顿时一惊，连忙看向河村生怕他会知道什么。
可是他担心的对象，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身外之事，他的身体还止不住颤抖之势，满头满脸都是大汗，害怕倒着腿挪着爬开远离太宰治。
不知道太宰治对他做了什么，面前的河村看起来完全不像他以前见过的样子。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打量河村的皮肤表面，看着没有淤青或是伤痕遭到重击的地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惊惧得站都站不起来。
“不是什么有趣的事，”猫泽奈奈上前两步，拉住太宰治压低声音道：“诸伏先生在执行公安的任务需要隐藏身份，太宰先生还是不要这么叫了。”
要是让诸伏景光一同来的人记住，回去向黑衣组织的人举报他就不好了。
她这么想着，视线瞥过去打量河村几眼。
外表普通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没有墨镜和口罩的遮挡，神情又哭又笑还会咕哝着自言自语，眼睛视线都分不开到别人身上，光盯着太宰治的动作，看见他离开连忙又蹭着后退一段距离。
“……”猫泽奈奈突然很想知道太宰治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能让一个原本还算正常的人变成这幅半疯的模样。
明明开始还想着要注意些太宰治这边的动静，可是当她听着诸伏景光说的话，注意力都被牵扯去神秘又危险的黑衣组织。
心里揣着几分隐忧，担心他们真的与诅咒师有什么联系会让人给她或是身边的人下咒。
“我可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注意到她微妙的视线，太宰治笑得轻松自然，道：“只是跟他简单说了说话。”
猫泽奈奈迟疑着问道：“只是说话吗？”
只是说话没做什么攻击的举动，那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太宰治毫不心虚点头，说道：“只是说话。”
“我不是答应过奈奈，不会做太过分的
事吗？”他笑吟吟道：“只是河村先生觉得跟我投缘把那个组织以及跟踪奈奈的任务都告诉我了。”
包括他以前在组织指示下做的事，认识大阪其他的组织外围成员以及黑衣组织在大阪府的据点统统都说了出来。
一句都没有遗漏。
一点都不敢保留。
“啊、哈……”猫泽奈奈动了动眉头，艰难从河村身上收回视线，她都要不认识投缘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太宰先生辛苦了，”她努力找出合适夸赞的点，说道：“上田中先生加入这个组织不久，没有给出太多有用的情报，幸好还有太宰先生。”
除了高中上学期间被调查过，离开高专出门执行任务又被跟踪，其余的事都与猫泽奈奈关系不大。
虽然知道诸伏景光潜入黑衣组织的任务十分危险，但她也不可能劝阻一名警察去完成他的任务。
猫泽奈奈暗暗叹气，感觉生活似乎平静不久又要开始掀起风浪。
她还是习惯平静一些的生活和日子。
平时在高专学习咒术和锻炼体术，偶尔出来祓除咒灵，顺便尝试一下当地的美食带一些伴手礼回去给高专的同学。
“女孩子别随便叹气，”缠着绷带的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压下来带着些许力度，太宰治轻笑着道：“不是还有我们在吗？”
猫泽奈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身边还有许多认识的人可以帮助她。
就像五条悟给她拦下高层的试探和觊觎，黑衣组织在太宰治看来也不是毫无办法解决。
他曾经当过四年的黑手党首领，十四岁的时候成为森鸥外的共犯，时间翻过一年加入港口黑手党，认真算算他与黑暗作伴的时间足有八年。
清楚了解黑手党是怎么样的职业。
黑衣组织可以说是黑手党，也可以说不是黑手党。
他们的举动要更加没有顾及，靠着暴力和恐惧统治手下的成员，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违背他们的意思。
一旦有人反驳就会遭到严重的打击报复。
即便有人自己不怕死，他们也有重要的亲朋好友，要是因为得罪组织而连累别人被杀，实在无颜面见受到牵连的人父母爱人。
黑衣组织就是凭藉着这手威慑让加入其中的人不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安心给他们工作。
要是发生可能会暴露组织的事还要立刻自裁，不能让情报落入警察手中。
选择自裁的人就算被警察抓住也不会牵连到家人。
若是有在乎自己性命更比亲人朋友的人，黑衣组织的行动组也会亲自下手铲除，务必保证黑衣组织的存在不会曝光。
纵使有人想要拚死告密举报，黑衣组织也会想办法销毁所有证据。
他们在政界商界警界都有安插人手，必要时候会启动这些藏在暗处的人动手销毁证据。
这样一个靠着钱权、暴力与威胁恐惧而存在的庞然大物，现在盯上了猫泽奈奈，不知道想利用她的身份能力做什么。
“谢谢太宰先生，”猫泽奈奈缓缓吐出口气，说道：“现在还不知道黑衣组织的人调查我想做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只能见步走步，视情况再定后面的行动。
“我们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兰波先生他们吧。”
“先不急着回去。”太宰治轻笑一声，道：“奈奈想不想混入他们在大阪的据点看看？”
说是据点其实不太准确，黑衣组织本身不会在什么地方设立据点，有他们人手的地方都是明面上的正经公司就算他们进去走一趟也很难发现什么重要秘密。
但河村说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地点。
黑衣组织的下级成员接受组织任务必
然会到达的一个地方。
接到上一级管理的召集邮件，他们会从大阪府的不同地方汇聚而来，通过暗号密语获得需要完成的任务。
期间他们不会见到上一级管理的面容外表，双方全程都是没有直接的交流。
完成的任务越多，奖励越丰厚，晋升为干部的可能性越高。
有上进心的人会通过不断完成任务提升自己的地位，获得更好的资源，争取早日成为组织中威风赫赫的干部。
“混入他们的据点？”猫泽奈奈有些犹豫，道：“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他们知道黑衣组织的情报都是来自诸伏景光和河村，但他们两人身为组织的下级成员自然也不会知道太多重要的情报，能说的都是一些恐怖吓人颇具威慑力的事迹。
在掌握的情报还不够多的情况下，贸然接近黑衣组织的据点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
“那里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太宰治不紧不慢解释道：“说是黑衣组织的据点，其实更像是管理河村他们的人比较常呆的一个地方。”
他不会直接接触手下的人，但会在那里下发任务给他们处理。
猫泽奈奈松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
她还以为太宰治要带着她直接杀进黑衣组织在大阪的地盘，还想过身上带的武器够不够，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如何快速制服黑衣组织的人。
如果只是去找了解黑衣组织更多的人，应该可以避免大动手脚。
“河村先生和上田中先生要一起来吗？”
太宰治微笑起来，看似友好说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我们能找出你们上级的真面目呢。”
河村被他吓得不敢随意出声，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也全都咽回去，“太、太宰先生，我们的身份不是那么合适……”
太宰治固然很可怕，但黑衣组织的报复也很可怕。
他实在是不敢赌自己不会被发现暴露组织的秘密，河村对黑衣组织的恐惧几乎深入心底，连反抗都提不起力气。
“诶——”
太宰治故意拖长声音，道：“你们不是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去一次吗？”
“跟踪完我们以后，不是该回去向上级或是首领述职吗？”
这不是有正当回去的理由吗？
河村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道：“我们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见过那位先生，就连上面的管理都没见过真面目。”
生怕太宰治再说出什么刺激人的话，他一脸痛苦艰难道：“要是太宰先生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真的不要再说什么见首领的话。
这个魔鬼不怕死，不代表其他人不怕。
在黑衣组织是不能随便提起那位先生，这点是组织从上到下的认知。
他还不想被上田中景举报曾经把那位先生挂在嘴边说过一回。
“那就麻烦河村先生了。”
太宰治笑吟吟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很低的声音说道：“你最好不要有什么自裁了断的想法，我们这里有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生，她绝对会治好你，让你想死都不掉的。”
心头曾经隐秘快速滑过的想法被太宰治看穿，河村再次认识到面前的男人是披着好看外皮的恶魔，只是对上一眼就会被剖析心底的想法，扯得干干净净不余下一丝遮蔽。
他连声都不敢作，连滚带爬起身跑去上田中景这个唯一的同伴处寻求心安与庇护。
“太宰先生偷偷吓他了吗？”
猫泽奈奈看一眼走在前面，躲着他们避如蛇蝎的河村，先前拍摄的底片都还了回来，一些刻意用笔记下的事也当着他们的面销毁。
现在只想走在离太宰治最远的地方，好快点
把他们两个送走。
“那怎么能说是吓呢？”太宰治语气轻快，鸢眸迎着阳光微眯起来，“我只是告诉他，奈奈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不用担心透露黑衣组织的消息会被当做叛徒一枪打死。”
【请君勿死】无论如何都会把人从生死一线上拉回来。
“原来是这样，”猫泽奈奈抿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她拉住太宰治的衣袖，歉意道：“抱歉，我不应该随便怀疑太宰先生。”
太宰治的审问早就结束了。
他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再去吓河村。
“只是合理怀疑，我不会介意哦。”
太宰治托着下颌，装着思考的样子，“河村先生大概是因为不久前接受过我的审问，一时无法接受要跟我们同行。”
他故意叹一口气，说道：“我也不是想做那样的事，只是河村他们毕竟跟了我们一路，总要把事情问清楚明白。”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看着他道：“太宰先生继续说下去就有些过了。”
她相信太宰治前一句话，河村是因为受到太宰治的审问而恐惧害怕他。
但后面的话……
说实话、表演的色彩有些重，她想要盲目相信都觉得无法自然接下太宰治的话。
“哎呀，会这样吗？”
刻意装出来的惆怅神色快速收敛，太宰治笑嘻嘻道：“我还以为奈奈会喜欢这样的类型呢。”
心存善念的好人。
就算不得不做坏事，心里也会产生负罪感。
“太宰先生只要做自己就好，”猫泽奈奈无奈说道：“不用为了我刻意装成什么样子。”
她在意的是太宰治本人。
不管他的性格怎么样，她都会好好接受。
“普通人交朋友也不会强行要求朋友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吧？”
她和太宰治并肩而行，走在诸伏景光他们的十步远开外，慢慢跟在后面：“我觉得太宰先生现在就很好，不需要再变成什么别的样子。”
鸢色的眸子静静落在猫泽奈奈身上，粉白色头发的少女脸上还缠绕着绷带遮挡住一只眼睛，衬着文静秀气的眉眼染上几分病弱的可怜感。
刚开始还会觉得失去部分视野有些奇怪，缠着绷带过一段时间又慢慢开始接受这样奇怪少一部分的视野。
想着可以体会太宰治平时看见的世界，她没有拆下绷带而是任由他们缠绕住自己的左眼，遮挡住部分视线，身体左半边落在视线范围以外的地方会变得无所适从。
看不见东西，不知道缺少的部分视野有什么障碍。
左手挥动的时候会感觉很奇怪，一种像是动了又像是没有动的感觉。
明明手脚已经挥动，但是因为眼睛没有看见，大脑的反应会变得迟钝，无法感知左手的位置。
她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拆开绷带会感觉视线特别清晰吗？”
一直缠绕在眼睛上的束缚终于解开，缺少一角的视线范围得以补全。
“会哦，”太宰治一本正经点头，道：“还会觉得视力都变好了。”
猫泽奈奈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太宰先生，这样不怕近视吗？”
要是一只眼睛近视，拆下绷带的时候，两只眼睛视力不同会造成拿捏不准距离、视线清晰度不一致，连行动都变得好像要拆分开来一样。
“奈奈觉得我有近视吗？”
太宰治低头凑到猫泽奈奈面前，让她仔仔细细看看自己那双鸢色的眼眸，他得意说道：“近视的人会有这么亮的眼睛吗？”
猫泽奈奈诚实说道：“可是近视的人也有眼睛很亮的呀。”
近视又不是旁人肉眼能观察出来的症状，需要通过仪器检测
一步步确认度数。
单纯看眼睛亮不亮，是没办法判断对方是否近视。
“你看看、你再仔细看看，”太宰治不甘心继续凑到她面前，道：“我的眼睛这么好看、这么亮，都能装进两个奈奈怎么可能会近视！”
“哪里有两个我？”
猫泽奈奈闻言又仔细看了一眼，鸢色的眼眸像是秋叶落下的色彩，不算罕见少有却十分适合太宰治。
或者说她想像不出太宰治还有别的样子。
“我的左眼和右眼里面不都是奈奈？”太宰治俯身低头与猫泽奈奈平视，鸢色切切实实映出她的身影。
看不太清晰，仅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想要看清别人眼眸瞳孔中映出来的画面，需要凑得极近脸贴着脸才能勉强看清。
猫泽奈奈肯定不能为了看清自己贴靠过去，她近乎肯定说道：“那我的眼睛里也有两个太宰先生。”
“噗、奈奈是不是忘记了，”太宰治捂着唇忍笑道：“你现在只有一只右眼可以看见我。”
左眼已经被绷带缠绕遮挡起来，一层叠着一层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对不起，”猫泽奈奈捂住发烫羞耻的脸，声音很小道：“我忘记了。”
遮住一只眼睛失去的视野范围不是太多，就像一百八十度的平角取走一小块，不怎么起眼，但是身体活动的时候会出现微妙的不协调感。
看着太宰治眼睛的时候，她没有动用自己的左手，自然也忘记绷带缠绕住左眼。
太宰治勾着唇，笑意不止：“就算奈奈眼里只有一个我，我也不会介意。”
那是因为她的左眼被太宰先生遮起来了。
并不是她不想看见。
“太宰先生之前都是缠住右眼吧？”不知道要如何反驳的猫泽奈奈默默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没有想过偶尔换一边吗？”
她比划了一下被遮挡住的左眼，寻找合适的用词：“为了平衡一下。”
要是长期只缠住一边眼睛，就算不近视两只眼睛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吧？
长期看不见光的一边，可能会视力变弱或是退化什么的。
“我私底下会偷偷换哦。”
太宰治一副小秘密只告诉她一个人的样子，压低声音道：“老是只缠右眼会觉得非常无趣，偶尔换一下左眼就当换换心情。”
猫泽奈奈惊讶道：“诶、太宰先生的绷带换过吗？”
她开始认真回忆，黑猫太宰的眼睛绷带位置。
过去的回忆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很多，但要较真想起黑猫太宰是否在她面前换过缠绷带的方向，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眼睛的位置是有绷带，继续想要往下深想，越想记忆就变得越模糊。
她明明清晰记得过去发生过的事，只是在一些微小的细节之处，她却怎么都无法想起来。
黑猫太宰的绷带缠绕位置，以及他有没有悄悄换过方向。
太宰治站在她左侧的位置，笑吟吟问道：“奈奈想起来了吗？”
“以前的我有没有换过绷带，在哪一天、哪一个时候换过缠绷带的方向。”
猫泽奈奈眉尖深蹙，苦思冥想怎么都没办法想起个中细节。
“我的记忆力大概没有我想像中的好，”她揉了揉额角，叹气道：“实在想不起来太宰先生有没有换过眼睛缠绷带的方向。”
太宰治轻笑一声。
“不过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猫泽奈奈带着几分惊奇，道：“原来太宰先生也不是什么绷带都可以。”
他连眨了两下鸢色，“哦？”
太宰治自觉对绷带十分博爱，相当一视同仁，无论什么样的绷带，他都是喜欢的。
“太宰先生不喜欢那种有气味的绷带，”猫泽奈奈十分认真，说道：“在可以选择无味绷带的时候，太宰先生不会拿带有酒精或是药水味道的绷带。”
太宰治认真想了下，失笑道：“好像还真是这样，我自己都没留意的坏习惯倒是被奈奈发现了。”
“因为家里的绷带都是我负责买的，同样都是绷带，没有特殊味道的绷带会消耗得特别快。”

第75章
河村所说的地方位于大阪府内的一处酒吧。
不同于猫泽奈奈曾经意外进入的撞球酒吧, 河村以及大阪府其他黑衣组织成员不时会出现的地方是那种相对热闹吵杂，会有乐队舞女表演的酒吧。
守在门口的保安人高马大却不制止想要混入其中的未成年学生, 没有人闹事的时候, 他们只是负责守在门口不会拦着人进来花钱消费。
猫泽奈奈眼看着几个学生偷偷混进来，眉头轻凝问道：“这里是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酒吧？”
她对酒吧这样的地方不大了解，但一般的经营场所都是不能卖烟卖酒给不满二十岁的人。
即便他们有些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 年满十八可以决定自己以后的人生道路，烟酒方面的条例还是按照以前的二十岁成年才可购买。
酒吧这样的地方自然也是不能对未成年人开放。
可是刚才那几个学生混进来的时候，保安连阻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简单扫过他们身上一眼让人进去。
这与猫泽奈奈了解的法律条例相违背。
“没有酒吧会公开自己欢迎未成年入内，”诸伏景光望过去一眼，同样报以不太赞同的目光，只是他不会在这里多说什么, “他们只是不拒绝而已。”
只要不是穿着明显的学校制服，酒吧的保安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人放进去。
“这里不会挑选客人，”已经来过几次的诸伏景光, 多少知道一些这家酒吧的作风, “只要是有钱消费的人, 他们都不会拒绝。”
激烈的音乐与躁动的鼓点, 热情的舞女在舞台上肆意展示曼妙的身姿，周围的气氛被不断炒热推高，牵引着酒吧客人的情绪与状态。
舞台上有舞女在跳舞, 舞台下的舞池也有数十人挥洒着热汗与身边的人狂欢共舞。
斑驳紫红的彩灯不断在他们头上转动，投射出暧昧晃眼的迷离光芒。
猫泽奈奈坐在吧台的位置, 有些无所适从：“这样的酒吧，都内会有很多吗？”
一种如坐针毡，想要立刻离开的想法悄然升起。
她说不清自己是不习惯这里, 还是讨厌这里的环境氛围，只觉得呆在吧台的时间度秒如年。
之前在中原中也经常出现的撞球酒吧都没有这种感觉。
无法适应也无法融入其中，自己与这里的人和实物格格不入，仿佛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有很多，”诸伏景光直接点头，坦言道：“酒吧算是娱乐场所，没有经营违法的情况下，政府和警察都不会过多干预这些地方的生态。”
猫泽奈奈凝着眉尖，不解问道：“放任未成年人进入酒吧，这还不算是经营违法吗？”
要是被人知道这里会让未成年进入买酒，酒吧少说也有停业整顿一段时间。
酒吧的老板难道就不怕这里会被举报吗？
“这个要视情况来定，”虽然法律规定不允许未成年入内，但太宰治从前是黑手党，黑手党的未成年又有几个人敢去管，“要是酒吧的老板已经打通大阪府上下的关窍，自然进入几个孩子不算什么。”
即便被人举报酒吧纵容未成年入内买酒，酒吧也不会遭到警告和停业处分。
要是酒吧的老板势力再强一些，他们甚至会查出举报者的身份和电话，直接把人压着留下来如同小型的黑手党社会。
一些混乱不多加管理的酒吧不乏会有这样的人，他们背靠着黑手党不怕得罪人，本身行事风格也相当张扬跋扈。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艰难道：“这里是大阪府……”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也不好在这里细说。
任何帮助警视厅说话解释的声音，都有可以能会引起黑衣组织的人注意。
他们想找的人还躲藏在酒吧的某个位置，要是让人听见暴露身份事情就麻烦了。
“抱歉，我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
猫泽奈奈暗暗叹气，他们是来酒吧寻找黑衣组织的人，不是为了伸张正义指责酒吧为什么放任未成年入内买酒。
比起黑衣组织的事，酒吧让未成年进入都不过是一件小事。
“奈奈想喝点酒吗？”太宰治轻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球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里的酒还挺全的。”
琴酒、伏特加、威士忌以及名气稍小的酒，一一整齐摆列在调酒师身后的柜子。
顺应着客人点单的需求，调制出一杯杯鸡尾酒或是倒上合适的酒卖给客人。
调酒师手上摇晃着金属的调酒壶，动作娴熟自然犹如表演一般展示给面前的客人。
猫泽奈奈只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不感兴趣摇摇头：“我以前没有喝过酒，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喝。”
要是酒量比较危险，容易一杯下肚就会晕晕乎乎还要麻烦太宰治照顾。
没有把握可能会带来危险的事，她不会在陌生不熟悉的地方做。
“我喝柠檬苏打水就好。”酒吧里的其他饮品都不是这么适合她。
要不是进入酒吧什么饮品都不点，光坐在吧台不动太过惹眼，她连苏打水都不想点，只想着快些抓住人离开这里。
猫泽奈奈对于酒吧内部的氛围环境不太喜欢。
中原中也曾经告诉过她，出去不要随便接别人给的食物饮料，不认识的人给的食物本身就带着不确定性。
加上陌生的环境更是要提高警惕，不能轻易放松防备。
因为中原中也以前说过的话，她甚至连手里的玻璃杯都不敢随意放手松开，只怕稍不留神苏打水就会被替换成别的什么东西。
“河村先生，你发现什么了吗？”
关于他们的上级管理，总是藏身在酒吧某处，通过调酒师的手传递黑衣组织的任务，本身从来都不轻易露面出现。
被她突然叫到的河村立刻坐直身体，小心谨慎回答：“没有……那个人本来就是比较会躲藏的人。”
他其实也不确定对方肯定会呆在酒吧，只是想着快些摆脱太宰治才把这个情报扔出来，试图让自己脱身远离他们。
没想到还是无法远离太宰治，他简直快要欲哭无泪，深切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加入黑衣组织成为其中的下级成员。
要是他没有加入组织，自然就不会接到跟踪猫泽奈奈的任务，也不至于现在被逼着一起过来酒吧准备挖老东家的秘密。
什么都不说会得罪太宰治，但要是什么都说了又会得罪黑衣组织。
不管哪一边都不会让他好过，河村已经是硬着头皮打算先把太宰治应付过去。
至少黑衣组织还没发现他透露过组织的情报，枪口没有对准他的脑袋。
“太宰先生一定要找到人吗？”
河村不敢在这里乱叫猫泽奈奈的名字，要是她脸上的绷带伪装被扯下认出真实身份，她连同他都要糟糕。
“我觉得他今天可能不在这里，”他试图委婉说服太宰治放弃，道：“要是他在的话，怎么说也会联系我和上田中回复情况。”
既然都没有人着急问他们要跟踪猫泽奈奈的照片，这不就说明他其实不是每天都会出现在酒吧吗？
开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河村什么都敢说，生怕太宰治一个不满意会一枪崩了他。
可是当他们几个都来到酒吧，准备守株待兔抓人的时候。
河村又开始心慌起来。
要是他背叛组织的消息传入组织其他的人耳中，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妻子孩子都会遭到组织毫不犹豫的清除。
他从不怀疑自己加入的组织是多么心狠危险的组织。
那些背叛者以及试图与组织做对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太宰治真的抓住人也不妨碍黑衣组织对他以及他身边的人实施危险的报复手段。
“河村先生不是十分肯定消息无误吗？”
太宰治笑眯眯看着他，故意说道：“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们的？”
河村面露惊恐，飞速摇头否认。
他怎么敢骗太宰治，再给他多几个胆子，他都不想再接受这个人的审问。
“太宰先生，有看见可疑的人选吗？”
猫泽奈奈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的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舞池跳舞，甚至还有想跑上乐队的位置去演奏一番的客人。
无论怎么看都找不到可能是黑衣组织的可疑人物。
由于酒吧里的人太多，猫泽奈奈一向敏锐的情绪感知失灵一般无法准备判断周围有哪个人比较可疑。
她只能匆匆在光线昏暗的酒吧寻找可能是黑衣组织的人。
以河村和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的地位还无法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跟踪任务，想要知道更多的事就必须要找到上一个梯队的人。
或许分派任务给河村他们的人也不知道真相，但他对黑衣组织的事应该会更加了解、知道得更多。
猫泽奈奈估摸着太宰治就是想要知道黑衣组织的消息。
不管黑衣组织在河村眼里多么恐怖，猫泽奈奈心底都没有太多的恐惧。
他们无法把手伸进咒术高专，以前调查她的消息也都是在杯户高中，不敢接近并盛町的住处，只这么看来黑衣组织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
“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指腹压着威士忌的杯口滑过一圈，擦出特殊的声音，太宰治缓缓说道：“喝完这杯我们就回去吧。”
她愣了愣，惊讶道：“就这么回去吗？”
他们不是还要找黑衣组织的人，收集他们的情报吗？怎么在酒吧呆没多久就要离开。
“反正都找不到人，”太宰治一口喝完剩下的威士忌，放下酒杯潇洒起身：“我们就不在这里继续蹲守了。”
河村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庆幸放松之色。
他们总算是要放弃了。
“奈奈，我们走吧。”
猫泽奈奈向诸伏景光微微点头示意，脚步一转跟着太宰治一起从酒吧的后门离开。
没有丝毫的犹豫迟疑，也不会去质疑太宰治的判断。
太宰治微微侧过头，笑着问道：“奈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容易放弃吗？”
“太宰先生要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猫泽奈奈没有丝毫犹豫，全然相信他的决定。
他忍着笑意道：“或许我就是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不想找了。”
“是这样吗？”猫泽奈奈惊讶片刻，很快出言安慰：“没关系，我也没有找到人。”
“反正黑衣组织的人无法进入高专，我们只要早些回去就好。”
他们现在也是有倚仗的人，无法解决的事回去高专避过黑衣组织的眼线，再跟金蟒兰波他们商量。
人多力量大，想法也会多一点。
至少在毕业以前，他们都不需要太过担心高层和黑衣组织的事。
太宰治忍俊不禁迎着少女扬起来的关切神情，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道：“跟你说笑的，我已经找到人了。”
他自然不会放着威胁不管，夹着尾巴灰溜溜跑回高专。
说要把人找出来没有找到人，太宰治怎么可能真的轻易离开。
鸢色的眼眸一转滑过他们身后走过的路，他笑得意味深长道：“我们只要在外面等着人出来就好。”
河村口中可能一直藏身在酒吧里的人并不是真的不会离开。
他只是让别人以为他没有离开。
要是真的一直没有离开，反而比店里每天来来去去的客人要好查。
“在外面等吗？”猫泽奈奈疑惑不止，跟着太宰治躲在酒吧后门出来的小巷拐角，问道：“我要不要去前门留意一下？”
要是对方不从后门离开，他们一直站在这里等，岂不是要白等许多时间。
“不需要哦，”太宰治摇摇头，肯定道：“他一定会从后门出来。”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道：“一定会从后门出来的人……是酒吧的工作者吗？”
只有店里的员工需要在闭店以后留下来打扫卫生，整理好一切再从后门离开。
“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出现在我们面前好几次的人。”
太宰治微笑着提示猫泽奈奈，道：“河村的话里有几个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奈奈知道是什么吗？”
她仔细回忆着河村和诸伏景光说过的话，各种信息情报大量混杂在一起，实在不知道太宰治所说的破绽是什么。
风吹过暗巷扬起猫泽奈奈的发丝，她抬手挽起飞扬的发压在耳后的位置，苦恼道：“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有破绽。”
没有太宰治的聪慧敏锐，她只好努力回想刚才在酒吧见过的人。
给的提示是曾经见过几次。
猫泽奈奈不由疑惑，要是真的有几次三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就算是普通的侍应生也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毕竟她就坐在吧台的位置，根本不需要什么侍应生，更没有机会接近乐队和舞女。
思绪一点点在记忆巡航回想，猫泽奈奈突然反应过来，确实是有一个人就算出现在她面前再多次也不会觉得异常。
吧台的调酒师。
站在吧台后面专门为客人调酒服务，会主动与客人聊天询问他们的喜好，话题开展得轻松又简单的酒吧工作者。
只有这个人是能跟他们多次接触也不会惹人怀疑。
猫泽奈奈恍然大悟的神情过于明显，太宰治笑着问道：“想明白了吗？”
她连连点头，不禁好奇问道：“太宰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调酒师的？”
她还记得开始选择吧台位置的人就是太宰治。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再回想起来可能是太宰治当时就想到河村他们的上级是酒吧的调酒师。
“河村曾经提过他们下派任务和递交任务都不会与对方接触，只能通过调酒师在中间相互传递信息，”太宰治没有在意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直接后背靠墙双手藏在外套的口袋里，不急不缓说道：“这样的手段看似可以完美隐藏身份，实则有个不可忽视的弊端。”
那就是调酒师会不会生出异心。
知道他们完全不会与对方接触，那么调酒师想要在其中动手脚，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漏掉一点消息、传达一个错误的结果。
只要调酒师想，他轻轻松松就能将两边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试问这么危险的工作真的可以交给别人吗？黑衣组织的恐怖威慑如此强大，他们本身的行为又相当于踩在法典上行走。
一旦调酒师不愿意配合，他随时可以把罪证都宣扬出去。
调酒师的身份和态度至关重要，这是太宰治怀疑他的原因之一。
“虽然我差不多可以肯定对方的真实身份，但不排除有些人就是这么心大，认为相信调酒师也无所谓。”
太宰治尊重人类的多样化，所以他在思考对策的时候也会想到数十种可能的走向结果。
他在进入酒吧以后，直接选择吧台的位置就是想观察调酒师。
“所以太宰先生要去亲自看看，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猫泽奈奈想了想，嘀咕着道：“这算是太宰先生算出了答案，又跑去翻参考书看解析和答案吗？”
最终结果以标准答案为准。
“奈奈要这么认为也可以，”太宰治突然想起十五岁的时候，他也是通过兰波话里的漏洞猜出他是荒霸吐事件的犯人，“我对自己的答案还挺有自信的。”
十五岁的太宰治还不够周密，仅仅是通过兰波话里不经意的一句漏洞开始推理。
找上兰波的时候，心里猜到可能会被杀死。
但他还是直接找上兰波，甚至与对方在单独相处的时候道破一切的秘密。
猫泽奈奈抿唇浅笑，眉眼弯弯：“这时候太宰先生倒是谦虚起来了。”
刚才自信从容的模样，带着一切了然于胸、事情尽在掌握的气场。
“在没抓到人之前，谦虚一下是种美德。”
太宰治冲她眨了下眼。
……
酒吧的营业时间通常都是入夜开始一直到天光大亮就准备闭店。
如同往常一般打扫清理过吧台换下调酒师的制服，伊予田笑着跟同事们道别，顺着后门外的暗巷直直往家的方向走。
他掩着唇困倦打一个哈欠，眼皮子都快要耷拉下来，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躺进松软舒适的大床，好好睡上一觉直至下午再清醒过来。
伊予田的想法很好，但架不住他在回去的路上突然被一男一女拦住了去路。
他眯着眼睛一看，身材挺拔颀长的男性黑发鸢眸，面容俊秀是今晚出现在酒吧的新客人，他身旁的少女有着一头罕见的粉白色头发，脸上缠绕着绷带病弱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羞怯之意，同样是今晚出现在酒吧的新客。
一个看着不过高中生年纪的少女跟着一个成年男人出现在酒吧，理由可能有很多种，只是伊予田并不打算深究插手干预。
反正别人的事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完成工作。
酒吧如果禁止未成年人进入，自然会拦着她不让进。
酒吧要是任由他们进出，这样年纪的女孩会在这里遇见什么、发生什么，都是自行承担后果与酒吧无关。
自然也与他这个调酒师无关。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不管多么不情愿伊予田还是挂上熟悉的笑容，温柔说道：“我记得你们是昨晚去过店里的新客人吧。”
因为工作的酒吧生冷不忌，只向钱看齐。
常常会有喝过几口酒就认不清自己什么人的家伙想在酒吧闹事。
调戏舞女、调戏侍应生甚至是调戏调酒师。
这样的事，他都见过不少。
下班以后专门来堵他的人也有过，处理这样的事伊予田已经十分得心应手。
唯一的不耐烦还是连夜工作以后，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床上睡觉，偏偏有人要拦着他。
“伊予田先生，是吗？”
太宰治念着他名字的时候，语气莫测停顿一下，笑着道：“我在你的工牌上见过你的名字。”
他回以同样友善曾经被评选为酒吧最让人舒服的微笑服务，道：“是的，鄙姓伊予田。”
不知道这个人想说些什么，烦躁又困倦的伊予田压着心里阴郁的想法，装出疑惑不安的样子问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吗？”
“确实是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找伊予田先生，”太宰治看似友好笑眯眯问道：“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伊予田动了动眉头，差点要压制不住想打人的冲动。
他连着工作十个小时就想着回去睡觉，偏生还要有些打扰他的休息时间。
当然为了维持工作和现在的生活，他不可能真的上前把人打了，只要忍耐着道：“不好意思，工作以外的时间不太方便。”
“要是先生想要聊什么，等我上班的时间再说吧。”
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响，太宰治举枪对准伊予田的头，笑着道：“我们想要问伊予田先生的话，等到你工作的时候怕是不太合适。”
他歪了歪头，有着可爱道：“没问题，我们只好等着伊予田先生下班来找你。”
还想着遇见纠缠不休的客人就直接打倒对方的伊予田差点要爆粗口。
什么样的家伙会一言不合直接掏枪。
这不是直接把天给聊死了吗？还说什么想跟他聊聊。
“先生有话好好说，”脚步磨蹭着向后，几乎贴挂在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伊予田暗暗打量着附近是逃跑还是想办法反击，“只是想要聊一下，没必要动枪。”
猫泽奈奈安静看着他，轻声问道：“你认识我吗？”
“什、咳，客人不是昨晚去过店里吗？”闹不明白她想说什么的伊予田维持着让人舒心放松的微笑，温柔说道：“我当然记得你。”
她摇摇头又问一次道：“你认识我的脸吗？”
这次伊予田也止不住疑惑，道：“客人的意思是以前还来过店里吗？”
不会真的是他以前留下的情债吧？他一般都不对高中生出手，应该不至于被人找上门。
猫泽奈奈摸索着解下绷带，彻底露出完整的脸庞秀丽温文，红眸莹莹如玉温和，细细的眉向中间颦蹙凝起，道：“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人跟踪我？收集我的情报。”
之前店里昏暗没仔细看猫泽奈奈的长相，下班的时候又困得厉害完全没留意她是哪号人物的伊予田瞬间清醒，脸色微变：“猫泽奈奈！”
任是他也没想过上头交代需要跟踪调查的小丫头会缠着绷带直接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完全没有发现。
“你果然认识我。”她如此肯定说道。
虽然猜到太宰治的绷带有一定遮挡掩饰面容的作用，只是她也没想到伊予田昨晚没有认出她就是因为她脸上缠了绷带。
她也不至于缠着绷带就变成绷带怪人。
“伊予田先生，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他开始支吾着道：“你说的跟踪是什么？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当着猫泽奈奈的面承认，脑袋前面还搁着一把枪，要是把黑衣组织的事说了，保不准他要直接被当做炮灰打成蜂窝煤。
“你真的不知道吗？”猫泽奈奈微微抿着唇，说道：“你们的人以前还去过我的学校，收集我的情报偷拍照片。”
她不知道黑衣组织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秉持着不能坐以待毙，需要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他们找上了河村他们的上级藏身在酒吧当调酒师的伊予田。
“我真的什么都不……”
他话没说完，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颈侧过去。
刺痛的感觉与鲜血一些流淌出来，子弹冲出来的那刻硝烟的味道仿佛直接铺撒而来。
“咦？好像不小心打偏了。”
太宰治以惊讶的语气说道：“抱歉伊予田先生，下次我会打准一点的。”
伊予田身体颤了一下，转头看向猫泽奈奈却见资料上显示心软善良的少女对同伴差点杀了他完全没有反应。
他蠕动着唇：“你们……”
“我们只是想知道内情真相以及理由，”猫泽奈奈接过话，道：“我不想自己无知无觉中被人跟踪尾随，拍了一堆我见都没见过的照片封装进档案袋，不知道要经过几个人手。”
被人评头论足，犹如猪肉要卖之前多方面旋转展示。
“请告诉我黑衣组织是什么，联系你的人又是什么人，他到底为什么要跟踪调查我？”伊予田在酒吧做调酒师，见到她的第一眼、第二眼都没认出她，可以想见原本跟踪的任务也不是他发布。
而是来自他的某一个上级。
伊予田捂着颈侧，想要痛苦哀嚎又强迫自己忍耐下来。
“……我知道的事不比河村他们多多少，”明白自己的小命就拿捏在对方手里，他只好老实回答：“组织一直都是秉承着神秘作风，就算我们加入其中将近十年也不知道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过去的伊予田想着只要有钱就好，管它是什么来路干净或是不干净的钱。
反正他只要钱，组织可以给他钱，他自然就加入他们。
“没有获得代号的成员无法接近组织的核心，”所以他说不知道真的不是在撒谎，担心他们以为自己在敷衍回答的伊予田赶紧补充道：“就我知道组织有代号的成员都是以酒的名字作为代号，让我跟踪你收集情报的人就是一名干部。”
而且是组织中颇有名气的千面魔女。
不过他也没有见过对方的真面目，因为贝尔摩德来找他的时候是易容成一个酒吧里的侍应生。
毫无破绽连开口说话的声音以及语气都与他平时认识的人一模一样，直到贝尔摩德把纸条夹在客人给的小费下面递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并不是熟悉的同事。
而是黑衣组织里的人。
“我只是听说、听说，”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伊予田谨慎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组织的人好像是为了你的能力而来。”
具体是什么能力，他不知道了。
作为黑衣组织中没有代号的前情报组成员，他能知道这么多事已经是极限，再多的东西知道可就不太妙了。
要么成为干部、要么去死。
伊予田自觉没有成为干部的能耐，但他又不想因为知道太多被组织的人干掉，只好选择调岗从东京跑到大阪避难。
“贝尔摩德、千面魔女……”勉强能确认一个女性的身份。
只是黑衣组织会惦记上【请君勿死】的能力，实在让她有些意外。
他们又不是咒术界的人，平时生活也没有这么多濒死的机会，与其拉拢她还不如再找找别的人。
而且他们拉拢人的手段也是奇怪，居然想通过找出她的弱点或是值得被威胁的把柄拿捏在手里，让她帮黑衣组织的人办事。
……
伊予田积极配合回答问题，免受一番皮肉之苦和精神折磨，在解答完猫泽奈奈和太宰治的所有问题，他恍恍惚惚被放生离开。
“这算是莫名其妙多了个敌人吗？”
猫泽奈奈揉了揉额角，心累不已道：“跨国犯罪组织，一想到要与这样麻烦的组织扯上关系就觉得很让人头疼。”
“奈奈，织田作的枪还给你。”
她回过神，道：“太宰先生暂时拿着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回去还要还给织田作先生。”
【一把旧式枪】是织田作犬借给他们出门使用的咒具武器。
因为是道具灵魂的本体，就算被太宰治拿在手里也不会无效化消失。
太宰治摇摇头，后退一步靠着身后的墙，无奈道：“我要维持不住这幅样子了，枪还是让奈奈拿着保管好。”
要是他继续带在身上，等下织田作犬的枪可就要直接摔在地上。
猫泽奈奈想起太宰治维持变人快要一天一夜，期间没有变回猫咪形态休息，连觉都没怎么睡过会撑不住也是很正常的事。
“辛苦了，”她接过手.枪别在腰后，搀扶着太宰治的身体，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吧。”
她会带着他一起回去咒术高专。
眉眼间带着些许倦色的太宰治低低应一声，莹白的光芒大盛亮起，裹住他整个人快速缩小变回一团小小的猫咪。
这次太宰治变回去的过程格外得快，好像真的透支体力坚持不住了。
猫泽奈奈小心翼翼抱起猫咪，手指梳抚过它身上的毛发，声音极小极轻：“睡着了……”
乌黑柔亮的毛发贴合在身上，短短一层摸着手感极好。
睡着的黑猫太宰抖动两下耳朵，身体随着呼吸规律起伏，尾巴卷起落在身上。
“看来就算是太宰先生的时间宽裕一些，变成人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她小声低喃着道。
下次还是不要让黑猫太宰长时间变成人了。
万一他又像这次一样累倒，匆匆变回猫咪睡着就不好了。
猫泽奈奈抱着重新变回一小团猫咪的太宰治，再次坐上新干线赶回东京的咒术高专。
加上买票乘车转车的时间，一共折腾了三五个小时。
她小声哈欠，几乎是照着本能爬上高专的山门。
困倦得几乎要在路上打盹的猫泽奈奈甚至没留意自己经过禅院真希他们。
直到肩膀被略重的力道压住，“猫泽，你也来交流会吧。”
她反应慢半拍回头，道：“下午好，真希小姐……”
没有感觉到危险连警惕心都提不起来的猫泽奈奈迷糊问道：“交流会是什么？”
“算是我们和京都咒术高专的一场比赛，”禅院真希上下打量她，问道：“三年级的两个不在，乙骨又去了出差，二年级只剩下我们三个，参加团体赛的人不够。”
一般来说交流赛都是两所学校二三年级的学生较量，到了四年级几乎不会留在高专学习，这种表现实力的比赛也不会让四年级快要毕业的学生对付刚接触咒术不久的一年级学生。
只是东京咒术高专今年比较特殊，参加的人太少，他们就想着把一年级的几个都拉过来。
正好猫泽奈奈算是半个式神使，她一个的战斗力加上她身边的四只动物式神，直接可以让高专参赛的人数+5。
而且还不算犯规。
毕竟猫泽奈奈是式神使，场上会使用术式的动物都是她的式神。
就人数上来说也只是+1。
“与京都校的交流会吗？”猫泽奈奈的困意挥散些许，道：“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京都校的咒术师与他们的较量。
应该不是那种会下死手的较量吧？两所咒术高专的交流会，派出的成员都是未来的咒术师，要是都下死手，咒术界还有什么以后。
“交流会……”
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太宰回去宿舍，暖烘烘的一团猫咪放进被窝让他自己更好地休息，猫咪的耳朵抖抖、尾巴尖动动，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伸着懒腰活动一下周身的筋骨，左右转头看看：“真是难得，今天大家都出去不在房间里。”
尤其是金蟒兰波，总是不愿意离开被炉出门。
不过可能是最近天气转热，兰波先生不再总是觉得寒冷，所以愿意偶尔出门走走。
“啊、糟糕！”视线无意识扫过房间里的小摆件，猫泽奈奈困倦的精神突然一振，“我忘记买伴手礼了！”
一路在大阪吃得太过开心。
她还想着吃完再去买伴手礼，结果还没吃完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从昨天一直连夜熬着折腾到现在，想要买的大阪伴手礼忘得干干净净。
“只能下次去再买了。”
不过这个下次也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再过不久又是姐妹校交流会、咒灵的高发期，这两样加在一起都够他们忙碌的。
她弯腰看着呼呼大睡的黑猫太宰，羡慕道：“小猫咪不需要操心这些真好。”
趁着黑猫太宰入睡，她悄悄撸了猫咪的尾巴、捏了薄薄的耳朵缓解疲惫。

第76章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是两所咒术高专之间, 每年都会举办一次交流学生实力的友谊赛，只要不涉及生命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
在过去因为种种原因曾经有好几年没有举办交流会，重启两校交流会也是近两年的事。
一方面为了展示学生的实力以及学校的教育成果, 另一方面是为了向已经毕业离开高专的咒术师证明咒术界未来的有生力量，要是在交流会中表现良好会更容易获得高级咒术师的举荐。
咒术师想要提升等级需要有两名以上的高级咒术师举荐, 成为准一级、准二级的咒术师再进行升等考核。
未免师生之间串通造假, 咒术界有明文规定, 教师不能举荐自己的学生。
但学生与学生之间, 可以相互举荐。
不同年级或是不同学校的学生可以举荐身边的咒术师。
就如猫泽奈奈是一级咒术师，只要再加上一名一级咒术师就可以举荐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
“所以……真希小姐是想要通过交流会胜利获得非御家的咒术师举荐吗？”
听完熊猫的解说, 她恍然明白一切。
禅院真希与禅院家的恩怨，此前她并没有听说过, 只知道禅院真希不喜欢别人叫她的姓氏, 没想到个中还有这样的因由。
生来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不想被家族压榨继续过着碌碌无为，侍奉嫡子永远被禅院家的人踩在头上的日子, 选择离开封建守旧的御家, 独自出来成为咒术师。
拥有术师天赋的咒术师会在入学高专以后, 直接获得四级咒术师的身份。
此后再要往上提升等级就需要获得其他咒术师的举荐，禅院真希的实力早已超过四级，但是因为禅院家的阻扰导致她迟迟无法获得举荐提升等级。
咒术师等级不够高就无法接取高级的任务祓除咒灵获得酬金, 禅院真希目前还可以藉着高专偶尔执行一些祓除二级咒灵的任务，再往上的一级便是高专也无法下派给等级实力不够的咒术师。
“没错，只要获得交流会的胜利，真希想要获得举荐会容易许多。”体型几乎是两个猫泽奈奈的熊猫坐在她身旁。
黑白熊的配色可爱又讨喜, 浑身上下都是细密的毛发。
除了身高体型有些惊人，熊猫的外貌看着与普通的大熊猫没什么差异。
“真希小姐明明那么强，却因为御家的面子一直无法获得举荐, ”猫泽奈奈心情复杂，双手环膝靠着身后的织田作犬，侧头认真道：“虽然不知道京都校的学生实力怎么样，但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体术方面，她不如禅院真希和熊猫。
咒术方面，只能依靠单纯的咒力攻击。
这么算下来，她的一级实力还是倚仗着“式神”比较多。
“奈奈只要带着式神上场，绝对可以大杀四方把京都校的人打个落花流水。”熊猫也是见过猫泽奈奈身后小动物实力的咒骸。
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动物，身上没有半点咒术的痕迹，但处处都能使用术式和咒力攻击。
她不好意思笑笑，转开话道：“真希小姐好像又变强了许多。”
场下的禅院真希挥舞着长棍与伏黑惠对打，动作敏捷机变、攻势迅猛利落，每一次都朝着伏黑惠的要害攻去。
面对【十种影法术】的式神怡然不惧，甚至能挥棍自如同时招架应对来自多方的攻击，再抽出空隙追击伏黑惠。
“真希一直都很努力，”熊猫的注意顺势被转移走，视线扫过场下对打的两组人，想起猫泽奈奈之前跟着五条悟外出，可能还不知道虎杖悠仁的事，他压低几分声音，小心打量她的神色问道：“奈奈，你知道一年级的虎杖悠仁吧？”
“是的？”猫泽奈奈莫名眨眨眼，以为他是担心两面宿傩的事，安抚着道：“熊猫君不用担心，虎杖君不会随便让宿傩跑出来的。”
虎杖悠仁体质特殊就算吃下宿傩的手指，他的意识还是可以自由掌控自己的身体，并不会随意让宿傩跑出来。
只是少年院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宿傩最后还是跑了出来。
千年前有名凶狠的诅咒师死后身体蜡化留下二十根手指，每一根都有着堪比特级的力量，一旦受肉获得身体将会造成大范围的灾难。
但虎杖悠仁压制住了宿傩，少年院的任务也没有出现别的死者。
唯一差点死去的人是被宿傩挖去心脏的虎杖悠仁。
她知道虎杖悠仁可以压制宿傩的意识，只要他的意识清醒，宿傩的意识就无法控制身体。
宿傩为了逼迫虎杖悠仁放弃使用身体，选择挖走心脏行动。
即便面对这样的情形，明知道自己意识控制身体必死无疑，他还是选择夺回被宿傩控制的身体。
虎杖悠仁的身体毫无生命体征被送回高专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相信这样的虎杖悠仁可以控制好宿傩。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熊猫语气和缓，犹豫着说道：“虎杖悠仁在上一个任务死掉的事，你知道吗？”
可能是同为一年级的学生不好说出口，但这样的事总要有人告诉猫泽奈奈。
她恍然想起五条悟告诉她暂时不要透露虎杖悠仁还活着的消息。
以免高层的人继续暗中下手对付他。
“……五条老师跟我说过了，”猫泽奈奈低头压在膝盖上，含糊着道：“他当时任务结束就赶回高专处理这件事。”
只是五条悟不是一个人回去，而是带着她一起偷偷回去高专。
知道虎杖悠仁还活着的人，大概不超过五个。
五条悟让她暂时隐瞒着不要说，需要隐瞒的对象自然也有高专的其他学生和教师。
“原来你知道了，”熊猫松了口气，道：“我以为惠他们还没跟你说。”
还在想着要怎么告诉猫泽奈奈，她入学不久就缺少了一个同伴。
虽说咒术师入行久了，难免会出现同伴伤亡牺牲。
但猫泽奈奈他们进入高专还不到一年，成为咒术师也是这两年的事，可能没见过太多咒术师的尸体，无法面对同伴牺牲死在咒灵手上。
猫泽奈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转头看着身后的织田作犬，轻轻抱住大狗的脖子，毛发顺滑贴着身体，短茸茸的一茬有些像黑猫太宰，只是狗的毛发相较于猫咪会更加粗硬些许。
熊猫无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去看看棘那边。”
狗卷棘正在跟钉崎野蔷薇对练，他正好可以过去给一年级增强一下抗摔打能力。
“奈奈在想虎杖的事吗？”闭着眼睛沉默无声晒太阳午睡，顺带做猫泽奈奈靠背的大狗听了他们对话的全过程。
织田作犬还不知道虎杖悠仁没死的事。
或者说除了黑猫太宰猜到人没死，金蟒兰波和银狼立原都不知道这件事。
猫泽奈奈回来的时候，没想到要提这个。
在她的潜意识里虎杖悠仁没死，自然不是什么需要刻意提起的话题。
而金蟒兰波他们担心她会难过，保守着默契在她没有问起虎杖悠仁去向的时候都不会主动提起。
虎杖悠仁其实是个不错的少年。
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式神的时候，他还试图蹲下跟他们交流，塞一些火腿肠给他们。
当然金蟒兰波是不会吃的，银狼立原倒是收下了他的火腿肠。
至于织田作犬在拒绝几回以后，见他还是一见面就试图递火腿肠还是吃了一两次。
反正他都变成狗了，偶尔吃点也没什么。
听闻虎杖悠仁的死亡，他们惊讶片刻又很快接受事实。
无论是黑手党还是曾经在战场上见过许多生死的军人，他们都清楚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事。
只是发生在身边的死亡，来得有些过于突然。
“算是吧，”猫泽奈奈吞吞吐吐，小声问道：“织田作先生觉得虎杖君怎么样？”
织田作犬认真思考一下，道：“人不坏吧。”
会善待小动物，经常给他们带火腿肠的少年，算不上什么坏人。
他是看不出来什么合不合适成为咒术师，不过虎杖悠仁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这点一年级的学生和他们几个都有感觉。
猫泽奈奈纠结着五条悟的保密，需不需要对自家的小伙伴们也保密，试探着道：“就是说、如果他没有死的话……织田作先生会高兴吗？”
“没有死吗？”织田作犬语气平平，道：“会高兴吧。”
人没死总比死了好。
他思维转过一圈，恍然道：“虎杖是没死吗？”
猫泽奈奈轻轻应一声，道：“不过老师希望我能保密，暂时不要透露虎杖君还活着的消息。”
想要瞒着敌人，最好连自己人也一起瞒着。
这点她也是知道的。
“是吗？”织田作犬的语气还是十分平淡，道：“那就瞒着吧。”
知道虎杖悠仁没死，他只是惊讶一下。
他也不问虎杖悠仁怎么会没死，相当平静接受人死了又活过来的事实。
猫泽奈奈暗暗松口气，道：“不知道交流会的时候，老师会不会让虎杖君参加。”
要是错过这个时机，之后再想管光明正大回来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织田作犬趴在草地上，静静听着猫泽奈奈的絮絮叨叨。
窸窣的草叶磨蹭声慢慢靠近，他扭头一看毫不意外看见金蟒兰波蜿蜒而来，张嘴吐了吐蛇信：“奈奈。”
冰冷的蛇瞳扫过一眼场下训练的人，道：“怎么没去跟他们训练？”
他以为猫泽奈奈在跟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训练，不成想过来就看见她放松靠着织田作犬晒着太阳。
“兰波先生，”猫泽奈奈乖乖打招呼，回答道：“真希小姐他们说要先提升伏黑君和野蔷薇的近战能力。”
距离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不剩几天，高专二年级的学生都停下训练，主要开始帮着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短时间加强训练。
她的体术比不过禅院真希和熊猫，本身术式也没什么好指点其他人的地方，无事可做就跟织田作犬凑在一起晒太阳。
当然是做好防晒工作，再进行晒太阳的放松身心。
金蟒兰波淡淡点头，转而问道：“交流会的事，你想好了吗？”
平时都在训练工作学习，偶尔休息一下可以算是劳逸结合。
埋头苦练固然可以提升实力，但总是不让身体和心灵放松休息一下，肉.体和精神都会绷紧，时间长久下来对猫泽奈奈没有什么好处。
“诶？”她愣了愣，问道：“是说参加的事吗？我已经答应真希小姐会参加比赛了。”
她小心偷看金蟒兰波，思考着他是不是不想参加交流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会选择尊重金蟒兰波的意愿。
虽说明面上金蟒兰波他们都是她的式神，但猫泽奈奈知道道具灵魂都是独立的个体。
她尊重他们做出的一切选择。
“我知道你会参加交流赛，”金蟒兰波并不意外猫泽奈奈的决定，这孩子本来就是不会拒绝人的性格，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她一般都不会拒绝对方。
“我问的是交流会上，你想好要带我们中的谁吗？”
这才是他出来想问的问题。
猫泽奈奈从大阪回来以后，注意力几乎都分拨在准备姐妹校交流会的事。
今天算是少见没有在场下训练，跟着织田作犬在晒太阳躲懒。
“要带谁？”她缓缓眨眼，松开织田作犬坐直腰，奇怪问道：“不可以都带吗？”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在东京咒术高专举办，金蟒兰波他们都不用承担托运的辛苦，直接出门离开宿舍就可以参与战斗。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他们自身不愿意参加比赛。
不然她是想着把他们都一起带上场参加团体赛，反正团体赛不限制人数，金蟒兰波他们本身又是被列为式神一类。
咒术界这样的想法，她就算带着他们去参加个人赛都可以五个打对面一个。
毕竟式神和式神使就是一体的。
“我们的术式还没有在高专和高层的人面前全部展露。”要是猫泽奈奈怀着藏几手底牌的想法，留下几个人不去，完全可以继续瞒着他们的术式。
伏黑惠见过他的【彩画集】和黑猫太宰的【人间失格】、狗卷棘跟织田作犬和猫泽奈奈一起去过北海道，推测已经知道【天衣无缝】的能力。
剩下银狼立原，在高专多数人眼里他是特殊可以制造咒具的式神，并没有人知道他本身也擅长战斗。
创造金属并改变外形，肆意操控攻击或是防御的能力。
不仅仅可以用在制造咒具上面，战斗方面的能力经历过大战的银狼立原本身也不会太过逊色。
他只是出手比较少且没有在高专的人面前展露过能力。
“我和太宰君的术式已经暴露，剩下没有暴露的人是织田君和立原君，”金蟒兰波的声音悠悠缓缓，留给猫泽奈奈思考的时间：“要是我们全部人上场，必然会暴露一直隐瞒的术式能力。”
虽说有术式公开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上提升术式的效果。
但提升的这点作用，没有暴露术式能力的损失大。
“京都校不同我们现在的东京校，他们与咒术界高层联系紧密，一旦他们的人知道，高层也会知道我们的能力是什么。”
金绿色的蛇类眼眸沉静看着猫泽奈奈，道：“暴露与不暴露都有好的和坏的一面。”
端看猫泽奈奈想要怎么选择。
金蟒兰波是怕冷不喜外出，但交流会举办的时间在夏季，天气和温度都比较适合蟒蛇出门活动。
“兰波先生说的话，确实都很有道理。”
猫泽奈奈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以为只是参加交流会就好。”
完全忘记交流会是展示高专学生的实力，但同时也在咒术界具有一些特殊的意义。
不是简简单单的比赛。
她带着几分纠结道：“我想先跟太宰先生商量一下，再决定带谁去交流会。”
熊猫刚才说的话，她都有好好听进去。
禅院真希非常重视这场交流会的结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帮着出一份力，让更多的非御家咒术师认识她。
但金蟒兰波说的问题又确实存在，她已经因为暴露术式【请君勿死】让高层的人盯上，要是让他们知道表面只是普通小动物的式神都拥有特殊的术式能力。
难保不会又出现什么意外。
……
回去宿舍的时候，猫泽奈奈已经把问题翻来覆去想过一遍。
她是绝对相信以金蟒兰波和织田作犬他们的实力全部上场，肯定能获得团体赛的胜利。
即便不知道京都校有什么样的咒术师，实力强大与否，她都坚定认为自家的小动物们最厉害。
就算只带金蟒兰波一个，他也完全有能力以一敌多。
可团体赛并不是个人的表演秀，他们的比赛场地在高专的后山，几乎整一片森林的超大比赛范围。
仅凭【彩画集】无法照顾到每一个角落。
与京都校的学生发生冲突是必然的事，同时他们还要竞速看哪一边更快找到咒灵、祓除咒灵。
待全部的咒灵消失，统计最后的比赛结果，祓除咒灵最多或是得分最多的学校获胜。
猫泽奈奈深深叹气，道：“这要怎么办才好……”
正是因为姐妹校交流赛不涉及生命，只关乎个人和学校的荣耀，她才觉得更难作出决定。
按照一开始的意思，全部“式神”都上场，胜利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们连人数都多出京都校的学生四五个。
但要是只带暴露过术式的“式神”，可能不太稳妥，保不准京都校有什么秘密手段。
团体赛要是输了，留给禅院真希的机会就只剩下个人赛。
高专会参加姐妹校交流赛的学生一般都是二年级，要是二年级失利还有年级的比赛可以表现自己。
至于最稳妥什么“式神”都不带，只有她一个人跟着参加比赛。
这样的想法在开始就被猫泽奈奈否定了。
“奈奈竟然是在苦恼这样的事吗？”猫爪子搭在书页上，肉垫压住翻过一页，黑猫太宰笑吟吟道：“说不定奈奈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
优雅矜持的猫咪蹲立在沙发上，爪下一本《堕落论》压着抱枕垫高几分，高度正好合适让他看书。
“就算个人赛没有上场的机会，团体赛开始还是要所有人参加。”猫泽奈奈倒是希望东京咒术高专可以轻松获胜。
她知道二年级的学生都很厉害，只是京都校的咒术师实力不明，完全无法预测胜率。
“奈奈误会我的意思了，”黑猫太宰抬头扬起黑乎乎的可爱猫咪脸，悠闲晃悠两下尾巴，道：“虎杖悠仁没死，要是他上场就没有奈奈上场的机会。”
“诶？！”她十分吃惊又不解，问道：“为什么？”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猫爪合上《堕落论》。
“奈奈是不是忘记虎杖悠仁他们为什么会接到少年院的任务？”
完全不符合一年级实力的任务，偏偏机缘巧合落在他们头上甚至造成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的死亡。
这都是因为高层不满五条悟把死刑变成死缓，所以暗中对他们下手。
目的就是让宿傩的容器死亡，就算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同样可能会在任务途中死去也无所谓，他们的目的就是杀死虎杖悠仁。
要是虎杖悠仁没有死亡，而伏黑惠他们死在宿傩手上，那么五条悟不想执行死刑也不行。
宿傩已经见血杀人，证明虎杖悠仁本身并没有控制他的实力。
“……我知道虎杖君他们接到的任务等级不对，”猫泽奈奈放松的心情变得沉重几分，道：“这是高层为了杀死虎杖君的阴谋。”
而五条悟那时正好在大阪执行任务，时间一来一回，等他回来虎杖悠仁可能都被特级咒灵撕成碎片。
再不然就是为了自保放出宿傩，让宿傩肆意杀人破坏，死缓再次启动由五条悟或是别的咒术师处决虎杖悠仁。
“五条悟不会放过交流会这么好的时机让虎杖悠仁复活，”黑猫太宰咬字的声音在最后加重几分，“而骤然知道宿傩容器没死的京都校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时机，他们会在交流会对他下手，这次亲手将他彻底杀死。”
什么姐妹校交流会之间不能杀人。
比赛的规矩用在平时，一旦触及高层和守旧派的神经，他们宁愿破坏规则也会趁这机会杀死虎杖悠仁。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冷静问道：“所以我上场会成为京都校的阻碍对吗？”
【请君勿死】具有绝对治疗濒死重伤目标的能力。
只要她跟着虎杖悠仁，没有人可以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杀死他。
【请君勿死】不需要触碰发动。
即便比赛的时候，她被京都校的人和虎杖悠仁隔开，他们也没办法在她眼前直接把人杀死。
猫泽奈奈的术式【请君勿死】效果和使用条件都暴露得彻底。
为了保证绝对杀死虎杖悠仁，她会被排除在团体赛以外。
无论是以什么原因，猫泽奈奈都会被留在比赛场外。
她抿着唇，低声道：“我们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上一次虎杖悠仁已经差点死在宿傩手上，这一次还要任由京都校和高层的人对虎杖悠仁下手吗？
窒闷煎熬的火焰在胸腔燃烧，愤怒又可悲的情绪升腾而起，她不知道高层的人为什么能轻易决定别人的性命。
虎杖悠仁明明不是坏人，却因为变成宿傩的容器要承担这一切的危险与后果。
“奈奈想救他？”
黑猫太宰语带笑意，慢条斯理说道：“办法有很多，只是看奈奈愿不愿意用。”
只是想要拯救虎杖悠仁保证他在交流会不死，这样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这些办法猫泽奈奈不一定能接受。
黑猫太宰以前是黑手党首领。
黑手党能想出来的办法，自然不会太过正当光明。
可以简单轻易解决的问题，他不会想着用什么更光明美好的手段解决。
那样太过麻烦，而且耗费的时间也会变多几倍。
“Time is money.”时间就是金钱。
虎杖悠仁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向高层或是咒术界的其他人，证明他的无害以及绝对可以压制宿傩。
他承诺会在吞下宿傩所有的手指再接受死刑。
但那时候的虎杖悠仁真的愿意坦然赴死吗？贪生怕死的高层做不到，他们自然也不会觉得虎杖悠仁愿意去死。
所以他们选择先下手为强，先一步解决虎杖悠仁。
不给他留下什么选择或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猫泽奈奈认真想了想，问道：“太宰先生的办法会伤害别人吗？”
“有可能。”
她神色不变，接着问道：“我的术式可以治好那些被伤害的人吗？”
“可以。”
黑猫太宰有些惊讶她的态度，他还以为猫泽奈奈肯定不会同意，或者说就算开始想要尝试，在追问过办法和计划以后也会拒绝。
没想到她完全没有问计划是什么。
反而问的是这两个问题。
“太宰先生的计划需要我做什么？”猫泽奈奈知道自己比不过黑猫太宰的头脑。
他所看见的世界与真实，几乎可以触及到人性的方方面面。
那是猫泽奈奈所不了解的世界，她无法对自己不了解的世界轻易给出评价。
她选择的是相信黑猫太宰。
相信他的计划、相信他的选择、也相信他不会给高专带来危险与灾难。
不管计划发生什么，以【请君勿死】的能力都可以兜住大部分情况。
只要人没死还能继续活着，才能谈及以后和未来。
“……奈奈不需要做什么，”黑猫太宰轻缓慢慢说道：“什么都不知道的奈奈才不容易被人拆穿。”
他需要猫泽奈奈最真实的反应，应对交流会上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难过也好、愤怒也罢，这些都是猫泽奈奈最真实，做不得假的情感。
只有最真实的反应才能骗过那些老狐狸们。
猫泽奈奈轻咬下唇，不甘心问道：“真的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吗？”
她以为自己能成为黑猫太宰的计划一员，现在看来怎么还是被他当孩子糊弄了。
“姐妹校交流会可能会出现不少伤者，”黑猫太宰半开玩笑道：“奈奈正好可以拿他们刷一下熟练度。”
【请君勿死】的使用条件严苛。
猫泽奈奈的技能熟练度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进展，继续这样磨磨蹭蹭下去，怕是高专毕业都攒不齐八百的技能熟练度。
“要是遇见着急想要恢复的人，奈奈可以直接下手重伤再进行治疗。”这样身体的状态和咒力都会得到刷新一般的恢复。
她哭笑不得道：“熟练度涨不上去就算了，没必须专门把人打伤再治疗。”
黑猫太宰保持着神秘的猫咪微笑，没有继续劝说猫泽奈奈改变主意。
没有真正面对危急的情况，猫泽奈奈现在所思所想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她的想法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
正如黑猫太宰所说，因为虎杖悠仁的回归，猫泽奈奈直接被禁止参加团体赛，调入比赛的医疗组。
美名其曰，呆在这里的【请君勿死】才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猫泽，你好像没有太过惊讶？”
猫泽奈奈连连摆手，有些心虚道：“我其实也觉得很惊讶，自己不能参加比赛什么的。”
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不想她参加交流会的团体赛，是担心杀死宿傩容器的行动会遭到她的阻拦和救治。
不过他不想让猫泽奈奈参加比赛，也不会在明面上说出真正的理由。
乐岩寺嘉伸用的理由是，“猫泽奈奈不是式神使却带着四个式神来参加比赛，每一只动物式神都有不同的术式，这点并不公平。”
京都校参加比赛的学生只有六个，东京校算上虎杖悠仁也刚好是六个。
要是加上猫泽奈奈和她的式神，战斗力的平衡会一下子被打破，造成比赛的不公平。
为了让猫泽奈奈离开团体赛，乐岩寺嘉伸都不打算给自己留什么面子。
几乎是咬死比赛不公平，无法突出证明交流会原本的用意。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让一只式神代替猫泽奈奈的位置参加比赛。
其余的只动物式神都要跟着猫泽奈奈一起去后方观赛。
“我说的是，你对虎杖没死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猫泽奈奈身体一僵，支吾着道：“那、那是因为……”
目光求救般投向五条悟，这个没神经的大人直接笑着说：“奈奈当时是跟我一起回去高专。”
谴责般的目光刷刷向她飞来，猫泽奈奈心虚抱着猫咪撸了撸，小声道：“因为五条老师让我保守秘密……”
“对不起，一直瞒着大家。”
再怎么解释理由，她都是帮着五条悟隐瞒所有人。
他们会气恼也是很正常的事。
“好了好了，”五条悟拍拍猫泽奈奈的肩膀，笑着道：“你们也不要跟奈奈计较这些小事，反正悠仁现在没事不是吗？”
“谁在跟她计较！”他们是生气虎杖悠仁和五条悟。
这两个人居然没有这种自觉！
“既然没有生气，那奈奈就跟我们走了。”不知道是没有听明白他们的潜台词，还是根本不在乎的五条悟。
伏黑惠喊住人，道：“等等，猫泽不是还要留下一只式神吗？”
能多一个助力，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你要留下哪一个？”
黄金蟒、猎狮犬还是银狼？
猫泽奈奈犹豫片刻，放下怀里的黑猫太宰道：“我选择留下太宰先生。”
做出这样决定的人不是猫泽奈奈，而是黑猫太宰，是他选择要进入森林成为团体赛参赛的式神。
在乐岩寺嘉伸和夜蛾正道商量以后，达成猫泽奈奈只能派出一个式神代表她的共识。
黑猫太宰就通过系统告诉她，“我留下参加团体赛。”
“太宰先生要参加团体赛吗？”她有些犹豫，委婉问道：“让织田作先生或是兰波先生去会不会安全一些？”
织田作犬的【天衣无缝】或是金蟒兰波的【彩画集】都更适合参加团体赛，进入森林那种特殊的战斗场地。
倒不是担心黑猫太宰应付不来。
只是猫咪体型不如猎狮犬和黄金蟒，进入森林很容易落在脚下。
【人间失格】不需要害怕咒灵，但京都校的咒术师不得不防。
至于银狼立原，他的术式能力还没完全暴露。
从开始猫泽奈奈就没想过要暴露他的能力，底牌还是要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才算是底牌。
“我要去森林里见一个人，”黑猫太宰不急不缓说道：“一个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出现在高专的人。”
猫泽奈奈无奈叹息，道：“太宰先生一定要保重自己。”
她的术式很难对太宰先生起作用。
要是黑猫太宰受重伤，【请君勿死】的治愈力量又被【人间失格】拦挡住……
他真的会死在高专的森林。
“猫泽你要让猫参加比赛吗？”虎杖悠仁非常惊讶。
他还不知道黑猫太宰有什么能力，只是看着猫泽奈奈留在身边的黄金蟒、银狼和猎狮犬，怎么看都比一只黑猫结实。
她小幅度点头，道：“太宰先生想去。”
落地的黑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仿佛听不懂人话的猫咪打了个哈欠，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纠结。
“喵。”他蹲立在地上，尾巴盘绕在身侧回头看向猫泽奈奈。
鸢色的猫眼静静望着她，猫咪什么话都没有说。
自那天拆除脸上的绷带，黑猫太宰就再也没有缠回同样的绷带在脸上。
不管是左眼还是右眼都不再缠着绷带。
坦然露出黑猫鸢色的眸子，接近深褐的颜色在猫咪中不太常见，显得沉静又无声透着威慑感。
“……你们小心一点，至少给自己留一口气。”
猫泽奈奈不放心叮嘱他们，道：“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办法。”
听起来有些不吉利的话，却是【请君勿死】对于他们生命的保证。
只要人没死还留有一口气，她就有办法治疗他们。
“要求只是活着吗？”虎杖悠仁嘀咕一句，大大方方拍着胸脯道：“放心、绝对会活着回来的。”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看着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番话的重点对象就是他。
“交流会不允许杀死对方，但不排除可能会出现下手不知轻重的咒术师，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伏黑惠倒是非常正常。
他是高专一年级学生，唯一知道猫泽奈奈术式的人。
自然也知道她那番话的具体意思。
“猫泽不能参赛，”禅院真希低头看着脚下的黑猫，啧声道：“聊胜于无吧。”
她原本还预想着猫泽奈奈可以钻个漏洞，没想到京都校的校长会这么麻烦。
直接禁止猫泽奈奈参加团体赛，把人归入后勤的医疗组。
唯一能留下的式神还是一个看着不大的黑猫。
“奈奈不在的话，我们谁可以跟这只猫交流？”目送猫泽奈奈他们离开，熊猫发出灵魂一问。
低头舔着猫爪背毛发的黑猫头也不抬，看着跟普通黑猫没什么两样。
就是路边那种，猫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禅院真希瞥了他一眼，道：“肯定是你，你不是熊猫吗？你负责去跟他说。”
“熊猫怎么可能跟猫交流！”
熊猫振振有词，说道：“而且我是咒骸又不是真正的熊猫，怎么可能跟猫说话。”
猫听懂他说话，他都没听懂猫说话。
也不知道猫泽奈奈是怎么跟她家猫交流，留下这么个看着完全不爱搭理人的猫。
“烦死了，这是你要想的办法。”
“要不就惠去，”目标直接转向高专的另一名式神使，“你不是手下也有很多动物吗？那个也是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我的式神都是从影子召唤出来收复的，不是能直接沟通的。”
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开始打哈欠。

第77章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团体赛安排在正午以后。
在这之前的时间都是留给两边学校的学生商量对策和作战计划,  猫泽奈奈与黑猫太宰分别不久就开始担心他们那边的情况。
“不知道太宰先生能不能跟真希小姐他们好好相处，”她握着自动贩卖机里滚出来的饮料，有些心不在焉扣下拉环：“熊猫君好像不太喜欢别的小动物比他可爱、伏黑君那边的玉犬体型是太宰先生的好几倍……”
还有语言方面,  黑猫太宰不变成人的话，无法与他们正常沟通商量计划。
不过就算太宰先生在这时候变成人，此前与他并不熟悉的高专学生也不会轻易听从他的指挥调度。
二年级的学生有禅院真希和熊猫负责拿主意，性格较为强势的真希小姐又是这次团体赛的核心人物,  太宰先生几乎不可能获得其他学生的信任与支持。
虽然黑猫太宰不会在意这些,  但不可否认这次的团体赛，他去的结果就是在森林里单打独斗，或是在其他高专学生身边策应。
以黑猫太宰的行事作风,  肯定不会乖乖跟在他们身边行动。
“不会出什么事吧？”
冰镇的梅子饮料带着气泡滑过喉咙留下一片清爽，猫泽奈奈转身准备回去会客室,  迎面遇见京都校的领队教师庵歌姬，“呃、歌姬老师……”
她不知道这位京都校的教师全名是什么，只听五条悟叫过她的名字,  似乎是五条悟以前的前辈。
“不用在意，我也是出来买点东西喝，”身穿上白下红的桔梗服，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横贯形伤疤却不掩五官的秀丽,  庵歌姬经过她身旁,  动作自然投币按下自己想要的茶饮，“你是叫猫泽奈奈？”
东京校的一年级学生,  身负不输于反转术式的强大治愈术式。
虽说是以前都没有出现过的术式，但猫泽奈奈的术式条件简单,  没有什么繁复让人难以搞懂的规则,  恰好是保守派喜欢的那类咒术师。
“啊、是的。”她有些拘谨点头。
“在那个笨蛋手下学习很辛苦吧？”庵歌姬语气随意,  拧开乌龙茶的盖子喝一口，“行事风格任性又不顾及别人，让人完全想不到他会成为一名教师。”
五条悟回归高专成为教师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担任特级咒术师或许很熟练，但是担任教师的工作，那个人还是经验太少。
以他本身的忙碌程度，可以放在学生身上的时间也不多。
猫泽奈奈尴尬笑笑，不好正面回答她的话，转移着话题道：“歌姬老师好像很熟悉高专的路。”
“我以前是东京校的学生，”庵歌姬也不在意她有没有跟着自己同仇敌忾，反正她只是想到五条悟就忍不住想要抱怨几句，“只是毕业后去了京都校。”
还是五条悟的前辈！
可恶的是，那个人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前辈尊重过，每次说话都很让人来气。
“诶、为什么？”猫泽奈奈不解问道：“歌姬老师在东京校毕业，想成为教师不是留在东京校更好吗？”
咒术高专的老师又不是只能留一个人。
一年级的班主任是五条悟、二年级的班主任是日下部笃也，三四年级还有另外负责的教师。
一些平时的理科、文科的课程也有辅助监督给学生上，留下咒术相关的课堂才是五条悟负责。
庵歌姬毫不犹豫说道：“当然是为了不想再看见五条悟！”
原本看着文文静静的京都校教师，一提到五条悟连语气都会加重几分，差点忍不住在学生面前露出生气的模样。
看着猫泽奈奈错愕的神情，她收敛几分神色，道：“东京校是五条悟的地盘，我就算要成为教师也不会留在东京校。”
免得整日看着五条悟，留不下半分教师的尊严还要被他气个半死。
“……原来如此。”猫泽奈奈有些艰难应声，感觉自己又一次踩到庵歌姬的雷点，不敢再轻易问她什么。
她原本就跟京都校的人不太熟，还听闻京都校的人多与高层和保守派的人有所联系。
其中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就是保守派的人。
姐妹校交流会原本没有提出意见，但是在见到虎杖悠仁还活着以后，立刻想办法禁止她参加团体赛的人也是他。
她心里暗暗叹气，止不住开始担忧准备开始的交流赛。
“不用这么担心，”庵歌姬看着她难掩心事的样子，出言安慰道：“交流会禁止杀死对手，他们下手的时候会有分寸的。”
都是未来会长成为支撑咒术界、保护非术师的优秀咒术师苗子，交流会的重点是让两校的学生相互切磋，感受年纪相仿的咒术师之间实力如何。
输家要继续努力，赢家也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猫泽奈奈轻轻应一声，小心抬眸望向身旁的人。
庵歌姬好像完全不知道京都校要对虎杖悠仁下手，但黑猫太宰的推理不会出错，他说高层和保守派的人还没放弃杀死虎杖悠仁会在交流会继续下手，就当真发生她被禁止参加团体赛的事。
明明论起不公平，她带着四只动物式神参加个人赛才是更不公平的事。
真正的五对一“个人赛”，但京都校的校长却没说过不让她参加个人赛。
他坚定反对的是猫泽奈奈参加团体赛。
唯一能想到的是京都校的学生要在团体赛杀死虎杖悠仁，并且他们认为可以做到这件事。
猫泽奈奈没忍住问道：“歌姬老师对于虎杖君是怎么想的？”
她想知道出自东京校的庵歌姬是不是也赞同杀死虎杖悠仁。
“你是说虎杖悠仁吗？”庵歌姬眼帘垂落思考片刻，道：“既然已经延缓死刑，就让他继续活着收集宿傩的手指吧。”
她没有说要杀死宿傩的容器，也没有说什么收集完所有手指以后的事。
只是单纯就目前的现状，她更倾向继续观察虎杖悠仁。
虽然庵歌姬打心底讨厌五条悟，但她知道只要这个人一天是最强，他就肯定有办法控制住事态，不让情况变得更加严峻。
其实高层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吞吃一根手指的咒灵或是人类都会拥有特级以上的实力，叠加的手指越多就意味着宿傩恢复的力量越多，虎杖悠仁的实力越不可控。
一两根手指的特级实力还有咒术师可以对付，继续往上叠加上去就不是杀死拥有一两根手指实力的宿傩容器这么简单。
一旦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无法控制体内的宿傩，让他跑出来祸害人间，哪怕只是一分钟两分钟都能造成极大的灾难。
以高层的角度来说，当然是趁着宿傩的容器还“弱小”时就解决他。
“也就是说歌姬老师是不支持杀死虎杖君的吗？”猫泽奈奈暗暗松了口气，道：“真是太好了……”
庵歌姬诧异挑起眉看着她，“虎杖悠仁的死刑不是变成死缓了吗？”
她支不支持有什么用，五条悟想要保下的人，她还没见过保不下来的。
以前的乙骨忧太是这样、现在的虎杖悠仁也是这样。
“没什么，”猫泽奈奈抿着唇笑笑，轻声道：“我只是有点高兴，京都校的老师也不都是支持高层下达的死刑命令。”
既然庵歌姬不知道京都校校长的打算，她也不会把黑猫太宰的推理随意说出来。
万一京都校的学生也有不想对虎杖悠仁下手的存在，她随意开口说话岂不是伤害了
庵歌姬和京都校学生的感情。
……
团体赛的比赛场地是高专的后山，那里没办法大范围安装摄像头，高专采取的办法是聘请一位拥有特殊术式的咒术师，利用手下的乌鸦作为“眼睛”将看见的画面传送回屏幕上。
猫泽奈奈作为在座辈分最小、年龄最小、资历最小的新生代咒术师，没敢挤在前面观看屏幕。
她抱着自己的黄金蟒、猎狮犬和银狼躲在房间的最后，左右两边都是毛茸茸，中间挂着一条冰冷冷的大蟒蛇，没有空调吹着都觉出几分凉意。
“太宰先生在哪里？”
画面一出来，猫泽奈奈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寻找黑猫太宰的身影。
或许是猫咪体型太小也或许是黑色本来就不起眼，她看得眼睛都要酸了，还没找见黑猫太宰的身影。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苦恼道：“太宰先生到底躲去什么地方了？”
明明京都校和东京校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偏偏漏下一只体型不大的黑猫，不知道是乌鸦们没有在意还是黑猫太宰有意躲藏，几个屏幕都看不见猫咪的身影。
“在那里，”织田作犬平平淡淡开口道：“伏黑的狗旁边。”
还带着反侦察意识专门躲着乌鸦的视线，只露出一小节不起眼的尾巴。
要不是他们几个黑猫太宰的家属来来回回寻找，差点都要以为猫咪没有等其他人，先一步自行进入森林。
偏生独自进入森林行动又是黑猫太宰绝对做得出来的事。
“太宰先生不会是故意躲着镜头吧？”猫泽奈奈看着几只乌鸦，前后几个机位播放他们的神情动作，但黑猫太宰还是躲得严严实实，几乎让人找花眼才看见一角。
就这还不知道是不是黑猫太宰故意露出来的一角，好让人知道他没有提前偷偷进入森林。
“是吗？”织田作犬又仔细看看，恍然道：“他是在躲着乌鸦的视线。”
如若不然，那么多只乌鸦不可能都拍不到黑猫太宰完整的身形。
猫泽奈奈有些担忧，道：“太宰先生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除了他们黑猫太宰认识其他人的机会不多，但要说是会趁乱混入咒术高专的人，实在很难让人想到他有什么好意。
可能是诅咒师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危险人物。
“太宰君一直躲着乌鸦的视线，怕是之后屏幕也不会出现他要见的人。”金蟒兰波非常冷静，他是不担心黑猫太宰会折在高专的交流会。
只要黑猫太宰不想死，他会有千百种活下来的办法。
真正能杀死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猫泽奈奈小声叹气，道：“确实是这样……”
她还想着可以在屏幕上看看黑猫太宰和虎杖悠仁他们，至少保证他们可以安全在这次交流会活下来。
尤其是小命被京都校学生盯上的虎杖悠仁。
她默默祈祷，一定要活下来。
缺胳膊断腿都没关系，只要人留一口能爬出森林也是好的。
“京都的学生果然没去狩猎咒灵，”银狼立原蹲坐在猫泽奈奈的左侧，尾巴垂落在座椅扫动两下，“比起团体赛的胜利，他们更在乎的是杀死虎杖悠仁。”
不仅东京校有实力不菲的学生，京都校的二三年级也不差。
京都校的所有人都去围攻虎杖悠仁，或许真的会把他杀死在森林。
猫泽奈奈凝着眉，低声道：“虎杖君有危险了。”
这个距离她跑着过去也赶不上治疗，何况比赛途中是不允许任何人进行干涉插手。
【请君勿死】的治疗同样也是干涉的一种。
除非京都校和东京校的人实实在在倒下，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
他们才会被送出森林的比赛范围交给猫泽奈奈和家入硝子治疗。
“别担心，太宰在那里。”
金蟒兰波已经看见悄无声息蹲坐树丛后面，快要与环境融为一体隐身的黑猫。
他是不知道东京校的学生们商量了什么对策，但显然他们开始的计划是让虎杖悠仁扛住京都校最强的东堂葵尽量拖延时间。
只是这样的计划也让京都校免去对付东京校学生的行动，可以全心全意对付虎杖悠仁。
猫泽奈奈紧张把脸埋进黄金蟒长长盘绕在她身上的蟒躯，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屏幕，喃喃道：“不会死的吧？”
要是这次虎杖悠仁再被杀死，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没死，”织田作犬眼睛都没有挪开一下，道：“京都校的人在教虎杖怎么使用咒术。”
“什么？”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见东堂葵赶走京都校的其他学生，甚至在主动教导虎杖悠仁使用咒术，猫泽奈奈大大松口气，道：“吓死我了。”
她还以为虎杖悠仁这回真的要被干掉了。
亲眼看着同为咒术师的人对虎杖悠仁下死手并不好受。
明明他们都是咒术师，并不是什么敌人却要在这里互相伤害。
“没死只是这次的事，”金蟒兰波缓缓吐着蛇信，看着屏幕中清晰传达回来的画面，“要是无法在团体赛杀死虎杖君，他们之后还会另找机会下手。”
咒术界对宿傩的忌惮比他们想像中要深，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保证化解过去。
团体赛无法成功，个体赛又不方便下手，很可能之后会在别的地方再下手。
虎杖悠仁不能一辈子不出任务，待在五条悟的庇护之下行动，最好的办法还是他自己强大起来，彻底掌握宿傩手指的力量强大起来。
“……我好像有些明白太宰先生的意思了，”猫泽奈奈看着悄然离开乌鸦视线范围的黑猫，自言自语道：“只有他们面前出现强大无法战胜的敌人，不得不合作的时候，内斗的心思才会停歇下来。”
但是他们不可能为了保住虎杖悠仁的性命，故意弄出什么强大的咒灵或是诅咒师。
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危险，只会让人想到是想要对付咒术界未来几年会成长起来的咒术师。
“小转，我想看看高专详细的后山地图。”
“请宿主善用系统地图。”
系统地图不存在明显的影像和画面显示，猫泽奈奈想要在一群友善的小绿点当中找到黑猫太宰的位置并不容易。
京都校的人对她没有杀意，甚至怀抱着可能需要打好一些关系的想法。
代表他们的身份标点，自然是无害又友善的绿色标点。
除了咒灵在地图上显示为红色标点，其他人都是绿色的标点。
她仔细对比着乌鸦传送回来的影像，突然发现地图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标点。
比团体赛公布的咒灵数目要多出一只。
“多了一只，”猫泽奈奈又抬头看一眼屏幕上的画面，东京校的人与京都校的人发生冲突战斗，暂时还没有谁碰见无法解决的等级更高咒灵，“这里是太宰先生的位置。”
高专的学生在系统地图上都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绿点，互相攻击却没有杀死对方，正如庵歌姬开始所说，交流会的目标是互相交流并不会直接出手重伤对方。
“真的有什么危险人物混入高专吗？”
还是说这只是两校校长安排的咒灵之一，真正的危险源并不在那里……
这样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黑猫太宰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即便他要做的事在当时看来毫无意义且相当无厘头，最后也会证实这也是黑猫
太宰计划中的一环。
猫泽奈奈开始频频望向门的方向，想要趁着其他人的注意都在屏幕上面，趁机离开这里去黑猫太宰那边看看。
跟着黑猫太宰能躲过乌鸦的视线监控，只要不被人发现，她偷偷过去一趟并不是什么大事。
少女躁动频频的视线和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身边的道具灵魂，织田作犬直言说道：“猫泽，这里有帐。”
为了不让猫泽奈奈在团体赛结束之前回去赛场，京都校的校长刻意降下的帐，只为了束缚压着她不能轻易离开。
“？”猫泽奈奈茫然回望织田作犬，问道：“帐？”
他平静点头，重复道：“帐。”
“帐不是一般都用在祓除咒灵的时候吗？”她偷偷朝坐在前面的京都校校长看一眼，头痛道：“怎么会有人专门用来拦人的？”
保守派的咒术师到底是有多怕她偷跑出去治疗虎杖悠仁，以至于这样放下帐困着她。
“大概是因为奈奈上次治好虎杖君。”金蟒兰波无声扔出一个亚空间方块，轻轻松松透过缝隙离开房间再穿过帐出去，“虽然五条悟没有明说虎杖君是怎么痊愈，但有奈奈的术式在，不难联想到是你救了他。”
为了防止猫泽奈奈再一次妨碍他们杀死宿傩容器的计划，留下一些小手段也是正常的事。
当然降下帐的时候，京都校校长不会专门说这是防着猫泽奈奈的帐。
他用的借口是防止有其他事打扰他们观看交流会的比赛，房间要设立帐隔绝开外界的声音。
实话说这个理由非常生硬，但不久前才被夜蛾正道教训一顿的五条悟只是嘲讽了两句，被夜蛾正道警告后就不再出声继续反对。
五条悟已经试验过帐不是什么特别的帐，能出来也能进去，功效看似是隔绝声音之类的就不再发表什么意见。
只有猫泽奈奈开始出去买饮料，跟着庵歌姬回来的时候也没太注意周围的情况，不知道房间被专门放下针对她的帐。
因为束缚的对象是猫泽奈奈，他们这些明面上归属于猫泽奈奈的式神，同样会受到束缚影响不能轻易离开。
毕竟在外界所有人看来，他们都是一体的存在。
猫泽奈奈撑着额头叹息，彻底死心放下所有想要偷溜出去的念头。
“这意思是无论山崩海啸，只要团体赛没有结束，我们就不能离开房间吗？”
完全不会吐槽的织田作犬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她声音虚弱道：“织田作先生，这个时候其实可以吐槽我，高专不会出现山崩海啸的情况。”
咒术高专的选址从开始就考虑这些方面，肯定不会建立在轻易发生山崩海啸的地方。
这里隐藏着天元居住的薨星宫，还有守护着高专无数宝物和禁忌的忌库，要是轻易被山洪淹没，高专百年来建立的一切都会付诸一炬。
“是吗？”织田作犬思考片刻，伸爪拍了拍她的手，“我下次会记得的。”
话是这么说，但或许有些人就是天生没有吐槽的天赋。
织田作犬就是无论遇见什么都无法吐槽，而是迅速接受一切的人。
半开玩笑的话落下不久，猫泽奈奈他们所处的房间竟真如她所说的话一般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地震吗？”她稳住身体，赶紧左手右手一边一只抱住身旁的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肩膀上挂着金蟒兰波准备寻找躲避的位置。
饶是咒术师的身体再强大，面对天灾的时候也不得不提起所有的防备和警惕应对。
在巨大的灾害面前，人类的力量其实十分渺小。
“好像不是，”银狼立原勉强抬一下头，道：“冥小姐的乌鸦投影开始变得模糊。”
就像电视会出现信号不良的雪花，画面变得断断续续，冥冥的乌鸦现在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正在战斗的京都校学生和东京校学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脚步摇晃不稳站不住脚。
交流会的途中会发生地震是谁都无法意料的事。
比起祓除咒灵、祓除宿傩的容器，还是要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跑到安全开阔的地带，等地震停下再继续撤离去安全的地方。
日本是个地震多发国家，一般出现强烈的震感就要做好准备面对接下来一波波接踵而至的余震。
有时候余震的威力并不比第一次地震要轻多少。
五条悟不再抱着闲散淡定的心情看戏，唇线微微抿直道：“我去把他们带出来。”
能明察通透看穿一切事物本质的六眼无法透过眼罩隔着房间的墙壁以及整栋建筑和山林看见森林里战斗的两校学生。
但他多少能感觉到一点，这次的地震并不是这么简单。
五条悟没有顾忌其他人，直接快步离开房间。
反应过来的庵歌姬几人同样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跑出去赶往森林那边。
剩下猫泽奈奈留下抱着一窝小动物，想伸手留个人问问帐的情况都不行：“都出去了……”
她不太确定道：“五条老师他们都出去了，我们应该也能出去吧？”
左手右手抱着狼和狗，猫泽奈奈艰难挪出活动空间不大的座位间隙，小跑着想跟着一起出去却被帐给弹了回来。
冲过去的力度有多猛，帐把她弹回去的力度就有多猛。
要不是有银狼立原和织田作犬帮她垫着，猫泽奈奈怕是要摔个灰头土脸。
她靠着身后的毛茸茸迷茫地爬起来，道：“我们是不能出去吗？”
京都校校长自己出去没有给她把帐撤掉吗？那种情况还不算是交流会团体赛被迫中止结束吗？
建立起来就是为了防止猫泽奈奈和式神们在团体赛期间偷跑出去助阵的帐，应该在地震开始以后，两校校长宣布团体赛暂时中止就该解除对她的限制。
为什么现在还是无法离开帐？
“先躲在亚空间里面，等地震结束再说。”金蟒兰波看着越晃越厉害的房间，架构起足够容纳他们几个自由活动的亚空间，一切震动与危险都被拦在亚空间之外。
猫泽奈奈抱膝蹲坐在亚空间里面，抬头看着头上摇晃不止的吊灯，苦恼道：“我们也太倒霉了。”
所有人都能出去的帐，偏偏只有他们不能离开。
哪有这种事的，也太欺负人了。
这种规模的地动要是随便用暴力打破帐，攻击的余波可能会直接把房子轰塌把他们埋在下面。
不知道这次的地震是几级，猫泽奈奈只觉得房间晃得厉害，不断有东西砸落下来。
要不是有金蟒兰波的亚空间保护，他们估计都要被砸个满头包。
“乌鸦的投影恢复了。”
织田作犬透过亚空间看向摔落在地上，砸出一道道裂痕的屏幕，断断续续闪烁过几个画面，可以看出身处森林的高专学生们情况也非常危险。
“那个是什么？”猫泽奈奈疑惑问道：“京都校学生的咒骸吗？”
她之前在集合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像是咒骸一样的学生。
但那个名字是究极机械丸的高专学生与她刚才看见的东西长得不一样。
差别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小。
屏幕中的画面晃动几下，乌鸦惊慌高飞起来，视线一路拉高让人清晰看见追在伏黑惠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岩石山岳一般的面具嶙峋组成面部，浑身都是大块的岩石构成，身体各处冒着一丝丝红线一般的纹路透着光，身体
几乎是三四个伏黑惠那么高。
一脚落下去地面就会震动起来，一跑起来地面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看似身形笨重粗犷，追在伏黑惠几人身后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动作还相当敏捷，弯下腰一挥手带起的风就能把人逼得脚步不稳。
骑着扫帚的西宫桃更是直接被刮飞出去。
“……是咒灵，”猫泽奈奈趴在亚空间往外面，惊诧道：“实力至少在一级以上。”
隔着乌鸦的视线，她无法准确判断咒灵的等级和来历。
但可以知道的是，这只咒灵绝对不弱。
伏黑惠已经是二级咒术师，狗卷棘更是准一级咒术师，能追着他们一路跑的咒灵怎么可能是什么低等级的咒灵。
这根本不是应该出现在交流会上的咒灵。
团体赛的咒灵等级最高不过二级，比的是两校学校谁能更快更多祓除咒灵，不可能放这种完全没有战胜可能的咒灵出现。
猫泽奈奈看着狗卷棘的咒言对咒灵发挥的作用只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为了越级拖延住咒灵，他甚至无法使用什么威力巨大的词语。
不然一旦反噬，咒言不仅无法对咒灵产生作用，还会让狗卷棘之后再无法使用咒言。
“五条老师他们是过去了吧？”
猫泽奈奈紧张向他们确认，念念着道：“五条老师一定可以祓除这只咒灵，你们一定要再坚持一下。”
这厢他们的房间在剧烈晃动，另一边参加团体赛的成员被咒灵追杀同样也不好过。
房间的门被坍塌下来的砖石压得变形无法轻易推开，轻微的敲门声直接被掩盖在剧烈晃动的声响之下。
等不来仍留在房间内的人应声，门外的人索性直接用咒力把门破坏，堂而皇之走进去。
面对头上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和吊灯，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初次见面，猫泽奈奈小姐。”
她愣怔一下，回过头看见黑猫太宰又一次转变成人形，一身黑手党首领的装扮与往常相比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是摘下来的绷带没有再缠绕回去，鸢色的双眸安静深沉望着亚空间内的猫泽奈奈。
鸢色眼眸中深沉的色彩让人猜不透、摸不清他的想法，隐秘的不安感缓缓升起，她迟疑着喊道：“太宰先生？”
“宿主小心，太宰治身边的人是之前一直跟他呆在一起的红点危险人物。”
猫泽奈奈愣了愣，视线转向他身旁站着的中年男人。
面容严肃端正看着有几分眼熟，但一时不好分辨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或是见过与他相似的人。
额头间一行粗糙的缝合线，深深烙印在他的脸上。
“久仰大名，猫泽小姐。”见猫泽奈奈的注意转落在他身上，男人微笑着道：“这应该是猫泽小姐第一次见到我，鄙人加茂宪伦。”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跟太宰治站在一起。
但她还记得加茂宪伦在系统地图上显得的是红点。
这个人对于她来说，与咒灵、诅咒师无异。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先一步按捺不住的人是猫泽奈奈，她少有强硬说道：“要是没什么事，请你离开咒术高专，这里不欢迎诅咒师。”
他是专门趁着交流会防备疏散的时候混进来。
因为交流会期间，咒术高专会进出很多外人，一些交流会需要用上的咒灵也会运送过来，自然对于陌生的咒力防备会减少许多。
“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与猫泽小姐做一笔交易。”加茂宪伦说得非常斯文礼貌，严肃端正的面容都在他的笑容下消去几分威严庄重。
“交易？”猫泽奈奈警惕不减，低声道：“我没什么要跟诅咒师做
的交易。”
虽说部分诅咒师并不会干什么恶事，只是因为出身野路子没有上过高专被直接归为诅咒师，本身并没有什么害人的意思。
但面前的诅咒师，猫泽奈奈可以肯定他不属于此列。
这个人身上危险的感觉，丝毫不逊色于特级咒灵。
一开始她还会因为太宰治的存在而忽略加茂宪伦，然而当视线和注意都挪移过去，她就发现面前的男人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犹如深藏在大海看不清摸不透的世界，加茂宪伦的危险也是隐藏得非常深，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外表的样子误导。
“猫泽小姐不妨听一下我的交易再做决定，”他笑了一下，侧头看向格外沉默安静的太宰治，道：“毕竟你的同伴都觉得这是一桩合得来的交易。”
被地动和不远处战斗影响的房间摇摇欲坠，看着随时都要坍塌变成一片废墟。
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他们藏在亚空间不需要担心会被活埋，但加茂宪伦和太宰治是在外面全无防护的地方站着。
她不由出声喊道：“太宰先生，你先进来躲一下。”
她担心太宰治继续站在外面会被砸个头破血流。
“不用了，”维持着冷淡无表情许久的太宰治缓缓笑起来，道：“我是陪加茂君一起过来的，奈奈只要听一下他的交易就好。”
猫泽奈奈疑惑看着他，面对加茂宪伦的警惕不由放松些许，问道：“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她不相信加茂宪伦。
但猫泽奈奈相信太宰治，所以她愿意听一下他在这种时候避着所有人找过来要问的交易。
“我需要夏油杰的身体。”
“什么？”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我需要夏油杰的身体完成一件事，”加茂宪伦这话说的非常坦然，甚至可以说是直接：“那个被乙骨忧太杀死又被你们救回来的夏油杰。”
不同于高专大多数人认为黑猫太宰他们是猫泽奈奈的式神。
加茂宪伦很清楚他们并不是什么式神，而是另一种拥有术式能力的术师机缘巧合变成动物以后的存在。
寿命悠长不知几百，为了让自己一直存活下去而不断更换身体的加茂宪伦对延长寿命或者说让死去的人活过来有着独到的心得。
同时他对术式、式神和结界术的理解与知识都不是咒术界现存的资料可以比拟的。
猫泽奈奈身边的“动物式神”并不是真正的式神，也不是真正的动物。
他们都有着人类一般的意识，甚至可以短时间内重新变回人类的身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猫泽奈奈沉默片刻，道：“请你离开高专，这里不是诅咒师该来的地方。”
夏油杰的身份特殊，全日本仅有的四个特级咒术师之一，高专尚未毕业就叛逃离开成为诅咒师，借助盘星教积攒咒灵与金钱。
在半年前的平安夜为了夺取诅咒女王祈本里香发起百鬼夜行，在东京、新宿和京都都放出上千只咒灵去肆意破坏。
被乙骨忧太重伤的夏油杰逃到猫泽奈奈的住处，因为他曾经做过的事，她无法使用【请君勿死】治疗他，又因为一点私心，她请求金蟒兰波用【彩画集】让他再度清醒过来。
偷藏起夏油杰的事，要是高专和高层的人发现，不管【请君勿死】是多么前途光明的术式，她都肯定会遭到重责。
进入咒术高专就不回去并盛町的小房子。
不联系、不关注留在并盛町的夏油杰每天都在做什么事。
她仅仅是想他活下来，就算无法再使用术式收复咒灵也好。
“猫泽小姐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加茂宪伦不急不躁继续说道：“毕竟
救起夏油杰的人是你不是吗？”
以夏油杰现在的实力，想要杀死带走他的身体并不困难。
问题在于，他并不是真的复活而是因为某种术式的作用而继续活动。
这种令他重新以活人的姿态活动的术式，让加茂宪伦心动过一瞬，但很快他就发现可能是术式的副作用，再度活过来的夏油杰并不能使用术式。
而且他现在也不会轻易死亡。
猫泽奈奈这边的术式不消除，夏油杰的身体就可以继续活动，他想要夺取对方身体的计划就无法成型。

第78章
猫泽奈奈不知道加茂宪伦想要夏油杰的身体做什么。
但夏油杰是人类, 会思考会活动有着自己想法和自我的人类。
即便他现在可以活动是依靠【彩画集】的术式能力，她也不可能直接把他交给来历不明的诅咒师。
“猫泽小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加茂宪伦微笑着道：“你的同伴太宰君已经同意站在我们这边，就算猫泽小姐不解除术式效果，他的术式也可以消除你们留在夏油杰身上的术式。”
猫泽奈奈微微怔住, 咬着下唇问道：“这是真的吗？”
少女的红眸直直望向太宰治, 她不相信加茂宪伦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得到太宰治的亲口承认, 她不会相信加茂宪伦说的每一句话。
温润无害的眼眸犹如兔子的红红眼睛，不解又困恼专注看着他，头顶不断掉落灰尘和砂石, 砸落压在亚空间的顶部遮去房间内的光。
“是真的，”太宰治面上的笑容不同一贯在猫泽奈奈他们面前露出的样子, 莫测深沉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辨别清楚的意味, “加茂君的计划实在是太有趣了, 我忍不住就选择加入他。”
面对猫泽奈奈的错愕，他嘴角上扬的笑意加深，语气带着几分凉凉：“没办法, 这个世界太过无趣, 奈奈身边又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我只好自己给自己寻找乐趣。”
他似嗔似怪的语气十分真实，找不出一丝谎言与破绽。
脸上的笑容看似平常, 却不断给猫泽奈奈带来危险的预感。
直到这一刻，她才隐约明白看似好脾气的太宰治是怎么成为黑手党首领，又或者说他平时都没有刻意展露出危险让人警惕的一面。
“……太宰先生说的有意思，到底是什么？”
猫泽奈奈声音有些艰涩, 问道：“让诅咒师夺走夏油老师身体就是你口中的有意思吗？”
她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站在加茂宪伦身边, 更不知道太宰治开始参加团体赛说想要见的人是不是加茂宪伦。
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同意交出夏油杰。
“让加茂君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只是计划的一环, ”太宰治轻笑一声，转而问道：“奈奈知道吗？千年以前的世界并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咒术盛行术师出现的几率比现在要多出数十百倍……”
猫泽奈奈蹙紧眉心，打断他的话道：“我当然知道！千百年的世界不仅术师多、咒灵也多，诅咒师和咒灵在过去肆意残害非术师，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日日惊颤、不得安宁，这些都是肆意放纵力量的后果。”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千百年前的咒术盛行世界。
那是每一个进入高专的学生都会先学到的一课，让他们明白力量、了解力量、约束力量，坚守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
那种强者为尊依靠着力量肆意妄行的世界，她是一天都不想看见再出现在眼前，破坏他们生活中的稳定秩序。
“奈奈不喜欢咒术盛行的世界吗？”
太宰治可惜着叹息一声，道：“我还想着可以与奈奈一起见证新世界的到来。”
俊秀的脸庞眼帘垂落下来，嘴角却异样扬起弧度，道：“真是可惜，看来我们要成为敌人了。”
太宰治的声音不大，在不断传来晃动声响的房间里想要听清甚至需要仔细专注看着他张合的唇瓣，判断他所说的话。
只是有些话想听听不清，有些话不想听却能无比清晰听得一清二楚。
猫泽奈奈头脑陷入一片空白，怔怔看着太宰治给不出一丝的反应。
“什、么……”
低哑的声音如同挤出喉咙，她茫然又不解看着太宰治，像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微笑着一字一顿道：“从今天起，我跟奈奈就是敌人了。”
与猫泽奈奈的交易无法谈拢，太宰治侧头笑道：“加茂君，我们先离开高专吧。”
“那只咒灵怕是无法在五条悟手下撑过多久。”
即便是来自人类对于地震的恐惧，拥有不输于一般人类的智慧在最强的咒术师手下，怕是也撑不过多久。
“太宰君说得没错，”加茂宪伦点点头，礼貌笑道：“虽然有些可惜不能跟猫泽小姐合作，但志趣的事情也不是说契合就能契合在一起。”
“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猫泽小姐可以改变想法。”
一直冷眼旁观没有出声的金蟒兰波冷静一拍粗实的尾巴，犹如子弹一般的亚空间轰然向加茂宪伦攻击而去。
银狼立原当机立断操纵着房间里的金属聚捏起坚实的牢笼准备把他们困在这里。
不管太宰治是因为什么而走到加茂宪伦那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留下，有什么话要说等出去离开这里再好好辨说清楚。
“兰波先生是忘记了吗？”
太宰治往前跨一步，直接抬手拦下所有发射而来的亚空间。
【人间失格】不断消除着术式亚空间，些许擦过他手边砸在身后的墙壁大门也毫不理会。
“人间失格可以消除一切的术式效果。”
即便金蟒兰波的攻击不是冲着他而来，只要他有心随时可以拦下这些攻击。
准备要成型的金属牢笼被加茂宪伦击破，金属碎片落在地上颤颤着要再次飞起凝聚，金属的表面快速生出大片的锈迹腐蚀。
猫泽奈奈定睛一看，银狼立原操纵的金属物表面都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快速腐蚀着金属物。
生成覆盖在金属上的氧化物，竟成为阻碍银狼立原操控金属的原因。
【彩画集】和【金属操纵】都无法起作用。
猫泽奈奈抿紧唇，抽出腰间的咒具链条准备强行留下两人。
“奈奈，你的咒具也是立原君制造出来的。”
秀气的眉头深深凝蹙起来，她用力握了握咒具，狠狠挥出链条穿过亚空间直直缠绕向太宰治和加茂宪伦。
缠绕着绷带的手掌在咒具扫过加茂宪伦再绕向他的时候，一把握住纤细不过手指的链条，术式无效化消除着咒具上面的咒力。
燃烧着幽绿色咒力火焰的链条蔫蔫垂落下来，失去所有特殊的效果。
太宰治轻侧着头，松开手里的链条，轻声道：“再见，奈奈。”
一切能强行留下人的手段都不起作用，猫泽奈奈只能眼看着他们离开，脚步沉重地厉害。
地面仍在持续不断晃动，为了让咒具链条能冲出去攻击束缚，保护着他们的亚空间被金蟒兰波收回。
碎石落下擦过猫泽奈奈的肩膀，划破高专的制服鲜血缓缓渗透出来。
猫泽奈奈咬紧下唇，“太宰先生……”
为什么他要跟诅咒师离开？
为什么他会跟加茂宪伦一起行动？
她不愿意相信太宰治会想见什么咒术盛世，那样混乱以强者为尊、实力至上的世界，不适合普通人生存也不适合大多数的咒术师生存。
失去秩序被混乱与暴力统治的世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握紧的拳头让指甲深深扎进肉里，她站定在原地连晃动的地面与头顶不断落下的碎石都无法唤回她的注意。
“奈奈，我们先离开这里。”
开始阻拦着他们离开的帐被【人间失格】消除，他们已经可以离开房间。
金蟒兰波平静看着太宰治离开，没有多说什么劝慰猫泽奈奈的话。
黄金蟒的身形变长变大，脑袋顶破房间的天花板，蟒躯卷住身边的少女和动物式神留下一小片空间，巨大化的尾巴抬起狠狠击碎周围可能砸落下去伤及猫泽奈奈他们的碎石砖瓦。
原本还想着尽量不要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期间闹出什么大的动静，现在看来继续低调隐藏实力，反而让他们变得束手束脚。
黄金蟒漂亮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焕发出绚丽的光彩。
式神大蛇轰然冲破高专建筑出来的动静引起五条悟的注意，他转头远远看一眼，直立起来的黄金蟒几乎在张扬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
凝肃起来的神情稍微放松，他笑了一下，道：“有这么大的标志物，要找人也变得简单多了。”
身体高悬在半空的最强咒术师降落下来，对着伤痕累累的伏黑惠几人道：“你们去找奈奈治疗。”
六眼一下看穿伏黑惠他们现下糟糕的状态，晕倒昏迷的几人已经满足濒死的治疗要求，要是再得不到救治怕是坚持不住多久。
“猫泽在哪？”
呆在森林里面的伏黑惠没有看见冲出来的黄金蟒，只听见高专建筑的方向不断传出轰轰的巨响。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咒灵去袭击了高专那边。
五条悟笑着说道：“在动静最大那边。”
伏黑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带着人快步离开。
“奈奈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庞大的咒力凝聚在左右两边，五条悟语气轻松着道：“我稍微胡来一下也没关系吧？”
反正高专的建筑都被地震晃倒大片，又有猫泽奈奈的式神闹出大动静在前，他心急想要速战速决祓除咒灵也是很正常的事。
流经体内术式刻印的正向咒力与反向咒力逐渐靠近，如雷鸣电闪轰然冲破出去一击就把胆敢来高专闹事的咒灵轰成粉碎。
可以自由操控地动和岩土力量的特级咒灵【礁曷】被彻底祓除。
摇晃震动大地的力量也随之消去，金蟒兰波看着地面一道道裂开的地缝，不确定还会不会继续传来震动。
体长几百米的黄金蟒低头用亚空间重新框住猫泽奈奈他们，蟒躯卷着亚空间碾压过裂开的地缝，带着人去安全可以站稳脚的地方。
“奈奈，你还好吗？”
银狼立原知道她与太宰治关系要好，几个道具灵魂里太宰治是最先出现在猫泽奈奈身边的人。
他们之间的羁绊与信任，比金蟒兰波与织田作犬和他都要深刻许多。
突然被信赖的人背叛，难以想像猫泽奈奈此刻是什么心情。
较真算起来，银狼立原其实是四个道具灵魂中最小的一个。
他上战场早、死得也早，年纪比猫泽奈奈还要小一两岁，死在常暗岛的时候不过十七岁。
但细腻温柔的内心让他很容易体察猫泽奈奈此刻恍惚不定的心绪。
他想要安慰猫泽奈奈，却又觉得有些话由他说出来显得过于苍白无力。
连他都不敢保证太宰治不是真的背叛，他要以什么样的言语去安慰猫泽奈奈。
“……我不相信太宰先生是那样的人，”猫泽奈奈倚靠着亚空间，低着头缓缓说道：“太宰先生以前说过成为黑手党首领是很累的事，如果不是有必须要通过成为首领才能完成的事，他是不会接下首领这么麻烦的职位。”
连成为黑手党首领都觉得麻烦的人，怎么会因为世界太过无聊就要让咒术盛世重现。
这根本不是太宰治喜欢的事。
黑猫太宰喜欢螃蟹料理，只要一天的午餐晚餐有蟹肉就会非常开心。
平时做得最多打发时间的事是看宿舍里各种文豪的小说。
怕痛又怕孤独的太宰先生，怎么可能毫无理由跟着加茂宪伦离开。
“太宰是说过类似的话，”织田作犬靠近猫泽奈奈，毛茸茸的身躯隔着衣物给她被汗浸湿的身体传递过去暖意，“你打算怎么办，猫泽？”
要去找回太宰治还是先去把夏油杰的事处理好。
偷藏咒术界的重犯特级咒术师夏油杰，要是让五条悟他们发现，怕是轻易解决不了。
织田作犬简单以黑手党的思维思考一下，如果是还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偷藏组织要追杀的敌对组织成员，一经发现会直接以叛徒论处。
要是干部级以上的成员，责罚下来可能会稍微复杂一些。
但他们这样的组织下级成员，不需要多问直接就是踢碎下颌骨和三枪子弹伺候。
换做咒术界的行事作风，高层的人必然不会放过夏油杰，但猫泽奈奈要怎么处理却不好说。
猫泽奈奈沉默半晌，问道：“兰波先生可以直接把夏油老师召唤过来吧？”
通过【彩画集】复活的尸体，可以直接经过亚空间到达世界上任意一个空间。
夏油杰现在确实还在并盛町没错，但只要金蟒兰波把他传送过来，他们的速度肯定是比加茂宪伦要快。
“可以，”巨大的黄金蟒微微低头，放大百倍的身体连眼睛都变大许多，“不过你要现在把人召唤过来吗？”
他们还在咒术高专，要是直接把夏油杰召唤出来让高专的其他人看见，几乎就是不打自招。
甚至不需要加茂宪伦去告密他们偷藏了诅咒师。
一步到位让五条悟和高专的教师发现。
猫泽奈奈尽力昂着头与金蟒兰波对视，说道：“夏油老师继续呆在并盛町可能会出事，先把他召唤回亚空间内部吧。”
不需要刻意把人藏在什么地方，金蟒兰波的亚空间就是最好隐藏夏油杰的位置。
这样或许会让呆在亚空间内的人有些寂寞，但事急从权，他们要抓紧时间在加茂宪伦行动之前把人转移离开并盛町。
“这样也好。”金蟒兰波心念一转，沟通起遗留在并盛町的部分术式能力，直接把夏油杰转移进亚空间藏匿起来。
【彩画集】创造的亚空间都是不受时空物理法则影响的特殊空间。
不需要担心加茂宪伦会闯入其中找到夏油杰，只要金蟒兰波不把人放出来，太宰治就算想要消除术式能力都没有地方可以触碰。
说到底【人间失格】是需要通过触碰消除术式效果。
曾经与他战斗过的太宰治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要是他有心藏起夏油杰的尸体，他们连接触的门缝都没有。
但他偏偏什么都没有跟加茂宪伦提起。
金蟒兰波在这个世界没有使用过【彩画集】操控的尸体战斗，知道他能紧急把夏油杰召唤回身边的人不超过三个。
其中太宰治就是一个。
他与猫泽奈奈的想法相同，太宰治不一定是背叛他们，或许他跟在加茂宪伦身边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过要是他和猫泽奈奈的猜测都错了，他们就当真要与一个二十二岁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四年，制霸关东地区的太宰治为敌。
这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昔日的同伴成为自己的敌人，清楚了解他们的术式以及本身的存在。
“藏在亚空间的尸体会陷入沉睡，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捕捉空气中的信息，条理清晰道：“我们先等交流会的事过去再把夏油杰放出来。”
猫泽奈奈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兰波先生。”
她微微垂着头，靠着亚空间滑坐下来。
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一左一右靠着她，默然无声带着小动物的体温给予她些许暖意。
织田作犬不是什么擅长安慰人的狗狗，手边什么玩具都没有，他只能想到自己的大狗身躯可以借给猫泽奈奈摸摸减缓一下压力。
至于银狼立原，他倒是知道一些安慰人的话。
只是依他来看，织田作犬这样的默默陪伴才是最好的选择。
猫泽奈奈心里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不需要旁人再安慰多说什么。
“我缓一下就好了。”
她埋头进膝盖，小小声道：“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很快能调整过来。”
现在的猫泽奈奈已经与过去不同了。
只要一点时间，很快能把难受的心情调整过来。
织田作犬动了动耳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黄金蟒包裹的亚空间外面传来伏黑惠的声音：“猫泽，你在里面吗？这里有人需要治疗！”
“……我在，”猫泽奈奈重新站起来，敲了敲亚空间道：“兰波先生，麻烦让我出去一下。”
就算【请君勿死】不需要直接接触目标，隔着一个亚空间，她也没办法对外面的人发动术式能力。
金蟒兰波默默变小身躯，挥散保护着他们的亚空间，露出被挡在外面的伏黑惠几人。
浑身伤痕累累都是战斗过的痕迹，被伏黑惠直接放在地上也没有醒转过来。
她甚至不需要看地上有几个满足治疗条件的目标，挥手间治愈的力量倾泄而出，修复好重伤濒死的几个少年身体。
伤口恢复的速度连眼睛都无法跟上，伏黑惠不过一眨眼地上的几人就完全康复，他微微松口气，身体卸力坐在地上。
蹁跹的蝴蝶在眼前飞过，却无法治愈没有濒死的伏黑惠。
他低头喘息调整着呼吸，肩膀突然落下来一只纤细的手，抬头一眼道：“解释的话等一下再说吧。”
他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力气解释团体赛的突发情况。
猫泽奈奈摇摇头，指间夹着一枚细长的咒具针，低声道：“伏黑君，得罪了。”
针的尖端快速滑过伏黑惠的脖颈，大量鲜血喷涌出来。
他连抬手捂一下都没来得及，蝴蝶就治愈好他身上所有的伤口。
浑身清醒咒力和身体都恢复到最佳的状态，只余精神还残留着猫泽奈奈偷袭划开喉咙的一下疼痛感。
伏黑惠摸了摸脖子，神色有些复杂：“谢了。”
他是没想到猫泽奈奈的术式可以这样使用，没有濒死条件就制造濒死条件。
一旁的西宫桃拿着扫帚几乎要看呆了。
眼看猫泽奈奈视线转移过来，她小心后退一步，讪笑着道：“我就不需要了，其实我没有受什么伤。”
她没有正面与咒灵战斗，身上的伤不算特别重。
猫泽奈奈转眸看向熊猫，张口道：“熊猫君……”
接近两米的黑白熊连连摆手，打着哈哈道：“奈奈的术式不能治疗咒骸吧。”
“请君勿死确实不能治疗咒骸，”猫泽奈奈伸手拍了拍熊猫的肉垫注入咒力，缓缓说道：“但是我的咒力可以修复无生命体的身体。”
显然咒骸似乎是被归去了无生命体的一类。
“好过分！”熊猫嚷嚷着道。
她抿着唇想笑一下，然而内心无法挥走的沉闷又压抑着心头，让人连微笑都觉得十分困难。
索性这时候也没什么人能笑起来，她便不再勉强自己。
猫泽奈奈垂眸看着躺倒一地的高专学生，轻声道：“他们可能没这么快清醒，要不要先送他们回房间？”
“准备给京都校的住处塌陷了一半，现在没办法住人，”背着人回来的时候，伏黑惠正好经过看了一眼，“其他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虽然制造出地震的咒灵已经许久没有声息，但是经历过剧烈晃动的高专建筑短时间内能不能住人还不好说。
猫泽奈奈愣了愣，道：“说得也是呢……”
的确是她考虑不够妥当。
“这边的建筑都被震塌大半，不知道宿舍那边会怎么样，”她屈起指节抵在唇边，低声道：“要是情况严重，我们这段时间可能都要去外面住。”
“要去外面住吗？”银狼立原想起自己堆放在宿舍的咒具，部分完成品、部分半成品要是都埋在地下，这段时间耗费的功夫就白费了。
银狼立原想到的是咒具，织田作犬想到的是心仪的锅，他沉思片刻，道：“要是想重新买回那样的锅是不是要回去并盛町的商店街买？”
买到一口合心意的锅并不容易，要是宿舍里的锅就此报废，他也要想办法重新买一口新的锅回来煮咖喱。
住的地方可以委屈一下，但是吃的咖喱不能委屈一下。
织田作犬缓解压力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品尝喜爱的辣咖喱，呆在高专本来就不能经常去外面吃辣咖喱，要是连做宿舍做辣咖喱的权力都剥夺了……
这实在有点让织田作犬困扰。
“我刚才看过一眼，”金蟒兰波的语气有些沉重，道：“宿舍那边也受到地震的影响塌了不少。”
陪伴他三个季节的被炉怕是没有幸存下来。
好在这阵子是夏天，不怎么需要使用被炉。
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秋，新的被炉和保暖工具都要重新准备起来。
身为变温动物的金蟒兰波会比活着的时候更加怕冷，需要充足的温暖来熬过寒冷的季节。
这一次咒灵来袭，他们都损失惨重。
……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受到咒灵和诅咒师的袭击，之后的重建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在这之前，京都校和东京校会把剩余的个人赛决出胜负。
所有参赛的学生都要抽取一个号码决定自己接下来的对手，个人赛实行淘汰制，同校之间的学生开始不会对上，经过第一轮的比赛，之后才可能遇见自己曾经熟悉的同学或是前辈。
比赛途中不能杀人、不能使用会给对方终身留下影响的伤害，除此之外没有特别多的规则禁忌。
只不过夜蛾正道宣布到这一条的时候，五条悟故意看了眼京都校校长，扭过头呵笑一声。
实打实的挑衅。
但是由于京都校曾经违反过规则，暗中下达杀死虎杖悠仁的命令，京都校校长只好忍耐下来。
个人赛参赛人员列表：
东京校：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猫泽奈奈、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
京都校：三轮霞、究极机械丸、禅院真依、东堂葵、西宫桃、加茂宪纪。
东京校七人、京都校六人，之后的每一轮都会有一个人轮空。
运气好或许能直接一路保送与最后决出胜负的人战斗。
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我是7号，”猫泽奈奈乖乖把抽出来的球给夜蛾正道看，不由好奇问道：“请问我的对手是……？”
夜蛾正道看了眼记录着每个人抽出号码的记录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尽力而为，不用太勉强自己。”
“你的对手是东堂葵。”
猫泽奈奈似懂非懂点头，走回东京校的休息区。
“怎么样？”禅院真希瞥了她一眼，问道：“你的对手是谁？”
猫泽奈奈第一天的团体赛没有参加，或许对京都校的人实力不怎么清楚。
就算知道名字也不知道对手是谁。
“名字是东堂葵，”猫泽奈奈一脸茫然道：“夜蛾校长让我尽力就好，不用太勉强。”
不大的声音落下，东京校的人纷纷向她看过来。
“你的对手是东堂？”禅院真希拍了拍她的肩膀，如同夜蛾正道一般道：“尽力就好。”
作为清楚猫泽奈奈体术水平，也知道东堂葵是怎么样的怪物，她很肯定不带式神，猫泽奈奈九成会输，剩下的一成是撞大运东堂葵直接身体不适退赛。
“啊？”猫泽奈奈试图在京都校的休息区找到东堂葵的身影，“东堂君是哪一位？”
当初通过乌鸦投影看团体赛战斗的时候，没有人专门给她解释京都校的人都叫什么名字。
她一头雾水看着断断续续传回来的影像，实在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东堂葵是什么人。
“东堂就是……”
伏黑惠刚想把人指给她看，就发现东堂葵不在京都校的休息区。
他突然想起东堂葵抽完签就追着虎杖悠仁四处跑，两个笨蛋不知道在闹什么。
“追着虎杖出去的那个人，”他言简意赅道：“他现在不在对面。”
猫泽奈奈慢慢重复道：“追着虎杖君出去的人……”
眼前一晃而过的虎杖悠仁身后追着一个大喊“Brother”的壮硕咒术师，两个人如同一阵风般快速掠过离开。
“啊、我知道东堂君是谁了。”
猫泽奈奈神情凝重几分，无奈叹道：“原来我是抽中头奖了。”
京都校这次参赛最强的三年级学生东堂葵，本身具有单独应对特级咒灵的实力。
“之前不是说不想带式神吗？”怕比赛不公平什么的。
“对手是东堂，所有式神都带上也无所谓，”禅院真希扯着嘴角哼笑一声，道：“反正那个笨蛋皮糙肉厚经得住打。”
个人实力不如人的时候，带上式神也不是什么不公平的战斗方式。
猫泽奈奈本来就是半个式神使，就算她的术式与操控式神无关，她能操控指挥式神就算是式神使。
她是知道猫泽奈奈的式神不乏厉害的，要是能淘汰掉东堂葵，正好可以给他们后来的人省力。
“把所有式神都带上，”猫泽奈奈侧头看向金蟒兰波他们，问道：“你们想要上场吗？”
她有点担心他们其实不想上去比赛，只好不好开口拒绝她。
倒不如她开始问清楚，给金蟒兰波他们一个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算了的机会。
“猫泽不是打不过东堂葵吗？”织田作犬的声音非常平静，“打不过的时候，找人帮助很正常。”
反正他们都是猫泽奈奈的道具灵魂，帮助她战斗也是合乎情理的事。
交流会个人赛不能杀死对方，比赛的规则符合织田作犬的理念，自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已经很久没有战斗，要是奈奈不介意，”银狼立原讨厌战场，但他不讨厌使用异能，更不会讨厌普通的切磋，“我愿意上场尽一份力。”
总是锻造咒具却不去了解当下的咒术师，他的灵感也会越来越枯竭。
“既然要参加比赛，就不能抱着儿戏一样的态度应对。”
金蟒兰波的声音透着几分清冷，道：“我会尽全力帮助你夺得胜利，奈奈也不能有所懈怠。”
就算术式无法增加什么攻击性，但提升实力的办法还有很多。
并不是所有人的术式都是攻击或具有辅助攻击的性质能力。
要怎么利用术式还是要看使用者，这点术式与异能是一样的。
术式是天赋的一种、肉.体也可以是天赋的一种。
努力勤奋的人可以弥补部分天赋不足。
要怎么走接下来的路都要看猫泽奈奈，看她是否能找出一条独属于她的变强之路。
“我会努力的。”猫泽奈奈郑重点头。
……
个人赛的初赛一共六场，第一回 合抽到轮空的人是虎杖悠仁。
即便知道京都校的学生不会再随意对虎杖悠仁出手，知道他抽到轮空的时候，猫泽奈奈还是不免松了口气。
虎杖悠仁轮空，京都校的其他人也不用再纠结是否要破坏规则出手，初试可以专心应对比赛。
猫泽奈奈的比赛在第五场，前面四场分别是禅院真希对加茂宪纪、钉崎野蔷薇对三轮霞、伏黑惠对究极机械丸、狗卷棘对西宫桃。
第五场是猫泽奈奈对东堂葵，第六场是熊猫对禅院真依。
“真希小姐的对手是加茂宪纪。”
猫泽奈奈抿了抿唇，看着白板告示上的名字，低声呢喃：“跟加茂宪伦是一样的读音。”
不知道汉字的写法是否相同，只是光看姓氏加茂宪纪很可能认识加茂宪伦。
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
单纯这么看并不能看出加茂宪纪与加茂宪伦的相似。
“在意的话，等他比赛结束去问一下吧。”
织田作犬望着台上战斗的两人，一个纯粹使用体术战斗、一个精妙利用术式应对，中肯评价道：“禅院占据上风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胜利。
东京校的人好像都知道加茂宪纪的术式是【赤血操术】，御三家的术式都很容易透露出来。
毕竟是传承几百年的家族，术式也多是代代相传会被研究透彻也不奇怪。
“他术式是操纵自己身体里的血攻击？”
看着加茂宪纪不愿轻易认输，使用完血包开始放自己的血，猫泽奈奈已经准备好随时上前去治疗他。
怀着只要还能战斗就绝对不能倒下的心情战斗，加茂宪纪平时看着冷静，战斗的方式却隐隐透着疯狂，执拗不愿意认输不断利用术式攻击对手。
穿刺击向禅院真希的血之攻击不是被她闪身躲开，就是被咒具斩落下来。
鲜血逐渐铺满比赛的场地，部分是加茂宪纪往日储存起来的血包、部分是他现场伤害自己造成的伤口流出的鲜血。
禅院真希的血还没落在台上，她就抬手用衣服蹭掉血继续战斗。
加茂宪纪不想轻易认输，她又何尝不是抱着必须要取得胜利的心态。
咒具太刀挥落下来，快速劈开飞射过来的鲜血溅落在地面。
“你要撑不住了吧？”禅院真希的体力还有富裕，可加茂宪纪已经先一步站不稳脚。
他粗喘一口气，低声道：“就算我要倒下也是在击倒你之后倒下。”
溅落在比赛台上的鲜血被咒力驱动飞射起来，形成绵密细致的血网包围住禅院真希，堵住她移动的脚步、闪躲的位置。
禅院真希挑了挑眉，道：“还不错嘛。”
“穿血。”加茂宪纪使用最后的力气攻击，血液行程的攻击直直向禅院真希飞驰而去，他很想知道胜利的结果如何，然而失血过多的身体让他无法再支撑住脚步。
意识陷入昏沉倒下之前，他似乎看见禅院真希破开了血网、劈开攻击，一往无前的强大张扬。
“胜利者，禅院真希。”
猫泽奈奈堪堪回过神，上前治疗加茂宪纪。
治疗的过程很快，但她的心神似乎还残留在上一场比赛。
眼看着晕迷的加茂宪纪被辅助监督的人抬走，猫泽奈奈回去东京校的休息区，金蟒兰波安静看着她微微出神的样子。
“看呆了吗？”
她迟疑着点头，小声道：“如果是我，可能早就认输了。”
明知道比赛不会胜利，不涉及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只要认输就能下场恢复安全。
“奈奈的性格中少了一些锐气，”在不涉及生命的事上，猫泽奈奈总是能看得很开，同时也缺少了一些必须要胜利的决心。
“今天的个人赛对你来说挺好的，可以多看看开拓眼光。”
不是只有实力更强大者才能让猫泽奈奈成长起来，观看别人的比赛也是一种增加经验的方式。

第79章
前面的战斗各有输赢,  一时东京校占据上风，一时京都校获得胜利。
轮到猫泽奈奈上场的时候,  她深吸口气带着三只“动物式神”走上圈定好比赛范围的擂台,  抬眸看着身高与五条悟相仿的东堂葵，道：“请多指教，东堂君。”
双手环胸裸着上身的东堂葵打量她,  道：“我的对手就是你吗？”
看起来并不是会与他志同道合的类型。
但以貌取人不是什么好习惯，姑且问一下那个问题得到答案再开始战斗。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东堂葵的振声几乎响彻擂台,  传遍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休息区的每一个角落。
猫泽奈奈防备着他突然动手的精神愣住，“什么？”
盘绕着身体立起来的金蟒兰波抬起的尾巴一顿,  重重拍落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啊？”银狼立原与猫泽奈奈反应相同,  一时愣住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们是准备战斗不是什么友好和谐,  互问对方喜欢类型的课后闲话吧？
京都校的东堂葵是怎么回事？看着人高马大,  上来先问猫泽奈奈喜欢的类型。
倒是织田作犬反应平淡，甚至侧头看向猫泽奈奈问道：“猫泽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她稍微放松些许绷紧的身体，迟疑着问道：“东堂君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女性朋友吗？”
不然她实在无法理解东堂葵那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当然不是，”东堂葵一口否认，深沉说道：“我问的是你的性癖。”
看着猫泽奈奈彻底愣住的神情，他面色不改说道：“透过一个人的性癖去观察他是我的习惯，好了、快说出你的回答吧！答案是男人也可以。”
“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面对如此认真的东堂葵,  她还是认真思考起来，缓缓回答道：“但我希望他是个懂得尊重生命的人。”
尊重自己的生命、尊重他人的生命。
不会轻易视他人的生命为草芥,  肆意妄为残忍伤害别人的人。
猫泽奈奈的回答不像是说自己喜欢的类型，更像是说希望自己未来喜欢的人会是个好人。
但东堂葵不是特别在意,  他只是想要得到对手的回答做出合适的评定。
团体赛与虎杖悠仁的对战被突然闯入高专的特级咒灵打断,  就算他们后面并肩作战应对咒灵的攻击,  也无法减少他没有好好与虎杖悠仁分出胜负的遗憾。
正好这次的个人赛还有机会，只要他能一路赢下去，自然能再次碰上虎杖悠仁。
当然前提是虎杖悠仁不能在遇见他之前，输给任何一个人，他们才有再次面对面战斗的机会。
不过东堂葵相信他的挚友，一定会战胜其他人走到他的面前。
“有点无聊的回答。”他咂摸一下嘴，并不意外猫泽奈奈的回答。
从第一眼看见她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并不是他想要寻找的心灵之友。
同为一级咒术师，他早前也有在其他人口中知道猫泽奈奈是东京校参赛学生中唯一的一级咒术师，本身祓除过好几次特级咒灵。
不管强大的人是她还是她手下的式神，都希望猫泽奈奈能像乙骨忧太、虎杖悠仁一样带给他热血沸腾，令灵魂都兴奋不已欢呼雀跃的激烈战斗。
“不过乙骨当时的回答也没什么意思，”东堂葵攻击的速度极快，沉重的拳头裹挟着拳风狠狠挥击过来，“你的实力如何还是要由我亲自验证。”
坚实牢固的金属钢板瞬间成型挡在东堂葵攻击的前路，拳头落下直直把金属钢板都深深打凹进去，留下拳头以及力量向外扩散的凹痕。
在拳头猛击
过来的一刻，意识到金属钢板无法阻拦他的攻势，他们直接闪身躲开避过可能会透过钢板落在他们身上的一击。
猫泽奈奈轻盈跃起，甩出链条缠绕住东堂葵准备一鼓作气将他扔下擂台。
纤细不过手指的链条一圈圈缠绕着他，紧紧向内收紧勒着皮肉要压出淤青触及内里的骨头，附着在链条上的咒力让他无法轻易挣脱链条的控制。
东堂葵运起身体各处的咒力充盈肌肉全身加强，拢起的肌肉紧绷硬生生挣断了链条的束缚。
可以根据咒力无限延长的链条余下猫泽奈奈手里的一小段，她镇定换下链条，拔出腰后的匕首配合着亚空间的攻击再度扑向东堂葵。
一级咒术师都是能轻松祓除一级咒灵的强大咒术师，别说东堂葵还祓除过特级咒灵，以他的实力挣脱咒具的束缚也不奇怪。
无法速战速决趁对方不注意把人甩出擂台，她很快变更作战方式，蹬着巴掌大小的亚空间向东堂葵直冲而去，匕首毫不犹豫挥向对方的要害之处。
要是别人还不敢这么直接攻击对手的要害致命位置，但猫泽奈奈拥有【请君勿死】的绝对治疗权，不会让任意一个濒死重伤的人在她面前被死神夺走性命。
她的近战技巧不如东堂葵，要是继续畏手畏脚根本没有胜过他的可能。
锐利的金属片与亚空间在擂台上飞舞冲击着东堂葵，配合猫泽奈奈的攻击夹击着他。
眼看着金属片和亚空间要把人围住，东堂葵躲无可躲的情况下，咧开笑双手一合：“啪！”
鼓掌声落下，他的位置与猫泽奈奈的位置对调，转而冲向盘绕着亚空间方块悬在半空远远操控亚空间与他们战斗的金蟒兰波。
位置的切换让人措不及防，就算在团体赛的投影见过东堂葵使用自己的术式，切换位置的术式还是无法轻易防备。
透着寒芒的金属片和亚空间子弹连一瞬间的停顿都来不及，直冲猫泽奈奈的头脸扎去。
连东堂葵都无法躲避的密不透风攻击，猫泽奈奈自然也找不到出路。
正当她准备硬吃下这次的攻击，使用术式治疗自己，千钧一发之际，织田作犬咬着她的后衣领拽着人逃出金属片与亚空间子弹的包围圈。
猫泽奈奈被他拽着摔在地上，钝痛感自身体的一边传来，织田作犬看了她一眼，道：“还能站起来吗？”
她深吸口气，重重点头：“没问题。”
她不会这么快认输。
她还要获得胜利找回太宰治，把内心的困惑不解与烦恼统统都向他问个清楚。
能驱使特级咒灵和诅咒师来袭击高专的加茂宪伦肯定不是什么简单好对付的人，她必须要像金蟒兰波说的一般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实力足够强大，她才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太宰治到底为什么要跟加茂宪伦离开。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开始接触对方，决定联手合作打造咒术盛世。
心里的疑问和困扰越多，她就越想尽快找到太宰治问清楚一切的真相。
就算是改变想法也该有个过程。
在此之前，太宰治完全没有透露过想要掌控咒术界，或是觉得咒术师不够多，对千百年前的咒术盛世感到好奇。
没有一点征兆、没有一点防备突然让她接受太宰治的离开。
她无法做到也无法接受。
“兰波先生！”在又一次被切换位置以后，猫泽奈奈借势与金蟒兰波汇合，膨胀起来的黄金蟒与她一同左右夹击东堂葵。
通过【天衣无缝】提前预见东堂葵会交换的位置，织田作犬冷静简洁喊出他们的名字示意落点，猫泽奈奈毫不犹豫扭身刺下攻击。
锋利的匕首在刺穿东堂葵
的腹部之前，被他死死抓在手心，利刃划开他的皮肉流出鲜血，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紧张或是愤怒。
东堂葵紧紧握着匕首，语气带上几丝赞赏与兴奋：“精彩的配合。”
虽然不知道猫泽奈奈是怎么破解他的术式【不义游戏】，但他们的战斗确实让他兴奋起来了。
“谢谢。”猫泽奈奈礼貌回答，力量强化几倍推着匕首往前刺，脚下卸去一边的支撑力去踹东堂葵的下盘。
近战交锋的对手是东堂葵，她没有特别大的优势。
但擂台上的猫泽奈奈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还有同伴可以依赖。
金属片和亚空间向东堂葵再次围攻而去，这次手被匕首占据的咒术师无法再使用术式转换位置，大脑极速运转在短短的时间内经过大量的思考做出决定。
接下猫泽奈奈的匕首攻击，躲开金属片和亚空间子弹的围剿。
两害相权取其轻，匕首刺穿身体可以用肌肉夹着匕首不让拔出，有匕首堵着伤口不会一下涌出太多的血。
不想就是这样的决定，造成东堂葵这次的失败。
匕首是咒具也是金属，同样在银狼立原的操控范围。
他直接在织田作犬提醒位置落点以后，操控着匕首把人怼飞冲出擂台。
个人赛的胜利条件，一是把对方击倒倒数十声无法站立起来的人视为败者，二是把对方扔出擂台的范围自动出局。
东堂葵带着匕首掉出了擂台。
“胜利者，猫泽奈奈。”
……
咒术高专的姐妹校交流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另一边跟着加茂宪伦离开的太宰治，两人一起去了猫泽奈奈在并盛町的家。
加茂宪伦的目标是夏油杰，为表诚意太宰治自然不会拒绝前往并盛町寻找夏油杰的提议。
可是当他们来到并盛町却发现原本应该生活在这里的夏油杰不见踪影，表札写着猫泽二字的房子内部还残留着生活的痕迹，庭院草地上晾晒一半的衣服、冰箱里面装满的食材以及炉火上几乎要炖煮好的土豆牛肉，旁边还放着调味的碟子……
这些生活痕迹无一不说明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匆匆忙忙被叫离开。
“没想到是猫泽小姐他们早了一步，先把人从这里带走了。”加茂宪伦站在客厅的位置环顾周围一圈，意味不明笑道：“看来高专那边的事，果然不能拖住他们太久。”
他甚至颇有礼貌脱了室外鞋再进屋，没有直接把房子的地面踩脏。
“一旦专门针对五条悟的帐被打破，咒灵就会被立刻祓除，”太宰治神色淡淡，直接道出他想试探的话：“不过奈奈可以先我们一步把夏油杰带走与高专的事解决与否无关，他们应该是有另外的手段可以联系人。”
他知道加茂宪伦是在暗示什么。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往往不会直接责问或互相嘲讽，似是而非的话足够让他们明白对方的试探。
虽说太宰治与加茂宪伦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双方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这点他们都是知道的。
“那是连太宰君都不知道的手段？”
加茂宪伦脸上的笑容不改，试探的话被直接戳穿就干脆顺着梯子往上爬，“我以为太宰君对自己以前的同伴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深沉无法透出光的鸢色眸子平静望他一眼，转移视线道：“术式是术师安身立命的根本，就算是同伴也不可能毫无保留告诉对方。”
太宰治过于坦荡的态度让加茂宪伦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否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之前都是远远注视他们，为了防止被其他人发现，加茂宪伦没有靠得太近，许多事情都是他根据自身的情况推测出来。
比如夏油杰被乙骨忧太
重伤，本该死去却好好继续活着的事。
起初他以为是猫泽奈奈的术式治疗好夏油杰，但观察一段时间以后，他就发现夏油杰曾经是死过一回的人。
他只是以另外的方式再次复活，无法再使用体内的术式自由操控咒灵。
可以看见咒灵、可以降伏咒灵的夏油杰在并盛町看见咒灵的第一反应不是使用【咒灵操术】吸收咒灵，而是直接用咒力将对方祓除。
这样浪费的举动过去十年都没有发生过，如今却出现在生活于并盛町的夏油杰身上。
无法通过吸收咒灵使用术式的夏油杰看起来非常平淡，动作娴熟自然没有让生活在附近的人察觉出丝毫异常。
或许是因为气场问题，并盛町并不容易产生咒灵连四级都很少出现在这里，加茂宪伦用以试探夏油杰的咒灵还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二级咒灵。
以夏油杰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吸收，等级又不至于低到完全无视或不屑于吸收直接祓除的地步。
验证过夏油杰无法使用术式，加茂宪伦曾经思考过是否变更下一个目标。
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继续想办法得到夏油杰的身体。
他想要夏油杰的身体，主要是为了他与五条悟曾经的朋友身份，制造空档把最强咒术师封印进狱门疆，其余的【咒灵操术】或是盘星教教主的身份都是其次的。
没有【咒灵操术】固然可惜，但加茂宪伦还有自己的术式可以使用。
创造咒术盛世的条件早已达成，问题只在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要是不把他封印进狱门疆，关键时刻必然会又一次被他彻底破坏计划。
“太宰君觉得猫泽小姐会把人藏去什么地方？”
加茂宪伦笑着问道，似乎没有特别意外这一行的不顺利。
开始想要寻求猫泽奈奈的合作也是因为觉得他们会有另外的手段，要是能和平解决，必然是使用和平的方法会更好。
“奈奈进入高专以后就没有回过并盛，她能藏起人的地方不多。”
太宰治眼帘垂落下来，轻声说道：“恰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能把人藏起来的地方，只有自己身边最为妥当。
夏油杰呆在什么地方都有被发现的可能，要是以前只有咒术界高层的人追讨还可以勉强把人藏在不起眼的并盛町。
可现在并盛町也不是安全的地方，他们能藏人的范围自然进一步开始缩小。
“太宰君与我的想法相同，”加茂宪伦带着几分苦恼，笑道：“只是高专有天元的结界不好随意接近，一旦靠近会有被五条悟发现的风险。”
咒灵袭击高专的事才发生不久，往后的一段时间守备肯定会森严数倍，他们再想混入其中找到猫泽奈奈几人并不容易。
“奈奈不会把夏油杰藏在高专的结界里，”太宰治平淡扫过一眼电视机上的合照，转身向着玄关往走外，猩红的围巾长长披落下来随着走动轻微飘动几下，“他的咒力还是自己的咒力，一旦进入高专会触发结界的警报。”
加茂宪伦露出一脸恍然的神情，笑道：“还是太宰君想得周全。”
一边亲密喊着过去同伴的名字，一边做着背叛他们的事，太宰治的行为有无法解释的矛盾之处。
不过他们之间也不是什么友好信赖的关系，仅仅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一旦不需要对方或是再没有值得利用的价值就会毫不犹豫抛弃。
曾经他把猫泽奈奈他们看作是六眼、星浆体一般会阻扰计划的存在，现在看来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六眼和星浆体这样特殊带有命运安排的角色，又怎么会轻易再出现第三个。
加茂宪伦最早注意到猫泽奈奈是因为【梦魇】被祓除。
咒灵【梦魇】是他放在土田那边，准备在夺取夏油杰身体以后吸收的准一级咒灵，术式强大且极具成长性，一旦长成一级或特级咒灵再吸收，术式的可操纵性以及能力也会强上百倍不止。
届时利用【咒灵操术】操纵【梦魇】引东京都内的人入梦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惜【梦魇】在成长起来以前被猫泽奈奈祓除了。
如果只是一次，他还可以当做是巧合。
但之后【发鬼】和【真人】都相继被猫泽奈奈以及她的“式神”祓除就不得不怀疑她是否同样身负着什么命运。
如同十二年前的伏黑甚尔以及星浆体天内理子。
猫泽奈奈的术式特殊到过去千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例，正向运转咒力拥有的特质如同旁人反向运转咒力一般，带有特殊正向的修复能力。
她身边可以变成动物的“式神”也是各自有着自己的术式，与一般式神使收复的式神有极大的不同。
加茂宪伦无法看穿猫泽奈奈的来历，所以他选择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而在这期间，太宰治曾经两次找上他。
一次是无法以人类言语沟通的黑猫形态、一次是变成人以后在大阪的会面。
真正让他们决定合作的时机是交流会期间的碰面，在这之前太宰治都是似是而非的态度，没有表现出多在意猫泽奈奈的样子，也没有同意他开始的计划。
加茂宪伦当然知道太宰治怀有另外的目的，但他也是为了利用对方的身份以及能力，自然不会在事情结束之前，主动戳穿这其中的一层关窍。
……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个人赛历时两天完成，比过去的一天要多耗费一些时间。
不过早在团体赛意外出现咒灵，东京咒术高专大部分建筑需要重建，京都校的高专学生被迫留下来帮忙重建东京校的建筑，耗费一周的时间抢先修复最重要的几处建筑，余下两天才是比试个人赛。
期间京都校的学生偶尔会外出执行任务，没有任务的时候就跟着东京校的学生一起上课、修复破损的建筑，一个年级有五六个学生，算是高专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
不过再怎么热闹也会有分别的一天，京都校的学生在比试完个人赛之后便启程回去京都，留下东京校的人看着破破烂烂的高专建筑以及变得清冷安静许多的学生，多少觉得有些寂寞。
“时间差不多了吧？”
京都校的学生已经离开，东京咒术高专这边也开始恢复正常运转，一切看起来都与以前无异。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不时会出现在高专每一个角落的黑猫不见踪影。
猫泽奈奈身边的动物只剩下黄金蟒和狼、犬，体态最小且术式最特殊的猫咪自交流会团体赛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出现。
虎杖悠仁他们以为黑猫是被咒灵或诅咒杀死，不敢主动触及猫泽奈奈的痛处，她也没有想要向他们解释的想法。
没办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如果她还要给太宰治留下回来的位置，高专的学生知道越少越好。
不过加茂宪伦的事，猫泽奈奈没有隐瞒五条悟。
策划袭击高专的阴谋、盗走忌库中的宿傩手指以及咒胎九相图，这些都是加茂宪伦明面上做过的事，背地里还有没有做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加茂宪伦这个名字，猫泽奈奈这个半路出家成为咒术师的人不知道，但五条悟是听过的。
不仅他听过，御三家的人对于这个名字都会非常熟悉。
被称为加茂家的污点耻辱、史上最恶的术师，曾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
五条悟也没想过会从猫泽奈奈口中听见这个名字，被认为早已经死去的诅咒师其实还活着，不仅如此他还是策划袭击高专
的主谋。
事情一旦牵扯上百年前的诅咒师就变得复杂起来，但五条悟没有说什么为难的话，反而直接把调查加茂宪伦的事包揽下来。
“我可是最强，”看着猫泽奈奈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毫不犹豫下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笑道：“放心交给老师调查吧。”
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
不需要整天愁眉苦脸，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他这个最强还在这里，大不了见到加茂宪伦直接把人祓除，没办法担心这么多。
猫泽奈奈知道五条悟很强，要正面对付加茂宪伦完全不是问题。
但她害怕加茂宪伦又会使出什么阴谋对付五条悟。
还有太宰治……
他与加茂宪伦一起离开，要是他真心要与他们为敌，猫泽奈奈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要在这里把夏油放出来吗？”
织田作犬默默警惕着周围。
为了避免夏油杰的咒力被高专的结界检测到，他们专门等着京都校的人离开，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切都恢复平静如常才准备把人放出来。
猫泽奈奈轻轻点头，道：“麻烦兰波先生了。”
金蟒兰波没说什么客套的话，他抬起尾巴尖点了点地面，鎏金色的半透明亚空间旋转着落下逐渐放大扩散笼罩住他们所在的空间。
安静闭眼站在亚空间最中间的夏油杰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恍惚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如常，“在这里把我放出来没关系吗？”
他一眼就认出这里是高专附近的地界，随时可能会遇见咒术高专的人。
“夏油老师已经知道了吗？”
猫泽奈奈凝着眉，低声道：“有一个叫加茂宪伦的诅咒师想要夏油老师的身体。”
不知道目的为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夏油杰。
要是加茂宪伦觊觎这份可以让死人重新活过来的能力，他应该不会说什么要夏油杰的身体。
“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夏油杰收敛起笑容，不疾不徐说道：“加茂宪伦想要我的身体，或许是想要操控利用我的尸体使用咒灵操术。”
就他所知，可以操控死人的术式一直都有，诅咒师中不乏有会降灵术以及傀儡术的术师，他们通常会收集术式强大术师的身体，操控他们成为自己的工具打手。
“使用咒灵操术？”
猫泽奈奈抿紧唇，凝眉不解道：“夏油老师现在不是不可以使用术式吗？”
【彩画集】可以自由操控一具尸体成为自己的武器，相当于是在亚空间放着一个人活动。
被【彩画集】操控的人无法使用术式，但会拥有生前的记忆以及意识，本身除了不能使用术式与活人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我现在是无法使用术式，”事过半年早已接受现实的夏油杰表现得十分坦然，他甚至耐心告诉猫泽奈奈，道：“但不代表加茂宪伦操控的我无法使用术式。”
诅咒师的手段和术式各式各样，有通过骨灰和生前物使用降灵术窃取术师能力和术式的人，也有可以像提线木偶一般操控术师使用术式的人。
像猫泽奈奈他们这样，使用术式恢复他的意识和自由行动能力的术师反而比较少见。
多数诅咒师就算操控起术师的身体也不会留下术师生前的记忆与意识，更别说留给他自由行动的能力。
加茂宪伦很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目的真的只是这样吗？”
猫泽奈奈有些不安，道：“加茂宪伦想要创建咒术盛世，让世界恢复以前遍地都是咒灵和术师的时代。”
以加茂宪伦的目的来看，一个夏油杰可以影响什么？
他有本事袭击高专，想要寻找强
大术师尸体多得是办法，何必非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
算上加茂宪伦还在加茂家的时间，他活着的岁月接近两百年，这么多年的时间，他只看上了一个夏油杰吗？
猫泽奈奈怀揣着隐秘的担忧，没发现夏油杰的神色发生微妙的变化。
金蟒兰波抬起冷冰冰的蛇瞳看着他，尾巴在亚空间内部抽了一下。
通体璀璨美丽的黄金蟒第一次用上变人的能力，恢复久违没有感受过的身体。
黑色的海藻长发披散在身后，浑身穿着打扮都像是准备过冬，与如今的季节和温度格格不入。
猫泽奈奈愣愣眨眼，迟疑喊道：“兰波先生，为什么突然……？”
她以前没见过金蟒兰波变成人，回到过去的时间也没见过兰波还活着时候的样子。
“之前一直有想要这样做的想法，”略显阴郁的五官带着些许疏冷，金绿色的眼眸在转向猫泽奈奈时柔和几分，他伸手很轻抚过她的头发，声音缓慢带着特殊的韵律，“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变成人的兰波相比美丽又危险的黄金蟒看起来要无害些许，可要是有人仔细打量变成人的兰波就会发现，此刻的他比黄金蟒的时期要危险数倍。
作为过去的欧洲谍报员、异能超越者，人形的身体才是兰波最熟悉的形态，也是最能发挥出他战斗力的姿态。
“你是兰波？”夏油杰有些惊讶又不免隐隐警惕起来，他已经察觉到兰波身上那份强烈的压迫感，不是寻常术师身上会有的气势。
他沉静克制一点头，目光顺着声落在夏油杰身上，不冷不淡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不同于面对猫泽奈奈的温和宛如对待自己小辈的态度，兰波看着夏油杰的眸光幽幽凉凉，难以让人分辨其中的好恶。
“……”夏油杰眸光闪烁一下，没有出声。
兰波冷冷淡淡看着他，仿佛看穿夏油杰心底的想法，道：“你不会以为加茂宪伦口中的咒术盛世是你的大义吧？”
【彩画集】操控着夏油杰重新活过来，他想要读取对方的记忆再容易不过。
夏油杰幼年与少年时期生活在非术师家庭的记忆、进入高专以后的三年记忆以及叛逃离开高专成为诅咒师的十年记忆。
这些他都可以清清楚楚看透，自然也明白夏油杰口中的大义与心里的大义到底是什么。
夏油杰的压力都来自咒灵，偏偏他的术式是降伏咒灵再吞下它们获取操控的能力。
他想要创造的是全员术师，没有人会再因为产生负面情绪而出现咒灵的“咒术盛世”。
与加茂宪伦想要重现过去千年前的咒术盛世并不相同。
那是混乱没有秩序，诅咒师与咒灵当道压榨着咒术师与非术师生存空间的血腥时代。
“我只是觉得咒术盛世这样的想法很不错，”知道自己被看穿的夏油杰耸了耸肩，轻松笑道：“术师增多，非术师自然就会减少，由非术师的负面情绪催生的咒灵也会随之减少。”
只从目的来看，加茂宪伦想做的事与他想做的事一样。
猫泽奈奈摇摇头，忍不住反驳道：“就算非术师减少，咒灵也不会因此消失，术师也会变成咒灵。”
只要不是被诅咒杀死的术师都有可能死后变成咒灵，而且由术师转变而来的咒灵往往会比非术师负面情绪催生的咒灵要强大数十百倍。
术师生前可以压制住大量的负面情绪，并从中提取力量供自己使用和战斗。
一旦术师死于非诅咒的因素，他们死后会迅速发生异变，实力等级比生前还要高上一两个层次。
这样的咒灵不是比普通的咒灵还要可怕吗？
“相比较非术师制造出来的咒灵，术师死
后会变成咒灵的人百中无一，”夏油杰完全不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只轻笑一声道：“这点缺点不值一提。”
他早就知道没有事事完美的可能，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也足够了。
“但加茂宪伦口中的咒术盛世也不是你想看见的那种，”猫泽奈奈眉尖蹙紧难过看着他，声音很轻问道：“夏油老师真的有这么讨厌非术师吗？”
他明明可以在并盛町生活的很好。
远离咒术界、远离诅咒师与盘星教，仅仅作为一个死去又再次活过来，无法使用术式的普通人。
安定和谐的平静生活。
若是可以，她是希望夏油杰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平静度过下半生。
“你真的讨厌并盛町的生活、讨厌并盛町的人吗？”
过去半年的时光记忆在脑海飞掠而过，刚开始被猫泽奈奈救活学着适应不能使用术式跟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帮着猫泽奈奈补习功课、闲暇时间帮忙打理家务跟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一起看看电视、出门买菜准备料理……
在猫泽奈奈他们离开以后，热情关心他的泽田奈奈、啰嗦又麻烦的邻居婆婆、爽朗好客的寿司店老板、整日在街上维持着风纪的风纪集团成员。
夏油杰突然惊觉自己原来把这些生活的小事都记得如此清楚。
因为帮助一个小女孩取回飞走的气球得到她的感谢以及最喜欢的兔子糖、唠唠叨叨又耳背听不清人说话的邻居婆婆总拉着他说是自己的孙子回来了，二话不说把工具箱和锤子递给他指挥着他去修家里漏水的水管和破洞的屋顶、经常推着一大车货物为了省一点给工人的钱自己辛辛苦苦拉着上坡的中年男人，累得腿脚打抖腰都直不起来也没想过请工人帮忙解决，在他伸手抵住滑落下来的板车没让它顺着坡直冲而下后每次看见他都会塞一袋水果。
这样平凡而微不足道的人，他在并盛町见过许多，除了他们的抱怨与苦恼不会生成咒灵，并盛町的人与外面的人没什么不同。
然而就连这样的想法也在见到咒灵以后打破。
夏油杰本来可以不去管那只二级咒灵，他现在无法使用术式，打败咒灵也无法收复它们，只能直接祓除。
他自觉对非术师没什么好感，看着咒灵伤害他们也不会有所动容。
可是在看见那只二级咒灵扑向一无所知的唠叨婆婆以后，他还是出手祓除了咒灵。
夏油杰也说不清自己当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或许是习惯看见咒灵就要祓除，也或许是不希望咒灵破坏自己生活的地方。
他在看不见咒灵的唠叨婆婆面前虚空打一套拳祓除咒灵，她还高高兴兴拉着他不放说什么孙子学会了中国功夫。
那个根本不是什么中国功夫，只是普通的格斗技。
夏油杰闭了闭眼，笑着道：“奈奈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讨厌非术师吗？”
他讨厌无法使用术式的自己。
更讨厌那些不断让他想起过去记忆的和平生活。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猫泽奈奈安静垂下眼帘，声音很低很轻。
茫然无力的情绪充斥着心间，她好像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没做好。
沉默开始在他们之间弥漫，猫泽奈奈没有心情说话，夏油杰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脆的鼓掌声犹如不和谐音的插入，随之而来的是她无比熟悉的声音：“真高兴，我会有与夏油君达成共识的一天。”
猫泽奈奈的心一瞬间如坠入冰窖。

第80章
她僵着身体缓缓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熟悉身影让人简直难忘，视线无法从他身上挪移开，“太宰先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猫泽奈奈努力想冷静下来,  不让自己受到太宰治的干扰。
他们今天离开高专是临时起意,  毫无计划决定要把夏油杰放出来,  向他说明情况告诉他加茂宪伦的事。
太宰治不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踪，更不可能一下子找到他们的所在位置。
“奈奈忘记了吗？”太宰治轻笑一声,  眉眼神情一如平时所见的模样，“我们之间还有着契约，式神想要找到式神使不是非常简单的事吗？”
他甚至不需要用上惯常使用的小手段。
只要他想知道猫泽奈奈的所在之处，就能利用属于他们之间的“联系”来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一旦确认猫泽奈奈离开高专的山门，又没有离开高专附近几座大山的范围基本可以推断他们是要把夏油杰放出亚空间。
“什么？”猫泽奈奈怔了怔,  不明白他的话。
“是系统地图，”冰冷的机械音在他们几个的脑海响起，“道具灵魂也可以使用系统的辅助功能,  太宰治是通过系统地图上的绿点标记找过来的。”
最开始提醒猫泽奈奈使用系统地图功能的人还是太宰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利用这个来反向寻找他们的去向。
猫泽奈奈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她不该在没有把握、没有摸清对手思路的时候,  任意行动把夏油杰从亚空间唤醒。
“现在奈奈知道原因了吗？”太宰治一步步靠近过来,  猩红的围巾随着山风的吹拂向一侧扬起飞舞,  熟悉的鸢眸深沉又透着几分冷漠与疏离感,  仿佛他们只是熟悉的陌生人并不是什么并肩作战过的伙伴。
猫泽奈奈咬紧下唇,  没有说话。
温润美丽的红色眼眸盈着几许细碎的星光,  直直看着太宰治不愿意挪开视线分毫。
高档的皮鞋踩过土地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声音,  他一步步靠近直到站在猫泽奈奈面前,  眉目轻垂下来与她隔着鎏金光彩半透明的亚空间对视。
他缓缓开口道“奈奈还没办法把我当做敌人对待吗？”
猫泽奈奈的唇动了动,  垂落身侧的手收拢捏紧,  问道“为什么太宰先生要离开？”
同一时间,  她还在通过系统问他这句话“为什么太宰先生要离开？”
要是他有什么计划不能让加茂宪伦听见，他们可以通过系统联系，完全不需要装作相互陌路要成为敌人的样子。
“真是头痛，”太宰治没有通过系统回答她的话，他的声音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听见，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弧度，道“不久前说过的话，奈奈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的坏孩子。”
熟稔的语气好像他从来没有跟着加茂宪伦离开，他们依旧是朋友、是同伴、是相互之间有过约定的人。猫泽奈奈是太宰治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太宰治是陪伴着猫泽奈奈走过最艰难一路的伙伴。
她张开唇，声音干涩道“我一直都有把太宰先生的话放在心上。”
太宰治说过的话，她从来没有忘记。
他们之间的约定，她也一直有在好好遵守。
“奈奈这么说是想要得到我的表扬吗？”他抬起手伸向猫泽奈奈，指尖触及到亚空间的瞬间术式发动消除间隔开他们的屏障，缠绕着绷带的手想要落在蓬松的发上……
“啪。”想要伸向她的手被一下拍开，绷带周围的皮肤染上w52ggdco一片淡淡的红色。
猫泽奈奈抿着唇，眸中映出太宰治怔住一下，笑容微微僵住又很快恢复过的样子。
她慢慢后退一步，低声道“我不是想要太宰先生的表扬。”
她想要的是他的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和加茂宪伦在一起，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想法为什么没有跟他们说？他察觉到加茂宪伦的存在与阴谋，没有告诉他们反而暗中联系着对方，最后还要跟着加茂宪伦离开说什么重建咒术盛世的荒唐话。
那些话真的是他的真心话吗？猫泽奈奈感受不到、分辨不出。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太宰治从前就很会撒谎，她所听见的声音、看见的神情都有可能是假象。
“……我不会让太宰先生带走夏油老师，”即将冲出口的质问又被她重新咽回去，“不管加茂宪伦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成功。”
她是不知道夏油杰的身体对于他们创建咒术盛世有什么作用。
但猫泽奈奈只要知道一点就好，别让自己的敌人称心如意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
加茂宪伦越是想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她越是会阻挠对方动手。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叫援兵过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曾经是朋友，就算一方叛逃高专，他应该也不会坐视加茂宪伦夺走朋友的尸体，做出不知道什么亵渎尸体的事。
被高专责罚也好、被高层质问也罢，猫泽奈奈已经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再糟糕也没有什么比夏油杰好端端活着却要被加茂宪伦操控着不得自由要好，她还能仗着请君勿死任性一次，但夏油杰已经没有任性的机会。
“奈奈想要保护夏油君？”
太宰治的手重新垂落身侧，手背还带着几分麻麻痛痛的感觉。
他微笑着道“可是我看夏油君非常想来我们这边。”
加茂宪伦的咒术盛世是否符合夏油杰想要的大义不清楚，但只从现在看来，他是想要这样的咒术盛世得以实现。
死去一次再被彩画集救回来的夏油杰失去使用术式的能力，他受到金蟒兰波的限制不能轻易离开并盛町、不能联系以前盘星教的诅咒师，更不能随意伤害没有对他动手的非术师。
如今的夏油杰几乎失去完成大义的能力。
他用了十年的时间收集咒灵积攒咒力，想过要如何创造全员术师，没有咒灵的世界，一切的办法都在咒灵操术无法使用后崩塌溃散。
就算漩涡合成提取的咒力都加诸在他身上，无法使用术式就无法实现他的大义和目标。
这么看来想要完成大义，只能依靠加茂宪伦。
夏油杰其实不在乎大义是由什么人来实现，只要未来的世界没有咒灵，术师们不会再为了非术师与咒灵拚死搏斗失去性命，他可以接受自己的身体被加茂宪伦利用。
他想要上前一步却被织田作犬挡住，深棕色的大狗站在跟前身形大得夸张，抬头看过来几乎与他大腿差不多高，犹如一堵无言的屏障挡在他面前。
“织田作先生要拦着我吗？”
织田作犬低低严肃吠叫一声，“汪。”
夏油杰不是他们的“式神使”，自然不会明白织田作犬的吠叫代表着什么。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织田作犬并不希望他过去。
另一边伺机而动的动物式神还有银狼立原，两只站起来几乎与人差不多高的大型犬科动物围着他，没有恩怨的情况下确实不好对他们动手。
或者说就算夏油杰想出手也可能会被彩画集限制攻击的想法。
“完全不打算让路啊，”夏油杰抬眸看向太宰治和猫泽奈奈，神色有些莫名感慨说道“没想到太宰治会离开奈奈站在她的对立面，与你们成为敌人。”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猫泽奈奈，她身边还没有黑猫一样的式神。
之后再见黑猫就变成猫泽奈奈身边不会轻易离开的式神，或是站在她的肩头、或是卧在她的怀里，再不然就是走在她的身边。
完全没想过黑猫也会有离开主人、背叛式神使的一天。
“太宰那边猫泽会负责拦着。”织田作犬的情绪非常平静。
他没有考虑什么太宰治背叛或是计谋使然离开的问题，从以前起太宰治的计划和行动方式就没有人能通过他的行为路径看穿。
太宰治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是计划的一环，要是他不想告诉他们真相，任他们怎么挠破头都不可能想明白。
倒不如让时间负责证明一切。
他们按照他们的想法行动阻扰加茂宪伦得到夏油杰的身体，不考虑太宰治的立场问题，只等最后的时间告诉他们答案。
“奈奈真的不打算让开吗？”
太宰治低笑一声，好似无奈说道“我不想跟奈奈战斗，要是你能主动让开就最好了。”
鸢色的眼眸瞥过身后没有靠近的加茂宪伦，小心谨慎的诅咒师不会轻易在他们人多的时候靠过来。
他虽然不担心太宰治触碰身体会解除束缚的效果，但猫泽奈奈那边人多且实力都不俗，要是他真的大意靠近走到他们的攻击范围，说不准就要被术式的亚空间困住。
“我也不想跟太宰先生战斗，”猫泽奈奈暗暗生着闷气，以同样的话堵回去道“要是太宰先生能主动认输，放弃从我这里过去就最好了。”
她气太宰治的行为，又气自己不能再冷静一点应对他。
太宰治可以自顾自离开，又自顾自出现以往常的态度与她说话，她却做不到同样的从容镇定回应太宰治的“背叛”。
“奈奈不会以为咒具可以对付我吧？”
太宰治笑了下，状似好心说道“立原君制造的咒具也是术式的产物，这样的武器是无法对我造成伤害的。”
更别说想要拦着他、击败他，逼他落荒而逃离开这里。
猫泽奈奈不冷不淡回答“我知道立原先生的咒具会被人间失格消除，所以身上这把匕首是另外不同的咒具。”
一把不会被人间失格消除，充其量只会失去咒具本身的特性效果变成普通的匕首。
“我还不至于知道太宰先生离开以后，继续像过去一样使用会被术式无效化的武器。”不管太宰治的背叛是真是假，她都要做好再次与他对上的准备。
只是不同于平时的训练，这次战斗是以立场不同的敌人身份进行。
她自然不能再抱着过去一样的心态对付太宰治。
成为敌人的太宰治会比过去危险数倍。
“那就试试看吧。”
太宰治不疾不徐道“奈奈能不能打败我，把我重新俘虏回去。”
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猫泽奈奈抿唇沉下声道“我不会输的。”
泛起银亮光泽的匕首猛然挥向太宰治，他轻松预判少女的动作提前后撤躲过她的攻击，腰间的手枪快速拔出拉下保险栓扣动扳机，一连串的动作都是在瞬间进行。
她抬手一挑击飞子弹，匕首在掌心灵活自如转过几个刀花，或劈开或挡住飞来的子弹再次向太宰治发动进攻。
猫泽奈奈其实没有多少信心能战胜太宰治。
即便在以前训练的时候，她对上太宰治也是输多赢少，几乎没占过什么便宜。
明明他不是什么擅长体术和战斗的人，但太宰治就是能轻易在她身上找出破绽，再加以利用打败她。
他说“我是通过奈奈的呼吸以及攻击习惯来判断你的招式。”
“不是奈奈做得不够好，一直没有进步，只是我足够了解奈奈。”
凭着这份了解，太宰治面对体术比他稍强一些的猫泽奈奈都能应对自如，从容不迫化解她的攻击遛着人四处乱跑，一直把她的体力消耗殆尽再也支楞不起攻击累倒躺下。
猫泽奈奈不想这次也是这样，她咬牙掷出匕首趁着太宰治侧身闪躲的时候，直接扑上去利用关节技狠狠锁住他的身体，止不住喘息连说话的力气都要耗尽“我抓住了……太宰先生……”
她这算是赢了太宰治吧？
汗水自额头滑落流入眼睛带来涩涩的痛感，她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分毫力度都不敢松开，生怕太宰治会逃脱出去。
“是啊、奈奈抓住我了。”
太宰治痛得脸色微白，嘴角还勾着上扬的弧度，道“但是抓住我就够了吗？”
凌乱的呼吸一下屏住，她猛然抬头看向夏油杰他们所在的方向。
几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术师围着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攻击，他们好像知道银狼立原的术式是操控金属，没有使用咒具而是赤手空拳攻击。
织田作犬的天衣无缝没有什么可以破解的方式，索性他们也是牢牢缠着织田作犬，一点点把他引离夏油杰身边。
另一边开始远远看着太宰治与猫泽奈奈对峙的加茂宪伦与兰波打了起来，高强的体术配合着亚空间不间断的攻击，逼得加茂宪伦完全脱不开身。
曾经是异能者最高等级的超越者兰波，异能转换为术式也没有减弱他的实力，反而因为过去的经验应用起术式举重若轻、娴熟自若，面对不知年岁的加茂宪伦也能隐隐占据上风。
“兰波先生能赢。”猫泽奈奈被太宰治的话一说，差点慌了手脚，好在兰波和织田作犬他们都很强，不用担心他们会输给加茂宪伦的人。
以目前看来，他们甚至还可以击败加茂宪伦，抓住这名史上罪恶的术师。
“奈奈认为，以加茂宪伦谨慎的性格真的会打什么无准备的仗吗？”
太宰治手脚都被压住，无法指给她看就干脆以眼神示意，道“你没发现自己要保护的人已经不见了吗？”
活了快千年的老鬼，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布置贸然跟着他来高专的地界、五条悟的地盘。
加茂宪伦对夏油杰志在必得，他没有告诉太宰治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只说是开启咒术盛世之前的必要手段。
不过就算他不说，太宰治多少也猜出他想要做什么。
加茂宪伦是史上最恶的术师，可是他活过的年月绝对不止一百多岁，一些言语谈吐以及细微的习惯都在说明加茂宪伦是存在许久的人。
再之前加茂宪伦的身份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加茂宪伦谋划重启咒术盛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只是以前都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所以这次他要想办法先把妨碍着他的障碍给彻底清楚。
能让加茂宪伦如此忌惮，几乎是躲着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人只有五条悟。
他要对付的人是六眼，咒术界最强的咒术师。
“？！”猫泽奈奈顿时一惊，四处张望都没看见夏油杰的身影“夏油老师不见了？”
本应该好好呆在后方的夏油杰不见踪影。
他们几个被各自引开原来的位置，战斗的时候不知不觉越跑越偏，远远离开开始展开亚空间的地方。
自然猫泽奈奈一心应对太宰治，没有发现织田作犬他们那边也各自爆发了战斗。
趁着猫泽奈奈愣神的时候，太宰治变回黑猫形态躲开紧锁手脚各处关节的柔道寝技，尾巴垂落踱步到摔在地上的少女面前。
“夏油杰已经被加茂宪伦的人带走了，”鸢色的猫咪眼睛安安静静望着她，轻声道“回去高专把这件事告诉五条悟吧。”
“夏油老师被带到哪里去了？”
猫泽奈奈撑着身体站起来，咬住下唇低声道“我要去把他找回来。”
他们战斗的时间没过去多久，夏油杰就算被加茂宪伦的人带走也不会跑到多远的地方，她还有可能追上去把人找回来。
“他们已经离开跑去很远了，”黑猫太宰蹲立在地上，抬头看着猫泽奈奈，道“奈奈就没想过加茂宪伦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轻易把夏油杰带走吗？”
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没有挣扎打斗的声音甚至连注意力都被分散得彻底，没有发现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没有夏油杰的配合就算加茂宪伦的手下想带走他，他能徒手祓除一级咒灵的实力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蒙头带走。
“……他到底想要夏油老师做什么？”
黑猫太宰轻抬起猫爪想要像过去一样伸向猫泽奈奈，片刻后又再次放下来，道“奈奈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不要太天真了，我们现在是敌人。”
茫然垂落的眼帘轻颤一下，她缓缓捏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留下半月弧形的印记。
猫泽奈奈松开手，深深吐出口气，道“敌人吗……”
她弯腰重新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准备回去给兰波他们帮忙。
“不抓我吗？”黑猫太宰蹲立在她身后没有离开，尾巴落在地上焦躁胡乱扫动两下又快速克制住，若无其事道“奈奈不是要打败我，重新把我带回去吗？”
猫泽奈奈微微侧过头，视线却没有转落在黑猫太宰身上，声音很轻道“我不抓你了。”
他僵住身体，听着猫泽奈奈声音很轻很低，重复道“我不抓你了。”
浑身漆黑的猫咪蹲立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想喊出猫泽奈奈的名字，声音却死死堵在喉咙深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落在漆黑的猫爪上，身体和大脑都僵硬得厉害却做不出跟上猫泽奈奈的举动，肉垫仿佛是被死死粘合在地上，不允许他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事。
“还有一件事。”猫泽奈奈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猛然抬头看向她的背影，尾巴扬起来甩动两下，克制着问道“什么事？”
“夏油先生这次会死吗？”
扬起些许的尾巴慢慢、慢慢垂落下来，黑猫太宰沉默片刻，直到猫泽奈奈以为他无法回答或是不想回答准备抬脚离开时，听见他很低的声音“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再死。”
夏油杰的状态本来就不能算是活着。
他的意识和行动能力都是靠彩画集维持，就算被加茂宪伦夺走身体，以后再用彩画集就可以再次活过来。
没有什么会再死一次的说法。
“……那就好。”至少不会让她后悔当初自己拒绝使用请君勿死治疗夏油杰。
只要人还活着，其他事情都能想到办法解决。
猫泽奈奈忍着想要回头看黑猫太宰的冲动，匕首在掌心翻转几圈，脚下蹬地直冲闯入织田作犬他们的战斗中。
现在还不能回头。
她还有她的事要做，黑猫太宰还有黑猫太宰的事要做。
猫泽奈奈选择尊重他的离开，不会再过多干预他的行动计划。
……
加茂宪伦的事、夏油杰的事甚至是黑猫太宰的事，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只要不涉及系统以及转生以前的事，猫泽奈奈几乎都告诉了五条悟。
原本她还想要瞒着五条悟，自己偷偷救下夏油杰的事。
但是当夏油杰的身体被加茂宪伦带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时候，她选择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五条悟。
她不知道加茂宪伦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现在才把一切都告诉五条悟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抱歉老师，我一直瞒着你。”
猫泽奈奈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糟糕。
擅自救下咒术界通缉的特级诅咒师，因为担心会被赶出高专而偷偷隐瞒着这件事，自欺欺人想着夏油杰生活在并盛町，有彩画集约束着他的行为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在去年的平安夜救了夏油先生，一直都把他藏在并盛町。”
她不敢抬头去看五条悟是什么反应，眼睛死死盯着落在膝盖上的手，收拢捏紧的手指把高专的制服裙摆攥成一团。
清晰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沉重的负罪感和内疚压得猫泽奈奈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
去年平安夜的猫泽奈奈只是不想看见夏油杰在自己面前死去，她狠心拒绝了治疗夏油杰却又做不到一再狠心到底，把他的尸体交给五条悟、交给咒术高专。
“原来杰是被奈奈藏起来了，”五条悟摸了摸下颌，并没有太过责怪她的意思，反而拍了下她低垂的脑袋，笑道“藏得很严实嘛，连高专的人都找不到。”
乙骨忧太重伤夏油杰以后，他本想把人找出来亲手送走过去的好友。
没想到连六眼都无法找到夏油杰的去向和踪迹，他的咒力残秽在杯户町一带突然断掉，找不到去向也不知道夏油杰躲去什么地方，五条悟只好暂时放弃寻找他，改道回去高专。
“我、”猫泽奈奈被他拍一下脑袋，眼泪都差点拍出来，哽住声音道“对不起老师……”
她给五条悟添麻烦了。
“奈奈在为什么道歉？”
五条悟轻笑一声，道“你不是拒绝了治疗杰，还把他控制在并盛町不能干什么坏事吗？”
知道夏油杰没有“死”，他没有猫泽奈奈想像中的生气。
反而有种“果然，杰这个祸害还活着。”的感觉。
五条悟其实不是那种特别正义的咒术师，他成为最强撑起五条家一派，成为教师想要改变咒术界的现状，都不过是他讨厌现在腐朽陈旧，明明身处开放的二十一世纪却还要被一群上世纪的老爷子们用糟糕烂透的规则统治的咒术界。
即便是最强，他能拯救的人也不过是那些愿意向他求救，想要寻求帮助的人。
再多的事就算是最强一个人也无法做得来，所以他回去咒术高专成为一名教师，想要从咒术师苗子开始培养与他理念相同的术师。
五条悟身为最强，身边可以帮得上忙的人却不是很多。
去年百鬼夜行负责拖住他的米盖尔，他后来再去把人找回来没有杀死对方，只是要求他陪着乙骨忧太一起去国外出差。
前段时间袭击高专的诅咒师，有个擅长制造咒具、脑子也不太好使的没有跑掉，直接被五条悟捕获留下来为高□□造咒具。
他不是为他们洗白了身份，把罪行累累的诅咒师变成清清白白的咒术师，他只是缺人缺得连诅咒师都不想放过，直接留下来物尽其用。
如果是去年平安夜找到夏油杰，五条悟会选择祓除他，因为咒灵操术的强大不可控，把夏油杰留在高专除了他没有人能看住一名特级诅咒师。
而五条悟身为最强，忙碌程度也是咒术高专有目共睹的程度。
但如果是无法使用术式，受到彩画集影响制约不能随意伤害高专学生的夏油杰，他会直接把人弄回学校当教师。
全日本仅有的两名特级术师都在咒术高专当教师，这不是很酷的行为吗？
而且他没空上的课都可以推给杰上，简直是皆大欢喜。
“就这么决定了，”五条悟用力揉乱猫泽奈奈的头发，笑吟吟道“从加茂宪伦手上夺回杰，以后就把他留在高专！”
“……诶？”完全没跟上五条悟的想法，她迷茫又自责抬头，问道“五条老师不生气吗？”
她偷偷做了这么多事，还没有告诉五条悟和高专的其他教师。
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一转，刚准备出口的话立刻一转道“生气还是有一点的，所以奈奈要好好补偿老师。”
“五条老师请说。”猫泽奈奈挺直腰，认真说道“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尽力去弥补的。”
她不敢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但一定会尽自己全力而为。
“放心放心，”五条悟语气轻快，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奈奈绝对能做到的事。”
猫泽奈奈凝肃着脸，等待五条悟的惩罚落下。
“老师最近很久没去仙台买喜久福，”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五条悟忙得连每天的睡觉时间都不多，更别说去买什么心爱的甜品，“奈奈可以帮我多买几盒回来吗？”
他压低声音，像地下组织接头一般强调道“要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
猫泽奈奈愣住，道“好、好的。”
看着五条悟心满意足的神情，她有些不安问道“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需要她再做点什么吗？只是跑腿去仙台买点心这么简单的事，根本算不上什么惩罚。
“奈奈还想做什么吗？”五条悟兴致勃勃翻出手机，找出自己早就记录下来的几个有名的点心店，“奈奈要是觉得不够就再帮我去这里、这里和这里买他们的招牌蛋糕回来吧。”
难得有学生这么孝顺，愿意专门帮他跑一趟想去的点心店。
这几个地方相差得挺远，就算坐新干线、电车都要跑好几趟，五条悟一直都腾不出时间自己去。
“老师的希望都交到奈奈手里了。”
五条悟郑重说道“你有信心完成任务吗？要是跑得不够快，蛋糕可是会化掉变得不好吃的。”
一个蛋糕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好吃。
要是失去好看的造型连口感都开始改变，这个蛋糕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不过猫泽奈奈要是每天跑一个地方，他接下来连续天都可以品尝到美味的甜品。
“我可以的，”不知不觉被五条悟的态度感染，猫泽奈奈慎重点头道“拜托兰波先生陪我一起出门的话，蛋糕就可以放在亚空间里面不用担心会化掉。”
彩画集的亚空间不受物理法则影响，时间流逝相对外界也会缓慢数倍，蛋糕放在里面可以得到很好的保鲜作用。
“真好，”五条悟真心实意说道“老师都开始有点羡慕了。”
可以保鲜蛋糕的亚空间。
这不是买多少都可以装在里面带回来，还不用担心提的东西太多碍手碍脚，一次性囤积大量的蛋糕点心满足自己一周的量。
反正五条悟有反转术式，不需要担心发胖。
“加茂宪伦的事交给老师解决就好，”五条悟伸直腿从高脚转椅下来，双手揣在口袋里正准备往外走，脚步突然停住回头问道“奈奈的猫打算怎么处理？”
背着她跑去加茂宪伦那边的太宰治。
他是不知道太宰治以前是什么人，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式神。
“……我会把他带回来，”猫泽奈奈眼帘轻垂，低声说道“等事情结束以后，好好问太宰先生要一个解释。”
这次绝对不能再让黑猫太宰敷衍过去。
不仅如此，还要他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做这样让人担心的事。
她知道黑猫太宰不喜欢剖析自己的内心，不擅长把内里的全部都表露出来给别人看，但猫泽奈奈也不愿意每次都看着黑猫太宰瞒着他们所有人行动。
他们是朋友也是同伴，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告诉他们，必须要自己偷偷行动，连透过系统说一句真话都不肯。
“不怕他背叛了你？”
猫泽奈奈缓缓摇头，抬眸望向五条悟拉下一截墨镜露出来的部分璀璨明亮颜色，坦然道“之前我还有点怀疑，但那天见过以后，我肯定太宰先生不会背叛我们。”
他只是习惯自己解决一切。
但再会隐藏自己的人也会在不经意的眼神、动作和声音中透露出微小的信息。
更何况，太宰治其实并不是特别会隐藏自己的人。
他总是有意无意暴露自己的内心想法，试探他们的反应。
那天的太宰治也是一样，变回猫咪以后猫泽奈奈反而能读懂他的身体语言以及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毕竟她最初熟悉的太宰治就是他的黑猫形态。
“奈奈心里有数就好。”五条悟低笑一声，没有要过多干预他们的打算。
学生和自己的式神发生什么事，只要不是特别过分都不需要老师去插手干预。
不管加茂宪伦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事先有所防备都能应对住大部分的情况。
剩下不好应对的部分，还有最强的麻辣教师五条悟在。
自然不会让加茂宪伦弄出什么“咒术盛世”比现在还要糟糕麻烦的世界。
哪有人过着过着会把日子倒退着过，好好的现代生活不愿意去享受，非要体验什么丛林法则，过着弱肉强食的生活。
加茂宪伦的脑子纯属有坑。

第81章
肩负着五条悟交托的重任,  猫泽奈奈接下仙台的回收咒物任务，带着缩小的金蟒兰波乘坐上前往仙台市的新干线。
全程不过两个小时，车内的乘客不算多,  为防身边的人看见她带了一条“小蛇”上新干线,  辅助监督帮他们买了并排的两个座位。
保证猫泽奈奈身旁不会坐上其他人，发现她偷渡上新干线的小猫腻。
“兰波先生还习惯吗？”盘绕在她手腕上伪装金镯子的金蟒兰波，头尾和躯干绕过两三圈,  一动不动的金绿色眼睛转动抬起，慢吞吞回答：“许久没有变成这么小的样子,  我需要一些时间习惯。”
将近大半年没有变回小蛇的模样，身体的力量、长度以及视野都需要重新适应一番。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  熟悉掌握自己身体的黄金蟒可以自由变大变小，形态的大小长度如何对他影响都不算大。
之前会一直维持正常黄金蟒的体型是因为金蟒兰波觉得这样不容易被人忽视。
要还是细长的小蛇状态躲在被炉里休息容易被没发现他的人一脚踩下来。
“不过变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他缓缓松开缠着少女手腕的身体,  滑落在扶手的位置再蜿蜒移动向着猫泽奈奈身旁的座位而去，那里有窗边的阳光照射进来，晒得座位暖融融的。
“至少我们可以坐上新干线快一点到达仙台。”要是让辅助监督开车过去，怕是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到。
金蟒兰波进入阳光直射在座位上的区域,  舒服又惬意翻过身晒一下颜色稍浅的腹部。
新干线上的空调开得有些低,  他过来座位上寻一些阳光与温暖。
最好能把他像身下的棉垫子一样晒得暖融融热烫烫，直接温暖因为空调冷气而降下来的体温。
“仙台的任务等级不高，”猫泽奈奈翻出记事本戳了戳写满地点和店名的纸张，道：“解决完任务以后可以直接去买喜久福。”
五条悟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味喜久福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算是仙台比较有名的甜品点心，正好金蟒兰波的口味也偏甜,  他们可以多买一些回去。
反正都要帮五条悟跑腿,  不如多买一些喜久福回去给留守高专的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尝尝。
“喜久水庵……”
猫泽奈奈简单搜索一下,  惊讶发现车站附近就有一家喜久水庵，“车站这里有一家，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分店。”
网传的图喜久水庵店面不大，没有可以供客人坐下就餐的位置，不过制作好的喜久福都是一个个便携的包装，可以直接买几盒回去。
“车站有就不需要跑太多地方，”金蟒兰波懒懒附和一声，把自己翻过一面继续晒太阳，“五条悟要的东西，除了喜久福还有另外一样在仙台吧？”
“是白巧克力，”猫泽奈奈翻了翻记事本，回答道：“仙台的特产有白巧克力，五条老师点名要的是一家专门做巧克力的店。”
看着是有些年头，以白巧克力料理出名的甜品店。
五条悟在知道金蟒兰波的亚空间具有保鲜能力后，立刻把这家的白巧克力料理也加上，刚好位置都在仙台市。
“出门之前问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想要什么口味的喜久福，他们说随便买什么口味都可以，”她小声叹着气，帮别人买东西最怕就是随便二字，好在喜久福本身的口味不多，只要每种都买一些回去就好，“要是太宰先生肯定会喊着要吃螃蟹味……”
猫泽奈奈的声音戛然而止，金蟒兰波抬眸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喜久福没有螃蟹味。”
她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说得也是，喜久福没有螃蟹味。”
一般的甜口点心也不会有什么诡异的螃蟹味。
太宰治是大螃蟹教的忠实信徒，可以接受奇奇怪怪的点心加入螃蟹，但多数人的口味都是正常且平凡，加入螃蟹的喜久福未免有些太过新潮。
“在担心吗？”勉强把自己正面反面都晒透一遍，金蟒兰波盘绕身体立起来，金绿色的眼睛沉静看着她。
即便金蟒兰波不说出名字，她也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猫泽奈奈放下记事本，浑身卸去力气靠着椅背，喃喃道：“怎么可能不担心……”
担心黑猫太宰跟着加茂宪伦离开，吃不上喜欢的螃蟹、看不了打发时间的小说，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并盛町的房子以及高专的宿舍舒服。
“太宰君生命力旺盛，不会轻易死掉。”金蟒兰如此安慰道。
虽说变成黑猫的太宰治与他过去认识的太宰治不太相同，平时几乎没什么想要寻死上吊入水折腾自己的举动，但太宰治还是太宰治，有些根本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他们现在的肉体不同过去，看似是血肉之躯，内在的本质却发生改变。
死去的灵魂变成道具灵魂，就算受到致命的伤害也不会再度死亡，最多是意识回归道具内部陷入沉眠。
在这一点上，猫泽奈奈不需要担心黑猫太宰。
“谢谢兰波先生的安慰，”她无奈笑一下，轻叹着转开话题：“加茂宪伦手下的诅咒师不算特别厉害，唯有那天突然插手救走他的术师，术式与实力都十分不俗，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身高不高与她相仿，外貌秀气看着有些像女孩，唯有说话的声音透出几分老成的少年气。
他似乎不是加茂宪伦的手下，而是更接近合作者的同谋。
“里梅。”
一个没有在咒术界受到通缉被人知晓，实力强大且操控术式的手法相当精湛，寒冷的坚冰随着他的气息吹出直面扑向兰波。
【彩画集】不受物理法则影响，但这种术式类的寒冰却可以冻结住亚空间，作为冰墙抵挡住攻击又可以作为冰刺倒逼向兰波刺去。
“五条悟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猫泽奈奈摇摇头，道：“他可能不是什么有名的术师。”
或者说近几十年都没有犯过什么大的罪行，咒术界的通缉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本身也不是什么可以让人通过名字和外貌体态弄清来历的术师。
金蟒兰波若有所思，道：“那个人操纵术式的能力至少在一级以上。”
一般咒术界评判术师实力的等级是根据他们可以祓除咒灵的强度划分，并不能完全代表他们对付术师的实力。
但在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形容一个术师的实力时，咒术界公认的评判标准，可以简单给人一个大概的实力衡量范围。
“一级再往上的实力是特级，”猫泽奈奈神色凝重，低声道：“难道说里梅的实力已经达到特级了？”
整个咒术界特级咒术师只有四名，五条悟、夏油杰、乙骨忧太以及九十九由基。
要是加茂宪伦的同伴有着相当于特级的实力，就算是其他特级对付他们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金蟒兰波沉吟片刻，否定道：“里梅的实力还不到特级。”
咒术界评判特级咒术师的标准至今没有公开，但里梅的实力不如五条悟他们却是可以肯定的。
不说最强的特级咒术师，就是夏油杰和乙骨忧太与他正面战斗都不一定会输。
里梅那次能救走加茂宪伦，一方面是他突然出现横插一脚进入兰波和加茂宪伦的战斗，另一方面则是……
黑猫太宰当时通过系统单独联系兰波，要他佯装失手让里梅救走加茂宪伦。
他们两人一猫一起撤离，留下负责拖住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的诅咒师被他们制服交给咒
术高专处理。
“还不到特级吗？”猫泽奈奈微微松了口气，道：“那五条老师对付他们会很简单吧？”
以最强咒术师的实力，只要找到加茂宪伦他们的藏身之处，肯定能击败祓除他们。
金蟒兰波冷静道：“前提是五条悟能找到人。”
他没有猫泽奈奈这么乐观。
要是加茂宪伦真的这么容易对付，他又怎么会存在一两百年没有被祓除。
黑猫太宰又怎么会在他占据上风的时候，暗中联系他假装失手让里梅把人救走。
“说得也是，”猫泽奈奈有些泄气，咕哝着道：“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加茂宪伦他们藏身的地方……”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红眸微微睁大看向金蟒兰波与他对视一眼，缓缓说道：“太宰先生那天是通过系统地图找到我们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可以通过系统地图反向找到加茂宪伦所在的位置。
“可以一试。”就算加茂宪伦还有别的方法可以隐藏自己，只要他们能给出大概的位置让五条悟去调查，什么结界术在六眼面前都不是问题。
猫泽奈奈立马开始翻着系统地图，寻找黑猫太宰的所在位置。
黑猫太宰可以利用系统地图的便利，他们同样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找到他。
只要找到黑猫太宰的所在位置就立刻联系五条悟。
“咦？！”猫泽奈奈错愕道：“为什么太宰先生的位置会显示在并盛町？”
她开始想的很好，利用系统地图找到黑猫太宰的行踪就立刻发给五条悟。
他们可以根据黑猫太宰的位置，摸出加茂宪伦的藏身之处。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黑猫太宰没在东京的繁华地带、没在东京郊外的偏僻地方，更没去什么可以让他们大隐隐于市藏身的安全位置。
他回去了并盛町。
“加茂宪伦他们现在是藏在并盛町吗？”猫泽奈奈左右摇摆不定，抿着唇道：“但是系统地图上没有标记红色的点。”
只有他们家的位置长着一个熟悉的绿点，久久没有挪移位置活动。
把系统地图放大数倍，她甚至可以看见泽田家里四处转悠的小绿点，不用说肯定是泽田奈奈在家里打扫卫生。
并盛町地图的其他位置还可以看见一些特殊的绿点活动，都是代表着猫泽奈奈认识熟悉且对她没有恶意以及厌恶感的友好人物。
可能是风纪集团的草壁哲矢，也可能是一些她熟悉的店家。
但不管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是擅闯民宅跑进她家一动不动呆着的人。
夏油杰还在的时候，这个绿点还可以理解为夏油杰。
如今夏油杰都跟着加茂宪伦离开，又怎么可能会再回到一直束缚他的地方。
“小转，太宰先生所在的地图确定是并盛町吗？”
猫泽奈奈不确定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系统定位错误？”
不然黑猫太宰有什么理由回去并盛町，他都要跟着加茂宪伦离开了。
“系统的定位不可能错误，宿主所有的四个道具灵魂位置分别在并盛町、高专以及前往仙台的这趟新干线。”
猫泽奈奈可以怀疑黑猫太宰为什么要回去并盛町，但她不能质疑系统定位和系统地图的准确性。
转生技能系统加载的辅助功能都是最新版本，出现缪差的可能不超过万分之一。
黑猫太宰自然也不会是这个万分之一。
“太宰先生回去了并盛町，”得到系统的一再肯定辅助功能不会出错，猫泽奈奈逐渐接受黑猫太宰背着他们偷偷回去并盛町的事实，“但是、为什么呢？”
她愣愣看着车窗外面飞速略过几乎要变成
残影的风景，怀揣着深深的不解与困惑：“为什么要回去呢？”
时至今日，猫泽奈奈还是无法理解黑猫太宰的一些行为举止。
……
猫泽奈奈还没想明白黑猫太宰的行为，新干线先一步到达仙台市。
她心不在焉带着金蟒兰波下车，直接前往任务地点大崎八幡宫回收镇压的咒物。
回收咒物的任务都是在封印快要松动的时候，提前带走咒物送回高专，避免松动的封印引来不该来的咒灵袭击。
大崎八幡宫是仙台有名的守护神社，每年来这里参拜祈求平安、诉说心中苦闷难处的人都非常多，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极易催生出咒灵。
因此高专在几年前放置咒物在神社的偏殿内部，以此镇压可能会催生出来的咒灵。
“任务书上说，东西是在偏殿的房梁上面。”
猫泽奈奈昂着头，打量黑漆漆、看不真切的顶部，小声道：“白天开放的时间是不能跳上去拿的吧？”
周围还有这么多游客，要是她直接一蹦三尺高跳上房梁把咒物拿下来，也不知道游客是会先惊讶她的弹跳力还是报警抓她这个敢来大崎八幡宫“偷”东西的小贼。
“这里太多人了，”金蟒兰波直接说道：“现在动手会被游客看见，等晚上闭殿的时候再来拿。”
咒术界的事不能随意透露给非术师知道，平时祓除咒灵都要降下帐遮挡他们的视线，现在又怎么可能闹出什么大动静引人注目。
一旦被发现被记住脸，倒霉的人就会变成猫泽奈奈。
她无奈点头，道：“也只好这样了。”
距离天黑还有六七个小时，就算立刻出去买喜久福和白巧克力还有好长时间要等，还不如留下来顺道看看大崎八幡宫。
“这里还可以求护身符，”猫泽奈奈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恍然想起一般的神社都会提供这样的业务，“兰波先生，我们去求几张护身符吧？”
金蟒兰波动了动尾巴，问道：“给谁？”
他们当中有谁是需要护身符这种东西。
他不相信神的存在，自然也不觉得会有什么神明愿意庇佑他。
神社一般能求的护身符都是【平安】【学业】【恋爱】【财运】，这些东西都与他没什么关系，护身符求回来也没有用。
“给大家都求一个吧？”
猫泽奈奈走到队伍最后，悄悄探头往前面看一眼，道：“太宰先生、兰波先生、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
她掰着手指细数自己觉得需要护身符的人，自言自语道：“给中也先生他们也求一个吧？”
虽然他们所在的世界不同，但神明都是一样注视着他们。
大崎八幡宫在转生前的世界，应该也是存在的。
他们都在日本且地理位置大致相同，都府县道划分都是一样的规则。
同样的神明这个世界有，另一个世界应该也会有。
猫泽奈奈已经不能再回去以前的世界，只好拜托神明保护一下她的朋友们。
“指望不同世界的神明保佑吗？”金蟒兰波尾巴落在猫泽奈奈的手腕轻敲两下，不疾不徐道：“那我也求一个吧。”
同样是拜托神明关照一下以前认识的人，魏尔伦好歹和中原中也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需要劳烦神明多跑几个地方。
道具灵魂无惧生死，没有学业和工作的烦忧，更不需要什么恋爱运。
难得来一次神社就把护身符求到魏尔伦身上吧。
【工作】他是不太担心的。
【恋爱】不知道魏尔伦需不需要。
【学业】怕是已经用不上了。
左右衡量唯一能给魏尔伦求的
护身符只剩下【平安】。
“奈奈要为他们求什么护身符？”金蟒兰波抬头望向猫泽奈奈，准备听听她的意见。
“嗯？平安吧，”猫泽奈奈收回望向队伍尽头的视线，认真道：“我觉得能有平安就已经很好了。”
其他的运都可以依靠自己平时的努力来弥补，唯有【平安】不是人力能影响的运。
人的一生想要平平安安、一生顺遂，有多么不容易又有多么难得可贵。
她希望自己的朋友们都可以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活够百八十岁安享晚年。
金蟒兰波赞同点头，道：“平安就足够了。”
其他的东西与运气都可以靠自己来挣，他也不担心魏尔伦其他方面的事，只要人能活着就好。
猫泽奈奈凭着一己之力差点把神社的平安符一扫而空，要不是她香油钱给的足够多，神社的住持都想拦着她。
不要把神明当成儿戏以及给后面来求平安符的人留一条活路。
“兰波先生只给魏尔伦先生求吗？”小心翼翼用写著名字的纸把平安符包裹起来，每一份都做好区分防止回去以后会忘记平安符原本的归属。
每一个平安符都是她默念着朋友的名字，认真祈求大崎八幡宫的神明保佑，要是混淆了平安符原本的主人，说不定神明就不会保护他们了。
金蟒兰波平静点头，尾巴卷着平安符收进亚空间，道：“其他人的平安符不是有奈奈求了吗？”
他只求这一个，不需要做什么标记。
相隔着两个世界，这个平安符没有机会送给魏尔伦，索性直接放进亚空间保管。
“嗯、也是，”猫泽奈奈点点头，把属于金蟒兰波的平安符挂在他身上，道：“这个是兰波先生的。”
剩下的平安符要回去高专才能给其他人。
金蟒兰波低头看着挂在尾巴上的平安符，道：“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这一枚平安符也放在亚空间里面。
【彩画集】是他的术式能力，只要他还活着，亚空间就不会消失里面的平安符也不会受到威胁和侵扰。
猫泽奈奈仔细收好大堆的平安符，把属于自己的一枚藏进钱包的夹层。
“好了，我们出去买喜久福和白巧克力料理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足够他们一天跑几个地方再回来八幡宫。
“兰波先生要吃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吗？”麻辣教师五条悟的强烈推荐款。
金蟒兰波语气幽幽道：“不、我比较想吃草莓味。”
他从不避讳自己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一些听起来就甜的口味。
甜食可以补充糖分和营养，还可以在大脑疲于运转的时候，提供能量唤醒疲惫的大脑继续工作。
“草莓味吗？应该会有，”猫泽奈奈翻开记事本，别在封面上的原子笔拔出戳了戳出发仙台以前查的资料，犹豫着道：“不过毛豆是仙台的特产之一，要是这次错过回去高专就没有机会试了。”
什么毛豆奶昔、毛豆年糕、毛豆蛋糕以及毛豆冰淇淋……
各种各样可以进口的甜食都会掺杂进毛豆，听起来有些特别让人想要尝试又担心味道会很奇怪的仙台毛豆特色。
掌心大的记事本几乎满满都是字，金蟒兰波吐了吐蛇信，问道：“奈奈想试？”
他倒是头一回知道猫泽奈奈对这些新鲜口味会这么有好奇心。
不是仙台当地人，看着写满毛豆字样的料理，不由让人去想仙台人到底有多喜欢毛豆。
把毛豆和甜品搭配在一起，感觉是很黑暗的口味。
但是喜欢的人居然也有不少。
“有一点，”猫泽奈奈小幅度点
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想把这些都带几份给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尝尝。”
即便离开东京的次数不少，可猫泽奈奈每次都会像头一回出远门的小孩给在意的人带很多很多的特产，希望没有出来的人都可以体味到当地的特色美食。
之前金蟒兰波不在的时候，她只能买些简单的伴手礼带回去。
方便携带而且赏味日期不会这么快结束。
这次有金蟒兰波陪着一起出门，她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多买点新鲜有趣的东西塞进亚空间带回去。
好让没有一起跟着出门的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也尝尝仙台的特色。
“随你喜欢吧。”金蟒兰波无奈叹气。
这孩子怕不是把【彩画集】当成便携移动冰箱用了。
这么多乱七八糟吃的混放进亚空间，不知道亚空间里面会不会都染上毛豆的味道。
术式的话，应该不会残余下什么味道吧？
金蟒兰波突然有些不确定。
……
根据攻略一一把毛豆仙贝、毛豆巧克力、毛豆法兰酥饼等各式各样毛豆口味的东西都准备五份塞进亚空间。
金蟒兰波尾巴卷着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冷冰冰的蛇瞳看了她一眼，问道：“不是想试毛豆生奶油味吗？”
喜久水庵的草莓味喜久福是季节限定，他们这趟来得不久，没有草莓味只能尝试一下常规的四种口味。
“毛豆生奶油味等回去我们再一起吃，”猫泽奈奈弯下眉眼，小声笑道：“这次我陪兰波先生吃生奶油味的。”
虽然喜久水庵这个季节没有草莓口味，但其他的店还是可以找到草莓味的麻糬大福。
“其他东西都准备五份？”要知道五条悟的东西与他们要带回去自己吃的东西是另外放的，猫泽奈奈把全部都准备五份是什么心思，自然不言而喻。
她举起喜久福挡在面前，小声道：“拜托了，兰波先生。”
金蟒兰波叹气，妥协着道：“带五份和带四份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你自己不在意就好。”
黑猫太宰一声不吭跑掉，她不说生气好歹耍耍小性子，别带上他那份一起回去。
不让黑猫太宰看看她的脾气，他都要以为她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下次还敢这么干。
明明都是同伴，一声不吭连解释都没有就跑掉。
黑猫太宰还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不需要在意他们这些同伴。
“我没有这么快消气，”猫泽奈奈小口咬着喜久福，含糊着道：“太宰先生自己跑掉，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很过分啊。”
甜而不腻的麻糬入口就黏糊住牙，软软糯糯又带着粘糕的口感。
“但是准备仙台的特产美食要是漏下太宰先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也太可怜了。”好像他们在故意排挤黑猫太宰一样。
剩下的喜久福一口塞进嘴里，她捧起毛豆奶昔吸一口润润嗓子，接着道：“生气还是要生气的，准备给太宰先生的份要等他好好道歉再给他。”
要是黑猫太宰坚持不道歉，她就、她就……
猫泽奈奈突然表情定住，她好像也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
她开始陷入沉思，要怎么才能让黑猫太宰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可取，没有交付给他们足够的信任自己单打独斗。
“要太宰君道歉才给，”金蟒兰波忍俊不禁道：“不错的主意。”
得到赞同的猫泽奈奈很快振作起来，认真说道：“为了加重我们这边的筹码要多买一些东西回来。”
要有足够多的诱惑勾引黑猫太宰，让他看见他们不是没有准备他的份，只要他愿意认错并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品尝仙台的特色美食。
“……差不多该去神社了。”或许是忙着的时候，时间会悄然流逝过得格外地快，让人不知不觉在仙台度过一整个白天，走遍各处有名的毛豆特色料理店。
就算走路的人不是金蟒兰波，他都觉得身心疲惫不已，眼睛里面装满毛豆、嘴巴舌头又尝遍各种奇奇怪怪的毛豆甜品。
短时间之内，他怕是再也不想来仙台试什么毛豆味的甜品。
猫泽奈奈看了眼时间，惊讶道：“这都八点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她以为他们还有不少时间可以在附近走走逛逛，尝试更多的毛豆泥甜品。
“心思都放在甜品上的人，怎么会知道关注时间。”
金蟒兰波不轻不重抽一下她的手背，道：“快去把神社的咒物回收，我们好赶上最后一趟车回东京。”
再继续磨磨蹭蹭下去，他们今晚就要在仙台市过夜，等明天一早的新干线再回去东京高专。
“出门之前，可没有说要费这么多时间。”
只是回收咒物的任务，加上来回新干线的路程最多不过六个小时。
现在一直拖到天黑都没有回去，怕是银狼立原都要奇怪他们怎么还不回去。
“抱歉兰波先生，”猫泽奈奈小声赔罪，加快脚步向大崎八幡宫敢去，“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都要忘记亚空间是金蟒兰波的术式，不是什么便携移动的冰箱，想着仙台有这么多东京没有的特色美食就忍不住一买再买。
要不是亚空间可以跟随主人的心意扩展，照她这样的买法，怕是早就把亚空间给撑满了。
“奈奈有错，但不是得意忘形。”他们是同伴，猫泽奈奈准备的东西是给他们所有人一起准备的量，没有什么特别的私心可言。
金蟒兰波不冷不淡说道：“而是没有注意时间，差点让我们错过新干线。”
“对不起兰波先生。”猫泽奈奈再次乖乖道歉，轻手轻脚溜进大崎八幡宫的偏殿，左右看看周围的环境道：“晚上的偏殿比白天还要黑。”
大概是因为八幡宫晚上不招待游客，偏殿到时间就会落锁里面连一盏灯都不会留下。
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有些难以判断咒物藏在哪根房梁上面。
“只能上去找了。”本来高专就没有告诉她太过详细的位置，任务书只有一句大崎八幡宫偏殿的房梁上，其余什么提示都没有。
猫泽奈奈活动下手脚，咒力流转强化腿部的弹跳力量，轻轻松松跳上房梁的位置犹如猫一般半蹲下来，防止头一抬起就碰到偏殿的顶部。
“兰波先生看见了吗？”
夜视能力相当一般的小姑娘踩着房梁摸索着往前走，根本看不见所谓的咒物被藏在房梁什么位置。
金蟒兰波吐出蛇信捕捉周围的空气信息，缓慢道：“左前方的位置有些不寻常的味道。”
不确定是不是经由咒物散发出来的特殊气息，他只是觉得那一片的“气味”比较特别。
“左前方吗？”猫泽奈奈小心挪动着脚步，眼前如同黑布蒙眼，只能摸索着往前走，遇见偏殿中间的承重柱还要谨慎扶着绕过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她凝着眉伸手摸索，手指触及到薄薄的一层绒毛和湿湿凉凉的皮肤，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好奇怪的手感。
像是在黑灯瞎火的时候摸到什么小动物，又隐约觉得手下的生物跟动物不太一样。
至少一般长绒毛的动物，皮肤上不会带着湿湿黏黏的冰凉手感。
说像是陆地上的生物，身上又分泌着奇怪的粘液，但要说是海洋里的生物，又觉得细滑的绒毛与陆生动物没什么区别。
“……说起来，八幡宫要回收的咒物叫什么？”
猫泽奈奈极力冷静捏住手里一动不动的小动物，问道：“是有毛的动物吗？还是摸着像海里的鱼？”
“豚之弥壶，外表有些像猪又有些像河豚的咒物。”金蟒兰波有些奇怪，这不都是猫泽奈奈整理记录在记事本的情报吗？
她本人才是最清楚任务一切关窍的人。
“是啊、咒物，”猫泽奈奈手指张开扣住手下的奇怪生物，轻身一跃跳下房梁翻出偏殿，跑到月光底下去看：“我要回收的东西应该是咒物。”
而不是什么破开封印可以随处活动的奇怪咒灵。
看着外表与描述大差不差的咒灵，体型是两只手可以轻松圈住的大小，后背长着野猪一样的花纹，脑袋上顶着两个犄角，跳蛛一般的四只眼可怜巴巴看着她。
“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咒物。”
猫泽奈奈迟疑着蹲下身，一手压住“小野猪”的脑袋，道：“它是冲开封印了？”
但咒物跟咒灵也不是同一样的存在。
咒物是无法彻底祓除的咒灵经过封印后留下的物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于压制学校和医院之类地方的负面情绪，以毒攻毒防止产生大量的咒灵。
“冲开封印的咒物会吸引周围的咒灵，”金蟒兰波垂眸打量着“小野猪”，淡淡道：“奈奈有感觉到附近的咒灵在靠近吗？”
她连连摇头，道：“没有。”
别说是咒灵，周围干净得连一丝脏东西都没有。
要是八幡宫有什么咒灵，白天过来的时候，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我还是拍张照问问五条老师吧。”
猫泽奈奈掏出手机给面前的“小野猪”拍一张照发给五条悟，一直压着它的手挪移开，可“小野猪”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反而一直用水汪汪的四只眼睛看着她。
只差哼唧一声，看起来就更像野猪。
金蟒兰波甩了甩尾巴尖，鎏金色的半透明亚空间自然落下罩住【豚之弥壶】，防止它突然逃跑或是被别人掠走。
“它好像一直都没有动过，”她握着手机，中间抽空看一眼，奇怪道：“难不成这件咒物本来就是长这样的？”
它被称为【豚之弥壶】，作用和来历是什么尚不可知。
只看外表确实是与壶毫无关联。
“不管它是咒灵还是咒物都不要放松警惕。”
猫泽奈奈点点头，动作一顿眉头缓缓收紧，道：“兰波先生，有没有觉得它有什么不对劲？”
她感觉似乎有什么跟刚才相比变得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变化太过微小，一时间也说不好是从何而来。
“不对劲的地方？”金蟒兰波没察觉出什么不同，但他也没有轻易忽视猫泽奈奈的话，“奈奈是觉得弥壶有问题？”
或许就是她感知到什么自己没有感觉的事物。
“嗯……”猫泽奈奈死死盯着亚空间内的【豚之弥壶】，眼睛直盯着看看久了还有些发酸，她揉一下眼再抬眸看去，讶异道：“兰波先生的亚空间在慢慢消失。”
她连忙捧起亚空间在手里翻转几下，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仔仔细细检查。
最后发现问题似乎还是在偏殿带出来的咒物身上。
“它好像在慢慢吸收兰波先生的亚空间。”虽然速度非常缓慢，以至于人眼一时难以发现，但【豚之弥壶】确实是在吸收金蟒兰波的亚空间。
“吸收我的亚空间？”蛇信反覆吐出收集空气中的气味信息，金蟒兰波平静淡定又给咒物套了一层亚空间：“现在呢？它还在吃吗？”
猫泽奈奈迟疑着道：“好像没有吃了？”
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因为两层亚空间叠在一起想要全部吸收太过困难，猫泽奈奈蹲坐
在神社的台阶上观察咒物半晌，道：“弥壶不是没有在吃，而是吃得速度更慢了。”
“以它的速度继续吸收，怕是再过一个星期都无法全部吸收完。”这样的咒物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以成为大崎八幡宫的镇压物。
猫泽奈奈十分不解，以咒力催动链条飞向方方正正的亚空间牢牢捆住四边。
“五条老师回复邮件了，”她简单看过一眼，恍然大悟道：“弥壶确实有吸收负面情绪和咒力的能力，只是因为太过微弱所以看着不明显。”
【豚之弥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在压制负面情绪方面具有十分出色的能力。
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大崎八幡宫的偏殿，附近都没有闹出过什么咒灵伤人的事件。
而在【豚之弥壶】放进偏殿之前，八幡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些零碎的弱小咒灵。
这次回收也是因为封印【豚之弥壶】的咒法快要松动，需要带回高专重新加固再送回去八幡宫的偏殿。

第82章
内外两层亚空间笼罩包裹,  最外围还有猫泽奈奈的咒具链条死死缠绕封箱，把里面的咒物严严实实封锁遮挡起来，不余下一丝一毫放它逃脱封印的可能。
“咒物回收成功,  ”猫泽奈奈提起链条吊着方方正正被裹起来的咒物，道：“我们走快一点还能赶上最晚的新干线回去东京。”
从大崎八幡宫一路前往新干线的车站再买票上车需要不少时间,  要是再磨蹭一下就直接可以留在仙台过夜，等明天的新干线发车再启程回去东京。
猫泽奈奈不想把时间拖得太久。
离开高专之前，她还跟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说过会早些回去,  要是在仙台再耽搁些时间就要失信于自家的小动物们。
虽然织田作犬他们可能不会在意,  但猫泽奈奈不想做一个失信的人。
而且五条悟想要的喜久福也说过会在今天之内给他带回去。
赶不上新干线对猫泽奈奈来说，就是直接失信于三个人。
这就非常不好。
“这个时间回去高专,  咒物也无法交给辅助监督带走处理,  ”金蟒兰波爬过猫泽奈奈的手背顺着链条落在自己的亚空间上面,  “这个东西要放在我们这里看一晚。”
可以缓慢微弱吸收咒力和负面情绪的【豚之弥壶】封印准备松动,  要是在他们看管咒物期间发生什么事，让咒物的封印彻底破除引来大量的咒灵,  怕是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兰波先生是担心弥壶的封印会解开吗？”猫泽奈奈快步走着避开附近的路人，三两下跑进夜晚没什么人出入的小路暗巷,  拔腿提速向新干线的方向跑去。
她语气放松着道：“只要我们回去高专,  有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庇佑就算封印解除也不会有事。”
【豚之弥壶】本事再大还能在高专的结界之内,  吸引大量的咒灵过来。
咒物本身具有吸引负面情绪和咒力的作用,  弱小的咒灵靠近就会被吸收干净，不需要担心咒灵们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当然要是吸引过来的咒灵过于强大,  【豚之弥壶】估计就没办法吸引对方，而是要反过来被咒灵吃掉。
“进入高专内部确实不需要担心咒灵,  ”高专的结界会对没有登记过的陌生咒力发出警报,  “不过回去之前还是要小心一些。”
虽说回收咒物的任务没有祓除咒灵危险,  但咒物的安全只限定在封印尚存之时，一旦封印被打破，咒物的危险程度会比咒灵高出许多倍。
毕竟咒物就是无法祓除干净的咒灵留下的残骸，咒术师将其封印利用以镇压一些容易滋生咒灵的地方。
“我知道的，”猫泽奈奈赶着乘坐回去的新干线，边跑边回答道：“高专对弥壶非常看重，不希望回收它的过程会出什么事。”
不同于宿傩的手指有二十根，每一个长相都有些许变化与不同，代表着宿傩不同的能力或是生机。
弥壶是唯一且仅有具有吸引负面情绪与咒力的咒物，不管是安全性还是可靠性上，弥壶都有着其他咒物不可比拟的稳定性。
在封印完好期间，弥壶可以起到的镇压作用比其他咒物要更完美，放置【豚之弥壶】的地方附近连四级咒灵都不会出现，咒力和负面情绪都在凝聚起来之前被咒物吸收干净。
作为一件镇压物，弥壶的作用可以说是完美安全无害。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咒物的封印没有被打破。
一旦咒物的封印破除，弥壶对周围的负面情绪和咒力的吸引力会提升好几十倍，把远在其他范围的咒灵都吸引过来，影响身体内有咒力却无法使用的非术师。
“赶上了！”猫泽奈奈冲着跑进车站，快速买票通过站口，紧赶慢赶好悬赶上新干线
的最后班车启动。
握在手里的一截链条拴着亚空间，在她一路跑来的时候倒飞着甩来甩去，直到猫泽奈奈成功赶上站台停住脚步才停止左右乱晃四处摇摆的“过山车式”颠簸。
金蟒兰波缠绕在链条上面，身体晃得厉害都不动如山，稳稳当当挂在上面。
他低头看一眼亚空间的内部，原本睁着四只水润润眼睛，精神奕奕的咒物被晃得头晕眼花四肢劈开趴在亚空间底部连咒力都顾不及吸收。
“从仙台回去东京需要一两个小时，”金蟒兰波语气淡淡说道：“越是接近高专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谁知道回去的路上会不会遇见什么意外袭击。
在【豚之弥壶】交出去之前，他们都不能放下防备与警惕。
猫泽奈奈郑重一点头，提着链条又输入部分咒力延长链身给亚空间缠绕得更紧，防止咒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吸收干净亚空间，封印解除泄露出气息吸引周围的咒灵。
她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大概计算着新干线的车程以及赶回高专需要的时间，烦恼道：“回去都要过十二点了。”
这样根本没办法在今天之内把喜久福和巧克力交给五条悟，就算这个时间的五条悟还没休息，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八幡宫那边想要回收咒物，只能在晚上没有游客的时候动手，折腾到这个时间也是没办法的事。”金蟒兰波抬起尾巴在她手背上拍拍，道：“要是在意就发邮件解释一下。”
五条悟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只能这样了。”猫泽奈奈小声叹气，手指敲着邮件认认真真把事情解释清楚。
紧赶慢赶跑着赶上新干线的最后班车，结果还是要失信于五条悟和织田作犬他们。
“好在高专的宿舍晚上不会锁门，”她半开玩笑道：“不然我们就只能翻墙回去了。”
金蟒兰波抬眸看她一眼，没有直说需要翻墙的人只有她。
以他现在的体型大小，随便找个窗户缝都能遛着回去。
“锁门就去找别的地方睡，”他缓缓盘绕起身体，低头卧着靠在蛇躯上，“在东京想找地方休息，比在仙台要容易多了。”
猫泽奈奈思考道：“晚上这个时间还能找到什么休息的地方吗？”
她知道网吧和胶囊旅馆会经营到比较晚的时间，一些资金不足又没有找到合适住处的人会选择晚上在这两个地方过夜。
刚开始来到新世界的时候，猫泽奈奈也有想过为了省钱要怎么住、怎么吃合适，要不是黑猫太宰劝住她不要太过冲动搬去胶囊旅馆，再等等系统的保险赔偿和咒术界那边祓除咒灵的报酬，她说不定真的会体验一回睡在网吧和胶囊旅馆是什么感觉。
她微微怔了怔，用力摇头甩去脑海里的黑猫。
“高专的位置在东京郊外，”她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自顾说道：“那附近本来就没什么旅馆，想要找到住的地方只能留在市区。”
金蟒兰波看着她耸了耸肩，放松身体伸了个懒腰，道：“不过那些都是高专宿舍晚上关门才需要思考的事。”
以咒术师的作息和生活习惯，高专宿舍最外面的大门从来都不会上锁，防止晚上凌晨以后回来的高专学生会被锁在宿舍外面。
“是呢，”他慢吞吞回答：“这是高专宿舍晚上落锁才需要考虑的事。”
不知道猫泽奈奈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完全没往金蟒兰波指的方向去想。
他们在东京并不是只能住在高专，还有并盛町的房子可以回去休息。
以前一直不回去是因为要断开与夏油杰的联系，防止被高专的人发现她藏了咒术界的通缉犯在自己家。
现在夏油杰不在并盛町，她好像也没有什么
不能回去的理由。
那里是猫泽奈奈在这个世界的家，永远都会欢迎她回去、没有人能轻易赶走她的家。
“……”她撑着脸，侧头看向窗外不断飞掠过的风景。
与白天还能看见路边的树木和一些景物不同，夜晚的窗户外面格外的黑暗，蒙着一层夜色模模糊糊让人看不真切窗外的世界。
雨点一颗一颗砸落在玻璃外面，水珠滑落拖出长长的痕迹，逐渐变大的雨势冲刷着车窗外的玻璃覆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水帘。
她莫名想起白天看见定位显示在并盛町的黑猫太宰。
猫泽奈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回去并盛町，她下意识打开系统地图又找一圈他所在的位置，象征着猫泽家的位置留着一枚小绿点，从早上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挪换过位置。
“为什么……”
他不是有自己的计划必须要完成，连一丝都不能透露给他们的要事吗？
视线久久看着系统地图上的绿点，黑猫太宰一直窝着不动，她就一直看着他出神。
系统地图被放大数倍，直到猫泽家几乎要铺满整个屏幕。
这样黑猫太宰就算站起来活动两下，系统地图都能清晰映出他的行动。
然而他没有动。
一直都没有挪换过位置。
猫泽奈奈不知道他是不是寻着一个位置好眠，所以一两个小时没有挪动变换过位置。
但她还记得黑猫太宰的定位从白天开始就一直显示在家里。
新干线座位旁的小窗受到大雨的不断冲洗，模糊着乘客看过去的视线，车窗外经过或温暖或明亮的灯光透过这雨水窗户一看过去如同斑驳零散、光怪陆离的色块。
回去这一路，新干线行驶多久，猫泽奈奈就看着系统地图发呆多久。
直到车上的到站语音播报响起，金蟒兰波睁开眼看着出神愣怔的少女，出言道：“奈奈，准备下车了。”
猫泽奈奈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关掉系统地图。
明知道金蟒兰波没有留意她的举动，还是不免心虚降低音调：“啊、好的。”
抱上座位旁边的亚空间，猫泽奈奈带着金蟒兰波一起出站离开。
车站外大雨滂沱，持续下了一两个小时的雨水不仅没有变小，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外面还在下雨，”猫泽奈奈侧身把链条缠绕在腰上绑好缠紧，撑开从金蟒兰波亚空间拿出来的长柄雨伞，低声道：“兰波先生，我们换一个位置吧。”
照现在的雨势看来，继续让金蟒兰波呆在链条上缠着，他肯定会被风斜吹过来的大雨淋个湿透。
细长一条尾巴和身体都与链条牢牢缠绕在一起的金蟒兰波思考片刻，身体松开缠紧的链条顺着猫泽奈奈的手背一路爬行而上，落在她的肩头绕着脖颈一圈盘绕起来。
他轻声说道：“麻烦你了。”
凡是练过体术的人都不太习惯别人靠近自己的后背、脖颈。
这并非是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仅仅是因为人会在要害位置被靠近的时候不自觉紧张起来，担心自己会受到伤害。
“这不算什么麻烦，”猫泽奈奈撑着伞走进雨中，轻声笑道：“反正我都要淋湿，能保住兰波先生不被弄湿就算是赢了。”
这么大的雨就算撑着伞用处也不大，身体手肘以下的位置几乎都不可能幸免。
倒不如让金蟒兰波呆在安全一些，不容易被雨淋到的地方，至少保住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金蟒兰波的身体绕着猫泽奈奈的脖颈走了一圈，想像平常一样动动尾巴都不太方便。
“这样走回去高专还不知道要多久，”金绿色的眼眸环顾一圈路面，道：“找一辆车载我们到高专山下吧。”
反正出任务的车费可以找高专报销，不需要担心从车站去往东京郊外的高专山下需要耗费太多钱。
猫泽奈奈赞同点头。
她不过走出车站几步，下半身几乎就被雨水打得湿透，衣服湿湿凉凉贴在身上，冷意不断从外部入侵身体内部。
“不过这个时间车站附近好像没有计程车。”猫泽奈奈左右看看都没找见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他们这个时间出站，要是没有提前预约真不好找到计程车。
金蟒兰波抬了抬眼皮，道：“那边有车过来了。”
微弱的车前灯光逐渐向他们驶来，计程车主动停在猫泽奈奈面前，问道：“小姐，要坐车吗？”
猫泽奈奈有些意外，点头道：“我要去的地方比较远也可以吗？”
“可以，不过雨天的路费会比平时贵一些。”
她微松了口气，坐上车后排的位置向司机报出高专山下的位置。
“真是幸运呢，”她小声笑着对金蟒兰波道：“这个时间平时都不怎么能遇见计程车在外面跑的。”
又是接近凌晨又是下着大雨，路面上没什么行人，计程车自然不会耗着油在路上转来转去。
而且多数计程车其实都不太喜欢载容易弄脏车座的乘客，他们这样湿漉漉上来把后座的车垫都弄湿一大片，司机都没有开口跟他们要清洗费和服务费。
金蟒兰波不置可否。
虽说开始是他提议要猫泽奈奈找辆车带他们回去高专，但能正好这么合适出现一辆计程车愿意半夜载他们去东京郊外，明摆着要空车一趟回去市区还不在意他们弄湿后座。
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不过没有实证的事，他也不会随意开口误导猫泽奈奈。
且看着会不会一路顺利回去熟悉的高专地界就知道是不是真的幸运了。
“小姐是从哪里回来？”
猫泽奈奈乖乖回答：“从仙台回来的，现在准备回去学校。”
咒术高专对外的宣称是宗教学校，不是什么见不得人说不出口的无名学校。
“这个时间回去学校，不会有些太晚了吗？”
她扒拉两下湿润的发尾，无奈道：“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时间，不过学校晚上不会下锁，再晚回去都没关系。”
只是晚上半夜回去可能会吵到别人。
高专宿舍的走廊是木质地板，比较容易踩出声响，恰好宿舍内的房间又不是那么隔音。
“原来是这样。”司机应声。
车子平平稳稳向东京郊外的方向驶去，经过繁华的市区再进入逐渐无人居住的地方，车窗外可以看见的模糊灯光都变得寂寥起来。
猫泽奈奈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迟疑着开口道：“不好意思，这边好像不是去高专的路？”
咒术高专所在的位置偏僻，但好歹也是山下建了公交车站的地方。
从市区出来一路开着车去高专的山下不会经过这么颠簸的路段，周围的树木也没有这么茂盛挡着行车，接连不断刮着拍打在车窗上。
“这当然不是去高专的路，”司机一脚踩下刹车，掏出水果刀指向猫泽奈奈，冷笑道：“谁知道你说的学校在东京郊外的哪个角落，给我把钱交出来！”
“钱包、手机还有首饰金链，统统都给我交出来。”
猫泽奈奈恍然明悟，“你这是黑车？”
万万没想到，她也会有遇见黑车的时候。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这么幸运，恰好遇见一辆愿意载她回去高专的计程车。
“少说废话，不想死就赶紧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司机平平无奇的脸露出一丝阴狠，嗤笑道：“还以为今天找不到什么肥羊，没
想到还有大半夜带着金链子出门的蠢货。”
要不是看中她脖子上的金链子，他才不会折腾一趟把人拉过来这里。
从市区跑到郊外的路费油钱、清洗后座水印的清洁费，要是不能把这一趟的耗费都赚回来，今晚这一趟就是浪费时间白跑。
东京人都麻烦得要死，看着车座上有湿痕水印都会嫌弃车不干净不愿意上车。
为了更好的抢劫骗人，保证车子外表内里的光鲜亮丽很重要。
“金链？”猫泽奈奈一脸茫然，道：“我没有戴什么金链。”
她平时出门都不怎么戴首饰，又怎么会专门买一条金链子戴在身上。
身上挂太多累赘不利于战斗，什么金链子和铃铛都是稍一碰撞活动都会弄出声响的物件，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戴上这个不是明摆着告诉咒灵和诅咒师她的位置。
“哈？”司机拿着水果刀不耐烦往后送了送，道：“你脖子上的东西！解下来给我！”
那么大、那么粗的金链子挂在脖子上，以为他是睁眼瞎没看见吗？
要不是远远看见这条金链子，他都不会主动打开车前灯从角落的位置开出来。
“我脖子上的东西？”猫泽奈奈摸了摸金蟒兰波，恍然明白司机误会了什么，她真诚问道：“你真的要这个吗？”
这个可不是什么金链子。
而是一条可以随时变大的黄金蟒。
成年的蟒蛇想要绞杀人类都是分分钟的事，她还是头一回遇见把金蟒兰波看作是金链的人。
“少废话，赶紧给我！”见猫泽奈奈还在磨磨蹭蹭，司机凶性起来握着刀就要爬去后座把金链抢过来。
那么粗一条金链就算掺杂着别的东西也能烧出一百多克纯金，只要把首饰融了变成纯金想要查的人都查不出金子的来路。
猫泽奈奈小心碰了碰金蟒兰波，低声道：“兰波先生，我现在就把他打晕。”
“不用，”他语气凉凉道：“他不是想要金链吗？给他就好了。”
她一时神情有些怪异，抬眸看向几乎要戳到眼睛上的刀尖，慢吞吞摸索着解开金蟒兰波头尾相缠的位置，再次问道：“你真的要这个吗？”
司机一把抓着她手里的“财宝”抢走，止不住笑道：“你真是蠢得厉害，居然敢在晚上随便带这种贵重物品出门。”
“不过要是没有你，我也不可能拿到这个，干脆就给你一个痛快吧。”他握着手里冰冰凉凉的“金链”，连检查都来不及检查一番，带着激动亢奋的心情向猫泽奈奈猛然挥刀。
她抬手捏住水果刀的刀身，咒力聚起在指尖稍微强化，不算坚韧的水果刀在手下应声断裂，惊得司机差点叫出声。
司机几乎要爬过后座的身体连忙往后缩，手忙脚乱在前座的抽屉摸索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猫泽奈奈：“你这个怪物！”
颤抖的手指扣下扳机，她眼眉也不眨一下侧头躲过子弹，好心劝慰道：“你真的不打算看看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她真的不是什么出门带金链的有钱人。
“怪物！怪物！”司机惊恐地鬼吼鬼叫，快速接连扣动扳机，完全不顾子弹可能在车内发生跳弹乱射的情况。
一梭子弹打完，他还在不停扣着扳机。
这时，司机握着金链的右手掌心似乎被什么东西鼓动一下，他心神不定看过去，惊愕发现一条黄金蟒正缠绕着他的手掌，细长的身体一点点鼓涨变大，由缠着手掌一直到缠上手臂，死死绞紧的力度让他痛苦叫出声，疯狂想要挣脱甩开黄金蟒的束缚。
冰冷的蛇瞳直直看着他，金蟒兰波张嘴露出尖利的獠牙，还不待他发出什么哈气嘶声，司机直接被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吓晕
了？”
金蟒兰波继续收紧挤压着司机的手臂，骨头发出瘆人的断裂声音，晕过去的人也只是痛得颤抖一下没有清醒过来。
“这种胆子还敢出来抢劫？”他冷冷落下一句，松开缠绕着司机的身躯。
猫泽奈奈看着附近荒凉陌生的路，无奈推开司机挤着上去前座的位置，单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人扯起来往后排的位置扔过去，“现在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开车回去高专了。”
她不甚熟练摸索两下，喊道：“小转，帮我打开一下回去高专的导航。”
要是没有系统导航，她真不知道要怎么从这里一路开着车回去高专。
“就这么把他放在后面不管吗？”金蟒兰波重新变回成年黄金蟒的体型，盘着身体呆在副驾驶的位置，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晕死过去的司机。
猫泽奈奈轻声叹气，双手握着方向盘开车沿着导航的指引回去高专，“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吧？”
“这里四处都不见人，附近还有狼嚎声传来。”
要是把人留在这里一晚上，他可能就要被狼叼走了。
金蟒兰波半点都不同情，冷冷道：“这个地方是他领着你过来的，要是真有什么狼也是他打算杀了你之后，打算把你随处一埋或是扔给狼吃掉。”
现在把人在这里扔下，不过是让他自尝恶果。
躺倒在后座的司机身体颤抖一下，很快又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也猜到了，”猫泽奈奈瞥了后视镜一眼，一脚踩下油门准备直接冲过这段坑坑洼洼的无人路段，“把他交给警察处理就好。”
这么熟练打劫的犯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事，把他交给警察处理顺带查一查他过往的犯罪记录，法律会给予他该当有的惩罚。
“……随你喜欢吧。”
“谢谢兰波先生。”
歪倒在后座开始被金蟒兰波吓晕，很快又醒转过来继续装晕的司机听见猫泽奈奈仿佛与某个人对话一般，一应一答开始自言自语吓得身体不住开始颤抖。
他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人。
普通人会出门随身带一条可以自由变大的黄金蟒，半夜遇见黑车和抢劫都半点不慌，直接捏断水果刀、轻轻松松躲过子弹吗？
这女人根本就是怪物！
……
回去高专的路上没有再遇见什么危险。
猫泽奈奈翻出车尾箱的粗麻绳一圈一圈给司机牢牢绑上，满怀歉意道：“抱歉要明天才能送你去警察局了。”
她推着人塞进车尾箱，双手合十模样温柔又乖巧可爱，道：“麻烦司机先生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我会亲自送你去警察局。”
接近凌晨的时间把犯人送去警察局让辛苦一天的警察还要继续加班，实在有些不太人道，索性她也要藉着这辆车回来高专就先把人暂时安置在车尾箱里面。
要是先送司机去警察局，车子肯定要当做证物扣下来调查。
这样她就没办法赶在今晚回去高专了。
为了殷殷期盼着喜久福和巧克力的五条老师就请犯人在车尾箱呆一晚上吧。
猫泽奈奈熟练抱着金蟒兰波挂在身上，简单检查一下腰间的咒物没有解开封印就踏上高专山门的台阶开始往上走。
数百个朱红的鸟居相邻而建，风吹过的时候隐约可以听见铃铛似的声响。
“我们运气还不错，回来雨就停了。”
猫泽奈奈高兴念叨道：“我还以为要冒着雨一路回去，没想到雨势在我们进入高专的范围就逐渐变小。”
金蟒兰波看她一眼，幽幽叹气道：“要是真的运气好就不会坐上黑车遇见抢劫犯。”
又是咒物放在偏殿需要等到入夜没人再偷偷取回来、又
是差点赶不上新干线要在仙台留宿，好不容易回来还遇见黑车和抢劫犯。
这一路不得不说是波折不断。
怎么看都说不上什么运气好。
“但要是没有这辆车，我们就要冒雨走回高专。”
猫泽奈奈稍显认真说道：“虽然遇见黑车和抢劫犯，但我和兰波先生都没有受伤还顺顺利利回来高专，抓到一个抢劫犯，这还不算是幸运吗？”
要是没有眼神看岔的司机，今晚他们都不一定能找到车回来高专。
只是能把黄金蟒看成是金链的司机，在她上车以后还一直以为金蟒兰波是一条贵重粗实的金链，抓在手里都没有发现异样确实是有些迟钝。
不知道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算了，”金蟒兰波低笑一声，道：“偶尔能这么想想也是好事。”
把自己遇见的不幸糟糕事转换一个角度来想，或许就会变成幸运的事。
“咦？”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呆在台阶最上面的位置，猫泽奈奈疑惑道：“谁这么晚还在外面站着？”
要说赏月看星星，今晚刚下过大雨，天空乌沉沉一片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站在高处的人冲猫泽奈奈挥了挥手，身形颀长看着气质也格外突出，手长脚长站在最上面的位置：“奈奈——”
不过一个眨眼，那人就出现在猫泽奈奈面前，热情又期待问道：“东西带回来了吗？”
“五条老师？！”猫泽奈奈被他吓一跳，后退一步差点一脚踏空，险险稳住身体站好：“你还没休息吗？”
她记得自己给五条悟发邮件是两三个小时之前的事。
现在夜晚都过去一半，她还以为五条悟早已经回去休息睡下。
“因为太过想念可爱的学生，导致老师半夜翻来覆去都睡不好觉。”
这一句，不是那么可信。
猫泽奈奈失笑道：“兰波先生，可以把五条老师的东西取出来吗？”
“这里。”黄金蟒的尾巴抬起悬空点了点，缓缓旋转着展开的亚空间出现在五条悟面前，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喜久福和仙台的白巧克力。
五条悟哇哦一声，高兴道：“奈奈带了这么多回来吗？”
他原以为能带四五盒喜久福和巧克力回来就不错了，没想到猫泽奈奈这么大方弄了一堆回来给他。
喜久福多得吃都吃不完，真是甜蜜的负担。
猫泽奈奈把腰间的咒物解下来交给五条悟，他随手接过一看，问道：“这猪就是豚之弥壶吗？”
听说是会吸收负面情绪的咒物，可现在看来被困在亚空间的【豚之弥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老师都没见过吗？”她有些惊讶。
五条悟抛了抛手里的亚空间，解开缠绕在上面的链条，一直无精打采趴在亚空间里面的咒物又开始吞吃起负面情绪和咒力。
他轻笑一声，道：“原来是这样。”
擅长吸引负面咒力和负面情绪的咒物讨厌正面咒力，遇见燃烧着猫泽奈奈咒力的咒具会变得蔫蔫巴巴，连吞吃负面情绪和咒力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是这样？”猫泽奈奈一脸不解。
没有六眼的她自然无法看穿【豚之弥壶】在一瞬间的变化。
“没什么，”五条悟揉了揉她的头发，提着咒具链条、臂弯下夹着塞满喜久福和巧克力的亚空间，“快回去休息吧。”
“女孩子太晚睡觉会长出黑眼圈和痘痘。”
猫泽奈奈哭笑不得，应道：“我知道了。”
这是可以对女孩子说的话吗？就算是事实，直接说出来也容易惹人生气。
目送五条悟带着两个亚空间快步离开，猫泽奈奈再一次肯定他不
是来接她的，而是来接从仙台远道而来的喜久福。
“不知道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睡了没有。”她轻手轻脚回去宿舍，看着黑漆漆的房间，犹豫着是否要开灯。
要是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已经睡着，她突然开灯肯定要吵醒他们。
“奈奈，你回来了。”趴卧在狗窝上的织田作犬平静抬起头。
另一边银狼立原睁开眼睛，幽幽的绿色在昏暗的房间内亮起。
猫泽奈奈打开灯，不好意思道：“我打扰你们休息了吗？”
她已经极力放轻脚步和动作回来，没想到还是吵醒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
“不用在意，我本来就没有睡着。”织田作犬常年在黑手党工作，本来就是相当擅长熬夜的人。
恰逢猫泽奈奈他们回来的时间要推迟，他就想着等人安全回来再睡。
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银狼立原缓和声音问道：“路上还顺利吗？”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也是因为猫泽奈奈推迟回来的时间，放心不下才熬着没有休息。
回收咒物的任务虽然没有祓除咒灵危险，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尤其猫泽奈奈还推迟了回来的时间。
这跟她平时的习惯不太一样。
“无惊无险，咒物已经交给五条老师了。”猫泽奈奈弯腰俯身让金蟒兰波从身上滑下来，粗壮的黄金蟒回到熟悉的地方安然盘起身体。
“奈奈，洗漱一下就快点上床休息吧。”
她迟疑片刻，缓缓蹲下身小声道：“兰波先生……其实、我有个地方想去。”
黄金蟒金绿色的眼眸抬起撩了撩，不冷不淡问道：“这么晚还要去哪？”
刚准备休息的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也抬头看向她。
折腾这么久回来宿舍不好好休息，又要去什么地方？
“呃、”她支吾片刻，道：“我想去并盛町看一眼。”
银狼立原不解道：“这个时间去吗？”
他看一眼墙上的钟，说道：“现在回去并盛町最快也要三点到，泽田夫人怕是不会这么早醒。”
饶是泽田奈奈平日起得再早也不会凌晨三点，天没亮就起床洗漱打扫卫生准备早饭。
猫泽奈奈快速摇头，小声道：“我不是去找泽田夫人，就是想回去看一眼。”
银狼立原听着越发不解，不是去找泽田奈奈回去并盛町看一眼？这有什么好看的，并盛町的房子什么人都没有。
以前还有夏油杰住在里面，现在并盛町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之前留下的东西。
这是什么值得猫泽奈奈大半夜跑回并盛町看的东西吗？
织田作犬想了想问道：“你是要去找太宰吗？”
“欸？啊、其实……”
她支支吾吾想找个合适的借口，看着金蟒兰波他们或担忧或平静的目光，泄气一般垂下肩膀，轻声承认道：“嗯，我看见太宰先生的定位在并盛町一天没有动了。”
想偷偷回去看一眼，黑猫太宰在房子里做什么。
“不过我不是想去跟太宰先生见面，我只是想稍微看一眼房子里面的情况。”
金蟒兰波幽幽叹气，道：“想去就去吧。”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理由拦着她。
猫泽奈奈想回去自己在并盛町的房子看看，这有谁能拦得住。
至于她到底会不会像自己说的一般，不跟黑猫太宰见面就更不是他们能插手干涉的事了。
虽说他们是伴生伴存的同伴，但他们之间终究是互相有别的独立个体。
可以劝说、可以引导，却不能拦着猫泽奈奈逼她做出选择。
“去吧，”织田作犬十分平静，说道
：“看了回来告诉我们，太宰回去家里干什么。”
他有些好奇，太宰不是要跟着加茂宪伦他们离开吗？为什么又回去了并盛町的房子。

第83章
猫泽奈奈离开后的房间一片昏暗。
半开的窗帘外隐隐可以窥见一丝月光,  经过大雨的冲刷与洗礼，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细小生物沉淀落入泥土，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清新干净的味道。
银狼立原走到窗前往外探看，身穿高专校服的少女在夜色里并不显眼,  唯有一头浅色的头发能稍微引起旁人的注意。
月光洒落在她的头发余下一片清辉之光,  莹莹柔亮泛着朦胧的光彩。
“真的要这么让她回去吗？”他有些不放心道。
黑猫太宰不知缘由回去并盛町,  没有跟加茂宪伦以及夏油杰等人离开。
但这不代表现在的他处于安全无害的状态。
银狼立原跟黑猫太宰认识得最晚,  相处的时间最短,  性格温柔细腻带着些少年人的傲气与清贵,  看似最容易与人和谐共处的性格却是与黑猫太宰关系最生疏的道具灵魂。
他看不透黑猫太宰的行为与想法,  没有织田作犬和猫泽奈奈对他的信任,  更没有金蟒兰波的了然通透,  清楚黑猫太宰不会轻易伤害猫泽奈奈和织田作犬。
他无法信任一再带着加茂宪伦找上他们的黑猫，只是猫泽奈奈坚持对方一定是有什么隐瞒着他们也必须要做的事,  他不能在少女失落难过强打起精神的时候泼下一盆冷水便安静沉默闭上嘴不在她面前多说什么。
而今猫泽奈奈要回去并盛町见黑猫太宰,  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难道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放心猫泽奈奈独自回去见那个背叛过他们两次的人吗？
“一对一的情况下，奈奈不一定会输给太宰君。”
金蟒兰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声音幽幽冷冷，语调缓慢带着独特的韵律,  “何况并盛町有那位风纪集团的首领云雀恭弥，加茂宪伦在并盛闹不出什么乱子。”
“我不是担心他们会打起来……”银狼立原欲言又止，他甚至顾不上纠正首领一词不是用在风纪集团这种正规企业的称呼。
他声音压低几分，道：“奈奈很信任太宰先生，不是吗？”
这份信任就算遭到两次背叛，得不到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偏移。
他担心黑猫太宰并不是如猫泽奈奈所想的一般好,  他做的一切都没有苦衷、没有隐瞒,  从一开始他就把真相都告诉了他们。
只是猫泽奈奈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接受黑猫太宰背叛了他们。
银狼立原担心的是最后的真相可能会让猫泽奈奈失望。
“猫泽确实很信任太宰。”织田作犬反应平淡,  趴卧在松软舒适又足够宽大的狗窝里，一双蓝色的眼睛在月光照耀过来时泛着幽幽的光亮。
无论黑猫太宰怎么告诉她，自己选择诅咒师一边，她都没有轻易放弃“背叛”的同伴，而是坚信他一定会回来。
织田作犬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呆过几年，大致听说过太宰治在执行危险的任务时会孤身潜入敌营，或是以俘虏的身份或是以籍籍无名的新人身份。
大名鼎鼎的操心师会通过言语和暗示一步步将敌人逼迫走上绝路。
在成为“双黑”之前的太宰治，身上一直背负着这样的传闻，他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毕竟黑手党下级成员能接触到的任务和情报都非常有限，一切都是任务结束许久以后偶尔听搭档执行任务的同僚以敬畏恐惧的口吻说起。
这次的情况有些类似太宰治以前的行动方式。
织田作犬也不知道这是计谋还是真相。
不过比起相信黑猫太宰会背叛，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朋友以及同伴没有轻易因为“有趣的新世界”而选择背叛他们。
“织田作先生既然知道奈奈信任太宰先生，为什么不劝着她
留下呢？”
银狼立原十分不解，窗户外面看不见猫泽奈奈的身影，想必她已经下山准备前往并盛町。
她可以信任黑猫太宰没有轻易背叛，但猫泽奈奈也可以专心等待真相和一切揭秘，不需要在黑猫太宰还是敌我不明的状态下去接近他。
比起冒着风险去接近黑猫太宰，安心留在高专不是更好、更安全的选择吗？
“不让她去的话，她不是会一直惦记着吗？”织田作犬的反应十分实诚。
银狼立原一时语塞，下垂的尾巴有些躁动贴着地板左右乱甩，“但是留在高专有天元的结界和五条悟，不用担心加茂宪伦的突然袭击。”
他害怕黑猫太宰独自留在并盛町的房子是一个陷阱、一个谎言。
专门针对他们或是针对猫泽奈奈的陷阱，想把他们骗回去解决，或是另寻什么办法对付他们陷阱。
“留在高专固然安全，但奈奈的心会无法安定下来。”金蟒兰波低低叹一口气，要是能把人劝下来，他当然不希望猫泽奈奈这个时候回去，“奈奈这段时间的状态如何，想必你们也有看见。”
心神不定、恍惚，一闲下来总是容易发呆出神。
要是黑猫太宰像上次一般，因为祓除咒灵/能量耗费殆尽/停留的时间到达极限而离开，猫泽奈奈自然不会这么在意。
她可能会遗憾、会可惜还会想念，但唯独不会像现在这般心神不定，总是忍不住去想背叛离开的黑猫。
太宰治离开的方式太过决然，犹如一根尖刺扎在猫泽奈奈的心口让她无法不在意、无法不去思考。
“……我知道，”即便银狼立原再怎么沉迷制造咒具，他也不可能忽视身边的人，猫泽奈奈心情郁郁，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她。
没有经历过黑猫太宰与猫泽奈奈相依为命的时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与信任的人，无法作出切身体会的劝告与安慰。
银狼立原是四个道具灵魂来到这里最晚的人，他与黑猫太宰从平安夜当晚结识，一直到现在已经半年多的时间，要说完全没有同伴情谊自然是不可能。
只是他对黑猫太宰的同伴情谊，不足以支撑他相信两次背叛过他们的人。
“奈奈在担心记挂着太宰先生，”银狼立原靠着窗户静静趴卧下来，目光悠远看着窗外的景致，“她这段时间的异常连高专的学生都察觉到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所觉。
好歹是生活在一起的同伴，怎么可能连高专的一二年级学生都不如。
高专的学生不知道加茂宪伦的事，自然也不知道黑猫太宰的背叛离开。
他们只以为黑猫太宰是又躲去什么地方，或是像上次一般祓除过咒灵就消失离开。
高专的学生在这方面都有种无言的体贴，他们没有仔细过问黑猫的去向，却会在平时的课业和实操中不动声色给予猫泽奈奈照顾。
相比较一年级的学生，他们这些更接近猫泽奈奈的道具灵魂，反而没有给她什么劝慰和帮助。
“让她去一次，”金蟒兰波盘绕着粗壮圆滑的蟒躯，活动身体之间鳞片会发出细微的窸窣摩擦声，浅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辉，身体表面的斑纹在身躯活动起来的时候变得鲜活，“不让她去安不下心，去一次多少能冷静一些。”
至于猫泽奈奈会不会因为单独与黑猫太宰见面被拐跑……
金蟒兰波的回答是不会。
即便知道事情的真相，黑猫太宰跟着加茂宪伦离开另有目的，她也不会因此跟着他离开。
猫泽奈奈喜欢咒术高专。
喜欢这里的氛围、喜欢这里的学生和教师，她不会因为什么而冲动放弃高专的一切背上诅咒师之名。
虽然平时很少与外人提及，但猫泽奈奈对自己的人生是有规划的。
背上诅咒师之名，对她往后的生活都会有不小的影响。
从理性方面考虑，她不会这么做。
但如果是从情感方面出发，金蟒兰波无法肯定她的态度。
留在高专继续当咒术师还是背离高专成为诅咒师，都是一半一半的概率。
金蟒兰波和织田作犬曾经都是黑手党，自然不会介意自己的身份是咒术师的式神还是诅咒师的式神。银狼立原曾经上过战场，但猫泽奈奈照顾他排斥争斗的心情，平时很少会带着他一起战斗，多数都是让他留在后方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无法得知猫泽奈奈和黑猫太宰的见面情况，他连推测后续发展如何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放平心态等着猫泽奈奈回来。
“让她去一次就能好了吗？”银狼立原觉得不太靠谱。
要是让猫泽奈奈见黑猫太宰一面就能解决问题，她这段时间就不会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不知道。”金蟒兰波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疏离，道：“人心要是这么容易揣摩，我就可以直接上岗当心理医生。”
他连自己的事都闹得糊里糊涂，又怎么好评价猫泽奈奈的选择。
织田作犬抬起眼皮看了银狼立原一眼，想了想说道：“不用太担心，猫泽不会跟太宰发生冲突。”
“……”他那是担心他们会发生冲突吗？
他是担心猫泽奈奈回来又会难过，还不如不让她去见黑猫太宰这一面。
“而且……猫泽会不会见太宰还不一定，”织田作犬慢慢补充上最后的话，道：“她不是说过自己只是回去看房子一眼吗？”
这不是单纯看一眼就离开的意思。
既然他们不会碰面，自然不会发生银狼立原所担心的那些事。
“织田作先生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银狼立原深深叹气，埋头塞进两只毛茸茸的狼爪之下。
他们三个里只有他是真心实意担心猫泽奈奈会被黑猫太宰伤到的人。
其他两个大人都太过心大，一个想着纵容妥协、一个真心认为女孩子的话都是字面意思。
这个家终归是要靠他来撑起。
……
并盛町是个平静安宁的小镇。
生活在这里的人平凡而规律，白天辛苦工作，晚上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家早早休息，绝不会在晚上入夜的时间在外面四处闲逛走动。
与其他生活在东京都町镇的人完全不同，和平、安宁是系统专门为猫泽奈奈挑选的房产位置。
黑猫太宰却觉得这里安静得过分，什么声音都没有，仿佛又回到过去在港口黑手党顶层当首领的日子。
一旦汇报任务的人离开，整个房间只会剩下他批阅文件时，笔尖接触纸张的摩擦声。
要是连他都不发出什么动静，房间就如陷入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
港口黑手党顶层的房间不依靠窗外的光照亮房间，常年开着灯几乎不会轻易关闭。
因为首领没有休息，所以房间的灯一直都不需要关。
这点港口大楼顶层的房间却是与这里正好相反。
庭院外的阳光会自然透过玻璃照进客厅，穿过窗户照射着墙体落在各处可能有缝隙的地方让光穿透进来，点亮挥散整栋房屋的阴影。
夜晚有清冷柔和的月光，照明的程度虽然不如白天的阳光，但黑猫太宰不是什么挑拣的人，他没有嫌弃月光无法驱散房间内的昏暗，而是循着阳光和月光都挥散不到的角落位置，团起身体埋着头安然休息。
“……”屋外有汽车驶过的引擎声，猫咪团卧起来的身体向内收缩更紧
，耳朵轻微抖动两下。
引擎声停在家门前的位置，黑猫太宰幽幽睁开鸢色的双眸，抬起脑袋和上半身准备去看看是什么人。
比黑猫太宰的眼睛更早知道来人的是他的耳朵。
猫咪的耳部肌肉发达，可以精准判断出声音的源头与方向，他听着引擎熄火的声音，车门打开鞋子落地发出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听着不像是什么大体格的男人。
黑猫太宰漫不经心想着，这年头经济不景气，连开得起车的人都要出来当入室盗窃犯。
直到落下站定的脚步轻迈出一步，黑猫的耳朵再次抖动抖动。
他微微愣怔，听着熟悉的少女脚步声逐渐靠近大门玄关的位置。
只迈出来一步，他就认出是猫泽奈奈的脚步声。
黑猫藏在阴影处的身体犹豫着想走出去，他抬起猫爪悬空许久，半晌还是缓缓落下没有迈出一步。
竖起的猫耳朵转动收纳进更广范围的声音，他不是想着出去见猫泽奈奈，只是想知道这个时间、这个时候为什么她会回来。
她不是去了仙台收回咒物吗？怎么会回来并盛町？
“……”清浅的呼吸声与脚步声穿过大门玄关，踩在木质地板上转进客厅的位置。
从黑猫太宰的角度看不见猫泽奈奈在做什么，他只是一点一点重新趴卧下来，尾巴在身侧轻甩两下。
虽然没有跟猫泽奈奈打招呼，但他此刻的心情不坏。
偶尔静静听着她的脚步声靠近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
“太宰先生？”在客厅转悠几圈都没有看见黑猫踪迹的猫泽奈奈，忍不住出声喊道：“你在这里吗？”
她看着系统地图，黑猫太宰的位置就在客厅。
可是她刚才在客厅找了几遍都没有找见熟悉的猫咪身影。
许是黑猫与黑夜的融洽性太好，她明明按照系统地图标注的位置寻找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不由再次向系统确认，“小转，太宰先生的定位真的没有坏吗？”
“系统出品的工具不可能出现损坏，”正在继续保证的系统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机械音停顿片刻，接着道：“辅助功能显示无误，道具灵魂就在这附近。”
【刻满正字的金属牌】会被污染出现咒灵化，这是道具灵魂系统的锅与主系统那边的辅助功能没有关系。
“在这附近吗？”
猫泽奈奈有些无奈，她是真的没有看见黑漆漆的一团猫咪。
黑猫在夜晚自带隐身功能，要是他不主动出声示意自己所在地的位置，她怕是找一晚上都找不见。
“……奈奈是来找我的吗？”眼看着猫泽奈奈的手三番两次在他头顶或是身侧的位置滑过，黑猫太宰还是没忍住问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一种期望猫泽奈奈承认的心态，还是抱着一种想要她随便回答，不要说得这么认真的想法。
鸢眸深深凝望着猫泽奈奈，他一时没有说话。
“太宰先生？”只闻其声、不见其猫，她茫然扭头左右张望，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开始传来。
客厅内部昏暗，黑猫太宰呆在这里没有开灯，她原本也是想着不开灯找到猫，不打扰他休息安静看几眼就走。
可如今猫影都没有看见，实在是让她有些头痛。
他沉默半晌，跳下自己选择的休息位去给猫泽奈奈开灯。
明亮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猫泽奈奈和黑猫太宰同时眯了眯眼睛，适应突然变化的光度。
“看不见为什么不开灯？”
黑猫太宰的声音不冷不淡，站在客厅的入口处。
那里有掌握客厅光线的白炽灯开关，甫一打开就照亮客厅的
每一个边边角角。
猫泽奈奈气势一下弱下来，小声道：“我想着你睡着了。”
只是想进来悄悄看一眼，并没有要打扰黑猫太宰好眠的意思。
黑猫太宰沉默片刻，问道：“奈奈刚从哪里回来？”
“仙台。”仙台。
猫泽奈奈回答的声音和黑猫太宰心里默念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一如他所想，她是刚从仙台回来。
“奈奈是怎么过来的？”他迈开猫咪的步伐，一步步向猫泽奈奈靠近，直到走在她面前脚边昂头扬起猫咪黑乎乎却十分可爱的猫咪脸。
矜持又克制蹲坐在猫泽奈奈面前，昂头鸢眸的眼眸专注看着她。
猫泽奈奈蹲下身侧身坐在客厅的地板，好一段时间没有人打扫过的地方留下一层浅浅的灰尘，“从高专开车过来的，正好明天送一个犯人去警察局。”
这样就不能说她是专门来看黑猫太宰。
她只是为了提前送抢劫犯过来，好在明天一早警察正常上班就把人交过去。
“顺便来看一下我？”黑猫太宰歪着头问道。
想要肯定的话在看见猫咪鸢色的柔亮眼眸中熄灭大半，她缓缓摇头，轻声道：“是顺便送犯人去警察局。”
撑在身侧的手伸向黑猫太宰动作轻柔将猫咪抱起放在腿上，手指一点点梳理着他的毛发，她坦然承认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担心太宰先生，所以想过来看看。”
不知道黑猫太宰为什么会突然回去并盛町。
当他的行为符合常理，跟着加茂宪伦离开以后再也不出现在面前，猫泽奈奈会神思不定，思考黑猫太宰离开前的种种表现，是否有什么早已出现的征兆却被她忽视了。
但当黑猫太宰做出出乎她料想的行动，不仅没有跟着加茂宪伦离开，反而独自回去并盛町的“家”呆着，她就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她家的猫咪是不是被诅咒师苛待，没有吃好饭、睡好觉，开始怀念家里的生活，又不好意思开口才偷偷溜回并盛町一个人偷藏起来。
“担心我？我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黑猫太宰的语气上扬一分，轻笑着道：“最需要人担心的不是奈奈吗？明知道我们现在是敌人还毫无防备靠过来。”
温柔细致的轻抚落在脑袋和后背上，细长的猫尾巴在少女的膝上左右快速甩动两下，尾巴尖状似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腕。
带着细微的绒毛触感轻盈又舒适，猫尾巴灵活躲过猫泽奈奈的手，只在她没有靠近的时候主动过去蹭一下。
“嗯、太宰先生说得没错，”猫泽奈奈点点头，附和他的话：“我们现在是敌人，不应该靠这么近。”
扬起的猫尾巴僵住一下，又若无其事缓缓落下盘绕在身侧。
黑猫太宰道：“奈奈要是知道，现在就应该立刻放开我。”
“不、”她轻声否定黑猫太宰的话，一手压着掌心下温暖柔软的猫咪身躯，道：“需要担心的人是太宰先生。”
以她现在的实力，这样的距离想要控制住黑猫太宰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的体术已经超过太宰先生，现在就算不能使用咒力，我也可以抓住太宰先生。”不让这只喵喵叫着说可恶话的猫咪再次逃跑出去。
“体术并不能代表什么，”黑猫太宰非常镇定，完全没有自己是掌心下的囚犯猫咪自觉，随时可能会被回高专，“我熟悉奈奈的呼吸和攻击习惯，你一抬手想要攻击，我就知道奈奈的攻击路线。”
知道攻击路线就等于能躲避过猫泽奈奈的攻击。
体术一时强弱不代表什么，只要足够熟悉对手的习惯，一定程度上能理解她的出招方式。
“那这样呢？”
猫泽奈奈架着黑
猫太宰的前肢，把猫咪在面前举起来：“这样太宰先生还有办法预料到我接下来的动作吗？”
鸢色的猫咪眼眸与猫泽奈奈的红眸对视，他低笑一声，慢悠悠道：“确实没有办法了。”
她秀丽温和的眉眼稍一松缓，刚要放松些许警惕，手里的黑猫突然开始挣扎扭动起来，毛茸茸的身体不想配合的时候如同流水一般滑出猫泽奈奈的掌心。
她怎么想挽留重新抱住猫咪，他都软乎乎一滩往下滑，身体咚地一声落地，成功挣脱开猫泽奈奈架着猫咪前肢抱起来的动作。
“但是这样我又可以摆脱奈奈的控制。”
黑猫太宰晃悠两下尾巴，重新在猫泽奈奈面前蹲坐下来，笑着道：“奈奈想要抓住我，还要更加努力才可以。”
猫泽奈奈眉心轻凝起来，视线望着优雅矜持蹲坐在面前的猫咪。
这样的距离，她伸手就可以抓住。
可就如黑猫太宰所说，如果只是举起来或是死死抱在怀里，他都会有办法挣脱出她的控制。
“努力就可以抓到太宰先生吗？”
他轻扬起尾巴，耳朵抖动一下，故意道：“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只靠着努力，可不一定能抓住他。
他让猫泽奈奈更加努力，但努力是往什么方向，这就要看猫泽奈奈是如何理解这番话。
“要是我……”
黑猫太宰转了转耳朵，认真倾听她的声音。
猫泽奈奈抿一下唇，试探着看向他，道：“我给太宰先生做螃蟹味的喜久福，你愿意被我抓住吗？”
他愣怔一下眨眼，失笑道：“这可真是诱人的条件。”
咒术方面没办法努力，体术方面短时间不会有大的突破，索性就另辟蹊径了吗？
不得不说，在大螃蟹教的忠实信徒心里这就是诱惑力十足的鱼饵。
明知道面前的鱼钩挂着饵，一口要下去就会被直接钓上岸。
但鱼饵实在太过吸引人，让黑猫太宰都不由心动起来。
他克制问一句：“螃蟹味的喜久福，奈奈有头绪了吗？”
要是告诉他，这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想法，暂时没有实现的可能，他可是会非常失望。
失望得连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好。
“把螃蟹壳剔除干净剥出里面可以吃的蟹肉、蟹黄和蟹脚部分调制成内馅，外皮的糯米粉加水按照配比和成面团，”猫泽奈奈沉吟着道：“最后只要把内馅和面团组装在一起就好了吧？”
这听起来不太像是喜久福。
不过螃蟹味的喜久福外面是肯定没有卖的，只能这样将就一下做着，至于味道会不会好吃，这个猫泽奈奈还真不敢保证。
“……听起来还不错。”黑猫太宰压着心动的声音，矜持评价道。
“不过奈奈的努力是往这方面吗？”他暗示性问道：“没有什么、更加好的办法吗？”
猫泽奈奈疑惑眨眼，少女秀丽的容颜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温驯无害，“别的办法？”
她好像没考虑过别的什么办法。
不过太宰先生一直暗示她，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她垂眸看着黑猫太宰的眼睛，绷带缠绕在他的脖颈和四肢，要是不熟悉他的人看见肯定以为黑猫受了不轻的伤。
实质上，这只是黑猫太宰的一种兴趣爱好。
虽然他总是把绷带当做本体，但没有绷带可以更换的黑猫也不会耍赖生气打滚着非要买到新的绷带。
他只会故意在猫泽奈奈面前，惆怅地叹气：“绷带又不够用了。”
点到为止的话语以及怅然若失的神情，瞬间可以让人在心里脑补百场大戏。
实际上，这只是
黑猫太宰的一种手段。
骗猫泽奈奈去给他买绷带回来更换的手段，即便他知道诚实坦然开口自己想要绷带，可惜附近没买到想要的绷带类型，猫泽奈奈也会帮他想办法。
“要不我把绷带解开，用来绑着太宰先生回去高专吧？”
她陷入沉思，开始计算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黑猫太宰严正警告她，“绷带只有在身上才是本体！”
猫泽奈奈想要投机取巧，偷他的绷带来绑架他是不可取的行为。
“那米袋呢？”她转头看向厨房下面的厨柜，真诚道：“我之前收集了几种颜色的米袋，太宰先生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紫色、黑色、白色，只要黑猫太宰能说出来的颜色，她都会想办法满足他。
毕竟要进入米袋被偷渡回高专的人是黑猫太宰，要是选了他不喜欢的颜色，岂不是太让人郁闷了。
“……我什么颜色都不喜欢，”黑猫太宰悄悄往后挪一步，道：“奈奈，所谓的努力不是让你朝着这些方向努力。”
她到底是怎么想到靠着米袋或是绷带把他偷渡回去。
“不是这样吗？”猫泽奈奈略显失望，叹道：“我还以为太宰先生是在暗示我这个。”
咒术界的办法行不通，不是还有普通人的办法什么的，诸如这类的想法。
她轻叹口气，再次问道：“必须要我抓住太宰先生，我们才能一起回去高专吗？”
黑猫太宰迟疑一下，还是缓缓点头。
“那今晚基本是不可能抓住太宰先生了？”
猫泽奈奈站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开始犯困地哈欠：“这都已经三点了。”
又是任务延迟完成，又是遇见抢劫犯，从新干线回去高专又从高专跑回并盛町，这么一圈折腾耗费多些时间也不奇怪。
“太宰先生，今晚不愿意跟我离开，”猫泽奈奈揉了揉犯困的脸，想打起一些精神，慢吞吞接着道：“那我明天再问你这个问题吧。”
反正她还要等天亮把抢劫犯送去警察局。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她也不可能一直在客厅干坐着不动。
“我的房间不知道多久没有收拾，”她嘀咕一声，绕过黑猫太宰准备往楼上的房间走去，“先将就着睡一晚上吧。”
黑猫太宰回头视线跟着她的脚步走，眼看着猫泽奈奈走上楼梯，真的准备回去睡觉，惆怅着道：“奈奈不想办法抓我了吗？”
她捂住唇小声哈欠，困得泪花都要从眼角挤出来，敷衍着道：“明天再抓、明天再抓。”
猫泽奈奈的脑袋已经被困意填满，怕是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更不知道黑猫太宰一直想提示她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问题还是等睡饱休息足够的时间再去慢慢思考。
黑猫太宰站在楼梯最下方，犹豫一会还是跟着踏上楼梯，落在猫泽奈奈身后好几步。
他如同闲谈一般，随口问道：“高专那边怎么样了？”
“太宰先生想知道吗？”她回头看一眼，摇摇头道：“不可以告诉现在的太宰先生，除非你准备弃暗投明。”
不管她如何信任黑猫太宰，还是不能告诉他关于高专的消息。
她个人的行为如何，要是不影响高专自然干什么都可以。
可要是因为她短短几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让黑猫太宰抓住什么她没看出来的情报，以此对高专动手就糟糕了。
猫泽奈奈相信黑猫太宰对他们还是有感情的。
但她不太敢相信黑猫太宰对高专会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弃暗投明，”黑猫太宰低笑一声，说道：“不行啊……我还是更喜欢跟一肚子坏水的人
走在一起。”
像是加茂宪伦那种明摆着有什么大阴谋，掺合进那种“游戏”才会觉得有趣。
“这不算是夸奖的话吧？”
猫泽奈奈拎起平铺盖在床上的被子抖搂几下，扬起满天的灰尘，她捂住口鼻低咳几声：“加茂宪伦知道太宰先生是这么评价他的吗？”
“他知道也不会有所谓，”黑猫太宰如此说道：“像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爷子，面皮一般都会很厚，没有什么话能打击他们。”
只有猫泽奈奈这样的小姑娘，还会在意什么一肚子坏水的话。
加茂宪伦就算当面听见，估计眼皮子都不会撩一下，还能大大方方说谬赞。
“我越来越相信太宰先生肯定是有什么目标靠近加茂宪伦。”猫泽奈奈决定放弃这床布满灰尘的被子，转身从柜子另抱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出来。
她舒舒服服钻进被窝，熟悉的床铺不断向她传递着安心的感觉。
黑猫太宰轻跳上床头柜，趴卧下来问道：“为什么？”
他难道是什么脸上写着【好人】【不会背叛】几个字的家伙吗？
太宰治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猫泽奈奈的全身心信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宰先生对同伴这么恶劣，”她翻过一面枕头枕着，睁着红玉温润眼眸安静看着他，“呃、加茂宪伦他们现在对太宰先生来说是同伴吗？”
猫泽奈奈对于黑猫太宰的印象，一直都是好好先生。
从来没想过他也会表现出对“同伴”恶劣的一面。
黑猫太宰摇头否认，道：“我们之间充其量是合作。”
连伙伴都算不上，仅仅是因为某些原因而凑在一起合作，随时可能背叛对方的合作。
“不过奈奈说没见过我对同伴这么恶劣，加茂宪伦还不算哦。”他意味不明笑一下，道：“我自认对加茂宪伦还算友好。”
真正遭到他恶劣对待的“同伴”另有其人。
猫泽奈奈缓缓眨眼，粉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昏暗的卧室内只有她看向黑猫太宰的目光是盈盈发亮的。
“太宰先生以前还有别的同伴吗？”
她仔细想想，使用了排除法：“织田作先生肯定不是，我和兰波先生、立原先生都不算太宰先生以前的同伴，被太宰先生恶作剧的同伴是手下吗？”
那些黑手党的手下。
“说是手下也没错。”呆在港口黑手党顶层的几年不算开心，整日忙着工作连休息的时间都抽不出多少，更别说放松娱乐的时间。
就连恶作剧相比较以前的频率都直线下降。
现在想想黑猫太宰都觉得可惜，“真遗憾，我没有趁着当首领的时间好好压榨一番某个人。”
“太宰先生不可以随便欺负人。”她从被窝伸出手，悄悄摸了摸黑猫太宰的猫爪子，毛茸茸软乎乎的温暖小爪子。
道理是要好好说，不过八卦还是可以八卦一下。
“太宰先生想要好好压榨一番的人是谁呀？”她好像没有听黑猫太宰提过自己有什么得力下属或是讨厌的人。
黑黢黢的猫咪端庄趴卧在床头柜上，没有拒绝猫泽奈奈的偷偷摸摸，反而任由她捏着自己的爪子，意味深长笑一下，道：“一个快要被帽子吃掉脑子的小矮人吧。”
尾巴怡然放松在身后轻甩两下，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像猫泽奈奈刚召唤出他不久的时候。
金蟒兰波和织田作犬、银狼立原都不在，只有他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互为羁绊。
“嗯？”摸着猫咪爪子，逐渐开始犯困的猫泽奈奈小声哈欠，声音温温吞吞：“什么被帽子吃掉？”
她只听见黑猫太宰的部分话语，后半部分没有成功接受。
“一个奈奈也认识的小矮子。”
黑猫太宰看着她又困又累还在坚持拉着他的爪子，轻声道：“想睡就睡吧，我不会这么快离开。”
至少不会让猫泽奈奈一觉醒来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家。
他知道的，奈奈是会害怕寂寞的孩子。

第84章
好一段时间没有睡得这么舒服放松,  意识自然而然清醒过来。
猫泽奈奈一睁开眼，安然趴卧在床头柜的黑猫映入她的眼帘，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头脸几乎要埋进猫爪里的姿势看着像是一团黑色的毛球。
她轻手轻脚起身,  尽量不发出声音,  抬起手缓缓伸向黑猫太宰。
纤细的手悬在猫咪头顶还未落下就犹豫着收回,  掌心不经意间擦过猫咪的耳朵尖尖上的细小绒毛，薄薄软软隐约可以窥见毛细血管的猫耳朵轻抖两下。
她安安静静侧头看着黑猫太宰，和煦耀眼的阳光照进房间撒下一片金光,  空气中漂浮起来的细小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早上好,  太宰先生。”猫泽奈奈轻轻动了动唇,  声音小得接近气音。
陷入熟睡的猫咪耳朵抖动两下,  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有听见。
她环顾着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的卧室,  动作极轻起身离开房间。
当初离开的时候以为高专毕业前都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因为种种原因提前三四年回来。
并盛町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和平而安宁就如系统所言是适宜居住养老的地方，带着与东京繁华都市格格不入的慢节奏气息。
藏在后备箱一晚上的司机移交给并盛町的警署处理，猫泽奈奈交出车钥匙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好遇见风纪集团的草壁哲矢。
“劳烦猫泽小姐特意把人送过来,  ”他瞥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司机,  态度比呆在警署的警察还要自然,  “我们会好好调查他背后犯过的案件,  秉公执法让犯人得到应有的法律惩罚。”
“那就麻烦你们了。”猫泽奈奈神态如常，丝毫不觉得草壁哲矢的话有什么问题。
曾经在并盛町生活过几个月，清楚了解风纪集团的作风以及在并盛比警察还隐隐高出一头的地位,  她相信草壁哲矢说会好好调查处理就真的会这么做。
“这段时间都没在并盛见到猫泽小姐,  是因为在外面上学吗？”
十八九岁正好是上大学的年纪,  并盛町没有什么合适的大学，猫泽奈奈会跑去外面上学并不奇怪。
唯一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她好像把家里所有的动物都一起带走。
只剩下一个叫夏油杰的男人留在并盛町看家。
“嗯、去了高专学习，”她小幅度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感觉自己作为咒术师还有许多不够成熟的地方，所以想去系统学习一下。”
草壁哲矢叼着草叶，沉稳一点头：“原来如此。”
他其实是有些惊讶咒术师还有专门培养学习的地方，只是习惯摆出可靠沉稳的样子，就算听见足以让他吃惊的事也不会轻易表露在面上。
相比较而言，同样是特殊的力量。
使用火焰的人却没有专门的学校负责引导他们如何使用力量，都是依靠口口相传的经验点燃火焰，自行摸索着如何使用力量。
不过火焰与咒术不同，咒术的学习需要天赋，没有天赋的人无法使用咒力，但使用火焰的人只要拥有属性戒指和足够点燃火焰的决心就能获得这份非凡的力量。
普通人想要使用火焰，属性戒指和强烈的决心缺一不可。
术师的强大与否一看天赋二看努力，而火焰的强度会受到戒指的精度以及决心的大小影响，就属性戒指本身高昂的造价来说火焰的力量很难大范围流传。
自然也不会生出什么专门培养使用火焰的学校。
……
简单与草壁哲矢寒暄过一番再道别。
猫泽奈奈转身进入便利店，熟门熟路选了几个便当和蟹肉罐头结账。
她在并盛町的房子有一段时间没住人
，需要好好打扫一番把里面的灰尘都清扫干净才能正常入住，在此之前厨房都是属于暂时被封印的状态。
不知道黑猫太宰是什么时候回来。
他完全没有要打扫家里的概念，面对满屋子的灰尘都能安然若素窝在角落一整天都不动弹。
但猫泽奈奈做不到无视家里的灰尘。
昨晚因为太困没有打扫的精力，她才勉强忍着灰尘睡下休息。
经过一晚的好眠恢复精力的猫泽奈奈不会继续再忍耐，她必要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出能住人的样子。
“等等……”她脚步突然停住，提起手里的购物袋看一眼，琢磨着喃喃道：“太宰先生现在算是背叛了我们吧？”
“那这几个蟹肉罐头还要给他吗？”
不管黑猫太宰的“背叛”是否事出有因，他现在确实是站在加茂宪伦那边的合作者，在他没有好好道歉、回归他们这边的阵营之前，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体贴给“敌人”准备喜欢的食物。
猫泽奈奈盯着蟹肉罐头思考半晌，决定还是先回去打扫卫生。
“我要看一看太宰先生的表现，再决定这几个蟹肉罐头要不要给他。”
她准备的蟹肉罐头是给一直陪伴着她的小伙伴黑猫太宰，而不是偷偷摸摸背着她与加茂宪伦勾搭上的坏猫太宰。
为小伙伴准备喜欢的食物是友好促进双方之间关系的行为，但是为“敌人”准备喜欢的食物就是示弱、讨好、没心没肺。
她回来并盛町可不是向黑猫太宰示弱投降的。
是要来讨回一个公道、讨回一个解释，让黑猫太宰好好认错的正当举动。
“要是太宰先生完全没有悔过之心，这几个蟹肉罐头就不能给他，”猫泽奈奈自我肯定般点头，道：“不知道悔过的猫咪只配吃便当。”
蟹肉罐头是好猫猫才可以吃的东西。
坏猫猫只配吃干巴巴的便当。
她一回家就左右扭头，确认黑猫太宰的身影没有出现在附近，微微松一口气，谨慎小心把蟹肉罐头分别藏进几个隐蔽的地方。
“奈奈，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猫泽奈奈一跳，她猛然合上柜子转身抵住柜门，紧张道：“没什么，只是想找点东西。”
此地无银三百两。
猫泽奈奈的行为已经暴露她身后的柜子肯定有什么东西。
“是吗？”黑猫太宰歪头看她，没有直接戳穿她的谎言，而是顺着她的话问道：“奈奈想要找什么东西？或许我会知道东西在哪。”
猫泽奈奈靠着身后的柜门，支吾着道：“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左右乱瞟的视线对上猫咪鸢色的眼眸，她逐渐开始心虚加倍。
明知道猫咪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表情变换，但她就是有种黑猫太宰已经看穿一切并且在暗暗笑话她的意思。
“啊啊、家里实在是太脏了。”
双手交扣在一起高举过头顶，她努力转移着话题，试图让黑猫太宰的注意力从她身后的柜子挪开。
“奈奈准备留下来打扫吗？”黑猫太宰有些意外。
今早醒来没有看见猫泽奈奈，他以为人已经回去高专，没想到她还会折返回来。
而且还一副准备留下来大展拳脚，好好打扫卫生的样子。
“当然，”她干脆点头，说道：“太宰先生没看见家里多脏吗？”
“这里到处都铺满了灰尘，再过一段时间连蜘蛛网都会长出来，”猫泽奈奈皱了皱鼻子，警告道：“总是生活在这种环境的小猫咪会长出虱子。”
黑猫太宰可以无视居住的环境脏污恶劣与否，但他总不能连身上长虱子都不管吧？小动物
身上长这个可是很难受的。
“……奈奈说得有道理，”猫咪尾巴在身后晃悠一下，黑猫太宰不紧不慢道：“正好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也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厨房留下一脸愣怔的猫泽奈奈。
“欸、欸？！”她几乎不敢相信，一贯爱躲懒的黑猫太宰也会说帮忙做家务之类的话。
以前帮忙的人都是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
夏油杰偶尔会帮着搭把手，娴熟处理家务的能力让猫泽奈奈看着都震惊不已。
不管是打扫、洗衣洗碗、做饭还是修水管、补屋顶甚至是给爬藤搭建架子都做得非常熟练，自理能力堪称是一流。
就算是立刻把身无分文的夏油杰放去路边，他都能靠着强大的生存能力好好活着。
与不会照顾自己，经常让人担心的黑猫太宰相比，夏油杰简直强得像个十项全能。
当然猫泽奈奈也知道黑猫太宰的长处不在处理家务，他对生活的要求不怎么高，属于勉强能活着就不折腾过什么好日子的懒猫。
正如这次，如果猫泽奈奈不来找他，黑猫太宰绝对可以一直窝在角落不动。
反正道具灵魂不需要食物维持生存，他一直睡觉还是一直窝着不动都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一般人会有对自己好的本能，但黑猫太宰没有。
他不追求高质量的生活，本身的物欲需求除了在食物方面想吃点蟹肉，其余都低得相当可怕。
因此、黑猫太宰突然赞同她的话，愿意帮忙打扫卫生，实在是惊到了猫泽奈奈。
她悄悄跟上黑猫太宰的脚步，看着他踱步走向客厅角落的扫地机，优雅又矜持踩上去按下启动键，扫地机缓缓带着猫咪移动出发清扫地板。
“呼……原来是这样打扫，”猫泽奈奈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安心道：“果然太宰先生还是太宰先生。”
没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面由太宰先生负责打扫，”她挽起袖子，拍了拍脸颊打起几分精神，道：“我就先去把卧室需要清洗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清洗吧。”
洗这么多东西估计要洗好几个小时，正好她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打扫一下其他地方的灰尘，桌椅板凳电视机以及一些边边角角容易积攒灰尘的地方。
等她打扫完这些地方，需要洗的东西也差不多能洗好。
“奈奈今晚还要住下来吗？”端坐在扫地机上面的黑猫太宰经过猫泽奈奈身边，问道：“兰波先生他们留在高专会很担心吧？”
一晚上跟他这个背叛者呆在一起，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更是没有天亮就立刻回去高专。
怎么看都十分危险的行为。
“今晚要回去高专，”她擦着桌子，认真回答：“要是今天都不回去，兰波先生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原本她说的只是回来并盛町看一眼，没有说过要留在这里住下。
只是猫泽奈奈想着天亮以后要把打劫他们的黑车司机送去警署，要是开车回去高专之后还要重新拉着人再出来一趟。
还不如住在并盛町的房子一晚上，等睡醒休息好再把黑车司机送去警署，这样也不用多跑两趟。
黑猫太宰低笑一声，道：“我还以为奈奈今晚也要留下来。”
这么勤劳打扫家里的卫生，原来不是想着留下，只是单纯看不过眼这里这么脏。
不过也是，他不能跟着猫泽奈奈回去高专，她又凭着留在并盛町的小房子。
呆在宿舍多睡一会懒觉再起床上课，不比在并盛町早早起床开车前往高专上学要舒服得多。
“今晚确实是不行，”视线垂落正好看见黑猫细长的尾巴烦躁甩动两下
，拖在扫地机后面不时扫动两下扬起一片灰尘，“太宰先生的尾巴要弄脏了。”
她弯腰捡起黑猫太宰的尾巴，重新给他顺过来放在身侧的位置，道：“不过明晚会回来。”
不安分的尾巴抬起一顿，黑猫太宰困惑问道：“为什么？”
他以为猫泽奈奈这次离开就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回来这里。
“什么为什么？”猫泽奈奈的神情比他更加困惑，道：“这里不是我家吗？我想回来就能回来的地方啊。”
她回自己家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单纯想回来就回来。
他安静片刻，笑着道：“是啊……这里是奈奈的家，自然想回来就可以回来。”
意味不明的重复话语让猫泽奈奈眨眨眼，不解又茫然看着他：“？”
她刚刚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总感觉说了以后，黑猫太宰的心情似乎没有之前好
“我还以为奈奈是舍不得我才留下，”猫咪端坐的姿势改为趴卧下来，四只爪子端端正正放在身下，尾巴左右晃动两下，似真似假道：“原来只是单纯想回来住一住，真是让人失望。”
扫地机负担着九斤重的黑猫艰难在猫泽奈奈脚下的位置挪移，打扫之前积累下来的厚厚灰尘，鸢色的猫咪眼睛假寐般闭上，一副准备进入休眠状态的样子。
小腿脚踝被扫地机轻撞过几下，识别到障碍物的扫地机转头绕路去别的地方继续清扫。
猫泽奈奈一手压着抹布，低头看着被她擦得珵亮的桌面，缓缓道：“也有这部分原因。”
舍不得黑猫太宰独自留在空荡无人的房子，从早到晚一动不动呆在一个地方。
她不知道黑猫太宰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来，或许是无处可去、或许是随便找一个地方暂时打发时间……
但她不想留着黑猫太宰孤零零呆在这里。
猫泽奈奈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是多么寂寞的事，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没有别的地方能去，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坐着看向窗外发呆。
数窗户外面的树有多少片叶子、看住在树上的小鸟会生出几只鸟宝宝，看着树叶由绿转黄再落下，第二年春天又重新冒出新芽长出叶子。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重复看着同样的风景。
直到窗外的树被锯掉，唯一可以看的东西也要失去，仿佛整个世界的安静倾覆而来，寂寞如潮水不断蔓延升高，最后淹没自己的全部。
猫泽奈奈不知道黑猫太宰会不会害怕寂寞，她只是以自身的角度出发，不想留着他一个人被寂寞包围。
即便他现在还是“背叛者”，不愿意跟着她回去高专。
“虽然可能性很低，”她转身离开去打扫下一个位置，慢慢说道：“但要是太宰先生感到寂寞……”
她不会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
黑猫太宰缓缓睁开眼睛，鸢色的眼眸沉静望着前方的位置出神。
这次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听着扫地机四处移动发出的吵杂声响。
……
虽说猫泽奈奈开始嘀咕着坏猫猫不配吃蟹肉罐头，但午餐时间她还是非常诚实拿出偷藏起来的蟹肉罐头放在黑猫太宰面前。
美名其曰，这是对他认真打扫的奖励。
看着猫泽奈奈在家里转悠走过四五个地方，每一个地方都掏出一个蟹肉罐头，黑猫太宰心情复杂道：“这是奈奈之前藏起来的罐头吗？”
为什么要每个地方藏一个？罐头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食物类的罐头不放进厨房，反而放在什么电视柜、书架上层书与夹板的空隙、壁柜的棉被里面还有吊顶上的视角盲点位置。
他还是第一回 见猫泽奈奈有玩寻宝
游戏的兴趣。
“不是的，”她摇摇头，扭捏一下小声道：“是今早买便当时一起买回来的。”
黑猫太宰抬头看她，疑惑问道：“那为什么要藏起来？”
不是以前存下来的罐头，当做应急储备粮食，为什么要藏得这么隐蔽？而且还要每一个罐头都分开放去不同的地方。
“我担心太宰先生会吃多，”她支支吾吾回答，脸颊几乎要埋进便当里面，“以前太宰先生吃蟹肉罐头就没什么节制。”
勉强要说的话，这也算是一个原因。
不过不是她最开始把罐头都藏起来的原因。
黑猫太宰看着打开的蟹肉罐头，低头嗅闻一下味道，缓缓问道：“那为什么现在不怕了？”
“呃、我不是说了吗？”她有些心虚道：“这是给太宰先生的好猫猫奖励。”
只有好猫猫才可以吃蟹肉罐头。
她还是遵循着这个原则没错。
只是愿意帮忙打扫卫生，顺带监工一下的黑猫由不愿意说实话的嘴硬坏猫猫变成帮忙打扫卫生的勤劳好猫猫。
所以她才会把藏起来的所有蟹肉罐头都拿出来。
猫泽奈奈可是相当有原则的女人。
“奖励吗？”黑猫太宰轻笑一声，尾巴矜持又优雅划过一个圈，道：“奈奈愿意给我这么多奖励，看来是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猫泽奈奈差点被便当呛住，闷闷咳嗽几声，压着胸口弱弱应道：“倒也没错。”
黑猫太宰笑而不语，低头开始品尝美味的蟹肉罐头。
他当然知道猫泽奈奈说的话有异，对他今天的表现满意是真，但藏起蟹肉罐头的理由就不好说了。
总归不是什么怕他吃多了。
以他们家现在的资产想要随便吃蟹肉罐头还是相当简单的事，没有经济负担剩下的就是担心他的身体。
很早以前黑猫太宰就说过道具灵魂的身体并不是普通的猫咪，他可以胡吃海塞都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远比当人的时候还要能吃。
区区四五个蟹肉罐头对黑猫太宰来说，不过是分分钟能解决的小前菜。
跟他相处过这么长时间，猫泽奈奈不可能不知道他吃螃蟹时的饭量，说什么担心他吃多了都是无稽之谈。
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理由驱使着她把蟹肉罐头都藏起来。
“太宰先生，蟹肉罐头好吃吗？”
她扒拉着便当，一眼一眼瞅着黑猫太宰。
他矜持又克制道：“非常美味。”
以黑猫太宰对螃蟹的喜爱程度，怎么可能说出不好吃的话。
只要是螃蟹在他这里都是好吃的，区别只在于好吃和非常好吃以及绝顶好吃。
“奈奈是不想干吃便当吗？”黑猫太宰压着一个蟹肉罐头推过去给猫泽奈奈，道：“奈奈可以吃这个，蟹肉是非常美味的佐料。”
他语气压低几声，带着蛊惑的意味：“任何食物只要加入蟹肉都会变得美味加倍。”
这是大螃蟹教信徒的坚持。
蟹肉罐头肯定比什么海苔便当、肉丸便当、炸猪排便当要好吃无数倍。
猫泽奈奈连连摇头，婉拒道：“我吃炸猪排便当就够了，再多的我也吃不下。”
黑猫太宰有些惋惜，道：“那我们下次再一起吃吧。”
“好。”她轻应一声，欲言又止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能轻易说出口。
“奈奈想说什么？”他大大方方说道：“奈奈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就算是抱怨的坏话，我也不会生气的。”
猫泽奈奈连忙否认道：“不是坏话！”
她哪有什么坏话要跟太宰先生说。
最生气的时候也说
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何况是现在这样两个人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午餐。
“我是想问、为什么太宰先生今天看起来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等着黑猫太宰的回答。
努力想通过面前黑黢黢的可爱猫脸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可惜猫咪要是这么容易能被人看穿就不是猫咪了。
动物与人类之间天然有着情绪隔阂，不以动作表达理解情绪，只看小猫咪的脸想要判断对方的情绪绝对是错误的做法。
这样不仅不能知道猫猫心里是怎么想的，甚至容易把自己轻易蒙骗过去。
毕竟猫咪的脸无法做出生气的情绪，除非是更加明显的哈气呲牙炸毛表现，否则没有人能通过猫咪的五官表情看出它们的想法。
“奈奈觉得我没什么胃口，”黑猫太宰缓缓看着吃空的三个罐头，真心疑惑道：“是因为我今天只吃了三个吗？”
平时他都是吃四五个起步，再加上一些别的正餐零食会把肚子塞得圆鼓鼓。
猫泽奈奈重重一点头，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担忧道：“太宰先生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要知道她买的可是黑猫太宰一顿的蟹肉罐头量，他今天居然没有吃完！
震惊猫泽奈奈。
黑猫太宰是想要减肥吗？还是说新买的蟹肉罐头不合他的胃口？可是她明明记得黑猫太宰夸过几次这个牌子说里面的蟹肉特别鲜美可口。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道：“我现在的身体没有明显的饥饿感和饱腹感，吃三个罐头和吃五个罐头都是一样的。”
任黑猫太宰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被猫泽奈奈担心的一条理由是吃得不够多。
他倒是宁愿她这时候抱怨几句什么话，也比在这里担心他吃得不够多，是不是不舒服要好。
“可是、可是……”
猫泽奈奈纠结着看他，担忧的心情几乎要盖过她好好品尝美味炸猪排的想法，吞吞吐吐道：“太宰先生比平时吃少了两个。”
她比出两个手指，加重语气道：“比平时少吃了两个！”
为什么猫泽奈奈买蟹肉罐头从来都不买多，一直都是按照一顿一顿买，还不是因为担心狂热喜爱螃蟹的黑猫太宰看见蟹肉罐头会节制不了自己。
有多少吃多少，直到把可以看见的蟹肉罐头统统吃进肚子。
她当然知道黑猫太宰没有什么明显的饱腹感，要是他真的会吃撑吃饱就不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一顿胡吃海塞。
“……”黑猫太宰开始反思。
他在猫泽奈奈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
以至于少吃两个蟹肉罐头是需要担心他不开心或是不舒服，完全没有想过是他觉得一顿吃三个蟹肉罐头差不多足够。
毛茸茸的黑色猫咪爪子压着蟹肉罐头，黑猫太宰沉吟半晌，徐徐缓缓道：“我承认以前的我不是特别成熟，看见蟹肉罐头会忍不住多吃。”
“但人是会变的，”他抬头以真挚的眼神看向猫泽奈奈，道：“奈奈可以理解吗？”
他真的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狂炫蟹肉罐头的猫。
猫泽奈奈郑重点头，道：“我可以理解。”
“所以太宰先生是不喜欢蟹肉罐头了？”她如此谨慎着问道：“以后想换换别的口味吗？”
黑猫太宰一口否认：“我不可能不喜欢吃螃蟹。”
任世界斗转星移，他都是一直好螃蟹这一口。
除非他能把螃蟹一直吃到灭族，否则黑猫太宰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爱好与坚持。
猫泽奈奈顿时松一口气，安心道：“太宰先生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
想吃螃蟹的黑
猫太宰猫设不倒。
可能今天真的只是想少吃两个蟹肉罐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是啊，”他一时不知道如何评价又绕回源头的话，索性叹着气忧郁道：“其实我今天是有点不舒服。”
她顿时紧张起来，连便当都顾不上吃，“太宰先生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
猫泽奈奈小心抱起黑猫太宰，摸着他的后背腹部和四只猫爪，担忧不已道：“是不小心受伤了？”
她突然想起黑猫太宰离开高专好一段时间，跟着加茂宪伦四处奔波流浪，可能就是那时候不小心受的伤。
猫泽奈奈暗暗生着闷气，可恶的加茂宪伦拐走太宰先生还不好好照顾她的猫！
可恶的诅咒师懂什么养猫，骗走她的猫咪以后把他弃如敝履，导致太宰先生无处可去只能孤零零回来缩在角落一天都不动。
“我没有受伤，”黑猫太宰趴在猫泽奈奈怀里，猫爪子被她握着手里，尾巴轻摇慢晃，幽幽叹气道：“只是觉得心口有一点闷痛。”
身段柔软的猫咪在猫泽奈奈腿上翻过身，抬爪制止她伸向腹部的手，尾巴愉悦地勾着一甩一甩，声音降低几分带着些低落：“可能就是季节性的难受吧。”
猫泽奈奈一时摸不敢摸、碰又担心会让怀里的猫咪更痛，只好轻轻拢着他的猫爪，关切又止不住担忧道：“太宰先生，我们去看医生好吗？”
黑猫太宰的【人间失格】会抵消【请君勿死】的力量。
她就算想用术式给他治疗一下都不行。
猫泽奈奈开始深深懊恼，要是她之前可以勤奋一点多看些医书、多去找找家入硝子学些基础的医学，现在就不用面对黑猫太宰的难受束手无策。
黑猫太宰摇摇头，故作坚强道：“不用担心，这都是老毛病了。”
犹如剔透玻璃球的鸢色猫眼，专注凝望着猫泽奈奈，猫爪轻轻压在她的手背上，道：“奈奈要是担心我，就陪我午睡休息一下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
猫泽奈奈轻轻抚过黑猫身侧的毛发，不敢落在太重的力度。
她知道一般猫咪是喜欢别人抚摸，舒服的时候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但黑猫太宰不是一般的猫咪，他很少发出猫咪放松状态下的声音。
无论是摸后背还是挠耳朵颈侧脸颊这些地方，黑猫太宰最舒服的表现就是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有些困倦的样子。
要是能通过抚摸让黑猫睡着，基本就是他状态非常放松以及足够信任的人在面前。
“这样就可以了，”黑猫太宰翻身落下猫泽奈奈的腿，端庄自持蹲坐在她身旁，低声道：“奈奈的便当还没吃完，我们吃完再一起上去。”
原本经过微波炉加热的炸猪排便当，被主人扔下放置一段时间逐渐变冷，味道可能没这么好吃。
不过猫泽奈奈也不是特别在意，会买便利店的便当本来就没想着会多么好吃。
只是因为今天要收拾房子，没空去厨房做什么料理安抚饥肠辘辘的肠胃。
她快速扒拉着便当，两颊塞得鼓起努力嚼着试图快速咽下去。
黑猫太宰无奈道：“不用这么着急，奈奈不是晚上才回去高专吗？今年是周日，没有任务、没有实操和理论课，什么时候午睡都可以。”
反正又是一个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午后。
睁圆的红眸无辜看着他，猫泽奈奈想了想放慢速度，含糊着应道：“太宰先生要是不舒服就先上去休息吧。”
她吃完再收拾一下会跟着上去。
“我在这里等奈奈。”黑猫太宰低头舔舔猫爪，蹲坐的姿势慢慢改成趴卧，猫咪脑袋压在猫爪上面，静静靠着猫泽奈奈
身边。
黑猫懒懒打一个哈欠，开始有些犯困。
昨晚睡得太晚，早上又醒得太早，导致他都开始有些犯困了。
系统出品的道具灵魂身体并不会轻易生病，不过他对猫泽奈奈说的话也不算全然是谎言。
只是那些胸闷难受的老毛病都是以前还在当黑手党首领的事。
总是熬夜不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的破烂身体会有点小毛病都是很正常的事，要不是异能者的身体会比普通人耐折腾一些，怕是根本熬不过那四年时间。
不过幸好，名字叫太宰治的人生命力就是要旺盛一些。
就算疼痛发作起来，也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镇定自若给手下发号司令处理文件，一直到神经麻木开始适应疼痛都不会有人看出他的异常。
“太宰先生？”猫泽奈奈轻轻抚过他的毛发，柔软纤细的双手温柔抱起黑猫太宰的身体，“已经睡着了吗？”
他抬了抬眼皮，以示自己没有轻易睡着。
说好要等猫泽奈奈一起上去休息，自然不会自顾自趴在这里靠着入睡。
“好像快要睡着了？”她动作轻轻搂着黑猫，脱下拖鞋赤脚走上楼梯，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果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吧？”
猫泽奈奈一时有些心虚。
昨晚好像是因为她的突然到来，黑猫太宰才会跟着折腾到凌晨以后入睡。
要知道小猫咪对睡眠的需要可是比人类要多上许多。
虽说黑猫太宰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像猫，一些嗜睡、一些容易受惊炸毛还有一些想要追逐猎物的欲望统统都没有，不过有些本质上的东西，不来源于道具灵魂的生物拟态而是黑猫太宰的性格，她觉得还是十分像猫咪的。
总是喜欢藏着掖着，躲躲藏藏不远不近看着人。
不会主动接近，甚至还会在人想靠近他的时候突然跑掉。
猫咪的神秘主义，一点被黑猫太宰贯彻的十分彻底。
她轻手轻脚把黑猫太宰放在枕头上，手指一点点梳理着他凌乱的毛发，让团起身体睡着的小黑猫都能当只精致体面的小猫咪。
“好梦，太宰先生。”
黑猫的耳朵抖了抖，睡着的姿势都端端正正的猫咪听见猫泽奈奈的声音，稍微放松些许。
醒着的黑猫太宰不管平时表现多么放松自在，都是他有意为之表现出来的状态。
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窥见些许他的疲惫与紧绷的精神。
猫泽奈奈其实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难受。
她不是专业的医生更不是什么权威的兽医，小动物都是非常擅长隐瞒自己身体病痛的生物，这点黑猫太宰在她看来与真正的猫咪没什么不同。
她无法通过黑猫的外表判断他的身体状态，更不知道他常说的道具灵魂生物拟态出来的身体并不是真正的猫咪随便吃喝、随便玩都不影响的话是真是假。
猫泽奈奈只能肯定她自己清楚知晓的事。
太宰先生并不如他的表面一样强大。
看似非常强大、无所不能的太宰先生，其实还是会有害怕的事。

第85章
最近的猫泽奈奈赴东京都以外的任务频率直线上升。
每次都会带着大堆伴手礼回来给高专的人,  收到礼物的人无不是感动又不解，猫泽奈奈出任务的频率都快赶上五条悟，每周七天几乎有五天都是不在高专。
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积极接任务,  要说是缺钱只看带回来的大堆伴手礼就知道不可能,  可要说是锻炼自身，猫泽奈奈接的任务并不都是高级任务，多数都是需要经过一番长途跋涉才能到达任务地点,  任务的报酬和过程中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并不对等。
直到他们亲眼看见猫泽奈奈将大份的伴手礼交给五条悟,  塞得满满当当的甜食一看就是五条悟点名想吃的外地特产。
她如此辛苦奔波跋涉去九州、四国完成一些低级任务，只为买当地的特产美食回来给五条悟。
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瞬间凝重起来,  目光无声地对视相互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该不会是……
难不成真的……
有了那种师生之间的禁断隐秘感情？！
为了仰慕之人可以自由地享受东京都以外的甜品特产,  想法天真幼稚的少女辛辛苦苦奔波在各地收集当地的特产作为伴手礼带回来。
而他们这些跟着受惠得到伴手礼的人则是怀春少女想要掩饰自己小心思的“工具人”,  只要人人都有伴手礼，那么再送给五条悟就一点都不会显得突兀。
私底下赠送伴手礼,  她还可以偷偷把最大份的留给五条悟。
要不是他们今天意外撞见，根本不知道猫泽奈奈每次带给五条悟的伴手礼都是最多最大的一份。
“这可真是……”
熊猫挠了挠头，苦恼道：“奈奈怎么会喜欢上悟？”
最强咒术师，出身御三家之一还是当代的五条家主,  长相和身高都无可挑剔,  资产更是有钱得让人咋舌……
这么算下来，五条悟确实是值得小姑娘喜欢的人。
但是上天不会让一个人彻头彻尾都是完美的存在，五条悟有这个致命的缺点。
他的性格糟糕到整个咒术界都有所耳闻,  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打破对最强咒术师的滤镜。
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当男朋友！
一想到猫泽奈奈因为想要帮助喜欢的人吃上心心念念的当地名产美食，频繁高度接下低级的任务离开东京都一路跋涉前往任务地点祓除咒灵，再转道去特产店耗费比完成任务得到的报酬更多的钱去买大堆的伴手礼回来。
他们顿时心生怜爱,  十分担忧不忍要是猫泽奈奈以后被感情伤透了心,  他们要怎么安慰她。
要提前演练吗？还是从现在开始开导她,  想要成为特级咒术师不可以耽于这些情情爱爱。
“我说、”禅院真希看着他们嘀嘀咕咕、各种眼神示意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挑起眉干脆道：“你们在这里想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去问猫泽。”
“说不定她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只是他们这些人闲着无事想太多。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异口同声：“交给你了。”
“为什么是我？”他表情微妙又不爽，问道：“这种话女生之间问不是会更好开口吗？”
“怎么能我去，”她立刻反驳道：“要是奈奈难过了怎么办？”
伏黑惠一脸无语，道：“难道我去问她就不会难过吗？”
这样的话谁来开口都是一样的效果。
“伏黑不是跟猫泽认识时间更长吗？”虎杖悠仁努力劝说道：“我们去问的话，她可能不会告诉我们。”
伏黑惠表情复杂还没来得开口，禅院真希一
巴掌拍在他肩上，毫不客气道：“让你去就快去，别啰啰嗦嗦。”
磨磨蹭蹭的，还像不像个男人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伏黑惠踉跄几步站定在猫泽奈奈面前，强忍着想回头去看一眼把他推出来的几个家伙，张了张嘴：“呃、猫泽……”
“伏黑君？”猫泽奈奈眨眨眼，看着他欲言又止堵在面前又不离开，隐约猜到他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她眉眼微弯，主动开口道：“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吗？”
“不是、”伏黑惠低咳一声，试探着问道：“猫泽，你最近接这么多任务是因为缺钱吗？”
他决定委婉一点问，说不定猫泽奈奈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猫泽奈奈摇头否定，诚实道：“我没有缺钱，会接任务是因为要去给五条老师买伴手礼。”
伴手礼这种东西不是出门的人顺手带回来的吗？
哪有人专门为了买伴手礼出门的！
躲在草丛后面的高专一二年级学生一脸痛心疾首，只差没摇着猫泽奈奈肩膀让她回头是岸，不要再执迷不悟迷恋五条悟的美貌和实力。
毕竟除了五条悟的脸和实力，他们根本想不到猫泽奈奈还有什么理由喜欢他。
“五条老师拜托你去的吗？”伏黑惠神情复杂，问道：“你为什么不拒绝他？那种算是无理的请求吧。”
让入学不到一年的学生频繁外出，高强度执行任务只为了买什么伴手礼。
猫泽奈奈连忙出声道：“不是的，伏黑君误会了。”
“是因为我做错事给五条老师添了很大的麻烦，”偷偷藏起夏油杰没有上报高专和五条悟、在交流会期间她的式神黑猫太宰跟着加茂宪伦离开，桩桩件件的麻烦事堆在一起，最后压力都归到五条悟头上，“伴手礼是用来弥补五条老师的。”
并不是五条悟恶意压榨学生，逼着她课都不上出去执行任务。
五条悟其实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时候把东西带回来，只是猫泽奈奈心里不安想快些把五条悟点名想要的伴手礼都买齐带全。
“……”伏黑惠扭头看向草丛后的人。
到底是谁开始猜猫泽喜欢五条老师？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猫泽奈奈疑惑，往旁边走两步躲开伏黑惠的身影遮挡。
然后意外在他身后的草丛树堆发现躲藏起来的高专一二年级学生，她迟疑道：“你们……”
躲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原来是这样，”熊猫扔下伪装的树杈，先一步开口打着哈哈道：“我们还在想奈奈这段时间为什么经常接任务出去。”
原来是要买伴手礼给五条悟赔罪。
仔细想想也是，猫泽奈奈面对五条悟从来没有那种少女情窍初开的害羞模样，每次都是礼貌又乖巧把伴手礼交给对方。
怎么可能会产生什么师生恋情。
猫泽奈奈眨眨眼，通透的红眸安静看着他们好似看穿他们躲在树丛后的原因。
感觉熊猫他们几个有些尴尬，善解人意习惯不随便刨根问底的少女决定忽视他们刚才躲藏着偷听偷看的行为。
“接任务是想省些路费，”她不好意思笑笑，道：“只要是高专的任务，路费都是可以报销的。”
就算她成为咒术师以后不怎么缺钱，可经常坐新干线和飞机奔波两地，路途中的费用实在不小。
要是接下任务再出行前往目的地，路途中的车费机票都可以报销，还能顺便完成任务赚一点酬金回来。
这在猫泽奈奈看来是相当划算的事。
有时候想要去的地方没有任务，她还要自掏腰包买车票出门。
“奈奈下次我们一起出任务吧。”
钉崎野蔷薇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道：“完成任务以后顺便在当地的商店街大买一通再回来！”
猫泽奈奈轻点头笑道：“好啊。”
“五条要你买的伴手礼还有多少没买？”禅院真希直接说道：“剩下的抄一份给我。”
看着猫泽奈奈惊讶的模样，她高挑起眉目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又不是要专门出去帮你买。”
“只是觉得经过的话，可以顺便带回来，不用你再跑一趟。”
好歹吃过猫泽奈奈这么多伴手礼，出任务的时候要是看见需要买的东西帮她顺手带一下也没什么。
反正五条悟想要的是伴手礼，又不会在意买东西回来的是什么人。
“对了伏黑，我们也要一份吧！”虎杖悠仁托着下颌，认真说道：“之前我们不是也去过几次东京都以外的地方吗？”
他们平时外出执行任务也会买伴手礼回来，正好可以帮忙一起减轻猫泽奈奈的“负债”。
“我也要。”“鲑鱼鲑鱼。”
耳边听着他们讨论接任务可以主动找辅助监督，平时东京都以外的任务很少派过来是因为附近有咒术师可以赶过去，不过要是他们主动问起，任务多少还是能找出几个。
少年少女六个人加一只熊猫咒骸聚在一起的声音，就算只是随便讨论讨论都会显得有些闹闹哄哄。
但猫泽奈奈却不讨厌这样的喧闹声音。
她抿唇弯起眉眼嘴角，轻声说道：“谢谢你们。”
一二年级的学生都是群非常可爱的人。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成为咒术师，进入咒术高专认识这一群可爱又真诚的少年少女。
……
五条悟给出的伴手礼清单一项项完成划去上面的名字。
猫泽奈奈这段时间除了执行任务再回去高专，偶尔也会呆在并盛町的小房子休息一下。
夏油杰跟着加茂宪伦离开，她没有需要隐瞒疏远的人，自然可以不时回去自己在并盛町的住处闲坐休息。
原以为短时间之内不会回去并盛，离开之前她还跟泽田奈奈道别，说什么要进入宗教学校封闭式学习，可能三四年都不能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自打脸面。
好在泽田奈奈并不在意宗教学校是否需要封闭式学习，她只是非常高兴猫泽奈奈可以每周不时回来一趟。
泽田家的男人都去了海外工作，独留下泽田奈奈一个人在家。
就算再怎么天然心大，偶尔她还是会感觉家里太过清冷没有以前热闹。
现在好了，猫泽奈奈的学校不需要封闭式学习，她可以时不时回来并盛一趟。
“泽田夫人，这些都是要搬到庭院吗？”
猫泽奈奈怀里抱着几个堆叠起来的纸箱，视线被遮挡得干干净净，一步一步谨慎踩着台阶下楼。
纸箱里的东西说沉不沉，但要是踏空楼梯直接滚下去是小，一不小心撞翻走在前面引路的泽田奈奈才是大。
一两百斤的书加一个成年女性的体重，要是从泽田奈奈身后冲撞下来，她连躲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就会被压在书堆和人身下。
“放在这里就好，”泽田奈奈率先放下怀里的纸箱，松了口气笑道：“要是没有奈奈，纲君房间里这么多书，我只能一趟一趟搬下来。”
猫泽奈奈放下纸箱，好奇问道：“纲吉先生喜欢看书吗？”
满满当当装着三四个纸箱的书。
几乎跟她出发去高专之前买的文豪小说诗集差不多重。
不过她买的那些书是他们五个人一起看的量，而泽田纲吉这里的书都是他自己的书。
“这些都是纲君小时候买的漫画，他全都舍不得
扔就一直堆在家里，正好今天阳光不错可以把书拿出来晒一晒。”泽田奈奈用裁纸刀拆开纸箱，一本本漫画搬出来摊放在草地上，炙热耀眼的太阳挥洒下光辉不放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猫泽奈奈跟着她的动作，眼明手快整理好漫画书的位置，保证它们每一本都能晒到充足的阳光，不给书虫和霉点留下一丝机会。
“纲吉先生小时候喜欢看漫画吗？”
她扶着膝盖蹲在一旁，歪头看着近前摊开的几本漫画，道：“这几本好像都是同一个故事，战斗类的漫画吗？”
几乎接连不断的战斗大场面，各种让人看着眼花缭乱的招式阴影，主角不是在战斗攻击敌人就是在被敌人压着打。
不同年份出的漫画，人物画风都会有着些许不同的出入。
但大体可以通过主角的发型以及身边的小伙伴们，认出这是同一本漫画的内容。
“纲君不仅喜欢漫画，”泽田奈奈转身去厨房端着切好的西瓜走出来，道：“以前在家里还很喜欢打游戏，经常玩到凌晨忘记做作业。”
她招了招手，示意猫泽奈奈过来吃西瓜。
在这样炎热的夏天吃一口冰镇的西瓜，躲在廊下的阴影处休息片刻，风扇会吹出些许清凉的风驱散身周炙热的温度。
猫泽奈奈捧起一片西瓜，跟着泽田奈奈躲在屋檐遮挡的廊下避开太阳直射，好奇又紧张问道：“忘记做作业不是会被老师骂吗？”
虽然她只在这个世界上过不到半年的普通高中，但也是知道学校布置下来的作业没有完成是要遭老师批评的话。
“是啊，”泽田奈奈笑嘻嘻道：“老师都打电话回家里，问纲君在家有没有在学习，为什么连作业都没有好好做。”
她低头吃一口瓜看着泽田奈奈脸上笑意不止，完全没有觉得丢人或是为难情，反而带着几分怀念和感慨，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因为熬夜打游戏耽误写作业的少年，后来是怎么成长为如今这般可靠又温柔的大人。
“后来吗？”泽田奈奈噗嗤一声笑道：“被老师单独留下来，写完作业才能离开。”
“纲君那天一直写到晚上七点才回来，还想瞒着我说是在外面玩到这个时间，其实老师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为了防止家长担心孩子的去向，学校的老师是一个个打电话给没写作业的孩子家长，告诉他们孩子要留在学校补作业。
“不过那些都是纲君小学时候的事，”泽田奈奈笑眯着眼睛，抬头望向晴空万里没有一片阴云的天空，“距离现在都过去十年。”
时间好像被施展了魔法，轻易又简单从身边溜走。
现在回想起过去的事，还总觉得是不久前发生的事。
“泽田夫人、想念纲吉先生吗？”她侧头轻声问道。
干净温和的红眸映出泽田奈奈依旧年轻秀丽的面容，开朗又温柔豁达的女性就算被丈夫和儿子一起隐瞒着身份和工作，独自留在并盛町生活，眉眼神情间都不见一丝的阴郁与沮丧。
天真、单纯、善良。
温柔、豁达、开明。
她能想到许多美好的形容词放在泽田奈奈身上，也明白泽田父子为什么不愿意把黑手党的工作告诉最亲密的爱人、母亲。
为了保护泽田奈奈不让黑手党的仇家发现，他们极少回来并盛町，平时连一个可以联系的电话都没有留给她。
只有偶尔出现在泽田家信箱的信件与明信片载明着些许言语，隐晦表达着他们的近况与关怀思念。
猫泽奈奈无法评述泽田父子的做法对错，但是她能察觉到泽田奈奈开朗明媚的笑容下隐藏着寂寞与思念。
“算算时间好像又快过去一年，”泽田奈奈温柔又坦然点头承认自己对家人
的思念，托着腮担忧道：“不知道纲君在南极那边适应的怎么样。”
她抿了抿唇，手不由自主伸进口袋捏住手机。
猫泽奈奈曾经跟泽田纲吉交换过联系方式，只是不知道这是他的工作账号还是私人账号。
当然也有可能是专门留在并盛町使用的号码，平时无法联络上的电话。
她自觉跟泽田纲吉关系不算多么熟稔，上一次见面交往的联系方式至今没有拨出去过，但只是试一下的话……
泽田奈奈苦恼着道：“最近几个月都没有收到新的信，是因为南极那边太辛苦了吗？”
她张了张嘴，鼓起勇气问道：“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吗？”
“诶？”泽田奈奈疑惑看着她。
“呃、就是……”她手忙脚乱把手机递过去，含糊着道：“南极那边的信号比较差，我这台手机有装加强信号的零件……”
其实是有系统的反追踪屏蔽技术，可以让人无法查出这通电话从何而来。
这样就算在并盛町打电话给泽田纲吉，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的敌人监听电话找过来日本的并盛。
她有些紧张看向泽田奈奈，声音越来越小：“说不定可以打通纲吉先生的电话。”
她不知道这番话能不能瞒过泽田奈奈。
但是要她戳破泽田父子辛苦维持多年的秘密，她又无法擅自做出这样的事。
泽田父子为了保护泽田奈奈而撒下的谎言，就算要有人告诉泽田奈奈真相，那个人也应该是泽田家光或是泽田纲吉。
而不是猫泽奈奈这个普通邻居。
“原来是这样，”泽田奈奈没有接过她的手机，转头开始收拾起吃完的果盘和瓜皮，随意回答：“不过还是算了。”
紧张的情绪被一下打断，猫泽奈奈微微睁大眼睛，错愕问道：“为什么？”
“泽田夫人不是想念纲吉先生吗？”她捏着手机，连忙说道：“如果是担心信号的话，这只手机是可以被南极基站接收的。”
有系统的存在，就算真的要打电话去南极也不用担心信号的问题。
更何况她们要找的人又不是真的在南极，而是在意大利的西西里岛。
泽田奈奈摇摇头，笑容温柔而灿烂道：“纲君在南极工作很辛苦吧？我这个做妈妈的不能给孩子帮上什么忙，总不能还在他忙着工作的时候给他添乱。”
她微微愣怔，看着泽田奈奈转身回去厨房收拾东西。
“奈奈今晚要回去学校吗？”泽田奈奈的声音隔着客厅远远传来，哗哗的水声之下还能听见微微上扬的音调：“要是不着急回去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那就麻烦泽田夫人了。”她提高声音回应，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悄悄发出一封邮件给泽田纲吉。
猫泽奈奈其实不确定邮件会不会被顺利接收，但要是她什么都不做的话，心里又无法踏实安定下来。
这封邮件或许会在几天、几个月以后被泽田纲吉看见。
她只希望看见邮件的人，可以多多体谅独自留在并盛町的泽田奈奈。
泽田一家都是好人，她不希望他们会因为这个特殊的秘密，闹出什么不好的矛盾。
……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发出邮件，没想到泽田纲吉会在六个小时之后回复她，近期会抽时间请假回来。
猫泽奈奈有些恍惚，喃喃道：“居然真的能收到。”
她都要以为泽田纲吉留给她的联系方式是日本限定，回去意大利就无法再联系上的号码。
“奈奈在说什么？”
行踪飘忽不定的黑猫太宰站在墙头的位置，尾巴轻晃滑过一个弧度，“难道是在联系什么新认识的朋
友吗？”
发出去的邮件得到回复会感到意外，说明猫泽奈奈开始并没有想过对方能看见这封邮。
细细盘算猫泽奈奈身边的人，似乎没有这样只是回复邮件都会让她感到惊讶的存在。
这么想来，对方大抵是她并不熟悉的人。
“不是新认识的朋友，”她收起手机，回答道：“那个人太宰先生也见过。”
她第一天来并盛町看房子的时候，黑猫太宰和金蟒兰波也有跟着一起出门，受到泽田奈奈的邀请留下吃晚饭，正好遇见回来的泽田家光和泽田纲吉。
“我也见过的人？”黑猫太宰快速在脑海过一遍，立刻反应过来：“奈奈说的人是泽田纲吉？”
要说这样的人其实还有几个，只是那些人都跟猫泽奈奈说不上熟络，更不会交换什么联系方式。
会让她主动跨出第一步联系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最近让她颇为挂心的泽田奈奈，她的独子泽田纲吉。
“嗯、”她小幅度点点头，垂眸轻声道：“泽田夫人有几个月没收到信了，她稍微有些担心泽田先生和纲吉先生。”
而她正好跟泽田纲吉交换过联系方式就试着问了一下。
黑猫太宰收起爪子在墙头趴卧下来，懒洋洋问道：“他怎么说？”
“说是近期会抽出时间回来，”猫泽奈奈犹豫着转头看向泽田家的方向，“我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泽田夫人？”
泽田奈奈要是知道泽田纲吉近期准备回来，她肯定会很高兴。
可要是泽田纲吉最后失约没能抽出时间赶回来……
这比一开始不知道泽田纲吉回来，还要让人失落难受。
“如果是奈奈的话，会想知道吗？”
黑猫太宰侧头，鸢色的猫眼安静凝望着她，“一个很久没见又十分思念的人，告诉你会在平安夜那天回来，最后却失信失约于你。”
猫泽奈奈会怎么想？
她愣了愣，下意识想到以前在医院等着中原中也来探病的时间。
也是那样一天天盼着人来，只要中原中也他们能来就很高兴。
虽然在约定的时间没有见到人会很失落，但十三岁的猫泽奈奈已经明白大人都是在辛苦忙于工作，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按照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行动。
他们没有按照约定出现，不是他们忘记说好的事，而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她相信中原中也不是故意失约。
而且每次错过平安夜的中原中也都会加倍买更多的书和奇奇怪怪的伴手礼给她，就算自己没办法送到也会让阿呆鸟他们帮忙带去医院。
“……我大概还是想知道的吧？”她踮着脚伸手把墙头上的黑猫抱进怀里，声音很轻道：“就算最后会失落难过，可前面一天天数着日子盼着人来的时间，其实还挺开心的。”
期待是一种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它支撑着猫泽奈奈熬过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治疗过程，顽强又倔强活在这个世界上，等着想要见到的人再次出现。
她不想辜负中原中也的善心。
仅仅大她四岁的少年肩负起她的医药费，承诺道：“只要你还想活着，我就会一直救你。”
十三岁的猫泽奈奈还想活着吗？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活着是一场漫长而没有尽头的痛苦折磨，治疗是痛、不治疗也是痛，只要活着痛苦就不会离她远去。
十三岁以前的猫泽奈奈不想看见父母难过担忧的样子，每次治疗结束躺在病床上都会抓着父母的手撒娇，“妈妈我有一点痛，我可以吃一颗小糖球吗？”
结果当然是没有吃到。
生病的人不可以乱吃东西。
十三岁以后的猫
泽奈奈不想让中原中也失望，每次熬过病痛发作和治疗活下来，看见他来探病的时候，都会小声问一句：“中也先生，有糖吗？”
起初中原中也也是遵循医嘱，不给她乱吃东西。
但是在猫泽奈奈问多了以后，实在没办法拉着外科医生开始想办法，能不能给她吃一口甜的，不要总是缠着他要糖。
医院里的医生为了猫泽奈奈的身体，肯定是能少吃的东西就直接让她别吃，不然常年住在医院，因为吃错东西生病难受的是她、照顾不力的是医院。
不过外科医生不同，他是觉得猫泽奈奈反正也活不过成年，有什么想吃的，偶尔也要给孩子尝一尝，不然等死了都没吃过几次糖也是挺可怜的。
最开始的猫泽奈奈是带着父母想要她活下去的期望，从懵懵懂懂到逐渐长大懂事一些，坚持忍受病痛与治疗的痛苦活下来。
后来的猫泽奈奈是不想让中原中也失望，在所有医生都说活不过成年的时候，坚持熬过十八岁的生日想要再见朋友们一面。
现在的猫泽奈奈……
已经十足明白生命的宝贵，她是为了自己而努力活着。
“太宰先生会讨厌等待吗？”猫泽奈奈抱着黑猫慢慢走上楼梯，她没有开灯只是藉着天窗照进来的月光看清地面。
“谈不上讨厌不讨厌，”黑猫太宰淡淡回答：“只是有些时机必须要耐心等待。”
有些计划布置下去不是立刻能看见结果，需要时间去发酵、酝酿事态一点点向前推进，这种等待是必要不可节省的。
他不算讨厌，甚至会有些期待事态发展超过他的掌控。
不过多数情况，都是一切状况尽在掌控之中。
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还有种等待是眼看着事态变得恶劣，他知道情况会如何发展，放任不去插手的结果是事态越来越糟糕，而他需要那个糟糕的时机，所以在此之前只会静观其变。
这个等待算不上喜欢，有时候还会厌烦人性的恶劣丑陋撕破得彻彻底底抛洒出来。
“太宰先生又是说的计划，”猫泽奈奈轻叹口气，她想问的是平时生活中面对朋友和其他人，黑猫太宰会不会讨厌等待。
可不知道是黑猫太宰有意还是无意，他把她的问题推去计划与有需要的一面上。
“算了、反正问太宰先生都不会给我认真的回答。”
他总是这样似真似假，把心与想法都深深埋藏在言语之下，只看旁人有没有这个本事看穿他。
猫泽奈奈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能通过黑猫太宰那张黑黢黢的猫脸看懂他的心事与言下之词。
她只希望黑猫太宰有一天可以不用在他们这些伙伴面前掩饰自己。
“奈奈喜欢吗？”搭在猫泽奈奈手臂上的细长猫尾垂落下来，黑猫平静的语调扬起一丝起伏与笑意。
她刚才说的话，其实已经证明猫泽奈奈并不讨厌等待。
但黑猫太宰还是想知道，她对于等待的态度是喜欢还是不讨厌。
喜欢可以附带许多正面积极的情绪。
而不讨厌就仅仅只是不讨厌。
站在中性的立场，因为有需要所以不会产生排斥的心理，但也因为是有需要，所以不会投入过多的情感。
“……怎么都是太宰先生在问我？”猫泽奈奈有些郁闷，怀里这只黑猫咪光在这里探她的心事想法和底线，自己却藏得严严实实。
手指捏住猫咪的后颈皮搓搓，小小泄愤一下，她才回答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不过在平安夜之前，等太宰先生我都是抱着期待可以再次见面的心情。”
都说分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
但猫泽奈奈不喜欢分
别。
分别与普通的道别离开，第二天或是其他时间再会不同，分别意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可能是半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再见。
所以猫泽奈奈很幼稚的不喜欢分别。
反正十九岁在以前还是未成年，她还可以幼稚一年。
黑猫太宰轻笑一声，问道：“那在平安夜之后呢？”
期待见面的心情还会在特定时期以后消失吗？
“平安夜之后，太宰先生不是回来了吗？”她奇怪说道：“既然已经回来就是可以经常见面。”
别说经常见面，平安夜之后他们一直都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有进入高专以后，偶尔出任务的时候才会分别。
这段时间黑猫太宰跟着加茂宪伦离开，算是自他变回【一段雪白的绷带】以后离开过最长的时间。
要不是猫泽奈奈学着他一样通过系统地图找到猫，还不知道他已经回去并盛町。
“真是让人伤感，”黑猫太宰故意叹气，说道：“可以经常见面，奈奈就不盼着想我了。”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
可以经常见面，为什么还要盼着想见？
“啊啊、太无情了，”黑猫太宰跳出她的怀抱，轻巧落在松软的枕头上面，回弹起来再落下，端庄又优雅把猫爪垫在猫脑袋下面，“我已经知道奈奈是多么容易喜新厌旧的小姑娘，像我这样的旧人怕是得不到多少惦想。”
长吁短叹、高低起伏的声调让猫泽奈奈瞠目结舌。
“太宰先生又在说什么胡话？”她要是真的喜新厌旧，怎么可能会回来并盛町找他。
鸢色的猫眼微微眯起，黑猫故意拖长音调，显得漫不经心：“是吗？我倒是觉得奈奈在意泽田家的小子多一点。”
猫泽奈奈这一整天，心思不说都在泽田纲吉身上也有大部分被他拉走心神。
他站在墙头上来来回回走过，她都心不在焉蹲在地上拔草，完全没有发现他经过几回，比平时的时间要早回来。
“我是在意纲吉先生会不会看见邮件，”猫泽奈奈有些生气，揪住他晃来晃去的尾巴，“他们已经快一年没回家，以前每个月还有信件来往，这几个月连信都没有了。”
她只是正好想到自己有泽田纲吉的联系方式，帮着泽田奈奈问一下他们父子什么时候回个消息，别光顾着让人担心。
黑猫太宰尾巴被她攥在手里，尝试着抽了抽，没抽回来就干脆放弃任由她捏在手里，“连信都没有了？”
他若有所思，笑着道：“说不定是意大利那边出什么事了。”
猫泽奈奈愣了愣，突然紧张起来问道：“会出什么事？”
意大利不是纲吉先生他们的黑手党根据地吗？是因为那边出事，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有联系泽田夫人吗？
“谁知道呢，”黑猫太宰意味不明轻哼一声，道：“我又不关注别的男人。”
他在意大利又没有人手，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那边的事。
不过云雀恭弥最近确实有些太安静了。
他就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并盛一样。
猫泽奈奈半信半疑，道：“太宰先生真的不是在故意卖关子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对黑猫太宰过于自信，总觉得他什么都可能知道。
“奈奈想知道吗？”
她迟疑着点头，又担心黑猫太宰误会她“喜新厌旧”赶紧补充道：“只是因为泽田夫人联系不上纲吉先生才有一点担心。”
还有一点是，他们也算是一起应对过【发鬼】的战友。
知道认识的人可能遇见危险和麻烦，会担心也是
人之常情的事。
“奈奈来猜一下，”黑猫太宰柔软翻过肚皮，在她生气之前又慢悠悠补充道：“或者来讨好一下我。”
“猜一下又是什么意思？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微抿唇，坐在床边看着枕头上矜贵又傲慢的黑猫。
黑猫矜持一点头，笑着道：“对呀，奈奈可以猜知道也可以猜不知道。”
那有什么意义？！
知道不知道，不都是看太宰先生吗？
“我猜太宰先生知道，”她憋着口闷气，道：“答案是什么？”
“不完全对也不完全错吧，”黑猫柔软地翻过肚皮，活动一下尾巴从猫泽奈奈手心里抽回来，“不过奈奈这么相信我，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猫泽奈奈狐疑看着他，等待黑猫太宰的后文。
她算是听出来了。
面前这只坏猫咪肯定准备捉弄人。
而这个准备要被捉弄的倒霉蛋就是她。
“先来讨好一下我吧。”
毛茸茸的尾巴绕过她的手背，若有似无扫过一下，鸢色的猫眼深深注视着她，猫爪弹出一个指甲尖尖勾着猫泽奈奈的袖口。
他不紧不慢说道：“要是我高兴起来，忘记奈奈喜新厌旧的事，说不定就会想到什么东西呢。”

第86章
猫泽奈奈侧身垂眸看着他,  红眸映出黑猫太宰优雅又神秘矜贵的姿态。
身体柔软舒展侧躺在枕头上，腹部的绒毛细软覆盖着薄薄的一层，半透明带着血线的指甲伸出来轻轻勾着她的袖口布料,  不太端庄矜持的动作却给人以一种傲慢诱惑勾着人去主动触碰的错觉。
她抿一下唇，问道：“我要怎么讨好太宰先生,  才会让你高兴呢？”
她其实不太明白讨好的定义是什么。
更不知道黑猫太宰想要的讨好是什么，到底什么才是能让他高兴起来的举动。
“这就要靠奈奈自己去想了。”
黑猫太宰笑吟吟道：“问主办方通关秘诀可是作弊行为。”
神神秘秘吊着人的胃口,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愿意直接告诉她，非要人做什么讨好的举动。
她又不是太宰先生肚子里的蛔虫,  怎么可能知道他想要的讨好是什么。
“……坏心眼猫咪。”猫泽奈奈小声抱怨一句。
尽在为难她，给她想法子增添难度。
猫咪耳朵轻抖了抖，黑猫太宰故意问道：“奈奈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她连连摇头,  疾声否认：“没有没有，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差点忘记了，猫咪的听力一般都很好。
几百米外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更别说她在近前的一句小声嘀咕。
“是吗？”他轻笑一声,  不疾不徐道：“既然奈奈这么说,  我就暂时收下你的抱怨当做是赞誉吧。”
她小声咕哝一句，“这不还是听见了吗？”
而且哪有人把坏心眼的话，当做是赞誉夸人的话。
还是说在太宰先生心里，坏心眼一类的形容词都能算是夸赞他的话。
完全搞不懂小猫咪的心思。
猫泽奈奈暗暗泄气,  顺着黑猫太宰勾住她衣袖的轻微力度伸手覆在猫咪毛茸茸的侧腹部，皮毛柔顺光滑带着细软温暖的手感比什么上好的皮料摸着都要让人着迷。
她小心打量着黑猫脸上的神情,  试图从中窥探到一丝半点倾向。
可惜的是猫咪的小脸很可爱，但想要像人类一样轻易观察到表情的变化还是困难了些。
可是就算黑猫太宰变成人,  她看着太宰治的脸大概也没办法通过他的表情和神情变化看出他心里的想法。
要不是还能通过黑猫太宰的情绪判断,  他不讨厌现在的动作,  猫泽奈奈真的要束手无策，不知道他想要的讨好到底是什么。
白净柔嫩的手指落在乌黑柔亮更加软和的猫咪身躯，规律缓慢的呼吸带动着身体一起一伏，她谨慎缓慢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实验一般把手挪移向猫咪只覆盖着薄薄绒毛的腹部。
黑猫太宰微眯起眼睛，不仅没有阻止甚至主动翻过身，肚皮朝上任君抚摸。
“……”猫泽奈奈迟疑着停住动作。
很难想像这是不是黑猫太宰的阴谋，她平时都没有摸过的小肚子突然就摊开任摸任揉，看着实在不像是她在讨好黑猫太宰。
反倒像黑猫在主动勾引着她去摸摸，舍下节操来讨好她一般。
这般言行倒置的举动，让猫泽奈奈一时不知道是继续摸还是收回手道歉好些。
她甚至忍不住想，这该不会也是太宰先生的计划。
先敞开肚皮腹部任她随便下手，待她沉迷其中的时候，突然抽身而去告诉她考验失败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是黑猫太宰这种事确实做得出来。
“奈奈？”细软的猫尾巴勾上她的手腕，黑猫太宰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柔和与低哑，犹如深海中的海妖在勾引路过船上的水手，“不想继续了？”
猫泽奈奈一时有些心慌，“太宰先生……”
“什么？”酥酥麻麻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充盈大脑再流转过耳朵。
她偷偷揉了揉发软的耳根，强自镇定下来。
现在是她在“讨好”太宰先生，猫泽奈奈你要经得住诱惑，不可以做出什么不矜持的动作。
“唔、没什么，”面对黑猫少见的柔软可爱模样，她不禁放轻几分声音，“太宰先生这样会舒服吗？”
她以前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变成小动物的道具灵魂会喜欢被人抚摸吗？会有普通小动物身上的“敏感点”觉得被抚摸毛发，触动身体的柔软部分是舒服的感觉吗？
黑猫太宰轻哼一声，笑着问道：“奈奈想听到什么样的评价呢？”
他不会主动说舒服也不会主动说不舒服，任凭猫泽奈奈去猜去想，想到什么都是她的揣摩想法，他也不会主动承认。
“唔、什么评价吗？”猫泽奈奈挠挠猫咪颈侧下颌的位置，犹豫着道：“我没有想过一定要什么好评，但是至少要把太宰先生的想法告诉我吧？”
她是觉得黑猫太宰不讨厌这样的抚摸抓挠，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但是听着黑猫太宰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她又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或许这次是她感觉错情绪，黑猫太宰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抚摸。
认为猫咪想要的“讨好”是抚摸不过是人类一厢情愿的想法，黑猫太宰就是最特别的小猫咪。
被抚摸的时候会眯着眼睛露出困倦的样子，却不会发出呼噜呼噜放松舒服自在的声音。
她听说猫咪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或是足够让它放松的环境才会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舒服声音。
猫泽奈奈从来没在黑猫太宰身上听见过这样的呼噜呼噜声音。
但她知道这不是黑猫太宰不信任她的原因，而是他习惯把一切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始终都无法放松下来。
紧绷的精神与大脑无法得到放松，自然也不会发出什么呼噜呼噜的惬意声音。
“不算讨厌吧。”
猫尾巴还缠绕着猫泽奈奈的手臂，他矜持而克制说道：“我不讨厌奈奈的抚摸。”
“连喜欢都说不上吗？”她小声咕哝一句，道：“不讨厌、微妙的评价。”
不愿意吐露真心的猫咪就连这个时候也不会认真给出她想听见的话，只是似真似假告诉她不算讨厌。
猫泽奈奈甩了甩头，抛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回归正题，“我这算是成功讨好太宰先生了吗？”
现在不是计较黑猫太宰有没有说真话的时候。
这场由“讨好”开始的抚摸到最后也不知道是黑猫太宰占便宜还是她在占便宜。
虽说是猫咪主动把肚皮摊开朝上给她抚摸，甚至要她来做什么“讨好”的事，但最后被“讨好”的人好像不是黑猫太宰而是她。
她还摸到平时没机会摸的柔软腹部。
猫咪的腹部没什么保护自己的骨头，都是内脏和柔软的脂肪和皮毛，摸着上手温暖又柔软十分舒服趁手。
“要现在就开始打分吗？”黑猫太宰故意卖着关子，沉吟许久一点点把猫泽奈奈紧张忐忑的心情勾起来，这才笑着道：“勉强算是及格吧。”
猫泽奈奈微微松了口气。
想在黑猫太宰口中拿到好的评价并不容易，所谓的及格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评价。
一般情况下，黑猫太宰只会对螃蟹类的食物放宽要求。
而猫泽奈奈算是少有可以获得他纵容的人。
只是小姑娘还不太清楚这份纵容来之多么不易，她只是暗暗高兴自己成功“讨好”了太宰先生
，可以知道他关于意大利那边的想法猜测。
“奈奈就真的这么在意泽田纲吉吗？”黑猫太宰似真似假抱怨，道：“要是有别的人比我们还要重要，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他不把自己单独放在这个重要的比较天秤上，而是以所有的道具灵魂跟一个泽田纲吉衡量高低重量。
这样猫泽奈奈肯定会回答他们更重要。
只是这样，他也无法知道自己在猫泽奈奈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那太宰先生就吃醋吧。”
见他愣是揪住这个话题不放，猫泽奈奈狠狠揉乱他肚子上的毛发，气闷道：“都说是为了泽田夫人，我跟纲吉先生见过几次，太宰先生还不知道吗？”
她和泽田纲吉唯二见过的两面，还是他们一起去并盛町看新房子的时候，恰巧碰见他和泽田家光回家以及被咒灵占领的电车上面。
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一面的人，她要担心肯定也是因为泽田奈奈。
偏生黑猫太宰咬死她在意的人是泽田纲吉。
可恶的坏心眼猫咪，怎么说都不听人话。
黑猫太宰愣了愣，暗暗嘲笑自己又以平静自然带着些玩笑的姿态说道：“看在泽田夫人做的美味螃蟹份上，我就暂时原谅奈奈在意泽田家比我们多的事吧。”
明明自己半点不占理，还要这样嘴硬的坏猫咪。
猫泽奈奈气哼一声，揪住他的尾巴。
大有黑猫太宰再不说就把他的尾巴毛逆着过来撸的意思。
“我没有去过意大利，”黑猫太宰面色不改，丝毫没有尾巴在别人手里受到威胁的感觉，不紧不慢说道：“这些只能说是我的猜测，奈奈就随便听听好了。”
他在这个世界的意大利没有人手和眼线。
但不代表过去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力量没有布置去“黑手党的起源”西西里岛。
说到底黑手党的事都是大差不差，就算世界不同、力量不同关于黑手党的事都是那些争夺利益与地盘势力的事。
“泽田纲吉这段时间没有传信回来，大概是惹上什么麻烦或是被别的黑手党狙击，担心会连累泽田夫人，这才断了平时的信件来往。”
黑手党之间相互狙击其实是很平常的事。
利益动人心，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和好处就算是敌人也能暂时联手起来。
“不过他既然能回复奈奈的邮件就证明事态差不多稳住，不需要太过在意担心。”黑猫太宰翻过身，重新藏起柔软的小肚子。
正经说话的时候还是要摆出正经的样子。
露出猫咪肚子这种不矜持的小动作，不合适出现在严肃正经的话题。
虽然泽田纲吉在意大利遇见的麻烦算不上什么正经的事，但坐在首领的位置四年，黑猫太宰已经习惯涉及正事的时候要摆出端正能威慑住下属的正经姿态。
像是翻着肚皮，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下属汇报工作情况，那种事是完全不会出现在港口事务所顶层。
“没事就好，”正生着闷气的猫泽奈奈被他的一番话转移走注意力，“不过太宰先生是怎么猜到纲吉先生遇见麻烦？是根据以前当黑手党首领的经验吗？”
忘记自己还在生气的少女捏住猫咪尾巴的力度放松许多，只要黑猫太宰一抽就能轻松抽走尾巴。
他没有抽走自己的尾巴，反而纵容着猫泽奈奈抓住猫咪不喜欢轻易被人抓住的地方。
“有一份部分原因是，”他微眯起眼睛，缓缓克制回答：“还有部分原因在风纪集团。”
猫泽奈奈惊讶重复道：“风纪集团？这跟风纪集团有什么关系吗？”
她最近也经常呆在并盛町，完全没察觉出风纪集团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还是一样的并盛恶霸，同时也是保护着并盛秩序的最有力之矛。
“奈奈没发现云雀恭弥最近都没怎么出现在并盛吗？”黑猫太宰循循善诱，语气中带着几分引导：“能让并盛帝王放下并盛好一段时间不回来，想来也只有泽田纲吉那边的事了。”
就算平时再怎么孤高独行，不与黑手党的人一起行动，可当组织遭遇危机和麻烦的时候还是会回去协力配合着解决危险的源头。
“云雀先生也是黑手党吗？”猫泽奈奈不知道该是惊讶还是感慨，平时风纪集团的行事作风就很有几分黑手党的意思，没想到云雀恭弥当真是黑手党。
她记得风纪集团在并盛是正经注册经营的公司，并不是什么套着普通公司外皮活动的地下组织黑手党。
虽然会收取并盛开店营业的店铺经营费的公司看着不太正经，但风纪集团真正维持公司运转上下成员的经营还是在物流、研发以及医疗设备等各方面。
云雀恭弥和泽田纲吉认识，这点早在她第一天认识他们，在电车上共同对付咒灵的时候就大致清楚。
只是以前的猫泽奈奈没想过，云雀恭弥会是意大利黑手党的人，听黑猫太宰的意思，他也是泽田纲吉所在的黑手党组织中的一员。
她揉了揉额角开始清理纷乱的思绪，斟酌着语句问道：“太宰先生认为意大利那边出事的原因是云雀先生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在并盛？”
感觉有些奇怪又十分合理。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论断，”黑猫太宰适时停顿一下，轻笑着道：“不过要让那位比谁都要热爱并盛的男人离开这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要不是意大利的问题确实棘手，他不可能丢下这边一个月不回来。
“说、说得也是呢，”猫泽奈奈一脸复杂，她以前每天都住在这里的时候，可是经常会听见关于云雀恭弥的各种传闻，这段时间确实是少了许多。
“没想到云雀先生和纲吉先生是同事。”她声音顿了顿，莫名感觉黑手党之间用这样的词有些奇怪。
说是同事也没错，但以这样的方式说出口，似乎黑手党都变成很平常的职业。
黑猫太宰饶有兴致打量着她的神情，笑道：“他们不是同事哦。”
“欸、可是太宰先生刚才不是说……”
猫泽奈奈不解困惑，试图比划着道：“因为意大利那边出事，云雀先生才赶过去帮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开始察觉黑猫太宰言下之意。
红眸微微睁圆瞪大，她错愕道：“云雀先生和纲吉先生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吗？”
黑猫太宰点头，笑应一声：“是啊。”
之前在电车上一起祓除咒灵的时候，完全没有看出来。
猫泽奈奈有些恍惚，她只以为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是认识的人，却完全没想过他们还是同一个黑手党组织的上下级。
她忍不住问道：“太宰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
“平安夜回来以后，我有一点在意稍微调查了一下。”
他歪了歪猫咪脑袋，语气平静道：“黑手党注重上下级关系，但云雀恭弥和泽田纲吉之间看着却不太像上下级。”
这或许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性格使然，一个温和包容一个清冷孤高，凑在一起就不太看得出普通黑手党之间的明显阶级关系。
这点倒也不怪猫泽奈奈没想到，在事先知道云雀恭弥是风纪集团的人，任谁都不会再猜他还有一份工作。
只是黑猫太宰的思考方式不似常人。
电车上的碰面只是让他发现些许端倪和猜想，真正证实一切的猜测还是在平安夜第二次回应猫泽奈奈祈愿召唤以后，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落脚并盛町。
“奈奈那段时间都在忙着补课，”黑猫太宰似是而非叹气抱怨道：“没有留意我的去向行踪也很正常。”
猫泽奈奈捏了捏他的尾巴，认真道：“我那时候落下高三的学生太多功课，不认真补课最后升学考试的分数会很难看。”
补课是正当理由。
而且黑猫太宰在她补课的时候，不也是经常晃来晃去甚至出声打扰，让她这边听着夏油杰讲日本史，另一边还要听着他讲他们世界的历史有什么不同。
这只坏猫咪当时就在光明正大捣乱。
“我可没说补课是什么不好的事，”黑猫太宰的声音放软，无辜眨眨眼道：“我只是告诉奈奈，那段时间我去了哪里。”
猫泽奈奈捏住想乱动的猫咪尾巴尖尖，抿着唇轻哼一声。
“放心吧，”鸢色的眼眸微微一闭，再次睁开收敛起玩笑带着沉静从容注视着她，低声道：“意大利那边暂时还不会出事。”
黑手党的职业生涯不会缺少纷乱与斗争。
但至少目前来说，意大利那边还不会出什么大事。
……
泽田纲吉回复的近期，一直延续到半个月以后。
突然的某一天回来并盛町，而在此之前，云雀恭弥已经早他两周重回并盛町，时间恰好是泽田纲吉给予猫泽奈奈回复之后的一两天。
或许那时候意大利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所以泽田纲吉才会回复近期能抽时间回来。
“奈奈不过去吗？”太宰治靠在院墙外，抬手遮挡住直直照射下来的阳光。
俊秀的脸庞没有再用绷带遮挡住脸，鸢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变得色泽稍浅些许，他微微侧过头勾着唇笑道：“还是觉得不想打扰他们的母子重逢？”
毕竟是将近一年没见过面的母子，平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不能打电话联系，只能被动收取泽田纲吉和泽田家光他们寄过来信件或是明信片。
“重逢是用在这里的词吗？”猫泽奈奈嘀咕一句，双手背在身后像他一样靠着墙，道：“不过确实不该在这时候过去。”
她平时占据泽田夫人不少时间，要是在纲吉先生难得回来的时间还要打扰亲人相聚，这也太没有眼色了。
她有些奇怪问道：“太宰先生今天不出门吗？”
要是平常的黑猫太宰这个时间早就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
黑黢黢的猫咪从早上开始出门，一直到仿晚或是月亮升上半空再回来，倒是少见他在并盛町变回人类的体型。
“原来我在奈奈眼里是整天都不爱呆在家里的男人。”太宰治垂眸轻笑一声，道：“这可真是误会大了。”
鸢眸透着些许笑意望向她，猫泽奈奈眨眨眼，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太宰先生整日出去沾花惹草，居然有主动呆在家里的一天，我也很惊讶。”
不知道黑猫太宰平时出门都是走的什么小路，一身乌亮柔滑的皮毛总是要挂着些草叶子回来，一双粉嫩软弹的肉垫磨得粗糙变硬。
有天还试过带着一脚泥巴和一身苍耳回来。
“沾花惹草”后回来的黑猫倒是有很乖让她清洗爪子，擦润滑油膏滋润快要裂开的肉垫，但每次她问起黑猫太宰出门去什么地方，他都会神神秘秘说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她。
太宰治愣了一下，疑惑道：“沾花惹草的人是说我吗？”
他开始反思自己做过什么让猫泽奈奈误会的事。
猫咪形态的他可没有随便靠近过别的女孩子，更不会让奈奈以外的人抚摸皮毛，人类状态下的他更是不会接近陌生的女性，连交谈都是简单回应几句。
无论从什么形态来说，沾花惹草这几个字都不应该用在他头上。
“太宰先
生忘记那天带回家的苍耳了？”猫泽奈奈一想到自家的黑猫咪出门散步乱走，不知道从哪沾着一身苍耳回来，自己又去不掉就全部带着回来让她帮忙解决。
她忍不住抱怨道：“那天我可是给太宰先生摘了好久的苍耳。”
带着小刺的果实挂在猫咪的皮毛上，为了不弄痛黑猫太宰还要小心着取下来。
“原来奈奈说的沾花惹草是苍耳，”太宰治忍俊不禁道：“那天确实是辛苦奈奈了。”
猫泽奈奈那天抱着他摘苍耳，一边摘下他毛发上的苍耳，一边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又被轻飘飘带着小刺的苍耳挂上来，摘到后面几乎要崩溃，抱着毛巾准备给他蹭一圈以毒攻毒把苍耳全部都蹭在毛巾上面再扔出去。
“太宰先生还好意思说！”
猫泽奈奈抿着唇，郁闷极了。
摘苍耳这种事，真的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那天、太宰先生到底去了哪里？”红眸抬起瞅他一眼，她嘀咕着补充一句，“只是问一下，太宰先生从哪里找到这么多苍耳，不是要窥探你的行踪。”
那天光记着跟黑猫太宰身上的苍耳较劲，她都忘记要问他去哪里弄一身麻烦东西回来。
要知道并盛町附近的居民区都没有苍耳，她连在高专山上都不怎么见到的东西，居然在黑猫太宰身上看见一堆。
那天看见一只裹着一身苍耳远远迈着步子都回来的黑猫，她还以为自己是看花眼，看见黑猫太宰不知道从哪找件大衣披在身上回来。
谁知道走近一看，身上的毛发全沾着苍耳。
这只黑黢黢的猫咪还淡定的很，抬头就跟她说不小心弄成这样，请她帮忙处理一下。
“就算奈奈要窥探我的行踪也没关系，”太宰治眉眼舒展，温和俊秀的脸庞染着笑意，道：“只要你问，我就会告诉你。”
猫泽奈奈半信半疑，问道：“真的吗？”
之前他跟着加茂宪伦离开，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真的哦，”太宰治笑吟吟点头，道：“只是告诉奈奈需要有一点小小的前提条件。”
她轻叹口气，无可奈何看着他道：“我就知道，太宰先生肯定没这么好心。”
“要有什么前提条件呢？”就算有前提条件，她也想知道黑猫太宰这段时间总是出门都跑去什么地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太宰治偶尔会捉弄人，但基本不会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虽然有时候说话很惹人误会，但太宰先生的要求其实非常低。
像上次的“讨好”一样，她还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准备以摸摸蒙混过关，他都接受了这份“讨好”。
“这次就免费告诉奈奈吧。”
太宰治笑着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去后山跟加茂宪伦商量要怎么对付五条悟。”
“什、什么？”猫泽奈奈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加茂宪伦他们在并盛吗？”
潜入高专又袭击忌库和交流会的加茂宪伦，居然这么光明正大躲在并盛町的后山，偏偏她还一直都没有发现。
这样的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她不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喃喃着道：“我不会被认为是高专的叛徒吧？”
最近总是以任务为借口往外跑，每次回来不及时就留宿呆在并盛的家休息。
“他们平时不会呆在并盛，”太宰治好笑地摸摸她的头，细软的头发犹如猫泽奈奈给人的感觉，温柔又容易心软，“只有那一次去并盛的后山。”
加茂宪伦并不信任他。
并盛怎么说也是他生活的地方，要加茂宪伦装出信任的样子跟他一起呆在并盛，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会觉得难受。
更何况这里还有个云
雀恭弥，不是咒术师的人，本身却比咒术师还要麻烦。
加茂宪伦不是会给自己增添麻烦的人。
“只有那一次？”猫泽奈奈凝起眉头，不解问道：“那为什么要选在并盛？”
并盛不过是东京都内的一个小町镇，生活在这里的居民相互之间都眼熟认识对方，一旦这里出现什么陌生的面孔都会相当显眼。
呆在这样的地方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还容易被人发现。
像是黑猫太宰今天变回人形站在路边就惹来不少人的注目，他们不光是看他俊秀出色的面容，更是在打量这个以前没在并盛町出现过的生面孔。
“奈奈有注意过并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太宰治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开始向她提问。
她困惑道：“并盛特别的地方？”
猫泽奈奈托着下颌陷入沉思，努力顺着太宰治的话去思考去回忆，却怎么都想不到问题所在。
看着他笑吟吟带着些鼓励的眼神，她神情逐渐凝重却怎么也想不到太宰治口中的特别指的是什么。
在她看来，并盛町就是系统意外给她选择的新住处。
和平而安定，不像杯户町不时会发生危险的杀人案或是抢劫案和爆炸案。
就和平这一点来说，有风纪集团管理的并盛町十分安定不会出现什么胆敢在这里犯罪的人。
“……我想不到，”猫泽奈奈苦恼地摇头，道：“并盛除了风纪集团的名望比警署还要高以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云雀恭弥的风纪集团能在东京都内，让风纪集团的威望压过警察本身就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太宰治勾着唇，缓缓道：“咒灵。”
他看着猫泽奈奈愣怔住的神情，笑意加深几分：“并盛不会有原生的咒灵出现。”
并盛町怕是全国上下唯一一个不会产出咒灵的地方。
咒灵由人的负面消极情绪而来，并不是说并盛町的人不会沮丧、不会苦恼、不会难过，而是他们的负面情绪不会转变为咒灵。
凡是出现在并盛的咒灵都是外面的人引进来的“外来物种”。
“奈奈还记得系统说过云雀恭弥他们的力量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吗？”使用火焰的力量与使用咒力的力量，两种不同的力量特质共同存在于一个世界。
系统曾经说过，有人故意让两个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相互靠近。
“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使用的火焰以及我们的术式和咒力，我们的身体存在不同的力量，”太宰治的声音源源不断传来，他甚至丝毫没有避讳，直接把话说出口：“我们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并盛町是我们唯一的交汇点。”
所以、并盛町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这里不会有咒灵自主诞生，不会有术师天赋的孩子出世。
并盛町是完完全全属于云雀恭弥和泽田纲吉他们的世界，而他们严格来说是跟咒灵差不多的“外来物种”。
只是有些“外来物种”不会伤害当地的生态，有些“外来物种”却会破坏规律自转的世界。
太宰治勾起兴味十足的笑容，道：“奈奈平时都是通过并盛町与杯户町之间的电车来往出行，一直都没有试过别的手段离开并盛町吧？”
猫泽奈奈迟疑着点头，道：“高专的巴士正好可以通到杯户町，再转电车回来会很方便。”
而且电车的末班车时间也不是很晚。
“不过我有试过开车回并盛！”并没有像太宰治说的发现什么不同的异常。
“太宰治说的没错，连接着两个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纽带是并盛町，只有通过并盛町和杯户町之间唯一开通的电车才能来回穿梭两个世界。”
系统也曾经奇
怪过，为什么一个世界会出现两种不同的力量表现。
泽田纲吉他们身体里的火焰与猫泽奈奈他们身体里的咒力，完全不是一种力量。
“宿主能通过开车回来并盛，是因为宿主有并盛的房产被力量特质为火焰的世界误以为是他们的子民。”换做是其他人怕是怎么都不可能通过开车来到这里。
猫泽奈奈愣愣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不过是回一趟家怎么就经常来回穿梭两个不同的世界。
“恭喜宿主认清两个世界的界限，现系统地图名录更新，开放并盛町以外的世界地图。”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两个世界不同，世界地图也是会不同的吗？”
猫泽奈奈突然想起曾经生活的世界，力量特质是异能，世界史和日本史都与新世界不同，该不会力量特质是火焰的世界又会有不同的世界历史发展吧……
“奈奈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太宰治好心帮她打开系统地图，缩小并盛町的地图位置，看着并盛町和杯户町之间长长的一条电车轨道：“果然轨道以外的地方都是空白。”
这是一条双向通往两个世界的电车。
除了并盛町和杯户町，别的地方都不会去。
太宰治饶有兴致道：“不知道是谁这么好手段，一直没让人发现电车途径的站点有问题。”
这趟特别的电车笼罩着特殊的力量。
在勘破真相和秘密之前，不会有人留意长长的一列电车所有经停的站点都是并盛町和杯户町的各个位置。
这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猫泽奈奈看着并盛町旁边的黑曜町以及至门町开始陷入沉思，缓缓开口道：“这段时间，太宰先生是从并盛町出发去黑曜町和至门町了吗？”
连系统地图都开发得七七八八，可见黑猫太宰几乎走遍并盛町附近的町镇。
“是啊，”太宰治轻叹一口气，说道：“所以奈奈说我出去沾花惹草真的是误会我了。”
他还是自认挺守规矩道德的猫咪，跟了猫泽奈奈就不会轻易出去沾花惹草。
绛红的眼眸安静看着系统地图，映出旁人眼中无法看见的幽幽电子屏画面，她似乎看得非常认真，手指在陌生的黑曜町和至门町来回滑动几次。
“那么没有沾花惹草的太宰先生，”她侧过头微抿着唇，轻声开口：“可以告诉我，那天你们商量了什么对付五条老师的办法吗？”
比起生活这么久的并盛町其实是另一个世界，这种无法改变只能让猫泽奈奈震惊一下的消息。
她更在意的是，太宰治那天在并盛后山与加茂宪伦他们商量了什么。
太宰治略显意外，很快又收起泄露的情绪，轻笑着道：“这可是两个问题了。”
他还以为猫泽奈奈没问就是没在意，或是知道他不会轻易告诉她答案，心照不宣默认不去追究这个问题。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这算是两个问题吗？”猫泽奈奈凝着眉，道：“太宰先生说的这次会免费告诉我，只是指那天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商量什么事吗？”
“哦呀、这不是要素都齐全了吗？”
太宰治摆出笑吟吟油盐不进的样子，故意说道：“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内容都告诉奈奈。”
这不是能说的都说了吗？
猫泽奈奈直直看着他，深吸口气放缓心态。
她知道自己在歪理这方面是说不过太宰治，她没有那么好的口才也没有那么强能辩驳他的理论逻辑。
她干脆开口问道：“要向太宰先生提问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想要太宰治好好回答她的问题，只能主动跳进他的节奏掌控之中。
“这次的前提
条件啊……”
太宰治屈起指节抵住下颌，眸光笑意深深看着她，缓缓道：“幻术师。”
“什么？”猫泽奈奈不解问道：“幻术师是什么？”
他微微弯着腰与少女平时，竖起一个食指，笑得神秘而优雅：“我们一个情报换一个情报，奈奈如果能打听到幻术师的事，我就告诉你那天我们说了什么。”

第87章
一个情报换一个情报。
这看似非常合理,  但猫泽奈奈连幻术师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完全没有打听的头绪。
而且太宰治让她打听幻术师交换情报，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宰先生说的幻术师,  ”猫泽奈奈试探着打量他的神情，问道：“他是诅咒师吗？还是某个咒术师？”
太宰治低笑一声，摇摇头否定道：“都不是，幻术师不是术师。”
在阳光下颜色稍浅些许的鸢眸眼眸平静而从容温和看着她，安静而无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一点点引导她的思路与想法。
“不是术师？”她微微一愣,  突然想到他们几分钟前讨论过的两个不同世界的力量特质,  “幻术师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吗？”
话说到一半，刻意加重几分语气,  指着他们脚下的土地。
如果幻术师是术师,  肯定是指某一个特定的人，拥有施展幻术的术式能力。
要不是术师的话,  左想右想也只能想到幻术师是并盛町以外世界的人。
“这个就要奈奈自己来判断了。”太宰治耸了耸肩,  并不打算所有事都告诉她。
猫泽奈奈低头陷入沉思,  手指指节抵在唇边微抿一下。
阳光洒落在少女粉白色的头发上，泛着柔亮细碎的光泽,  太宰治看着准备伸手摸一下,  逐渐靠近不加掩饰的脚步声让他收回手，视线一转回望过去。
泽田纲吉脚步礼貌站定，向他微微点头示意，又开口道：“抱歉、我是打扰你们了吗？”
猫泽家和泽田家之间的距离不远，回来的时候，他就正好看见猫泽奈奈和一个陌生的青年站在相邻的几户门前院墙外。
想到泽田奈奈曾经说过,  猫泽奈奈当时是来看房子不久之后,  可能会搬进并盛町想必那附近就是猫泽奈奈的新家。
“纲吉先生？”猫泽奈奈闻声抬头,  她看一眼太宰治应声道：“不算打扰，我们也只是呆在门口随便聊聊而已。”
要是平时这个时间，他们肯定是呆在家里或是早就出门离开。
一个回去高专上课或是远赴外地执行任务，一个早早出门不知道去往什么地方。
只不过今天是高专的休息日，不需要赶回去上课，要是家在附近的学生还会赶回去一趟探望一下家人。
猫泽奈奈正好接着休息日继续呆在并盛，没有继续接任务外出。
比她还要自由一些的太宰治，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外出，问他也没有得到一个正面的回答，干脆就放弃不再打听太宰治这些事。
他要是想说的话，开始就会直接回答。
太宰治要是不想说的话，谁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合适恰当的回答。
“是啊、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浑身透着上位者气势，深沉让人无法看透的青年勾着嘴角，眼睛里没有分毫笑意，凉凉着道：“泽田先生有事想找奈奈，我就先进去回避一下了。”
太宰治双手揣在宽大外衣的口袋，转身毫不犹豫往猫泽家里面走。
“他是生气了吗？”泽田纲吉凝眉望着他走进猫泽家，熟门熟路驾轻就熟看着就像家里的第二个主人一般。
语气和表情都似乎在说明青年对他不带有什么好感，可要说对方有什么恶意，超直感又没有警示过他什么。
只是以太宰治通身的气度来看，确实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猫泽奈奈视线跟着太宰治回屋，看着房门下一秒又重新打开，一只皮毛乌亮柔顺的黑猫晃着尾巴从容不迫迈着猫步出来，抬头软声叫唤：“喵。”
“噗、”她忍不住笑一声，抱起这只光明正大回来的黑猫，一本正经说道：“太宰先生没有生气，他只是有
些害羞，不太喜欢接触陌生人。”
不想轻易暴露自己身份的太宰治躲在屋里变回黑猫出来，还要她帮着打圆场掩饰身份。
真不知道该说他精明好，还是善于利用身份的人。
居然这么确定，她会给他掩饰身份。
“原来如此，”泽田纲吉微妙沉默片刻，转开话题道：“我这次来是想感谢猫泽小姐最近一直陪在家母身边，要不是猫泽小姐提醒我都不知道妈妈会这么担心。”
场面话谁都会说，但有些人口中说出来的场面话就是会显得格外真诚。
泽田纲吉温和秀气肖似母亲的柔和五官，微微一笑很能给人以亲近无害的感觉。
“不、”她声音停顿片刻，继续道：“我也没做什么。”
“就算没有我的邮件，纲吉先生也会在这段时间重新恢复与泽田夫人的联系吧。”
她真正起到的作用，可能就是稍微提醒一下泽田纲吉要注意家人的担忧与思念。
向泽田奈奈隐藏身份不是什么坏事，但一味地隐藏身份反而让人生出无端的担忧就不算是什么好事。
猫泽奈奈轻抚过几下怀里安安静静的黑猫，细长毛茸的尾巴勾勾缠缠圈住她的手腕，关于幻术师和火焰的事，到底是问还是不问，稍微让她有些困扰。
泽田纲吉温和笑笑，道：“但猫泽小姐这段时间不时去看望妈妈，这个是事实没错吧？”
他不反驳猫泽奈奈的话，而是温和自然把话题引导到两个人都轻松能简单搭上话的地方。
从容不迫、温和自信，泽田纲吉身上有许多不像黑手党的地方。
不过要让猫泽奈奈说，真正的黑手党是什么样子又觉得不好形容。
她身边认识的黑手党，最早有中原中也他们，后来来到这个世界又有黑猫太宰和织田作犬，他们看着都不太像是影视作品中的黑手党。
什么残暴凶狠，杀人不眨眼，对待一般民众行事粗暴，这些统统都没有。
倒不如说他们有些过分脾气好，并不会随意与人计较与生气什么。
就算是看着性格最冷淡，最容易与人打起来的云雀恭弥，很多时候浮萍拐都是挥向敌人或罪犯、乱来的混混，并不会怎么攻击一般民众。
港口黑手党的黑手党以及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所在的黑手党，看着都与她了解的黑手党不同，或许真正的黑手党都是他们这样的人。
又或许只有她是恰巧遇见心善的黑手党。
面对这样的泽田纲吉，猫泽奈奈突然鼓起勇气，直接问出口道：“纲吉先生，知道幻术师吗？”
她知道这样的提问太过唐突。
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好，连真正的身份都没有互相向对方表露，只有在电车上曾经一起战斗过一次，这样突然的发问可能会让泽田纲吉产生怀疑。
幻术师是什么样的人。
太宰治为什么要让她打听这样的人交换情报。
她其实什么头绪都没有，只是加茂宪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五条悟下手，要是继续磨蹭浪费时机，或许下次再可以问的机会就是一年以后。
比起脾气温柔的泽田纲吉，云雀恭弥日常生活在并盛，想要找也是相对好找，但要怎么开口向他问幻术师的事。
猫泽奈奈觉得这点才是最困难的事。
开口困难，想要得到云雀恭弥详细的回答更加困难。
距离上一次见面的平安夜又过去大半年，她怀疑日理万机的云雀恭弥早已忘记她这么号人物，更别说见面回答她的问题。
“我可以先问一下，猫泽小姐为什么要打听幻术师吗？”
泽田纲吉没有一口拒绝，更没有直接否定自己
不知道幻术师的存在。
他稍显谨慎又不失礼貌温和，笑道：“幻术师是比较特别的一群人，我先想知道猫泽小姐打听他们的理由，再告诉你实话。”
能说的话，他会直接告诉猫泽奈奈。
不能说的话，他也会委婉告诉她不方便透露。
“我……”
猫泽奈奈犹豫着低头抚摸怀里的黑猫，缓缓说道：“我有些问题想要找幻术师。”
虽然泽田纲吉没有直接拒绝回答问题，但突然要她说什么理由，她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
只是什么需要幻术师的情报用来交换另一个情报，总感觉不能这么随便说。
万一泽田纲吉误以为她有什么坏心，想要利用幻术师做什么坏事，或是对付幻术师就不太好了。
“我对幻术师的存在，多少也有些了解，”泽田纲吉非常真诚说道：“猫泽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问我，方便回答的问题，我都不会回避。”
方便回答的问题都不会回避。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算不算唐突过分。
手上掌握的情报太少，反而连怎么开口都变得困难起来。
猫泽奈奈困恼凝着眉，抬眸看向泽田纲吉道：“我们先进去坐着说吧。”
站在门口顶着骄阳烈日晒出一脑门子的汗也不是事，回屋还有空调和风扇可以吹。
泽田纲吉欣然同意。
正好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跟泽田奈奈打过招呼。
进屋换上客人使用的拖鞋，他垂眸看着玄关没有第二双男式皮鞋，若有所思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笑道：“猫泽小姐家的布局跟我们家很像。”
大体都是差不多的布局规划，内里的家具和装饰有所不同。
“这个是一开始房子就有的布局，我没什么想修改的地方搬进来就直接住了。”
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去厨房，问道：“纲吉先生想喝茶还是饮料？”
“普通的水就好。”他温和回答。
清透干净的矿泉水倒进玻璃杯，猫泽奈奈把水递给他，选择泽田纲吉对面的位置落座，她开始犹豫要怎么开口提问。
手指抚过猫咪的皮毛，黑猫太宰窝在她怀里温驯得厉害，猫尾巴垂落下来一晃一晃。
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些许，她抬眸望向耐心等着她发问的泽田纲吉，道：“我可以先问一下，幻术师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愣了愣，不解道：“猫泽小姐不知道幻术师是什么人吗？”
他以为猫泽奈奈是什么都知道，或许多少知道一点才想向他打听关于幻术师的事。
毕竟幻术师使用的火焰是雾之火焰，同样是天空七属性之一。
构筑假象，充分发挥幻想的力量把想像中的真实通过火焰力量掺杂在现实中的真实。
幻术师是通过欺骗人的大脑、五感来发动攻击的特殊人群。
拥有雾属性的人不少，但能充分发挥出这份力量，制造出色假象与幻术的人却说不上多。
彭格列拥有里世界最出色的三位幻术师，虽然泽田纲吉本人觉得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里世界的许多小黑手党都会把这视作彭格列强大的一项证明。
猫泽奈奈不好意思点头，小声道：“我还是今天才知道幻术师。”
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听过这个概念。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术师，而不是力量特质为火焰世界的人。
毕竟火焰和幻术，听起来并不是特别合适放在一起的词。
或者说单纯这么来看，也不会有人想到火焰的力量能制造出幻术之类迷惑他人的力量。
“但我是真的想知道关于幻术师的事，”担心泽田纲吉以
为她是心血来潮升起的好奇心，猫泽奈奈略显紧张解释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是不相信黑猫太宰真的会联合加茂宪伦做出什么危害五条悟的事。
咒术界能有现在的和平安定，很大程度上都是仰赖五条悟的强大，因为最强咒术师的存在，诅咒师就算想要作恶也要担心会受到咒术界的追杀和制裁。
不是最强的咒术师，换作别的一级咒术师和特一级咒术师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特级、在咒术界是非常特别的等级。
绝对的实力压制以及面对特级也怡然不惧的强大力量。
一般的咒术师最高能达到的高度是一级，想要晋升为特级需要经历的考验与严苛的要求给一般咒术师所能想像。
猫泽奈奈虽然已经是一级咒术师，单独对付一级咒灵以及部分稍弱的特级咒灵和咒胎都不在话下，但相比起特级术师的力量还是要逊色许多。
“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泽田纲吉的目光温和平静，蜜色的眼眸如浸入阳光与鲜花的灿烂柔和，他放下所有的防备与猫泽奈奈认真地对话。
不加以催促，不使用激将的办法。
他在静静等待猫泽奈奈的回答，给予她选择的机会。
“要是猫泽小姐能保证知道幻术师的消息也不会随意对他们出手，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他们的事，”看着猫泽奈奈怔忪的表情，他失笑道：“当然要是猫泽小姐能告诉我理由就最好了。”
他是相信猫泽奈奈没什么坏心。
但他担心猫泽奈奈的性格会受到旁人的利用，来打听一些重要的机密消息。
“……我想用幻术师的消息去交换一个可能会伤害老师的阴谋。”她低着头不是很敢去看泽田纲吉的神情。
她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太道德，但加茂宪伦准备对付五条悟的计划又太过重要。
一个谋划几百年、活着不知道多少岁的术师准备对付五条悟的阴谋，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计划。
就算是最强也会有失手的可能。
即便最强失手的可能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可一旦这个“一”变成现实……
那就是百分百会出事，高专、咒术界乃至整个日本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我知道了，”泽田纲吉静静看着她，微笑着道：“我会告诉猫泽小姐关于幻术师的事。”
为了猫泽奈奈的诚实与为难。
幻术师的事在彭格列不算什么秘密，但在里世界多少还是算有些神秘让人捉摸不透的存在。
一些水平不够的幻术师要是被摸清幻术师的底细与套路，基本无法再对知道幻术本质的敌人起到什么明显的作用。
但造诣深厚强大的幻术师不在这一行一列。
实力达到六道骸以及玛蒙的程度，就算敌人知道幻术师使用的是幻术，大脑和感官还是无法不被欺骗受到影响。
“幻术师与我们其实没什么差别，说到底只是力量应用的一种不同，”泽田纲吉双手交扣置于交叠的膝盖上方，声音娓娓道来：“通过幻想构筑幻术去欺骗人的大脑感官，冰川、熔岩、地震或是末日的景象，他们都可以轻易让中术者看见。”
从容不迫的神情笑容伴着温和不带攻击威胁性的声音，一点点让人沉浸其中的话语力量。
“幻术的重点在于相信与否，一旦陷入其中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都是真实，那么幻术中出现的冰川、岩浆甚至是刀剑攻击都会真实伤害中术者的存在。”
泽田纲吉以轻描淡写的话语讲述出幻术的恐怖之处。
一旦相信眼前的一切，伤害就会变成真实的存在。
猫泽奈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凝蹙着眉心问道：“要是不相
信眼前看见的一切是真实，幻术是不是就不会起作用？”
“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泽田纲吉摇摇头，认真解释道：“所谓的幻术就是从方方面面去欺骗五感的力量，眼见会看见具体的形状、鼻子会嗅到真实的气味就连身体接触到的地方都会感受到真实的温度。”
“只要有一瞬间的怀疑动摇，幻术的威力就会成倍落在中术者身上。”
幻术会欺骗五感和大脑，就算意识告诉自己不能相信，但面对如此真实的一切，极少有人能丝毫不动摇不怀疑。
看着猫泽奈奈有些发白的脸色，泽田纲吉安慰着道：“不过不用担心，幻术师的数量不多能达到这种高度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生活中不会随意碰见。
至少六道骸和玛蒙不会随意跑来并盛对猫泽奈奈使用幻术或是暗示。
“谢谢纲吉先生告诉我这么多，”猫泽奈奈微微用力抱紧黑猫太宰，收敛起外露的情绪，轻吐出一口气道：“我欠纲吉先生一个人情，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请尽管开口。”
以人情换取情报，听起来有些太过生疏。
但她不能平白无故占泽田纲吉的便宜，要不是他告诉她关于幻术师的事，她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打听。
“不是什么大事，”泽田纲吉摆摆手正要拒绝，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猫泽小姐的力量是术式对吧？”
她迟疑着点头，应声道：“是的，不是什么攻击类的术式是治愈方面的力量。”
不知道泽田纲吉的重点是在咒术界、术式，还是在【请君勿死】的治愈力量。
猫泽奈奈挺直腰背，右手压着黑猫太宰的猫猫头，默默等着泽田纲吉的话落下。
“奈奈……”
他试图转一转头，无奈发现脑袋后颈都被她压着只能低下压在猫爪上面乖乖趴着。
黑猫发出一声轻叹，道：“放心吧，加茂宪伦要对付五条悟的办法不是借用幻术师。”
以六眼的力量，什么幻术能骗过他的眼睛。
猫泽奈奈勉强放松一些，缩回压着黑猫太宰的手，安抚着摸摸他的后背道：“抱歉太宰先生，我只是有些紧张。”
因为不知道加茂宪伦要对付五条悟的手段而紧张，又因为知道幻术师的强大和危险而心忧不已。
猫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臂，细细软软的绒毛如同狗尾草轻蹭而过，带着温暖而微弱的安抚力量。
“猫泽小姐的术式，可以治疗因为车祸失去内脏的人吗？”
泽田纲吉经过几番思考，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猫泽奈奈使用术式治疗差点死去的人，修复他们失去的肢体部位，他可能都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能力。
比晴之属性还要强大快速，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的治愈力量。
他不知道库洛姆愿不愿意接受治疗，恢复自己失去的右眼和内脏，但机会难得总要问一问才能不留下遗憾。
“因为车祸失去的内脏是可以修复的，”猫泽奈奈毫不犹豫点头，坦然道：“术式不能治疗的是天生的残缺和衰老濒死的病症。”
因为天与咒缚失去的肢体，没办法使用【请君勿死】治疗。
这点早在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时候，庵歌姬就来问过她，能不能治疗究极机械丸的本体，也就是因为天与咒缚导致身体极度虚弱获得强大咒力的与幸吉。
虽然非常同情，但猫泽奈奈的术式确实无法治疗天生残疾受到天与咒缚影响的人。
就如同她无法治愈被【真人】改变过灵魂状态的人类。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泽田纲吉好像一下褪去大人的从容不迫，低声真诚恳请说道：“猫泽小姐可以帮我
治疗一个人吗？”
治疗因为车祸失去内脏，只能依靠幻术构建出来的内脏存活的库洛姆。
“当然可以，”得知泽田纲吉的要求不过是想她救一个人，猫泽奈奈顿时放松许多，抱着猫站起来道：“术式发动的条件是濒死，如果是因为车祸失去内脏就要快点进行治疗。”
重要的内脏缺失要是不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基本是必死无疑的重伤。
“受伤的人在哪？”
“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去医院。”
泽田纲吉看着急不可待准备跑出去的猫泽奈奈，连忙起身阻止道：“猫泽小姐不用着急，我的朋友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她不解看着他，小声道：“不是说因为车祸失去内脏吗？”
是她理解错了泽田纲吉的意思，还是失去的内脏并不怎么重要，人可以勉强活下来，只是身体没有正常人的身体健康。
“呃、怎么说呢？”泽田纲吉摸了摸鼻子，道：“她发生车祸已经是七年前的事，这些年一直靠着幻术构建出来的内脏生活，可能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
他还没跟库洛姆和六道骸提起这件事。
总不能一声不吭把人喊过来日本，或是带着猫泽奈奈出国去意大利。
万一他们不想治疗或是有什么另外的想法，岂不是耽误两边人的时间。
“……幻术可以变成内脏维持人活着吗？”猫泽奈奈恍恍惚惚，一时不知道是术式神奇一点还是幻术带给她的震撼更大。
泽田纲吉含糊着道：“比较厉害的幻术师可以。”
说是这么说，不过能做到这点的幻术师，全世界可能不会超过十个。
六道骸和玛蒙已经是他知道最厉害的幻术师，还有没有比他们更强的幻术师，这个还真不好说。
“纲吉先生认识这样的幻术师吗？”她垂眸思量片刻，小心问道：“请问可以介绍给我吗？”
面对泽田纲吉惊讶的表情，她连忙解释道：“我会付委托费的！只是想着到时候可能会有需要什么的……”
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猫泽奈奈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请别的世界幻术师助阵能不能成功骗过加茂宪伦。
史上最恶的术师，活过的岁月不知几何。
虽说世界的力量不同，但实力不够的幻术师可能还是无法蒙骗过他的知觉和大脑。
“介绍倒是没什么关系，”泽田纲吉的神情有些微妙，“我知道有一个厉害的幻术师只要收钱什么工作都会干。”
只是价格方面，可能有些惊人。
不知道猫泽奈奈能不能承受得来。
“请务必介绍给我！”她提高声音，紧张看着泽田纲吉。
生怕晚回应一秒，他又会犹豫后悔。
“我没有他的私人联系电话，”他看着猫泽奈奈瞬间失落，尴尬地摸摸鼻子，补充道：“不过他工作的部门电话，我还是知道的。”
说来惭愧，继任彭格列十代首领三年的泽田纲吉还是没跟巴利安搞好关系，他们还在以彭格列九代首领的直属暗杀部队自称，平时行动基本都是听调不听宣，很难指挥得动的麻烦人物。
不过玛蒙的话，只要有钱还是有办法能把人请出来的。
“他的名字叫玛蒙。”泽田纲吉写下一串意大利西西里岛巴利安总部城堡的电话给她。
猫泽奈奈如获至宝，感激道：“真的非常感谢，要是纲吉先生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号码一直都是不会关机。”
“要是纲吉先生的朋友愿意接受治疗，可以联系我约个时间，”她抿一下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多数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东京都太久，只是偶尔需要出去执行任务。”
泽田纲吉应该还不知道他们身处的世界不同。
想要来回经过两个世界需要通过杯户町与并盛町之间的电车，其他方法都不能行。
“这次回去意、咳咳，”差点脱口而出说了意大利，泽田纲吉急忙改口道：“等回去以后我会好好问她的。”
能有这样难得的治疗机会，库洛姆和六道骸应该都不会拒绝。
猫泽奈奈小心把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又仔细把纸条折叠好放进口袋，安心放松下一口气。
“对了、猫泽小姐和你的朋友要一起来吃午饭吗？”
泽田纲吉想起进门前看见的黑发青年，莫名有种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猫泽奈奈摇摇头，歉意道：“今天要回去学校。”
就算是休息日也不能一直呆在并盛，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正经呆在宿舍，总是留着金蟒兰波他们呆在高专，感觉非常过意不去。
泽田纲吉了然点头，没有太过勉强的意思。
临出门前，他这么问道：“之前听说猫泽小姐是想用幻术师的情报去交换一个准备对付老师的阴谋……”
“冒昧问一下，猫泽小姐的老师是什么人？”
以猫泽奈奈的术式能力，什么样的人无法治疗、什么样的人救不过来。
何必要借助幻术师的力量。
需要用到幻术师的地方都是隐藏身份埋伏潜入或是利用幻觉主动攻击，要说利用幻术被动防御的人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样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该对付猫泽奈奈老师的阴谋还是存在，躲得过一次不可能每次都躲得过去。
以玛蒙的价格来说，要一次次雇佣他出动，怕是倾家荡产都支付不起这个委托费。
“咒术界中的最强，五条悟。”
“那为什么还要……？”
猫泽奈奈深吸口气，无奈又苦恼道：“因为要对付五条老师的人，是个可能活过几百年的诅咒师。”
五条悟再怎么说，年纪都不到三十。
几乎就是加茂宪伦的零头，要是他远不止他们开始推测的年岁，是生活在千年前的术师，那简直就是零头的零头。
面对这么一个人老成精的术师，不小心谨慎行事怎么可以。
……
目送泽田纲吉离开。
她低低叹一口气，放下怀里的黑猫，收拾起待客用的玻璃杯。
“奈奈不着急问我了吗？”黑猫太宰晃悠着尾巴跟在她脚边。
黑乎乎的可爱猫脸昂起头看着她，漆黑的瞳孔放大放圆几乎要遮挡住鸢色的眸子，他状似乖巧跟在猫泽奈奈身后，轻巧发力跳上洗碗槽。
“幻术师的事不是太宰先生想知道，”她垂眸清洗着杯子，慢吞吞说道：“是太宰先生想让我知道的吧？”
黑猫歪着头看她，胡须抖动抖动：“奈奈怎么会这么想？”
他看着少女一手的泡沫，伸爪压平一个泡泡，丝毫不慌道：“我当然是觉得幻术师的消息有用，才会让奈奈跟我交换。”
清洁碗具杯具的泡沫揉搓几下就变得充沛丰盈，轻飘飘飞起来一个个流转着彩色光晕的泡泡带着柠檬的气味。
他小声打一个喷嚏，甩了甩脑袋。
“幻术师的消息有用没错，不过太宰先生之前就知道了吧？”
在打听到幻术师的存在以后，太宰治估计就把幻术师的概念和能力弄得清清楚楚。
只有她还以为太宰治是真的想知道什么幻术师的事。
黑猫太宰歪倒身子躺在洗碗槽附近干净没有沾上泡泡和水渍的地方，从下而上昂头去看猫泽奈奈的神情，问道：“你生气了？”
他找这样的借
口让她去打听幻术师的事。
“我没有生气，”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半垂落下来，她专注盯着洗碗槽的杯子，仔仔细细一个个清洗过去，“我只是在想把幻术师的联系方式要过来，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或许她还可以再考虑考虑，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小转，我们两个世界要是太过靠近会发生什么事？”
她是属于拥有术式力量世界的人，却偏偏买了其他世界的房子，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开启“异世界之旅”。
系统曾经提过一个世界只有拥有一种力量特质，要是拥有两种以上可能会发生世界融合。
“会出现世界重叠与融合，融合度达到一定的程度，不同世界的力量特质会进行侵覆到最后只留下一种力量特质。”
力量特质的侵略与覆盖，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要是本身没有特殊的力量特质世界，就算融合也不会出现特别大的影响。
顶多是地球少了一个发展不同的平行世界。
但要是两个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靠近重叠，导致最终其中一种力量特质的消失，这是一种力量特质文明上的缺失。
“要是世界因为宿主的行动出现力量侵覆，导致其中一种力量特质消失，这可是重罪。”
猫泽奈奈轻轻应一声，道：“重罪的惩罚是什么？”
系统不会在意世界的发展如何，这个世界的每分每秒会有什么人死去，会有什么人遭遇危险，这些都与系统无关。
只要不是关系力量特质文明的消失，系统在大多数事情上都不会干预宿主的行动。
“直接剥离系统，宿主会失去技能。”
系统的话说得非常明白坦然。
黑猫太宰惊愣一下，翻身立刻站起来，猫爪勾住猫泽奈奈挽起的衣服袖口，道：“奈奈，你……”
她没有拨开黑猫的爪子，也没有去听他的未竟之语，而是直接问道：“剥离系统的话，我会死吗？道具灵魂会被带走吗？”
“剥离系统宿主不会死亡，自宿主转生以后新的生命就是属于你的，系统只是起到辅助宿主适应新世界的作用。”
“本来系统就会在宿主的技能熟练度满值以后离开。”
有没有系统猫泽奈奈都不会死，问题只在于技能熟练度满值以前被剥离系统，猫泽奈奈会失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本。
猫泽奈奈低低应一声，道：“说得也是，小转迟早都会离开。”
一千的技能熟练度，积攒得再慢也会有一个头。
到头了，转生技能系统自然就会离开。
她抿着唇，眉眼软和无奈轻垂，问道：“既然世界融合度增加出现力量侵覆，为什么小转刚才不阻止我？”
系统似乎都相当在意这件事。
“系统会时刻记录两个世界的融合度，目前看来宿主的行动并不会促进力量侵覆，只要宿主的行动不是造成力量侵覆的直接原因，系统是不会轻易剥离。”
按理说，只要是可能促进世界融合度增加的行动，系统都应该出手干预阻止。
但是……
系统也会有自己私心。
只要通过计算精准把控世界融合度的情况，让猫泽奈奈不成为最后的推手，她就不会受到主系统的惩罚。
系统是为宿主而存在，它们以宿主的意愿为先，除非真的会触犯主系统处的规则条例，不然它们都不会轻易违背宿主的想法。
无论是转生技能系统还有别的带领宿主在新世界生活的系统，它们都接触宿主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所有记忆与情感。
很难不对他们产生怜惜与喜爱的情绪。
“小转，现在世界融合度
是多少？”
“不到百分之一，重叠的町镇只有并盛町以及意大利和欧洲其他一些国家的小地方，力量侵覆是在世界融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情况才会出现。”
也就是，两个世界基本融合在一起。
两种力量特质不得不出现碰撞的时候。

第88章
意大利西西里岛, 巴利安总部。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身着特殊的制式战斗服，黑色的长筒靴大步踩着暗红色的地毯走过长廊，落地窗外阵阵劈闪而过电光照亮昏暗的长廊。
目光尚未看见目的地的位置, 滚动在喉头的吼声先一步直冲而出。
“喂、混蛋BOSS————”
斯库瓦罗用力推开沉重华丽的双开大门，迎面而来的红酒杯直接砸在他头上, 猩红的酒液沾染上长发滴滴答答打湿脸庞和新换上的制服。
“垃圾。”双腿交叠搭在桌上的XANXUS冷冷抬眸，沉郁愤怒的气质仿佛无时无刻不笼罩在这个男人身上, 猩红的眼眸凶狠如大型的野生动物，光是被他看一眼都会让人战栗不已。
当然早已习惯自家首领什么模样的斯库瓦罗并不会对这一幕感到害怕, 他只是生气挥舞着右手义肢绑着的长剑，吼道：“突然把我从任务途中叫回来是要干什么？”
XANXUS打一个哈欠，懒懒闭上眼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的位置。
他没有回答斯库瓦罗的问题，房间角落被砸出一个巨坑的地方有人缓缓抬起头, 艰难道：“BOSS想吃的肉……没有了……”
“哈？”斯库瓦罗高挑着眉, 毫不犹豫问道：“今天早上空运过来的极品和牛呢？”
先一步被暴击砸飞出去的巴利安成员顶着一脸血摇头，道：“BOSS说和牛的口感太腻了，他要吃牛腰肉。”
“牛腰肉不是也有准备吗？”
巴利安成员苦涩摇头, 道：“厨师把牛腰肉做成七成熟和成熟, XANXUS大人要吃五成熟, 扔了两块牛腰肉之后把厨师把扔出去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帮XANXUS做饭了。
但是他们任性又强大的首领是不会管这些小事，他只负责提出要求，做不到就是部下太过无能, 直接干掉就好。
“喂、混蛋BOSS！！”斯库瓦罗愤怒吼道：“不是说过不要再打厨师吗？这个月都跑个厨师了！意大利已经找不到厨师过来应聘了！”
再找就要去意大利以外的地方绑厨师过来给XANXUS做饭了。
擅长调料各种肉类的厨师哪有这么多, 任性首领的要求又高, 不是所有厨师都能达到他想要的标准。
至少要米其林二星餐厅的主厨实力，如若不然还满足不了XANXUS的口味需求。
“吵死了，”XANXUS不耐烦睁眼, 反手拿起手边的红酒瓶直接砸过去，“去准备肉。”
又是一下砸过来的红酒瓶，碎片和红酒散落得四处都是，斯库瓦罗一抹脸上的红酒，怒极的脸上勉强冷静下来几分，拽起地上的巴利安下级成员：“去外面看看厨师还能不能救，不能救去找路斯利亚想办法临时找人回来。”
要是不满足XANXUS的要求，他肯定会生气拔枪四处乱射。
与其让他又一次把城堡打崩，还不如去看看被扔出去的厨师能不能救，能救回来就赶紧让他起来上岗把弄块肉把XANXUS安抚住。
“是……是！”被提溜起来的下级成员颤着声应道。
在斯库瓦罗来之前，他连爬起来都不敢，只敢趴在地上装死生怕XANXUS会注意到他。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倏然响起，打破这一室危险凝重的气氛。
眼看着电话要触怒假寐沉睡的雄狮，斯库瓦罗迈着大步上前抓起电话话筒，压低几分的吼声清晰传达到电话的另一头：“喂、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打过来！”
“……请问，玛蒙先生在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弱气轻柔的声音，从来没听过的声音让斯库瓦罗顿时提起警惕，问道：“你从哪里知道我们这里的电话？”
要是玛蒙的客人肯定是打去他的工作号码，而不是直接打过来巴利安的总部座机号码。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电话，”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弱下去两分，小声问道：“请问这是不对外开放的号码吗？”
斯库瓦罗皱着眉，巴利安总部的号码肯定是对外开放的。
“介绍你过来的人是谁？”隐藏在易怒暴躁外表下的冷静一面浮现出来，声音从喉头滚动出来仿佛带着天然的怒气，低吼着一般说道：“玛蒙现在不在，有什么事去打他的私人号码。”
“告诉我这个号码的人是……泽田纲吉。”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斯库瓦罗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原本没怎么控制的音量压下来几分，低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是泽田纲吉把人介绍过来，把巴利安总部的号码告诉她？
怎么听都感觉很不靠谱，但对面的人应该不至于拿这个名字来开玩笑。
整个意大利谁不知道巴利安与彭格列现任首领不对付，就算要编借口也不会拿泽田纲吉作为由头试探接近巴利安。
“是的，”猫泽奈奈茫然应声，道：“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斯库瓦罗微妙沉默一阵，匆匆道：“玛蒙现在不在，我会把你的事转告给他。”
他甚至没有多问猫泽奈奈找玛蒙是为什么，急急忙忙挂断电话，回头看一眼XANXUS所在的位置。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XANXUS没有听见电话的内容，自然不会突然发怒拔枪。
……
试着拨通泽田纲吉留给她的号码，简单先询问一下价格的猫泽奈奈愣愣看着挂断的电话，心下犹豫是否要再次打过去。
她好像还没告诉电话另一头的人，她找玛蒙有什么事就被切断通话。
经过左右思量犹豫，她决定先等几天看看情况。
要是没有接到玛蒙的电话回复，再另找时间打过去问一问情况。
她暗暗叹一口气，收拾整理起摆放在桌面的存折和银行卡。
既然暂时联络不上人，这些东西只能先收起来等下次再拿出来。
织田作犬抬头看她一眼，问道：“没找到人？”
她轻轻应一声，道：“好像是出去了。”
“没找到人也没办法，”织田作犬平静说道：“下次再打电话过去问吧。”
异常平静无波无澜，不带什么紧张感的表现。
猫泽奈奈忍不住问道：“织田作先生不会害怕吗？”
“要是加茂宪伦成功用狱门疆封印了五条老师，岂不是再没有人能阻止他的阴谋了？”一想到太宰治告诉她关于加茂宪伦的计划，她的心底不由开始涌起阵阵寒意。
只要有五条悟在，加茂宪伦想要重现的咒术盛世就不可能成功。
连传闻中的咒具狱门疆都被他弄到手，一切的准备布置计划几十年，只为封印五条悟的一刻。
将他彻底关死在狱门疆之中，一千年不得离开脱出小小的咒具。
意识不灭、生命不绝，时间近乎停止流逝的地方。
被关在里面的人说不定能感受外界的一切，又说不定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被动接近这几乎千年的寂寞与安静。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可怕。
“唔、”织田作犬若有所思应一声，语气平淡道：“那确实听起来很糟糕。”
猫泽奈奈无力耷拉下肩膀，叹气道：“织田作先生说出口的话和语气完全不配合。”
虽说这点她也差不多习惯了，但是这种时候听见还是会觉得非常无力，仿佛一盆冷水直浇下头，冻得脑子一懵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在紧张担忧什么。
“是吗？”织田作犬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件事好像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要是继续用这样的语气应付别人的事，可能会惹得对方更加生气。
事实上，确实也是这样没错。
他从来没有成功劝服过发生争吵的女性，那些事务所名下企业的小董事没有处理好家务情况，导致情人和妻子撞在一起发生争吵。
他们搞不定的情况就让事务所的下级成员负责解决。
也就是织田作犬。
当然这么棘手的情况，他也无法解决甚至连自己都差点要被吵破耳膜，拽入其中成为被扯掉头发拽着耳朵怒吼的一员。
“我的语气听不起不像在安慰人吗？”织田作犬转头问银狼立原，语气是非常真诚的疑惑连不太看得出表情的憨厚大狗脸都透着几分不解和茫然。
银狼立原沉默片刻，委婉着道：“织田作先生只是不太擅长做这种事。”
“人总有自己擅长的一面，”他想了想，说道：“织田作先生不是能跟太宰先生相处得很好吗？”
经过太宰治透露加茂宪伦那边的计划给猫泽奈奈，银狼立原对他重拾几分信任，不再整天忧心着猫泽奈奈去找黑猫太宰会出什么意外。
织田作犬思考片刻，坦然直接问道：“我不知道跟太宰相处算不算很好，但这算是擅长的事吗？”
擅长的事，不是一般都是指特长或是什么技能吗？
织田作犬自认除了杀人，没有什么特别擅长做的事。
他除了杀手和黑手党的工作，在此之前还从事过不少职业，只是都没有做得很好。
经常会被客人或是老板一顿臭骂，直到经过太宰治的介绍进入港口黑手党工作，才勉强得以安定下来。
因为不愿意杀人，他的职位一直停留在下级成员，好几年时间都没有涨过工资。
“我觉得算是，”银狼立原想想自己跟黑猫太宰不冷不淡的相处模式，又看看猫泽奈奈再次肯定道：“能跟太宰先生好好相处，已经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
织田作犬平淡一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样姑且算是又找到一件擅长的事吧。
猫泽奈奈忍不住轻笑一声，疲惫紧绷的心情放松许多，道：“说得也是，能跟太宰先生好好相处也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织田作犬有织田作犬的性格与魅力，完全不必计较是否与别人不同。
能做到宠辱不惊、安然自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心态。
“猫泽不是也可以吗？”织田作犬抬头看着她，道：“太宰应该不讨厌你吧？”
她抓了抓头发，含糊着应一声：“应该不会讨厌吧？”
猫泽奈奈仔细回想一下，太宰治平时的行事作风以及一些微小的习惯。
要是真的讨厌她，应该不会让她随意靠近。
“话说、在织田作先生心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不讨厌就够了吗？”她的神情有些微妙难言，道：“织田作先生跟太宰先生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至少不是不讨厌就可以成为朋友的吧。
“我们是朋友，”关于这点织田作犬倒是承认得很快，沉吟着道：“但要说喜欢又觉得有点肉麻。”
两个成年男人认识交往成为朋友，说什么喜欢多少有点肉麻。
就算知道喜欢与喜欢之间也有很多不同，但多数情况下喜欢还是用在男女方面比较多。
织田作犬不太看得懂太宰治是怎么看待猫泽奈奈，他们好像生活很接近亲密，可要说比其他的道具灵魂更加接近似乎又不是这样。
“肉麻？”猫泽奈奈疑惑看向银狼立原和金蟒兰波，问道：“立原先生和兰波先生也会觉得喜欢这个词很难说出口吗？”
银狼立原低头压着两只厚实的狼爪，思考着道：“我感觉还好，喜欢这类的词语也很容易能对家人朋友说不是吗？”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话。
大大方方告诉别人喜欢什么，在银狼立原看来并没有什么怪异别扭之处。
如果是恋人，可能还有犹豫几分觉得要慎重开口。
家人朋友基本没有什么需要特别顾忌的身份和关系，只要坦然直言就好。
“我没有对谁说过喜欢，”金蟒兰波犹豫片刻，缓缓说道：“以前服务的政府国家、搭档或是失忆以后加入港口黑手党那段时间，我都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
早已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的父母同样也是如此。
喜欢和爱之类的话，太过沉重无法轻易说出口。
倒是重视、担忧、挂念这样的话语和表述，更能清楚表达心意，说出来的效果也不会比表达喜欢和在意差多少。
“太宰先生的话……”
猫泽奈奈顺着他们的话，思考着道：“只说过喜欢螃蟹，别的没有了。”
这样算起来，男性似乎多数都是觉得喜欢二字难以开口。
“猫泽呢？”织田作犬径直问道：“你有喜欢什么人吗？”
语气平淡且直接，完全不像是在问一个女孩子有没有喜欢的人，而是在聊一个很普通的话题。
一下把金蟒兰波和银狼立原的视线吸引过去。
“我有很多喜欢的人，”猫泽奈奈翻出咒具匕首和身上一些零碎的武器咒灵开始打磨保养，神态自然回答：“太宰先生、兰波先生、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还有高专认识的老师学生和警视厅的几位警察先生……”
打磨匕首的动作停顿一下，她抿着唇缓缓笑道：“还有小转和以前世界认识的朋友。”
以后都没什么机会见面的朋友们。
“奈奈以前的朋友？”银狼立原有些好奇，他从来没听猫泽奈奈提过这件事。
询问的目光转向织田作犬，他摇头道：“我也没听过。”
他跟银狼立原来到这个世界是同一天，银狼立原知道的事，他基本都知道，同伴不知道的事，他自然也不会知道。
金蟒兰波没有出声。
他算是几个道具灵魂中，最清楚猫泽奈奈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谁。
只是她没有什么想说的兴致，他自然不会主动揭破小姑娘想要保守的秘密与天地。
“狱门疆的事，你跟五条说了吗？”他不冷不淡开始转移话题。
毕竟是针对五条悟的阴谋，总不能不让他知道其中的关窍。
“说过了，”猫泽奈奈打量着磨得发亮，刀口吹发可断的锋锐寒芒小心把匕首收回皮套，“回来的时候就说了。”
不知道加茂宪伦安排的计划在什么时候，担心延误时机坏事，她回来就找五条悟主动说了这件事。
“五条老师家里有很多咒术古老典籍，里面说不定会有破解狱门疆的办法。”
她抿唇笑一下，道：“而且让五条老师提高警惕，比什么办法都有用。”
狱门疆的有名程度连她这种才进入咒术界不到一年的新人都知道，曾经是一位可以使用术式咒法的得道高僧死后肉.体变换而来的强大咒具。
可以封印世间万物的一切，千年不毁不灭，一直流传于世。
这样的特级咒物就算面对天元，说不定都能将其封印其中，破坏日本境内所有因为天元布置下来的结界术。
“说得也是，”金蟒兰波抬起尾巴活动一下盘久的身体，不解道：“不过加茂宪伦为什么会把计划都告诉太宰君？”
这不是他精心策划多年准备对付六眼的计划吗？这么轻易告诉太宰治，他没有想太宰治只是假意投靠他，实则准备暗中把他的计划和秘密都透露出来。
就像姐妹校交流会以后，他们都以为太宰治跟着加茂宪伦离开。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互惠互利、互相合作的关系。
平时都没有呆在一起，要如何维持这份信任。
“我不知道，”猫泽奈奈略显沉重摇头，低声道：“不过……或许加茂宪伦当初并没有把计划全部告诉太宰先生，其余的细节都是他猜测的事。”
什么先想办法消耗五条悟大量的精力，让反转术式和精神都来不及回转，产生一丝懈怠与疲惫，再想办法把他拖住一两分钟彻底关进狱门疆。
这样的计划听起来简单，可仔细操作起来就会发现十分不易。
不知道加茂宪伦还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用以对付五条悟，面对毫无底线与原则的诅咒师，要是他们以非术师的性命威胁他们，绝对会束缚住大多数人的行动。
至少猫泽奈奈就是无法忽视非术师生命受到威胁的人。
“叮叮——”
邮件传入的声音将猫泽奈奈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拿出手机一看，喃喃道：“陌生的邮箱地址……？”
该不会是什么垃圾短信吧？
她这段时间也收过不少乱七八糟的短信，不过出于某种特别的考虑，她还是点开邮件看一眼。
【你能出多少钱？  ——玛蒙】
猫泽奈奈差点惊跳起来，捧着手机道：“回复我了！”
“什么？”金蟒兰波不解。
她连忙落地坐下，让金蟒兰波他们也能看见邮件内容，激动不已道：“玛蒙！那个幻术师！回复我了！”
“唔、他是怎么知道你的邮箱地址？”织田作犬低头凑过来看一眼，奇怪道：“猫泽的电话刚才打过去不是没找到人吗？”
打跨国的座机电话最多只能看见来电号码，想要看见邮箱地址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叫玛蒙的幻术师，到底是怎么拿到猫泽奈奈的邮箱地址？
“诶、好像是哦？”她有些迷惑，捧着手机困惑道：“怎么会是邮件呢？”
金蟒兰波冷静道：“问一下就知道了。”
他们光在这里猜也毫无意义。
猫泽奈奈凝着眉，快速回复一封邮件过去。
【你不用怀疑我的身份，我只要知道你想雇佣我，自有办法得到你的联系方式。现在是你出价的时间，要是价格不够，我是不会出动的。  ——玛蒙】
正如泽田纲吉所说，玛蒙是一个只要给得起钱什么活都愿意接的幻术师。
但前提是，委托人给出的价格能令玛蒙满意，要是委托金太低或是委托内容太过麻烦，金钱与任务的麻烦程度不足以相抵扣，他是不会轻易出动的。
猫泽奈奈简单盘点一下全部的身价资产，谨慎回复一个数字。
她反手把手机屏幕一面扣下来，紧张不已道：“不知道这个数够不够，要是不够……”
“不够的数可以让五条悟去填，”金蟒兰波尾巴卷起手机翻过来，道：“咒术师一般都很有钱，五条更是掌控着五条家，一件衬衫都要二十五万日元。”
一把顶级的咒具少说上亿。
一个天资出色的咒术师苗子在有些人眼中更是价值上亿都不止，咒术界的御家这些年跟政府合作，配合他们祓除咒灵都赚了不少钱。
基本上，咒术师就没有缺钱的人。
猫泽奈奈垂眸思量，道：“请幻术师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或许五条老师根本不需要幻术师的帮助。”
她长长吐出口气，认真道：“要是玛蒙先生说不够，我就问问能不能分期给付，多接些任务总能把债还上。”
前段时间总是接一些耗费时间长、任务地点远的二级任务，导致小金库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增长，看着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成交。  ——玛蒙】
及时回复的邮件让猫泽奈奈顿时安心，她大大松一口气道：“还好不需要负债。”
她差点以为真的要背上一段时间沉重的债务，辛苦打工还债。
“雇佣一个幻术师价钱不低，我们还是要找好时间再让人过来，”金蟒兰波若有所思拍着尾巴，低声道：“不知道加茂宪伦会以什么样的办法引五条入套。”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
她还没告诉金蟒兰波他们，幻术师与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需要走专门的指定路线过来，或者她去跑一趟把人接过来。
“尽我们的努力做好准备吧。”
她暗暗叹息一声，加茂宪伦的事只有高专的部分老师知道，狱门疆的事更是只告诉了五条悟，其他的高专学生都不知道这件事。
……
之后的日子平静无波，仿佛加茂宪伦从来没有出现，更不会有什么针对五条悟的阴谋。
直到进入正月春节的前一天，十二月十一日。
东京池袋爆发恶性伤人事件，本以为只是非术师制造出来的无目标随意伤人事件，不成想在警察开始介入以后，直径将近千米的帐轰然落下，把结界内的人统统关在其中，只许进不许出。
一些已经死去的人死而复生出现在帐内，有的是咒术师、有的是诅咒师，更有高专的人曾经熟悉的亲人同伴，带着熟悉的面容、穿着熟悉的衣服出现在帐内。
他们以温柔熟稔的口吻向自己的亲人朋友打招呼，让人分不清他们是否真的曾经死去。
咒术师可以轻易出手攻击咒灵、诅咒师，但是面对这些长相体态甚至是说话语气和走路姿态都与过去记忆中无比熟悉的人一模一样的人却无法下手。
要如何才能伤害自己过去的亲人朋友呢？即便无比确定他们已经死去，身体残缺被咒灵啃噬得破破烂烂不成人形……
咒术师们也无法对他们举起屠刀，再次选择把他们杀死祓除。
突然出现在帐中的人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好像只是单纯回来看看还活着的亲人朋友，以熟稔关心的口吻跟他们说话。
饶是心怀警惕的咒术师也不免渐渐放下戒备，简单与久违未见的人聊起来。
“这是加茂宪伦的手段吧？”
猫泽奈奈静静站在帐的外面，看着咒术师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进入帐。
就算知道帐会限制进入的人，只要进入其中就无法轻易离开，他们还是想再跟许久未见的人说一句话。
死亡来得太过突然，连告别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下。
现在看见死去的人再次完完整整出现在面前，即便知道可能是诅咒师的阴谋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
“他到底想做什么？”
猫泽奈奈眼睁睁看着原本不打算进入帐的咒术师逐步放下戒心进入其中，里面还有许多不知情看不见帐的非术师在来来回回走动。
他们全然没有感觉自己在附近绕圈子，神情自然放松，一遍遍经过同一个地方也毫无所觉。
“要去把人接过来吗？”织田作犬侧头问道。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加茂宪伦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或许混入帐内的人群，或许人还在帐外的世界。
猫泽奈奈抿着唇，道：“我去把人接过来。”
她步并作两步跑向结界外负责监测情况动向的辅助监督，道：“伊地知先生，请把车借给我！”
“猫泽君是要去什么地方？”他一脸凝重望着结界内的情况，脸上紧张得快要冒出虚汗。
如此异常的情况就算是辅助监督也能看出问题。
但要咒术师们杀死好不容易再次出现在面前的重要之人，在他们什么都没做、什么人都没有伤害且没有表露出任何异状的情况下，根本没人可以直接下狠手解决他们。
“来不及解释了，”猫泽奈奈凝着眉，快速道：“伊地知先生，请把车借给我。”
从池袋回去并盛町把人接过来，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情况未明，趁着加茂宪伦还没出现，赶紧先把人找过来。
要不是太宰治一周前发过一封意味不明的邮件，让她下定决心先把人找过来日本，她现在也不能直接去并盛町把人接过来。
“猫泽君，路上小心。”
辅助监督妥协交出车钥匙，眼看着猫泽奈奈带着她的式神冲上车，把一贯驾驶平稳遵守交通规则的黑色轿车开出飞一般的速度。
“猫泽注意右边。”织田作犬提醒着猫泽奈奈避让突然窜出来的行人。
猫泽奈奈快速打转方向盘，提前避开拐入一旁的小路，直冲驶向并盛町的方向。
“麻烦织田作先生继续帮我盯着，”手机抛去身后的座位，她头也不回道：“立原先生请帮我联系玛蒙先生，准备要出发前往池袋，我会过去接他。”
“在此之前，不要随意离开并盛町的范围。”
一旦异世界的人走出并盛町，经过的池袋新宿就不是她要去的池袋新宿，更不会到达被加茂宪伦放下巨大的帐以及堪称明谋的结界内。
泽田纲吉介绍的幻术师并不是她想像中的神秘形象。
或者说玛蒙确实很神秘，只是看起来也非常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是小婴儿的体型，说话的方式却相当像成年人。
整天穿着深色的斗篷遮挡住面容，不让人轻易窥伺见其真容，性格说不上好不好，但是爱钱这一点确实非常明显。
“我明白了。”银狼立原点头，迳直在车内恢复人形的状态。
清俊的少年穿着一身军装，拿着猫泽奈奈的手机稍显笨拙打开通讯录找出玛蒙的名字，许久没有变成人形，没有亲自接触过电子产品。
他差点要忘记如何拨通电话。
好在手机拨通电话的办法都大抵相同，他快速对电话接起的另一头把情况交代清楚。
“既然你们要过来接，我也无所谓。”
清冷带着几分软糯的幼儿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回复过来。
玛蒙连多说两句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挂断电话留下嘟嘟的忙音给少年立原。
他微微松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前座的位置，看向窗外道：“不知道五条悟过去没有，那个帐里的人都是一些以前死去的人，里面说不定会有他认识的人。”
“……有、”猫泽奈奈微微用力捏紧方向盘，双眼直直看着前面的道路，道：“有一个五条老师认识的人。”
灰原雄。
七海建人的同级生。
她曾经在夏油杰的梦境中见过的高专术师，死于高专二年级一场情报出错的任务中。
尸体被送回高专的时候，伤痕累累、失去下半部分.身体。
白布可以掩盖住身体，却无法掩盖失去鲜活的生命以及失去同伴的咒术师们疲惫不堪的心。
猫泽奈奈曾经因为灰原雄而下定决心成为咒术师，她不想再看见认识的人死在咒灵手上。
他们应该是还有着更广阔、更明亮未来的学生。
不应该在人生刚刚开始没多久就戛然而止。
彻底失去呼吸与心跳，只剩下一具苍白无力的尸体被运送回高专。
“奈奈认识他？”金蟒兰波若有所思看向她。
她低低应一声，道：“那个人是你们没见过的人，或者说我跟灰原君其实也没有真正见过面。”
现实中的灰原雄并不认识她，她所认识的灰原雄只是夏油杰过去记忆以及【梦魇】所塑造出来的灰原雄。
并不是真正的他。
就算加茂宪伦真的是让灰原雄复活，他也不可能像梦境世界一样跟她友好地打招呼。
灰原雄的时间永远停留在高专二年级的夏天。
他的记忆有七海建人、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甚至是一些呆在高专十多年的教师，唯独不会有猫泽奈奈。
所以就算她留在那里也无法分辨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没有真正见过面？”银狼立原不解问道：“连太宰先生也没见过的人吗？”
黑猫太宰已经是他们当中最早来到猫泽奈奈身边的道具灵魂，要是连他都没有见过那个人，猫泽奈奈又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对方。
“没有，我是在领域里见到灰原君。”
而黑猫太宰无法进入领域，【人间失格】会阻挠他接触一切的术式。
连术式、咒力都会压制消除干净，就算只是接触的短短时刻，那也是堪称无敌作弊的特殊术式能力。
“太宰先生无法进入领域，”猫泽奈奈声音停顿片刻，道：“梦魇这个名字，你们应该听过吧？”
被记载于猫泽奈奈曾经祓除过的咒灵名录。
“梦魇是我祓除的第一只咒灵，也是我定下想要成为咒术师的开始。”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灰原雄的再次出现不仅影响到七海建人以及五条悟他们一些同期呆在咒术高专的学生。
还对猫泽奈奈造成不小的影响。
至少她无法不去在意，那个曾经亲眼见证死去的人再一次恢复健康血色，自如行走在平地，脸上带着如同往常的灿烂笑容。
如果加茂宪伦真的复活了他们……
要是死去的人都能重新活过来，以健康的姿态行走在世上，暂停的时间可以重新开启，人生继续向前迈步……
那该有多好。
她多么希望他们是真的活过来，而不是作为加茂宪伦对付五条悟的阴谋而被利用的人。
“死去的人是不可以复活的。”
“就连夏油杰也只是通过彩画集恢复活动能力，并不是真的活过来。”
猫泽奈奈咬着下唇，低声道：“我知道的。”
人死不能复生。
正是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才显得如此贵重而珍惜。
“希望五条老师没有出现之前，那些死去的人都不会动手。”要是他们在咒术师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手怕是不少人要受伤。
她突然想到什么，喊道：“兰波先生，可以帮我看一下太宰先生的位置吗？”
说不定太宰治正跟加茂宪伦呆在一起。
“除了结界外围的咒术师是绿色标点，其他的标点全部都是中立的黄色。”要是太宰治真的呆在结界里面，他的位置只可能是结界最靠近外面的地方。
“加茂宪伦不在外围的人群，”她抿着唇，有些克制不住心底的不安，问道：“系统地图上面有红点吗？”
红点一般意味着咒灵。
在系统地图的标记里，诅咒师都不一定会是红点。
因为诅咒师不一定会与猫泽奈奈为敌，但咒灵是肯定会成为敌人的存在。
咒灵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几乎不可能和好，在系统地图上的颜色自然也是永久的红色。
“……有、而且数量相当不少，”金蟒兰波沉默片刻，道：“都在结界里面，跟非术师混在一起距离很近。”
他以尾巴点着地图放大几倍，思考着道：“帐具有让咒灵显形的作用，一些灵感稍强的人可以在帐放下以后看见咒灵。”
但突然出现在池袋的帐，内部似乎没有引起非术师的恐慌。
所有中立的黄点运动都非常规律，标记着红色的点静止不动。

第89章
一路踩着极限飞车赶回并盛町,  猫泽奈奈还没下车进入酒店，就见身披小斗篷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儿轻飘飘飞出来。
头顶趴着一只深绿色的青蛙，软嫩鼓起的脸颊上有着精致的倒三角,  抿起的小嘴张口是软和带着些冷淡傲气的声音。
“你来了。”
猫泽奈奈点头轻吐出一口气,  紧张不安的心情在看见玛蒙时缓和些许,  “玛蒙先生，我们要出发了。”
委托中说好的一切,  针对加茂宪伦的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骗过他。
加茂宪伦要对付五条悟的阴谋，事先已经被他们知晓,  只要应对得到五条悟不会被封印，他们也能顺利解决加茂宪伦。
隐藏在咒术界多年的诅咒师，一朝解决免除后患与担忧顾虑。
让她想到借助幻术师的力量打加茂宪伦一个措手不及是太宰治的“情报交换”,  加茂宪伦活过的岁月,  了解清楚的咒术知识远比他们深厚,  就连结界术也十分精通。
要是强硬要以咒术方面的东西与他碰撞,  或许他还会有别的手段脱身离开。
但要是借助加茂宪伦完全不了解的力量让他彻底松懈下来,  趁此百年难得一见的机会利用他手上的狱门疆反过来将他封印其中……
这样的计划说不定行得通！
“玛蒙先生还记得我们的委托内容吗？”猫泽奈奈捏紧方向盘，视线飞快抬起瞥过一眼后视镜,  安安静静漂浮在车内的小婴儿没有触碰到后座的两只大型犬科动物。
她抿一下发干的唇，忍着紧张忐忑的心情,  接着道：“就是、利用最强的幻术欺骗一个人让他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东西。”
借此让加茂宪伦误以为五条悟被封印其中，他们再趁机从中另外动手脚。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高傲微凉的语气带着孩子软糯的声线,  玛蒙轻哼一声道：“收了钱，我自然会好好把委托完成。”
像猫泽奈奈这般出手大方的客人不多见,  如果可以还是想把她发展为长期客户。
不过要是对方只有这一次的需求也无所谓,  反正只这一单赚的钱都比他平时一两个月私下接任务赚的钱要多。
猫泽奈奈暗暗松一口气,  紧张吊起的心脏平复几分道：“那就拜托玛蒙先生了。”
真正进入帐以后，她也不可能跟着玛蒙一起行动。
一是目标太过明显，二是他们在帐内也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
不知道隐藏在帐内的咒灵什么时候会向非术师、术师发动攻击，最好的办法还是抢先一步去把他们偷偷祓除清理。
帐内的非术师察觉不到咒灵的存在，这点有好处也有坏处。
看不见咒灵不会引起非术师恐慌、拥挤逃跑和踩踏，但看不见咒灵也无法躲过咒灵的攻击与身形。
猫泽奈奈他们能做的事只有尽自己努力最快速度祓除咒灵，要是有人因此受到致命重伤就由猫泽奈奈负责治疗对方。
其他的咒术师暂且不论，高专的学生应该会相信她说的话。
缺少猫泽奈奈一个咒术师，祓除咒灵的速度确实会减缓不少，但保护非术师是更优先的行动决策。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咒灵去伤害非术师。
在家入硝子无法进入帐内使用反转术式治疗的情况下，猫泽奈奈的机动性和自保能力可以让她无惧咒灵快速穿梭在人群使用术式进行大范围、大面积的治疗。
“我们要进去的地方就是里面，”猫泽奈奈把一副可以看见咒灵的眼镜递给玛蒙，眼镜的框架经过银狼立原的改造可以直接给玛蒙戴上，“帐里面会有一些咒灵，请玛蒙先生小心避开它们。”
短短幼嫩的小手接过眼镜，拿在手
里反覆打量，道：“咒灵是什么？”
“一些由人类负面情绪形成的怪物，会有攻击人类的倾向，”并盛町没有出现咒灵，世界上一些其他连接其他的地方也不会轻易出现咒灵，除非是有人专门把咒灵带过去另外的世界，“非术师一般很难看见咒灵，但是戴上眼镜就会观察到咒灵的存在。”
“唔姆、你之前可没说过还有这样麻烦的东西，”玛蒙埋头把贴合他脸型的眼镜戴上，眼睛藏在斗篷之下、眼镜自然也跟着被藏在斗篷兜帽之下，但这样似乎并不妨碍玛蒙的视线，他只是软和着声音抱怨：“任务危险程度增加是要加钱的。”
原本的任务委托只是让他利用幻术骗过一个男人的感官，要是加上另外的麻烦东西可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加钱也没问题，”猫泽奈奈一口应下，神情坚定道：“只要玛蒙先生的幻术可以骗过加茂宪伦。”
“要是玛蒙先生有需要，我们也会负责保护玛蒙先生不受咒灵攻击。”
一切都是为了彻底封印加茂宪伦。
玛蒙不动声色看一眼车内的黄金蟒、猎狮犬和银狼，高高扬起语气道：“不用了，我还不至于沦落到让狗和蛇保护的地步。”
轻飘飘的小婴儿通过降下来的车窗飞出车外，身影在车窗降下来的一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仅有作为雇佣他的猫泽奈奈等人还能看见他飞着投入帐里面的身影。
原名为毒蛇的阿尔克巴雷诺代表着力量特质为火焰的世界，过去世上最强的七人之一，就算面对以前从未见过的敌人也怡然不惧。
“只剩下伊地知先生在外面。”猫泽奈奈望着帐外的位置，原本负责驻守这里的咒术师都忍不住进入帐与死去的亲人朋友重聚，唯有伊地知洁高当年是一人入学没有别的同级生，帐内出现熟悉的人也不会让他过分失控忘记自己职责。
比起咒术师，辅助监督另有自己重要的任务在身。
他们需要监视帐内的情况，防止出现意外随时通知别的咒术师过来增援，不能随意放任自己被私人情感控制跑进结界里面。
一旦连辅助监督都被困在帐里面，再想与外界取得联系就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她缓缓深吸口气，推开车门道：“我们也过去吧。”
“伊地知先生，请问五条老师进入帐了吗？”猫泽奈奈把车钥匙还给伊地知洁高，试图透过影影灼灼的帐看清里面的情况。
她是知道五条悟前几天去了京都，现在不知道人回来没有。
辅助监督脸上止不住冒汗，看见她平安回来顿时松一口气，道：“五条先生在五分钟之前进去了。”
好在猫泽奈奈回来了。
家入硝子不被允许进入帐内，连负责治疗都要呆在远离发生伤人事件的帐外五百米，要是猫泽奈奈再不回来，他都担心帐内出现重伤者没有人负责治疗。
相比较咒术师，非术师的生命实在脆弱太多，咒灵简简单单的一击都让他们陷入致命的重伤。咒术师在帐内战斗受伤，及时撤离还可以去找家入硝子进行治疗，可非术师受重伤就不一定能撑到送去医院或是家入硝子那边。
帐里面的情况如何现在连他也不清楚，自五条悟进入其中帐里面似乎都立下一层帐，彻底遮挡住他们看见其中的视线。
虽然在非术师眼中，面前的一切还是熟悉的景象和地标。
但在能看见咒灵、看见帐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眼中，帐已经发生改变，无法观察清楚里面的景象，这样的帐就像他们平时用来阻拦非术师视线的帐，主要作用在遮蔽与隐匿。
“老师已经进去了吗？”猫泽奈奈心下一沉，不知道玛蒙能不能赶上五条悟和加茂宪伦的对决，“兰波先生、织田作先生、立原先生，我们也一起进去
。”
出发之前，她给玛蒙看过五条悟的脸、告诉过他身高体长以及外貌特征，玛蒙应该能找到需要保护的人吧？
就算加茂宪伦有什么别的办法对付五条悟，只要玛蒙能认清自己需要掩护的人是谁就好。
穿过灰濛濛没有实质如同水雾的帐，猫泽奈奈进入其中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低声道：“我们分开行动，先去祓除系统地图上的红点。”
“自己小心一点。”金蟒兰波卷着亚空间，不顾周围的人诧异奇怪视线堂而皇之飞在半空，由寻常世界开辟出来的异空间承载着黄金蟒犹如载具一般飞掠过人群的头顶，直直往咒灵所在的方向而去。
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都没说什么，转头各自选取一个方向冲入人群，巨大的猎狮犬和银狼一下惹得帐内不知情的非术师惊恐着连连后退避让。
他们是能被非术师看见的“式神”，自然不担心非术师会因为看不见它们而被“式神”与咒灵的战斗波及。
正常在路边看见两只半人高还没有人控制的大型动物，多数人都是想着远离而不是靠近。
“这里看不见五条老师，”猫泽奈奈左右转头都看不见某个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白发教师，咬咬牙先跑去系统地图标记红点的位置祓除咒灵，“太宰先生和加茂宪伦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还有夏油杰。
自愿跟着加茂宪伦离开的夏油杰，他现在是否真的被他占据了身体，抹消意识和操控身体的能力。
她刚才在帐里面看见菜菜子和美美子，十一年前夏油杰在执行任务的村庄中救回来的两个女孩，长大以后一直追随他身边成为盘星教的一员。
在去年平安夜的百鬼夜行，夏油杰所领导的盘星教一众诅咒师团体崩溃解散，除了米盖尔以外的诅咒师都躲藏起来，行踪不明。
高专没有追杀逃离四散躲藏起来的诅咒师们，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行踪自然也无人知晓。
她不知道夏油杰有没有另外联系她们的方式，但只刚才的一眼看来，夏油杰这一年包括离开并盛町的时间都没有再联系过她们。
或许是不想再把她们牵扯其中，又或许是觉得没有必要联系她们。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模样改变不是很多，唯有头发变长、脸上的神情都阴郁落寞几分，再不像当初她们最开始见面时的活泼与恬静。
她不知道夏油杰的做法是对是错，但如果是她的话，大概是不愿意隐瞒重要的人，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知道人还活着却不知道生活在什么地方，总比接受人死去再也无法复生再没有见面的机会要好。
“噗呲！”缠绕在指间腕间的链条飞窜而出，尖端变成菱形掌心大小的锥子刺入咒灵的要害，纤细的链条紧紧缠绕着咒灵用力向内收紧勒弊。
轻灵自由跃起躲过身后咒灵的袭击，匕首在掌心飞转几圈挽起刀花利落在咒灵身上留下几处致命深深的重伤。
周围不明就里的非术师甚至以为她是来池袋表演的行为艺术者，远远躲开看着就觉得危险的匕首和链条，像是看表演一般惊奇地鼓掌欢呼，喊着让她再来一次。
猫泽奈奈勉强扯了扯嘴角，该说是不知者无畏还是看不见的人最幸福。
什么都看不见的人反而是结界中心态最放松自在，只当所有人都是正月初一前一天出来玩的路人。
“猫泽，你有看见五条老师吗？”
虎杖悠仁急匆匆而来，神情难掩着急道：“机械丸说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她顿时一愣，心头如坠入冰窖一般，“什么？”
什么机械丸、什么封印……？
“这里先交给钉崎和真希学姐她们，伏黑让我们赶紧去五条老师那边夺回封印住他
的狱门疆。”
猫泽奈奈恍惚一瞬，努力定了定神道：“好。”
不能慌、事情还不到最后，不一定走到最糟糕的一步。
虎杖悠仁他们不知道玛蒙的存在，会被幻术骗过也情有可原。
可是、机械丸是通过电子监控设备看见的五条老师他们……
幻术连电子设备都能迷惑吗？
她用力甩了甩头，不愿意继续去深想。
……
腕间至手臂裹缠着绷带的手扣住禁锢五条悟的狱门疆，几乎能遮蔽天日蒙骗过所有人视线的大型幻术一瞬间配合默契降临替换掉所有人视线中的一切。
太宰治捏着四四方方的咒具，笑道：“不错的配合。”
来晚一步看见五条悟被狱门疆抓住也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静心凝神等待合适的时机。
泽田纲吉介绍的幻术师，不说别的心态是真的稳。
“……看在钱的份上，我不会这么快离开。”要不是猫泽奈奈出价够高，差点看见五条悟被抓住的瞬间就放弃任务转身离开的玛蒙沉默片刻回答道。
不是心态够稳，只是钞能力到位，所以他多留一会看看情况。
虽然定金到手，但完成任务为的不就是尾款。
要是尾款没有拿到就离开，他呆在并盛町没有出任务这几天岂不是亏大了。
“说得也是，”太宰治垂眸打量着狱门疆，术式无效化消除上面所有的咒力反应，落在他手里的最强封印咒具仿佛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盒子，“剩下的目标只有一个。”
鸢色的双眸转而落在加茂宪伦身上。
不、或许现在已经不能叫他为加茂宪伦，而是另一个曾经在五条悟高专时期留下过痕迹的少女——天内理子。
发带缠绕着额上的伤疤，脸上的神情与细微的小动作都与五条悟印象中的天内理子一模一样，曾经死在十二年前的故人。
尸体再一次被人亵渎带回世间，以十几年前的少女面貌站在五条悟面前。
她身边还跟着十多年间改变不少的黑井美里，家族世世代代被委托照顾星浆体，黑井美里是保护天内理子的人也是照顾天内理子的人。
亲自把她送进薨星宫，目送她走向与天元融合的道路。
又在薨星宫外遭到伏黑甚尔的攻击，好不容易治好清醒过来，却得到天内理子在完成融合之前被术师杀□厮杀的消息。
本来天元没有与星浆体融合的消息是咒术界的机密，不能随意向外透露一星半点，以免引起咒术界其他术师的恐慌。
但黑井美里不同，她是一直负责照顾天内理子的人，几乎算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变成少女的模样。
天内理子要为了天元奉献融合，这是咒术师几百年都无法改变的铁律，她非常不舍难过，却也无法阻止、无法对抗整个咒术界带着星浆体天内理子逃离。
她预想过天内理子会与天元融合，想着就算融合也可以把天内理子当做天元的一部分，想像她还存在身边，在日本境内结界的每一处。
可是黑井美里没有想过天内理子会被杀死，被术师杀手一枪扣下扳机的声音，子弹穿过脑袋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等她再醒过来，看见的是天内理子冰冷冷还带着释然笑容的身体。
无论怎么呼唤、怎么痛哭都不会再次清醒过来的人。
黑井美里想着，要是有机会让她再重选一次。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带着天内理子离开，隐姓埋名逃到国外也好，只要能让天内理子健康长大，不要早早夭折在花一般的年纪。
“把理子小姐还给我。”藏在袖口的匕首深深没入“天内理子”的后腰，鲜血缓缓渗透出来染红一身干净的校服。
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翻涌滚动，黑井美里憎恨厌恶看着占据面前的少女。
不管这个人的言行动作如何与天内理子相似，黑井美里都不会认错真正的天内理子。
那个由她一手照顾着长大孩子、那个与她妹妹亲人无异的星浆体，怎么能容忍有人利用她的身体随意做出这样违背她意志的事。
占据着天内理子身体的术师本名羂索，活过的年岁不可考究，几乎可以说是与宿傩同一时期的术师，他笑着握住黑井美里的手，一点一点逼着她把匕首□□，饶有兴致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不错，没有被黑井美里识破。
不过现在五条悟已经被狱门疆抓住，就算黑井美里刺伤他，只要使用反转术式就能轻易治好这样的小伤口。
星浆体是与六眼同样背负着特殊命运的人，以前羂索没有想过选择星浆体的身体，是因为他在等待谋划夏油杰的死亡。
可惜的是，夏油杰没有在百鬼夜行中被五条悟杀死，反而被猫泽奈奈使用特殊的术式保留住意识和行动能力。
就算太宰治保证可以解除夏油杰身上的术式，羂索也无法真心信任太宰治。
他顾虑着猫泽奈奈落在夏油杰身上的术式，可能还有什么他不知道能控制人的手段，要是【头脑】换过去，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但这点顾虑也不会维持多久，只要彻底封印五条悟再更换夏油杰的身体，他们再有什么手段施为，盘踞在日本境内多地的庞大结界早已开启。
一切沉睡标记的受肉都会被唤醒，过去千年百年的术师在普通的身体苏醒，开启千年前的咒术盛况与咒术狂欢。
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的身体如何，已经不被他所在意。
用来分散五条悟注意的道具在使用过后就可以彻底抛弃。
“理子小姐不是会怨恨别人的性格，”黑井美里咬着牙，努力想把匕首重新推回“天内理子”的身体，“就算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保护好她，她也不会随意怨恨他们。”
羂索兴致盎然笑一声，道：“真是受教了。”
他用力敲击黑井美里的手腕，逼迫她松手夺过匕首，反手刺向她的脖颈。
鲜血喷溅出来的瞬间，蹁跹的绿色蝴蝶治愈黑井美里颈间的致命伤，猫泽奈奈撑着发软的膝盖，重重呼出一口气。
视线瞥过好端端站在羂索面前的五条悟和太宰治，她下意识呼吸一窒，还不待调整好表情，身侧的人群传来夏油杰的声音：“——加茂宪伦！”
一身白衬衫打扮犹如学生时代的夏油杰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赶来，脸色阴沉得厉害：“你骗了我。”
幻觉中的一切还在夏油杰等人眼中运转，唯一能幸免看穿真相的人只有五条悟和猫泽奈奈等被玛蒙视为雇主的人。
“唔姆、人怎么越来越多了。”他低低抱怨一声，道：“这跟说好的可不是一个价格。”
他开始可没想过会出现这么多麻烦的人物。
与普通幻术抗性差的一般人不同，猫泽奈奈口中的术式与幻术都有一定的抗性，需要更加投入与仔细，不能让他们找出分毫破绽。
这其中耗费的精力与他开始想的可不是一个量级的。
“先维持好幻术，到时候需要补多少钱来找我。”反正五条家有钱，猫泽奈奈和太宰治找回来的人又相当于是帮助他逃离狱门疆。
钱能解决的问题在五条悟这里都不算什么问题。
他抛了抛从太宰治手里拿过来的狱门疆，笑嘻嘻道：“没想到杰也过来了，我要不要现在用狱门疆呢？”
猫泽奈奈跟他隔着羂索和黑井美里，吓得脸色发白差点要喊出来。
现在是能玩的时候吗？狱门疆都到手里，五条老师还不赶紧把人塞狱门疆里面封印起来。
“想看夏油的好戏也另外找个时间吧。”
太宰治轻笑一声，道：“再不动手以奈奈的演技可骗不了加茂宪伦多久。”
他们这边是因为玛蒙的幻术让加茂宪伦误以为五条悟已经被狱门疆抓住，成为瓮中之鳖只待合上狱门疆就能将其彻底封印。
猫泽奈奈和夏油杰那边没有幻术控制他们的表现，一切言语行动都是他们的真实情感与表现。
“虽然还想多听几句，”五条悟直接对准羂索使用狱门疆，前置条件一一满足将人锁定在原地，“但真情流露的话还是等事情解决再慢慢来听吧。”
现在还不是听久违的朋友说什么动听感人话的时候。
幻术蒙蔽着感官身体与意识，来自狱门疆的禁锢没有被羂索所感知，他的注意力被夏油杰和黑井美里分散大半，压根分不出多少给猫泽奈奈。
“我可没有骗你，”羂索顶着天内理子的脸，笑吟吟道：“想要重现咒术盛世，总要有些牺牲不是吗？”
而五条悟这样在他看来阻碍行动的六眼，自然就是需要被牺牲的一员。
“来跟好朋友说一声再见吧。”
羂索以一种不知道是可惜还是愉悦的表情看着夏油杰，笑着道：“毕竟下次再见就是千年以后的新世界了。”
“【闭门】。”
牢牢锁定在羂索身上的狱门疆干脆利落关闭，覆盖周围几百米的大型幻觉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
五条悟不紧不慢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狱门疆，笑着跟几乎看懵住的夏油杰打招呼：“杰，最近还好吗？”
“……悟？”夏油杰几乎回不过神，惊诧看着他，道：“你不是被狱门疆禁锢住了吗？”
幻觉的消失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面前被狱门疆禁锢住的五条悟，局势尽在掌握、姿态放松些许的羂索，捂住颈间跌坐在地上的黑井美里。
一切好像突然拨开迷雾出现什么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尾款和剩下的钱加起来，我要两个亿。”玛蒙飘着飞去五条悟面前，稚嫩的声音威胁着道：“要是你敢赖账，我会让你知道得罪幻术师的后果。”
五条悟捏着狱门疆随手揣进口袋，笑着道：“放心放心，只是两个亿而已。”
只是两个亿而已。
这种话怕是只有五条悟说得出来。
不过……
还好事情完满解决。
猫泽奈奈压着发软的膝盖，长长吐出一口气，昂头看着帐道：“只要把这里的咒灵都祓除干净，帐自然也会打开吧？”
“咒灵都已经解决了。”
太宰治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走来，他弯下腰嘴角扬起笑意，对上猫泽奈奈的视线，向她伸出手道：“奈奈，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太宰先生。”猫泽奈奈看着熟悉的鸢色眼眸，握住他伸出来的手站直身体，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小声道：“我和织田作先生他们都很想你。”
他微微愣住，失笑道：“奈奈还是这么热情。”
悬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轻轻回抱住猫泽奈奈。
以这样的身体形态拥抱还是第一次，多少有些不习惯这样过分的亲密拥抱。
“如果我的行动是热情，”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昂头看着太宰治控诉道：“太宰先生就是无情！”
“欸、为什么？”他无辜眨着眼睛，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动作道：“我不是回抱奈奈了吗？”
他还犹豫要不要行动的时候，已经被猫泽奈奈认定是无情的行为吗？
“一声不吭就跑掉
、说尽无情的话还要我攻击你、偷偷跑回家一只猫呆着、想要联系也不愿意主动一次的人……”
猫泽奈奈一条条细数着太宰治的罪状，嘴巴一抿鼓起脸颊肉，道：“这难道还不是无情吗？”
要不是她回去家里找猫，他都不会主动解释一句。
更不会提到什么幻术师让她想办法联系，而是自己全然想办法把计划和一切都包揽下来对付加茂宪伦。
“奈奈原来有这么大的怨言吗？”
善于伪装自己的操心师直到这时候还不愿意展露真心，他弯着嘴角摸摸少女的头发，道：“奈奈想要我的道歉吗？”
猫泽奈奈抬眸看他一眼，不太相信道：“太宰先生真的会道歉吗？”
她感觉狡猾的黑猫咪又会想办法把话赖过去。
“唔、让我好好想一想。”太宰治一手托着下颌，一手压着猫泽奈奈头顶，抚摸抚摸揉乱蓬松细软的粉白色头发。
她郁闷又不解问道：“太宰先生到底要想什么？”
所谓的道歉不是真心诚意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这类的话吗？太宰先生到底要想什么？
“奈奈不是想要道歉吗？”太宰治老神在在说道：“我准备给奈奈和织田作、兰波先生和立原君准备一场盛大的道歉派对。”
盛大的、道歉派对……？
猫泽奈奈迟疑看着他，微妙不安的预感在心头突突直跳。
她试探着问道：“道歉派对是什么？”
从来没听说过道歉还要弄什么派对。
“当然是有趣的事情，”太宰治笑吟吟安抚着忐忑的小姑娘，意味深长道：“是奈奈和织田作他们都一定喜欢的事。”
不安。
太宰治越是这么说，越让人感觉不安。
她还想再详细问清楚，肩膀已经被掰着转过去五条悟和夏油杰那边，太宰治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看、五条和夏油那边，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想问的话都被堵在喉咙，猫泽奈奈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五条悟站在夏油杰对面，面对他身后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警惕的视线丝毫不惧，嘴角高高扬起道：“上次在百鬼夜行被杰逃掉了，还以为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再见面，没想到杰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以前盘星教的残党，两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正撞上面前。
夏油杰沉默片刻，道：“我也没想过我们会这么快再见面。”
这算不算他自己撞五条悟手里？真不该因为担心他会被狱门疆封印，急急忙忙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过来帮忙。
看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就算不认识细想都知道肯定不打什么好主意。
“你要现在祓除我吗？”他展开双手，显得淡定又从容挡住身后两个一脸紧张敌视看着五条悟的少女，防止她们一时冲动上去跟五条悟动手。
去年的平安夜被乙骨忧太打败，侥幸躲过五条悟的追踪没有被他抓住当场祓除。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他躲过去年平安夜，不可能再躲过这一次。
五条悟摸着下颌，眼罩遮挡住他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没有落下。
他上前一步压着夏油杰的肩膀，笑着道：“反正逃也逃不掉，跟我回去高专一趟呗。”
菜菜子拿着手机准备按下快门键、美美子抱着怀里的娃娃拉起上吊绳。
“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轻轻侧头，瞥她们一眼，平静说道：“你们不是悟的对手。”
“忘记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吗？”面对强大无法战胜的敌人，选择逃跑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咒术师都知道要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祓除更多的咒灵救更多的人。
诅咒师又怎么会不知道不与强者为敌的道理。
“抱歉夏油大人。”“……我知道了。”
纵使不服气、不甘心，但她们确实打不过五条悟，更无法从五条悟手里保护夏油大人。
“回去高专负责我死刑的人是悟吗？”夏油杰说得非常轻松，他甚至释怀叹着气笑道：“真是的，没想到我还会自己跑回来。”
这不是送上门的自投罗网吗？去年五条悟还抓不到他，今年就自己送上门被抓。
“是啊，谁能想到杰还会跑回来呢。”五条悟拍着他的肩膀，好像多年未见的好朋友重聚。
猫泽奈奈静静看着他们半晌，道：“夏油先生已经是死人了。”
还要怎么处以死刑？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他身上的术式，让他重新变回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嘘！”太宰治竖起食指压在唇边，轻笑一声道：“这件事五条也知道。”
但是他没有这时候提出来，可能是还想看夏油杰的笑话。
猫泽奈奈眨眨眼，了然跟着压低声音，道：“我们去找兰波先生他们吧。”
她好像还忘记了什么。
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
她忘记告诉虎杖悠仁，五条悟没有被封印。
机械丸通过电子设备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的假象，但虎杖悠仁不知道这件事。
他把五条悟被封印的事直接喊得帐里帐外所有的术师都听见了。
包括高专的咒术师以及一些藏在池袋的诅咒师。
“怎么连诅咒师都全部跑出来了？”链条狠狠捆住一个诅咒师，猫泽奈奈手指戳着太阳穴苦恼地揉揉，小声道：“我以为解决加茂宪伦，事件就都解决了。”
剩下需要向非术师解释的事都交给辅助监督处理，他们就可以圆圆满满回去高专。
没想到虎杖悠仁会直接站在高处吼一声：“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震耳欲聋的一声高吼直接传达给附近的所有术师和辅助监督。
猫泽奈奈蹲下身，托着脸叹息着道：“结果池袋的诅咒师全部都跑出来了。”
五条老师还说什么运送狱门疆和特级诅咒师回去高专的事，宜早不宜迟这边就都交给他们了。
结果以为五条悟真的被封印的诅咒师，几乎是狂欢着全都跑了出来。
“五条是想趁机把藏起来的诅咒师都抓住吧？”金蟒兰波卷住方方正正的亚空间悬浮在半空，子弹大小的亚空间迅速飞出击中远处的目标，直直把诅咒师从半空击落下来。
“只要他出现证实被封印的事不过是误会，这些诅咒师又会全部躲藏龟缩起来。”躲藏起来的诅咒师不是不做坏事，只是做得更加隐蔽不容易被人抓住。
能趁着这次机会顺便清理一下城市内的诅咒师，也不是什么坏事。
“是呢……”
猫泽奈奈抽出腰间的匕首挑飞流箭，无奈喊道：“加茂君，箭飞过来我这边了。”
“道歉的话，等一下再说吧。”加茂宪纪拉满弓弦，附着鲜血的利箭飞冲而出，直直刺穿诅咒师的肩膀将人死死钉在墙上。
她抬头看回帐原本所在的方向，无知无觉被当做人质的非术师在帐解除以后，辅助监督出面引导疏离人群，剩下他们在这里与诅咒师作战。
“虎杖君之后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她喃喃着道：“现在大部分人都还以为五条老师被封印起来了。”
不知道机械丸会不会帮虎杖悠仁解释一二。
不过她刚才好像看见究极机械丸跑去三轮霞那边帮忙了。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反正只要五条悟没有被封
印，咒术界就不会真正乱起来。

第90章
与其为道歉准备派对, 还不如为欢迎太宰治回归而准备派对。
上一次太宰治离开再回来，时间正好是平安夜当晚，有泽田奈奈精心准备的大餐以及新祈愿召唤出现的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 猫泽奈奈入住不过几个月的新家, 很快又搬进新的小动物们。
这次的回归派对却是专门为太宰治一个人而设，同时也是为了庆祝加茂宪伦一事彻底解决, 史上最恶的术师被封印进狱门疆置于高专忌库最深层，无人可以轻易触及的地方。
因为虎杖悠仁吼的一嗓子导致咒术界的人真以为五条悟被加茂宪伦封印，一直被最强咒术师同时也是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家主压制的咒术界上层几乎等不及再多费些时间证实，直接定下五条悟与诅咒师勾结一事, 以图对五条一派所有不愿服从高层或是高层所看不惯的咒术师下手。
要么□□、要么处以死刑。
其中原本由五条悟任性争取而来的宿傩容器死缓也变成了即刻执行的死刑，执行人还是五条悟的弟子之一乙骨忧太。
整个咒术界仅有的四位特级咒术师之一。
五条悟原本只是暂时藏起来, 好让呆在池袋的咒术师趁此机会好好将诅咒师清理一番, 没想到居然会引出上层这样一番处置。
他几乎要气笑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上层对他以及他身后的五条一派十分不满，但是为了和平改变咒术界的制度，一点点用新鲜的血液替换腐朽陈旧的规则，削减御三家以及监事会的权力达到不染鲜血的变革。
却不曾想他希望通过和平的方法变革而忍耐讨厌的老橘子们, 上层的人也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旦五条悟不在就要立刻对高专、对五条家的人下手。
完全没有顾忌他们也是一心保护普通人、认真兢业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一心只是想要维持保守派的统治。
甚至还想通过逼迫夜蛾正道交出制造完全自立型人工咒骸的方法打造一支强大独属于上层控制的咒骸军队。
不交出制造特殊咒骸的办法, 下场就是被视作五条一派一同处决。
由高专的学生到高专曾经教授过自己的老师，所有与五条悟相关的人都是上层准备对付的目标, 这怎么能不让五条悟愤怒生气。
这次的怒火远比得知虎杖悠仁被上层暗中捣鬼接受跨越阶级的高级任务死亡还要强烈, 几乎无法压制下来……
无法忍耐、无法压制就不再忍耐、不再压制，全部都向腐朽陈旧的上层保守派发泄出来。
以暴力与恐惧威压统治着咒术界的上层, 被五条悟还以同样的暴力与恐惧, 没有咒术师敢阻拦他, 或者说根本没有人敢阻拦他。
就算杀遍上层的老橘子们也会有同样的保守派继续站在咒术界权力最高处的位置高高在上，处置挥霍所有术师的性命。
但这次五条悟没有让保守派的人全部占领上层发号司令的位置，他在其中安排进自己的人，同时他也正式进入咒术界上层成为其中掌握权力的一员。
如果只是个人实力强大无法改变咒术界的规则，那么就坚守本心沉淀进入其中的泥沼，化身同样掌握权力的人由细微之处开始改变。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
终究顶着五条悟这个名字的人会比讨厌的老橘子们活得更久，迟早能见到咒术界改变拨开乌云见明月的一天。
原本应该被五条悟处决的夏油杰被带回高专，半强迫留下人成为高专的教师，负责教授咒术理论以及一些普通的文科理科知识。
夏油杰进入咒术高专，自然菜菜子美美子也不会离开。
她们插班进入高专一年级，成为猫泽奈奈他们的同级生，至此他们这一届的学生罕见达到五名的人数。
这大概算是高专史上少有这么多学生的一届。
去年在百鬼夜行支援京都的时候，直接把保守派的人打了而被休学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也在五条悟处理完上层的事后，取消休学处分正式回归高专三年级。
……
回归派对和道歉派对安排在一起同时进行。
猫泽奈奈踩着椅子把彩带和花球挂在墙上，拼出新年快乐的片假名装饰家里的墙壁，身后蹲着悠闲晃悠尾巴的黑猫太宰。
“奈奈，右边的彩带高了。”
她扭头一看，细细打量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站在客厅中央或是墙对面的位置，很难分辨清楚位置是否对称合适。
手里的彩带高举几分，她回头问道：“把这边的彩带挂高一些可以吗？”
反正只是挂在家里，位置大概差不多可以，背景看着令人高兴就好。
不需要太过讲究什么吧？
“这怎么可以，”黑猫太宰老神在在，说道：“右边挂高了，可是会影响整体的和谐感。”
猫泽奈奈抿一下唇，随手把彩带在最开始定下的位置拍着贴上墙，跳下椅子去抓黑猫太宰，“太宰先生光会指挥人，自己不用跑来跑去，只动动嘴皮子说。”
只负责动嘴的人舒服了，难受的是她这个被黑猫太宰折腾着在家里客厅捣鼓一个小时的可怜鬼。
黑猫被少女架着前肢高举起来，尾巴自然勾起尾端扫来扫去，蹭过猫泽奈奈的手腕，声音带笑道：“那怎么办？”
“我变回人给奈奈帮忙吧？”
自称呆在加茂宪伦身边耗费需要变人时间，回来需要变回猫咪好好休养身体的黑猫太宰突然提出要变回人给她帮忙。
猫泽奈奈不得不怀疑，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狡猾如太宰先生，自然知道猫咪形态的他看起来更加讨喜可爱，就算干出让人生气的事也能看在猫咪可爱的外表下勉强忍忍。
“那就这样，太宰先生变回人接手挂彩带的工作，我代替太宰先生站在这里看彩带的位置。”冲动的话说完，猫泽奈奈又有些底气不足。
她指挥着太宰先生干活，他真的会愿意吗？
一直以来黑猫太宰都很有自己的想法，从来都是顺心而为，家务打扫方面几乎没有帮过什么忙，总是想方设法准备偷懒。
“好哦，”黑猫太宰轻松从愣住的猫泽奈奈手里挣脱，肉垫落地卸去声音，熟练转变为人型，“奈奈来指挥我吧。”
他微笑着俯下身，俊秀的面容几乎贴近猫泽奈奈，些许卷曲的黑发落下遮挡住鸢色的眼眸。
身体的位置相距一米，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因为太宰治刻意俯下身的动作看起来异常的亲近，她愣愣眨眼看着近在咫尺，几乎能数清上面睫毛的眼睛。
“奈奈？”他笑着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把走远的思绪神智给唤回来，“在想什么呢？”
猫泽奈奈眨眨眼，回过神道：“没什么，太宰先生快去墙那边，不许趁机偷懒。”
太宰治无奈应声：“是是。”
双手习惯藏在外衣口袋往挂满彩带的墙边走去，突然被猫泽奈奈叫住，道：“等等太宰先生。”
他疑惑回头，轻哼出一声鼻音：“嗯？”
“太宰先生真的是很没有处理家务的经验，”猫泽奈奈拍拍他的背后肩膀，认真道：“做家务之前要先把大衣脱下来，不然会很碍事。”
而且还容易弄脏。
她是看不出来太宰治身上这套黑西装价值几何，但是看着面料相当舒适高档，怕是价格不菲，要是因为杂事家务弄脏送去洗衣店怕是要耗费不少钱。
太宰治微微一愣，失笑道：“确实、我很不擅长家务，以后也要麻烦奈奈多多提点了。”
他站着褪去宽厚的外套大衣，姿态优雅闲适不失写意风流，好像现在不是在做着脱外套的动作，而是什么极其吸引人的表演。
脱下来的大衣外套被毫不怜惜扔在沙发的靠背，太宰治垂着眼帘一点一点把衬衫袖口挽上手肘的位置，露出线条匀称带着薄薄肌肉的小臂。
猫泽奈奈看着他走近墙边，连椅子都不需要踩轻轻松松就能够到墙上的彩带，疑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刚才好像有种心跳突然加快的感觉。
心律不齐？还是女人面对危险的紧张第六感？
还是说她准备要发烧了？
她困惑着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比掌心稍低的温度感觉没什么问题。
“奈奈，这个位置可以吗？”太宰治拿着彩带举起手臂选择一个合适的位置回头看向她，鸢眸带着些许漂亮细碎的光，目光柔和而放松不见初时的深沉。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镇定几分，认真打量过道：“这个位置就可以，之后我们再把别的装饰挂上墙就大功告成了。”
搞不懂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快。
不过只要不是身体问题，偶尔出现心律不齐也是很正常的状态。
不需要格外在意这些小事。
“说起来，兰波先生他们去哪里了？”拎着彩灯和贴画往玻璃门上比划，猫泽奈奈发现似乎有一阵子没听见金蟒兰波他们的声音。
按说他们不是在庭院就是在二楼，怎么会突然这么安静。
“兰波先生说要去一趟书店，立原君也有想买的新书就跟着一起出门，”太宰治接过她手里的贴画，自信十足往玻璃门一拍，贴画像一团扭曲的图案糊在玻璃门上，他若无其事接着道：“至于织田作他跟泽田夫人一起出门买今晚料理的食材。”
也就是说家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
“原来如此，”猫泽奈奈只当没看见太宰治把贴画弄得歪扭，小心扣着贴画的边缘想一点点撕下来重新粘贴，谨慎又缓慢撕下贴画的动作在撕破一小个角后，假装无事把贴画重新原样贴回去，道：“所以家里才只剩下我们两个。”
不过其他人负责的部分都整理得差不多，出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影响什么。
金蟒兰波他们总是呆在高专，不像她和太宰治回过并盛町好几回，正好可以趁这机会在附近走走散心。
“现在时间还早，”她弯腰收拾起地上的零碎杂物，准备把不需要的东西都扔进垃圾篓，“我们先来准备晚餐需要的食材。”
厨房和冰箱里能用的东西不多，但也可以事先开始准备起来。
“奈奈还想吃超人精力锅吗？”太宰治笑吟吟问道：“或者说是鸡肉活力氽锅？”
上次他做的是超人精力锅，活力鸡肉氽锅好像还没有给猫泽奈奈他们尝过。
真正吃过的人，只有他和织田作犬。
不过织田作犬吃的活力鸡肉氽锅是他的世界【太宰治】所做，而不是太宰治为了练习根据书里的内容做出来自己吃的活力鸡肉氽锅。
“超人精力锅还是下一次，”猫泽奈奈迟疑片刻，担心过分直白的话会伤到太宰治的心，轻咳一声：“下一次太宰先生再单独做给我吃吧。”
上次吃了超人精力锅，没什么特别明显反应的人只有她和黑猫太宰。
虽然黑猫太宰说她是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但既然高专的人没什么印象，金蟒兰波他们也没什么印象，那肯定不是什么夸张的大动作。
至少不会是捅破高专的宿舍、连夜制作一堆咒具之类的事。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舍她一个去尝试超人精力锅和活力鸡肉氽锅又如何。
“奈奈是想吃独食吗？”
太宰治歪头轻笑一声，道：“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猫泽奈奈认真思考一番是告诉太宰治实话还是承认自己吃独食，最后为了保护太宰治对自己料理的自信，道：“太宰先生可以不告诉兰波先生他们吗？”
关于她准备一个人承受太宰先生的超人精力锅和活力鸡肉氽锅这件事。
“可以哦，”太宰治眼帘微垂，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目光柔和脉脉看着手下被他切得乱七八糟的卷心菜，“如果是奈奈想要独占的话，我很乐意满足奈奈的要求。”
猫泽奈奈看着太宰治手下的卷心菜，欲言又止。
“谢谢太宰先生，”她勉强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品尝太宰先生的料理。”
只是切一下卷心菜，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太宰先生手下变得细碎形状不一的卷心菜，心底莫名开始涌现出一股名为担忧的情绪。
或许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也或许是对太宰治迷之自信的手艺。
……
金蟒兰波他们回来的时候，厨房的工作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剩下只等着泽田奈奈和织田作犬买回来的新鲜牛肉和无菌蛋。
今天的派对是在猫泽家进行，他们邀请泽田奈奈一起来参加派对，不需要什么料理的功夫，只要处理好食材围着被炉吃个简单的暖锅。
“兰波先生和立原先生回来了？”
猫泽奈奈跑去玄关看一眼，变成人形的兰波穿着厚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对比他身旁只穿着简单一身风衣秋装看着并不怎么怕冷的立原，两个人好像处于不同季节的世界。
“是啊……回来了……”
冬季出门一趟对兰波来说，实在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他连声音都变得飘渺微弱，整个人一副想赶紧缩回被炉取暖的样子。
要不是出门逛书店必须要变回人类的样子，他或许还会继续顶着黄金蟒的皮囊活动，虽然不怎么耐冷还有一些蛇的冬眠习惯，但好歹可以自由变换体型躲在立原的口袋不受寒风侵袭。
“兰波先生，你还好吗？”少年立原伸手扶他一把，担忧着道：“下次兰波先生再想买什么书让我出门就好。”
银狼的身体有着厚厚毛发保暖，他就算变成人型也不会觉得身体有多么寒冷。
“我还好，”幽幽飘渺的声音让人无法相信他口中的话，只觉得兰波是还在逞强，“我想要亲手选几本新的诗集回来。”
没有去书店看见书脊上的名字时，兰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谁的诗集。
或许是【兰波】或许是【魏尔伦】也或许是【中原中也】或是别的什么其他人。
想要买书的冲动都是进入书店，感受着里面的温暖以及书籍的油墨气味和特殊的氛围才升起的心情。
跟呆在家里写出书单，简简单单嘱托人帮忙买几本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兰波先生可以变小呆在立原先生的口袋，”猫泽奈奈帮他们收起沾着风雪的外套帽子，挂好在玄关附近的衣帽架上，道：“这样不是也可以一起出门吗？”
金蟒兰波想要一起出门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在下着小雪的天气亲自往外面跑一趟买书。
他低着头换上室内鞋，缓缓道：“呆在立原君的口袋，我说不定会睡着。”
不是少年立原在他看来信不过、不可靠，他只是单纯想亲眼看看书店里的氛围，选上一本或几本喜欢的书作为夜晚排遣空闲时间的睡前准备。
“这样吗？”猫泽奈奈有些意外。
难得兰波先生面对寒冷的天气会有这么积极想要出门活动的心态。
她转而好奇问道：“兰波先生和立原先生买了什么书？”
搬回高专宿舍的大堆小说诗集，她现在都没看多少，倒是金蟒兰波他们看得最多。
金蟒兰波偏好诗集，会把书堆里的诗集都选出来单独看、织田作犬偏好小说，会选出专门写小说的作家的书看、黑猫太宰和银狼立原没有什么特别的倾向爱好，一般有书都会选择看看。
不过也是一个主看小说、一个主看诗集。
“雨果和波德莱尔的诗集，”兰波安静片刻，轻声解释道：“我喜欢看法语原文的诗集，翻译成日语的诗句有些失去了原来的韵味。”
之前猫泽奈奈买回来的诗集都是日语译本，并不是翻译得不好或是诗句不美，只是再精妙出色的翻译家翻译出来的诗句也不能完美传达作者诗人落笔时的心情。
猫泽奈奈恍然明悟，笑着道：“下次出门的时候，我再去找找魏尔伦先生和兰波先生的原文诗集。”
就算是同一个诗集，经过不同的翻译家翻译也会出现些许微妙的不同。
正是那点微妙的不同，让诗句失去其中蕴含最深的美丽之意。
“我买的川端康成和宫泽贤治的诗集，”少年立原温和笑笑，道：“他们好像都是这个世界有名的诗人。”
与兰波不同，立原其实没有那么强烈想要自己外出买书的心情。
他也不是久居在日本的外国人，看本国诗人的诗集也不会有译本翻译出现不同的情况。
立原会跟着兰波一起出门，只是不放心怕冷畏冷到极致的兰波单独出门。
他害怕人会走半路被冷得倒下直接开始冬眠，好在事情没有他想的这么糟糕，兰波会怕冷，但还是安安稳稳回到家。
“能买到喜欢的书真是太好了，”猫泽奈奈推着他们进去客厅，关切道：“兰波先生和立原先生先去被炉里暖和一下身体，出去一趟身上都变得冷冰冰。”
她只是手贴在他们的毛衣后背都感觉到阵阵冷意，怕是脸颊、双手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会更加冰冷。
“呼……”
金蟒兰波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摊平趴在被炉上，慢慢道：“只有回到被炉，我才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外面实在太冷了。
气温低，刮着阵阵夹风带雪的寒冷直直扑向脸面和耳朵双手，寒冷犹如带着利刺尖矛的士兵，狠狠防御薄弱的地方戳刺而来，留在冰冻一般的特殊攻击。
他不害怕术师的攻击，反而要被外头的寒冷风雪弄得身体止不住打颤想缩起来保存温暖。
“好温暖，”立原坐在兰波另一侧的位置，双手相互搓了搓感受屋内的温暖在逐渐驱逐他身上的寒意，笑笑道：“我算是明白兰波先生为什么这么喜欢被炉。”
在寒冷的天气安安心心呆在温暖的被炉，确实会给人惬意和治愈舒适的感觉。
“太宰先生和织田作先生呢？”视线扫过客厅和厨房一圈都没看见黑猫和猎狮犬的身影，立原不由疑惑问道。
他们出门的时候，黑猫和猎狮犬都在客厅给猫泽奈奈帮忙。
“织田作先生跟泽田夫人去了商店街，”猫泽奈奈煮着味增汤，汤勺搅和搅和再把切好的豆腐丢进去一起煮，“太宰先生在阁楼找东西。”
“在阁楼找东西？”立原开始疑惑道：“我们家有什么东西是放在阁楼的吗？”
虽说并盛町的房子不小，有庭院有两层的房间和一个开辟出来的小阁楼，但他们五个住在这里的时间不长，连一二层的房间都没有填满，东西更不会放去阁楼容易落灰又不好翻找的地方。
“唔、这个我也不知道，”她托着下颌，奇怪说道：“太宰先生说是准备给我们的惊喜。”
内容和体积都是谜的惊喜被太宰治偷偷趁着他们不在并盛町这段期间藏进阁楼，她说要去帮忙一起搬的时候，太宰治又说不是很重的东西，他一个人就能搬下来。
还神神秘秘让她呆在一楼，等派对快结束的时候再把惊喜拿出来。
在此之前，她和其他几人都不能去偷看。
“惊喜吗？”还没清晰认识太宰治性格的立原笑着道：“还真是让人期待。”
猫泽奈奈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对这句话评价什么。
饶是她再怎么相信太宰治，也觉得太宰治口中的惊喜可能跟他们想看见的惊喜并不是同一种存在。
很难想像太宰治会把什么当做惊喜准备给他们。
“织田作先生和泽田夫人好像回来了。”立原若有所思转头看向玄关的位置，果不其然下一刻门铃声响起。
他起身离开被炉去给织田作犬和泽田奈奈开门。
“欢迎回来。”
泽田奈奈看着面前陌生的少年，忍不住笑道：“你是奈奈的朋友吗？”
她没见过银狼立原人型的样子，包括其他几只小动物变成人的样子。
“咳、我算是奈奈的家人，”少年立原干咳一声，接过他们手里的购物袋转移话题，道：“泽田夫人和织田作先生快些进来吧。”
织田作犬十分习惯在玄关处的毛巾蹭过爪子肉垫，把踩得脏兮兮都是雪和泥土灰尘的爪子蹭干净，道：“今天是要变成这样吃火锅吗？”
玄关处不止有猫泽奈奈的皮靴还有三双男式皮鞋，看样子他们都是变成人回来一直没有变回去。
立原弯腰俯身小声在他耳边道：“变成人吃火锅会方便一点。”
不需要猫泽奈奈她们专门照顾，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织田作犬恍然大悟，道：“我出去变成人再回来。”
行动力极强的织田作犬转身再次出门，留下泽田奈奈疑惑道：“为什么织田作又出去了？”
“织田作先生今晚要去朋友家过夜，晚点会有另一位织田作先生过来，”少年立原找着借口说道：“咳、也是奈奈的朋友。”
无法把动物变人的真相告诉泽田奈奈，更不能说什么式神术师之类的话，只好用这样的借口先简单把话圆过去。
好在泽田奈奈并不是喜欢深究的人，对于第一次见面的少年立原说的话全部都简单相信并接受。
“奈奈，需要帮忙吗？”
猫泽奈奈回头一看，轻点头笑道：“泽田夫人今天是客人，只要坐下好好休息等着派对开始就好。”
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忙碌，难得有一天清闲时间，不必麻烦泽田奈奈再辛苦为他们几个准备派对的晚餐。
“奈奈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期待。”泽田奈奈笑得温柔又灿烂，她没有立刻离开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不着痕迹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小事。
她无奈又感动，小声喊道：“泽田夫人……”
明明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今天派对里的几位客人，”泽田奈奈回头看向客厅一眼，笑着问道：“今天来的几位客人都是奈奈的家人吗？”
看着都是很出色的男孩子。
“是的，”她毫不犹豫点头，道：“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家人。”
由系统和祈愿召唤出现在她身边，一直帮助她、陪伴她的重要家人。
泽田奈奈轻声叹息，道：“真是可惜。”
“？”她不解看着泽田奈奈，疑惑问道：“什么可惜？”
“我还以为四个男生，总有一个是奈奈喜欢的人，”泽田奈奈再度惋惜叹气，道：“没想到都是家人。”
她微微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泽田奈奈的意思，慌张开口解释：“兰波先生他们真的只是我的家人，我没有想过其他的事。”
什么恋爱方面的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以前的猫泽奈奈能不能活过十八岁都不知道，自然不敢去想成年以后找一个喜欢的人恋爱结婚组建家庭的事。
现在的猫泽奈奈已经拥有健康的身体，不需要再担心突然某一天会死在基因缺陷产生的重病之下，可恋爱之类的事还是想都没有想过。
“奈奈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见今天派对的四个都不可能是猫泽奈奈喜欢的人，她又兴致勃勃道：“说不定我可以给奈奈介绍一下。”
呃……
怎么说呢……
猫泽奈奈有些不好意思挠挠侧脸，小声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自然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恋爱和结婚生子什么的，总觉得是距离她很遥远的世界。
她身边认识的人几乎没有几个结婚的。
高专的学生且不说，五条悟和夏油杰准备三十岁都没想过要找什么女朋友，高专的其他教师也都是孤家寡人，就连认识的警察先生都是独身。
这种全员单身的情况，她找男朋友似乎有些不合群。
猫泽奈奈这么想着，也不由这么小声说道。
“奈奈怎么可以这么想？”泽田奈奈突然激动起来，双手压住她的肩膀把人掰过来正面对视，语气十足认真：“身边的人怎么样是他们的事，奈奈完全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如果奈奈是因为自己不想恋爱或是没有喜欢的人而不恋爱，我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如果是因为身边的人都不恋爱，所以奈奈也不恋爱，这绝对有哪里不对！”
别人怎么样与猫泽奈奈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们独身，猫泽奈奈就一定要跟着独身。
想不想恋爱都应该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受到他人的影响。
“奈奈要是找不到恋爱的感觉，要不要试试跟纲君约会？”泽田奈奈的神情认真得有些吓人，“纲君还是单身，只是体验一下约会和恋爱的感觉，可以找纲君试一试！”
“我觉得纲君还是个不错的孩子，奈奈要是想恋爱可以第一时间考虑纲君。”
猫泽奈奈愣愣应声：“啊？”
今天的泽田夫人，情绪似乎特别激动亢奋。
“非常感谢泽田夫人的好意，但是……”
她仔细考虑过泽田奈奈的话，谨慎回应道：“纲吉先生在意、咳，在南极那边也很忙，难得回来并盛町一趟，他还是想多陪陪泽田夫人的吧？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实在有些让人惭愧。”
泽田纲吉在意大利的工作，泽田奈奈还不知道。
她倒不是对黑手党有什么意见，只是纲吉先生回来并盛町的本意是为了陪伴家人，却要无端抽时间出来应付她，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要减少。
这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而且她对纲吉先生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特殊好感。
充其量是觉得，纲吉先生是个好人。
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跟想要交往在一起的心情相差还是有些远。
“只是一次两次没有关系，”泽田奈奈满脸可惜说道：“不过奈奈要是完全没有想法就算了。”
比起儿子回来探望自己，她其实更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明明中学的时候，身边还有几个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不知道纲君到底喜欢哪个，但好歹不是看着要孤独终老的样子。
最近几年纲君确实是越来越像个成熟可靠的大人，只是恋爱方面的神经反而倒退了很多的感觉。
“奈奈对纲君没有兴趣，要不要见见别的男孩子？”泽田奈奈眸光闪亮，笑意盈盈说道：“纲君中学时代有几个玩得很好的朋友，都是不错的男孩子。”
猫泽奈奈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艰难问道：“纲吉先生玩得不错的朋友……难得里面是有一个姓云雀的先生吗？”
“对啊！”泽田奈奈双手一合，笑道：“奈奈也见过云雀君？那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吧？”
“不不不！”猫泽奈奈连连摇头，道：“云雀先生是个好人，只是我实在不能耽误他的时间。”
云雀恭弥可是并盛的守护神。
有着守卫并盛一辈子的远大目标和理想，看着要结婚也是跟并盛结婚的男人。
她住在并盛接受并盛守护神的些许庇护，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不敢再多想什么。
“这样吗？”
泽田奈奈难掩失落，一手托着脸颊苦恼道：“奈奈真的完全不想恋爱吗？”
“我、”她犹豫片刻，低声诚实说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考虑这个，也不敢想这个……”
她以前的身体无论跟谁在一起恋爱，都是拖累别人的负担。
没有谁会想跟迟早要死的人在一起。
“我感觉自己这样就很好了。”她回头望向客厅里，兰波先生整个人懒洋洋趴在被炉上面，织田作先生和太宰先生好像在聊着什么，立原先生在翻着新买回来的诗集。
要是她真的跟什么人恋爱，真的要跟什么人在一起。
这样和谐温暖的一幕，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存在。
猫泽奈奈怀着这样的忧虑，声音很轻说道：“我害怕改变。”
因为不知道改变是往好的方向而去，还是往坏的方向而去。
与其为了不知道、不确定的未来，还不如就这样维持现状。
反正爱情在她的生命从未来过，没有体会过的情感就算将来不会拥有也不会觉得可惜。

第91章
下雪的冬日围着被炉,所有人一起热热闹闹吃着火锅。
想要烫什么食材都可以自由下手，想吃什么都能自己行动，火锅就是这样可以热闹开心聚在一起吃的料理。
“奈奈什么时候买了螃蟹？”太宰治看着锅里泛着雪白鲜嫩色泽的蟹腿,有些意外他好像没看见猫泽奈奈去商店街买螃蟹。
她习惯用公筷给太宰治碗里夹了一条烫熟的蟹腿，解释道：“最近网上购物不是很方便吗？我在网上定了三只北海道的松叶蟹寄送回来。”
上次她跟织田作犬去北海道的时机不好,松叶蟹一年中最鲜美的季节已经过去,即便买到螃蟹带回来也不是那么美味。
所以她想这次正好趁着时节好,网上买三只松叶蟹回来尝尝，要是网上购物的质量不差,以后都可以网络上买再寄送回来。
“网上购物？”立原看一眼筷子间夹着的蟹腿,感慨道：“原来现在网络已经这么便利了吗？”
他以为网络上能买卖咒具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
没想到这种生鲜类的食物都能这么方便，而且品质看起来并不差，正正是松叶蟹最新鲜美味的时刻送货到家。
“网上购物……”织田作之助想到什么，筷子顿一下慢慢道：“我之前在网上买到一本带注释的写作技巧旧书，里面写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令他受益匪浅。
比起光看原版的晦涩深奥，多了注释的旧书更容易让人接受其中的内容。
“织田君喜欢写作吗？”泽田奈奈友好笑着问道：“以后是想要成为小说家吗？”
“不、我只是想试一试写小说，”织田作之助端着清酒杯，几杯下肚脸色丝毫没有变红,平静道：“谈不上什么成为小说家。”
所谓的小说家,至少是能用写小说赚取稿费可以养活自己的人吧。
这点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还太早了,他自认只是随便写点东西练手,实在称不上什么小说家。
“可以写出自己想写的故事已经很棒了,”泽田奈奈毫不犹豫捧场笑问：“织田君以后写出新的故事，我也可以成为你的读者吗？”
织田作之助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点头道：“当然可以。”
像这样平平淡淡与朋友聚在一起的日子,平静宁和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难得珍贵的放松休息时间。
比起什么派对、什么节日,只要这样吃着火锅、喝点清酒，不在乎什么用餐礼仪，可以慢慢吃、慢慢聊的时间，已经非常能令人满足。
平静且舒服温暖的冬日火锅。
“呼……”兰波捧着味增汤吹拂上面的热气，眼帘垂落下来模糊些许视线，声音幽幽问道：“太宰君刚才说要拿给我们看的东西是什么？”
去阁楼翻找半天，双手空空带着神秘的笑容下楼，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放在阁楼的隐蔽位置。
“兰波先生这么快就等不及想知道吗？”
太宰治慢条斯理吃下碗里的蟹腿，嘴角扬起神秘而意味深长的笑容，道：“这可是我精心准备好久的惊喜。”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太宰治。
或好奇或平静的目光集中在太宰治身上，猫泽奈奈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微妙的预感，试图阻止道：“太宰先生准备惊喜，我们还是等吃完饭再看吧？”
至少好好把这顿饭吃完，维持住此刻的心情。
“现在拿出来也没关系吧？”立原喝了几口清酒，脸颊泛着些许红色，带着几分酒意与兴致。
他有些喝醉了。
不太擅长喝酒的少年，相比较其他喝起酒来游刃有余的大人，浅尝几口就容易上头。
同样是不擅长喝酒的人，猫泽奈奈直接选择喝果汁，她和泽田奈奈都没有喝酒，桌上的清酒都是给几位变成人的男士。
他们维持小动物形态的时候，几乎没怎么沾过酒，难得这次全员都变回人形就温了瓶清酒，配着火锅浅酌几口。
织田作之助放下酒杯，道：“我也有点好奇太宰准备的惊喜。”
嘴上说着好奇，声音却平澜无波没什么特殊的波动起伏。
不过这也是织田作之助平时说话的语调，他们没什么人觉得别扭诧异。
“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太宰治放下筷子，站起身笑道：“那我就提前把东西拿出来吧。”
猫泽奈奈伸手想拉住他，弱弱喊道：“太宰先生……”
“怎么了？”他轻笑一声，弯下腰与少女对视，“奈奈想来帮忙吗？”
鸢色眼眸在温暖的灯光晕染下泛着温柔细碎的光，嘴角弯起的弧度浅淡两分，但是相较刚才的兴味与神秘，此刻的笑容显得更加真实。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看着青年脸上浅淡柔和的笑意，心口再次鼓动跳跃起清晰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触及着鼓膜让人心绪都不禁慌乱起来。
“要来吗？”太宰治向她伸出手。
落在膝上的手指痉挛一下，迟疑着缓缓搭在面前修长的手上。
太宰治握紧她的手，轻轻一用力把人拉起来，道：“麻烦奈奈陪我再去一趟阁楼了。”
“……啊、”猫泽奈奈轻轻应一声，顺着太宰治牵引的力度往前走，脚步一前一后走过玄关的走廊，走上台阶一步步往上，“太宰先生，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过分安静的空间，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别扭不自在的心情悄然升起，她忍不住出声道：“我之前回来好像没看见太宰先生准备什么东西，是在我回去高专的时候准备的吗？”
太宰治拖长声音，卖着关子道：“奈奈想知道吗？”
她轻抿一下唇，迟疑着点头。
要说不好奇，自然是假的。
但要说特别好奇，又似乎不是那回事。
现在的猫泽奈奈比起好奇太宰治的“惊喜”是什么时候准备，更不明白胸口慢慢加速的心跳意味着什么。
月色透过窗户挥洒下来，在面前的青年身上披落一层清辉光华映得本就俊秀出色的五官更加耀眼。
红眸映出太宰治的侧颜，嘴角微微勾起几分弧度，注意到她的视线还会回头看过来，轻笑问道：“奈奈等不及想提前知道吗？”
偷看打量的视线被当事人抓到，她慌张低头躲开视线，假装自己没有一直盯着太宰治的脸，含糊着应声：“嗯。”
她清了清嗓子，逼着自己不要躲开太宰治的目光，道：“因为感觉太宰先生经常会出去，没什么时间准备什么赔罪的礼物。”
或者说之前离开的太宰治真的会有什么准备赔罪礼物的概念吗？
放在阁楼的东西，说不定只是太宰治一时兴起准备的东西。
“是没有什么时间，”太宰治并不否认她的话，“但真心想要做什么事，时间总能挤出一点。”
他拉着猫泽奈奈爬上阁楼，从容指引她看向窗户的位置。
莫约半米高的东西外面蒙着一层白布，月光照射在上面投落淡淡的影子。
“那就是太宰先生准备的东西？”她微微侧头看向太宰治。
握着猫泽奈奈的手还没有松开，掌心处的绷带染上皮肤的温度，两种不同的触感同时落在掌心与感知系统。
眼帘轻垂视线落在交握的掌心，缓缓眨一下眼又抬眸看向太宰治。
他牵着人走近窗户，食指竖起抵在唇边，微笑着道：“想要提前知道惊喜秘密的奈奈小姐，看过以后一定要好好保密，不然这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惊喜了。”
“我会的。”太宰治这般神秘的做派，令她都不由紧张起来。
手指微微屈起缩一下，不经意间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温度，连忙恢复原来的姿势动作，假装自己没有动过一下。
“奈奈看了我的秘密就要成为我的共犯，”他捏住白布一角，笑吟吟道：“在秘密真正揭露之前，谁也不能告诉。”
低缓优雅的声线擦过鼓膜带来细腻微痒的感觉，好像连耳朵都要变得发烫。
猫泽奈奈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眼睛看着太宰治的手指一点点掀开白布，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心跳一点点加码跳跃，直到看见白布下的木雕真面目，她一时间陷入茫然的情绪。
“这是太宰先生在外面买回来的吗？”
他笑容满面摇头，道：“不，这是我亲手做的。”
猫泽奈奈的迷惘越发深重，看着出自太宰治之手的木雕甚至隐隐觉得看久了有些恐怖。
不能说太宰治的手艺不好。
只能说他的艺术太过超前并不是猫泽奈奈可以欣赏的范围。
“太宰先生做的这个，”她艰难咽了咽口水，问道：“是有原型的吗？”
为什么……这么像咒灵？
要不是确定面前的木雕没有散发出咒灵的气息，看着也是普通的木雕，她可能连匕首都忍不住拔出来。
“有啊！”太宰治笑吟吟点头，道：“原型就是我们，兰波先生的蛇、织田作的狗还有立原君的狼，最后是代表奈奈的兔子，有没有感觉很像？”
这个、居然是以他们为原型做的木雕吗？
怎么说呢？非常超前的艺术，也是非常超前的动物形象。
“是、是有点像。”她干笑两声，原本不明缘由加速的心跳迅速平复下来，耳朵不仅不觉得发烫甚至开始觉得阁楼的温度有些太低，风好像要透过闭紧的窗户吹到她身上。
太宰治显然很高兴，还兴致勃勃问道：“奈奈觉得哪一个最像？”
既然是有原型的雕刻，肯定是想要追求跟原主的相似程度。
她虚弱出声：“诶……”
犹豫不决看着超前的动物艺术木雕，左右为难衡量又抬眸看一眼太宰治，小声道：“我吧？”
“我觉得兔子跟我还挺像的。”
硬要找的话，还是能找到一些相似之处，比如说她们的眼睛都是圆的。
“我也觉得兔子跟奈奈最像，”太宰治显然得到满意的回答，掀开的白布重新给木雕盖上，抱起重新恢复神秘感的木雕，道：“我们下去把这个给他们看吧。”
半米高的木雕重几十斤，需要太宰治双手托着抱住才能稳稳当当下楼。
“对了、织田作出门的时候，我拜托他去买了红薯回来。”
猫泽奈奈跟在他身后一步，看着他轻侧过头笑意盈于脸上，黑发天然带着些卷曲凌乱，她站在高处的台阶忍不住悄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微微一愣，鸢眸轻眨两下，微微侧身扭头看向身后的少女，笑着问道：“奈奈是想摸我的头吗？”
她连忙缩回手，试图解释道：“啊、不是，我……”
“男孩子的头不能随便乱摸，”他扬起眉，笑吟吟说道：“摸了可要长不高的。”
猫泽奈奈忍俊不禁道：“太宰先生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
“难道成年人就不能再长高了？”太宰治摇摇头，拖长声音道：“日本男性成年的年龄是十八岁，但我十八岁以后还长高了几厘米。”
“咦、太宰先生十八岁以后还长高了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伸手在太宰治头上比划两下，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台阶，沉思道：“太宰先生已经有一米八了……以后还会长高吗？”
本来太宰治比她高二十厘米，已经是她不时需要昂头看着对方的身高，要是继续长高到五条悟的身高，岂不是以后她都要换上鞋跟高的鞋子才能站在太宰治身边。
想着想着，她突然反应过来。
“太宰先生也经常摸我的头吧？”她认真说道：“这么说来，女孩子的头也是不能随便摸的。”
二十岁还是有可能长高的。
要是经常被摸头彻底没有长高的机会怎么办？
“好像是呢？”太宰治轻笑着道：“要是奈奈以后长不高怎么办呢？”
他故作沉吟，缓缓笑着道：“只好辛苦一些我们照顾奈奈了。”
踩着拖鞋的脚步稳稳当当走下楼梯，太宰治还不忘开玩笑道：“别担心，我们几个身高都还够，关键时刻可以借一点给奈奈。”
“借一点给我？”她追下去两步，不解道：“身高要怎么借？”
身高是每个人自己的身体长度，又不是什么能随便出借的东西。
又不是借钱借东西，借过来用了可以随时还回去。
“只要我们几个都站在奈奈身边，觉得奈奈矮的人就会被我们俯视，”太宰治装着一本正经说道：“这样不是能从气势上找回来吗？”
“这算什么啊，”她嘀咕着抱怨一声，道：“太宰先生你们都站在我身边，岂不是显得我更矮了。”
她原本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身高又不代表武力值，就算她个头没有真希小姐和真依小姐高，可一米六一又不影响对付咒灵。
“诶？原来奈奈是不喜欢我们变回人形吗？”最后的三两步台阶，太宰治大步跨着轻轻松松跳下去，道：“我还以为奈奈不讨厌我这样呢。”
“我没有说过讨厌太宰先生变回人形，”猫泽奈奈抿着唇，拉住他的衣服，小声道：“不管你们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讨厌的。”
无论太宰治想要选择一直维持猫咪的形态，还是保持人形呆在并盛和高专行走，她都不会介意或是讨厌什么。
从一开始起，他们就是她认定的重要同伴。
重要的同伴所做的事，怎么可能会让人讨厌。
“再说、摸我头最多的人不是太宰先生吗？”她话锋一转，小声嘀咕道：“要是我以后都长不高，最大的原因不是在太宰先生吗？”
兰波先生变成人形的时间和次数都不多，黄金蟒的状态基本不会摸她脑袋，立原先生和织田作先生偶尔会变人，但受到时间限制几乎都是相隔好长一段时间才会变人。
摸她头的次数都是简单可以数过来，唯有太宰先生总是会变成人形行走，不时摸摸她的头发像在摸小动物一样。
“说得也是，”太宰治思量片刻，笑着道：“要是奈奈以后长不高，我就一直陪着奈奈把说你矮的人都气回去吧。”
他歪头笑着道：“我比奈奈高二十厘米，人类男性最帅气的身高哦。”
猫泽奈奈一时被他的歪理噎住，水润润的红眸轻垂纤长如小帘子的眼睫半覆住柔和美丽的红色，叹气无奈笑道：“真不知道该不该说高兴。”
虽说靠着身高把人都气回去的话很孩子气，但话中隐藏的意思却让她不禁想勾起嘴角。
她努力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再次藉着楼梯的便利伸手摸摸太宰治卷曲略显凌乱的黑发，试图板起脸道：“从今天起，我要把太宰先生摸过我的次数都摸回来。”
脚步轻盈跳下楼梯，猫泽奈奈越过太宰治身边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欸——？”太宰治满脸不敢置信，跟着她身后道：“我不是说过会帮奈奈出气吗？”
“太宰先生不是也说过现在的身高是人类男性最帅的身高吗？”她双手背在身后，故意走在太宰治身前几步不去看他的表情，忍着笑意道：“既然是最帅的身高，那一直维持这样也挺好的。”
这次轮到太宰治被她的话噎住。
要不是知道奈奈不清楚他跟中也认识的事，他都要以为她是帮着小矮子藉机“报复”他当年嘲笑中也身高的事。
客厅传出来的光照亮过道走廊，她停住脚步站在光亮无法照到的阴影位置，低头轻挽一下耳边的鬓发，声音很轻道：“反正我是不会继续长高了，太宰先生也要跟我一样才行。”
半垂落的眼帘轻抬起来偷看一眼太宰治的神情，他似乎被少女的话惊愣住，鸢色的眼眸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地方看着有些深沉，抿着上扬的嘴角加深几分笑意，轻声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次就勉为其难答应奈奈一回。”
她不会变，他也不会变。
……
搬着半米高的木雕回去客厅，太宰治手上的东西顿时惹来众人的注目。
他不紧不慢搬来一张椅子，端端正正把木雕放在上面，笑意不止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我们就提前把派对最关键的环节揭秘吧。”
他慢悠悠叹一口气，似乎很可惜道：“我本来还想着等到派对最后才揭秘，没想到你们耐心这么差，等不及想要现在知道了。”
所谓的惊喜节目，就是要保留在最后的环节才是最有趣的。
提前揭秘就没有这么有趣。
“奈奈已经看过了吗？”不知道在他们上阁楼的这段时间，他们又喝了多少，看着不怎么容易喝醉的兰波脸上都染着几分红。
猫泽奈奈眼神游移，含糊着应声：“我有点好奇就提前看了一眼。”
要说用心肯定是太宰治非常用心的作品，光看木雕的个头以及上面的动物就知道雕刻起来并不容易，只是……
有些艺术并不是她现在能欣赏的东西。
“要不我们还是吃完饭再看吧？”她谨慎提议着道：“吃完火锅把桌子收拾好，想看多久都可以。”
立原醉得差点趴在桌子上，红得整个脸都在发烫，他醉得晕乎乎拉着织田作之助道：“看来奈奈对太宰先生准备的礼物评价很高。”
酒量一般的少年止不住打着酒嗝，眼神都快迷濛模糊起来。
“东西已经搬下来，”织田作之助平淡点头，面色不改喝着酒道：“现在看跟等下看都是一样的吧？”
全程没有喝酒的泽田奈奈双手托着脸，笑得天真又灿烂道：“这样好像在看解密节目。”
揭开一样东西的神秘面纱时，总是格外让人兴奋。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太宰治笑着看向猫泽奈奈，道：“奈奈觉得呢？”
四票赞同，一票反对。
剩下一票是太宰治本人，他其实也是想最后再揭秘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期待值都提到最高再揭秘“惊喜”。
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惊喜的效果！
她经历艰难的思想挣扎，叹气道：“那就掀开吧。”
在太宰治的示意下，她跟着抓住白布的一角跟他同时掀开白布露出其中的动物木雕。
兰波：“……”
立原：“……？”
织田作之助：“唔、这是太宰你刻的吗？”
泽田奈奈：“看起来是很有趣的东西，不过太宰君刻的是什么？”
比起在阁楼窗户照射进来的朦胧月色下欣赏，动物木雕摆放在明亮的客厅受到灯光的全方面照耀，清楚让人看见上面的每一处细节。
原本只是让人觉得难以欣赏的超现代艺术，逐渐开始往惊悚恐怖的方向发展。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一时有些难以表述。
她以为自己在阁楼上已经看清动物木雕的形态，没想到在灯光的照耀下，木雕上面的动物表情会显得那么栩栩如生。
仿佛在看恐怖电影里的鬼一样。
“怎么样？”太宰治自信满满介绍道：“这可是我花费一个多月做出来的，有没有感觉特别惊喜？”
兰波看看太宰治的神情，又看看摆放在椅子上的木雕，不由陷入沉思。
到底是他的审美有问题还是太宰君的木雕艺术太过超前。
原本醉得快要趴在桌上的立原瞬间醒酒，低咳委婉道：“确实非常惊喜。”
用来醒酒效果绝对是绝佳。
太宰治动作优雅收起折叠好白布，笑着道：“上面刻的是蛇、狼、犬、猫还有兔子，原型是跟我们同名的动物。”
“那是我吗？”织田作之助看着分不清是狼还是狗的木雕侧面，诚实道：“看起来不太像狗。”
与其说木雕上面的狗不像狗，倒不如说上面那些真的是普通的动物吗？看着像是地狱出来的恶犬。
立原闭了闭眼，脸颊还有些红，精神却完全清醒过来。
“不像吗？”太宰治弯腰仔细打量，奇怪道：“我觉得还挺像的，这里是狗的耳朵、这里是狗的身体还有狗的尾巴……”
他一点点数过去，神情认真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木雕有什么问题。
猫泽奈奈由开始的欲言又止到逐渐平复心情。
太宰先生只是审美与他们有些不同，并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是太宰先生辛苦准备的礼物，她要友好接受这个木雕以后会一直摆在家里的客厅。
“太宰先生还没吃饱吧？”她拉了拉太宰治，转移他的注意力道：“桌上还有好多肉和蟹腿，我们先去吃东西吧。”
太宰治想起桌上还有一堆等着他品尝的美味蟹腿，道：“差点忘记了。”
他乖乖让猫泽奈奈牵着坐回被炉，心思都专注放在蟹腿上面，晶莹剔透的蟹腿肉经过火锅汤底的温度一点点染上紧实的白嫩肉质颜色。
他一口一根蟹腿，吃得好不欢快。
但桌上的另外几人，总是忍不住把注意力挪向椅子上的动物木雕。
非常微妙让人不得不去在意的感觉。
就算刻意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也会感觉身后如芒在背，一种被奇怪东西看着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反应平平，既然不得不在意就喝两口酒，再多打量几眼或许能看出太宰治雕刻的狗跟他的本体有什么相似之处。
立原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酒也喝不下、肉也吃不下，转移开的视线不自觉就会看向椅子上的木雕。
兰波头痛地揉了揉额角，难得放松的心情都不由紧绷起来。
他低叹口气，问道：“这个木雕，太宰君以后想摆在什么地方？”
“摆在玄关或是客厅显眼的位置，”太宰治托着下颌，笑嘻嘻道：“每天回来都可以看见。”
兰波突然更加想叹气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猫泽奈奈身上，问道：“奈奈也觉得放在显眼一点的位置好吗？”
正忙着把泽田奈奈塞进她碗里的肉解决，她抬头应声道：“要不在院子钉一个玻璃门的木箱吧？把木雕放在里面，经过我们家的人都能看见。”
仔细想一想，太宰治的动物木雕虽然艺术有些超前，但是颇有种以凶恶的面貌镇压恶鬼宵小的感觉。
放在外面肯定没有小偷敢光顾他们家。
这个木雕怕是连偷都不会有人敢偷走，放在院子里的震慑效果绝对堪称一流。
“奈奈，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立原心情有些复杂。
他还是第一次觉得猫泽奈奈这么大胆，面对这样的木雕都镇定自若、面色不改。
“嗯、说不定太宰先生的木雕放在外面会大受欢迎呢。”猫泽奈奈神色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欣赏不了的东西不代表别人会不喜欢。
不管什么样的东西，这个世界肯定都会有人喜欢。
温暖美味的食物落入腹中，带来满足放松的愉悦感，她突然想起太宰治在楼梯时提过的话，问：“太宰先生之前说让织田作先生帮忙买了红薯，是想饭后再烤几个红薯吗？”
“不是哦，”太宰治笑着摇摇头，说道：“新年的时候不是会写新年贺卡吗？也有用红薯雕刻上祝贺的话或是生肖图案来祝福的方式。”
虽然今天已经不是正月初一，但新年贺卡还是可以写一写。
猫泽奈奈恍然明悟，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以前都没怎么收过新年贺卡，多是中原中也和旗会几人给她包的压岁钱，专门放在枕头下面保护来年平平安安的钱币。
“啊、确实可以。”织田作之助想起有一年，他们确实是刻了红薯章印在贺卡上面。
他语气平平提醒道：“印章盖下去是相反的图案，要反过来雕刻字样。”
猫泽奈奈苦恼着挠了挠脸颊，道：“反过来刻啊……”
反过来刻字可能不是这么好刻，不过生肖的话倒是没有正反之分。
……
吃完火锅，简单收拾过桌子上的碗碗碟碟。
一一清洗干净再放回碗架上，泽田奈奈因为今天是泽田家光每月固定打电话回来的时间，要提前离开派对回家。
剩下他们几个围着温暖的被炉，一人手里拿着半截红薯，桌上放着一堆新年贺卡，开始慢慢在红薯上面雕刻出图案。
术式是操控金属的立原手里的纂刻刀几乎不用怎么动，可以自由随心所欲刻出漂亮的【恭贺新禧】【岁岁平安】。
织田作之助以前有过雕刻红薯章的经验，重新再捡回来上手也不困难，可爱童趣的小猪形象在他手下慢慢成型。
“织田作先生刻的是弥壶吗？”猫泽奈奈探头过来看一眼，熟悉的小野猪形象顶着水润溜圆的眼睛，看着与她曾经去回收过的咒物【豚之弥壶】十分相似。
织田作之助看着手里的红薯章，问道：“像吗？”
他只在猫泽奈奈重新接过加固封印的时候，看过那只名叫弥壶却长得像野猪的咒物。
他低低唔一声，轻松加上两只眼睛和犄角让原本就像【豚之弥壶】的图案变得更加相似，道：“可以吸收负面情绪的弥壶当做新年贺卡上的生肖猪，算是有驱逐坏心情的好兆头吧。”
猫泽奈奈弯起嘴角，道：“说得也是。”
虽然弥壶是咒物，但只要利用得好还可以用来阻止咒灵的诞生、保护非术师。
她好奇问道：“太宰先生刻的是什么？”
太宰治笑着回答：“跟织田作一样，是生肖猪。”
她歪着身子靠近太宰治一看，不知道该说意外还是不意外，红薯章上面的猪跟椅子上的动物木雕都有着十分相似惊悚面容。
“太宰先生……”
她略做沉吟，道：“我可以在太宰先生的章上面加一点东西吗？”
这样直接当做新年贺卡盖下去，似乎不是那么合适。
“奈奈想要加什么？”太宰治直接把红薯章递给她，托着脸颊笑问：“是想加上奈奈的名字吗？”
她摇摇头，拿着纂刻刀在红薯章上轻划几下，重新还给太宰治。
“嗯？”他垂眸一下，忍不住笑道：“奈奈怎么还给猪加了蝴蝶结？”
原本一脸惊悚抽条的猪因为添加了蝴蝶结的可爱元素，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柔和可爱之处。
类似贞子头上会戴着大花蝴蝶结的效果。
“太宰先生不喜欢吗？”纂刻刀在红薯切面小心雕刻划过，她小声说道：“我觉得戴蝴蝶结的小猪会很可爱。”
“啊、当然其他动物戴蝴蝶结也会很可爱，”猫泽奈奈有些忐忑放下手里的红薯章，道：“要是太宰先生不喜欢就刮掉吧。”
红薯章不小心刻坏也可以刮掉重新刻，只要小心切除重新削平红薯。
“没什么不喜欢的，”太宰治拿着红薯章沾上红色的印泥，盖在一张崭新的新年贺卡上，忍俊不禁道：“奈奈说得没错，这样也挺可爱的。”
比起书里世界的【太宰治】以及他雕刻出来的东西，这样加上可爱元素的印章确实会可爱不少。
他转头看向猫泽奈奈问道：“奈奈想要刻什么？”
他们几个中要说最不熟悉刻章的人，可能就是兰波和猫泽奈奈。
不过兰波使用了中规中矩的办法，先把红薯的切面大小在白纸上画出来，再填入自己想写的字样内容，反过来再重新描一遍罩在红薯切面上，刀尖只要对准纸上写好的字样就能正常刻出漂亮的文字。
而猫泽奈奈没有想刻的字，她是直接用铅笔在红薯切面描出自己想要的图案，再小心用纂刻刀把多余的空处刮走留下突起的图案。
“这是长着翅膀的猪？”他有些意外。
她轻轻应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有鹏程万里的祝贺词吗？我想生肖猪长出翅膀也会有自由飞翔的用意吧？”
她认识的人比较多，想要准备所有人的新年贺卡需要费不少时间，要是有红薯章的图案再简单写几句祝福语，新卡贺卡就会变得漂亮又工整。
“除了长翅膀的猪还有别的吗？”他见猫泽奈奈手里的红薯刻完章还可以再切一切，把图案切下保存，剩下继续刻新的章。
猫泽奈奈一边慢慢刻着，一边思考着道：“抱着钱币的猪？”
钱币象征着财富，这点应该很少人会不喜欢吧？除了过分有钱的五条悟，她认识的其他人都要靠着任务赚钱买东西。
像是钉崎野蔷薇喜欢的好看衣服、禅院真希想要的咒具、三轮霞家里两个弟弟的危险经济状态……
感觉这样的祝贺章会比较适合她们。
“只有抱着钱币的猪会不会太单调了？”太宰治摸着下颌思考片刻，笑着道：“我来帮奈奈减轻一点负担吧。”
“呃、这样不会太麻烦太宰先生吗？”
他轻笑一声，纂刻刀在他手里稳稳打转几圈，道：“不会，我很乐意可以帮奈奈哦。”
猫泽奈奈左右衡量，见真的无法阻止太宰治，心下略沉重几分。
不管太宰先生刻出来怎么样，她都一定会用上太宰先生的刻章。
旁边写上几句好听的祝福语，应该就不会被收到贺卡的人误会。
然而，令猫泽奈奈意外的是太宰治不仅覆核了她的小猪风格，还按照她的意思刻上可爱的钱币和祝福语。
“好、好厉害……”
她看着太宰治手上漂漂亮亮的新印章，不由陷入疑惑：“太宰先生既然可以刻出可爱的印章，为什么又要刻这种……？”
应该如何去形容，这只过分超前的艺术猪。
“嗯？我只是按照奈奈的风格刻出来，”太宰治垂眸压着印章沾上印泥，在新年贺卡上印出可爱的图案，“这是奈奈的风格，不是我的风格。”
既然是帮猫泽奈奈刻章，自然是要以她的风格来走。
猫泽奈奈安静抬眸看着他，轻声道：“谢谢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说得没错，这是他的风格。
她不应该强行改变太宰先生喜欢的风格。
“奈奈今年的新年贺卡也是要给一份泽田纲吉吧？”太宰治把印着他个人风格印章的新年贺卡放在猫泽奈奈面前，笑着道：“怎么说也是认识的人，我也跟奈奈一起给一份过去吧。”
她迟疑着点头，道：“我是这么想的，只是纲吉先生不一定会回并盛过年吧？”
“不是还有邮件吗？我们可以拍照过去，就当做是寄了新年贺卡给他。”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点头，道：“确实可以这么做。”
邮件寄送，方便快捷，还不用担心泽田纲吉会收不到或是收到都不知道过去新年多久。

第92章
【记录  2020年6月】
【神奈川县横滨租界】
【任务概要：查明横滨租界人口失踪、恶性传染病症事件,  祓除事件原因的咒灵】
记载着任务概要以及事件最初爆发的时间、横滨租界异常情况的任务书落在猫泽奈奈手里，眼帘轻垂落下半遮挡住绯红瑰艳的眸色，视线凝聚在任务经手过的咒术师名字上,  “六人？”
她抬眸看向五条悟，轻声问道：“这个任务开始的等级评定是二级吧？”
现在却因为一再折进四名二级咒术师、一名准一级咒术师以及一名一级咒术师,  任务等级一再提升，最终被五条悟叫来猫泽奈奈负责接手处理。
“没错、横滨突然爆发的大规模传染病，已经感染许多市民和军警，政府也一直催着我们尽快派人处理,  ”以眼罩遮挡覆盖眼睛的白发青年声音徐徐而来，一贯扬起的嘴角微微拉平,  道：“忧太去了外国出差，我这边又走不开,  没办法只好让奈奈去横滨跑一趟。”
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  温柔洒落在粉白色的长发上，周围修剪出细碎不过肩的短发，颈后部分发丝长长编成细长整齐的辫子垂落在腰后的位置,  她稍一抬头颈后的辫子就会轻轻晃动。
“难得见老师这么客气的样子，”她垂眸折叠好任务书收进怀里,  轻笑道：“放心吧，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五条悟拉平的嘴角重新扬起笑意，站姿放松斜靠着身后的讲台，问道：“要多带几个帮手一起去横滨吗？”
她摇摇头，轻声拒绝：“目前横滨情况不明，市内爆发大规模的传染病,  感染者见人就咬,  老师也是考虑到我的术式才让我接手任务,  要是再让其他术师染上病症回来就不好了。”
之前出发执行任务的咒术师都陷在横滨租界，失去自我控制意识，无法自主回到咒术高专，家入硝子就是想研究病症解决传染病都没办法。
由她这个特殊的治愈术师出发横滨查明传染病的源头，解决咒灵再把人带回来高专再合适不过。
“惠和悠仁他们快要回来了，三天后要是连你也失去消息，我会把他们派去横滨，”五条悟勾着嘴角，低笑一声道：“这可是奈奈升上特级以后执行的第一个一级以上任务，好好表现吧。”
之前解决的一级任务于猫泽奈奈而言，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唯有这种一级咒术师都无法完成的任务才能真正体现猫泽奈奈的实力。
咒术界第五个特级咒术师，关注猫泽奈奈的人可不止东京校和京都校的人，还有许多毕业离开高专，正式成为咒术师活跃的术师以及诅咒师都在留意着这位第五人。
“明明伏黑君和虎杖君也快成为特级，”她轻叹口气，无奈道：“怎么都在关注我？”
就因为她是第五个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人吗？
“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最强术式，曾经与无下限齐名，”伏黑惠成为特级咒术师会令人惊叹，但也属于可以理解的程度，毕竟咒术师就是极度依靠天生术式的职业，“悠仁又继承了宿傩的术式，实力会随着收集的手指越多而越强。”
他们两个成为特级咒术师，可能会令人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猫泽奈奈拥有的特殊术式，主要能力是治疗修复，本身作为特殊的式神使，实力在咒术界一直都是相当神秘的存在。
咒术界的人只知道她身边有四只式神，每次执行任务都只会带一只或两只，并不会全部都带上，至今没有人知道猫泽奈奈的全部实力是什么程度。
最了解猫泽奈奈实力的人可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但他们也没见过猫泽奈奈和式神配合使出全力。
“这还是我的问题吗？”她叹息着摇头，转身准备离开教室。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喊道：“奈奈这次准备带几只式神？”
她脚步一停，回过头道：“全部。”
横滨这次的任务并不简单，调查范围是整座城市，只带其中哪一位道具灵魂外出执行任务都显得吃力，还不如全员都一起出动。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横滨这座城市的特别之处。
他们五个人，除了银狼立原其余人都与横滨有着极深的渊源。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猫泽奈奈很少能接触到横滨的任务，明明经常需要在关东关西地区走动执行任务，撞上前往横滨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这次正好可以趁着机会，带着其他人都回去横滨看看那里的变化。
三年过去，不知道横滨会发生什么令人惊异的变化。
“看来我是不需要再给你派什么帮手了。”
猫泽奈奈连同她身边任意一个实力或术式拿出去都相当特殊强大的式神，全部一起出动执行任务，基本就没什么可担心。
“我的邮箱会设置发送定时邮件，要是我连续三天忘记取消发送定时邮件，”猫泽奈奈十分平静道：“老师就可以准备让伏黑君和虎杖君来横滨了。”
要是她平平安安无事发生，定时邮件会在发送出去之前取消，要是她真的被传染咬人的病症，自然不会再记得取消发送定时邮件。
为了避免失误，她给自己和五条悟的时间限定是三天。
她可能会一天忘记取消定时邮件，但连着三天都被特殊的事件耽误行动忘记取消定时邮件，还一句回复解释的话都没有基本可以认定她也被咬了。
“奈奈怎么还没出发就开始设想自己失败？”五条悟有些无奈，这点就是猫泽奈奈与他们的不同。
一般咒术师可不会像猫泽奈奈一样谨慎，每次出任务都预先设想自己失败以后要如何传递消息出去。
多数人会想的都是任务会顺顺利利完成，而不是要在任务出发前先留下后手准备。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回答：“大概是因为我养着一只什么都想得格外透彻的猫。”
如果是太宰治，肯定也会留下后手想办法告诉同伴自己出事。
教室的木门被轻轻带上，猫泽奈奈一转身正好看见夏油杰，一身高专制服黑色的半长发散落下来，仅在脑后把部分头发扎成一颗团子。
“夏油老师，日安。”
夏油杰有些意外，笑着道：“奈奈回来了？”
前几天猫泽奈奈还去兵库县祓除咒灵，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年级的学生平时多是实操课和外出执行任务，负责教授一二年级学生咒术理论和简单咒术应用的夏油杰已经不算是猫泽奈奈的直属老师。
不过她平时想到什么与式神配合攻击的手段还是会找夏油杰帮忙参谋，身为特级咒术师又兼高专教师和咒术界决策的上层之一，五条悟平时的忙碌程度身边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不是什么大事，猫泽奈奈一般不会选择去打扰五条悟。
“又准备出发去横滨了，”猫泽奈奈无奈笑笑，道：“夏油老师上次拜托我帮忙带的东西已经送去教师办公室。”
名义上还是死缓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不经许可，不得随意离开高专外出，平时需要什么都是高专专门负责采购的人一起买来带给他。
偶尔也会让菜菜子和美美子负责把东西带上来，只是这次他想要的东西是兵库县的特产，这才让猫泽奈奈帮忙带些回来。
“辛苦你了，”夏油杰神情微凝，低声道：“横滨那边的任务已经折进去几个咒术师，路上小心一点。”
猫泽奈奈点点头，道：“我准备把太宰先生他们都带上一起去横滨。”
他惊讶笑道：“看来是不需要担心了。”
他不太清楚横滨的内情，不过猫泽奈奈准备把所有式神都带出去，不管是什么任务基本都十拿九稳，不需要过分担心什么。
“夏油老师跟五条老师说的话一样，”她眉眼松快舒展，笑着道：“好像只有我还在担心自己会被感染。”
真不知道该感谢他们对她的信任，还是忧虑自己总是容易想太多事。
“不同的术师都有不同的性格，”就像猫泽奈奈无论是成为一级咒术师还是成为特级咒术师都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大、还需要继续努力，“按照你自己的习惯去做就好，不用太在意我们。”
他们会对猫泽奈奈如此放心，其中也有她行事谨慎细心，不会过分自大轻敌的原因。
“不耽误你时间了，”夏油杰看一眼窗外的天色，道：“联系辅助监督了吗？”
她摇摇头，道：“这次我准备自己开车过去。”
横滨爆发的大规模病症不简单，她可不想好好的辅助监督送她过去一趟，无端感染上咬人的病症带回高专。
夏油杰了然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武运昌隆。”
“谢谢夏油老师。”
……
通体漆黑的轿车悄然驶出高专山下，向着神奈川县的横滨租界出发。
织田作犬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问道：“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吗？”
能让猫泽奈奈带上他们所有人一起行动的任务不多，就算是面对特级咒灵，现在的她也可以单独祓除，不需要再紧张忧心什么。
以往是为了安全考虑，外出执行任务会带上他们中的一个，但如今的猫泽奈奈已经有实力单独应对特级咒灵，会带他们一起外出执行任务的理由也从安全转变为轮流带他们出去散步。
以一己之身单独完成任务，再把多余的时间留着买伴手礼。
只是不同以前的轻松自在，成为特级咒术师的猫泽奈奈分担去五条悟和乙骨忧太的部分任务，学习和任务的时间比例大幅度倾斜。
连休息的时间都减少不少，或许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的通病。
没什么时间休息、没什么时间睡觉。
继续这样熬一段时间，猫泽奈奈脸上怕是也会出现乙骨忧太同款的黑眼圈。
“该怎么说呢？”她思考片刻，道：“前面去了六个咒术师没有回来，任务书里虽然没有提到，但我们应该是要去救一下人。”
感染上病症的人不会死亡，但会进入发狂失去理智疯狂咬人传染病症的状态。
生命没有什么威胁，只是传染上病症的咒术师也不能让他们继续陷在里面，至少要想办法把人弄回咒术高专给家入硝子治疗。
这样的传染病，家入硝子或许可以治疗，也或许无法治疗。
【请君勿死】能不能治疗，具体还要看传染病症的源头以及实际情况。
这些都是要他们一一验证打探的消息。
“大规模的传染病，被感染者咬过的人也会感染上同样的病症，”猫泽奈奈沉吟着道：“不过好像没有出现动物被咬的情况。”
所以织田作犬他们只要维持原本的动物形态就不需要担心什么。
她转眸轻瞥一眼身边的黑猫太宰，道：“这次的病症不确定是否由咒灵造成，太宰先生最好不要随便变成人。”
感染病毒的人不一定会去咬一只猫，但如果猫变成人还大大咧咧走在街上，完全没有避讳随便任由人扑过来就不一定了。
“奈奈是在担心我吗？”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黑猫悠闲晃着尾巴，安分趴卧在坐垫上面，“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容易被咬的。”
“太宰先生说这话真是让人完全没有安
全感。”总是喜欢以身试险的猫咪说自己不会乱来，反而让她更加担心起来。
黑猫无辜眨眨鸢色的猫眼，故作叹息道：“奈奈这样说话，可要让我伤心了。”
“难道我是这么靠不住的人吗？”他自觉还是挺安分，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
猫泽奈奈轻一点头，视线专注望着前面的路，道：“太宰先生忘记自己上次做过什么吗？”
黑猫太宰转了转耳朵，笑吟吟道：“奈奈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吗？”
他还以为猫泽奈奈早就消气，不记得那回事了。
“太宰先生不会认为，我没有抓着你继续说教事情就简单翻过篇？”
红眸轻转望过黑猫太宰一眼，道：“只是因为前几天是太宰先生的生日，我才没有继续生气并不是真的忘记了。”
她又不是什么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哪有这么快忘记不久前发生过的事。
副驾驶位的黑猫轻叹道：“有时候我真希望奈奈的记性没有这么好。”
至少不要总是记着他心血来潮的行为。
他不讨厌猫泽奈奈一对一的说教，心思细腻的小姑娘担心他在所有人面前被教训会不开心，悄悄找过来抱着他蹲坐在墙角嘀嘀咕咕。
那些落在皮毛上的轻柔抚摸和不满担忧的小声抱怨，曾经是黑猫太宰一度很喜欢的接触，为了让猫泽奈奈继续给他“说教”，他有时候还会主动去惹事。
像是故意去做危险的事，被担忧的猫泽奈奈撞见生气又着急跑过来，一边护住他一边又忍不住生气，任务结束以后抱着他揉来搓去，抱怨他不该做这样的事。
但是这样的事情多了，猫泽奈奈又会减少带他出门执行任务的次数。
虽然非常可惜，但黑猫太宰只能结束这样有趣的“惹事——被说教——再惹事——再被说教”过程。
“太宰先生的记性可比我好多了，”猫泽奈奈轻哼一声，方向盘一转驶入神奈川县准备进入横滨的地界，“不想听见抱怨的话就不要随便做危险的事。”
她也不想老是抓着太宰先生说一些讨人嫌的话。
只是太宰先生从来都不体谅一下她，每次都要往危险的地方跑，吓得她连耽搁犹豫都不敢，急急忙忙要先一步找出咒灵祓除干净排除危险。
要不是黑猫太宰总是往危险的地方钻，她的实力可能还不会提升这么快。
“奈奈，前面好像有人在拦路。”慵懒怕冷的黄金蟒盘卷起身体，左右两侧都是大团温暖的毛茸犬科动物，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
六月的天气开始炎热起来，这样的温度对金蟒兰波来说却非常舒服，可以自由在外面活动都不会觉得寒冷。
“有人拦路？”猫泽奈奈定睛一看，走路摇摇晃晃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真切对方的模样，不过会大晚上站在马路中间张开手臂的人，不是拦路也大差不差。
总不能直接撞过去，绕也无法绕过的情况下，只能下车看看对方想要干什么。
脚下踩着刹车一点点降低速度，轿车停在拦路的男人面前，只见他低垂着头走路不稳晃过来车窗前，猛然昂头露出狰狞的面目，双手用力捶打着车窗玻璃。
通过高专渠道买回来的车，车窗玻璃和外部框架铁皮看着平平无奇，实则都是极度抗压防弹的材质，面对爆炸和子弹都不需要太过担心的高防御性轿车。
只是再坚固的轿车都不可能抵挡得住准一级或一级以上的咒灵攻击，猫泽奈奈买这车也是想着出行方便，不会在离开的时候轻易被小偷撬锁偷走。
普通人类的拳头不可能空手锤爆她的车窗，但要是对方锲而不舍在这里拦路，扒住她的车窗不放，时间再久一些或许真的会被他砸出裂缝。
“抱歉、”她降下车
窗，在男人扑过来之前一拳打在他脸上，歉意道：“我们赶时间，辛苦你稍微在这里睡一下。”
正面接了猫泽奈奈一拳的男人，脚下晃悠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鼻子蜿蜒流出两行颜色稍深的血色。
轿车刚准备直接开走，男人又一次起身扑上前。
“咦？”猫泽奈奈一下打开车门，正好把扑上前的男人撞飞出去，她奇怪看向挣扎着要再度爬起来的男人，疑惑自语道：“为什么……？”
现在的猫泽奈奈已经不像以前尚不成熟的她，可以精准把握多大的力气对付普通没怎么锻炼过的非术师男性。
该使用多大的力气可以正好让人晕倒，又不会让对方受到太大的伤害。
在控制力量上面，她可是有费过一番功夫好好研究。
“他是感染者？”银狼立原一侧的车窗正好可以看见男人，“奈奈刚才那一下，应该可以打晕他。”
猫泽奈奈在力度的精准控制上面，可是得到过五条悟的称赞，“极度纤细的力量控制，每一份每一毫都不会浪费。”
这样的情况下，她连续两次出手都没有把人打晕，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资料上没有提到感染者的力量会变大，”织田作犬跟着挤过来银狼立原一侧的车窗，认真观察道：“他身上没有锻炼过的痕迹，但力量和抗打击能力似乎都超出常人的范围。”
身上还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领带和外套已经不知去向，看着之前似乎是业务员或事务所里上班的公司职员。
猫泽奈奈横手一劈打在男人的颈后，脚步踉跄着倒下的男人在她放松警惕的瞬间再次弹跳起身扑向脖颈的位置。
她利落旋身一脚把人踢飞出去十多米，直接撞在墙上裂出一个大坑。
“还能站起来吗？”
猫泽奈奈没有立刻回去车上，而是停下专注看着男人的行动。
果不其然，他又一次开始活动身体，丝毫没有畏惧疼痛的意思。
不、准确来说，他像是没有痛觉的人偶。
黑猫太宰忍不住低笑出声，“简单就是电影里的丧尸。”
除非真正杀死对方，否则不管怎么样的打击与力量都无法彻底让他放弃行动。
双手能轻松抱起的黑猫打开车门，跳下轿车优雅踱步到猫泽奈奈脚边，昂头问道：“可以治疗他吗？”
面前这个男人的伤势，绝对称得上重伤。
可就算身体各处骨折，腿脚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他还是坚持要向猫泽奈奈爬行挪动而来。
“可以，”猫泽奈奈眼帘轻垂，咒力形成的蝴蝶萦绕在她的指间飞舞，“要治疗他吗？”
她没有对非术师下手的习惯。
要是他经过治疗还是无法脱离感染的状态，她或许要再一次把人打得无法起身。
不过照目前的情势来看，就算遭受致命伤对方也会拚命朝着有人的方向活动，通过扑咬把奇怪的病症传染给其他人。
或许想办法把人甩掉或是困在某个难以脱身的地方会好一些。
黑猫太宰晃着尾巴，走到男人面前伸爪踩住他的手，歪头看着男人对他毫无反应，只顾着向猫泽奈奈的方向移动。
“看来是对我不感兴趣呢？”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他转头说道：“奈奈治疗他吧。”
【人间失格】无法通过接触解决男人身上的异常状态，且先看看【请君勿死】能否对咬人的特殊病症起作用。
要是无法治疗，问题估计还是要通过源头解决。
猫泽奈奈轻轻应一声，指间轻动咒力蝴蝶扇动着翅膀飞向男人轻盈落在他身上，萤光点点的咒力通过蝶翼拍打落下的鳞粉治愈男人身上的伤口。
断裂的
骨头与肢体一一恢复，造成男人陷入危机的致命伤被悉数治愈康复。
经过【请君勿死】治疗的男人，似乎恢复了神智扶着额头缓缓站起来，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安静看着他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人紧皱的眉头很快松开，露出笑意道：“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被一个奇怪的小孩咬了，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去攻击别人。”
他一步步走向猫泽奈奈，满脸都是感激的神情，道：“请问是你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她轻轻抿着唇，道：“我就是负责来解决这件事的人。”
男人深深凝望着她，笑容逐渐加重，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话音尚未落下，他便猛然再次扑向无知无觉似乎放松警惕的猫泽奈奈，双手犹如铁钳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张口露出尖利的獠牙刺向纤细白嫩的脖颈。
缠绕在手腕指间的链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窜起来一圈圈绕住男人的嘴，死死缠绕固定着他张嘴露出尖牙利齿却无法合上的状态。
他惊愕看着猫泽奈奈，面前的年轻女性眉眼轻蹙，静静看着他道：“我遇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狡猾的……”咒灵。
以往都是咒灵佯装败退，示弱趁着咒术师放松警惕再攻击。
但是像非术师这么做，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请耐心在这里等一下，”她抬手轻打一个响指，咒力延伸链条瞬间将男人从嘴到脚严严实实缠绕裹紧，“我们很快会让这里恢复平静，你也会恢复以前的模样。”
不是这样不知道被什么人操控着行动，没有自己的思想，全心全意都想着传播感染病症。
咒力链条断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男人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不管他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链条的禁锢。
缠绕在猫泽奈奈手腕指间的链条又恢复装饰手链的模样，她弯腰蹲下身抱起向她走来的黑猫太宰，道：“我们继续前进吧。”
动物和被感染过的人无法引起其他感染者的注意，把他们放在这里不会遇见危险。
重新回到轿车上，她轻抿一下唇，低落道：“我大概明白之前的咒术师是怎么一个个陷进来的。”
如果感染者可以伪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咒术师会在保护他们期间被大意咬中感染病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很少有咒术师会对自己刚救下的人提起什么警惕之心。
对面是不畏死亡的感染者，身后是需要保护的正常人，任谁的心神都会全部落在感染者身上。
“不知道横滨还有多少人变成这样。”猫泽奈奈启动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眸光映出前方安静无人的平坦大道。
本来也该是这样，除却一些繁华的地区入夜路上还有很多行人活动，居民区入夜基本不会有人在路上徘徊。
仅有光线不算明亮的路灯为晚归的人照亮道路。
织田作犬平静开口道：“只要解决事件，他们都会恢复原样。”
“希望真是这样吧。”她低低应一声。
依照窗的判断，横滨上空聚集起大量负面咒力，影响这里的咬人感染症很可能就是某只咒灵的特殊术式。
只是这样的判断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咒灵没有延时计划的概念，更想不到让人类去伤害人类，他们不会利用人类去传染诅咒，一般见到人类都是咒灵亲自虐杀，不会出现故意让某个人类中术又放走对方的情况。
这样说或许不大合适，但咒灵确实是没有这样的智慧。
比起咒灵，她更倾向于是诅咒师的行动。
不过黑猫太宰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虽然他没有亲口说出自己的想法，但猫泽奈奈就是知道。
他们认识这么久，他是什么想法，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只聪慧过人的猫咪又在悄悄盘算什么。
她无法对黑猫太宰有什么意见，只盼着他少做些危险的事。
“前面有很多人，”银狼立原动了动耳朵，凝神侧耳倾听道：“如果都是感染者，怕是不好甩开人。”
猫泽奈奈打转方向盘提前改道，道：“我换一条路试试。”
这次任务范围在整个横滨市，感染症源头具体在什么地方尚不能清楚，只是他们一直在横滨的街道徘徊也不是办法。
“横滨半数人都沦陷了，”金蟒兰波目光沉静，淡淡开口道：“情报太少，连最初的感染者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至少要找出最初的感染者，才有头绪抓住问题的源头。
织田作犬看着猫泽奈奈接连改变几次路线，道：“猫泽，要不我们下车走吧。”
光是在这里绕圈子，没办法躲开所有感染者的视线。
丧尸电影里的主角面对无法恢复正常的丧尸还可以狠下决心撞过去给自己开出一条生路，可他们面前的感染者都是有可能恢复的人。
不可能直接开车撞上去，只能自己想办法避开这些人。
“织田作说得没错，”黑猫太宰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车外的天色，昏暗一片上空盘踞着大量的负面咒力却没见什么地方最多，好像整座城市都被负面咒力包裹起来。
“在这里兜圈子是没办法找到源头的。”
猫泽奈奈缓缓踩下刹车，车停靠在路边的位置，苦恼道：“要是我有老师的六眼就好了，一眼能看见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连问题源头和最初感染者都找不到，想要解决横滨的传染病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样连帐都没办法立起来，”结界术的作用不仅仅是在遮拦外界的视线，还有让咒灵显形以及阻拦出入的能力，“至少要想办法先把帐立起来。”
“想要把帐立起来，我有个不错的办法。”
猫泽奈奈连连眨眼，惊讶问道：“真的可以吗？”
“可不可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黑猫太宰娴熟从容在车上恢复人形，打开车门下车，缓缓道：“利用立原君的咒具，设立可以笼罩住整个横滨的结界。”
她还来不及阻止，太宰治已经下车，走到容易被人看见的位置。
无奈之下，猫泽奈奈只好紧跟着他下车，道：“太宰先生又突然变回来，万一被感染者看见怎么办。”
【人间失格】都无法消除的感染状态，要是太宰治被咬上一口怎么办。
“感染者相互之间有联系，”他轻笑一声，道：“要是被咬了，正好可以想办法找出他们的大本营。”
猫泽奈奈凝眉，语气微沉道：“太宰先生，请不要再随便做危险的事。”
“是是、”眸色暗沉片刻很快又因为猫泽奈奈的话，重新恢复平时的色彩，太宰治无奈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我不会乱来的。”
虽然在他看来，被咬一口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再简单不过的办法。
但猫泽奈奈讨厌他的冒险举动，只能暂时打消这个主意。
他俯身手臂压住车顶，探头对车内准备下车的织田作犬他们道：“先变成人再出来，建立涵盖整个横滨的结界需要我们几个分开行动。”
如果只是普通的结界术，只要借助天元的力量，念出一贯布置下帐的咒语就能笼罩住一座学校或是一座医院。
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是覆盖整个横滨，那样势必要五个人同时行动。
利用银狼立原制造出来的咒具，分别埋在横滨五个特殊位置，同时
念下帐的咒语以所有人的力量一起降下庞大的帐。
低缓优雅的声音不紧不慢告诉他们具体的做法。
金蟒兰波尾巴轻拍一下坐垫，道：“真是乱来，以前从来没有试过的办法。”
一进来横滨就要分散行动，面对代表半座城市人数的感染者，这样的计划不可违是不乱来。
“这也是没办法之下的办法，”猫泽奈奈思考片刻，道：“在情报不足、毫无头绪的时候把帐先建立起来，至少可以看清咒力最浓烈的地方在哪。”
太宰治要求的咒具并不是什么难做的东西，以银狼立原熟手的程度，轻轻松松就把建立帐需要的咒具都炼制出来。
五枚相同的咒具粗铁钉附着专为结界术而设的特殊效果，一人负责一个位置。
兰波负责横滨市政府、织田作之助负责红砖仓库、猫泽奈奈负责横滨国立大学、立原负责横滨港口……
“太宰先生要去哪里？”她突然发现太宰治似乎没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嘴角微勾轻笑着道：“保密。”
“……这是需要保密的事吗？”她疑惑看着太宰治，见他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无奈放弃追究这个问题：“还有三分钟到达八点，八点整我们就出发，三十分钟以后秒针指向十二就放帐。”
把所有人的时间都校准在同一时刻，保证指针走动分毫不差。
他的视线落在低头读秒的猫泽奈奈身上，太宰治缓缓开口问道：“紧张吗？”
她奇怪抬头看向太宰治，意外发现青年眉目温柔嘴角扬着浅淡的弧度，状态是少有的放松自在，“太宰先生是问回到横滨这件事吗？”
“是哦，”他又笑着重复一遍，问道：“奈奈紧张吗？”
回到这座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城市，在转生新世界以后就极少再接触的“横滨租界”。
“唔、比起紧张什么的，”她挠了挠侧脸，嘀咕着道：“果然还是高兴多一点吧。”
她又不是真的讨厌横滨。
只是机缘巧合才没有回来横滨继续生活，这次太宰治让她去的横滨国立大学还是她期望高专毕业以后能考上的学校。
“啊、我不是在高兴这里出现咒灵和感染者，”她连连摆手，试图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很久没有回来，多少有些感慨而已。”
织田作之助低低唔一声，道：“我也是。”
自从他不当杀手以后，基本都是在横滨生活。
死后变成道具灵魂，他多数时间都是跟着猫泽奈奈行动或是呆在咒术高专，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回来这里。
“又不是小孩子，”兰波幽幽叹气道：“想回来什么时候不能回来。”
偏要等到任务时间过来，连好好放松精神重新走一走故地的时间都没有。
猫泽奈奈失笑道：“说得也是，等这次事件解决我们再好好走一走横滨吧。”
面容相较三年前的青涩变成熟许多的立原，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横滨，只能拜托几位前辈带我多走几个有趣的地方。”
太宰治双手藏在口袋，抬头看一眼远处，缓缓道：“八点整。”
猫泽奈奈几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向着自己负责的方向跑去。
“港口黑手党……”
他抬步迈出面前七八层的建筑物隐蔽遮挡处，清晰看见五座高高耸立的黑色大楼，道：“没想到还有回去的一天。”

第93章
奔跑跳跃在道路楼宇之间,  脚步不能停歇快速穿梭各处落脚点，避开明显不正常的感染者，不主动与人碰面一路向着横滨国立大学出发。
咒力自由流转于身体各处,  精细控制每分每毫的力量对猫泽奈奈而言，如同喝水呼吸一般自然简单，从进入横滨与感染者发生冲突再一路使用咒力加速奔跑前往目的地消耗的咒力不过九牛一毛，不会让她生出什么疲惫之感。
“城市的监控录像还在运作,  ”视线瞥过转动的监控摄像头,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道：“难不成还有人在背后监视着城市的动向吗？”
一座沦陷一半的城市还有人维护监控录像的运转,  这点就如太宰治所说一般是需要重点留意的事情。
要是能找到利用操控城市监控录像背后的人，或许能找出感染者的源头。
进入横滨国立大学，身体轻盈如脱兔高高跃起,  链条甩出勾住教学楼最高处的栏杆，纤细不过手指粗细的链条带着坚韧的特性，快速缩短长度牵引着猫泽奈奈的身体攀附在教学楼顶楼的外墙栏杆。
她微微眯起一边眼睛，锁定一个位置。
教学楼前的大型花坛，最中间有一处刻着【横滨国立大学】字样的石碑,  附近的花没有种得太过密集。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附着特殊效果的咒钉用力一掷,  飞射出去精准落在猫泽奈奈开始看中的位置,  咒钉深深埋入花坛，只余下顶部的钉帽。
“十分钟整。”缠紧栏杆的链条收起,  身体自由落地翻转两圈藉着教学楼外墙卸去下降的冲击力,  轻松平稳落地。
十指相扣搭在手背上,  她高举起双手伸一个懒腰舒展身体,  “不知道太宰先生他们怎么样。”
三十分钟的时间本来就是给他们应对突发情况,  以其他人的速度要是没发生什么意外,  应该跟她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目标地点。
拖曳迟滞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她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陷入学校内的感染者包围，被他们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难怪进来的时候这么顺利。”原来是都在这里等着她。
轻轻幽幽的叹气声落入感染者的脚步声中并不明显，缠绕在手腕指间的链条被暴涨冲入的咒力延伸数十百倍，一圈圈一层层围绕着猫泽奈奈悬浮在半空犹如巨大的链条之笼。
只是这个牢笼不是为了保护猫泽奈奈，而是为了困住靠近的感染者。
她轻轻撩眼一抬，延长增殖数倍的链条自发向感染者飞冲而去，一圈圈缠绕上他们的身体把双手牢牢禁锢在背后，一具具身体犹如腊肉鱼干被吊起来挂在教学楼的外墙。
脚下不着地、双手又被禁锢在身后的感染者只能在半空中扭动着身体挣扎，可四处都施不着力的感觉让他们就算有无限强大的精力与不懈想要传播感染更多人的精神都无法施展。
猫泽奈奈抬头看着一排排被绑着吊起来的感染者，莫名生出一种感慨道：“我怎么好像诅咒师一样？”
明明是前途光明的特级咒术师，偏偏做着诅咒师一样的事。
“猫泽奈奈小姐要是对诅咒师没什么恶感，不妨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呕哑难听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是拐杖落地的声音。
她转眸回望过去，问道：“你认识我？”
拄着拐杖的诅咒师停住脚步，没有靠近猫泽奈奈半径二十米的范围内，提着嘴角低低笑几声，道：“猫泽小姐可是特级咒术师，咒术界现在还有谁不认识你？”
不同于乙骨忧太的横空出世，最开始被评定为特级时还无法很好控制自己的力量，真正打响名声的一仗是在几年前的百鬼夜行，随后让他声名大噪的是诅咒女王解咒成功降回四级咒术师
又在短短几个月内重新回到特级的位置。
猫泽奈奈是实打实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从一级咒术师升上特级咒术师。
虽然不如前人一般光辉耀眼夺目，但脚踏实地的升等方式也让许多人对她升起敬佩仰慕的心思。
在咒术界被评定为特级的咒术师，这么多年来只有寥寥几人，能成为其中之一的人都是咒术界中的佼佼者。
“是吗？”她轻眨一下眼，道：“我也认识你，诅咒师穴山仲。”
近一年来，领导着五六名诅咒师组成类似盘星教的诅咒师团体，企图复刻夏油杰曾经做过的事，制造出类似百鬼夜行一般声势浩大的动乱。
尽管夏油杰当初的行动失败，百鬼夜行的阴谋被咒术高专以及乙骨忧太彻底击溃，可是在诅咒师里还是有不少崇拜仰慕他的人。
企图再次制造出百鬼夜行那种能在咒术史上留名的大型恶□□件。
不过穴山仲的实力相较夏油杰还是相差太多，本身也没有引起大量咒灵袭击非术师的本事，自然没怎么被高专的人放在眼里。
若是有他的行踪消息就正常发布任务祓除，就像对待普通的诅咒师一般。
“真是荣幸能被猫泽小姐记住姓名。”要是别的诅咒师肯定不想自己的姓名和面貌被咒术师记住，但穴山仲是享受犯罪以及渴望被整个咒术界记住的犯罪型人格。
越多咒术师知道他却拿他毫无办法就令他越加兴奋。
猫泽奈奈眨眨眼，看着诅咒师阴沉的脸都不由露出一丝笑容，迳直发动咒具链条直接把人从头到脚捆起来。
“抱歉，我没什么时间跟你寒暄唠叨。”尤其对像还是一个诅咒师。
“听闻猫泽小姐是不会伤害人命的术师，”穴山仲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甚至开始谈性大发，“为了解决横滨租界感染者而来的你，肯定不会先抽身出去把诅咒师送回高专处决，以横滨租界现在的状况又不是一般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能进入的地方，请问你要如何处置鄙人呢？”
他似乎很高兴能给猫泽奈奈出一个难题。
不愿下手伤害旁人的性命，可耽于横滨的感染者问题没有解决又不能轻易离开，猫泽奈奈会因为横滨租界内越来越多的诅咒师而困扰不已。
感染者还可以用咒具暂时束缚起来，可诅咒师身上谁没有几样脱身自保的办法。
只要猫泽奈奈敢离开一步，他就能轻松脱身。
要是猫泽奈奈把他带着一起行动，他更是能寻着机会对这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下手。
“我要怎么处置你吗？”温润无害的红眸静静看着面前的诅咒师，她脸色没有丝毫慌乱和犹豫，眼帘轻垂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声道：“【眠】。”
缠绕附着在链条上的咒力开始疯狂向诅咒师和感染者体内涌入，平时没有涉及生命危险就无法进行治愈的咒力进入人体快速流转，加速身体各处血液、器官运作，心跳速度、呼吸速度、肺部运作全部加速至正常人的几倍。
穴山仲突然觉得心跳声大得好像在鼓膜重重砸下来，砸得耳朵生痛耳鸣听不清周围的其他闲碎声音，肺部被迫运转快速呼吸，剧烈的胸口起伏难以自制中止，快速呼吸大量氧气流入肺部连处理都未完成又快速出去吸入新的氧气。
精神连同头脑意识都开始朦胧起来，刚才还好整以暇、镇定从容的诅咒师表情变得空茫，意识逐渐模糊陷入沉重的昏迷。
【请君勿死】的术式延展开发灵感，她还是从火焰特质世界的晴属性【活性】处得到，细胞的活性化、血液以及身体各处器官的分化活性。
吸氧浓度和压力过高，严重情况下会造成昏迷状态。
“还有三十秒，”猫泽奈奈垂眸看着手表，凝神读秒静待三十分整准时
到来，秒针在安静无声的校园挪移抵达指向十二的位置发出一声哒的轻响，“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笼罩住整个横滨租界的巨大黑幕如浓稠的墨水自城市中心上空顺着无形的弧度倾流而下，牢牢把横滨租界内部的所有负面咒力锁定在其中不得而出。
“成了。”猫泽奈奈暗暗松一口气。
帐已经放下，剩下的问题是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汇合。
找出横滨凝聚负面咒力最强的地方，她昂头左右寻找着一个高点位置，本想攀上去好好看看横滨咒力最浓的位置。
却不想不需要她找什么高点位置，视线一转就轻易看见凝聚起大量负面咒力的地方——五座相邻而建的高大黑楼。
几乎是横滨最高的建筑物，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走开几步到视野开阔的位置就能轻易看见。
“那个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明明她记得以前来横滨的时候，这边还没有这么高的建筑。
但要说完全没有印象又好像不是这样，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特殊的标志性建筑物。
猫泽奈奈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先赶去五座大楼脚下跟太宰治他们汇合。
这五座大楼有什么特别之处，不一定非要在这一刻想明白。
最重要的是解决横滨的感染者和传染病事件。
……
【神之眼】是艾克尔伯格博士研发的人脸自动识别系统，可以整合城市里的所有监控录像，再通过人脸自动识别精准锁定在某个人身上的强大系统。
中岛敦接到菲茨杰拉德的通知，在【神之眼】监控的地方看见太宰治在横滨的街道上出现还不敢相信。
直到他看见菲茨杰拉德传过来的一份监控录像，才发现对方说的话居然是真的。
只是录像中的太宰治打扮与他印象中的太宰治打扮相差甚远，黑沉的西装以及肩上环绕垂落的猩红围巾，站在他身边陌生的男女都是他们不认识的人。
“太好了，太宰先生从默尔索逃出来了！”少年暗暗握拳庆幸。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是通过什么办法逃出守备森严的异能者监狱，但只要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都在，天人五衰的恐怖计划肯定有办法阻止。
江户川乱步看着监控录像中的太宰治久久没有出声。
一旁跟着抱臂看过来的与谢野晶子却在看见录像中的某个少年，表情瞬间愣怔缓缓凝蹙起眉头。
心思细腻的泉镜花看出他们异样的神色，暗暗拉一下中岛敦的衣服，示意他去看侦探社其他人的表情。
“诶、乱步先生？”中岛敦不解又诧异发现，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的表情都算不上高兴。
好不容易侦探社全员汇合，呆在默尔索监狱的太宰治也逃出来，不管再有什么恐怖计划只要侦探社两大智囊联手肯定能像以往一样粉碎敌人的计划。
可为什么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却……
惊喜一阵很快发现江户川乱步神情异色的国木田独步出声问道：“乱步先生，这段录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神之眼】的前身是安保摄像头的人脸自动识别系统，可以通过后台篡改录像中的人脸和体型，要是菲茨杰拉德给他们的录像有问题，那么原本是他们合作者的一方，很可能也要变成他们的对立面。
“这个人不是我们认识的太宰。”江户川乱步戴上眼镜睁开翠绿的眼眸，神情显得异常冷静。
脸色微微愣怔发白的与谢野晶子在看著录像许久，缓缓开口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事吗？”
关于她进入侦探社以前，曾经参与过大战末期的常暗岛战争在岛上担任实
习军医一职。
因为不断不断的治疗让士兵无法死去也无法结束战斗撤退，只能一直应战导致战场上的士兵心理不堪负重，最后选择自杀的事。
指尖落在屏幕上的立原身上，“他就是我说过自杀死去的士兵。”
即便体型改变不少，当年青涩的面容开始变得成熟像一个大人，但少年的模样和声音笑容都清晰刻印在她心里。
属于她过去罪孽，她亲眼看着死去，无论使用异能多少次都无法再拯救回来的人。
竟然通过录像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
有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开始乱了。
比在被猎犬追杀时，遇见【金属操控】的异能者心情更加复杂凌乱。
“……”江户川乱步看著录像中的织田作之助。
四五年前，他通过超推理知道他要去做一件必死的事，曾经想要把人劝下来。
可惜怀着必须要“赴约”决心的人并不是这么容易可以动摇，最终他还是去赴了那个会让他死亡的“约定”。
死去的人通过录像再次出现在面前，若是普通人肯定认为是假的。
“也就是说菲茨杰拉德伪造了一段录像给我们吗？”国木田独步神情凝重，推了推眼镜。
毫无破绽的伪造录像……
这是只有【神之眼】才能做到的事。
这么说来，菲茨杰拉德是抛弃同盟合作的约定，转而帮助天人五衰或是猎犬的人伪造录像，准备把他们引出去一网打尽。
“录像不是假的，”江户川乱步否定他的猜测，道：“这里面的人都是真实出现在横滨的人。”
“录像不是假的？”国木田独步一时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道：“乱步先生不是说这个人不是我们认识的太宰吗？”
长着跟太宰治一模一样的脸，看着身高体型也差不多，只除了衣着打扮有些像黑手党的风格，面前的人几乎就是他们所认识的太宰治。
但江户川乱步却说人不是他们认识的人，录像也不是假的。
这一下子，直接让武装侦探社的其他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易容？”谷崎润一郎猜测道：“或者是类似细雪的异能力什么的。”
【细雪】可以制造幻觉、欺骗电子设备和人眼，要是出现同类型的异能力制造出假的录像，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江户川乱步再次否定，道：“不是异能力。”
翠绿的眼眸深深看着监控录像，明灭不定的光映照在少年气十足的脸上，他转头说道：“敦，你去一趟港口黑手党。”
“好的，”中岛敦一口应下，随后小心问道：“不过为什么要去港口黑手党？”
“因为他们会去港口黑手党，”江户川乱步摆摆手，催促道：“好了，你快去吧。”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中岛敦只好带着满脸的疑惑不解，准备独自出发前往港口黑手党在横滨极为显眼的五座大楼。
……
横滨国立大学距离港口黑手党的位置最远，猫泽奈奈赶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到达漆黑的事务所大楼脚下。
“抱歉，我来晚了。”
她步伐匆匆走上台阶，视线一转就看见巨大的亚空间里面装着数十名黑西装感染者，肤色苍白眼底一片猩红，脸上绷着青筋张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奈奈来得不算晚，”太宰治向她招了招手，道：“我们都还没进去探险。”
一身漆黑的太宰治看着跟亚空间内部的人衣着十分相似，都是浑身黑漆漆穿着十分正式犹如参加丧礼一般的庄重。
她无奈应道：“什么探险啊……”
他们明明是来调查感染者源头
和可能会出现在大楼里的咒灵。
目光快速从他们四人身上走过一圈，确定衣服没有破损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猫泽奈奈轻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虽说开始不得不分开行动去往横滨的各处埋下咒钉，施展结界术笼罩住整个港口城市，但好在事情进行得顺利所有人都没有受伤。
就连她最担心的太宰治看着也是健健康康、稳稳当当的样子。
“要现在进去吗？”织田作之助抬头仰望许久没有回来的港口大楼，神情异常平静。
他们几个人都是曾经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人。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变成道具灵魂去往另外一个没有港口黑手党的世界。
早听闻系统说世界可能出现重叠，但是真正看见港口大楼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心情却十分平静，没有什么怨恨与感慨想要抱怨的话语。
仅仅是把这里当做一个过去的地方看待。
“再等一会，”夜风吹着太宰治的外套衣摆和围巾轻轻晃动摇摆，他看一眼远处又收回视线，笑着问道：“奈奈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她满眼疑惑看着太宰治，摇摇头道：“不知道。”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昂头看着高大的事务所大楼，声音很轻喃喃道：“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
没有来过的地方，却莫名有种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感觉。
一般会被称为即视感。
“奈奈对这里有印象吗？”太宰治轻笑一声，道：“我还以为奈奈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毕竟她以前的生活多是在医院，极少出来接触横滨什么事物。
就算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他也不会轻易让猫泽奈奈接触靠近这种城市的黑暗面。
“我是没有来过，”这点猫泽奈奈倒是十分肯定，说道：“如果是我来过的地方，我肯定会记得。”
她记性不算太差，现在还记得以前任务去过的地点和位置。
但面前这么特殊又显眼的建筑，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印象。
别说这是在横滨，就算不在横滨也没见过这种包绕建立起来的高大事务所。
“这里是港口黑手党。”太宰治往后看一眼，很平静笑着告诉她答案。
猫泽奈奈懵了懵，抬头看一眼又后退几步让自己的视野更开阔些许，“这里是港口黑手党……？”
他笑吟吟点头。
“可是港口黑手党不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吗？”她几乎不敢相信，说道：“这个世界的横滨没有港口黑手党。”
她以前来横滨的时候都没见过这样高大耸立似乎要直抵天际的建筑物。
“是系统说的世界重叠吧。”
兰波神色间没有多少意外，他淡淡说道：“我们以前所在的世界横滨与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横滨重叠在一起。”
在知道世界之间会出现重叠，力量特质不同的世界会相互碰撞、挤压进别的世界空间，他就猜到或许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稍等一下，”猫泽奈奈撑着脑袋，神色有些恍惚道：“先让我理清思路。”
她是知道世界之间会相互融合。
但系统也说过，世界出现融合的特殊情况会提前提醒通知她。
“小转，这里是我们以前生活的横滨吗？”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她这么开口问道。
“经系统检测，这里确实为两个世界之间出现的第一个重叠点。”
猫泽奈奈揉了揉太阳穴，头痛道：“也就是说我们以前的横滨出现了感染者和咒灵？”
依照世界重叠的规则，或许出现感染者的地方并不仅是在横滨，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很多地方。
只是两个世界之间相互重合的地方只有横滨一处，所以咬人症没有感染扩散去其他地方。
她当时还天真地想，感染症状没有继续扩散出去真是太好了。
原来不是没有扩散，而是扩散的地点不在他们的世界。
“奈奈不高兴吗？”太宰治轻眨一下眼睛，笑着问道：“可以见到以前的朋友。”
她凝着眉看他一眼，低声道：“万一看见的是他们变成感染者的模样呢？”
横滨租界的感染者还没找到恢复解决的办法，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咒灵还是什么别的因素。
要是感染病症起源于另一个世界的横滨，那么很可能这是术式无法解决的问题。
光是这么想想都觉得头痛。
“再想办法把他们变回来不就好了？”太宰治说得十分轻松。
反正横滨租界的人都感染得七七八八，他们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本来就要想办法解决感染的病症，顺带还可以解决其他的问题。
鸢眸轻扫过一眼亚空间内里的港口黑手党成员，太宰治微微一哂。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港口黑手党会沦陷这么彻底。
“唔、确实是这样没错，”她语气有些迟疑，目光转向其他人道：“织田作先生和兰波先生以前也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有没有什么想见的人或是方便联络的人？”
要是有本土势力的人可以提供一些消息情报就好了。
他们今夜进入横滨，情报约等于无几乎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四处乱飞。
织田作之助缓缓摇头，平淡说道：“我已经死掉了，大概没什么人可以联系。”
阪口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人，要怎么找到他、联系他，几乎完全没有头绪。
另外其他的人，他身为组织下级成员的时候，没跟其他人关系多好，自然也找不到能在这时候联系提供帮助的人。
倒是被关在亚空间的感染者，有几张脸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
似乎是以前认识的下级成员。
“我死前做过一些背叛组织的事，”兰波沉吟着道：“死后大概都被翻出来了。”
港口黑手党不可能对一个伪造先代还活着，企图动摇组织根基的人留有什么情面。
更何况，他死的时候太宰治才十五岁。
现在都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
“奈奈为什么不问我？”太宰治微微俯身摸了摸细软的粉白色头发，好奇问道：“明明我也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不仅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他还一度当上组织的首领，稳坐首领之位四年。
“因为太宰先生的朋友是织田作先生，”猫泽奈奈屈起指节抵在唇边，认真思考随意回答：“除此之外，我也没听过太宰先生提起什么朋友。”
从过去到现在，太宰治提过最多的朋友都是织田作之助。
或许对他来说，这一个朋友就是最重要的朋友。
“就算是这样，奈奈也可以问我。”太宰治轻轻缓缓叹一口气，有些幽怨道：“奈奈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她微微一愣，红眸抬起就望进鸢色的世界。
太宰先生的心意……？
她不由问道：“太宰先生的心意是什么？”
太宰治嘴角弧度微扬，笑吟吟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表情和动作几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那么请问、太宰先生有什么方便联络的人吗？”她安静片刻，缓缓开口问道。
“没有！”太宰治笑眯眯一口果断说道。
猫泽奈奈轻叹口气，道：“我就知道。”
他根本不是想来帮忙，而是想看她着急想知道答案的样
子。
“咦？”鸢眸轻眨两下，他有些惊讶问道：“奈奈早就知道了？”
明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看起来会知道很多东西。
“太宰先生总是喜欢戏弄人，”她伸手敷衍着摸摸微微卷曲的黑发，道：“被戏弄多了，自然就会知道。”
她又不是什么不长记性的人。
沉积在胸腔酝酿起来的某种情绪，像是在畏惧靠近港口黑手党见到某些熟悉的人。
这算是近乡情怯吗……？
明明上一次通过【时间回溯器】回到过去的时间，看见中原中也和旗会的人都不会特别紧张。
现在经过几年时间，实力变强拥有健康的身体和自保能力，反而会生出一种畏怯看见他们的情感。
“要是我去找中也先生的话……”
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又一次活过来的事。
猫泽奈奈微微抿着唇，不由陷入忧虑之中。
“他会告诉你的，”她微微一愣，抬眸望向太宰治，他微笑着重复道：“中也会告诉奈奈的。”
比起计较什么死去的人再次活过来的问题，中原中也肯定会高兴猫泽奈奈能健康活着长大。
她不解又吃惊问道：“太宰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她好像从来没在兰波以外的人面前提起中原中也的名字。
通过【时间回溯器】回到过去的时间，正好是黑猫太宰变回绷带的时间。
“唔……”太宰治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笑着说：“大概因为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黑手党首领吧。”
他居然还记得第一次祈愿召唤时，系统对于他的介绍词。
凝蹙起来的眉头微微松开，她忍不住笑道：“是啊，太宰先生是什么都知道的。”
“那么无所不知的首领大人，”说着她掩唇轻笑一声，眉眼柔和舒展弯起，问道：“知道中也先生在港口黑手党是什么职位吗？”
这回轮到太宰治的笑脸垮台，郁闷着道：“奈奈只想问这个问题吗？”
他倒是宁愿猫泽奈奈问点别的。
“现在让太宰先生找到可以解答疑惑的人比较困难，”她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捏着发尾磨蹭轻转，含糊着道：“就想问一些太宰先生应该会知道的事。”
她知道这时候问这个没什么意义。
但她还是想多知道中原中也一些事情，关于离别许久未见的朋友……
或者说是心里暗暗认定的兄长。
“不可以吗？”她轻抿一下唇，声音有些低落。
太宰治轻叹口气，郁闷的神情散去许多恢复平时的样子，道：“干部，我离开之前中也是组织的干部。”
温驯失落低垂的眉眼一下飞扬起来，她半是惊喜半是惊讶道：“中也先生成为了干部吗？”
原以为太宰治不会告诉她，没想到他最后还是说了。
郁积于胸口的沉闷散去许多，她止不住高兴道：“中也先生是干部……好厉害、中也先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想要成为公司的干部，调阅资料库中的一份重要资料。
只有成为干部才可以查阅的资料，她记得中原中也跟她说过。
“……小矮子有什么厉害的，”没想到猫泽奈奈会这么高兴，太宰治越发郁闷，道：“我还不是成为组织的首领。”
虽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并不是他开始想要，只是不得不去拿这个位置才能完成想做的事。
但怎么说他也是首领，首领不应该是比干部更厉害的人物吗？
他还比中也更早成为干部，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厉害吧。
“太宰先生也很厉害，”眼角眉梢都在写着高兴，眸光触及太
宰治轻垂落下的眼帘，她认真安慰道：“太宰先生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人。”
她只是单纯为中原中也高兴，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
太宰治半信半疑问道：“奈奈没有骗我？”
她惊讶片刻，失笑说道：“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太宰先生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很厉害的人。”
“刚刚说的是最厉害吧？”他加重语气强调，眉眼舒展带着些克制的得意，轻咳矜持道：“我肯定是比中也更厉害的。”
无论是成为干部的时间，还是成为首领的时间。
“是是、”猫泽奈奈无奈安抚着突然升起争斗之心的太宰治，“太宰先生是最厉害的。”
明明以前都不会计较这些，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中也先生的名字反而开始计较起来。
月光洒落在他们几人身上，鸢色的眼眸折射出些许月亮的光，视线眸光全都落在猫泽奈奈身上，他若有所思道：“奈奈好像没有叫过我的名字吧？”
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
哪一边的叫法更加亲密，显而易见甚至不需要过多去分辨。
“治先生？”
猫泽奈奈乖乖按照他的说法换一个称呼，有些不习惯低声重复两遍：“治先生、治先生吗……”
耳边听着轻柔温软的声音低声念着他的声音，太宰治生平头一次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称呼的改变就像一种关系的改变象征。
不再是普通的同伴和朋友，而是给人更加亲密的感觉。
“治”这个名字，他身边很少人会这么叫。
或者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一直被称呼为“太宰”。
可能会在姓氏后面加上同辈或长辈晚辈的礼貌称呼，但基本不会有人直接叫他的名字。
“我以后会习惯叫治先生，”猫泽奈奈抬眸看着他，认真解释道：“之前没有叫治先生的名字是因为没有想到，不是故意要区别治先生和中也先生。”
最初开始太宰治出现在她身边就是以可靠的前辈或是猫咪形象来帮助她。
直呼男性名字的行为还是有些亲密，除非是直接称呼姓氏无法彻底分辨清楚人，否则她多是以姓氏加上敬称。
太宰治微微怔住，眉眼温柔语气带着几分上扬的笑意：“原来奈奈是这么想的吗？”
这么认真喊着他的名字。
“嗯？”她有些不明所以点头，又道：“不是治先生希望我叫你的名字吗？”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绷带阻隔着下半部分手掌接触细软蓬松翘起的发丝，笑着道：“嗯、以后就这么叫吧。”
不明白太宰治心里经过什么样的复杂思考，她只是看一眼时间，问道：“太宰先生，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港口黑手党的事务所大楼就在面前。
外围游荡的感染者都被亚空间困住，大门几乎是敞开欢迎着外人进入。
虽然不确定出现感染者是因为异能还是术式，但他们总要以熟悉的方向先调查一圈，什么都不干站在这里是无法凭空获得情报。
“我们要等一个人过来。”太宰治神神秘秘说道。
面对猫泽奈奈的疑惑，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笑吟吟看着道路尽头，逐渐出现一道飞快加速掠过来的身影。
她先一步警惕起来，横跨一步挡在太宰治身前，咒力输入腕间链条灵活悬空浮动，纤细的金属环扣活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止步，”她声音不高，正色说道：“要是你继续靠近，我就要攻击了。”
担心自己跑慢会错过人的中岛敦紧急止步停在猫泽奈奈链条划定的范围以外三米，他甚至不需要侧过头，直接就能看见比面
前的年轻女性高出一个头的太宰治。
他没忍住喊道：“太宰先生……”
即便江户川乱步说过录像里出现的太宰治并不是他们认识的太宰治，可是看着样貌几乎与太宰治一模一样的人，他还是没忍住喊出声。
“咦？”她微微侧一下头，问道：“这是治先生认识的人吗？”
太宰治坦然笑道：“敦君是我的部下。”
视线落在中岛敦身上的衣服一顿，他意味不明轻笑一声。

第94章
武装侦探社没有明确的上下级之分,  除却社长福泽谕吉和侦探社的活招牌江户川乱步，其他拥有异能的社员和普通的事务员区分开来，其他人理论上都是平级的同僚。
但面对过分聪慧，整个侦探社中头脑唯一可以跟上江户川乱步的人,  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听从太宰治的计划行动,  即便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也不会拒绝执行。
毕竟他们相信太宰治就如相信江户川乱步一般。
中岛敦作为太宰治的后辈新人,  自然不会反驳这番部下的言论。
他神情凝重，紧张说道：“太宰先生，天人五衰的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
由天人五衰所发起的恐怖行动已经摧毁十几个国家的军事力量，继续这样下去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吸血鬼的危机。
“天人五衰的计划是什么？”猫泽奈奈听着他没头没尾的话，有些茫然回头看向太宰治。
陌生的少年突然在这时候上前,  要说这里是他们以前生活的横滨，太宰治的部下能找过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他找过来的速度也太快了。
从他们进入异世界横滨开始计算，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中岛敦是怎么能这么快速精确找到太宰治，知道他们在港口黑手党大楼下面集合。
他们是因为建立帐，知道这里是负面情绪咒力最浓郁的地方才不约而同汇聚而来,  但中岛敦不是术师，应该不具备看见咒力和咒灵的能力。
中岛敦世界的力量，目前还是异能为主。
横滨会出现咒力,  不过是两个世界相互重叠之下出现的特殊情况。
“不死公子布拉姆&#183;斯托克的异能是把咬过的人转变成与他本身相同的吸血鬼后裔,  从而控制他们的思想和行动。”太宰治轻揉揉她的头发,  不紧不慢道：“早在十几年以前,  他被活着的传说、人类的英雄福地樱痴用圣剑封印。”
他轻笑一声,  语气凉凉道：“现在看来,  布拉姆的异能怕是又被利用起来了。”
过去被称作【摧毁世界的十大灾害】一柱,  布拉姆的异能有感染性极强,  行动力一致堪称训练有素的军队之称。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只要被布拉姆的后裔氏族咬过都可以轻易感染成吸血鬼，拥有同样的思维大脑，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发挥出本身百分之二百的力量。
这样的吸血鬼全部组在一起会成为一支令世界都为之震颤的强大军队。
“我们先进去里面，”鸢眸直接看进事务所一楼尽头的电梯，太宰治姿态丝毫不见着急，反而显得异常从容镇定，道：“上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们。”
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呆了足足八年，一年时间作为先代首领森鸥外杀死前任首领的见证人，余下七年都在为黑手党服务做着各种地下黑暗血腥的行动。
太宰治对于港口黑手党的各处密道关窍可谓再熟悉不过，他率先走在前面开启其中一条密道领着身后几人进入其中，无视中岛敦着急想要说什么的神情。
猫泽奈奈自然走在他身旁的位置，其余几人顺势落后一步刚好把中岛敦落在最后面。
他咬咬牙，跟上太宰治他们的步伐。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的想法是什么，但只要是太宰治肯定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所以我们是只要抓住拥有吸血鬼异能的人就可以解除这边的乱像吗？”
猫泽奈奈一时陷入沉思，犹疑着道：“但是治先生的能力是术式，对付这边的异能还可以直接消除吗？”
“不能，”太宰治似乎颇感有趣一般，笑吟吟道：“想要解除布拉姆的异能，只能通过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同样拥有无效化能力，但力量体系是异能而不是术式的
太宰治。
这话一出，不仅猫泽奈奈他们愣住，连中岛敦都愣怔直接停住脚步。
“太宰先生？”他声音有些虚浮，完全搞不清楚太宰治是什么意思。
明明太宰治就站在面前，但他却说出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太宰治。
中岛敦突然想起江户川乱步说过的话，“他不是我们认识的太宰。”
面前的人是太宰治却又不是太宰治，如此哲学的问题三两下把他脑子绕得晕乎乎，理不清思路。
“你可以把我当成平行世界的太宰治，”没有直接解释自己死去又活过来的问题，太宰治勾着嘴唇道：“同样拥有无效化能力，但因为不是异能所以帮不上你们什么忙。”
不是异能又是什么能力？
中岛敦一时头大的恨不得跟江户川乱步交换位置，让侦探社两个最聪明的人好好聊聊，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他一个以武力为主的事务员。
“这个世界还有另外的治先生吗？”猫泽奈奈疑惑眨眼，道：“要是另一位治先生可以解除吸血鬼异能，为什么他没有行动？”
还是说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遇见什么耽误住手脚，让他脱不开身的危机，所以没办法来处理吸血鬼异能的事。
不过说实话，让猫泽奈奈来想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拖住太宰治，让他轻易脱不开身的危机。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武力与禁锢，只要“太宰治”这样的存在想要脱身离开，他总会有办法摆脱束缚成功逃离。
太宰治意味不明轻笑一声，语气盎然道：“不是不想行动，是没有办法行动吧？”
虽然同为太宰治，但他对于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可没有什么同伴情谊，知道对方被困住甚至会觉得好笑。
“……是的，太宰先生被抓进欧洲的默尔索监狱。”中岛敦低着头，心情十分沉重。
要是太宰先生还在，只要他和乱步先生联手肯定有办法破解天人五衰的恐怖行动。
不至于让横滨、让世界陷入这般危机，更不至于让侦探社直接被陷害成为世人眼中的天人五衰，是发起恐怖行动的主使。
“默尔索监狱？”猫泽奈奈茫然看着他，问道：“另一位治先生是犯了什么错事吗？”
她是不知道默尔索是什么地方，但是加上监狱两个字，事件就一下子变得明白起来。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是触犯法律被逮捕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关押他的监狱是欧洲的监狱。
中岛敦抬头看了笑吟吟的太宰治一眼，视线左右游移含混着道：“是太宰先生以前在港口黑手党做过的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手党的工作哪有什么干净无害，一条条都是踩着法律底线行动，要是没有被抓住证据还好，一旦被抓住证据分分钟能被送进监狱。
猫泽奈奈偷偷看了太宰治一眼，他似乎完全没有介意少年就这么说出他以前所做的事都是违法行为，甚至嘴角笑意不落回看她，问道：“怎么了？”
她连连摇头，道：“没什么！”
只是一时没忍住想，要是两个世界融合或是以后他们再来横滨，他们世界的太宰治会不会要给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背锅。
毕竟说是两个世界不同的太宰治，但脸和身高体型、血型指纹这些都是一模一样，不能改变的事实存在。
要是一个不小心，他们世界的太宰治被当做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逮捕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太宰治托着下颌，笑道：“术式和异能的不同，还是很容易区分的。”
而他成为术式世界的太宰治，站在猫泽奈
奈身边天然就是咒术师一派，不管以后世界会不会融合咒术界那边都不会让他轻易被逮捕。
术式无效化的能力，上一个出现还是千年以前，无论出于什么方面考虑，咒术界都不会让异能侧的人逮捕他们的人。
“那就好，”猫泽奈奈暗暗松一口，新的疑问再次升上心头，“为什么关押另一个世界的治先生的监狱在欧洲？在本国内不是更方便审判吗？”
跟中岛敦并排走在最后的立原眨眨眼，没想到猫泽奈奈能这么快把两个人区分开来，甚至说出“审判”这样的话。
就算两个世界的人不同，还是有人容易把太宰治的存在混淆，就像特意来到港口黑手党找上他们的中岛敦一样。
“因为默尔索是专门负责关押犯下重罪的异能者，”兰波声音淡淡开口，道：“呆在里面的异能者会受到限制无法轻易使用异能。”
具体是什么限制，没有进过默尔索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猫泽奈奈低声道：“这就等同于是咒术界专门对付诅咒师的地方。”
不过咒术界对付诅咒师的手段会更加简单，一旦遇见直接当做咒灵、灾害祓除，除非是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的诅咒师才能获得网开一面的机会。
多数情况下，会成为咒术界标准中的诅咒师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自然诅咒师一旦落入咒术师手里都是生死不论，像猫泽奈奈这般还会把人专门抓起来送回高专等待审判的术师还是少数。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太宰治闲庭信步走在港口黑手党的密道，一路遇见变成吸血鬼的黑手党成员，自有兰波的亚空间、猫泽奈奈的链条、立原的金属操控解决，有藏在暗处扑过来的人还不待中岛敦虎化出手，织田作之助已经先一步拔出枪扣下扳机准确无误打中袭击者的四肢让他摔落下来再无法行动。
中岛敦愣愣看着五人行动配合完美默契，不需要什么眼神对视自然而然相信自己的同伴会解决扑过来的吸血鬼。
这个陌生的太宰先生身边的人都好强……
不知道芥川看见会有什么反应。
脑海闪过为他创造出逃生机会，自己却留在轮船被布拉姆变成吸血鬼的芥川龙之介，他低头用力握了握拳。
一切都是他太弱了。
要不是他不够强大，怎么可能会让太宰先生的计划失败。
“到了，”太宰治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穿过好几个密道，走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吸血鬼再埋伏在这里，空荡荡的密道只有他们几个人。
手指按下墙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弹出一个输入密码的键盘，他快速输入一连串密码，解释道：“这条密道是只有历代首领才知道的密道，事务所其他人都进不来。”
中岛敦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紧闭的沉重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其中的密室。
内部装饰比起港口黑手党其余地方稍显简陋，但作为危急时刻的临时藏身之处这里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端坐在桌案之后的森鸥外听见密室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显然非常惊讶。
他转头一看就看见直接涌进房间的六人，里面不乏让他非常眼熟的人。
太宰治、中岛敦、兰波以及织田作之助，还有一个是曾经在常暗岛见过的面庞，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没想到再见还是能清晰想起对方。
六人中唯有一个年轻的女性是他不认识的人。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啊……”
森鸥外微微睁大眼睛，语气和神情几乎都是不加以掩饰的诧异。
当然最让他惊讶的是太宰治身上的衣服样式，那条猩红的围巾就算不仔细看他也知道是港口黑手党历代首领的信物。
同样的猩红围巾还挂在他身上，
只是面前的太宰治身上服饰与他几位相似，同样戴着那条代表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信物。
可以说面前这几个人，除了中岛敦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性，其他人无论哪一个出现都是足以让他吃惊的存在。
“七年不见，森先生看起来老了不少，”太宰治笑吟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饶人的难听话，“是首领的位置太辛苦了吗？”
成为首领的四年，再加上变成道具灵魂来到猫泽奈奈身边的三年。
他确实是七年没有见过森鸥外的脸。
“太宰君，真是让我意外啊。”
森鸥外再次以感慨的口吻说道：“带上来的客人都是些死去的故人。”
到底是该意外还是该惊讶恐惧，要森鸥外来说都不是。
比起这些情绪，他心里更多的可能是兴奋。
中岛敦不明所以眨眼，完全没听懂森鸥外的意思。
“奈奈，这位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森先生就是这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弯腰凑到猫泽奈奈耳边，轻笑着低声道：“也是我之前的首领。”
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可能性。
太宰治没有成为首领，而是在织田作之助死后叛逃组织洗白身份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可能。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红眸惊讶轻眨两下，猫泽奈奈视线放回森鸥外身上，耳边都是太宰治故意让整个房间所有人能听见的话：“森先生是个喜欢幼女的变态，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森鸥外十分无奈，道：“太宰君，现在不是说我坏话的时候吧？”
他以为太宰治来这里是想解决天人五衰的阴谋，而不是专门带着一些死去的人，当着他的面嘲笑港口黑手党遭到如此重大的危机。
“说得也是，”太宰治收敛起说笑的心思表情，神情冷淡下来鸢眸深沉嘴角带着凉凉的笑意，宛如一名真正令人望之生畏的黑手党，同时他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威严，“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那是一种比森鸥外更加深沉黑暗，令人畏惧胆怯不敢轻易高声的黑暗面掌控者气度。
只这一眼再联系上之前的话，他就明白面前的太宰治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如同他的噩梦般成真，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太宰治。
“……治先生，”猫泽奈奈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她对这样的太宰治有些陌生，身为黑手党首领的一面是太宰治极少在他们面前展露的一面，“你带我们来这里，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鸢眸轻垂落在她身边，太宰治不着痕迹轻叹口气，稍微收敛一些全开的气势，神情不冷不淡道：“森先生，让爱丽丝出来吧。”
整个港口黑手党咒力最浓重的地方。
通过密道一路进入其中找到真正知情靠近咒灵的人——森鸥外。
深邃几乎透不进光的紫眸看着太宰治，森鸥外缓缓勾起笑意，道：“看来太宰君已经知道爱丽丝的异变了？”
为什么在事务所如此危险的时候，他还没有放出人型异能体保护自己，并不是因为爱丽丝被他派出去，而是不能放出来。
收起的人型异能体还能暂且由他控制，要是放出来继续任由她吸收那些不明的力量继续异变下去，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对于自己不清楚的事，他一贯是采取冷静制动，先观察弄清楚一切再行动。
至少在自己的异能力上面，森鸥外从来不会拿来赌。
“差不多吧。”太宰治这么说的时候，几乎意味着他什么都已经清楚知道。
猫泽奈奈小声问道：“爱丽丝是谁？”
听着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只是她在这里没有见到另外的女孩子。
不管怎么看，面前的密室都没有其他藏人的地方。
“森先生的异能力，”太宰治故意弯着腰跟她窃窃私语，道：“一个完全按照他想法制造出来的人偶。”
她不甚明白轻眨两下眼睛，跟着降低声音问道：“是类似式神使或傀儡师那样的异能者吗？”
太宰治沉吟片刻，肯定道：“是还要更糟糕一些的大人。”
“太宰君，我听得见哦？”森鸥外像是看着长不大孩子的目光，让太宰治不太高兴冷下神情，他低声叹息道：“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这时候让爱丽丝酱出来。”
异能的光芒汇聚在手边，有什么大型的能量体逐渐显现聚集出来。
猫泽奈奈迟疑看向面前有着稚嫩美丽脸庞的小少女，神情冷冰而机械仿佛没有生命的人偶，上半身完美可爱如同甜美的洋娃娃，下半身却有着蜘蛛一般硕大的腹部和八条蜘蛛一样的钢铁腿部，尖细一端支撑着地面看上去攻击力十足。
“这是异能力还是……咒灵？”
她有些不确定看着面前似人似蛛的金发女孩，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冰冷依偎在森鸥外手边，身体一出现在房间里瞬间勾起整栋事务所内部的咒力疯狂向她的身体涌入。
咒力改变着爱丽丝的外表，正在逐渐将她变成咒灵一样的生物。
“原本是异能力的体现，”太宰治打量着变成这样的爱丽丝，道：“现在怕是受到了咒力的影响。”
或许是两个世界重叠之后造成的异变，也或许是爱丽丝本身被诅咒师动了什么手脚。
不过一般的诅咒师大概也没办法让异能体或是人类本身变成吸收咒力的容器。
“恭喜你了，森先生，”他意味不明轻哂一声，“爱丽丝看起来比以前厉害多了。”
“太宰君不要说笑了，”森鸥外看着冰冷冷的爱丽丝，头痛道：“我还是更怀念爱丽丝以前的样子。”
不确定的异变和能力突然出现在异能体身上，一时间竟然连爱丽丝本身被他赋予的性格都抹除一般，要是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是连异能力都无法控制，这还算什么他的异能力。
太宰治耸了耸肩膀，道：“森先生真是没有幽默感。”
这样冷冰冰的爱丽丝不是很符合森鸥外的本性吗？他看着不变回去也没什么。
“咒力越聚越多了，”猫泽奈奈轻凝起眉头，腕间的锁链活动起来发出轻响，“我们要是祓除她，森先生的异能力会消失吗？”
她不太了解异能者的事，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是怎么形成。
但一般咒术师召唤出来的咒灵或式神被击败溃散以后是不可能再复原的存在。
不知道异能者这边是怎么样的力量。
“人型异能体就算被打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重新召唤，”太宰治笑眯眯，毫不避讳道：“奈奈不需要给森先生留什么面子，直接把这样的爱丽丝祓除就好。”
她隐隐松一口气，道：“那就好。”
如果可以，她也不是很想出手就干掉别人的异能力。
“不过现在我们需要稍微耐心一点，”鸢眸沉静望着逐渐加深异变的爱丽丝，慢慢开口道：“让她先把这里的咒力和负面情绪全部吸收再进行祓除。”
就算不是爱丽丝，这么大量的负面情绪和咒力也会催生出别的咒灵。
正好人型异能体还在森鸥外的控制之下，可以让她先把负面情绪和咒力全部吸收殆尽再祓除她的咒灵形态。
中岛敦在一旁听着，越听越是茫然不解。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宰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是咒灵？太宰先生和……奈奈小姐又是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全都不
懂，面前的太宰治好像不在乎横滨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说他们都是为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异能力而来。
比起什么咒灵或是异能体的异变，难道不是吸血鬼的事件更加紧急吗？
他们再不抓紧时间，福地樱痴就要得到【大指令】到时候他的部下，也就是人类军全部都会变成他的手脚和头脑，一切都按照他的指示和想法行动。
被称为【三大灾害】之一的【大指令】可以自由控制部下的精神和力量。
原本是作为战场上总司令的武器，为了消除部下不断战斗残杀同胞的负罪感，让上司控制他们的思想与行动，本身成为刀剑利刃。
一切杀人的指令都是掌握【大指令】的人下达，一切的罪恶感与愧疚感、战争的伤痛折磨都不再由战士们背负，最初【大指令】是被当做这样“温柔的武器”创造出来。
可现在情况不同，福地樱痴的部下是人类军，要是真的被他得到【大指令】，那么世界真的就要完了。
“猫泽奈奈，”她朝着中岛敦眉眼微弯，道：“是太宰先生的朋友。”
白发少年脸色中的着急几乎不加掩饰，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力量的他，最着急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危机。
“咒灵是由非术师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力量集合体，它们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本身对人类有非常深的敌视情绪，要是放着不管他们会袭击人类。”
织田作之助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平淡补充道：“说是袭击人类，其实是会吃人的怪物。”
咒灵放着不管会对非术师造成危害，而异能者的力量无法祓除咒灵，他们来横滨的目的就是解除横滨的异常、祓除其中的咒灵。
虽说已经知道咒灵与吸血鬼感染者是两个不同需要解决的问题，但即将形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咒灵还是要尽早祓除。
“织田作说的没错，”太宰治眸光深深，轻嘲着道：“森先生要是把爱丽丝放出去，肯定就不用担心事务所被吸血鬼占领。”
蜘蛛的捕猎能力可是相当强大的。
比起爱丽丝能吸收咒力，更难得的是她居然还会听森鸥外的话，没有失控愿意乖乖藏起来。
猫泽奈奈看着左右都没有人提起中原中也，禁不住开口问道：“请问中也先生……呃、我是说中原中也先生，他现在还好吗？”
他们从密道一路走来，看见的都是变成吸血鬼的黑手党成员，一些猫泽奈奈熟悉的面孔却一次都没有见到。
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连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都要藏在密室里面，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却不见了踪影。
实在很难让她往好的方向去想。
太宰治手指撑着额头，低低叹气一声。
他本想让猫泽奈奈忘记这件事，谁成想她一声不吭都是在观察琢磨。
“猫泽君认识中也君吗？”森鸥外似乎对这样的话题非常感兴趣，他笑着道：“没想到中也君还认识这么可爱的女性。”
他手下轻抚着靠在手边的爱丽丝金色柔顺的长发，脸上扬起温和长辈般的笑容。
只是这样的伪装或者说笑容对猫泽奈奈不是特别有用，对于他人情绪变化异常敏感的她轻易便察觉出森鸥外言下另有用意。
她谨慎小心回答：“中原中也先生曾经帮助过我，可能他已经不记得我是什么人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
完全不说实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瞒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但要全部说出他们以前认识的过往，她又觉得不是那么合适。
毕竟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早已经是一个死人，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再要出现在这里，或许会给某些人造成困扰。
就算太宰治说中原中也一定会接受她，她还是有点……
担心或者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幽幽的叹息声响起时，她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中也君被吸血鬼咬了。”
短短的一句话来来回回在猫泽奈奈的脑海里回荡，一时间她甚至听不清他们讨论的其他声音。
只知道怔怔站在原地，低声喃喃：“中也先生被吸血鬼咬了……？”
原本只是不好的预感和猜测，一瞬间得到证实化作现实。
“奈奈？”“奈奈？”
耳边传来其他人对她的呼喊声，她慢慢回过神，勉强想提起一下嘴角又觉得心底的沉重实在无法让她在这时候露出什么笑容，“我没事、我只是……”
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同伴们担忧的眼神，她安静闭上嘴，沉默摇摇头。
“奈奈想去找中也吗？”太宰治伸手触碰爱丽丝的衣服一角，全身都是异能力所化的人型异能体衣服自然也是可以被发动能力的一部分。
汇聚在她身上的大量咒力轰然而散，下半身变成蜘蛛的女孩在术式无效化的作用下重新变回原来的模样。
一身红色的小洋裙，金发蓝眼的女孩闭上眼睛片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异能光芒，蓝眸再度缓缓睁开第一眼就看见太宰治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手指。
“林太郎！”她吓得一下子跑到森鸥外身后，满眼警惕盯着奇奇怪怪的太宰治。
身为异能体的爱丽丝曾经几次被太宰治恶作剧般消除过，被迫回到森鸥外身体里，从此以后她一直都对蠢蠢欲动总是想来消除她的太宰治异常警惕。
“太宰怎么会在这里！”可爱的金发女孩睁着蓝眼睛看过一圈密室内出现的人，全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
方才还一派镇定从容的森鸥外见到爱丽丝真的恢复以后，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射出来，回身抱住爱丽丝道：“爱丽丝酱！太好了，爱丽丝酱真的恢复了！”
没见过这场面的人瞬间愣住。
只见刚才还把森鸥外当做保护者的爱丽丝立马嫌弃，毫不留情推开他道：“林太郎是变态！”
猫泽奈奈看着面前闹剧一般的异能者和异能体，想笑一下都做不到，眼帘轻垂下来。
内心的无措和恐惧渐渐升起，她甚至不敢问旗会的其他人怎么样。
要是得到相同的答案……
她咬住下唇，捏紧拳头指间的锁链压迫着皮肉骨头，阵阵疼痛的感觉都无法让她缓回神。
“奈奈知道吗？”太宰治没有特意看她，鸢色的眼眸沉静看着森鸥外以及兰波他们几人，缓缓说道：“中也从以前起就是个笨蛋。”
她怔怔抬头望向太宰治，细软卷曲的黑发搭在头上，鸢色的眼眸比蜜糖颜色更深却从来没有流露过像蜜一般的甜意。
太宰治总是给人一种沉静可靠的感觉。
即便他变成黑猫的时候，时不时会做出类似撒娇一样的举动，可他本身的可靠性并不仅仅是由平时的行动体现而来。
就像五条悟经常会有不着调的时候，可只要他存在于高专、于咒术界，本身就是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曾经有人说过中也对同伴没有防备，只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想要偷袭他非常简单就能成功，”太宰治语气轻缓，缓缓说道：“这次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
从他们刚才的话里，他已经大致了解情况。
费奥多尔&#183;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在默尔索监狱，他也是天人五衰中的一员。
如今天人五衰五人，只有一个人的位置是明确的。
费奥多尔，他作为天人五衰中堪称智囊的存在，他的同伴不可能放任他一直留在默尔索监狱。
“奈奈想去找中也吗？”太宰治这么低头问她。
她微微抿一下唇，道：“我可以去找中也先生吗？”
猫泽奈奈无措拉住太宰治的衣袖，问道：“治先生，我要去什么地方找中也先生？”
怎么可能不想去找中原中也。
要是知道他过得很好，她自然不会有什么刻意想要打扰他平静生活的想法。
毕竟他们是身处两个世界不同的人，来往太多对中原中也并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只是……
他现在被吸血鬼咬了，身体和思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无论是使用力量还是干什么都不是出于中原中也本身的意愿。
天人五衰是制造出吸血鬼大规模传播感染事件的主谋，他们控制中原中也、感染军队和平民肯定不是出于什么友好的想法。
“老鼠还在默尔索，中也会去那边救他，”低缓优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鸢色的眼眸深深看着她，太宰治轻声问道：“奈奈想去吗？”
去默尔索监狱把被变成吸血鬼的中原中也带回来。
“……我要去，”她咬住下唇，坚定抬眸看向太宰治道：“我要去默尔索监狱把中也先生带回来。”
掷地有声的话语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森鸥外饶有兴致笑道：“猫泽君想去默尔索吗？”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中原中也被吸血鬼咬了，缺少一名得力干将，他可是相当头痛。
吸血鬼感染的源头是在港口黑手党传播出去，以芥川龙之介的实力一旦被咬几乎没什么人能抵挡得住他的力量。
原以为还有中原中也可以想办法调动，可惜的是信任部下的得力干部被看似没有异常的手下从背后扑咬，一下变成了吸血鬼。
“是的，”猫泽奈奈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再动摇茫然，她沉静坚定点头道：“我要去默尔索把中也先生带回来。”
红眸落在太宰治身上一顿，她迟疑片刻道：“还有这个世界的治先生。”
“那个人不需要救他出来也可以。”太宰治一口嫌弃说道。
猫泽奈奈愣了愣，不解道：“为什么？”
他低低叹气一声，难得认真说道：“奈奈不用把那个人当做是我，只要把他当成别的陌生人就好。”
他可不想猫泽奈奈把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当成是他，产生什么移情作用。
虽然他们都是太宰治，但正因为清楚“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人，他才不想猫泽奈奈接近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要不是他留在这里会比一起去默尔索更好，他肯定不会让猫泽奈奈单独去接触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治先生是在担心这个吗？”猫泽奈奈不解的眉头舒展微弯，声音轻而缓道：“我不会认错人的。”
“我认识的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治先生，不管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先生有多好，我都不会认错人的。”
她轻轻握住太宰治的手，红眸莹润而美丽专注看着他。
站在面前的青年一时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很轻含糊着应一声。
爱丽丝一脸怪异凑到森鸥外旁边，小声说道：“她是不是对太宰有什么奇怪的滤镜？”
太宰治是什么很好的人？天大的笑话。
她第一个不认这句话。
森鸥外轻咳一声，没有阻止爱丽丝的小声吐槽，摆出郑重的态度道：“猫泽君，中也君就拜托你了。”
港口黑手党还有可以用的武装直升机，中原中也被咬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他们现在赶过去或许可以在进入默尔索之前先一步把人拦下来。
至此，猫泽奈奈五人分开两队。
一队是出发去默尔索监狱的猫泽奈奈和兰波。
一队是留在横滨跟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一起对抗天人五衰，阻止福地樱痴得到【大指令】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和立原。

第95章
港口黑手党的武装直升机飞出事务所大楼,  承载着兰波和猫泽奈奈两个在意中原中也的人飞往默尔索监狱。
他们要追上几个小时前出发的中原中也并不容易，好在横滨一路过去欧洲的天气和风向似乎都不怎么好，先头的直升机应该不会飞得太快，他们还有机会追上去。
有兰波的【彩画集】开路可以抵消部分不良的飞行条件且术式不为没有咒力的人所见,  在高空上他们可以肆无忌惮使用术式和咒力,  全力提升速度赶超前面的进度。
猫泽奈奈看着冷静娴熟操控直升机的兰波,  不禁开口问道：“兰波先生不担心吗？”
坐在兰波身旁的位置，心绪难以安定下来，恐怕在见到中原中也以前，她都很难平复下心情。
“担心什么？”金绿色的眼眸平静直视着前方，耳机压着黑发挡住来自外界的噪音,  他们不是独自前往欧洲，这边还在跟太宰治他们保持通讯。
她轻抿一下唇,  道：“魏尔伦先生……我是问兰波先生，不会担心魏尔伦先生吗？”
既然重叠的世界是他们过去生活的世界，那么魏尔伦也应该还在世界上的某处活着，现在四处都是吸血鬼,  魏尔伦很可能也会遭到吸血鬼的袭击。
“我不需要担心保罗，”兰波的回答十分冷静，道：“以他的能力不会被吸血鬼伤到,  而且身体被彩画集复活的人并不能算是真正活过来,  他的身体不能叠加第二种异能。”
不死公子布拉姆这种特殊的感染异能只适用于一般的人,  对于因为【彩画集】而复活的人无法渗透血液改变本身的体质。
要是魏尔伦当年没有用上他留下的暗手,  没有成为【彩画集】下的异能体,  以他本身的重力异能更是不会被吸血鬼攻击暗算成功。
魏尔伦不像中原中也那么容易相信身边的人。
他不会因为疏忽大意被身边的人偷袭,  就算这个人是中原中也也一样。
“原来如此,  ”猫泽奈奈暗暗松一口气,  这也算是进入横滨以后听到最好的一个消息，不安紧张的心情缓和几分，她又想起另一件事，问道：“兰波先生没有想过问一下魏尔伦先生的去向吗？”
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不一定知道魏尔伦的去向，唯一可以肯定会知道的人已经变成吸血鬼的一员，根本不可能回答他们这个问题。
不过森鸥外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中原中也的上司说不定会知道魏尔伦的去向。
当然只是可能并不是一定。
“只要确认他还安全，我没必要提前自乱阵脚。”直升机外的亚空间抵住着一波波强势逆风，稳稳让他们飞行在航道之内。
他看一眼直升机的飞行速度，默默计算一下追上中原中也他们需要多长时间，而后毫不犹豫让速度继续提升，上方的螺旋桨飞快旋转带着他们直直掠过这一片地。
猫泽奈奈侧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底下的城市变成模型一般的大小，感染吸血鬼症的人在袭击没有染上病症的其他人。
“要是没能阻止天人五衰的阴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轻声喃喃，手指触碰快要结出薄冰的玻璃，冰凉的触感冻得人想一下子缩手躲开。
兰波没有回应她的话，略显忧郁沉静的面容平静望着前方，半透明的鎏金色亚空间在直升机的前方蒙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她并不是想要什么人回应，猫泽奈奈的问题在一切出现变成现实以前，谁也无法给出答案。
这个世界或许会变成地狱，也或许当人人都变成吸血鬼反而能以一种全新不同的面貌继续存活下来。
人人伪装着自己吸血鬼的本质，在没有战争和动乱的时候，他们都会保
持以前的性格模样，一旦战争爆发吸血鬼异能的主人又会操控着他们变成一支规整的军队，全军上下都是同一个头脑。
只以军队方面来说，全军上下一心不会产生违背指令的想法，确实是一支再好不过的军队。
“我不喜欢吸血鬼，”她声音很轻，指尖在窗户起雾的地方轻轻写下几个名字，道：“连思想都不受控制的人生，这样也太可悲了。”
连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都无法控制的人，就算活着也是像提线木偶一般。
如果是以前的猫泽奈奈或许会觉得提线木偶也好，只要能活下来，才有可以谈论的以后。
但如今的猫泽奈奈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懵懂只想要活着的少女，她知道人生中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需要为之努力与付出。
“不喜欢就想办法改变去阻止天人五衰的阴谋，”兰波拉平抿直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把想要留住的事物都努力抓在手里，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留下遗憾。”
猫泽奈奈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会努力的。”
即便已经成为特级咒术师，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跟三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她还是在乎那些重要的人，希望他们平安健康幸福，不受疾病疼痛困扰，一生顺着自己心意过上想要过的人生。
“救出中也先生和这个世界的治先生，”她声音停顿片刻，接着道：“还有让中也先生和更多变成吸血鬼的人都恢复原本的模样。”
虽然太宰治说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救也没关系，但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也是非常重要不可缺少的一环。
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消除所有异能力效果，是究极的反异能力者，想要让其他变成吸血鬼的人变回原样，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力量不可缺少。
兰波轻轻笑一声，一贯缓慢幽幽的口吻提高声势问道：“准备好了吗？”
视线范围内出现另一架武装直升机，机身一侧拓印着港口黑手党的隐晦标记，昭示着他们经过近十个小时的追赶，终于追赶上中原中也的脚步。
“我已经准备好了，”她利落干脆解开安全带，摘下降噪方便联系太宰治他们的耳机，神情沉静下来道：“麻烦兰波先生送我去前面。”
直升机侧飞下沉追赶上前面的直升机，舱门打开狂风猎猎吹拂着粉白色的长发，猫泽奈奈呈大字站开一手抓着门边的把手，咒力充盈锁链如蛇活动蜿蜒游动悬空浮起，丝毫不受机舱外的狂风影响。
从这个角度，其实不太能看清坐在直升机后座的人样貌身影。
但猫泽奈奈知道这就是载着中原中也前往默尔索监狱的武装直升机。
她徐徐缓缓深深吸一口气，锁链灵活冲飞出去直直缠绕在对面直升机的机身上，本就受到狂风影响晃动的直升机一下更加不稳。
锁链缠绕在手腕之间，皮靴踩着亚空间顺着咒具收缩的方向直冲而去，猫泽奈奈在空中旋身一踢狠狠踹向直升机的舱门，带着咒力加强过的身体狠狠把钢铁铸就的铁皮踹凹进去，差点直接把直升机左右两侧的舱门都踹飞踢开。
脚下踹凹的舱门在冲入舱内准备从另一侧的方向怼出来之前，接触到稳当坐在直升机后座的赭发青年，重力红光瞬间遍布接触身体的舱门，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压在膝上的手握紧收拢五指在舱门上轻敲一下。
沉重的舱门带着比刚才更重十倍百倍的力量反向飞出去，巨大的铁皮一落在半空快速被狂猛的风刮飞出去，险些撞上兰波驾驶的直升机。
分散出去的亚空间及时收拢挡住铁皮，护住直升机平安无事躲过这次危机。
兰波神色不变，瞥一眼窗外正以锁链固定着自己不掉出直升机的猫泽奈奈，速度略微降低些许落在他们所在的直升

第96章
号称着关押古今东西危险异能者的标本市场,  默尔索监狱有着世界上最严密的防护手段，就算是异能等级最高的超越者也无法在这里自由出入。
看守在默尔索监狱最外围的守卫只是最基础的外层防护，越深入其中防护手段越周密强大,  许多国际上有名的异能者都是其中的看守之一。
欧洲是异能者的起源地,  其中各式各样的异能者遍布欧洲各个发达国家，想找出什么样的异能者都有可能，能从其中脱颖而出的异能者必定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默尔索监狱的守卫组成正是由这样一群人组成，只凭着猫泽奈奈和兰波两个人闯入其中想带走太宰治,  任谁见了都是天方夜谭,  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他们必须要做到。
无论这件事有多么困难,  为了解除布拉姆的吸血鬼异能，带出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充斥着咒力的锁链不断延展如游龙悬空飞舞环绕着猫泽奈奈和兰波在看守严格的监狱内部飞旋窜过一个个守卫,  大量消耗咒力使用术式延展【眠】和锁链将默尔索监狱的看守束缚起来。
与此同时,  配合着她行动的人是过去在这个世界任欧洲谍报员，异能等级攀触到最高等级超越者的兰波,  亚空间不断发射击倒敌人或是困住或是把人击倒再也无法起身。
“还能坚持吗？”兰波轻瞥一眼猫泽奈奈，刚才跟中原中也战斗过的小姑娘连续使用十数次术式治愈自己，现在怕是精神都没缓和过来。
即便【请君勿死】可以恢复咒力量和体力、治愈身体全部伤口,  但人的精神却是无法轻易治愈的存在。
跟中原中也一战，必然消耗猫泽奈奈不少精力再要闯默尔索监狱面对众多实力强大的异能者都是一次不小的挑战。
反转咒力利用锁链的特性扫过面前的看守,  隔着厚厚的防护服和面罩在他们身上留下诅咒侵蚀的标记，咒力渗透身体留下术式延展的力量让看守一个个不受控制倒下。
她轻喘一口气,  微笑着道：“兰波先生忘记咒术师经常需要连轴转祓除咒灵吗？我还不会这么快累倒。”
每年的夏季都是咒灵爆发的高发期，不管什么等级的咒术师都忙得几乎停不下来,  夏季咒灵的磨人程度可不比现在的高强度战斗要差。
比起祓除咒灵,  每年的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都算是放松娱乐的活动。
“这么说也是,  ”一想到那段时间他们几个都要跑不同的地方祓除咒灵,  等级或高或低都有，重点是要不断奔波祓除咒灵几乎没什么停歇的时间，“把闯一次默尔索的工作量与夏季相比，确实是不相上下让人心烦疲惫。”
她忍俊不禁，平复下呼吸拖着其中一个守卫去开锁的密码门前，干脆利用他的指纹瞳孔经过验证打开面前这扇门。
默尔索监狱每一层的密码和看守都是相互独立，只会录入同层同室的看守者，必须要不断利用他们的身体信息来破解密码。
“呜呜、”偶尔也会有身体素质较好不受术式延展影响的人，这次猫泽奈奈手里拽着的看守就是这样的人，全身上下都被锁链掩饰捆绑起来，为防止对方可能会有接触生效的异能，她甚至没有直接触碰看守的身体，只是扣着锁链把人拖过来。
“你已经醒了吗？”她歉意轻声道：“抱歉，我们需要借用一下你的指纹和瞳纹。”
猫泽奈奈没有要杀死对方的意思，守卫看守监狱也是其职责所在，她只要借用过对方的指纹和瞳纹开启监狱这层的门就好。
摘下厚实的手套和护目镜，简单通过这层的机械大门，她放下人准备跟在兰波身后离开。
“不把他再弄晕吗？”金绿色的眼眸不冷不淡看一眼看守，瞬间令看守原本升起的反驳
心思熄灭下去。
要是继续反抗这两个人，他肯定会被他们杀死就像以前闯入监狱的人一样。
她轻轻摇头，道：“不用了，救治先生的事要紧。”
杀掉看守的用意是为断绝之后被大堆看守集中起来围剿，但有咒力锁链和亚空间在，不用担心他们会挣脱束缚。
不是所有人都有中原中也的力量，可以挣断锁链、破开亚空间。
兰波轻应一声，收回目光。
猫泽奈奈决定好的事，他不会多余干涉阻止。
不管她做出什么选择，只要能承担选择的后果都算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大人。
“治先生被关押的地方是默尔索最深处，”猫泽奈奈调出系统地图，上面只有他们走过的地方变成明亮清晰的路线，没走过的地方一律都是一片黑暗，“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三层。”
距离太宰治所在的最深处还有好一段距离。
“费奥多尔与治先生被关押在同一层，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以中原中也的速度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追赶上他们。
默尔索监狱内部会屏蔽一般的通讯手段，他们现在无法联系横滨的太宰治，更无法通过监狱内的无线电找到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轰轰轰——”
轰然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巨大的冲击似乎让整座建筑都开始晃动不稳。
猫泽奈奈脸色一变，道：“是中也先生！”
还以为亚空间和锁链多少能拖延一些时间，没想到中原中也这么快会追上来。
“奈奈，看那边。”兰波脚步停住，示意她看向面前透明的高强度防弹玻璃，视线穿透其中可以窥见下面的位置有一个个异能空间悬在半空。
每一个异能空间都关押着一名危险重罪异能者，由看似纤细脆弱不堪的锁链将异能空间吊起悬在半空让犯人无处可逃。
“治先生的位置……”
视线快速巡视过下方一个个异能空间，猫泽奈奈用力揉了揉眼睛，头痛道：“不行，这个距离太远了。”
太宰治所在的位置是监狱最深处，他们站在这个位置很难看见关押着他的异能空间。
“只能打破这里跳下去，”缓缓徐徐深吸一口气，咒力大幅度强化力量，蕴满着强大力量的拳头狠狠落在强化玻璃上，裂纹自拳头中心向四周蔓延，而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兰波先生！”
一前一后跳下去的身影被亚空间接住，快速下沉接近关押着一个个异能者的异能空间。
猫泽奈奈视线快速扫过异能空间，一经确认面前的人不是她要找的人就算继续向下。
这样粗暴直接贸然闯入其中的动作，瞬间让他们被看守发现，装架在四面八方的枪管纷纷从墙壁弹出来，子弹伴随着火光向他们猛然袭击过来。
“那边好像有什么人过来了？”太宰治托着下颌，转头看过去。
鸢眸看着越来越接近的人，微微睁大显出几分诧异。
亚空间一边承载着他们飞向关押着太宰治的异能空间，一边挡住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子弹，猫泽奈奈飞身扑上前翻转着身体轻盈单膝落在太宰治的异能空间上方。
她低头说道：“治先生，我们是受到委托来救你出去的人。”
原本整齐编好的长发散落在身后，深色的高专校服扯破了袖口和裙边，猫泽奈奈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红眸却异常明亮说道：“请相信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我当然相信你们，”太宰治昂头看着她，俊秀的面容穿着一身宽大的纯白衣服，笑眯眯看过来的时候，显得十分无害友好。
他视线一转落在跟随猫泽奈奈身后而来的兰波，“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兰堂先生。”
曾经的港口黑手党准干部，也是差点在造船厂上把他和中原中也杀掉的异能超越者。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兰波语气凉凉，不冷不淡回应。
“治先生请后退一点。”眼看太宰治顺着她的意思退到角落位置。
她反手从腰后的亚空间抽出一支长柄大锤，几乎快赶上半个人高的巨大锤子被她用力砸在脚下的异能空间，本身附加能力就是力量的重锤加上咒力狠狠锤落下去，一击就打碎了太宰治所处的异能空间。
险些直接从半空坠落的太宰治被她一手捞起挂在肩上，轻巧跳上兰波的亚空间。
“奈奈酱，可以给我换一个姿势吗？”太宰治的笑容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不说这个姿势难不难受，只看他这个身高被一米六左右的猫泽奈奈抗在肩上就不怎么好看。
踩着亚空间避过一次次子弹和异能攻击的猫泽奈奈诧异道：“治先生知道我的名字吗？”
她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没有系统资料也不是道具灵魂的太宰治居然能一见面就叫出她的名字。
“我知道哦，”他语气似乎很高兴说道：“中也以前的银行卡每个月都会有一笔很大的支出，全部都是支付给横滨同一所医院。”
作为港口黑手党时期，最常摸中原中也银行卡的人，太宰治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中原中也突然多了一笔大额开销，出于某种好奇心或者说探究中原中也笑话，他去过医院一趟找到重病的猫泽奈奈。
瘦瘦小小的女孩脸色苍白、瘦得几乎皮包着骨头，头发蓬蓬松松翘起看着还有些干枯，面对医生护士都非常礼貌。
但是一说起她的名字和病史，几乎医院内的医生护士都能说上几句。
十三岁生日前夕因为拖欠太多医药费被赶出医院，正好她的父母也放弃治疗她，离开完全不见踪影，要不是遇上好心人接手怕是会直接死在那个冬日。
可即便如此，猫泽奈奈天生携带的基因缺陷以现今的医学手段根本无法治愈，投入多少钱都是打水漂。
这就是中原中也一直在暗中照顾的小姑娘。
非亲非故甚至不是去世手下的亲人，仅仅是一名偶然遇见的小姑娘，中原中也居然会发起同情心给她出钱治病。
“我以前跟治先生见过吗？”猫泽奈奈有些疑惑，脚下速度不慢踩着亚空间跳跃回去被打破玻璃的监狱三层。
期间不断轰轰作响的声音让整座监狱都晃动起来。
她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踩空，锁链及时飞窜而出捆住亚空间身体一荡一抛重新落在亚空间上面，太宰治挂在她肩上被颠得捂住唇，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见过，不过我知道奈奈酱。”身体素质极其耐折腾的人三两下缓和恢复过来，太宰治甚至还有心思朝仍留在监狱里的人挥挥手。
曾经与他相对一起关押的费奥多尔，死屋之鼠的首领，同时也是天人五衰的一员。
黑发柔顺垂落在耳际，眉眼带着几分羸弱看起来相当无害的费奥多尔抬头看着他，眸光冷淡不予任何反应。
“治先生，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猫泽奈奈轻抿一下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监狱内一阵阵接连不断响起的声音似乎在逐渐逼近他们。
或许这不是她的错觉。
中原中也要来救费奥多尔，自然与他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
只希望他们不会在中途撞上，她还不想这么快又跟中原中也对上。
“奈奈酱在担心什么？”太宰治若有所思抬头看向上方不断传来轰响的位置，丝毫不慌问道：“是在担心会遇上其他来劫狱的人吗？”
她惊讶一瞬，神色凝重道：“治先生
已经知道了吗？”
这次进入默尔索监狱的人不止她和兰波，还有中原中也。
“中也先生被吸血鬼咬了，”她眉尖微凝，视线追着兰波的步伐，亚空间如同台阶一个个排列成阶梯在他们脚下，“他现在应该也在默尔索。”
身形如脱兔灵狐避过异能光束冲击过来的攻击，她矮身放下太宰治，一推他的后背道：“治先生快跟上兰波先生，后面有我负责扫尾。”
太宰治愣了愣，看向脚下丝毫没有被消除迹象的亚空间，嘴角扬起兴味的弧度：“哎呀、这可真是……”
有趣。
默尔索监狱的异能空间还可以说是经过异能技师特别锻造出来，不会被消除的隔绝空间，但兰波制造的亚空间可是完全的异能造物。
居然没有被【人间失格】消除，这不是很有趣的事吗？
他笑吟吟跟上兰波的脚步，比起开始布局好的一切，猫泽奈奈和兰波的存在显得过于突兀像是打破僵局的一手，谁也没有意料到他们会出现，更没有把他们的实力计算进这盘棋局。
毕竟任谁都不会想到死人还能再次从坟墓里爬出来。
阿尔蒂尔&#183;兰波死在八年前、猫泽奈奈死在一年前，而这两个死去的人竟然都活过来，成为不属于棋局中的第三方。
……
充盈着咒力的锁链甩出击碎一个个枪炮口，猫泽奈奈呼吸微乱，眉心凝蹙板起文秀较之真实年龄稍显稚气的脸庞，折腰避过凌厉的攻击，跳跃着踩在亚空间以及关押着异能者的异能空间上面。
默尔索的攻击手段掺杂着许多带异能攻击的枪炮，操纵者躲在坚实的墙壁之后，没办法利用术式延展攻击他们，只能让锁链扬起防御墙击碎炮口。
裹挟着强大威力而来的攻击擦过手臂和大腿，她抬眸看一眼，太宰治和兰波已经快跑到监狱三层，不需要她继续在这里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当机立断、速战速决。
猫泽奈奈甩出最后一击，咒力加持速度和弹跳力连续不断跃起追上太宰治他们，锁链勾住监狱三层内部的支柱，一拉一勾稳稳当当落在他们身侧。
“兰波先生、治先生，我们快一点……”
红眸一转落在走廊尽头的位置，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间，剩下的话全部都无法说出口。
宽毡帽压低遮挡住大半眉眼神情，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嘴角张狂肆意的弧度。
来人踏着重力一步步向他们靠近，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落下一个巨坑，左右落下一地溅满鲜血不知死活的看守者，那些人都是猫泽奈奈他们打破玻璃跳下去以后赶来的守备力量。
她抿着唇，脚步缓缓向后挪移一步，声音很低：“中也先生……”
最不想遇见的事还是遇见了。
中原中也追上他们的速度且正好在他们与太宰治汇合以后正面碰见。
“嗤、正好省下找人的功夫。”他抬起脸露出占据半边脸的诅咒侵蚀，左眼维持着钴蓝色、右眼如同吸血鬼一般的猩红灰黑，嘴角扯出张扬狂放的笑容。
猫泽奈奈往太宰治面前一站，试图挡住中原中也看过去的目光，低声道：“治先生，你先离开这里。”
不知道现在的中原中也会不会对太宰治下手。
他们进入默尔索的目标是救出太宰治，要是中原中也要动手肯定要先办法拦下来。
“原本还想避免这次冲突，”兰波眸光平淡望向中原中也，掌心托着旋转不止的亚空间，“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避无可避的时候就选择迎战。
他也不是当真畏惧中原中也的重力，怎么说不受物理法则影响的亚空间面对中原中也的重力有着天然的优势。
呆在猫泽奈
奈身边这几年，他也不是完全荒废自己的身手。
“奈奈，你先带着太宰君去外面。”他们的直升机停在什么地方，只有猫泽奈奈和他知道，必须要有个人带上太宰治一起往外跑。
泛着鎏金色光芒的亚空间流水一般滑落手心落在地面，展开巨大的亚空间把兰波和中原中也关在其中，余下猫泽奈奈和太宰治直接被排除在外。
她重重一点头，拽着太宰治开始往外跑。
来时的路已经不能走，他们只能一直深入默尔索寻找另外的出路离开。
中原中也扶着宽毡帽抬起头，异色的双眸落在飞扬起来的粉白色长发和猫泽奈奈拽着太宰治离开的身影，他冷笑一声，掰动手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要与重力一战的人是你吗？”
时隔八年，重力再次与亚空间对上。
这次中原中也身边没有旁人协助，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倒面前这位前欧洲谍报员，同时也是异能等级最高的超越者——阿尔蒂尔&#183;兰波。
敌人非常强大，但中原中也已经不是十五岁的青涩毛头小子。
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有着不输于兰波的强大力量，就算不解放污浊也能凭借强大的体术与兰波打个有来有回。
皮鞋猛然蹬地疾冲向前，拳头裹挟着重力和拳风狠狠击向兰波一举把亚空间击碎打破，破碎的亚空间分散作碎片飞散开来。
兰波不慌不忙架住中原中也的攻击，垂眸望着他的神色莫名染上些许感慨，勾起嘴角道：“中也君这些年当真进步了不少。”
光是一击打破亚空间的能力就是许多异能者无法做到的事。
当年还是羊之王的中原中也，明明痛恨着港口黑手党却又在他死后不久加入其中成为黑手党的一员，不断向上攀升获得仅在首领森鸥外之下的地位。
“中也君为什么会加入港口黑手党？”两年前，他曾经通过系统回到过去，见到加入港口黑手党、结识旗会的中原中也。
当年的他没有太多心思关注这个问题，这次倒是正好可以问问他。
异色的眼眸冷淡抬起看他一眼，肘击狠狠落在兰波的颈侧，迳直把人击飞出去撞上亚空间的墙壁，“吵死了、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吧？”
兰波低低咳出一口血，幽幽叹气道：“确实，想要别人好好回答问题还是要用实力来说话。”
他是预料到中原中也会变强，但这样的实力增长速度还是超出他的估算。
在中原中也再次俯冲过来之前，亚空间利落扣住他的四肢禁锢住他的动作。
薄唇扯出桀骜张狂的弧度，重力加固身体密度在亚空间活动之前先一步破坏，中原中也冷嗤着道：“你以为我还会被这种把戏困住吗？”
八年前的攻击放在现在可不会同样管用。
“想要问我问题吗？”眸中猩红色彩闪烁，压制着脸颊和颈侧的蝴蝶诅咒侵蚀，钴蓝色眼眸一点点要染上猩红的颜色，他冷笑着道：“可以啊，在我打败你以后，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好好回答你。”
兰波若有所思看着中原中也脸上的诅咒侵蚀，道：“奈奈的诅咒会影响布拉姆的异能控制吗？”
他是知道猫泽奈奈的术式延展和领域展开有什么效果，但像这样能对抗特殊感染异能的作用还是第一次发现。
或许现在的中原中也并不是完全受控于吸血鬼异能。
明明不应该跟他在这里纠缠打斗起来的人，却放下救援费奥多尔的任务转而找起他们，甚至主动留在亚空间内部没有追上猫泽奈奈他们。
以中原中也刚才打破亚空间的力量，他想要离开这里并不困难。
不管是想去找费奥多尔，还是追上猫泽奈奈他们。
“中也君还记得奈奈？”
兰波试探着问道。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快速移动避开亚空间子弹一般的攻击，同时向着兰波再次逼近。
金绿色眼眸落在中原中也脸上消退许多的青筋，以及提及猫泽奈奈名字以后明显活跃起来的蝴蝶诅咒。
诅咒占据中原中也表面皮肤越多，他眼底的蓝眸就会越加清明。
即便攻击他的手段没有松懈，但兰波已经逐渐从战斗中明白中原中也的状态。
他微笑着道：“中也君是把自己当做是奈奈的兄长吧？”
看着中原中也脸色微冷，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想知道奈奈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又为什么会认识太宰君？”兰波侧身躲过中原中也的攻击，忧郁微冷的面容柔和几分露出笑意，缓缓说道：“最重要是她跟太宰君现在是什么关系？”
以猫泽奈奈的习惯，要不是亲近的人不会随意称呼对方的名字。
除非是不称呼名字无法分清对方的情况，不然她都是习惯以姓氏加上敬称，像中原中也这样被直接以名字呼唤的方式很少。
但太宰治这样罕见的姓氏，显然不在此列。
猫泽奈奈是因为与太宰治关系亲近，才会亲昵直呼对方的名字。
“如果我说，”兰波看着中原中也眼底快要完全清明的钴蓝色，不紧不慢给他最后加码，落下话音：“太宰君引诱了奈奈，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
拳头擦着鼻尖而过狠狠砸落在亚空间，千钧重力的一击干脆打破困住他们二人的战斗场，中原中也的拳头捏得骨节辟啪作响，脸色阴沉得快要能滴出水：“太——宰——”
摆脱吸血鬼的思维控制，唤回自己过去的理智与记忆。
一想到自己小心看顾照料的小丫头被太宰那个让横滨无数女人伤心的混蛋骗了，愤怒的心情就直接澎湃汹涌而起。
重力轰然向四周炸开，连默尔索专门抗击异能者力量的地板墙壁都遭不住重力的爆发落下巨大的坑洞，掀开铁皮冲飞包围过来的默尔索看守。
连正在战斗的兰波都顾不上，异能覆盖全身化作残影直接略过面前的一众人追着猫泽奈奈他们的方向而去。
“中也君清醒过来，”兰波施施然扫过倒了一地看守，亚空间挡住身后继续追过来的人，道：“费奥多尔那边就少了一个帮手。”
控制中原中也的力量越狱对付太宰治是费奥多尔的一步棋子。
现在这步棋子已经走死了。
费奥多尔再想越狱要么另想办法，要么多费些时间通过天人五衰布置减刑出来。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事，但无论如何打破费奥多尔的计划都能拖延他一段时间。
……
好不容易拉着太宰治七弯八绕逃离默尔索监狱，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地动般的摇晃，猫泽奈奈扶着直升机外壁，诧异自语：“地震吗？”
“恐怕不是地震，”太宰治眸光微沉，意味不明道：“而是小矮子的异能。”
每次都能把任务动静弄得极大的小矮子，就算变成吸血鬼也不会收敛几分。
猫泽奈奈愣了愣，眉心微微凝蹙，道：“兰波先生被打败了吗？”
她不想中原中也受伤也不想兰波被打败，矛盾纠结之下的心态让思绪无法简单平复下来。
不管哪一方受伤失败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但战斗并不是简单的儿戏，不可能说想谁不受伤就会不受伤。
以中原中也被吸血鬼思维占据上风的状态，怕是不会对兰波手下留情。
为了自保同时也是拦住中原中也的行动，兰波也不会余下多少余力。
要是兰波被中原中也杀死，他会变回道具灵魂最初的形态，等着猫泽奈奈第二次祈愿召唤。
而他们这边也会失去一个强而有力的强攻手，意味着他们要靠【请君勿死】和【人间失格】想办法拦住中原中也。
猫泽奈奈看一眼太宰治，小心问道：“治先生的人间失格可以拦住中也先生吗？”
简单两三下操控着直升机启动的太宰治瞥她一眼，笑着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大概不行吧。”
螺旋桨快速转动卷出呼呼风声和吵杂的声音，她凝神望着太宰治的神情，看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是真是假。
她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熟。
“要是我没办法打败中也，奈奈酱准备怎么做？”太宰治一手撑着操控台，鸢眸里面的光芒略显暗沉，问道：“要再一次跟中也对上吗？”
她微微一怔，低声问道：“治先生知道了？”
她好像还没告诉太宰治这件事，不过如果是“太宰治”就算不说也会知道一切的真相。
猫泽奈奈不熟悉这个世界没有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没有死去变成道具灵魂的太宰治，但她对自己身边的太宰治非常熟悉。
除却中途离开过的几个月，黑猫太宰几乎陪着她度过新世界的三年时间。
三年时间虽然没有认识中原中也的五年时间久，但也可以让猫泽奈奈知道身边的黑猫太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本来就是擅长感知他人情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又怎么会忽略黑猫太宰心里的想法和行动。
“看见奈奈酱的时候就知道了，”太宰治耸了耸肩，语气十分轻松闲适：“小矮子的攻击模式是怎么样，我大概都能猜到。”
好歹搭档过几年，多少知道一些中原中也的习惯。
以小蛞蝓这么多年都不见长进的脑子，他的思维方式和战斗方式都很好猜测。
“原来如此，”她不安看向窗外一眼，双手扣在一起捏紧，下定决心道：“我们先回去横滨，兰波先生稍后会追上来。”
太宰治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干脆启动直升机升空起飞向着日本的方向而去。
从欧洲飞日本正常需要十几个小时，要是有亚空间保驾护航减缓不良飞行条件可以适当减少些时间，但兰波目前情况不明，要是继续耽误下去可能会影响横滨那边的后续计划。
离开默尔索监狱可以正常使用通讯工具，猫泽奈奈带上直升机内的耳机联系留在横滨的黑猫太宰，通讯等待接通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奈奈？”对面声音响起的时候，太宰治明显愣怔一下，连眨几下眼睛。
他竟然在通讯联络对面听见自己的声音。
而且这个语气……
“治先生！”猫泽奈奈捂住耳麦，听见熟悉的语气和声音，心神彻底放松下来，“我们成功把默尔索里的太宰治先生带出来了。”
“做得很好，”对面的声音从容平缓给予猫泽奈奈极大的安心感，“现在从默尔索回来或许赶不上机场夺取大指令，但我们还可以去找布拉姆。”
布拉姆才是真正的源头，解除吸血鬼异能洗清武装侦探社的名声，【大指令】就没有使用的机会立场。
真正的天人五衰是猎犬的首领福地樱痴，而不是武装侦探社的人。
憋闷在心口的气缓缓吐出，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道：“我们在默尔索里遇到中也先生，兰波先生为了拦住中也先生让我们先走，现在还留在默尔索。”
“这点我也有所预料，”坐在爱伦坡创造出来的武装侦探社据点，通讯工具依靠系统勉强搭建起来，但也仅限于这架直升机之上。
黑猫太宰平静扫过武装侦探社内其他人或惊讶或诧异的眼神，尾巴轻晃收拢在身边，道：“奈奈只要负责把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带回来就好。”
其他的事，他
和江户川乱步都会妥善安排好。
“放心吧，兰波先生不会有事，”黑猫太宰窝在耳机旁边，没有紧密贴合耳朵的耳机泄露出来些许声音，他声音低低带着几分笑意道：“兰波先生不是说过被炉送出去维修，回来他要亲自走一趟并盛拿回来吗？”
自己买的被炉，自己盯着维修。
兰波在被炉上面的大事可不打算假于人手。
猫泽奈奈失笑道：“是啊……兰波先生说过横滨的任务结束，要亲自回去并盛把被炉取回来，他不会轻易食言的。”
兰波和中原中也打起来孰胜孰负不好说，但如果兰波只是想拖延时间，不直接与中原中也缠斗，他在术式和体术方面的优势还是会胜过她许多。
不至于像她一样被中原中也打得必须要连续使用【请君勿死】治疗。
鸢眸若有所思落在她身上，他清晰看见猫泽奈奈压抑的不安和紧张都被耳机另一头娓娓而来的声音安抚下来，好像只要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就会有无限的力量。
“我该说初次见面还是该说好久不见？”他意味不明笑一下，慢慢补充上话道：“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虽然事实非常让人惊讶，但只要排除一切不可能再联系前面猫泽奈奈和兰波给予的种种线索就能猜到他们认识的人也是“太宰治”。
“打招呼的话就免了，”黑猫太宰对于突然换人的声音表现非常平静冷淡，“兰波先生拦不住中也太久，你们要是不跑快一点他跟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快会赶上来。”
想也知道陀思妥耶夫斯基不会对“太宰治”的存在有什么好意，能利用双黑之一的中原中也击败杀死太宰治，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通过爱伦坡的小说进入其中的异能世界，他已经从武装侦探社的人口中了解清楚事情大致经过，从共噬到侦探社被授勋一直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一切都是费奥多尔的阴谋。
或者说是天人五衰想要看到的局面。
“真是冷淡啊，”太宰治轻笑一声，似乎觉得这样能与另外一个自己对话的机会很难得，开始分出心神吊着对面和猫泽奈奈，“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中也了，你想要听一听吗？”
当然两个人其实都知道，太宰治是最不想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的人。
他连自己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过去几年里，我一直想着要怎么彻底杀死中也……”
直升机舱门轰然被人踹飞，皮鞋落地的足音熟悉得让人心慌。
猫泽奈奈摘下耳机，扭头看向稳稳当当站在舱门口的赭发青年，强风吹得皮衣外套的衣摆左右摇晃烈烈作响。
钴蓝色的眸光冷冷刮向驾驶位上的太宰治，他凶残扯起嘴角，冷笑道：“难得我们这么默契，混蛋太宰！”
重力异能猛烈炸开，让直升机不稳地左右晃动。
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中原中也脸上几乎遍布的诅咒侵蚀，错愕道：“中也先生……”
诅咒侵蚀会蔓延这么厉害，她还是第一次见。
就算是自己的术式诅咒，她也不知道蔓延遍布皮肤表面会发生什么事。
“我现在就想在这里把你打死！”

第97章
突然闯入直升机的中原中也直接把猫泽奈奈吓了一跳,  明明他们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远离默尔索监狱，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快追上来。
重要的是，中原中也身边并没有带其他人。
他似乎是孤身一人赶上他们的直升机,  通身泛着如同魔神的异能红光，钴蓝色眼眸凌厉而冷冰瞪向驾驶位上的太宰治,  身上犹带着战斗过的痕迹却丝毫不损他的气势。
“倒是用了比我预计要短的时间追上来，”太宰治脸上勾起闲闲的弧度,  鸢色深沉透不进光瞥一眼中原中也,  身体连正面转过去的意思都没有，“不过黏糊糊的蛞蝓本来就很缠人,  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感觉真是讨厌啊。”
猫泽奈奈捏紧锁链，神色有些发慌匆匆看他一眼。
她完全弄不懂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以前的相处方式,  只觉得太宰治在这个场面都敢继续挑衅他,  似乎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会坠机的可能。
“你也只能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愤怒激扬情绪占据上风的中原中也沉着脸迈步,  重力异能在触及直升机之前已经被太宰治的无效化消除，他对此毫不意外也没有费神另外想办法利用异能,  而是一手拽着太宰治的衣领把人从座位上拖起来,  “无效化的异能不能让你长出翅膀逃开这里,  就算是里世界有名的操心师从这个高度摔下去照样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猫泽奈奈的错觉,  他好像刻意在操心师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咬牙切齿显得异常气愤低沉的声音。
“中也说得没错，我是不能长出翅膀逃出这里,  ”就算被人拽着衣领拖起来，太宰治的神情也显得很无所谓，唯有鸢色深沉的眼眸看得出曾经深深浸淫在里世界黑手党,  一身足以让他被关进默尔索的罪名并不是什么玩笑。
“但我也没有逃的必要,  ”他低低笑一声,  不紧不慢抛出话道：“你忘记我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死亡吗？”
要是中原中也在这里杀死他，等于干脆满足太宰治的愿望。
对于不惧怕死亡的人，以死亡去威胁对方是最无用的办法。
中原中也冷冷嗤笑一声，道：“我当然记得。”
他不仅记得，脑子还清清楚楚知道太宰治这些年用过多少寻死的办法都没有彻底死掉，是个彻头彻尾生命力旺盛的混蛋。
“我也没有让你这么干脆死去的打算。”不遗余力的一拳狠狠落在太宰治脸上，重力消去还有中原中也本身的力量和战斗技巧在。
专门对着脸挥下来的一拳让太宰治俊俏好看的脸落下伤痕，舌头顶了顶口腔内的软肉，毫无疑问他的脸要不了多久就会肿起来。
“嘶、真是只会使用暴力无法用脑子思考的蛞蝓，”歪侧过去的脸勾起一抹冷淡轻嘲的弧度，太宰治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犹在挑衅道：“被吸血鬼咬了以后，中也连拳头都变弱了？”
以往都是打在腹部一些看不见的伤处，这次直接打在明着的脸上。
“是不是变弱，接下来有你好好感受的时间……”
他话没说完，身侧猛然窜出一条锁链缠绕住他拽着太宰治衣领的手。
钴蓝色眼眸一转过去就见猫泽奈奈轻凝着眉头，双手扯着锁链用力拽住道：“我不能让中也先生杀死治先生。”
失去驾驶员的直升机摇晃不稳，歪歪扭扭飞着向下坠落。
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再不阻止中原中也，他真的要杀死太宰治。
“……奈奈，”中原中也冷笑带着几分凶残的表情，望及猫泽奈奈以后变得复杂难辨，“这个混蛋有什么值得你维护的地方？”
她微微一愣，很快醒过神道：“不能让中也先生伤害治先生是因为解除布拉姆的异能没有治先生的异能不行。”
异能无效化的存在是必须的。
中原中也一时沉默下来，钴蓝色眼眸衬着脸上的蝴蝶诅咒显得异常诡秘迤逦，拽着太宰治衣领的手被猫泽奈奈全力之下的锁链控制扯开原来的位置。
“只是这个原因吗？”
他深深望着猫泽奈奈，面前的身影与记忆中的身影逐渐重叠起来，粉白色的蓬松头发，文秀带着些许腼腆的眉眼。
她比以前长大了许多。
看着也健康了很多。
不再是营养不良、瘦瘦巴巴，手臂上看得见青筋和留置针口的瘦弱小丫头。
从十三岁到十八岁，中原中也勉强可以说是看着猫泽奈奈长大的人。
他曾想过要是小丫头的病可以治好，以后要让她去上外面的学校，远离横滨的异能者和黑手党，平平安安去过普通平凡的日子。
可惜的是，基因缺陷以目前的医学手段还无法治疗。
他错过猫泽奈奈的最后一面也让她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期，等中原中也赶回医院以后，一贯乖巧温驯呆在病房的小姑娘已经变成冷冰冰的一具尸体躺在太平间。
白布遮掩着她苍白的面容，尸体等待着家属认领带走火化。
中原中也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签下字，他只是沉默空出一天时间去处理后事，没有正式的葬礼、没有为她难过落泪的人。
站在猫泽奈奈的墓碑前，承受着大雨瓢泼浇灌下来，他压着帽子低头看着上面的照片久久无言。
真正想要说的话都随着人离开，带着遗憾和惋惜封存进沉默的罐子。
人已经不在的时候，说什么其实都没有意义。
“……”中原中也松手没有继续拽着太宰治，任由锁链缠绕着自己的手腕，定定望着她许久问道：“你会怪我吗？”
没有在她死前赶回去。
还在这里打了她喜欢的人。
作为一个兄长，他似乎也不是这么合格。
尽是在干惹人厌烦的事。
“我不会，”她毫不犹豫一口回答，见中原中也没有继续攻击太宰治的意思，半是不解松一口气道：“中也先生所做的事，肯定都是有理由的。”
只要不是受到吸血鬼的思维影响，她坚信中原中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真是的，”中原中也不着痕迹松一口气，又瞪了太宰治一眼，低声啧道：“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长进。”
话是这么说着，他的神情还是松缓许多，大步跨着过去驾驶位接手太宰治之前的工作，在直升机坠毁之前把高度重新拽回来。
缠绕在左手腕间的锁链没有挣脱，他任由猫泽奈奈的咒具挂在手上毫无防备开始帮着他们的样子看愣猫泽奈奈。
她呆呆眨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中也先生已经恢复了？！”
原本要去救费奥多尔的人，不仅没有把困在默尔索监狱的囚徒救出来，反而追上他们又开始帮着他们稳住快要坠毁的直升机。
“算是吧，”中原中也不轻不重哼一声，脚下踩着踏板控制方向，接着道：“不过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一句话把猫泽奈奈接下来想问的话堵回喉咙。
她凝蹙的眉眼舒展开来，无奈笑笑道：“我想也是呢。”
被吸血鬼咬过的人会陷入怎么样的思维空间，没有被咬过的人不会知道，更不可能明白中原中也是怎么侥幸突然好转。
“只要中也先生恢复就好。”原因具体是什么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们这边还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可以负责解除布拉姆的异能。
钴蓝色眼眸扫过她一眼，眉眼盈盈舒展温和腼腆，看着跟以前差不多却少了几分弱气，他不自觉
勾起嘴角。
虽然不知道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活过来，而且一副长大不少的样子。
但只要人好好站在面前，其实原因也不是那么重要。
“奈奈酱，你是忘记我了吗？”太宰治盘腿坐起来，一手捂着脸开始嚷嚷道：“小矮人真的太粗鲁了，居然嫉妒我的帅气专门盯着我的脸打。”
想起直升机上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猫泽奈奈连忙道：“抱歉治先生，我这就去拿冰袋和医药箱。”
不知道中原中也具体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思维，在直升机上白白挨了他一拳的太宰治也算是光荣负伤。
要是没有太宰治吸引去中原中也的注意力，他们肯定又会在直升机上打起来。
“管他去死，”中原中也重重嗤一声，道：“只是挨一拳以那家伙旺盛的生命力根本不会怎么样。”
自己挥出去的拳头有多少威力，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没有用上十成的力气把太宰治打掉牙，已经是他手下留情。
“果然中也是在嫉妒我的帅气吧？”太宰治接过冰袋贴在脸上暗暗呲牙，嘴上还不饶人道：“毕竟中也是七八年时间才长十厘米的小矮子，跟我这样高大帅气还讨女孩子喜欢的美男子完全不同。”
中原中也向后瞥一眼，嗤声不屑道：“脸肿成猪头的美男子吗？”
一想到猫泽奈奈被太宰治骗去感情，以后肯定会受到伤害，他就忍不住想让太宰治那张脸肿得更久。
最好能肿得让人看着喜欢不下去，早早厌弃先一步抛弃混蛋青花鱼。
“中也先生，”她拿出医药箱里的绷带，左右看着不知道怎么给太宰治下手，“兰波先生没有跟你一起离开默尔索吗？”
按理说，兰波负责拦着中原中也就算回来也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回来。
就算兰波被中原中也打败变回道具形态，系统这边也会有所提示。
可现在兰波是提示没有、人也不见影子，不知道是不是还留在默尔索监狱。
她有些担心兰波的去向，怎么说默尔索也是欧洲最牢固、最安全的异能者监狱，里面的守备力量肯定不弱。
要是兰波一招不慎被默尔索监狱的看守或是异能者绊住就糟糕了。
“……我没有留意，”中原中也这才想起兰堂的原名是兰波，道：“不过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默尔索。”
现在的话，要么是跟在后面，要么是被默尔索的异能看守者抓住。
她低低应一声，悄悄打开系统地图看一眼。
标志着同伴的绿点聚集在直升机上，远处有一个同样颜色的小绿点正在缓慢匀速追上来。
猫泽奈奈暗暗松口气，安心道：“兰波先生快要追上我们了。”
知道兰波平安无事，她彻底安下心给太宰治包扎，绷带一圈一圈缠着脸，从头顶绕过下巴再缠上去保护着脸。
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看她一眼，问道：“这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刚才还在问他兰波的行踪。
“唔、我们之间有一些特殊的联系，”她思量着要如何给中原中也解释，不知不觉绷带缠着太宰治几乎要把他裹成木乃伊，“啊、抱歉，治先生。”
“没什么，”太宰治想勾起一下嘴角，却牵拉起肿痛受伤的脸颊转而捧住她的双手，深情款款说道：“只要是奈奈酱给我包扎的伤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心甘情愿接受。”
中原中也不爽地重重啧声。
他就是看不惯太宰治这幅对什么人都可以装出情深的模样。
红眸轻眨两下看着太宰治，他神色不变，温柔问道：“怎么啦？”
“不、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猫泽奈奈斟酌着用词，道：
“只是觉得治先生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同样是太宰治，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似乎也跟她认识的太宰治有不小的差别。
“跟奈奈想的不一样？”鸢眸若有所思看着她，笑问道：“奈奈想像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
猫泽奈奈能认识到太宰治的渠道只有一个。
直升机通讯里另一端的太宰治，也就是他所不知道的另一个“太宰治”，跟猫泽奈奈关系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至少那个太宰治面对猫泽奈奈时的语气，与他面对普通女性时的口吻不一样。
“斯文有礼博学，”猫泽奈奈给他重新包扎好，坐回中原中也旁边的位置捧起耳机道：“唔、非常温柔体贴。”
她一边说，中原中也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奇怪起来。
他是知道一些迷恋青花鱼的女人会对他有很深厚的滤镜，只是没想到奈奈也会有这样的同款滤镜。
“你们认识才多久？”他忍不住插嘴道：“青花鱼可是骗过横滨很多女性为他流泪，收到的情书一箱子都装不过来。”
根本不是猫泽奈奈口中的斯文有礼、温柔体贴类型。
她眨眨眼，戴上耳机小心反驳道：“我跟治先生认识三年了，他跟中也先生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从来没见过中原中也说的那种情况。
“……把我跟青花鱼放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话。”中原中也脸色越发难看，脑海疯狂转着想把太宰治吊起来捶打一番的心情。
太宰治托着受伤肿起的脸，意味不明看一眼被中原中也闲置在一旁的耳机，笑吟吟问道：“中也不把耳机带起来吗？万一森先生有什么指示，错过就不好了。”
没什么驾驶直升机习惯的中原中也这才想起要把耳机戴起来，方便事务所的人随时联系。
他漫不经心捡起耳机戴上，隔音良好的降噪海绵里面传出一道熟悉低缓声音，他猛然睁大眼睛回头一看。
太宰治闭着嘴巴，一脸无辜冲他摊手。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耳机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可不是他。
中原中也猛然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猫泽奈奈，正在仔细聆听黑猫太宰计划的小姑娘凝起几分神情，郑重点头不时轻应几声。
不相信世界上还有两个太宰治，他一把薅下耳机，怒道：“太宰，你在搞什么？”
现在还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他有心情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他可不想奉陪。
“蛞蝓的脑容量真的小得可怜，”太宰治故意叹气摇头，说道：“明明事实就摆在面前还不想承认。”
中原中也脸色青白变换，只听手上的耳机传出黑猫太宰的声音，“是中也吗？”
他还没出声，猫泽奈奈便高高兴兴点头道：“中也先生摆脱了吸血鬼控制，现在正跟我们一起赶回去。”
“辛苦了，”黑猫太宰声音温和，娓娓而来配合着猫泽奈奈的兴奋，道：“布拉姆和福地樱痴不可能凭白放弃控制吸血鬼的优势，应该是中也身上出现什么特殊的变化导致吸血鬼异能受到影响。”
她捂住耳麦，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止不住的雀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只等兰波先生追上来，我们就可以全速赶回去横滨。”
降噪海绵紧贴着耳廓阻拦外界的声音，她轻抿一下唇，道：“治先生行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我们会赶紧赶回去的……”
“在此之前，治先生可以不要离开异能空间吗？就算要离开也让织田作先生跟着一起行动。”她是真的担心没有异能无效化的黑猫太宰会被吸血鬼异能感染。
黑猫太宰在咒术界不需要畏惧什么咒术攻击，【人间失格】的无效化会清除一切落在他身上的咒术影响。
不管
是好或是坏的一面。
但回到这边的世界，黑猫太宰没有异能无效化的力量，她真的很担心这只一贯不爱惜身体的猫咪会亲自跑出去。
“这点我没有办法向奈奈保证，”黑猫太宰轻笑一声说道：“要是奈奈担心就快一点回来阻止我的行动吧。”
带着另一名太宰治回来，有些他无法做的事，可以让另一名太宰治去做。
就算曾经有过四年不同的经历，“太宰治”的头脑都是一样的，他们的思考方式不会改变。
她抿着唇，眉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凝，小声道：“治先生真是无赖。”
明知道她不可能瞬间飞回去横滨。
她又不是五条悟，没有瞬移的能力连直升机具体要怎么操控都不知道。
现在乘坐的交通工具能稳稳当当飞起来都是托兰波、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之手，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来欧洲的默尔索监狱。
窗外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她转头一看兰波已经赶上他们的速度，脚下踩着亚空间全速追赶，冻得唇色发紫，整个人都在隐隐发抖。
“兰波先生回来了！”她惊喜说道。
堵在直升机舱门口的锁链快速挪开让出一个位置给兰波进来，猫泽奈奈连忙抱着厚毯子盖在兰波身上，浑身落满雪的黑发青年冷得身体隐隐发颤。
锁链重新堵住破开的舱门口挡住外面的寒风冬雪，烧好的热水塞进兰波手里，直升机内的暖气一点点融化粘在他黑发上的雪花。
中原中也神情复杂，道：“你怎么这么熟练？”
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先震惊猫泽奈奈熟悉的太宰治是另外一个人，还是感慨她照顾人这么熟练。
以前在医院生活的小姑娘可没有什么照顾人的机会。
更不会知道受冻畏冷的人最需要什么。
“因为兰波先生冬天出门经常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她眨眨红眸，态度平常回答：“不过平时下雪出门会带伞，这次是不方便所以没有把伞拿出来。”
乘着亚空间全速赶路的时候，带伞也遮挡不住多少风雪。
兰波垂眸睫毛都沾着融化的水珠，缓缓幽幽道：“活过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没折在中原中也手里、没被默尔索监狱的看守逮住，要被赶上直升机的风雪吹得头脑身体僵硬一头栽下去。
“兰波先生要先变回去休息吗？”猫泽奈奈忍不住提议道。
他已经变成人形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从横滨设帐一直到进入港口黑手党密道找到森鸥外，再驾驶着直升机前往欧洲劫狱。
兰波低头轻抿一口热水，没有太过在意中原中也的诧异，裹在厚毛毯之下的黑发法国青年变回一条巨大的黄金蟒，身上的水珠卷着毛毯轻松擦干，不必像人形时一般麻烦。
“那是兰波？”中原中也有些恍惚，他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
一个操控亚空间的异能者变成一条黄金蟒，比起人类的姿态反而更习惯蟒蛇的形态。
猫泽奈奈轻应一声，道：“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死去的人，因为机缘巧合相遇成为伙伴。”
她蹲下身给黄金蟒仔细拢了拢毛毯，不让暖意泄露出去。
“包括织田作吗？”自听见猫泽奈奈说出那个名字就一直沉默的太宰治如此问道。
他神情似乎都变得无措，双手压在膝盖上有些坐立不安。
他迫切想知道猫泽奈奈口中的织田作是不是他认识的人，但性格使然让他冲动不起来，勉强压抑着急切想知道的心情，他试图装着不在意打探。
可惜似乎不太成功。
猫泽奈奈和中原中也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一个凭借对黑猫太宰的了解、一个凭借对过去
几年搭档的认识，他们都看出这般的太宰治与平时有些不同。
中原中也诧异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是的，织田作先生就是治先生认识的人。”猫泽奈奈眉眼盈盈舒展点头，她轻挠了挠侧脸，接着道：“不过织田作先生跟兰波先生一样会变成动物休息。”
希望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要被吓到。
太宰治神色都沉静下来，不再带着嬉笑伪装自己的面具。
他看着窗外的风雪，半晌开口问道：“织田作是什么动物？”
其实不管织田作之助变成什么动物，他都不会在意或者说另外一个人也不会在意。
“织田作先生是猎狮犬，”她伸手比划一下腰附近的位置，耐心说道：“平时大概这么高。”
要是整只大狗人立起会显得更加高。
中原中也没忍住问道：“你是什么动物？”
兰波需要休息，她就不需要休息吗？同样是可以变成动物的人。
他开始考虑要是猫泽奈奈体型是小型动物，外出不放心的时候可以把她揣在口袋一起带出去，由他保护着不用担心会再遇见什么危险。
“我吗？”她无辜摇摇头，诚实道：“我不会变成动物。”
猫泽奈奈是转生技能系统的主体宿主，跟金蟒兰波他们遇见的系统不同，自然会出现不同的转生效果。
“为什么？”中原中也挑高眉头，不解问道：“兰波可以变成蛇，你们说的织田作也可以变成狗，为什么你不会变？”
不会变成动物这种事也会分什么男女吧？
他暗暗啧一声，可惜开始的想法不能实现。
他还想着尽可能分开猫泽奈奈和太宰治，好让她认清太宰治的为人。
“因为奈奈是我们的主人，”耳机另一头的黑猫太宰突然出声道：“我们都是仰赖奈奈才会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
黑猫太宰不出声，他都要忘记世界上有两个太宰治这种让人头痛的事。
如果是死去的人变成动物，为什么好端端在他面前活着的祸害会成为猫泽奈奈身边的人。
“不是这样的，”她连连摆手解释道：“治先生他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伙伴，要是没有他们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
黑猫太宰他们的存在远比系统开始预料得重要，要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支持，猫泽奈奈可能不会成为咒术师，更不会有什么想要努力救更多人的想法。
“中也可以把我理解为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黑猫太宰的声音非常冷静，甚至少有中原中也习惯那种会说气人话的可恶样子，“我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所以我也是死去的亡灵之一。”
他没忍住嗤一声，嘲笑道：“还没恭喜你获得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死亡安宁，结果又活过来了。”
“哥哥！”猫泽奈奈不赞同地皱眉，一手捂住耳麦道：“治先生是为了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她曾经说过想要成为黑猫太宰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需要黑猫太宰、不想他离开的人是她。
中原中也被她一噎，像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要跟着别人离开的老父亲一样心酸。
一直嚷嚷着想死的人可是太宰治，他只是把话还给他而已。
“小矮子说得也没错，”黑猫太宰伏下身，尾巴轻摇慢晃，不疾不徐说道：“我确实是想要获得死亡的安宁。”
只是变成道具灵魂的人不会轻易死去。
就算身体死亡，他也会重新变回道具沉睡，不能算上真正的死亡。
“……”明明说出这番话的人是中原中也，他却有种接二连三被人噎住的感觉。
“我需要治先生，”她认真而诚挚，轻声一遍遍说道：“我需要治先生留在我身边，不然我肯定无法振作起来。”
“要是太宰先生离开，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她不希望黑猫太宰再做出不爱惜生命的举动，比起什么祓除咒灵、解决危险可能会危害到咒术界的术师，她更希望某只黑猫可以平平安安。
“嗯、”黑猫太宰声音很轻，说道：“我知道的。”
就算时间过去二年，他还是记得猫泽奈奈第二次祈愿召唤对他说的话。
时至今日，其实他也弄不清是不是那番话让他清醒过来，想再出来看看这个不一样的新世界。
只是猫泽奈奈肯定是他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直升机上的电不多了，”中原中也直接掐断通讯，假装正经无私道：“有什么话要说回去再说吧。”
他是听不下去了。
“太宰治”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肉麻话。
或许他以前开始就很会哄女孩子，但那样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语气，实在让人难以分辨他的真心。
钴蓝色眼眸暗暗瞥一眼猫泽奈奈，嘴角轻抿止不住扬起的弧度看着让他牙酸。
该不会真的要被这么骗走吧？不管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混蛋！
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太宰治”的花言巧语。
……
中原中也本着快些开回横滨去教训黑猫太宰的心情，连休息换人都不需要握着操控杆直接把油门速度提升到最高直冲回去。
这时距离猫泽奈奈出发默尔索监狱已经过去二十八个小时，猎犬从机场成功破除武装侦探社阻拦的计划，获得【三大灾害】之一的【大指令】。
然而由于太宰治之前留下的后手，【大指令】被加装上特殊的安全防护，在吸血鬼大战全部爆发之前，安全防护的破解方式并不会交给福地樱痴。
布拉姆在机场失踪，猎犬的人与武装侦探社的人对上。
通体漆黑的猫咪晃着尾巴优雅漫步在机场，他就如同真正的猫咪一样没有目的，在机场随意走动遇见陌生人也不会感到害怕。
鸢色的猫咪眼睛只是平静看着感染上吸血鬼病症的人。
猫猫头昂起看向天空，一片晴朗无云的晴空在进入傍晚以后变成暗沉起来，似乎随时都要降下瓢泼大雨。
“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再聪明，在没有半点情报、线索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猜到默尔索以外的地方还有一个“太宰治”。
武装侦探社按照他们开始的行动而来，要是天人五衰的人也在劫狱怕是会在差不多时间赶回来。
可以自由操控空间的果戈里，他也是天人五衰的一员。
幸而他的瞬移并不像五条悟那么便利，从默尔索监狱回来需要的时间与猫泽奈奈他们是差不多的。
或许会更快一些，但猫泽奈奈他们离开的时间更早。
这中间差开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布置下许多计划和行动。
由亚空间保驾护航冲回来的直升机飞到最后几乎是不管不顾直坠落下来，猫泽奈奈扛起太宰治轻巧灵活踩着亚空间从千米以上的高空跳下来。
金蟒兰波卷着亚空间、中原中也利用重力直坠落下来。
宛如千万钧的陨石坠下直接在机场平坦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正如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评价，他无论去哪里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行踪。
每每闹出最大动静的地方，肯定就是中原中也所在的地方。
“哦？”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吸血鬼，眉头高高扬起露出好战张扬的笑容，道：“就是你们这群不人不鬼的怪物把这里弄得乱糟糟是吧？”
横滨没有机场，他们现在在的是成田机场。
但看着其他地方都被吸血鬼占领，变成乱糟糟的样子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好受的事。
“中也先生，请小心！”猫泽奈奈放下揉着胃的太宰治，急忙说道：“虽然中也先生现在恢复了，但吸血鬼的控制可能会再次覆盖袭来。”
金蟒兰波说中原中也是因为她的诅咒侵蚀清醒过来，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但要是他再被咬一口，诅咒侵蚀的力量肯定会再次被压下去。
“同样的当，我可不会再上第二次。”中原中也脚下一蹬地面，身体高高跃起悬浮在半空，机场地面崩起的石块碎砖纷纷莹起重力的光芒，流弹一般直飞击向扑冲而来的吸血鬼。
他眉目一沉，喊道：“奈奈！”
咒力疯狂延伸锁链的长度如龙蛇游走过吸血鬼身体之间，反转运转的咒力大量感染覆盖在他们身上留下大片诅咒侵蚀的痕迹。
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咒力，对于诅咒侵蚀的抗性几乎为零。
猫泽奈奈这样大片挥散出咒力很快能覆盖在机场的吸血鬼身上，与此同时锁链之间飞出蹁跹的咒力蝴蝶，每扇动一下翅膀都会落下细碎萤光点点的鳞粉。
没有咒力的人无法看见咒力蔓延的情况，更妄论躲避开咒力蝴蝶的鳞粉，被感染成吸血鬼的人身上出现只有术师才能看见的诅咒侵蚀。
“第一次配合就有这种程度吗？”黑猫太宰声音染上几分笑意。
黑色的猫咪毫不在意身边的吸血鬼和四周蔓延的咒力蝴蝶，灵巧跳跃踩在碎石上面向着猫泽奈奈靠近。
猫步轻盈，肉垫落在地面悄无声息。
“就算诅咒不能让他们清醒过来，多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中原中也扫过僵住身体的吸血鬼，略松一口气。
他是不清楚诅咒是什么能力，不过猫泽奈奈有这份能力总比没有好。
机场里的吸血鬼加起来超越万数，要是真对付起来，光是人海战术都能把他们拖在原地无法动弹。
猫泽奈奈刚准备应声，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还没看见黑猫太宰就提前转过身，正好看见蹲坐在碎石上歪头一脸可爱看着她的黑猫太宰。
“治先生！”她主动向黑猫太宰跑去。
中原中也立刻警惕起来，左右看过一圈都没有发现周围有除了身边的太宰治以外的第二个“太宰治”。
难不成是变成了动物……？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猫泽奈奈把一只看着普普通通的黑猫抱起来，珍惜小心拢在怀里，高兴问道：“治先生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她以为要把机场的吸血鬼都解决才能跟黑猫太宰汇合。
中原中也指着她怀里的小巧黑猫，不敢置信道：“混蛋青花鱼……？”
他以为“太宰治”怎么也要变成什么阴险不讨人喜欢的动物！
没成想居然是猫！
“中也先生，”猫泽奈奈抱着黑猫太宰跑回来，架着他的前肢举起猫，笑意止不住扬起道：“这是一直照顾我的治先生！”
只有会变成黑猫的太宰治才是她一直以来认识的太宰治。
她不会认错两个世界的太宰治。
就算外人再说他们相似，在她看起来，他们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只有她怀里的太宰治才是猫泽奈奈独一无二的黑猫太宰。
“喵。”知道中原中也听不见他们通过系统沟通的声音，黑猫太宰明晃晃当着他的面窝在猫泽奈奈怀里，尾巴垂落下来悠闲一晃一晃。
中原中也瞬间脸色一黑。

第98章
额头的青筋都要鼓动,  中原中也忍耐地捏紧拳头朝着不紧不慢晃过来的太宰治横过去一眼，咬牙道：“你早就知道了？”
脑袋绕着几圈绷带裹住脸的太宰治一脸惊讶，而后笑道：“这怎么可能呢？我又没亲眼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半信半疑收回目光,  脸色还是非常不爽。
视线落在亲昵抱着黑猫抚摸的猫泽奈奈，要这只是普通的黑猫，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或者换作另外一个人,  他都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大的偏见。
但面前的黑猫是由“太宰治”变成,  不管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更何况,  黑猫太宰还一副明显认识他们的样子。
猫尾巴勾缠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腕,  黑猫抖了抖耳朵顶着一张可爱的猫猫脸,  声音不疾不徐道：“奈奈,  我们先离开这里。”
“机场上的吸血鬼还是福地樱痴的眼线,  大指令落入天人五衰手里,  我们要另外商议夺回大指令的计划。”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变回人型。
就算想要利用爱伦坡的异能空间也要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进入其中。
猫泽奈奈点点头，把黑猫太宰的话转告其他人，接着道：“中也先生、兰波先生、治先生……”
她声音顿了顿，视线犹疑落在太宰治身上。
之前只有一个太宰治的时候，她还可以直接用名字称呼对方。
但现在面前有两个太宰治,  称呼的方式也要区分开来，不然一开口都不知道是在喊什么人。
“奈奈酱叫我的姓氏就好。”属于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笑眯眯主动递出台阶，她略松一口气，从善如流道：“抱歉太宰先生。”
黑猫太宰伸爪勾住她的衣服,  轻轻松松爬上猫泽奈奈肩头的位置,  尾巴盘绕在身侧细小的绒毛蹭过她的颈侧带来些许痒意。
她忍俊不禁道：“治先生这样会起静电的。”
猫咪的毛发在这个季节触碰到衣服毛料和头发都容易产生静电,  冷不丁能电黑猫太宰一下。
轻晃的尾巴尖僵住一下,  黑猫太宰克制着尾巴安分下来,  矜持转移话题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继续呆在停机坪这里，真的要惹来更多吸血鬼的注意。
要不是布拉姆大公失踪，福地樱痴没有向吸血鬼下达新的指令，怕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又要被吸血鬼包围起来。
“好。”她捂住唇忍住笑，眉眼却不自觉弯俏。
中原中也看得有些牙酸，手指抽动两下蠢蠢欲动想把人和猫拆分开。
他是看不出煤球一样的黑猫有什么好，能这么招猫泽奈奈喜欢。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黑猫身上，同为“太宰治”面前的黑猫皮囊实在太过能掩饰本身，只这么看过去着实不太好分辨黑猫的表情和想法。
一行人最习惯猫泽奈奈与黑猫太宰相处方式的人还是见惯不怪的金蟒兰波，他卷了卷粗壮光滑带着特殊纹路的尾巴，亚空间乘着他毫不费力追上猫泽奈奈他们的步伐。
绕着机场里的吸血鬼警卫，他们来到地下的货物运输通道，一辆辆货车排列在僻静的地下停车场。
猫泽奈奈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出记录着爱伦坡小说的页面，不过视线扫过一眼连其中的内容是什么都没看清，异能先一步发挥作用将面前的人都包裹吸入进去。
手机屏幕熄灭，直直摔落下来。
唯一不能进入其中的太宰治伸手直接截住手机，嘴角扬起几分兴味的笑意敲了敲手机背壳，道：“一回来就把这么麻烦的工作堆过来，真是让人头痛啊。”
“你说是吗？”他转过身，笑吟吟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芥
川龙之介，唤起他的名字道：“芥川君。”
一身黑衣的芥川龙之介彻底变成吸血鬼，耳旁垂落的两段黑发末端带着微微的白，灰黑猩红的眼眸看着往日的老师也没有任何激动。
外套作为异能的媒介化作漆黑的恶兽，悬停在身后的位置张开森森的獠牙。
太宰治眸光沉沉，笑意不止道：“计划失败，芥川君就变成这样吗？”
“真是让人失望啊……”
与黑猫太宰一模一样的嗓音优雅低缓带着些许凉凉的嘲讽之意。
悬停在芥川龙之介身后的罗生门张开狰狞的巨口猛然袭向太宰治，他不冷不淡掀起眼皮看一眼，抬手化作一切异能攻击。
【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在异能力量的世界可以自由消除一切属于异能的力量，自然包括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虽然太宰治的体术在港口黑手党不过是中下的水平，但用来打败无法使用异能的芥川龙之介已经足够了。
……
进入小说世界的异能空间，中原中也看着附近与武装侦探社一般无二的空间，不爽地啧一声。
他又想起上次被江户川乱步坑进小说世界，需要找出所有杀人犯才能离开。
“太宰先生回来了。”中岛敦看见黑猫太宰完好无恙回来，暗暗松一口气。
悄无声息离开小说空间的黑猫，要不是江户川乱步说不用担心，他真要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他这才注意到猫泽奈奈带着中原中也和一条黄金蟒回来，高兴之余又忍不住疑惑问道：“猫泽小姐和兰波先生路上还顺利吗？”
原本一起出门的黑发青年不见踪影，代替他的是一条通体金黄的黄金蟒。
知道黑猫太宰可以变成猫的中岛敦视线止不住飘向金蟒兰波，想问清楚具体情况。
“我们已经把太宰先生从默尔索监狱带回来，他不能进书里的异能空间，现在呆在外面的安全空间，”猫泽奈奈温和弯起眉眼，笑着道：“不止太宰先生回来，连中也先生身上的控制都暂时摆脱了。”
这话一出顿时惹得异能空间内的人都看向中原中也。
他不自在摸摸后颈，恶声恶气把人都瞪回去，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怎么摆脱朕的眷属能力？”出乎他们意料，先一步开口的是站在最角落位置的人。
布拉姆&#183;斯托克被圣剑索尔兹列乌尼贯穿身体，异能发挥作用将他的【异能】和【肉体】连接在一起导致他本身都无法操控自己的眷属，只能由圣剑的主人福地樱痴握着圣剑使用他的能力。
布拉姆和偷出他的幸田文都被侦探社的人平安送进异能小说空间，目前算是暂时躲过福地樱痴和吸血鬼们的搜捕。
只要带回太宰治，触碰布拉姆的身体使用异能无效化就能解除他控制的吸血鬼。
“……我不知道，”看见布拉姆那一刻，中原中也隐隐感觉到残留在身体里的部分吸血鬼异能在蠢蠢欲动，他皱眉警惕道：“可能是太宰的无效化吧。”
他信不过布拉姆。
关于如何摆脱吸血鬼控制的事，肯定不会如实跟他交代一切。
这是猫泽奈奈的秘密，她不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他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布拉姆在这里，为什么不让太宰君消除吸血鬼的异能？”金蟒兰波缓缓开口，打破略显僵硬的气氛。
因为小说异能空间的设定，就算是变成动物他们也能在这里自由交流，声音也会被异能空间内的人听见。
黑猫太宰蹲坐在猫泽奈奈肩头，鸢眸平静扫过一圈侦探社内各异的神色表情，轻笑一声道：“现在解除吸血鬼异能，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只会是侦探社众人畏惧福地樱痴和人类军的力量选择主动
退缩，无法洗清侦探社的名声。”
他们要做的事不仅是阻止福地樱痴的阴谋，同时也要清洗武装侦探社被污蔑背负上的罪名。
天人五衰的真面目不彻底掀开，隐晦也会一直存在。
“所以我们要夺回大指令，向外界澄清一切的事实吗？”猫泽奈奈抬手抚了抚猫猫头，动作看起来十分随意。
如果没记错的话，天人五衰的真实身份是武装侦探社，消息已经传扬去欧洲其他国家，想要彻底澄清怕是不那么容易。
她轻抿一下唇，神情略显苦恼，道：“要怎么才能向全世界澄清一切呢？”
这个世界的横滨还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横滨，要是吸血鬼的事处理不好，分分钟会蔓延去他们现在生活的世界。
虽说有太宰治在，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天人五衰那边站着的魔人费奥多尔，可是跟太宰治脑力与智慧都不相上下的危险人物。
他们势必不会让武装侦探社的人这么容易澄清一切。
“只要事态平息下来，天人五衰的主谋和计划都披露出来，想要澄清真相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困难。”江户川乱步睁着翠绿的眼眸扫过他们，推了推眼镜显得十分从容。
没有正式介绍过名字，但之前已经通过【神之眼】知道他们是黑猫太宰的伙伴，也是他们现在可以信任的同伴。
他原本设想让福地樱痴看见爱伦坡的小说，把他关进离开条件苛刻的异能空间，好给他们争取时间。
但这个计划很快又被否决，福地樱痴的时空剑雨御前并不是普通的异能武器，它能将未来展示给掌握时空剑的主人。
与其说福地樱痴是看见未来，倒不如说他是经历过一遍未来再警示过去的自己不要落入其中的陷阱和圈套。
预知类异能的“看见”并不能作用在福地樱痴身上。
“重点还是在夺回大指令上吗？”她托着下颌，眼帘轻垂陷入思考，问道：“现在大指令是在谁身上？”
突破机场的吸血鬼重围麻烦，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重点在于他们主要夺取的目标【大指令】的看守者是谁。
武装侦探社和他们需要怎么计划出动去夺回【大指令】，一旦失败又要如何承担其中的后果和影响。
猫泽奈奈主要活动的区域在咒术界，这边出什么不好听的传闻谣言多半也不会传播回去。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武装侦探社出名，倒是不用担心个人的“罪名”会传播世界，充其量是将她打为武装侦探社一派的人。
这点猫泽奈奈倒是没有过多担心。
“大概是猎犬的人，”黑猫太宰蹲坐在她肩头，猫咪的小嘴动动吐露出太宰治的声音，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让中原中也和侦探社的人觉得无比别扭，“福地樱痴不会放心把一切都交给吸血鬼负责。”
相比实力不济，只在人数上有所优势的吸血鬼部众，当然是猎犬的人更值得福地樱痴信赖依托。
就算偶尔出现几个实力强大的异能者转变为吸血鬼，他们也会受制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方便保管强大的异能武器【大指令】。
“猎犬的人……立原也在机场吗？”中原中也突然想起立原道造也是军警猎犬派进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如同当初的阪口安吾一样。
他们都是负责监测港口黑手党动向而潜入其中的政府军方卧底。
听见熟悉名字的银狼立原当即抬头望向中原中也，矫健的银狼站在与谢野晶子身侧的位置，显得威风凛凛丝毫不见异样之色。
在之前的计划中，他的身份被与谢野晶子知道，过去十多年的往事重新翻出来，他并不怨恨与谢野晶子甚至有些感激她与系统交易给他一次再活过来的机会。
虽然交易结束的与谢野晶子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但银狼立原确实是因为她才会变成道具灵魂再被猫泽奈奈召唤出现世。
比起呆在常暗岛想要逃避又无法逃离的无休止战争，现在的生活让银狼立原非常满足，当年的心结也在平静的生活中一点一点化解。
银狼立原不喜欢战争，面对一般的争斗也没什么好感。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他的弟弟立原道造因为猎犬和港口黑手党的身份陷入其中，至少下落不明，不知道是变成吸血鬼的一员还是被福地樱痴杀死。
“立原道造失踪了，”他的声音很低回应，道：“只留下一段想给大仓烨子看的影像。”
银狼立原看过那段最后留下的影像，心情十分复杂难辨。
他没想过家人会掺合进吸血鬼和天人五衰的阴谋，想要掀开福地樱痴的秘密，最后却让自己落入失踪去向不明的境地。
这次的事就算猫泽奈奈不管，他也不可能视而不见离开。
“留下一段影像？”中原中也皱眉接过一旁递过来的手机，沉默无言把立原道造想说的话都看过一遍。
穿着一身军警制服，撇去所有的不良痞气，看着异常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立原道造。
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脸色沉郁下来几分。
“这是中也先生认识的人吗？”猫泽奈奈担忧看着他。
他低低应一声，沉默片刻道：“以前事务所的同僚。”
只此一句，再也别的话。
眸光从视频离开转落在猫泽奈奈身上，小姑娘忧心忡忡的神情几乎要抑制不住流露出来，他笑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手把手机扔回给原本的主人，道：“别太担心，立原那小子还不一定会死。”
芥川龙之介都被变成吸血鬼，立原道造说不定也同样成为吸血鬼的一员。
只要太宰治的异能消除吸血鬼的能力，他们几个都能正常恢复。
失踪有时候比直接宣布死亡要好。
“这点我跟中原先生同感，”银狼立原情绪镇定，低声缓缓道：“道造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他离开家的时候，立原道造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将近十岁的年龄差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如一般的兄弟亲密，但毫无疑问银狼立原十分在乎自己的家人。
呆在常暗岛的日子，曾经一度是家人的存在支撑着他的精神。
他的弟弟并不是这么容易会被击败杀死的人，他能成为军警、能潜入港口黑手党，甚至在找福地樱痴以后还能传出一份影像交给武装侦探社的人……
立原道造是足以让家人骄傲的孩子。
“他们也是跟兰波一样的人吗？”中原中也视线扫过银狼立原和织田作犬，又转头看看金蟒兰波和黑猫太宰。
再次惋惜猫泽奈奈并不能变成小动物。
“是的，”猫泽奈奈轻点一下头，道：“立原道造先生是立原先生的弟弟，织田作先生是太宰先生的朋友。”
她犹豫片刻，补充道：“织田作先生以前也是港口的人。”
中原中也有些惊讶，看着织田作犬不动如山，异常沉稳的样子，不由诧异道：“居然还有人可以跟太宰做朋友？”
他又想起直升机上，奈奈提到织田作的名字时青花鱼那副异常的姿态。
尽管他想要装作毫不在意，但那样的太宰治已经是他相当失态，外露情绪的模样。
“哥哥！”她轻凝起眉头，小声说道：“治先生是很好很好的人。”
中原中也表情一下变得扭曲，扯着嘴角狠狠瞪了眼黑猫太宰。
不知道这个混蛋给小丫头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觉得太宰治是什么好人。
青花鱼要是好人，这个世界上怕是没什么坏人了。
黑猫太宰不紧不慢活动一下身体，从猫泽奈奈的肩头跳进她的怀抱被稳稳当当接住，尾巴勾勾缠缠扫过手腕，语带笑意开口道：“中也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好好洗耳恭听。”
他抖了抖薄薄软软的可爱猫咪耳朵，赖在猫泽奈奈怀里愣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让中原中也看着无名心头火起，伸手一把抓着黑猫提起来，脸色黑沉沉道：“洗耳恭听是吗？”
隔着一层手套揪住黑猫太宰的后颈肉，直接把他扔去一边的座位，道：“快三十岁的男人赖在小姑娘身上，你不会觉得羞耻吗？”
黑猫灵巧翻转轻松落桌，不慌不忙舔了舔猫爪，无辜道：“什么羞耻？猫怎么会有一般人类的羞耻？”
“猫咪喜欢待在主人身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甚至晃着尾巴重新走回猫泽奈奈手边，歪头蹭了蹭她的手。
细软的毛发带着些许小动物的温暖，轻轻贴着手心、手臂蹭过去，舒服得宛如缎子一般。
她受宠若惊，喊道：“治先生？”
以前的黑猫太宰很少会做这种主动撒娇的动作，鸢色的猫眼微微眯起贴着微凉的手臂，发出不甚熟练的呼噜呼噜声。
从未有过的呼噜呼噜声！
矜持的黑猫就算舒服至极也不会在猫泽奈奈面前轻易发出的呼噜呼噜声。
她一脸惊喜把黑猫拢进怀里，掌心顺着他的脑袋抚过后背的毛发，嘴角几乎是压不住的喜悦。
猫泽奈奈的高兴其实很简单，见到黑猫太宰罕见的撒娇，她就会很开心。
“……可恶的青花鱼，”中原中也狠狠咬牙，压着猫泽奈奈蓬松翘起发尾的脑袋，低声警告道：“就算你们已经在一起，平时面对这个家伙也不能给太多好脸色！不然他就会像现在这样得寸进尺，不断试探你的底线！”
他就是前一个受害者！
当然中原中也受害遭灾的地方重点在他的钱包、机车、红酒，什么东西贵什么就会被太宰治逮着祸害。
港口黑手党跟武装侦探社联手对付组合的时候，他才知道四年前自己被炸了的车是太宰治干的好事。
生气又无法直接在森林把他干掉，要忍耐着计划的优先把梦野久作救出来。
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后退。
他后来都忘记要跟太宰治计较车的事。
虽然知道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但人好歹可以打一顿出出气。
“我和治先生？”猫泽奈奈疑惑眨眼，小声回应道：“哥哥说的是什么？”
无害如兔子的红眸在中原中也面前扑闪扑闪，他愣了一下，视线转向盘起身体落在座位上的金蟒兰波，迟疑着道：“兰波说太宰这混蛋引诱了你，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猫泽奈奈这才明白中原中也误会了什么。
她抬手不自在拨弄一下鬓边的头发，挡住微微发烫的耳朵和脸颊，声音很轻道：“治先生是我的伙伴，不是哥哥想的那种关系。”
怀里抱着暖烘烘的猫咪都让人觉得有些发烫，她犹豫着要不要把黑猫放开，心下几番纠结再次说道：“是哥哥想太多了！”
她跟黑猫太宰行的端、做的正，如果真的在一起没有不告诉中原中也的理由。
说没有就是没有，不必要为了一点兄长的误会疏远他们的关系。
反正抱在怀里，难得会撒娇发出呼噜呼噜声的黑猫是不会放开的。
中原中也表情一时变得十分奇怪，盯着她搂着黑猫太宰不放的手，再次问道：“真的吗？”
“……嗯、”猫泽奈奈被他问得眼睛四处乱瞟，掌心拢着猫咪身体胡乱摸摸，接着小声道：“我跟治先生如果真的在一起
，肯定不会瞒着哥哥。”
“那你还不放开这家伙？”中原中也准备又一次把黑猫太宰从她怀里提出来。
这次黑猫弱弱歪倒在她怀里，尾巴勾住她的手腕，鸢眸静静凝望着猫泽奈奈，道：“奈奈要放下我吗？”
“今天的天气要是直接卧在桌上，我可能会感冒哦？”
她伸手摸摸冰凉冰凉的桌面，红眸为难转向中原中也，道：“哥哥，今天真的很冷，要是治先生呆在上面开会，可能真的会感冒。”
黑猫太宰并不是那种毛发丰满蓬松，丝毫不畏惧冬天寒冷可以在雪地四处行走的长毛猫。
他平时的毛发量就是普通一层贴着身体，摸上去非常顺滑，但是不具备多少保暖能力。
“这里是小说的世界，怎么可能会感冒！”
中原中也黑沉着脸，道：“你被混蛋青花鱼骗了！”
原以为他们真的像金蟒兰波说的一样已经在一起，他就算看着不顺眼也很难强硬分开他们。
小丫头片子难得有一个喜欢的人，即便对象是可恶的太宰，他也不好太过扫猫泽奈奈的兴致，打碎她对“太宰治”的滤镜。
可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未婚男女没有交往，臭不要脸的太宰还装着可爱的样子去迷惑奈奈。
中原中也是不知道猫咪有什么可爱的地方，但他知道事务所有很多女事务员都喜欢猫咪。
猫泽奈奈会觉得毛茸茸的猫咪可爱并不奇怪。
但“太宰治”绝对、绝对不在可爱的范畴！
“混蛋太宰，你有种变回人！”中原中也气得差点要拍桌站起来。
黑猫柔柔弱弱歪在猫泽奈奈怀里，脑袋靠着她的肩膀，叹息着道：“我知道中也不太喜欢我靠近奈奈，但这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先商量计划吗？”
“夺回大指令的计划、阻止天人五衰的阴谋，”他轻哼出一声鼻音，意有所指道：“中也不会忘记港口黑手党现在什么情况吧？”
作为吸血鬼互相咬人感染最初爆发的地方，港口黑手党几乎是沦陷得最彻底的组织。
与武装侦探社目前的危机相比，港口黑手党的处境也好不了半分。
首领森鸥外手下都没有几个人可用，因为芥川龙之介快速感染通口一叶，黑蜥蜴是最先沦陷变成吸血鬼，组织的精英再去感染其他人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有反抗的余地。
现在的港口黑手党怕是五座大楼都被吸血鬼占领，能有几个人幸免于难都不好说。
“可恶！”中原中也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蓝眸狠狠瞪着黑猫太宰。
脸上的诅咒侵蚀纹路几乎要亮起浅浅的光，深深压制住吸血鬼的思维上涌。
中原中也的头脑越是活跃清晰、属于自己的想法越多，布拉姆的异能越难控制迷失他的心智。
“既然中也没有别的话要说，我们就继续进入会议环节。”面对武装侦探社一众看戏好奇的目光，黑猫太宰半点不虚，语气十分镇定从容。
想要从福地樱痴手上夺回【大指令】，首要的目标是分散他的注意，一波人去牵制他的注意，一波人去袭击带着【大指令】的猎犬。
就算时空剑看见的未来让他知道【大指令】并不安全，需要离开回援，他们也不会轻易让对方得手。
福地樱痴确实是【活着的传说】【人类军的领袖】。
但在黑猫太宰看来，想要击败他多少也能有几个办法。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打败福地樱痴以后要让什么人带走他，钟塔侍从或是默尔索监狱。
福地樱痴是日本军方的招牌人物，别说是日本在国外都有很多崇拜者和支持者，他们不一定会接受随意处置福地樱痴的手段。
在天人五衰的阴谋彻底澄清之前，福地樱痴的存在会变得异常麻烦。
“织田作和兰波先生、敦君去对付福地樱痴，”黑猫太宰视线一转落在其他人身上，道：“奈奈和我、中也去夺取猎犬手上的大指令。”
侦探社的其他人负责去救被猎犬抓住的社员。
这次的计划连一贯负责坐镇后方的江户川乱步都要亲身上场，侦探社的所有人都要行动起来。
这样的计划由黑猫太宰和江户川乱步共同谋划，没有算上呆在小说世界外面的太宰治，他们这里三个人怎么也不会简单轻易输给魔人费奥多尔。
“为什么是我们去抢大指令？”中原中也不解皱眉，问道：“实力方面应该是我跟兰波一起去更有优势。”
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一般的小喽啰，而是那个自传电影都拍十几部的【活着的传说】福地樱痴。
要是一着不慎可是会在他手上丢了小命。
“这是指挥的命令，”黑猫太宰笑吟吟说道：“中也要质疑我们的计划吗？”
中原中也定定看着他，不爽地啧一声。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很讨人厌。
制定计划的时候从来都不带给人解释什么，自我得相当厉害的家伙。
……
一旦确认行动计划，之后就不需要再耽误时间。
幸田文和布拉姆留在小说空间，他们其他人各自离开行动。
异能光芒包裹着他们释放脱离出小说的世界，一落地就见太宰治手里压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芥川！”中岛敦惊诧喊道。
没想到在他们进入小说世界的时候，被吸血鬼异能控制的芥川龙之介会悄无声息找寻过来。
要是太宰治没有发现，小说的媒介直接被芥川龙之介带走，送去福地樱痴所在的位置，不管他们有多少计划都要一出来就面临福地樱痴的强攻。
“奈奈酱，过来一下！”太宰治压着芥川龙之介，冲猫泽奈奈招了招手，视线在黑猫太宰身上一扫而过，轻笑一声道：“我这个不成器的部下，麻烦奈奈让他清醒一下。”
【人间失格】可以消除【罗生门】的力量，他的体术对付芥川龙之介的体术没有问题。
但想要真正消除吸血鬼异能，还是需要直接触碰布拉姆&#183;斯托克使用异能无效化。
他们现在还需要吸血鬼的存在欺骗福地樱痴的眼睛，让他以为布拉姆还没有落在侦探社的人手里，暂时不会使用【人间失格】的异能力。
“啊、好的。”猫泽奈奈点点头，咒力飞涌向芥川龙之介，大片诅咒侵蚀痕迹在他皮肤表面出现，脸上狰狞崩起的青筋和代表吸血鬼状态的灰黑猩红色眼睛，张嘴会露出尖利的獠牙，发出无声而默然的嘶吼。
“好像没有恢复？”她回头看一眼中原中也，眉头轻蹙。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中原中也一般受到诅咒侵蚀，可以自行从吸血鬼的思维控制中甩脱恢复正常。
诅咒侵蚀终究不是用来解除吸血鬼异能的能力。
太宰治神情不变，一巴掌拍在芥川龙之介的背上，低声斥道：“芥川君还不清醒过来吗？敦君在这段时间可是比你做了更多有用的事。”
“比起芥川君，敦君真是优秀得多的部下。”
一句句刺激的话语流进芥川龙之介的鼓膜，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狠，猩红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似乎挣扎在吸血鬼的控制之下。
中岛敦欲言又止，道：“太宰先生……”
用这样的话说芥川是不是不太好，之前他已经因为太宰先生对芥川说过的话惹来不少仇恨值。
虽然还是无法喜欢上芥川龙之介，但他的的确确在轮船上救
过他。
要是没有芥川的掩护，他根本不可能逃过福地樱痴的追杀。
“人虎……”他低垂着脑袋，罗生门被异能无效化压制着无法出来，诅咒侵蚀的痕迹在他皮肤上蔓延越来越多。
太宰治挑了挑眉，悄悄放开手后退一步。
正待中岛敦怀着几分担忧复杂的心情靠近他时，罗生门一下飞窜出来直接扎进他脚下的地板，芥川龙之介恢复正常的瞳孔颜色和一贯凶狠表情，狠狠瞪着他：“人虎！”
“咦咦咦！”白发少年的身体立刻虎化躲开他的攻击，惊疑不定道：“居然真的恢复了？！”
虽然芥川还是喊着“人虎”差点要把他扎穿，但不得不说见过芥川变成吸血鬼，以前这幅可恶的模样都变得和善令人怀念起来。
这份小小的感动和怀念，下一秒立刻被罗生门毫不客气的攻击打散得一干二净。
中岛敦快速招架挡住罗生门的攻击，神情极度复杂难言。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对芥川保持太久的友善情绪。
“实验大成功！”太宰治伸手一边抓着一个拽回来，笑眯眯道：“芥川君准备一下，跟敦君一起出发去对付天人五衰的首领。”
中岛敦微愣一下，看向芥川龙之介。
让他们再一次联手对付福地樱痴……
可是上次他们都失败了，输得彻彻底底、毫无还手抵抗之力。
“是的，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应下太宰治的话。
刚刚摆脱吸血鬼的思维控制，他甚至没想过要问一下太宰治理由，直接应下再一次跟中岛敦一起对付那个强大的敌人。
比起什么无法战胜的敌人，太宰治的命令对他才是最优先。
或者说向太宰治证明他的意义、他的价值才是更重要的事。
“这样真的可以吗？”猫泽奈奈迟疑着小声问道：“他们刚才还打起来了。”
之前的计划让织田作犬和金蟒兰波一起去对付福地樱痴，虽然觉得冒险，但他们认识两三年配合攻击的手段也不会太差。
而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
实在难以让人看出什么配合。
“放心吧，”黑猫太宰拍拍她的手背，声音沉静缓缓说道：“他们没问题的。”
曾经在他的世界被选作继承他保护【书】的守护者，他们之间的力量远远不止表面这些。
新一代的“双黑”罗生门和虎的力量。
黑猫太宰轻晃一下尾巴，跳出猫泽奈奈的怀抱站在织田作犬他们身边，类似异能的光芒盈起在他们身体表面，得到充分休息的身体再一次变回人形。
猩红色的围巾一出现在眼前，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表情出现不同程度的惊讶。
代表着首领的信物出现在这个“太宰治”身上，中原中也眉头紧皱，低声喊道：“喂、太宰……”
“哟、织田作，”身旁的太宰治打断他的话，脸上扬起几分过去的笑容，道：“好久不见。”
织田作之助平静说道：“好久不见，太宰。”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加入了武装侦探社，似乎真的有按照他的遗言去往救人的那一边。
中原中也低低啧一声，酝酿起来的情绪被打断再想说什么话都不容易。
衣服穿着与这个世界太宰治截然不同的“太宰治”看着年龄稍长几岁，他走回猫泽奈奈身边，轻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漫不经心说道：“中也，部下是没有指挥首领行动的权利哦？”
她不解眨眨眼，小声问道：“怎么啦？”
他俯到她耳边，跟着压低声音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有趣的事。”
中原中也脸色青白变换，气吼道：“混蛋
太宰，你算什么首领！”

第99章
负责夺回【大指令】的一边是猫泽奈奈、中原中也以及拥有术式无效化能力的太宰治。
与其他人分别以后,  他们离开地下货物运输通道，重新回到机场地面上层的空间。
中原中也走在猫泽奈奈身侧，视线扫过机场内部几乎不见多少正常旅客的空荡机场，问道：“我们要去哪里找猎犬的人？”
四周都没有人声,  原本徘徊在机场附近的吸血鬼都不见踪影,  倒是难得可以看见机场这么安静空旷的时候。
“奈奈知道野兽在野外是怎么捕猎的吗？”看着全无紧张感的太宰治走在猫泽奈奈另一侧,  神情放松自在犹带着笑意,  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一般。
中原中也眉头深深皱起，压抑着一看见这个太宰治就油然升起的怒气。
什么首领的信物围巾、什么首领的标志和选择另外一条道路的太宰治，只是这些话可不会让中原中也相信。
就算他真的是另一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也不会叫这个太宰治为首领,  更不会真的把他当做首领去尊敬。
猫泽奈奈小心看一眼怒气冲冲,  几乎要一步一个脚步踏下去的中原中也,  迟疑片刻摇摇头道：“不是看见猎物就去追捕吗？”
兄长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因为治先生的态度。
她是不清楚兄长知道治先生是港口黑手党首领以后,  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生气，但治先生这样无视兄长的话似乎只会让他更加生气。
“当然不是，”太宰治轻笑一声,  脚步配合着猫泽奈奈的速度，意有所指说道：“野兽捕猎的时候，也是有自己的计划。”
对于野外生存的动物来说，捕猎是生存的第一要务。
它们面对猎物时的慎重态度,  执着不休的追逐奔跑都是有目的、有计划并不是单纯的盲目行动。
他们要寻找的猎犬也是一样,  他们是人类会有思考、会有设下陷阱捕捉猎物,  而他们要做的是主动寻找这样的陷阱踏入其中，让带着【大指令】的猎犬过来主动找他们。
“如果是奈奈面对实力不明的敌人会直接上前进攻吗？”
猫泽奈奈眨眨眼,  谨慎着道：“我可能会先试探一下吧？或是想办法布置可以将敌人引入其中的陷阱。”
主动制造己方优势,  先一步下手占据先机。
“中规中矩的做法,  但是很有奈奈的风格，”太宰治习惯性又伸手摸摸她的头发，顿时得到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死亡眼神瞪视，他仿佛没看见燃烧着怒火的蓝眸，视线自然转开径直说道：“进攻的时候，直来直往、不管不顾的攻击是最幼稚的手段，几乎不需要什么思考，三岁小孩都能想到的办法。”
中原中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开始思考能不能在战前先把太宰治打扁。
这里明里暗里的指示性话语，不用多想都不知道太宰治是在说他。
毕竟他的攻击方式，这么多年几乎都没有改变。
“咳、其实方法也不是这么重要，只要能制服敌人就好。”她轻咳一声，连忙拉了拉太宰治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偷偷挑衅中原中也。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什么会合不来，但大敌当前还是专注一下猎犬和天人五衰的动向会好一点。
要是敌人就在面前，他们这边的人还要闹矛盾，这真是非常让人头痛苦恼的局面。
中原中也近乎咬牙说道：“是啊，只要能击败敌人，什么方法根本不重要。”
他就知道太宰治这样的人，无论哪个世界的性格都不会有多少改变。
鸢眸无辜轻眨两下，太宰治慢条斯理问道：“奈奈就不想试一下猎捕最高效的办法吗？”
捕捉猎物需要讲究办法
，这点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呆过八年时间的太宰治最清楚不过。
长期浸淫在里世界，把控着关东地区大大小小的势力力量，太宰治对于设下陷阱主动让猎物进入其中的计谋再清楚不过，信手都可以举出数十百条方法。
面对不同的敌人要有不同的策略，要是太过狂妄自负，一着不慎就会让【猎人】和【猎物】的地位对调。
太宰治在谋算人心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专家级的人物。
“捕猎最高效的方法？”她有些好奇，又悄悄看中原中也的一眼，不敢随意作声。
他冷冷嗤笑一声，道：“有什么办法尽管使出来，我又不会小气拦着你。”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太宰治在悄悄挤兑他，但他更清楚在猎犬手里夺回【大指令】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不把天人五衰的恐怖计划彻底破解，横滨不、或者说整个日本都不会有什么安定和平的日子。
连港口黑手党都不复存在的时间，他想要正常工作都没办法，只能天天跟吸血鬼打交道。
“既然中也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太宰治反手掏出一枚遥控器晃了晃，自在说道：“所谓的恐怖组织，当然不需要主动去搜寻正义的英雄。”
他冲着猫泽奈奈轻眨一下眼睛，笑着道：“都是正义的英雄在着急找我们。”
指腹直接按下鲜红的按钮，安装埋置在机场各处的炸弹纷纷引爆，接连不断的轰炸声响让机场都开始不稳定晃动起来。
中原中也周身红光亮起，稳住他们脚下这一片地，皱眉问道：“太宰，你确定这样可以引出猎犬的人？”
爆炸的声音可是在机场各个位置响起，猎犬的人就算知道他们开始行动又要怎么找过来。
且不说【大指令】是多么重要的存在，猎犬会不会冒险带着它来找他们，只看太宰治埋在机场各处乱七八糟的炸弹，带着【大指令】的人怎么可能傻乎乎跑过来。
“要打赌吗？”太宰治老神在在，丝毫不慌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
中原中也定定看着他，低低啧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好像有什么过来了……？”猫泽奈奈轻凝起眉头，红眸一眨不眨看着升起滚滚浓烟看不真切的位置。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逐渐出现在浓烟，军靴落地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雪白的刀刃弯折飞窜冲出烟雾，直直向着他们冲驶而来。
锁链游弋飞起缠绕住刀刃，巨大的力量促使着她催动咒力强化身体去架挡，她沉声喊道：“治先生，后退！”
从猎犬出现开始，这里就变成他们的战场。
【人间失格】是术式无效化的太宰治面对猎物的异能不占优势，且他们本身经过异能技师强化的身体也不是太宰治的体术可以对付的存在。
“来得正好，”中原中也主动向前踏步，嘴角扯出一抹张狂肆意的弧度，声音低沉几度道：“我现在可是生气得很，需要找人好好打一架发泄一下。”
港口黑手党被吸血鬼占领、横滨被弄成乱糟糟的样子，甚至连国外的分部都会受到影响，桩桩件件的事加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让中原中也愤怒。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人五衰的恐怖计划。
他是不知道猎物的人清不清楚福地樱痴的真实身份，但中原中也现在急需找人好好打一架将胸中的怒火全部找个方向宣泄出来。
把他变成吸血鬼，让他去救魔人费奥多尔、打伤猫泽奈奈，几乎被利用透彻的债，不找人好好回报一番都无法发泄一直憋闷在心底的怒气。
重力主动向着烟雾中的两人发动进攻，狂猛凶暴的砖石裹挟着重力宛如流行陨石一般向着猎犬的人砸过去。
无法抽出刀刃的末
广铁肠干脆自断武器，再用异能让刀延展数倍直劈向冲过来的攻击，砖石□□脆劈成细碎的石料，重力去势不减擦过他们的身体划破猎犬的衣服表面。
“哇卡卡、真是不错的攻击，”稚气如同孩童的女声响起，下一刻犹带笑意的声音立刻低沉下来，道：“迫不及待想要迎接死亡了吗？侦探社的小儿。”
烟雾缓缓散去，大仓烨子看见面前的敌人稍微诧异一瞬。
不是她想像中的武装侦探社成员，而是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以及太宰治的组合，其中还有一名不在资料中出现过的小姑娘。
很快诧异的神情收回，大仓烨子主动向中原中也发动进攻。
不管敌人是什么人，他们的任务都是打倒逮捕“天人五衰”的成员，出现在机场帮助武装侦探社的人一律会被猎犬视作是同谋。
无一例外都是需要打倒的人。
稍稍麻烦一点的太宰治拥有无效化的能力会克制她的异能，但以猎犬的身体素质和体术要制服他绰绰有余。
唯一让人无法确定实力的是……
突兀出现在机场的陌生面孔，猎犬过去逮捕的异能者资料上完全没有她的信息，不确定能力、不清楚身份，只看体术稍逊色于末广铁肠。
大仓烨子打量的视线落在猫泽奈奈身上，操控着锁链延伸挥舞的小姑娘能力跟末广铁肠的【雪中梅】有些相似，都是可以把武器自由延伸的能力。
“战斗的时候，你把注意放在什么地方？”沉重的攻击落在腹部，剧烈的疼痛猛然炸开。
大仓烨子挨了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一击，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十几米，军靴摩擦着地面泄力止住继续向后冲的力量。
她冷着脸，一蹭嘴边溢出来的鲜血。
操控重力的中原中也作为对手，不是她能随意分神轻忽的存在。
幼女的外表逐渐开始变大，宽松的军服被长大的身体撑开至贴身的尺寸，大仓烨子的异能【灵魂的喘息】可以自由改变接触者的身体年龄。
自然也包括她本身。
“早点变成这样不好吗？免得我下手像是在打什么小鬼，”中原中也轻嗤一声，蓝眸如野兽锁定住猎物一般，嚣张冲她勾了勾手指，道：“继续来吧！军警的精英猎犬！”
同样狂气十足，不输给中原中也半分的大仓烨子低笑一声，道：“迫不及待想要找死的小鬼。”
现在比起她，可是中原中也更像是个小鬼。
……
另一边猫泽奈奈跟末广铁肠的战斗激烈程度，不输中原中也他们分毫。
锁链飞舞撞击着弯折的刀刃偏离方向，猫泽奈奈不敢跟猎犬的人拉近距离战斗，刀刃逼近还可以使用锁链阻挡抗击，要是比较纯粹的体术和身体素质，她估计打不过身体经由异能技师强化过的末广铁肠。
猫泽奈奈想要控制距离，末广铁肠却想拉近距离，双方不断僵持。
容貌隽秀的猎犬眼下带着三点印迹，钢铁般的精神与肉体堪称是军警部队最强，刀刃弯折挥击的速度步步提升逼得她几乎要冒出汗，绷紧精神去应对这份强大力量。
一丝都不敢错开眼睛，只怕自己挪开眼睛的一瞬间，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会被末广铁肠追紧回来。
“条野在什么地方？”他径直开口问道。
猫泽奈奈愣了愣，锁链阻住刀尖的去势，匕首反向挑起与末广铁肠的刀口相抵，刀面几乎要映照出来她的模样。
她咬牙加大咒力输出强化手臂和腿部的力量，道：“你说的人是谁？”
条野这样的姓氏，她好像没在武装侦探社听过。
不过稍稍分神去思考他的问题，弯折延长的军刀猛然向前突刺，几乎要刺穿她的头颅，险险后仰
避过攻击还是让锋锐的刀刃带着风刃在额前留下一缕细细的红线。
鲜血一点一点溢出来，染红伤口周围，她不适眨眨眼连腾出手去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单纯比力气经过咒力强化的身体差点要扛不住末广铁肠的力量。
“条野被侦探社的人带走了，”他脸色微微凝重，沉声说道：“让侦探社的人把条野交出来。”
她不是侦探社的人、不在军警的通缉名单上，异能和身份都是不明，很可能是侦探社找回来的帮手。
但末广铁肠不在乎，作为军中最锋锐的一把刀，他只要坚定铲除恶邪保护国家的和平与安定，犯罪者的想法如何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
现在他面对的是同伴被凶恶之极的犯罪者带走，生死不明、去向不明的情况，击败天人五衰是猎犬的要务，把同伴救回来也是他的要务。
“侦探社没有你说的人，”猫泽奈奈用力一推，咒具匕首甩飞出去试图逼退末广铁肠，“我们也不是在帮助天人五衰。”
真正的天人五衰另有别人，可是被【书】蒙蔽意识的猎犬不会听她的解释。
“或许他是变成了吸血鬼，”她慎重开口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试着帮助他恢复意识。”
末广铁肠毫不犹豫，一口说道：“变成吸血鬼的人不可能恢复自我意识，他们都会受到吸血鬼的控制。”
这点几乎是毫无疑问的。
布拉姆&#183;斯托克在过去是【毁灭世界的十大灾害】之一，本身存在于世上的时间超过百年，因为异能的特殊性将他的身体彻底转换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同时具有感染他人的能力。
他曾经两次大规模感染过人类，制造出大量的吸血鬼又被圣剑封印，这次是吸血鬼的力量第三次席卷世界。
不会有人相信吸血鬼是什么好人，更不会有人相信利用吸血鬼大公异能的武装侦探社是什么好人。
“恶邪即灭，”他神情坚定决绝，挥刀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武装侦探社的所作所为就是恶，应该予以清除。”
末广铁肠怎么都无法说服的态度让猫泽奈奈十分苦恼，她离开这个世界快三年，以前没有怎么关注这里的事，不太清楚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的名声风气。
但她愿意相信太宰治、相信中原中也所站在的一方。
她没有受到【书】的影响，在了解过他们所说的一切就很轻易接受武装侦探社被陷害为“天人五衰”的阴谋。
可是末广铁肠不同，他是坚定的军人，几乎受到【书】的影响最严重的一批人。
只是这么嘴上说说，没办法让他相信武装侦探社是无辜的。
“【眠】。”长时间的缠斗让诅咒侵蚀大面积覆盖在末广铁肠身上，没有咒力的人无法注意其中的异象，自然也无法早早发现其中关窍作出回避。
末广铁肠的身体僵住，没有立刻倒下。
猫泽奈奈微微喘息一口气，很快又提高警惕。
猎犬的攻击实在太过密集，让人喘不过气、透不过风，丝毫不敢有所松懈。
“这是你的异能力？”末广铁肠提着刀的手不住往下坠落，身体和意识都变得异常沉重，坚韧的精神却抵抗住术式的威力。
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咒力，本身对咒术抗性不强，考虑到猎犬的身体素质，她甚至刻意让更多的诅咒侵蚀覆落在他身上。
没想到还是没有立刻让末广铁肠倒下。
猫泽奈奈后撤数步，与他拉开距离。
锁链密密麻麻围绕着末广铁肠缠绕紧紧匝住他的身体，就算亲眼看见他身体受到限制被禁锢不得动弹，她的视线还是不敢轻易挪移开，唯恐猎犬的人发现本应该在这里的人不见踪影。
她的咒具并不是全然不可能被挣脱开，上一个挣开锁链禁锢的人还在与另一名军警战斗，以猎犬的身体素质，她又怎么能轻易放松警惕。
“你可以这么理解。”她缓缓回答，手指不动声色交扣在一起，准备对方一有异动就拉进领域再战斗。
猫泽奈奈没有术式公开的习惯。
【请君勿死】的力量已经趋近最大，再通过术式公开也无法发挥出更强大的作用。
红眸一边盯着末广铁肠，一边暗暗担忧太宰治的去向，不知道他找到【大指令】没有。
术式展开的力量不断加深对末广铁肠的影响，纵使他的身体可以飞快代谢药物，但咒力本身并不是什么药物影响，想要单纯凭借身体素质摆脱【眠】的控制十分困难。
“计划大成功，”在他们战斗时刻离开的太宰治双手空空回来，看着并没有拿到【大指令】，鸢眸落在两边的战场一眼，他轻笑一声道：“奈奈辛苦了。”
猫泽奈奈惊愣一下，连忙小声问道：“治先生？”
他不是离开去找【大指令】吗？为什么又会回来这边？
她有些着急，想要张口直接问又怕猎犬的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只好压低声音：“治先生怎么回来啦？”
“因为计划已经成功了，”猫泽奈奈微微一愣，疑惑不解看着太宰治嘴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略略抬高声音说道：“蛞蝓继续在这里磨磨蹭蹭，可要赶不上看好戏了。”
中原中也挡住大仓烨子的攻击，反手再给她一拳。
他不屑地哼一声，道：“谁知道你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光在这里甩嘴皮子的家伙。”
不过混蛋太宰有一点却没说错，他不能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
猫泽奈奈那边的猎犬已经被放倒，他自诩是兄长和保护者，怎么能比小丫头速度更慢。
他身体高高跃起，重重向下一劈。
砖石俱裂丝毫没有半点手软，火力全开的攻击一下压住大仓烨子的气焰。
重力作为进攻的力量无疑是强大的，即便猎犬的身体都是经过异能技师强化也很难挡住重力的全力攻击。
如果在这里的人是魏尔伦，另一名操控重力精通暗杀的异能者，或许他从开始就会下狠手奔着杀死大仓烨子而去。
受到重击的内脏破裂，大仓烨子重重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各处都带着创伤，视线模糊几乎无法站稳脚步。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站起来继续战斗。
“休息一下吧，”猫泽奈奈轻声说道：“一切的真相很快会大白。”
术式展开的力量让大仓烨子意识昏沉，满心不甘晕倒昏睡过去。
她暗暗松一口气，锁链缠绕束缚住他们的身体，确保猎犬的人短时间之内不会清醒过来，这才使用【请君勿死】进行治疗。
咒力蝴蝶蹁跹飞舞着撒落鳞粉，治愈濒死重伤的伤口。
猫泽奈奈捡起地上的头绳，重新给大仓烨子放在手心里，抬头问道：“治先生刚才说的是什么？”
什么好戏，她没有明白太宰治的意思。
他卖关子低笑一声，缓缓道：“我已经找到大指令了。”
猫泽奈奈和中原中也的视线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和怀抱，疑问几乎要直接升起在他们脸上，“哈、你找到了，那东西呢？”“治先生是把大指令找别的地方藏起来了？”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同时不解开口问道。
太宰治笑吟吟扫过他们的脸，明明不是亲兄妹，双方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但偶尔却会让人生出他们真的像是亲兄妹的感觉。
思考的方式都很相似。
他不紧不慢说道：“我把大指令给了另外一个人。”
中
原中也不敢置信道：“那么重要的东西，你给什么人了？”
这是可以随便拿去给别人的东西吗？这个混蛋又自我的青花鱼。
“奈奈能猜到吗？”鸢眸转而落在猫泽奈奈身上，她还是一脸茫然疑惑的样子。
显然她跟中原中也都有同样的疑问，只是相较压不住脾气的大人，她这个年纪更轻的妹妹稍稍沉得住气。
“治先生是放在安全的地方吗？”她拍抚两下高专校服上的灰尘，站起身轻声疑惑道：“安全的地方好像只有那里了。”
不过太宰治刚才说的是把【大指令】交给另一个人。
异能小说空间里，只剩下布拉姆和幸田文，他们都是出于安全考虑才留在里面，总不可能把【大指令】交给他们保管。
“bingo”太宰治轻抚过她的头发，看似漫不经心开始整理她因为战斗变得凌乱的长发，“我把大指令交给布拉姆了。”
这话一出直接把中原中也和猫泽奈奈都惊住。
“喂、你怎么能把那东西交给吸血鬼？！”他上前一步想拽住太宰治的衣领质问，怒气几乎要克制不住上涌。
“你难道忘记港口黑手党、横滨还有这里，会变成这样都是拜吸血鬼所赐吗？”都是因为该死的吸血鬼异能，世界才会陷入危险，让福地樱痴成为人类军的首领并发出【大指令】。
他现在居然说把【大指令】交给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
钴蓝色的眼眸充斥着愤怒狠狠瞪着他，太宰治不闪不躲冷静平淡看着他，道：“我当然知道。”
“哥哥，我们先听治先生解释好吗？”生怕中原中也克制不住脾气，直接给太宰治一拳，她连忙拉住人，着急看向他，道：“治先生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想法的吧？”
“治先生不会随意做无意义的事。”
术式无效化的能力无法消除中原中也的重力，要是他一个克制不住使用了重力，怕是要将太宰治重伤。
红玉般的眼眸凝着担忧望向他，太宰治安静片刻，鸢眸回望着她映出猫泽奈奈紧张担忧的神情，无奈轻叹口气道：“布拉姆的异能受到圣剑影响无法使用，每一次使用能力指挥吸血鬼都是福地樱痴下达的指令。”
【大指令】的作用是自由操控自己的部下，将思想和行动都完全统一，把部下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挥洒自如使用。
原本的布拉姆就算没有【大指令】也可以自如做到这一点。
“这跟把大指令交给布拉姆有什么关系吗？”猫泽奈奈还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大指令】本身具有特殊的异能封印，轻易无法解开，布拉姆就算是想使用这份力量都不行，何况他根本不需要。
而年仅十岁的幸田文本身更是没有什么可以操控指挥的部下。
“大指令的封印解开以后，”太宰治不紧不慢留下轰雷一般的话，道：“布拉姆可以跨过圣剑的威力使用异能操控吸血鬼。”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让布拉姆中止吸血鬼咬人感染的活动，通过他来澄清武装侦探社的清白，圣剑的威力以及福地樱痴原本的阴谋。
“没有人会相信吸血鬼说的话，”中原中也松开拽着太宰治衣领的手，冷声道：“谁会相信犯罪者的解释。”
旁人只会把这当做是天人五衰失败之前的攀咬，根本不会相信【活着的传说】福地樱痴才是天人五衰真正的首领。
太宰治平静点头，说道：“确实，只有布拉姆的行动是不够的。”
他能说服布拉姆帮他们澄清真相，其中不乏幸田文的原因。
但武装侦探社真正的危机还没过去，魔人随时会从默尔索监狱带着更大的阴谋而来，天人五衰还有更多的后手没有施展出来。
目前外界活动的人只有福地樱痴，魔人费奥多尔在默尔索监狱、布拉姆在小说异能空间，余下果戈里和西格玛的去向不明。
但他们的异能也是造成侦探社被冤枉的开端，残杀议员以及刺杀异能特务科的长官。
“那要怎么办？”猫泽奈奈轻抿着唇，担忧道：“天人五衰的其他人可能已经去监狱把陀思妥耶夫斯基救出来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事，只有解除布拉姆感染的吸血鬼异能以及击败福地樱痴、夺走【大指令】。
剩下还需要澄清武装侦探社的清白、让天人五衰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警方和公众之所以那么相信侦探社就是天人五衰，是因为书写下的内容，想要改变这一认知必须要在书上重新写出真相，”太宰治低笑着道：“而书就在福地樱痴身上。”
正是因为清楚异能特务科被盗走的一页书在谁身上，江户川乱步才肯定说澄清一切并不困难。
逐渐明白理解一切的猫泽奈奈松下一口气，安心之余又不由想起另外一边正在对付福地樱痴的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给兰波先生他们帮忙？”
兰波和织田作之助都在福地樱痴那边。
虽说术式并不影响他们的力量使用，但还是不可避免会担忧他们会出事。
福地樱痴本身的异能不可小觑，又有时空剑的帮助，想要击败他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冷静一点，”太宰治眼帘轻垂，低声说道：“你忘了织田作和兰波先生都可以使用领域吗？”
除却领域展开的能力，织田作之助本身的术式【天衣无缝】面对时空剑也有特攻。
同样是预知类的能力，即便力量特质不同也会彼此产生影响。
猫泽奈奈抬眸看他一眼，小声叹道：“明明治先生也很紧张。”
作出安排的人是太宰治，紧张挂心那边战况的人也是他。
自己都很紧张却告诉她冷静一点。
“你们说的领域到底是什么？”在一旁听了许久的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是上次你在直升机上的那种能力吗？”
他记得是什么领域之类的话。
但领域具体是什么，却是一种让人感觉非常模糊的概念。
猫泽奈奈恍然想起中原中也似乎不是特别清楚她转生后的世界力量，“所谓的领域就是术式咒力展开最大化形成一个属于自身的有利环境，可以削弱对手的力量，但是非常耗费咒力。”
她的领域必杀效果需要一定的时间才会起作用，但偏偏领域展开就是十分耗费咒力的技能，一旦必中效果补充回流的咒力不够，她很难把时间坚持拖到必杀效果出现。
“术式是我们现在的能力，”她轻挠了挠侧脸，解释道：“就像异能是哥哥的能力总称，术式也是我们的能力总称。”
关于术式和咒力想要全部解释清楚，简单的几句话可没办法说完。
她只能捡着容易理解的话告诉中原中也，试图让他明白是因为两个世界重叠才导致他们可以再次相见。
猫泽奈奈在转生后的世界度过三年的时间，原本的世界时间才过去一年。
不好好解释清楚，怕是某天横滨出现咒灵，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咒灵是什么。
……
【罗生门】和【月下兽】的力量再一次汇合起来。
福地樱痴通过时空剑看见自己受到攻击的未来，他十分惊诧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摆脱布拉姆的异能控制。”
吸血鬼大公的异能之所以被称为【毁灭世界的十大灾害之一】就是因为转变为吸血鬼的人，无法再变回原来的模样。
过去一百多年都没有出现的事，居然在一个二十岁的小子身上出现。
要不是
未来的他通过时空剑给自己提醒芥川龙之介身上有异常，他怕是真的会被他们成功偷袭。
“这次我们会彻底击败你。”
虎的力量具有撕裂异能的能力，而罗生门又可以延伸虎的力量。
失败过一次的事，他们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配合着攻击，嘴上不合、性格不合甚至连平时关系都非常不合的两人只有在战斗的时候看出几分无言的默契。
鎏金色的亚空间将他们所有人都困在同一个地方战斗，谁都无法离开更无法让福地樱痴继续利用附近的地势发挥异能百倍威力的作用。
通过咒力填充的子弹快速向福地樱痴射击，与子弹一般不受物理法则影响的亚空间攻击夹击着福地樱痴，兰波和织田作之助配合默契，就算因为时空剑的原因使得攻击没有落在福地樱痴身上也没有失落。
他们早已经知道福地樱痴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时空剑的能力以及【镜狮子】强化百倍威力的攻击，福地樱痴会成为【活着的传说】并不仅仅是时空剑的能力造就，还有他本身经过异能技师改造过的强大身体和异能。
“福地樱痴的力量确实不可小觑，”兰波的声音十分平淡，目光落在近战逼近福地樱痴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空间隔断和虎的力量都不足以撼动他。”
织田作之助平淡应一声，道：“可以预测未来的能力也很麻烦。”
金绿色眼眸瞥他一眼，没有直言织田作之助本身的术式与时空剑的能力没什么区别。
“虽然不是很想打开领域，”兰波轻叹口气，幽幽说道：“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给他们制造一些优势。”
【罗生门】和【月下兽】能招架住福地樱痴的异能，但是想要打败拥有时空剑的他还是欠一些机会。
亚空间本身已经算是类似领域的能力，只是没有附加特殊的必中效果。
当【彩画集】和【天衣无缝】真正开启领域的时候，又有出现另外独属于术式领域本身的能力。
“你不想开的话，要我来吗？”织田作之助扣下扳机，击飞福地樱痴抽空甩向他们的攻击，“太宰说我的领域可以克制时空剑。”
他是没有太多考虑这个问题。
不过太宰治说他能做得到，应该就是真的能做到吧。
虽然他们都能开启领域，但领域之间要是同时开启会相互抵消其中的必中效果。
这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倒不如一次只让一个人开启领域。
“那就拜托你了。”
兰波不太喜欢使用完领域，短时间内术式会受到限制的规则。
领域确实是非常强大的技能，但如果要限制术式【彩画集】的使用确实让他不是那么愉快。
比起在领域内战斗，他更习惯依靠术式的力量。
“领域展开——”
咒力疯狂涌向双手结出的咒印之间，再向外大量倾泻而出铺满整个亚空间覆盖他们脚下所站的位置。
“【天衣无缝】。”
术式领域落定，外围有亚空间的包裹彻底隔绝让人从外界打破的可能。
织田作之助冷静给子弹上膛，瞄准目标果断扣下扳机。

第100章
“……愿以冰心铁骨,  择天地奸佞之道而行之。”
这是福地樱痴被打败之后留下的最后之语，年近半百的男人头发花白,  脸上犹带着伤疤痕迹,  明明是与福泽谕吉相仿的年龄，面容却要显得苍老许多。
瞳孔失神看着机场湛蓝的天空，晴空万里无云,  阳光温柔不会挑拣对象公平洒落照耀在每个人身上，逐渐陷入失温的身体似乎都因为阳光而暖和起来。
直至最后，福地樱痴也没有说出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愿逝者安息。”猫泽奈奈垂眸单膝落地，静静合上福地樱痴仍痴痴睁着望向天空的眼睛。
咒力温和抚平逝者身上的创伤,  几乎撕裂身体的大型猫科动物抓痕缓缓合隆恢复，此刻的福地樱痴看起来相当平静安详。
军靴落地的声音急促落地靠近,  她转头看向晚来一步的大仓烨子，身体恢复幼女状态的猎犬异能者怔怔顿住脚步。
刚刚结束战斗不久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当即警惕起来。
污蔑武装侦探社的真相还没有澄清,  猎犬的出现可能会导致他们再次爆发战斗，仅仅是应付福地樱痴已经快要耗尽他们的体力。
太宰治伸手压住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肩膀,  缓缓冲他们摇头,  漠然开口道：“她是知道真相的。”
“什么？”中岛敦几乎不敢相信。
一度追杀他们的猎犬副队长居然是知道一切的真相,  他不解又困惑看向大仓烨子，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还要追杀侦探社的人？”
她无声沉静来到福地樱痴面前，一头漂亮的长发经过战斗甚至顾不上再度整理绑好,  手心紧紧攥住发圈隔着手套膈应掌心的肉都无法让她回过神。
“……昨天，队长告诉我一切的真相。”关于天人五衰的真面目、武装侦探社是被冤枉的事以及福地樱痴发起恐怖行动的真正目的,  一切都没有遗漏告诉她。
即便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大仓烨子还是选择站在福地樱痴这边,  以她自身的意志付出整幅身躯都在所不惜。
猫泽奈奈抬眸安静注视着她的神情,  轻声问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关于侦探社的真相，我都已经知道了，”大仓烨子扶起福地樱痴的尸体，声音很低说道：“关于队长的真相……失败了的真相，又有什么好说的。”
成王败寇，追究失败的一方所做的一切有什么原因已经毫无意义。
他们能听的不过是失败者弥留之际的不甘之语。
猫泽奈奈轻抿着唇，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页薄薄的书页递过来，道：“这个是侦探社想要的东西。”
只要写在纸上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书页】。
武装侦探社想要澄清的真相，通过【书页】可以扭转警方和公众对于他们的印象。
“谢谢你，修复了队长的身体。”
她微微一愣，接过【书页】看着大仓烨子带着福地樱痴的尸体缓慢抬步离开。
中原中也瞥过去一眼，收回视线又落在她手里薄薄的纸张上，开口问道：“这个就是书吗？”
看着只是一张普通写着字的纸。
“大概是的，”她回过神，把【书页】递给中岛敦，“中岛君需要的是这个吧？”
这里只有他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书页】交给他保管正合适。
“是神威手上的书，”中岛敦彻底松一口气，道：“这下侦探社终于可以清白了。”
【书页】是在【书】上取出来的一页，同样具有可以改变他人认知的能力。
【书】并不是真正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存在，但只是把一切扭曲偏轨的事实都扭回正道还是有办法可以实现。
“上面剩下的位置好像不多了，”猫泽奈奈注意到【书页】上空白的位置不多，迟疑着道：“可以想办法把前面的字去除，再写上新的吗？”
不然光是【书页】剩下不多的位置，可能不够写出合乎情理洗清武装侦探社的文字。
“书上的文字不能随便删改去除，”太宰治神色淡淡，说道：“侦探社的江户川先生会有办法利用好这剩下的半页。”
本来天人五衰就不是所有事都写在【书页】上陷害武装侦探社。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经过一系列的铺垫前奏，再利用果戈里的异能制造出侦探社杀害议员的画面，再在【书页】写上“世界上所有的警察和搜查机关都不会相信武装侦探社是无辜的”文字。
想要把一切反转过来，必须要在【书页】上重新写下合乎情理又可以让人接受武装侦探社可能是无辜被陷害的文字。
一切的真相和证据才会浮现出来，在所有人的面前。
“剩下要做的事是……”
猫泽奈奈转眸看向逐渐汇聚起来的武装侦探社成员，“解除布拉姆的异能，让变成吸血鬼的人都恢复原状。”
诅咒侵蚀可以让意志坚定的人摆脱吸血鬼的思维控制，却不能让他们一直维持着这幅模样。
大多数人都是无法通过诅咒侵蚀恢复自我意识，而猫泽奈奈的诅咒侵蚀是咒力反转之下的效果并不是全然无害的存在。
吸血鬼异能越早解除，她越早可以为感染上诅咒侵蚀的人消除侵蚀。
“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就好了。”呆在小说异能空间的布拉姆和幸田文安全出来，异能无效化触碰布拉姆的身体，莹润的光芒在一个个感染变成吸血鬼的人身上绽开。
中原中也握了握拳头，没有什么改变的感觉。
他脸上犹带着诅咒侵蚀的花纹，失去相互抗衡的吸血鬼异能，诅咒侵蚀的力量一下蔓延开来，身体力气飞快流泻出去。
猫泽奈奈轻触一下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拂去他们身上的诅咒侵蚀，安心道：“这样就没事了。”
没有吸血鬼异能也没有诅咒侵蚀。
蒙蔽着整个世界的阴影在逐渐褪去，露出明朗的晴空。
……
经历一系列事，猫泽奈奈都没见到旗会的五人。
就算是变成吸血鬼，如今也该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在中原中也准备启程回去横滨找森鸥外覆命时，她忍不住喊住人，问道：“哥哥，花见先生他们是都留在横滨吗？”
也可能是都在港口黑手党的事务所。
没有特殊情况，她一个非黑手党的人没有什么机会上去港口大楼，想要重新再见一面，估计还是要他们主动出来。
不过要是见面会影响世界融合度，她也不敢太过频繁靠近这个世界。
或许见一面，知道他们都还安好就是最好的选择。
“花见？”她没想到中原中也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疑惑反问她：“那是谁？”
她愣了愣，迟疑着道：“花见先生不是公关官先生的假名吗？”
这个名字中原中也也知道，为什么他会露出这么惊讶的样子。
青年的眉头一点点皱紧，他困惑看着猫泽奈奈问道：“你什么时候跟公关官认识的？”
他捡到生病的猫泽奈奈是在十七岁。
那时候的旗会已经不复存在，再没有什么港口黑手党年轻的狼，更不会有什么遇见猫泽奈奈的可能。
除非他们是在更早之前的时间认识。
“诶……？”猫泽奈奈几乎呆住，她试图比划道：“不是哥哥把公关官先生他们带来医院介绍我认识的吗？”
她是先认识中原中也，再借由
他认识旗会的人。
没有中原中也，她就不会知道旗会、更不会认识那群可爱的朋友们。
“……公关官他们死了，”中原中也突然发现他们的认知或者说记忆出现很大的差异，他声音压得很低，道：“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十六岁那年，魏尔伦伪装为组织的“邮差”传令他们出去，旗会的人尽数都被魏尔伦杀死。
所以猫泽奈奈口中的他带旗会去医院探望她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她怔怔看着中原中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跟她记忆中发展的不一样。
到底是她的记忆出现问题还是中原中也的记忆不对劲。
“旗会的人确实是死了，”太宰治抚过她的头发，声音淡淡说道：“在中也加入黑手党一年以后被魏尔伦杀死。”
比起茫然记忆与事实出现差异不同的猫泽奈奈，他算是知道比较清楚的人。
当年魏尔伦的事，在他的十六岁同样也有经历过，自然知道旗会的人是死在魏尔伦手里。
“可是我明明记得，”她着急拉住太宰治的衣袖，说道：“我记得哥哥是怎么把花见先生他们带来医院，更记得他们来探病的事……”
将近五年的记忆，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就算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会忘记，但最初认识旗会的记忆以及每一年他们陪她过生日、过圣诞节带来的礼物和欢笑不可能都是想像。
“……”中原中也沉默看着她心急地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和猫泽奈奈的记忆出现这么大的误差。
或者说出现误差的人其实是猫泽奈奈。
“奈奈还记得我们曾经回去过一次以前的时间吗？”兰波垂眸缓缓开口道：“那时候，奈奈是想要留下什么东西吗？”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小又轻带着几分恍惚，道：“我想要留下一次性的术式效果。”
但是因为系统的话，她打消了原本的主意。
在过去的世界留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会导致两个世界相互靠近吸引，严重的情况会出现力量倾覆，一方的力量特质覆盖另一个的力量特质。
“是因为我没有留下术式，导致他们死在魏尔伦手里吗？”是因为她的思想和行为改变，导致旗会的人没有在这个未来存活？
她所认识的朋友们，早在她认识以前就死去。
猫泽奈奈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与你无关，”中原中也声音低沉几分，说道：“公关官他们会死是因为我。”
魏尔伦是因为他才会杀死旗会的人。
与猫泽奈奈无关，不需要她自责愧疚什么。
“可是在我的过去，他们是存在的啊……”
红眸带着几分恍惚低落，她声音很轻很轻说道。
在她记忆里存在的人，怎么可能说不在就不在。
只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他们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只余下她一个人记得过去五年相处认识的时间。
猫泽奈奈无法释怀，更无法接受中原中也所说的话。
铜制的怀表悄然无声落入她手里，手指微微收拢握紧，她轻声道：“我要再回去一次。”
“宿主想要做什么？”因为猫泽奈奈独立可以在新世界生活照顾好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出声的系统开口道：“在过去没有相遇的时间留下术式痕迹，会影响两个世界的重叠融合度。”
原本是今年才出现第一个重叠交汇点的世界，要是被猫泽奈奈改变过去，怕是七年前世界就会相互靠近。
七年的时间可能会改变许多。
原本只是一个融合点的世界重叠，经过七年的变迁，可能会让世界
的重叠度出现力量特质倾覆。
“我知道，”她轻轻应一声，道：“但我还是想回去救花见先生他们。”
猫泽奈奈想救回过去记忆中活着的人。
“改变七年前的过去，导致世界出现重叠融合迹象，这是重罪。”
系统严厉警告说道：“宿主要是不想被剥离系统就赶紧打消所有的想法。”
猫泽奈奈的技能熟练度只差一百多可以满值，真正把系统赋予的技能转变为自己的术式能力，没必要为了一些死人破坏自己的未来。
她沉默良久，手心攥紧的冰凉怀表逐渐染上她的身体温度，坚定而缓慢说道：“小转，我想救花见先生他们。”
“……宿主的技能熟练度快要满值，第五阶段的道具灵魂奖励已经可以获得，要是为了一些不知道能不能改变的过去行动，一切都会化作虚无。”
所有的术式能力，在咒术界辛苦奋斗获得的成绩都会一朝把她打回原状。
“我记得小转说过，剥离系统并不会影响我的生命和治先生他们的去留，”她垂眸深深凝望着手心里的怀表，轻轻放在中原中也的手心，问道：“哥哥想要救公关官先生他们吗？”
中原中也一时惊诧睁大眼睛，立马问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她声音微微停顿片刻，道：“哥哥要跟我一起回到你的过去，拯救公关官先生他们吗？”
在魏尔伦手下把必死的人救回来。
“宿主！你真的不怕系统会被剥离吗？”警报似的声音不断在猫泽奈奈耳边响起，刺耳得厉害带着严重的警告声。
“力量倾覆可是会导致力量文明的消失！”形成一个力量文明并不容易，一旦发生世界倾覆，力量特质是术式的世界或力量特质是异能的世界，肯定会被其中一种力量覆盖抹消。
猫泽奈奈在中原中也手里打开表盘，食指尖落在怀表指针上，轻声道：“我们的世界已经出现重叠，要是不管它继续等着世界慢慢重叠，需要多少年的时间？”
“……短则十年，长则数十百年。”虽说世界迟早会进行融合倾覆，但这不是宿主可以做出这样行为的理由。
世界倾覆悄无声息，确实不会影响生活在两个世界人们的生活方式。
只是力量文明的消失，意味着几百万年以内可能都不会再有同样的力量文明出现。
“我这么任性会对小转造成影响吗？”她轻声问道。
系统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理由问这样的问题，但它还是如实回答：“会有一点，强制剥离系统意味着转生技能系统任务失败。”
可能会受到一些不大不小的惩罚，例如说让它转手带什么麻烦的新人。
但这些都不是特别大的问题，真正让系统可惜的是猫泽奈奈明明已经快得获得技能成功在这个世界毕业，根本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
它试图委婉劝说，“宿主其实可以等到技能熟练度刷满，系统离开再做这件事。”
近一年来，猫泽奈奈使用【请君勿死】几乎都是在救出来的人质身上，本身并没有怎么再需要术式治疗。
但这次应对吸血鬼化的中原中也，她频繁且多次使用技能，直接将技能熟练度提升一大截，距离系统毕业也没有多远。
“小转不会把时间回溯器留给我吧？”猫泽奈奈失笑无奈道：“小转带回来的时间回溯器都是时间回溯系统弃置下来的道具，一次很难回到想要的时间。”
至于其他还留在系统仓库的道具，在她悄悄拿出一个【过期的时间回溯器】时，系统已经防备着她上锁，不会再留机会给她。
想也知道就算留到技能熟练度满值以后，系统也不会支持她回到过去救旗会的人。
“……宿主真的不后悔吗？”系统不死心继续道：“宿主的道具灵魂都可以听见我们的对话声音，你们没有什么想要阻止她的想法吗？”
一共四个道具灵魂，全部都在这里。
他们全都能听见猫泽奈奈的声音就没有人替她考虑一下，失去术式的人要怎么继续在咒术世界生存吗？在这遍地都是咒灵的地方。
没有术式的猫泽奈奈甚至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特级咒术师称谓。
“那不是猫泽想做的事吗？”织田作之助认真考虑一下，如何可以用异能换回笑乐他们的生命，他也会这么做。
他因为异能引来纪德连累笑乐他们死去，最后又因为异能得以给他们报仇。
要不是系统明令规定影响道具灵魂的过去是绝对不能改变，或许他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改变过去，救回笑乐他们。
“这是奈奈想做的事，”兰波疏冷幽幽的声音低缓说道：“我不会阻止她。”
以能力换取重视的人活着。
他也做过同样的事。
太宰治微笑着道：“就算奈奈没有术式，本身的咒力也不会消失，最多是特级咒术师的等级重新降回一级。”
几乎可以跟五条悟相媲美的咒力量，放眼整个咒术界都是相当厉害的程度。
他轻笑一声，摸了摸猫泽奈奈的头发，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能从咒灵变回来都是因为奈奈，”系统开始对于堕落污染化的道具都是主张消灭，要不是猫泽奈奈坚持要救回他，银狼立原就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再活过来，“我不会反对她的行动。”
作为猫泽奈奈的道具灵魂、伙伴，他们绝对支持她的任何行动和想法。
“……谢谢大家，”她轻抿一下唇，忍住差点要掉下来的眼泪，再次抬眸道：“哥哥，我想回去救花见先生他们。”
救回他们留在过去的朋友们。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问道：“我要怎么做？”
回到过去这种事，他只知道时间系的异能者可以做到。
但回溯时间的异能者不一定能回到七八年前的时间，而且跳跃时间无法带人，仅凭着时间异能者的能力根本无法对抗魏尔伦。
“哥哥什么都不用做，”她低头拨转怀表的分针，时间一点点倒转，他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我们可能不会一次成功回到正确的时间……”
她声音顿了顿，要是这个【过期的时间回溯器】无法带他们回到中原中也十六岁以前的时间，剩下留在仓库里上锁的时间回溯器，系统肯定不会开放权利给她。
“一次不够就多回去几次，”太宰治晃了晃手里的怀表，七八个一把被他抓在手里，低笑道：“这里还有足够多的试错机会。”
她微微睁大眼，再次看向系统仓库发现不知何时上锁的道具都被解除限制。
立原掩着唇，压低声音咳一声道：“太宰先生刚才把锁打开了。”
虽然他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做到开系统的锁，但有仓库里的这堆余量，至少不用担心猫泽奈奈无法回到自己想要回去的时间。
“啊、太宰从以前就很擅长这个。”织田作之助一副恍然想起的样子。
开锁什么的。
只是以前都是有实物的锁孔，这次特别一些是系统仓库的锁。
“谢谢治先生，”猫泽奈奈眉眼间染上的愁绪很快舒展转为笑意，“这样我们就有足够多的试错机会。”
系统沉默看着号称系统内部最新款的道具安全锁，简单三两下被太宰治破解。
等它回去就要投诉，什么最新款、最高效安全的道具锁，居然一下就被非系统的人破解了。
“从现在起，系统会关闭一切辅助功能。”
冷淡的系统机械音停顿片刻，“我不会说什么祝福的话，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就算它再想要阻止也没办法阻止，只能想办法降低主系统可能责罚猫泽奈奈的可能。
“我不会后悔的，”猫泽奈奈轻抿嘴角，展露出一抹浅淡的温和放松笑意，“花见先生他们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在中原中也没有时间来医院探望她的时候，都是旗会的人自发代替中原中也抽时间跑过来。
他们甚至相互之间没有说好，只是看着有空闲就跑一趟医院，一个个提着重复的图画书和水果尴尬地面面相觑。
旗会的人不仅是中原中也的朋友，更是她很重要、很珍惜的朋友。
【过期的时间回溯器】表面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照亮他们六人的身体和面容，直接带着他们回到属于中原中也的过往。
……
时空转换，猫泽奈奈他们的身体突然出现在半空。
直直向下坠落，风呼啸着吹起他们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兰波及时变出亚空间垫在他们脚下，猫泽奈奈伸手拉住消除亚空间，差点直接坠落下去的太宰治，“治先生，还好吗？”
术式无效化会消除一切术式相关的能力。
太宰治自然不可能被亚空间接住，他幽幽叹一口气，道：“我感觉不太好。”
猫泽奈奈反应过来，这样悬在半空拽着手腕的动作很容易把手拉脱臼。
锁链是咒力延伸操控的金属物，没办法用来捆住太宰治。
她选择直接把人抱起来，道：“治先生收一收脚，不可以碰到下面的亚空间。”
要是太宰治再把她脚下的亚空间消除，他们就要直接摔下去了。
“好哦，”太宰治干脆应下，甚至笑吟吟道：“奈奈可要抱紧我。”
一米八一的大高个挂在猫泽奈奈不过一米六一的身高上，看得中原中也顿觉牙酸，他飞过去用重力一拍太宰治，道：“给我自己飞起来站好！”
术式无效化的能力无法消除重力异能。
他倒是没想过第一次在太宰治身上使用重力是帮他飞起来。
中原中也一脸晦气，转眼看向脚下的风景：“这里是擂钵街的上空？”
没有明显的时间标记物，只这么看都不知道他们回到什么时候的过去。
太宰治垂下腿，术式再次消除兰波的亚空间。
他一手拉住猫泽奈奈的手，一手环住她的腰，让她将身体重量都倚靠过来，歉意开口道：“抱歉，我又不小心把亚空间消除了。”
眉眼很快染上笑意，他轻声说道：“奈奈这样暂时靠着我没问题吗？”
猫泽奈奈转头从他的臂弯往下看，距离地面近千米的高度摔下去怕是会直接变成肉饼，她心有戚戚点头道：“麻烦治先生了。”
要不是治先生拉住她，亚空间消除这下都要直接坠下去。
身前靠着的怀抱带着些许硝烟的味道，她悄悄抬眸看向太宰治，从这个角度看得最清晰的是他的脖颈和锁骨。
微微敞开的领口和缠绕着绷带的脖颈，带着些许无言的脆弱感。
喉结在绷带下微微突起，说话和吞咽的时候都会上下滑动摩擦过绷带，绷带的结扣落在颈侧不起眼的位置。
似乎有什么热度悄然从脸颊、耳廓升起，温温烫烫比太宰治的怀抱还要热。
她想抬手给自己扇扇风，手一动就牵拉起太宰治握着她的手。
修长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带着些许粗糙的绷带摩擦过皮肤留下浅浅属于太宰治的体温。
“怎么了？”鸢色眼眸温柔轻垂，里面点缀着些许星光
和猫泽奈奈的模样。
她微微红着脸，摇摇头道：“没什么。”
糟糕、脸上的温度好像在升高，是他们飞太高距离太阳太近了吗？
“让奈奈自己飞会比较好吧？”中原中也黑沉着脸，一手落在猫泽奈奈肩头，重力延伸覆盖过去。
混蛋太宰，用他的异能来勾引他的妹妹！
他就不该对这个人放松一丝警惕。
“说、说得也是，”猫泽奈奈一副被抓包的样子，慌慌张张倒后退出太宰治的怀抱，反手贴住红透的脸颊，支吾道：“两个人一起好像有些太热了。”
她好像真的要被太阳融化了。
“奈奈，我们下去找人问问时间。”中原中也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率先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她轻应一声，回头看向太宰治，道：“治先生……”
太宰治毫不在意，笑着挥手道：“奈奈先下去吧。”
他其实也不是特别着急。
半空中的风扬起太宰治的外套下摆，他不紧不慢仿佛走在自己的道路上，闲适自然顺着无形的路开始往下走。
猫泽奈奈拍了拍脸颊，缓和过脸颊红透的不知名热度，简单适应一下重力身体如同游鱼一般自由轻灵向下飞去。
擂钵街的棚屋错落高低，她不过一晃眼就不见了中原中也的身影。
她左右转头看看，视线范围右后方看见一抹熟悉的赭色卷曲头发。
她略松一口气，还以为跟丢了人。
“哥哥！”身体轻盈落地，不过一迈腿重力减轻过重量的身体就会轻飘飘想要向上飘起，她连忙稳住身体跟上前面的身影。
双手插兜的赭发少年回过头，奇怪皱眉道：“你在喊谁？”
猫泽奈奈轻眨两下眼，迟疑看着似乎变小许多的“中原中也”，悄悄比量一下他们的身高，惊讶道：“哥哥，你变小了？”
不止身高还有头发的长度，面容看起来也青涩许多。
“哈？”赭发少年眉头高高挑起，生气道：“什么变小？我可是还在生长期！”
别说不会变小，他还会长得更加高大！
“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年中也皱眉看着她，沉下声道：“这里是擂钵街，不是给你们这些外来人游玩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光看衣着打扮都知道跟他不是一路人。
“擂钵街？”猫泽奈奈回头看一眼，凌乱搭建起来的棚屋和水管越靠近中心，位置越向下陷落。
她恍然看着少年中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年少时期的中原中也看错了。
“抱歉，我好像是不小心认错人了。”她轻凝起眉头，弯起腼腆无害的歉意笑容，顶着少年中也警惕的神情后退两步。
“……把不认识的人认成自己的兄长？”少年中也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猫泽奈奈有些苦恼要怎么跟少年中也解释。
要说认错也不完全是，她只是看错中原中也的年龄段，把过去的人当做是他。
“想不出来解释的话吗？”少年中也主动踏上前一步，神色越发冷淡道：“这里是抗争地带，你来这里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什么吗？”
关于擂钵街以及擂钵街的抗争地带。
她看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锻炼过的人，但肌肉确实不是很明显，身上也没有什么武器。
“抗争地带？”这下真的是涉及猫泽奈奈的盲区，她疑惑反问：“抗争地带是什么意思？”
之前中原中也不是说这里是擂钵街吗？怎么会又多出抗争地带的名词。
少年中也上下扫她一眼，语气不冷不淡道：“这里是几个势力经常争斗的地方，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赶紧离开这里。”
人确实看起来有些可疑，但他也不是见人就会动手。
在没有发现她对羊的危害之前，他都不会主动攻击没有武力值的人。
少年中也转身离开，发现她犹豫一会又跟了上来。
“你跟上来干什么？”钴蓝色眼眸瞥她一眼。
猫泽奈奈迟疑着道：“中、不……你说的势力有港口黑手党吗？”
“有，”少年中也不动声色应下，他听到自己名字的首发音，“除了港口黑手党还有羊、gss和高濑会。”
蓝眸留意着她的神情，打算看出什么异样。
结果发现她一脸茫然应声，“原来还有这样的组织啊……”
除了港口黑手党，其余的组织势力一个名字都没听过。
“你是属于什么组织的？”她差点直接喊出中原中也的名字，看着少年中也隐隐警惕起来的神色，她有些苦恼。
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呢？
还是说不需要解释，直接离开这里。
“看了这个标志，你还不知道吗？”少年中也把手稍微从口袋抽出来一些，露出手腕间的蓝手环，道：“我是羊的人。”
猫泽奈奈眨眨眼，小声问道：“有这个标志的人就是羊的人吗？”
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手环，想要仿造也很容易。
少年中也打量着她真的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彻底打消警惕奇怪问道：“你几岁了？”
“二十一岁，”她诚实说道：“我已经成年了。”
虽然看脸可能不是太像，但她确实已经成年了。
“成年也不要在擂钵街四处乱逛，”少年中也眸光淡淡扫过墙角阴影里的位置，仅以一身少年姿态无声吓退觊觎猫泽奈奈的人，“这里很多人贩子，女人和小孩都是他们的目标。”
他率先迈步向着擂钵街外围的地方走去，准备先把误入这里的人送出去。
“人贩子？”猫泽奈奈凝蹙起眉头，不解问道：“那不是犯罪吗？为什么不把他们交给警署？”
“没用的，”少年中也反应十分平淡，道：“送进去很快又会出来。”
横滨的警署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地方，这里的执法力度很低，面对逃离监狱的人很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把人贩子送进去，很快又会逃出来再次对擂钵街的孩子、女人下手。
“这里的警署都不管吗？”猫泽奈奈无法理解，低声道：“警察先生不是会保护我们吗？”
作为曾经被警察保护过的一员，猫泽奈奈对警视厅的警察都有很高的天然好感。
“你不会是外面来的吧？”少年中也诧异道：“横滨以外的地方。”
但凡她在横滨多住几个月都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犹豫着点头，应下道：“可以这么说，我住在东京的并盛町。”
“没听过，”少年中也对于横滨以外的地方都不熟悉，“不过你要是东京的有钱人就赶紧回去吧。”
横滨并不是她能呆得住的地方。
“有钱人……啊！”猫泽奈奈突然想起，两个世界之间的钱币是不同的。
她手忙脚乱翻出零钱包，欲哭无泪发现自己又重蹈以前的覆辙。
只有硬币是可以用的，纸质的钱币在这个世界都不可以使用。
她撑着额，低低叹气道：“怎么办……”
又没有钱用了，这回可没有兰波先生提供的书给她卖。
“你在这里乱走什么？”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脑袋被按着压一下，来人低啧一声道：“擂钵街是什么能乱走的地方吗？”
她都不怕把自己走丢了。
少
年中也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来人。
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区别只在身高和头发的长发，面容上更像一个成熟的男人。
“啊、哥哥，”猫泽奈奈混不在意摸摸头发，回头乖乖说道：“我们在这里没有钱用。”
中原中也皱眉看一眼她零钱包里的纸币，道：“你这钱怎么回事？”
连人像都印错的□□，随便放在零钱包真不怕出事。
“我们用的钱都是这样的，”猫泽奈奈困扰着道：“可能是因为历史发展不同，我们的钱不一样。”
“喂、”少年中也略显急促喊一声，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粗鄙无礼，别扭改一下用语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第101章
少年中也在意的态度惹来猫泽奈奈的注意,  她转头看看成年版的中原中也，再看看少年版的他，恍然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中原中也,  ”赭发青年丝毫没有避讳的态度让少年微微一愣,  他伸手揉揉猫泽奈奈的脑袋,  随意道：“她的话，你以后自然会认识。”
她默默扒拉两下头发整理，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走错时间了？”
旗会的人是中原中也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后认识，回答她自己还在羊的少年时期不是他们要找的时间。
她不知道中原中也具体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间，但两年前回去金蟒兰波的过去，恰好是在中原中也还没认识她,  又已经加入港口黑手党认识旗会的时间。
“早了至少一年，”中原中也眸光落在少年时期的自己身上，挑眉问道：“小鬼,  你几岁了？”
“什么小鬼,  我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少年中也嘀咕两句，带着些许疑惑和不情愿回答：“刚过十四不久。”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问年龄，少年中也暗暗打量他们几眼。
看着都不像是擂钵街的人。
“十四岁,  啧、还有两年吗？”他原想着现在去找旗会的人，只是相隔两年以后发生的事，现在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而且能不能在港口黑手党把人找齐都不知道。
光是公关官的正职就不会让他经常在横滨出现,  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前中原中也唯一打过交道的人是冷血,  只确定他会在横滨什么地方出现。
“其他人呢？”中原中也转头看向其他方向都没见一同降落擂钵街的其他几人，只有太宰治还在天上晃晃悠悠、慢慢走路。
猫泽奈奈下意识想打开系统地图查看绿点位置,  又突然想起系统已经关闭所有的辅助功能,  无奈道：“大概是在擂钵街某个地方吧。”
站在洼地一般建满棚屋的地方很难看见其他人的所在位置,  乘着亚空间的兰波、织田作之助和立原比他们都要先落地，一下就消失在擂钵街之内。
不过他们以前都是生活在横滨的人，擂钵街应该也有来过，至少不用担心他们会在这里迷路或是跑去什么别的地方。
“真是麻烦的几个家伙，”中原中也低低啧一声，道：“手机可以联系吗？”
猫泽奈奈没有吱声，其实他们才是后落地乱跑的人。
她掏出手机看一眼，道：“信号看起来不太稳定，不过可以试试。”
不知道是因为手机来自未来，还是因为她的手机跟这个世界不兼容，信号看着一闪一闪断断续续的样子。
感觉不像是能联系上其他人的信号。
不过猫泽奈奈还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拨通兰波的电话，等待音响起不过几下，电话就被接通，另一头传来兰波的声音：“奈奈……哪里……”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她走开两步，捂着手机左右看看附近的建筑，试图给兰波描述出所在的位置，“兰波先生，我和中也先生现在在擂钵街，呃、周围有很多棚屋和水管……对了、十四岁的中也先生说这里是抗争地带。”
擂钵街几乎所有地方都有棚屋和水管，四处都是凌乱简陋搭建起来的房屋。
光是这么看着都让人觉得难以辨别方向和位置。
感觉想要离开擂钵街，只要一路往上往外走就好，但想要在擂钵街跟同伴汇合，可能还是飞上天空更合适、恰当。
“……我知道了，我们……过去……”信号不良的回应过后，电话被一下子挂断。
猫泽奈奈怀着复杂担忧的心情重新走回中原中也身边，不知道兰波他们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要是找错地方，现在的他们可不像以前
可以利用系统地图这么方便汇合。
“怎么样？”中原中也瞥她一眼问道。
她轻轻一点头，道：“打通了，兰波先生说他们会过来。”
“等所有人汇合我们再换一个时间，”中原中也低声说道：“至少要是一个可以找齐旗会所有人的时间。”
他们其实并不一定要找到十六岁的中原中也，想要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准确定位一个时间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事。
只看兰波通过回溯器回去的是自己死后的时间就知道【过期的时间回溯器】并不是这么靠谱。
想要活泛利用时间让旗会的人脱离危机，还是需要他们警醒一点找到准确可用的时间。
一个旗会所有人都在横滨且没有死去的时间。
“喂、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少年中也上前一步，语气略显急促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跟我长得这么像？”
就连名字都是“中原中也”。
他可不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的事。
“要告诉这小子吗？”钴蓝色眼眸一瞥，中原中也径直问道。
虽然他觉得知道和不知道都没什么区别，但改变过去可能会影响猫泽奈奈和他的未来。
他们只是想要改变旗会死亡的过去，并不是真的要改变自己的过去。
“其实我们离开这里以后，十四岁的中也先生就不会记得我们，”食指屈起蹭了蹭脸颊，她迟疑片刻，道：“说不说都没有关系。”
中原中也已经向少年时期的自己透露过名字，又让他看见他们的长相，剩下的话就算不说少年中也说不定也能猜出来。
他们是来自未来的人。
“既然以后会忘记，那都告诉他也无妨。”
与中原中也如出一撤，不过稚嫩青涩些许的少年警惕又迷糊看着他们。
他提起嘴角，眉头高高肆意飞扬起来，笑着道：“我是你以后的样子，属于未来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
“不可能！”少年中也毫不犹豫，一口否决道。
中原中也饶有兴致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他不是都猜到些许吗？看着他们相似的脸和一模一样的名字。
“我以后肯定会长到一米八以上，怎么可能只长高十厘米多点，”少年中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还在生长期！”
中原中也表情一黑，咬牙说道：“没有长到一米八以上，真是不好意思啊！”
经历过青花鱼挖苦、敌对组织势力小瞧，中原中也自觉已经变成十分成熟的大人，可以理智应对这样的话语。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来自过去的自己直戳痛脚。
猫泽奈奈忍不住笑出声，直接被中原中也瞪了一眼，她低头揉了揉脸把笑意揉去，又乖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真的是未来的我吗？”少年中也看着他们的表现，不是很想相信，但又觉得他们说的话可能都是真的。
少年青涩稚气还遮掩不住自己的模样，一瞥一瞥望向中原中也，心里止不住好奇和嘀咕。
未来的他会变成这样子的人吗？看着跟擂钵街完全不搭边，穿着时尚帅气的衣服如同生活在擂钵街以外的人。
中原中也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道：“你不是不相信吗？”
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这么麻烦的小鬼。
少年中也低头摸了摸后颈，有些无措尴尬转开话题道：“她是我的妹妹？”
发亮的钴蓝色眼眸飞向猫泽奈奈，似乎在思考自己以后是怎么跟“家人”相遇。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家人，不过是荒霸吐的容器，可能出身实验室根本算不上什么人类
，更不会有什么家人之类的羁绊。
“小鬼别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距离遇见猫泽奈奈还有好几年时间，“以后的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少年中也一下凝皱起眉头，不愉快道：“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事，她不是你的家人吗？”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家人，要在她面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吗？他到底是不是九年后的他？
“奈奈当然是我的家人，”中原中也毫不迟疑，视线在少年时期的自己身上一顿，又道：“只是你还不会这么快遇见她。”
他没有解释猫泽奈奈的具体身份。
“走了，奈奈。”中原中也双手插在口袋，干脆转身准备避过少年时期的自己。
猫泽奈奈眉眼微微弯起，腼腆的笑意染上文秀温和的眉眼，对少年中也道：“哥哥，再见。”
见到年龄比自己还要小许多的兄长，这种感觉非常新鲜。
少年中也微微一愣，她转身快步跟上中原中也。
“喂、等等……”他追着上前几步，想要把人拦下来好好问清楚，可惜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止住他的步伐，少年中也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白濑。
他不甘看着中原中也和猫泽奈奈离开的身影，重重啧一声接起电话，匆匆向着白濑所说的地方赶去。
羊的孩子们还需要他保护，他不能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哥哥，我们要去哪里？”猫泽奈奈回头看一眼，身后已经没有少年中也的身影。
中原中也脚步停住，突然问道：“我们离开这里以后，这个时间的人是再也不会记得我们出现过吗？”
她小幅度点头，不解问道：“是这样没错，时间回溯器只能改变一些过去，但是无法在这里留下属于我们的痕迹。”
毕竟他们不是真的存在于这个时间的人。
中原中也低低应一声，抬眸正好看见猫泽奈奈担忧不解的模样，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不用在意，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只是担心那个傻小子会在他们离开以后，坚持打听猫泽奈奈的身份。
这个时间的猫泽奈奈只有十岁，还长年呆在医院怕是跟他没什么相遇的机会。
……
一次时间不对，他们又使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第二次。
这次，他们落脚的时间是中原中也的十九岁。
旗会已经死去三年，他认识猫泽奈奈两年时间。
不需要多做犹豫，直接使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再次转换时间，落点在中原中也十七岁捡到猫泽奈奈的那个冬天。
同样是旗会已经死去的时间，需要再次回转时间。
他们已经回转时间好几次，没有成功落在正确恰当合适的时间。
或者他们应该选择开始的时间，呆在少年中也十四岁的过去，等待几个月或是一年的时间，这样还不用担心长期使用时间回溯器会无法找到合乎心意的时间。
“下次我们留在一个旗会活着的时间吧？”她试探性问道。
不拘中原中也是十四岁还是十六岁，只要是旗会还活着的年纪。
“时间回溯器还有多少个？”中原中也非常冷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微微一愣，顺着他的意思看向系统仓库，道：“还有十七个。”
只论试错的机会还是有很多。
而且这次过后，系统怕是会直接离开她的身体，留在仓库里的时间回溯器也没有什么能用上的机会。
不存在什么浪费可言。
中原中也点头应一声，沉稳道：“不着急。”
一开始他就知道想要找到合适的时间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哥哥不怕所有的时间回溯器用完都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吗？”猫泽奈奈有些担心，他们的目的是挽救旗会的生命，要是运气不好，可能一直会在旗会死去以后的时间徘徊。
以系统的态度肯定不会再去给他们申请新的时间回溯器，原本可以申请也是因为道具灵魂系统没有好好完成金蟒兰波他们的愿望，系统申领回来的一批补偿道具。
这次她违背系统的意思，坚持要回到过去使用术式救回旗会的生命，不可能再得到系统什么帮助。
“我当然也会担心，”中原中也垂眸看着掌心处越来越明显的钟表印记，语气十分平静道：“但过去的选择已经过去，我们再懊恼后悔也没有用。”
没有选择在第一个时间留下来，可以说是失误也可以说是错误的判断。
【过期的时间回溯器】不稳定性让他知道，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幸运回到旗会都活着的时间。
他的过去十分漫长，从七岁一直到二十三岁之间，每一个时间点都可能是时间回溯器的落点。
若是算上他没有记忆的七岁以前时间，怕是远远不止十六年。
“不用这么着急，”太宰治拍了拍她的脑袋，低声说道：“奈奈只要相信中也的判断就好。”
没有人会比中原中也更了解他的过去。
他会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样的时间，他们这些在他时间生命以外的人，最多只是能给予他些许的助力。
猫泽奈奈无奈叹息着道：“怎么连治先生也这么说……”
她可是真实在担心无法救回旗会的生命。
要是让她失去系统换旗会的人继续活着，她会有些可惜，但怎么都不会后悔。
可要是用完所有的时间回溯器都无法救回旗会的人，岂不是白白浪费重要的机会。
“要是用完时间回溯器都没到正确的过去时间，只能说明他们运气不好，”太宰治语气带着几分通透淡然，接着说道：“而奈奈没有改变过去，系统也不会剥离。”
在过去世界留下术式痕迹，导致世界重叠时间提早，触犯系统条例与没有改变过去，世界重叠依旧是发生不久的事，系统不会剥离是相对的事。
“确实是这样没错，”系统再次见缝插针劝说道：“宿主只要不在过去的世界留下不属于那里的术式力量，系统就不会轻易剥离。”
还可以让猫泽奈奈顺利刷完技能熟练度，成功获得属于自己的术式能力。
“小转还没有放弃吗？”猫泽奈奈有些无奈，她以为系统已经接受现实，跑去自我封闭不打算再打理她。
“没有。”系统回答得十分正色，几乎没有犹豫一下。
只要猫泽奈奈没有真正违规规则，主系统也不会随意剥离带走转生技能系统。
她轻声叹息，道：“抱歉，要辜负小转一番心意。”
因为她的任性举动，导致转生技能系统无法完成任务，要直接被主系统剥离离开。
“宿主要是真的抱歉就赶紧放弃自己的想法。”
猫泽奈奈沉默一下没有回答。
“其实我们回到过去，不一定会使用术式力量，”太宰治笑吟吟接过话，道：“这不是还有小矮子可以负责对付魏尔伦吗？”
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想要拦住魏尔伦杀死旗会的动作并不困难。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魏尔伦作为暗杀王，纵横欧洲多年都无人能破解的暗杀技巧。
比起正面战斗，魏尔伦的暗杀才是最让人防不胜防的存在。
“你们真的不会用术式阻止魏尔伦？”但系统显然相信了太宰治的话。
毕竟仔细想想让重力对付重力，本身就是相当合理的事。
猫泽奈奈的术式发动需要
濒死，其他人的术式能力也是倾向需要正面战斗，要是没有精准撞上魏尔伦对旗会下手的一幕，他们的术式很难起到作用。
“当然，”太宰治笑着一口应下，“异能世界的事还是让异能世界自己解决最好，不是吗？”
系统难得想要赞同太宰治的话。
不管异能世界的事如何，只要让他们自己内部解决，改变未来与否都不是那么重要。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悄悄看一眼中原中也，没有听见他们与系统对话的青年表现得十分镇定，但动作上已经有一丝焦灼。
他并不如表面一般，真的那么平静。
该在意的事还是会在意，旗会之于中原中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们在刚刚走近彼此心灵，成为真正的朋友时未来戛然而止，而杀死他们的人是为了断绝他想要留在横滨的羁绊。
他的兄长魏尔伦，这怎么可能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
一旦改变过去，或许连现在的他都会失去如今的记忆，忘记旗会曾经惨死在魏尔伦手下的事实。
中原中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记住这样的事，他只想通过时间回溯器立刻回到正确的时间。
就算无法拯救过去的友人，至少能看见他们鲜活的模样。
【过期的时间回溯器】指针拨转，熟悉的光芒再一次笼罩他们的身体。
刺目的光芒消失，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旧时光之夜……”
猫泽奈奈轻眨两下眼睛，回过神惊喜道：“这里是哥哥跟花见先生他们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她还记得过去通过金蟒兰波的时间来到这里。
同样的撞球酒吧后巷，只要打开后门就可以进入其中看见酒吧内的布置摆设。
舒缓的爵士乐若隐若现从门缝传出，直到刚才还一副十分沉得住气的中原中也甩手打开门撞进酒吧，再一次直面散落在酒吧内的旗会尸体。
七零八落的肢体和血迹溅射得四处都是，蹲跪在地上的赭发少年立刻回过神，冷声道：“什么人？！”
映入钴蓝色眼眸的是与他相似的脸庞以及肖似太宰治的青年、曾经被他和太宰治联手打败的兰波。
少年怔住一下，重力很快充盈周身向他们迈进，沉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欢迎你们！”
假扮太宰的人也好、假扮他的人也好，甚至是披着死人的外皮站起来的家伙都好，他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陪敌人玩过家家试探的游戏。
“！！！”猫泽奈奈咬紧下唇，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声音，“这里全部都是魏尔伦做的吗……？”
她只知道魏尔伦杀死旗会的人，却不知道他们是这般尸体破碎不堪，散落在熟悉的酒吧各处角落。
牙关要紧紧咬住才能克制住亟待冲出喉咙的嘶吼，中原中也没有理会少年的质问和冷漠强硬态度，缓缓蹲下身，指尖蹭过地面变成褐色的血迹。
“奈奈，可以修好他们的身体吗？”
他低垂着眼眸，声音异常沙哑道：“我没办法把他们完整拼凑起来。”
不管是过去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做不到完整还原他们的模样。
飞溅出去的肢体碎块以及遍布酒吧的血液，再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他依旧无法平静面对朋友惨死的模样。
这不是错过猫泽奈奈最后一面的遗憾与惋惜，而是痛恨与愤怒的心情熊熊燃烧煎熬着身体。
阿呆鸟、公关官、冷血、钢琴人、外科医生……
在死前经历过身体分裂一般的疼痛，甚至阿呆鸟是一直忍耐着见他最后一面，意识模糊等到他赶回来，还想将外科医生
交到他手里。
告诉他，自己好好保护了外科医生。
可事实是，外科医生早已经身体断裂成两半死去，只有意识模糊挺着的阿呆鸟还无法意识到这件事。
无法痛恨自己的兄长也无法为旗会的人报仇，二十三岁的中原中也在七年前失去刚刚成为朋友的旗会，又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再一次看见他们死亡的现场。
“……好，”猫泽奈奈忍着眼泪，咒力在少年警惕防备的冰冷目光中修复起旗会众人残破不堪的身体，恢复他们原本的面貌与身体，“我……”
她背过身低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无法支撑起声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带着绷带粗糙感的掌心落在她的发上，带着些许重量压下来。
她伸手拉住太宰治的外套，眼泪如珠串落下，哽咽的声音忍耐压抑在喉头。
“宿主不应该在这里使用术式，留下术式痕迹。”
“想要救回旗会的人可以继续使用时间回溯器返回中原中也的过去，找到合适的时间让中原中也阻拦魏尔伦的行动。”
在这里使用咒力修复旗会的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旗会死亡的过去，只要中原中也成功击败魏尔伦就能免除。
哽咽的声音压在喉头，眼泪克制不住滴落打湿太宰治的衣服，她紧紧拽着手边的黑色大衣，无法再运转起言语去回应系统的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进入港口黑手党一年的少年中原中也触碰过阿呆鸟失去小腿的位置，紧绷的神色松缓些许还是免不了警惕。
他不知道突然闯进这里的是什么人，但是他们修复了阿呆鸟他们的身体。
伸手可以触碰到的完整身体，并不是什么幻觉。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连多看几眼过去自己的心情都没有，中原中也径直站起身，道：“时间回溯器给我，我要继续用。”
掌心被扭曲的时间刻印烙下，刺痛的感觉如同烧灼一般。
只是这份疼痛灼烧还抵不上心底的愤怒情绪，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见到阿呆鸟他们还活着的时间。
“你这家伙！”少年中也一下被他的话挑起愤怒，重力蔓延遍布脚下的物质悬浮起来。
中原中也冷冷瞥他一眼，同样的重力延伸出来。
“蠢货，你要在这里打吗？”没有奈奈的能力修复，交给殡仪馆要足足八个小时才能把他们的身体还原出一个人样下葬。
即便如此，那也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完整并不代表他们死去的身体是真的完整。
少年一时被他的话堵住，眉头深深皱起没有出声。
“中原，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织田作之助把时间回溯器递给中原中也，目光落在他的掌心。
时间的刻印几乎要烙进他的皮肉里面。
这是系统没有说过的副作用，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不用，”中原中也硬邦邦拒绝，视线扫过猫泽奈奈抿着唇，低声道：“我们现在出发。”
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浪费时间。
旗会的葬礼他已经参加过一次，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多参加一次他们的葬礼。
反正那个机器人也不会让“他”好好参加整个葬礼。
……
之后的时间回溯器，不知道是与他们做对还是当真巧合。
一次次让中原中也和猫泽奈奈经历见证旗会的死亡，或是在魏尔伦离开以后或是在魏尔伦杀死钢琴人他们，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没有一次来得及挽救他们的生命。
凝滞盘旋在心头的郁气久久无法散去，她用力咬一下后槽牙，看着手里仅剩的三个时间回溯器，道：“最后三个。”
他
们真的有可能返回正确的时间吗？
是不是金蟒兰波那次给她的感觉太过顺利，导致她以为想要回去救旗会，只要有足够的决心就好。
事实证明，仅仅有决心是不够的。
他们运气太糟糕了，总是回到旗会已经死去无法改变过去的时间。
“哥哥，你要休息一下吗？”红眸落在中原中也血肉模糊的掌心，眸光轻颤几下，她声音很轻问道。
虽然他们一直在过去的时间徘徊，基本都没有停留多久。
但是不间断使用时间回溯器，又时不时与魏尔伦对战，林林总总时间加起来，几乎要超过一天二十四小时，紧绷的精神都开始变得麻木。
中原中也看着手心血肉上的罗马数字，从一标记到十二的时间盘，低声道：“我不需要休息……”
蓝眸一抬目光自然落在猫泽奈奈以及其余人身上，脸色多少都带着些疲惫。
他拿出手机看一眼真正的时间，恍然发现时间已经翻过第二天。
加上他们在默尔索的时间，将近五十个小时没有好好休息。
“不、休息一下吧，”他用力抹一把脸，说道：“时间回溯器就在这里，我们不需要这么着急。”
把所有人都累倒，得不偿失也没有必要。
适当休息几个小时，让精神缓和一些再出发。
猫泽奈奈轻轻应一声，疲惫靠着太宰治的肩膀，轻声很轻问道：“治先生，我们真的可以救回花见先生他们吗？”
有些时候，天就是不遂人愿。
纵使他们有这份能力，已经可以去治疗重伤濒死的人、打败过去如同高山一般的强者，没有回到需要正确的时间，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
“挽救生病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奈奈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他扶住猫泽奈奈的肩头，让人安稳靠着他休息。
就像他想要救回织田作之助的性命。
猫泽奈奈最开始想要救回久岛海修的性命。
他们的行为都是如此，生命重于泰山就算拼尽全力，有时候都不一定能如人所意。
她低低应一声，道：“是啊，拯救他人真的好难。”
比祓除一只咒灵、打败一个诅咒师要困难多了。
就算她是特级咒术师、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第一体术大师，异能实力几乎到达超越者的程度，想要救回过去的友人还是非常困难。
他们能影响的层面很小。
世界从来不为一个小小的人而改变运转的方式。
她靠着太宰治的肩头缓缓阖上眼睛，陷入浅层容易被惊醒的小睡。
只要稍微眯一下眼睛，她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黑手党首领的外套大衣披在她身上，鸢色的眼眸抬起望向对面抱着手臂闭上眼睛小憩的中原中也，道：“小矮人的脑子是已经被帽子完全吞噬，无法进行思考了吗？”
钴蓝色的眼眸冷冷睁开落在他身上，“你想说什么？”
“这么简单的办法就摆在你面前，中也却一直看不见，”太宰治低低笑一声，轻嘲道：“二十多岁眼睛就不好了？”
“……太宰你有办法让我们回去正确的时间就直说，”不用在这里卖关子说些无聊攻击他的话，“如果只是想说一些无聊的话打发时间就闭上你的嘴巴。”
鸢眸落在猫泽奈奈身上，他头也不抬一下，徐徐缓缓说道：“比起仓库里的时间回溯器，我们不是还有一个更好的可以用吗？”
中原中也皱眉，反问：“什么更好的？”
他们一直用的都是【过期的时间回溯器】无法准确定位时间，不会在过去留下自己的痕迹就算改变世界影响未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过期货。
现在太宰治突然冒出一句更好的，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可以精准定位到中也想回去的时间回溯器，不是一直都在你身上吗？”太宰治语气凉凉。
中原中也惊愣一下，下意识抬手看向掌心处烙下的鎏金色数字。
表盘扭曲称不上什么好看的圆形，数字歪歪扭扭团围起来，没有时针只有分针指向十二的位置。
开启时间回溯器这么多次，对于拨转指针的方式已经要烂熟于心，他下意识拨转分针绕过手心表盘上的数字，一圈一圈又一圈，直直转了七圈。
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他，分针倒转一圈代表一年时间，他想要回到七年前的时间需要倒转分针七圈。
烙印在掌心处的表盘炸开强盛而耀眼的光芒，深沉的红色宛如重力异能亮起的光芒瞬间包围覆盖他们所有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熟悉的酒吧。
穿着“邮差”衣服的魏尔伦一步迈进来，旗会的人还好好活着站在撞球桌和吧台边，公关官向着“邮差”走过去，准备接下“邮差”传递过来的情报任务。
他屏住呼吸，重力包裹住身体疾冲过去。
拦不住！他拦不住魏尔伦对公关官下手！
就算他已经成为港口黑手党最强的干部、第一体术大师，在魏尔伦全盛时期也不过是稍胜一筹，这个距离和出手的时间差距无法让他拦下魏尔伦的重力攻击。
“【请君勿死】！”大片的咒力蝴蝶飞舞着席卷整个酒吧。
中原中也清晰看见公关官身上的致命伤被一瞬间治疗好，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直接被暗杀王杀死，只是眨了眨一双美丽惑人的眼眸，眼角下的泪痣熠熠生辉。
暴冲的重力与魏尔伦撞在一起，掀起狂暴的威压风浪，直直把酒吧内的撞球桌都掀翻出去，玻璃震碎散落一地。
魏尔伦意外一瞬，快速反应过来直直撞上中原中也。
双方下手的一招一式都毫不留情，直冲着攻击效率最高的部位而去。
他们也不能对对方手下留情，同样强大的异能者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你是……兰堂？”显然旗会内部还有人记得一年前死去的准干部，钢琴人神色惊讶又警惕，道：“你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人还活生生站在面前。
他暗暗提高几分警惕，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什么酒吧不能随便使用异能的禁令，在中原中也他们打起来以后根本不能作数，要是继续顾忌着组织没有异能开业许可证，不在外面随便使用异能，他们分分钟要被中原中也他们那边的战斗波及受伤。
“中也怎么出去又回来了？”阿呆鸟嬉皮笑脸搭住冷血的肩膀，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看着中原中也跟袭击者打得有来有回，完全不需要帮忙自然也放松心神转而看向他带来的五人。
“哇、这不是我们的前干部预备役，后来背叛组织的兰堂大人吗？”阿呆鸟连连拍了冷血的肩膀好几下，力气重得能让人皱眉。
冷血脸色微沉，道：“玩笑话稍后再说。”
且不说中原中也出去跟回来时穿的衣服完全不一样，领着他出去的人跟他现在领回来的人也完全变了一波。
正在跟袭击者对战的人是不是中原中也还不好说，但显然伪装成“邮差”的人来意不善，他一出手面对公关官的就是杀招。
完全没有给人留下反抗的余地，强大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
这样的人，他只听过一个。
在杀手界赫赫有名，暗杀过欧洲数个国家高官政要的暗杀王——魏尔伦。
“……请放心，事情很快会结束。”猫泽奈奈静静凝望着他们，飞
舞在酒吧内的咒力蝴蝶没入他们的身体留下诅咒侵蚀的印记。
她的术式诅咒侵蚀确实不是什么对人体健康无害的东西。
但至少可以在他们遇见致命伤和濒死危险的时候，自动消耗咒力运转【请君勿死】治疗濒死的危机。
回到过去的他们无法替这个时间的中原中也打败魏尔伦，一旦他们离开回去原来的时间，他们都会忘记发生过的事。
一旦魏尔伦再次来袭，旗会的人又会死在他们手上。
他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一次次回到恰当救人的合适时间，只能偷偷耍这样的小手段。

第102章
“转生技能系统的宿主,擅自使用时间回溯器返回不属于本世界的过去，留下不同力量特质的痕迹，导致两个世界重叠提早七年……”
机械的女声发下漫长的审判,历条细数着猫泽奈奈的罪名。
这一次不再是转生技能系统在她脑海里说话,而是传说中更高级的主系统，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宣读一条条她在转生前的世界、转生前的历史留下术式力量的“罪”。
最后，主系统冷漠问道：“转生技能系统的宿主，你认错吗？”
猫泽奈奈安静看着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并不是属于过去时间的人，而是他们的未来、他们的现在。
旗会的人因为他们在过去所做的事，得以在魏尔伦手下活过来，成为猫泽奈奈记忆中的朋友、兄长们。
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她轻笑一声，眉眼舒展散去些许文秀弱气的感觉,道：“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
但她丝毫不会后悔,更不会承认这是错误的。
如果要承认这份错误,这就意味着旗会的人活下来也是错误。
猫泽奈奈又怎么可能会把他们活着的生命当做一份错误。
“转生技能系统宿主已认错,现开始执行剥离系统、剥离技能的惩罚。”主系统不懂分辨人心,它只需要听见猫泽奈奈承认自己所做的事就开始执行系统法条规定上的惩罚。
相识相伴三年的系统被一点点抽走，身体并没有什么疼痛。
蔓延开来的是失去术式的身体空虚感，脚下一阵阵发软让人站不住身体。
她微微一晃,身后被人抵住扶稳肩膀。
她回头一看，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很轻道：“谢谢治先生。”
要不是太宰治扶她一下，可能真的要在所有人面前腿脚发软跌坐在地上。
他轻颔首,低声问道：“没有什么要告别的话吗？”
面对比起他、比起他们,更早带着猫泽奈奈在这个世界适应的转生技能系统,同时也可以说是让他们相遇的契机。
“有的。”猫泽奈奈有想跟转生技能系统告别的话。
她微微抿着唇弯起浅淡腼腆的笑容，道：“小转，这三年时间辛苦你了。”
她肯定算不上什么好的转生人员，明明获得系统的帮助许多却屡屡还要麻烦它，关于金蟒兰波的愿望以及她的愿望都是系统在费心操心。
嘴上说着不会提供任何帮助，但还是会给他们申请时间回溯器挽回过去的遗憾之事。
“可以遇见小转，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猫泽奈奈缓缓深吸口气，真诚说道：“小转真的是我遇见过最好的系统。”
也是最容易心软妥协的系统。
“宿主只见过一个系统，根本无法比较其他系统与本系统之间的差别，”系统声音停顿片刻，又很快说道：“宿主技能熟练度已达到八百，现特发放阶段式道具奖励，道具绑定宿主不可丢弃、不可放弃，请接收【略显陈旧的吉他】。”
这是猫泽奈奈之前获得的奖励，就算要剥离系统和技能，之前获得的奖励也该发放给她。
道具灵魂的阶段奖励与系统和技能关系不大，这是猫泽奈奈早该得到的东西。
在离开回去系统世界以前，至少要把她该得的东西交给她。
柔和的光芒包裹着一把略显陈旧却保养得相当良好的吉他，最后一件道具缓缓落入猫泽奈奈怀里，她呆呆抱着怀里的乐器：“小转……”
“宿主的技能熟练度在与中原中也对战时，已经达到最后的阶段奖励标准，之前不发放奖励是因为时机不合适。”
留下最后一句话，彻底失去转生技能系统的声音。
它回去系统世界，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与猫泽奈奈对话。
“新的伙伴吗？”兰波神色淡淡看着平平无奇的吉他。
所有的道具在祈愿召唤成功以前都与普通的东西没有什么两样。
织田作之助以不怎么意外的表情，说着意外的话：“我以为最后一个道具不会有了。”
“没想到系统还挺有人情味的。”立原接上他的话。
猫泽奈奈抱着吉他，轻轻抿着唇。
太宰治垂眸看着她微微出神的样子，自然转开话题道：“高专那边还不知道奈奈失去术式，回去要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给五条。”
其实以猫泽奈奈现在的实力就算没有术式也能很好地完成大多数任务，有他们陪着一起执行任务就算是特级难度的任务也不会多难解决。
只是五条悟并不好瞒着，他的六眼会在看到猫泽奈奈的第一眼发现问题。
“我好像……”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没有失去术式。”
不、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
她确实是有过失去术式，脚下发软站不稳想要靠着太宰治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感觉，在系统离开以后很快消失，丰盈的术式刻印再一次出现在身体里，只是这次没有系统技能面板可以让她看见自己是否拥有术式。
猫泽奈奈只是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她可以使用【请君勿死】的力量，这一次技能变成真正属于她的术式，不会再被任何存在剥离。
“没有失去术式？”兰波几人有些意外。
系统明明说过改变另一个世界过去，留下术式痕迹会剥离系统和猫泽奈奈获得的技能，现在系统已经离开，但技能却没有消失。
立原想了想，道：“说不定是系统给奈奈偷偷把技能留下来？”
就像最后一件道具灵魂。
太宰治缓缓摇头否定，道：“系统无法反抗主系统的力量，剥离的惩罚是主系统亲自执行，它能把奈奈之前应得的奖励留下已经是钻着空子。”
留下已经获得的阶段道具奖励跟系统的核心技能不是一个层面上的问题。
饶是系统有心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不是小转留下来的，”猫泽奈奈摇摇头，她斟酌着语言思考要怎么描述刚才一瞬间在心底冒出来的灵感想法，“似乎是术式力量的世界意识把请君勿死的术式给我。”
面对其他几人或惊讶或平淡的神情，她轻凝着眉头缓缓解释。
就在刚才一瞬间，她心底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听着与她的声音一般无二，说的话却是她完全没有想过以及想都不可能想到的话。
“她说希望我利用好这份力量，代表接下来的力量融合战争参战。”
世界意识维持着整个世界的稳定运转，原本咒术世界的意识是无法把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术式赋予某个人，但猫泽奈奈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三年。
三年时间，她活跃在日本各个地方留下属于她的咒力残秽和痕迹。
【请君勿死】的力量在咒术世界留下印记和历史，世界意识把这些残秽收集起来，重新创造出属于咒术世界的【请君勿死】力量再次赋予给猫泽奈奈。
在不久之后的将来，两个拥有特殊力量文明的世界会因为世界重叠度过高开始出现融合的征兆迹象。
在世界与世界融合以前，属于两个世界的力量会进行一次决战，决出哪边才是更加强大适合生存在地球上的子民使用的力量。
这也是系统所说的【力量倾覆】。
咒术世界的意识过去融合过好几个世界，有犯罪率莫名过高却没有特殊力量的世界、有超能力者却因为面临地球毁灭而甘愿退让改变力量特质的世界还有一些更加普通融合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无特殊力量世界。
在世界融合一事上，咒术世界的意识有着丰富的经验，本身也因为融合过几个世界而变得强大不少。
只是需要进行“力量融合战争”的世界，咒术世界也是第一次遇见，她需要更多强大的术师去应对另一个世界强大的异能者。
恰好猫泽奈奈作为第五名特级咒术师，本身力量在咒术界也属于顶尖的上层，要是因为失去术式而让实力大打折扣，实在过于可惜。
咒术世界意识收集起散落在日本各地的咒力残秽，重新赋予猫泽奈奈新的术式力量，不需要再受到系统影响，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术式，希望她能保持坚韧、不屈的品性带回胜利的号角。
“来自世界意识有目的的礼物，”鸢眸流转过的思绪快速无法让人追上，他轻笑一声问道：“看来这次奈奈是因祸得福了。”
不需要再受到系统的影响，提前让【请君勿死】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所谓的“力量融合战争”规则是什么。
兰波沉吟着问道：“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力量争夺，这点倒是系统之前没有提过的事。”
系统只简单说过世界重叠度过高，会让两个世界相互靠近融合发生力量倾覆却没说过还有什么战争。
但主系统剥离技能的事不是假的，猫泽奈奈重新获得术式也不是假的。
或许世界与世界之间真的有这么玄妙，咒术世界会为了保存自己的力量而想办法恢复猫泽奈奈的术式。
“五条他们也会参加吧？”织田作之助平平淡淡开口说道：“系统说的力量倾覆对我们影响不大，哪一边胜利都可以接受。”
尤其是他们这些曾经来自异能世界的人，本身就是异能变成术式，就算再一次转变回去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只是看哪一方的力量会占据上风。
立原托着下颌，思考片刻道：“但是异能世界赢了，世界不会再有咒灵吧？”
咒灵的存在是咒术世界的产物，没有术式没有术师，自然咒灵也会随之消失。
“确实是这样没错，”织田作之助平静点头，他又想到了两个世界的不同点，道：“世界的近代历史发展也不同，异能世界胜利，书店里的书、纸币上的人像都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也就是文学荒漠凋零的世界。
太宰治低笑一声，道：“还有世界强国的局势也会改变。”
异能世界的欧洲可是相当强势，因为异能者众多本身又是异能发源地，英法几国的政府几乎是压着日本抬不起头，什么异能特务科、什么内务省在欧洲的钟塔侍从一句话下，完全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因为他们掌握着日本没有的力量，想要摧毁他们不过是几个异能武器的事。
就连异能世界的横滨，现在还是叫着“横滨租界”本身的地位相当暧昧。
换做他们现在所在的世界，虽然有咒灵、有术师，但也有高度负责的警视厅以及微妙奇怪的高犯罪率。
警察的力量比异能世界的警察要负责好使一些。
“我们在这里想这么多也没有用，”兰波声音幽幽说道：“别忘了力量融合战争的名字，参战的人肯定不止奈奈和我们。”
其他人要是知道原委，肯定不愿意让自身的世界力量被吞噬覆盖。
他们都会为了自己的世界而拼尽全力战斗。
……
作为跟猫泽奈奈一起回到过去改变旗会死亡的中原中也，意外没有忘记他们使用【过期的时间回溯器】的事。
他还记得旗会死后一年，他是怎么捡到猫泽奈奈，每次都独自去医院探望她，看着她寂寞又安静乖巧的模样。
同时他的脑海又多出一份新的记忆，一如猫泽奈奈所说是他把旗会的人介绍给她认识，他们不时代替他去医院探望生病的小姑娘。
原本中原中也没想过让猫泽奈奈接触里世界的其他人，就算旗会的人跟他关系不错也不打算介绍双方认识，只是阿呆鸟发现他任务结束以后，明明有时间却拒绝他们好几次的邀约，所以偷偷跟踪他跑到医院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迷倒”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
等中原中也发现人的时候，他已经直接从角落蹦出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万般无语之下，他还是臭着脸简单介绍阿呆鸟是他的同事。
完全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顺口就起了一个叫“天谷朝”的假名告诉猫泽奈奈。
之后其他人的认识，可以说是阿呆鸟的有意也可以说是中原中也的无奈放任。
旗会最爱闹腾的人都知道猫泽奈奈的存在，再要瞒着其他人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干脆让他们知道到底是什么绊着他这段时间的假期空间时间，别整日想着他跟他们一样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哟、老子王子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阿呆鸟一把勾住神色复杂的中原中也，嘻嘻哈哈道：“一点都不像我们组织的大红人。”
他用力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没轻没重的力度打得人皱眉，“笑一下嘛，好歹是旗会唯一的干部，要好好给我们撑腰啊干部大人！”
“你还需要人给你撑腰吗？”中原中也这么说着脸上却不自觉泛起笑容，“阿呆鸟不是一向自诩组织跑路最快的人吗？遇见什么危险尽管跑就好了。”
阿呆鸟惊讶一瞬，立刻提高声音嚷嚷道：“我可不会像中也一样软弱，遇见敌人从来都是他们追着我跑。”
中原中也翻了一个白眼，顶开他的手，道：“那是因为你一路开车遛着人跑去千叶。”
看着人快要追不上又放慢速度，寻找刺激故意把人惹怒的笨蛋。
“哈、中也真是一段时间不见越来越嚣张了，”阿呆鸟向后捅了捅冷血，挤眉弄眼说道：“果然当上干部的人就是不同。”
冷血没有理会他的话，目光扫过一眼问道：“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听说日本总部这边出了乱子，他们几个在国外打探不到消息也帮不上什么忙。
“没什么，”中原中也摇摇头，回头看向不远不近站着的猫泽奈奈，喊道：“不过来吗？”
她略显迟疑，脚步迟缓走过来。
“中也先生。”她低低喊一声，又回到从前的称呼。
不知道旗会的人对她是怎么想的，或许他们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去世的那一天。
“奈奈，不开心吗？”公关官目光柔柔看着她，美丽多情的眼睛流转之间自带一份婉转妩媚，声音也是被人称为夜莺歌唱一般的完美。
她张了张嘴，道：“我……”
她在思考要怎么跟公关官他们解释自己没有死的事。
与中原中也重逢的时候，他正好变成吸血鬼没有什么解释的话。
待人摆脱吸血鬼的思维控制以后，又非常自然跟他们站在一起，几乎没怎么问过她死而复生的事。
“对不起，”她支吾着小声道：“让你们担心了。”
系统的事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地方，事情涉及两个世界的事也不太好说明情况。
“为什么要道歉？”公关官轻轻侧头，柔顺的发丝垂落肩头，笑着道：“要说道歉，我们也隐瞒过奈奈很多事。”
关于他们的名字，真实身份之类的事。
不过现在看来，猫泽奈奈是已经知道他们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不需要再多解释什么。
钢琴人低叹口气，道：“这样道歉来道歉去才是没有意思。”
他伸手摸了摸猫泽奈奈蓬松柔软的头发，道：“我们的事，中也大概也都跟你说了，这次就算我们几个大人厚脸皮一点，隐瞒过对方的事都相互抵消吧。”
不需要道歉，更不需要觉得愧疚。
他们也不是全然敞开胸怀把一切都告诉猫泽奈奈。
小姑娘有点小秘密也挺好的，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安全。
“谢谢……”猫泽奈奈忍着眼眶里的热意，小声着道。
阿呆鸟在身后直接扑过来，压住猫泽奈奈的脑袋一通乱搓，大笑道：“小丫头怎么跟中也一样矮，该不会是因为平时走得太近，不好意思超过中也的身高吧？”
中原中也在乎自己身高的事，在港口黑手党几乎是人尽皆知。
从十五岁进入事务所开始说自己在生长期，到后面的拚命喝牛奶、找长高的偏方都无果，最后认命把所有敢拿他身高说事的人统统都打扁。
反正只要把别人的嘴堵住就不会再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矮。
“奈奈的身高是一米六一，比中也还要高一厘米并不是一样高。”表面阴沉又寡言的外科医生却是极为细心的人，他一眼就发现看似身高相仿的两人，其实猫泽奈奈要稍高上一厘米。
阿呆鸟毫不犹豫大笑出声，道：“一厘米哈哈哈哈哈！一厘米哈哈哈哈真不错呢，中也！小丫头比你还要高一厘米哈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一脚踩住他的脚狠狠碾下去，咬牙道：“很好笑吗？”
“嗷！”阿呆鸟痛得差点要跳起来。
“噗、”猫泽奈奈捂住唇，想要忍住笑声。
可眉眼间的笑意已经无法掩饰，些许歉疚与轻愁在见到熟悉的一幕，很快消散褪去。
就像过去每一次中原中也和旗会的人一起来探望她一样，吵吵闹闹、嘻嘻哈哈，差点被护士赶出病房。
“女孩子还是要笑一下才好看，”公关官眉眼稍稍弯起，眼角的泪痣跟着生动几分，“不过奈奈别学中也和阿呆鸟，他们那种笑的方式只会让人以为是挑衅。”
完全想不到是什么友好的微笑。
猫泽奈奈腼腆笑笑，道：“花见先生最近还有在拍电影吗？”
公关官在国外是相当有名的大明星，一旦出现在公共场合都会惹来骚动的顶流人物，每年拍的电影都会成为当年的票房大热。
她以前在医院只看过一两部公关官拍的电影，每次都是断断续续看个十分钟又要关掉，往往看一部都需要好长时间。
若是可以，真希望他们能有一天可以所有人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看他们喜欢的电影也好、看公关官拍的电影也好，她想要一点一点完成当年说过的话。
“等奈奈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出去看电影。”“等奈奈手术恢复期过了，我们一起出去踏青野餐。”“要是小丫头乖乖接受治疗，以后让你坐一下我的车后座也不是没可能。”
诸如此类，他们用来哄她的话。
说实话，那时候的猫泽奈奈几乎不认为这些话会变成现实。
但这样的话却成为一个念想，一个支撑着猫泽奈奈继续坚持的念想。
她想跟朋友们、兄长们，一起去踏青露营、看电影、坐车兜风。
“当然，”公关官粲然一笑，道：“奈奈愿意跟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看我拍的新电影吗？”
“喂喂、这就定下来了吗？”阿呆鸟理直气壮嚷嚷着道：“我没办法在电影院呆几个小时！”
“每次陪女人出门都算了，她们非要去看公关官的电影，无聊得我都要睡着了，现在又要去吗？”
公关官脸上漂亮的笑容一时变得不太和善，他伸手搭住阿呆鸟的肩膀，道：“什么叫我的电影很无聊？”
他倒是不知道每次的电影观众席都有一个什么都不想的笨蛋，每次陪着女伴一起出门逛街都是躺在电影院睡觉。
阿呆鸟打着哈哈，矮身躲开公关官的手，一下窜出去躲过“不友善”的问候。
“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吧？”钢琴人见惯不怪，他温和问道：“需要让外科医生再检查一下吗？”
虽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外科医生确实是港口黑手党最好的医生。
“已经没有问题了。”猫泽奈奈连连摇头。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跟正常人没有差别，就算受伤也可以使用【请君勿死】治疗自己。
旗会的人不记得【时间回溯器】之下曾经在撞球酒吧见过他们的事。
不过她也不希望他们会记得那些恐怖的记忆，几乎可以说是一次次被同一个人杀死，每次都是不同程度的惨死状态。
除却公关官因为本身身份特殊，可以保留全尸作为突兀死亡对外界的解释，其余人的身体几乎都是破碎难以拼凑起来的模样。
一些肢体根本不复存在，连同撞球酒吧内的摆设被一起碾碎成齑粉。
就算是手艺最好的葬仪师想要复原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猫泽奈奈曾经接触过那些人也在中原中也的过去看见过他们整理旗会尸体的仪容，试图把他们复原成原本的模样。
非常困难。
“我们都不会再有问题的。”
旗会的人不会死、中原中也不会死、她和太宰治他们也不会死。
大家都会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
回去高专的路上，兰波他们都变回动物形态靠在后座的位置休息。
唯有太宰治坐在猫泽奈奈的副驾驶位，给人以俊秀端方的君子感觉。
他微微一笑，问道：“奈奈要跟五条说吗？”
解释关于力量融合战争的事，或是他们在横滨逗留将近一周的事。
特级咒术师都是咒术界最忙碌的人，他们在横滨耽搁一周时间，分压在其他人身上的压力就会变大不少。
“五条老师大概这两天就会知道了，”由世界意识单独找上他说明情况就像她一样，“不过力量融合战争不会这么快开始，具体是什么样的战斗方式也不清楚。”
她轻抿一下唇，低声道：“要是可以的话，我不想在力量融合战争期间杀死什么人。”
这么说可能有些对不起咒术世界的意识，但两个世界力量之间的改变，要是需要赌上许多人的性命，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她不能左右别人的决定，只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太宰治的声音十分温和平静，道：“拥有这份力量的人是奈奈，想要选择怎样的战斗方式都可以。”
就算是世界意识也不能逼着人去做不想做的事。
“说得也是，”猫泽奈奈提起嘴角，打起几分精神道：“力量融合战争的规则是什么还不知道，或许并不需要杀人，只是像交流会一样的切磋。”
往好处想想，他们不一定会遇见什么糟糕的局面。
“治先生想要参加吗？”她转眸看一眼太宰治，悠闲自在撑着脸在车窗边的青年几乎要探出头。
手肘支撑在车窗上，卷曲的黑发被风吹拂飞扬起来，扫过鸢色的眼眸。
“如果力量融合战争是世界意识选人，他们怕是不会选我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因为术式无效化和异能无效化都无法在这样的比赛发挥出具体作用。
无效化的最大化利用还是在相同的力量之下。
“不会选治先生吗？”猫泽奈奈恍然想起相异的力量无效化无法对另一方造成影响，道：“不过如果是团体赛那种，治先生上场肯定很厉害吧？”
就算没有武力值特攻也无所谓，他们都可以保护他们的最大智囊。
“那样的话，对面的太宰治也会上场哦？”
他低笑一声，问道：“奈奈想跟太宰治对上吗？”
猫泽奈奈快速摇头，她完全没有想过跟太宰治为敌。
不管是同伴的太宰治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都不是她想看见的敌人。
“这样想想，心里就很紧张。”
她轻叹一口气，道：“提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也不好。”
心里会一直惦记着力量融合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丝毫不敢随意分神或离开移动。
“还是孩子气的想法，”鸢眸笑着轻落在她身上一眼，不紧不慢说道：“情报可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提前知道情报展开行动就能占据一份先机。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不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但肯定不算知道得太晚。
世界意识是为了恢复猫泽奈奈的术式而提前告知，其他人怕是不会这么好运。
“情报只有在对的人身上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猫泽奈奈轻皱一下鼻子，说道：“我的话……不太擅长处理这个。”
或者说以太宰治的分析方式，大多数人都属于不擅长的一派。
太宰治思考片刻，笑着道：“奈奈看着我可以得到什么情报吗？”
她眨眨红眸，有些莫名侧头看他一眼，道：“看见治先生可以得到什么情报吗？”
太宰治的衣着打扮、言行习惯、喜好的螃蟹都在脑海里转悠一圈，她有些苦恼道：“我好像知道太多了。”
不知道太宰治想要她回答的是什么话。
他轻笑一声，道：“我换一个问题，奈奈猜我开车的技术怎么样？”
他们平时来回高专和任务地点都是猫泽奈奈或织田作之助、兰波他们负责开车，太宰治和立原很少沾上方向盘。
猫泽奈奈没有见过他们两个开车，想要猜只能凭借一些对以前事物的认知来推测判断。
当然厉害一些的人是可以通过蛛丝马迹猜到一切。
这里点名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他的【超推理】看太宰治很快能猜到他的真实水平。
“……应该还不错吧？”猫泽奈奈回收视线看向前面的路，说着又忍不住看一眼太宰治脸上的表情，想要从他那里知道真正的答案。
“治先生以前在事务所有自己开过车吗？”
成为黑手党首领以前或是成为黑手党干部以前。
毕竟黑手党看着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职业，未成年拿不到驾照的太宰治会开车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就算太宰治告诉她真正一点都不会，但是可以现学，她都相信他会成功。
猫泽奈奈就是对他有这样的迷之自信。
“开过一两次，”太宰治笑得意味深长，道：“我的车技可是能让手下开心得哇哇大叫。”
“？”她轻眨红眸，不解道：“是很厉害的意思吗？”
太宰治干脆开口道：“奈奈想试一试吗？”
她开始犹豫道：“治先生没有驾照吧？”
长年以黑猫形态活动的人，根本没想过自己还要去考一个驾照。
要是中途遇见交警，他们的车可是要被直接扣走。
“这段路不会遇见交警。”离开市区前往郊区的泥土道路怎么会有交警想不开在这里查驾照，一天估计都蹲不到几个人。
太宰治暗搓搓怂恿道：“奈奈难道不想试一下神一般的车技吗？”
他如此自夸，瞬间惊住猫泽奈奈。
“神一般的车技？”她惊讶道：“治先生原来很擅长开车吗？”
太宰治得意哼哼笑两声，歪头冲她轻眨一下眼睛，道：“奈奈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神一般的车技”。
猫泽奈奈开始动摇，慢慢把车子速度降下来停靠在路边。
她稍微有些不放心问道：“治先生的车技真的很好吧？”
她从来没有听过什么神一般的车技，不过会加上“神”作为形容词，应该就是很厉害的意思吧……？
“放心交给我好了。”
太宰治笑嘻嘻跟猫泽奈奈换一个座位，看着她扣好安全带，问道：“准备好了吗？”
她莫名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点头，道：“我准备好了。”
希望治先生的车技不会太差。
她其实也不指望自己能理解什么叫神一般的车技，只是好不容易太宰治想给她露一手，不捧场似乎不太好。
“汪……？”
迷迷糊糊听见他们对话的织田作犬抬起头一看，猫泽奈奈和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座位。
他思考片刻，到底是变人提醒猫泽奈奈小心还是先照顾好自己。
道具灵魂的动物形态以前可以自由跟猫泽奈奈交流是因为他们都通过系统联系，现在系统不在，他们再想以动物的形态正常沟通已经不行了。
汽车油门的声音轰轰响起，知道变人提醒已经来不及的织田作犬默默拉上后座的安全带给自己扣上，转头又给金蟒兰波和银狼立原扣上。
织田作犬目光平静，做好万全的准备。
车子犹如箭矢一般飞窜出去，巨大的推力让他们的身体一下撞在后背的靠垫上。
金蟒兰波醒转过神，不解又困惑发现驾驶人变成了太宰治。
而猫泽奈奈正抓着上头的扶手，紧张兮兮看着太宰治，喊道：“治先生……？”
这就是他所谓“神一般的车技”？！
安全带勒得银狼立原低呜了一声，一脸茫然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
“奈奈打开车窗试一下，”风声从窗户灌进来，太宰治笑着提高些许声音道：“风会吹得人很舒服。”
汽车开在不算平坦的土路，车轮碾过石头把整辆车都颠了一下。
猫泽奈奈不过打开一点车窗，风立刻灌进来把她头发吹得糟乱。
本来她的发质就是蓬松不好打理的类型，这下直接头发都全部糊在脸上。
她挣扎着腾出手关上车窗，坐着太宰治开的车感觉自己是坐上一百八十时速的过山车，而且车轨还是年久失修、破破烂烂，一边向前一边颠簸的类型。
“治先生，要不还是我……”重新坐回驾驶位。
太宰治的心情好得哼起不成调子的歌，油门直接一脚踩死，不管看见什么都不带踩一下刹车，直接冲着碾过去。
原本只是顺着大路走的方向，直接一头扎进森林里的小路。
车轮接受着严苛的考验，快速飞一般行驶在山间小路，稍微经过一个坎，高速的汽车都会直接被颠得飞起来，再重重落下。
织田作犬摇摇头，道：“汪。”
一旦让太宰抓住方向盘，再想让他放手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运气好一点，他们能顺利回去高专。
要是运气不好，这车怕是能直接冲出悬崖。
银狼立原转头紧张兮兮冲他低低嗷呜几声，他想说什么，但是没有系统他们之间无法跨物种交流。
“汪。”织田作犬平静看着他。
他听不懂立原在嗷什么。
“治先生，我们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猫泽奈奈试图委婉劝说，车窗外不断打过玻璃的树枝让人看着心脏都要提吊起来。
太宰治微笑着道：“快吗？我觉得还不够快呢。”
油门都不带松开一下，眼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冲上危险的大关。

第103章
如同织田作犬开始预料一般,太宰治驾驶的汽车带着他们直直冲飞出去，差点从坡上摔落跌碎。
幸好还有亚空间负责兜底，不然他们怕是要自己想办法从挂在半空的树枝上想办法挪下来。
通知过辅助监督找人来帮忙拖车,猫泽奈奈心累不已，说道：“下次不能再让治先生碰方向盘了。”
只知道踩油门不知道踩刹车的人，不能让他出来继续开车。
他们这次是在郊区,周围没有其他人还好说,要是在市区也这么乱来,分分钟会惹出连环车祸。
“咦？”太宰治拖长音调,一脸无辜道：“只是一次意外,奈奈就要永久剥夺我开车的权力吗？”
所有的方向盘不是所有的交通工具吗？他只是这一次出现一点小小的意外。
“治先生有多久没有开车吗？”猫泽奈奈抬眸望着他,神情十分认真。
失去交通工具的他们正在徒步从郊区走回高专的路上，要不是太宰治踩着油门直直往林子里冲,怕是猫泽奈奈会直接掉头选择回去市区的并盛町住宅,先休息一晚上再让辅助监督过来接他们回高专。
“多久没有开过车吗？”太宰治托着下颌，状似认真地回想，而后笑眯眯道：“七八年吧？当上首领以后基本没有开过车。”
后面来到猫泽奈奈身边，好长一段时间都是猫咪状态，更是别说什么开车的机会。
这还是他久违时隔七年再次摸上方向盘。
他不由感慨道：“开车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原来他都这么久没有开过车。
猫泽奈奈看着他一脸感慨的样子,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打击他的积极性不太好,最后只能心累叹一口气并且内心暗暗发誓。
什么交通工具都不可以再让治先生摸到。
“不知道回去高专还有多远的路,”她抬头看一眼天色,昏暗点缀上星星,想要从林间上方的夜空辨别高专所在的方向都有些困难，“这里的信号是圈外,连导航都不能使用。”
太宰治施施然跟在她身侧,丝毫没有迷路的慌张。
他只笑吟吟应一声,“是啊，不知道回去高专还有多远的路。”
天上的星星最多能告诉他们方向，却不能让他们弄清自己的所在位置，更不知道高专相对他们的位置，夜里在森林乱转的下场大概率是迷路走不出去。
织田作犬和银狼立原、金蟒兰波已经随着辅助监督的车先行回去高专，由于是半路带着另外的咒术师过来载他们一程，车上能腾出两个位置已是不错。
黄金蟒可以变小缠绕在猎狮犬或银狼身上，猫泽奈奈却无法把自己缩小成布偶，总有一个人要下车独自走回高专的情况下，她选择先让疲惫变回动物们的小伙伴回去。
原本太宰治也可以变回黑猫，跟着挤在后座的位置回去。
不过猫泽奈奈上不了车，他干脆也不上车跟着她一起走在林间夜色，想办法穿过树林回去高专。
“治先生真的一点都不着急，”红眸带着些许幽怨瞅他一眼，她再次心累叹气，道：“我可是很担心自己走不出这里。”
失去系统的猫泽奈奈已经不能利用系统地图在没有导航、没有信号的地方都准确找到方向，一路直直向着目标方向而去。
开始辅助监督来接他们的时候，车上还有gps定位可以让对方找过来。
如今他们自己跑到没有信号的地方，怕是辅助监督有心都无法在偌大的郊外找到他们准确的位置。
猫泽奈奈不由开始担忧，他们不会真的要一直在这里迷路，导致最后出动搜救队进森林找人吧？
以她呆在高专两年对五条悟的了解，要是她这次出动搜救队把他们救出森林，以后肯定很多天都要听他把这个丢人的话题挂在嘴上取笑。
她成为特级咒术师还没有多久，真的不想自己以这样的名声在咒术界扬名。
实在是太丢人了。
“走不出森林可以先休息一下，”太宰治拍了拍身旁一棵结实粗壮的树干，满意道：“我看这里就很合适作为我们今晚露营的位置。”
虽说以前是黑手党首领，享受过各种珍贵的食材、穿过各种舒适的布料，要不是外在条件不允许，他甚至可能会住遍各种顶级的套房。
但太宰治并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早些年间，他可是连集装箱都能自在舒服住下来休息的人。
在贫民窟一样的擂钵街流浪过一段时间被森鸥外捡回去，偶尔睡诊所，偶尔睡鹤见川的河道，生活条件忽高忽低对他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说是露营……”猫泽奈奈有些苦恼，道：“但是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帐篷、没有睡袋甚至连生火的工具都没有。
要是真的在这里休息，只能直接靠着树睡一晚上，根本没有什么防护措施连半夜被蛇虫鼠蚁咬了都不知道。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五条悟的【无下限】呆在什么地方都不怕。
“奈奈是担心夜里会有蛇出现吗？”太宰治脱下宽大的外套搭在手臂上，微笑着道：“我们可以升起火堆来驱赶动物。”
多数动物都会有惧怕火的天性，不会主动靠近危险的地方。
猫泽奈奈抬头再看一眼天上的星星，无奈道：“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在这里乱走一通也走不出去，还不如找个位置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第二天再寻找高专的方向。
幸好森林是最不缺枯枝干草的地方，这里有充足的可燃物让他们把火升起来。
她弯腰捡起一些附近的枯枝在树下堆起来，又寻着一支稍尖的枯枝准备来一场钻木取火。
“奈奈在干什么？”太宰治有些好笑问道。
她抬手蹭一下脸颊沾染着的尘土，诚实回答：“治先生不是不抽烟吗？我们身上都没有打火机，只能这样把火弄起来。”
以术师的体力去钻火，十几二十分钟都是非常简单的事。
“不需要这么麻烦，”太宰治翻出口袋里的手帕纸和打火机，点燃纸巾再丢在枯枝堆上，“这样就可以了。”
猫泽奈奈轻眨两下眼睛，惊讶道：“治先生身上有打火机吗？”
她以为只有抽烟的人身上才会带打火机，像是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那种。
“看来奈奈对我还不够了解，”他弯腰指腹擦过她脸上的灰土，恢复小脸上的白净，道：“有些东西不是平时需要才带在身上的。”
眼帘轻垂眸光落在指腹上的些许灰色，细嫩的皮肤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手指间，太宰治若无其事把手垂落在身侧。
“我以后是不是也要随身带打火机呢？”猫泽奈奈挠了挠侧脸，小声嘀咕着道。
一个打火机体积也不是很大，就算带在身上也不会碍什么事。
只是她以前没有这个意识，更没想过会有一天什么都没带，双手空空呆在森林过夜。
她捡起手边的树枝戳了戳火堆，偷偷抬眸看一眼太宰治。
脱下西装外套的黑发青年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带整齐绕过脖颈领口在身前的位置乖顺垂落，西装裤的腰带扎着衬衫下摆显得腰身清瘦。
“怎么了？”他注意到猫泽奈奈的视线，鸢眸回转落在她身上。
火光在鸢色之间跳跃，为太宰治染上几分温暖的人情味。
她连连摇头，扔下树枝环抱着腿缩在树下的位置。
太宰治神态自若镇定，似乎这里不是什么随时会出现蛇虫鼠蚁的荒郊野外，而是什么美丽的花园中心，捡着猫泽奈奈身旁的位置坐下。
她又偷看他几眼，心下逐渐升起紧张忐忑的情绪。
越是看着火光下柔和温情的太宰治，胸腔里的心跳声越大越吵杂，她悄悄捂住心口感觉心跳声几乎大得要被身边的人听见。
不知所措的心情升腾而起，她好像变得不知道要怎么跟太宰治相处。
“奈奈。”他突然出声喊着她的名字。
猫泽奈奈立刻坐直腰，回应道：“在！”
“跟我呆在一起是这么让人难受的事吗？”太宰治笑着打趣道，鸢色的眸子在火光映衬下显得异常柔和，连声音听着都比平常和缓低沉几分。
她快速摇头，否定道：“不是的！”
红眸小心看一眼太宰治，她又重复一遍道：“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有觉得跟太宰治呆在一起是什么难受的事。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坚定认为治先生是她很重要的人。
“不是这样？”太宰治低头下颌压着膝盖，歪头看向她似乎在问不是这样又是什么样。
被他这么一看，鼓起的勇气瞬间瘪干净，她支吾着道：“我没有觉得跟治先生呆在一起难受，我只是……”
她纠结一下要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异常的状态，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治先生，心跳会突然变得很快。”
单独相处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手脚都不由僵硬起来，不知道要往什么地方放。
明明他们都认识很长时间，论关系也该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却偏偏会冒出这样异常让人不知所措的奇怪心情，想要回避又忍不住关注，想要对视又怕太宰治这样专注看着她的样子。
好像那双柔和的鸢色眼眸带着灼人的热度会让耳朵和脸颊都开始发烧。
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不知道要怎么运转思考。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她，鸢眸映出猫泽奈奈羞赧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耳边都是她絮絮述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困扰，感觉自己可能是中了某种特殊的术式，又或者是异能或火焰之类的能力影响。
面对其他人不会出现的异样回避别扭心理，只有在看见太宰治的时候会异常紧张。
“……我这样是不是生病了呢？”她有些困扰落下最后的话。
红玉石般的眼眸含着羞怯又带着几分求知的欲望看向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太宰治难得愣怔的表情缓缓化为无奈，声音很轻道：“这可不是什么生病啊……”
要他怎么跟奈奈解释。
那些话就算是他说起来，同样会觉得不好开口。
虽然中原中也一贯认为太宰治是个厚脸皮，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心的家伙，但太宰治其实真的是会害羞的。
只是那种害羞的情绪，更接近于不知所措。
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直白又真诚的话语，尤其是像猫泽奈奈这般几乎在他面前剖析内心像是在告白一般的话。
“不是生病？”许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猫泽奈奈没有错过他的声音。
她好奇问道：“不是生病又不是术式效果，那是什么原因呢？”
因为这样的心情出现得太过突兀别扭，而且只针对太宰治一个人，她暂时还没有跟其他人提过这件事。
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要问金蟒兰波他们，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着太宰治就会紧张吗？肯定会被担心吧。
但是问禅院真希她们，估计跟她的想法差不多，可能是中了某种特殊的术式，最好让拥有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好好检查一番。
左思右想之下，猫泽奈奈还是把话憋住什么人都没有说。
只有这次、只在这一刻，她想着这里只有她和太宰治，似乎没有什么话是不可以说的。
治先生是最早陪伴在她身边的道具灵魂，他们之间是最亲密的伙伴，没什么秘密需要隐瞒对方。
至少猫泽奈奈是这样认为。
“……奈奈没有想过是别的可能吗？”太宰治捂着唇，鸢眸微微错开她的视线。
要他怎么直接告诉从来没往男欢女爱方面想过的小姑娘，她的真实心情是什么意思。
就算已经明确知晓猫泽奈奈的心情，他还是无法作为这个局外人把话掰碎揉透告诉她。
“别的可能？”猫泽奈奈眨眨眼，细数着道：“不是术式、不是生病，难不成是异能或火焰的特殊效果？”
她凝神认真想了想，又摇摇头否定这个猜想。
要是异能的特殊效果，她之前把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扛着跑出默尔索监狱，同样接触过他的身体，要是有什么特殊的异能都应该可以消除。
可要是火焰……
她实在没怎么接触过使用火焰的人，除却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以及偶尔会回来并盛，经由泽田纲吉认识的山本武和蓝波、一平，其余生活在并盛町的人都是不能使用火焰的普通人。
不管她在咒术界是什么身份，在另一个世界的并盛面前，她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生活在那里的居民，不是黑手党更不是会操控火焰的人。
她委实想不到有什么人会把火焰用在她身上，就为了让她顺从心里的想法疏远太宰治。
“我想不到，”猫泽奈奈叹着气，道：“我没有治先生这么聪明，想不到自己是因为什么出问题。”
或许这件事，她该早些告诉太宰治。
而不是等事态严重起来，她跟太宰治单独相处都会发作的时候再说。
“奈奈真的想知道吗？”太宰治轻声问道，似乎想要她再慎重考虑一下。
她愣了愣，迟疑着点头。
“我不想自己一直受这种心情左右疏远治先生。”
猫泽奈奈的话语非常真诚，直接戳触到太宰治层层包裹敛藏起来的内心。
他轻垂下眼帘，一手撑在他们之间的空隙位置，缓缓向着她靠近，道：“奈奈要是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推开我。”
“不喜欢或是害怕都可以推开我。”
红眸映出太宰治逐渐靠过来的身影，紧张加速的心跳又一次在鼓膜重重敲击，她忍耐着手脚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摆放的无措感，屏住呼吸专注回望着太宰治。
天然卷曲的黑发似乎碰到她的脑袋，蹭落下来带着些许痒意。
从这个距离，她似乎能感受到太宰治清浅而带着些许独特属于他味道的呼吸，可能是清酒的味道也可能是硝烟、血腥的铁锈味道。
说不上什么好闻不好闻，却会给人以一种“热”的感觉。
他这个人是活生生的。
他的呼吸带着冰凉湿润的温度却给人一种新鲜的“热”感。
猫泽奈奈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如同鬼魅一般的诱惑，干燥微凉的唇贴上她的发际，缓缓磨蹭着落下来。
她紧张得眼睫颤抖几下，双手环抱住腿动也不敢动一下。
唇瓣落下来的摩擦触碰感顺着发际向下移动，额头、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
太宰治低垂着眼帘没有看她，贴触着她唇瓣的动作很轻，仅仅只是唇瓣与唇瓣之间相互贴近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暧昧模糊的话语从唇瓣之间泄露出来，她听得不太真切，连意识都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不推开我吗？”
他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猫泽奈奈无意识动了动唇，发出一声气音：“啊……”
脑子犹如浆糊一样混沌难以运转，脸颊和身体似乎都在燃起一股无名的热意。
太宰治身上的温度明明很凉，但是他这么靠过来却莫名点燃猫泽奈奈的身体，烧得她迷迷糊糊、不知反抗，呆呆愣愣看着他。
唇一张开就抿着润湿对方干燥的唇瓣。
与太宰治主动靠近很轻贴碰过来的感觉不同，动唇张嘴这一下给猫泽奈奈的感觉更加鲜明接触到他的温度与气息。
环抱住双腿的手缓缓松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略小一号的手压在太宰治的手背上，指腹落下的位置轻轻摩擦就能感受到他绑在手腕处的绷带。
带着些许不明显的温度。
原来治先生身上也不都是凉的，他的绷带沾染上了他的温度。
不过比起她几乎要烧化脑袋的热，治先生身上的一点温度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发散的思绪让她在面对太宰治时，升不起一丝抗拒和排斥的心理，更没有想过像他说的一样伸手推开他。
他低笑一声，声音放得很慢道：“真的不打算推开我吗？”
毫无防备心理，睁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傻傻看着他，什么反抗的动作都不会。
要是他继续靠近，奈奈会反抗吗？
太宰治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却准备向后撤开。
压在他手背上的手轻颤着抬起，直接拽住他的领带让人无法远离。
他眼帘轻颤一下，问道：“奈奈这是干什么？”
“治先生，不是要告诉我答案吗？”她的声音犹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不稳，听着像是可怜可爱又不知如何行事的兔子，看见围堵过来的猎人乱不择路把自己撞在树桩上。
太宰治轻勾起嘴角的弧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奈奈还不知道吗？”
男女之间这么接近的距离。
连嘴唇都会相互碰上的亲密距离，就算是不明白什么叫欢愉的小笨蛋也该知道，这不是普通伙伴之间该做的事。
“……治先生没有好好回答我，”她抿着唇，道：“还给我留下新的问题。”
拽着他领带的手微微用力抓皱面料高昂的领带，白皙的手指几乎要陷进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平复下呼吸和心跳。
可惜一靠近太宰治就会莫名心跳加速本来就是她的毛病，就算这么深呼吸调整也没办法让自己很快平静下来。
“我给奈奈留下新的问题？”太宰治突然不着急退开。
他安静看着猫泽奈奈极力克制住羞赧，眼睛缀着明亮闪烁的水光，轻声问道：“我给奈奈留下什么新问题？”
“……治先生想要赖账吗？”她忍住一口气，不肯撒手放开他，说道：“治先生为什么要突然亲我？”
她怕自己一松开手，羞耻的心情会占据上风再也不敢问这个问题。
不敢问太宰治为什么要亲她，也不敢问她心底对于太宰治的奇妙悸动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奈奈想知道的事吗？”
太宰治不疾不徐，微笑着说道：“我只是用自己的办法告诉奈奈要怎么去感受。”
感受对方的呼吸、感受对方的心跳与情绪，甚至是感受对方的迷恋。
靠近猫泽奈奈贴近她的身体，感受她身上的温暖与紧张心跳，触碰她的发丝、皮肤、唇瓣，到最后反而是太宰治闹不懂自己心里的想法，开始被那份单纯真挚的情感而吓退。
他开始觉得自己对猫泽奈奈的情感并不如她的单纯干净。
他是连自己都不会喜欢，躺在污浊深沉泥沼中的怪物，要是猫泽奈奈知道他真实的模样、真实的想法，肯定会害怕得退缩逃离。
作为爱人与作为伙伴，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相处方式。
作为伙伴，她可以毫无芥蒂相信他，无条件支持他的想法与行为。
但是作为爱人……
不一样，一定会不一样。
“我不懂，”猫泽奈奈抿着湿润柔软的唇瓣，眼神透着几分倔强，低声道：“我不懂治先生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轻轻应一声，保持着脸上完美的笑容道：“我不是说了吗？奈奈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推开我。”
包括厌恶、排斥、害怕等所有的负面情感。
术师都是相当会掩藏自己负面情感的人，但猫泽奈奈似乎没学会这点。
即便成为特级咒术师，她的情绪在太宰治看来还是如初见时一般简单容易读懂。
“不喜欢我的吻、不喜欢我靠近甚至是不喜欢我这个人，奈奈都可以立刻推开我。”
他声音停顿片刻，接着道：“而不是像邀请我来亲吻一样，只知道呆呆看着我。”
猎人面对猎物的主动投网会选择好心放归吗？大概多数猎人都不会这么蠢。
只是恰好猫泽奈奈这只傻乎乎的猎物遇见的是他这个难得发起善心的猎人。
他把主动傻傻投网的兔子放出陷阱，给她充足的时间逃跑。
“……我没有不喜欢治先生，”这次猫泽奈奈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忍着羞赧和心口砰砰乱撞的声音，道：“要是我不喜欢治先生，肯定会在治先生亲吻之前推开。”
太宰治给过她好几次退却行动的机会。
发际、眉心、鼻尖，最后才是落在嘴唇上的位置。
“我想问的是治先生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要以这样的办法告诉她？是喜欢她吗？还是……
这就是太宰治的做法。
他只是单纯在教她如何辨别自己的心意。
“奈奈是怎么理解的呢？”问而不答，他将问题抛回给猫泽奈奈任她如何去想都可以。
把他想成一个可以随便亲吻女孩子唇瓣的轻薄男人也无所谓。
反正太宰治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好男人。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面对女性如此轻浮，让无数女性为他伤心泪撒横滨。
他或许还要恶劣一些，让无数人的鲜血洒向横滨，根本算不得什么好人。
猫泽奈奈可以把他当成同伴。
但是成为恋人……
他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事，又要怎么接受那份过分单纯真挚的情感。
“我觉得治先生、喜欢我！”
猫泽奈奈忍着羞耻，拉拽着他的领带，直白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我也喜欢治先生！”
她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喜欢是什么样的感受，并不代表她真的是笨蛋。
讨厌的人或是不喜欢的人想要亲过来，她肯定会立刻跳着躲开。
太宰治沉默片刻，装作平静的样子问道：“奈奈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他转头错开猫泽奈奈的视线，不去看那双兔子一样的红润眼眸。
“或许这只是奈奈对我的错觉，”他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冷淡漠然说道：“我根本不是你想像中的人。”
“奈奈还没有认清我的本质，这才会产生迷恋的错觉。”
错觉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拽紧领带的手指几乎要把丝质的布料揉烂，猫泽奈奈生气地拽着人过来，直接一口咬在他的唇上，牙齿磕破太宰治的嘴唇，鲜血首先润湿干燥的唇瓣再沾染上她的唇滴落下来。
他微微失神，没有推开猫泽奈奈。
嘴唇上传来丝丝的疼痛刺激着精神，落在两人之间空隙的手缓缓抬起扶住她的腰，一点点用力把她的身体拉近靠过来。
她一点都不会接吻，只知道生着闷气咬他的嘴唇。
“治先生没有回应我之前的话。”猫泽奈奈闷闷生气的声音模糊传来。
太宰治几乎默认一般没有出声，落在她腰后的手收紧让她落入自己怀里。
是啊、他没有否定猫泽奈奈的话。
唇舌之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鲜血落下来染红白色的衬衫，沾染在深色的领带和高专校服上。
血液很快会渗透进去留下深褐色的痕迹，久久难以清洗干净。
白衬衫沾血难洗，领带和深色校服上的血却不太明显。
他动了动唇，将鲜血在不得章法咬住他生闷气的猎物唇上涂抹染上属于他的血液颜色。
细致而温柔的磨蹭犹如乐谱温和的前奏，缓缓深入正题舔过她的口腔软肉，留下让人发麻发酥的舔吻，勾住她的舌尖、舔过她的上颚甚至逼着深入她的喉处，弄得她眼泪都存不住眼眶，含住他的舌头可怜地呜咽一声。
莹润在眼眶内打转半天惹得红眸晶晶发亮的泪水在恶劣的舔吻下沾湿眼角，可怜又可爱的呜咽溢出交接的唇缝之间。
主动拽着领带的手指无措又紧张抓得更深更紧，他顺势吻得更深，缠绵暧昧勾着她的软舌起舞。
原本因为猫泽奈奈紧张而屏住的呼吸再克制不住，她胸口剧烈起伏，想好好喘息透气又被勾着唇舌注意力全部牵拉走，连换气都觉得艰难。
“现在、我回答奈奈的问题了。”
他缓缓放开浑身发软的猫泽奈奈，任她趴在自己身前失神喘息。
鸢眸轻垂落在她泛红的脸颊，手指轻抚而过，带着让人迷恋的温暖。
掌心细细摩擦着她的肌肤，粗糙的绷带一次次蹭过她的脸颊，磨得原就泛着红的脸越发敏感。
“我、”她喘着气，眼睛水润润看着他，“我，知道治先生是什么人。”
收紧又发软的手指拽着他的衣服，快要痉挛开始无力颤抖，喉咙发干得厉害，口腔内的每一处似乎都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
那股鲜明的存在感几乎要刺激得心神无法平静。
太宰治迟钝眨一下眼睛，听着她撑起气势，断断续续说道：“我收到治先生的回答了。”
他有些意外，又轻笑一声道：“奈奈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他以为她会再多说点什么。
“接吻是恋人之间才可以做的事吧？”她平复着呼吸，眼神闪烁努力把视线都放在与他对视之上，鼓起勇气说道：“我们现在也算是恋人吧？”
太宰治静静看着她脸颊红红，羞耻得厉害。
他想反驳她的话，又觉得顺着她的心意没什么不好的。
与其告诉猫泽奈奈，会接吻的双方不一定是恋人还可能是其他的关系，误导她的心态、扭曲她的想法，诱惑她沉醉在危险的关系之下。
或许他可以稍微直接一点告诉她。
“是哦，”太宰治勾起嘴角的弧度，万般无奈妥协似的道：“我们现在是恋人了。”
他可以多相信一些猫泽奈奈。
而不是选择用糟糕的手段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利用成年人糟糕的欲望与沉沦将她干净透彻的感情污染得一片混浊漆黑。
得到太宰治明确回答的猫泽奈奈稍稍松一口气，轻喃道：“我们是恋人了……”
她仿佛累极，解开心中的疑惑眼皮子就开始不断往下耷拉。
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猫泽奈奈能坚持到现在已是耐力惊人，骤然放松下来，困意不免开始上涌冲击着她的意识，试图直接把她拖入沉甸甸的梦境。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还是觉得眼皮沉重不已。
头靠着太宰治的胸膛，她小心含糊着问道：“这应该不是梦吧？”
不是她迷失在森林太久，迷迷糊糊之间做的一场梦吧？
“我身上还留着奈奈的证据，”被她抓皱的领带和衬衫，被她咬破的唇滴落下来的血，“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第二天起来再好好检查。”
他俯在猫泽奈奈耳边，声音轻而暧昧道：“或者奈奈可以再给我打一个标记。”
她勉强抬一抬困倦的眼皮，模糊着问道：“标记？”
“一个可以证明我是奈奈所有物的标记，”低沉优雅的嗓音带着几分诱惑，缠绵勾着她的心跳和情绪，他拉着猫泽奈奈的手缓缓落在领口的位置，道：“要试一试吗？”
系好的扣子崩开几颗，露出锁骨和颈部缠绕着绷带的皮肤，绷带由于刚才的拉扯微微松散，不甚服帖挂在他的颈上。
猫泽奈奈迷糊轻应一声，意识快要沉入梦乡的她其实没有听清太宰治在说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想给他回应。
无论什么时候，猫泽奈奈都不会忽视太宰治的声音。
“……”浅淡温暖的呼吸扑撒在他的锁骨颈间，太宰治刻意托着猫泽奈奈的后颈让她靠近自己的脖颈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垂眸看一眼，陷入沉沉梦乡的小姑娘轻抿着湿润柔软的唇，脸颊粉红扑扑柔嫩。
太宰治这才真正透出几分郁闷无奈的心情，“睡着了吗？”
他没想到猫泽奈奈真的这么困，说睡着就睡着。
明明拽他衣服的时候还很有力气，连衣领高处的扣子都被她扯掉几颗，结果刚确定关系就睡着了。
他轻轻叹一口气，拿起一旁的外套大衣披在她身上，遮挡住娇小可以轻易拢入怀里的身体。
身上盖着沉闷的大衣，她低低咕哝一声靠着太宰治睡得更沉。
粉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漆黑的外套上，只露出她些许的眉眼，浓密的眼睫因为泪水粘连在一起，太宰治轻轻拍抚过她的后背，抬头看向天边明亮的北斗七星。
微弱的光芒组成勺子头、柄的形状，默然无声指引着迷失方向的人。
“高专在我们的南边，”他摇摇头，好笑道：“奈奈从开始就跑错方向了。”
火堆燃烧着发生辟啪的声音，太宰治没有闭上眼睛休息。
他已经习惯夜里清醒的时间，呆在东京的郊外也没打算让自己就这么睡过去。
鸢眸看着天空的星子，太宰治一手拢住猫泽奈奈，一手落入她的口袋提前将要响起的手机铃声挂断，再按住关机键直接把半夜打来的电话都屏蔽在外。
“夜间可是休息时间，一点都不懂得体贴的小矮子。”
……
另一头，中原中也一脸奇怪看着手机，嘀咕道：“怎么响两声就断了。”
还以为猫泽奈奈手机信号不好，他再次拨打过去，发现本来还能拨通的电话再打已经变成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了？”他一脸莫名看着手机屏幕，道：“是没电关机了吗？”
他是知道猫泽奈奈要回去的咒术高专在东京郊外，信号可能不太好的荒郊野岭，但一般信号不好都是提示“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而不是“关机”。
中原中也有些放心不下，在房间来来回回走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虽然猫泽奈奈没有主动提起，但他也能想到会拥有类似异能力量的世界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或许这时候没有接电话就是在战斗或是忙着什么。
“叮叮——”
手机邮件的提示音一响起，他立刻按亮屏幕，可惜并不是他以为的猫泽奈奈回复，而是手下发过来首领传召干部的邮件。
赭发蓝眼青年的神色瞬间凝肃起来，快速扫过邮件内容，利落换上黑手党工作时的衣服出门前往事务所。
今晚的港口黑手党也是一个不眠夜。

第104章
清晨的雀鸣清脆而响亮,  没有窗户和墙壁的阻隔，幕天席地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早早随着太阳升起醒来。
脸颊埋在大衣下面，猫泽奈奈往下缩了缩脑袋,  有点想赖床多睡一会。
她感觉自己精神还困得厉害,  不想一大早起床活动。
相较于同样是特级咒术师的几位,  她实在做不到熬夜通宵,  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精神都活跃得厉害，可以常年维持着强大自律生活模式的五条悟和乙骨忧太。
她在美食和休息上面还是相当孩子气,  会喜欢赖床和贪恋美味的食物。
“奈奈,  起床了。”熟悉的低声轻唤在头顶上方响起。
她含糊着应一声,  道：“我再睡五分钟……”
虽然身下的床板不是特别柔软熟悉的类型，身体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睡得也有些难受,  但她真的不想睁开眼睛,  早早面对晨练和实操。
“真的只要五分钟就好了吗？”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她胡乱点头，应着道：“五分钟，不、十分钟……”
早上的回笼觉，人类一天中最难拒绝的睡眠。
就算是术师，本质上也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一些欲望和克制方面的事,  猫泽奈奈的修行还不到家。
“奈奈刚才不是说五分钟吗？”落在颊边的手被捧着牵起，手指指节和指腹被轻轻揉捏，骚扰着猫泽奈奈好梦的人不甘她睡得这么香甜，开始频繁地捣乱。
先是手指而后是脸颊。
她轻凝着眉头忍耐不断落下的骚扰,  坚持闭着眼睛,  声音含糊道：“时间还早,  治先生再睡一会。”
现在早上没有晨跑和实操，她不起这么早也可以。
“不是我要再睡一会，是奈奈想要赖床吧？”太宰治轻笑一声，手指轻抚过她的头发，故作可怜说道：“可怜我一晚上没有睡好，只想着奈奈能好好休息。”
她眉头轻动了动，睫毛颤动两下睁开眼，一抬头就见太宰治俊秀温和的五官，眼带笑意低头与她对视。
眼睛缓缓睁大，她一下坐起身，惊讶喊道：“治先生？”
堪堪清醒过来的大脑都运转不清发生什么事，盖在身上的大衣外套滑落在地扬起尘土，她傻傻看着太宰治，弱弱问道：“我们昨晚是在这里休息的吗？”
没有回去高专的宿舍也没有回去并盛町的房子，呆在东京郊外可能藏有野兽和毒性蛇虫鼠蚁的树下将就休息一晚上。
倒不是没有在郊外过夜的经验，只是她对自己昨晚是怎么入睡几乎完全没有记忆。
“奈奈已经忘记了吗？”太宰治幽怨看她一眼，低低叹一口气，道：“我就知道奈奈昨晚的话不是出自真心，只是随便说着好听的话过来哄哄我。”
她张了张嘴，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切。
脸颊和耳朵后知后觉开始变得红彤彤，有些不好意思对上太宰治的视线，她视线游移支吾着反驳道：“不是哄治先生的话。”
她从来没想过有什么好听的话，能把过分聪明的太宰治哄骗住。
“不是哄治先生的话，”面对鸢眸沉静温柔的注视，她伸手拽住皱巴巴的衬衫，小声解释道：“我是认真的。”
昨晚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对太宰治的心情也是认真的。
猫泽奈奈不会用感情一事来欺骗太宰治。
“真的吗？”他笑吟吟低下头，在她紧张羞涩的慌张对视下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暧昧而低沉道：“奈奈愿意证明一下吗？”
额头与额头间相互抵靠，呼吸几乎要扑撒过来的暧昧贴近距离，逼得她头脑晕晕乎乎，问道：“要怎么证明？”
需要什么证明
她的心意。
“这个就要奈奈好好去想，”太宰治低低笑一声，道：“证明奈奈的心意、证明我们之间的交往是认真的。”
天然卷的黑发靠着她脑袋动作极轻的磨蹭，像是小动物在互相依存靠近一般。
被诱惑低沉的语音勾得心跳加速、意识迷糊的猫泽奈奈不确定想到，这是需要证明的事吗？
可、可能是要吧。
治先生都这样开口。
她轻抿着唇碰一碰太宰治的唇瓣，轻轻柔柔的触感落在唇瓣上面，眼神带着几分忐忑羞赧问道：“这样可以吗？”
太宰治微微愣一下，失笑道：“奈奈一大早就这么热情吗？”
她一下子脸红，支吾着道：“不是治先生要的证明吗？”
要说证明自己心意以及他们交往的事实，她好像也只能想到昨晚的吻。
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冲动也可以。
但掩盖在激情亲吻之下的心情却是相当认真，经过许久的思考没有任何作假之处。
“是呢，”太宰治故意沉吟吊着她的心情，看着猫泽奈奈一点一点紧张起来，拽住他衣服的手指都陷入其中，倔强着不肯松手，“我收到奈奈的证明了。”
他学着她青涩碰触嘴唇般轻啄一下，笑着道：“早上好，奈奈。”
猫泽奈奈顿时松一口气，像是早上突然遇见考核顺利通过。
她小声嘀咕着道：“为什么我们交往的第二天会是这样的展开？”
就算之前没有过恋爱经验，她也知道交往第二天应当是情侣之间感情最好的时候，而不是他们这样还要互相证明一番的奇怪状态。
“我们的早上可是从互相给早安吻开始，”太宰治不紧不慢解开领带，手指搭在扣子上一颗颗解开露出缠着绷带常年不见光却不算单薄的胸膛，“难道不浪漫吗？”
他脱下皱巴巴的衬衫抖了抖，整理衣袖和下摆处的折痕。
光洁裸露出来的胸膛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匀称漂亮且线条流畅分明，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猫泽奈奈慌忙转开视线，不敢去看让人耳红脸热的一幕，道：“一般的浪漫都不是从证明开始的吧？”
那不是后期情侣之间感情出现问题才会有的话题吗？相互之间证明彼此的心意和感情。
“对不起，奈奈。”
太宰治垂眸低叹，叹息声若有似无。
臂膀轻轻从身后环抱住她，他示弱一般低头压在她的肩窝处轻蹭两下，仅有绷带缠着的皮肤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很轻说道：“我太在意奈奈了。”
几乎贴在耳边的唇吐出热气，呢喃着道：“我怕昨晚只是奈奈一时情迷意乱做下的决定。”
气息扑在红彤彤的耳朵上，烫得猫泽奈奈一阵无措不敢乱动，手指搭着他的小臂触及绷带略显粗糙的质感。
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太宰治挺拔的鼻梁和薄唇，她脸红得厉害，小声道：“治先生太狡猾了。”
听着这番委屈示弱的话，她根本升不出什么责怪太宰治的念头。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的黑猫对自己不太自信，明明智慧过人却在感情方面很没有自信，不相信她会在意他、需要他，总是把自己摆在无足轻重的位置。
她总是苦恼着要怎么才能让太宰治知道，她以及其他的伙伴们都非常在意他，就算变成道具灵魂不会真的死去也不要把自己的生命当做儿戏。
“奈奈讨厌吗？”温存贴靠着脸颊轻蹭，他软下声音问道：“会讨厌这样狡猾的我吗？”
太宰治不否认自己对猫泽奈奈耍的小手段。
因为他的确就是这么狡猾的人。
所以她会讨厌他吗……？
贴着她脸颊如同小动物一般相蹭，话语间吐出温热的气息，明明是相互拥抱的动作，他却不敢看猫泽奈奈的表情。
太过通透的内心以及轻易可以透过对方细微神情判断内心想法的能力，让他不敢在这时候过于仔细观察爱慕女性的神情。
只要这样就好，就算只是骗骗他也可以。
对方是猫泽奈奈的话，他愿意落入这般甜蜜如同毒药的陷阱。
“我不会讨厌治先生，”她回应的声音不大，放缓的呼吸让身后抱着她的人可以清晰感受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我永远不会讨厌治先生。”
眼睫快速轻眨两下，她其实不是特别习惯向别人剖析内心的人。
只是如果是太宰治的话，有些话不好好告诉他，他很可能会想岔开去别的地方。
她轻轻拉着太宰治的手落在心口的位置，紧张着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心脏因为喜欢的人靠近而加速跳跃。
一下一下鼓动砸落肋骨围绕之间，声音大得让人担心会让身旁的人猜出自己的紧张忐忑。
“我对治先生的心意，”为他而加速跳跃欢呼的心脏，装载着满满的爱恋仰慕怜惜之情，她坚定而轻声说道：“全部都在这里。”
色泽澄红清透的眼眸映出太宰治微微怔住的侧脸，他很慢很慢眨一下眼，嘴角勾起真心实意放松的弧度，满足靠着恋人的侧脸，唇落在她的眼角轻轻触碰。
“真是狡猾呀，”唇瓣顺着无辜下垂的眼角滑落柔嫩的颊边点在嘴角，伸出舌尖舔吻一下最后落在她的颈侧细细啄吻，“奈奈说这种话，真的太犯规了。”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么诚实告诉他。
这让他后面的试探全部都要作废，真是太狡猾、太犯规了。
她轻喘一声，茫然应道：“什么？”
缠绵低沉的嗓音带着湿润黏腻附在她的颈侧脸颊落下细碎的啄吻，感受血管内的血液流动、心跳的搏动，似乎全部都在毫无防备向他敞开。
“奈奈总是这么耍赖，”他暧昧着抱怨道：“我真的会忍不住哦？”
猫泽奈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落在脸颊耳边颈侧的亲吻烫得厉害，不同于太宰治微凉的唇，吻落下的时候带着灼人的温度。
手指抓住绷带下的皮肤手臂微微收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入其中，她颤着声音喊道：“治先生？”
身体想要紧绷起来，又觉得脚下发软要靠着身后的人。
她总觉得气氛向着很危险的地方而去，只是危险具体是指什么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奈奈不准再说这种犯规的话，”唇瓣贴着她的颈窝轻蹭，太宰治的声音几乎叹息着道：“再这么说，我都要不忍心欺负奈奈了。”
她迷迷糊糊应一声，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嗯？”
“好了，充电完毕。”
太宰治主动松开手臂，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沾满尘土的衬衫，毫不在意拍抚两下。
再不松手，他可能要忍不住在这里做点什么了。
猫泽奈奈眨几下眼睛，差点热成一团的大脑重新启动运转，“治先生刚才说的是欺负吧？”
她看着太宰治穿起皱巴巴沾着尘土的衬衫，指尖落在纽扣上一颗颗扣好，衣领微微翘着边立起，想要躲开视线又觉得不问清楚，真的要被“欺负”了。
“咦？我刚才说过什么吗？”太宰治装着无辜回答。
他顺手把领带交给猫泽奈奈，低头凑到她面前笑道：“这个就麻烦奈奈了。”
“治先生！”她抿着唇，有些不甘看着他，道：“刚才明明就说了。”
欺负什么的……
果然治先生刚才那番话只是在逗她，什么证明都是太宰
治的坏心眼发作。
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太宰治，领带绕过他的颈后将人勒过来，抿唇板着脸摆出不高兴凶巴巴的样子。
太宰治好笑摸一下她的脸，故意说道：“哎呀，是谁这么坏惹奈奈生气了？”
“嘴巴扁扁都要变成小鸭子，”绕在领口位置的领带结一下推到最高，直接把太宰治的话堵回去，她气闷着瞪他一眼，看他还是笑嘻嘻没有在意的样子，打好领带又推搡他一下，转过脸去不看他。
“不过奈奈就算变成小鸭子也是最可爱的小鸭子。”
他慢条斯理抚平领带，没有用领带夹习惯的首领大人拎起大衣扫去表面的灰披在猫泽奈奈身上。
“治先生真的太过分了。”
她止不住委屈拽着大衣两边，抱怨道：“居然用这样的话试探人！”
轻轻软软的声音嘀嘀咕咕抱怨，听着让人耳根发软。
太宰治只觉得她这样可爱极了，巴不得再欺负她几次。
不过今天已经把人惹生气了，要是继续使坏，她肯定会气上加气。
“对不起，奈奈。”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难得诚实说道：“我只是太在意奈奈了。”
同样的话语在不同的时刻说出。
她半信半疑打量着他，好好感受确定太宰治是真心说出这番话，表情这才好看一些，咕哝着道：“那也不能交往第二天就说这样的话。”
人家都是交往之初柔情蜜意，她还要接着太宰治的试探。
她一边迈着步子往前走，一边控诉太宰治的坏心眼，完全没注意自己走的方向是昨晚来时的路。
太宰治也不戳穿，只是笑吟吟应下：“嗯，所以我跟奈奈道歉了。”
“这次我会接受治先生的道歉，下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猫泽奈奈试图强调太宰治惹怒自己的后果，加重语气道：“我生气可是很严重很严重，只是道歉都不够的那种。”
他轻佻起眉，好奇问道：“奈奈生气是怎么样的？”
她这么一说，他就有点蠢蠢欲动。
想试试猫泽奈奈真的生气会怎么样。
“会很生气，”她想了想说道：“不会想跟治先生说话的程度。”
太宰治眨眨眼，这确实是有点严重。
她警惕扭头看向他，问道：“治先生不是又要试探我吧？”
好把她的底线先摸清楚再干坏事。
“奈奈怎么能这么想我？”他当即委屈说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猫泽奈奈坚定点头，说道：“你是。”
自家的黑猫什么性格，相处三年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什么地方危险往什么地方钻，什么事情容易惹出大事，他非要上去撩一爪子。
太宰治变猫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很难相信他恢复人形会是什么乖乖安分不惹事的人。
“暴露了呀，”他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果然我已经被奈奈看穿了。”
他摇头叹息，道：“怎么办？我的想法都要被奈奈知道了，以后想使坏都不行了。”
“治先生知道就好，”她忍不住笑，刚还气呼呼的样子，三两下被他的话逗笑，眉眼盈盈扬起，红眸透着晶晶亮的光，“要是使坏惹我生气，要罚治先生连续负责三天的卫生。”
让总是想着偷懒的太宰治打扫卫生，基本就是很严厉的惩罚了。
他一向不喜欢规律无趣的活动。
这里特指打扫房间里的灰尘，做一些重复性的清洁工作。
“咦咦？”一下被她戳中死穴的太宰治直接垮下脸，可怜兮兮卖乖道：“奈奈不可以对我这么残忍，打扫三天卫生还不如让
我负责三天厨房的料理。”
他宁愿去厨房做坚硬如磐石的豆腐、柔韧撕咬不断可以用于上吊的面条都不想去打扫卫生。
“就这么决定了！”
猫泽奈奈直接拍板，说道：“惩罚肯定要是治先生讨厌的事才能起到警示作用。”
要是让他去做喜欢的事，这还算什么惩罚呢。
太宰治走在她身侧，一路长吁短叹都被她直接无视。
他不甘心勾住猫泽奈奈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握紧，道：“奈奈真是坏心眼，总是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我还知道治先生最喜欢什么，”她抬眸看他一眼，眉眼带着笑意道：“螃蟹和织田作先生的小说，不是吗？”
虽然说着自己想成为小说家的织田作之助，三年间动笔的次数不是很多，产量极其低下，但太宰治确实是织田作之助最忠实的书粉。
“不是哦。”太宰治老神在在反驳道。
猫泽奈奈惊讶眨眼，问道：“难道治先生已经不喜欢螃蟹了？”
他无奈笑一下，道：“奈奈都没有把自己算上吗？”
鸢眸亮着微微的光，举起他们相扣交握的手，轻吻一下猫泽奈奈的指节，道：“我喜欢的是奈奈、织田作的小说和螃蟹哦。”
猫泽奈奈恍然道：“原来还有我啊？”
她都忘记要算上自己了。
他语调放软像是撒娇，道：“奈奈真是过分，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我生气了，要奈奈亲亲才能好。”
他甚至故意弯下腰，扬着嘴角等在猫泽奈奈面前。
“治先生这一点都不是生气的样子，”她嘀咕着两句，捧住他的脸颊，啄着吻一下他的嘴角，无奈道：“这样可以吗？”
他假作认真思考一下，道：“没什么感觉呢？要不奈奈再亲一下？”
食指中指并起落在唇上发出一声亲吻的声音，“要像这样发出啾啾的法式深吻才会有点感觉。”
猫泽奈奈好气又好笑推开他的脸，拖长声音道：“我不要！”
散落下来的粉白色长发遮挡住发红的耳朵，她笑着骂道：“治先生不知羞耻。”
就算这里四下无人也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地方。
“诶、恋人之间亲一下怎么叫不知羞耻了？”
太宰治一本正经说道：“这明明是正当的要求，怎么能说是不知羞耻呢？”
还有更不知羞耻的话和更不知羞耻的事都没做。
他已经很努力忍耐了。
“哪有人这样装生气讨吻的？”猫泽奈奈想忍住笑，想抿着唇却止不住眉眼间扬起的盈盈柔亮笑意，“这些话不是只能在房间里说的吗？”
“奈奈的意思是只要在房间里就能说吗？”
太宰治若有所思的样子，莫名让她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开始打补丁，道：“不是、这种话是要在安全的地方，像是被窝里面什么的……”
太宰治意味深长应一声，缓缓道：“要在被窝里面才能说。”
猫泽奈奈被他看得脸红，忐忑不安解释着道：“我说的被窝是指晚上睡前的晚安吻，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什么呀，”他轻笑一声，道：“我还以为奈奈在邀请我呢？”
她愣愣眨眼，“啊？”
太宰治勾着唇俯在她耳边呼出热气，以气音说道：“奈奈不是在邀请我抱你吗？”
在床上的法式深吻。
“……！！！”猫泽奈奈一下子炸红脸颊，快速摇头磕巴着道：“我才没有！”
“我、我只是说，亲吻应该在没有人的地方进行。”
太宰治刻意曲解她的意思，
道：“哦……这里好像就是没有人的地方。”
他拉起猫泽奈奈的手压在心口，低而缓问道：“难道奈奈想在这里对我做什么吗？真是让人害羞，不过如果是奈奈的心愿，我愿意委屈一点接受。”
“没有没有没有！”“不是不是不是！”
猫泽奈奈羞耻至极，否认道：“我才不想在这里做什么，更不会对治先生做什么！”
她努力想把手收回来，可惜不用上咒力，她还真掰不过太宰治的力气。
手背被迫贴近太宰治的心口，感受隔着薄薄衬衫下的皮肤温度和心跳略显快速的搏动。
她呆呆眨着眼，抬头看向笑吟吟的太宰治。
“可是我很想对奈奈做点什么，”他止不住露出向往的表情，脸颊甚至带上少许的红晕，低喘一声：“就在这里。”
“啊啊啊啊啊不准说！”猫泽奈奈几乎跳着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羞耻度爆炸让大脑都升温发烫，想骂他：“不知羞耻！”
鸢色眼眸无辜轻眨两下，他直接张嘴舔一下掌心的嫩肉，几乎痒到心底的感觉让她立刻缩回手，警惕看着太宰治。
“不是都说恋人之间要坦诚吗？”
他表现得非常镇定，说道：“我只是诚实告诉奈奈，我心里的想法。”
“而且奈奈不是也摸到了吗？”看着猫泽奈奈羞赧愕然张嘴的样子，他轻喘一口气道：“我的心脏跳得有多快，扑通扑通快要撞出来跳到奈奈面前。”
猫泽奈奈红着脸，扭过头道：“也不是很快，治先生说太夸张了。”
根本没有她现在的心跳快。
她才是羞耻到快要心脏爆炸的人。
“唔？”太宰治眨眨眼，不甘心说道：“奈奈再摸一下，肯定快得都要冲出来了。”
他软语哄着几句，牵着她的手重新落在心口的位置，以更加敏感的掌心贴近感受皮肉之下搏动的心跳。
“……治先生，不是控制了自己的心跳吧？”她抬眸狐疑看着太宰治，不相信他心跳这么快，脸上的表情还是这么平静。
唔、其实也不算特别平静，只是跟她比较起来，他显得要从容很多。
同样都是心跳声擂鼓炸响，凭什么治先生表面一点都看不出来。
“怎么会？”太宰治给自己叫冤屈，道：“我才不会对奈奈耍这种小手段。”
字句缠绵而暧昧动听，萦绕在她耳边眼神专注落在她身上，只对她一个人说道：“我对奈奈的真心，用多少话都说不尽，要是不相信奈奈尽可以剖开我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掺着几分假。”
太宰治握着她的手牵引至唇边，眼帘轻垂薄唇轻吻住她的指尖，点在唇上再顺着脖颈喉结向下滑落，一路到达心口的位置。
“以奈奈的能力完全可以剖开我的心，看清看透我的心，在心跳停止跳动那一刻再决定要不要治疗我，”他低低笑一声，嘴角勾着让人沉醉迷恋的笑意，“我的生死都交托在你手里。”
想要治疗与否，都取决于猫泽奈奈。
眼睫微微颤一下，她咬住下唇，闷闷道：“治先生这才叫犯规。”
“我可是把选择权都交给奈奈，”太宰治垂眸注视着她，轻声说道：“不管奈奈什么时候想看，我都会欢迎你剖开我的心。”
这个承诺永远都作数。
“我把生死都寄托在奈奈手上，要是我背叛或是让你伤心就杀死我，”他的声音缓缓而来，“我死后绷带道具还是在奈奈手里，可以召唤出我的人只有奈奈。”
只要猫泽奈奈不希望他复活，他就会一直沉睡在绷带里，永远不复清醒。
“……这不是便宜治先生吗？”她咬紧下唇，道：“治先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总是没
什么留恋，要不是我拽着你，你早就回去道具空间沉眠了。”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总是会有危险的想法。
她身边的太宰治又怎么可能热爱生命，要不是她死皮赖脸抓着他不准走，每天跟他念念叨叨，这个人肯定要逃跑了。
“我很期待奈奈剖出我的心脏，用双手、脸颊、嘴唇直接触碰我的心。”
“但是我也很害怕自己回到道具空间以后，奈奈会跟别人在一起。”
光是这么想想，心脏就要痛得裂开，阴暗的想法不断涌现出来。
真的到那时候，说不定道具都无法束缚住他的灵魂，他会直接冲破禁锢，以最残忍的手段把得到猫泽奈奈的男人折磨致死，再把她牢牢困在自己身边。
拖着她的灵魂一起坠入道具空间，陷入永远的沉眠。
这样就算她再怎么怨恨他也没有办法逃离。
“我才不会这么做，”不知道太宰治心里正冒着什么黑水的猫泽奈奈轻抿一下唇，别过脸想要掩饰住自己的羞赧，“不管是剖开治先生的心还是喜欢上别人。”
她很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猫泽奈奈只会对太宰治有感觉，再不会有别人让她挂念担忧不已，心神大半都要牵绊在他身上，明知道他跟着加茂宪伦离开以后立场相当危险，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去找他。
这只坏猫，每次都要说些讨厌的话来试探她。
“是吗？”太宰治低声喟叹道：“真是可惜啊……”
他是真的想过拖着猫泽奈奈的灵魂一起进入道具空间永眠。
即使以后【一段雪白的绷带】再落入旁人手里也没有人再可以把他们唤醒。
猫泽奈奈忍不住瞪他一眼，道：“哪有人迫不及待让恋人开胸取心的？”
他们成为恋人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治先生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她不满抱怨，道：“我都要担心哪天一起来看见治先生血淋淋躺在我身边。”
这很吓人好不好！
她学习医术，增加自己的抗压能力，可不是为了睡醒看见恋人冰冷冷的尸体。
“道具灵魂死后很快会回到道具空间，”太宰治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想要让奈奈看见我血淋淋开胸的样子，必须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这很考验他对时间的把控。
猫泽奈奈不敢置信看他一眼，道：“治先生不准想了！”
“我们在一起才多久？治先生就想扔下恋人自己离开吗？”
她愤愤控诉道：“太过分了！治先生真的太过分了！”
绝对不能让太宰治留下这样的想法。
这个人是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但是奈奈可以再召唤我不是吗？”太宰治托着下颌，煞有其事说道：“我现在比奈奈大三四岁，只要死一次再召唤出来就是鲜嫩鲜嫩的二十二岁，奈奈难道不想换一个年轻点的恋人吗？”
道具灵魂只要回到道具空间，再次召唤出来就是死前的年龄。
“哈？”猫泽奈奈睁大眼睛，道：“治先生在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我可是认真的。”
他认真反驳道：“等我四五十岁的时候就去死一次，奈奈再召唤我出来就是年轻的二十二岁我，体力和耐力都会好很多吧？”
压低的声音性感而低沉优雅，“那方面的能力也可以一直保持在巅峰。”
猫泽奈奈直接一脚踩在他脚背上，红着脸道：“闭嘴！不准说了！”
“嘶……”
太宰治倒抽着凉气，苦笑道：“我觉得自己现在还不算太大年龄，奈奈可以不用这么着急送我回去道具空间。”
二
十六岁的男人还是精力旺盛的时期。
他的体力或许不如猫泽奈奈，但他有自信能让她先累得受不了。
“你在说什么呀！”猫泽奈奈又气又羞，道：“我才不是那种喜新恋旧的人，更不会图什么更年轻的治先生。”
她喜欢的是太宰治这个人。
而不是什么年轻的太宰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奈奈不喜欢这个吗？”太宰治沉吟着道：“四五十岁确实是男人能力下降的年龄阶段，不过想让奈奈舒服还是可以的。”
思想放开一点，时间拉长一点。
她咬着牙，道：“不用了！四五十岁的时候就不要想那种事了！”
他到底知不知羞耻？这种话是能随便挂在嘴边说的吗？
“奈奈太害羞了。”太宰治叹息着摇头。
低沉优雅的声音要是不去认真听其中的内容，倒是十分动听迷人，但是一细听就会让人忍不住去想，太宰治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脸、这么好听的声音说这种下流话。
“奈奈知道吗？”他正色说道：“有调查说男女床上之事不和谐会影响双方的感情，严重的情况下还会导致感情破裂。”
“我们要提前做好预防的准备。”
猫泽奈奈用力闭了闭眼，绷住脸上的表情努力忽略自己脸颊红透的模样，道：“我都听哥哥说过了。”
“什么？”太宰治眨眨眼。
“他说治先生总是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让我千万不要随便相信你，”作为太宰治的头号受害人，中原中也十分不放心猫泽奈奈要整天跟太宰治呆在一起，“尤其是这种听着就很不靠谱的话。”
她才不会相信！
“啊呀，中也还说过这样的话吗？”
千防万防，忘记要防小矮子。
他摸了摸下颌，有些苦恼道：“可是这次我真的没有骗奈奈哦？”
所谓的男女之事不和谐会导致感情破裂也是真的。
猫泽奈奈半信半疑看着他，问道：“证据呢？”
“奈奈想要证据，回去并盛随便上网一查就是一堆哦。”
她愣了一下，不解问道：“为什么是并盛？”
他们不是要回去高专吗？东京郊区又不会直通并盛町。
“因为我们已经快走回杯户町，”太宰治轻抬下颌，示意她去看前面的路，好心问道：“我们没有迷路走出森林，奈奈高兴吗？”
“……这不是白走了一路吗？”猫泽奈奈喃喃着道。
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乌糟糟的样子，头发披散垂落在身上的外套大衣，要不是太宰治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她身上可能会看起来更糟糕。
虽然现在黑乌鸦一样的打扮，看着也没有多好就是了。
“我们先回并盛梳洗一下再回去高专吧，”太宰治牵着她走向杯户车站的方向，道：“要是有什么任务，兰波先生他们也可以解决。”
反正他们早回去高专，猫泽奈奈的任务一直都是他们几个分着做。
她犹豫道：“把任务都推给兰波先生他们，真的好吗？”
“有什么所谓，兰波先生他们完成的任务进账是他们的银行卡，自己出任务自己赚钱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并盛买自己的房子出去住。”
咒术师的工资可是很高的。
就算兰波他们不方便贷款，只要耐心接一段时间任务，很快能收获一套房产需要的资金。
“兰波先生他们要搬出去吗？”她多少有些不舍，道：“搬出去还能经常见面吧？要是房子买得近。”
不知道并盛还有没有想要出售的房子。
“只要资金充裕，总会有人愿意出售房产。”
站台内凉
风吹拂，她看着太宰治身上单薄的衬衫，想要脱下外套还给他，“治先生冷吗？这件外套还是你穿上吧。”
最近天气算不上多么暖和，要是太宰治继续穿着单薄的衬衫，很可能会感冒着凉。
“不用了，”他压住猫泽奈奈的手，重新给她整理好外套牢牢笼罩着她的身体，道：“我喜欢奈奈穿着这件外套的样子。”
“诶？”她茫然低头看一眼，迟疑问道：“这件外套有什么特别吗？”
她只知道是太宰治变成人以后一直穿的衣服，却不知道其中蕴含着什么意义。
“衣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轻描淡写的话，简单带过曾经呆在港口黑手党顶层的四年时间，“只是我成为首领以后一直穿着的外套。”
在港口黑手党有一个特别的规定，诱劝人会给予加入组织的人一件自己的信物。
虽然他现在也不算是组织的首领，只是看见喜欢的女性穿着他的衣服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兴奋。
跟那种想亲手脱下来的兴奋有点区别，但不太多。

第105章
带着满身狼狈搭乘电车回到并盛,  猫泽奈奈只想一个熟人都不要遇见，赶紧回去住宅梳洗换上干净的衣服。
可惜根据墨菲定律,  越是不想发生的事情越是容易发生,  就算概率真的很小。
猫泽奈奈他们就在进门之前，正好遇见难得回并盛探望母亲的泽田纲吉。
温和无害的棕发青年意外一瞬，很快笑着道：“猫泽小姐和太宰先生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他知道猫泽奈奈他们是咒术师,  能让咒术师弄得这么狼狈的事，想必是执行任务祓除咒灵以后匆匆赶回来。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凑巧,  正好在回去的路上撞见。
“嗯……差不多吧,  ”她有些尴尬地含糊应一声，立刻转移话题道：“纲吉先生这次回来准备呆几天？”
总不好让她告诉泽田纲吉,  他们是在郊外的森林迷路一晚上又转回杯户町。
“大概是一周时间。”
出乎意料,  泽田纲吉竟然不是说一天、三天之类的话。
要知道他往年都是回来没几天又要匆匆赶回意大利,  完全不敢担保自己能留超过三天的时间。
因为回并盛的时间不固定，猫泽奈奈又常年呆在高专并不会时时遇见他，只是每次回来都会听泽田奈奈提过一嘴。
不过她也没有对旁人刨根问底的意思,  只是笑笑道：“纲吉先生这次能呆一周，泽田夫人肯定会很高兴。”
简单寒暄几句,  猫泽奈奈准备跟泽田纲吉分别时,  他突然露出迟疑的神色，喊道：“猫泽小姐……”
“有什么事吗,  纲吉先生？”她停住脚步,  疑惑问道。
站在她身旁的太宰治垂眸悄悄伸手勾住猫泽奈奈的手指,  对外嘴角勾着礼貌性的微笑,  私下却用拇指指腹压着另一根细长手指上的薄薄茧子摩擦留下些微的痒。
注意力被太宰治牵拉走,  她小声道：“痒。”
太宰治勾住她手指的小动作,  让她的心神注意都忍不住分散过去,  脸颊又开始发烫变得微红。
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在泽田纲吉眼皮底下悄悄搞小动作的紧张羞窘。
“猫泽小姐是如何看待力量的呢？”泽田纲吉突然问了她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他脸上还带着些许迟疑和苦恼，似乎并不是随便开口问问而是相当认真。
鉴于泽田纲吉一贯给她留下的好印象，她打起精神谨慎回答道：“是必须要拥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吧？”
“类似于我不去伤害别人，但我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应对侵害……这样的吧？”她不大明白泽田纲吉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在她主要活动的世界，咒灵几乎是十分常见的存在。
术师可以看见咒灵、祓除咒灵，光是这一点就非常重要。
咒灵面对人类多数不会有什么感情，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和咒力的咒灵本身对人类有着天然的敌意，在咒灵几乎随时可能出现在身侧的世界，肯定是有力量去保护自己更好。
毕竟咒灵又不会跟她讲道理。
“如果这份力量会惹来旁人的觊觎呢？”泽田纲吉皱着眉头，道：“这份力量之于你并不是必须的，相反拥有它甚至会给你和身旁的人带来危险，猫泽小姐还会想把它留在手里吗？”
彭格列指环并不是使用火焰的必备条件。
随着里世界科学家对指环的研究日益深入，黑市开始涌现出各种精度不同的指环，可以使用火焰的人越来越多。
彭格列的火焰力量不再是独此一家，反而会因为彭格列指环的超高强精度惹来其他黑手党家族的觊觎。
这段时间彭格列已经遭到好几次无名势力的袭击，守护者出现
不同程度的受伤，最严重的山本武甚至差点被直接劈开身体，经过晴属性火焰的救治才勉强救活。
他不想再让同伴们遇见危险。
“力量会惹来旁人的觊觎？”猫泽奈奈与太宰治对视一眼，疑惑问道：“意思是这份力量是可以被夺走或者说可以被转移的吗？”
泽田纲吉拥有的火焰和术式一样，都是天生拥有的力量。
他说的不是必须的力量指的是什么？
泽田纲吉一时陷入犹豫，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泽田先生说的力量是指环吧？”太宰治一语戳破，眸光落在泽田纲吉光秃秃什么都没戴的手指上，意味不明轻笑一声。
她茫然眨眼，问道：“指环是什么？”
对于泽田纲吉他们世界的力量，她只粗浅知道火焰和幻术师，更具体的事却是没有认真去了解过。
而有意瞒着他们黑手党身份的泽田纲吉也不会主动提起点燃火焰所需要的物质和觉悟。
“通俗来说就是一种力量媒介，”太宰治牵起她的手，五指穿过指缝扣住手背，他低头轻吻了吻猫泽奈奈中指根部适合佩戴戒指的位置，惹得她脸颊飞上红晕，不好意思看泽田纲吉一眼，这才缓缓开口说道：“虽然每个人的身体都会有火焰，但多数人都没有直接使用火焰的能力。”
这里的话指的是泽田纲吉他们所在的世界，力量特质是火焰的人群。
“指环就是让他们激发火焰使用的媒介，越是珍贵的指环可以激发的火焰就越强大。”当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觉悟就算拿着强大的指环也无法点燃火焰。
指环可是会挑选主人，具有特殊生命的“武器”类似咒具一般的存在。
猫泽奈奈恍然大悟，道：“纲吉先生是在犹豫指环的去向吗？”
泽田纲吉缓缓点头，道：“如果拥有指环会让猫泽小姐身边的人遇见危险，你会不会选择……”
他压低声音，迟疑着开口道：“毁掉它？”
彭格列指环是彭格列家族建立起就一直传承的至宝，代代只有首领以及守护者才能拥有，要是想摧毁最先出来反对的人肯定是家族的先代守护者们。
但彭格列指环的特殊性已经暴露，里世界的人都认为彭格列会成为最强的黑手党家族都是仰赖于彭格列指环，只要获得彭格列指环，他们也能成为最强的黑手党。
怀抱着这一份贪婪欲望，觊觎彭格列指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泽田纲吉不是不在意彭格列指环，但要是指环的存在会带给身边的人危险，他宁愿选择摧毁它，断掉彭格列指环可能会引来的争斗。
让他迟迟没有行动的是，摧毁彭格列指环意味着要破坏彭格列的至宝，这份传承一百多年的宝物以及灵魂继续存活在指环里面的历代首领和守护者们。
这次回来并盛，他是准备暂时放下黑手党的事，沉静下心好好思考到底要不要破坏彭格列指环，把罪恶的争斗断绝在开始也让家族的守护者不会再受到暗杀和袭击。
“指环会引来觊觎是因为它能给使用者带来强大的力量，”猫泽奈奈试图把指环跟咒术界的某样东西替换思考，理顺思路再好好回答问题，“摧毁指环以后，我的力量也会大幅度削减……”
秀气的眉头缓缓凝起，她问道：“这样我不是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吗？”
指环的价值并不能完全替换咒术界的某样东西。
要说它像是宿傩的手指会惹来咒灵的觊觎，但宿傩的手指本身无法给咒术师带来什么助力，有的只会是危险。
像虎杖悠仁一般吞下宿傩手指还能保持自我意识的人是极少数派。
能摧毁的情况下，肯定是优先摧毁手指。
但要把指环类
比成咒具，就算是忌库最贵的游云都不会惹来咒灵和诅咒师的觊觎袭击。
她苦恼扯扯头发，这根本不能直接替换。
“失去指环确实会削减我们的力量，但同时想要夺取觊觎指环的人在看见指环被摧毁，他们再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就不会再袭击拥有指环的人吗？”
泽田纲吉说得十分认真。
猫泽奈奈纠结着张了张嘴，半晌看着他沉静认真的神情，慢慢开口道：“纲吉先生是黑手党吧？黑手党力量不够强大，真的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吗？”
她发现不戳穿这件事，很难把话跟泽田纲吉理清楚。
“诶？”他愣了愣，蜜色双眸错愕看着她。
他没有否认，神色间的凝重转为歉意和无奈，道：“原来猫泽小姐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他还以为自己隐瞒挺好，并盛町认识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抱歉一直瞒着猫泽小姐。”他温和道歉，眉目轻敛。
猫泽奈奈摇摇头，坦然道：“纲吉先生的职业特殊想要对泽田夫人保密也是很正常的事。”
要是让家人知道自己从事危险的职业，难免会让人担心忧虑。
“还要先谢谢猫泽小姐没有告诉妈妈这件事。”泽田纲吉微微松一口气，他也不是什么逢人就想介绍自己是黑手党首领的人。
泽田纲吉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比起什么最强黑手党首领的钱财、地位，让他心甘情愿成为首领的理由还是他的伙伴、朋友们。
无法逃避的事就好好去应对。
他会在十八岁那年接下彭格列首领的位置也是同样的理由。
“纲吉先生担心的是指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她轻眨两下眼睛，看向太宰治犹豫要不要发表自己浅薄的见解，“但是黑手党本身就不可能避免发生争斗吧？”
就像咒术师无法保证执行任务途中不会发生危险，预计的二级咒灵不会突然变成一级咒灵，拥有强大的力量总比没有应对的力量要好。
“拥有力量本身并不是一种错误，”就像五条悟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以一己之力改变咒术界的局势让诅咒师都不敢轻易冒头行动，“拥有强大而突出的力量更不是。”
因为力量而引来觊觎以及想要对付他们的人，这一点其实五条悟已经给出很好的答案。
以绝对的实力把所有敢生出小心思的诅咒师全部都压制下去。
她其实不太理解泽田纲吉的想法。
换作其他的咒术师估计也不会把问题归咎在指环上面。
咒术师的职业没有一点疯狂和拼劲，很难坚持下去。
“……”泽田纲吉垂眸沉默，没有回应猫泽奈奈的话。
她一时有些尴尬，干笑着道：“不过我说这些也只是自己的普通见解，具体情况还是要看纲吉先生的想法。”
猫泽奈奈内心抱头懊恼，她在替别人出什么主意！
她连一天黑手党都没有当过还想说些教训人的话，这不是没有眼色和距离感吗？说不定泽田纲吉问这样的问题，只是想寻求认同他的人。
太宰治低笑一声，鸢眸深深沉沉看着泽田纲吉，不紧不慢道：“说到底泽田先生只是在回避冲突吧？你身为黑手党首领却不想手下发生纷争和血腥暴力，无论是伤害别人还是被别人伤害。”
他一句一句剖析泽田纲吉的内心，如同最恐怖的言语操控者一言一语把泽田纲吉内心隐秘的想法都拆解摊开在白日之下让他再无法回避。
“你成为黑手党首领都不少年了，还要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吗？”
黑手党的本质就是血腥与暴力，就算他不争也会有其他人去争。
泽田纲吉今天可以因为旁
人觊觎彭格列指环而选择摧毁指环避免冲突和伤害，明天难道要为了想拉下最强黑手党彭格列的对手让位吗？
一旦话语权掌控在别人手里，再想夺取回来需要耗费的代价可能就是百倍千倍。
黑手党不是一个想不争就能不争的世界。
“治先生！”猫泽奈奈连忙拽住他，小声道：“纲吉先生是来问我们建议的。”
不是来找他们一顿批判自己的想法。
就算太宰治真的这么想，说这么多已经是交浅言深。
泽田纲吉想要怎么处理指环，最终决定还是在他手里。
“我的建议就是比起一步步后退，任由敌人把枪口对准心脏还不如成为举枪瞄准敌人的掌控者，”太宰治意味深长说道：“想要打造什么样的世界，缺少力量同样无法做到。”
他想要没有血腥暴力的黑手党世界，就用自己的强大去制定规则。
而不是在规则的逼近之下一步步后退，直至最后狼狈发现没有退路才想要夺回自己的路。
泽田纲吉一时愣住。
“不好意思纲吉先生，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猫泽奈奈打着哈哈拉住太宰治快步离开进屋避开越发尴尬的场面。
玄关的大门一关上，她立刻转身面向太宰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治先生，在外面说话不可以这么直接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们都不会显得这么不耐烦，一副想快些把人赶走的样子，太宰治面对泽田纲吉时毫不犹豫使用最辛辣的话语戳穿他心底的想法。
他明明有更委婉的做法，可以引导泽田纲吉自己去思考决定，偏偏这次犀利得可怕。
“因为我在吃醋哦，”太宰治顺势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头撒娇一般蹭着恋人蓬松柔软的发顶，低声咕哝道：“奈奈的心思都在泽田纲吉身上。”
唇瓣擦过她的发丝、额头，手下收紧勒住她的腰贴近身体，不动声色迫使猫泽奈奈整个人靠着他站立。
“我会看纲吉先生是因为很少见，”脚下跟着腰部收紧的力度向前一步，她昂头认真解释道：“治先生不用因为这个吃醋的。”
泽田纲吉回并盛的时间不多，她只是偶尔遇见随便聊上几句。
真正跟她关系好的是泽田奈奈。
“可是我想得到奈奈更多的关注，”他低头蹭着猫泽奈奈的脸颊、发丝，犹如猫科动物撒娇喜欢往人身上挨挨蹭蹭涂抹上自己的气味，“没有奈奈的关注，我会寂寞死掉哦？”
“我不是一直都在关注着治先生吗？”她有些无奈，手指抚顺几缕垂落下来遮挡住鸢色眼眸的黑发。
与她的细软发质一样，太宰治的天然卷其实也不太好打理，总是显得有些糟乱，要不是一张好脸尽数露出来，怕是旁人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的头发。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引起奈奈的注意，”太宰治压着她的发顶，说话的时候声带震动连带呆在他怀里的猫泽奈奈都能感受到低沉下来的声音，“要是我不主动争取，奈奈都不会看我了。”
“这才是我们交往的第二天，奈奈这么快就对我失去新鲜感了吗？”
委屈万分的低沉失落语气说得猫泽奈奈愧疚心虚不已。
她轻轻抓紧太宰治的衬衫布料，小声保证道：“我以后会更多关注治先生。”
“不过我对治先生的感情不是新鲜感，”她略略加重语气，认真说道：“是非常认真的心情，不是容易消散的新鲜感。”
以新鲜感开始的爱情会因为赏味期限到来而结束。
她对太宰治的感情却不是简单能轻易割舍放下，三年时间的相伴相识要是有什么新鲜感也早该过去，根本等不到现在说什么新鲜感。
“奈奈对我没有
新鲜感，那我们现在算是进入老夫老妻的交往状态吗？”太宰治作出恍然的样子，故意问道。
她微微愣一下，想抬头看看他的神情。
脸颊被珍惜轻柔捧起，手指抚过她的眼角落在脑后的位置托住轻抬，鸢眸映出她无措紧张起来的神情，薄唇微张问道：“可以做那种事吗？”
“什、什么事？”她一下警惕起来。
她扭头一看突然发现他们的姿势非常危险，脚后跟悄悄往后挪一下准备不动声色拉开些许距离又被太宰治一下拉回来，问道：“奈奈是在躲我吗？”
俊秀的眉眼透着几分柔和与委屈，迳直比猫泽奈奈高出一个头的大猫咪紧紧抱住她埋在颈窝，唇瓣一下一下蹭着细嫩的肌肤。
“奈奈是在躲我吗？”他又重复问一遍。
微凉的唇落在温热的肌肤落下一串暧昧旖旎的轻吻，牙齿轻轻咬住颈下的皮肉又像猫咪玩闹怕弄痛主人以舔舐安抚。
“……没有，”她低喘一声，手指收紧扯皱衬衫的布料，羞耻道：“这里是玄关，治先生别闹。”
家门口的位置，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喜欢吗？”唇舌含住软嫩的耳垂，热烫的气息扑撒落在耳廓惹得敏感的肌肤飞染上红晕，“奈奈不喜欢吗？”
暧昧的低语重复伴随着亲昵的贴近相拥，几乎要让猫泽奈奈脑袋发烫充血。
她忍下快要溢出喉头的呜咽，手向后伸抓住太宰治的手腕，勉强维持住平静的声线问道：“治先生这是在干什么？”
“奈奈不是说我们之间没有新鲜感，可以直接进入老夫老妻模式吗？”
鸢眸无辜轻眨两下，趁着她语塞被噎住的时候，反扣住她的手，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问道：“还是奈奈想主动一点？”
“我没有说过这话！”她羞耻得厉害，浑身都在发烫冒汗。
身体不断升温冒汗弄得内衬的衣服紧贴着皮肤，脚下软得差点要跌坐在地上，要不是太宰治还抱着她，她可能真的要狼狈出糗。
“奈奈记性也太差了，”太宰治笑吟吟扶住她的腰，低头跟她碰一碰鼻尖轻蹭，喟叹着道：“要不是我帮你记着就要忘记刚才说过的话。”
“我没有！”她又气又羞。
后面的话，她根本没有说过。
都是太宰治自顾添加上去的话。
“好吧好吧，”他低低叹一口气，似乎非常可惜道：“奈奈说没有就没有吧。”
“本来就没有！”她羞耻至极，挣脱太宰治的怀抱。
防备着他继续乱来，她坐在玄关脱皮靴的动作都十分警惕快速，几乎是靴子一脱下来就立刻向着浴室跑去。
“我要去洗澡了。”
她回头看一眼准备抬脚的太宰治，连忙道：“治先生不准跟进来！”
就算是恋人也没有跟进浴室一起洗澡的道理。
太宰治看着她什么都没拿跑进浴室，轻笑一声弯腰整理好乱放的皮靴，再不紧不慢给自己换上室内的拖鞋，走到浴室门前轻敲两下，问道：“奈奈，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治先生去客厅稍等一下，我很快会出来的。”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模模糊糊从门后传出来。
他拖长声音应一声，道：“那我帮奈奈把衣服洗了吧。”
猫泽奈奈一愣，手搭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探头出去看一眼。
太宰治会主动做家务，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在他们家发生。
“怎么了？”他并不着急猫泽奈奈的回答，甚至好整以暇屈指敲了敲洗衣机的外壳，问道：“还是说奈奈比较想自己洗？”
她一时陷入迟疑，到底是陷阱还是太宰治隐晦的示好赔罪。
“既然奈奈还没想好
，我就先把衣服洗了。”太宰治拎起脏衣篓里的高专校服塞进洗衣机，洗衣粉直接整包都倒进去。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顺手又把外套塞进去，语气轻快道：“我的外套正好也可以一起洗。”
“等、等等！”听到这话，猫泽奈奈忍不住了。
她扒开门露出一小条缝隙，小心探头看一眼洗衣房似乎没什么异常，视线一转落在太宰治身上，说道：“治先生的外套是高级货，不能直接扔进洗衣机里清洗。”
要送去外面的洗衣店干洗，简单粗暴扔进洗衣机会伤害衣服的面料。
“可是我已经扔进去了，”他一脸无辜说道：“洗衣机都开始进水，总不能现在停下来。”
“当然要现在停下来！”猫泽奈奈想冲出去挽救那件造价高昂的大衣，又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穿，脚步一时僵硬在原地。
她好像……
没有拿换洗的衣服进浴室。
她表情僵住，视线转向太宰治。
黑发鸢眸的青年人畜无害眨眨眼，一脸苦恼道：“洗衣机启动还能停下来吗？可是我不知道要按哪里暂停呢。”
他抬眸看向猫泽奈奈，笑吟吟道：“不然还是奈奈来吧？我对这些东西不太懂。”
猫泽奈奈咬牙，扯下浴巾随便裹在身上准备冲出浴室。
就算不是抢救太宰治的昂贵外套，也要把她的衣服拿出来！
“治先生太可恶了！”她一脚踩在毛毯上，准备跑去按下暂停键。
轰轰启动的洗衣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滚动搅洗着缸内的衣服，丰盈的泡沫挤满其中几乎让人看不见里面的衣服，只能隐约窥见一抹黑色偶尔出现。
突然规律的震动声停下，她扶着门框看过去，喃喃自语道：“是太久没用坏了吗……？”
总是不住家里使用电器，出现故障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然而下一刻，她的想法立刻被敲个破碎。
短暂停下片刻的洗衣机开始剧烈晃动，疯狂涌出大量的水和泡沫。
猫泽奈奈差点一脚打滑，她险险扶着墙站稳，错愕问道：“治先生到底放了多少洗衣粉？”
“全部。”太宰治摸了摸下颌，惊讶道：“我以为洗衣粉加越多，衣服会洗得越干净呢。”
她睁大眼睛，重复道：“全部？”
看着漫湿裤腿并且大有把整条裤子都弄湿的泡沫水，他忍俊不禁道：“全部哦。”
猫泽奈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太宰治的家务能力。
她原本以为不会做家务没什么，各人有各人擅长的事，家务和采购可以分工，太宰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
现在看来，不能继续让他变成家务盲了。
她从来没见过洗衣机可以制造这么多泡沫，漫天飞舞准备冲出洗衣房蔓延向走廊外面。
顾不得计较这么多，她连忙喊道：“治先生快关门！”
“了解，奈奈长官。”太宰治心情颇好应一声，转身迈出一步直接脚下打滑啪叽一下整个人摔进泡沫堆里。
他摔得愣怔一下，顶着满头满身的泡沫坐起来，“哎呀……”
好像不小心玩大了。
“治先生？！”猫泽奈奈胡乱拨开面前乱飞的泡沫，心急之下想直接跑过去，然而沾染泡沫水的光滑地板要是这么容易走，太宰治就不会直接脚滑摔出一身泡沫连身上的衣服都沾湿了。
她向后挥手推开浴室门，让挤满洗衣房的泡沫和泡沫水优先往浴室里面流。
赤脚踩在滑溜溜的地板上，努力想走两步都十分困难。
猫泽奈奈头痛看着飞满泡沫的洗衣房，干脆直接坐在地上蹬着地面向另一边滑过去。
太宰治伸
手稳稳把滑过来投怀送抱的“兔子”接住，笑着道：“成功上垒。”
“笨蛋治先生，”她锤了一下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恋人，气呼呼道：“等下你要跟我一起打扫这里。”
把洗衣房弄成这个乌糟的样子，花一个下午的时间都不一定能清理出来。
她还没算上泡沫水漫出去走廊外面弄脏的地方。
“诶、”太宰治指着自己，诚实问道：“奈奈还敢让我打扫吗？”
“治先生不准逃，”趴在太宰治身上，她努力伸长胳膊去够洗衣房通往走廊的门，指尖都绷直到极致，艰难说道：“你一定要负起责任，把家里弄得乱糟糟就跑，这种事怎么可以！”
手不够长……
指尖几次擦过门边滑落下来，她不甘心撑着太宰治的肩膀直起身，想推上最后一把。
“要是我又搞砸了呢？”鸢眸抬起看着猫泽奈奈快速眨两下，太宰治难得有些不自在，主动错开视线，伸手轻轻松松一推把她使劲够都够不着门关上。
“那我们就留下来继续打扫，一直到治先生学会怎么打扫为止。”
亲眼看着门关上阻断泡沫水和泡沫继续往外飞，她大大松一口气放松身心，回转视线正好看见太宰治垫在她身下，手肘撑着地板半挺起身，脸微微扭向一旁，耳廓和靠近耳边的皮肤透着很浅的红。
她意外看着太宰治，道：“治先生也知道自己这次惹大麻烦了？”
因为眼前的画面太过稀罕，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手指落在太宰治脸上感受到微烫的温度，惊讶道：“真的脸红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太宰治脸红。
如此罕见的一幕，可以说是猫泽家历史上的重要一幕，值得记入猫泽家的史册——太宰治脸红！
“咳、”突然变得格外乖巧温驯的太宰治微微错开视线，轻抿一下唇吃到满嘴的泡沫，声音略低问道：“我要是一辈子学不会，奈奈会跟我一辈子呆在家里打扫吗？”
这个想法，还是有一点心动。
“治先生这么聪明，真的会一辈子都学不会吗？”猫泽奈奈捏了捏他的耳朵，微微透着红不是特别明显。
但是太宰治脸红！
太宰治脸红！
这种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见几次的画面，她一时间竟然觉得洗衣房被弄成这样也不是很生气了。
毕竟洗衣房可以打扫，但太宰治脸红不多见。
“唔、说不定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他含糊着应一声，声音像是亲昵时的黏糊。
猫泽奈奈若有所思应一声，准备提着浴巾起身，手下倏然捞了一个空。
“……嗯？”
几乎要被泡沫完全淹没的浴巾被太宰治从身上拎起来，重新给猫泽奈奈围上，露出底下湿透黏在皮肤上透着肤色的衬衫和肌肉线条。
他沉吟许久，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在大脑宕机的猫泽奈奈面前轻咳一声，缓缓道：“刚才奈奈关门的时候，不小心掉我身上了。”
“……”外露的肌肤几乎要全部蔓上赤色，她张了好几次嘴都发不出声音，羞耻心如同核弹在她大脑炸开，直接把她炸得粉身碎骨。
她低头把自己团成球，差点要被太宰治气哭。
“奈奈？”他轻轻碰了她一下，有些无措道：“你生气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扭过一边没有理他，“走开。”
什么太宰治脸红，丢人的分明是她。
“你生气了吗？”他又问一遍，爱怜地抱住团缩起来的恋人，唇上沾着泡沫轻轻碰一下她的耳朵，红彤彤热烫烫挂着些许泡沫，看着相当可怜可爱。
“治先生走开。”她挥了挥手，试图赶开太宰治
默默消化超负荷的羞耻心。
他难得犹豫，张嘴想要道歉却发现嗓子如同被堵住一般，什么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不同之前带着些玩闹性质的话，道歉和示弱都可以很轻松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猫泽奈奈肯定会原谅他。
但这次，他好像真的把猫泽奈奈惹生气。
太宰治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道歉哄好她。
他知道要怎么哄女孩子开心也知道要怎么让女孩子放下警惕、不再生气，但太宰治不知道要怎么哄喜欢的女孩子。
他以前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不知道喜欢的人真的生气了要怎么办。
“……我不会走的，”这一刻的太宰治好像只会笨拙抱住喜欢的女孩子，低头靠着她，声音很小近乎呢喃：“奈奈现在才想赶走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努力把自己缩起来的猫泽奈奈抬起头，眼眶红红瞪他一眼，“治先生真的好过分、太过分了。”
她都让他走开，想自己调整过心态。
他偏不肯走。
那么聪明的太宰治、轻易可以读懂所有人心思的太宰治，难道就看不出她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下的想法吗？
她想自己安静一下，忘记羞耻的事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非不肯走，硬是要呆在这里。
“嗯、我很过分，”太宰治应下她的控诉，轻柔吻住她的唇给予她安抚与怜爱，泡沫的味道混杂在口腔里，非常让人不舒服的讨厌味道，他却吻得相当认真，没有恶劣戏弄的挑弄、没有掌控掠夺她的呼吸，而是少有的温柔爱怜。
唇舌缓缓分离，他捧住猫泽奈奈的脸，额头相抵专注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和沾着水珠的眼睫，低笑道：“太宰治就是很过分的人，所以抓住奈奈就不会放开了。”
“……过分，”她环住太宰治的脖颈，胡乱迎着他的唇亲回去，抽噎一声道：“治先生真的是最过分的人。”
她没办法说出太宰治是最讨厌的人。
但他真的是猫泽奈奈见过最过分的人。
不得章法的亲吻带着泡沫和洗衣粉的味道，太宰治却舔了舔唇，一一接纳下来。
他静静抱着猫泽奈奈，轻声问道：“奈奈不生气了吗？”
“当然生气，”她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狠狠瞪他一眼，可惜气势不是很足，“治先生都不看看自己把家弄成什么样子。”
只有他们两个收拾，太宰治还是个家务黑洞，等于她要一边教他打扫一边自己负责差不多两人份的打扫。
浴室、洗衣房还有走廊！
更外面的地方有没有被泡沫水流淌过去祸害还不知道。
“抱歉，”他轻声说道：“我会帮忙一起打扫的。”
他难得说得十分诚恳，然而猫泽奈奈并没有太相信他。
她半信半疑问道：“治先生真的可以吗？不会让我一辈子呆在家里打扫卫生吧？”
特级咒术师搞不定家里的卫生，说出去都要笑死人。
高专的学生都能自理照顾好自己，她却要头痛如何摆脱家里越打扫越脏的困境。
“虽然很想奈奈一直跟我呆在家里，但如果一直都是打扫，那还是算了。”
太宰治试图以真诚的眼神让猫泽奈奈明白，这次他真的会好好打扫。
“我勉强再相信治先生一次，”她收回手退出太宰治的怀抱，在他疑惑的视线下，伸手点住他的鼻尖，道：“现在，治先生先变回去。”
“诶？”就算是太宰治也很难搞懂喜欢的女孩子所有的小心思。
比如他现在就不知道猫泽奈奈为什么让他变回去。
明明气氛非常好的样子。
“变回去！”她加重声音强调
道：“治先生如果真心感觉抱歉，想要给我赔罪的话。”
太宰治无奈轻叹一口气，不懂为什么一个湿身美男还比不过一只黑猫。
顶着湿漉漉、性感又惹人脸红耳热的样子，他变回一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黑猫，相当人性化叹一口气。
太宰治人形的时候尚且会在泡沫水栽倒弄湿全身，变成黑猫以后更不可能避免。
浑身上下都被打湿，皮毛贴在身上看着可怜巴巴的黑猫郁闷抬爪，感觉湿透的猫连唯一的可爱优势都保不住。
不成想猫泽奈奈抿着委屈的嘴角会弯起小小的弧度，眉眼一下舒展开染上几分高兴，双手架着黑猫的前肢举起，亲昵跟他碰了碰鼻尖。
“治先生，我们去洗澡吧。”
鸢色猫眼眨了眨，他好像发现哄好猫泽奈奈的捷径是什么。
尾巴扬起一甩泡沫水溅得四处都是，他舔了舔嘴巴，直接叫道：“喵。”

第106章
开始预计在并盛休整一番再回去高专的计划,  因为洗衣房和浴室被淹，不得不推迟延后，简单跟兰波他们联系说明情况,  猫泽奈奈挂断电话转头一看,  太宰治拿起浴室的地刷准备对着走廊的木地板下手。
“治先生,  浴室的地刷不可以用来刷走廊的。”
她万般无奈，这要是被太宰治刷一下，地板都要刷花了。
太宰治低头看一眼，无辜道：“可是合适清理走廊的工具,  我只看见这个哦？”
“清理地板要用抹布,  ”猫泽奈奈找出水桶和抹布递给他,  笑着道：“走廊就拜托治先生了。”
“欸……清理走廊只能用这个吗？”拖长的声音带着十分不情愿的意思。
她微弯眉眼,  道：“没错，治先生答应过我会好好打扫的吧？”
既然是要好好打扫,  肯定不会采取敷衍的方式清理房子。
太宰治表情一下变得复杂难言,  他有点想要赖账。
“治先生说会帮我打扫，不会是随便说来哄着我的吧？”她先一步预判太宰治想说的话，凝眉看着他不情不愿的表情。
“当然不会,  答应过奈奈的事，我肯定会好好做的，不过……”
他话音一转，说道：“我还可以选择打扫浴室吧？”
硬要选一个打扫的话，总要选一个稍微没这么排斥的方式下手。
虽然打扫在他来看就是很无聊的事，用什么刷地,  地板被刷花都无所谓,  随便弄弄就好。
可惜猫泽奈奈不会这么想,  他想偷懒一下都十分困难。
“治先生想负责浴室？”她犹豫片刻,  说道：“可是打扫浴室会更累，治先生确定吗？”
他轻快点着头，推着衣袖抬高到手肘的位置，大言不惭说道：“只要想到能打扫浴室，我就觉得浑身都精力十足。”
猫泽奈奈忍俊不禁，主动拉过他的手给他仔细整理好袖口，一圈圈卷着叠起整理到手肘以上的位置露出小臂线条，软声嘱咐道：“治先生不可以在里面玩水。”
“奈奈怎么可以这样想我？”他无辜眨眼，说道：“我这次可是相当认真打算履行承诺的。”
“真的吗？”秀美的眉头盈盈弯下，她踮着脚捧起太宰治的脸亲一下他的嘴角，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腼腆抿唇笑道：“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鼓励，治先生要好好加油。”
虽然治先生什么事都没开始做，但有惩罚也要有鼓励。
要稍微安抚一下她家的大黑猫。
太宰治微愣一下，舌尖舔了舔嘴角留下的余温，“我还想要奈奈更多更多的鼓励哦？”
落在嘴唇的视线烫得让她下意识捂住唇，错开鸢眸深深注视着她的样子，小声道：“鼓励只要一次就可以了吧？”
“可是我想要更多更多，”他压低声音，声线透出几分低沉诱惑，“我需要奈奈很多的爱和鼓励……”
俯身低首逐渐靠近她的唇瓣，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沁凉的味道。
太宰治像是有肌肤饥渴症的患者，他想要一直贴近猫泽奈奈获得更亲密更靠近彼此身心距离的接触，牵手、拥抱、亲吻都可以暂时缓解他的干渴。
他总是想着彻底抱住猫泽奈奈，不放开她去任何地方，不允许她离开自己身边。
内心阴暗的想法有很多很多，但是看见恋人那双信任明亮的双眸，他又无法做出打破她信任依赖的事，只能强自压抑着心底所有糟糕的想法。
他在克制自己的欲望又在享受如同蜜糖般的爱情毒药，想要彻底沉沦其中，内心又会不断涌出恋人可能会变心的猜测。
“要一直爱着我、一直看着我，”轻轻落在唇瓣之上的吻，暧昧交换着彼此呼吸，他垂眸遮
覆住眸中的晦涩，呢喃道：“没有奈奈的爱，我会像兔子一样寂寞死掉。”
“……我不会让治先生寂寞死掉，”她纵容着他亲过一下再推开，气息微喘刻意板起脸道：“至少在打扫完家里以前，我都会一直看着治先生，不让你偷懒。”
“治先生别想找借口逃跑偷懒！”
鸢色眼眸轻眨两下褪去眸中的晦暗，太宰治以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呀，怎么这也被奈奈看穿了。”
他故意叹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可以逃过惩罚呢。”
猫泽奈奈立刻警觉起来，道：“治先生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他轻咳一声，转开视线没有回答。
“治先生快去浴室！”她直接推着太宰治进浴室，再一把关上浴室连接洗衣房的门，道：“今天要是打扫不完，治先生就要看着我吃蟹肉罐头。”
不能继续纵容他了。
必须要果断一点推着他行动，不然太宰治是不会乖乖肩负起打扫的重任。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的浴室门突然轻轻敲响。
“奈奈，”门后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个人活动的身影，太宰治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道：“打扫只有惩罚没有奖励吗？”
“治先生打扫浴室，本来就是惩罚之一，既然是惩罚又怎么会有奖励，”猫泽奈奈小声嘀咕两句，无奈妥协着问道：“治先生想要什么奖励？”
她先听一听治先生想要的奖励是什么。
要是不太过分就满足他，要是太过火就算了。
她知道自家黑猫在得寸进尺方面有着相当精湛的技术。
“奖励不是奈奈准备给我的惊喜吗？”他背靠着门，昂头带着几分笑意道：“像是法式深吻什么的，我都不会介意哦？”
“我会介意！”猫泽奈奈一直想说他们之间交往进展真的太快了。
牵手、拥抱、接吻，全都在交往第一天就达成。
要不是她还坚守着最后的底线，太宰治肯定会拉着她直奔最后一步。
门后传来太宰治失落拖长的声音，她一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拒绝的太快、太过坚定，左右犹豫之下。
她缓缓开口道：“治先生想去什么地方约会吗？”
猫泽奈奈还是没办法看见太宰治失望的样子。
不过比起直接宣诸于口的身体接触，普通的情侣约会在她看来是比较能说出口的奖励。
“约会？”太宰治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打扫这件事上不会再有什么“奖励”或是“鼓励”。
他认真思考一下，回答道：“我们去箱根泡温泉吧。”
“去箱根吗？”她仔细琢磨一下，道：“距离倒是不太远，箱根那边应该也有合适的任务。”
每年的这个时间，箱根都会有很多旅行的游客。
人一多，矛盾自然容易发生，负面情绪一上来，咒灵也随之出现。
正如夏日烦闷容易让人滋生不好的情绪，旅行景点也是经常会出现冲突和不好情绪的地方。
太宰治重重叹一口气，幽怨说道：“我跟奈奈的约会，为什么要加上咒灵？”
本该是愉快的约会旅行加上工作以后，似乎连约会都开始改变本质。
“因为五条老师他们很忙，”她诚实说道：“我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就甩手跑去约会。”
虽说高专那边有兰波他们负责，但她怎么说也担着特级的名头，拿着高专的工资要是什么都不干岂不是有愧于高专的悉心培养。
“……奈奈要答应我，祓除完咒灵要好好跟我在箱根约会，不可以逃跑或是提前离开。”太宰治轻叹一声，接受他们要先祓除咒灵再约会的事实。
毕竟他以前也是一名工
作狂，知道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
不是猫泽奈奈就是别的咒术师。
比起约会的时候看见熟人，他选择提前接下祓除咒灵的任务，杜绝在箱根看见熟人的可能。
“治先生要好好完成打扫才能去约会，”她有些好笑，故意道：“约会是治先生认真打扫的奖励，不是一定会去的。”
他不要把箱根之行说成既定的未来。
“我就像拉磨的驴，因为想吃吊在面前的胡萝卜，一圈一圈拉着磨走。”太宰治摇摇头，握住地刷长杆开始有一下没一下敷衍着刷地。
猫泽奈奈忍不住笑道：“但这个胡萝卜是可以吃的。”
她给出的“胡萝卜”又不是不会兑现，只是需要太宰治先把家里打扫干净再出门。
“唔、”太宰治若有所思应一声，轻笑道：“确实是呢。”
确实是可以吃的没错。
……
出乎猫泽奈奈的意料，太宰治没有要她帮忙真的独自把浴室打扫干净。
“原来治先生想做还是可以做到的。”她微微侧头看着挂在她身上，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整个人有气无力一般几乎快要瘫倒的太宰治。
他发出低低的□□，脸埋在馨香温暖的颈窝蹭了蹭，含糊道：“累死了……”
他果然还是讨厌做无聊的工作。
要不是奈奈的诱惑吊在面前，他说不定做一半就要跑去做别的事。
“好棒好棒，”她失笑伸手安抚着摸摸他蓬松的黑发，不吝啬赞扬的话：“治先生真是太厉害了。”
大猫一样抱着人撒娇挨挨蹭蹭，太宰治嗅闻着她身上的暖香汲取放松心神的力量，道：“打扫浴室的奖励，还作数吗？”
他这么努力都是为了可以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箱根温泉。
“当然作数，”她软下声音，道：“治先生好好遵守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也会遵守跟治先生的承诺。”
开始只是不想再把什么法式深吻这种羞耻话提在嘴边，她才问起太宰治想去什么地方约会。
原以为他会说什么电影院、水族馆之类的地方，没想到他会想去箱根。
不过箱根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近的天气正好合适泡温泉，不会冷得太厉害又不会热得太过分。
“那我们今晚出发吧？”太宰治立刻精神起来，道：“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开车过去箱根再找旅馆下榻休息。”
箱根的位置在神奈川县西南部，距离东京不算特别远。
“治先生休息好了？”她以为太宰治还要在她肩上挂一阵子。
“没有，”太宰治一口否认，转而说道：“不过为了泡温泉，我可以稍微打起一些精神收拾行李。”
猫泽奈奈无奈笑笑，道：“我就当是这样吧。”
她拍了拍太宰治的手示意松开她，道：“想今晚去箱根，现在就要出门去租车再晚一些租车行要休息了。”
被太宰治撞坏的车还不知道要修多久，想自己开车出门控制回来的时间，只能现在勤快一些出门去租车。
“还要去租车吗？”他都等不及想快些出发。
“治先生忘记是谁把车撞坏了？”她轻瞥了太宰治一眼，道：“车送去维修这段时间，我们都要靠着租车出行。”
太宰治摸了摸下颌，道：“可以让辅助监督送我们去吧？”
反正猫泽奈奈都要去箱根祓除咒灵，正好让辅助监督载他们出发，完成任务以后再把他们送去温泉旅馆休息。
他们平时自己有车出门，不需要辅助监督开车，但不代表不可以利用高专的资源。
“这样回来的时候，我们换乘会比较麻烦。”猫泽奈奈有些犹豫，她还
是更倾向自己租车出门，不需要浪费时间换乘几趟。
“出发的时候可以借辅助监督的车，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吧？”他半开玩笑提议道：“一路接任务回来，再让辅助监督载我们回东京。”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哪有这么多合适的任务。”
咒灵又不是路上的计程车，可以随叫随到满足他们的路线行程。
“可以先试一试，”太宰治亲亲她的脸颊，道：“我负责跟辅助监督沟通找合适的任务，奈奈只管放心玩就好。”
“难得见治先生这么积极，”她有些惊讶，犹疑道：“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太宰治这么积极，平时都是自己安安静静跑出去，做了什么都不打算跟他们详细沟通解释，非要等事情都揭晓的时候再说出来。
“我在奈奈心里是这样的人吗？”他委屈叫冤。
眼帘微微垂落半遮挡住鸢眸，神情带着几分失落与委屈，环住她的腰收紧力度，声音低缓道：“我只是太期待跟奈奈第一次约会，这样也不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猫泽奈奈一下甩去全部的犹豫，一口应下道：“治先生这么用心，我其实很高兴。”
“真的吗？”他眉眼一抬，俊秀的五官如春花秋月一下子亮起来。
什么失落委屈，全部都消失了。
猫泽奈奈微松一口气，道：“真的，这是我跟治先生的第一次约会不是吗？”
就算知道太宰治可能是装出来的，可她还是不能看见他委屈落寞的难过样子。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在乎的人肯定不止是太宰治。
“我现在联系辅助监督，”太宰治十分主动积极牵着她送去楼梯口，道：“奈奈负责收拾行李，一个小时以后我们出发。”
“一个小时？”她转头看一眼时间，道：“要这么赶吗？”
她是想着十点前能入住旅馆就行，当晚能不能立刻泡上温泉都无所谓。
可是看太宰治的样子，似乎等不及今晚就想泡温泉。
“奈奈不是还要去祓除咒灵吗？”他开始联系起辅助监督，手指快速按下一串字母发出一封邮件，道：“箱根要是没有，我们要预计上去其他地方再折返回箱根的时间。”
猫泽奈奈想了想，道：“那就拜托治先生了。”
难得太宰治这么出动策划出门的事，她应该多给予对方一些这方面的信任。
只要不是料理和开车方面的事，太宰治一向都非常靠得住。
她转身上楼去收拾行李，一些换洗的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护肤品。
翻着翻着她意外发现一年前买的泳衣，一次都没有穿过清洗干净放在柜子里的泳衣。
“泳衣……是不是带上会好一点呢？”
猫泽奈奈有些犹豫，自语道：“不知道箱根的温泉是怎么样的。”
她以前看过介绍温泉种类的书，知道泡温泉的池子几乎是很多女客、男客一起泡澡的地方。
正常会分为男汤和女汤，会跟不认识的同性呆在同一个池子泡汤。
不知道真正的温泉是什么样子，但她不是特别习惯跟不认识的人坦诚相见，更不想像在家里一样什么都不穿。
“还是带上吧。”猫泽奈奈默默把泳衣放进行李箱。
她自我安慰着说道：“带上可以选择穿或是不穿，不带的话连选的机会都没有。”
要有备无患，况且这么好看的泳衣买了不穿不是非常可惜。
怀着莫名的紧张忐忑，猫泽奈奈和太宰治在一个小时以后出发前往杯户车站，再乘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向着神奈川的箱根而去。
“猫泽小姐，这次的任务是调查箱
根温泉几家旅馆的异常情况，”辅助监督一边在前面开车，一边给她介绍任务的内容，道：“据窗的观测咒灵等级不在准一级之下，已经有五名受害者被溺死在温泉里……”
猫泽奈奈垂眸思考，片刻问道：“他们都是在不同的旅馆出事吗？”
咒灵一般不会随便离开诞生的地方，如果是特殊的诅咒可能会比较难调查，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打探消息，再抓住其中咒杀游客的咒灵。
“出事的旅馆一共有三家，其中三名受害者是游客，两名受害者是旅馆的工作人员。”
被盯上的目标人群不一定都是游客也有在温泉旅馆工作的人。
而且发生案件的地点不同，这么看来确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我们要入住的是出事的其中一家温泉旅馆，”她轻抿着唇，右手翻着辅助监督带来的资料，左手被太宰治牵着把玩，轻柔若羽毛落下的力度，“连着几家温泉旅馆出事，警察没有封锁现场吗？”
他们都是死在温泉旅馆的混浴汤池，照理来说旅馆肯定要封锁起来，不让客人进出离开也不让新的客人继续入住，避免再出现新的受伤者。
咒术界的做法与警视厅做法不同，一方主张在出现受害者的地方尽早驱散现场人群，一方坚信凶手就藏在旅馆的游客，两边常常会发生矛盾分歧。
不过要是咒术界认定案发现场是咒灵作案，原本搜查一课的任务就会移交到公安部专门对接咒术师的警察负责协助咒术师行动。
毕竟警视厅的警察只是想把犯罪的凶手捉拿归案，他们同样不希望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封锁过了，”辅助监督苦笑一下，道：“只是封锁的时间太长，引起游客们的愤怒又不得不把留下调查的游客放走。”
这个任务会递交给高专处理也是因为两天前，温泉旅馆又出现新的受害者。
而且这次的受害者不同前面几次都是来箱根游玩的客人，而是旅馆内部的工作人员。
连着两夜，两家不同的温泉旅馆出现两次命案。
与一个多月前的游客溺毙混浴温泉是同样的死法，身体被泡得肿胀浮起，脸色青紫颈部有过绳子一样的勒痕。
经过警方的法医解剖，死者是先被勒至窒息晕迷再扔进温泉里溺死。
由于死法太像人类作案，搜查一课认定凶手就在当时旅馆内的人当中，而后的一周第二家旅馆也出现了同样的案件。
间隔半个月以后，第三家旅馆再次出现命案。
让警方头痛不已的是，三家旅馆的现场没有一次有人重复出现在其他现场，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嫌疑人。
在他们开始考虑可能是旅馆外的人流窜作案，最开始出事的两家温泉旅馆再次出现命案，这次受害者是曾经的嫌疑人。
箱根温泉旅馆的任务这才被窗上报，交由高专的咒术师正式调查处理。
如果是咒灵就将其祓除，如果是人类作案则只需要完整记录下事件。
咒术师并不是警察，一般不会过多干预警察的工作，但若是出现这种恶意随机杀人的凶手，查明凶手身份以后，他们也不会吝啬把人交由警察处置。
任由犯罪者继续作案就算原本没有咒灵，都要因为凶杀案太多而出现咒灵。
“这三家旅馆最近还有游客居住吗？”猫泽奈奈合起资料放在手边，压住太宰治想继续捣乱的手。
准一级以上的咒灵就算用战车对付都有些勉强，要是非术师遇见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辅助监督回答：“有一群准备参加来年箱根驿传的大学生还有几个侦探和六七个趁着假期休息聚会的医生、警察、棋手……”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猫泽奈奈十分不解，又带着几分纠结
问道：“而且医生、警察还有棋手这些职业的人是怎么聚集起来的？”
“奈奈忘记了吗？”太宰治轻笑一声，道：“这几天是公休日，加上周末等于有三天的连假。”
辅助监督低低咳一声，有些尴尬道：“正是如此，三家旅馆在警察撤离以后也恢复正常营业，为了恢复名声和客流量打出比较优惠的价格。”
因此才在连假期间吸引去好几波人。
总有些人不在乎旅馆出过命案，反正出事的是混浴汤池，他们只要不去混浴就好。
相反促销活动省下来的钱是真不少，对比附近没有出过命案的温泉旅馆，这三家旅馆的住宿价格便宜得让人咂舌。
“所以我们这次也是作为旅客入住吗？”猫泽奈奈暗暗叹一口气。
调查任务不是一两个小时能简单结束的祓除咒灵，只要在帐内转一圈把所有咒灵找出来祓除干净就好。
涉及咒灵的众多任务中，最麻烦的是这种因由源头不明的调查任务，通常都是由二级咒术师负责出面调查，若是可以处理就直接祓除咒灵，要是发现咒灵太过强大就及时撤退转交一级咒术师处理。
没想到太宰治会接下一个调查任务。
“是的，”辅助监督点头回应，道：“猫泽小姐和太宰先生入住的旅馆是第一次发生命案的旅馆，旅馆老板娘已经知道会有术师过去处理，他们会尽量配合调查。”
猫泽奈奈轻一点头，有旅馆的工作人员配合引导其他游客，他们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顺带一提，医生、警察、棋手、甜品师、育幼师、模特和数据分析师会聚集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中学都是篮球部的成员，这次算是久违的中学篮球部聚会。”
她微愣一下，没想到辅助监督还记得她刚才问的话。
“麻烦伏山先生了，我们会尽快把事情原委都调查清楚。”
祓除咒灵再好好享受箱根泡汤的温泉之行，这可是她跟治先生的第一次约会，一定要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
……
箱根山岳险天下。
箱根驿传几乎与箱根的温泉同样有名，是日本历史上最悠久也是最受关注的长跑接力赛，从东京出发一直跑向神奈川的箱根，每支队伍出赛十人，每人要负责至少二十公里的赛程。
参赛的队员必须要有正式赛上的成绩，十六分三十秒之内跑完五公里的记录才有资格参与箱根驿传的预选赛。
“打扰了，我们是之前预约过的猫泽和太宰，”红眸不动声色扫过身后陆续跑步完回来的男大学生，“麻烦帮我们办理一下入住。”
他们就是资料上的宽政大学田径部学生，通过箱根驿传预选赛成为正式比赛参赛者的一支队伍，一共十人身上都没有沾染什么诅咒痕迹。
“喂喂、现在还有人敢在这里办理入住吗？”城太郎小声跟双胞胎弟弟城次郎嘀咕。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的兄弟城次郎连连点头，一脸奇怪不解跟着小声咕哝：“这家旅馆不是才死了人吗？”
居然有人敢在这时候入住旅馆。
“案件没有传出去或是图这里的住宿费便宜吧，”岩仓雪彦毫不奇怪道：“跟灰二一样。”
虽说这里两天前才出了命案，但十个年轻力壮的男大学生聚在一起还都是田径部的人还真不怕有什么杀人犯敢半夜偷袭他们。
就算凶手真的是随机杀人的凶恶歹徒也不太可能会盯上极其团结的十人，他们时常一起行动想要分开都没什么时间。
要不是因为旅馆发生凶杀案，连假结束以后他们就回去东京也不用在箱根继续住下来，找地方训练。
“他们好像很好奇我们住进来的理由，”太宰治饶有兴致，低声俯在她耳边，道：“毕竟
敢在发生凶杀案不久以后的旅馆入住，我们也是头一个。”
呼吸吹拂在耳朵留下痒痒的感觉，她无奈看一眼太宰治，道：“治先生不会是故意选择这个任务吧？”
明明箱根附近也有其他更简单祓除咒灵的任务，太宰治却选中一个需要耗费更多时间在箱根的调查任务。
真不知道他是想约会还是想在箱根多消磨一些时间。
“住在这家旅馆的是箱根驿传的大学生，”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吟吟道：“那么中学篮球部和侦探，应该是在另外两家旅馆吧？”
一个多月前的案件，现在才让侦探过来调查。
这听着就很有意思。
办理入住以后，他们跟着旅馆老板娘进入走廊最尽头的客房放下行李。
这里是他们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同时也是第一个死者曾经住过的房间。
“治先生想去看看吗？”猫泽奈奈打开行李箱，简单开始收拾行李。
“不急，我们可以先把这里调查完再去，”太宰治不紧不慢打开和室另一侧的门，探头往外看一眼，语气微微上扬道：“这里还有一个私人的汤池。”
“私人的汤池？”她好奇过去看一眼，惊讶道：“附近的墙都是围起来的？”
只面对这间和室客人开放的小型汤池。
看来之前住这里的第一个死者还是个经济条件很不错的旅客。
太宰治俯身摸了摸汤池里的水，道：“这里都是活水，这个汤池我们也可以用。”
不用担心因为旅馆不开放房间的入住而没有人清理里面的水。
“这样吗？”她微微松一口气，庆幸道：“那我不去女汤了。”
她还是比较习惯自己独自泡汤。
“奈奈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泡汤吧？”太宰治一下明白她心里想什么，笑道：“正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她轻扯了扯发尾，不好意思道：“我以前没有去过澡堂，不太习惯这种。”
她开始还想着真要泡汤的话，就算丢人也要穿着泳衣进去。
至少不会这么不自在。
“治先生呢？”她转而问道：“以前有来过箱根泡汤吗？”
太宰治摇摇头，笑吟吟道：“我跟奈奈都是第一次来箱根。”
他握住猫泽奈奈的手轻捏一下，再牵着她的手一起探进汤池里面，道：“很舒服吧？这里的水温。”
乳白的颜色略显浑浊，让人看不真切水底下的东西。
“唔、好像跟家里泡澡差不多，”她环顾一眼周围的环境，迟疑道：“又好像不太一样。”
虽然泡澡和泡汤的水温似乎都差不多，但一个是密闭安全的环境，一个是半开放的露天汤池，似乎稍微大声一些都要担心声音传去隔壁让人听见。
猫泽奈奈一时有些犹豫，她连海边都没有去过，要她在这种几乎露天的环境穿着布料简单的泳衣都会觉得有些为难。
不习惯露出身体皮肤、不习惯暴露自己本身。
穿着简单的泳衣出现在海边或是泳池，似乎随时会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一种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无措的心情会油然而起，让她连站在原地都觉得拘谨。
“奈奈要试一下吗？”太宰治轻撩了撩水，泼湿她的手腕，仿佛随口一说道：“今天奈奈洗澡的时候，不是没有泡澡吗？”
因为赶着出来清洁四处飞散的泡沫水，猫泽奈奈都没有像平时一样好好泡澡放松。
高专没有泡澡的环境，她每次想要泡澡都是回到并盛的房子才能泡一下。
“是没有泡……”
猫泽奈奈有些犹豫，道：“不过我们不是来玩的吧？”
他们是来找出旅馆异常的原因祓除咒灵或是调查出其中的真相，而不是真的可以完全放松休息泡温泉。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太宰治一本正经说道：“我们不是下午劳累了一番吗？”
打扫浴室卫生什么的。
“那算什么劳累，”猫泽奈奈忍不住笑一下，道：“我和织田作先生他们可是经常这么打扫的。”
只有治先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式负责打扫什么。
太宰治哀哀叹一口气，背着手在腰后锤了锤，道：“可能是年纪大了，我突然觉得腰好痛。”
“腰痛？”猫泽奈奈收起几分玩笑，担忧道：“是下午打扫浴室的时候，弄伤了吗？”
手指跟着落在他腰后的位置轻按几下，问道：“是这里痛吗？还是这里？”
还不待太宰治回答，她又抿着唇苦恼道：“出门的时候忘记带药，不知道老板娘那里有没有治腰痛的药。”
“这样也太麻烦老板娘，”只是随口抱怨一下的太宰治，鸢眸轻眨两下，故意装着柔弱往她身上一靠，虚弱道：“只要奈奈帮我按摩一下，我很快会恢复的。”
“这样可以吗？”她迟疑着道：“我的术式和咒力都不能用在治先生身上，只能简单按几下。”
单纯的按摩效果，可能没有用药好。
“只要奈奈给我力量，”太宰治凑过去偷亲她一口，笑吟吟道：“我立刻就能好起来。”
“这算什么力量，”看这样子，大概能猜到太宰治是什么状态。
她无可奈何配合着他，牵着人回和室，道：“脱衣服吧。”
太宰治讶异道：“奈奈同意了？”
她轻一点头，道：“这也算是治先生的奖励吧。”
“哦呀？”手指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太宰治脱下衬衫露出性感不失线条感的上身，“奈奈是在诱惑我经常参与家务活动吗？”
号称不喜欢锻炼和流汗，本身确实也不怎么锻炼的太宰治意外身材相当能看，该有肌肉的地方有肌肉、该精瘦的地方又瘦得恰到好处，让人实在难以想像他平时总是耍赖着不想动的样子。
自从猫泽奈奈的体术超过他以后，太宰治的运动量直线下降，只有偶尔看着他们锻炼才上去陪着对练一下。
“没错，”猫泽奈奈郑重点头，很快绷不住表情，笑道：“不可以吗？”
光明正大的诱惑让太宰治知道做家务的好处有很多。
“真是让人头痛，”太宰治顺着她的指示往铺好的被褥上趴下，侧脸躺在手臂上，道：“奈奈的诱惑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我是真的讨厌家务哦？”
简单活动一下手指关节，她垂手落在微凉的腰后肌肉，手法娴熟按揉舒展疲惫紧张的肌肉。
“我知道啊，”她点点头，抿唇止不住笑道：“所以我在用奖励和好处诱惑治先生。”
她这可不是逼迫太宰治，而是明晃晃把选择交给他。
“真是让人头痛，这要怎么办？我是真的不喜欢无聊的家务，但是奈奈的诱惑又确实很让人心动。”
舒适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开来，疲劳的感觉逐渐散去，睡意升涌上来，太宰治半闭着眼睛靠在手臂上，嘀咕道：“奈奈真是太狡猾了。”
“狡猾的人是治先生吧？”
“明明是治先生把家里弄脏的，我陪着收拾还没有什么奖励，”猫泽奈奈伸手捏一下他的后颈，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很凶的样子，道：“要是治先生现在变回来，我就这么把你提起来好好教训。”
“啊……奈奈要教训我吗？”太宰治一下精神起来，他性感低喘一声道：“我随时欢迎奈奈来教训我，不用等到我变回去。”
猫泽奈奈哭笑不得，道：“治
先生怎么这么高兴？”
她说的可是教训，而不是什么奖励。
怎么他的表现比听见奖励的时候还要兴奋。
“我的教训可是很严厉的！”她加重语气强调，道：“治先生一定不想尝试那种。”
他不要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可以自己选择教训的方式吗？”太宰治主动举手说道：“奈奈可以拿着教鞭穿着职业ol的衣服坐在书桌上教训我吗？”
她重重掐了太宰治一下，道：“驳回，这算什么教训？”
“而且我也没有这样的衣服。”
他低喘一声，声音甜腻得让人听着耳朵开始发烫，又道：“那我给奈奈定制一套衣服吧？角色扮演的情景下，奈奈要教训我什么都会好好听话。”
“角色扮演算是什么教训？”被他喘得不敢下重手的猫泽奈奈耳朵烫得厉害，努力稳住语气，道：“要是让治先生说了算就不是教训了。”
这是很严肃的话题，不可以受到男色诱惑。

第107章
虽然不打算真的去人多的公众汤池泡汤,  但连续出过两次事的混浴汤池还是需要去看看现场。
他们换上旅馆提供的浴衣，抱着木盆意思意思装上几件洗发和沐浴的香波，装着准备泡汤的客人往汤池的方向走去。
“治先生什么都不准备带吗？”她侧头看向太宰治,  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穿着一身深蓝条纹的浴衣整个人清俊又斯文帅气。
要是不说太宰治以前做过黑手党首领，谁能看出他曾经是黑手党，怕是第一眼看见他的人会以为他是什么演员或是模特之类的职业。
身上半点没有黑手党的危险气息。
“奈奈不是带了吗？”太宰治兴致盎然，侧头笑嘻嘻回应：“我的全副身家都在奈奈身上,  奈奈给我什么我就有什么。”
“什么全副身家,  治先生平时都不主动接任务,  ”她轻嗔一句,  眉眼流转着笑意,  道：“这次出门也是靠着伏山先生送我们过来。”
伏山诚一郎理论上来说是专门负责对接猫泽奈奈他们的辅助监督,  因为猫泽奈奈这一位特级咒术师身边经常分成几人接取任务，对方同时也负责分派其他任务给兰波、织田作之助,  剩下太宰治和立原都是不怎么自己接任务的人。
一个是不想主动接任务独自出门祓除咒灵、一个是不喜欢战斗,  除非人手不够或是猫泽奈奈的请求,  他一般都不会主动接任务。
毕竟光是制造咒具的收入就让立原成为他们几个当中最富有的人。
“伏山先生能者多劳，”太宰治毫无感情吹捧一句,  摸着下颌道：“不知道我交代他的事，能不能办好？”
他指望着辅助监督回程也给他们找好任务一路完成任务再回去。
当然稳重的辅助监督先生苦笑着表示任务不等人，到时候能安排什么任务给他们还要看当时的情况，太宰治要是当真想坐辅助监督的顺风车,  他宁愿亲自开车跑一趟。
后来太宰治又跟他说了另一件事并且拍着伏山诚一郎的肩膀希望他给好好干。
“治先生交代了什么事给伏山先生？”猫泽奈奈好奇问道：“出门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们在商量什么？”
太宰治竖起食指在唇边,  神神秘秘说道：“这是要保密的事,  不能提前告诉奈奈。”
她有些好笑问道：“还是需要保密的事吗？”
“治先生说的保密不会是指回去的路上让伏山先生找合适的工作吧？”红眸盈盈故意睨他一眼,  她轻哼一声，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保密的话，已经不能再吊起她的好奇心。
他眨眨眼，无辜道：“可是我说的是另外的事哦？”
太宰治勾着笑意，加重几分语气道：“我还交代了另外的重要事情给伏山先生。”
“另外的事？”想着自己一点都不好奇的猫泽奈奈还是禁不住被他勾起好奇心，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他晃了晃脑袋，故意调侃道：“奈奈不是说已经知道了吗？”
猫泽奈奈一时噎住，抓住他宽大的浴衣衣袖，道：“治先生不准卖关子了。”
她脚步一绕挡在太宰治面前，装着凶巴巴的样子堵住他，道：“快说！不说就不让治先生从这里过去！”
“哎呀，奈奈怎么这么凶？”他偷笑着摸摸猫泽奈奈绷紧装凶的小脸，声线微微颤抖快忍不住笑意，道：“你的治先生被凶凶的奈奈吓到了，要奈奈的亲亲才能不害怕。”
努力绷着表情试图装得很凶很强壮，可惜效果并不是很好的小姑娘。
无论猫泽奈奈在他面前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他都可以解读出其中的可怜可爱，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治先生一点都不像是害怕的样子，”先一步绷不住表情的猫泽奈奈轻瞪他一眼，道：“要装害怕至少不要在我面前笑出来啊。”
她想相信一下太宰治的害怕都觉得困难。
“这个好像真的做不到呢？”太宰治笑吟吟回应：“奈奈实在太可爱了，我看着就忍不住想笑。”
见之心生欢喜、见之盼其欢喜，或许是大多数有情人的心情。
就算心底藏着许多晦涩与担忧的想法，但是看着猫泽奈奈的时候，他心里始终都是高兴的情绪更加高涨，一度可以压制住那些阴沉惹人不喜的样子。
“治先生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夸我，”她有些郁闷转身继续向前走，途中经过两个同样穿着旅馆浴衣的宽政大学学生，眸光在他们身上一转又正常收回，说道：“倒让人觉得是在说损我的话。”
“可我真的是相当认真想要夸奈奈可爱，”太宰治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没有着急追上她的步伐，语气染着的笑意不绝，“还是说奈奈比较想听更加甜蜜的话？”
他低沉优雅的声线像是在朗诵诗歌，娓娓而来：“我的爱人有着一双秋天枫红一般美丽的眼睛，每每她专注看着我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跃，生怕心脏跳动的声音会被她察觉。”
刚经过他身边的清濑灰二和藏原走忍不住侧目看他们一眼。
他们还记得这对情侣，刚才训练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们在办理入住手续。
“啊啊啊治先生不要再说了！”想要快步冲进汤池的脚步还是忍不住倒转回来，她急急忙忙扑进太宰治怀里堵住他的嘴，耳朵烫得发红蔓延上脸颊显出几分娇艳的春色，“这么羞耻的话不要在公众场合说！”
他到底有没有看见旁边还有人在。
这么让人羞耻的话都能直接说出口。
鸢眸轻眨两下，他眉眼舒展弯起笑意，伸手揽住投怀送抱的恋人。
“不准在这里说这么羞耻的话，”她红着脸警告说道：“治先生要是答应就点一下头。”
太宰治歪了歪头，摆出思考的样子。
唇上被猫泽奈奈双手交叠捂住，他看着半点都不着急，还能摆出淡定思考的样子逗逗心急的恋人。
“这是需要思考这么久的事吗？”她忍不住问道：“治先生只要点头就好了。”
偏生太宰治像是故意要跟她做对一般，眸光柔和带笑缓缓摇头。
她又气又羞问道：“为什么是摇头？”
她连台阶都给治先生搭好，只要他乖乖点头保证不说这些羞人的话就好。
可是他偏偏选择了摇头。
鸢色的眼眸温柔看着她，视线专注得仿佛看不进身旁的其他人和景物，猫泽奈奈克制不住脸颊升起的温度，主动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
她弯腰重新抱起地上的木盆，准备避开身后烫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目光，快步往混浴汤池所在的方向走。
“我没办法答应奈奈的请求，”太宰治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她脚步不由一顿，下意识想听清他的话，“要我以后都不夸奈奈也太困难了。”
他一步一步跟上前，拖鞋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恍如真正的猫咪脚步落地无声。
“奈奈在我眼里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他语气有些苦恼说道：“要我不夸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这也太困难了吧？”
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快速充血，脸颊和耳廓的霞色几乎要遮掩不住，她埋着头转身快步拽住太宰治的衣袖，拉着他迈开步子一路直走进了混浴的汤池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她已经羞耻得无法阻止太宰治，只能快速拉着他离开原地，未免让外人听见这些情侣之间的肉麻话。
“……他们进的是混浴吧？”藏原走往后看一眼，有些迟疑道。
两天前发生过凶杀案的混浴汤池，不是已经禁止一般游客入内泡汤吗？之前还有旅馆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防止客人误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人都不在了。
他有些纠结要不要转回去跟他们说这件事。
清濑灰二若有所思应一声，很快又笑道：“不用担心，老板娘知道这件事。”
他是知道世界上有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偶尔会出现在身边作怪。
正好旅馆的老板娘昨晚跟他悄悄提过一句，连续杀人案很快会有专门的人来解决，让他不用担心住在这里会出事。
“知道还让他们进去？”藏原走十分不解。
他拍了拍队伍里的王牌，老神在在道：“说不定人家是什么厉害的除妖师呢？”
……
进入汤池之前，客人需要冲洗身体把身上的浴衣更换为浴巾，猫泽奈奈他们并不是真的要进入汤池泡汤，自然节省下这一步。
脸上的热度还没彻底消去，但人已经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环顾四周一圈，意外说道：“这里居然没留下什么咒力残秽。”
曾经死过两个人的案发现场没有留下多少咒力残秽，汤池外部洗头刷背的区域、桑拿房的门口甚至是汤池周围的位置都不见多少咒力残秽。
只有零星几点像是脚印一般的残秽从入口的位置向里面迈进散开，之后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一般什么都没有剩下。
“治先生小心一点，”她轻抿一下唇，道：“这可能不是咒灵的手笔。”
咒灵没有抹除咒力残秽的意识。
以他们的智慧能想到的都是如何杀人，对于消除咒力残秽隐藏自身的痕迹却是不会去做的事。
太宰治蹲下身，手指轻轻擦过地上的咒力残秽。
术式无效化自动运转消除地上的痕迹，证明这的确是非术师所看不见的东西。
他沉吟着看向汤池的方向，缓缓道：“暂时还不能这么断定。”
相比咒灵，诅咒师确实会狡猾不少。
但诅咒师消除咒力残秽大可以全部都抹消干净，不留下入口这部分的痕迹给后来的咒术师察觉。
“要在这里设一个小的帐吗？”丝毫没有怀疑太宰治的判断，她直接以他的结论开始向下推断思考，“要是咒灵有意躲藏，下帐会比较容易让它显形。”
他姿态闲适起身，光着脚在混浴汤池内的地方走一圈。
稍微看一眼冲凉水的区域和桑拿房的位置又溜溜跶达走回来，道：“从表面确实找不到咒灵的踪迹……”
他这话一出，猫泽奈奈就知道他肯定还有后文。
“不过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看吗？”
猫泽奈奈微愣一下，问道：“还有一个地方？”
他轻应一声，视线落在汤池所在的位置，道：“水下面的空间。”
温泉旅馆的汤池都是带着某种疗养效果的矿物质温泉，水质乳白略显浑浊，直接从岸上很难看清水底下的具体情况。
“治先生的意思是咒灵可能藏在水下面吗？”她走近几步弯腰看一眼汤池的水面，犹疑着道：“这样没办法看见水下面。”
必须要有人下水看看具体情况。
她转头看一眼太宰治，青年俊秀的五官一下从沉静从容的表情转换为雀跃兴奋的样子，他一手拉住浴衣的衣襟准备当场脱下浴衣，“奈奈想我下水吗？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就稍微满足一下奈奈想看男朋友美好肉体的愿望……”
“不、”她立刻抬手制止道：“我下水就好了。”
太宰治一边衣襟已经扯开露出大半个肩头，失落又可怜问道：“真的不需要我吗？”
其实他刚才已经想好几个脱衣服的姿势。
要怎么淋漓尽致展现他的身体给女朋友看那种。
“不用了，”没注意到太宰治的神情，她轻轻摇头，手搭在腰带上犹豫一下，应着道：“我有做准备出来。”
想到案发现场是在旅馆的混浴汤池，可能会发生水下战斗，她事先把泳衣穿在浴衣里面才出门。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
“准备？”太宰治微愣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猫泽奈奈解开腰带的活结，脱下浴衣露出其中的斜肩分体式黑色泳衣，愕然问道：“奈奈是穿着泳衣出来的吗？”
他完全没注意猫泽奈奈的行李里面装着泳衣。
或者说他连猫泽奈奈什么时候买的泳衣都十分茫然，毕竟自认为还算绅士的前首领大人没有随便乱翻女孩子衣柜的习惯。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应一声，浴衣和腰带仔细折叠好放在凉水区的小凳子上，道：“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穿，这次想到要来箱根泡温泉就带上了。”
她支吾一下，不太敢去看太宰治的神情。
只觉他久久没有出声，这才不太自然撩着耳边的头发绕过手指转几圈，小声问道：“不好看吗？”
她跟钉崎野蔷薇和禅院真希一起出门买的泳衣，放了一年时间都没有穿过的泳衣。
“怎么会不好看，”太宰治失笑着从背后抱住她，叹息道：“奈奈可爱到我都不想管什么咒灵了。”
他撒着娇低头蹭过柔滑的肩头，干燥微凉的唇瓣可以轻易蹭过每一寸的肌肤落下细碎的吻，呢喃一般低声道：“别去水下面了，我们回房间吧？”
猫泽奈奈被弄得犯痒缩了缩肩膀，反手轻掐着他两边脸颊托起来，笑着拒绝道：“治先生不是想在箱根约会吗？我们要好好完成工作再约会呀。”
在完成任务之前，工作还是比约会要重要一些。
毕竟他们接下箱根的任务就不会再有其他咒术师过来调查这里的真相，要是继续出现新的受害者就麻烦了。
太宰治低低应一声，不太情愿道：“不可以先约会吗？”
明明是他选的任务，现在却因为太过麻烦而感到后悔。
“不——行——”
她捏了捏太宰治的脸，安抚道：“治先生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很快会上来的。”
要是水下真的有咒灵，他们早些解决也可以早些完成任务。
紧紧环抱住腰的双手收紧，太宰治被她捏得口齿不清，道：“那我要先收取一些利息。”
“利息？”她疑惑眨眼，松开捏着他两颊的手，侧头问道：“治先生要什么利息？”
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利息。
而且她只是下去汤池水底看一眼，来回不要五分钟的事要什么利息。
“我可是很努力在忍耐想立刻抱着奈奈回去的念头，”太宰治十分委屈说道：“是因为奈奈的请求，我才愿意稍微忍耐一下，我不应该得到一些奖励吗？”
刚才还在说着利息，现在又改口说是奖励。
她万分无奈道：“那治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奖励呢？”
“奈奈这是答应了？”他侧头靠着猫泽奈奈细软的头发，猫咪般一下一下轻蹭仿佛在试图通过人形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她身上。
猫咪的腺体会散发出标记性的气味，人类却没有这方面的工作。
或者说早在人类进化成现在这般模样的时候，感染腺体气味的能力已经退化的七七八八，光是这么蹭着是没办法把喜欢的人标记成自己的所有物。
“不答应也不行吧？”她抬头揉了揉太宰治的头发，环抱紧在腰上的手让她很难扭转过身体看见他的表情，“治先生想要什么奖励？”
按照他之前在家里说的话，她觉得自己已经猜到太宰治想要的奖励是什么。
“……唔！”颈侧突然落下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
丝丝鲜血的味道在口腔舌尖蔓延，鸢色的眼眸垂落下来，他缓缓松口一下一下舔过牙印落下的位置。
“这是治先生想要的奖励吗？”她轻喘一声，转头想看一眼。
伤口的位置刚好在她的视角盲区，什么都看不见还要受着太宰治猫一样的舔舐，酥痒的感觉几乎要从肩膀一路蔓延到心口。
比起伤口处的丝丝缕缕疼痛，更让她不得不在意的是太宰治的安抚舔舐轻吻。
“我给奈奈打上标记，”含糊的声音掺杂在动作之间，呼出的气息不时落在她的颈间、耳后，“奈奈也可以给我打上标记。”
他迫切渴望着这些可以证明两个人关系的事物。
只要看着猫泽奈奈身上的牙印，心底的满足感就会蔓延开来。
嘴里还带着鲜血的铁锈腥味，唇瓣贴合着牙印伤口吮吸挤压着鲜血，每一下吞咽都带着血的味道。
“治先生是想要我也咬上一口吗？”她忍耐着喘息，靠着身后的人。
她不明白标记的用意是什么，只觉得这样能让他安心就会纵容着接受。
以术师的身体，普通的牙印根本停留不了多久。
就算太宰治把她咬出血，要不了一天伤口就会痊愈很快消失不见。
“奈奈不想咬我吗？”轻吻沿着伤口去往颈侧再爬上粉红的耳朵尖轻轻咬住，他吃吃笑道：“我随时欢迎奈奈给我打上标记，全身上下什么地方都可以。”
最后几个字说得非常轻，但他几乎是贴着耳，声音直达鼓膜告诉她。
“……我才不要，”身体酥麻得几乎要站不住脚，她没有察觉太宰治微微顿一下的动作，脸颊红透说道：“治先生又耍流氓。”
说什么下流话。
不知羞耻！
这里都算是半个公共场所，露天的地方声音稍微大些都可能传过隔壁的两个汤池，他是真不怕被人听见。
深沉的鸢色眼眸褪去晦涩恢复一片清明柔亮，太宰治一脸无辜道：“奈奈想到哪里去了？”
这次他真的没有什么耍流氓的意思。
只是猫泽奈奈好像误会了他的话，以为他说的标记是要咬在什么地方。
“……是治先生的话太惹人误会了！”她脸颊一点一点升上羞愤的赤霞绯红，快速挣脱开太宰治的怀抱，跑着直接跳进汤池里面连太宰治是什么表情和反应都不敢多看一眼。
平时面对治先生总是想的太少，唯一一次以为明白他什么意思，结果还是她想太多了。
她不会变成治先生那样不知羞耻的样子吧？
随时随地可以旁若无人说出些羞人的话，在混浴汤池都敢做出这种私下的亲昵动作。
虽说这里现在也没有别人，但他也不能在公共场所做这种事。
要是被别人看见怎么办，要是被别人听见怎么办。
猫泽奈奈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几乎分不出什么心神认真去看水下的情况。
她憋着一口气闷在水里，身体要是不刻意压着往下沉，会轻飘飘向上浮起来。
“咕噜噜……”
她吐出一串泡泡，视线范围内的所及之处都是汤池底部的岩石，看着没有什么异常和特别。
肩膀处的伤口进入汤池被温热的水激发，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算不上什么痛却让她的注意不断分散想到岸上的人。
左右甩了甩脑袋，她不能继续这么想下去。
下水底是为了找咒灵，不是让她在这里胡思乱想。
肺部的氧气一点一点消耗，她的思绪却逐渐清明起来，“咕噜噜……”
她突然想起自己原本是想要放帐让咒灵显形再下水，结果被太宰治一打岔全都忘记直接跑水里。
男色误人！猫泽奈奈愤愤吐出一串泡泡，准备浮上水面把结界术弄好再下来一趟。
突然水下的一块假石动了动。
她疑惑眨眼，发现上面似乎有咒力残秽留存。
“咕噜噜？”她缓缓降低重心，挪着向假石的位置靠近。
手刚准备伸过去，附着在假石上的微小咒灵活动柔软的触肢延伸飞窜向她，猫泽奈奈侧头躲过直接伸手一抓发现这只咒灵看着像鱿鱼。
不过手指粗细大小的咒灵潜伏在颜色与它本身极其相似的水里，咋一眼看过去几乎要让人忽略它的存在，咒力也非常不明显。
小得如同它本身一般，但是出乎意料这只咒灵是二级。
看着不声不响，触肢上面都是鱿鱼一样的倒钩又像刀一样锋利稍不留神就会直接被划破皮肤。
猫泽奈奈认真回想一下，辅助监督说过的受害者特征，身上有类似绳子一样的勒痕。
感觉有一些像，但又不是特别确定。
而且辅助监督也提过窗推测这里的咒灵等级不在准一级之下，至少要准一级以上的咒术师才能处理。
想不明白鱿鱼咒灵是否是案件的真凶，她索性抓着咒灵以咒力包裹团住它浮上水面。
一下破出水面，她这才得以畅快呼吸新鲜空气。
“治先生，我在下面找到了这个。”她举起手里的咒灵，水珠不断顺着脸颊头发往下滴落，整个人湿得透彻。
盘腿坐在汤池边等着猫泽奈奈上来的太宰治闻声望去，她白皙的手指间抓着一团咒力包裹物，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奈奈找到了什么？”他试图伸长脖子过去看一眼，又被猫泽奈奈压着胸口抵回去。
湿漉漉的手直接在他的浴衣留下一片湿痕，她软着声教训一句道：“治先生差点掉水里了。”
要是他整个人掉水里湿透了，那她穿着泳衣下水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这个，”她摊开手心露出鱿鱼咒灵，接触太宰治的一瞬间，她用来包裹咒灵的咒力已经消失透彻，乳白色的微小咒灵张牙舞爪挥动着触肢准备再次勾向猫泽奈奈的脖颈，“看着有点像鱿鱼。”
她淡定一手掐住咒灵的触肢，有咒力保护着手掌压根不用担心会被弄伤。
“不是它，”太宰治沉吟着打量片刻，“或者说不完全是它。”
她不解眨眨眼，反问道：“不完全是它？”
“窗推测的咒灵等级是准一级或以上吧？”他伸手触碰鱿鱼咒灵的脑袋，直接祓除掉面前的微小咒灵，不紧不慢道：“它身上的咒力最多只有二级的量。”
这样的咒灵倒不是不可能造成两起凶杀案。
但它看着也没有能力去往其他的温泉旅馆，不可能跨过几条街的路去杀掉别的温泉旅馆游客。
“只看等级确实跟窗的评定不符，”她也是考虑到这点没有直接祓除咒灵，“会不会另外两家旅馆也有类似的咒灵？”
太宰治伸手把她从水里拉起来，随意应道：“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另外两家旅馆也是同样的情况，很可能有更大的咒灵潜伏在另外的地方制造分散出这些微小咒灵通过温泉水流入温泉旅馆。
脚下踩着湿滑的温泉池底，攀附着太宰治的手臂藉着他的力度出水，“谢谢治先生……”
她话没说完，直接被带进微凉干燥的怀抱。
沾染在肌肤、泳衣上的水珠一下把他的浴衣打湿大半，她疑惑抬头看向他，问道：“治先生？”
“奈奈实在太可爱了，”他紧紧抱住猫泽奈奈，半点不在意身上的浴衣被她弄得湿透甚至开始低声黏糊着撒娇道：“我要忍不住了。”
天然卷的黑发落在颈间痒得她忍不住笑，道：“治先生别闹，我都把你身上的衣服弄湿了。”
她还特意把自己的浴衣折叠好放在一边就是不想下水的时候弄湿，谁知道太宰治愣是这个时候蹭过来。
这不等于是把他自己当做毛巾蹭干她身上的水分。
“奈奈、奈奈，”他拖长声音喊道：“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他不断强调着这样的话，想让怀里的小姑娘提起些许警惕和防备，可惜猫泽奈奈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还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敷衍着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快回去房间吧。”
呆在这个不方便泡汤的混浴汤池还不如他们早些回去房间休息，稍微享受一下房间里的私人小汤池放松一下精神。
太宰治不甘心抱怨道：“奈奈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什么时候不在乎治先生？”她万分无奈，安抚道：“最近天气凉，治先生再不换衣服可是要感冒的。”
虽然跟太宰治交往的时间还不够三天，但她深切有种感觉像是在跟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在交往。
太宰治真的太会撒娇。
他总是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什么地方，一步步说着软话哄着她让步。
“要是我感冒的话，奈奈会一直照顾我吧？”太宰治不甘示弱在她身上一通乱蹭，浴衣被打湿多少都无所谓，“会一直看着我、一直呆在我身边吧？”
她轻声说道：“我肯定会照顾治先生的，但是任务的咒灵也不能不管。”
太宰治微微一顿，可怜兮兮问道：“那我怎么办？奈奈要丢下生病难受的恋人独自离开去祓除什么鱿鱼咒灵吗？”
他一点点收紧抱着猫泽奈奈的手，加重的力量勒得她的腰隐隐作痛，似乎要用力把她嵌入骨血身体都不准许她离开半步。
“不会的，”她轻捧住太宰治的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一下道：“我会带上治先生一起出门，哪里都不会丢下你。”
虽然不是他最想听的回答，但勉强可以让太宰治接受。
“好吧，”他妥协着道：“但奈奈要一直看着我，要一直一直看着我。”
鸢眸像是浸入水一般湿润柔和专注看着她，低声强调道：“生病可是很难受，需要奈奈很多很多的关注和爱才能痊愈。”
猫泽奈奈失笑道：“好，我会一直看着治先生给你非常多的关注和爱。”
稍微有些意外猫泽奈奈突然这么好说话的太宰治眨眨眼，接着听见她的下文，“要是治先生生病，我们就变回猫咪，我会一直抱着治先生、一直照顾关注着治先生等到你痊愈为止。”
“……诶？”完全不是他想像中的照顾！
太宰治不太满意，嘀咕道：“可是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照顾呀？”
他想要的是躺在床铺之间，他可以伸手勾着恋人呆在被窝一起休息方便做些动手动脚的小坏事的照顾。
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奈奈肯定不会太过强硬拒绝。
而不是什么他变成暖手宝一样的猫咪缩在猫泽奈奈怀里，陪着她一起出门调查案件、祓除咒灵以及面对陌生讨厌会占据她视线和注意的人寒暄。
“治先生想要的是什么照顾？”她疑惑问道：“可以变成猫咪不是方便很多吗？”
猫咪体型小，她带着去什么地方都十分方便还不用担心引起旁人的警惕和注意。
“方便是方便，”太宰治不太甘愿承认，道：“可是我想要的是奈奈全天都跟我呆在房间里的照顾……”
再不济也是他虚弱靠在猫泽奈奈身上，一路都需要她小心照顾关心，不时擦擦汗、喂喂水那种。
变成黑猫的照顾一点都不浪漫。
“我不想跟奈奈分开，”他握住猫泽奈奈的手压在心口的位置，眸光深邃而专注看着她，低声诉说：“只要一想到会跟奈奈分开，我就觉得喘不过气、心口闷痛再难受都要靠近奈奈身边。”
呼吸她身边的空气、感受她的存在和视线。
每每察觉到恋人的视线和注意落在他身上都能让不知满足为何的怪物心生餍足，暂时安分放松休息。
“以前不是也有分开执行任务的时候吗？”她有些遭不住太宰治的肉麻话，匆匆避开他热烫灼人的视线，小声道：“只要治先生好好爱惜身体，我们不是就不用因为任务分开行动。”
而且她不是想出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要让她放着生病的太宰治一个人呆在旅馆休息，肯定也放心不下。
不过太宰治变回黑猫就能解决这两个问题，一方面他们不会分开，另一方面道具灵魂的原始生物拟态可以让他恢复更快。
“……奈奈就不能哄哄我吗？”他有些幽怨说道：“就当是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也行。”
她怎么一点幻想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她轻轻叹一口气，主动捧住他的脸亲一下嘴，舌头犹豫着探进去勾住他的舌，笨拙学着他亲吻的样子讨好安抚他郁闷的心情。
猫泽奈奈其实不懂什么技巧，自己被亲的时候都是晕晕乎乎。
她大概学着太宰治之前吻她的步骤慢慢吻回去，小心试探、谨慎行动，不时抬起眼帘注意一下他的神情变换。
这样小心细致的主动亲吻，对她来说真的有些困难。
但亲吻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又非常神奇。
她第一次尝试去掌握太宰治所有的呼吸和心神。
“治、治先生……”
肺部的空气在乱七八糟冒出的思绪中先一步消耗完，她眼帘轻颤一下，缓缓退开再去看太宰治的神情。
除了肤色稍微有些红，神情还是十分从容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异状失态。
对比猫泽奈奈的样子，他真的要在接吻一事上从容太多。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他想要的哄。
“这是奈奈的安抚吗？”他舔了舔湿润的唇再靠过来轻咬住她的唇瓣细细研磨，低笑着道：“再多爱我一点吧？我很喜欢奈奈这么主动可爱的样子。”
“只、只有这一次！下次不会再有了！”她一时觉得有些心虚气短，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又有些不甘轻咬住下唇。
好像他们之间只有她会因为接吻而慌了手脚喘不过气。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挥去乱七八糟的心思却被脸颊高热的温度吓一跳。
因着前面憋气潜入温泉水底再长时间深吻，皮肤表面又热又烫差点要散不去热气。
藉着浴衣擦干猫泽奈奈身上的水，他牵起全身都要泛着粉色的恋人换上干燥的浴衣，道：“下次生病也这么亲亲我吧。”
他垂眸整理着浴衣的衣襟，动作娴熟自然帮她系上腰带的活结，轻笑着道：“我一定会好得很快很快，可以赶上奈奈的脚步。”
“感冒接吻会传染的。”她缓缓开口道。
“哦呀？”太宰治眸光一转，笑吟吟道：“要是我感染奈奈好了以后，我再亲亲奈奈，这样奈奈又会传染我，我们再亲亲对方，不是可以一直生病一直在一起吗？”
她不轻不重瞪他一眼，红润湿漉漉看着毫无威力，“这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好吗？”
要是感冒真的这样传来传去，他们什么时候能真的好起来。
“有什么关系嘛，”太宰治抱住她，垂眸轻笑道：“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不管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们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会离开对方。
这不是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都会有的结局吗？

第108章
折腾着回去客房以后,  时间已经不早了。
寻常人来温泉旅馆会打的兵乓球、温酒月下浅尝对饮都没什么时间折腾，猫泽奈奈换下泳衣冲洗过身体，准备擦干头发就休息。
干燥柔软的毛巾搭在细软湿润往下滴着水的长发上,  她微微侧头细细擦拭着头发，眼前是双手背在身后,  一脸蠢蠢欲动的太宰治。
她有些无奈开口问道：“治先生，有什么事吗？”
他一直坐在她面前盯着她看也看不出花,  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想干什么。
“奈奈擦过头发之后还要吹对吧？”太宰治拿出藏在身后的吹风筒，笑得甜蜜说道：“我来帮奈奈吹头发吧？”
“治先生要帮我吹头发吗？”她惊讶眨眨眼,  有点想要拒绝。
但是……
恋人鸢色的眼眸如同浸着深色的蜜糖,  闪闪亮看着她一脸期待蠢蠢欲动的样子。
她轻叹口气，转身背过身道：“治先生要小心一点，不要把头发吹焦了。”
以太宰治让人堪忧的自理能力,  她其实挺担心他会把她头发吹出焦糊的味道。
他平时自己洗头都不会用吹风筒，连毛巾都懒得用一直都是任由头发自然风干,  要不是她看不过眼想着帮他吹一下，他都不会管不吹头发有什么后果。
现在突然说想帮她吹头发,  多少让人有些怀疑又是他心血来潮之下的行为。
“奈奈放心,  我一定会很小心的。”他笑吟吟说道。
轻快的声音让人莫名生出更多的担心，猫泽奈奈暗暗安慰自己就算太宰治吹糊头发也不要说太重的话,  怎么说也是他第一次积极做这种事，应当予以鼓励。
压在发顶的毛巾被取下放在一边，吹风筒启动的呼呼风声在身后响起，出风口落在距离头发的一段距离，太宰治先用手护着粉白色的长发感受一下风的热度再落在细软的发丝上。
温暖的风吹拂过头发,  出乎猫泽奈奈意料,  落在发丝上的温度恰到好处,  头皮被手指按摩轻抚过的动作让人昏昏欲睡。
她捂住唇小声哈欠，困意止不住上涌。
“奈奈困了吗？”身后是太宰治的轻声试探。
她轻轻点头，小声道：“有一点。”
长发被一点点细致温柔对待，手指穿过发丝让热风均匀吹拂带走发上的湿润水分，鸢眸轻垂落在缠绕着指间的长发，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我的技术是不是特别好？”他笑着问道：“让奈奈有一辈子都离不开我的冲动？”
听着他略带得意和邀功的声音，她忍俊不禁道：“是啊，治先生的技术特别好让我下半辈子都离不开治先生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太宰治的技术真的特别好，她总觉得这样被他捧着长发一点点吹干的感觉格外舒服惬意。
“奈奈以后的头发都交给我来负责吧？”太宰治兴致勃勃说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像今天一样这么温柔对待奈奈。”
她笑着应一声，道：“好啊，不过我可能要改成两三天麻烦治先生一次。”
女孩子的长头发要是当真像太宰治的短发一样每天清洗，这也太过麻烦了。
突然想起猫泽奈奈洗发频率的太宰治恍然应一声，道：“交给我吧，不管奈奈什么时候洗澡，我都会负责的。”
“嗯、嗯？”她困倦点头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宰治的话不太对劲，“治先生是负责我洗头发以后的吹干，不是负责我洗澡。”
她可不敢让太宰治负责她洗澡。
“有什么关系嘛，”他试图混淆其中的意思，撒娇着道：“洗头发和洗澡是一样的，我们可以一起洗干净再互相给对方擦身体吹头发，不是吗？”
猫泽奈奈一下精神起来，立刻说道：“完全不一样！洗澡和洗头发怎么能混为一谈？”
她轻瞪他一眼，嘀咕道：“治先生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明明开始还是吹头发，说着说着突然又变成洗澡洗头发，要是她一个不注意应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东西交出来，”她向太宰治摊开手，努力板起脸道：“不要等我自己来搜。”
太宰治拢了拢整理好她蓬蓬松松散发着浅淡花香的温暖发丝，一脸无辜道：“奈奈想要什么东西？”
“我整个人都是奈奈的，”他关掉吹风筒放去一边，摆出大大方方的样子，道：“奈奈想找什么可以随时来找。”
猫泽奈奈一时陷入疑惑，自己是不是太过以小人之心揣度太宰治误会了他。
他轻眨两下眼睛，主动凑到她手边，牵起她的手落在衣襟上扯开些许，语带笑意问道：“要找吗？我可以脱光衣服哦。”
低沉优雅的嗓音轻笑一声俯在她耳边，道：“脱光光让奈奈摸什么地方都可以那种。”
呼出的灼热气息落在耳朵尖，她连忙红着脸往后一躲，转开视线道：“我怎么可以摸、摸治先生的身体……”
她又不是什么痴女。
“可是我很期待，”低低的喘息落在她耳边，太宰治刻意压低几分的声音带着笑意，道：“说不定奈奈真的可以在我身上搜到什么……到那时候，我就任由奈奈处罚。”
猫泽奈奈一手抵住他的脸，耳朵和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酥发麻，故作镇定道：“既然治先生说身上没带什么，我这次就相信治先生。”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说道：“我们快点休息吧。”
她是不敢继续跟太宰治深入探讨什么处罚的话题。
总感觉气氛在往危险的方向走去。
“奈奈真的不来看看吗？”他十分遗憾，试图劝说猫泽奈奈再考虑一下，道：“说不定真的可以在我身上找到什么东西哦？”
他故意拎着浴衣的袖子抖了抖，明显可以让人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袖口里落下晃动。
猫泽奈奈坚定拒绝，甚至准备推着她的床铺被褥推开到距离太宰治一米开外的位置。
“奈奈这是干什么？”太宰治哭笑不得，道：“就算不想搜我身，我们也不用分开睡吧？”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们还是相拥而眠，怎么今晚还要拉开距离。
猫泽奈奈披散着长发，转头看他一眼，道：“我睡觉其实不大老实，可能会踹到治先生，所以想着分开会好一些。”
“奈奈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他跟着推动被褥靠近她，道：“我们一起睡这么久，完全没有发现奈奈的睡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虽说以前都是猫咪的形态呆在猫泽奈奈的房间，但不也同样是同房三年时间。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睡着是什么样子。
“是最近才发现的，”她胡乱扯着借口道：“我睡觉好像会说梦话，靠治先生太近会吵醒你。”
“对了、治先生不是也说昨晚一直都没睡好吗？肯定是因为我说梦话吵到了治先生。”她再次挪着被褥逃跑试图拉开距离。
太宰治故意叹息一声，道：“我倒是想奈奈晚上会说点梦话，最好是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我，可惜奈奈睡着太乖了，我都不忍心吵醒你。”
他们绕着房间转了几圈，要不是隔壁房间没有住人，她真的要担心半夜被隔壁的邻居敲门让他们安静一些。
“我们不可以按照以前一样休息吗？”她胡乱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无奈停下动作喘一口气。
弓着腰蹲在和室这么点大的地方跑几圈，她身上都要开始热起来。
太宰治体力比她还要稍差一点，低沉缓慢的性感喘息一声声在安静的和室响起，声音透着万分委屈和不解道：“奈奈真是过分，我们明明都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分开睡？”
他直接坐在乱糟糟皱成一团的被子上，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身体道：“我们可是交往中的情侣啊！”
“就算是交往中的情侣也没有我们进展这么快，”猫泽奈奈揉了揉微红的脸颊，闹这么一通，她算是彻底精神起来，“我觉得我们应该稍微克制一些。”
比方说不要这么着急睡在一起，或是想要更进一步的靠近。
“为什么要克制？”遮挡着鸢眸视线的黑发被他一手撩起来，月色透着和室的纸门穿透进来留下些许的光，太宰治正好落在月光照耀不到的位置，低声道：“奈奈不想跟我再亲密一点吗？”
他低低笑一声道：“我可是时刻都想跟奈奈再亲近一点。”
强烈的渴望几乎要烧过他的理智，光是这么看着心爱的女性就想把她融入骨血再不分开。
“我、”她支吾一下，视线不敢看向太宰治，小声道：“我也会想跟治先生亲近，但这么快……”
会让她很不安。
好像感情一下子变得炽烈起来。
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她确定自己是真心喜欢太宰治，想要跟他一直在一起。
但太宰治之前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特别不同和在意。
一切的改变似乎都是从他们交往以后开始，太宰治变得极其黏人，不吝啬说些惹人脸红的羞耻话，不是想亲就是想抱。
她当然不是排斥太宰治的亲吻和拥抱，只是这样虚浮落不着实处的感情让她无法确定太宰治真正的心意。
他像是因为她的表白而妥协跟她在一起，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我其实很不安……”
她缓缓低垂下头，轻飘飘的发丝散落下来遮挡住视线，“治先生是不是真的因为喜欢我才跟我交往？”
太宰治微微一怔，看着月光笼罩身体披上一层朦胧轻纱的恋人，她埋着头避开他的视线，落在被褥上的手指却不由收紧。
指节用力得指甲盖都在泛着白，抓皱手下的被子面料留下几道抓痕指印。
他站起身一步步靠着猫泽奈奈，看着视线范围内出现的脚，她的眼睫轻轻一颤没有再绕着太宰治逃跑。
“傻姑娘，你到底为什么会认为男人想抱自己不喜欢的人？”他轻轻拥抱住她，双手环着她的身体拉着她靠进怀里，低声叹息道：“我要是真的因为奈奈的告白才答应在一起，现在也不会因为想抱奈奈想得骨头都要发痛了。”
他以恋人的目光看待猫泽奈奈，自然希望跟她更亲近一些。
不想这会造成她的不安，让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来得太过虚浮。
“……我没有说治先生不在意我，”她声音很小，靠着太宰治的颈窝，低低述说着道：“治先生因为我选择留在这个世界，我知道自己和织田作先生都是治先生很重要的人。”
他们都是牵绊着他留在这个世界的重要羁绊。
但这真的是爱情吗？她忍不住这么怀疑，或许太宰治只是因为不想她的注意落在其他人身上从而答应她的交往请求，本身并不是出于同样的爱恋情感才答应交往。
“我不想治先生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喜欢我，”她轻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触碰贴近太宰治的下颌，声音恍若呢喃自言自语：“我想要的是同样对等的感情。”
而不是占有欲或出于渴望留下她的注意而生出类似爱的情感，装出爱着她、渴望她、无法离开她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太宰治并不是真的喜欢她，窒闷的心口就会泛起酸涩沉闷的感觉。
不是出于喜欢与爱意的交往是不正确的。
如果太宰治真的只是因为她的话而答应交往，那么他们从开始就错了。
“奈奈想要同等的感情，”太宰治侧了侧头避开她的轻吻，手下却用力收紧抱住她的动作，“我跟奈奈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他要贪心许多。
不止想要猫泽奈奈全部的爱还想要她全部的注意和视线，分毫都不要离开他身边，要一直一直注视着他。
过于沉重的爱恋让他无比渴望触碰心爱女性的身体，他无时无刻不都在渴望着猫泽奈奈。
只要一想到猫泽奈奈有可能离开他身边，心脏就如同被蚂蚁噬咬过一般。
不能面对猫泽奈奈迟早会离开他身边，早晚会跟另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远离他身边。
太宰治知道随着他们几个变人的时间越来越长，其实已经不太合适再居住在一起。
兰波和织田作之助、立原都在一年前藉着宿舍位置不够的理由搬出猫泽奈奈的宿舍，除了平时白天都会呆在一个房间做自己的事，晚上都是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唯有太宰治没有要自己的房间，他跟着织田作之助一起搬出来，借口自己可以跟织田作一起挤挤，实则每晚都会偷跑出来。
以猫咪的形态溜到高专宿舍外的林间，趴在可以看见猫泽奈奈房间的位置，几乎一夜无眠闭着眼睛休息。
第二天再装着睡不够的样子，耍赖呆在她的房间补觉。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非常病态却完全不想改变。
在猫泽奈奈没有喜欢上别人之前，他可以接受这样不远不近静静看着她，偶尔和身体大脑意识不和谐的尾巴会违背自己的想法悄悄勾住猫泽奈奈的手腕，以这种隐秘的形势满足自己的贪婪与渴求。
“我想要跟奈奈一直在一起，”他轻轻挽起猫泽奈奈耳边的长发，双唇安静贴着柔韧顺滑的发丝，不似之前刻意压低诱惑她的声线，“没有什么事物可以分开我们，没有别人可以夺走奈奈的目光和爱慕。”
此刻的太宰治格外真诚，低声向自己不安的爱人述说心底隐秘晦涩的不好想法。
他主动剖开自己的心脏展示给猫泽奈奈。
“要是奈奈不喜欢我，我还可以忍耐一下。”
不能保证忍耐到什么时候，在不愿伤害奈奈的情况下，或许最后他会独自回去道具空间沉睡也或许他会拉着奈奈一起沉睡。
他知道猫泽奈奈有多么渴望活着，但他无法忍受她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在面对另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他只要看见他安稳活下来就知足了。
有武装侦探社的工作，可以正常写自己想写的小说，照顾收养回来的十几个孩子。
他可以毫不避违说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比其他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过得都要好，除了跟他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织田作之助的生活很好。
牵扯着他继续活着的心愿完成，太宰治怀抱着回归安静的良夜永眠的心情从港口大楼坠落，彻底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奈奈喜欢我就一定要对我负责，”因为猫泽奈奈莽撞想要救人的心愿，他的意识出现在新的世界，不同的力量体系不同的世界观，他会觉得这个新世界有趣却也无法拒绝重归永眠的诱惑，“我是因为奈奈而存在，因为奈奈而留在这里，没有奈奈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微凉的唇落在她的肌肤吻过每一寸，“不可以离开我身边、不可以不看着我。”
太宰治是因为猫泽奈奈的“需要”而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猫泽奈奈成为他继续逗留活着的人间的理由。
“要是奈奈继续怀疑我，”他拉着猫泽奈奈的手压在心口的位置，低声说道：“我会难过得死掉。”
他的心脏为猫泽奈奈而跳动。
汗水染湿鬓角顺着肌肤滑落没入颈间，她紧紧抓着太宰治的衣服，执着抬起湿润的眼眸看向他，问道：“我一直看着治先生，治先生也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在她心里有着另外一个隐秘的惶恐。
道具灵魂的转生与她的转生是不一样。
在她百年以后，太宰治或许会回到道具空间继续沉睡。
【一段雪白的绷带】会辗转流入别人手里，到时候是不是会有别的人重新召唤他出来，成为太宰治最重要的羁绊。
那或许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比她还要热情、比她还要开朗，她身上的一切特质都会吸引太宰治的目光。
他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光是这么想想，心口的酸涩麻木止不住开始蔓延。
明知道这只是假设、明知道百年以后的事，太宰治有权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但她还是会忍不住难过不安。
他们的生命特质是不一样的，正如太宰治所说他死后会回归道具空间，再次祈愿召唤出来身体又会重新归于年轻的巅峰状态。
可她做不到返老还童，在恋人恢复年轻以后，或许她连站在他身边都会惹来旁人异样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就算她不在意，太宰治真的会不在意。
“我死去以后，治先生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吗？”她咬紧下唇，压抑住喉间想要溢出的喘息和低吟，“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喜欢上别人？”
至少不要让她知道。
“不会喜欢上别人的，”他低头吻去她眼睫上的泪，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落入眼睛，湿漉漉的红眸执拗看着他，一下都不肯眨眼，“奈奈死后，我会带着奈奈一起回道具空间沉睡，没有人可以再分开我们。”
他不会再被什么人召唤出来。
不管【一段雪白的绷带】本身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他们都会一直沉睡在一起与对方相拥而眠。
毁坏或是继续存续下去都无所谓。
他们活着的时候不会分开，死后回到道具空间同样不会分开。
“可是我，”她抽噎一声，泪水几乎要模糊视线，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道：“可是我会变成皱巴巴的老婆婆跟治先生一点都不相称。”
要是以后有人再得到【一段雪白的绷带】将他们召唤出来，对方会不会因为他们是恋人而惊讶。
一个是年轻帅气的青年，另一个却是年迈苍老的老婆婆。
这一定很奇怪吧？
光是这么想着她就止不住难受，但快乐的情绪又忍不住升涌上来。
她真的好自私。
只想到自己可以一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一点都不在乎奈奈变老，”他轻笑着吻她，手指温柔拨开她脸上汗湿沾着皮肤的发丝，“相反我还会很高兴奈奈再不会引来别的男人觊觎。”
他喜欢的并不是猫泽奈奈的皮囊。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喜欢的都是猫泽奈奈。
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是青春明媚的少女，根本不会影响太宰治对她的感情。
“太坏了、真的太坏了……”
她张口咬住太宰治的肉，抽噎着道：“只有治先生一个人这么年轻。”
治先生完全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是奈奈哭的太可爱了，我也只好再想想办法。”不让恋人难过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就算是他也会为可爱的恋人崇拜仰慕的目光而心跳加速。
想要亲亲她的眼睛、亲亲她的嘴，让她发出好听的声音。
“……真的可以做到吗？”她总觉得让她死后进入太宰治的道具空间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根本不敢强求什么。
遇见转生技能系统和道具灵魂系统都是他们生命中的奇遇，这种事很难再一再二再三出现。
就算她死后真的见到道具灵魂系统，交换愿望变成道具灵魂，她又怎么保证可以与太宰治相遇。
道具灵魂最初都是提供各个不同系统的宿主服务，帮助他们完成自己无法完成的愿望。
万一她被不同世界的系统宿主抽到，完成对方的愿望以后他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也无法再次相遇。
死后寻找道具灵魂系统缔结契约的做法就像一条不得不走的死路，她不成为道具灵魂再没有遇见太宰治的机会，可要是她成为道具灵魂，可能他们一辈子都无法相见。
要如何跨越世界和时间的距离再与恋人相遇，她根本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放心交给我吧。”
太宰治轻轻蹭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后背哄着泪眼朦胧意识快要坚持不住昏睡过去的恋人，“我有办法联系上道具灵魂系统和转生技能系统。”
早在转生技能系统离开以前，他就想过要怎么把死后的猫泽奈奈带进他的道具空间，一直留住他深爱的人。
只要他不回应祈愿召唤与他一起沉睡在道具空间的猫泽奈奈就不会醒来，她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死后被迫要跟他这个卑劣的男人沉眠在一起。
“在奈奈主动说想要跟我在一起以后，我就不打算放开你了。”
猫泽奈奈靠着他的颈窝，又困又累还是坚持组织起语言，反驳道：“不是主动说想要在一起，是治先生亲我以后才顺其自然在一起的。”
他们是互相喜欢表明心意在一起。
治先生这只坏猫咪在她没有表白之前，一句喜欢都不肯说。
“好好、我们是顺其自然在一起，”太宰治无奈哄着她，道：“奈奈还不想睡吗？”
他扯过被子盖在猫泽奈奈身上，收拢着被角掖好只露出她泛着粉色的脸颊在外呼吸透气。
“准备睡了，治先生也早点睡，”她缓缓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呼吸浅淡而规律，梦语喃喃着道：“明天我们还要去另外两家旅馆。”
要祓除咒灵、要探查案件的真凶。
不抓紧时间咒灵或是凶手可能会继续杀人。
太宰治轻轻应一声，温柔吻落她的眉眼：“晚安，奈奈。”
在这温柔而静谧的良夜，两个相恋的人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猫泽奈奈和太宰治出发前往另外两家发生过凶杀案的温泉旅馆。
她侧头看一眼太宰治，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要她说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觉得他确实跟平时有些不同。
“治先生，昨晚没有睡好吗？”她支吾着开口问道：“是因为我吗？”
昨晚一时冲动说的话，现在想想都让人羞愧不已。
随便怀疑刚交往没两天的恋人感情，任性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我昨晚睡得挺好的，”他双手插在兜里，笑眯眯回答：“看着奈奈可爱的睡颜，我就可以睡得非常安心。”
她定定看着太宰治打量半晌，道：“治先生，手伸出来。”
鸢眸轻眨两下，他轻笑着抽出手放在她面前，道：“奈奈是想要牵手吗？”
她没有应声，直接捧住太宰治的手往脸上贴了贴，眉头缓缓凝起道：“果然是这样……”
“什么是这样？”太宰治歪头看着她，一脸无辜纯良的样子。
“治先生感冒了。”手上的温度比她的脸还高，要知道太宰治的体温一直都比她要低上一些，现在手都变得热热烫烫，不难想到太宰治是昨晚在混浴汤池穿着湿浴衣走回来，导致身体被病魔入侵。
“我感冒了？”太宰治本人比她更加诧异。
名为太宰治的生物一直都有着耐折腾，不会轻易生病的旺盛生命力。
从前他在鹤见川泡几天顺水而下再爬上岸都不会感冒生病，现在居然这么简单就生病了。
猫泽奈奈冲他招了招手，“治先生低头。”
他听话乖乖弯腰，任她捧住自己的脸贴上额头，眼睫和鼻尖之间的距离短得动一下就能轻易碰到，“奈奈，我真的生病了吗？”
“嗯、生病了，”她摸着太宰治微烫的皮肤，凝眉道：“现在温度还不是很高，我们回去旅馆要些药。”
他不太情愿说道：“不用吃药吧？只是普通的小感冒，第二天就会好了。”
吃感冒药会犯困，他还不想这么早变回猫咪。
“不可以畏疾忌医，”他们都准备走到第二家出事的温泉旅馆门前，猫泽奈奈还是准备先回去一趟拿药让太宰治好好休息，“治先生都发烧了。”
感冒虽然不是什么大的病症，但要是放着不管很容易会逐渐严重引起别的并发症。
不趁着轻省的时候治好，之后变成肺炎和胸膜炎就麻烦了。
“奈奈真是我的小管家婆。”见劝不下猫泽奈奈，他妥协着跟她脚步一转准备回去温泉旅馆，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小姐的眼睛宛如紫罗兰一般美丽，令人见之难忘，”深情款款的声音仿佛包含着无限的情感，“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知道小姐的名字？”
被对方俊俏的外表迷得七荤八素的少女羞涩点头，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她听见这位有着迷人声线的男性深情邀请她一起殉情，她当场愣在原地，羞涩的心情快速消散，惊恐慌张避对方如同蛇蝎快步跑走。
“那是太宰先生……？”
猫泽奈奈有些不太确定，转头看看身边属于她的太宰治，“那是武装侦探社的太宰先生没错吧？”
“看着像是吧。”他语气凉凉，不甚感兴趣。
鸢眸转回猫泽奈奈身上，他伸手抱住自己小巧可爱的恋人，蹭着她的脸道：“奈奈，我们快回去吧，我突然感觉很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
他已经猜到辅助监督说的侦探是什么人了。
完全不想猫泽奈奈跟他们再撞上，尤其是异能世界的太宰治。
他本能排斥猫泽奈奈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太宰治身上。
“这不是奈奈酱吗？”谁料还不待他们转身离开，“太宰治”已经先一步看见他们。
他笑吟吟站在原地，眸光扫过他们身上笑意加深几分。
“日安，太宰先生。”
她礼貌回应，身上还挂着几乎整个人趴在她身上的太宰治。
脸颊都要埋在她肩处的青年看着比“太宰治”要稍微成熟一些，气质更深沉威严，同样的鸢色眼眸凉凉抬起一眼都能带来森冷的威胁感。
“太宰治”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居然在警告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太宰治这样的人居然真的会喜欢上什么人。
“太宰先生是一个人来调查温泉旅馆的案件吗？”猫泽奈奈神情平静，不受“太宰治”的脸庞声线影响，问候他的话如同问候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她完全没把“太宰治”刚才邀请女性殉情的事放在自家的黑猫身上思考。
虽然都是太宰治，但她家的黑猫太宰是不一样的。
“不是哦，”他笑吟吟回答，“还有乱步先生和敦君。”
武装侦探社的活动范围主要在横滨，一旦离开横滨出现在别的地方多数就是接到军警的委托去调查案件的凶手和真相。
“乱步先生已经猜到奈奈酱会来，正在旅馆里等着奈奈酱。”他神情自若开始往下榻的旅馆走去，“我们快进去吧。”
他们这边有军警的情报和江户川乱步推测出来的部分真相，或许猫泽奈奈会需要。
这件事掺合进咒灵的力量，没有咒术师他们几个要处理掉咒灵还是有些麻烦。
毕竟咒具的造价是真的不便宜。
“……好，”猫泽奈奈犹豫一下，轻捏了捏恋人的手，小声问道：“治先生再坚持一下，我们先去第二家旅馆，可以问里面的老板娘借点感冒药。”
都是辅助监督打过招呼的温泉旅馆，只要说明来意应该可以借到感冒药。
太宰治缓缓站直腰，反手握紧她的手，笑道：“奈奈不用担心，我还能再坚持很久。”
除了脸颊稍微有些红，太宰治身上完全看不出生病的异状。
“要相信你男人的体力。”他轻笑一声，惹得猫泽奈奈脸颊快要跟他差不多红。
她抿着唇，嘀咕道：“治先生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同以往握手或是十指相扣，她主动挽住太宰治的胳膊靠得他很近，道：“有什么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
为防太宰治突然晕迷栽倒，她决定这一路都这么扶着他。
“好，我的身体就拜托奈奈照看了。”虽然不觉得普通的感冒有什么大不了，但猫泽奈奈这么积极，他也乐得跟她一直贴近。
换做平时，她肯定不愿意在外面跟他表现太过亲昵靠近。
跟着“太宰治”的步伐，他们顺顺利利进入温泉旅馆见到盘腿坐在茶桌前，嘴里塞着羊羹的江户川乱步。
“你们怎么才来？乱步大人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
一点都没有什么生疏距离感，说话自然得像是他们来晚是他们的问题一般。
猫泽奈奈先扶着太宰治坐下，再跟着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道：“抱歉我们来晚了。”
她也不解释温泉旅馆的异常其实昨天才上报高专，正常今天有人来都算是速度快。
“这个太宰生病了？”一眼看出太宰治状态的江户川乱步低头又插一口羊羹塞嘴里，含含糊糊说道：“生病不让他变回猫吗？”
她转眸看一眼太宰治，犹豫着道：“我会尽快把咒灵祓除，快点让治先生回去休息的。”
至于变回猫咪的事，要是他不愿意就不勉强了。
要是太宰治半路倒下，她还可以把人背着带回旅馆。
“随你们喜欢，”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只是随口问一句的江户川乱步摸出一张沾着食物残渣和油渍的纸递给她，道：“最大那只在这里，把它弄死其他小的都会一起死掉。”
武装侦探社不跟咒术师抢工作，他们有天然的术式和咒力可以祓除咒灵，侦探社的社员想要祓除咒灵必须要带上咒具还不如联络咒术高专的人处理。
不过他们身上都有带着可以观测咒灵的咒具眼镜，可以方便他们看见一些平时难以看见的危险。
“谢谢江户川先生。”她大大松了口气。
知道明确的目标再去祓除咒灵就会简单许多。
临走之前，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江户川先生有在这里遇见咒灵吗？”
混浴汤池里的小咒灵个头不大，但是突然窜出来还是有些危险。
“既然知道咒灵在什么地方出现，我又怎么可能主动去自找麻烦，”江户川乱步轻哼一声，道：“不过敦君去找了咒灵。”
这个温泉旅馆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他们总要先把小的容易危害到其他人生命的咒灵给祓除。
只是中岛敦对付咒灵的时候，虎化肢体直接把咒具给捏爆了。
价值几十万的咒具毁在他手上，中岛敦已经呆滞在房间扒拉自己不多的财产，头痛不知道要何时才填补上侦探社的咒具。
“原来如此，”进门见到的两个侦探社员都没什么担心的情况，想必中岛敦没受什么伤，她暗暗松一口气，“这么说，三家旅馆只剩下最后一家里面有咒灵。”
要是时间足够，稳妥起见肯定是把第三家旅馆的小咒灵也祓除再去溯源江户川乱步给的地址。
不过太宰治感冒发烧，她还是速战速决快些行动祓除咒灵带他回去休息。
“这个位置……”在山上。
她担心看一眼太宰治，不确定他现在的状况适不适合上山。
“虽然还想再坚持一下，但是让奈奈这么为难也不好。”
太宰治主动变回黑猫乖乖巧巧蹲坐地上，尾巴蔫巴扫过她的脚面。
“麻烦治先生再我等一会。”她伸手抱起黑猫进怀里，抚过猫咪发烫的耳朵，垂眸担忧贴着他的脑袋轻蹭一下。
她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山上的咒灵。

第109章
江户川乱步给出的位置在山上温泉泉眼附近,  这一片的温泉旅馆都是靠着山上的温泉引流，咒灵的本体若是栖息在泉眼的位置确实可以分裂制造出小咒灵通过温泉引流进入山下的各个温泉旅馆。
猫泽奈奈把黑猫太宰小心在怀里藏好，咒力自然调动运转强化肢体速度,  迈腿向着山上的泉眼位置跑去。
心下惦记着黑猫太宰的病情，她没有顾忌太多掩饰自己，只匆匆避开可能会遇见人的路线，一路沿着最近的直线距离跑,  途中经过什么人都没有留意。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物从我们身边跑过去了？”宽政大学田径部的平田彰宏问道。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边很快一下过去,  连眼睛都没追上对方的身影速度。
从小在山村长大极其擅长跑上山路段的杉山高志，回答道：“是昨天住进旅馆的女孩子跑过去了。”
看着要比他们小些，不是大学生就是高中生的女孩子,  以很快的速度从他们身边匆匆跑过去。
“咦、神童你是怎么看见的？”众人惊诧不已，他们什么都没看清。
“我其实也没看得太清楚，”绰号是神童的青年长着一张娃娃脸，好脾气地笑笑道：“不过我看见她的头发。”
粉白色的长发编成辫子，这种颜色的头发还挺少见的。
让他意外的是猫泽奈奈居然可以在上山的路段跑这么快，几乎没有停顿或是犹疑。
身后训练的田径部大学生们在讨论什么，猫泽奈奈没有去听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经过同住一家温泉旅馆的其他旅客，她一心想着快些跑到泉眼的位置祓除咒灵。
半透明的巨大咒灵攀附在岩石上,  身体随着温泉水流轻轻摆动,  可能是脑袋的位置上有三只复眼颜色与岩石相同，咋一眼看去几乎与身周的景色融为一体。
咒具飞窜出指间直冲咒灵而去,  猫泽奈奈脚步尚未落地,  锁链已经密密匝匝把咒灵捆缚挤压破碎,  一举祓除连续杀害温泉旅馆五人的准一级咒灵。
失去目标的锁链砸落在温泉里,  猫泽奈奈微松一口气,  操控着锁链回缩重新缠绕在指间变回装饰物一样的咒具。
“治先生？”她悄悄摸了摸怀里的黑猫,  热热烫烫揣在怀里跟暖水袋一样。
吃过感冒药的黑猫太宰抖了抖耳朵，撑起眼皮打一个困倦的哈欠向猫泽奈奈证明自己还没有入睡，“喵……”
她小声道：“咒灵已经祓除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虽说黑猫太宰已经吃过感冒药，但跟着她四处跑动战斗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还是要把他送回旅馆安心躺下休息，不然黑猫太宰肯定会被她的动静吵醒。
“喵呜。”藏在她怀里的黑猫昂头舔了舔她的下颌，带着倒刺的小舌头温温热热，发出软软的呼噜呼噜声。
太宰治不习惯通过吃药治疗自己的身体，他一贯都是靠着生命力旺盛，随便折腾都不会死活蹦乱跳活在世界上，面对感冒药带来的困意本能会生出抵抗的心理。
他不打算轻易在药效的作用下睡着，呆在猫泽奈奈高专的衣服里面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衬贴着她的身体，昏暗的环境和熟悉的味道加在一起比感冒药的药效更加催他入眠。
“治先生不睡吗？”猫泽奈奈转身开始往回走，双手托着藏在衣服里的猫咪。
她担忧道：“睡一下感冒会快点好吧？”
身体会在入睡的时候进行自我修复治疗，一些较轻的病症就算不吃药也要及时补充营养多睡觉休息让身体自行恢复。
她实在担心不愿意睡着的黑猫太宰，若是他早些睡着可能还会容易痊愈一些。
黑猫太宰从她半开的领口钻出猫脑袋，脸颊两侧散发腺体气味的位置不断贴近猫泽奈奈撒娇一般反覆蹭过。
他没有回应恋人的话，反而在悄悄通过磨蹭把自己的气味涂抹在她身上满足自己隐秘的占有欲。
呼噜呼噜的放松惬意声音不断响起，生病的黑猫太宰放下矜持和顾忌向她发出放松的信号，博取恋人的怜爱与心疼。
“治先生还有心情闹，”她被猫咪舔得脸颊和脖颈都湿漉漉，尖利的犬牙擦过皮肤表面在泛着霞色的区域擦过，“明明都生病了，还不想着好好休息。”
她小声叹气，问道：“治先生要喝粥吗？我们回去旅馆喝点粥就休息吧？”
不知道黑猫太宰在蹭着昨晚留下吻痕的位置，嫣红的痕迹恰好落在猫泽奈奈的视角盲区在衣服领口位置下一点，若是完全扣上衣领的扣子从正面刚好看不见。
只是现在为了让黑猫太宰探出头呼吸，她没有完全扣上领口的扣子。
“喵。”他轻轻应一声，露出脑袋靠着她的肩头。
上山的时候与宽政大学的田径部学生遇见，下山的路上他们又正好走在同一条路上，她轻轻朝着一身运动服的青年们点头示意，脚步无声轻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她是不是还抱着一只猫？”城次郎奇怪道：“猫是山上的野猫吗？”
昨天看着她入住旅馆的时候身边还没有带着猫。
双胞胎兄长城太郎神情与他差不多，道：“我也看见猫了，黑色的对吧？”
虽然跟衣服的颜色很相近，但她怀里动着耳朵的生物确实是一只猫咪没错。
“那个女孩子还是高中生吗？”身上穿着校服一样的衣服，看着不太像是日常的衣服。
开始他们看着她年纪可能与他们相仿也可能更小一些，现在再看看她穿着制服说不定人家还是高中生。
“king知道她是什么学校的吗？”这个时间高中不是都要上课吗？
要不是他们遇见凶杀案，本来也要回大学上课。
不过大学生再怎么说时间都比高中生要自由许多。
阪口洋平摇头道：“没有见过那种校服，她身上的衣服不一定是校服吧？连校徽都没有的制服可能只是穿着好看。”
“king真的觉得那身衣服是现代女孩子喜欢的衣服吗？”比起漂亮的裙子和其他时尚的衣服，那身黑色的衣服不算难看，但要说特别好看值得人假日都穿着出门又夸张些许。
自称猜谜王什么都知道一些的阪口洋平一下被他们噎住，恼羞成怒道：“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样的衣服！”
他们又不是女人，跑着步在这里猜人家穿的衣服是校服还是常服。
……
揣着猫咪躲过温泉旅馆的工作人员视线回到和室，猫泽奈奈轻手轻脚把黑猫从衣服里拿出来，暂时放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治先生先等一下，我去把床铺好再去借用旅馆的厨房煮粥。”
柔柔弱弱侧躺在榻榻米上的黑猫太宰伸爪勾住她的衣服，鸢色猫眼可怜兮兮看着她，发出虚弱惹人怜爱的叫声：“喵呜……”
半透明的指甲挂着她的衣服，只要猫泽奈奈轻轻一挣就能弄开猫爪子。
“治先生很难受吗？”她小心摘下猫指甲，亲了亲他温热发烫的肉垫。
虽说让太宰治恢复原始的道具灵魂生物拟态更有利于他休息，但猫咪的身体不如人类，汗腺主要分布在脚掌的位置，一般是通过肉垫爪子和张口伸出舌头喘气缓解身体上升的温度。
她轻揉了揉微微发着汗的前爪肉垫，伸手摸摸他侧躺露出的柔软腹部，苦恼道：“好像还是很热。”
不知道是不是人用的感冒药在太宰治变回猫咪以后不怎么管用，还是他的身体对药物有特殊的抗性，吃过药以后也没有出现好转。
太宰治懒洋洋叫一声，脑袋靠着猫泽奈奈的手蹭来蹭去。
平时会让他觉得温暖的掌心温度，现在贴着凉快又舒服。
“治先生起来一下好吗？”明明可以轻松搬开他，猫泽奈奈还是软声哄着生病的太宰治，试图让他松开她一会好去搬出收在柜子里的被褥。
完全不想猫泽奈奈离开也不需要她去煮什么粥，黑猫太宰装着没有听见，尾巴在身后左右一甩一甩轻抽在榻榻米上。
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他生病，猫泽奈奈就会对他很温柔，一直看着他连任务和咒灵都分不出多少心思。
反正生病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继续病着还可以接着引起恋人的关注和担忧在意。
“治先生又在耍赖，”她小声叹气，妥协着重新抱起猫，一手拉开柜门扯出被褥单手艰难抖了抖再铺上榻榻米，利落把黑猫太宰塞进被窝，道：“这样治先生就不能再勾着我了。”
鸢色猫眼无辜眨了眨眼，他在被窝里打一滚变回人形，几乎被汗染湿的额头沾着额发，张口说话的时候连呼吸都透着异样的热度：“奈奈要把我单独留在这里吗？”
望向她的眼睛像是无声在控诉着她是个负心人。
猫泽奈奈哭笑不得，道：“我要去给治先生煮粥。”
她又不是出去就不回来丢下他一个人在房间生病受罪。
“不要去了，”他牵起猫泽奈奈的手贴在颊边，贪恋上面的微凉惬意眯起眼睛，声音微哑道：“奈奈留在这里陪我吧。”
太宰治一天两天不吃东西不会死。
现在他更想顺着自己的意愿留下猫泽奈奈在这里陪着自己。
就算什么都不干，只是简单说说话也好。
“怎么可以不去，”掌心托着太宰治的脸颊捏一下在生病发热状态下显得温热柔软的脸颊，她有些生气太宰治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道：“治先生忘记变回人的时候，身体是你原本的人类身体吗？”
他现在可不是道具灵魂拟态出来的猫咪躯壳，可以不吃不喝不睡。
人类状态下的太宰治比猫咪状态下要脆弱，一切人类的生理反应都会有。
太宰治这次会着凉生病，说不定也是因为他维持着人类身体吹着凉风回来。
“奈奈生气了吗？”他没有正面回答猫泽奈奈的问题。
生病沙哑的声音显得十分可怜，他低低咳嗽两声，脸颊带着几分异样的病态潮红，温驯无比枕着她的掌心，呼出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手。
“我只是想跟奈奈多相处些时间。”就像一向警惕防备着人类的矜持黑猫突然向她袒露出柔软无害的腹部，全身心信任依赖的模样让她试图硬起的心肠又软下来。
太宰治总是这么狡猾。
清楚知道她会因为怎么样的他而心疼担忧，彻底展露出自己虚弱的一面博取同情。
但猫泽奈奈没办法真的气他，因为她知道太宰治只是把自己虚弱的一面露出来，本身并没有夸大什么。
他是真的在生病也是真的在难受。
只是以前的太宰治如果遇见这种情况会极力掩饰自己，像生病面临死亡的老猫悄悄躲着人掩饰自己虚弱的一面。
他不会随意把软弱的一面展露出来，就算身边都是他所信任的同伴。
“治先生的小心思真讨厌。”她握住太宰治的手，张口想要咬下去，牙齿落下去之前又减轻几分力度，最后只能不轻不重咬一下他的手指泄愤。
嘴角勾着几分浅笑的弧度，喉咙间的痒意几乎克制不住让他咳嗽出声。
吃过感冒药的太宰治不仅没有恢复甚至开始往着严重的方向发展。
以前怎么折腾都不会生病的身体，一朝受凉开始发烧立刻被病毒攻陷免疫系统，病得意识都开始模糊呼出阵阵热烫的呼吸。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放开猫泽奈奈的手。
过分深沉的爱意纠缠着他的心脏和情绪，明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好，他还是任性想着要把人留在身边不想她离开寸步。
不需要什么生病吃的粥、不需要什么医生和药物，只要猫泽奈奈一直呆在他身边看着他心底的满足感就会源源不断上涌。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得连猫泽奈奈的神色都看不清，隐约能听见的声音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是他能感觉到猫泽奈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非常专注非常担忧着急，专注灼热得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让他勾起嘴角。
就是这样……
奈奈要一直看着他……
绝对不可以偷偷离开，不可以看向其他人，要一直一直看着他生生世世跟他纠缠在道具空间，永远都不能离开他身边。
太宰治已经在猫泽奈奈身上打上标记，他们一旦死去就会回归道具空间被主系统回收，等待辅助下一任宿主。
他不在乎道具以后会落在什么人手上，他跟主系统交易只有一个目的让猫泽奈奈死后进入他的道具空间，灵魂永远跟他绑定在一起。
以后就算猫泽奈奈后悔也没办法离开他。
太宰治会以最缠绵的爱意牢牢包裹住恋人，纠缠住她的手脚、她的心脏、她的思考甚至是她的灵魂，他都不打算放过一分一毫。
“治先生？治先生！”开始以为太宰治吃的感冒药起作用让他睡着，一检查发现他是烧晕过去，猫泽奈奈差点慌了神。
她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离开房间找旅馆老板娘让她帮忙联系附近诊所的医生上门看诊。
虽然她也自学过医术，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医生。
太宰治生病还是需要内科的医生上门检查再对症下药。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普通的着凉发烧，等病人醒过来喂点好消化的粥再让他吃药。”
“谢谢医生，真是麻烦你了。”交过诊疗费送走上门看诊的医生，猫泽奈奈重新回到太宰治身边，昂头看一眼挂在墙上的药水，顺着透明的软管缓慢滴落输入太宰治的身体。
“坏猫咪，”她捂住太宰治输入冷凉药液渐渐跟着冷下来的手臂，小声嘀咕着抱怨道：“治先生真是让人担心的坏猫咪。”
怕他会因为输液而手臂冷凉，她掌心捂住他的手不止还用被子稍微遮挡一下。
视线落在太宰治安静陷入昏睡的脸庞，两颊带着些许病态的红，唇色却相当苍白。
她轻轻叹息道：“快点好起来吧……”
“治先生不是还想在箱根多呆些时间吗？”要是因为生病一直不好，他们可什么都不能玩，只能每天窝在温泉旅馆。
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这是奈奈的愿望吗？”
她微愣一下，惊喜道：“治先生醒了？”
或许太宰治的生命力是真的旺盛，就算因为生病一时陷入晕迷很快又会清醒过来。
“咳咳、奈奈的愿望是想我早点好起来吗？”他脸上带着病色，嘴角扬起跟平时相差无几的弧度都显得虚弱些许。
俊秀的眉眼温和看着她，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我当然想治先生快点好起来，”她回过神连忙回答：“但治先生又不是神明，生病不可能说好就好还是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这次的箱根之旅算是泡汤了。
只能等着太宰治痊愈或是下次再找合适的机会来。
“只要奈奈想我快点好，我就能很快好起来。”
太宰治半开玩笑道：“毕竟我是为了实现奈奈的愿望而来。”
从第一次祈愿召唤开始，他们已经被无形的羁绊牵引联系在一起。
陷入沉眠本不打算再清醒的太宰治因为猫泽奈奈想要救人的愿望而出现，以黑猫的姿态观察她，为她提供帮助同时也看着她如何跌跌撞撞救下久岛海修。
“只要奈奈向我许愿，我都会想办法完成奈奈的愿望。”
包括猫泽奈奈昨晚在他怀里哭得可怜又可爱许下的愿望，他付出代价给主系统实现恋人不想分开的愿望，而猫泽奈奈的灵魂则会成为他的所有物。
他会实现恋人所有的愿望，代价是她的灵魂和未来一切都交托于他。
不管猫泽奈奈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不会放开她。
“我想治先生快点好起来，”她轻抿一下唇，郑重而恳切说道：“如果治先生真的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想治先生快点好起来。”
轻柔的吻落在他的手上，她小声道：“我们不是还要在箱根约会吗？”
太宰治轻笑着道：“是啊，我们还要在箱根约会。”
好不容易获得的奖励想让猫泽奈奈陪他一起在箱根约会，怎么能因为生病而泡汤作废。
“奈奈陪我休息一会，”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掌心，他轻声道：“睡一觉再醒过来，我们一起泡庭院外面的汤池。”
她轻凝起眉心，道：“治先生的病还没好。”
“我要在这里看着药水，”太宰治挂的药水需要人看着拔掉，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跟着他一起睡觉，“治先生休息就好。”
她没有生病，精神状态也比太宰治要好许多。
虽然昨晚都出过一身汗消耗不少体力，但她的身体比太宰治要好些，不会这么容易病倒。
“治先生以后不能再挑食了，”她絮絮叨叨念着道：“我让老板娘帮忙准备一份青菜肉糜粥，治先生等下要全部吃掉。”
开始还想着借旅馆的厨房给太宰治煮粥，可是生病以后变得异常黏人的恋人愣是不肯放她走。
无奈之下，她只好请旅馆的老板娘帮忙单独做些好消化的食物给太宰治。
当然这是使用了钞能力单独开的小灶，她这几天也会陪着太宰治喝粥修养。
“青菜吗？”太宰治眉心稍稍收紧，问道：“不可以吃蟹肉粥吗？”
最近天气凉，正好是吃螃蟹的季节。
再不济也可以往粥里加蟹肉罐头。
“治先生忘记自己还在生病吗？”她好气又好笑，道：“生病的人没有资格挑食，什么蟹肉粥想都不用想。”
出诊的医生说不是什么大病，但还是给她留下一张写满忌食的单子，她怎么可能让太宰治故意去吃容易加重病情的食物。
“可是蟹肉很有营养，”他略略加重语气，哑着嗓子想要说服她，道：“我平时一直健健康康都是因为有蟹肉的营养在支持。”
“才不是，”她轻哼一声，一口反驳道：“治先生以前是仗着身体乱来，蟹肉就算有营养也不是蟹肉罐头有营养。”
螃蟹真正的赏味时期就几个月，多数时间都是吃着蟹肉罐头的太宰治怎么可能摄取到什么营养。
以前她都被他的歪理绕进去，想着他没有生病应该是不会有事。
结果他只是仗着自己不会轻易死掉的体质随意乱来。
“以后我要严格规划治先生的三餐，务必要让治先生补充足够的营养。”
猫泽奈奈下定决心道：“还有训练，不能再让治先生偷懒了。”
要让治先生的体力、耐力和抵抗力都提升起来。
“诶……”他苦着脸，道：“奈奈，我还是病人哦？”
虚弱不堪、正在生病的可怜病人。
“我知道治先生是病人，”她抚了抚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逐渐降下温度的额头，道：“所以计划都是在治先生痊愈以后才开始。”
她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在他生病的时候拉着人去训练。
“可是病好以后也不能立刻运动吧？”太宰治试图推迟猫泽奈奈的计划。
只要这次能推，下次可以继续推。
推着推着，她可能就忘记了。
“生病以后免疫力都是处于一个比较低下的状态，”他强调说道：“要是立刻运动出汗很容易再次感冒，这样不是又不能约会吗？”
鸢眸可怜巴巴看着她，缠着绷带的手指勾住她的手，道：“奈奈不会这么狠心对我吧？”
“……一星期，治先生病好以后，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猫泽奈奈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她以前也是经常生病的人，知道太宰治的话不假。
但是她不会放弃拉着太宰治一起训练的计划，他的自觉性实在太差，没有她拉着一起活动身体基本不会主动投入什么训练。
“一星期吗？”太宰治表情有些苦巴巴，面对恋人警惕他讨价还价的神情，默默收敛起一些小心思准备届时再另找办法，“好吧，我答应奈奈。”
抬眸看一眼挂在墙上的药水瓶还有浅浅一层，他干脆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任由鲜血溢出针口，道：“药水打完了，奈奈陪我睡一会吧。”
“什么打完了，”猫泽奈奈瞪他一眼，拿棉花压住他冒着血珠的针口，道：“治先生怎么能提前把药拔了。”
就算大半的药水都进入身体开始发挥药效，他也不能这么掉以轻心。
太宰治今天会生病就是因为昨晚不重视自己的行为，先是弄湿浴衣接着又不肯去换衣服，硬是在外面等着她冲洗完身体出来，回去房间又一通乱来胡闹。
他会生病，她真的是完全不奇怪。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坏猫。
“我等不及想让奈奈陪我休息，”他十分可怜说道：“被窝里没有奈奈的温度冷冰冰的，我想抱着奈奈一起睡。”
猫泽奈奈计算着时间松开棉花，轻哼一声道：“有我被窝里才是冷冰冰的。”
她身上的温度还没太宰治高，钻进他的被窝还不知道要送进多少凉风。
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人，完全不知道她有多担心。
太宰治被她不轻不重怼一句，不仅没有觉得尴尬还低笑出声，道：“不管是冷冰冰还是暖烘烘，有奈奈的被窝才能让我安心。”
简单收拾掉药瓶针头和用过的棉花，她重新在太宰治身边铺一床被子，道：“我就这样陪着治先生睡。”
一样都是陪着太宰治休息，只是他们分开睡在两个被窝。
他微微睁大眼睛，问道：“奈奈不陪我一起睡吗？”
略带沙哑的声音说话都透着几分委屈，她扶着太宰治坐起身给他喂几口水润润嗓子，道：“我这不是陪治先生一起休息吗？”
“可是我想要的是奈奈跟我睡一个被子。”而不是让他咬着被子可怜巴巴看着她睡在另一头怎么都不肯靠近。
“治先生又不是小孩子，”她小声嘀咕一句，道：“要是跟治先生睡在一起，你肯定不会乖乖睡觉。”
昨晚回到房间，他都没有乖乖休息。
她怎么能指望生病的太宰治可以控制住自己。
她的恋人像是有皮肤饥渴症，无时无刻不想着靠近贴在一起，但生病的时候不能让他乱来。
“我会乖乖睡觉的，”他拽住猫泽奈奈的衣袖，卖乖道：“一起睡吧？奈奈，我们一起睡吧？”
浑身上下散发着虚弱柔软气息，可怜兮兮看着她的男朋友。
明知道这是太宰治伪装出来的假象，她还是会一脚踩入他的陷阱向着这个人妥协。
“治先生要保证不能像昨晚一样，可以做到吗？”她放软态度妥协着靠近太宰治立刻扬起打开的被子，笑斥一句：“快点把被子放下。”
他还嫌自己病得不够重，主动把被子掀开。
“奈奈进来，我就会放下了。”
他咕哝着抱紧猫泽奈奈，道：“奈奈真是过分，居然这么防备我。”
他明明没有想干什么坏事。
不过……
鸢眸轻眨两下，他压着猫泽奈奈的发顶，压低声音问道：“奈奈真的不想试试吗？说不定会热热的很舒服。”
他现在身体皮肤都在散发着热量。
太宰治生病可是相当罕见的一件事，以后说不定没有机会再试。
“我不试，”她一口堵住太宰治的蠢蠢欲动，毫不留情道：“治先生快睡，别想乱七八糟的事。”
他安静一会，不甘心问道：“真的不试吗？”
“机会难得哦，”语气加重加重强调，道：“以后想试都没机会试了。”
“我不试，”她再次拒绝并且靠着太宰治，开始小声哈欠，道：“昨晚治先生就是太胡来了。”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他着凉感冒有昨晚那件事的原因。
想要藉着体温烘干浴衣，结果又出汗弄湿衣服。
“奈奈好狠的心，”他软软哼一声，道：“明明奈奈也很喜欢。”
被他一直压在头顶嘀嘀咕咕闹得完全睡不着的猫泽奈奈抬头扯住他的脸，道：“我一点都不喜欢生病的治先生，治先生快点给我好起来！”
“唔……我会实现奈奈的愿望，”腮帮子被扯住，他说话含含糊糊道：“等奈奈一觉睡醒，我肯定就好了。”
这是他答应要完成猫泽奈奈的愿望。
不会轻易食言的话。
“不过奈奈没有别的想要吗？”他努力暗示着猫泽奈奈，道：“就算生病，你的男朋友也是很厉害的哦？”
完全不耽误影响发挥那种。
无情的猫泽奈奈丝毫不为所动，她收回手，重新缩回他的怀抱哈欠着道：“我现在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治先生可以快点恢复健康，别的什么都不会想。”
“……冷酷、奈奈真是太冷酷了，”他嘟嘟囔囔着道：“不过就算奈奈这么冷酷，我还是会一直爱你。”
“我也会一直爱着治先生，”她闭着眼睛伸手拍拍他的背，想把这只黏人又不甘寂寞的大猫咪快速哄睡，“快睡吧，生病的人不要这么精神。”
明明喊着要一起睡的人是他。
结果她都妥协了，这个人还精神十足完全不想睡的样子。
太宰治垂眸看着缩在怀里，呼吸浅浅快要陷入梦乡的恋人，她带着全身心的信任躲在他这个不值得信任的魔鬼怀里，丝毫不害怕他会伤害她。
很多时候连太宰治都觉得自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她很清楚太宰治是什么样的人，可她还是选择了交付信任。
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需要多说，不会升起警惕防备自然相信他不会乱来。
这一点上，太宰治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他很轻叹一口气，道：“奈奈真是得到就不会珍惜的坏孩子。”
“……治先生不会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吧？”她心里记挂担忧着太宰治的病情，就算入睡也不会睡得太沉，恋人稍有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就能惊醒她。
她原本是想着在太宰治睡着以后，多注意点防止他退下去的温度又升起来。
没想到这个人完全不想睡，简直像是晚上闹猫一般精神得厉害。
“奈奈听见了吗？”太宰治故作惊讶，他完全不怕猫泽奈奈有所回应。
真正让太宰治没辙的是恋人给予过分的信任安心在怀里熟睡，他反而不好闹什么小动作。
“这是身为恋人对奈奈的控诉，”他把自己包装得极有道理，道：“我感觉奈奈已经没有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在乎我。”
“这是治先生对我的控诉吗？”她的声音意外地平静。
太宰治疑惑眨眨眼，属于恋人的雷达危险预警着他。
可是好奇心重的猫咪又怎么会因为危险而放弃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压着猫泽奈奈的发顶蹭蹭，继续委屈控诉道：“难道不是吗？昨天的奈奈和前天的奈奈都没有这么无情。”
相反还相当可爱。
当然现在的奈奈也是可爱的，但他还是比较喜欢被他欺负得眼泪汪汪的奈奈。
“治先生要控诉的是身为恋人的我，”她戳着太宰治的胸膛，准备一条一条跟他细掰，反正他不打算睡觉，干脆都不要睡了。
“我要说的是治先生身为病人和恋人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的事。”
太宰治心底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戳在他心口的力度不轻不重，要是平时猫泽奈奈想控诉他别的事还好，他可以想办法蒙混过去讨得她的原谅。
不过现在的奈奈似乎真的有不小的怨言。
“身为病人，治先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身为恋人，治先生让我担心还想蒙混过关。”
完全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恶。
她越说越觉得生气，拽住太宰治的衣襟，道：“治先生才应该给我道歉，交往第三天就让人这么担心。”
想到他前两天开的玩笑，死掉就等她重新祈愿召唤出来，变回年轻青春的二十二岁太宰治，她就觉得气闷难受。
“……奈奈在生气吗？”他蹭着她的头发，小小声问道：“真的生我的气了？”
猫泽奈奈差点被他气笑了。
她板起脸说道：“这里还有谁值得我生气？”
一举一动都会牵绊着她心神注意的人还不是只有太宰治。
“奈奈在生我的气，”靠着猫泽奈奈的脑袋，他看不见恋人此刻的神情，也清楚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该，但太宰治真的止不住心底涌出的愉悦与满足感，“我让奈奈担心了……”
猫泽奈奈所有的情绪起伏都因为他而起。
“我向奈奈道歉好吗？”他软软蹭着猫泽奈奈的发，微哑的声音软和卖着乖。
“治先生根本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她抿着唇，心口的郁气无法散去，手下却抓紧太宰治的衣服不愿松开，“只是因为我说生气，治先生才会道歉。”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说不定他还是这样的态度。
总是想着说点好话，她就会妥协原谅。
“要怎么样，奈奈才会消气？”滴过退烧药水的身体发过一层汗又开始冒着冷，他紧紧抱住猫泽奈奈爱怜不已。
“只要可以让奈奈消气，我什么都愿意做哦？”
不管是什么麻烦的愿望、为难人的要求都可以。
他想把猫泽奈奈宠坏，宠到再没有人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唯有他……唯有他可以帮助奈奈达成心愿……
这样不管以后奈奈的爱意会不会消退、想法会不会改变，她都只能依靠着他。
因为只有太宰治可以帮猫泽奈奈完成所有想做的事，实现她的所有愿望。
“我想治先生立刻睡觉好好休息。”
他微微一愣，道：“只有这个吗？”
心底的阴暗晦涩想法被一下打断，他不甘心追问道：“奈奈没有什么更麻烦的愿望吗？”
刁难他也好、抱怨他也好。
猫泽奈奈的态度完全可以更加激烈，更加生气指责他的不负责任。
她沉默一会，缓缓道：“我觉得让治先生好好睡觉，已经是很困难的愿望了。”
她可是忍着困意呆在太宰治怀里听着他哼哼唧唧抱怨一通。
明明是生病的人却无比精神想着闹事。
“让我睡觉算什么困难的愿望？”他嚷嚷着道：“奈奈是不是开始厌倦我了？”
“治先生不许说话！”
猫泽奈奈直接抬起手，摸索向他的脸压住眼睛，遮挡住外界的光线。
“治先生连生病都不安分，让你好好睡觉简直是十级难度的任务！”
他居然还好意思说一点都不困难。
完全不打算停歇的闹腾病人，想让他好好休息调养身体，简直可以排进猫泽奈奈最难做到的十件事之一。
“真的没有别的愿望吗？我很厉害的……”
即便眼睛被覆盖住，太宰治还是不甘寂寞开口道。
“闭嘴、睡觉！”

第110章
当不同的两个世界重叠度达到一定的程度,  世界会出现融合的征兆。
若是没有特殊的力量特质世界融合会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时悄然融合兼并，一如世界以前的融合,  但这次世界要经历的融合不一样。
由两个都相当强势的力量世界相互碰撞出来的融合,  必然会爆发力量融合战争决出更加强大的力量特质一方，最后以强大的一方成为融合后的世界力量基调。
……
力量融合战争并不发生在现实当中，而是在世界意识挑选出来的强大术师和异能者的潜意识世界进行混战。
一睁开眼睛出现在陌生的地方并且脑内自然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感觉十分特别,  猫泽奈奈环顾左右,  太宰治、兰波、织田作之助以及立原都在这里。
所有道具灵魂都在潜意识世界恢复成人形的强盛状态。
“这里力量融合战争的战斗场吗？”织田作之助的神情十分平淡，简单打量过身处的环境,  道：“不是正面一对一的战斗,  这里很多地方都很适合伏击。”
脑内的规则告诉他要如何获得胜利,  让咒术世界的力量存留却没有告诉他们失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或许会以为力量融合战争失败意味着失去自己的术式或异能，从而拼尽全力战斗。
实际世界融合并不会让原本拥有力量的人失去特殊能力，这大概是世界意识的小心思，不告诉大多数参与其中的术师和异能者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面对未知人总是难免生出恐惧忧虑的情绪,  而这份情绪会支撑着他们全力作战。
“也就是说可以使用策略吗？”立原稍作沉吟，看向太宰治道：“另一个世界也有一个太宰先生吧？”
他们的世界有太宰治负责出谋划策,  另外一个世界同样会有太宰治布下棋局。
“而且异能世界还有江户川先生,  ”他曾经在武装侦探社呆过不到一天的时间,  仅仅是那十几二十个小时,  已经让他充分见识江户川乱步是什么样的聪明人,  “太宰先生要应付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和江户川先生……”
简直是大麻烦事件。
他们这边一个太宰要应付对面世界两个人。
“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不是异能者,  他的智慧与异能无关,  不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潜意识世界会不会出现另外的强大异能者就不好说了。
咒术世界的意识可以保留猫泽奈奈的术式,  异能世界的意识难免不会让某些曾经强大的异能者参与这场战斗。
“有人来了。”兰波侧头看向晃动的树丛。
鎏金色的亚空间在他掌心盘旋,  金绿色的眼眸冷冷淡淡望向藏身在树丛后的人。
没有咒力残秽留下，或许对方跟他们一样是还没爆发战争的参战者也或许对方干脆就是一名异能者。
早在知道力量融合战争以后，兰波就想过自己可能会遇见认识的人。
怎么说他以前也是异能等级最高的超越者还为自己的国家服务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其中肩负着欧洲谍报员的工作会认识其他的超越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当目光触及走出树丛的人时，他还是难免露出愣怔的神情。
“好久不见，兰波。”
身姿挺拔的金发青年走出树丛，皮鞋落在草地上没有留下脚步声。
见兰波一时愣怔没有攻击防备的动作，纤细附着咒力的锁链延展数十百倍如同悬空虚浮的牢笼围绕着他们一旦对面的青年发动攻击，锁链会立刻聚集起来挡下对方的力量。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魏尔伦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不错，认
识了不少朋友。”
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敌意的话，让猫泽奈奈一下凝起眉以不算高大的身躯挡在兰波身前，道：“你是异能世界的参赛者？”
咒术世界认识兰波的人不少，他们都以为他是猫泽奈奈的特殊式神可以短时间变成人形出现，但那些人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咒术师是非常团结的特殊力量者，他们身边有着共同的敌人咒灵，就算面对不喜的术师也不会表现出多少不喜和排斥。
即便庵歌姬嘴上一直嫌弃着五条悟，遇见大事还是会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当然术师中的另一部分人另算，诅咒师一直不服高专的咒术师，他们会搞不少小动作，只是忌惮着五条悟的存在，诅咒师也不敢闹出什么大的动静。
尤其是一年多以前的涉谷事变，五条悟诈死引出大批藏在阴影处的诅咒师，一下被他们清理许多，导致诅咒师一派的人再次沉寂下去，见到高专的咒术师不管打不打得过都是绕着走。
只有兰波以前认识的异能者可能对他表现出这种微妙的态度，像是敌意又像是复杂难言。
“或许兰波会跟你们提过我的名字，”容貌俊美恍若北欧神明的金发青年缓缓说道：“保罗&#183;魏尔伦，曾经背叛过兰波的搭档。”
猫泽奈奈防备的神情一下呆住，错愕道：“魏尔伦先生？”
她小心挪着眼睛想回看兰波一眼，又担心魏尔伦会突然发动攻击。
听说魏尔伦是实力与兰波不相上下的异能超越者，她现在还打不过兰波，面对魏尔伦大概也没什么胜算。
她不敢分出太多心神在身后没有出声的人身上，就算知道魏尔伦想要攻击他们，锁链可能坚持不住多久，她还是不敢放松心神。
毕竟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世界参赛者。
而且她隐约记得兰波跟魏尔伦之间有不小的误会和矛盾，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大。
“看来他只跟你提过我的名字，”除了猫泽奈奈给出多少反应，其余人的神情不是平静便是茫然，“你是兰波的同伴？”
他不说搭档是因为猫泽奈奈他们一行五人，不像是两两搭档行动的组合。
他们的站位很明显能看出五人之间的默契，完全容不下其他人插入的空间和余地。
“呃、”她迟疑着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微妙形成一种诡异的场面，他们没有立刻爆发战斗也没有发生什么争吵，而是堪称和谐叙旧一样说着寒暄问候的话，“几年前兰波先生跟我提过一下魏尔伦先生。”
她决定含糊一些把话带过去。
兰波会成为道具灵魂的愿望与魏尔伦有关，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兰波很在乎魏尔伦。
这种话似乎不太合适由她告诉魏尔伦。
“几年前？”魏尔伦稍微思考了一下，微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在我的记忆里上次见到兰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以为你们是在那之后认识的。”
七年时间？不止，那是他来到横滨找中原中也的时候。
对了、十六年时间，他跟兰波一起潜入横滨军事研究基地盗取荒霸吐是十六年前的事。
呆在港口黑手党深层的隔离室七年没有离开，他都忘记计算时间的流逝。
“你看起来没有多少变化。”曾经把自己的异能留给他作为后路的前搭档看着与十六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外貌上成熟些许。
遗忘自己死后的事，不知道最后的礼物有没有传达给魏尔伦，兰波垂眸低低叹一口气，道：“你也是，保罗。”
看着跟过去的样子没有什么改变。
硬要说的话，现在的魏尔伦正值青壮年时期，看着比以前一起潜入横滨军事研究基地的时候要沉稳许多。
气定神闲面对什么都从容不迫的冷静状态。
距离他把魏尔伦带出研究所，培养他成为自己的搭档欧洲谍报员的十几岁时期已经过去很多年，他们都不是过去的人了。
“奈奈，这里就留给兰波先生他们吧。”
太宰治搭住猫泽奈奈的肩膀，神色莫测又带着几分镇定从容道：“我想兰波先生需要一点单独与故人叙旧的时间。”
他们不曾参与的兰波过去时间，留给他跟自己的旧友慢慢相处。
“这……”她犹豫着看向兰波，一贯脸上都带着慵懒从容之色的黑发青年在见到自己过去的搭档时神情十分复杂。
比她带着金蟒兰波通过时间回溯器回到过去时间还要复杂，她可以看出兰波忧郁冷淡面容下不平静的心情。
“奈奈，你和太宰君他们先离开这里，”兰波平复下心情，淡淡开口说道：“这里我会处理好。”
虽然没有魏尔伦活的时间久，但兰波也有十一年没有见过旧友和搭档。
他们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处理一下过去的事。
趁着他们都在潜意识世界的力量融合战争，魏尔伦对过去的他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尽数表达出来。
“我明白了，”猫泽奈奈郑重点头，道：“兰波先生请小心。”
这里处处都是遮蔽物，想要获胜的异能者很多，说不准正藏在暗处等着他们分散再逐个击破。
她不敢小瞧其他被选入力量融合战争的强者，相较于异能世界众多的异能者，咒术世界最昌盛的力量都在日本。
因为天元的结界咒力无法泄漏，咒力汇聚于结界诞生出许多强大的咒灵和天赋卓绝的术师。
她突然想起咒术世界要是不讲究一些，或许连咒灵都会选入力量融合战争。
以咒灵对人类敌视的态度，不管遇见术师还是异能者估计都会一起攻击。
“自己小心。”织田作之助淡定叮嘱一句，根本不打算多劝什么。
立原看着魏尔伦欲言又止，心思细腻的青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说道：“兰波先生保重，我们先走了。”
让兰波单独留下面对陌生的异能者，在力量融合战争的混战中多少有些不妥，但兰波自己都想单独跟魏尔伦相处，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阻止他。
稍微可以放心的是他们在潜意识世界发生的战斗不会影响现实世界的身体就算死掉也不会怎么样。
这也是两个世界意识创造出潜意识世界进行力量融合战争的原因，可以让他们无所顾忌使用力量。
尤其是猫泽奈奈的领域，在可以不顾忌对方生死的力量融合战争几乎是必杀的绝技。
利用【请君勿死】的恢复能力，她也可以做到五条悟一样的无限咒力状态。
只是平时很少遇见需要她这么做的敌人。
留下兰波和魏尔伦在原地，他们一路向着未知的前方寻找需要打倒的异能者。
“躲在太宰身后。”织田作之助突然说道。
猫泽奈奈很快明白他这么说的原因，立刻退后撤到太宰治身后，问道：“是五条老师吗？”
还不待织田作之助再开口，刺目如雷霆闪电一般的强大咒力攻击眨眼间推平他们眼前的树木花草遮蔽物，直直向着他们冲过来。
太宰治平静看着直扑过来的【茈】不闪不躲，力量在接触到他平举抬起的手心被术式无效化消除，连地皮都铲平留下一道深沟的攻击截止在太宰治面前。
“五条老师直接打通了一条路，”猫泽奈奈从他身后探出头，正好看见站在深沟尽头的五条悟向他们随意举起手挥了挥，惊讶道：“我还以为没这么快遇见五条老师他们。”
这下高专其他的咒术师估计
都知道五条悟在什么位置，想要汇聚过来也会快很多。
“五条先生还是这么高调。”立原以不知道是感慨还是佩服的语气说道。
五条悟的破局方式可不是他们能学得来的方法，就算知道最容易引起高专其他人注意的办法是什么，他们也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才这么想着，地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有术师和异能者打起来了？”
猫泽奈奈轻凝眉心，回头看向他们之前离开的方向，低声道：“是兰波先生和魏尔伦先生。”
织田作之助以惊讶的语气和一点都不惊讶的神情道：“我以为他们想单独聊聊。”
没想到他们是要单独战斗的空间。
照他们脚下晃动的情况，兰波和魏尔伦现场只会打得更激烈。
不知道现在占据上风的人是谁。
立原有些犹豫道：“我们要回去帮忙吗？”
要是只论结果，肯定是他们五人在一起可以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打败魏尔伦也会简单许多。
但魏尔伦是兰波的旧识，他们要是插手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猫泽奈奈看一眼太宰治，笑吟吟的恋人什么都没说把行动的决策方向交由她决定。
是选择力量融合战争的胜利还是选择让兰波和魏尔伦独自战斗。
“……我们继续前进，”她主动迈开第一步走向五条悟，道：“麻烦治先生制定让我们可以胜利的决策。”
猫泽奈奈决定的是行动的方向，太宰治谋划的是制胜的策略。
其余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是棋盘上的一员。
异能世界可能会有类似太宰治的人，他们要面对的智者或许不止一个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博弈，不仅仅是两个世界的力量。
还有属于两个世界的智慧。
“你们几个都在一起，真是省下不少时间，”五条悟挑高嘴角，姿态闲适得完全不像是面对力量随时可能会颠覆改变的现状，“现在就等其他人过来了。”
他毫不怀疑乙骨忧太他们会进入潜意识世界。
五条悟对自己的学生们非常有自信。
“五条老师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通知我们吗？”猫泽奈奈笑得有些无奈。
他真是完全不怕一光炮把高专其他人干掉。
“也不完全是，”五条悟回答得十分轻松，道：“我还干掉了两个异能者。”
虽说参与力量融合战争的人都是两个世界的强者，但面对咒术世界当之无愧的最强也算是开局遇到关底boss，连试探的机会都没多少直接被【茈】淘汰出局。
“老师完全没想过攻击会打中我们吗？”一路让式神开路清扫障碍物直线跑过来的伏黑惠是最快赶来的第二批人。
其实抓着鵺的爪子飞过来速度会更快一些，但是说不准会不会有异能者在下面发起攻击，他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飞在半空行动，简直就是一个活靶子。
不管是攻击还是反击都困难几番，许多式神都不擅长空战。
“高专的学生肯定都知道我这招，”五条悟笑嘻嘻摆摆手，完全没有在意这件事，道：“咒力过来之前就会察觉到吧？”
如果是诅咒师或咒灵被他打出局也无所谓。
“悟的战斗方式还是这么自由，”木屐落地发出独特的声音，双手拢进袖口的夏油杰缓缓走近他们，失笑道：“我的咒灵都被你打死一只。”
猫泽奈奈眨眨眼，惊讶道：“夏油老师怎么……？”
听着他的意思不仅可以使用术式，衣服也换回盘星教教祖时期的五条袈裟。
“好歹我也
是特级咒术师，有这么惊讶吗？”看着高专几个学生一脸惊讶的样子，他笑眯眯说道：“是我们世界的意识想要我参与这场战斗，暂时让我在潜意识的世界可以使用术式。”
或者说是让夏油杰在潜意识世界重回力量的巅峰，发起百鬼夜行之前的盘星教教祖时期力量。
身怀数千只咒灵，拥有数不清的战斗方式。
实力完全不亚于其他的特级咒术师，最强盛时期的夏油杰。
不仅如此，世界意识还许诺给他好处，要是可以获得力量融合战争的胜利，他在现实世界也可以摆脱【彩画集】的控制，重新以咒灵操使的身份活过来。
不过这点就不必告诉高专的其他人。
“夏油老师，现在拥有多少只咒灵？”猫泽奈奈没忍住问道。
积累二十多年咒灵数量的夏油杰跟百鬼夜行之后的夏油杰，实力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一方面是咒灵的数量和多变的战斗方式，另一方面也是咒灵凝聚而来的巨量咒力。
夏油杰故意沉吟吊着他们的胃口。
视线余光看见急急跑过来的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后面紧追而来的东堂葵。
他笑着回答道：“也就七八千吧。”
曾经在高专对付乙骨忧太时，融合在一起的四千四百六十一只咒灵以及放出在东京、新宿和京都每个地方千数以上的咒灵，全部回收莫约七八千的咒灵数量完全不是夸张。
这些都是夏油杰从幼年觉醒术式以后，二十多年积累起来的咒灵。
当然大部分咒灵都是他离开高专的十年降伏，其中二级以上的咒灵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夏油杰拥有的咒灵数量都相当惊人。
直接惊住高专的学生们，虎杖悠仁脱口而出道：“夏油老师的咒灵全部放出来，我们不是赢定了？”
完全不敢想像七八千的咒灵全部在潜意识世界释放会发生什么。
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
伏黑惠想起百鬼夜行那年，只是对付三千只咒灵都让分散在东京、新宿和京都的咒术师头痛不已，唯有实力在咒术师上层的一级咒术师可以自在些，其余一级以下的咒术师几乎都疲于奔波在祓除咒灵的路上。
高专那时候连北海道咒术连的咒术师都请来一起支援，要是夏油杰的咒灵全部释放在城市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可不好说，”夏油杰摸着下颌，非常中肯说道：“潜意识世界的异能者可以消灭咒灵，能进入这里的异能者实力至少对标我们的一级咒术师。”
而一级咒术师几乎是咒术界战斗力上乘的一批。
除却地位最特殊的特级咒术师，多数咒术师的顶端就是一级再想往上需要的就不止是努力而是天生的术式。
术师一直都是相当讲究天赋的职业。
“实力至少在一级的咒术师，”虎杖悠仁跟着露出严肃思考的表情，道：“祓除一级咒灵不是问题，有些连特级都可以祓除。”
就算是一级与一级之间也有不小的实力差距，能被选作另一个世界的战斗力代表肯定不会简单。
“咒灵操术的重点不是在放出咒灵，”伏黑惠低声提醒他，道：“重点是夏油老师可以自由搭配操控咒灵进行攻击。”
普通放出咒灵，它们可不会有什么配合着战斗的意识。
“我记得夏油老师有一招可以融合全部咒灵的咒力攻击，”乙骨忧太毫不避讳提起夏油杰曾经对付他使用的极之番，一脸纯良问道：“用那个可以对付异能者吗？”
“我不打算这么做，”夏油杰摇摇头，沉静笑道：“如果不是一对一的对决，用漩涡太浪费咒力了。”
曾经在百鬼夜行死战过的两名术师
，在夏油杰被迫重回高专肩负培养咒术师苗子的重任以后心照不宣达成和解。
连禅院真希他们也没说什么，夏油杰重伤他们的仇，乙骨忧太已经帮他们好好报复回去。
“我建议你们不要太小看异能者，”太宰治不咸不淡开口道：“异能者的数量在异能世界是不算多，但比起咒术师寥寥无几的人口还是要翻出几百倍。”
尤其是异能的发源地欧洲，钟塔侍从的阿加莎以及歌德、莎士比亚、凡尔纳这些异能强者都是不容小觑的异能世界最顶尖力量。
要是随随便便以为异能者是什么好对付的人，他们可能真的要在潜意识世界输得透彻。
“治先生，异能世界的参战者实力跟兰波先生相比，”猫泽奈奈定了定神，接着问道：“是更强还是更弱？”
太宰治这么说，高专的咒术师或许没有什么深刻的概念。
但兰波的实力如何，他们都大概清楚。
“以兰波先生的实力衡量吗？”太宰治轻笑一声，道：“在兰波先生之上的异能者可能不会超过十个，实力稍微逊色一些的异能者也不会低于特级咒灵太多。”
之前五条悟会这么简单解决两个异能者是因为他们遇到的术师是五条悟，而不是他们本身太弱。
一上来直接撞上最强的咒术师，勉强会让人错估异能者的实力。
“不超过十个，”猫泽奈奈环顾这里的人一圈，思索道：“兰波先生是特级，不超过十个意味着我们的对手少说有十个特级咒术师。”
特级咒术师的实力与特级咒灵不一样，不能单纯以普通的特级衡量。
“提问！”虎杖悠仁举手问道：“如果用宿傩的手指衡量，大概相当于宿傩多少根手指实力？”
太宰治托着下颌，笑道：“异能超越者几乎每个都可以发挥宿傩十五根手指以上的力量吧。”
两面宿傩的领域以及其中的必中、必杀效果，无一不是他的大杀器之一。
要是他毫不收敛放开攻击，几乎相当于行走的核弹。
虎杖悠仁暗暗抽气，瞬间明白异能超越者的实力水平。
十五根手指的宿傩已经很强，异能世界的超越者实力不在十五根手指之下，属于两个世界级别的力量融合战争果然不是开玩笑的战斗。
“五条老师一点都不紧张？”紧张的心情被太宰治话中的内容吊起，猫泽奈奈视线一转正好落在五条悟脸上，嘴角高高扬起丝毫没有惧战的样子。
不涉及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可以自由让他发挥实力的潜意识世界。
不需要担心咒灵的问题也不需要想什么太过乱来，什么都不用顾忌可以让他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力量融合战争。
夏油杰一眼就明白五条悟什么想法，他忍俊不禁道：“悟这是兴奋起来了？”
在其他人都紧张凝重起来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勾起嘴角完全止不住笑，仿佛回到高专时期的五条悟，傲气张扬天不怕地不怕，仗着最强的实力面对什么敌人都无所畏惧甚至兴奋想要挑战更困难的任务。
意气风发的高专时期，不会考虑什么咒术界的大事，什么都无所顾忌、什么都敢去做。
十多年的时间还是给五条悟留下许多痕迹和改变。
这样笑着的五条悟反而更接近夏油杰记忆中十多年前的友人，心无顾忌不受束缚，可以自由飞翔的【最强】。
“可以这么说？”五条悟回答得十分随意松快，笑道：“我一直想试试打破悠仁的黑闪记录，可惜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前提是异能世界的异能超越者要挨得住他打出黑闪之前的攻击。
在不展开领域的前提下，异能世界的强者会有多厉害还是挺让他好
奇。
唯一克制不受咒力和术式影响的太宰治是他们这边的人，五条悟的领域和咒力攻击都不会对他起作用，要不是太宰治不勤于锻炼体术，说不定真的可以跟最强咒术师较量一下。
当然这个前提也是五条悟和太宰治，只使用体术互相攻击对方。
“……要接五条老师的黑闪吗？”猫泽奈奈捂住唇小声抽气，莫名开始为他们的对手担忧。
异能者的攻击手段怎么样，她不是特别清楚，但术师可以使用术式延展的技能、极之番以及领域，要是引发出黑闪力量爆发的程度几乎是数倍不止。
黑色火花下的攻击会以咒力量和肉体强度为基数爆发出平均二点五次方的力量。
以五条悟只差乙骨忧太一线的咒力量和最强的肉体强度，正面承受住五条悟五下黑闪的人真的存在吗？
“猫泽也不敢吧？”虎杖悠仁跟她小声嘀嘀咕咕，道：“猫泽的术式还是百分百治愈重伤濒死。”
她心有戚戚焉点头，压低声音道：“会死的吧？”
就算是她也不敢正面去接五条悟的黑闪，满足他打破虎杖悠仁记录的想法。
“乙骨前辈的咒力量接近无限，他的黑闪也很恐怖吧？”虎杖悠仁接着嘀咕，他从来不以自己黑闪最高记录保持者而自豪什么，相反他很清楚比他更强的人还有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兰波他们，他们破不了黑闪记录是因为没什么人或咒灵能正面挨住他们连着五六下的黑闪。
猫泽奈奈连连点头，道：“夏油老师专精格斗术，肉体力量在高专也是数一数二的强，咒力量还有咒灵可以补充。”
这么想想高专最先成为特级咒术师的三位都有各自强大的地方。
“猫泽的咒力量不是跟五条老师差不多吗？”虎杖悠仁突然想起小伙伴的咒力量在高专不算第三也是第四左右的位置。
她有些困扰歪头，道：“我只有一次黑闪的记录，可能是我对体术和咒术的融合感还不够好吧？”
因为咒力的特殊性，很多时候她都是依靠咒力强化身体而不是依靠咒力攻击。
咒力在猫泽奈奈这里的用处就是强化肢体、延长锁链的长度以及标记咒力使用术式和延展技能，最后才是不得不使用的领域。
无论是延长咒具长度还是标记需要的咒力都是极精细的操控却不耗费多少咒力的用法，真的花费猫泽奈奈咒力大头的是领域。
“真的不是因为没有咒灵能接猫泽第二下黑闪吗？”虎杖悠仁不由这么严肃怀疑。
她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又没有五条老师这么厉害。”
她的肉体强度还是要差些，打出黑闪也不会有五条悟的威力，更重要的是虎杖悠仁曾经告诉她使用黑闪的诀窍让她很摸不着头脑。
“……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伏黑惠十分无语，道：“现在不是在说异能者的实力吗？”
刚紧绷起来的气氛又被他们打破得七七八八，这些人完全不会升起什么紧张感。
乙骨忧太好脾气拍拍他，道：“往好处想，我们输了咒灵可能就不会再出现。”
伏黑惠被他的话一下噎住，很快又忍不住顺着他的话思考下去。
没有咒灵其实还是有不少好处，比起咒术师经常要面临危险的处境，异能世界可能要安定不少。
但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他们世界有咒灵，异能世界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存在。
输掉世界没有咒灵只是说着好听安慰自己的话。
“他们好像完全紧张不起来了。”织田作之助平平淡淡说道。
为数不多知道力量融合战争代表什么的织田作之助，他对自己的力量是术式还是异能都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不过输掉力量融合战争，他们世界的警察高度执法度可能会受到异能者影响，导致变成横滨差不多的尴尬局面。
输掉力量融合战争，受影响最大的人或许是他们世界的非术师。
毕竟异能者没有要避人耳目的想法，更不会像咒术师一样主动保护非术师不让他们接近危险、知道危险的存在。
“虽然我很想打击一下异能世界不是这么美好的世界，”作为曾经经历过大战的一等兵立原，他深切知道异能的存在并不都会带来好事，要是世界再次爆发异能大战，异能世界会比咒术世界危险不安定数倍，“但是让他们带着这样放松的心情参战，其实也不坏？”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术师都有胜利的理由，他们不会因为此刻放松的心情而慢待这场世界之间的战斗，相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战士面对战斗不会畏惧退缩，更不会因为什么理由而故意输掉重要的战斗。
他们都会全力以赴打败异能世界的强者，在这个死亡也不需要畏惧的潜意识世界反而能让他们更加勇猛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治先生觉得呢？”猫泽奈奈跟虎杖悠仁他们嘀嘀咕咕一通，转头看向太宰治积极拉着他问道：“我们会赢吗？”
参与力量融合战争的高专咒术师逐渐开始汇聚成一个庞大的群体，许多熟悉或是不熟悉的面孔都出现在这里，一些御三家没有进入高专学习的咒术师以及北海道咒术连的咒术师也都出现在这里。
术师的数量确实没有异能者多，仅仅是一个日本诞生的术师可能还没有欧洲异能者的零头多，但咒术师并不是什么可以小觑轻视的力量。
他们一次次与咒灵作战，拼着性命保护非术师维护日常世界的安定，因为咒灵而升起必须要团结起来的心思。
除却咒术界上层部分思想老顽固，多数咒术师想法其实都很简单。
天高有五条悟顶着，中间还有他们祓除咒灵，省下非术师正常好好生活。
他们在休息时间其实跟非术师没什么不同，最多是多一份稍微特殊一些的职业，做着类似军人、警察、消防保护群众的工作。
只是咒术师的存在要更隐晦一些，不能轻易让非术师知道。
“奈奈想要赢吗？”太宰治轻笑一声，故意道：“赢了咒灵可就不止出现在日本境内，其他国家都会有哦？”
“其他国家本来也有咒灵，”猫泽奈奈眨眨眼，诚实道：“而且我们把异能者变成术师，国外大概会变成夏油老师想要的全员术师化世界。”
以异能世界欧洲的异能者密集程度，说不定夏油杰转头会跑去欧洲研究他们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术师。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想到夏油杰刚被【彩画集】救回来，总是试图在补课时偷塞私货给猫泽奈奈让她成为自己的传人，太宰治失笑道：“不过说真的，奈奈不会在意吗？”
她准备要面对的敌人是中原中也。
不需要太宰治多说什么，明白他意思的猫泽奈奈垂眸眼睫轻颤一下。
扇羽般浓密垂落的眼睫半遮掩住红眸里的思绪，太宰治没有催促她的回答，只是相当安静等待着她的回复。
“治先生突然这么正经，我还有些不习惯，”她轻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自从交往以后就不怎么看见治先生正经的样子。”
太宰治故作惊讶，道：“咦？原来奈奈是更喜欢那样的我吗？”
“那要我在这里说吗？”他俯身在猫泽奈奈耳边，语带笑意道：“可能会让奈奈一下脸红的甜言蜜语。”
她揉了揉泛红的耳朵，道：“不开玩笑了。”
“我想打败中也先生，”红眸明亮而坚定，她盈起笑意道：“说是向兄长证明自己也好，为努
力想要保存自己力量特质的世界意识也好，我都想获得力量融合战争的胜利。”

第111章
力量融合战争比拚的是两个世界的力量特质,  更加强大的一方可以获得存留下来的资格，稍逊色一筹的力量特质会被另一方的力量覆盖。
五条悟以一发声势浩大的【茈】引来咒术师集合，剩下的人没有在半个小时赶来,  基本可以断定遇上异能者陷入战斗或是已经被淘汰出局。
潜意识的世界不断爆发出战斗的轰轰声响,  远在别的地方不说,  近在兰波所在的方向战斗声响和动静几乎一直没有停歇。
猫泽奈奈他们没有插手他们战斗的打算，这是兰波和魏尔伦之间的战斗，不需要任何人帮助干预他们的战斗，是胜是败都不会有人生出什么怨言。
想要说的话无法以言语清晰表达,  只好以战斗宣泄胸中所有复杂的情感。
“胜利的条件是另一方的人被全部淘汰或是截止七十二小时以后,  留在潜意识世界人数更多的一方胜利。”相对灵活的规则,  要是有一方的能力者更擅长防御或是躲藏，一直无法把对手全部淘汰,  力量融合战争就一直不会结束。
虽然不知道潜意识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的时间流速相比是多少,  但应该不会是一比一的时间流速。
无论是大批术师强者还是大批异能强者陷入奇怪的昏睡,  三天三夜无法清醒,  实在太过惹人怀疑。
就算世界意识没有这样的意识,  多少也该知道人类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会死？
猫泽奈奈突然不这么确定,  思绪一转发现他们一直没有受到异能者的攻击，动静越来越大的地方，反而是兰波和魏尔伦开始呆的位置。
她蹙眉疑惑,  问道：“我们一直呆在这里,  为什么没有异能者来狙击我们？”
他们这么大个靶子在这里,  异能者不可能没有听见五条悟制造出来的声响,  可是靠近过来的人只有他们的术师。
“他们想先把落单的术师解决。”诚然团战是不可避免要爆发,  但异能者可以选择先削减他们的人手,  这也是获胜的手段之一。
猫泽奈奈一愣,  眸光转向另外一个爆发战斗声响的位置，道：“我们是不是该去帮忙？”
异能者要狙击他们落单的术师，他们过去援助对方不是很正常。
除非像兰波和魏尔伦的特殊情况，多数术师其实都不会介意其他人插手战斗。
尤其是在对付咒灵的时候。
只是他们这次的对手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异能者，是输是赢都代表着他们所在世界的力量，故意失手或是有意让对方击败自己都是不允许的事。
世界意识可以恢复猫泽奈奈的术式，自然也可以在发现她故意失手以后再次剥夺她的术式能力。
在世界规则倾覆之前失去术式的术师，世界融合以后也不会变成异能者，在被选中以后消极怠工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世界意识夺走能力。
像是主张通过消除全人类咒力的方法达到彻底消灭咒灵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她就没在这里出现，不知道是没被世界意识拉进潜意识世界还是故意躲着他们走。
“不着急，”太宰治施施然说道：“没来的术师不一定是跟异能者爆发了冲突。”
还有一些咒灵和诅咒师，他们看见咒术师肯定也会出手攻击。
咒灵可不管对手是异能者还是咒术师，在咒灵看来人类都是他们的对立面。
“那不是更糟糕吗？”猫泽奈奈轻抿着唇，凝眉说道：“被咒灵杀死的术师连全尸都很难留下。”
这里的确是不会真正死亡的潜意识世界没错，但他们身上的痛觉和感知都是正常。
咒灵可不会有脑子知道什么时候要跟术师一致对外先对付异能者，自恃实力的咒灵多半会把他们都当做敌人对付。
她频频望向另一方向，腿脚蠢蠢欲动要不是太宰治没布置下计划，她怕自己擅自行动会影响力量融合战争的胜利，或许她已经毫不犹豫拔腿前去援助。
“五条，六眼能看见这里有多少只咒灵进来了吗？”太宰治轻压了压她的肩膀，安抚着自家容易担心人的小姑娘。
眼罩覆盖着通透璀璨眼眸的最强咒术师，笑道：“你知道这个要做什么？”
六眼当然能看见咒灵的动向，潜意识世界再大也不至于是他难以望到头的地方。
更何况六眼的视觉范围本来就跟一般的眼睛不同，他是以咒力流转细微的痕迹判断对手的本质和能力。
在潜意识世界找几只咒灵，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特级咒术师不多、特级咒灵也不会多，能被世界意识拉进潜意识世界的咒灵寥寥无几。
“留着咒灵可以对付异能者也可能让咒术师被偷袭，不留下咒灵等于咒术世界先行淘汰自己的参战选手，”两个世界能进入潜意识世界的人都相同，他们选择祓除咒灵和诅咒师，几乎等同于自己降低另一种获胜的可能，“你们打算怎么办？”
高专的咒术师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纷纷看向五条悟。
以他们的看法，肯定是祓除咒灵再对异能者出手。
毕竟异能者再怎么说也不会虐杀人类、吞噬人类的血肉，诅咒师可能会忌惮五条悟的实力不敢乱来，乖乖配合他们对付异能者，但咒灵几乎不可能。
太宰治嘴上这么笑着问他们所有人，实则多数咒术师都是五条一派，不敢在决定性的大事上擅自说出自己的想法。
即便他们心里想的都是祓除咒灵再对付异能者，但五条悟没有发话，他们也不会吭气说什么。
而御三家被选中的特别一级咒术师没有入学过高专，加茂家和禅院家的术师并不太情愿以五条悟马首是瞻，就算他们已经出现在这里。
要是与咒灵合作可以获得这场力量融合战斗的胜利，加茂家和禅院家的术师几乎不会犹豫什么，甚至想着大不了获得胜利以后再找到咒灵的藏身之处，把它们全部祓除干净。
只要不是两面宿傩和诅咒女王祈本里香般强大的特级咒灵，会出现在这里的一级咒术师都是杀过特级，多半都不会害怕咒灵的实力。
“当然是祓除，”五条悟勾着眼罩扯下来，张狂自信说道：“我可是最强，最强的人生不需要靠着咒灵获得胜利。”
他是咒术界现役最强的咒术师。
十年前是最强，十年后的现在也是，他的行动和选择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咒术界其他术师的士气，为胜利留下咒灵对付异能者的计划根本不可取。
“奈奈呢？”太宰治低头问道：“想先去找中也还是落单的咒术师？”
她微微沉吟道：“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想要遇见什么人，不是我们可以说了算吧？”
他们已经没有系统地图辅助观察对手的方向，无论是想找中原中也还是找落单的咒术师、咒灵都只能看运气。
“这倒不一定，”他意味不明笑笑，看着猫泽奈奈疑惑的神情轻捻着她的发尾，不紧不慢说道：“找任何东西都有方法，中也和咒灵也是一样的。”
猫泽奈奈要是想找咒灵，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五条悟的六眼，稍微麻烦一些也有夏油杰的探查咒灵和冥冥的乌鸦。
要是想在潜意识世界找中原中也也有类似的办法，端看猫泽奈奈想要找哪一边的人。
“……我想先去祓除咒灵，”猫泽奈奈沉吟半晌，转头看向身侧被茂密树丛遮挡严实的方向，“那边好像有什么熟悉又陌生的咒力波动。”
若隐若现传递过来，给她一种排斥恶心感的咒力波动。
“咒力波动？”太
宰治捏住她发尾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在猫泽奈奈说的方向感受到什么咒力波动。
那边甚至不是传出战斗声息动静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道：“可能是奈奈以前见过的术师。”
“可是我不记得有哪个术师给我的感觉是这样的，”猫泽奈奈眉心缓缓凝蹙收紧，道：“特级咒术师除了九十九小姐，其他人都在这里。”
诅咒师没有专门评定等级的说法，除非像是夏油杰一般曾经在高专学习又叛逃的诅咒师才有等级称号。
可她见过的诅咒师一般都会弄晕送回高专，咒力会让她不舒服，但也没有哪个人会给她一种恶心的强烈排斥感。
至于咒灵，猫泽奈奈几乎想都没想过这个可能。
她祓除咒灵从来不会手软，一级咒灵不够资格进入潜意识世界参战，剩下的特级咒灵……
咒术界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不多，多数都是已经被封印成咒物，只能靠着封印一点点消磨它们的咒力和意识，剩下正身不明的特级咒灵都不会被记录在册。
“熟悉的咒力，肯定是我见过的术师……”
低头沉思的猫泽奈奈没发现太宰治走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话，神情自若回来牵起她的手，漫不经心道：“说不定奈奈见过的咒力不属于术师而是咒灵。”
一句话直接打开她几乎要封尘遗忘的记忆。
这股让人厌恶的咒力波动，曾经险些将她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她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咒灵手上，想尽办法也只能解决它的耳目和“玩偶”，没有加入高专没有找到自己攻击方法的猫泽奈奈几乎不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要不是最后召唤出金蟒兰波，她和诸伏景光可能都会变成怪物，成为咒灵手上生死不由己身控制的木偶。
“真人，”她郑重抬起头，道：“我想起来了，那只咒灵的名字是真人。”
她的记忆多在成为咒术师以后遇见的咒灵，充满对人类恶意的咒灵会让她排斥生气却不会生出明显的恶心恐惧感。
【请君勿死】无法治疗的灵魂扭转伤势。
没想到世界意识会让【真人】出现在这里，它的术式可以影响一切活着拥有灵魂的生命。
不管是咒术师、诅咒师还是异能者，全都在【真人】的术式施展范围。
以人类对人类最纯粹恶意而生的咒灵，每次都会被心思细腻，容易察觉他人情绪变化的猫泽奈奈察觉。
“我要先去祓除掉真人。”猫泽奈奈望向【真人】所在的方向，神情十分冷静。
如果是其他的咒灵，她或许会犹豫一下找中原中也还是落单受伤的咒术师。
但【真人】不行，她不能确定【无为转变】会不会影响术师和异能者现实中的身体。
“真人？”立原和织田作之助疑惑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在黑猫太宰第一次离开以后接受召唤，百鬼夜行的平安夜当日出现，本身并不是特别清楚猫泽奈奈以前祓除过什么咒灵。
不过就算让他们现在想以前祓除过的咒灵，不是特别的术式和强大的咒灵，多半也不会有特别的印象。
太宰治垂眸沉吟，道：“是奈奈把兰波先生带回来那天遇见的咒灵？”
她轻轻点头，文秀的眉眼沉静几分道：“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来。”
聚集在这里的咒术师越来越多，异能者不可能一直不过来，她祓除咒灵可能会耽误一些时间，留下织田作之助和立原在这里配合五条悟他们的攻击。
【天衣无缝】可以预测几秒以后的未来，要是有异能者藏在暗处偷袭，他会立刻察觉作出回避和反击。
【金属操控】在立原手下可以瞬间
制造出大量金属武器攻击，极度适合大范围攻击和展开领域将敌人拖入其中。
猫泽奈奈不是特别清楚异能者的攻击手段，但不难想到异能跟术式都是各式各样，什么能力都可能出现。
“奈奈要扔下我吗？”太宰治弯腰笑吟吟道：“我呆在这里没什么用处吧？”
该说的话，他都跟五条悟和夏油杰说过。
剩下的每一步计划，他都不会指挥他们怎么行动。
五条悟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咒术师，不需要他指导如何战斗。
“不会扔下治先生，”她本来也准备带上太宰治一起去祓除咒灵真人，道：“治先生是很重要的帮手。”
面对咒灵，太宰治的术式无效化有着天然的优势。
他轻笑一声，道：“这真是我的荣幸。”
顺着心里的排斥和特殊的感应，猫泽奈奈很容易找到【真人】的踪迹，甚至不用太担心会在潜意识世界跟丢咒灵的行踪。
随着靠近咒灵所在的位置，一些战斗的声音逐渐传递过来。
“有人跟真人撞上了，”猫泽奈奈凝眉，立刻道：“治先生，我们加快速度。”
不知道撞上【真人】的人是异能者还是术师，要是及时用力量覆盖身体阻挡咒灵的触摸还可能抵御一下【无为转变】。
要是不习惯使用力量覆盖周身的能力者遇见【真人】说不准真的会被改变灵魂，变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猫泽奈奈知道特级咒灵一般都有自己的领域。
上次她还没有见到【真人】的领域，它已经被金蟒兰波祓除干净。
这次借助世界意识再出现，咒灵不知道会对遇见的人做出什么。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真人】不会好好遵守规则。
……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工作，凌晨三点回到公寓准备好好休息的中原中也一下被世界意识拽入潜意识世界。
连商量都没有一句，直接在他脑内公布规则，冰冷冷说什么输掉力量融合战争，全世界的异能都会消失。
中原中也黑沉着脸，任谁以为自己结束工作，可以稍微睡一觉再开始第二天的工作，结果睡着都要被世界意识拉来加班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要是无法淘汰另一个世界的所有参战者，力量融合战争要一直持续七十二小时才会结束。
他第二天还要去事务所处理任务报告，哪有这么多美国时间陪两个世界意识在这里过家家战斗分出胜负。
连选择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下，中原中也脸色不善，重力充盈周身几乎一步一个脚印，准备寻找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对手。
“哦呀？”甜腻轻佻的声线在前方响起，“似乎来了一个小个子的异能者？”
真人姿态轻松抛着手里颜色诡异的小人，笑眯眯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异能者呢？”
上次在公寓被祓除得太快，他都来不及逃跑或是展开领域就被困在奇怪的空间。
这次真人打算好好吸取教训，把有限的七十二小时都玩够再结束游戏。
虽然世界意识开出的条件是胜利可以让他在现实世界复活，但真人并不打算听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意识指挥。
不管咒术师还是异能者都是他的玩具，他可以短暂接受跟咒术师合作对付异能者，但这是在拥有共同的敌人情况下。
要是异能者出局，他会立刻转头转化咒术师的灵魂。
真人非常好奇，改变灵魂却没有死去的咒术师算不算出局，还是说只要活着什么样的形态都可以算是活着。
“你想死吗？”中原中也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道：“你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极度肖似人类的状
态让中原中也一时没有察觉【真人】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对方是长得奇怪一些的术师。
毕竟异能者不通过咒具眼镜，一般是无法观测到咒灵的存在，快要死亡的生死危机也不会刺激得他们看见咒灵。
身体内部都是异能的异能者没有一丝力量属于咒力，自然被咒灵危及生死也不会看见咒灵带来的杀机。
但中原中也能感觉到，咒灵的存在和攻击的方向。
平时在事务所和地牢会戴一下咒具眼镜，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他反而比较少使用咒具眼镜观测咒灵的存在。
中原中也是更依靠身体和直觉战斗的异能者，他的强大源于本身的异能、努力以及敏锐的战斗意识，可以快速压榨自己的潜能进步变强。
他看见【真人】的第一眼就很不爽。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称呼，更多是【真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危险，不如表面展露出来的友好无害。
苍白的皮肤上遍布着缝合线，金蓝色的异色眸看着像波斯猫，灰蓝色的头发分扎成两股在身后，不管怎么看他都很像人类。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也没有怀疑，他只是单纯看着【真人】很不爽。
“你觉得我是什么呢？”真人的笑容更加甜蜜几分。
他突然发现异能者不能像术师一样判断他本身是什么，术式和异能的力量使用时十分相似，可细究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我管你是什么，”中原中也冷嗤一声，疾冲过去一拳揍向真人的脸，完全没有想过要替敌人考虑什么，“胜利的条件是打败你们，我只要把你们都打倒就好。”
至于【真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与他无关。
反正不管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是需要打败让他们出局的敌对方身份。
中原中也不是没想过可能会遇见猫泽奈奈他们，曾经照顾过的小丫头又要站在他的对立面，上次是因为他被吸血鬼思维控制，无意识对她下了重手。
当然小丫头的什么领域看着也很厉害，完全没有留情。
不过她当时真的哭得太惨，明明重伤濒死的人是他，她却哭得停都停不住，一直在跟他道歉。
他想这次快些打败猫泽奈奈，不留下让她使用领域的机会，自然也不会再看见她掉眼泪哭着道歉。
“你的目标很明确呀？”真人猝不及防挨了他一拳，身体及时变柔软卸去中原中也的力量，身体柔软如面团一阵扭曲，脸上仍带着愉悦的笑意，道：“那我就可以放心告诉你身份了。”
反正他是咒灵还是人类都不影响中原中也对付他。
“我是代表咒术世界参战的咒灵真人，”神情天真带着玩闹性质回击中原中也，双手化作锋锐的螳螂形镰刀向中原中也挥砍而去，“我还没有遇见过异能者，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异能者。”
参加力量融合战争真好，可以看见这么多厉害的异能者和咒术师。
他想把他们全部都转变成自己的小人带在身边，遇见敌人的时候可以再次扔出去，作为自己的武器和工具。
“咒灵？！”中原中也皱眉，自语道：“咒灵也有这样像人类的？”
他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术式能力，可以自由改变自己的身体形态作为武器。
毕竟异能者本身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术师出一个可以自由改变自己身体的术式也不奇怪。
“喂、像你这样的家伙还有多少？”他突然想到要是肖似人类的咒灵装作异能者混进组织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真人笑嘻嘻回答：“你问的是咒灵吗？这可不是能免费告诉你的情报。”
犹如面筋一般延伸变长变柔软的手攻向中原中也，他冷着脸躲避攻击，引着咒灵的橡胶手缠绕卷在一
起，一把扯住抡起咒灵向地面狠狠砸去。
“这样的攻击对我没用，”整只咒灵都狼狈得厉害，真人被中原中也狠狠摔在地上都没有改变多少轻快愉悦的表情，“而且——你被我抓住了！”
【无为转变】通过触碰对方的灵魂发动。
“是你被我抓住了，”中原中也看着搞不清情况的咒灵，包裹着身体表面的异能延伸向真人，淡淡道：“重力操控。”
重力直接碾压住咒灵的身体，任他怎么想分散自己逃跑都无用。
他脸上没有什么畏惧惊恐之色，反而笑得更加开怀，道：“你的异能是重力？真是有趣、真是有趣！”
不是针对灵魂的能力，很难真正伤到真人。
不管什么样的伤口，他都可以通过修复灵魂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口。
“……啧、”中原中也不跟脑子有问题的咒灵计较，重力瞬间施加千百万倍准备一下把他挤压碾成粉碎，“咒术世界不会都是你这样的家伙吧？”
力量融合战争唯一让他满意的地方是异能可以对付咒灵。
不然他还要头痛没有带咒具要怎么彻底祓除咒灵。
“你真的很有趣，”作为特级咒灵之首真人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跟中原中也对战的时候他也在快速变强，掌握自身的术式真正使用方法，“普通的触碰不能改变你的灵魂状态，不知道领域能不能做到。”
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中原中也准备立刻扔开真人后撤，不想他会大大张开嘴露出里面层叠的手指和人脸，“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寒毛都要一下直竖起来的中原中也果断甩手，提速在领域形成之前撤出真人的领域，不想密密叠叠的手会顶着重力干扰他逃离领域。
见识过猫泽奈奈的领域，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好玩的普通招式。
呆在术师的领域就相当于把自身的弱点交递出去，中原中也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但是真人的手臂真的太缠人，砍断又会很快再生，普通的重击落下去完全不会受到骨折的影响，依旧自如活动好似绳索卷向中原中也。
“什么鬼东西！”踢碎拦在面前的手臂，中原中也被恶心得够呛，一下没冲出去领域眼看着领域的合拢变成独属于真人的空间。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真人声音轻快，原本被中原中也压着打都无法组织出有效反击的咒灵，道：“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为了感谢你让我明白怎么使用领域，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你对付咒术师。”
缝隙彻底合拢没有逃出去机会的中原中也十分冷静，钴蓝色眼眸微抬，重力蔓延遍布整个领域空间，“我知道咒灵和术师都可以使用领域。”
虽然当天意识并不算清醒，但中原中也是有自己被猫泽奈奈困在领域的经验。
既然知道咒术师有这样的手段，他肯定要想到应对的策略。
“还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中原中也点着地面踩了踩，道：“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领域完整之下。”
咒术师的事确实不太好打听，但猫泽奈奈在咒术高专，关于领域的事，他直接问过她不少，知道领域具体是什么以及外部更容易破局。
领域一旦形成就会变成固若金汤一样的存在，他倒是好奇强行从内部把领域打破会怎么样。
重力一点一点加重，坚固的领域逐渐布上裂纹。
“我还不知道强行打破领域会对施术者怎么样，”中原中也反应冷淡，道：“刚好这次就遇见可以展开领域的咒灵。”
不知道领域强行打破会有什么后果，中原中也不好找猫泽奈奈试这个，正好真人送上门给他试验。
“什么？”真人兴奋得近乎癫狂的神色似乎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
这么冷静。
既然明白领域是什么，自然也知道领域本身附带的特殊必中、必杀效果。
任何人陷入他的领域都不可能抵御住其中的必中效果。
异能者可以使用重力保护身体表面防止他的术式入侵改变灵魂，但领域不一定就算使用异能保护身体都无法排斥其中必然命中的特殊效果。
这就是领域的能力。
“……好像有可爱的女孩子过来了，”真人非常遗憾说道：“只能先把你变成小人之后再仔细想想要改成什么样子。”
这么厉害的异能者变成小人，一定会相当厉害。
领域的必中效果让真人不需要通过触碰中原中也，一下就可以直触他的灵魂深处，不想他会撞上一只浑身漆黑仿佛燃烧着火焰的怪物。
沉睡的怪物被他直触灵魂的举动惊醒，昂头发出愤怒惊天彻底的嘶吼。
宛如真正的天灾一般，代表着中原中也灵魂的野兽一声吼叫直接碾碎真人的部分灵魂。
原以为中原中也不能伤害他灵魂的真人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现在才知道害怕？”中原中也奇怪他迟钝的反应，脚下的领域空间直接炸开变得不再完整。
庞大重力挤压着领域内部空间，直接把真人的领域从内部破开甚至连寄存在中原中也意识深处的荒霸吐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重创一把他的灵魂。
真人忌惮看一眼中原中也，领域被打破可以补充咒力修复，但中原中也的意识和灵魂深处都有着会伤害他的存在，他一时不敢再轻易触碰他的灵魂。
术式无法使用在中原中也身上，他干脆甩出手里的小人改变他们的灵魂状态。
一个个奇形怪相的家伙扑向中原中也，他不闪不躲主动挥拳迎击，一拳揍飞一个再通过异能把他们死死碾压在地上。
“还有多少小手段？”他冲着真人勾了勾手指，张扬道：“尽管给我使出来。”
真人要是不准备再做什么，他就要一拳把他打扁出局。
“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忌惮着中原中也的真人准备找机会逃跑，不能对他使用术式改变灵魂，单纯以实力比较，中原中也高出他太多，“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必须要找个时机逃跑。
“一群丑八怪有什么可爱？”中原中也挥出猛烈的一下一下攻击，真人艰难招架着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拳头，趁乱把自己分开两半向不同方向跑去。
“这都可以？”中原中也错愕，疾冲过去一脚踹翻其中一只，眼看着另一只要跑远消失在林间，低咒一句道：“该死、那家伙要跑了！”
燃烧着幽绿色咒力的锁链飞窜出来捆住变小逃跑的真人。
好悬赶上的猫泽奈奈输入大量咒力准备把他捆成一个球再祓除，真人抬头看向她，灿烂笑着道：“原来是可爱的小兔子，我还记得你的名字哦？”
“你叫奈奈对吧？”真人突然变得格外话唠，道：“我还记得你，没想到奈奈会成为高专的咒术师。”
“……我也记得你，真人。”
猫泽奈奈静静看着他，神情十分平静垂落在身侧的手却捏成拳头压得指骨发痛。
她本以为自己成为咒术师这么久，已经很习惯咒灵天生对人类的恶意，伤害人类的残忍手段。
再愤怒难过都可以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因为咒术师就是要从大量的负面情绪中提取真正有用的一部分克制自己情绪才能操控好咒力的职业。
可是当她再见到真人以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控制住愤怒。
“这位小哥不要随便调戏别人的女朋友好吗？”太宰治笑眯眯蹲在他面前似乎完全不怕咒灵会趁机偷袭自己。
灵魂分开两半想着快些逃跑的
真人看见太宰治和猫泽奈奈，想要把他们转化成小人的想法又一次在心底激动升起。
他看出猫泽奈奈和太宰治身上都是有咒力的人。
“可爱的小兔子是你的女朋友吗？”真人笑容越发甜蜜，锁链没有包绕到的范围改变自己的灵魂生长出如同蝎子的尾巴刺向太宰治。
他侧头轻轻松松躲过，故作惊讶道：“阶下囚先生还要跟我们动手吗？”
真人分成两半的灵魂，一半被中原中也的重力踩住、一半被猫泽奈奈的锁链困住。
“我还想着要把咒灵先生从凶恶的小矮子手下救走，”太宰治低低一笑，意味不明道：“毕竟我们现在都是为同一个世界作战的人。”
他们都是作为咒术世界的参战者。
不管咒术师、诅咒师还是咒灵都是世界意识选中的强者。
“原来你们是要救我吗？”真人变成蝎子的尾巴一下顿住，很快改变面上的态度道：“抱歉我以为你们是要祓除我的咒术师，一下情急就动手了。”
猫泽奈奈垂眸看着他，缓缓道：“撒谎。”
咒灵不会对人类感到歉意，更不会真心想要跟他们合作。
“……这是你们高专豢养的咒灵吗？”中原中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太宰治的话，有心想要问个究竟又觉得在潜意识世界问这个有些尴尬。
他提着手里的真人分体拽过来，假装不经意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不不不、不久前他们还是清清白白。
就算表明心意、追求交往都不会这么快速，肯定是他的幻听。
“真是可怜，中也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用了很短的时间思考，太宰治还是不愿意叫中原中也兄长之类的称呼，他干脆按着以往的口吻说道：“凶巴巴的小矮子也只能欺负一下咒灵。”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被他一下激起怒意，差点要扔掉真人改拽着他。
“真人不是高专豢养的咒灵，”猫泽奈奈匆匆解释一句，问道：“中也先生有受伤吗？或是被真人碰到了？”
不确定中原中也有没有被真人的术式触碰过灵魂，她一时没有立刻下手祓除他。
“真人的术式是可以改变灵魂的形状，”她眉头加深，凝重道：“要是不小心被碰到灵魂，真人就会把人类变成木偶一样的武器。”
“……就像那些人一样。”被重力碾压在地的丑陋生物，原本都是普通人类。
没有颜色诡异的皮肤、肿胀的四肢和痛苦被改变原型操控的灵魂。
这都是真人的术式【无为转变】所致。
中原中也一愣，皱眉道：“我没有受伤，不过近身战不可能不碰到对方的身体。”
就如咒灵真人的能力需要通过触碰发动，他的重力同样也是这样。
原本还能维持平静的猫泽奈奈脸色大变，急急问道：“哥哥真的没事吗？没有感觉灵魂受伤吗？”
她一时间连真人都顾不得，不知道坐在地上的咒灵悄然改变灵魂准备勾住猫泽奈奈的腿。
微凉的手掌在真人勾住猫泽奈奈之前，先一步落在他的肩膀上，术式无效化发动消除咒力本身的存在，他意识模糊一下，只听见一句笑吟吟的话：“不要随便动别人的女朋友，阶下囚先生。”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真人直接被消除一半的灵魂。
要不是为了逃跑分散自己的灵魂，还有一半留在中原中也手里恐怕他已经直接被太宰治消除出局。

第112章
想着逮住猫泽奈奈转变灵魂把他们的注意都转移出去,  好藉机给自己创造逃跑机会或是让术师和异能者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他的咒灵这人，没想到太宰治会一下消灭自己一半灵魂。
普通的术师攻击不能伤害到真人的本质，他的术式可以自由改变灵魂的形状,  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咒灵都逃不脱他的手。
只是真人相对咒灵更乐意对人类下手,  低级咒灵就算变成他的小人或是玩具都没什么让咒灵高兴的负面情绪。
只要不遇见一击致命连一丝逃跑机会都不给他留下的攻击，真人都有办法逃跑。
作为人类对人类最纯粹恶意诞生的咒灵，真人拥有人类一切的劣根性,  求生本能相当强，他本是世界意识看好最不容易被淘汰的参战者。
不是直击灵魂的攻击无法把他彻底击败,  不是空间禁锢一类的能力无法把他的本体都留住,  只要让真人逃走一小部分,  他都能极力存活下来继续作恶。
真人知道力量融合战争肯定会遇见很多强大的术师和异能者,  但只要有一线机会让他逃跑，他都会飞快成长起来,  在短短七十二小时之内成为咒术世界最让同伴和敌人忌惮的对手。
他甚至都计划好遇见打不过的术师和异能者要怎么击溃他们的心神,  分散他们的注意借助一些可以逃生的办法逃跑。
他想过可能会早早遇见自己无法应付的对手,  却没有想过力量融合战争会一下出现两个克制他的人类。
一个本身体内灵魂有异克制着他的术式,  一个拥有消除咒力和术式的能力，几乎是对咒灵必杀的能力。
“术式无效化……”真人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很快又笑起衬得雅致的五官透出几分诡异艳丽,  “你的术式很特别，不止会对咒灵起作用还会限制术师的能力。”
几乎bug一样克制咒灵的术式出现,  真人笑得更深几分仿佛自己不是受到灵魂重创的伤害,  “但是你的能力在这场战斗中有什么意义呢？只能对付咒灵和术师的能力根本不能淘汰异能者，你存在这里的意义还不如我。”
太宰治轻笑一声,  坦然点头承认道：“是这样没错。”
看着真人神色间流转的些许变化,  他不由在心底感慨再狡猾的咒灵也不可能真正做到读懂人心。
跟他以前的老对手相比,  真人的小心思真是太过容易看穿。
“但我的女朋友会保护我，”太宰治施施然道：“就算我在这里是一无是处的人，奈奈也会好好保护我一直到战斗最后。”
他故意勾住猫泽奈奈的手指，语音微扬炫耀道：“跟小哥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
最后的话一字一句像是意有所指一般。
“你们不想我们的世界获得胜利吗？”真人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寻找逃跑的空隙，道：“从这个人手里救下我，我之后肯定会淘汰很多异能者。”
相比术师成长变强所需要的时间，咒灵可以很轻易掌握反转术式，领悟能力也是人类的好几倍，怎么看都是留下他在最后更有益处。
太宰治一脸惊讶道：“咦？我说过自己想赢吗？”
鸢色眼眸无辜眨动几下，颇有心情蹲下跟真人平视的太宰治抬眸看向猫泽奈奈，道：“其实我们赢不赢都可以哦？”
“就算会失去术式，但世界上的咒灵都会消失得干干净净，”太宰治说得煞有其事，道：“咒灵消失，咒术师的职业也不用再有人去做，奈奈可以离开高专去大学，毕业以后当个普通的职业女性。”
他一脸期待高兴的表情，语气轻快道：“我就在家给奈奈当家庭主夫，每天送奈奈出门工作再迎接奈奈回家……”
咒灵真人分不清太宰治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不想救他的意图，
真人算是看出来了。
他咬牙准备趁着其他人被他越说越起劲的话吸引注意力，再次想分裂自己的灵魂从中原中也手里逃跑。
只要可以让他跑掉一小部分灵魂，躲过麻烦的异能者和咒术师，哪怕元气大伤都可以慢慢修复过来。
咒灵强大的恢复力是他们的优势，真人完全不打算这么快再次玩掉自己第二次小命。
“领域展开，”猫泽奈奈眸光落在真人身上，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被太宰治的话分散，缓缓冷静道：“晴月落天色。”
察觉到猫泽奈奈想做什么，真人立刻想要把自己炸开分散成无数的小碎块。
压制着他的中原中也施加百倍重力，硬生生把他分裂开数十百块的身体死死挤压在一起无法动弹。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再跑一次吧？”差点放走咒灵已经让中原中也非常恼火，这家伙还要对猫泽奈奈下手把她转变成那些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不受真人影响，硬要说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荒霸吐的存在。
总不可能是他没有灵魂，所以真人的术式无法对他施展。
“放下你的小心思，”中原中也眸光冷淡，嗤声道：“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咒灵的鬼话。”
比起他这个跟咒灵接触不多的异能者，咒术师才是更讨厌排斥咒灵的一方。
太宰治的话有几分可信不知道，但咒灵的话肯定是不能相信。
大量的咒力涌出形成领域空间，如同牢笼一般把两人一咒灵关在其中。
“我在这里祓除你，”猫泽奈奈的神情十分冷静，一贯温和无害的红眸落在真人身上平静得不见一丝恐惧，“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潜意识世界，我都不会再让你肆意玩弄别人的灵魂。”
领域的必中效果削弱咒力发动，领域的必杀效果达成条件发动。
对待咒灵毫不留情的领域一下剥夺真人数个身体部位，因为他把自己的灵魂分散成许多小块，咒力反应变得异常微弱，直接被领域判断为虚弱可以直接发动必杀。
连同真人的灵魂一起夺走，拯救生命反向的力量是赐予死亡。
愿伤者安然痊愈，往后余生无病无灾。
愿死者早归极乐，转世忘记一切烦忧。
最初的猫泽奈奈只是想要祓除更多的咒灵，将更多人从生命的威胁中拯救出来，渐渐她开始明白咒术师的意义。
“咒灵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祓除干净，”只要有人的地方，咒灵就不可能完全消失，“但我会一直秉持本心，努力救下所有应该获得救赎的人。”
看着分散灵魂让自己变得无比脆弱的咒灵彻底消失在领域之中，她视线转向中原中也，认真说道：“就算对手是哥哥，我也不会认输。”
她需要为自己的世界而战。
“你知道我不会手下留情吧？”中原中也双手环胸，挑起眉头道：“潜意识世界不会真的弄死人，我下手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他照顾过猫泽奈奈五年，虽说大部分时间都不是陪在她身边，而是金钱方面的支助和几个月一次的看望，但他确实可以自称一句算是看着她长大。
“嗯，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反应十分平静，嘴角甚至弯起浅浅笑意，收回标记在中原中也身上的咒力。
对付真人的时候，为了防止咒力先一步伤害中原中也，她把自身的咒力覆盖在他身上挡去领域的必杀效果。
而现在拦在他们之间的咒灵已经祓除，猫泽奈奈覆盖遮挡住中原中也的咒力自然也要收回，不然领域开启就是白白浪费咒力。
相对另外两位使用咒力毫不吝啬的特级咒术师，猫泽奈奈一贯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耐力好的人，硬要拼着恢复只能
通过术式恢复咒力。
“哥哥不小心一点，可能会被我淘汰出局。”
锁链悬浮环绕在她身周蓄势待发，完全没有因为中原中也的强大而有所畏惧。
“这么大口气吗？我还不需要一个小丫头手下留情，”中原中也侧头哼笑一声，道：“这次不会再掉眼泪了吧？”
被他一遍遍打得重伤濒死都没哭的小丫头，竟然会因为伤害他而难过落泪。
他大概知道自己在猫泽奈奈心里什么份量，却没有想过当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还会因为伤害他而愧疚难过。
明明自己都要死了还在担心他。
思维受到吸血鬼控制的时候，他已经见过一次猫泽奈奈落泪，那时候情感和头脑想法都是吸血鬼占据上风，就算看见她哭也无法作出太多的反应。
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记忆和意识，要是再看见她哭得眼泪汪汪，他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战斗。
要是在战斗的时候，把他们家笨孩子打哭了，公关官肯定会找他算账。
他们六个人里心思最细腻、最护着猫泽奈奈的就是公关官。
其他人照顾小丫头都是没轻没重，带去医院探病的礼物都能混入手枪，包括他也一样，中原中也不是什么细心的人。
要是没有旗会的人，他可能连怎么照顾小丫头都不知道。
“……可能会哭一点，”猫泽奈奈抿一下唇，道：“但我不会手下留情，哥哥也不必对我手下留情。”
她最大的杀招就是领域，其他的体术或能力在中原中也面前都不是特别够看。
唯有领域的必杀效果对中原中也有些作用。
“喂喂、什么叫会哭一点？”中原中也的斗志被她弄熄一半，无奈道：“我们现在是敌人吧？你对付敌人的时候也会掉眼泪吗？”
他还没见过一边哭一边战斗的战士。
“对付敌人的时候，要摆出凶狠的样子，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好欺负。”有些恶劣的异能者就是喜欢看别人的难堪恐惧和哭泣害怕。
她越是哭泣越是容易招惹这样的家伙，总不能在对付恶人的时候也摆出软弱的样子。
中原中也瞪她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道：“敌人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手软，他们反而会嘲笑你的软弱，更加恶劣欺负你。”
“……哥哥，我在外面对付咒灵和诅咒师的时候不会哭的。”猫泽奈奈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展开领域时给中原中也留下深刻的记忆让他误以为她对付所有敌人都这么容易心软。
她不会对咒灵和咒术界通缉的诅咒师有什么愧疚。
中原中也真的是误会大了。
他半信半疑看一眼猫泽奈奈，摆明没有特别相信她的话。
“我们还是快一点开始战斗，”猫泽奈奈无奈整理一下脸上的表情，道：“请多指教，哥哥。”
接下来，她是真的不能对中原中也手下留情。
不然输得彻底被淘汰出局的人就是她和太宰治。
中原中也战意十足，勾起唇道：“正好让我验证一下，你在咒术高专都学了什么回来。”
……
潜意识世界各处都在爆发战斗，七十二小时看似漫长，实则对耐力和体力都相当强悍的咒术师和异能者，只需要极短的休息时间就能恢复。
咒术师一派多数相识，团结汇聚起来相对容易，就算遇见其他咒术师被异能者压着打都会立刻上去帮忙。
而咒术世界另外两股力量，诅咒师和咒灵就是他们需要戒备和警惕的对象，要不是对面有异能者，他们多数会选择先对付一直以来的敌人。
异能世界没有这么多力量划分，但不同国家之间的异能者也不
是毫无矛盾，相互之间常常也会爆发战斗和冲突。
在这场由不懂人心的两个世界意识组织起来的力量融合战争，两个世界的能力者一边在淘汰自己的敌人、一边悄悄对自己世界的参战者下手。
只看出局的数量，两边竟然都没有拉出特别明显的优势。
五条悟和夏油杰、乙骨忧太等特级咒术师也遇上强大难缠的外国异能者，时间、空间甚至是特殊的致死能力让人非常头痛。
有一件不知道该意外还是惊讶的事，他们世界有名的文豪在异能世界没有成为文豪，反而有一群跟他们同名同姓的异能强者。
会出现在力量融合战争的异能强者基本都是他们曾经听过名字，在文学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文豪大家，留下无数传世经典之作。
一时让人十分茫然，他们世界的文豪没有成为文豪，是不是改行当异能者。
“日安，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没有守着猫泽奈奈和中原中也战斗的太宰治在潜意识世界一阵乱逛，正好遇见另一个世界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
他微微眯起眼睛，低笑着回应：“日安，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力量融合战争都是挑选两个世界的强者，【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异能无效化和术式无效化都是相当特别罕见的能力。
要是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他们都有能力解除异能者的异能或是术师、咒灵的术式。
但在这里异能无效化和术式无效化都很难对敌人出什么奇效。
“好巧，你是来这里偷懒的吗？”“太宰治”笑眯眯问道。
一身沙色风衣的青年双手散漫插在口袋，完全没有作战的意思，步伐自由闲散像是在这里散步。
两个世界的【太宰治】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却因为不同的过去经历造就他们身上不同的气质，一个经过两年的身份洗白以及两年的侦探社工作经验，渐渐变成看起来无害又温和的侦探社社员、一个经历四年没日没夜的首领生涯，死后成为道具灵魂来到猫泽奈奈身边三年温养脾性，看着隐藏下许多黑暗面气息的前黑手党首领。
脸上的嘴角弧度和笑容、声调都十分相似。
“是啊，”太宰治干脆承认，说道：“奈奈在战斗，我出来随便走走。”
他完全不避讳让“太宰治”知道猫泽奈奈不在，最能保护太宰治的人调走离开，现在的太宰治几乎是一块肥肉，谁来都可以轻易把他淘汰出局。
当然对面的“太宰治”跟他局面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是什么擅长战斗的人，就算体术不是最差的一档，在这么多世界级强者面前也不太够看。
“咦、我以为你会一直黏着她不松手？”“太宰治”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笑道：“毕竟你们之前看起来感情很好。”
他这话说得完全与自己无关，一点都不把太宰治当做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太宰治】不喜欢自己，就算面前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不会有什么触动和惺惺相惜的想法。
“不懂看人眼色，太过缠人的小鬼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
太宰治故作烦恼叹气，道：“恋人之间也是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处理自己身边的小麻烦。”
咒术世界的太宰治在说什么鬼话？他上次趴在猫泽奈奈肩上不肯挪开，还用眼神警告他的事这么快忘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真是受教了。”
“太宰治”一脸恍然，幽幽叹一口气道：“我还以为现在的女孩子还喜欢可爱黏人的男孩子，看来只靠着脸以色侍人不是长久之道。”
他笑着不轻不重刺一句，道：“毕竟不管男女都会贪慕美好的容色和年轻的外表。”
【太宰治】都是擅长说鬼话的人。
因为看得太过透彻，反而更加明白人性是什么，不愿意相信世界上会有永恒不变的事物，就算这一刻爱得天崩地裂，下一刻也可能会因为一些小矛盾分道扬镳。
“太宰治”并不看好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爱情。
猫泽奈奈是个非常容易看穿的人，他能看出来的事，太宰治想必也可以看出来。
“太宰治”不太明白他们两个看着性格不相干的人是怎么凑在一起，不过他非常好奇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爱情结局。
说到底【太宰治】会爱上什么人，这件事本来就值得他好好观察留意。
“这个问题，我也认真考虑过了。”
太宰治仿佛十分可惜一般，道：“奈奈不想这么早跟我讨论几十年后的事，我还想着一直保持年轻体力十足的样子。”
可惜猫泽奈奈非常害羞，不愿意接他这个话题。
要知道太宰治当初提的时候，逗弄的意思有几分，但也有几分是真心想这么做。
“奈奈想我好好呆在家里料理家事，照顾好家庭每天乖乖等着她回家，”太宰治面色不改，开始睁眼说瞎话：“可是我也很想跟着奈奈一起出门工作，总是呆在家里无所事事靠着奈奈养，这样多少有些不好。”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是不需要工作的吗？”“太宰治”被他明秀暗秀这么久，最羡慕的还是不需要工作这句话。
太宰治一脸无辜点头，道：“奈奈舍不得我这么辛苦。”
谁会逼迫一只小猫咪工作呢？
虽然一直都会好好完成工作，但【太宰治】从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就不喜欢乖乖执行任务，总是想方设法推给中原中也或是手下的人，直到推不掉才接过来开始工作。
要不是想把港口黑手党打造成足够强大的样子，太宰治也不会选择成为首领，亲力亲为四年时间一天都没有离开事务所的顶层。
“我突然也想找富婆了。”“太宰治”似真似假叹息一声。
毕竟不用工作呆在家里不愁吃穿的生活，几乎是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最高理想。
……
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太宰治】互相试探，力量融合战争的时间过得飞快。
所有呆在潜意识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还剩多少人，但他们隐隐有种感觉，战斗开始进入僵局。
把所有世界级强者中稍弱的一批淘汰出局，剩下都是自保能力极强或是攻击力相当勇猛，本来就肩负着淘汰别人重任的异能者和术师。
想要淘汰剩下的强者，难度就不是开始这么简单。
可能一对一都无法分出胜负，需要配合攻击才能在七十二小时的力量融合战争尽可能多地淘汰另一个世界的参战者。
然而想法非常美好，配合起来却不算成功。
异能世界服务着不同国家的异能超越者以及钟塔侍从一直都是类似王不见王的关系就算打交道也很少发生战斗，更不要说是配合对方的攻击。
他们连别国超越者的具体异能是什么都不甚清楚，勉强配合要对付实力不算强劲的对手还好，要对付咒术世界的强者几乎是不可能行之有效。
与异能世界有着明显反差的是咒术世界，他们培养咒术师执行任务，经常会让同年级或是高年级学生带低年级学生外出，平时配合着祓除咒灵。
只默契这一点来看，高专出身的咒术师比不同国家的异能超越者要擅长配合。
一道道黑色的火花在潜意识世界亮起，被选入力量融合战争的咒术师并不是都能展开领域的超强天赋者，但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绝招和特殊术式，面对异能强者的攻击也不会失去冷静。
一场场术式和
异能的较量在潜意识世界爆发，目前距离力量融合战争结束还有一半的时间。

第113章
论异能和体术,  中原中也更强。
但论生存能力和耐力，毫无疑问是猫泽奈奈更强。
昔日躺在病床上虚弱命不久矣的小姑娘熬过生死大劫，重新见到的第一面就是以敌对的身份站在他对立面,  奋力缠住他不让中原中也赶在他们到达默尔索监狱。
今日他们又一次以对立面的身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不得不向着重要的亲人、朋友挥舞拳头和手中的武器,  不过比起当初变成吸血鬼,  一个毫无自我意识和旧时记忆、一个不得不使出最重的杀招对付重要的兄长，他们现在的这场战斗更像是兄妹之间的切磋交流。
不需要手下留情，不需要顾忌别的时间或是体力、外界的一切因素,  他们只管投入自己的战斗，感受对方的想法和成长。
中原中也不是什么擅长说关心话的兄长，以前面对虚弱的猫泽奈奈连一句重话都很少说，唯一想严厉训斥她的一次是一年多以前知道猫泽奈奈的死讯。
她是因为耽误最佳的治疗时间死去,  不是真的应验医生当初给她下的诊断可能活不过成年。
不足一半的手术成功概率，在中原中也看来完全值得赌一把，赌赢可以继续活下去,  赌输不过是提早一点死亡。
要是以前的猫泽奈奈肯定会接受治疗，小姑娘对活着有相当强的执念,  她不会让他失望也不会让旗会的其他人失望，即便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四成。
但刚度过十八岁成年的猫泽奈奈在那次决定她生死的手术中选择了逃避。
她头一次选择逃避手术，不再进行一次次手术中活下来的豪赌。
她把时间都留在等待他们去医院作最后的告别,  最后生命凋零在医院雪白的病房,  等他们抽出时间来到医院，只在冰冷冷的太平间看见白布覆盖下的瘦弱苍白少女。
身上没有几两骨头，整个人瘦瘦巴巴,  脸色如雪闭着眼睛。
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  不会再看见他们弯起秀怯的眉眼乖巧喊人。
猫泽奈奈死得太过匆忙,  以至于在他们心底都留下一道遗憾，说不清是对自己没有在医院留下确切可以联系的紧急联系号码还是没能及时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的愧疚。
他们都知道猫泽奈奈的基因缺陷可能活不了多久，但他们都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黑手党，自觉也不会特别长命，一群不擅长照顾小姑娘的大男人面对中原中也捡回来病唧唧的小丫头手忙脚乱，只能把自己想到的“好东西”偷渡去医院带给她。
当然什么手枪、手榴弹都在进入医院之前，被稍微有些常识的钢琴人和公关官制止，这根本不是能让猫泽奈奈藏在医院的东西。
现在想想捡回猫泽奈奈的五年相处时间，中原中也还是觉得很好笑，他们几个居然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尤其是阿呆鸟还试图送珠宝首饰给猫泽奈奈，让她在医院挂满全身扮出一身富贵豪气，这样医院肯定不会有医院和护士偷偷欺负她。
本来也不会有，猫泽奈奈一直都是有人来看顾的长期住院病患。
她的主治医生甚至多少知道一点他们的身份，根本不敢让她在医院受什么委屈，唯一让小姑娘难受一些的是他们不能经常去看望她，医生说她经常会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发呆。
“现在还会觉得孤独吗？”中原中也架住猫泽奈奈的拳头，较力一般压住她的攻击再挡下她侧踢抬起的腿击。
钴蓝色的眸光赞赏落在曾经的小姑娘身上，她的力量和出击很不错，放在港口黑手党也是体术数一数二的人物。
看来她在咒术高专确实有好好锻炼自己，把自己的体术基础给扎实锻炼起来，没有像太宰治一样整日躲懒偷闲。
知道猫泽奈奈最开始遇见的人是太宰治，他还担心过她
会受到黑心青花鱼的影响，想想他以前带的芥川龙之介，一遇见太宰治立刻维持不住冷静。
中原中也非常担心太宰治会给好好的小丫头教授什么糟糕的东西。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维持领域耗费的咒力太过庞大，不使用术式的时候，她的咒力很难快速恢复，索性猫泽奈奈在标记上中原中也以后解除领域，看着他受伤的部位被标记上的术式力量治愈也没有丝毫慌张立刻抹去标记，断掉治愈中原中也的力量。
“就算哥哥你们不在医院，医院里的绘本、魔方也会代替哥哥和花见先生他们陪着我。”或许偶尔会有一些寂寞的感觉生出，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朋友的可怜孩子。
中原中也他们就是她的家人，中原中也他们就是她的朋友。
家人和朋友都好好活在世上，她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事。
猫泽奈奈侧头躲过中原中也挥击过来的一拳，拳风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她脸色不改径直给兄长一记还击，“现在还有治先生他们和高专的伙伴，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寂寞和孤独。”
属于她的羁绊越来越多，亲情、友情、爱情一一降临她身边。
现在活着的每一天对猫泽奈奈都是大胜利，她由衷感激转生技能系统选择了她，让她有机会再次见到眷恋的亲人朋友，拥有自己新的羁绊和重要的爱人。
“太宰那家伙……”
中原中也重重啧一声，道：“他没对你干什么吧？”
自从在兰波那里知道太宰治“觊觎”猫泽奈奈，他总觉得这家伙靠近她都是不安好心。
他家的笨孩子怎么可能玩得过太宰治那种心黑的男人，要是一朝被抛弃估计连人都要找不到，一想到猫泽奈奈以后可能会被太宰治欺骗玩弄，心头的愤怒止不住要升涌迸发。
这种愤怒的心情在看见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时，顿时新仇加旧恨都要冒出来，要不是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有停战协议，双方之间暂时不能私下开战，他都要忍不住偷去武装侦探社揍“太宰治”一顿。
虽然不明白两个太宰治有什么不同，但既然都是太宰治，一些本质性的东西肯定不会有多少变化。
更何况，“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还炸了他的车。
那种家伙揍十顿把他打成猪头脸都不可惜。
“……哥哥指的是什么？”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要怎么正面回答。
该说情侣之间的事，该做不该做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吗？但是这种话，不管是面对兄长还是朋友都觉得不太好说出口。
情侣之间的事一旦牵扯进家人朋友，肯定会变得复杂无数倍。
没事不要去找朋友要什么爱情意见，这是她在《如何维持男女之间的感情热度》上看见的话，如果她还想维持表面的和平，最好把爱情和友情都放在合适的位置，不要把一些情侣之间的小别扭和争吵都闹到朋友面前。
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可以适当给恋人在朋友面前留一些面子。
涉及分手的原则性问题，不管朋友劝分和劝和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快刀斩乱麻作出决定。
虽然书上的内容写着写着开始偏题跑向劝说当代年轻人不要拿爱情问题去打扰自己的朋友，但猫泽奈奈还是在上面学到不少道理。
比如说这时候，其实不太合适跟中原中也详细描述她跟太宰治的事。
尤其是在中原中也对【太宰治】这个个体有着相当重的人品偏见的时候。
“指的是什么？”中原中也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问你有没有被混蛋青花鱼占便宜，那家伙仗着自己能变猫，总是往你身上跳。”
一
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总是装可爱往小姑娘身上跳，一点都不知道羞耻和矜持怎么写。
猫泽奈奈沉默半晌，硬着头皮小声解释道：“其实是我主动把治先生抱起来的……”
她家的黑猫每次都是撒娇扒拉着她，或是歪头用可爱的鸢色猫眼看着她，尾巴在身后竖起轻摇慢晃，软乎乎猫叫一声。
她直接被萌得溃不成军，怜爱又高兴抱起柔软任摸肚子的黑猫咪。
“那肯定是太宰勾引你了。”中原中也毫不犹豫说道。
她一时哑然，不知道中原中也怎么猜这么准。
见她张嘴说不出解释的话，中原中也还以为猫泽奈奈被他肯定的语气吓住，稍微放缓些许语气道：“我是说、咳，太宰从以前开始就很擅长干那种事。”
混蛋青花鱼每次都会说些吊人胃口的话，从来不会有什么主动的行动就是喜欢看别人急得抓耳挠腮，追着他不停问。
相当恶劣的性格，中原中也认识他八年，其中三年搭档的时间都受尽他的折磨。
好在现在换成武装侦探社的另一个人，听说“太宰治”加入侦探社也有三年了，可怜的金毛账本小子还要继续受他不知道多少个三年的折磨。
“治先生也会勾引哥哥吗？”虽然知道中原中也说的“太宰治”是这个世界加入侦探社的“太宰治”并不是她认识的太宰治，勾引这个词用起来也不是那么准确，但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些好奇心。
“什么勾引，小丫头别乱说话，”中原中也瞪了她一眼，嗤声道：“那家伙纯粹就是捉弄人，我和芥川都是受害者。”
好在“太宰治”离开了港口黑手党，现在的受害者开始转移为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
温润的红眸无辜眨眨眼，猫泽奈奈乖乖没有跟中原中也强嘴，“勾引”这个词是他先提起的。
她小心试探一句，问道：“哥哥，要是我跟治先生已经在一起了……？”
“什么？！太宰那混蛋果然是勾引了你！”中原中也脸色顿时剧变，捏紧的拳头直接擦过她的脸侧打在树干上，一拳把粗壮两三个人合抱都围拢不住的大树主干一拳打断。
猫泽奈奈小声抽气，这一拳要是直接落在她脸上，怕是脸都要被中原中也给打花了。
上次遇见这么大力量的敌人，还是京都咒术高专的东堂葵。
实力没到特级咒术师，但是本身的力量相当强大还有特殊的术式【不义游戏】在战斗方面可以配合着虎杖悠仁发挥出很大的攻击力量。
她本身不是力量型的咒术师，女性的身体天生力量要弱上男性许多，除非是禅院真希那种得天独厚的天与咒缚，否则很少女性的力量可以正面胜过男性。
而咒灵是比一般人类男性力量更加强大的存在，她对付咒灵往往都要精准控制好增幅身体的力量和速度，不浪费每一份咒力。
就算咒力量再庞大也有用尽的时候，不想使用术式让自己恢复全盛状态就必须要想办法利用好每一份咒力。
猫泽奈奈对咒力的精细控制在高专属于头一份，剩下五条悟他们几乎都是不怎么在乎使用咒力多少，除了乙骨忧太跟她一样力量稍欠，需要使用咒力弥补，其余人都没什么需要精细节省使用咒力的念头。
“你们交往多久了？”中原中也脸色不太好看。
几个月前，猫泽奈奈还可以坦然跟他说他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没有这种意思。
想着太宰治下手也不会几个月之内成功，立刻把迟钝的猫泽奈奈骗到手，他放心领着首领的命令去西方镇压暴乱的分部，没想到不过几个月……
他不过几个月没有看着猫泽奈奈！
混蛋青花鱼真的不要脸下手了！
“差、差不
多三四个月，”她一时被中原中也问得有些心虚，好像背着家长偷偷谈了场不被看好和赞同的恋爱，“其实治先生没有勾引我，是我先跟治先生表白的。”
她试图给自家黑猫挽回一些名声。
而且她确实没有说谎，是她主动向太宰治告白，表明心意在先。
“呵、肯定是太宰勾引你先告白，”中原中也冷笑一声，道：“他就是那样的家伙，自己想说的话不肯说，偏要藉着别人的嘴说。”
面对什么感情都是不拒绝不接受，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深情款款面对迷恋他的女性，为他落泪哭泣挂心的女人几乎都要从港口事务所排到武装侦探社门口。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该说中原中也对太宰治有很深的偏见，还是该说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这样的个体太过了解。
猫泽奈奈不能坦然说自己没有受到太宰治的吻诱惑，但她也不是什么喜欢倒贴自己感情的人。
她是确切感受到太宰治对她有爱情方面的感情，才大着胆子开口主动表白求交往。
她最后轻抿一下唇，小声问道：“哥哥要反对吗？”
“我当然……”中原中也没出口的话，在看见猫泽奈奈凝着眉头忐忑不安看着他时一下子哑火堵在喉咙再说不出口。
他当然不想猫泽奈奈跟太宰治那样不负责任的家伙交往。
要是她想跟什么人交往试试恋爱的滋味，他怎么也会给她找到合适的人，就算他找不到不是还有公关官和阿呆鸟他们，他们认识的男人女人都比他多，想找什么好看听话的恋人没有。
但是太宰治……
这样的男人沾上就很难甩手，就算猫泽奈奈以后不喜欢太宰治，那个男人也不会放过她。
只以同伴和搭档来说，【太宰治】勉强值得人信任。
可感情方面，他所认识的“太宰治”一直给他的印象都是花心浪荡、不稳定，要他如何相信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不会玩弄猫泽奈奈的感情。
钴蓝色的眼眸映出猫泽奈奈忐忑紧张的小表情，昔日在他印象中还是瘦巴巴的小丫头，如今身量已经彻底长开变成健康的大姑娘，不需要再担心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基因缺陷染上重病不治去世。
那双清澈温润的红玉眼眸小心看着他，似乎会说话一般紧张连眨几下，担心中原中也这个大家长会反对她跟太宰治的交往。
中原中也一时说不出什么重话，强硬起来的语气都软和几分，“太宰辜负过很多女人。”
他不想猫泽奈奈成为心神都牵系在太宰治身上，为他落泪难过的女人之一。
那些女人从来都没有得到太宰治的明确回应，他躲着她们如同躲避恐怖的蛇蝎。
猫泽奈奈要是继续维持跟太宰治的同伴关系，他自然不会多嘴说什么让她赶紧把不安好心的黑猫扔远一些的话。
……咳、这条可能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但无论如何，中原中也肯定是不想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受委屈。
“哥哥说的是自己认识的太宰先生，”猫泽奈奈弯下眉眼，些许紧张忐忑都因为兄长的妥协而消散，她真的不想在恋人和兄长之间作出抉择，“我认识的治先生是不一样的太宰治。”
她的太宰治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黑猫。
优雅矜持又可爱黏人，集万千星光美好于一身的黑猫太宰。
偶尔性格会别扭一下，不愿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不熟悉的人可能会以为太宰治面对恋人朋友都有所防备，不愿意跟他们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但熟悉太宰治的人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护短的人。
他
会使用自己的办法去保护在意的人，恋人、朋友甚至站在一边没有被他嘴上认可亲昵称呼的同伴。
“有机会，我跟哥哥好好说一下治先生的事吧？”
猫泽奈奈盈着眉眼提议，眸光柔柔发亮想要改善太宰治在兄长心目中的形象。
中原中也表情怪异，努力想忍着自己的嫌弃，低声咕哝道：“我可一点都不想听混蛋太宰的事迹。”
早在几个月前见到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他就知道自己跟【太宰治】肯定是八字不合，不管哪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一样。
而且猫泽奈奈身边的太宰治看着比他认识的那个人还要危险，一身黑手党气息掩饰在温和俊秀的外表之下，可是言语举动之间不经意透露出的危险气息让中原中也一个浸淫在里世界多年的黑手党都觉得相当麻烦。
他身上的首领信物更是昭示着太宰治成为另一个世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是猫泽奈奈能压制住的人，由着本心而论，中原中也肯定是希望猫泽奈奈找一个自己能压住的恋人。
毕竟她的性格一直强硬不起来，遇见性格强硬的人会很吃亏。
“可是治先生真的跟哥哥认识的太宰先生不一样，”猫泽奈奈有些苦恼，要怎么让中原中也摆脱固有印象，“治先生从来不会乱搭讪女孩子。”
相反，他当猫的时候也十分克制，最开始的时候甚至不怎么会让猫泽奈奈摸他。
就算只是猫咪的身体。
“他本来就不能在跟你交往以后还乱搭讪女人！”中原中也不屑一哼，他就从来没搭讪过女人。
或者说直男单身至今的中原中也先生连搭讪心仪女性的手段都不甚了解。
他觉得自己会一辈子奉献给港口黑手党，没什么成家立业的想法。
“而且、而且治先生还很节俭！”她努力回想着三年前的初见，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没什么钱，治先生跟我一起吃便当和蟹肉罐头，一点都没有浪费。”
中原中也抽了抽嘴角道：“让第一次见面的人请自己吃蟹肉罐头，你不觉得本来就很不对劲吗？”
何况猫泽奈奈当时还没什么钱。
她以前在医院生活习惯忌口，没什么吃海鲜的习惯，更不会突然生出想买蟹肉罐头的念头。
“那时候的我是有事请求治先生帮忙，”她轻挠了挠侧脸，在中原中也没有继续攻击的动作以后收起锁链和身上的其他武器咒具，道：“我很感激治先生的出现，要不是他，我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成为咒术师……
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职业，在黑猫太宰陪她经历一系列的事后，她逐渐定下决心想要成为帮助他人的人。
就像中原中也在十七岁那年背负上她的生命前行、黑猫太宰应她的祈愿召唤出现帮助她解除久岛海修的困境、金蟒兰波在咒灵真人差点杀死她和诸伏景光时应召出现、织田作犬愿意协助她在咒灵的威胁下保护并盛无辜的居民……
她的生命中接受过很多人的帮助，所以她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去帮助有需要的人。
“成为咒术师以后有后悔过吗？”中原中也凌厉的眉眼沉静下来，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树干倚站。
他倒没在意自己跟猫泽奈奈那一公分的身高差，紧绷的战斗状态放松下来，不管呆在潜意识世界的姿态如何，只保持些许对外界的警惕。
“没有，”猫泽奈奈连连摇头，笑着问道：“哥哥呢？选择成为黑手党有后悔过吗？”
通过时间回溯器，她见到中原中也的过去，知道他并不是一开始加入港口黑手党。
曾经的中原中也是一个组织的首领，保护着手下未成年的弱小孩子们。
“还傻笑，”他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蓬松的发顶，道：“我跟你做的救人工作不一样，没什么后不后悔的话，这都是我的选择。”
中原中也凭着自己的意志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从来没想过后悔或是反叛的事。
即便开始加入组织，少不了要受到怀疑和监视，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人什么时候可以选择后悔？没有那种时候。
就算后悔过去的事也不会重来，人生只能一直向前走。
中原中也不会后悔懊恼自己的选择，他从来都是最坚定执着的人。
“黑手党的工作都是那些，要是死后有地狱，我大概会下到十八层地狱把所有的罪都在死后慢慢赎回。”他耸了耸肩，半玩笑道。
“我会多接一些任务祓除咒灵，”中原中也愣愣眨眼，一脸不解疑惑看着她，小姑娘低声道：“我以前是靠着哥哥当黑手党赚来的钱活着，如何哥哥有罪，那么我也有。”
“我会救很多人，一直祓除咒灵为自己和哥哥减轻罪，”猫泽奈奈轻抿一下唇，小声道：“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跟哥哥认识，还想当哥哥的妹妹……”
她声音停顿一下，道：“不过这次我先答应治先生，死后会跟他一直在一起，大概不能在下辈子继续认识哥哥。”
生生世世呆在道具空间无法离开、无法摆脱，还是忘记一切转生变成外貌、性格甚至是思想都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也说不清哪一样更好。
但她想跟治先生一直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你都跟太宰做了什么约定？”中原中也一下脸色大变，道：“死后会一直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光知道猫泽奈奈和太宰治他们活着不对劲。
除却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活着，其余人都应该是死在过去的亡灵，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可以变成动物复活，但具体付出过什么代价却没有人知道。
猫泽奈奈支吾一下，道：“治先生他们死后不会转世，会有一个特殊的空间可以生存。”
道具灵魂可以被重复召唤。
虽说道具本身不可抛弃、不可放弃，但她寿终正寝或是意外死亡的话，道具是可以被其他人继承获得。
只是能否召唤出道具灵魂其中的灵魂，这个就不太清楚了。
“你真是被太宰迷晕头了，”就算是中原中也这样不在乎死后事的人都觉得猫泽奈奈过于冲动，他头痛摘下宽毡帽揉乱一头赭发，道：“不可以毁约吗？万一你们在死之前分手呢？”
闹得很难看的分手，他在黑手党也听过不少八卦。
他们交往不过几个月，要是以后分手要继续呆在同一个空间都不知道要如何自处。
猫泽奈奈半垂的眼帘轻颤一下，沉默良久缓缓道：“那也没事的，呆在道具空间我们不会有意识。”
除非真的被祈愿召唤者点出触动灵魂的话，否则他们不会听见任何外界的声音。
如果最后真的变成怨侣，她也不会抱怨什么。
反而是治先生，要他在没有意识的道具空间跟讨厌的人呆在一起也太为难他了。
猫泽奈奈不知道道具空间内里真正是什么模样，或许她以后还可以被单独召唤出去，不需要太宰治费心完成召唤者的愿望。
“我有好好想过的，”她不希望中原中也担心，更不想去思考这么遥远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未来，“哥哥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自己过的不好。”
中原中也定定看着她半晌，低低啧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候，他们身侧的草丛突然有两个正在战斗的诅咒师和异能者撞出来。
他们一眼看见中原中也和
猫泽奈奈，现场有过战斗的痕迹，但他们的气息都十分平稳，不像刚刚战斗过的人。
诅咒师心下顿时明白什么，立刻开嘲道：“还以为咒术师是什么好人，一直道貌岸然保护什么普通人，现在却想跟异能者勾结起来！”
“女人就是女人，目光短浅以为异能者赢了，世界上就不会有咒灵。”
比起自诩非术师保护者的咒术师，他可是清楚打听过另一个世界的事，知道异能世界的危险性，随时可能会再次爆发异能大战。
要是异能大战出现，沦陷的地方就不只是日本而是全世界。
异能者所在的世界有比咒灵更加危险的存在，不管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力量还是为了不让外国的异能者占领话语权和高地，他肯定不会放弃力量融合战争的胜利。
“你真是异能者的耻辱，”另一边负伤不轻的金发异能者同样这么不屑开口，作为异能发源地欧洲出身的异能者，他在面对弹丸小国出身的日本异能者非常不屑，“居然想利用女人获得胜利。”
中原中也和猫泽奈奈没有正面回应他们的话。
他们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转入战斗状态向闯入他们地界的诅咒师和异能者冲去。
锁链绕过异能者身体无视凝聚咒具的坚冰和地面突刺升起的冰刺攻击，猫泽奈奈勒住他的脖颈咒力标记在他身上同时在多处要害位置爆发。
她轻声道：“好好休息吧，我们会在融合后的新世界再见。”
中原中也逼近的速度比她更快，诅咒师连后撤都来不及，连忙甩出傀儡想拦住个头不高，气势却相当凶猛的异能者。
重力一一掠过傀儡本身，最后一拳落在诅咒师脸上直接把他的牙打掉，万千的重力压制在诅咒师身上，他掐着人提起来看一眼，眸光冷淡道：“下次再不会说话，我就把你的牙都卸下来。”
重力碾碎诅咒师全身的骨头，他连哼一声都没有直接被淘汰出局。
猫泽奈奈双手合十，轻念一句叹道：“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力量融合战争还剩下多少人。”
潜意识世界没有太阳，她甚至无法通过太宰治教她的方法分辨天上的时间。
“奈奈，我们来比赛吧。”
中原中也整理一下宽毡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迎上她疑惑的视线，低哼一声道：“我们这样打下去，不知道还要多久分出胜负，还不如改成另外的比赛方式。”
他的攻击力是强，但猫泽奈奈的自保能力也很强。
要说谁能安安稳稳活到七十二小时以后，他毫不怀疑这里的人会有猫泽奈奈。
拥有治愈能力的异能者和术师本来就不多见，何况她的术式【请君勿死】还是秒发可以连续不断保证她的身体不会死亡。
单纯负责治疗的能力者基本没有能达到猫泽奈奈这般的高度进入潜意识世界，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虽然也有【请君勿死】的能力，但她的武力值不算顶尖，大概也没有进来这里。
“我们分别去狩猎自己的对手，时间持续到力量融合战争结束，看哪一边先把异能者或是术师全部击败出局。”要是时间结束都没有一方全部落败，力量融合战争会自动将剩余人数更多的一方作为胜者。
中原中也自然不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异能者，比他早出名的人还有很多，这里汇聚着全世界有名或是无名的异能者。
他不是小看这里的异能者或术师跟猫泽奈奈定下这样的赌约比赛，而是力量融合战争最终肯定会有一方会胜利。
两个世界的力量不会共存。
“如果胜利的是奈奈的世界，我就稍微腾一些时间听你说说另一个太宰是什么样的人吧。”中原中也摆出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他其实
觉得光是听太宰治相关的事都是浪费时间。
但猫泽奈奈很想他稍微改善一下对太宰治的想法，至少不要把武装侦探社跟他认识多年的“太宰治”把她认识的太宰治当做是一个人。
“一言为定，”猫泽奈奈一口应下，嘴角盈盈弯起道：“哥哥就等着听我说很多很多的故事吧！”
呆在咒术世界三年，他们也有很多没有说过的话。
长大好几岁在兄长面前，偶尔还是会露出小女孩一面的猫泽奈奈兴奋不已，主动先跑一步背对着中原中也挥手，喊道：“哥哥，我们一定会赢你的！”
中原中也抬眸看着她一下远去的身影，神情越发嫌弃道：“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听太宰是怎么把这个蠢孩子骗走的事。”
他直接利用重力飞起升空变成靶子，直接引诱术师或是咒灵发现他。
想要找什么人，肯定是飞起来在上空的位置找更方便，不仅自己的视野开阔，敌人也容易看见他。
就算是为了不听太宰治的事迹，中原中也绝不会把胜利拱手相让。
……
力量融合战争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淘汰的参战者越来越多，没有明确的数字列出，术师和异能者都不知道最后双方剩下多少人。
在力量融合战争的最后三个小时，天空突然出现两个巨大的数字。
36:42
没有明确指明剩下人数更少的世界是哪一边，但若是不想输掉这场战斗，所有人都不会浪费剩下的三个小时。
他们会极力淘汰更多的对手。
联合自己曾经看不惯的人也好，利用计谋设下陷阱也好，胜利才是最终决定一切的结果。
还有一些自知实力稍弱的能力者干脆躲起来，想着拖延过力量融合战争的七十二小时就能稳稳当当胜利。
想要躲藏起来的人会被五条悟的六眼和夏油杰的咒灵找见。
一直活跃在战斗前线的人也没有留下多少休息的时间，挤压着自己的精神和潜能。
相较于其他人，猫泽奈奈可能要好一些。
她的术式可以帮助她恢复咒力和治愈一切伤口，只是无法治愈疲惫的精神。
持续七十二小时的漫长高强度战斗让她变得狼狈不已，灰头土脸奔波在潜意识世界。
咒力的蝴蝶飞出标记过潜意识世界的所有参战者，利用咒力标记的指引，她四处奔跑跳跃寻找异能者还算顺利。
汗水一遍遍打湿衣服，她拼着重伤快速解决一个异能者，术式自然运转治愈她的身体，精神却越发疲惫快要支撑不住。
“呼……”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迈步寻找下一个人，突然听见悠远空灵的钟声蔓延向整个潜意识世界。
“结束了？”她愣愣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坚持战斗奔波七十二小时的身体晃悠两下，差点直接摔坐在地上，身后微凉熟悉的怀抱伸手接住她，轻笑着道：“结束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左右四周没有变化的景色，困惑问道：“哪一边赢了？”
天空一直悬挂的数字都消失了，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要干什么。
“当然是我们，”太宰治轻贴了贴她沾满汗水的脸颊，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撒娇着抱怨道：“奈奈真的好努力，我想追都追不上你。”
她愣了好一会，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太宰治的话，顿时心安松一口气，彻底放松紧绷的精神靠着太宰治。
漫长的战斗终于结束。
他们可以回去自己的世界。
“抱歉，我下次会带上治先生一起走。”她回头摸了摸太宰治的头发，轻声保证道：“不会让治先生再辛苦
追着我。”
她家的黑猫不好好带着，容易走丢找不到猫。
“那我就信奈奈一次。”他低声回应，身后逐渐传来熟悉又陌生的脚步声。
太宰治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思考，决定不管会不会刺激后来的人。
反正他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混蛋太宰！！！！”

第114章
一夜之间,  全世界的力量、局势都在换转变更。
曾经参与过力量融合战争的术师和异能者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他们只是隐隐觉得世界跟以前相比好像出现一些改变。
可改变与不同具体是什么，他们却都没有人记得。
这是世界层面力量上的改变,  不会让生活在其中的人发现不同。
猫泽奈奈一觉睡醒，迷迷糊糊摸索着身边的人，手指触到微凉的皮肤和绷带质感,  安心又困倦小声道：“早上好,  治先生。”
她昨晚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漫长得精神都没有恢复，困困顿顿好像没睡够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的后遗症,  总想再睡一觉好好休息给疲惫的精神放一个假。
“早上好，奈奈。”太宰治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一下。
唇瓣与皮肤、绷带不同的触感让她茫然眨眼两下,  “治先生……？”
她记得睡前的太宰治还是黑猫状态，怎么睡前又重新变回人形状态。
“奈奈忘记了？”心眼如同蜂窝煤一样多的太宰治先发制人，道：“昨晚是奈奈让我变成这样的，不是我自作主张。”
记忆慢慢回笼的猫泽奈奈想起自己昨晚说过什么，手指压住柔软的唇,  坚定说道：“我记得自己是让治先生变回猫咪睡觉。”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赶回高专，她担心不让太宰治变回人，他又会撒娇装乖试图讨要什么好处和情侣之间的亲密互动,  稍不留神就擦出火耽误第二天的事。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猫泽奈奈非常有警惕心。
有特殊行程的时候都是让太宰治变回猫咪睡觉,  不然就暂时分床睡一晚,  免得第二天精力不济或是留下什么暧昧的痕迹在身上被高专的人发现。
“有吗？”太宰治看着坐起身,  长发披散在身上的恋人脸颊泛着刚睡醒的红润,  悄悄伸出手勾住她的发尾牵拉着她的注意,  “我只记得奈奈昨晚睡着的可爱样子,  别的好像都忘记了呢。”
好像昨晚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他们好几天没有这样抱着好好入睡。
他冥冥有种感觉自己的记忆缺少了一部分，但这样的记忆缺少并不会影响他什么就算想要调查也不急在恋人起床的温存时间。
“治先生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猫泽奈奈回头捏了捏他的鼻梁，故意压低声音道：“不过失约就是失约，治先生还记得没有遵守约定是要接受惩罚的吧？”
鸢色的眼眸染上几分笑意，映出恋人刻意凑过来的脸庞，笑着问道：“我要接受什么惩罚？”
他不继续狡辩昨晚的事。
虽然太宰治对于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回人型有些疑惑，但没有想好的事，他不会直接开口告诉猫泽奈奈。
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的人，不止是他还有睡醒迷惑过一阵的恋人。
“让我好好想想，”听着太宰治略带鼻音的回应，她忍俊不禁松开捏住他的手，“一定要是一个深刻的惩罚，要让治先生好好长长教训，记得以后不能再违背约定的惩罚。”
太宰治装着害怕抱住她，大型猫咪一样挂在她肩上蹭，声音放软和几分，道：“奈奈要很凶狠惩罚我吗？”
她轻眨两下眼睛，好奇问道：“如果我说是呢？治先生要求情吗？”
他低头下颌压着她的肩头沉吟着没有回答，直到猫泽奈奈耐不住好奇心，主动戳了戳他，问道：“治先生要提前讨好一下我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
太宰治故意靠着她的肩膀叹一口气，伸手向后摸出藏在床头柜的银质手铐，坦诚道：“奈奈如果要惩罚我就用这个把我们铐在一起吧！”
视线落在交叠放在一起的两个银质镂空圈，中间一条看似纤细实则牢固的锁链，她沉默片刻，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东西学名是叫手铐？”
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剧或是警察手里制服犯人会使用的工具。
太宰治到底是什么时候藏进家里的床头柜，经常负责收拾东西的她居然一次都没翻到这东西。
“是手铐没错，”他认得非常干脆，看见猫泽奈奈错愕无语的表情甚至好心笑吟吟解释道：“之前为了不让奈奈提前发现，我是贴在床头柜上面的内壁。”
不是知道大概位置伸手进去摸，基本不会找到东西的隐蔽藏匿点。
“……治先生的智慧要是发挥在更有用的地方就好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脸调整表情，道：“昨晚没有遵守约定的事就罚治先生今早帮我梳头发，要是梳出好看的发型，我就答应治先生的愿望。”
用手铐把他们铐在一起。
奖罚分明这件事，在他们家非常常见，一般用于鼓励太宰治好好完成惩罚内容的奖励。
像兰波、织田作之助和立原他们一般不会惹出什么需要接受惩罚的麻烦事，渐渐这项有罚有奖的“家规”就变成太宰治和猫泽奈奈之间的恋人小情趣。
多数都是太宰治故意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坏事”，再接受惩罚得寸进尺要求一些平时不会有的奖励来满足自己的小心思。
会变成黑猫的前黑手党首领，心思多得跟蜂窝煤差不多。
“只是梳头发吗？”太宰治眼前一亮，他蠢蠢欲动想帮猫泽奈奈梳头发好一段时间，一直都被爱惜头发的恋人警告不许乱来。
软和的警告声一点没有打消太宰治的想法甚至让他心思更多活跃，想着要不要趁着猫泽奈奈睡着再偷偷捣鼓。
不过想到猫泽奈奈可能真的会生气，他还是压着小心思打消自己的绝赞主意，努力忍耐一下自己想在恋人长发上大展施为的想法。
不想今天的猫泽奈奈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治先生不要小看梳头发，”一直都知道太宰治在惦记什么，心惊胆战一段时间发现每天睡醒头发都是好好的模样，多少让猫泽奈奈对恋人的克制力增加一些信心，“我的头发可是很难打理的类型。”
天生细软的发质不容易长长，总是蓬蓬松松胡乱翘起想要编成辫子都会翘出一堆碎发，每天都非常让猫泽奈奈头痛。
“奈奈的头发不管多难打理都没关系，”他以指为梳抚过长发，耐心把睡乱翘起的部分压下去，“我会像爱惜奈奈一样好好爱惜奈奈的头发。”
刻意加重几分的语气让猫泽奈奈思想一下子歪掉，耳根克制不住开始发烫，她把自己的头发从太宰治手里抢救回来，翻身下床咕哝道：“这话说了反而更加让人不安。”
要知道太宰治在床上一直都是相当恶劣，喜欢玩弄快感的类型。
不管平时装的多么无害软和爱撒娇，实际上他的性格就是习惯掌控一切，包括恋人的感官和一切的身体反应。
要猫泽奈奈评价一句就是非常恶劣，每回第二天醒来，她的眼眶都会发红带着轻微的痕迹，不经过处理都没办法出门见人。
“奈奈怎么这么说我？”太宰治无辜眨眼，为自己喊冤：“我每次都是让奈奈先舒服，自己要忍耐很久。”
燃烧在耳根的热度逐渐蔓延上脸颊，她羞恼道：“不需要治先生忍耐，没有人要你忍耐什么。”
倒不如说太宰治不忍耐，她被吊起感官的时间还短一些，可以早些解放。
“可是我担心奈奈会把我跟别人对比，”太宰治故作忧愁叹一口气，道：“在给奈奈幸福之前，我在网上查过一般男人都是一晚上的时间，我总是担心奈奈不够舒服会离开我。”
他眨了眨眼睛试图向猫泽奈奈传达自己的真诚。
“……网上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她有点不想相信又无法找人求证真假，只好道：“治先生少看这些奇怪的东西。”
被他逼得差点脚步匆匆逃去卫生间，她忍不住回头说道：“治先生要是精力足，不如跟我多出一些任务。”
多跑现场、多去祓除咒灵，消耗完多余的精力晚上肯定能沾枕即睡。
太宰治拖长尾音，抱怨道：“奈奈真是没有情趣，我可是一直在努力让我们生活更加契合。”
包括方方面面的事。
“我倒是希望治先生可以少一点情趣，”她暗暗叹气，看一眼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手铐，“这种生活小惊喜，太让人疲惫了。”
她开始有点后悔答应太宰治的奖励。
出门一天都用手铐把他们铐在一起，肯定会引来很多奇怪的目光。
“奈奈是后悔了？”太宰治对猫泽奈奈的情绪雷达立刻响起，他立刻耍赖抱住她的腰不让人走，“说好的事不可以反悔，奈奈说过恋人要是没有遵守约定，另一方有权利惩罚对方吧？”
“……我又没有要反悔，”猫泽奈奈一时心虚辩解道：“治先生别说的我已经答应戴手铐出门，奖励是有条件的。”
她可是有要求标准需要太宰治达成才能进入奖励环节。
他别每次都在惩罚没有开始之前就把奖励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虽然太宰治确实很万能好像什么都可以做到，但绘画一事一直都是太宰治的短板。
他总是能用普通的画笔画出奇形怪状宛若地狱恶鬼出世的恐怖画作。
料理方面不知道算是奇才还是怪才，可以歪打正着研究出不错的食物，也会剑走偏锋做出直接致晕放倒他们所有人的鸡肉锅。
“奈奈先去洗漱，我先看几个编发的视频。”
太宰治大大方方松开她，现场开始搜索可以编出好看发型的教学视频。
以太宰治的聪明才智，说不定真的可以在她洗漱完回来之前学会。
猫泽奈奈一时心情复杂，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洗漱早餐加上换衣服和折腾头发的时间，他们出门已经超过十点，赶回高专可能要中午或是下午。
不知道高专突然发起的召集令是要说什么。
以五条悟的性格可能不是想说什么，只是把没有任务的人叫回来捉弄一番。
猫泽奈奈右手托着下颌，垂眸沉思这个可能性。
她的左手正跟太宰治的右手铐在一起，他们上车的时候辅助监督还多看了铐住他们的手铐好几眼。
猫泽奈奈极力忽视辅助监督微妙的欲言又止视线，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非常正常。
她黏人的恋人还笑吟吟靠着她的肩头，手指勾着她的手捏着长发一圈一圈绕过他们的手指把细软的头发缠绕在指间缝隙。
“伏山先生，这次临时召集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左想右想都想不到五条悟把高专空闲在外的咒术师都召集回来是什么意思。
出门之前，她还联系过钉崎野蔷薇他们得知他们也被通知赶回高专，同样都是不知道理由。
“最近的咒灵和诅咒师活跃了很多，”辅助监督含糊着说道：“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横滨那边的诅咒师动作似乎很大。”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诅咒师，多数都是咒术界通缉的危险人物。
横滨那边的诅咒师行事有些微妙，他们不仅不害怕高专的咒术师追杀甚至光明正大成立黑手党组织在横滨做起生意。
快要一统横滨里世界的诅咒师黑手党本身得到内
务省下属的咒术特务科颁布的术师开业许可证，就算是高专的咒术师面对这些诅咒师都不能随便逮捕他们。
不过他们也不算作恶特别多的诅咒师，要是真的草芥人命，不在乎公序良俗肆意破坏的诅咒师组织，不管内务省如何包庇，五条悟肯定不会放任他们继续在外作恶，引起非术师的惶恐诞生更多危险的咒灵。
成为黑手党的诅咒师，本身也会祓除自己地界范围内的咒灵。
这一点倒是减少很多高专需要分人手三天两头去横滨祓除咒灵的事。
毕竟横滨真的是很特殊的地界，十多年前还发生过特级咒灵把横滨硬生生轰出一个直径两千公里的巨坑，这样骇人听闻的惨案导致横滨的擂钵街一直都是咒灵高发地。
以港口为名的诅咒师黑手党里面的成员并不都是诅咒师，更多还是普通的非术师组成的“普通”黑手党组织。
与之相对，横滨还有另外一个特殊的组织——武装侦探社。
同样获得过咒术特务科颁发的术师开业许可证，他们的身份比港口黑手党要安全许多，通过入社考验的术师都会获得特字号的咒术师称号。
与一般的咒术师作出区分，没有进入过高专学习的咒术师获得等级评定以后会在前缀标上“特”字。
最低级是特四级咒术师，最高级是特一级咒术师。
标注“特”的咒术师一般都是与高专有所合作，获得特殊认可，但一般不会直接受到高专调度的咒术师，他们本身的升级评定方式与一般咒术师一样需要高等级的咒术师举荐，不为高专服务的“特”字咒术师本身不会接高专的任务也不会获得高专每个月发的工资。
“横滨那边……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想起自己的义兄也是诅咒师黑手党的一员，猫泽奈奈不由开始心虚几分。
虽然五条悟和夜蛾正道都知道这件事，但高专其他的咒术师多数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诅咒师兄长。
不仅是诅咒师还是类似虎杖悠仁一般的特级咒灵荒霸吐受肉，术式【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是重力操控，实力相当强大。
十六年前爆发的特级咒灵荒霸吐之乱，咒术界上层似乎还想找人搜寻中原中也的踪迹，不过都是无用功没有真正找到人。
深入横滨租界的咒术师甚至因为这里的诅咒师太多，太过混乱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派了几波人来找没有找到咒术界上层干脆当做事情已经解决，开始掩耳盗铃。
“奈奈不是想驻守横滨吗？”太宰治悄悄跟她咬耳朵，道：“这次正好可以趁着五条召集再提一下这件事。”
之前猫泽奈奈几次提出高专毕业以后想驻守横滨，但是都被知道她身份底细的咒术界上层否决，说她的身份还不足以信任，不能把横滨交给她。
如今咒术界上层主事的人都换得七七八八，猫泽奈奈要是再提一次，五条悟说不定会答应让她去横滨。
毕竟开始一力主张猫泽奈奈进入咒术高专的人就是这位最强咒术师。
“真的可以吗？”猫泽奈奈有些不自信，小声道：“还是大学考在横滨比较容易实现吧？”
咒术界上层不批准她驻守横滨，但是考大学是她自己的事，她想考在横滨其他人也不能拦着她，以后横滨有什么任务需要咒术师正好可以让她就近出动。
这样也算是变相实现驻守横滨的目标。
“横滨那边局势又有变化，”太宰治勾住她的发丝绕过手指，漫不经心道：“上层不放心让侦探社的人跟黑手党制衡。”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随时可以插手的咒术特务科在明面上势力更大，总是想着掌握全日本咒术师资源的咒术界上层肯定不愿意让横滨独自特殊在外。
这座容纳太多自由术
师的城市已经隐隐威胁到高专的地位。
虽然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不在意，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距离横滨不近，但上层想要插手横滨势力让咒术师监视其中动向的想法确实一直存在。
只有窗监视横滨的咒灵还不够，他们担心诅咒师会跟咒术特务科联合起来，一起打压高专的地位。
“恐怕不止是不放心，”猫泽奈奈无声叹息，十分无奈道：“这几年特级咒术师多了我们和虎杖君他们，国内的咒灵问题没有以前紧张，上层又开始忧心诅咒师会推翻高专。”
其实横滨的诅咒师根本没有这个想法，只是上层的老爷子们太爱多想。
就她所知，横滨的诅咒师组织除了港口黑手党比较有名成气候，其他的小团伙都是连术师开业许可证都没有的黑手党，高专的咒术师经常盯着他们，一旦抓拿到证据直接以诅咒师的身份论处逮回高专处理。
也是高专处理诅咒师的事情太过，内务省看不下去开始成立咒术特务科。
咒术界上层的老爷子们总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他们这些以五条悟为首的五条一派倒是觉得偶尔让咒术特务科吓吓上层让他们收敛一些没什么不好。
“年纪这么大还要操心咒术师的未来，真是辛苦老爷子们。”太宰治似真似假、似嘲似笑说道。
好在咒术界上层的眼光只停在日本国内，要是想伸手去术师众多的欧洲，怕是会直接栽个大跟头。
欧洲的术师没有天元的结界庇护，竞争要剧烈许多，不管是咒灵还是咒具的存在都是欧洲术师争夺的资源。
就连立原制造的咒具跨洋卖去欧洲都会价格翻上几番，不过欧洲术师多、事也多，卖出去的咒具容易在运输的时候“失踪”试过几次以后立原就不愿意卖咒具给那边的人。
浪费时间和精力什么都收不到，还不如直接放上黑市让想要赚这个钱的人自己想办法运去欧洲再把钱赚回来。
“咳咳、伏山先生还有多久到高专山下？”担心辅助监督把车上的话都告诉上层，猫泽奈奈连忙转移话题。
伏山确实是他们的专属辅助监督，但这不代表他跟上层没有联系。
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说话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即便知道太宰治根本不怕咒术界上层的算计，她还是不想让恋人树敌过多。
“还有半个小时，”伏山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私下的咕哝，回答道：“猫泽小姐和太宰先生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会。”
相比太宰治的驾驶技术，辅助监督开的车简直平稳得过分，要不是车窗外的风景在动，基本没有什么感觉。
“好，”精神有些困乏的猫泽奈奈掩唇秀气哈欠，侧头靠着太宰治的脑袋，低声道：“我稍微眯一下。”
明明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却有种无效睡眠好像累了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一般。
这种疲惫不来源身体，而是精神上的疲惫不通过休息都难以正常恢复。
红玉一般的温和眼眸轻阖落下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垂落在身侧的左手被太宰治轻柔拢住，穿过指缝搭着手背交扣。
他半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嘴角没有勾起什么弧度，神情和身体却出乎意料的放松。
耳边是恋人均匀的呼吸声，全身心的信任没有一丝防备靠着他休息。
同样精神非常疲惫的太宰治没有像猫泽奈奈一样睡着，他只是小幅度勾着她的手指，一下下抚过她的指腹和掌心纹路。
即便被这么骚扰，但猫泽奈奈还是没有醒来。
她的精神真的太过困倦，好像短时间内多次使用术式又一次次耗尽自己的咒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受伤却没有一处不给她疲惫的感觉。
抚过猫泽奈奈的指腹和
掌心纹路，太宰治勾起她的发丝两三根编织在一起，在右手与猫泽奈奈的左手相扣时小幅度、小动作闹着她。
快速陷入沉沉梦乡的猫泽奈奈眼睫轻颤几下，有点要被闹醒的感觉，他又抚摸着顺顺她的头发按揉过发根，一点点把要惊醒的精神再次沉入梦乡。
早上说好由他编出好看的发型就让恋人陪他戴一天的手铐，掌心托住柔顺细滑的长发时，太宰治差点不想放手，一遍遍用发梳给她梳过头发，以为他不熟练的猫泽奈奈也乖乖没有催促他的意思。
知道他以前一点编发知识都没有，一切都是今天刚刚学起的恋人乖巧任由他折腾自己心爱的头发，信任都交托给他的感觉十分让太宰治迷恋。
他捧起细软的发丝落下轻柔的一吻，手指勾着长发精细分成一缕一缕细致编出好看又复杂的发型，惹来恋人的惊讶和钦佩崇拜。
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都可以快速上手，看几遍编发视频就能照模照样弄出好看的发型甚至梳头发的时候都没有弄痛她。
猫泽奈奈差点要说出以后梳头发的工作都交给太宰治。
反正吹头发的工作已经被他包揽几个月，剩下梳头发打理长发也可以拜托他一起包圆。
不过她后来还是稍微克制一下，没有给怕麻烦的太宰治增添别的“麻烦”。
……
回去高专以后，她在学校见到好几个生面孔都是今年的高专一年级学生，之前总是呆在并盛的房子没什么回高专的机会，来去匆匆基本都错过高专一年级新生。
不过高专二年级的学生，她倒是都有印象。
一个意向是辅助监督，一个已经成为二级咒术师，毕业以后说不定还会一起搭档。
“今年的新生是夏油老师在带吗？”猫泽奈奈回头看一眼故意露出脚步声息的夏油杰。
不同五条悟喜欢使用瞬间移动或是捉弄人，夏油杰在礼节上有着让人咋舌的温和体贴，很难让人想像他们以前居然是臭味相投的挚友。
“一个禅院家的女孩和一个民间术师，”夏油杰轻点一下头，嘴角勾起几分弧度莫名带着难以言喻的佛性，“入学都是三级咒术师，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考核升上二级。”
没有五条悟带的一届天赋出众，但也是正常高专术师的入学标准。
天赋再低一些，可能就会成为辅助监督或窗。
就算是拥有术式的人也不是都会选择咒术师的道路，咒术师与咒灵战斗的过程太过凶险，稍不注意就可能丧命，害怕死亡的人选择成为辅助监督，高专的课程和考核也会相应有所调整。
“禅院家的女孩吗？”猫泽奈奈轻眨一下眼，笑道：“挺好的，可以入学我们东京。”
御三家的术师有自己的传承一般不会入学高专，但也有特殊的情况，像是五条悟、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以及加茂宪纪……
这两年倒是越来越多御三家的人开始选择入学高专，五条悟想要改变的咒术界在一点点朝着他想要改变的方向越来越好。
“是啊，我们的东京不会比京都的高专差。”夏油杰说着忍不住笑一下。
肩膀突然搭上一条手臂，上百斤的体重藉着肩膀一点借力压下来，五条悟笑嘻嘻问道：“杰跟奈奈在聊什么？”
他不一定是没有听见夏油杰和猫泽奈奈的对话，只是这样猫猫故作姿态找存在感趴过来问一下。
“在聊你为什么要把三四年级的学生喊回来，”夏油杰活动一下肩膀把他的手甩下去，“就算有什么任务也不用出动这么多人。”
高专四年级的一名特级咒术师、三名一级咒术师。
高专三年级的三名特级咒术师、一名一级咒术师以及两名二级咒术师。
这么多高级
咒术师的势力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十分骇人，偏生五条悟还要把人都喊回来。
“不是有什么任务啊，”五条悟十分不正经说道：“我准备给可爱的学生们一个去历练的好机会。”
由于他嘴角高高扬起的弧度，一时竟让人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夏油杰忍不住疑惑问道：“历练的好机会？”
他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高专三四年级的学生除了没有任务在学校的人就是猫泽奈奈最快赶回来，其余一些人都没赶回来。
“其实我原本是不想这么早说的，”五条悟故意卖着关子，道：“毕竟要给其他学生留一点惊喜感。”
这个人可能完全没想过其他人不想要什么惊喜感。
夏油杰一点都不惯他，笑斥一声道：“快说，少在这里跟我卖关子。”
“五条老师是要选驻守横滨的咒术师吗？”猫泽奈奈有些按捺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咒术高专派咒术师驻守术师众多的横滨，这件事早几年一直都在提，但一直都没能成型。
实在是横滨位置过于特殊，里面的术师知道是高专派来的咒术师会明里暗里捣乱把人赶出去，连一级咒术师都在横滨吃过瘪，之后更是没有咒术师愿意去横滨驻守。
实力不够无法压制住立场混乱的术师。
何况还有横滨本土的术师三大势力，咒术高专想要插人进去确实不太容易。
但如今情势不同，咒术界有七名特级咒术师，咒灵压力问题这几年也小不少，抽一名特级咒术师去横滨驻守不影响什么。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笑道：“果然又被你们猜到了，上层的老爷子们想松口让人去驻守横滨。”
前几年上层提这件事的时候，五条悟还没有加入上层成为其中的一员掌握话语权，本身横滨的事也不算特别紧急，在难以分出多的特级咒术师驻守横滨时，只能暂时放置不去处理那边的问题。
而今不同往日，高专有实力分出一个人去驻守横滨随时留意那边的大批术师动向，自然要把人都找回来问问意愿。
“驻守横滨需要特级吧？”夏油杰记得以前有过好几个御三家的特一级咒术师想要把横滨作为特殊的术师势力收复，但是都被横滨本土的术师给打着扔出来。
一级的实力没办法抗住横滨的本土术师。
真的要派人驻守，至少也要让特级术师去，而特级术师又不是这么容易出现，倒是不难理解高专之前为什么一直对着横滨这块肥肉视而不见。
因为根本啃不下来，吃过几次苦头以后自然装着无事发生。
“是啊，不过如果真希他们想去，三个一级去横滨也可以。”五条悟这么笑着回答，一副十分大度充分考虑学生的想法。
猫泽奈奈轻抿一下唇，道：“真希小姐要多做任务买咒具，长期驻守横滨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处、熊猫君放不下夜蛾校长，他们不去狗卷君大概也不会去……”
“奈奈想去吗？”五条悟笑嘻嘻道：“驻守横滨确实是比较无聊的工作，我打算让驻守横滨的咒术师每一年一换或是三年一换。”
呆在横滨连祓除咒灵的任务都不多，多数情况下横滨本土的术师就能把咒灵都祓除干净，不需要高专的咒术师再插手。
驻守横滨的咒术师面临最多的问题，可能是如何处理横滨本土犯罪的诅咒师以及如何跟横滨的三大术师势力打交道。
跟咒术高专不同，武装侦探社、港口黑手党以及咒术特务科，他们的人数都是以非术师居多，甚至许多工作和琐事都是非术师主要处理。
以前呆在高专的经验都不能用在横滨，就算是特级咒术师去那边也要重新摸索该如何立身处世。
驻守任务看似单调无聊，实则并不简单。
跟祓除咒灵或是回收咒物、解救人质和追杀诅咒师相比确实要让人头痛许多。
“……我想去，”她郑重点头道：“横滨是我长大的地方。”
“可是只有一个人会很辛苦，”五条悟像是真心想要把她劝下来，可惜嘴角的弧度还挂得很高，语气也不太像是在劝人，“奈奈还要跟自己的式神分别，这样不好吧？”
猫泽奈奈犹豫一下，道：“我觉得兰波先生他们可能也……”
跟随她而来的咒物式神，生前多是横滨人。
就算立原不是，他的弟弟也经常在横滨活跃甚至潜入过诅咒师的黑手党。
“奈奈要举家搬迁吗？”五条悟摆出惊讶的样子，装出夸张的样子道：“驻守横滨也不是完全不回高专，偶尔还是需要回来汇报工作。”
猫泽奈奈还没有上完三年级的课，但她的实力已经达到特级，本身又准备毕业以后再考大学，就算高专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都呆在横滨也不是不行。
“不算是举家搬迁吧？”猫泽奈奈不好意思说道：“不过我们确实有看过横滨那边的房子。”
本来就算没有上层的驻守任务，他们也准备在以后都搬回横滨长住。
这次兰波和织田作之助、立原几个都分别买了自己喜欢的居所，位置没有特别靠近，但都在横滨想要见面并不困难。
猫泽奈奈和太宰治也去看过几次，唯一定不下来的是房子买在繁华一些的地方还是僻静一些的地方。
感谢高专对咒术师的高福利和高工资，让猫泽奈奈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太宰治除外。
他一般不会自己出任务，跟着猫泽奈奈出任务也不会拿钱都是让她存好，有需要再跟她要。
“看来奈奈是真的准备好了。”
就算没有高专的驻守任务，他们也会回去横滨。
五条悟轻笑一声，朗声道：“既然奈奈这么想回去横滨，这个为期三年的驻守任务就交给你了。”
三年以后，猫泽奈奈或许考上横滨的大学就算没有驻守任务，估计还是会继续呆在横滨生活。
“谢谢五条老师，”她隐隐松一口气，放松紧张的精神，问道：“我们都去横滨会对高专有影响吗？”
她突然有点担心。
不是信不过高专本身的实力，只是一种难言的不舍以及忧虑。
游子离乡也会挂念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猫泽奈奈有过三个可以视为“家”和“归属”的地方，东京咒术高专、并盛町以及横滨。
不管哪一个，她都不想放下。
“能有什么影响，”五条悟想了想上层可能会因为猫泽奈奈带走所有式神，没有威胁她的把柄可能会跳脚，“不是还有我顶着吗？”
最强咒术师不就是为自己的学生顶起天地、遮风挡雨的伟大教师吗？就算猫泽奈奈已经成为特级咒术师，她还是五条悟的学生。
她是值得五条悟托付、值得他信任的学生，同时也是他在就会一直护着的学生之一。
“是呢，”猫泽奈奈盈盈弯下眉眼，轻快道：“毕竟五条老师是最强的。”
这一点就算她成为特级咒术师还是一直没有改变过想法。
特级咒术师是咒术界的支柱，最强咒术师是护持着整个咒术界的屏障。
她不会忘记自己最初想要成为咒术师的原因。
她会一直秉持着本心继续行走下去。

第115章
期待很久的大学生活当真来临时, 猫泽奈奈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认识几年的恋人这么问她。
她思来想去，最后的回答是：“非常久违的平淡生活。”
距离她下定决心成为一名咒术师学习保护自己的手段，延迟推后考大学的计划已经过去四年, 时间门久得她都快忘记自己当初的心情。
平淡的生活过去太久，以至于她差点要忘记普通人的生活是怎么样。
“奈奈喜欢这样的生活吗？”跟着她搬来横滨国立大学附近租房子的太宰治如是问道。
他侧头撑着脸颊，俊秀的五官带着浅浅的笑容, 鸢眸在夕阳映射进来的光里透出几分柔和的明亮, 优雅又从容的气度举手投足都带着吸引人的魅力。
猫泽奈奈一直都知道恋人的长相非常出色，搬来大学附近租房子生活这段时间门，他每次出门接她放学都会惹来许多年轻女孩子的注目, 有性格大胆热情些的还会主动跟太宰治搭讪。
不过太宰治面对恋人以外的女性一直都是礼貌有加, 态度隐隐透着几分冷淡，连笑容都是非常礼貌性的弧度，漫不经心拒绝她们的搭讪。
几次看见太宰治站在大学门口附近等人, 明确回答过自己有女朋友以后, 虽然非常遗憾但她们还是放弃继续搭讪，转而开始好奇他的女朋友是怎么样的人。
作为大学的一年级新生，猫泽奈奈长相秀丽可爱偏向幼气的娃娃脸, 站在一群十**岁的新生堆里一点都看不出年龄差甚至因为乖巧的长相, 一度被其他人以为是不会早恋的乖乖女。
谁知道她下课就跟男朋友一起离开，远远看着他们相差二十公分的身高差，一个低头迁就耐心倾听恋人的话, 一个仰头嘴角轻抿着浅浅柔和的笑意, 只是这么看着都让人觉得俩人之间门感情相当好。
时间门一久, 自然身边认识的人都知道猫泽奈奈有一个男朋友跟她一起住在校外，不会没有眼色拉着她去联谊或是介绍男朋友什么的。
“这样的生活吗？”猫泽奈奈认真思考一下，抿唇轻笑道：“还不赖, 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都是很好的人。”
横滨国立大学设立不少社团，不过猫泽奈奈一个都没有加入，她下课以后还要继续祓除咒灵、观测横滨的术师动向，每个月都要写一份报告传回高专。
驻守横滨的特级任务过去两年，再过一年就是三年驻守任务期满，如无意外之后，他们也会继续驻守在横滨，偶尔出去解决一些高级的咒灵任务。
虽说如今咒灵的问题已经逐渐缓和，咒术师和诅咒师以及别的自由术师接取高专颁布的任务已经可以解决大部分危机，但偶尔还是会出现一些普通术师无法解决的任务。
像是特级咒灵或是特级咒物之类的麻烦东西，五条悟他们跑不开的时候，她和太宰治就会出门跑一趟，反正横滨这边还有兰波和织田作之助、立原盯守。
自从搬来横滨以后，不需要再正式接什么任务的织田作之助干脆专心写小说，目前已经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新晋作家，拿过几个颇受外界瞩目的新人奖。
不仅如此，他几乎每晚都可以在自己家发现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然后一点都不意外留人下来一起吃饭，“太宰治”可以说是织田作之助的忠实书粉，每次都是第一个看他的初稿和草稿的人。
偶尔他会去LUPIN喝酒，看见阪口安吾也不会感到意外，只是感慨一下他脸上的黑眼圈越来越重，以他不眠不休的工作勤勉程度要是写小说，他的编辑估计会很感动。
本就对织田作之助心有愧疚怀着重修旧好想法的阪口安吾听过他的话，竟然真的硬从工作时间门挤出一点时间门写出一篇短篇小说投稿，然后被顺利选中刊登。
“太宰治”见状直接嚷嚷着他们两个丢下他，嘀嘀咕咕跟着写了一篇小说投稿。
或许跟文豪同名的人就是有些文学点加成，他们三个写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写的是什么名作小说，但是喜欢的人似乎不少。
这个世界对文学各方面的创作都有扶持，一些奖金以及出版的稿费让落户横滨以后几乎没怎么再正式接任务的织田作之助可以不用担心生活的花销和进账。
同样对任务兴致不高的人还有立原，他跟弟弟和家人相认以后没有回去老家，而是在横滨定居开始彻底摆烂不接高专的任务，专门以贩卖咒具为生，偶尔高专的学生还会被介绍来找他买咒具。
不领高专工资的立原凭着卖咒具就可以活得相当滋润，除非遇上特殊的任务和请求一般都不会主动接任务，偶尔会去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坐一坐，寻找设计新咒具的灵感，看见与谢野晶子和立原道造同时过来找他时，还会非常淡定从容让他们一起坐下。
织田作之助和立原都在横滨过上各自的生活，兰波没有跟猫泽奈奈他们住在一起，平时工作也像一个正常咒术师，按照一周三天的工作频率接关东地区附近的工作，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不过不同以前在横滨的住所，这次兰波选的是高层公寓。
自从知道被炉以后，兰波基本不再需要柴火燃烧提供热量，每天呆在家里被炉已经可以满足他对温暖的追求。
一年当中除却冬天是专门用来休息，绝对不会出门的季节，其他时间门兰波都会正常接取任务，偶尔横滨出现乱象辅助一下猫泽奈奈他们的工作。
呆在港口黑手党深层隔离室长达数年没有离开的魏尔伦也在兰波定居横滨以后，开始试着走出港口大楼深不见光的隔离室。
兰波不排斥跟魏尔伦见面甚至在他主动提出一起外出祓除咒灵的时候，欣然同意有些恢复以前搭档时的状态，只是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之前冬天的季节，猫泽奈奈他们总担心兰波不出门会一直呆在家里冬眠，时不时上门提一些蔬菜瓜果或是可以简单处理的速冻食物，生怕兰波会一个冬天都不进食。
但在上一年冬天，魏尔伦搬进兰波家以后，他们基本不用再操心同伴会因为太过怕冷不愿意出门而一直陷入冬眠状态。
毕竟兰波不愿意冬天出门，魏尔伦却不是怕冷的人。
曾经朝夕相处的伙伴各自分散过上自己的生活，猫泽奈奈有些不舍，但更多还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因缘巧合认识的伙伴，现在所有人的生活都走上正轨，不再以她为中心，作为她的附属呆在高专或是并盛活动。
她由衷为自己的伙伴感到高兴。
唯一让猫泽奈奈有些奇怪的是，摆放在书房里的吉他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它就像一把普通的吉他，不会给予身边的人任何反应。
【略显陈旧的吉他】里面寄存着跟太宰治他们一样的灵魂，猫泽奈奈不敢随便更换上面的琴弦，只买了几本吉他琴谱以及保养吉他的方法书，按照上面的说明给没苏醒的同伴进行保养。
吉他的体积不小，不是什么方便随身携带的物品。
猫泽奈奈和太宰治在大学附近租了个公寓居住，吉他也一起带进公寓放在书房靠墙的位置，时不时清理顺带说几句话，看什么可以触发吉他里面的同伴灵魂。
只是目前看来，他们说的话都没有触发吉他的关键词。
经历事情多了，知道唤醒灵魂的事急不来，猫泽奈奈没有着急，而是按部就班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上课下课，不时跟太宰治名为约会，实为观测诅咒师动向的出门。
好在太宰治没有特别在意他们出门不是纯粹的约会。
聪明的男人知道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见缝插针制造些小浪漫，半点不给感情冷却落幕的机会。
“每天呆在家里等我下课会无聊吗？”猫泽奈奈轻轻抚过太宰治的脸颊，秀气的眉头轻凝担忧看着他。
她知道恋人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
光是上课这段时间门的分开都会让他回来抱着她蹭很久。
“在担心我吗？”太宰治垂眸敛目低笑一声，脸微微一侧吻住她的手，细碎暧昧的吻落在指节和掌心的位置，“奈奈要是担心我会无聊就多加点时间门看着我。”
不管什么时候，恋人看着他的目光都会让他生出一种隐晦油然的满足感。
他占据着猫泽奈奈所有的视线和心神，光是这么想想都会让太宰治兴奋不已。
纤细的手腕一转躲过他的唇，掌心托着他的下颌，猫泽奈奈的手指擦过他颈间门的喉结，轻声问道：“治先生无聊的时候会偷偷变成猫来看我吗？”
她知道太宰治以前很喜欢在高专以黑猫的姿态行动，可爱的毛茸茸猫咪外表骗过不少高专学生，看着黑猫不时在他们面前晃过，他们也没想过防备什么。
躲藏和隐匿行踪能力一流的黑猫太宰想要躲着她，猫泽奈奈根本找不到他的位置。
不过她最近一直觉得身边有一道视线看着她。
非常熟悉，不会让人讨厌的注视隐约给她家里黑猫在身边的错觉。
“奈奈怎么会这么想？”太宰治装乖轻眨两下眼睛，笑道：“我可是有按照奈奈的意思呆在学校外面的咖啡厅打发时间门。”
猫泽奈奈跟他约定过，不可以在学校乱来做一些出格引人注意的事。
他都忍耐着在看见猫泽奈奈的第一时间门凑过去感受她的气息和存在，一些呆在咖啡厅看书消磨时间门的“证据”都给她看过。
“我有种感觉，”屈起的指节一下一下轻蹭着他的喉结，太宰治难耐低喘一声，脸上依旧带着笑吟吟的好整以暇神情，丝毫没有阻止猫泽奈奈的小动作，“治先生其实一直都在我身边。”
即使眼睛没有看见，耳朵没有听见，身边的一切信息都告诉她，太宰治并没有出现在校园，可能只是她太过想念他才升起的错觉。
但猫泽奈奈的直觉告诉她，太宰治在她身边，他一直都在注视着她。
“奈奈想把感觉变成现实吗？”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迳直抛出饵钩让猫泽奈奈自行选择。
要是她这次选择拒绝，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只要照常行动再谋定合适的时机而动。
优秀的操心师面对恋人也不会松懈，如何维持感情的热度保证自己的安全感和满足自己对恋人的渴望。
太宰治有着相当充足的经验。
“……我就知道治先生进来了，”无可奈何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心情汩汩冒出，她轻叹一口气，妥协道：“治先生以后再变成猫，不用继续躲着我。”
太宰治眨眨鸢眸，温驯压着她的手掌等待下文。
“我把你放进书包一起带进教室。”一只黑漆漆的猫咪放进书包里面也不会被人发现，正好他们上课的教室又很大，学生私下在捣鼓什么也不会有人在意。
她好笑又好气道：“别让治先生每天送走我以后，前后脚变猫跟着我出门去学校，踩一脚灰回来踩家里的地板。”
太宰治惊讶道：“奈奈是因为这个猜到我变成猫出门吗？”
可是他们家的地板是木质地板和榻榻米，他回来的时候一样会换鞋，根本不会把踩脏的猫咪爪垫落在家里留下痕迹。
“治先生以为变人回来就不会被拆穿了？”
他这么明显故意想留破绽给她拆穿，她又不是什么笨蛋，怎么可能对恋人的异常一无所觉。
猫泽奈奈轻瞪他一眼，道：“玄关的鞋印太脏了，如果治先生真的跟我一起出门，每天只在咖啡厅、学校和公寓三点一线，根本不会把鞋底弄得这么脏。”
他分明是变成猫以后，爪子肉垫在泥土草地一通乱踩，变回人以后留在爪垫上的脏污转移到鞋底，下课接她回家的时候鞋子一踩玄关，直接脏得不能让外人看见。
太宰治以为平时家里是谁在负责主要的打扫工作。
“我以为奈奈会在别的地方发现我，”他轻笑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道：“没想到居然是鞋印暴露了。”
虽然这跟他安排给猫泽奈奈发现他的剧本地点不太一样，但目的好歹是达到了。
太宰治用了两个月时间门变猫在猫泽奈奈看不见的地方晃悠，各处都留下一些小马脚只等着让她发现。
然后顺利把自己跟去学校的事转正。
不管以猫咪的外表还是人类的外表，猫泽奈奈松口就代表他的计谋成功。
“治先生果然是故意的，”她轻哼一声，软软抱怨道：“我之前还以为自己是不舍得跟治先生分开出现的错觉。”
结果这都是太宰治耍的小心机，这只连心眼子都是黑的黑猫，肚子里满满装的都是黑水。
“奈奈不想我跟去学校，”太宰治伸展手臂把她抱进怀里，依恋蹭着她的侧脸发顶，道：“可是分开的时间门太过漫长，我会忍不住一直想念奈奈。”
开始只是偷偷去看一阵再离开。
时间门渐长，太宰治不再满足这样躲着猫泽奈奈视线的偷看。
他要恋人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她的注意和心神都落在他身上全心全意看着他的时刻，是太宰治最满足安心的时刻。
“上课的几个小时而已，”她靠着太宰治的肩膀，头微微后仰跟他说话，软声细语的声音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午休的时间门，我不是也会出来吗？”
她又不是一整天都呆在大学校园，没有社团的猫泽奈奈一天就几节课，上完就可以离开根本没有耗费多少时间门。
“我想一直看着奈奈，”他亲了亲她的侧脸，唇瓣落在脸颊的触感消失得很快，脑袋却一直靠着贴过来，“只要看着奈奈，我就会很安心。”
太宰治没有撒谎。
他跟在猫泽奈奈身边上学，除了躲着她的视线呆在视角盲区或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阴影位置，多数时间门都是很安静看着猫泽奈奈。
看她专注认真的神情、看她低头压在笔帽上沉思、看她握着笔写下一片工整漂亮的笔记……
太宰治眼里的猫泽奈奈有很多很多，他跟去学校也不是想干什么捣乱的事，只是单纯觉得看着猫泽奈奈时间门会过得快一些。
在咖啡厅看书的时间门过得很慢、在横滨国立大学外面一圈圈散步等着太阳升上头顶很漫长，所有失去猫泽奈奈的活动在他看来都是漫长而无趣的事。
看书无聊、下棋无聊、画画无聊……
这些都是太宰治成为黑手党首领以前尝试过的事，无法让他提起兴趣、打起精神还不如干看着猫泽奈奈上课困扰的小模样。
起码他觉得看着猫泽奈奈困惑看着讲台上教授讲授的内容，一脸似懂非懂头痛又困扰的样子十分有趣。
“治先生呆在我身边，我也会特别安心。”她声音小小说道。
窝在太宰治怀里的恋人身躯柔软带着几分让他迷恋的温暖，她微微昂着头小声而坚定说着表露真心的言语让他空荡荡的心一点点填补上重量。
以前的太宰治就是一枚破碎的空瓶子，不管装进多少水都会漏出去。
布满瓶身的裂痕和缺少的部件让他看起来与身边完整的瓶子格格不入。
其他人的瓶子都是完好无损可以正常倒入水，不会顺着裂痕渗透泄露出来。
他们的瓶子容量有限，可也能正常装水倒水。
但太宰治的瓶子不同，他的瓶子从一开始就是破碎布满裂痕，不管往里面装多少水都会顺着缝隙漏出来。要是想一次性加入大量的水直接灌满瓶子，布满裂痕的瓶子或许会被大量的水撑破，裂成一片片再无法拼凑起来的样子。
支离破碎的瓶子从未想过自己有被填满的一天。
如同太宰治不认为自己会遇到值得他留恋的人。
“在学校的时候，因为觉得治先生好像在看我，我总是想表现得更好一点。”猫泽奈奈顺手拿过桌面的绷带，一圈圈给太宰治的手缠上。
她不是特别外向的人，想要坦然向恋人表明自己的心意必须要找些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才能说出让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话。
“不过我不是没有好好学习，”她努力给自己辩解一句，说道：“就算没有治先生看着我，我也会好好听课。”
怎么说也是她自己辛苦考上的大学，怎么可能每天浪费时间门上课打卡。
太宰治轻吻了吻她的耳，忍俊不禁道：“我知道，奈奈一直都是努力的好孩子。”
为了完成跟中原中也的约定也为了过去夭折在医院的猫泽奈奈，她考上横滨国立大学给过去的自己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的恋人不是什么非常热情开朗的女孩子。
但那颗温柔细腻的心注意到他的破瓶子，表面和内里都布满裂纹似乎用力一碰就会碎。
不能像普通的瓶子一样直接注水，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后，她开始笨拙地修补，试图把易碎的瓶子修补成完好的模样。
可太宰治的瓶子要是这么容易修好，他也不会一直都保持破瓶子的样子。
他没有阻止猫泽奈奈试图修瓶子的举动，可心底依旧不认为她能填补好自己的瓶子。
太宰治很清楚自己有什么缺点，不管外人说他多么厉害、心思深沉智计过人，可只要他不是完美的人终究会有缺点。
他的缺点很明显，自己一直都知道却没有想过要修补。
而猫泽奈奈一个认识不久的小姑娘想修好他的瓶子往里面注水，在当时的太宰治看来是十分可笑的事，他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听从她的第二次召唤重现这个让他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世界。
看着她紧紧抱住他一遍遍告诉他，她需要他非常非常需要，那一刻太宰治真切感到迷茫，他不知道猫泽奈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明明不是这么需要却把自己说得无法离开他一样。
猫泽奈奈是个小骗子。
为了让他留下来什么谎都会说的小坏蛋。
到最后属于太宰治的破瓶子也没有被她修好，布满裂纹将碎未碎的瓶子被锁链一圈圈缠绕起来，装进去的水还是会顺着缝隙流出来。
但这次猫泽奈奈选择用自己的瓶子装住他的瓶子，全部接住瓶身缝隙漏出来的水，让装满水的瓶子温柔保护着裂纹开口的瓶子。
不管太宰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的恋人都选择包容他。
这让他怎么能放手。
从未装满的瓶子第一次感受到满满的重量，被名为水、名为爱的情感圈住笼罩，让他的瓶子压在另一个瓶子底部就算破碎也无法离开“水”的包围。
布满裂纹的破碎瓶子就算要碎也会碎在恋人的瓶子里，牢牢占据着她心底的位置，不允许这里再装进旁人的瓶子或是想要倾倒进来的水。
“我一直都在看着奈奈，”优雅低沉的声音说得很慢很缓透着几分隐藏不去的笑意，“不管奈奈有什么改变，我都会第一时间门知道。”
她有些忐忑问道：“要是我以后变成治先生不喜欢的人呢？”
相处的时间门越长，她越容易生出这样的隐忧。
心思细腻对身边人的情绪敏感的同时，猫泽奈奈偶尔也会多想一些以后的事。
恋人之间门的七年之痒或是性格改变而带来的热情消退和矛盾，这些都是情感问答里经常会出现的问题。
书上总说人与人之间门的吸引是有着某种特质，可她根本不知道太宰治是被她身上什么特质吸引。
“我喜欢的是奈奈，”不管猫泽奈奈变成什么样的人，太宰治都不会变心，“只要是奈奈，我就会一直喜欢。”
说喜欢还浅薄一些，说爱又不够纯粹。
太宰治的情感混杂着爱与独占，不管恋人以后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放手的扭曲执着。
“治先生说得太随便了。”
他的恋人还感觉不到他的危险，靠在他怀里嘀嘀咕咕抱怨，绷带几乎要把他两只手给绑起来，“我都不知道治先生喜欢我什么，要是我以后变了没有治先生喜欢的地方……”
她声音一顿，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喜欢的是奈奈的灵魂，”太宰治的声音从容冷静，被她用绷带缠绕住双手也不急着解开甚至反客为主把恋人的手给套进来，不让她轻易挣脱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
死后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猫泽奈奈的灵魂永远在他身边不会离开，这一点光是想想都让他想惬意喟叹出声。
他张口咬住发红的耳朵尖，细细研磨舔吻留下湿润的水痕，惹得敏感的恋人抓紧他的衣袖绷紧身体，她轻哼着问道：“治先生不会害怕吗？”
猫泽奈奈有点想转头看看太宰治的神情。
他是不是好整以暇在欣赏着她的紧张忐忑，自己丝毫不觉得女孩子这点担忧值得放在心上。
“奈奈是我的，”他不会正面回答猫泽奈奈的问题，只一遍遍吻着她，道：“我也是奈奈的。”
彼此属于对方的灵魂，永远不会分离。
牵绊着太宰治留在猫泽奈奈身边的情感不止是爱意，还有更多更多复杂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存在。
“我会一直注视着奈奈，一直呆在奈奈身边。”所以猫泽奈奈不可以离开。
不可以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不可以离开他身边去往别人的怀抱。
温柔的吻如同火苗点燃身体的热度，她失神喘息甚至分不出别的心思去留意恋人的话，只能伸出双手用力抱紧他。
“……说好了，要一直看着我。”极力想要克制的声音还是没忍住，她一口咬在太宰治的肩膀上，用力得几乎一下见血。
成为咒术师的人都会有点疯性在身上，这句话或许没有说错。
即便猫泽奈奈被誉为最不像咒术师的咒术师，过分正常呆在高专反而看起来很不正常。
但她的心底也有着这样类似病态的不安，迫切在意恋人的注视。
太宰治对她的在意以及她在意太宰治的程度都是双向的，他们都希望恋人心底最重要的人是自己，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是恋人最在意且第一时间门会看见的人。
恋人的视线与心神注意，一些让人满足的情感。
过去的猫泽奈奈无法强求朋友、兄长的全部注意，整日整日一个人呆在病房无聊看着窗外无法离开，她不会发现自己心底隐秘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的猫泽奈奈却可以坦然直言，恋人的注视会让她感到心安。
所有的不安忐忑都会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快速瓦解，支撑起她的内心变得更加强大。
“治先生不看着我，我会很寂寞的……”
不仅仅是太宰治需要猫泽奈奈，她也同样需要她的恋人。
“奈奈，我爱你。”修长的手指扣紧恋人稍小的手，十指相扣紧密不分。

第116章
还有什么比祓除咒灵现场遇见偷袭更刺激的事吗？
有的,  猫泽奈奈现身说法。
她连敌人的真面目都没看清，一枚砸落在脚边的粉色炮弹立刻冒出滚滚浓烟将她彻底包裹其中,  想要挪动躲闪的身体像是被固定在原地一步都无法活动。
直到耳边属于咒灵的嘶吼声消失不见,  僵硬的身体这才重新恢复行动能力。
笼罩着周身的粉色烟雾逐渐散去，她简单活动一下手脚，发现身体没有受到伤害,  制造出烟雾的炮弹似乎只是为了遮蔽住她的视线。
颜色微妙独特的粉色烟雾渐渐散去，出现在猫泽奈奈眼前的是一片陌生的竹林，她凝起秀眉仰头望向竹林上方的天空,  “这里是白天……？”
她接到任务出发去祓除咒灵的时候，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分，太宰治在厨房兴致勃勃捣鼓他的升级版无敌鸡肉氽锅,  一时半会腾不出身跟她一起出门，她就简单交代一句自己去港口祓除咒灵很快回来。
横滨的港口入夜后基本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一般人都不会在晚上靠近那边,  聚集着血腥暴力和负面情绪的地方容易滋生咒灵，这次出现在港口仓库群的咒灵就是一只即将成长为特级的咒胎。
中原中也出差海外，组织内部剩下的诅咒师不是不方便出面就是实力不足，港口黑手党干脆自己上报咒术高专，仗着他们的干部与驻守横滨的特级咒术师关系匪浅，直接不把猫泽奈奈当外人。
不管是出于驻守横滨的咒术师立场还是看在中原中也的面上，她都不可能放着随时会变态成长为特级的咒胎不管,  想着去一趟港口仓库群祓除咒灵来回不过一个小时,  她简单交代一句自己的去向就出门了。
经过清场的港口仓库群安静得没有任何人声，她走进去不过几步就发现咒胎的位置,  看着一鼓一鼓的肉球还没形成生得领域,  祓除难度远低于一般的特级咒灵,  她还想着很快能解决。
没想到猫泽奈奈刚祓除掉咒胎，剩下附近一些零散的三级四级咒灵准备清场时一枚威力不明的炮弹会突然砸落她脚边，身体僵硬无法闪躲陷入被动，眼看着浓烟包裹住自己暗暗警惕可能来自暗处的敌人。
谁成想什么都没有发生，浓烟散去以后她身处的位置直接换成一个陌生的竹林。
不仅身处的位置发生改变，连时间也对不上猫泽奈奈认知中的时间。
她出门的时候看过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四十，赶往港口仓库群祓除一只咒灵左右不过三四十分钟，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从黑夜转至天亮，除非她已经不在日本了。
要是砸落脚边的特殊炮弹可以把人转移去地球的另一端，那么竹林的天空一片朗朗就可以解释了。
“你是谁？”稚气的男童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顺着声音转头一看，想要回答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你……”
温润漂亮的红玉石眼眸微微睁圆，看着面前极度肖似恋人的男孩，不由放轻声音问道：“你是姓太宰吗？”
一头蓬松又柔软看着不好打理的黑色天然卷发配着俊秀稚气与太宰治极度相似的五官，鸢色的眼眸沉寂暗沉透不进任何的光亮，神色冷静到近乎冷淡，似乎什么都无法入他的心怀。
“这里没有姓太宰的人，”孩童稚气的声音由他出口似乎都带着几分冷漠，鸢眸静静落在她身上，平静到近乎肯定道：“你不是津岛家邀请来作客的人。”
“津岛家？”猫泽奈奈愣了愣，她原以为面前的男孩是太宰治家的亲戚，结果他直接连太宰这个姓氏都否认掉，“津岛家是在横滨吗？”
虽说她生活在横滨多年，但多半时间都是呆在医院或是家，不知道横滨有没有这样一片漂亮的竹林。
“横滨在神奈
川，这里是青森。”
津岛修治回答完她的问题，直接转身坐在铺满竹叶的地面，不顾地上的尘土会弄脏他身上昂贵的和服。
看着不过七八岁的男孩捡起地上的小刀在手腕上比划，直接吓得猫泽奈奈连忙上前，想要夺走他的小刀。
他直接把手背在身后，动作熟练得仿佛被阻止过无数次，以至于面前的女人脚步一动他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你要阻止我吗？”他昂头看着猫泽奈奈，暗沉的鸢眸映出她焦急的神情，淡淡说道：“你不是津岛家邀请的客人，说明你是自己偷偷溜进这里，要是不想被人发现你闯进来，最好不要管我立刻离开这里。”
虽然年纪还小，但津岛修治很久以前就发现自己跟身边的笨蛋不一样。
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暗藏在行动言语下的小心思，他都可以一眼看穿。
他可以数出几十个理由让猫泽奈奈离开这里，就算她不想离开，他也有办法让人赶走她。
不过津岛修治更希望面前一看就很容易烂好心的女人快点自己离开，要是他叫家仆来赶走她，他们都会发现他躲在竹林，不去参加宴会。
无聊的大人和无聊的宴会，虚假的笑容和话语让年纪不大的男孩十分厌烦这些交际应酬，明明他们都清楚对方不是面上一般友善温和的人，可大人们都会戴上虚伪的面具共同营造出友好和谐的宴会氛围。
见识过几次宴会的无趣以后，津岛修治开始学着伪装出乖巧温驯的微笑应付大人，再另寻时机自己偷跑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猫泽奈奈没有什么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她犹豫片刻环膝蹲下身平视男孩。
粉白色发的女人身上有着不同家族仆妇的浅淡香味，不是浓郁颓靡得让人排斥的熏香，津岛修治瞥她一眼，没有阻止她的靠近继续用小刀对准手臂比划思量着什么位置划下去血喷得更多。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你不是应该先报上名字吗？”
面前的女人似乎不知道津岛家在青森本地意味着什么，原本想要告诉她名字直接把人吓退的男孩顿时转变心意。
他不想告诉她津岛家意味着什么，津岛修治这个名字又代表什么。
“猫泽奈奈，”她轻抿出浅浅的笑，声音柔柔道：“你可以叫我奈奈姐姐。”
看着这张与太宰治异常相似的小脸，即便知道面前的男孩与太宰治没什么关系，她还是忍不住爱屋及乌生出怜惜的好感。
谁知道津岛修治完全不领她的情，直接喊道：“奈奈。”
“我是姐姐哦？”她反手指着自己十分无奈。
津岛修治光看外表都比她小十几岁，寻常这样的年龄差不是叫敬称就是亲昵一些加上姐姐的后缀，哪里有人像他这样直接叫名字。
“我不喜欢叫你姐姐，”津岛修治一口否决，看着猫泽奈奈一脸困扰的小表情，他沉默片刻，解释一句道：“不是你的关系。”
当然不是她的关系！
她简直不知道要拿津岛修治怎么办，看着年纪不大，偏生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姐姐这样的称呼，一贯都是津岛修治在家族装乖面对年轻的仆妇或是津岛家的女宾称呼，他不想把猫泽奈奈跟那些人牵扯在一起，“我在本家的名字是修治，要怎么叫都随你。”
什么本家旁系都是猫泽奈奈听不懂的东西。
她索性把自己听不懂的部分抛开，选择性听取自己明白的部分。
“修君，为什么会在这里？”猫泽奈奈轻声问道，没有立刻上手夺走男孩手里的小刀而是不动声色改变自己的位置。
心思细腻且观察力极佳的男孩抬眸看她一眼，止住猫泽奈奈的动作，这才不紧不慢
问道：“为什么这样叫我？”
他的名字是津岛修治，就算是家族里的人为了显示亲近一般都是选择叫修治君，很少会有人单独叫其中一个字。
“因为觉得比较可爱？”她歪头压着膝盖，小声解释道：“之前身边有长辈会这么叫自己的孩子。”
泽田奈奈会把泽田纲吉叫做纲君，这样十分亲昵又有些幼稚的叫法，常常会让泽田纲吉不好意思，试图让母亲正常叫他的名字。
已经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把他当成小时候一样叫。
“而且修君的名字是这么写的吧？”她低头在土地上写出【修治】的汉字写法，轻声笑道：“这样不是很可爱吗？”
津岛修治跟太宰治很像。
除却面容稚嫩许多，眼睛圆圆、脸颊软嫩带着婴儿肥，熟悉太宰治的人一看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相似之处。
或许只看着津岛修治的样子，不一定能把太宰治跟他联系在一起。
但见过太宰治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孩子跟他长得很像。
猫泽奈奈甚至暗暗想着他们说不定有什么亲戚关系，太宰治和津岛修治一百多年前可能有相同的祖辈。
在见过泽田纲吉的曾曾曾曾祖父画像以后，猫泽奈奈坚信人是会有返祖脸的。
不然泽田纲吉怎么会这么像一百多年前的人。
“可爱？”津岛修治似乎很难把这个词跟自己联系在一起，他握着小刀圈住【治】问道：“修君的发音很奇怪，为什么不叫治君？”
说着他又觉得【修治】的名字单独把【治】拿出来发音更奇怪，干脆改口道：“如果是单独叫治，发osamu的音会更好。”
猫泽奈奈茫然看着他，道：“但修君的名字不是这么读的啊……”
换作别的发音就算汉字写法一样，他的名字也改变了。
“没关系，你可以这么叫我。”津岛修治神色淡淡，随口应道。
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家里给他取的名字，【津岛修治】这个名字意味着他的身份和禁锢，其中涵盖太多让他厌烦排斥的东西。
猫泽奈奈要是用另外的名字称呼他，他还会更自在一些。
“……治君吗？”她有些小为难，手指扒拉着耳边的长发卷一下，小声咕哝道：“我还没这么叫过治先生。”
这孩子真的跟太宰治太像了。
她这么叫他好像在面对太宰治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其实津岛修治除却外表，很多地方都跟猫泽奈奈认识的太宰治不太一样，但她就是莫名有种感觉他们非常相似。
这种相似不止局限在外表的相似还有更多别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治先生？”她私下的小声嘀咕被津岛修治听去。
鸢眸不动声色打量她的神情，他一下明白猫泽奈奈在纠结什么，“你喜欢的人名字也叫治？”
其实他可以说得粗鄙一些，直接开口问猫泽奈奈的男人名字是不是跟他一样写作【治】，不过要是他真的这么开口大概会把猫泽奈奈吓到。
他暂时不想打破猫泽奈奈对他的固有印象。
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人对他生出几分怜惜的好感，但从小就显示出聪慧资质，一眼可以把身边人看透的男孩很清楚要如何利用别人的好感。
“修君可以把刀先给我吗？”猫泽奈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小声示弱道：“修君一直拿着刀，我有点害怕。”
温柔细软的声音柔柔说话不急不躁，很容易让人放下心底的防备。
津岛修治也知道怎么利用说话的技巧让人放松警惕，她这样的习惯有些像他在家里自己琢磨出来的说话方式，不过比起他还要装出温驯无害的乖巧笑容，猫泽奈奈本身的气
质就会给人一种无害温和的感觉。
像其他家族贵女饲养的兔子，绵柔无害又温驯乖巧，完全没有什么心机。
见多心眼子数十个起步，说一句话都藏着无数言下之意和特殊用意的人，猫泽奈奈这种简单不藏什么心机的人……
看着跟这里格格不入。
“要是我不给你呢？”刀尖指向猫泽奈奈，她眼睛也不眨一下。
津岛修治低哼一声，道：“你根本不害怕这东西。”
糟糕的演技，一眼就能让人看穿她的心思。
莫约成年人掌心大小的小刀攥在手里，他反手对准自己的手臂扎下去，没有一丝犹豫和脸色变换。
猫泽奈奈脸色微变，直接打飞他手里的小刀。
与太宰治极为相似的眼睛在津岛修治稚气未脱的脸上眼型圆润几分，看着圆滚滚应当是十分明亮透着光彩的孩子眼睛暗沉映不进一丝光亮。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奈奈不去帮我捡起来吗？”原本过分平静近乎没有表情的孩童轻眨一下眼睛，充分利用出色的外表扬起可爱讨人喜欢的笑容，语气亲近说着话：“这是我很辛苦才拿到的刀，家里人都不喜欢我碰这个。”
和服袖口挽到手肘的位置，暴露上面一道一道新旧交织的伤痕，有些伤口还渗着血，像是没有丝毫痛觉一般笑吟吟昂头看她。
“……修君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猫泽奈奈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行动。
和服包裹下的身体不至于骨瘦如柴，但也不会显得特别壮实。
津岛修治跟同龄的孩子相比，显得清瘦几分似乎没有什么重量，身上看着最有肉的地方还是脸颊上的一点婴儿肥。
“为了寻找一点刺激？”他笑吟吟歪着头，说道：“我常常在想人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鸢眸映出猫泽奈奈凝起秀眉不甚赞同的样子，他不管不顾接着轻快说道：“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吧？不然大家为什么会这么拚命活着呢？”
努力伪装自己戴上一层层面具跟别人相处，就算面对最亲近的爱人也会有所秘密和隐瞒，好像所有人都活在面具之下。
戴的面具时间长了，他们甚至会忘记面具之下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渐渐把戴着面具的样子当做自己真实的模样。
太好笑了。
津岛家的一切都太好笑了。
津岛修治昂头看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猫泽奈奈，柔弱秀气的眉眼与强势二字毫无关系，他勾起嘴角问道：“奈奈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猫泽奈奈垂眸安静片刻，拿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绷带轻柔细致给渗着血的小臂缠绕包扎，“我在修君这么大的时候，光是活着就觉得很困难，根本没空思考这么多。”
什么活着的意义，那是可以正常生存的人才可以思考的问题。
身受基因缺陷影响的幼年猫泽奈奈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她光是活着都耗费大半的心神，接受治疗忍受旁人不会有的痛苦，过着不能随便离开医院去外面的日子。
“既然活着这么困难，为什么还要活着呢？”
津岛修治没有挣开她的手，静静看着雪白的绷带遮掩住手臂上的伤口，好像那些无法克制冒出的压抑阴沉念头都被纯白的绷带一点点掩盖，他成功把自己掩饰成一个跟旁人没什么区别的“正常人”。
比起绷带可以保护伤口不受感染，他更多感受到的是绷带可以掩盖他跟别人的不同。
“不知道，我不是修君和治先生会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
猫泽奈奈的声音很轻，说道：“可能是因为不想让父母失望，也可能是因为医生和护士都在努力治疗我。”
小时候的猫泽奈
奈根本不会思考活着很痛苦的问题。
她想的更多是自己为什么会让父母流泪难过，如果她表现好一些、听话一些，他们是不是会开心一点。
至少不会每次看见她都在难过落泪，为了避免悲伤逐渐减少来医院看望她的时间。
“所以说奈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津岛修治显得很开心，他这时候倒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笑容可爱又灿烂说道：“奈奈，我们一起殉情吧！”
“请恕我拒绝。”猫泽奈奈看也不看他一眼，绷带撕开一部分在上臂的位置不松不紧绑成一个小结。
专业的包扎手法，不是经常受伤就是本身学过救治的包扎手法。
“为什么？”津岛修治不依不饶问道：“奈奈不是回答不出我的问题吗？我们一起死去就不用烦恼活着的意义。”
她万分无奈说道：“我可没有烦恼过这个问题。”
她又不是学哲学的人，这么严肃的生死问题不适合问她。
致力于救人让更多人活着的猫泽奈奈也不会想活着的意义，这种不知道要如何解答的问题。
“奈奈从现在开始思考吧？”津岛修治还不死心，摆出可怜兮兮讨人喜欢的表情，道：“要是思考不出来，奈奈就陪我一起殉情。”
猫泽奈奈揉了揉额角，开始思考要怎么跟津岛修治解释。
“修君，其实我是一个医生，”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医生只负责救人，不负责思考活着的意义。”
形状俏丽圆润的红眸真诚看着津岛修治试图让他明白，她不会因为无法找出活着的意义而选择潦草结束自己的生命。
津岛修治歪头看着她，给予致命一击道：“医生会有医师执照，奈奈有吗？”
猫泽奈奈表情一僵，这个东西……
她还真没有。
她知道家入硝子是有医师执照，虽然没有上过正式的医学院，但是通过某些特殊的小手段获得可以参与考试的资格，成功通过考试取得医师执照。
但她在高专的时间都忙着准备考大学，医学院需要的分数很高，猫泽奈奈想着考回横滨的大学就好，根本没想过要上医学院。
何况医学院不同一般的文学院和理工学院，想要成为医生需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这跟她开始预计考入大学继续作为咒术师活跃的想法相悖。
“我就知道奈奈没有，”津岛修治了然，俊秀可爱的眉眼意味深长落在她身上，道：“所以奈奈现在是无证行医？”
无证行医的罪状严重可是可以直接一步送入监狱，猫泽奈奈哪里敢认这话，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偶尔、偶尔兼职一下……”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逼得差点说不出话。
津岛修治拖长声音问道：“偶尔兼职一下？”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含糊道：“咳、不是正常的治疗手段都是一些应急用的办法。”
濒死重伤的术式能力，看见伤者需要治疗都是应急处理。
没有医师执照的医生不能正常行医，她充其量是为伤者处理一下伤口，清除附着在上面诅咒。
“原来如此，奈奈是治疗类的能力者，”津岛修治转身几步，捡起被猫泽奈奈打飞的小刀，止不住脸上的可爱笑意道：“我好像没有告诉过奈奈，我的能力……”
闪着寒芒的刀刃架在脖子上，轻轻一压刀口割破皮肤渗出一丝丝鲜血染红刀刃和领口的衣服布料。
“无效化，我可以无效化一切特殊能力。”
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嘴角扬起甜蜜的笑容，一字一顿道：“不管奈奈的治疗能力有多么强大，只要这里的气管被划破，你都无法治疗我。”
不明白活着的意义，自然也不会明白生命的重量。
津岛修治这次的做法真的惹恼了猫泽奈奈。
她微微眯着眼睛，没有受到他的言语影响，红眸安静映出津岛修治微笑的表情。
一种类似伪装的虚假甜蜜乖巧可爱，逐渐转变为释然放松，终于可以得偿所愿的浅笑。
这时候的津岛修治已经没再掩饰什么，抛去一切在津岛家戴上的面具，神情不像普通的孩童，但也不像什么疲惫至极的大人。
他的眸中犹带着几分微弱的茫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绪深藏在心底。
“修君知道今年是什么年吗？”猫泽奈奈突然这么问道。
以为她会说什么劝阻的话或是上前阻止的津岛修治都被她问得迷惑一下，道：“奈奈要是想通过这些话分散我的注意力，没有用的哦？”
“我要是想阻止修君，不需要用这种办法。”
猫泽奈奈说得十分平静，津岛修治上下打量她，缓缓谨慎回答。
不知道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竟让她的眼神一下清明许多，似乎隐约明白什么。
在津岛修治还跟警惕的小动物一样打量她时，她深吸一口气，喊道：“修君。”
不需要咒力加速，猫泽奈奈直接一下撂倒津岛修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握住小刀输入咒力崩碎刀身。
“我其实是一直在前线活跃的术师，”她垂眸看着津岛修治愣住的神情，轻笑着道：“以修君的体术，我根本不需要用上治疗。”
二十年前。
她现在身处的时间是二十年前，津岛修治还没有离开青森改名为太宰治的过去。
与恋人极其相似的五官，相同的无效化能力以及习惯伪装自己戴上假面的别扭性格。
即便二十年前的太宰治与她认识的太宰治有很大不同，但总有一些属于“太宰治”的色彩是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
她早该认出津岛修治是太宰治的幼年时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会消除她咒力和术式的无效化能力没有对她起反应。
猫泽奈奈几次碰到津岛修治都没有被消除体内的咒力，自然一下没有想到面前的男孩就是太宰治的过去。
那枚在她脚边冒出浓浓烟雾的炮弹将她送回二十年前的时间，这下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到未来的二十年后。
“奈奈，我们私奔吧。”被她一下撂倒躺平在竹林的津岛修治这么说道。
她轻眨两下眼睛，摸摸他的额头道：“修君是生病了？”
“没有生病，”他拉住猫泽奈奈的衣袖，开始耍赖道：“奈奈快带我走，我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他平躺在地上滑动四肢，完全不顾什么多年生活在大家族的气度，趁着猫泽奈奈没有跟他生气，立刻开始得寸进尺嚷嚷。
“修君要离家出走？”她迟疑着问道：“这样修君的父母会担心吧？”
她从来没听太宰治提过他的亲人，不过津岛修治年纪还小，身上穿着明显价格不菲的和服，家里肯定是有长辈照顾。
“他们不会担心的，”津岛修治扒拉住她的手，发射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光波，说道：“奈奈快带我走，我偷家里的东西养你。”
他在宴会上消失一个多小时，要是再不回去，津岛家的家仆肯定要出来找人。
可以私奔的时间不多了。
要是没有猫泽奈奈，他或许要多过几年再考虑离开青森的问题。
可现在她来了。
“胡说什么，”她戳了戳男孩的额头，笑斥一句道：“我一个有手有脚的大人还需要修君偷家里的东西养我吗？”
手压在口袋正准备拿出钱包，她突然愣
了一下，问道：“修君，现在万元纸币上的人像是谁？”
津岛修治歪了歪头，海星一样滑动一下四肢坐起来，天然卷的发上勾着几片竹叶，笑眯眯说了一个猫泽奈奈陌生的名字。
她打开钱包看一眼里面印着涩泽荣一头像的万元大钞，表情一下变得纠结起来。
她差点要忘记了，国内的纸币几年前改了新版，万元大钞上面的人像不是福泽谕吉。
但是津岛修治说的名字，她也完全没有印象。
心底莫名冒出一股心酸，好像这样钱币不通的糟糕境遇，她曾经也遇见过几次。
“奈奈的钱不能用吗？”津岛修治探头看一眼，相当自然顺过她的钱包一张张把里面的纸币拿出来，兴致勃勃道：“哇、这个不认识，这个也不认识，这个又是谁？”
凡是印着人像的纸币，津岛修治都不认识上面的人脸。
猫泽奈奈揉着额角，苦恼道：“难道这不是我知道的二十年前吗？”
怎么钱不一样？？
至少尊重一下福泽谕吉，他都在万元纸币上呆几十年了！
这个过去的世界怎么悄无声息把纸币上的人物都改了？！
“要不还是我回去拿点东西吧？”津岛修治的提议隐藏着兴奋的口吻，道：“等下我先偷偷回去，奈奈跟在我后面，等我收拾好父亲房间里的东西就给奈奈打信号，我们就快跑快跑离津岛家越远越好。”
“……不好，”猫泽奈奈摘下他头发上的竹叶，无奈道：“修君要是暂时不想回去，我可以带你在外面生活一段时间，但偷拿家里的东西还是算了。”
就算钱币在这里不通用，她还是可以做回老本行祓除咒灵吧？
咒灵可是存在千年以上，咒术高专也有很多年历史，不是轻易会被历史洪流冲垮的存在，只要回到咒术高专，总有办法赚到生活的钱。
咒术师可是铁饭碗！
只有不想当咒术师的术师，没有咒术师没有咒灵祓除的时候。
“切、”没有成功挖坑给父兄，津岛修治撇了撇嘴，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他一下跳起来胡乱拍拍衣服上的竹叶和尘土，道：“那些人追过来了。”
再不跟着猫泽奈奈逃跑，他的“私奔”计划可是要立刻泡汤。
“修君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吗？”猫泽奈奈背上津岛修治，轻轻松松几步跳着冲出竹林躲过津岛家派来寻找津岛修治的人。
改换名字和身份，从来不在恋人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人。
或许太宰治真的不喜欢以前的家人，只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不喜欢，”津岛修治搂住她的脖颈，非常直接说道：“继续呆在那个家，我会像鱼呆在岸上窒息一样死掉。”
猫泽奈奈轻眨两下眼，没有用津岛修治刚才想要找死的话反驳他。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年龄的孩子交流，但猫泽奈奈非常熟悉自己的恋人。
太宰治不是什么喜欢循规蹈矩的人，这点从他平时的表现以及运用的计谋可以隐约察觉一二。
但津岛修治这样明明白白说着不喜欢的话，却是长大后的太宰治极少明白道出口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一直带着修君在外面住，”猫泽奈奈背着津岛修治跑到城内，随意寻了一处小巷放下人，道：“我迟早要回家的。”
她不能把属于这个时代的津岛修治带走。
不管他多么排斥津岛家，他早晚都要回去那里。
“奈奈不可以为了我留下吗？”狡猾的小少年拉住她的衣袖，扬起俊秀可爱的五官摆出惹人怜爱的模样。
开始看着半分光都透不进去的鸢色眼眸闪着柔和的光亮，期待又乖巧看着她。
明知
道这是津岛修治故意装出来的样子，但只要想到这是二十年前的恋人，她就忍不住想要心软。
猫泽奈奈轻轻蹲下身放低自己的视线，昂头看着半大的小少年，认真说道：“抱歉修君，我不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在二十年后的未来还有人在等着她回去。
要是她一直留在这里，二十年后的恋人会非常非常寂寞。
“你的男人在等你吗？”津岛修治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现在也很年轻哦？奈奈只要等我十年就好。”
十年后的津岛修治正好十七岁，正值无敌青春年华肯定比猫泽奈奈现在的男人要好。
看着童言无忌的津岛修治，她忍俊不禁道：“我的男人现在也很年轻啊。”
“十年后他就老了哦？”小少年如此真诚建议，道：“奈奈真的不打算提前十年踢掉他吗？”
不管猫泽奈奈的恋人今年几岁，肯定不如他年轻可爱。
“十年后，我也一样会变老。”
猫泽奈奈温柔摸摸津岛修治的头发，二十年前的“太宰治”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在意，他只是单纯想凭借自己的小心思把可以庇护自己不回津岛家的人留下。
“修君以后一定会遇见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孩子，”眉眼秀丽的女子浅笑盈盈，轻轻把他拥在怀里，道：“我希望修君可以在遇见真正喜欢的人以前，慎重对待每一份感情。”
猫泽奈奈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以后会不会遇见另一个猫泽奈奈，但她希望小少年不要如此轻浮把喜欢和表白的话挂在嘴边。
表白是要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才能说出口的话。
“奈奈不担心我以后会喜欢上别人吗？”津岛修治动了动脑袋，小动物一样柔软的头发擦过她。
他没有回抱住猫泽奈奈。
拥抱对津岛修治来说是过于陌生的亲昵举动。
他没有被什么人抱过，严厉恪守规则的父兄没有、柔弱怯懦的母亲没有，家里的仆妇更是不敢太过靠近他这个小少爷。
他不知道拥抱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猫泽奈奈的怀抱十分温暖，暖得他忍不住延长这个拥抱的时间。
“修君不需要在意我，”猫泽奈奈声音很轻说道：“我和治先生的未来不一定是修君的未来，修君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津岛修治不是他们。
他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跟什么人在一起，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些都是津岛修治可以自己选择的事。
他不一定要成为“太宰治”。
“……为什么？”津岛修治有些不解，问道：“一般人都不会像奈奈这么想的吧？”
想方设法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好奇自己未来的恋人，主动寻找恋人的过去时期。
“修君喜欢我吗？”猫泽奈奈轻轻松开他，牵住小少年的手往明亮的巷外走。
他侧头向上看，难得诚实回答：“我不讨厌奈奈，以后说不定也会喜欢上奈奈。”
现在他对猫泽奈奈的感觉还是好奇居多。
来自二十年以后的恋人，这样的猜测或许别人不会相信，但津岛修治自己想通以后接受得也很快。
“喜欢不是可以预测的感情，”她耐心又温柔说道：“修君要自己去找自己喜欢的人。”
而不是因为遇见未来的恋人，抱着说不定自己以后也会喜欢上的念头。
猫泽奈奈跟太宰治的相遇在十几年后。
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时期相遇都可能影响他们的未来。
津岛修治的未来已经出现不同，或许他以后会喜欢上不一样的人。
但猫泽奈奈不会强求小少年的选择。
她选
择的是二十年后的太宰治，与她相识相伴相恋的太宰治也是独一无二的太宰治。
她的恋人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太宰治。

第117章
墙上的时钟一点一点挪动秒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说好出门一个小时左右回来的人还不见人影。
太宰治看一眼时间，拿起衣物架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神情平静出门准备走去发现咒灵的港口仓库群。
他不是担心猫泽奈奈会失手,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  她想着很快会回来，手机都没有带走一直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现在想用手机联系一下都找不到人。
准备几个小时的升级版鸡肉氽锅还等着家里的女主人回去用饭，他要去把贪玩呆在外面没有立刻回家的小姑娘领回来。
港口黑手党曾经是太宰治最熟悉的地方,  不算上首领的四年时间,  他在港口黑手党呆过四年，第一年被森鸥外捡到作为他上位首领的见证人，第二年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以一名黑手党的身份开始行动，第三年晋升为准干部，获得“操心师”和“双黑”的称号,  第四年没什么好说的，倒是第五年……
他根据【书】的指示找到中岛敦把他带回港口黑手党，自己晋升干部身份，同年“杀死”先代首领森鸥外,  从他手里把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夺过来，开始长达四年困守在港口大楼顶层的首领生活。
仔细算算时间,  他对横滨的港口真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里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改变，就算几年没有看过港口仓库群入夜的风景，他都能预料到发生什么改变与不同。
不需要向辅助监督求证猫泽奈奈去的具体位置,  太宰治进入仓库群不久就看见伫立笼罩着偌大仓库的帐，外面站着好些熟悉的人。
“呀、这不是广津先生吗？”他笑吟吟一抬手打招呼,  语气闲适轻松。
正带着手下守候在帐外的广津柳浪转身微微躬身示意,  如同过去他们的相处方式。
即便面前这个成为咒术师的太宰治并不是他曾经所认识的“太宰治”,  广津柳浪也没有丝毫怠慢的意思。
他见过太宰治身上的首领信物，就算他今天没有把围巾带出来，他也不会把面前的太宰治跟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混淆。
虽然不知道同一个世界是怎么出现两个太宰治，但很显然面前的太宰治并没有离开港口黑手党，他甚至坐上更高的位置成为黑手党的首领统领着另一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
他身上的黑暗气息比离开里世界去往光明一边的“太宰治”还要浓郁，唯有跟猫泽奈奈呆在一起的时候会稍微收敛一些，平时他不会太在意别的看法。
危险的气息重重笼罩在他身上，威严与恐怖并存的强烈上位者气质，让黑蜥蜴一众不清楚太宰治底细的黑手党都不敢吭声大喘气。
“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太宰治不着急去除帐，昂头看着漆黑一片在夜色遮挡下几乎无法看见里面仓库原型的帐。
“在我们的人观测到猫泽小姐放帐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候着。”莫约是猫泽奈奈进入帐的十分钟以后，往常这个时间足够猫泽奈奈祓除咒灵。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么晚都没有出来。
要是咒灵全部祓除干净，帐自然会消失，不存在帐依旧矗立的情况。
要是猫泽奈奈失手里面已经没有活人，帐也会消失溃散，不会像目前这样的沉静。
所以广津柳浪更倾向猫泽奈奈在里面遇见什么特殊情况，没有祓除干净咒灵也没有立刻出来，选择呆在帐的内部。
“原来如此，”太宰治若有所思点头，直接伸手把猫泽奈奈立下的帐消除，道：“奈奈不想这么早回家，我却不能让她这么小孩子心性呆在外面。”
他的升级版鸡肉氽锅还在等着猫泽奈奈回家品尝，要是继续放在炉子上煮，怕是会直接把鸡肉氽锅熬干烧成焦炭。
帐在术式无效
化的能力下干脆消失，太宰治施施然漫步走进去，悠闲左右看着仓库内部的情况。
跟着广津柳浪而来的黑蜥蜴成员小声问道：“广津先生，我们要进去吗？”
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的广津柳浪看一眼仓库大门推开一半仿佛照不进光一般，小幅度点头道：“你们跟在我后面。”
就算猫泽奈奈无法解决仓库里的咒胎，拥有术式无效化的太宰治出手也能轻松祓除咒灵，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让他这个术师打头阵。
太宰治没计较广津柳浪他们有没有跟上，鸢眸扫过仓库内部留下的咒力残秽，有猫泽奈奈的特殊咒力残秽也有陌生的咒力残秽打斗过的痕迹。
不出意外，猫泽奈奈已经把港口仓库群酝酿的咒胎祓除干净。
只是不知道人为什么没有回家。
无视仓库里的三四级咒灵，他不紧不慢散步一般走着，喊道：“奈奈？奈奈在吗？你的治先生来找你了。”
不必刻意提高声音，仓库的特殊结构就可以把太宰治的声音传到仓库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他几乎没有掩饰的脚步声。
看似没有什么地方藏人的仓库，角落处的一团阴影小幅度动了动。
太宰治轻佻眉头，放慢脚步靠近道：“奈奈，你在那边吗？”
他开始没有把阴影里的存在当做猫泽奈奈。
只以为是什么咒灵生出的狡猾智慧，准备把他引过去角落避人视线的位置下手。
“我是奈奈，”软软糯糯的幼女声音在仓库里也算不上什么清晰，掩耳盗铃把自己缩成一团就以为可以看不见丑陋又危险的咒灵，“叔叔是谁？”
穿着一身毛绒绒黑绵羊衣服的小女孩小心抬起头，露出白嫩柔软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双手怯怯拽着帽子像是随时准备一把拉下来挡住眼睛。
刚度过三岁生日不久的小奈奈还没正式上过幼稚园，已经开始明白掩耳盗铃的道理。
不想看见的东西，遮住眼睛就会消失。
一觉醒来，不在自己房间身边没有熟悉的父母，附近还飘飘晃晃着丑丑又危险的东西，害怕的小奈奈缩着身体躲在角落的阴影位置努力不让自己被奇怪的“娃娃”发现。
直到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才小心抬头看一眼生怕又看见害怕的“娃娃”。
“……奈奈？”太宰治眨眼的速度都放慢了。
他微微愣住，看着眼前与恋人极其相似的幼女，粉白色的头发在黑绵羊帽子下钻出来几缕衬着她怯生生的样子可怜又可爱，红宝石一样的圆润眼眸嵌在小脸上看着水汪汪随时会掉下泪。
他甚至不需要多听小奈奈多说一句话，心思敏锐的操心师已经发现恋人的幼年版非常不安，她缩着身体躲在角落听见呼喊她名字的声音也不敢多动一下。
“我是奈奈，”她又乖乖重复一遍，小脸盈着紧张不安的神色，“叔叔有看见丑娃娃吗？”
她不知道这里飘飘晃晃的“丑娃娃”是什么，但她本能觉得不能发出动静惊扰它们或是表现出自己能看见它们的样子。
“看见了，奈奈喜欢那些丑娃娃吗？”一下领悟小奈奈口中的“丑娃娃”指的是什么，太宰治没有着急把小小一团的奈奈抱走。
他轻轻靠近小奈奈，在她身边选一个位置蹲坐下来。
“不喜欢！”小奈奈抿着唇连连摇头，生怕自己回应慢了会被误会。
她一点都不喜欢看起来丑丑的“娃娃”，七零八落的五官和怪模怪样的身体看着一点都不可爱，跟商场卖的漂亮玩偶完全不同。
“奈奈害怕它们吗？”太宰治耐心跟小不点一样的三岁小女孩沟通。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的耐心，蹲坐在仓库角落的阴影位置甚至顾不上家
里还在小火煮着的鸡肉氽锅，慢慢获得小奈奈的信任。
“害怕，”小奈奈用力点头，紧张兮兮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咒灵的影子，轻手轻脚挪着靠近太宰治，“叔叔害怕吗？”
柔软的孩童小手拉住太宰治的风衣，她扬起稚气可爱的小脸，说道：“我跟叔叔一起蒙住眼睛看不见就不害怕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办法，确实看不见就不会害怕了，”太宰治装出惊讶的表情，笑着表扬她：“奈奈真是聪明，想到哥哥都没有想到的办法。”
他不动声色纠正小奈奈的称呼。
怎么说也不能让幼年版的恋人把自己叫叔叔，这不是差着辈分吗！
“哥哥？”心细的小奈奈一下注意到他偷偷藏进话里的称呼变换，她迷惑看着太宰治好看的脸，稍微认真思考一下，软软问道：“哥哥叫什么名字？”
她其实不太会分辨大人的年龄，只知道看着比她明显大很多的人可以叫叔叔和阿姨。
“太宰治，”他笑吟吟隔着黑绵羊卫衣的帽子摸一下她的小脑袋，“奈奈可以直接叫我哥哥。”
他其实不介意抢走中原中也的地位。
毕竟小奈奈真的太过可爱，就算没有恋人滤镜，她也是非常可爱柔软的小姑娘。
更何况太宰治看小奈奈会自带滤镜，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冒出危险的想法，能不能取代中原中也的兄长地位把小奈奈一直照顾着长大。
“太宰哥哥认识我吗？”小奈奈非常疑惑，她没有见过太宰治，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因为我认识长大以后的奈奈。”
小姑娘的防备心和不安紧张随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慢慢缓解，太宰治小心把绵软仿佛没什么骨头的小奈奈抱进怀里，迈步向仓库外面走去。
“我们要出去吗？”来不及疑惑深入思考太宰治的话，小奈奈先一步被他的动作吓到，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身体都硬邦邦挺着不敢乱动。
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快速转动，害怕会看见“丑娃娃”躲在角落突然扑出来。
小奈奈不怕太宰治抱起她，两三岁大的小女孩在家经常会被父母抱着走来走去，已经非常习惯呆在大人怀里。
她怕的是藏在这个奇怪地方的咒灵。
“奈奈害怕的娃娃都不见了，”太宰治抱着小奈奈并不避讳被广津柳浪和黑蜥蜴的人看见，神色自若道：“娃娃被这些凶巴巴的叔叔干掉了。”
“……啊？”小奈奈一脸茫然，问道：“干掉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太宰治进去没有找到猫泽奈奈，反而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孩出来，还是要无语他在小孩子面前说话也这么直接。
“干掉就是这些叔叔也讨厌它们，所以决定把娃娃都杀掉。”太宰治轻描淡写一句话震住小奈奈幼小的心灵。
她磕巴一下问道：“它、它们是做什么坏事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被杀掉？在小奈奈幼小的心灵里杀掉就是电视剧一刀下去血光飞溅，活生生的人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流出大量的鲜血。
她在医院体检戳一下手指取血都觉得好痛，不敢想像被“杀掉”流出很多血的人会不会很痛。
“大概还没开始做坏事吧？”
太宰治随意耸了耸肩，道：“不过咒灵存在就会危害别人的生命，所以杀掉会安全一点。”
当然他其实是无所谓祓除咒灵的人。
不然开始进入帐的时候也不会无视游荡的三四级咒灵。
四级咒灵确实没什么实质伤害人类的手段，但三级的咒灵已经可以轻松杀死一个成年女性，面对弱一点的成年男性也可以单杀。
“因为太过危险要被杀掉，”小奈奈缩了缩脖
子，不安看着他问道：“我会被杀掉吗？”
她不知道大人是怎么判断危险的存在，只是觉得“杀掉”好危险。
“噗、当然不会，”太宰治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这些黑手党叔叔虽然长得很凶，但他们不会这么狠心杀掉奈奈的。”
“毕竟奈奈长得很可爱。”他不紧不慢补充上来的话，让小奈奈连忙摸摸自己的小脸，暗暗松一口气。
长得可爱不会被狠心杀掉，一句话一下在小奈奈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
“娃娃”长得不好看而且危险有害，所以被干脆杀掉了。
她长得可爱没有危险，所以不会被狠心杀掉。
“唔、”小奈奈紧紧抿着小嘴，害怕地埋头缩在太宰治的肩窝，不敢抬头去看明显很凶可以随便杀掉“娃娃”的黑衣服叔叔们。
“奈奈还会害怕吗？”半点自觉都没有的太宰治以为小奈奈还在怕咒灵，他缓和声音笑着道：“把害怕的存在杀掉就不用害怕了。”
他轻轻松松抱着小奈奈越过广津柳浪他们，语气温和带笑道：“现在的奈奈还做不到，等奈奈长大以后就可以很轻松杀掉自己不喜欢的存在。”
埋头缩在他怀里跟小黑羊羔一样的小姑娘怯怯抬头，小心问道：“太宰哥哥，我长大以后真的会变成这么坏的人吗？”
随便把害怕和不喜欢的存在杀掉。
这样的人听起来好可怕。
鸢色眼眸轻眨两下，太宰治摘下她的帽子蹭蹭小姑娘蓬松细软的头发，回答道：“没有哦，奈奈长大以后成为很好的人。”
低沉和缓的声音犹如大提琴的和弦沉静而温柔，他在小奈奈不解茫然的神情中，缓缓解释：“一直在努力保护别人、拯救别人，有时候还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连陪我出去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他说着说着开始嘀嘀咕咕抱怨一些小奈奈听不懂的话。
但小奈奈隐约感觉出太宰治很喜欢他口中的奈奈，就像爸爸和妈妈互相喜欢一样。
她年纪还小不明白大人的喜欢是什么，只知道互相喜欢的人会生活在一起。
“太宰哥哥喜欢奈奈吗？”她急急补充一句道：“那个太宰哥哥喜欢的奈奈，就、就是长大以后的我。”
小奈奈差点把自己绕进去，用力揉了揉脸试图清醒几分把话说清楚。
太宰治轻阖上双眸靠着她的小脑袋，安静良久轻笑一声道：“喜欢，太宰哥哥喜欢长大以后的奈奈。”
长大以后跟他认识的猫泽奈奈，他唯一喜欢的女人。
不是二十年前的小奈奈也不是别的猫泽奈奈，唯有他认识的猫泽奈奈是他喜欢的人。
猫泽奈奈身上不是中了缩减年龄的特殊咒术，即便是大仓烨子亲自出手对她使用【灵魂的喘息】把她缩小变成三岁的小奈奈遇见术式无效化也会被化解。
不是术式又没有别的能力。
左右推断可能性最高的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波维诺家族的特产十年火箭筒，可以把自己和未来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五分钟。
虽然现在的情况看着有些许差异，但情况大抵可以归为一类。
猫泽奈奈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交换了位置。
小奈奈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或许是泽田纲吉那边惹的什么麻烦正好波及到他们，总之想要让他的恋人回来就要找到泽田纲吉。
不管小奈奈多可爱，他都舍不得跟自己的奈奈分开这么长时间。
小奈奈是猫泽奈奈的过去也意味着不同的可能性，长大以后的小奈奈或许会忘记今天这段特殊的时空旅行，逐渐成为与猫泽奈奈不同的人。
“蝴蝶效应”。
小奈奈的未来在她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二十年
后的未来世界，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这样的改变是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预料，不能断言的未来。
想要消除时间旅行带给小奈奈的影响，最好的办法是让她和猫泽奈奈尽快各自回归自己的原位。
……
泽田纲吉的邮件无人回复，太宰治并不多意外这件事。
能让敌人的手直接伸来横滨算计猫泽奈奈，他要面对的敌人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简单人物。
“事情就是这样，我准备带着奈奈去并盛。”
知道自己实力如何的太宰治干脆找上兰波他们，准备带齐帮手一起去并盛找算计猫泽奈奈的人算账。
并盛找不到人就去意大利，总要把猫泽奈奈重新换回来。
两个世界不同，想要去泽田纲吉所在的意大利还要通过并盛再出发。
“原来如此，”兰波垂眸看着乖乖呆在太宰治怀里的小奈奈，明亮圆润的红眼睛好奇看着他扑闪扑闪，身上穿着毛绒绒的黑猫套装，柔嫩的小手抓着太宰治的衣服，“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让太宰治带着三岁大的小奈奈回去情况不明的并盛，还不如他陪着一起回去暴力把问题解决。
“横滨让织田和立原留下，”平时他们不怎么接任务，这次他和猫泽奈奈都不能继续撑起观测的任务就交给闲散许久的两人，“你们也闲好些时间，该活动一下生锈的骨头。”
织田作之助和立原对视一眼，没什么意见点头。
属于这个时间的猫泽奈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三个离开还有织田作之助和立原撑着再不济横滨还有中原中也，真出现什么不能对付的特级咒灵，森鸥外自然会把中原中也从国外调回来。
“……可以给我抱一下吗？”看着小奈奈歪头靠着太宰治一直好奇看过来的目光，小姑娘似乎很惊讶自己长大以后会认识这么多的人。
对于三岁的小朋友来说，身边熟悉的人只有父母没有什么别的朋友。
她不敢想像二十年后的自己会认识这么多人，红润润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奈奈想要兰波叔叔抱一下吗？”太宰治没有立刻把小姑娘递过去，他先把小奈奈放下让她自己站好，手指梳理几下她蓬松乱翘的毛茸过耳短发。
耐心征求三岁小朋友的意见，假装自己没有偷偷夹带私货。
兰波不动声色看他一眼，他记得小奈奈是喊太宰治哥哥，到他这里直接给升一个辈分。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称呼和辈分的问题，本来他也是把猫泽奈奈当作小辈看待。
“兰波叔叔也是奈奈长大以后的朋友吗？”小奈奈有点紧张抓住太宰治的风衣下摆。
兰波的长相不如太宰治看着温和好亲近，冷冷淡淡的忧郁神情在小姑娘看来就是不好接近的代名词。
不过这里的人似乎都是她未来会认识的人，她要是拒绝他不知道会不会让长大以后的自己为难。
“不止是朋友，”兰波眉目柔和几分宛如冰雪消融，化去眉眼间的郁色冷淡，轻声道：“我们还是伙伴，互相并肩作战的伙伴。”
小奈奈不明白伙伴是什么意思。
但她成功接收到兰波的善意，抓着太宰治的手缓缓松开，小心迈步走近兰波身后还拖着猫咪裤子的尾巴，伸出短短的双手主动环抱住他。
“是要这样吗？”小奈奈抱不起大人，想要抱一下只能这样伸着手臂拍拍他的肩后、手臂连兰波的后背都够不到。
她突然有点羡慕未来的自己。
二十年后的她有好多朋友，多得现在三岁的小朋友完全不敢相信。
“好孩子。”兰波打消开始想像太宰治一样把她抱起来的想法，轻轻拥住她。
他没什么想要跟小奈奈说的话，或者说兰波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会养孩子的人。
要是随便说的话被她记在心底一直影响她以后的想法，还不如这样轻轻抱一下。
“兰波叔叔的头发好长，”她悄悄摸了摸兰波的长发，卷曲带着些许粗的手感跟她的头发完全不一样，“魏尔伦叔叔的头发也长，可以绑好看的辫子。”
聚集在兰波家的五个大人，唯有兰波和魏尔伦是留着长发，其他人都是不比小奈奈长多少的短发。
“喜欢？我给你扎一下。”兰波不甚熟练想给她扎一个可爱的发型，手指抓拢着细软如轻羽的发丝怎么都不好使劲。
小孩子的头发都特别细，不好上手怎么都梳不整齐。
“原来也有你做不好的事，”魏尔伦似嘲似笑说一句，跟着兰波一起蹲下身给个头小小的三岁小朋友折腾她那头软软绒绒的小短毛，手指梳拢起短短的粉白色发简单扎出两条小辫子，“不过你平时也不怎么打理头发，难怪这么笨手笨脚。”
兰波自己的头发都是一直披散的时间居多，充当防寒御风的保暖罩子，基本不会主动扎起来露出脖子受冷。
“我做不好的事有很多，”兰波神色不改，给小奈奈整理两下衣服上的褶皱，开始思考要不要上童装店看看有没有绣蛇的衣服，“是人就会有做不好的事。”
“你不也是吗？”他这么淡淡一句看着像是刺人的话却让魏尔伦笑起来。
俊美的金发蓝眼男人展颜轻笑，冷淡的眉目都生动鲜活起来，语气闲适回答：“是啊，我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
人类终究不是神明，会有做不好的事是正常的。
就算是神明也不一定能做好每一件事，何况是他和兰波。
“谢谢兰波叔叔、魏尔伦叔叔，”不明白他们说话什么意思，只看出他们心情不差的小奈奈摸摸自己的小辫子，抿唇扬起可爱闪闪亮的神情，高高兴兴跑回去找太宰治，“兰波叔叔他们给我扎了头发。”
魏尔伦拍了拍裤腿站起来，道：“她的事不告诉中也吗？”
他知道中原中也一直以猫泽奈奈的兄长自居，现在猫泽奈奈被算计跟二十年前的自己交换变成这幅小模样，弱得连四级咒灵都可以欺负她。
要是中原中也知道估计再怎么忙都要抽时间飞回来一趟。
“中也君还不知道这件事，”兰波恍然想起太宰治跟中原中也关系不太好，估计不会主动告诉他猫泽奈奈出事，“我们去并盛要跟另一个世界的黑手党打交道……”
叫上中原中也基本等于多上一道实力保障，但一来森鸥外不一定会放人、二来他们几个的实力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中原中也回不回来其实都可以。
“我跟你们去一趟，”魏尔伦声音淡淡说道：“另一个世界没有钟塔侍从，我去那边不需要忌惮什么。”
同样是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魏尔伦多数时间都是呆在深层隔离室培训新人杀手没有什么正式的休息时间，搬进兰波家以后他才离开深层隔离室的住所，过上正常黑手党的上班时间。
“魏尔伦先生愿意给我们走一趟，自然再欢迎不过。”太宰治摸着下颌，不知道广津柳浪有没有把猫泽奈奈变小的事透露给森鸥外。
要是呆在港口大楼顶层的老狐狸有意向估计会故意把消息泄漏给中原中也。
他兴致盎然轻哼着自编的歌，重新抱起小奈奈，道：“奈奈还没有去过横滨以外的地方吧？要是我们这次在并盛没有找到人就飞去意大利找人，奈奈还可以顺便出国玩一下。”
“意大利？”坐在太宰治臂弯里，小奈奈问道：“出国是离开横滨吗？”
什么并盛、意大利都是她没有听过的地方名。
“奈奈知道我们生活的地方是横滨吧？”太宰治慢慢跟她数着道：“横滨市属于神奈川县，神奈川县是日本的一个县，我们生活的国家是日本，只有离开日本才算是出国。”
她茫然掰着手指，重复太宰治的话：“横滨、神奈川还有日本？”
三岁的小朋友连横滨都没有走完，完全无法理解更大的神奈川和日本是什么概念。
她抬眸看着笑吟吟的太宰治，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又咽回去，似懂非懂点头道：“啊……我、我明白了。”
总之就是去横滨外面很远的地方吧？
她现在知道这个就好了。
“奈奈完全没有听懂啊，”太宰治忍俊不禁道：“不过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以后奈奈会慢慢理解。”
他曾经想过要不要跟猫泽奈奈要一个孩子。
一个女孩或是一个男孩都好，长相可能像他，可能像猫泽奈奈的小孩。
不过太宰治很快又打消主意，比起养育一个孩子让他占据自己和恋人相处的时间和注意力，他宁愿不要什么孩子。
太宰治对恋人的占有欲就算在一般情侣中都算是过分夸张强烈。
不想让恋人的注意力和精力都分散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就算是他们的孩子之于他们而言其实也算是别人。
不会在死后跟他们一起进入道具生生世世灵魂不灭，成为祈愿召唤道具的一员。
独立的人生和独立的个体，孩子迟早会长大离开。
与其让猫泽奈奈对后代生出感情和不舍，他宁可一开始把所有可能都掐死。
让猫泽奈奈的情感爱意以及所有的关注都落在他身上，他们之间不需要什么孩子来分散注意和爱意。
只要有彼此就好。
“以后是多大呢？”小奈奈好奇问道：“五岁吗？还是七岁？”
她略显严肃抿着小嘴，苦恼道：“还是说要等二十年以后？”
完全不能想想二十年以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她觉得自己长到五岁、七岁就是很大了。
“不用这么久，”织田作之助神色平静说道：“猫泽要是想学地理，我可以把家里的书借给你。”
为了好好写作，他买了不少书放在书房。
不过大多数都没有看上几眼就塞在书柜里吃灰。
“织田作叔叔的书是绘本吗？”短短的手指扭在一起，小奈奈一副辜负别人好意的愧疚样子，小声说道：“我还没开始识字，可能看不懂织田作先生书。”
年仅三岁的小奈奈没有上幼稚园，没有正式开始识字，连数数都是父母简单交过一点准备让她上幼稚园的时候再跟着老师学。
“啊、说得也是，猫泽现在才三岁，”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神色平静自若道：“下次给你买合适的绘本吧。”
没有识字的小朋友可能还是看图画会开心一点。
他也很多年没有接触这么小的孩子，忘记他们其实还没到识字的年龄。
“我对绘本之类的东西不太了解，”立原摊开手掌在小奈奈面前，术式操控着金属变成勾玉一样的小吊坠挂在她颈上，“不过这样的小东西，我还是能拿出一些。”
她握住小吊坠，惊讶又开心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立原温和笑着点头。
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从父母以外的人手里收礼物，她捧起小吊坠给太宰治看，小孩子的腔调软糯糯带着些许兴奋，道：“我收到礼物了！”
“奈奈这么高兴吗？”太宰治故意叹息道：“可是我昨天也给你买了很多可爱的衣服呀？”
小奈奈身上的黑猫套装是他带着小姑娘去店里选了好一番才买回来的衣服。
虽然不想跟猫泽奈奈有什
么后代，但对于恋人的幼年时期，他还是相当有兴趣照顾小姑娘。
光是给小奈奈穿的衣服，他就选了几十套。
小姑娘穿动物装很可爱，但太宰治不喜欢她之前穿的黑绵羊，干脆给换成带猫猫帽子的黑色卫衣，裤子后面还拖着长长的猫尾巴看着相当可爱。
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小奈奈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为难，支吾着道：“我知道太宰哥哥昨天给我花了很多钱……”
但是比起太宰治选的黑猫、兔子或是别的老虎什么的。
她其实更喜欢开始穿的黑绵羊衣服，陪着她度过仓库最不安时期的绵羊衣让她相当有安全感的衣服。
“你不用愧疚，”织田作之助平静看一眼欺负小朋友的太宰治，说道：“太宰花的钱大多数都是你赚回来的。”
相当于二十年后的猫泽奈奈自己赚钱养自己，小奈奈完全不需要对太宰治花很多钱感到愧疚。
“诶？”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眨眨，她摸摸自己的脸一脸惊奇又不太敢相信的样子，小声咕哝：“我以后会成为这么厉害的人吗？”
可以养活自己，还可以养活喜欢的人。
好厉害！未来的她！
“是哦，奈奈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可爱女孩子。”太宰治没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肉，小孩子的脸软乎乎滑嫩嫩说是像剥壳的鸡蛋也不为过，手感相当的好。
“一直都是奈奈在保护我，”完全没有自己是大人的自觉，太宰治装着可怜叹息说道：“要是没有奈奈的保护，我可能早就死了。”
昨天才被太宰治一番杀掉的话震住，小奈奈此刻对“杀”和“死”之类的字眼都相当敏感，她紧张又担忧抱住太宰治的脖颈，道：“不会让太宰哥哥死掉，未来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她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但小奈奈知道什么是想要保护的心情。
她想父母和二十年后的猫泽奈奈认识的朋友都健健康康，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和“杀掉”，平平安安一直活着。
“奈奈这么有信心吗？”太宰治笑吟吟问道：“要是我在奈奈没注意到的时候不小心死掉……”
小姑娘的手一下按在他嘴上，她努力板着软糯的小脸相当认真说道：“不会死掉，太宰哥哥不会死掉。”
未来的她肯定会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就算爸爸保护妈妈一样。
堵在嘴边的小手还带着幼童护肤露的香味，太宰治轻轻拿下她的小手，看着小奈奈着急起来想要两只手一起按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过诅咒自己的话。
他轻笑一声，道：“好，我不会死掉，奈奈会一直保护我。”
俊秀的五官眉目轻敛沉静，鸢色眼眸映出小奈奈稚嫩孩子气的脸蛋，细软难打理的头发被扎出两个小辫子，带着黑猫耳朵的帽子垂落在脑后。
“说好了哦？”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会突然改口。
小奈奈一下被他哄好，高高兴兴说道：“我们来拉钩。”
幼女短短的手指艰难勾住太宰治的尾巴，左右轻晃三下，稚气又可爱说道：“奈奈会一直保护太宰哥哥，要是我以后遇见另外的太宰哥哥也会遵照约定，一直保护他。”
小奈奈口中的“奈奈”指的是二十年后的猫泽奈奈。
而她也会好好记得自己的约定，保护年纪更小更柔弱需要保护的太宰治。

第118章
带着津岛修治在青森县生活半个月, 猫泽奈奈发现这个世界使用的力量是异能而不是术式，这个世界没有咒灵、没有诅咒师，更不会有什么铁饭碗工作咒术师。
晴天霹雳, 猫泽奈奈大受震撼。
原以为再不济还可以暂时充当一下赏金术师，靠着接赏金任务祓除咒灵或是消灭诅咒师获取钱财为生, 没想到这个世界干脆连咒灵都没有。
不仅如此，异能者与术师一般都是不为多数人知的特殊能力者, 随便暴露自己拥有特殊能力并不是什么好事。
就如津岛修治拥有异能无效化的能力也没有太受家族的重视, 明明是非常特殊稀有的异能特攻却不被人重视。
不过这或许也与津岛修治的表现有关, 他本身就有意隐瞒自己的能力, 面对津岛家对异能的不重视也没有太过在意。
直到遇见猫泽奈奈, 他才总想在她身上试验一下【人间失格】的能力，可惜猫泽奈奈的力量体系跟他不一样，异能无效化无法用在她身上。
尤其在见过猫泽奈奈对自己使用术式能力以后, 津岛修治莫名变乖了很多, 重点表现在不再试图给自己制造一些不轻不重的伤。
【请君勿死】是需要濒死才能发动的能力，津岛修治的异能无效化无法免疫术式治疗，他被猫泽奈奈不轻不重警告过，要是继续伤害自己就要用术式治疗他。
看似成熟的七岁&#183;津岛修治&#183;小朋友一下安分起来，不再随便当着猫泽奈奈的面使用利器。
他改成了上吊绳。
猫泽奈奈一打开门, 不需要刻意抬头就看见津岛修治挂在门口, 脚背软软垂下身体在昏暗的房间里透着一股不健康的青白。
咒力挥出击断绳结, 小少年的身体摔落地面之前被她接抱在怀里，猫泽奈奈凝着眉给他做心肺复苏, 一下一下按压着胸膛都不见津岛修治恢复呼吸和心跳。
她探手摸了摸小少年颈侧的脉搏, 微微透着凉的皮肤没有任何生命特征反应。
秀眉凝蹙颦紧, 双手交叠压住小少年单薄的胸口,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使用术式治疗津岛修治。
静谧美丽的咒力蝴蝶治愈陷入假死状态的津岛修治，在他咳喘着恢复呼吸时，她沉着脸用力压下去，直接按断两根肋骨。
“好、好痛……”哀哀呻.吟的小少年颤颤巍巍抬起手，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他撒娇着抱怨道：“奈奈，我的肋骨断了。”
“我知道，”她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凉凉道：“我是故意的。”
【请君勿死】的力量可以治愈一切身体损伤，包括她前面做心肺复苏压断的肋骨都会彻底治愈。
在使用能力治愈津岛修治身上一切伤口之后，再一下进行心肺复苏是她在气恼这个年纪尚幼的津岛修治在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
他故意在她快要回来之前伤害自己，算计着她回来的时间，把自己的脖子送进圈套里，全然没想过她可能会遇见什么特殊情况，推迟回来的时间。
要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来，津岛修治会把自己吊死在这个偏僻的出租房。
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在普通的伤害无效之后，逐渐开始升级为上吊这样伤害自己身体的办法。
“诶……为什么？”津岛修治坐起身，摸着断掉两根肋骨的胸口，小声抽气可怜说道：“奈奈不是治好我了吗？”
正如猫泽奈奈所猜想一般，津岛修治是故意算着她回来的时间把自己挂上圈套。
“因为我在生气，”秀丽的眉眼蕴着几分怒气，沉着声道：“修君这么聪明不知道这么做，我会生气吗？”
她无法生气直接打津岛修治，但要她什么都不做又泄不出堵在心口的闷气。
津岛修治抓着胸前的衣服布料，伪装出来的可怜散去露出孩童一般真切的茫然与不解，问道：“奈奈在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呢？他伤害的是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害别人、没有做让家族蒙羞的事，他的身体要如何处置自己有权决定。
家族里的仆妇看见他伤害自己会惶恐，连忙阻止他。
母亲看见他伤害自己会难过落泪，抱着他一直哭。
父兄看见他伤害自己会生气他的举动，认为他这样做会让外人以为是他们苛待幼子和弟弟，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笑话。
但猫泽奈奈的生气似乎不是他们中的哪一种反应，而是一种让他更加陌生带着关心担忧和气恼的复杂情绪。
“奈奈好过分，被按断肋骨的人明明是我，”他嘀嘀咕咕靠近着猫泽奈奈，小猫一样顶着漂亮可爱的皮相凑过来，“肋骨断掉很痛哦？”
他以前没有断过肋骨，不知道肋骨断掉是用力呼吸都会带来抽痛的感觉。
“与其让修君不知轻重自己下手还不如让我来，”猫泽奈奈垂眸避开小少年与恋人极其相似的鸢眸不受他的撒娇卖乖影响，平静说道：“起码我学过医术，知道怎么样不会让修君死掉。”
她不知道津岛修治伤害自己的理由。
什么寻求刺激或是寻找生的意义和活着的存在感都是她不能理解的话，经历过病痛伤害的猫泽奈奈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珍惜生命。
她无法看着身体健全的津岛修治随意使用利器伤害自己，甚至连性命都可以放在算计的赌桌上，完全没想过会有人因为他的举动而难过生气。
“我是想死掉才上吊，不会死掉不是只有疼痛吗？”津岛修治嚷嚷着控诉道：“我可是很怕痛很怕痛，奈奈刚才按的一下超级痛！”
“痛吗？”猫泽奈奈垂眸敛目，轻声道：“死亡不可能不经历痛苦，一切寻求死亡的行为都会带来痛苦。”
他安静一会，别扭着哼唧道：“奈奈又没有试过所有的自杀方法，说不定就会有无痛干脆的死亡方法。”
“但是我经历过的濒死一定比修君多，”她动作娴熟帮津岛修治固定断裂肋骨的胸前位置，绷带一圈圈裹缠着他几乎要将小少年卷成木乃伊，“我知道濒临死亡是一件多么让人恐惧痛苦的事。”
世上没有所谓的无痛死亡方法，一次次活跃在祓除咒灵前线，经历无数次濒死的猫泽奈奈最有权利说这句话。
“……但是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津岛修治敛起一切嘻嘻哈哈的不正经表情，俊秀可爱的五官透出几分淡漠，“我们一直活在世上真的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修君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吗？”猫泽奈奈凝眉下意识一用力，绷带差点勒得他闭过气。
“抱歉，”她低声道歉，松开绷带让津岛修治自己接手剩下的包扎，“修君想要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接过绷带给自己缠绕上最后两圈，他低头避开猫泽奈奈的眼睛，学着她之前给他包扎绷带打上的结绑好，缓缓道：“奈奈不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吗？”
什么都可以一眼看穿看透，身边的人在想什么，他说的话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他都能在对方开口之前猜得一清二楚。
上吊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做，猫泽奈奈肯定会生气。
唯一没想到的是她会在治好他以后，继续进行心肺复苏把他肋骨按断。
以前的猫泽奈奈都不是这么凶的女孩子。
认识自己二十年后的恋人堪堪半月的小少年如是想到。
他痛心疾首不知道是什么让曾经温柔的未来恋人变得这么凶残，完全没想过问题可能出在他身上。
“只要我爱的人一天还在，我就不会觉得世界无趣。”猫泽奈奈摇摇头，正如她无法理解津岛修治的想法，小少年也无法理解她的话。
“要是他死掉呢？”津岛修治一点都不避讳，完全不觉得自己是在诅咒未来的自己。
他不太相信二十年后的自己想法会改变很多，变成什么热爱生活积极向上的人。
“治先生不会死掉，”她轻弯起嘴角，眉眼盈起几分笑意看向疑惑的小少年，说道：“他曾经死过一次，如今灵魂寄存在咒物里不死不灭，死掉可以再召唤出来。”
津岛修治疑惑的表情变得僵硬逐渐呆滞。
他一下跳起来，惊恐道：“这不是比现在还要糟糕吗？！”
努力想死掉的人没死掉，还要变成灵魂不死不灭的存在。
二十年后的未来直接给津岛修治的心灵带来一记重创，他原以为死掉就是没有意识，不需要再思考活着的意义、寻求自己存在的价值。
结果告诉他死掉可能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完全无法让人接受的糟糕未来。
“我这是干了什么坏事，遭到天谴了？”津岛修治耍赖一般在榻榻米上打滚，嚷嚷道：“肯定是二十年后的我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死都死不干脆要给别人偿债。”
这样的未来完全无法让人接受！
一辈子已经让人这么难过，一想到灵魂以后会不死不灭，简直比活着还要痛苦百倍。
连胸口断裂的肋骨疼痛都开始觉得不算什么，津岛修治平躺在地上滑动四肢，天然卷的黑发在榻榻米上蹭来蹭去，咕哝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治先生不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仔细想想这样的解释其实不太严谨，太宰治当过好些年黑手党，她轻咳一声道：“他是为了救自己的朋友才变成这样，治先生是非常温柔的人。”
津岛修治的表情在“我不相信”和“直接反驳她”之间来回横跳，最后还是稍微委婉一点说道：“我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大好人。”
要他牺牲别的都有可能，但要他变成灵魂不死不灭的存在，他宁愿相信二十年后的他脑子被换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舍己为人的事。
“可事实是治先生确实这么做了。”
猫泽奈奈轻笑一声，摸了摸小少年柔软的卷发，解释道：“不过灵魂变成不死不灭也不是一直清醒活在世上，治先生可以选择不接受召唤。”
没有接受召唤现世的灵魂不会拥有清醒的意识。
在预想过更糟糕的未来以后，知道灵魂其实可以不接受召唤的津岛修治脸色缓和许多，他昂头看向猫泽奈奈问道：“奈奈死了以后，他就不会再出来吧？”
或者说未来的他能不能坚持到猫泽奈奈寿终正寝都不知道，大概迟早有一天会像他一样再受不了活着的痛苦寻求死亡的安慰。
二十年后的自己肯定没告诉猫泽奈奈自己内心的想法，要不然她怎么每次看见他伤害自己都这么生气，他肯定是把自己装成一个正常人。
“我死后会变成治先生一样的存在，”猫泽奈奈的声音轻轻柔柔，抚摸他头发的动作也很温柔，“我的灵魂会一直陪着治先生，不会让他一个人感到寂寞。”
“……不会寂寞？”鸢色如同猫儿一般的眼眸怔怔看着她，困惑问道：“奈奈是自愿的吗？”
“是啊，”她歪头下颌压着膝盖，垂眸温柔看着他，浅笑盈盈道：“我不舍得留下治先生一个人。”
她知道太宰治是多么害怕寂寞的人。
所以她不舍得独留下他。
“……我不理解你们的想法。”就算另一个人是未来的他，津岛修治也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把自己变成什么灵魂不灭的存在，为了救人的大无私行为。
害怕爱人寂寞而选择同样的命运，完全没想过他们的爱意可能无法支撑一辈子，以后生生世世永远绑在一起且不是更加痛苦。
这样浓烈的爱意情感都是津岛修治无法理解的存在。
但他心底竟不自觉开始冒出一丝微弱的期待。
二十年后的他会认识猫泽奈奈，他长大以后也会遇见属于他的“猫泽奈奈”吧？
原本觉得呆在青森或是离开青森都差不多的津岛修治，慢慢开始琢磨自己要什么时候离开青森去横滨找“猫泽奈奈”。
找属于这个时间的“猫泽奈奈”。
……
泽田纲吉所在的世界正在经历毁灭世界的大危机。
八兆亿个平行世界的未来都快被白兰毁灭，剩下唯一一个没有被毁灭的世界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未来。
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好不容易攻占密鲁菲奥雷在日本的基地，原以为白兰的六个守护者都被打败或是倒戈，距离他们打败白兰回去十年前的世界只剩下临门一脚。
没想到他们之前打败的守护者都是白兰放在表面的挡箭牌，他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的友人入江正一。
他们要在之后重新进行Choice战，以七的三次方为赌注决定世界的命运。
“呀、看来你们都在这里，”不紧不慢穿过基地的所有守备，太宰治抱着小奈奈像偶然意外闯入这里的人，笑吟吟说道：“不用专门跑一趟去意大利真是太好了。”
鸢眸扫过面容稚嫩许多的泽田纲吉等人，视线重新落在白兰的立体影像上，道：“你说是吗，白兰&#183;杰索先生？”
原本志酬意满表现得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白兰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笑容，道：“没想到你会找过来呢，太宰君。”
两个笑容不绝表面说着叙旧一样的话却像是暗藏锋芒的男人，让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精神都紧绷几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虽然太宰治看着不像是白兰的朋友，但他们也不能这么简单放松警惕。
像入江正一这样倒戈向他们的人还是极少数。
“他是谁？”Reborn没有少年们这么多顾忌，直接开口问入江正一。
“我其实对他们不太熟悉，”隐隐觉得胃痛的红发青年，努力解释道：“要说熟悉应该是十年后的泽田先生对他们更熟悉。”
“诶？！”突然被点名的泽田纲吉一脸茫然，“可是我不认识他们……”
有着蜜色双眸气质柔和温软的少年多打量太宰治几眼，视线忍不住落在乖巧坐在太宰治怀里的小女孩身上，粉白色的头发和红润润兔子一样的眼眸，有些害怕缩在大人怀里偷偷打量他们。
“蠢纲，入江正一说的是十年后的你。”
Reborn拽了拽帽子，要不是无法离开彭格列基地，只能靠着立体投影出现，他早把莫名开始出神的弟子踹回神。
“咳、是的，太宰治和猫泽奈奈都是十年后的泽田先生邻居，他们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咒术师一派。”入江正一忍着胃痛给他们解释来人的身份以及他通过密鲁菲奥雷大概知道的一些资料。
身为泽田纲吉亲近的人，猫泽奈奈他们原本也会受到密鲁菲奥雷的追杀，但另一个世界的咒术师力量不可小觑，他们要是随意带着匣兵器对付几个特级咒术师肯定讨不着什么好。
最重要的是白兰无法获取另一个世界的情报。
他通过玛雷指环观测到的平行世界发展没有咒术师的世界，这也是白兰没有主动出击的原因之一。
不过为了不让猫泽奈奈他们插手计划，白兰似乎是有准备什么要对付他们的手段，更具体的事，入江正一不敢深入打听怕引起白兰的怀疑。
直到看见和资料上的猫泽奈奈无比相似的小女孩出现，他这才明白白兰用了什么手段分散他们的注意，让他们无暇插手这边世界的事。
十年火箭炮的效果放在术式复杂繁多的隔壁世界确实很容易误以为是特殊的术式效果导致猫泽奈奈变小，太宰治会这么快直接找过来，怕是白兰都没有预料到。
本想借助十年火箭炮转移太宰治等人的注意，不想反而把他们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这次白兰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既然有另一个世界，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去另一个世界生存？”
入江正一沉默片刻，缓缓回答：“要是让白兰掌握七的三次方，属于我们的世界就彻底毁灭了。”
不是不可以去另外的世界生存。
但是……
他们真的要这么放弃自己的世界吗？放弃他们熟悉的一切，逃避白兰的大军让出他们的世界，除却少部分可以撤离的人，留下大多数人陪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可以搬去另一个世界生存的人是少数。”他们不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跟着搬迁去另一个世界，白兰毁灭世界的行为是影响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入江正一低声说道：“我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意外从十年前过来的少年们不明白打败白兰的必要性，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活多年的世界毁灭什么都不去做。
“看来你们在未来的世界适应得挺好，”隔着立体影像跟白兰打了一番嘴仗，成功把人气跑的太宰治心情颇好转头，笑眯眯道：“现在是不是该来算算账呢？”
少年版的泽田纲吉干笑两声，心虚不已问道：“要、要算什么帐？”
他都不知道十年后的自己又干了什么。
“把我女朋友变成这样，你们彭格列不需要负责吗？”原本看着非常好说话，气度温和的太宰治一下气质转变成大魔王，鸢眸沉沉看着他们。
冰冷沉寂的目光像是看着一群没有生命的存在，一眼扫过来让人身体都开始发寒。
“呃、你的女朋友是……”
泽田纲吉视线落在小奈奈身上，从一开始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小奈奈乖乖靠着太宰治，圆润可爱的红眼睛扑闪扑闪好奇回看向他。
“咳咳、猫泽小姐的年龄之前是二十三岁，”入江正一小声提醒他，道：“现在应该是跟二十年前的自己交换，而且没有换回来。”
就像他们被迫留在十年后的时间。
原还想着推脱责任的泽田纲吉顿时更加心虚，虽然猫泽奈奈变小不是他们做的，但他们确实是受到彭格列的牵连。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们先换回来？”泽田纲吉神情变得十分纠结。
入江正一比他更纠结，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道：“要是能让她们换回来，我当然也想这么做。”
“猫泽小姐的术式十分强大，要是可以换回来，这里受伤的人全部都可以得到治愈，”他看着几个少年好奇又迷惑的神情，低声解释道：“你们可以把术式理解为影视作品里的超能力，猫泽小姐的术式可以百分百治愈濒死重伤的目标。”
“没有副作用，不受人数限制。”
晴属性的活性化治疗是专门用在战时的应急能力，过量使用会导致身体细胞快速老化，但【请君勿死】没有这样的限制，不会影响身体以后的生长。
狱寺隼人一下理解并且举一反三，说道：“二十年后的她能用，那她现在也能用吧？”
暂时换不回人，不是还有一个小的在。
“术师跟我们不一样，”入江正一摇摇头，叹气道：“他们觉醒术式的年龄在四岁到六岁之间。”
三岁还是太小了些。
“彭格列的少年们，商量好了吗？”太宰治把小奈奈暂时交给兰波抱着，一手搭住泽田纲吉的肩膀，笑眯眯看着他僵硬身体转过来。
犹如兔子看见猎人一般，毛发都要全部竖起来的惊惧模样。
年仅十六的泽田纲吉突然有种感觉，太宰治是比白兰&#183;杰索还要危险的人。
明明不是什么可怕的黑手党，给他的感觉却比以前遇见过的一切敌人都要危险。
“我最多只能再等十天，要是你们没有在Choice里打败白兰，”太宰治的声音微妙停顿一下，打量着泽田纲吉几乎要蹦起来的惊恐神情，意味深长笑道：“你大概不会想知道发生什么事。”
猫泽奈奈变小的消息隐瞒半个月已经是极限，要是半个月泽田纲吉他们再搞不定白兰，某个恐怖的小矮子就要亲自从国外杀回来了。
被他吓得浑身一凛的泽田纲吉快速点头。
他现在觉得什么毁灭世界的白兰和真&#183;六吊花都没有太宰治恐怖。
……
听不懂大人们在唱什么戏码的小奈奈揉揉眼睛，困倦地小声哈欠。
小孩子的午睡时间到了，她有点撑不住想睡觉。
“困了？”兰波垂眸轻声道：“困了就睡，不需要硬撑。”
软绵绵的小孩靠在怀里，比当初照顾魏尔伦时更小的年岁，就算是从实验室窃取中原中也的时候，他都没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
让人不知道如何用力，抱在怀里都担心会让她不舒服。
“我还不困，”小奈奈捂唇挡住哈欠的声音，努力撑着精神问道：“兰波叔叔困了吗？”
她抱着兰波的脖颈，眼睛困得半睁不睁，眼皮子都要耷拉下来。
轻拍在后背的动作催着困倦不已的小朋友入睡，脑袋慢慢滑靠在兰波肩头缩着身体，环抱住脖颈的手在陷入梦乡以后松开落在胸前，松松握着拳头。
“照顾上瘾了？”魏尔伦瞥一眼完全进入带孩子状态的兰波，轻笑着调侃道：“这孩子还要再呆十天，你放心交给太宰治照顾吗？”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太宰治的时候，他住在简陋阴暗的集装箱，月光照进集装箱竟然是狭小的空间内部唯一的光源。
堪称简陋得可以的布置却是太宰治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
他是不知道太宰治照顾人的能力如何，但小孩子肯定不是粗糙养着能简单活下来。
尤其小奈奈身体看着不太好，总是容易犯困。
睡觉一般是最好修复身体的办法之一，小孩频繁困倦入睡，很可能就是她身体自主求生需要她通过入睡恢复体力修复身体表面看不见的隐患。
“太宰君这段时间回并盛的房子住，”兰波没直接说放心不放心，神色淡淡没有插手他跟彭格列的少年们谈判，“我也会一起回去住一段时间。”
只是离开十天，以织田作和立原的能力要撑住不成什么问题。
他们五人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当初代表猫泽奈奈一个特级咒术师驻守横滨，实际却有五份力量，随时可以分散、随时可以聚合。
以猫泽奈奈为中心的羁绊，不会轻易因为分开而变淡。
即便他们几个都有了各自的生活，逐渐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可一旦有需要他们都会是对方最坚实的后盾。
互不背叛、互不辜负彼此的信任。
“果然还是不放心，”魏尔伦轻嘲着笑一声，与中原中也极为相似的蓝眸转向太宰治等人，道：“以火焰为力量的世界，即便所有人身体里都有火焰，力量还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不管拯救世界的人还是毁灭世界的人，他们都是属于里世界的黑手党。
这么想想还挺好笑，政府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更加薄弱，近乎没有存在感。
咒术特务科还在努力约束诅咒师，这个世界的力量基本都掌握在黑手党手里，普通人没有什么武力值，更没有话语权连世界的存活与否都要看黑手党的脸色。
要是泽田纲吉他们无法打败白兰，不知道太宰治和兰波会不会出手阻拦。
“多数人想的都是和平生活，”兰波轻拍着小奈奈后背，没有多意外说道：“拥有强大的力量也不一定会让人幸福。”
他们拥有的力量不过是一种手段。
非术师有非术师的生活，他们循规蹈矩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工作，他们不过是有着一份不同的职业，做着特殊一些的工作，算不得什么特别的人物。
“但是没有力量连想要保护自己的世界都做不到，”魏尔伦眸光流转，说道：“世界的命运交给一群高中生守护，要是失败了就会被毁灭。”
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结果，无法作为其中决定命运的一员。
兰波看他一眼，平淡说道：“保罗，我记得你当初是被十六岁的中也君打败吧？”
魏尔伦脸上的表情一顿，他接着淡淡笑道：“他们也不过是同样年龄的孩子。”
要是中原中也没有打败魏尔伦，他会强硬杀死一切羁绊着他的“心”的存在，让他带着仇恨、带着茫然，成为跟他一样的人踏上走遍世界向世人宣泄汹涌澎湃愤怒的道路。
“……是啊，他们也是同样年龄的孩子。”魏尔伦卸下似嘲似笑的神情，有些释然叹息道：“或许现在就是流行高中生拯救世界。”
他们这些早已脱离世界的“老家伙”都要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没有什么流行不流行的事，不过是有能力者居之，”兰波扔出一个亚空间落在脚下，逐渐旋转放大成为可以载人的大小，“我要送奈奈回去休息，你要一起吗？”
魏尔伦回头看一眼太宰治，摇头道：“我留在这里。”
他多少也开始明白他们之间的默契，不过留下太宰治一个人面对彭格列的人确实不太妥当，他的术式无效化再好用也是针对术式，论起体术，他怕是打不过几个人。
在换回这个时代的猫泽奈奈以前，他们还需要跟彭格列的人合作。
“他就交给你了。”兰波点点头，十分放心离开。
就如信任自己的其他同伴一样，兰波信任魏尔伦，相信他不会再背叛自己。
带着熟睡的小奈奈回去许久没有人回去的并盛町房子，兰波左右打量一眼，简单翻出一条干净的毯子把小姑娘裹好放在沙发上。
好在搬去横滨之前，家具都盖上防尘布，不然他们这次回来住十天，怕是要收拾好长一段时间。
厚厚的毯子严实裹着身体，小奈奈直接被热醒过来，额头后背都冒着一身热汗，艰难挣扎开毯子坐起身，发生自己又来到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哪？”扶着沙发小心挪下地，小奈奈轻手轻脚穿过陌生的房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她害怕像上一次一样，午睡醒来就出现在不认识的地方。
身边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熟悉的事物，唯一比上次好点的是这里没有咒灵。
她怂怂摸索着探头探脑前进，正好被二楼下来的兰波看见，问道：“醒了？”
红眸扑闪连眨几下，小奈奈还记得这个叔叔，屏住的呼吸顿时放松，她抱住门框用力点头。
“不是才睡了二十分钟吗？”兰波摸了摸她的脸，冒着热汗走来走去，脸颊都开始变凉，再不换一身干净衣服怕是会感冒。
对二十分钟是多久没什么概念的小奈奈乖乖昂着头，道：“不睡了。”
一觉睡醒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环境，她自然再不敢继续睡下去。
“好，”不知道小孩子为什么睡一下又精神十足的兰波淡定点头，道：“不睡就来帮忙吧。”
“这里好久没人回来，我们要在这里生活十天要先收拾一下房子。”
小奈奈似懂非懂点头，跟在兰波身后像小尾巴一样跟前跟后。
需要晾晒的被子她搬不动，但是可以扯着边角用小手胡乱拍拍上面的灰尘，兰波还给了她专门拍被子的拍子，塑料的东西不是特别重给小奈奈拿着正好。
拍拍被子上的灰尘、手边的工具递给兰波，三岁大的小朋友倒腾着小腿在房子里跑来跑去给兰波帮忙。
很多时候，小奈奈都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但是可以给大人帮上忙，她就很高兴，跑得脸颊红扑扑。
“好孩子，”兰波摸摸小奈奈蓬松柔软翘起的短发，脸颊红润的小姑娘昂着头一脸期待眼睛闪闪发亮看着他，“这是给奈奈的奖励。”
彩虹色的波板糖递给小奈奈，她一脸惊喜问道：“我可以吃吗？”
母亲总说小孩子糖吃多了容易蛀牙，她很少可以一下子拿这么大的糖。
“可以，”兰波刚点一下头，又看着小奈奈短短的腿和圆圆脸蛋，想起她今年不过三岁可能没什么自制力，补充说道：“一天不要吃太多，可以分几天吃。”
小奈奈懂事点头，软软道：“兰波叔叔帮我掰一下。”
她也不知道大人说的分几天是怎么吃，反正兰波帮她掰成几块，她就分成几天吃这个。
兰波接过糖，想了想手下用力掰成三块，“分三天吃，塑料袋不要扔掉。”
“好哦，”她学着太宰治说话的习惯点头，伸手在塑料袋里掏掏摸出一小块，开心道：“一天吃一块，可以吃三天。”
连着三天都可以吃糖，以前在家里从来没有过的好事。
糖块塞进嘴里鼓起脸颊，小奈奈让兰波牵着去卫生间洗手再擦干身上的汗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次穿的是兔子衣服，帽子后面有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
有糖吃就十分开心的小朋友穿着兔子衣服拉起帽子，兔子耳朵垂下来就像一只真的毛茸茸兔子蹲在地上。
太宰治一回来正好看见窝在角落努力吃糖的小朋友，忍俊不禁道：“奈奈怎么蹲在角落？”
而且还是面向墙壁，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
“在吃糖。”她声音含含糊糊，张嘴说话感觉口水差点要流出来，连忙捂住唇，道：“妈妈说吃糖不可以让蛀牙星人发现，不然牙齿会被蛀掉。”
“噗、”太宰治忍着笑，道：“是吗？所以奈奈要躲在这里吃。”
他隔着帽子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温声哄道：“虽然奈奈躲在这里蛀牙星人不会发现，但牙齿还是要好好刷，不然蛀牙星人还是会知道奈奈吃糖了。”
小奈奈眨眨眼，疑惑问道：“为什么？”
不是不被蛀牙星人发现，牙齿就不会蛀掉吗？
“因为吃过糖的小朋友嘴里会有甜甜的味道，蛀牙星人闻到就知道奈奈刚吃过糖，”略沉下来的语气一转上扬，他笑眯眯道：“然后就会蛀掉奈奈的牙，让奈奈变成没有牙齿的小朋友。”
“咦？！！”小奈奈一脸惊恐捂住嘴。

第119章
想要隐瞒的事还是会被发现, 想要遮掩的消息不可能一直不被人知晓。
正如太宰治故意没有告诉中原中也，猫泽奈奈受到另一个世界的黑手党袭击，身体和灵魂意识都与二十年前的自己交换。同时，他又让出现在港口仓库的广津柳浪和黑蜥蜴等人看见小奈奈。
精于谋算人心的黑手党首领大人早就猜到广津柳浪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十天的时间算是他心里估算中原中也会出现的时间, 前后最多不会超过两天。
三岁的奈奈小朋友跟着太宰治他们在并盛生活十天，真正到了Choice那天, 他们与泽田纲吉一众彭格列的人一起前往白兰选定的游戏赛场。
林立的高楼大厦, 除却不参赛成员的观众席, 其他地方都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太宰治抱着小奈奈没有插手彭格列和白兰的战斗, 神色淡淡的他看过屏幕中的战斗画面, 转头陪着小奈奈玩拍手游戏，似乎完全没有关注战斗双方谁胜谁负的意思。
他不在意Choice的比赛结果，兰波和魏尔伦却不可能不看。
泽田纲吉他们获取胜利打败白兰, 让小奈奈跟猫泽奈奈交换回来，才是他们这一行的目的。
要是彭格列的人输了，白兰毁灭这个世界，猫泽奈奈和小奈奈或许真的无法交换回各自原本所属的时间。
“我们不需要看吗？”跟太宰治呆在沙发玩着拍手游戏的小奈奈有些坐立不安。
兰波和魏尔伦都在昂头看着挂在高处的电视屏幕，里面时不时闪过激烈的战斗画面, 火焰颜色绚丽轰轰毁坏大片建筑。
唯有太宰治像是完全不在乎比赛结果，抱着她进房间以后一直都没怎么关注电视屏幕里的画面。
小奈奈想偷偷看一眼又觉得冷落认真陪她玩游戏的太宰治是不好的行为。
“结果已经知道的比赛看不看都可以, ”太宰治混不在意的回答让小奈奈忐忑的心情放松些许，他摇了摇手里拨浪鼓造型的咒具, 笑着问道：“奈奈喜欢这个吗？”
立原在他们临出发前做给小奈奈护身的咒具被太宰治这么随意拿在手里，附着在咒具上面的效果都消除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咒具的本体倔强没有在术式无效化的能力之下完全消失。
要不是立原考虑到咒具可能会被太宰治不小心碰到消除, 从而使用了别的道具制作咒具, 这个拨浪鼓造型输入咒力就可以竖起护盾的咒具早被【人间失格】消除干净。
“喜欢，”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奈奈接过拨浪鼓摇了摇，视线忍不住一下望向闪着漂亮火焰的电视屏幕，小声问道：“太宰哥哥已经知道结果吗？”
她不知道泽田纲吉他们要比赛争夺什么，但电视屏幕里闪来闪去的彩色火焰还没有消失，她不太明白太宰治所说的知道结果是什么意思。
养着小狮子和小猫小狗的哥哥们还在打架，可太宰哥哥一副知道比赛结果是什么，看了也很没意思的样子。
“奈奈想知道吗？”太宰治托着腮，笑吟吟看着她脑袋转来转去忙碌不已的样子，头上的两个小揪揪跟着甩来甩去，他克制不住手上去摸了一把，惹来小奈奈看回来的视线。
她探头鬼鬼祟祟看一眼专注的兰波和魏尔伦，缩回脑袋认真点点头，说：“想的。”
“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诉奈奈结果吧！”
太宰治心情颇好笑吟吟看着小奈奈以为兰波他们听不见这边的声音，故意小小声说话不打扰别人的小模样。
其实早在小奈奈心神不定，频频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小家伙的动作。
不过三个大人谁都没有戳穿小朋友自以为安全的掩饰方法。
“Choice会赢的一边是……”
太宰治故意吊起小奈奈的好奇心，看她紧紧握着手里的拨浪鼓，眼睛睁得溜溜圆等着他回答，丝毫没有发现大人的恶趣味，他满意说出答案：“白兰。”
“啊！小哥哥他们会输吗？”小奈奈立刻紧张起来，不再掩饰自己直接转头去看电视屏幕里的画面。
虽然跟泽田纲吉他们没有怎么认真相处过，但十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三岁的小朋友把一群年纪大她十多岁的小哥哥们单方面当做是自己的朋友。
会让自己养的可爱小动物陪小朋友玩的小哥哥们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小奈奈第一次摸到狮子还是在泽田纲吉那里，还有猫咪瓜、秋田犬次郎和燕子小次郎都是十分温驯可爱的动物，会在少年们结束一天的训练以后陪眼巴巴看着它们的小奈奈稍微玩一会。
“奈奈不想小哥哥他们输吗？”太宰治抱起小姑娘放在腿上，让她可以光明正大看电视里的画面。
火焰迸溅冲撞的战斗画面不是这个年龄的小朋友可以看懂，但小奈奈能看出谁在战斗中吃亏受伤，露出吃痛难受的表情。
她抱紧拨浪鼓连连摇头，道：“不想！”
小姑娘绷紧精神望着电视屏幕里的泽田纲吉，直到镜头转向她不认识的人才转头忐忑问道：“太宰哥哥，小哥哥他们输了会怎么样？”
她知道游戏会有输赢，在家里跟太宰治他们玩游戏赢了有糖，输了就没有糖。
小姑娘对于游戏输赢的概念十分模糊，只是隐约觉得泽田纲吉他们输了，不仅是没有糖这么简单。
“唔、会怎么样呢？”太宰治摸了摸下颌，笑着道：“会被杀掉吧！”
坐在他怀里的小姑娘要是真的小兔子，现在怕是已经被太宰治的话吓得炸毛，她睁圆眼睛，害怕问道：“小哥哥他们真的会被杀掉吗？”
以前的“杀掉”都是电视里的画面，小奈奈不敢认真看，每次出现血腥的画面都会遮住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电视里的人和仓库里的咒灵都是小奈奈不熟悉的事物，她听见“杀掉”更害怕的是“杀掉”这个行为会造成的血腥画面。
但泽田纲吉他们是她认识的人，打过招呼、会让小动物陪她玩的好心小哥哥们。
她害怕认识的小哥哥们会变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奈奈不想他们被杀掉吗？”太宰治饶有兴致问道。
她快速点头，生怕自己点头慢了会被太宰治误会自己的意思。
性格恶劣的大人摸了摸下颌，故作为难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救小哥哥他们。”
漂亮的鸢色眼眸可怜兮兮看着小奈奈，长吁短叹：“哥哥也不想小哥哥他们死掉，但是奈奈也知道哥哥很弱还需要未来的奈奈保护，根本保护不了别人。”
“不过奈奈要是还想哥哥去救小哥哥他们，”太宰治垂着眼帘，缓缓叹息道：“我肯定会尽自己所能救人。”
被太宰治一番表演吓得眼泪都要冒出来的小朋友紧紧抓着他身上的衣服，抽抽噎噎断断续续问道：“太宰哥哥……会、会死掉吗？”
豆大的眼泪冒出眼眶一滴一滴顺着脸庞弧度滑落打湿衣服和手背，她努力想要忍住自己的眼泪，可是恐惧和害怕失去的心理怎么都无法缓和过来。
“不要死……太宰哥哥不要死……”
哭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小家伙拽着他哭喊，浑身都在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直接把太宰治反过来吓住，他手忙脚乱想安慰被自己吓哭的小奈奈，“别哭别哭，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不管他怎么擦眼泪，低声下气哄小朋友，她都止不住无助又害怕的哭声，抽抽噎噎哭得脸颊和鼻头通红的可怜模样让兰波看不下去。
他径直抱过孩子，轻轻拍抚着小奈奈后背给她顺气，低声道：“别怕，这里没有人会死。”
一下一下拍抚着后背的动作慢慢让小姑娘的哭声变小，她手里还攥着拨浪鼓咒具，软软一小团靠在兰波肩头，吸一下鼻子身体哭颤一下。
小姑娘的情绪平复许多，兰波这才分出心神转向太宰治。
金绿色的眼眸扫过尴尬顿住动作的黑发青年，他不冷不淡开口道：“太宰君，这孩子不是长大以后的奈奈，不要把你的试探放在她身上。”
他指望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回答出他什么答案，以这种问题试探为难三岁的小奈奈。
做不出决定又害怕又着急的孩子只能想到哭表达自己的无助，她根本无法给出太宰治想要的答案。
吃醋吃到年纪小自己十一岁的少年身上，要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家伙做出只能保住一边的艰难选择。
这样的试探根本不合时宜也不合适放在小奈奈这样心思敏感的小孩子身上。
“……”太宰治半垂落眼帘抿着唇，一时间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缩着身体小声哽咽的小奈奈悄悄转了转脑袋，眼眶和眼睛一样变得红彤彤看向太宰治，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哭腔，问道：“太宰哥哥，未来的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垂落的眼帘轻颤一下，缓缓抬起看向哭成小花猫的小奈奈，很慢轻应一声。
“那可不可以让未来的我救小哥哥他们？”她揉揉发红的眼睛，抽噎着问道：“未来的我可以做到吗？”
太宰治沉默片刻，想提起些许嘴角最后还是无奈放下，轻声道：“对，未来的奈奈很厉害，肯定能救下纲吉君他们。”
“那、那……”
她一着急差点咬住舌头，眼巴巴看着他问道：“可以让未来的我回来吗？”
小奈奈不想太宰治死掉，更不想泽田纲吉他们死掉，本应该还不明白生死意义的小姑娘本能害怕失去身边的人。
现在的她还太过弱小，做不到拯救别人。
但是未来的她做得到，如果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未来的她肯定不会像她一样着急得只能哭。
“我、奈奈想爸爸妈妈了，”小奈奈说得断断续续，用力吸吸发红的鼻子，接着道：“那个奈奈肯定也想太宰哥哥了，所以……所以……”
她边说边着急回看电视屏幕里的少年们，眼看着入江正一被击倒，脸色一下变得慌张说道：“让那个很厉害的我回来吧！”
慌张害怕的小奈奈想要挣开兰波的怀抱，软绵绵的小姑娘推搡挣扎动作要是兰波想要压制下来，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但他还是弯腰放下小奈奈，看她攥着拨浪鼓咒具跑去找太宰治。
红彤彤的眼睛忐忑紧紧盯着太宰治，想要他给一个肯定的回答给自己。
“奈奈，我暂时还没办法让未来的你回来，”太宰治单膝跪地轻轻拥住小奈奈，下颌压着她柔软蓬松的头发，在小姑娘又要掉下眼泪之前，低声说道：“不过会有一个很吓人的小矮子哥哥来打倒坏人，我和纲吉君他们都不会死。”
总是非常容易相信太宰治的小奈奈一下信了他的话，安心抓着太宰治的衣服，用力点头让太宰治把自己抱在臂弯里，亟不可待问道：“太宰哥哥，很厉害的小矮子哥哥什么时候会来？”
水汪汪的红眸期待看着他，让太宰治带着无奈和心酸叹气，还不等他说话一声犹如陨石坠落连带他们所在的房间都开始震动的巨响炸开。
“？！”小奈奈被惊得一下坐直，慌张左右乱看。
“好可怕好可怕，”太宰治安抚着小奈奈缓缓站起身，神色恢复如常轻笑道：“恐怖的小矮子魔王来了。”
他抱着迷茫又胆怯的小姑娘往外走，兰波和魏尔伦早他们一步出去，现在整栋大楼只剩下他们慢慢悠悠走出去外面。
通体冒着红光出现就如同大魔王现世一般的中原中也脸色不善，眸光如刀冰冷横向慢慢走出来的身影，混着无限怒气的高声喝道：“混蛋太宰——！你居然还敢出现？”
紧接着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在看见太宰治抱在怀里的小奈奈以后，险险刹在喉咙里差点呛住中原中也。
绵绵软软一小团的小姑娘坐在太宰治臂弯里，眼眶和鼻头、脸颊都微微发红，一副刚刚大哭过的小可怜模样，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呆呆看着他像是被中原中也的高声吓住，一下让他不好再说什么别的话。
他身体僵硬一下，皱眉迈着大步走向小奈奈，视线落在稚气柔软的小丫头身上，张了张嘴道：“你……”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不会吓到她。
中原中也在羊都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三四岁大的孩子根本没办法在擂钵街独立生存，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么点大的小丫头。
“小矮子哥哥是来打倒坏人吗？”小奈奈紧张又忐忑，圆润水汪汪的红眼睛期待看着中原中也。
他直接哽住，脸色青白变换几次。
最后在小奈奈期待的眼神下，咬牙应道：“是啊，我会打倒那些家伙。”
中原中也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小矮子哥哥，他直接一眼瞪向太宰治，他都不需要多想就知道这肯定是太宰治教她说的话。
三岁大的小朋友哪里知道小矮子是什么意思。
就算要找小矮子也是三岁的小奈奈更矮，哪里轮得到中原中也。
鼻头红红，眼眶还盈着眼泪的小姑娘立刻展颜笑开，她小心又珍惜把手里一直攥着的拨浪鼓咒具递给中原中也，认认真真道：“这个送给小矮子哥哥。”
拨浪鼓递过去的时候，中原中也神色异常郁闷接过来，道：“这什么？”
看着就是个小孩子玩的东西。
“太宰哥哥给我很厉害的武器，”她弯着眉眼可爱又明媚灿烂，声音软软说道：“谢谢小矮子哥哥帮我们打倒坏人。”
中原中也垂眸看一下手里的拨浪鼓，输入咒力也没有丝毫反应的咒具，怕是被太宰治经过手一下消除上面的特殊效果变成普通的玩具。
他又抬眸看一眼小奈奈，小丫头抱住太宰治的脖颈，红眸映出他的身影闪闪发亮，好像他本来就是什么很厉害的人。
“啊、知道了，”他握着拨浪鼓用力甩了甩，神态随性又张扬骄傲说道：“会用这东西把那群奇形怪状的家伙都干掉的。”
拿着小孩子玩具的中原中也就算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滑稽，不过这里倒是没什么人敢笑他。
直接坠落的一击在彭格列少年们和白兰之间砸出一个巨坑，威力巨大堪比匣兵器攻击的出场在中原中也看来不过是他降落的方式，还算不上什么示威。
“中也君是要替彭格列的纲吉君他们出头吗？”意料之外的人出现让白兰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有中原中也的资料不知道他的弱点和具体实力，心下忌惮着实力不凡的重力使。
他故意强调彭格列也是为了让属于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知难而退，这是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之间的战斗，中原中也贸然插手可能会牵扯进港口黑手党。
钴蓝色眼眸瞥了泽田纲吉他们一下，不冷不淡道：“站远点，别在这里碍事。”
几个少年微微一愣，狱寺隼人差点要被他的态度激怒。
“等等、狱寺君，”泽田纲吉连忙阻拦忠心耿耿的左右手少年，神色有些忌惮紧张又不太确定道：“他是来帮我们的。”
他们刚刚在Choice中落败，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还要保护尤尼她们，要是再跟中原中也发生冲突，可能要两面受敌。
而且从刚刚中原中也的表现，大致还是可以清楚他是站在太宰治他们那边的人。
“太好了，中原中也来了！嘶……”
身受重伤刚刚接受过晴属性火焰的紧急治疗，入江正一捂着胸口频频吃痛抽气，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中原中也？”泽田纲吉一脸疑惑，视线忍不住看向正跟白兰对峙的中原中也。
赭发青年的身形不算高大，肌肉也不是特别发达吓人的类型，但超直感隐隐告诉他中原中也实力不容小觑，可能比之白兰都不差什么。
“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诅咒师，能力是操控重力，”入江正一喘一口气忍着伤口的疼痛，缓缓解释道：“他身体里的特级咒灵荒霸吐十分强大，一旦释放全力开启领域打败真&#183;六吊花也完全不是问题。”
几个少年或是震惊或是惊讶看过去，但他们都没有太过相信入江正一的话。
只有真正面对过真&#183;六吊花的人才知道他们的实力多么强大，并不是简简单单可以解决的对手。
“你们不相信是吗？”入江正一目光深深看向中原中也，忍不住笑道：“我原本也不会相信。”
在知道十多年前，咒灵荒霸吐曾经失控在另一个世界留下直径两千米的巨大洼地之前，他也不敢想像世界上除了彭格列还有人可以打败白兰。
荒霸吐是日本历史上有名的神明，它身上背负着千百年来人们对它的恐惧以及信仰敬畏，身体融入过荒霸吐咒物甚至可以保持自主意识的中原中也拥有压制荒霸吐的特殊体质，许多知道咒术界的人都知道领域是术师的最强技能，但是没有人见过荒霸吐的领域。
他们只知道荒霸吐是危险程度不下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灵，想要除去中原中也的咒术师有很多，但至今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拿这些东西招待客人是不是太小看人了？”中原中也轮着拨浪鼓一鼓解决一个真&#183;六吊花，打破他们坚实的防御，面对匣兵器的轰炸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在攻击接触身体的瞬间以更加狂猛的气势还击回去。
不管是打看似病弱的雏菊还是打可爱的人鱼少女铃兰，他都没有手下留情，重力操控着拨浪鼓飞出去直接把人狠狠撞飞出去砸穿几栋大楼。
对付真&#183;六吊花毫不留情的气势甚至没让兰波和魏尔伦他们插手，越打情绪越高涨，上头的时候直接忘了小奈奈递给他的拨浪鼓，换成更加习惯的拳头。
打落在地的真&#183;六吊花被习惯斩草除根对待敌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狠辣的暗杀部队巴利安围上补刀，中原中也扫过一眼，视线就转回在白兰身上，勾了勾手指挑衅道：“站着看那么久好戏的主人家也该亲自下来招待一下客人吧？”
白兰脸色难看得厉害，甜腻缠绵的嗓音带着几分阴冷缓缓道：“……当然，我作为客人肯定不会冷落了客人。”
戒指燃起火焰送入匣兵器，纯白的炎压翅膀在身后展开。
中原中也勾起唇，道：“这才有意思嘛。”
他侧头看一眼抱着小奈奈站在一旁的太宰治，动作潇洒自然褪下手套，缓缓深吸一口气，单手结着咒印道：“领域展开，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疯狂宣泄的咒力转变成重力让地面猛然下陷，重力直接锁定住目标白兰，不让他借助翅膀在领域形成之前逃离，黑红色的领域外壳一下包裹困住他和白兰。
领域的展开让尚且存货的真&#183;六吊花脸色剧变，毫不犹豫使用火焰轰击领域的外壳。
然而无论多强的炎压遇见重力形成的领域都会被吞没殆尽。
太宰治好心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一般术师的常理不能用在中也身上。”
普通的领域展开外面确实是比内部要脆弱许多，可以想办法通过打破外部领域破坏，但中原中也的领域不同。
他的领域是不可控且无法收回、无法被破坏的特殊领域，唯有【人间失格】接触领域外壳可以解除中原中也的领域状态。
其余一切的攻击都无法打破中原中也开启的领域。
“这下真的是要结束了。”
太宰治昂头看着天空，轻笑道：“奈奈快要回家了。”
属于二十年前的小奈奈要回去她的时间，他的猫泽奈奈也要回到他身边。
她们都会回到各自的时间。
……
在送走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之前，入江正一把改良过的十年火箭炮调试到【与二十年前的自己交换】准备先把猫泽奈奈换回来。
中原中也垂眸打量着不够他腿高的小奈奈，眼睛闪闪发亮的小朋友拉住他衣服的一角，兴奋说道：“小矮子哥哥好厉害！”
词汇匮乏的小姑娘来来回回重复着同样的话，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闪亮得中原中也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他低低咳一声，快要克制不住脸上的得意，“嘛、总之就是那么回事。”
中原中也一般不太自夸自己的厉害，面对旁人的评价也十分淡定，但是看见满脸崇拜的小奈奈还是忍不住有些自得。
“对了、不许再叫我小矮子哥哥，”回想起重要的事，中原中也连忙开始纠正小奈奈，道：“你直接叫我兄长就好。”
不需要加什么小矮子之类多余的形容词。
“兄长？”小奈奈乖乖改口，接着夸赞道：“兄长真的好厉害！”
毫不吝啬甜言蜜话的小奈奈见着中原中也高兴，更是超级捧场一句接着一句重复夸他。
对小孩子的夸奖敏感，耳朵都差点发麻发红的中原中也握拳抵在唇边，重重咳了一声，语气有些急躁道：“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虚握着的拳头挡住唇角，看不清中原中也神情的小奈奈听话应声，没有再一句接着一句重复夸奖的话。
中原中也一时心情有些失落。
明明制止的人是自己，现在倍感失落的人也是自己。
他暗暗在心底咕哝调整一下心态，又见小奈奈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蹲下来。
“怎么了？”中原中也边问边顺着她的意思蹲下，把视线降低到跟小姑娘差不多的位置。
小奈奈左右看看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她凑到中原中也耳边小声问道：“兄长，拨浪鼓是不是很厉害的武器？”
她扑闪扑闪着眼睛望向中原中也，小嘴抿着弯出可爱的弧度，小动物般的眼神闪得中原中也心窝发软，脱口而出：“还不错吧。”
他一时有些心虚觉得自己在欺骗小朋友，但仔细想想咒具本身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摸过咒具的人。
要不是太宰治的爪子摸过拨浪鼓咒具，他肯定能更好发挥出它的威力，让小奈奈看见咒具的厉害之处。
“真的吗？”她小声欢呼着蹦跶两下，高兴问道：“兄长拿着武器打败了坏人，我是不是也出了一点点力？”
虽然她还没有彻底长大变成未来的自己那样厉害的人，但她也不是什么事都做不到的小孩子吧？
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点头，道：“是啊，奈奈给我的武器帮了大忙。”
面对小朋友说过一次善意的谎言，之后再想开口就会变得简单许多。
软乎乎的小手害羞盖住脸和眼睛，一副禁不住夸奖的样子看得中原中也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蓬松柔软的头发，低声哄道：“要不是奈奈，我可能还没这么容易打败坏人。”
低沉磁性带着笑意的嗓音不吝啬夸奖鼓励的话，就像小奈奈刚才对他说赞扬的话一般，中原中也看着小丫头害羞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稍稍夸大一些拨浪鼓咒具的作用。
反正白兰和真&#183;六吊花都被打倒也没人会出来反驳他说的话有假。
“兄长，”捂住脸颊和眼睛的手悄悄张开两条缝隙露出眼睛，被夸得脸颊红扑扑的小丫头一脸期冀问道：“拨浪鼓这么厉害，兄长以后是不是也会一直带着它？”
打上头的时候忘记要回收拨浪鼓，直接扔了出去的中原中也表情一僵，身后某道熟悉得让人牙痒暗恼的偷笑声。
他捏紧拳头忍耐身后的笑声，低声艰难道：“是啊，我以后战斗都会一直带着它。”
等下他就回去把拨浪鼓找回来。
总不能让小丫头以为他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
“说好了，”小奈奈兴奋伸手尾指准备跟中原中也拉钩，看着没有这个习惯愣了一下的兄长，她难得主动捧起他的手勾住尾指，耐心又乖巧解释道：“这是拉钩，兄长跟我约定好了，以后都会一直带着拨浪鼓，拉过勾做不到的人以后会变成小猫。”
他好奇反问：“为什么是猫？”
一般不都是猪狗或是王八什么的吗？怎么小奈奈不按常理出牌。
“因为我喜欢兄长，不想兄长变成小狗。”禁不住别人夸奖的小奈奈说起喜欢的话却十分流畅，她勾住中原中也的尾指晃了晃，认真说道：“小猫可爱，兄长要是变成小猫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喂喂、这是认定我以后会变猫吗？”完全没想过自己在小丫头心里形象这么不靠谱的中原中也挑起眉，道：“狗不也很可爱吗？”
他之前还想过养狗，后面琢磨过自己的空闲时间又打消了主意。
总是要出差海外养狗会很麻烦，他不能带着狗一起走，一直留在家又不太好，最后中原中也还是遗憾打消开始的想法。
“可是猫猫又可爱又厉害哦？”小奈奈认真说道：“猫猫有指甲和牙齿，兄长变成猫猫也会很厉害。”
“狗不也有指甲和牙齿，”中原中也看着坚定猫猫最好的小奈奈，妥协道：“行，我没遵守约定以后就会变成猫。”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把拨浪鼓扔去多远的中原中也十分淡定，认为自己一定能找到。
他扔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找不到，不过是一个拨浪鼓找就找，又不是什么大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这里多久的小奈奈拉住中原中也，主动问道：“兄长可以抱我一下吗？”
“这有什么？”原以为抱起一个小家伙相当简单的中原中也一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软绵绵一团别说重在他这里根本连份量都称不上，但他就是莫名开始心慌起来。
抱着小奈奈的手臂都开始僵硬，不知道自己手上的肌肉会不会膈到她。
非常有被抱经验的小奈奈自己寻着位置调整好，抱住中原中也的脖颈，乖巧道：“我坐好了。”
中原中也僵着身体站起，差点想偷用重力把小奈奈托起来。
他不是抱不起这个小不点，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使劲才不会让她难受。
“……抱一下，然后呢？”中原中也想立刻放下小奈奈，视线触及太宰治的时候，转念又打消自己的主意。
要是他把小丫头放下，混蛋太宰说不定很快会把人接过去。
小奈奈留在二十年后的时间不多了，他还没跟她相处多久，认真说几句叮嘱的话。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神情严肃几分说道：“奈奈，长大以后千万别靠近什么黑猫。”
尤其是名叫太宰治的黑心猫。
二十年后的猫泽奈奈已经栽在太宰治身上，至少他在挽救一下小奈奈的审美。
找男朋友坚决不能找太宰治这样不靠谱的家伙。
“不要靠近黑猫？”小奈奈疑惑不解问道：“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为什么，”中原中也按一下她的头，凝重道：“大人说的话，你乖乖听就好。”
脑袋被猛压矮一截的小奈奈低低唔一声，十分茫然。
不管再如何不舍，小奈奈都到了回去二十年前的时间。
她跟在二十年以后认识的人都抱了一下，认认真真跟他们道别，包括相处时间不是很长来自十年前的少年们以及他们的匣兵器小动物们。
独自一人站在正中间的位置，为了避免误传送其他人都没有跟她站在一起，小奈奈抬头看一眼身旁的入江正一举着十年火箭炮在她头顶，莫名给小姑娘一种难言的压力。
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准备接受未来时间的特殊回家办法。
“还是我来吧。”太宰治走出人群，向入江正一伸手讨要十年火箭炮。
开始被他发现带回来的小姑娘，也该在回去的时候由他亲手送走。
“你知道怎么用的吧？”入江正一把十年火箭炮递给他，谨慎叮嘱道：“炮口要对准猫泽小姐，要是射错人就麻烦了。”
太宰治淡定点头，托着玩具一般的十年火箭炮炮口对准小奈奈的时候，她忍不住害怕闭上眼睛。
“别怕，”他蹲下身，轻摸了摸小奈奈的脑袋，安抚道：“奈奈闭上眼睛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小奈奈放松些许，手指纠结捏在一起点头。
努力给自己做过一番心理建设的小奈奈用力闭上眼睛，装着大无畏道：“奈奈要回家，我也要回家了。”
十多天没见到爸爸妈妈的小朋友已经非常想念家人。
“好孩子。”太宰治轻笑一声，启动十年火箭炮。
浓浓的粉色烟雾升腾而起，蔓延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交换回来的身影还没出现在众人面前，太宰治准确找到恋人所在的位置抱住她，道：“欢迎回来，奈奈。”
“治先生，我回来了。”
猫泽奈奈回抱住他，轻声道：“辛苦治先生了。”
说好要一直陪着他，这次却被迫留下他一个人十几天。
“没有奈奈的日子真的很寂寞哦？”太宰治低声抱怨道：“虽然三岁的小奈奈很可爱，但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奈奈。”
没有猫泽奈奈的日子，每一天对太宰治来说都是寂寞无趣的。
“我也见到了七岁的治先生，”在烟雾散去之前，她主动松开手退出太宰治的怀抱，在众人的注视下，她悄悄勾住太宰治的左手，小声咕哝道：“七岁的治先生一点都不可爱。”
总是想方设法伤害自己，一点都不可爱的小朋友。
“二十年前的小鬼又不是太宰治，”他神色自若应对，笑着道：“奈奈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什么二十年前的幼稚小鬼，跟他太宰治有关系吗？
没有，他可不是那种幼稚的小鬼。
坚决不能承认自己以前的黑历史。

第120章
【略显陈旧的吉他】一直保存在猫泽家的书房, 没有丝毫回应以及接受祈愿召唤现世的迹象。
不管猫泽奈奈跟他说什么都不会给出反应，就像一把真正的吉他表面破掉几块漆皮带着陈旧使用过的痕迹，弹奏的时候会发出温柔动听的音色, 给人以沉静安宁的感觉。
她习惯每隔一段时间给吉他保养简单弹奏几下, 不让它独自呆在角落生锈发霉, 照著书上说的方法保养，时间过去几年她也不再急着想让沉睡的灵魂清醒。
或许是她的声音无法传递给沉睡的灵魂也或许是如今的猫泽奈奈已经不再需要求助别人, 改变的心态与不同的祈愿召唤理由让吉他里的灵魂迟迟没有回应。
猫泽奈奈渐渐放平心态，按照自己的步调保养吉他, 静静等待着同伴的灵魂清醒。
“奈——奈——，”简单的名字被太宰治念出顿挫缠绵的音调，他双手神神秘秘背在身后，笑眯眯弯腰看着恋人，道：“你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调整琴弦思量着明天带去给立原修复一下生锈的地方, 猫泽奈奈闻声抬头问道：“什么惊喜？”
“嗯嗯！”他连连点头，笑意不绝：“奈奈快猜一下！”
她打量着太宰治的神情, 试探性问道：“是新改良的硬豆腐？”
他摇摇头, 笑道：“不是哦。”
“是超韧超长让人咬不断的无敌面条？”她记得太宰治不久前说过想研究一款咬不烂扯不断的面条搭配升级版的鸡肉氽锅。
“不是不是，”太宰治笑意渐深，鼓励着道：“奈奈再猜一下, 是很常见很容易猜到的东西。”
“很常见很容易见到的东西？”太宰治的提示词让人摸不着头脑，常见和容易见到的东西本来就遍布日常生活，只有这样的提示实在有些难猜。
不过恋人想玩这样的游戏, 猫泽奈奈也不会扫他的兴致，她努力配合着太宰治, 继续往下猜：“是治先生新烧制的瓷器？还是新的木雕？”
太宰治一一摇头, 否定猫泽奈奈的猜测。
“我真的猜不到了, ”她轻抿着唇，无奈投降道：“治先生还是直接告诉我答案吧。”
不知道太宰治准备了什么惊喜，盘点完所有他以前兴致上来捣鼓的东西或是提过一嘴的话都没有蒙中一个。
“锵锵——”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摆在猫泽奈奈眼前，一串颜色莹润瑰丽的红玉珠子手串躺在太宰治手心，他微微歪头笑着问道：“喜欢吗？”
她轻眨一下眼睛，愣怔一下问道：“这是治先生买的吗？”
“奈奈不戴上试试吗？”一向狡猾却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恋人没有直说是或不是，他径直捧起猫泽奈奈的手将大小尺寸正合适的红玉手串套进她的手腕。
素手盈盈在红玉手串的衬托下，显得肌肤更加细腻柔和，举手投足间更见娇艳姝色。
她垂眸轻摸了摸红玉手串的表面，打磨光滑不留下丝毫粗糙的棱角，一颗一颗圆润剔透隐约可见珠子散发着澄红的微光落在手腕肌肤之上。
“谢谢治先生，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她弯起眉眼，珍惜又欢喜爱重的模样让太宰治立刻得意起来，道：“我就知道奈奈会喜欢这个。”
猫泽奈奈摸着珠子一颗颗在手指间轮转过，眼睫颤动扑闪两下抬眸露出颜色肖似珠子却更加瑰丽的澄红眼眸，轻声道：“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治先生给我的礼物。”
这不是太宰治送她的第一样礼物却是她最喜欢的礼物。
细致打磨过的珠子朴素美丽没有任何雕刻的花纹，看着手工再简单不过，不比市面上许多雕着各式各样生动纹饰的珠子。
但这串珠子比珠宝店里所有美丽的首饰都要让她欢喜。
“奈奈明明很适合戴首饰，”他托着猫泽奈奈的下颌轻抬仔细端详，秀丽可爱的眉眼透出几分面容渐渐长开长大的娇妍姣姣之色，非常柔和无害不带丝毫侵略性的温柔舒适感，“我下次再给奈奈送一副耳坠吧？”
手指转落在恋人耳边捏住小巧玉白的耳垂细细抚摸，呼出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耳廓，他低声缓缓道：“一副颜色像奈奈眼睛颜色一样的耳坠。”
霞色浮上耳朵和脸颊，她轻轻推了太宰治一下，羞赧低声道：“治先生，这里是客厅。”
不是私密的卧室，客厅除了他们还有【略显陈旧的吉他】。
即便沉睡在吉他里的灵魂还没清醒，她的羞耻心也不允许他们在这里亲昵。
“我知道啊，”太宰治顺着她的力度后退两下，双手作投降状举起无辜道：“我没有想干什么，倒是奈奈……”
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猫泽奈奈身上，他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不会是想到什么羞羞的事吧？”
脸颊微红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的猫泽奈奈软软轻哼一声，扭头翻出抽屉里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播放晚间的新闻节目。
“咦？”太宰治有些意外。
往常他这么逗猫泽奈奈的时候，她早就羞恼反驳他的话，今天居然什么都没有说。
他歪头打量一番性格内敛容易害羞的恋人，确定猫泽奈奈没有突然换人或是中了什么特殊的术式转变性格，顿时明白是自己送的礼物让她没有像平时一样计较这些话。
太宰治看着自己可爱的恋人，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有什么好看的？”猫泽奈奈被他看得不自在，小幅度挪动一下身体往后靠了靠。
她不自在低头装作调试琴弦，手指落在琴弦上拨动两下。
被一直注视的感觉让她拨动琴弦的动作都变得别扭起来，几次想要起身离开客厅又强忍着坐下身体微微僵硬抱着吉他。
饶是他们已经成为恋人这么久，猫泽奈奈还是不习惯被人长久注视，尤其是太宰治这样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样子。
“我看自己的女朋友不可以吗？”太宰治笑吟吟回答，不仅没有挪开视线，反而主动靠近猫泽奈奈，屈膝压在沙发上向她俯身逼近，“法律没有规定恋人之间不可以看着对方，不可以互相贴近吧？”
猫泽奈奈被他的话一堵，紧紧抱着吉他身体不断往后靠，后背紧贴着沙发靠背，微微转过头避开俯身靠近专注看着她的太宰治。
她小声哼唧着话挤出嗓子眼，“法律当然没有不允许，但这里是客厅。”
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共处一屋用着同样的沐浴香波身上都散发着橙花的香味，但不知道是不是猫泽奈奈的错觉。
她隐约感觉太宰治身上的橙花味跟她身上的味道不太相同。
略微苦涩与甘甜清淡的味道纠缠在一起，暧昧又罕见特殊让人想仔细嗅闻清楚两人之间的味道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为什么同样的沐浴香波用在太宰治身上，味道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她微微出神，轻抿一下唇润湿唇瓣。
“奈奈在想什么？”太宰治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没有继续俯身逼近。
他低头看着身下脸颊升腾起霞色红晕，眸子泛着水盈盈的朦胧色，齿间轻咬一下唇又立刻收回装作自己没有太过在意，试图掩饰自己异色情态的恋人。
低沉优雅如大提琴和弦的嗓音压得更低如同气音，他又重复问了一遍：“奈奈在想什么？”
“我……”她支吾着一时说不出话。
不远处的晚间新闻报道着杯户町今早发生的交通肇事，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导致一名刑警死去，猫泽奈奈耳朵听见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音，大脑却无法做出相应的反应。
她的心神注意都被近在咫尺的太宰治占据，视线装满太宰治的身影，电视屏幕散发出的幽光为他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从她的角度看去，太宰治的神情温柔而专注，鸢色的眼眸同样装满她的身影让她想要挪移开视线都觉得困难。
猫泽奈奈没办法拒绝这样的恋人。
她的眼睫轻颤几下缓缓垂落，羞耻紧张的心情充盈心间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没有再拒绝太宰治靠近，甚至默认他靠近想要交换气息和亲吻。
绷带稍显粗糙的质感触及颈侧，她温驯顺着太宰治扶住脸颊的力度轻抬下颌，等着恋人的亲吻落下。
然而下一刻怀里的吉他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惊得她直接推开太宰治。
“这是……新的同伴吗？”
猫泽奈奈松开怀里的吉他，看着它缓缓飘起悬在半空，光芒愈加盛大裹住整个吉他又缓缓改变形态。
差点可以亲到恋人的太宰治被一下用力推开，直接跌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痛，脸色不太好看，哼道：“喜新厌旧。”
心神注意一下被拉开的猫泽奈奈脱离刚才暧昧亲昵的氛围，视线从漂浮在半空塑形的光芒挪回太宰治身上。
她两步凑近上前搀扶着他起身，任由太宰治一百多斤的身体压着肩膀，好笑反问道：“我怎么喜新厌旧了？”
“奈奈都不看我了，”觉得自己的亲密福利被残忍打断的太宰治愤懑说道：“就算是新来的，奈奈也不可以因为他不看我。”
他们在一起三年时间，几回能看见恋人这么可爱昂头等着他亲的样子。
之前坚定不肯在卧室以外地方亲热的猫泽奈奈难得退让一步，他都没来得及亲一下，恰到好处的气氛就这么啪地一声消失了。
“我怎么会不看治先生？”猫泽奈奈有些歉意摸摸他蓬松卷曲的头发。
吉他里的灵魂苏醒得太过突然，她一时慌张用力推开了太宰治，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摔痛。
她听见非常敦实的一声砸在地上。
那时候的太宰治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几乎是被推了个结结实实，直接向后摔倒跌坐在地上。
“奈奈推得我好痛，”太宰治郁闷环抱住她，下颌压住她的发顶，嘀嘀咕咕：“太坏了，居然把热恋中的男朋友推开！”
“我屁股好痛，肯定是尾巴骨摔断了，奈奈不对我负责吗？”
一声声的咕哝抱怨声讨，说得猫泽奈奈愧疚万分。
“对不起，治先生，”她歉疚小声问道：“我会负责的，治先生除了尾骨还有什么地方痛吗？”
许久没有感受这么好说话的恋人，太宰治眨眨眼，立刻开始装痛哀哀叫道：“全身都痛，尤其是心口的位置。”
“心口的位置？”猫泽奈奈心下一慌，连忙问道：“很痛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慌慌张张在太宰治身上摸索，手被他攥住放在心口的位置，低喘一声道：“奈奈给我揉揉就不痛了。”
“……治先生！”这时候还想不明白太宰治是故意闹着她玩，她就真成笨蛋了。
刚才有多担心着急，现在就有多生气。
她气得差点想直接甩手扔开太宰治，腰身被他紧紧环抱，头挨着头撒娇蹭着温和软道：“尾巴骨痛是真的，我现在还痛得想让奈奈帮我揉一下。”
他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头发脸颊，像是不会道歉的小动物一样发出软软的咕哝声，小声说着自己身上的疼痛。
他只是在看见猫泽奈奈担心的时候，稍稍放大一点身上的痛，想让她更加怜惜自己。
太宰治就是会对恋人耍这样小心机的男人。
不管交往多少年，他可能都会用这样的小手段讨取恋人的在意和关心。
“要是真的骨折怎么能随便揉，”猫泽奈奈被他一下一下蹭得没脾气，语气软和许多，低声道：“等下我帮你检查一下，严重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尾椎骨骨折在家不好处理，要是太宰治真的骨折，肯定是送去医院治疗更好。
“诶——”他拖长声音，试图通过撒娇免除去医院，道：“我不想去医院，奈奈帮我随便揉一下就好了。”
“不行，”她微微转头捏住太宰治的脸，加重语气道：“为了治先生的身体，骨折肯定是要去医院的。”
太宰治顿时蔫巴下来，想要的亲亲没有讨到，等下还要去医院治尾椎骨，光是这么想想都觉得今天倒霉得不行。
真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损失惨重的太宰治哼哼唧唧挂在猫泽奈奈身上不肯起来，离开吉他内部的道具空间，重新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鹰隼景光一下认出猫泽奈奈和太宰治。
他不甚熟练拍打两下翅膀，飞得歪歪扭扭差点一头撞上电视。
爪趾拘谨收握几下，鹰隼景光堪堪落地稳住身体，思考着要怎么告诉猫泽奈奈他们自己的身份。
由于转生技能系统离开太过仓促，鹰隼景光第一次清醒只获得部分情报，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太清楚猫泽奈奈他们的身份。
他昂着鹰首，张了张嘴：“咯……”
肖似母鸡的叫声让他一下沉默，转而开始思考自己要是抓着笔写字会不会吓到他们还是干脆一些直接飞走。
但他记得自己能以这样的形态出现是为了帮助某个人，需要完成对方一个请求才可以自由离开。
鹰隼景光看着蹲下身的猫泽奈奈，张开翅膀平衡身体抬起爪趾努力走过去。
“初次见面，我是猫泽奈奈，”她犹豫一下轻轻握住鹰隼景光的翅膀尖，道：“他是太宰治，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无法以言语沟通，他干脆活动一下翅膀回应猫泽奈奈。
“他这样没办法沟通，”尾椎骨还在痛的太宰治没有跟着蹲下身，他眼珠子一转干脆提议道：“先把他交给织田作他们照顾吧？”
鹰隼景光连忙出声阻止，“啁啁！”
他还没完成他们的请求，无法离开祈愿召唤的人。
急着差点想开口说人话的鹰隼拍打两下翅膀，飞起叼住桌上的纸笔拖下来，鸟喙咬着笔艰难写出Hiro。
与一般鹰隼不同的绿眼睛认真看着他们，希望面前的两人可以通过这个名字想起他是谁。
“hiro……景？”猫泽奈奈勉强辨认出纸上的字，鹰隼景光点头踩住上面的字，清啸一声示意自己的身份。
“这是景先生的名字吧？”跟他没有一点默契的猫泽奈奈只以为新来的伙伴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笑着道：“初次见面，景先生。”
十分头痛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没有传达出去，鹰隼景光踩着纸准备再写几个字。
太宰治摸了摸下颌，问道：“你是诸伏景光？”
终于有人明白他的意思，鹰隼景光昂头长啸一声。
“诶、这是诸伏先生？”完全没想到吉他里的灵魂还是熟人，猫泽奈奈仔细观察鹰隼景光，几乎找不到什么他跟印象中的诸伏景光相似之处。
唯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可以隐约看出温和友好的色彩。
好不容易让猫泽奈奈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份，鹰隼景光重新咬住笔写下愿望的平假名，希望知道猫泽奈奈他们的愿望是什么。
在他获得的认知里，他应该是因为某个愿望或是请求而清醒，但鹰隼景光并没有听见什么需要他做的事。
唤醒他的是晚间新闻里死于交通肇事的刑警伊达航的名字。
“愿望？”猫泽奈奈跟太宰治对视一眼，笑着回答：“我没有什么愿望。”
鹰隼景光愣住，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他挪动两下爪趾，张开翅膀忽扇一下，歪头疑惑清啸一声。
“一定要说我有什么愿望，”她眉眼柔和微弯，轻声道：“那就是希望诸伏先生可以好好珍惜这次生命。”
她对于最后一个同伴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他可以出现，再没有别的需要他实现的请求。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不成熟的想法才迟迟没有成功召唤出鹰隼景光。
虽然不知道鹰隼景光是因为什么声音而清醒接受祈愿召唤，但猫泽奈奈是希望他可以自由活在这个世上就像真正的苍鹰一般翱翔于天际。
“除了我和治先生，我们还有别的同伴想介绍给诸伏先生，”猫泽奈奈放低手臂让鹰隼景光的爪趾可以扣住她的手站稳，“兰波先生、织田作先生和立原先生，现在大家都在横滨定居，诸伏先生大概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新的身体。”
鹰隼景光扣着她纤细的小臂，不敢太过用力下爪。
晃动站不稳脚的身体直到猫泽奈奈将他放在衣物架上，鹰隼景光才安心下爪扣住站稳，不再担心自己的爪趾可能会抓伤猫泽奈奈。
“织田作说他等下过来接走诸伏。”就在猫泽奈奈跟鹰隼景光说明情况时，太宰治已经快手快脚联系上织田作之助准备让他带走新来的小伙伴，免得留在这里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
她惊讶回头看向太宰治，问道：“这么快吗？”
“织田作今天去了出版社，回来的路上正好会经过我们这边，我就问他有没有空照顾一下新来的诸伏，”太宰治举起手机晃了晃，语气轻快道：“然后他就答应了。”
猫泽奈奈有些犹豫，道：“这样会不会打扰织田作先生？”
正常要是太宰治没有受伤，她肯定会把鹰隼景光留下照顾，直到他适应自己的身体可以短时间变人再送他离开。
但太宰治尾椎骨受伤，要是情况严重需要住院，她肯定也要陪着一起去，留下不熟悉身体、不知道怎么变人和习惯自身能力的鹰隼景光在家又实在放心不下。
最近天气寒冷，兰波快要进入冬眠蜗居在家的时节，本身都要魏尔伦照应着过冬，莫约是抽不出时间照顾新来的小伙伴。
织田作之助平时有小说要写、立原也要锻造咒具，她一时还没想好能把鹰隼景光托付给谁，太宰治已经先她一步开始行动。
“织田作下一本书想写关于苍鹰的故事，他之前还考虑着要不要进山里找饲鹰人了解，现在有诸伏在就剩很多事了。”他笑嘻嘻说道。
猫泽奈奈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好吧。”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织田作之助以及对不住初来乍到的鹰隼景光，但太宰治似乎真的痛得不轻，脸色都比平时要白上一些。
换作平时这个时候，太宰治早走过来抱着她撒娇邀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没怎么挪动过步子。
被她扶起来以后，他便一直站在原地没怎么活动。
“还痛吗？”她轻抿一下唇，回身走近太宰治扶住他的手臂，低声道：“要不要回房间趴一下？或是先变回猫？”
“我还能再坚持一下，”太宰治依着她的好意分去些许身体重担靠在她身上，声音压低道：“我可不想自己回去房间休息，女朋友还要时不时出来看另一个男人。”
他要是趴下去，自己再想起来就要痛上许多。
要太宰治孤零零趴在床上眼巴巴等着猫泽奈奈回来，还不如他陪着恋人等织田作把鹰隼景光接走，再一起回房间休息。
“什么另一个男人，”猫泽奈奈无奈看他一眼，道：“治先生真是什么醋都要舔一口。”
鹰隼景光如今的外表跟一般苍鹰没什么两样，太宰治要是不刻意提起，她都很难想起诸伏景光的样子。
“舔什么醋没关系，重要的是奈奈不能躲着我去关心别的男人。”太宰治挨着她嘀嘀咕咕：“当着我的面，奈奈干什么我都能看见，要是奈奈背着我，我会忍不住想到很多很多过分的事。”
猫泽奈奈凝眉疑惑问道：“很多很多过分的事是什么？”
“因为看不见奈奈在干什么，所以我会舔很多口醋，最后舔醋太多导致醋洪爆发对奈奈做很多过分的事。”太宰治一本正经说道。
看着恋人单纯疑惑的眼神，他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像是一些奈奈之前不肯答应我的事。”
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太宰治在闹什么妖，猫泽奈奈脸颊烧一般变烫，手指捏住他腰侧的肉一拧，努力板着脸还是止不住染红发烫的趋势，咬牙道：“不知羞耻。”
太宰治暗暗抽气，靠着她可怜又无辜道：“不是奈奈想知道的吗？”
他只是做了一回诚实的恋人，告诉猫泽奈奈自己心里一直想的什么。
“我才不想知道治先生在想什么！”猫泽奈奈红着脸立刻反驳。
鹰隼景光看着他们搀扶着对方，头靠着头小声打情骂俏，虽然听不清他们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说什么，但鹰过分锐利的视线，让他把太宰治和猫泽奈奈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顿时有种吃饱了的感觉。
希望他们口中的织田作可以快点接走他，这里对单身人士不是那么友好。
或许是所有人中情商最高，知道非礼勿视的鹰隼景光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副掩耳盗铃看不见就是没发现的样子。
“他是太宰说的诸伏吗？”织田作之助一来就看见造型奇特的鹰隼景光，一时有些困惑这跟他认知中的苍鹰不太一样。
“是的，诸伏先生跟我们交流不太顺利，在他可以变成人之前，大概都要用笔跟我们交流，”猫泽奈奈声音停顿片刻，视线转向听见陌生的声音而冒出头的鹰隼景光，接着道：“麻烦织田作先生暂时照顾诸伏先生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我们会去接诸伏先生的。”
“好，”织田作之助平静应一声，又道：“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诸伏以前不是警察吗？等他稍微适应一下，可以联系他以前的同事托孤。”
“托孤？”猫泽奈奈懵了一下。
他平平淡淡望一眼太宰治，点头接着道：“就说是诸伏景光以前留下来的宠物，拜托他们照顾一下。”
“还可以这样吗？”猫泽奈奈思索片刻，问道：“诸伏先生想联系以前的朋友吗？”
鹰隼景光迟疑一下，还是缓缓点头。
有机会的话，他还是想联系降谷零。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变人到底是怎么操作，如何才能像他们一样一直维持人类的身体，但鹰隼景光还是想回去警视厅继续作为一名公安警察为心爱的国家效力。
他的好友、亲人都在警视厅，他既然还活着肯定不能一直躲着他们不见。
只是要怎么见、怎么安全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这确实是个需要好好考虑的问题。
……
织田作之助接走鹰隼景光以后，猫泽奈奈扶着太宰治回去卧室，道：“趴下，我检查一下。”
太宰治柔柔弱弱躺倒，鸢眸冲她轻眨一下，道：“奈奈要温柔一点哦。”
她无奈叹气道：“治先生乖一点，我就会温柔一点。”
舒舒服服枕着手臂放松身体的太宰治，轻笑着道：“我在奈奈面前，不是一直都很乖吗？”
他可是有好好遵守规则做一个猫泽奈奈面前的乖男友。
“治先生要是真的乖就不会偷偷给织田作先生出主意，”她轻哼一声，手下小心给太宰治检查身上的伤口，“借他的口让诸伏先生想办法联系以前认识的朋友。”
本来他们几个之间培养感情的时间就不多，鹰隼景光不会在他们这里呆太长时间，他还想着法子把人往外推。
以前他们五个一起生活在高专、生活在并盛町，分开的时间会有，但总会向着彼此聚集起来，回到所有人都在的地方。
可鹰隼景光的情况不同，他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高专，各自在横滨定居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平时除了正月春节和圣诞节一些家人团聚的日子，其余时间都不会刻意聚在一起。
鹰隼景光没什么跟他们所有人培养感情的时间，即便嘴上一直说着最后一个伙伴，他们都在期待着他出现，可这份心情没有传递给鹰隼景光。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更不会因为没有相处过太久的人产生什么感情。
或许鹰隼景光会感谢她召唤出自己，但最终他还是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回到警视厅公安部、回到他的好友身边。
他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诸伏景光一出现在这个世界，他就是有曾经的羁绊、曾经的友人，他的死亡之于这个世界的人是他的时间停止，一旦人再次活过来，他的时间又会重新开始转动。
他跟他们当初只有彼此没有其他地方可去的处境不一样。
“诸伏景光迟早会回去，我不过是提前推一把，”太宰治十分无辜说道：“奈奈怎么可以因为这个就说我不乖？”
他要是没有回去的想法，自然不会考虑他提的意见。
可事实就是，不管他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再次清醒过来的诸伏景光还是想回去以前的位置。
诸伏景光身上有着过去的他们没有的羁绊。
他不需要跟他们绑在一起。
“就算诸伏先生要回去，至少也要等到他掌握变人的能力吧？”确认过太宰治身上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她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咕哝道：“不然这样回去，别人又不知道他是诸伏景光，把诸伏先生随便当苍鹰放归或是转赠给别人怎么办？”
照顾一只鹰跟照顾别的小动物不同，至少鹰不是一般人可以饲养在城市里的动物。
“死去的亲人朋友遗留下来的宠物都不好好照顾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依赖。”太宰治轻嗤一声，侧身让出些许位置给猫泽奈奈坐下。
她坐在床边的位置，好气又好笑戳了戳他的额头，道：“歪理，万一别人本来就不喜欢宠物呢？毛发过敏或是不方便饲养都是有可能的事。”
就算朋友喜欢动物，不代表他的亲人和好友都会喜欢。
喜欢和讨厌，本来就是很没有道理的事。
“那种不喜欢宠物的人，从开始就不需要考虑他们，”太宰治小幅度往后蹭了蹭，蹭出一片空位，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奈奈快来。”
“我可没说过治先生不用去医院哦？”话是这么说，但猫泽奈奈还是优先顺着恋人的意思躺在他身侧的位置。
为了避免碰到太宰治，她刻意留着空隙靠近床边。
“治先生如果接到朋友遗留下来的宠物，会亲自养吗？”
“不会，”太宰治一口否决，相当的干脆，面对恋人责怪的小眼神，他理直气壮道：“我不养是为了它好，什么小猫小狗跟了我，说不定过两天就要变成流浪动物。”
一个朝不保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不会活着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照顾什么动物。
她无奈轻叹一口气，道：“治先生的理论都是对别人的吗？”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比较多吧？”太宰治捞过枕边粉白色的头发，一边哼着自编自创的歌，一边把恋人的头发绕过手指。
一圈一圈缠着手指松开，再接着绕第二根手指。
这样的游戏，他总是乐此不彼。
“不要这么干脆把自己排除正常人的行列，”猫泽奈奈咕哝一句，她平躺在床上，安静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道：“治先生，等下我们要去医院。”
“为什么？”太宰治拖长声音抗议道：“奈奈刚才不是检查过没什么事吗？”
她软软嗯一声，又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治先生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在家能检查到的地方不多，什么设备都没有，她甚至不能靠着咒力检查太宰治的身体。
什么咒力进入他的身体都会被消除，更别说想用咒力检查伤势。
只用手去触碰试探，她担心摸得不准，让太宰治修养的时候长歪了骨头。
“奈奈，我不想去医院，”太宰治扒在她身上拱来拱去，撒娇道：“我们不可以在家休养吗？尾巴骨骨折又不是什么大事。”
想要走路还是可以走路，想要站着还是可以站着，反正囫囵随意就可以活着的太宰治对自己很随便。
“我会跟着在医院陪床，不会留下治先生一个人，”她转头看向太宰治，轻声问道：“这样还是不愿意吗？”
呆在医院陪床=只有他们两个。
忽略时不时过来查房的医生护士，四舍五入跟在家里的二人世界差不多。
她轻声喊道：“治先生？”
太宰治的脑筋快速转动，已经思考到呆在医院有什么好处。
“咳、要是奈奈一定要去医院照顾我，”他故作矜持说道：“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我是觉得医院的治疗会好一点，”猫泽奈奈干脆应下，说道：“我的术式对治先生不起作用，咒力又没办法检查治先生身上的问题还是交给现代医学好一点。”
【请君勿死】想要治疗【人间失格】的办法非常苛刻，如果不是必须的特殊情况，她都不太想太宰治冒着危险进入假死状态。
太宰治枕着她的肩膀，扒住她的肩膀和脖颈，十分期待问道：“奈奈，陪床是不是会给病人喂饭？”
也只有他们躺着的时候，太宰治可以这样“小鸟依人”枕着她的肩膀，抬头去看她的神情，平时都是猫泽奈奈“小鸟依人”被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太宰治的表情。
“在治先生好起来之前，我都会亲手给你喂饭。”太宰治心里的小九九，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这次是她有错在先推倒太宰治，以及尾椎骨骨折的病人确实不方便坐着，吃饭也麻烦不少。
没想到猫泽奈奈应的这么干脆，太宰治特意起身看了看她的表情，随后一脸惊讶道：“居然真的可以吗？”
他只是随口提一下，基本没想过猫泽奈奈会答应。
或者说就算答应也不会这么干脆。
“有这么惊讶吗？”她好笑地摸一下恋人的头发，有些粗硬卷曲的头发勾住手指，“不是治先生让我负起责任吗？”
“对！奈奈要对我负责，而且是全责要包我生生世世那种！”太宰治果断一口说道。
他的奈奈要生生世世都跟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治先生缠人精，”猫泽奈奈咕哝一句，忍俊不禁道：“好吧，我负全责，生生世世都会有效的全责。”
她的治先生是害怕寂寞的胆小鬼，她只好一直陪着他，永远不分开。

第121章
横滨租界, 一个表面和平安定，暗处隐藏着许多拥有不为人知力量的异能者城市。
生活在横滨十六年的猫泽奈奈少女，生平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有名为异能的神奇力量。
在死过一次转生以后, 她也成为拥有神奇特殊力量的一员。
只不过……
视线缓缓平移向身侧一黑一白两团毛茸茸, 体型不过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幼犬，精力十足扑在一起滚来滚去，不时发出稚嫩可爱的吠叫声。
任谁过来都看不出他们是异能召唤产物。
猫泽奈奈幽幽轻叹一声, 双手环住小腿低头压住膝盖, 开始头痛自己要怎么在这个与她以往认知完全不同的横滨生活下去。
呆在医院的时间太长，她都要与这个社会脱节，不知道一般人没有钱、没有住处、没有朋友是怎么生存。
这里是她以前生活的横滨却又不是她以前生活的横滨, 她的父母在她十三岁的时候抛下她离开，是一个名为中原中也的十七岁少年接过她沉重的医药费负担着她的日常生活。
中原中也是个好人，尽管猫泽奈奈的基因缺陷无法根治痊愈，他还是支付着她的医药费让她继续接受治疗。
但中原中也也是很忙的人, 他极少有时间会来医院看望猫泽奈奈，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呆在病房接受检查和治疗, 再一个人苏醒度过恢复期等待下一次的病发继续接受治疗。
漫长看不到尽头的治疗和寂寞让年仅十六岁的少女生命一点点枯竭，最终她安静无声死在度过十六岁生日的前夜。
她没有奢望过自己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 更没想过自己会获得珍贵的转生机会再一次活过来，站在这个陌生的横滨，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什么地方。
转生技能系统找上她的时候, 告诉猫泽奈奈这里是平行世界的横滨, 属于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早在三岁那年死于基因病发, 这里没有认识她的人, 更没有知道她的人, 她可以安心在这里度过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为了保证猫泽奈奈不会轻易死在危险的异能者世界, 系统给予她一次抽取技能的机会，让她获得保护自己的异能。
猫泽奈奈抽到的能力是【十种影法术】。
一种成长性非常强大的召唤类技能，可以通过调伏式神获得力量，在获得技能以后，两只初始的式神玉犬就出现在她身边，往后想要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她就要带着玉犬调伏影子里召唤出来的式神。
然而……
猫泽奈奈看着两只巴掌大的幼犬，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利用它们战斗和调伏其余的式神。
“我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地方打工？不然连玉犬都要养不起，”她伸手摸了摸玉犬，毛茸茸一团发量相当旺盛，嘟囔着道：“小狗应该是要吃东西的吧？”
此时的猫泽奈奈完全忘记可以把玉犬收回影子，不需要额外照顾它们给自己增添负担。
式神并不是真正的动物，它们没有进食和填饱肚子的需求，休息恢复更是呆在影子里可以全方面实现。
或许是以前的生活太过寂寞，玉犬出现在猫泽奈奈身边以后，即便它们个头还小无法作为战斗力单位计算，她还是觉得有两只小狗在身边打打闹闹、追追跑跑挺好的。
至少不会让她一个人自言自语都觉得身边的空间过分安静。
“汪、汪汪！”滚做一团的幼犬们动了动耳朵，扯着脖子冲鹤见川发出稚嫩的叫声。
“怎、怎么了？”猫泽奈奈被它们吓了一跳，站起身跟着跑到河边的玉犬们顺着它们吠叫的方向望去。
一片深色的衣服布料浮在水面缓缓飘来，移动到少女眼前她才发现这似乎是个人。
她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道：“他死了？”
浮在河中心一动不动像是死去的人顺水而过，眼看着要飘远离开这里，她犹豫纠结一下弯腰抱起两条小狗追上去，声音颤颤喊道：“你、你死了吗？”
连动都不会动一下的人自然不会给出反应，不知道河里的人死去没有，猫泽奈奈不会游泳又放心不下，只好一路在岸边追着小跑，不时弱弱喊道：“喂……你还活着吗？”
太阳缓缓坠落，鹤见川的水面被夕阳映照出瑰丽绚烂的霞色。
体力处于日本女高中生中等偏下水平的猫泽奈奈追了一段路，已经开始小口喘气冒着汗，快跟不上水流的速度。
心神注意都落在鹤见川里生死不明的人身上，她完全没发现前面有七八个黑西装大汉拿着渔网准备捞人，直到跑到近前她才发现那群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黑手党。
虽然不知道黄昏将近入夜是黑手党活跃的时间，但前面七八个身材壮硕的黑衣男人围在一起已经足够劝退胆子不大的小姑娘。
要不是担心河里飘着的人，她可能远远看见他们就要转头跑走。
猫泽奈奈抱紧怀里毛茸茸的玉犬，对危险的感知与她成反比的小狗们高高兴兴咧着嘴巴吐着舌头，尾巴垂落下来欢快地左右甩动。
显然它们很喜欢这么被猫泽奈奈抱在怀里亲近，被调伏的式神本能会亲近喜欢自己的主人，尤其是猫泽奈奈一直呆在它们身边又摸摸又抱抱的亲昵举动。
棕色小皮鞋落在河堤岸上的草地，她极缓慢拖着脚步往后小幅度挪动，想要不着痕迹在黑衣男人们注意到她之前后撤离开。
心下忌惮着黑衣男人们的同时，她的视线又忍不住瞟向河里被打捞上来的黑发少年，面容隽秀看着年龄与她相仿，浑身湿透皮肤苍白暴露在外的各处皮肤还裹缠着绷带，一副受伤不轻需要呆在医院静养的柔弱模样。
向后挪动的脚步悄悄停住，她有些担心被打捞起来的少年，不知道这些男人会对他做什么。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下一刻由少年给她干脆打消。
浑身湿透被渔网打捞上来的太宰治呛咳出两口水，懒懒坐起身开始抱怨：“吵死了……一直在岸边喊，让人想安生入水死去都不行……”
未竟的话语在太宰治抬眸看见猫泽奈奈的瞬间顿住，鸢色如猫咪一般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非常惊讶缓不过神，眼球视线范围内看见的粉白色发少女怯弱后退一步，意识到猫泽奈奈想要逃跑，他直接伸手一指喊道：“抓住她！”
“咦咦咦？？！”猫泽奈奈面露惊恐。
她甚至都不知道太宰治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的话，条件反射转身想要立刻逃跑。
可惜没有锻炼过的身体根本跑不过一群身经百战的黑手党，她直接被四五个人围着堵在原地僵硬着身体不敢乱动。
原以为太宰治可能会遭到不测被一群黑手党联手处理，如今看来可能会遭到不测的人是她。
这些她光是看着都想要远远躲开的人都是面前这个少年的手下。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想被人打扰，”猫泽奈奈弱小可怜又无助，她紧紧护住怀里的小狗们，压住它们挣扎着想要跳出来的动作，欲哭无泪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太宰治缓缓走来，身上的衣服不断往下滴水打湿脚下的位置。
几个围住猫泽奈奈的黑手党让出一个位置，他静静打量着少女怯弱文秀的眉眼神情，似乎觉得她的存在十分神奇让人诧异。
难以言说的打量视线比围住她的黑手党，更让猫泽奈奈不自在，她拘谨低下头避开跟太宰治的视线对上。
他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清润的声音十分好听，只是一想到堵住她不让离开的人都是按照他的吩咐而来，猫泽奈奈就很难对他产生什么好感。
她声音极小回应：“猫泽奈奈。”
感受到猫泽奈奈害怕的玉犬们汪汪冲他吠叫，试图喝退这个吓到她的少年，她慌乱想捂住它们的嘴，担心更进一步惹怒太宰治。
“猫泽奈奈……猫泽奈奈……”
重复念过几次她的名字，少年突然大笑出声像是听见什么荒诞的笑话，吓得她缩着脖子完全不敢出声。
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他的猫泽奈奈浑身一抖，差点不管不顾寻着一个方向撞出去逃跑。
“我叫太宰治，”少年俯身凑过来，俊秀的脸庞靠得极近，鸢眸映照出少女慌乱无措透着些许羞赧紧张的霞色，“你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她迷茫眨一下眼，弱弱应道：“好……”
不知道太宰治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只想他们快点放她离开。
她怕极了太宰治又克制不住受到他俊秀无害的面容蛊惑，因为他突然凑近到几乎可以看见肌肤纹理的距离而紧张羞涩不已。
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感情的少女把这一刻的羞涩紧张都归于害怕。
肯定是太过害怕太宰治，所以她的心脏才会扑通扑通乱跳。
“你没有地方去吧？”太宰治收敛起黑暗面的气息，装出无害温驯的模样，笑着问道：“要跟我走吗？”
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突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眼前，她跟这个世界没有一丝联系，没有认识她的人、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她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幽灵。
“我、”她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脚边的草叶，支吾着道：“我有地方可以去，谢谢你的好意。”
她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好意，但她害怕太宰治、害怕他身边的人，不想跟着他们走。
垂落的视线可以看见围绕着她站定的黑色皮鞋和裤腿，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色的正式西装，衣服制式相同唯一有所不同的人是太宰治。
他的姿态和衣着打扮都跟另外的人不同，外表甚至可以说是出色招人喜欢，但猫泽奈奈最害怕的人就是他。
她还记得太宰治是怎么让人拦住她不让离开，身边七八个年纪明显比他要大的男人都在听从他的命令。
猫泽奈奈害怕这样强势又危险的人。
长久的沉默让她忍不住悄悄抬眸看向太宰治，她以为少年会生气没想到他竟然在笑。
不是刚才那种突然的大笑也不是漫不经心的闲散冷淡笑容，而是一种更接近轻松舒展眉眼的微笑。
“你是在笑吗？”她不太明白，脚靠着脚顶着鞋侧磨蹭一下。
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她的腰和脚都站得有些累了，但猫泽奈奈不敢大幅度活动，怕被他们发现以为她想要逃跑。
虽然她真的很想逃跑没错，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跑过这些人。
“是啊，”太宰治轻快点头，身子一转披在肩上的大衣袖子甩动，甩出一片湿漉漉的水溅得周围几个人裤腿都是，其他人被他甩了一裤子水，绷紧的表情和身体也没有活动一下。
“因为看见奈奈感觉很开心。”他语气带笑说着不知是真是假的话。
猫泽奈奈小心看一眼自己被甩上污水点子的白袜，心疼又不敢出声，只好嗫嗫应道：“是这样啊。”
她的内心在流泪，身上仅有的一套衣服被弄脏，夜里露宿街头还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你们先离开这里，”太宰治冲围着猫泽奈奈的黑手党们挥了挥手，说道：“我有话要单独跟奈奈说。”
开始表现得十分顺从的黑手党们犹豫起来，担心自己一走开太宰治又会趁机溜走，“太宰先生，任务那边……”
他意味不明轻笑一声，“你们难道还担心我会跑掉吗？”
不过一声轻笑和一句普通的反问，却将领头开口的黑手党吓得不敢再质疑什么，连忙道：“属下不敢。”
领头的黑手党一打手势，剩下的人立刻跟着他散开远远站去一边。
他们不敢妨碍太宰治，但也不敢让他再有机会溜走，只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人。
“这是奈奈养的小狗吗？”人一走开，太宰治立刻凑近猫泽奈奈，手贱兮兮想去戳一下她怀里呲着牙努力凶人的玉犬们。
即便知道太宰治其实并不好惹，她还是担心玉犬会咬伤他的手，小心拢住它们的嘴挠挠下巴让小狗放松安静下来，回答道：“嗯，它们是白丸子和黑丸子。”
不擅长取名的猫泽奈奈在领到自己的异能小狗后，慎重思考几个小时决定还是按着它们的花色和外表取名。
“太宰君……”她迟疑一下，问道：“我可以叫你太宰君吗？”
太宰治一脸惊讶道：“什么？奈奈不打算叫我的名字吗？”
少年的神情一转低落难过，叹着气道：“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奈奈连叫我的名字都不愿意。”
小眼神一下一下飞着猫泽奈奈，看得她莫名生出一股局促愧疚，小声喊道：“治君？”
“我在，”脸上的低落一下挥去，太宰治笑眯眯说道：“奈奈以后就这么叫我好了，朋友之间互相称呼名字是尊重哦。”
她懵了一下，道：“诶、我们是朋友吗？”
鸢眸可怜眨巴两下，太宰治弯腰凑近她，问道：“奈奈不喜欢我吗？”
隽秀出色的五官凑得她极近，顿时让猫泽奈奈平复些许的心跳又加速跳跃，她紧张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视线游移：“我、我不讨厌治君。”
“只是不讨厌吗？”太宰治轻垂眼帘，落寞轻叹道：“我还以为奈奈会喜欢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浑身湿透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少年带着几分失落转身，低喃道：“果然我这样的人是不会拥有朋友的。”
一步、两步、三步……
他快要走远离开，身后的少女都没有上前拉住自己。
太宰治暗暗反思，或许猫泽奈奈还没有放下对他的防备，这样的方法不适合用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她迟疑着靠近太宰治两步，再三犹豫还是小声喊道：“要是治君不介意，我愿意跟治君成为朋友。”
说实话，猫泽奈奈对朋友的概念十分模糊。
在她的印象里，中原中也应该算是她的朋友，但他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她也不敢以中原中也朋友的身份自居。
如今太宰治说想跟她成为朋友，她其实十分茫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他的话。
但猫泽奈奈不想让朋友失望，尽管还有些害怕太宰治，她还是支吾着说出那句话。
太宰治停住脚步，微微侧过头表情隐于阴影之下，低声问道：“奈奈真的愿意跟我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吗？”
悬于天际的太阳彻底沉下，鹤见川的河岸一片昏黑，河堤上的路灯闪烁两下亮起微弱的光没能照亮他们这边的路。
猫泽奈奈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太宰治的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她惴惴不安，小幅度点头：“嗯。”
“成为朋友以后，奈奈就不能随便离开，不能再跟别人做朋友，”他仿佛确认一般再次问道：“这样也可以吗？”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猫泽奈奈没有立刻点头，迟疑着道：“可是治君要回家，我也有自己的地方要去。”
成为朋友以后不能随便离开对方的话让她有些迷糊，不知道一般人交朋友是不是都这么苛刻。
要是只有这样才算朋友，她跟中原中也应该算不上朋友，而是中原中也有恩于她。
“奈奈要去什么地方？”太宰治转身一步步靠近她，脚步最后站定在距离猫泽奈奈五步的位置。
不算远也不算特别近，却让她无法看清太宰治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
她有些莫名回答：“治君要回家，我也要回家啊。”
不过她在这个新世界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可能要睡一段时间的公园或是桥洞。
“是吗？”太宰治轻笑一声，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道：“朋友之间每天都会见面，奈奈明天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猫泽奈奈轻抿一下唇，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她连自己今晚会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一旦离开明天能不能找回这里的路都不确定。
“不过治君想见我的话，我明天会在这里等治君。”
她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在戏弄她，可要是他真的想要见她，她会在这里等着太宰治。
担心离开这里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她就呆在这里等太宰治一天。
要是证实太宰治只是随口说说并不会真的来，她也好安心离开这里。
太宰治低低笑一声，道：“明天见，奈奈。”
这次他没有刻意放慢脚步，直接朝着等候他们多时的黑手党成员走去。
看着太宰治他们离开，猫泽奈奈转头看向漆黑一片看不见底的鹤见川，顿感这里过分安静有些吓人。
她已经很久没试过这个时间呆在外面，光是看着附近昏黑的环境都觉得让人有些发毛。
公园好歹还有路灯可以照亮长椅的位置，河岸附近的草地却连河堤上的光都无法照亮。
“我们先找一下桥洞吧？”她弯腰小心放下玉犬小狗，摸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道：“白丸子、黑丸子去找一下我们今天休息的地方。”
源自猫泽奈奈异能的玉犬很快领悟她的意思，撒开四条短短的腿跑得飞快，不时回身冲她吠叫两声示意自己的位置。
白玉犬一犬当先跑在前面嗅嗅闻闻，黑玉犬跑在猫泽奈奈脚边没有离开她太远，两只看着体型小巧的幼犬毕竟是异能式神就算身体还没长开，一些基本的领悟能力以及吠叫示威和攻击扑咬的能力都有，只是猫泽奈奈现在还不太会指挥它们。
式神的实力会随着式神使的实力提升，猫泽奈奈的异能上限非常高，一旦实力提升上来，玉犬的体型和智慧也会提升数倍。
“汪汪、汪！”白玉犬找到一处可以休息的地方，回头发出稚嫩高亢的叫声。
桥洞的位置比较湿冷，靠近鹤见川一旦下雨涨水就必须要离开。
不过暂时休息几个晚上，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猫泽奈奈脱下宽大温暖的外套铺在地面，缩着身体窝在外套上怀里抱着两只暖呼呼毛茸茸的小狗拉过外套袖子盖在身上。
这里就是猫泽奈奈找到住处之前的临时休息处，有点透风、有点寒冷，周围昏暗安静可以听见河边的虫鸣声。
她缩着身体，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入睡。
怀里的幼犬不过一会就睡着，小身体一起一伏发出熟睡的呼噜声。
这一天发生的事、遇见的人来回在脑海晃荡，她有点睡不着觉，眼睫轻颤几下无奈睁开眼垂落视线看着怀里的玉犬们。
这个世界没有“猫泽奈奈”，所有她以前眼熟的医生护士甚至是帮过她的中原中也都不会认识她。
猫泽奈奈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竟只有今天认识太宰治。
她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却又无法对他提起防备，似乎早在更久更久之前，她就认识太宰治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缩在身前的手指抖了抖，虚写出太宰治的名字。
“我之前认识你吗……？”
她不由这么小声在心里问着自己。
细数自己不算漫长的生命记忆，她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什么叫太宰治的人。
可为什么她明知道太宰治非常危险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就像是——
她答应过什么人，约定下很重要的事。
猫泽奈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就算她真要报答什么人也该是中原中也，而不是素不相识的太宰治。
“我真的忘记过什么吗？”带着这样的疑问，猫泽奈奈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意识迷迷糊糊沉入梦乡，没过多久又被细嫩的犬吠声唤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困倦问道：“怎么了？”
意识昏昏沉沉，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又被玉犬吵醒。
早她一步醒来的幼犬们快速晃着尾巴，着急跑来跑去想推着猫泽奈奈快些起身。
“下雨了？”她这才发现半夜下起雨，鹤见川的河水都快漫过来她这边，猫泽奈奈连忙捞起两只小狗，勉强腾出一只手捡起外套胡乱甩了甩往后靠几步。
细密的润雨打湿草地，雨水流过草地再汇入鹤见川，水位涨高随时可能漫湿他们脚下这片地方。
她往桥洞外看一眼，困扰道：“这雨要下多久呢？”
虽说河水漫上来也不会淹到他们，但他们不能在一片随时可能会被漫湿的地方休息。
可离开这里去寻找别处休息又不切实际，没有雨具的情况下冒雨出去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身体两三下就会被淋得湿透，没有干净衣服换又没有热水澡可以洗，感冒发烧很快会接踵而来。
她还不想转生平行世界的第一天就把自己弄病。
“不知道现在几点，”猫泽奈奈靠着身后的墙壁，昂头无聊数着时间过去，“要是已经到早上，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便利店躲一下？”
不过太久没有离开医院，横滨什么地方有便利店，她都要忘记了。
而且便利店能让小狗进吗？猫泽奈奈有些不确定。
细密的雨水打湿草地连带周围的温度都降低许多，她抱紧两只毛茸茸小狗，自言自语道：“剩下没有被调伏的式神似乎也有不少毛茸茸？我能不能先把脱兔之类的式神调伏？”
光这么站在桥洞里躲雨真的好冷，风一直带着雨水吹灌过来，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呜？”黑玉犬不懂主人的忧愁，它吐着舌头转头看来看去，冲着远处的身影吠叫一声：“汪！”
站在雨中的身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猫泽奈奈谨慎捂住它的嘴，小声道：“黑丸子别叫。”
将夜半和雨天结合在一起，莫名会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人下雨天还在外面走动，要是他过来这边躲雨，她和两只小狗也不可能霸道地把人赶走。
只能祈祷一下对方不是什么坏人，他们可以在桥洞互不干涉、相安无事各自躲雨，等雨停了她立刻带着两条小狗离开这里。
雨中的身影一点点向她这边靠近，或许这是她的错觉，看着逐渐走近的身影，她竟觉得对方是她认识的人。
可猫泽奈奈的人际关系明明简单得可以，她认识最多的人就是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总不能是她在原世界医院里认识的医生吧？
“汪汪、呜汪！”白玉犬吠叫几声，冲着来人呲出一口小牙。
她莫名冒出一个想法，“该不会是……”
淋着雨慢慢走近的黑发少年映证了猫泽奈奈的想法，大半夜还在冒雨出门的人是今天才认识的太宰治。
要是严格一些按照时间过去零点计算就是昨天认识的太宰治。
“这里就是奈奈说的去处吗？”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少年勾起嘴角，皮肤在雨水不间断砸落下显出几分不健康的苍白，卷曲的黑发沾湿在额头脸颊处，衬衫湿黏紧贴着皮肤透出下面的肤色。
他就如同大海里出来的海妖，苍白冰冷透着湿润的水汽随时准备勾住自己心仪的猎物拖下大海陪伴自己永眠。
“奈奈宁愿呆在这里都不愿意跟我走吗？”他站在雨中没有走进方便避雨的桥洞，任由雨水一遍遍将自己冲刷而过。
隐约看出太宰治状态有些不对劲的少女不安抿唇，她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担忧战胜自己心底的忧虑，跑进雨里拉住太宰治准备把他往桥洞带。
身体接触太宰治的一瞬间，臂弯里的两只小狗消失，她愣了一下还是拉住他往桥洞里面带，直到重新进入可以遮挡雨水的阴暗桥洞，她才知道遮雨与不遮雨的区别真的很大。
至少呆在桥洞不用一直淋雨感受骨头缝隙都是冰冷的感觉。
太宰治看着她忙忙碌碌脱下外套抖了抖水，抚去表面的水珠又重新给自己披上，幽幽开口问道：“奈奈不问我吗？”
“啊？”她弯腰准备脱了湿透的鞋袜，一脸茫然抬头问道：“我要问什么吗？”
“……我的异能消除了你的狗，”他看着猫泽奈奈脸上越发茫然的神情，沉默片刻道：“我的异能是无效化，可以通过接触消除一切异能效果。”
自然也包括猫泽奈奈身边带着的两条黑白小狗。
“啊、”她愣愣应一声，看着太宰治微妙复杂的神情，试探性道：“治君好厉害？”
太宰治定定看着她半晌，明明没有懂却以为自己已经弄懂的小笨蛋，他轻哼一声道：“算了，反正奈奈只要知道我碰到你，狗会消失就好。”
异能是一般异能者保护自身的能力，任谁都不想被别人随时消除自己的异能效果。
偏生猫泽奈奈获得异能的时间还不足一天，对于自己养的两条小狗也没什么它们可以保护自己的概念，知道它们回去影子里休息也没升起什么担忧的想法。
“治君是来找我的吗？”她勉强捏着衣服挤一挤里面的水。
这种天气想自然风干怕是很困难，只能尽量把里面的雨水挤出来，看能不能熬到天气放晴。
“是啊，”太宰治没有她这么勤快，随意甩甩身上湿透的大衣袖子，道：“我看见过了十二点就来找奈奈。”
“诶？”她惊讶愣住，道：“可是现在在下雨，而且万一我不在这里呢？”
一般人理解的第二天见面也不会是凌晨过后的半夜吧？要是她今晚已经离开这里，太宰治不是要白跑一趟吗？
“那我就在这里等奈奈回来，”太宰治说得十分随意，完全不在意自己可能一等就是十几个小时，“你答应过我，第二天也会来这里的吧？”
她愣愣点头，道：“我是这样说过……”
正是因为答应太宰治第二天的见面，担心自己晚上摸黑出去找休息的地方跑太远，第二天不认识路回来，她这才没有随便离开。
要不是因为这个猫泽奈奈今晚的选择可能是附近某个公园的长椅，直接在睡梦中被雨水劈头盖脸打湿唤醒。
“所以我按照约定过来了。”
太宰治轻笑一声，眸光落在傻乎乎不敢离开这里的猫泽奈奈身上，拖长声音说道：“然后就在这里找到了奈奈。”
顺带把她的小狗给消除了。
虽然消除是因为猫泽奈奈过来拉住他，但他的异能会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我不明白，”她十分困惑看着太宰治，问道：“治君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
还要在定下约定以后，明知道这个时间大概率不可能见到人还要冒雨过来鹤见川。
她自觉自己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根本不值得太宰治这样的对待。
第一次见面产生的畏惧胆怯心理慢慢消散，随时而来的是另外一种困惑与疑问。
为什么会是她？她有什么值得太宰治这么上心的地方？
“一定要一个理由吗？”太宰治歪头问他，水珠顺着头发滑落脸颊滴在身上。
她扯了扯发尾，有些不自在道：“也不是一定要告诉我理由。”
只是她想知道为什么。
太宰治是面对所有的朋友都这么积极还是只对着她一个人这样，如果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猫泽奈奈就不会多想什么。
“我想见奈奈，”他微笑着说道：“所以我提前过来了。”
原以为不会出现在这个世上的人突然出现，面容更加稚嫩青涩，能力与记忆中的治愈力量有所偏差甚至性格也有不小的出入。
但她是猫泽奈奈，这个世界原本不会再有的奇迹。
通过【书】太宰治知道其他世界的猫泽奈奈都在受着病痛困扰，基本无一例外都会在成年前后的时间死去，或许会早一点或许会晚一点，但前后都不会超过两年。
可他们世界的猫泽奈奈在十年前已经死去，在三岁的时候他还叫着津岛修治的名字，悄无声息死在横滨的某一个角落。
他还来不及见她一面，没有跟她交换过名字，正式相处上一天。
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时间永远停留在三岁那年，无法再挪动一分。
他终究不是那个特别的太宰治，不会拥有自己的朋友、不会拥有自己的爱人，浑浑噩噩活在这个世上，知道各个平行世界的一切却觉得生命更加无趣，不值得人留恋。
“治君以前见过我吗？”猫泽奈奈没忍住问道。
她不记得自己见过太宰治，只是莫名觉得他有些熟悉。
“奈奈见过我吗？”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道，而是微笑着道：“要是奈奈觉得见过我可能就是见过，要是奈奈觉得没有见过我就是没有见过。”
复杂的话一下把她绕得迷迷糊糊，弄不清太宰治真正回答的是什么。
“我不记得了。”
她摇摇头，困惑看着太宰治，道：“应该是没有见过的。”
“那就是没有见过，”太宰治笑吟吟说道：“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又变好了一些。”
她轻眨两下眼，猜测他后面还有想说的话。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向着猫泽奈奈伸出手，道：“奈奈愿意跟我离开吗？”
她不由问道：“离开要去哪？”
太宰治笑眯眯道：“去美丽的三途川。”
“抱歉，”少女神色间的动容一下熄灭，她连忙摇头说道：“我在这里其实呆得挺好。”
桥洞再怎么糟糕也比三途川要好，她才死过一回怎么也不可能立刻再死一回。
太宰治万分可惜，幽幽叹一口气道：“既然奈奈不愿意跟我去三途川，只好退一步去我的住所了。”
他一口气叹得百转千回，仿佛猫泽奈奈错过这次机会就是丢了大便宜。
猫泽奈奈一时犹豫不下，露出迟疑之色。
“奈奈不愿意跟我去三途川，我已经非常难过了，”太宰治捂住心口，痛心疾首说道：“现在奈奈还要拒绝好朋友的我第二次邀请吗？”
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升级为好朋友。
她有些心虚道：“也不是想拒绝，就是觉得不太方便，而且治君的家人不会介意吗？家里突然要来客人什么的……”
太宰治一挥手，相当大气说道：“没关系，我是自己住的。”
这不是听起来更尴尬吗？只有他们两个。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太宰治闪闪发亮的眼神中艰难点头，道：“那就麻烦治君了。”

第122章
在港口黑手党内部, 每一位中级以上的成员都可以通过功绩获得一间落脚安身的房间，为组织做出的贡献越多可以获得的资源也会越多。
太宰治身为组织的准干部距离干部只有一步之遥，加入组织两年积累的功绩比组织大多数的成员都要丰厚, 自然可以获得一间不错的公寓作为落脚处。
只是太宰治很少回来这里，他多数时间不是呆在横滨的某个角落就是码头仓库里的集装箱, 回来公寓休息的次数只手可数。
自然公寓的钥匙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去什么地方。
面对无门可进的窘况，他是半点也不慌从口袋摸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 俯身凑在门锁边仔细听着锁孔内部的锁芯活动声音。
“治君，这是在干什么？”猫泽奈奈迷茫又震惊看着他。
“我在开锁啊。”太宰治神态自若半点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坏事，手下调整着铁丝活动的角度。
她都要被太宰治理直气壮的态度震住，好半晌才委婉道：“开锁……不是应该用钥匙吗？”
不知道开过多少次锁才会这么熟练, 手指一挑铁丝锁芯活动一声，面前的门应声缓缓打开。
太宰治一转手腕收起铁丝, 声音轻快道：“因为钥匙早就丢了, 我每次回来都是这么开门。”
不知道应该先震惊太宰治理直气壮的态度，还是应该先惊讶他每次都这么回家，居然没有被公寓管理员当贼抓起来。
仔细想想他们穿过楼下的公寓大堂时, 公寓管理员对太宰治的态度十分恭敬，似乎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没有被当做小偷。
想着自己也是寄人篱下借住在太宰治家里, 实在没什么资格评价主人家的生活方式, 猫泽奈奈选择默默闭嘴跟着太宰治进门。
原以为开门用铁丝已经是非常神奇的操作，没想到公寓里面的环境更是惊人。
仿佛几个月没有人生活过的环境, 四处布满灰尘，打开灯的开关, 头顶上的光源一闪一闪恍如恐怖片现场。
猫泽奈奈沉默半晌, 艰难问道：“治君平时是住在这里的吗？”
这里看着不太像有人常住的地方。
“不是哦, ”太宰治摇摇头, 坦然又欢快道：“我平时都是住在码头跟三途川来的幽灵小姐同居。”
他连鞋子都没脱，直接踩上铺满灰尘的地板留下一个个鞋印，灰尘和水渍混在一起瞬间把地板弄得更加脏污。
“奈奈是不喜欢这里吗？”俊秀的少年回过头，无辜眨眨鸢眸，好心说道：“要是奈奈想看看码头的风景，我也不介意陪奈奈走一趟。”
猫泽奈奈快速摇头，道：“没有没有，这里挺好的。”
她完全没有不满。
比起什么阴冷的桥洞和可能有鬼的码头，久无人住的公寓已经是很好的去处，她根本不敢有什么挑剔意见。
落后太宰治两步走进公寓，玄关和客厅处的摆设都简单得可以，不难想像房间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太宰治似乎真的很少进来这里，公寓内部的布置就像是开始有人给他安置好，最基础的物件，其余的生活摆件或是照片，这里是一个都没有。
简单试过其他地方的灯确定都没有像玄关一样一闪一闪接近报废的样子，猫泽奈奈小心问道：“治君是不喜欢这里吗？”
明明看着不错的房子却没有被主人好好珍惜，这里不是太宰治经常活动的地方，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她带来这里。
“我是不太喜欢这里，”少年的回答十分随意，让人听不出真假，“不过比起码头，奈奈更适合生活在这里吧？”
看着猫泽奈奈仍不理解的神情，他轻笑一声，道：“还是说奈奈想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码头那边没有多余的床哦。”
她的脸颊一红连忙否认，道：“我、我不是……”
明知道太宰治是故意用这样的话搪塞她的问题，可她就是没办法组织好语言应对他的轻佻话。
习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自言自语，面对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交流格外困难。
不、应该说熟悉的人，她也不知道可以跟对方说什么。
身边没有人会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她的声音，猫泽奈奈也没想过别人会停下等她。
她轻垂下眼眸视线，默默把想说的话全部都咽回去。
“不是什么？”太宰治走近一步弯腰凑到她面前，笑意盈于眉眼之间，绷带缠着一侧眼睛都不掩少年的清隽五官。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慌乱避开他的视线，道：“我是说，我很感谢治君收留我。”
澄红水润的眼眸错开他的视线撇去一边，清透莹润的肌肤止不住染上红霞，猫泽奈奈几乎要招架不住太宰治的逼近，脚下慌张挪动着后退撞上身后的沙发。
沙发轻震一下惊出躲藏在后面的老鼠，灰扑扑瘦巴巴的老鼠拖着长尾巴一下窜出来。
脚边被什么毛茸的生物快速擦过，她低头一看错愕道：“老、老鼠？”
吱吱叫嚷的老鼠飞快在客厅里窜动，太宰治轻眨眼睛，快速作出反应：“啊、是老鼠！”
他一下躲去猫泽奈奈身后，扶住她的肩膀探头看出去，假装害怕道：“我最害怕老鼠了，奈奈可以帮我赶走它吗？”
“诶？诶！”猫泽奈奈睁圆眼睛看着满屋子乱窜的灰老鼠，心慌得厉害：“可、可是我……”
她也没有抓过老鼠，不知道要怎么赶走它。
生平从来没试过徒手抓老鼠的少女僵着身体，回头看一眼太宰治，少年俊秀的五官摆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像是在问她忍心让他去对付老鼠吗？
太宰治很害怕。
她也很害怕。
说不定老鼠也很害怕。
大家都很害怕不如各退一步，她把家里的老鼠大仙请走，让老鼠还他们一个可以正常休息不用担心半夜被老鼠咬醒的环境。
猫泽奈奈深吸几口气，努力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忍着寒毛都要竖起来跳舞的惊惧感，鼓起勇气向着老鼠迈出一步。
干瘦干瘦的老鼠吱吱叫着跳起向她扑过来。
“玉犬！”吓得差点原地跳起的猫泽奈奈紧紧闭上双眼，双手一拍比出【犬】的动作，客厅的光源将手影投射地面，影子里快速钻出两只一黑一白的小狗发出稚嫩的咆哮声扑向老鼠一口咬住。
白玉犬咬住老鼠稳稳落地，得意昂起头。
太宰治不动声色收回手，说道：“奈奈可以睁开眼了。”
“什么？”心神还沉浸在老鼠向她扑过来的一幕，猫泽奈奈有些缓不过神，僵着身体没敢挪动。
“奈奈的小狗抓住了老鼠，”他施施然走过去，俯身弯腰打量两只还没他小腿高的黑白幼犬，道：“看着比猫要能干，奈奈想过给它们改名吗？”
她小心睁开眼睛，看见之前嚣张地满屋子乱跑的老鼠被白玉犬咬住，胡乱挣扎都脱不开白玉犬的牙关吻部，顿时捂住心口长长松一口气。
那种老鼠扑脸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吓人，好在异能小狗非常能干，她没有真的被老鼠跳脸留下几枚牙印或是一个大洞。
她抚了抚心口，平复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随口问道：“治君想给他们改名字吗？”
猫泽奈奈知道自己不怎么擅长取名，要是太宰治想出来的名字更好，她不介意给玉犬们换一下名字。
反正它们听着之前的名字还没过二十四小时，现在换一个也来得及。
“就叫它们黑猫和白猫吧！”
太宰治伸手指着白玉犬，道：“它叫黑猫，黑猫比较会抓老鼠，另一只叫白猫，正好跟黑猫的名字是一对。”
真不愧是他，可以想到这样的绝世好名。
一把子解决自己不喜欢狗以及猫泽奈奈的异能是召唤狗的问题。
猫泽奈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低叹一口气，心累道：“还是叫白丸子和黑丸子吧。”
她突然觉得自己取的名字也不是那么差，至少不会让听见的人误会自家小狗的品种。
“奈奈不喜欢这个名字吗？”太宰治一脸可惜，说道：“不喜欢白猫和黑猫，那小白猫和小黑猫怎么样？这样的名字会可爱一点吧？”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治君，时间好像不早了。”
他们还是早些休息，不要再纠结指狗为猫的行为。
“好吧，”太宰治十分可惜，他想出来的绝世好名没有被猫泽奈奈采纳，“这里的房间奈奈都可以随便选，浴室也可以随便用。”
虽然他不常在这里住，但手下的人还是给置办了一些基础的东西。
包括床单被罩、洗漱沐浴用的香波以及换洗的衣服，一些可以简单替换的东西这里都有。
猫泽奈奈愣了愣，问道：“治君不住这里吗？”
“奈奈想我留下吗？”太宰治抬眸迎上她的视线，笑着说道：“真是遗憾，我今晚还跟码头的幽灵小姐有约要早些回去呢。”
他身形一转穿着湿透的衣服准备走向玄关离开，水珠顺着他的衣服不断往下滴落，男士皮鞋踩过地面的水渍留下一个个黑色的鞋印。
他是真的不打算留在这里休息，只把猫泽奈奈送过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准备离开。
猫泽奈奈缓缓凝起眉，犹豫几次想喊住他。
心里的尴尬和愧疚来回碰撞促使着她想要开口将人留下又无法发出声音说话。
眼看着太宰治打开门准备离开，她无法继续纠结犹豫，干脆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衣服，支吾着问：“治君，不是害怕老鼠吗？”
他眉头动了动，想起自己刚才确实说过害怕老鼠的话，干脆点头道：“是啊，我超级怕老鼠，要是继续呆在这里说不定还会遇见老鼠。”
少年恶劣地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毕竟老鼠一般都是成窝出现，家里出现一只老鼠说不定某个角落就藏着一堆。”
猫泽奈奈被他吓得身体一僵，抓住他衣服的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不过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成功逗了一下猫泽奈奈的少年暗暗窃笑，装作正经的模样，道：“说不定那只老鼠就是刚好从窗户溜进来，身边没有什么小老鼠家人。”
她拉住太宰治衣服的手微微一松，很快又重新抓紧，低声道：“治君住在码头也会遇见老鼠吧？”
码头根本不是什么适合建造房子的地方。
她不知道太宰治更喜欢的码头住处是什么地方，但公寓的环境在她看来已经很好，只要打扫一番足够两三个人正常生活。
太宰治捂住心口，垂眸低目装作害怕的样子，叹息道：“码头真的有很多老鼠，我每次看见都很害怕，可惜奈奈不在我身边不能留下保护我。”
她垂落避开太宰治视线的眼睫轻轻一颤，隐约似乎要想起什么又无法彻底明悟，没有及时被抓住的一丝灵感快速溜走。
“既然公寓和码头都会有老鼠，治君要不要留下来？”
她声音放得很轻，压得很低缓缓道：“在这里还有白丸子黑丸子可以抓老鼠，治君回去码头只能跟老鼠同居。”
太宰治口中的幽灵小姐不一定存在，但港口码头多老鼠出没这个几乎可能肯定。
“……奈奈是想我留下来吗？”他歪着头奇怪打量猫泽奈奈。
原本只是随口说说想通过卖可怜博取一些关心和怜爱，太宰治本身并没有想过猫泽奈奈会开口留下他。
在鹤见川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十六岁的猫泽奈奈性格敏感怯弱，不小心谨慎靠近肯定会吓得她转身逃跑。
“我是觉得治君呆在这里可以不用害怕老鼠，”她半垂着眼眸，支支吾吾道：“码头会有老鼠的吧？白丸子和黑丸子不能跟着治君一起去码头抓老鼠，留下来就……”
不用害怕老鼠什么的。
虽然理由有些奇怪，但她是真的不想太宰治半夜再冒着雨离开把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身体再淋个湿透。
太宰治安静看着她，问道：“奈奈不害怕吗？”
“啊？”她愣住抬眸，一时没想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留下的话，可能会对奈奈干一些坏事，”他抬手挽住猫泽奈奈耳鬓边的发丝理到耳后的位置，鸢色的眼眸静静望着她：“怎么说我也是个生理成熟的男性了。”
他把自己说得不像什么好人，望向少女的眸光却载满温柔，让人完全无法提起防备的心思。
猫泽奈奈不害怕这样的太宰治。
“治君会做坏事吗？”她回望向太宰治，眸光清透带着单纯的疑惑。
她从太宰治身上感知不到敌意和危险，他此刻的情绪非常平和稳定，嘴上说的难听话与其说是宣告自己的危险，倒不如说是想让猫泽奈奈警惕远离他。
警惕太宰治这样的存在，不要靠得他太近，他不会是猫泽奈奈想像中的好人。
他低低笑一声，主动收回手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我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半夜会去袭击奈奈。”
“留下我可是很危险的事，奈奈确定要这么做吗？”
猫泽奈奈认真深思一下，点头回应道：“这里是治君的房子，我不能白白住在这里把治君赶出去，我和白丸子和黑丸子会努力保护治君半夜不被老鼠咬醒。”
听说老鼠饿极会把人身上咬掉一块肉，好在太宰治刚才摸她头发的时候，白玉犬已经把老鼠咬死扔出去，就算被异能消除也不会放跑老鼠。
“……好，”太宰治失笑道：“我的睡眠安危就靠奈奈和小狗们保护了。”
他还是没能拒绝猫泽奈奈回去安静阴暗的码头集装箱休息。
或许是贪恋这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又或许是想多看看自己期待多年等待相遇却意外得知其实早已经死去的未来恋人。
太宰治非常清楚这个猫泽奈奈是不属于他的“恋人”，她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在三岁早早死去的猫泽奈奈，偶然意外出现在这里以后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奇迹。
明知道不应该靠得太近，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多看看她。
说不定什么时候，猫泽奈奈又会回归正确属于她的时间，遇见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这里没有配置烘干机，奈奈的衣服换下来一时半会也干不了，”他从主卧房的衣柜翻出几套手下准备的换洗备用衬衫递给她，道：“暂时先穿我的衣服吧。”
“谢谢，我会尽快出来的。”她乖巧接过衬衫，看一眼衣柜里的西装长裤非常有自知之明，这不是她能穿上的长度。
她跟太宰治的身高差有十几公分，换做裤子上是裤腰不好固定，下是裤腿太长估计走一步就会绊倒。
还不如早些洗完出来把湿衣服晾起来，等着明□□服干透再收回来换上。
“不着急，奈奈可以泡一下澡再出来。”
太宰治随手把外套大衣挂在衣物架上，手指扯着领带拽松再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道：“我这样换一下衣服就好。”
虽然明面上看着太宰治身体各处都绑着绷带可能带着伤，但真论起生命力的旺盛程度大概没有几个人比得过太宰治。
尤其猫泽奈奈还有身体虚弱容易得病的“前科”，让她多洗一下热水可以驱散身体的寒意降低感冒的可能。
“时间也不早了，”她小声应着道：“我冲一下暖和身体出来就去休息，治君要是想泡澡，我可以帮忙放热水。”
太宰治脱衬衫的动作一顿，低声道：“随你喜欢吧。”
放不放热水于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比起浴缸和澡堂里的温暖热水池子，太宰治更习惯的是鹤见川以及附近河流的水。
夏天会清凉浸润着身体和衣服，冬天又冷得刺入骨髓，不断拖着身体和意识往下沉。
除却偶尔会买一些蟹肉罐头回来，多数时间太宰治都没有精心对待自己的习惯。
没有生活是享受或是收集自己喜欢的事物习惯，他每天过着有一天是一天的日子，事务所要是下发任务就优先逃避工作，被手下逮住无处可逃的时候才会选择乖乖做一会，随后又寻着机会从现场偷溜离开。
本质上太宰治的自我厌弃和毁灭倾向，让他无法对自己存有什么善心或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想法。
即便有能力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他还是会一头扎进糟糕的地方。
……
由于他们晚上回到公寓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后半夜，猫泽奈奈也没什么打起精神收拾好房子再睡觉的勤快精神，她简单洗漱驱走身体的寒意就回去客房抱着两只小狗缩进温暖的被窝。
疲惫的精神和身体让她没有胡思乱想的空间，一沾上枕头就很快睡着，再醒过来已经是十二点过后的下午。
餐桌上放着未开封的吐司和牛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留给猫泽奈奈，寥寥几笔写着：“给奈奈，我出门了。”
太宰治甚至没有留下一个明确的回来时间，仅仅一句他出门了，简单把话带过。
不过猫泽奈奈也没有在意，她已经习惯身边的人总是来去匆匆，可以看到一张纸条说明情况已是不错。
她把吐司和牛奶分出一小部分给玉犬，摸摸两只幼犬的毛发，轻声道：“白丸子、黑丸子，我们吃点东西，然后一起把这里打扫出来吧。”
几个月没有进过人的公寓需要打扫的地方很多，家具上的灰尘、许久没有换洗的床单被套以及昨晚被他们踩得乱七八糟的地板。
值得高兴的是，昨晚的雨没有一直持续到现在，猫泽奈奈晾晒出去的衣服已经干得七七八八，一些需要换洗的床单被套也可以在今天一起清洗晾晒出去。
猫泽奈奈将擦地的工作交给玉犬，两只巴掌大的小狗踩着抹布在地板蹭来蹭去，一派认真且工作效率相当不错。
公寓内部需要清洗的床单被罩全部拆下，客厅内部的家具没有放防尘布遮挡，柜子架上的东西可以用除尘掸清理……
猫泽奈奈不是什么擅长家务的人，她只能先把自己想到的清洁工作都做完，尽量让太宰治回来以后可以有个放松的环境。
公寓大门被礼貌敲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错觉，手下照常挥着除尘掸抚过书架、柜子上的东西，飞扬起来的灰尘让她鼻子痒痒。
她停下动作，揉揉鼻尖又一次听见外面敲门的声音。
“……谁？”她挪动几步靠在门边上，小心听着外面传进来的声音。
“在下受太宰先生的指示来给猫泽小姐带一些东西。”门外的黑西装男人特意举起手里的东西靠近门上的猫眼，力图让猫泽奈奈看着他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闭紧的门锁缓缓打开，猫泽奈奈让出一步，小声问道：“请问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脚边两只幼犬蠢蠢欲动准备将这个危险的男人当做猎物扑咬，要不是猫泽奈奈早前给过指示，来人没有动手，它们就不能动口，玉犬早就把男人当做猎物制服。
就算个头看着不大，攻击力也不是特别明显，玉犬终归是召唤攻击类的异能力，本身拥有相当强的学习和进步能力。
个头小并不会影响它们的实力发挥。
“给猫泽小姐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洗漱用品和新鲜的食物。”
两个黑西装男人搬着东西进门，玄关不算宽阔的位置被购物袋和礼盒堆满，更别说后面还有装着生鲜食物和便捷料理的袋子。
猫泽奈奈蹲下身，小心扒拉着东西看一眼，喃喃道：“真的是给我的衣服……”
袋子里面装的是女孩子的漂亮裙子，七八个购物袋装着不同款式的衣服，让她一周七天一天一换都可以不重复。
她忍不住这么问道：“请问治君什么时候会回来？”
“抱歉，在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都是太宰治的部下就算真的知道他的行踪也不可能告诉猫泽奈奈。
他们对视一眼直接加快搬运速度，准备速战速决赶紧离开太宰治的公寓。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想问他们能不能把一部分衣服退回去。
但是看着太宰治手下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小动作，她又默默闭上嘴，把一切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
“太宰先生让我们准备的东西都在这里，猫泽小姐可以清点一下。”大堆小堆搬进玄关堆在走廊的东西直接把路堵了一半，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敢随意进入太宰治的住处。
盖因港口黑手党内部声名赫赫的准干部不喜别人进入他的住处，这处公寓唯有开始布置的时候经过事务所后勤组的手，后面都没有人再来过这里。
哪怕太宰治不会经常回来，这里依旧是他的一个落脚点，他们不敢随意触碰太宰治的禁忌。
至于本应该只有太宰治生活的地方，突然多出一个陌生的少女，他们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只想快点送完东西离开。
根本没听太宰治提过这回事，更不知道这里送来的东西具体都有什么，猫泽奈奈胡乱点头道谢，“啊、好的，我知道了。”
社交艰难分子磕磕绊绊送走太宰治的手下，玄关门重新关上落锁，她这才松了口气，道：“送了好多东西过来……”
一直拘在脚边的幼犬们扑到袋子前嗅嗅闻闻，尾巴在身后左右晃动，不时回头冲她吠叫两声示意这个东西安全。
无奈提起嘴角，猫泽奈奈再次挽起滑落些许的袖子，道：“我们先把东西收拾进去吧。”
有了这些东西，这件空荡荡的房子也会被填上些许空位。
太宰治给准备的衣服太多，她不敢全部接下，想着挑出里面看着最便宜的几套留下，其余等他回来问问能不能退回去。
生活用品都是必需品，多了也没关系，猫泽奈奈取出要用的部分，剩下全都收进柜子。
视线最后落在塞满冰箱的食物，她嘀咕着道：“治君是想让我负责以后的料理吗？”
但是她以前没有学过料理，更没有上过什么家政课，对料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总之先试一下吧。”
猫泽奈奈勉强选出几样自己看着眼熟的东西放在案板上，动作笨拙拿起菜刀胡乱切一通，看着形状七零八落的土豆茄子，她不得不承认料理是需要一些天赋和敏感。
而她恰好没有这种东西。
“形状不太好看会影响味道吗？”怀着这样的忧心，猫泽奈奈直接把切过的土豆和茄子扔进水里开煮。
“盐、盐……这里是不是要放油？鱼露是什么？糖……糖也有这么多种吗？”一通手忙脚乱忙活，猫泽奈奈在厨房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最后只折腾出几盘要么变成糊糊、要么一半焦黑一半夹生，几乎都看不出原型是什么的料理。
或者说它们是料理都是一种侮辱。
这看着根本不是常人能吃的东西。
顶着一张花猫脸坐在餐桌前，她呆呆看着几盘料理失败的不明危险物，小声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应该试一下？吃之前就否定它们的价值是不是不太好？”
说不定它们只是卖相不行，实际味道还可以入口。
“白丸子、黑丸子，你们要试一下……”未尽的话语在看见两只远远躲在角落的幼犬顿住。
猫泽奈奈陷入沉默，似乎连小狗都知道这东西不能吃。
第一次料理，她真的这么失败吗？
她深深叹一口气，自己都没勇气下口的东西或许垃圾桶才是它们的归属。
“这是奈奈做的吗？”不知何时回来的太宰治从她身后冒出来，弯腰打量桌上的料理，道：“看着不太好吃的样子呢。”
猫泽奈奈沮丧垂头，小声说道：“抱歉，我好像浪费了食物。”
她低低埋着头，不敢去看太宰治的神情，自暴自弃想着或许她就是这样没有料理天赋的女人，好端端的食物都能被她弄成这样。
太宰治轻眨两下眼睛，拿起勺子试了一口炖煮糜烂变成糊糊已经认不出原型是什么的料理，“只要还能吃掉就不算浪费食物吧？”
他在猫泽奈奈对面坐下，手指捏住盘子边缘拖到自己身前，神色如常一口接着一口把猫泽奈奈自己看着都不敢下口的料理吃掉。
“治、治君？”她一下慌乱起来，连忙起身想把太宰治面前的盘子抢走，“别吃了，这些东西不能吃的！”
他端着盘子轻巧自如避过猫泽奈奈的动作，道：“奈奈不是担心浪费食物吗？只要我吃掉就不算浪费了吧？”
“但是治君会吃坏肚子的！”猫泽奈奈追着他想把盘子抢回来，奈何太宰治站起身伸直手高举盘子，她跳起来都够不着他的手。
太宰治这么问道：“奈奈吃过自己的料理吗？”
她愣怔一下，小声道：“我还没吃……”
难道说她做的料理其实没有看着那么难吃，将就将就还是可以入口的东西？
“嗯，我猜也是。”太宰治点点头，诚实道：“说实话，不太好吃，这是奈奈第一次料理吗？”
她脸颊一下涨红，羞愧嗫嗫：“抱、抱歉，我可能没有什么料理的天赋。”
浪费了太宰治让人专门送回来的厨具和新鲜食材，弄出几盘这样的东西。
“虽然这东西不太好吃，但我还挺喜欢的。”太宰治三两口把剩下的食物吃光，放下盘子，拍了拍她的脑袋：“多谢款待，下次奈奈再给我做好吃的蟹肉料理吧。”
她张了张嘴提气想要说话，声音又慢慢瘪下去，最后出口的话语都变成气息很弱的轻声：“治君不怕我浪费食物吗？”
螃蟹比她今天用的食材都要贵吧？
要是她连螃蟹都做的很难吃怎么办？
“蟹肉不管做出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哦。”
太宰治勾起唇，笑着说道：“我喜欢蟹肉也喜欢奈奈的料理，不管奈奈做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吃的，这样就不算浪费食物了。”
似乎有什么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她的心跳声原来有这么大吗？脸颊持续发烫得厉害，原本只是因为羞愧自己浪费食物，现在心情似乎发生另外一种微妙更说不清道不明的转变。
“我、我会努力的……”
她低低埋着头，握拳抵住胸口想要压制住不断乱跳的心脏，鲜明活跃的心跳声响得让她心慌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脚都应该放在什么位置。
心口奇异的情绪无法宣泄，她努力抬眸迎上少年的视线，郑重又认真说道：“要是治君不介意的话，我会一直、一直给治君准备料理。”
猫泽奈奈不知道自己此刻生出的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她想要感谢太宰治，想对他说这样的话。
一直一直的承诺期限在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预料。
不过光是听到这番话，太宰治似乎就要止不住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他抬手挡了一下嘴角，笑意还是止不住从眼角眉梢间泄露出来。
他轻声笑着回应：“我记住奈奈的承诺了。”
不管猫泽奈奈以后会不会消失离开，他都会记住她说过的话。
由七岁那年升起的期待相遇情感，在十年后的今天得以实现，他真的见到了猫泽奈奈。
不是什么幻影、不是什么异能作用，而是真实存在的猫泽奈奈。
这个世界有活着的织田作也会有活着的猫泽奈奈。
“治君身边有擅长料理的人吗？”猫泽奈奈不好意思扒拉两下发尾，支吾着道：“我想好好学一下料理。”
至少别再让太宰治吃她做出来的失败料理。
连她的异能小狗都不敢吃的东西，太宰治一点不剩全部吃掉，她担心再来几次会对太宰治的胃造成严重的负担。
“擅长料理的人？”太宰治笑吟吟回复一边，然后在猫泽奈奈期待的眼神中道：“我还挺擅长料理的。”
“诶？”
“诶？？”
猫泽奈奈睁圆眼睛，震惊道：“治君原来擅长料理吗？”
完全看不出来。
而且要是太宰治擅长料理，他还喜欢吃她做的东西，这样的料理水平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定为擅长。
“对啊，”太宰治歪头问道：“看起来不像吗？”
她犹豫再犹豫，委婉问道：“治君觉得我在料理上有天赋吗？”
太宰治认真思考一下，道：“有吧？我觉得奈奈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料理高手哦。”
关于十年前的记忆，他现在大多还记得。
不过要问他未来的猫泽奈奈做饭手艺什么水平，他只隐约记得是不错，不比津岛家的大厨差多少。
虽然不知道未来的猫泽奈奈第一次料理是什么水平，但她们都是猫泽奈奈，他认识的奈奈以后料理水平肯定也会进步的。
她一阵心虚问道：“要、要是我没有成为料理高手呢？”
完全不知道太宰治对她哪里来的信心，她自己都没有自信可以再做好下一次的料理。
“要是奈奈没有成为料理高手，”太宰治故作沉思，吊着猫泽奈奈胃口，一点点把她紧张的情绪都提满快要止不住面上的忐忑，他才缓缓笑道：“那只好麻烦奈奈以后成为我的私人大厨，只为我一个人料理了。”
“诶、只是这样吗？”她有些意外，试图比划道：“治君不会觉得我一直不能进步做出好吃的料理，非常失败吗？”
就算第一次可以装作捧场的样子勉强把所有东西都吃下去，总不能以后每次都这样，一直都没有进步不是会一直积累下失望吗？
太宰治托着下颌，昂头思考道：“其实我倒是希望奈奈的料理可以一直不进步。”
“为什么？”猫泽奈奈惊讶又不解。
一般人不是都应该希望每天吃上美味的食物获取幸福感吗？她的料理怎么都跟幸福感搭不上边吧……
“这样不是只有我会吃奈奈的料理吗？”太宰治笑嘻嘻说道：“以后奈奈要是因为料理太难吃没人要，我就勉为其难接收一下吧。”
不过猫泽奈奈不会没有人要的。
她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在等着她。

第123章
转生平行世界以后的新生活没有猫泽奈奈想像中的刺激危险, 大多数时间她都住在太宰治的公寓帮忙打理一下家务，利用冰箱里的食材发挥自己的想像力烹饪料理。
一两个月过去，她的料理水平还是不上不下勉强能入口，但要说什么好吃, 基本就要看缘分以及猫泽奈奈当天的状态发挥。
她的料理连自己的异能小狗都会避之不及, 它们宁愿吃太宰治手下送来的高级狗粮也不敢多看一眼猫泽奈奈的料理。
唯一不嫌弃的人是太宰治。
不管猫泽奈奈做成什么样子, 他都会十分镇定全部吃下去, 礼貌说一句：“多谢款待, 下次的料理也麻烦奈奈了。”
可以说猫泽奈奈的料理自信全部都来源于太宰治, 要不是她的料理还有人愿意吃，她都要开始自暴自弃，每天都用便当或是面包应付自己。
不过太宰治的工作似乎十分忙碌, 他不会经常回来公寓，常常一消失就是好几天，她想向送食材来的人打听一些消息都不行。
太宰治的手下不会随意透露他的行踪，或者说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太宰治会去什么地方。
加入组织一年就晋升为准干部的组织红人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神秘又危险的存在，他们根本不敢试图探听太宰治的行踪，即便知道猫泽奈奈或许是太宰治的女朋友, 他们还是不敢多嘴什么。
这处公寓自从分拨给太宰治以后, 他就极少回来更别说带女孩子回来安顿。
太宰治以前身边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伴, 难得出现一个猫泽奈奈还是直接领回公寓同居, 或许不久以后就会宣布女朋友或是未婚妻的身份, 他们怎么敢在猫泽奈奈面前随时提起太宰治。
万一一个没说好, 让上司跟女朋友闹别扭, 他们这些手下不消多说肯定会被折腾惨。
但身边的人都不愿意告诉她太宰治的事, 猫泽奈奈便想着是不是不方便多说的身份, 逐渐不再试图询问太宰治的行踪。
她最近开始考虑要不要出去找一份工作。
毕竟不能一直靠着太宰治生活,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怎么能让太宰治一直关照着她。
要说以劳动价值换取太宰治的庇护和照顾，猫泽奈奈实在无法违心说出自己的料理值得太宰治一直以来的关照。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人，偶尔相遇得到太宰治的照顾，适应最开始出现在平行世界的生活，猫泽奈奈慢慢生出想出去走走的想法。
至少要好好看看这个自己生活多年，本该熟悉的城市是什么模样。
基于这样的想法，猫泽奈奈向太宰治提出想出去找工作，顺带适应一下外面的生活环境。
“奈奈想出去工作？”太宰治握着筷子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夹起烤鱼，没让猫泽奈奈发现自己的失态，微笑着问道：“奈奈不喜欢这里，准备离开了吗？”
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会让太宰治误会，她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偶尔也应该出去看看。”
一直呆在公寓确实非常安全，不需要跟陌生人打交道，但长久这样下去似乎也不太好。
度过最开始离开医院接触社会和陌生人的转生初期，猫泽奈奈慢慢适应这里生活的同时也想去看看外面正常生活的人是怎么样。
“奈奈不打算离开这里？”
她挠了挠侧脸，小声道：“我离开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这段时间都是受着太宰治的照顾，连异能小狗们吃的高级狗粮都是太宰治出钱，她哪里好意思伸手向太宰治要钱。
“可能还要再麻烦治君一段时间，”她捏住衣袖，认真抬眸看向太宰治，道：“等我赚到钱搬出去以后，肯定会还钱给治君。”
她在这里花销的每一笔都有记账。
虽然太宰治手下送过来的东西很多都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有价格标牌的猫泽奈奈都有记录，她已经欠了太宰治很多东西。
“当初是我邀请奈奈入住这里，平时也多亏了奈奈照顾我，要是奈奈这么快搬出去，要头痛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太宰治轻咬一下筷子，歪头笑着说道。
即便知道太宰治可能只是客套一下，猫泽奈奈还是被夸得很开心。
她轻抿一下唇，眸光柔柔盈着细碎的光，腼腆道：“但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麻烦着治君，而且我还没有收入要一直靠着治君。”
没有接触过太多成年人的社会，猫泽奈奈完全没有女性就是要回归家庭的概念，她觉得自己可以负责料理家务也可以试着出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是一定要靠着太宰治照顾慢慢呆在公寓变成跟社会脱节的人。
她已经住院很多年，平时生活跟社会严重脱节，要是再不趁着刚转生这段时间出去，或许以后的猫泽奈奈再生不出什么出去和接触社会的想法。
太宰治放下碗筷，十指交扣拢着置于身前，问道：“奈奈只是想工作，不是一定要搬出公寓对吧？”
她小幅度点头，又连忙补充道：“但是我也不能一直住在治君这里。”
哪有人一直住在朋友家里，就算太宰治不嫌她烦，她都觉得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如果只是工作的话，”太宰治无视她说以后可能会搬出去的话，轻笑一声，问道：“奈奈要来我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诶？”她一下愣住，问道：“我可以去吗？”
之前太宰治都不告诉她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他的部下又都是神秘主义把东西送到就想立刻离开，话都不敢跟她多说一句，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次数多了，猫泽奈奈都不由摸摸自己的脸，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长得很可怕，让其他人话都不敢跟她多说一句。
不过实际上，其他人畏惧的都是阴晴不定且智计过人的准干部太宰治。
猫泽奈奈具体长得怎么样都不是能吓住他们的事，就算她长得像夜叉一般，见多识广的黑手党也不会害怕什么。
可是一旦猜到猫泽奈奈可能是太宰治喜欢的人，不管她长得多可爱，他们都不敢多呆一秒跟她闲话半句，生怕传出去被人误会是觊觎准干部的女朋友。
“当然可以去，”太宰治笑吟吟说道：“要是奈奈真的想找工作，我还可以把你安排进事务所，我身边还差一个文书工作的事务员。”
找工作的事这么顺利，本来应该是让猫泽奈奈高兴的事。
只是……
她犹豫着开口道：“文书工作的事务员是要做什么呢？我好像什么都不会真的能担任这样重要的工作吗？”
她担心在接受太宰治照顾以后，还要在工作上给他增添麻烦。
“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以奈奈的聪明很快就能学会。”太宰治说的越轻松，猫泽奈奈心里越忐忑不安。
她张了张嘴，犹豫几许道：“要不还是……”
“对了、奈奈要是做我的秘书，一个月可以有这个数。”太宰治像是突然想起一般，笑眯眯在手机上按出一串数字。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下把猫泽奈奈想要推拒的话全部堵回去，大概知道外面物价和便利店收银员的时薪多少，再看太宰治列出来的数字就知道这是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的高薪工作。
猫泽奈奈没有学历没有人脉，以前更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出去想找到类似太宰治开出的高薪工作，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她深呼吸几次，认真道：“我会努力学习怎么做治君的秘书。”
借助太宰治关系获得的工作确实还是受着他的关照，但这份工作的薪资很高，要是她能适应下来，不仅在工作上可以帮到太宰治就连开始想要还钱的想法都可以实现。
“那就这么决定了。”
太宰治笑着一拍手，似乎非常高兴道：“奈奈明天跟我去事务所。”
今天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等猫泽奈奈把料理准备好再端出来，时间都到了九点过后。
虽然夜晚才是黑手党活跃的时间，不管九点过后还是凌晨事务所都会有人工作，但太宰治才不想主动回去加班。
在他这里只有翘掉工作，从来没有加班的说法。
“明天就去吗？”猫泽奈奈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明天似乎不剩几个小时，收拾一下东西再洗澡休息，第二天就要跟着太宰治一起出发去传说中的事务所。
她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咬着指节纠结道：“我需要穿什么衣服吗？在治君工作的地方上班是不是需要穿黑色正装，我好像没有黑色的衣服。”
她记得第一次见太宰治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穿着整齐的黑西装，所有人站在一起都是一身漆黑看着相当不好惹的样子。
“需要穿什么衣服吗？”太宰治托着下颌打量猫泽奈奈，蓦然笑道：“奈奈可以穿我的衣服去事务所。”
“穿治君的衣服？”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太宰治，迟疑道：“治君的衣服，我穿不了吧？”
除了第一天住进公寓的时候，她简单穿过一次太宰治的衬衫，之后都没有穿过他的衣服。
不过光看身高也知道太宰治的衣服，她很难穿得合适。
“不不不、奈奈绝对穿得下。”太宰治带着这样神神秘秘的笑容给她卖关子，不提前告诉她为什么，硬是拖到第二天早上才把衣服拿出来。
“锵锵——”
他抖开手里的衣服在猫泽奈奈身上比量一下，满意点头道：“刚好合适，这几套衣服就给奈奈以后穿了。”
“这个是……治君以前的衣服吗？”她有些意外，衬衫西裤简单上身，不说特别合身但穿着出门不成问题，照着镜子看也不是特别失礼。
裤腰宽松的部分可以用皮带束起来，裤腿稍长需要修短一些，余下的衬衫仔细掖好再打上领带，除却太宰治身上的外套，猫泽奈奈的打扮几乎与他相差无几。
她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再看看太宰治，不由小声道：“好神奇。”
同样的打扮穿在她身上跟在太宰治身上，给人的感觉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太宰治左右打量着她，咕哝着道：“还差一点。”
“嗯？”她连忙回头去看镜子，问道：“还差什么吗？”
她觉得这样的自己看着已经很有几分唬人的意思，显得相当精明能干，一点都不像什么从来没有接触过文书工作的人。
就算年纪看着小些，她跟太宰治站在一起就像国中生偷穿大人的衣服。
明明年纪只差一岁，但她穿着跟太宰治同样的衣服却完全没有他给人一般游刃有余的感觉。
“差了这个！”太宰治翻出几卷绷带，得意哼哼两声：“奈奈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当然要先把我的标志带上。”
她迟疑着道：“治君的标志是绷带？”
她是知道太宰治在公寓囤了很多绷带，平时身上也总是缠着绷带，几乎没有落下绷带的一天。
但太宰治具体是真的受伤还是兴致所致让他整天缠着绷带，这个答案猫泽奈奈暂时还没有观察出来。
“没错，绷带就是我的本体。”
太宰治毫不犹豫点头，开始忽悠道：“奈奈以后要当我的秘书，身上当然也要缠着绷带，这可是我们部门的特色。”
猫泽奈奈似懂非懂，乖乖伸出手给他缠上绷带。
略显粗糙的质感一圈圈缠绕上手臂和手腕延伸至手腕的部分，她轻轻张握一下手没有感觉受到什么影响。
或许太宰治缠绷带的手艺是真的好。
她昂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绷带和微凉的手指擦过皮肤留下些许奇异的感触，她努力绷着身体试图让自己不去在意这件事。
“好了，”太宰治收回自己试图缠住猫泽奈奈一边眼睛弄成跟他一样造型的打算，手指轻轻梳理两下她细软蓬松的发，“奈奈这样就很可爱了。”
她偷偷看一眼镜子，礼貌闭嘴不准备对太宰治的审美发表什么意见。
“走吧，我们出发去事务所。”
太宰治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披在身上的外套袖子擦过猫泽奈奈的手，她手指轻颤一下，疑惑低头看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出太宰治似乎想要牵她的手的错觉。
“奈奈？”他脚步停下，站在不远不近几步开外的地方。
她回过神，连忙跟上太宰治的脚步。
她还不知道太宰治工作的事务所在什么地方，要是跟丢了人，今天就不用去什么事务所。
穿过公寓附近的小路，他们越走距离某五栋相当显眼的大厦越近。
几乎可以称作是横滨最高的地标性建筑物，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看见的五栋大楼，站在地面看漆黑的大楼几乎要穿过天际直达云端。
她不由紧跟上太宰治两步凑在他身边，小声问道：“治君，我们要去的地方去那边吗？”
“没错。”太宰治神态自若，大大方方领着猫泽奈奈穿过事务所的一楼大堂，中途遇见不少黑西装男人都会恭敬靠边站定，让出位置给他们先行进入电梯。
光是楼层按键就多得让猫泽奈奈眼花缭乱，更别说这个电梯的外立面都是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看见外面的风景。
太宰治按下属于他的楼层，电梯快速平稳向上移动，他看着快要贴在玻璃上往外看一脸惊奇的猫泽奈奈，低声笑道：“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
“啊？”她愣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太宰治，傻乎乎问道：“治君刚才是说了什么吗？”
电梯门在太宰治身后缓缓打开，站在电梯外的黑手党恭敬避让，低声喊道：“太宰先生。”
他不冷不淡应一声，转头看向猫泽奈奈很快又扬起笑颜，主动托着少女的手轻捏一下她的手指把人带出电梯，道：“这里是港口黑手党的事务所，我是这里的准干部，奈奈要成为我的秘书也会变成黑手党的一员。”
什么高薪工作、什么气派的办公地点以及规模甚大的公司集团。
猫泽奈奈瞬间明白了，生活果然处处都是陷阱。
哪有什么不要求学历，不在乎求职者年龄身份的工作会随便给出高薪，太宰治秘书的工作会有这么高的工资，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贪小便宜被骗进了黑手党。
猫泽奈奈一阵胡思乱想，心情复杂以至于没注意太宰治拉着她进入准干部的办公室。
由于太宰治之前一直没有秘书，办公室内部自然不会有什么事务员敢随意出入。
她被太宰治按着在沙发坐下，心神都有些恍惚回不过神。
“喂喂、可爱的奈奈小姐，”太宰治在她面前打一个响指，笑着道：“该回过神咯。”
清脆的指响打断猫泽奈奈混乱的思绪，她恍惚回过神，小声喊道：“治君……”
太宰治没有直接理会她的意思，他转身开始给猫泽奈奈介绍自己的办公室，包括他在这里摸鱼偷闲留下的一道道痕迹。
“这个游戏机是我新买的，要是奈奈喜欢也可以拿去玩，”他拿过游戏机放在猫泽奈奈怀里，接着又转去书架拿出一本红白封皮的书，笑着道：“这本书是我看过无数次的好书，要是奈奈对里面的内容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看。”
明明开始是太宰治说要猫泽奈奈做他的秘书，可把人带来办公室以后，他一直传授的都是如何在工作中偷懒摸鱼的办法。
她忍不住想要打断他的话，喊道：“治君，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一下敛起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不再喋喋不休说话介绍房间里的东西，顿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僵硬紧绷的氛围。
不过猫泽奈奈没有退却，她不害怕这样的太宰治。
即便他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跟平时一直表现出来笑嘻嘻的模样差距有些大。
但猫泽奈奈已经不会害怕太宰治。
她知道少年其实是想要帮助她，猫泽奈奈不会害怕想要对她好的人。
清透澄澈的红眸看向太宰治映出他脸上僵硬没有笑容的空洞神情，她声音放柔许多，再次问道：“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太宰治沉默良久，靠在猫泽奈奈身侧的办公桌前，低声问道：“奈奈想要聊什么？”
他手里随时翻拨几下红白封皮的书，眼帘淡淡垂下避开直视猫泽奈奈的眼睛。
“我想知道治君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她双手落在腿上，安静看着太宰治等待他的回答。
他诧异了一下，问道：“奈奈只是想问这个吗？”
他以为猫泽奈奈会直接断然拒绝他的邀请，说想回去公寓或是彻底远离他这个坏人。
没想到猫泽奈奈要问的是他为什么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唔、其实也有别的事想问，”她局促抬手拉了拉发尾，低声道：“不过现在是最想知道治君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
一般的少年在太宰治或是她这个年龄不是在高中参加各种社团就是准备着大学的升学考试，极少有人早早出来工作，而且是直接加入黑手党这么危险的职业。
猫泽奈奈对于黑手党了解不多，她仅有的一些了解都源自于太宰治和每日给他们送食材和生活用品的太宰治手下。
其余别的一些事都不太清楚了解，她习惯在不了解一件事之前，不去随意评价它，静静等待结果或是更详细的情报出现。
而且仔细想想她这段时间的生活开销都来自太宰治，而太宰治的钱恰好都是通过黑手党途径得来的钱。
这就可以直接划上等号。
猫泽奈奈花过黑手党的钱，谁都有资格抱怨太宰治不应该成为黑手党，唯独她这个同样因此受惠的人不能这么说。
“被性格恶劣的大叔以可以无痛死亡的毒药诱骗进来的。”
太宰治的话听着有些像开玩笑，但联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又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玩笑话，“真的吗？”
她有些担心道：“治君不会已经拿到毒药了吧？”
不知道太宰治进入港口黑手党多久，现在还来不来得及阻止他拿什么可以无痛死亡的毒药。
“早就拿到了，”太宰治神态和身体都放松许多，他皱了皱鼻子，郁闷说道：“根本不是什么可以无痛死亡的毒药就是威力比较强的安眠药。”
他吃过以后还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接受永久的安静与沉眠。
谁知道睡了几天，人还是醒了过来。
什么无痛死亡的毒药都是骗人的东西，他就是这个禁不住诱惑被骗进港口黑手党的受害者。
太宰治如此愤愤。
“呼……好在是安眠药，”猫泽奈奈抚了抚胸口，吊起的心脏重新回归原位，不过她又由此生出另外的疑惑，问道：“既然治君不是自愿成为黑手党，为什么不在毒药失效以后离开呢？”
太宰治视线转开，声音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飘忽地陈述事实，道：“黑手党的世界没有辞职离开，只有死亡可以让人离开这里。”
当然除却死亡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
能力强大的异能者叛逃离开，组织的人要是怎么都无法把人抓回来，时间长久过去不愿意耗费人力物力再去抓人的黑手党自然会放弃继续报复。
只是明面上的通缉追杀，为了黑手党的面子着想一般都不会轻易撤走。
不过这点就没必要刻意告诉猫泽奈奈，她要是加入港口黑手党，慢慢会逐渐知道明悟这一切，她要是不想加入黑手党，知道这些事也没有意义。
猫泽奈奈安静半晌，轻声问道：“所以治君是不想离开还是不能离开？”
太宰治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眸光看着窗外的风景飞过几只小鸟，落在窗台上面叽叽喳喳叫着想要靠近就像猫泽奈奈一样。
因为不知道黑手党的危险之处，所以没有丝毫避讳和畏惧，一旦猫泽奈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再看港口黑手党就会知道黑手党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治君不回答我这个问题，”她轻轻叹一口气，没有继续深入追究太宰治的真实回答，“黑手党的工作没有辞职的说法，几乎都是终身制，这么看来确实非常危险。”
就算她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太宰治的秘书，可能不能真的接触什么危险的工作，但呆的时间越久，纠缠不清的东西就越难分开。
“奈奈后悔了吗？”太宰治收回视线，鸢眸重新落在猫泽奈奈身上，道：“要是奈奈后悔不想成为我的秘书，我还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的工作。”
港口黑手党旗下还是有不少产业需要人手，猫泽奈奈年纪和学历走正常的方式很难进去，不过有太宰治的举荐基本是轻轻松松、水到渠成的事。
她垂眸经过认真的思虑，坚定道：“治君不用给我安排其他的工作了。”
不管什么工作，她能进入都是走后门。
全都是仰赖太宰治在黑手党的世界艰难奋斗挣出的风光，要是她直接选择轻松的工作就像掩耳盗铃一般遮住自己的眼睛，无视太宰治的努力并且继续依附在他身上生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生确实会轻松百倍。
“我决定还是按照一开始的想法，成为治君的秘书，”看着太宰治微微错愕愣住的神情，她轻挠了挠侧脸，问道：“这样我算是稍微没有再给治君添麻烦吗？”
她好像还是要依靠着太宰治在黑手党的世界生存。
只是比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清清白白呆在黑手党以外的世界，攒够钱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就辞职拍拍裙子离开……
或许加入港口黑手党真的能给太宰治帮上一些忙。
即便明眼人都知道太宰治后面提出的话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猫泽奈奈还是选择一脚踏进黑手党的世界。
她就是这样笨蛋。
不想留着太宰治一个人在黑手党的世界周旋。
因为认识一两个月的人把自己的未来全部投入黑手党，想想她可能真的是个笨蛋。
不过会因为什么无痛死亡的毒药就加入黑手党的治君更像笨蛋，这样对比一下她的选择也没有这么难以理解。
太宰治安静看着她良久，轻声问道：“奈奈不会后悔吗？”
他俯身靠近猫泽奈奈，手指轻挽起她散落在肩头的细软发丝，指腹细细摩擦着缓缓说道：“加入黑手党以后就没有再离开的选择。”
连太宰治自己都说不清，他到底是想猫泽奈奈留下还是想猫泽奈奈离开。
他想她过得好一些，平平安安不会再遇见什么危险刺激的事丢掉性命。
可他又想把人彻底留在身边，就算只有很短的时间也想这么做。
“这是我经过自己的思考做出的决定，”她抬眸看向太宰治，认真说道：“治君不用为我难过。”
她知道太宰治已经把自己伸手可以触及的保护范围都摆在她面前。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宰治看着非常危险又让黑手党的人拦下她，可他一直都没对她做过什么坏事。
这些点点滴滴与太宰治相处的时间，她都有好好记住并且逐渐认识太宰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或许呆在家里的她能认识到的太宰治非常片面，只有他特意留下的温情一面，但猫泽奈奈不想一直受到他的照顾。
偶尔、就算是偶尔，她也想帮助那些对她怀有善意的人。
猫泽奈奈清透的红眸映出太宰治沉默的面容，他垂眸避开那双过分真诚带着柔和光亮的眼眸，好像多看一眼自己就会沉入其中，再舍不得放手自己曾经见过的美丽风景。
他低低应一声，道：“既然奈奈答应了，我这几天会找人给你算入职，你先跟在我身边适应一下黑手党的工作吧。”
就算是黑手党的秘书也不是全然呆在事务所，不需要去外面看交易现场、看火拚现场，说到底黑手党的秘书其实也是黑手党，一些基本的射击以及黑手党真正的工作内容都应该让她知道。
“谢谢，”解决一桩心头大事，猫泽奈奈又想起另一件事，她的异能小狗这一两个月几乎都没怎么长过个头，想到式神的实力取决于式神使的实力，玉犬没有长大多少就意味着她这一两个月几乎都没怎么变强。
想想她这一两个月都在干什么，几乎一次都没有试过调伏新的式神，猫泽奈奈顿时一阵心虚，自己好像浪费了系统评价的潜力极高的强大技能。
“那个治君……知道一般的异能者都是怎么变强的吗？”
她支支吾吾问道：“就是我以后要成为黑手党，不提升一下自己的异能是不是不太好？”
总要给自己留下一些自保能力。
一般黑手党会使用的枪支器械，她连摸都没有摸过，更不知道要怎么上手适应。
于猫泽奈奈而言，想要变强或许先从适应自己的异能开始会好一些。
“奈奈的小狗还能提升吗？”太宰治故作惊讶道：“真看不出来，我以为它们一辈子都会是小狗的模样。”
一般的幼犬几个月没有长大发生改变，十分奇怪。
但出自异能力的幼犬就算不长大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常常为猫泽奈奈送去物资的两个黑手党曾经奇怪过她的狗好像一直都不怎么长个头，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新品种小型犬，他们也没有过多纠结什么。
“……可以的，”她有些羞愧说道：“我的异能全名叫十种影法术，除了玉犬还可以调伏九种式神辅助战斗。”
她简单把调伏式神的规则以及式神的实力取决于她的实力之类的话都告诉太宰治，带着忐忑紧张以及几分期待喜欢太宰治可以给她一个正面的回答。
毕竟比起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异能者，太宰治当异能者的经验比她多十几年，见过的异能者也不少，或许可以给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奈奈的异能应该作为最后的手段和自保能力，”他迟疑一下，掌心还是落在猫泽奈奈的发顶细细摩擦过蓬松细软的头发，缓缓道：“以后不要再随便把异能的秘密告诉别人了，异能者之间知道的情报越多越危险。”
反之猫泽奈奈要是藏着异能这一手牌，以后遇见危险小看她的敌人也会出奇制胜。
她茫然应一声，这跟她从知道【十种影法术】之后知道的潜规则好像不太一样。
【十种影法术】的原生世界是提倡公开能力，可以发挥出比原本力量更强的攻击。
没想到异能者这边都是藏着自己异能的情报，走出奇制胜的路线。
猫泽奈奈对异能和技能都十分茫然，但好在她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太宰治让她隐藏自己异能者的身份，她就打算乖乖按照他的意思去做。
“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她犹豫着道：“我是不是要跑到横滨郊外去调伏式神？”
“不需要这么麻烦，”太宰治直起身示意猫泽奈奈跟着他走，不紧不慢解释道：“我们可以用事务所内部的训练室把监控关掉就好。”
想要避人耳目隐瞒一件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另一件事去掩盖它。
太宰治一路带着猫泽奈奈进入事务所建造在地下三层的训练室，门上训练室的监控和大门，他轻抬下颌，道：“奈奈把你的小狗先放出来。”
式神可以多人调伏，可一旦超过一个人以上，即便成功击败制服式神，调伏仪式也不会成功。
这点确实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利用。
猫泽奈奈可以尽情在地下训练室开启多人调伏式神的模式，一点点接触熟悉她需要掌握调伏的式神。
在这过程中，太宰治不会给予她太大的帮助，仅在猫泽奈奈可能遇见生命危险时消除式神强制她脱离调伏仪式休息。
直到猫泽奈奈有足够的实力单独调伏式神，他才会放手让她一个人去做。
太宰治安排的调伏训练不是每天都会进行，但每周来个三次已经足够猫泽奈奈累瘫躺平在训练室爬都爬不起来。
几乎每次训练过后都是太宰治抱着满身大汗疲惫得快要睡着的猫泽奈奈离开训练室，没有其他人在场的训练，时间渐长逐渐被人误解成另外的意思。
如今港口黑手党上下的人都知道太宰治主动带进组织，安排在身边当秘书的小姑娘是他喜欢的人，再不济也是喜爱有加的女伴，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简单。
毕竟一贯阴晴不定，面对女□□务员或是女性敌人都会前一刻笑吟吟，后一刻随时翻脸无情的太宰治居然会一直温柔怜惜对待某位女性。
这本来就是很不正常的事。
因为猫泽奈奈稚气青涩的娃娃脸，事务所上下甚至有不少人都觉得太宰治有类似他们首领一般的癖好，喜欢稍微青涩可爱一些的女孩子。
不过比他们的首领要好一些的是，猫泽奈奈只是长得显小，本身年龄只差太宰治一岁并不涉及危险犯法的事。
“治君，这些是今天要处理的工作。”猫泽奈奈搬着五六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桌上，侧头看向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太宰治。
一副全情投入的太宰治操控着游戏手柄按键，眼睛都不带看过去一下。
“治君？”她凑近太宰治喊一声，轻声细语哄着道：“我们要完成工作才可以合理的摸鱼。”
没有完成工作之前的摸鱼都是拖延症。
不拖到最后一刻不愿意开始动手工作。
“啊……怎么连奈奈也变成这样，”游戏里的人物死亡，太宰治直接往旁边一倒躺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耍赖还差点直接滚落地上，“黑手党的工作有什么好的都是些无聊的东西，奈奈我们不要管那些东西了。”
他勾着猫泽奈奈袖子，昂头开始跟她发射可怜巴巴的光波，试图让猫泽奈奈站在他这边一起偷懒摸鱼。
“不——可——以——”
她万分无奈看着太宰治，道：“治君忘记上次拖延任务，差点让目标人物跑掉的事吗？”
虽然最后也是太宰治收尾负责把人逮回来，但开始人会丢也是因为他一直拖延着不愿意行动。
“无情、奈奈真是太无情了。”
他嘟嘟囔囔着伸手扒拉过面前记载着各式繁琐情报的任务，神色郁郁翻过两页准备扔去一边，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太宰治慢慢坐直身体，视线死死盯着资料中夹着的一小张照片。
他久久没有出声，沉默得令猫泽奈奈都开始诧异不安起来。

第124章
“这个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她迟疑片刻, 见太宰治没有阻止悄悄探头看一眼摊放在他腿上的任务资料情报，各种繁琐的情报堆在一起真真假假需要太宰治自己去分辨其中有用的信息。
猫泽奈奈没看出资料情报有什么问题，她侧头以眼角余光小心打量他的神情, 或许一些不熟悉太宰治微小表情的人会认为这是他正常的工作状态, 但她知道不是的。
至少太宰治平时遇见不喜欢或是麻烦的任务时并不是这样的表情。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僵硬得厉害, 少年的薄唇抿紧绷带缠绕余下一边的鸢色眼眸沉寂空洞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虚妄世界, 他定定看着夹杂在资料里的一张照片许久没有出声。
猫泽奈奈犹豫几次，手指缓慢落在他肩上，轻声唤道：“治君，你还好吗？”
几根手指轻搭住的身体猛然一震, 太宰治堪堪回过神，眉眼神色有些恍惚慌张看她一眼，鸢眸模糊开始聚焦视线范围出现猫泽奈奈担忧的神情, 她的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动作非常的轻却在落下的瞬间将太宰治惊扰赶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思绪。
要是触碰他的这个人不是猫泽奈奈, 太宰治会在对方靠近的一瞬间就醒过神，根本不会露出自己的慌张弱势姿态让外人看见。
他沉默片刻, 道：“没什么。”
他不打算把事情告诉什么都不知道的猫泽奈奈, 这份资料暗藏的寓意和其中代表的意思。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已经向MIMIC派出潜伏其中的卧底, 这份传递回来的资料情报就是MIMIC准备出现在横滨的前哨。
情报里面没有怎么提及关于MIMIC的事, 这个任务也与MIMIC和纪德等人不想干, 里面的照片不过是卧底在MIMIC的成员传递情报回来夹杂在其中的一小块碎片。
灰色幽灵的斗篷在照片角落出现模糊的一角, 换一个人来看这张照片都不会留意到意外入镜的一片衣服布料。
但太宰治对于MIMIC的事相当敏感, 早在他决定把织田作之助推去武装侦探社的时候，他已经想过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且有所交际。
织田作之助不想杀人, 武装侦探社会是比港口黑手党更合适他的地方, 至少他不会被迫与纪德对上, 最后亲手打破自己不想杀人的束缚为孩子们复仇。
太宰治原以为织田作之助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说不定就可以避开事情的发生，可【书】早已经告诉他关于织田作之助的结局。
不管他是否加入港口黑手党，最后都会死在与MIMIC的纪德对战之中。
幕后推手可能是森鸥外也可能是别人，无论如何织田作之助与纪德的“命运之战”都不可能避免，他当初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会成为织田作之助唯一活下来的世界，而今现实跳出他的面前亲自打破他的想法。
他的世界没有什么特别的。
织田作之助加入武装侦探社也无法逃离未来遇上纪德的一战。
要说他的世界特别，倒不如说这个世界特别糟糕。
一个猫泽奈奈早早死去的世界，一个织田作之助迟早会死去的世界，一个相当不稳定建立在【书】之上随时可能崩塌的世界。
太宰治垂眸低低笑起来，眉眼神情不同以往出现在猫泽奈奈面前的样子，带着些许癫狂与破釜沉舟终于下定决心的放松决然。
“治君？”猫泽奈奈眉心凝起，准备伸手拿走太宰治面前的资料。
她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突然露出这样的神情，但很明显他的异常都是在看见这份情报资料之后出现。
她想暂时先拿走这份任务让太宰治冷静一点。
少年伸手截住猫泽奈奈的动作，掌心攥住她的手腕，抬眸微笑着看向她道：“奈奈可以帮我吗？”
她疑惑轻眨两下眼睛，担忧的神情在太宰治的注视下渐渐转为沉静，顺着手腕拉扯的力度坐在他身侧，问道：“治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想不管太宰治提出什么请求，或许她都会答应他。
猫泽奈奈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在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下一个人乱来，要是太宰治真的要做什么很危险的事，至少还有她可以陪着他。
“我想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眉眼微弯笑得相当平静正常，问道：“奈奈会帮我吗？”
她登时被太宰治的话吓得愣在原地。
猫泽奈奈想过太宰治可能要做什么危险的事，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想要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
他还是以一副稀松平常的表情说出这么惊人的话。
她来不及回答太宰治的问题，直接挣开他的手一下起身跑到门边检查办公室的门锁，耳朵伏贴在门上小心听着外面的声音，确定房间的隔音情况良好才暗暗松了口气把门锁上。
好在她有进门随时关门的习惯，要是按照太宰治平时随意的态度这样的话直接被守在外面的黑手党成员听见都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治君真是吓死我了，突然说出这样的。”
她重新跑回太宰治身边，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怎么办？”
她没见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崇敬不可冒犯的心思，但港口黑手党上下大多数成员都是忠于森鸥外的人，要是太宰治的话让别人听见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严重点，他说不定会直接被带去审讯室。
即便是猫泽奈奈都忍不住轻瞪他一眼，道：“治君怎么能在没有确定环境安全的情况下随便说这样的话。”
太宰治难得被她的一番动作搞愣住，他迟钝眨眨眼睛维持在脸上尺度完美的标准笑容一下崩塌再难复原，他心情复杂问道：“奈奈是因为担心我的话被外人听见，所以才甩开我的手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等待许多年的猫泽奈奈也要离他远去，因为他惊世骇俗或者说胆大包天的话远远逃开他身边。
没想到她只是着急跑去门边确认他们说的话没有传出去被第三个人听见。
“是啊，治君突然说这样的话真是吓到我了。”她毫不犹豫点头承认，双手握拳抵住脸揉了揉紧张得快要绷紧僵硬的脸皮，叹着气道：“治君真的一点都不知道顾忌场合。”
她都要被太宰治的粗神经吓得差点跳起，亏他还有着操心师精于算计人心的称号就完全没想过自己想要篡位的话万一传出去被别人听见会怎么样。
太宰治定定看着她，少女嘀嘀咕咕担忧又紧张的小声抱怨一句句流入鼓膜传入心底，带着温温烫烫如同温泉水一般包裹着他的轻柔舒适感。
俊秀的少年脸上再次扬起笑脸，道：“因为奈奈在，所以我不用担心嘛。”
“治君怎么这样？”她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道：“要是我这次忘记关门怎么办？”
他真的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全都靠着信赖她的平时习惯吗？
猫泽奈奈简直要被太宰治的心大吓得心慌又忐忑，完全不敢想要是这次她没有像平常一样顺手把门关严实会发生什么事。
“我相信奈奈不会的。”太宰治笑得一脸可爱说出让她差点心梗的话。
他总是很清楚知道怎么利用自己好看的脸让猫泽奈奈不忍心说出责怪的话。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缓和着心情，问道：“治君为什么突然想要首领的位置？”
太宰治平时这么讨厌工作，要是成为首领以后，工作肯定会变成现在的数倍，想要逃跑都没办法逃的程度。
毕竟准干部可以在工作的时间摸鱼，悄悄把自己的工作推到其他的同僚身上，但首领的工作可没有让太宰治推脱的余地。
要是成为首领，他肯定要每天十几个小时呆在事务所顶层的办公室无法离开。
因为是组织的首领，他甚至不能给自己算加班费，一切的工作都是为了组织发展更好。
她没忍住问道：“你不是讨厌工作吗？”
讨厌得连她手上五六个任务资料情报都不想接过去看，宁愿在沙发上打滚耍赖都不愿意正常工作。
“因为有些事只有首领可以做到，所以我要得到首领的位置。”
这时候太宰治的回答倒是相当诚实。
她疑惑问道：“只有首领才可以做到的事？”
以猫泽奈奈的小脑袋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是只有首领可以做，在她看来太宰治距离干部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他手上的权力已经可以做到很多很多的事。
包括帮她安排住处、入职黑手党以及隐瞒下她是异能者身份的事实。
猫泽奈奈每周都会进入训练室锻炼自己跟式神的配合，尝试调伏更多的式神组合成更多种攻击和防御的模式，要是没有太宰治一直陪在她身边或许异能者的身份早已暴露在人前。
要知道黑手党的世界深谙利益最大化，要是知道猫泽奈奈的异能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呆在后方当一个普通的后勤秘书。
事务所对于一线战斗人员和后勤人员的待遇以及工作都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区分，猫泽奈奈还没做好上一线战斗的准备，她现在提升实力也不过是想着尽量在黑手党的世界自保。
“奈奈想过要保护什么人吗？”他举手以手背轻触猫泽奈奈的脸颊以及耳边的碎发，鸢眸静静而柔和看着她。
“我想要保护治君。”她几乎不加思考说出这样的话，恍惚间她想起自己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似乎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答应过某个人以后会保护什么人，只是一时间她想不起承诺要保护的人叫什么名字。
太过久远的记忆一时半会想不起，她便暂时放下认真回答太宰治的问题：“我不想治君受伤或是死去。”
他微微一愣，轻声道谢又道：“我跟奈奈一样有想要保护的人。”
想要对抗MIMIC的力量，不成为首领就算是太宰治也没办法随意指挥调动组织的大部分力量。
太宰治现在的身份是组织的准干部、游击队队长，可以自由调度手下的游击队成员，依照他功绩的积攒速度大概要不了几个月就会成为干部获得更大的权力。
但是这都不够，干部无法违背首领的命令。
一旦森鸥外下令组织上下的成员都不会再听从他的命令和指挥调度，想要提前击败MIMIC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的计划就会化作一片泡影。
太宰治不是不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对于港口黑手党的重要性，也不是不知道不借助织田作之助的力量想要消灭MIMIC是多么困难的事。
因为MIMIC的危险性，异能特务科都会妥协给出港口黑手党一直渴望得到的异能开业许可证，即便他们明知道一旦给出异能开业许可证，港口黑手党就不是他们再能轻易压制的存在。
这也由此可以证明，想要消灭拥有预知异能的纪德以及他的手下们是多么困难的事。
“治君想要保护的人？”猫泽奈奈的眼睫轻轻一颤，她甚至没注意到太宰治的手一直停留在耳边，抿着唇一下又很快放松问道：“那个人也是黑手党吗？”
她微微有些晃神，回想着太宰治平时跟什么人走得近一些。
左思右想得出的结果是她自己。
平时他们几乎是一起进出事务所和公寓，除却太宰治需要出外勤的任务，她不会跟着一起外出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呆在一起。
猫泽奈奈实在想不到太宰治还有什么相熟的人。
或者说那个人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她不认识对方、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他不是黑手党，”太宰治摇摇头，低笑着道：“他不想杀人，不适合呆在黑手党的世界。”
猫泽奈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闷闷应一声：“这样啊……”
“不想杀人”“不适合呆在黑手党世界”。
以前的猫泽奈奈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能不能接受杀人以及适不适合呆在港口黑手党。
不仅猫泽奈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太宰治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是由太宰治带着加入黑手党组织，虽说一直没有上战斗第一线，但身份上来说已经跟黑手党不可分割。
猫泽奈奈合适当黑手党吗？她能适应黑手党真正的生活吗？这些问题都是现在的猫泽奈奈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一直都在太宰治的庇护下呆在事务所工作，没有接触过黑手党世界的残忍。
她恍然发现自己跟着太宰治加入港口黑手党几个月，其实对这里的事务和真实情况都不太清楚，她一直都被太宰治保护得很好，以至于没有接触过多少黑手党的真实。
“他不想杀人的理由是以后想要成为小说家，”太宰治像是终于能找人一个人说说心底的话，他没有发现猫泽奈奈神情间的些许异样沉默，喋喋不休说着话：“是不是很有趣？一个以前是杀手的人却因为看过一本不完整的小说，想要把小说缺少的部分填补完整所以决定不再杀人。”
织田作之助看的《明暗》作者是夏目漱石。
小说的内容是关于一个杀手不再杀人以后的生活，他看过小说的结局却不知道是什么促使着杀手从良不再杀人，他想亲自填补上故事中间缺少的部分，所以他要像小说中的杀手一样不再杀人。
非常单纯质朴的理由。
光是听着太宰治的描述，她都能在心底大致勾勒出对方的形象和性格，她通过太宰治的言语一点点了解另外一个他想要保护的人。
“治君想要成为首领，是因为只有成为首领才能保护他吗？”
她眼帘轻垂避开看见太宰治的表情，手指扭着纠结在一起问出这番话时，她都弄不清自己心底微微窒闷的感觉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是对认识太宰治这么久，他有更好的朋友却没有告诉过她的别扭感。
之前她总以为太宰治身边最亲近，关系最好的朋友就是她。
现在想想她只看见太宰治在黑手党方面的生活，不知道他还有另外的朋友和另外想要保护的人。
为此愿意肩负上自己最讨厌的黑手党工作。
“……有些事只有成为首领才能做到，”太宰治兴致十分扬起的音调微微沉下来一些，低声说道：“黑手党之间等级森严就算干部距离首领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这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差别。”
就算是干部没有银之手谕也不能随意调动组织的大部分力量去迎击MIMIC这样的敌人。
如今的港口黑手党没有织田作之助，想要单纯靠着组织现有的力量打败MIMIC和纪德非常困难。
要是不管不顾硬上的话，可能会给组织造成重大的损伤连横滨里世界的龙头组织地位都要变得危险起来。
猫泽奈奈安静良久，手指扭在一起的纠结程度似乎正应证着她心里的为难和犹豫。
太宰治没有逼迫着她立刻作出选择，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猫泽奈奈的回答。
“我明白了，”她深呼吸一次，抬眸坚定看向太宰治道：“我会帮助治君成为首领。”
虽然在太宰治谋夺首领位置一事上，她可能做不出什么巨大的贡献，但只要太宰治有需要，她都会站在他身边支撑着他。
太宰治抬起手想要拥抱住她的动作还是转落在她的发顶，手指抚过细软柔软的发丝，他声音很低问道：“奈奈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即便要离开也不是现在立刻马上，至少这一刻猫泽奈奈还呆在他身边。
她轻轻应一声，道：“我会的。”
不管太宰治成为首领想要保护的人是谁都不会影响她决定支撑太宰治的行动，保护他的生命安全。
……
在一切到来之前的那天，猫泽奈奈和太宰治的表现都非常的平常，他们照常进出事务所上下班再一起回去公寓，几乎组织上下的人都知道太宰治身边多了个小姑娘。
文文静静、柔柔弱弱，性格还有些内向腼腆，看着完全不是旁人开始猜测太宰治可能会喜欢的类型。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曾经留意过他带回来的少女，没有身份证明、没有过去的生活痕迹和学校证明，一切都隐隐透着少女是偶然间流落横滨的信息。
不是异能者，身体各处肢体都没有经过锻炼的痕迹，在加入组织以前甚至连枪都没有摸过不知道如何使用，确确实实就是一个看着相当普通的小姑娘。
虽然心下对于太宰治的警惕还存在几分，但森鸥外已经不会再怀疑猫泽奈奈的身份，更不会想这是太宰治刻意藏在身边可能用来对付他的异能者。
他只是在组织的准干部神色恹恹甩着袖子出现在顶层办公室汇报任务的进度时，笑着调侃过太宰治也开始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其实心里并不觉得太宰治真的会在意猫泽奈奈。
至少在森鸥外的认知里，他们这类人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存在，即便真的摆在面前也很可能是特意放在明面上让外人看见的伪装。
森鸥外将大多的注意力都放在继续警惕太宰治可能会谋夺首领之位上，他想要压着太宰治晚些升任干部，可太宰治的功绩在组织上下都有目共睹，许多难以完成或是黑蜥蜴失手过的任务落入他手里都会轻松迎刃而解。
太宰治在组织内做出的功绩难以掩饰，想要推迟他成为干部要么是减少分派给他的任务尽量让他成为组织的边缘人物，要么是以年龄资历为由让太宰治再多历练一段时间，待十八岁生日度过以后再让他一起升为干部。
不舍得浪费太宰治的能力又实在放心不下，他在组织中越来越高的威望，森鸥外把曾经港口黑手党威名震慑横滨里世界的招牌“双黑”拆开，让中原中也远赴西方镇压暴.乱的势力将近一年的时间。
“双黑”的名头没有继续在里世界活跃，太宰治这一年时间都安分许多，等待组织上下都猜测着太宰治什么时候会成为干部，森鸥外这才姗姗来迟发下提拔他为干部的手谕，召唤他到事务所最顶层的办公室。
“太宰君，你这是要干什么？”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微僵，看着太宰治轻描淡写消除掉他身边的人型异能体爱丽丝，心底莫名开始涌出一股预感。
或许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将要在事务所顶层再次重现，就如他当年在太宰治面前亲手把先代首领除去，而今太宰治也要像他当年一般亲手除去他夺取首领的位置。
黑发鸢眸的少年微微歪着头，表情带着几许轻嘲，他微笑着说道：“森先生真的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心下的隐忧猜测当真实现的一刻，森鸥外突然意外变得平静起来，没有试图按下警报通知门外的守卫进来制服太宰治。
因为他知道太宰治一旦出手就不会留给敌人丝毫翻身的机会，正如他过去每一次出色执行的任务一样。
“太宰君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这一切？”森鸥外呼出一口气，双手交叉成塔状摆在面前平静问道：“或者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在晋升干部这一天动手的想法。”
太宰治静静站在他面前，俊秀的五官上扬起的轻嘲收敛不见，鸢眸如坠入万米的深海深沉得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情绪和他的真实想法。
“森先生是想在临死之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吗？”他意味不明低笑一声，垂眸看着手里的红白封皮书，道：“可惜我没有向失败者剖析自己心里想法的习惯。”
曾经多次把任务当做走钢丝一般的生命游戏，明知道敌人探知他的想法和询问他如何知道一切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毫不犹豫配合的太宰治，面对必须要得到的位置完全没有留下给森鸥外翻盘的机会，更不打算向他解释说明这一切。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交替每次都会出现鲜血与死亡，森鸥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后果，当一切都无法改变，继任者将要上位成为新的首领时他这位即将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先代首领心里除了不甘与不舍，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安心感。
如果太宰治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一定会将组织带去更高的位置，成为真正令所有人都为之震颤忌惮的“黑夜”。
视线逐渐模糊倒伏在桌案上，森鸥外失去意识之前看见顶层房间的大门被推开迈进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
漆黑的影子吞噬森鸥外的身体将他装载存入影子里的空间，猫泽奈奈转头看向太宰治，轻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偷偷留下森鸥外的性命伪装出首领死亡，位置交替传递给新晋干部太宰治的假象。
“拜托你了，奈奈。”太宰治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眼眸轻垂看着手里的书微微出神。
红眸映出太宰治苍白的肤色，在这顶层代表着事务所最高势力的位置，房间昏暗得让人觉得这里透着压抑与沉闷。
即便他获得首领的位置，脸上也没有多少高兴的表情。
“我会把森首领安全送去郊外，”她轻轻叹息一声，离开之前最后看一眼太宰治，不放心道：“在我回来之前，请治君务必不要做危险的事。”
首领死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太宰治必然会面临许多危险，这些危险不仅来自外界想在港口黑手党首领交替之际趁乱谋取好处的势力，还有组织内部地位与太宰治平齐的干部。
她知道太宰治暗中收复了游击队的成员，可一旦其他的干部想要对太宰治发难，游击队的成员根本招架不住他们。
组织内部还有许多实力强大的异能者，就算太宰治身负异能无效化也不可能全部化解他们的攻击，毕竟多数身居高位的异能者并不单纯锻炼自己的能力，他们在体术方面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她实在放心不下太宰治一个人留在这边，但她还肩负着要把森鸥外安全送去横滨郊外的任务，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只能由她借助影子偷偷把人运送出去。
影子内部的空间没有多少氧气，她必须要尽快把人带离港口黑手党，不然森鸥外就算没有死在太宰治手下也会死在影子内部的空间。
看着执拗等待着他回答的猫泽奈奈，他低声说道：“我答应奈奈，在你回来之前不会做危险的事。”
假的、太宰治又在对她撒谎。
他根本不打算等待猫泽奈奈回来再让她面对那些危险。
无论是尾崎红叶的金色夜叉还是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都不是她能应付来的异能，猫泽奈奈的十种影法术确实有很强大的潜力，未来必然会变成组织内部数一数二强大的异能者。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成长的时间。
至少现在的猫泽奈奈接触十种影法术的时间太短，连式神都没有调伏几种，体术更是没怎么锻炼上来根本对付不了她的前辈们。
更何况……
她可能没办法对中原中也动手。
太宰治不打算让她做这样两难的选择，中原中也尚在国外不会立刻回来，但尾崎红叶这边，他会在猫泽奈奈回来之前先处理好。
待到中原中也回来，他会再想办法把猫泽奈奈调出去外面。
他自言自语说道：“反正我是首领，偶尔也可以任性一点吧？”
太宰治不止想在MIMIC找上织田作之助之前解决他们，他还要守护好这个世界的稳定，保护猫泽奈奈安全生活在这里。
至少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都要维持住这里的稳定。
总不能让她偶尔出现在这里一次还要看见一个破破烂烂的世界。
……
赶去横滨郊外的路上，猫泽奈奈悄悄把森鸥外放出影子空间让他透几口气。
陷入重度昏迷的港口黑手党前首领呼吸平稳，生命体征和各项状态都非常稳定，只要她把人送去横滨郊外的孤儿院就能立刻折返回去港口黑手党。
她看着森鸥外，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坚持到孤儿院吧？”
十种影法术的载物和临时载人能力都是经由太宰治提点开发出来的衍生应用能力。
影子里的空间具体会通往什么地方连猫泽奈奈都不清楚，但她隐约知道影子空间能承载的重量是她能承载的重量上限。
她能承受的重量越大，影子内部可以装下的东西越多。
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还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要是再多一个人，她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跑得动。
警惕看着周围的树影防止随时可能会有人闯过来，她收拾收拾重新把森鸥外塞进影子空间，正要继续赶路的时候，心脏突然重重跳跃一下。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底蔓延释放，她转头看向港口大楼所在的方向。
“治君不会是……”
完全没有等她回去的打算，准备自己应对组织干部们的刁难。
仔细想想以太宰治的为人性格，还真能做得出这样骗过她又自己奔赴危险的习惯。
还以为他成为首领以后会稍微惜命一点，一时没有防备真的信了他的承诺。
猫泽奈奈咬咬牙，加快速度向目的地跑去，“治君不会是故意让我跑一个距离横滨三天路程的孤儿院吧？”
就为了拖延她回去的时间。
“治君这个混蛋！”要是太宰治真的在她离开这几天出事了……
猫泽奈奈不敢多想下去，原本想着避人耳目走小路把人送去太宰治指定的地方，现在根本顾忌不了这么多。
“奔马！”双手直接在面前一拍做出练习过千百次的手影动作，矫健美丽的白马从影子中跃出，轻盈而灵动落在猫泽奈奈面前，温驯低头靠近自己的主人。
她轻轻抚过白马的脖子，翻身而上道：“拜托了小疾，我需要立刻把人送去这个地方。”
白马清越嘶鸣一声，自由迈开四蹄快速奔跑起来。
作为十种影法术中的式神，白马的负重能力相当优秀，即便现在背负着猫泽奈奈相当于马背上有两个人的重量，它的速度也丝毫没有降低。
猫泽奈奈咬紧下唇，暗暗祈祷太宰治不要太过冲动乱用。
当然故意支开她才开始行动的太宰治不会依照她的想法而来，从宣布首领死亡传位给他到整肃港口黑手党上下有所异议的成员，太宰治只用了不过两天的时间。
本身就在组织上下威名显赫、积威甚重的太宰治成为首领上位以后，基本没有什么人敢随意议论他的首领之位来之不正，连首领的直属部下游击队成员都全部站在太宰治这边，他们哪里还敢有什么怨言。
然而港口黑手党中级下级的成员没有异议，不代表干部和准干部级别的黑手党成员没有异议，除却尾崎红叶他们基本都是森鸥外在位期间提拔上来的有功者，自然对太宰治突然宣布首领死亡传位给他的事实十分不愤。
但太宰治对他们的发难也不是毫无准备，准干部们背着组织偷偷做下的小动作，他们不敢让首领知道的情报全部都被太宰治翻出来。
一番威逼利诱想要把这些人暂时简单打发离开对太宰治来说不过举手轻易之事。
唯独组织内有一个人，他无法用这些小手段把人打发应付过去。
“红叶小姐，你来了。”
坐在首领之位上的太宰治神色异常平静，他微笑看向这位成为干部多年的美艳和服女人，早在森鸥外成为首领之前，他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前，尾崎红叶就是组织的干部。
掌管着组织审讯部门的骄傲凌厉之花，异能力金色金叉在组织中实力位于前列的强大异能者。
她缓缓抬眸看向太宰治，手里还拿用惯的剑，拔剑出鞘闪着寒芒的剑尖指向太宰治，开口道：“小子，是你把鸥外阁下杀了吗？”
不再像平时一般称呼对方，尾崎红叶艳丽锋锐的脸庞上带着隐怒，眼眸眸光如淬入冰石看着太宰治冷得厉害。
金色夜叉在她身后隐隐浮动，门外是警惕的游击队众人。
即便知道他们的实力都无法应付尾崎红叶的异能，但游击队是首领的直属部下不可能在首领面临危险的时候转身逃跑。
就算敌人是组织的干部，他们也不会松懈半分。
“你们先下去，”太宰治摆了摆手，神态非常随意笑道：“要是红叶小姐想要动手，你们也拦不住她。”
他的异能无效化是可以消除金色夜叉，不过尾崎红叶本身也是一个剑术高手，消除掉她的异能也不会影响她对他动手。
游击队的成员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在黑蜥蜴百人长广津柳浪的带领下先一步退出顶层的首领办公室。
尾崎红叶冷笑道：“让他们出去，你是真不怕我会杀了你？”
确实现在除了太宰治没有人能稳住港口黑手党失去首领的乱象，要是接连失去两位首领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会遭到重创。
可是她为什么要顾及这么多？尾崎红叶本就不喜欢港口黑手党，她会选择留在这里是想看看这个组织在森鸥外的带领下会走向怎么样与以前不同的道路。
换一个人成为首领，她心目中的港口黑手党还能维持原样吗？尾崎红叶看不透太宰治也不知道他夺取首领之位到底想做什么。
要是他真的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杀害森鸥外成为首领，那还不如由她亲自解决这个发动叛乱的小子。
“我知道红叶小姐可能会杀了我，”太宰治从容起身走到尾崎红叶面前，轻笑着道：“但游击队的实力不比红叶小姐留下他们也不过是多死几个人。”
剑尖直指向太宰治的眼睛，他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动摇和惶恐。
尾崎红叶眸光微冷，剑在手腕间翻转狠狠劈向太宰治。
他不偏不倚没有要闪躲的意思，眼看着美艳的干部大人剑要劈在身上，顶层首领办公室的玻璃突然被撞破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太宰治一时控制不住脸色微变，尾崎红叶若有所觉看向撞破落地窗带着一身玻璃碎的粉白色发少女。
紧紧抓着鵺的爪趾手臂上布满道道血痕径直从顶层突破首领办公室的猫泽奈奈，松手拍出【犬】的手影，“玉犬！”
面上覆盖着骨质面具的鵺和一黑一白两只似狼似犬的大狗向尾崎红叶扑去。

第125章
预料到太宰治可能乱来以后,猫泽奈奈几乎是压榨着精神和体力赶路，匆匆把人送去太宰治指定的郊外孤儿院，她甚至来不及跟孤儿院里的人打个照面,转身往横滨的方向赶去。
等不及层层通报再进入顶层的房间,猫泽奈奈直接召唤出鵺让翼展接近三米的大鸟直接带着她飞起半空突破冲入港口黑手党最森严的顶层首领房间。
身体狠狠撞击突破顶层坚固的玻璃，透明的强化玻璃碎片飞散在身周划破暴露在外的皮肤,丝丝鲜血渗出染红身上的衬衫，她当下完全顾不及这么多,只想立刻让太宰治脱离危险。
雷霆电击与玉犬的爪牙向尾崎红叶攻去，她从容不迫挥剑砍向气势汹汹的黑白玉犬，金色夜叉迎上鵺的攻击挡住雷霆与主人一半无二的高超剑术快速斩击劈向鵺。
猫泽奈奈心下一慌，想要命令鵺和玉犬闪避攻击。
十种影法术里调伏的式神，一旦被彻底杀死几乎没有再被召唤出来的可能，它们的力量会被余下活着的式神继承变成另外的模样。
通过献祭实力稍差的式神强化其他式神是十种影法术的一种变强方式，但猫泽奈奈与玉犬它们相处配合这么久，根本不舍得让它们重伤死去。
虽然太宰治隐瞒下猫泽奈奈异能者的身份,可这也导致她极少与异能者战斗的实战经验,看着尾崎红叶身后的金色夜叉就不由有些慌神。
“奈奈,你的式神比你想像中的更加强大。”太宰治被她挡在身后，他轻叹一声出言安抚猫泽奈奈。
想要隐瞒避开她的事没有赶在她回来之前结束，现在说什么拉拉扯扯让人立刻离开的话已是来不及，倒不如让猫泽奈奈好好跟尾崎红叶打上一场从中弥补自己的实战经验不足。
有太宰治站在身后必须要冷静沉着下来的猫泽奈奈深吸口气，眼神坚定看向尾崎红叶她们，高声喊道：“ge”
可以使用雷霆电击的鵺灵活倒飞在金色夜叉逼近的时刻与玉犬灵活交换位置,闪着紫白色光芒的电击狠狠劈向尾崎红叶,玉犬一左一右开始夹击金色夜叉。
在尾崎红叶与金色夜叉剑术造诣相近的情况下,猫泽奈奈无论选择哪一边为对手都是一样的落败,但她并不是一般的攻击型异能者。
她是一名式神使。
式神使负责合理调配指挥式神展开攻击，这才是正常的式神使战斗方式。
猫泽奈奈的体术不如尾崎红叶，本身在剑道以及枪支上的研究应用基本为零，以她的短处去碰尾崎红叶的长处必输无疑。
要是可以利用好调伏过的式神配合，说不定她还能招架住尾崎红叶的攻击。
“你是跟在太宰身边的女娃？”尾崎红叶没有真正见过猫泽奈奈，但她多少也听过一些关于太宰治和他带回组织的少女的传闻。
她不相信黑手党世界会有什么爱情。
尾崎红叶与森鸥外的想法类似，太宰治把人带在身边不是出于好玩的想法就是想要利用对方，只是猫泽奈奈早前没有表现出异能者的身份，在多数人看来她没什么值得太宰治利用的地方才会把他们往暧昧的方向去想。
现在她倒是明白太宰治为什么把这样一个小姑娘留在身边。
她的异能力确实非常特别，可以通过手影召唤出具有异能的动物攻击。
不清楚猫泽奈奈可以召唤的影式神有限，尾崎红叶只以为她是可以通过手影召唤异能动物出来攻击的特殊召唤型异能者。
剑在尾崎红叶手里挥出一道道清越美丽又暗藏危险的剑光，鵺的电击确实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的能力，劈剑挥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形成道道残影，鵺招架不住如此强大剑击的笼罩攻击圈，羽翼、爪趾甚至是身体各处
都被劈出道道血痕。
它再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悲鸣，猫泽奈奈没忍住把它提前收回影子。
要是再让鵺面对尾崎红叶的剑击，它会死在对方的剑下。
与此同时，金色夜叉狠狠将玉犬们劈飞击打出去，两只由猫泽奈奈看着长大的黑白玉犬狠狠撞击在顶层房间的落地玻璃窗。
似狼似犬的身躯抽搐两下，努力想要继续站起来战斗。
猫泽奈奈面露不忍，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不能像刚才收回鵺一样收回玉犬，影式神受到重创回归影子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再召唤出来。
要是她这时候再收回玉犬，手上可以战斗的影式神就只剩下【脱兔】和【奔马】。
这两种都不是适合正面战斗的影式神，她不能把必然会死在剑下的式神拿出去献祭提升其他式神的能力。
“让开，”尾崎红叶没有再看玉犬所在的方向，金色夜叉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幽幽悬浮在她身后，剑尖再度举起指向猫泽奈奈，她开口说道：“妾身想要动手的人只有你身后的小子。”
美艳的干部大人说着威胁驱赶的话，声音也是带着钩子一般的特殊风雅韵味，脸上扬着冰冷的笑容目光穿过猫泽奈奈落在她身后的太宰治身上。
她的目标由始至终都是太宰治。
只要猫泽奈奈让开，她和金色夜叉都不会再将目标放在她身上。
“请恕我拒绝。”猫泽奈奈身体轻颤一下，坚定挡在太宰治身前不愿走开半步。
她说过会保护太宰治、会帮助他成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她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和誓言。
尾崎红叶眸光微冷，说道：“即便你会被妾身杀死也要护着他？”
就算尾崎红叶在组织里会稍微关照一下女事务员，平时也有善待手下女性的习惯，但不代表她会对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女人手下留情。
即便这个女人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比起她以及许多在事务所待过很长时间的事务员年纪都要小，但她选择站在发动叛乱的太宰治身边就要做好被杀死的准备。
“我要保护治君，”猫泽奈奈眼睫轻颤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僵硬起来，秀丽可爱的脸上隐隐透着害怕，“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尾崎红叶挽出一道剑花，缓缓说道：“小丫头不愿意让开，我就连你也一起杀了。”
她握着剑劈下来的攻击迅捷又华丽，根本没余下多少让猫泽奈奈躲避的机会。
她忍不住害怕地闭上双眼，在生命受到威胁快要再次奔赴死亡的一刻。
她突然想起自己三岁的时候跟“太宰治”约定过长大以后会保护她认识的太宰治。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去过未来的世界见到未来的太宰治，与他定下要保护好自己以后认识的太宰治的约定。
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转生机会非常难得，要是她再次失去生命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转生到新的世界。
说不清是后悔还是遗憾的心情。
但在此刻的猫泽奈奈心底浮现出来最鲜明的想法却是“她有好好完成保护太宰治的约定。”
没有辜负曾经三岁的猫泽奈奈，也没有让一心想要帮助太宰治的自己失望。
剑光利刃扬起来的风似乎要吹落在她的发上，手臂上突然传来被拉扯拽住的动作，她愕然睁开双眼发现太宰治拽着她换了一个位置。
原本被守护的人挡在守护者身前，面对尾崎红叶的剑也不偏不倚丝毫不惧。
剑刃砍落太宰治的几根头发悬停在他额前，快速挥剑扬起的剑风直接将太宰治脸上的皮肤划破一道。
尾崎红叶神色复杂看着他们，道：“小
子，你现在又不怕死了？”
她以为的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却让这对少年少女互相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对方。
这简直不像是太宰治做得出来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害怕过死亡，”太宰治手下压着猫泽奈奈想重新跑到他身前当肉盾的愚蠢行为，平静回答道：“只是现在的我暂时还有事要做。”
在成功消灭mimic解除织田作之助的危机之前，他暂时还不能投身死亡安宁的怀抱。
还有……猫泽奈奈。
她需要一个和平稳定的世界生活。
“杀掉首领就是你要做的事？”尾崎红叶眉眼神情间透着几分复杂，嘴上嘲讽一句手腕一转收剑入鞘，视线转落在猫泽奈奈身边，问道：“你这女娃为什么要保护太宰？”
被太宰治以一手护着挡在身前的猫泽奈奈警惕看着她，缓缓回答：“保护治君是我想要做的事。”
不是黑手党之间面对首领的忠诚。
她对太宰治的称呼以及她的动作神情都在隐隐透着一个信息，这个在尾崎红叶看来过分年轻的女娃喜欢太宰治。
在今天之前，她没有留意过太宰治带在身边的小姑娘年岁与性格如何，更没有见过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只是这个理由？”
猫泽奈奈愣怔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回道：“这个理由还不足够吗？”
她想要保护珍视的朋友，帮助他完成自己的愿望。
仅此而已。
尾崎红叶似嘲似笑转向太宰治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只是为了一个承诺和约定豁出性命挡在他面前，而不是什么少女隐晦单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喜欢。
一贯擅长观测人心被誉为操心师的少年也会有遗漏下身边人的想法？他是真的没有察觉小姑娘对他的好感还是故意忽视了她的喜欢？
正如尾崎红叶之前所说一般，她看不透太宰治的想法，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牟夺首领之位甚至不惜杀死森鸥外也要得到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
或许是因为港口黑手党如今的势力已经相当成熟，直接夺取首领位置比叛逃港口黑手党再发展势力要简单许多。
又或许这不过是太宰治的一次兴起想要拿下首领的位置玩玩，根本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在见到猫泽奈奈之前，她心里的猜测想法不外乎就是这几个甚至有种港口黑手党在太宰治手里会变成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模样。
好不容易港口黑手党才脱离以前的糟糕模样，太宰治的上位不知道会带着这个组织走向怎么样的未来。
尾崎红叶本想离开这里，抛下组织的干部之位离开这个以后或许会变得面目全非的港口黑手党，但这里还有一个傻姑娘，傻乎乎喜欢着太宰治还不知道，愿意拼上自己的性命保护他。
黑手党的世界真的容许这样纯净美丽的情感存在吗？尾崎红叶不知道也不想承认，要是这么轻易承认又将过去的她置于何地。
“……红叶小姐要是想为森先生复仇，那么只要把目标对准我一个人就好，”太宰治回避着她的问题，一手横在猫泽奈奈面前拦住她，眼神却不敢落在身后一片赤忱真心护着他的少女身上，“森先生是我亲手杀死的，就像他当初在我面前杀掉先代首领一样。”
森鸥外杀死港口黑手党先代首领的一幕虽然只有太宰治见证，但知道真相的人却不止有太宰治，中原中也是一个，他是被森鸥外亲口告知，尾崎红叶也算一个，这是他们过去的交易之一。
他们都知道港口黑手党首领上一代的换位充斥着血腥更替，换作太宰治想要获得首领之位而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里杀掉新上任的首领，港口黑手党会立
刻陷入混乱。”尾崎红叶神情彻底冷淡下来，不准备再从太宰治这里问出不可能得到的答案。
金色夜叉收回身体，她像是完全不怕这时候会有什么偷袭和攻击，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径直离开这里。
太宰治安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道：“红叶小姐愿意继续留下来担任干部的位置吗？”
她脚步停住，微微侧头看向太宰治，轻讥道：“你不怕妾身会再一次对你动手？”
“红叶小姐想要杀我非常简单，不需要等到下次再找机会。”他微笑着放下拦在猫泽奈奈面前的手，正身面对尾崎红叶就如一位真正的首领一样不惧手下的突然挥剑。
尾崎红叶视线转向猫泽奈奈，停顿片刻：“那就妾身看看你到底会带领港口黑手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以及生长在太宰治身边的花会不会凋零败落。
她转身在门外游击队成员的注视下离开顶层，属于顶层房间的大门再次沉沉关闭，猫泽奈奈连忙拉住太宰治，道：“治君刚才为什么要突然跑出来？”
他人都差点被剑劈开，吓得她心脏都要骤停。
好在尾崎红叶还是停住剑没有真的砍落下来，不然太宰治可能当真要被劈成两半。
“我在保护奈奈呀，”房间里没有外人的时候，太宰治又恢复一贯在她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道：“奈奈不觉得我刚才很酷吗？”
“完全不觉得，我差点被治君吓死了！”
她压着心口在顶层的房间转来转去想找出医药箱给太宰治包扎伤口，丝毫没留意自己身上的衬衫都被血染出一道道血色痕迹。
“医药箱在这里，”太宰治轻车路熟找出医药箱，拉着猫泽奈奈在首领桌案后的办公椅坐下，“比起我明显是奈奈更需要包扎。”
她愣了愣，慢半拍反应过来：“啊……我身上也受伤了。”
一想到造成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的原因是她强行从首领顶层的房间突破，登时就心虚不已，小心问道：“治君，那个玻璃……”
需不需要她赔？首领房间的落地窗玻璃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虽说黑手党的工资很高，她手上也攒起一笔钱，但是比较首领房间的落地窗玻璃不知道还够不够赔偿。
“奈奈真的太冲动了，”太宰治一样样翻出需要用上的碘伏伤药、棉花以及绷带和小镊子，工具全部摆出来多得让猫泽奈奈缩了缩脖子，“连首领的房间都敢随便闯。”
她轻凝着眉头，反驳道：“是治君先骗我的。”
太宰治明明说过不会在她回去之前做危险的事，她不相信以他的能力想在她回去之前避开一切危险有多么困难。
他分明是故意等着尾崎红叶，想在她回来之前把事情都独自解决。
“把衣服脱了，”太宰治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淡淡说道：“部下不经首领同意擅自闯入首领的房间在港口黑手党是重罪。”
尤其猫泽奈奈还是以那样的方式直接突破窗户冲进来。
她尚且不是具有飞行能力的异能者，只是借助式神的力量勉强把自己带到半空就冲破顶层房间的强化玻璃，这样的事放在任何一个组织都可以当做谋逆犯上，可以直接把人处理了。
猫泽奈奈不是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着急赶回太宰治身边。
“……那治君要惩罚我吗？”她抿着唇，声音低低带着几分失落委屈。
手指落在领带的位置犹豫几许还是解下，她刚才着急走捷径冲破玻璃进来，玻璃碎散落一地的同时还在她身上沾了不少。
细腻温润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身上只穿着贴身的衣物直面太宰治的感觉让她非常羞耻，僵着身体想要逃离又被他堵在身前连起身跑开都困难。
微凉的手掌托住她的手臂，小镊子取下扎进她皮肤里的玻璃碎，怕痛的少女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止不住开始发烫转开视线。
太宰治垂眸认真处理她身上的伤口，道：“当然要惩罚，冒犯首领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揭过去的事吗？”
小镊子夹着棉球蘸取碘伏擦过受伤的地方，丝丝缕缕刺痛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绷紧身体，问道：“真、真的要罚我吗？”
她以为太宰治只是说说而已。
到现在为止，猫泽奈奈对太宰治成为首领还是很没有真实感，以前在准干部办公室他们是怎么相处，她面对太宰治的态度还没有扭转过来。
她以为他们是朋友，她又是为了赶回来救他才冲动闯进顶层房间可以免过惩罚，只缴纳破坏落地窗的罚款。
鸢眸瞥她一眼，少女秀丽柔和的脸上盈着紧张和忐忑，红眸怯生生看着他的模样可怜又可爱，他轻叹一口气道：“罚奈奈去游击队三个月，广津先生会负责带着你。”
在中原中也回来之前调走猫泽奈奈是开始就决定好的事，只不过他这次借用她贸然冲撞首领作为借口暂时调走她。
“只是三个月吗？”她隐隐松了口气。
绷带一圈圈绕过她的身体，遮挡住涂抹上伤药的地方，太宰治不冷不淡说道：“三个月是为了让奈奈习惯一线作战，以后可能要经常派奈奈出去。”
还有锻炼她糟糕的实战能力以及顾忌着式神不敢放开手脚让它们攻击的不成熟心态。
她一下坐直身体，紧张道：“可是我还要保护治君。”
要是她离开太宰治身边，不知道他还会任性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保护首领的安全有游击队就够了，红叶小姐是五大干部之一，她不反对我上位，其他人也不会提出什么意见。”
好在中原中也现在还不是干部，组织内的准干部十几个，他出差海外将近一年在组织内部的名声都沉寂不少，没让猫泽奈奈知道中原中也也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等她去了游击队，他就可以准备着手把中原中也从国外召回，一切尘埃落定再让她与中原中也碰面也不迟。
“红叶小姐……是掌管审讯组的尾崎干部吗？”猫泽奈奈陷入思考，一时忘记要继续害羞紧张，道：“组织的干部不是还有一位ace先生吗？”
虽然港口黑手党一直号称有五大干部，可实际上五个干部的位置有三个空缺，太宰治获得晋升干部的手谕之后还有两个位置是空置下来的。
如今太宰治上位首领，先前获得的干部位置自然再次变成空缺。
“ace不需要多管，”太宰治从来没把ace放在眼里，回答自然也十分随意，“他成为组织的干部只是为了寻求庇护。”
以钱财换取港口黑手党的庇护，ace的赚钱能力在其他人看来非常厉害，但太宰治并没有特别上心。
在ace进入组织之前，港口黑手党最会赚钱的人是他，在ace进入组织之后，港口黑手党最会赚钱的人还是他。
只要他不藉机发难或是偷偷搞什么小动作，太宰治也不会专门腾出手去收拾他。
“奈奈要好好呆在游击队锻炼实战能力，”属于这位少年首领的外套轻轻披在猫泽奈奈身上，沾满血迹和玻璃碎的衬衫扔在地上，他轻轻理了理少女夹进衣领内的柔顺头发，轻笑着道：“我等着奈奈回来保护我。”
她双手拉住外套两边的衣襟，犹不放心面前的任性少年，道：“治君真的会照顾好自己吗？”
总觉得太宰治会好好照顾自己就是一个悖论。
“奈奈这么信不过我吗？”太宰治无奈说道：“好歹我现在也是首领，再多给我一点信任吧。”
她抬手抚开少年额前的黑发，
手指轻轻触碰皮肤上的血痕，小声道：“这跟治君是不是首领根本没有关系。”
他变成首领也不会突然变得会好好照顾自己。
尾崎红叶的剑术十分高强，一剑劈下来的时候，她都要以为自己要脑袋开花，没想到太宰治会突然拽着她后退挡在她身前迎上尾崎红叶的攻击。
要不是尾崎红叶不知道因为什么中途停手，没有真的一剑劈下来，太宰治怕是要成为港口黑手党史上上位时间最短的首领。
“治君一点都不会爱惜自己，”她撩起太宰治的额发，学着他刚才一样小镊子夹住棉球蘸着碘伏一点点擦拭过血痕和伤口，“我希望治君可以照顾好自己。”
成为首领以后的太宰治大概不会再回去他们居住的小公寓，顶层的首领办公室以及后面的房间就是他的住处。
想到这里，她才隐约明白之前预感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与不同是什么意思。
棉球擦拭着太宰治伤口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轻抿着唇，眉宇间染上一丝惆怅，问道：“治君会改变吗？”
他轻眨一下鸢眸，问道：“奈奈问的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治君成为首领以后会变成我不认识的人吗？”
“奈奈想我改变吗？”鸢色的眼眸映出她的身影，身为首领的太宰治没有坐在首领的座位上反而弯腰俯身迁就着猫泽奈奈的动作。
她垂眸裁剪出一段纱布叠成刚好可以遮挡住伤口的大小，手指压着纱布贴在太宰治额上受伤的位置，道：“我不想治君改变。”
猫泽奈奈害怕一切未知的改变。
她害怕太宰治以后会变成一个让她觉得陌生的人。
“那我就不改变，”太宰治眉眼微弯，说得十分轻松道：“在奈奈面前，我一直都会是治君。”
要是猫泽奈奈不想他改变，在她面前他会一直是以前的太宰治。
鼓膜边响起不知道谁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而分明。
她微微睁大眼睛，手指勾住太宰治的尾指，急忙说道：“那就这样约定好了，治君说过的话不许变。”
“奈奈还是小孩子吗？”他失笑道：“这样的拉钩方法，小孩子都不会用了。”
她执拗道：“治君答应我了。”
不管是什么保证承诺的方法，只要好用在猫泽奈奈这里都是有用的办法。
“是是、”太宰治无奈着妥协应声，尾指屈起勾紧她的手指，笑着道：“我保证太宰治在奈奈面前一直都会是治君，这一点就算他成为首领也不会改变。”
得到承诺的猫泽奈奈彻底安心放松，路上坚持熬着精神和体力两地奔波，一回来又与尾崎红叶发生冲突战斗，精神绷得几乎如弦一般差点断裂，如今一安心放松下来，困意就开始上涌。
脑袋一点一点犯着困，她还是没忍住汹涌的困意，身体前倾靠进太宰治怀里陷入沉睡。
少年垂落在身侧的手轻颤一下，缓缓抬起环抱住猫泽奈奈。
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轻轻抱一下她。
……
因为破坏首领房间被罚去游击队的猫泽奈奈开始陷入水深火热的一线战斗人员生活。
每次看见对面在开枪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四处跑动躲开。
可是四处乱跑比站在原地不动更容易被流弹打中，几次过后猫泽奈奈逐渐学乖在双方枪战的时候不随意乱跑，站在原地释放影式神进攻。
十种影法术的可用范围非常广泛，只要是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有影子她就可以召唤出式神辅助战斗。
即便敌人制造出一片昏暗完全无光的环境，猫泽奈奈也不会就此陷入困境。
没有光的地方就意味着是影子太过浓
郁，她的式神源于影子，身处全然无光的环境时，她反而会更加得心应手利用这片阴影让影式神化作一片漆黑的影子状态攻击敌人。
猫泽奈奈不是没有战斗天赋，此前她只是太少可以与外人对战增加实战经验的机会，一旦把她扔进游击队跟随黑蜥蜴的人一起行动，组织内的成员就发现她其实是一名相当有天赋的异能者。
以前因为猫泽奈奈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被误以为是太宰治女朋友的传闻逐渐变少，转而变为另一种传闻逐渐传开，太宰治其实早就知道她的异能把人暗藏在身边作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性格内敛腼腆极少在工作之余与其他人有所交流的少女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过这样的两种传闻。
直到有一天，她跟随黑蜥蜴从任务地点回来，突然收到很多莫名同情的注视，一下变得茫然起来。
就连尾崎红叶也过来跟她说莫名其妙的话，“奈奈要是在首领那处呆不下去，要来妾身的审讯组吗？”
她一脸迷茫看着艳丽风情无限的干部大人，小心问道：“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太过腼腆不知道怎么与组织内部来来去去的事务员打交道，她至今不知道自己的同僚们私下有多么八卦，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发他们的无限联想。
毕竟黑手党内部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闷，不靠着这些调解一下心情真的很容易压抑。
“你还不知道吗？”尾崎红叶意外看着她。
她以为这些天传遍组织上下的传闻，当事人应该早就知道了。
但是看着猫泽奈奈一直没有反应，他们都以为她是强忍着难过，不敢跟已经成为首领的旧情人计较。
猫泽奈奈小心翼翼问道：“是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吗？”
“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尾崎红叶眼波流传，脸色不太好看轻哼一声，道：“太宰前几天从外面领了两个人回来，一个是十五岁的女娃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小童。”
亏她还以为太宰治对猫泽奈奈的真心有多么坚定，不过月余过去，他又从外面带了两个人回来。
猫泽奈奈轻眨两下眼睛，神情还是十分茫然不解，道：“哦……”
她还是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这么奇怪。
尾崎红叶蹙起凌厉的眉，看她的眼神染上几分怒其不争的意思，道：“那个女娃与你进组织的年岁相仿，太宰是准备把她留在身边当做秘书培养。”
相当于猫泽奈奈曾经的位置被新人代替，她已经不是距离太宰治最近的人。
她微微一愣，道：“治君要培养别人做秘书？”
屈起的指节抵在唇边轻咬，她一时有些纠结又觉得自己不在太宰治身边，他培养起新的秘书辅助自己无可厚非。
但不得不说突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底确实有些不舒服。
闷闷沉沉的感觉压在心口，让她闹不明白这是郁闷太宰治在她不在的时候另外找了秘书还是难受这件事，她还是从别人口中知道。
她忍不住这样小声咕哝道：“就算要换人也提前跟我说一下吧。”
太宰治什么都不跟她说，她还傻乎乎以为自己结束三个月的惩罚期就可以回去太宰治身边继续当他的秘书。
尾崎红叶垂眸看着娇小纤细的少女低头嘀嘀咕咕，要不是她跟她交过手，她都难以相信这是最近在黑蜥蜴声名鹊起的新人异能者。
一手强大的召唤异能动物能力，面对复数以上的敌人也丝毫不落下风，屡屡立下大功击败敌对组织的异能者。
光是听着这样的话，她就知道猫泽奈奈在实战上的短板正在逐渐填补上，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组织对外的门面之一，震慑一众胆敢觊觎港口黑手党地位的宵小之辈。
“你真的不介意吗？”尾崎红叶不由有些想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故意挑拨着道：“太宰喜欢年轻显小的孩子，奈奈再过几年就长大了。”
猫泽奈奈一脸惊讶，道：“治君喜欢年轻的女孩子吗？”
她跟太宰治相处快一年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
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聊过这个问题。
“治君喜欢年轻的女孩子……是要多年轻？”她自觉现在不过十七岁，应该还是属于年轻的范围。
不过太宰治前几天刚带回来的女孩子似乎比她年纪要小些，比较她们的年龄确实是要更小一些。
尾崎红叶看着这个一脸不在状态的傻孩子，不由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太宰治。
要说她不喜欢太宰治，当初猫泽奈奈可是差点以命相挡她的剑。
她私下都不会叫太宰治首领，一直按照以前的称呼方式，这难道不是属于女儿家的小心思吗？
“太宰喜欢年轻女孩子的传闻是从你开始，”毕竟猫泽奈奈一年前还是没怎么长开看着相当国中生的样子，太宰治时常把她带在身边还跟她同进同出、同吃同住，难免会让人误会他的偏好，“奈奈不知道吗？”
她呆呆连眨两下眼睛，意外道：“治君喜欢我吗……？”
尾崎红叶定定看着她，有些好笑发现她不仅不知道自己喜欢太宰治，更不知道太宰治对她有多么特别。
组织上下这么多眼尖的人，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到太宰治对猫泽奈奈的不同。
只是太宰治性格阴晴不定，本性比较恶劣爱玩，当时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是他的真心，只想着或许是他捡回来养着打发时间的小姑娘。
但尾崎红叶见过太宰治护着猫泽奈奈的动作。
她不敢断言太宰治肯定喜欢猫泽奈奈，但至少小姑娘在他那里有足够特别的地位。
如今太宰治又一次从外面带人回来，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直接放在身边准备留著作为自己的秘书，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准备让他成为空位干部的直属部下。
哪怕组织没有足够的干部，他也要安插一个直属部下的身份给少年。
太宰治这两样举动一下将大多数人集中在猫泽奈奈身上的视线转移开，让其他人不再觉得她是太宰治身边特别的唯一。
隐约想明白太宰治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尾崎红叶垂眸缓缓道：“谁知道呢？我们新上任的首领就是这么任性的少年人。”
不管太宰治是不是真的喜欢猫泽奈奈，她都不会主动点破他们之间的暧昧关系。
或许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失去的时候反而不会受伤难过。
尾崎红叶还是不相信黑手党之间有什么真挚的爱恋可以绽放开美丽的花朵。
她轻轻向猫泽奈奈伸出手，前不久才跟她战斗过的小姑娘下意识闭眼缩了缩，她抬袖掩唇轻笑一声，手心覆落在蓬松细软的发上抚过。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也挺好的。
至少她不会在太宰治身上受伤。

第126章
时隔多日再回到港口大楼顶层守备最森严的房间,  猫泽奈奈看着太宰治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次她是中规中矩走正常的流程，一层层经过通报和检查再进入太宰治所在的顶层房间，正如尾崎红叶告诉她的话一样,  房间里除了太宰治还有另外一个小姑娘安静站在一旁。
她不是猫泽奈奈开始被传闻带偏以为的可爱活泼型女孩子。
相反银的存在感低得差点让人忽略她的存在，黑发黑眼皮肤苍白,  身体瘦弱得厉害根本不像其他人所说的十五岁少女。
要是没有人提前告诉她银的年龄,  第一眼看去她会以为这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安静沉默守候在太宰治身旁的位置,  默然无声如同一个人偶。
“奈奈对小银很好奇吗？”原本正跟她说着话的太宰治见少女的心神总是分跑，眼神不住飞向安静无声站在一旁的银，差点把刚被带回事务所不久的芥川银惹出反击的情绪。
其他人就算进入顶层首领的房间,  碍于太宰治的存在好奇也不敢总是分出视线和注意落在银身上。
但猫泽奈奈对太宰治成为首领一事上没有太多的敬畏，自然心下好奇的时候会忍不住微微忽视他的存在将大半的注意力转落在其他人身上。
虽说这也是太宰治在猫泽奈奈面前没有摆出首领的架势,  有意无意让她保留着以前相处的习惯态度,  但她好不容易离开游击队来一次顶层的首领房间,  注意力却大半都被芥川银牵走实在让人有些无奈。
他们已经十几天没有见面,  因为太宰治成为首领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几乎没有离开过事务所顶层，唯一离开的一次还是出去把芥川银和中岛敦带回组织。
他其实是有些高兴猫泽奈奈上来找他的,  毕竟借口惩罚把她调去游击队的人是他,  出于某些别扭的小心思，他一直没有主动传召猫泽奈奈上首领的房间。
可他不主动传召猫泽奈奈竟也没有一丝反应,  不会想着什么主动上来顶层的房间,  而是一板一眼乖乖按着他的意思呆在游击队、适应游击队的清扫工作。
“有一点吧……？”
猫泽奈奈轻挠了挠侧脸,  诚实说道：“我在组织里听见一些传闻,  对治君带回来的新人有点好奇。”
她承认自己是出于某种好奇想看看太宰治带回来的新人是怎么样的心态请示面见首领,  但她也不是完全为了看新人才上来顶层,  多少也有一些自己逐渐开始适应游击队的工作，想向太宰治汇报一下自己近况的想法。
“传闻？”太宰治轻眨一下眼睛，好奇问道：“奈奈听见的传闻是什么？”
首领浑然不计较猫泽奈奈的亲昵称呼甚至态度上都表现出自然亲近的平和态度。
这一点不同的特殊对待，让多日接连跟着太宰治呆在顶层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秘书的银几乎一下察觉猫泽奈奈在太宰治这里的特殊。
她不会害怕太宰治首领的威严与地位，太宰治也不会以恐怖的气势去压制逼迫着她屈服。
他们之间的态度亲昵自然得完全不像是黑手党的首领与手下的对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传闻，”意识到在当事人面前说这样的传闻谣言似乎不太好，猫泽奈奈支支吾吾，小心看他一眼道：“大概就是说治君从外面带了两个新人回来。”
隐去一些夸张的猜测，只陈述其中的事实。
太宰治微笑着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传闻会让猫泽奈奈专门跑一趟顶层连他都放在一边盯着银不住偷看？她一上来连他都没有多看几眼，视线几乎都落在银身上。
换作其他人就算好奇也不可能像猫泽奈奈这般“明目张胆”忽视首领的存在。
“还有一些别的……关于治君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情绪雷达警惕察觉到太宰治的笑容一下变得很不妙，她立刻打着哈哈道：“只是偶尔听见几句，其实我也没有特别相信这样的话。”
所以不要再用这样危险让人感觉很不妙的微笑看着她。
猫泽奈奈感觉寒毛都要被太宰治笑得竖起来跳舞，注意力再无法分散出去偷瞥着银。
“奈奈想知道我喜欢的女孩子类型，为什么不亲自来问我呢？”太宰治挥了挥手，示意银先回去后面的隔间，这里只留下他和猫泽奈奈就好。
沉默寡言的银默默服从太宰治的指示，离开的动作干脆利索，视线不偏不倚好似一个上发条行动人偶娃娃，不该她好奇的事绝对不会生出多余的好奇心。
“治君会说吗？”猫泽奈奈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是可以直接问当事人。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太宰治托着脸，歪头看她不自觉紧张起来的神情，慢条斯理数道：“温柔贤惠、实力强大、擅长做蟹肉料理的女孩子……”
他假装没看见猫泽奈奈逐渐变得纠结的神情，最后说道：“大概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吧？”
太宰治其实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性。
但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会跟猫泽奈奈交往，大概是喜欢她的。
他现在说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喜好标准，他曾经见过的未来“猫泽奈奈”。
“温柔贤惠擅长做蟹肉料理……”猫泽奈奈下意识将自己跟太宰治喜欢的女性类型对比，第一点温柔贤惠暂时不说，第二点擅长烹饪蟹肉料理直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的料理水平至今还在能吃与吃不死人之间来回晃荡，属实跟擅长料理挂不上什么钩。
失落微妙的别扭情感在心底蔓延开来，闷闷沉沉坠在心口让猫泽奈奈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压住心口的奇怪微妙别扭感，她开口问道：“治君说的实力强大是要有厉害的异能吗？”
“厉害的异能啊……”
太宰治微微歪过头思考一下，半开玩笑道：“倒也没错，不止是异能厉害，性格也要强势一点。”
他还记得以前“猫泽奈奈”屡次打断他上吊入水时气恼又板着脸生闷气的样子，最严重惹恼对方的时候，还被她压断过肋骨。
说强势还真的是有一点强势。
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是不是也经常被压断肋骨。
他这么想着忍不住失笑出声，而这在猫泽奈奈看来，太宰治的话明确到像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一般。
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性格强势偶尔又会表露出温柔的一面……
猫泽奈奈在脑子里套了半天公式，左思右想这样的人，她只能想到一个。
她小声试探着问道：“治君喜欢的是尾崎干部？”
“咳咳、”饶是太宰治自觉定力再好都差点被她奇怪的联想力吓到，他哭笑不得道：“奈奈，我保证红叶小姐是我非常尊重的干部。”
他额外在“尊重”二字上加重语气强调。
猜错对象的猫泽奈奈瞬间窘迫得脸颊都烧红起来，她低着头嗫嗫道：“抱、抱歉，我不应该乱猜的。”
不怎么会怀疑太宰治的少女，在他开口否认之后，立刻开始反思自己。
混乱的想法在脑海里打转，她犹豫几许还是开口问道：“治君有喜欢的人吗？”
她隐隐有种感觉，太宰治所说的喜欢女性类型其实是特意照着某个人来描述。
单独看温柔贤惠、擅长做蟹肉料理以及实力强大性格强势都没什么问题。
但是把这些要素全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就会觉得，或许太宰治是在描述某个他认识的女性。
澄红圆润的眼眸带着些许自身都没有察觉的紧张看着太宰治，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对方的答案。
谁料，太宰治怔忪一下，缓缓回答：“没有，我没有喜欢的人。”
他的眼睫轻颤一下，鸢眸垂落避开猫泽奈奈微微愣住的疑惑神情。
太宰治没有喜欢的人。
他所说的喜欢都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以及他的恋人“猫泽奈奈”。
与他们所在的【书】维持的世界无关。
她有些担忧喊道：“治君……”
“奈奈有喜欢的人吗？”太宰治重新挂起自己的伪装，笑容嘴角弧度都十分恰当得体问道：“或者说喜欢的类型？”
想要说的话被突然打断，她迟疑一下，心里带着不住的别扭和怪诞感，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吧？”
她不知道亲情、友情以及爱情之间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很多时候，她只是单纯以呆在对方身边不会让她生出排斥想要逃离的感觉作为标尺。
即便是现在快要融入游击队黑蜥蜴工作氛围的猫泽奈奈，在任务完成以后都是想着立刻离开，而不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去放松寻找娱乐刺激。
不过这也跟游击队成员几乎都是男性有关，她不习惯呆在人特别多的场合，身材比她高大壮硕的男性都会让猫泽奈奈下意识紧张起来。
只有在面对一些明显比她要小，或是长相身材相对无害的男性，她才会稍稍放松一些。
“我大概会喜欢比自己年龄要小的吧？”猫泽奈奈不太确定，她感觉自己跟这样的男性会比较容易相处。
太宰治微微愣了一下，微笑的表情像是被砸碎布满裂纹一般的镜子再难以维持住得体恰当的笑容，他问道：“为什么？”
“啊？”她呆了一下，没想到太宰治会这么反问她，手足无措试图比划着道：“因为会有安全感？”
一种从外形上获得的安心感，对方打不过她或是不能轻易制服她。
“为什么？”太宰治不依不饶追问道：“安全感的话，不是年龄更大的男性容易提供吗？”
猫泽奈奈被他问得不知所措，犹豫着道：“就是感觉年纪小点会比较安全？”
“治君不也是喜欢性格强势的女孩子吗？”都是寻求安全感的相处方式，她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太宰治一下变得沉默，久久没有出声。
一直没有再等来太宰治的声音，她开始变得忐忑起来，难道她这样说真的很奇怪吗？
她是真心觉得年纪不大的少年与成年男性相比更让她觉得可以放心相处，安心呆在一起也不用害怕什么。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氛围，就在这时首领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赭发蓝眼即将升任为干部的少年沉着脸，道：“太宰——！”
他迈着大步走进来，一掌拍在太宰治面前的办公桌上，不自觉迸发出来的重力径直在桌面留下一个深陷的木坑，碎屑飞溅向四周炸开，他咬牙问道：“为什么是你坐在这里？”
钴蓝色的眼眸盈满怒火狠狠瞪着太宰治，重力的异能红光几乎要越盈越盛。
“奈奈，你先出去吧。”太宰治视线越过中原中也落在坐立不安的少女身上，她眉心凝蹙双手落在膝上抓紧西装裤的布料，他笑着温声道：“没事的，我能处理好。”
猫泽奈奈没办法对中原中也动手。
这件事本来也不应该牵扯到她身上，让她留下左右为难。
“……我不要！”她咬住下唇，反驳太宰治的话。
看着怯弱文秀的少女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把大门关上，彻底阻隔守卫和首领直属部下游击队成员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非常出格，甚至可能会背上置首领安危于不顾的罪名。
但她不会离开这里也不愿离开这里。
早在知道太宰治上次是刻意赶走游击队成员独自应对尾崎红叶后，她就想过以后或许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让太宰治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冒险行为。
即便他再怎么说自己不会现在死去，可他的行为确实如同走在纤细的钢丝绳索上一样。
猫泽奈奈不知道中原中也实力如何，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见到曾经的救命恩人时是惊喜大于意外。
原以为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见面的人，意外发现跟自己身处同一个组织。
她还有机会报答中原中也的恩情，即便这个世界的他不认识什么猫泽奈奈，更不知道曾经有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小姑娘非常感谢他曾经停在小巷外的脚步。
“那你留下来能干什么呢？”
太宰治微微收敛脸上的笑容，言语十分无情说道：“上次奈奈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实力不足以对付组织内的异能者，留下来也不过是碍事。”
她倔强看着太宰治，道：“我知道自己实力不足，但我说过要保护治君，我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还有中原中也。
不管是中原中也受伤还是太宰治受伤都是她不愿意看见的事。
虽然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中原中也的实力可能很强，完全不是她能对付的程度。
光是他身上因为怒气散发起来的蓬勃气势与异能蠢蠢欲动几乎要炸开的杀意就刺得她身体都要变得僵硬起来。
她毫不怀疑中原中也这一刻是真的想杀了太宰治。
“无能者的保护不过是自我感动，这里不需要你，”坐在首领位置上的太宰治起身，鸢色眼眸沉寂冰冷透不进一丝的光，薄唇轻启道：“出去。”
从来没有听过太宰治这么尖刻的话语，猫泽奈奈一时心口憋着一股郁气与委屈。
就算在组织上下大多数人眼里，太宰治一直都是性格阴晴不定，过分聪慧让成年人都难以招架的操心师，可太宰治在猫泽奈奈面前一直是对她很好的少年。
太宰治为她做过许多事却没有说过什么邀功的话，不管是安排给她住处还是照顾她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茫然无措，他都把自己做过的事简单一笔带过，不会真的说什么要挟恩图报的话。
可他不说不代表猫泽奈奈不知道，不代表她不会默默记在心上。
现在要她明知道太宰治可能会被中原中也杀死，装聋作哑离开顶层什么都看不见就不用做出选择……
猫泽奈奈不想在这时候逃避。
“我是作为治君的保护者留下，而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留下，”猫泽奈奈低头双手垂落身前紧紧捏在一起，低声道：“我不会听治君的命令。”
即便事后要再接受黑手党的惩罚，她也不会扔下太宰治一个人离开。
在猫泽奈奈心里，太宰治的优先级高于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一时没有再说话。
倒是站在他们之间像是被忽视了的中原中也气得嗤笑一声，道：“呵、太宰，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要靠一个小丫头保护？”
看着眼生以前没在太宰治身边见过的小丫头，不出意外就是他离开这一年加入港口黑手党，只是她居然敢拒绝太宰治的命令，这点着实让人意外。
掌管着首领直属部队的游击队队长太宰治，手下一众皮糙肉厚的黑手党都不敢随意反驳他的命令，这个黄毛小丫头倒是不怕死。
不过这也不能让中原中也忘记太宰治杀害先代首领坐上首领的位置。
将他从西方召回的晋升干部手谕竟是出自太宰治之手，落款也
是光明正大写着自己的名字，丝毫不担心会被他发现的样子。
中原中也当天晚上就拉着人开直升飞机一路赶回来，飞到日本境内快进入神奈川范围，他就等不及直升机慢吞吞的速度，直接跳下飞机飞着赶回横滨。
“我要让谁保护还轮不到中也一个小小的准干部指摘吧？”太宰治嘴角勾起凉凉的笑意，似嘲似讽道：“还是说中也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杀死我成为首领？”
中原中也脸上的怒气瞬间攀升，一下拽住太宰治的衣领，沉声怒道：“你不会是以为我不敢杀你吧？”
灵活柔软的舌头弹出缠绕拉扯住中原中也的四肢，长着洁白翅膀的虾蟆落在房间的几个方向，强劲的力度牵拉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继续挥拳下去。
他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猫泽奈奈，少女秀丽凝起的眉眼透出几分坚毅，双手拢在一起结出印记，影子在顶层房间昏暗的灯光下照亮拉长。
一见他看过来，她几乎要慌了手脚，几只缠住手臂和小腿的虾蟆舌头力度收紧要是寻常人或许连骨头都要绞断，但以异能者强悍的身体素质最多不过骨节错位。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道：“刚才你们是故意吵架？”
故意装着吵架分散他的注意力，再激起他的怒气让他主动触碰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弄出这样几只怪模怪样的□□困住他。
“不是故意吵架，”猫泽奈奈抿直嘴角，声音有些闷闷道：“我们是真的吵架。”
她都好一段时间没有上来见太宰治，哪里有时间跟他计划好故意吵架困住中原中也，她自知口才不算好，要是让她来劝中原中也不要对太宰治动手，说什么大家友好和谐一些坐下来慢慢聊，指不定会把中原中也惹得更加生气。
猫泽奈奈今天算是一下长够了见识，先是以前以为脾气很好，对待陌生的小孩也会耐心停下来听她絮絮叨叨还在她无力支付医药费治疗身体重症的时候，直接选择帮她偿还以前欠下医院的医药费，又接下她身体的后续治疗各种费用。
她一直都以为中原中也是脾气很好的大哥哥，性格洒脱又肆意身上有很多很多她羡慕却没有的特质。
还有太宰治早前一直在组织有各种各样的传闻，只是她一次都没有信过，直到他刻薄冷漠的言语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太宰治的嘴巴有多坏。
“要是我对付中也根本不会用上这些小计谋，”太宰治被他拽着衣领，神色还是十分平静说道：“中也的蛞蝓脑子根本不需要我浪费演技。”
“治君！”猫泽奈奈被他吓得脸色发白。
由【虾蟆】和【鵺】组成的【不知井底】不知道能拽住中原中也多久，式神已经向她传递着痛苦要扯不住中原中也的意识。
她不知道中原中也的异能是什么，但异能受到限制还是可以轻松抗住【不知井底】的拉扯力度，可见中原中也的体术也非常强大。
一如尾崎红叶就算金色夜叉被牵制住，她本身的剑术也十分厉害，光是一手华丽的剑术就能对付许多实力稍逊的异能者。
之前猫泽奈奈还以为自己在太宰治培训下锻炼出一些成果，谁知道遇上尾崎红叶还是被压制得溃不成军，她还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弱了。
后来跟着游击队频繁出任务，她才明白不是她太弱了。
是尾崎红叶太强了。
身为组织的干部，她不止将审讯组完全掌握在手里，连异能和剑术都十分强大。
港口黑手党如尾崎红叶实力一般强大的异能者不知道还有几个，见到中原中也之后，她隐约有所预感曾经照顾过自己的大哥哥可能也是其中一个。
不管尾崎红叶还是中原中也都不是她能应付的人。
可要她违背自己过去的承诺放着太宰治不管
，任由他独自面对可能会死亡的危机。
这种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请中也先生好好听听治君的话，”她差点忍不住想说出先代首领没死的事实，话到喉咙又险险咽下去，声音虚弱道：“治君这么做是有他的理由。”
太宰治并不是因为什么野心才夺取首领的位置。
他是因为想要保护一个人才伪装出先代首领已死的假象，夺取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
中原中也冷笑一声，道：“可是我根本不想听什么理由。”
无论什么理由，太宰治对先代首领森鸥外下手都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他狠狠甩手松开太宰治的衣领，重力回归身体异能沿着【不知井底】的舌头直接进行重力压制，柔软的舌头在重力作用下纷纷断开，在【不知井底】彻底被中原中也压死之前，猫泽奈奈把它们重新收回影子。
十八岁的赭发少年神色微冷，屈膝抬腿却不是要攻击太宰治而是重重踩下自己脚下的阴影。
“唔！”猫泽奈奈身体晃了晃，撑不住身上骤然加剧的重力跌坐在地上，浑身都透着绵密几乎要被重力压死的沉重窒息感。
“你的异能是召唤动物还是操控影子？”长翅膀的□□拽住他的时候，确实分散了中原中也不少注意力，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脚下的动作被固定不全然是□□的原因。
不似太宰治是通过他们脚下的影子知道猫泽奈奈暗中利用影子加强困住中原中也的能力，他是在重力震开【不知井底】之后发现腿还是无法轻易动弹。
“不用勉强了，奈奈。”
太宰治抬手抚平自己身上被拽皱的衣领，低声道：“中也的异能是操控重力，你不是他的对手。”
通过接触操控物质重力的异能力不是现在的猫泽奈奈可以对付，诚然中原中也无法通过影子控制猫泽奈奈身上的重力，但他可以加重自己身上的重力。
猫泽奈奈的影子空间可以承载的重量是有限的。
她无法承受住可以千百倍加重自身重力的中原中也。
“还要让一个小丫头替你出头，”被影子禁锢在原地的中原中也冷嗤一声，沉声再次问道：“太宰，你到底想做什么？”
之前还说着不想听太宰治说什么理由的中原中也眉头紧皱，双手环在胸前蓝眸直直看着他。
“杀死首领把我从西方调回来，你是真的不怕我会杀了你吗？还是觉得我不敢这么做？”中原中也眸光冷得厉害，异能红光随着怒气越盛，重力越强。
重力持续加诸在影子空间，沉重如山岳的力量压住猫泽奈奈，她慢慢佝偻起身体，汗水打湿后背的衣服，布满额头鬓角顺着脸颊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毯上。
“中也要在这个时候杀死我吗？让好不容易平息稳定下来的组织再次陷入混乱。”
不顾中原中也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他转身走向猫泽奈奈蹲下轻抚了抚她湿透的额发，手臂举起犹豫几许落下的动作很轻缓，掌心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消除异能骤然放松下来的少女身体不自觉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过去。
他都让猫泽奈奈先离开这里，她偏偏不听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有必然的把握就不要随意出手？”太宰治垂眸看着怀里艰难喘息感受空气重新流过肺部再离开，氧气充盈身体慢慢缓过劲的少女，“你对中也出手的时候，想过自己的胜算是几成没有？”
她拽住太宰治的衣服，脸侧向内侧靠近他胸膛的位置埋着不愿意吭声。
“说话，猫泽奈奈。”
太宰治无情下达命令，道：“别以为躲着就可以避开问题，你召唤不知井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对上中原中也有几成胜率，输了会不会被他杀
掉？”
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不是过去猫泽奈奈认识的人，他没有在一年前捡到十三岁的猫泽奈奈，自然不会对这个十七岁的猫泽奈奈有什么手下留情的想法。
按照中原中也以前行动的习惯，猫泽奈奈分分钟会被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的小矮子杀死。
“……不到两成。”脸埋在太宰治怀里，声音再传出来都透着沉闷的意思。
动手之前她就猜到中原中也可能很强，要是真的等他对太宰治动手，她可能连把人抢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她不想中原中也受伤也不想太宰治受伤，就算召唤式神也没有使用攻击力最强的玉犬。
“是一成都没有，”太宰治毫不留情说道：“不敢对敌人下狠手，你连一成打败中原中也的机会都没有。”
中原中也的实力本就强过她许多，她还畏手畏脚担心会伤到对方。
全然没考虑过失败可能会被中原中也当做普通的炮灰小卒两三下解决。
“……”猫泽奈奈拽紧他的衣服，努力忍着喉咙差点要涌上来的哽咽声。
她想要保护太宰治的力量，无论在他还是在中原中也看来都不过是不自量力的袭击。
就如太宰治一开始所说，无能者的保护不过是自我感动。
她根本没有完成自己承诺的能力。
“冒进冲动、没有计划性连胜算都没有几分就敢下手，”太宰治一句接着一句不留情面的批评说得猫泽奈奈缩紧身体，连头也不敢抬起，见打击得差不多，他才缓缓说道：“你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我，以后还是呆在游击队吧。”
不需要留在他身边，陪他困在方寸之大的港口大楼顶层。
不管这里装饰多么奢华美丽，放置各种昂贵的珍品，强硬留下猫泽奈奈在这里陪着他……
她会死的。
没有与外界的交流成长，彻彻底底被困在顶层的房间，她的一切都会被限制在这里，停滞成长陪着他一起坠落深渊黑暗。
“喂、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中原中也皱紧眉头，不管怎么说这小丫头都是为了他出头，现在却要被扔去一边贬损成一文不值的样子。
就算以他的眼光来看，小丫头的异能潜力也是很不错，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太宰治说的话连他听着都觉得刺耳，拳头发痒想要打人。
鸢眸沉沉冷漠抬起看他一眼，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冷冰的笑意，道：“我要如何教育自己的人不需要中也来管吧？”
“还是说中也现在已经不想杀我，打算乖乖接下晋升干部的手谕成为我的狗？”
中原中也拳头一下捏紧发出骨节辟啪的响声，脸色黑沉得几乎要滴出水，重力直接透过脚下向外传递出去炸开一圈。
他确实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杀死太宰治。
港口黑手党经受不起接连失去两位首领的打击，而且现在除了太宰治也没有人能撑起首领的位置。
“哈、随你喜欢吧，”中原中也转身重重踩着地面，黑着脸往外走：“我确实管不到首领的事。”
太宰治教育自己的手下，他跟着插什么手。
不能在这里杀了太宰治，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太宰治，看似行事冲动莽撞的中原中也，实则比谁都清楚太宰治对现在的港口黑手党的必要性。
“等等、”太宰治头也没回喊住他，差点一步一个脚印踩穿地板的中原中也恶声恶气，扭过头道：“干什么？我还没有承认你是组织的首领。”
“就算中也不承认，我现在也是组织的首领，何况我在成为首领之前就是干部，中也不过是准干部，干部命令准干部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堵得中原中也脸色更加难看。
港口
黑手党上下地位森严，干部想要命令准干部确实是可行的，但就算中原中也接下干部的任命，他也无法反对太宰治的命令。
毕竟他接下干部委任以后，太宰治还是高他一位的首领。
太宰治淡淡说道：“把奈奈一起带走，我这里不需要多余的人。”
“哈？你自己的手下还要扔给我，”中原中也眉头高高挑起，几乎要直接骂人道：“我又不是什么带孩子的保姆！”
无视中原中也的愤愤抗议，太宰治准备推开一直缩在他怀里的少女，纤细单薄的身躯轻轻颤抖，他面上神色没变，扶抱住猫泽奈奈的手却犹豫一下。
小小的抽噎声伴随着盈满眼眶的泪水打湿他的衬衫带着热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异能一般，身体僵硬得厉害想要推开她的动作因为少女拽紧他的衣服而犹豫着没有付诸行动。
“你是不是要丢掉我了？”
再无法克制忍耐住的泪水汹涌冲出眼眶，滑落脸颊汇聚在下颌落下，一滴一滴无声砸在太宰治身上，他愣愣看着猫泽奈奈缓缓退出他的怀抱，手背衣袖擦过眼睛想把汹涌的眼泪都抹干净，一遍遍擦蹭得眼眶发红。
眼睛擦得紧绷发干还是克制不住想要溢出的眼眶，她干脆不再试图擦干净，双手紧紧揪住大腿上的裤子布料，忍着声音里的哽咽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达到你的期待，所以你不要我了？”
就像她的父母一样，因为不想再一直照顾她这个负累，所以一声不吭把她扔在医院再没有回来。
那时候的猫泽奈奈还不知道难过痛苦，她只是十分惶恐无助，不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时隔多年，她又一次要被重要的人扔下。
这一次她亲耳听见太宰治不想要她的理由……
她又要被丢下一个人。
最开始见到太宰治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身上被寄托着某种特殊的情感，也正是这份特殊的情感让太宰治一直都非常包容她。
她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说的阴晴不定、嘴巴又坏的太宰治，或许是因为那时候的她身上背负着太宰治的某种情感让他可以一直忍耐她的愚笨。
但是没有人会愿意一直等一个磨磨蹭蹭看不见进步和长进的人。
“……不是的，”太宰治有些艰难开口，很多很多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下去，“中也带奈奈离开吧。”
让她这样误会也好。
知道痛的小动物就不会再靠近让自己受伤疼痛的人。
猫泽奈奈离他远一点也好，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没办法像其他世界的太宰治一样给猫泽奈奈幸福。
只要继续呆在他身边，她就会不断受伤、不断被刺痛。
“啧、你这就把人推给我吗？”迟钝如中原中也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看着小丫头埋着头眼泪还在辟啪落下在地毯上洇出一个个圆点湿痕，他想要直接伸手抓着她离开都觉得不好下手，“她这样怎么可能会跟我离开？”
“如果是中也的话，奈奈会跟你走的。”
太宰治收敛起神情间的混乱，恢复属于首领的从容平静，垂眸淡淡说道：“中原中也以前救过她。”
所以如果一定要把猫泽奈奈交给什么人照顾，中原中也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127章
跟在中原中也身后的猫泽奈奈异常沉默,  他大步走在前面几次想停住脚步回头又不知道要怎么打开话题。
完全没有应付女孩子哭泣的习惯，中原中也心里暗暗咒骂太宰治不做人，把人弄哭直接推给他了事还说什么他救过小丫头。
他都没印象自己救过什么人。
“呃、你叫奈奈对吧？”
他停住脚步,  装着有照顾手下经验一般开口问道：“太宰、咳不是，首领……算了，还是暂时叫他太宰吧！他说我以前救过你,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纠结好一番称呼要他就这么大方承认太宰治首领的位置很别扭难受，可就算他不承认太宰治也已经上位组织的首领,  接下来只能自己努力转换过去的心态。
“猫泽奈奈,  ”少女低垂着眼睫，眼眶周围还泛着些微的红，声音带着些哑，缓缓开口道：“四年前，中也先生救过我。”
“四年前？”中原中也暗自嘀咕，四年前他还在羊说不准还真帮过她,  不过他已经不太记得四年前的事。
除却身边的人和某些大事，中原中也很少会去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过去在打跑羊的敌人时不经意救过小孩也不是没有的事。
不过中原中也一般不把那种当做什么“救”,  只是他击倒的敌人恰好绑了擂钵街外的孩子,  见绑架他们的人倒下,  他们也就趁乱逃跑,  根本不会有什么人专门跑过来跟中原中也道谢。
他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咳！既然太宰都这么说，你就暂时先跟在我身边吧。”
猫泽奈奈垂眸安静片刻，红红的眼眶衬着澄红色的眼眸宛如兔子,  眼眶里似乎还含着些许眼泪,  中原中也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
他连忙补救道：“不、我的意思是……那什么,  你几岁了？”
不能再在她面前提及太宰治的名字，要是小丫头再不小心哭出来，回头组织上下都要说是他把人惹哭。
明明都是混蛋太宰的错，自己的人不放在身边照顾，反倒扔出来给别人照看。
“十七岁。”她闷闷回应道：“中也先生不必顾忌我，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能调整过来。”
中原中也一脸纠结，很想说她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很快能调整好的平静。
不过猫泽奈奈这么说，他也只能假装相信，生硬转开话题道：“十七岁……还是一个小鬼啊！”
看着跟他身高相仿，面容秀丽可爱又透着几分青涩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不免让人生出几分关照家里小孩的感觉：“你加入组织多久了？”
按照黑手党的习惯，组织里的同伴也算是他的家人。
这么算来，简单把猫泽奈奈当做自己的后辈照顾可能会让他更自在一些。
“快要一年了。”她安静跟着中原中也的脚步，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心情逐渐开始平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赭发少年，她恍然发现自己以前在医院都没有跟中原中也说过这么多话。
他总是忙忙碌碌来去如风就算探望她也不会停留很长时间。
如同这样普普通通说一些简单的话没有顾忌什么，追溯回上一次似乎还是在最开始遇见中原中也的时候。
以前的猫泽奈奈不知道中原中也的工作是什么，但她看出来少年总是在忙碌奔波几乎没什么停下休息的时间。
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后，她终于明白中原中也一直在忙碌的事是什么。
黑手党之间的谈判、交易甚至是武器枪支的走私，一切踩在法律底线上行动的行为几乎都在黑手党的活动范围。
与太宰治一般中原中也也是十八岁获得晋升干部的手谕，只有身在港口黑手党的人才知道要在这般年龄做出大量可以让自己晋
升为干部的功绩是多么困难的事。
组织的下级成员、中级成员以及准干部、干部等高级成员再往上就是首领的位置，简单的阶级构成却形成最森严没有人敢轻易打破的秩序。
中原中也很强，不仅异能还是体术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
而她现在……迫切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中也先生，请教我变强的方法！”她深深向中原中也弯下腰，咬着唇道：“我想要变得更强。”
要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
她还要完成自己对于太宰治的承诺。
即便成为首领的太宰治已经不想再要她，她也要遵守对太宰治的承诺。
猫泽奈奈不仅答应过太宰治要一直保护他，早在十多年前，她就向“未来的太宰治”承诺以后遇见太宰治，一定会好好保护他。
这不仅是对一个人的承诺还有三岁的猫泽奈奈曾经遇见的“太宰治”，跨越十几年的时间立下相同的誓言。
“想要变得更强？”中原中也上下打量她，故意说道：“我这边的训练跟太宰软绵绵的训练可不一样，你想好了？”
四肢绵软没什么肌肉，爆发力不够、速度不够、力量不够，猫泽奈奈身上需要训练的地方还有很多。
但这也意味着她可以提升的地方还有很多。
难得见到异能颇有潜力的好苗子，中原中也不由见猎心喜想着要是培养好猫泽奈奈，说不定组织又会多出一位强大异能者。
前提是猫泽奈奈能撑住他平时的训练量把绵软无力的身体基础提升上去。
“我想好了，”她郑重一点头，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变强。”
中原中也满意一点头，很快他又想到什么，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太宰的话才这么说的吧？”
猫泽奈奈认真回答：“不只是因为治君的话也有我真的太弱的原因。”
当她还在为自己一点小进步而沾沾自喜的时候，还有很多比她更强的异能者活跃在世界各地。
不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前路如何，但太宰治想要对付的敌人似乎非常棘手，为此他甚至费心夺下首领的位置任由组织里的人误会他杀害先代首领。
她必须要变得更加更加强大才行。
传闻在异能的发源地欧洲，存在异能等级最高的超越者，在不确定太宰治的敌人是否为超越者之前，她都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不仅是为了太宰治也是为了转生技能系统开始说的更好生活在转生后的平行世界。
确认过猫泽奈奈的决心，中原中也一口应下道：“行，你先跟我去训练室打一架。”
没有什么专门□□人的方法，中原中也决定还是走实践出真知路线。
打得多了，实力自然就上来了。
尚不知道中原中也训练方式跟太宰治是不相上下的乱来，猫泽奈奈定了定神跟上他的脚步，再次曾经一次次接受太宰治训练的地下训练室。
这里是组织隔音能力最好的地下训练室，墙壁和地板的材质涂料都经过特殊的处理，可以经受住破坏力强大异能者在这里大开大合训练。
中原中也脱下外套扔在地上，热身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勾了勾手指，勾唇张扬狂肆道：“向我攻击。”
她运起浑身的力量狠狠向中原中也挥拳，握紧的拳头被他一手扣住，任少女怎么使劲都无法抽出自己的手。
“不擅长体术就别想着用这种小手段试探敌人。”他低啧一声，五指张开捏住她绵软无力的拳头，抬手直接把人往远处一甩，少女纤细单薄的身体狠狠撞上墙壁，激烈的疼痛从背部向全身蔓延。
她痛得直抽气，努力撑着身体想要起身。
皮鞋落在训练室的地
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声，中原中也一步步走近她，钴蓝色眼眸轻垂落在她身上，不喜不怒道：“太宰说你还留了手段没用吧？想要变强就抛弃那些对敌人手下留情的无聊想法，尽全力向我攻击。”
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先是禁锢中原中也的影子受到千钧之重的压制将压力全部反馈回她身上，后是身体直接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
好像连站起来都变得十分困难。
她倚靠着墙壁，低头缓和平复因为疼痛而变得紊乱的呼吸。
“喂喂、你不会这就不行了吧？”
中原中也头痛看着倚靠墙壁而坐的少女，他不是很会训练基础太差的人，要是猫泽奈奈连这都坚持不住，她最好回去新人训练营练练再找他。
定在她面前的皮鞋一转，他叹气道：“算了，今天就先……”
“啪！”少年微微一怔，回头看向低垂着粉白色蓬松发顶的小丫头，双手高举过头顶拍在一起，影子借助训练室的灯光投射在墙壁上变成一个巨大的犬首。
“玉犬。”一黑一白两只帅气威武的大狗飞跃出影子向中原中也直扑而去。
映在墙上的手影一转，拇指相靠掌心与手背相贴变成飞鸟的形态，“鵺。”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架住黑玉犬的爪牙攻击，重力通过接触的瞬间夺走黑玉犬身体的操控权，再一转拳头握紧毫不留情挥出去一击。
拳头触及白玉犬的刹那间，它化作一道黑色浓稠如同液体的水状物留下汇入他们脚下的影子。
他惊讶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看似不起眼的影子竟铺满大半训练室在他察觉到影子异常活动的时候还加快速度形成包围笼罩圈。
“嵌合暗翳庭。”一直垂头倚靠着墙壁而坐的猫泽奈奈化作影子水汇入脚下的阴影，再次出现身体已经通过影子转移到中原中也身后。
他挑起眉毛，哼笑着道：“这才有点像样。”
他还以为猫泽奈奈真的这么不禁打，身体被甩飞出去就没有再站起来的勇气。
少女眼帘轻垂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原来真的可以……”
【嵌合暗翳庭】是【十种影法术】所在的原生世界一种特有的应用，名为领域展开将咒力流转经过体内的术式刻印再通过手上结的咒印释放。
她转生的平行世界没有术师，特殊能力者都是异能者，没有类似领域的能力。
但中原中也不是她可以简单打败的对手，她的异能无法弥补体术在中原中也面前的劣势，只能冒险试一下创造领域一般的主场优势。
幸运的是，她真的成功了。
浓稠黑暗的影子将他们身处的空间包裹形成一个闭合的影子世界，仿照领域的能力没有什么必中与必杀效果，有的仅是这片影子一般可以给她带来助力和隐匿的漆黑空间。
“再来，”中原中也试着抬腿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心下了然这是与顶层首领房间里遇见的禁锢不同类型的能力，“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领。”
通过手影召唤攻击的动物，影子可以禁锢也可以形成包围，制造影子一样的假象分体……不、应该是替换原本所在的位置。
一开始被他扔出去的猫泽奈奈确实是真人没错。
“中也先生请小心，”她俯身从影子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由影子构造而成的剑，手腕一转摆出不似剑道的手势，神情坚定道：“接下来，我会使出全力向你攻击。”
中原中也一拳抡飞影子一般的鸟，没好气道：“不要在战斗的时候跟敌人叫什么礼貌啊！”
她这都是什么习惯，这么好可以用来偷袭的能力还要光明正大跟他打一声招呼，明明刚才差点就可以偷袭到他。
“这把剑好眼熟，”他咕哝一句，躲过
猫泽奈奈劈砍过来的剑招，越看越觉得眼熟，问道：“你该不会是照着红叶姐的剑造的吧？”
“是的，我觉得红叶小姐的剑术十分厉害。”没有修习过剑术的少女挥起剑十分不像样，只能胡乱劈砍再配合着浓稠黑影般的式神攻击中原中也。
所有调伏过的式神都可以自由在这片影子空间在实体与影子之间转换，中原中也的重力异能无法操控影子这样的虚无物质，面对层出不穷的影子式神，他一边架挡住攻击一边夸道：“不错嘛，你的异能可以这样配合着攻击。”
倒是比他开始想的要厉害一些。
他还想着猫泽奈奈体术基础这么差，连太宰治那种中下水准都打不过要怎么给她先将身体锻炼起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猫泽奈奈的异能应该是更注重召唤出来的动物配合攻击，所以她之前的重点训练都在异能而不是体术。
“不过只锻炼异能却忽略体术的提升，”中原中也一手抓住猫泽奈奈的手腕，在她的身体再次化为影子汇入脚下重新出现的时候，提前预判到她所在的位置，一拳狠狠揍在胃部，“这样可没办法打过我。”
她捂住胃部身体痛得弓起腰，咬紧牙关才能咽下差点要冒出口的痛呼。
中原中也一手搭在她肩上，重力自然蔓延控制她的身体，道：“这就抓到你了。”
他确实没办法控制影子，但影子的主人却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重力操纵的物质，包括拥有实体的人类。
“认输吧，”重力压制着她的身体下坠，手臂抱住绞痛的胃部还要抵抗身体越来越重的力量，猫泽奈奈几乎无法再分出精神操控式神攻击中原中也，“你今天做的很不错，我已经大致了解你的实力。”
她没有吭声，蹲跪在地上痛得直抽气。
中原中也暗暗想着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小丫头毕竟不是他手下那群皮糙肉厚的家伙，即便没有使用重力这么打上一拳也很痛。
他俯身拍了拍猫泽奈奈的肩膀，道：“今天的比试先到这里，你把这些影子撤走吧。”
“卡嚓。”子弹上膛的声音。
藉着手臂捂住胃部和弓腰的动作掩饰将身体的部分化作影子，抽取模拟成枪的武器，冰冷的枪口抵住中原中也的下颌脖颈，他微微抬了抬头，低笑一声甚至能感受到枪管随着喉管的微微震动而活动。
影子化作的武器无法用重力控制，要是猫泽奈奈此刻扣下扳机，他可能要实打实挨上一枪。
没想到这个狡猾的小丫头会故意示弱降低他的防备心，趁机制造出枪将他的军。
“这次我没有输吧？”她紧紧盯着中原中也，忍耐身上沉重无边的重力，执着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微微一愣，失笑无奈松开压住她肩头的手，道：“是啊，我被将军了。”
中原中也没提他施加在猫泽奈奈身上的重力，要是他不放手重力可以直接把她压成肉泥，根本等不到她扣下扳机的动作。
不过这次……
他就稍微让一下这个小丫头。
能把他刚才说的话都记进脑子化用在战斗之中，猫泽奈奈或许体术稍差一些，但绝对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假以时日，或许她会成为跟他不相上下的异能者。
“……太好了，”漆黑的枪身在手里融化作黑水，猫泽奈奈脱力一般解除铺满整个训练室的影子，身体摇晃一下向前栽倒，喃喃道：“我没有输。”
中原中也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少女无力软倒的身体，喊道：“喂、猫泽，你还好吗？”
接连喊了几声都得不到回应，他侧头一看她的脸，双眸紧紧合上抿着唇，眉心微微凝蹙收紧，呼吸平稳而规律浅淡。
他咂舌道
：“睡着了？”
还以为她跟太宰治一样故意盘算着最后的偷袭，现在看她一收起异能就立刻睡过去，大概刚才是强撑着精神挺着一口气不想认输。
他利用重力托一把人，少女的身体轻飘飘落在地上，再将外套盖在她身上防止着凉。
“暂时先这样吧。”
他也不知道猫泽奈奈住什么地方，将就将就让她在训练室躺着歇一会。
少年钴蓝色的眼眸转落在她脸上，他思考半晌：“我真的救过她吗？”
完全没有印象。
而且猫泽奈奈这样的异能真的需要什么人救吗？
除非是异能手术的改造，不然异能者觉醒异能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征兆，猫泽奈奈的异能这么特别，随时召唤出几只狗或是几只鸟都能吓跑擂钵街的混混。
“太宰那家伙该不是诓我给他照顾这丫头吧？”左思右想都想不通，中原中也决定暂时放下这件事。
凭借他对猫泽奈奈今天的印象，她应该不是太宰治那种说谎都不眨眼的人。
就算太宰治真的骗了他，这不是还有猫泽奈奈的话可以作为实证。
临时扔下国外分部的工作急匆匆赶回横滨找太宰治讨要说法不成，现在还给自己另外揽了一个包袱过来。
不接下新首领任命连工作都没有的准干部少年大叹一口气，双手抱在脑后往地面一趟，喃喃自语道：“真是糟糕……我还想在升上干部之后扔掉太宰以前发行的刊物。”
中原中也嘀嘀咕咕抱怨一通，侧头看向猫泽奈奈半晌，啧声道：“他倒好，把人一扔自己当了甩手掌柜。”
要是没有太宰治这桩事，他其实真不介意接下一个听话的学生。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又狠狠咒骂几句不干人事的太宰治。
……
在中原中也接下新任首领的干部任命之后，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开始向横滨的司法、物流、银行等各行各业露出锋锐的獠牙，大肆利用黑手党的力量向外扩张势力与地盘，从横滨租界到神奈川县再到东京都、千叶县、群马县等关东地区，港口黑手党犹如一头不知贪婪的野兽疯狂向外扩张势力。
无惧得罪政府、军方以及其他地区的黑手党势力，面对层出不穷的暗杀也不会停下港口黑手党向外扩张的脚步。
最开始暗杀太宰治的人还可以由游击队黑蜥蜴的成员对付，渐渐暗杀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手段越来越多，令人防不胜防，组织中任何一个想要通过顶层接触首领的人都有可能是暗杀者。
为了保护首领的安全，组织最强的干部中原中也退出战斗一线，转而留在事务所顶层的房间保护首领太宰治的安全。
代替中原中也成为港口黑手党最锋锐的刀是他的学生猫泽奈奈，最开始由太宰治带进组织担任他的秘书一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运气不好被太宰治盯上拉进里世界的普通少女，直到新旧首领更替，看似普普通通的猫泽奈奈转入首领的直属部队第一次施展出她的异能。
【十种影法术】。
组织内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其异能真名，只知道猫泽奈奈可以自如通过手影召唤出强大的异能动物攻击敌对势力，黑白双煞一般的狼犬、翼展惊人可以操控雷电的鵺、体型巨大可以一口吞下一栋事务所的巨蟒……
她可以召唤的动物数量，除却首领太宰治以及她的老师中原中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的异能甚至没有收录进组织的情报库被列入最高等级的机密，这样的高度保密手段连组织的干部都不能随意调阅她的资料。
猫泽奈奈用一年的时间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在进入组织的第三年晋升为准干部、拿下游击队队长的位置。
里世界的人将她称为
盛放在黑暗阴影之间最单纯无辜的百合花。
带着可爱温柔的面容笑吟吟击败敌人，把敌对组织的势力全部碾压粉碎，一人就相当于一支军队。
“这是首领下达的新任务？”柔软纤细的手接过三两本摞起来的资料情报，眉眼相较四年前刚来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几乎完全长开展露其中的秀丽温柔之色。
她眼睫上扬抬起望向通口一叶，轻声软语问道：“首领没有说什么吗？”
“首领问候了奈奈小姐的近况，”隐约察觉自家上司在跟首领闹什么别扭的通口一叶抬头挺胸，神色凛然回答：“在听闻奈奈小姐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让我把这个任务直接交给黑蜥蜴的百人长。”
她这么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既充分表现首领对奈奈小姐隐晦的关心示好，又表达了他不想她太过操劳，所以让她瞒着奈奈小姐把任务书直接交给黑蜥蜴的百人长处理。
自从听闻自家上司跟首领的绝美爱情故事之后，通口一叶无一日不想着他们快点和好。
最重要的是，游击队队长明明是猫泽奈奈，但她基本不会上顶层见太宰治，什么需要传达的任务或是汇报的工作都是由她来转述。
她只是游击队队长的副官，实在承受不来每次面见首领的恐怖压力。
“任务直接交给广津先生？”猫泽奈奈垂眸翻开任务书的资料，一页一页静静看过去，笑语轻声道：“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特别要让首领瞒着我交给广津先生处理？”
任务书签下的名字不仅有广津柳浪还有中岛敦的名字。
这代表太宰治属意将任务交由他们处理，而不想她随意插手这件事。
明明她才是游击队的队长，他却要跨过她将任务交给黑蜥蜴的百人长处理。
“mimic……？”猫泽奈奈若有所思把任务书还给通口一叶，漫不经心问道：“这次的任务好像没有什么情报，这是要直接交给广津先生他们负责打探吗？”
重新接过任务书的金发副官愣了愣，道：“首领只是让我把任务书交给广津先生他们。”
一般会交给游击队处理的重要任务首领都会下达精确的命令，看似简单让人摸不着头脑却每次都会直击敌人的要害。
不过首领要是没有仔细交代任务，不是让他们自行处理就是通过传召单独下达指令。
港口黑手党内部有不少其他势力混进来的成员，一些重大的任务首领都是直接下达到他们身上，除却猫泽奈奈不愿意上去顶层，广津柳浪和中岛敦不时会接到首领的召见。
关于游击队队长和首领的关系就算港口黑手党的人不刻意想歪都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对劲。
哪有部下不愿意面见组织的首领，首领就真的不再勉强她，反而主动服软退一步将任务布置都转述给部下的副官。
在猫泽奈奈第一次拒绝首领的召见时，港口黑手党上下的人都以为首领会恼了她，谁知道他只是态度平常笑笑让人转而通知她的副官代替她去顶层接下任务。
听调不听宣，说的就是猫泽奈奈。
她会无条件服从太宰治的命令和调度，唯独让她上去顶层一事坚决不会妥协。
最开始中原中也没有被调上顶层，她跟在中原中也身边不算特别显眼，有最强干部在前开拓稍落于他身后一步的少女并没有多少人关注。
真正让她崭露头角的时机是中原中也作为首领护卫被调上顶层，猫泽奈奈从此顶上中原中也的位置代替他在一线战斗开拓，完成各种高难度任务，解决一个个强大的异能者。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中原中也是港口黑手党的最强干部却不知道他身旁看似柔弱的少女也是一名强大异能者。
他将自
己的学生保护得很好，猫泽奈奈也没有什么上进心，跟着中原中也学习如何变强的第一年几乎没有引起组织里的其他人注意。
直到第二年中原中也被调离战斗一线，猫泽奈奈看似被赶鸭子上架接下中原中也之前的工作，实则所有任务经过她的手都被妥善处理完成。
这时港口黑手党内部又有传闻中原中也是被太宰治故意调走，将表现的机会让猫泽奈奈好让她积攒功绩成功晋升为准干部、干部。
明明真相是因为首领面对的暗杀越来越多，普通的首领护卫已经招架不住这些层出不穷的暗杀者，身为港口黑手党最强的干部也是最强的异能者中原中也才会被调上顶层驻守。
可许多人就是更愿意把这样的行为以某种暧昧的方式理解。
要不是猫泽奈奈的实力足以服众，恐怕连她晋升准干部、获得游击队队长的身份都会受到诟病。
“对了，奈奈小姐，”通口一叶刚要离开的脚步停住，回过头说道：“首领还问你最近心情怎么样，有没有提到顶层或是……咳、想念中也先生，想上去顶层看看？”
其实太宰治没有说的这么直白，不过撇去弯弯绕绕的话，留下重点任务直接交给黑蜥蜴百人长处理以及问候猫泽奈奈近况的话，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太宰治还装作不经意问中原中也有没有想念学生，要不要给他放一个假，偶尔下楼去放放风。
完全没有听出首领潜台词的最强干部直接一口拒绝，表示自己离开，光靠着门外的守卫保不住他们首领昂贵的人头。
据闻，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项上人头在黑市已经叫到五百亿的高价。
暗杀太宰治的人不断失败，悬赏的价格不断提高，至今还没有人有能力拿下这笔巨款。
情商比中原中也稍微高一点的通口一叶倒是听出首领话中的意思，只是猫泽奈奈的回答……
“最近睡眠不足，没怎么打理自己要是这么上去见中也先生，实在有些失礼于人还是下次再说吧。”猫泽奈奈笑得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仔细一品还是拒绝上去顶层的意思。
通口一叶都不知道该是同情还是感慨，不管是首领召见还是另找借口都不能让猫泽奈奈改变主意。
听说在她没进组织以前，猫泽奈奈还是太宰治身边的秘书，两人同进同出关系十分亲密也不知道是怎么闹成这样。
她脚步匆匆离开，留下猫泽奈奈在站原地若有所思，“不想让我经手的任务吗？”
虽说太宰治也不是什么任务都会放她手里，但像这次一般专门打岔引走通口一叶的注意还是比较少见。
什么太宰治突然问候她的近况，担心她最近太过劳累想将任务直接交给广津柳浪和中岛敦他们处理，这样的话她是一句都不会相信。
太宰治想知道她的近况，根本不需要问通口一叶，他本来就有派人跟在她身边。
她的任务完成如何，她的生活近况如何，太宰治几乎比她本人都要了解自己，何必拿这种事问通口一叶。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猫泽奈奈对太宰治的了解，他肯定是想做什么大动作，偏偏又不想让她知道才故意这么说。
他知道她不愿意上顶层就故意利用这一点。
他知道中原中也肯定不会同意放下保护首领的任务就故意这么问他。
太宰治这个人最坏了。
把什么都算得透透彻彻、清清白白，自以为掌握人性以及身边所有人的想法和行动，正是不想让他如愿，她才不愿意上去顶层见他。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擅长隐瞒情绪的人，就算她真的是也很难瞒过太宰治，所以猫泽奈奈干脆选择不去顶层。
厉害精明如太宰治也不可能透过普通的照片与文字看穿
她的想法。
猫泽奈奈有一个野心，一个想抢走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野心。
只是她知道绝对不能让太宰治知道，更不能在成功绑架港口黑手党首领之前被他察觉，不然她的一切想法和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她无所谓什么准干部、干部的位置，更不在乎游击队队长的职位是否属于她。
她知道太宰治要通过首领位置去保护一个人，在此之前、至少是在他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之前，他都不会离开首领的位置。
他会兢兢业业呆在首领的位置，把自己当做组织的奴隶困死在顶层的方寸之地。
太宰治成为首领三年，除却最开始出去带着芥川银和中岛敦回来，之后都没有再离开顶层一次。
她不愿意上去顶层面见首领，他也不会下来看看他的游击队队长。
所以她才讨厌太宰治。
这个人真的是坏透了。

第128章
不知道是觉得关于mimic的任务用不上她还是不想她插手这件事,  猫泽奈奈三天后就接到前往千叶县协助分部势力压制最近势头正猛的宫田组。
她表面没有异议接下任务，实际已经确定这是太宰治想要调走她的计划。
他不想她插手这个任务，原因可能是mimic太难对付也可能是太宰治不相信她可以解决mimic，干脆把她这个直属首领的游击队队长调离横滨,  自己想办法解决mimic。
太宰治保护人的方式还是这么让她讨厌。
“知道了,  ”猫泽奈奈眉眼盈着温柔笑意,  接下通口一叶递过来的任务书，恍若不经意问道：“首领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千叶分部的求援想要我们尽快派人过去,  ”通口一叶委婉说道：“宫田组新招揽的异能者实力似乎很强，分部已经遭到他们好几次狙击破坏交易现场。”
意思就是越快出发越好。
她抬手轻挽耳边的鬓发，笑盈盈道：“麻烦一叶召集武斗派的成员准备出发前往千叶的事宜，我先出去走走，两个小时之后回来。”
通口一叶郑重点头，而后又好奇问道：“奈奈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以往任务准备出发之前，猫泽奈奈都会呆在事务所，像这次一般提出想去外面走走的情况还是少见。
“保密！”纤细的食指竖在唇边，她眉眼弯下笑得可爱，道：“不过一叶想知道，我可以考虑一下只告诉你。”
通口一叶有点被可爱到,  她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鬼鬼祟祟凑到猫泽奈奈身边，压低声音道：“奈奈小姐告诉我吧,  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想偷偷去见一个人。”手挡在唇边,  她的声音轻得恍如气音一般。
她把悄悄话告诉通口一叶后，后退两步站直身体,  笑着道：“打点出发之前的事宜就麻烦一叶了。”
眼看着猫泽奈奈转身走远,  愣在原地的通口一叶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糟了！奈奈小姐被外面的坏男人勾走了！”
肯定是因为他们上司和首领闹别扭太久,  他们谁也不肯服软，导致奈奈小姐被外面的花花世界勾走心神。
不行！为了维护港口黑手党的绝美爱情，她要替首领看看偷偷勾走奈奈小姐的人是谁。
通口一叶匆匆打了一个电话召集武斗派的人，随后再想跟上猫泽奈奈的脚步，发现人已经离开事务所，不知道往哪个方向离开。
准备前往千叶县的任务又不能随意耽搁，即便再不甘心没见到勾走猫泽奈奈心思的坏男人，她还是要以任务为重，先把出发千叶分部的事宜在上司回来之前准备好。
……
通口一叶的小心思，猫泽奈奈尚不得知，不过她这次出来确实是为了见某个人。
见一个太宰治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也想要保护的人。
虽然她不在意游击队队长的位置，不过身处这个位置确实可以给她提供很多便利，比如说知道太宰治不惜成为首领，伪造先代死亡假象被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误会也要保护的人。
伸手推开面前的咖啡厅门，缓步走到约定好的位置，猫泽奈奈歪头笑着问道：“请问是武装侦探社的织田先生吗？”
比委托人更早到达咖啡厅的织田作之助平静点头，他身边坐着的江户川乱步一点都没有客气在猫泽奈奈来之前就点了一堆蛋糕甜品，五六个吃光的碟子堆在一起，他低头专心致志吃着草莓巴菲，头都没有抬起看来人一眼。
猫泽奈奈也不在意织田作之助带了别人一起赴约。
她招手向服务员示意，道：“麻烦要一杯冰咖啡，织田先生和你的朋友还想要什么吗？”
织田作之助神色淡定，说道：“我的咖啡还没喝完，暂时不用别的东西。”
“我还要一份提拉米苏、布朗尼蛋糕和红豆大福！”江户川乱步还没吃完草莓巴菲就举手要求再多上几分甜品，眼镜后的翠绿色眼眸看着她，问道：“可以吧？”
猫泽奈奈看着他孩子气的神情，嘴角还沾着饼干渣，失笑点头：“可以，前面点的单也记在我的账上。”
这里不是港口黑手党旗下的咖啡厅，却是猫泽奈奈平时最喜欢来的地方。
店里的老板和服务员都很熟悉，知道猫泽奈奈每周都要来两三次，每次都会打包不少甜品带走。
只是她本人很少在店里吃蛋糕，一般都是以打包带走居多。
“猫泽小姐，我们来说一下委托的事吧。”
织田作之助正要拿出之前寄到武装侦探社的资料，江户川乱步就直接打断他的动作，道：“不用拿出来，她不是真的要委托我们做什么。”
今天的委托人只是想见一见织田作之助，没有什么工作还有蛋糕可以吃，看出这点江户川乱步就借口一起执行任务跟着出来蹭吃。
他挥舞着勺子，毫不客气说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因为某个人想来见一见织田。”
开始看过猫泽奈奈寄过来的资料，他就确定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委托什么工作，再结合她指名想要织田作之助负责她的任务，他就大概猜到她的目的。
只是江户川乱步当时还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见织田作之助，跟着出来吃蛋糕的同时还想看看猫泽奈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准备找上织田作之助。
象征着开启【超推理】的眼镜一早戴上，他看见猫泽奈奈的第一眼就明白了一切。
她真的只是来看织田作之助。
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想亲眼看看织田作之助是什么样的人。
“想必这位就是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江户川先生？”猫泽奈奈双手搭在桌上，垂眸看着拢起的手指，轻声道：“如你所说，我今天来只是想见一见织田先生。”
如果说刚开始还会认错江户川乱步的身份，以为他是织田作之助的后辈事务员，在自己的目的被直白戳穿以后，她就大概猜到陪着织田作之助一起来的人是谁。
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据说拥有一眼可以看穿一切真相事实的推理异能。
武装侦探社的“侦探”二字基本就是为他而设。
要不是太宰治不允许手下的人随意去招惹武装侦探社，甚至连消息都不怎么让他们接触，她会更快认出织田作之助和江户川乱步的身份。
“乱步先生说猫泽小姐是因为某个人想见我，”织田作之助的神情非常平静，没有什么愤怒或是被戏弄的感觉，道：“那是我认识的人吗？”
她轻轻摇头，道：“不是织田先生认识的人，只是那个人单方面……不、只是你们在这个世界不认识而已。”
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在另外的平行世界还有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认识的世界，他们在这个世界不认识，不代表他们在另外的世界不认识。
要不是系统的帮助，猫泽奈奈还不知道太宰治手上有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转的【书】，写上任何文字都可以造成足以改变世界的举动。
【书】原本不具备窥探平行世界的能力，只是因为【人间失格】接触【书】触发特异点导致太宰治可以通过【书】看见不同世界的过去未来。
猫泽奈奈不知道太宰治在其他平行世界见到怎么样的她，所以在她身上寄托不必要的期待与情感。
但她讨厌太宰治这样的移情想法。
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是这个世界的猫泽奈奈，她不会成为其他世界的猫泽奈奈，更不会成
为太宰治期望见到的“猫泽奈奈”。
【书】的存在不能被三个人以上知道，不然会造成他们生活的世界不稳崩塌。
算上通过系统作弊知道【书】的猫泽奈奈，要是再多一个人，他们的世界就会陷入崩溃破败的大危机。
“猫泽小姐的意思是对方通过某种方式知道我的存在？”织田作之助其实不太明白，如果对方真的认识他，想来见他为什么自己不亲自来。
他这么想，嘴上也这么直接问。
“因为不认识会更好吧？”猫泽奈奈端起冰咖啡轻抿一口，冰凉苦涩的咖啡顺着口腔流入胃部，她像是放下什么沉重的心事一般，轻轻推开冰咖啡起身道：“非常感谢织田先生抽空来这里赴约，委托金我会直接打在侦探社的账户上。”
见过织田作之助的真面目，她也该回去港口黑手党完成她的任务。
“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英伦风打扮的少年黑发胡乱翘起，翠绿若猫咪一般清透的眼眸认真看着她，道：“可能会死哦。”
执意这么做，猫泽奈奈可能在完成自己想做的事之前就会死去。
她微微一愣，无奈笑道：“这也被你看穿了吗？”
“当然！”江户川乱步得意得几乎要翘起鼻子，道：“我可是名侦探！没有什么可以逃过我的眼睛！”
明明长着一张孩子气的娃娃脸，嘴边还沾着些许食物残渣，可貌若少年的名侦探还是十分得意并且全然不在意自己说着不明真相的人无法听懂的话。
真正明白这番话的人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不明白他的话的笨蛋也不需要多解释什么。
“我必须要这么做，”她轻挽一下耳边落下来的碎发，声音轻得仿佛要被风吹散一般，道：“因为我想把那个人带走。”
直到猫泽奈奈离开以后，织田作之助还在想着她说的人到底是谁。
她明明说着要带那个人走，脸上的神情却像是做好自己会死去的准备。
……
离开熟悉的咖啡厅回到港口大楼，猫泽奈奈神色如常带领着通口一叶以及部分武斗派的成员前往千叶分部。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被太宰治发现，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要是在意就离开顶层找她，他要是想装聋作哑就假装没有发现这件事。
他以前下达不允许组织成员招惹武装侦探社的命令放在猫泽奈奈身上完全不管用，她也不会听太宰治的话。
太宰治是生气也好、无奈也好，反正她都到千叶分部执行他下达的任务，再回来就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行踪。
黑蜥蜴如今掌握mimic的情报还太少，首领总领调度安排的任务不会让他们这么快直接跟mimic对上，她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先把千叶分部的事处理完成再甩开太宰治派来跟踪她的人。
太宰治安排跟踪她的人技术确实高明，不过再高明的跟踪者也不可能完全掩饰自己的行踪，或许他吩咐过跟踪者不要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影子。
但对方似乎是以为她一直没有发现揪出他的行踪而开始得意忘形，不再记得他们的首领大人对他的忠告。
猫泽奈奈没有把人抓出来，自然不是因为什么喜欢被人跟踪拍照，而是她需要对方把自己的信息传递给太宰治。
一直以来的忍耐并不会让她习惯被人跟踪，即便太宰治安排的人很守规矩，不会在事务所和公寓偷拍，但一离开事务所和公寓就会出现的窥探视线还是会让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和精神。
她讨厌太宰治的暗中关心。
讨厌他做那些自以为为她好的事。
“奈奈小姐，一直针对千叶分部的宫田组已经消灭，请问我们要准备现在回去横滨吗？”清
扫战斗现场的时候，通口一叶克制着激动的心情问道。
不久前大范围施展过异能的猫泽奈奈凝眉，手指撑着额角轻揉，作出忍耐难受和头痛的样子，低声道：“暂时不用，先让武斗派的成员在千叶这边休整两天。”
想起猫泽奈奈好像一直都有头痛的毛病，通口一叶连忙打消心底想快些回去横滨，不让外面的坏男人有机会勾走他们游击队队长的乱七八糟想法，搀扶着她道：“奈奈小姐先回分部准备的客房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和其他人在就够了。”
她垂眸勉强牵起嘴角，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藉着头痛发作的理由避开其他人和太宰治派来的跟踪者，猫泽奈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打扮装作分部普通的事务员光明正大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悄悄开着车离开。
千叶分部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不多，只要简单伪装一下短时间没有被人发现她离开这里就好。
没有汇报任务完成得到首领的指示离开，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或许会说她是不敬首领。
不过不敬首领的事，她之前都做过不少也不差这一次。
想要说什么闲话、落什么惩罚都等着她活下来再说，死去的猫泽奈奈可不会听组织其他人的唠叨闲话。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下一路飞驰赶回横滨，她知道mimic在横滨的落脚点，或者说这件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mimic根本不介意被其他人知道他们的位置。
他们甚至期待着有人找上门。
一群离开战场被国家和人民抛弃以后再找不到自身存在意义，渴望寻求战斗中可以杀死他们的人。
对比这群身经百战，让异能者众多的欧洲都难以拿下的“幽灵战士”，猫泽奈奈其实没有必胜的信心。
她不知道mimic里有多少异能者，更不知道他们拥有什么样的异能。
但猫泽奈奈有一个绝招。
一个轻易不会用出来，一旦使用很可能会让她和敌人一起死去的强大绝招。
【十种影法术】最后一只需要调伏却从来没有人调伏成功过的式神——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要是用上那个一定可以打败mimic。
前提是她不能被太宰治发现自己先一步离开千叶回到横滨。
远远看见mimic的临时驻地，她直接提起手刹打转方向盘，轿车车胎在地面留下大片刹车痕，漂移甩尾定在mimic的驻地前。
守在门口的mimic成员警惕抬起手里的枪，毫不犹豫对准车上的方向射击。
不管来人是什么身份，他们的任务都是直接开枪清扫。
mimic不怕得罪横滨的本土势力也不怕杀错人，他们是大战末期遗留下来的战士，被自己的国家、人民指为战争罪犯，一心只想死在战场之上的战士。
他们已经没有自己的可去之处，唯一的想法就是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事，作为死在战斗中的一员不辜负自己战士的身份。
“玉犬。”纤细莹白如玉的双手一扣，矗立的路灯将光洒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犬首一般的手影落在地上直扑向门口驻守的两名战士。
猫泽奈奈低头靠着方向盘，忍耐头部阵阵抽痛的感觉。
在千叶分部的时候，她以头痛为借口避开通口一叶他们回去客房。
这不算是谎言，至少不完全算。
两年前，她就惹上头痛的毛病时不时会发作，往常在公寓还可以躺着休息一下，现在却不能说躺下就躺下。
她还有没有完成的事要做，解决mimic以及带走太宰治。
至少在她解决mimic之前，她还不能彻底安心放松休息。
知道【魔虚罗】存在的人不多，
除了她还有太宰治，连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她最后没有调伏的式神是什么。
利用【魔虚罗】对付mimic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是她大获全胜，要是运气不好赌输了，至少她帮助太宰治解决他的后患，完成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白丸子、黑丸子，”无视逐渐集结向她逼近的mimic成员，她弯腰摸了摸两只玉犬的脑袋，轻声道：“拜托你们了。”
依据式神使的实力变强而长大的玉犬已经长成足够高大帅气的狼犬，咋一眼看去都不好分辨它们到底是狼还是犬，只是看着会因为这半人高的大狗而心惊。
mimic的战士都是经过大战末期存活下来的军人，他们不会畏惧普通的狼犬，更不会畏惧一般的异能者，反而在猫泽奈奈孤身袭击的时候摆出高度的重视集体出动。
除了mimic的首领还不见动静，其余人几乎全部出动严阵以待。
他们是要死在战场上，却也不打算死在弱者手上。
只有真正的强者可以解放他们的灵魂，杀死他们让他们这群早该死在战场上的亡灵得以闭上双眼。
“大蛇。”巨大的蛇形式神从阴影冲出挡住所有射向猫泽奈奈的子弹，蛇尾用力一甩将数人横扫甩飞出去。
巨大的冲击之下很少有人再能完整站起身，骨头内脏都撞得粉碎破裂，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下去。
纤细的少女眼帘垂落，轻声道：“抱歉。”
大蛇和玉犬为她清扫一路向她涌来攻击的mimic成员，她在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必负责监视mimic动向的黑手党很快会把这边发生的事汇报给太宰治。
她的时间不多了。
“小丫头，你是来为我等带来安详的人吗？”随意坐在最上方台阶的mimic首领纪德看着猫泽奈奈操控式神大肆攻击mimic其他的成员。
他不仅没有阻拦她的动作，甚至神情都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是一名优秀的异能者，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他们想要找的人。
“你们想要安详，所以来入侵别人的国家吗？”猫泽奈奈安安静静看着他，澄红色的眼眸在室内昏暗的火光之下映出几分柔软与温驯。
她的外表看着不像是什么强势的异能者，一路走进mimic的驻地站在奇怪的大蛇和黑白犬的保护圈范围之内，悠闲自在地不像是来对付他们，而是来这里简单散一个步。
她或许没有使出自己的全力，又或许蛇和狼犬就是她的全部手段。
不管怎么样，mimic的大部分成员都重伤在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手上，要不了多久气息就会完全断绝。
他们千里迢迢从海外一直赶往横滨的选择是正确的。
横滨有很多强大的异能者，他们不会像钟塔侍从以及欧洲其他异能组织一样顾忌颇多，那些人或许强大却不是他们想要寻找的人。
“我们只是想要找到足够强大的敌人，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再死去。”纪德拔出双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每一下都仿佛预判过大蛇和玉犬的行动落在它们身上的要害位置，蛇的七寸、狼犬的腿脚以及腹部位置。
大蛇的身躯粗壮、鳞片坚硬无匹，可蛇的七寸依旧是它的要害位置，即便它是式神也不可能避过正常的蛇类会拥有的弱点。
玉犬的爪牙锋利、速度迅捷如风，黑白两只大狗一前一后配合相当默契，只可惜它们的攻击都在击中纪德之前落空，反被他几枪打下场。
不管多么默契的配合、多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攻击角度和动作都能被纪德一一防御下来。
他击倒的大蛇和玉犬在彻底死去之前化作影子消失，握着双枪的手垂下，他没有着急攻击猫泽奈奈，反而问道：“你还有别的动
物可以操控吗？”
轻易击败mimic其他成员的【大蛇】【玉犬】在纪德眼里不过是战前的开胃小菜，他此刻面对猫泽奈奈的态度十分温和有礼，可要是她没有别的手段可以对付他，他只能遗憾按照过去在战场上做过无数次的事一样扣下扳机把她杀死。
“我还有别的式神可以操控，”经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轮番训练，除却最后也是最强的式神没有被调伏，其余或灵巧或强大的式神都被她成功调伏，可以自由操控它们作战攻击，“但我不准备把它们召唤出来。”
纪德刚柔和下来的面容一下凝起，他们之间的空气一下变得紧绷起来。
他没有立刻生气动怒，而是冷静问道：“为什么？”
“我的式神死掉就会完全消失，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尽量避免它们被敌人杀死。”猫泽奈奈珍惜陪伴着她的式神，即便式神被杀死，力量和能力都会被余下的式神所继承，她也不想牺牲其他的式神供养出一只强大式神。
她眸光轻垂神情间带着温柔与怜惜，文秀偏向可爱孩子气的眉眼在纪德看来仿佛没有成年的孩子一般。
不过在过去大战时期，连未成年的孩子都会被拉上战场，他没有什么对猫泽奈奈下手的心理负担。
不管她是女人还是小孩都不会影响纪德动手。
纪德举起枪口对准猫泽奈奈，遗憾问道：“那你是要认输了？”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遇见值得一战的异能者，谁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被打败两只操控的式神就摆出不愿继续战斗的姿态。
要是她可以操控更多的式神或是把所有的式神一起释放出来，说不定威力会更加强大也可以打败他。
“要是你现在把自己手下所有可以操控的式神都放出来，或许有机会可以战胜我。”纪德捏着扳机缓缓对准猫泽奈奈的眉心准备直接扣下。
虽然非常遗憾，但纪德认为自己还是战士。
战士是不会因为敌人的长相外貌以及年龄而随意放过对方，只要可以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都是值得他尊重并且毫不留情下手的地方。
无论男女老少，对方是否为异能者。
“没用的，”她摇摇头，坦诚说道：“我剩下的式神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你。”
【大蛇】和【玉犬】无法打败纪德，余下的【虾蟆】【鵺】【脱兔】【满象】【奔马】【狸妖】【绞蛛】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唯有她最后没有调伏的式神【魔虚罗】。
那个她光是见过一次就心神震颤，恢复力和轮转能力都无比强大，无论用什么方法和式神都无法消灭调伏的最强式神【魔虚罗】。
要不是太宰治为她消除【魔虚罗】送回影子空间，或许那次她真的会死在自己的式神手下。
而见过【魔虚罗】猜出它真正能力的太宰治也严禁她再尝试调伏最后的式神。
“所以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来到这里？”纪德遗憾说道：“或许再过些年，你会变得更加强大足以杀死我，只可惜我不愿意再继续等待。”
距离大战结束已经过去十年有余，他和他的其他部下这些年一直在四处流浪寻找可以杀死他们的最好对手。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让人疲惫不堪，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等待优秀的异能者成长起来，自己老去变成无力战斗的战士死去。
猫泽奈奈缓缓摇头，微笑着道：“我不是毫无准备过来的。”
她缓缓沉下腰，脚步站开摆出架势，握紧的双拳比出像是战斗的动作。
“我是抱着杀死你的决心而来。”
纪德微微一愣，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没有继续下压，反而主动笑着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不是只有调伏过的
式神可以召唤，我没有调伏过的式神同样可以召唤出来，只是无法控制会连我也一起攻击，”她有信心以魔虚罗的强大可以对付纪德，只是最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布琉部由良由良……”
他们脚下的阴影在剧烈晃动，有什么危险而恐怖的生物在影子之下鼓动蠢蠢欲动准备冒出。
纪德的表情没有丝毫害怕，他甚至兴奋地笑起来。
那种真切刺骨仅仅是准备出现就已经让人浑身的寒毛都要树立起来，大脑意识和身体都不自觉紧绷起来的强大异能式神。
纪德垂下手，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猫泽奈奈，”召唤的仪式已经完成，他们脚下的影子都变成不安全的存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我的名字？”
她以为纪德完成不在意对手叫什么名字。
“我叫安德烈&#183;纪德，”他毫不犹豫对准鼓动的影子快速扣下扳机打空一个弹匣，影子即将出现的最强式神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我很期待你说的式神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强大，可以让我满足地在战斗中死去。”
猫泽奈奈重新站直身体，跳着跑开脚下活动的影子，道：“魔虚罗拥有对世间万象最强的适应力，要是连它都无法打败你，世界上估计没什么人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魔虚罗】不同其他的式神，它并不是能一次次实验积攒经验调伏的式神。
它所拥有的最强适应力，相当于见过一次的招数就会迅速化解，之后再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它是不可能成功。
想要打败【魔虚罗】唯一的办法就是使用它以前没有见过的招式，在它适应能力之前打败它。
不然等【魔虚罗】把式神使所有的手段都摸得干净透彻，它基本就没什么机会再成功调伏。
“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属于猫泽奈奈和安德烈&#183;纪德对上【魔虚罗】的调伏仪式正式开始！
而另一边，太宰治接到猫泽奈奈孤身一人赶回横滨闯入mimic的基地，准备在文件上批阅的钢笔压着纸张落下一个浓重乌黑的墨点。
中原中也站在他身后微微皱眉。
他不知道是不是太宰治偷偷让猫泽奈奈自己从横滨赶回来对付mimic，但显然连黑蜥蜴都数次在他们手上折戬而归损失惨重，想必mimic并不是好对付的组织。
他不赞同让猫泽奈奈一个人对付mimic的指令，但这里是顶层首领的房间，首领下达的命令就是绝对不可违抗的命令。
不管他心里多么不赞同，觉得只让猫泽奈奈一个人去太过冒进乱来，他都不能在顶层指责首领的决议。
“中也，我要去mimic的驻地，”太宰治放下钢笔，状似平静交代事宜，道：“稍后要是有什么任务书再递上来就先放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中原中也扶起宽毡帽，吃惊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要取你的人头吗？”
别说让太宰治一个人去mimic的驻地，就算是顶层房间的落地玻璃窗敢通电变成透明的样子，外面都会立刻有一直埋伏的狙击手扣下扳机。
想要太宰治性命的家伙多如牛毛，他居然还敢说要一个人出去的话。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中原中也丝毫没顾忌面前的人还是组织的首领，迳直说道：“你要是敢离开这个房间，准备暗杀你的人可以将鹤见川都挤满。”
“我没有给奈奈下达回来的命令，”太宰治自顾起身，神色如常说道：“mimic的任务也一直是由黑蜥蜴负责。”
中原中也微微一噎，道：“你是想说奈奈准备先一步把mimic给除掉？”
呆在首领身边护卫的日子不能轻易离开，但他也因此知道不少
组织重要的机密，太宰治批阅文件都是在他眼皮底下，如今的组织如何运转，每天都有多少文件会递交上来，除了太宰治，最清楚的人就是中原中也和芥川银。
不过芥川银多数时间都是呆在不通往外界的内侧房间，她呆在太宰治身边观察留意任务文书的时间还没有中原中也长。
“纪德的异能不是可以预见未来吗？”中原中也皱眉说道：“奈奈自己一个人很难对付他。”
就算中原中也许久没有见过猫泽奈奈，也不清楚她如今的实力具体如何，但安德烈&#183;纪德可以在世界各国乱来这么久都没有被铲除，异能特务科还为消灭他们开出港口黑手党一直想要的异能开业许可证，想也知道纪德不是什么可以简单对付的人物。
中原中也问道：“要联系游击队的人去支援她吗？”
“已经不需要游击队的成员过去支援，”太宰治摇摇头，垂眸轻声说道：“奈奈一个人可以解决mimic。”
他有些意外，皱眉问道：“不需要支援，首领还要去mimic的驻地？”
反正猫泽奈奈可以自行解决mimic的全部成员，太宰治一个组织的首领这时候难道还要带着大堆的暗杀者去找她吗？
“虽然知道小矮子不是什么细心的人，但对自己的弟子都这么不了解，实在很让人怀疑中也是否真的对奈奈用心。”
中原中也被他挤兑得脸色变换几次，努力压下几欲冲口而出的暴躁。
要不是还记着面前的人是首领，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意骂回去或是动手，他早忍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努力压着气，道：“首领这么了解奈奈吗？”
他要是真的了解猫泽奈奈就不会弄哭女孩子，把人气跑出去两三年都不愿意上一次事务所顶层。
明明都是首领直属游击部队的队长都能几年不见面，混蛋太宰才是应该反思自己的人。
“中也知道奈奈的异能是通过调伏影子里召唤出来的式神战斗吧？”太宰治缓缓抬眸，一侧绷带遮挡住眼睛剩下另一侧的鸢眸格外深沉。
中原中也点头，不解道：“那又怎么样？”
看她这两年在外面的活跃表现，不是该调伏的式神都差不多调伏成功吗？
“在奈奈的影子里有一个几乎不可能调伏成功的式神，”太宰治打开顶层房间隐藏最深几乎没开启过几次的密道：“她想要对付纪德，只能把那个式神放出来。”
多人调伏的仪式对于猫泽奈奈本身毫无意义，就算借助别人的力量打扮式神也不算她成功调伏。
【魔虚罗】的存在就是猫泽奈奈最后的底牌，最后用以跟敌人同归于尽的底牌。
“我去解决奈奈召唤出来的式神，”太宰治径直走进密室，微微侧过头脸上的神情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明暗不定，淡淡道：“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
中原中也愣愣应一声，看着密室大门在面前关上，这才反应过来：“不对！什么叫这里就交给我了？”
问题根本不在事务所这段时间交给谁照看，而是太宰治一出去就可能惹来无数的暗杀者。

第129章
mimic的驻地路线,  太宰治早已了然于心。
从事务所顶层的密室一路前往mimic的驻地，太宰治轻松避开所有想要取走港口黑手党首领项上人头的杀手来到那个了然牢记于心的地址。
一贯冷静沉着的首领大人连脚步都变得着急慌乱起来，原本只是快步走着慢慢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盛,  他几乎是跑着前往mimic的驻地。
他害怕在那里看见猫泽奈奈的尸体。
正如他在【书】里看见过无数次织田作之助的死亡一般,  他害怕猫泽奈奈会代替织田作之助与纪德同归于尽,  死在这个未见黎明的黑夜。
猫泽奈奈不应该死在这里，她会有更好的未来、更合适她的生存方式,  在他完成自己最后的棋局奔赴永久的安宁与沉睡之前,  他会把猫泽奈奈远远送走离开港口黑手党。
误会也好、生气也罢，不管在她心里太宰治是多么混账的家伙,  至少她能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不再遭受病痛折磨。
猫泽奈奈并不是什么合适盛开在黑暗阴影间隙的百合花。
她应该在阳光下自由自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被他困在港口黑手党、困在横滨这五座大楼成为里世界眼中的黑色百合花。
mimic的成员从驻地门口倒下一路延伸到里面,  他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分辨方向，不断传来轰轰战斗声响的方向已经为他指明猫泽奈奈的位置。
【魔虚罗】还在战斗,  猫泽奈奈或许还没有死。
他不需要像平行世界的太宰治一样见证重要的人死亡,  这般庆幸的想法刚浮现起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被重重击飞。
鸢色眼眸映出少女沾染着血迹四散的粉白色长发,  他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身体头一次比意识更快行动跑向猫泽奈奈坠落的方向。
属于首领的红色信物被奔跑带起来的风吹飞，沉默无声落在几乎变成废墟的bsp;沾染上灰尘与碎石变成灰扑扑的模样。
“奈奈！”堵在喉咙里的声音在见到猫泽奈奈的惨状得以释放,  身体与灵魂意识似乎都彻底分离。
他麻木看着自己双手近乎不稳扶着猫泽奈奈靠进怀里，少女纤细的身躯带着一股随时会消失的脆弱感,  白色的衬衫被鲜血大片大片染红,  让人不禁怀疑人类的身体真的可以流出这么多血液吗？
猫泽奈奈真的还活着吗？
“奈奈……？”猫泽奈奈失神的红眸缓缓对上焦点,  看清太宰治着急慌张的神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于无。
她缓缓动了一下唇，虚弱道：“原来治君还是会离开顶层……”
猫泽奈奈以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换太宰治抛却理性和冷静离开港口黑手党的顶层。
涌上喉咙的血沫让她难受得呛咳出声，肋骨断裂连用力呼吸都会带来阵阵的抽痛。
身体大量失血变冷，要不是异能者体质强大，这样的伤势根本坚持不到太宰治来这里。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太宰治扶抱住她的身体，压下着急道：“我联系了医疗组的人，他们很快会过来。”
港口黑手党旗下的医院配备着最新的医疗设备，里面的院长和外科主任医师以前都是关东地区非常有名的医生，肯定可以治疗好猫泽奈奈身上的伤。
她安静靠在太宰治怀里，呼吸微弱轻得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慢慢小声道：“……我不会回去港口黑手党也不会接受组织的治疗。”
太宰治错愕道：“为什么？”
她明明是最渴望活着的人。
猫泽奈奈应该是最珍惜自己生命的人，只要有治疗的机会就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坚强接受一次次
的手术治疗，忍受手术恢复期的痛苦，无论活着多么艰难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要离开港口黑手党，”她视线转移挪开看向上方，微微涣散出神，喃喃着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港口黑手党的工作。
杀戮血腥夺走别人性命的工作，一点都不会让人开心，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让她释怀。
“等你接受治疗痊愈之后，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他微微用力抱紧她，低头轻靠着她的额头，哑声道：“离开黑手党也好、离开横滨也好，想去什么地方都随你。”
他不会再拦着猫泽奈奈。
太宰治凭着自己的一己私心把猫泽奈奈留在黑手党的世界，正如尾崎红叶开始所说，她并不合适呆在这里。
她不是属于黑手党世界的人。
不管她表面适应得多好，她都不会喜欢呆在充斥着杀戮血腥的里世界，执行夺走他人性命的工作。
“……求你，”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失声，恳求道：“跟我回去组织接受治疗吧。”
猫泽奈奈怔怔安静看着上空的虚无之处，快要坍塌的建筑不断往下掉落碎石，mimic的驻地被她的式神破坏大半，太宰治要是再不离开这里，他就要跟着她和纪德的尸体埋葬在这里。
召唤【魔虚罗】对付纪德，让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顶层。
她真的赌赢了。
只是她好像也坚持不到带着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
生命一点一点流逝失去体温，连疼痛都逐渐变得麻木不再明显的感觉太过熟悉。
猫泽奈奈曾经一次次接近死亡，她或许比世界上很多人都要了解死亡是一件怎么让人恐惧的事。
越是接近死亡，越是贪恋人世间的温暖。
她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死掉也是一件好事……我知道书的存在，治君会很困扰吧？书的存在不能被三个以上的人知道……你还想把书交给其他人保管，其他可以触发特异点的人……”
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喘息几次才能接着说下面的话，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太宰治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为难，突然多出一个计划之外的人。
猫泽奈奈从来都不在太宰治安排好的计划之内，他可以把她交给中原中也，未来离开以后也会把她再交给别人。
她最讨厌太宰治这种自以为的做法。
他凭什么要替她做决定，他凭什么以为这样的安排对她更好。
她讨厌太宰治为她安排的人生、讨厌他以后要扔下所有人独自牺牲的计划、更讨厌……
她以后的人生没有太宰治的存在。
“没有我，治君之后的计划会更加顺利吧？”
“不要说了，”太宰治低头紧紧靠着她，声音很低很哑：“你先保存体力，我带你去医院。”
猫泽奈奈从来不是他的负累，更不是让他困扰的存在。
她是之于太宰治很重要的人。
他想要稳定【书】的世界，不仅是为了这个织田作之助活着的世界，更是希望猫泽奈奈可以好好活在这个世界。
“轰、轰、轰——”
重伤杀死纪德的【魔虚罗】一步步向着猫泽奈奈而来。
脱离【十种影法术】召唤出来的八握剑异戒神将成为这个世界特异点一般的存在，太宰治触碰猫泽奈奈的身体也没有消除【魔虚罗】。
长相怪异又带着几分神圣和谐的最强式神，绑在手臂上的破魔之剑挥下强大的斩击被太宰治抱着猫泽奈奈躲过，剑再一次劈下的瞬间被他抬手止住去势，鸢眸抬起直视魔虚罗眸光沉郁透不进半分的光。
【
人间失格】爆发刺眼耀目的光芒分解消除【魔虚罗】把它重新送回影子空间。
最强式神被送回影子空间，猫泽奈奈的呼吸平稳些许，脸色依旧苍白若纸。
她失去意识靠在太宰治怀里，身体多处骨折、内脏破损伤重得陷入昏迷，就算立刻送往港口黑手党名下的医院可能也没办法抢救过来。
现在能救猫泽奈奈的人只有一个。
武装侦探社的医生与谢野晶子，唯有她的异能【请君勿死】可以治好猫泽奈奈，保住她的性命。
……
横滨上空飘摇下起迷濛的小雨，沙沙的雨声在窗外响起。
江户川乱步怀里抱着洋芋片一片一片塞进嘴里，罕见没有在报纸上寻找什么有趣的案件，而是看着四楼窗外的风景。
正常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武装侦探社的下班时间，社内不会再有什么事务员活动，不过因为江户川乱步今天没有在下班时间立刻离开，反而不紧不慢开了一袋新的零食，还让与谢野晶子多留一段时间让部分好奇的社员没有立刻赶着下班。
他们不知道江户川乱步在等什么，就算问得到的回答也是含糊不清的回答。
他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过来的人。
侦探社的社员陪着左等右等都没有发生什么，慢慢放下好奇心离开事务所回去住所休息，留下与谢野晶子和织田作之助还在陪着他等。
“乱步先生到底在等什么人？”与谢野晶子忍不住好奇，她还没见过江户川乱步这么耐心呆在侦探社等什么人上门。
一直从下午等到晚上都没有见到任何人出现。
抬头看一眼墙上指向十一的时针，她困倦打一个哈欠，摆摆手道：“我先去诊疗室休息一下，有人来了再叫我。”
江户川乱步缓缓坐直身体，睁开翠绿的眼眸说道：“来了。”
“这么快？”与谢野晶子惊讶道：“我还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呢。”
影影绰绰出现在侦探社门前的身影叩响门，织田作之助径直上前打开门，看见黑发青年怀里的猫泽奈奈顿时明白江户川乱步想让与谢野晶子救的人是谁。
一周前，江户川乱步曾推理出猫泽奈奈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会危及她的生命。
没成想这么快又在武装侦探社见到她，而且是重伤昏迷的状态。
“……请救一救她，”视线触及织田作之助的瞬间，太宰治愣怔一下很快收敛神色间的异样，目标明确看向与谢野晶子，低声道：“她身上伤得很重，再不接受治疗就要死了。”
“跟我过来，”与谢野晶子二话不说领着人去诊疗室，指挥着太宰治道：“小心一点把人放下。”
刚才猫泽奈奈身上披着外套看不清伤口和出血量，现在掩盖遮挡住身体的外套一拿开，其下被血染得通红的衬衫让与谢野晶子脸色一肃，穿上白大褂准备进行术前的治疗检查。
太宰治沉默离开诊疗室，身上与猫泽奈奈一般无二的衬衫被她的血染红大片，他低头坐在外面看着手指上的绷带出神。
“现在我们来聊聊诊疗费的事吧？”江户川乱步眼镜后的碧翠双眸如同最清透的真实之镜，诚实映照出一切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
他肯定不是平白让与谢野晶子治疗港口黑手党的人。
“好，”知道猫泽奈奈大致脱离危险，太宰治悬起的心慢慢放下，沉着冷静点头道：“我们进去里面谈。”
江户川乱步想要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诊疗费。
他会带着猫泽奈奈来这里，自然早有预料自己的身份会被江户川乱步看穿。
“织田留在外面。”江户川乱步笑眯眯抬手制止织田作之助跟上来的动作，太宰治淡淡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织田作之助平静一点头，道：“有什么事叫我。”
会议室大门在他面前关上，良好的隔音断绝一切可能传出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江户川乱步跟太宰治提出什么“诊疗费”，据后来的织田作之助转述他们两个出来的神情跟进去的时候一样。
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经过与谢野晶子治疗的猫泽奈奈在第二天下午清醒过来，她愣愣看着天花板发呆，转头一看以为早就离开的人居然还坐在病床旁看书。
封面是熟悉的红白二色交织，摊开的书页上面没有写上一个字，太宰治静静垂眸看着神情透出几分认真专注。
她安静看着太宰治什么话都没有说，细软的长发散落在病床和枕头上，澄澈的红眸映出太宰治的身影。
“奈奈不想说什么吗？”
竟然是太宰治先按捺不住开口。
他合上手里的【书】抬手想抚过猫泽奈奈的额头，犹豫一下还是没有落下转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慢慢坐起身，问道：“你没有走吗？”
这里看着不像是港口黑手党旗下的医院，更像是某个地方不大的小诊所，隔帘后面还可以看见配药柜和一些零碎的医疗用品。
猫泽奈奈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任性不想回去港口黑手党接受治疗，带着些许逼迫性质把自己知道【书】的事告诉太宰治看他如何抉择。
她就是想要太宰治心里不好过。
他给她安排这么久的人生也该试试被手下的小人反抗做出违背他的计划和意愿的事。
“喝点水，”太宰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端着水杯递到她唇边，自顾说道：“你嗓子都哑了。”
红眸抬起看一眼太宰治，她顺着对方的意思喝水润了润嗓子，说道：“我以为你肯定又要扔下我。”
不同太宰治还可以通过照片看见她，猫泽奈奈已经好几年没看见太宰治的样子，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变化。
身高似乎长高了一点，长相比以前成熟些许，身材看着却要瘦削许多。
以前的太宰治多少算是身材正常，肤色不会是这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几年不见他的状态看着比以前要糟糕不少。
他还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甚至因为没人盯着把自己弄成这样。
猫泽奈奈不由有些生气，推开太宰治的手，转头不去看那张让人生气的脸。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太宰治垂手把水杯放回原位，平淡说道：“治好奈奈的人是侦探社的医生，你不喜欢黑手党要加入这边吗？”
代表【黄昏】的武装侦探社，工作不是猫泽奈奈讨厌的杀人而是帮助别人的事。
或许呆在在这里会让她稍微开心一些。
靠坐在病床上的少女咬紧下唇，置于身前合拢的手慢慢捏紧。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面对太宰治又一次要丢下她的话，可以平静应对执行自己的计划把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直接带走。
可当她真的再次听见太宰治要把她推向别的地方，她还是不可遏制感到愤怒。
这个人又要自以为是决定她的去向。
他以为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可以随意操控玩弄别人的人生，随意为别人做出以后要过什么生活的决定。
“我果然最讨厌你，”太宰治的身体不易察觉微微僵住，下一刻猫泽奈奈就抬手抓住他的衣领直接拽着拉扯下来，面对面看着他，澄红瑰丽比晚霞更加生动热烈的眼眸狠狠瞪着他，道：“太宰治，你给我听好了！”
“我拼上性命解决mimic不是为了让你再一次丢掉我！”她张口直接咬上太宰治的唇，牙齿刺破唇肉尝到鲜血的味道。
血液铁锈一般的味道混入他们的口腔，生涩不知道如何缠绵诉说的爱意通过这样充满血腥味的吻表达着她心里对太宰治的不满。
她是真的讨厌太宰治的自以为是。
但她也是因为太宰治甘愿留在自己不喜欢的黑手党。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汹涌的愤怒和委屈一起激上心头，她紧紧拽着太宰治在木头一般愣住没有回应她的唇上亲吻，抱怨的声音几乎要消失在唇齿相接的亲吻，“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自顾自行动……”
太宰治这些年做尽她讨厌的事。
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想念他、喜欢他。
唇舌都被笨拙不懂如何亲吻的小姑娘咬破，他回过神垂落鸢眸不自觉开始回应猫泽奈奈的吻，温柔而细致舔过她的口腔勾住唇舌安抚敏感点，充满血腥味道胡乱咬着的吻逐渐变得暧昧旖旎。
直到她气息不稳，拽紧太宰治衣领的手逐渐松开，不知不觉夺走亲吻主动权的首领大人才结束这个不知道算是宣泄愤怒还是爱意泄露的亲吻。
他轻叹一声，说道：“不要跟着中也学骂人的话。”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吗？”她咬紧下唇，不甘心说道：“我讨厌你、讨厌的不得了。”
太宰治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更不会想什么自己需要反思的话。
他抬手挽起少女凌乱的头发理顺在耳后，轻声道：“我知道，奈奈讨厌我。”
猫泽奈奈被他的话一哽，闷气沉沉憋在心口，她负气直接说道：“我要治君跟我离开黑手党，不答应我就直接把你绑走。”
反正这也是她开始计划好的事。
要是侥幸在对付mimic的时候没有死，她就带着太宰治一起离开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解决mimic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之后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阻碍这个庞然大物继续扩张肆意行动。
它会变得更加强大，成为足以覆盖整个关东地区的“黑夜”。
只是这样的港口黑手党已经不再需要太宰治，她要离开黑手党的世界，但她也要带着太宰治一起离开。
“要是我不跟奈奈离开呢？”太宰治低声问道。
mimic的事确实已经顺利解决，但港口黑手党刚刚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正是可以大肆扩张不需要再顾忌什么的时候。
要是他在这时候跟着猫泽奈奈离开，等同于直接把港口黑手党扔给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他们接手。
不管他们谁上位成为首领，估计都要手忙脚乱一段时间。
“治君要做的事不是已经做完了吗？”猫泽奈奈抿着唇，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说道：“你已经不需要首领的位置。”
当初太宰治成为首领是想利用组织的力量解决mimic，如今需要他继续坐在首领位置上的理由已经没有。
她用力抓住太宰治的手，即便手心无法包裹住他的手，她也要极力张开五指压着不放，“你可以为了别人成为首领，为什么不可以为了我离开黑手党？”
难道她就得成为太宰治每次都丢下放去一边的人？
是不是她的存在就是没有这么重要，他会为她安排所谓好的人生却不愿意真正听听她的心理想法。
猫泽奈奈想要的不是太宰治为她安排的人生。
执着盯着太宰治的红眸微微泛起一层水雾，她的声音微微哽咽，气恼问道：“我就真的是活该每次都要被你放在次要一级的位置吗？”
织田作之助比她重要、港口黑手党比她重要甚至是太宰治安排好的命运都比她心里的想法重要。
这个混蛋从来都不会认真去听别人的想法。
她抬手胡乱抹一把眼睛，决定不管太宰治回答
什么，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她都要把他带离港口黑手党。
猫泽奈奈努力变强就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今的她有这个能力，可以直接强行绑架带走太宰治。
“……不是的，”太宰治垂眸轻声反驳，他不敢看猫泽奈奈的眼睛，那双澄红美丽盈着泪光又一次因为他哭泣的眼眸，“奈奈从来都不是次一级的人。”
她是太宰治最重要的人。
是他希望能在新世界好好活着，不再受到病痛伤害以及他的束缚好好活在这世上的人。
被猫泽奈奈压住的手抬起扣紧她的手指，他艰难吐露自己的想法，缓缓说道：“我希望奈奈可以过得开心。”
“可是治君给我安排的人生根本不会让我开心，”她忍不住反驳道：“治君自以为可以替所有人做决定，可是这样的人生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他垂下眼眸良久很轻应一声，道：“抱歉……”
向来能言善道的太宰治面对自己在意喜欢的女孩子质问时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辩解。
“我想听的不是治君的道歉，”她凝起秀气的眉头，看着太宰治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看她，负气也跟着扭头不去看这个让她生气的人，语气生硬道：“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有用。”
既然太宰治觉得强大的人可以随意指染操控别人的人生，那他也别管她直接把他绑走带离横滨。
“治君没有在我对付纪德的时候杀了我，抹消我这第二个人的存在，之后再想杀掉我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太宰治想把【书】交给别人保管，可触发【书】的人需要有特异点产生，除却太宰治这种特殊情况，多数人想要制造特异点都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两种存在互相冲突的异能碰撞在一起会产生特异点。
【书】的继任者需要两个人。
而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书】不可以被三个人以上知道，不然会造成世界的不稳与崩塌。
原本太宰治要把【书】交给别人就是抱着自己会死去，知道【书】的人只有两个的前提。
可现在知道【书】的人多了猫泽奈奈，他要再想把【书】给别人保管，自己偷偷赴死也无法把知道【书】的人数控制在两个。
除非杀了她。
杀了她自然就可以控制知道【书】的人数。
“……不要说这种话，”他声音低得像是恳切一般，艰涩道：“我不会杀死奈奈的。”
让他杀死猫泽奈奈就如同让太宰治亲手杀死织田作之助一样残忍。
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在自己手里流逝，呼吸变得微弱，视觉听觉嗅觉各种感官都开始变得迟钝无法感知外界，心里的恐惧感几乎不可控制升起。
平行世界的太宰治失去的是织田作之助，他要失去的是猫泽奈奈吗？
以他喜欢的人换取重要友人的性命，计划谋算几年最后还是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太宰治无法承受猫泽奈奈死在自己怀里的痛苦，所以他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找上武装侦探社的女医与谢野晶子，即便身份被侦探社的人看出来也好，让他在这一刻直接死去也好，至少猫泽奈奈可以活下来。
让他一个根本不想活着的人换想要活着的人性命……
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
“治君不想杀我，”她转头看着太宰治脸上的神情，心头涌起一股快意的同时又觉得十分不好受，“那就是选择跟我走？”
她想要报复太宰治这些年的自以为是，可猫泽奈奈又无法否认太宰治确实为她做过很多很多，即便是没有在一起的三年时间，他也一直在以他的方式照顾她。
别扭又隐晦要是没有被发现就会彻底埋没在真相之下，以为一切都是事务
所的同僚对她的关照。
被黑白两道忌惮恐惧称为不可随意招惹与之为敌的男人在猫泽奈奈看来不过是个笨蛋。
要是放着不管迟早会弄死自己的笨蛋。
“奈奈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太宰治低声问道：“要一直等到中也或是红叶小姐成为首领再放走我吗？”
天然卷的黑发凌乱挡住部分俊秀的五官，眼睫微微垂落挡住鸢色的眼眸，太宰治安静坐在病床边姿态隐约透出一股温驯仿佛猫泽奈奈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她的意思。
可她知道这些都是太宰治的伪装。
他就是有这样一张可以轻易让人心软的好脸以及高超善于掩饰自己内心世界的演技。
刚软和些许的心肠一想到太宰治的本性又重新变得坚硬，她重重点头说道：“没错，在中也先生或红叶小姐成为首领之前，我都不会放治君离开。”
或许说他们成为首领之后，她都不会放太宰治离开。
她因为太宰治留在港口黑手党四年时间，现在不管他愿不愿意，她都要强行绑架他比四年还要漫长的时间。
要把少女的真心和时间都从讨厌的太宰治身上索取回来。
“奈奈想好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他这话流畅自如像是一开始就决定好要跟着猫泽奈奈离开。
她微微愣了下，道：“我、我还没想好，总之我们要先躲过港口黑手党的追捕。”
她带着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或许会被当做是首领和直属首领的游击队长一起叛逃，可能会在组织留下不小的动乱。
虽然很对不起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但她不能再让太宰治回去事务所顶层的房间。
一旦太宰治再回去，面对港口黑手党的最强干部，她根本没有信心可以再把太宰治绑架出来。
他这么低声问道：“那要加入武装侦探社吗？”
“什么？”猫泽奈奈一时间愣住，像是没明白太宰治的话是什么意思。
修长的五指轻拢住她的手，牵拉起贴靠在脸颊上，太宰治的眸光和神情都异常温驯，问道：“我们一起改名换姓加入武装侦探社躲过港口黑手党的追捕。”
这是太宰治与江户川乱步昨晚做的交易。
不过加入武装侦探社并不是唯一的交易条件还有另外一个是基于他港口黑手党首领身份而定下的约定。
要是太宰治决定治好猫泽奈奈以后留下她，独自回去港口黑手党继续当他的首领就履行后一个约定，要是太宰治愿意留在武装侦探社等待猫泽奈奈清醒就可以选择临时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约定。
治疗猫泽奈奈的交易条件留下给太宰治选择的机会，江户川乱步自认给足太宰治选择的余地。
是选择回去继续当他高高在上的首领还是陪着猫泽奈奈留下成为侦探社小小的一名事务员？
“……治君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个吗？”猫泽奈奈突然觉得有些荒诞，她自以为黑化逼迫着太宰治做出选择，其实是他早就想好给她留下的后路。
他缓缓摇头，微凉的脸颊贴着少女温暖的手，低声道：“要是奈奈一开始就答应加入侦探社，我会安心回去港口黑手党。”
距离他昨晚偷偷离开事务所顶层过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时间回去还不会被当做是首领叛逃或是死亡。
“可是奈奈不喜欢我为你选择的路，”他其实知道猫泽奈奈一直都对他有所怨言，不然还在事务所的时候就不会三年都不愿意上顶层看一看他，“要是我跟你一起加入武装侦探社，你会愿意吗？”
鸢色的眼眸静静凝望着她，眸光深邃而温柔动人，她不自在转过头，道：“武装侦探社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吧……怎么可能想加入就加入，他们最警惕的人就是港口黑手党。
”
说得那么简单轻巧，好像一直都被他预料到一般。
太宰治这幅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还是让她这么讨厌。
一种无论她想什么都避不过太宰治头脑的感觉，瞬间让她想起过去四年呆在港口黑手党的时间。
他一直一直都在这样讨人厌。
“奈奈不用担心，我会负责安排好一切。”包括他们的身份、履历以及不能让港口黑手党追查到的事。
江户川乱步当初提出的时间是三年，正好是太宰治成为港口黑手党的时间。
他想让太宰治把武装侦探社发展成足以对抗港口黑手党的势力，重新构造三刻构想的势力架构维持横滨的【白天】【黄昏】【黑夜】的稳定，而不是让港口黑手党一家独大几乎让黑手党掌握整个关东地区的势力。
其他的地方可以不管，但横滨租界是座特别的城市，一直让港口黑手党维持着势力最强无法遏制的状态不利于维持横滨的秩序。
至少武装侦探社要在横滨有对抗港口黑手党的力量。
江户川乱步擅长各种推理，要论推理上的事，他自认是名侦探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强。
但他不擅长发展一个组织的势力，武装侦探社的下任社长国木田独步也不是什么擅长扩张组织势力和影响力的人。
想要让武装侦探社拥有对抗港口黑手党的能力，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当然是让最初把港口黑手党发展成为这样庞然大物的人负责经营武装侦探社的势力。
有侦探社的其他人在，不会让太宰治乱来把武装侦探社变成另外一个黑手党，同时又可以加强侦探社本身的实力。
当然要是太宰治没有选择加入侦探社这条，他回到港口黑手党还是要遵守不犯武装侦探社的约定，两个交易条件都是对侦探社后续有利的交易，只看太宰治要选择哪一边。
而现在太宰治做出他的选择。
以三年时间为限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或许还会经受什么考验，但至少猫泽奈奈不会再一直呆在她不喜欢的黑手党世界。
“治君说的改名，”她沉默片刻，别扭着问道：“是要改什么名字？”
猫泽奈奈也知道直接以他们的身份进入武装侦探社肯定不行，但太宰治说的改名换姓继续在港口黑手党势力笼罩最强的横滨继续生活，确实让她有些不安。
要是被中原中也在武装侦探社抓到他们怎么办？首领和游击队长一起叛逃，可以想见中原中也会愤怒得变成恶鬼。
“太宰奈奈和猫泽治怎么样？”
她看着太宰治认真的表情，愕然问道：“你认真的吗？”
这样的名字改了跟没改有什么不一样，只是简单交换一下他们的姓氏不还是会被中原中也他们找到。
“奈奈不喜欢这个名字吗？”太宰治托着下颌，似乎做出非常艰难的决定一般，道：“或者叫津岛奈奈？我改回以前的名字津岛修治，奈奈可以只改姓氏。”
可以的话，他其实不是很想改回这个像征着津岛家的名字。
“津岛修治确实不会让中也先生想到治君，”她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问道：“治君还有别的名字吗？”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们都改做同一个姓氏，多少有些微妙暧昧。
“我、我事先说明，我改名只是为了躲过中也先生他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更不是喜欢治君。”猫泽奈奈努力挺着语气急急说道。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在太宰治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意想法。
“我还是讨厌治君，”她嘀咕着道：“讨厌治君做过的事、讨厌治君的性格，讨厌治君的很多很多想法，你知道的吧？”
太宰治无奈失笑道
：“是是，我知道奈奈讨厌我。”

第130章
津岛修治和津岛奈奈,  两个新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新人。
业务能力强悍，处理文件和工作的效率都极其高效完美，看着完全不像什么职场新人,  偏偏他们都说自己以前没有在类似的地方工作的经验。
唯有推荐他们入社的江户川乱步以及考验过他们的福泽谕吉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多数时间他们在侦探社其他社员看来都是非常奇妙的搭档。
明明不是夫妻和亲人却有着一样的姓氏，津岛奈奈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唯独面对津岛修治的时候会变得异常别扭，嘴上说着讨厌不会在意他,  实则不时会打着关心所有人的旗号私下偷偷对他好。
开始还不是所有人都有所察觉,  比如在恋爱方面相对不怎么敏感的国木田独步，他开始只是觉得新加入侦探社的事务员性格很好,  不时会给社内的办事员冲泡咖啡或是准备下午茶,  性格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
直到有一次他在休息室撞见津岛修治跟津岛奈奈偷偷接吻，他这才恍然发现这两个人好像是情侣，只是平时相处的关系别扭得让人看不懂。
面对态度恶劣的委托人都能温言软语四两拨千斤把人应付过去的新人小姑娘，在津岛修治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的时候却会莫名其妙生气。
虽然国木田独步有时候也觉得津岛修治的办事方法有些太过火，每一步都把人的反应算计精透，步步摸着敌人的心底想法行动，仿佛敌人所有的反应与心理想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使用最高效同时也稍微有点过火的手段处理。
但津岛修治在侦探社的时候，一直都表现非常正常没有露出处理任务时的手段,  平时对待侦探社的女性也非常有礼克制保持距离。
唯独在津岛奈奈面前,  他会抛开疏离矜持的态度放软语气撒娇。
津岛修治这些表现在最开始没有看出他们关系的国木田独步眼里就是骚扰小姑娘，可一旦发现他们之间的小猫腻，回想之前自己义正言辞阻止津岛修治让他不要骚扰侦探社的事务员,  羞耻心顿时就疯涌上来。
人家是情侣在打情骂俏,  他这里多管闲事就显得非常碍事。
羞耻心上头的国木田独步有一段时间看着他们直接避着走,  随即他发现津岛修治和津岛奈奈关系匪浅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信了他们开始说的偶然认识一起进入侦探社的话。
就连看似淡定不会随意八卦别人的织田作之助都知道的事，他却是正面撞见才想明白，光是这么想想都羞耻又尴尬。
“国木田先生，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吧。”
如同往常一般符合他口味的咖啡放在手边正好合适的位置，国木田独步摆出平常的样子，点头道：“谢谢。”
他端起咖啡杯藉着动作掩饰眼神，看着津岛奈奈在所有人身边都走了一圈，最后才来到津岛修治身边把最后一个杯子递给他。
鸢色眼眸定定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他抬头无奈说道：“奈奈，这是牛奶吧？”
而且是加了蜂蜜的甜牛奶，杯壁散发着温热有些烫手的温度，牛奶带着香甜的味道。
“治君昨天胃病犯了，咖啡和浓茶都要暂时禁止摄入，”化名津岛奈奈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猫泽奈奈抱着托盘，稍微板着秀气可爱的五官，一板一眼说道：“在治君胃病痊愈之前，我都不会提供黑咖啡和浓茶。”
患有胃病的人本来就不适合喝什么咖啡和茶，太宰治还最喜欢藉着这两样东西提神，她都不知道自己不在他身边的几年，这个人对自己有多乱来。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反对无用、异议无用。”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听这个人的话。
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家伙没有资格提意见，要是继续让太宰治乱来就是他不刻意伤害自己，迟早都要因为一身病痛早死。
“我还没有提出异议呢，”太宰治无奈笑笑，垂落在桌下的手悄悄勾住猫泽奈奈的手指，低声道：“奈奈给我准备的牛奶，我肯定会全部喝完。”
躲躲藏藏避着其他人视线的小动作让她慌了一下手脚，耳根发红生怕被别人发现，重重捏了一下太宰治的手指，轻哼道：“你最好是这样。”
她抬手挽一下鬓发别在耳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踩着平底鞋离开太宰治他们工作的地方。
即便以没有异能的文职人员身份进入武装侦探社，她还是习惯穿着方便战斗的平底小皮鞋行动。
与太宰治方便掩藏的无效化异能不同，猫泽奈奈的异能辨识度太强，一旦成为武装侦探社的办事员在外勤工作时使用异能，很容易会被熟悉她的人抓住行踪。
港口黑手党扩张速度最快的几年，猫泽奈奈一直奋斗在一线，外表和异能在里世界的辨识度都很强，要是不想被中原中也他们抓住行踪，最好不要随意在外使用异能。
最开始他们叛逃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似乎引起过一阵骚动，中原中也代替太宰治守着首领位置等了二十多天都没有等到混账首领回来，带着满心的愤怒和异能特务科送来的异能开业许可证上位成为首领。
港口黑手党不能大肆告诉外界他们的首领消失不见，连搜寻的动作都十分小心，唯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看出些许端倪。
中原中也憋着一肚子气，偏偏人还是他亲手放走，面对尾崎红叶提着剑来找他问太宰治和猫泽奈奈的去向，他忍着气把事情解释清楚，随后就被过去的前辈上司推着上位成为组织的首领接手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
mimic的驻地找不到猫泽奈奈和太宰治的尸体，唯余下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快要变成废墟的驻地和mimi首领纪德和他的手下们的尸体。
负责清理战斗现场的黑蜥蜴成员在废墟里发现首领的信物以及大滩不属于mimic成员的血迹，经过组织内部对比猫泽奈奈过去留下的血样确认血迹的主人就是她，按照常理这样大量出血就算是异能者都会失血过多死去。
虽然许多人没有明说，但他们几乎都认定猫泽奈奈独自应对mimic与纪德同归于尽战死，太宰治带走她的尸体不知所踪。
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尾崎红叶看好的感情以这样的结局收场，饶是早有料想还是不免会感到惋惜，她没有对太宰治的离开发表什么意见，反而主动推着中原中也上位继任首领的位置。
港口黑手党不可以一天没有首领，太宰治可以抛下一切干脆离开，他们却不能任由首领的位置空悬去等待一个可能不会再回来的人。
不管中原中也有多少愤怒和想要抱怨的话，他今后都要以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身份支撑着整个组织继续前进。
……
为了“看守”太宰治不让他随意逃跑，猫泽奈奈时隔三年又重新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早上一起出门前往侦探社，仿晚下班以后再一起去商店街买料理需要的食材。
距离太宰治直言自己理想女性类型过去三年，猫泽奈奈还是没有成为擅长烹饪料理的女性，她的料理能力跟三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什么长进，但太宰治还是一如当年不管她做成什么样子都会相当给面子吃干净。
“今天的牛肉好像有特惠？”猫泽奈奈托着下颌，半蹲下身打量冰柜里一块块切好标上价格的牛肉，“是要里脊肉还是肋眼肉呢？”
太宰治跟着她一起半蹲下身，打量半晌说道：“这个价格可以买好几罐蟹肉罐头，奈奈不如我们……”
“驳回！”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猫泽奈奈打断。
红眸轻瞪他一眼，她咕哝着抱怨道：“治君吃蟹肉根本没有自制力，前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吃蟹肉罐头，今天必须要换一换口味。”
而且太宰治胃病犯了，蟹肉吃着可能伤胃还不如换容易消化的炖牛肉做晚餐。
他幽幽叹一口气，惋惜问道：“真的不行吗？”
“不行！说好今晚要吃炖牛肉，”她伸手点了点看中的一块里脊肉，道：“麻烦帮我把这一块包起来。”
买到心仪牛肉的猫泽奈奈心满意足准备拉着太宰治回去住所，途中经过便利店慢下脚步多看几眼，她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别扭，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都塞进太宰治怀里，道：“我进去买点东西，治君在外面等我就好。”
他意外轻眨两下眼睛，轻笑一声道：“好，我就在这里等奈奈出来。”
感觉自己想做什么已经被太宰治猜到的少女抿着唇，闷闷哼一声道：“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想给自己买些晚饭料理的辅菜。”
跟太宰治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她真的要买蟹肉罐头，在他胃病痊愈之前都不能随便乱吃。
匆匆捡着货架上的蟹肉罐头，猫泽奈奈欲盖弥彰选了一些小菜，在便利店磨蹭一点时间显得自己要买的东西不是太随便再若无其事走出去。
“我们回去吧。”便利店买的东西刻意放在太宰治看不见的另一侧手提着，她不自在挽一下头发挡住发烫的脸颊，道：“炖牛肉要准备的时间比较久，我们走快一点。”
“等一下，”太宰治轻声喊住她，在少女停住脚步侧头疑惑看向他时，拢住粉白色细软柔顺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别上一枚精致婉约的发梳压着她的发，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轻微的重量压在发上，她抬手摸了摸触及发梳表面精致的纹路，担心会碰坏小巧的饰品连忙缩回手，小声问道：“这是什么？”
“一个百合花发梳，”太宰治眉眼温柔，手指轻抚过她的额发，笑着解释道：“刚才在商店街看见，觉得很适合奈奈就买下来了。”
只是饰品店里的小东西终归不会做得太精致，他突然有些可惜当初在黑手党的时候，没有利用好机会给猫泽奈奈多挑选一些合适她的珠宝。
如今他们加入武装侦探社，家里的财政大权基本都在猫泽奈奈手里，太宰治平时拿的都是她每天给发的零花钱，不算特别多，但基本够用。
要不是太宰治之前弄丢过几次钱包，直接把侦探社发的薪水都丢得干净，她也不会接管他的钱包，成为每周给太宰治发零花钱的小管家婆。
“……谢谢，”和煦的风吹拂过她的脸颊带不走什么热度，她抿着唇不需要照着镜子看都知道自己脸上红得厉害，好在仿晚的夕阳很足，她还可以推脱是夕阳的光映照得脸颊发红，而不是因为太宰治的话和动作。
她微微轻咬一下唇，说道：“不过治君故意讨好我也没用，今晚说好不能吃就是不能吃。”
猫泽奈奈可不会随意在这方面跟太宰治妥协，见过他痛得脸色发白靠在沙发上休息，脸上表情丝毫不变态度自若跟她谈天说话，她就知道太宰治是有多倔强的家伙。
宁肯自己默默忍耐着疼痛都不会稍微依靠一下她，要不是她发现太宰治胃病犯了，他还不知道要自己忍耐多久。
“我知道，”太宰治无奈失笑道：“今晚要吃奈奈喜欢的炖牛肉不是吗？”
他想送礼物给猫泽奈奈也不是因为讨好，只是恰好看见合适她的发梳。
猫泽奈奈微妙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太宰治身体不适直接把晚饭的料理定为她喜欢的食物，只是太宰治的酒和蟹肉都是胃病不能随便乱吃乱喝的东西，他自己不克制一下，她肯定要多加上心一些。
别让她好不容易从港口黑手党带走的人，不过两三年就把自己折腾死。
“要是治君想到什么别的牛肉吃法也可以告诉我，”她低声支吾着道：“今天买的牛肉有多，偶尔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做法。”
她也不是完全不研究料理的人。
只是以前休息的时间不多，她在事务所结束一天的工作，根本不想再费心弄什么麻烦的料理，一直都是简单随便做做应付过去。
如今又回到最初一般的同居生活，猫泽奈奈下班之后的时间宽裕不少，可以试着折腾研究一下新料理，除了吃饭的时候不会再放出玉犬在身边，他们下班后的生活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青椒酿肉或者青椒炒牛肉怎么样？”
太宰治语气轻松仿佛没有看见猫泽奈奈一下变得后悔的神情，自顾说道：“我一直觉得青椒酿肉里面的肉馅是可以随意更换，鸡肉、牛肉、羊肉、蟹肉还有虾肉都可以试试。”
猫泽奈奈生平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青椒，由于平时负责买菜和料理的人都是自己，她会有意无意避开自己讨厌的食物，每次在超市或商店街看见青椒都会若无其事地快速走过。
她沉默片刻，道：“我们今天没有买青椒吧？这些还是下次再试吧。”
下次她也不会买青椒。
可以自己烹饪料理的人就是这么任性，不喜欢吃的蔬菜，只管不买不做就好，摄入营养也不是一定要从青椒开始。
“说得也是，”太宰治假装相信她的话，点头道：“今晚我们还是吃土豆炖牛肉吧。”
他们现在的住所是一处民居的二层最角落间，隔音不是十分良好，不大的空间生活着两个人，只能说刚好合适要是再多一个人都会嫌房子太过狭小。
门口挂着【津岛】二字的表扎，附近的邻居以及房东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姓津岛的新婚夫妻，处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都没有解释太多而是默认下来这样的话。
“治君过来帮我削一下土豆，”猫泽奈奈没让太宰治闲着，直接吩咐他过来帮忙打下手，“土豆要清洗过后再削皮，便利店买的小菜等饭蒸好再一起拿出来。”
太宰治习以为常，应声道：“奈奈帮我系一下围裙吧。”
“治君怎么这么久还是不会穿围裙？”她嘀嘀咕咕拿过围裙给太宰治套上，双手拉过系带收紧腰身的位置，简单打上一个活结。
他垂眸看着猫泽奈奈认真的神情，轻笑着道：“因为手要绕到后面打结不太方便，奈奈需要我帮忙吗？”
“我又不是治君……”她背着手绕在身后拉住系绳准备直接绑上，手背突然覆上一阵微凉的温度，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太宰治，俊秀惹人喜爱的五官温驯垂眸，修长的手覆着她的手自然接过系带。
她有点不自在道：“不是说过不用帮忙吗？”
这样像是被他直接从身后环抱住的感觉十分陌生，让猫泽奈奈有些不适应。
即便许多外人都认为他们是情侣、是新婚夫妻，但只有猫泽奈奈知道她跟太宰治的关系不是这么亲密，而是更接近一种互相靠近取暖生存的暧昧关系。
他们之间极少有牵手拥抱这样温存的动作，偶尔会有的亲吻也是她主动拽着太宰治开始再被他夺去呼吸与吻的主导权。
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只是带着些掩耳盗铃不想随意改变的想法觉得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猫泽奈奈知道自己喜欢太宰治……不、说是喜欢或许太过单纯，她对太宰治的感情要更加复杂，混杂着浓烈的占有欲以及不希望他再随意离开的强烈支配感。
她渴望可以像过去四年时间，太宰治操控她的人生一样支配他，让他一直呆在她身边什么地方都别去，就算要离开也是他们一起离开。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对劲，书上说真正的爱应该是无私包容，互相理解、互相体谅，可是这些她都没办法做到，她甚至茫然过自己对于太宰治的感情是否真的带有爱意或者只是单纯的占有欲。
少女复杂的心思让她无法坦然直面自己对太宰治的好感，总觉得不纯粹的爱就不是真正的爱。
猫泽奈奈不开口表明心意，太宰治也仿佛默许这样的暧昧关系，不会主动亲吻她却会不时做些让人心慌意乱的小动物。
她还是讨厌太宰治一切尽在掌握的想法。
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小动作是不是都带着这样可以随意掌控拿捏她心思的想法，猫泽奈奈别扭之下根本不想承认自己真的被太宰治的小手段拿捏勾住。
在她没有彻底掌握感情的主导权之前，她坚决不会告诉太宰治她的心动。
“可是我想给奈奈穿，”他的手环过猫泽奈奈的腰身，拉着围裙系带在她身后收紧，动作缓慢又带着几分暧昧，围裙一下收紧贴合身体曲线，平时觉得无比正常的料理前准备都变得暧昧旖旎。
他低声重复道：“就像奈奈帮我一样，我也想给奈奈帮忙。”
呼出的热气落在耳畔，低沉优雅的声音仿佛俯在耳朵诉说，她身体一下绷紧僵硬不敢乱动，五指张开撑着料理台的边缘一点点收紧扣住。
她脸颊溢上绯红的色泽，忍耐着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太宰治主动退后一步，让她得以放松缓和下心情。
心脏重重在肋骨之间跳跃，声音大得仿佛在鼓膜边响起，她甚至不知道太宰治听没听见她的心跳声是不是在暗暗取笑她容易自乱阵脚。
她憋着一口气回头瞪一眼无辜又温驯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的太宰治，被撩拨混乱的心绪以及较劲一般的气恼让她重新拽住太宰治的衣领拉着人回来。
一口咬住他的嘴唇，血液的味道弥漫口腔，他们之间的亲密总是带着这样的血腥味。
太宰治靠着身后的料理台，双手环住她的腰任由少女的身躯大半都向他倾靠过来，充满着血腥味开场的吻在他温柔细致的引导之下逐渐化作缠绵的亲昵。
不自觉溢出唇齿之间的喘息与轻哼，柔软甜腻得让人心头发软，他刻意引诱着猫泽奈奈又勾着她一起沉沦在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
太宰治没有信心可以给猫泽奈奈幸福，可要他什么都不做眼看着喜欢的女性移情别的男人又心有不甘。
随着逐渐灼热起来的呼吸与亲吻，他的意识越发清晰，鸢眸深深注视着她的神情变化，看着她慢慢开始喘不过气，秀气的眉尖都凝蹙起来，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更深，看见她更多沉沦狼狈又可爱的神情。
舌尖撩拨过上颚的敏感点，在她克制不住轻哼出声的时候，他含糊着道：“奈奈，房间的隔音是不是不太好？”
陷入亲吻的舒适热热烫烫、迷迷糊糊的意识一下清醒过来，她微微睁大眼睛慌乱想瞟向左右，生怕会被什么人听见他们的声音。
即便在大多数人眼里，情侣或是新婚夫妻同居肯定难以避免有这种亲密关系，但心知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亲密恋人，猫泽奈奈亲吻太宰治或是对于他私下的一些小动作总是会非常紧张羞耻，怕极被旁人看见想要解释又无法解释的感觉。
她匆匆推开太宰治，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仓促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准备今晚我们都不用吃饭了。”
不敢看向太宰治的小姑娘自顾自挽起衣袖，嘟囔着道：“炖牛肉要弄很久，要抓紧时间才行，治君要是不想帮忙就快点出去。”
还沉浸在亲吻过后羞耻之中的猫泽奈奈连让他帮忙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太宰治快点离开厨房、离开料理台的范围给她些时间冷静冷静。
后腰还抵靠着料理台的太宰治似乎直接忽视存在，他抬手摸了摸唇上的伤口，些许轻微的刺痛舔过嘴角的时候甚至能尝到些许血的铁锈味。
“奈奈好不容易帮我穿上围裙，不想再奴役一下我吗？”他翻出米袋往电饭锅内胆随意倒了几杯米，让清水没过圆润的米粒，说道：“我留在这里可以帮忙煮饭、加热小菜，奈奈不觉得我很有用吗？”
她轻抿一下唇，唇瓣微微发烫带着些许红肿的感觉让她不自在地立刻松开，说道：“治君以前不是说过擅长料理吗？怎么现在就退步成这样了？”
虽然她没有见过几次太宰治进厨房亲自动手，以前所谓的擅长都是跟进厨房嘴上指导她如何料理，但是这也不妨碍猫泽奈奈损他一下。
“实在是令人难以启齿呢，”太宰治捂住唇，鸢色散发着无辜又真诚的光波，道：“因为太喜欢奈奈做的料理，导致治君渐渐忘记自己以前擅长过料理的事。”
“油腔滑调。”她轻哼一声，轻抿的嘴角却不自觉勾起小幅度的微笑。
猫泽奈奈对自己的料理水平如何十分清楚，充其量就是吃不坏人，很多时候都跟好吃搭不上什么边，不过有太宰治每天都这么说着，她研究料理的意愿确实变强许多。
之前一直说着坚决不会给太宰治一点碰到蟹肉机会的小姑娘看着他乖乖在身边帮忙，一时间有些心软想着要不还是给他开一个蟹肉罐头好了。
他都这么努力在这里帮忙，只是想尝一口蟹肉罐头，她要是继续坚持好像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猫泽奈奈嘀咕着如果在她还是黑手党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讲什么人情味。
都是因为离开黑手党世界加入武装侦探社，她才想着要以人情味一点的态度对待太宰治。
免得他私下跟侦探社的其他人说她在家有多么不近人情，总是苛刻他不让吃蟹肉罐头。
……
猫泽奈奈想过会有再遇见港口黑手党同僚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尴尬且正面被撞上的时刻。
牵着太宰治的手连忙缩回背在身后，她低咳一声道：“好、好巧，广津先生也在这里。”
黑蜥蜴追捕组织叛徒的现场，不知道为什么刚好被他们撞见。
如此尴尬，他们也是悄悄叛逃组织的一员，不知道组织内部如今把他们传成什么样子。
当年港口黑手党内部一直有首领和游击队队长关系不合的传闻，不过因为太过夸张离谱并没有被多少人相信，毕竟一个首领要是不喜欢手下想要对付她的手段自会有很多，更不必将她提为自己的直属游击部队的队长。
但关于游击队队长和首领的暧昧传闻没有多少人敢让猫泽奈奈知道，至今她听到的版本都是首领跟游击队队长关系不合。
在组织首领以及他的游击队队长双双失踪的情况下，她都不愿去想组织里的人会脑补出什么夸张的事。
“你们先带着人回去组织。”广津柳浪显然是很惊讶，他们都以为死去的猫泽奈奈竟然还活着，而且跟太宰治手牵着手一起来游乐园约会，俨然跟以前的僵硬关系相比有很大的进展。
如今的黑蜥蜴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太宰治的真面目，不需要担心他们会认出太宰治的身份，但猫泽奈奈之前一直都跟他们一起活跃在战斗前线，黑蜥蜴没什么人不认识她的脸。
此刻的猫泽奈奈尴尬得头皮发麻想要立刻逃跑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她硬着头皮选择留下来，却不知道能跟黑蜥蜴的百人长说什么叙旧的话。
反倒是太宰治神色如常，笑道：“好久不见，广津先生。”
外表儒雅温和的老爷子微微欠身，态度平常道：“太宰先生、奈奈小姐，许久不见。”
没有什么敌意以及要抓捕他们回去的意思，甚至态度也十分平静。
猫泽奈奈暗暗松一口气，忍不住问道：“广津先生不打算抓我们回去吗？”
“首领没有对奈奈小姐和太宰先生下达追杀令，”广津柳浪看着他们眼神似乎有些感慨，很快又收敛起所有的思绪，“而且只凭着我一人的力量也没办法把你们带回去。”
广津柳浪没有提及刚刚离开的黑蜥蜴成员，因为算上他们也不是猫泽奈奈的对手。
曾经的游击队队长猫泽奈奈是港口黑手党最锋锐恐怖的刀，她的强大不亚于中原中也，异能更是莫测让人难以摸透她的上限就连数次让黑蜥蜴折戬而归的mimic组织都被猫泽奈奈一人解决。
很大程度上港口黑手党顺利获得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原因在她，只不过这些都不是中原中也没有发出追杀令的理由。
他从来没有相信猫泽奈奈会真的死去，即便现场残留许多她的血迹以及太宰治身为首领的信物都无暇顾及落在mimic的驻地，中原中也依旧觉得太宰治可以救下猫泽奈奈。
只不过那个混蛋把人救走以后，扔下首领的位置自己一个人偷跑离开黑手党世界，留给他们一大堆手忙脚乱需要接手处理的要事。
“中也先生，最近还好吗？”她犹豫几许还是问道。
如同织田作之助对太宰治一般，中原中也在猫泽奈奈这里也是意义非凡的重要之人。
曾经教导过她战斗与变强的老师以及平行世界的救命恩人身份，让她无法心安理得背叛中原中也，要说猫泽奈奈带着太宰治离开港口黑手党，自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中原中也。
让他在这时候仓促接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位置，同时面对失去首领以及对外征战的游击队长的境况，即便异能开业许可证顺利到手，中原中也在这种情况下继任首领还是不免会招来些许诟病。
因为太宰治的缘故许久没有上过顶层见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变化几何的猫泽奈奈十分担心过去的老师会应付不来首领的位置。
毕竟中原中也以前战斗的风格就是大开大合，行事张扬桀骜不羁，随性又洒脱跟猫泽奈奈认知中的前两位首领都是不同性格的人。
“首领身体安好，只是有些挂念奈奈小姐和太宰先生。”
太宰治俯在她耳边悄悄用在场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广津先生说的挂念肯定是指小矮子的怨念，大概是一直在抱怨我们的话。”
猫泽奈奈面色不改，手指落在他腰上勉强揪起一块肉拧紧，低声道：“这种话不用说也可以的。”
“好过分，”太宰治往她身上一靠，哀哀叫唤道：“奈奈是不喜欢我了吗？”
她咬着牙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治君。”
她一直说的都是讨厌、讨厌、讨厌！
“咦、是这样吗？”太宰治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下颌压着她的肩头，叹息道：“我还以为奈奈一直是喜欢我的，看来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奈奈亲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跟我约会不是因为喜欢我，”鸢眸带着幽怨的意味轻瞅她一眼，缓缓说道：“就连晚上跟我一起睡都不是因为喜欢我。”
她羞耻反驳道：“我跟治君又不是睡在同一个被窝！”
他们都是各自铺自己的床，各自在自己的被窝休息，根本没有晚上一起睡的意思。
而且她是为了看守太宰治，不让他半夜逃跑根本不是什么喜欢。
“唉、原来这才是真相吗？”太宰治失望又落寞幽幽叹气一声，道：“我以为每天早上奈奈睡在我怀里已经足以证明我们之间心意相通。”
晚上睡觉之前，他们确实是分作两个被窝。
只是一般睡着睡着，第二天都会变成他们抱在一起睡在同一个被窝。
“那不是治君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拉出去吗？”猫泽奈奈羞得脸颊通红，衬得红红的眼眸水润又盈着几分羞赧，“我晚上睡着不会四处打滚，更不会无缘无故每次都刚好滚到治君怀里。”
他怎么好意思把这种话放在外面说，要是被别人听见……
她视线一转发现广津柳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这个角落只剩下她和太宰治。
猫泽奈奈一时哑然，急着反驳太宰治的话，她甚至没注意广津柳浪是什么时候离开，要是换作以前她根本不会让敌人在眼皮底下偷偷溜走。
虽然广津柳浪之于她而言更像是以前认识的老前辈，纵使双方职位等级有上下之分也不妨碍她尊重呆在组织数十年的老爷子。
但猫泽奈奈的意识没有以前警惕，这也是事实没错。
“广津先生已经离开了，”太宰治神态自若说道：“奈奈还想去什么地方玩吗？”
难得他们趁着晚上的时间出来约会，要是早早回去不是浪费这大好的时间和景致。
她抿唇沉默片刻，小声说道：“我想去坐一下摩天轮。”
明明横滨的未来港就有一个超大的摩天轮，她却一次都没有坐过，这点一直都是猫泽奈奈心头的遗憾。
这次晚饭过来出来，买游乐园的夜间套票也是想着可以坐一下摩天轮，试试从高空缓缓移动位置向下俯瞰的感觉。
“那就去摩天轮，”太宰治牵起她的手，低头温柔问道：“奈奈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她有些意外看一眼太宰治，手指轻微动了动，只觉他握住她的力度很轻，仿佛轻易就能挣脱开。
不过猫泽奈奈没有甩开他的手，嘀咕道：“玩什么都可以，反正我们买的是套票，游乐园的项目都可以玩一遍。”
被轻轻包拢住的手小心勾住太宰治的手指，她避开他的视线假作镇定问道：“治君刚才不会是故意的吧？”
“奈奈指的是什么？”看着漂亮的红眸羞恼一般瞪过来，他轻笑着道：“有些话奈奈不直白告诉我，我是听不懂什么意思的呢。”
猫泽奈奈顶着红透的脸颊，羞耻喊道：“你是混蛋吗？”
什么话都要逼着她说出来，偏偏他自己又是一个程度比她更深的锯嘴葫芦。
长着一张嘴都不像会说人话，非要逼着她主动开口的混蛋。
“奈奈喜欢混蛋的话，我就是混蛋哦。”太宰治笑眯眯说道。

第131章
横滨夜晚的摩天轮闪烁着绚丽的霓虹灯光缓缓转动,  装载着一位位游客的座舱轮转循环，由低处升起转向高处再缓慢落下。
猫泽奈奈坐在座舱窗侧的位置往外探看，底下的游客在逐渐拉高变远的距离中成为玩具小人一般的大小,  手指贴近窗前比量还不如指腹的长度。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窗户上，内外的温差在窗户内侧蒙上一层浅浅的白雾，手指落在上面画出一个兔子脑袋和猫咪脑袋。
眼看着白雾散去的速度比她手指画的速度还要快，她急忙补上一口气重新让玻璃内侧蒙上雾气再小心把自己想要画的兔子猫咪画完。
落在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消失,  连带着她亲手画上的兔子猫咪也一起隐藏在这个座舱的窗侧玻璃。
太宰治靠着身后的座椅背板,  双腿交叠端坐在她的对面，安静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轻笑问道：“奈奈不写上我们的名字吗？”
“我又不是笨蛋,  ”她静静透过窗侧玻璃看向外面的风景，道：“在行踪随时可能被黑手党找到的时候还留下这样明显的痕迹。”
她曾经在黑手党世界呆过四年，深知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只要有一丝线索情报组都会将他们出现过的痕迹挖掘干净，钜细靡遗汇报给组织上层的干部和首领。
这些还是过去太宰治教给情报组的手段。
总有人说太宰治是天生的黑手党,  不需要黑手党前辈的教导或传授，他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把不肯开口的俘虏和叛徒的嘴撬开,  或是通过他们身上的蛛丝马迹把所有想要深藏的秘密通过言语、行动，一丝不漏挖出自己想要的情报。
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各处都有太宰治存在过的痕迹，他想出的审讯手段、搜集情报的方法是港口黑手党的审讯组和情报组一直沿用甚至被外界其他人称为无法逃脱的蜘蛛网圈套。
“广津先生肯定会把今天在游乐园看见我们的事汇报上去,  ”猫泽奈奈手背贴住玻璃内侧擦过画下小动物的位置，语气带着淡淡的惆怅：“可能要不了多久,  中也先生就会找到我们。”
她带着太宰治逃出港口黑手党的平淡日子大概维持不了多久。
没有太宰治当首领的港口黑手党不会继续遵循以前不可随意打探武装侦探社的命令,  要是中原中也真的怒极他们的叛逃或许还会因为侦探社收留他们而生气。
猫泽奈奈不想给侦探社带来麻烦。
虽然呆在武装侦探社的时间不是很长,  但她知道侦探社的人都是好人,  她不想给好人带来麻烦。
他轻声问道：“奈奈不想被中也找到？”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照进座舱内部,  侧身坐在靠近窗户位置的猫泽奈奈身上披着一层柔和的彩光映得秀丽的眉眼怔松染着几分轻愁。
猫泽奈奈是个十分矛盾的人。
一方面她觉得带走太宰治把港口黑手党扔给中原中也他们接手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被他们找到重新带回港口黑手党。
要是回去港口黑手党，不管中原中也计不计较他们的叛逃，她都不可能继续跟太宰治这样相处。
一切平静宁和的假象都会被彻底打破。
即便猫泽奈奈以前是港口黑手党最锋锐的刀、最积极活跃在战场上的游击队长，外界和组织眼中的强大异能者，她还是会害怕黑手党庞大无边的势力。
港口黑手党的势力笼罩覆盖关东地区的各行各业，不管他们去什么地方，只要没有离开这里就无法避免可能会被组织找到的一天。
可就算他们离开关东地区，逃往关西、九州、四国那些地方还是有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覆盖，只是没有关东地区这么全面。
想要逃避一个庞大组织的追捕是十分
困难的事，她跟太宰治一起离开组织，要不是他熟悉组织各种追踪侦查的手段，或许他们连这几个月的平静时间都不会有。
“我不敢回去见中也先生，”她怔怔看着窗外下方的游客出神，喃喃道：“我擅自带着组织的首领叛逃，他肯定会很生气。”
她知道中原中也其实对首领位置没什么兴趣，他在意的是港口黑手党，而不是什么首领在组织内部说一不二的地位。
不管中原中也多么讨厌太宰治，在他知道只有太宰治可以带领港口黑手党走向更加强大的道路时他都会忠心奉他为首领。
中原中也就是这么耿直又忠心无私的人。
至少在猫泽奈奈眼里，他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就算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黑手党以后，她都是这么觉得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治君回去黑手党，”她微微转头看向太宰治，轻声道：“要是有人需要被带回港口黑手党接受惩罚，那个人应该是我。”
是她凭着一己之私拉住太宰治不让他离开，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人造成首领叛逃，那这个罪人肯定是她。
“奈奈不想我回去，你就要回去吗？”太宰治的神情十分沉静，鸢眸凝望着她，问道：“你知道组织是怎么对待叛徒的吧？”
咬住石阶，踢碎下颚，最后在胸口开上三枪。
让叛徒死前受尽折磨，死得无比痛苦以此警示组织里的人不要随便妄生背叛之意。
猫泽奈奈垂眸咬住下唇良久，自言自语道：“以异能者的体质怕是在受完三枪之前都不会死吧？”
这只是组织对待叛徒的方法，在此之前要是叛徒曾经投靠过别的组织还要接受残酷的审讯手段，受尽折磨再以惩戒的手段在众人面前杀死叛徒。
她曾经见过被组织杀死的叛徒，明明是在正午的阳光之下，身体却会不自觉感受到一股寒意与恐惧。
太宰治问道：“奈奈害怕吗？”
“怎么可能不害怕，”她抿着唇苦笑一下，抬眸再次看向太宰治，红眸映出青年从容镇定的坐姿与神情，“知道自己未来要经历什么才会觉得害怕吧？”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或许会惶恐担忧，但不会害怕得身体发冷。
抱住手臂的另一侧手不自觉收紧，猫泽奈奈低头沉默不语，脑海里不住回想起以前在审讯组见过的一幕幕血腥画面。
摩天轮的座舱突然晃动一下，太宰治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向猫泽奈奈，俯身抱住她，轻声道：“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可是两个人一起回去不是更糟糕吗？”她安静片刻，轻靠在太宰治怀里，小声说道：“我可不想跟治君一起殉情。”
太宰治轻抚过她的长发，失笑道：“不是殉情，奈奈就不想跟我一直在一起吗？”
身前靠着的怀抱带着微凉的气息，不怎么温暖却足够让她安心，眼睫缓慢阖动两下，她闭上眼眸，缓缓说道：“这听起来不太像治君会说的话。”
手里总是拿着《完全自杀手册》研究，成为首领之前最大的兴趣不是上吊就是入水，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吓她一次，还不时嚷嚷着想跟她一起殉情的太宰治居然会说这种话，不知道明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
太宰治低低笑出声，胸膛的轻微震动透过紧紧相靠的拥抱传递给她，“要是我想奈奈陪我殉情，奈奈会答应吗？”
“不会，我宁愿回去港口黑手党。”她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惩戒过一起叛逃的首领直属游击队长，挽回港口黑手党丢失的颜面，之后就算太宰治没有被找到，他们也不会穷追不舍。
只是牺牲她一个人，可以让太宰治摆脱黑手党世界，猫泽奈奈觉得非常划算。
“要是我主动一点
回去自首，说不定中也先生还会给我留下一点脸面，”她苦中作乐说道：“至少死的时候不要把脸踢坏了。”
踢碎下颚再射杀的死相肯定会很难看。
猫泽奈奈好歹也算一个女孩子，她也会在乎自己的面容，不想死去以后都是面容损毁的模样。
“我不会让奈奈一个人死去，”太宰治低头蹭过她的发顶，缓缓说道：“奈奈不是想阻止我的计划吗？要是奈奈不在，我就不需要再顾忌什么，可以准备把书交给别人保管。”
太宰治曾经设想过自己的死亡，设想过自己可能无法救下织田作之助，但他唯独没有想过猫泽奈奈会死去。
他透过【书】一直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好不容易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他怎么忍心她就此死去再次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不可以！”她紧张抓住太宰治的衣服，反驳道：“治君不可以这么做！”
他压着猫泽奈奈的发顶，轻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因为奈奈不允许？还是因为奈奈不想我死去？”
幽幽的叹息声在她的上方响起，“多么狠心的奈奈，自己不想我死去就可以随意决定我不能死去，却要扔下我一个人独自活在这个世界。”
猫泽奈奈抿住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太宰治可以好好活下去。
不需要背负什么黑手党首领的责任，保护这个世界的稳定安全。
“我想治君可以好好活着，”要是可以，她当然也想跟太宰治一起活着，但是港口黑手党那边不可能在知道他们还呆在横滨，视而不见什么行动都不采取。
她咬住下唇，声音很轻道：“不要这么轻易放弃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值得他留恋的事物，他喜欢的清酒、蟹肉以及游戏机、织田作之助写的小说，他明明不是真的这么讨厌这个世界。
“可是没有奈奈陪着我，我没办法一个人坚持下去。”
温柔而怜惜的轻吻落在她的发上，沿着眉心、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细致耐心的舔吻温柔得如同浸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放松感。
她不自觉放软身体，手下紧抓着面前的衬衫布料，笨拙回应着太宰治主动的亲吻，学着他的样子勾住舌尖轻□□弄。
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得昏暗的座舱亮起几分，可以清晰看到太宰治近在咫尺的隽秀眉眼带着柔和细碎的光专注凝望着她。
热烫的温度蔓延开，她羞赧闭紧双眼不敢再看那双鸢色的眼眸。
里面的色彩太过美丽，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要生出不舍离开的心思。
暧昧的呼吸交缠，相互靠近的距离似乎连彼此的心都在贴近，可以聆听对方加速跳跃悸动不已的心跳声。
在这个时候、在这一刻太宰治再次问道：“奈奈喜欢我吗？”
“……喜欢，”她没办法再违背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轻而坚定说道：“我最喜欢治君。”
她的心意要是不在这一刻告诉太宰治，或许以后再也没办法告诉他，她其实很喜欢他，嘴上一直说着讨厌也不过是生气太宰治当年推开她。
即便时间过去三年，她还是会生气太宰治的行为。
她的心绪和思想都在为他而浮动摇摆，明明真正相处过的时间还不到两年，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被他所吸引。
“我也喜欢奈奈，”轻轻拥抱着她的力度似乎直到这一刻才敢用力抱紧，指腹拂去沾染在她眼睫上的泪珠，他眉眼柔和笑着问道：“奈奈相信我吗？”
她毫不犹豫点头，说道：“只要不是治君戏弄人的话，我都会相信。”
猫泽奈奈本来就会无条件相信太宰治的话。
只是这个人总是爱说一些戏弄人的顽笑话，
导致猫泽奈奈现在听他的话都要仔细斟酌一番。
“奈奈不需要回去港口黑手党，我们呆在侦探社也不会有事。”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力量让人不自觉想要相信他的话。
她迟疑着点头，道：“真的不会有事吗？要是组织的人找上侦探社怎么办？”
如果只是黑蜥蜴或游击队的成员，她都不会害怕。
但要是港口黑手党誓要寻回丢失的颜面，由中原中也或尾崎红叶亲自出动，他们肯定无法避免要打起来。
“奈奈在担心吗？”摩天轮的座舱回到原点，太宰治牵着她跳出座舱落地，不疾不徐说道：“放心吧，侦探社没有奈奈想的这么弱。”
除非中原中也准备调动总部的所有武斗派成员铲除武装侦探社，否则侦探社并不是这么简单会被击败的存在。
何况侦探社与军警联系密切，忌惮着侦探社与军警的联系，港口黑手党也不会随意对他们下死手。
“这、这样吗？”猫泽奈奈有些茫然。
虽然她作为普通的事务员加入武装侦探社快半年时间，但具体关于侦探社的各位异能者以及背后的势力都不太清楚。
许多需要跟军警以及其他势力对接的工作都是由国木田独步他们直接负责，普通的事务员只要处理一点侦探社内的简单工作。
理论上来说，普通的事务员是不需要经过社长福泽谕吉的考验，可以随时入职离职，不受对方【人上人不造】的异能影响，只是猫泽奈奈过去身份特殊，她还是跟着与谢野晶子完成过一次任务通过考验才加入侦探社。
“乱步先生和社长都知道我们的身份，他们留下我们就预料过可能会被港口黑手党找上门。”太宰治笑眯眯牵着她坐上旋转咖啡杯。
她愣愣被太宰治握着两只手，连一只手都没腾出空抓住扶手，直接启动快速转动咖啡杯座位让她一头栽进太宰治怀里，脑子发懵一下，喊道：“治君？”
“我在，”他伸手搂住猫泽奈奈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稳住身体，笑着问道：“奈奈还有什么想问吗？”
“我……”她支吾一下，想问的问题都被座位快速转动带起的离心力甩飞出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想法。
太宰治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她挣扎着想要开口，“治君，我……！！”
完全想不到一个游乐园普通的娱乐项目还会带变速加速，转得猫泽奈奈头晕眼花彻底忘记自己开始想说的话，迷迷糊糊被太宰治牵着跑下来又去了蹦极台。
待她回过神的时候，脚上已经被绑上蹦极的安全装置。
她低头默默看一眼蹦极台距离地面的高度，冷静问道：“治君该不会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殉情要求，所以才拉着我玩这个吧？”
“怎么会？”太宰治故作惊讶说道：“我是这样的人吗？”
猫泽奈奈定定看着他，肯定点头道：“你是。”
“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他拉着猫泽奈奈拥进怀里，在工作人员还没向下面示意的时候，直接抱着她向身后倒下坠落，笑吟吟补充道：“奈奈竟然这么了解我。”
高速坠落的刺激感让肾上腺素不断上升，猫泽奈奈被他拥在怀里竟也不觉得这样有多吓人。
她无奈叹一口气，逐渐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这种恶劣性格的家伙。
绑在脚踝处的安全绳弹动几次，最后抻直停下。
身体调转整个人倒吊着挂在半空的位置，搭在额上的碎发都掀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太宰治笑得非常愉快，兴致勃勃道：“奈奈，我们再来一次吧？”
“我不要，头发都弄乱了，”她抽出手扒拉两下头发想理顺整齐一下，可惜倒吊在半空实在不好整理头发，眸光瞥见
下方滑动皮艇向他们靠近的工作人员，“而且治君刚才这么乱来，我们下去不被臭骂一顿就很好了。”
蹦极一般都是各跳各的，最多不过是手牵手，哪有人像太宰治一样抱着人直接倒下去。
上面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没向下面示意，她是不知道上面的人有没有被太宰治吓到，但很显然下面接应的人是吓得脸色都变了。
“诶、会被骂吗？”太宰治无辜眨眼，说道：“我还以为蹦极是情侣之间的殉情体验项目呢。”
专门给想跳又不敢跳的人，试试跳下去是什么感觉。
“绝对不是这么回事，”她忍不住扯住太宰治的脸，道：“人家蹦极都是来玩的，治君不准再提什么殉情。”
这个人在蹦极台附近说这种话，要是吓退其他要体验的游客，真的要招致工作人员的怨恨了。
“好嘛……”太宰治脸颊被扯着连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奈奈不想听就算了。”
他下次再说好了。
绑在腿上的安全绳慢慢延长下放，顺利被划着皮艇的工作人员回收，就如猫泽奈奈之前说的一般他们真的被工作人员臭骂了一顿。
“不要命！”
“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在没有告知做好安全准备的时候，不可以随便往下跳。”
猫泽奈奈喏喏点头应是，视线偷瞥向太宰治，他低着头不是在忏悔而是在忍笑，显然看她热闹看得很开心。
她直接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踩在太宰治脚上。
努力忍着的笑意一下僵住，他小声抽着气以气音说道：“奈奈好狠的心。”
“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在这里挨训啊！”
还不都是因为太宰治刚才乱来，没等指示直接往下跳，而且还抱着她做出不规范不安全的蹦极动作。
好在下一组蹦极的游客很快上台，工作人员要去做准备没空继续训他们，这才得以解放。
猫泽奈奈忙不迭拉着太宰治离开，直到远远跑开看不见蹦极台下面的位置，她才慢下脚步，大大松一口气，道：“治君要是再乱来几次，肯定会被这里的工作人员记住，以后禁止你再上蹦极台。”
太宰治惋惜摇头道：“看来剩下可以来这个游乐园的机会不多了。”
她疑惑眨眨眼，紧接着听见他说：“下次要多玩几次再离开，等这个游乐园的蹦极台拉黑我们之后再换别的游乐园玩吧。”
青年俊秀出色的五官上浮起一片陶醉的飞红，他捂着胸口心动不已道：“以后每个周末过来跳一次或者三天过来跳一次？真是让人为难，我其实每天都想来。”
鸢色的眼眸轻眨几下，他弯腰笑吟吟凑到猫泽奈奈面前，道：“奈奈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猫泽奈奈面无表情推开他的脸，转身往回走道：“治君还是跟蹦极台去约会吧。”
他跟上猫泽奈奈的脚步，勾勾缠缠牵住她的手指，问道：“奈奈生气了？”
“没有！”她轻哼一声，扭过头。
“真的没有吗？”他勾着她的手指低头轻吻一下，鸢眸专注看着她，道：“要是奈奈不喜欢游乐园，我们下次就去水族馆约会。”
她沉默着安静一会，在太宰治又亲了亲她的指尖和掌心，轻哼出鼻音语带笑意哄着她的话下，小声别扭着道：“去水族馆是好好约会吧？”
他们都已经互相表明心意，算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平时休息日出来约会也是正常的事吧……？
游乐园、水族馆还有电影院一些合适情侣去的地方，他们都可以以情侣的身份一起去。
“奈奈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今天没有在好好约会？”太宰治一脸讶异道：“我觉得我今天表现还挺好的哦？
”
“一点都不好！”她忍不住气道：“明明是交往的第一天约会，治君总是在说什么殉情之类的话！”
一点都不顾及她的心情。
她还在担心着港口黑手党的人随时可能找过来，稍不小心真的要跟太宰治一起在组织的地牢殉情，他还一直说着这种不着调的话。
“奈奈是在介意这件事吗？”太宰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说太多次殉情让她感到不安，好像也就摩天轮的时候说过一下类似的话，之后都是在蹦极台上说的。
“那是当然！”她抿着唇，气恼快速说道：“治君的性命是我的，绝对不许你随随便便死去。”
太宰治是她从港口黑手党抢走的人。
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还有她在意，猫泽奈奈是绝对不会让太宰治随便死掉。
“原来奈奈这么喜欢我，”太宰治弯腰抱住她，脸颊埋在她的颈间轻蹭，声音含糊又甜腻说道：“治君超级感动哦。”
“我的性命交给奈奈保管，奈奈的性命……”
“还是我自己保管！”她一口打断太宰治的施法。
“诶？”他迷茫又疑惑眨眼，问道：“为什么？”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些浪漫的话，互相交托对方的性命吗？
“当然是因为治君连自己的小命都不爱惜，我的命交给治君也会很不放心，”猫泽奈奈侧头捏住他的下颌，轻哼着道：“等什么时候治君学会在意自己的小命再过来要我的性命吧。”
猫泽奈奈会对自己的性命负责，她也会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才是值得她豁出性命也要完成一件事、保护一个人的时候。
就如她之前对付mimic首领纪德召唤【魔虚罗】一样。
“真是过分……”
太宰治蹭着她嘀嘀咕咕，道：“我的命都要交给奈奈保管，为什么奈奈的命不是给我？”
“当然是因为治君今天还说了不下十次殉情的事。”
不仅如此，他还计划着以后每周都要找蹦极台跳，直接把蹦极台变成他们的日常模拟殉情的场地。
这样的话不仅工作人员听过想骂人，她也想把太宰治的嘴巴堵住，不让他再说这些气人又不爱惜性命的话。
“哎呀、我说过这么多次吗？”太宰治开始装傻，道：“我都不记得了。”
他挂在猫泽奈奈身上被她拖着走回家，黏黏糊糊说道：“果然奈奈其实很喜欢我吧？不然也不会把我说过的话记得这么牢。”
“我是很喜欢治君，所以不希望总是听见你说一些不爱惜自己的话，”她难得没有说些气话，而是坦然直白告诉他自己心里的想法，“我希望治君可以再爱惜自己一点。”
脸颊都埋在她肩窝的太宰治沉默片刻，很轻应一声：“如果这是奈奈的愿望，我会努力一下的。”
他的神色间带着些许不自然，耳根也有些发烫。
太宰治是相当不擅长应付恋人直球的类型，当然这也因为猫泽奈奈很少跟他打直球说些表明心意的话。
所以偶尔听一次，于太宰治而言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
在游乐园遇见广津柳浪之后，猫泽奈奈就知道迟早会再见到其他港口黑手党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会直接找上武装侦探社，而且是以委托人的身份。
她端着托盘在他们面前分别放下一杯冰咖啡和绿茶，纠结一下还是准备硬着头皮留在这里。
“好香的茶，”尾崎红叶端起茶杯，勾着艳丽眼线的眉眼轻垂看着里面竖起来的茶梗，低笑着道：“没想到贵社会用这么好的茶接待客人。”
国木田独步有些奇怪，平时猫泽奈奈准备待客的茶水都是一样的茶，
不会出现一边是绿茶一边是咖啡的情况。
不过就算疑惑，他也不会直接表现在面上，只是神色平常道：“尾崎小姐要是喜欢，稍后可以带一些便携的茶包回去。”
他翻开手上的手账本，进入工作状态问道：“请问你们想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吗？”
尾崎红叶捧着茶杯，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不疾不徐把寻人的线索特征告诉他。
一件相当让国木田独步奇怪的事，今天的委托人像是姐弟一般一起进门告诉他们想委托侦探社找两个人。
委托的内容不算什么奇怪，毕竟武装侦探社也不全是跟军警合作的任务，他们平时也会接一些普通的委托。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委托人的态度和说话方式，明明来的委托人是两位，一直说话的人却只有尾崎红叶，另一个赭发蓝眼的青年从一开始就表现得相当沉默无言。
但要说他是太过害羞或是陪着尾崎红叶而来又不太像，他仅仅只是坐在位置上就给人气势不凡，强势凌人的感觉。
实在让人想不到他一直沉默不出声的理由。
就在国木田独步暗自泛着嘀咕的时候，中原中也突然开口了。
钴蓝色的眼眸抬起看向他身后的猫泽奈奈，平静问道：“见到我们，不打一声招呼吗？”
猫泽奈奈抱着托盘，浑身一僵缓缓、缓缓低下头，小声喊道：“中也先生、红叶小姐，日安。”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害怕，不过更多的是一种这一天终于要来了的感觉。
她和太宰治的身份要被拆穿，估计不久之后要被赶出武装侦探社，可能会被带回港口黑手党也可能是她带着太宰治远远逃出港口黑手党的势力范围。
国木田独步意外道：“猫泽小姐跟委托人认识吗？”
她迟疑片刻，含糊着应声道：“嗯……是在上一份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前辈。”
一个中原中也教导过她体术以及如何更好操控异能的老师、一个尾崎红叶组织里的前辈，除却开始见面不太愉快，之后尾崎红叶一直都对她挺好甚至时不时叫她去干部休息室喝茶。
“抱歉，可以给我们一点跟奈奈单独谈话的时间吗？”
中原中也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丝毫不见有什么歉意，反而带着几分强硬的态度。
国木田独步正要拒绝对方的无理请求，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拍，他转头看去外出执行任务的太宰治不知何时回来，笑着道：“国木田君，这里交给我和奈奈就好。”
即便太宰治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妥当。
他压低声音问道：“太宰，他们是你认识的人吗？”
“用奈奈的话回答就是以前工作的同事吧。”太宰治语气十分轻松回答。
如果都是熟人，确实由太宰治出现会比他要好些。
左右思量一番国木田独步决定还是信任他一回，把会客室留给他和猫泽奈奈招待委托人。
太宰治牵着猫泽奈奈坐下，给她塞一个靠枕在腰后的位置，笑吟吟说道：“没想到会是红叶小姐过来，真是有失远迎、招待不周。”
他有意无意言下忽略中原中也的存在，猫泽奈奈捏住他的手指偷偷瞪他一眼，低声道：“对不起，中也先生、红叶小姐，我偷偷把治君带走给你们添麻烦了。”
中原中也不轻不重哼一声，道：“可不只是麻烦这么简单。”
他可是等了混蛋太宰十几二十天，顶着他一堆任务推走所有想要见首领的人。
结果这个说会回来的混蛋，一走了之还完全不打算回来的样子。
猫泽奈奈羞愧埋下头，道：“对不起……”
“应该道歉的人不是你，”中原中也目光一凛，狠狠瞪向太宰治咬牙说
道：“你这混蛋想当首领就当首领，不想当的时候干脆把所有事都直接推给我们。”
跑又跑不干脆，还留在横滨重新找了新的工作，加入武装侦探社这种跟黑手党、跟里世界完全没有关系的组织。
一下子被广津柳浪和黑蜥蜴的人发现，就算中原中也没有专门计较他们的心，送上门来的线索不可能视而不见。
“中也不愧是当了首领的人，气势真是好威风呢，”太宰治微笑着阴阳怪气挤兑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中也一直想成为一个好首领，现在梦想成真真是恭喜你了。”
“你这个人说话还真是让人火大！”
中原中也重重啧一声，视线转向猫泽奈奈，道：“你是怎么想的？要是现在跟我们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叛逃离开组织的事。”
照理来说，直属前任首领的游击队长叛徒组织快要半年，即便抓回去也不会有人再敢用。
但中原中也对以前教过的弟子存有几分感情，他也不怕猫泽奈奈会背叛他，与其选择处置掉她挽回港口黑手党丢失的颜面，还不如让她重新回到游击队长的位置。
以猫泽奈奈的能力就算不是中原中也，她也有能力得到这样一份重新将她纳回组织的宽容。
“……抱歉，中也先生，”她抿着唇，安静半晌说道：“我不想回去黑手党，也不想再继续当一名黑手党。”
她知道自己今天说出这样一番话，非常对不起中原中也也显得很不识好歹。
但猫泽奈奈是真的不想回去港口黑手党。
她已经不想再整日生活在血腥与暴力之中，呆在武装侦探社当一名普通的事务员不需要使用她的异能也不需要怎么战斗，日子非常平静而安宁。
她发现自己一直想要的其实就是这样的生活。
不需要什么跌宕起伏、不需要什么云谲波诡，她想要的是平静简单的生活。
中原中也神色平静看着她，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抿唇苦笑一下，道：“黑手党的颜面是最重要的，不可以放过一切胆敢冒犯触怒港口黑手党尊严的人或组织。”
而她这种带着首领出逃的行为，恰好就在挑衅港口黑手党颜面的一列。
“贪恋阳光的花朵，迟早也会死在烈日暴晒之下，”尾崎红叶轻叹着道：“奈奈，不管是你还是太宰，你们都是属于里世界、属于黑手党的人。”
一个是天生的黑手党。
一个天赋卓绝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适应黑手党的工作，加入游击队与组织培养锻炼多年的好手相比也丝毫不见逊色的强大适应力。
黑夜才是他们生长最好的土壤，随意贪恋外面的世界离开，太宰治且不说，猫泽奈奈肯定会受到伤害。
“虽然很抱歉，但这点我不同意红叶小姐的话。”
太宰治轻笑一声，手指穿过猫泽奈奈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吻了吻她的指节，道：“奈奈是不管呆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好好生长的蒲公英。”
或许会随风飘散，但只要落地就一定会生根发芽。
正如猫泽奈奈本身强大的适应力，没有什么地方是她必须要回去的。

第132章
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离开以后,  猫泽奈奈还有些回不过神，右手被太宰治牵在手里把玩，“就这么结束了吗？”
她以为会被强制带回港口黑手党或是跟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大打出手,  连累武装侦探社暴露以前职业的事统统都没有发生。
似乎他们只是来问她一句愿不愿意回去港口黑手党,  没有要强制带他们回去的打算。
“奈奈想跟中也打起来吗？”太宰治捏着她的手指抚过掌心纹路,  笑着道：“要是打起来，侦探社的会客室和办公室都会毁个彻底哦？”
以中原中也和猫泽奈奈的实力,  要是火力全开别说会客室和办公室就连侦探社所在的整栋楼都会全部毁掉，余下一片废墟给武装侦探社的人。
她愣愣摇头，低声道：“我不想跟中也先生打起来。”
中原中也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老师，可以说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对付的敌人。
“我只是以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解决？”她都看出尾崎红叶有把她强制带回去的想法,  要不是中原中也抬手阻止她的行动，或许她们真的会在这里打起来。
要同时对付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即便身边有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她还是没有什么信心可以打败他们。
太宰治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在指尖落在唇瓣柔软的触感,  问道：“现在有真实感了吗？”
“嗯……”她小幅度点头，声音还有些迟疑问道：“治君是早有预料会这样吗？”
她看太宰治完全没有什么紧张感,  面对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的同时出现都表现得很镇定从容的样子。
不过太宰治以前当过组织三年的首领，不会害怕自己的手下也是正常的事。
“有七八成的把握吧。”太宰治回答得十分轻松。
从带着猫泽奈奈一起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他就预想过他们被港口黑手党找到会怎么样并且提前布置下暗手，不会让她担心的事出现。
太宰治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应对未来肯定要发生的事,  他向来被组织内的人称为计策靡遗的操心师,  自然知道他们没有离开横滨还加入武装侦探社肯定会有被黑手党找到的一天。
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能坚持半年没有被找到已经算是长久。
不同于【书】透露的平行世界,  叛逃离开港口黑手党以后,  他在异能特务科呆过两年时间洗白身份再加入武装侦探社,  一直在四年后才被港口黑手党发现行踪。
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在他之前的疯狂扩张势力之下，几乎完全掌控关东地区的司法、物流、银行等各行各业，稍有什么动静都很难瞒过港口黑手党布置在各处的眼线。
可以隐瞒行踪半年已经是太宰治预想里较长的时间。
“七八成把握吗？”猫泽奈奈抿一下唇，眉眼柔和垂下轻笑道：“我还以为治君每次对自己的计划都是有十成十把握。”
没想到太宰治也会说这样把握不准的话。
前任黑手党首领笑而不语，没有告诉猫泽奈奈他的七八成只是建立在不动用后手的情况下，要是加上他准备给港口黑手党的各式圈套陷阱，保住猫泽奈奈不被带回组织的几率是百分百。
“奈奈现在放心了？”太宰治低头靠着她的额，鸢眸静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红眸，快要鼻尖相靠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周末要约会吗？”
她微微紧张放轻呼吸，问道：“要去什么地方？”
“蹦极……”话说一半直接被猫泽奈奈瞪回去，他从善如流改口道：“其实我是想说植物园。”
她半信半疑道：“真的吗？治君说的植物园是要去哪里的植物园？”
她都听见太宰治又要约她去游乐园
的蹦极台，作为快要发展为他们下班约会打卡地点的蹦极台，猫泽奈奈去过几次以后，直接心如止水完全不会再有什么悸动。
别说蹦极没有感觉，就连游乐园约会都变得一件不值得她心动的事。
明明许多女孩子都喜欢去游乐园，但猫泽奈奈的兴趣却硬生生被太宰治拉着她频繁跳蹦极台磨灭得七七八八。
什么热恋期的小心思，遇见跳完以后乱糟糟的头发和形象都会变得偃旗息鼓，再提不起什么兴趣约会。
“镰仓新开的植物园，最近在网络上不是很火吗？”太宰治笑吟吟说道：“里面有很多特别的体验项目，据说是非常合适情侣去的约会圣地。”
原本快要冷却的约会兴致再次被提起，猫泽奈奈有些心动道：“镰仓也不是很远，正好这周末我们都有休假可以去看看。”
虽然植物园听起来没有游乐园好玩，但至少不会出现什么危险的游戏项目，偶尔去植物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精神听着也很不错。
“对了，植物园有什么体验项目？”她一边计算着周末休假时间，去过植物园以后还可以去什么地方，一边笑着随口问道：“是教我们怎么在野外辨别危险的花草吗？”
太宰治笑吟吟回答：“这样的项目也有，不过我最感兴趣的是采摘蘑菇的环节，据说有人在里面不小心采到毒蘑菇吃了进去。”
青年俊秀五官上的神情一转，憧憬说道：“说不定我会在植物园找到一直想要的漂亮毒蘑菇。”
在网络上看见植物园收到差评，给游客自助采蘑菇的区域居然会出现毒蘑菇时，太宰治一下子就心动了。
会出现毒蘑菇的植物园！
多么罕见的地方，他甚至不需要进山就可以找到自己想要尝试的毒蘑菇。
“……毒蘑菇？”猫泽奈奈兴致盎然的神情一下变得十分微妙，她幽幽开口问道：“治君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想去植物园吧？”
鸢眸无辜轻眨两下，他抱着猫泽奈奈软声撒娇道：“奈奈怎么这么想我？我是因为想跟奈奈约会才想去镰仓的植物园。”
侧头贴着恋人柔嫩的脸颊轻蹭，他故意叹一口气道：“我知道奈奈已经厌倦游乐园，为了让我们的约会有点新意，我才选的植物园。”
只有这个植物园恰好有一些他非常有兴趣尝试的项目。
重点还是在跟猫泽奈奈约会。
猫泽奈奈心累叹一口气，道：“什么时候我们的约会才可以正常普通一点。”
先是游乐园的蹦极再是植物园的毒蘑菇，太宰治总能在充满欢快娱乐的约会场所找到最危险刺激的项目。
……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镰仓的植物园。
虽然十分头痛太宰治选择这里的理由，但撇除采摘蘑菇的项目可能会采到毒蘑菇，植物园约会的提议本身也让猫泽奈奈挺感兴趣。
在日本的小学中学阶段，学生不时会进行社会实践，其中植物园以及博物馆就是去得最多的地方，上学阶段经常会出入这些地方的学生成年以后或许不会再对植物园有多大兴趣。
但猫泽奈奈以前没有来过植物园，更没有体验过听着园内导游介绍身边的花草名字以及寓意功效的增长见闻活动。
前往镰仓的路上一直板着秀丽可爱的脸蛋让太宰治不可以在这里乱来，让植物园倒闭的猫泽奈奈买票入园以后兴致勃勃戴上植物园的帽子，牵着太宰治准备沿着推荐路线把植物园所有地方都逛一遍。
“大丽花……”
猫泽奈奈匆匆看一眼介绍牌上的字，视线立刻被园内娇艳多姿的大丽花紧紧抓住舍不得移开眼睛，繁复堆叠的花瓣婀娜妩媚，颜色不显单调由深至浅或是由浅至深的向外渐变过度，大片大片绽放在园内。
“花语是背叛和叛徒，”太宰治低笑一声，道：“倒是挺适合我们。”
盈在胸腔心口的触动被他一下打落得七七八八，她忍不住道：“治君，我们今天是来约会的吧？”
他怎么非要提一些自己扫自己兴致的话。
属于港口黑手党的过去已经离他们远去，要是继续记挂着背叛者的身份，他们还怎么在这里好好享受约会。
“当然，”太宰治摸了摸下颌，笑着道：“来植物园约会还是我的提议呢。”
猫泽奈奈拉着他匆匆离开大丽花的花圃，轻哼一声道：“既然治君知道我们是在约会，请你好好表现出约会的态度。”
不要总是在她快要沉浸在约会的时候，冷不丁给她泼一桶冷水，瞬间把约会的兴致都冷却下来。
“哦呀、难道我没有表现出约会的态度吗？”太宰治显得十分惊讶，他俯下身轻笑着问道：“真是失礼呢，能请可爱的奈奈小姐教教我，怎么才算是约会中的好表现吗？”
有意无意吹拂在耳边的呼吸烫得耳朵染上一层浅红，看着恋人俯身凑近的笑容，她忍不住一阵心慌羞赧推开他，道：“这里是植物园，附近随时可能会有别人出现。”
顺着她的力度退开一步的太宰治轻眨一下鸢眸，意外笑道：“奈奈以为我要做什么吗？”
猫泽奈奈羞耻至极，怎么都不好把刚才的想法说出口：“我……”
要她怎么说刚才确实以为太宰治会在这里亲下来。
现在一知道是误会顿时羞得脸色更红。
眸光映出恋人羞赧又慌张警惕的可爱神色，他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奈奈是想要亲亲吗？”
他无奈叹一口气，手指抚过她发烫的脸颊，道：“真是不坦诚的坏孩子，想要亲亲不直接说怎么行呢？”
“我才没有！”若有似无的撩拨擦过脸颊，羞耻到顶点的猫泽奈奈眼角、脸颊都在发烫泛红，急急说道：“我只是不想治君再说什么大丽花的花语。”
好好的约会时间非要提什么背叛、叛徒，再想到太宰治开始进植物园的目的就是毒蘑菇，她就忍不住又气又羞。
这个人根本不是想要认真约会。
“是吗？”蹭过柔嫩脸颊的手指转而落在她的下颌托住轻抬，太宰治低头凑近轻碰她的鼻尖，暧昧低沉说道：“可是我想接吻了。”
她微微一愣，呆呆看着近在咫尺勾着笑意的太宰治。
鼻尖相互触碰，连呼吸都变得缠绵旖旎分不出谁是谁的气息，优雅低缓的声音还在继续说道：“奈奈，可以亲吗？”
刻意想要诱惑她的贴近距离，气息缠绵炙热连带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升温，思绪滚烫发热让她无法做出明确的回应，他就一声声问着唇瓣一点点贴住她的唇轻蹭厮磨，好像她不直说同意，他就不会伸出舌头。
“治君真的是大混蛋！”被他磨得心绪浮动，连之前一直顾忌着不可以随便在植物园亲近的想法都抛之脑后，双手捧住太宰治的脸，她直接吻了上去。
舌尖勾缠共舞，舔舐过口腔内壁的寸寸软肉，耳边是太宰治刻意发出的性感闷哼和喘息声，听得她脸颊和耳朵都越发觉得烫，心脏加速跳跃搏动一声声顺着脉搏和呼吸传递出去。
她好像听见太宰治的心跳声又好像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意识热得混沌又迷糊，所有的反应都是下意识驱动。
为了堵住太宰治总是惹她生气的嘴，她亲过喘息两下又搂着他的脖颈把人拉下来接着亲，反反覆覆的亲吻缠绵不会让敏感点变得麻木，反而越发觉得身体意识都跟着开始发烫模糊不清。
开始还可以保持镇定从容的太宰治在恋人反反覆覆的亲吻下，欲望逐渐升起落在她腰上的手用力收紧把
人抱得更紧。
他好像玩脱了。
“……治君？”猫泽奈奈逐渐回过神，红眸盈着水光看他欲语还休，道：“你不会是……”
太宰治呼吸尚未平复，低头埋在她的肩窝一声声喘息像是带着钩子一般，慢慢说道：“奈奈要对我负责。”
一贯优雅从容的嗓音染上几分沙哑低沉，喘息伴着声音低低抱怨道：“奈奈都要把我弄坏了，我变成这样都是奈奈的错。”
“咦？”她一下噎住，慌张道：“什、什么弄坏，我才没有做那种事！”
视线游移瞥开看向远处的花圃，三三两两的游客散开在植物园内观赏美丽的花朵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恰好他们身侧有一堵植物花墙把他们的身形遮挡得七七八八，远处的游客看过来只能隐约看见这里有人却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奈奈真是坏孩子，自己做过的事怎么可以不负起责任。”
太宰治紧紧抱住她，猫咪撒娇一般在她的颈间蹭来蹭去，微凉的皮肤蹭走她身上热烫的味道，控诉道：“太坏了、真的太坏了，你的治君都要被弄坏了。”
“别乱说，”她脸颊发烫抱住他的背安抚着轻拍，静静陪着他把高涨的情绪冷却下来，心虚道：“是治君不好在先。”
要不是太宰治贴着她的唇要亲不亲，还一直说想亲问着能不能亲，但就是不行动她怎么会一直堵住他的嘴。
太宰治咬住她的耳廓轻磨，不甘心说道：“我不管，奈奈要对我负责。”
她忍着阵阵传来的发软酥麻感，低声道：“治君再这样，我们今天都不用离开植物园了。”
应该克制冷静的时候，他偏要继续弄这样的小动作。
“反正我不会像治君一样出糗，你要是想今晚都住在这里躲着植物园的保安巡逻就继续捣乱。”她咬着下唇，低低哼一声。
太宰治安静片刻，若有所思开口道：“这样好像也不错……”
只要躲过闭园以后的保安巡逻，他们可以呆在这里一晚上，第二天再装作新入园的游客想办法混出去。
以前连鹤见川和集装箱都可以当家的太宰治，完全不怕在植物园露宿一晚。
“什么不错？”猫泽奈奈立刻警惕起来，拍抚着他后背的手落在腰上掐着肉一拧，采取强制冷静手段：“我可不想一晚上都呆在植物园。”
想也知道这里晚上会有多少小虫子跑出来。
猫泽奈奈不怕凶恶的敌人，但虫子真的是她没办法接受的事物。
一想到长着翅膀会四处乱飞的小虫子，她就开始头皮发麻，浑身都要觉得发痒。
“嘶……”
太宰治小声抽气靠着她，控诉道：“太狠心了，奈奈的治君真的要被弄坏了。”
什么高涨的情绪和欲望直接被猫泽奈奈捏着腰肉一拧冷却大半，太宰治几乎要整个人蔫巴挂在她肩上跟着走，嘟嘟嚷嚷在她观赏植物的时候不停念叨这个有毒、那个花语是诅咒。
出于某种难言的心虚与愧疚，她一直忍耐着太宰治的念叨，直到他们来到可以采摘蘑菇的园区，原本蔫巴挂在她肩上靠着她移动的某人一下精神起来。
他神采奕奕几乎放着光要扑进去找颜色艳丽看着不妙的毒蘑菇，忍着他一路的猫泽奈奈一手拽住他的衣领，警告道：“不许乱采蘑菇，知道吗？”
尤其是那些可能出现在园区角落的毒蘑菇，绝对不允许太宰治用手去碰。
“真的不可以吗？”鸢眸可怜巴巴看着她，太宰治语气激昂试图鼓动她道：“奈奈不会觉得看见漂亮的毒蘑菇，很有想要一口吃掉它们的冲动吗？”
她冷淡回答：“我不会。”
在一般情况下，猫泽奈奈比
任何人都要惜命怎么可能主动作死吃毒蘑菇。
越是颜色艳丽的蘑菇越可能有毒，甚至连一些长相平平无奇看着无毒的蘑菇可能也带着毒素。
镰仓植物园的蘑菇园区可供游客自行采摘不超过一斤蘑菇，但猫泽奈奈不会分辨蘑菇毒性，所以她干脆选择商店街被采摘下来经过简单处理包装的可食用蘑菇。
“治君要是想吃蘑菇，我可以给你做很多蘑菇，”她加重语气说道：“但这里不可以。”
刚精神不久的太宰治垂着头重重叹气，又一次像没有浇水的植物一样蔫巴下来。
她突然有些不忍，说道：“要是治君不采这里的蘑菇，回去我给你做蘑菇和螃蟹的料理。”
她之前见过有用虾肉填充口蘑盖上芝士焗烤的料理，蘑菇可以跟螃蟹同吃，把虾肉换成蟹肉应该也是相通的。
不止是口蘑，超市还有许多好吃的蘑菇可以煮蘑菇奶油浓汤，平时一般都是加蛤蜊进去，这次专门满足太宰治的爱好可以试试把蛤蜊换成蟹肉。
“治君乖一点，”她左右看看附近没有人留意他们的动作，偷偷亲一下太宰治的唇，道：“回去给你买北海道的松叶蟹。”
他缓缓眨一下鸢眸，模糊隐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悄悄加速鼓动。
不是由他控制着加速或放慢的心跳喧闹声。
他因为猫泽奈奈不甚熟练的别扭羞赧安抚而心跳悸动，破开一个漏洞的心脏似乎都在逐渐被甘甜的蜜水灌满填充完成，即便破开的位置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泄露负面糟糕的情绪，但只要有这份温柔填补进心口的关切爱意，他似乎多少能看见一些这个世界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好、”太宰治眸光轻垂，嘴角扬着柔和的笑意，轻轻应声道：“说好了，奈奈要一直给我做蘑菇和螃蟹的料理。”
猫泽奈奈无奈说道：“我说的是从植物园回去以后，不是每天都这样吃。”
就算武装侦探社的薪水相当能看也不可能承受得住他们每天都吃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松叶蟹。
这东西本来价值就很高，还有时令性需要从北海道空运过来。
“奈奈刚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要反悔吗？”太宰治故作姿态，幽怨说道：“我就知道人不如新，奈奈跟我交往还没有多久就开始厌倦我了。”
她捏住太宰治的脸一扯，气笑道：“我要是这么容易厌倦治君，根本不会给你买什么松叶蟹。”
北海道的松叶蟹一直都是贵价货，他们离开港口黑手党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有钱，太宰治还想一直吃价格昂贵的螃蟹，吃不了一周他们家就要进入财政危机。
看着太宰治主动弯下腰让她扯着脸，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只是幽怨又可怜看着她。
“……不过普通的蟹肉罐头还是可以多吃一点，”猫泽奈奈气消些许，妥协退让一步，道：“但治君吃过蟹肉以后一定要喝姜汤，不许给我跑。”
要是不节制太宰治吃螃蟹，他肯定会把身体吃坏。
至少在姜汤这一块，她是绝对不能妥协。
她主动松开手，给他揉了揉脸，问道：“经常吃螃蟹就要经常喝姜汤，可以吗？”
太宰治乖乖点头，鸢眸安静看着她，突然问道：“奈奈会一直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她奇怪看他一眼，轻哼着道：“治君这么让人放心不下，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
猫泽奈奈会一直喜欢太宰治。
但她不擅长直接说出这种表白的话，只能委婉又别扭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精于谋算人心读懂所有人想法的太宰治唯有在面对猫泽奈奈的时候会不自信，无法确定她会一直把视线停留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或许某一天猫泽奈奈就会觉得他再也无
法忍耐而离开。
可至少在这一刻，在以前相处的每分每秒，他都确定猫泽奈奈的注意都集中在他身上，她的爱意不会直接宣诸于口却足以填补他内心破开的漏洞。
“奈奈要一直对我负责。”要一直看着他，一直留在他身边。
不然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真的会死掉。
当一直填补着内心漏洞的人离开，或许就是太宰治无法继续忍受这个世界的一天。
“我不对你负责还有谁对你负责，”猫泽奈奈软软哼一声，主动牵起太宰治的手往他一直很想进的蘑菇园区走，小声咕哝着道：“治君总是让人放心不下，看少一会都怕你已经吃掉毒蘑菇。”
她可不敢随便放开太宰治的手。
上一次接受太宰治推开她的事实，这个人连给自己埋哪都想好了。
她要一直看着太宰治不让他随便乱跑、随便乱来，免得一放手人就去到她永远无法到达的另一个世界。
“我在奈奈心里是这么不可靠的人吗？”他捂着心口，故作伤心说道：“好怀念以前可爱又听话的奈奈酱。”
猫泽奈奈瞪了他一眼，拍掉他试图偷偷伸向蘑菇的手，道：“长成不可爱的样子真是对不起啊！”
她就是这样越长越不可爱的女孩子。
谁让太宰治落她手里，以后想跑都不会给他机会跑。
“没关系，奈奈这样也很可爱，”太宰治若无其事缩回手，笑着道：“不管奈奈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只是没有以前可爱对吗？”猫泽奈奈翻过园区内的可食用蘑菇辨别说明牌，嘟嘟囔囔道：“我不跟以前比，我都已经是大人了，为什么还要跟以前比？”
想着想着还是觉得有些气，再次回头打断太宰治不安分的小动作，“治君也没有以前可爱了！”
他们之间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变得不可爱。
“男孩子不可爱也没关系哦？不过……”
太宰治话头一转，在她狐疑的神情下轻笑说道：“我还是比较想当奈奈心里最可爱的男孩子。”
她脸色微红，轻斥道：“不知羞耻。”
“唉、当年还是不该把奈奈交给中也照顾，”太宰治惋惜摇头，说道：“不过跟在小矮子身边一年，奈奈就把中也的习惯都学过来了。”
以前的猫泽奈奈要坦诚可爱多了。
会哭着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当时觉得窒闷难受的心情，现在再回想起来，恋人泪眼朦胧缩在他怀里哭得停不下来的样子真的很想让人再“欺负”她一次。
最好是在床上哭得停不下来还要缠着他不放。
猫泽奈奈突然打了个寒颤，警惕地左右扭头。
太宰治微笑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她困惑摸了摸手臂，嘀咕道：“可能是衣服穿少了吧。”
哎呀、恋人这样警觉的样子也很可爱。
藏着身后看不见的大尾巴乱晃的太宰治低头亲亲她的脸颊，笑道：“冷的话我们就早点回去吧。”
她乖乖点头，牵着太宰治的手道：“好，我们回去买口蘑和螃蟹。”
松叶蟹需要上网预定没有这么快，不过普通的螃蟹还是可以在商店街或是超市买到。
想到什么的猫泽奈奈连忙补充道：“要是做的不好吃，治君也不准挑食！”
她之前没试过这么做，不知道把虾肉和蛤蜊换成蟹肉会不会好吃。
他笑着应声道：“只要是奈奈做的料理，我都会全部吃完。”
从以前起就是这样，太宰治从来不会挑剔猫泽奈奈做的料理，不管她做成什么味道都会全部吃下去。
以后他们也会这样一直生活在一起。
猫泽奈奈只管做她想做的料理，太宰治都会负责全部吃光。
以前的相处方式，今后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不改变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第133章
幽黑昏暗透不进一丝光亮的空间,  沉睡着两个相互依存的灵魂，萦绕在他们身边的是大段大段如同牢笼枷锁一般的绷带，一半染着血迹一半纯白洁净组成一个绷带交织缠绕的巨大牢笼,  紧紧保护着里面的灵魂不受外界的声音侵扰。
沉睡在里面的灵魂不知时间流逝、不感自身存在，唯一能感受到的是身边依存缠绵相靠的另一个灵魂。
稍大一些的灵魂颜色昏暗几乎与它们身处的空间一样,  稍不注意就会将它看作空间的一部分，稍小一些的灵魂颜色柔和带着淡淡的光亮被另一个灵魂缠绕包裹在其中,  快要被彻底遮挡干净，要不是昏暗的灵魂身上部分位置散发着柔柔的光,  一眼看过去都要以为这里只有一个灵魂沉睡。
不知道时间过去,  被隐藏遮挡起来的灵魂听见外界呼唤它的声音，慢慢活动着脱离缠绕它的另一个灵魂包围，向着绷带牢笼以外的空间飞出去。
怀里莫名少了一直以来守护的宝物，稍大一些的灵魂也不得不清醒过来,  带着些许无奈的心情追上迷迷糊糊被祈愿召唤出去的灵魂。
它都如此尽心尽力封锁外界的声音不让祈愿召唤的话语传递给另一个灵魂，没想到还是被它听见熟悉的声音，懵懵懂懂清醒回应对方的呼唤。
一前一后脱离道具空间的灵魂在现世化作两只可爱的小动物，一只不过掌心大小犹如糯米团子的粉白色小兔子以及晚她一步离开道具空间变成身上缠绕着雪白绷带的鸢眼黑猫。
“这就是这次道具空间召唤出来的灵魂？”一手握着大剑支撑在地上的勇者少年一脸绝望，他是想召唤出实力强大的道具灵魂可以帮助他们打败魔王,  而不是两只看着一手能抱过来的小动物。
除非兔子和黑猫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如同之前召唤出来的某个强大灵魂一般有着与外表不同的强大力量。
这么想着勇者少年的视线忍不住看向正在奋力跟魔王部众战斗的赭发少年,  他们这支勇者小队只剩下这一个道具空间里召唤出来的灵魂还在继续战斗。
其他人都已经身负重伤或许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魔王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强大,  光是魔王手下的部众都让他们难以招架，要如何才能杀死魔王解决王国的危机。
软糯一团的小兔子蹦跶两下挪动到他面前，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似乎在担忧看着他,  勇者少年忍不住抬手想触碰一下她,  沾染着鲜血的手直接被一条细长的黑色猫尾巴抽回去。
黑猫踱着步子走到兔子身前挡住勇者少年准备伸过去的手,  鸢色猫眼冰冷得让见过无数残忍魔兽和魔王部众的勇者少年都觉得如冰锥刺骨不敢再生出什么别的想法。
他脑子恍恍惚惚想着黑猫到底是什么来头，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僵硬后背冒出阵阵冷汗。
勇者少年开始以为自己获得的道具【一段雪白的绷带】不是什么厉害的道具，像【略显陈旧的宽毡帽】一般强大灵魂终归是少数。
只是他没想过如果【一段雪白的绷带】真的是什么普通的道具，为什么里面会一下出来两个不同的道具灵魂。
现在他明白了，绷带根本不是什么无用的废物道具，只是里面的灵魂一直没有回应他的声音。
【一段雪白的绷带】其实是勇者少年最早获得的道具，只是在其他道具灵魂都被一一召唤出来以后，绷带还是没有回应他的声音，系统推测这可能是个废道具，不会回应宿主的祈愿召唤。
勇者少年带着身边的伙伴以及召唤出来的道具灵魂一路战斗，杀进魔王城直到自己被潜藏在队伍里的魔族卧底背叛对他们所有人下毒，眼看着要辜负国王和公主的嘱托把最有希望打败魔王的勇者小队折在魔王城，勇者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道具没有召唤出来。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勇者少年再次拿出【一段雪白的绷带】真诚祈愿里面的灵魂可以出来帮助他们破解这一次危机。
不需要什么打败魔王，道具空间里的灵魂都是最精明不过的存在，太过困难无法实现让他们摆脱勇者控制的愿望他们是不会回应。
勇者少年只希望【一段雪白的绷带】出来的道具灵魂可以为他们拖延一点时间使用治愈卷轴治愈些许伤口，不要让【略显陈旧的宽毡帽】继续一个人在前面孤身奋战。
由于第一眼看见道具灵魂的生物拟态是兔子和黑猫太过失望，勇者少年一时间竟忘记可以查看他们的技能是什么。
勇者少年刚打开道具的详情介绍，一阵极其温暖的力量覆盖在他们身上，如同轻纱细雨抚去身上的伤痛，断裂的骨头和破损的内脏都在这一刻得到完全治愈，强大治愈力量比光明教会的教皇还要强大数倍。
这时勇者少年也看清新出现的两个道具灵魂详情介绍——
道具【一段雪白的绷带】
寄存灵魂：两个
现用名：太宰治
身份：制霸关东地区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相当魔王一般以黑暗力量统治一片领地的黑暗世界首领）
生物外形：通体漆黑的猫咪
魔法：全系魔法无效化（人间失格）（已通过世界力量特质进行合理转化）
……
现用名：猫泽奈奈
身份：特级咒术师（异世界最顶尖的力量拥有者，可以一己之力颠覆一整个国家）
生物外形：掌心大小的兔子
魔法：百分百治愈濒死重伤活物（请君勿死）（已通过世界力量特质进行合理转化）
“这不是很强吗？”勇者少年恍恍惚惚，系统还告诉他可能是废道具，实在召唤不出来就当做没有这个道具。
他要是真的听了系统的话，今天说不定真要死在魔王城。
气质如同深渊般恐怖冰冷的黑猫转头温情十足舔舔小兔子，周身泛起一阵光芒，身形缓缓拉长变大，光芒消退以后变成一个黑发鸢眼的青年。
他弯腰小心抱起兔子在怀里，淡淡说道：“伤好了还不去战斗吗？”
对于打扰他们沉眠的人，太宰治很难提起什么好感。
要不是猫泽奈奈先一步被祈愿召唤的声音吵醒，他会继续屏蔽外界的声音拥着她沉睡，可惜在道具空间内意识昏昏沉沉的恋人灵魂一清醒过来，不自觉就回应对方的祈愿召唤脱离道具空间。
太宰治无法放着恋人的灵魂独自离开，只好紧追出来跟着一起脱离道具空间，自动转换为生物拟态的形象。
熟悉的黑猫身体，原本要通过慢慢生活在新世界积攒变人时间的灵魂因为之前辅助过一个宿主接受过两次祈愿召唤，这次一出来就可以随着自己心意变人。
但猫泽奈奈以前没有出来过，她还要维持小兔子形象好一段时间。
她窝在太宰治掌心，昂头道：“治先生，我好像听见哥哥的声音了。”
猫泽奈奈的灵魂一直被太宰治遮挡包裹着保护，外层的绷带牢笼以及他的灵魂都在隔绝着声音抵达她的心底，要不是这次听见熟悉的声音，或许她还会接着睡下去。
“那是因为小矮子比我们早几年被召唤出来，”太宰治看着伤势痊愈的勇者小队再次挥舞着剑盾和魔法杖冲向长相奇形怪状的敌人，略显不爽道：“都是因为小矮子多事出来帮这些人。”
要不然猫泽奈奈的灵魂还不会被唤醒，他们依旧会呆在道具空间舒舒服服沉眠。
她疑惑问道：“治先生，早就知道了吗？”
小兔奈奈窝在太宰治掌心小小一团，想要看勇者少年他们战斗找到中原中也所
在的位置都要趴在太宰治竖起挡住她身体的另一边手掌上。
从她这个距离看过去，中原中也的身影非常小，只能看见快速腾挪移动不断发动进攻的赭发小人，身上穿着跟勇者他们相似的铠甲，不是她所熟悉的黑色西装。
“奈奈忘记我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吗？”太宰治抬手把小兔奈奈靠近自己的脸颊，鼻尖跟她的鼻尖轻碰了碰，笑道：“勇者得到的系统是战斗升级系统，我们是勇者获得的第一件道具，中也是勇者拿到的最后一件道具。”
召唤出中原中也的时候，勇者早就放弃召唤【一段雪白的绷带】，猫泽奈奈自然没有因为听见中原中也的声音而清醒。
虽然料想过会有清醒的一天，但当他们真的被什么人召唤出来离开道具空间，太宰治还是不太高兴被打扰沉眠。
怀抱包裹着猫泽奈奈灵魂沉眠在道具空间的时间是太宰治最安宁放松的时刻，漆黑的空间内部只有他们两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恋人的灵魂会一直陪着他永眠。
“治先生睡不着吗？”小兔奈奈踮着爪爪碰了碰太宰治，担忧问道：“为什么不叫醒我呢？只有治先生一个清醒听见外面的声音，不会很寂寞吗？”
她以为太宰治跟她一样沉睡在道具空间，在回应祈愿召唤之前，意识都是昏昏沉沉不甚清醒，不会有什么孤独寂寞的感觉。
太宰治享受着她的关心与担忧，突然觉得清醒离开道具空间也不全然是坏事。
至少面前的小兔奈奈意识清醒，会担忧挂念着他，害怕他一个人会寂寞。
睡着的猫泽奈奈虽然也很好，但她的灵魂不会回应他的声音，只会乖乖沉睡在他的灵魂怀抱里。
“我不会寂寞，”太宰治轻笑着道：“因为奈奈一直都在我身边。”
而且他也不是一直清醒，多数时间太宰治也在沉睡，只是他不会睡得太沉，时不时会听见一些外界传来的声音。
即便只有一点声音也足够他分析情报，知道勇者少年以及他身边的伙伴和道具灵魂都是什么样的人。
“治先生下次要叫醒我，我不想留下治先生一个醒着，”小兔奈奈声音柔柔软软，真诚又可爱说道：“我想多陪陪你。”
她是希望百年以后可以继续跟太宰治在一起才会成为道具灵魂。
她不希望太宰治孤零零独自清醒，明明身边还有她的存在。
“可是我叫醒奈奈，你听见祈愿召唤肯定会出去吧？”太宰治低头亲亲小兔奈奈，毛茸茸一小团窝在他手里的恋人真的好可爱，一种可以随便带着四处走，不用担心她会突然离开的安心感。
他轻柔抚过小兔奈奈身上的毛发，低声说道：“我不想奈奈总是出去帮不相干的人。”
以猫泽奈奈的性格，只要得到道具的人品行不是太差，祈愿召唤的内容不是伤害别人的事，她都会努力帮助对方。
他不想恋人的注意和时间都被不想干的人占据。
就像现在这样窝在他手心的小兔奈奈就很可爱，只有他可以一直带着她，不用担心她的注意会分散出去落在别人身上。
相处几十年时间又呆在道具空间不计年月的灵魂相伴，不仅没有让太宰治变成大方善心的好人，还加重他对猫泽奈奈的占有欲，不想她随意离开自己身边。
“但是我想出来，”小兔奈奈昂起头，抱住太宰治的手指柔软温暖的毛发轻轻蹭过他，道：“我想像现在这样可以面对面跟治先生说话，可以亲自触碰治先生。”
诚挚直白的话语如同箭矢直接射中太宰治的心脏，让他捂着心口不自觉发出低吟，小声道：“奈奈这样还真是犯规……”
“什么犯规？”没明白他意思的小兔奈奈歪着头，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直球让太宰治十分招架不住。
他捧着小兔奈奈恨不能将她揉碎塞入心口骨血，永远永远融为一体跟她呆在一起。
不过这样的话，猫泽奈奈就像道具空间一般永远无法跟他沟通说话，互相触碰对方。
太宰治努力忍耐着心底病态的强烈执着与占有欲。
直到身后勇者小队的战斗告一段落，消灭魔王派出来的部众，一直战斗在最前线的中原中也才大步走回来，“太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勇者说过身边已经没有可以召唤的道具，以前召唤的道具不是留下作为他们的同伴就是死过一次回去道具空间无法再次召唤出来。
“看来中也头上的帽子真的具有吞噬智商的功效，”太宰治眼帘轻垂，神情柔和嘴上却说着似嘲似讽的话：“看到我站在这里，你还不明白吗？”
在勇者小队多数人看来爽朗大度，不会随意计较的中原中也一下被太宰治惹起火气上涌，嗤笑道：“我就是知道你是什么，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艾克说过他手上已经没有可以召唤的道具灵魂，你又是怎么来的？”
似笑非笑的鸢眸瞥向召唤出他们的勇者少年，太宰治不紧不慢说道：“这个问题你或许直接问勇者先生会比较好。”
“艾克，召唤太宰的道具是哪里来的？”中原中也的视线直接横向勇者少年。
以前从来不觉得钴蓝色眼睛可怕的艾克缩了缩脖子，含糊解释道：“召唤mr太宰的绷带是我最开始得到的道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一出来就变成这样。”
他不太好意思当着太宰治的面直言，之前把绷带当做废道具，中原中也问起来的时候直接就说手上没有其他可以召唤的道具灵魂。
中原中也重重啧一声，不爽道：“太宰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出来，他之前应该有攒下变人的时间。”
眸光扫过艾克他们暴露在外的皮肤，他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势似乎全部愈合，这根本不是太宰治的能力。
不管【人间失格】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治愈的力量。
“你们用了高级的治愈卷轴？”中原中也下意识问道：“之前不是说高级的卷轴都用完，只能等回城再补充吗？”
之前的勇者小队是有负责治疗的牧师，只是这次背叛他们把他们往陷阱里带，暗中在治疗时下手的人也是这位牧师。
在他身份暴露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先一步把人杀死，不留下给他回去覆命魔王调来更多魔王部众围剿他们的机会。
勇者艾克一下兴奋起来，摆摆手道：“高级的卷轴都没有了，剩下的卷轴都是一些只能治疗皮外伤的低级卷轴，治好我们的是跟mr太宰一起出来的ms奈奈！”
其实他也有点奇怪，为什么生物拟态明显是兔子的道具灵魂会叫猫泽奈奈，她变成猫咪不是更合适吗？不过道具灵魂的存在太过神秘也不是勇者可以搞懂的事，他干脆以名字称呼猫泽奈奈。
“非常神奇！”艾克没有发现中原中也脸色变换，还在兴奋说着道：“ms奈奈的治愈魔法比教皇大人还要厉害，一下治疗好我们所有人的伤，而且她还是跟mr太宰呆在同一个道具里的灵魂。”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猫泽奈奈一下治好他们确实是帮大忙。
太宰治的全系魔法无效化虽然也很厉害，但是他看着相当不好接近的样子，不管是黑猫形态还是变人形态都是一副高深莫测，危险程度难辨的感觉。
站在太宰治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他甚至有种自己没有打进魔王城已经先一步看见魔王的感觉。
不过以道具界面关于太宰治的描述来说，他的存在或许真的跟魔王差不多危险。
“……奈奈？”中原中也扭头视线一扫，发现几乎被太宰治完全遮挡住，只能勉强露出部分脑袋和耳朵的小兔奈奈。
红润润的兔子眼睛安静看着他，柔软的长耳朵轻动了动，她软软叫了一声：“哥哥。”
通过系统听明白小兔奈奈说的话，勇者艾克当时愣住，来回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乱看，脑子几乎乱成一团浆糊，磕巴着问道：“mr中也，这是你妹妹？”
没记错的话，中原中也的生物拟态是一只橘色条纹的猫咪。
怎么看都跟小兔奈奈没有外形上的亲缘关系。
硬要说的话，中原中也跟太宰治都是猫，他们才像是一族的人，可是他们之间看着关系不太对付的样子。
中原中也脸色难看，没有回答艾克的问题。
他快步走过去想把小兔奈奈抢过来，却被太宰治侧身闪过，不轻不重说道：“虽然中也是奈奈的兄长，但是这么蛮横上来就要拆散我们夫妻不太好吧？”
“！！！”艾克震惊。
小兔奈奈不仅是中原中也的妹妹还是太宰治的妻子，少年的视线来回在他们身上打量，一时间都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
中原中也沉声问道：“太宰，你对奈奈做了什么？”
猫泽奈奈以前不是道具灵魂，她就算真的要变成道具灵魂也不应该跟太宰治同处一个道具空间。
“就是你想的那样，”太宰治低头亲了亲小兔奈奈，不紧不慢说道：“我把奈奈带进道具空间，以后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你这个混蛋！”中原中也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挥拳向太宰治冲去。
他到底知不知道成为道具灵魂意味着什么，永远不能转世要一直呆在道具空间。
他怎么能凭着一己之私把猫泽奈奈变成这样。
“哥哥，请不要责怪治先生。”小兔奈奈跳出太宰治的手心，迎着中原中也而去，他急忙收回拳头，张开手心从半空截住跳过来的小兔子。
看着稳稳落在手心的小兔奈奈，他忍不住生气道：“猫泽奈奈，你以为自己还是以前的样子吗？随随便便跳下来也可以毫发无损。”
太宰治一直托着她，无效化的能力会化解她身上的魔法，这只手心大小的兔子直直扑过来要是他没有伸手去接，她连跳都不一定能跳过来，要直接摔扁在地上。
“哥哥，死后跟治先生一起沉睡在道具空间是我自己提出的要求，”小兔奈奈窝在中原中也手心认真解释道：“我不想留下治先生一个人。”
自私又小气的猫泽奈奈不希望太宰治以后被别的漂亮女孩子召唤出来，在日渐相处的时间中喜欢上对方。
她想一直跟他在一起，同时也是不想太宰治在她死后会变得寂寞。
“你真是蠢透了，”中原中也气得想修理她一拳，看着巴掌大的小兔奈奈又觉得无从下手，只能气恼说道：“变成这样以后永远都不能转世，一直呆在道具空间对着太宰治有什么好？”
她轻声问道：“道具灵魂这么不好，哥哥为什么又要跟系统契约？是因为我吗？”
中原中也一时噎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我知道的，”她回头看向太宰治，又看向勇者小队里其他的道具灵魂，声音很轻说道：“我会继续活着是因为哥哥。”
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转生，好运直接砸她头上的事。
所谓的二次转生是中原中也跟系统签订契约死后成为道具灵魂给她的第二次生命，开始猫泽奈奈还想不明白系统为什么会选上她，没有造孽无辜死去的人有很多，为什么是她获得转生的机会。
后来她想明白了。
猫泽奈奈之所以可以获得转生的机会是因为中原中也，系统看中他的能力以及
坚定不移的人性，与他定下一份死后才会开始履行的契约。
所以中原中也的长相才会这么年轻，即便比他们早来几年看着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因为他是在猫泽奈奈死去那年定下的契约。
中原中也死去的时间定格在二十二岁，就如太宰治的时间停留在二十二岁，猫泽奈奈的时间是第一世死去的十八岁。
“我很喜欢哥哥也很喜欢治先生，”小兔奈奈的声音扬起几分柔软的笑意，说道：“很开心可以在醒来以后见到你们。”
她的灵魂并不特别，死后进入道具空间也无法保证清醒。
在被召唤出来之前，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死前的时候，可能生命力真的不是特别旺盛，即便拥有【请君勿死】她也是他们之中最早死去的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死后灵魂进入道具空间，十分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和光亮，连寂寞和孤独都会渐渐升涌起来。
因为不想面对这样的安静与寂寞，她的灵魂很快陷入沉睡，但很快道具空间就迎回另一位主人。
太宰治回来了。
他的灵魂紧紧包裹环绕着她，十分温暖令人安心，即便无法清醒无法听见外界的声音，她也可以感受到太宰治的存在。
猫泽奈奈并不后悔变成道具灵魂。
“……你这家伙真的是，”中原中也紧紧皱着满含怒气的表情逐渐绷不住溃散，无奈耷拉下肩膀，妥协着吐出一口气，道：“下次再这样乱来，我真的会扁你。”
在艾克他们都紧张不已，以为中原中也真的要对巴掌大小的小兔奈奈动手时，太宰治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他知道中也不可能真的对奈奈动手。
虽然外表看着不像，但中原中也确实是个爱护妹妹的好兄长。
他重新向小兔奈奈伸出手，轻笑着唤道：“奈奈，过来我这边。”
短暂留给他们兄妹独处的时间结束，小兔奈奈该回到她最喜欢也是最喜欢她的人身边。
“喂、太宰！”中原中也来不及阻止，眼看着乖乖一直窝在他手心里的小兔奈奈直接向太宰治迈开四肢向着他跳跃奔去。
软绵绵一团的小兔子迎着风落入太宰治手心，歪头笑道：“治先生，我回来了。”
太宰治低低笑一声，道：“欢迎回来。”
轻柔的触碰吻落在小兔奈奈的毛发上，满是珍惜与怜爱的味道。
要是奈奈再不回来，他就要忍不住去中也身边把她抢回来。
他的耐心可没有这么好，愿意让奈奈一直呆在中也那边。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以及他的灵魂伴侣，合该一直一直呆在他身边。
不管他们以后会重回道具空间还是不断接受召唤出现在新世界，他们都不会分别离开对方。
灵魂永远互相依存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