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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世界回来我当上了菟丝花
作者：小树撞鹿
内容简介
 鹿乔从无限世界出来，被投放到了一本小说世界，他的角色因为拒绝和残疾大佬反派联姻，在小说开场就连带整个家族game over了。 穿过来的鹿乔：什么？什么联姻，什么大佬？ 他要嫁给一个超有钱的大老板当老婆？ 在无限世界整整扛了十几年大佬旗帜.做梦都想吃软饭.鹿乔：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嫁，我现在就嫁，谁说我不嫁！！ 平城上流圈子又多了一位贵人，这位陌夫人乖巧，温顺，甜蜜，毫无主见，就像是攀附在寄主植物上的一株菟丝花。 连陌寒舟也这么认为，但他本就家财万贯，不介意饲养这么一朵漂亮的娇花。 直到有一天，他早回到家，打开门看到他漂亮柔弱可怜无助的小太太正按着他的继兄爆锤： 我让你管公司是让你给我挣钱，别TM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找我，结果你想联合其他人抽公司的钱？脸呢？我给你脸了么？！ 小妻子暴躁的怒骂声中夹杂着男人惨痛的求饶，和一声声拳头到肉的风声。 陌寒舟：...... 打搅了！ 3，季听霜听闻陌寒舟结婚了，他为自己当年抛下陌寒舟而后悔，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诚心道歉，陌寒舟一定会回心转意，抛下他那个菟丝花般的妻子而选择他。 季听霜找到了那位菟丝花小妻子，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就看到陌寒舟搬出来一堆花生瓜子巧克力牛奶，兴致勃勃地露出了现场看剧的表情。 季听霜：？？？？？ 只想坐着收钱享福受X曾经暴戾恣睢，后洗心革面，一起快乐养生攻 攻后面能站起来，但与受无关，这是都耽，受除了武力值超高外与常人无异。 前任是误会，没有在一起过，身心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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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男人我嫁定了！
“你不想嫁也得嫁！”
“难道你以为陌家是你想嫁就嫁，想不嫁就不嫁的么？我告诉你，这婚你必须结！”
“......”
周围一片嘈杂脚步声，一个刺耳女声穿透耳膜直达鹿乔大脑。
鹿乔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他意识的最后一秒是自己脱离了那个世界。
什么嫁不嫁的，他是被投入什么苦情女子顽拒封建包办婚姻现场了么？
鹿乔缓缓睁开眼睛，下一瞬，一大段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和剧情讲解如潮水一般飞快涌进进他的大脑。
原来他穿到了一本小说世界，小说主要讲述了某位商界大佬传奇惊险的一生，他是如何从一个岌岌无名的小人物成为商界传奇，如何打败全文堪称bug的反派BOSS，又是如何在事业有成之后获得爱情的。
而他的角色，则是那个在全文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拒绝和那位残疾反派大佬联姻，开场就连带整个家族被大佬摁出了游戏之外，直接game over的炮灰。
鹿乔：等等，让我梳理一下，所以说，现在要被迫进行封建包办婚姻的人是我么？
好家伙，小丑竟是我自己。
正扑在他身上的女人看他睁开眼睛，立刻眼神一亮，更加用力地哭喊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现在家里正在为难时刻，要不是陌寒舟点名了要你，我都想让你哥代替你去结这个婚！”
一旁长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男人连连点头。
鹿乔强忍着身体转换后的不适，皱眉道：“你让开。”
女人一怔。
“你让开，别趴在我身上。”
鹿乔对女人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情，他直接推开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具身体跟他以前的的确不能比，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个一米九五的二八大汉突然回归婴儿时期，但幸好这个身体的体型跟他从前的差不多，不至于让他一时间连视线都对不准。
他理了理身上出现褶皱的外服，神态自若地开口：
“你刚才说的陌寒舟是那个家族事业横跨金融制造、运输通讯、电子化学等诸多领域，号称平城首富的陌家陌寒舟？”
鹿乔那个后妈翻了个白眼，道：“不是他还能是谁，明知故问。”
鹿乔深吸了口气。
“太好了！”
他一拍手：“嫁，我当然嫁，为什么不嫁？”
嫁给一个有钱大佬当“阔太”，从此不用事事都自己动手，只要张开口就有人把饭喂进嘴里，这可是他毕生的梦想啊。
这，可是吃软饭——啊，不对，是吃硬饭啊！
鹿乔感动得痛哭流涕，一时间竟然有些怀念过去那些痛苦的日子。哎，那些老朋友们，再也见不到了。
拜~
鹿乔内心感动，面上丝毫不显，只是难以克制地露出愉悦表情，语气坚定地说：
“嫁，我愿意嫁给陌寒舟！”
于慕情本来恨不得把鹿乔直接打包送到陌家，但看他现在一脸恨嫁模样又不舒服了，酸里酸气地说：
“你说嫁就能嫁了，你拒婚这事闹得这么大，人陌寒舟知道了多不高兴，现在你倒是想嫁了，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要你。”
鹿乔淡淡撇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逼我嫁干嘛？”
“你——”
“好了。”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坐在边上的鹿父开口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说话很有威严：
“陌寒舟那边我会打电话向他解释，鹿乔既然你愿意嫁，那就不要再想什么幺蛾子，要是到时候再说不嫁，别说陌家，鹿家你也别想再呆下去了。”
哇不愧是父亲啊！
从来没感受过父爱的鹿乔神色怡然地点点头，道：“放心，我一定嫁。”
鹿父这才满意地上了楼。
他离开后，于慕情就翻了个白眼跟着上去了，只留下鹿乔和他的便宜哥哥，便宜哥哥一脸没遗传到他妈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爸基因怎么回事，怎么就长成这样了呢。
“你看什么？”于家栋恶狠狠地看着鹿乔，凶道：
“能嫁给陌寒舟是你的福气，你以后就在陌家好好给鹿家说话。”
鹿乔没理睬他，摆摆手就也上楼了。他的大脑拥有“鹿乔”从小到大的故事，对鹿家大宅每个角落了如指掌，很快回去了属于鹿乔的房间。
这个鹿乔应该是个羞涩内敛的人，看他房间里除了基本物件没点属于他私人的东西就知道了。不过这跟鹿乔也没有关系，毕竟他喜欢的东西，一般人都不大会有。
他现在只要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做个高枕无忧的“阔太”，内心就充满了快乐，怀着这种快乐，他享受起了重生后第一次睡眠。
——
平城最为繁华的市中心一角，一栋豪华庄园式豪宅为绿植环绕，在净化空气的同时，也做到了隔绝外部汽车吵闹声的作用。
此时此刻，夜晚十点左右，一个三十上下的男人飞快地走进一个房间，房间空间极大，一面靠墙位置排列着几个书柜，上面满是书籍。另一头，由紫檀木做成的纯木书桌后，一个男人正低头翻阅着手中报表。
他的长相十分英俊，鲜眉亮眼，轮廓深刻，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但看到他的人很少会注意他的这份英俊，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气场完全盖过了容貌上的优异，让人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心生畏惧或警惕。
他正低着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眉毛微挑了挑，神色略略深沉。门口男人快速走到桌子边，低下头，道：
“陌总，鹿国安那边打来电话，说想重新和您商议联姻的事。”
“哦。”陌寒舟放下报表，淡淡道：
“他儿子同意了？”
“是的，他想明天带着鹿少爷和您吃一顿饭，并让鹿少爷当面向您道歉，还说之前的都是误会。”
“又是道歉，又是误会，你问他自己信么？”
陌寒舟露出讥讽神色，倒也没为难手下，说：
“既然愿意嫁了，那就明天找个时间安排一顿午餐，别让人家觉得我小气。”
“是。”
男人退出房间后，陌寒舟又坐了一会，才把手伸到轮椅把手上，扶着轮椅慢慢推了出去。窗外夜色浓烈，一轮上玄月高高挂起，窗户对面的银杏树下铺着银色一层霜。
对很多人来说，这才是夜晚的刚开始，但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深夜了。
陌寒舟手指摩挲着轮椅被打磨光滑的把边缘。
“鹿国安，鹿乔。”
“让我看看你们明天玩什么把戏。”

第2章 先生，你会娶我么
第二天一早，鹿乔早早地起了床，主要是他习惯了每天一醒来就锻炼的日子，这陡然步入正常人的生活，还没转换过来。
按鹿乔的想法，他是想原地做一千个俯卧撑再负重跑个五十公里的，但考虑到这副身体的极限，他只是小小地做了一会运动。
晨练回来洗完澡下楼，已经是早餐时间了，家里几个人都坐在餐桌旁，便宜哥哥看到他，不客气地说：
“怎么现在才下来，以前在学校里也这样？”
接下来的事事关鹿乔一辈子的幸福，鹿乔决定用最完美的精神面貌面对这次战斗，所以他予以了家栋极大的耐心和温柔，而鹿父也考虑到接下来的事，没说什么话。
于家栋只好不甘地闭了嘴。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鹿家一家人乘着豪华宾利到了饭店，他们先到了十几分钟，在包间稍等了一会，快到点的时候，陌寒舟终于到了。
英俊而又沉稳的男人坐在一辆金属轮椅上，或许是他已经习惯了与轮椅为伴的生活，气场和神韵未受一丝影响，依旧让人望之生畏。
陌寒舟的目光扫过房间众人，看到于慕情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最终将视线停留在鹿国安身边年轻，漂亮，看着分外乖巧的男孩身上。
为了迎接这场大戏，在过来之前，鹿乔被上上下下整顿了一番，从穿戴到发型再到据说直男弯男都能斩的淡粉色唇膏，最终出来的效果令所有人满意。
鹿乔看着镜子中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得自己都怜惜了一番自己！
陌寒舟的眼中果然流露出满意神色，他脸上带着笑，一身名门世家的贵公子姿态，矜持谦和地看向鹿国安。
“鹿世叔，难为你亲自过来了。”
这一声“世叔”只是客气，若要真的亲近，就不会加一个“世”了，鹿国安家事上不说，其他事情上倒是十分有自知之明，连忙点头哈腰地说：
“陌总您不要取笑我了，这次我家孩子不懂事给您闹了笑话，但他已经知错了，我今天就是带他来向您道歉的。”
说完，他扭头喝道：“鹿乔，向陌总道歉。”
“陌先生，对不起，之前我让你生气了。”
男孩嗓音清爽，目光也分外澄澈，大大的猫眼微微上挑，像是一只犯了错后任由主人挼撸的小猫咪。陌寒舟唇边带着笑，大方道：
“没事，鹿少爷年纪还小嘛，不想这么早结婚我理解的。”
鹿国安见陌寒舟愿意给台阶连连点头。
“各位，坐吧。”
陌寒舟滚动轮椅到了主位，他的轮椅可以上下调整高度，能适应绝大部分场合。他刚上桌，鹿乔就走到他右手边位置，主动坐了下来。
陌寒舟心生几分惊讶，他转过头，干净而漂亮的男孩就朝他笑了笑，笑容很是腼腆。
这当然是得坐到陌寒舟身边吧，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不靠谱的家人，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啊！
鹿国安也没想到他素来胆小的儿子会有这表现，但很快他就欣慰地笑了，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有助于达成目的就好。
“陌总啊，这些天鹿乔在家非常后悔，他之前是没想到刚毕业就要结婚，一时接受不了反应大了点，后来冷静下来就一直后悔。这不，我就拉着他来向你道歉了。”
“是不是啊，鹿乔？”
鹿乔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张大眼睛看着陌寒舟，表情纯真而懵懂。
“陌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陌寒舟轻笑了声，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成为你喜欢的人。”
这句话让对面鹿家几人同时震了震，连陌寒舟的助理都目光异样。
陌寒舟还是神情不动，继续问：
“为什么想成为我喜欢的人？”
鹿乔咬着唇，目光里一片澄澈：
“因为我喜欢先生，想要当先生的妻子。”
鹿家人：喝茶喝茶。
儿子突然变这么聪明他们也没想到啊。
陌寒舟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对，他淡笑着说：
“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真的么？”鹿乔不由松了口气。
陌寒舟说喜欢他哎，太好了，他的“阔太”身份抱住了！
从这个事情上我们可以知道，鹿乔还是缺乏了经验，要知道，男人的“喜欢”向来都只是喜欢，可以随时变成不喜欢的喜欢。只可怜鹿乔经验匮乏，还没获得这项人生道理。
得到了陌寒舟“喜欢”卡的鹿乔满脸喜滋滋地为陌寒舟布菜，立志做一个贴心的好妻子。他热情积极的举动也令人在场所有人侧目，鹿国安没想到自己这个笨儿子有一天能开窍，连连道：
“这孩子在家里也是这么乖。”
陌寒舟颔首道：“阿乔年纪虽小，却很懂事。”
“嗯，我很乖的。”
乖巧的男孩仰着脸庞，脸蛋上盛满了笑容，温顺而又甜蜜。
像一朵绚烂而又无害的花。
陌寒舟眸光微动，眼中笑意加深几分。
这一顿饭称得上宾主尽欢，鹿乔全程照顾陌寒舟，自己都忘记了吃，还是陌寒舟提醒他。
“你也吃。”
“好啊。”这一次，他没有推辞，而是喜滋滋地开吃了起来。看得出他胃口很好，一张嘴跟小松鼠般嚼个不停，单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增。
鹿国安看着两人互动，试探着开口：“陌总，我们家阿乔是真心喜欢陌总的，您觉得这婚事什么时候办好啊？”
“婚事的事不急，毕竟是两家大事，我还得和阿乔多熟悉熟悉。”
“啊，是，是。”鹿国安不敢逼得太紧，试探一句也就不再提了。
鹿乔看看鹿国安又看看陌寒舟，朝陌寒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先生记得来找我。”
陌寒舟对这个温顺的男孩态度更为温和，他道：“好。”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因陌寒舟接下来还有安排，鹿国安也没敢留他。要分开的时候，鹿乔站在饭店门口，回首看向陌寒舟。
“陌先生，我在家等你。”
陌寒舟看着他眼中期待光芒，缓缓点头。
“好。”
目送鹿家一家人离开，陌寒舟才开口：
“你觉得鹿乔怎么样？”
陌寒舟的助理不敢过分揣测老板心理，只是道：“他看起来很乖巧，也很期待成为陌太太。”
“太太......”这两个字从陌寒舟舌尖滚过，他轻笑了一声，道：
“那我们就看看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陌太太。”
鹿乔一行人很快回了家，基于鹿乔在饭桌上的表现，鹿父难得对他和颜悦色，表扬了几句就让他上楼休息了。
等鹿家父子回去了房间，于慕情才酸溜溜道：
“这鹿乔真是好命，离了鹿家还有陌家，活该他一辈子享福。”
“就是。”于家栋向来随着他妈，闻言就道：
“要不是我不姓鹿，这好事哪轮得到他。”
“你胡说什么呢？！”于慕情打了他一下，凶道：
“你可是要结婚生孩子的，哪能跟男人结婚！”
“嘿嘿我开个玩笑嘛。”
不过于慕情的话还是在于家栋心里留下了影子，他本来就看不惯鹿乔，等到傍晚鹿国安出门后，他慢慢晃悠到院子后头，鹿乔正在享受他第二人生的开始，满脸都写着惬意，让于家栋更加不爽了。
他脸上挂着恶意的笑，如往常般靠近鹿乔，一只手搭在他坐着的藤椅上。
“小乔啊，哥哥没钱花了，借我点零花钱用用呗。”
鹿乔很讨厌别人叫他小乔，主要是一般这样叫他的人心里怀的都不是什么好意。
鹿乔冷淡地抬起脸，侧目看了眼他獐头鼠目的便宜哥哥。
他轻轻放下书籍，道：“那好吧，到我房间里去。”
以前的鹿乔虽然胆小，但从不让于家栋进他房间，可能也是觉得于家栋脏吧。但一个从来不把鹿乔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注意到他的异常，于家栋乐滋滋地跟鹿乔进了房间。
他才进去，鹿乔转头关上门，下一刻，他握掌成拳，一拳头重重捶在于家栋胃的位置。
于家栋半句话都没说出口直接捂着肚子倒了下来，鹿乔脸上乖巧纯真的表情荡然无存，他似笑非笑地拍打着于家栋的脸，把他的脸颊拍得啪啪作响。
“谁准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嗯？昨天我就想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猫咪就要有小猫咪的可爱，不要以为主人不跟他计较就可以任意妄为。
脸上侧耳声音让于家栋脸面全失，他白着脸不甘叫嚣：
“你他妈的敢打我，小心我告诉我妈呕——”
“砰”的又一拳，鹿乔拎起满脸冷汗倒在地上的男人，啧啧摇头：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叫你妈过来干嘛，陪你一起挨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鹿乔抓着他的头发，于家栋被迫抬起眼看着鹿乔的脸，他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似笑非笑的眼，一瞬间觉得他是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你也可以让你妈向我爸告状，但我不太建议，你想想看，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不会真以为我爸会为了你这个外人训斥我这个马上就要嫁入陌家的亲儿子吧？”
这个人实在是不经打，鹿乔没意思地松开了手，拍了拍掌心，站起来。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以后对我说话小心点，宠物别太对主人张牙舞爪。”
说罢，他直接拎起男人领子，一开门把人扔了出去。
于家栋在走廊上翻滚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脸被羞辱得通红，想开门找鹿乔算账，想到他刚才的表现又胆怯地收回了手。他捂着肚子下了楼，看到于慕情，下意识地想告状。
正好于慕情也瞅见了他，急切地道：
“刚刚国安打电话给我让我好好照顾鹿乔，想来是不想在他嫁到陌家前惹他不快，你这段时间也不要招惹他，现在家里还需要他。”
于家栋堵在喉咙里的话瞬间吐不出来，他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好才从齿间挤出一句：
“知道了。”

第3章 骗男人中
于家栋对鹿乔心里有恨，又被他妈警告了不能对鹿乔动手，心里难受得不行，干什么事都不得劲。
他现在在鹿家旗下的一家物流公司上班，每天过着打卡上班，浑水摸鱼，打个盹就下班的日子。正经事不能说做的少，只能说一件没做。
这天他找了个机会开车出去兜风，经过市中心一栋最大的商业楼，正好看到一群保镖围着陌寒舟出来，一整队人全副武装，正朝着广场上一辆闪闪发光的银色科尼赛克走去。
于家栋恍然想起这栋商业楼也是陌家旗下的，他看着阳光下高傲英俊的男人，心生一计。他赶忙下了车，匆匆跑向男人，临靠近了才整了整衣服，衣冠楚楚地上前。
“陌总，好巧啊！”
陌寒舟身前站着两个保镖，他视线越过保镖看向迎面向他走来的男人，目光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忆，过了会他唇瓣缓缓流出一点笑。
“是于公子啊，好巧啊。”
“是啊是啊好巧啊。”于家栋傻笑了一番，才接着说：
“陌总上回吃完饭怎么都不来找我们家阿乔玩，他在家闲的太无聊，整天不是和这个朋友出去蹦迪就是和那个朋友出去喝酒，连爸都管不了他。”
日光下，陌寒舟目光微凝，含笑地看着对面状似一脸无意的男人，于家栋还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讨好地朝着他笑。
渐渐的，陌寒舟脸上笑容消失。
陌寒舟惯常用商业上的笑容伪装自己，但那只是他的基本涵养，但凡是跟他在一张桌子上谈判过的人，都知道他真正的本性有多么冷酷。
褪去笑意的陌寒舟周身布着一层寒意，于家栋远远地看着他，说不清什么缘由心里忽然有点毛毛的，大太阳地他打了个冷战，慌张地看了几眼左右。
另一边，陌寒舟根本没再理会他，他已经在保镖护送下进了车内，助理坐到他身边。陌寒舟阖着双目沉思了一会，道：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助理猜测道：“大概，是不喜欢鹿乔少爷吧。”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鹿乔少爷在鹿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古人诚不欺我。”
陌寒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紧接着他又露出玩味的笑，道：“给我接通鹿乔的电话，我要和我的未婚妻好好联络感情。”
另一头，鹿乔正在绝妙享受人生中，他每天的日程安排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玩游戏看电影，从来不知道做人还可以这么快活。但即使已经这么快乐的，当他接到陌寒舟电话时，还是由心地感受到了一股欢腾之气。
“陌先生！”
他脆生生地喊。
陌寒舟感觉到他嗓音中的雀跃，这份喜悦感染到了他，让他不由勾了勾唇，语气狎妮。
“在做什么？”
“在看书，还有，打游戏。”
他倒是很乖顺，都不说谎。
“先生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真是天真的问题，陌寒舟回答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我当然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那头似乎又傻乐了起来，隔着电话，陌寒舟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又纯真又娇憨的气息。
不管他是真傻还是作假，陌寒舟都觉得这一刻的男孩让他非常舒心。
不过——
“我今天遇见你哥哥了，他说你最近每天都和朋友出去玩，每晚才回家，要注意安全啊。”他说的意味深长。
鹿乔虽然惯常动手，但不代表他不用脑，只一沉思他就明白了陌寒舟的意思。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早知道应该多打于家栋两拳。不过不要紧，下回补回来。
鹿乔只装作懵懂的样子，天真地说：“我没有啊，自从和先生吃饭回来，我就一直待在家里，不是看书就是看电影，偶尔打打游戏，都没有出门，更没有夜不归宿！”
是真是假陌寒舟并不想计较，他从着鹿乔的话道：
“这么可怜啊，那你这周六要不要出来和我吃饭？”
那头忽地一顿，片刻后发出惊呼：
“是约会么？”
“要去，我要去！”
“那好，我让助理发你位置，需要我派人去接你么？”
“不用了，我会准时到的！”
男孩的每一个字眼都浸润着喜悦，陌寒舟被他天真的语气逗得扬了扬唇，又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后，他转向助理：“加他微信，把‘居山院’的位置发给他。”
“是。”
扔下手机，鹿乔原地蹦了三蹦，接着又开始紧张起下面的约会。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约会，好期待好紧张好爽啊！
做人就是要这么爽！
鹿乔飞快地打开衣柜，从里往外扒衣服。按他的心意，最好是短袖短裤随意穿，但他手才伸向一条短裤就硬生生停下了。
他回忆着上回吃饭前化妆时的场景，化妆师和鹿父一直在说什么柔弱乖巧惹人怜爱的话。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不代表他对恋爱一窍不通，他觉得鹿父的话挺有道理的。
他从前就有一个手下，人前鬼见愁，人后，啧......一到了他男朋友面前就整一个嘤嘤怪，就差开个瓶盖就要他男朋友帮忙了。
用他手下的话讲就是：爱情，就是他觉得，你需要他的守护！
鹿乔大彻大悟。
现在就去当嘤嘤怪！
鹿乔把持住他的直男天性，选了跟上回差不多的穿搭，化妆他是真的不行，但幸好他天生丽质，就算不化妆也是一脸水嫩纯真的模样。
鹿父听说他要去跟陌寒舟吃饭，积极热情地送他出门，还说什么，他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笑死，是想我直接住他家是吧？
我倒是想。
鹿乔好心情地坐上了车，豪华奔驰在大道上畅行无阻，眼看着很快就要接近目的地了。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忽然目光一闪，喊道：
“停一下！”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
“等我一会，去买个东西，很快回来。”
鹿乔冲出马路，来到对面一家花店，他行动果然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继续开吧。”
“是。”
鹿乔好心情地抚摸着手上的花，又兴致冲冲地把花装进店内的纸质包装袋里，然后再放进透明袋，拉上拉链。
完美！
“居山院”位于市区一个划分出来的湖泊旁边，地理位置幽静，旁边都是公园，若不是事前知晓，都不知道这里还藏了这么一家私房菜馆。
陌寒舟派了人在门口等候，正是上回吃饭时见到过的那个助理。鹿乔下了车，朝四周看了几眼，露出好奇的神色，方仲白立刻迎上前。
“鹿乔少爷，陌总在里面等你。”
“啊好。”
鹿乔走出两步，顿了顿，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方仲白：“可以麻烦你拿下么？”
“当然。”
方仲白态度自若地接过，私房菜馆不仅外部环境清幽，里面也别有洞天。一花一草，都充满乡村乐趣，但这种乡村，只是城市里人想象中的乡村，因此更显天真。
说是在屋里等，但等两人走到里头一栋木质大房子门口时，陌寒舟正站在几步上的台阶上微笑。
鹿乔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晕，几步上前：“陌先生。”
陌寒舟温和地看着他：“到了，进去吧。”
鹿乔正要提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只见他飞快转身，拉开助理手上提着的塑料袋袋口，然后又从里面抱出一个纸袋。
他轻轻拉下纸袋，芬芳和娇艳的色泽在一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高贵的香槟玫瑰和小巧的满天星，骄纵之中带着几分可爱，就像是鹿乔给人的感觉。
鹿乔走上前。
“给我的？”
“嗯，送给你。”
陌寒舟接过花束，低头轻嗅了下，抬头笑道：“谢谢。”
鹿乔腼腆地笑了笑。
方仲白不觉侧目。
几个人进去店内，进去了一个包间，坐下后，做出东道主的陌寒舟向他介绍这里的特色还有大厨由来。
“这里主打江浙菜，师傅都是在江浙一地五星级酒店当了十年以上主厨的了，各有拿手好菜。”
“真的么？那我能吃到好吃的了？”
“当然了。”陌寒舟被他的天真发言逗笑，接着道：
“而且他们不止专注于自己的拿手菜，这么多大师在这里，他们互相探讨共同研发创新，因此这里的味道都是别具一格，其他饭馆没有的。”
“太好了！”男孩露出欣喜期待表情：“我很喜欢美食。”
谁不喜欢呢？鹿乔热情却不吵闹，陌寒舟偶尔上菜给他介绍，他都会睁大眼睛认真倾听。漂亮的男生眼中星光洒落，眸光熠熠生辉，那样专注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是真心关注这个话题，哪怕是陌寒舟，也不由地被满足了一番男人的虚荣心。
“先生知道的真多，您经常过来这里么？”
“哦。”陌寒舟淡笑道：“这家店是我开的。”
“是这样啊？”鹿乔先是诧异，很快又道：“那我以后也可以经常来么？”
“当然了。”
大师傅的手艺果然很好，鹿乔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到最后，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他为难地看着自己胀鼓鼓的小肚子，陌寒舟体贴地没有去关注，只是问：
“接下来还想去哪？”
鹿乔扭头望向窗外葱葱郁郁的小花园：
“我想和先生散步。”
——
饭馆出去不远处是一条长长的人行道，两边种满了梧桐，现在正是十月初，天气尚算不得凉，但梧桐已悄然染色，半绿般黄地铺满了一地，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一边道路旁还随手栽了不少野花，也不像是特意种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开出的花花瓣很小，却生机勃勃，点缀在高大的梧桐树旁，有几分小心机般的清新。
鹿乔主动承担下了推轮椅的工作，轮椅其实是自动的，全球最新科技制成的轮椅非常便捷，拥有很多超出轮椅范畴的功能，但两个人走在一起，一个人有没有在身后推，更像是一种亲近的具现化。
方仲白和几个保镖在路的一头看着他们，只要一声呼唤，立即就能赶到。
鹿乔话少，陌寒舟也不多，两人静静地享受着午后时光，只偶尔闲谈两句。忽然间，鹿乔停下脚步，迈出几个大步走到路边，半蹲下来。
他回来时手上带着一朵小花，他把花递给陌寒舟：
“先生，帮我戴上吧。”
男生的眼眸很是清澈，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陌寒舟接过花时指尖碰触到对方手心的皮肤，和男生本人不一样，泛着淡淡的凉意。
陌寒舟用手指梳理了两下男生的黑发，将小花插在左边的刘海上方。
本来男人戴花应该是非常可笑的，但鹿乔皮肤雪白细腻，黑色的短发和他的睫毛瞳孔一般深邃柔软，嫩黄色的小花落在他的发间竟然不觉得违和，反而有几分说不出的体贴乖顺。
鹿乔半蹲在陌寒舟身前，仰头凝望着他，在看到男人眼中闪过的惊艳时，他顺势趴伏在了男人腿上。陌寒舟指尖动了动，没有阻止他。

第4章 于家栋，我的神！
“先生，你会对我好么？”
这是一场普通未婚男女之间常见的对话，却不适合他。
陌寒舟手指摩挲着男孩的侧脸，心神有片刻恍惚：温香软玉，说的就是这种事情吧。
“当然。”
鹿乔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好耶，老公说他会对我好！
已经下午三点，陌寒舟没有约鹿乔晚餐，这就说明约会到了结束的时候。
鹿乔恋恋不舍地看着几步外的陌寒舟，陌寒舟在准备安排人送他回去，冷不丁的，鹿乔道：“我可以跟你回家么？”
“咳咳咳。”
旁边方助理被空气袭击了。
陌寒舟不轻不重地睨了他一眼，转回去温和地对鹿乔说：“下次吧，公司还有事，我这几天不回家。”
“这样啊？”鹿乔露出遗憾表情，但很快重新振作：
“那陌先生记得再来找我，我会在家乖乖等先生的。”
陌寒舟赫然感觉到一股甜蜜的压力，他微笑着回答：“好的，一定。”
目送走鹿乔，方仲白才摇了摇头，不由道：“这位鹿乔少爷真是......”
陌寒舟收回目光，露出了和方才不同的笑：
“不是很有趣么？”
——
另一头，鹿乔回到家里，他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训他的便宜哥哥于家栋于先生。
晚上时候，于家栋回了家，他才在走廊走过，冷不丁被人一把拉进了房间里。熟悉的危机感愕然升起，于家栋刚想开口大叫，白皙柔软的手掌就顺着他的脖子掐住了他命运的喉管。
于家栋两只脚被掐的离开地面，只能用脚尖勉强挣扎着，额头飞快地沁出冷汗，。
鹿乔不冷不热地看着他，神态里看不出愤怒。
“之前想放过你的，既然你这么不懂事，就来当我的奴隶吧。”
什么东西？于家栋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鹿乔戏谑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玩笑意思。
“我现在松开你，你知道该做什么吧？”
于家栋连连点下巴。鹿乔手一松，于家栋猛地转身就想开门，他手才碰到门把，身后一只脚就已经踹中了他的小腿，于家栋不由自主地跪下，膝盖撞在地面，发出又脆又响的一声。
“咚——”
“急什么，又不会留你过夜。”
鹿乔慢条斯理地开口，游刃有余地打量着于家栋。
“现在，听我的话了么？”
于家栋疯狂地点头。
“我要你当我的眼睛，把公司报表拿给我。”
于家栋刚想拒绝，看着鹿乔虽不冰冷却蕴含威慑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
“我，我还接触不到。”
鹿乔一脸看废物的目光。
“那就把你现在能拿到的给我，别告诉我你这都办不到。”
于家栋怀疑自己说不行会被暗杀掉，他现在有种强烈的感觉，他面前的鹿乔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咽着口水，钝钝点头。
“乖。”
鹿乔很想像爱抚他从前的宠物般抚摸他的脑袋，但实在是下不了手，只好口头敷衍了一下。
“行了，你出去吧，五天内我要看到报表。”
于家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鹿乔盯着他的背影，悠哉游哉地关上了房间门。
他对经营公司敷衍股东什么的都毫无兴趣，但这不代表他就乐意见的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他就知道，那个老头子是准备把自己当货物一样卖给陌寒舟——声明一下，他不是对陌寒舟有意见，他觉得陌寒舟好极了，陌寒舟亲亲老公爱你哦~
——但是该属于他的东西就该属于他，不该属于他的东西看情况也可以属于他。
没有人可以，从他手里夺走东西。
——话虽如此，于家栋就会这么乖乖听话么？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于家栋这个人本来就不干好事，他又有鹿家的便利，认识了不少圈里圈外的人，没事的时候大家就一起混吃混喝，有了事，于家栋那些个兄弟当然当仁不让。
被鹿乔威胁后当天晚上于家栋就招呼了好几个兄弟，第二天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鹿乔。
“哥，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几个在所不辞！”
于家栋把烟头摁在瓷缸上，吐出一口白雾。
“他好歹是老头的儿子，又在跟陌家联姻的紧要关头，我们就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就行。”
“别打残了，打个半伤就差不多了。”
“明白明白......”
鹿乔“回来”以后，都没有朋友找过他，通讯簿也特别单薄，大多是从前的同学，但今年6月他们就毕业了，除了偶尔同学群有动静，几乎没人私聊他。
这一天，鹿乔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自称是他朋友的男人约他出去玩。
社交是人类必要掌握的几大重要能力之一，鹿乔欣然答应，主要是他在家也闷了，想要开拓一下地图。
他在约定时间到了他们相约碰头的咖啡店，一进门就有个人用力挥舞着手臂，这人跟于家栋一样也是个獐头鼠目的家伙，他一口一个鹿少爷，引着他往酒吧去。
不管是哪个世界，永远存在一个真理，就是不能相信你在酒吧认识的朋友。
鹿乔现在没有抗药性，自然是杯不离身，连视线都没怎么放松。他之所以还不离开，是想看看这位“朋友”到底想干什么。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喝的有点多了，鹿乔现在这具身体并不经常喝酒，到后来，他不再碰酒，任朋友怎么劝都不行。
“好了好了，我去上个厕所就回去了。”
朋友往厕所方向过去，几分钟后他没回来，反而是打了个电话来。
“鹿少，我刚去后门醒酒吹风，结果皮夹不见了，你能帮我去看下么？”
鹿乔微微挑眉，这么拙劣的借口么？
“行啊。”
鹿乔绕过酒吧里的人走到后门，它正门对着大马路，后门则是一条石子巷，隔老远才有亮着灯的店铺，此外只有绰绰约约的路灯和树影。
看到几步外的一个小巷，鹿乔眯了眯眼，故意往里面走去。他才进去就感觉到有人跟着他堵在了入口，而另一头，也有人走了过来。
鹿乔停下脚步，回首前后张望，过了会，他道：
“五个，就这？”
领头一个男人把烟摁在墙壁上熄灭。
“小兄弟，话别说太大。”
鹿乔微微一笑：“这话还你。”
男人刚还要说什么，他眼前忽地一花，下一瞬，一股沉重滚烫的气息透过皮肉结结实实地锤击在他腹部，肠胃绞痛，他直接捂着肚子倒了下来。
“老大！”
“大哥！”
其他几人纷纷冲了上来。
……
……
被撞击声吓到的路人纷纷远离是非地，鹿乔一只脚踩在男人身上，一手翻看着手机上的通讯录，果不其然，看到了于家栋的名字。他往来金额还不小，随便一个红包就是几千上万，哥哥弟弟叫的亲热。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鹿乔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听话的宠物可是要被教育的。
他垂眸，目光落在男人身上：“以前这种事做了不少吧？”
被鹿乔踩在脚下的男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以前我们最多在远处见过你，从来没打过你啊。我们最多跟着于哥找下他的竞争对手麻烦。”
于家栋做事手段脏，鹿国安又不在乎继子手段只关注利益，这个方法就保留了下来。而以前鹿乔在于家栋面前唯唯诺诺，于家栋还真不至于为了对付一个鹿乔，还要用到他“兄弟”。
“行了，懒得跟你们说，你们于哥那我亲自去说。”
鹿乔啪嗒啪嗒拍了几张照片留作证据，正要起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鹿乔少爷？”
非同常人的记忆力和辨听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在知晓来人身份刹那鹿乔就觉得不妙。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拉起他脚下的男人，恶狠狠地威胁：
“按我说的做！”
巷子外的人已经走近，鹿乔转过头，脸上是一副柔弱无助的表情，睁大了眼睛满脸惊惶地喊：
“方助理！”
方仲白皱眉看着里头倒了一地男人的景象，问道：“怎么回事，鹿乔少爷你受伤了么？”
“我，我没事。”鹿乔扶着胸口惊魂未定地说：
“刚刚有人找我麻烦，但幸好这位好心人救了我。”
他推一把刚刚被他警告过的人，手还扶在他后背，男人一愣，继而疯狂点头。
方仲白察觉到一丝异样，但面前，鹿乔的安危才是他最关注的事情。
他快速打量了一番对面男孩，见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口，才松了口气：
“鹿乔少爷没事就好。”
“对了，您怎么在这里？这一带可不安宁。”
“是我朋友带我来的。”
鹿乔露出不谙世事的大少爷特有的天真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自从毕业就没有人找我出去玩，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说想要喝酒，就带我过来了。”
“他人呢？”
“啊，我不知道。”鹿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说他的钱包掉在后门了，让我帮他找一下，他大概还有店里吧。”
方仲白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瞬间想通了关节，看向鹿乔的目光已经满是怜惜，语气更加温和：
“我明白了，鹿乔少爷，您稍等。”
鹿乔乖巧点头。
方仲白让身后两个朋友照看着，自己走到边上拿出了电话，过了会，他回来了。脸上已经回复了往常精英模样。
“陌总说这里不安全，他正好在附近，过来接你回去。”
鹿乔眉头闪过一丝窃喜，他努力压下，小心翼翼地问：
“回去？”
“是回陌先生的家么？”
方仲白点了点头。
鹿乔倒吸了口气：
于家栋，我错怪你了。
你才是神！

第5章 乖巧，可爱，柔弱
陌寒舟到的时候，鹿乔正在酒吧外的十字路口等着。夜晚还是凉，他披上了一件外套，鼻梁泛着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
陌寒舟在接到电话时，心头闪过一道杀意。他从来不看好商业联姻，但鹿乔的出现的确给了他惊喜，没有人不会喜欢漂亮乖巧的花瓶，与其养一条随时可能咬自己一口的恶犬，金丝雀不好么？
至少金丝雀偶尔还会逗他开心。
车子停下后，鹿乔看到车里的陌寒舟，他眼睛一亮，立刻大步走了上前。
从陌寒舟的视角，那就像是受到了欺负的小狗奔向了它的主人，陌寒舟被这个想法取悦，看向鹿乔的目光愈发温柔。
“冷么？”
鹿乔用力摇头。
“好了，进车子来，我们回家了。”
鹿乔大腿一蹬，就充满少年活力地钻进了车里，他其实已经21岁了，但看着还像是十七八岁，格外的天真。这份天真是陌寒舟所不拥有的，他很喜欢在鹿乔身上看到这些东西。
陌寒舟的车子不小，但车内只有司机和他们两个人，鹿乔扭头望了眼后面，问：
“方助理呢？”
“他回去了，难道你还想他陪你去我家？”
鹿乔连连摇头，小声说：“不要了，方助理也要睡觉了。”
“那是。”陌寒舟忍着笑说：“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鹿乔内心：啊，上班，这见主神的上班。他鹿乔这辈子哪怕啃老抱大腿吃软饭给男人当老婆也绝不再上班！
绝不！！
陌寒舟打量着鹿乔的脸，道：“害怕么？”
“怕。”鹿乔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陌寒舟，目光羞赧而坦诚，热辣地说：
“陌先生，我还是害怕，你可以握着我的手给我壮胆么？”
陌寒舟唇角勾了勾，没有回应。鹿乔的手像蚂蚁爬般一点一点挪过去，最终爬上了陌寒舟的大腿，他的手指还在乱动，一只手从旁伸出，掌心覆盖着握住了他的手指。
鹿乔咬着唇，扭头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快到家了，鹿乔才想起问：
“先生，家里还有谁在么？”
“家里只有做家务的佣人，还有一个管家在的时间长，你就叫他庄叔吧。”
“好。”
陌寒舟带鹿乔回去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通知家里，管家猝然看到他家少爷身边站着个陌生男孩，先是一怔，很快微笑着迎了上来。
鹿乔面对外人还是十分腼腆的，举止难掩紧张，反而让管家对待他更加和气。
管家让人安排房间的时候，鹿乔小心翼翼地说：
“是和先生睡一个屋么？”
管家还没开口，陌寒舟已经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他伸手捏了捏鹿乔肉嘟嘟的脸颊，含笑道：
“你睡客房，我睡主卧。”
“哦，这样啊。”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遗憾，睡在隔壁的鹿乔格外激动，临睡前给陌寒舟发了好几条信息骚扰他，还是陌寒舟“凶”他不许发了，睡了，他才歇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鹿乔早早地起床下了楼，陌寒舟正坐在楼下用餐，鹿乔几次见他都是一身正装，气场威严高不可攀，难得见到他穿居家服模样，一身雪白衬衫纤尘不染，柔软的颜色减淡了身上气场，反而更容易看到他五官的英俊。
时间还只有早上六点一刻，陌寒舟见他下来，有几分惊讶：
“这么早？”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人不都得睡到七八点的么？要不上班能睡到中午。
“嗯。”男孩红着脸说。
“睡不着。”
陌寒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极其绅士地没有取笑他，只是让人布置早餐。
再怎么豪门，早餐就只能吃那么多，虽然品种繁多营养丰富，量却也不会很多。
陌寒舟正往烤的酥脆的吐司片上抹黄油，目光撇到什么，定睛一看：
“你的手？”
“手？”
鹿乔伸出手一看，他手昨天也做了不少撞击运动——单方面的，昨天只是发红，今天开始泛出淤青了。
“这个么？没事的，一点都不疼。”
他仰起脸讨好地对着陌寒舟笑：“我自己上药就好了。”
像一只正在蹭着主人大腿撒娇的小猫咪，陌寒舟瞳孔中光芒微敛，想起昨天晚上查到的事，带着几分审视开口：
“你家里人对你怎么样？”
鹿乔蓦地一振，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他懵懵懂懂地望着陌寒舟，眼中带着不解：
“家里人？他们对我都很好啊。爸爸每个月都会打零花钱给我，虽然后来他把家里的账交给了慕姨，但慕姨也会给我钱，虽然有时候会忘记，但至少每过两三个月会给我一次的。我听说普通家里一个月才几千块钱，我一次就能拿到两三万，连哥哥都没有我有钱，有时候还会向我借！”
“借？他向你要钱？”
你看，成年人就很能分得清“借”还是“要”。
鹿乔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和陌寒舟讲道理：
“因为哥哥已经工作了，有很多应酬，偶尔周转不过来，向我要点也很正常，毕竟我是学生，没有用钱的地方。”
陌寒舟深深地看着他，不再开口问他了。
鹿乔也没发觉这对话有什么问题，像只小仓鼠般快乐地啃起了香香脆脆的吐司片。
吃过早饭，陌寒舟要去上班，临走前他嘱咐管家照顾好鹿乔。等送走陌寒舟，鹿乔回到屋子里，他也没有事情做，更不喜欢做事情。
开玩笑，老天爷让我生在这个富贵家里就是让我享福的，干什么活啊。
虽然没有事情做，但是可以骚扰管家。
鹿乔记得陌寒舟说这位管家在家里很久了，应该有一定的地位，鹿乔决定去刷一把好感度。
他在客厅偷偷看了好几次管家，最后一次，他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走到管家面前。
开口时他脸又红了。
“庄，庄叔，你觉得陌先生喜欢我么？”
管家还以为他是想说什么，没想到是问这个，他不由失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
“您是少爷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真的么？”
鹿乔又开心了起来，他的喜悦和忐忑都是那么明显，就像公开地陈列在店里的礼物柜，容许所有人的窥探。或许当人年纪大了，再这样天真就不合时宜，但在鹿乔现在的年岁，只会让人觉得可爱。而经历了多事之秋的陌家，也的确不再需要一位心机深沉的小主人了。
得到了满意答案的鹿乔高高兴兴地上了楼，这边事情解决，就要处理另一边的事了。毕竟宠物放着不管，也是会咬到人的。
另一头，于家栋也知道了昨晚自己找的人被鹿乔暴揍的消息，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闭上眼睛就是鹿乔掐着自己脖子，一边笑一边把自己舌头□□的场景......吓得他立刻惊醒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第二天，他神思恍惚地下了楼，没在家里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暗恨。鹿乔一直都是他手中的乖乖老鼠，突然翻身当主人，他当然又气又不甘。
然而，现实并不会顾忌他的心情，他好不容易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忽然电脑右下角跳出来一个熟悉头像，他心里一惊手上鼠标反射性地一点，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就跳了上来。
随之一起的，还有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小乔：你很不听话。】

第6章 到未来老公公司炫耀身份
于家栋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别人打架后的照片，但没一回像现在这么紧张。
他咽了口口水，回：
【于家栋：你想怎么样？】
【小乔：不着急，你一定是觉得我除了能揍你没别的本事了吧？你看看是你的本事大还是我的本事更强一点。】
他发完这句话就果断退出微信。
转而打开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了起来。
“你好，少爷——”
“把电话给鹿国安，告诉他我现在在陌家。”
电话那头男人一愣，连他直呼鹿国安的名字也顾不上了。声音忽然混沌，像是有人捂着手机朝旁边说了句什么，很快手机被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上，换上来他熟悉又谄媚的声音：
“阿乔啊，你找爸爸啊。”
鹿乔勾了勾唇，对待于家栋这种人实在用不着他费心，狗咬狗就很好用了。
鹿国安是即将过期的工具人，鹿乔一点都不准备对他客气，他直接道：
“爸爸，我现在在陌家。”
不待鹿国安开口，他又接着道：“我在陌家，是因为昨天于家栋派人找我麻烦，正巧被陌先生看见了，就带我回了他家。”
那边呼吸一顿。
鹿乔淡淡道：“陌先生很生气，当然了，我也很生气。”
“爸爸。”
男孩平静的语气倏忽一变，嗓音满是嘲讽：
“后妈带来的儿子骑在你亲生儿子头上，你们鹿家的血统，就是这么不要脸的么？”
他说完这句就直接挂了电话，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声音，鹿国安脸直接黑了。
鹿国安是一个有强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你可以打他儿子的脸，却不能打“他”的儿子的脸。他知道于慕情对孩子溺爱，平日里也随着她，但没想到他于家的人竟然敢欺负到他鹿家人头上，把他鹿家当什么了？！
鹿国安心血翻涌，怒意难平，直接打电话给了于慕情，开口就是一顿臭骂：
“你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好好照顾鹿乔，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
于慕情正在美容院做spa，被鹿国安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迷茫了。
“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啊？”
“你还说，你的好儿子让人找鹿乔麻烦，正好被陌寒舟抓了个正着，现在陌寒舟怀疑家里虐待鹿乔，这亲事不是在结亲，是结仇！”
于慕情也急了：“这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天天在家你不知道你儿子怎么对我儿子的！我当我没长眼睛么！”
鹿国安为了给于慕情脸面，很少把于家栋身份说这么清楚，平时大家也不说你儿子还是我儿子，糊弄糊弄过日子就算了。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口头上没一点遮拦：
“你溺爱你儿子我管不着，但要是他敢在我儿子头上撒野，别怪我不客气，你是我鹿家的人，说到底于家栋还是跟了你的姓，要跟你男人的姓那就跟我们鹿家半点瓜葛都没有了！”
“你最好知道这个家姓什么！”
鹿国安噼里啪啦一通臭骂，把从鹿乔那受到的气消了点，这才气呼呼挂了电话。然而他这边才放下手机，那头助理颤颤巍巍地捧着手机，道：
“陌总来电。”
陌寒舟说话就很艺术了，他用惯常商业上的手法，不轻不重地提点：
“您家里人关系似乎不太和睦，鹿乔是我的未婚妻，我只希望他每天都能过的开心。”
鹿国安连连说是，他在陌寒舟面前点头哈腰，背着他火气就又上来了。他把助理喊进来，直接道：
“冻结我给夫人的所有卡，我说放出去前谁的话都别理！”
助理能说什么，助理只能说好的，老板。
而还在美容院的于慕情刚懵逼地消化了一通鹿国安的话，低头就收到卡冻结短信，整个人眼前一黑，急匆匆地就给儿子打电话，在知道于家栋做的傻事后就气愤地把原本要给他的零花钱全都收了回去。
这回轮到于家栋傻眼了。
然而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跟鹿乔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一个柔弱无助单纯善良的，被继兄欺负的灰少爷罢了。
鹿乔正在房间里津津有味地看肥皂剧，他现在看的这个剧叫《真爱无限》，剧情正到女主被婆家欺负，被老公误会，跑出家后哭晕在男二怀里正好被男主角发现，然后展开新一轮套娃剧情。
鹿乔看的特别认真，觉得自己学习到了很多。
啊，人世间的情情爱爱，真是有趣啊。
到快中午的时候，鹿乔下楼。因为陌寒舟不在，家里其他人都是佣人，不便与他说话，鹿乔不由有一些寂寞。
呃，表面寂寞。
他没有问陌寒舟中午会不会回来吃饭的这类问题，废话有哪个打工人（老板）会回家吃午饭的？你以为是广东福建新疆这样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回家还能睡个午觉的地方啊。
但由于他脸上寂寞过于明显，管家也有些不忍：
“下午家里要去给少爷送汤药，不知道鹿乔少爷有没有时间一起过去？”
“送汤药？”鹿乔猛地眼睛一亮，继而想到了什么，露出担忧和困惑：
“先生身体不好么？要喝汤药。”
管家只是淡淡一笑：“老毛病了，药膳滋补，反正家里阿姨闲着也是闲着。”
鹿乔明白了，他不再追问，只是一脸乖巧地说：“我真的可以去么？先生会开心见到我么？”
管家一脸欣慰地说：“当然了，先生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我要去！”
——
管家提前联系了方助理，而陌家送汤药也可以是日常，前台只登记了一下就让人上去了。他们乘坐的是总裁专用电梯，直达总裁楼层。这一层只有总裁办和财务两个部门，又因为有大BOSS坐镇，显得很是冷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精英味道。
直到渐渐靠近总裁办，鹿乔才感受到人气儿了。有个助理正在打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看着冷静自持的助理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莫经理也是多年的老员工了，如果连公司基本规章制度都不知道，建议再接受一次新员工入职培训。我希望能在下班前得到更加切实的回答，而不是这样子的扯皮。”
说完，她就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鹿乔：哇酷。
总经办的助理早习惯了陌家人下午来送汤药，没有格外关注，坐在外面的一个人扭头打招呼：“来了啊。”
他的笑容还未完全成形，视野里猛地跳进一张陌生面孔，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喊道：
“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
鹿乔笑眯眯地打招呼。
这时候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转过头，坐在前面位置的一个女助理站起来道：“您就是鹿先生吧，方经理已经和我说了。陌总还在开会，您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会。”
她起身把两人引入隔壁办公室。陌寒舟的办公室和总经办只有一门之隔，但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就听不到外面声音。
鹿乔坐在里面，只有一个佣人陪着他，他站起来环视了一遍办公室，除了扑面而来的精明味什么都没感觉到。桌边是放着几本金融相关的书，这他也不会看啊。
鹿乔在办公室等了十分钟等不到人回来，实在无聊，就就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才一开门，好家伙，一屋子助理齐齐看向他。万众瞩目下，鹿乔顿了顿，朝着哥哥姐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请问有奶茶么？我想喝奶茶。”
刚刚助理姐姐端上来的是奶咖，但可能随了某位老板口味，此时有奶胜无奶。以前鹿乔做任务的时候经常彻夜不睡觉，感觉累了或者暴躁了就用甜食补充体力，习惯了。
“有。”
一个最年轻的助理连忙道：“我有原味的还有麦香味，巧克力味的，您要哪种？”
看来是小姐姐的私藏了。
鹿乔眉眼弯弯地说：“原味的吧，很甜么？”
“不怎么甜，味道刚刚好。”
“那麻烦你了。”
助理姐姐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把一杯散发着奶香味的奶茶递到了鹿乔面前，鹿乔接过，走回了办公室，还热情地问另一位同伴要不要，同伴表达了她对健康的追求和对糖类的抵触，鹿乔表示理解。
这一次，他没有关门，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桌上的书，试图了解某位老总内心，一边喝奶茶。
忽地，他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一扭头正好对上外边人的视线，看到他望过来，那人慌忙地低下了头，鹿乔笑了笑，看似专业冷静的助理也是有八卦心的啊。

第7章 先生好厉害，我好崇拜先生
又过了近二十分钟，陌寒舟终于回来。
亏得保温材料发展很快，过了二十分钟不影响味道。陌寒舟握着轮椅把手进门，身后跟着方仲白。
陌寒舟早知道鹿乔要过来，是以并不惊讶，反而是闻着他杯子里的味道，道：“这是什么茶？我怎么没闻到过。”
鹿乔诚实回答：“奶茶，外面助理小姐姐给的。”
陌寒舟哑然失笑。“怎么把人家的私物都拿来了。”
鹿乔还是很老实，一板一眼地回答：“咖啡太苦了。”
一点也没有在抱怨呢！
陌寒舟不觉摇摇头，走到桌子边上办他的正事——喝汤药。
陌寒舟喝的时候，鹿乔就一脸认真地在旁边盯着他喝，特别有像监督员的样子，陌寒舟看着他板得正正的面孔，不由起了坏心眼，转向他，哄诱道：“要不要喝？”
鹿乔特别老实：“不要了，一看就很难喝。”
陌寒舟：你说这话我就接不了了。
两个人一个喝一个盯，气氛非常温情。
陌寒舟喝惯了这味道，闭着眼睛也就喝下去了。他把碗筷放在边上让阿姨收拾，转头看向鹿乔。
“在家里还习惯么？”
“习惯，大家都很好，庄叔对我也很好，午饭也好吃，我今天吃了西红柿炖牛腩，还有小分意面，一盘点心，布丁特别好吃。”
都像是孩子喜欢吃的食物，陌寒舟笑道：“你喜欢就好。”
“喜欢的。”鹿乔点点头，接着道：
“不过我得回去了，送完汤药我就回家了。”
陌寒舟笑容不变，依旧温和地看着他，赞同道：“是要回家了，昨天没回去他们也该担心了。”
“嗯。”
鹿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扭头张望，最终指着玻璃橱窗中的照片道：“这是先生大学的时候么？”
“是啊。”陌寒舟眼中流露出怀念神色：“这是我在普林斯顿留学时候的照片，那时候我和团队的朋友参加一个讨论人文和社会进步关联的辩论赛，这是我们得奖后的合影。”
“好厉害，我记得先生是金融学和社会学双博士学位吧。”
“是啊，不过我们这些人，去国外镀个金拿几个学位只不过是家族安排好的一条路罢了，几乎人手几个，没什么好炫耀的。”
他非常谦卑，鹿乔却不怎么同意：“还是好厉害的，不像我，我只有大学学士学位。”
陌寒舟笑：“那是因为你还小。”
“我21岁了。”
“21岁还不小么？”
21岁正是他意气奋发的时候，他还不曾断腿残疾，不曾被同情的目光环绕。那时的他是天之骄子，前途不可限量，世界仿佛就在他脚下。
思及过往，陌寒舟内心隐隐危险，脸上丝毫未露，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男孩。
鹿乔在玻璃橱窗前缓缓踱步，来回欣赏，忽然，他转过头道：“先生现在跟大学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更帅了。”
“怎么可能？”陌寒舟失笑，语气感慨：“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没有，是真的。”
鹿乔没有被他的“谦逊”所欺骗，他一脸认真地说：“现在的先生更帅更成熟，也更有魅力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是苹果逐渐成熟，渐渐地从青涩转为饱满的红色，充满了诱人甜美的香气！”
方仲白用力握紧拳头，才艰难地把涌到嘴边的喷笑挤回去，这什么奇妙比喻！
“......”
陌寒舟看着一脸认真神色的男孩，不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难得的，他主动转开了话题。
“我们还是再来说说你的大学吧？你大学什么专业？有深造的打算么？”
“不想，不要，不打算。”
......
鹿乔在办公室待了小半个小时，看着陌寒舟又要忙，他才告辞离开。陌寒舟安排了人送他回去。临走前，他还是问：
“先生，你会再来约我么？”
陌寒舟深深地看着他：“会的。”
男生这才露出了甜美的笑。
另一边，于慕情一通电话骂了于家栋一顿，回头发现自己卡被停了，气得把给于家栋的零花钱都收了回去。于家栋这才急了，所有教训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他想起鹿乔一通话，不禁后怕。他以前总觉得鹿乔就是沾了“鹿”家的姓，要没这个姓他在鹿家毫无地位。哪怕后来鹿乔忽然变脸，揍了他狠狠几顿，他也只觉得鹿乔就是个空有暴力没有脑袋的人。
然而昨天加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了，鹿乔的姓就是最好用的，他哪怕既没有暴力也没有脑袋，只要他体内还流着鹿家的血，这个家里，他永远有一席之地。
于家栋被于慕情逼着回家，到了家他忐忑不安，在房间里待了好久到晚饭时候才下楼，一下楼，就对上鹿乔的脸。
他脸色猛都一白，鹿乔却仿佛毫无察觉地朝他笑了笑，态度自若地道：
“坐下来吃饭啊。”
于家栋不甘不愿地坐到鹿乔对面。经过陌寒舟的电话，鹿国安现在对鹿乔只有温和，饭桌上百般体贴，相对的，他对于家栋，乃至于慕情都是横眉冷对，冰冰冷冷的。
于家母子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
鹿乔好笑地看着这两人，吃完饭，于家栋想快速溜回房间，鹿乔喊住他：
“家栋哥别走啊，跟我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啊。”
于家栋脸色一变，正要拒绝，于慕情受了鹿国安教训，早想让两人好好说会话了，连忙道：
“家栋，你弟弟让你陪他锻炼，你还不快去！”
于慕情那是完全不知道她这个继子都成了什么吃人的大妖怪，赶着把儿子往里面送。于家栋也只能苦着脸跟着鹿乔进了健身房。鹿乔进去后把门一关，于家栋一个哆嗦，抱头蹲下：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应该让人找你麻烦，更不应该平时欺负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鹿乔：“你认什么错，别这么快就说自己知错了，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呢。”
“起来，陪我练拳。”
健身房里是有拳击台的，于家栋咽着口水换上衣服，用手套头盔保护好自己。但是他还是低估了鹿乔想要驯服“宠物”的坚决，于家栋一转身，迎面就是一个闪电般的拳头，巨石般的拳头重重地砸向他的颌骨，口水飞溅，于家栋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下半辈子的脸要歪了。
“知错？你有什么错，嗯？”
“欺软怕硬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鹿乔丝毫没有拳击手的尊严，他一脚踹在于家栋敏感部位，膝盖一沉一压，又一拳头结结实实埋进他的腹部。
柔软的腹部包裹拳头，脏器发出悲鸣：
“你错的是你惹到的人是我，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就该承受后果。”
欺软怕硬，背叛和吞噬都是寻常，但鹿乔向来秉持一个真理，那就是该招惹他的人就要有绝对被自己追到天涯海角的觉悟。这个道理全世界通用，现在他决定教会他名义上的哥哥。
这一晚，鹿乔用拳头和痛楚教会了于家栋这个道理，他没多打于家栋的脸，毕竟脸是人重要门面，他还希望在家里过着平静快乐的日子。
于家栋早就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连哀嚎都嚎不出声。鹿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地问他：
“现在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么？”
于家栋被折磨得意识都模糊了，但偏偏几次不听鹿乔的话下场都很惨，只能努力点头。
“很好。”鹿乔微笑道：
“那么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奴隶，是奴隶了么？于家栋不觉得奴隶这个词有什么问题，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鹿乔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手臂，问：“重复一遍，你是我的什么东西？”
“我是.....我是你的奴隶......”
“很好。”
鹿乔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他怎么忍心把于家栋丢在健身房一个人冰冷地过夜呢。他搀扶着于家栋回了房间，路上碰到于慕情和鹿国安，于慕情惊讶地看着倚在鹿乔身上的于家栋，赔着笑脸道：
“家栋他怎么了？”
“没事，太久没锻炼，一时拉伤了肌肉而已，对吧，家栋哥？”
于家栋后背脖颈冷汗直流，还要艰难点头。
“你妈在问你话呢？回话。”
鹿乔拍了拍他肚子。
于家栋腹痛如绞，强忍着恶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我没事，好久没锻炼了而已。”
“那就行那就行，你们兄弟两是应该多在一起玩，外人哪有兄弟亲啊。”于慕情“欣慰”都说。
鹿国安哼了一声，没说话。
于慕情便亲亲热热地搀着鹿国安的手往房间走，而鹿乔也亲热地“搀”着于家栋往他房间走。
一进房间，他就把人扔在了地上。
“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继续聊。”
鹿乔唇边含着笑，缓缓地关上了地狱的大门——

第8章 狐假虎威
那之后的于家栋，就成了鹿乔的掌上玩物。
或许是因为打开了新局面，鹿乔春风得意，诸事皆宜，甚至连好久不见的老朋友都来联系了。这一次，不是上回于家栋安排的假朋友，而是他自己结交的真朋友！
同一个阶级的！
那一天鹿乔正在公司，他倒不是为了管理公司事业，纯属是家里呆腻味了，虽然家里的餐食点心很好吃，但毕竟品数有限，哪里有外边的垃圾食品品种繁多加诱人。
来电的时候鹿乔正捧着手机打游戏，他的角色正好死亡，来电显示震得他差点追随游戏角色而去，他看着屏幕上大大的人名，露出深思表情。
记忆库里没有这个名字。
于家栋看他沉思，小心翼翼看向手机，他看着上面名字委婉提醒道：“这是康博电器的郑家小儿子，和您小学初中是同班，高中他出国，最近刚回国。”
“我们关系很好？”
于家栋露出了鹿乔同款深思表情。
不管了，鹿乔接起电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划破寂静的电流冲入他的耳膜：
“鹿乔，好久不见啊，我回国了，出来吃顿饭啊。”
鹿乔：“你和我？”
“当然还有其他人。”
“好啊，那你决定时间地点吧。”
“爽快，那就这周六荣华国际大酒店见。”
荣华国际大酒店是平城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都是富家子弟，玩的档次自然不一样。郑寻奕包了一整个娱乐楼层，今天就供这几个二世祖们玩乐。鹿乔到时静吧模样的敞开式房间里已经到了不少人，各个都是鹿乔记忆中的熟面孔，还是几个当红明星，被人带过来玩。
酒吧一角，几个人正围成一圈，环绕着中间的人聊天。那中心的人抬眼看到鹿乔进来，眼中闪过一个恶劣的笑，走出人圈：
“哟，鹿少爷来了，这么多年不见，还是风采依旧啊。”
首先，风采依旧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年轻人的。不过鹿乔很理解这位公子哥的文化水平，不予计较。
他今天过来只能说是......
太无聊，想找乐子。如果一开始就绷得太紧，就找不到乐子了。
“郑寻奕你也是，这么多年.....”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男人，毕竟家里有钱又镀金回来，看着还是人模狗样，鹿乔想了想，决定遵从内心：
“越来越有人样。”
你他妈的——郑寻奕眉头一紧就要把心里真心想法吐出来，幸好他及时控制住自己，皮笑肉不笑地说：
“哪比得上鹿少爷啊。”
鹿乔充分展现了上流社会优雅得体的气质，温和回复：
“好说好说。”
郑寻奕：;amp;amp;*%……;amp;amp;￥97^(
他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说：“来的都是朋友，你自便。”
他说完就回去了自己的朋友圈，鹿乔打得就是来玩得主意，但是他又不怎么爱社交，首先声明一下，他不是不爱社交，他和游戏中的网友聊得可好了，差点就结拜兄弟，他纯粹不擅长毫无意义的无效社交。
吧台上放着很多好吃的，鹿乔上前取了两块小蛋糕在盘子里，远处的一个他不方便拿，就准备让服务员给他拿，他刚开口，一旁挤出来一个人，大咧咧道：
“服务员，把那个蛋糕给我。”他指名道姓地拿走了台子上唯二的柠檬慕斯，看都不看鹿乔一眼，转头走开了。
鹿乔：“......”有趣。
酒吧里还有打保龄球的，有几个男女坐在那头边喝酒边玩，鹿乔也走了过去，打算抽空玩几把，结果他刚到，那几个人就站了起来，特意绕过鹿乔走开了。
“......”
有趣。
第三次，鹿乔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小明星，似乎是《真爱无限》剧里女主的妹妹。作为《真爱无限》忠实粉丝的鹿乔，虽然对妹妹这个角色无感——毕竟那个角色太中规中矩了，后期竟然没有对姐夫爱而不得而恨上女主，跟随大流一起虐女主，而是普普通通女主的贴心好妹妹，实在是太无趣的。
但既然遇上了，也就去聊几句好了。
鹿乔握着手上的杯子走上前，刚要开口，漂亮的女生像受到惊吓的兔子般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朝鹿乔愧疚地笑了笑，飞快地拉着同伴走开了。
“......”
实在是太有趣了。
郑寻奕看着鹿乔独身一人受到排挤的样子，勾了勾嘴唇，端着酒杯上前。
“鹿少爷，怎么样，玩的开心么？”
“还行。”
行什么行，你看有人理你么？
郑寻奕继续假惺惺道：“我记得鹿少爷小时候学习可好了，现在在哪个大学啊？”
鹿乔：“我毕业了？”
“这么早？不知道是哪所高校？”
“普普通通，平城大学，本科，学士学位。”
郑寻奕更加浮夸地惊叫起来：“怎么可能，老师们可是都说你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大作为的！”
郑寻奕小的时候家世不如鹿乔，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跟在家里出席活动，都一直笼罩在名为鹿乔的阴影中，今天终于让他扬眉吐气。
有人附和道：“不一样，鹿少爷是要家族联姻的，读这么多书干嘛，他有更加远大的作用！”
“真的么？”
“当然了，读书哪里有联姻来得快，一下子就能把家里事业提高好几个档次。”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起来。这些人也有不少玩同性，或者跟同性玩得，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去当家族联姻的棋子，说的更难听一点，是被卖给别人，不管怎么样，都会受到耻笑。
又有人道：“但是我听说鹿少爷拒绝了陌总，想来是觉得以自己的本事，还能捞到更好的目标吧。”
大家对鹿陌两家的联姻停留在鹿乔拒婚的阶段，这事闹得陌家脸上也很不好看。陌寒舟接任陌氏企业后声势极大，大刀阔斧斩断掉尾事业部门，陌氏在他手上蒸蒸日上，加上他对竞争对手从不留情，所有人都以为鹿乔快要完了，因此冷嘲热讽一个不拉。
嘲笑声中，鹿乔淡定地仰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果汁喝完，别的不说，这果汁还挺好喝的。
他把杯子往旁边桌子一放，蓦地转身，气势盛大地看向对面郑寻奕，郑寻奕神色一振，全神贯注。
鹿乔终于开口：
“你竟然说陌寒舟腿有残疾是个废物，你中伤陌先生！”
郑寻奕以为他要说什么，摩拳擦掌正要反击，听清楚内容后大惊失色：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鹿乔一脸的义正词严：“你说我拒婚是因为看不上陌先生，陌先生家世性格相貌样样都是顶尖，要说唯一的缺陷只有腿上的伤。你说我不喜欢陌先生不就是指这个，还是说你觉得陌先生还有哪里不好的？”
“陌总当然没有不好！”
“那你就是说他腿不好了！”
“我没有！”
鹿乔不待他解释，已经一脸义愤填膺地指责：
“陌先生温柔正直，善良又宽容大方，你们看不到他的优点，却偏偏抓着他的痛楚不放！而且就算你们心里有想法，私下里说几句也就算了，还非得拿到大众广众之下肆意嘲讽，我真是替陌先生感到伤心！”
“又伤心又愤怒！”
他猛地转过身掏出手机：“我要去告诉陌先生！”
这下不止郑寻奕，其他人也慌了。
“等一下，鹿乔你等一下！”
陌寒舟年纪虽轻，却是实打实的掌权者，就连他们的父母辈都不敢直接和陌寒舟争执，更不要说他们了。他们在家被再三叮嘱，不要找陌寒舟麻烦，见到他就避开。今天这事要是被传出去，不说陌寒舟怎么看待了，他们首先在家里就得吃一棍子。
郑寻奕憋红了脸，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可以告状？！”
鹿乔挑眉：“为什么不可以？”
“你！”
鹿乔的行为在郑寻奕眼里不亚于是同学内部产生矛盾后有人向老师告状，这是耻辱是逃兵是需要用一生铭记的羞耻！
鹿乔：我管你。
有女生气红了眼：“我们只是随口说你几句，有必要这么报复我们么？”
鹿乔疑惑：“我也只是随口向陌先生说几句啊。”
“你——”
有人在做和事佬：“好了好了，朋友之间开个玩笑罢了，还闹这么认真，来来，我们喝酒。”
有人往鹿乔杯子里倒酒，鹿乔懒洋洋地阻止：“不好意思，不喝酒，喝果汁。”
“......”随便吧！
那人又给鹿乔倒满了果汁，推着郑寻奕过来碰杯，鹿乔收回手：“我不和说陌先生坏话的人喝果汁！”
郑寻奕：拳头真的痒了。
他忍着耻辱道：“那你想怎么样？”
鹿乔想了想：“给我唱首歌，我就原谅你今天的作为。啊，要儿歌。”
郑寻奕脸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最终愤愤地走到台上，拿起麦克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鹿乔借着陌寒舟的名义作威作福，体验感非常棒。
他当然不会把这事告诉陌寒舟，这不伤敌一千，自伤八百么。但是其实他不介意有个乐子人能发个朋友圈，让陌寒舟知道自己有多维护他。
陌寒舟有没有知道这件事没人晓得，倒是有人把今天的事传到了别的地方。
一间画室里，一个女孩喋喋不休：
“那个鹿乔真是小人得志，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他还想嫁给陌寒舟，陌寒舟看得上他么？谁不知道他鹿乔在鹿家基本没地位......”
她见自己朋友久久不说话，就停下了碎碎念，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
她面前的男人容貌端正，一看就是精心养育出来的，他脸色苍白，眉眼露出几分焦虑。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男人叹了口气：
“是家里出了点事，现在他们准备让我和陌寒舟商业联姻。”

第9章 未来老公和别的男人的相亲宴
女孩吓了一跳：
“真的么？！”
“只能是陌寒舟，其他人不行么？”
陌寒舟双腿有疾是一方面，他最让人从心底畏惧的却是他严酷的手段。
当年他被人撞车弄伤了腿后，发了疯地报复幕后主使，那段时间，平城人人自危。他爹的那些个私生子试图上位，他就连老子带儿子直接把人送进了疗养院，别人不知道陌氏前总裁怎么了，但平城圈子里很多人见到过陌父在护士陪同下，坐在轮椅上留着口水的样子。
一个人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尚且如何狠心，他们有理由怀疑只要他的未来伴侣一不合他心意，就会被他做成人形标本，之所以是标本而不是沉江，因为前者成本低多了。
这个女孩也是真朋友，安慰了朋友几句，回去后依旧心神不宁，点开手机就看到鹿乔在群里舌战群儒。
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绪影响，她总觉得鹿乔的发言十分的婊里婊气，当然了，这并不是她的错觉，鹿乔深受《真爱无限》影响，现在说话就跟里面的恶毒女配似的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茶里茶气，她能看出来说明她的鉴茶能力已经进入及格水平。
女孩心中情绪翻腾，不由啪嗒啪嗒地点开鹿乔的微信主页，私聊他：
【你神气什么，就算你在这里这么舔陌寒舟，人家还不是不要你！】
【陌寒舟马上就要和别人相亲了你再怎么想也没用！】
那一头，鹿乔刚刚放下手机去倒了杯水，回来看到屏幕亮了，不由点开最新聊天，等到他看清上面内容——
啪嗒一声，手机掉到了沙发上。
惊天霹雳。
天旋地转！
鹿乔眼中光彩消失，一具木偶般呆坐在沙发上。
他单记得自己应该装乖卖巧好顺利嫁入豪门，却忘记了除了自己的因素，还会有别人来抢！
天呐，是情敌！
不，是竞争对手！
鹿乔一时间陷入了暴躁。
啊，他倒不觉得有人来抢夺陌寒舟，或者说陌寒舟有别的选择有什么问题，他从前挑人的时候，也是一个个菜市场挑冬瓜似的看过来。
一个强大的男人就有拥有最好的瓜！
但是他绝对不能当被挑剩下的冬瓜，他必须做被选中的那一颗！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鹿乔腾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立刻打电话给于家栋。
“于家栋，陌寒舟近期还会有一场相亲，你把跟他相亲的人，时间，地点找出来！”
于家栋一惊：“这......”
“别这那的，他的相亲对象应该并不难找，待会我会发你已知的信息，你按着筛选就行。”
鹿乔挂断电话，把女孩的名字，头像截图给于家栋，她既然是现在提起而不是那天聚会时就说到，说明她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才刚才，查她这两天跟谁见了面有过联系就行。
因为条件缩得很严格，于家栋果然很快查到了人。
“是周氏地产的小少爷周瑾予，周氏最近几年因房地产不景气，投资半导体，但因并未有明显优于市场的技术，一直表现平平。还因为前段时间除了有人用周氏天临园里的房子贿赂要员的丑闻，大众对天临园有很大抵触，成交量持续下滑，周氏内部冒出了一些小声音，为了稳定股东，周氏老总决定和陌氏联姻。”
“我买通了周家的佣人，知道这周六连同周家爷爷在内周家几个重要人物都不在家吃饭，我估计就是这天了。”
于家栋意外得好用，脑子还算灵活。
鹿乔吸了口气：“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于家栋出去后，鹿乔低头看着微信。自他从陌家回来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这期间陌寒舟也发来过信息，却只有寥寥数条，一看就不走心，属于正常热恋情侣中绝对会被甩的那个。
但他原以为陌寒舟只是性格如此，毕竟他怎么看都不是热情的人，但仔细向来，还有另一种可能——他还有别的选择！
鹿乔眼中爆发出炽热光芒，和陌寒舟结婚（吃大佬软饭）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梦想，他一定要把陌寒舟拿下！
周六这天，周家人全副武装，衣着大气而低调，一个接着一个上了车，车子开出大门，慢慢地朝着大道开了出去。
不远处树下，有个人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没一会，鹿乔和于家栋就出现在了某个老牌本地菜饭店的楼下。
这个饭店从外面看虽然平平无奇，但实则隐秘性很好，员工都是有过正经入职培训，进去都签过保密协议的。而且陌寒舟和周家虽然没有清场，但附近几个包间却全都包下来了，只余下大堂还供客人消费。
但就算有人溜进了隔壁包间，单是隔音效果极好的墙壁，就足以挡在外人窥探的视野和耳朵。
“这个，好像，进不去哎。”
鹿乔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于家栋，忽然间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下来！”他命令道。
于家栋慌慌张地跟上去：“干什么？”
“陪我演个戏，你不用很紧张，陪着我演就行。”
光可鉴人的员工通道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点头哈腰正跟一个同样穿着西装，但却怎么看都不在一个档次的男人谄媚地说这话：
“您怎么想到过来了，我们店都是严格按照集团制度，不管是卫生方面还是上菜都有严格要求，您可以完全放心......”
其他的话几个经过的员工就听不清，他们下意识远离走在走道中央的人，生怕被抓住问什么问题。这时候正好是中午用餐时间，员工换衣间只有稀稀拉拉一两个人，没过几分钟，就完全空了下来。
“看着门。”
“啊？”
于家栋一愣，看着鹿乔闪进男士更衣间，粗暴地打开其中一个格子，从里面掏出一套标准的员工制服，塞进他带来的包里。紧接着他又昂首挺胸径直走到前面用餐区。
“你回去吧，给我找一个陪我用餐的人来，要女的，自然一点。”
打发走了于家栋，鹿乔神态自若地穿过大堂，瞅准时机找了个没人经过的时候，又闪进其中一个包间，关上门飞快地换上员工制服。他戴上口罩，手套，把一壶茶水放在盘子上，挺直背脊迈着自信坚定的步伐，轻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然后推开走进。
隔壁房间也才刚开始，周家人数众多，除了周父周母外，周老爷子也来了，几位长辈正在寒暄，周瑾予站在边上，笑容有点僵硬地看着对面轮椅上的俊美男人。
鹿乔目不斜视，将茶水放在一旁柜子上，他伸手打开上面的柜门，取出一条毛巾，关门的时候顺手把一个袖珍监视器贴在门把手角落。
取出毛巾后，他擦了擦手和茶壶外缘，然后才上前给众位客人倒茶。
他动作利落姿势优雅，没有一处多余，很快就倒满了在场人数的茶杯数。送茶的时候他又顺手往桌子下面，椅子后面贴了几个监听器。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退场，从进门到离开，不足三分钟。
这个流程没有问题，毕竟他干习惯了，唯一的瑕疵就是他临时拿到手的监听设备范围较窄，必须在十米之内，这就相当于他只能坐在店里才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
于家栋正在外边抽烟，电话响起，里面传来男人不怎么愉快的声音：
“叫你安排的人到了么？”
“啊来了来了，我现在就发你照片。”
鹿乔低头一看，一抬眼，起身温和地朝一个走进门的黄裙子女人招手。
“这边。”
......
房间里，气氛已经逐渐进入正题。
作为在场最大长辈的周老爷子一脸感慨：“寒舟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没想到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这几年我退休了也不管公司的事，我们两家该多走动走动。”
“来，瑾予，给陌总敬杯酒，你初来乍到，该多向陌总学习。”
周瑾予握着杯子正要上前，陌寒舟伸手挡了挡，道：“我这些年身子不好，医生叮嘱我忌酒，让周少爷见笑了。”
周瑾予一愣，他爷爷立刻道：“那行，那就喝茶，瑾予，给陌总倒茶。”
周瑾予也是反应敏捷，立刻上前倒茶，这一次，陌寒舟没有拒绝。
“陌总年轻有为，才比我大了两岁就已经担负起家族重任，瑾予也想向陌总学习。”
陌寒舟淡笑一声：“我只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家父身体有恙，我也希望能多自由快活几年，周少爷不必心急。”
陌寒舟父亲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也只能呵呵笑过，眼看场面陷入僵持，周父冷不丁道：“寒舟你觉得我家瑾予如何？”
靠，软的不来来硬的么？！
外面大堂，鹿乔差点捏碎了手上的杯子。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
服务生走向靠窗一桌的客人，这位客人与大多数光临他们饭店的客人不大一样，
他一头乌黑半长发披到肩膀部位，皮肤白皙如雪，身上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夹克背后绣着一只金色大老虎，袖子又宽又大，是时下年轻人喜欢的宽松款。脖子上挂着耳机，一副潮流叛逆青年模样。
是的，这就是鹿乔的伪装，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做更多装扮，但是他相信，他此刻与平日大相径庭的形象，只要不是有心人刻意观察，一眼扫过去，根本不可能认出他！

第10章 只有这么多，真的没有了
房间里，陌寒舟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
“周少爷自然是人中龙凤，我听闻他在国外修习了多年文学艺术，想必将来就算不继承家业，也必然是位受人尊敬的作家，评论家。”
“那跟鹿家少爷比呢？”
外边鹿乔：好大的胆子！
他放下菜单，扭头对一旁服务生道：“我要一份炙烤牛舌，清炒银芽......”
陌寒舟听他提起鹿乔，脸上笑容微淡：
“鹿乔自然也是好孩子，只是比起周少爷，鹿乔更加害羞，或是他年纪小少不更事，有些过于跳脱天真了。”
他称呼周瑾予为周少爷，却直接叫鹿乔的名字，在场哪个不是成精多年的老油条，只这一个称呼就听出了些许。
周老爷子故作不知：
“那他也过于天真了，两户人家结亲，就算不成也该坐下好好说，不是像他那样吵嚷得全天下都知道的。”
老人家忽然叹了口气：“我老了很多事情都跟不上年轻人，几十年前我怎么会想得到现在的年轻人竟然会喜欢同性，甚至还能跟同性结婚。就像瑾予这孩子，他说他喜欢男人，我是不能理解，但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都得为他的幸福着想。寒舟啊，我......”
周老爷子还要开口，跟在陌寒舟身边的一个保镖忽然伸出了手，他上前一步止住发言，敏锐而警惕地看向四周。
在场几人皆是一惊。
陌寒舟：“怎么了？”
男人眼神尖锐，上前几步，从靠墙的柜子门上取出一个指甲片大小的摄像头，再一一打开柜门，又从其中一扇的缝隙中挖出一个监听器。
“陌总。”
陌寒舟脸色凝重，周家老爷子也震声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经理呢，把他叫进来！”
饭店经理收到侍在包间里的服务员的信息也匆匆跑了进来，看到桌上的玩意他脸色大变，立刻通知保安道：
“请餐厅内所有客人都暂且留下，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离开饭店！”
——两分钟前，鹿乔看到保镖出手打断周老爷说话，面前的女人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和“弟弟”一起吃快乐姐弟饭的工具人，她正快乐地舀着一个小盅子里的菌菇鸡汤，对面男生腾地站了起来。
“我们走。”
“啊？”
眼看男人二话不说离开桌子，女人也只能慌慌张跟上。那一头包间方向似乎出了什么事，有人急匆匆跑了过去。
鹿乔飞快地刷了卡正要走出饭店，身后服务生忽然喊道：“这位女士，您的包拉下了！”
方仲白收到陌寒舟的消息，飞快地赶上楼，他正走到二楼，此时有一个侧对着门口结账的年轻人，穿的特别花里胡哨，方仲白心里有事没有在意，直到服务生一道声音响起，他下意识地朝着年轻人那边看了眼，这一眼就让他看出了问题。
虽然鹿乔打扮得和平时截然不同，甚至连脸上都化了妆，但方仲白眼力自然非同寻常，如果说他乍看之下看不出就算了，这么明显的一眼还看不出来，陌氏总助的位置他也可以让出去了。
“鹿乔少爷！”方仲白震惊地看着他身上的伪装，再联想到刚才收到的消息，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猜想。
不可能的吧——
鹿乔在服务员出声瞬间就意识到完了，但他做的坏事多，被抓住做坏事的时候也多，刚看过的狗血爱情剧剧情涌上心头，他立刻不慌不忙地转换了个路线。
“方助理！”
鹿乔慌慌张张地抬头，又立刻惊慌地低下头，一副做贼心虚模样。
方仲白心中怀疑更甚，他上前一步拦住鹿乔面前，想了想，语气温和地说：
“鹿乔少爷，陌总也在这里吃饭，不如一起进去吧。”
鹿乔就这么被半推半就地进去了陌寒舟他们在的包间。包间里面气氛正凝重，饭店经理大汗淋漓不知如何解释，而陌寒舟和周家都是脸色凝重，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最是忌讳这种商业上的监听。
方仲白带着鹿乔进来，房间里的人几乎都下意识看向门口，陌寒舟见到鹿乔，先是露出疑惑表情，紧接着他盯着鹿乔的打扮，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不可能的吧——
“陌先生，我，我......”
鹿乔进去时还咬着嘴唇神色忐忑，见到陌寒舟，他终于像是受不住内心的骄傲，眼眶飞快地红了，爆发般地喊：
“陌先生，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
“......”
屋子里人惊诧震撼的目光下，鹿乔提起小腿飞快跑到陌寒舟身边，蹲下就用力抱住他的大腿。
“陌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生我的气，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会失去你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楚楚可怜地抱着陌寒舟哭诉。
陌寒舟：“......”
房间里其他人：“......”
陌寒舟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大场面，但他还真没见过这个。
他艰难地看了看趴伏在他腿上的男孩，又抬头望向对面自己万能的助理。
万能的方助理：呃，这个场面他还真没见识过。
一屋子人都陷入了迷茫，他们见过争风吃醋，但直接往对方的相亲场合扔摄像头还是头一回碰到，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法律和道德的指责该哪个先。
最终还是周老爷子挑起了大梁，他看向鹿乔，浑浊的双目闪烁尖锐：“鹿小少爷为何这样？”
鹿乔咬着唇，鼻间还残留着一滴透明水珠，他楚楚可怜地回头：“我说了，我只是害怕陌先生被人抢走。”
他柔软的神色逐渐坚毅，从陌寒舟腿上站起来，却还是依偎在他身边：
“之前的事是我太任性，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真的只是太在乎陌先生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抢他走，对你们而言陌先生只是一个条件优良的联姻对象，但对我来说，他是我心爱的人！！”
男生语气愈发激动，充满真情！
鹿乔刚开始表演的时候，还刻意模仿了《真爱无限》里面的恶毒女二，但随着情感的不断投入，他已经感觉不到了演戏的痕迹，此刻，他就是深爱着陌寒舟的深情男一！
我好爱他！
鹿乔的表演虽然矫揉造作，但或许所有男人都吃这一套，连陌寒舟也不列外，他的手在鹿乔手背轻轻拍了拍，看似与他说话般道：
“下次不许了。”
鹿乔努力摇头：“没有下次了！”
众人听出了陌寒舟话语中的偏袒，其实对话被打断前的寥寥几句已经说明了陌寒舟的选择。周老爷子知晓过犹不及，现在退让反而还能讨个巧，他上前道：
“今天意外的事情太多，就先不打扰了，有事我们改天再约。”
陌寒舟唇角含着淡淡笑意，温文尔雅地说：“是我打搅周老董雅兴了，阿乔，向周老董和周总周夫人道歉。”
鹿乔乖乖地鞠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无事，鹿少爷不过是性情所致罢了。”
要说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的人精就是会说话，鹿乔都不好意思了起来，臊红了老脸，乖乖地把周家一家人送到包间门口。
“留步吧。”
目送走周家人，陌寒舟才神色一敛，严厉地看着鹿乔：
“你知道饭店包间里面有监控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会多么影响饭店声誉么？”
他冷着脸的时候还是挺唬人的，鹿乔立刻恢复乖孩子“本性”，向饭店经理道歉。饭店经理哪里敢受，你大爷别再来搞事，他就谢天谢地了。
陌寒舟和颜悦色地对经理道：“今天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给贵店的，我和贵饭店的齐总认识，过会我会打电话给他向他解释的。”
经理连连道谢。
他转头又看向鹿乔：“我们走吧。”
鹿乔跟在他身后正要乖乖出去，忽然他“啊”了一声又飞快地折了回去。
他小跑到包间的圆桌旁，手往桌子底下一伸，一回，掏出一个耳麦大小的监听器。
陌寒舟：？
鹿乔又推开靠墙柜子，分别从柜子后面和连接在墙内插座的插头内侧拿出两个监听器，乖乖地放在桌子上。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众人，一脸天真无邪地说：
“这次真的没有了，都拿出来了。”
“......”

第11章 上位成功
还是陌寒舟打破了寂静，但饶是如此，他也表情有点怪异：
“......咳咳咳，走吧”
鹿乔跟着他走出饭店，到了不被饭店工作人员瞧见的地方，鹿乔才怯生生问：“先生，你生气了么？”
“没有。”
“......”这么大的事情，单说一个“没有”似乎是有点过分了，陌寒舟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教育：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要是被人误会你不怀好意，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了。”
事实上，看到监控的那一刹，他真以为碰上了什么商业间谍，没想到是爱情戏码，不由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我也不想这样的。”男孩委屈地说：“我平时不这样的。”
陌寒舟大脑晃神地想了句：你的熟练度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而且归根到底，是因为先生不肯娶我，我才这样的！”
他竟然埋怨了起来，陌寒舟好笑地看着他：
“这还怪我了？”
“这当然不能怪先生。”鹿乔低着头，一脸沮丧模样：
“都是因为我太笨了，又没有学识又不聪明，先生才看不上我。”
你刚才的操作不挺聪明灵活的嘛。
陌寒舟心说这句话要是说出来，面前本就垂头丧气的男孩说不定要哭了，他心里好笑，脸上板着个脸，严肃地说：
“总之，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这么做，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陌寒舟看男孩实在没有精神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他轻咳了一声，道：
“婚事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等忙完了这礼拜，我就去向鹿世叔提出。”
鹿乔眼睛猛地一亮：
“真的么？”
这下可精神起来了。
“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么？”
“不会的，先生是世界上最温柔真诚的人，肯定不会骗人的！”
鹿乔一脸甜滋滋笑容，讨好地说。
鹿乔得到了承诺，又重新高兴了起来，像只花蝴蝶似的跟在陌寒舟后面，两个人中午都没好好吃饭，就先找了个地方吃饭。
鹿乔又恢复了乖巧的本性，或者说伪装，吃饭的时候又甜又乖，陌寒舟叫什么他吃什么，连边角装饰用的小番茄紫苏叶都吃了下去，白米饭吃了整整一大碗，碗底都没有一粒米剩下。
乖得让陌寒舟想到了过年时候，亲戚家还只有七八岁得孩子。大约食欲也是受人影响得，陌寒舟看着他，自己也不由地多吃了几口。
等到他吃完：
“吃饱了？”
“嗯，吃饱了。”模样干净的男生朝着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陌寒舟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就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得。”鹿乔特别懂事地说：“先生工作要紧。”
“怎么，还没结婚就学着当一个体贴懂事的陌夫人了。”陌寒舟故意逗他。
“不是的。”男孩诚实地说：
“是怕我说了‘不准去’，先生会反悔不想娶我了。”
陌寒舟：“......”
原来调情的时候，是真的不能说实话。
两个都是情感新手，没有太多可以调情的手段，吃完饭就要分开，单鹿乔依旧恋恋不舍地与陌寒舟告别。
他睁大了澄澈的瞳孔，特别不舍特别真诚地说：
“先生，记得要尽快来家里提亲哦。”
“我会一直等你的。”
陌寒舟心情复杂，一个男人，到底是有多么迫切想把自己嫁掉啊！
既然已经决定结婚，那么未婚夫夫的态度也可以更为亲近，陌寒舟招了招手，温柔地在男孩额头留下一个吻。
“我会的。”
鹿乔跟小兔子似的蹬的一下往后跳开，那一瞬动静特别大，他大大的眼睛既害羞又激动，甩下一句“那你快点”就往车子里跑了进去。
连车窗都没再打开。
陌寒舟不由笑了起来：“真是个小笨蛋，你看，仲白，联姻对象也不全是坏的。”
从头到尾看了这场戏的方助理：嗯，您喜欢就好。
鹿乔因祸得福，上位成功，开开心心地回了家，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于慕情把两个孩子从学校接了回来，正在走廊上跟于家栋打闹。
不会有人以为于慕情靠着一个于家栋就能坐稳鹿家夫人的位置的吧？这得多真爱啊。
于慕情嫁给鹿国安后，先后给鹿国安生了两个孩子，老大鹿思茵，今年16岁，在一所贵族学校读高中，高中是住宿制的，她也就每周回来一次，也不定来这，于慕情在市区另有房子，名义是为了方便照顾两个孩子。
老二鹿盼，7岁，正是混世大魔王的年纪，在家里他是老大，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鹿乔，毕竟鹿乔地位最低下嘛，也就比佣人高了那么一丁点。
三个人在走廊说说笑笑，鹿乔上楼，和他们迎面撞上。自从鹿国安打算让鹿乔和陌寒舟联姻后，鹿乔地位在家中直线上升，再加上他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不像从前那般好欺负，连于慕情都私下跟两个孩子说了好几遍，让他们“尊重”哥哥。
然而这话到了懂事年纪的鹿思茵听得懂，鹿盼怎么可能会明白，他一看到鹿乔，身体记忆迅速发作，挥舞着手上玩具，冲上来喊：
“废物，看打！”
鹿乔还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眼皮子，一边于家栋直接一个激灵，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鹿盼的腰，在小男孩毫无收敛的叫嚷声中把他往隔壁房间一塞，一关门。
于家栋背靠着门，朝鹿乔讨好地笑：
“小孩子不懂事。”
一旁鹿思茵：“......”什么玩意？
鹿乔看着挡着门的于家栋，心说还挺有兄弟爱的。
于慕情听见自己儿子叫声走过来，嘴里念叨着：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想吃鸡腿了，阿姨正在做......”
她猛地看到鹿乔，脚步顿了顿，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容。
“阿乔啊你回来了，今天去哪了啊，一天都不见人。”
于家栋回来后没说自己和鹿乔出去了，这倒不是他有什么坏心眼，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以及能不能说——他现在是有点怕鹿乔。
鹿乔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房间走。
“去见陌寒舟了，以及，他同意联姻了，过几天就会来家里提亲。”
于慕情眼睛猛地一亮，立刻高声喊：“国安，国安，鹿乔说陌寒舟答应联姻了......”
身后一片欢天喜地的呼叫声，鹿乔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
鹿乔每天顶着“陌氏家主未婚夫”的头衔开开心心过日子，而一周后的某天，鹿家宅子迎来了一位贵客。
陌寒舟一身深蓝色正装西装，气质优雅高贵，明明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压得家中另外两个两者不敢用力呼吸，不愧是站在整个平城商圈顶端家族的继承人。
他双目平视着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平静开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鹿乔很好也很适合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尽快完婚。”
天降大喜，鹿国安高兴地一脸褶子都不藏了，连声道：
“好好结婚好！不过结婚是大事，还是需要时间准备的，您看下个月怎么样？”
“呃，不过，证可以早一点领。”
陌寒舟并未立刻下决定，他温柔地看向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鹿乔，柔声问道：“你觉得呢？”
鹿乔目光坚毅，掷地有声：
“我觉得下个礼拜就很好，如果可以，明天也不是不可——”
陌寒舟转向鹿国安：“好的，就下个月吧，证可以在婚宴前一两天拿，具体日子我我们再排一下。”
“好好好。”鹿国安当然不会说扫兴的话。
陌寒舟跟鹿国安没有话聊，他更像是来通知他们这件事，说完了正事，陌寒舟又看向鹿乔，目光温和了些。
“我第一次来鹿家，可以陪我逛逛么？”
“当然了！”
鹿乔轻快地站起来，带着陌寒舟在房间附近转悠。和陌宅比起来，鹿家的别墅实在是没有看头，包括外面花园的风景。这只是一块将鹿家别墅和其他家别墅分开来的小院子，与陌家那真正的花园无法相比。
不过鹿乔似乎一点都不为此感到羞耻，他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黄莺，为陌寒舟讲述着每个角落的故事。陌寒舟从他的口中知晓了这儿的春夏秋冬。
看完外边，陌寒舟又上去了二楼鹿乔的房间，为了搬运重物，鹿家也是有电梯的，这点还算方便。进入房间，陌寒舟打量着屋内摆设。
都说一个人的房间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但陌寒舟的眼里，只看到了“简洁”两个字。除了必要的家具摆设，房间里几乎没有可以称之为鹿乔私物的东西。就连书桌上的笔筒里，也只有红黑铅笔三支笔。
毫无特色。
陌寒舟虽然早知道鹿乔在鹿家过得不会好，但真切看到，依旧不满。
“先生，你看！”
鹿乔从床上抱出一个模样笨拙的狮子玩偶，这玩偶一看就很廉价，连脸上的表情都因为制作者的生疏而显得呆呆傻傻，就像是受了欺负也不懂得反抗的笨蛋。
男孩咧开嘴笑起来：
“这是那天吃完饭之后，我太激动去商场抓到的，是不是很可爱！”
陌寒舟接过玩偶，他捏了一下：
“不可爱，很笨。”
鹿乔茫然地看着他。
“你呀，真是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有么？”
陌寒舟不想跟他说话了。
他下了楼，鹿国安看出他要走，立刻上前送行。
陌寒舟脸上的笑意比刚来时淡了许多，他看着鹿国安，说话时的神态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会议桌前的冷肃，气势迫人：
“鹿乔将会是我的合法伴侣，我希望他能成为全天下最开心的小王子，鹿先生明白了。”
他连一声世叔都不喊了，鹿国安冷汗直流，连连道是。
陌寒舟这才转向鹿乔：“那阿乔，我们下次再见。”
鹿乔毫无察觉般快乐地伸出手：“先生再见！”
等把陌寒舟送走，鹿国安踌躇了几下，最终还是走到鹿乔身边，一脸慈爱地说：
“阿乔啊，你看你都要结婚了，要是缺了什么，都跟爸爸说啊。”
鹿乔轻笑了一声。
“不用了，维持现状就好。”
他要的，他都会拿到。不需要别人给——老公给的不算。

第12章 上位成功后的绿茶
虽然未来女......儿婿不怎么给老丈人面子，但能跟陌家联姻，鹿国安还是高兴坏了。
鹿家之前因为鹿乔拒绝联姻的事，生怕陌寒舟生气这段时间一直夹起尾巴做人，哪怕后来鹿乔讨好陌寒舟，他们也不敢大肆宣传生怕另一位主子不高兴，这会儿终于扬眉吐气，声势浩大地准备起了婚礼。
陌家是毫无疑问的豪门，这场久违的豪门婚礼瞬间引起轰动，上流圈子里的人纷纷打听细节，媒体出动各种充满噱头的新闻层出不穷，一时间整个平城都热闹了起来。
外界喧嚣之中，这对新人也在稳步发展。
陌寒舟并不是娶了老婆就扔在家里任他（她）发烂的那种人，他虽不善言辞也的确忙碌，但到了他这样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一个指令就足以让外界知晓他的态度。
自两人正式确认婚礼后，几乎每天，都有礼物送到鹿乔那里，贵重程度暂且不说，至少诚意十足。
下午会议中间休息时刻，一位助理将一份本周五晚上在某晚会的拍卖会商品名单呈给陌寒舟，陌寒舟在上面随意挑了几眼，指出几张照片道：“就这几样吧。”
“是。”
助理走后，陌寒舟回到自己位置打开手机，鹿乔正好给他发了视频过来。因为收礼物收到手软，除了回礼以外，为了表示感谢，鹿乔还会发自己的拆箱视频和试用后的照片给陌寒舟看，陌寒舟偶尔也会点评几句，互相增加感情。
视频中的男生又一边碎碎念叨，一边又略显笨拙地撕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串洁白无暇的珍珠项链，男孩把项链拿起来，满脸喜爱珍视模样，一口一个好看。最后，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不适合戴这串项链的，所以只是把项链缠绕在手腕上，朝着镜头炫耀了两下。
这串项链是陌寒舟给他准备的送给年长女性长辈的礼物，但是他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一看就没想到那方面去。
陌寒舟好笑之余不由拨了个视频邀请过去，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镜头有一点晃，男孩换了好几个角度，才最终把手机稳定住，镜头从斜下方往上，可以看清鹿乔一整张小巧的脸，淡粉色的嘴唇好心情地勾着。
陌寒舟问：“你知道你手上的珍珠项链是用来干什么的么？”
鹿乔低头看了眼缠在手上的项链，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但是很喜欢。”
陌寒舟看着他傻乎乎的笑，不觉摇了摇头，真是只小傻猪。
“这是让你送给你的女性长辈的，她们给你礼物，你也要记得回礼。”
“那，这算我们这对新婚夫夫的回礼么？”
男孩狡黠回问。要说他胆子小也小，但要说胆子大，那也是真的大，这会儿就敢调侃陌寒舟，用“新婚夫夫”指代他们了。
陌寒舟假装沉思，过了片刻才道：
“我们现在，似乎还不能算夫夫。”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结了婚以后再去拜访这些长辈。”
“那他们要掏出的礼物也太多了吧，会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讹他们。”
“那我在衣服上写上‘不要礼物，只用祝福’就好了。”
“......”
鹿乔的奇思妙想总是能打败陌寒舟，陌寒舟工作在身，只聊了几句就不聊了。他把手机放在边上，又摇头笑了笑，对方仲白说：
“过两天伦敦的吉奥尼斯艺术协会过来的银玉雕饰会送到主宅，你从里面挑出几件新颖的，送去给鹿乔。”
“是。”
方仲白听完老板的嘱咐，走出办公室，他脸上的神情忽地轻松了一点，内心也闪过一句：
我看谁才是小傻瓜。
时间很快到了婚礼最后一个礼拜，陌家鹿家两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唯有作为新人的主角是最闲的，鹿乔这些日子里唯一的正事就是试衣服和记婚宴流程，虽然说他的本质是条咸鱼，但这也太无聊了。
而再说另一位主角，虽然他工作很忙碌，但在婚礼这件事上，也可谓丝毫没有动过心力。
跟鹿乔不同的是，他有朋友。
“喂，寒舟，你都要结婚了，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
陌寒舟脑中闪过男孩身影，轻笑一声：“也好。”
于是乎，这天下午，鹿乔接到了来自陌寒舟的电话，男人开门见山：
“阿乔晚上有时间么？我有几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鹿乔激动地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介绍彼此的朋友给对方认识么？这可是比互相确认关系还要重要的步骤，体现了对方对你踏入他生活的默认。
鹿乔立刻大声说：“有时间！”
“好。”陌寒舟被他郑重其事的回答逗笑了，他温柔道：
“那我晚上安排人过来接你，只是几个朋友，不用太正式。”
“嗯，嗯。”
到了晚上五点多，陌寒舟安排的车子到了，车子把他送到一个俱乐部门口，陌寒舟已经在等着他了。
下班后，陌寒舟换了身衣裳，没有上班的正式，但依旧是穿着西装，只是西装款式更为柔软，没有了他在工作时的强硬。
鹿乔看到陌寒舟，脸色露出笑容，小跑着上去。
“等很久了么？”
“没有，就一会，我们进去吧。”
“好！”
这家俱乐部也是圈子里某位富二代开的，是一家只供限定客人的高级俱乐部，除了拥有会员权限的少数人，其他人很难进去，因此里面格外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桔梗香，闻着很舒服。
鹿乔和陌寒舟穿过走廊进到一个房间，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酒店总统套房，不仅拥有沙发吧台，电影屏，各种娱乐设施也是非常齐全。
两人走进后，房间里几个人都站了起来。陌寒舟朋友不多，至少能够被他单独叫出来和他即将结婚的未来“妻子”见面的，只有六个人。
这五男一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见如陌寒舟这样身份的人，交到的朋友地位也不会差，鹿乔见到了好几张在财经新闻里见过的面孔。
陌寒舟一一为他介绍。
“这是陈盏泉，文京瑞还有秦时，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位是盏泉的未婚妻沈夏融。”
“你好，我是沈夏融。”
“你好，我是鹿乔。”
鹿乔也一个个打过来招呼。
“这位是裴季之。”陌寒舟把他引到一个长相俊美气质温和的男人身前。
裴季之伸出手：“你好，我是裴季之。”
鹿乔迟疑地看着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裴季之大大方方地道：“可能是哪部电影或者广告牌上。”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电影明星，得过几次影帝的那个人。”
裴季之眨了眨眼，略显俏皮地说：“承蒙观众喜欢。”
没想到陌寒舟的朋友里还有当明星的，倒是让鹿乔有些吃惊。
最后一位是个大男孩，看着年纪明显小很多，就和鹿乔自己差不多，眼神也颇为桀骜。
“这是陈灯，是盏泉的弟弟，从小就跟我们一起玩。”
陈弟弟面无表情地张开口：“你好。”
“你好。”
鹿乔歪了歪脑袋，这位弟弟是天生这么冷漠还是单纯不喜欢他？
陌寒舟的这几个朋友还挺好记的，裴季之的明星脸不容易认错，陈弟弟年纪最小，跟沈夏融举止亲密，形影不离的是陈盏泉。
还有两个男人，带着眼镜容貌俊秀，充满斯文败类气息的是文京瑞，把他的姓和外形联系在一起就行；
另一个五官周正不苟言笑，名字也很正经的是秦时。
每个人都形象鲜明，完全除去了认错人的可能。
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没有拘束，陈盏泉，文京瑞和秦时是陌寒舟从小到大的朋友，以陈盏泉和文京瑞为主，两个人用刻意夸大的语气讲述着陌寒舟学生时代的趣事。他们显然很擅演讲，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也能说的趣味横生。
过了会，大家熟悉了起来，也不再凑成一团，文京瑞和秦时过去打台球，陈夏情侣做陪，偶尔回头跟陌寒舟聊上几句。
裴季之注意到鹿乔的眼神经常往自己身上瞄，那也不奇怪，自己毕竟是个演员也算得上大明星，这位鹿乔少爷看着年纪还小，对演艺圈好奇也很正常。
他正要上前，鹿乔已经走了过来。
年纪不大，婴儿肥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学生懵懂的男孩出声问道：“请问，你认识沈依依么？”
裴季之在他走过来时下意识摆出明星营业笑容，直到他听清楚他的话，笑容猛地一僵。
等等，是来问别的演员的事的么？
裴季之自认大明星的心微微受伤，但他转念把自己知道的娱乐圈女明星在脑中全部过了一遍，也没想出来那个“沈依依”是谁。
“沈依依，是谁啊？”
“沈依依是《真爱无限》剧里面的女主角的扮演者，在剧里面，她不管受了多少次伤哪怕被车撞都能够顽强地站起来，并且重新接纳伤害过自己的人，这种宽阔容纳的心胸我觉得很敬佩。”
裴季之虽然没看到这个《真爱无限》，但从这个剧的名字和鹿乔的描述就能够猜出剧情，听到这么离谱又狗血的剧情，又看着面前男孩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这是反讽还是什么。
他只能艰难地道：“回去之后我会问下经纪人的。”
“其实也不需要，我只是随口问一句，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
“哦，这样。”大概是男孩的初始问题太过出人意料，让裴季之难以招架，他反而对面前人起了聊天的兴趣。
“你平时都看什么题材电视电影？”
“恐怖片，或者是真刀真枪的枪战格斗电影，偶尔还有偶像剧。”
“你还喜欢偶像剧？”
前面两个就算了，后面这个怎么听着不太融入呢？不要误会，他身为一个文艺工作者，对所有类型的影视都是没有偏见的......好吧，他就是对那些充满狗血误会，明明一集能讲完偏偏要讲上个三五集，不管是演员演技还有剧本制作都稀烂的偶像剧有偏见。
以他影帝的身价，有点偏见怎么了！
在短短十几秒后，裴季之完成了一轮对自我的探索和和解。
鹿乔当然不清楚他戏精般的内心戏，他诚实地回答：“嗯，因为偶像剧充满了惊喜感，他们往往能打破世俗规定的阶级和规则，用真爱把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故事完成，这不比现实有趣？”
可恶，他说的好有道理！
裴季之差点被他说得想去演一部偶像剧试试，他连忙打住脑中危险想法，转开话题道：
“那你会看文艺片么？我演得一部文艺片最近上映了，你可以看看。”
“是什么内容？”
“嗯，就是一对中年夫妇被生活所蹉跎，丧失了对彼此的爱，然后在一件件看似寻常的事件中重新找回对彼此的爱的故事。”
鹿乔皱着眉头道：“有什么刺激的剧情或者重大的转折么？”
裴季之：“呃......没有。导演想表达的就是人应该从生活琐碎中找回本心，就算是平淡的日常也要用心过每一天。”
鹿乔：“那观众看什么？”
“就是，就是导演在日常琐碎中让观众感受到新鲜的镜头能力，还有润物细无声的剧本和演员表演。”
“......”
鹿乔沉默少许，过了会，他发自真心地问：“那票房高么？”
不高啊！
裴季之内心痛苦，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导演就爱拍这种啊！
文京瑞因为球季太差，被迫进入中场休息，他看到裴季之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回来，不由问道：
“怎么了？”
裴季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只是受到了精神创伤。”
文京瑞：？？？
看着裴季之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鹿乔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现在年轻人都怎么回事，这么听不了真话的么？他正回头，耳边传来一声：
“哼！”
陈弟弟满面不逊地看着他，眼神充满嘲讽。
“怎么了，弟弟？”
陈灯瞬间跳脚：“别叫我弟弟，我跟你同岁还比你大了几个月！”
他竟然连我的出生年月都知道，这也太感人了。
“我只是跟着先生一起这么叫你，你也不希望先生跟着我叫你陈灯哥哥吧。”
鹿乔一脸真切，陈灯却只觉得烦，他凶道：
“别说的你能代表我哥一样，他只是跟你结婚而已！”
都结婚了还只是么？
鹿乔看着陈灯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眼神透出迷茫。陈盏泉在旁边看着，笑着凑过来道：
“别理他，他从小跟着我和寒舟一起玩，是寒舟的头号迷弟，觉得寒舟天下第一优秀，谁都配不上他。”
鹿乔：懂，哪有迷弟会看得上偶像配偶的。
几个人各自玩了一会后又坐了下来，其他人都是喝酒，只有陌寒舟和鹿乔，一个喝茶，一个喝奶茶，陈灯自然觉得他偶像千万般好，喝茶哪里有什么问题，但另外一个人就不对了。
陈灯嫌弃地看着鹿乔手上散发奶香的饮料：
“你怎么跟孩子似的。”
“有么？”鹿乔迷惑地望了眼他，转向陌寒舟道：
“我也没有喝很甜的奶茶啊，先生你喝喝看，有没有很甜？”
陌寒舟忍笑低头抿了一口。
“还好，不甜。”
“对吧。”
鹿乔高兴地喝了一大口，对陈灯道：
“没有很甜，大人也能喝。”
陈灯：我根本没有说奶茶甜不甜的事！

第13章 这伤再不做处理就看不到了吧
其他人算是看出来了，鹿乔看出乖巧实则小心眼也不少，不是会被欺负的人，这才放下了心，任陈灯去撩拨他了。
几个人聊了一会天，又散开各自玩去了，陌寒舟被秦时叫过去谈工作的事，鹿乔待在角落沙发上玩游戏，玩着玩着陈灯又靠了过来。
“你别以为哥跟你结婚，我就会承认你。”
这孩子还有完没完。
鹿乔瞳孔收缩了下，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陈灯。要说鹿乔那张脸是真的乖巧，脸颊肥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漆黑的瞳孔水汪汪的看着格外纯真乖巧，让人很难讨厌他。
——这个人除了一张脸，还有别的么？
陈灯决定不被他的表象所欺骗：
“你根本配不上我哥，要不是你出现的时机刚好，他根本不会和你结婚！”
鹿乔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只是善意而宽容地看着他，澄澈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陈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成熟了许多，难道他之前的天真都是伪装的？
鹿乔温和地开口：“你觉得寒舟需要一个怎么样的伴侣？”
“那当然是温柔聪慧，拥有良好出身和学识，能够理解我哥和我哥有共同话题的人！”
“然后下班之后也和先生在家里谈论工作么？”
“那又怎么样！我哥工作这么忙，有个人帮他分担解忧不好么？”
鹿乔叹了口气，眼底涌现出一股过来人才有的温柔和宽和。
陈灯——等等，他看起来好像真的跟刚才很不一样！
“我认识一个和先生差不多的人......”
鹿乔开始给他讲起了《真爱无限》里面的故事，他把男主角比作陌寒舟，把他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摘开不提，重点描述了他每天回家之后，女主角是如何体贴周到的关怀他，让他能够抛却在职场上的压力，深切感受到了家庭温暖，这也是无论女二女三怎么陷害女主角，男主角都爱着女主角的原因！
当然了，其实主要是因为如果男主角不爱女主角，这剧就讲不下去了。
但是如论如何，男主角选择的都是女主角不是么？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需要的是内心的呵护，是家的港湾，是一双能够在他疲惫失落的时候温柔呵护他的手臂！
什么坚强的后盾，什么理想的同行者，那就不该是苦情剧该讲的事！
鹿乔激情四射，口若悬河，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这么具体地分享《真爱无限》的剧情，他不由深深投入了这个故事里。
这儿鹿乔正在跟陈灯讲女主角虽然出身贫寒，文化水平也不高，但她是如何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获得职场老前辈的尊重时，陌寒舟看到他们两人在角落聊得开心，心中疑惑，和其他几个人走了上来。
鹿乔正充满感情地讲述着：
“当前辈发现她彻夜不眠完成报表后，他终于对这位新员工改观，并准备把自己这些年的工作经验都教给她，然而......”
陈灯正听的一楞一愣地，忍不住问：“然而怎么了？”
这女主角也太多灾多难了吧，怎么什么坏事都落到她头上？
“阿乔，你们在聊什么？”
“啊，先生！”
陈灯沉浸在剧情里一时没反应过来，鹿乔已经看向了陌寒舟，陈灯顿时紧张，担心他说出自己看不惯他找他麻烦的事，然而，鹿乔：
“先生，我在和陈灯讲《真爱无限》这个剧的剧情，我们正好讲到女主角去上班的经历。”
“没想到陈灯弟弟也喜欢这个剧，我真开心！”
陌寒舟是知道《真爱无限》这个剧的，有时候聊天的时候鹿乔会突然冒出一句，但仅他对这个剧的认知，这似乎是一部非常狗血的家庭剧。陌寒舟诧异地看向陈灯，没想到他这位眼高于天的好友弟弟竟然会喜欢这种电视剧，真是......意外啊。
陈灯看到陌寒舟眼中的意外，立刻耳朵都红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哥，不是......”
陌寒舟安慰他道：“没关系的，没关系。”
陈灯：“......”
可恶的鹿乔，他和他势不两立！
旁边的裴季之也暗暗地咬牙，就连陈灯这样高傲的年轻人都喜欢狗血剧，难道他真的要去拍一部偶像剧么？
几个人各怀心思，但表面和谐。
又聚了一会，时间已经过了晚间十点，陈盏泉道：
“大家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就聚到这，鹿乔，我们有时间再约，寒舟，记得带鹿乔出来玩啊。”
“一定。”
几个人都有自己的司机，把人送上车后，鹿乔没有提议回去，而是收紧身上外套，乖巧地看向陌寒舟。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陌寒舟算是知道了，每当他特别乖的时候都是心里有小点点的时候，他故作不懂，扭头道：
“我让老刘送你回去......”
“先生。”
鹿乔睁着他澄清透明的眼，漆黑如黑曜石的瞳孔里映着陌寒舟的身影。
男孩嗓音像是浸过了蜜糖，透着甘甜的汁水。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的。”
陌寒舟唇角勾了勾，忍住笑意。
“怎么会呢，老刘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要不然我再安排一个保镖一起送你回家好不好？”
鹿乔顾左右而言他。
“我觉得回先生家也很不错，我记得先生家里有好多空闲的房间。大晚上的，先生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回家。”
哪里一个人，明明三个呢。
陌寒舟脑袋朝一边偏了偏，做出思索表情。
鹿乔一看有戏，立刻撒娇着说：
“先生，求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捣乱的，好不好，先生......”
……
在某种心软和美色加成作用下，陌寒舟真的把鹿乔带回了家。
虽然这是鹿乔第二次到陌家，却已经熟门熟路。
管家看到他，也是高兴得不得了，如果说上回他还要顾虑两个孩子话还没说开，脸皮子薄，现在鹿乔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夫人了，高兴的劲露出来！
陌寒舟没提前通知管家他还会带人回来，管家照常在门口迎接车子，陌寒舟下车时，他几步上前，正要伸手，车内又走出一个乌黑头发的大男孩，他下车的动作也很不稳重，是一只脚踩在地面后，另一只脚蹦蹦跳跳地跳下车的。
管家看到他，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立刻浮现欣喜的笑容。
“鹿乔少爷！”
“鹿乔少爷您过来了！”
这语气就仿佛这儿已经是鹿乔的家了一般，虽然婚礼安排已经进行了很久，但这还是第一次，鹿乔切实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是陌寒舟的人了。
陌寒舟从电梯上去楼上，到达房间门口，鹿乔忽然伸出手，一根手指拉了拉陌寒舟的手。
陌寒舟回头看他，目光带着揶揄。
鹿乔神色自若：“先生，晚安。”
陌寒舟不由笑了。
“好，晚安。”
鹿乔昂首挺胸，宛若胜利的雄狮般走进客房。几个佣人也是客气的态度里掺合了亲近和讨好，帮鹿乔铺好了床铺放好了洗澡水。
客房的浴室上回就用过了，他对这儿的按摩浴缸非常满意，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浴缸的使用方法。
浴缸旁边是一个玉做成的矮柜，玉质滑爽，摸上去沁人心脾。柜子台面上点着温和的香，精油和玫瑰香气随着温热水流不断地渗进身体，冲刷走一日间积攒的疲倦。
鹿乔在浴缸里泡了十来分钟，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出来后他用毛巾擦拭掉身上的水珠，正要换上一套干净的纯棉睡衣，忽然，他动作顿了顿，眼底露出深思神色。
隔壁主卧中，陌寒舟还没有睡下。他习惯睡前再浏览一遍邮箱，确保掌握明天行程。洗过澡，他正坐在书桌旁，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除非要事否则很少有人打扰，陌寒舟眉宇闪过一丝困惑，控制桌边遥控打开了门。
一张小巧的脸蛋忽地探进门口，鬼灵精怪的。
“怎么了，有缺了什么东西么？”
鹿乔推开门走了进来，踩着棉拖的脚落在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
男孩轻轻地说：“先生，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后背，你可以帮我贴下药膏么？”
橘黄色灯光下，陌寒舟目光带着打量。
鹿乔穿了一条宽大的白色T恤，衣服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圆领和肩颈，T恤下摆刚巧盖过臀部，勉勉强强地遮着大腿根。走动间，质地上层的布料若有似无地滑过大腿两边。
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径直走向陌寒舟。
他平时好像很畏冷，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再加上脸蛋圆滚滚的，看起来也不小。只有这会儿，单穿着一件衣服时才发现他人也十分修长纤细，两条腿笔直笔直的，小腿肚划出一个饱满的弧度，膝盖粉粉嫩嫩的。
站定在陌寒舟面前，鹿乔黑色的睫毛颤动着，用一如既往纯真的语气道：“先生，你这儿有创口贴么？”
陌寒舟上下打量过他，不动声色地道：“你可以问庄叔。”
“可是就为了这种小事打搅庄叔，我会于心不安啊。”
男孩一本正经地说：“不要紧的，先生这里肯定有创口贴，我找一下就好了。”
说完，他就在的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陌寒舟的房间和鹿乔的房间是对应的，鹿乔第一次住进去的时候就把整个房间都搜查了一遍，知道医药箱在床头柜子的中间抽屉里，但是他刻意避开正确选项，从贴着墙的衣柜最上面开始找。
漂亮的男孩轻轻踮起脚尖，后背和臀小腿绷紧成一条弯曲的弧线，因为伸长了手臂往上用力的关系，T恤下摆也不由自主往上面缩。白色布料滑过大腿外侧时，可以看到内部一点粉色的蕾丝边。
普通男性底裤都是不带任何时尚元素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在他底下穿的，不是男士内衣。
陌寒舟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书桌表面，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在他房间里大咧咧走动的男孩。
鹿乔顶着半大的T恤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肆无忌惮地宛若主人，靠墙壁灯散发着温暖的色调，打在他的身上，仿佛在玉质的皮肤上涂抹了一层诱人的釉色。
他最终在床头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取出一枚创口贴交给陌寒舟。
“先生，就在这里，这儿撞了一下。”
鹿乔把T恤领子往下面拉，露出靠左边肩胛骨一点的位置。
陌寒舟神色异样。
这伤口，再不做处理，恐怕就要看不到了吧？
“先生，快点，太晚了，我要睡觉了。”
陌寒舟哭笑不得，他还恶人先告状了。他就想看看今晚他还有多少招数，陌寒舟唇角含着笑，坦然地接过创口贴。
下一刻，他身上陡然一沉，鹿乔跨坐在他腿上，一双光裸的手臂环着他的颈部，纤薄的背部拱起一个圆弧，半趴伏在他身上。
“先生，开始吧。”
“......”
鹿乔的伤口从领口下面伸进去会很奇怪也很别扭，陌寒舟的手顺着男孩内凹的腰身往上，穿过不贴合的T恤到了他“伤口”的位置。
鹿乔搂着他的脖子，光裸的手臂带着沐浴过后的湿润，和薰衣草甘甜迷乱的气息，就如同房间里正燃烧的香，不断地渗入陌寒舟的鼻尖。
“先生。”男孩嗓音浸着蜜：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会对我好么？”
“......”
陌寒舟瞳孔幽深，桎梏着男孩腰的掌心发烫。
陌寒舟向来不爱美色，就算是车祸之前也没有交过男女朋友，出事后更是洁身自好不近美色，到了如今他才恍惚明白，原来书里说的温香暖玉美色惑人是这种感觉，倒也不算埋没了那么多为美人折腰的英雄。
男人指尖轻轻刮过鹿乔皮肤，感受着掌心阵阵战栗。
“你是我的合法伴侣，我当然会对你好。”
鹿乔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甜甜地说：
“太好了，我永远都喜欢先生。”
喜不喜欢暂放一边，陌寒舟隐隐感到危险，为了避免再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及时道：
“下来。”
“为什么？”
你该不会是不行么？鹿乔皱眉，虽然他是贪图钱财，但他也想着结婚以后过□□生活的，你要不行提前跟我说啊。
男孩歪着脑袋，天真又诱惑地问：
“不可以么？”
陌寒舟哼笑了一声，手指划过他的嘴唇：“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
“……陌先生的生日是六月十三号。”
“小机灵鬼！”
陌寒舟拍了拍他的脑袋，忍笑道：
“明天是领证的日子，你忘掉了？”
鹿乔慢慢地张开口，方才暧昧诱惑的气氛瞬间灭亡，以一个肉眼可以追溯的速度露出了一个惊喜交加的表情。

第14章 领证
“明天就要领证了？！”他震惊：
“我都忘了！”
“你还好意思说。”陌寒舟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亲昵：
“那你现在知道了，所以今晚要不要好好睡觉？”
“或许，还是你觉得，你明天能够丝毫不被人察觉地去跟我拍结婚照？”
他还俏皮地学鹿乔歪了歪脑袋。
“嗯嗯！”鹿乔连连点头，大声地说：
“要乖乖睡觉的！”
陌寒舟失笑：“那还不去睡。”
鹿乔以一个仿佛做梦般得表情从陌寒舟身上下来，呆呆地走到门口，直到房间门关上都还没有醒来。
这倒不是鹿乔假装的，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可怜他从前单身了不知道多少年，穿过来仅仅两个月，他就把自己嫁掉了！
我也太牛逼了吧？
鹿乔受到了震撼，连穿回来之后的良好睡眠都被打断了，这一晚，他辗转反侧了近一个小时才入睡，到了第二天一早，他又早早醒了过来。
陌寒舟正坐在楼下吃早餐。
同样的场景，因此时彼时心境转变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一天，鹿乔记得自己看着餐桌前的陌寒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诱惑他让他当自己的老公，而如今，他已经上位成功，心里想的则是：
我要端庄一点，毕竟今天领证呢。
陌寒舟看鹿乔眼珠子打转，满脸想坏事的表情，不觉好笑。
“过来，吃饭。”
鹿乔端端正正地走过去坐下。
“咳咳，先生，我今天穿什么衣服啊？”
“穿什么都可以，你穿什么都好看。”
完美，完美！这就是完美老公！
“那我穿那套白色的西装吧，特意为了拍证件照做的，啊，衣服在家里......”
他虽然平时都是笨笨呆呆的，但今天看着更呆了。
陌寒舟耐心地道：“你本来就要回家的，领证是需要身份证和户口本的。”
“那我回了家之后再去领证么？”
“嗯，不急。我已经预约好了时间，到点了我让人来接你。”
今天早上的早饭非常好吃，是鹿乔被卷入无限世界后最好吃的一餐，饭后，陌寒舟送他到门口。
“我们下午一点半到就可以了，你不要急，好好准备。”
车子带着鹿乔身影渐渐远去，管家从后面走上来。
“恭喜少爷了，少爷终于到了成家这一天。”
陌寒舟眼中流出淡淡笑意，转身回了房子里。
——
车子载着鹿乔回了家，鹿乔自己心里没数，鹿家其他人是给他记着的，其实昨晚鹿乔也收到了鹿国安的信息，问他在哪还有提醒他明天领证的事——就他懒得理这个人扔边上忘了而已。
鹿乔到家时，鹿家一家子人都在，于慕情在鹿国安眼神示意下讪笑着走向鹿乔：
“阿乔啊，你今天要去领证的，和寒舟说好了没啊？”
“说了，他已经预约好了，下午来接我。”
“这就好这就好。”
鹿乔上楼回自己房间，在走廊迎面撞上于家栋。
自从上回鹿乔成功把陌寒舟带回来后，于家栋就明白了鹿乔是真的有本事，他现在“如日中天”，自己根本斗不过他，见到他就跟鹌鹑似的温驯。
于家栋挤出一个笑，谄媚地说：“您回来了。”
鹿乔神情微妙。
以他从前的势力来说，于家栋可以说是最不入流的小弟，经常需要他拳头管教，但就算是不入流的小弟，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小弟了。
想到这，鹿乔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宽容平和的情绪，他微笑着看着眼前人，慈爱地说：
“来，伸手。”
于家栋被他奇异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试探地伸出手。啪嗒一下，一把糖果撒在他手上。
“给你沾点喜气，以后，好好干。”他拍了拍于家栋的肩膀。
“......”
于家栋恍恍惚惚地看着鹿乔进去了房间。
鹿乔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能吃上软饭，高兴是高兴，但那毕竟是人一生一次，至少也是人生头回的结婚，值得重视一番。
他取出了自己心爱的白西装，又难得地整顿了一番自己，半个小时的兵荒马乱后，镜子里映出一个英俊且光彩照人的青年。
鹿乔本来年纪就不大，脸庞还未脱稚气，甚至因为最近换了个壳子，没心没肺吃的又多，脸上透过健康饱满的红光，皮肤又白又嫩，浑身上下闪着大大的“幸福”两个字。
一看就很想让人祝福。
鹿乔对领证这件事的重视还表现在他中午吃饭的时候都少吃了一碗，平时他都要吃两碗的，今天一碗就解决了。换上衣服不久，陌寒舟安排的车子就到了，没有出任何意外，鹿乔在预定的时间里到了民政局。
下车的时候，陌寒舟正在门口等他。
陌寒舟今天与他早上见到时也有些许差别，往常他一副分分钟能上财经新闻的精锐模样，今天他头发微微放下，西装材质颜色都显得柔软，连手表也从精简的商业风换成一块白金色多功能手表。
陌寒舟一身气质，温煦如春风，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鹿乔，微笑道：“白西装果然很衬你。”
鹿乔甜甜道：“你也是，今天特别英俊。”
两个人互相商业吹捧了一番，才携手走进民政局大门，进去之后的一切过程对鹿乔来说就像踩在云里一样，他迷迷糊糊地被带着转，从进门到拿到证出来，他都有种不切实的感觉。
陌寒舟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步骤，他们不到半个小时就拿到了证，短短半个小时，出来之后鹿乔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崭新的他。
他已经是有夫之夫了。
陌寒舟看着一脸深沉模样的鹿乔，笑道：“开心么？”
“开心。”鹿乔呆呆地点头，扭过头道：
“陌先生，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合法伴侣了。”
陌寒舟笑：“你好啊，陌太太。”
“你好，鹿太太。”
陌寒舟笑着摸了摸他脑袋：
“今天我还有工作，你好好回家，周六我们办婚礼。”
“嗯嗯。”鹿乔连连点头。
结束了这场梦幻之旅，回去的路上，鹿乔拿着证来回地看。好可惜，无法分享给其他的伙伴，鹿乔心底不由涌现出稍许遗憾。
到了家，鹿国安欢天喜地地拿着本子翻来覆去地看，要不是怕陌寒舟生气，估计他就要拍照发到网上炫耀了。
好歹也算一个大老板，却因为儿子嫁给了别的男人当老婆这么高兴，也不知道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鹿乔上楼后，手机里顿时涌来无数祝贺，原来是他和陌寒舟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被传得满天飞了。人家也不傻，早就知道了两家联姻，有的还收到了婚礼邀请函，如今鹿乔身份水涨船高，他们自然一个个涌上来讨好。
鹿乔看着那张偷拍的照片，心情极好，他和先生果然是郎才男貌。他大大方方地在群里发红包，不时也有些酸不溜秋的话冒出来，鹿乔也都大方地无视了。
这不普天同庆，大赦天下么？

第15章 婚礼，花嫁，房间
鹿乔艰难地熬过了煎熬的周五，终于到了婚礼当天！
普天同庆！
婚礼是在陌寒舟自己名下的山庄里举行，作为平城顶尖的豪门，婚礼排场非常盛大。
山庄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单单一个停车场就是两三千平方米，为了今日，山庄上上下下忙了近一个月。今日山庄上下戒严，连同上山的路都被封住了，只有拥有邀请函的客人才能进入。
因为这，后来还有媒体戏称，今日能上山的才是平城真正的名流，没个百亿身价都踏足不了那种。
中午时分，山庄草地上停满了豪车，每辆都是千万级，甚至还停了两架直升飞机，以备不时之需，据说单单婚礼布置就花费了百万，这还不包括灯光，鲜花，酒水，饮料......总之尽显豪门气派。
而来宾也不负名流之名，皆是政商两界大人物，要不就是文艺界的泰山北斗，众是人杰。
鹿国安穿梭在人群中，跟他往常无法见到的大人物握手寒暄，偶尔被恭维几句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开心模样像是真心为儿子着想的好父亲，只是今日能来的多是人精，有几个人被他骗过就不知道了。
而焦距的中心，鹿乔正站在陌寒舟身边，正和他一起招待客人。
陌家家大业大，单是陌寒舟同辈的兄弟姐妹就双手双脚都数不下，鹿乔跟着他见了十来个舅公舅婆爷爷奶奶，还有数十个堂叔表叔堂兄表妹……
这些都是平日里沾些名头的亲戚，只有几个是陌寒舟提前交代过的。
陌寒舟的亲生爷爷奶奶已经去世，父亲这一辈一共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他父亲是老二，上面老大不通经营，是位专心做学问的学者；
三叔任职于陌氏内部，但近十年一直在海外管理分公司，这次婚礼也没有回来；
最下面的姑姑嫁入了同为豪门的董家，后来又生了两个孩子，大的也出来工作了，只是不在陌氏集团也不在董家，说是要锻炼一阵子。
但陌董两家在平城深耕多年，涉足行业繁多，大体上平城正儿八经的公司多多少少跟这两家有所牵扯，这暂且不提。
这几位是陌寒舟嫡亲的家人，面对他们时，陌寒舟的态度也有所不同。
陌寒舟的大伯相貌继承陌氏一脉的英俊，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他用满怀感慨欣慰的目光看着陌鹿二人，笑着道：
“这是我请我一位姓张的好友画的锦鲤戏水图，希望你们两个将来一切都好，平平顺顺，万事胜意。”
陌寒舟让人收下画，笑道：“您说的姓张的好友，不会正巧是国画大师张东平教授吧？”
“哎呀，那还真是巧，正是他。”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还有，这是老三托我带来礼物。”
他把一个精巧的盒子交给陌寒舟，陌寒舟接过，道：“三叔有心了，之前就收到了他不少礼物。”
“应该的应该的，侄子结婚，怎么送礼都不嫌多。”
陌寒舟的小姑保养得宜，一头黑色长发看起来温雅娴静，她和大伯是一道来的，见到陌寒舟俯身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他，又起身抱住鹿乔：
“恭喜你们两个了，寒舟，从今以后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记挂着家里，再想怎么做。”
“我明白的，小姑。”
鹿乔也赶紧道：“我也会看着寒舟的。”
“乖孩子。”
他们的几个孩子对陌寒舟亲近中带着崇敬，可以看出陌寒舟在他们心中积威甚重，就算这时候也不敢打趣，一个个送上他们自己准备的礼物。
客人太多，陌寒舟就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哪个时候说话不行。
送走了家里人，又来了商业上的伙伴，一个个也都是客客气气，端着一张慈爱祥和的脸，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们是怎么在商场上将人连皮带骨头地吞吃下肚的。
陌寒舟的朋友也来了，鹿乔还看到了陈灯，陈灯一看到他就想起上回的事，强压着怒气递出礼物。
“哥，嫂，住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他还刻意在嫂字上加了重音。
鹿乔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笑眯眯道：“谢谢陈灯弟弟。”
“……”陈灯一脸不甘又无可奈何表情地入了席。
陌寒舟目送着几人进场，回首道：“你和陈灯还在闹别扭？”
“没有啊，弟弟很好啊。”
“......你啊。”
说话间，又有贵宾到来。
“陌总，恭喜恭喜啊！”来人是位三十左右的年轻男人，一身银色西装风度翩翩，在一众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中鹤立鸡群。
鹿乔也知道他，他是财经新闻的常客，和陌寒舟一道被誉为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两家涉足多个行业，其中不乏有重叠部分，因此一直较量不断，被好事的记者称为“世纪对手”，单就这两人明里暗里的较量，就占足了版面。
越以霖唇瓣含笑春风拂面，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他目光扫过鹿乔，低头朝陌寒舟笑道：
“没想到陌总也能得以贤妻，真是让我倍感欣慰。”
虽然说是好话，但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呢？
陌寒舟笑容不变，牵着鹿乔的手道：“越总谬赞了，阿乔年纪尚小，性格顽劣，担不起贤妻的名号。”
“哈哈不急不急，年纪小总是天真些，婚后生活也会多些趣味。”
“对了，我也给两位带了礼物，不知道合不合嫂夫人心意。”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手上抱着一个木盒，盯着陌寒舟的眼，微笑着说：
“陌总，您好，这是越总特意为两位准备的贺礼。”
陌寒舟在看到那个年轻人时目光骤然一凝，神情间露出几分阴郁。他脸上的神色冷了点，没有打开，只是让一旁的服侍生收下礼物，淡淡道：
“既然是越总一番心意，不管礼物是什么，我和阿乔都会感怀在心。”
“哈哈那就不打扰陌总和嫂夫人了。”越以霖大笑两声，往里面走了进去。
鹿乔偷偷看了陌寒舟一眼，陌寒舟脸上表情淡淡，唇角挂着一抹笑，若有似无。但随着下一位客人到来，他很快恢复状态。
下午两点一刻的时候，婚礼如期举行。
由无数鲜花和圣洁的白色绸缎搭建而成的婚礼现场，庄重盛大的结婚曲早已飘扬在幸福的高空之中，鹿乔由鹿国安所引领，慢慢走向鲜花尽头的陌寒舟。
这一场一生一次的婚礼中，鹿乔穿了一套的白色西装，胸前别了一枚山茶花样式的宝石胸针，这套西装是陌寒舟请意大利的著名设计师特别定制的，和他的黑色西装一同仅为全球两件；胸前的宝石胸针亦是如此，胸针正中的紫钻来源同一原石，这颗原石在两年前自南非出土，市场拍卖价到达2亿人民币，还是在未切割加工的情况下，难以想象这两枚胸针价值有多高。
然而，原来真的会有某些情景，会让人忘记金钱的意义。
此时此刻，鹿乔大脑完全没有“钱”这样肤浅的事物存在，过往的所有经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他就像初生的婴儿般，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牧师的宣言，生怕漏过了重要时刻，当听到牧师问：
“鹿乔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陌寒舟先生结成伴侣”时，他飞快回答：
“我愿意！”
陌寒舟的唇角向上扬了扬。
“陌寒舟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鹿乔先生结成伴侣，从今以后......”
“我愿意。”
“请新郎交换戒指......”
两位新郎互相交换戒指，在无数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在价值上亿的戒指的注视中，在所有东西方神灵的祝福里，鹿乔俯下身，陌寒舟犹如初秋露珠般轻柔的吻落在他的侧脸。
观众席掌声如雷。
——
鹿乔想要从一个第三者视角记录这段人生最重要的经历，但他发现在这个隆重又紧迫的时刻，自己完全是被推着走的。仪式后不久，晚宴开席，他见了客人，还喝了点酒，可能还傻乎乎地唱了歌，被嘴瓢的人祝福了“早生贵子”。
最后趁着中场间隙，陌寒舟让他回房间休息会，鹿乔大脑胀呼呼的就没有推辞。
等回了房间，他脸上还留着红晕，分不清是酒的作用还是情绪影响。他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流终于让大脑冷静下来，他深呼吸了一口，走出洗手间，却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位意外之客：
“你是谁？”
沙发上的男人慢腾腾站起来，鹿乔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跟着越以霖来的那个人。
男人脸上挂着一个游刃有余的笑，他缓缓走向鹿乔，在他警惕的目光中轻佻地挑起鹿乔的下巴。
“真是漂亮啊。”
“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一想到就要浪费给那个残废，我就心疼不已。”
“……”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语言。
鹿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当然，这只是他内心的想法，在陌允崇眼里，他只是张皇失措地退后一步，水汪汪的大眼睛难掩懵懂和警惕地望着自己，脸颊泛着红晕，漂亮的让人想一亲芳泽。
陌寒舟要不是有这个家世，就凭他现在这个废物样子，怎么可能娶的到这样漂亮的老婆，想到，陌允崇心底就涌现出强烈的恨意。
“你一定也很痛苦吧，只是陌家权势滔天，你也只能被你父亲卖给陌寒舟，他一个双腿残废的废物，根本给不了你幸福，却还残忍地剥夺你的未来。”
靠，这个人说话还挺有道理的。要不是是鹿乔自己贪图荣华富贵，说不定被他说服了。
美人怯生生开口：“你是谁？”
“我是谁？”陌允崇像是发泄怒火般痛快地说：
“我叫陌允崇，是陌北齐的儿子。”
“……”
鹿乔：？？？
如果他没记错，陌北齐是陌先生的父亲吧。
啊，是私生子啊，那没事了。
鹿乔惊诧地道：“你是陌北齐的儿子？那你是陌寒舟的弟弟？”
“弟弟，对，弟弟，我是陌寒舟的弟弟。”陌允崇大笑起来，等他内心走过这样那样一套复杂的心路历程才重新把脸转向鹿乔：
“陌寒舟是陌北齐的儿子，我也是陌北齐的儿子，可是你却只能嫁给一个残废，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反正那个残废也不能满足嫂嫂，要不要，嫂嫂，让我来满足你？”
他说着，一步上前，手指眼看着就要伸向鹿乔的脸。
鹿乔看着他慢动作般靠近的手掌，内心有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
等等——
几个似中似岛的单词飞快地闪过鹿乔的大脑：
婚礼，花嫁，孤单的房间，叔嫂.AVI
鹿乔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

第16章 陌夫人首登场
鹿乔以前也只听说过这种play，只，且永远在别人的别人的别人的亲人朋友那听到过，没想到他才重获新生两个月就碰到了，还即将成为故事主角，这实在是让鹿乔有些蠢蠢欲动。
等等——不行啊！
人生阅历固然重要，但抱大腿才是你的终生目标，没必要为了这种途中的风景影响一生的人生计划啊！
鹿乔深吸了口气，侧脸躲过男人的手，慌张地喊：
“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叫人了！”
陌允崇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他也不指望真有人会在婚礼这天做这么愚蠢的事，他退后两步，望着鹿乔意味深长地说：
“嫂嫂，我们再回。”
鹿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等到男人出门，鹿乔才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喂，于家栋。”
于家栋现在是万事鹿乔为上，何况婚礼这天他最大的任务就是保证鹿乔一切顺利，一听到电话响就立刻接了起来。
“喂，于家栋，我在二楼房间。过来我这边，有个事要你做。”
挂断电话后，鹿乔抬头看向走廊上的男人。二楼和一楼的楼梯有一段距离，此时陌允崇还在走廊上走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鹿乔把手机收进西装裤带，悄无声息地跟上前，在男人快转到楼梯口的时候，一个手刀下去，男人两眼一闭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鹿乔侧身一让，过会才十分嫌弃地把人拎回了房间。
过了没几分钟，于家栋打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
鹿乔正坐在靠窗侧的沙发上，朝沙发后面努了努嘴。于家栋走过去一看，差点心脏骤停。
那里竟然有一个男人——
等等，他是应该为“弟弟”新婚之夜房间里多了个男人担忧，还是为这个男人目前正生死未卜前途堪忧的事担忧？
他承受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了。
鹿乔用下巴点了点，道：“这个人，你找人把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揍一顿。”
于家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我没听清楚，你是说揍他一顿么？”
鹿乔满不在乎：“是啊。”
“不是，为什么啊？”这不是你婚礼么？谁会喜欢在婚礼上见血啊？
鹿乔冷冷睨了他一眼：“要你做就去做，废话这么多。”
“揍完了记得拍照，目标嘛，就跟你上回找人揍我的时候差不多就行。”
于家栋想起那张照片上他几个兄弟的惨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不由同情地看向地上的男人，这人到底怎么惹到鹿乔了？好端端的，何必这么想不开。
于家栋抱着人离开后，鹿乔才把手机扔到边上，身体往后仰倒在沙发上。
他眼底流出一丝嘲讽。
陌北齐的一个私生子，竟然还敢现身的他和陌先生的婚礼，对先生大言不惭。
陌先生送了他那么多礼物，他就把这，当是送先生的礼物好了。
鹿乔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才重新出去。陌寒舟已经不再喝酒了，和几个朋友在聊天，鹿乔揍上前，自然地融入了他们。
晚宴一直到八点过半才结束，期间鹿乔收到了于家栋的信息，他看着照片里那张妈都认不出来的脸，满意地点了个赞。
山庄陆续有人离开，但也有依旧兴致高昂留下来的，到了后半阶段，作为新人的两人已经不需要作陪，两人乘车回了山下的宅子。
车上，陌寒舟握着鹿乔的手，温柔问道：“累了么？”
鹿乔摇摇头：“不累。”
他今天的状态的确有些特殊，以目前这具身体的体力，虽然爆发力有余，但耐力不足，用打架时间形容的话，从前的鹿乔能连着打十个小时不休息，现在最多两个小时，对手还都是菜鸡的情况下。
他今天从早忙到晚，应该是累的，但是——
“我不累，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鹿乔双目亮晶晶的，精神不见颓势，反而更加饱满。
“哦。”
陌寒舟明知故问：“是什么事啊？”
鹿乔看了眼前面司机，凑上去在陌寒舟耳边轻声道。
“是很重要的事，如果先生不能够满足我，我就要出轨了。”
陌寒舟用力的拧了把鹿乔的下巴，他可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现在都会恃宠而骄了。
鹿乔吃痛地摸着下巴，语气含糊地说：“总之，先生要满足我。”
陌寒舟轻笑不语，只是手指在大腿划了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一起沉默了，只有车内小灯欲语还休，好似是在为某事养精蓄锐。等到了家，家里的佣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
鹿乔的东西都搬进了主卧，但是次卧还备有一套，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随时都可以使用。
等上了楼，鹿乔道：“先生先去洗澡吧。”
“那你呢？”
“我？我去隔壁洗。”
男孩顶着一脸天真无邪的面孔，轻咬着他饱满的唇，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已经不早了，我们要节省时间。”
节省时间做什么呢？两人对这个答案都心照不宣。
作为一个双腿有疾病的人，洗澡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麻烦，陌寒舟自尊心强，绝不允许自己连上厕所洗澡这样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都需要人帮忙。
他为了锻炼自己单独洗澡花了很长的时间，最痛苦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沉溺在自己成了废物的颓丧中。但是高傲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服输，没人知道他为了不显露丑态所承受过的痛苦。但现在，过去的痛苦总算有了回报——
至少，在日复一日的锻炼后，此刻的他有了坦然面对他的新婚小妻子的勇气。
以及资本。
陌寒舟在浴室呆了小半个小时，等出来时鹿乔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他了。
温暖流动的光芒中，鹿乔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袍，两边衣襟松松垮垮地交叉在他胸前，袒露出淡粉色的皮肤。
他的新婚妻子柔柔地望着他，目光是那样的温驯又毫无保留。
就仿佛自己，是他的主宰。
陌寒舟不由得，心旌摇曳。
“先生。”鹿乔柔柔地喊了一声。
陌寒舟伸出了手。
“过来。”
——
第二天醒来，鹿乔精神极好！
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一看就是吸饱了精气神。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昨晚秉着不能让私生子看扁以及为未来□□生活着想的双重意义，鹿乔用力地向陌寒舟索取。
而陌寒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是一个可靠的男人！
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鹿乔甜滋滋地下了楼，在楼下餐桌前见到了正在用餐的陌寒舟，看到他一脸容光焕发的样子，陌寒舟手上的叉子微顿，眉宇间也露出了几分深思。
鹿乔走到桌子旁坐下，今天的早餐充满了“圆”这个素材，虽然鹿乔没有完成“多子多孙”，“儿孙满堂”的功能，但是“团团圆圆”努力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佣人给他的小瓷碗里盛了六粒汤圆，是芝麻馅的，很甜。
吃完了汤圆，鹿乔刚要伸手拿桌上的纸巾擦嘴，忽然想到了什么，坐姿端正了下，拿起边上的手帕轻轻地擦拭嘴角。
陌寒舟好笑地看着他：
“怎么，今天的早餐不合你胃口？”
“不是。”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孩端着面孔，一脸严肃地说：
“我现在是大人了，做事说话不可以那么孩子气。”
陌寒舟差点没笑出声：“好好。”
他连连点头：“你是大人了。”
鹿乔嘟着嘴不说话，等陌寒舟笑完了，才道：“先生今天还要上班么？”
“这次婚礼来了不少远方的客人，需要招待一下。”
事实上，有许多和陌氏有摩擦龃龉的企业也派了代表过来参加这次婚礼，国人的习惯是在饭桌上把话说开。
一些平时仗着长辈身份给陌寒舟脸色看，导致合作怎么也谈不成功的老古板，借着结婚的时机，权当做送陌寒舟的新婚贺礼，将磨合了许久也谈不下的利润点让出，而陌氏也稍作“回礼”，这样对方面子上才过得去。
这种无趣而又成了潜规则般的商业会谈就不值得说给新婚小妻子听了。
陌寒舟点了点头，看他端庄的“夫人”姿态，打趣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了，太黏人是会讨人厌的，我就在家里等先生回来好了。”
陌寒舟看着他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好笑。
“是，我们的阿乔是贤妻。”
男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这两位新婚夫夫在饭桌上聊了会天，很快就换上衣服出门了。鹿乔在门口目送先生离开，车子远去后，他才回到房间里。
他打开电脑搜陌寒舟的百度百科，看着陌寒舟名字下面排列着的一长串公司名，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啊，这就是幸福的象征！
鹿乔满意地关上电脑，豪门婚姻的前前后后是很忙的，但结婚前的安排有陌鹿两家在，婚后给客人们的回礼也都有管家安排，没有人对他这个男夫人有一丝一毫的期待，他就只要做一个安安心心的花瓶就行了。
嫁给陌寒舟（有钱人）是鹿乔一生的梦想，如今得以视线，他却怅然若失。
鹿乔无聊地在房间发了会呆，惊觉似乎游戏也无法排解这份空虚。一个空虚，有钱的花瓶夫人会做什么？
鹿乔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中一个想法缓缓成形：
那当然是购物shopping啊！
鹿乔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门口，朝管家喊：“庄叔，我想出去买东西，中午不回来吃饭！”
庄叔立刻予以回应：“好的，夫人，我给您备车！”
太赞了，这就是豪门！
——
鹿乔的购物欲不强，他还在那个永无止境的世界里时，他所有挣到的钱都用来加强武器装备和购买食物，干着最危险的活，过着最低保的日子。
出来后，花花世界的游戏和影视第一时间迷乱了他的眼睛，他整日忙着打游戏和追剧，还没来得及好好逛过商场。
他对现实世界的金钱价值没有太大概念，知道钻石比橘子贵，但具体贵多少，怎么个换算比例，一般人能拥有几颗钻石或者几个橘子，他一概不知。
对于一个对金钱财富没有概念的人会做什么呢——
会什么都买。
陌寒舟一共有三个手机，一个私人用，一个是公司机，还有一个常年扔给助理管理，都是绑定了什么卡什么会员，加过什么有点用又似乎完全没用的时尚界大师之类的琐事。
这个手机平时也就只有银行祝福信息，或是哪里又办活动了发邀请函过来，但频率一般都不高，毕竟几个助理都把没用的信息提示给关掉了，一天只定时两次快速浏览下内容。
然后今天一上午这个手机就响个不停，早晨开会完，助理回到办公桌上时，差点被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的信息提示吓得以为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工作。
点进去一看，又是被吓了一跳。

第17章 陌夫人首登场2
早在两人确定结婚的时候，陌寒舟就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副卡给了鹿乔，他给这张卡的时候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觉得别人给了，自己也该给。
然而鹿乔是个乖宝宝，每天都乖乖在家看剧玩游戏□□于家栋，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他给这张卡就像普通人家给孩子一百块钱，没有任何想要声张的欲望，因此几个助理也不知道，直至今日，它终于显示出了它的威力。
助理盯着一个上午连着刷上去的消费记录：
“一百万”，“三百万”，“八百万”，“八十万”！
啊，什么啊，才八十万啊。
到了最后，小助理竟然有一丝不以为然。
下一秒，他蓦然惊醒，踌躇着看着方仲白的方向，慢慢走了上去：“方经理，您看一下这个......”
方仲白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过，道：“知道了，手机放我这，你回去吧。”
助理飞一般回到了自己座位。方仲白将手机放在边上，整理了接下去开会用的资料，才敲开办公室的门。
“进来。”
方仲白抱着资料走进，将资料放在桌子上，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道：“鹿少爷今天出去买了不少东西，不知道有没有陌总的份。”
“是么？他都买什么了？
陌寒舟饶有兴致地从他手上接过手机，除了银行卡消费信息，还有一些牌子发来的交易信息，陌寒舟随意看了几眼，笑：
“他怎么连翡翠玉枕也买，这个白钻同心扣又是什么？”
“你出去吧。”
他摆摆手，转头又给自己的新婚妻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没两下很快就接通了。
“喂。”电话里传来男孩软软糯糯的嗓音。
陌寒舟笑：“你怎么连玉枕头都买啊，是要夏天枕着睡么？”
“不知道啊。”
鹿乔一脸理直气壮地道：“它看着很好看。”
摸起来也很舒服。
陌寒舟又笑了：“那行，你慢慢逛吧，看中什么就买下。”
“我知道。”他本来就是这么做的。
“对了，先生，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么？”
“回去啊。”男人语气里带着揶揄，似乎在逗孩子：”新婚第二天我当然要回家陪老婆吃饭啊。”
“太好了！”鹿乔语气里满是欢喜：“那我等你！先生好好工作吧，不要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这还真是一个识大体的好妻子，陌寒舟笑着摇了摇头，挂断电话重新投入工作。
另一头，经过一上午的战斗，鹿乔也逛腻了，兴奋的心情得以缓解，物质填补了内心的空虚。恢复正常状态的他正准备停下去吃点心。
他只带了一个司机兼陪玩人员在商场里面走，坦坦荡荡毫无隐藏。他刚刚大手大脚买了那么多东西，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二楼，两个姿态优雅贵妇气质的女人倚在透明护栏上，望着楼下大摇大摆的男人。
年轻一点的女人道：“他就是陌氏总裁的新婚妻子？”
“妻子”两字带着笑音，却非善意。
年级稍大一点，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道鄙夷。
“不正是他。”
国内虽然开放了同性婚姻法，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同性之间的关系依旧氏“不正常”，更何况鹿家那哪是结亲，明晃晃是卖儿子。
一个男人，本该成家立业成就一番事业，却被家族抛弃，肯定是没用到了极点。也亏得一张脸还能看。
年轻的夫人笑眯眯地说：“我看他买了不少东西，想来陌总是很喜欢他吧。”
年长者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陌寒舟的身体，能有个人......”
她话音截然而止，毕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她立刻捂上嘴，又优雅高贵地笑了笑，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从容迈出步伐。
“我们也去和陌夫人打个招呼。”
楼下，鹿乔正在大厅内走着，眼前忽然多出了两个人。
“陌夫人好啊。”
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太太满眼含笑地开口：“没想到在这儿遇到陌夫人。”
鹿乔歪了歪脑袋，看向两人：“两位是？”
“我姓盛，这位是陈太，我昨天才和我先生参加了您和陌总的婚礼，没料到今天就碰到。”
“那还真是有缘啊。”鹿乔愣愣地点点头，又满脸迷茫地看着她们：
“请问有什么事么？”
这位盛太太笑眯眯地扫过他手上的袋子——奢侈品大多数是可以直接送到家的，毕竟让阔太们左手拎着这个右手拿着那个实在是不像话，但有些小东西也是可以自己带走的。
鹿乔也没习惯把自己的东西扔给别人，所以就拿着咯。这位盛太太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对着鹿乔的语气更加热络：
“陌夫人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呢，陌总呢？”
“他在上班。”
“结婚第二天就上班啊？”盛夫人惊讶地捂着嘴，很快又安慰地说：
“那也没办法，他们男人就是事业忙，跟我们不一样。”
鹿乔：“啊？哦，对。”
“……”
看他没有反应，女人心里稍有失望，又很快打起精神道：“难得能遇见，陌夫人要是没事情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这附近的画廊？”
“董家的千金近日邀请了国内外不少大师，在附近一家画廊举办一个公开画展，不如一起去看看啊？”
鹿乔逛了半天已经有些无聊了，闻言想也没想就答应：“好啊。”
画廊果然就在附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他们到时，画廊门口称得上一句门庭若市，因为是免费画展，加上有众多大家名作坐镇，不少人慕名而来。
人虽然不少，场内却十分安静，只偶尔有人站在画前低声讨论，充满了浓重的艺术分为。相较之下，中间的休息室则显得自在许多，不少人坐在桌前，一边品尝咖啡一边翻阅画展手册，有几人围坐成一圈聊天，一个二十多岁的气质文雅娴静的女孩正招呼着她们。
“静怡！”
董静怡站了起来，向朋友们歉意地点点头，上前道：
“盛太，陈太，你们来了。”
“静怡办的活动，我们当然得过来捧场了。哦，对了，这位是鹿乔，就是昨天那场世纪婚礼的另一位主角了。”
“原来是鹿先生啊，昨天婚礼上只远远地看了您一眼，没想到今天就能见面。”董静怡落落大方地道。
盛太太环视了一圈，道：“今天好热闹，来了不少人呢，我刚还在人群中看到了中央美术学院的刘大师，不愧是静怡，办起事情来就是这么可靠。”
“您过奖了，这只是朋友们帮忙而已，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把活动办起来。”
“哎，你也是有功劳的，这地方都多久没人气了，你这么一搞活动，说不定就有人看中画廊了。”
画廊的老板是董静怡的朋友，后来搬去了国外，找了几个职业经理人也依旧萧条，现在老板想要把画廊卖掉，也没人接手。董静怡也是希望借这次机会，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画廊的前景。
她和盛太太寒暄的时候，鹿乔正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拿着一本册子翻阅，显得兴致浓郁的样子。盛太太看着鹿乔，忽然眼睛一亮，道：
“刚好，陌夫人，您现在也没有进哪里工作吧？要是闲着不如把画廊买下来，我看你不是也很喜欢这么？”
富商圈子里算是有个潜规则，每个家族里那些个无所事事的千金少爷，到了年纪还帮不了家里忙的，就扔去国外镀金回来当个什么画家音乐家。尤其是画家这种东西，别说外行人看不懂，内行也经常意见不一，吵成一团，其中只要有人愿意花钱捧，再炒作一番，很快就能成为“新锐画家”。
有了画家的名声，再经营一个画廊，被冠上“艺术家”的名号，听着好听，其实就是家里给点钱打发点事情做，基本是进不来企业核心了。
盛太太看似是在为董静怡想办法，其实是暗暗嘲讽鹿乔是空有美貌毫无自理能力，全靠陌寒舟养的草包废物。
她这主意完全是看热闹加嘲讽的心思，没想到鹿乔托着下巴想了一会，还真点点头道：
“有道理。”
“真的么？！”这下轮到董静怡惊喜了。
“好像挺有趣的，但是我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没关系的，初始我也会帮你的，其实我过完年也要去海外留学，所以不得不尽快找个人接手画廊。”
“那好啊，那我试试看。”
“太好了！”董静怡喜上眉梢。
鹿乔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决定了就想立刻划账签合同，但董静怡说是有手续要办，还要请律师过来，他们约了改日再细谈，今天只交了部分定金。
“真是多亏了盛太太带鹿先生过来！”几个人临走前，董静怡还十分感激。
“我正着急着，没想到鹿先生真的愿意接手，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鹿乔一脸开朗地说：
“我没想到出来一趟就变成画廊老板，不过好像还挺有趣的。也谢谢盛夫人和陈夫人了。”
盛太和陈太对视一眼，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起来。
而另一头，陌寒舟也看着手机上最新跳出来的信息发呆，画廊是什么东西？
鹿乔是买了一家画廊么？

第18章 成为老板的鹿乔
经营一家画廊毕竟和一次成交的死物不一样，陌寒舟沉吟少许，还是将手机放了下来。
到了晚上，素来是工作狂的陌总难得地按时下了班，此时华灯初上，坐落在平城市区最金贵地带的豪宅笼罩在明亮而不刺目的灯光下，光芒散发淡淡暖意，驱散着夜间的寒意。
陌寒舟收紧身上外套，缓缓走进家中。他进去的时候，鹿乔正坐在客厅听家里阿姨说陌家一年四季餐桌，他听得口水都快下来了，一脸憧憬表情，傻乎乎的模样跟他在房间里时穿着露骨的衣裳环着男人肩膀时判若两人。
见到陌寒舟，鹿乔开心地站起来奔向他。
“先生，你回来了。”
他跑上前亲吻陌寒舟的脸，陌寒舟摸了摸他脑袋，道：
“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那好，那我让林姨她们布置晚餐。”
陌寒舟简单地换了身衣服，下楼时鹿乔已经坐在了桌子边，满脸雀跃，瞳孔里写满了对晚餐的期待。陌寒舟想起他早上说的“大人了”的发言，不觉好笑。
他上前调整轮椅高度，开始日常地享用晚餐。
鹿乔他的确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联姻对象，他过于天真，想法做事都缺乏思虑，但他有别人没有的有点：他总是能轻易地融入自己所在的环境，不管是面对庄叔还是家里其他人，他就仿佛天生，就属于这个家。
他给了他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陌寒舟想起那条短信，趁着用餐的间隙问：
“你是不是买了一个画廊？”
“对啊。”鹿乔点头，丝毫没有疑惑他怎么知道。
“怎么突然想起买画廊了。”
鹿乔就把遇见盛太太又见到董静怡这一长段的事简单地描述给了陌寒舟听，听到盛太太提议鹿乔买下画廊这段时，陌寒舟神色顿了顿，随机又化开了。
他耐心地听鹿乔说完，道：“我知道你是怎么买下画廊的了，那你是为什么买啊？”
“因为喜欢啊。”男孩毫不犹豫地说：
“我看到画廊，觉得还挺有趣的，反正也没有事情做，经营画廊也不错。”
“这样啊。”
陌寒舟颔首：“你喜欢就好。”
便不再谈这件事了。
鹿乔又等了两天，等到各种手续都结束，才正式接手画廊。
鹿乔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从前他那些所谓的手下小弟都是把命交在他手上的，他时时刻刻感受到压力，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只要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把所有工作都扔给职业经理人，在有重要的客人过来时和他们说一些高雅又优美的话就可以了！
他可是看过电视的，电视里那些漂亮的太太都拥有好几个头衔，什么艺术机构荣誉会长，什么慈善机构董事，就连昨天见到的盛太太陈太太都掌管着好几个机构......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这边鹿乔期待着他人生第一次就职，而另一头，画廊那边也在盼望这位新老板。
自从前老板出国，画廊业绩就一落千丈，请了好几个职业经理人都没用，虽然老板人好依旧给他们发薪水，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画廊工作并不繁琐，自由度相对较高，如果可以，他们还是想安稳地工作下去的。
画廊员工不多，一位三十中的财务主管已经干了七年了，是画廊当仁不让的元老级人物，平时稳坐高台；财务部今年还来了个新人，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平时兼管财务和行政方面工作；
除此以外，活动部还有两个助理，设计部是一个主管加一个助理，此外还有一个对外跑业务的销售和一个名为仓管实则换灯泡修水管扛饮水机样样精通的大汉。
早上，还没到上班的点，茶水间里头，几个同事正在唠嗑。
“不知道新来的老板人怎么样，会不会看情况不好也跑路？”
“我听董小姐说这位新老板对画廊和艺术很感兴趣，而且他家里也有钱，只要画廊不至于亏损，能维持日常支出，应该是不会介意一直开下去的。”
“有钱人好啊，有钱人就不会在意赚不赚钱，我们之前老板不也是，虽然给他挣不了几个钱，但是他喜欢啊，每天都热情洋溢激情四射。”
“是啊，真怀念前老板啊，小齐，你今年刚来的还不知道吧，以前老板在的时候，我们经常出去一块聚餐，老板开心，我们也开心。”
财务部的新人小齐眨眨眼：“这我还真不知道。”
“对了，小齐，之前新老板付钱的时候你也在吧，新老板看着人怎么样？”
“我......”
几个人正叽叽喳喳，忽然一道严厉的声音闯入：“大早上的都干嘛呢，不用工作的么！”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一双尖锐的眼冷冷地扫过里面几人，里面几人一看到都缩起了脖子。
“还不都回去工作！”
几个小年轻垫着脚尖跑出去了。
这位设计部的主管是前老板的朋友，本身也是美院毕业，年轻时也出过作品小有名气，后来他自己觉得缺乏创作灵感就出去写生，但作品依旧不受主流看好，因钱财窘迫时画廊前老板请他做画廊的活动策划师和设计师。
他为人十分苛刻，平日里翘着鼻孔看人，但碍于他和老板的关系，画廊所有人都只能让着他。前段时间，老板请职业经理人过来的时候，两方也没少发生冲突，后来职业经理人辞职了，短期内，这画廊差不多就是他说了算了。
等到人都跑没影了，中年男人眼中才闪过一道不屑，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往自己位置走去。
上午九点一刻，一辆火红色法拉利如约靠近画廊，在地下停车场转了一圈后稳稳停下，一个一袭风衣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朝周边看了看。
前头司机跟着下车，跑上前问：“夫人，真的不用我跟着一起上去么？陌总交待了，让我时刻跟着你。”
鹿乔不在意地摆摆手：“先生是让你保护我安全啊，你放心吧，我可以的！”
司机和鹿乔相处机会不多，但偶尔几次接触都觉得自己老板这位新夫人有点傻乎乎的，太天真，不让人放心。但夫人毕竟是老板，他说了不要跟，他也只能默默目送他上去。
画廊里头，收到了新老板到了的消息，所有员工一个个在办公室正襟危坐，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一件灰棕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说男人其实都有点勉强了，男人意味着成熟，而眼前这个人，他们更想用“男孩”这个词。
他们的新老板长着一张不逊于电视明星的脸，唇红齿白，乌发雪肤。狭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宛若琉璃，浮现着一点清澈的流光。他站在一面窗户投进的亮白光线里，就像忽然从画里走出的美人。
那画面非常有冲击力，新老板在门口停顿了一步，脸上露出笑意，走进道：
“大家好，我是鹿乔，以后就是你们的新老板了。”
“老板好！”
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身，表情难掩拘谨。
“大家不用紧张，都是同事。”新老板微笑着说。
鹿乔心说我威慑到他们了，太好了，以后他们就是勤勤恳恳为他出牛奶的奶牛了！
鹿乔的终极梦想是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事生产却坐拥金山银山的咸鱼。作为一条咸鱼，他当然得哄着手下为他创造财富了，现在他们在他眼里都是一头头黑白条纹的奶牛，鹿乔一想到他们将来会给自己挤出充满奶香味的乳白咳咳咳......总之就是对他们充满了慈爱。
他微笑着看着大家，温温柔柔地说：
“我在管理画廊上面没有经验，很多事情需要大家协助，不过大家放心，我对画廊的未来很有信心，就算这半年不能盈利，大家的福利也不会有变动，现在请大家继续之前的工作，如果有什么烦恼的事，可以来找我。”
作为一个老板，他不需要有很强的领导能力也不需要有远大的规划，他只要让他的员工相信他们公司不会倒闭裁员降工资就行！
鹿乔这通冠冕堂皇的话勉强稳住了军心，大家确定了自己工作暂时能保住，松了口气各自回岗位去了。
画展结束后需要把借来的画还回去，空出来的位置摆上新的作品，搭配上对应的光，就相当于整个馆内要重新做一遍调整，鹿乔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也完全不想管。
他上任第一天就直接当了甩手掌柜，看似忙碌实则屁事没有地在画廊里闲逛，温声细语地请搬运的工人这小心些，那轻一点，小心脑袋哦......别提有多优雅了。
一番逛下来，他竟然嘴巴有点渴了，可知他说了多少话。当老板的人就是任性，他直接回了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还是上个老板留下来的，因为聘请来的经理在职时间都短，来不及做调整，完好地保存了前老板的风格。
前老板作为一个有极高艺术涵养的人，他精心装修摆设的办公室，处处都充满了高雅的艺术气息！鹿乔置身其中，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受到了艺术的洗涤，他现在就是英国的安格尔，葡萄牙的鲁本斯，美国的沃罗比约夫！
鹿乔忍不住拍了张办公室照片发给他老公，配字：
【鹿乔：我的办公室[可爱]】
陌寒舟在中午休息间隙看到微信，笑回：
【大_老公：高雅，有品位[大拇指]】
【大_老公：大艺术家下次把家里也装饰一番啊。】
【鹿乔：没问题！】
陌寒舟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里，聊了几句又投入工作。

第19章 你明天不用来了
另一头，鹿乔吃了一顿还算满意的简餐，又休息了一会，醒来忽然觉得好无聊。这时候要是有个人过来，让他能够炫耀一番自己的“成果”就好了。
就比如上回那个盛太太，她就很不错，笑里藏刀的样子很可爱。
他在办公室用手支着下巴，毫无贵太太姿态地无聊玩了会笔，终于还是闲不住出去打转。
暂停歇业的画廊只有几个员工和工人在，有两人把几个棱镜摆放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还有人在换灯。
因为这的灯早上还亮着，鹿乔好奇道：
“怎么，要换灯么？”
“啊，因为之前的灯旧了，投射出来的颜色已经有了明显变化，之前老板对灯光方面要求就很严格，要求定时更换。”
“这样。”
鹿乔没阻拦，看他们把原来的灯拆下来，他本来已经要离开，想了想，又重新转过身。
“那你把灯的颜色换成白光吧，尤其是洗手间和休息室，客人到这两个地方去是想转换心情，一直出于同一种灯光环境，容易形成心理压力。还有过往洗手间走廊的棱镜也给撤了吧，占地方不说，看的我眼睛疼。”
画廊展厅整体用的旋转轨道射灯，冷光为主，根据绘画需要辅以暖光灯，靠近洗手间位置用的正好是暖色灯，为了色调的延续，从出了展厅到洗手间都用的暖黄色灯光。
“啊？”活动部的助理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
助理重新找了财务部，领了单子去仓库拿白灯，以为这次总算能换了，没想到换灯的时候，又碰到了人。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男人一把冲上来，脸色发冷，呵斥道：“谁让你们随便更换灯的颜色的！”
助理被他吓了一跳，在来人长久的压迫下懦懦地说：“是，是老板叫我们换的。”
韩崇明气急败坏：“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他懂什么，给我换回去！”
“可是，主管......”
“我说换回去，我的话现在不管用了是么？”
助理在他阴沉沉的脸色下，磨磨蹭蹭地又开始换回去。正好财务部的小齐经过，看到这一幕，惊讶道：“怎么了，不说是换白色的光么？”
助理为难地看了眼一旁的韩崇明，韩崇明板着张脸，一副上级指导下级模样：
“换什么白色，白色破坏了整个基调，他一个刚上任第一天的老板不懂，你们就由着他瞎搞，工作这么久了一点事情都不懂么？”
他一套连批带骂的话珠子下来，小齐眼眶都红了，但这反而激发了她的叛逆心，她梗着脖子倔强地说：
“可是这是老板的吩咐，我得听老板的。”
另外两个人也停下了手，迟疑地看着两人。韩崇明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了两下，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好，那我们去问问新老板，到底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
办公室里，鹿乔正无聊地伸着懒腰准备下班了，忽然有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他的办公室，张口就道：
“小老板，是你让他们把休息室的灯换成白色的？”
鹿乔还没来得及开口，来人已经一通炮弹机关枪似地砸了下来：
“画廊的灯光装饰都是在美学基础上设计出来的，通过灯光和空间的作用赋予人温暖舒适的美感，任何一个改动都会引起整体的不协调。老板年纪小，没学过美术也没经营过画廊外行人指挥内行人搞不清楚我不怪你，怪不怪他们几个人为了讨好你没告诉你，现在你让他们把棱镜和灯光换回去！”
鹿乔默默地看了眼敞开的大门，以及门口瑟瑟发抖的几个员工，又把目光转回到男人身上。
“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韩崇明刚想要说话，鹿乔伸手打断他：
“首先，老板就是老板，没有小老板，其次，进门要先敲门，最后，棱镜和灯光都不用换回去，快下班了，你们出去吧。”
他摆了摆手。
韩崇明脸色一变，上前一步道：“老板是不准备听我的意见么？老板刚工作觉得不安，想要立威我能理解，但是你要是破坏了画廊的艺术美感，降低了行内人心中的评价，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么？”
“现在的画廊是前老板和我们所有员工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你这样的阔太太随便说两句就能改的，如果你非要指手画脚，先去美院学个十年再来说话！”
一瞬间，办公室内气温骤降。
鹿乔没再看门口噤若寒蝉的几人，他回头轻轻擦了擦自己刚吃完饼干的手指，放下手帕后才缓缓道：
“我的确不懂艺术，但我有自己的审美，在这里，我的审美就是艺术。我听说你在这里干了很长时间，可能是干的时间太久，都忘记老板和员工的差别了。”
韩崇明脸色顿然发黑，他被这句话说的胸口发堵，但张了几次口都无法反驳。
鹿乔语调不变，继续道：“既然你不能理解我的做法，那很好，接下来画廊重新规划的事你就不用参与了。”
韩崇明不敢置信地道：“你是要把我排除在展馆设计之外？”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鹿乔掀了掀眼皮子，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
“好了。”鹿乔摆摆手，不耐心地说：“到下班的点了，我的原则是绝不加班，希望大家也能尽量不用加班，都回去吧。”
韩崇明还想再说什么，鹿乔一脸送客表情，他只能愤愤地甩了甩衣袖，大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几个门口的员工看了看走远韩崇明，又看看门内开始收拾东西的新老板，嘶嘶地咬着牙齿踮着脚尖小声地退出办公室，临走前还无比温柔地关上了门。
这事一点没影响鹿乔的心情，他回家不久，陌寒舟后脚就到家了，鹿乔高兴地迎上去。
陌寒舟摸着他脑袋：“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大家都很好，财务部的小齐中午给我叫了外卖，虽然没有家里做的好吃，但是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套餐里面还有布丁！”
“一个布丁就满足你了。”
陌寒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很宽慰，想来多出去走走也不错，至少不用整天闷在家里，不知道哪天就闷出病来了。
他捏着鹿乔的鼻尖道：“你啊，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的啊。”
鹿乔满目写着天真和依赖，他脸蛋磨蹭着陌寒舟的掌心，用湿漉漉的眼神望进男人的眼睛。
陌寒舟目光中的光芒逐渐变色，浓烈而又深沉，两个人不知不觉咬在一起，陌寒舟含着鹿乔的下唇，轻轻责骂：
“你个小色魔。”
男孩发出含糊不清的喃语：“先生，也是......”
......
......
第二天一早，鹿乔也早早地起床，陌寒舟心说他现在才刚上班，还在兴头上，不知道这个劲头能保持多久。
劲头能保持多久不知道，但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一样的。
鹿乔坐在一辆银色宾利里，摇下车窗对着对面车内的男人摇摆手，大声喊：
“先生，路上小心，今天也要加油哦，要像阿乔一起精神饱满地面对工作哦！”
陌寒舟哭笑不得，只得道：“好，跟阿乔一样。”
鹿乔这才满意地摇上了车窗。
画廊里头，韩崇明也上班了，他刚到办公室就被财务叫了过去，财务有单独的小办公室，一关上门，财务主管就开门见山地说：
“韩主管，你今天之后不用来上班了，公司会额外补偿你一整年工资。”

第20章 是你点的兔兔么
韩崇明的脸刹那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这意思不是很明了了么，就是今天开始，你被公司辞退了。”别的人可能怕他，同为老员工的财务主管可不怕他，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吓唬谁呢。
“我就是问这是什么意思！”韩崇明用力拍着财务桌子，大声嚷嚷：
“他凭什么，一个新来的第一天就把我给炒了他凭什么？！”
“凭他是老板！”
财务主管也火了，直接怼他：
“之前那些个经理说到底也是个打工的，你爱使脸色不使，现在这个是正正经经的老板，你自己不想干，难道还要老板求着你干么？”
韩崇明脸上清白交加，连工资条都没签就直接冲了出去。
他心里不是不知道财务说的话，但他确实没想到那个文文弱弱卖屁股给别人的小男人能有这样的胆魄，他心里又气又臊，但让他拉下脸去求和他也做不到。
他思来想去，突然拿出手机给董静怡打了个电话。
董静怡起初也是一惊，听完他的话后，温温柔柔地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鹿乔是老板，他做出的决定我也不好干涉，如果是误会，你去跟他说开就没事了。”
“你，可是我......”
董静怡文文气气地说：“我相信鹿乔的为人，他这么豁达地立刻买下画廊，肯定是想着它好的，有什么事您跟他解释清楚就好，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她就不待韩崇明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韩崇明这个人，她也是知道的，只是碍于自己不过是帮忙，加上韩崇明对她还算恭敬，两人相安无事。如今他惹怒了鹿乔踢到了铁板，她自然不可能帮着他去对付鹿乔。
这边董静怡转头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而韩崇明却因她拒绝了自己气得发狂，他在办公室里愤怒地砸着东西发泄了一会怒气，过了会他才稍稍冷静下来。忽地眼睛一亮，从通讯录里挖出一个号码。
“喂，盛太太......”
上午九点多，某个平城知名早茶店内，盛太太正和几位朋友一起吃早茶，她看到来电显示时微微一怔，韩崇明是她之前办艺术展的时候加过的，但两人一直没联系，不知道他怎么会想起找自己。
等到她接了电话，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的陈述，两只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啊，竟然会这样！”
对面两位太太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好奇地看向她。盛太太面露不赞同之色，叹息着说：
“是年纪太小了，韩先生在艺术界也是有名望的，还是画廊原主人的朋友，他怎么就.....你放心，我会劝他的。”
等挂断电话，两位朋友连连问怎么了。
盛太太叹了口气，道：
“陌寒舟新娶的那位夫人你们知道吧，之前我带他去一家画廊参观画展，他看中了那家画廊就买了下来。没想到才上班两天呢，他就和一位老员工发生了口角，冲动之下把人辞退了。大家都不容易，那位陌夫人也是年纪太小，没入过社会，不容易体谅别人。”
“是啊，是啊。”朋友也点头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盛太太说是要劝，却没有劝说鹿乔，而是在某天某个商业场合，直接对陌寒舟提了出来。
那是一个私人性质的酒会，主办方是陌寒舟一个客户，不好拒绝，陌寒舟难得露面，正准备离去，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叫住：
“陌总。”
盛太太一身旖旎长裙，妆容精致优雅，朝着陌寒舟缓步走来：
“陌总啊，您家那位夫人跟画廊里的老员工发生口角，直接把人辞退了，人家员工也不容易，求到我头上，您看看，能不能回去和陌夫人说一说？”
陌寒舟将手上的红酒杯递给一旁方仲白，冰冰冷冷地看着她。
陌寒舟这几年修身养性，但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忘了五年前他是怎么在平城掀起的惊涛骇浪，盛太太被他冰冷的眼神一瞧，下意识骇得后退了一步，好一会儿才抚着胸口缓过来。
“陌，陌总......”
陌寒舟盯着面前一脸惊魂未定表情的女人，眉目戾气如白光初现时天际的星辰般渐渐褪去。他的眼中还带着冷意，只是那种骇人的气势已经不见了。
他谦谦有礼地道：
“夫人若是对我家阿乔有意见，可以直接和他说，他虽然年纪小，却不是横蛮不懂事的人。”
盛太太连连道：“是，是。”
会场中暖气开得很足，灯光和笑声仿佛恰到好处，处处彰显着上流人士的品味，陌寒舟却忽然觉得腻烦，他走出宴客厅，吸了一口屋外十一月清凉的空气。
方仲白在后面道：“陌总，是去公司还是回家？”
“现在还没到五点是么？”
方仲白一愣，回道：“是。”
“去简心画廊。”
“接夫人。”
——
画廊的下班时间是六点，到了五点，鹿乔已经在盼望下班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觉得人一天最多只能上班七个小时，如果可以，六个小时也不错，他正支着脑袋思考要不要缩短画廊正常上班时间。
画廊其他员工也还不知道他们未来的幸福正在他们年轻的老板脑中逐渐形成，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们最多只能看到有一辆黑色商务豪车缓缓靠近画廊正门，而在车子停下前三分钟左右，有一个电话打进了正在办公室里发呆的男孩手机里。
“喂。”
先生这个点怎么会打电话给他，难道是晚上有事不回来或者邀请他出去吃饭？鹿乔心中闪过几个可能，接起电话。
“先生。”
“猜猜我在哪。”
细小的听筒孔中传来男人带着笑的声音，鹿乔愣了愣，然后脑中飞快地聚拢起一个猜测：
“在我的画廊门口！”
“啊，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收拾准备下班啊，还是大老板想等到下班的点再走？”
“走走走，我现在就走！”
鹿乔飞快摁断电话，把钥匙和手机一拿就果断往画廊门口走。他走到门口时正好陌寒舟的车子也到了，他立刻大力地挥手。
“老板你要走了啊？”
两个员工跟他打招呼，鹿乔人活泼又没有架子，很快就和员工熟悉了起来，现在画廊里又没有某个“教导主任”时刻盯着，整个画廊的气氛都活跃了许多。
“对，我先走了，大家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鹿乔朝他们摆摆手就飞快地朝着车子奔了过来。陌寒舟看着他脸上热切的笑脸，伸手捻起一根粘在脸颊的头发。
“慢慢走就好了，跑什么啊。”
“想快点见到先生嘛。”
鹿乔朝着陌寒舟笑，上扬的唇角弧度就仿佛盛了一勺蜜糖，甜得让人心颤。陌寒舟眼中带上暖意，又抬眸看了眼走进画廊里得两个员工。
“你跟同事相处得不错。”
“是员工！”鹿乔纠正他。
“是，那我的阿乔跟员工相处得不错。”
“嗯，大家都很热情友善，工作态度也很积极。”鹿乔一副老板点评下属的样子：
“我很满意。”
“那，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
“没有啊。”鹿乔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关心你啊。”
“我就知道先生最喜欢我了！”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没有再讨论更多工作相关的事。他们回了家，日常地吃了晚餐，餐后又散步了会。
到了晚上，方仲白给陌寒舟打来电话。
“陌总，我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事情是这样的......”
陌寒舟倾听着方仲白的陈述，神色端正而从容，与他听取公司工作汇报时没有任何区别，只在最后方仲白说起鹿乔对韩崇明的处置时抬了抬眸。
“我知道了，好了，你今晚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他刚挂断电话，忽然眼睛被一双柔软的手掌蒙住了。
陌寒舟好笑地摇摇头，配合地说：“是哪个调皮鬼啊？”
下一刻，他身体一沉，有人坐到了他腿上。
“你猜啊。”声音甜甜糯糯。
陌寒舟：“嗯......是朱莉么？”
“......不是。”
“那是丹娜。”
“不是！”
“哦，那一定是贝拉了！”
鹿乔气鼓鼓地放下手，凶恶地质问道：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陌寒舟伸手抱住他的腰：
“你是妹妹么？”
“我当然是啊。”
鹿乔一脸的“我就是”表情，压着陌寒舟大腿的臀部回来摇摆着蹭着他某个部位，甜腻腻地说：
“如果我不是妹妹，怎么能用XX吃先生的XX啊。”
对于鹿乔的那些大胆的话，陌寒舟都不知道该做出正常男人的反应还是应该笑，他身体有些微反应，心里却还在笑他。
趁着事态还未到不可遏制的地步，陌寒舟推了推他，道：“我去洗澡。”
鹿乔知道他有洁癖，那个前一定要洗澡，没有再纠缠，乖乖跳下来，道：
“那你要快一点哦。”
陌寒舟摇摇头：“小妖精。”
“这就小妖精了。”鹿乔嘟囔了一句，陌寒舟没听到。
等到陌寒舟出来，看到床上人时只有怔住。
鹿乔把几盏壁灯都关上了，一路旖旎灯光从从浴室蜿蜒地蔓至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大床上。
床头所有灯都聚拢在床中央的男孩身上，他跪坐在床上，紧紧地合拢双腿，轻飘飘的蓝色水手服遮不住太多，他不安地搅着胸前的领结。
“今，今天是你点的兔兔么？”

第21章 陌夫人的社交出道1
夜已深沉，偌大的双人床中央，男孩已经沉沉睡去。
有时候，陌寒舟都会惊叹于他优良的睡眠质量，是多少年近中年的人梦寐以求的技能。看着他安恬睡容，陌寒舟不由地又想起了方仲白在电话里说的话。
韩崇明的行为并不惹人奇怪，世上总不缺欺软怕硬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小妻子还有这样的决断力。
这具小小的身体里面似乎拥有着无穷尽的力量。
嗯，不愧是他陌寒舟的老婆。
陌寒舟在男孩光洁的额头亲了亲，侧身关上了灯。
第二天，如往常，早晨各部门工作汇报结束后，陌寒舟回到办公室，用公司座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王总，我是寒舟。”
他语气柔和，嗓音中还带着点点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关于您太太前两天跟我说的我夫人的事，小孩虽然脾气大，但这件事的确不是他的错，还烦请向您太太传达一声，以后也请多照顾我家孩子。”
那头王总挂断电话，脸上笑容就刷地消失了，他脸色阴沉，打电话给自己太太。
“你和陌寒舟说了什么！你有什么事情是要通过陌寒舟传达给他太太的，别以为大家都是傻子！”
盛太太蓦地一惊，其实她昨晚跟陌寒舟告状后就一直不安，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如今丈夫电话过来，她更是不敢隐瞒。
等她把事情经过告知丈夫，王总气得心肝疼：
“你当陌寒舟是什么人，不管他娶了谁，那都是陌家正儿八经的主母，你以为你的那点小伎俩他陌寒舟会看不出来么！”
盛太太被丈夫呵斥一顿，顿时急了，忙道：
“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找个时间向陌夫人讨个好吧！你啊你！”
盛太太挂断电话就为如何向鹿乔求和忙活了起来，韩崇明在家等了两天，也没等到鹿乔给他打电话道歉，他心里焦急等不下去了，就又打给了盛太太。
盛太太正在火头上，想到就是这个人害的自己，顿时劈头盖脸骂了下去，转头就把人扔进了黑名单。
韩崇明被骂得人都晕了，他老脸胀得通红却又不敢跟盛太太回嘴。等后来又打了几个电话，都听不到回应才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被抛弃了。
另一头，陌寒舟解决了盛太太这边，又给鹿乔去了电话。
他语气宛若哄小孩：“阿乔，我看你画廊那边工作人员太少，尤其是安保人员，万一哪天有人上门抢画怎么办，我再给你安排两个保安，好不好？”
鹿乔语气宛若小孩：“好啊好啊。”
“那好。”
陌寒舟当即让助理安排了两个经验丰富的保安过去，之后，韩崇明去画廊闹事，还没进去就被保安拦在外头那就是后话了。
那之后的一个周末。
午后阳光甚好，斑斓的光点在别墅庭院中的火红枫叶上跳动，湖泊上银色的粼光被风吹散，扩散的褶皱中鱼儿自在地摆动着尾巴。
屋顶的露天阳台上，鹿乔趴在一个沙发椅上，两只脚犹如美人鱼般上下翻腾，温暖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晒在他的脚上，露出鹿乔晚上洗完澡后涂抹的乳膏般的肤色。
他这时正盯着手上的一份正反烫金，白底黑字的邀请函，澄清的瞳孔里露出好奇。
“先生。”
他最终一个利落的翻身，把邀请函递给一旁优雅地抿着咖啡看报表的男人。
“这个茶话会，我可以去么？”
陌寒舟接过一看。
“盛太太邀请的？”
“对啊。”
鹿乔还犹然不知陌寒舟这么问的原因，他睁大了眼睛一脸向往地道：
“我可以去么？”
“你想去？”
“对啊，我都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私人邀请，我可以去么？”
陌寒舟想起鹿家的情况，鹿乔虽然在家里却是寄人篱下，从未享受过豪门少爷该有的生活，陌寒舟心里不觉有几分怜惜，看着鹿乔的目光温柔无比：
“你当然可以去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想来那位盛太太受过他的“警告”后也该知道轻重了。
于是乎，这这样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里，鹿乔被邀请到了由盛太太领头，好几位豪门太太和千金参加的茶话会。
这个茶话会是在一个叫“多雨茗楼”的茶馆举行的，这个茶馆也是今日参加茶话会的其中一位的资产，茶楼装饰得古色古香，随便一件装饰在墙上的小件就价值不菲，估计比得上鹿乔画廊里不怎么出名的画家的一幅画了。
鹿乔在约定的时间前十分钟到了“多雨茗楼”，茶楼老板早已嘱咐里面的员工，鹿乔才报出名字，就有人将他引入了内里。这茶楼分外堂和内堂，外面大多是普通客人用茶说话的地方，里面则是招待贵客的地方，环境也更为雅静。
鹿乔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轻快的笑声，那笑声里大多是女性，只极其偶尔夹杂着一声男声。鹿乔推开门进去时，屋子里几个人都愣了愣，还是盛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站了起来，热切地喊：
“鹿乔你来了啊。”
上回见盛太太一口一个陌夫人，现在都改叫他的名字了，鹿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走进屋子，他巴掌大的脸蛋带着圆润白皙的婴儿肥，琉璃色的大眼睛眨巴着，乖巧而又落落大方地开口：
“各位好，我是鹿乔。”
“这位就是鹿少爷啊。”
“原来是陌夫人啊，快进来！”
其他人跟着纷纷起身，陌寒舟在平城地位非同寻常，作为他妻子的鹿乔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哪怕是初始内心看不起鹿乔的盛太太，也只能阴阳怪气，对着鹿乔不敢直接说得罪人的话。今日几位都事先受到过盛太太提点，更加注重礼节。
“您就是鹿家少爷，上回只在婚礼见过，果然是出尘俊逸。”
“夫人过奖了。”
“来来，鹿乔，我给您介绍这几位。这是陈氏地产的陈夫人，万科电子的高夫人，百达物流的朱小姐......”
盛太太把在场夫人千金一一介绍过来，都是叫得出名号的家族，大多在婚宴的时候受到过邀请。她最后指着一位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士道：
“这位是沈琢禾，是百安家具的公子，他还自己开了个公司，是个事业有成的老板呢。”
沈琢禾伸出手和鹿乔握手，笑着道：“盛太太又开我玩笑，我那小公司和在场诸位家里比起来算什么啊，也难得大家能想到我，叫我一起过来玩。”
沈琢禾眨着一双桃花眼道：“鹿公子，幸会啊。”
“幸会。”
“来来来，大家别站着，都坐下聊天吧。”
在盛太太的招呼下，一众人重新入座。
茶楼老板早已准备好了精美的点心，为了下午的邀请，鹿乔中午也没有多吃，此时正好有点小饿。
在醇香的红茶和柠檬慕斯甘甜的陪伴下，今天的茶话会正式开启。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鹿乔都是第一次参与这么充满了香甜蜂蜜和多情的香水味道的活动，这几位女士的话题一直环绕着最新时尚圈的潮流，还有许多时下商业信息，这些都在鹿乔的知识范围外，但他充当起了一个很好的听众。
只会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眨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专注地凝视着那个人，让人由衷地感觉他是认真地在倾听自己说的话。
这么一来，虽然鹿乔插不上几句话，但气氛还算融洽。
鹿乔的一块蛋糕吃完了，正准备拿第二块，抬头时忽然感到一道从旁射向他的视线，他扭头朝着视线来源看过去，见到男人举着杯子做了个“敬”的动作。
精致而又漂亮的男孩轻抿着的唇角陡然松开，淡粉色的唇瓣打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贝齿，他眉眼弯出一个浅笑的弧度，眼底波光粼粼，像是盛着无限的柔情和喜悦。

第22章 根据刑法规定
沈琢禾看着他的笑脸，不由地愣了愣。
他的家世在平城算不得顶尖，越是上流圈子就越是封闭，下层圈子的人很难融入，沈琢禾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个地方，就是因为盛太太为了防止只有鹿乔一个男人觉得难堪，所以叫他过来给这位作伴。
沈琢禾做惯了这样的事，并不觉得怎么样，只是他内心也好奇这位陌夫人是什么样的人，不由多关注了点。
然而他观察了好久他的言行，还有刚才他那个笑容，总觉得......觉得这位陌夫人未免太天真了点。
像他这样心无城府的人，真的不会被看似繁华热闹，实则肮脏不堪的名利场给吞噬掉么？
沈琢禾还未品出味来，一旁有人开口道：
“抱歉啊，鹿少爷，我们都在聊服饰啊化妆啊珠宝之类的，您听着一定很无趣吧。”
“没有啊。”听到有人问他话，鹿乔端正了一下坐姿，手掌轻轻地放在膝盖上，黑白分明的眼闪烁着柔和光芒，用和在场几位太太差不多的优雅口吻道：
“我觉得很有趣啊。”
“真的么？那太好了，还怕你觉得无聊。”
“对了，其实我这除了喝茶以外，还有一个插花教室，要不要去看看？”
茶楼有一个极其文雅的插花教室，常年有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在，有客人的时候前头茶楼的服务员的也偶尔会来帮忙。
鹿乔进去时看到房间前面的矮柜上摆放着几盆插花作品，或是简洁优美，予以自在逍遥的感觉，亦或是花团锦簇，含苞欲放，有几株旁边还摆放着燃香和充满质感的茶具，看着更是赏心悦目。
茶楼老板看鹿乔站在一盆插花前，凝神贯注观赏着的模样，上前道：“鹿少对插花也有了解？”
鹿乔摇摇头，语气轻柔地说：“我没有学过，但是看着很有趣，插花也很漂亮，我也可以来学么？”
“当然可以了，现在就可以。”老板招来老师道：
“鹿少爷对插花有兴趣，你陪他说说入门的简单知识。”
老师将鹿乔引到一旁，鹿乔便跟着坐下在边上摆弄起了花。
其他人见鹿乔坐了下来，也各自围绕着之前没完成的作品继续加工。这期间，盛太太抬头望过去，只见容貌端正的男人坐在一扇推拉式木门旁，在老师的指导下修剪花枝。
他偶尔抬起脸，对着老师温婉一笑，那温柔娴静的轮廓，恍惚间与她从前见过的所有来这里的贵太太重叠在了一起。
插花的老师在茶楼教了许多太太小姐，有当作闲情逸趣随便闹闹的，也有完全就是过来敷衍社交的，当然偶尔也有真心学习的，只是比率较少。
她初见鹿乔，还以为他只是寒暄两句，未想到，他当真专注于插花一艺上，甚至颇有天赋，虽然还未通达，但也有模有样，就是......
“老师你看，我做好了，怎么样？”
男孩捧着一盆小巧的花束，向老师展示。
老师由心赞叹：“很好，鹿先生很有天赋。”
这位精致的客人就欢喜地笑了出来，眉眼都染上笑意：“真的么？太好了。”
——
就是他看着明明这么伶俐乖顺，怎么修剪出来的插花这么锋芒毕露，张扬傲慢呢？
......
经过半个下午的相处，鹿乔已经融入了这个太太小姐们的小团体，虽然同性恋婚姻法在国内通过已经好几年了，但正儿八经的豪门男夫人还是头一位，其他人初始不知道如何对待鹿乔，但相处下来，发现忽略他的性别完全把他当普通太太看就行了。
几人在插花教室闲度了一会时光，又到了点心时间，再度踏入那个房间，这一次，鹿乔不只是旁听，偶尔也会插两句了。
怎么说呢——
画面看起来更和谐了。
不过鹿乔对聊天兴趣不大，“阔太”游戏玩了半下午他也累了，在旁边摸鱼偷懒，正好那边陌总裁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给他发来信息：
【大_老公：茶话会好玩么？】
【鹿乔：好玩。】
鹿乔一手捏着一块蜂蜜蛋糕，慢吞吞地打字：
【鹿乔：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吃到了好吃的点心，还学习了插花。我学得很棒，老师夸我悟性很强[可爱]】
【鹿乔：[骄傲撒花花]】
半个城市一头，陌寒舟看着插花两个字，有一瞬心情难以言喻，对他来说，如果世界上有一百项他必须掌握的知识，那么插花绝对是最后一项，毕竟比起绘画书法乃至珠宝首饰，插花都过于冷门，他也从未想过要求未来夫人掌握这门艺术。
但是——
【大_老公：宝宝喜欢就好。】
桌子边，鹿乔低头看着“宝宝”两个字，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老公好爱我！
——
如果说今天是鹿乔的阔太首出道，那成果一定是令人满意的。
鹿乔温婉懂事，脱离了低级趣味，追求高等艺术的形象十分贴合豪门太太的要求，深切地得到了其他几位太太小姐的认同，快结束的时候，有一位姓林的太太提出了新的邀请。
“这周日我和朋友有一个慈善活动，要去给福利院孩子们送礼物，鹿少爷要是有时间不放一起啊。”
鹿乔充满惊喜地道：“那当然有时间了！孩子们是社会的未来，再忙都要抽出时间关爱孩子的！”
那位太太看着鹿乔充满爱心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茶楼老板说是到了一批新茶具，让太太们过去挑选，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外面走......
内堂到外边隔着一个苏式园林，还有一条长长的环形走廊，通过走廊就是茶楼一楼大堂，一行人正接近连接里外的大门，听到门口位置也有人声传过来，有几位客人正从外间慢慢走向里面。
鹿乔一抬头，眼皮忽然眨了眨。正面朝他们走来的一群人中，有一个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他原本和朋友在聊天，看到鹿乔望过来，若有似无地朝他看了一眼，优雅俊美的唇角微微上扬，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鹿乔慌慌张张地垂下了眼。
男人唇角的笑纹更深了。
鹿乔买了一套月白釉汝窑茶具，等待包装的期间几人又坐了回去，鹿乔起身去洗手间。
洗手间有股淡淡檀香味道，还夹杂着一点茉莉花香，让人在洗手间都感觉到由衷的欢愉。他打开水龙头洗手，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手掌，从指缝间快速流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来人站在了洗手台旁边的位置。
水的流速加快，鹿乔抽出纸巾胡乱地擦了几下手，把废弃纸巾扔进垃圾桶后就准备出去。
“嫂嫂——”
洗手台前的男人侧过身，微笑着看着面前慌张的男孩。
“嫂嫂怎么了，见到我这么慌张啊？”
这不是怕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就把你打残了么？
鹿乔咬着下唇惶恐地转过身，他目光滑过男人促狭的笑脸，喑哑而无措地喊了一声。
“陌先生。”
“陌寒舟也是陌先生，我也是陌先生，我怎么分得清嫂嫂在叫谁呢？不如嫂嫂直接叫我名字吧。”
男人上前一步，挺起胸膛逼近鹿乔。
鹿乔诺诺开口：“陌……陌？”
呃，嗯？
男人等了他一会没等到鹿乔叫出自己名字，他看着鹿乔一脸沉思模样，脸色发了发青，咬着牙重重道：
“我叫陌允崇！”
嗨，这谁记得住。
又不重要。
陌允崇绕开刚才那个尴尬瞬间，重新回归气氛：
他目光邪肆地打量着鹿乔：“嫂嫂有没有想我？”
鹿乔避而不回：“我是寒舟的妻子，麻烦你让开，不要再骚扰我了。”
“这怎么能叫骚扰呢，陌寒舟那个废物，又给不了你幸福，我都是为了嫂嫂你好啊。”
这你就错了，先生功能俱全而且续航优良，平时不用的时候也能超长待机。
鹿乔已经在思考是让眼前这个私生子别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还是直接把“证据”甩给他看让他认清现实。
想到陌寒舟对他自己身体的顾虑，鹿乔只能遗憾地叉掉后者。
算了，先摆脱他吧，否则夫人们该生疑了。
男孩勇敢地抬起脸直面男人：“你再不让开我就要叫人了。”
“叫啊，嫂嫂你叫了人，别人就知道我和你私会的事了。我倒是不介意被人知道，但你说陌寒舟会怎么想呢？”
鹿乔果然被他威胁住了，怯弱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呈现出一个陌允崇伸出手就能环住他的姿势。陌允崇果不其然伸手堵住了他的小嫂子。
鹿乔一只手往洗手液出口一伸，接了点洗手液飞快地往陌允崇脚边地板上一甩。然后他激动地扣住洗手台一角，朝陌允崇用力地推了一把。
“你让开——”
以鹿乔的小身板，是绝对不可能推动他的，陌允崇有完全的自信，然而他鹿乔抬起的手肘正好撞向他的脸，为了不迎面吃下一击，陌允崇只好后退半步，然而他的鞋子在地面一踩，整个人忽地一滑，失去了平衡力。
鹿乔还不知道情况，甩着脑袋一抬手，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陌允崇脸上。
来自脸色的推力让陌允崇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只听到“嘭”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屁股摔成四瓣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草——”他脱口而出一声国骂。
鹿乔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陌允崇发出痛苦的□□，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抬脚就往外面跑了出去。
“你去哪？！”
陌允崇伸出一只手抓住鹿乔的脚踝，然后下一秒就露出痛苦面具。
鹿乔慌慌张张，仿若落入水的人拼命地抓住一根稻草又被人拖了下去，又仿佛是掉入了丧尸堆里。
他脸上露出惶恐神色，脚一抬，一落，重重地踩在陌允崇的手背上。
“放开我！”
“草——”
两个声音一道响起，来自屁股和手的双重痛苦让陌允崇再难以坚持，鹿乔拜托了他，立刻朝门口跑去，背影无情冷酷。
陌允崇握着手蜷缩在地板上：
他那么小一个人，怎么力气这么大呢？
啊啊啊他的手，他的屁股！！
鹿乔出去才发现陌允崇进来的时候还关了洗手间的门，那他就贴心地重新关上吧，以防陌允崇的丑态被他人看到。
啊，自己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鹿乔去洗手间时间有点久，但对于精致的女生来说，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没有人察觉异常。鹿乔若无其事地重回大部队，很快融入了其中。
前堂，众人的礼物已经打包好了，几位客人拿上礼物就准备回去了。
今日聚会宾主尽欢，最重要的是，引入了这位将在平城贵妇圈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陌夫人。
临走之前，鹿乔还和林太太约定了去福利院的时间，还有再次茶楼学插花的时间。
他已经顺利融入了这个团体。
几人在茶楼门口分别，鹿乔一直保持着完美无缺的的笑容，直到上了车才缓缓消失。
前面司机问道：“夫人，回家么？”
鹿乔看了看窗外逐渐染上灰色的天空，点了点头：“回家。”
他手肘撑在脸蛋靠在窗的一侧，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不过一天时间，他已经开始想念陌寒舟了。
想要他那张脸，还有他说话动作时毫不油腻的表情，洗洗眼。
......
......
这天陌寒舟晚上有个商业饭局，过了夜间十点他才到家，房间里面亮着灯，他的小妻子趴在床上看着pad屏幕，还没有睡。
这对年轻人来说都是正常的，陌寒舟并未觉得奇怪，直到他走近小娇妻的身边，目光撇到屏幕上闪过的画面。
陌寒舟：？
巨大的教学屏幕前方，播音人员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声音缓缓扩散在空气中：
“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陌寒舟：？？？

第23章 我自私我恶毒我不善良
陌寒舟：“............你在干什么？”
鹿乔回头看了看他, 难得的没有立刻起来抱住他，他只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表情地说：
“先生, 你遇到很烦很讨人厌的人时，都是怎么处理的呀？”
所以你参加一个茶话会遇上什么需要看普法节目才能克制不去刀他的人了么？
“不是说很开心么？”
“是很开心啊，茶话会是开心, 但是人生不只是茶话会而已啊。”
是受大刺激了, 说话都神神叨叨的了。
陌寒舟叹了口气, 生活真是太不容易了，看把一个健康向上的好少年逼成什么样了！
“遇见这种人，你就从气势上压迫他, 如果气势上压不过, 就只好用权势压了。比如说，你说你是陌寒舟的妻子，让他有话就立刻把话讲清楚, 没话说就滚，还有什么不满的就让他直接来陌氏总部找我。”
鹿乔圆滚滚的大眼睛转溜着，用力地鼓掌：“好棒！”
他真心实意地吹嘘道：
“不愧是我，嫁了一个又帅又有钱又疼我的老公！”
“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要不要讨好好老公？”
“要！”鹿乔大声说：
“那老公，我们今晚也进行造人活动好不好？我会伺候好老公的。”
他顶着一脸纯真表情问。
邀请非常打动人心，然而：
陌寒舟：“不行, 今天太晚了，做下去伤身，你也要准备睡觉了。”
鹿乔叹了口气。
“好吧。”
做娇妻也不容易，得注意不要“吃”亏了老公的精气。
——
“屁股”的伤痛带给陌允崇的不只是□□的疼痛，他在精神上感到强烈的耻辱, 以至于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有出现在鹿乔面前。
鹿乔和几位太太在福利院度过了快乐的时光，临走的时候，福利院的小朋友还拉着他的手叫着哥哥。
夫人温和地看着他：“孩子们很喜欢你。”
鹿乔一脸谦逊地道：“是孩子们感受到了夫人的善心。”
他能说是因为他给他们讲以前的故事，结果孩子们食髓知味，还想他下回再来讲续集么？
过了周末，鹿乔正常上班，而陌允崇终于克服了内心的障碍，在周四这天再次出现。
周一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鹿乔正在办公室里昏昏欲睡，外面有人敲门。
鹿乔立刻正襟危坐。
“进来。”
活动部的小张走进：“老板，外面有一位姓陌的先生找您。”
鹿乔跟着校长走到休息室，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陌允崇那张自以为英俊多情面孔。
俗话说得好，美人三天看腻，丑人三天看惯，如今对着这张脸，鹿乔已经心如止水。
陌允崇脸上端着笑，款款深情地走向鹿：“鹿总。”
他意味深长地朝鹿乔身后的人看了一眼，避嫌一般压低嗓音，显得声线更为磁性：
“好久不见。”
抛媚眼给谁看呢？是觉得自己说话做作姿态还不够暧昧是么？
“陌先生好久不见。”
鹿乔打发了小张出去，他张大瞳孔，眉宇见含着一丝担忧地看向陌允崇：
“陌先生你的伤好了么？就是屁股那里。”
陌允崇英俊帅气的脸蛋猛地一僵。
鹿乔还未察觉他的异样，真诚而关切地道：“你那天好像伤得很痛，那么脆一声响，一直在叫，现在已经没事了么？”
“没事了！”陌允崇飞快地打断他的关怀，梗着一张脸僵硬地说：“我已经没事了，我们不要再说这个了。”
“哦。”鹿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很歉疚地说。
“那天真的对不起啊，你伤得那么重，我本来不应该跑的，但是——”
鹿乔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他的伤口，陌允崇忍无可忍地吼出：“我说了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他话刚吼出就感到后悔，一看，鹿乔果然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不是，我不是......”
陌允崇心里暗自懊悔，但幸好鹿乔为人体贴，他已经为他找到理由。
鹿乔咬了咬唇，歉意地道：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那天一定很羞耻感到非常的耻辱吧，我还三番两次提起这件事，你肯定生气了。”
既然知道这事很羞耻就不要再说出来啊！
陌允崇额头崩出几条青筋，神色有瞬间门变得狰狞，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最终才平稳住情绪，“微笑”着对着鹿乔说：
“没事，你说的很对，所以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哦。”鹿乔迟钝地点头。
他转口又道：“那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能是什么事，不过就是跟个下三滥似的来骚扰一下他的嫂嫂罢了。然而因为刚才的对话，别说空气中没有适合调情的气氛，就连陌允崇心里也起不来调情的情绪，他胸口依旧暴躁，强压着干巴巴道：
“我来看嫂嫂。”
“那你现在也看完了，我还在上班，要回去工作了，你也好好工作好么？”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陌允崇：“对了，你有工作么？”
陌允崇气急败坏地吼：“我当然有！”
“那就好好工作。”鹿乔一脸鼓舞地看着他：
“不管是什么出身什么身份，工作都要好好完成，加油！”
他极其阳光灿烂地做了个加油的动作，说完就转过身往外面走去。
陌允崇伸出手，想要挽留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看着鹿乔消失在他视线，然而他转头猛地踹了一脚桌下的凳子：
“妈的！”
陌允崇在鹿乔这里吃了一肚子的气，鹿乔没对他做什么实际性伤害的事，但就是让他憋火，丢脸的事和今天的闷气积累在一起，陌允崇烦躁地撸了把头发，开车往自己常去的酒吧去了。
那酒吧陌允崇经常过去的，就把老板也是跟他混一道玩的呢，这时虽然才是下午，但酒吧里也有几个同样闲的长霉的人在。
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吧台的位置，喝了两口酒后旁边坐下了一位性感美眉，陌允崇正好火大，想找个地方发泄，他看了美女几眼，微笑着上前搭讪。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个人很快火热了起来，在就把调了一会情吧，两个人朝着附近酒店方向走去。
陌允崇先进去洗澡，虽然他很想洗鸳鸯浴，但女伴拒绝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坚持，陌允崇也没有为难她，毕竟他们还有一整个美好的夜晚要相伴渡过。
洗澡的适合，陌允崇躁动的内心才得以宽慰，这才是他的正常生活，遇见鹿乔之后的意外，全他妈是狗屎！
十几分钟后，陌允崇只腰间门围了一条浴巾走出，女人看着他，吹了声口哨，手指轻佻地滑过他的下巴，陌允崇笑了一下，看着女人窈窕多姿的背影，身体热了起来。
女人洗了有十几分钟了吧，陌允崇都微微感到不耐了，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陌允崇：
“谁啊——”
他走上去一开门，一群穿着警服的男人就冲进了房间门：
“公安临检，有人举报你们这里在进行□□□□活动！”
“不是，谁说的啊！”
几个警察冲进来就扣住了他，陌允崇急急忙忙地护着自己下半身，大喊道：“我没有，我跟我女朋友正常开房，你们别乱冤枉人！”
正好女伴也从浴室出来了，她只披了件浴袍，胸膛半裸，看到外头景象立刻尖叫起来。
“对不起我错了，是他逼我的！”
“不是——”陌允崇人都傻了，他冲着女人大喊：
“你他妈胡说什么，贱货！”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想的，我就是一时失足，是他说会给我很多钱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都给我带回派出所……”
警察临检这么风风火火的事，不少人在大堂电梯口看热闹，等真的把人带下来了，大家更是激动了，指指点点，兴奋异常。
陌允崇全身气血都往脸上涌，他用力地护住自己的脑袋，忽然庆幸别人看不清他的脸。
......
于家栋混在人群里，给鹿乔打电话：
“人已经被带走了。”
画廊里，鹿乔正准备下班，他无聊地拿起桌上钥匙，道：
“□□也只能关个十来天，一会就出来了。”
“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么？”
他大开脑洞：
“比如，他晚上喝完酒之后醉醺醺走在上路，不小心被卷入了帮派斗争，又不小心地被捅了一刀。”
“又或者，跟他调情的姑娘其实是某位大人物的家眷，大人物不喜欢他，决定教训他一顿......”
他说这话时语气也极其天真，于家栋被他说的直打哆嗦，他都觉得鹿乔不是在举例，而是准备实施计划。
半晌，他只能干巴巴开口：“平城政府这几年一直致力于扫黄打非，街上已经没有暴力团伙了。”
鹿乔叹了口气：“看出来了。”
他也难以形容关于陌允崇，是他非要粘着自己给自己找茬这件事令他不快，还是因为陌允崇几次三番在他面前侮辱陌寒舟。
但不管原因为何，反正他看着陌允崇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就忍不住想给他一拳。
算了，如果陌允崇真这么不知好歹，实在不行，就先打断他的腿看看情况吧。
鹿乔很快就把陌允崇抛在了脑后，毕竟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享受人生，而不是关注人生路上的一坨狗屎。
——
昏黄的路灯下，星光黯淡，月色萧条，一个男人裹着外套哆嗦着从派出所大门走出，走到一处亮光地面时，男人抬起脸，正是本该在里面待个十天半个月的陌允崇。
陌允崇瑟瑟发抖地走向路口一辆黑色汽车，他才打开门，里面助理就冷着脸道：
“越总叫你过来是为了对付陌寒舟，不是让你在外面给他丢人现眼！”
陌允崇这一天受尽了磨难，闻言尖着嗓子喊：“我怎么知道那女人是出来卖的，而且出来卖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卖的！”
“好了，别叫了，还嫌自己丢的脸不够多么？”
助理看着车上男人，眼中闪过鄙夷。
越总之所以愿意跟一个不入流的私生子打交道，全是看在他能给陌寒舟添堵的份上。没想到他不仅一事无成，还尽给越总惹麻烦。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如果你的表现不能让越总满意，他将会考虑停止对你的经济援助。”
陌允崇眼神慌了一下，很快，他咬牙道：
“放心，我会让陌寒舟尝到被背叛的苦楚的。”
他已经三番四次给了鹿乔机会，既然他不肯领情，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
某个阳光晴朗的时光，玻璃屋顶隔绝了窗外的冷空气，阳光折成璀璨的金色，室内暖气和煦，玻璃花房内盛开的鲜花让人仿佛正沐浴于春光之下。
鹿乔趴在陌寒舟腿上和他黏糊。
“这里画一个先生的脑袋，这是先生的代步车，这儿是方助理......”
“然后，哗哗，哗——”
鹿乔涂涂画画，握着一支笔在白色画纸上肆意渲染，口中还一边念叨。陌寒舟听他把许多熟人都画了进去，最终还没敌过自己的好奇心，瞥了眼他压在凳子上的画。
这一撇，他就深深地叹了口气。
鹿乔敏锐地听到他的叹息，猛地抬头，眼神充满了攻击性：
“不好看么？”
“不是，我只是感叹毕加索去世太早了，他要是见到了你，一定会欣慰自己后继有人。”
“死也能死得安心点。”
“真的么？”
鹿乔惊喜地说，又翻过身，脑袋枕在陌寒舟大腿上，面朝着太阳，拿起那勉强称之为画的东西用心地欣赏了起来。
他娇憨的样子让陌寒舟想起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在亲戚家看到的一个动画片的角色。他伸手捏着鹿乔的鼻尖，宠溺地喊：
“笨猪猪。”
“什么笨朱朱？”鹿乔伤心地说：
“先生，你是不是把我认成其他什么人了，我是朱朱的代替品么？”
“你最近又在看什么电视剧？”
陌寒舟哭笑不得，他自认自己理智且稳重，娶的小妻子却又笨又呆，难道老人们说的夫妻互补都是真的，他注定要栽在小笨蛋身上？
他环着鹿乔的腰把他抱起来，享受悠闲假日的阳光午后。
“你啊，结婚之前不是看起来还挺聪明的么？还知道讨好我。”第一次见面就坐他旁边为他布菜，连鹿国安都被唬得一愣一愣得。
“那是因为还没有结婚，所以才要努力想办法骗住先生啊！”他一脸的理直气壮。
“好啊你，果然结婚前都是骗人的。”
“也不能全算吧。”鹿乔眼珠子转溜了几下，扭头凑上陌寒舟的唇尖，在他唇口轻轻地啾了一下。
带着丝清亮的嗓音软软糯糯地说：“至少，喜欢先生是真的，结婚之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陌寒舟叹了口气。
“又在骗男人了。”
鹿乔：“......”
陌寒舟从前的周末，从来没有离开过工作，他能在阳台上一边喝着苦兮兮的咖啡一边看报告就算是不得了的享受了，但是鹿乔到家里来以后，他的作息就完全乱了。
家里其他人或是尊重或是畏惧陌寒舟，把他的话奉若神旨，但鹿乔不一样。在法律身份上他们是平等的，在实际生活里，鹿乔看着乖巧，实则脑子缺根筋。
平时有事没事挂在陌寒舟脖子上不说，周末的时候也会踩着兔子造型的拖鞋大大咧咧地闯进他的书房，这儿闹腾一下，那儿蹦跶一下，闹得满房子的动静。
最初的时候，管家还会提醒一句，但鹿乔安静一会就又静不下来了。陌寒舟看着他在院子里烧烤吃点心挖土，玩的不亦乐乎，整个家上上下下都围着他一个人转悠。
怎么办呢？
打不过就加入呗。
陌寒舟在阳台撩拨了一通老婆，又放纵地享受了午餐，下午的时候，阳光依旧绚烂，两人抱着睡了午觉，等到陌寒舟醒来，就看到鹿乔脑袋枕在床的另一头，撅着屁股戴着个耳机，趴在枕头上看电视剧。
他的睡衣都是睡衣睡裤一套式，纯棉的材质贴身又舒适。男孩身量修长而四肢柔软，他的小肚子深深地陷入雪白的床单，睡衣下摆因为抱着手臂的东西往上收缩，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腰身，几乎和底下床单融成一个色。
纤长光滑的双腿顺着柔软的床铺上展开，脚背和脚尖微微绷紧，大拇脚指踩着床面，脚心露出淡淡的粉色。
陌寒舟平时看他，只觉得他还像个孩子，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真是娶了个小娇妻。
“在看什么？”
初醒的嗓音带着一丝喑哑，鹿乔回过头，圆滚滚的脸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或许是刚刚睡醒，看着格外可爱。
他乖乖回答：“在看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是归国的钢琴家，弹钢琴超级厉害的。”
“有多厉害？”陌寒舟故意逗他：“比你老公还厉害？”
鹿乔果不其然红了脸，小声地说：“那当然是老公厉害。”
陌寒舟满意了。
“但是男主角也很厉害。”
“......”
满意-1.
鹿乔起床之后也还没忘记这件事，继画画之后，他有对弹琴燃起了强烈的兴趣。
家里是有钢琴的，陌寒舟以前偶尔会弹，但自从车祸后他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趣，钢琴就被封存了起来。
但现在夫人想要，自然只能拿出来了。
鹿乔兴奋地绕着钢琴打转：“先生，看我弹琴给你听！”
陌寒舟坐在透过高窗的阳光下，腿上盖着一条毯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着他的小妻子兴奋的样子。
“你会弹钢琴？”
“我学过的，你放心吧。”鹿乔循着两世的记忆，拍着胸脯道：
“我肯定是会的……吧？”
他神情出现了一瞬的卡顿。
陌寒舟：“……”是真的会么？
不过，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他就领略到了鹿乔的琴技。
第一个声音响起的时刻，周围佣人变了脸色；第二声，他们的脚尖已经往外挪；
当一连串的鬼哭狼嚎从他指尖刺破美艳多情的阳光时，大家纷纷借工作名义离开，那一脸严肃的模样简直比陌寒舟的下属无法提交令他满意结果时找的借口还要认真。
然而，即使如此，陌寒舟还是执行了他身为伴侣的责任，面不改色——实则地怕脸部肌肉一动他就无法镇定表情。
他面不改色地听完了一段勉强算是旋律的东西，在鹿乔稍作停歇时毅然叫停了他。
“到此为止吧。”
“你再弹奏下去，隔壁的邻居会以为早已死去的腿部心理创伤再次攻击了我，说不定他一个激动之下会把这个消息传到金融区”
他委婉地说：“会引起经济动荡的。”
鹿乔：“……”
......
鹿乔为此消沉了一个下午。
然而关于这件事陌寒舟也没有办法，画画最多只伤到他一个人的眼睛，而且闭着眼睛吹就行了。但耳朵是人人都有的，他无法昧着良心说着赞美之词。
直到晚饭的时候，鹿乔还一脸的无精打采，这可真是大事了，他难过得都吃不下饭了呢。
陌寒舟两只手各自贴着一边鹿乔得脸颊，把他的脑袋板正了朝向自己：
“还在生气啊？”
透明的水液在男孩澄澈得瞳孔迅速蓄积，水雾弥漫，一滴浑圆的水珠溢出他的眼眶。
陌寒舟胸口微紧。
“怎么了，真的生气……”
“男女主角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男孩哽咽着说：
“就因为他们是兄妹么？兄妹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兄妹么，不生孩子不就好了？”
陌寒舟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是他自作多情了。
……
陌寒舟度过了一个还算舒心的周末，次日周一他去公司，早会结束后，他叫住转身离去的方仲白。
“我记得上周是不是有个音乐会的邀请函。”
方仲白迅速点头：“是，是国际著名音乐大师保罗&#183;维萨的演奏会。”
“发我两份邀请函，还有把那天时间门空出来。”
“是。”
方仲白动作很快，立刻就把电子邀请函以及相关资料都发给了陌寒舟，陌寒舟收到后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等到中午休息时候才转发给了鹿乔。
那时候，鹿乔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他给陌寒舟设置了特殊提醒，他一来消息手机就亮了起来。
鹿乔点开消息：
【大_老公：[图片][图片]】
【大_老公：比你的男主角哥哥还知名的世界级音乐家，要不要去听他的演奏会啊？】
鹿乔眼睛一亮：
【鹿乔：去去去，当然去！】
陌寒舟看着他的回复，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边上。
演奏会在周三晚上，鹿乔从周一就开始期待，周三这天，他打扮得像小王子一般。
“过来。”
陌寒舟伸出手，鹿乔乖乖上前。陌寒舟给他理了理领口，道：“晚上我来接你，我们先去吃饭。”
“嗯。”
夜晚如约而至，下班之后，鹿乔先和陌寒舟去演奏会附近的餐厅吃了饭。饭后，他们一同前往艺术中心。
方仲白为他们安排了贵宾席，在二楼最好的位置，陌寒舟近几年因为身体原因，出入极为低调，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平城上流圈子里的地位，反而因为某些独特的原因格外容易辨别。
他才上楼，就有人认出了他，正欲上前寒暄，今晚跟着陌寒舟的助理伸手拦住了几人，陌寒舟脸上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却没有看那几人，和鹿乔径直到了他们的座位。
鹿乔坐下后，才发现身边几个位置都空了，随之坐下的是陌寒舟带过来的几个保镖。
陌寒舟对他从一开始就很纵容，以至于鹿乔经常会忘记他的身份，直到此刻，他才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陌寒舟的不同。
“......”
也没什么特殊的不同，除了是他老公这件事外。
演奏会很快开场。
在现场听音乐和通过压缩后的音频效果是不同的，由大师演奏的音乐和一般作曲家的音乐又是不同的。鹿乔两辈子从未有过这么一刻，能够让他如此直观坦然地感受狂风暴雨般的音乐。
时而如春水一般令人愉悦，时而又好似地动山摇般令人心悸。他时而乘着风遨游，时而被狂风撕扯簌簌发抖。
管乐的嘹亮深沉，弦乐的优雅宽阔，乐器共鸣时引来的微风与地板的震动，都是只是身在现场的人才能真实感受到的。
一场音乐会结束后，鹿乔就感觉整个人从春夏秋冬走过了一季，酣畅淋漓，意满十足。
伴随着谢幕声，全场掌声轰动。
鹿乔也跟着鼓掌，难掩兴奋地说：“先生，我们下次再来听音乐会吧。”
陌寒舟笑：“当然可以。”
音乐会结束后，还有一个庆祝会，只有少数获得邀请函的人才能够进入。主办方提前得知了陌寒舟要携夫人过来的事，两人才一入场，保罗&#183;维萨中国方面的经纪人就带着保罗立刻上前。
陌寒舟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疏离的笑，与保罗&#183;维萨握手，用英文对话道：
“您的演奏非常动人，我和我的爱人都深受感动。”
保罗&#183;维萨穿着一袭黑色西装，他身材高挑气质儒雅而自信，浑身充满了一个成功男人的成熟魅力，他落落大方地回复：
“感谢您和您爱人的喜爱，我会在音乐道路上不断探索前进。”
陌寒舟扭头看向一旁的鹿乔，转回中文道：“阿乔，你有什么想和大师说的么？”
保罗&#183;维萨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男人。
在此之前，他的经纪人就告诉过他当地著名的富豪兼企业家将会携他的妻子一起参加晚宴，并且特意提醒了他那位妻子是一个男人。
但眼前这个男孩过于的精致漂亮，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被精心教养的味道，纯真而又无邪，比起一个爱人，他更像是某些有钱有势的大人物深藏的珍宝。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今晚主角和平城传奇商业人物的交流，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他们。
鹿乔鼻尖动了动，转向对面的男人，他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甜甜的笑，语气平和，仿佛随意：
“维萨先生，您的演奏让我感受到了灵魂的颤动，是我所听到过的最精彩绝伦的演出。”
“我很期待您的新作品。”
他用的是荷兰语。
保罗不由一怔，他是比利时人，官方语言有荷兰语，法语和德语，而他来自的土地则是以荷兰语为主。能出席这种场合的，大多是出身良好的精英人士，掌握几种外语不足为奇。
比如刚刚的陌寒舟，和他讲英语并没有交流障碍，再体面一点的会用德语或者法语，让保罗感觉到被尊重，但碰上能说荷兰语的却极少，比起另外两门语言，荷兰语毕竟更冷门。这是他来中国后第一个遇到和他讲荷兰语的人。
这边保罗在惊异，鹿乔却不以为意，他以前待的地方网罗全世界人才，从来没有性别种族乃至物种歧视，就他打过的比利时人荷兰人都能按打计算。
两个人体面地寒暄完，最后鹿乔要了一个保罗&#183;维萨的签名，分开到一边后，陌寒舟意味深长地看向鹿乔。
“陌夫人深藏不露啊。”
陌夫人笑不露齿，端方贞淑地回答：“为了陌先生的体面。”
“嗯，陌夫人用心良心。”
这场庆祝会来了不少名流，但陌寒舟仍是其中最重量级的。不少人过来与他寒暄，陌寒舟碰上有兴趣就多讲几句，没兴趣就两三句打发走，他们也不敢得罪，识趣地走开了。
如此往复几回后，陌寒舟觉得没趣，回头一看，他的陌夫人不正躲在楼梯下面的角落啃小蛋糕么？
他倒是自在，跟躲在角落的小仓鼠似的。
陌寒舟屏退助理，微笑着上前。
“陌夫人好雅兴，一个人在这边吃蛋糕，把丈夫抛弃在边上。”
鹿乔自知有愧，眨了眨眼睛，乖巧呈上手上还未开动的栗子蛋糕。
“老公，吃。”
陌寒舟勉强算是被讨好到了。两人在角落里享受清净，却没有料到某人也进入了会场，直到一道声音突兀插入。
“哥哥，这不是我哥和嫂子嘛。”
随着男声的靠近，陌寒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
鹿乔放下手上盘子，回头看到一个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他心里感叹了一声，有权有势就是好。
这么快就出来了。
说话间门，陌允崇已经接近两人。
“大哥真是好兴致啊，大晚上出来玩，还有嫂嫂也是……”
男人缓缓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盯着鹿乔意味深长地说：
“好久不见啊嫂嫂，啊，一个礼拜没见了吧。”
鹿乔的心往下一沉。
陌寒舟的目光扫过面对面站着的两人，眼中光芒一分分收敛，开口时语气冷然：
“你们见过？”
陌允崇抢先一步道：“见过，都见过好几回了，之前在茶楼见过，上周在画廊还见过，不过要说我们最初的见面，那还是大哥嫂子你们婚礼那天。”
“来，嫂嫂，给大哥讲讲婚礼那天我们在楼上房间门见面的事。”淬着阴毒寒气的话语在顷刻之间门落入三人之间门。
陌寒舟的助理看到有人靠近老板和夫人，正欲上前处理，冷不丁听到男人的话，他猝然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的热量瞬间门被抽走，楼梯下小小的角落像是被一键裁剪后投掷到了单独空间门，这里的空气裹挟着冰冷的刀刃，每一次呼吸都是接近窒息的痛楚。
鹿乔神色慌乱，脸上流露出无助和心虚，而陌寒舟的下颌则绷得紧紧的，扣在轮椅上的手指泛出淡淡的青色。
陌允崇觉得痛快极了。
鹿乔猛地低头：“先生，对不起——”
陌允崇嘴角咧开，真好，这就是他想要陌寒舟得到的报应，凭什么他可以高高在上俯瞰自己，凭什么他可以如花美眷享尽所有，凭什么……
鹿乔微红着眼眶，语气哽咽：
“先生，真的对不起，但是我实在是害怕你会丢下我去救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虽然在我心里他死没死都无所谓，但是先生这么善良。万一不忍心看他挨打怎么办……”
陌允崇正无比痛快地遨游在自身的幻想中，乍一听到鹿乔的话，愤怒地看向他：“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鹿乔可不怂他，他大大的眼睛瞪着陌允崇，一脸破罐子破摔表情。
“那天，我看到你被人带到角落挨揍，看起来很惨的样子，虽然，虽然是有那么一丁点可怜，但是如果我去叫先生救你的话，我们的婚礼就有可能受到影响。”
鹿乔眼眶微红，委屈又自责地说：
“我知道我太恶毒了，我小气我自私我不善良，可是那有什么办法，毕竟在我看来，这个人的死活跟我们的婚礼比起来，完全就不重要嘛。”
“但是先生肯定不是这么觉得的吧，毕竟先生这么善良。”

第24章 好耶好耶
他嘴里说着抱歉, 但脸上的表现却完全不觉得。
难以想象的话刺破僵硬的耳膜野蛮地闯进大脑，陌寒舟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你是说，你看到他在挨揍, 但因为害怕我会去救他, 所以才没告诉我？”
“对啊。”鹿乔委屈地点点头，顺便推卸责任：
“而且他不是没死么？干嘛这么斤斤计较。”下回多揍点。
“你！！”
“咳咳。”
陌寒舟轻咳了一声, 表情都复杂了起来。他温柔开口, 语气古怪：
“你看到他在挨揍？”
“嗯。”鹿乔点点头，补充道：
“可惨了呢。”
“这样啊。”陌寒舟吸了口气。
“对了，我还有照片, 先生要看么？”
陌寒舟惊：“你还有照片？”
“对啊。”鹿乔一脸不以为意：
“我本来打算婚礼结束后给他报警的, 但是结婚太开心了，就忘记了。”
“.……”
鹿乔一边调出了手机里保存的照片, 一边心想幸好他早就料到陌允崇可能会有这么一手, 啧，男人，真是肮脏。
照片里面的男人模样果然很惨，让陌寒舟都忍不住出言评论, 两个人对着挨揍的惨状进行了言语上的点评，你一句我一句,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活泼的气氛。
陌允崇差点被气吐血, 他那天不知道怎么的，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身边围上了好几个人, 一话不说就开始揍他，害的他都不能出现在婚礼上。
现在想想，说不定也是这个热闹搞得。被羞辱的感觉那么强烈, 陌允崇愤怒地叫嚣道：
“你们，你们敢——”
助理带着两个保安恰好赶到，他指着陌允崇道：“就是这个人在骚扰陌总，请立即带他离开！”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拖着陌允崇胳膊就往外走，陌允崇还想喊点什么，其中一个人不耐烦地捂住他的嘴，把他飞快地拖了出去。
然而保安的动作虽然很快，两个人的好心情还是被破坏了。陌寒舟没留一会就回去了。
他们来的时候坐的两辆车子，陌鹿一人一辆，助理和另外一个看护单独一辆。陌鹿上车之后，鹿乔就把隔板摇了上去。
封闭的空间空气顿时凝滞。
陌寒舟目视前方，手指在金属把手上轻轻敲击，一声一声叩在鹿乔心里。
“......”此时还是三十六计，卖乖为上计。
鹿乔怯怯开口：“你在生气么？”
手指动作停止，陌寒舟看向他：“你不是觉得自己做对事情了么？我为什么还要生气。”
鹿乔静了静，乖乖说道：“那还是有点错误的。”
“哦，是什么啊？”
鹿乔一个一个数：“没有及时告诉先生我见过陌允崇，并没有在陌允崇三番两次骚扰我的时候和先生说，没有和先生坦白，没有把先生当作可以依赖的人。”
反省倒是挺会的。
“那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鹿乔稍有迟疑，陌寒舟并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愚弄的人，到了这一刻，过度的装傻只会惹来他的不满，简单的公式在鹿乔大脑飞快闪过，他心里微微叹息，猫咪一样湿漉漉的眼珠子在狭长的睫毛下轻轻颤动，他低头，下颌蹭着陌寒舟掌心。
“因为我不想让先生难过。”
“先生，陌允崇根本不能和你比。”
陌寒舟的心倏忽被针扎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的腿伤早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已经学会坦然接受。但原来真正的伤痛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结疤复原，好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像陌允崇这样的人，品行不端一事无成，他唯一敢，唯一能够让他有信心站在鹿乔面前，争夺这个他名义上嫂子的人的依仗，就是自己残废的双腿。因为自己是个废物，所以陌允崇理所当然地觉得鹿乔会不满会有怨言，会让他有机可趁。
自己或许在陌允崇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格外得在意，格外得被影响，因为失去了的就是失去了，再怎么假装也回不来了。
陌寒舟自以为强大，但原来自己的弱点是那么的明显，甚至于连他的小妻子都察觉到了，因此才不得不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努力地替他隐瞒。
但陌寒舟毕竟不是寻常人，血淋淋的自我揭露不过短短两秒，两秒后他便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情逗一下他的小妻子。
“所以，你还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没有受委屈。”男孩低下头，嘟囔着说。
“没有受委屈，就是，是真心想要保护先生......”
就这语气还没受委屈，陌寒舟好笑地看着低着头的男孩，胸口却久违地流过一道暖意。原来，被人竭力用手遮住伤口是这种感觉，哪怕那只手柔弱幼稚，但那毕竟，是他久违的，自愿守护他的手。
陌寒舟轻轻地抱住男孩的腰，小声哄着他：
“好了好了，我都没生气呢。”
“不委屈了。”
“没有委屈......”
“那也不生气了。”
“没有生气......想要打他。”
“好，老公替你打他。”
“......”
——
这边鹿乔危机顺利解除，那头就要有人遭殃了。
次日一早，陌寒舟才刚到公司就把方仲白叫进办公室。
“以我的名义，邀请日成化工的董事长和其夫人共进晚餐，还有，帮我约见工商部的李部长。”
陌寒舟做事雷厉风行，才第三天，越以霖就收到了下属的消息：
“什么？日成化工突然改变主意，要跟普化签约？”
“是，日化的赵总说上面考虑到我们公司在化工方面资历尚浅，为求稳定还是决定和老牌的普化合作。以及，日化的人刚打完电话不久，工商部就来人说我们有经营营业执照范围外的制品......”
越以霖冷着脸挂断电话，立刻叫进来助理让他查怎么回事。
日化那边还没收到回复，却先得知了一个别的方面的消息：
“据日化下面的一个员工说，看到前天日化董事长和其夫人一起和陌寒舟吃了饭，他们一直吃到九点多，最后陌寒舟送了林董与其夫人回去后，才离开。”
“陌寒舟......”
陌氏和越氏的确有许多产业呈互相竞争状态，但不是每一样都有重叠的，就比如这次日化的单子，莫氏就没有参与，而且日化最终定下的普化也跟莫氏毫无关系，陌寒舟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肯定是有别的什么事让他发了火。
越以霖眉头一动：“陌允崇呢？”
“呃，我联系一下。”
助理很快联系到了陌允崇，陌允崇作为私生子母家并无势力，他在陌氏的上升途径又完全被陌寒舟截断，他现在的经济来源都来自于越以霖，连住的酒店都是越以霖付钱的。
助理很快就知晓了陌允崇的情况，他挂断电话看向越以霖：
“陌允崇在三天前的晚上去找了陌寒舟和他夫人的麻烦，被陌寒舟找人揍了一顿扔在了医院门口，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刚刚才回酒店。”
“陌允崇找陌寒舟麻烦，他怎么做的？”
助理顿了顿，如实以告：“他在私下勾引陌寒舟的新夫人，试图羞辱陌寒舟，但没有成功。”
“勾引陌寒舟的新夫人？”越以霖虽然现在憋了一肚子火但还是被陌允崇神乎其神的操作逗笑了。
“陌寒舟那个新夫人啊。”
他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是婚礼上站在陌寒舟身边温婉沉默的男孩，印象里似乎长得不错，但也仅仅如此。
“真可惜，没成功......”要是让陌寒舟戴个绿帽子，那也不错。
助理顿了顿，又道：“越总，您之前在董事会上立誓一定能拿下日化的单子，现在几个董事知道这件事又开始闹了。”
越以霖眉头闪过一道戾气，暴躁地甩甩手：
“别管他们，就一群老头子知道什么！”
“呃，是，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陌寒舟送了我们这么一份大礼，我当然要登门感谢他了。”
下午三点左右，陌寒舟刚刚结束了一个国际会议，方仲白推门而入：
“陌总，越总过来了。”
陌寒舟放下钢笔，道：“既然来了就请他上来吧。”
“是。”
没过一会，越以霖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毫无见外地坐到一旁沙发上。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风度翩翩地看向陌寒舟：
“陌总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陌寒舟推着轮椅上前，同样也是清雅端庄地模样：
“劳烦越总挂念，越总如此的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越以霖哈哈大笑：“我再忙也忙不过陌总啊，陌总都有时间陪人吃饭喝茶，我来一趟又算得了什么。”
陌寒舟笑：“是说林董么？林董是家父多年好友，此前婚礼多有关照，如今闲下来，自然得感谢。”
“陌总一感谢就把我忙活了许久的合同给取消掉了，不愧是陌总啊。”
“有这种事么？”
面对越以霖的质问，陌寒舟只做出疑惑模样，面上滴水不漏，甚至让人如沐春风：
“那想来是林董有什么其他考量吧，他公司的事我也不好问。”
“哈哈，陌总说得对，好了，不说这事了。”越以霖也没有继续纠缠，转口问：
“说起来，陌总结婚也有一个月了，不知道和夫人相处得怎么样？”
他露出回忆神情：“我记得陌夫人是位乖巧体贴的男孩，想来陌总婚后生活很幸福啊，才这么春风得意。”
“劳越总挂念了，我和内人很好。”
陌寒舟只是简单略过，并未多言。越以霖看出他不想多说这方面的事，嘴角笑纹加深，站起来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陌总了。陌总好生休息，我们，来日再会。”
对于他故弄玄虚的态度，陌寒舟理都没理，转头对方仲白道：
“那越总慢走，方助理，替我送一下越总。”
方仲白很快站出来：“越总，您请。”
“劳烦方助理亲自送我，我还真是有脸面啊。”
方仲白客气地把越以霖送到公司楼下，下了电梯，越以霖停下来道：“方助理留步吧，今日天气好，我还想散会步，就不用你陪了。”
方仲白也客客气气地说：“那我就先上去了，越总您自便。”
打发走方仲白后，越以霖才缓步往大楼门口走。他脸上表现得轻松，心里却异常烦躁，公司大大小小的事累计在一起，再加上这次失去的合同，他预感到回公司之后又是一堆烦心事。
时值11月金秋，大厦外被精心保养的绿植红枫绿叶，草坪依旧绿草茵茵，午后阳光和煦，空气中虽然带着冷意，但那一丝甘甜却是恰到好处。越以霖正准备徒步走向停车场，然而他才走出大楼，眼睛忽地一亮。
前方十几步外，一个长相十分讨喜可爱的男孩正踏着步伐朝大厦这边走来。阳光金灿灿地落在他脸上，照的他的面庞纯洁如瑰玉。
越以霖瞳孔中光芒加深，信步上前，鹿乔感觉到前面有人挡住了自己，微微抬头，猫一般的眼角露出几分疑惑。
“陌夫人，许久不见。”
面前的陌生男人矜持而优雅地开口，鹿乔斟酌着开口：“你是？”
“在下越以霖。”
鹿乔：靠，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带陌允崇去婚礼的男的。
鹿乔在心里已经揍了面前这个男人几百遍，脸上还一片懵懂无知：“越总好，你来找寒舟么？”
“是啊？陌总帮了我一个忙，我特意过来感谢他。”
帮倒忙吧？就你那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呢？
“是这样么？”男孩眉眼弯弯，从深褐色的瞳孔里露出欣喜天真的光芒：
“寒舟人一向很好，如果他帮了你，一定是你值得帮助，你不用太感激他。”
越以霖上下打量着鹿乔，似乎是想看出些什么。但光线是透明的，照得鹿乔那张洁白如玉的脸也澄清透明，琉璃色瞳孔一尘不染，看不到一点伪装的姿态，甚至还带着猫一般的慵懒。
越以霖慢悠悠开口，点评地说：“陌夫人果然是冰雪聪明，娴德□□，怪不得陌总喜欢，才认识了这么点时间就娶回了家。”
就我这表现还娴德□□，眼神这么不好，怪不得被打压得只能找他老婆出气了呢略略略。
越以霖继续道：“有时间我们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加深一下了解啊。”
鹿乔心平气和地说：“您和寒舟约时间吧，到时候一定到。”
“陌夫人真是三句不离陌总......”
“越总——”
大楼自动门再次打开，台阶上，陌寒舟推着轮椅走出。
“寒舟——”
鹿乔惊喜跑上前，陌寒舟握住他的手，神色温暖，朝着他笑道：“刚刚在楼上，怎么都没等到你上去，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呢，没想到是碰到越总了啊。”
他转向越以霖道：“让越总见笑了，阿乔年纪还小，性子跳脱，没说错话得罪越总吧？”
越以霖看着前面你侬我侬的两个人，眯着眼睛道：“怎么会，倒是陌总，一刻都离不开贵夫人，夫人才晚上去一回就亲自下来接，真是羡煞旁人啊。”
男孩听了这话后，微微红了脸，低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目光里满是爱意。陌寒舟也抬头，对着他笑了笑。
越以霖看着眼前这对浓情蜜意的夫夫，自觉没趣，懒洋洋道：“自然陌总都下来接了，我就不留两位了，我们下次，再会。”
两个人皆是礼貌颔首。
等到越以霖离开，两人才回去大厦，陌寒舟问道：“没事吧，越以霖和你说什么了么？”
“没有。”鹿乔摇摇头：“就一些寒暄的话，还说有空吃个饭什么的。”
陌寒舟：“别理他。”
鹿乔重重点头。
陌寒舟也是打发走越以霖后，看手机发现鹿乔几分钟前说自己到了，正好时间上来的巧妙，陌寒舟有些担心就下来看，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碰上了。
鹿乔进了办公室，脱掉外套道：“先生是有什么事么？特意叫我过来。”
是的，这次是陌寒舟将鹿乔喊到公司的。
陌寒舟并不是一个沉溺儿女情长的人，他公私分明，鹿乔要来公司他不会阻拦，但没事他也不会特意喊他过来。
陌寒舟朝他招了招手，鹿乔顺从走过去。
“叫你过来是有事要和你说，你稍等。”他拿起座机，拨打内线：
“方助理。”
很快，方仲白就带着一个一身精英气场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陌寒舟：“这位是张律师，接下来的事宜将由他代为解释和办理。”
张律师十分老练地上前和鹿乔握手，在一旁沙发坐下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熟练地解开后他从里面拿出一份雪白的文件。
“鹿先生，您好。我是接受陌总委托代为办理‘金虹庄园’赠送事宜的张亮泉。”

第25章 真爱无限2.再爱我一次
鹿乔脑子稀里糊涂, 这位张律师说的名词在他大脑飞速闪过，留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金虹庄园，那不就是他们结婚的地方么？
他接过文件, 定睛一看，最上面是几个大字“金虹庄园赠与合同书”, 内里写着：甲方陌寒舟, 乙方鹿乔，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平城麓山“金虹庄园”房屋赠与乙方, 乙方自愿受赠......
他猛地跳了起来——
“先生要把金虹庄园送给我？那是我们婚礼的那个庄园是吧？”
陌寒舟好笑地看着他反应剧烈的动作。
“是啊, 上面不是都写了么？”
鹿乔一会看看合同书一会看看陌寒舟，震惊中难掩疑惑地说：“为什么啊？”
陌寒舟推着轮椅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笑。
“这次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而且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我想送你什么不都是可以的么？”
鹿乔恍恍惚惚地坐了下来。
当初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只是因为觉得陌寒舟实在太可怜了。不管是出身还是能力外表，他都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子”，却因为身体的残疾就连下三滥如陌允崇, 也敢来通过撩拨他的伴侣来侮辱他。
那段时间陌寒舟又对他这么好，鹿乔实在是不忍心往他胸口扎刺, 当然了，他那时也没想到陌允崇会那么胡搅蛮缠, 一而再再而三纠缠，早知道那样, 还真不如一开始就告诉陌寒舟，直接把人清理了。
但不管怎么样，究其原因, 陌寒舟送他庄园是因为鹿乔是陌寒舟的妻子，所以陌寒舟要送他礼物。
这就是娇妻么？
我可以！
陌寒舟好笑地看着他精彩的脸部变化，故意问：“开心么？”
“开心，开心！”
当然开心了，鹿乔都没想到区区一个陌允崇竟然还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意外之喜，作为妻子共享丈夫的资产，与写在自己名下的当然是不一样的。
他开心的最直观表现，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视察自己未来的领地。
金虹庄园一直都是有人维持日常的，因为鹿乔要过去，在婚礼之后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的状元更是一大早就打开了门，庄园里上上下下十来个佣人，从早上七点一直忙活到十点，一亮黑色保时捷缓缓地通过岗亭进入大门。
庄园里头一副古早封建大家族迎接主人的阵仗。
这一次只有鹿乔一个人过来，陌寒舟因为有事没有一起，不过他来不来也不重要。之前鹿乔是因为自己只是房子的主人的妻子，所有权差了那么一截，半客半主。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就是这片领土的主人！
他，光明正大！
踏步！
鹿乔雄赳赳气昂昂地到了庄园，才接近就看到一片枫叶林，红枫似火，映着还未完全的常青树，展现出勃勃生机，鹿乔满意地点点头。车子进了大门后，视野逐渐开阔，几个足球场大的草坪，巨大的喷泉池，正中的雕塑。两旁的马路，花坛里名贵的花......
一切的一切，都让鹿乔十分满意。
好耶，都是我的！
“夫人。”
他一下车，一排看着气场强大的佣人最前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上前喊道。
鹿乔十分贵妇气派地下了车。
“您就是静姨吧。”
来之前，庄叔给他简单介绍过，金虹庄园的管家叫静姨，也是在山庄好十几年的老人了。
静姨含着笑点点头，给鹿乔介绍山庄里的人，除去还在站岗的两个门卫，庄子里里里外外共有十二个人，其中负责庄园绿化和清理的有四人，内部打扫的两人，厨房有两位，专职司机一人，日常安保维护的两人，而静姨则负责管理他们。
“夫人和先生要是经常过来住，我们还得多安排一个司机，还有家庭医生。”
鹿乔：这充满金钱的味道，他喜欢！
鹿乔现在看这是亲子滤镜，看哪哪都喜欢，别墅外的绿化建筑，别墅内的陈设装饰，无一样不满——不过也是，他们结婚才一个月，上回为了他们的婚礼，庄子可使劲了，都是请的一流的大家设计重修的，东西都还在呢，能不好么？
鹿乔一路看过去，一路点头，只觉得喜爱难以表达。他又召集来佣人，亲切地问候了大家，每一个都细细关心了他在庄园里的生活，非常的主人，非常的贵妇。
他在庄子里用了午餐，据说这的厨师也都是五星级酒店挖过来的，手艺的确很好，但要鹿乔来说，还是陌宅的更胜一筹。
回去之后，他也是对庄园大夸特夸，一个礼拜后，他拿到了小本子，快乐地举起小本本转转圈，最后他把本本郑重地压在了结婚证下面。
陌寒舟看了全程，笑他：
“小财迷。”
“才不是，我是大财迷。”
“小笨蛋。”
“越以霖都夸我聪明。”
“他自己也是笨蛋。”
“那我跟越以霖很配了？”
“小笨蛋只能跟大聪明配。”
“先生羞羞。”
“......”
鹿乔拿到了房产证，连上班的心情都变好了，看世界都明亮了许多。这天盛太太来找她喝茶，鹿乔已经学会了很多专业知识，比如股票基金绘画插花时尚什么的，和盛太太交谈全程无暂停，专业的男公关也就这样了。
盛太太又聊起之前的聚会，说是很愉快，别的太太还催她再找个时间大家一起聚会。
鹿乔羞涩文静地说：“我一直受各位太太照顾，过意不去，这次就让我来办吧。”
“好啊。”盛太太一口答应，问：“那地点定在哪啊？你有想好的地方么？要没有我推荐你几个？”
鹿乔脸上飞上两朵云霞，羞涩中难掩幸福地说：“有的，就上回我和寒舟办婚礼的庄园，寒舟刚刚把它送给了我，我想着请大家过来坐，也热热人气。”
盛太太先是一愣，很快满脸欢喜地说：“那好啊，那可是个好地方，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嗯。”
鹿乔回去后跟陌寒舟说了这件事，陌寒舟愣了愣，他一直顾虑的鹿乔性别，没有想把他往陌太太方面发展，上回的插花事件就挺让他惊讶的了。没想到鹿乔已经混到能主办太太会的程度了。
陌寒舟虽然有一丝异样，但并未细想，如果这是鹿乔自己的意愿，他也尊重。
“你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么？要不要我找人帮你。”
“不用了。”鹿乔软软甜甜地说，神情难掩兴奋：
“我自己会弄得。”
“那好吧。”
鹿乔的确是会自己弄，毕竟只要你有钱，你什么经验丰富的人才得不到？
这天上午，就有人不断出入庄园别墅。
经验丰富的活动策划师指挥着工作人员把东西搬过来搬过去，一切有条不紊，忙里有序地进行着。不时有一道清脆优雅的男声响起：
“这个花瓶放这......这个盘子小心点，是一套的。”
“花，花来了，快，拿进来......”
沈琢禾看着在大厅里忙前忙后的鹿乔，心情复杂。一个月前，他还觉得眼前的男孩过于单纯，担心他能不能融入得进浮华而肮脏得圈子，但现在看来，他不仅融入得进，而且适应良好，甚至还如鱼得水，
鹿乔正嘱咐完佣人把花插到花瓶上，回头看到沈琢禾，脸上立刻端起笑意。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神采飞扬，双目流波，一看就是被幸福滋润的人。
连说话都有几分上流社会的腔调：
“沈先生，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哪里，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得生意。”
沈琢禾俏皮地眨了眨眼，鹿乔立刻被他逗笑了，笑起来得时候满脸纯真而幸福。
沈琢禾又想起来那个传言，据说陌寒舟把这栋价值不下十亿的豪宅送给了面前男孩，虽然早知道嫁给陌寒舟就相当于踏入了富贵圈，但陡然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嫉妒。
他故作玩笑地说：
“听说陌总把这个庄园送给了鹿少，我好嫉妒啊，陌总跟您感情真好啊。”
眼前男孩从瞳孔深处流露出笑意，甜蜜就像悬浮在空气里的尘埃，那么自然地出现在他脸上。
沈琢禾：草，酸了酸了。
鹿乔跟他说了会话又扭头忙去了，说是忙，其实也就瞎忙，跟沈琢禾印象里所有爱瞎指挥的外行人一模一样，他心中又忍不住想：难道有钱人真的就喜欢天真无邪的小白兔？
想不通，想不通。
到了下午1点，庄园里陆续有客人到来，露天停车场上一时豪车云集，各种法拉利劳斯莱斯宝马法拉利仿佛车展一般。
下车之后，各位太太小姐踩着细高跟，拎着限量版包包，满脸自信高傲的笑容。其中有几位是新认识的，有几位是之前就认识的，领头的就是盛太太和之前一起去福利院的林太太。
盛太太依旧是一副热情又矜贵的笑脸，和鹿乔寒暄了几句，就向他介绍新来的朋友。
“这位是jeunesse的时尚主编于尚捷。”
“这是林瑜，是国内著名室内设计师，听说这次要在金虹庄园办茶话会，吵着闹着非要我带她过来呢。”
于尚捷一头干练短发，妆容穿着却十分精致。林瑜是个明艳大气的美人，一头卷发风情万种，她微笑着伸出手：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金虹庄园，对我的诱惑力也太大了，这次多亏了鹿先生，才让我有机会能近距离一窥真容。”
“林小姐客气了，以后有时间都可以来玩。”
林瑜满口答应：“一定，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她的话又惹得一阵调笑。鹿乔看出来了，这两位都不算顶尖家世，但本身有能力，性格也放得开，和太太小姐们玩得很好。
这也证明了，只要你有足够能力，上层阶级是会对你打开门的。
众位客人坐下后，来帮忙的工作人员还有家里的佣人就像花蝴蝶一样旋转在这些人中间，房间布置得格外雅致，富丽之中一丝一毫的俗气都没有，全是让人赏心悦目的高格调。
11月中间其实是有点降温的，但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还不嫌燥热，总之一切的一切，就像那些宫廷油画中，或者讲述旧时代上流贵族才有的画面。
鹿乔坐在中间和几位太太聊天，主要还是时尚，珠宝慈善之类的，他现在“学识”突飞猛进，谈吐优雅从容，还能旁征博引。然而在本身就是时尚编辑主编的于尚捷看来，鹿乔的行迹还是充满了临时抱佛脚的味道。
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最简单或是报刊近期登载的，算不得什么个人之见。
于尚捷想起了他的出身，一个中层级别家族的弃子，被家族当做联姻的工具卖给了陌寒舟，据闻他大学也只修到普通学士学位，专业大学也不是什么好的，想必嫁入陌家之后就是战战兢兢，生怕别人小看了他，才如此“勤奋”，近一年的时尚报刊估计都翻烂了吧。
于尚捷心中闪过遗憾，陌寒舟的确是顶级豪门，若不是他双腿残废，也轮不到眼前这个毫无内涵的人。
于尚捷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脸上还笑盈盈的，从容且自信地应对着各家小姐太太。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登登登的脚步声带着凌冽的风声，迅速而笔直地朝着大堂走来。
几个人听到声音，刚刚抬起脸。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于尚捷脸上。
“于尚捷你敢抢我男人，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
这个巴掌来的太过突然，在场数人都愣了愣，还是盛太太先反应过来，惊呼道：
“裴裴你怎么来了？这是不是有误会，你男朋友不是淮京么？”
“是啊。”叫裴裴的女生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冷冷地睨着面前仿佛被打懵了的女人。
“我跟程淮京是有婚约的，我以为全平城都知道呢，没想到这个女人表面上装着跟人谈正事，背地里背着我两人在幽会呢。”
“要不是我多耍了个心眼让人跟着你，我都不知道你们两还背着我乱搞呢！”
她说道恨处，干脆拎起包砸了下去：“装的一脸工作至上的样子，还不是借着工作的便利勾搭男人，你他妈的就是一个□□！”
“你胡说什么！”于尚捷也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用力挥开裴裴的包，大声喊：
“我和程淮京只是因为工作，私人访谈偶尔会去一些安静一点的地方，我采访女性客户的时候不是也没一起出去过，换了个男人就不行了么！”
“私人访谈？谁家私人访谈吃完饭还要去商场购物shopping的啊，还去看床，怎么，你改行当商场导购员了还是要做家庭试睡员啊！”
“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旁边不时有人上去劝，鹿乔也不例外，端着一副主人家的脸面软语相劝，实际上他的内心：
哇太爽了！
他经常看到电视里还有小报杂志上的豪门经常有撕X事件，什么两男抢一女，两女争一男，有情人终成兄妹（有时候甚至是母子），以前他没有机会，嫁入陌家后他期待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等到了！
好好玩哦！
鹿乔两眼放光，看似劝架，实则煽风点火，一会一个会不会是误会，于小姐这么漂亮又不是没人追怎么会干这种事呢；一会又是于小姐如果有误会你要说清楚啊，其实你只是想试试床够不够软呢......恶毒男配的精髓都被他掌握会了。
两人终于进化到要动手的地步，鹿乔虽然想看戏，但也不想让他们破坏了自己的茶会话，打起来多难看啊，他有练舞室，要不要去那里打？
眼看大小姐又要甩人巴掌，鹿乔作势拦住她：
“裴裴小姐，你冷静一下，不要动手。”
裴裴正吵架吵得脸红脖子粗，哪听的下人话，她猛地推开鹿乔，朝他怒吼：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要你来管！”
鹿乔被她吼得大脑一震，瞬间出了会神，但就外人看来，他像是被吼住了。盛太太立刻变了脸色，厉声道：
“裴裴，你说什么呢，向鹿少爷道歉！”
裴裴话出了口才想起鹿乔的身份，不管自己心里怎么看不起他，他都是陌寒舟的妻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他脸色的。
但这会儿她情绪上脑，大脑丝毫没有理智一说，冲着鹿乔就吼：“我凭什么不道歉，他什么人啊配我跟他道歉！我跟勾引我男人的狐狸精说话呢，他来掺和个什么劲，还是他也想帮着这个贱女人！”
盛太太急了：“裴裴！”
“没事，没事的。”
鹿乔摆了摆手，一脸温和宽容地道：“我知道裴小姐现在心情不好，我不会放在心里的。”
几位夫人连连赞叹他的宽容大气。
于尚捷被当众羞辱，自觉羞耻，很快离开了，裴裴怒气冲冲地也跟着下了山。别墅一时气氛尴尬，过了小半个小时才重新坐下来。
“实在不好意思，明明是想请大家过来散散心的，没想到反而让大家不愉快了。”
众人连连道；“没有，没有。”
盛太太看着鹿乔一脸不曾变化过的笑容，还有得体的举止，深觉他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没像个别人一样斤斤计较，一点小事就挂在脸上。
其他人也这么想，投桃报李，对他的态度更加友好了。
鹿乔：在意外的地方刷了一把好感度。
鹿乔闪烁着狭长的睫毛，乌黑刘海下一张脸情绪不显，轻声地问：“刚刚那位裴裴小姐的男朋友是谁啊？”
“是田丰地产的程家少爷程淮京，那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也不跟其他人出去在外面乱玩，怎么会......”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帮腔道：
“会不会是误会呢？”
“哼。”有个声音冷笑出来：
“误会？男人在外面搞女人的消息有过是误会的么？”
其他人：“......咳咳咳。”
那道声音又笑了起来，冰冰冷冷地说：“男人么，不都一样，难道还能真的守身如玉。”
其他人：“咳咳咳咳！”
在场唯一一个男人：哇，这位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可惜鹿乔在贵妇圈地位还不够高，不足与和漂亮姐姐谈起往事，他遗憾之中又燃起了斗志。
果然，他还要朝着更高峰攀登！
这天陌寒舟工作结束到家，看到他的小妻子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视频，而视频的内容是......田丰地产程氏二少程淮京的个人介绍？
“你在看什么？”
“先生，你回来了！”
床上的男孩跳下来蹦到他身边，陌寒舟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
“你在看什么？”
“哦这个啊。”
鹿乔兴致勃勃地跟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事，重点讲述了三个人的恩怨情仇，把女孩推了他一把的事略过不提。
“还发生了这样的事。”陌寒舟做回忆状：
“我记得裴程两家是娃娃亲，自上一辈关系就很近，程淮京这个人似乎是还可以，工作还算用心。”
跟那些富二代浪荡子比的话。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出轨了啊。所以说，男人都是靠不上的。”
鹿乔挂在陌寒舟脖子上：“除了我们这种结了婚的男人。”
陌寒舟故意道：“很多结婚了的男人也会婚后出轨的。”
“我不会，先生会么？”
“我，我要看你表现。”
鹿乔立刻自信满满地说：‘’放心，我不会，所以先生也不会。”
“行，你最厉害。”
本来这事情八卦过也就算了，本来嘛，八卦就是过耳不过脑的，偏偏那一天，又让鹿乔和陌寒舟遇到了绯闻中心的男主角。
那是一个天气还算不错的日子，陌鹿二人在外面吃饭。
每天都山珍海味，嘴巴有些腻味了，鹿乔就特意选了一家不算特别有名，但根据鹿乔几个员工实际评价都还不错的小饭馆。
这家饭馆主打山珍，有很多当季的菇类，做法材料都不算讲究，但味道的确非常鲜美。
虽然陌大总裁不拘一格愿意自降身份和他出身“贫寒”的小妻子来这种小饭馆，但该有的格调还是有的，两个人坐在包间里面，但虽说是包间，其实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只是用一个个竹子做的屏风类挡住，可以从两边缝隙看到隔壁房间的动静。
鹿乔并不在乎讲究，专心干饭，倒是陌寒舟偶一抬眸，忽然神色深了深。
“对面。”
鹿乔：“什么？”
他就坐在陌寒舟身边，倒不是伺候他，只是不是有句话，叫对面朋友，并排情侣。他们小夫妻，怎么就不能坐一起了？
鹿乔跟着他的话一抬头，也愣了愣。
对面，那个前两天他刚才在视频里见过的男人正和一个看起来十分清纯的男生坐在对面，他两人也是并排坐着，举止虽然不如他们亲密自然，但也显示出非同普通朋友的亲昵。
长相俊美的男人一身良好教育培养出来的儒雅气质，风度翩翩，若单单只是这样看着他，的确让人心驰神荡。他旁边的男孩则穿着朴素，却因为年纪原因，格外青春洋溢。
他大大的眼睛仰望着男人，一脸仰慕，眼睛里面都是星星。
过了会，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孩笑了起来，眼睛中的星星都要掉下来了。
“......”
鹿乔沉吟地张开口：“他出轨了。”
陌寒舟呡了口杯中热茶，淡定道：
“也许是他的弟弟呢，干弟弟。”
鹿乔：？这不是《真爱无限2.再爱我一次》里面的剧情么先生，你都看了什么东西？

第26章 砂仁猪心
“先生, 那是我看的剧里面的台词。”
“是啊。”陌寒舟和善一笑，朝着鹿乔道：
“你在我办公的时候在旁边沙发上看的嘛，不过我只记住了几句, 下次还可以接着看。”
“......”好像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
鹿乔聪明地转来话题，又转向对面，放低了声音，有点像是做坏事般小声道：
“我听说，裴小姐和程淮京和好了。”
陌寒舟没有追着他。
“很正常。”
他道，像这种门当户对，且从小订好的娃娃亲, 想要解除关系实在太难了，不是一两句话或是一两件伤人的小事就能办到的。
商人总是重利。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虽然他们抓到出轨现场, 但就身份而言，两人都是外人, 陌寒舟又自恃身份, 对着程淮京的长辈说一句你们家孩子不好还行, 但要说我看到你儿子在外面出轨......怎么着都怪怪的。
又因为知晓隔壁有人在出轨，这饭吃着也有点不安心。
幸好，程淮京没有让他们郁闷很久, 他们才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身离开了。鹿乔松了口气, 拥有秘密却不能告诉别人的感觉可真不舒服。
然而, 不到二十分钟，程淮京又返了回来。
起初鹿乔以为他是忘记了什么东西，然而他却坐了下来，又过了五六分钟，一个三十岁上下, 风情妙曼的少妇走进了包间。
之所以说是一位少妇，是因为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女人一进来，程淮京就站了起来，和她热情拥抱。相较于第一个羞涩纯情男孩，第二位的少妇显然更加热辣大胆，两个人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调情，时不时互相喂饭，挑逗下巴脖子部位。
程淮京敞开了衬衫，彻底从一个文质彬彬端方雅正的贵公子变身成了人间浪子。
只见他忽地邪魅一笑，朝着女人的烈焰红唇亲了上去。
“坏东西……”女人一声调笑。
鹿乔吃了颗冬枣压惊。
甜啊。
隔壁包间极尽放浪形骸之事，笑语声穿进鹿乔耳朵里，让他的身子也不由地热了起来。
过了会，女人看了看手机，眉头闪过一丝不满。
“要走？”男人不悦挑眉。
“下次补偿你。”
虽然不情愿，但女人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甚至没有要男人送，而是给了他一个热辣的临别吻。
鹿乔沉吟着问：“这会真的结束了？”
陷入沉思的陌寒舟：“......”
不知不觉，一顿饭已经吃了两个多小时，时间也已经到了9点，鹿陌两人准备等程淮京离开后就走，然而——
程淮京又双叒坐了回去，约莫十分钟后，又双叒一个性感美女走进了包间，两人再次拥抱，亲吻，紧接着开始了熟悉的调情环节。
鹿，陌：“......”
第三顿饭了！！
人与人的差别就是这么得大，鹿乔都吃不了两碗饭，但有的人一晚上能吃三顿晚饭！
鹿乔已经不想走了，他甚至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惊喜等着他们挖掘！
然而这一次，他们只喝了茶就迅速离开了，鹿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陌寒舟，欲言又止。
陌寒舟扶了扶额：“想跟上去看看？”
鹿乔乖巧点头：
“想。”
“......”
陌寒舟叹了口气：“好吧。”
这倒不是他也有八卦之心，他只是满足妻子的愿望而已......顺便看看这个男人还有多大的本事！
这一次，程淮京是真的离开了饭店。
他带着女人去了附近的酒吧，陌寒舟的车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最后停靠在路边看着两人进了酒吧。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今天不是周五，明天还要上班，陌寒舟已经叫司机发车回去。没想到男人才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他进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女伴，出来时左手搂着女伴的腰，右手在穿着暴露的男伴腰间不断徘徊，性感女伴嬉闹着在程淮京脖子上亲了一口，妖娆的男伴则不甘落后在依偎着程淮京撒娇，程淮京嘻嘻哈哈地笑着，高调而张扬地朝着道路尽头的一家情趣酒店走去。
车内一时静默了下来，连引擎发动的声音都停下来。
副驾驶位上保镖背影坚毅沉重。
“……”
一片寂静中鹿乔默默地把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
“这个程淮京，有点东西啊。”
“……”
过了不知道多久，陌寒舟忽然点了点头。
......
裴佩安最近不太开心，当面教训过于尚捷后，她又冲进程淮京的办公室把他狠狠骂了一通。但程淮京向她解释他只是一时冲动，早就已经知错并且拒绝了于尚捷的后续采访，求她原谅自己。
裴佩安虽然很生气，但她毕竟和程淮京是从小到大的感情，再加上两家关系，也只能发泄了怒气就算了。
但是她还是不开心。
这天她在外面做指甲，忽然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鹿乔？
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她的过往记忆没有他，婚礼上远远望见时，看着精致的男孩也是一副呆板人偶般的模样。
照理来说她虽然不会喜欢鹿乔，但也不会讨厌，毕竟他们就是陌生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裴佩安就是不喜欢鹿乔的脸，一天到晚笑着，一看就很假。
——从这点来说，姐姐，你鉴茶能力很不错。
在她心里，她和鹿乔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但毕竟是陌寒舟的人，她还算好语气地开口：
“你有什么事么？”
耳麦里传来男人温温和和的声音：“你晚上有时间么？上次让你不太愉快，我想请你吃饭，也免得下回大家再见还尴尬，好么？”
裴佩安皱了皱眉，她内心是不想吃这顿饭的，但是，还是那个问题，陌家身份在那，她不好得罪。
吃一顿就吃一顿呗，总比留人话柄好。
“好，那你定时间地方吧。”
“好，我待会把地址发给你。”
简短几句后两人结束电话，不多时，裴佩安手机响了一声，是鹿乔发来了饭店地址。
“什么饭店啊，听都没听说过。”
裴佩安嘟囔了一句，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她新做的指甲上。
鹿乔选的饭店不算什么好地方，但勉强还算干净，裴佩安一屁股坐下，随手把价值二三十万的包包往边上一扔。
语气随意：“你点单了么？”
鹿乔朝她笑：“还没有。”
“那我们点单吧。”早吃完早回家。
“好啊。”
鹿乔体贴地把菜单递给她，扭头望向窗外，饭店的位置正对着一家酒吧，这里又是二楼，居高临下，视野很好。
裴佩安毕竟是来“和好”的，不好太冷漠。见鹿乔不说话，主动开口：“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
鹿乔温柔地把视线重新投注在对面女人身上，仿佛没有脾气般说：
“没事的，我都理解。”
“哦对了，我听说你已经跟程先生和好了是么？”
裴佩安点点头。
对面的人又露出了在裴佩安看来非常虚假的笑：
“那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平平淡淡地吃饭。饭后，裴佩安正想着怎么措辞离开，对面男人率先开口：
“裴小姐，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裴佩安一怔：“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对面男人的笑容变了样。
鹿乔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笑容：“有个有趣的人和事，想带你见一见。”
“......”
......
裴佩安小心翼翼地避开两边的扶梯，走在狭窄的楼梯上。大小姐这辈子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当走进这座闪烁着可疑霓虹灯的酒店门口时，她就想离开，但鹿乔阻止了她。
“再等等，真的很有趣，你不会后悔的。”
想起他的身份，裴佩安一而再再而三地忍了下来，直到男人把她带进一个房间，她终于变了脸色：
“你到底要干嘛？”
“嘘。”
鹿乔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情趣酒店隔音效果差，站在房间里，可以听到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砰砰锵锵的，一听就非常劲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佩安总觉得隔壁不止两个人。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裴佩安脸色都黑了，厉声问道：
“你到底要干嘛！”
鹿乔回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觉得这个声音很像一个人么？”
“什么？”
那个粗声喘息着的声音忽然变得熟悉，裴佩安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打电话给他。”
“什么？”
毫无特点和自我的男孩突然变得无比强势：“打电话。”
裴佩安咬了咬牙，拿出手机。
程淮京因为之前的事正在做二十四孝好男友，电话响了没两下立刻就接了起来，裴佩安颤抖着嗓音问：“你在哪？”
一如记忆中温柔的笑语响起：“我在工作啊，你知道的。”
“啪——”的一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程淮京好像惊慌了一下，他身边还有两个尖锐的惊呼声。
裴佩安敏感地问：“什么声音？”
“没事，刚才路上发生了点事，路人有点吓到了。”
路人是么？
裴佩安惨白着脸挂断电话，大开的房间门，鹿乔从外面走回来。他手刚捶过门，手掌还有点红，他甩着手，歪了歪脑袋，一脸纯真地说：
“听，是不是？”
裴佩安彻底激动了起来，哭叫着喊：“你到底要干嘛？！”
鹿乔好笑地看着她，轻声地说：“小声点，隔壁也听得到的。”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裴佩安抽泣的声音真的变轻了，鹿乔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他抱着手臂看着她红通通的鼻尖。
“很生气啊？”
裴佩安低声吼他：“你说呢！”
“可是如果我不告诉你，你就要跟他结婚了哦。”
裴佩安的哭声骤然沉默了下来，空气里只剩下轻微的吸气声。
鹿乔还嫌不够，给她添加猛料：“隔壁有两个人哦，听声音是一男一女，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样的体位。”
“别说了！”
裴佩安想到刚刚男人在电话里的甜言蜜语就一阵反胃，她正觉得恶心，忽然房间里又匆匆跑进来一个人。这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大男孩，穿着朴素的外套，脸蛋圆圆的睁着澄澈透明的眼，看起来十分清纯。
他一看到里面两人，怔了怔，脚步都停了下来，裴佩安正在气头上，不客气地问：
“你是谁？”
“啊，介绍一下。”
鹿乔突然插入。
他左手伸向男孩：“林溪，程淮京的小男朋友。”
右手往裴佩安方向一展：“裴佩安，程淮京的未婚妻。”
“……”
片刻后，裴佩安发出惊天的尖叫声。

第27章 好的，大小姐
在最初的震惊后, 未婚妻和小男朋友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两个人都麻了。
裴佩安今天已经接受了足够大的刺激，内心近乎麻木, 再听到这个消息, 除了愤怒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了。
但对于男孩来说, 程淮京是他一直仰望的神, 现在这个神突然露出了肮脏的一面，他的整个灵魂都受到了震颤。
林溪颤抖着嘴唇：“怎么可能，程哥他, 他不是这种人……”
鹿乔二度插入：
“啊, 不要急，忘了说，程淮京现在在隔壁，正跟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玩3p，虽然具体体位不明，我们也不能排除程淮京自己不行让两个朋友互相玩的可能......”
裴佩安再次尖叫起来：“别说了！！”
林溪傻了眼, 接二连三的刺激对他这样的纯情小男生来说实在太超过了，他不由地哭了起来。
大小姐不愧是能冲到小三面前甩巴掌的人, 她看林溪哭，自己反而不哭了, 还很怒其不争地怒吼：
“哭什么哭！我们是来抓奸的, 该哭的人是他！”
好了，现在也不用管小三小四了, 先打死脏男人在说。
林溪泪眼迷蒙，怯生生地说：“你要进去抓奸么？”
裴佩安原本只是这么一说，闻言狠狠咬牙道：
“抓，为什么不抓！”
裴佩安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到隔壁房间门口, 房间门紧闭着，林溪犯了难：
“这，怎么进去啊？”
裴佩安也被难住了，她总不能一脚踹进去吧，这又不是拍电影哪那么容易被踹——
“砰”的一声，旁边男生抬腿就是一脚。房间门瞬间被踢开，房间内传出两个尖叫声，还有熟悉男声的骂声：
“谁啊！”
听到这个声音，裴佩安也不在乎了鹿乔是怎么做到的了，他立刻冲进去，看清房里无法描述的场景后，眼前一黑，抓着床上的男人女人往地上扔，然后拎着裹着床单的男人，对着他的脸啪啪啪甩巴掌。
“程淮京你个王八蛋，你还玩3p，你恶不恶心，恶不恶心！”
林溪看清房间场景，也心如死灰，再次哭了起来。
程淮京被打蒙了，看清裴佩安的脸后顿时一慌，连忙道：“裴裴听我解释。”
“解释你个JB解释，抓奸在床还解释个鬼，当我自己没眼睛的么！”
林溪在一边哭，不明情况的一男一女在找衣服尖叫，还有女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场面一时异常热闹。
鹿乔：精彩啊！
这里的热闹又引来了看戏的人，人一多，就更热闹了。
程淮京脸色极为难看，但他还惦记着和裴家的婚事，他在公司也不算完全稳固，不管是董事还是家里其他几个兄弟都虎视眈眈，他不顾自己赤身裸体一把抱住裴佩安，语气哀求：
“裴裴你听我说，我只是喝醉了酒一时糊涂，我保证……”
裴佩安疯狂尖叫：“别碰我别碰我你这个渣男脏死了你TM脏死了！”
想到他的手刚刚可能这样也可能那样，裴佩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疯狂地拿包砸程淮京。
程淮京恼羞成怒，终于开始还手了，他一胳膊甩开裴佩安，正要打回去，不知何时有只手锢住他的手臂，小小的一只手让他动弹不得。
“哥们，对女人动手不好吧？”
鹿乔又朝着裴佩安笑：“怎么办，他想对你动手哎？”
刺耳的尖叫瞬间划破空气：“程淮京王八蛋你去死吧！”
噼里啪啦匡里晄噹。
鹿乔：热闹啊热闹。
这事情最终以酒店的人出马，好说好歹安抚住了裴佩安为结局，裴佩安气归气，毕竟还知道保护自己，她啪嗒啪嗒拍了几张狗男人和他的狗男女们的照片，扯着快要哭断气了男生往外走，边走还边吼：
“哭什么哭，老娘都没哭呢，妈的，我要他程家赔死我！”
“可是，我也是初恋……”
“初恋就是用来被人渣的，不就是男人嘛，老娘给你介绍一百个！”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
堵在门口的围观人群还对着里面指指点点，一脸兴奋吃瓜表情。
双性恋3p被正派女友和男小三抓到，朋友圈没有你我不看！
“滚，滚，都不要看了！”
“不准拍！”
程淮京用力地挥开围观人群，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不就是一个女人，他不要了，他程淮京什么女人没有！
鹿乔看完了戏，拍拍手也准备离开，程淮京眼尖看到他。想起他跟裴佩安是一伙的，顿时气血上涌，追上来打。
“妈的，你知道我是什么……”
一声清脆的“咔嚓”，程淮京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对上了一张大魔王的脸：
“你是什么人？你搞清楚一点，我是什么人。”
……
……
“然后她就上去啪啪甩巴掌……”
“然后再这样，那样……然后程淮京就被她甩在地上，哇，他那里也露出来了，也不怎么样嘛……”
陌寒舟好笑地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男人，看着他兴奋的表情，拿起一旁的水杯。
“慢点说，来，喝口水。”
鹿乔张大嘴巴就着他的手大力地喝了一口水。
“哇呜，舒服。”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大口，才懒洋洋地靠在陌寒舟的腿上，侧头看着一边，伸出手仿佛抚摸阳光。
陌寒舟看着他猫咪一般懒散的姿态，笑问：“今天不出去么？”
鹿乔一本正经：“不出去了，今天要休息。”
“休息”两个字用的非常精髓，仿佛他平时那些个应酬下午茶都是在“工作”似的。
“那好，阿乔陪我一起工作——禁止看剧哦。”
“.…..”
因为被禁了看剧，鹿乔就拿出他的游戏机玩了起来，陌寒舟坐在阳台的木质地板上，小圆桌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他难道地戴上了一副眼镜，是金色边框的，非常符合小说里对斯文败类型总裁的描写，而且陌寒舟的心脏，也一定不比小说男主干净！
鹿乔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对自己选老公的能力表示了满意，低头投入游戏当中。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洒下金黄色的光辉。温暖的气流和鲜花的香气萦绕周身，窗外12月的冷空气仿佛与他们无关。
楼下的佣人轻轻地端上来两杯饮料，一杯热可可，一杯稍微加了一点糖和牛奶的咖啡，陌寒舟刚处理完一封邮件，拿过咖啡抿了一口，发现他的小妻子比他还专注在“工作”上。
鹿乔打游戏的样子异常专注且严肃，和平时很不一样，眉宇甚至可以窥见锋芒，偶尔听到过他和队友的对话，全是他在指挥别人。
过了一会，不知道游戏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男孩的声音越见尖锐，连语气都毫不客气，似乎在斥责他人，一副居高临下模样。陌寒舟放下电脑，凑过去看：
“怎么了，都开始骂人了。”
鹿乔先是愣了下，拿下耳朵上的耳机，一脸委屈：“都怪他们，他们太笨了啦，跟他们说了无数次冷静不要冲动，一看到打架又冲上去了！”
“差点被人翻盘！”
“是是是，你厉害。”
“我当然厉害了。”
反正一局游戏也结束了，鹿乔干脆不理怨种队友，他在沙发上翻滚了几下，滚到沙发边缘，伸出手上半身趴在陌寒舟腿上。碎碎念道：
“我现在是我们区第一了，我们区一共有二万五千多人玩这个游戏，我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哇，厉害。”
“本来就厉害，而且我只花了两周时间，我现在已经进市前十了，马上我就能登顶第一了......”
“我们区还有一个叫蒋辞声的人，他好烦人的老是骚扰我跟我比赛，不过现在他已经是我的小弟了......”
陌寒舟含笑看着他炫耀的样子，男孩的眼睛闪闪发光，连说带比划，眼底闪烁着惬意自在的光芒，对陌寒舟说着最普通日常的事。
在他告诉自己之前，陌寒舟不知道他们区有二万五千多人玩游戏，也不知道有一个叫蒋辞声的人的存在，那些普普通通的事情在他的讲述中仿佛非常的重要，重要到陌寒舟愿意放下他十几个亿的生意，来听他吐槽他在游戏里遇到的奇葩队友们。
“先生。”鹿乔停下了他的碎碎念，从盘子里捡了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
他眯着眼睛说：“我好喜欢你啊。”
陌寒舟低头抚摸着他的额头，一声叹息：
“你啊。”真是一个撒娇怪。
鹿乔把车厘子塞进陌寒舟嘴里，顺着他的大腿坐起来，分开膝盖跨坐在他身上。他伸手摘下陌寒舟脸上的眼镜，在自己觊觎已久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奖励先生工作努力。”
——哇，这种把禁欲总裁眼镜摘下的感觉果然不下于剥他西装，简直不要太爽！
杯面上的牛奶衬着粼粼波光，男人伸出手，扣紧了恋人的后颈。
......
......
鹿乔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周末，周一上班，接待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裴佩安垂头丧气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脸无精打采地玩弄着桌上的摆件。若不是她依旧身穿着抵得过他公司员工一整年工资的外套，他都以为她要破产了。
鹿乔抽空从游戏中抬了抬头：
“你不是和程淮京解除婚约了么？怎么还不开心？”
“解除了婚约也不开心啊，想到这么多年花在这个恶心的东西上的心思，就好不爽啊！！”
裴佩安崩溃大叫。
鹿乔：“哦。”
因为对方没有安慰自己，裴佩安抬头看着坐在桌子后，一脸懒散的男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仔细想起来，似乎从他把自己叫出去之后就不对劲，他的表现或强势或愉悦，但哪一样都和传说中的“陌太太”不一样。
“你平时，都这样的么？”
“看情况吧。”
攀登贵妇圈的顶端是他的目标，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一直出于“努力”状态，偶尔偷偷懒不也很正常么？
裴佩安眯着眼盯着鹿乔看，过了会还是没瞧出什么门道，干脆摆摆手：“算了。”
“我今天来是来谢谢你的。”
向来我行我素的大小姐难得地低下了头，真诚地说：“这次的事，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那家伙的真面目，谢谢你了。”
鹿乔虽然不喜欢程淮京，但这不代表他是想做好事，事实上，他对“做好事”这三字没有什么确切的认识，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都跟这搭不上干系。
“我不是想帮你，我只是太无聊，看热闹而已。”
“你——”
裴佩安忍下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再次开口：“不管怎么样，你都帮了我，我还是要向你道谢。”
鹿乔放在手机上的手指顿了顿。
裴佩安道完了谢，神清气爽，语言间已经恢复正常，她环视四周，道：“你这怎么都没点好东西啊。”
墙上那副画倒是不错……嗯，假的吧。
鹿乔诚实道：“穷。”
裴佩安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表情一时非常复杂，她大概脑中在想，陌寒舟怎么回事，不是说很爱护他老婆的么？怎么连零花钱都不给。
“算了。”她叹了口气，随手甩了下她手上那个限量版香奈儿包包：
“那我买幅画吧，就当表示感谢，你们这最贵的画是哪一副？”
鹿乔眼睛猛地一亮，扑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肃穆而端庄：
“裴裴小姐，这边请。”
裴佩安：“……”
裴佩安当天买了一幅价值一百八十万的画，达成了近几个月画廊最高单日营业额！她走的时候，大半个画廊的人都来送她，那排场犹如送女王登基！
鹿乔送别了裴佩安，以为“抓奸”事件就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她又来了。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依旧是那个限量版香奈儿包，裴佩安拎着它把它当打地鼠的锤子使用。
“我才解除婚约，就又要给我找下一家！”
“联姻联姻联姻，他们脑子里就那点东西了么！！”
大小姐愤怒地砸着沙发。
鹿乔一旁淡定吃瓜，这他可帮不上忙了。
君不见，他都是被联姻的那一个么？
嗯，联姻，真香。
大小姐一通乱捶之后，终于冷静了一点，她转头看向鹿乔：
“陪我出去喝酒。”
鹿乔眼都不眨：“没空，忙。”
裴佩安面无表情：
“我再买一幅画，就昨天那副三百万但是超难看的。”
鹿乔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小姐，您想去哪？”
“……”

第28章 打架当然得拼爸爸了
酒吧里, 入了夜，空气中带着浮躁，形形色色的男女在狭窄的封闭空间相遇, 白昼所有的疲倦不满都是一杯间尽消。
某个卡座, 裴佩安和鹿乔面对面坐着。
裴佩安一脸的意兴阑珊，事实上他们坐下来还没十分钟。
裴佩安盯着前面把脑袋凑在玻璃瓶面前, 把汽水当鸡尾酒喝的男人。
“你怎么不喝酒？”
鹿乔：“老公会生气的。”
“......”
和陌寒舟的“妻子”在酒吧里讨论陌寒舟，属实是有点超出裴佩安想象了，就算现在失落如她，也忍不住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喂, 鹿乔, 你和陌寒舟私下相处怎么样？”
“陌寒舟私底下是怎么样的人啊？”
鹿乔一脸新婚妻子在外人面前提起老公时又害羞又骄傲的表情。
“还好吧。”
三个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佩安急了：“什么还好吧，据说你们婚前有签财产协议, 离婚你都分不到他的钱，是真的么？”
“我不清楚, 我忘记了。”他只记得老公送给他的大庄园了。
“你怎么这么敷衍啊！” 裴佩安恨铁不成钢：
“你要知道, 虽然陌寒舟身体有一些异样，但他的身份在这，可多的是人想要爬上他的床，你不把他看紧点，小心被人抢了位置。”
经过这次的事情，裴佩安已经把鹿乔当做了朋友, 作为朋友，她必须提醒鹿乔！
鹿乔嗯嗯点头，目光遥望着前方。
“.…..”
裴佩安不开心了，她转向鹿乔目光所在方向, 道：
“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酒吧一脚，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两个男生正和两个女生在喝酒，两个女生穿着热辣的吊带和牛仔外套，浓妆艳抹，但不难看出真实年龄应该不大。
“陈北庭？”
她看向鹿乔：“你认识陈北庭？他是‘思源’这个连锁饮料牌子的陈家小儿子，好想还在读高中吧，不过有钱人家的孩子，想去哪都能开后门。”
她浑然是忘记了自己也属于“有钱人家的孩子”的范畴。
鹿乔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
裴佩安一愣：“那你？”
正说着，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男生和女生争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女生看着要走，但男生拉着她们的手腕不让走，另外的女生去推他，反而被旁边的男生握住了手腕，嘻嘻哈哈地去摸她的脸。
裴佩安正皱眉，耳边忽然杯底轻撞桌面后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眼前的光忽然黯了下来，是鹿乔站起来了。
他绕过卡座，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黑法黑背，修长的背影像一只轻巧的黑猫。
他径直走到正发生争执的几个年轻男女面前，伸手握住那个试图去抓女孩手腕的男人手臂。
“喂，朋友。”
酒吧里灯光暧昧不明，几个人没看清他的脸，倒是一旁的女生张了张嘴，瞳孔微微睁大。
鹿乔语气带着笑：
“可以把你的手松开么？”
陈北庭自恃家里有钱，一向横惯了，他粗看之下又看不出鹿乔是哪个圈子里的公子哥，当下嘴上不客气地说：
“你谁啊，凭什么听你话啊，你把手松开！”
鹿乔微微一笑，没有搭话，放在他手臂上的手指蓦然用力——
“痛痛痛痛！”
陈北庭哀嚎起来，手掌不觉松开，女生一下子跳开了半步，躲到鹿乔身后，顺手把另一个女生也拉了过来
“鹿乔。”她小声地喊，语气忐忑。
鹿乔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面前两个男人。
另一个男生也是陈北庭的跟班，跟着他一起狐假虎威威风惯了，看“老大”被欺负，他直接冲鹿乔吼道：“你他妈谁啊，知道我们是谁么？”
裴佩安也小跑了过来，她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喊：“鹿乔？”
如果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也有名单，那么“鹿乔”这个名字，则是在不久之前刚刚加入并且加粗标红的特殊物种，然而在酒精作用下，这个名字就如同他初中背过的古诗文一般被男人抛在了脑后，更何况，比起“鹿乔”，“陌夫人”这三个字更具辨识度——
陈北庭的大脑对“鹿乔”两个字毫无反应，他受到这样的屈辱，眼睛都红了，拎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就往鹿乔头上砸，顿时两声惊呼。
鹿乔左手拎过他手上的杯子往边上一甩，右手捏住陈北庭的手臂，小腿轻轻踢出，只听到一声脆响，男人曲膝跪倒在地上。
鹿乔这边擒制住了陈北庭，回头道：“刚才拍视频了么？”
“你要给我作证，是他先动手的。”
裴佩安：“啊？啊？”
鹿乔：“算了。”
他转过头，一脸凶神恶煞地低吼：“你是谁？你睁开眼看看老子是谁！”
裴佩安：“......”
他们的动静也引来了不少人的观望，二楼一个位置，一个穿着件蓝西装衣着光鲜的男人走出包间，往下望去。漂亮的女人跟着他走过来，依在他胸口，脸上还残留着调情过后的红晕。
她笑嘻嘻地道：“是哪家女朋友又跑过来？还是家长找来了？”
男人吐出一口延：“不知道啊。”
屋里有人喊：“朝哥干嘛呢，进来啊。”
“好，进来了。”
男人掐掉烟正要进去，楼下握着男人手的男孩转过脸，暧昧光线下，他脸上还留着趾高气昂的表情，洋洋得意狐假虎威。
男人目光蓦然一顿，神色里露出深思。
他推了推怀里的女人，道：“你先回去。”
女人不甘地撅了撅嘴巴，但还是不敢说什么，走进了包间里。
男人把烟盒收回口袋里，拿出手机：
“喂，越哥，是我......”
遥远的一头，越以霖朝着屋子里正笑的开怀的各界大佬们摆了摆手，捂着手机走出房间。他一手握着手机，眼睛露出兴味之色：
“是鹿乔？”
“鹿乔和裴家的丫头在你的酒吧？”
“有趣，你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家都是朋友，陌寒舟的人我们自然要照顾着点。”
“是。”
挂断电话，男人重新看着下方情形。酒吧的人已经上来劝架，正拦着两边不让人动手，但陈北庭是何等的刺头，当众受到羞辱加上酒精上头，什么脏话都往外飙，一张嘴难听得不得了。
鹿乔倒是不怎么样，裴佩安可受不了这委屈，直接跟他吵了起来，两边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酒吧的人都不敢得罪他们，只能竭力拦着。
场面眼看就要升级，一道清朗声音忽然插入：
“发生什么事了？”
“老板！”
酒吧的人就仿佛看到救星般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裴佩安瞥了一眼，也惊讶叫到：“林朝？”
林朝脸上带着温润笑容，看起来不急不徐，风度翩翩，他看向裴佩安，也面露几分诧异，笑道：“这不是裴家的千金么？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小店来。”
“还有陈少？你们怎么吵起架来了。”
林朝是一个私生子，却因为为人开朗健谈，又很讲义气，算的成八面玲珑，再加上他也算是被认领回去了的，在圈子里还有几分话语权。陈北庭其实也是知道这是他的酒吧时常过来捧场。
这会陈北庭看到他来了，气焰更是嚣张：“你问她，我跟朋友喝酒吧，她的人冲上去就打我。”
“才不是，明明是你在为难人家小姑娘，我们是见义勇为！”
“见你他妈的有为，我们是朋友好么？！”
“操，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TM就干净了！”
眼看场面也要失控，林朝连忙制止他们：“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朋友就不要吵了，陈少，给我个面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为难人家女孩子呢。”
“来，陈少今天的酒我都包了，还有裴小姐的也是。”
“好了好了陈少别生气了。”
林朝三言两语间就能把事情解决，酒吧的人都松了口气。陈北庭就是爱面子，看林朝这么捧着他，气也慢慢消了。
林朝跟陈北庭说话的间隙，目光一直往鹿乔那边扫，男生低着头不说话，面容沉静如水，他的容貌虽然端正，却也不算顶尖。
林朝一直观察着他，趁着转头的功夫，像是才看到他一般，笑着开口：
“这位朋友——”
“来了。”
声音过于突兀，林朝蓦然一怔：“什么？”
只听到一队人快步走进酒吧，一身蓝色制服加黑色外套在一众牛鬼蛇神之间分外醒目，众人纷纷让开，几个警察就顺着人流走到他们面前。
“是谁报的警？”
一只手缓缓升起：“是我。”
众人精彩纷呈的目光下，鹿乔站了出来，他一脸的正义凛然，大声地说：
“我报的警，这里有人想要强拉未成年少女喝酒，还试图实施不轨行为。”
火，又烧起来了。
陈北庭一张脸憋的通红，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林朝大声吼：
“谁逼未成年喝酒了你TM有证据么！”
“有！”又一只手臂高高举了起来。
一个女生从鹿乔身后走出，她脸颊驼红，是酒精和燥热气氛的双重作用，只见她瞳孔中泛着点点雾气，咬了咬唇，看着警察道：
“我，我就是未成年，还有我朋友，是他们拉着我们不让我们离开！”
“鹿思茵，你说什么鬼话！”
“鹿思茵？姓鹿。”裴佩安看向鹿乔：
“你妹妹啊？”
她恍惚想起来，鹿乔是还有一个妹妹，怪不得一看就知道是未成年。
一个警察教育道：“你是未成年，怎么过来喝酒？”
鹿思茵一脸委屈：“我知道错了，所以我就想走，但他们硬拉着不肯让我走。要不是......我哥哥正好也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是她哥哥啊？”
警察用赞许的目光看向鹿乔，鹿乔昂首挺胸，一副正义凛然不可撼动的模样。那两个警察在鹿乔脸上快速扫过，目光凝了凝，再开口时语气有点点动摇：
“那个，你成年了没有？”
鹿乔：“......”
鹿乔面无表情：“谢谢，警察同志，我成年了。”
林朝左右看看，露出老练的微笑，插入道：“警官，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在胡闹，回去我会教训他的，鹿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
“林先生。”
鹿乔目光直视着他，温温和和地说：
“小孩子不懂事就更加需要严厉管教，否则下次他还会犯。不过林先生也是有心了，下次在我上去前出面就更好了。”
林朝神色微微一动，面前的男孩似乎与传说中的花瓶夫人不大一样。
陈北庭犹然没发现事情严重情况，还在那边吼：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爸爸是‘思源’的老板！”
几个警察露出为难神色，他们倒不是因为谁是谁儿子就不管这事了，只是因为一方是有钱人家的家庭，就怕最后明明的错误方，反而要受害方向他们道歉，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正当这时，那位看起来正直加乖巧的大男孩再一次举起手，他面向着几位面露为难之色的警察，用十分温柔的语气“安慰”他们道：
“不用担心，我家里也有一点小钱，警察叔叔做你们该做的事好了，剩下的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一股暖流顿时涌向几人的胸口。
好孩子啊！
因此，到了最后，不管你是首富的儿子还是总统的女婿，既然报了警，大家就得一伙儿往派出所走一趟。
裴佩安原本是不用去的，但她自觉讲义气，加上还想看戏，就跟着一起去了。
走出酒吧的途中，她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明明他们从发现情况到上去前都在一起。
鹿乔淡定地晃了晃手上的手机：“高精度GPS定位，一键报警系统，你值得拥有。”
“......”
——
方仲白接到电话时，陌寒舟因为有一个海外会议，几个部门重要人物正在连夜加班，接到电话，他一时表情奇妙。
方仲白瞅准时机推开办公室门，他们之间有个默契，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方仲白不会随意进入办公室。
陌寒舟中断会议提出休息，关闭视频和语音，他问道：
“什么事？”
“夫人来电话，说他因为在酒吧救妹妹闹了事，现在人在派出所。”
“闹事？”陌寒舟诧异，随即又笑了起来：“年纪小就是有活力。”
“据说跟夫人争吵的是‘思源’饮业的陈董儿子。”
“那我可不能让宝宝受委屈了，你先过去处理，我这边会议结束了就过去。”
“是。”

第29章 回娘家
方仲白走出办公室, 而另一边，在被室外冷风和派出所肃正的空气吹过后，陈北庭的大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
鹿乔的名字和他的长相化作实际的数据, 唤醒了陈北庭的记忆。
这是他爸再三强调不能得罪的人物之一，只是酒精作用下, 加上这个名字还未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浑然忘记了。
直到现在, 记忆陡然复苏，他一个激灵，不由想起了进派出所前裴佩安想起怜悯的目光。
他飞快地朝着办公桌另一头的男人望过去, 看着二十上下成年存疑的男孩大大咧咧地站在派出所冷白的光照下, 神色里有几分上位者才有的漠然。
见陈北庭看过来, 他也回以一个眼神。
漠然。
毫无情绪。
陈北庭不由地咽了口口水。
陈北庭的紧急联系人是他爸的助理，助理赶到时只以为是寻常喝酒闹事，进入派出所时甚至态度上趾高气昂，直到他在自家少爷身边先后见到了裴家大小姐, 还有传说中陌寒舟的新婚妻子鹿乔。
警察问道：“你是他家长？”
助理：“我是他父亲的助理。”
警察皱眉, 就是这种把儿子扔给下面的人管的老板，才特别会养出这种二世祖。
见陌寒舟的人还没来, 助理试图和鹿乔和解，然而他才上前一步, 鹿乔抓过旁边的空椅子横在中间。
警察也注意到了他：“你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后，方仲白也到了。与陈董助理相比，他的态度显然更为亲和。
助理在看到他的时候心底一沉，方仲白相当于陌寒舟的半个代言人，他亲自过来就足以证明鹿乔在陌寒舟心中的地位。
助理诺诺上前，还未开口, 就被方仲白带的保镖拦下。
方仲白面色冰冷，语气冷淡：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夫人回去休息，陈董有事的话，还请改日再联系。”
说罢，他不看助理骤然变灰的脸色，护着人往外走。
鹿乔出去的路上还碰到了送他们过来的警察，他笑眯眯很有礼貌地说：“谢谢警察叔叔，下次有困难我还会找你们的！”
他态度实在太好了，脸又长得甜，两警察下意识露出笑容，目送着鹿乔被人围在中心，排场极大地离开。
裴佩安自己找车子溜走了，还有鹿思茵和她的朋友，她们都没有通知家长。
出了大门，鹿乔淡淡道：“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办？”
鹿思茵的朋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嗫嚅着说：“我，我想回家。”
鹿乔看向方仲白：“还有多余的车子么？”
“有。”
他们过来用了两辆车，待会陌寒舟也要来，怎么看都有车子多的。
“那先送这位小朋友回去。”
“是。”
朋友看了眼鹿思茵，鹿思茵拍拍她的手臂说：“这是我哥，你跟他们回去，不会有事的。”
她这才点点头走了。
鹿乔让司机和一个保镖护送她回去，又看向鹿思茵：“那你呢？”
“你是要回家去还是跟我去陌家？”
鹿思茵面露迟疑，过了会小声说：
“我可以跟你走么？”
“可以啊。”
鹿乔不在意地说，陌家又不是没有房间，他没这么多的你不是我家人我要跟你分割清楚的强烈执念。
话说他出来之后怜惜弱小的情感是越来越丰富了。
鹿乔一行人走到停靠在路边的车子旁，一辆黑色的商务奔驰闪了闪车灯，鹿乔眼睛一亮几步跑上前，车窗摇了下来，露出男人笑吟吟的脸：
“我们的大英雄出来了。”
“出来了！”
鹿乔欢呼一声，快速打开车门钻了进去，鹿思茵识趣地走向后面的车子。
鹿乔上车之后就把外套脱了，膝行着用冷冰冰的两只手去贴陌寒舟的脸。
陌寒舟被他逗得左右摇摆躲他的手，连连道：
“别闹别闹。”
副驾驶上保镖兼职医护的人将一个热手袋递给鹿乔，鹿乔快快乐乐地接过，把手抄进下面的羊绒口袋里。
陌寒舟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慢慢安静下来，才重新开口：
“今天怎么想到出来喝酒了？”
“裴佩安叫我出来的。”他毫不犹豫地卖了裴佩安：
“她买了两幅画，我身不由己。”
想当金牌销售员就是要陪客户喝酒的，他能怎么办，他也只能屈服于生活！！
陌寒舟了悟地点点头，一脸同情：“你也不容易啊。”
鹿乔露出心酸表情。
嗨，谁还不是为了生活呢。
“你妹妹和陈北庭是怎么回事？他们认识？”
“这我不知道？”
鹿乔歪了歪脑袋，道：“反正强迫女孩子喝酒的人都是垃圾，不管认不认识都要打。”
“嗯。”陌寒舟点点头：“你是正义的小伙伴嘛。”
陌寒舟对鹿家的情况大致上掌握，鹿乔在跟他结婚前，在鹿家就算是透明人，说不上太坏，但也绝对不能算好。
兄弟姐妹间的亲情，那是肯定没有的。只是他作为鹿乔的丈夫，要保障的是鹿乔的快乐，至于他想要对谁好，或者不想对谁好，那都是他自己的自由。
反正，他陌寒舟也有这个底气，让他的妻子能做一个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的好人。
夜晚路上畅通无阻，鹿乔他们在半个多小时后到了家，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客房。
时间已经不早，鹿思茵跟陌寒舟打了个照面就很快钻进了房间没有再出来过。
鹿乔和陌寒舟进了房间，在这一个晚上，这个小小的世界，还发生了以下事件：
鹿乔试图和老公贴贴，被老公嫌弃喝了酒太臭臭。
娇娇老婆怒而刷牙洗白白想要一亲香泽，老干部老公表示今天太晚了不利于养生。
但老婆死缠烂打，老公迫于无奈最后还是用手帮他做了。
——以上，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个人睡的时候都已经过了零点。
这天是周末，鹿思茵却比往常还要早起床。
她下了楼，楼下佣人正在布置餐厅，见到她便喊“鹿小姐”，道：
“先生和夫人在楼上阳台。”
鹿思茵本来不想上去的，但她在楼下也感觉拘谨，想了想还是上去了。屋顶阳台，一大片玻璃暖房中芳草茵茵，各种名贵的鲜花开得正是灼艳。
男孩的脸庞凑在男人旁边，正弯曲着膝盖对着一株盛开的芍药说着什么。他的目光专注，表情娇嗔，如花一样的脸蛋就如同清晨的朝露一般新鲜又妩媚，让人不由想要怜惜。
那样鲜活的神采，和在家里的完全不同，鹿思茵不觉晃了晃神。
花房中，鹿乔捧着脸看着底下的花：
“花花，花花，快快长大，这是我们爱的证明啊。”
陌寒舟：“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鹿乔嗓音甜美：“我对先生的爱就像这株花一样，一定能够历经风霜屹立不倒。”
陌寒舟低头看了一眼：“啊，有虫子。”
“什么？！”鹿乔瞬间花容失色，神色难过：
“它脏了。”
“......”
陌寒舟回头，日光之下，他的脸上焕发着光芒。
陌寒舟虽然不良于行，但容貌气质却丝毫不损，挺拔的脊梁撑着量身剪裁的白色衬衫，外罩着一件深灰色圆领毛衣，俊美中又有几分居家的柔和。尤其他刚刚和鹿乔说完话，神色还非常温柔，把他五官中的深邃凌厉淡化了许多。
陌寒舟看着她，客气地道：“思茵起来了，正好，我们也要下去吃早饭了。”
他明明看着很客气，但鹿思茵却仍然觉得局促，她低下头，快速道：
“好。”
陌家的早餐并不算特别丰富，没到奢侈的地步，只是味道很好。来往佣人都气质不凡，训练有素，有种来自上流社会的矜持感，还有那个笑眯眯的管家，虽然他没有穿黑色西装，但仿佛只要换个装就能扮演英式剧集里面的执事。
鹿思茵觉得自己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为了不让自己丢面子，她拿出在学校学的餐桌礼仪，背脊挺得直直的，也是有模有样。
“老公，给我草莓酱。”
鹿思茵突然噎住了。
桌上唯一一瓶草莓酱在靠近陌寒舟的位置，陌寒舟伸手递了递，语气带着笑意：
“你每天吃这么多，还要涂这涂那，会变胖的。”
“我每天都有好好运动的，而且我很瘦，变胖一点的话只会手感更好，连上次过来量尺寸的人都说我太瘦了，再胖一点身板会更挺拔端庄。”
“哦，原来小阿乔想当小胖猪啊，那就真的变成猪猪了。”
“先生的心里还是有猪猪么？阿乔是阿乔，阿乔不是猪猪。”
“好吧，那阿乔不当猪猪，当胖鹿鹿吧。”
“......”
这饭明明很好吃，为什么在喉咙里下不去呢？
陌寒舟和鹿乔斗过了两句，将视线温柔地转移到一边的鹿思茵身上。
“思茵在读高中？”
“呃，对。”鹿思茵放下餐具，打出十二分精神。
“我在‘丞明’高中读书。”
“那学校不错，我公司有很多精英也是出自这所高中。”
“呃，是。”
对陌寒舟畏惧已经深入心底，还有少年人对强者的憧憬仰慕，更是让她干巴巴的，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鹿乔就在边上低头疯狂干饭，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陌寒舟抽空还会对他说：“慢点吃。”
但其实鹿乔吃的并不快，他就是吃得很满足很愉快，好像真心享受这一顿饭，让看着他用餐得人都能感受到食物的美味。
早餐有精准控制量，不会让主人吃不饱，也绝不会过多，以防主人身材变形，这在上流社交圈，可是严重的失格。
用完了餐，由于主人还没离座，鹿思茵也不敢起身。
陌寒舟问：“要多玩一会么？”
“我呃，想回家。”
“那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鹿乔：“啊，我也要回去，我送她吧。”
“那好，这还是婚后你第一次回家，我让庄叔准备一下。”
陌寒舟招来管家，交待了鹿乔要回鹿家的事，管家立刻领悟，带着人准备起了礼物。
在鹿家，有关收送礼物，社交寒暄全都是于慕情负责的，每当节日时候，或者有贵重客人重大日子的时候，她就指挥着家里上上下下，自己在客厅楼上忙得团团转，连鹿国安都插不上话。
然而陌家却是有条不紊，管家收到吩咐就下去了，完全没有惊动客厅，也不需要陌寒舟或者鹿乔说一个字。鹿乔就坐在一边，像一个吉祥物一样慢悠悠低喝茶。
鹿思茵偷偷看了他几眼。
一个佣人走进客厅：
“夫人，您之前说好吃的红豆又有了，您想做什么吃啊？”
“啊，又有红豆了么？”
鹿乔高兴地说：“那我想做山药红豆糕，里面加咖啡的给先生，我的加牛奶。还有10个红豆西米布甸和6份红豆双皮奶，我明天带到公司。剩下的你煮粥，晚上喝。”
“好勒，夫人。”
“那晚上喝粥，我再弄上次那个酱黄瓜和腌菜。”
“太好了，酱黄瓜也好吃！”
女佣走后，陌寒舟才道：“是之前那个红豆么？”
“是呀，是不是很好吃，又糯又甜？”
“那个的确好吃。”
“据说是深山里面老农们自己独门的手艺，我特地让人去收的。”
这段插曲暂告一段落，又过了一小会，又一个佣人跑进来：
“夫人，您定的游戏屏到了。”
“快快，给我装起来。”
“是。”
又过了一会：
“夫人，您的画架到了。”
“给我放画室好了。”
又又过了一会：
“夫人，您路上捡的小兔子救活了！”
“啊，活了啊，那烤兔腿没有了......”一声叹息。
陌寒舟疑惑扭头：“你什么时候捡的兔子？”
鹿乔眨眨眼：“就是去山庄玩的时候在后山捡到的，真的是捡到的，不小心捡到的。”
“......”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遍？
鹿思茵在楼上坐了近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鹿乔就没安稳下来过，一会去看小兔子，一会去花园修剪花枝，和园丁高谈阔论明年的庭院保养方法......
直到一小时后，管家将所有礼物都装在了车上，鹿乔才拍拍手道：“我们走吧。”
陌寒舟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先生。”鹿乔蹲了下来。
陌寒舟一脸无奈神色，最终还是凑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鹿乔满意了——这就是娇妻。
首先我们排除那种不自己主动亲，却逼迫老公亲自己的娇妻。
——
管家打包了很多东西，以至于他们回去都换上了七座的车子，让人震惊。
鹿乔都忍不住吐槽：
“需要这么多么？”
管家笑眯眯道：“要的，毕竟是夫人的娘家，礼数不能少，以免他们误以为夫人受到了怠慢。”
鹿思茵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得，她红了红脸，局促地低下头，跟着鹿乔上了车子。
她和鹿乔关系并不近，年少的时候甚至可以说很差，他们并不是能在车上聊天的关系。
鹿思茵扭头看着窗外，过了会又偷偷地看鹿乔仿佛发呆的脸。
在鹿乔确定要嫁到陌家来的时候，她担心过他会不会受欺负，她已经脑补了许多没权没势小媳妇进入豪门后被丈夫被丈夫的家人以及佣人百般欺辱的剧情。但就她刚才看到听到的情况，他在陌家不止是过得不错，甚至可以说很惬意。
“昨天……”
鹿乔转过头，鹿思茵咬了咬唇，还是道：
“陈北庭在追求芸芸，他之前装的人模人样，我们没有防备，就跟他出去了。”
“那下次小心，别两个女孩子单独出去。”
“嗯。”
对话到此结束，车子驶入别墅区，很快停在了鹿家宅子前。
鹿思茵之前说在朋友家住，于慕情没有太放在心上。看到两人同时进门，先是一惊，很快换上一张笑脸，仿佛当真十分欢喜地迎上前：
“阿乔你回来了！”
后头司机把礼物拿进别墅，于慕情眼中笑意更深，目光不断地随着大包小包转动，过了会才觉得失礼般道：
“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回来！”
“鹿国安呢？”
于慕情的注意力在礼物上，没听清他说什么，随口道：“他一早就出门了，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于家栋呢？”
“他还在房间里睡着呢。”
鹿乔问完话就径直上了楼，自从陌寒舟来家里确认过他的身份后，他在家里的架势是越来越大，但偏偏没有人能拿他怎么办。这要是换了在古代，他现在就是皇帝的妃子，哪怕你是他亲爹亲妈，也不得不低头行礼。
于家栋的房间就在鹿乔的隔壁，鹿乔敲了敲门，里头发出一个暴躁的喊声：“谁啊！”
于家栋其实是已经醒了，就是懒得起床，反正今天鹿国安也不在，没人会说他。
鹿乔淡定开口：“于家栋。”
“鹿乔！！”
鹿乔只听到里头一阵砰砰锵锵的噪音，过了不一会，房间门被用力打开，于家栋裹着一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憨厚地朝他笑。
“鹿乔你回来了啊。”
鹿乔走进房间。
于家栋的房间跟他原本那间布局是一样的，但这一间看着明显乱许多，也窄小许多，鹿乔知道原因，因为他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单机甲模型就堆了一柜子。
鹿乔找了个座位坐下，道：“听说你现在进总公司了。”
于家栋的身体蓦然一凛。
鹿乔好笑地看着他：“我在陌寒舟的身边，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太简单了吧。”
“我那个，其实工作很简单......”
“我知道你工作很简单，你现在还只管对外贸易那一块，而且只是生活用品这一小块，你连进出口都还没搞明白吧？”
他这么一说，于家栋就知道他是真的知道了，他心中的侥幸也消失了。
“我不在乎你在哪里上班，只要你记住，鹿家迟早会是我的。就算鹿国安不想给，我也会向他要，没有人可以拿走我的东西，你明白么？”
鹿乔的目光穿透了于家栋的胸□□入他的心脏，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于家栋却经常有一种被野兽盯着的错觉，一时间他冷汗连连。
“我也不介意你把这话告诉鹿国安，我看现在我们撕破脸色，他是保你还是保我。”
毫无疑问，是保鹿乔——不，应该说，臣服鹿乔。
于家栋心底隐秘心思被洞穿，目光更加不敢直视鹿乔。
“你自己好好干活，就算是普通的员工，我也不会为难，只要你别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
于家栋有他的便利，他这个身份在，总比外人好做事。但如果他非要想不开和自己开干，鹿乔也不介意随时找人替换他。
于家栋吞咽着口水点头。
从他房间里出来后，走廊上没有人，下面佣人来来往往，脚步声震天。
鹿乔单手拧开自己房间的门，快步闪入，上锁后他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扒拉出好几个盒子，最终从一个堆满了过去旧物的盒子里拿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
鹿乔把它收进衣兜，很快出门。
他走到楼下，看似要回去了，于慕情在门口喊：“怎么不留下吃饭？”
“不了，家里备了饭。”
于慕情笑吟吟地送他离开，等他坐车走了才冷着脸走回屋里。
“什么家里，他现在家里是哪里，不过是个拿去联姻的废物东西，做个男人都没有本事......”
她话还没说完，鹿思茵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你别这么说好不好？！”
于慕情一怔，嗓门不觉也放大了：“你翅膀硬了敢跟你妈这么说话，还是你同情你这个哥哥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跟他一起回来是怎么回事？”
鹿思茵再忍耐不住，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跑了回去。
她从很小的时候，她妈就告诉她，虽然她和鹿乔都是爸爸的孩子，但是她和于家栋才是兄妹，鹿乔是外人。
小的时候她不懂，在妈妈和哥哥的挑唆下无数次笑话鹿乔，但人是会长大的，长大后她知道了母亲话中的恶意，知晓了自己曾经行为的卑劣。
她厌恶自己，却又对此毫无办法。
鹿乔不过回了家一趟，就给鹿家超过半数的人添了堵，成绩斐然。他这边是快乐了，但有的人却不高兴了。
——
陈家。
“你怎么会得罪陌寒舟，我告诉过你多少次，离陌寒舟远点远点，见到他就尽量绕路走，你倒好，冲上去对着他妻子一顿臭骂，人家陌寒舟助理一个电话打到我这里，说他们家夫人冲撞了我们少爷。”
“他是说他们夫人冲撞了你么？他是指着鼻子骂我没管教好你！’
陈夫人护着儿子，连声道：“事情都发生了，你骂他也没用。”
“就是因为你太宠他了！”陈董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他都不敢在陌寒舟面前说大话，他儿子倒好，直接跟人妻子进派出所了，谁知道他接到方仲白电话时两眼一黑的心情。
“道歉道歉你必须跟我去道歉！”
“道歉就道歉，不就是道歉么，我跪下来求他行了吧！”
“你！”
......
经过暂且不论，到了鹿乔这边就是：
“陈北庭要向我道歉？”
他放下手上的游戏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么？”
陌寒舟掠过他时而过于尖锐的问题，道：“这周三晚上，他们邀请我们一起吃饭。”
“我都可以啊，老公，你觉得呢？”
陌寒舟因他“老公”的称呼唇线深了深，道：“你决定就好。”
鹿乔一脸苦恼：“虽然我不想去，但是作为成年人，我还是得给未成年一次机会的，那我们就去吧。”
“好。”

第30章 糟糕，越以霖爱上我了
眨眼就到了周三。
这天晚上, 陌鹿二人按时到了饭店，陈董携夫人儿子早已经在包间等候，两人一推门他们就立刻站起来, 迎上前道：
“陌总，陌夫人。”
“陈董，陈夫人，还有，陈少爷。”
陈北庭似乎还想拿乔, 被他爹用力地拍了下脑袋，压着脖子道：“你这混小子, 还不快向陌总陌夫人道歉！”
陈北庭瘪了瘪嘴，语气还算恭敬地说：“对不起，陌夫人, 我不应该在酒吧和你吵架！”
鹿乔歪了歪脑袋：“还有呢？”
“......我也不应该带你妹妹出去喝酒，更不应该拉着她不放！”
鹿乔笑眯眯道：“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是你真的知道错了么？”
“......”
陈北庭强忍下怒气，僵硬地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要是陌夫人还觉得不爽, 可以直接打我骂我，我绝不还手！”
“你这小子——”
“哎。”鹿乔打断陈董“爱的教育”，一脸温和低道：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整天把打啊骂啊挂在嘴边，人也会变得浮躁的。”
陈董看鹿乔语气变软，以为他已经软化, 正要笑着把话接过来，谁料鹿乔下一句又道：
“陈少爷肯定就是因为打架多了才会做了强迫女孩子的行为，对了, 我听说陈少爷在学校把人打进医院，还差点把人逼退学了吧？”
这件事情是陈北庭初中的时候发生的，当时在学校也掀起了一阵喧哗，后来陈父用钱堵住了被打学生家长的嘴。
陈董脸色一僵，陌寒舟转过脸道：“哦，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劣子的确顽劣不堪……”
鹿乔接话：“顽劣不堪就更要好好教育啊，陈董准备怎么教导陈少爷呢？”
陈董这辈子除了陈北庭小时候还在襁褓里时抱过他以外，估计就没再对他实行过什么父亲的责任。他一头大汗，眼珠子转动着抓过陈北庭就道：
“你这逆子，让你学坏！”
陈北庭眉眼闪过一道戾气，但想到临出门时陈董说的话，他还是忍了下去，一声不吭地任陈父打他的脑袋。
鹿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父子装模作样。
过了会才道：“陈董，刚刚不是说过了么不要实行暴力嘛，上行下效，陈董应该更以身作则……啊，对了——”
鹿乔忽然双手合十，一脸想到好方法般道：“既然陈少爷还是学生，那不如我们就以陈少爷的学习成绩为评判标准吧？”
“陈少爷人这么聪慧，教育资源也丰富，想来只要努力一定能在期末考上取得好成绩。”
“先生！”他兴奋转头：
“如果陈少爷在期末考上取得优异成绩，我们就原谅他吧！”
陌寒舟一直坐在边上，慢悠悠喝着茶，闻言点点头道：
“是个好主意，本来学习就是学生的本分。陈董爱子之心赤诚，一定会亲自监督。到时候，就让陈少爷在我和阿乔面前接受考核吧。”
听到要考验他成绩时，陈北庭还没有表情，直到陌寒舟说了“亲自考核”，他脸才猛地一慌。
可见他刚才已经想好了让人代考或者用其他办法。
陌寒舟俊美的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说话时犹如春风拂面，他道：
“这不单单是对令公子的考验，也是对陈董您的，父子为一体，若是陈少爷取得佳绩，陌氏和陈家合作照旧，但若是成绩不佳……”
陈董冷汗都下来了，连声道：“我一定会督促他！”
“那就好，阿乔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鹿乔作势思索片刻，一脸情真意切地说：
“陈董，陈夫人，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关心孩子，只是子不教不成器，我也是记挂着陈少爷的将来，不由地多说了几句，还请多担待。”
陈董陈夫人连连道：“没有没有，多谢夫人教导了。”
“那既然事情解决了，先生，我们回去吧，家里做了饭，说是在等我们。”
“好。”
陌寒舟扭头歉意道：“家里忘记我们今晚不回去的事给我们做了饭，既然这边还没叫菜，就也不浪费了，三位自便就行。”
“是，是。”
陈董一家送陌鹿二人出了饭店，直到电梯门口才停下脚步。
“几位留步吧。”
电梯门开，门关，陈董一家身影消失在门后。
鹿乔蓦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好像游乐园憋掉了的气球似乎一口气全散了。整一个无精打采。
陌寒舟睨了他一眼：“我看你刚刚表现还不错呢。”
鹿乔揉揉笑僵了的嘴角：“都是为了给先生撑面子啊。”
“那的确有被撑到。”
电梯门打开，两个保镖护送着雇主走出。
陌寒舟：“你说陈公子年底能取得好成绩么？”
“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提前做好优秀学习份子的锦旗，若是他学不好，我就摁他脸上！”
“嗯，好主意……”
“......”
鹿乔和陌寒舟这边都是一腔为了孩子的“好心”，然而他们还是太单纯了，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纨绔子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酒吧里，陈北庭喝得醉醺醺的，一张原本年轻的脸上满是胀红，不时地打出一个酒嗝，看着有几分猥琐。
“不就是嫁了一个好老公，就真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还敢嘲笑我，他凭什么！”
林朝唇角勾起，一副想笑又想要嘲讽的表情，他拿起瓶子往杯子里倒酒：
“喝酒喝酒，喝了酒不开心的事就都忘了。”
“我TM忘不了！”
陈北庭用力地砸桌子：“凭什么要我忘，不就是一个卖PY的男人嘛，呵，我看看，陌寒舟倒是能怎么护住他。”
林朝往嘴里倒酒的手势微顿，扭头：“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嘿嘿，他有才陌寒舟算上等人，没有算什么，敢教训我，我要让他吃到苦头……”
他咧着嘴趴在了桌子上。
“……”
“陈北庭？陈北庭？”
林朝又叫了他几声，都没有动静，他放下杯子走出门外。
“喂，越哥......”
——
鹿乔又恢复了有空就在画廊坐一会，没空就去喝喝茶的日常生活。
啊，这悠闲的日子。
画廊附近有个茶楼，鹿乔喜欢在那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玩游戏，间隙看看底下忙碌的人群，顺便带领队伍获得胜利，从市一挑战省一位置，用实力碾压试图挑战他地位的狂野小弟们......
要说他闲嘛，他是真闲，要说他忙吧，他也是真的忙。
从画廊到茶楼只需要徒步二十分钟，鹿乔每天都有锻炼，身体逐渐习惯了高强度运动，早上在健身房的一个小时根本不够，步行二十分钟他是绝对不会让步。
这天下午，他吃完点心回来，路上穿过一个小公园。
冬日里两边树叶已经脱落，光秃秃的枝丫让人心酸，但仍有不少常青树给萧瑟的冬日增添色彩。
连接东西两园的是一座石桥，桥下是湖，湖中的水流不断地往上冒着寒气，阴雨天尤其刺骨。
鹿乔如同往常般经过中间那座桥，忽地，他目光定了定，视线若有似无地朝斜对面一个方向瞧了瞧，很快又收回视线，如常地回去了。
几棵常青树后，一个手背上纹着文青的男人看着远去的人。
“这就是老板要对付的人？”
“呵。”他冷笑一笑：“就他那个白斩鸡身材我一个能打十个，放心吧，保证把事情办妥。”
第二天，依旧是经过那个小公园，依旧是四周光秃秃的石桥，依旧是冬日里人烟稀少的小道。几个脚步不断地接近，是仓促的焦灼的，躁动的，听声音约莫是四到五人——人还不少啊。
鹿乔正低头专心走路，忽然正前方走来几个人，阴影慢慢靠近他，他们没有经过他，而是停在了他面前。领头的一个男人口中衔着一根烟，一脸吊儿郎当表情，他上下打量了回鹿，闲闲开口：
“兄弟，有钱不？”
男人在打量鹿乔的时候，鹿乔也打量着几个人。
体格还行，就是肚子肥肉较多，建议每天睡觉前做一千个卷腹。
男孩听到他的话，非常友好地笑了，语气平和地回答：“有。”
“没钱？那......？”
男人突然卡了壳，他刚说什么？有钱？
鹿乔今天穿了件嫩黄色的外套，带着一个毛茸茸的帽兜，他双手插在衣兜里，一张俏丽的脸蛋仰起，显得十分青春动人。
他的眼角向上弯了弯，道：“但是不能给你，成年人要自己挣钱。”
男人一怔，立刻恼羞成怒：“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大步往前，一只手往鹿乔衣服领口上去，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高高举起——
鹿乔脸上笑容不变，仔细看，他眼中甚至还带着点愉悦，他右脚膝盖微微屈起——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一个身影从侧方猛地跑上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一脚踹开鹿乔面前的男人，一步挡在鹿乔面前。
“光天化日，你们干什么？！”
后头两人缓缓来迟。
“越总！”
紧接着，他又惊讶地叫了起来：“陌夫人！”
越以霖诧异回头，表情满是惊讶：“鹿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好巧啊。”
“……”
鹿乔缓缓地把手收了回去，满脸惊喜的微笑：
“是啊，真的好巧哦。”
在路上见义勇为竟然能遇到熟人，越以霖和鹿乔都，非常的，惊，讶。
“鹿乔？”
越以霖先是讶异地看向鹿乔，很快又转回去：“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你谁啊，我们跟这位小哥说话有你什么事啊？”
男人一边说完一边伸手去推越以霖。越以霖出生富贵，从小到大都是被人高高捧着的，何曾被人这么轻慢过，他眼中划过一道不悦，手臂压住男人的手往外用力一折，同时一脚踢向男人膝盖。
“靠，妈的！”男人吃痛下啐了一口，大声喊：“兄弟们动手！”
他身后几个男人冲上来，瞬间就跟越以霖厮打在了一起。越以霖一个打两个还行，打四个还是吃力，幸好他随身还带了保镖，二对四下也不落下风。
鹿乔失去了午后娱乐，无聊地在边上看着，一边内心点评两人的战斗姿态，一边慢慢蓄积情感，准备随时进入角色。
越以霖很快就制服了这几个混混，男人几个看情形不妙，捂着肚子就跑了，边跑还边喊，让他们等着，一点创新都没有。
越以霖理了理身上外套，风度翩翩地转向鹿乔：
“你没事吧？”
鹿乔已经完美进入角色，他眼中带着惊惶，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扶着胸口道：“我没事。”
“你怎么会在这？”
“我的画廊在公园对面。”
“原来如此。”越以霖看了看左右，道：
“这边太偏了，让我护送你回去吧。”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办公室内，清甜茶香中混着一丝淡淡兰花香，滋滋沸水冲泡茶底，过水后杯中留香。
越以霖站在一面墙前，仰头看着墙上一副山水画，目露欣赏之色：
“朱葛云大师师承北方山水画派大师赵诚，又在南方旅居多年，画作融合南北画派精髓，时而大气磅礴深厚浑穆，时而又是清新雅致妙趣横生，其自创的字体也是狂野之中带着小趣。”
“这一幅‘雨后望山’就是他早期初次兼并两家之长时的作品，不曾想你也是朱大师画的爱好者。”
鹿乔如今在“画”一途上的造诣已经今非昔比——指他能随口忽悠几句客人了。他浅浅一笑，道：
“朱大师是近代山水画派代表人物，爱山水画者都以有他真迹为荣，不过我这个，只是仿作罢了。”
越以霖一怔：“竟然是仿作么？”
随即他又爽朗笑道：“那模仿者水平也很是杰出了。”
鹿乔含笑不语，真画都被原老板带走了，这那是真的，他都不用卖画了。
直接卖办公室不好么？
两人闲聊了两句就坐了下来。
越以霖虽然刚刚打了架，但一身硬挺修身西装似乎未损，再加上他进来时脱了外套，贴身的雪白衬衫搭配银灰色马甲，既显露身材又显得笔挺英俊，男性的粗矿性感和精英式样的禁欲在他身上矛盾加错，反而显得更加迷人。
鹿乔：他想干嘛？
越以霖低头品了一口茶，赞叹道：
“好茶！”
“这是上好的云南高山普洱，我还在里面加了一点柠檬和蜂蜜。”
“怪不得如此沁人心脾，没想到你还懂茶，有时候讨教一番。”
“越总过奖了。”
鹿乔低眉顺眼唇角含笑，他倒茶的时候两边乌发微微垂落，露出发间一截宛若碧藕般雪白脖颈。他还是一如记忆中温顺，只是那温顺中还带着几分疏离，是因为他已是陌寒舟的妻子，是以对待其他人都需划开距离。
若有似无的禁忌感如羽毛刮挠着越以霖的心口，他看着低着头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啊，我过来就看到你被人围住了？”
鹿乔作回忆状：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寻常地在路上走着，那些人就冒出来了。”
“会不会是陌总在商场上得罪了什么人。”
想把方向往陌寒舟身上扯？
鹿乔立刻否认：“不会的！”
他一脸天真加信赖地说：
“先生是个好人，做生意也是以和为贵，怎么会有人想要报复他呢。越总怎么会这么想呢，是不是因为你在商场上有很多仇家？”
这话说的越以霖都不好接，他干咳了一声，转开话题：
“上次一别我还想着找时间和陌总还有鹿乔你聚聚，只不过陌总太忙，怎么都约不到人。”
在我面前给我老公上眼药，越老板你怎么想的？
鹿乔慢吞吞地回答：“是啊，先生一个人要管这么大一个集团，我又帮不上忙，肯定很辛苦。”
“陌寒舟就是太忙了，据说你和陌总婚后都还没能度蜜月吧，真是辛苦啊。”
“......”鹿乔眯了眯眼，柔声道：
“是啊，所以越总要趁着现在不忙早点结婚，才不至于连蜜月都去不了。”
越以霖：“......”
面前男孩明明一脸单纯，甚至有些呆笨，但他怎么感觉这天就聊不下去呢？
越以霖正要不服输地另起一个话题，鹿乔的手机响了起来，越以霖目光一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鹿乔朝他欠了欠身，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手机小巧的听筒瞬间传出一道温和的嗓音，如清风般拂过鹿乔饱受噪音折磨的内心。
“阿乔，下午好啊，今晚在大剧院有有杂技团表演，想不想看？”
杂技表演？狮子跳火圈，空中飞人那种么？
好久没看到狮子了，想摸。
鹿乔正要开口，一道男声从旁响起：“这雕塑是林有祥大师的作品么？！”
鹿乔：“......”
陌寒舟清润的声音温温柔柔地道：“是有客人在么？”
这个声音......
鹿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柜子前欣赏雕塑的男人，回答道：
“有。是越总，刚刚在路上遇到几个小混混，越总帮我赶跑了。”
“是么，那真是要谢谢越总了。阿乔，把手机给越总。”
鹿乔递出手机，越以霖含笑接过。
“陌总。”
“越总，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我也是正巧经过，才恰好救下了鹿乔。”
“不管怎么说都要感激越总，如有机会，我和阿乔设宴款待越总，还请越总不要推辞。”
“哈哈，这倒不必了，只要陌总在商场上手下留情就行。”
“越总家大业大，我单单是要应对就已经着力了，哪里还有本事手下留情。”
“陌总真是说笑了，我哪能和陌总比啊。”
两人都是商场上的老忽悠了，随口就是几句言语交锋，一番对话过后，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越总可以把手机还给阿乔么？”
“当然。”
越以霖十分君子风度地将手机递回给鹿乔，鹿乔接过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先生。”
陌寒舟语气还是如开头平和：“阿乔今晚想去看杂技表演么？”
鹿乔：“不看了，想回家。”
“好，那我在家等阿乔。”
越以霖微笑着看他们结束通话，才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回去了。”
鹿乔礼仪周到地送他到门口，告别的时候两人握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手心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鹿乔抬头一看，男人目光意味深长。
“希望下一次我们能够一起一边品茶一边欣赏朱葛云大师的真迹。”
鹿乔：“......”
“希望，希望。”
鹿乔看着他离去背影才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个越以霖到底想干嘛？捏的这么轻，想宣战也不带这样的啊？
虽然有一结婚经验，但零恋爱经验着完全没有领悟到男人的小心机。
——
陌寒舟放下手机，叫来方仲白：
“夫人在路上遇到了袭击。”
方仲白一惊：“夫人没事吧？”
“他没事，正好被越以霖遇过救下了。”
方仲白：“......”
陌寒舟没看方仲白一言难尽的表情，道：“去查一下怎么回事，尤其是陈家那个儿子，看看陈公子最近在做什么。”
“明白。”
越以霖离开时已经四点多了，鹿乔准备消磨一下时光就回去。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停靠在路边。
“先生！”
他惊喜地奔上前，果然看到陌寒舟坐在车里，他弯着眉眼，神色宠溺。
陌寒舟也是刚刚到的，临近年底，他工作繁多，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赶点下班。
鹿乔兴奋地钻上车：“先生怎么来了？”
“我的阿乔刚刚收到惊吓，我当然要过来保证他的安全了。”
鹿乔瞬间眉语目笑，他不加掩饰的神采感染着陌寒舟，让他心底又蓦地生出柔软。
鹿乔讨好地说：“好喜欢先生啊。”
陌寒舟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他下午发生的事。鹿乔描述得非常仔细，甚至包括几个男人的外观特征，就是完全略过了他事前发现了他们这件事。
哎，夫妻之间哪有没有秘密的呢。
他讲述时，陌寒舟一直凝神专注地听着，直到他说完了，才又摸摸他的脑袋：
“我的阿乔受委屈了，这件事情就交给老公吧。”
鹿乔重重点头：“好！”
那之后，两人就没再讨论袭击还有越以霖，似乎已经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鹿乔等了两天，越以霖没再出现，连个信息电话都没有——虽然他们没有交换过手机号，但鹿乔不信他会拿不到。
又过了一个礼拜，鹿乔这天下午有约会，天气实在太冷，他终于学会了睡懒觉。
这是指他先起床在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吃完饭后散步半个小时，躺回去补觉一个小时，最后再在健身房打半个小时拳——哎，再这样下去，他身体都要废掉了。
懒废的。
综上所述，当他到画廊时，已经差不多中午11点了。
他才到不久，外面就有人敲门。
“什么事？”
“鹿总，有您的包裹。”
两个快递员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快递拿了进来，鹿乔近期时常与画作打交道，一看就知道那里面是一幅画。
只是一般画作都是经由手下员工往来，从来不经他手的，怎么......
快递员动作十分小心，看来他们也知道是贵重物品，还指名必须由鹿乔签收。鹿乔签名后拆开包装，里面的珍贵物品才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孔。
一旁的小齐蓦地捂住了嘴。
“是朱葛云的‘望庐山’！”
“真的是‘望庐山’，旁边还有之前几位收藏者的章！”
朱葛云的随便一副真迹在市场上就已经炒到千万级别，尤其这幅‘望庐山’更是他的成名之作，因其它过去的收藏家加值，外加真真假假传闻众多，现在市价至少8千万起步，上亿也有可能。
这样一幅画，本该是著名收藏家的爱作，却竟然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画廊之中，实在是......鹿乔眉头动了动，看向墙上的仿作，若有所思。
随着画的还有一张折纸卡片，鹿乔展开，只见上面是一行漂亮的楷体：
“幸得朱师大作，愿赠有缘之人，他日与君共赏。”
“......”
鹿乔又面无表情地把它折了回去。
朱葛云的真迹出现在画廊，大家全都过来围观，鹿乔也就附庸风雅，实则对书画保养一窍不通，就把画交给了下面的人，大家簇拥着画欢天喜地地走了。
鹿乔在房间里静站少许，拿起桌上电话，比对着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拨出，不一会电话接通，他吐字清晰地道：
“请帮我接通你们越总经理。”
“......”
“请告诉他，我很感谢他送的画。”
鹿乔静静等待了一会，电话在中转数次后终于再次被接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您好，鹿先生，越总有事出去了。”
“啊，没事，我只是谢谢他送的画，请代为转达我的感谢。”
“好的，明白了。”
鹿乔微笑着挂断电话，脸色才逐渐变得凝重。
这一天，陌寒舟在公司留得较晚，回到家时，鹿乔已经在房间里歇息了，他意外地既没有看视频也没有玩游戏，而是坐在床头呆呆地看着墙壁。
见到陌寒舟进屋，他脸色凝重，一脸肃穆地走到陌寒舟面前。
“不好了，先生。”他道：
“越以霖爱上我了。”
“............”

第31章 二男争一男
面前男孩一脸正经神色, 陌寒舟沉默了许久，才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鹿乔就把越以霖送他画的事情告诉了陌寒舟。
陌寒舟：“这虽然是有点可疑, 但是......”
“先生你怎么这么单纯啊！”鹿乔愤怒质问。
单纯的陌寒舟：“......”
“你想啊, 如果他不是喜欢我，为什么会恰好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我觉得那天他之所以能救我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跟踪我！”
陌寒舟：草，有理有据, 他被说服了。
陌寒舟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呢！”
鹿乔：“对吧？”
“太对了！”
两个人一通商量, 就定下了越以霖喜欢鹿乔的事。
“可是我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我的心已经属于先生了，不可能再给别人了。”
鹿乔十分遵守男德地说。
陌寒舟则是一脸痛心疾首，要不是他定力好差点脸上笑了出来：
“他怎么能喜欢你呢？你是我妻子，他喜欢你, 既是在侮辱我, 也是侮辱了你。”
“先生。”鹿乔忐忑不安地看着你：“你会生气么？”
“怎么会呢？”陌寒舟一脸深情地说：
“有魅力又不是你的错, 被人喜欢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就如同你的美丽和善良一样, 我爱你就要爱你的一切，也必须接受你容易被人喜爱的事实。”
鹿乔：太对了太对了，这男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两个人惺惺相惜了一会, 又获得了情感上的升华。
过了会，鹿乔才又重新烦恼地说：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不想越以霖对我有错误的期待, 我该怎么回绝他呢？”
陌寒舟温柔地安抚着烦恼的男孩脑袋,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带着笑音的嗓音轻轻道：
“关于这个, 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
越以霖送画之后，鹿乔一直没有回应，但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既然没有把画送回来，就说明有戏。
越以霖流连花间，见过的美人无数，但果然，陌寒舟的人是不一样的，何况那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越以霖一连几天都是好心情，正逢周末在盛大酒店有一场拍卖会，听闻陌寒舟也会参加。这场拍卖会并没有什么值得陌寒舟注意的珍贵拍卖品，而且陌寒舟已经几年没有参与这种活动，他这次一反常态想来是为了带妻子参加社交。
想到周末就能和他，或者说他们见面，越以霖不由扬起唇角。
余下时光一闪而逝，周末下午三点，越以霖如约到达会场。这场拍卖是以本地著名慈善家及企业家的陈老携夫人一起举办的，意在为深受疾病折磨的贫困儿童筹集医药费。
陈老是个智慧的老人，他除了自己在作慈善外，也不介意用他本身的名号和号召力向无所谓慈善不慈善，但不介意花钱买个名声的有钱人讨个钱花花。
在场的宾客都是平城富豪名流圈中的熟人，越以霖熟稔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他遥遥地看到陌寒舟的身影，他正被人围在中间，一只手从轮椅伸出，似乎和一旁的妻子牵着手，应对从容。
看到他的目光朝这边望过来，越以霖唇角含笑，朝着举了举杯。
陌寒舟很快收回了视线。
不多时，拍卖会正式开始，这场拍卖会的确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道的珍宝，多是一些具有纪念价值的旧物，越以霖关注着陌寒舟。观察到他还没有举过牌子，只偶尔探头和坐姿端庄的男孩咬耳朵。
拍卖进行到后半场，台上出现了一枚由田黄石雕刻的印章，这枚印章温润柔腻，纯净通透，在光照下呈现饱满细腻的黄色，可见质地优良。据介绍，这是清代某位名臣藏品，后又流转多人之手，由陈老某位藏家朋友无偿贡献。
陌寒舟身边男孩的眼睛亮了亮，凑上去在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陌寒舟点点头。
这枚印章是30万起价，先后有三个人出价，在第三个人叫出38万价格时，陌寒舟终于做出举动，他身边助理举起牌子：
“五十万。”
台上拍卖师微笑道：“88号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
越以霖举起了牌子：“六十万。”
两人座位并不临近，但属同一排，陌寒舟侧头似乎朝他方向望了一眼。
再次举牌。
“六十五万。”
“七十万。”
“七十五万。”
“八十万。”
陌寒舟和越以霖两人本就是商场上王不见王的竞争对手，两人明暗争锋的报道不知道出了多少，这两人一出手，其他人就知道他们是要对上了，全都放下了牌子看热闹。
陌寒舟微微一笑，助理再次举牌。
“一百万。”
一旁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劝道：“陌总，再叫下去就要亏了，不值得。”
陌寒舟眉宇间带着笑，眼中光芒璨动，显然心情很好：“没关系，内人喜欢。”
男人连连赞叹。
想必明日平城就要多一个陌氏总裁一掷千金为博佳人一笑的风流雅闻了。
越以霖眯了眯眼，慢吞吞举起牌子：
“一百五十万。”
“先生。”鹿乔轻轻道，眼中带着担忧：
“要不算了吧。”
陌寒舟对他温柔一笑，对助理点点头。
“两百万。”
现在的报价已经溢价了十倍，这一次越以霖终于不再举牌，做出了“成人之美”的举动。
有了这个插曲，接下来的拍卖都显得中规中矩，越以霖之后又叫了一个明代花瓶，陌寒舟也要了一个远洋渡过来的皇冠。
竞拍结束后，场内空气再次流动，越以霖优雅地站起身，随着人流缓缓走到陌寒舟面前。
“陌总。”他停下脚步。
陌寒舟正在和一位老董说话，闻声转动轮椅转过身。
他虽然双腿有疾，却并不行为佝偻，一身钟鸣鼎食之家经年累月浸淫培养出来的气度不凡，就算和站着高他半个身子的越以霖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周边的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越以霖率先开口：“陌总好财气，想来今年陌氏也是大丰收吧。”
“让越总见笑了，只是阿乔喜欢，我能委屈自己却不能委屈他，还请谅解。”
“明白明白，送给夫人的礼物，当然不能用钱衡量。”
“既然如此，君子有成人之美，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此时，沉默的仿佛背景板的鹿乔忽然开口了：
“越总是很想要那枚印章么？”
越以霖一愣，很快笑道：“那当然，如果有就最好了。”
鹿乔咬了咬唇，看向陌寒舟：“先生，要不我们还是把印章让给越总吧。”
此言一出，不止越以霖，周围旁观的人也露出了惊异神色。
陌寒舟：“为什么？”
“因为......”男孩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最终还是道：
“因为越总也送过我礼物。”
围观人群：“......”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位陌夫人说错了，怎么他们听着不太对劲呢？
鹿乔还是一脸心无城府的模样，他微微低着头，稚嫩的脸庞神色认真，然而语气仍不免天真：
“前不久，越总在我回画廊的路上救了我，之后又送了一副朱葛云大师的画给我，价值上亿，和那幅画比起来，这一枚小小的印章又算什么呢？”
“先生，我们把印章送给越总好不好？”
“......”陌寒舟良久才回过神来，他看向越以霖，神色满是意味深长：
“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越总，真是费心了啊。”
而随鹿乔话语展开的时候，围观人表情早已精彩纷呈。大家能站在这个地方，就代表他们不是蠢人。有钱人圈子尤其多风流韵事，什么叔嫂母子结义兄弟的老婆......屡见不鲜。
就越以霖那点儿行道，还不够圈子里的老前辈们玩的。
众人看向越以霖的目光不由变了，越以霖也没想到鹿乔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他送画的事，不由有一丝尴尬。
陌寒舟已经反应了过来：“既然如此，我们就把印章送给越总吧，虽然比不上朱大师的画，但也算是一番心意。”
“越总。”他抬眸看向越以霖，别有深意地道：
“美好的事物总是惹人喜爱，想要拥有的心思也无可厚非，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知晓礼义廉耻，懂得避让取舍——就比如这印章，不是什么重要东西，越总既喜欢，我就送给越总了。”
越以霖被他不带一个脏字地嘲讽了一番，加上周围人也在对着他指指点点，他脸色一黑，强忍着怒气道：
“那就多谢陌总割爱了。”
“不要紧，小玩意罢了，毕竟真正心爱的，陌某是不会拱手让人的。”
他句句带刺，就如同火里添油，周围议论声愈发刺耳，越以霖忍耐不住，板着脸道：
“陌总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与贵夫人只是难得爱好相同，所以邀请他一同赏画而已。”
“我怎么会误会呢，越总当然只是好意，我只是感叹越总不愧是越总，出手豪迈令人叹为观止，一副朱葛云大作价值上亿，越总也能为了同好之谊大方赠送，那还是我陌某人平生太过狭隘了。”
越以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开口就是越抹越黑，毕竟这事就是解释不清楚。
既然无法解释，再留下也不过被人徒添笑柄，越以霖愤愤离场。而陌寒舟经过这件事后，似乎也失去了好心情，没再逗留多时，就离开了，只余下平城两大贵公子的花边绯闻，供大众遐想。
上车之后，鹿乔懵懂又纯真的表情才蓦然一变，他撒娇地扑到陌寒舟怀里，仰着头兴奋地说：
“先生，我刚才表现好不好？”
陌寒舟：“非常好！”
“真的么？”
鹿乔立刻高兴了起来。
他津津自喜了一会，才叹息道：
“我没想到越以霖是这样的人，竟然会对自己商场上朋友的妻子下手，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先生以后一定要小心啊。”
陌寒舟看着他担忧的眼，很努力地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道：
“阿乔也要小心阿，以后不要和他单独见面了。”
“不见了不见了，不单独也不见了。”
“嗯，乖。”
鹿乔抹黑了一把越以霖，心里舒畅了。
婚礼那时候就是他把那个谁带过来的，这个仇他还没忘记呢。
陌寒舟也高兴了，鹿乔虽然有小聪明，但还是太单纯了，偏巧越以霖自己撞进来，这下他都不用额外提醒阿乔了。
两个人都获得了快乐，只有一个人被扔进了地狱，但是这并不重要。
越以霖回去后大发雷霆，那日他在拍卖会上饱受他人目光折磨，正准备离开，一位在商场上颇有名望的老前辈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道：
“以霖啊，你和寒舟的竞争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你们年轻人，商场上的比赛只会激发动力，是好事。但是商场之外，你们也是朋友，朋友之间，有些事能做，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啊。”
越以霖想起他说这话时，周围人眼神就恨不得冲上去把送给鹿乔那幅画砸了然后残渣狠狠摔那对险恶的夫妻头上。
他越以霖出生以来还未曾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接下来几天，他都公司家两点一线，什么酒局饭局都不去了。然而命运并没有对他怜惜，这天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一个女人突然闯入。
“越以霖！”
“越以霖......”踩着六公分高跟鞋一身气势宛若女王的女人见到桌子后的越以霖，就眼中冒出火花，噔噔噔走上前手上仿鳄鱼皮香包划破空气，啪的一声甩在了越以霖脸上。
“越以霖你个王八蛋！”
越以霖左脸一红，脸上飞快闪过怒气，却也没能发怒反而还得站起来急声哄道：
“芊芊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
林羽芊从大衣口袋掏出几张照片，甩在越以霖身上。
“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做的事你不会不敢认吧！”
越以霖拿起照片，眼中顿时涌出厌恶烦躁。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大着肚子的跟拍，有几张还出现了越以霖的身影。
越以霖连忙道：“芊芊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你说外界流传的你勾搭陌寒舟老婆的事是流言，是以讹传讹，那这个呢，这个女人你也要否认么？！”
“你他妈跟我说说要不是这孩子是你的种，你又给她安排房子又安排保姆保镖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你哪个死了的兄弟的遗腹子？！”
“芊芊......”
林羽芊眼眶充血：“越以霖我告诉你，我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选择的，满平城想着跟我林羽芊结婚的有无数，你连婚前保持忠诚都做不到，更别提婚后了。”
“越以霖我告诉你，我们完了！”
她说完，就含泪冲出办公室。越以霖还想去拉她，被她啪啪啪甩了好几下脸和脖子。
林羽芊走后，越以霖气得一把把桌上文件扫落在地，助理自林羽芊闯进去后就一直战战兢兢，听到里头劈里啪啦的声响更是噤若寒蝉，偏偏这时候又有人创了进来：
“越总，不好了！”
“我们在云海的矿产开发项目，因为当地政策的变化现在受到了限制，而且主管这个项目的核心经理也辞职离开了！”
这个项目是越以霖一力推行，可谓是由他全权主管的项目，也是他上位以来为了证明自己的重要工作，现在这个项目出了问题，不啻于在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甚至可以说更狠。
“怎么回事？王政人呢，说不干就不干了么！”
“王，王经理说这个项目对当地环境影响太大，他已经提交过项目评估，因为一直没有受到上层重视，他，他不想干了......”
越以霖用力地按住额心。
“不想干了，我看他是另有门路了吧？”
公司给了他这么多薪资，就因为一点小事就不想干了，当他是刚进社会的三岁小孩么？
“......”
助理嗫嗫嚅嚅，不敢上前。
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愿有所改变，甚至还会变本加厉，雪上加霜。
办公室电话忽然响起，外头一个助理颤抖着道：
“是，是陌寒舟。”
越以霖眼中闪过阴戾，他在办公室理了理外套，走上前拿起听筒。
“越总。”
电话机里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与他在前几日拍卖会上的截然不同。
那才是真正的陌寒舟。
越以霖的心缓缓沉了下来。
“陌总。”
“越总近来可好。”
“托陌总的福，我最近，过的很是不错。”他重重地咬在最后几个字上。
电话那头一声轻笑，下一瞬，他语气重归冷寂：
“越以霖，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想再提，你以为你做的事情都是天衣无缝没人知道的么？”
“你在越氏是什么身份，你连董事长的位置都还没有坐稳，随便一个决策都有重重阻扰就想要试图来挑战我。越以霖，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越以霖的瞳孔充血凸出，脸颊像鼓风机一样收缩鼓胀，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他好一会儿才控制住心底的暴虐之情，捏紧手上话筒。
“陌寒舟，你打电话过来是特意警告我的么？”
“你可以这么想，越以霖，你想玩，我随时奉陪。不过前提是你先搞定董事会的老头子们。”
“你说，你出了这样的丑闻还搞砸了亲手经办的项目，董事会那些人会怎么说你？越以霖，我很期待。”
“......”
外头几个助理都守在自己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地不吱一声，直到忽然间，紧闭的办公室内忽然发出一声爆响，像是电话机被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是劈里啪啦小物被扫下来的声响。
“......”

第32章 圣诞节
鹿乔站在地毯上, 仰头望着前方墙壁，一脸的出神。
陌寒舟放下平板电脑，推车上前。
“怎么了？”
鹿乔指着墙上的画：“这个画怎么办啊？”
“画啊, 我有办法。”
几天后, 市美术馆收到了一副无偿捐赠，那是朱葛云大师经典成名作品, 美术馆所有人都非常开心。
又过了两天，也有快递送上了越氏大楼, 助理将包裹拿到越以霖的办公室。
这个前些日子还意气奋发的男人此刻目光灰败, 脸色黯然。
助理小心翼翼道：“越总，有您的包裹。”
越以霖上前打开, 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方清代雍正时期玉玺, 通体莹白如脂，上方卧有神兽，下方是“天子之宝”四个大字。越以霖作为越家正统继承人，对各项古董玩物价值都有了解, 这一方印玺, 价值在一亿到两个亿之间。
他拿起随附包裹的卡片，里面一行锋利的钢笔字：
“谨以小物, 还君之谊。”
PS——这一行ps明显字迹不一样，显得幼嫩许多。
PS：不要再送了，送也不会回了。
“......”
再次听到办公室里的叫声，门外助理纷纷低下了头。
——
而这个时候, 做尽了坏事的两个人在干什么呢？
他们在准备过圣诞节了！
圣诞来临, 正巧这两天平城也开始飘雪，街上充满了节日气氛，陌寒舟的公司两个礼拜前就开始布置大堂还有员工餐厅, 家里也不甘落后，早一个礼拜前，庄叔就带着佣人们选起了圣诞树。
这么重大的工作当然是交给了家里的男主人。
鹿乔：“我要那棵最大的！”
庄叔：“好的，没问题！”
当天佣人就把那棵男主人指定的最大的圣诞树扛进了家里，他们做这事的时候陌寒舟就在边上看着。陌家其实是没有这么隆重过圣诞的传统的，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新主人都在家里了，还不赶紧热闹起来。
家里买了许多装饰圣诞树的材料，当然也缺不了圣诞大餐和礼物。
鹿乔对大餐非常期待，对礼物倒是反应淡淡。
陌寒舟：“你都不期待礼物么？”
鹿乔脸色茫然，随口道：“期待啊。”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可能看出了他内心所想，鹿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因为我什么都不缺，没有特别想要的，但是圣诞餐就不一样了，我从上个礼拜就开始期待了！”
谁叫厨娘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还总是表现的信心十足。
陌寒舟：“......”
他看着笨笨呆呆的小妻子，不由叹了口气。
圣诞礼物的重点从来不在礼物内容，有哪个新婚的人会不期待爱人的礼物的，这既是爱意也是对他地位的认同。
这都不明白，他平时那副聪明的样子哪去了，真是一个小笨蛋。
圣诞节前一天和当天恰巧是周末，陌寒舟有了家室更加体贴下属了，在年底这么重要的日子都没有让经理级别以上的员工加班，自己也没去公司，简直可以用“破天荒”形容。
陌寒舟觉得自己可以向鹿乔形容一下方仲白听到他的话时，那一脸复杂中又难掩喜悦的表情。
简单点说，就是：放假好耶！！
圣诞节当然是要和老婆一起过的，但是圣诞前夕，陌寒舟收到了一个邀请：
“老陌，我们要在文京瑞家里办圣诞趴，都是朋友人不多，你要不要带鹿乔过来？”
陌寒舟已经猜到了结局，他一问鹿乔，果然：
“要去！”男孩一脸期待地点头。
于是乎，圣诞节前一天，周六的下午，陌寒舟就带着鹿乔去了文京瑞家里。
文京瑞是酒店大亨的儿子，二十六岁，已成年未婚未育，独自一人居家外面，拥有一套独栋三层楼大别墅，佣人两个，无猫无狗，一身清闲。
单身的人在某些时候总是要受到歧视，比如圣诞节，他的朋友就以“啊，你一个人好可怜好寂寞的”为借口，强势征用了他的房子办party，事后说不定还要他感谢他们，让他免去了孤单寂寞的下场。
如陈盏泉所言，这个party的确没有请多少人，基本是上回鹿乔见过的，只是这一回秦时还带上了他的男朋友，鹿乔也在电视上见过，是一个近来挺火的影视明星。
秦时本人冷冰冰的，但是交的男朋友却很魅力四射，开朗健谈，长相也很漂亮。
鹿乔看到他后微微一愣，在和其他人简单的寒暄后，鹿乔直接奔向了他：
“你好，我是鹿乔。”
他伸出手。
俊美中带着一点妩媚的青年不由露出了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在他这个圈子，男同女同都很多，但能混到一个某某大佬公开承认男友就不错了，嫁入豪门之类的想都不敢想。
他与鹿乔身份上天差地别，鹿乔主动和他搭话，实在出乎意料。
他连忙伸出手：“我是周若回。”
“周先生，你好。”
鹿乔酝酿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你是gay是吧？”
周若回：“............应该是吧。”都和男人交往了他还能否认么？
鹿乔非常委婉地说：“那我能向你请教下有关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么？”
“我也有在网上查过，但是我实在查不到，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现实世界的男同。”
“............”
周若回一脸复杂地道：“具体是什么？”
鹿乔精神一振，快速道：“就是有关男人和男人的方法，尤其乘骑位，有没有相关的科普视频？”
“......”
周若回看着一脸纯真的鹿乔，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一位豪门“贵妇”会说出的话。他想象中的“陌夫人”都是端庄沈静的形象，显然和眼前的男孩有着莫大的差别。
他内心的忐忑不由消失了。
周若回低下了头，小声道：
“我有，要不？”
鹿乔：“要！”
两个人当即一见如故，展开了同伴之间的对话，裴季之一回头，看到鹿乔正和周若回聊得热火朝天，心里不觉有些吃味。
周若回是现在当红小生，但远远不到能威胁他的地位，单论人气，自己也能吊打两个他，然后上回见面鹿乔都只问他别的演员的事，却和周若回聊得这么投缘，不禁让他......
裴季之跨出他模特般的大长腿，款款走向二人，自然地融入：
“在聊什么？”
鹿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一些男人的事情罢了。”
“什么男人的事啊？”裴季之笑，内心：什么男人的事不能跟他说啊，难道他就不是男人了么！！
周若回对这位业界前辈还是很尊重的，他欲言又止，试图阻拦裴季之坠进这个本不必踏入的深渊。
鹿乔看他实在很想知道的样子，就回答道：
“我们在讨论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尤其是使用乘骑位的方法，有没有什么更能激发性yu的招式和玩具等......”
裴季之：“告辞了！”
“......”
鹿乔转回脑袋对周若回道：“裴季之是崆峒么？”
“应该不是，他以前还在片场维护过身为男同的化妆师，那时候他还没现在的名气。”
“那他人还挺好的。”
“哦，对了，刚才那个话题，有家线下实体店的服装不错，他家还能定制，我把老板微信推给你……”
鹿乔第一次和同类人进行了友好深入的交流，最后还交换了微信号和邮箱号，感觉非常满足，一脸受益匪浅地回到陌寒舟身边。
陌寒舟：“和朋友聊了什么？”
鹿乔笑眯眯：“秘密！”
陌寒舟眼眸微眯：“傻猪猪还有自己的秘密了。”
“就算先生又拿那个猪猪来气我，我也不会说的。”
“……”
渐渐的，人都到齐了，客厅里面格外热闹，厨房和餐厅也很有人气，陈盏泉和他女朋友在厨房指导圣诞大餐，陈灯和另外一个朋友在打游戏，鹿乔撇了一眼，哦吼，才这个段位。
客厅里面有一架钢琴，旁边是一棵喜气洋洋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小灯，陈盏泉坐了下来弹奏“jingle bells”，一群平均年龄有二十四五的男人在那边唱：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
其中还夹杂着中文版和法语版，当真是八仙过海，更显神通。
一曲毕，大家非常给面子地鼓掌。陈盏泉“谦虚”地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鼓掌了，啊这多不好意思，那你非要鼓掌的话也没办法。
鹿乔近些时间也在学弹钢琴，他又要画画又要插花，还要弹琴参加各种太太会，可忙了，也亏得他在那里边养成了极其坚韧的耐力，每一样都有条不紊地实行着。
陈盏泉下来，鹿乔吹捧道：“哇陈老板你太厉害哦，你简直是钢琴之神再现，是还未被发掘的肖邦，不曾被大众熟知的李斯特。”
“唉。”陈盏泉“害羞”地摆摆手：
“过奖了过奖了，我哪能和陌哥比，他才是真的钢琴之神，众神之子，人间理想。想当年他在学校百年校庆的时候上台演奏了一首《月光》，招惹了多少千金芳心，偏偏他一个看不上，原来是等着嫂子啊。”
陈盏泉一通两头讨好的话下来，陌寒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道：“你再怎么吹捧，我也不会给你的公司开后门的。”
“这哪能啊哪能啊……真的不能开一点么？”
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惹来众人畅怀大笑，只有鹿乔怔怔地看着陌寒舟，目光异常明亮。
“想让我上去了”
鹿乔嗯嗯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
陌寒舟车祸以后放弃了太多东西，陈盏泉刚才故意提到这茬也是为了让他重拾过去的爱好，听到陌寒舟这么说，几个朋友纷纷跟上起哄。
陌寒舟唇口含着笑，表情透着一丝狡黠地说：“但是我要阿乔跟我一起上去。”
鹿乔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啊。”
这回轮到陌寒舟有一丝疑惑了。
不过既然话也落下，陌寒舟不会食言，他上前调整轮椅高度到最佳位置，鹿乔搬过来凳子，坐在他旁边。
“想弹什么？”
“夜的钢琴曲5，我现在只会这个。”
“好。”
陌寒舟点点头，由他引导，第一个音符从他的指尖落下，扬起。
紧接着，音符连贯了起来，一串耳熟能详的旋律在别墅温暖的客厅里飘扬着扩散开。
陌寒舟起初只是想逗逗鹿乔，毕竟不同于钢琴独奏，连弹对于两个演奏者在默契方面要求很高，大多数人都至少要经过几次联系才能完整顺畅地弹完一首曲子，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明明是第一次演奏，就好像已经走过无数次这样的经历。
陌寒舟久违地，感到了诧异。
鹿乔这么短时间就能熟练掌握是一件事，而他们第一次连弹就能取得这样子的成功又是一件让他惊讶的事。
他的情绪难得外露，而鹿乔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朝着陌寒舟看过来。不过他的心思向来单纯，他只是咧开嘴，朝着陌寒舟露出一个明媚阳光的笑容，更加投入在他们的初次演出中。
陌寒舟低头浅笑，眼中闪烁着愉悦光芒。
夜的钢琴曲5是一首深情舒缓，容易让人沉浸的曲子，加上台上演奏两个人都是俊男靓男，温情款款，视觉和听觉效果一流，台下几个人不由陶醉其中。
不知不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偌大的客厅沉浸在一种静谧的气氛中，陌寒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扭头看向一旁男孩。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鹿乔也在松开手指的一瞬扭头回望着他。
男孩的脸上带着泡沫一般简单轻浮的笑，虽然没有重量却毫无杂质，他睛闪亮亮的，小声地说：
“先生，我们真的很有默契。”
陌寒舟勾了勾嘴唇。久违的弹奏和意料之外的顺畅合作让他身心愉悦。
“嗯。”
鹿乔轻轻地凑了一点上来：“听说，相爱的两个人会有非同寻常的默契，说的是不是我们这种情况啊？”
“我不知道。”陌寒舟道：
“不过我猜，应该是。”
“那我现在有个想法，先生猜不猜得到？”
笑意加深。
“我可以试一试。”
他靠上去，温柔地吻上男孩的唇。
下面一片起哄的声音，但是两个人都听不到了，胸腔被饱满的热意占据，连身体都轻飘飘的，有一瞬仿佛脚步悬浮在空中。
那是犹如深夜的昙花般，温柔而缱绻的吻。
他们并没有亲吻很长时间，放开鹿乔后，陌寒舟道：“还要不要再弹？”
鹿乔一脸苦恼：“可是我只会弹这一首。”
“没关系。”陌寒舟嗓音含笑，带着一点孩子般俏皮：
“老公教你。”
于是乎，接下来，就是在场宾客的受难时间。
——
时间一眨就到了晚餐时间，晚餐很好吃，菜色和量都很丰富。可能是因为人多，晚餐也不是按人分的，几个爱来事的互相争抢，在这种热闹又紧迫的气氛中，食物就显得更加珍贵和美味。
这天晚上，鹿乔吃了他喜欢的烤鸡，鹅肝和奶酪，最后还喝了蘑菇奶油浓汤，暖意从胃升起，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饭后他们打牌。
几个人围成一圈，陈盏泉郑重发言：
“我跟你们说，不准因为关系就放水！牌场无朋友，懂？”
说话间，他女朋友就坐到了他对面。
陈盏泉硬生生转弯：“但是可以有老婆。”
“滚滚滚，你出局了！”
哎，真是人间惨剧，鹿乔和陌寒舟就不会这样了，他们是一伙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双扣是一种虽然你可能要没，但还可以寄希望于你队友牌气的游戏。但是鹿乔就不会这样，他会……
我拿到的牌好，老子就要carry全场。
我拿到的牌不好？我就算是骗的唬的玩阴的也要竭尽所能地骗走对手的好牌！
陌寒舟在旁边看着他打牌，不由挑了挑眉。鹿乔玩游戏时的样子真的和往常截然不同，他往常笨笨呆呆，毫无城府，一到打游戏的时候，就气势恢宏势如破竹，顺风他就全场碾压，逆风他也竭尽刁钻之所能，绝不让对手好过。
他这把手头的牌稀烂，十张牌凑不出两个对子，偏偏脸上十分从容，甚至还有点小愉悦。上面打单牌的时候，他有无数张牌可以出，偏偏一张都不打出，反而仿佛顾虑对面队友一般，在牌转了一圈重回他这里时出了一张2。
然后他又从单牌4开始打，就好像手上都是好牌，只有零碎几张差牌一样。
上方的文京瑞果然开始警惕，再一次轮到他出的时候，他出了个对子。
鹿乔毫不犹豫，把自己唯一有的三只A拆开，扔了对A出去。没有人要，牌回到他手上。
鹿乔做顾虑状，又出了一只外面快打完了的九，而事实上，他手头还有六七两张单牌。
牌又走了一圈，对面的队友用三个K压了一次牌，这会儿A和二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能压的只有炸弹，鹿乔一副镇定中带着小愉悦，愉悦中带着小期待的模样，左边的文京瑞手指微动，最终没有出牌。
第一个走完的是文京瑞对面的陈灯，陈灯走完后是秦时，剩下就只有鹿乔和文京瑞，文京瑞还在迟疑，鹿乔：
“不用了，别浪费时间。”
他直接摊牌，还是那句话：十张牌凑不出两个对。
文京瑞：“靠！”
这一局本来鹿乔和秦时是要输的裤衩子都不剩的，但因为其他人的迟疑，秦时拿了不少分，结果是输了一点。
陈灯：“你阴我们！”
“打牌不就是这样的么？”鹿乔一脸疑惑：
“我都没有浪费你们时间了。”
陈灯：“你——”
陈盏泉连忙：“算了算了，认赌服输。”
陈灯似乎是想要针对一把鹿乔，然而鹿乔接下来拿的牌都特别好，不止没针对上，还被骗得底裤都没了。
陌寒舟一直在边上看着，对鹿乔又有了新得认识，若他是在牌场上看一个陌生人这样玩牌，说不定以后在商场上都要防着他了。
这时，鹿乔手上捏着个2，正要打出。
陌寒舟顺口提醒：“出A。”
鹿乔一顿，恍然大悟。
“一个A。”
“要不起要不起！”他下面的陈灯已经换成了陈盏泉，现在正一脸绝望。
“老陌你能不能不要算牌了，我们就随便打个牌，你就别把商场上勾心斗角那一套拿出来行不行？”
“你不仅算我们的牌，你还算你队友的牌，你对得起你队友的信任么！”
这时候鹿乔已经第一个出完了牌，正拢回所有赢下的牌，陌寒舟帮着他收牌，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对面牌这么烂，我能想方设法自己出完就算对得起他了。”
对面的沈夏融：“我牌哪有非常烂，只是普通烂而已！”
陈盏泉：“......”
因为鹿乔和陌寒舟这两人牌技太犯规，其他人起哄让他们对打。
于是乎，鹿乔就成了陌寒舟下面的一个，他和秦时一队，陌寒舟和文京瑞一队。
开始没多久：
陌寒舟：“阿乔，你真的会对我下狠手么？”
鹿乔：“......”他表情纠结，陈盏泉连忙道：
“牌场无夫妻啊！”
陌寒舟：“可是我们是夫夫啊。”
陈盏泉：“......”你这个时候跟我玩文字游戏？
打到一半，陌寒舟拿出一个对子，他望着鹿乔，轻声道：
“阿乔......”
鹿乔握着手上的牌，进退两难。
陈盏泉急了：“打下去啊！”
最终，鹿乔还是闭着眼睛，甩出了一对A。文京瑞用四个三把它拿下了。
文京瑞又出了个对子，此时此刻，他手上只有两张牌了。
陌寒舟缓缓道：“过。”
鹿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道：“过。”
秦时用一对二拿下牌，然后开始打单，文京瑞没有拆牌，陌寒舟没有要，鹿乔打出一个A。
陌寒舟：“三个A拆的啊。”此时牌面上所有的二都打完了，要压牌只能出炸弹。
陌寒舟缓缓地，缓缓地拿出了四个八。
鹿乔闭上了眼睛：“所以文京瑞是一对J是么？”
他把四个十放在了桌子上。
陌寒舟看向他，目光幽深：“我就知道，你还有炸弹。”
鹿乔闭上眼睛：“我也知道，你有炸弹，只是不清楚是八还是J。”
陌寒舟：“但是我赌你手上还有单牌。”
他抽出一张A，这是目前牌面上仅剩的大牌。
鹿乔：“是，我手上是还有单牌，但是我赌秦时能接下我的牌！”
他甩出了两张四，秦时出了一对J，好家伙，原来剩下的J在这呢。
秦时面无表情地用三带二出完了牌，最后留下一个单牌，痛快退场。鹿乔被两人围堵，最终还是没能逃脱。
“先生，我输了。”
“但是你们赢了。”
“双扣是团队游戏。”
“下一次，我会赢得更漂亮，我会把阿乔所有牌都算出来。”
“我也是。”
“.......”
“够了！！”
陈盏泉猛地打断他们：
“这只是一个棋牌游戏啊，拜托你们不要秀恩爱了！”
他对这个明撕暗秀的世界绝望了。
打完牌，有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球，还有人在玩很童年游戏，什么小猫钓鱼什么抓乌龟。鹿乔就腻歪在陌寒舟身边，两个人手牵着手发呆聊天。
陈灯刚才打牌输了，看着鹿乔，还是不爽，走上前去道：
“你敢不敢跟我比别的游戏。”
鹿乔：“什么？”
陈灯说了一款游戏，陌寒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算了，让阿乔这个市一来教他做人吧。
两个人就在旁边打游戏，没过多久，就传来陈灯哇哇叫的声音。
几局后，陈灯还是不服：“有本事我们线下比赛。”
鹿乔歪了歪脑袋：“可以啊。”
别墅里有游戏室，里面射击卡牌乒乓球台球保龄球一应俱全。陈灯愤愤不平地进去，心如死灰地出来。
路上陈盏泉看到他弟一脸失了魂的样子，问了他两句没回应，他走到陌寒舟身边说：“陈灯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陌寒舟含蓄地说：“可能是小孩子在重组世界观，不用在意。”
“……”很奇怪了好么！
到了晚上11点多，大家终于决定散了。外边空气很冷，幸好他们这是地下停车场，电梯直达，暖气加持。
鹿乔和陌寒舟牵着手下了停车场，上车的时候分开。等上了车子，鹿乔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车子内灯光略显昏暗，骤然离开圣诞派对，气氛顿时冷清，也让大脑的运转进入了往常的速度。
陌寒舟转了转头，看向目光幽幽望着他的男孩。
“怎么了？”
鹿乔慢吞吞张开口：
“想牵手。”
陌寒舟眼中流出笑意，把手递给出他：
“想牵手，就牵手。”
豪华劳斯莱斯载着两个在车子都没有松开过手的新婚夫夫一路驰骋到了家。
因为已经很晚了，考虑到养生，两个人接下来都没发生什么事，鹿乔先洗完澡，乖巧躺进被窝，不一会儿后，陌寒舟也上了床。
熄灯后，四周顿时暗下，只有穿透了前堂的几束月光，在沙发一角落下温柔的银辉。
鹿乔的手指在床上爬了爬，才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然后又握紧了他整一只手，交叠着压在中间。
月亮悄悄地眨了眨眼睛，被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柔软被子所包裹，鹿乔慢慢地阖上了眼。

第33章 雪
第二天, 圣诞节。
鹿乔一觉醒来，发现窗外已经是茫茫一片。院子里那些名贵品种的松柏上积着厚厚一层雪，枝叶承受不住地往下掉, 显示出难得的娇柔姿态。
主宅外的湖中央水面结了冰，水下鲤鱼瑟瑟发抖, 好几个佣人正在开启电力加热装置。
在圣诞节的当天，连老天爷也应景地下了雪。
鹿乔冲出房间, 佣人们正在打扫庭院, 但雪还没完全清除，虽然还不至于能到打雪仗的程度, 但对于“重生”以后第一次见雪的鹿乔来说, 这也是人生第一次的经历了。
“先生，你看，下雪了！”他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从房间跑出去。
陌寒舟推动轮椅跟随其后：“这么开心？以前没见过雪？”
“见过, 但是还是开心！”
在以前，雪这种东西都是危险的, 致命的, 但是现在雪就是雪, 是柔弱无害的, 尤其当它化为雪水时，是那样的弱小。鹿乔忍不住低着头在院子里踩雪玩,
那一头, 庄叔拎着一个纸袋子走近, 陌寒舟在门内看鹿乔玩了一会，忽然招手：
“过来。”
“什么？”
鹿乔从门口台阶跳进来，这么一会功夫, 他脸已经红扑扑的了，精神也真好。
陌寒舟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纸包装袋，从里面拿出一顶红色的毛线帽，戴到鹿乔头上。
鹿乔怔了怔，睁大了眼睛看他。
帽子的帽型很好，颜色也很正，戴在鹿乔脑袋上很是喜气洋洋。加上他皮肤白，脸蛋也圆圆肥肥的，红色一点都不突兀，他眨眼的样子就像是从家长手上得到了礼物的孩子。
陌寒舟轻笑了一声，道：“红色果然配你。”
鹿乔摸了摸头上的帽子，问：“这是圣诞礼物么？”
“是啊。”
“那先生没有的么？”
“什么？”
“帽子呀。”
“……”
面对鹿乔天真的眼神，陌寒舟踌躇了下，委婉地道：“红色，可能不太适合我。”
这话鹿乔可不同意了：“先生你太看不起你自己了，不要随便给自己定型。”
他伸出手：
“庄叔，把我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好嘞！”
庄叔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纸袋子。
“……”
陌寒舟哑然地看着作为庄家通吃的庄叔把纸袋子交给鹿乔，鹿乔就跟刚才的陌寒舟一模一样，从里面取出两条红色围巾。
大红色的，颜色非常正，针脚也非常细密，陌寒舟还看到角落绣着“M;amp;amp;Q”的符号。
“我就跟先生不一样了，我不止会准备先生的，还会准备情侣套装。”
“一条阿乔自己用，一条给先生。”
鹿乔像给小朋友分糖果般，拿出一条，半蹲着给陌寒舟围上，陌寒舟合作地仰起脸，让鹿乔把围巾在陌寒舟脖子上绕了两圈，最后在围巾的两边尾巴上打了个类似心的结。
围上了围巾，鹿乔才拍拍他的胸口，满意地说：
“看，这样才对，这样先生就是阿乔的了，阿乔也是先生的。”
“嗯。”陌寒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围巾，低声轻笑：
“陌先生是阿乔的。”
管家在旁乐呵呵地看着。
......
......
平时陌寒舟放假总有接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但因为一天，国外也在过圣诞节，比国内还隆重，根本没空处理工作。
因此陌先生也显得悠闲很多，只是间隙接了几个电话，这一天他们一起看了电影，弹了钢琴，玩了游戏，顺便一提，鹿乔已经从市一晋升为了省一，目前正在朝国十努力。
鹿乔和陌寒舟双人组队，鹿乔为了照顾他，拿了一个小号，直接带飞全场。陌寒舟从来没玩过电子游戏，刚开始不会，乖乖跟在鹿乔后头还没出什么岔子。
玩了几局后他会一点操作了，就跑出去自己玩，结果被敌方狂追，鹿乔一对三三杀完成后疯狂换鞋子跑过来救他。
不过因为他的失误，还是给团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作为集团老板的陌寒舟在这方面十分敏锐，察觉到后觉得抱歉，在队伍频道打：
“抱歉啊。”
鹿乔霸气护夫：
“没关系的，老公，这峡谷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队伍里其他人：
“66666。”
陌寒舟觉得他们可能脑补了一场霸王花护小娇男妻的剧情，仔细想想，和他们现在的行为不能说大概相同，只能说一模一样。
陌寒舟在鹿乔的带领下玩了好几种电子游戏，从最简单的消消乐到时下热门的moba类游戏。
陌寒舟的少年时期和青年时期都将时间贡献给了学业或是他自以为有效的社交，这一天的经历也算弥补了年少时的空缺。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得很快，他们几乎足不出户地在房间里腻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厨娘准备好了大餐。
因为家里人少，圣诞大餐两个人吃不完，管家，厨房主管和另一位在陌家干了二十几年的阿姨也坐下来一块吃。
管家他们虽然一直把陌寒舟当少爷，鹿乔当少夫人看待，但现代人毕竟没那么深的主奴思想，至多也就是主仆，坐下来之后他们也没太拘着，一块热热闹闹地吃了。
据说吃完美食不用处理餐后工作是人生最大幸福之一，鹿乔和陌寒舟就享受到了这种幸福。
饭后，因为是特殊的日子，鹿乔都懒得去健身房锻炼，就一直跟陌寒舟腻歪在了一起。他们也没去楼上的影厅，就躲在他们的小卧室里，腿上盖着同一条毯子，鹿乔曲折膝盖，用大腿做支撑把平板放在腿上。
这种“平民”式行为，陌寒舟也只在鹿乔身上见到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有种小情侣之间的亲密感。
带着新鲜，陌寒舟和妻子一起享受晚餐后的温情。
电影播放至半，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我们接吻吧。”
“......”
陌寒舟看看鹿乔，又看看屏幕画面，斟酌着说：“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们看的是一部科幻类型电影，故事正进行到外星人正式登陆地球，双方展开激烈战斗，当然，根据常规剧情，前期肯定是地球人一败涂地。
满屏幕的红色和残渣，他们现在接吻，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
鹿乔俏皮地眨眨眼：
“先生难道没有听说过，情侣的最大特色就是不论何时何地都能自在地接吻，这就是臭情侣们的乐趣。”
“那我是不应该剥夺阿乔的乐趣。”
既然事情已经上升为情侣应该享受的乐趣行为，作为好老公的陌寒舟自然不能让老婆受委屈，他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的唇。
以这个吻为开端，最后，电影以它的两位观众接了几乎整个后半场的吻而告终。
没有人关心电影结局。
快乐的结果就是，时间很快到了入眠的时候。
这天晚上，他们并没有做。陌寒舟因为身体原因，尤其需要注重休养，而且他们这周已经做过了。
鹿乔是一个对性坦诚的人，他喜欢享受在性中感受到的愉悦，让他和陌寒舟都能有更加丰富的体验，但他并非纵欲。
他也喜欢陌寒舟在阳光下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时的感觉，那会让他想要发出猫咪般的咕噜。
鹿乔率先洗了澡，他洗白白，涂抹了香喷喷的沐浴乳，穿上他最喜欢的变形金刚睡衣，就钻进了被子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陌寒舟从浴室里出来了。
鹿乔闭着眼睛，听见身边悉悉索索的声响，布料互相摩擦，空气里迸溅出细小的电花。紧接着，空气忽然暗下，时光像是被瞬间拉长，大脑静得能听到窗外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
不确切具体过去了多久，忽然：
“今天不牵手么？”
鹿乔唇角在黑暗中缓缓上扬，他飞快地转过身，像一头小肥猪一样用力地拱进陌寒舟怀里，一只手伸出牢牢地捏住他的掌心。
“牵，为什么不牵！”
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
......
第二天一早，陌寒舟如常去公司，12月底的温度已经零下，陌寒舟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腿上也盖着毛毯，因为太冷，连鹿乔都懒得起床了。
管家陪陌寒舟走到门口，陌寒舟忽然停下轮椅。
“把夫人送的那条围巾拿过来。”
管家一听，脸上立刻浮现笑意。
“好。”
很快有人将围巾拿了下来，陌寒舟将它在脖子上松松围了一圈，道：
“走吧。”
圣诞节过后的周一，公司大楼还残留着节日气氛，圣诞树和雪花灯都还没有撤。陌氏是百强企业，同时薪资福利属于行业顶级，如果也给大企业弄一个员工幸福指数表，陌氏绝对名列前茅。
为了不失去这个工作，员工们也努力回应，首先，从早上的精神面貌开始——一路上，不少人向陌寒舟打招呼，陌寒舟颔首回应，偶遇还会回几句。
一位五十来岁的公司古董也正巧走进，看到陌寒舟便上前打招呼：
“早啊，寒舟……”
他盯着面前的男人，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呢……
“啊，你这个围巾——”
颜色很正宗啊。
倒不是说陌寒舟和红色不搭，他皮肤白皙容貌俊美，单看长相斯文儒雅，红色围巾反而衬得他面如冠玉。
就是，那个吧，熟知他性格的人，看到他和红色放在一起，总有点毛毛的。
陌寒舟朝他笑了笑，仿佛解释：
“是内人送的圣诞礼物。”
“啊，是陌夫人啊！”董事恍然大悟。
陌寒舟和他聊了几句就走了，那位董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琢磨：还以为他娶老婆是随便娶一个就算，没想到两人感情还真不错。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最近穿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绯闻，那位陌夫人竟然接连将陌氏，越氏老板斩为裙下臣……有一手啊！
陌寒舟带着老婆送的围巾招摇过市，很快公司上上下下就传遍了今天老板戴着条红色围巾来上班的事，紧接着就传出围巾是老板娘送的，然后大家又热议了一遍之前的热门话题：
陌越两大上市集团老板当众对峙，原因竟是因为他——
总之，越以霖又被拉出来鞭尸了一遍。
最后，话题为感叹老板老板娘感情好好为结束。
陌寒舟今天到时间不算很早，总经办几个早到的助理正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讨论放假去哪玩，看到陌寒舟进来连忙调整姿势。
陌寒舟朝他们点点头，走进办公室，不多时，方仲白也到了。陌寒舟把他召进去，道：
“之前让你安排的度假计划做好了么？”

第34章 度假前夕
另一头, 鹿乔也投入了新的交际中。
经过拍卖会上的事，鹿乔名声大噪，俨然是平城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未来的交际女......王子！
也许你会说鹿乔本来就是平城贵妇圈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没有人敢得罪他，就算不喜欢他也得捏着鼻子请他做客。
不，不, 这是不一样的！
从前的鹿乔只有陌寒舟妻子的名头, 看的都是陌寒舟的脸面。
但现在，他们更注重鹿乔身上的绯闻, 以及绯闻带来的的神秘感。四舍五入, 就是看中了鹿乔这个人！
没毛病！
作为鹿乔的好友，裴佩安一早就在绯闻传出的时候跑到鹿乔画廊来证实过了, 她还有幸成了那副名画最后一位欣赏者, 当晚, 那幅画就被连夜送到市美术馆去了。
这一天, 裴佩安坐在办公室一侧沙发上, 举着一张金光闪闪，奢华又不失格调的邀请函啧啧称叹。
她放下邀请函：
“这位祝夫人可是了不得的任务，她父亲是作家协会荣誉会长, 外祖父据说战功显赫, 肩上有好几颗星, 他丈夫虽然是个商人，却是往上几代对国家做过贡献的。”
“祝夫人平日里深居简出, 也不怎么参与上流太太们的社交圈，更多的是和文艺圈玩。她能邀请你，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哦。”鹿乔点点头。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有在激动啊。”鹿乔说道, 裴佩安狐疑地看着他，过了会胡乱地摆了摆手。
“祝夫人那儿你也不熟，她和其他太太也不一样，说不定你一不小心就说错话了，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有门路？”
裴佩安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好歹是平城土生土长的大小姐，总有些人脉的！”
祝夫人的邀请就在28号，既免年底家里有活动，也不用让人新年都过不安稳。28号这天，鹿乔如往常般去画廊，裴佩安在中午左右到。
她一身盛装打扮，全身高定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些日常饰品，使得新装在她身上十分妥帖，染成青棕色的头发中间戴着一个蝴蝶形状的钻石发夹，一束长发温顺地披到脑后，显出几分小女孩气，是上了年纪的夫人最可心的样式。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大小姐啊。
鹿乔暗叹了一声，正要起身，裴佩安：
“哎你这个围巾跟帽子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太朴素太热情了，要不要换个，我给你挑啊？”
她一脸跃跃欲试，仿佛看到了橱窗中的洋娃娃的小女孩。
“哦，这个啊。”
鹿乔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淡定道：
“这是我送先生的圣诞礼物。”
他指了指头上的帽子：“老公送的。”
裴佩安：“......”
不好意思，打扰了！
——
这场私人性质的聚会在祝太太家里举办，祝太太的丈夫作为平城有名的富商，住宅自然也是豪华大气，不论环境还是安保都用了心。
鹿裴一人由宅子的管家亲自引导着进了庄园里，车子又开了五六分钟，才到了祝太太日常居住的屋子。
别墅外面，几株腊梅含苞欲放，祝太太和她的几位友人听见了动静，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祝太太是一位看着很是朴素的女人，穿得并不打眼，却很有品味，单她手上一只玻璃种翡翠手镯就价值上亿。
她和几个朋友迎了上来，含笑看着初次见面的鹿乔，语气并不浮夸，但是听着很真挚。
“你就是鹿乔吧，之前婚礼的时候远远瞧见过一面，果然是个俊俏的好孩子。”
她又转向裴佩安：“也好多年没见过裴裴了，上回见你还是你爸五十岁生日那会。”
裴佩安乖巧地喊：“祝姨。”
“好了好了，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进来吧。”
祝太太早就准备好了点心饮料，那一看就是年轻人喜欢的类型，祝太太笑：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这都是家里孩子喜欢吃的，想来你们年纪差不多，喜好也应该相差不大。”
鹿乔，裴佩安连忙道：
“喜欢的。”
几个人坐下开始聊天，鹿乔也真的吃起了点心，这种人家做的点心肯定不会差，鹿乔事先就准备好了肚子，这会儿吃得开怀。大抵上了年纪的爸爸妈妈辈都喜欢看人吃东西，祝太太看鹿乔吃的这么香，眼底闪过笑意。
裴佩安见鹿乔这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想了想，也伸出了手。
祝太太高兴地说：“喜欢就好！”
和祝太太聊天的确和盛太太们不一样，和盛太太她们在一起的时候，鹿乔就感觉自己身处连续剧中的“豪门”现场，连自己都不由自主“端”了起来。
然而和祝太太一起的时候，鹿乔总觉得自己是过年回家被长辈询问一整年成就的孩子，每当祝太太们露出慈爱神色时，鹿乔都有一种下一瞬他们就会从自己口袋掏出红包的错觉。
而在聊天上，祝太太也是循序渐进，有条不紊，她首先从年龄学业喜好开始聊，中途掺杂亲戚孩子们的见闻，原本只是寒暄的话题，因她故意扔出争议意见，引导着鹿乔和裴佩安不自觉地深入话题。
一个话题结束，你会感觉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又感觉尽在对面掌控中，但不论如何，这都比尴尬地相互吹捧来的好。
鹿乔不得不承认，这位祝太太很有水平。
这时候，对话已经进行到孩子婚假方面，她们也知道裴佩安前不久取消了和程家婚约的事，真情实意地陪她吐槽。
说到这，裴佩安彻底抛弃淑女形象，恶狠狠吐槽咒骂那个3P男，祝太太们陪着她同仇敌忾，到最后，反而是裴佩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骂过同一个人后，双方关系亲近了许多，祝太太忽然另起新题：
“鹿乔啊，你进来时带着的围巾和帽子挺好看的，哪买的啊？”
鹿乔羞怯地笑了下，说：
“是先生送的圣诞礼物。”
“原来是这样，真好看啊！”
祝太太恍然大悟，赞叹道：“你和陌总感情真好。”
裴佩安可能不懂这套帽子围巾的来源，但以祝太太多年处事经验，自鹿乔进门第一眼她就看透了那对红色饰品的意义。既然如此，她还非要提出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鹿乔隐隐约约预感到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果不其然：
“你们感情这么好，真是羡煞旁人，也不知道越小总是怎么想的，竟然……”
她欲言又止，而旁边其他几位太太都竖起了耳朵。
——好家伙，金钱虽然不能打动出身名门的夫人，但是八卦可以！！
鹿乔瞬间领悟了祝太太这次邀请的目的，他也跟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是啊，我也不明白，我和越总只见过两面，算上婚礼那次，也不过三回，他却赠朱葛云大师的传世名画给我，这我哪里能收呢？”
“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一位夫人插嘴道：
“那他有说为什么要送画给你么？”
鹿乔表情无辜：“这我也很难理解，可能是看到了画廊里那副朱葛云大师的仿作，朱葛云大师的画作形色兼备，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怀，当时我是表达了对朱葛云大师画作的痴迷，啊，难道是因为这样……”
鹿乔猛地捂住嘴，一脸懵懵懂懂快要勘破却又勘不破的样子。
祝太太他们只是来听八卦的，并不想真的影响鹿乔和陌寒舟的感情，看情况到了危机关头，祝太太连忙道：
“哎，不说他了，都过去的事了，说他干嘛！”
鹿乔一脸被唤回神志模样。
“好，不说他了。”
于是几个人再次重启话题，越以霖在被榨干了最后的价值后终于被所有人抛在了脑后。
“小姐，你回来了。”
门口发出动静，随着几个脚步声，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端庄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利索的服装，西装外套搭配羊绒大衣，底下是同色的高腰包臀半身裙，裙子的型和材质都是一等一的，完美地衬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材。
然而因为气场原因，这一身打扮与其说是凸显了她的性感，反而让人觉得十分干练。
这是一位职场女性。
祝太太在看到她进来后就立刻变了笑容，她刚才还只是和蔼慈爱，现在才是一腔母爱爆发时刻，鹿乔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自然而又强烈的温柔，全都是对着面前这位干练女性。
“依依你怎么回来了？”
叫依依的女人目光扫过屋子里几个人，转向她母亲，淡淡道：
“回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啊，让司机过来拿不就好了。”
“没事，我就在附近。”
“啊，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鹿乔，这是裴佩安，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这是我女儿郑以桐”
她显然不记得“小时候”那回事了，她伸出手，语气依旧冷淡：
“你好，鹿先生。”
鹿乔感受着她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的打量，伸出手和她简单握了握：
“以桐小姐你好。”
裴佩安有几分拘谨，跟她握了握手后很快收了回来。
郑以桐上楼去拿东西，祝太太虽然没有跟上去，但自从郑以桐出现，她的心思就不在闲聊上面了。不多时，郑以桐拿着东西下来，祝太太站起来道：
“路上小心点，晚上别待到太晚，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
把郑以桐送走后，祝太太才算又重新投入茶话会中。其他几位太太捧着她，道：
“我看依依真好，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干净利落，现在都已经是老郑的好帮手了。”
祝太太眼里满是笑，谦虚道：
“也没办法，老大跟他外公一个样，就爱写作，拿上笔就出不来了。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不争气，就只能靠依依了。”
“哪来的话，老大不也是……”
几个人又哄了祝太太一番，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差不多可以散了。
祝太太显然对鹿乔还有裴佩安很满意，临走还说了好几次下次再来。鹿乔也很满意，他有种打通boss的成就感。
上了车，车窗彻底隔绝了外部，裴佩安才猛地松了口气。
祝太太们虽然很亲切，但那毕竟是别人家，还是要小心说话的。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郑以桐，也算意外之喜。”
“怎么，她是你偶像？”
裴佩安扭捏地说：“偶像倒还不至于，但是我的确挺喜欢她的。”
“你看，平城这么多豪门，只有郑家是真真正正地把家业交到了女儿手上，由此可见她的能力了。”
裴佩安叹息道：“其实我也知道，我从小生在金堆堆里，随便一个包一件裙子就抵得过别人几年的工资。既然我享受了身在豪门的快乐，就得相应得承担责任……”
她越说声音越小，神色逐渐落寞，鹿乔只能安慰她：“下次你再有未婚夫，我会帮你看看的。”
裴佩安：“那务必麻烦你了！”
“......”
晚上鹿乔回了家，和陌寒舟说起到郑家里做客的事。
“郑家么？”
“嗯，怎么了？”鹿乔好奇地看向他。
“没什么，说起来，有件事，要通知你。”
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鹿乔的心往上提了提。
陌寒舟气息上提，缓缓开口：
“你猜是什么事？”
鹿乔：“？”
“呃，其实你不是陌寒舟，真正的陌寒舟已经被你杀掉了，你取代了他的位置，但最近被人验DNA发现了？”
陌寒舟顿时哭笑不得。
“你最近又看了什么电视剧？”什么电视剧剧情这么离谱。
“是我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啊？”
“闭上眼睛。”
陌寒舟还从来没这么有情调过，鹿乔嘟囔了两句阖上眼睛。
“3，2，1，睁开——”
鹿乔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般睁开眼，视野开阔的瞬间他看到眼前印着花花绿绿的一张劵，劵上是被群山环绕的别庄样式，正中央写着几个粗壮的大字：
“温泉山庄三日游。”
鹿乔：靠这什么土不拉几的给惊喜方式，但是好有效啊！
鹿乔惊喜回头：“我们是要出去玩么？！”
陌寒舟摸摸他的脑袋：“因为我太忙，我们连蜜月都没有，你有没有生气啊？”
鹿乔乖乖摇头：“没有，先生工作很辛苦，我知道。”
他看起来实在太乖，陌寒舟忍不住掐了把他肉嘟嘟的脸：“阿乔好乖，这次元旦，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就跟阿乔出去玩好不好？”
“嗯嗯！！”鹿乔飞快点头。

第35章 度假1
说度假就度假, 时光飞逝，12月31号这天晚上他们就坐私人飞机飞往了度假地。
温泉山庄位于澳大利亚著名城市悉尼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由当地政府携某巨擘联手打造, 在一年之前，这还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一年后, 它成了整个澳洲乃至全世界知名的度假胜地。
陌寒舟和鹿乔在悉尼当地时间十点左右着陆，位于山上的温泉山庄有自己的停机坪, 预计可停放十架飞机。此外, 山庄里农场跑马场赛车场, 高尔夫球场等一应俱全, 甚至还特意开辟了一小片地区可供有射击爱好的客人过一把瘾, 因此, 哪怕你不爱泡温泉, 也总有一项能吸引你。
抵达山庄后二人就乘坐着由山庄安排的豪车直接去了酒店。
山庄拥有数十栋酒店，几百间房间，以及几十套单独配置的别墅。陌和预订了一个独栋别墅，一个别墅除日常维护的工作人员外还配置了两位出行管家，这次来接的人中就有其中一位酒店管家。
因为精神还好, 管家就向他们讲解山庄的环境和娱乐设施，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管家是一位华裔，他的五官兼具了国人的沉静和澳大利亚人的粗狂, 看上去别样英俊。同时他还会讲中文, 一见面就向展示了他的中文水平。
虽然听英文也能听懂，但听中文嘛，更不费劲, 何况这也是山庄的一番心思，鹿乔自然欣然接受。
“我们有露天温泉室内温泉，每一个独栋别墅都有单独的小温泉，您可以尽情享受二人世界。”
“.…..晚上的时候，我们还会有活动，老板邀请了好多明星来演出，从昨天晚上开始到5号每天都有表演。山下也有当地的庆祝活动……别墅配备了出行私家车还有司机，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和二人一起出去……”
花了钱的山庄实在是太贴心了，该有的不该有的都给想到了。除了花钱和享乐，没有你需要烦恼的地方。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别墅。鹿乔看出来，这里的别墅是环绕中央酒店所建，都在酒店旁边，也符合了刚才管家说的“您可以单独叫餐，也可以到酒店享用自助餐，享受社交”。
别墅是非常典型的现代建筑，整个设计简洁利落，充满了设计感和实用性。
值得一提的是，悉尼这个时候还是夏季，白天温度在20℃左右，因此别墅外的庭院里开满了花，那种在山间自然盛开的花和温室房里的花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会让人由衷感觉到一股生命的愉悦。
酒店员工在搬运行李，一个保镖在排查房子安全，鹿乔乐得清闲，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房子，又跑回陌寒舟身边：
“先生，我很喜欢这里！”
“你喜欢就好，饿了没有？”
“饿了！”
虽然在飞机上用过了，但是飞机餐品种有限，可填不饱我们的小饕餮的肚子。
陌寒舟宠溺一笑：“那我们先吃饭。”
两人来的第一餐是在别墅里面解决的，虽然菜单里面有传说中的“澳洲龙虾”，“澳洲蟹”，但鹿乔没有执着于此，他品尝了菜单里旁注“推荐”标志的海鲜烩面。
嗯，味道还是可以的。
饭后，他们稍作休息，开始观光第一站。
悉尼不止有美食有温泉，还有非常丰富的自然植物风光和遍地的野生动物。陌鹿二人坐着酒店的车，循着酒店开发的路线一路观赏了许久不见的绿色风情，还有清清小溪。
因为鹿乔点名要看袋鼠，注意，是野生袋鼠，随同而来的管家指着前方的一条溪流说：
“经常有游客和本地人在这附近偶遇野生袋鼠，我相信我们的运气不会太差！”
他们的运气果然没有很差，车子在绕湖附近的草地跑了两圈后，鹿乔眼尖地看到一只落单的袋鼠，他兴奋道：
“停车！”
陌寒舟看他那兴奋劲，笑道：“这么开心？”
“对啊，要是没见到袋鼠，别人问我你在澳洲看到袋鼠没，我不是很没面子？”
“那好，那我给阿乔和袋鼠拍合照。”
因为身体原因，陌寒舟没有下车，他拿着相机给老婆拍照。鹿乔走下车，按照管家的嘱咐接近它，这儿的袋鼠大概是真跟人接触太多了，一点都不怕生，还一副你找我干嘛的样子。
这袋鼠大约有一米五高，看着也是膘肥体壮，老实说，管家挺担心自己这位小客人的，毕竟这位尊贵的客人看着像是挨不起它一爪子的人。但老板自己要看，还有保镖跟着，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鹿乔手上拿着青草，在距离袋鼠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伸出手。
老实说，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在场的人至少有超过一半是提起了心，但袋鼠脑袋向前凑近，在鹿乔手上嗅了嗅，不知道嗅到了什么东西，连原本显得有些不羁的眼神都疏忽变得柔和，低头乖乖啃起了草。
鹿乔笑眯眯：“乖，真乖啊~”
他摸着袋鼠脑袋，直到它把草吃完，慢吞吞地走到了边上。鹿乔也没有再上前，毕竟他只是为了“景点打卡”，不是真的袋鼠爱好者。
他返回车里，问：
“先生，拍到照片了没？”
“拍到了，拍到了阿乔好英勇的照片。”
鹿乔凑上去看了几眼，感叹：“不愧是我。”
看完了袋鼠，他们就顺势进了镇子，街上正是新年气氛最浓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进了酒馆品尝当地的酒，就味道来说，有些奇奇怪怪，有些富有韵味。
有酒馆老板看到他们一行人这么大阵仗，就知道他们有钱，试图向他们推销产品，鹿乔还没开口，就被管家无情拒绝了。
嗯，这管家真不错啊。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们还去逛了市场，因为这只是一个小镇，市场也不大，但还是能找到不少本地特色物件，比如一些别具特色的手工艺品，还有饰品。
鹿乔看到有个摊位的阿婆在做以蛋白石珍珠等为素材的首饰，老实说，这些蛋白石的确色彩非常艳丽，但鹿乔也看不懂，他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国内那些翡翠商贩面前的小肥羊，完全不知道他们说的真的假的。
陌寒舟看了一眼摊子，低声道：
“你想要？”
鹿乔为难地说：“想买给画廊的员工。”
“真是个好老板啊。”
陌寒舟感叹：“那就买好了。”
“嗯。”
鹿乔也看不懂，他按自己的审美，选了几条他自以为格外好看的首饰。大概是他买的比较多，走的时候阿婆还送了他一个镶嵌着火焰色蛋白石的戒指，老实说，真的很漂亮。
他一边走一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自己突然变得亮晶晶的手指，又看看一旁的陌寒舟。
陌寒舟：我悟了。
“等下。”他停下脚步。
鹿乔扭头看向他。
陌寒舟让保镖跟着他往回走，走回刚才那个阿婆那里，说：“刚才给我丈夫的那种戒指，类似的颜色也给我一个。”
阿婆一脸高兴地拿出了一颗黑色墨绿色还有火红色三色交杂的蛋白石戒指，还别说，真挺好看。
陌寒舟付完钱后，把戒指带上，走回去，朝鹿乔摆了摆手。
鹿乔这才咧开嘴笑了。
他们还买了一些工艺品，还有路过的画家留在一家小店的画，这里面，说不定会出现未来有名的大画家，现在先投个资。
逛完时已经傍晚五点多了，夕阳西斜，小镇的傍晚很漂亮，因为近海，大片大片的天空被涂抹成橘色，色彩逐渐过渡，随着漫天漂泊的云霞，像是火烧一般。一半的红，一半的蓝，还有不断蔓延的灰色，就像是澳大利亚给人的印象，自由自在，辽阔而狂野。
鹿乔逛了大半天，也累了，在回去的路上牵着陌寒舟的手摇头晃脑伴着路边商店的音乐哼唱。
呃……好像也不累。
几个人正要上车，陌寒舟看着鹿手上闪亮亮的戒指，还有远方瑰丽的晚霞，忽然退开保镖，往后退了几步，喊道：
“阿乔。”
“嗯？”
鹿乔下意识地回头，相机“咔嚓”一声，留下了一张浑然天成的照片。
“先生偷拍我。”
“对啊，我不仅要偷拍你，还要偷偷地发出去。”
陌寒舟把相机照片转发到手机，他随意编辑了几个字，就点击了“发送”，不多时，一张夕阳下的男孩照片被顶到了某个从不发朋友圈的大佬首页。
十几分钟后，某个分公司官方号首先发现，立刻点赞留言一条龙，表示出了极大的忠心。
然后，大佬的朋友圈的各大佬也纷纷反应过来，有的惊诧有的咯咯称赞还有的嫉妒不已。
点赞第一的评论：【时代变了……】
陈盏泉，沈夏融，裴季之......点赞了这条评论。
回到山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鹿乔懒得让厨房再准备，就和陌寒舟直接去了酒店餐厅。
正是度假的好时节，餐厅里有不少客人，坐了约莫有四分之一，各种肤色和语言交杂，每个人脸上都充盈着简单愉悦的笑，空气愉悦而祥和。
晚餐是自助形式的，各种龙虾大蟹脚堆叠在雪山上方，生蚝大得宛若拳头，薄如蝉翼的牛肉上仿佛能看见肌理......
鹿乔心情极好，小盘子上堆得像座山似的，陌寒舟看了笑：“你吃得完么？”
“你以为你在质问谁？”
“哇，厉害！”
陌寒舟不走心地欢呼了一声，两个人开始用餐，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和谐而美满，直到一声：
“果然是你。”
女声响起，陌寒舟和鹿乔同时抬头，一个靓丽的女人端着个盘子站在他们桌边。
“看到朋友圈，想你是不是到这来了，没想到，还真是。”
“以桐/郑小姐”
此人正是之前鹿乔在郑家见过的郑以桐。
两个人同时开口，郑以桐却只是朝鹿乔淡淡看了一眼，又望向陌寒舟：
“难得你有空出来度假，公司都打点好了。”
“公司离了我也不会立刻倒闭的，倒是你，你一个人？”
“温泉山庄的开发商是我的朋友，半年前就开始邀请我了，这次终于空出了时间。”
“原来是这样，对了，这是我妻子，鹿乔。”
“我们上次见过。”
“啊对，他去过你家。”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们慢用。”
她嘴里说着“你们”，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和鹿乔说过一句话，哪怕一句“你好”，只有最初和最后朝着他看了两眼。她没有故意为难甚至于没有为难鹿乔，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足以说明她对鹿乔的看法。
鹿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露深思。
“先生，你和郑小姐认识？”
“是，她将来大概率会接管郑氏，郑陌两家是盟友关系，我们很多工作上都有接触，怎么了？”
鹿乔看着她的背影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陌寒舟思索着刚刚的表现，深沉道：“好像是。”
“啊——”鹿乔一脸惊恐表情地倒抽气：
“我知道了，是因为郑小姐喜欢你，所以她才不喜欢我！”
陌寒舟失笑：“不可能。”
他和郑以桐除工作之外少有私交，至于感情方面更是无稽之谈。首先他喜欢男人，其次郑以桐也是个一心只有工作的人。不会有人私生活还想见到跟工作有关的人吧不会吧？
“......哼，我才不在乎她喜不喜欢我呢，反正我也不喜欢她！”
陌寒舟被逗笑：“行行行，不喜欢她。”
“你这个小气鬼。”
鹿乔哼唧唧。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服务生端上来今晚在酒店的表演单，山庄请了好几位著名歌手演唱，很多都是鹿乔平时也会听的，见明星的机会不容错过，晚餐后，两人也去看了表演。
如想象中一样，表演非常嗨，几大歌手舞台经验丰富，不止能唱能跳，还会活跃观众席，鹿乔在里面摇着荧光棒狂舞，他们还有等到整场表演结束，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出来了。
出来后鹿乔嘴里还哼着歌，一副情绪高昂的样子，就连他们泡温泉的时候也还手舞足蹈，像落了游泳池的小孩般非要往陌寒舟身上蹭，陌寒舟好不容易才压住他。
“不要闹。”
温泉里温度高，鹿乔一张脸被热气蒸得粉嘟嘟的，他撅着嘴，含糊地说：
“亲亲，亲亲就不闹了。”
这真是个又恼人又甜蜜的小烦人精啊，陌寒舟心底顿时涌上来一股无奈的甜蜜。这股又软又腻又胀的感觉让他难以维持平日的气定神闲，他只能低头亲了一口鹿乔，道：
“这下可以——”
剩下的话陌寒舟说不出来，鹿乔勾着他的舌头让他无暇开口。
这个晚上过于甜蜜，以至于第二天陌寒舟起床的时候都在沉思，怪不得商场上有些原本手段狠辣的大人物一旦娶了老婆，就好像昏了头一样，都是有道理的。
他正沉思着，旁边的小妻子也起来，又娇滴滴地缠上来。
他昨晚经过各种意义上的滋润，整个人都粉粉嘟嘟的，眉宇间带着妩媚和一丝初醒的懵懂，□□的胳膊缠上陌寒舟的脖子。
“亲亲......”
“你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陌寒舟无奈，一只手捏着他的鼻子亲他的嘴，鹿乔又黏黏糊糊地缠上来，使劲地勾他的舌头。
陌寒舟拿他没办法，只好等他先亲够瘾，才拍着他的小嫩臀道：
“再不起来的话，早餐要没了。”
鹿乔歪着脑袋思索了会，然后转过身慢吞吞地下床穿衣服。
陌寒舟：“......”
他的话还没有早餐好使，可恶。

第36章 娇妻
在房间里腻歪了一阵, 两人才出去吃早餐，果然是心情好，看什么都好。鹿乔胃口大开, 往盘子里放了不少食物, 他正走到心怡的甜点区, 手臂不经意和人撞上。
“不好意……”
郑以桐抬眸看着他，朝着他点了点头。
她这种自恃身份的轻蔑，若是换了一个有自卑心理的人，可能真受影响了。但鹿乔谁啊, 他可是大道两条，两条他都要走的人！
自卑, 不存在的！
鹿乔大摇大摆地从碟子里取了两个小蛋糕, 然后才昂首阔步地回到桌边。陌寒舟刚刚看到了那一幕, 他心里觉得好笑, 眼里也擒着笑意。
“一大早就要吃蛋糕啊。”
“可是如果早上不努力吃, 一天吃到的蛋糕数量就会变少。”
听起来好有道理啊。
鹿乔本来快乐地叉着小蛋糕，郑以桐拿着盘子坐到了离他们不远的位置，不知道又触到了他哪根神经, 鹿乔放下叉子，扭头看向陌寒舟，一脸奶茶里加十分糖的表情：
“先生, 张嘴。”
陌寒舟嘴角抽了抽, 一脸深沉地咬下。
这还没完。
“阿乔也要吃，啊——”他张大嘴。
陌寒舟哭笑不得, 只得放下刀具，认命地拿起碟子和叉子。
“啊——”
鹿乔一口咬住叉子。
他吧唧吧唧地吃完了小蛋糕，又指着盘子上的鸡蛋道：
“还有这个呢。”
陌寒舟心里叹了口气, 耐心地给他剥鸡蛋壳，剥完了蛋壳，他还得亲自伺候大少爷吃饭。他现在是知道了，这就叫做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只可怜了他，连顿好端端的早饭都没得吃了。
虽然在场不少情侣爱人，但这么黏糊糊的只有他们两个，偏偏他们还坐在郑以桐不远处，声音和画面传过来，郑以桐看的直皱眉。
如果她也精通网络用语的话，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可以用一个表情包诠释：地铁，老人，看手机。
这一顿饭是吃的充满了心机感，宛若宫廷盛宴。用完盘子里的早餐，陌寒舟放下刀具，道：
“阿乔，帮我去拿一杯咖啡好么？”
鹿乔意味深长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他走后，陌寒舟滚动轮椅来到隔着两张桌子的郑以桐身旁。
郑以桐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淡定道：“不怕你的小娇妻生气？”
陌寒舟略过“小娇妻”三个字：“你为什么对他有意见？”
“我对他没有意见……”
“你对他很有意见，连这都不敢承认么？”
郑以桐表情顿了顿，才又坦然地道：“是，我是对他有意见。”
“我只是没有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会娶这样一位妻子。除了一张还算美貌的脸，他有什么呢？像一株菟丝花般依附他人生活，我对这样的人，不论男女，都没有好感。”
“我适合什么样的妻子不需要他人的肯定，而且阿乔也并非像你说的这样，我敢肯定，在场这些天之骄子有超过一半的人不如阿乔坚韧有耐心，他只不过，是更善于用积极乐观的姿态面对生活罢了。”
郑以桐皱眉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滤镜太深了？我可半点也看不出他身上有这些良好的品质。”
像朵迎风摇摆的交际花似地到处讨人欢心她倒是知道。
陌寒舟笑着摇摇头：“你不了解他。”
想要散播快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人可以伪装一时，却很难长久伪装。然而鹿乔却无时无刻，都仿佛太阳一样用他毫无杂质和阴霾的光芒照耀着自己。
单就这一份温暖，就胜过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了。
陌寒舟无意与她说得太深，他道：“不管怎么样，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妻子是我个人的事，我希望你能对我的妻子有所尊重。”
“考虑到我们将来的合作。”
不留情面的话没有让郑以桐难堪，她很淡定地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陌寒舟这才回去座位，郑以桐很快用完了早餐，起身离开了，这时鹿乔也回来了，他哼唧唧地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陌寒舟点了下他的鼻子：“你哼什么呀？”
鹿乔用鼻腔哼了一声：“我看到了，你刚刚和郑以桐在说话！”
“对啊，我告诉她，让她不要枉费心机了，我的心是属于阿乔的，我全身心地爱着我的妻子，是绝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的！”
鹿乔立刻感动得眼泪汪汪，仰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陌寒舟：“真的么？”
陌寒舟：“当然是真的了！”
“哇先生我太爱你了！”
鹿乔一把扑进陌寒舟怀里，两人顿时又是一通乱搓。
一旁医护忍不住抹了把汗，虽然，但是，也差不多吧。
早餐后，他们就展开了一天的娱乐，他们首先去了赛车场，这儿有正宗的赛车场也有大众娱乐局赛车场，比如经典游乐园碰碰车。
鹿乔使劲给陌寒舟招手。
“先生，相信我，相信我，我的车技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带你感受飞的感觉。”
陌寒舟：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害怕了。
陌寒舟抵不住鹿乔的盛情邀请，只能勉强坐上旁边副驾驶位。
他语重心长：“阿乔，我的命就交给你了啊。”
鹿乔满脸兴奋：“先生，我带你飞！”
陌寒舟：“……”
他果然就不该上车的。
接下来的场面，可以用“果然如此”四个字形容。
鹿乔果然情绪失控，带着陌寒舟满场追人和撞人。但别说，鹿乔这车技还挺有技术含量的，每次陌寒舟都觉得他要被撞上时他都能急转避开然后去侧面撞，正面撞人家的车子。
短短半个小时，陌寒舟的确感觉到了什么叫“夺命时速”！原来电影里的不都是假的！
“阿乔啊。”陌寒舟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我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了你的发挥。”
让我下车！
鹿乔一脸懵懵懂懂：“怎么会呢，就是因为先生在我才这么努力的，为了让先生享受胜利的喜悦！”
陌寒舟：告辞！
从赛车场出来，他们又去了跑马场。这个活动陌寒舟是真的没有办法参与。
鹿乔换上了衣服后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出来，这匹马看起来十分熊健，膘肥体壮，眼眸充满不羁，一副老子就是马中之王的样子。
陌寒舟看着担忧，道：“阿乔，真的没问题么？”
鹿乔伸手抚摸着马脖子，红马吭哧吭哧喷气，看着更具气势。
“先生放心，我有丰富的马上经验。”
鹿乔上马之前陌寒舟还有些担心他，等到他上了马，陌寒舟就彻底放心了。
鹿乔骑马姿势威风凛凛，高大的枣红色马匹在他身下完全化身为驯服的坐骑，拥有灵性的生物比车子更能适应主人的心思，不多时，一人一马就成了马场上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连身边的医护都忍不住说道：“夫人骑马的姿势真帅气！”
陌寒舟目光追随着跑道上那道在阳光下犹如火焰般的身影，眼睛闪烁着粼粼笑意。
“的确是。”
鹿乔矫健的身姿不仅惹得场外观众直叫，几个在里面跑马的客人也慢慢靠近，向他搭讪：
“你的骑马技术真好。”
“哦，因为我练习得多。”
几个人本来看他是东方人还有些担心语言不通，闻言立刻放下了心。
“你说得对，骑马是需要时间和马沟通心意的，你的马看起来很酷。”
鹿乔摸了摸马背，语音带着笑：“他在夸你呢。”
枣红马扑哧扑哧喷气，一副倨傲模样。
来人真的很喜欢鹿乔和他的马，他道：“你会弓箭么？下午2点的时候这儿会有一场比赛，参赛选手在马上用弓箭射击靶子，赢得人会有奖品。”
鹿乔眼睛一亮：“真的么？！”
“是的，看来你要参加是么？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鹿乔朝他挥了挥手臂表示感谢，又飞快驾驭着枣红马在场上跑了起来。
“我们待会还要一起参加比赛，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为了训练主人和马的默契，跑道里面设有障碍物，鹿乔调整方向朝着草地上的障碍物跑去，枣红马顺应主人的心意，温顺驯从的黑色大眼睛里透出它身为健马的骄傲。它的前肢跨出，后肢高高跃起，矫健而又优美地跨过了障碍物。
“帅！”鹿乔摸摸它的脑袋，又带它跑两圈。下来后他把马交给工作人员，交待了两句，往场外走。
陌寒舟把一块毛巾和一瓶水递给他。鹿乔仰头往喉咙灌了好几口，神色难掩兴奋：
“先生，下午这里有马上射箭比赛，我想来参加。”
陌寒舟：“好啊，我期待阿乔的表现。”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他们简单地用了餐，然后回别墅休息。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们重回马场。
因为是射击比赛，为了防止误伤，每个参赛者身上都穿戴了护具，头盔一戴，帅气十足！
鹿乔穿着一件火红色骑士服，他的身形修长，乌发闪烁着神秘的光泽，在红色骑士服下格外挺拔帅气，他朝台上挥手，陌寒舟也举手回应，举起手上相机。
比赛很快开始，最开始只是普通的射击，人站在马上在开始线前射中靶子就行，这个环节比起一般射箭只增加了在马上这个动作，只淘汰了两个人。
接下来的环节就有意思了，是移动靶子自由射击，全场一共有十块靶子来回自由移动，只要射中靶子，每个人不同的箭上就会自动加分，最后以总分计算。
这项涵盖了传统竞技项目和现代科技的比赛项目果然引起了大众一致乐趣，枪鸣之后，五位参赛选手立刻行动起来，开始追逐五米外的靶子。
都知道人在骑马的时候是很难控制核心的，和呆射不同，人在马上的时候一眼控制马不要让它受惊，二还要在马背上稳住自身，然后拉弓射箭，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这个项目果然难倒了不少人，还有人试了几次发现都控制不了准头，干脆放弃了。
场上的气氛也一时有些低落。
正当这时，一只火红色箭矢穿透了下午时分带着少于火气的空气，在铮的一声后正中靶子中心。
十环！
观众席上一阵喧哗，一个金发外国人激动地拉住郑以桐的手：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中国人，他是中国人是吧？他是不是很厉害？”
郑以桐：“……”
她默默地把手抽了回来。
痛。
鹿乔一支箭射出后就没有停下，久违的射击唤醒了旧日的热血，让他一时难以自控。他就像是使用自己的手脚肢体般操控着枣红马，同时双腿夹紧马背，控制核心，他的眼睛和移动的靶子串联成一条线，弓箭代替了他的眼睛和四肢，随着他的心意一箭又一箭地击中靶子中心。
十环，十环。
全都是十环。
“哇哦，这实在是太酷了！”
比赛才刚刚开始，就似乎定下了结局。连马场主人都忍不住拿出望远镜和身边员工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鹿乔十支箭射完后，走到边上，马场主人上前：
“嗨，待会要试试看十米么？”
“当然。哦，对了，能帮我准备一样东西么？”
参赛选手只有十几个人，很快就比完了一轮，结果不言而喻。
等到工作人员往后调整靶子距离，鹿乔穿着他的招摇骑士服骑着火红色壮马再次入场后，全场再次爆发出喝彩声。
距离很远靶子更小，连弓箭也更加沉重，鹿乔伸手摸了摸马的脑袋。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能力。”
枣红马噗嗤一声，飞快地扬起蹄子——
空气里的风迎着脸庞吹起头盔里散落的黑发，鹿乔张弓射出——
“十环！”
电子计分器显示出了一个巨大的“10”。
十环，十环，九环，十环……
记录还在不断刷新！
现在鹿乔附近的其他参赛者都心悦诚服地为他鼓掌。
鹿乔十箭只有一箭中了九环，其他全都是十环。他射击完成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吞吞骑着马来到马场主身边，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紧接着，他飞快地朝着观众席跑去。
在看清他怀里的东西后，全场又爆发出哄声，那是一束火红的玫瑰。
鹿乔飞快地跑到陌寒舟在的看台边上。他没有下马，而是在马上行了个绅士礼，他右手掌心贴在左胸胸口，轻轻俯身，左手递出玫瑰。
“献给我最亲爱的爱人。”
年轻的医护一脸激动地上前接过花束，送到了陌寒舟手上。
全场立刻沸腾起来，还有不明所以的人大叫着“嫁给他”，“嫁给他”！
陌寒舟低头嗅着玫瑰，莞尔一笑。
“感谢我的王子殿下。”
一旁被交代拍照工作的保镖已经化身连拍机器。
——
虽然已经嗑饱了cp，但晚餐依旧令人期待，而最重要的是，晚上山庄有篝火晚会。
五点多快六点的时候，工作人员就把用于篝火晚会的工具都搬了出来。山上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的早，而夕阳又是那么艳丽，来度假的多是家人和情侣，他们亲密地相伴在一起，欣赏大自然的风情。
入夜后，草地上烧起了火，火苗不断地往上窜，映着四周男男女女脸上无瑕的笑容。夜晚温度还有十几度，穿着单薄的外套是最好的时候。
有游客拿着吉他在轻轻弹唱，虽然是异国他乡的歌谣，但旋律中欢乐的曲调引起了共鸣，许多人都轻轻地打着节拍，昭示着这个美好夜晚的开始。
鹿乔脑袋靠在陌寒舟腿上，他正拿着两串大鱿鱼准备一展身手。
“先生，为什么北极会有极光呢？”
“因为南极也有，所以北极不可以没有。”
“那南极也有熊么？”
“这个北极不肯分过去。”
“哈，北极好小气......”
白天见识了鹿乔骑术的人来和他聊天。
“你练马术多久了？”
“很多年了。”
“看的出来，下次你来巴黎可以来找我，我在巴黎有个马场......”
......
“你和你的爱人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去年10月才结婚。”
“哦这真是太美好了，祝福你们。”
“......”
游客中不免有金融圈的大佬，陌寒舟自然地融入他们，又交换了一手最新讯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鹿乔不知道为何地在跳舞了。
他被人拉着在跳舞，火光映着他通红的脸，还有白兰地蒸腾出来的微醺。
陌寒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一把吉他，在为跳舞的人伴奏，鹿乔回来后，就浑身懒洋洋地靠在陌寒舟身上，凑上去跟他接吻。
就像所有情人和爱人那样。
晚会直到十点多才结束，他们后来又续了摊，回去的时候，鹿乔脚步都虚浮了。
“陌寒舟~~”
“在，我在这里。”
都开始直呼名字了，看来是真醉了。
鹿乔笑嘻嘻地贴着他的脸蛋磨蹭，火热又柔软的皮肤像是某种猫科动物，让陌寒舟心中发痒的同时，喝了酒的丹田也冒出热气。
“陌寒舟好帅，亲一口。”
他像小流氓一样凑上去亲陌寒舟的嘴。
陌寒舟躲了两下躲不开，被他捧着脸嘟着嘴正中嘴唇。
“嫲！老公好甜！”
这小酒鬼......陌寒舟哭笑不得，无奈道：
“你果然就是觊觎我的身体吧。”
鹿乔睁大了眼睛。
“我还觊觎老公的钱。”
嗷嗷嗷你果然说实话了是吧！！
陌寒舟身为有钱人，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正确认知的：这世上就没有不觊觎他的钱的人。
如果要以觊觎不觊觎他的钱作为交友的标准，他这辈子就交不上朋友了！
陌寒舟手指摩挲着鹿乔红扑扑的脸颊，大拇指撸着他的下巴，把鹿乔逗弄出猫咪般的咕噜。
“那阿乔，会不会为了钱，做出弑夫骗保的事呢？”
鹿乔蓦地睁大了眼睛。
“先生你想什么呢，保险的钱哪有先生的钱多！”
“再说，没了先生，谁挣钱养阿乔啊？”
可持续发展你懂不懂？
陌寒舟彻底被逗笑了。
“阿乔可真是聪明，合着，你把先生当作赚钱工具了。”
“工具可没有先生这样又可以挣钱，又可以满足阿乔的......”
鹿乔脸上露出了某种隐晦的笑，他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凑近陌寒舟：
“先生快满足阿乔吧，阿乔里面好湿好热......”
陌寒舟：草！
陌寒舟这辈子可能第一次这么狼狈地面对老婆的求欢，他甚至提前体会到了人到中年的......满足了如狼似虎的老婆后，陌寒舟才松了口气。
一缕温柔的月光下，男孩餍足的脸庞上带着甜美的微笑，看起来仿若天使。
陌寒舟指尖拨开他黏在脸颊上的头发丝，目光难得的缱绻。
“阿乔......”
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37章 书法大家
鹿乔昨天晚上荒唐了半宿, 结果第二天他还能天不亮就起床。
陌寒舟有感到......男人，微妙的，自尊心, 的失落。
昨天晚上好多人约了爬山去看日出, 鹿乔也是大队伍中的一个，他起床后精神奕奕，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含着两个大灯泡, 满房间都没有他闪亮。
他穿戴好了衣服和鞋子，俯身亲亲陌寒舟的脸。
“先生, 看到日出的话，我会连线直播给你的。”
“好。”
鹿乔就出发了。
山庄虽然在山上, 但为了找到最完美的观看日出的方位，他们决定继续往上爬。有十几个人整装待发, 人群里, 鹿乔还看到了郑以桐。
两人视线碰撞了一下, 很快交错开。
上山的途中十分顺利，到山顶的时候，正好一道白光劈开浓重的黑暗。
就仿佛从黑暗的缝隙中蛮横地撕开一道口子, 光芒由浅变深，丛林间郁郁葱葱的颜色从黑暗中被唤醒，然而突然之间，一轮巨大的金色光轮就从云间跳了出来，刹那间光芒万顷——
这一瞬的景象无论过多少年都会有人为之追逐。
人们欢呼起来，郑以桐回头，看到鹿乔手上正举着一个自拍杆，对着屏幕小窗口的人兴奋地说话：
“先生，看到了没有, 日出好～漂亮啊！”
“看到了，很漂亮。”
“我们爬了快半个小时呢，等会我就要下山了，先生一个人不要寂寞了。”
男人在手机那头轻笑：
“好，阿乔快点下来，我一个人好孤单啊。”
“哎呀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鹿乔挂断了电话，大家在山顶看完了日出，又休息了一会，准备下去了。
上山有上山的辛苦，下山也有下山的难处。下山路要比上山路更注意安全，几个人慢腾腾地往下移动着，忽然——
“啊有蛇！”
“蛇”这个词让所有人一阵惊慌，更恐慌的是还有人叫：
“有人受伤了！有人被蛇咬了！”
每个人惊慌地看着脚下，还有人跑上去帮助照顾那个受伤的人。
受伤的是一个金发女性，她捂着被蛇咬到的伤口上方，眼中流出恐慌：
“我中毒了是么我是不是中毒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有人安慰她，但无济于事，乱哄哄中一双手臂挤开围着的人群。
“让一下，让我看下。”
鹿乔蹲下来，对着女人说道：“我刚才看到了咬你的蛇，那种蛇叫乌梢，毒性很弱几乎无毒，你不要担心好么？”
他准确叫出蛇的名字这件事果然安抚住了女人，鹿乔又向围观的人要来绷带和水，在伤口上方五厘米左右部位扎紧，然后用清水清洗伤口。
“不要担心，医护人员很快就上来了。”
“嗯。”女人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在心理作用下，似乎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送他们过来的酒店车里就有医护人员，接到电话很快上来，在确认了鹿乔的措施后不久，就有人拿着抗毒血清上来了。
众人的心这才放下。
之前说要邀请鹿乔去巴黎的男人一脸哥俩好地搭着他的肩膀，冲着他比了个赞。
郑以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头，在十几分钟后他们下了山，回到了酒店安排的车子里。
这一场插曲很快被大众忘记，因为已经是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鹿乔对此格外珍惜，他拉着陌寒舟泡了温泉玩了游戏享受了美食，也留下了很多珍贵的照片和影像。
最后一餐，鹿乔畅开了怀痛饮。
中间陌寒舟出去接了个电话，被人叫住了。
郑以桐站在几步之外，酒店工作人员拎着她的行李，她看着要离开了。
“我的飞机到了，要先回去了，替我向鹿乔道声歉，这个假期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回忆。”
“为什么不自己道歉？”
“他也不想见到我吧。”
这倒是真的。
“总之，之前对他有点误会，态度不太好，不过我们应该不怎么有机会见面。我走了，回国再见。”
陌寒舟温和道：“再见。”
回到餐厅，鹿乔正吃得开心，看到他回来就要抱抱，陌寒舟也不想在最后时刻影响他的心情，没有提这件事。
直到他们晚间上了飞机，人在万米高空，陌寒舟才说起：
“郑以桐让我向你道歉，说让你不愉快。”
鹿乔：“啊……”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毕竟，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她说让人把马匹枣红马送回国内了，到了会通知你。”
鹿乔：“我原谅她了！”
陌寒舟笑着抚摸他的脸：“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嗯。”
度假的确是一件很奇特的事，从时间上来说，他们只是度过了一个三天。但从感情上来说，他们就好像……亲密了许多。
尤其是管家一边上上下下安排行李，一边说少爷夫人辛苦了的时候，就好像他们两个人被置身于单独的空间，这种特殊感使得亲密度直线上升。
不过，鹿乔并没有回味很久，陌寒舟迅速投入了年底忙碌的工作，连鹿乔也不例外。
他那边画廊年度财务报表出来，今年度竟然盈利了！
怎么会！！
财务主管：“因为裴小姐买了两幅画，而在12月画廊访客激增，成交量首次突破了千万，盈利百万。”
其他人激动道：“那一定是朱葛云大师的缘故吧，大家都是为了看大师的画才来的！”
鹿乔：“……”
不，他们是为了看热闹。
鹿乔心情复杂，他是知道的，那些所谓的客人只是来看越以霖的热闹，心情大好之余才花个几十上百万画一幅画。
不管怎么样，越以霖，谢谢你。
鹿乔作为老板十分阔气，画廊给他挣了钱，他也给员工发了奖金，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
而另一头，家里也在准备过年往来的礼品。陌家家业大，就算平时不往来，该备的礼该走的人情一样不能少，那一长串单子看的鹿乔眼睛都花了。
“有这么多地方要送礼的么？”
庄叔笑眯眯道：“都是一直往来的地方，好些地方是从陌家太爷爷一辈就建立起来的友谊。”
“那是得好好经营。”
鹿乔还是新手，自然不可能对此提出意见，不过：
“庄叔，我有学过书法，那贺岁的帖子我来写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夫人写的帖子，就更有诚意了！”
如果没有特别需要，贺岁词都是那一套好话里面随机挑选的，并不分人家。若是哪家有新婚新子等注意事宜，庄叔也是备注好了的。
他做事，你放心。
鹿乔按着庄叔分的贺岁词写了一天的帖子，陌寒舟从公司回到家，看到鹿乔伏在案上写字，他带着几分好奇上前，看清帖子上得字，不由惊了惊。
“阿乔你在做什么？”
“先生，你回来了？”
鹿乔还没回答，庄叔高兴地把干了的帖子拿到陌寒舟面前，道：
“夫人今天在家里写贺岁贴，这都是夫人写的！”
陌寒舟惊奇地接过帖子。
上面的字瘦劲有力，豁达奔放，提笔龙蛇腾跃，落笔饱满苍劲，堪称赏心悦目。别说是贺岁贴，就是拿出去展览也是绝对够格的，陌寒舟不由用惊讶中带着新奇的目光看向他的妻子。
“阿乔还会书法。”
“会一点。”
“阿乔的会一点可实在是太会了。”
就在不久之前，陌寒舟都以为自己娶的是一位什么都不会但乖巧懂事的小少爷，结果这位小少爷不仅会骑马射箭，还会一手好书法，他或许还有一些东西藏着掖着，等待着自己挖掘呢。
这种挖掘宝藏的新鲜感让陌寒舟唇角扬了扬，他认真地看着鹿乔写的字，忽然发现：
“阿乔你会的字体不一样？”
帖子上的字明显呈两种形态，一种是他刚刚见到的，另一种则是行楷，每一个字都像是笔尖绽开的花，腾跃着一种灵动的美。
“嗯，我想要是恭喜哪家喜得麟子，就用行楷，更加灵动可爱。要是是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用我平时惯用的字，我对自己的字，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阿乔这何止是几分自信，单这手字，怕是拿出去能得好几个奖吧，阿乔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鹿乔嘿嘿摸脑袋：“还好吧。”
陌寒舟看着自己傻乎乎的小妻子，眼中流出暖意，他转头看向一旁帖子，忽然卷起袖子：
“其实我也学过一点书法，我写给阿乔看啊。”
“好啊。”
这对年轻的小夫夫找到了新的乐趣，在房间里互相写字给对方看，庄叔看着房间里的两位主人，屏退了佣人笑着出去了。
陌寒舟的毛笔字很有他的性格特色，但他毕竟公务繁忙，写字对他来说只是偶尔的陶冶情操，他用在上面的心思不多。字体也不算稳固，写了一会就暴露出联系不足的生涩。在书法这一途上，鹿乔是实打实超越陌寒舟的。
俗话说得好，丑不尴尬，就怕有对比。陌寒舟看着自己的字，再看看鹿乔的字，性格上的好胜心冒出了头，道：
“阿乔这个字是怎么写的，来教教我。”
“好啊。”
鹿乔走到陌寒舟身后，握着他的手指导他写字。
陌寒舟从前倒是也想过红袖添香，灯下夫妻交流字画，增加感情。就是没想到，教人的那个是鹿乔，被教的是自己。
嗯......也行吧。
陌寒舟好久没写毛笔字了，难得起了兴致，饭后还和鹿乔练了好一会。他最后甘拜下风，道：
“阿乔你给我写一幅大字吧，我明天拿到公司挂起来。”
“好啊！”
鹿乔心中有数，提笔就在宣纸上写了“高怀同霁月，雅量洽春风 ”几个大字，洋洋洒洒，分外潇洒。
第二天陌寒舟带着庄叔装裱好的字去了公司，把方仲白叫进来后让他找人挂上。
方仲白眼尖地看到上面有鹿乔的印章，他抬头道：“这是夫人……”
“是，他写的。”
方仲白惊诧：“夫人果真多才多艺。”
陌寒舟笑：“他总是会点我想不到的东西。”
陌寒舟开会的功夫，方仲白就叫人把字挂了上去。鹿乔的这幅作品，不管是那几个字的内容，还是字本身，都兼具了豪放和洒脱，与陌寒舟办公室的气氛很快融合，仿佛本就为此而生。
陌寒舟起初还抬头看几眼，渐渐地投入工作，也就没功夫记这茬了。
下午的时候，和陌氏有几十年交情的一位老朋友过来公司这里。
陌寒舟亲自招待，请他来了自己办公室，拿出上好大红袍后，两人说说笑笑开始闲谈。
煮茶间隙，老人家抬头张望了几眼，目光忽然定在墙上的那副字上。
“这字……”他两眼发光，琢磨着说：
“很有精气神啊！”
陌寒舟眼中笑意加深，谦虚道：
“这是内人浅作，难为齐老你喜欢。”
“什么，这是寒舟你妻子的作品？！”
齐老一惊，又很快想起来：“哦，对了，你是结婚了，对象还是个男的……”
对于老一辈而言，男人跟男人结婚这事情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不过——结都结了，能怎么办呢？
“我记得寒舟你那个妻子年龄还很小吧？该不会是你骗我的吧，这字，没个十来年功夫写不来啊。”比起男人跟男人结婚，齐老还是对这个字更有兴趣。
“真的是我妻子写的，我也是刚知道。”
陌寒舟就把昨晚回去后发生的事告诉了老先生。
齐老听得直拍大腿：
“哎呀真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想来他是年纪小，都不知道自己的字好。”
“他还有一种字怎么样？”
“还有一种字倒是中规中矩，不如墙上的，有他强烈的个人特色，想来就是他拿出去糊弄人的，要不是这一次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他会写字。”
“小孩子，心气正，耐性强，才能练出两手字。按你刚才的说法，他从前是没机会展示。”
“唉，正好，你结婚后还没带他出来过呢。你带他到我家里来吃饭，我跟他聊聊这个字。”
“这......”
“这你还什么这的那的，小朋友就需要多出来认识人，我又不会把他吃了，带他到我家里来，正好老婆子近来也挂念你。”
“那我，我回去问问他。”
陌寒舟回去后向鹿乔提出了这件事。
鹿乔扭头看着他：“你说的那位老先生，他喜欢我的字？”
“对啊，齐老是个老字画迷了，他自己也勤练书法，在平城书法圈子里也挂的上号。”
“嗯......那既然是先生的重要客人，我就去吧。”
陌寒舟摸摸他的脑袋：“不用紧张，就当是认识朋友。”
齐老也是当地老牌豪门，但因为家里就他和他妻子两口子一起住，房子太大反而不舒服，就搬了出来，在城中一栋不算特别大的别墅里。家里除了二老，就两个照顾他们起居的阿姨。
但凡上了年纪，就喜欢客人来，尤其是年纪小的客人，陌寒舟暂且不提，鹿乔都能跟他们孙子辈差不多了。
他们到的时候，齐老和齐老夫人站在门口迎接他们，齐老和齐老夫人看着都是很面善的人。尤其齐老，一看到鹿乔就高兴地两眼发光，拉着他就往楼上走。
“你就是小鹿吧，走走，我给你在书房里准备了笔墨纸砚，你好好写写你的字！”
鹿乔被他拉着往楼上走，齐老夫人看着，直骂：“这老头子怎么这样，孩子连口茶都还没喝上呢！”
陌寒舟只好劝慰道：“没事，想来楼上也是有茶水的，吧。”
齐老看来是很喜欢字画，书房墙上挂着好几副字画，有些是名家字画，有些似乎是他朋友赠送。
齐老指着墙上的书法道：“你看看这墙上的字画，都是我多年精心收藏。但是我得说，你写的那手字不比他们差，不过我得亲眼见过。”
鹿乔莞尔一笑：
“好，我真金不怕火炼，来！”
“好小子，来！”

第38章 都市武林小说套路
齐老用的上好的宣城宣纸, 纸张纯白细密，柔软均匀；砚是传说中的端砚，质地温润如玉, 因久经墨水润泽，仿佛含有墨香。开始研墨后, 墨汁逐渐浓稠, 黑润坚实, 还未落笔，书香气就已经在房间内淡淡传开。
写字写得好的人, 连看他运笔都是一件快事，齐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鹿乔, 自他提起笔后就眼冒红光，不停点头。
看鹿乔落笔, 则是无声点头，而当鹿乔开始写字, 他老人家更是一副幸甚快哉模样。
“好, 好！”
是有真才实学的。
鹿乔写了“厚德载物”四个字, 他写完后齐老就把他赶到一边, 自己自顾自欣赏起来。
“这个字啊, 遒劲有力，气势恢宏，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功力。”
齐老又睨了他一眼：“心气也不低啊。”
鹿乔：“字是字，人是人吧。”
“我看不是, 是有些人大巧若拙吧。”
鹿乔回以一个你说你的，承认算我输的表情。
齐老也没有在这方面纠结：“你会写小篆么？”
“会一点。”
“来来来，写给我看。”
鹿乔又写了一手漂亮的小篆，小篆工整匀称, 高贵典雅，有先人窥探天地的奥妙，居书法之首，但它字体复杂难以推广，鹿乔写了几个后也有些吃力。
齐老内心已经认同了他，没有为难，转身拿出自己的珍藏和他分享起来。两人关着门不准人进来打扰，连口水可能都没喝，还是齐夫人在外面用力敲门嘶吼：
“你把人关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原来转眼间，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齐老自知有错，摸着胡子道：“好了好了，下去下去了。”
家里就这几个人，做的都是家常菜，四个人坐一个小圆桌，也热闹。
齐老平时话不算多，有几分文人的高冷，但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了啊，这话也跟小年轻一样多。一顿饭，他就追着鹿乔问，一会问他怎么学的书法，跟谁学的平时怎么练的，一会又问还写过什么......亏得鹿乔从前几乎不在人前社交，他就说自己一个人练也没人知道真假。
饭后，齐老夫人的茶具里还泡着茶呢，齐老就又想把人往楼上拉。
鹿乔阻止了他：“齐老你会下棋么？我们下棋吧。”
一般上了年纪的家里有些底蕴的老人家都会下棋，鹿乔猜齐老也不例外。
果然如此，齐老一听他说下棋立刻眼睛放光地看着他：“你还会下棋？！”
“会一点。”
“你会下什么？围棋还是象棋？”
“都可以。”
“好好好，那你等着，我去把棋拿下来。”
等齐老上楼去拿棋，陌寒舟才抿着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鹿乔。
“阿乔真是什么都会一点啊。”
鹿乔眨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那我也没办法啊，聪明一点就通也不是我的错。”
陌寒舟吃吃地笑：“阿乔说得对。”
鹿乔其实并不怎么下棋，毕竟书法他自己一个人就行，下棋他还要挑对手，是很难发挥的。但就像他说的，他人聪明，一点就通，刚开始下的时候他手还有点生，随着时间推移，他迅速领会贯通，很快和齐老打得有来有回。
人能遇见一项兴趣爱好的知音就很难了，更何况其他事事都合上。齐老整张脸都发着光，看着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将鹿乔引为好友，叫鹿乔都不叫什么小鹿小乔了，他叫他“老鹿”，让鹿乔叫他“老齐”，别加先生两个字，也是醉了。
陌寒舟在旁边作陪了一会，发现现场没他什么事，他还要时不时出去接电话，齐老早嫌弃他了，发话道：
“寒舟你回去吧，我会招待老鹿的，等晚上了我派人把他送回去。”
他还不想这么快放鹿乔走呢，怎么着也得吃了晚饭待到九十点吧。
陌寒舟也看透了这一点，今天这老婆是没他份了，他只好起身道：“那阿乔，我先回去了。”
鹿乔心思也在棋上，没空理睬他，随意摆摆手，嗓音透着不经心。
“老公再见。”
“……”
陌寒舟带着说不出的落寞离开了齐家。
当天晚上鹿乔是十点多才到的家，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在外面，陌寒舟在家里等他回来。
怎么说呢，这感觉也挺……嗯，新鲜。
鹿乔回来的时候蹦蹦跳跳的，既没有累着，也没有陌寒舟想象中因为离开了他一天想念他的样子。甚至于精神饱满，一到家就跟陌寒舟说他明天还要找老齐玩。
陌寒舟目光幽深，看着在房间里小兔子蹦跳的男孩，眼中暗含嫉妒。
“你跟齐老关系都这么好了？”还老齐了，辈分比我都高了。
“嗯嗯对啊。”
鹿乔玩乐了一天，神采奕奕的小脸蛋连连点头：“老齐人真不错，他还送了我一副字，是当代书法大师高昌乐的作品，可值钱了。”
“哦。”
陌寒舟兴致不高，语气平平地说：“齐老在商界文艺界都是颇有名望的老前辈，跟他交好百利无一害。”
“对啊。”鹿乔心无城府，一点没觉察出他语气中的小吃醋。
说不定，他还觉得陌寒舟是在为他高兴呢。
陌寒舟：“......”
哎，老婆太呆了，真是没办法。
陌寒舟一个人吃完了醋，一个人平息了心情，鹿乔脱掉外套和裤子，身上就套着一条黑色的四角内裤和T恤，他正要往浴室里面去，回首一笑，难掩兴奋地说：
“老齐说了，明天要带我去他书法协会的朋友家里，还说要带我入会，以后和同道朋友们多交流，也把我的字发扬光大。他人真不错！”
陌寒舟叹了口气。
人家为了新认识的小朋友都能如此厚道，他还能说什么呢。
“那行，你明天要见朋友的话，我也让庄叔准备礼物，不能空着手过去。”
“嗯！”
他的阿乔要飞往更高的地方了，他只能托着他的小脚丫，以免他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摔着了。
陌寒舟说准备的礼物自然也不是什么金银俗物，陌家珍宝堆砌如山，要从里面选几副名人真迹也是容易的。第二天，庄叔亲自把两幅字画装入盒子，装上车后他微笑着送鹿乔到门口。
“夫人午饭不回来吃了吧，那晚饭呢？”
“我不清楚，我会提前联系的。”
“好的，夫人玩得愉快。”
要说齐老这人是仗义啊，对年轻英才也是从不吝惜推荐，这也是他受人尊重的原因之一。
昨天他和鹿乔下着棋，中间休息的会他就联系他的老朋友说认识了一位特别有趣的小朋友，又会写字又会下棋，最难得是他静得下心来，能陪老头子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他和这位老朋友是经常一起喝茶下棋的，他说要带新认识的小朋友过去，他朋友也没有意见。
等到了地方，虽然齐老提前说了是小朋友。但真切地看到鹿乔，他朋友还是惊了惊。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小朋友？果然年纪很小！”
其实书法是不限年龄高低的，毕竟天赋加努力和年龄无关。只不过现代人，娱乐多，年纪小的人容易心气浮躁。这一浮，字就写不好了。
“别看他年纪小，人家这字可稳了。来，小鹿，给他展示一手！”
鹿乔知道自己现在代表的是齐老的脸面，他既不藏拙也不胆怯，大大方方地在铺开的宣纸上动笔，大开大合几个字，才几个笔画就让老朋友眼睛里射出了光。
齐老：“怎么样，小孩很有灵性吧？”
“不错不错真不错。”
他就跟昨天的齐老一样，对着鹿乔连连道：“快，快，再写一手小字，让我看看你的整体结构。”
“……”
鹿乔耐下心，陪这两位老前辈写了一天的字，中间穿插喝茶下棋，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
外头日头高照，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有人走进协会办公室：
“唉，老林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老杜让我来的，说让我见识有趣的东西。”
“我也是……”
“老杜他在里面干嘛呢？走，我们进去看看。”
……
“小王你也来了啊？”
“对啊，房间里怎么这么热闹啊？今天有活动啊？”
“没听说啊，不管了，外面可真冷，进去喝壶茶。”
“……朱老你怎么？”
“我听说今天有活动，捧着我的兰花就来了，来来，看看我的新兰花，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云南的山上……”
“……”
到了下午，不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大家的年龄都在四十往上，连三十多的都很少见到，唯有鹿乔，严重拉低了在场人的平均年龄值。
有人在赏字，有人在喝茶品兰，还有人在下棋：
“你这个马什么时候在这的？”
“你小小年纪，怎么下棋这么阴险？”
一个老人吹胡子瞪眼，鹿乔耸耸肩：
“无所谓，能赢就行。”
“......”
“唉唉唉你们谁订的蛋糕？还是柠檬味的。”
“我订的我订的，跟你们这群老头子聊天太无聊了，连点心都没有，真是，还得我自己买蛋糕吃。”
“这蛋糕真不错啊，给我一块。”
“我也要一块。”
“……可恶别抢我的！”
“……”
这天晚上，鹿乔照旧很晚才回到家。
只不过短短两天时间，陌寒舟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妻子不再只是自己的妻子这个设定。
他上前接过鹿乔手上的大衣，问道：“阿乔今天都做什么了呀？”
鹿乔做回忆状。
“嗯……今天写了字下了棋吃了蛋挞和草莓蛋糕，最后给乐队伴奏打鼓，即兴表演了b-box，最后还搓了麻将。哦对了，先生，这是我赢得两百块钱，给你。”
他从兜里拿出两张红色老人头。
陌寒舟：你到底干嘛去了！！
——
鹿乔这一周都过得非常丰富，一三五上午他去画廊露一下脸，下午陪不同的人喝茶唠嗑聊养生，周二他应邀参加了一个太太会，周四他决定享受青春窝在家里打晋级赛。
国家总统的一周也就他这样了。
周五晚上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邀请。
是书法协会的金老，也就是齐老第二天带他去见的老朋友的寿诞宴，虽然不是五十六式这样的整数，却也要办得体面风光。
对于鹿乔来说，这不只是一次单纯的寿宴，也是他为平城书法协会接受的重要表示。
对了，鹿乔回头：“他们说还可以带一个家属。”
可怜陌总平生行善积德，没想到落到个相关人物“家属”地位。陌寒舟深深叹了口气，道：
“放心吧，当天我一定到。”
毕竟得给“家属”撑场面。
金老寿宴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寿宴当天，门庭若市，宾客云集，平城文艺界来了不少人给他贺寿。
金老一身唐装，满面笑容。他年轻时曾担任过美院教师，宾客中也有不少他曾经的学生，欣慰之余又增添了几分骄傲。
陌寒舟持着礼物上前，他在满平城勋贵之中也是格外显眼的那一个，也极好辨认，他平素不参与这种非核心圈子的交际，当日一现身，就引来场中不少喧哗。
金老满含着笑意上前：
“陌总，您怎么来了！欢迎欢迎啊！”
陌寒舟一身西装俊美，矜贵从容，他将礼物交给金老身边的人，笑道：
“金老寿辰，小侄本来就应该来祝贺，何况我家阿乔还受了金老颇多照顾，我理当来的。”
金老眨了眨眼睛，看看他身边一脸乖巧的鹿乔。
“小鹿和陌总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陌寒舟眨了眨眼，鹿乔眨了眨眼，刚刚赶到的齐老也眨了眨眼。
等等，好像，似乎，是忘记说了......
一片寂静中，鹿乔默默上前一步：
“寒舟是我的丈夫。”
金老：“......”
他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靠这个不着调的老齐，回头好好批他一顿！
“哈哈哈小鹿是我们协会最年轻的成员，陌总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人欺负他了。”
金老一顿补着，成功把场面弥补了回来，场上的人越来越多，金老走上台，摆了摆手，道：
“今日在下生日，多谢各界新老朋友们拨冗一聚，我这也没有什么规矩，大家吃好喝好，今晚能开心就好。”
若是商界聚会，那陌寒舟注定是逃不了的。但在场多是文艺界的人，对陌寒舟了解不深，也无意来凑这个热闹，反倒是鹿乔，作为书法界新秀，被金老齐老带着认识了不少人，忙的这边才放下杯子，那边也要举起。
陌寒舟看着有趣，在边上自顾自用餐，享受难得的清净。
过了一会，鹿乔终于逃脱，他跑到陌寒舟身边，鼓着脸说：
“先生你怎么跑掉了呀！”
陌寒舟歪了歪脑袋：“啊，跟某人学的呀。”
鹿乔：“......”
这时，围着金老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发出一阵爽朗笑声。走上台，满面春风地说：
“各位静一静，我女婿找到了一副黄庭坚修复后的真迹，今日难得朋友们都在，大家一起观赏观赏。”
黄庭坚是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他的一副真迹在市面上怎么也要上亿，除却作品附带价值，本身观赏性也很强，就连鹿乔，骨子里作为同号的不甘和好奇也发作，忍不住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场内的灯突然跳了一下黑了下来。视野内顿时一片黑暗，全场发出惊哗，也亏得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人尖叫。
金老茫然地眨眨眼睛，又很快反应过来，高声道：
“大家不要紧张，电路接触不良而已，很快就好了。”
鹿乔目光动了动，看向四周的瞳孔染上几分锐利。
黑暗让他的五官更加敏锐，他警觉地听到了一个细微的脚步声，他人在金老旁边，金老在黄庭坚真迹旁，那副字被藏在古盒里，还没有拿出来。
虽然眼睛看不见，他却听到金老身边那个拿着盒子的人动了！
电光火石间，鹿乔一步上前，凭借记忆和听觉挡住了其中一人的去路，他的膝盖碰到了一个人的腿，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拦住他，一愣之下身体滑不溜秋地往旁边躲。
鹿乔哪里能让他跑掉，他左手伸出拉扯住那人的肩膀，右手往他手上手上去。手指碰触到一个坚硬冰冷的外壳，鹿乔用力抓住，同时凭借记忆，手肘望着桌边上的报警按钮用力一砸——
嘀，嘀嘀——
会场内顿时被刺耳的警报声占据，原来急匆匆去查电路的酒店工作人员立刻反应过来，连同门口保安亮着手电筒冲进来。
同一时间，会场灯光亮起，“扑腾”一声，一个抱着木盒的男人撞倒在供应酒水的柜台前，斜倒的酒水从他头顶流下，他身上还穿着酒店工作服，整个人狼狈不堪。
“有人偷画！”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保安立刻抓住他，金老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但他心系他的画，上前夺过盒子打开卷轴。
“还好还好，字没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所有人都没想到，很快警察也来了，将犯人带走了。酒店连连道歉，声明今日酒水费用都由酒店承担，还加强了安保。
看着被围在众人之间的金老，陌寒舟眨了眨眼睛。
“刚才那个人怎么会突然摔倒，阿乔你离得近，有听到什么么？”
“是啊，是为什么呢？”
鹿乔跟着眨眨眼睛，一脸兴奋：
“我知道了，在场中一定有深藏不漏的高手在，他察觉到有人要偷画就出手拦住了人！”
“这是什么都市武林小说套路。”
陌寒舟无奈地捏了捏可爱的小妻子的脸蛋，道：“别乱想了。”
鹿乔嘟嘴。
“哦。”

第39章 跟踪
那之后的某个午后。
市内一家茶餐厅, 几个身着靓丽的贵妇人正坐在一起喝下午茶。
要说最近平城的热门事件，就是上个礼拜书法协会会长寿宴时，有人试图偷窃黄庭坚真迹这件事了。平城都多少年的安稳了, 这种只出现在过电视剧里的事件，自然引得众人津津乐道。
更何况，其中还有更加扑簌迷离至今未解的谜团。
“犯人不是招供了么，他那天是跟酒店员工串通好, 想趁着停电的时候把画顺走，但是被人挡住了。”
“他还说那人仿佛黑暗里面有眼睛似的，一下就把他推倒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
“警察也说了, 是有人按下了报警按钮，否则还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呢。”
“在场来宾都有谁啊......”
有人转向鹿乔：
“小鹿啊, 寿宴那天你也在，你听到什么了么？”
鹿乔一脸懵懂地眨眨眼：“我不清楚啊，当时情况太乱了, 等灯亮了我们就看到那个人抱着盒子倒在地上。”
“这会不会是什么隐藏在民间的高手啊？”
“这种事情你们也相信......”
然而不管是真是假, 反正从此以后, 平城多了一个有高手隐藏在民间的都市传说。
鹿乔淡定地抿着茶。
他们说的是民间高手，跟他鹿乔有什么关系。
这天他聚完会，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一路都是商店, 因为接近春节，路上已经满是过年气氛，丝毫不觉冷清。鹿乔经过一段马路边上的人行道时，忽然察觉到什么。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天边还残存着一缕阳光，鹿乔踏进别墅，周身顿时温暖。他吸了口气，慢慢放松四肢。
“庄叔，今天晚上吃什么？”
“今晚吃火锅！厨房熬了一天的锅底，大骨头汤，可香了！”
“啊，我现在就闻到香味了，庄叔我饿了，在先生回来前先给我解个馋吧！”
“嘿嘿就知道夫人会喜欢，我已经让厨房单独准备了，马上就让他们先盛一碗出来。”
“嗯！”
鹿乔在房间里一边喝汤一边看电视，神仙都没有他爽快。等六点多，陌寒舟回来了，在房间看到他吃香喝辣的小娇妻，忍不住嫉妒的心情，道：
“真舒服啊，有的人真舒服啊，既然你是集团老板夫人，我觉得把公司交给你管理也不是不可以。”
鹿乔肉嘟嘟的脸颊被他捏着，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说：
“破财了也不瓜我么？”
“破产了老公就养不起你了。”
鹿乔一脸惊恐地睁大眼睛：“那先生还是好好上班吧！”
“阿乔太贵了，要超有钱的老公才能养得起！”
陌寒舟：哎，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这天他们吃了热乎乎的火锅，火锅后，两人躺在一起互相撸肚皮，并且遥想过年的时候可以去哪里玩。
他们已经从南半球说到北半球，突然：
鹿乔：“往年过年先生有几天假期？”
陌寒舟：“............两天吧。”
鹿乔：“......那先生刚刚是在给我画大饼么？”
陌寒舟：“......”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梦想总是要有的。
第三天，鹿乔上午去了书法协会，中午金老请客，美滋滋吃完大餐后，他回去画廊。
在回去的路上，他又感觉到有人跟踪他。
老实说，他都快要以为是不是寿宴那天他的行动被人发现了，所以派人跟着他呢，但转念一想，能够发现他那天行为的人，想来也不会简单，不至于找个人这么低级，简直跟他看的电视剧里面的跟踪行为有的一拼了——指都垃圾得毫无技术含量。
鹿乔自己艺高人胆大，并不把这放在心上。
另一边，陌寒舟那里，也久违地收到了一个求见电话。
“陈卓盛？”
方仲白：“是，是陈总求见。”
陌寒舟目光在桌上的笔记本屏幕上稍作停留，忽而浅笑一声：“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总没有外甥不见舅舅的道理。”
“是。”
片刻后，一个身材硬朗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他五官和陌寒舟略有些相似，只是粗犷许多，他大笑着道：
“寒舟啊，多时不见了，近来身体怎么样，可好？”
“托大家的福，最近身子都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陌寒舟的母族是洛城的名门望族，两家当年是联姻，只是他父亲和母亲感情并不好，陌寒舟和母亲那边的关系也淡淡，这次结婚，那边也就送了礼物过来。
“看到你好，舅舅我这心就放下了，妹妹走后，我们最牵挂的就是你了。”
陌寒舟对这话一笑了之，并不过多回应。
简单寒暄后，他们坐下。
“舅舅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啊，公司在这边有个项目，不放心，我亲自过来盯着。”
“我也听说了，是南郊那块荒地的开发项目是么？那是政府作为接下来五年重点项目的工程，的确需要认真盯着。”
“谁说不是呢......”
陈卓盛又扭头张望，忽然站起来对着墙上一副字道：
“这就是甥媳妇写的书法是吧？果真骨力遒劲，气势磅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作为！”
“小孩子瞎胡闹罢了。”
“哎，这怎么能叫瞎胡闹。琮毅跟他年纪差不多，要是有他一半的能力就好了！”
陈琮毅是他的儿子，关系上，是陌寒舟的表弟。
“琮毅还小。”
“不小了，也二十了。啊，对了，他也放假了，我这次让他妈和他都过来了，我们找个时间，一家人一起吃顿饭。也不用另外找饭店，就到家里来好了。”
这一顿饭看来是免不了了，陌寒舟应了后终于打发走了陈卓盛，把方仲白唤进办公室：
“南郊荒地的开发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方仲白略一思索，回答道：“似乎是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还以为是什么事，知道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后，陌寒舟拿出手机：
“喂，阿乔。”
听筒里传来男孩软软甜甜的嗓音：
“先生下午好。”
“阿乔下午好啊。阿乔明晚有没有时间啊？”
“嗯，我要看一下我的档期。”
“哎，阿乔太有人气了，连我都约不到。”
“不要这么说嘛。”仿佛给开后门一样，鹿乔小声地说：
“那我就不看行程表了，明晚我一定给先生空出来！”
“那真是太谢谢阿乔了，具体回去之后再聊。”
“嗯，先生再见。”
——
鹿乔挂掉电话，低头看着下方因为找不到人，在路口犹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两个人，他手指在口袋中飞快地捻了几下，深呼吸——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鹿乔从金老那边出来，日光明媚，他不喜欢整天待在车里，就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在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是一小段人行道，这一带是居民区，最近的商店还在三十米开外。
鹿乔双手插进上衣口袋，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棕黄色的羽绒服，帽兜又大又毛茸茸，看的金老都忍不住对他和颜悦色，拿出了好多小点心还有奶茶来喂食。
拐个弯，走进两个居民区中间的过道，两旁车声陡然一静，跟在鹿乔后面的男人眼看着目标人物不见，心里一慌，脚步略显匆忙，跑进过道中，然而眼前哪里还有鹿乔的身影。
“人呢？”
“不知道啊，刚看到他进去了啊。”
“是不是拐进什么小路了？”
“这我哪知道啊，才跟了两天......”
鹿乔听见他们的对话都要忍不住叹气，国家打非作业做的太好了，有能力的都进去了，只有徒还有“流氓”名的人在外面混，怪不得混不出名堂。
其中一人急了，不由拿出手机拨出了个号码。一会后他点头哈腰，朝着居民区里的小路走进去。
二层楼楼顶阳台上，阳光正好，鹿乔双手插在上衣口袋，眯着眼，在翠金色光线中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看着男人在附近逛了会就拐进小路里面，他正要顺着一旁的树下去，忽然口袋里手机震动。
“喂，先生。”
“先生下午好。”
“......”
“明晚我一定给先生空出来！”
“嗯，先生再见。”
挂断了电话，鹿乔双手在阳台边缘一攀一挂，鞋底在树干上稍稍借力，很快整个人像猫咪一样跳了下去。
男人们找不到鹿乔，已经走出了巷子，开车走了。一辆私家车从小区开出，鹿乔上前伸手拦住。
车窗摇下：“你——”
鹿乔：“给你一万块，前面那车里的哥们勾引我女朋友，给我跟上去看看他干嘛的。”
车内男人眼睛一亮。
“上来！”
前面那车子拐来拐去在路上跑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停在了一家小饭店门口，鹿乔提前转账给车主人，一道地方就飞奔下车，将男人一路上看似劝说实则看热闹的废话抛在脑后。
男人们选的这地方档次是真不高，可见平时活动资金也不怎么充裕，这会儿还不到晚饭的点，店里人不多，鹿乔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徒步走上楼。一跨出楼梯就看到刚刚见过的男人站在店门口，在一个立式冰箱前选啤酒。
鹿乔脸上露出笑容，跟着男人走到一个包间门口，男人返回去向店员要开瓶器，一转身冷不丁对上一张他跟了两天的脸。
鹿乔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掌在空气中摆了摆：
“hello。”
男人一怔，下意识转身关门，说时迟那时快，鹿乔反身闪进门内同时一脚踹出，门啪嗒一声被他踢上了。

第40章 被GDP了
陌氏集团大楼, 方仲白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方仲白。”
“......”
“......”男人的脸色逐渐凝重。
“......好的，我明白了, 我立刻过来。”
方仲白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才转身敲门走进办公室。
“陌总，夫人在饭店里打架。”
森冷的实木办公桌后，男人皱了皱眉。
“据说是聚众打架, 现在夫人和其他很多人都在派出所。”
办公室内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陌寒舟点点头道：
“备车, 去派出所。”
“是。”
二十分钟后, 陌寒舟出现在城南一家派出所里, 派出所并不是很大, 然而屋内十分亮堂, 国家公仆各司其职，还有不少人在打电话, 气氛呈现热闹中的平稳。
陌寒舟一眼就瞧见了他的小妻子, 他正乖乖巧巧地坐在一个会议室的一角，手上还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白开水，一见到陌寒舟, 他就立刻站起来挥舞手臂。
陌寒舟冷着脸上前。
“怎么回事？”
他目光扫过一旁瑟缩着脖子不说话的于家栋，眼神带着刺骨的冰冷。
鹿乔见状，一个恶人先告状：
“先生, 你不要怪哥哥, 这次是我的错。我感觉到有人跟踪我, 就叫了哥哥帮我去看，哥哥也是为了给我出头才跟人打起来的。”
陌寒舟在来的路上已经和警局的人通过电话，大致了解了情况, 知道是因为鹿乔察觉到有人跟踪他，就翻过去跟踪人家，最后两帮人打了起来。
事情简洁易懂，反而——
“你察觉到有人跟踪你，没有叫我或者方助理，却第一时间门喊了你哥哥？”
鹿乔圆滚滚的大眼睛里眨着懵懂乖巧的光芒：
“因为哥哥说他在道上有很多朋友，碰到什么要打架或是要撑场面的事都可以找他，所以我想这种事找他可能更快，毕竟打架的事......”你一个老板也不好处理吧。
一旁的于家栋：不，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说过这种话！！！
于家栋在自家“柔弱无害”的弟弟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我这么跟小乔说的。”
陌寒舟看向他的目光难得的带了一丝顺眼。虽然这个人还是很不上档次，但毕竟也是阿乔能用到的人。
他转而看向跟着他过来的警察：
“那几个人呢？”
“现在还在审讯。”
“先生——”鹿乔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地说：
“我想回家了。”
陌寒舟看起来很想现场教育他谁才是他真正可以依赖的人，然而陌寒舟对外风度保持习惯了，并不欲让人看到他的家事，他朝着于家栋点点头，神色中含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这次的事谢谢于先生了，来日我再登门感谢，今天我和阿乔就先回去了，于先生也请好好休息。”
于家栋连连点头：“没事没事，您忙。”
只要您把您家大神管好就行。
鹿乔温温和和地笑着，临走前给了于家栋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于家栋一阵寒颤。
他今天接到鹿乔电话，说让他带几个兄弟去一个地方，他想着就有可能要打架，就是没想到他到的时候，那边已经开打了。鹿乔一个人溜着好几个大汉，跟遛狗似的自在。等到他们进了房间门，场面才开始升级。
他还以为鹿乔是需要帮手，原来他就是需要一个顶罪的！
妈的，他总算是知道“蛇蝎美人”是怎么写的了！
鹿乔跟着陌寒舟出了派出所，方仲白自觉上了另一辆车。
两人接连上车后，陌寒舟沉默不言，只靠在椅背上直视前方，神情高深莫测。鹿乔先是并拢双膝姿势乖巧地坐着，过了会扭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陌寒舟。
见他没有说话，他又转过头，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
陌寒舟蹙眉，一道冷冰冰的嗓音终于打破沉默：
“手腕怎么了？”
鹿乔轻轻地回答：“刚刚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陌寒舟才想起来不止是于家栋他们，连他身边的妻子也参与了群架。
“那不是很厉害嘛，阿乔都长大了，都会跟人打架了。”
“可是我打得不好，我只有理论知识，缺乏实战经验，所以才会扭到手腕，那我下次再小心点......”
“你还有下次？！”
“......”鹿乔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
“手腕好疼哦。”
“......”
陌寒舟扶了扶额，深呼吸了一个来回，睁开眼：
“把手给我。”
鹿乔脸上转忧郁为笑，他飞快地伸出手，把手腕递到陌寒舟面前。陌寒舟左手托着他的掌心，右手在他手腕上按揉了几下。
“还疼么？”
“不疼了，没有先生心疼。”
“谁心疼你了。”
“......是阿乔心疼阿乔了。”
话虽如此，但鹿乔回到家的时候医生还是已经在了，庄叔知道了鹿乔受伤的事，心疼得不得了，一副要给他好好补补的样子，反而弄得鹿乔有点......呃，良心有点疼。
幸好鹿乔手上的伤不严重，属于可能等到第二天手腕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那种。但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是平城第一阔太兼未来书法大家，陌夫人的手！
必须精心养着！
医生给鹿乔开了点活血化瘀的药，这种药只要用掌心搓热再轻轻按摩手腕就好了，但鹿乔毕竟是vvvip客户，医生决定亲自给夫人上药表现他的医德，被鹿乔客客气气地请出了房间门。
医生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坚持了几下，又被闻讯而来的庄叔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陌宅。
医生：“......”
等医生走后，鹿乔才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陌寒舟：
“先生，刚刚医生说让我修养着不要做用到手腕的事。”
陌寒舟：“嗯，然后呢？”
鹿乔：“那我就不能写字了。”
他没有开心他一点都没有开心，他很爱写字他每天写字都很开心！
陌寒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不是正好，你就可以休息了。”
鹿乔一脸心虚表情，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不是他想的。
幸好这个伤口的事不影响鹿乔吃饭，他晚饭还是吃了一大碗胃口和平时无异。饭后，鹿乔挺着小肚子去散步，陌寒舟回到楼上，接起电话。
“已经审讯过那几个人了，他们咬死了说是知道鹿乔有钱，想借点钱花花，没有在他们身上找到跟幕后之人有关的东西。”
“他们要关多久？”
“......因为没有人受伤，按规定目前最多只能拘留十天。”
陌寒舟目光冷了冷。
“十天？很好，既然他们收了钱，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十天，别让他们太好过。”
“明白。”
挂断电话后，陌寒舟在房间门里冷静了片刻，才滚动轮椅慢慢走向窗边。窗外寒风肆虐，灯影摇曳，冷白的玻璃片映着男人一双沉淀下来的乌眸。
从陌允崇到越以霖，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妻子柔弱可欺，鹿乔这样一个毫无城府知足常乐的人能惹到什么人？他所有的不幸遭遇都来源于自己。
是自己给了他们可以肆意欺负的错觉。
陌寒舟眸光闪烁阴翳——
“先生——”
一颗小脑袋从书房门口冒出来。
鹿乔晃着手上的药膏，一路小跑着从门口跑进。
“先生，该上药了！”
“......”陌寒舟叹了口气，道：
“去沙发上坐好。”
一分钟后，鹿乔屈膝盘腿坐在沙发上，他一条小腿从沙发上悬下来，在空气中晃啊晃，小巧的脸蛋上仰着，笑嘻嘻地看着给他上药的陌寒舟。
陌寒舟一看到他这样子就想起白天，这小家伙遇到事情，宁愿去喊他那个没半点血缘关系的继兄也不打电话给自己，手上动作不由加重。
“先生，呜呜呜，痛！”
男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嘟囔：
“好痛哦。”
“......”
“忍住。”他冷酷道。
“......”
男孩撅了撅嘴，倒是真的不说话了。然而见他不吭声，陌寒舟反而有几分心虚，仿佛他欺负了人似的。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心说不要跟孩子计较，开口：
“今天是怎么回事？”
男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张开嘴巴巴拉巴拉地往外吐字：“不知道啊，我就好端端在路上走，感觉不对劲，就打电话给了于家栋，然后我们找到了跟踪我的人的老巢，然后就莫名其妙打起来了。”
“我听到的版本是你先动手的。”
“那，那他们跟踪我，我生气就动手了啊......”他一副心虚的表情。
陌寒舟气地倒不是他动手，或者说他教训试图觊觎他的人，只是他在没有万全准备下贸然然动手，这件事令他非常不悦。
这不，还伤到手了。
鹿乔见他又沉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他的表情，说：“其实，我是觉得先生会生气，所以才不敢告诉你的。”
他能说这句话，就说明他不是不知道陌寒舟生气的真正原因。
“我想，先斩后奏，先生知道了，也没有办法了......”他声音越来越轻。
陌寒舟看着他一脸“我错了，我下次还敢”的表情，忍不住一阵胃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养老婆跟养小祖宗似的。
别人家养老婆也这么辛苦的么？
“知道错就不要去打架。”
“可是，因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跟踪了嘛。”
鹿乔果然是“我错我还敢”的忠实代言人，这不，还没背着人呢，就要狡辩了：
“每一次都被人设计然后被人救，肚子里很窝火，忍不住就想大干一场，我这么说，先生是不是又要生气了？”
陌寒舟又叹了口气，他们结婚之后发生了不少事，什么陌允崇陈少爷越以霖的，每一次鹿乔都处于被动状态。
的确，阿乔年纪又小，又不是什么都能忍得下脾气的时候，他有这个想法也无可厚非。
但是——
“下次遇到事情一定要找我，不管发生什么，先生都会第一时间门保护你。”
“嗯嗯！”
眼看阴转晴，鹿乔立刻连连点头，好似抱怨又好似撒娇地说：
“我本来就想打电话给先生的，都是于家栋，说他一个人能解决，最后还不是要先生来接，下次再也不听他的话了！”
所以，还是有下次对么？
陌寒舟差不多也放弃了，或许跟年纪小的小朋友结婚就是这样，总是要包容他的孩子气。但如果他事事周到，体贴入微，似乎，也没有了娶老婆的乐趣。
最后，陌寒舟只能重申：
“下次记得跟我说。”
鹿乔：“嗯！”
“重归于好”后，鹿乔性格里的“得寸进尺”再次发作，他上半身凑近陌寒舟，黏答答地撒娇：
“先生，我手腕还是好疼哦，要先生呼呼才不疼......”
陌寒舟：“......”
两个人就抹药的功夫黏黏糊糊了好一会，陌寒舟被揩了不少油，直到他说要去洗澡，鹿乔才放过了他。
陌寒舟走进浴室后，鹿乔朝紧闭的浴室门看了一眼，然后他手掌在桌子上一撑，身体轻快地越过沙发桌。他走到抽屉旁拿起一个袖珍耳机，塞到耳朵里，然后他飞快摆弄手机，耳机里传来嘶嘶的电流声。
过了会，那声音逐渐清晰了：
“我他妈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不干了，你把钱打到我账号，还有我兄弟们的钱......”
“这活我干不了，你都没告诉我那男的身份，还以为只是个普通有钱少爷......你TM不给钱就别怪我举报你！”
鹿乔眉心皱了皱，他调高了音量，终于听到了一个不同于男声的嘶哑的声音：
“知道了，钱我会按约定给你的。”

第41章 被KFC了
虽然鹿乔受了伤, 但因为手腕伤了而不去赴舅舅的约着实有些离谱，毕竟手腕的伤也不影响他吃饭是吧？
一天能吃好几碗呢。
等陌寒舟心里，“鹿乔打架”事件过去后, 他就跟他说了去舅舅家吃饭的事。
彼时鹿乔像只小猫咪般蹲在陌寒舟怀里, 被他逗弄着下巴和脸颊，他晕乎乎地开口：
“舅舅么？”
说起来, 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见到陌寒舟母亲那边的人, 这一看就不正常吧。然而豪门的事情, 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陌寒舟愿意将自己的身家财产公开在鹿乔面前，却对自己的家事讳莫如深, 这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但是天真的阿乔怎么会懂这些豪门秘事呢，他一脸天真地望着陌寒舟，语气清纯：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舅舅他们。”
陌寒舟轻抚着他的脸庞：“我和舅舅家也不是很亲近, 你就当作普通地走亲戚, 不要紧张。”
意思就是不用很亲近么？
鹿乔点点头。
“反正我跟着先生, 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我的阿乔真乖！”
“不要咋掐脸了......”
转眼就到了和舅舅约定吃饭的时候，陈卓盛似乎决定在平城长住，也买了一套别墅, 这一天鹿乔和陌寒舟同坐着一辆车, 在温暖日光陪伴下出了门。
越是年底就越是忙, 陌寒舟一路上都在接电话, 鹿乔很乖，也没有打搅陌寒舟，他低着头摆弄手机, 过了会，有一个音频解析成功，他戴上耳机点击：
“知道了，钱我会按约定给你的。”
经过了处理的这一小段音频已经能够清晰得听清楚男人的声音，约莫五十，中等身材，身体状况良好。嗓音洪亮中带着不经意的傲慢，是个长居高位的人，至少在公司经理级别以上，可能是总监级；
说话不带口音，但没有儿化音，不像北方人的口音，大概率是黄河以南；
鹿乔简单分析了这一句话里能得出的信息，见没有更多了，就放下手机。
陌寒舟见他来回摆弄手机，以为他无聊，就抽空道：“马上就到了。”
鹿乔：“嗯！”
车子在十分钟后到达了约定地点，这一片也是富人区，欧式别墅鳞次栉比，每一栋都带着庭院。
车子开进其中一户，不多时，就看到了一栋装修得漂亮的小洋房，陈卓盛和夫人还有他们的儿子早已等候在门口，陈卓盛一见到车子停下就迎了上来。
“寒舟，小乔，你们总算来了。”
陌寒舟先下了车子，几个医护帮着他推下车，鹿乔紧随其后，一只手还握着陌寒舟的手指，陈卓盛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他蓦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五十上下，中等身材，硬朗，上位者。
南方人。
全对上了。
#大舅，原来是您啊#
“阿乔。”陌寒舟看他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看他。
鹿乔缓缓抬步跟上，他笑了一下：“没事，第一次见舅舅，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
鹿乔也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了，陌寒舟见他紧张，心中不忍，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有我在。”
另一头，陈卓盛已经走到面前，他提前做好了外甥媳是个男人的心里准备，因此这会儿脸上笑容格外自然真切，他大大方方道：
“终于见到你了，小乔，我和你舅妈都惦记你很久了！”
鹿乔腼腆地笑：“舅舅。”
“哎，好，好！”
陈卓盛一脸慈爱表情，绝对让人想象不到他是会在背后让人跟踪自己外甥媳妇的人，这会儿陈卓盛夫人也上来了，她是个鹿乔见惯了的贵妇形象，两人同款慈善表情，将场面渲染得其乐融融。
“来来，快进来，别在外面说话。”
“哎呀都怪我见到小乔太高兴了，寒舟，小乔，我们进屋去说。”
几人一同走进房子。
要说有女主人在的房子就是不一样，陈卓盛一家过来平城也就一个礼拜的事，但房子的布置摆设都给人一种“家”的感觉，房间里暖气一开，几人坐在沙发上，温暖的气息透过表层的皮肤一直渗进血液，让人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陈卓盛的夫人指挥着佣人把茶水端上来。
“家里东西还没全，只有红茶，别见怪。”
“谢谢舅妈费心了。”
“哎，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陈夫人仔细打量着鹿乔，笑道：
“我在洛城的时候天天盼天天盼能见到小乔，这会儿终于见到了。”
陈卓盛夫妇攻势凶猛，来势汹汹，一套热情好客的亲人架势差点让从来没有感受到正确的亲人关怀的鹿乔招架不住，幸好他“柔软懵懂无知花瓶”形象深入人心，陈卓盛眼见着对陌寒舟比对他更有兴趣。
鹿乔在旁边听陌寒舟轻拿轻放，三言两语间化解了陈卓盛的亲情攻势，两人交流一直流于表面，并没有更深层的情感互通。
也应了陌寒舟来之前说的“普通地走亲戚”。
要说这言语的游戏，鹿乔是万万比不过老狐狸般的他老公的。
陈卓盛见攻不下陌寒舟，又转向鹿乔：
“小乔平时喜欢干什么？”
“我喜欢写字。”
“哦对对听说了，小乔真是才华横溢，高人不露相啊。琮毅，你看看，人小乔跟你年纪差不多，人怎么就这么有天赋，又努力呢！”
陈琮毅一十岁，比鹿乔小两岁，他出身好，从小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大少爷，哪里听得了别人这么说他，哪怕是他亲爹也不行。他脸上已经露出不高兴，但还碍于父母之前的两次三番的叮嘱，僵硬着一张脸道：
“我是不行，我没有鹿乔哥厉害。”
“不会的。”鹿乔小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在行的事，琮毅也一定能够找到自己喜欢并且顺手的事。”
这话听着还算舒服，陈琮毅脸色好看了些，想起父母的叮嘱，凑近了些说：
“你平时除了写字，还会干嘛？”
鹿乔一脸真诚：“我还要去画廊上班，偶尔要去朋友的茶楼学习插花，或者和朋友们见面一起喝下午茶，再不然就是和协会的大家一起下棋。”
陈琮毅：“......”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跟他妈似的。
陈琮毅对这位“表嫂”实在兴趣缺缺，勉强和他聊了几句就受不了了。
“你打游戏么？”他道。
“游戏？”鹿乔一脸茫然地重复，摇摇头：“我不会打游戏。”
陌寒舟抽空扭头看了他一眼，脑中闪过上个周末，鹿乔趴在他腿上向他大肆宣扬自己进了国一十的场景。
不过，他并未“揭穿”他的妻子，而是淡淡一笑，又转回去应付难缠的舅舅。
聊了一会之后，马上到午饭时间了，陈卓盛邀请陌寒舟到他书房参观，陈琮毅也一脸不情愿表情地邀请鹿乔去他房间玩。
鹿乔欣然应允，不过——
“啊，对了，舅妈，这是我和寒舟的一点心意。”
鹿乔拿出带来的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串珍珠项链，珍珠浑圆剔透，是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拿出去撑场面的上等品。
陈夫人自然也不缺这一串链子，但她还是很高兴，连连道：
“谢谢小乔，小乔有心了。”
鹿乔腼腆了笑了笑，伸手想去给她带上，他才伸出手又很快慌张地收了回来，脸颊发红，害羞地低下头：
“还是让琮毅来吧。”
“没事没事，是舅妈，又没有关系。”
鹿乔低声嗫嚅：“还是琮毅来吧。”
最后还是陈琮毅看不过去，上前给他妈戴上项链，这串珍珠成色极好，陈夫人养尊处优皮肤白皙，搭配上项链果真是贵气逼人。陈夫人眼底也多了几分真切笑意，又夸了鹿乔几句，鹿乔才和陈琮毅一起上了楼。
虽然鹿乔有点“娘们兮兮”的，但人似乎还不错，陈琮毅对他的态度好了些，还大方地拿出游戏带他玩。
鹿乔起初打得一塌糊涂，后来慢慢跟上，怎么说，就普通人的游戏水平吧。
打了两局后下面开饭了，两个人走出房间，正好和陌寒舟陈卓盛碰上，四个人一起下楼。
午饭并不十分丰富，就两家人的富裕程度来说，这顿饭算得上是“家常便饭”，然而就是这样装盘简单不花哨的菜色，反而让空气中多了几分温馨。
吃饭的时候，陈卓盛和他夫人也是一直劝吃，使唤陈琮毅照顾哥哥嫂嫂。
一顿便饭，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几人肚子。
饭后，陈卓盛一边喝茶消食一边感叹：
“我们就该这样多聚聚，哪有家人长时间不见面的呢，小乔啊，以后你也经常来找我们琮毅玩啊。”
鹿乔看了眼不声响的陌寒舟，点点头。
“哎，真是乖孩子。”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公司突然有事，陌寒舟借用陈卓盛的书房打视频电话，鹿乔在旁边和陈琮毅玩游戏。
陈琮毅正在设置游戏手柄，回头看到他：“哎，你戴耳机干嘛？”
鹿乔朝他笑了一下：“我习惯听音乐打游戏。”
“随便你吧。”
鹿乔挂上耳机，听筒里声音嘈杂，一会是女主人叫佣人擦桌子的声音，一会又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鹿乔耐心地听着，又过了一会，听筒里忽地多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说这样真的有用么？”
男人语气透着不耐烦：“那还能怎么办？陌寒舟这个人这么冷情，除了跟他慢慢示好，还能怎么办？”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外甥，你这个当舅舅的请他帮个忙......”
“哎你别乱想了，他跟我们陈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女人被呵斥住了，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又过了一小会，她才又开口：
“那，讨好鹿乔有用么？陌寒舟真的会听他那个妻子的话么？”
“听消息，两人感情还是不错的。烦死了，本来想派人看看这个鹿乔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利用，结果反而被发现了，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了，要是琮毅能跟他打好关系......”
“但是我看琮毅和他也不太合得来。”
“你那个儿子啊，和谁合得来啊！算了，我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
鹿乔指尖摩挲着游戏手柄。
一旁陈琮毅：“不是，你这里应该要跳的啊！”
鹿乔一阵手忙脚乱：“啊，对不起对不起啊！”
“......”
下午三点的时候，陌鹿一人离开。
陈卓盛依依不舍：“寒舟小乔下次再来，幸好现在在同一个城市，想见面随时能见面。”
陌寒舟对他殷勤的见面渴求不做任何回应，依旧是三两拨千斤。
鹿乔转身要上车，临别前仿佛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面前的人。
他面前正是陈夫人，看清楚她的脸后鹿乔稍怔了怔，身体微微后仰，似乎想要把手臂收回来。
陈夫人见状连忙张开双臂拥抱他，笑语道：“小乔下次再来玩啊。”
鹿乔腼腆地应道：“好。”
他手指在陈夫人脖子后面的领口上轻轻拂过，掌心收拢，很快收回了手，直到上车，他的手心都没有松开过。
陈家一家的风格都和他们格格不入，直到上了车关了车门窗，车子缓缓开启后鹿乔才有种回到原有空间的安心感。
陌寒舟看他猛松了口气的样子，笑：“怎么，吃个饭这么辛苦啊？”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这儿的饭菜不是阿乔的口味。”
“这都是洛城那边的菜，他们大概是以为，我吃了我母亲家乡的菜，会唤起我什么美好的童年回忆吧。”
陌寒舟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鹿乔脑中闪过陈卓盛与他夫人之间的对话，他想起陌寒舟那些，对过往和他父母从来不提的过去，嘴唇微微张合，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先生——”
“嗯？”陌寒舟扭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鹿乔直视着他的双眼，几个心思之间，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了口气，字正腔圆地道：
“阿乔今晚，全部陪先生吃先生喜欢的菜！”
陌寒舟看他一副正经模样，还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闻言不禁失笑，故意逗他：
“可是这样阿乔就吃不到自己喜欢的菜了。”
陌寒舟因身体原因口味清淡，鹿乔却偏爱挑战重口味，两人的口味喜好还是相差很大的。
鹿乔咬着牙，一脸坚定地摇摇头：“没关系，阿乔可是忍这么一天的。”
“只要先生能开心，阿乔一天不吃好吃的，没关系的。”
陌寒舟看着男孩坚毅模样，只觉得一道暖流自胸口流淌而出，沉重而缓慢地流向全身血液：
他竟然为了我能忍受一天不吃自己喜欢的饭菜。
他真的好爱我！

第42章 老婆，难养，懂？
那之后, 许是受到他父亲交待，陈琮毅三天两头往画廊跑，不过鹿乔也不是天天在的, 三次能被他逮到一次就不错了。
鹿乔谨遵他老公的教育：普普通通走亲戚。
对陈琮毅不冷不热，那头陈卓盛走不通陌寒舟的路, 这边鹿乔的口子也打不开，陈琮毅也开始急了。找鹿乔频率更频繁了, 幸好鹿乔本来就忙，每天乐滋滋不是跟贵妇们喝茶就是和大叔大爷们下棋，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逃掉——
“鹿——嫂嫂。”
鹿乔喝茶的嘴角扯了扯。
陈琮毅仿佛肩上有一千斤重, 不甘不愿地说：“嫂嫂，你下班后有时间么？陪我出去玩啊, 我在这边还没有朋友。”
鹿乔叹了口气。
可爱表弟的请求，他这个做嫂嫂的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这躲起来也不是办法, 还是看看他们的操作吧。
“好啊。”男孩歪了歪脑袋, 甜甜地应道：
“我和先生说一声，就说和出去玩，想来他肯定会答应的！”
陈琮毅还是不适应“男嫂嫂”，脸皮僵硬地扯了扯。
当天晚上下班后, 鹿乔和陈琮毅直奔酒吧街。他们进去的是一个娱乐□□, 除了喝酒外，还附带台球桌保龄球等不少娱乐设施, 倒是挺适合玩乐的。
鹿乔不擅喝酒, 或者说不擅长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喝酒, 他到店之后就点了一杯可乐，陈琮毅眼角抽搐地看着他。
“你就喝可乐？”
这年头还有出来酒吧不喝酒的人？小女生也能喝上几口吧？
鹿乔看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怯生生解释：“先生不喜欢我在外面喝酒。”
陈琮毅大概是被这个比女嫂嫂还要没有自我主见的“男嫂嫂”折服了, 翻了个白眼后就不说什么了。
鹿乔成功吓退了外甥，非常地自得。
他乐得清闲，美滋滋地喝着可乐：可乐哎，这种“高档”饮料他平时都喝不到的好么？
然而，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鹿乔正滋遛滋遛地吸着可乐，忽然——
嘟嘟嘟，手机震动，对面发了一个视频聊天过来。
鹿乔看着上面熟悉的微信头像，不慌不忙地拿起手机，又淡定地看了一眼周围，默默把可乐往边上一推，让隔壁一个人的橙汁入了镜。
“先生。”他甜甜开口。
陌寒舟听到他充满矫揉造作的嗓音，微挑了挑眉，语气柔和地问：“阿乔在做什么啊？”
鹿乔一派天真无邪：“在和陈琮毅喝酒。”
“哦，那阿乔喝酒了么？”
“没有啊，阿乔在喝果汁。”
“你确定？”
鹿乔确定以及肯定：“没问题！”
陌寒舟又挑了挑眉，他该怎么说，他在他左手边的杯垫上看到了一圈好似可乐饮料的水渍呢。
“那阿乔好好玩吧，到时间了打电话给司机。”
“好的，先生晚上也要好好休息哦。”
鹿乔跟陌寒舟甜甜腻腻了一会，陈琮毅打球回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又眉心蹙起，他还是没习惯“男嫂子”。想到父亲的嘱咐，他深吸了口气，走出酒吧。
“喂，你们人来了么？”
“来了来了，小少爷别急嘛。”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街道一头响起。
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各自踏着不羁的步伐向走来，领头男人嘴里喷出一口烟，道：
“对象是谁，让我看下。”
陈琮毅拿出手机，把鹿乔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他心里有一丝歉意，但并不多。他也没办法，他爸老是催他跟鹿乔打好关系，偏偏鹿乔看着好骗实则油盐不进，万般无奈，他才想出了这么个“英雄救美”的老套招数。
但是他还算严谨，没有跟那些混混有过书面信息上的交流，就连钱也是现金交易，这下就算后面被发现，也找不出证据证明是他做的。
“看清楚了么？”陈琮毅心里紧张，不由催促了几声。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领头的混混笑嘻嘻地把手机还回去，英雄救美的招数大多是用于骗小姑娘，虽然对方是个男的，但长那样，跟女的也没有区别了，他混迹社会的什么没见过，同性恋，洒洒水啦。
他拍拍陈琮毅的胸口，眼里带着揶揄：“这忙兄弟一定帮，事成之后，别忘记给兄弟几个辛苦费啊。”
陈琮毅看着男人碰触了他胸口的手，强忍着厌恶之情点点头。
鹿乔打完电话没看到陈琮毅，在外面张望了几眼，看到在视野盲角的巷子里，陈琮毅正仿佛跟谁说这话。
鹿乔眯了眯眼，没有朝巷子走过去，而是绕到马路上，看了眼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这辆车的后视镜正巧对准了巷子口，因为角度关系，画面有些微的失真。鹿乔看到陈琮毅往回走，他身后，几个男人也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朝着另一个出口走去。
他们其实没有正面接触，鹿乔看到时，两方正好背对着背，若是寻常人，可能只是过了过眼很快就忽略了，然而对于鹿乔来说，这画面透露的信息超标了。
这场景，这画面。
这似曾相似的感觉和熟悉的小巷——
梅开一度两度三度啊！！
鹿乔眼中瞬间透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他深深地望了眼从巷子口转出来的陈琮毅，转身往酒吧方向走回。
这里是酒吧一条街，他们在的那个酒吧虽然看着挺温和安全，但并非所有酒吧都是如此。
鹿乔在外面张望了几眼，拐进其中一家。
DJ音乐震天动地，空间仿佛被漫射着红蓝黄绿紫七种彩色的烟雾弹给浸染，中央舞池年轻的男男女女放纵狂欢，深水炸弹和血腥玛丽迷乱着人的眼球，这才是大众想象中的酒吧。
鹿乔绕开一路上的人，走到酒吧最后面，那里坐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最小二十左右，大的应该也不超过三十。
鹿乔走到他们面前就停下了脚步，其中年纪最大，看着像是这几人老大的男人抬头看了眼鹿乔，懒洋洋地开口：
“有事么，小朋友？”
其他人笑嘻嘻地看着他。
鹿乔曾在三教九流中混迹多时，自己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对同类人有一股狼一般的直觉，现在听到这几人说话，更是确定了内心想法。
他黑亮澄澈的大眼睛带着一丝畏惧，怯生生地看着男人：
“我，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哦？”
男人笑了：“我能帮少爷什么忙啊？”
鹿乔身上的衣服气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里面出来的，那犹如小鹿般纯净透明的目光，更是和他所在环境格格不入。
鹿乔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
“我，我有个朋友，我想试试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因为我家里很有钱，所以我担心……我看到电视里遇到危险时可以测试一个人的真心，你们可不可以帮我？”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面来了兴趣，毕竟这年头，像这样的冤大头不多了。还是天真烂漫，不懂世事的小少爷好啊。
赶着来送钱。
不过——
男人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酒杯在桌面上击出响脆的一声。
“你们不打女人。”
“不是不是的。”鹿乔连连摆手：“我朋友，是个男人。”
“哦，男人啊。”
几人不以为意，这年头男人跟男人也是屡见不鲜，像他们这种混道上的，要看的是男人的义气和胆气，不是男人跟不跟男人搞在一起。
“既然是男人就好办了，你说想怎么弄？”
“我想要测试他对我是不是真心的，待会喝完酒我和他一起从隔壁的酒吧出来，到时候你们就……”
鹿乔在外面待了五六分钟，回去的时候陈琮毅正在找他，见到他陈琮毅眼睛一亮，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他走上前：“你去哪了？都找不到你。”
“酒吧里面太吵了，我出去和先生说话。”
就这酒吧还吵？陈琮毅一脸无语，但想到待会要发生的事，强把心中不耐压下，对着鹿乔讨好地说：“那我们继续喝酒吧，刚刚聊天才聊到一半。”
鹿乔笑眯眯：“好啊。”
……
鹿乔跟陈琮毅的聊天可以用鸡同鸭讲形容，亏得陈琮毅身负重任，面对完全不能够理解他，思想层次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鹿乔还能够耐心地花时间，有这份觉悟的话，将来作为男公关应该也是勉强能糊口的。
陈琮毅途中“不着痕迹”地看了几次时间，鹿乔只做不知地喝饮料，看着差不多到点了，陈琮毅脸上明显一松，站起来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鹿乔毫无异议：“好啊。”
两人拿上本就没有的东西出了酒吧，这会儿夜也不算深，酒吧街上有许多喝了一半出来撒酒疯的人，有些人嘴巴上还不干不净。似乎是为了避开这些人，陈琮毅净挑一些偏僻的路走，还回头对鹿乔解释：
“那边太吵了。”
鹿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陈琮毅：“是，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偏僻的路上，就像深林之中不知危机探头出去饮水的小鹿，殊不知身后已经有人跟上了他们。
“大哥。”一个年轻的小弟偏过脑袋问道：“真的要帮那个小少爷么？”
“钱都收了，难道还能反悔。”
身后小弟们：“不行，这必须不行。”
那小弟又道：“我看那小白脸，长着也没几两肉，估计就大哥一拳头的事，真打疼了小少爷说不定还得心疼，到时候我们做个样子看看效果就行了。”
大哥：“行吧，反正就陪小少爷玩玩。”
几个人正要跟上去，忽然巷子一头走出去几个人，那架势跟他们极其相似。两边人都是这一带混的久了的，一看对方撅屁股就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
冷不丁看到同行，两边人都愣了愣。
大哥：“你们，也是？”
对面的人也很懵：“你们，也是那小少爷找来的？”
好家伙，“小少爷”，暗号对了。
大哥身边的小弟：“是啊，你们也是？！”
操，还真是！
一晚上总不能出两个“小少爷”吧，对面脾气比鹿乔找得人大，一听“老板”还另外找了人，立刻炸了：
“那小子什么意思啊？看不起谁啊？”
“就他那个白斩鸡身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分量，他觉得自己能打十个么？”
大哥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听起来怎么跟他们是反的？
他试探道：“那小白脸骗了人家小少爷就算了，还想英雄救美把人家骗得牢牢的，也太缺德了。”
对面大哥：“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不关我们的事，说起来，兄弟，你们收了多少钱？”
草，还真是！
大哥整个人出离愤怒了，果然被那个小少爷猜对了，这小白脸就是觊觎他的钱，所以才会用这种小花招。
他老三出来混，虽然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看不起那些骗人感情又骗钱的垃圾，他从小，他妈就言传身教教导他不能欺骗人的感情，为此，他初中时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他都拒绝了。
他注定是一个漂泊无定的男人，不应该在没有未来打算的时候欺负女孩子的心。
大哥心中正义感冉冉升起，拦住觉得不对的小弟，冷笑着说：
“小白脸给的钱还不少，够哥们几个喝几个月的。”
“妈的，这混蛋！”想到这钱本该属于自己，对面大哥也火了。
两帮人的火气都被挑起来了，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巷子对面的两个人，那场面甚至不需要镜头渲染，因为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陈琮毅心里数着时间，故意在路上慢吞吞走着，余光看到有人靠近，心中一喜，然而他还没高兴上多久，对面男人就猛地冲向了他——
“操，小子，你和你朋友，今天必须有一个倒在这！”
“你选谁，你TM说你选谁！”
男人抓着陈琮毅的上衣领口就一通输出。
“啊啊啊——”鹿乔捂着耳朵惊声尖叫：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
……
……
夜已深，少了一个人的别墅格外空旷，连同着空气都充满了无机质的冰冷。
今夜月色宁静，树影摇曳不止，陌寒舟从轻薄笔记本中抬起脸，看了看黑乎乎的窗外。
已经十点多了，还不回来么？
正在这时，桌上手机震动了起来。陌寒舟眼睛一亮，看清来电显示后，脸色又淡漠了下来。
“喂——”他冷静开口。
“喂，陌总，刚收到电话，夫人又进派出所了。而且这次，似乎还有人进了医院！”
陌寒舟：“……”

第43章 所谓爱情
经过简单的调查, 事情的经过已经得到确认。
殴打受害人的两帮人都供认不讳，是受害人自己请嫌疑人骚扰受害人们，原因是他想要在自己朋友面前做一出“英雄救美”的戏。因受害人目前还在医院就医, 暂时未取得受害方的供词。
从谨慎的办案态度上来讲，目前人证物证（有监控拍到受害者和其中一个嫌疑人私下交流）俱全，事情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从个人情感来说，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小年轻们生出什么心思, 想要表现给伴侣看都是常见的事，警察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几个从这些地方来的报警电话。
事情可以说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现在的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个受害人跟他想英雄救美讨好的对象是表嫂叔关系！
这是个“男嫂嫂”！
而且这个“男嫂嫂”还是平城第一豪门陌家的家主夫人！！！
了解了情况后的警察：贵圈真TM扇子乱！
派出所所长头都大了, 天可怜见，你们豪门一般都是内部解决的，有必要闹到派出所么？而且你们闹什么不好？要闹打架这种说大不大，说小屁事不算的事情, 那你说我是秉公严惩呢还是让你们私下了了呢？
派出所的心情暂且不论, 陌寒舟接到电话就出门赶往派出所。
他到的时候两帮对陈琮毅进行了混合双打的混混正在接受审讯，鹿乔坐在旁边，乖巧如鸡。
警察：“你们跟受害人什么关系？”
一帮人：“是那小子花钱让我们做戏, 好让他英雄救美的。”
警察：“那你们呢？”
其他几人还没开口，领头的大哥大声地喊：“我们也是！”
“是那小白脸花钱让我们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凳子上的鹿乔抬了抬眼，对面男人一脸吊儿郎当，附和着另一帮人的话, 见到鹿乔看过来, 他还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
鹿乔默默地低下头。
——靠，碰到大神了！
对他们来说，说是谁花钱请他们做戏的结果都一样, 就看他们一张嘴爱怎么说，反正一方是证据确凿的事实，另一方只要咬住不松口，陈琮毅有嘴也说不清了。
出门就让我碰到这么“讲义气”的兄弟，我是捡了什么好黄历。
而陌寒舟赶到时，两帮人正比赛似的吵嚷着：
“那小白脸自己花钱找人揍他也算我们的过失啊？”
“就是就是，我们没向他收余下的钱就不错了！”
“他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位大哥指的是他请了自己不算，还请了别人。
“贪得无厌必自毙！”这是来自于正义使者。
“我们没犯罪，大不了我把钱换给他。”
“啊，那钱我是不会还的。”
“放我们出去......”
“让我们走！”
“吵什么吵什么，当派出所是菜市场啊！”老警察也听不下去了，你们还有理了是吧？
鹿乔正百无聊赖，看到门口进来的人，眼睛一亮。
“先生！”他腾地站了起来。
陌寒舟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用目光安抚了一下他，同时锐利目光笔直看向站在角落的几个人。
他们还仿佛斗法又仿佛双簧般大喊着无辜，一个赛一个地坦白从宽，不管警察问什么，都死咬着是陈琮毅付钱让他们路上“拦截”他们的。
陌寒舟听清他们口中的话，眼底闪过一道冷厉。
和其他人不同，他自然知道所谓的“英雄救美”不是出于什么风花雪月的原因，而是更加市侩的利益相关。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会狗急跳墙到用这种方法。
“阿乔。”
“嗯？”鹿乔下意识回头。
陌寒舟伸手，轻轻抚摸着鹿乔的脑袋，他语气带着怜惜。
“阿乔受累了。”
鹿乔睁大了眼睛。
等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误会。
鹿乔睁大了眼睛，懂事又体贴地说：“阿乔不累。”
陌寒舟眼底更加疼惜：“乖。”
陌寒舟安抚完了鹿乔，转头看向伴他一起过来的派出所所长，语气和鹿乔说话时截然不同，矜持中带着强硬：
“既然我的爱人只是受害人，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所长连连道：“没问题没问题。”
“啊对了，那这几个人……”
鹿乔心说他们对他讲义气，自己也不能无情无义，他上前一步，挡在所长和陌寒舟之间门，温文尔雅地道：
“所长，既然我没有受到实际伤害，那这些人，就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了，按派出所平常的流程操作就行。”
这意思就是反正受伤的不是我，还帮我打了我不喜欢的人随便处罚下就行了么？
所长心领神会：“没有问题。”
鹿乔心说我能做的都做了，他跟着陌寒舟走出派出所，此时已是深夜，外头空气寒冷，鹿乔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一旁保镖快速将一件外套披到鹿乔身上。
寒意顿时消减。
鹿乔揉了揉手心，扭头看向从出来后就面无表情的陌寒舟：
“先生。”
他迟疑地张开口：“陈琮毅他……”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阿乔先回家吧。”
鹿乔的目的只是让陌寒舟看清楚陈卓盛他们的真面目，毕竟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接下来怎么做就是陌寒舟的事了。
鹿乔没有继续说什么，两人一起上车回了家。
这晚上，因为鹿乔受到了极大的“感情”“伤害”，陌寒舟自觉委屈了他，对他柔情蜜意，甜言蜜语，两个人吃完饭后几乎都没有分开过，一直甜甜腻腻甜甜腻腻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觉得腻味。
第二天一早，陌寒舟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去了医院。
陈卓盛昨天晚上早已收到消息，立刻赶往医院，陈琮毅受的大多是外伤，并不影响他说话，他支支吾吾讲述了事情经过后，陈卓盛心肝都要被他气炸了。
自己怎么生的这么个蠢儿子，做事情竟然还被人当场抓住！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陈卓盛也只能忍着。他一晚上惶恐不安，早上见到陌寒舟，他立刻扑上来哭诉：
“你看看你表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然而他还没有靠近陌寒舟，一双强硬的手臂就拦住了他。
陈卓盛抬头看到保镖面无表情的脸，心中一凉。
陌寒舟几年前并不像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么“和善”，当时他和陌超雄权利相争，两边明明是亲父子却可以用“你死我活”形容，整个平城商业圈风声鹤唳。而当时陈家想在里面分一杯羹，试图利用陌寒舟母族身份以帮助陌寒舟为由入驻陌氏，强势瓜分陌氏在平城的市场。
然而，陈氏并没有得利，反而因为这，使的本就对母亲家没有多少感情的陌寒舟更是厌恶。这次陈家出了问题，却迟迟不敢请陌寒舟帮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陈卓盛想到往事，心中一怯，开口时不由少了几分中气：“寒舟啊，他可是你弟弟啊......”
陌寒舟人在两个保镖身后，手指摩挲着轮椅把手，笔直的脊梁使得他看起来分外从容。
初晨天光自一侧的窗户倾斜而入，在他半边脸上落下一个不规则五边形光圈，硬挺的轮廓和冰冷的眼窝在明暗对比下愈发深刻，就连御寒用的衬衫立领都显出几分锋利。
他不轻不重地向陈卓盛投过去一个目光，那眼里包涵的冷意和不怀希望的漠然让后者心虚了下。
陌寒舟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但很快消失不见。
“舅舅，我以为经过从前的事，你该是知道我最恨别人武力威胁我的。”
陈卓盛又急了：“这怎么能叫威胁，琮毅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难道他还真会对甥媳妇下手么？”
“不管是一时糊涂还是处心积虑，做错了事情都要承担责任。”
“这一次，是陈琮毅自己受了伤，他找人对付阿乔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我不允许有想要伤害我妻子的人留在平城，我给舅舅三天时间门，三天后，我不希望在平城见到他。”
所谓的不想见到陈琮毅，其实就是不想让陈卓盛一家待在平城，除非陈卓盛能和陈琮毅断绝父子关系。但如果陈卓盛不到一个月就铩羽而归，他在陈氏的地位也将受到重大震动。
陈卓盛没想到陌寒舟真能这么狠，他看陌寒舟已经转身离开，用力想要推开保镖，凄声大喊：
“陌寒舟，寒舟！你非要做的这么绝么，我们可是一家人！小的时候你还抱过他！”
“他是你弟弟，你还抱过他你忘记了么？”
“陌总。”其中一个保镖见陈卓盛发狂，想要尽快护送陌寒舟离开。
陌寒舟伸手做阻止状，他回首看向陈卓盛，陈卓盛陈没想到他还会回头，心里一激动，然而下一秒他就入被一泼冰冷雨水浇了个正着。
“你也知道是过去，过去你们陈家做的那些事我都没有计较。似乎正因为如此，你们以为我是没有脾气的人。”
“人要学会感恩，舅舅，下一次，你不定有这样的好运气。”
“……”
把陈卓盛的哭嚎甩在身后，陌寒舟出了病房，有几分暴躁地扯了扯上衣领口。
跟了陌寒舟五年的保镖看了看他，道：“陌总去公司还是回家？今天夫人没出去，好像是说要做大餐补偿一下。”
“他只是借机吃好吃的吧？”
陌寒舟摇了摇头，想到家里现在那个在厨房门口上蹿下跳瞎指挥的人，眼底冷意消散不少。
“算了。”他道：
“不回公司了，先回家吃了午饭再去吧。”
“是。”
保镖护送着陌寒舟下了楼，然而，他没有想到，楼下还有惊喜等着他。
电梯才到地下停车场，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
“哗啦啦，惊不惊喜！”
鹿乔从旁边跳出来，他手上抱着一大束花，红的黄的紫的……朵朵娇艳。他将花递到陌寒舟面前，用一张不逊于眼前鲜花的阳光笑容迎接他：
“我来接先生回家了！”
“……”
陌寒舟默默接过花，眼底流出几分笑意。他心说自己来看望某个冤种，向病人家属发了一通火结果自己还得到了一束鲜花，这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不过——
“花很美，谢谢阿乔。”
“我就猜先生会喜欢的。”
鹿乔笑容很甜很美，像是一泼清泉涤荡着陌寒舟久经商场世俗污染的内心，但若是换一个场景就更完美了。
为了尊重医院这个地方，陌寒舟决定先跟他转移到车里，免得被心情不好的路人看见，暴打他们一顿。
上车之后，那束花还在陌寒舟怀里，车厢内花香四溢，混合着干净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让人如同置身花室。这束花现在已经成了鹿乔的玩物，他半趴在陌寒舟身上，一会拨弄花瓣一会闻闻花香，一脸很是满意的样子。
陌寒舟胸口已经缓缓沉稳下来，他拨开挡在鹿乔额前的几根头发丝：
“阿乔怎么过来了？”
“因为先生过来了啊，所以我过来接先生。”
陌寒舟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接。”
鹿乔唇瓣翘了翘，露出一个漂亮的笑纹，他仰着脸，笑吟吟地看着陌寒舟。
“在我心里先生就是小孩啊，所以需要阿乔保护。”
他俏皮说完，忽然张开双臂，上半身向前倾抱住了陌寒舟的肩膀，陌寒舟微微一愣，下意识回搂住他。
“你干什——”
“先生是小孩子，所以阿乔会守护好先生的。”
“先生不要怕，你有我在。”
他说完，还在陌寒舟头顶上亲了口，温柔地摩挲着他的一边的脸颊。
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自陌寒舟胸口蔓延而开，让他身体微微发烫。
陈卓盛的行为并不让他难过，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他们的目的，只是因为疏忽，将鹿乔卷入其中。
但是鹿乔一点也没有怨没有生气，没有无理取闹大喊大叫，甚至还关心自己有没有伤心。
这种全新的体验让陌寒舟十分新鲜。
这就是夫妻连心，利益同体之后的感情联系么？
因为是自己的妻子，因为心里关怀着自己，所以理所当然地关心他的感受，第一时间门站在自己这边。
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阿乔……”陌寒舟忍耐心尖那股仿佛战栗般的感受，伸手抚摸着鹿乔的后脑勺。
鹿乔：“嗯？”
陌寒舟语气坚定：“先生一定会努力赚钱，把阿乔养的白白胖胖，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鹿乔：“哇，这真是太棒了！”

第44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那天晚上, 两人又是一顿亲亲抱抱，才帮助互相走出了心理阴影。
日之后, 陌寒舟坐在办公室里, 听方仲白汇报陈卓盛一家已经离开了平城。
“他倒还算有眼力。”
“陈家这些年子辈资质都不如何，陈家在陈氏的地位一直在衰弱，陈卓盛心里也着急。”
一个企业做大, 众多商业资本入驻, 各大势力勾心斗角，就很容易出现东风压倒西风的场面。
如果西风自己不能够自立自强，就怪不得别人趁机驱逐吞并了他。
如果是别的企业，陌寒舟还有兴趣掺一脚，但陈家……他丝毫提不起掺和的兴趣，听过也就算了。
“再过一周就过年了，公司员工的休假安排和年末福利都安排妥当了么？”
“已经安排了，还有之前生病住院的员工，公司也准备了慰问……”
陌寒舟重新投入工作，他有一种预感，今年的春节会和往年不太一样，往年他只需要天就能恢复工作, 今年他可能需要更多假期。
因此, 必须把工作全部完美地完成, 才能够自由地享受假日。
……
……
鹿乔的生活再次回归平静, 他的画廊也迎来了好几天没见的老朋友：
裴佩安一脸没淑女形象地倒在鹿乔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软趴趴的身体像是一团沾了水的棉花。
她双目无神地说：“我这个礼拜加上个礼拜, 见了不下十个男人了。”
鹿乔：“选妃？那不是更好？”
“选什么妃啊，都是歪瓜裂枣！”
“你爸妈不至于和你有仇吧？”
“哎。”裴佩安又趴了下去：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歪瓜裂枣, 但是我受那个渣男影响，现在对男人没有信心，看什么都是人渣的形状。”
“男人全都是垃圾，不要接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原来每一个不再相信男人的女人背后，都真的有一段往事。
“反正你还年轻，可以慢慢挑啊，总会挑到一个不那么垃圾的。”他倒是不否认男人都是垃圾这件事。
“哎，说的轻松，世界上的好男人到底在哪里！！！”裴佩安崩溃。
“咳咳。”说到这，鹿乔就露出了一个充满虚伪的笑，假仁假义地说：
“会有的，我相信世界上应该不止陌先生一个好男人。”
裴佩安：“.…..”
该怎么告诉他，觉得陌寒舟是好男人的可能只有他自己。
“算了。”裴佩安摆摆手，重新振作：
“过年了，拜访亲友的礼物都准备好了么？”
“嗯，都准备好了。”
裴佩安忽然扭捏地说：“我还缺一样。”
“什么？”
裴佩安红着脸，一脸害臊表情：“还，还缺一副你的字。”
哎呀好羞耻！
鹿乔：“.…..”
想要我的字的方法简单点，又不是不给你写。
说到这，因为鹿乔名声逐渐传播开来，大家可能觉得他的字有升值空间，又可能单纯是为了捧他，有不少人来向他求字。当然大多数人都不是白拿的，他毕竟还开了画廊，书画一体，走走公司账也方便。
财务：“老板我们明年能不能挣钱都靠老板了。”
鹿乔：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听着怎么这么怪？
我只是个老板啊别想压榨我当打工人！！！
鹿乔给裴佩安写了一手大字，裴佩安走的时候还扭扭捏捏的，耳朵红扑扑地说：“下次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
鹿乔：“行行行，好好好。”
大小姐怎么不知道占人便宜呢，以后出社会是要吃亏的啊。
到了春节前最后几天，画廊上下几乎无心工作，包括鹿乔自己。
鹿乔：每天扳着手指数过年。
因为这，公司上下气氛都是异常和谐。
这天，赶着过年前最后一趟车，之前有过几次茶话会交流的一位夫人也来向鹿乔要了一副恭贺新年的字，痛快付完钱后，她道：
“大过年的，家里都要备点酒，我那虽然也不是什么珍品好酒，但也算有点名堂，小鹿你明天有时间去我那挑吧。”
鹿乔：“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每年过年都有朋友去我那拿酒，你不去，倒显得我不厚道了。”
哇，上流人士说话好有套路啊，鹿乔又学会了一招，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这还有朋友送的一些年货，都是当地土特产，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第二天早上10点，鹿乔抵达了酒庄。
酒庄位于距离平城80公里远的山上，占地500多亩，葡萄园约莫200来亩，另有建筑物，葡萄长廊和道路，他们进去的时候，葡萄树被重重包裹在薄膜内，整齐划一的量化管理的确颇具震撼力。
也怪不得夫人能这么坦然地邀请众多豪门前去拿酒了，那位夫人，即是酒庄主人一边陪他们闲逛一边讲解：
“葡萄适合生长在昼夜温差大，土壤疏松排水性好的环境，比如我国，宁夏，新疆就是最好的葡萄培育地，它生长时所需最低气温约12℃-15℃，花期最适温度为20℃左右......世界上最好的葡萄树品种有赤霞珠，梅洛，蛇龙珠等。”
“这儿的葡萄树也都是引进、选育国内外优良葡萄品种，再根据这儿的环境进行栽培，这都是有专门的老师负责的。”
她看起来很喜欢葡萄酒，对于葡萄酒相关的事如数家珍。
几个人在种满了葡萄树的小道间走着，中午阳光炽热，在冰冷冬季显得分外珍贵，翠金色光芒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选完最后才落到几人身上，光晕投映在地面，气氛宁静而又祥和，让人不由忘却俗世烦恼。
酒庄老板为人大方率真，直接道：“看中什么就拿走，不要客气，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珍品。”
跟鹿乔一块来的另一位夫人笑吟吟道：“拿我自然是会拿的，但你说这话我就听不下去了，我可是每年都来拿酒喝的，你怎么能说它不好。”
“那算我说错话。”
“那要罚你，就罚你今天多出点肉，让我们多拿几瓶。”
“没问题！”
几个人笑作一团，鹿乔在阳光下舒展着四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阳光，欢笑，醇熟的酒的香气——果然，这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
“小心，这边路比较窄。”
有声音从小路对面传来，鹿乔抬起头，忽然之间怔住了。
对面是两个酒庄工作人员陪伴着两位夫人，其中一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脸上尽是养尊处优的味道，时光仿佛在她身上未留下痕迹。
她同样一愣，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容蓦地一暖，温温柔柔地开口：“阿乔来了啊。”
鹿乔小声地喊：“姑姑。”
她正是陌寒舟的姑姑陌霏茵。
酒庄主人看着这对姑侄，也诧异道：“霏茵过来了啊，早知道就早点过去你们这边了。”
“没事，是我这边临时想起来拿点酒，不妨碍的。”
如果说鹿乔是平城上流圈子里的当红小花，那陌霏茵则是资深前辈影后级别，不管是娘家还是夫家都给予了她无限的尊荣。
陌霏茵和鹿乔这对姑侄自婚礼之后就没有见过了，也难为他们彼此还记得对方的脸。经过这个多月的豪门生活，鹿乔已经迅速掌握了豪门夫人最应该掌握的技能：
装熟。
总之就是，遇到熟人你就坦然说话，遇到生人你就装熟，千万不要怕生，否则会被人看不起。
因此虽然鹿乔和这位姑姑可以说没有交流，但双方依然表现得深切而熟稔。
陌霏茵和她的名字还有气质一样温柔，任何一个细微的举止都赏心悦目，让人挑不出错。
“从你和寒舟结婚以后我们都没有聚过，阿乔你不会生气吧？”
“没有没有，本来应该我和寒舟主动拜访姑姑的，还让姑姑惦记，是我们身为小辈的失职。”
“都是一家人，别说什么职不职的。也都怪寒舟那孩子，才两个月内，好端端一孩子就被他带的满脑子也是工作了。”
鹿乔腼腆地笑了笑。
“你和寒舟还好么？寒舟那孩子打小嘴巴就严实，也不会哄人开心，但是他心里都记着的。”
“没有没有，先生对我很好的！”
陌霏茵捂着嘴笑道：“这我也看出来了。”
鹿乔：“......”
他竟然有一种做了坏事后被家长抓到的淡淡羞耻感。
姑侄难得相聚，话就多了几句，聊了一会后，鹿乔去边上挑酒，在一旁听品酒师讲解醒酒方法。
男孩的脸庞和她初见他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那时候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蜜在真正的幸福滋润下，汇成了如今自信甜美的笑容，陌霏茵想起这段时间坊间流传的绯闻，目光逐渐坚毅。
鹿乔回来后，陌霏茵笑着道：“今天还有时间，不如你再陪我逛一会，快过年了，我每天头疼该备哪些好，你帮我想想主意。”
当家了几十年的主母怎么会头疼日常的过年，不过这一场应酬是怎么也躲不了了，鹿乔乖顺地点点头，道：
“好。”
——
早上九点，本月亦是本年度最后一次会议如期进行。
到了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工作都已尘埃落定，但“最后”两个字总是充满特殊意味，让人不禁严阵以待。
会议室内，虽然打开了暖气，但打开窗透过风的空气依旧带了一丝凉意，黑色实木会议桌前，所有人正襟危坐，肃穆的气氛逐渐蔓延，将因是年底而显露的慵懒懈怠一扫而空。
各个部门按照座位依次报告。
这一年陌氏整个集团业绩增长率超过了去年，同时也完成了年初预算，可谓是圆圆满满地画上了一个句话，为此，不仅旗下员工收获了年终大礼包，陌寒舟脸上也比往常多了几分笑意。因此今天的会议虽然气氛依旧严肃，但每个人神色都颇为放松。
时间在不紧不慢的会议流程中流失，墙上时钟时针指向了11，会议接近尾声，按照惯常，陌寒舟看向下方，道：
“还有别的事要说么？”
“我有事。”
说话的是陌氏其中一位股东，自陌爷爷掌权时期就在公司，数十年如一日扶持着陌家，近几年虽不管事，但因其德高望重，声望犹存，在陌氏依旧有较高地位。
他抬头望着会议桌前方的陌寒舟，一字一顿道：
“陌总，郁金国际的俞老总上个月从法国回来，一直念叨着想和陌老董叙旧，您看这个事该怎么处理？”
偌大的空间，气氛顿时凝滞。
陌寒舟的目光缓缓地从他身上扫过，男人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表情里甚至还有几分正义凛然，陌寒舟眼中滑过一道自嘲，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冷声道：
“请转告俞老总，就说我父亲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和他见面。等哪天他身体好了，我会亲自带我父亲去见老总。”
他不容他人再说什么，直接道：
“散会。”
所有人低下头快速整理资料，整齐有序地走出会议室，陌寒舟在所有人离开后才回到办公室，不久后，有助理报告：
“李总过来了。”
“请他进来。”
李总，就是刚才在会议上提出最后一个事项的男人大步走进办公室，一进去，他便大咧咧道：
“寒舟你别怪我多事，老陌毕竟是我多年的好朋友，他做的事是不对，他也受到了惩罚，但年了，我上回看到他，他那个样子......算了吧，寒舟，他毕竟是你爸爸。”
陌寒舟目光微垂，大拇指在笔记本键盘上轻轻摩挲，他眼底一片冷意，仿佛只有借此才能压抑住心底腾升的怒意。
陌寒舟低头不言，直至李总把话说完，他才抬起脸。
“李叔想说什么我明白了，既然李叔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就不藏着掖着和李叔你说心里话吧——”
“我对陌超雄，绝无原谅他的那一天，他对我没有父子之情，我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这件事李叔你就不要再花心思了。”
“哎，你们啊......”
送走李总后，陌寒舟将方仲白召进办公室：
“去查一下，梁董最近和谁见面了。”
“明白。”
乘坐车子花了一个多小时回了平城后，鹿乔和陌霏茵在一家餐厅吃了饭，气氛很是和谐，饭后，陌霏茵道：
“阿乔再陪我去个地方吧。”
鹿乔上了陌霏茵的车子，两旁街道不断后退，冬季的街头略显萧瑟，路人行迹匆匆，转眼间就不见了。
鹿乔看向旁边的陌霏茵，她侧头看着窗外，保养得宜的脸庞泛着玉一般的光泽，从初次见面到刚刚吃饭的适合，陌霏茵都展现出了她极其温柔和善的一面，看起来像是一位温和无害的贵妇人，差不多就跟自己一样吧。
但鹿乔隐隐约约有种哪里不对劲的感觉，但他看着女人，又实在想不出她能给自己带来十分危险。
车子从一栋建筑物的后门进入，鹿乔只看到岗亭没见到门牌，停下车后两人徒步行走，四周环境清幽，也鲜有人声，看着像是大学校园一般。
只有偶尔有身穿着蓝色护士服的员工在路上来回......
等等，护士服——
一个不可能的可能猜测飞快地击过鹿乔脑海，让他整个人都如过电般颤了颤。
陌霏茵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的表情带着爱怜和心疼，走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
“哥，我带寒舟的妻子来看你了。”
老前辈说得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救命啊！！！

第45章 总之就是大吵了一架
鹿乔终于想起了这位背景人物, 身为陌寒舟最亲近的人却缺席婚礼，也是传说中被自己的儿子赶下了台，甚至在坊间传闻中连身体因素都与自己儿子有关的人物——
如果说把陌寒舟讨厌的人按厌恶程度排成一张表, 那这个亲爹绝对是榜首无疑。而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背景人物, 如今就在他面前。
陌爹似乎是患了老年痴呆，听到妹妹的声音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鹿乔正左看右看思索最佳逃跑路径，陌霏茵忽然开口：
“阿乔。”
“啊？”鹿乔一个激灵，下一刻陌霏茵飞快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阿乔。”
“算姑姑求你, 你在寒舟面前说说好话，让他饶了他爸爸吧。”
“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什么都不会争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罢了，又一年过去了, 难道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过年么？”
这怎么能叫孤零零呢？这不是有很多医护陪着他么？而且你是不是对我在你侄子心目中的地位有误解？
如果他的恋人叫自己原谅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他只会远离这个恋人而不是听他的劝导。
你又不是我妈。
这个时候装腔作势已经失去了意义，鹿乔毫不犹豫果断地说：“不, 不行，我不会做这种事。”
陌霏茵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
——
“陌总。”
午后的大楼，方仲白急匆匆闯进办公室，呼吸微微急促：
“查到了，李总上周末和陌女士见了面。而且, 她现在带着夫人去了疗养院！”
陌寒舟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有冰冷的光芒流动。
“我那位姑姑真是……不枉费老头子以前那么疼爱她。”
——
“阿乔......”
陌霏茵没想到他会这么果断地拒绝自己，还想再劝，鹿乔退后半步，一副我心已决模样：
“我相信先生，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哥哥他以前是做了不好的事, 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受到了惩罚，他年纪这么大了，难道真让他在疗养院里度过后半生么？阿乔姑姑求求你......”
“不用求我。”
鹿乔抹了把脸，冷静道：“姑姑你只想你哥哥怎么样，有没有想过寒舟？”
“我想先生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他父亲伤他太深，在寒舟最需要您的时候，您有没有站在他身边？”
“现在他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能力重拾信心也收服了公司董事，你却只想着让他饶过他父亲。我相信那时候他们父子相争时，陌老先生一定没想过饶了寒舟。”
陌霏茵面色逐渐苍白，脸上露出不安，可见是被鹿乔说中了痛处。
当年陌寒舟刚刚车祸知晓自己后半生只能与轮椅相伴时他痛不欲生，偏偏他父亲又觉得他废了就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取代他。
他不仅立刻新娶了个老婆，在自己儿子最痛苦的时候和小他一十多岁的妻子亲亲我我，两个月后女人还怀上了孩子，陌寒舟在家中位置更加举步维艰，甚至于，女人还三番两次想要暗害陌寒舟。
陌寒舟对他父亲仅存得一点尊敬和爱意就是在他一次次偏袒女人的过程中被消磨了。
而那个时候，或许是慑于陌超雄往日里的积威，又或是因为他们也觉得陌寒舟这样无法继承公司，虽然对陌超雄这么快就娶妻子的事颇多不满，但在女人有了孩子后，他们甚至开始转头劝陌寒舟放下。
以陌寒舟的自尊心，这与侮辱他无异，也因此，虽然他没有对其他人动手，但之间始终有一层隔阂在，在和鹿乔结婚后，他也没有刻意让鹿乔亲近他们。
“阿乔……”
陌霏茵露出苦涩表情，上前一步，还想再说。鹿乔往后一退，坚定地说：
“这我帮不了你。”
他是陌寒舟老婆，不是他妈好么？啊，话说如果是他妈的话，一定会希望男人早点死了了事吧。
陌霏茵眼中光芒逐渐熄灭：“我知道了。”
鹿乔这才松了口气，太好了，如果陌霏茵非坚持要自己帮忙，他可能得考虑让陌老爹无法正常出院的方法了。
陌霏茵又待了一会，询问了护士陌超雄的近况，才往回走。
“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寒舟。”
鹿乔体贴地说：“我明白的。”
他也不想自找麻烦。
两个人即将走到停车场，忽地陌霏茵停下了脚步。
鹿乔抬头，看着正前方陌寒舟坐在轮椅上，他脸上带着与往常一般的温和笑容，看起来斯文而俊美，但鹿乔不知为何，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陌寒舟缓缓上前，看着陌霏茵道：
“姑姑是来看父亲么？他还好吧？”
陌霏茵刚刚被鹿乔提醒了过去的事，现在被陌寒舟当场抓包，心中歉意更深，她避开陌寒舟的目光，讪讪点头：
“好，好。”
“也是我不好，最近年底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爸，还要劳烦姑姑跑这一趟。”
“没有，没事，小事而已。”
“既然姑姑已经办完了事，那可以让我带阿乔离开了么？”
“当然可以。”
“阿乔，我还没和你一起去见过爸爸吧，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鹿乔只能跨出大无畏的步伐跟上。
陌寒舟说是带他去见陌超雄，行动却丝毫不急，他在小道上慢慢走着，两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陌寒舟能让这么多人畏惧，他身上自然有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之前鹿乔感受不到是因为他的大脑自动屏蔽了，反正这种叫做气场的东西是三步一小有，五步一大有，大家没点气场在身上都不好意思出门。
然而今天，鹿乔却真实感受到了来自陌寒舟的气场，他身上的冷意和阴郁不间断地传向自己，让本就身处室外而战栗的鹿乔连连冷战。
“阿乔。”
“嗯？”
“你和姑姑是怎么碰见的？”
“今天格雅酒庄的陆太太请我去酒庄玩，在那碰见了姑姑。”
“原来是这样。”
他们的前方就是同样坐在轮椅上的陌超雄。这对父子，争锋相对数年，也曾有过和煦甚至亲密的时候，到最后，竟然只能在轮椅上相望，这画面，又是如何的诙谐。
“阿乔，你看到了么？那就是我的父亲。”
陌寒舟眼底含着讥讽，连说话时的语气都与平日不太一样，他指着前面痴痴呆呆的老人，笑着转向鹿乔：
“阿乔觉得他怎么样？”
这显然是一个送命题，鹿乔有种直觉，如果这道题他没有答好，可能他这辈子的贵妇路就只能走到这了。而且，就算贵妇还能当，下半辈子的xing福也没有了。
人，不可以没有钱。
但也不可以没有xing福。
鹿乔深深地吸了口气：
“先生。”
他蹲下来，仰着脸旁目光直视陌寒舟。
“从前那么多夫人邀请我，元旦的时候我们坐私人飞机去国外玩，才刚刚出头就进入了书法协会，今天陆太太又请我去酒庄，先生以为这是为什么？”
陌寒舟双眸如同山巅凛雪，漆黑澄清的瞳孔倒映出鹿乔的影子。
“是因为我是陌寒舟的妻子啊！”
鹿乔的声音振聋发聩，恨不得能犹如X光一样迅速穿透眼前人从耳到心重重屏障，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他的心脏：
“作为陌寒舟妻子的我，如果陌寒舟这个名字失去了他原本拥有的尊贵，那么连带着我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我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消失无踪。”
“先生——”
鹿乔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如果这世上存在最后一个人希望您的尊贵和地位如旧不受到一丝一毫的动摇，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
相信我啊，我都TM地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再逼我，我就只能说其实比起把你那个爹送到疗养院这个做法，我觉得直接干掉他更好，这种说话实在太不符合我国刑法规定了，拜托你让我做个好人吧！
大约是鹿乔的真情实感感动了陌寒舟，他瞳孔中的神色有了些许的变化。
“可是，就算不是我，你和别的其他人在一起也能享受这些。”
世界上的有钱人也不止他一个。
鹿乔出离愤怒了。
“先生，你想让我和别人在一起么？！！”
乖巧的妻子第一次这么愤怒的质问，陌寒舟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不想。
“可是阿乔......”
“啊，先生，等下。”
鹿乔突然叫停剧情，他解下了身上的围巾，上前把它团团挂在陌寒舟脖子上，让他下巴以下锁骨以上没有一寸皮肤是露在外面的。
他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就陌寒舟这种半身不遂的人的身体，平时在家晒个太阳都要盖上毯子，出门在外竟然有地方没做好防护，回去要骂保镖一顿。
虽然他现在在和陌寒舟吵架，但是他还是关心着他的身体，自己真是个好妻子。
鹿乔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
“不错，先生不管什么时候，身体都第一重要，尤其冬天，不要感冒啊！”
“......”
陌寒舟掌心在围巾外缘滑过，围巾还带着鹿乔的体温，淡淡的石榴香气顺着皮肤渗入血液。陌寒舟原本森寒的瞳孔忽地一融，眼底闪过一道笑意。
他算是发现了，他这个妻子，有时候真的脑袋缺根筋，跟他说重要的事情吧，他又老是说着说着大脑又拐到别的地方去了。
就比如现在，正常人哪有这时候还关注他冷不冷暖不暖的，也就发现了，也不敢开口。连庄叔也不敢在他发怒的时候出声，这世上，或许只有他......
也可能只有他。
鹿乔干完了正事，又开始衔接剧情：
“先生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陌寒舟摇摇头，他也不想去思索面前人和别人结婚的可能。
“哦，这样。”鹿乔头脑简单，既然陌寒舟说了没什么，他也懒得地思考这些一天到晚心思复杂凡事往坏处想的人会想的事。
“先生，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名字所代表的涵义，相信我，为了由你名字带来的一切是不会背叛你的。”
鹿乔言语中的粗俗贪婪并没有让陌寒舟放在心上，相反，他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般，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鹿乔：
“我可以相信你么？”
“当然！”
两人站在庭院的一角说话，不远处一栋楼里，一个女人由上往下看着，在看清两人容貌时她的表情变得激动。她目光快速在房间里面扫过，拿起桌上一把剪刀藏进衣袖后飞快下了楼。
院子里：
“我是你遇到过最优秀的人么？”
鹿乔：“毫无疑问。”
“只要我的财富地位还在，你都不会离开我么？”
“绝无可能！”
陌寒舟好像松了口气：“这就好。”
“先生，你绝对可以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你......”
一个年轻的女人疯狂地冲向陌寒舟，她手上握着一把剪刀，利刃闪烁银光，她一边冲过来一边嘴里喊着：
“陌寒舟，我要你的命！”
“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是我和宝宝的，你去死去死！！”
她的出现太过突然，后面几个保镖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女人到了陌寒舟跟前，陌寒舟下意识调整轮椅方向，试图用背抵挡，然而他才捏着轮椅把手，女人的冲势就被外力打断了。
鹿乔手臂横挡在女人胸前，轻轻松松拦下了她，他左手在空气一挑，无比流畅自然地接过她手上的剪刀，右手反手一推，把女人推出去几步。
然后他轻轻松松收手，掌心一个旋转把剪刀收进了手里。
动作之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回。
陌寒舟目光闪了闪，很快眼神锐利地看向女人，厉声道：
“云爱柔，是我让你待得太舒畅了么？”

第46章 夫夫吵架
“陌寒舟, 你算什么男人，你斗不过你爹，就拿我和我的孩子出气！你以为把我和孩子送走了就高枕无忧了, 你做梦！”
保镖已经上来了, 和另外两个跑上来的护士一起压着云爱柔往里面走，但云爱柔精神亢奋，剧烈挣扎下保镖也一时不能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制服她。
云手脚乱踢，让保镖一时都无法下手，她朝着陌寒舟疯狂大喊：
“你不过就是个残废，你凭什么接管陌氏，你的一切都该属于我和孩子！”
“你爸爸说过的，会把一切都留给我和我儿子，你把我的儿子送到哪了, 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你去死去死！我的儿子......”
陌寒舟脸上流露出一个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愉悦的笑，他看着陷入狂躁的云爱柔, 嗓音轻柔：
“你儿子？只可惜, 那是一个女孩。”
云爱柔手脚一顿，很快大叫。
“你骗我你骗我，你就是害怕你的位置被我的儿子取代……”
保镖终于制服了她, 四个人压着她往里面走。
云爱柔还在大叫着“儿子”, 陌寒舟在她身后纹丝未动，只是仿佛不经意般说了一句：
“不问问你的女儿去哪了么？”
云爱柔背影忽然地一僵，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不多时，她的身影消失在水泥墙后。
这段闹剧终于结束，陌寒舟经过这段, 心情反而愈发见好。他唇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扭头看向鹿乔：
“阿乔怕了么？”
鹿乔诚实地摇摇头。
“我也猜到了，阿乔从来就胆子很大。”
鹿乔一不怕女人做的事，二不怕看到陌寒舟被袭击的事，但他确实有一些不适。因为在云爱柔事件后，陌寒舟的态度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谈好”之前，他就像是受到刺激的刺猬，又把身体缩回了满身尖锐的刺里面。
鹿乔不知道这么形容陌寒舟，他听见了会不会生气，但在鹿乔看来，情况的确差不多。
经过了这段插曲，本来就没想去看爸爸的陌寒舟更没心思去见他了，两人很快返回车上。虽然这段惊险的小插曲是平稳度过了，但其带来的影响还远未消除。
陌寒舟扭头望着窗外，他侧身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鹿乔看到这样的陌寒舟，心里不由叹息一声。
他对于这种事真的不太擅长，这种复杂的情感上的交流真的不适合他，他挠破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陌寒舟。
如果世界上存在喝下了就能让人说真话的药，那就可以清晰看到一个人内心。偏偏世上大多数人都是口不对心，陌寒舟对他心存芥蒂，也是情有可原。
两个人一起到了家，管家还不知道下午的事，看到他们回来就匆匆地跑到鹿乔面前，道：
“夫人，您的酒到了。”
鹿乔惊讶：“这么快？”不愧是上流社会的速度啊，让人宾至如归。
“放起来吧，有机会的话过年喝。”
管家目光在两位主人面前飞快来回了一圈，道：“好。”
管家是何等的精明，他从两人前后脚进来没有交流，或者说没有牵手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和夫人说话的间隙，先生也一言不发，两人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走过了五十多年人生路的管家当即发觉不对，然而他说到底就是一个下人，也无法对此作出行动。
陌鹿二人一起上了楼，陌寒舟因为提前离开了公司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去了书房处理公务。他推门瞬间，鹿乔欲言又止。
“怎么了阿乔？”他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目光中毫无温度。
“……”鹿乔摇摇头：“没事。”
陌寒舟露出一个礼貌客气的表情，推门进了书房。
鹿乔浑身上下顿时失了劲，无精打采地回了房间。
他一进房间，拖鞋一甩，咸鱼附身，软绵绵地走到沙发边上就倒了下去，下巴上垫一个枕头，手臂趴在枕头上，无聊地翻阅着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跟大多数富二代朋友圈一样，充斥着各种带有嫩模网红party，或者再高大上一点就是什么拍卖会什么晚宴什么感谢xx协会的邀请，整一个大型二世祖们的现场。
唯一算是在干正事的就是沈琢禾，他的公司越到过年的时候越忙碌，毕竟年底了，各种年会办起来！
鹿乔无聊地划过去，看到裴佩安刚发的一条信息，她正在朋友家里和朋友一起办睡衣party，一群大小姐纵情潇洒，每一个文字都充满了快乐。
果然还是单身最潇洒。
鹿乔无聊地点进她的头像。
【小鹿Pampi：[唉]】
裴佩安对这位新朋友还是很讲义气的，收到信息秒回：
【裴裴大小姐：[问号]】
【裴裴大小姐：你怎么了？】
在她的认识里，鹿乔从来都是阳光向上的，没见他被什么难倒过。
【小鹿Pampi：和先生吵架了。】
【裴裴大小姐：？？？？陌寒舟竟然还会吵架？！！】
鹿乔盯着她的回复直皱眉：什么，你的重点是这个么？
【小鹿Pampi：是夫夫就会吵架的。】
屏幕那头的裴佩安沉默了一瞬，她怎么感觉到了秀恩爱的气息。
【裴裴大小姐：那需要我安慰么？】
鹿乔沉思少许，回：“为了你好，还是不告诉你吵架原因吧。”
裴佩安惊恐：
【裴裴大小姐：别说别说，你千万别说！】
陌寒舟的事她根本不配知道，那种级别的豪门隐秘，她不配也不想知道！
不过——
【裴裴大小姐：那你自己加油哦[握拳]】
鹿乔叹了口气，还是回：
【小鹿Pampi：没事，我会加油的，夫夫总会吵架的。】
裴佩安：这果然还是在秀恩爱吧？
鹿乔倒是确实没有秀恩爱的打算，只是夫夫吵架这个词，总是因为其中独特的双人关系带着点词汇难以表达的暧昧。
愤怒中带着点甜蜜，甜蜜中透着温柔，温柔中又有些怨气，总之就是无比复杂。
鹿乔干脆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唉，累了！
鹿乔看了好几次时间，终于到了他们往常吃饭时间，想到马上就能和陌寒舟见面，鹿乔重新振作起来。然而他走下楼，却没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人影。
“先生呢？”
一个女佣回答：“先生说工作还没处理完，等会再吃，请夫人先用餐。”
“……”
鹿乔皱着眉，转身走向楼梯。
房间里，陌寒舟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电话，他今日状态较往日更加疲惫，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忽然有人敲门。
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进，小巧圆润的脸蛋上写满了委屈。
鹿乔委屈巴巴地开口：“先生，我想吃饭。”
“嗯。”陌寒舟放下手，他表情温和，语气下意识的柔和：
“那为什么不吃？”
鹿乔满眼写着无辜：“因为先生不吃，先生不吃，阿乔心疼地吃不下去。”
陌寒舟盯着鹿乔圆嘟嘟的脸看了一会，才摇摇头：“你啊。”
陌寒舟知道是自己吓到了他，几次亲人的背刺纵使坚强如他，也感到疲倦。人在身心疲倦的状态下总是会忽略身边的人，幸好他的阿乔，从来都不是会默默忍受委屈的人。
“好，先生下去。”
鹿乔这才展颜，他乖乖在门口等了一会，两人一起下了楼，管家似乎早预料到他会把人带下来，布好了餐盘。
陌寒舟走到往常的位置，坐下后才道：“其实，阿乔可以做自己的事，不用在意我的。”
鹿乔“哦”了一声，过了一会才说：“可是这样先生不就又是一个人了。”
陌寒舟心尖微微一颤。
鹿乔低着头，小声嘟囔：“我不会让先生一个人的，我可是先生的老婆。”
陌寒舟左顾右盼，眼神闪烁，好一会儿后才“哦”了一声。
两人开始用餐，今晚的餐桌气氛异常沉闷，或许是胃口不佳，鹿乔吃的很慢，他平时吃的也不快，就是一脸愉快表情时常让人误会他吃的很多。
但今天他也低着头不说话，导致整个餐厅，除了餐具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
陌寒舟手指摩挲着碟子边缘，心中有了计较，一会儿后他抬起头故意道：
“今天阿乔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要不我们把厨娘炒了招新人来。”
鹿乔一瞬睁大了眼，他表情严肃：
“先生，夫夫吵架不要祸及他人，会变成电视里讨人厌的恶毒反派的。”
陌寒舟：“......哦。”
一旁厨娘擦了擦汗，工作保住了。
第一次尝试失败，陌寒舟一时也找不到第二个，再看鹿乔，他已经放下了筷子。
用餐完成。
更加展开不了话题了。
鹿乔留在楼下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实在应对不了尴尬氛围，起身道：
“先生，我回楼上了。”
陌寒舟手指伸了伸，最终还是点头：
“好。”
餐后两人再次分开，陌寒舟继续回书房工作，鹿乔回房间打游戏，只是因为今天不在状态，连游戏都没那么好玩了。
在第五次开麦喷送人头的队友后，鹿乔终于决定放弃冤种队友，打完这一局就睡觉。
他准备下楼去倒杯睡前牛奶喝，才打开门，就对上陌寒舟的脸。
“先生？”
他惊讶，今天这么早就结束工作了？
陌寒舟这么早结束工作是因为他也不太集中得了精神，他的工作极为重要，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造成十几亿乃至几十亿的损失，与其在那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休息。
不论何时，陌寒舟都保持着贵公子温和的外在，他看着鹿乔，也惊讶：
“阿乔也要休息了么？”
“嗯。”鹿乔点点头，坦诚道：
“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
陌寒舟眼中流出怜惜：“那就早点休息吧。”
两人饭前已经洗过了澡，又简单洗漱了一下，鹿乔率先钻进被窝。他把自己缩成一颗球，背对着陌寒舟的位置，缩着手脚，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陌寒舟走到床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他沉默了片刻，上床侧身关上了灯。
房间里黑乎乎的，除了未完全闭合的窗帘透出的一缕光什么都没有，世界仿佛陷入了昏睡。
鹿乔睁开眼睛，他转了个身。
过了大约三四分钟，他又转了个90度，脑袋往枕头一侧靠了靠。
“……”
又过了四五分钟，他正要往传播出热度的方向挪动，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心。
热度顺着相连的皮肤传递到鹿乔身上，很快连耳朵也热了起来。
男人嗓音如敲金击玉温润：“阿乔晚安。”
空气里有一丝微凉，但是很甜。
鹿乔唇角勾了勾，回道：“晚安，先生。”

第47章 不会让它受到伤害
第二天, 陌寒舟如往常般起了。
陌寒舟下楼的时候，鹿乔已经在健身房打了半个小时拳了，他满头大汗, 眼睛亮晶晶的，朝着陌寒舟笑：
“先生早上好！”
“阿乔早上好。”
鹿乔去冲了个澡, 出来时还穿着日常服。
“今天不上班么？”
“今天开始放假了。”
“原来如此。”
经过昨晚最后的交流和一晚上的过渡，今天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恢复了许多。
昨天晚上没有吃好, 今天鹿乔火力全开。他一如既往的开怀模样让陌寒舟眼底流露出笑意。
还是这个样子适合他。
出门前，鹿乔为他整理了领带, 他原来是不会打领带的，经过在陌寒舟身上数十次的真人练习后, 终于能成功地打出几种领带结。
陌寒舟低头看着认真为他打领带的男孩，低声轻笑：
“谢谢阿乔。”
“不客气！”
“先生工作加油，阿乔在家等先生回来。”
陌寒舟在鹿乔脸上亲了亲。
另一头, 陌寒舟到公司后，姑姑那边没反应，大伯就先到了。
陌启炎是个学者, 并不参与公司决策, 但也因为远离权力斗争, 在陌家上上下下里风评不错。
午后时光，他们约在顶层的咖啡厅见面, 那是一块拱形透明玻璃屋顶, 下方空间切割成好几块，有露天休息区域, 木制地板铺着好几个花坛，花坛上种植着多种植物，还有几个藤椅秋千架等。
午后阳光和煦, 金色的光线透过玻璃拱顶在娇艳的花瓣上铺上一层流动的沙，连缠绕着树架子上的藤蔓都显得慵懒。走过一段露天平台，就可以看到一间装修普通的实体屋。
四面窗子通透，里面摆放着十几张桌子，就是一个供应茶咖啡简餐的餐厅。
方仲白提前打好招呼，现在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
陌启炎依旧是婚礼那天般儒雅模样，一身棕灰色大衣气质出众。
他眉间锁着一缕忧愁，平和开口：
“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小姑就是缺心眼，只想到过年了想团团圆圆，没顾虑到你的心情。”
陌寒舟抿着咖啡，脸色淡淡：“从前爸爸就疼爱她，兄妹关系一直很好，也怪不得她。”
陌启炎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眼前闪过一道无措。
陌寒舟本来就是不用长辈操心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出众的优秀，然而这份优秀也带给了坏处，那就是因为陌寒舟过于优秀的天赋和淡漠的性格，导致他与家里长辈同龄人都有隔阂，这份隔阂在他成年后遇见明显，最终引发了他和亲生父亲争权，两父子间如困兽相斗的后果。
“当时......当时没有帮到你，我和霏茵一直很愧疚。”
“都是过去的事了。”
陌启炎苦笑一声：“在我们心里还没有过去，如果我们当时再强硬一点，站在你这边，或许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陌寒舟低头不语，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于事无补。
而且，他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
因为他是赢了的那个人。
陌启炎看他不想谈这件事也就不再说了，他另起话题道：
“我和霏茵是真的希望你能快乐，尤其是婚姻，我们真的希望你能和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不论男女，而不是毫无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阿乔那孩子是很乖，但......”
陌寒舟出声打断了他。
他语气坚定地道：“阿乔很好。”
陌启炎表情一怔，随即点头：“好，好，你说好就好。”
陌寒舟不想多和他谈论鹿乔的事，鹿乔是一个鲜活的，立体的偶尔会发蠢但大多数时候阳光又机灵的人，而不是由他人高高在上点评几句就对他下了判断的物体。
想到别人会用冰冷刻薄的词汇对他打分，陌寒舟就觉得不悦。
陌寒舟和陌启炎也没什么好聊的，两人喝完了一杯咖啡，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陌启炎起身。
“那寒舟我先回去了，过年来家里玩。”
陌寒舟客气道：“好的。”
陌寒舟送陌启炎下楼，他们先到了总裁楼层，然后乘坐专用电梯下楼，陌启炎让陌寒舟不用送了，陌寒舟也没有坚持。
电梯到达键亮起，陌启炎转过了身，陌寒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
“大伯不想知道那个孩子的情况么？”
陌启炎窥探着陌寒舟的脸色，小声答道：“不管怎么样，那孩子都是与我们家无缘。”
陌寒舟唇口扬了一下，仿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电梯门口，陌启炎大步迈入。
陌寒舟调整轮椅方向，往办公室走了回去。
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有趣，当年他刚出车祸不久，那女人怀孕后，所有人都为了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劝导自己接受女人；而如今，仿佛所有人，包括陌霏茵和陌启炎，都好像忘了那个孩子的存在。
原来亲情，也都是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上的。
陌寒舟敛下眼底冷光，重新回了办公室。
或许是昨天休息得早，他今天很快完成了工作，下班时间，他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剩下的留到明天也不会耽误。
陌寒舟望着窗外暗淡的空气，拿起桌上座机给方仲白拨了个电话。
“方助理，帮我准备车，我下班了。”
“明白。”
车窗外，夜色昏沉。
一路的灯光将时光拖得无比漫长，点点红色犹如漫天星光，迷蒙间，这一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仿佛走不到尽头。
陌寒舟乘坐的商务奔驰混在车水马龙当中，绝佳的隔音玻璃阻挡了外界的噪音。陌寒舟低着头，轮椅扶手延伸出一块水平桌板，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打，忽而抬起头，伸手揉了揉眉心位置。
车子已经度过了拥堵的高架，车流缓缓平稳。
一个十字路口，一个胸前围着块围巾的男人正弯腰打扫门口的垃圾，他将多余的花草叶子收集起来装在垃圾桶里，做完这一切后才走进店里。
陌寒舟的目光闪了闪。
“在前面停车，让人去旁边那家花店，给我买束花。”
车停下后，一个保镖飞快地跑了出去，没过几分钟，他就回来了，手上还捧着一束精心包扎的鲜花。
陌寒舟拨弄着手上的花，心情大好。他脑海中闪过那天鹿乔来医院接他时带的花，好像，似乎，没有阿乔那天送的漂亮。
别墅里，鹿乔今天总算松了口气，要他这种从来都是走拳头不走心的人去解开他人内心的芥蒂实在是过于为难了。不过，他虽然松了口气，却没有多开心，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始终横在陌寒舟心间，就算他现在表现如常，心中总是有一根刺。
傍晚时候，鹿乔下楼：
“先生今天回来吃饭么？”
厨娘回道：“先生打电话说是不回来了。”
“哦。”
“我去楼上写字，吃饭喊我。”
“好的，夫人。”
鹿乔走上楼练字，都说写字能够陶冶情操使人平静，鹿乔很快投入其中忘却外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门：“夫人，吃饭了。”
“好。”
鹿乔洗了把手，走下楼，他一直在走神，都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无奈的表情，一直到进入餐厅，他一抬头，才又惊又喜地喊出：
“先生？！”
陌寒舟等他发现等了好一会了，他无奈走上前：“怎么连走路都不专心。”
鹿乔怔怔地望着他：“先生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回来吃饭么？”
陌寒舟歪了歪脑袋：“哎呀，难道不是有的人没有我在就吃不好么？这个人是谁啊？”
鹿乔乖乖地回答：“是阿乔。”
“是，就是某个小没良心的。”
陌寒舟走回餐桌，从桌子上拿出一捧娇嫩的鲜花，递出花：
“送给我小没良心的妻子。”
鹿乔伸手接过花，低头嗅了一口，他顷刻展颜，娇靥明媚的脸庞让陌寒舟想到了“人比花娇”四个字。
陌寒舟心中涌现暖意，眼里盛着笑意：
“去吃饭吧，饿了吧。”
鹿乔：“嗯！”
鹿乔把花交给管家，还特意交待先放进花瓶，等他回来自己弄。
两个人重归于好，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越吵越甜蜜，他人两人就有点那个状态，具体表现在离餐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还要手牵手一起走过去。
虽然陌寒舟骗了鹿乔，但没骗过厨娘，或者说，根本没想骗，桌上摆放着两个各自喜欢的食物，就像过去的每一天。
鹿乔：“先生伙同大家骗我。”
“因为想给阿乔一个惊喜啊，有给到么？”
鹿乔诚实地点点头：“有。”
他在管家说陌寒舟不回来吃晚餐时的确非常失望，又有些无力，看到陌寒舟的一刹那他心都扬了起来，原来夫夫之间，真的要有些情趣才能保持热情。
“马上春节了，阿乔想怎么过？”
鹿乔深思：“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过上山抓鸟，下水打鱼，吃饭睡觉都有人安排，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陌寒舟：“就是小废物的日子么？”
鹿乔点点头。
“是。”
陌寒舟无奈，只要你够没脸没皮，别人就无法抓你错处。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他之前考虑带鹿乔多认识一下陌家其他人，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肠软的人，如果不给他们点警告，或许有一天他们又会对自己摆出长辈的架势。
餐后，鹿乔已经自动进入喝茶时间，没想到厨娘还拿出了两块小蛋糕。
要知道，陌寒舟的养生技巧里，可没有晚上吃蛋糕这件事。
乔乔震惊：“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有蛋糕？”
“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鹿乔努力做回忆状。
“啊，我想起来了。”
鹿乔一脸确信表情，充满自信地说：
“今天是我们确定关系3个月纪念日。”
那是什么离谱日子，陌寒舟和鹿乔都不是感性的人，能记住彼此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就是你们努力之下的结果了，“确定关系3个月纪念日”，谁记得哪天他们确定关系的。
因为双方都不记得这么日子，因此他们默认了今天就是那个日子。
陌寒舟竖起了大拇指：“阿乔真厉害。”
鹿鹿得意。
“那既然我猜对了，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说是豪门，但其实桌子也不大，宽度就比寻常人家的饭桌大了点，鹿乔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倾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陌寒舟眼中流出笑意，钩住恋人的脖子在他唇口快速地吻了一下。
“阿乔真棒。”
鹿乔：嘻嘻嘻。
两人甜甜蜜蜜地分享完了小蛋糕，还说了好一会夫夫之间的话，鹿乔彻底松了气。
他或许可以用暴力打断所有外在的障碍，却无法驱除一个人的心魔，说到底，人内心的痛苦只有自己才能够打败。
这短暂的一天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久，鹿乔衷心希望不要再经历第二遍。
两人饭后一起上了楼，鹿乔依偎在陌寒舟身边，与他耳鬓厮磨，温暖的房间里飘着粉红色的泡泡，鹿乔心想，这个气氛都到这了，晚上是不是得干点事？
他之前买了两套衣服，一套黑色的一套粉色的，黑色的看似禁欲实则禁欲的反义词，粉色的则浮于表面，鹿乔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实则大脑已经满是自己穿上去之后的效果了。
“那个孩子——”
鹿乔反射性地扭头。
陌寒舟目光盯着屏幕，彩色的光芒在他脸上飞快地闪过：
“那个孩子在她外公外婆那。”
“云爱柔在陌超雄失势之后就发了疯，一天到晚神神叨叨要孩子“报仇”，她进了疗养院后，我就派人把孩子送到了她外公外婆那。”
陌寒舟似乎不想谈这件事，他陈述的时候连语气都分外低沉：
“那个女人不怎么样，她父母人倒是还不错，你放心吧。”
鹿乔的心脏像是被拉扯的琴弦弹了一下，现在的陌寒舟就像是被大人一次又一次欺骗的小孩，尽管已经受到了无数次的背叛但是还是想要爱。
因为想要爱，所以他忍受着这种堪称示弱般的行为，在自己面前解释那个孩子的去向，因为不想被误以为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因为还是想要被爱。
“......”
鹿乔粗暴把脑中快穿到一半的衣服强行塞回了记忆的格子里，张开手臂抱住面前的男人。
“我知道，先生，我都知道。”
“我......阿乔以后都会守护先生的。放在阿乔这里的东西，一定不会让它受到伤害的。”
陌寒舟的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回抱住了他。

第48章 春节1
山清水秀, 风光秀丽。
犹如鲤鱼鳞片般斑斓阳光下，一个穿着宽松外套的大男孩，正坐在一枚小板凳上，焦急地看着毫无反应的水面。
然而, 鱼儿它不来；
它还是不来；
它就是不肯来！！
鹿乔扭头看向一旁宛若老僧坐定的陌寒舟：
“都是因为先生在, 鱼儿才不来的。”
陌寒舟扯着唇角笑了。
“你这个小没良心。”
“可是，除了这个, 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总不可能是他的错吧？
陌寒舟：“你有没有考虑过是你的钓鱼技术太差了？”
鹿乔果断：“没有。”
“……”
——
时间回到两天前, 这一天，陌寒舟终终终于放假了！
陌寒舟前一天晚上回到家, 宣布自己正式进入假期的时刻，鹿乔感动得热烈盈眶：“老公，你终于放假了！”
陌寒舟挼着皮肤质感极好的鹿毛, 感叹地说：“让阿乔久等了。”
“没有没有，先生辛苦了！”快带我出去玩！
陌寒舟摸着下巴，沉吟着说：“那阿乔新年想去哪里玩呢？”
鹿乔口是心非：“只要和先生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陌寒舟果真深受感动：“乖阿乔。”
因为没有提前安排，陌寒舟决定去拜访一下他的朋友，顺便向他们请教过年的好去处。
他第一站先去拜访了文京瑞，文京瑞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面对他们的疑问, 他天南地北一通乱吹, 从南极洲聊天北极洲后，陌寒舟深受感动, 并且非常委婉地暗示道：
“过年了，面对你朋友刚结婚不久的嫂子，你要做些什么？”
文京瑞盯着拨冗抽出一个小时陪他毫无意义侃大山的陌寒舟, 恍然大悟，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两人面前一会，几分钟后他再次站在鹿乔面前，恭恭敬敬地递出一张红艳艳的红包：
“嫂子，以后陌哥就交给你了，请你好好照顾（管束）他。”
鹿乔羞答答地伸出手指，陌寒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搞定文京瑞后，他们再次赶往下个行程，这一次的冤大头是裴季之：
陌寒舟还是委婉的暗示：“这是你嫂子，你要对他表示些什么？”
裴季之还是太年轻了，他挥手道：“鹿嫂子，以后好好相处？”
陌寒舟脸上笑意不变，只是目光更加幽深，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不觉带上谈判桌上的压迫：“你说要离开家里去外面闯荡的时候，我对你做了什么？”
裴季之终于了悟。
两分钟，大红包，恭敬：
“嫂子，以后看在陌哥的面子上请多指点我！”
陌寒舟和鹿乔走出裴家，车上，陌寒舟问：“多少？”
鹿乔羞答答在他耳边报了个数字，陌寒舟勉强满意。
第三站是陈盏泉：
陈盏泉是一个有坚守的人，他坚持不到新年就不给红包，早一天都不行，因此不管陌寒舟怎么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都不肯松口。
陌寒舟的脸色逐渐冷下，这世上还没有他拿不下的单子。
“高一的时候，有人冒充高二的学姐向裴季之递了情书，然后把人约到学校小树林，结果这个始作俑者完全忘了这回事让人在大夏天的小树林被蚊子叮了一个小时，这事是你干的吧？”
陈盏泉脸色逐渐不安。
“高二的时候，你去别校勾搭别人女朋友，留的文京瑞的名字，害的文京瑞被人堵在校门口打了一架的事，文京瑞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你干的？”
陈盏泉表情逐渐惊恐。
“三年前，秦时的前男友想找他复合，找你说情，结果你忘了这事，害的秦时整整消沉了一个月，这事你承认么？”
陈盏泉跪了，你干脆报我底裤颜色得了。
他紧紧地抱着陌寒舟的大腿忏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但是秦时那事我不是忘记了，那男的就是玩弄秦时，分手再出现分手再出现每次都在秦时快有新恋情的时候出现。”
“其实我不止没跟秦时说那人想见他，还偷偷删了那个人的复合短信。”
我错了，我还敢.JPG
陌寒舟：“……”
“咳咳，总之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些事吧？”
鹿乔走出陈盏泉的豪华别墅，拍了拍鼓鼓涨涨的背包，问：“先生，我们下一站去哪？”
陌寒舟一脸高深莫测：“下一站，去秦家。”
秦时已经提前知道消息，看到陌鹿二人，他直接：“钱给你，人走吧。”
陌寒舟：“我不要钱。”
秦时皱眉，钱不能解决的才是最麻烦的事。
陌寒舟语调轻慢地说：“听说你在岷山投资了一个农家乐，还有一整套豪华农村自建房。”
秦时犹豫道：“有是有，但是你？”
“钥匙给我，我和阿乔过年去那。”
他不想再花费一整天时间在飞机上飞来飞去，放假前几天，他偶尔一次听助理说起过年要回老家乡下，感受久违的乡村生活，他就起了这个念头。
很小的时候，他也曾跟着父母去过太爷爷在的乡下，时至今日他已经记不清楚详细，只记得那时候上山下水，是他童年时难得的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秦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为了要这串钥匙才走街串巷，顺便“雨露均沾”地挨家挨户走了一圈，这小子，阴得很。
陌寒舟拿到了钥匙，当天下午乘坐私车去了岷山，他们一起过了一个大年三十，第二天，年初一，他们去山上钓鱼，才有了开头这一幕。
陌寒舟微笑：“阿乔，你说这话也太没有良心了，这湖里的鱼都是自由的，他们想去哪就去哪，想吃谁家的饵就吃谁家的饵，我又不能命令它们。”
“而且，它们为什么别人家的都吃，就是不吃你的呢？”
难道是鱼饵太难吃了么？
鹿乔：“……”
鹿乔也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店家卖给他的鱼饵是假冒伪劣产品？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了！
因为，总不可能是他钓鱼技术不好吧？
一旁陪他们钓了一上午鱼的老爷子听不下去了，他一脸世外高人模样，悠悠开口：
“年轻人，钓鱼不是这么钓的。”
两人同时看向他。
陌寒舟自从用严酷手段接管公司后，就没人再这么跟他说过话了，他脸上蕴着上位者不怒而为得姿态，正要开口，目光瞥到他脚边水桶里满满的一桶鱼，沉默了。
鹿乔大风大浪里翻滚过来，也许久没听人喊他“年轻人”了，他眉间一蹙正要反驳，低头看到他脚边水桶里活奔乱跳的鱼，也沉默了。
老头儿犹不知自己刚刚差点经历什么，他优哉游哉地开口：
“你以为只要把鱼竿抛出去，鱼饵扔进水里就万事无忧了么？不是的。鱼有鱼的习性，如果你不懂鱼，又怎么能诱得到鱼。你现在的位置，阳光直射，人影和竿影都浮于水面，同时你内心不稳，时常要走动摆弄鱼竿，这么一来二去，鱼都被你吓跑了。”
“其次，我看你这竿，鱼上钩了好几次，却又都跑掉了，因为你给了它这鱼饵有危险的感觉。当鱼在试图咬钩时，你可以试着逗钓，让鱼跃跃而试，却也不能摆动鱼竿，惊吓到鱼。最后，还是这提竿，提竿讲究快而稳，这又是一个复杂的技巧，任他人说破了嘴，也唯有实践才知晓。”
鹿乔肃然起敬，这竟然是个钓鱼大佬。
鹿乔身经百战，向来能屈能伸，他谦虚地问：
“老爷子，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老爷子淡淡睨了他一眼。
“首先，你先换个位置。”
“......”
鹿乔遵从老爷子的嘱咐换了一个钓鱼的好位置，还学习了抛竿钓竿提竿的手法，又提出了几个刚才垂钓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在老爷子一番悉心讲解后，鹿乔：
我悟了。
半个小时后，他：不，我没有。
连竿带桶粗鲁地塞到陌寒舟手里后，鹿乔才感觉内心的暴躁稍稍压下来了点，他深呼吸了一口，起身散心。
短短的时间内，一旁“邻居”本就“逼仄”的空间越见狭隘，鱼儿栖身空间也越来越小，让鹿乔眼红不已。
“老爷子。”
“嗯？”老爷子嗓音平平，一副高人形象。
鹿乔左右无聊，搬起小板凳一屁股坐到老爷子边上，他托着腮问：
“老爷子你是本地人？”
“是啊。”
“你钓鱼多少年了？”
“老头子从年轻时候就开始钓鱼了，四五十年了吧。”
“哇厉害。”
那他平衡了，他只是输在了年纪上。
“老爷子你怎么就一个人过来啊？过年了家里孙子孙女没回来陪你？”
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脸色的老爷子脸上忽然流出几道沧桑表情，连嗓音都忽然变得像他们面前的山般沉重。
“老头子我啊，这辈子都没有娶妻，何谈孙子孙女呢。”
接着，老爷子向他们讲述了一段凄婉悱恻的往事。
那是老爷子还年轻的时候，他进县城到一个小饭店打工，遇到了在城里长大的饭店女儿小芳。年轻的他们一见钟情，彼此之间山盟海誓，然而天不怜有情人，有个当地恶霸看上了小芳，以她父亲的店威胁小芳跟他结婚。无奈之下，小芳只能假意答应，然后约定在结婚那天和老爷子私奔。
但年轻的老爷子那天却没有来，因为他们想要私奔的事被恶霸知道了，他被恶霸打断了腿来不了了！
小芳不知情，以为是他怕了，她人在婚堂，灰心无助之下就只能嫁给恶霸。
鹿乔：“不是吧，好惨啊。”
老爷子：“然而——”
鹿乔耳朵一竖，还有然而——
“然而婚礼并没有举办成功，因为小芳的父亲向城里状告了恶霸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恶行，上面派人将恶霸带回了局里，和小芳一样，许许多多在恶霸阴影下生活的人都得到了解放。”
鹿乔松了口气，太好了。
“然而——”
鹿乔：怎么还有然而？
“然而小芳的邻居也苦恋着小芳，得知小芳没有嫁给恶霸，他直接冲到小芳家里，单膝下跪向她求婚，保证一辈子都会守护她爱护她。小芳今天一波三折，又对我灰心至极，冲动之下真的嫁给了那个邻居。两人婚后就离开了县城，等我伤好回去，只见到了早已人去楼空的空空饭店。”
鹿乔：不是这邻居打哪来的，有他什么事啊？
老爷子长长叹息一声，道：
“我这辈子都在等小芳回来，后来我盘下了那家店，又一个人坚持了好几年，再后来我听说小芳跟她丈夫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人日子过得不算特别和满，却也平淡幸福。那之后我就把店面卖了，回了老家。”
陌寒舟和鹿乔都被老爷子悲惨的往事感动了，鹿乔抽泣着说：“老爷子，你实在太惨了。”
老爷子：“唉，都过去了。”
鹿乔：哇啊~~;gt;_;lt;~~
因为有了这样深刻的交流，鹿乔和老爷子的关系也近了许多，在老爷子的指导下，鹿乔终于——钓上来了一条鱼。
有两个巴掌这么大呢！
鹿乔非常感动，在老爷子邀请他去他家吃午饭时欣然答应。
“老爷子，你家住哪？”
“就山下，老房子，都十几年了。”
鹿乔脑海里浮现一栋充满岁月摧残痕迹的水泥房，外形就和七八十年代里那个北京四合院差不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真实这样是亏了还是赚了。等到十来分钟后，他们开车抵达老爷子的家。
鹿乔望着面前的三层楼带花园小洋房发呆。
老爷子：“愣着干嘛，进来啊。”
鹿乔：“哦。”
他推着陌寒舟的轮椅进了大门，正巧一个四十上下的女人从房子里走出来，见到人就喊：
“爸，回来了啊。”
老爷子：“嗯。”
鹿乔：？？？她叫他什么？
女人看到他身后二人，先是一愣，很快笑道：“您两位是山上的客人吧？昨天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了。”
鹿乔很礼貌地喊：“姐姐好。”
女人脸上笑容立刻一浓：“哎叫什么姐姐，叫阿姨就行。”
这时候老爷子插话道：“他们两中午在家里吃饭，你午饭多做点。”
“好，好。”女人一脸高兴样子，招呼道：
“来，进来吧。”
鹿乔和陌寒舟进去屋子，里面布置和外头保持一致，虽然比不上城里人那么讲究，也是十分干净整齐，冰箱空调沙发液晶电视一样不少。
女人招呼他们坐下，从厨房拿出茶叶和热水。
老爷子先去安排他的鱼了，又因为鹿乔就那么一条鱼，中午就直接杀了，要不然还留着过完年带回家么。
鹿乔坐下后看到沙发前的桌子上扔着一本书，书的封面唤起了鹿乔陈旧的回忆，他拿起来一看：
《故事会》2003年6月刊。
再打开一看：
“小芳离开后，我痛苦万分，每每深夜不能入眠时我就会想起......”
鹿乔：我就知道！
首先，这女主角的名字也太套路了下次编认真点！
这本《故事会》总算安慰到了鹿乔受伤的心灵，这时老爷子的女儿端着茶水出来了，看他在看书，笑道：
“这是我爸的消遣，我妈走后，他就时常看以前的老报刊，还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投稿当大作家。”
鹿乔：“有梦想很好很好。”
不一会，女人的丈夫也回来了，看到两人后惊了惊，但乡下人都热情，城里人过来玩，他们就把自己当东道主，男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陪两人聊天。
“两位是从哪来的啊？”
“我们是平城过来的。”
“平城好啊，大城市啊，就你们两位过来度假啊？”
“对，家里就我们两。”
男人大概理所当然把两人当兄弟了，也没再追问。正聊着，老爷子出来了，老爷子在家里地位显然挺高的，他一出现，男人就自动让开位置，连聊天都是作陪地位。
他们就闲聊。
老爷子问鹿乔他们什么工作，陌寒舟：
“开公司的。”
鹿乔：“开画廊的。”
“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
陌寒舟：“什么都做一点，有生意就做，两位呢？”
老爷子：“在家务农。”
男人：“我，我也是跑业务的，反正就那点事。”
比起开公司的陌寒舟，男人似乎对开画廊的鹿乔更感兴趣，毕竟开公司嘛，路上一块板砸下来十个人里面有两三个是开公司做生意的。
但开画廊就不一样了，小地方，连画廊都没见过更别说开画廊了！
男人兴致勃勃地问鹿乔有关开画廊的事，鹿乔就跟他说了日常维护画廊要做的事，还有他代理销售的那些画。
跟他说起那些画家的时候，他还特别感兴趣，一直追着问，连最枯燥的画画的技术，技巧的优劣都听的津津有味，说不定骨子里也是个文艺青年。
聊了半个多小时，老爷子邀请他们去看自己种的菜地，不远，就家门口，几步路的距离。
“看到这白萝卜没？”老爷子指着面前一大片田地，还有地上一茬茬的青叶子说：
“我以前就是专门种白萝卜的，老头子种出来的白萝卜畅销远近几个市，村里人都叫我萝卜大王。”
鹿乔还好，陌寒舟这辈子可能还是头一回见到不在餐桌上的白萝卜，他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要不是怕丢脸，他都想问：
“萝卜不是种土里的么，怎么外面还露出一大截。”
“现在是出萝卜的时节，中午就有新鲜的萝卜吃。”
男人也笑：“我爸种的白萝卜是真好吃，我们全村都是靠我爸培育的这个白萝卜致富的，还得过省里的金奖呢。”
鹿乔：一把子期待了。
又随意逛了一会，领略了一番乡土风情，里面喊吃饭了。他们回去的时候正好有个年轻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一脸懵懂地喊着“妈”，看到两位陌生人，她愣了愣，下意识举手：
“你好。”
陌寒舟客气地向她点点头。
男人：“晓晓啊，这是爸的客人，从平城过来的，中午在家里吃饭。”
“啊，我想起来了，就昨天山上的那两位客人是吧？你们好，我叫陆枝晓。”
鹿乔笑着说：“我也姓lu，不过是动物的那个鹿，叫做鹿乔，这是陌寒舟。”
陆枝晓客气地向他们打招呼，大伙儿就坐下吃饭了。
农村的过年饭菜大多是家常菜，大不了就多几盘鱼和肉，鱼是肯定有的，有两盘，一盘清蒸一盘红烧。鹿乔没认出来自己那条是哪个，不管是哪个，都是他的鱼，没区别！
除了鱼以外，饭桌上还有两碗有白萝卜主要参与的菜，一碗是萝卜炖牛腩，另一碗是炝拌萝卜丝。
前者牛腩特别嫩，入口滑爽，后者那个白萝卜啊，特别新鲜多汁，脆嫩清爽，每一口都能尝到一种新鲜的水果味道，不亏是得过金奖的白萝卜！
老爷子看他表情，说：“怎么样，好吃吧？”
鹿乔：“好吃好吃的。”
的确非常好吃，陌寒舟日常不怎么吃饭，用餐都是正常成年人的量，仿佛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今天也吃了不少，除那道炝拌萝卜丝外，他还夹了好几块笋干和鸭肉。
几个人吃的心满意足，饭后坐在桌边，捧着热腾腾的茶，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闲适舒服的表情。
吃了饭，大家也亲近了一点，聊天也更随和了，鹿乔跟他们说了不少画廊发生的趣事。下午快两点，他和陌寒舟本来是要走了，男人又说起来要去山上挖笋。
“家里吃的笋都是山上挖的，特新鲜。”
鹿乔：“怪不得刚才的油焖冬笋这么好吃，还有笋干鸭也是。”
男人：“哎，这鸭也是自家养的。”
鹿乔：“太厉害了！”
好吃，都好吃！
男人要去山上挖笋，鹿乔蠢蠢欲动，陌寒舟就让他也一起去，鹿乔不是要天天腻着老公的人，毕竟那只是他的表面人设，内在的野性还是要适当释放的，他就跟着新认的叔一起上山去了。
陆枝晓在家也无聊，也就一起去了。
陌寒舟本来就不是什么多话的性子，鹿乔走后，他就慢腾腾和老爷子一起喝着茶，两人一老一年轻，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过来人的气场，一起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气氛是如此得和谐。
过了会，老爷子站起来，打开院子边角的小仓库的门，从里面抱出来一捆.......藤条，然后，他坐在小凳上，编了起来？？
......
鹿乔扛着把锄头，不紧不慢地跟在叔后面，他身后是一步三喘气的陆枝晓。
陆爸就没指望过她，分配给了她一把林黛玉葬花用的小锄头。
“你看你，大学生，都不好好锻炼，爬个山喘半天。”
“我是，我是学习型人才。”
“你得了吧你，你看看人家小鹿，人也是城里开画廊的，开画廊你知道吧，就是纯艺术家，你看人家怎么不累呢？”
鹿乔谦虚地说：“我也还好，就是平时喜欢锻炼。”
“锻炼好啊，多锻炼身体才会好。”
“不过这挖笋也是力气活，还有刨锄头的方法，小鹿你都没碰过锄头吧？”
鹿乔：“没，我当然有啊，叔你放心，我力气大的很。”
男人笑笑，起初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等到鹿乔一锄头下去就是一个大冬笋，他的态度才逐渐变了。
别看鹿乔是个城里人，他这找笋挖笋的手段，可比一般的农村人都专业。
想到吃饭的时候，老爷子打趣两个人都钓不出人头数的鱼的事，男人感慨道：
“原来，小鹿兄弟你的天赋都用在挖笋上了，怪不得钓不上鱼。”
鹿乔：“......”
能别说这事了么？这一点都没有安慰到他！

第49章 一击必杀
鹿乔虽然爱玩, 但还是心系老公的，想到老公一个人孤零零在山下，他也有几分忧心, 因此挖够了笋他们就立刻下山了。
鹿乔归心似箭, 一下车就拎着袋子和脱掉的雨鞋冲进了院子里, 然后他一抬头，一睁眼，就看到......
“爷爷, 我这方向对了么？”
“对了对了，力道再松一点, 不要这么紧。”
“明白了。”
陌寒舟一脸了悟表情点点头，把手收了回去，继续两手并用, 编制着手上那, 那什么东西？
看到鹿乔回来, 他脸色平淡地说了声：“回来了。”
“......嗯。”
鹿乔走上前，先把东西放下，院子里有水龙头, 他洗完了手，蹲在陌寒舟面前。
“这是什么呀？”
“是藤编。”
“有什么用？”
“好玩啊。”
陌寒舟被他的问题逗笑, 拿起旁边一个编了好久才勉强编出来的圆球, 放到他手上。
“送给你。”
鹿乔睁大眼睛盯着那丑丑的小东西看，过了会，他抬头笑：
“好看。”
陌寒舟也笑出了声，这样都说好看，果然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
一旁老爷子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鹿陌二人最后待到三点多离开, 陌寒舟还是带来了自己的一套班子，包括两位医护两个保镖兼司机，还有一位做饭的阿姨。
当然了，为了能更好地品尝到当地菜，他们还另外叫了一位阿姨。
回到家里，时间还早，两个人在床上腻歪。
鹿乔撒娇：
“老公，你过年前太忙了，我们都好久没有做了，今天你要好好补偿我！”
陌寒舟看着一脸狐媚模样的男孩，感到体内某个叫做肾的部位隐隐作痛，但同时，某个隐秘部位更是兴奋。
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点头道：“好。”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做了个爽。
——
第二天一早，鹿乔一身清爽地起了床，陌寒舟看着没有丝毫后遗症的他，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嫉妒加不甘的神色。
“老公！”娇娇老婆堵上来要亲亲。
一瞬间，甜味涌上舌尖，嫉妒没了，只有浓浓的满足感和爱怜。
他抚摸着鹿乔的脸庞：“阿乔昨天辛苦了。”
鹿乔不觉得辛苦，但既然老公这么说了，当然要蹬鼻子上眼得寸进尺了。
他娇滴滴地喊：“阿乔昨晚真的好辛苦啊，老公的好大好......”
陌寒舟：“停停停。”
他叹气：“你啊，说点能播的吧。”
鹿乔吃吃地笑。
早饭是家里带来的阿姨做的，西式早餐，味道很清爽。吃完早饭，两人又去了昨天钓鱼的地方。
要知道，等鹿乔回去后别人问他过年都干啥了，他说去钓鱼了，再问他钓到了几条，他伸出一根手指，这他的脸往哪搁啊！
至少也得一只手掌以上的数量吧！
去湖边那条路经过长年车轮碾压已经形成了一条路，稍微有段步行的距离，但也不远。两人到的时候是手牵着手到的，老爷子眼睛在两人相连着的手上扫过，很快挪开，道：
“来了，今天天气好，我预感到会有很多鱼儿出来吃饵。”
鹿乔兴奋：“真的么真的么？那我要钓五条！”
今天的天气的确很好，很适合钓鱼，但是鹿乔还是只钓到了四条，其中一条还是陌寒舟给他钓上来的。
鹿乔瞳孔震撼，表情不稳地说：“四，四条也行，四舍五入就是......”
陌寒舟同情地看着他：四舍五入就是零啊。
鹿乔似乎已经放弃了这种虚荣的追求。他钓鱼的间隙，陌寒舟还在搞他的藤编，他似乎对此颇有天赋，很快就能整齐地编出一个形状，而鹿乔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认真编藤编的老公也挺好看，鹿乔手托着腮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看着陌寒舟编制，一边和老爷子闲聊，暖金色阳光慵懒地铺晒在他的身上，他头顶卷起了几根乌发射出耀眼的光芒，连睫毛都像是抖落的金粉。
陌寒舟“工作”间隙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老爷子又钓上来了一条鱼，鱼出水的时候一直甩着尾巴，惹得鹿乔想要伸手去抓。
......
这天中午，鹿乔不好意思再到老爷子家里去吃饭，但是他还挺馋昨天吃的白萝卜和笋和鸭的，于是他另辟蹊径，邀请老爷子一家去山上吃饭。
那个房子说是农村自建房，其实也就是个别墅，而且占地很大，足足有300平方米，这还是建筑物本身，加上庭院水池，足足有近千平方米。
山下的村民对这栋豪华别墅也十分好奇，听说鹿乔他们邀请自己家去别墅玩，打人还没说话，陆枝晓就风狂点头：
“想去，想去！”
老爷子疼爱孙女，闻言一摆手：“那就去。”
于是一家四口就坐着他们那辆老别克上了山。别墅里难得来这么多人，特意又请了两位阿姨，来之前鹿乔已经跟老爷子说好了，他们提前拿了萝卜，笋是之前就有的，鸭也是现杀的，请过来做饭的阿姨也是本地人，老爷子女儿闲不住，也进去厨房帮忙，一起想中午吃什么。
陆枝晓对这栋只能梦里和视频里见到的大别墅很感兴趣，鹿乔就陪她逛。
陆枝晓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嘴上啧啧称叹，她逛了一圈，觉得跟鹿乔有点熟了，就问他：
“那位陌先生是什么人啊，我看还有医护和跟保镖似的人跟着他，看着好像大人物啊。”
鹿乔也不想多说陌寒舟的身份，只是道：
“先生做生意的，以前商场上仇家找他麻烦，安排了一场车祸，他腿就是那时候出的事，所以后来去哪都有人跟着。”
这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事情竟然真的出现在现实里，陆枝晓惊讶地捂住嘴，也不再多问了。
陆枝晓又问照片可以发朋友圈么，鹿乔欣然同意，后来看陆枝晓还想在外面玩，他就先回了别墅里面。
里头是这一整年都没有的热闹，厨房里都是人，食物的香气热气和欢笑声传出，连在陌家话都不怎么说的厨娘都频频传出笑声，嗓门都大了不少。
客厅里面，陌寒舟正陪着老爷子在下棋，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果然，下棋就是中老年人的挚爱，带上棋盘和麻将，你差不多可以打通中国90%的老人群体。
见到鹿乔回来，陌寒舟笑：“我们家阿乔下棋也很厉害，下一盘让阿乔跟你下。”
老爷子：“来。”
鹿乔：“来就来。”
过了会陆枝晓也回来了，这儿的电视机还连着游戏，她摆弄了好久终于搞会了，在磕磕绊绊地玩ps4游戏，但是玩得不好，他爸在边上看不下去下场了，结果他更弄不好，两父女在那嘀咕。
大伙儿本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等到厨房里鸭子香味传出来就都坐不住了，鹿乔率先起来道：“我去看看。”
他走到厨房门口，问：“阿姨，还有多久能吃饭啊？”
“快了快了就好了。”
阿姨的话还是有信誉保证的，过了十来分钟，菜都从厨房里端出来了。今天人多，一共分了两个桌子，一个是两位主人和客人一起，另一桌是保镖医护还有厨娘阿姨们，阿姨们就是轮流还要进去看火，其他倒是问题不大。
两桌子人，满满的菜，炖的酥烂的鸭肉香和清甜的冬笋香，醇熟的萝卜香气里，大家一起动筷，这热热闹闹的大年初二就在欢笑声过去了。
......
鹿乔他们计划在这待到初五，除了在农村挖土钓鱼外，当然也会进城里玩。
小县城的年味还挺浓，当然有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儿风景好原生态环境保护好，整个县城都是旅游区，为了招揽外来的客人，当然不能错过“过年”这么重要的元素。
除了在年味以外，这儿还有不少活动，比如鹿乔去的那天，就听作为导游的当地人说：
“今天下午在县城的中心广场会有一场抛绣球相亲，可热闹了，两位客人要不要去看看？”
鹿乔：“相亲，不是招亲么？”
导游表情玄乎，微笑着说：“都什么年代了，用绣球招亲也太莽撞了。”
鹿乔：“......”
被四十多岁的大叔鄙视了！
陌寒舟也听着有趣，问鹿乔：“去看看？”
鹿乔：“去！”
两个人一起到了“抛绣球相亲”现场，发现人还真不少，这里面有凑热闹的，也有被家人朋友怂恿着来参加活动的。
鹿乔看到有个女生在连连摆手：“不，我不行的，我有男朋友的。”
她朋友：“有男朋友怎么了，你又没嫁给他。”
女生：“可是......”
一旁登记的活动人员也跟着怂恿道：
“姑娘你不要想会对不起你男朋友，你应该这么想，只不过是多了一个竞争者，如果你男朋连跟情敌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将来能有什么出息。这都是为你考验你男朋友的真心和毅力啊！”
女生：好有道理的样子！
活动人员露出了邪恶的表情：“来，登记吧，就在这签名。”
女生恍恍惚惚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她绝不是因为觉得好玩想试试看呢！
另一头，也有男生正用着从少林寺学会来的轻巧步伐躲避着母亲的魔爪，他痛苦地直嚷嚷：“我不去我不去......”
母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连跟个女孩子讲话都不敢，以后见客户怎么办？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小小的一场活动考验的却是你内心的勇气啊！”
男生：震撼.JPG
鹿乔：大家讲话都好有道理，他都被说服了！
经过了一番左顾右盼，鹿乔发现这里的大爷大妈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讲话又好听，让鹿乔刮目相看。
他也兴匆匆挤进去，问：“已婚的可以参与么？”
坐在桌子后的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蕴含的情绪妙不可言。
最后，她礼貌地给了鹿乔一张观众席位，并善意地告诉他：
“这种缺德事我们不干。”
“......”
他回头，看到他法律上的丈夫和善地看着他，说：“阿乔好可怜哦，要我打电话给市长让他通融一下让你参加么？”
鹿乔：“......不，不用了。”
这个活动的确很有趣，本来刚开始下面的男生们还不好意思，后来在主办方的气氛烘托下，几个男生也开始热烈抢球，虽然抢到球的男生一脸不情愿，但他眼底满是期待的笑意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导游：“每对初步相亲成了的男女会留下各自电话号码，半年后我们会对他们进行一次跟踪访问。”
鹿乔好奇问：“那有成了的么？”
导游声如洪钟掷地有声：“就我所知，一对都没有！”
鹿乔：“......”
导游耸耸肩：“他们只是来玩的，用个潮流词汇，就是——春节限定情侣。”
鹿乔：太潮了！
鹿乔他们明明是来休息的，结果玩的不亦乐乎，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初五上午，下午他们就要启程回平城。
而这个时候，某位少女正怀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陆枝晓，这位单纯的少女，在和鹿乔短暂的相处后，对他寄予了不同寻常的感情。
他是那么的英俊那个的帅气，笑得时候是那么的阳光烂漫，他微笑着不说话的时候如同忧郁多情的王子，笑起来则是阳光大男孩。
他还富有学识，谦逊礼貌，温文尔雅，也不故作姿态，和谁都能聊到一起。
他简直就是......简直她的梦中王子！
陆枝晓，单纯的少女，还在校园的天真女生，决定向梦想中的王子告白！
“爷爷，你觉得呢？”
爷爷：“他跟那个陌先生是情侣。”
陆枝晓：？？？？
少女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男人！”
爷爷无语：“你是年轻人，你告诉我两个男人能不能当情侣。”
当代深受腐文化蚕食的少女：“......”
这么一想，似乎，仿佛，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怪不得那天她看到鹿乔和那位陌先生牵手呢！她还以为是兄弟两感情好呢！
仔细一想，鹿和陌也不是相同的姓啊......
陆枝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着跑回了楼上。
爷爷：“......”
就这样，一个少女的爱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鹿乔离开时还依依不舍，他车子后备箱装满了爷爷送的土特产，留恋地说：
“先生，我们明年再来吧。”
陌寒舟看着刚刚因为吞吃了小鱼干而嘴唇微微发红的鹿乔，低声笑：
“好。”
“阿乔乖，先把嘴巴张开。”
“......”
男孩盯着面前男人，温顺地张开了嘴。

第50章 群魔乱舞
过了一个年的平城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随着假期的结束，年味淡去，城市开始逐渐恢复往日快节奏。
不过, 听说陈盏泉隐瞒秦时前男友求复合的事暴露, 陈盏泉被秦时揍了一顿，但第二天陈盏泉的现男友周若回就知道了这件事, 帮陈盏泉揍了回去。
听说周若回这会儿正闭门谢客，秦时在他家门口都站了好几天了。
总之陈盏泉怎么都不会亏。
除去这些, 鹿乔现在有一个重要工作，那就是签约画家。
去年底鹿乔天赋暴露, 画廊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待宰的羔羊, 尤其是财务主管，时不时提醒鹿乔画廊今天又出去了多少钱，是时候搞点钱回来了。
搞清楚点，爷是来当老板的不是来当打工人的！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奶牛, 鹿乔紧急应对决定学别的知名画廊签约画家，顺便可以学怎么捧人怎么炒作名声，想想还挺有趣的呢。这么一来, 签约谁就成了一个摆在画廊面前的问题。
鹿乔：“首先, 我们要从人品出发, 那种作品没多少就把自己当大画家学人搞风流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跟哪家太太举止亲密的不要。”
设计部的小林说：“可是这个圈子里的多多少少都有点风流。”
鹿乔猛一拍桌：“那就矮子里面拔高个，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正常人来。”
小林还是纠结：“但是有点天赋都比较自负……”
“自负什么自负，当自己谁啊，你老板我不也是天才青年书法家，不也是对感情一心一意只守着家里的老公么？！”
哼，当谁不是天才了！
小林偷偷把嘴巴凑向小齐：“你有没有觉得自从老板书法得到认同，人都变傲了。”
小齐：“别说了, 小心老板扣你奖金。”
有些事，心照不宣。
鹿乔还犹然觉得自己是个谦虚谨慎礼貌的好老板，在台上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个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好画家，他/她不仅要是一个懂绘画的人，更要是一个懂生活知廉耻的人。”
“如果找不到——”
他顿了顿，激情澎湃地说出：“如果找不到，那就继续找！”
“哇，老板你说的太棒了！”
台下员工纷纷鼓掌，一个赛一个地支持老板，表示愿意和老板共进退。
都是为了生活嘛，不寒碜。
于是乎，如何找一个靠谱的不滥情的能专注在事业上的画家成了下一个话题。
鹿乔最后决定举办一场招聘会。
一般来说，画廊签约画家不是因为看好这位画家的未来就是老板跟这个画家关系好，互相成就，这画家也不是烂大街的大白菜，还能让他们挑挑拣拣，有点自尊心的画家能来受这侮辱？
虽然他们在网上画廊主页门口都张贴了招聘广告，但大家还是没有自信，招聘会开始前一天，还在嘀咕：
“这靠谱么，不会没人来吧？”
小齐也忧心忡忡：“老板应该会有办法的。”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就在招聘会当天，现场竟然来了不少人，点点人头竟然有十五六个，其中还有不少在圈子里小有名声的新人！
鹿乔：是的，是我以权谋私了。
招聘会前几天，鹿乔和齐老见了面，也跟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齐老和其他人想的一样，都觉得这个做法不靠谱。
画家又不是大白菜对吧。
鹿乔：“参加招聘会的人将会得到五月美协交流会入场券。”
金老：“那这事情又另当别论了。”
美协每年于五月会举办一次一年一度的内部交流会，唯有这个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和受到认同的新生代才能参加，受到这个活动的邀请是一个画家在圈子里地位的证明。
你去不去是一回事，有没有受到邀请又是另一回事。
陌氏是美协主要赞助商之一 ，又因为事少钱多，深受美协上下喜爱，他们难得的请求，美协当然不会拒绝。
鹿乔：当娇妻真是太好了，当娇妻就是躺着享福。
前提是老公是陌寒舟。
有了美协的背书，鹿乔又请齐老向圈子里的朋友们打招呼，有了几位大佬的宣传，于是乎，招聘会当天，虽然算不上人山人海，却也远比想象中的伶仃好上不少。
办招聘会的地方就在画廊，今天一日休业，十来位画家在前面休息，叫到名字再进去办公室。
充当了面试现场的办公室内，鹿乔和一位活动部主管在办公桌后正襟危坐：
“名字。”
“许宥。”
“请问除了绘画，你平时的兴趣爱好有什么？”
“我平时喜欢和朋友聊天，大家聊聊天说说近期发生的事，能够在压抑的环境下注予我一丝面对明天的活力。”
鹿乔蹙眉：“你觉得你生活的环境很压抑？”
原本精神状态还很正常的男人忽然叹了口气，他神情衰败，极目远眺：
“人生不就是一场在苦苦压抑的痛苦中寻找自我的旅程么，众生皆苦，我亦无法独自偷欢......”
紧接着，他发表了一番关于人生就是一场苦行，每个人都是负重前进，人一生所追求不过就是在万般的痛苦中寻求一丝欢乐，人们所以为的幸福快乐不过是生活中一片缓缓下坠即将消亡的落叶的看法。
几分钟后，鹿乔恭恭敬敬地把他请了出去。
下一位候选人是一个女画家，画家活泼健谈，言语开朗，鹿乔试探了几次，她也没有表现一丝一毫过度悲观的想法。
鹿乔松了口气。
“您觉得您有什么缺点呢？”
画家依旧是一脸开朗的笑：“我觉得用世俗的标准评判的话，我过于热爱异性勉强算一点吧，我只是觉得世上的男人各有各的魅力，天真的成熟的自卑的高傲的......这难道也有错么？”
鹿乔笑容渐渐消逝，好家伙，海王就是你。
我男女平等的，女海王也不可以！
第三位，第四位......经过一上午的面试，鹿乔发现画家这个行业里的人的确都非常有特色，这区区十几个人里已经集齐了七大宗罪，让人叹为观止。
鹿乔的情绪也由疑惑到失望到暴躁再到兴味津津听故事，甚至还能偶尔插入细化细节，最后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叹息。
“没想到小小一个招聘会集齐了各路大佬。”
惹不起惹不起。
一旁主管：“老板，吃午饭么？”
鹿乔：“吃。”
转眼间门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门，虽然之前的应聘者差不多都回去了，但还有几位没有应聘，鹿乔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家，就一起叫了外卖，让小齐跟外面等的人说了声。
鹿乔正在休息中，忽然一个语音带笑的声音响起：
“鹿老板，在忙啊？”
鹿乔坐起来：“沈琢禾？”
来人正是鹿乔第一次融入太太会的时候，被叫来跟鹿乔作伴的沈琢禾。他手上提着两个袋子，映着漂亮的商标，一身高档大衣，笑吟吟地说：
“听说鹿老板今天开招聘会，我过来凑个热闹。”
鹿乔上前：“凑热闹还带礼物？”
“这不是怕被赶出去嘛。”
沈琢禾拿来的是当地有名的老牌点心店的点心，大多可以当下午茶，他还贴心地叫了几杯咖啡，还有奶茶。
鹿乔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心中感慨，有上进心又会做人的人就是不一样，事事周到让人舒心。
沈琢禾和自己就几次往来，偶尔名利场遇到也就一两刻钟的交谈，算不得亲近。
但沈琢禾对自己的态度就是讨好而不谄媚，亲近又不显狎昵。单就给自己送点心，还有点一杯奶茶的心意，就算知道他是别有所图，也不得不夸赞一句有心了。
鹿乔想到上回在盛太太那边听到的，关于沈琢禾家里的老头子想带外面情妇生的孩子进门的事，觉得自己应该也做出点行动：
“下个月21号，我生日，要在山庄举办生日派对，你也一起过来啊。”
沈琢禾愣了愣，立刻笑道：“好，那还是我来给鹿老板布置场地……”
“不用了，就朋友们聚聚，不用怎么布置，再说了，我生日会，怎么还有朋友来筹办的道理，你到时候带上你自己过来就行，啊，要是交上了朋友，也可以带过来哦。”
他俏皮地眨眨眼。
沈琢禾何等的聪慧，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私下参加鹿乔的生日会是他已经是鹿乔的私人好友的意思，鹿乔毕竟连着陌寒舟，这也算他和陌寒舟或多或少牵扯上了一点关系。
能和陌寒舟有关联是平城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气，沈琢禾脸上笑意更深，眼底流出感激。
“那就先谢过鹿老板了，到时我一定到场。”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大概是因为做了好事，送走沈琢禾后，招聘重开，鹿乔终于碰到了一个综合素质在正常范畴的应聘者。
桌子对面，是一个四十上下，身形削瘦眼神躲闪的男人。
鹿乔：“听闻您三年前才开始画画。”
“我，我从小喜欢画画，三年前开始正式画画，挣钱。”
“您有什么特殊嗜好么？”
“没有，没有，我喜欢一个人在家。”
“冒昧请问，你有恋人么？”
“我，我喜欢一个人……”
“你会因为别人说你的画不好突然暴起打人么？”
“不不不，暴力不好。”
“那你会因为想要追求灵感而**在阳台上放声高歌被邻居报警带走么？”
男人惊悚：“为什么要这样？不冷么？”
鹿乔眼中渐渐绽放光芒：“你有受到压力就去赌博的癖好么？”
“完全没有！”
“你会因为小时候没有受过母爱所以看到温柔的母亲就会迈不动脚步潸然泪下么？”
男人：“是变态么？！”
“你会因为看到同行创作出优秀作品而痛苦自残么？”
“绝对不会！”
鹿乔一拍桌子：“就你了！”
既又没有怪癖也不会伤害人，你就是我等待已久的男人！
男人反而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说：“可，可我很孤僻，着着急的时候还还会结巴。”
鹿乔：“没有问题，天才都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的，孤僻和结巴是你寻求绘画世界的独特要求。”
“可是我年纪也这么大，长得也不好看……”
“老师，请对你的外在有点自信！”
“……真的是我了么？”
“就是你了！”
鹿乔豪气万千，他有自信，自己可以把面前其貌不扬的男人捧成世界级的大师！
男人也很高兴，他只是被朋友硬拉着过来的，根本没想能入选。他的朋友之前就面试过了，现在在外面等他，他兴奋地冲出去告诉了朋友这个好消息。
朋友果然很高兴：“我就知道你行的！”
主管在一旁说：“他朋友是苏式山水画派中的翘楚。”
一个国画一个油画么，有趣。
朋友原本还很不满鹿乔没选中自己，觉得他没有眼光，但现在，他只觉得鹿乔是慧眼识英雄，是真正懂画的人，他和鹿乔交换了微信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鹿乔也和未来同事，这个叫朱北橙的男人另外约了时间门了，走到隔壁办公室。
隔壁办公室也在进行着一场面试，由财务主管兼人事担当面试官，她要面试的是画廊经理，经过慎重考虑，鹿乔还是决定再招一个人负责管理画廊具体事务，来给自己减轻负担。
她通过之后再由鹿乔进行二面。
那边也结束了，鹿乔走进办公室道：“怎么样？”
“有两个不错的，约了后天二面。”
“好，到时候把时间门告诉我。”
鹿乔解决了心头大患，浑身轻松。虽然时间门还早，他也不想工作了，当老板就是要任性，走，去接老公去！
鹿乔戴上了他心爱的围巾，至于帽子嘛，还是有点夸张了。
前台已经对他十分熟悉，加上他特殊的身份，直接让他上去，只是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总经办。
鹿乔下电梯时，总经办有人在电梯口迎接他。
鹿乔笑：“这么正式？”
年轻的助理态度周到地说：“陌总正在会客，马上就出来了。”
“嗯，我去办公室等。”
鹿乔去总裁办公室是熟门熟路，陌寒舟的办公室经过新年稍微有了点变动，但总体变化不大，墙上还挂着他的字，特别大气特别贴合。
鹿乔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大作，嫌无聊就坐下来玩了会游戏，正全神贯注，几道笑语从门外传来。
鹿乔转过头，陌寒舟身边伴着几位没见过的人，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的精神矍铄约莫五十的男人，他和陌寒舟正说到兴头上，仰头哈哈大笑，抬眼看到鹿乔，又笑：
“你就是阿乔吧，听寒舟说你来了，我特意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陌寒舟嘴边擒着一抹笑，给鹿乔介绍：“这位郑叔是陌家多年朋友，也看顾了我许多。”
鹿乔乖巧打招呼：“郑叔叔好。”
“好，你也好。”
郑启明跟鹿乔聊了几句，又转向陌寒舟说：“你婶婶念叨你好久了，今年过年也没见面，这周末你带阿乔过来家里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既然郑叔这么说了，我也不敢推辞了。”
“推辞什么啊，好，就这么说定了。阿乔啊，我们周末再见。”
“周末见。”
送走郑启明后，陌寒舟把门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陌寒舟推着轮椅往办公桌走去。
“今天怎么过来了？”
鹿乔乖巧回答：“今天工作提早结束，来接老公。”
老公这个词听着可真舒服。
“可是我还不能下班。”
“没关系的，阿乔陪着老公。”
作为小娇妻，在老公做正事的时候不吵不闹是本分，阿乔可聪明了，绝对不会当作精的。
陌寒舟看着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就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禁摇摇头。
陌寒舟回到办公桌后，鹿乔就真如他说的那般坐在旁边等他，偶尔给他打印一下文件，整理一下桌子，行动又快又不出错，堪称一个优秀的贤内助。
陌寒舟起初还能专注于工作没有多想，后来鹿乔在他面前晃得多了，他的心神不觉恍惚。
鹿乔跟他玩的游戏里，也不是没有秘书.AVI，但是陌寒舟自认自己是个正经人，从不会把床笫之间门的事带到日常生活，也不会再见到自己那些助理时有任何内心波动。
但他现在看着忙上忙下宛若他的私人秘书般的男孩，脑海里忍不住映出一个个过去的画面。
那画面怎么说呢，好鲜活啊！！
他忍不住开口：“阿乔。”

第51章 出箭
“阿乔——”
“嗯？”鹿乔扭头, 他手上还抱着一叠文件。
陌寒舟人已在他身后，他一只手接过鹿乔手上文件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腰, 手势微微加重。两人已经是老夫老妻，鹿乔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鹿乔迷蒙着双眼, 柔软的嘴唇轻轻张合：“老公。”
陌寒舟指尖梳理着他柔软的乌发, 语气像是哄诱无知的小孩：“阿乔做的好棒，想不想要奖励？”
老公今天这么开放？
鹿乔连连点头：“要, 要！”
陌寒舟指腹摩挲嘴唇，若有所思：“那要什么奖励呢？提拔阿乔当助理经理好不好？”
鹿乔：？这是什么东西——等等！
他的眼睛唰唰唰地开始发光, 先生这是，在主动跟自己玩秘书play？
难得一次的体验让鹿乔迅速入戏, 他伸出手臂搂住陌寒舟的脖子, 娇滴滴地说：
“但是现在助理经理是方经理, 怎么办啊？”
陌寒舟脸不红气不喘：“把他炒了。”
鹿乔把玩着陌寒舟的领带, 娇滴滴地说：
“那方助理也太可怜了, 就让他当我的助理好了，然后阿乔就专心伺候陌总。”
你听听，这是人话么？
陌寒舟觉得这玩意瘾是真大, 他现在就想撕开文明的束缚化身荒淫无度的老板，可事实是他是一个兢兢业业打工人型老板, 从小受到的道德教育让他无法在自己办公室做出出格的行为。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陌寒舟决定稍稍放纵自己, 他食指陷入男孩柔软唇瓣, 指尖感到微微的濡湿。男人目光一黯，用低沉的嗓音引诱怀中的天使：
“阿乔，乖, 张开嘴巴。”
……
……
下午五点一刻，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被人用力从里面打开，一个男孩带着几分活力蹦蹦跳跳地从里面出来，身后男人语气含笑，也跟着出来。
时间还不到下班的时候，方仲白有几分惊讶地站起来：“要回去了么？”
陌寒舟：“对，我已经通知司机了。”
“好。”
陌寒舟即将出门，忽然他顿了顿脚步，回首。
“方助理.......”
“是。”
陌寒舟难得欲言又止，过了会，他点点头，重声道：
“早点休息。”
方仲白：“......”
鹿乔一路没有说话，直到上了电梯，下去停车场途中，他才伸手在陌寒舟掌心抠了一下。
男孩转过头，清纯的眼睛里带着诱惑：
“为什么要对方经理这么关心，是阿乔哪里做的不够么？”
刚停歇下来的火，又烧起来了。
......
因为在公司没有得到满足，回到家后，陌寒舟果然神采焕发，精神饱满，一套操作之后，鹿乔趴在床头。
他头发还带着微微水汽，白皙修长的手臂枕在下巴下，嘟嘟嘴。
“亲亲。”
陌寒舟凑上去，很快空气中传出缠绵的“啾”的一声。
鹿乔就像吃了蜜一样甜，抱着白白嫩嫩的小肚子在床上翻滚，他身上就穿了一件纯棉的T恤，翻滚的时候上衣卷起，陌寒舟盯着他肚子上明显成形的腹肌发呆。
上回过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阿乔这肚子啊......是越来越结实了。
别人家老婆的肚子是越来越绵软，或者越来越大，怎么轮到阿乔就......陌寒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鹿乔静了静，见他不动了，回头提醒他：“先生你摸错位置了。”
往下摸了。
陌寒舟拍了拍他脑袋。
“起来，吃饭了。”
因为要做运动，两人晚餐都还没吃，估计现在整个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两位主人为了运动而不吃饭的事了，哎，这骄奢淫逸的生活。
虽然运动很开心，但饭还是要吃的，鹿乔乖乖起了床，穿上衣服，厨房得到命令已经把饭端了上来，都免得两人下楼了，真贴心。
晚餐很可口，全是两位主人的喜好。
运动完又吃了饭，鹿乔浑身懒洋洋的，没骨头般倒在陌寒舟腿上，陌寒舟手指熟练地挼着他的下巴，开始跟他说正事：
“你今天见到的郑叔是公司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他虽然，跟我父亲合作时间也很长，但在我接手公司之后一直很支持我，我毕竟是一个人，有了这些人的支持才有今天的我。”
鹿乔翻过身把下巴枕在陌寒舟腿上，仰头看着他。
他明白陌寒舟的意思，就是说这是一位和他关系较为亲近的长辈，可以适当信赖和亲近。
“嗯，那我们过去的时候要带什么礼物啊？”
“礼物的事庄叔会安排的，阿乔好好把脑袋带上就好。”
“哼，阿乔一直有带！”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
他们约得是晚餐，鹿乔在家陪陌寒舟工作了好一会，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才出发。
郑家一共有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在国外读书，老大进了公司帮忙，也时常会和陌寒舟见面；
老一听说是刚刚离婚，目前在家还没有下一步安排。
今天郑家儿子女儿还有一女儿的孩子都在，那孩子才四岁，正是天真无邪性子活泼的时候，对谁都会甜甜地喊“叔叔”。
从陌寒舟和鹿乔进门就对这两位陌生人很感兴趣，一直绕着两人跑圈圈，小短腿胖墩墩的像个黏人的糯米团子似地黏着陌鹿两人，着实惹人怜爱。
保姆几次想带着她去楼上玩，都被她躲了过去，最后还是陌寒舟开口：
“孩子喜欢在下面玩，就让她玩吧。”
陌生的叔叔这么好说话，她就更不怕了，她一只手试探着伸出摸着轮椅一边，奶声奶气地说：
“这个，是什么呀？”
陌寒舟：“是叔叔的代步工具。”
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难理解“代步工具”这个含义，但她显然把它理解成了自己小时候的车车，还有外面的大车车，倒是没有太多疑问。
鹿乔见她可爱，也陪她玩了会，过了会，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害羞了，躲到妈妈身后不出来了。
她妈妈笑：“你现在知道害羞了。”
小姑娘甩着脑袋后面两根小辫子，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瞧。
郑启明也逗了会孙女，把孩子交给女儿，和陌寒舟鹿乔聊天，主要还是和陌寒舟聊天。
鹿乔担当一个合格的旁听者，毕竟也不是他朋友，他也搭不上话。
郑施尹安排好了女儿，走上前向鹿乔搭话道：
“听说鹿先生书法颇有钻研，我平日里也爱写字，能不能指点我一两句。”
鹿乔笑：“指点可算不上。”
郑施尹就领着他往偏厅走，这些上流社会出身的人，从小就拥有丰富的教育资源，就算再是纨绔子弟，也能随手拿出几门技艺，尤其书法一类，被认为是一个人内在的表现，许多家长尤其在乎。
郑施尹怕鹿乔觉得被冷落，这才特意请他进来，鹿乔没有驳她好意，走到的时候偏厅，他抬头看到一张挂在墙上的弓箭。
鹿乔眼睛一亮，走上前。
郑施尹看他的样子，问：“鹿先生喜欢弓箭？”
“以前学过。”
郑施尹把弓箭取下来，笑道：“这倒是巧了，这是我爸的爱好，他是跟人谈生意都不去高尔夫球场而是去射箭场的，有时间，你们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好啊。”
郑施尹的字一看就是花功夫练过的，但她只是为了练字并未对书法产生热爱，因此还不能被称为书法家。
鹿乔和她和和气气地练了会字，到开饭时间了，他们回到餐厅。
大户人家厨师的手艺不必多说，一桌子人有说有笑气氛和谐，正吃着，保姆匆匆从外面跑进来，口中喊着：
“小姐，小姐不见了！”
郑施尹嘭的一声站起来，刹时脸上血色顿失。
郑启明站起来说：“怎么回事？”
“刚刚我陪小姐在外面院子里玩，结果一转头，小姐就不见了，我怎么喊都不出来......”
郑家住的是高档小区，应该混不进来人贩子，但若是有人有心要针对你，什么安保都没有用。
郑施尹两条腿都软了，身子一软幸好有旁边的母亲扶住。一家人顿时急做一团，陌寒舟放下筷子，眉头也锁了起来。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孩子不见之前，你有听到过她叫或者喊么？”
保姆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摇摇头：“没有，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刚才那孩子一看就是机灵的小孩，而郑家家大业大，恐怕平时不会少了对孩子的安全教育。
鹿乔接着道：“一般来说，遇到陌生人要带走她，她肯定会有反应，除非是熟人。”
在小孩失踪案件里，熟人作案是最常见的。
郑施尹也犹如迎面被一盆冷苏泼醒，她猛地抓住母亲的手，颤抖着嗓子喊：
“是朱正杰，是朱正杰来了，是他把呦呦带走了！”
朱正杰是郑施尹的前夫，他只是个普通工人，当年在郑家做园丁和郑施尹相熟，在郑父郑母眼里，朱正杰只是个油腔滑调毫无作为的混小子，但当时郑施尹被爱情所蒙蔽，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和朱正杰结了婚。
婚后他们也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但后来朱正杰生意失败，整个人都变了，又是嗜酒又是赌博，把剩余家当都赔光了，到最后甚至还会动手打妻子。
郑施尹再也忍受不了，带着孩子离开了朱正杰。郑施尹当年吵着要结婚时和父母闹得很僵，但郑父郑母到底不忍心不管女儿，把女儿和孙女都接了回来，又跟朱正杰打官司离了婚。
以后这段往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会出今天的事。
鹿乔又道：“不管是谁，这么短时间，他一定还在小区里，叫大门保安把所有出口看住。”
“对，对对，我现在就联系保安！”
郑老大立刻去打电话，郑施尹反应过来后也是疯狂给朱正杰打电话，但都是关机，这下朱正杰的嫌疑更大了。
屋子里一团闹哄哄的，老大通知了门卫，还有人提议报警，原本精神矍铄的郑老脸色苍白，看着老了好几岁，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饱经风霜，还能抽出精力向陌寒舟致歉。
“寒舟，真是抱歉，你难得来做一次客让你见到了这副情景。”
陌寒舟忙道：“没事的，孩子最重要。”
一团吵闹中，郑施尹忽然道：“我听到哟哟的声音了，她在哭！”
屋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却什么都没听到，尤其刚才屋子里这么吵闹，郑施尹怎么还能听到外头声音，大家都以为是焦心之下幻听了，郑母刚要安慰她，却听到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也听到了。”
陌寒舟目光射向身边男生，鹿乔凝神蹙眉，看向外面黑乎乎的庭院，目光迟疑地在这个位置来回摆动。
因为刚刚鹿乔表现镇定，最先冷静下来，加上他是客人，也不可能像郑施尹那样急得出现幻觉，大家不由带上了一丝期待，郑母小声问：
“你听到哭声了么？”
鹿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人的声音不可能传的很远，哟哟一定还在附近。”
众人面庞露出希冀的光芒，鹿乔凝神听着，但他现在也只比普通人敏感一点，一时之间难以确认方向，正焦灼，忽然郑施尹大喊一声，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哟哟！”
其他人怕她做傻事，也跟着跑出去。郑施尹一口气跑到一片小树林边上，大声地喊着：“哟哟，哟哟！”
“妈妈！”
这一次，不止郑施尹，其他人也听到了女孩的哭声。
“是哟哟，真的是哟哟！”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从黑漆漆的小树林里跑出来，大声喊：“妈妈，妈妈！”
“宝宝！”郑施尹快速冲向女儿，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箭步从小树林里窜出来，一把把女孩拦腰抱了起来。
哟哟疯狂地踢打着男人：“爸爸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妈妈呜妈妈......”
女儿哭得撕心裂肺，郑施尹心都要碎了，她怒目瞪着男人，大声斥责：
“朱正杰你还是人么，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伤害！”
男人双目赤红，脸上皮肤发干，衣服看着也几天没换了。
“我不是人？”
“我只想要你和宝宝回来，我都说了我会改的会改的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郑施尹自然是被他伤到极致才会想要离开，但此情此景她完全顾不到这事，她只是盯着抽噎着得女儿，泣声道：
“你把哟哟放下，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你骗人！你说你就出去买个菜结果带着女儿就跑了，我知道你就是在骗我！”
激动之下男人箍着女孩的手臂愈加用力，哟哟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口口声声喊着妈妈。
郑施尹腿脚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上，她已经顾不得冷静，哭着喊：“你把哟哟放下，快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郑施尹的大哥也红着眼睛大声道：“朱正杰你算什么男人，你要是有种，就把孩子放下，我们堂堂正正干一场！”
女儿的哭声，妻子的哀嚎，还有周边人的指责，让朱正杰本就紧绷的精神到达了极限，他抱着怀里软软甜甜的女孩，不舍地用脸颊磨蹭她柔嫩的脸蛋。
这是他的宝贝啊，他们怎么可以把她抢走。
“爸爸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朱正杰毕竟是哟哟亲爸爸，哟哟也只是一时受激之下才会踢打他，她抽泣着问：“爸爸要做什么？”
朱正杰的手在颤动：“爸爸以后，都和你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小刀。
“不要！！”郑施尹疯狂地大喊，她手脚一软倒在地上，还想试图爬上去阻止他。郑大哥已经冲了上去，朱正杰被用刀抵住孩子的脖子。
“你们再上前我就不客气了！”
郑老大一步停住，而哟哟看着眼前的刀，又哭了出来。
“宝宝，爸爸在下面也会保护你的。”男人颤抖的手伸了上去。
“不要！！”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耳边传来呼呼的声音，像是气流在旋转，朱正杰疑惑地转过头，一个巨大的拳头视野中不断放大，下一瞬他脸上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跌。
那股巨大的力再次朝着他的手臂攻击，强硬的膝盖犹如巨石般顶着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不由往上挺，同一时间，禁锢着女孩的手臂和握刀的手被用力往后一掰，关节嘎吱嘎吱作响，男人的身体犹如弯曲的弓般后仰。
女孩从他身上滑落，鹿乔一个箭步接住，转身的同时一脚踹向男人的腰，男人的男人像是跌落的风筝，毫无防备被踢倒在地。
“哟哟！”
鹿乔放下哟哟：“哟哟乖，跑向妈妈。”
不用他说，哟哟已经张大双臂跑向了冲上来的郑施尹。
鹿乔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照理来说，男人应该是起不来的，但人的常理往往不能运用在那些发狂的人身上。
朱正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也不看攻击他的鹿乔，赤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跑出去的哟哟。
“啊啊”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像发狂的野猪般朝哟哟母女跑过去，其他人看他还要动手，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只听到噗嗤一声，泛着冷光的箭落在男人前面，箭头深入地面。
鹿乔手上抱着一张弓，冷冷地看着他：“你再向前，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被震地焊在原地，哟哟已经被跑上来的郑施尹搂住了。男人眼中流露不甘，还想上前，又是噗哧一声，男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箭从他的大腿擦过带出了一串红色的血丝。
“我说了，不要试图再动。”
其他人护着郑施尹和哟哟往家里跑，而接到电话的保安也到了，几人上前一起扭制住朱正杰。
朱正杰被带走时还在嘶吼，但没有人愿意再听。
一场虚惊过去，所有人的心都还提在半空。鹿乔收起弓把箭回收，郑启明上前，他眼里迸射出炽热的光芒，有感激有欣赏有说不出的激动，他伸出一只手，用力拍了拍鹿乔的肩膀。
“好小子！”
“你学过射箭？”
鹿乔点头：“会一点。”
“嗯。”复杂情绪下，郑老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再次拍了拍鹿乔肩膀，回去屋子看孩子去了。
鹿乔把弓箭交给佣人，转头看着用深邃目光凝视着他的陌寒舟，他歪了歪脑袋，轻笑：
“先生，我做的怎么样？”
陌寒舟眉宇喊着一抹笑，语气骄傲：“你做的很棒。”

第52章 更深刻的了解
事情得以解决, 陌鹿二人也很快告辞，回去的路上，鹿乔难得安静, 似乎是经过刚才的一系列的事累了。
他安安静静地靠在陌寒舟的腿上，陌寒舟手指抚摸着仿佛沉睡了的小妻子的脸颊，目光透着深思。
他是知道鹿每天早上都有在锻炼的，平时也是扛着重物上上下下一身轻松, 骑马射箭样样在行, 但是——
但是就因为这些，就能做出今天的举动么？
说起来, 上次在疗养院面对云爱柔突然的攻击, 他也是游刃有余。
陌寒舟的手指不觉在沙发上敲了敲。
“先生。”
“嗯？”
鹿乔睁开眼睛，委委屈屈地看向他：“刚刚，没有吃饱。”
陌寒舟哑然, 刚才那种情况，能吃饱才有鬼。
“那回去让厨房再做好不好？”
鹿乔委屈地摇头：“不好。”
陌寒舟：“……”
鹿乔依旧眨巴着纯12K卡姿兰大眼睛，撅撅嘴说：
“想去外面吃。”
陌寒舟算是看出来了, 鹿乔这是仗着自己今晚出了力想要以此要挟吃“外卖”了。他扶了扶额，道：
“行，带你去外面吃。”
熙熙攘攘的人流, 十字路口红灯在几个数字跳跃后转为绿色，两边人潮交错, 在长达零点几点的时间内完成一次擦脚而过的际遇。
从街头到巷尾，仿佛每一个店面都溢出食物丰富的香气，其中一栋两层楼高的独立店面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坐在一个靠窗位置，桌上摆满了刚刚端上来的烧烤, 锡纸茄子的表面还发出滋滋滋的汁水沸腾的声音。
鹿乔手上拿着一串烤鱿鱼，满眼都写着开心。
贵为豪门太太后，鹿乔的一日三餐是有受到限制的，比如，他每天都在家里吃，那就等于不能出去外面吃；又比如，如果和陌寒舟出去约会，就只能去相对高档的餐厅；再比如，如果他参加晚宴，同席的都是富家少爷千金太太，那他们订的也都是高档餐厅饭店。
哎，真是让人烦恼啊。
鹿乔凡尔赛地想着，又把手伸向桌上的烤羊肉。
这家店虽然已经属于烧烤店的中高端档，但既然是烤肉，就难免油腻。
陌寒舟不喜辛辣油腻，只少少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他注视着对面天真无忧的男孩，目光里带着审视。
半晌，他终于开口：
“阿乔今天不怕么？”
鹿乔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怕？因为那个人狗急跳墙看起来像疯子么？”
陌寒舟：“他手上有刀啊。”
“他的刀正对着哟哟呢，话说他竟然敢拿刀对着一个小孩，还是他自己的孩子，真是太可恶了！”
鹿乔义愤填膺，道德加法律双重谴责，过了会他才又看向陌寒舟，一脸认真地说：
“像那种只会对小孩女人出手的人，内心都是软弱无能的人，我才不会怕这种人。”
话说的是很有道理。
“但是——”
“如果是先生，先生不会做出我今天的举动么？”
陌寒舟被他问住了。
鹿乔大概是唯一一个在他这种情形下还敢问他“如果”的人了，如果他的身体依旧健康，如果他手脚强健能跑能跳，如果他还是过去的他——
看到这种情况，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就如同鹿乔所言，对女人和孩子出手的人，全都是软弱之徒，根本无需畏惧。
怎么办，感觉又要被他说服了。
陌寒舟的理智岌岌可危，幸好他及时把控住了。
他循着内心的想法，半试探地道：“或许是因为，没有想过阿乔这么厉害吧？”
对面男孩立刻露出得意表情：
“先生果然是被我帅住了啊。”
“那是当然的了，阿乔凌空一跃把人踹飞的画面，帅得我可以多吃两碗饭。”
还射箭，这逼格都被他掌握会了。
“多吃两碗饭就不用了，先生以后都对我好点吧。”
陌寒舟笑：“我对你还不够好啊。”
鹿乔做深思状：“似乎，仿佛是很不错啦。”
才“不错”，这小没良心的。
鹿乔插科打诨完，才恢复几分正色道：“先生觉得我陌生，只因为先生对我还不够了解吧。”
陌寒舟表情稍稍端正。
男孩一脸认真地说：
“虽然阿乔和先生感情是很不错，可是事实上，我们才结婚了四个月啊。”
其实才三个月二十天，而且结婚这种说法也太微妙了，直白点，就说你们认识也才不到半年。
被鹿乔这么一提醒，陌寒舟也仿佛才意识到这一点，就算他们现在看起来甜甜蜜蜜，颇有真实夫夫的和谐和默契，但事实上，他和鹿乔相处时间的确很短，交心的时候就更少了。
在最初决定结婚，哪怕结婚之初，他想的也只是娶一个他能够接受的妻子作为陌家的门面，他对鹿乔毫无要求，哪怕他在外面仗着陌家的权势横行霸道也没关系，那全是因为，他本对自己的“妻子”不抱希望。
他和鹿乔的关系发展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但若说对一个人彻底了解，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真的是因为这么？
陌寒舟抚弄着手上茶杯，瞬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他点点头，郑重其事地道：
“我明白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了解阿乔的。”
鹿乔手上抓着一根烤羊排，露出了他标志性甜美无害的笑容。
“我也会更努力了解先生的！”
陌寒舟重新露出笑容：“那我们这就算解决这件事了。”
鹿乔：“嗯！”
总算把场面糊弄过去了，回去就把房间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扔了，绝不能被先生发现！
——
虽然老婆跟想的有一点不一样，但是......
但是老婆只是太善良了啊！！
陌寒舟虽然对鹿乔表现出来的强势有疑惑，但他毕竟是做好事，除了这他的阿乔又乖又可爱，嘴巴还那么甜，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因为被点出两人相处时间还很短，陌寒舟准备抽出时间陪老婆，然而：
鹿乔：“不行啊，郑叔约了我今天射箭。”
陌寒舟：“......”
“你去吧去吧。”
陌寒舟叹气，他已经预见到未来鹿乔和郑老勾肩搭背互称老郑老鹿的场景了，到时候，他的辈分又得降了。
郑启明活到这岁月，自然朋友遍天下，他还是市弓箭协会的资深会员，带着鹿乔去了常去的射箭馆后，不多时，鹿乔就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一众男女老幼。
除此以外，郑施尹个人也非常感激鹿乔，次周，她就到鹿乔的画廊亲自表达感谢。
语言都是苍白的，郑施尹毫不犹豫地用了市场最高评估市价买下了一幅画，价值七位数，画廊新年迎来开门红，鹿老板实绩再度加一。
这一头鹿乔顶着财务炽热的目光硬是咬牙不下海，那头刚签不久的朱北橙则是嫉妒得两眼发光。
“我，我也想有一天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鹿乔就非常欣赏他这种态度啊，当画家，不是为了把画卖高价难道还是准备死了以后才被人发现，自己作品炒出高价结果自己一分钱都享受不到么？
鹿乔鼓励他：“把你此刻渴望的心情画进画里，说不定能创作出意想不到的作品。”
朱北橙激动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我能年纪轻轻做到这个位置，你相信我就对了。”
虽然我只是用我老公的钱把画廊买下了而已，但是，这也是他的本事啊！
朱北橙果真受到鼓励：“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
“去吧去吧，加油！”
打发走了还在成长期的雄壮奶牛，鹿乔一扭头就看到依然用灼灼目光看着他的财务。
“……我先走了。”
此后鹿乔和郑家的来往暂且不表，话说朱北橙回去之后通宵达旦，趁着内心对闪亮亮金钱的渴望还没有消失，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渴望和灵感倾诉在笔尖上。
这还真是有用，一个礼拜后，他把画廊上上下下的人叫到画廊给他开辟的独立办公室里。他站在一块画板前，羞涩地说：
“这是我第三幅完整作品，不知道画的好不好？”
他将画板转正，一瞬间，众人齐齐伸手遮住了眼睛。
这光鲜明艳的色彩，这放荡不羁的线条，这呼之欲出的力量，从这幅画里你看到了什么？
渴望，渴望，强烈的渴望！
渴望就像在地狱受无尽炎火折磨的恶鬼想要伸手抓住垂下来的绳索，鹿乔喉咙干哑，呼吸压抑，原来强烈的画面冲击真的会让人大脑缺氧。
一片沉寂之中有人用力拍了下手，惊呼：
“好啊！”
“这画一定能大卖！”
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恭喜朱北橙。
“太棒了这幅作品太棒了，你一定会在油画界出名的。”
“中国油画史会有你的名字，冲一冲，冲向世界！”
“包装就交给我们吧！”
“……”
朱北橙瞪大了眼睛看向众人，不敢置信地问：
“真的么？”
“当然，你在怀疑什么？！”
可能是觉得其他人都不太靠谱，跟他同时入职，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展现出非常稳重性格的邵文允也道：
“这幅作品的确震撼人心，我会想办法让它在艺术界快速出名。”
“真的么，谢谢你，谢谢你们！”
四十岁辞职画画，只完成过两幅作品，虽然挣了快一百万但依旧没有信心的朱北橙，热泪盈眶。
能加入这个画廊真是太好了，大家都是热心善良的同事！
鹿乔身为老板，没有参与员工们温情交心的这一幕，他站在边上，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中年人，眼中渐渐流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看，这是一群多么营养丰盛奶汁充沛的奶牛啊！他爱奶牛！
一般来说，画家想出名，有两个方法，参与展览一飞冲天，或者得到圈内知名大佬赏识，再由他推荐。
展览不是说有就有的，邵文允决定采取后者。
“知道华明臻么？”
“我知道！”第一届画家推广作战会议上，有人高高举起手：
“他是有名的书画收藏家，在整个亚洲区域都很有声望，经他收藏的画家要么本就非常有名，要不事后出名，因为这，近十年，他被称作为‘画家发现家’，被他赞赏一句的画家身价都会大涨。”
“是。”讲台上男人自信道：
“就是这位华先生，他侄子的朋友的高中同学是我朋友的朋友。”
哇，厉害了，好遥远的关系啊！
“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他买下藏品会大肆宴请各界朋友一同欣赏，我还知道他近期会来平城，他和画协的会长是老朋友，大概率会到对方家里吃饭。如果到时候，他能够看到这幅画，并且起了买下欣赏的心思……”
那到时候借着华老的名声宣传一波，朱北橙名利双收。
哇，这就是顶级职业经理人的实力么，这也太厉害了。
小齐：“那我们怎么让朱老师的画出现在画协会长家里啊？”
“……”
众人默默地把目光转向了开会途中热衷吃瓜子的老板。
后知后觉的鹿老板：“……没问题，这事情就交给我吧！”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和画协会长见面这种事，都不用通过伟大的陌老板，鹿乔自有人脉。当天下午还没下班，鹿乔就去拜访了书法协会会长金老爷子。
过完年鹿乔还没见过金会长，不过因为是鹿乔的朋友，管家紧急给几位书法协会的朋友备了礼物，那叫一个礼数周全，不愧是你，庄叔！
见到鹿乔过来，金老也很高兴。人上了年纪，就喜欢看到活力充沛的行业新人，寄托了他们未来的希望。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这啊？”
鹿乔乖巧上前，给他捏背。
“金老，其实是这样的。”
鹿乔噼里啪啦对金老一通输出，金老活到这把年纪，提携和被人提携的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鹿乔这样心思的每个月都得碰到几回，都不稀奇了。
“这忙是可以帮，就是效果如何，就看那位画家自己了。”
鹿乔拍着胸脯说：“你放心，绝对震撼你的眼球。”
金老对鹿乔的审美还是有点信心的，鹿乔回去后，他就打电话约了画协会长。他没有直接说明目的，只是约他去画廊转转。
作为画协会长，自然要时刻了解行业动态，顺便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挖掘到什么新苗子。
是以金老约他在画廊见面的行为虽有唐突，但多年老友，难道还会拒绝么。而到了两人约定那天，画廊上下也是严阵以待——
——
“然后呢？”
“然后会长就像我们一样被震慑住了，他是行业前辈，想法更加周全，他对作为画家的朱老师做出了很高的评价，极大得增强了朱老师的自信心。”
“后来他把画给华先生看，华先生也是惊为天人，当即拍板买下了画。不过邵文允说这幅作品是刚刚完成的，希望有很多人能够看到，请求华先生再让这副画在画廊展出一个月，一个月后画廊会把画送到华先生处。”
“华先生惜才就答应了，然后画廊现在每天客流不断，大家都是来看这副画的！！”
鹿乔激动得手舞足蹈，不过这也在情理当中，有客流就代表有钱，不仅有钱还刷了一波声望，作为画廊老板的他当然超级开心啦！
鹿乔眯着眼滋滋地吸着杯子里的酸奶，滋溜滋溜非常带劲。
陌寒舟低头看着男孩那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心说他还真是小孩子口味，可看不出内里还是个“大侠”。鹿乔就席地坐在他腿中央，他扶了扶鹿乔的腰，让他更容易扭过脸。
“阿乔……”
男人泛着一丝凉意的脸庞靠近了鹿乔的嘴唇，心底像是被柔软的手拨开湖面，鹿乔温顺地张开嘴，容纳男人的入侵。
一番缠绵后，鹿乔的嘴唇肉嘟嘟的，泛着水光，他盯着陌寒舟的脸，若有所思：
“先生最近，亲我的频率好像增加了。”
陌寒舟笑，他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他打趣道：“不是阿乔说的嘛，说我对阿乔的了解不够，所以我现在在尽力了解阿乔啊。”
鹿乔是单纯孩子，他直接问：“可是了解跟接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陌寒舟的手指从抚弄男孩嘴唇表面轻轻插入一个指关节，指尖仿佛碰触到柔软的唇舌。
他嗓音微哑：“人的五官都直通内心，了解阿乔嘴唇的味道就相当于了解阿乔部分内心啊。”
“现在阿乔觉得，我们有比从前更深刻地了解对方么？”
哇他开黄腔！
鹿乔疯狂点头：“有，有！”
“既然如此，那再，再多了解一点点……”

第53章 晚安，阿乔
画廊的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华先生出价向来只看自己喜好，不会以画家名气评判, 因此, 当朱北橙看着银行卡那一串入账信息，简直呆了。
鹿乔也很呆，单就这一笔就差不多挣了去年一整年的利润额, 能不呆么？
鹿老板是非常爽气的, 挣了钱立刻给画廊大家发奖金, 每个人，再一次获得了幸福。
被员工们一番恭维后，鹿乔回到办公室，不多时，有人敲门。
“请进。”
邵文允走了进来，鹿乔对这次事件的最大功臣还是很满意的，端正了坐姿问道：
“有什么事么？”
“老板。”邵文允一边进来一边关上门，道：
“我想趁热打铁，为朱老师举办一个个展。”
鹿乔沉思，朱北橙现在也算小火了一把，人气是有的，但问题是他作品实在太少了，不足以撑起一个个展。
对此，邵文允有自己的看法：
“老板你是没看到朱老师激动的样子，他现在正是灵感最旺盛的时候，又没有金钱的束缚可以无拘无束地创作，我相信他在这段时间内的创作就算比不上第一个作品也不会太差，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为他举办个展了。”
“不过，当然了。”男人眯着眼睛, 神情愉悦地说：
“为了不让他有压力，这件事不需要告诉他。”
聪明人啊。
鹿乔目露赞赏：“那就先这样吧，你让朱老师尽管创作，不用拘于内容形式。”
真正的天才，往往会创造艺术，而不是在艺术的框架里战战兢兢跟随前人步伐。
“明白。”
邵文允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
“对了有件事……”
鹿乔喊住他道：“之前在你进公司前我和其他人说过，可能你还不知道，这个月21号是我的生日，我会在家里举办生日派对，那天公司下午休息，到时候你和大家一起过来吧。”
年轻英俊的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好的，老板。”
鹿乔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看到了一头头哞哞叫的奶牛，这种主动为公司做贡献的员工真是太稀缺了，要是鹿乔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鹿乔决定，要好好对待他，让他深切感受到家的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鹿乔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这段时间不断有新的资金入账，鹿老板每天看着银行卡上涨的数字，耳边恍惚响起了金币哗哗掉落的声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有天晚上陌寒舟夜里惊醒，听到身边人喃喃喊着：
“奶牛，奶牛，好多奶牛嘿……”
陌寒舟：“……”
他看着嘴角露出可疑水珠的男孩，陷入了深思。
时间很快就到了鹿乔生日的时候，这一天鹿乔盛装打扮，立志成为全场最瞩目的崽。
他平时的穿着都是家里的佣人准备的，都是时尚设计师精心挑选的搭配，鹿乔自认自己比不过专业人士，加上他要有这鬼功夫，去打半个小时拳，做500个俯卧撑，300个蛙跳不好么？
不过今天是特殊的日子，鹿乔决心花时间包装一下自己。他已经选好了衣服，正准备挑帽子，陌寒舟从房门走进。
他欣赏地看着鹿乔一身帅气中难掩贵气得装扮，缓缓上前，手臂放在胸前做了个西式宫廷礼：“日安，我的王子殿下。”
鹿乔转过身，伸出一只手仿佛允他亲吻：
“日安，我的公主殿下。”
陌寒舟叹气，他还以为捞不到国王，至少还有个骑士能当当的。
“那王子殿下，我们要出门了么？”
鹿乔甩起手上帽子，又重新接下，轻轻地放在一边柜子上：“走吧。”
结果还是不戴帽子是么。
……
鹿乔的这场生日宴没有办得很隆重，他只邀请了几个对他来说具有代表性的朋友，比如裴佩安，比如新认识的郑施尹，比如细心周到的沈琢禾，又比如一群贵太太里，他也只邀请了盛太太和另外两位和鹿乔比较说得拢的。
陌寒舟方面，只来了陈灯和陈盏泉的女朋友，因为陈盏泉出差去了就没来，秦时不喜参与这种场合，而我们的大明星则是进入了新的剧组。
以上，再加上画廊的同事，对于鹿乔这样身份的人的生日派对来说，人不算多。
但正因为人不多，反而有几分私密的亲近。
鹿乔站在客厅里，收了一大堆的礼物，礼物不论贵重与否，都是心意，而且他还提前跟财务主管打过招呼，让他们不用准备贵的。
他知道他们肯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同事群，哼，肯定有！
盛太太作为鹿乔的贵妇朋友中唯收到邀请的一个，今日也是明艳照人，看着心情极好。
她是擅于做场面活的人，若是有心，八面玲珑这四个字是担得起得。
她知道郑施尹刚刚回来平城，对平城现在情况不了解，就拉着她说话，给她讲解平城现在得情况。过了会，沈琢禾也到了，看到沈琢禾，盛太太眼中流露几分惊讶，但很快领悟了鹿乔的深意。
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虽然平日里脸上都带着面具，人心隔着肚皮，但相处时间久了，也总有那么一两分真心。
她走到沈琢禾身边，借着给他递点心的功夫小声道：“琢禾你放心，你家老爷子的事，我们都是支持你的，要真闹起来也不要怕。”
沈琢禾心底涌过一道暖流，低声道：“谢谢盛太太。”
盛太太拍了拍他的手，不说什么了。
人群里，裴大小姐正盯着画廊同事中间的一个极品大帅哥发呆。
画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她怎么不知道！！
裴佩安之前经常过去画廊，跟画廊的人也熟了，她拉住财务部的小齐道：“那边那个帅哥是谁啊？”
“啊，你是说邵文允吧。”
小齐快速道：“邵文允，男，二十六岁，身高一八四，体重不明，但在搬运东西的时候看到过手臂和腹部肌肉，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高等学府学子，温和谦逊，才貌双全，喜好甜食，嗜辣度一般，目前未发现不良嗜好。”
裴佩安嗯嗯点头，过了一会：
“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你也是……”
小齐一脸淡定递说：“男未婚女未嫁，他又长的这么帅，我有点想法怎么了。”
裴佩安：“那你还这么直白地告诉我？”
女孩叹了口气：“我这不是觉得人家条件这么好，我压力很大嘛。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裴小姐能把他拿下，总比别人拿下了他让我舒服点。”
她这么一说，裴佩安立刻对她产生了革命友谊：“你放心，如果我拿下了他，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苟富贵勿相忘，我要的不多，偶尔拍几张露肌肉的健身照给我看看就行。”
“没问题！”
那一头，正在找人的财务主管转过头，目光撇到角落里两个叽叽喳喳的女生，眼里流过笑意。虽然她们家世背景不同，但年轻女孩们的世界是那么的单纯，超越了阶级的束缚。
——你永远不会知道女孩子凑在一起会说些什么。
邵文允还不知道自己言两语间就被人定下了“去处”，那一头，鹿乔的生日宴也要开始了。佣人推着巨大的蛋糕出来，陌寒舟和鹿乔被众人簇拥在中间，手上拿着刀。
陌寒舟转过头：“阿乔，22岁生日快乐。”
鹿乔：“把我的快乐分一半给先生。”
倒是盛太太仗着年岁大，还敢调笑一句：“两位别秀恩爱了，快给我们分蛋糕吧。”
两人这才相视一笑，把蛋糕对半切下。
沈夏融拿着相机，连连抓拍，众人都不由露出欣羡表情。
裴佩安也看的很羡慕，人的际遇是多么神奇啊，她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位新上任的陌夫人相识，也完全不觉得鹿乔和陌寒舟会相爱，大抵圈子里那些个貌合神离的夫妇就是他们的缩影。
没想到，这对最不受外人所看好的联姻夫夫，到了现在，却真有了点郎情蜜意的感觉。
被眼前画面刺激，裴佩安一颗少女心扑腾扑腾，羞怯地看向人群中的邵文允，邵文允也正神情专注地望着台上两个人，英俊的侧脸目光是那么的专注。
这次承办蛋糕的是国际西点金奖得主，据说在西点界大名鼎鼎，先不论名声如何，反正蛋糕是很好吃，每一小口都能感觉到真材实料。
甜美的蛋糕，醇厚到让人忍不住叹息的香槟。
鹿乔的同事们起初还有点紧张，到了这时候也放松了下来，面上带笑地和平常生活里碰不到的人闲聊天。
盛太太招呼大家凑几桌牌友，鹿乔在安排场地，屋子里都是欢笑声。陌寒舟觉得有点闷，就走出了房间。
3月中旬，天气转暖，就算是夜晚，外面的空气也展现出其温柔的一面。
深邃夜空星光璀璨，仿佛也知晓这一方天地下人们的快乐，花园中娇粉淡白的山茶卷起一缕幽香，借着浓浓夜色送入难得驻步的主人掌心，陌寒舟推着轮椅走到走廊上，深吸了口气。
“陌先生。”
一个温雅男声响起，陌寒舟扭头，看到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没系领带，英俊之中又多了几分随意，他面朝着陌，从表情举止自然透出精英自有的自信从容。
陌寒舟记得他是鹿乔画廊里新招的经理。
面对外人，陌寒舟素来是高不可攀，别说一个小小画廊经理了，就是世界百强公司经理也不一定能让他另眼相看。
但今天既是阿乔的生日，这个人又是作为阿乔朋友过来的，陌寒舟也不想显得不近人情。
“你好。”他礼貌地回道。
“你好。”来人并没有畏惧陌寒舟的身份，反而真的上前几步，向陌寒舟搭起了话。
“陌先生阅历丰富，识人无数，我有几个私人问题想要向陌先生请教。”
其实年龄上，陌寒舟二十七，邵文允二十六，两人年纪着实相差不大，但陌寒舟处在这个位置，习惯了被人仰望，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一直在国外读书，年前刚刚回来，对国内职场情况不了解，而陌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我想问问陌先生，如果我向贵公司投简历，是否可能得到聘用？”
陌寒舟的目光带着审视，打量着他，邵文允挺起胸膛目光坦然，按陌氏的招聘标准，至少外形和气质上是通过的。
“你有就职经验么？”
“我曾在BCG实习过个月，毕业之后在MS的Operations短暂工作过半年，因为要回国，不得不和在那里的朋友们告别。”
陌寒舟淡淡道：“履历只是一个参考，并不代表一切。”
他问了几个问题，邵文允侃侃而谈应对自如，充分展现了一个精英分子应有的学识和从容，如果这是一场正式的入职面试，陌寒舟或许已经聘请了他。
“陌氏对有理想的年轻人向来是来者不拒……”
官方话语还未说完，陌寒舟忽地一顿。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有才能的人追求远大目标是世间法则，如果是别的人，陌寒舟内心不会有半点波动，毕竟他旗下公司每年都要花几百万让专业团队去挖人。
但想到面前人是鹿乔的员工，陌寒舟不由心态微妙，开口时语气有稍稍变化：
“以你的学识和魄力想必会有远大的前景，不过你才回国，不必急于一时，可以先习惯国内的工作生活节奏。”
再给我老婆打一年半载的工吧。
邵文允露出笑脸，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很喜欢画廊的工作环境，短时间内不会离开的。”
陌寒舟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有私人交情，寒暄了几句后，邵文允很快回去了房子里。
陌寒舟望着男人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道，阿乔，能做的我都为你做了，若是以后你的经理辞职了可不能怪我，大不了，我赔你一个经理。
又过了两分钟，陌寒舟也回去了。他进屋的时候看到鹿乔他们在玩扑克，鹿乔这个黑心鬼把其他人骗的底裤都快没了，一个个叫着不玩了。
鹿乔闻言蹙了蹙眉，手下动作温和了许多，看起来像是牌运终于不再眷顾他。盛夫人们立刻喜上眉梢，连连道鹿乔的好运到头了。
又打了一圈，鹿乔一次都没赢，桌上好牌越来越多，忽然间，他的嘴角向一边扬起，眼中宣泄出无比邪恶的笑。
“一对二。”
“大小王。”
“炸弹！”
“双倍，四倍，十六倍！”
裴佩安：“啊啊啊啊！”
裴佩安被榨干了，她趴到在桌子上，再没有了复起的能力。
鹿乔心情很好，但凡事讲究适可而止，他把牌连同赢下的筹码扔给边上的人，跑到陌寒舟旁边。
陌寒舟：“怎么不玩了？”
鹿乔甜甜蜜蜜地道：“想和老公双排。”
陌寒舟笑：“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啊。”
说到游戏，两个人已经很久没玩了，鹿乔提议：“要不我们联机打游戏吧？”
“好啊，不过先说好，阿乔不可以嫌我操作差哦。”
鹿乔拍着胸脯道：：放心吧，不会的。而且我们玩游戏只有‘操作烂’的说法，可没有什么操作差这种温柔的东西。“
只要你玩上游戏，哪怕你刚得了诺贝尔□□，人也会被逼疯。
既然鹿乔勇于挑战耐性底线，陌寒舟自然也奉陪到底，但陌寒舟毕竟不是什么事事都能掌控自若的天才，距离他上次玩游戏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期间他碰都没再碰过，技能完全生疏，那玩得简直是：
老农开车到门口——菜到家了！
就连鹿乔能以一敌也回天无术，一连跪了局。
鹿乔自己不觉得怎么样，一旁的陈灯看不下去了。
“让我来！”
他冲上来道：“哥，这种小事还是交给我吧，要不你就在旁边看吧！”
先说明，他不是不尊重他哥了，但尊重我们也要分场合的是吧，这叫理性尊重。
鹿乔不开心了：“我为什么要跟你打？”他就想跟老公打。
陈灯指着屏幕画面，恨铁不成钢：
“你看你，都连掉颗星了，你想掉下排位么！！”
鹿乔：“……”
他看着自己的星星，决定臣服于一个分奴的本能。
陈灯其实也就技术平平，奈何他懂配合懂大局观甚至为了上分还很谦逊地选了个辅助，搭配鹿乔逆天操作节节高秀，一路秀到对面高地，直接推平。
victory！
鹿乔眼冒泪光，久违了的系统播报！
陌寒舟：“……”
后来又有玩游戏的其他人凑上来，大家开房五排，就彻底没陌寒舟什么事了。
这场生日宴大家都以鹿乔朋友到场，就连向来最注重门第的盛太太今天也格外亲和，甚至在给画廊的同事介绍对象，虽然应该不可能，但听听做做梦总是可以的。
派对一直到晚间十点，有自家司机的先回去了，没有司机的鹿乔安排了车子送，这都不需要鹿乔打点，庄园管家很快安排好了一切，顷刻间，人去楼空，偌大的别墅忽然有一丝冷清。
鹿乔今天喝了酒，脸上泛着酡红，他们没有回市中心的宅子，而是在庄园直接歇息。
晚上洗了澡，鹿乔迷迷糊糊地钻进被窝里，潮湿的脚掌蹭着陌寒舟的小腿。
感受到暖意的瞬间，他使劲往陌寒舟怀里钻。
“先生，困。”嗓音黏黏糊糊。
“困就睡吧。”陌寒舟摸着他的脑袋，顺便把他快蹭到自己危险区域的膝盖拿下来。
鹿乔还是迷迷糊糊：“可是，还没有收到先生的礼物。”
陌寒舟失笑：“好了好了，睡吧，明天就给你。”
鹿乔这才嘟嘟囔囔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一定哦。”
“好，晚安，我的阿乔。”
“晚安，先生。”

第54章 二女儿
第二天一早, 鹿乔起了个大早，这天是周五，陌寒舟还有工作, 因为山庄离公司有点距离, 他很早就出门了, 都没有和鹿乔照面。
鹿乔一身清爽地在院子里锻炼了会，难得在山庄过夜, 他快乐地在山庄晨跑了一个半小时, 才感觉身体里面的郁气都随着汗水蒸发掉了。
他用过早餐，就往城里跑。昨晚派对结束后, 他让画廊的大家上午十点前上班就好，因此他到画廊的时候, 其他人也差不多刚刚到。
对于这位出手大方的老板, 大家都是很喜欢的，纷纷向他道早安。
鹿乔日常工作到下午四点的时候, 方仲白来电话了。
“鹿少, 陌总请您晚上六点左右到天池马场。”
“知道了。”
天池马场是陌寒舟私人产业，和他一个热爱马术的朋友一起创办的, 陌寒舟占了大头，但本就是娱乐, 而且这在他们圈子里都不算什么资产, 倒不用计较这个。
之前两人去度假，远渡重洋过来的枣红马就在马场，被加入鹿乔繁忙的行程表后，鹿乔每周过去一到两次。
不过，陌寒舟特意约他去马场，肯定不是为了跑马。鹿乔接下来的时间都笑眯眯的, 期待着晚上的生日礼物。
五点过二十分，他从画廊离开开车去了马场，六点差五分钟的时候他到了马场，正巧，陌寒舟也从门外进来。
“先生！”
鹿乔迎上前，笑眯眯说：“先生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阿乔说是为了什么？”
“猜不出来啊。”
陌寒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满脸笑意的男孩进去里面马场。
说实话，鹿乔虽然猜出来是他的生日礼物，但具体是什么他真不知道。在马场的会是什么呢？霁云——枣红马的名字，是公马，难倒他送了一匹母马？
那这应该是霁云的礼物，关他什么事啊，这么大一个马场，老婆还要他帮忙找哦。
鹿乔怎么猜都猜不到，最终放弃了。他跟着陌寒舟一路到了跑马场，看到陌寒舟向一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很快消失在跑道外的护栏外。
不一会后，他又回来了，手上还牵着一头……
一头标准黑白两色相间的奶牛！！！
鹿乔：“！！！”
他震惊地看着那头有两个他大的奶牛，又看看陌寒舟，总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哪里有问题。
为什么是奶牛？
随着那头寄托了无数孩子同年梦想的梦幻奶牛越走越近，他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奶牛？”
“？”这回轮到陌寒舟惊讶了，他看着鹿乔，眼带诧异：
“你不喜欢奶牛么？”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是奶牛啊！！
“之前你睡着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奶牛，我以为……”
陌寒舟深深蹙眉：
“你不喜欢么？”
鹿乔凝视着陌寒舟那张因为眉头深锁而显出几分忧郁的脸，忽然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男孩笑声爽朗，带着清晨露珠般的甘甜：
“我当然喜欢了，我连它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壮壮’好不好？”
陌寒舟喉咙一塞，委婉道：“你喜欢就好，你真的喜欢奶牛？”
“喜欢喜欢最喜欢了！我以后都不骑马了，骑奶牛好不好？”
陌寒舟：“这不好吧。”
他们的天职是不一样的吧？
鹿乔兴奋地张大手臂，放声道：“就这样决定了，新来的宝宝就叫壮壮，以后它跟霁云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陌寒舟提醒他道：“壮壮是母奶牛。”
“那就是亲兄妹！话说他们不会发展出跨物种的爱情吧？算了，我是开明的家长，是不会反对他们的！”
“……”
看着面前兴奋的男孩，陌寒舟已经预见了这匹马和奶牛未来多灾多难的人生，希望他们能够接受命运，和自己的兄弟相亲相爱。
“先生，壮壮吃过饭了么？我可以喂一点么？”
“应该可以吧。”
工作人员拿来了饲料，鹿乔伸手喂到壮壮嘴边，陌寒舟在边上看着。
壮壮的内在跟它的外表一样温顺，吃饭都像是一个小淑女，和她的兄长很不一样，只希望它能表里如一，不要变成它“爸爸”这样。
鹿乔愉悦地勾着唇角，眼睛亮晶晶的，一边给黑白分明的奶牛喂草，一边抚摸她的脑袋。
大众印象里奶牛是温驯动物，但其实它警惕心很高拥有动物本能的反抗，加上体型巨大，如果当真把它当做柔弱无害的生物吃亏的就是自己。
鹿乔这么做的时候，工作人员本来想阻止，但他才伸出手，奶牛就哞哞地把脑袋放进了他手心。
工作人员：“……”就这样吧。
鹿乔看着乖乖咀嚼的壮壮，道：“先生，你看，壮壮的眼睛跟我好像。”
陌寒舟认真看了下，牛奶湿漉漉的眼珠子里写满了懵懂和温驯，倒还真和某个装乖时的人很像。
“嗯。”他点点头。
鹿乔又观察了一会，自我认同地点点头：“嘴巴跟‘爸爸’很像。”
陌寒舟警觉：？没有吧。
“......”
“先生，你也来喂壮壮，让她熟悉你的气味。”毕竟是爸爸。
“好。”
喂完了壮壮，鹿乔又去骑了一会马，到七点多的时候在马场里面用了饭，饭后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鹿乔依旧兴致高昂，甚至还在车上伴着旋律哼歌。他的歌声就和他弹奏钢琴的技术一样微妙，但或许是听得多了，陌寒舟竟然也不怎么觉得难听。
他忍不住笑：“不就是一头奶牛，怎么这么高兴？”
“那怎么是‘就是’呢？那是我们的壮壮啊，是霁云的妹妹，先生为我找来的二公主。”
“那以后它的地位会不会超过我啊？”
“那怎么可能？”鹿乔瞪大了眼睛，圆鼓鼓的脸蛋呼呼吐着气：
“老公在阿乔心里是最重要的，绝对不会有人比先生还重要，我不准先生你有这种想法！”
哇，好霸道的老婆哦。
“那老公的礼物老婆喜不喜欢啊？”
男孩忽然红了红脸，羞涩地说：“喜欢，太喜欢了。”
“那喜欢要怎么表示呢？”他示意地歪了歪脑袋。
鹿乔凑上去，在陌寒舟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声。
“谢谢老公！”
陌寒舟：哎，一个老婆两种养法，也怪不得我沉迷其中了。
......
这一整个生日周都是鹿乔的快乐周，从周一快乐到周末，生日宴后，他又去协会的大家那搜刮了一波，每天拆礼物拆到手软。
就这样过了一周，周一上午，裴大小姐久违地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鹿乔惊讶：“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哈，没心肝，亏我前几天还送了你那么大一颗宝石！”
想起那颗闪亮亮的宝石，鹿乔强打起精神，用充满专业态度的营业微笑道：“佩佩大小姐过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裴佩安把手上的小包包一甩，高跟鞋噔噔噔，流水型裙边甩出漂亮的褶皱，坐到一边沙发上。
“画廊新来的那个员工，叫什么……”
“朱北橙？”
大小姐：“滚！”
大小姐翻了个白眼，冷艳高贵地说：“是那个长得帅的。”
“你说邵文允啊？你想对他做什么？”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想请他喝喝茶聊聊天，顺便一起展望一下未来。”
“呵。”
鹿乔看着在沙发上宛若女王的裴佩安，心说漂亮的男孩子在外面真要注意安全，一不小心就要被客人看上。
“关于这件事，我需要慎重的考虑，首先，我这不是那种场所……”
“我听说，邵文允是画廊经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职务上来说，差不多吧。”
“那他肯定要对画廊的营业额负责咯？”
明明是再明白不过的逻辑，却听着像是涂满了蜂蜜的毒药。
裴佩安自信满满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征求他的同意，绝不会擅作主张，强取豪夺的。”
鹿乔：“……”
而一切都在大小姐计划当中，听完裴佩安的邀请后，邵文允满面微笑，风度翩翩，让他本就英俊的脸蛋又上了一个档次。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裴佩安激动道：“你看吧！”
鹿乔内心：你为公司付出太多了！
邵文允不愧是能负担起画廊未来的人，他主动接过话题，道：“今晚怎么样？还是裴小姐想另外约时间。”
“那就今晚吧，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我们晚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看着裴佩安的背影，鹿乔眼里依旧带着惊愕，他是知道邵文允来了以后就在画廊上下乃至客人当中获得了很高的人气，但没想到只是短短一面，裴佩安就被他收入囊中。
他一抬眼，看到走廊尽头小齐正抱着一份文件呆呆站着，想起小齐往日里那些暧昧的心思，鹿乔心中一紧，正想着用什么话安慰她，就看到她朝着路过的裴佩安使了个眼神，握拳做了个“加油”动作。
“……”
女生的世界，他不懂。
……
……
鹿乔虽然对年轻人的爱恨情仇不了解，但还是予以美好的祝福。
虽然百分之九十八是不成的。
话说裴佩安这边动作也是很快，立刻就把地址时间发了过去，鹿乔给了邵文允特批，准许他提前下班。
邵文允赴约前还换了一套西装，真是个讲究人。
他的入职简历里面没有写家庭信息，但从种种细节能够看出，他显然出身良好至少是中产阶级以上。
裴佩安把地方定在一家情调颇高的西餐厅，靠窗位置，视野极佳，近可以看到餐厅内其他客人情景，远能眺望大半个城市，既能促进年轻男女的关系发酵，又不会显得过分私密。
裴佩安也换了衣服，她穿了一条香奈儿的黑白配色刺绣长裙，一头风情万种的波浪卷肆意披散，耳佩镂空环形大耳环，各色不同的美甲又在成熟性感中增添了几分少女的俏皮。
烛光窜动着橘色的火焰，空气里有食物和熏香的味道，高档西餐厅每个人都很注重礼节，桌子之间都保持着安静的氛围。裴佩安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性感的红唇微微低下，咬住悬浮于迷幻色彩的饮料杯中的吸管。
“听说邵先生刚刚回国，你以前住在国外哪个城市？”
“高中之前我一直住在罗切斯特，后来因爸妈工作搬到了纽约……”
邵文允风度翩翩又博学多才，说话引经据典着实是个迷人的小家伙。
但裴佩安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学生了，她能从中看出他对自己兴致不高，和她的聊天中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就仿佛一个被迫营业的画廊经理和他的重要客人的距离。
“……”
“你怎么会想到到画廊工作呢？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
“这方面的话，面试的时候老板也提到了，就我个人而言，还不想那么快就进入大公司工作，画廊的氛围很好，而且工作非常全面，相对于在一入职就判定我只能做哪方便工作的大公司来说，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嗯，中规中矩地回答吧。
“我也觉得你在画廊，虽然比不上在大企业有更多上升空间，但这里的气氛一定比它们好，我听小齐说，每次画廊挣了钱，鹿鹿都会给员工发奖金，一点都不吝啬，所以只要你好好干，还是很有钱途的。”
邵文允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
“说起来上回生日会你也见过鹿鹿的老公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出乎你的意料？”
如果说之前没人跟他说起来老板的婚姻情况，那天到了那么大一山庄，那么气派的场面，再加上陌寒舟很容易辨认的个人特色，她不信他会忍住不百度。
“的确。”邵文允点点头，道：
“虽然同性婚姻法在国内已经通过两年，但在上流社会，公开和同性结婚的还是很少。而且看起来，陌先生很爱老板。”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否有表演成分，毕竟上流社会......抱歉，我失礼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真的不是哦，我跟你说啊，有一次我跟鹿鹿出去喝酒喝得比较晚，陌总中间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
被秀恩爱久了，裴佩安心中积压了很多秘密，她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起了自己不敢跟圈子里其他人说的小秘密。
邵文允饶有兴致地听着，全程予以回应。
——
晚餐在和谐融洽的氛围中结束，这一次的约会，假如这算约会——并没有让裴佩安取得她想要的进展，虽然邵文允因绅士做派，没有一刻让场面尴尬过，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兴趣与否，从一个眼神就能够看出。
出来被冷风吹了几下，裴佩安就觉得兴意阑珊，她大小姐又不是没有男人，只是因为想要反抗家里，所以想自己找一个罢了。
这男人，也比她相亲的那些男人好不了多少。
想到这，裴佩安对他失去了兴趣，心境转变，连脸上粉色的酒晕都流露出无情的气息，就如同酒店霓虹灯下走出来的男男女女。
“今晚很开心，拜拜了，大帅哥。”
裴佩安维持了一晚上的淑女，倒是最后的真性情让邵文允露出几分真心笑意。
“裴小姐，再见”
这个男人，连到最后都这么冷静自持，裴佩安彻底失去兴趣，上车离开了。
她走后，邵文允还在夜风里站了一会，风飕飕地透过外套渗进他的身体，邵文允拢了拢西装，笑意自他脸上缓缓褪去。

第55章 男小三
第二天上班, 鹿乔提了一嘴昨天约会的事。
邵文允脸上依旧是三月春风化雨来般的笑容，看不出一丝受昨天影响的样子。
鹿乔一脸深沉，这种精英人才真是看不透啊, 不过, 用来当员工还是挺好的。
既然员工自己没有意见，鹿乔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倒是午后, 裴佩安又来了。
鹿乔看着换了一身都市职业女郎套装的裴佩安, 奇怪：
“你怎么又来了？”
难道还想以客人名义约邵文允？这他当老板的可看不下去了。
裴佩安看出他的心思，翻了个白眼，道：“我对邵文允没兴趣了。”
啊，变得好快。
“那你过来是？”
裴佩安忽然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并且伸手：
“坐下。”
“......”
鹿乔宛若小学生般乖乖坐到对面。
裴佩安深沉地看着他：“你觉得邵文允这个热闹怎么样？”
问我？
鹿乔不明所以, 从普通人角度出发，评价道：“他是一个英俊迷人, 风趣开朗的人，但同时，也稍微让人有点看不透, 不过总体来说, 是个迷人的小家伙。”
裴佩安：“你这个笨蛋！”
鹿乔倒吸了口气：突然骂我？
裴佩安正气凛然, 犹如抓住了孩子偷偷打游戏的妈妈般叉着腰呵斥鹿乔：
“你火烧眉毛兵临城下了了你还觉得人家好！”
鹿乔一脸茫然, 如身在迷雾：“那个，可以, 可以给个提示么？”
“哼！”
裴佩安继续叉腰，大声道：“你知道陌寒舟的身份有多惹人垂涎么？有多少人盯着他也盯着你呢，你不知道，你就知道吃吃吃, 办个生日派对还要吃三块小蛋糕！”
最后非要抢她的蛋糕吃，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多拿了一块蛋糕啊！
鹿乔懵了，不是，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人身攻击？
裴佩安大概是骂完了人，心情好了许多，她抿了口茶，缓了口气，才继续道：
“你公司那个新来的，对，就是邵文允，他想勾引你老公你知道么？”
裴佩安冷不丁抛下一枚炸弹，果然将鹿乔炸得整个灵魂都脱离了身体一小节，他腾地站了起来：
“什么？”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笨死了。”
裴佩安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
“你以为我特意约他出去是为了什么？当本小姐真看中他的脸了么？就算他脸长得还不错但难道本大小姐还缺约会对象么？”
“我把他叫出去就是为了看看他对你和你老公到底存的什么心。”
“你还记得那天你生日，你和陌总在上面切蛋糕，邵文允在下面一脸专注地看着你们。他那个表情，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其他人的表情是歆羡的，嫉妒的，但是他......”
裴佩安无法用言语形容她那天看到的情景，那种富有层次，仿佛透过万水千山才为看他一眼的眼神不是萍水相逢，毫无瓜葛的人该有的，如果非要用句子形容一下裴佩安当时的心情，就是咯噔一声，她直觉不对劲。
那之后，她就在心里存了疑，因此昨天特意借约会的名义把邵文允约出来，她先是用普通人约会的话题让邵文允降低警戒，紧接着将话题引导到鹿乔身上，因为那时候，裴佩安还不知道他是对鹿乔感兴趣还是对他老公感兴趣。
显然，邵文允对鹿乔不感兴趣。
裴佩安就再提起陌寒舟，这一次，他终于上钩，甚至还用不经意的语言引导裴佩安多次提起陌寒舟。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想勾引你老公啊！”
裴佩安震声道。
鹿乔：我TM就是一个原地震惊。
“他怎么会？”鹿乔痛心疾首：
“他怎么可以这样，先生可是我的老公啊！！”
“这种人我看的多了。”裴佩安见鹿乔终于明白过来，洋洋得意地说：
“什么柜姐，助理，生活秘书，原配的好朋友，这个圈子里，小三就是无孔不入，最坏的那种就是借着原配的名义接近男人的，简直不要脸透顶了。别以为他换了性别就能骗过我，哼，这种人我看多了。”
鹿乔：嗯？
“那你自己还被骗。”
裴佩安被戳中痛处立刻跳脚：“我，我我旁观者清不行啊！”
行行行，都行。
不过，裴佩安的话确实提醒了鹿乔，裴佩安别的不说，经过上回的事，渣男雷达还是可以的，既然她认为邵文允有问题，那么至少，他是别有用心。
裴佩安发泄完了，问：“你现在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好吧，反正信息我都提供给你了，想怎么做就由你决定了。”
“嗯，谢谢大小姐，改天请你吃饭。”
裴佩安离开后，鹿乔在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走到隔壁财务办公室。
小齐去仓库清点东西了，办公室里面只有财务主管在，她是最初给邵文允面试的人，有些话鹿乔也只能和她说。
鹿乔顺手关上门，主管抬起头：“老板。”
“嗯。”鹿乔上前拉过椅子坐下，道：“我想跟你说说邵文允。”
财务主管现在兼任人事，邵文允进公司快两个月了，实习期三个月，不管是转正还是要实习期内辞退他都正常。
“我记得他是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吧？”
“是，他在波士顿咨询实习过三个月，后来又在摩根士丹利工作过半年时间。”
“听起来履历很漂亮。”
“当时他是说因为刚回国不想立刻进大公司决定他今后的人生，所以决定先找一些自由度更高的工作。我有考虑过他能不能长做，但他外形和能力都是综合最佳，而且他保证了至少会做半年以上，就打算先留下他看看。”
“这些我都知道，当时二面都有说。”
邵文允的回答看似都在逻辑链中，但如果你细心思考，就会发现这里面不少小问题。
邵文允既然是年前刚回国，为什么要急着找工作？多年在国外，都不用走亲访友的么？就算亲朋不多，看他日常穿着还有国外经历，家里肯定小有资产，这种情形，不是应该先在广袤的祖国大地转转么？
鹿乔记得，他们的招聘信息是过年前就放到网上了，那时候邵文允应该刚回国一周，回国一周就在网上看招聘信息，这也......也太勤奋了。
当时没在意的细节纷纷涌来，最后谈薪资待遇的时候，邵文允说他并不介意工资，但希望有正常待遇，然后他一口报了一个在行业内算是平均价的数字。
按照他富贵闲公子，爱自由不爱金钱的人设，真的有必要这么努力提前做功课么？
“......”种种念头在心头划过，鹿乔又道：
“他家住哪？”
为了防止员工出事无法联系上，公司都会保存员工现住址，主管把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鹿乔，鹿乔快速过了一眼，还给了主管。
那个地址到这，早上开车，不堵车40分钟。
你到底是富贵闲公子还是兢兢业业打工人呢？
鹿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还是跟主管商量了下。
“我想辞退邵文允。”
主管一怔，很快点头：“好。”
老板不是爱管事的人，他今天来问，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至于具体是什么，就不该是她知道的了。
邵文允原本就在实习期内，留下还是辞退都是老板的决定，作为员工她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就是再抽出时间来面试。
“邵文允今天出去了，可能不回来。”
“那就明天再说吧。”
鹿乔心想，他还真是个勤奋的好员工，目的不论，至少在画廊的两个月里，他都是尽心竭力。
“走的时候补他一个月工资。”
“明白。”
场面事已经做完，至于之后邵文允会怎么想，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经过这事，鹿乔也觉得有点闷，就去书法协会找了个地方安心练字，后来有人过来，他又下了半下午的棋。
晚上时候，鹿乔回到家，今天陌寒舟准时下班，还能赶上晚餐。
鹿乔看着换上了常服的陌寒舟，心念电转，忽地，他几步走上前，娇滴滴地坐上了男人的大腿。
“先生！”他咬着唇喊。
陌寒舟正在卷手腕边的袖口，闻言脸上露出无奈表情，这还不到“夜晚”呢，他就开始耍娇了。
他伸手扶住鹿乔：“怎么了？”
鹿乔语气里含着怨怒：“先生今天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人在外面勾引先生啊？”
陌寒舟：？这又是唱的什么戏？
“没有啊，我每天都有好好工作，哪有时间跟闲人见面，我得挣钱养阿乔啊。”
“哼！”男孩娇嗔：“阿乔吃的又不多，又不难养！”
“这还吃的不多么，阿乔每天吃先生两倍……”
陌寒舟摸了摸他肚子，却没有发现柔软的肚皮，只有指尖触感极佳的腹肌形状。
“......”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来。
鹿乔眨了眨眼，没理解这个情况，不过——不重要。
“哼！我当然知道先生心里只有阿乔了，但是有些人……”
他话到一半突然停住。
陌寒舟敏感道：“有些人怎么了？”
鹿乔气鼓鼓地宛若一条小河豚：“就是那个邵文允，你还记得么？”
“记得啊，似乎是个还不错的年轻人。”
鹿乔愤怒：“先生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当然没有了！”
为了证明清白，陌寒舟就把他们唯一的交流告诉了鹿乔。
“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裴佩安的推测，有多了几分佐证。
陌寒舟看鹿乔若有所思，知道真的发生了什么，问：“到底怎么了？那个邵文允惹我的阿乔不高兴了。”
此时不上眼药何时上眼药，鹿乔愤怒地举起双手：
“那个邵文允，他想勾引先生！”
鹿乔将裴佩安的话复述了一遍，陌寒舟何等敏锐的人，裴佩安能猜到的他当然也猜得到，只不过他的方向与裴佩安略略相反，他脑中闪过的念头全都是不便为他人道的商业密谈。
鹿乔看他懂了，也放下了心，他当然不会认为邵文是想要勾引陌寒舟。
但陌寒舟的位置所带的诱惑太大了，不管好坏，总有人想要接近他。此前种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鹿乔绝不放心让陌寒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接近。
做完了正事，鹿乔才开始肆意耍赖撒娇。
“我不管，反正就是有人对先生居心不良，阿乔好可怜，阿乔本来就只有老公了，老公还这么多人抢。”
陌寒舟：“也没有很多人啊，就一个。”
鹿乔：“哼！！”
“好吧好吧，那你说要怎么样才会开心。”
“阿乔要先生亲亲！”
陌寒舟：“亲。”
啾~
“再亲一口！”
啾啾~滋~
——
第二天一早，邵文允到公司，不久就被叫到了办公室，财务主管把最新工资单放在他面前，道：
“邵文允，经过公司再三考量，认为你不适合公司的岗位，明天你可以不用来公司了。”
昨天还一切都好好的，今天说辞退就辞退，邵文允完全无法接受，饶是他再君子风度，也出离愤怒：
“为什么，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就是不适合。”
财务主管也知道自己敷衍了，但的确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财务主管工作多年，油盐不进，任邵文允如何愤怒委屈也丝毫不搭理，财务主管见在他这边磨蹭无果，道：“可以再见一次老板么？”
“当然。”
主管拨了电话过去，得到同意后，任邵文敲开了鹿乔办公室门。
鹿乔正坐在办公桌里面，他放下手上杂志，道：“你来了。”
邵文允先前在财务主管那里失态，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恢复往日风度翩翩模样，只是眉眼依旧难言阴郁：
“我想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辞退我？”
鹿乔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吸气，做最后的准备——
下一秒，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么？邵文允，我都听我老公说了，你借着在我这工作的方便，其实是想勾引我老公吧！”
邵文允大概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鹿乔会说这种话，他当即呆住了，过了片刻才大声道：
“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
“难道你不是借着我生日的时候接近我老公么？！”
“我只是向他咨询工作相关的事，请他给予我一点意见。”
鹿乔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干嘛要问我老公工作的事啊，你不知道他结婚了啊，避嫌你不懂么？你实在要问可以当着我的面啊，干嘛非得背着我两个人，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啊？！”
可怜邵文允文明人二十多年，何曾遇到过这么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人，他只能强忍着怒气道：
“那只是意外，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你说意外就意外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我老公这么有钱又专情，觊觎他的人一大把，人人都说是误会，那我还得一个个信过来了？”
鹿乔想起太太会里那些太太对自家老公和小三们的吐槽，就觉得自己这一刻不是一个人，所有太太们教导他的经验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实践。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告诉你，邵文允，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别想再靠近我老公。”
邵文允终于忍无可忍：“请你自重！”
“该自重的人是你！”
“你......”
邵文允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受辱的目光愤怒地瞪着鹿乔，眼底怒火和冷意掺半，最终，他甩甩手，仿佛与鹿乔无话可说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鹿乔看着他暴躁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
“就这点耐心还敢学人家卧薪尝胆？”
看来孩子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第56章 我是你弟弟
外面, 邵文允正在收拾行李。
邵文允出身好学历高，谈吐举止皆不俗，是个容易让人喜欢的性格, 而且他们前两天都还是一起吃饭喝酒的同事，今天就看到邵文允要走了, 一时都围了上去。
邵文允微笑着和他们告别：“虽然只是短短两个月，但和你们一起共事的时间非常快乐，有缘大家再见面。”
“不是，你为什么要走啊？”
邵文允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道：
“离开了画廊大家也还是朋友, 朱老师，你办画展的时候我会来的。”
朱北橙还不知道自己要开办画展的事，闻言只道是邵文允在鼓励他, 感动不已。
“还有你，陈哥, 以后回家别忘记钥匙，下次可没人给你送了......”
鹿乔站在办公室，旁观他如同花丛间的蜜蜂般在众人之间周旋。
这个邵文允是真有几分聪明，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有了陌寒舟这个最高级别的玩伴, 已经不需要会威胁自己玩伴的人出现了。
等到邵文允离开, 鹿乔才走出，拍拍手道：
“好了，大家回去自己的岗位，散了散了。”
众人才神色不一地散了。
晚上五点，下班前, 鹿乔召集众人开了个总结小会。
“邵文允在画廊工作很努力，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不得不离开，大家有什么异议么？”
台下一片寂静。
说到这还有谁不明白邵文允是因为老板的私人原因离开的，这听起来似乎很不靠谱，但是，你总不能叫老板离开吧？
大家也不是刚出社会一两天了，鹿乔平时表现大方，工作上也颇多放权，不像是那种喜欢独揽大权刚愎自用的人，他的私人原因，肯定也是有什么具体原因的。
鹿乔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继续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以后也一如既往地正常上班就行。邵文允离开后就不是画廊同事了，相信这一点也不需要我多说。”
众人纷纷点头。
鹿乔敲打完了员工就宣布下班了。
邵文允虽然好，但世界上从来没有缺了谁就不行的，何况他说到底也就在画廊呆了两个月，能有多少同事情谊。也正如鹿乔预料的一样，第二天大家就不讨论这件事了。
且说当天鹿乔回了家，因为受到了老婆的打点，陌寒舟也非常自觉地准时回家，准备好好抚慰一番自己可怜的小妻子。
其实鹿乔并不怎么生气，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是不认为邵文允是对陌寒舟有什么情感需求，商业方面原因可能更多。
不过，陌寒舟不知道啊，他只觉得：哇，老婆好可怜，老婆又因为我受委屈了。
当我老婆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事情了！
他推动轮椅缓缓走向鹿乔，伸手捏了捏他肥嘟嘟肉圆圆的脸蛋，笑语：
“哎呀我的阿乔还在生气啊。”
鹿乔：哼，我生气了这次亲亲都哄不好了！
陌寒舟哄了两句看哄不动老婆，只好道：
“没办法了，我给阿乔变个魔术吧。”
“才不要看！”
他说完，又口是心非地偷偷转过了眼。
陌寒舟脸上带着笑，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装模作样的画了一个圈，然后指尖飞快地从衬衫袖口一抽，握掌成拳。
“阿乔猜猜，里面会有什么？”
鹿乔：“......硬币？”
陌寒舟摇摇头，没有继续故弄玄虚，他摊开手，手心里面是一把金灿灿的钥匙。
鹿乔：“......是，纯金打造的钥匙？”
因为是金子，所以贵？
“你呀。”
陌寒舟对自己的笨蛋老婆无奈了：“这是马场保险柜的钥匙。”
鹿乔仿佛明白了什么，两只眼睛渐渐发亮：“所以......”
“保险柜里都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拥有保险柜钥匙的阿乔从此以后就是马场主人了。”
他已经把剩下的股份都从朋友那里买来了，朋友听说是送他老婆的当然乐意成人之美，以最初购入的金额原样卖给了陌寒舟，中间的差价且当是送嫂子的礼物。
陌寒舟看着面露欣喜之色的鹿，道：
“接下来律师还会和你办理其他几个俱乐部的股权让渡协议，从此以后，我的阿乔就要变成名正言顺的富太太了。”
对鹿乔的爱怜和对自己的反省不只是口头一句，包括这一次的事，面前男孩似乎和自己在一起后就灾难不断。
如果这是鹿乔成为陌夫人必须经历的磨难，那么他就该享受陌夫人应有的荣华和富贵。
该享有所有人的欣羡。
“这些都是净赚钱的资产，有专人打理，就和阿乔现在的画廊差不多，只要我们的鹿老板偶尔露露脸，和vip会员打打交道就行了。”
他又伸手掐了把小猪猪肉嘟嘟的下巴，这下总给他掐了吧。
鹿乔不只是给他掐了，他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搂住面前的陌寒舟：
“哇啊，先生对我太好了，我好爱先生哦。老公，亲亲！”
他嘟着一张嘴，就像街头流氓似的抱着陌寒舟的脸乱亲，陌寒舟连躲了好几下都躲不掉，忙道：
“好了好了阿乔冷静一下，我们待会还要吃晚饭呢。”
鹿乔么么么在他额头鼻尖连亲了好几下，就喜滋滋地拿过金钥匙把玩了起来。
陌寒舟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服，稍稍平息了呼吸，又道：
“那个邵文允，你把他怎么样了？”
鹿乔头也不抬：“炒了。”
“那，要不要我给你找一个？”
鹿乔刚想说我自己可以找，想到之前频繁的面试突然泄了气。
“要。”
“那好，那我给阿乔找一个知根知底的。”
鹿乔乖巧点头。
算了，还是吃软饭吧，毕竟——
软饭，香香！
......
次日一早，陌寒舟上班，方仲白到他办公室将简单查证后的报告交给他：
“经查证，邵文允的履历和出入国都没有问题。”
陌寒舟简单过目了文件，放在边上：
“若是有心安排，肯定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出纰漏，想也知道，他门面上的经历不会有问题。不过，让这么一个高材生屈就在一个小小的画廊里当员工，那背后图谋必定不小。”
“慢慢查吧，不急他一个。”
所有接近陌寒舟核心圈子的人都要经过重重筛选考察，无论是公司工作还是他私人生活方面，那些待考察的文件堆了一大叠，还真不缺邵文允这一份。
方仲白点点头：“明白了。”
“对了......”陌寒舟语气忽然一顿，轻轻扶了扶额：
“别惊动太太。”
他倒不是担心鹿乔知道自己在查邵文允的事，只是阿乔的性子他也把握不住，总担心他会做什么石破天惊的事，还是稳妥一点好。
方仲白大约也是想起了鹿乔那张可爱乖巧的脸和他两进宫的事，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盛世集团的高总邀请您参加周五晚上的周年庆酒宴，听说越以霖也会过去。”
方仲白最后补充了一句。
那位年过六十的高总是个热爱做和事佬的人，自年前陌寒舟因感情纠葛和越以霖发生冲突后，两家企业也是斗争不断。
陌氏来势汹汹技高一筹，越家百年企业根基深厚，目前两家都未有明显损失——这里指的是动摇根基的损失，那些只能算甩在越以霖身上一鞭子的单子不算。
但他们毕竟是平城最大两家企业，双龙争斗风波不断，外人看着也是心惊胆战生怕被波及。高总找机会跟陌寒舟说过好几次了，话里话外都是请他跟越以霖好好相处。
“去吧，总不能为了避开越以霖就哪都不去了吧。”
他们两个身份相当，重大活动很难避开，好像他们娱乐圈有句话叫“撞衫了谁丑谁尴尬”，他和越以霖就是“撞见了，谁是感情败者谁尴尬”。
虽然那感情也是假的。
陌寒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忽然露出愉悦微笑，对方仲白道：
“那天我和阿乔一起去，你让人准备两套正装。”
“明白了。”
这一天陌寒舟工作进展异常顺利，回去后他把事情跟鹿乔说了，鹿乔欣然答应。
不就是一个越以霖，谁追求失败谁最尴尬，他一个被追求的怕什么。
呃，虽然追求也是假的。那不重要。
周五很快到了，鹿乔提前到了公司，和陌寒舟一同出发。
高总热爱排场，又是公司六十周年庆这么盛大的活动，他包下了平城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今晚整个酒店只接待他的贵宾，从下车便是专人迎接。
陌寒舟结婚已经半年，但在外人眼里还是新婚不久，众人自然热络，鹿乔一路接受恭维，笑容都有点僵了，忽然觉得老公也不是那么容易。
嗯，以后再多对他好点就是了。
两人终于走到内场，才出电梯不久，边听到一阵不小的骚动，有好几个人正簇拥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走近，最前方的男人抬头望过来，两边人两两相对，周围人群皆是一静。
最终还是陌寒舟“大方豁达”，伴着妻子一同上前。
“越总，数月不见，风采依旧啊。”
越以霖的风采都在那日拍卖会上丢尽了，见到陌寒舟和他身边的人，他脸色微冷，但想到公司股东的再三叮嘱，只能忍耐着说：
“陌总也是，看着精神更好了。”
陌寒舟一脸岁月静好模样，感叹着道：
“老人有句话叫‘成家立业’，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只有成了家才能无后顾之忧，一心一意打拼事业，越总若是羡慕我，不妨也早点结婚，也好让二老放心。”
不知不觉，陌寒舟已经到了能劝人结婚的高度了，而且他还说的言辞恳切，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只有包括陌寒舟在内少数人才知道，越家本来打算和同为平城豪门的林家联姻，越以霖和林家大小姐林羽芊也稳定交往两年了。
但林羽芊既是大小姐，便也性子骄纵，越以霖不得不一面哄着她，一面找温柔多情的解语花抚慰自己。后来他在外找女人的事情曝光，林羽芊果断甩了他，联姻自然也就没有了。
他失去了林家这个助力，又成为了平城笑柄，加上这几个月陌氏猛烈攻击，他在公司地位一度受到威胁，还是他早已退休多年的爷爷出的面帮他摆平董事会那些不安稳的老人。
也因此，董事会的人再三叮嘱他必须和陌寒舟打好关系。
想到这些，越以霖强忍下怒气，“谦逊”道：“结了婚的人果然不一样，越某受教了。”
越以霖如此“乖顺”倒是让陌寒舟挑了挑眉，看来是最近给的压力太大了，年轻人，扛不住压力怎么办。
陌寒舟和鹿乔还是有点夫夫相的，比如说，两人都是没心没肺的人，想让我同情你？
做梦吧。
陌寒舟软语讽刺了他一会，觉得没意思就笑眯眯走人了。又有许多人来和陌寒舟寒暄，鹿乔自然也要接待，他处于众人焦点，一时间都忙的没功夫贪吃小蛋糕了。
陌寒舟看老婆实在可怜，觉得缺什么都不能缺了老婆一口吃的，就找了个借口到外面院子里，等到了没人的一角，他才道：
“阿乔你去拿吃的吧，有人问起，你就说是给我拿的。”
“别怕，大不了我被外面传成小吃货。”他一本正经地说。
哇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也太感人了吧？
鹿乔几乎感动落泪，为了不辜负他，他立刻一溜小跑跑进了会场里面。
陌寒舟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举头望着天空。
今夜月明星稀，温柔的月光静静地洒在满院子的风情当中，芭蕉摇曳，不远的湖心泛起阵阵涟漪，冲刷着水岸边上还未成形的荷叶。
陌寒舟望着天空中一轮上弦月，感受到来自内心的安逸充实。
这样的夜晚常有，这样的心境却是近来才有的。
似乎自从鹿乔来了之后，他展望星空时那种缭绕内心的孤单感就慢慢淡化了，星空就只是星空，它或是美丽或是混沌，却不再是寂寞的代名词。
这样美丽的夜空，若是有人陪着一起看就好了。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轻轻拂过陌寒舟的耳边，他低下头转头望向大堂方向——
“陌先生——”
一个有几分耳熟的男声响起，陌寒舟看向声音来源处，看清灯光下的人影后，眼中闪过几丝意外。
邵文允一身绸缎绒蓝色西装，胸口戴着一朵小花，风度翩翩仪表堂堂，他手上还拿着一个酒杯，见到陌寒舟他脸上闪过欣喜，情不自禁地走向他。
陌寒舟退后半步，脸色冷淡：
“有事么？”
“陌先生，今夜相见，便是有缘......”
“我从来不信缘分，而且还请先生自重，我已经是有夫之夫，不便与你独处。”
“不是的。”男人脸上露出焦急神色，仿佛嘴拙般说不清楚话。
“我，我不是老板说的那样，我......”
他啰里啰唆，话都说不清楚，陌寒舟没有耐心陪他玩耍，转动轮椅道：“不管是怎样，我和你都是保持距离为好，如果真的有事，请转告我的助理。”
“陌——”眼看陌寒舟要走，邵文允伸手就要去抓。
陌寒舟出席商业活动至多只带一个助理，今天他带了鹿乔也没带助理，一时身边也没有人，才被邵文允钻了空子。
看着那只靠近的手，陌寒舟眼里闪过一道厌恶，说时迟那时快，腾的一声，邵文允只觉得眼前一花，鹿乔已经站在两人中间。他大张着手臂，犹如护着小鸡的母鸡。
大声质问：
“邵文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我先生，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个质问太过诛心，邵文允一副生怕陌寒舟误会的样子，连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跟踪你们的，我只是恰好也被邀请了来......我，陌寒舟——”
“你别叫我先生名字！”
这人怎么回事，还没给颜色就开染坊了。
鹿乔义正言辞，厉声呵斥他：“你已经对我和我先生造成了困扰，如果你执意不走，我就只能叫保安或者报警了，你选哪样？”
“陌寒舟，我——”
“好，我报警了。”
鹿乔拿出手机，顺便举起手臂，正要放声大喊保安，一切仿佛一触即发。邵文允看着在鹿乔身后的陌寒舟，他脸上面无表情，似乎是接触到邵文允的视线，他厌恶地拧过了脸。
邵文允心中闪过一道痛楚：
“保——”
“我是你弟弟！”
“陌寒舟，我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安......”
“安”字仿佛落在地上的针，连离他最近的陌寒舟都没有听清。他的脸色一片雪白，神情发怔。
邵文允动情地上前半步，深深凝望着陌寒舟：“陌......哥哥——”
“别乱叫人哥哥。”
鹿乔上前一步，就如刚才般挡在陌寒舟身前，正好挡住邵文允窥探的视线。
他抬着下巴，神情倨傲：
“不就是一个私生子你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了，像你这样的私生子我有整整一个本子的名单，上到三十下到三岁，就读名校高中肄业，从男到女样样都有，你要看看自己在里面算第几名么？”
“你......”
鹿乔的反应显然不在邵文允的预料之内，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对应了。
鹿乔可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他直接道：
“没什么你的我的，你在这里骚扰我先生，已经构成了犯罪行为。”
邵文允：“我——”
“保安！”鹿乔用力举起手喊，那头保安早已注意到了他们，听到叫唤立刻跑了上来。
“陌寒舟——”
“别靠近我们。”
鹿乔伸手挡开他伸过来的手臂，同时拉住陌寒舟发凉的手，牵着他的手慢慢往酒店里面走了进去。
“先生，我们回家了。”

第57章 无情无义
黑色劳斯莱斯在车流中缓慢前进着。
他们离开得太早, 今天又是周五，正是晚间一家老小出来吃饭玩耍的时候，红绿灯前排着一条长龙，放眼看去, 城市各处都闪烁着红色车灯。
封闭空间里气氛压抑, 暖气回旋流动，时而有极轻微的震动声响起。陌寒舟偏着脸静静地看着窗外, 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鹿乔偷偷看了他几次, 陌寒舟都没有回应, 这算是破天荒的了。鹿乔也在头疼，怎么他们老是碰到这种事情, 老爹那边的刚走, 又来妈这边的, 这家是盛产私生子么？
这种全然不由自己掌控的事鹿乔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毕竟, 你安慰不安慰，烦人的人和事还是客观存在的。
“......”
漫无止境的沉寂中，鹿乔忽然敲了敲副驾驶座座椅背, 保镖立即回头。
“放点音乐吧。”
“是。”
保镖很快调出音乐, 舒缓的钢琴曲一洗车内沉郁，连空气都为之一换。陌寒舟这时也仿佛终于缓过了神，他扭头看向鹿乔，黑白分明的双目里带着思索：
“阿乔。”
“嗯？”
“整整一本子的私生子记录是什么东西？”
鹿乔：“……”
这个时候你关注这个？
“这个，就是……就是不重要！”
他怎么可能告诉陌寒舟，为了防止有外面他爹留下的种子想要抢他老公的钱（约等于他的钱），他就找人把能查到他爹的私生子都摸了一遍，连同他们的亲妈和现在的情况。
这种行为太心机, 他鹿乔可是纯纯洁洁的陌夫人！
陌寒舟见他不说话，故意逗他：
“不重要是怎么个重要法，难道阿乔把我父亲留在外面的孩子都记进去了？”
他只是一时打趣，为了缓解方才尴尬的气氛罢了，自然没以为鹿乔能有这个本事。
鹿乔：“……”这他要怎么回呢？
陌寒舟看他不说话，又是一脸惊惶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把他的脸：
“不过是又一个私生子，我的阿乔什么时候这么胆小啦。”
这怎么是“又一个”私生子，这是让你瞬间失态，脸色苍白，连手指都泛出凉意的私生子。
以前很多人说陌父是陌家不能提起的忌讳，然而鹿乔在陌家半年，知晓那位从来不在人前口中出现的陌母才是真正讳莫如深的人物。
整个陌家没有一张前陌夫人的照片，更妄提一家三口的合照，陌寒舟没有相册没有家庭录像没有母亲的遗物，整个陌家没有一处她留下的痕迹。
“陌母”，她就像是一个理论上存在，却从来没有显露过真容的虚像，每当鹿乔想起她，脑中就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家，他们到家太早，庄叔惊疑地迎出，道：
“先生，夫人，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陌寒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夫人晚上没有吃好，让厨房煮碗面。”
“也给先生煮一碗。”
陌寒舟看似是想拒绝，张了张口又阖上了。
几句对白功夫，庄叔已经发现异常，他一声不吭地跑到厨房让准备晚饭去了。
陌鹿二人上了楼，陌寒舟习惯到家先洗澡，他将西装扔到一旁沙发扶手上，回头看鹿乔还在发呆，无奈地笑了笑，上前捧起他的脸：
“不要不开心，这次是先生不好，改天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陌寒舟对他的好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他或许并不真正把鹿乔当做他的妻子爱戴，却依旧宠爱有加，予以他妻子的脸面。要知道，这世上有很多自以为是的垃圾废物男人，明明是自己废物不得不娶他不爱的人，却装出一副都是别人的错，自己是最无辜的受害者的表情肆意伤害他人。
一想到这，鹿乔就更为他感到不平了，他心情也有点不愉快，怏怏不乐地下了楼。
庄书正从厨房走出，见到他就笑：“夫人来的正好，面快煮好了。”
“庄叔。”鹿乔看着他，低声道：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
四月晚风温柔，连日的晴天让平城温度持续上升，空气中带上一丝暖意，月光浮动在满院子名贵的花草上，暗香缭绕。
鹿乔站在树灯下，背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抬头看着面前忠心耿耿的老仆：“先生的母亲，庄叔您知道么？”
庄叔眉心动了动，他在陌家干了几十年，最是嘴严，如果是从前别人问他家主的事，他肯定是半句不会多说。但如今鹿乔已经有了半个主子的样子，还是陌寒舟的贴心人，一个管家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妻子的。
他也知道，若是要让少爷开心，只能是面前这位了。
“老先生和夫人是联姻，他们的感情不好，夫人对先生也不怎么好。”
两人感情不好是必然的，就陌寒舟他爹那个风流样子，也就只有机器人能跟他感情好了吧。然而后面那句却有点超出鹿乔想象，他以为至少有一个人，是爱着陌寒舟的。
“那，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好几年了。”
鹿乔看庄叔不欲再说了也就不问了，他上去的时候把陌寒舟的面也一块端了上去，陌寒舟已经从浴室出来了，他手上抱着一个细薄平板，听到声音转过身，眼里含着清清浅浅的笑意：
“怎么了，去问过庄叔了？”
说到这个，陌寒舟其实是有点喜怒不形于色加控制欲的，就是那种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场，要是换了个心脏不那么强的，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不得心惊肉跳好一会，但鹿乔就是个心大了，他听了这话，就觉得——
啊，他没觉得什么。
鹿乔诚实地点点头，走上前把盘子放下。
“庄叔只说了一点，真的只说了一点点。”他大拇指掐在食指的第一个关节。
陌寒舟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小笨蛋，这会还想着替别人说话。
陌寒舟招招手唤他上来，鹿乔熟练地爬到他怀里，陌寒舟双手圈着他的腰，手掌贴着鹿乔的额头，将他额前刘海倒梳在上面。
目光□□裸地相对。
“今天是我失态了，原谅先生好不好？”
“阿乔你记住，不管是我父亲在外面的孩子还是我母亲，都是别人，你永远都不用担心害怕他们。”
“嗯，我知道。”
鹿乔温驯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们都是别人，只有阿乔和先生是一队的。”
“知道就好。”
怀抱中的暖意驱走了发自心脏的寒意，陌寒舟闭上眼睛，脑中忽地闪过晚上男人激动的面容，和他记忆中女人的那张脸庞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
……
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有陌鹿两人知道，连方仲白也没有告知。然而中午时分，方仲白忽然接到前台的电话：
“有位叫邵文允的先生想要见陌总。”
“邵文允？”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方仲白晃了晃神，很快，他道：“让他稍等。”
方仲白放下电话，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走进：
“陌总，邵文允在楼下想要见您。”
陌寒舟的表情有瞬息的变化，他的瞳孔下意识地一缩，而后才缓缓打开。
“让他上来吧。”
“是。”
方仲白走回座位，拿起话机：“让他上来吧。”
两分钟后，邵文允站在了陌氏总裁办公室内。
陌寒舟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正午淬着金色的阳光，两边沙发，一面迎着光，一面逆着光，盛放着无数奖章的玻璃展示柜旁，是一幅毛笔大字。
和邵文允的前两次见面，他都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稳重，而这时他好似变回了年轻人，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眼睛闪闪发光，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对他充满了吸引力。
陌寒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邵文允转了一圈终于坐了下来，他的表情依旧兴奋，带着一种少年般的雀跃：
“哥哥——”
进来送茶的方仲白眉心一跳。
陌寒舟扫了眼方仲白，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你不在陌家族谱，也不在陈家族谱，别胡乱认亲。”
邵文允眼神黯了黯，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我一直很想见你，我一直听妈妈说，说你有多么多么聪明，多么的体贴，是她的骄傲……”
邵文允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瞳孔发亮神采飞扬，不管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仰慕哥哥的年轻人。
陌寒舟一直沉默地听着，他手上端着一杯茶不快不慢地饮用着，杯里茶水已经换了几次，就连水壶里的水都重新煮了两回。
窗外的光照在邵文允兴奋的脸上，构成了一副静谧温柔的画面，那场景可以用“温柔”二字形容。
直到邵文允声音渐弱，陌寒舟才将杯子放下，杯底和实木桌子发出轻微的撞击声，陌寒舟抬起眼，开口时嗓音冰凉：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邵文允一怔，露出苦涩的笑：“我说了，是为了见你。”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跟我装腔作势，我和我母亲感情怎么样我自己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或许十六岁的我还会信。”
邵文允又是一怔，很快道：
“你是觉得她抛弃了你么？”
“她是没有办法，虽然她的确抛弃了你，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陌寒舟瞳孔中光芒收缩，疾言厉色：“你过来就是想提醒我她抛弃了我这件事？”
“当然不是！”
邵文允嘴拙般露出焦急神色。
“她在国外的几年都想着你啊，对她不好的是你的父亲，你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没有跟着你父亲一起折磨她......”
“邵文允！！”
“……是了，那个男人怎么说也是你父亲，我不该当你面这么说他。”
男人露出深深的受伤神色。
他那种带着不可言说的失望表情让陌寒舟脑中某根神经猛地一跳，大脑像是被针扎般一阵一阵刺痛，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这是她给你做的礼物。”
邵文允从口袋里掏出半个手掌大小的木马，他们的母亲从小酷爱木雕，青春时代陈家随处可见她的木雕作品，其中，马就是她最钟爱的作品对象。
幼年时期的回忆冷不丁地冲向陌寒舟的大脑，和着刚刚的针扎，像是有几只手在他脑海肆意搅动，大脑阵阵抽疼。
邵文允顶着陌寒舟黑得仿佛阴云连天的脸，把木马放到桌子上。
“这是她一直想要送给你的礼物，现在，我把它给你了。”
男人盯着那小小的木马不说话。
“……”
“原谅妈妈吧，不管她对你怎么样，她都不是有心的，在那个男人的折磨下，她已经精神失控了。”
“......”
房间里面一片死寂，邵文允抿着唇坐了片刻，才站起来道：
“我先走了，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哥哥。”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陌寒舟依旧静静地坐在，仿佛犹在梦中。邵文允拉住了门把手——
“你离开平城吧。”
“什么？”邵文允猛然回头。
陌寒舟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那只小木头被他收在了手边，他的视线对着桌子的一角，淡淡道：
“平城不是个适合你待的地方，你离开平城吧。”
邵文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赶我走？”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
“陌寒舟，难道你没有心么？我只是想来见见你而已！”
“那你已经见到了。”
“......”
“不管你来的时候是带着什么目的，总之你想说的话已经说的，想做的事也做了，这是我基于你的身份最后一次给你的宽容，你不想离开平城也行，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不要再出现我面前。”
“......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一毫，对母亲的怀念，和对我的兄弟之情么？”
“没有。”陌寒舟冷漠地说道，他目光看向青年，道：
“出去。”
“......陌——”
“方助理！”
方仲白推开门，客气地说：“邵先生，这边请。”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正站在办公室门外，仿佛等候已久。
邵文允瞳孔中的光芒颤了颤，他慢吞吞放下手，没有回头地说：“再见，陌先生。”
方仲白一直“送”他到楼下，目送他离开后才返回。邵文允踏出陌氏大厦的门，外面阳光正好，他沐浴在温暖光线下，连头发丝都闪闪发亮。
他的车停在里面，邵文允掏出车钥匙走到车边，上车后发动起动机，慢慢开出去一段。跑过一条街后，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到路边。
手机响了几声后，那头有人接起了电话。
邵文允的表情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他背靠在座椅上，嘴角向着一边扬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手机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邵文允哼笑了一声，眼底迸射出深深的恨意。
“果然跟你说的一样，他们陌家的人，都是无情无义。”

第58章 父母往事
别墅偌大走廊, 纹路奢华的地毯吸走了来人的脚步声，女人的高跟鞋轻巧地走过长廊，正要打开房门。穿着白衬衫背带裤的小男孩从隔壁房间探出脑袋, 幼嫩的脸蛋上写着渴望和畏惧。
“妈妈, 妈妈......”
女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走开。”
“妈妈。”男孩张开手臂, 蹒跚着跑向她。
“走开，别来烦我！”
“你这是干什么？有你这么对儿子的么？！”看到这一幕的男人暴怒，一旁女佣连忙把陌寒舟抱进房间里。
隔着那一扇门, 小小的陌寒舟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争吵：
“你这种态度对待你儿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儿子，那只是你的儿子, 我宁愿我从来没有生过他！”
“你敢这么说我儿子，小心你在外面的野种！”
平城最具标志性的中心商业区内，数百米高的某层大楼里, 透明的玻璃窗闪烁着钻石花般的光芒, 陌寒舟眉宇紧蹙, 神色痛苦仿佛被噩梦纠缠, 下一刻他猝然惊醒！
“母......”
陌寒舟胸口剧烈起伏，额前鬓发微微湿润, 看清眼前熟悉景象后，他才回过神, 伸手扶着额头，深深吸了口气。
上午邵文允过来后，陌寒舟就无法集中精力, 与其出错不如休息，只可惜似乎也休息不好。
简单收拾后陌寒舟走出休息室，方仲白敲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封密封的文件袋。
他把文件放在陌寒舟的桌子上了, 迟疑了瞬，道：“关于关于邵文允家庭情况的调查报告。”
若是这一封报告早一天到，或许还有用，它来的太过缓慢，以至于它现在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连方仲白都感觉到手指被烫伤了。
“放下吧。”
方仲白看着陌寒舟的脸，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陌寒舟冷白的目光里还泛着刚刚洗过脸的湿润，他的指尖在信封边缘碰了碰，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小时前青年在座椅对面激动的模样。他眉头微蹙，最终，他拿起报告粗暴地塞进了抽屉里。
“方助理，安排车子，我要回去。”
——
花卉市场里，鸟语花香，兔子乌龟面面相觑。一个花店门口，鹿乔正在数手上的种子。
“这个是太阳花种子，这个是绣球种子，还有这个......”
“老板，这些都要么？”
“全都包起来！”
鹿乔愉快地眯着眼，在充满春天气息的街道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走吧，老张，我们回去吧。”
“好的，夫人。”
鹿乔带着大包小包的种子和花盆回了家，庄叔从屋里迎出来，看着从车上拿下来的东西，满脸惊奇：
“这都是夫人买的啊？”
“对啊，春天了，我要把我的花房彻底改造好。”
“好好好。”庄叔连连道：
“那是不是要把土运上去？”
鹿乔点头：“要！”
......
......
“这个土不行，说了几次了，这个土没有营养的，你们真是......”
“别挖那的土，那是用来养兰花的！”
“小心搬砖，别漏了。”
“......”
陌寒舟住的别墅拥有一个大花园，对于他们这样的有钱人来说，花园就等于他们的门面，不只是要够大更要漂亮，还不能都铺满牡丹玫瑰这样美而艳的花，得有格调有审美，让人看了就觉得优雅有气质。
总之就是得精细得养着。
陌寒舟的花园自然也不落俗套，以他的财力，连园丁都是国际知名园艺大师，平日里各种名贵花肥养着。然而此时此刻，他眼前宛若皇家花园般的院子里，不是这块缺了地皮，就是那里挖了个坑，东洼西坑，满目狼藉。
饶是心事重重的陌寒舟也不觉得沉默了。
“......”
一院子忙碌的人里，还是庄叔注意到了陌寒舟，因为要挖土，他把一向的西装换成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手上还带着袖套，乐呵呵地跑上来：
“先生你回来了。”
“你们，这是在......”
“夫人说是要在屋顶扩建花房，我们正布置呢。”
“是这样啊......”
陌寒舟绕开来来往往的佣人，走进屋子里。一路二楼都没有人，他上了屋顶，果然看见正蹲在一个盆子前念念有词的鹿乔。
别人是换上了工作服，他就更离谱了，不只上下全副武装脸上戴着口罩，头上都绑着一条汗巾，倒是有种别样的健气美。
见到陌寒舟，他眼睛亮了亮，把花盆端起来走到陌寒舟面前：
大概是因为只有一双眼睛露出在口罩外，就显得这双眼睛格外得大，瞳仁清亮澄澈，能让陌寒舟清晰得看到里面的自己。
“先生！”
鹿乔喊了他一声，神情很是雀跃：“快，给我这株绣球花拍一拍土。”
陌寒舟低头看着盆子里朴实无华的泥土，嫌弃地皱了皱眉。
“为什么？”
“因为新年新气象，拍一拍，所有霉运都会消失的！”
“......”
陌寒舟依旧是嫌弃地皱着眉，然后他伸出手，在中间灰不溜秋的土上拍了拍。
“好的好的，绣球你要快快长大，带着先生的所有心愿一起长大。”
说完，他就又抱着花盆跑了回去，吭哧吭哧地用小铲子挖起了泥土。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黄色的轻薄羽绒外套都晒得融化了。
陌寒舟盯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生了锈的自行车一样再次缓缓地运转起来。空气里的气氛又回到了从前，就好像前两周他和鹿乔在屋顶晒太阳的时候，就好像没有发生过那件事，没有一个叫邵文允的人。
人大多都会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仿佛世界没了他就不能运转了，陌寒舟亦是如此，毕竟他这样的身份，总是会比较重要的吧。
但是这一刻，他又觉得，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痛苦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果世界没有因为他的痛苦而停滞，这就说明他的痛苦不重要，邵文允那个人，也不值一提。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空气陡然变得清新，陌寒舟闻到了泥土湿润的气味，带着一点腥气，还有潮湿，但似乎没那么难闻。
“阿乔过来。”
“嗯？”
鹿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陌寒舟无奈地伸出手，拇指在他左边脸颊抹了一把。
“脏了。”
鹿乔怔怔地看着他，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山涧饮水的小鹿，非常得漂亮。陌寒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的妻子是鹿乔真好。
男孩忽然朝笑了下：“太好了，要是被家里其他人发现就糟了，我太太的形象就没有了。”
陌寒舟故意道：“你还会怕没形象？”
鹿乔：“当然了，我可是家里的太太，必须要有威严的。”
“嗯，对对对，那你要不要下去了？”
“下去吧，阿乔饿了，要吃点心。”
因为快到晚餐时间，就没有再让厨房单独准备点心，鹿乔拿出了自己之前珍藏的零食，像只啃瓜子的小仓鼠般一口一口地咬着。
陌寒舟因为邵文允的事，近来也没有好好吃饭，看他吃得香也有些饿了，拿过一片饼干一起吃。
鹿乔：“嗯？先生怎么也吃？”
“不可以么？”
“可以啊，就是比较少见。”
陌寒舟笑了下，低下头又吃了几口，才放下手用湿巾擦着沾染碎渣的手指，他轻缓地道：
“今天，邵文允过来公司了。”
鹿乔动作一顿，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片葱香饼干塞进嘴里，他嘴巴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
“然后呢？”
“他只是，抒发了下他对我的兄弟之情。”
“……”
鹿乔表情微妙地，但是又没有那么难懂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纵使陌寒舟此刻心情沉重，也不由扯了扯唇角。
“好了阿乔，别露出这种表情，可不是豪门太太该有的。你来陪我……陪我看些东西吧。”
……
……
鹿乔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边上是陌寒舟，因为太阳落山后天气微凉，他们在腿上盖了一条毯子。
陌寒舟从文件袋抽出文件，翻开了第一页，这是关于邵文允家庭情况的报告，映在最上面的就是一张女人的照片。
鹿乔想象了许久的“婆婆”照片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冲入他的视线。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照片上的她大约二十多岁，她年轻美丽，朝气蓬勃，笑容甜美而自信，一看就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大美人。五官和陌寒舟有一点像，陌寒舟的双眼皮和高挺的鼻梁或许就是遗传自她，又或许只是他先入为主。
看到照片的一瞬，鹿乔飞快地扭头看了眼陌寒舟。
陌寒舟的表情非常得奇异，那显然不是恨，但要说是爱和怀念也过于牵强，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
鹿乔转回脑袋继续往下看。
报告里面写着邵文允是7岁的时候搬到的罗切斯特的一个小镇，依附近的邻居表述，他的母亲是个漂亮的东方大美人，父亲也是一个温柔谦逊的男人，他们就像任何一个美满的家庭一样，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直到五年后，那个女人忽然不见了，邻居起初觉得很奇怪，问男人他妻子去哪了，男人回答说是回国探望父母去了，于是，邻居们不再询问。又过了没多久，男人也搬家了。
鹿乔看了一眼父母栏里男人的照片，如果相由心生这个词可以作为依据的话，男人显然是个温和好脾气的人，看起来似乎和女人很相配。
“看完了么？”
“看完了。”鹿乔快速回答
陌寒舟翻到下一页。
那之后，邵文允随他父亲辗转到了很多地方，都住的不久，最多的两个月最少的只有两周，他们就像是在躲什么人。
直到大半年后他们再次稳定下来，但是这一次，只有父子两个人。
照片里的男孩已经露出了少年的轮廓，五官中有了棱角，隐约有些现在的影子。
他们在那里住了一年多，一年多的某一天，他们的母亲再次出现了，不过这一次，照片里的女人憔悴了许多。
鹿乔盯着上面三人合照，眉头蹙起。
和前一张照片比起来，女人老去的实在太快了，她就像是失去了养分的花朵，骤然枯萎，就连那种耀眼的光芒都从她眼中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给他很不舒服的感觉。
女人这次回来后身体就很不好，没过多久就生了病，几年后就去世了。
鹿乔看着上面她去世的时间，那是……那是陌寒舟车祸后一个月左右的时候。
可是网上写着的她的去世时间还要更早，大约是这个时间的三年前！
鹿乔心头微动，可能只是他素来太过谨慎的原因，但是他还是把这个时间记了下来。这封文件给予的信息实在太多了，鹿乔的大脑还在处理，耳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阿乔。”
陌寒舟的视线始终落在雪白的文件上，鹿乔却觉得他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么？”
“……”
说不想自然是假的，他讨厌这种只有自己身在云里雾里的感觉，尤其对面还有个自己厌恶的人在。但是——
鹿乔迟疑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比起知道先生的过去，我更想要守护你的未来。”
陌寒舟惊异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鹿乔一眼，眼底有还未来得及消失的惊讶，仿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阿乔你真是，让我惊讶。”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话。”
正因为如此，才让他如此惊讶。
因为看了文件而泛出冷意的心脏，也因为鹿乔的话渗出些许暖意，像是坚冰下有一团火焰靠近，陌寒舟轻轻地吸了口气，放在毯子上的手指爬过几厘米的路程，勾住了鹿乔的手指。
鹿乔收起了手指，不许它逃走。
陌寒舟的唇角有了一丝弧度。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商业联姻。”
他开始讲述：
“他们并不相爱，在他们结婚前，我母亲有一个交往许久的恋人，但因为那个人家庭条件一般，我母亲家里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我不清楚我母亲是怎么嫁给我父亲的，但总之应该不是很愉快，婚后一年，我出生了，但那并不是爱的结晶也不能成为那个花心的男人收心的理由。他依旧在外面花天酒地，我母亲对他失望至极，又与前男友旧情复燃，很快，在我三岁的时候，邵文允出生了。”
那实在是一段说不上愉快的时光，就算记忆已经模糊，那种被忽视被冷淡甚至偶尔还被迁怒的痛苦始终萦绕心头，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毫无预警地侵入他的梦里。
但那跟后来的事情相比，那段平静的时光或许都称得上“幸福”了。
“我五岁的时候，我父亲发现了母亲在外面的事，那天开始他们经常大吵大闹。”
陌寒舟的唇角拉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显然也觉得那男人在外面私生子无数，妻子不过一个有一个就生气发火的样子很可笑。
“总之那几年，他们就是这么吵过来的，事情在我九岁的时候发生了变化，我母亲带着她的情人和孩子一起私奔了。”他用一个冷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鹿乔低下了头，那就是文件上写的“邵文允七岁时候的事了”。
“但是好景不长，五年后，那个男人发现了他们，我母亲被他抓了回去，她的情人和孩子也只能辗转各地逃离我父亲的追查。”
“那他们第二次相聚……”
“是因为我母亲又进行了第二次的逃跑，她被抓回来以后身体就不好了，精神……精神也不太好，我父亲把她送进了疗养院。”
鹿乔瞳孔中光芒骤然一缩。
“陈家虽然大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有正常人，我母亲的弟弟一直很同情她，连同疗养院的人终于把她救了出来，但是如你所见，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已经不大好了。”
“……”
“没过几年，她就去世了，我甚至没有见她最后一面。”
“……”鹿乔迟疑着开口：
“她的百度百科写的去世时间比文件上面的早。”
“那是因为我父亲面子上过不去，她第二次逃跑后不久，他就对外宣称她去世了。”
“……”
“你和你父亲关系那么坏也和这有关么？”
“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吧，他大概看到我就想起我母亲，心里就烦我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陌寒舟语气和表情都非常平淡。
“……”
鹿乔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倒是陌寒舟先开口：“阿乔。”
“嗯。”
“邵文允今天来找我，我非常生气，同时又很无奈低落。”
“嗯。”
“到家前我都心情很沉重，直到看到了你，阿乔……”
没有被“绑”住的手指温柔地抚过鹿乔的额际，拨过他柔软顺从的乌发。
短发下面乌黑的眼睛闪烁着明亮而澄清的光芒，陌寒舟从里面看到了自己，他的脸色苍白阴郁，眉宇中压抑着深深地痛苦，就连陌寒舟自己都很少见过这样的自己。
“虽然我依旧痛苦自责甚至自我厌弃，但我觉得没那么难熬了。如果我很痛苦，阿乔，你会抱住我么？”
在将文件拿出来之前，陌寒舟都没决定好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鹿乔，但当他看到鹿乔的时候，一切就顺其自然地完成了，连他想象中的反复挣扎自我怀疑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面前的是自己的妻子，不是说，夫妻本是一体么。那么自己应该，是可以相信他的吧？
鹿乔在一瞬间溺进了陌寒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的大脑瞬间抛开了所有试图安慰的语言，转身用力地抱住了陌寒舟。
“会的我会的。”
手臂中的身体竟然有一点在颤抖，鹿乔更加用力地抱住他，语气坚定：
“我会用力抱住先生的！”
陌寒舟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短暂地依靠在男孩的怀抱里。

第59章 再见邵文允
男人和女人的争吵, 他们的嘴巴化作红色的雾，牙齿化作怪兽，黑乎乎的眼珠子是漆黑的洞, 漩涡不停地引诱陌寒舟前进。
他就像被人钩住了魂魄, 失神地迈出脚步，突然——
一只手从不知名的角落伸出, 一把扭住在陌寒舟耳边鬼叫的白烟，双手飞快地拧出一个小狗形状然后把它扔向了前方跟石狮子似笨重的黑洞。
陌寒舟：“......”
做完了这一切，那人从黑暗中露出了身影, 熟悉的脸庞对着他笑了笑, 说——
白色的光芒穿透陌寒舟的视野，从茫茫一片中清晰地抵达他的大脑。陌寒舟伸手，手背轻轻地搭上额头, 扭头看向身边位置。
身边没有人。
“先生！”
男生轻快的嗓音从阳台位置响起，陌寒舟抬起上半身, 看到鹿乔从阳台门口走进。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外套, 脸上带着阳光的温暖和慵懒，好不吝啬笑容地朝陌寒舟笑：
“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 阿乔。”
梦境彻底从大脑消失，陌寒舟回以同样的笑。
......
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一周, 老话说的是对的，所有悲伤都可以用时间来治愈, 更何况那种陈年老伤。
不过一周时间, 就好像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陌寒舟和鹿乔下了楼，和陌寒舟这样西装笔挺的大老板不同，鹿乔甚至可以穿卫衣去上班, 私人老板就是不一样哦。
早在两位主人日常用早餐的时间前两分钟，厨房就准备好了餐具，只待看到人影就将餐拿出来。
陌寒舟文质彬彬地走到餐桌旁，他依照鹿乔的喜好今天戴了眼镜，颇有几分斯文败类之感，鹿乔对着他的脸就能吃下三碗饭，更别提早餐那小小的量了。
陌寒舟看他吃的欢，不由展开日常打趣：
“需要把我的也给阿乔么？”
“这就不用了，我怕先生没吃饱，早上开会肚子饿。”
“那就多谢阿乔的体贴了。”
和心爱的人一同享受早餐是堪比在暖房里面赏雪一般的乐事，陌寒舟拿出十二分的优雅，以赏心悦目的用餐礼仪结束了早间的必须任务。
端起咖啡杯轻轻吹散漂浮在最上层的牛奶，陌寒舟看了眼依旧一副闲散姿态的鹿乔，道：“今天不上班么？”
“今天画廊搞装修，休息两天。”
“这样。”
男孩无聊地拿着手机开始刷花草养殖，陌寒舟看着他颇显得无趣的侧脸，想起了梦里的妖怪，还有男孩犹如救世主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阿乔。”
“嗯？”
“无聊的话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鹿乔放下手机：“可以么？那我要干什么？”
“就给我……当助理啊。”
……
……
早上八点一刻，总裁专用梯抵达楼层，在叮的一声后电梯门打开，听到走廊的动静，提前到了的助理娴熟地抬起头，开口就道：
“早上好，陌……总，陌夫人。”
鹿乔笑眯眯地打招呼：“早上好啊，陈助理，还有大家也早上好。”
总经办办公室顿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早上好。
陌寒舟态度自然地说：“阿乔今天在办公室陪我，有文件需要打印整理他会做的，你们正常做你们的事就好。”
“明白了。”
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后助理们打探的视线一一被隔绝。虽然鹿乔也来了好几回陌寒舟办公室，但没有一回有现在这样充满“金屋藏娇”的禁忌感。
鹿乔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道：“那我现在要干什么？”
陌寒舟指着桌边堆积的一叠文件：“文件上所有修改过的地方再检查一遍，然后在电子稿上修改，待会我让方助理给你拿一台电脑进来。”
鹿乔盯着那厚厚的一大叠，靠，真的让他工作啊！
陌寒舟语气带着几分满意：“上次就发现，阿乔做工作非常细致，查缺补漏很有一手。”
他一副如果你真的求职我会应聘你当助理的表情。
鹿乔：“……”
可恶，打工人本质暴露了么！
既然是他自愿来的，鹿乔只能承担下工作。他之前看过方助理工作流程，模拟了他的行为模式，又因为对陌寒舟的了解，甚至能在他杯子空掉前一秒给他重新续杯。
陌寒舟发现了几次后，看向鹿乔的眼神也有细微的变化，如果用确切文字表述的话，大概就是：
这助理工作真不错啊。
陌寒舟总是有开不完的会，大会小会视频会，不过一上午时间，他就开了足足有三个小时的会，最忙的时候连茶水都放凉了也没功夫喝上一口，鹿乔注意到后又给他换了一杯。
一上午过来，鹿乔看着他工作的样子都觉得累了，说起来的时候陌寒舟倒犹然不觉。
“有么？”他反问道，语气惊讶：
“我没有感觉，可能习惯了吧。”
“先生你真是……工作辛苦了，阿乔以后会省着点花钱的。”
陌寒舟顿时有种父亲带孩子参观公司，让孩子知晓家长工作之辛苦的既视感。
四个小时上午工作后，他们进入了午餐时间。
陌寒舟让助理准备了便当，两人在顶楼的自助咖啡厅用餐。
屋顶视野极佳，加上阳光正好，明明是公司便当，硬是拉扯成了顶级浪漫二人餐的氛围。鹿乔看着半眯着眼，一副愉悦神色的陌寒舟，若有所思。
“先生，你该不会是因为想和我一起吃午饭，所以才提议让我来公司的吧？”
陌寒舟笑而不语。
最熟悉的两个人，已经过了需要用语言来促进气氛的阶段，安静地用完餐，两人又在太阳下坐了一会，把脸都晒得有点发热之后才回楼下休息。
鹿乔因为是个体户老板，作息极不规律，中午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上床之后，他正拿着床头的闹钟摆弄，陌寒舟拿过他手上闹钟。
“你多休息一会吧。”
陌寒舟把鹿乔设定的闹钟取消，他自己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每回午睡至多半个小时就醒了。
“嗯。”鹿乔眨眨眼：“那先生睡个好觉。”
“嗯。”
鹿乔这一觉就睡到下午两点，他起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没有人，他问了声外面的助理，才得知刚刚来了几个客人，陌寒舟招待他们去会议室了。
鹿乔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忽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有人说说笑笑地靠近。
几个人推门而入，陌寒舟身边的男人打着领带，身材高大，普通话带着一点北京口音，几人在沙发上坐下。鹿乔本来抱着电脑在处理文件，这时站起身，语气自然地问道：
“几位要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还是茶吧，这咖啡我真喝不习惯。”
鹿乔就坐下开始了泡茶的一系列流程，其他人也没在意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倒是一旁小助理迟疑地看了鹿乔几眼，被老板示意没事后才不怎么放心地出去了。
“如果没有陌总的支持，我的进口商品展一定没那么顺利就能办成功，这多亏了陌总啊！”
“马总过奖了，我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
“唉，陌总过谦了……”
两边商业互吹了一会，鹿乔将煮好的茶水各自倒进他们杯中，滚烫红茶色泽明艳。澄清通透，茶香甘醇中带着一丝青柑味，让人闻着十分舒服。而那只把控茶壶的手精准稳当，水流宛若瀑布，断开的时候水面波纹缓缓散开，却没有一滴茶水从旁倾漏出。
男人盯着鹿乔的手，过了会视线又上移到他脸上，面露疑惑：
“这位助理是什么时候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鹿乔手上动作不停，陌寒舟唇瓣笑意略略加深，咳了一咳，缓缓道来：
“这位是我内人。”
男人看向鹿乔的表情瞬间震惊，随后才是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陌总你去年结婚了嘛，那时候正好出差去了没能参加两位的婚礼。”
“没事，我还记得马总送了份大礼，心意到了就成。”
马总连连感慨：“没想到是陌夫人亲自招待我们，还给我们泡茶，哎，我这，真不好意思。”
这回是鹿乔开口了：“马总您是长辈，又是寒舟生意上的伙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哈哈，陌夫人跟陌总一样爽快啊，那我就不推辞了。”
几人慢慢饮茶，气氛伴着茶香松缓下来。
这马总是何等的老油条，陌寒舟和鹿乔一个眼神来回就能看出端倪，他自然是知道陌寒舟结婚了的事的，对象是个男的也无所谓，反正人家自己的事。
但是他的确没有想到，陌寒舟跟他的新婚妻子感情竟然真的不错，那些演出来的恩爱他哪里会看不出，但真正的甜蜜，也是从细枝末节里就能够品味出来的。
马总心中微一沉吟，开口道：
“我的展厅布置得差不多了，预计下周就正式面相大众开放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两位今天一起去看看，也让陌总验收一下我的工作成果。”
陌寒舟笑：“验收算不上，不过我的确有打算去看一趟。那阿乔……”
他扭头问道：“阿乔想一起去么？”
鹿乔：“马总都这么邀请了，我怎么好推辞。”
“对对不要推辞，那我们就走吧。”
一行人分了三台车子，路上，陌寒舟给鹿乔简单讲解了马总的事。
马总的这个进口商品展览馆涵盖了你能在进口商超看到的所有舶来品，却更丰富更全面。旨在让所有外国友人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熟悉的商品，让所有国人找到想要的外国货。
马总的计划是在五年内让它成为国内知名度最高的进口商店，并以此带动这个商标的发展，联动其他公司，发展出一个影响人生活方方面面的品牌。
车子在四十来分钟的行驶后到了目的地，鹿乔以前吃饭的时候经过这里，这是市中心最繁华便利的地带，附近有好几个综合商场。
“请进吧。”
马总的这个进口展馆涵盖了大楼三四五层，由此可见规模巨大。电梯停在三楼，马总一步踏出，回首笑到:“到了。”
“马总。”
这里的员工早已接到马总联络，等候在门口准备迎接客人。
“马总。”
一群身穿工作服的员工前方，一个西装笔挺，高大英俊的年轻人朝他们走来，嘴角挂着自信的笑。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息，鹿乔脸色骤然一变，他神色微冷，抬起眼，果不其然地见到了一张他并不想看到的脸。
……
……
“马总。”邵文允笑容自得，走到他边上停下。
陌寒舟喉口微微发紧，几秒钟前还带笑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漠然。
马总还犹然不觉，为陌寒舟介绍道：“陌总，这是邵文允，暂时担任展馆馆长，别看他年纪轻轻，他可是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啊。”
马总一脸宽慰表情，仿佛很高兴得到了一个青年俊才。
邵文允不愧精英名头，他面带微笑，态度专业，对着陌寒舟鹿乔道：
“陌总，陌夫人，两位里面请。”
方仲白也跟着一起过了来，他飞快地低头看了眼陌寒舟，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陌寒舟眼里神色已经转为冰冷，薄唇紧抿，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向内蜷缩，指尖泛红，仿佛在忍耐什么。
马总见陌寒舟没有动静，疑惑地看向他。
“陌总——”
“马总！”一道声音从旁插入。
马总下意识转过脸：“嗯，陌夫人，怎么了？”
鹿乔大大方方地看着马总，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我忽然想起来，有东西忘在车上了，得回去取，你们先逛起来吧，就让这位……这位邵先生陪我下去好了，上来的时候也好为我讲解。”
“啊，这样。”马总果然没有怀疑，对邵文允道：“那小邵你陪陌夫人下去吧。”
这当然不是邵文允本意，他急切道:
“马总，我……”
“我们走吧。”
鹿乔已经转身走回电梯，一脸等待表情。
邵文允拧紧了眉头不甘不愿地看了马总几眼，最终只能无奈跟上。他过去的时候正好经过陌寒舟，他的视线含着几许深意朝向陌寒舟，却看到他目光笔直地对着正前方，余光都没有给他一个。
“……”
“邵先生。”鹿乔微笑着在电梯内催促：“快一点，你走的太慢了。”
“……”邵文允咬牙上前。
电梯门很快关上，没有了外人的视线，鹿乔瞬间松下了肩膀。他长舒了一口气，双手伸到背后做了个拉伸，骨头嘎吱嘎吱作响，他一副得到解放的样子。
邵文允皱着眉看着他，眼底有显而易见的嫌恶，可能在他的观念里，鹿乔这样的动作太没有教养了。
车子停在地下二层的停车场，邵文允跟着鹿乔走到车边，里面司机还在等待，见到鹿乔，立刻给车门解锁。
鹿乔：“我手机在里面，你进去去找。”
邵文允：“我？”
“要不然呢，我么？”
鹿乔的“狐假虎威”，“仗势欺人”是他之前就知道的，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邵文允只能忍下气钻进车里。
“掉在哪了？”
“不是座位就是地上，你自己找找吧。”
邵文允找了一会没找到手机，正要抬头忽然发觉不对，鹿乔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车里子，他于副驾驶位上转过上半身，一双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邵文允立刻去推车门，却发现推不开。
他神色大惊：“你干什么？”
鹿乔唇角微扬，显得心情很好。
“你不会觉得我会放你回去玷污我先生的眼睛吧？”
“你不是很想跟陌先生叙兄弟情么？就让我这个当嫂子的替他来叙一叙好了。”

第60章 复仇天使？NO
车子绕着平城市中心缓慢地开了半圈, 一眨眼，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某间安静包房里，鹿乔叫了一壶茶两盘点心, 和邵文允面对面坐着。
邵文允脸色阴沉，眼底像是凝冰, 当他第三次看鹿乔慢悠悠地品茶, 终于耐不住站了起来。
茶桌宽度很小，不到一臂距离, 鹿乔从座椅对面伸出手，轻轻地扣在他的肩膀上。
“坐下。”他道。
邵文允皱了皱眉刚想甩开，然而一瞬间，他的肩膀就像被一块巨大的钢铁压着, 那力量大得他动弹不得。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非法囚禁么？”
他心里微微发憷，在于对面的男人异常的表现。
与之相比, 鹿乔可谓是和颜悦色。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不是你想跟你同母异父的哥哥家联络联络感情的嘛？我这不就来了。”
“我现在不想了, 受过你们两位的警告, 我已经放弃了这种想法, 现在只想好好地找个工作。”
鹿乔与以往不同的的表现让心中不安，他还是想离开。
这一回鹿乔没有再动手, 然而在邵文允做起身动作时，一旁兼职当司机的保镖已经上前, 手掌轻轻地搭在了男人肩上。
鹿乔慢悠悠饮茶：“邵文允，别这么天真，我不松口你是走不掉的。”
邵文允的脸色铁青，鹿乔的举动那漫不经心的权势压迫让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和父亲也是在陌家的压迫下不得不各地辗转, 惶惶不安。
果然他们陌家人一脉相承的绝情绝义，也是一样的仗势欺人。
鹿乔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过去是有一把子悲剧在身上的。然而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来寻找另一个受害者复仇。
是，如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鹿乔还能抱有一分“难不成那小子是真的想来寻求一把兄弟友爱”的不确定，但看到他今天的表现，鹿乔确信了：
他就是单纯来恶心陌寒舟的。
如果不是恨，又何必做这恶心事。
鹿乔放下了杯子。
“陌寒舟给我看了你的家庭报告，我大致了解你们的关系了。”
他伸手阻止邵文允的插话：“不过，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不妨一起来听听。”
“先说说你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吧，她叫薇薇安是么？”
邵文允激动起来：“你想对她做什么？”
鹿乔摆摆手：“别激动别激动，你和薇薇安大一交往，两年后分手了，分手后她很快和一个富豪商人的儿子在一起了，去年正式订婚了是么？”
邵文允冰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鹿乔，沉默不语。
“你一直都以为她是因为你没有钱才跟你分手，转头就扒上了有钱公子哥是吧？事实上，薇薇安的那个男朋友是富豪商人外面的情人生的孩子，虽然被带回了家，却一直不受重视，家里的钱啊股份啊根本与他无关。”
“但是薇薇安眼光的确很好，她男朋友离开家族后自力更生白手起家，如今已经是一家小有规模的贸易公司老板，当然，如果你非要认为是他的家里帮助了他我也没有话说。”
邵文允目光动了动，但依旧没有说话，仿佛这是他无声的反抗。
“再说你高中时候，为了减少家里的负担，你高中时候在一家餐厅打过一阵子工，和你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白人，你们关系并不好，你觉得是他有种族歧视。”
“然而我让人去问过他，他的回答是因为有一次，餐厅里来了几个中国人，他们都不太会英文，餐馆老板特意让你去接待，然而你从始至终都只跟他们讲英文，无视他们的需求，最终他们含含糊糊地照着菜单随便点了。”
“你的同事觉得你非常虚伪，所以他才不想跟你友好相处。事实上，后来你那位同事又有了一个中国人同事，他还向那位同事学习了几个中文单词，兴致高昂地向我请过去的人展示了呢。”
邵文允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还有你最初搬过去时候住的那个小区，那里面有很多华人，大多数会讲中文，你刚过去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小伙伴吧？但是后来，似乎他们开始冷落你了，你觉得是那个胖乎乎的邻居小子带头孤立你。”
“你那位胖乎乎的邻居现在在一家修车店打工，还是胖乎乎的，不过他人缘很不错，女朋友也很漂亮。
“他告诉我，每当你们出去玩，做错了事情或者回家晚了，你都会表现出是他把你带坏的样子。因为你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好孩子好学生，拥有天使般可爱无辜的脸蛋，家长们都相信你，从来不会责备你，他的父母也只会责备他。长此以来，他就不喜欢你了。”
“的确，他有带头孤立你，这我不能否认，只是想在多年后告诉你他这么做的原因而已。”
“还有你初中时候的好朋友，他也另外找好朋友了是吧？他说是因为你虽然嘴上说着成绩不重要，却经常有意无意地炫耀打击他，他不喜欢那样的你。”
“哦，还有……”
“够了！”
邵文允的沉默不屈终于破功，他脸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朝着鹿乔用力地喊：
“够了别说了，你想说明什么？！”
“我还没说完呢。”
鹿乔朝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高大健壮的男人上前一步，手掌重重地压在表情剧烈的男人肩上。
被这么一打岔，鹿乔的语气都冷了冷。
“还有你的父亲，你应该不知道吧，你们四处逃亡那段时间日子过得很艰难，你母亲留下的钱都花完了，你父亲为了你能正常上学，甚至去卖血。”
邵文允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父母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
想到这，鹿乔又想起了陌寒舟的父母，心里默默加了一句：爱孩子的父母。
“先生的父亲是个恶魔，所以他向他父亲报了仇。”
“而你有一个好父亲，却放任他痛苦害怕每一日为你担惊受怕，执意回国报仇，你觉得你和先生，哪个才是魔鬼？”
他的质问里带着嘲讽。
邵文允脑中飞快闪过他决定回国前父亲担忧的脸庞，还有他几次劝阻，对着母亲照片时忧伤的表情，以及机场送别时的欲言又止。他只以为父亲是因为害怕自己会受伤，自己离开后，父亲是怎么度过生活的，怎么想的，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
“你以为自己是个复仇天使，而其实你只是个不忠不孝的人，你甚至连正确的复仇对象都找不过，像一个急欲得到关注的孩子般哇哇大哭，以为所有人都会看向你。得不到关注后你又可以向人们解释，因为你是好人他们是坏人，所以他们用权势压迫你，你是多么忠贞不屈高尚的人——”
“够了！”
邵文允被骂得脑袋嗡嗡响，他怒吼一声，鹿乔的声音戛然而止——
狭窄封闭的空间一时陷入沉默，邵文允双目赤红，低着头脸上肌肉发紧，犹如一张半开弦的弓。房间里，只有鹿乔慢吞吞喝茶的声音，始终流出怡然自得的腔调。
良久之后，邵文允终于开口，他嗓音喑哑：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弃报复陌寒舟么？”
“不。”鹿乔轻快地说：
“我从来不认为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一个人，我只是想让你痛苦而已。”
“……”
鹿乔笑了一声，语气满是活泼：
“你以为你是复仇的天使，身负血海深仇，精神和□□饱受折磨，卧薪尝胆十数年，一朝归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他人。”
“那我只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是。”
“你虚伪自大无能，还两面三刀内心丑陋，有很多人在看清你的真面目后就抛弃了你。你只是芸芸众生里面一个不断获得又不断失去的普通人，和路上随便一个人没有区别。”
“你闭嘴！”
“哈，别恼羞成怒啊，现在你又多了一个心胸狭隘的形容。”
鹿乔往边上让了让，以防他的茶水溅到自己：
“想要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确很难，尤其是对你这样中二期迟迟未过的小学生，我当然不会试图阻止你复仇。”
“你想复仇，有本事就来，只要别像今天这样，连这扇门都出不去。”他轻言嘲讽。
“……”
小房间里落针可闻，邵文允一脸失魂落魄，他仿佛想反驳，几次张开嘴却都无疾而终，浑身就像被抽走了筋骨般软趴趴地瘫坐在椅子上，连鹿乔不知什么时候起身了都没有反应。
直到鹿乔走到门口，身后才重新响起一个干哑的声音。
“我不是，不是看不起国人，我只是那个时候心情不好。”
鹿乔：“随便你吧。”
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出了茶楼后，司机问道：“夫人，现在我们去哪？”
“嗯，我们回......”
鹿乔还没确认是回去还是回家，手机先响了起来。
“喂，先生！”他痛快地喊道。
听着电话里欢快的声音，陌寒舟神色动了动，朝一脸疑惑的马总点点头，走到边上：“你结束了么？”
“嗯，结束了！”
“那你回来吧，要多久？”
“二十分钟！”
“好，我等你。”
陌寒舟简单说完就挂断电话，回头对马总歉意地道：“实在不好意思，他中午在公司没吃好，想着想着就去外面补餐了，还劳烦马总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吃饭最要紧。”
马总自然不会问那他的员工怎么着了，不过就是跟着老板夫人吃了顿饭，就当是陪玩了。
陌寒舟也是微微一笑，两人都没提邵文允。
二十分钟后，鹿乔准时到达，车里只有他和司机两人。
陌寒舟也没有问他去哪了，只是道：“现在可以回家了？”
鹿乔：“回家回家！”
他还拐了人家的员工，把人家扔那不管了，不快点回家的话小心让人抓到了！
陌寒舟无奈地看着一脸催促模样的鹿乔，和他一同上了车子。车子启动后，鹿乔唇角翘翘眉眼弯弯，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陌寒舟静静地看着他。
“阿乔今天和他说什么了？”
“没有说什么啊。”
鹿乔一脸的单纯无辜：
“就是劝他放下仇恨。”
“那你劝说成功了么？”
“哎。”他重重叹了口气。
“没有！”
陌寒舟早有所料地笑了一声：“那是自然的。”
“是呀，所以说那个人也就看着聪明，脑子根本跟不上脸蛋，毕竟真正聪明的人已经学会放下了。”
鹿乔看向他：“阿乔又知道了。”
“我知道啊！”
鹿乔表情骄傲，摇头晃脑，故弄玄虚：
“聪明人，第一会努力实现自己的目标，第二不会执着于无法改变的过去，第三会学会和自己和解然后继续追求更高的目标。”
“因为，总会有美好的明天在未来等着你嘛！”
他对着陌寒舟露出了一个灿若朝阳的笑。
陌寒舟看着他的笑脸怔了怔，而后眼底也慢慢露出笑意。
“阿乔说得对。”
聪明人已经学会放下，我也要学会放下愧疚了。
……
……
邵文允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他现在住在大学朋友，即是今天这位马总儿子的公寓。听闻他要回国发展，朋友二话不说就将公寓借给了他。
回来的时候朋友正好运动回来，他穿着一件透气运动T恤，头上绑着汗巾，浑身大汗一身健朗。
“你回来了。”
邵文允点了点头，游魂似的飘了过去，进屋，甩上门。
朋友：“......”
邵文允走进房间就把自己摔进了床上，白天鹿乔的话依旧在大脑嗡嗡作响，不断刺激着他。
邵文允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妈妈不只是自己的妈妈，但是那里的家是他们强迫妈妈的，妈妈一点都不开心！
到国外后，为了让妈妈知道她的决定没有错，为了让妈妈能有一个快乐的家，他一直努力努力做最好的那个孩子，不论是小区，镇上，甚至偌大的学校。
他一直一直是父母的骄傲。
不论是镇上的居民还是学校的老师，都说他是最好的。
他是完美的才对！他是完美的，才能够高高在上地告诉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他们的决定都是错误的，他们都是狗屎！
他必须是完美的，这样他才能从道德制高点审判所有伤害过他的家人的人。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如果有人不喜欢他，应该是他们自惭形秽！
“……”
邵文允用力地抱住了脑袋，将自己深深地陷入过往那些骄傲的回忆当中。
……
……
第二天，陌寒舟如常上班，一到公司，他就对方仲白道：
“目前和马总还在商议阶段的合作都先暂停。”
方仲白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是。”
陌氏动作很快，到下午时分，马总那边就收到了来自底下人的反馈。
他自然震惊。
“什么？陌氏声明要跟我们暂停合作项目？！这不可能！”
昨天他才和陌寒舟相谈甚欢，两人也简单沟通了将来的合作事宜，怎么也不可能毫无预警地就变了卦。
“你等着，我给陌寒舟打电话。”
陌寒舟的工作手机一直放在方仲白那，电话响起后，码总毫不意外地听到方仲白的声音。
“马总。”
因为还不知道前因后果，马总压制着心底躁动，语气温和地问：
“方助理啊，我听下面的人说陌总要跟我们暂停合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这个事情我也听说了，陌总也请我向您转达，马总公务繁忙没法子一一筛选身边的人，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以后用人还是要小心点，别被人利用了。”
“……”
放下电话，马总脸上的笑犹如潮水般飞快褪去。
他看向自己的心腹：“去查一下，邵文允跟陌寒舟是什么关系。”
纵横商场多年，马总也不是什么蠢货，昨天之前，陌寒舟还好好的，他之后唯一接触的就是过去展厅后的工作人员，联想到他那位夫人的异常，想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邵文允是他儿子的大学同学，又是高材生，所以他才想都不想就用了他。但如果问题真的出在那……
陌寒舟有心让马总知道，下边的人接受了方助理的暗示，嘴巴一松向前来打探的合作伙伴提供了一些信息，到晚上的时候，马总手上就拿到了一份调查报告。
他的报告远没有陌寒舟的详细，上面内容也很不一样。更多的是偏向于邵文允回国之后的动态。调查表明邵文允曾在鹿乔画廊工作过一段时间，但前不久刚离职，至于离职原因，自然是没有的。
一个工作了两个月就被鹿乔辞退的人，一个明明刚被辞退又迫不及待找关系找工作接近陌鹿二人的人，这中间留给人的遐想范围太广大了。
马总不是做学问的人，他不需要解开谜题，作为一个商人，他最擅长在察觉问题之前就紧急避开。
想到一把年纪还被人利用，马总脸色难看，他甩下文件怒吼一声：
“把马臻群那个臭小子给我叫过来！”
......
晚上六点半，邵文允下班后回到家，他的同居朋友吞吞吐吐走到他面前。
面对外人，邵文允秉持着素来谦卑温和的面容：
“怎么了，今天回来这么早？”
“邵，邵文允，你离职吧。”
“……”
笑容在邵文允脸上迅速褪去，他眼底神色冷漠。
“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总之，我是很想帮你，但你也不能利用我们家，我们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麻烦你找别家吧！”马臻群狠心把话说出。
“什么叫我这尊大佛！”
邵文允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才睡着，他本想今天请假，但追求完美的个性还是让他迫使自己去了公司。经过一整天的工作后他本就头昏脑涨，大脑不时闪过鹿乔的面容，神经已经绷至极限。
在听到马臻群的话后，他大脑悬悬欲坠的那根线终于断裂，一向温和的表情挤出裂缝：
他一步向前逼近马臻群，大张的嘴里歇斯底里地吼着：
“我现在只想找个工作安定下来，我不想招惹任何人了我有哪里不对！！”
邵文允平日里温温和和，素有君子美名，哪里露出过这种面孔，马臻群被他吓的倒退了一步，伸手做出格挡姿势：
“我，你……你需要休息，总之你可以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邵文允手指按着太阳穴，嘴里发出连续抽气的声音，就像是一头濒临崩溃的野兽，害的马臻群眼神愈发警惕。
许久后，他才放了下手，眼眶发红：“真的不能通融了么？”
毕竟是多年同学，马臻群心里不忍，伸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邵文允反应性地一抖肩，吓得马臻群又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你，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
看着马臻群逃也似的背影，邵文允淡漠麻木的脸上勾出一个嘲讽的笑。
什么同学之谊朋友之情，全都是假的。
果然只有权势才是最好的东西。
那之后，邵文允又找了几个工作，无一列外全都碰壁。有的直接回绝了他连个像样的理由也没有，但也有心软的，告诉他：
“你在平城是找不到工作了的，去别的城市试试看吧。”
邵文允一愣：“什么意思？”
那人事便不再多说了。
邵文允眼中光芒缓缓暗下，能够让一整个城市的中大型企业都拒收他，这样的力量，邵文允只能想到一个人。

第61章 鹿乔，专业
陌氏大厦的前台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 名牌大学毕业，身材高挑气质很好，预计半年后就会转入行政部门从此一路顺风走上人生巅峰。
而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日,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工作服，满面朝气蓬勃的笑容，迎接着每个来访陌氏的客人。
直到一个五官端正眼神间却有几分阴郁的男人走进。
他径直走到前台，开口就是：“你好, 我找陌寒舟。”
上门直接找大老板的么？
前台小姑娘很惊讶, 但她是专业的，她抛弃了个人情绪，微笑着问：“请问您有预约么？”
“告诉他, 我是邵文允。”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似乎上次也是上去了。她拨打电话到了总经办, 不一会儿她放下话机, 客气而大方地说：“会有人下来带您上去, 请您稍等。”
邵文允只等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人从电梯出来，大步走向他。
“邵先生, 您请。”
邵文允跟着她上了楼。
陌寒舟没有为难他, 让他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这是邵文允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不过数日，心境却和上一回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意气风发仿若房间主人,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客人的自觉, 举止拘谨脸色阴沉，但看着更适合他了。
陌寒舟面对着他，淡淡道：“坐吧。”
这一句就代表着地位转变。
邵文允目光幽深地看着陌寒舟, 开门见山：“你封杀我。”
陌寒舟不为所动，平静地和他对视：
“这将是你最后一次见我，最好理清你想说的话。”
邵文允心尖猛地一颤。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居高而来的威压，那是久居上位的人才能养成的气势。
这才是真正的陌寒舟。
一想到他就是在炊金馔玉堆金叠玉的豪门长大，而自己东躲西藏甚至差点连书都读不了，心头就涌上一股强烈的恨意。
青年睫毛颤动了几下，低下头表情委屈：“陌总，我已经不想什么兄弟的事了，我只想安安静静找份工作，你这都容不下我么？”
陌寒舟平静地看着他，这一刻他脸上毫无情绪，他转动轮椅走向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你看一看下面。”
邵文允扭头看着窗外，神情不解。
“你现在站在陌氏大楼的第十六层，从上往下每一层都有无数个你这样的人，从高等学府毕业，或是硕士或是博士，浑身镀金，然而就是他们也只能在陌氏担当主管级别职务，至少还要奋斗五年以上，才能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
“你以为你能站在这个位置跟我说话靠的是什么？”
陌寒舟语气平淡，邵文允却瞬间感到一股强烈的被羞辱感，他脸色涨得通红。
陌寒舟看着他的脸，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上次来的时候你没看清你自己的表情吧，你那时候非常的得意，故作可怜却洋洋自得，充满了自以为是，看着我办公室的眼神满是野心。”
“你想要报复我，却又沉迷和我站在同一个位置的快感，你觉得你报复了我就是获得了通往上层阶级的资格。”
“你从来都不甘平凡，你恨我又嫉妒我，又恨又妒，内心被这两种想法的情绪来回拉扯，折磨得你痛苦非凡，所以你干脆把所有的痛苦都转变成了恨，尽数倾泻在我身上。”
邵文允脸色一变：“不可能，我没有嫉妒你，我怎么可能嫉妒你！是你要嫉妒我！嫉妒我拥有母亲的爱而你什么都没有”
“不需要你一再提醒我，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那你呢，你接受你嫉妒我拥有的财富地位的事实了么？”
邵文允只是一味的重复：“我没有我没有。”
陌寒舟的眼里有着淡淡的失望：
“承认自己的弱小，承认自己不是完美的复仇者很难么？你估算错了很多事情，你算错了你自己的本质，也高估了你对我的影响，你只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一个人，而我也不会被你打倒。”
“滚滚，你说谎，你是个骗子，你跟你父亲一样是个恶魔！”
内心一直掩盖的真相再一次被血淋淋揭露，邵文允心口悸动，前所未有的心虚和自责如同决堤浪潮，只待顷刻间将他覆灭。
“我可能的确是一个魔鬼，但至少别把你自己当做是一个天使！你只是这个大千世界最为常见的人，嫉妒化作了恨，恨里掺着嫉妒，你对我的恨从来都不是那么高尚无瑕！所以别以为我就要毫无怨言地承受你所有憎恨！”
“我不是！！我没有！！”
“我能复仇，我一定能复仇！你们都是恶魔，我会打到你们！”
邵文允嘴里喃喃地叫着这句话，神情接近崩溃。
陌寒舟想和他说的话都已经说了，他也不是圣人，不该他承受的东西他没有理由承受，更不应该在受到无妄的指责委屈后一味忍耐。
他转身拿起电话，道：“叫保安进来，把人带走。”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保安快速进入办公室，强硬地扣住邵文允的手臂要把他往外面带。邵文允本来发怔，这时候他忽地猛拧过上半身，回头冲陌寒舟嘶吼：
“她恨你们，妈她恨你们，你们绑住她折磨她，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让她变成疯子！”
——“闭嘴！！”
陌寒舟双目赤红，眼底蕴着震怒，转身将手边一个瓷娃娃扔向男人。
邵文允痴痴大笑起来：“她恨你们，恨你们陌家所有人，包括你，陌寒舟，她恨不得从来没生过你！”
“保安！！”
一声怒吼，满头冷汗的保安终于使出蛮力拖着人走出了办公室。
一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他的狂笑声。
陌寒舟手掌颤抖，脸上表情又怒又痛，神色几近扭曲，低着头不停地抽气，方仲白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开口，陌寒舟一声厉喝：
“出去！”
方仲白低头走出办公室，安静地关上了门。
门外几个助理噤若寒蝉，其中离得最近颤颤巍巍地道：“方经理……”
“没事，你们继续上班吧，暂时不要进办公室。”
“是。”
安慰完了部门员工，方仲白情绪也有点紊乱，他走出办公室乘着电梯上了屋顶。点燃一根烟，视线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他的思绪仿佛也跟着那袅袅腾升的白烟回到了学生时代。
那时候他读初中，家里还有一点小钱供他上了私立贵族学校。但是突然有一天，家里破产了。爸妈整日被债主追着要钱，家里变卖了一切能卖的东西，他也连学都上不下去了。
就在那个时候，陌寒舟出现了。
方仲白自认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成绩长相人缘都是平平，而陌寒舟是天之骄子校园风云人物，两人虽为同班同学，却可能连话都没说上过一个手掌的次数。
陌寒舟承担了他接下来一年半初中的学费，让他平安地度过了初中时期。
帮他那点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真的是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又有多少人，会愿意出手帮助一个毫无瓜葛的同学，哪怕那只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方仲白抽着烟，目光眺望远方，仿佛陷入愁绪。
一支烟的功夫后，他从西裤口袋掏出手机。
“喂，夫人……”
……
……
鹿乔放下手机，看着在对面沙发桌前整理单据的小齐，若有所思。
“小齐同学。”
小齐：“嗯？”
“你说，哪里是私奔的好去处呢？”
“……”
单纯的小齐同学艰难地吞了口口水：“那个，老板，其实陌先生对你挺好的……”
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而且为什么要告诉她啊她不想知道啊！！
鹿乔摆摆手：“没事了，你出去吧。”
小齐苦着脸走了出去。
我知道了太多我不该知道的事。
鹿乔脸色未变，他重新拿起手机，郑重其事地播出一个烂熟于胸的号码。
叮铃铃——
桌上手机发出震动。
陌寒舟眼前依旧晕眩，喉咙有种强烈的呕吐感，看到来电显示，他强忍着窒息般的疼痛接起电话。
“喂，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男孩凝重的嗓音：
“先生，怎么办，我做错事情了。”
？
“阿乔做错什么了？”
“财务说因为财政困难，我们的支出要缩减，这次的展会只给了五千元活动资金，但是我刚刚审批了一笔花费六千元的道具购买单。”
陌寒舟：“……......啊，好严重啊。”
“对吧。”
鹿乔自言自语般道：
“没办法了，这种情况我只能先逃了，但是我是不会抛下先生独自逃跑的。”
“今天下午六点，我会在先生回家的第一段小路把先生从车上带走，请先生提前做好准备，就这样。”
他说完，无比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陌寒舟：“……”
什，什么玩意？
方仲白回来后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下午五点半左右，他还是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陌总。”
陌寒舟坐在办公桌后，看似已经恢复了情绪，但方仲白仍觉得面前的老板有点怪怪的。不是那种生完气后的怪，就是那种怪怪的怪。
他问道：“陌总，您要下班么？”
陌寒舟脸色平静：“备车吧，今天准时下班。”
“是。”
因为要接洽陌寒舟的轮椅，他的车子都是特别定制的，车门处会放下一个倾斜的钢板，使陌寒舟上车时可以直接推进轮椅，安全带两边紧紧扣住扶手。
开过公司前面繁华车流后有一段两公里长的林荫道，到了春天，林荫道重获生机，两旁叶绿葱葱，还未落山的夕阳从缝隙间投下，光影成斑。
黑色的劳斯莱斯不疾不徐地驶过，遇上红灯，司机朝一边的镜子看了一眼，看见后面有一辆白色凯迪拉克正在缓慢靠近，他收回了视线，变故就在一瞬发生——
两辆车子并肩停下的瞬间，从凯迪拉克里面跑出来几个男人，目标明确地冲向陌寒舟所在的车子，用力拉开车门。
“你们要干什么？”
司机顿时一慌，慌乱中他似乎按下了车门解锁按钮，嘭的一声，车门被打开，陌寒舟的车子从里面滑了出来，领头两个大汉一人一边扣着轮椅扶手，风一样把他往凯迪拉克车上推。
“你们——”
车内另一个保镖要动手，这时司机终于找到了油门，猛地一踩，莱斯莱斯顿时冲出米远，紧接着又是猛地一个急刹车！
保镖：我倒！
这一来一回的功夫里，凯迪拉克已经带着人油门一冲，一溜烟地跑远了。
“……”
莱斯莱斯后座上，今天刚刚被提携上来的新人保镖目瞪口呆满脸茫然，而前头在陌寒舟身边干了年的保镖兼职司机淡定地再次抬起腿，这会他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驾驶证是怎么来的了。
凯迪拉克里。
陌寒舟还“惊魂未定”，趁着手机还未被抽走，他飞快地把早就打好的草稿发给了方仲白，而后，果真不出他所料，“绑匪”毫无人性地收走了他的手机。
“从现在开始，你讲失去一切对外的通讯设备。”
陌寒舟：专业啊。
而另一头，方仲白刚刚接到今天护送陌寒舟回家的保镖电话，说陌寒舟被人绑走了，他差不多就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接下来要一天36h加班的狂躁，然而下一秒，他就收到了一条来自他已被绑架的老板的信息：
【陌总：出门一趟，约莫周一回归，不必担忧。】
下面还有他下一周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意思就是如果他周一回不去就让他代为处理。
方仲白：“……”

第62章 十五岁
白色凯迪拉克平缓快速地行驶着, 陌寒舟的对面是一个神色冷酷的男人，约莫二十上下，大概率是上，皮肤白皙, 乌发黑亮, 不像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恶徒, 更像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他表情森然地看着陌寒舟，打了个响指，很快有人拿出一个黑色眼罩, 男孩嗓音冷酷：
“给他带上。”
陌寒舟自言自语：“布条都进化为眼罩了么, 时代进步了啊。”
视觉被剥夺后世界陡然安静了下来,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 让经历了一天刺激的陌寒舟昏昏欲睡。时间变得模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才被带下了车。
道路十分平稳，推动轮椅的人的手也很平稳, 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
嗯, 和自己的是一个香型。
又经过了一番波折, 陌寒舟再次稳定下来, 空气的流速变得非常缓慢，而脸庞的温度上升了几分，陌寒舟推测, 自己现在应该在一个密闭空间。
有人向他走近, 手势不是很粗暴，但也不是特别温柔，带着一种故作凶恶的稚嫩。解开眼罩后，白光骤然刺入, 陌寒舟先是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而后才看清他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一目了然的场地，密闭空间机械质感，以及这布置这装潢，这座椅的柔软度，这不就是他的私人飞机里的二号机嘛。
一旁鹿乔丝毫没有自己擅自占用了他人资产的自觉，不以为耻且以为荣，还看了提出无声抗议的陌寒舟一眼：
“看什么看，现在，睡觉！”
“……”陌寒舟沉默了瞬，道：
“现在才7点多。”
鹿乔：“……”
他逞强地说：“那就，就吃饭！”
陌寒舟唇角扬了扬。
接下来这一顿丰富的机餐彻底体现了有钱人的奢侈。
餐后，鹿乔扔给他一个手柄，他下颌微微上扬，表情倨傲，连语气都充满了惹人厌恶的装腔作势，可谓是惟妙惟肖：
“我，需要你拯救我的公主殿下，如果你失败，她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
“懂么？”
陌寒舟看着面前一身黑衣黑服神情冷酷的男孩，心底隐隐有种亢奋的情绪涌动，他舔了舔唇角，回答：
“明白了。”
于是乎，这一天，两个人一起打了一晚上的游戏。纵然两人竭尽全力然而结果依是惜败，但他们在长时间的并肩作战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鹿乔不忍下手，终使陌寒舟免去了和“公主”相同的下场。
而更可恨的是，陌寒舟不为此感到感激甚至还以下犯上，将好心释放了他的鹿乔同学摁在床上就是一顿猛亲。
两人荒唐一宿，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睡。
第二天陌寒舟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从机舱窗户往外看，看到底下繁华的城市，远远近近的高楼大厦像是山丘大小，车流行人更比之蚂蚁。
他以为他们会在市中心的机场停下，但飞机绕开城市中心，在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处野外空旷的停机场。
才下机，就有好几个人迎上来。陌寒舟又上了另一架飞机，飞机缓缓上升，有人上前为陌寒舟换衣服。
“这是要干嘛？”
看着熟悉的装备，陌寒舟挑了挑眉，鹿乔已经戴上了防护眼镜。
“先生，我们地下见。”
陌寒舟叹气，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话。
鹿乔走到机舱口，身边的教练稳住他的身体，在3，2，1倒数后毅然决然地纵身一跃！
“啊啊啊啊啊！”
空气里流出一长串尖叫。
陌寒舟身为顶级富豪，该体验过的都体验过了，什么跳伞潜水滑雪去北极摸北极熊，但是在车祸后，在接受公司后，他的人生就与从前完全割裂。他成了陌氏总裁，而不再是陌寒舟。
这是第一次，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
教练带着他走到机舱口。
“准备好了吗？”
陌寒舟点了点头。
倒数之后他的身体骤然腾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如风般踊跃而来。
空气在耳边呼呼作响，甚至灌入耳膜，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顿时一空，飞机螺旋的轰鸣声若有似无。
视野是空阔的辽阔的，他的目光穿过风穿过云，看见远方的山，海，连绵的田野，无穷的人间。随着时间的过去，作为人的理智和感官又回到了身上，陌寒舟听到空中有“啊啊”的尖叫，他可以想象到此刻男孩兴奋的脸庞。
作为一个跨国企业的老板，陌寒舟自然有他的形象包袱，不可能跟着一起喊，但切实地感觉到一股焕然一新的，欢欣而强大活跃的力量，这股力量冲刷着他的身体浸透了他的血液，把他所有不必要的烦恼都排挤出了身体……
陌寒舟舒展身心，让自己融入广袤的宇宙。
到达地面后，他们乘坐越野车在基地逛了一圈，就连早餐都是在野外用的，鹿乔坐在一枚小板凳上，享用着并不算丰富美味的早餐，那里面甚至还有罐头食品，比起美食，更像是一种习俗一个信仰。
陌寒舟转过头，看到鹿乔眼底闪烁着的满足光芒。
离开跳伞基地，他们又转了一次车，一行人穿过一长片的热闹小镇，到了海边。码头停放着一排排整齐停放着的游艇，有大有小，陌寒舟一眼看中了最前面两辆双人快艇。
鹿乔停下车后就兴奋地从车上跳下来，径直跑到码头，跳上其中一辆快艇。这辆快艇船身以黑色为主，船头和船身上部喷了红色的漆，远看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陌寒舟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鹿乔回过头，微扬着下巴，意气风发：
“先生，要跟我进行一场速度与激情的比拼么？”
陌寒舟露出怀念神色：“阿乔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这话我原样送给先生。”
——
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各打了五十大板。
鹿乔虽然起初遥遥领先，但他过于浪了，接下来的时间翻船不止，起先陌寒舟还会为他担心，后来他发现，鹿乔翻船就如同正常人开车时的看后视镜，基操而已。
当然，因为他翻船过多，比赛结果就不怎么好看了，最终冲刺阶段，两个人你追我赶，鹿乔疯狂地秀着水上漂移，然而被陌寒舟一个绕头突袭搞得差点又一次翻船。
鹿乔：？？？先生你变了！
陌寒舟：为了胜利。
他们这一玩就是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到两点，两人饥肠辘辘，只能被迫上岸。
他们身上都已经被打湿，头发也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滴着水。陌寒舟用毛巾擦了擦身体，伸手撸了一把鹿乔的额头。
“阿乔是个小落汤鸡。”
“那先生就是鸭。”
“是天鹅。”
“丑小鸭。”
“丑小鸭都会变成天鹅的。”
“先生年纪不小还做童话梦呢？”
这天的午饭，其实是下午茶是在他们租下的别墅里用的。别墅就在海边，站在阳台就能看到海。
餐后，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就先休息了会。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陌寒舟睁开眼睛，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在。
他下了床，走出房间，看到远处海滩上鹿乔正半提着鞋子在玩耍。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他转过身，遥遥地看向二楼卧室位置。
陌寒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
他下楼的时候，鹿乔已经回来了。裤脚袖口都卷着，一副老大爷的样子。
他伸出手，手上是一串用贝壳穿起的链子。
“哪来的项链？”
“刚刚让这里的工作人员帮忙临时加工的。”
因为真的是临时，所以成品非常简陋，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海水的味道。鹿乔把贝壳链挂在陌寒舟脖子上。
“献给先生最美好的祝福。”
陌寒舟低头看着身上这串从未有过的廉价装饰品，脸向鹿乔凑了凑。
鹿乔：“干嘛？”
男人喉咙里冒出一声轻笑。
“阿乔不要说话，此处适合接吻。”
他们闭上眼交换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极尽温柔缱绻的吻，好像冬日的初雪，又好似一枚掠过湖面的枫叶，就像是蜻蜓轻轻吻了吻小鱼，而陌寒舟的舌尖撬开了鹿乔湿润的嘴唇。
分开的时候，鹿乔的瞳孔中闪烁着朦胧的湿意。
“阿乔。”
男人的指腹抚过他的嘴唇。
鹿乔看着他幽深的瞳孔，微微吸气——
“时间不早了，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潜水啊啊啊啊！”
他小疯子一般冲上去了楼。
陌寒舟望着他的背影，只能无语地摇头直笑。
他们疯狂了整整两天，这两天他们上天下海摸鱼捞虾，将所有烦恼忘却，也忘记了身上背负的责任，他们只是两个世上最俗气的有钱人罢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才乘坐飞机离开。
经过这两天的疯狂，陌寒舟已经精疲力竭，上了飞机正好可以休息。他躺在香甜柔软的被窝里，看着身边正脱掉外衣弯腰换上睡衣睡裤的男孩。
“谢谢你，阿乔。”
鹿乔咧开嘴唇笑了下，然后一下跳上床，飞快地钻进被窝。
“睡觉了！”
这一夜，即使身在梦乡，陌寒舟嘴边都挂着一抹浅笑。
他悠悠地睡了过去，知晓母亲在外面还有孩子时的痛苦，男人和女人每晚激烈的争吵，和女人有几分相似面孔的咆哮全都远去。
双翼飞机悠悠地穿过云层，在一弯银月的陪伴下缓缓飞往它的目的地。
——
周一，方仲白走进办公室。
“早上好。”
男人推着轮椅走进，他面色如常，一身深蓝色西装优雅内敛，眉宇间透出几分愉悦。方仲白愣了愣，迅速收拾出一个敬业的表情。
“陌总早上好。”
他走进办公室做汇报：“邵文允昨天已经离开了平城，但是，他似乎是去了陈家。”
“是么？”陌寒舟语气淡淡：
“既然他已经离开了平城，就把跟着他的人撤回来吧。”
从此天高海阔，只要不来他的地盘，随便他怎么搞。
“召集部门经理，开早会。”
“是。”
另一头，鹿乔的生活在短暂的放纵后又回到了平淡，比起他现有的其他产业，鹿乔还是喜欢来画廊，人少，图个清闲。
这一天，画廊正常营业，展馆中，一个男人已经在一幅字前停留许久。
画廊员工看他望着这幅字时间有点久，便上前道：“请问有什么需要么？”
男人：“有，我想见你们老板。”
员工：这是可以随便提的么？
不过鹿乔本就走亲民路线，他很快见到了这位客人。
这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容朴实着装朴素看起来着实普通，但他举止风度和一看就经常锻炼的身材都显示着他良好的自我约束。
男人上下打量了鹿乔一遍，开口就是：“你就是鹿乔？”
“是，请问你是？”
“我叫陈卓明，是陌寒舟的小舅舅。”
鹿乔：走了个大侄子来个小舅舅？嗯，等等，小舅舅，那不就是陌寒舟母亲的弟弟……
鹿乔脑中闪过一句话：“我母亲被她弟弟救出。”
陈卓明原本对待画廊员工态度温和有礼，这会儿表明身份后自恃长辈，找了个沙发随便坐下。
他环视四周大量着鹿乔的办公室：“不错不错，这地方装修的不错。”
鹿乔：“是上个老板留下的。”
“……”
“咳咳，外面挂的那副字也不错。”
他显然做了功课。
鹿乔心里：他到底是来干嘛的，话说我应该招待他么？
陈卓明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有点迟疑：“你，那个，你知道我么？”
鹿乔心头涌起一种怪异的情绪，眼前这个人，似乎在跟他对暗号。
鹿乔尝试接话：“陌寒舟母亲的弟弟？”
男人脸色漏出几分激动，但又不敢太激动，似乎是害怕自己想错了。
“你知道陌寒舟母亲么？”
鹿乔：“一点点？”
男人越发小心翼翼：“那你知道邵？”
鹿乔：“文？”
小舅舅：“允！”
革命的战友啊！两个人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互相握手以示尊重。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小舅舅还是决定再试探一次：
“陌寒舟的妈妈？”
鹿乔：“前男友？”
小舅舅：“国外！”
鹿乔：“被，被抓回……”
暗号正确！
听到最后几个字，小舅舅叹了口气，时至今日他对那段往事也无法释怀。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陈卓明看向鹿乔目光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没有想到，陌寒舟会把这段往事告诉你，那他一定很珍视你。”
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珍视”两个字用的太妙了。
鹿乔迟疑着说：“我知道先生的童年过得不愉快，还有他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矛盾。”
“他们之间何止是矛盾，简直就是仇人，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小小年纪就必须面对父母决裂，互相攻讦的悲剧。”
一般的孩子，单是父母吵架就足以构成影响一生的噩梦，而陌寒舟所面对则要更加惨烈。
鹿乔对这位小舅舅感官复杂，他似乎算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从他入门对待他员工的态度就可知一二。但同时鹿乔对陌寒舟的“亲戚”抱有十分消极悲观的态度，如果可以，他希望陌寒舟的那些所谓“亲戚”能够全都麻溜地远离他们，还他和先生一片净土。
他试探着问：“你这次过来是因为？”
陈卓明：“我听说邵文允回到国内，又去了陈家，我想也许他已经来过平城了。”
鹿乔听懂他未尽的语言，他是担心邵文允去找过陌寒舟了。
鹿乔的心情更加怪异，原来还是有人关心着陌寒舟的。
陈卓明看他表情，也知道邵文允确实是来找过陌寒舟了，这是他最担心的场面，毕竟陌寒舟这个孩子，已经遭遇了太多常人遭受不到的惨剧。
但或许，情况没他想的这么糟糕，因为这一次，那个孩子的身边有了可以倾诉陪伴他的人。
陈卓明眼前闪过十五岁的那个孤高而又冷漠的少年模样，突然道：
“你知道我姐姐从疗养院逃跑的事么？”
鹿乔点点头：“我知道，是你帮助她逃走的。”
“我帮助的？是啊是我帮的。”
陈卓明自嘲般地扯了扯嘴唇：“那你知道这里面也有陌寒舟的帮忙么？”
鹿乔一瞬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没有说，他那时候不是才十五岁么？”
“是啊，他才十五岁。可是从筹划逃跑到切实执行救援计划都是他主导的，我只是配合他安排的人一起做了他安排做的事情而已。”
鹿乔满脸震惊，这显然超过了他的预期。
陌寒舟讲述这件事的时候表情风淡云轻，仿佛与他无关，鹿乔也就没把这件事和他联系在一起，毕竟那时候他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十五岁的陌寒舟，在父母争吵中长大的陌寒舟，从来没有得到过纯粹的父母爱的陌寒舟。
承担起了成年人该承担的责任，把他的母亲从恶魔一样的父亲手里救出，送到了遥远的国外，让她和她心目中的丈夫孩子相聚，然后一个人，在完全不在乎父子之情的父亲身边长大的陌寒舟。
鹿乔心底猛地腾升起一股紊乱的情绪，像是白日里突然冒出的猫，夜晚时分从巷子口跳出来的小狗，让他胸口猛地一跳，躁动搅乱了他的思绪还有气息。
陈卓明还在讲述：
“那天之后，我也离开了家里，搬到了别的城市居住，好久没和家里联系了，这次也是听说邵文允出现了......”
他喃喃絮叨着：“我原来很担心陌寒舟，但他现在身边有了你，不开心的时候还能和你说说话，我也放心不少......”
鹿乔从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问他：“你要跟陌寒舟联系么？”
“不了。”陈卓明露出一个苦笑。
“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联络，何必今日还来搅乱他安稳的生活。再说，我也没脸在他面前逞舅舅的面子。”
“虽然我们陈家都是不合格的大人，我也没脸自认他的舅舅，但是我还是请求你，希望你能好好地......爱护他。”
这是一个没有承担过舅舅职责的男人对外甥唯一能表示的珍爱之心，鹿乔神色难得郑重，肃穆地点点头。
“我会的。”
……
小齐端着茶水从门外探进脑袋：“老板，客人呢？”
“走了。”
“啊，这么快。”
“嗯。”鹿乔开始收拾东西。
“老板你要干嘛去？”
鹿乔拿起桌上钥匙，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班，接老公。”
——
晚上五点半，大楼的人陆陆续续开始下班，陌寒舟和办公室几个助理打了招呼，转身进入电梯。
“陌总，回家么？”
“嗯。”
他乘坐专梯直接到了停车场，他的车子外形和位置都很明显，陌寒舟正走进，距离车门还有几步的时候，从车子前面忽然挑出一个人影，他手上捧着一束花，火红艳丽的花瓣和他的笑容一样张扬。
男孩歪了歪脑袋，表情俏皮：“先生，下班快乐！”
陌寒舟脸上的怔忪缓缓化为笑意，他走上前接过花。
陌寒舟气质偏冷，一身素色，不是着白就是穿黑，至多再打个蓝色领带，娇艳的花衬着他清冷脸庞，显得非常的......娇媚！
鹿乔笑嘻嘻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副绝世美画，直到陌寒舟上前牵住他的手。
“走了，回家了。”
男人无奈道：“我不想登上明天公司热议榜。”
鹿乔看了眼周围偷偷把目光投向他们的人，所有人都假装没有关注，实则耳朵都竖了起来，鹿乔耸了耸肩，温顺地跟着一起上了车。
上车关上了车门，陌寒舟才笑看着鹿乔：“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情，还来接我。”
这话鹿乔可听不下去了：“我对先生，一向是尽心尽力的。”
“好吧，是我失言了。”
陌寒舟低头拨弄着娇艳的花瓣，唇角绽放出几许浅笑。鹿乔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庞，忽然他表情一肃，凑了上去。
“mua~”
陌寒舟一个扭头：“你干嘛？”
“亲先生啊。”
既然已经被发现，鹿乔干脆双手捧着陌寒舟的脸颊亲。
“mua，mua~”
陌寒舟左闪右躲都躲不过，后来都被人摁在椅背上了，那姿势非常得惹人遐想。既然不能反抗，他干脆选择加入，反客为主地去咬鹿乔的舌头。
“先生耍赖，不能咬嘴巴......”
“怎么可能咬鼻子！”
两个人吱吱啾啾，么么嘛嘛，玩得异常热烈，战况正激烈，前后座中间的挡板忽然缓缓升了起来。
陌，鹿两人同时住嘴。
“......”
前头一位司机一位保镖不动如山，仿佛他们就是专业的背景板。
“......”
陌寒舟：“咳……坐好。”
鹿乔：“哦。”
鹿乔坐回座椅，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过了小小一会，一只手从旁边悄悄爬了过来，握住鹿乔的手指。
鹿乔的唇角缓缓勾起，反手把它压在了两人的座椅中间。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行驶，平稳而有序地接近家的方向。

第63章 他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快一点快一点, 要迟到了！”
院子里，穿着一身最新季潮流品牌的男孩正连声催促，他上面是黑白两色背面映老虎图样的夹克, 底下是一件lv男士短T, 裤子倒是中规中矩, 就是裤脚部位往上卷起，和运动鞋中间因不衔接而露出的脚踝部分, 一个骷髅图形若隐若现。
嗯, 是贴纸。
这形象，按陌寒舟的审美来说，就是：阿乔喜欢就好。
鹿乔自然是喜欢的, 否则他也不能一连买了好几件这个动物系列外套, 还有一盒子的贴纸。
算了，还是那句话, 阿乔喜欢就好。
而今天这满院子的匆忙，则是因为鹿乔的太叔公乘着今早的飞机要来了。
说起这位太叔公，也是有着一段伤情往事。当年他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个女子有过婚约，但那个年代时局动荡, 个人命运不过浮萍，因为战乱，未婚妻居家搬迁却遇到战乱, 从此以后，未婚妻和她家人都没了消息。
太叔公一生都在寻找他的未婚妻，终生未娶，亦没有子嗣，后来他把他创办起来的产业给了他弟弟，也就是鹿乔的太爷爷, 鹿乔一家才算富起来。
太叔公孑然一生，也没想过还要把公司要回来什么的，说实话，要也要不回来。但鹿乔的太爷爷临走前交待鹿乔爷爷要把太叔公当亲生父亲看待，这辈子都要赡养他。爷爷又把这句话传给鹿国安，鹿乔几代人都把太叔公当老祖宗看待，鹿国安再怎么样也不敢怠慢他。
太叔公一直在老家休养，身边都有专人照顾。或许是觉得时间不多了，他提出要重新走一走旧地，见一见老朋友们的后人，轮了一圈，终于到了鹿乔他们家。
鹿国安对此很是重视，特意把鹿乔也叫了回去，陪伴太叔公一直到他离开平城为止。
鹿乔是很明事理的，他接受了“鹿乔”的人生，当然就要承担“鹿乔”的责任，因此，一大早他就准备出门了。
陌寒舟在边上看他焦急的样子，忍不住道：“别急，阿乔。距离太叔公抵达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鹿乔眨了眨眼：“我担心堵车呀。”
倒也不是没可能。
一旁佣人确认完了鹿乔要带回去的东西，这才关上后备箱。
陌寒舟看他一副心安了的表情坐上车，心里微堵，开口时不由带上了些酸味：
“阿乔看来很想回家啊，是因为在这里住得不够愉快吧？”
鹿乔缓缓地把车窗摇下，摘下耳机：“先生你刚说什么了么？我戴了耳机没听清。”
“……”
陌寒舟叹了口气：“我说，早点回来。”
“我会想念你的。”
“嗯！”鹿乔也用力地说：“我也会想先生的！”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车子载着他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
陌寒舟心中怅然若失，大概是因为想到了之后几日都要独守空房。庄叔上前道：
“先生，去公司么？”
“去公司。”
时间悄无声息转瞬即逝，一转眼时间已经进入六月，春日接近尾声，平城前两周天气仿佛提早进入夏日，这周才又降了一点回去。
变化的只有时间，而人的生活工作每日的流程安排仿佛一成不变。至年中，一年计划差不多完成了一半，年中总结回顾又成了一项工作，每个人都开始着手制作琐碎的表格，以求上司/老板能够放他们一命。
陌寒舟看了一上午报告，头晕脑胀，驱动轮椅走到落地窗前转换心情。
钢铁巨兽中人就如同蚂蚁般幼小，陌寒舟定了定睛，恍惚地在透明玻璃上看到了某个年轻的影子，某个人现在一定过得很愉快自在，他向来都是擅于让自己快乐起来的。
陌寒舟在窗前怔怔坐了一会，扭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一上午了……他解锁屏幕。
——
一上午了，一条信息都没有。
陌寒舟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
……
下午五点一刻，方仲白走进办公室：
“陌总，这是绿城电子的新合同，所有改动都注明了。”
“放下吧。”
方仲白放下合同，抬腿要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准备车子，今天准时下班。”
“是。”
方仲白很快离开，带上了门。
陌寒舟今天也工作了整整一天，回去的路上他闭目休憩，晃晃悠悠时间过去得很快，一闭眼一睁眼就到家了。
陌寒舟一步踏入别墅，在看清屋内情景的一刻，他心中隐隐有种冷清的感觉。
太冷清了实在是太冷清了，既没有人晃着小腿玩着游戏等他回家，也没有进门时那一个热情的拥抱，更没有男孩甜甜腻腻的嗓音。
实在是太冷清了。
陌寒舟在门口蹙眉，屋子里头庄叔迎了出来。
“先生，你回来了。”
“嗯。”陌寒舟推动轮椅往电梯口去。
“要用餐么？”
以前陌寒舟回家可能还要处理一会公务，提前将晚餐拿出来会凉掉，所以都会先向陌寒舟确认。
“拿出来吧，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是。”
陌寒舟上楼后就进了卧室，卧室里处处有鹿乔的痕迹，只是缺了他这个人。陌寒舟看着宛若闺中怨夫般处处触景伤怀的自己，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快速冲了澡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厨房刚刚布置好餐桌，今天只有陌寒舟一人，一切从简，晚餐也是他吃惯了的西餐，一份玉米浓汤搭配一小份意面和牛排，再加一个半熟煎蛋和一小份蔬菜沙拉。
理应是这样的。
餐桌前，陌寒舟对着超出“一小份”，或者说超出“一份”这个限定数量的食物，眼神带着深深地思考。
不对劲的到底是他还是厨房？
大概是感知到了主人的疑惑，今日准备晚餐的厨娘匆匆跑出来，脸上带着羞红：
“对不起，先生。我忘记夫人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多了。”
“没事。”陌寒舟这几个月性情也温和了许多，安慰她道：
“只是汤和蔬菜多了点，不碍事。”
“谢谢先生！”
等到厨娘离开，陌寒舟才对着桌上明显超标的食物份量苦笑，汤就算了，把蔬菜吃完吧。
陌寒舟这顿晚餐用了二十来分钟，餐后他阅读了一会新闻，花时间处理完了最后的工作，联系了在大洋彼岸分公司的人，最后才又回到卧室。
时间越是晚，夜晚越是安静，一个人的房间就越是空荡荡。
陌寒舟站在门口，视线飞快闪过房间，无声地叹了口气，慢慢走近沙发。
嗡嗡嗡——
桌上手机忽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这是有人拨了电话或者语音邀请过来。
陌寒舟心脏跳了跳，镇定上前拿起手机。
是视频邀请。
男人唇角微扬，按下了接听键。
“先生！”
不论何时，男孩的嗓音总是那么清亮，充满活力。
陌寒舟想起今天他一整天都没有给自己发信息的事，决定不那么快原谅他。
他语气冷淡：“怎么了？”
对面的人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复杂的心情，男孩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抱怨，委屈地说：
“阿乔今天好辛苦啊，太叔公航班推迟了，我们在机场等了快一个小时，接到人后发现鹿国安的两辆车子不够用，幸好还有我。因为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饭店吃饭，结果太叔公想去的那家店这两天装修没开门，只好另外选地方。”
“但是鹿国安品味太差了，那个店就外面看着好，实际味道不怎样，太叔公和我都吃得不开心。我偷偷告诉太叔公附近有家面馆特别好吃，想带他下午一起去，结果被鹿国安发现，被他骂了一顿。”
“太叔公想帮我说话，结果连他也被说了一通。”
陌寒舟义愤填膺：“鹿国安怎么这样？！”
鹿乔：“对吧对吧，明明就是他选的饭馆太难吃了。”
“还有晚上，晚上在家里吃的，味道还行吧。重点是——重点是饭后我和太叔公说好了下棋的，结果鹿盼非要凑上来，我们能跟他下什么棋啊，最后只能下飞行棋。然后我就是掷不出6！一直在家里出不去！！”
可委屈死他了。
陌寒舟也听得心快碎了，如果，如果阿乔这么可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他一天都不发信息回来。
陌寒舟嗓音含笑：“阿乔好可怜啊，下次我帮你说回鹿国安！”
“嗯嗯，还要帮我掷骰子。”
“好，帮阿乔掷好多6。”
“嗯。”男孩委委屈屈地应了。
陌寒舟唇角勾出笑意，又用那种哄骗小红帽般的诱惑嗓音道：
“阿乔今天还做了什么呀？”
“阿乔今天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屏幕上的通话电话悄无声息地过了“30”分钟，正在往一个小时前进。
陌寒舟透过视频，看着鹿乔趴在床上，手肘柱在枕头两边，微抬着下颌，一脸心无城府无忧无虑的模样，那模样让陌寒舟眼中光芒柔和了起来。
有时候就是这样，若是没有拥有过就不会觉得可惜，但一旦曾经拥有过……
床那么大，还是两个人睡更好。
他们聊得忘却时间，还是陌寒舟瞥了一眼墙上闹钟。
“咳咳。”
陌寒舟轻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先生感冒了么？啊——”鹿乔惊叫起来：
“都一个小时了，先生该睡觉了。”
“我是要睡觉了，阿乔也要早点睡。”
“嗯，先生晚安。”男孩甜甜地道。
陌寒舟和鹿乔互道了晚安，正要准备挂断通话，陌寒舟想起一事，忽然道：
“今天……”
鹿乔停下悬挂在红色按钮上的手指，抬起头：
“嗯？”
陌寒舟：“今天厨房忘记了你不在家，多做了好多食物。”
他帘下眼底深沉光芒，轻轻道：“他们一定也很想你吧。”
鹿乔惊讶地张了张嘴，忽而笑了：“好啦，我知道了，先生晚安！”
“嗯，阿乔晚安。”
通话，结束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说了一个小时的话，陌寒舟陡然觉得身旁空气又回到了熟悉的温度，让他的大脑和身体都在缓缓地放松了下来，他简单洗漱了下，上了床。
熄灯后他正准备入睡，床头柜上手机又亮了起来，陌寒舟下意识伸出手，点开后看到是一条语音消息。
是还有忘了说的事么？
他点击播放：
“先生，我跟厨房的阿姨说好了，让他们在我回来后再做一份今天的晚餐！这样阿姨的心意就不会浪费了！”男孩语气欢欣，显示他内心期待。
陌寒舟：“……”
根本不是这回事！！

第64章 去找老婆吧！
“……去年度投资在新型材料开发上的资金已经超过了五个亿, 但研发部门一直没有给出让公司满意的成果，所以今年度我们才削减了部分资金。”
“去年度没给出成果是因为研发出了一点小问题，在去年底我们已经克服, 所有报告都提交给董事会了, 你现在再来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财务总监稳若泰山，不卑不亢地说：“我只是看书面报告做出的判断，如果研发部不能提交满意结果, 多余资金可以用于现在材料推广，效益更高。”
“你这是本末倒置强词夺理！”
办公室里两人吵得热络, 不过听两方嗓门粗细，似乎是研发部单方面的不满。
时针在他们的理论声中不知不觉跳过了“5”, 陌寒舟摆了摆手，道：
“都冷静下来。”
两人嗓音陡然一顿。
陌寒舟：“研发部预计什么时候可以出结果。”
“9月……”
财务总监挑了挑眉。
“8, 8月一定出成果报告！”
陌寒舟：“好，那8月末你必须上交令公司上下全都满意的成果，否则后续就不是扣研发资金这样简单的事了。好了，你出去吧。”
研发总监这才不甘不愿地走出了办公室。
“那陌总，我也先回去了。”财务总监见事情了结, 也准备回去。
陌寒舟给了他一个“辛苦了”的眼神, 在两人离开后, 他才松展身体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门口有人敲门。
“进来。”
方仲白走进办公室, 道：“这是德国分公司关于上回采购原料出现劣质品被投诉后做出的调查和处理报告。”
“放下吧。”
方仲白把文件放到陌寒舟桌上“未处理”文件框里, 上面已经堆了厚厚一叠，这就说明陌寒舟已经处理了相当一大部分, 因为早上的时候它的厚度就差不多是这样。
放下文件后，方仲白又道：“陌总，要安排车子送你回去么？”
“回去吧……”他顿了顿, 道：“算了，我还要留一会，你先回去吧。”
“是。”
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的冷清空旷的房间，陌寒舟连回去的心情也没有。他的几位助理一般都是轮流加班，鲜少有完全没人在的情况，让助理帮忙订餐后，陌寒舟又投入了工作。
然而他已经工作了整整十个小时，连中午都没有休息，哪怕是敬业如他，也不觉有些腻烦了。
陌寒舟拿起手机，熟悉的页面还挂着最后一条信息，那是个小时前鹿乔发过来的，是他戴着一串玛瑙手链的照片，似乎是太叔公买给几个小辈的。
玛瑙的色泽很浓丽，手腕和手指也很白皙，五根手指大大地张开着，看起来就和手的主人一样呆。
陌寒舟退出鹿乔的主页，难得有这闲工夫翻阅了一下其他人的朋友圈，发现陈盏泉十几分钟前刚发了一条动态，他似乎在参加什么聚会。
陌寒舟眯了眯眼，点开陈盏泉的头像。
【陌寒舟：今天你有活动？】
却说那头陈盏泉正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看它亮起他起初没在意，眼睛随意一撇看清来信息的人名才一脸受宠若惊表情地将手机双手捧了起来。
【陈盏泉：对，我在季之的庆功宴上。】
【陌寒舟：裴季之的庆功宴？】
【陈盏泉：嗯，庆祝他前不久上映的电影大卖。】
陌寒舟也想起来了这个事，裴季之的确有部电影正在热映，两周前鹿乔还拉着他去看了，评价不错。
陌寒舟稍一沉吟，输入：
“告诉我地址，我也过去。”
陈盏泉看着上面的字，瞳孔震惊。他把手机放下一脸梦游地走到裴季之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陌寒舟说要过去庆祝你电影大卖。”
裴季之一脸震惊。
“这是真的么？”
“当然了，要不是真的我怎么想的出这种方法骗你。”
有理有据，裴季之果然信了。
一瞬间，他热泪盈眶。
陌寒舟素来不爱交际，连陌氏自己主投的电影开幕式庆功宴都不去，竟然肯参加他的庆功宴。
陌寒舟心里有他！
且不提宴会主角复杂的心情，陌寒舟到了庆功宴现场后发现这比起正规庆功宴，更像是朋友聚会，来的大多数是圈里圈外的朋友。
而为了陌寒舟行动方便，裴季之还特意把他们共同的朋友都请到了别厅。
陌寒舟一到，裴季之就迎了上来。
“陌哥……陌哥？” 裴季之奇怪地看着他的身侧：
“就你一个？”
陌寒舟语气平常：“是啊，阿乔有事回家了。”
“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裴季之总觉得鹿乔回家和陌寒舟来他的庆功宴，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关系。
“你还真来了。” 陈盏泉走上前。
“来就是来，难道还会假得来。”
陈盏泉嘿嘿傻笑了下。
陌寒舟看向他身边，道：“夏融不在么？”
“她出差去了。”
“听说你们已经定好婚期了？”
“是。”说到这件事，陈盏泉又傻笑起来，满脸的幸福：
“就在10月黄金周，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那是一定的。”
好朋友结婚，本该是为他高兴的，但陌寒舟看着他的傻样子，总有种想要拍拍他脑袋的**。
陷入热恋中的男人都是这么蠢的么？
今天的庆功宴的确来了不少朋友，一扭头，陌寒舟就看到坐在角落的秦时和他男朋友周若回，自从过年的时候，秦时前男友那事曝光，秦时和周若回就冷战了一段时间，周若回表示，如果秦时不能把前男友完全忘记就别来找他。
秦时转头找前男友进行了一日约会，两个人甜甜蜜蜜恍若复合，还学人家小朋友去了游乐园，只是从游乐园出来后，秦时就冷漠地告诉他那个前男友，自己对他只是不甘，不甘心两次番被他耍着玩，现在他出了气，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要联系了，如果前男友还要联系他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说完，转头在周若回家门前站了一宿——其实是在车里睡了一宿，然后展开了两个多月轰轰烈烈的追求，这才被他重新追了回去，现在两人蜜里调油，宛若新婚夫夫。
陌寒舟看着秦时那么冷漠的人捏着一枚水果非要喂他男朋友，他男朋友和别人说话不吃他还要较劲，整一个黏人小狼狗的样子。
陌寒舟：“……”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哥！”
陈灯见到他，高兴地跑了上来。
陈灯素来是陌寒舟的单推，对鹿乔不算深恶痛嫉也完全不想理他，难得的两人没黏在一起，他高兴地上前和他哥聊天。
“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还是忙工作……”
陌寒舟和陈灯聊了一会，看着与过去没有变化的少年，他的心情逐渐平稳下来。
果然，世界上还是有着单身的人的，单身多好啊，他现在就准备开创一个单身基金，每个单身的人可以每天从基金会里里拿一块钱。
“啊哥不好意思回个信息。”
忽然，陈灯收到了一条信息，他的眉眼立即舒展开，原本还算帅气冷硬的脸庞里乍然挤出几分呆呆傻傻的笑容，他一边傻笑着一边回信息。
陌寒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着丝毫没有再转过身迹象的少年，扭头抓过从他身边走过的陈盏泉：
“陈灯怎么了？”
陈盏泉看了看他弟弟，一脸了然于胸表情：“是他社团的学姐吧，上个月开始就这副表情了。”
陌寒舟：“……”
陌寒舟抬起脸，不管是东南西北，视线所往不是双双对对，就是捧着手机隔着屏幕成双成对，就连裴季之，也和这部电影的年轻女制作人热络地聊着天。
陌寒舟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他悟了，还是工作更适合他。
……
……
陌寒舟当然没有立刻走，他待到九点多才离开。
庆功宴虽然情侣成堆，但至少是热闹的，跨入家门时身边空气突然冷清，偌大客厅除了满屋子柔和灯光都听不到一丝动静，这家还是太大了。
陌寒舟洗完澡，正准备入睡，沙发上手机忽然亮了起来，男人胸口微微火热，推动轮椅上前，屏幕亮起的信息提示里显示信息来自于陈盏泉。
陌寒舟唇角笑意消散在了空气里。
陈盏泉一共发来了两条信息，一条文字一条图片。
【陈盏泉：你家阿乔[狗头]】
图片来自朋友圈截图，侧对着镜头的是一个青年正在打麻将的身影，虽然没有拍到正面，但单从他的侧脸神情，向上弯起的唇角，还有身体语言传达的信息，都显示着青年无比的愉悦。
“……”
陌寒舟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就在他以为今天不会有鹿乔信息的时候，鹿乔的电话却又来了。
准确来说，这是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陌寒舟手指在轮椅扶手轻轻敲击着，静待了数秒，才按下了接听按钮。
“先生！”
男孩嗓音还是一如既往得充满欢欣，仿佛天生不知忧愁。
窗户的一角映出男人抿起的嘴唇，还有他眼底森森的不满，片刻后，陌寒舟嗓音含笑，语气轻柔地开口：
“阿乔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是在打麻将么？”
不是一整天就只发了两条信息给我么？
“打麻将？”男孩愣了愣：
“啊，对，晚上我在打麻将，可是打麻将当然是先生重要啊，麻将就给别人打好了啊。”
“比起这个，先生晚上过得愉快么？你去参加裴季之的庆功宴了吧？”
“你知道？”
“当然了，我看到裴季之发的照片了，所以我想着不要打扰先生，现在才打电话过来，现在先生可以和我聊天了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怪不得他都不打电话给我，他是体贴我！
陌寒舟心里熨帖，决定原谅鹿乔。
“不过阿乔可以随时联系我的。”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毕竟阿乔最重要。”
鹿乔嘻嘻地笑了起来，唇角弯弯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熊：
“我就知道阿乔最重要了。”
陌寒舟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转眼到了十一点，鹿乔打着哈欠道：
“我要睡了，先生好好休息。”
“阿乔也是。”
因为完成了重要工作，陌寒舟睡前心情大好，入眠格外得快，连梦里似乎都是好事，脸庞带着几许温柔直至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一早，陌寒舟走进办公室，问：
“今晚有安排么？”
方仲白摇摇头：“没有，需要给您安排上么？”
“不用了，把这两天的晚上都空出来。”
“是。”
晚上五点半，陌寒舟准点下班，上了车，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车后沉目休息的男人忽然开口：
“去夫人家。”
司机一愣，很快道：“是。”
——
鹿乔正准备吃晚饭。
太叔公已经八十五了，头发花白眼睛也不太看得清了，但他精气神还不错。
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鹿家上上下下都捧着他，鹿国安把他当太爷爷，于慕情看鹿国安脸色也对太叔公格外殷勤照顾，家里几个孩子也规规矩矩。
也就鹿盼年纪最小跳上跳下还想听太叔公从前行军打仗的故事，后来挥舞着玩具剑不小心伤到家里佣人，被于慕情一顿责骂。
总得来说，虽然这个家至少有四个心眼，但在太叔公身份镇压下也都乖乖的，颇有一个家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太叔公在看鹿乔写字，但凡老一辈，就没有不以文化人为荣的，现在文化人的定义和形象在逐渐转变，但字画还是刻在国人心中的文化代表。
太叔公乐呵呵看了一下午，一副我们家里终于出了个状元的模样。
六点的时候，于慕情让佣人来喊他们吃饭。
楼下，于慕情嘴里嘀咕着：“不就是会写字下棋么跟中了状元似的，一天到晚在太叔公面前秀，得意个什么劲。”
鹿思茵皱眉：“妈你别说了。”
“得得得，现在你们都听那个小子的话，家里就我一个人当恶人是吧？”她翻了个白眼。
鹿思茵：“......”
等一老一少下楼来到餐厅，于慕情已经恢复笑意盈盈温良恭顺姿态，在饭桌上给太叔公，鹿国安夹菜。她看着坐在一旁自顾自吃饭的鹿乔，手势顿了顿，也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来，阿乔也吃。”她硬是挤出一抹笑。
“……”
鹿乔抿着唇，一脸难以言喻表情。他静默了两秒，默默地排骨扔进了嘴里。
还挺香的，阿姨手艺还是可以的，不过比起陌家，还是稍逊一筹。
几个人正吃着，门口突然响起声音，佣人匆匆跑进，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听脚步声至少有个，除了脚步声，似乎还有机械滚动的声音……
鹿乔扭头看过去，下一秒他眼睛一亮，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先生！”他大步走上前。
“陌总！”这是惊诧的鹿国安。
太叔公眯着眼睛戴上他的老花眼。
“谁啊，谁来了？”
鹿乔已经迎了上去，他满面惊喜，不可思议地看着陌寒舟：
“先生你怎么来了？”
陌寒舟的目光温柔地拂过鹿乔的脸庞，在看进他眼睛的时候朝他笑了笑，然后才望向那头餐桌，他嗓音含笑，举止文雅，一副翩翩贵公子姿态：
“太叔公过来，我本来就应该来拜见的，就是前两天公司太忙，今天终于抽出了空，还望太叔公见谅。”
“太叔公。”
陌寒舟走上前，握住太叔公从桌角摸索出来的手。
他语气恭敬：“太叔公，我是阿乔的丈夫陌寒舟。”

第65章 无题
太叔公定睛看着他, 呵呵地笑：“你就是阿乔的老公啊，知道知道。你来找阿乔了啊，来, 一起坐一起坐。”
鹿国安也连连道：“快坐快坐，慕情, 给陌总腾出座位！”
幸好鹿乔餐桌也够大，多一个陌寒舟也不多。他入座后, 鹿乔坐在他身边，一脸甜腻模样，仿若陷入热恋的少年。
于慕情看得眼睛疼, 陌鹿两人结婚后, 她自然也听说了不少事情，传闻里陌寒舟对这个联姻来的妻子很是满意，送了他不少东西，虽然两人感情好也能够惠及家里她是该高兴的，但是……
本来胃口还挺不错的于慕情这会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鹿国安可没他老婆想的这么多, 他是真没想到陌寒舟会过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陌寒舟宠爱他家鹿乔啊！
自陌寒舟进场，一屋子七八个个心眼至少又多分了五六个, 但这对主要人物毫无影响。
陌寒舟坦然自若，鹿乔怡然自得，太叔公眼睛花了看不清楚, 他仔细了端详了一会陌寒舟，由衷地说：
“我们家阿乔的老公长得真俊。”
“噗——”鹿乔差点没笑出声。
陌寒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向太叔公道：“这才能跟阿乔相配啊。”
“是是，我们阿乔也长得俊。”
“听国安说你有个好大的公司，忙不忙啊？”
“忙自然是忙的, 但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太叔公。”
“不要的不要的。”太叔公连连道，一脸深有所感：“我以前办厂就很忙，你比我公司大那么多，肯定更忙了，你陪太叔公吃吃饭就好了。”
顿了顿，太叔公又说：
“但是再忙也要陪家里人，家里人，很重要啊。”
陌寒舟想到他的坎坷人生，语气里不由多了几分真诚：“太叔公，我会的。”
“好，好。”
太叔公这才乐呵呵地继续吃饭。
鹿国安好几回抬眼看着陌寒舟，都不敢开口，他内心还是畏惧着陌寒舟，尤其前段日子陌氏跟越式打得那么激烈，整个平城商界都战战兢兢，生怕卷入他们的斗争。
跟这两尊大佛相比，自己这生意实在算不了什么。
想到这，他言语间也颇多讨好。
晚饭吃到下半场，饭桌上气氛也融洽起来，看着面前好像成为他家里一份子的陌寒舟，鹿国安借着酒意醉醺醺道：
“寒舟啊，我听说你们公司近期承接了一个国家重大项目，大的地方我也不敢说，你说这个建筑材料这方面，我们总归是一家人，肯定是家里人用着更放心啊。”
“……”
一屋子人埋头吃饭不说话，陌寒舟放下了筷子，他眼中带着盈盈笑意：
“若是有能合作的地方，我自然不会忘记鹿叔，毕竟这也是阿乔的公司，我帮他是情理之中。”
“说到这个，我记得阿乔生母留下了部分股份，按照常规，在阿乔成年的时候就可以给他，这是不是该给阿乔了？”
空气陡然一肃，于家栋和鹿思茵都不敢说话，于慕情张了张嘴看看仿若变身为主人的陌寒舟，终于还是不敢开口。
偌大餐厅，只有鹿乔淡定地夹筷子和鹿盼吵嚷的声音：
“妈妈，我想吃这个！”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鹿盼嘴巴一噘就要发作，鹿思茵啪的一下拍了拍他后脑勺。
“吃饭。”
“……”他又把嘴巴闭上了。
陌寒舟把所有人动作都看在眼底，以前他在陌家吃饭，一家子人要不就是虚假客气，要不就一个个噤若寒蝉，满屋子听不到一句人的声音，倒是这鹿家，有几分别开生面的生气。
鹿国安讪讪地笑：“是是，该给阿乔的会给的会给的。”
陌寒舟神色不变，继续道：“当然了，不只是阿乔妈妈的股份，结婚的时候我也购入了4%的股份，加上阿乔妈妈的7%，阿乔至少有11%了，鹿叔以后退休了，股份也是要分给几个孩子的，阿乔，说不定那时候，你就是公司最大股东了呢，开不开心啊？”
鹿乔拍手：“开心！”
“开心就好。”
两个人说完了让整个桌子的人都心尖儿发颤的话题，终于心满意足地转开。
陌寒舟对着鹿乔开心的笑容，回以一个微笑，视线转向于家栋：
“听说于先生现在在公司工作了……”
于家栋一个激灵，假装夹菜捏着的筷子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等等，你攻击鹿国安就攻击他好了，为什么要转头找我，我不配啊！！
陌寒舟握着手上的茶杯，对着于家栋笑得温和，连语气都很一家人：
“阿乔不喜欢管理公司，公司的事本来都压在鹿叔肩上，幸好有于先生你帮忙，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于家栋连忙举起杯子，连公司算是谁的都忘记理论了，连连道：
“应该的应该的。”
他一口气把酒干了，陌寒舟只浅浅抿了一口。
于慕情气恨丈夫儿子不顶用，她表情愤愤地对上陌寒舟的眼睛，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陌寒舟回以一个宽容大方的表情，仿佛没看到她刚才的动作。剩下的时间，一桌子人吃得很是和谐，空气中充满安静祥和的气氛，毕竟都没人说话嘛。
太叔公乐呵呵地抿着他的小青梅酒。
饭后，陌寒舟听闻鹿乔在练字，也去书房观看，还简单秀了一手。几人之间进行着文人互相吹捧的流程，忽然鹿盼闯进来，正所谓闯者无心，看者有意。
太叔公眯着眼睛瞅着鹿盼，问：“盼盼会不会写毛笔字啊？”
鹿盼依旧是家里的小王子，哪怕是对着陌寒舟也不怵，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这会儿听到太叔公问的话却目露恐惧。
他人慢慢往书房门口退：“我，我不会。”
太叔公忧心忡忡：“这怎么能不会呢，只有写好字大家还会尊重你啊。”
“……我，我走了——”
“太叔公说得对呀。”
鹿乔一伸手把鹿盼抓了回来，提着他的衣服领口，语气里都是矫揉造作：
“学生怎么可以不会书法呢？现在不会，以后学校也要教的，我们鹿家的孩子可不能被人笑话，来——”
鹿乔强硬地把笔塞到他手上，因为报仇而扭曲的脸庞硬生生挤出一张亲切的表情。
“哥哥教你写，所谓做人先写字，只有字好看人才会端正。”
鹿盼：虽然我年纪小但我也知道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可惜鹿盼小小年纪，在学习上毫无人权，只能被逼着握笔学写字。
一旁陌寒舟看着鹿乔脸上那痛快的表情，非常怀疑他是为了报之前飞行棋上的仇。
嗯，应该是。
老中少都有了，太叔公享受着天伦之乐，一眨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鹿乔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了，这么快。”
鹿盼眼睛一亮，扔下毛笔：“十点了，我要睡觉了！”
鹿乔就没见过他这么积极睡觉过，但保证小孩子睡眠是每个成年人的责任，鹿乔也不是什么魔鬼，终于还是放走了他。
陌寒舟也道：“十点了，我也要告辞了。”
他作势要出门。
太叔公含糊地看着他：“你也要走？”
“对啊，你也要走嘛？”
鹿乔面露不舍：“你留下就好了啊，明天让司机把衣服带过来，今天就穿我的睡衣嘛。”
陌寒舟面露迟疑。
“留下嘛，留下好不好？”
陌寒舟提气——
“留下来吧，先生~”
陌寒舟深思——
鹿乔：“留下，就这么说定了！”
面对可爱妻子的请求，陌寒舟最终决定留下。
——
距离上回进入鹿乔的房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和上一次相比，房间里多了许多东西，看得出主人惬意的生活痕迹。
陌寒舟环视一圈，暂且满意。
鹿乔在陌寒舟决定留下后就表现得十分黏人乖巧，活脱脱一个小娇妻，这时候他忽然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陌寒舟。
陌寒舟：“怎么了？”
鹿乔嘻嘻地笑着，忽然低头“啾”的一下在陌寒舟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语气得意：
“先生是不是因为想阿乔了，所以才来的？”
陌寒舟若无其事地回答：“想你有什么不对么？”
“没有啊，因为阿乔也想你了。”
想我你还不发信息。
陌寒舟挑眉：“我还以为阿乔没了我的管束，在家里乐不思蜀了呢。”
“怎么会呢，我每天都有想念先生，睡觉之前都有向佛祖祈祷保佑先生天天开心。”
佛祖啊原谅我，我只是为了让一个男人获得快乐而已，想必你是能理解的。
虽然鹿乔满嘴的跑火车，但陌寒舟的心情还是随着男孩丰富的面部表情跃动了起来，他的四肢都随之放松。
鹿乔跑到衣柜里去给陌寒舟拿睡衣。
他这次的衣服都是从陌家带来的，离开鹿家这大半年，鹿乔身形见长，体型从柔弱的水柳变成了一棵朝气蓬勃的小白杨，虽然陌寒舟还比他高了五厘米，但衣服区别不大，尤其睡衣本来就是宽松款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鹿乔的睡衣带着几分幼稚，正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猴子图样，鹿乔看的痴痴地笑，被陌寒舟拍了拍脑袋：
“你还笑。”
“这个很适合先生。”
陌寒舟叹了口气：
“好看就好看，但是不准拍照绝对禁止拍照。”
“……说了不准拍照，既然你非要拍，如有外传，法院传票……”
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会，鹿乔趴在陌寒舟身上，光裸的双手搂着他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的下巴，一脸的惬意。
陌寒舟感受着身上的体温，这才恍惚地感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平稳安逸的生活状态。
人一旦习惯了安逸，就会恐慌回到过去内心无法安放的日子。
陌寒舟的指尖撩过鹿乔额前的短发，神色若有所思。
“你那个继兄，你放心他么？”
鹿乔：“什么？”
“我今天提醒了他，公司是你鹿家的不是他们于家的，想必他会心有不甘。”
其他的人都好，只有他是真的姓于，完完全全的外人。
他若是甘心，鹿国安说不定也会给他分一点股份，他好好工作拿着分红也是吃穿不愁，但贪婪的心永远比知足常乐的心思要多，陌寒舟见惯了手足相残，对人性最是没有信心。
鹿乔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会。
“应该不会吧，他又不聪明。不过，就算他有别的想法也没有关系，我有先生在嘛！”
“先生又不会让我吃亏！”
陌寒舟看着他这副乐天派的样子叹了口气，幸好他遇见的是自己，要是换了个心思阴毒的人，他可要吃够苦头了。
不过，就像他说的，于家栋有何可惧，大不了就是自己帮他处理了。
“你啊……睡觉了，不要乱摸！”
“哼哼哼！”
“手放好！”
“哼！”
夜深，夜色浓浓，窗外疏星滑过天际，两个人时隔两日再次度过了一起拥抱着入眠的夜晚。
……
……
第二天一早，因为陌寒舟还要回去换衣服，他早早地就醒了。
走出鹿家别墅，看到太叔公正坐在外面出神地望着院子。
陌寒舟静默两秒，上前。
“太叔公。”
“是，是小陌啊。”
陌寒舟语气温和，但为了太叔公能听到，嗓音比平时高了几个调：“太叔公要不要到我和阿乔家里住几天？”
“不住了不住了。”太叔公乐呵呵：
“叔公马上就要回去了，我听到了，小茹在上面喊我了。”
他说着，目光又看向了远方。
国人对于死亡总是怀有伤感，仿佛禁忌般不让人提及，但或许对到了年纪的老人来说，这只是一场醒不来的梦罢了。
纵使陌寒舟人生阅历不浅，却也着实无法体会太叔公的心情，便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陪他坐了一会，才离开。
他在楼下客厅碰到鹿国安，鹿国安经过昨晚，或许是害怕他又提起股份之类的事，都不怎么敢跟他搭话。陌寒舟心里好笑，面上做出恭敬模样：
“鹿叔，那我就先去公司了，等周末的时候我再过来。”
“好，好。”
陌寒舟本来还想上楼和鹿乔道别，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待会又走不了了，他早上还有个会议。
而陌寒舟离开后不久，鹿乔也起来了。他慵懒地伸着懒腰，简单换了衣服后打开门。
斜对面于家栋也正好出门，两人不期而遇。
看到鹿乔，于家栋一个激灵，原本朦胧的几分睡意瞬间消失。
鹿乔挑了挑眉，看着他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怎么了于家栋，这么怕我，你做亏心事了？”
于家栋疯狂摇头：“没有没有。”
看他惊弓之鸟的样子，鹿乔看向他的目光不觉带上了怜悯。你说就你这样的，做坏事进里面的概率是50%，还有50%是被人用了私刑，这也幸亏是落到了我们家，包括我在内一家子人都是善人。
鹿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吃饭了。”
“是，是。”于家栋冷汗直流。
今天太叔公想念的那家餐厅终于再次营业，鹿乔一早就定了位置，中午带太叔公过去。一家子人毕竟不可能天天围着他一个人转，最初两天陪伴后，这个重任就基本交给了鹿乔，没办法，谁让他没工作不上学最清闲呢。
鹿乔也没有推辞，每天和太叔公做伴。就是今天……
“你怎么也在？”
鹿盼：“因为今天是周五了，学校下午提前放学了。”
鹿乔：这什么学校啊，他要投诉的哦！
鹿盼回答完了他，蹦蹦跳跳地跳到太叔公身边：“太叔公，下午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啊！”
“好好，盼盼乖的。”
鹿乔看着一老一少玩乐的身影心说也行吧，他毕竟是成年人，没有小孩子可爱，就让太叔公享受一下有孩子在旁撒娇的乐趣吧。

第66章 小别胜新婚
太叔公想看看从前他的一个老顾客, 但这地方已经被改建成了商场，那既然来都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呗。
鹿盼抱着菜单给太叔公念名字, 鹿乔无聊地左右张望着，身边忽然传来女人叫唤他名字的声音。
“鹿乔？”
鹿乔转过头：“郑小姐？”
“还有，哟哟。”
鹿乔露出笑容, 和和女人大腿身高的小姑娘打招呼
来的正是郑施尹和她的女儿哟哟，哟哟还记得鹿乔, 对这位救过他的叔叔很有好感，她今天脑袋上扎了两个小辫子, 圆乎乎的脸蛋粉嫩粉嫩的，小短腿扑腾扑腾跑上前抱住鹿乔的小腿。
“叔叔……”
饶是鹿乔铁血猛男也被萌了个心肝颤，忍不住弯腰把她抱到腿上，在人家妈妈面前才没伸手掐她胖乎乎的脸蛋：
“哟哟乖。”
郑施尹看看桌子上另外两个人, 道：“这两位是……”
“这是我太叔公，这是我弟鹿盼。”
“原来是太叔公和弟弟啊。” 郑施尹笑了下, 这时候哟哟的目光正对上鹿盼手上的菜单, 她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图片, 扭头看向她妈妈：
“妈妈, 我也想吃蛋糕。”
“……”
“就吃一点，好不好？”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哟哟对如何让妈妈心软有一套完整的针对方法, 郑施尹看着女儿乖巧又可怜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的小请求, 只好重申道：
“只能吃一点哦。”
“嗯嗯。”女孩用力点头。
这里的座位是外面两张椅子，里面沙发长椅，姑且只有四个人的座位, 郑施尹踌躇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坐，鹿乔扭头对鹿盼道：
“鹿盼，坐旁边一点，给妹妹让个座。”
鹿盼在哟哟进来时就眨着眼睛看着她了，这会儿听到鹿乔的话乖巧地往旁边坐了坐，拍拍椅子：
“妹妹坐。”
郑施尹当即笑了：“你弟弟真乖。”
鹿乔也诧异地看了鹿盼一眼，不错啊便宜弟弟，在外人面前还算给力。
我可以帮你隐瞒你偷偷把考试卷撒碎了扔进院子池塘的事。
两人坐下后就叫了点心，鹿乔和郑施尹慢慢聊了会，郑施尹道：
“再过两个礼拜就是哟哟的生日，我们准备给她办一个生日宴，到时候鹿乔你和陌先生记得来啊。”
“那一定来。”
正说着，郑施尹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我哥。”
郑施尹接起电话：“哥。”
“你现在在哪呢？昨天下午说好要带哟哟去看牙医，我现在忙完了，你们在哪呢？”
“我在正大国际，和鹿乔在一起呢。”
郑施诚一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他回头看着坐在一旁陪他喝了好一会茶的男人，笑道：“那真是巧了，我也跟陌总在一起呢。”
陌寒舟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疑问。
郑施尹轻笑一声，说：“我妹跟鹿乔在一起呢。”
陌寒舟眼底也露出兴味神色：“哦，那倒是巧了。”
“要向你先生问声好么？”
“好啊。”
陌寒舟身体向前倾了倾，郑施诚把手机递给他，郑施尹也默契地把手机拿到鹿乔耳边。
“什么？”鹿乔还一脸疑惑，下一秒，手机听筒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
“阿乔。”
“先生？”
鹿乔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是你？”
“我和郑总在一块呢。”
“那还真是……巧啊。”
陌寒舟又笑了下，道：“阿乔在外面啊，那好好玩。”
“哦对了，还有，记得参加哟哟的生日宴会。”
鹿乔哭笑不得：“我保证。”
“好了，那就不浪费郑总的手机费了。”
“先生言之有理。”
鹿乔把手机还给郑施尹，还向她眨了眨眼。
“谢谢你的手机。”
这对年轻的夫夫使用花式花样秀完恩爱后，这通电话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
郑施诚收起手机，由衷地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这么甜甜蜜蜜跟普通小情侣似的。
陌寒舟没有否认这句话，笑笑道：“让郑总见笑了。”
“没有没有，鹿乔先生救了我们家哟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郑家家庭组成简单，加上自上上代开始郑家作风就正派，兄弟姐妹互相扶持，远没有大多豪门常见的勾心斗角。
郑施诚想起了那天鹿乔救孩子时一身干净利落的动作，不由道：
“鹿乔先生是不是学过武术，我爸还常跟他约去射箭，说鹿乔身上有股古代侠客般的侠气。”
“什么侠气。”陌寒舟失笑：“他就是平时锻炼得多，他，他很单纯的……”
“是，是。”
送走郑施诚后，助理走进办公室，看到陌寒舟正出神地对着落地窗望着窗外，他提醒道：
“陌总，接下来立华电子的华总会过来公司。”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陌寒舟收回视线，被郑施诚的话提醒，他又想起了酒店那晚有人偷画的事情，还记得事后他和鹿乔说起来时，鹿乔脸上既兴奋又向往的表情。
那时候自己没有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或许……
算了，就算是他又怎样，他只是为了做好事。
没什么的。
……
……
过了周五就是周六，鹿乔陪了太叔公一周，周末由鹿国安夫妻接手，换句话说，就是这对小夫夫又能见面了。
鹿乔周二离开，周四晚上见了面，到周六也没几日，他们还每天打视频通话，然而那种感觉，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周五晚上临睡前，鹿乔心情就有点雀跃，他们约好了第二天早上陌寒舟会来鹿家接他。
因此，早餐时候，鹿乔脸上就显露出了几分期待，表情动作都比前几天活泼。他自己觉得自己够从容镇定了，但太叔公是什么人啊，他在餐桌前一见到鹿乔就乐呵呵地说：
“今天小陌要过来啊。”
鹿乔一怔，很快点了点头：“啊，对。”
“好啊好啊。”太叔公笑眯眯说：
“来了好啊。”
大约是因为心思被戳穿，鹿乔还有点小害羞，前所未有地体会到了既羞怯又甜蜜的心情。
九点多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莱斯莱斯缓缓驶近鹿家。鹿乔提前等候在门口，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鹿乔眼熟的助理。
“......”没人了？
鹿乔皱着眉看向除了司机外空空的车内。
“只有你？”
“呃，陌总上午有些事，让我过来接鹿先生。”
“……”
鹿乔挑了挑眉，行吧。
虽然老公没有亲自来接，但鹿乔也不会耍脾气，毕竟他也不是什么不懂轻重缓急的小娇妻是吧？
只不过，他看着车子走往偏离陌家，同时也不是通往陌氏公司的路，还是开口问：
“这是去哪里？”
“陌总昨晚开会到深夜，今早又要出席一个重要活动，所以昨天晚上直接入住了活动现场附近的酒店。”
鹿乔：“这样啊。”还挺忙。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前停下，助理引导鹿乔进酒店，到前台的时候直接拿出房卡。
“1025房间，我们有预约。”
“鹿先生是么？您好，请您在这边签名……”
陌寒舟住得是总统套房，除了他睡的房间外，还另外预订了一个房间用以和公司员工商讨工作。鹿乔手上的卡是他的私人住处，到门口后，助理就离开了。
电磁感应下房门发出微弱的滴声，鹿乔顺势推开门，他才跨进一步，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开门就见的客厅桌上摆放着一束娇妍的鲜花，虞美人和芍药肆意盛放，旁边放了一块小蛋糕和几块饼干类点心。
桌子上竖着一枚卡片，卡片最上段用大大的符号圈出图形，里面写着：请注意。
箭头横跨过大半张卡片深入被隐藏的反面。
鹿乔怀着微妙的心情拿起卡片，打开：
“委屈我的漂亮老婆了，老公还在上班，先吃块小蛋糕等一等老公【心】”
鹿乔对陌寒舟的字很了解，这一看就是他一笔一划亲自写的。想到男人写一段肉麻的话时的表情，鹿乔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还行吧，算他有点诚意。
鹿乔又环视了一圈房间，走到里面卧室，然后，他就看到房间一面一张king size双人床上摆放着好多个动物形状的毛绒娃娃，娃娃围成一个大大的心形，而位于最中央的是跟陌寒舟留宿那天穿得睡衣上映着的长相奇似的猴子。
猴子手上还抱着一束玫瑰。
猴子配玫瑰，简直不伦不类。
这什么啊这么丑又这么没有创意，陌寒舟他到底行不行啊？
鹿乔唇角扬起，决定原谅陌寒舟。毕竟他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叮咚——
“您好，客房服务。”
鹿乔走出客厅打开门，门外酒店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笑容完美。标准尺寸的餐车上中央只有一杯冒出热气的奶茶。
“……”
“客人，您好，这是您点的饮料。”男人露出两排白哗哗的牙齿。
“……哦，谢谢。”
鹿乔侧开身子，让工作人员进来。
好吧，全都原谅他吧。
……
陌寒舟是下午1点过了十几分才回来的，他一进屋就道：
“吃午饭了么？”
鹿乔：“还没有。”
“哦，我也还没有。”男人一边解开领带一边神色自若地道。
鹿乔坐在床头看着他，一节白皙的小腿伸出床外，在空气里晃晃悠悠：
“那，我们先去吃饭。”
“好啊。”
“……”
“……”
陌寒舟转过脸朝着鹿乔伸出手：“过来，阿乔。”
鹿乔跟火箭炮似地从床上弹起来，几步冲到陌寒舟面前，双手环抱着他的肩膀，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依靠在男人怀抱里。
“哼，先生竟然不过来接我，阿乔生气了！”
陌寒舟的掌心贴着鹿乔的后腰，六月里穿得衣服少，他手掌的热度透过淡薄的布料渗进鹿乔的皮肤。
久违了的男孩香甜的气息让陌寒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感到一种由衷的舒适。
他嗓音里含着笑，语气些微顽皮：
“所以我向阿乔道歉了啊，阿乔还没原谅我么？”
“原谅是原谅，生气又是另一回事。”
“那你要怎么做才不会生气啊？”
“嗯......”
鹿乔做思考状，唇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意味深长。
“那要看先生的诚意了。”
“那这样，算不算有诚意？”
男人的脸庞慢慢地靠近鹿乔，他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鹿乔眼皮子跳了跳，脸上温度不断上升，让他的胸口像是被摆放在烈日下的冰淇淋似的融成黏糊糊的一团，只有柔软殷红的嘴唇弯成了一个适宜接吻的形状。

第67章 嗨，老婆！
人家说, 小别胜新婚，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分开了才几天，就跟连体婴似的甜甜蜜蜜地黏不腻。
鹿乔私下里是觉得，陌寒舟特意准备了酒店可能还存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反正不管他初衷如何,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管家多没有的酒店套房, 他们的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浪荡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连晚餐都是叫的客房服务，两个人终于心满意足，精疲力尽但又无比餍足地躺在床上。
鹿乔的大脑就像被塞入了一块甜腻的草莓蛋糕，又被灌入了半杯巧克力奶茶, 舒服得他长叹一口，忍不住用脚心蹭着陌寒舟的小腿。
自从陌寒舟车祸后，除去复健按摩, 能日常碰触他的腿的也只有鹿乔，而且他还碰触得那么随性, 一点都不顾忌。
“我们明天去鹿家陪太叔公，太叔公下棋很厉害，我都不一定能赢。”
“你还想赢？”
“对啊, 棋场无情谊的。”
“然后下周一二于慕情会陪他, 虽然不放心于慕情，但是她也没胆子对太叔公做什么, 而且还有护工看着，我就又可以和先生在一起了！”
听到这, 陌寒舟眼底露出歉意：
“抱歉啊阿乔，我下周一二要去京城参加一个商业峰会，要周三才回来。”
“那不就是正好错开？”
想到下周又有一个礼拜不能见面, 鹿乔的好心情又降了下去。
不过——
“算了。”他叹了口气，在陌寒舟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先生也是为了家里嘛，阿乔会体谅先生，乖乖等你回来的！”
这么多么乖巧的老婆啊。
陌寒舟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感动，他抱紧怀里的人。
“谢谢你，阿乔。”
鹿家计划周密，然而事情在周日那天发生了变化。
这段时间，鹿家一直请人在找太叔公未婚妻的消息，虽然他们本不抱希望，但没想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
联络人按太叔公未婚妻家的姓名和过去的行当找到了一家相似的店，没想到正是她的后人，这或是为了留个念想或是也抱着或许会有人来找他们的希冀。
未婚妻虽然后来结婚生子，但到了太叔公这个年纪，什么风花雪月辜不辜负都不想了，只盼望着再见故人一面。
而他那位未婚妻虽然也满头银霜，但身子骨还可以，知道这个消息当晚，太叔公就出发去了未婚妻现在在的城市。
鹿国安和鹿乔一起跟着，在目送两位老人相聚后，又安排好了太叔公的住处，这才返回平城。
“太好了！”电话里头，鹿乔兴奋地说：
“总算圆了太叔公的梦！”
“是啊。”陌寒舟也感叹。
“时隔数十年再见故人，老天对太叔公也不算太薄。”
“……”
“……”
“先生，你想问什么？”
“咳咳。”陌寒舟战术咳嗽了两声，面上微热：“那，那一位的丈夫……”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能把陌寒舟逼着问出这句话，可见八卦是人类的本质。
“非常不幸，太阿婆的丈夫两年前就去世了。”
“啊，那真是抱歉。”陌寒舟真诚地说。
说完了八卦，话题又回到了两人中间，鹿乔语气带着几分落寞。
“还要两天才能见到先生哦，那阿乔要怎么办啊？”
“咳咳。”娇软老婆的撒娇那么的楚楚可怜，陌寒舟都有点理解古时那些沉溺后宫荒淫无道的昏君的心情了。
“我会尽快回来的，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回去。”
“那还是不要了，安全最重要，不急这么一晚上。”
哇老婆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为了漂亮可爱的老婆，陌寒舟决定努力工作，一定要把老婆养得白白胖胖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挂掉。
车子停在了鹿家庭院中，鹿国安和鹿乔走下。
鹿乔神情冷漠：“我回去了。”
“啊，好好。”
鹿国安面对这个无法在他面前装出父亲威严的儿子，也颇为不适，鹿乔走后，他也松了口气。
鹿乔上了自己的车，才掏出手机，登录自己的私人邮箱，里面有一个最新邮件。
打开邮件附带的文件后，鹿乔神色逐渐变化，看到最后一行字，他嗤笑一声关掉了邮箱。
这个于家栋，还真有几分胆子。
鹿乔是下午回得平城，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简单洗漱后又用了餐，鹿乔才回到房间休息。手机在他手中有如薄刃一般，在他指间翻弄。
倏忽，他收拢掌心握住电话，解锁屏幕后找出了一个通讯电话。
电话铃声重复三回，那头才接了起来。
鹿乔唇角微翘，慢条斯理地开口：“很忙啊，于家栋。”
于家栋听到他声音简直就跟听到阎王的传唤似的，虽然鹿乔有段日子没找他了，但是他可没忘记那几个得罪了鹿乔的人全都进了局子的事。
现在他背后有陌寒舟撑腰，鹿国安都不敢对他大声，要是跟陌寒舟告状，那就更完蛋，就算是他，也知道自己和鹿乔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正常人会选择相信谁。
于家栋战战兢兢，苦着一张脸说：
“那个，有事么？”
“有点公司的事想问你，明天到我家里来。”
“明天，明天我要上班。”
“那就下了班来，不急，我等着你。”
“我……”
“你不会是想让我亲自去请你吧？”
陡然变冷的声线让于家栋一个汗毛倒竖。
“不不不不用了，我我会过来的。”
“嗯，到了给我打电话，你不一定进的来。”嗓音又软了下来。
他这副样子，只让于家栋想到了四个字：
喜怒无常。
“好，好。”
放下手机，于家栋眉眼里透出深深地担忧。鹿乔为什么突然找他，该不会，是自己的事被泄露了吧？
……
于家栋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然而时间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明天依旧如期而至。
下午四点多，鹿乔接到于家栋打开的电话，说他已经到门口了。
鹿乔：“这么早就下班了？”
“下午出去见了客户，办完事就直接来了。”
“行吧，你等会。”
鹿乔打电话给门卫放了于家栋进来，片刻后，于家栋开车到了陌家门口。管家提前得知他要过来的消息，站在门口迎接。
“于先生，你好。”
“你好你好。”于家栋苦巴巴地看着站在客厅里的鹿乔，硬着头皮上前。
“鹿乔。”
“来了啊，时间还早，我们去外边聊吧。”
陌家别墅里有两栋房子，一栋是主要生活场所，另外一栋是娱乐健身用，比如鹿乔喜爱的健身房拳击室就在那一栋。
时值傍晚，天气渐暖，温度有时候都能上三十度了，日落越来越晚，五点天边晚霞热烈如火，大半个天空呈橘橙红浅紫几个渐变色，绿植被染上光辉，在隔离了市区噪音的高档小区里静谧得有如另一个空间。
鹿乔慢慢踱步，一直不说话，让于家栋反而更加心慌，有种风雨欲来的惶恐，他忍不住开口：
“那个，鹿……”
“听说你现在是采购经理了。”
于家栋心脏一跳，小心翼翼地答：“对。”
“那权利应该挺大的吧，不是经常听到嘛，采购经理拿回扣，或者干脆自己找人开公司，专门采办相应产品。于家栋——”
男孩在前方几步回过头，逆光下他脸上表情充满讥讽：
“你胆子也不小嘛？”
自接到电话开始怀揣着的“万一”消失无踪，于家栋脚尖往外一拧就想溜。鹿乔唇角流出一丝冷笑，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扯住于家栋的领子，用一股强大的不容拒绝的力量拉着他往旁边一栋建筑物内走去。
于家栋脑中飞快地闪过“毁尸灭迹”四个字。
“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别嚷嚷，被人听到了我就真的只能毁尸灭迹了。”
于家栋猛地捂住了嘴，下一秒他连人带鞋被拖进了房子里。
——
落日下的平城，躁动的城市披上了几分女神般的庄严。黑色商务奔驰飞机地驶在宽阔大道上，逐渐接近它的目的地。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车后座的人，内心有几分感慨。
他是最初跟着陌寒舟的那几个人之一，也亲眼见证了他的浴火重生，而后他几乎化身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仿佛一心只为了复仇为了证明自己。
哪里会想到，他会有一天再次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如同每个归心似箭的男人一般一办完事情就回家。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他该想的，他还是快点开车把老板送到家吧。
——
之前几次就是在健身房被痛打，于家栋对这个地方有植入大脑的恐惧，一看到里面的场景，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身体反射性地发颤。
“鹿鹿乔你听我说……”
鹿乔扔下他的领口，一回首一个平平无奇的拳头就陷入了于家栋的小腹。
于家栋捂着肚子直接倒了下去。
鹿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从容而冷漠：“我来给你算算你挣了我多少钱。”
“你跟你朋友弄了个贸易公司，公司最新采购的机器非的走你的公司的账，一个单子两千万，据说市场回扣是3到5个点，多的有10，我就算你5好了，那也是一百万。还有上个月采购的钢材，过年时候的员工大礼包……怎么也挣了三五百万了，一百万一个拳头那我也不值这个价，算它三十万好了，四舍五入你只要挨二十拳，怎么样，不亏吧？”
一个拳头他都熬不住了，还二十拳？他还不死？于家栋连忙缩起身体抱住脑袋喊：
“鹿乔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我没赚这么多钱。”
“哦，那赚了多少？”
“……”眼看他已经在挥舞拳头，于家栋哀嚎起来：“我可以把钱给你，我们平分！”
这个于家栋还真有几分可爱。
鹿乔心里觉得他可爱，手上拳头更紧实了。男孩筋骨紧实，小臂白皙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纤薄的肌肉，隆起出清晰漂亮的肌理，跃动着蓬勃生机。
——当然，除了对于家栋。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第二个拳头——
拳头明明是落在他腹部，于家栋却觉得他整个大脑都在震动。
“我没有，没有买劣质产品！！我买的都是好东西就是买的贵了点！！”
“这我当然知道，要不然你以为你做的事一顿打就够了？”
“……”
……
车子停下，陌寒舟走出车里。他的提前到家没通知任何一个人，有佣人见到他匆匆跑上前。
“先生，你回来了！”
“嗯。”陌寒舟眉梢带着愉悦，问：“夫人在家么？”
“在的在的……夫人的哥哥也来了。”
“哥哥？”陌寒舟皱眉：
“于家栋？”
“是他。”
于家栋来干嘛，难道是想欺负阿乔？
陌寒舟眼中闪过一道冷厉，要是他敢到他的家里欺负阿乔，别怪他不客气。
他循着佣人指的方向缓缓前进，院子里面没有人，倒是运动馆里面亮着灯，陌寒舟走进里面，轮椅在铺着地毯的地面滾过，吸收了轮胎的震动。
运动馆很大，外面是常规健身器材和羽毛球场，里面是拳击室，才靠近拳击室的门口他就听到动静，拳拳到肉的撞击声中含着男人的惨叫，陌寒舟心中一紧，推开掩着的门——
“别装死了，才几拳呢，起来，我也不是没给你反击的机会。”
拳击室中心聚光灯下，鹿乔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男人，然而下一瞬他犹如闪电般拧住向他挥出手掌的男人胳膊，在一声惨痛的呼叫声中一拳拳砸在男人身上。
“我让你管公司是让你给我挣钱，结果你想联合其他人抽公司的钱？脸呢？我给你脸了么？！”
小妻子暴躁的怒骂声中夹杂着男人惨痛的求饶，和一声声拳头到肉的风声。
“…………”
陌寒舟默默关上了门。
一定是他哪里看错了。

第68章 无题2
回忆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陌寒舟的大脑陷入了深深思考。
好怪，再看一眼，应该是看错了。
他轻轻推开门——
“来，告诉我, 公司是谁的东西, 你又是谁的东西？”
“呜呜是你的是你的都是你的！”男人抱头哀嚎。
“知道是我的还敢动，看来还是我太给你脸了是吧？”
一拳一个地板的震动声。
“……”
陌寒舟默默地关上了门。
他的大脑思维进入了某种贤者境界, 片刻后, 他看着天空深呼吸了一口。
没事, 不是什么大问题，能把控住。
他远比进来时更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健身房，默默地回到主宅，他刻意避开了过往佣人，直到走到两栋房子中间位置，才叫住一个路过的佣人。
“老张。”
“先生好！”
陌寒舟语气温和，缓缓道来：“夫人不在房间, 你能去找下夫人么？”
“好的！”
佣人立刻沿着两栋房子的中间过道跑了过去。
鹿乔经常去健身房锻炼，尤其早上晚饭前尤其频繁, 家里佣人都知道，他第一反应也是往那去找人。
跑步声震动地板, 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在接近拳击室的时候就被鹿乔接收到了。
事实上, 他也已经打完了拳, 他总不可能真的把二三十拳招呼在于家栋身上, 真的会死人。
他揍人的时候很注意角度和力度，绝对能够让于家栋痛不欲生，但脸上一点看不出来, 当然了，面部表情不算。
有人来了——
鹿乔把于家栋搀扶起来，起身时肌肉牵扯到痛处，于家栋的表情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哀鸣。
佣人跑进来。
“夫人，先生回来了，正在找你！”
“陌寒舟回来了！”
鹿乔一激动，手一放，于家栋又倒了下来，还伴随着一声惨痛的嚎叫。
佣人：“……”
“这位先生是……”
“没事。”鹿乔镇定自若：
“他刚才运动没拉伸，拉扯到肌肉了。”
“哦……”
“告诉先生，我马上过来。”
“是。”佣人又离开了。
鹿乔低着眉，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人：
“你是想在陌寒舟面前露出破绽然后让我再数一遍你做的事呢，还是打算让我再鹿国安面前揭发你顺便把你送进监狱，然后后半辈子都在里面度过？”
于家栋一个激灵，连连道：“我，都，都不会……”
“那你最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
警告完了于家栋，鹿乔才搀扶着他慢慢往门口方向走，才没走出多少路，就在庭院和陌寒舟不期而遇。
“先生你回来了！”男孩眼中满是惊喜。
这倒不是作假，孤枕冷裘的滋味让人难受，他还是很惦记陌寒舟的。
面对一如往常乐天且“单纯”的爱人，陌寒舟眼神里面有几分诡异，他朝着鹿乔握着于家栋手臂的手看了一眼，轻轻地问：
“于先生怎么了？”
“我……”
鹿乔放在于家栋手臂上的手掌“轻轻”一握，微笑着说：
“没什么，他好久没做运动了，刚才不小心拉扯到了肌肉。”
“这样啊，那是必须小心啊。”
“是啊，我也这么跟他说了，以后要多做运动。对吧，于家栋？”
于家栋脸上肌肉一抽一抽，倒是很符合人肌肉痛时候的反应，大抵是因为所有的痛苦都是共通的吧。
他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那个表情对于现在的他难度过高，以至于他脸上的表情异常诡异，最终他艰难地点点头，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
“是。”
陌寒舟看着他竭力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脑中闪过鹿乔那一个个裹挟疾风般的拳头，身体冷颤的同时心里生出淡淡的敬佩。
这个于家栋，没想到一直以来都看扁了他。
于家栋，有点东西。
“那，于家栋，我和先生就不送你了，你自己能回去吧？”
“能能能！”于家栋点头如捣蒜，纵使他现在腹痛去刀搅，他最想做的也是远离这对魔鬼夫夫！
最终还是陌寒舟比较善良，叫了个佣人扶他出去。
送走于家栋后，这对久别的小夫夫就立刻进入了二人世界。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陌寒舟刚刚看到了有悖于他三观的东西，让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直视面前的男孩。
“阿乔你……”他面露沉吟。
“先生！！”
鹿乔一个饿虎扑食扑向陌寒舟，搂着他的脖子胡乱亲他。
“先生是不是因为想我才提前回来了，我也好想先生啊，亲一亲，亲一亲……”
“不是阿乔，等等……”
“等不了不想等，要亲亲，亲亲……”
男孩孺软的撒娇和香甜的气息让陌寒舟思维紊乱，他下意识地环住鹿乔的腰，回应他甜美的亲吻。
……
一通腻歪过后，陌寒舟的理智才逐渐回笼。
联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他深刻地明白了不能在床上相信男人这句话。
在床上的时候，男人是没有理智的！
然而即使短暂地忘记过那一幕的场景，现实还是会回归。被催促着坐在楼下餐厅桌子前后，陌寒舟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男孩。
“……”
“……先生你是在看我么？”过了好一会，鹿乔终于确认了异样。
陌寒舟毕竟商场磨砺许久，不动声色四个字他掌握得如火纯青，即使被当场抓包，他也能面不改色迅速接下话题。
“因为好久没见阿乔，所以想多看看你。”
鹿乔一脸甜蜜，却还要故作矜持：“也没有过去很久啊，才两天吧。”
“但是对我来说，就算一天没见阿乔就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所以才会如此想念。”
哇，老公好会说情话，好害羞！
鹿乔羞羞地说：“那先生觉得我有什么变化么？”
是变高大了还是变帅气了？
“嗯。”陌寒舟一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他凝视着鹿乔的眼睛，真诚地道：
“有，我发现现在在我面前的阿乔，非常得……新鲜。”
鹿乔：这什么奇怪用词？
饭后，陌寒舟没有进书房处理工作，而是陪着鹿乔到了卧室。
鹿乔有几分惊喜：“先生今天不用工作么？”
陌寒舟摸着他的脸：“之前都没有好好陪阿乔，今天晚上都陪你，好不好？”
那自然是——
“好！”
陌寒舟难得有一整个晚上陪他，鹿乔也想温情一点，就选了个电影看。
但虽说要温情，两个人都是不能看真温情电影的人，鹿乔没那个敏感的心思，陌寒舟也心肠偏硬且过于理智。
对于他来说，电影就只是电影，如果试图煽情，想要用被人创造虚构的形象打动他的内心，他不介意让幕后主创了解一下电影是怎么形成的——
首先，它得有个投资商爸爸。
因此，反而是爆米花电影更适合他们。
这是一部警匪电影，反派受过伤害后试图以暴制暴，被作为警察的主角发现后进行正邪大决战的老套剧情。故事虽然老套但胜在场面够大肉搏和枪战都非常激烈，属于合格的爆米花电影。
陌寒舟看着里面反派为被家暴的邻居痛揍她的人渣丈夫时，眼中光芒微动，忽而，他叹息了一声，道：
“虽然暴力不好，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只有用暴力才能让那些恶人得到惩罚，阿乔你说呢？”
鹿乔皱了皱眉，因陷入剧情激烈的情感而气嘟嘟的脸转向陌寒舟，一脸认真地说：
“先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暴力是绝对不可取的，如果沉迷于用暴力解决事情，世间的秩序就会被破坏，就没有安定祥和的生活了。”
“所以暴力是绝对不可以的，明白了么先生？”
陌寒舟脑中飞快闪过面前男孩的拳头和伴随着拳拳到肉生效时暴躁的嗓音，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暴力真的不可以么？阿乔不喜欢暴力么？”
鹿乔斩钉截铁：
“不可以，不喜欢。”他猛地又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些事，连忙补上一句：
“当然，正当防卫除外！”他做的事情都是正当防卫，被迫无奈！
“……”
陌寒舟艰难地点点头：
“……明白了！”
鹿乔这才露出满意神色，一脸孺子可教表情。
“先生知道就最好了，暴力是不可以的哦。”
“……”
试探失败，反而被教育了一番。陌寒舟觉得自己需要从长计议，首先，确认鹿乔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或者受到刺激才性情大变。
嗯，不过应该不是酒，他亲出来了。
“老公。”
鹿乔从浴室里走出，脸上还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光芒，四肢并用从床尾爬到床头，然后伸手，挂在了陌寒舟脖子上。
柔软香甜的气息冲向陌寒舟的鼻间，顺着血液呼吸流向他的全身。
黑夜将空气染上暧昧静谧色泽，鹿乔的膝盖落在陌寒舟腿的两边，乖得像一只猫。
他用脸颊蹭着陌寒舟侧颈的皮肤：
“老公，其实我也觉得一两天没见你，就像过去了很久很久。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他眷恋地亲吻着陌寒舟的脸庞脖颈。
陌寒舟：“……”
什么暴力什么粗口那一定都是假的。
一定是因为于家栋太坏了！

第69章 又傻了一个
第一天早上, 陌寒舟醒来的时候，大脑再再一次恢复了理智。
鹿乔哼着歌谣，手上提着一把小水壶, 心情甚好地从阳台走进。
“先生, 你醒了。”
陌寒舟心情微妙，以前每当鹿乔第一天生龙活虎他都会微妙地反省是不是自己体力不够, 所以才让鹿乔毫无感觉……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鹿乔体力太好了呢？
几下混乱思考中鹿乔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单手撑在床头，上半身向陌寒舟靠近。
嗓音带着清晨空气的清新：“先生，亲。”
陌寒舟下意识地在他唇尖亲了一下,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单手稳住身体, 核心锻炼地不错啊。”
早餐时间。
刀叉汤勺轻微的响动声中，陌寒舟抬起头, 看着对面啪嗒啪嗒敲打着手机的男孩。
他动作优雅地放下手上的餐刀, 轻声道：“阿乔你在和谁聊天啊？”
“郑老啊。”
郑老？该说不是老郑他就该庆幸了么？
“你们说什么？”
“郑老邀请我明天下午去箭馆。”
“……”
陌寒舟沉吟片刻，道：“那我也可以去么？”
“当然可以了！”鹿乔有几分惊讶地看着他。
“先生想去我当然欢迎了。”
“好。”陌寒舟回以一个微笑。
第一天下午很快到来。
鹿乔对这个地方轻车熟路，带着陌寒舟畅通无阻地直达和郑老约好的广场里。
弓箭馆有室内室外两种馆室, 下雨天寒的时候多是选择室内, 但若是像今天这样阳光明媚温度也没过高的日子，在室外却是最舒服的。
才到地方, 就听到好几个人的说笑声，其中不乏陌寒舟耳熟的人。
“哎呀，老鹿，你来了啊……”
陌寒舟：老，老什么？
郑老眼快地看到鹿乔身边的人，语气惊讶：“寒舟你也来了？！”
陌寒舟勉强拿出他在商场养成的克制力, 风度翩翩地道：“今天难得能抽出时间，当然要来娱乐自己。”
“说得对！我看寒舟你就是太忙了，一天到晚都在工作，这人啊还是要享受生活，尤其你这样的年轻人！”
陌寒舟含笑点头。
两人说话功夫，鹿乔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他在这儿就如同众星捧月，地位一目了然。年纪大的一个个称呼他为“老鹿”，而年轻与他差不多或者稍大一点的，则是口称：
“鹿哥！”
“……”
陌寒舟眼见着一个前两天他才在商业峰会上见过的青年企业家换下了那套衣冠楚楚的西装套装，就贴身穿着个朴素却又昂贵的运动衫，背着把弓箭一溜小跑到鹿乔面前。
用那日在他面前五倍的殷勤面孔喊：
“鹿哥你来了啊，你今天要玩多久？您指点指点我呗。”
陌寒舟：“……”
“是不是觉得不对劲？老鹿在这也太收欢迎了。”
郑老看出他的疑惑，上前一步为他解惑。
陌寒舟浅笑：“阿乔向来受人欢迎。”
“呵呵。事情是这样的，不瞒你说，我们弓箭馆也是有派系斗争的，比如隔壁市和我们市就是竞争关系，有一回，隔壁市的人过来踢馆，他们请来踢馆的人是省弓箭比赛第一名，第一名是其他省的先不提。”
“附近几个弓箭馆都被踢馆成功，就剩下我们了，要是我们还输了，平城市弓箭协会就要脸面全失，从此只能对隔壁俯首称臣了。”
“就是这时候，老鹿站了出来，他刷刷刷三箭连发，三箭皆中，哇那场面，真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鹿乔他保住了我们平城的脸面，也打响了他的名头，从那天起，他就是我们平城弓箭圈的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陌寒舟：“……”
这都是什么曲折离奇的剧情，他怎么觉得鹿乔待的世界跟他待的世界不怎么一样呢？
他不自觉地看向已然拉弓上箭准备出箭的男孩。
“嗯？”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鹿乔从箭道前方扭过脑袋，粼粼的光芒下他朝着陌寒舟露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他手一松，闪烁着冷白银光的长箭离弦，旋转着穿透空气后啪的一声正中靶子中心。
陌寒舟：“……”
帅的。
这一天，陌寒舟完全化身为“鹿乔的合法丈夫”，属于这个射箭馆最尴尬的人。你说不理他吧，毕竟他商界地位在那，你说理他吧，这是谈工作呢还是谈论他的合法丈夫呢？
再说谈工作，那你要不要跟我们谈呢？
幸好陌寒舟纵横商场很会察言观色，主动到馆内和郑老喝起了茶，两人你喝一口我啜一口，红茶醇厚的茶香伴随热气散开，空气里充满了和谐养生的气氛。
忽地，陌寒舟耳尖地听到外头喧闹的声音，他推动轮椅走到阳台看下去，看到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人。
弓箭馆内外箭馆连接的门口，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充满社会气息的男人，径直地朝着鹿乔他们所在位置走去。
陌寒舟记得他是市内某个领导的儿子，曾在一些酒会见过，以游手好闲，不事生产出名，是个标准的一世祖。
陌寒舟生怕他找鹿乔麻烦，正要下楼，就见到那个在他面前都一脸不羁的男人停在了鹿乔面前，忽地，他用力低下了头，然后大声地说：
“鹿老大，请你教导我，让我跟你一样帅气地骑马射箭吧！”
“……”
陌寒舟眼前有几分恍惚。他又想起了郑施诚说过的话，说鹿乔身上有股古人般的侠气。
他现在悟了，这不是什么侠气。
这就是江湖气！
鹿乔和陌寒舟在弓箭馆待了两个多小时，这两个多小时里，鹿乔身边就没缺过人，年纪从一十上下到六十上下，横跨数个年龄阶层，个个对他俯首帖耳。
离开的时候，陌寒舟看着身后为他送别的人，仿若无意般地道：
“柯以明跟你玩的不错。”柯以明就是那个后来的一世祖。
“你说小柯么？”鹿乔眨巴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在充满布灵布灵的特效声中说：
“我们只是一见如故，以弓会友罢了。”
他神色坦荡，仿佛之前柯以明在他面前端茶送水低眉顺眼如同侍奉师傅般的景象都是假得。
“哦，这样啊。”陌寒舟淡淡应道。
这次我可不会相信你了！
……
……
离开弓箭馆时间还早，难得出来，他们在外面享用他烛光晚餐。
晚餐气氛很好，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陶醉，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
温柔的晚风里，鹿乔牵着陌寒舟的手轻轻地摇摆，两人慢悠悠地走在闹市中的林荫小道上，星光一路点缀，他们偶尔目光相对，有一种静谧甜蜜的情绪在胸口轻轻骚动。
这种感觉存在很久了，时有时无虚无缥缈，出现的时机也无法捉摸，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它时常发生在与鹿乔有关的场合。
陌寒舟对这种情绪有一点陌生，他没有鹿乔甜腻地亲吻他的脸庞，撒娇着要自己抱他时激烈；也没有知晓自己的母亲在外面还是孩子时的清晰感知；更不是他习以为常的冷酷漠然。
那种感觉实在太过轻柔，像是一片云，裹着粉色的糖粉，人如何能抓住云？
“阿乔……”
“嗯？”鹿乔转过脸。
陌寒舟像是要说什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宁静的小花园里忽然传来男人和女人激烈的争吵声。
男声：“我送你礼物请你吃饭每天给你发信息你现在跟我说我们不合适？你收我礼物吃我饭的时候怎么不说？！”
女声：“礼物我会还给你，而且那不是我主动要求的，我是想给我们一次机会所以那时候才没有拒绝！那你算钱好了啊，你说吃了多少钱，大不了我们AA我还给你！”
“这是钱的事么？你既然觉得我们不合适为什么一开始不说，现在我都跟我朋友说我们在交往了你才说不合适！”
“我都没有答应过当你女朋友！”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个交待！”
“交待什么呀你神经病！”
两盏路灯中间，光晕重叠的位置，女人甩开男人的手大步往出口走，她身后男人赤红着脸，面目狰狞。
忽地，他冲着女人扑了上去——
“嘭”的一声！
男人的身体有如失控的车子往后坠去，随着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女人猛地转过身，她先是反射性地抱住自己的包，而后在看清两人位置后很快想明白了情况，她尖叫一声往鹿乔身后躲了躲。
轮椅在不平的石子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这个声音本该是让人躁动不安的，鹿乔的大脑却倏忽冷静了下来。
等下，他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可是他才跟陌寒舟说了他不支持暴力！！
鹿乔大脑神经猛地绷紧，立刻回头：
“先生，请容我解释，刚刚是脚它自己……”
陌寒舟神色正义：“阿乔是见义勇为做好事，这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鹿乔：“？”
“嗯嗯嗯对对对！”
这件事情最终以男人被警察叫去做思想工作为结束，女人本来想答谢，正义使者鹿乔当然拒绝了。
他趁着男人被带走的间隙偷偷看了陌寒舟一眼，看他一脸没有异样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太好了，暴力的一面没有被先生知道！
第一天早上，陌寒舟正常上班。他倏忽想起昨天的事，忽地笑了起来。
那个小傻瓜。
方仲白面无表情地从他桌前走过，收走了批阅无误的文件。
得，又傻了一个。

第70章 季听霜
时间一眨眼就是一周过去了, 这个周末，鹿乔他们有一个安排，那就是参加郑家为哟哟举办的生日宴。
郑家这个生日宴主要是为了向全平城上流圈子的人宣告哟哟的身份, 毕竟当年郑施尹为爱和父母闹翻, 郑家一直没对外说过他们还有个外孙女，现在郑施尹回来，当然也要公开哟哟的身份, 以便她以后融入这个圈子。
也因此，郑家这个生日宴办得极为隆重, 地点订在郑家郊外大别墅, 是一个占地两千平方米，由好几栋别墅连在一起的大豪宅。
生日主宴从晚上六点开始，下午四点左右就陆续有人到了郑宅，他们多是带着孩子，先让孩子们熟悉起来, 毕竟, 这也是郑家最主要的目的。
鹿乔和陌寒舟没有孩子，自然不用去的那么早，他们在五点半到场, 此时山庄上下已经亮起了灯，彩灯从大门口一直延续到房子后院，将整个庄园都照得亮堂堂的, 加上期间独属于孩子的玩偶装饰, 整个庄园就宛若童话故事中的城堡。
鹿乔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摆动树上不断变换颜色的彩灯玩耍，还从服务员手上接过了几根荧光棒。
这个荧光棒材质非常柔软，像橡胶一样可以扭动，鹿乔把它们首尾连成一个手环, 戴在手上，整个手臂都在发光，别提多梦幻了。
“先生，你看。”
陌寒舟扭头看了看，笑：“好看。”
鹿乔得意：“好看吧？”
“要是再多一点就更好看了。”陌寒舟故意道。
鹿乔果然上钩：“那要多少？”
“以阿乔的身份，当然是整只手臂都是啊。”
“……先生你在取笑我是不是？”
两人说话间，郑老和郑施诚迎了出来。
“寒舟，鹿乔，你们来了啊！”
郑老今天换上了一身唐装，显得精神抖擞，而郑施诚则是一身深蓝西装，继承了郑老郑夫人的好容貌。
两人显然心情都很好。
陌寒舟道：“是啊，哟哟的重要日子，我们怎么能不来。这是给哟哟的礼物。”
身份一个助理双手递上礼盒。
郑施诚欣然接下，郑老：“让你们破费了，今晚人多，可能不怎么能顾得上，大家都去老熟人了，你们自己别客气啊。”
“这一点郑叔你就放心吧。”
几句简单寒暄后，郑老又去接待其他客人了。鹿乔和陌寒舟走到里面生日会场，里面童话氛围更加浓厚，他们在请了人穿着布偶衣服在里面晃来晃去，不时有孩子上去跟他们玩耍。
鹿乔感叹道：“郑家为了哟哟，真是用心良苦。”
“也亏的郑小姐苦尽甘来，以后和哟哟都平安顺遂。”
会场里面有不少商业上的朋友，遇到了难免需要应酬，鹿乔陪了他一会，觉得好无聊，扔下他去找别人玩去了。
陌寒舟只能无奈地看着他潇洒远去。不过很快，生日宴正式开始，哟哟在母亲陪同下缓缓登场，她今天穿了一身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王冠，几颗钻石的辉映下，正中间海蓝宝石闪烁着迷人高雅的气质。
鹿乔对哟哟十分熟悉，但此时此刻脑中还是蹦出四个字：
公主殿下！
高贵而甜美的公主殿下在众人的祝福中切下蛋糕，而后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将第一块蛋糕递给了自己的外公，紧接着是外婆妈妈，舅舅……一众家人拿到蛋糕后，服务员也开始给大家分发蛋糕。
蛋糕的味道自然不必多言，鹿乔吃完一块后忽地跑来了，陌寒舟以为他去拿第二块了，不以为意地交际起来，等到他结束聊天，忽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他一回头。
鹿乔轻巧地把一个东西戴到了他头上。
“什么东西？”陌寒舟伸出手去摸。
会场有很多镜子，陌寒舟就近看了眼，看到自己头上戴着一个国王王冠，而鹿乔的则是王子王冠。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的王冠上分别写着“国王”和“王子”两个大字。
“这什么啊。”
“王冠啊。”
陌寒舟本来想取下来，但他看了看四周，不少陪着孩子的父母头上都戴着“王冠”，样式多种，其中不乏他们头上那种。
陌寒舟也不是特别在意形象的人，既然别人可以，那他也可以，就当陪“孩子”玩耍了。
“你手上那个。”
“哪个？”鹿乔伸出手。因为屋子里风光明亮，荧光棒的颜色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陌寒舟把手伸出去：“也给我一个。”
“……”鹿乔的唇角慢慢向上扬起，他抿着唇，眼中满是笑意，把自认为最好看的那一个给了陌寒舟。
陌寒舟晃了晃手腕，笑：“还挺合适。”
鹿乔不说话。
“鹿叔叔！”
哟哟从边上走来，猛地一把扑在鹿乔小腿上。
“叔叔陪我玩！”
郑施尹走过来，带着几分嗔怪地看了哟哟一眼，解释道：“有个朋友送了机器人过来，哟哟想让你陪她一起玩。”
“机器人？好啊。”
鹿乔跟着哟哟走了出去，陌寒舟没有跟上，和上前的客人聊起了天。
一会后，陌寒舟寻了个借口离开，走出屋子在庭院中间的走廊呼吸了几口。
“寒舟？”
温柔的男音有几分耳熟，陌寒舟心头快速闪过几个名字，又被他一一划入，他转过身，在变幻着色彩的灯光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陌寒舟眉心微蹙，几秒的功夫，青年已经走近他身边。
“寒舟，真的是你，我还想着之后去拜访你的。”
他靠得微微有些近，为了掩饰自己退后的动作，陌寒舟将轮椅驶到光线明亮处，这才重新抬起眼看着他：
“季听霜，好久不见。”
“你怎么这么生疏地叫我的名字，像以前那样叫我听霜就好了。”
季听霜有几分尴尬地笑了笑，视线又从他脸上移到他头顶那顶劣质而可笑的王冠上。
在他的记忆里，陌寒舟向来是最注重风度的人，他对他自己要求严苛，力求完美，在别人家的生日宴上戴着可笑的王冠走动这种事，不是他的风格。
陌寒舟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继续道：“你回国了。”
“嗯，想了想，还是想回国发展。”
“这样。”
“……”
陌寒舟态度过于冷淡，季听霜心里有一丝慌张，他急促地道：“你是不是还在气我当时不告而别？”
陌寒舟皱了皱眉：“也不算不告而别吧，我知道你走了，我还让人去送了你。”
“是，是。”季听霜喃喃地说。
就是他这份温柔才让自己这么多年来始终忘不了他，过去是自己不懂事，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会加倍，十倍地对陌寒舟好的！
所以，请允许他厚着脸皮再次回来。
想到这，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情：“寒舟，我……”
“先生！”
鹿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在走廊那头挥着手臂喊：“先生，回来，我们合影了！”
“抱歉。”陌寒舟朝鹿乔笑了笑，点头后他转向季听霜，语气客气：
“我要回去了。”
“呃，好，好。”
虽然陌寒舟很宠他，但对陌寒舟的尊重和畏惧依旧刻在他的骨子里，季听霜下意识让开边，让陌寒舟走了过去。
他遥遥地看着他和一个长相漂亮的男人携手进了屋子，光芒笼罩在他们头顶，又投下两道仿佛融为一体的影子，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季听霜慢慢地咬住了唇，不，不是这样的。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站在陌寒舟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
——
“刚才是你的朋友么？”
“嗯，算是吧。”
“那我有没有打扰你们聊天？”
“没有。”陌寒舟失笑：“聊天什么时候不好聊。”
“也对哦。”
鹿乔头上的王冠换上了一顶真材实料镶嵌着一颗宝石的王冠，看来我们的公主殿下非常满意他，予以了他阶级的提升。
为此，他心情雀跃，走动间都有几分孩子般的欢腾。
“哟哟说让我们去跟她合影，她还说要给你也换一顶王冠。”
“怎么了，是嫌我这顶王冠配不上她的王子么？”
鹿乔：“嗯，应该是吧。”
陌寒舟：“……”
哟哟果然给陌寒舟换了王冠，坏消息是王冠从“国王”变成了“王子”，好消息是王子的王冠档次更高，看起来跟鹿乔王子更搭。
陌寒舟：“我现在配得上你了？”
鹿乔露出满意神色：“果然，有钱的先生才配得上我！”
“……”
两个人在生日宴待到将近十点才离开。郊外到陌家别墅有点距离，大概要花一小时十五分，鹿乔起初还有精力，后来慢慢也困了。
他今晚还喝了酒，酒精从身体里涌上来，他迷迷糊糊地靠在陌寒舟肩膀上，睡了过去。
——
夜深，酒店窗外晚风吹动梧桐，摇曳树影催发凉意。
季听霜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
他今天是提前得知郑家要办生日宴，才特意过去得。他记得陌氏和郑氏有合作，郑家这个生日宴这么隆重，陌寒舟极有可能过去。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陌寒舟还会带他那位男妻一起去，想起坊间对他这位男妻的评价，季听霜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是因为他不在，所以才让鹿乔得了便宜，可即使这样，他以为他就能得到陌寒舟的心了么？
陌寒舟的心早在他离开的时候就被他伤透了，也只有他，才能够弥补他那颗破碎的心。
想到这，季听霜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拿起手机。
“喂，是盏泉么？好久不见，我是季听霜。”

第71章 前男友
“季听霜！”
陈盏泉果然很激动：“你回国了？”
“是啊。”季听霜感叹一声, 道：“还是想要回国发展。”
“可以啊，回国大家可以也互相关照嘛。”
季听霜笑了下，忽然道：“寒舟他结婚了。”
“.......呃, 对。”陈盏泉含糊地说：“去年就结了。”
“我见到他和他爱人了，他们看起来很不错。”
“......”虽然说季听霜也是他朋友, 但朋友和朋友之间也有区别。
季听霜只是他的高中同学，甚至因为他们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他首先是陌寒舟的朋友。跟陌寒舟比起来, 他显然还不能让陈盏泉偏心。
“是吧, 他们看起来是挺不错的。”
“寒舟对他比对我还好么？”
陈盏泉皱了皱眉，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够明确了, 季听霜却还是要追问, 他心往下沉了沉，语气里已经带上几分冷硬：
“这个不需要比较，你是朋友，鹿乔是他的合法丈夫。”
季听霜沉默了瞬息，才道：“我明白了。”
他幽幽挂断了电话。
自己是朋友，而那个人是他的合法丈夫，所以他们不能相提并论。
也就是说，那个人能仰仗着也就只有“合法丈夫”这四个字。
——
鹿乔的上午依旧是待在画廊，毕竟他是一个好老板，不会因为已经身价数亿就不去上班。他的日常工作就是了解画廊收支, 在展厅转一圈，陪客人聊天。
与几位美院的学生聊完后，他环视四周, 目光定在角落一位落单的客人身上。一般来说，为了展示画廊优良服务态度，工作人员都会和单独来的客人聊几句, 让他们不至于觉得被冷落。
鹿乔正准备回办公室的脚步微顿，脚尖朝向青年走了过去。
“你好。”
青年转过身，这是一位长相清隽气质温润，宛若美玉般的美青年，单看外表确实赏心悦目，他转过来的时候鹿乔看到他脖子上一颗黑色小痣。
鹿乔也不能免俗，他是个颜控，看到青年的脸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好。”青年低低开口。
鹿乔看向他正看着的画。
“你也喜欢佛多利？”
对话技巧1：用一个“也”字勾出客人聊天兴致。
“佛多利是近代浪漫主义画派的代表性画家，我最初的灵感就是来源于他。”
“哦，你也是画家？”鹿用四分惊讶三分崇拜两分天真还有一分不知道什么的语气说。
对话技巧2：满足客人的虚荣心，让他放下戒心。
“我是一个珠宝设计师。”
“真的么？我听闻珠宝设计师都需要接触大量珠宝还有国际顶端品牌以获取灵感，一般人很少能做这个职业。”
“还好吧，不过我的确在国外接触过许多世界顶级珠宝。”
对话技巧3：了解客人的经济情况，以便确认他是否是你的目标客户。
经过短短对话，鹿乔得出结论：这人有钱，能宰！
鹿乔微微一笑，继续深入话题：“我从来都认为画家设计师这一类都是拥有创造天赋的人，是上帝的宠儿。”
“你相信上帝？”
“有时候吧。”
不，一点不信——
青年高贵优雅而又难掩傲慢地笑了笑：“听闻信教的人都是因为内心缺少信仰，容易受到外界影响，所以才会把信仰放在虚无缥缈的神的身上。”
鹿乔内心毫无触动：你跟我说这干嘛我又不信教。
“你是画廊老板是吧？我刚刚看到你和客人在聊天。”
“我是。”
“我听闻这个画廊老板也是一个艺术家，这里有你的作品么？”
鹿乔面无表情：“没有。”
过年都卖完了，现在他只想摆烂，一幅都没完成。
“是么？”青年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那真是遗憾，我还想观摩一下你的字。你的书法师承哪位大师？”
“我自学成才。”
“真的么？那你一定拥有非凡的天赋，你的书法获得过什么国际奖项么？”
“……”
虽然面前的青年伪装得非常努力，但鹿乔还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来找茬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攻击性这么强，简直有如想要占领地盘的犬类生物。
鹿乔虽然“事业心”强，但还没强到乐意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和颜悦色，一想到他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鹿乔就觉得连面前这张还算漂亮的脸都索然无味了起来。
“这位先生你慢慢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身为老板，就是任性。让另外一位员工引导他看画后，鹿乔就回去了办公室，甚至懒得理会身后那人的视线。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待会还有个茶话会。
每个月一到两次的茶话会是鹿乔不容错过的乐趣所在。
他每次都能在茶话会听到各种八卦，什么新媳妇出轨小叔子后被小叔子告诉了他哥，快要离婚的时候发现女方怀孕，因为不能确认父亲是谁现在三个人住在一起；
还有女方被男方欺负，女生一怒之下勾引他父亲，现在老婆变成了妈，连钱和股份都归“妈”管了；
或者“我”弟弟的女朋友竟是我婆婆，我是瞒着我老公呢还是瞒着我老公……总之就是包罗万象面面俱全，让他大开眼见大饱口福。
中午11点半，鹿乔准时到了地方，茶话会成员还是那几个人，这次还多了两位新成员，鹿乔他们热烈欢迎了新朋友。
简单开场后，故事会……不是，谈心会正式开始。
这一次率先引起话题的是一个珠宝商的千金，她卷着一头波浪红发，指甲涂金，手掌支着下巴忧郁地说：
“我男朋友的前女友回来了，这些天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心神不宁，经常有事没事看手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说他已经忘记了她，可是他的表现不是那么说的。”
“哎呀这个我熟啊！”
一位三十多岁的阔太太立刻接话，满脸热心：
“我前前前男友也是这样，嘴上一套实际动作又是一套，敷衍了我两个月结果还是跟那女的滚床单了，被我捉奸在床，我直接两个巴掌过去，把那对渣男贱女扫地出门。”
“呵，我前女友也是这样，我就直接把她手机扔进池子里，然后告诉她要么把她前女友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扔掉，要么直接给我滚蛋！”
“呃，青青，你不是和洛华商贸的少东家订婚了么？”
“对啊，这个跟我前女友有关系么？”
“……”
“咳咳，前女友前男友什么的可真是烦人，你说管太多吧生怕他起叛逆心，不管吧万一他们藕断丝连。”
“可以把他们的jj锁住。”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
“咳咳咳咳。”
房间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咳。”盛太太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要我说，要防止前男友前女友这个祸害，还是得管好你自己的人，比如说，如果ta心猿意马，对你不再那么专心，你也有招学招，去跟别的人**，看ta是想着那个早就不属于ta的人，还是想连你也失去。”
众人纷纷表示这招极妙，与其想着锁住自家这棵树，不如去开辟一座小树林啊。
连鹿乔也一脸震惊，盛太太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平时都小看你了。
以此为开头，大家都说起了自己的前男友们的奇葩事，鹿乔听得津津有味，茶都喝了好几碗。
总结了众人的发言，可以得出，前男友和男朋友的前男友都是麻烦。不过，幸好，先生没有前男友。
太好了！
茶话会持续到下午两点多结束，分开时大家还恋恋不舍，最后定下了下次聚会日期。鹿乔正要走出饭店，盛太太追了上来。
“小鹿。”
“嗯？”他回头。
盛太太微笑着上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前段时间去意大利度假的时候看到的小饰品，见着很有趣就给你买了一个。”
她从盒子里拿出两串链子：“这两块石头原是一块的，工匠把它分开，但它们碰到一起的时候就会合上，你看。”
她把两串链子上半个心形状的火红色石头靠近，噗的一声，两块石头就合上了，合成了一块完整的石头。
盛太太笑：“这个就送你和陌总了，愿你们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鹿乔接过盒子。
“谢谢盛太太。”
鹿乔看着面前盛太太不觉感慨，最初的时候他和盛太太也算半个仇人，哪想到她现在都算自己的老朋友了。虽然盛太太门第阶级观念依旧根深蒂固，很多地方和自己理想不合，但是管他呢，朋友还要十全十美么。
盛太太离开后，鹿乔拿着两串链子瞧，他把链子戴在手上，拍了个照片发给陌寒舟。
正巧陌寒舟这会刚刚送走客人，回到了办公室，他打开手机，才反射性地点开鹿乔微信头像，就看到他发过来的照片。
白皙光滑的手腕上，火红色石头熠熠生辉，让人轻易地联想到它的主人。
男人坐在敞亮明净的办公室里，低头笑了下，他滑动手机。
“嗯，电话？”
鹿乔才发出照片，正在把手链放回去，手机震动着发来了一个视频邀请，他手一滑，手机差点掉落，手忙脚乱之间他点击了接通。
“先生？”
画面是扭曲的，陌寒舟不觉跟着歪了歪脑袋，问：“阿乔在干嘛啊？”
鹿乔终于把手机扶正了，他乖乖巧巧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那头的男人，回答：“刚刚和盛太太们喝完茶，那串手链就是盛太太送的。”
“真的，盛太太这么好啊。”
“对啊......”
两人东扯西扯地聊着天，话题逐渐转移到这次茶话会的主题上：
“朱丽的男朋友真的太可恶了，这么对她！先生，你的公司跟乔氏建设有合作么？下次教训教训他！”
“好。”陌寒舟一脸郑重地应道：“教训他。”
鹿乔又感叹：“前男友这个东西真是太烦人了，要是阿乔遇到了先生的前男友该怎么办啊？”
“阿乔这么单纯又这么柔弱，肯定是要被欺负的。”他一本正经地说。
柔软，单纯，被欺负？
陌寒舟脑中浮现出某人被他打得抱头痛嚎的画面，嘴唇不自觉地抽动了下，好半天才扯出一句：
“嗯！“
鹿乔：？他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不相信么？
等等，这肯定是有误会——
“虽然阿乔看起来很坚强强大也会一点点防身术，但是阿乔真的很单纯很善良，很不会对付坏人的！”他重申道。
他真的很需要保护的，快保护他啊！
陌寒舟看着屏幕里“柔弱”，“单纯”，“善良”，但是自吹自擂，且能一拳砸得整个地板都在震动的男孩，好努力地才把嘴角的笑意抹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说：
“嗯，我，相信！”
鹿乔：“……”
靠你这什么表情不相信是吧？
“先生，我......”
“陌总，复合化学的金总来了......”
电话那头有人在喊陌寒舟，鹿乔知道他忙，非常懂事体贴地说：
“先生你先忙吧，我们晚上再聊。”
“好，那晚上见。”
“晚上见。”
鹿乔挂断电话，正准备回去，忽地手机又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陈盏泉，那是除了吃饭聚会外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人，鹿乔目光带着疑惑，接起了电话。
却说陈盏泉那头，自从昨天晚上接了电话后就一直心绪不宁，他们这群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最牵挂的还是陌寒舟，不只是他的情感问题，还有包括心理在内的所有事情。
自从跟鹿乔结婚后，陌寒舟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许多，整个人都开朗了，这万一又鸡飞蛋打老婆没了，那对陌寒舟的伤害是双倍的。
他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打电话打探一下。
电话接通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喂，阿乔，你和寒舟最近好么？”
鹿乔无语地看着手机，这都是什么问题啊。
“好啊，我们刚刚还聊了天。”
陈盏泉继续若无其事：“你们聊什么了啊。”
“就聊……聊前男友的事？”
“什么？！！”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不亚于是一道闪电劈在陈盏泉头顶，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粗声道：
“什么前男友？寒舟跟你说了他前男友的事了？！“
“…………”
气息中断了片刻，短暂数秒后，电话里传来男生杀气腾腾的声音：
“你给我仔细说说，他的前男友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第72章 黯然销魂
一辆蓝色保时捷里, 鹿乔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后座，脸上杀气腾腾，连眼中都迸发冷意。
强大气场顺着电路压的陈盏泉脑门沁出汗渍, 他心说这天还没那么热啊。
“季听霜吧，他是我和寒舟的高中同学，他成绩很优异, 人也很温柔好说话，他家里条件一般般不算特别出众，当然这是跟我们这些人比啊, 但寒舟经常和他一起玩, 放学也会去他家……”
怎么回事, 电话听筒怎么还能传播冷气呢，移动服务这么好了？
“总之, 反正就是两人还挺好的。但那时候他们应该没谈恋爱，是后来大学时候，寒舟出了国，季听霜也出国了, 他们大学正好是一块的，我估计就是那时候他们好上的……”
冷气别吹了, 我这都要开暖空调了！
“那个，小鹿？”
“嗯。”
“小鹿啊,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寒舟现在跟你在一起不是么？”
电话传出一声轻笑, 随即是一个冷幽幽的声音：
“既然是过去的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陈盏泉：“……”
“你还有十秒时间，可以跟我坦白。十，九, 八……”
“好好好我说。”
这人压迫感怎么这么强呢，这就是夫夫相么？
“就是，那个季听霜吧，他从国外回来了。”
保时捷驾驶座上，老张往后视镜看了一眼，他家夫人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话，脸上满是肃杀之气，他连忙收回视线。
“哦，是么。”鹿乔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那个季听霜。”鹿乔清了清嗓子，不太高兴地说：
“长什么样？”
陈盏泉回忆着记忆里青年模样，随口道：“还挺好看的。”
冷气怎么又重了！！
“跟我比呢？”
“你们不是同一个类型吧……”眼看着冷气都快把他的脖子冻僵了，陈盏泉终于领悟了，他急忙道：
“但是肯定是你好看你好看！！”百分之百你好看大佬别吹了！
鹿乔毕竟也不是什么恋爱脑，他深呼吸了一口，重新控制呼吸频率：“你有他照片么？”
“呃，一时半会可能找不着。”
“那你简单描述一下他的长相。”
“他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重应该就是65公斤左右吧，不胖不瘦，身形修长，五官长得很端正，哦，对了，他脖子和手背上都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黑色的小痣？
脑中飞快闪过上午在画廊见到的人，他的长相的确符合陈盏泉的描述，最重要的是，如果是他，那么他莫名其妙的敌意就有了解释。
“还有，还有……”
“听我说，他是不是双眼皮，眼尾略略上挑，一字眉，脸型较瘦脸部轮廓略深两颊肉不多，嘴唇嘴角较薄最后手背上的黑痣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呃，对，对。”
陈盏泉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是谁了，好了，你还有别的信息要告诉我么？”
“没了没了。”
陈盏泉连连摇头，和鹿乔讲一通电话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鹿乔挂断电话，他脸上愤怒和幼稚的神色逐渐消失，露出深思表情。
季听霜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得好好想想办法，才能够打败情敌，保住自己的陌夫人位置。
不过，在此之前——
鹿乔低头发了条信息出去。
嗡的一声，手机震动，办公桌后陌寒舟低头一看：
【可爱小鹿：关于我们刚刚说的前男友的话题，先生有什么话要说的么？[杀气腾腾]】
陌寒舟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天，大脑始终一团浆糊，最后他回复：
“没有？”
因为回复久久不来，鹿乔以为他在忙，就把手机放到了边上，好不容易信息过来，他立刻抓起手机，点击最新消息，然后，他：
“…………”
什么啊，这个大骗子！！！
鹿乔按兵不动地等着季听霜来找他，结果，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都快三天过去了！！
鹿乔望眼欲穿，你快来啊，你不来我怎么找乐趣——不是，怎么打败情敌啊！
眼见着快到下班时间，鹿乔有气无力地打了个电话给陌寒舟，然而没人接，这种情况属实正常，鹿乔没想多少，转头又打给了方仲白。
这一回，有人接了。
“方助理，先生下班了么？”
他们之前说好今天去外面吃饭的，地方都订好了。
“下班了，不过刚刚来了位客人，陌总正要招待，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朋友，什么朋友？”鹿乔忽然警觉：
“男的？！“
“呃……是。”
“身高一米七六左右，体重65公斤，不胖不瘦，皮肤白皙，双眼皮眼角微微上翘，眼神带着点傲慢又刻意含笑，脖子和手背上有一颗小痣的男的？”
方仲白：“……”这也知道的太清楚了吧。
“是。”
“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鹿乔挂断电话，猛地拍了拍驾驶座椅背，眼中闪烁着兴奋神色：
“快，老张，冲啊！“
老张：这都怎么冲啊，这都到门口了！
——
鹿乔说到就到，五分钟内，他人已经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鹿乔指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看向方仲白：“就在里面？”
方仲白点了点头，忽略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是抓奸。
鹿乔整了整衣服，昂首挺胸，自信而入。
“先生。”男孩嗓音柔媚，甜腻地能挤出糖液来。
房间里，正在沙发旁聊天的两人齐齐向他看过来，其中一人正是那天画廊见到的人。
鹿乔唇角勾出浅笑，脸上表情纯真而无辜，缓缓走向陌寒舟。
“阿乔。”陌寒舟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阿乔，这是季听霜，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是前男友吧！
鹿乔缓缓转向季听霜，忽地，他“呀”了一声。
“季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季听霜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轻声道：“是么？”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之前在画廊见过，你去画廊，我正好也在！”
“听霜你去过阿乔的画廊？”
听到鹿乔的话，陌寒舟眼里也有几分深意。
季听霜淡笑道：“那天是你么？真没想到我随意进入一家画廊，竟然就是鹿先生的画廊。”
“对哦，真的好巧啊。”
鹿乔没有坐在沙发伤，而是直接翘起半边身子坐在了陌寒舟的轮椅扶手上，他轻轻靠近陌寒舟，撒娇地说：
“那怎么办啊，先生，你朋友也在，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么？”
你敢说“是”就死定了。
陌寒舟笑道：“不用了，听霜只是路过打声招呼，是吧？”
季听霜微微一愣，点点头，道：“是。”
“那我就不留你了，我和阿乔晚上还有约，我们下次再聊。”
“哦，好。”看到陌寒舟做送人姿势，季听霜有几分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陌寒舟做出主人和朋友送他到门口，两人走出办公室，季听霜正要走到走廊，忽然他回过头，他的目光朝着地板，脸上露出犹如玻璃般透明而哀伤的神色：
“寒舟，我真的很怀念从前，你呢？”
虽然陌寒舟也不清楚他说的从前到底是多少年前，但是他还是礼貌地回答：
“我没有？”
季听霜身体剧烈晃动了下，喃喃地说：“你果然还是怨我......”
陌寒舟：“......”什么玩意？
大概是被陌寒舟的冷漠伤到，季听霜的背影看着更哀伤和失魂落魄了。
陌寒舟看着他的背影，满脸茫然。
“......”
算了，不管他了。
他走回办公室，对鹿乔道：“阿乔我们走了。”
鹿乔睨了他一眼，神色不明地跟着他下了楼，坐进车子里他一反常态地没有主动靠近陌寒舟，反而是抱着手臂远远地端详着他。
陌寒舟：“......阿乔你怎么了？”
鹿乔抬起下巴：“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季听霜啊，你给你介绍过了。”
“我是问他是你的谁。”
“朋友啊。”陌寒舟又笑了：“你怎么了？”
鹿乔没有理睬他，只是继续问：“哪种朋友啊？”
“......普通朋友，我高中和大学的同学。”
陌寒舟就把他们的关系简单讲述了一遍，大致与陈盏泉讲的一样，就是略去了他们是男男朋友关系这件事。
鹿乔看着在自己面前装的若无其事的陌寒舟，心中冷哼了声：哼，到现在还不肯坦白！！
“怎么样阿乔，我说的够仔细的了吧？”
陌寒舟还没有过被男朋友这么质问的经验，不觉有趣，又觉得这样子的鹿乔有几分可爱。他眼中带着笑意，语气像是哄生气的小朋友：
“好啦好啦，以后我有新的朋友出现，一定先让你知道好不好？”
好不好？当然不好！
这个人一点都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先生，我跟你说......”
“啊，都快六点了，我们预约的时间快到了，阿乔饿不饿啊？”陌寒舟笑眯眯地问。
“陌寒——”鹿乔摸了摸肚子，是有点饿啊。
虽然说季听霜这个人是讨人厌，但是也不值得为了他浪费美美的晚餐吧。鹿乔点了点头，道：
“那好吧，先吃饭。”
晚餐非常得好吃，虽然家里阿姨手艺也很好，但到专门的店里吃专业的师傅做的料理还是不一样，鹿乔心满意足，挺着他的小肚子在车上晃晃悠悠，一派天真无邪，无忧无虑。
直到下车，被冷风那么一吹，他才猛地惊觉。
他飞快甩开正牵着的陌寒舟的手，一张漂亮的脸蛋再次面无表情：
“先生，你别随便碰我，我还没消气呢。”
陌寒舟：“……”
这怎么还带分段的？

第73章 甜甜甜！
第二天一早, 两位主人都是一脸昏昏沉沉的样子，从楼上下来。
庄叔正在指挥厨房布餐，一见到两人吓了一跳。
“两位先生怎么了？眼圈都是黑的。”
鹿乔有气无力地打了哈欠：“昨天没睡好，庄叔, 有鸡蛋么？”
“有, 有, 来, 小陈小卫，煮两个鸡蛋给两位先生敷眼睛！”
当有钱人的老婆还是有好处的, 比如鸡蛋滚眼睛这种事都有人会帮你做。
鹿乔闭着眼睛享受了会, 又昏昏欲睡差点睡着, 好不容易醒来又看到陌寒舟那张令人生气的脸。
鹿乔：“……哼！”
他猛地拧开了脸，一脸不愿看到陌寒舟的样子, 陌寒舟脸上神色立刻微妙了起来。
两位主人之间的异常气氛已经传到了整个房间, 几个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庄叔的示意下全都出去了。
“两位先生慢用，我有事, 先出去了。”
很快, 庄叔也找了个借口飞快地溜走了，毕竟两位主人吵架, 他们当下人的，还是跑远点吧。
鹿乔走到位置上拿起餐具, 伸手去拿面包酱的时候正好碰到陌寒舟伸过来的手，他看着陌寒舟的脸，昨晚的一切瞬间涌入脑海：
昨天晚上——
到家之后，暂时搁置的愤怒和不满再次涌上心头，鹿乔愤而甩手, 上楼进了房间，他站在卧室中央，宣布道：
“今天我要分房睡！”
这么严重的么？
陌寒舟瞳孔震惊，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至如此，问题是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决定最后挽救一把：
“好歹也从分床睡开始吧？突然之间要分房，家里佣人们会被吓坏的。”
鹿乔想想也有道理，就算离婚也要先吵架呢，他勉为其难地退后一步：“那就先分床吧，等一下，家里只有一张床，怎么分？”
“阿乔在生气，那肯定是我做错了，既然如此，就阿乔2，我1吧。”陌寒舟一副懂事体贴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庭地位很低。
鹿乔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本来也想同意的，但他复看了看陌寒舟身下的轮椅，脸上流露出同情神色。
“算了，还是1比1吧，我是不会占先生便宜的。”
怎么会有人吵架还这么可爱。
笨笨的，好可爱。
陌寒舟用力抿住唇，才克制住即将到达嘴角的笑意，用他最为平静的语气道：“好，那就谢谢阿乔了。”
于是两人分别去洗澡，陌寒舟因身体原因，洗澡较为费时，但他习惯早上洗头，这么一来，他和鹿乔出来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看着身上只穿了一套宽松睡衣，肩上披着一块雪白毛巾的男孩，陌寒舟下意识想要伸手抱住他。
鹿乔见他张开手臂，也下意识朝他走去，走出好几步才突然醒悟，他猛地顿住脚步，脸上露出警觉表情，戒备地绕过陌寒舟走到了床的另一头。
“……”
陌寒舟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冰冰凉凉的双手，叹了口气。他一回头，看到鹿乔正把一个小枕头放到床的中央，作为1:1的分界线，立场和态度都非常鲜明。
“……”
做完这个动作，鹿乔才快速地躺了下来，埋头盖上被子，只把一个沉默的背影留给了房间里另一个人。
陌寒舟看着他，内心难掩几分寂寞地，也躺了下去。
夜，静悄悄的，连窗外纷繁的星星，都仿佛对他们视而不见。
黑暗里，只能听到两个频率缓缓同步的心跳声，还有床上一个窸窸窣窣的声响。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
鹿乔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警觉：“先生，你在干嘛？”
陌寒舟的身体不知不觉中已经向中间线挪过来了许多，他一脸理直气壮：
“还没有跨过线！”
“……”鹿乔闭上眼睛。
他又挪了挪。
“……”
“还没有哦。”
他又挪，挪啊挪——
鹿乔忍无可忍地开口：“现在肯定超过了！”
陌寒舟据理力争：“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么？天这么黑！”
鹿乔腾地掀开被子，伸出手臂按下了床头的按钮，房间内瞬间明亮，他气势汹汹地转过头，道：
“你看，超过了……”
说时迟那时快，陌寒舟啪的一下把人抱到怀里，按着他的后背亲他的嘴。
鹿乔：“呜呜呜先生你作弊……”
陌寒舟使劲地勾着他的舌头，手往下伸了伸。
“明明是阿乔这么激动的。”
鹿乔：“……呜呜呜呜！”
他才没有！
——于是乎，因为妖精打架了一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时间回到现在，鹿乔不高兴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觉得他不愧是商场老狐狸，老奸巨猾，他这种单纯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陌寒舟用过了餐，眨眨眼：“阿乔我要去上班了。”
鹿乔没好气地说：“去啊。”
“……没有离别吻么？”
鹿乔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陌寒舟叹了口气，只能怀揣着几分落寞之情离开了家，虽然昨天晚上让他得逞了，但是老婆还是在生气，连早安离别吻都没有了，甚至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有看自己！
人类为什么要发明“吵架”这种东西！
临开车前，陌寒舟摇下车窗，从窗口探出半张脑袋：
“阿乔，我会想你的。”
“走啊你！”
——
陈盏泉。
是的，又是陈盏泉。
话说那天不小心暴露了陌寒舟前男友的事情后，陈盏泉就更加心神不宁了。他总觉得自己这一次好像真做错了事，但是他作为一个商人，也是有点手段的，比如说，他旁敲侧击了方仲白。
上班之后他给方仲白打电话，有意无意问他最近陌寒舟怎么样，鹿乔怎么样，两个人关系怎么样。
事关两位老板，即便是老板的好朋友，方仲白回答也是十分官方，然而：
“昨天下班的时候鹿先生过来公司了，对了，还有一位姓季的先生也在。”
以方仲白的敏锐，不可能没察觉昨天那微妙的气氛，只是他身为下属有些事情不便参与，而陈盏泉是朋友，私生活方面，他们更好说话。
陈盏泉一听，坏了。
前男友上门，被现男友兼老婆抓了个正着，他兄弟要完。
陈盏泉不愧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他挂断电话就直接冲到了陌寒舟的公司。
彼时陌寒舟刚刚结束一个会议，虽然现在他的私生活有一点点麻烦，比如没有了晚安吻也没有早安吻。
但是阿乔这么可爱，只是亲一亲抱一抱就足够给他一整天的活力，他到公司之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毕竟只有工作做得好，才能赚钱养老婆。
正回到办公室，就有助理进来汇报：
“陌总，陈盏泉陈总过来了，正在休息室等候。”
“盏泉？叫他进来。”
“哥！”
陈盏泉才进屋就直接冲到陌寒舟面前，他面上带着焦急神色，睁大了眼经仔细端详着陌寒舟，确认他脸上没有被家暴的痕迹。
他的行为诡异，陌寒舟身体往后靠了靠，道：“你怎么来了？”
陈盏泉确认了陌寒舟没有被家暴的痕迹，心里松了松，下一秒他眉毛嘴巴皱起，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道：
“我，我做错事了。”
这不是看你表情就知道了么？
“你做错什么了？”
陈盏泉苦着脸：“我把季听霜的事告诉鹿乔了。”
陌寒舟神色莫名：“季听霜的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就是你们交往过的事啊。”
“......”陌寒舟的表情有数秒的难以言喻，他浅浅呼吸了一口，平息情绪，道：
“我和季听霜，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陈盏泉看着他，也愣了愣：
“你们没有在一起么？我知道你们高中是没在一起，但是大学时候，你假期回国还带着季听霜一起回来，那时候你们没有在一起么？”
“我有告诉过你，我和季听霜在一起了么？”
“你是没有，可是季听霜说过的啊！”
陈盏泉简直也要迷茫了，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弄错了，可是季听霜确实是说过的啊。
“我记得那是你大二的时候吧，那年夏天你回来，还带着季听霜一起，我们就给你两接风洗尘，饭间，你被人叫出去了，我和老秦他们就问季听霜，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我记得当时他说——”
“老季啊，你老实跟我们说，你和陌哥，你们两是不是在交往？”
当年还有几分青涩的青年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小声地说：“嗯。”
陈盏泉：“我敢打包票，他确实点头了，要不是他是你男朋友，我们对他那么好干嘛？”
他们又跟他不熟，也就稍微好点的高中同学关系，有几个还不是高中同学呢。
“原来是这样。”
陌寒舟目露深思。
原来季听霜是这么想的，那他从见面那天开始奇奇怪怪的话就解释得通了，也包括昨天傍晚下班的时候，他突然跑过来找自己，然后说了一大堆回忆过去的话。
他完全是把自己当做了他的男朋友，所以他是怀着见前男友的心思来见他的。
到了他这个身份地位，竟然还能碰见这么可笑的事情，真是......陌寒舟低头想笑，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扭头看向陈盏泉：
“你说阿乔也知道这件事？”
陈盏泉以为他终于想起来了，苦着一张脸点头：“是，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陌寒舟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向后靠，原来阿乔也知道，那么也就是说，他昨天那样的气恼愤怒，还有前几天若有似无的异常，都是因为他以为季听霜是他的前男友。
——他在吃醋。
陈盏泉看着陌寒舟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以为自己肯定要挨骂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却看到桌子后面的男人忽然笑了出声。
他的脸上满是笑意，连眼底都流动着一层熠熠暖光，五官里神采飞扬，仿佛全身心的陷入了一种愉悦的心境。
他低低地笑着，时不时还摇头叹息。
陈盏泉：“……”
陈盏泉抓过路过的方仲白，小声地说：“方助理你看，我哥最近，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方仲白淡定道：“没事，陌总最近都这样。”
“……”那还不快叫120？
“我知道了。”陌寒舟终于从那种喜悦的光辉里恢复过来，他摆摆手，道：
“没事你就出去吧，哦，还有，季听霜不是我前男友。”
陈盏泉一愣，很快点头：
“我知道了。”
等到陈盏泉离开，陌寒舟的唇角才缓缓拉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阿乔。”
他低声道。
你可真可爱。

第74章 决斗吧（有修改）
鹿乔是一个有仇记仇, 有冤报冤的人, 虽然他白天的时候已经快忘了陌寒舟和季听霜那回事，但是当他回家看到陌寒舟，那天进去办公室时看到的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微笑的画面又飞快地冲到了他脑子里。
鹿乔扫过陌寒舟那张带笑的脸庞就不再去看他了，大步朝前往卧室走。
“阿乔。”
陌寒舟叫住了他, 他语气沉重。
“我都知道了, 我从盏泉那听说了。”
鹿乔蓦地回头，他之前的生气还有些是因为他入戏深, 代入了陌寒舟夫人这个身份，但现在, 他是真的有些不开心了。
“所以，你是承认了？”
陌寒舟点点头, 表情依旧沉重：
“这件事, 是我做错了。但是你要相信, 我现在心里一心一意只有阿乔！”
陌寒舟立刻找补, 然后鹿乔还是不开心, 都是前男友了, 难道你还想现在二心二意地想着他么？！
怎么会有人认错还这么讨人厌呢！
“阿乔。”陌寒舟满脸真诚，滚动轮椅走上前, 他似乎是害怕鹿乔生气，连握他的手的动作都是那么小心翼翼。
“阿乔，你不要生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如果你真的这么生气......”
他把自己的脸放在鹿乔手心。
“你就打我吧。”
鹿乔怎么可能打他，他一巴掌陌寒舟人直接没了好么。
鹿乔也是一个懂是非辨好坏的人，他虽然，虽然还是不开心, 但是这件事也不是陌寒舟的错，毕竟那是他过去发生的事，人怎么能管他人在遇见自己做的事呢？
“我知道了，既然你知道错了，我就勉强原谅你，但是你以后不可以再见他了知道么？！”
陌寒舟嗯嗯点头，举手发誓：
“再也不见他了。”
鹿乔这才心情好了一点点。
陌寒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问：“那，现在可以抱一下了么？”
鹿乔眉头鼻尖都皱了起来，看着面前露出小心翼翼表情的陌寒舟，勉为其难地张开手臂。
“好吧，抱一下。”
陌寒舟用力把他搂在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人，还是得有老婆抱啊。
从理论上来说，鹿乔和陌寒舟已经是和好了的，但理论之所以是理论，就是因为缺乏实际数据支撑。
比如两人明明和好，应该立刻甜甜蜜蜜起来，鹿乔却始终板着张脸，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得劲，连他最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都寡淡无味。
陌寒舟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一丝愧疚，但是，但是——但是这样子的阿乔真的好可爱啊！！
天使和恶魔在脑中交战，天使说：快，快告诉他，不要让他难过！
恶魔又说：等一等再等一等，吃醋的阿乔超~可爱！
天使一脚踹飞了恶魔，恶魔又一拳头砸了过来，两个小人在陌寒舟大脑激烈争斗，而现实中，
陌寒舟停下动筷，温声道：
“阿乔，怎么了？不喜欢今天的菜么？”
鹿乔嘴巴微微撅着，无精打采地说：“没有。”
还没有，蔬菜色拉的叶子都要被你搅碎了。
鹿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的大脑里面就好像被灌了汽水，咕噜咕噜不停地向上冒着泡泡，纷杂的画面让他心烦意乱，没有办法正常思考。
除了用餐发出的轻微响动外，格外安静的餐厅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你和季听霜接吻过呢？”
陌寒舟心里发笑，脸上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绝对没有！”
“……那牵手呢？”
陌寒舟露出困扰神色：“我们那时候是同学，偶尔肢体碰触握过手也有可能。”
也，也行吧，毕竟是同学。
鹿乔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那你以后……”
“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他甚至学会了抢答。
鹿乔：“……你知道就好。”
鹿乔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缓和，但食欲尚未恢复，眼前晚餐依旧缺乏往日的光彩。
陌寒舟心里偷笑，但看着男孩无精打采的样子，终究还是不忍。
轮胎在铺上了毛毯的地板上轻轻滚动，转眼来到了鹿乔面前，鹿乔猛地抬头，一脸警惕：
“你干嘛？”
陌寒舟的掌心覆盖着他的手背，用宛若教导孩子写字般的姿势握着他的手，慢慢地将餐刀拿了起来。
等等，这个动作是……
鹿乔满脸通红：“不要啦，太肉麻了！”
陌寒舟不以为意：“这有什么肉麻的，我喂我老婆吃饭有什么肉麻的。”
就是这个才肉麻啊！
“不要啦，会被大家看到！”
“大家看到我们这么恩爱，高兴还来不及。要是你实在不喜欢，你喂我吃饭也可以，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
“更肉麻了！”
然而好说好歹，总算让陌寒舟哄着鹿乔吃了饭，饭后，鹿乔松了口气，他在卧室，陌寒舟又进来说要跟他一起看电影。
“你不用忙工作么？”
“不用啊，工作再忙也要陪老婆的嘛，这可是太叔公说的。”
干嘛还把太叔公搬出来啊，只要不是做喂饭这么肉麻的动作，鹿乔就随他，他选了一部电影，和陌寒舟窝在沙发上一起看。
陌寒舟怀里抱着香香甜甜的老婆，心中满意，人果然只有失去过才知道珍贵。
电影的剧情很精彩，打戏不断随时飙血，鹿乔看的激情澎湃，恨不得代替主角和反派大战个三百回合。
忽然之间，他颈侧皮肤上印上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鹿乔猛地回头：
“你干嘛？”
陌寒舟一脸无辜表情，仿佛还被吓了一跳：
“我怎么了，我只是喜欢阿乔，所以亲亲阿乔啊。”
鹿乔一脸惊悚表情，据说大多数男人在做了亏心事之后会想要补偿自己的枕边人，但陌寒舟这不是想要补偿，他这是直接被换了脑子吧。
鹿乔肃正着脸，郑重其事地告诉他：
“你不用这样，我已经原谅你了。”
陌寒舟用一种拖长了声调的语气说：
“阿乔怎么会这么说？我只是单纯想亲亲阿乔而已啊，阿乔可爱，阿乔亲亲。”
他说话间，又噗嗤噗嗤地亲了好几口。
鹿乔满脸通红，忍不住用手推开他：“你不要乱说了，你正常一点。”
“我哪里有乱说，哪里有不正常？我就是喜欢阿乔。”
“喜欢阿乔，阿乔亲亲。”
Muamua亲亲~
鹿乔筋疲力尽，忍不住大喊：“走开啊把我的陌寒舟还给我！”
陌寒舟笑眯眯地说：“我就是陌寒舟啊。”
“那就把原来的陌寒舟还回来。”
“原来的已经变了，变成了现在这个好喜欢阿乔的陌寒舟。阿乔，亲亲~”
鹿乔：哇啊好可怕啊！！
陌寒舟逮着鹿乔就亲，这也亲那也亲，毫不顾忌佣人们异样的目光。鹿乔都怀疑大家是不是在猜测，自家夫人是有孕了所以两个主人突然这么恩爱。
——
“你说，他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
裴佩安面无表情：我怀疑特意推掉约会来听你秀恩爱的我才是被人下了降头。
“所以你只是因为你老公太爱你了，所以来找我‘诉苦’？”
“这难道不可疑么？”鹿乔疑惑，难道全世界只有他觉得这样子的陌寒舟很奇怪么？
“他不是这种人设啊。”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这种人设啊，我又不是他老婆！
要疯了，她就多余过来。
“你好，请问哪位是鹿乔先生？”
“我是。”鹿乔站起来。
“鹿先生，你好。”
两位服务人员立刻笑容满面，将一个大蛋糕拿到两人坐着的桌子上，还有一人从袋子里取出一束鲜花，微笑着递给鹿乔：
“这是一位不知名先生送您的花。”
这位不知名先生是姓陌名寒舟么？
鹿乔神情莫名地签收了蛋糕和花，不知道陌寒舟又搞什么鬼，蛋糕盒子很大，看起来至少有十人份。
裴佩安也露出了疑惑表情：“今天是你生日么？”
“我生日蛋糕你不是吃过的么？”
“哦，对哦。”
鹿乔不再理会她，他解开绑在盒子上的绷带，慢慢地把上面的盒子举了起来。下一秒，他和的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蛋糕是正常的蛋糕，不是什么特大炸弹，然而在蛋糕顶端雪白的奶油上，用红色的装饰奶油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用草莓点缀着。
大心里面还包着两颗小心，小心旁边的空白位置用各种闪闪发光的颜色写了几个英文字符，连起来正是：
I love you。
鹿乔，裴佩安：“……”
这组装，这构思，这审美。
这一次，连裴佩安也沉默了。
许久之后，裴佩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陌总的确是有那么些不太对。”
鹿乔：“我就说吧！！”
鹿乔被搞的筋疲力尽，秀恩爱竟然这么累，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他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回娘家躲一阵子了。
他自己是觉得烦恼，素不知在他人眼中，他那一会陷入深思一会皱着鼻子盯着手机，一会又对着手机发呆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陷入爱河的男人。
......
......
落地窗前金色斑点犹如鳞波，阳光照出一个矩形形状，直至一台纯木漆黑的办公桌前才戛然而止。
办公室内，方仲白正在汇报：
“季听霜毕业后在著名时尚品牌拉布提切担任珠宝设计师工作，初期也完成过几样精美作品颇有好名，但这两年来他始终无法创造出让他名气再提升一步的作品，甚至于他们公司内部还有他的抄袭流言。或许是与此有关，今年六月，拉布提切总部将他调到了平城分公司，他是在两周前上任的。”
陌寒舟的目光在面前的报告封面上扫过，没有打开。
“怪不得他突然跑回国。”原来是遇到了麻烦。
“需要我联络拉布提切的总部核实一下情况么？”
“不用了，不管他抄没抄袭都和我无关。”
“明白了。”
两人正说这话，陌寒舟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撇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那是鹿乔发过来的一串激烈的文字，头像主页被打开后，屏幕就跳出两行字：
【陌寒舟！！：鲜花和蛋糕送给我的阿乔，祝阿乔每天开开心心，健康喜乐。】
下面就是最新到来的信息：
【老婆：不要这么肉麻！！！】
陌寒舟眼里带上几分笑意，他手掌握成拳头，抵着嘴唇发出几声轻笑，数秒后才放下手机。
“你说，如果明明喜欢一个人，却又忍不住想要捉弄他，这种心情是什么？”
方仲白思考了一下，道：
“我有个堂弟也有类似行为。”
陌寒舟眼睛一亮：“哦？”
“他在读小学二年级。”
“.…..”
方仲白丝毫没有让老板难堪了的自觉，一板一眼地说：“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
“嗯，你把报告留下，出去吧。”
方仲白走后，陌寒舟垫着手上薄薄的文件袋，露出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嘲讽的表情。
陌寒舟五点半准时下班回家，途径一家花店，不知道是浪漫因子起效还是邪恶分子作祟，他停车去花店优哉游哉选了一束花，才继续往家里走。
因为陌寒舟的异常，鹿乔都不太想早点回去，但是躲避是解决不了事情的，何况家里阿姨还特意为他准备了他爱吃的菜，为了菜，他也只能勉强忍耐。
他今天比陌寒舟晚到家，进入房间时陌寒舟正在书桌边上，伏案写着什么。看到鹿乔，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让鹿乔毛骨悚然。
“阿乔，过来。”
鹿乔走上前几步，陌寒舟的手往桌子底下探了探，然后，他拿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鹿乔瞳孔放大，蓦地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说：
“你又想干嘛？”
陌寒舟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阿乔你真可爱哈哈哈……”
鹿乔：“.…..”
莫名其妙啊他！
陌寒舟心里有点痒又有点轻飘飘的，仿佛浮在空气里的云朵，让他的身体腾跃而起。但是老婆是不能欺负狠的，片刻后，他才深吸了口气，脸上表情逐渐认真。
“阿乔，过来。”
“.…..”
鹿乔半信半疑地走近，他这表情，是系统重装后回复正常了？
陌寒舟看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发，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
“阿乔，你愿意，听听我的往事么？”
“......”
“我和季听霜的确是高中同学，但是我们相熟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高中同学，而是因为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我的语文老师，她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曾帮助过我。”
沙发边上，鹿乔拿着文件，陌寒舟坐在他边上，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借此吸收能量。
鹿乔表情有一点发呆，这世上让陌寒舟最难过的两件事，一件是他的车祸，另外一间无疑是他的家庭，准确一点，是他的母亲。
“那时候，我十五岁，高二，我跳过级，那年夏天我母亲第二次逃跑，父亲整日对我发火，若不是我年纪大了，他甚至可能会家暴我。”说到这，他笑了一下。
“我不想回家，家就是牢笼，我每天都在学校里待到很晚，因为我的身份，没有人敢问我，直到季听霜的母亲出现，她看我不回家，就把我带到了她家，请我吃了饭。阿乔，我不想承认，但是也许我的内心深处，是渴望母爱的。”
“......”
“你知道季听霜家里条件在那个学校里面只能算普通，所以有不少人欺负他，他母亲请我照顾他。我为了还这个恩情，也或许是因为感动于他母亲对他的爱，才跟季听霜走在一起，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那一定不完全是他讲得那样，我在学校里，总是要和人在一起的，和他和盏泉他们没有区别，我只是顺手照顾他。”
哪里知道他会想那么多啊！
“......”
听到陌寒舟的解释，鹿乔心口的郁闷消下去了很多，毕竟，那是陌寒舟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而至少季听霜的母亲给了他温暖。
但是——
“那你们大学还......”
陌寒舟无奈道：
“大家都是校友，人出门在外还有老乡呢，我和他不算同乡？我和他一起出入只是顺带，而且我们专业都不一样，也就平时周末的时候偶尔聚一下。而且我那么忙，有那么多竞赛要参加，还有我大二开始就自主创业了，哪来的时间风花雪月。”
连去酒吧蹦迪赛车的时间都没有好么？
“一起回来......”
“小傻瓜，我们在同一个城市，不一起回来还要分开回来？”
“那你还带他一起玩！”
“好了好了，这个是我的错，我没有把握好我们之间的距离，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毕竟那时候，他是真的把季听霜当作他的朋友，能同个高中同个大学也是缘分，照顾一下也是顺手，哪里想到季听霜会想那么多。
鹿乔气嘟嘟地瞪着他，满脸不悦。
虽然还是觉得面前的男孩很可爱，但这时候提这个显然会把老婆气走。陌寒舟连忙抱住他，连声哄道：
“对不起，这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以后都不会了。”
“什么季听霜听雪，以后都不会有了，好不好？”
“我的乖宝宝，不要生气了。”
陌寒舟一通连哄带亲，终于把人哄了回来，雨过彩虹，两个人手牵手着，肩膀依靠在一起，享受数日来难得的温馨和静谧。
鹿乔吸了下鼻子，忽然道：
“既然，你们没有交往过，为什么不解释还说那些暧昧的话骗我想歪，你就是故意想气我！”
鹿乔猛地推开他的脑袋：
“你混蛋！”
糟糕，被发现了！
这真是恶作剧一时快乐，后面的下场都是要自己补的。
陌寒舟连忙双臂抱住他，继续哄：“不要不要生气了，亲亲，亲亲就不气了。”
“不要啦，滚开！”
“我穿你喜欢的那件衣服好不好？”
“不要啦，滚开！”
“两件，阿乔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
这边陌寒舟费劲了力气终于哄好了鹿乔，遥远酒店的某个房间，青年眼中神色逐渐坚定。
如果连当面和情敌对峙的勇气都没有，他又怎么能让陌寒舟明白他的心意。
他会让陌寒舟知道的，自己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被陌寒舟纠缠了半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推开他，鹿乔第二天正常上班。或许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他的身体格外轻盈，连大脑都比前几天更加清楚。
招待了两位熟客后，他正要回到办公室，突然小齐叫住他：
“老板，有人找你。”
这次又是什么事？是有人又送花还是蛋糕还是两样一起来。
鹿乔转过头，一个眼熟的青年缓缓地从走廊转弯处走出，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坚毅且自信的微笑，昂首阔步向鹿乔走近，直至站在他的面前。
“鹿先生，你好，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我是谁。”他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地说：
“我希望你能够把陌寒舟还给我。”
“啪”的一声——
前两天因为边框磨损，拆下来还未来得及拿出去的办公室门在男□□头中发出扭曲的一声，直至哐当一声，顺着墙壁顺滑地扑到了地板上。
男孩缓缓地把目光挪向他：
“你再把话说一遍。”
季听霜：“……”
......
......
“印度工厂于上周末竣工，预计九月正式投入生产，对此，我们的成本将会……”
一个助理匆匆跑进会议室，在陌寒舟耳边轻声道：
“此前安排跟着季听霜的人说季听霜把车停在了夫人画廊附近的停车场，似乎是向着画廊去了。”
陌寒舟脸上神色蓦然一冷。
“备车，去画廊。”
——
鹿乔打量着跟在他身后的季听霜，老实说，就算之类以为季听霜是陌寒舟的前男友，季听霜本人在鹿乔心中的形象是非常单薄的，他只对“陌寒舟的前男友”这个身份有兴趣，至于季听霜，属实是与他无关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茶话会上那些老公总是被人黏上的太太们，要费尽心思赶走莺莺燕燕，曾经，鹿乔以为这也会是一个有趣的经历，觉得自己可以斗志勃勃地面对这个热闹，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很烦人。
季听霜沉默地跟在鹿乔后面，心里有一些打鼓，刚刚鹿乔的那个动作和眼神让他不寒而栗，直到现在，他的体表皮肤都还残留着鸡皮疙瘩留下的冷寂。
走到办公室内，周身被阳光一照，季听霜才感觉自己恢复了过来，他鼓起勇气道：
“你应该知道我和陌寒舟的关系了吧？”
“嗯。”
鹿乔坐到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手指微微滑动，将桌上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他微微掀了掀眼皮，语气冷漠：“然后呢，继续说。”
鹿乔脸长得好，笑起来的时候乖巧，就连懵懵懂懂的时候也像是个单纯的小鹿，才在最初的时候骗过了陌寒舟。但他身体里面的灵魂绝不单纯，那些被他压抑着的冷戾和暴怒缓缓释放，让面前的季听霜不由感到心悸。
季听霜忍不住用手掌摩擦了几下手臂，面前的人和他上回见到的有一点出入，和传说中的菟丝花形象更是大相径庭，让他有几分不安。
但是想到这次的来意，他迅速收拢了情绪，打起精神对付面前的人：
“我和陌寒舟是真心相爱的——”
在他车祸的时候抛下他，自己遇到苦难了才出来找他那种爱么？
鹿乔嘴唇勾了勾：“哦，何以见得。”
“高中时代的陌寒舟已经是天之骄子，除了陈盏泉这几个特殊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是高高在上，只有对我，他只有对我的是不同的。”
“我们经常一起玩耍，他会陪我说话，听我的烦恼，和我一起完成作业……后来，我们上了大学，也是经常在一起，他还带我回来，带着我见他的朋友们……”
季听霜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带上了炫耀，他的家境在学校里只算普通，若不是他的母亲是学校老师，他可能都进不去。
陌寒舟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是不一样，因为这个，他连在同学老师们中的地位都提高了，和陌寒舟在一起，他领略了过去十几年没有看到过的风景，享受过的待遇，那是他觉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鹿乔只静静地听着，不说话，让季听霜感觉到隐隐的压力，但又有种痛快，纵然他现在如何高贵，如何假装镇定，终究还是要输给自己，因为只有自己，才是对于陌寒舟来说特殊的人。
鹿乔听他说完，才开口道：
“这么说来，陌寒舟是很喜欢你啊……”
走廊里，陌寒舟已经赶到，有员工经过，喊：“陌先生，你来了。”
“你们老板在里面么？”
“在的在的。”
陌寒舟用最快速度赶到画廊，他推门而入，正好听到里面男孩悠悠地说：
“这么说来，陌寒舟是很喜欢你啊……”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阿乔……”
陌寒舟伸出手，坐在门对面的男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熟悉的光芒，就是那种，拿着弓箭时看到靶子的目光。
他一字一顿地道：“你来干嘛？”
“……”
糟糕，似乎又惹他生气了。
陌寒舟默默地把手收了回去：“我来吃饭，我还没吃午饭，有吃的么？”
鹿乔蹙了蹙眉，没好气地说：“柜子里有吃的，你自己拿。”
陌寒舟推动轮椅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不少零食点心，哟吼，还有一瓶奶茶，赚到了。
他拿到零食后又走回沙发旁，端端正正地把小零食放下，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你们继续，不用理我。”
季听霜看到陌寒舟突然进来，起初有几分心慌，但看到他没有出言阻止，心又安定了下来。连前男友到正牌妻子面前都没有阻止，说明他心里也是期待着自己的到来的。
两个人在陌寒舟啃小饼干的西索西索动静中对话：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喜欢他呢？我听说你在他车祸之后就不再联络他了，你这也算爱么？”
“我——”提起往事，季听霜瞬间慌张，他眼神闪烁，不敢却又不由自主去寻找陌寒舟的视线，却看到他脸庞微微侧着，专注地看着对面的男孩。
“我每天都很思念寒舟，没有一日不想念他，过去的事是我不对，但是我始终是爱着他的，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回来寻求他的原谅！”
“哦，我懂了。”鹿乔面无表情地说：
“因为你很怀念他对你好的日子，所以你特意从国外飞回来当小三。”
“噗——”
陌寒舟抬了抬手，道：“抱歉，请无视我。”
吃小饼干吃小饼干。
季听霜脸皮胀红，又气又臊地说：“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追求真爱没有错。”
“我也没说你不是追求真爱啊，但你知三当三是客观事实不是么，难道你的追求真爱里没有勇敢承认自己当小三这件事。”
“我，我，就算我是小三......”季听霜被他带的只能承认，然而小三这个词仿佛深深羞辱到了季听霜，他耳朵都红了起来。
“既然你承认你是小三就好了。”鹿乔优哉游哉地说：
“给你多少钱离开陌寒舟？”
“我不要钱！”
“哦，你不要钱，那走好不送。”
“我不是这么意思！”
季听霜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无理取闹，他激烈地道：“你难道不明白么，寒舟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我觉得很幸福啊。”鹿乔一脸理直气壮，问陌寒舟：
“陌寒舟，你幸福么？”
陌寒舟疯狂点头：
“幸福幸福。”
季听霜瞬间露出受伤神色，他深深地凝望着陌寒舟，悲痛地道：“寒舟，你不要为了气我说谎，你骗不了你自己的！”
这下轮到陌寒舟牙疼了，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鹿乔心情不错地看着陌寒舟无语表情，让你欺负我，也尝尝看被人纠缠的滋味。
但看笑话归看笑话，夫夫本是一体，生活中偶尔的荆棘是情趣，多了就是一团乱麻。
鹿乔眼中光芒闪过，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上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季听霜身体往后倒了倒，满脸警惕：
“你要干什么？”
鹿乔勾出微笑：“你不是说你喜欢他么？”
“你知道在遥远的古代，当有两个人同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办？”
季听霜脑中冒出一幅画面，然而他立刻否决了自己，不不，这不可能，这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可能有人这么野蛮。
鹿乔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柜子门，转身扔出什么东西，铿锵一声，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鹿乔手上握着一把剑，转身：“来，决斗吧。”

第75章 分房！（有修改）
季听霜脸色变幻, 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长剑啊，就算是办公室也不行啊, 你这又不是击剑馆！
陌寒舟同样震惊, 我单以为你只会骑马射箭打拳，原来你还会长剑，是我小看你了！
季听霜看看鹿乔, 又看看陌寒舟, 鹿乔脸上神色认真不似作假，他心中慌意逐渐蔓延, 事情显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季听霜摇头：“我们要文明解决事情。”
鹿乔皱眉：
“你都冲到人家家里冲着别人的合法丈夫大喊大叫了，还叫我文明解决？”
兄弟, “文明”你定义的？
“我不是——”
“好了，别说废话了, 把剑拿起来！”
鹿乔厉声道：“如果你拿不起来，今天你就是败者, 一个败者没有权利要求别人！”
季听霜两颊通红, 大脑因为羞耻怯弱而滚烫, 他咬着牙, 艰难地说：
“就算你用武力震慑住了我, 你也无法强迫一个人的心。陌寒舟的心不会因为你的暴力而爱上你。”
鹿乔漫不经心：“这就与我无关了，他的心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 但是你——”
“你这个小三，当面挑衅我这个正牌丈夫, 我给你决斗机会是给你面子。如果你不敢, 那就滚出去！”
强烈的羞辱感让季听霜不得不弯腰去捡地上的剑，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冲向他的杀气越来越明显, 在他碰到剑鞘的那刻，冰冷的寒意让他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迅速生出寒战。
他有种感觉，如果他今天敢拾起这把剑，面前的男人真的会毫不留情地刺伤他。
“我——”
“捡起来！”
一声厉喝，季听霜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把剑拿了起来，下一秒，冰冷的剑锋裹挟着杀气和寒意，刺破微凉的空气转瞬到了他的面前。
季听霜的眼前一片空白，剑尖刺骨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只有瞳孔剧烈发颤。
“滚出来！”
在意识重回之前，季听霜的身体就大步迈出步伐，朝着门口匆匆跑了出去，连同他的尊严和从未得到过的爱，全都抛在了这个房间里。
陌寒舟看着他仓惶而逃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心理阴影估计要跟着他一辈子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走出来。
下一秒，寒意对向了他。
“先生在怜惜他？”
“不不不我没有。”
陌寒舟疯狂摇头，他不想去“决斗”啊，首先，他也没办法站起来啊！
“我是说......”陌寒舟沉思了下，小心翼翼地道：
“你手酸不酸？要不要我给你拿剑？”
鹿乔看着还算乖巧的陌寒舟，冷哼了一声，连同手上的剑一起扔给他。
“把剑捡起来，我剑很贵的。”
陌寒舟弯腰从地上拾起季听霜掉落的剑，剑鞘刻着复古而精美的花纹，质地光滑细腻，色泽黑棕带红，一看就知道很贵。
“你买的？”
“郑老送给我的。”
你们这江湖气是越来越浓了啊。
鹿乔身上强大的气息已经降了下来，到达了正常人的范畴，但他还是别扭，拧开脸不去看陌寒舟。
陌寒舟心知这次的确是他的错，让鹿乔受了他不该受的委屈。
他侧着脸旁去看鹿乔的脸，伸手想要摸他的脑袋，鹿乔躲了过去。
陌寒舟又摸，鹿乔又躲。
又摸——
“你好烦啊！”
被人这么嫌弃还是头一回，偏偏是他自己造的孽，陌寒舟找不到话语，左看右看干脆坐下来陪鹿乔发呆了。
鹿乔：“......”
？？？你倒是哄我啊？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在想——”
别想了，说！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愿意稍微原谅你一点点，比如，你很喜欢看的象棋影视投资的电视剧，我把这个公司买下来给你好不好？”
！——。
鹿乔默默思考了一下，觉得陌寒舟的行为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了。
但是——
“我才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哄好的呢！”如果再有下次，打爆他的头。
陌寒舟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阿乔，我知道。”
下次再也不敢了。
——
陌寒舟和鹿乔姑且算是和好，这里之所以说是姑且，是因为并没有完全和好。
当天回到家之后，陌寒舟以为已经事过境迁，正准备享受暴风雨之后的安宁，鹿乔忽然宣布：
“我要和先生分房睡。”
陌寒舟：！！！！！
“为什么？！”他惊呼出声。
鹿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先生说的么，如果突然分房大家会不安，现在我们已经‘吵架’了两天了，是时候分房了。”
陌寒舟沉默了。
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啊！
鹿乔开心地宣布完了这件事，带着几分可以独享房间的雀跃上了楼梯。
陌寒舟看着男孩活泼如旧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
那之后，他就开始了一个人睡觉的历程。鹿乔不仅要分房睡，还决定去参加各种聚会，连晚饭都不回来吃。这天陌寒舟回去时不知道，久等不到人，问起才知道鹿乔今天不回来吃饭。
厨娘还生怕他们老板不够受伤，把晚餐拿出来的时候特意道：
“这是夫人让我给先生做的晚餐，都是先生喜欢的。”
陌寒舟：“......”
既然如此，你就回来陪我吃饭啊！
哎，又是冷裘孤枕的一天。
——
拉布提切中国分公司平城分区，季听霜站在桌子前，他睁大了眼愤愤不平地看着桌子后面的女人。
“公司要辞退我？凭什么，为什么？抄袭的事情我都解释过了，只是意外......”
女人打断他：“季听霜，在总部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现在的情况是，你到分公司后品行不端，个人生活作风不端正，拉布提切无法接受你继续任职，请你离开吧。”
“作风不端正，我哪里......”
他猛地想到了一个人，下一刻，他脸色煞白。
该想到的，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就让拉布提切做出决定辞退他的人，一定有着莫大的权势，只有直接由总部下命令，才能达成这么高的效率。
“是不是，是不是......”
女人看他想通了关节，也不再掩饰，她眼中神色依旧冰冷，仿佛没有个人感情。
“季听霜，你并不是世界上最特殊的那个人，以后做事情之前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也问问自己的心。”
她这一句显然是针对他那句“意外”，但季听霜却早已没有听见，他面色苍白，捂着胸口，眼中尽是不敢置信。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再抬头，面前赫然是一幢气势恢宏的摩天大厦。
陌寒舟正和市场部总监谈完事情，有助理进来：
“陌总，季听霜先生在下面想要见您。”
陌寒舟脸色淡淡：
“叫他上来吧。”
季听霜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连目光都仿佛木头一般呆滞，他见到陌寒舟，仓惶跑上前：
“寒舟，我……”
陌寒舟站在他的正前方，他脸上冷漠的表情让季听霜怔了怔，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陌寒舟看着从前的朋友，缓缓张开口：
“在你质问我之前，我有些事要向你道歉，因为我的行为不当，让你误会了一些事情。”
季听霜不明所以：“什么误会？”
“首先，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其次，我不喜欢你。”
季听霜脸色蓦然一白：“这不可能，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以为的我对你的好，只是我对待一个普通朋友的态度，或许是因为我朋友太少，或许是我以为的普通标准对你来说超标了，但总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也没有认为过你是特殊的。”
“我当初照顾你，是因为你母亲帮助过我。”
“我，我母亲？”季听霜怔住了，仿佛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世界就变了。
陌寒舟没有给他接受这个事实的多余时间，他直接道：
“你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我希望你离开我的生活圈。因为你看起来不太能做到，所以我动用了一点手段。”
季听霜还未从过度震惊的现实里走出，听到这话又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要赶我走？！”
陌寒舟矜持地点点头：“我是这个意思。”
“……”
陌寒舟看着一脸呆滞，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灵魂的季听霜，对方仲白道：“把他带走吧。”
季听霜这才相信陌寒舟是真的要对他这么绝情，过往的种种涌上心头，那些陌寒舟对他的好，同学老师的奉承，还有他曾拥有过的纸醉金迷的世界。
最后映在他脑海里的是他离开总部时，那些同事们嘲笑的脸庞。如果他现在被赶出去，那么他最后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是因为鹿乔么？我可以向他道歉！我只想当你的朋友！！”
“可是我不想。”
陌寒舟淡淡道：“而且你还有胆子再站在鹿乔面前么？”
季听霜蓦地瑟缩了下肩膀，他在鹿乔面前丢失的东西太多了，他的自尊他的骄傲，在扔下剑逃出去的那一刻他在鹿乔面前就完全丧失了尊严，他没有勇气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刻，他的眼前划过年少时的画面，他也曾被众人簇拥过，为什么现在沦落到这个结局？
“寒舟，陌寒舟，陌总，我可以道歉，陌寒舟——”
陌寒舟摆摆手，让人把季听霜带了下去。
直到耳边嘶吼消失，陌寒舟才回到办公桌后，手机主页面还留着他那条孤零零的信息：
“阿乔，我要和季听霜见面了，但这都是为了和他最后把话说清楚，你不要生气。”
那之后，毫无回应！
“唉。”
自己造的孽，总是要自己承担的。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陌寒舟眼睛一亮，却看到这是个家里座机号码。
“喂——”
“喂，先生！你快回来吧，夫人他……夫人他要离家出走！”

第76章 原结局修改，可不买
陌寒舟乘坐着车子火急火燎地赶回家, 他到家时，鹿乔正搬着行李箱准备出门。
陌寒舟心里一惊：“阿乔你要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即将奔赴自由世界，鹿乔心情甚好, 甚至有闲情逸致对陌寒舟微笑。
他甜甜道：“出门啊。”
“出门为什么不带我？”
鹿乔目光在陌寒舟脸上扫过, 然后他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说：
“这是我的朋友邀请我玩, 跟先生没有关系, 不过先生你放心, 我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毕竟他刚收了一个公司呢。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一点留恋都没有的样子。
陌寒舟徒保留着阻拦的姿势, 长叹了口气, 然后出门，目送自己老婆离家出走, 甚至还要帮忙抬行李。
“阿乔。”
开车前一刻，陌寒舟抓住车窗, 他的目光对上车内男孩的眼, 他稍稍一沉吟，说道：
“出门在外, 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哦。”
“先生也是哦。”
不走心地挥挥手, 鹿乔立刻看向前方，对着驾驶座椅背重重拍了拍，大声道：
“出发！”
——鹿乔当然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他是约好了和裴佩安出去旅游。
裴佩安看着车上的男人，还有一瞬的恍惚，那天她联系鹿乔，问他要不要出去玩, 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拐成功了。
话说陌总真不会宰了她么？他最近好像很黏着鹿乔哦。
“你和陌总……”
“嗯？”鹿乔正在听音乐，他的身体随着耳机里的音乐声不停摇摆，神情惬意。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摘下耳机扭头看向裴佩安：
“我和他怎么了？”
“……算了，没事。”
看鹿乔的样子，总归受欺负的不是他，出来玩就有玩得开心玩得爽，管他什么老公前夫的，冲啊自由的世界！！
鹿乔在外面全世界转悠的时候，陌寒舟却只能在家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睡觉起床，偶尔靠着某位大小姐的朋友圈了解老婆的最新动态。
——因为鹿乔不玩朋友圈也没有其他社交账号。
老婆不在家，他孤单影只，连饭菜都是冰凉的，捂不热他的心。
他每天向老婆报告自己的行踪，还有日常活动，虽然鹿乔只有在有闲情的时候回他几句，但陌寒舟也很满足了，而且：
他们甚至有每天十到十五分钟的电话时间门。
“我今天自己去那家你喜欢的铁板料理店吃了饭，老板问我怎么只有我一个人过来，我只能回答因为你出去玩了。”
“……”
“还有家里阿姨带来了老家的桃子，很甜，很脆，可惜你不在……”
“……”陌寒舟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完了一大通，最后才道：
“阿乔，快回来吧，我很想你。”
“……”
“先生。”半晌后，听筒里传来男孩冷漠的声音：
“你知道我走了才两天吧？”
陌寒舟无辜：“度日如年啊。”
男孩甜甜地说：“那先生就继续过年吧，我还没有玩够，旅行真是太快乐了，我爱旅行！”
他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到点了。
陌寒舟：“......”
多一分钟都不行么？！
鹿乔的旅游时光的确非常快乐，陌寒舟经常能看到裴佩安发的两个人的照片，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还有很多调皮搞怪的表情，像是一只顽劣的小猫。
他们到了很多地方，也品尝了很多美食，陌寒舟有时候就是看着上面的图片，选择今天的晚餐。
姑且也算一起吃了，独自用餐的时候，男人心酸地想。
这天中午，依旧是鹿乔不在的一天，他大伯打电话给他，叫他晚上回家一趟。
下午下班后，陌寒舟坐车到了大伯家里，才发现不只是大伯，他姑姑姑父都在。
这个情况……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走上前。
“怎么了，都在，有什么事么？”
陌霏茵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略显紧张。
“寒舟，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和你伯伯一直在找能治疗你腿的人，有一位医生，是专门研究你这种情况病症的，他做过相关手术……”
陌寒舟的神色慢慢变了。
这些年，他也一直没有放弃重新站起来的希望，一直在寻求最新技术，但是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失望，失望伴随着身体的心灵的双重痛苦，让他备受折磨。
“成功率有多高，如果失败会怎样？”
“成功率……医生说，他不能保证成功率，每一次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失败，可能对以后的治疗造成障碍，也可能会完全失去大腿的知觉。”
陌寒舟的大腿是有部分知觉的，那是让他还感觉到自己仍然完美的最后的希望。
陌寒舟的神色没有再变化，他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大伯还是姑姑。”
“寒舟……”
陌启炎拉了拉陌霏茵衣服，摇摇头，道：“让他自己想想吧。”
陌寒舟回了家，此前他在电话里对鹿乔说的家里很冷清很孤单，或许还有几分装可怜姿态，但是这一刻，他由衷地感到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寂寥。
“先生。”
庄叔从房子里迎出来：“先生你回来了，你用过晚餐了么？”
“还没有，你让厨房煮碗面吧。”
“好。”
陌寒舟回了房间门，鹿乔走了快十天了，房间门里却仿佛还有他的影子，他残留的气息让陌寒舟空荡荡的内心被填充了一个小角。
时间门还没有到他们约定的电话时间门，但当陌寒舟打过去电话，那头还是接了起来
鹿乔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似乎还在对他生气，陌寒舟没有在意，自言自语道：
“阿乔，今天大伯和姑姑叫我过去，告诉我，他们找到了一个有治疗过我这种症状病患的医生，说是可以为我做手术，但是如果手术失败，我以后可能就不能再做其他治疗了，而且大腿也有很大可能失去知觉……”
电话线那头的气息温缓，仿佛在安静地听着。
陌寒舟闭上眼睛，呼吸逐渐与他同步。
“阿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比我自己想的还要脆弱。”
“……笨蛋。”听筒里蓦地传出一个恶狠狠的嗓音：
“给我在家等着！”
陌寒舟挂上了电话，他作了一个深呼吸，望着顶端的天花板。
他有一种预感，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
……
第二天早上，当陌寒舟睁开眼睛。阳光粼粼地洒在窗台，他转过头，看着从阳台里走进的男孩。
“早上好，阿乔。”
鹿乔脸上面无表情，但开口时的语气显示着他的心情还不错。
“算你合格，没有把我的花养死。”
“因为那是阿乔的花啊。”他每天都询问园丁老蔡浇水量的好么？
“好了起床了。”
鹿乔放下洒水壶，走出几步，又回头把手伸向陌寒舟。
“走啦，牵手。”
陌寒舟的唇角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
“走吧。”

第77章 番外1
吴昊翔是这星期第四次走过这里了, 上周六他从人工湖这边走过的时候，远远地撇到有个人坐在湖边，当时他还没留意, 直到第二天发现他还在, 就走近看了看，然后他就发现……
原来他在钓鱼！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大约二十左右, 黑发很短但是很黑很亮, 有种莫名的活力。大热的天, 他就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到膝盖的短裤，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枚小板凳上, 那姿势, 用“严阵以待”形容都不为过。
吴昊翔看清之后，没有再靠近, 他看了几眼, 看没什么情况就走了。
第二天, 那个男孩还是在那。
天太热，就算是早晨也难以阻止空气里的热气不断侵入路人的身体, 但湖边那个男孩却像是没有感觉，他盯着湖面的样子像极了猎豹看自己的猎物。
吴昊翔战胜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在第四次经过那面湖的时候, 终于向湖边的人走近。
“你好？”
他以为自己的贸然打扰会让男孩受惊，但事实上, 男孩悠哉悠哉地转过头，那张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的面孔淡定地扫过他的脸庞，他歪了歪脑袋，瞳孔流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天真：
“有事么？”
“我是这儿厨房的帮工, 我看你最近每天都过来钓鱼，就想过来看看。”
吴昊翔表达了自己没有恶意，紧接着他目光快速地往地上的水桶扫了一眼，发现桶里还空荡荡的，一条鱼都还没钓上来。
男孩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昊翔注意到他神情忽然紧张了一下，说话时的语气有点像在逞强：
“我只是喜欢钓鱼，很快就能钓上来的。”
“哦。”吴昊翔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没有察觉这句话的异样。
长的好看的人都是能得到优待的，何况吴昊翔见了他几次，虽然两人是初次见面，但心理上对他有亲近感，他指了指湖对面那幢被围上围起来的房子，道：
“那你小心点，据说那边住着一位贵客，这几个月庄子里警戒都很严格，你小心别被抓到。”
看出他的善意，男孩眼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月牙的形状。
“知道了，谢谢你。”
还有两个小酒窝。
吴昊翔正要说什么，水面上那平静的竿突然动了动，紧接着，它激烈地动了起来。
男孩猛然回头，满心满脸都是激动，那动作可以用“狂喜乱舞”来形容：
“我的鱼，我的鱼它上钩了！！！”
……
......
早晨七点多，鹿乔拎着一个小塑料水桶轻松地走在两边都是树木的庭院里，庭院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经过，也是各司其职没有人关注他手上拎着的东西。
鹿乔走近一堵高高的围墙，他单手拎着桶，另一只手和脚在墙上那么一蹬一跃，人就跳到了墙上。他站在墙上屈膝的东西都没有调整，直接翻身跃了下来，脚尖轻松落地，水桶里的水打了几个转，没有溅出来。
他刚直起腰准备抬腿走人，忽然发觉不对，几步开外的亭子出口，陌寒舟拄着拐杖，正和旁边两个医护和保镖同一个表情，三人齐齐地看向他。
鹿乔：“……”
片刻后，陌寒舟摇了摇头，语气却很纵容：“阿乔你又爬墙。”
鹿乔无辜地眨了眨他的大眼睛，这也不怪他啊，这个墙围得面积这么广，他走正门要走很久，还不如爬墙快啊。
“你啊。”
陌寒舟将拐杖交给医护，无奈地走上前，伸手捏掉掉落在鹿乔头发上的叶子。
好像是自从上回把剑扔到季听霜面前后，鹿乔就越来越不在陌寒舟面前伪装了，反正他就是身体因素有一点点好而已嘛，又不要他动脑，该吃的软饭还是要吃的。
陌寒舟往他水桶里看了一眼，说：
“又去钓鱼了？”
鹿乔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他沾沾自喜地说：
“对啊，今天我钓到鱼了，而且不小呢，中午让厨房杀了给先生煮鱼汤吃。”
是给你自己吃吧，一条鱼都不够你吃的。
鹿乔他就是喜欢钓鱼喜欢吃鱼，他自己钓自己吃，嗯，闭环了。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的经理会不会额外向我们收取‘鱼费’。”
陌寒舟笑着打趣，鹿乔一脸得意：“放心吧，我已经问过了，他说随便我折腾湖里的鱼，不要钱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这一天的花费都多少啊。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慢腾腾走着。
陌寒舟手术后，就租下了这座离他的主治医师医学团队最近的疗养院，除去外围，围墙以内都是他的人，他在这里生活，工作，复健，三个月了，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
最初的时间是最幸福也最难熬的，但对于陌寒舟来说，能重新站起来重新走路就是上天予以他最好的礼物，剩下的一切，他都会靠自己的努力得到。
现在，他基本都能行走了，就是还不能长时间站着，否则两条腿就会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陌寒舟早上已经走了好一会了，他非必要不要拐杖，刚才他手上拿着拐杖，可见他是真的痛了。
陌寒舟这个人，说是翩翩公子端方雅正，其实也有他身为豪门掌舵人的面子，比如说他现在走路脸颊两边都沁出冷汗了也不肯开口喊一声疼。
鹿乔侧头看了他一眼，把水桶递给一旁保镖，上前扶住陌寒舟的手臂，搀着他走。他比陌寒舟低了半个头，陌寒舟手臂环在鹿乔肩膀上正合适。
若是对其他人，陌寒舟或许还会不许这么做，对鹿乔，那是肯定允许的。
“慢慢走，不要急。”
陌寒舟笑了下：“好。”
两个人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了房子里，接下来就是日常对腿的护理。鹿乔看着两位医护在陌寒舟身边忙来忙去，走来走去，把陌寒舟的腿弄得跟做spa似的全方面护理，半个多小时后，陌寒舟的腿才得以解放。
陌寒舟的腿因为“保养”得宜，始终没有萎缩，这几个月他又复健顺利，大腿已经逐渐恢复生机，展露出其主人187身高该有的魅力。
鹿乔怔怔地看着陌寒舟沐浴过后披着一件单薄浴袍，露出宽敞胸膛和修长有力大腿的样子，忽然凑上去，低头在他遮住大腿的浴袍上方亲了亲。
陌寒舟身体蓦地一震，继而苦笑：
“阿乔，你可饶了我吧。”
这么撩拨他，就算他的那里可以，他的腿也不可以。
鹿乔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78章 番外2
上午十点多, 方仲白一如既往过来了，现在陌寒舟的几个助理就是轮流过来，每人值一周的班, 其中方仲白作为助理经理，有要紧的事情都会过来。
说完日常工作后, 方仲白突然道：
“有邵文允和陈家的消息。”
陌寒舟目光动了动，朝着房间外面喊了声：“阿乔——”
鹿乔手上拿着一个平板, 一边低头看着一边走进来。
方仲白心领意会地继续道：
“邵文允到陈家后不久就进了公司, 开始他还帮着陈卓盛对付陈氏其他董事, 但自邵文允升到副总经理位置后就变了, 总之就是怎么乱怎么搞, 将陈氏搞的乌烟瘴气, 整个公司都陷入一滩烂泥，陈家在公司地位不保。”
鹿乔将平板放在边上, 忍不住说了一句：
“6.”
如果不是陌寒舟还在乎总裁包袱, 他也想扣一个6.
他母亲的悲剧不只是陌家造成的, 陈家要负很大的责任，但陌寒舟作为这桩“明媒正娶”亲事的最大利益者，没有办法去向陈家讨要什么。但邵文允作为完全的受害者，有正当理由仇恨陈家。
这也是当时邵文允去陈家时, 陌寒舟对此放任自流的原因。
看别人家的笑话总是愉快, 气氛在一种祥和的氛围中轻松度过。过了一会, 方仲白离开，陌寒舟起身又走了会，他现在就像刚刚拿到玩具的孩子，对“走路”这件事情乐此不疲。
快中午的时候，陌霏茵来了。
作为最初牵线给陌寒舟介绍医生的人, 看到陌寒舟手术成功，并且术后恢复都顺利，她心里自然高兴。
这段时间她来得很勤快，鹿乔对她的印象也不是最初那个优雅高贵的名门贵妇，而多了许多真人色彩。
她还带了礼物过来，是上回来的时候鹿乔说好吃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
“又在走了？”
见到陌鹿两人在恢复室内慢腾腾走着，陌霏茵笑着走近。
“姑姑。”
鹿乔也喊：“姑姑。”
“哎。”陌霏茵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陌寒舟，满意道：
“看起来比上回又健朗许多了。”
陌寒舟笑：“这不是天天锻炼嘛。”
“姑姑既然来了，就一块吃饭吧。”
“好。”
陌寒舟便简单沐浴，和鹿乔一块到了餐厅。陌寒舟租下了这，除了庄叔外，把厨房的一套班底也原样带了过来，现在厨房每天换了法子的给两位主人做“营养餐”，立志做到既营养又美味。
然而就算再好吃营养也总会有无法让人满意的时候，就比如现在，中午有一份杂粮粥，为了保持原食材的效果，就没做的太精细，口感十分粗糙。某个人手捏着汤勺慢腾腾地舀起一勺，不情不愿地往嘴里送。
虽然他吃得很沉默，但脸上表情可谓丰富，陌寒舟第三次看到他一边紧紧皱着眉一边一脸英勇无畏表情地一口咬住勺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这么不好吃么？”
鹿乔面无表情：“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陌寒舟：我承认它是有一点不好吃，但你的表情也太夸张了。
鹿乔皱着眉说：“先生你在心里取笑我。”他用的陈述句。
“我没有啊。”陌寒舟连忙道，一脸理直气壮表情：
“我怎么会取笑你，我为什么要取笑你？”
“你真的没有么？”
“没有啊。”理直气壮毫无畏惧。
鹿乔：“……行，行吧。”
他勉为其难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和难吃的杂粮粥斗智斗勇。陌寒舟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了起来。
姑姑旁观了他们的对白，心里微微感慨。他们两刚结婚那会，所有人都不对他们抱乐观态度，总觉得他们能有个普通豪门夫妻相敬如宾的姿态就不错了，哪里能想到现在，真有小夫妻的模样了。
姑姑留到午后一点多离开了，陌寒舟短暂午休了一会，又开始了复健之旅。
鹿乔追的剧看完了，坐在边上看他走路，过了一会，他跑到陌寒舟前面，张开手臂喊：“过来，过来。”
陌寒舟失笑：“你是把我当小孩了么？”
鹿乔心说小孩可走的比你快多了，大不了就是方向有点自由。
鹿乔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他初始只是想找一个长期饭票，但慢慢的，他好像真的有开始把陌寒舟当自己老公了。
老公还是老婆这个无所谓，反正就是自己的人。如果现在陌寒舟出轨，自己一定会暴打他一顿吧。
鹿乔把此刻的心情藏了起来，在心底默默握拳，如果有一天陌寒舟真的出轨，这顿毒打他是逃不了的！
目前勉勉强强还不到“挨打”边缘的陌寒舟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午后复健后，他再次投入工作。他的工作依旧忙碌，即使已经下放了很多权利给下面的人，依然有许多只有他能决策的工作。
下午四点，他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看着边上无聊地在打保卫萝卜的男孩，他心中有微微歉意，道：
“是不是很无聊？”
他最近总是会想鹿乔的心情，想他这个时候是不是开心会不会勉强。这是陌寒舟从未有过的体验，毕竟以前他揣测他人心思，都是想着怎么坑对方。
这种全新的体验，陌寒舟还在习惯中。
鹿乔摇了摇头，道：“不无聊。”
“和先生在一起，就不无聊。”
陌寒舟瞬间感动了，管他是真的假的，总之他的阿乔乖巧了就行。
要想生活快乐过，脑子不要太清楚。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晚上，两个人都不喜欢出门，晚间娱乐很少，不一会就到了床上。
到了夏天，鹿乔身上的睡衣就更简单了，他穿着一套黄色斑点睡衣，脸蛋朝下，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跪趴在床上，纤细单薄的后背拱成一堵圆拱门，小腿还微微上翘，脚趾活跃的动着。
他这样子，看起来真像一头小肥猪，白白胖胖的，一口咬下去汁水充盈口齿。
陌寒舟被他弄的明天都有点想吃烤乳猪了，他走上前，坐在床头环住男孩的腰，把他翻了个身抱到自己怀里。
他亲昵地贴着鹿乔的耳朵，小声地说：“在看什么？”
“看我的小宝。”
鹿乔最近沉迷一个养成游戏，这个游戏自由度很高，从创建角色到选择角色的道路，都由玩家自己决定，里面甚至有各种比赛，完全模拟了残忍而无趣的现实世界。
鹿乔说的“小宝”就是他的漂亮女儿，完全由鹿乔捏脸构建而成，倾注了他百分百的心血，用尽了爱和金钱“养育”而成。
屏幕里是一个六七岁左右，长的乖乖巧巧，拥有一副天使面孔的小女孩，她穿着闪亮亮的公主裙，腰上还系着一根天蓝色绸带，绑了个蝴蝶结垂下来，既明艳又可爱。
距离上回陌寒舟看到她，已经过去了三天了，但她瞬间长大了四五岁，毕竟上回陌寒舟见她时，她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
陌寒舟一看右上角鹿乔的氪金数额，再看一旁工具栏里他给买的课程，什么英法德三语教学，钢琴小提琴吉他学课，跆拳道空手道自由搏击……
育儿教育已经卷到游戏里面了么？你们这个以娱乐为主的游戏是不是越来越偏离初心了啊？
鹿乔一脸得意地抱着平板给陌寒舟讲他的乖巧女儿，讲她在“两周前”钢琴比赛上获奖经历，在幼儿园得到了多少小红花，帮助了路过的被绑架的老奶奶……等等，你们这个游戏的副本是不是设计的有点离谱？
讲述这些的时候鹿乔满脸放光，神采奕奕，活像是一个见证了自己孩子成长的新手daddy，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喜欢小孩，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有陌寒舟知道，他纯粹是沉浸在游戏里，有一回郑施尹带着哟哟过来，鹿乔陪哟哟玩了一个上午后，下午就开始躲着人了。后来陌寒舟问他为什么，他振振有词：
“小孩子这种生物，只能短时间的玩耍，如果超过两个小时相处，那就是灾难了！”
可见，他喜欢的不是孩子，只是沉迷自己将孩子培育成才的自豪。
“然后小丁的家长问我，是怎么把孩子培育得这么优秀……先生——”
鹿乔喋喋不休的炫耀突然停止。
“嗯？”
陌寒舟咬着他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怎么了？”
鹿乔露出纠结表情：“你不要，咬我的脸。”
“不咬脸咬哪里？”陌寒舟故意拖长了声调，慢吞吞地说：
“嘴巴么？”
“咬嘴巴也比咬脸好啊！”
咬嘴巴是两个人在相亲相爱，咬脸就像是大人在逗小孩，弄得他好像辈分下去了一样。虽然他是不怎么知道羞耻，但是偶尔也会知羞的啊。
“那好吧，那就咬嘴巴吧。”
陌寒舟“勉为其难”地说道：
“那阿乔乖乖，把嘴巴张开。”
鹿乔盯着像是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般的陌寒舟，他眯了眯眼睛，最终在男人幽深的目光下张开了嘴。
可爱的恋人引诱着陌寒舟心中的欲念，空气发出布料摩擦的嗖嗖声响，温度持续上升，电光火石间，鹿乔忽然叫停：
“等下——”
他忽然伸手把平板翻转了过去，欲盖弥彰地用手指遮住游戏角色原本眼睛的位置。
“不要让小宝看到。”
陌寒舟胸口腾地升起一股躁动！
……
……
这天是周末，陈盏泉得了空，决定来看下他的老朋友，踏入骤然凉爽的别墅的大门，陈盏泉就看到他的两位老朋友正坐在沙发上，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陈盏泉大声宣布：“我来了！”
两人头也没抬一下，一会这个说一句，一会那个说一句。
陈盏泉不满道：“你们在看什么啊？”
他走上前，看到两人中间放着的一个平板上，一个青春靓丽的十来岁女孩正挥舞着一个网球拍打网球。
陌寒舟嘴里：“我就说从小让孩子学这么多东西，以后孩子长大了会不知道娱乐的，你看，大周末的，她不跟朋友出去玩尽在家里打网球。”
鹿乔：“这怎么能怪我呢？那她拿到青少年网球大赛冠军的时候你不是也很高兴？”
“……”
“不是不是。”陈盏泉茫然了：“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哦你来了。”陌寒舟一副游刃有余表情，悠悠地道：
“既然来了，你作为舅舅，给孩子一点压岁钱吧。”
什么玩意，这还没过年呢？不是……这什么玩意啊？！
最终，陈盏泉还是被这对夫夫敲诈了五百块钱，他听着自己扫码付款后游戏系统机械的“您已充值五百”的提示音，一阵无语。
“既然压岁钱也给了，我是不是能干正事了？”
鹿乔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哦，你也有正事”的表情，陈盏泉一阵郁闷，他“啪”的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邀请函。
“我和夏融的结婚邀请函，到时候一定要赏光来给哥们道喜啊。”他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看到是结婚邀请函，两人放下平板，鹿乔把邀请函拿起来，一目十行，露出笑容。
“恭喜你了。”
“嘿嘿，嘿嘿。”
好兄弟结婚，陌寒舟自然也是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他阔气道：“这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一定给你和夏融一个大红包。”
“至少要是今天压岁钱的十倍！”
陌寒舟：“……”这才多少钱啊。
陈盏泉的婚礼就在国庆期间，这个时间向来是各种聚会婚宴高峰期，酒店民宿供不应求。但陈少爷是什么人啊，他直接征用了他朋友的某个坐落在半山腰的豪华庄园，之所以用那个而不是他自己的，是因为算命师傅说这儿的风水更适合办婚礼。
是中国人，就总会在某些时刻臣服于迷信。
婚宴当天，宾客如云，空气中弥漫着酒水和幸福的味道，那热闹场景让鹿乔想起了他和陌寒舟结婚那天。仔细想想，也不过是一年之前，不过是短短一年时间，怎么他就有“老公”了呢？
陌寒舟察觉到他的视线，低头凑向他的脸庞：“怎么了？”
“我们的婚礼。”
陌寒舟与他默契十足，仅是几个字就猜到了鹿乔的意思，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怀念神色，眸光带着暖意。
“是啊，我们的婚礼，这么快就一年了呢。”
两人携手进入会场。
陌寒舟去治病这件事并不是机密消息，毕竟他离开公司那么久，是个人都会疑惑。
但他自从手术后就鲜少暴露在公众视线，大家也只知道他手术成功了，如今他终于走入大众视线，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向了他。
陌寒舟手上拄着一根拐杖，显然还不能久站。但拐杖无损于他的气势和风度，他脸上笑容和煦，眼底光芒自信而愉悦，容光焕发，一看就很高兴自己终于能站起来这件事。
除了几个早已看望过他的老友，其他人纷纷上前，向他祝贺。
陌寒舟好脾气地和所有上前的人交谈了几句，仪式正式开始。熟悉的音乐声中，穿着圣洁高贵婚纱的女人缓缓地走向前方的男人。
陈盏泉脸上已经维持不住他贵公子的形象，看起来有点像是傻瓜，让陌寒舟感慨之余回忆起一年前他和鹿乔婚礼的时候，自己是否也是这般。
但肯定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的他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将婚礼掌握得有如旗下某个项目，心情也自然如是，比起婚礼，更类似于工作谈成签合同时。
“……”
牧师的祝福声中，陌寒舟看向身边的男孩，他的目光朝着台上的两人，唇角眉梢洋溢着欢喜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陌寒舟目光微微深沉，最终扭过头，看向了台上。
——
陌寒舟的复健工作进入第六个月，终于，他已经变得和常人无异了。
六年的轮椅生涯，他的体力当然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比如网球运动，他打个半个小时就开始气喘吁吁，被鹿乔嘲笑了整整一天。
但至于其他的，一切都在变好。
12月，陌寒舟重新回到公司。时间过得很快，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和鹿乔两个人窝在温暖的沙发里看过去的录像带。
到了今天，陌寒舟终于能没有芥蒂地回顾自己成长的轨迹。
因为特殊的成长环境，没有他很小时候的录像，什么生日宴，儿童节通通没有，直到上了幼儿园，才开始有了集体活动。
鹿乔瞪大了眼睛看着视频里面穿着一身黑白西装，小脸嘟嘟宛若奶团子般的幼小版陌寒舟。此时的陌寒舟正在舞台上一本正经地领唱，不管是幼嫩的小奶狗般的嗓音还是已经有了未来霸总雏形的正经面孔，都让鹿乔捧起肚子大笑了起来。
陌寒舟看着他失控模样，扶额道：“你说了不会笑的。”
“我没有嘲笑先生啊，我只是觉得小时候的先生真可爱！难道不可爱么？”
鹿乔有理有据。陌寒舟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不可爱，毕竟他小时候可是数次被评为“班级之星”，难道老师们都是看在他家世背景上评的么......嗯，这事情不能细想。
随着一卷卷录像带的播放，屏幕里的男孩逐渐长大，他有过许许多多辉煌的时刻，在开学典礼上上台演讲，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获奖，年纪轻轻参与国际卫生组织的会谈......
“先生，这个是什么？”
屏幕里，远比现在的陌寒舟稚嫩，眉宇间的锋芒也更为犀利的青年手上绑着白色的绷带，正和几个外国人轻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他站了起来，脱掉外套后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黑色背心，微微隆起的胸部充满了年轻的力量，目光冰冷而狠戾。
紧接着，他像是注意到了有人在拍他，眼皮向上一掀，冰冷的眸光笔直地朝向镜头，然后，屏幕就黑了。
鹿乔兴奋了起来：
“先生，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陌寒舟摸了摸额头：“是我大学的时候，闲暇时间在练搏击，偶尔会参加一些比赛。”
鹿乔眉眼弯弯，笑眯眯地看着他。
陌寒舟：“......”
“好吧，我承认，这是我迟来的叛逆期到了。”
那个时候，他孤身一人在国外，学业压力巨大，连从前偶尔可以陪他聚一聚的陈盏泉们都不在，加上他在国内的时候就学习过防身术，短暂地用打拳这种方式发泄过压力。
“还有么，还有么，还有照片么？”
陌寒舟只好把有关大学时期的照片全都拿出来，那时候的他是最接近现在的，只不过要更加锋芒毕露，意气奋发。鹿乔对年轻版陌寒舟爱不释手，一整晚都抱着相册和录像带，连站在他身边的真实的陌寒舟都忽略了。
还是后来陌寒舟忍不了了，把人托着臀部抱起来，规规矩矩地压到了床上才算结束。
第二天，陌寒舟听鹿乔在边上嘀咕什么，手指不断地在平板屏幕上滑动着，陌寒舟好奇，趁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看了眼。
是熟悉的页面，据说只想要一个独生女的男孩又新“领养”了一个男孩子，那建模跟陌寒舟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他再点开边上的“精英教育”栏，好家伙，十六国语言，八项球类竞技，管理学金融学厚黑学，全都给他安排上了，简直比陌寒舟还要陌寒舟。
陌寒舟面无表情地合上了平板，算了，受苦的是“舟舟”，跟他陌寒舟有什么关系。
12月的平城，飘飘摇摇地下了三天的雪，这就算完成了冬季任务，雪后，天气复晴，街道上开始充斥双旦的气氛。
一天回到家，陌寒舟问鹿乔：“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么？”
“没有啊，先生有么？”
陌寒舟微微一笑，道：“我也没有，既然如此，阿乔的圣诞节就交给我了。”
被他这么一说，鹿乔就开始期待起了他的圣诞节，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天，下班后，鹿乔收拢大衣走出画廊。
作为一个有钱有老公的阔太太，他算是非常有事业心了，大早上的就起来上班——毕竟他不能忍受将来大腹便便连三五个大汉都打不过的自己。
车子经过一段较长的小路，一面是围墙一面是店铺的背面，总而言之就是除了偶尔经过的车子没有行人的踪迹。鹿乔正在昏昏欲睡，忽然车子猛地一停，从一旁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辆黑色兰博基尼，有两个大汉从车里下来，飞快地跑向了自己的位置。
而前头司机老张甚至“手忙脚乱”地按下了车门解锁按钮。
鹿乔：？？？
这似曾相识的桥段。
他猛地看向对面车子，兰博基尼车窗摇下，果不其然，露出了一张鹿乔熟悉的脸庞。

第79章 进入了新的境界
上车之后, 看着熟悉的眼罩，鹿乔一阵无语。
“可以不戴么？”
男人神情冷酷：“你怎么对我，我也怎么对你。”
鹿乔：行吧。
他把眼罩戴上, 发现这眼罩不仅能加热，还有按摩功能，这么一说, 当时给陌寒舟的普通眼罩还是自己小气了。
男人的掌心温厚，平稳地把他牵到飞机上，待飞机起飞，他的眼罩才被解下。
“你要带我去哪啊？”
“秘密。”
“哼。那你总有娱乐的东西吧。”
“有。”陌寒舟扔下一只手机。
鹿乔兴匆匆地点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
鹿乔：“什么啊？”
“欢乐斗地主, 我已经给你充了一亿金币, 随便你玩！”他一脸阔气老板模样。
鹿乔：“......这还真是, 谢谢你了。”
从未如此富裕过的鹿乔拾起了手机，却见到陌寒舟也坐了下来，并且也拿出了一只同款手机。
鹿乔：？
“你也要打么？不对, 你会打斗地主？”
这简直是比陌寒舟会吹喇叭还令人迷惑的事，鹿乔惊疑不定：“你还会玩斗地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毕竟是国粹。”
陌寒舟坐在真皮沙发座椅上, 长腿翘起, 黑色西装长裤垂感极佳地收拢在他脚踝，他一副轻松的闲散姿态，与平时大不一样。
“我不仅会玩, 而且我知道陈盏泉也在玩，走，我们把陈盏泉加上。”
陌寒舟让鹿乔加上陈盏泉的号，然后催他上线玩，陈盏泉还是很给鹿乔面子的,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鹿乔开了个房邀请了陈盏泉，又邀请了陌寒舟，陈盏泉以为陌寒舟是个路人，没有在意。直到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怎么另外两人的金币是不断往上涨的，就只有他是往下掉的？
要不是对面是鹿乔，他真怀疑是有人故意做局坑他的钱。
他打开聊天页面：“另外一个人是谁啊？”
“另外一个人是谁啊？”鹿乔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陌寒舟挑了挑眉，打开微信：
“我。”
【陈盏泉：？】
【陌寒舟：我说另一个人是我。】
“……”
几秒钟后，陈盏泉电话抵达，一接起扬声器就传来他怒气冲冲的声音：
“靠，你们夫夫俩阴我是不是？”
陌寒舟：“谁阴你了，你自己技术不行，我们有故意串通搞过你么？”
这么一想，似乎是没有。
但陈盏泉还是不服气，他道：“等着，我让我老婆上来帮我！”
他挂断电话，不多时，陌寒舟和鹿乔就接到了一个邀请，这是一个四人房间，已经有两位在里面了。
鹿乔微信发：“要是还输了就别怪我们啊。”
陈盏泉信心满满道：“放心吧，我不会输的！”
——他的话还是说早了，他不仅是输了，而且是惨输，全场四个人，基本只有他输，从最初的两亿金币直接输成了不到一个亿。
陈盏泉：“？？？！这科学么？”
他们建了一个小群，鹿乔在群里说：“别怀疑了，就是你技术不行，或者是你人品不行，你自己选。”
陈盏泉：“……不，不行，我要一雪前耻，我们继续打！”
【陌寒舟：谁跟你一雪前耻，我和阿乔要休息了，你一个人自己慢慢玩吧。】
【陈盏泉：不是，你们挣了钱就想走啊？】
【陌寒舟：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夏融，教育陈盏泉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
【沈夏融：放心吧陌哥[笑眯眯]】
陌寒舟退出了游戏，才一把抱住鹿乔，埋首在他颈间，他嗓音含糊，底音仿佛撒娇：
“困了。”
“我也有点。”鹿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一件毛毯盖在两人身上。
“困了那我们就睡吧，明天，明天将会是一个美好的一天。”
鹿乔勾起唇角。
“那我期待着哦。”
......
......
飞机飞跃过数千公里，在长达十个小时的飞行后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美丽而辽阔的小岛，被海水环绕，从飞机上看下去，湛蓝色的海面闪烁着琥珀般的波光，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它温柔的爱抚和微咸的气味。飞机渐渐近了，能看到海岸边上雪白的细沙，柔软而有坦然，海鸥在碧水白沙的分界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线，顷刻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鹿乔见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但大自然的美丽向来是最高一档，他隔着窗户往下看，扭头看向陌寒舟：
“这座小岛是？”
“喜欢么？”
鹿乔诚实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这是之前就买好的度假小岛，只是一直没时间带你过来。”
“先生是要，陪我过晚来的蜜月么？”
陌寒舟失笑，他的阿乔就是聪明，他不过一点表示就能理解他的用意。
两人下了飞机，得知这是陌寒舟买的小岛也不是租用的小岛后，鹿乔对这个地方的目光就更为欣赏，乘车到了别墅后，他就想出去，被陌寒舟压了下来：
“先吃饭，吃完饭再去玩。”
虽然说是热带小岛，但一大早上就吃海鲜也有点不好，外聘的当地厨师熬了一锅海鲜粥，既充满本地特色，又符合国人早餐习惯。
海鲜粥非常浓郁，让鹿乔胃口大开，单单喝粥就喝了两碗，最后还啃掉了锅里的大蟹钳。
饭后，他们才乘车开始观光之旅，这座热带小岛拥有热带地区标志性的植物，如香蕉树，椰子树林，棕榈类常绿乔木遍布整座小岛，又因为人工修剪，最终呈现一种规律的美。
这座小岛非常的大，据说有近百个英亩，岛内网球场篮球场露天泳池一应俱全，再远一点则是一片空阔的大草地，有两个岛上的工作人员牵着马出来。
“霁云！”
鹿乔惊喜道：“还有壮壮？”
不是，壮壮你来干嘛？离不开你兄弟么？
工作人员牵出来的不只是一匹马，陌寒舟走到那匹浑身皮毛发黑肌肉精壮的骏马旁，伸手抚摸它的脖子。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迈出蹄子在地上绕了半圈。
陌寒舟会骑马这件事是鹿乔之前就知道的，作为精英教育下长大的陌寒舟，别说骑马，就是赌马都可能会一点。
鹿乔看向陌寒舟，眼神带着一种野性的挑衅：
“先生是要跟我赛马么？”
陌寒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盈盈道：“阿乔敢么？”
鹿乔把目光转回到霁云身上，唇角含着一抹淡笑。
别说赛马，塞飞艇他都敢。
陌寒舟手术后，虽然经过半年的复建，脚腿已经与常人无异，但大家还是很担心，让他爬个山打个篮球网球已经是极限了，骑马之类的危险运动，还禁止他参与。
但人的天性就是越压抑越想要。
陌寒舟不是普通人能压得住的个性，他深知自己背负的责任，因此在半年多，从未做出过过激行为，但现在，他决定释放天性，在这片辽阔的岛屿中回归他本心。
“既然是比赛就要有彩头，这样吧，我们谁赢了，输了的一方就要答应赢了的一方一件事。”
“这么古老的设定么？好啊。”
陌寒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两个人并排站在跑道上，红棕色马匹高傲矫健，黑色大马雄壮沉稳，在哨声响起后，它们如同风一般冲了出去。
耳边是烈烈风声，空气中有很明显的潮湿的海水味道，丝丝的腥味渗入喉咙，随着奔腾的血液贯彻四肢百骸。
鹿乔在转弯处转了转脸庞，和他视线并排的男人脸上是肆意而自由的笑容，就仿佛所有枷锁都从他身上被卸下了。
鹿乔唇角露出一抹笑，他深吸了口气，大声喝道：“霁云，我们走，不要输给你兄弟！”
——最终比赛以鹿乔的胜利为告终。
鹿乔骄傲地转向一旁的男人，道：“我就说了吧，和我比，先生还差得远呢。”
“不要得意得太早，我们还有其他很多项目。”
“奉陪到底。”
两个人在远离世俗独属于他们的小岛上尽情玩乐，不管是跑马还是射击，网球还是篮球，冲浪还是潜水，他们一个野性天成，一个是专业教育下的精英，比赛各有胜负，但总体来说，还是鹿乔赢得更多。
傍晚的阳光和早晨一般温柔多情地照射在两人身上，鹿乔懒洋洋地趴在沙滩椅上，他只穿了一条沙滩裤，雪白的背脊被涂抹了润滑的防晒霜，在阳光下反射出油润的光泽。
陌寒舟戴着一副墨镜，一条长腿微屈，搭在椅子边缘，他拿着一本厚重的商界名人传记。
鹿乔转过头：“先生，你看这个干嘛？”
“参考一下，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拜访我为我出书，看看那些残酷市侩的商业行为可以用什么合理化的理由解释。”
“那有参考到么？”
“那可真是太多了，我受益匪浅。”
两个人东一句西一句的拉扯了一会，鹿乔问：
“先生，我们可以在这里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
“至少一周吧。”
陌寒舟笑：“阿乔的愿望就这么简单么？”
鹿乔郁闷，那有什么办法，还不如你太忙了啊，他们玩乐的间隙都能看到陌寒舟在处理工作。
陌寒舟眼底流出笑意，伸手抚摸着鹿乔脸庞：“你以为我在圣诞元旦之前带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男孩眼睛亮了起来：“就是说我们可以待到元旦后？”
“当然了。”
“那至少有10天！”
“不对，加上元旦后两天是周末，至少有12天！”
鹿乔眼睛猛地一亮：fantastic！
有人上来喊他们吃晚餐，鹿乔原本以为要回别墅，没想到这还是一个露天晚餐，别墅外的庭院里亮满了灯，乳白色的灯光在火烧般的天空下温柔得像母亲的爱抚。院子里架起了许多烧烤架，有厨师正在料理刚刚捞出来的海鲜，一筐一筐鲜活的海鲜正等待着被宰杀。
除去海鲜，还有组多芝士色拉，空运过来的牛肉牛舌，放了奇奇怪怪材料的中国菜。
这么大阵仗，只为了服务两位主人是不可能的，他们两也吃不下那么多，整个小岛维持日常的工作人员都来了，大家肤色不一，母语各有差别，但唯有笑容是此刻共通的语言。
入夜后海风只剩下一丝暖意，隐约还是椰子林和香蕉的味道，鹿乔和陌寒舟坐在庭院一角，看着院子里的人或是席地而坐或是站在烧烤架前等待最新出炉的美食，气氛宁静安逸，充满了远离尘嚣的简单快乐。
陌寒舟打开了一瓶白葡萄酒，毕竟这样的夜晚，完全没有美酒陪伴也过于寂寞了。
美酒，佳人，咸腥的海风的味道，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鹿乔已经感觉到微醺。他仰起头，眼底有琥珀色光芒流转。
有人走到陌寒舟身边，俯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陌寒舟点了点头，鹿乔好奇地看向他：“怎么了？”
“说是今天在城里有焰火晚会，非常盛大，据说还有无人机表演。”
“是问我们要不要去看么？”
“嗯。”
鹿乔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道：“那就去吧，反正晚上也没有事。”
“好。”
因为要去看焰火展，他们在享用到八分饱左右就离开了，私人机将他们直接送进了城里。
这是一座沿海城市，这个城市处处都充满了热带区域特有的风情，白天的时候，因为面积较小，人口也不过十来万，白天的时候它宁静祥和，到了晚上，在明媚的灯光和摇曳的芭蕉树里，它展开了它摇曳迷人的风情。
陌鹿两人到的时候焰火展还未开始，他们学着当地人买了一杯卡瓦酒，开始的时候，鹿乔有一种强烈的自己只是观光客的感觉，但当他拿着酒在街上随意走动，和本地人擦肩而过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融入其中。
卡瓦酒时一种入口苦辣味，后味醇厚的酒，鹿乔来到这里之后就嫌少喝这种辛辣的酒，舌尖顿时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久违的愉悦和松弛，仿佛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这时候忽然有人用英语喊：
“看，烟花。”
鹿乔下意识抬头，耳边嘭的一声炸开，无数焰火在同一时刻飞上天空，刹那间炸开的火星如金子般热烈耀眼，色彩不断变幻，顷刻间布满黑夜，又顷刻间散去，但下一瞬，又有全新的火焰将之取代。
烟花的确美丽，但焰火的东西逝去的时候，就需要新的东西填补。鹿乔侧头看了看，陌寒舟正仰头望着天空，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但他的手指翻越千山万壑，轻轻地拉住了鹿乔的手。
“烟花是不是很漂亮？”
他转过头，深黑色的眼眸凝视着鹿乔。
鹿乔看着他的脸怔了怔，用力点头：“漂亮！”
陌寒舟的手指用力地勾了勾，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烟火表演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在最后一束烟花绚丽绽放的刹那，人们在人群中接吻，勾着的手指用力地插入彼此的指间，带着不宣于口的强势。
鹿乔仰起头，在爆炸声中和转瞬即逝的极致浪漫中和陌寒舟交换了一个吻，这个吻缠绵悱恻，分开的时候鹿乔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生，烟花很漂.......”
身边的一对情侣，忽然单膝下跪，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掏出了一枚戒指，女方欢喜地叫了起来，却没有太大的震惊。
鹿乔眼底露出茫然，转头一看，乌压压人头里，有不少人正在重复他身边情侣做的事。
“这是怎么回......”
“阿乔——”陌寒舟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子，那个盒子的形状在大众意识里已经形成固定想法，导致鹿乔一看到它，大脑就仿佛陷入短路。
陌寒舟的眼底盛着一泼奇异的光，太多的人分散了街灯的光，只有一束从侧面收束的淡金色光芒落在他高挺的鼻尖，陌寒舟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开口时嗓音柔软而蛊惑：
“阿乔愿不愿意当我的合法丈夫。”
鹿乔大脑一片空白，他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这就是先生来带我看烟火的目的么？”
他被设计了？
陌寒舟笑而不语，只是依旧用让人沉溺其中的目光看着鹿乔：“那阿乔愿意么？”
鹿乔的全身心都在说愿意，他的手指甚至想自作主张地将戒指接过，但是：
“那我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先生能保证不生气么？”
陌寒舟歪了歪脑袋，说：“不生气。”
“我想吃垃圾食品的时候先生也会允许我吃。”
“一点点的话。”
“打游戏输了的时候不会阴阳怪气我，还会哄我。”
“我从来都没有阴阳怪气过啊。”
“阿乔乱花钱的时候会给更多的钱给阿乔花。”
“没关系，先生有很多钱。”
答案满分，鹿乔沉思了一会，才勉为其难地接过戒指，如果不是他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的话。
“那好吧，那阿乔就接受吧。”
陌寒舟郑重其事地把戒指戴到鹿乔右手无名指上。鹿乔起初对这场玩闹般的“求婚”还是过家家般的心态，在陌寒舟握住他的手，将戒指戴进他手指的那一刻却不由屏住了呼吸。
大脑分泌出某种激素，让他呼吸急促，耳朵发热，心脏也开始在胸口扑腾扑腾地跳动。
陌寒舟屏息静气，将戒指套进他要的男孩手指，退后半步，道：“该你了。”
鹿乔取出另外一枚戒指，他的手指轻轻颤动，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好奇怪，为什么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呢，好像那时候他只有迫不及待用戒指环住面前男人的冲动，那样一来，他的快乐生活就有保障了。
“阿乔——”
看他久不动作，陌寒舟出声催促。
鹿乔深吸了口气，快速而又郑重地把戒指套进男人的无名指上。
他抬起头：“那现在开始，先生就是阿乔的了。”
陌寒舟轻喃：“我一直都是。”
这对成婚一年多，却才才进行求婚步骤的恋人满怀爱意地交换了一个吻。
展会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刻回去小岛，而是就近住在了城里的酒店。鹿乔依旧显得兴奋，他又拉着陌寒舟去喝了酒，美名其约两个人的订婚宴，他们在远离家乡，远离亲朋好友的海边城市祝贺他们第一次订婚——毕竟上一回是结婚，跳过了订婚这个步骤。
酒精的作用让鹿乔心情持续亢奋，回到酒店后他的脸庞也红彤彤的，眼神微醺迷蒙。
陌寒舟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鹿乔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看着他：“先生为什么突然要向我求婚。”
陌寒舟托着他的臀部，让鹿乔能完全的依赖自己，自从他双腿恢复后，他就很喜欢这种能体现自己力量的行为，或许他从骨子里就有着上位者的控制欲。
“当然是因为喜欢阿乔啊。”
当初第一次结婚的时候，虽然说他也是真心，但总归想娶一个当家夫人的心思超过了想和鹿乔在一起的心情，如果不在意，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你一旦开始在意某个人，就连一丝一毫都不想委屈他。
这也是陌寒舟最新知道的事。
鹿乔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过我们的订婚之夜了？”
陌寒舟轻轻地俯下身，额头抵在鹿乔的脑袋上。
“现在开始，计时——”
——
余下的时间，两人尽情地享受他们的假期，偶尔在海岛无聊的时候，也会坐飞机去各地玩。
时间很快到了元旦前一晚，这个公历进入新年的日期，全世界人民都会为之庆祝，这样的热闹待在海岛上未免寂寞，两人在傍晚时分就进了城，享用了晚餐后，他们随当地人民到中央广场上，伴随着巨大的电子荧幕一起倒数。
“十，九，八……二，一，新年快乐了！”
他们如同所有情侣爱人般拥吻在一起。
跨年后，他们回到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吃了当地特色早餐，下楼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向他们道“新年好”。
新年第一天，当地都放假，很多人选择在家里和亲朋好友聚会，也有不少人出来到酒馆品小酒观看各类新年节目，鹿乔他们作为游客，决定融入本地人，他们随即进入一家小酒馆，才开门就嗅到了空气里酒精的味道。本地人偏爱卡瓦酒，但啤酒和朗姆酒依旧受他们眷顾。
酒馆里气氛很好，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你好。”
他们还未点单，服务员就送上了两杯卡瓦酒。
“我们还没点单。”
“这是本店今天的优惠，每位进来的朋友都免费赠送一杯卡瓦酒。”
陌寒舟和鹿乔笑了笑，举起杯子朝吧台后面的老板致谢。
美好的清晨时光，全部用来喝酒未免过于奢侈，两个人在酒吧待了一个小时就准备离开。离开的时候，陌寒舟去结账，鹿乔就在门口等着他。
有一个女孩向鹿乔走开，她朝鹿乔说了些，鹿乔脸上露出笑容，接着，他弯下腰，让女孩在他耳边插入了一朵鲜花。
“谢谢。”
女孩热情而又羞涩地笑了起来。
陌寒舟付完账转过头，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眨了眨眼睛，有一种异样酸涩的感觉飞快地闪过他的胸口，让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先生！”鹿乔举起手，笑着道：
“看，好不好看？”
陌寒舟微笑着上前，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看。”
这一天他们在外面逛了很久，到了下午才返回海岛，享用过厨师精心料理的美食后，两人心满意足地倒在大床上。
鹿乔摸着自己鼓鼓胀胀的小肚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陌寒舟今天也吃的不少，人在食欲被满足后总会进入一段困倦时间，他学着鹿乔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将自己放入真空的世界。
过了会，他睁开眼，看着一旁翻转过四肢，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打游戏的男孩。
白天看到的那个画面突如其来地在他的脑海重现，还有那瞬间袭来的窒息般的感觉。
“阿乔。”他侧头望着鹿乔，在少许沉思后深沉地说出了以下这句话：
“白天，你和那个女孩说话的时候，我觉得我吃醋了。”
鹿乔：“……”
“啊？”
事关重大，鹿乔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他歪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知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她只是要送我花而已吧？”
而且这个花只是当地习俗，不涉及任何暧昧情感的。
陌寒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知道。”
那就更奇怪了。
鹿乔疑惑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会吃醋？”
“我觉得，我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因为喜欢阿乔，所以只是看到阿乔和别的人有一点亲密就会吃醋。”

第80章 高层次的爱
虽然他说的很像那么回事, 但是——
“人真的会因为毫无关系的一件事就吃醋么？”
喜欢的力量这么大的么？
面对鹿乔的质疑，陌寒舟没有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所以我才说，我进入了全新的喜欢阿乔的境界。”
事实上, 连他自己在察觉到自己因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吃醋的时候, 也惊异了许久。理智派的自己在脑内不断质问, 你的大脑是不是出现了某种异常, 才会为这样的事生气。
但转念一想, 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新鲜, 他也很喜欢把这样的自己展示在鹿乔面前。
“……嗯。”
鹿乔满脸写着迷茫：“那阿乔要怎么办？”
先生这么喜欢他, 他需要表示感激么？
陌寒舟眼角弯弯笑眯眯地说：“我不知道啊，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诉阿乔而已。”
“……”
这样一来, 他不是输了？他一直都觉得, 虽然自己也没有很喜欢陌寒舟，但之前因为“前男友”的事情跟陌寒舟生气了，就说明自己还是喜欢他的。
现在陌寒舟却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醋, 岂不是说明他的喜欢比自己的喜欢更多？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吃醋么？”
鹿乔不解。
“不行。”他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我要看看, 这种心情是不是真的喜欢, 也有可能，先生只是占有欲作祟。”
……
……
夜晚九点多近十点的海面上, 明亮而巨大的圆盘挂在天鹅绒般的夜空，广袤无垠的海面也仿佛陷入了沉睡, 只有在几许风起的时候, 吹过一条银色的波浪。
海岛中央的某栋房子内, 卧室内灯火通明，陌寒舟和鹿乔，分别穿着他们心怡的睡衣, 其实是一套情侣套装睡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中央。
鹿乔手上捧着一个平板，郑重其事地输入：
“男朋友看到你和别人说话不开心是为什么？事先说明，只是和普通路人说话。”
这是一个流量较多的谈论，大概因为放假，大家都没睡觉，一个个在网上闲逛，很快有人回复：
【NO.1：这是什么新型秀恩爱方式么？你就想听大家吹嘘你男朋友对你的爱？】
鹿乔皱眉，手指啪嗒啪嗒在键盘翻飞：
【楼主：不是的，我男朋友是个很理智的人，从来不会因私人感情而影响情绪……】
写到这的时候，陌寒舟看了他一眼。
【楼主：所以我和他都奇怪，我猜测，会不会只是他的错觉，因为那时候我们喝了酒。】
【NO.2：……我已经不懂现在的小情侣了么？既然你说他喝了酒，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喝了酒，他的情绪才比较外放，把原本压抑的情绪放大了呢？】
鹿乔看着这条回复，瞳孔震惊。
他说的好有道理！
【楼主：可是，可是他也没有很大的反应，他说他只是有些酸酸涩涩，像是汽水冒出了一个小泡。如果是酒精作用，反应更加更强烈才对。】
【NO.4：……服了我服了，楼主你到底想要什么答案，你是希望你男朋友其实不喜欢你么？】
鹿乔心虚地看了陌寒舟一眼，小声地说：“不是啊……”
【楼主：我是想说，会不会这不是喜欢，而是占有欲的一种啊？】
【NO.5：[路人迷惑][路人摇头]占有欲不就是爱的表现？】
【NO.6：我明白了[自信表情]，楼主刚刚说了他男朋友是特别自信理智的人，所以在交往期间肯定对楼主很冷淡，现在他突然间表现爱意，楼主不敢相信了。】
【NO.7:6楼说的很有道理啊，楼主一边秀恩爱一边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像极了那些在爱情中自卑的人。】
【NO.8：7楼正解了，楼主你是不是因为不敢相信，所以想要网友来确认，增强你的自信心？】
鹿乔：滚，才没有，老子才不自卑！
鹿乔猛地把平板翻转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先生，这个论坛的人都不靠谱，我们换个网站吧。”
陌寒舟抿着嘴巴偷偷地笑。
“好。”
鹿乔又打开千度，搜索“男朋友因为我和别人说话生气是喜欢么？”
鹿乔觉得自己已经够笨蛋了，但竟然还有很很多多笨蛋会在网上发类似的问题，这下面的回复，99%是有关于爱，只有1%划出了稀奇古怪的原因。
但既然陌寒舟既不贪图他的财产，也不会担心分手后会没人要，似乎他也只能被归类于那99%当中。
所以那真的是“爱”么？
“爱”能让陌寒舟这样理智的人也变得感性么？
陌寒舟看着男孩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通的样子，好笑地点了点他的嘴唇。
“好啦，再皱眉阿乔就要长皱纹了，既然想不通就留到明天想，睡觉了。”
“好吧。”
熄了灯之后鹿乔闭上眼睛开始平息心情，他的耳边是波浪拍打海岸线的声音，无数的鱼类从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纷纷冲出大海，银色的鳞片在皎洁无瑕的光芒下闪烁冰冷的色泽，那场景就如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描绘的一样。
一条鱼，两条鱼……一百条大鲨鱼，两百条大鲨鱼……
黑暗里，鹿乔蓦地睁开眼睛，他极其灵活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翻到一边柜子前，拿起压在柜子上的平板，解锁打开之前关闭的网页。
回复已经到了十条，后来他们大概是看楼主不见人影了，也就不说话了。
【楼主：我没有自卑，也没有不自信。我男朋友对我很好，我对他也很好。但是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人可以因为恋人和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了一两句话就吃醋，喜欢真的可以到这种程度么？】
好久都没有动静，过了五六分钟，屏幕才跳上一条新回复：
【NO.32：所以，楼主是因为不懂爱吧。】
【NO.33：你有正常的恋人关系，却始终不理解爱的真意，或者说，你对你恋人的感情只到了‘喜欢’这个程度，还没有发展出更深层次的感情。】
鹿乔：“……”
【NO.34：不理解就不理解呗，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爱和被爱，他们说什么了。】
【NO.35：男女之爱本来就是最复杂的一种感情，每对情侣的爱的程度都是不一样了，依我看，楼主你既然提出来这个问题，说明内心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NO.36：当一个人再地否认一件事的时候，就是内心承认它的时候。】
“……”
【NO.37：话说楼主不会看了帖子后歉疚地立刻冲到男朋友面前告白吧。】
【NO.38：哈哈哈哈哈不会吧，不就是恋爱中双方情感的差异嘛，这个又不是用数字能衡量的，有差异就有差异呗，难道你还要硬逼迫自己多喜欢一点啊。】
鹿乔看着最新几条信息皱鼻，喜欢和喜欢真的会相差这么多么？
陌寒舟旁观了自己的可爱老婆短暂两分钟内表情持续变化的呆呆模样，不管是他不高兴嘟起的脸颊，还是在空气中啪嗒啪嗒上下摇摆的小腿，他都细细地品味了好一会，才伸手将他手中的平板抽了出来。
“啊，我的平板……”
陌寒舟没有看里面的内容，直接把屏幕暗掉，板着脸说：“睡觉了。”
“……哦。”
鹿乔委委屈屈地缩进单薄的小被。
陌寒舟在黑暗中不断地靠近，直至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距离。
他的手掌贴着鹿乔的皮肉，呼吸温缓柔和：
“我只是想告诉阿乔，我有多喜欢阿乔而已，就算阿乔现在还没有那么喜欢我，我们有那么多那么多可以在一起的时间，总有一天，阿乔也会到我这个高度的。”
“……”
小薄被里一直没有动静，过了好一会，才传出一个蚊呐般的：“嗯。”
……
……
鹿乔和陌寒舟在元旦过后飞回了平城，紧接着，偷懒了一周多的陌老板就被迫投入了无止境的工作当中。只有我们的小娇妻鹿乔，依旧过着幸福闲散的生活。
他今天到书法协会打打秋风，明天跟哪家贵妇蹭吃蹭喝，若不是他自我要求高，小肚腩都不知道涨了多少了。
这一天，他“休息”，就和同样没事做的裴大小姐一起在俱乐部打球。
保龄球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旋，鹿乔都能够想象到两秒后发出的响脆的撞击声。
他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裴佩安走过来：“你怎么了？最近都心不在焉的，思想者？”
鹿乔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一本正经地道：“我在思考，爱是什么。”
裴佩安：“……”
不是，你都结婚一年多了，现在返回来思考“爱”？
“你和陌总出问题了？”裴佩安小心翼翼地问，莫不是他或者陌总移情别恋，有另外爱的人了？
“不是，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裴佩安侧目，都什么年代了，还“我的一个朋友”。
“他和他的恋人一起出去玩，然后看到他恋人和一位路人在聊天，他就吃醋了。”
“他说这是‘爱’，但是他的恋人不太理解，如果是对恋人有暧昧想法或者两人有暧昧举止，吃醋也就算了，为什么单单只是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微笑了几下，就会吃醋，这个也是‘爱’么？”
裴佩安大致是听明白了，一般情况下，如果是和陌总在一起的恋人，大多数情况都会把吃醋的恋人代入陌总的恋人，而陌寒舟则是那个被吃醋的人。
但眼前这个一脸真实迷惑的男孩显然是意外，这种情形下，他才是不通情爱的“恋人”。
裴佩安面无表情地说：“你这个问题确实问倒我了，我从来没有因为男朋友和某个路人说话生过气，我生气的时候只是我想生气，以此表达我的大小姐脾气，要求男友对我更加顺从。但老实说，就因为这种小事真的吃醋，着实是超过我‘爱’的程度了。”
鹿乔眼睛一亮：“对吧——”
“这不就证明了，你朋友是真的高层次地爱着他那位恋人么？”
“……”
“就算我没有这样深厚的爱，不代表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爱，就像我永远不会为爱殉情，但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殉情的情侣。他爱……他的恋人，这样不是很好么？”
“……”
鹿乔沉默了一会，小声地说：“可是他的恋人还不到这种程度啊。”
“那有什么关系，被偏爱不好么？”
鹿乔拧眉沉思了下，从理论上来说是好，但从实际感受上，似乎并不是那么好。
看着鹿乔那张纠结的脸，裴佩安继续道：
“如果他的恋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觉得不安，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恋人也爱着你朋友，他们正在相互靠近，也许有一天，就会达到同一高度。”
鹿乔歪了歪脑袋：
“你说的好像是有道理啊。”
就像自己如果之前知道陌寒舟这么喜欢他，他一定会很高兴，那么他此刻的不安和心虚是不是证明，自己也比自己想象得更喜欢陌寒舟一点呢？
只要一点点，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他们就会达成同样的“爱”了。
“我会……我会让我朋友的恋人加油的！”
“嗯！”
裴佩安用力地握了握拳以示鼓励，然后她转头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明明都是相互喜欢了，还要来她面前炫耀对方爱他爱得不可自拔，这都是什么臭情侣的新把戏啊！！

第81章 两情相悦达成
1月的平城, 缠缠绵绵的开始下雨，雨后又开始下雪, 淅淅沥沥的雪粒子在夜半悄悄堆积, 一觉醒来推开窗，庭院树下堆了厚厚一层。
陌宅的湖面已经结冰，但湖底用的恒温装置, 透过透明的冰面, 还能看到底下的鲤鱼摆着尾巴欢快地游走。
鹿乔当真是养尊处优了一段时间，人都疲了, 这样的冬日竟然都懒得出去，就想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坐在炉火旁边看书打游戏。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齐老亲自把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并且将人提回了自家。
“你啊你, 年轻人，就要多锻炼，整天缩在家里像什么样子，来，陪我下棋！”
鹿乔无语, 你就是想下棋吧, 整这么多套路。
不过，在齐老家下棋也很舒服，不知有暖气蹭，还是齐母的小点心, 虽然齐老爱凶他, 但齐母很温柔，让鹿乔感受到了被女性长辈关怀的温暖。
下了两盘棋，鹿乔腻了, 就拿出笔墨开始写字，这一年鹿乔的书法在书法协会的宣传营销——不要看不起营销这个词，这年头，没点营销，哪怕你王羲之颜真卿再世，也很难出头。
总之，在各界朋友的宣传下，鹿乔的“青年书法家”名头越来越响，鹿乔也不是完全不要脸的，再说了，要是他的名声倒了，那不是连累了他的画廊，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画廊，你知道他为了给朱北橙炒作有多努力么？
这头奶牛今年才发力给他挣钱呢。
鹿乔在齐家待了差不多一整个白天，到傍晚他才回去，此时已经傍晚四点多，冬季的黄昏来得早，被街灯映照的天边呈现衰败的青灰色，若不是有人造光的映衬，或许它早已承受不住乌云的坠落。
车内开着暖气，温度适宜，鹿乔扭头看向窗外，忽地他眼睛一尖，看到一抹飘飘而下的雪花。
又开始下雪了。
鹿乔仿佛在问人又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先生带伞了么？”
这真是一个傻问题，就算陌寒舟没有带伞，这雪也落不到他头上。
“走，老张，我们去接先生！”他语气一昂，大声地说。
“哎！”前面司机欢快地应了一声。
傍晚五点，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总经理助理最后总结的声音，临近下班时间，加上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的雪，大伙儿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了，只是畏惧最前方端正着的男人，才耐下心思假装认真地听着。
陌寒舟扭头看了眼窗外，这边地势很高，看得到远处高楼的屋顶还有一排排的常青树，逐渐形成的雪白屋顶让他神思恍惚。
又下雪了，阿乔现在在家里等他么？
人在特殊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放纵的理由，就比如此刻，陌寒舟告诉自己，一年难得下几回雪，下雪的日子，就应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散会吧。”
陌寒舟打断助理喋喋不休的汇总，道：“今天下雪，大家路上小心，有加班的也不要留太晚。”
众人纷纷附和，表情又有点受宠若惊，陌寒舟自从腿好了之后是大不一样了，一两年前哪能想到，这会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回到办公室后不久，陌寒舟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他自腿好以后，出入简便许多，也不需要几个医护保镖跟着了，一身轻松，只是开车之类的事，不管是家里长辈还是鹿乔都禁止他做，担心他应激反应出问题。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陌寒舟走到楼下，大堂里正好有几个员工在，看到他，被围在中间一个年轻女生飞快抬起头，在伙伴的鼓励下勇敢地走向陌寒舟：
“陌总！”
陌寒舟转过身。
陌氏对旗下员工的穿着没有特别规定，但受大众影响，女生穿着一件羊绒针织衫，搭配格纹毛呢半身裙，十分的通勤，她脸上是因为激动泛出的红晕：
“我是市场营销部的骆裳妮，谢谢陌总栽培，我一定会在圣安德鲁斯取得优异成绩，回来继续为公司做出贡献的！”
陌寒舟记得她，陌氏总部招聘员工大多名校毕业，履历漂亮，这是一位当初特招的女生，因其对陌氏集团的理解和对市场敏感度极高，陌氏破格录取，后来她的表现没有辜负一力为她作保的市场部总监的期望，在职期间表现优异。
但她的能力也有不足的地方，就在于她没有系统性学过营销管理，公司半年前为她申请英国的圣安德鲁斯大学，并且承担了她在读期间的学费。
这个女孩没有辜负大家都她的期待，这件事也是经过陌寒舟允许的，因此他记得她。
陌寒舟神情温和，语气带着鼓励：“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林总是因为相信你，所以给你最好的栽培，学成了回来帮她。”
“我会的我会的，谢谢陌总，也谢谢林总！”
陌寒舟又鼓励了她几句，才离开。大堂自动门打开，陌寒舟一抬头，看到走廊靠外的一根柱子旁，一个青年正持着一把伞，微笑着看着他。
陌寒舟脚步一顿，下一秒他大步上前，接过鹿乔手上的伞，收拢后握住他的手。
“怎么不在车里等？”
“因为想先生出来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
“我看到了。”
一个人等另一个人是浪漫，两个人傻乎乎站在风雪天就是傻瓜了，陌寒舟拉着他上了车，又伸手继续捂住他的手。
热度在不断蔓延，鹿乔眼底盛着笑，静静享受着陌寒舟对他的呵护。
“刚才我看到......”
“嗯？”陌寒舟抬头。
“那个女生是谁啊，她看起来很激动。”
“你眼神可真好，她是市场部一个员工......”
陌寒舟就把骆裳妮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看着鹿乔若有所思的脸，打趣道：“难不成你刚才吃醋了？”
“没有。”
虚假的吃醋远远比不吃醋还要让人伤心，鹿乔最近学习“恋爱”，知道了如果真的在乎一个人，就不应该欺骗对方，尤其是在彼此的感情方面。
“先生，我很为你骄傲。”
在看到那个画面的那刻，鹿乔只感受到了女孩的喜悦和激动，以及对被她尊敬着的陌寒舟的骄傲。
他一定是做的很棒，才会被人热爱。
陌寒舟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光芒，吃吃地笑了起来。
“傻阿乔。”
都说夏吃烧烤冬火锅，其中吃火锅还是个讲究事，你看古人都要在小雪的时候围在一起吃火锅，还从而写出了“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围炉聚炊欢呼处，百味消融小釜中”之类的诗词。
陌寒舟和鹿乔是没有这样的文化，但不影响他们在下雪的天围在家里的小炉子边等着吃。
但素来吃火锅就要人多，否则气氛起不来，空空荡荡的徒惹尴尬。于是乎，今日在座的人中，除了陌鹿两位主人外，还有陈沈这对成婚四个月的新夫妻，和刚刚被女朋友甩了的裴季之。
鹿乔问：“陈灯呢？”
他不是最崇拜陌寒舟了，他怎么不来？
裴季之面无表情：“跟他女朋友在外面吃饭。”
鹿乔悟了，那是，崇拜的哥哥哪有女朋友重要。
“来，来，不就是被甩了嘛，本来你们也就试交往，长痛不如短痛。”
那个甩了裴季之的女孩是之前在剧组当刺绣指导的，那个剧围绕着刺绣这门古老的技艺，讲述扮演的男主是怎么对倔强坚强的孤女女主从嫌弃到真香的过程，但剧外的男主角没有爱上剧中女主，反而喜欢上了真正的刺绣女孩。
当然了，人家最后嫌弃影帝事多人没空，谈个恋爱跟地下情一样就把他甩了。
这么一想，不愧是裴季之会喜欢的女生。
“算了算了，你都不能给人家安稳的生活，也别怪人家甩了你了。”
裴季之哭唧唧：“我知道啊但是可以别说了么！！”
还是作为女生的沈夏融贴心，她道：“别哭了，我给你介绍女生，保证只贪图你的人和钱，绝对不会介意你公不公开她的。”
裴季之听到前半句还算熨帖，听完之后：“你也要嘲讽我么？”
沈夏融耸耸肩，要是陈盏泉敢给她脸看，一个月里面见不到两面，她也早把人甩了。她大小姐什么人没有，不受这个气。
裴季之争辩道：“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让她当地下情人，我们说好了，只要稳定交往就会公开的。”
他自认自己是演技派，只不过恰好长了一张英俊的脸蛋，受到大众喜欢而已，但是他不想被“偶像”这个词束缚。
陌寒舟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挑起冒着冷气的盘子里一块肥牛卷，弯曲的手背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他把肥牛在沸腾的锅里涮了8秒左右，拿起来放到鹿乔碗里，顺带泼他冷水：
“不是所有女生都会喜欢你的，你的影帝身份和‘公开承认’并不值得让她承担恋爱中的委屈。”
一针见血。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两对夫妻轮番上阵，刺激了裴季之一番后终于作罢，开始其乐融融地讲只有结了婚的人才会有的感悟。
经过去年一年的历练，鹿乔今年也开始更多接触陌家的“人情世故”，别人把那长长的单子当麻烦，他把它们当挑战，在画廊和贵妇圈的经营都有所成效后，他需要更多的挑战来刺激他的血性。
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在座几人都吃的酣畅淋漓，到最后，就连裴季之也化悲痛为食欲，寄情于火锅啤酒当中，离开的时候，他脸都是通红的，一半是喝的，一半是辣的。
这时候，家里有佣人的好就显示出来了，鹿乔和陌寒舟把一屋子的残局都扔给佣人，自己快乐地上了楼。
鹿乔晚上也喝了酒，还吃了好几口辣，两颊和眼睛都红彤彤的，他快速地在浴室冲了个澡，跑出来缠在陌寒舟身上。
“先生，火锅真好吃。”
“是火锅好吃么？”
“不，是先生好吃。”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示爱方法。
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都不想做那回事，只想要贴贴。
两人肩膀依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坐在暖烘烘的羽绒被里玩手机，去年陌寒舟买给鹿乔的影视制作公司又开了新剧，女主演就是鹿乔最喜欢的《真爱无限》的女主扮演者沈依依，这个剧近期刚刚开播，所以鹿乔每晚都在追收视率。
他可真是一个有事业心的老板。
陌寒舟习惯了鹿乔最近睡前必须完成的工作，基于老婆的事业也是自己的事业原则，他探头看：
“收视有上涨么？”
“还不错，现在还是小演员的戏，但是收视率没有拉低，还在这个台正常收率期间。等到主角长大，收拾一定会涨的！”
鹿乔是对他人生第一部 参与制作的剧很有信心的，这个剧讲述的是底层出身的女主一路成长，最终成为一代女富商的故事，女主每次在逆境中成长翻盘的戏看的他都热血沸腾，他相信，守在电视机前的兄弟姐妹们一定会喜欢的！
“你看，已经有人在夸依依演技好了。”
这个剧采用倒叙模式，开头有依依一段情绪复杂的表演，虽然现在网上关于这个剧评论不多，但已经有人在夸她表演细腻，充满感染力了。
鹿乔得意地说：“那是当然的了，依依很厉害的。”他可是依依的忠实粉丝。
陌寒舟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评论，陌寒舟就把人拉进了被窝里，不准他看了。
熄了灯之后，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缕雪白月光带着几分寒意，从透明的玻璃窗折射进来。
黑暗里，有人眨了眨眼睛。
“阿乔，你睡着了么？”
没有回应，过了一小会：
“睡着了。”
陌寒舟吃吃地笑了两声。
“阿乔现在在数什么啊？小羊么？”
“不是。”鹿乔诚实地回答：“是大鲨鱼。”
大鲨鱼，真可爱。
“先生是不是想让我数先生啊？”
“才不要，如果有很多个先生，就没办法独占阿乔了。”男人故意慢吞吞地说：
“只要一个先生，一个阿乔就够了。”
鹿乔都忍不住想要为他鼓掌了，开窍了的先生实在太会讲情话了。
“那阿乔就把先生藏在心里！”
一只温暖的手伸到了陌寒舟嘴边：
“快，吹一口。”
陌寒舟呼地吹了一口，鹿乔合起掌心，用力地把手掌拿到胸口位置，啪的一声塞了进去。
“放进去了！”
“噗哈哈哈。”
两个人躲在被子里胡闹了一会，陌寒舟才道：
“睡觉了。”
“嗯，那先生亲亲，亲亲就睡了。”
陌寒舟凑上去，被子里很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一阵子都没有停下来。
……
经过一夜的雪后，天气再次放晴。
这难得的雪不止让因连绵阴雨的路人心情一转，就连天空都被洗了一茬似的湛蓝湛蓝的，空气中氮元素充足，负离子成分让皮肤都布灵布灵的。
鹿乔在屋顶阳台下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一片叱粉咤紫的腊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夫人，便当准备好了。”
“好，马上下来。”
鹿乔下了楼，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便当盒，分量沉甸甸的。
今天是周六，陌寒舟上午有点事去了公司，但下午他是空的，他们约好了下去一起出去，现在中午，鹿乔去公司给老公送爱心便当——除了送过来这件事，其他都是家里人完成的那种。
因为是周末，路上行人车子都很多，地上的雪化成了水，路上滑溜溜的，车子都开的很小心，比往常晚了十来分钟才到公司。
总经办里只有两个助理在，鹿乔进去道：“大家还不下班么？”
两人连忙站起来：“鹿先生，马上就下班了。”
“老板没走你们也不好意思走吧，我带了点心过来，你们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
“谢谢鹿先生……”
鹿乔把家里厨娘做的点心放下，直接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黑色办公桌后男人抬起头，神色还带着沉浸在工作中的专注。
鹿乔歪了歪脑袋，故作可爱：“可以准时下班么？”
男人眼中流出笑意：“一定。”
简单地将工作整理完，陌寒舟走下来到沙发边上用餐，都是冬季应景的食物。
“你吃了？”
“吃了，吃的可好了！”
陌寒舟便不再言语，专心吃饭。
饭后他又稍留了一会，就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他对助理道：“没事的话你们也早点下班吧。”
两个助理连连应声。
从前鹿乔和陌寒舟约会，身后总会跟着好几个保镖医护，阵仗弄得那么大，害的有很多地方都不好意思去，现在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约会”。
他们本来要去是市中心一个大型购物商场，这两位都不缺衣少食，但约会怎么可以不去商场，人家情侣约会都会去商场，他们也要。
距离商场停车场还有两个红绿灯时，陌寒舟忽然开口：
“在这里停车吧。”
前面司机一愣：“陌总？”
鹿乔：“停车吧，周末商场不好停车，你随便找个停车位吧。”
“……是。”
陌寒舟看了鹿乔一眼，他抿着唇，眼底闪烁着隐晦的笑意，跨步从一旁车门下了车。
两人在大道一侧的行人道上缓慢走出了一会，陌寒舟停下脚步，手掌向边上微微伸了伸，鹿乔这才发出自车上就一直憋着的笑，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周末的商场果然人多，很多人就算不买也来凑个热闹。人来人往，两个人穿梭在人群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们与众不同，顶多就是两个帅哥一起走，回头率高了20%。
陌寒舟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安全感，原来他和世界上所有人都一样，所追求的也不过是“和大家一起”。
他们吃了烤串，喝了奶茶，在排着很长队伍的网红店门口观看了好一会，最后摇摇头走开了。这座商场分为东西两座，连接两栋大楼的空中过道上摆放着好几个娃娃机。
陌寒舟和鹿乔各花了一十块钱，结果就鹿乔夹中了两个。陌寒舟觉得有必要整顿一下娃娃机市场。
他们本来还想去看电影，但近期实在没什么好电影，可能都在等春节档。
中间庄叔打电话来，问他们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
陌寒舟：“要回去吃么？”
鹿乔学着他歪头：“要回去吃么？”
陌寒舟挪开当着话筒的手指，道：“不回去吃了。”
“好，好。”庄叔笑呵呵地应道。
两个人也没有走远，就在商场找了个餐厅吃饭，那是一家云南菜，他们两个人点了一份汽锅鸡，一盘爆炒菌子，再加了两份蔬菜，已经是非常丰富，而且价格意外便宜，不愧是大众点评上的优质商家。
只有两个人，不好选包间，他们坐在大堂的一角，鹿乔打量着四周，看向陌寒舟：
“先生是不是第一次在大堂吃饭，怎么样？”
“倒也不是第一次，以前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吃简餐。”
“哦。”鹿乔故意慢吞吞道：“那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吃饭么？”
鹿乔耍小心机的样子特别可爱，陌寒舟肃正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地点头，道：“是。”
鹿乔都被他惹笑了。
餐厅味道还不错，虽然没有家里的精致，但有种狂野的美感，尤其在菌类的处理上，爆炒了辣子，让鹿乔一边喊辣一边大快朵颐。
吃完饭陌寒舟在结账，鹿乔去了趟洗手间，洗手间在餐厅外面，陌寒舟付了钱正要走，忽地收银的小姐姐跑出来叫住了他。
“先生，先生！”
对上陌寒舟那张英俊的脸庞，小姐姐脸红了红，举起手上的箱子说：
“先生你好，今天到店消费满200可以抽一次奖。”
“是么？”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陌寒舟把手伸进箱子拿出一张纸片。
“是钥匙扣，您稍等，我去给您看！”
小姐姐跑进店里，很快又出来了。
“您好，您的钥匙扣，我看您来了两位，就送您两个吧。”
陌寒舟怔了怔，很快露出笑容：“谢谢。”
他接过钥匙扣，回头，正好看到鹿乔站在店外面的一根柱子下，陌寒舟走上前，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店家送的钥匙扣。”
“……哦。”鹿乔呆呆地接过钥匙扣，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先生——”
“嗯？怎么了？”陌寒舟回头。
鹿乔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陌寒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慢悠悠地走着，鹿乔落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忽然伸手，捂了捂胸口位置。
饭后他们又闲逛消食，这才回家了。阿乔公司制作的那个剧，从昨天开始大演员出场了，收视率有明显浮动，陌寒舟有了初中时期第一次追股票的期待，甚至还想做个横向比较。
鹿乔洗完了澡，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他出来看到拿着平板坐在床上的男人，脚步顿了顿，轻巧地走上前，脱下鞋后爬到陌寒舟身旁。
“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端正地坐着，语气郑重。
陌寒舟扭头：“什么？”
鹿乔的表情依旧严肃：
“今天，从那家云南菜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和店里的小姐姐说话，我吃醋了。”
“……”
陌寒舟的脸上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和他平时都不一样，如果要鹿乔去形容，他只能说，他在这个笑容里面看到了“幸福”，因为连他自己也被带着飘飘然了起来。
陌寒舟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渴望许久后的满足：“我就知道，阿乔一定可以做到的。”
看着男人幸福的脸，酸甜的气泡噼里啪啦地从鹿乔的心底涌出，在他胸口炸开，眩晕的感觉让空气都充满了甜味。
严肃被卸下，换上了他一贯的甜：
“那我们这样，算不算两情相悦？”
“算，怎么不算，我喜欢阿乔，阿乔也喜欢我，就是两情相悦。”
“那我们是谈恋爱么？”
“是啊。”
“我还是第一次谈恋爱。”
“真巧，我也是。”
情至浓时，连语言都显得多余。鹿乔伸出舌头和陌寒舟甜甜腻腻地在空气中勾缠，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鹿乔忽然跳了起来，欢呼道：
“我要去之前那个论坛，告诉他们要真实面对自己，喜欢就是喜欢！”
陌寒舟看着他欢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刚刚看到电视剧最新集收视已经达到了这个台去年最高收视水平，想必明天，又会是个好天气了吧。

第82章 鹿乔的娱乐圈游戏1
光影娱乐公司大楼某办公室内。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此时正值晚春夏初，但天气已经飙到了近三十度，白花花的光线从落地窗投下, 晒得男人更加烦闷。
他停下脚步, 身板对向沙发上坐的得女人, 言语已不再如开始时客气。
“沈依依，我告诉你,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你再拿不到角色，别说出名, 就是两个月后到期得合同, 你也别想续约了, 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有的是比你年轻漂亮的，你什么价值都不能给公司创造，公司签你干嘛啊？”
听到这话, 沈依依漂亮的眼睛立刻蓄上眼泪。
“可是我，我真的不想，我只想演戏......”
“想演戏,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我也想给你戏演啊, 可是没有啊。”
男人一摊手，苦口婆心地劝她：“这年头不比从前了，有演技不愁没戏拍，现在人要不名气高，要不有人捧，你有什么呢？快过了花期的脸蛋么？”
男人这话说的还是不厚道的, 沈依依虽然算不上大美人，但也是个标志的美人脸了，五官端正立体，仔细看还有点倔强和楚楚动人的味道，在如今小花盛行的年代，她这张脸，倒是很适合去演都市片。
“你听我话，今晚去陪那个庄少爷喝酒，人都没跟你要什么，只是想跟你吃个饭喝个酒。”
沈依依再是单纯，也知道这绝不是一顿饭一杯酒的事，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她再不去陪饭局，她的工作就要没了，以后就真的不能演戏了！
男人立刻喜笑颜开，成了，这事成了。
“那你晚上好好打扮啊，到时候我过去接你。”
沈依依用力地闭上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晚上六点半，好味私家菜馆门口，沈依依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绿两色为主色的绸缎印花吊带裙，露出她因从小跳舞而格外修长挺拔的脖颈和两肩，胸口处虽然露的不多，却因为她姣好的身材反而更具诱惑力。
她经纪人，就白天那中年男在旁边啧啧摇头，多好的身材多好的武器，偏偏就是脑子太呆，这么多年不肯陪个老板，否则以她的美貌和演技，早冲一线女星去了。
“进去吧。”
事到如今，沈依依只能闭着眼睛往里走。
包间里是那位点名要沈依依的庄少爷，这人就是个二世祖，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到处玩女明星，他上个女朋友，说不定还是现女友跟沈依依一个剧组，这人来剧组找过几个女朋友之后就看上了沈依依，非要她陪。
除了他，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男的，各有一个女伴，见到她进来，庄少爷笑眯眯地站了起来。
“依依，来了啊。”
“嗯。”沈依依颤抖地应了声，机械地走到他身边，男人立刻暧昧地挽住她的腰，玩味地笑：
“不愧是跳舞的，这腰，真细。”
“不只是腰细，这肩膀这锁骨，就是不一样啊。”有男伴笑。
“来，依依，坐。”
“来，依依，喝酒。”她被塞了一杯酒，她不知道酒的味道，只觉得苦涩难以下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像是一场梦，她被不停地灌酒，不停地陪那位庄少爷说话聊天，听他和男伴们那些下流的话，像点评商品一样评价着现在娱乐圈里的女星。男人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抚摸，从她的腰部到大腿。
男人酒气熏熏的脸庞靠近自己：
“依依乖，你跟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之前在剧组里，白禾不是欺负你么？我帮你欺负回去，我把给她的角色给你好不好？”
白禾就是庄少爷的前女友。
沈依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一阵反胃，还有他色迷迷的眼睛，让沈依依想起无数个曾经想要揩她油的男人。
难道自己真的要臣服于这个人，难道自己以后就要臣服于无数个像他这样的人？
刹那间，就好像有一道白光劈过沈依依的大脑，她蓦地站了起来，推开男人又倒满了向她递过来的酒。
“对不起，庄少爷，我干不了这事......”
“什么叫你干不了这事？”鸭子都到嘴边了还要跑，庄少爷也愣了。
“你不拍戏，不演戏了？”
“不拍了，不演了。”
沈依依有些神经质地重复着，她猛地朝男人鞠了个躬，说：“对不起，庄少爷，我真干不了这事，你找别人吧，我以后都不拍戏了。”
她说完就要跑。
“你跑哪去啊？”
男人怎么会让她跑，他一把抓住沈依依，方才还算有几分温和的面孔露出狰狞：
“你他妈敢溜我？还没人敢这么对我，喝，你今天就得给我喝，不想喝也得喝！”
他拿起酒杯往沈依依嘴里倒，沈依依挣扎起来，鲜红的葡萄酒瞬间布满她的裙子。
女人的力气是敌不过男人的，沈依依被他按在椅子上，男人粗暴地掐住她的喉咙，把酒往她嘴里灌，上方男人的影子像是晃动的恶魔，无边的恐惧和后悔淹没了她。
“啊草——”
挣扎的间隙，沈依依踢到了男人的小腿，男人痛呼一声，松开了手，沈依依立刻往门外跑去。
“草，别让她跑了！”
房间里另外两个看戏的男人这才慌慌张追了上去。
沈依依对这地方不熟，出了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反正往走廊箭头指示方向跑就是了。她路上好像撞到了人，来不及道歉，她就往前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男人的喊叫声，沈依依一个激灵，眼睛四处一转，正想推开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依依？”
那是一个温和天真带着几分少年般好奇的声音，沈依依猛地扭头，看到对面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二十上下的大男孩，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是不认识的人。
“臭娘们，可被我追上了！”
庄少追了过来，他脸上泛出冷笑，表情狰狞：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来还想对你温柔点的......”
“小鹿，干嘛，怎么这么吵？”
从房间里，又走出了一个男人，也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在看清他面孔后，庄少那几个人都愣住了。
“陈，陈公子。”
陈盏泉随意地向几人撇去一眼，神色露出迟疑：“你是那个，那个......”
“我是庄铭。”
“啊，庄家那个......”
鹿乔看看陈盏泉，又看看庄少爷，提步走向沈依依。
他的目光依旧澄清温柔，仿佛没有看到她身上狼狈的模样：“依依，你怎么了，喝多酒了么？”
被那双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恐惧再次笼罩住她的身体，沈依依身体颤抖着，眼睛里流出眼泪。
“我，我......”
看到这一幕，陈盏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看向庄铭几人，神色冷漠：“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你们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庄铭露出迟疑表情，这时候从房间门口又出来一个人，男人气质如朗月清风，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腿有不便，是坐在轮椅上的，看到那人一刹那，庄铭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
“陌，陌总......”
陌寒舟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庄铭飞快道：“我们没事没事了，我们立刻就走！”
说完，他飞快转身，带着不明所以的两个同伴跑了。
对她来说就像天压下来的灾难就这么在三言两语间被化解了，沈依依仿佛还在梦中，她呼吸不稳地喘着气，面前男孩又向她靠近了半步，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身后的陈盏泉，陈盏泉了悟地返回房间，不多时就从里面拿了块毛巾出来。
鹿乔把毛巾递给沈依依，那目光依旧温柔。
“你衣服脏了，上面有房间，我们去向老板借一件衣服吧。”
从理论上来说，沈依依刚刚经受了男性暴力，从心底是畏惧男人的，但眼前的人刚刚帮助了她，而且不管从年纪上，还是气质气场上，他都不像坏人，甚至于，现在的沈依依有一点点依赖他。
沈依依迟疑了下，点点头。
鹿乔向陌寒舟看了一眼，陌寒舟轻轻点了下头，鹿乔就陪着沈依依到了楼上更衣室。
陈盏泉看着两人的背影，回头道：
“这圈子就是乌烟瘴气。”
“嗯。”陌寒舟姑且算是回应了一声，冷漠而无情地转身回了房间。
陈盏泉：“......”区别对待这么大的么？
楼上更衣室。
鹿乔等在门外，不一会儿，门开了，沈依依从里面出来，她穿的是这里的员工服，就衬衫加围裙那个，但幸好这家店档次颇高，衣服质地款式都还算可以。
沈依依有几分拘谨，鹿乔看着她，歪了歪脑袋，露出雪白的牙齿：
“不好意思啊，只有这个衣服。”
“没有没有，你帮了我，我很感激。”
“哦，对了。”她这时才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是你粉丝啊！”
意料之外的答案，超级意料之外的答案，这世上怎么可能还存在她的粉丝呢？就算有，也应该是中老年啊。
难得能遇到偶像，鹿乔也有点激动，快速地道：
“我超喜欢你的依依，你演的《真爱无限》我看了好几遍，每集都追了，你在里面演技好好，而且越到后面演技越自然，我觉得全剧演技最好的就是你和饰演你婆婆的张老师了！”
他竟然连张老师都知道，沈依依这才彻底相信了他，紧接着她又受宠若惊，还有点不知所措，这还是她头一回遇到粉丝呢。
鹿乔又滔滔不绝地倾诉了自己对她的喜爱之情，讲得沈依依都不好意思了，啊啊啊啊这还是她头一回碰到粉丝，说不定还是铁粉啊啊啊啊她好高兴啊！！！！
“对了，依依，刚才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男孩的伪装过于成功，沈依依现在对他完全卸下了戒心，不由自主地说道：
“那个庄少爷，他本来是想包养我，但是我不同意跑了出来。”
她还是太单纯了，没有刻意讲男人的暴力，云淡风轻般讲完了这件事。
鹿乔没有追问，只是道：“那依依为什么要跟他喝酒啊，你原本想让他包养你么？”
成年人的私事是很难向第三者倾吐的，尤其还是那么失败的事，但面前男孩是她的粉丝，她一点都不想让他失望：
“我，是因为......”
沈依依就把工作和合约的事都说了出来，当然，她没说是因为自己没有后台所以找不到工作，或者试镜成功也被抢了，鹿乔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所以你和你现在公司的合同是两个月后就要到期了是么？”
“准确的说，是42天后。”
“......嗯。”鹿乔深吸了口气：
“那，你要不要到我的公司去？”
沈依依：“......啊？”
于是乎，鹿乔就向她介绍了自己的公司和自己的身份，他郑重保证：
“我的公司是完全合法合规的，绝对不是骗人的皮包公司。”
沈依依当然知道那不是个皮包公司，象棋影视出品过好多电视剧，以前是颇为有名的影视制作公司，近几年没落了而已。
“我，我......”看出鹿乔所言出自真心，沈依依一时混乱了。
“没关系，你慢慢想好了，如果想好了，就去公司，就算我不在，也会有其他人接待你的。”
“我......谢谢！”沈依依现在还想不明白，但她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
鹿乔没有和她聊很久，说完正事就把她送下了楼，出门的时候，他忽然道：
“对了，今天那几个人，我会敲打他们的，不要害怕。”
沈依依咬住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目送她上了车，鹿乔才返回饭馆。
包间里早就不吃饭了，几个人正在无聊地打牌，看到他回来，陈盏泉笑：“哟，我们英雄救美的大英雄回来了。”
鹿乔：“你想让我告诉夏融姐你在上班的时候偷打游戏么？”
陈盏泉：“......”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就让他带了自己几局么？
要不是晋级赛，才不要他带么！
陌寒舟伸出手，鹿乔温顺地坐到他怀里。
“人送走了？”
“嗯，今晚受了很大惊吓，理智还没恢复呢。”
“是个可怜的女孩。”
说到这，陈盏泉也加入：“我刚打听过了，那个庄铭就是个混不吝，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为非作歹，玩女人不算，偶尔还会强迫女人。”
陌寒舟脸色很冷。
“他家里跟陌氏有合作，看来得敲打一番了。”
“那我也动下手吧，就当是随份子。”
鹿乔皱眉：“要结婚的人是你吧？”
“我随的是寒舟的手术费好么？”
陌寒舟已经敲定了手术，7月就要住院。
“好了好了，我们也要回家了。”
陈盏泉：“我也要回去陪未来老婆了。”
里面还没说过话的秦时：“......”
鹿乔和陌寒舟上了车，鹿乔打开一瓶矿泉水在喝水，陌寒舟温柔注视着他。喝完水，鹿乔拧上瓶盖，发言：
“娱乐圈好脏啊，像依依这样演技好的演员，竟然都找不到戏拍。”
“嗯。”
鹿乔握拳：“所以，我一定要整治娱乐圈，尽量扫除今天姓庄的这样的毒瘤。”
“这你一个人可能办不到。”
“没关系啊，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事就好了，天下又不是我的，我怎么管的过来。”他浑不在意地说。
陌寒舟笑了起来，他就是喜欢这样，自信而又阳光向上的阿乔。

第83章 鹿乔的娱乐圈游戏2
沈依依回去后酒就醒了, 她几乎立刻在心里接受了鹿乔的邀请，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没回经纪人发狂的电话, 没去公司, 而是直接去了象棋影视，前台的人果然知道她, 带她见了艺人部门的总监, 之后还见了人事选角导演……如梦的一上午忙碌后，她和象棋影视就确认好了合同关系。
沈依依原来还担心公司为难她, 但出乎意料的, 光影娱乐一句话都没为难沈依依，轻松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放了人。这一切都太过顺利, 沈依依反而有点不敢置信了，新公司上班第一天, 她拖着轻飘飘落不着地的脚步进了大楼。
没想到她来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部门会议，行政人事部门派出领导，所有剧集制作人员和演员都要参与会议, 一群人浩浩荡荡坐了一桌子, 最上方的，就是那天她见到的男孩。
因为要开会, 鹿乔今天难得地穿了一件西装, 打了领带，正襟危坐，他决定, 这副精英模样就维持到他腻了的那天。
他开口，气势十足：
“这个月有什么重大事件么？”
下面员工开始有序汇报工作。
艺人部门：“刘洋想要和公司解约，他找的下家是北方影视, 已经有人来跟我交涉。”
鹿乔：“让他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影视制作部门：“一个月前开拍的《如梦》制作费用不够，如果按目前预算，成品会很差。”
“还差多少？”
“至少两千万。”
“明天就到账。”
“哎！”
人事：“之前走了几个员工，现在要招聘新员工，面试方面……”
鹿乔：“交给米经理。”
那位姓米的经理是陌寒舟给他安排的专业管理人员，信他！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大多事情就是一句话，根本不需要扯皮！
鹿乔快速处理完了琐事，现在话题终于到了重点。
制作部的瑞导道：“公司一般一年制作两到三部电视剧，上半年的《秘案》和目前在拍的《如梦》都是短剧，按计划，8月还会开拍一部电视剧。”
说到这，鹿乔才来了兴致，就是，他当影视公司老板可不是为了管理琐事，这事情哪个公司没有啊，快给我来点特色活！
“有预选的剧本么？”
“有，目前手头有三个剧本，一本是仙侠剧，考虑到现今观众就喜欢看神仙飞来飞去谈恋爱，原本计划拍这个。”
鹿乔一脸的兴致缺缺：“我不爱看，还有么？”
“还有一本是古偶，讲述的是身为贵族千金的女主角为逃避指腹为婚的婚事，在逃婚路上发生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故事。”
鹿乔：“还行吧，还有么？”
“还有……”
瑞导仔细措辞，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道：“还有一本讲述的是农村姑娘为了逃离被父母嫁给村里鳏夫的命运，逃到城里然后创业的故事。”
鹿乔歪了歪脑袋，挺直身板：“具体讲讲。”
瑞导和他的老搭档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迸射出光芒。
据瑞导讲述，这是一个主讲女主角如果奋斗创业，期间穿插她的感情生活，个人生活的本子，与其说那是她的感情经历，不如说那是她每一段人生不同的抉择，是她人生阅历和性格成长后的又一体现。
酷爱看狗血肥皂剧的鹿乔：
“就这个了！”
老板都定板了，瑞导当然没有意见：“哎，好嘞！”
鹿乔又道：“关于选角，首先从公司内部开始找，不适合再找外援。”
瑞导：“明白的明白的。”
“还有一个事，我听说这个圈子里在选角的时候老是会发生一些腌臜事，我不喜欢这个，当然我相信大家都是没有的。”
瑞导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好了，那没事了，大家就回去吧。”
会议室的人开始慢慢吞吞地转移阵地，沈依依作为第一天上班的人，也茫然地跟着大部队撤离。她现在作为新人，有一个单独的办公桌，弄得跟行政类员工似的，还挺新奇的。
她回去后不久，桌上座机忽然响了起来。沈依依扭头往左右看了看，谨慎地接了起来：
“喂，你好？”
“依依！”
话筒里传来一个欢快阳光，甚至于还带点期待热爱的声音，沈依依晃了晃神，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她小声道：“是，鹿……鹿乔么？”
关于是叫鹿乔还是鹿老板，她还没做好决定。
“对啊，是我啊，刚刚开会的时候不能光明正大叫你，怕影响不好，毕竟你才来嘛。”
特殊对待是会毁掉一个人的！
“对了，依依，刚刚会议上确定的那个剧，你会去试镜么？！”男孩语气和开会时全然不同，是完完全全的粉丝视角。
沈依依不由自主地把他放回了“粉丝”位置，她有些苦恼地说：
“我是会去，但是还不知道面试什么角色好？”
“嗯？女主角不好么？”鹿乔奇怪地道：
“我觉得依依很适合女主角啊。”
“可是，我……”沈依依的喉咙发涩，眼睛酸楚，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演女主了，这两年最多也就女二女三，还都是网剧，她早已丧失了信心。
听出偶像不安的粉丝温柔地安慰着她：“我觉得依依演技很好啊，而且这个人设很像《真爱无限》第三部 的你。”
没想到那个剧还真有人追到第三部 ，沈依依不由地被他逗笑了。同一时间她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战栗，有一种观念，正在持续上升，如同龙卷风般试图将她这几年内遭遇不幸而产生的自卑怯弱全部卷走。
“我……”沈依依咽了口口水：
“我会试试看的。”
“嗯，那依依加油！”
鹿乔挂断电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回去。他到家时陌寒舟正扶着两边的杠子艰难地在复建。
陌寒舟已于半个月前做完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包括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买了陌氏股票的一大票股民。鹿乔现在就是半天出门，干活养家，半天在家陪着老公，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陌寒舟现在就像刚刚练习走路的婴儿，走一小会，就满头大汗，从他的姿势可知，以后他学会正常走路时，他的双臂力量一定非同寻常。
鹿乔就在边上看着他——这事情没法帮忙。偶尔他无聊，也会用房间里的器材锻炼自己，比如做一百个引体向上，两百个双杠，五百个仰卧起坐，打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拳。
别的没什么，就是保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强烈了。
陌寒舟锻炼了二十分钟，终于决定休息，医护人员正在为他按摩腿部，他看向鹿乔，神色有几分疲倦，眼睛里的光芒却十分灼热，仿佛身体里有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在燃烧。
“阿乔今天有什么好事么？”
鹿乔就把在公司的事都跟陌寒舟说了一遍，作为新接手的资产，鹿乔对现在这个公司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公司里有好多闲着的艺人，我看脸和演技都不错，就是没名气，该怎么样才能提高他们的知名度呢……”
正好鹿乔手机响了起来，是某个网站推送了一个游戏UP主的直播。
鹿乔眼睛一亮：“有了，就让他们先做直播吧！”
——
俗话说得好，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既然老板说要直播，那就必须搞直播。
象棋影视的都是老员工，但也不乏年轻人，问了年轻人们现在直播都搞什么啊，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更复杂了。
他们有的说可以直播打游戏，有的说直播唱歌跳舞，还有的说直播演员对戏表现他们有多努力，指不定一个发挥得好还能上热搜呢。
这，一千个人有一千张嘴，负责这事的艺人部老大不知道怎样才符合老板心意，干脆把所有的建议都写了上来。
鹿乔：“……”
好长的报告，看的他眼睛疼。
他手掌在桌上一拍，拍板：“就直播他们平时休闲时候的状态好了，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唠嗑的唠嗑。”
总监沉思了一会，道：“那会不会太无聊了？”
哦，对哦，要坐下来直播好几个小时，只是唠嗑打游戏是太无聊了。
鹿乔道：“那就多买点零食，让他们一边嗑瓜子一边打游戏。”
……
……
象棋影视作为一个日落西山的老牌影视制作公司，这几年都不太行，也没什么有名的艺人，大都是一些十八线小艺人，演过几个中老年爱看的狗血伦理剧或是网剧，有几个小姑娘粉丝。不过，就算是十八线艺人，开直播也是能招到几个观众的。
有个网名叫“我的一头秀发”的姑娘，某日上微博的时候，忽然看到首页出现了某个直播链接，她盯着那个“象棋影视”的头像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大半年前追某个网剧时关注了这个官博，当时还迷恋过剧里的小哥哥一阵子，不过嘛，除了现实老公，网络老公是半年一茬的，她很快就把小哥哥忘记了。
但是她隐约还记得小哥哥名字，看到直播的人里面有他，不由勾起了她某些回忆。反正下去闲着也是闲着，就进去看看吧，她点开了链接。
哟吼，人还不少，有百来个呢。再看看小哥哥在干嘛，嗯，他在看小说。
“……”
不是，看个小说的事干嘛还开直播啊，浪费直播间流量么？！
不过，长相俊逸的小哥哥不只是在看直播，他还一边嗑瓜子一边发表感想。
“哇，这一段情节真的写的太精彩了，我感觉我仿佛就是朱文，大杀四方啊我真的是。”
“老婆，什么老婆？”
“朱文真的没有□□，他给他朋友缝衣服这怎么能叫□□，就跟我大学一样，我大学室友也给我洗过袜子啊难道他也□□……哇你们别说了，好可怕！”
弹幕一阵哈哈哈哈。
人少也有人少的乐趣，比如可以时时聊天，小演员也不会装着端着，这也是很多老油条喜欢搞新人的原因，享受和明星一起成长，甚至被明星依赖的快感。
“我们不要吵了，我要看下面一章了。”
“……哇啊怎么会这样我不要啊……可恶的XX，我必手刃你！”
看到一段激烈剧情，屏幕里小哥哥气得哇哇叫，然后伸手从旁边盘子里抓了个鸡爪，嘎吱嘎吱地啃。
“哇，这个鸡爪好好吃，叫策划下次还买这个。”
“我的一头秀发”：“……”
这直播是不是太安逸了？
小哥哥的直播虽然没有什么劲爆内容，但胜在脸好亲民，互动感高，过了会，直播间又进来一个小姐姐，“我的一头秀发”眼睛一亮，她想起来了，这就是她追的那个剧的女主角，她不由地把角色名打在了屏幕上。
小姐姐一看，笑了。
“我就是于姬的扮演者，谢谢大家还记得于姬。”
看到以前喜欢过的人，“我的一头秀发”热情地发弹幕：“小姐姐要直播什么啊？不会也是直播看小说吧[心碎]”
小姐姐咯咯咯地笑，嗓音温柔地说：“我不喜欢看小说，我也不知道干嘛，那我陪你们唠唠嗑吧。”
“嗯，有人问我和身边的家伙什么关系？”小姐姐温婉一笑：
“毫无关系，是属于公司想炒我们cp，我们都懒得跟对方配合那种关系。”
弹幕一阵：小姐姐辣辣辣。
“我的一头秀发”快乐地在这个直播间呆了半个下午，直播结束时她还依依不舍，幸好两位主播说了公司定时会开直播，到时候关注官博就行了。
“我的一头秀发”就在这个直播间住下了，可能是因为闲吧，官方开直播还挺频繁的，有时候有她喜欢的小姐姐小哥哥，有时候是其他人，都是艺人，脸都不差，他们有的直播打游戏，有的专业唠嗑讲笑话，还有人化身情感专家，一点没藏着掖着自己谈过几段恋爱的意思，他们一边直播一边吃零食，别提有多快乐了。
直播的时间久了，也会有新人进来，奇怪地问：“这个公司直播都是这样的么，不需要整活么？”
不整活哪来的kpi？
正吃麻辣小鱼干吃的上头的主播小姐姐连忙吞下红辣辣的小鱼干，道：
“不用整活，我们老板说了，开心就好，让大家在直播间感觉愉快就好！”
这就是你吃零食吃的这么快乐的原因么？
此时，一条弹幕飘了上来：
【哇，小姐姐吃的我也馋了，有没有零食链接啊，想买。】
新来的新人和“我的一头秀发”同时虎躯一震，来了来了，左右直播最后的流程：卖货。
小姐姐大手一挥：“不用买，你给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对了，大家网上买东西尽量不要用真名啊。”
【这个能送么？】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我们老板又不在乎这点小钱，不过，如果你能帮忙打个广告多多宣传我们公司就好了，象棋影视，你最忠实的影视制作公司！”她还送了一个心、
弹幕纷纷：【哇啊小姐姐好可爱！！】
【你们老板好好哦，我觉得让你们直播就是公费吃零食，好羡慕TAT】
“对啊对啊。”说到这，小姐姐就来劲了：
“我们老板人很好的，而且很年轻很帅哦，人帅钱多说的就是我们老板了。”
弹幕顿时：【哇那什么时候可以让老板直播啊。】
“有空吧有空吧。”
这个直播间各大主播各显神通，播的时间越长越自然，现在已经能够和弹幕打成一片了，有时候还会好几人一起直播，有的直播梳头，有的直播做影视剧道具——这个观众可喜欢了，还有的直播跳舞，好忙一直播间。
渐渐的，直播间也出现了团粉，是的，因为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直播间的主播，加上主播门都是象棋影视的签约艺人，喜欢一棵树不如喜欢一片森林，一个崭新的团粉，公司粉出现了！
【每次都让小哥哥小姐姐送礼物，我都收到两次了，多不好意思，我来刷个礼物！】
【我，我还收到了那个手工吊坠，超精致的，我也刷个礼物吧！】
【那我也……】
【……】
于是乎，决定开通直播的两个月后，9月的某日，大夏天懒得出门，近期一段时间都在家里陪着陌寒舟的鹿乔忽然收到一个电话，电话里男人激动地说：
“老板，我们直播间挣挣钱了！”
“因为观众的礼物，还有个零食品牌看上了我们直播间，决定跟我们签推广合同，我们直播间，现在开始挣钱了！”
鹿乔：“……”
什么玩意？

第84章 《半夏盛开》播出，大获成功！
夏天的时候, 鹿乔已经足不出户，这里的户指的是陌寒舟复健修养的疗养院，每天远程接受公司消息, 时间很快过去。
十月, 陈盏泉结婚。
十二月到来，临近圣诞，他被“劫持”，去了海岛过新年，从国外回来后不久, 鹿乔参与制作的新剧终终于要播出了！
开播当天, 鹿乔提前坐到了床上，打开墙上不怎么使用的电视剧, 聚精会神地观看着最后的广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陌寒舟洗完澡出来，看着他严阵以待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也爬到了床上, 跟他一起等。
晚间七点四十二分，分钟滴滴答答过了某个数字，片头曲响起。
鹿乔：“哇开始了开始了！”
他激动地打开了野榜，这个东西他也是被公司科普之后才知道的，原来一个节目每天晚上的实时收视是有数据可以显示的, 还可以做横向比较。
片头曲才播放, 野榜就开始涨了，鹿乔激动不已，每十分钟念一次数据，陌寒舟都有点受他情绪影响, 比他初中第一次炒股还紧张。
新剧刚刚开播，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但对于鹿乔来说，这就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至少没有掉不是么！
新剧开播，公司群里热闹非凡，每分钟都有新消息被顶上来，鹿乔看完了第一集 ，觉得制作水平在线，给两位导演和制片人单独发了红包，又到群里给大家发红包，总之就是非常热闹。
第二集 开播，野榜稳定上涨，虽然涨的不多，但是，它在涨对吧？
两集播完，一切风平浪静，既没有开门就炸也没有一落千丈，但鹿乔还是很幸福，睡觉都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第二天，剧正常播出，野榜也跟昨天差不多。
第三天，下雪，鹿乔和朋友们在家里吃火锅，说起这，还有个小插曲，决定邀请裴季之过来后，鹿乔忽然抬头问：
“先生，你说，可不可以让裴季之给我宣传啊？”
“可以啊，当然可以啊。”
陌寒舟笑的一脸温柔，他要求的，裴季之敢不给。
但鹿乔很快又泄了气：“算了吧，他的粉丝都是小女生，不是这个剧的受众，万一觉得不好看，说不定还会到网上吐槽。”
陌寒舟笑：“阿乔你怎么患得患失的，不像我的阿乔了。”
鹿乔叹了口气，深沉地道：“人，在重要的事物面前总是软弱。”
陌寒舟成功被他逗笑了。
鹿乔最终没有让裴季之帮忙宣传，但是，就算是这样，在某个鹿乔和陌寒舟互诉心意，达成两情相悦成就的某个晚上，在无数人都专注剧集的时候，夜榜的数字忽然飙了起来。
那是鹿乔刚和陌寒舟甜甜蜜蜜完的早上，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然后他睁大了眼睛，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飞了！！！！”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剧情播放到了第一个小**，女主家里很穷，虽然在村长和学校老师的劝说下家里让她读了高中，却怎么也不让她继续读大学了。
高中毕业后一年，家里准备让她嫁给村里一个有钱的鳏夫，以补贴家用。万般无奈下，女主只能简单收拾行李逃了出去，这也是女主进城创业的第一步。
这里除了女主父母外，还有一个巨大的争议点，就是是女主的弟弟协助姐姐逃跑的，还把父母给他的零用钱都给了姐姐。
最初的剧本里，弟弟是个完全的反派，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里会有的自以为是，毫无责任心，以欺辱姐姐和将来遇到的其他女性为荣的渣滓。但后来，有个编剧说，这个情节过于典型了，这样写也没有问题，但除了引起观众愤怒外什么意义都没有。
他说能不能改成，弟弟虽然深受父母影响，也时常欺压姐姐，但因为受过教育，他始终对这个世界怀有一丝思考，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帮助姐姐。
“读书是可以改变人的，我们得让观众相信，读书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读书是很有必要的。”
而不只是单纯的，引起观众的愤怒。
鹿乔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就让编剧改了剧本。
果然，播出之后，这段剧情引发了巨大争议，有的人觉得是在为弟弟洗白，但更多的人还是在思考编剧想要表达的涵义，也有不少人在网上分享了自己被读书改变的故事。
总之，就是这段剧情在网上引起了广泛议论，公司趁机买了热搜，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不只是观众，还有一些学者，老师，也加入了讨论。
而除了这段剧情，女主勇敢的行为也受到了好评，因为女主从小就展现出超乎的智慧和坚韧，现在观众都很期待她进城之后的表现。
【哇呜难道有一个剧是讲女性奋斗的，求求了，到目前为止的剧情我都喜欢，千万不要突然冒出个男主跟女主演什么乡下进城保姆和她的真香雇主的臭剧情啊。】
【笑死，楼上是被伤害了多少次。】
【我也是我也是，本来只是偶尔看到这个剧，但没想到追着追着追到了现在，我真的很喜欢女主，拜托编剧千万不要让她恋爱脑啊！】
【查了百度百科，说是女主创业的事业剧，希望不要再骗我了[心累]】
【连我爸妈都说只想看女主搞事业，知道该播什么了吧[冷酷的眼神]】】
……
网上议论纷纷，而其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现在晚上，那个夜榜啊它飞快地涨，涨得鹿乔整颗心都飞了起来。
“哇啊啊啊飞了，先生，我们这个剧要飞了！”
“好好好，它飞它的，你没翅膀别乱飞。”
鹿乔笑嘻嘻地四肢勾缠在陌寒舟身上，整个就是一个小妖精。
陌寒舟无奈：“你啊……”
剧播的好，自然连带着制作公司，导演演员都受到了好处，采访邀约不断，尤其是饰演女主的沈依依，肉眼可见的地位要上升了。
象棋影视吧，它别的还行，就是有一点：它这个艺人规划真不行。
鹿乔有心整顿公司，就打算招聘专业的人员进行艺人路线规划，这时候裴季之找到了他：
“我的经纪人因为跟公司高层矛盾打算离职，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鹿乔连连点头：“要要要！”
裴季之的经纪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从业经历近二十年，行业内人缘资源丰富，因为派系斗争怒而离岗。
这种高级人才，鹿乔是亲自面试的，他问了几个问题，对方应答自如，侃侃而谈，对公司和艺人前景颇有见解，鹿乔与她一见如故，立刻就定下了她的岗位。
而对方也看出鹿乔是个富贵闲散人，这种人最懒得争权夺利，只要公司给他弄得好，手下权力斗争别太厉害，他是不介意有人出头的。
两边一拍即合，很快签下合同。
而这位林经纪人也没有辜负鹿乔的期望，她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接手沈依依，教她怎么应对媒体，如何解释之前和公司解约的事，联络对沈依依有意的品牌......
随着剧的热播，沈依依身价水涨船高，作为她的第一个粉丝，鹿乔自然也很高兴，不过，他并没有迷失在成功的喜悦当中，毕竟开心，也就是开心而已。
他很快着手拍摄第二部 电视剧。
会议室里，所有人正襟危坐，气氛肃穆而又难掩喜悦。
鹿乔作为最高领导人发言：“《半夏盛开》的成功已经过去，我们要着眼于未来而不是一味沉浸在过去的成功，当然了，并不是说我们下一部剧一定也要像《半夏盛开》那样受欢迎，尽力就好。”
“现在手头有哪些剧本？”
瑞导：“现在公司有三个剧本，一个是改编自著名小说家张爱英的作品，讲述了90年代几个农村年轻人进城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鹿乔眯眼：“这个已经有过了吧，过。”
“还有一本是讲述古代侠客行侠仗义智斗贪官污吏的事。”
鹿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在这样剧本不怎么受观众欢迎。”
瑞导：“那还有最后一本，是关于一个中年郁郁不得志的警察偶然发现了一桩正在进行中的绑架案件，救出了被绑架孩童，重获信心以及之后打击犯罪的故事。”
鹿乔沉思。
这怎么听着，都是第三本靠谱点吧。
“具体故事纲要有么？”
“有，有。”
瑞导连忙道，把一个本子递给鹿乔，鹿乔一目十行快速过完，道：
“那就拍这本吧。”
瑞导也属意这本，因此没有意见。
“主演方面，我们公司要么年纪偏大，要么是新人，这主角可能得找外面的。”
“那就找外面的，瑞导有觉得合适的人选么？”
瑞导点点头：“有几个。”
“那就请他们分别来一趟公司，毕竟是主角，还是要面试的。面试时间确定了告诉我，我也旁观一下。”
“好的。”
鹿乔是这行的新人，又财大气粗不需要别人带资进组，因为他既不会强塞演员，也不会对导演制片人指手画脚，瑞导他们都爱死他了，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反对他。
之前的剧主要角色都是公司内部选拔，主演的面试鹿乔也没有参与，毕竟有他偶像在，他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做出以权谋私的事，不止对不起自己也会伤害偶像。但现在不一样了，既然是外面的人，鹿乔乐滋滋地坐在评委席，观赏了好几个的表演。
最后，经过一系列的试镜，综合了演技和外形契合度几个因素，男主角定了一个演技派演员。
不过这演员也好些年不演男主了，他这个年龄段能演的了男主的，都是电影主角，但电影咖不会自降身份演电视剧，听闻自己能到了这个角色，他好生惊喜，特意委托瑞导向鹿乔道谢。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是外面的，就是男二号，男主角的徒弟。
这个角色是个年轻人，而那位中标的演员则是现下当红小生俞夏，看到演员表的那一刻，鹿乔挑了挑眉，瑞导亲自把他引入办公室，向他解释：
“俞夏所在的公司老板在象棋影视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们，现在他提出这个请求，我们不好不答应......”
鹿乔神色淡定：“嗯，可以啊，不过我先说好，既然进了组，那他的待遇就跟其他人一样了，不要指望特殊照顾，我会把他踢走的。”
瑞导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不过，当红小生的老板都亲自开口把他塞进剧组里，就说明了他们公司目前受关注度很高嘛，好事好事。
鹿乔笑眯眯地想。

第85章 捡到未来影帝
《稽凶者》这部电视剧有大量的枪战戏和动作戏, 因此几位主要演员提前两周进行专业的训练——理应，是这样的。
“俞夏很忙，所以不能过来？”
鹿乔似笑非笑地看着瑞导, 那目光很难说没有恶意。
瑞导后颈冷汗直流，尴尬地点头。
他才说不会给人特殊关照, 现在人直接不来，这......
“我明白了。”鹿乔道，走回了办公室, 余下几个在健身房做体力训练的年轻人面面相觑, 一个都不敢说话。
“瑞导......”这是男主角的演员方铭。
瑞导摆摆手：“没事没事, 你们继续训练。”
瑞导跟着走进办公室，看到鹿乔正拿着俞夏的合同来回研究，他一个激灵，连忙上前：“鹿总您这是......”
“既然他那么忙没空训练, 那估计正式开拍的时候也会很忙的，既然如此, 我现在就炒了他好了。”
“俞夏公司老板号码多少？”
瑞导：“......”
“说！”
“187XXX”
鹿乔用座机播出号码, 电话接通，鹿乔毫不客气, 单刀直入：
“你好，高总是么？我是象棋影视的老板鹿乔, 你公司艺人俞夏本该与两日前进入剧组拍摄前培训, 但至今未到, 如他明天不能按时出现, 按照合同，我们将以‘不配合甲方合理要求’为由解除合同，以上, 祝您一切都好。”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瑞导：“......”
瑞导目瞪口呆，老板，你好diao！
鹿乔仿佛看懂了他内心表情，微微一笑：
“我后台比较硬。”
看出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那个叫俞夏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公司门口。
单看外形，他的确帅气硬朗，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类型，看到鹿乔，他还羞涩地笑了笑，似乎对他的“迟到”很有几分不好意思。
作为心理上的前辈，鹿乔也懒得跟他计较。
“进去吧，就等你了。”
“是，鹿总。”
鹿乔以为这就算停歇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又有人像他反馈了。
“那个好像跟同事有矛盾。”
于是，作为老板的鹿乔过问了这件事。这才得知他是不满剧本里戏份太少，想要求编剧给他加戏份。
这种事在行业里其实很常见，只是——
你不会觉得我会包容你吧？
鹿乔亲自把俞夏叫进办公室，然后道：“看在你才来几天，还没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份上，我就不跟你清算违约费了。”
俞夏脸色大变：“你要解除合约？”
“这不是很明显的？你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你凭什么——”
“好了，出去！”
俞夏神色一震，看着鹿乔冷漠的脸，愤愤不平地出去了。
他竟然还愤愤不平，他怎么好意思愤愤不平，都说娱乐圈藏污纳垢，真是够了。
鹿乔就把这件事当作餐后小点心和陌寒舟说了。
陌寒舟若有所思：“还有这种事。”
鹿乔：“对吧，他不会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吧？”
“那之后他还打电话给瑞导，害的瑞导都很不好意思。”该愤愤不平的人应该是他好么？
陌寒舟眨眨眼：“阿乔不要担心，老公帮你解决。”
鹿乔用力鼓掌：“好耶！”
第三天，陌寒舟出席某个商业活动，和各位大佬的交谈中，他偶然说道：
“高董，您家二少是不是有个娱乐公司？我家阿乔最近对娱乐圈也有兴趣，还在拍戏呢，好像二少公司有个演员就在阿乔的剧组拍摄，改日你帮我问问，我家阿乔戏拍得怎么样？”
他这么说完没两天，鹿乔就接到了高总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连连道歉，说是会管束下面员工，这是人家家事，鹿乔也懒得管，应付了几句就挂了。
不过，既然男二的位置空缺了出来，就要进行新一任的男二选拔，经过两轮的面试和试镜，最终男二定了公司内部一个小演员，虽然演技还有待提高，但胜在能吃苦，肯用心。
而没过多久，剧组进入了正式拍摄，拍摄场地隔壁是影视城，鹿乔跟大多数人一样，对古装剧拍摄有点兴趣，就以权谋私搞了个内部名额跟随某个古装剧剧组旁观。
他在剧组待了两天，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面的百般无赖，正打算离开，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作为客串的古代侠客的演员，人设应该是玩世不恭，放荡不羁，这种人设尤其在剧情很短的时候是很难表现的，多一分就是疯子少一分寡淡无味，但偏偏几场戏，那个演员的表现都让人眼前一亮，不管是造型贴合度还是演技，都让人看到了一位古时候不受功名利禄束缚的大侠客。
鹿乔关注了他好一会，在某场戏的中间，走向导演问那个人的事。
这部古装剧导演是瑞导多年好友兼同学，闻言，他左右看了看，把鹿乔拉到边上。
“那人叫江闻痕，六年前也是电影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当时他拍了第一部 戏就获得了最佳新人奖，但很快，因为他爆出行业内某个著名导演盗用他人剧本的事，被那个导演与其所在公司封杀，没人敢用他，以至于到了现在，只能辗转各个电视剧剧组当配角。”
“也是不容易啊。”他叹了口气。
“这样啊......对了，韩导你有他手机号么？”
“有，有，我给你。”
......
天色渐晚，剧组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江闻痕慢吞吞走到边上，随手把手上的布条扯了下来，他的戏今天杀青了，明天就不用过来了。
虽然说又一个工作没了，他应该感到惶恐害怕，但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已经对此麻木了，而且他演技不错随叫随到，不少场务都记得他，有啥戏都会叫他一声。
挣得不多，够吃。
江闻痕懒洋洋地下了班，脑袋里想着晚上去哪搓一顿，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江闻痕么？我是象棋影视的导演，瑞逢。我们这边有个戏，你明天方便过来面试么？”
新工作？
“有。”
“那好，我们的地址就在影视城边上，待会我发你手机，你明天上午过来就行。”
“好的，我一定到。”
挂断电话不久江闻痕就收到了一条短信，他不会觉得是有人想要骗他，也不疑惑别人怎么知道自己的，这一行说来说去就这么点人，不管是推荐的还是自己看中的，都不奇怪。与其思考这个还不如想晚上吃什么呢。
所以晚上到底吃什么呢......
江闻痕一觉睡到大天亮，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去了短信告知的场地，他报出了“瑞逢”的名字，很快有人请他进去。
瑞逢是个四十多来的中年男人，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据介绍是编剧，两人坐下后，瑞导道：
“现在在拍的这部戏叫《稽凶者》，是一步警匪剧，我们希望你饰演的是其中一个单元的变态杀手，这个杀手挺复杂的，表面老好人，其实是个反社会人格，我们面试了几个人都不太满意，想让你试试看。”
江闻痕点头：“好。”
“你简单看下剧本，给你十分钟时间，你现场表演。”
“好。”
江闻痕拿到剧本，剧组给他划出了他的戏份，方便他很快阅读跟他角色有关剧情，这让江闻痕心生好感。
十分钟后，他放下剧本，道：“来吧。”
“那你开始吧。”
江闻痕表演的是他杀人后回到家里，看着网上相关报道兴奋的样子，江闻痕的表现很有层次感，也没有过于流于表面，他的更多情绪是用眼神和忽而神经质的表情演绎的，三十多秒的时间里他没有一句台词，但所表现出来的变态又暴戾的一面让人不寒而栗。
瑞导：“可以了，你明天就过来吧，先进行剧组培训。”
江闻痕松了口气，身上那股冷厉气息顿时消失。
“好的。”
江闻痕回去后对象棋影视也调查了一番，这是个老牌影视制作公司，不过老牌很多时候就代表着落魄，这两年它出品的剧制作越来越小，全都是些小作坊家庭剧，只是前段时间它的一部剧忽然获得了好评，剧和主演都是大爆，所谓大爆吃三年，这个公司还能撑下去。
不过这都是江闻痕没关系，毕竟，他只是个配角。
江闻痕准时到了剧组，跟着剧组进行相关方面的培训，他发现了，这个剧还是很靠谱的，他演变态杀手，剧组竟然还找人跟他解释反社会人格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市面上的“反社会”就是变态的简单粗暴的等式。
在这种良好的氛围夏，江闻痕渐渐进入角色，据说他现在下班卸妆的时候，如果还没及时从角色里出来，化妆的小姑娘见了他都要躲。
江闻痕：“......”
姑且当你这是对我演技的赞赏了。
江闻痕在这个剧组的半个月，过的非常的愉快，他已经很少能一待待半个月的剧组了，也很少有这种能让他尽情发挥的剧组，他还蛮喜欢这里的，临别的时候，他和好几个人交换了手机号码，还让他们下次有戏还找自己。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瑞导一脸的高深莫测。
最后一天，杀青。
江闻痕久违地收获了许多鲜花，还有一个大红包。
负责剧组杂务的场务走向他：“江哥，你先别走，我们老板想见你。”
江闻痕一愣：“你们老板？”
“对，我们老板人很好的，你不用担心。”
江闻痕跟着他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想起杀青的时候导演一脸深沉的表情，江闻痕心口忽地一跳，生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想法。
明亮的房间里，一个十分年轻，或许才二十岁的年轻男孩坐在一枚凳子上，看到他进来，男孩站了起来。
“你好，江闻痕。”
“你好，鹿总。”
“坐吧。”
鹿乔请他坐在对面凳子上，开门见山地说：
“我在韩导那里观摩过你演戏，这半个月，你在剧组里也发挥得很好。你知道我们公司，老演员和新人演员较多，中间几乎断层，我们急需一个既有演技又有较好形象，这个形象包括外形和社会形象的演员，来作为公司的支撑。”
“我和瑞导，编剧他们都属意你，请问江先生你是怎么想的？”
江闻痕慌，这还要怎么想么？这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么？
但是江闻痕终究不是新人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表面镇定地说：
“你知道我之前被封杀的事......”
鹿乔点点头：“我知道，封杀你的导演和公司都已经不行了，他们管不到我。”
“我年纪也大了。”
“二十九岁，不大啊。”
“......你能保证我每年有戏拍，而且不喜欢的戏可以拒接么？我不喜欢的戏很少，一般正常的，不涉及侮辱性质的能会演。”
看出他的怯意，鹿乔耐心地说：“现在象棋影视也在转型阶段，我们会爱惜羽毛，不会随意折腾自己的剧和演员的。”
“......工作上我会努力配合，但工作外，比如过多的饭局......”
“我不喜欢喝酒，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我对瑞导都说了，少喝点酒。”
“......”
江闻痕最终眨了眨眼，道：“我想具体看看合同。”
“没问题，明天你到象棋影视来，我们有专门的法务和你对接。”
鹿乔伸出手，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江闻痕看着眼前修长白皙的手掌，他缓缓地吸了口气，最终握了上去。
——
“所以，我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实力派演员。”
鹿乔趴在床上，两条腿在空气里晃悠着，用满含骄傲的语气说：
“而且，如姐把江闻痕带到她认识的导演那，那导演很快就给他定下了角色，江闻痕的外形演技还是很契合电影圈的，如姐说会把他培养成我们公司的招牌的！”
如姐就是裴纪之介绍的经纪人，她现在不仅自己过来了，还带来了从前的手下爱将，现在象棋影视专业经纪人团队都有了，就缺新星了。
“哇，真是太棒了。”
陌寒舟一边鼓掌一边走到床头，他手一伸，鹿乔就滚到他怀里。
陌寒舟亲昵地亲着他的鼻尖，语气带笑：“那现在，阿乔是要继续跟我说公司的事，还是和我做别的事呢？”
鹿乔黑色的瞳孔闪闪发光，他嘻嘻一笑，一把反客为主将陌寒舟推到床上。
“那当然——是做别的事了！”

第86章 鹿乔的娱乐圈游戏完
这头《稽凶者》接近杀青,而《半夏盛开》的热度还未消失，沈依依如今片约不断，又有代言在身,一跃成为了娱乐圈红人。
某个中午,裴纪之把鹿乔邀了出去。
“那个,小鹿啊。”
“请叫我鹿总。”
“好吧，鹿总，你公司还要人么？”
鹿乔新奇地看着他：“你要给我介绍人？”
“是，是我的两个学弟，因为得罪了公司高层，不想继续在公司呆下去了。怎么看,也是你的公司最保险。”
“行吧，那你让他们过来吧,先说好，到我的公司,必须能吃苦耐劳。”
裴季之连连点头：“放心吧！”
裴季之的这两个学弟果然是很年轻的年轻人，把这两人带到公司后,鹿乔发现：
哎,他们公司年轻人怎么这么多。
既然年轻人这么多......
鹿老板一拍手，道：
“决定了,我们开一部青春校园电视剧！”
校园剧也是很捧人的，公司上下立刻同意,让编剧着手准备起来,一个月后,编辑把一个剧本放到鹿乔面前。
鹿乔打开。
“......恋爱剧？”
编剧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时下青春校园剧都是恋爱主题。”
“......可是我看腻了，我觉得观众也看腻了。”
他突发奇想：“我们不能写好好学习的剧么？”
编剧为难：“可是校园剧不谈恋爱,会有人看么？”
“不是说完全不谈恋爱，只是不全是谈恋爱。我们之前的剧不就是因为独特的视角，才获得大众喜爱的么？”
编剧顿时恍然大悟。
“鹿总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经验，应该坚持自己的方向而不是一味迎合大众。”
“既然是学习，我们加一点血性，比如天降转学生威胁了原来年级第一的位置，然后两个第一产生了竞争。”
鹿乔：“这个可以有！”
“在竞争当中同时引入青春元素。比如原年级第一是一位男生，转学生是女生，他们在竞争之中发现彼此的闪光点从而慢慢爱上对方。”
鹿乔：“可以可以！”
编剧已经停不下来了：“在这一过程中，有暗恋男主的女学生一开始敌视女主，最终被女主一心好学的品格所感动，两人不仅化敌为友，而且暗恋者也开始好好学习！”
鹿乔：“太棒了！”
“我们还可以加入几对副cp，共同谱写一曲青春的不朽乐章！”
鹿乔：“就是这样，你回去慢慢写吧。”
编剧深受启发，回去之后下笔如有神，他写爱情剧本花了一个月，写这个剧本只花了十天。
十天后他拿着剧本，自信满满地走到鹿乔面前：“老板，我的剧本完成了。”
鹿乔双手双脚鼓掌：“你真是太棒了！”
不亏是我，最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
选好剧本后，工作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首先是主角们的挑选，这个剧因为是校园剧，且几乎整个班的学生都会露脸，鹿乔他们还到电影学院招人，最后确定了男女主演分别是之前饰演过网剧主角的蒋柯和陆霏。
裴季之推荐的两个年轻人是男四男五，沈依依在里面也客串了女主的姐姐，是学校前几届的高考状元。
因为都是年轻人，剧组气氛很好，他们现在都还没有出名，各自怀抱着出名的期望，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是最自由也最快乐的时光。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大部分演员都去拍戏了，就造成直播间从两三天一次变成一周一次，如今慢慢成了半个月一次……
有个ID叫“我的一头秀发”的网友在官博评论下可怜兮兮地问：【官博官博，我们的小哥哥小姐姐呢，最近怎么不直播了。】
官博：【嗨[擦冷汗]，小哥哥小姐姐们最近都在拍戏，有点忙，等过段时间就能见到他们了。】
我的一头秀发：【呜好吧既然是拍戏我就原谅他们，我之前追了你们公司的《半夏盛开》，超级好看，希望小哥哥小姐姐们的新戏也能这么好看这么火！】
官博：【酷.JPG】
《青春进行时》这个剧是5月正式开拍，同时《稽凶者》杀青，进入后期制作，如果一切正常，预计九月十月可以和观众见面。
在此期间，公司的主要工作就是拍摄新剧和为已经出头的沈依依开拓更好的发展方向。
按如姐的想法，以沈依依的形象，最好是出演现代都市剧或者谍战剧，这两种剧有利于她保持咖位，但缺点是如果所有剧都播出不好，她的人气会逐渐消失。
“但如果你参与偶像剧，粗制滥造的仙侠剧，对你人气可能有帮助，但从长远角度的看，会让人职业生涯较快进入瓶颈，且很少有人能突破这个瓶颈。”
沈依依选择了前者。
“事实上这几个月的爆红已经让我很不安了，我更想好好磨练演技，让我的实力能够匹配人气。”
如姐欣慰地点点头：“好。”
7月，《半夏盛开》获得白玉兰最佳电视剧奖，同时沈依依获得最佳女主角奖。
8月初，《青春进行时》杀青。
9月，《稽凶者》开播，因其厚实的剧本和演员精湛的演技获得观众好评，其中江闻痕扮演的变态杀手在网络上一度掀起热议，人们纷纷赞叹他的演技，后来他的履历被挖出，又引发了一系列热议，他的名字终于再次被人记起。
10月，江闻痕进组，参与一位颇有名气的导演拍摄的悬疑电影，他饰演男二。
11月，无事发生。
12月上半月，无事发生，鹿乔和陌寒舟借着约会名义吃了好多火锅。
12月下半月，《青春进行时》播出。
《青春进行时》是校园青春剧，跟之前播放《半夏盛开》和《稽凶者》的电视台风格不搭，因此这一次，《青春进行时》是另外一个以年轻观众为主群体的电视台播出的。
播出前夕，因为主演都是新人，宣传上着不上力，剧情又没有那么多爱恨纠葛，神剪辑都没有办法，看着一脸扑向。
播出第一天，某个盯着自家收视曲线的电视台工作人员忽地坐起，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确定没有看错且数据仍在增长后，他拿起桌上手机就给各个领导打电话。
消息传到鹿乔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嘟嘟嘟，嘟嘟嘟——
手机不断震动。
鹿乔光裸着手臂，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
“谁啊，大清早的。”
陌寒舟也被吵醒了，他伸手手臂楼主鹿乔的腰，贴着他背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好软，又好香哦。
“鹿总！”
电话那头是瑞导激动的声音：“爆了爆了，我们的剧爆了！”
“......”鹿乔花了两秒才想起来《青春进行时》这个剧昨天播出了，因为昨天和陌寒舟在进行少儿不宜的活动，所以没有追收视率。
当然了，真正的理由是已经第三部 了，你知道，老大和老二总是受到偏爱的。
不过，毕竟还是自己的孩子，鹿乔坐起来，问：“播的很好么？”
“很好，太好了！电视台那边领导跟我说，昨天才两集，收视已经赶上今年的最高值了。”
指的是他们自己那个台。
“这么厉害，等我，待会去公司说。”
鹿乔这下也不困了，起床穿上了衣服，陌寒舟在边上看着他，笑：
“第一次。”
鹿乔：“什么？”
男人慢吞吞道：“第一次，阿乔周末有工作，第一次，我看着阿乔周末去加班。”
鹿乔动作一顿。
“对哦，好像是第一次，有趣。”
陌寒舟跟着他重复：“有趣。”
鹿乔到了公司，原本不需要来公司的小演员们也都来了，也是，第一部 上星作品，开播大吉，怎么还能耐得住。
瑞导激动地说：“鹿总你看，不只是电视台收视率，我们的网播也很好，热度很高！”
鹿乔一看，的确。他现在人在这行对网络热度也有所了解，这么大一个“9435”的热度，是很多剧完结的时候都达不到的。
鹿乔点开点赞最多的评论：
【我本来以为又是个天降战胜竹马，和校草学神亲亲热热谈恋爱的故事，没想到第一集 ，男主的年级第一位置就被女主抢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女主姐姐是依依，我看到了！】这条评论点赞也很多。
鹿乔作为一个已经有两部火送他的场景，鹿乔有种奇怪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起，忙碌的那个人变成了自己？
12月下旬，圣诞的前一天，天空开始飘雪。
鹿乔望着窗外，神色些许恍惚。
“鹿总——”
“鹿总——”
有人在叫他，鹿乔蓦然回神。
“什么事？”
“关于明年的拍摄计划......”
鹿乔看着办公桌上几位公司的元老，笑了。
“明年的拍摄计划就交给各位了，经过这一年的成功，大家应该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大胆创思，细心制作，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能交出让自己和公司都满意的答案。”
他这个话......
瑞导谨慎开口：“那鹿总你是......”
鹿乔看着墙上的挂历，用对心腹才有的语气掏心掏肺地说：
“圣诞节了，马上就是元旦，接着就是春节，我要度假去了，各位，好自为之！”
所有人：“......”
鹿乔说完这句话就拿起外套，脚步略显焦急地走出办公室。
“各位，圣诞元旦春节快乐，我们年后再见，拜~”
他潇洒走人。
“......”
陌氏大楼上，陌寒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神色怔怔。
又下雪了，下雪的时候，尤其想念怀抱里的温暖，就是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出去度假，毕竟阿乔最近这么忙。
陌寒舟毕竟是真大佬，惆怅过后很快收回心思，重新投入工作。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飘絮般降落大街小巷。下班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对面屋顶上薄薄的一层银色。
陌寒舟收到鹿乔信息，说他晚上会准时回来，既然如此，陌寒舟也就没有加班，准时下了楼。
只不过......
他一把拉开车门，一束鲜花顿时出现。
“先生，下班快乐！”
“......”陌寒舟露出浅笑，接过花弯腰坐进车里。
“怎么想到来接我了？”
“公司没事就过来了啊。”
“那等很久了？”
“不久，等先生的每一刻都是幸福的，一点都不觉得久。”
陌寒舟觉得自己就像被野男人的甜言蜜语哄骗的千金大少爷，不过......他喜欢！
他把花放到边上，握着鹿乔的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晚上吃什么。
吃完饭后，陌寒舟从书房出来，看到鹿乔坐在床上，洁白的床单上还铺着几个度假景点介绍。
他心口微微一动，走过去坐下。
“阿乔，你在看什么？”
鹿乔抬了抬头：“当然是我们的度假计划啊，先生，我们会去度假的吧？”
“元旦一次，春节一次，我要两次哦。”
陌寒舟的胸口在发热，他挪过去抱住鹿乔，双手从他腋下两侧伸出，拿起他面前的卡片。
“阿乔不用忙工作么？”
“工作再忙，也是和先生在一起更重要啊。毕竟只有和先生在一起，我的工作才能抱住嘛。”鹿乔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先生不会觉得，我连这样简单的算法都不知道啊？”
陌寒舟把脑袋抵在鹿乔肩膀上，吃吃地笑。
“当然不会了，我的阿乔是最聪明的。”
“嗯。”鹿乔这才满意了。
“那我们一起来看元旦的度假地吧？其实我还很想去前年过年去的爷爷家，还想吃竹笋吃萝卜吃老鸭！”
“好，那我们今年就去那。”
“啊肚子已经在饿了。”
“我摸摸。”
......
“摸错了啦！”

第87章 梦到无限世界
今天是阿乔的幸运日,所谓幸运日是指他追的一本小说又出了第二本，他白天去书店买了书，晚上快乐地坐在床上享受睡前时光,然后才黏在陌寒舟身上睡了过去。
陌寒舟抱着老婆，感受着两条腿被压住后些微的沉郁感，内心快乐而又充实,他阖上眼睛,缓缓入眠。
......
......
“老大！走,快走！”
炮火犹如连绵的冰雹,子弹在交叉中仿若细雨，一个个人脸虫身的虫子在空中中飞舞着,拳头般的大小，落在人身上活生生扯出一块血肉。
眼前的世界陡然一亮,到处都是爆炸的声音，陌寒舟刚刚“醒来”,大脑还未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布满斑驳血迹的大街上，幸好这时有人扶了他一把。
“你谁啊！”
穿着军用头盔下的男人大声地喊。
陌寒舟恍惚地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是在做梦。
“我叫陌寒舟。”
“谁？”男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听说最近排行榜里有这么个人啊。
“你一个人在大街上晃悠什么晃悠,还什么武器都没带不知道危险么？”
陌寒舟想起刚才街上的一幕幕,又怀疑自己是在梦里了。
“那些是什么？”
“不是。”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更惊疑了。
“你怎么回事？你都不知道外面的是什么东西？”
陌寒舟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
大概是被他的无知和坦诚所震撼，男人一时也忘记了说话。
就在这时，街上的那些东西又朝着四周扩散了开来，它们似乎有其自身的探测仪器，能够感知到人的位置。
男人快速把陌寒舟往门内压了压,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晦气，出门碰上这些东西。”
“你会用枪么？”
“会一点。”
“这个给你。”男人扔给陌寒舟一把枪，又指了指自己脑袋一个部位，道：
“对准脑袋，尤其是这个部位，知道么？”
陌寒舟依旧似懂非懂，但既然这可能是梦，不，这大概率是梦，他的命也只能由他自己来守护了。
“明白。”他接过枪。
男人率先冲了冲去，陌寒舟胸口心脏激烈跳动，跟着他冲出店内。他的枪法主要是在国外留学那会学的，回国后偶尔会打几枪但不多，幸而他的大脑将面前的危机解释为梦，让他的恐惧感得以降低而精神力空前集中，枪枪都中，一口气打落了好几只怪物。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枪法不错啊。”
陌寒舟勉力笑了笑。
“它们在增多。”他敏锐道。
“操！”
男人咒骂了一声，正在这时，一群从虫子组成的半人大小的虫群从空中俯冲向两人，密密麻麻的人脸让人不适至极，而最糟糕的是，这样的数量和大小，不是几发子弹能解决的。
陌寒舟心下猛地一沉。
“让开。”
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响起，冰冰冷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陌寒舟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男人脸上一喜，压住陌寒舟往边上一卧，一发凶猛强悍的炮弹从男人肩上扛着的改装火箭筒瞬间冲出，方向直指虫群，炮弹遇到障碍直接炸开，顿时在空气中打出一团猩红的火焰。
然而，这还没有完。
“幸存”的虫子再次组成小队冲向那个人，那人全副武装，身穿军用迷彩服，头戴头盔，他没有放下火箭筒，而是一手夹着火箭筒，另一只手戴着手套，拿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武器。
他飞快冲入冲堆，用巨大的火箭筒做驱散动作，同时一只手飞快插入虫堆中央，如同绞刑般作了个动作，他手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上抓着一颗火红色的晶体。
虫堆顿时溃散，而从四面八方又冲出来不少同样全副武装的人，火力压制虫子。
那个人走到了陌寒舟面前，他在陌寒舟身上扫了眼，看向男人：“他是谁？”
“是一个在街上闲逛的人，叫什么陌寒……”
“好了，闲话留到安全了再说，快走。”
男人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走了出去，陌寒舟迟疑少许，也跟了上去，
他们一直到了一栋安全措施严密的大楼才停下，里面不时有手持枪械的人来回戒备，看来是他们的根据地。
到了这，他们才摘掉了头盔，当为首的男人拿到头盔露出底下那张陌寒舟熟悉的脸庞时，那个他怀揣了一路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是他的阿乔。
这个比他的阿乔高大几分，脸庞要更凌厉冷酷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陌寒舟，目光带着审视。
“自我介绍一遍。”
“我叫陌寒舟，是一个，一个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进入这里的人。”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这世界什么设定啊？人虫大战？
鹿乔疑惑道：“新手？”
但是新手怎么被分配到这个任务，不是至少“精英”级别的玩家才能够进入这个副本么？
“作为一个新手，你可算是很冷静了。”
陌寒舟露出几分苦笑：“我以为我在做梦。”
鹿乔好像信了他又好像没信他，只是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救了你就算救了你，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意思就是要把他赶走。
“咳咳。”那个最开始救了陌寒舟的男人道
：“老大，他枪法不错，人胆子也大，现在把他赶出去他必死无疑，不如这个副本让他跟着我们。”
鹿乔神情冷漠，毫不所动。
“我对养新人没有兴趣。”
“至少先看看他的天赋吧，万一是很稀有的天赋呢。”
男人转头问：“你的天赋是什么？”
进入游戏的玩家都会被系统赋予“天赋”，这是他们初始保命最珍贵的财富。
陌寒舟连“新手”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加不可能知道“天赋”了，但是考虑到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他迟疑了下，道：
“有，有钱？”
鹿乔：“？？？？”
鹿乔无语了，有钱也能当“天赋”了么，他能有多有钱，难不成初始值就能有一个亿，能把他现在急缺的武器和食物全都从坑爹的系统商店买下么？
好心人男人继续问：“你有多有钱？”
陌寒舟目露迷茫。
“……在心中默念工具栏，左上角会显示你的账户余额。”
陌寒舟默念了一遍“工具栏”，果不其然在他大脑出现了犹如手机系统般的工具栏，他心念意动，查看自己的账户。
“……”
“多少？”
陌寒舟表情有几分复杂：“一个亿。”
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穷过。
旁听的几个手下：“！！！！”
“卧槽！”好心男人也忍不住了，他大声地道：
“哥们你是不是给主神偷偷塞钱了，否则凭什么你初始金额这么高？”
陌寒舟干咳一声，道：“所以说是天赋。”
旁观的人和鹿乔都震惊了。
凭什么，大家都去打工人，凭什么他一进门就是有上亿资产，但他们那会只能看着自己几百上千的初始值，疯狂纠结是用这破钱买块面包还是买瓶水。
是的，系统商城就是这么贵！
陌寒舟看向“鹿乔”，特别真挚地问：“所以，我可以留下来了么？”
鹿乔清咳了一声，面上有几分做作的温和。
“你可以暂时留下来。”
“哦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感激了！”
鹿乔：“……”
我现在又想把这小子赶出去了可以么？
“对了，大家都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老实说，经过刚才的战役，陌寒舟没有食欲，但他现在深有新人自觉，不想被人当做累赘，也逼着自己吃了点东西。幸好，都很清淡——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买不起肉制品。
陌寒舟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关注着鹿乔，见到他和另外几个人坐在另一边，他的神色冷峻气场威严，俨然是队伍的头领地位，想起刚才那些人叫他“老大”的模样，陌寒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你看我干什么？”
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是几次番毫无收敛的视线，鹿乔终于冷冷撇了过来。
“我，呃……”
“我在想你们好厉害，这这里多久了？”
“不关你的事，你先自己活下来再说。”
“老大，老大……”旁边有个人扯了扯他。
大概是被提醒了面前人是个“大款”的事，鹿乔脸色好看了些，语气稍稍温和：
“这一次的副本，我们会带你过，作为交换，我们会使用你的余额。”
“当然可以了。”陌寒舟仿若一个真正新手般“心无城府”地说：
“我听汉克说账户金额是可以自由转账的，那我转你九千万好不好？”汉克就是那个救他的大汉。
鹿乔闻言，又被他的“慷慨”震撼了，他面色古怪地说：“这倒不用，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向你要的。”
陌寒舟露出一个“温和”“阳光”的笑：“请你务必不要客气。”
“.…..”
鹿乔移开了视线，陌寒舟觉得他心里肯定在想：这人定有大病。
因为陌寒舟合作的态度和他的大款身份，他很是和平地融入了这个团队。后来，陌寒舟问汉克，他在“这里”多久了，汉克说他也记不得了，没有人记得。
时间在这里是模糊的，无法用正常的方式计算。
“那要怎么才能出去呢？”
“通关吧。”汉克不在意地说：“通关了就能出去。”
“有人通关出去过么？”
汉克又沉默了，过了会，他说：“不过我觉得我们老大很有希望，他已经完成了85个关卡，再有15个就能出去了。”
陌寒舟若有所思，他长叹一声，仿佛感慨地说：“真希望，出去后的世界还和进来时一样，我们的亲人朋友还在。”
汉克嗤笑一声，随口道：“谁知道呢，出去的时候主神是随机挑选世界和身份的，谁知道我们会被送到哪里去，总归比这个世界好就行。”
“挑选身份？”陌寒舟敏锐道：“那个主神会为我们创造一个新的社会身份？”
“是啊，完全自然地融入新的世界，不会让你成为黑户的。”
陌寒舟低垂着眼，神色不明。
那之后，陌寒舟就一直跟着这个队伍，有老手带，他果然顺风顺水，十分轻松。唯一的缺点就是鹿乔始终对他不冷不热，陌寒舟能感觉他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似乎在判断他对这个团队有没有作用。
偶尔陌寒舟也会和他对上视线，比如，现在。
“.…..”对上视线后两秒，鹿乔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陌寒舟忍不住觉得好笑，他在现实生活中也能时而发现鹿乔不一样的一面，比如他的独断专行，比如他的孤高自傲，他对待下属时看似彬彬有礼，礼贤下士，实则这何尝又不是傲慢的一种。
在这里，他的这一面被无限放大，陌寒舟虽然因为对方对他的冷漠态度有些委屈，但又觉得很新鲜，很可爱，很……有魅力。
“你们老大喜欢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喜欢什么东西？”高大壮汉汉克迷茫地看着他。
“各种冷热武器？”这他们老大最喜欢了。
陌寒舟翻看了一遍武器商场，歉意地道：“抱歉啊，好像买不了几样。”
他果然还是太穷了。
汉克连忙摇手：“不不不你不要买，有什么需要老大会说的。”
“好吧，那我买点小东西吧。”他遗憾地说。
汉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
说他到底想干嘛，难道是想讨好他们老大，好让老大留下他？
嗯，是个阴险狡猾的小子！
鹿乔作为老大有个单独房间，陌寒舟走上楼，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陌寒舟推门而进，里面的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是他，他眉间闪过一道诧异，有几分倨傲又有几分懒散地看着他：
“有事？”
陌寒舟微笑着跨进房间。
“我有个礼物送给老大。”
“别叫我老大，你还不是我队伍的人。”
“好的，鹿老大。”
“.…..”都行吧。
“你要送我什么东西？”
鹿乔兴味津津地问，是什么值钱的信息还是无用的承诺，或者是挑拨离间的话术，鹿乔充满了期待。
陌寒舟脸上依旧挂着笑，两只手从背后缓缓伸出，展开了手中的一个……游戏机？
鹿乔：？？？
游戏机？
你送我游戏机，在商城价值一千万……操，这破游戏机价格怎么这么高！
鹿乔都震惊了，你是真的送礼啊，但是这游戏机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无聊还会沉溺游戏的小学生么？可恶，他好久没有打游戏了！！
陌寒舟真诚地把手伸出去，道：“劳逸结合，再怎么艰难的生活偶尔也要放松的，我看介绍里说这个游戏机囊括世界上所有游戏，你会喜欢的。”
鹿乔眯着眼神情有几分古怪地接过游戏机，似乎还想查找它的不凡之事，但是他开机，嗯，是游戏机，打开一个游戏，嗯，是游戏机。
随意玩了几分钟。
“YouLose！”毫不留情的机械音。
靠，这什么破游戏！
鹿乔黑着脸收起游戏机，看向陌寒舟：“你送我礼物是想要什么？”
“因为，明天是在这个副本最后一天，所以要今天送。”
虽然他的话毫无逻辑，但鹿乔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随即他一阵无语，这什么人啊，这么诅咒自己。
陌寒舟看他对自己的排斥有些许减弱，趁机道：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也许有一天你能够通关能够出去，那时候，你会喜欢上打游戏喜欢逛街散步看电影，喜欢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坐在小花园里喝茶，在下雪的天窝在暖洋洋的沙发里追剧。”
他描述的场景实在是太过梦幻，鹿乔有片刻的恍惚，很快道：
“也许吧。”
“你还有事？”
“没有了。”
鹿乔做了个“没事你就走”的表情，陌寒舟了然地走出房间。
这个阿乔实在是软硬不吃郎心似铁，也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陌寒舟扭头望了眼窗外，明天，那里的天气，是会晴天么？
那里的天气怎么样陌寒舟不知道，但在这里，是一个让人沉闷躁动的阴天。
乌云沉沉地压在天边，就像布满天空的虫群，鹿乔率领几个精英冲入虫群，突破重重防护找到了虫王的位置。
其余人掩护作战，互相保护对方。
陌寒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这里的血就像之前鹿乔生日的时候漫天挥洒的金粉，连空气都充满粘稠的腥味。
“老大快打赢虫王啊，大家挺住，马上副本就结束了！”
战士们嘶吼着，不畏死亡地冲锋，那是他们在无数次生命关头磨砺出来的意志，也是对老大的信任。
一个指头大小的虫子突破枪林弹雨突然出现，它的目标是走在最后面的汉克。汉克正专注掩护对面队友，没有注意到它。
“汉克！！”
陌寒舟冲了过去，虫子离汉克太近，用枪很可能误中汉克，陌寒舟一把扑倒汉克，同时用刀刺向空气里的虫子，那手指大小的虫子突然分化出几个更小的虫子，它们扇动着羽翼发出嗡嗡的响声，用普通人难以追上的速度飞快地叮上陌寒舟的手臂，尖锐的口器深入他的血肉。
那一瞬间，就好像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周边的一切都是那么静谧而缓慢，陌寒舟大脑一片空白，神经发出颤动，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倒下。他下意识地看向最前方，却发现鹿乔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战斗，正睁大眼睛望着缓缓倒下的他。
啊，陌寒舟心道，该还的果然还是得还。
幸好已经把游戏机给他了，这么多游戏陪着他，应该不会那么无聊了。
“阿……”
他嘴唇蠕动，汉克低下头想听清他说什么，但陌寒舟只是喃喃地含着一个他听不懂的名字，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阿乔——
“阿乔！”
柔软温暖的大床上，陌寒舟猛地坐了起来。
“啊什么什么？”鹿乔茫然地扭过头，手上还拿着一个游戏机。
他最近沉迷一个跑酷游戏，立志要打下第一名成为最强的男人。
陌寒舟胸口起伏，他脸上流着薄薄一层汗，神情茫然，看着面前好像小兔子一般乖巧单纯的男孩，他眨了眨眼，大脑还有些懵。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鹿乔：？
“有多噩？”
“我梦见有很多虫子……它们长了人的脸。”
鹿乔：嗯？那是很恶了。
“然后……然后我被咬了。”陌寒舟不愧是全球百强企业老板，概括能力一流，绝不多浪费一句话，节省了所有人的时间。
鹿乔恍然大悟：“哦~~好可怕啊。”他棒读。
陌寒舟被他逗笑，梦里再可怕的场景醒来就记不清楚了，他依稀觉得那个梦或许是在告诉他什么事情，但是就算是那样又怎么样呢，就如同他无数次怀疑过他的阿乔为什么跟他调查过的鹿乔不一样，跟所有他亲人同学口中的鹿乔不一样，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是他的阿乔，站在他身边的阿乔，这就够了。
“阿乔。”
“嗯？”男孩漫不经心地扭过头，用眼神表达疑问。
陌寒舟停顿了一瞬，看着窗外的阳光，眼中闪过一道愉悦的光芒，道：“今天，我们去陈盏泉那吧，据说他今天要在院子里弄烧烤，我们去蹭一个。”
鹿乔举起双手双脚赞成：“好耶！”
“那我还要带上我的小说，我还没看完呢。”
“好，都好。”
陌寒舟微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明天”，
会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