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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纵
作者：西方经济学
内容简介
 乔延喜欢了秦东栾十年，十年他都是在梦里见他，直到有一天，秦东栾作为他学生的舅舅出席了他们班的家长会。 作为老同学，秦东栾和他重新建立了联系，乔延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生怕被他发现他的心意。 有一天，秦东栾请乔延吃饭，回来的路上下了大雨，淋了雨的两人临时先回了乔延的宿舍。 回了宿舍，乔延脱掉了湿漉漉的衣服，露出了单薄苍白的上半身。秦东栾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他，他的眼底眸光微暗，问他：乔延，你真的喜欢我么？ 乔延的眼镜镜片被水雾掉了，雾掉的镜片后，他的眼神木讷懵懂，他说：啊？ - 秦东栾是天之骄子，朋友无数，更是被无数人告白过。他以为他拿捏得住这种拒绝别人的尺度，直到乔延跟他说他会离他远一点的。 1.苍白木讷受X沉静霸总攻 2.甜宠，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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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还没下班吗？”
办公室里，谢欣洁备完了课，背着包准备离开。现在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办公室里已经全部空了，只有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形单薄，肤色苍白的男人还坐在那里。
他低着头，正在看着手上的成绩单，旁边还有一些家长的联系方式。
十月刚过，学校里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这次启渝高中参加了四校联考，成绩不太理想，学校临时下了通知，要在周五的时候开场家长会，他正在忙着家长会的事情。
谢欣洁说完，一直低着头的乔延也终于抬起了头来。
实话说起来，他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棱角分明的脸型，秀气的五官，再加上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给人的感觉干净清俊。
只是再干净清俊的感觉，在他架上一副眼镜后，这张好看的脸也被封印了一半。尤其因为高度近视，他的眼睛在看人时，即使是戴着眼镜也会无神和呆滞。
但那种无神和呆滞也只是一瞬间，很快，镜片后的眼睛就会流露出情绪来。这种习惯性的无神和呆滞，和乔延温吞的性格有关，他反应总是慢那么半拍。
“马上了。”乔延和谢欣洁道。
谢欣洁听了他的话，笑了一下，道：“刚做班主任不太适应吧？”
谢欣洁说完，乔延淡淡笑了一下。
“也还好。主要是第一次开家长会，有些忙不太过来。”乔延说。
他觉得忙不过来，是怕明天开家长会的时候，他照顾不过来。他原本是数学老师，只是八班的班主任突然生病，需要休养半年，他被临时通知接了班主任的担子。
乔延不想做班主任，但是八班的其他任课老师要么怀孕，要么年纪大了，作为年轻老师，他确实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
承担归承担，乔延却不认为自己能做好班主任。他还是喜欢教学，只要上课授课就行了。班主任事情太多太杂，他做不好。
“没事儿。到时候你就按照流程做好工作就行了。顶多会有些家长找你谈一下孩子的情况，你跟他们好好说一下就可以了。”谢欣洁是六班的班主任，做班主任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十分有经验。
听了谢欣洁说的话，乔延冲她笑了笑，道：“好，谢谢您谢老师。”
“不客气。”谢欣洁不在意道，她看了看时间，道：“那我先走了啊，你也别忙太晚，早点回家，明天还要早点来学校呢。”
“好。”
乔延应完声，谢欣洁离开了数学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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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在办公室里又待了半个小时。
他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也都用来研究学生的成绩了。他刚带八班，以前除了数学成绩，其他成绩都不管的。现在一下多了这么多科，还要和前一次考试对比做分析，确实十分费时间。
离开办公室后，乔延锁了办公室的门，去了学校门口坐公交回家。
乔延的生活十分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半从家里出发，每天晚上六点半从学校回家。他的家到学校有直达公交，十几站就到了，十分方便。自从他来启渝教学后，他一直是坐这路公交车。
乔延到公交站牌的时候，公交车还没来。他站在公交站牌的路沿上，低头想着事情。现在这个时间，天已经上了黑影，学校门口也没几个坐公交的。
“你是老师？”
乔延正想着事情的时候，旁边有个同样在等车的女孩笑着问了一句。
听到有人说话，乔延茫然抬头，女孩看到他的样子，笑容变得更深了。她看着乔延，笑吟吟地说：“我经常碰到你坐这路公交。”
“是的。”乔延慢半拍地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在他回答完后，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她看向了前方，道：“车子来了。”
女孩说完后，果然传来了公交车进站的声音，车门打开，女孩蹦跳着上了车。在看着她上车后，乔延也走上公交车，刷了公交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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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位置很多，乔延去了最后面的位置坐下了。公交车在关上门后，就沿着路边朝前行驶着。这一片算是繁华的市区，高楼大厦林立，灯光璀璨，照射着路边的行道树，留下一簇簇斑驳的影子，落在了乔延的脸上。
乔延望着车窗外发着呆，在他到站的前两站，和他在公交站牌前攀谈的女孩下了车。女孩下车时，还专门看向他，笑着和他道了别。
乔延也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女孩就跳着下了车。
在女孩下车后，乔延目光在她的身上落了一会儿。他不认识她，应该是平时坐公交经常碰见他，所以才打招呼吧。
在她和他交流的时候，乔延尽力表现了，但他知道他表现得并不是很好。他很不擅长和人交往，因为性子太慢，也闷。所以他也没什么朋友，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
公交车在女孩下车后继续行驶，过了两站后，乔延的站点到了。他从最后一排座位上起身，等车门打开后下了车。
乔延住在距离学校不远的老城区。
这里和新城区相比，建设陈旧，低矮，处处都透着杂乱和嘈杂的生活气息。乔延的家是在一个老小区，小区老到外墙甚至还露着红砖。小区里路灯也是明明暗暗，进了楼道，地下室那里漆黑一片，昏黄的声控灯照亮了低矮单薄的楼梯，乔延沿着楼梯走到三楼，用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和生活气息浓厚的小区氛围不同，乔延的家十分冷清。明明这套房子只有六十几平，家具也全是岁月的痕迹，但就是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一进门，像是进了几十年没有人住的老房子里。
不过房子虽然冷清，好在还算干净整洁。
乔延进了家门后，打开了客厅的灯。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客厅灯被打开后，乔延换了鞋，去厨房里烧了壶水，泡了碗泡面。
乔延很少自己做饭，基本上就是泡面或者啃饼干。而泡面和饼干有时候他都会忘记吃，他好像很少会感受到饥饿感。由于这乱七八糟的生活习惯，让他胃并不是很好，但是他也没有管。
在泡泡面的时候，乔延去了趟书房，拿了本书出来。
这套房子自从乔延父亲去世后，就是他独自在住了。乔延找到了那本想要的书，翻开到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里面夹了张照片。看到照片，乔延捏住书边的手指顿了顿，将照片拿了出来。
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年照的，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虽然他一直保存的很好，但是仍旧是有些旧了。
照片上，五个少年穿着校服，朝着镜头明媚灿烂地笑着。
十七八岁的年纪，无论怎么样都是耀眼的。然而就算耀眼，也总有一束光是最亮的。乔延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个高大挺拔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了一层像是夜空银河般的光亮。
少年是几个人里最高的，也是几个人里长得最好看的。他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邃又精致的五官，高挺的眉弓连接着鼻梁，将他整张脸的英俊全部凸显了出来。
他的气质是阳光干净的，像他的性格一样开朗。他笑着看着镜头，一只手搭在了旁边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身上。
瘦弱的少年因为他的这个动作，身体微微有些僵，他也面向着镜头，即使在如此的情况下，他也冲着镜头腼腆地笑着。
照片能带给人回忆，让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和心绪。
乔延看着照片，他的心跳伴随着回忆咚咚地跳着。跳了一会儿后，乔延将照片收起，转身离开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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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那碗泡面乔延只吃了一半。
尽管只吃了一半，晚上也把他折腾了个够呛。半夜胃疼的厉害，乔延起床吃了胃药，等迷迷糊糊睡着，天都已经快亮了。
早上六点半，乔延起了床，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昏昏沉沉地去了学校。
早上的公交比着晚上还是要拥堵一些的，老城区交通压力大，又赶上上班高峰期，公交车里塞满人，走走停停。
乔延脸色在起床时就不太好，他站在公交车后半部分，扶着车窗上的扶栏，望着车窗外转移着注意力，想要自己好受一些。
在公交车快到学校那一站前，停在了一个红绿灯路口。公交车跟着一堆私家车，陆陆续续停在了线前。
现在这个时候，车里开空调冷，不开空调热，早上开着车窗反而更清爽些。乔延在公交车停下时，目光随着垂落，当看到公交车旁停着的那辆车里坐着的男人时，乔延的目光凝滞住了。
他像是有些没太看清，甚至松开了扶住公交扶栏的手。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车里坐着的男人，一直到公交车开始行驶时，他的目光都没有移开。
公交车过了这个路口，就到了学校的站点。附近有写字楼，不少人挤着下车。乔延站在那里，有个人突然叫了他一声。
“喂！”
乔延转头看向那人，是昨天的那个女孩。
“到站啦，你不下车吗？”女孩提醒道。
女孩提醒完，乔延像是从梦中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点了点头，松开扶住扶栏的手，随着人流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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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在停在红绿灯路口时，就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一束目光。他坐在车里，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除了一辆已经驶过去的公交车，也并没有看到什么。
前面绿灯亮起，秦东栾收回目光，开车朝着齐以梵的学校行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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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启渝高中的家长会。早上八点家长会开始，一直持续到中午放学。因为要给家长们腾位置，早上上完早自习后，学生们就离开了教室。
家长会过程虽然令人忐忑，但上午四个小时的时间学生们是自由的。这个时间，大家可以随意安排自己，可以去图书馆学习看书，也可以在操场闲逛聊天，齐以梵则在早饭结束后，就召集了班里的队友去了篮球馆打球。
启渝高中是北城最高贵私密的私立高中，学校不光师资力量雄厚，基础设施也扎实高端，堪比一个小型大学校园。学校里的篮球馆，装修得华丽辉煌，甚至北城的高中篮球联赛都是以启渝高中的篮球馆为比赛场地。
齐以梵进了篮球馆后，就去更衣室换了球衣。更衣室里除了他，还有他的三两个好友。齐以梵是北城齐家的独孙，除此之外，更是北城秦家的外孙。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的那些朋友，也基本上都是北城有些头脸的家族里的孩子。
而正是有些头脸的家族，家里更是关心孩子的成绩。大家坐在更衣室的板凳上聊着天，虽然接下来要去打篮球，但也掩饰不住对家长会结束后暴风雨即将来临的紧张。
和他们相比，齐以梵倒轻松得多，在齐以梵往手上套着腕带的时候，一旁张宁道：“你真让你舅舅来给你开家长会了啊？”
张宁问完，原本聊着的几个人当即不吭声了，回头看向了齐以梵。齐以梵被他们注视着，不以为意地说：“不然呢？我爸妈又不在国内。”
齐以梵的爸妈因为一些集团的工作，去欧洲出差了。这件事情，齐以梵在班主任乔延通知开家长会的时候就跟他反映过了。
“我说我爸妈不在，他问我没有其他家人么？那我只好让我舅舅来咯。”齐以梵说。
看齐以梵说的这么轻松，张宁却道：“你这是想吓死咱们班主任啊。”
“那我不管。”齐以梵将最后一只腕带带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后，笑了一下说：“是他非让我家长来的。”
齐以梵的话里多少带了些看好戏的漫不经心。而在他这么说完后，几个人也都心照不宣地了然了。大家哈哈大笑起来，齐以梵拍了拍掌说。
“走了！打球了！”
说罢，几个人一块离开了更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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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下了公交车后，站在公交站台边上晃了晃神。
公交站台对面，家长们开着车已经陆陆续续朝着学校大门驶去。乔延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收了收神，起身过了马路。
上午家长会，下午是学生们的班会，今天一天班主任都会很忙。乔延回了学校，去办公室拿了开家长会需要的东西。
拿了东西后，乔延离开办公室，去了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教学楼里因为家长会有些乱。有些学生也没有离开教学楼，就在楼道里待着，乔延走进来后，上楼梯的功夫碰到了几个学生，学生们和他打了招呼问了好。乔延一边应着，一边走到了他们班级所在的楼层。
楼道外面的教室走廊里，家长和学生都有，甚至有些吵闹。乔延离开楼道走进走廊，原本走廊里站着的学生们看到他过来，和自家家长提醒了一声班主任来了。提醒完后，就催促着家长们进教室。
而家长们在听说班主任来了后，也不自觉地打量了乔延那么两眼。几个人目光的打量里，带着些打探和不太确认的神情，同时也还有些不失礼貌的笑意。他们端详着乔延，和乔延打了声招呼。在他们打招呼时，乔延也和他们微点了点头。
就这样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家长们推开教室门走进了教室里。
家长们在和乔延打完招呼后，陆陆续续进了教室，待走廊里只剩下学生后，乔延也走过去，抬手推开了门。
先前坐着学生的教室里，熙熙攘攘坐满了学生们的家长。家长们各自坐在各自孩子的位置上，齐刷刷地抬眼看向了讲台。
讲台上，男人戴着一副银色的金属边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冲锋衣下，男人的身材修长而单薄。他在进门后，走上讲台放下了他手里的东西。而后回头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写完后，他回过头来看着下面的家长们说。
“大家好，我叫乔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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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在开车进入学校后，就接到了齐以梵的电话。齐以梵询问他是否准时到了，并且告知了他所在的班级还有他所坐的位置。
齐以梵今年上高二，在高二八班。他坐的位置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单人单桌。
秦东栾到的时候，班里已经到了不少的家长了。他从后门走进教室后，去了齐以梵的位置上坐下了。
教室里的布局都是单人单桌，一个教室也就二十几个学生，位置还算宽敞。但这也只是对于他们十六七岁的少年来讲，对于秦东栾这样的成年男人，还是略显狭窄了些。但秦东栾没怎么在意，坐下后，就拿了桌面上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看了一眼。
齐以梵成绩一般，排到了中后游的位置。秦东栾看了一眼后，将成绩单也放到了一边。
早上八点，教室窗边也渐渐有了些阳光，秦东栾望着窗外，听着旁边几个家长的闲聊。
家长闲聊的话题无非是孩子的成绩，还有最近班级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既然聊到这里，势必也就聊到了八班新来的班主任。
“这个班主任是暂时代理的吧？哦呦，学校不会一直让他当下去吧？要说班主任，还得是以前李老师那样的，有些年龄和阅历，能镇得住学生呀。我听我家孩子说，这个新的代理班主任年龄太小了，班里很多学生都不听他话。”
“真的假的呀？他不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嘛？”
“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的又怎么样呀。这代表他能力强，又不代表他能够带好班级。要说老师厉害不管用的，得会带孩子教孩子。”
“就是啊。”
几个家长因为共同的话题就这样凑到了一起。正在他们热火朝天地聊着的时候，外面教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年轻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家长们的视野内，他低着头走上讲台，拿了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写下名字后，他转过身来，隔着镜片看向讲台下的家长们，说。
“大家好，我叫乔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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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在做完自我介绍后，抬眼看向了讲台下坐着的家长。
他在启渝做了快一年的老师，也已经习惯了面向很多投注过来的视线。只是今天是他第一次开家长会，另外讲台下坐着的也不是他的学生，而是比他年长的学生家长。这样原本的授课，就像变成了一场报告会。
而实际上家长会也就是一场报告会。是班主任和家长们汇报学生们近期在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乔延今天的家长会也是按照学校惯例的流程进行。先和家长们单独分析成绩和学生的情况，再后面是给家长们答疑还有讨论。
乔延看了一眼讲台下坐着的家长，准备按部就班地开始。但在开始前，他的目光落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在看到坐在那里的秦东栾时，他的目光停顿在了那里。
乔延隔着大半个教室，望着靠窗位置坐着的秦东栾。他一时间没有说话，下面的家长们有些不明所以地叫了他一声。
“乔老师？”
乔延听到有人叫自己，收回心神低头看了过来。下面家长等待地看着他。看着家长们等待的眼神，乔延眨了眨眼，说。
“我们现在开始。”
在被家长们提醒后，讲台上的班主任也回过神来开始推进家长会的流程。秦东栾坐在座位上，抬眼望着讲台上的乔延。
他长得很清瘦，但是不矮，穿着一件素色的冲锋衣，衣领拉链拉到最高处，刚好卡在了他凸起的喉结那里。
他低着头，拿着手上的成绩单正在念着。
他念成绩的语速很慢，能从他的语速中感受到他的性子，应该也很慢。他沿着成绩单从第一名挨着往下念，等念到齐以梵的时候，乔延望着成绩单，语气停顿了那么一下。
停顿过后，乔延说：“齐以梵同学的成绩需要继续努力。另外不要打架。希望家长好好引导一下。”
乔延分析着齐以梵，秦东栾听着他的分析，轻轻笑了一下。

第2章
二十几个学生很快也就分析完了。
分析完了以后，乔延就留了时间，让家长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相比较学生们的情况，家长们对于他这个新班主任的疑问反而更多。大家话里话外多少有些对他的不信任，乔延站在讲台上听着，也一一解答了他们的问题。
显然让乔延做八班的班主任，也是学校的无奈之举。而好在八班先前的班主任李老师没多久就会回来，这样也保证了学生们的期末考试成绩。得知这个消息后，家长们的情绪平和了许多。剩下的时间里，就没什么人找他说话，而是家长们互相交流了。
对于家长来说，班级是自家孩子学习生活的环境，班级里的事情和同学，他们也要一并关注着。所以在放开让家长们互相交流后，家长们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一时间教室里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乔延站在讲台上，听着家长们的交流，等待着家长们的提问。但是显然，互相交流起来的家长也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乔延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而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座次表。
座次表上，后排靠窗的位置是齐以梵的位置。先前通知开家长会的时候，齐以梵说过父母不在，在他说了需要家长出席后，他说会让他舅舅过来。
秦东栾应该就是齐以梵的舅舅。
作为齐以梵的舅舅，秦东栾对于外甥的学习情况应该不是很清楚。过来开家长会，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刚才不管是他分析成绩，亦或是家长答疑，他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估计等家长会结束，他也就离开了。
乔延低头看着讲桌上的座次表，正看着的时候，他手机传来一阵震动。乔延抬手拿起手机，而后拿着手机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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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离开教室的时候，教室外面的学生们都已经散开了。家长会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孩子们在外面也听完了前半部分的成绩分析和答疑，后半部分的家长交流学生们也就没什么兴趣了。剩下的时间，学生们也就离开教室去校园里逛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教室走廊变得清闲安静下来，乔延拿着震动的手机，最后离开教室门前的走廊，去了走廊尽头的楼道里接了电话。
电话是还在住院的李老师打来的。知道今天是家长会，李老师怕他应付不过来，所以打电话关切了几句。
李老师前两天的时候刚动了手术，现在也还有些虚弱。说了几句话后，就被家人打断让他休息。乔延站在楼道的窗台边，和李老师交代了一下今天家长会的情况。李老师听完后，跟乔延表示了一下感谢，并说自己很快会回去。就这样说完后，他的手机就被家人拿走，和乔延说了一声抱歉后挂断了。
耳边吵闹的声音被一阵盲音截断，乔延站在那里出了会儿神。回过神来后，乔延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回教室。教室里还有一堆家长，虽然他站在那里好像没什么用，但他也不能不在。就在乔延离开楼道进入教室前的走廊时，乔延看到了站在教室走廊窗前的秦东栾。
看到秦东栾，乔延的脚步停了下来。
秦东栾是出来抽烟的。
刚才家长会进行到一半，结束了前面的环节后，就是家长的互相讨论。家长们讨论的话题，无非是孩子们的成绩和孩子们上什么辅导班。对于齐以梵的学习，秦东栾什么也不清楚。有几个家长询问他几句，他也说不上什么来。最后眼看还有人要和他搭话，他索性就直接出来了。
时间到了上午十点，空气里的风都带上了些温度。秦东栾抽着烟，正在吐烟雾的时候，听到了乔延走过来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秦东栾回过头来，白色的烟雾缭绕漫过他深刻精致的五官和深邃狭长的眼，待视野内看到站在那里的乔延，秦东栾道。
“打完电话了？”
乔延刚才怕影响教室里的家长，就拿了手机去了走廊尽头的楼道。楼道里的声音传不到教室内，但在走廊的窗边是能够听到他说话的声音的。
秦东栾这么问完，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远山深谷中传出，乔延在听了那么一会儿后，才应了一声。
“打完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看着他轻笑了一下，手指间的烟灰即将掉落，秦东栾回头掸了掸。
男人长得很高大。
同为成年男性，秦东栾看上去却比乔延要高大挺拔得多。他的身形舒展挺括，肩背平直，修长的后颈下连接着他的肩背，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腰间。
他应该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形宽厚却不笨重，反而有一种舒展的美感，即使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都有点像是经过数据严密计算过后才下刀精雕细琢的雕像。
而不光他的身材，他的长相也十分完美。他在回头掸烟灰时，是侧过脸去的。因为深刻的轮廓，他的侧脸线条也十分深邃且流畅。光洁的额头经过眉眼的过渡到了他高挺平直的鼻梁之上，而后就是他的双唇，还有连接着他下颌线的下巴。
他的线条因为他五官的深邃而显得十分凌厉，凌厉中带着些沉静的锋利，不锋芒毕露，有点像是寒冷月夜的泛光的刀刃。
乔延在秦东栾回头掸烟灰时，目光沿着他的轮廓往下看着。看过后，乔延收回目光，听着教室里还在讨论交流的家长们的说话声，对秦东栾道。
“我先进去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回应乔延的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在那样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叫了一声乔延的名字。
“乔延。”
“你不认识我了？”
秦东栾问了乔延这么一句。
他问完，原本要进教室的乔延，动作再次停顿了下来。
秦东栾认识乔延。
他和他在高中的时候，同班过两年。高二那年，乔延转学到了他们班，成为了他的同学。一直到高三高考结束，两人至今是第一次见面。
秦东栾和乔延做了两年高中同学，实际上这两年两人的接触不多。乔延是个好学生，来到班里以后，基本上都是被安置在前排，次次考试都是第一。他话不多，性子也温吞，和秦东栾他们属于班里的两个极端。
乔延在高中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而秦东栾却丰富多彩得多。他高中虽然在国内读，但也知道大学会去国外，所以并没有那么心思放在学习上。
和他一样的几个伙伴，大多是他这样的路子。所以他们上学的时候，除了学习，还有打球打拳之类的活动。而这些，乔延是一点不沾。
和乔延的完全埋头学习一样，他们几乎不太学习，这样的两类学生，和班里的普通学生们也就割裂开。
他们在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接触，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而秦东栾之所以认出乔延，是因为他和高中时期比并没怎么变。
他确实长高了一些。现在看上去应该也有一米八了。只是身形依然单薄，虽然单薄，却也有了成熟男人的身形，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他的肤色比着高中时期还要苍白，苍白的肤色上，一副银色金属边框的眼镜遮去了他半张脸。只留了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鼻梁下颜色有些红的双唇。
他身上的色彩很淡。不光肤色，他的唇色，瞳色，甚至头发的颜色都比普通人偏浅。这种浅淡的颜色，带个了他一种脆弱和木讷感，再配上他慢半拍的性格，倒也是表里如一。
秦东栾不确定乔延还认不认识他。
毕竟估计在高中的时候，他一心扑在学习上，高中的事情除了知识外也不记得什么。
而显然他低估了乔延的记性。他能记住那么多的知识，自然也能记得他。
在他那样问完后，站在那里的乔延又像是进入了漫长的思索之中。他思索了有那么半分钟，思索完后，他镜片后浅棕色的瞳仁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认识的。”乔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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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离开教学楼后不久，就接到了齐以梵的电话。齐以梵打了一上午篮球，看时间差不多，就打个电话问问舅舅家长会的情况。
他倒不是真担心家长会有什么情况，只是今天舅舅来给他开家长会，离开前怎么着也得联系一下，毕竟是他让舅舅过来的。
担心篮球馆里吵闹，齐以梵还专门去了更衣室，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就接通，听到那边秦东栾“喂”了一声，齐以梵赶紧道。
“舅舅，家长会结束了？”
“结束了。”齐以梵问完，秦东栾简单应了一声。
“没什么事儿吧？”听着秦东栾的话，齐以梵心下稍稍提起，这样试探地问了一句。
他问完，秦东栾道：“什么事儿？”
“没。”舅舅这么反问一句，齐以梵立马就换了话题。既然舅舅没主动提，他问了舅舅也没有提，看来家长会确实是没发生什么事儿。
他开始让舅舅来参加家长会，也是因为代理班主任说必须得参加。他还寻思着，舅舅怎么着也得吓那个班主任一跳呢，毕竟舅舅气场在那儿。而仔细想想，他不过就是一个小代理班主任而已，估计舅舅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齐以梵也算是把家长会的事儿彻底放下了。放下后，他问秦东栾道：“那你现在回去吗？”
“嗯。下午集团有会。”秦东栾道。
“什么时候结束？”齐以梵问。
“应该很早。”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么说完，齐以梵开心地说：“那晚上我们一块去吃火锅呗。我都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就去先前我们吃过的那家，他家够辣。”
齐以梵的口味是无辣不欢。上次齐以梵跟着秦东栾出去吃了一家火锅，那家火锅是私人的，口味非常赞，齐以梵吃过后就念念不忘了。
齐以梵这么说完，秦东栾倒没马上答应，他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就在齐以梵以为他要拒绝时，秦东栾说。
“下午放学我来接你。”

第3章
乔延度过了异常忙碌的一天。
上午家长会结束，下午就是学生的班会。班会结束后，今天刚好周五，学生就可以直接放学了。
乔延下午的班会没有开很长时间。大致就总结了一下上午家长会的事情，另外和学生们分析了一下成绩，还有就家长们提出的问题和学生们也说了一下。就这样，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时间才不过下午三点。
班里放了学，学生们一哄而散，有些收拾了东西就提前离校了，有些则留在学校，继续上午没做完的事情。学校鲜少放假，今天孩子们心都玩儿野了。
乔延待教室里学生走的差不多，也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教室。
今天因为开家长会不用上课，办公楼都比往常要冷清得多，除了担任班主任的老师外，其他老师没怎么来。
办公室里也是冷冷清清，乔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了一下今天家长会的事情，汇总做成了一个文件后发给了李老师。
李老师刚做完手术，就打电话询问家长会的事情，可见他对班里的事情有多上心。他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乔延虽然做不到他那种程度，但是也会在这段时间跟他做好沟通，一直坚持到他出院回来。
发了文件后，乔延也没有离开教室。他坐在办公桌前，拿了教案准备备课。这几天忙着家长会的事情，备课也都放到了后面。
下午三点多，乔延坐在阳光明亮的办公室，窗外阳光耀眼温暖，乔延拿着钢笔，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太阳。
隔着透明的镜片，阳光丝毫没有被阻隔，反而更清晰地刺眼。被阳光照耀，镜片后乔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在眯起来时，他浓长的眼睫轻触到了眼前的镜片细微的扫过。望着耀眼的暖阳，乔延想到了秦东栾。
两人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寒暄了两句。寒暄过后，教室里就有家长叫他的名字。秦东栾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示意他先忙。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和他微一点头就进了教室。
教室里家长找他是问他要班级上次考试的成绩单的，乔延拿了出来，家长就跟他说起来自家孩子成绩倒退的事情，忧心忡忡。乔延和家长做着分析，另外要加以宽慰，还提出解决办法。在得知他会和任课老师说让他们多关注这个学生的情况时，家长这才放心下来。
而一个学生的优待，就是另外学生的危机，其他几个家长也纷纷表示自家孩子的成绩倒退或者不稳定，乔延被围在家长群中间，一一跟他们分析讨论保证，就这样一直到了家长会结束。
他和秦东栾在教室门口分开后，就没再说话。家长会结束后，乔延也没从家长们中间脱身。而对于齐以梵成绩并不太了解，且也没什么担心的秦东栾，在家长会结束后，也就离开了教室。
乔延站在家长们中间，目送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室后门的门前。
就这样，他和秦东栾的重逢平凡短暂地结束了。
乔延望着窗外的日光，再柔和的日光这样直视着也会刺眼。乔延在日光的照射下缓缓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
可能这是他和秦东栾最后一次见面了。
但是只是这样的见面，乔延也足够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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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下午在办公室待到六点多。
六点多的办公楼里，已经彻底没了什么人。不光办公楼，学校里都冷清安静了许多。路上偶尔有几个还没离开的学生吵闹着经过，见到他时，停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乔延点头应声，在这不明不暗的天色里离开了学校。
乔延离开学校后，照例去了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台。今天放学早，搭乘公交的学生都已离开。学校附近写字楼里加班的工作人员也还没下班，公交站台都显得冷冷清清。乔延站在冷冷清清的公交站台，在等待着下一辆回家的公交时，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私家车停靠在了站台的边沿，擦着他的身体停下，乔延回神抬头，私家车副驾驶的车窗也已经落下打开。打开的车窗内，副驾驶上的齐以梵和驾驶座上的秦东栾朝着车窗外的乔延看着，看到乔延，秦东栾说：“刚放学？”
乔延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秦东栾，在听了他的话后，他眼睛眨动了一下，说：“是。”
“没吃饭吧。”秦东栾问。
秦东栾问完，乔延又看向他，没有说话。
乔延虽然没有回答，但秦东栾也知道他的答案，待等待了一会儿后，秦东栾对乔延说。
“我和齐以梵准备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秦东栾说完，不光乔延，连副驾驶上的齐以梵都看向了他。
乔延还是没有说话。
而秦东栾也没再等他说话，他和乔延说了他和齐以梵今天晚饭的计划。
“我们准备去吃火锅，你吃不吃辣？”
秦东栾这么问完，齐以梵小声说了一句：“舅舅？”
他这样说完，乔延看着秦东栾，朝着车前走了一步，说。
“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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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就这样上了秦东栾的车。
在乔延说能吃辣后，秦东栾让齐以梵去了后座，给乔延让开副驾驶的位置。齐以梵有些莫名其妙，可在舅舅说完后，也就听话地抱着篮球去了后面。
副驾驶让出来，乔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坐上去后，秦东栾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安全带。”
秦东栾说完，乔延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把安全带系上了。
乔延系上安全带，秦东栾发动车子，朝着吃火锅的地方去了。
齐以梵对于眼前的一幕还有些懵。
他抱着篮球坐在后面，眼神怪异地看着前面坐着的舅舅和班主任。今天下午，原本舅舅是来接他一起吃火锅的。没想到半路上竟然一块拉上了他的班主任。
秦东栾开着车，似乎差距到齐以梵怪异的目光，他一边开车一边道：“齐以梵，和老师打招呼了么？”
舅舅一开口，正在观察着他们的齐以梵：“……”
“老师好。”虽然有些别扭和不情愿，但在舅舅面前，齐以梵也够乖。他和乔延打了招呼，而乔延在他说完老师好后，他跟他说了一句。
“你好。”
齐以梵：“……”
车里诡异安静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齐以梵礼貌地打招呼而打破，车子平稳地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行驶，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秦东栾看着红灯停下了车。
停下车后，秦东栾和齐以梵道：“我和你乔老师是高中同学。”
秦东栾说完，齐以梵：“……”
如果说舅舅突然把车停在他班主任面前说要一起吃饭怪异的话，那现在舅舅和他班主任是高中同学这件事就更怪异了。
在秦东栾说完后，齐以梵坐在后座，一会儿看看秦东栾，一会儿看看乔延。
在齐以梵这样看着的时候，路口的绿灯亮起，秦东栾发动车子驶过路口，在车子发动时，秦东栾和后座的齐以梵说。
“以后好好听他话。”
秦东栾说完，齐以梵：“……”
-
秦东栾开车带着乔延和齐以梵去了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是一家私人开的火锅店。位置在某个隐蔽的街道内，秦东栾在上午齐以梵说想吃火锅后，就打电话找老板预约了位置。到了火锅店后，三人直接去了已经准备好的包厢。
齐以梵原本还处在震惊中的状态，因为火锅热辣的味道而有所缓解。早在他们到之前，火锅店已经上好了锅底和配菜，齐以梵去洗了洗手后，就直接去卡座上坐下了。
这边秦东栾和乔延也去洗了个手，而后也去了卡座两边坐下，坐下后，秦东栾看着满桌的菜品，对乔延说：“这是我们平常吃的。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点。”
乔延坐在了秦东栾的对面，火锅锅底已经烧开，热辣的蒸汽直冲而来，乔延看着满桌的菜品，说：“我都行。”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只让服务员另外多上了几份肉和菜。菜品上全后，三个人围着火锅就这样吃了起来。
本身三人来的时候，东西就已经准备好了，吃起来自然也是快的。三人一顿饭吃了有那么半个多钟头，没过多久，吃饱的齐以梵就抱着手机开始玩儿了。
对面的乔延也早在齐以梵吃饱前就放下了筷子，秦东栾看了他一眼，问道：“饱了？”
秦东栾问完，乔延抬头看了看他。两人坐在了卡座对面，中间是热气腾腾的火锅，热气熏蒸着乔延，隔着单薄的雾气和包厢里有些暗黄的灯光，乔延的眼睛和双唇都有些发亮。
他的肤色也在这样热气的蒸腾下泛了些红，他看着秦东栾，说：“饱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应了一声，说：“那走吧。”
说罢，秦东栾从卡座上站了起了，去了前台结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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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东栾去前台结账的功夫，乔延和齐以梵也一块去了前台。秦东栾结账后，另外拿了两瓶水，递给了齐以梵和乔延一人一瓶。递过水后，秦东栾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火锅店这边。
齐以梵拧开瓶盖喝着水，听着秦东栾打着电话，问了一句。
“你让司机来干嘛？”
“送你回去。”秦东栾说。
齐以梵：“……”
听说秦东栾叫司机来是送他，齐以梵急了，拿着矿泉水就道：“我回去让司机来干嘛？你送我不就好了。”
齐以梵说完，秦东栾看了他一眼，说：“我去送你老师，你跟司机一块回去。”
齐以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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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要送乔延回去后，秦东栾让齐以梵在火锅店等家里的司机过来。火锅店的老板和秦东栾认识，表示会好好看着齐以梵。安排好齐以梵后，秦东栾带着乔延离开了火锅店。
进火锅店的时候是三个人，离开时就只剩下了乔延和秦东栾。乔延看着坐在那里等司机的齐以梵，动了动唇要说什么，秦东栾却打开车门让他先上车。
车门打开，乔延抬眼看了看秦东栾，最后没说什么坐了上去。在乔延上车后，秦东栾也打开车门上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发动后，就驶入了夜色里。秦东栾开着车，却没有询问乔延家住在哪里，而是开车先去了一家就近的药店。
在药店门口停下车后，秦东栾让乔延在车里等他，而他则下车去了药店。乔延坐在车里等着，没一会儿，秦东栾拿了东西过来重新坐在了车上。
到了车上，秦东栾把刚才买的胃药递给了乔延。
胃药递给乔延，秦东栾拿过车里放置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并递给了他，递给他的同时，秦东栾看了乔延一眼，说。
“吃药。”

第4章
秦东栾递了药过来，乔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又看了一眼秦东栾。看完后，他低下头接过了秦东栾手里的药。
乔延的胃里像是有大火在烧。
他本来胃不好就不太适合吃过于辛辣的食物，今天晚上的火锅是重辣锅底，即使吃得不多，他的胃里也已经有了灼烧般的刺痛。
接过胃药，乔延抬手拆开，拿了两颗就着水把药片送了下去。稍微带了些温度的水混合着药片进入了如火烧灼的胃里，将那种烧灼的刺痛轻微的缓解了些。
乔延坐着座位上，安静地喝着水，沉寂的车里，只能听到他细微的吞咽声。
“不吃辣怎么不说？”秦东栾坐在车上，看着一旁喝水的乔延问了一句。
他也是在火锅吃完后才察觉出乔延的不对。乔延肤色比较苍白，火锅的热气熏蒸得他肤色有些发红。但是在离开包厢后，他肤色里的红意就急速褪去，只剩了比苍白还要白的透明色。
除此之外，他的唇线也在沉默中轻微的抿着，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秦东栾回想他吃饭的时候也基本上只是在低头吃着不算太辣的土豆片，想着他可能是不太吃辣，而不吃辣的原因，八成是胃不太舒服。
现在看来，事实果然也是如此。
秦东栾这样问了他一句，药效还没发挥作用的乔延在听到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路边车灯明亮，透过车窗的黑膜照射进来，像是在他苍白的脸上覆了一层暗影一般的黑纱。黑纱下，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但他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乔延没说话，可能是没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秦东栾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怕麻烦我？”
秦东栾说完，乔延看着他还是没吱声。
“还是怕我因为你不吃辣觉得麻烦，不愿意带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在乔延没说话的时候，秦东栾又问了这么一句。
而他问完后，一直没说话的乔延眼睛却动了一下。看着他微动的眼睫，秦东栾盯着乔延看着，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宁愿胃疼也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是为了我还是齐以梵？”
乔延因为他的这个问题，眼睛又是一动，不过这次他可能是睁眼的时间太久，眼睫划过他的镜片轻轻眨了一下眼。
看着有了些大动作的乔延，秦东栾说：“我开玩笑的。”
这样说完后，秦东栾收回了看向乔延的目光。收回目光，秦东栾抬眼看着前面的路，发动车子对乔延说。
“有机会我再请你吃一顿饭吧。”
“下一次，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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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开车送乔延回了家。
乔延家住在离着学校不远的一处老小区内，因为小区过于老旧，秦东栾车子开不进去，就和乔延在通往住宅楼的巷子巷口告了别。
吃过胃药的乔延，在回来路上的这段时间也已经慢慢缓了过来，等下车时，脸色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苍白。下车和秦东栾道谢后，乔延离开车前，走进了昏暗的巷口。
老旧住宅区的巷子很窄，巷子两边一旁是小区的院墙，另外一边是住宅楼的墙面。住宅楼的墙面上安置着夜灯，高悬在破旧到露着红砖的墙面上。灯光透过透明的灯罩照射而出落在地面和乔延的身上，秦东栾看着青年单薄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乔延离开巷子去了他家所在的住宅楼，秦东栾看着他的身影走进了住宅楼的楼道口。待一层层楼道声控灯伴随着乔延的进入而亮起后，到了三楼，灯光没再继续亮下去了。
看着停滞在三楼的声控灯，秦东栾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离开了乔延家的小区。
晚上吃过饭后，时间已经到了九点，秦东栾没有回秦家大宅，而是去了自己住的一处公寓。
秦东栾公寓所在的环境和乔延住的地方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秦东栾停车后进入电梯，电梯到达顶楼，秦东栾走进电梯间，抬手开了家里的门。
秦东栾住的这处公寓，是在北城新城区的市中心。对面就是璀璨华丽的北城金融中心。夜晚的金融中心，林立的高楼上，LED屏幕灯光变幻。秦东栾打开客厅的灯后，脱掉身上的衣服去了洗浴间。
火锅吃了一身的味道，秦东栾先去洗了个澡，洗过澡后，秦东栾换了一身家居服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
秦东栾的公寓位于公寓楼的最顶层，客厅正对着的就是偌大的落地窗，落地窗明亮通透，坐在沙发上，既能看到北城的夜色，也能看到北城的夜空。
秦东栾走到沙发前，抬手拿过了客厅桌上的火机。客厅里的灯光因为他洗澡无人，自动调暗，在这样暗色的灯光下，秦东栾擦动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香烟的烟雾伴随着火机火苗的熄灭而漫出，秦东栾后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手夹着烟，另外一只手则拿着火机，手指无意识的开合着火机盖。
清脆的开盖与关闭声在偌大空旷的客厅里响起，秦东栾抽着烟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脑海中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秦东栾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按了接听。
“喂。”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漫上了一层沙哑和磁性，秦东栾出声后，电话那边传来了陈景雨的声音。
“哎东栾，你干嘛呢？”
“在家。”秦东栾说。
“哦。”陈景雨应了一声。
陈景雨应完，秦东栾问：“什么事？”
陈景雨是秦东栾的好友，打电话自然是因为有事情。秦东栾这么问完，陈景雨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想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做什么？”秦东栾问。
“是这样，你还记得黄曼城吗？他明天晚上攒了个局，想让你一块跟着去吃顿饭。”陈景雨说。
像是怕秦东栾不记得，陈景雨说：“他是我们高中同学，这次的局也不只是你我，另外还邀请了其他几个咱们班的同学，算是一次小型的同学聚会吧。”
黄曼城这次的聚会是为了高中同学攒的。他当时高中的时候，和陈景雨还有秦东栾是同班。他其实也算是个富二代，只是相比较秦东栾和陈景雨，圈子要稍微差了点。
他这次攒局，说是搞个小型的同学聚会，其实更像是富二代圈的圈内交流。毕竟像是他们这些二代三代，将来也是要继承家族的衣钵，支撑起家里的产业和生意的。
而黄曼城也是因为如此，才想着搞这么一次聚会。他是前两个月的时候刚从国外读研回来，这两个月的时间，在家族企业慢慢上手站稳脚跟。站稳脚跟后，就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给股东或者是家里的其他兄弟姐妹看看。所以他就想着约一下班里比较有头有脸的同学，商量交流一下。
黄曼城和秦东栾一向是联系不上的。但是陈景雨那边他还可以够一够。毕竟陈景雨爱玩儿，北城圈子里到处都是他朋友，他们想联系秦东栾，直接联系陈景雨就好了。
至于黄曼城这次的局，陈景雨也看的门清，他对秦东栾说：“我估计他是想跟你们家这边有什么合作吧。你现在手下的那个公司不是做医药的吗？他家搞原材料的。刚好可以跟你公司对接。”
秦东栾在去年回国后，也慢慢进入了集团内工作。不过他没有直接进总部，而是接手了集团旗下的一个医药公司，目前因为秦东栾的运作，这个医药公司一年的时间股价水涨船高。集团股东想要秦东栾慢慢接手集团工作，但秦东栾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更多的心思是在他的医药公司上面。
秦东栾不光是家族继承人，个人能力也是毋庸置疑，这一年的时间，秦东栾也是北城圈子里人人想要接触的人。
虽然来找他的人很多，秦东栾也并没有避而不见的意思。他对于生意方面的思路向来比较活，听了陈景雨的话，秦东栾说。
“可以。”
“那我跟人回话了啊。”陈景雨道。
“嗯。”秦东栾应了一声。
在秦东栾应完声后，陈景雨这边就准备挂电话去联系黄曼城了，他这边还没和秦东栾说挂电话，秦东栾却突然问了他一句。
“去几个同学？”
“啊？”陈景雨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微微愣了一下，??愣完后他回过神来说：“不知道几个。但是不管几个，肯定都是我们同学。”
“我到时候带个人一起去。”秦东栾说。
秦东栾说完，陈景雨：“谁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陈景雨：“……”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也没再跟陈景雨多说，他说了一句“挂了”后，就挂断了和陈景雨的通话。
挂断电话，秦东栾收起手机放到了一旁的桌上。他靠在沙发上，重新看向了落地窗外。
窗外夜幕漆黑，秦东栾眼眸深邃，抬手吸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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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度过了不太太平的一晚。
尽管吃了胃药，但是辛辣造成的影响，还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了一夜。身体的不舒适，还有见到秦东栾后精神的变动，让他这一晚基本上没怎么睡着。
虽然没睡着，但乔延却又像是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很多高中时候的画面，等乔延睁开眼时，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那是梦还是他高中时候的回忆。
乔延躺在床上，脑海纷繁杂乱，他抬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天是周六，乔延不用去学校。周末两天，乔延的时间都很闲。最近因为做班主任的缘故，周一到周五乔延的时间都比较满。闲下来的周末，乔延吃了点饼干后，打扫了一下房间。
因为是自己住，且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里，家里除了些灰尘，也没什么好打扫的。简单打扫过后，乔延去了阳台。阳台的脏衣篓里，堆满了他这周积攒的衣服。乔延过去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倒入洗衣液后按了开关。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阳光照透玻璃窗洒在了阳台的地面上。乔延蹲在洗衣机的旁边，看着洗衣机里的滚筒转动发着呆。
正在他发着呆时，客厅桌子上放置着的手机震动起来，乔延从发呆中回神，而后起身回了客厅拿起了手机。
手机拿在手里依然在震动，屏幕上秦东栾的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上。乔延看着秦东栾的名字，眼中恍惚了一下，而后抬手按了接听。
“喂。”

第5章
乔延从楼道出来的时候，秦东栾的车已经停在巷口了。看到秦东栾的车，乔延脚步加快，来到了车前。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上车后，乔延说。
“我可以自己去的。”
乔延说完，秦东栾看了他一眼道：“我刚好顺路，一块去也没什么。”
这样说完后，秦东栾发动车子，提醒了一句。
“安全带。”
秦东栾提醒完，乔延抬手将安全带系好。秦东栾发动车子，倒车离开了乔延家的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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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乔延在洗衣服的时候，接到了秦东栾的电话，问他今天有个同学聚会，要不要一起过去。
乔延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和高中的同学们没了联系，这次碰到秦东栾，也还是因为秦东栾去替齐以梵开家长会。秦东栾询问乔延去不去同学聚会，本也就想着让乔延能和其他同学有些联系。他问完乔延后，乔延也就答应了。
同学聚会的地点定在了一处中式私家餐厅，餐厅在郊区的山庄，环境僻静清幽。黄曼城毕竟有些家底，订的地方自然也是不差。早上和乔延打了电话后，秦东栾就说晚上的时候会顺路过来接他。乔延拒绝无果，也就随着他去了。
秦东栾开车接了乔延后，两人一同去了那家餐厅。
他们聚会定的是晚上八点。两人到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个七七八八。秦东栾车子停下，餐厅的门童接了车钥匙去给他们泊车。秦东栾则和乔延一起走进了餐厅的大厅。
大厅里，陈景雨早在他说快到的时候，已经在外面等他了。见到秦东栾还有乔延，陈景雨挥手叫了一声秦东栾，眼睛同时放在乔延身上看了看。在两人过来时，陈景雨笑着和乔延握手说。
“乔延。我是陈景雨。”
陈景雨说完，乔延抬手和他握了握，他看着他，说：“我知道。”
乔延说完，陈景雨又笑了起来。
乔延确实认识陈景雨。因为在高中的时候，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秦东栾的身边。他们说陈景雨和秦东栾从小就是朋友，两人来一个高中同班，等高三毕业后会一同去欧洲读书。
陈景雨可以说是秦东栾的发小，也可以说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帮手。
和秦东栾的沉静不同，陈景雨从高中时性子就比较活泛。他长得不错，一张眉眼俊朗的脸，身高比秦东栾稍微矮些，但也足够高。他家境也是非常不错，陈家在北城也算老牌家族，家里是做贸易生意的。回国后，陈景雨也进了自家集团帮忙，现在也算是家族企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他虽然性格吊儿郎当，但该做的正事做起来却毫不含糊，目前在北城，也没人说是只把他当做一个单纯的富几代去看。
三个人在大厅简单见面寒暄，陈景雨就带着两人去了黄曼城定好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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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小型的聚会，来的同学加上秦东栾和乔延他们也就十几个。黄曼城定了餐厅里最好的一套包厢，三人进门时，包厢里面还有同学们的说话谈笑声。
陈景雨和秦东栾一到，正说话的黄曼城抬眼就看了过来。看到秦东栾，黄曼城从座位上起身过来，笑着对陈景雨道。
“陈少真是的，刚接了电话我问是不是秦总过来了，你还说不是。结果自己偷偷出去接人了。”
黄曼城说完，陈景雨倒是一笑，说：“我不寻思着你忙着吗。再说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偷偷接人，搞得我俩多见不得人似的。”
“哎，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黄曼城听着陈景雨的话，连忙解释，而听着他的否认，陈景雨却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
“开玩笑的。”
“哈哈哈。”
黄曼城这边和陈景雨寒暄完，也伸手和秦东栾握了握手，握手的时候还不忘自我介绍一番道：“我是黄曼城，我们高中的时候一个班，秦总还记得吧？”
黄曼城态度礼貌友好，秦东栾在他伸手时，也已经伸手与他握了一下，他自我介绍完后，秦东栾说：“记得。”
“叫我名字就行。”秦东栾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黄曼城笑着说。
黄曼城这么笑着说了一声后，也看到了秦东栾身边的乔延。显然在看到乔延时，他有些没认出来，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眼。
在他打量着乔延的时候，秦东栾说：“这是乔延。也是我们同学。我听说今天有同学聚会，就一块带着他过来。没事儿吧？”
秦东栾这么一说，黄曼城也连忙收回打量乔延的目光，他笑着和乔延握手，说：“哪儿能。就是我这记性真是不好，竟然把乔延的名字忘了。不过我是记得他的，看着面善。”
黄曼城这样说完，乔延和他握了握手，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黄曼城在和秦东栾他们寒暄完后，就让他们入了座。而在他们入座的时候，桌上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和秦东栾还有乔延打了招呼。
秦东栾和乔延和他们一一回应了，而后就坐在餐桌前。
今天虽然说是吃饭，可是同学聚会，更多的却是交流和交谈。大家都已不是以前的高中生，如今出入社会，曾经的同学也都成为了事业上的人脉。大家各自说着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同时也有目的性的和对自己会有帮助的同学攀谈。
一时间，原本因为秦东栾的到来而有些沉寂的包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既然是出来聚餐吃饭，那自然是少不了要喝酒的。秦东栾入座后，黄曼城就拿了酒给秦东栾倒上了。白酒斟满酒杯，黄曼城也没忘了乔延，抬手就给乔延倒酒。
在黄曼城给乔延倒酒前，秦东栾坐在一旁，抬手覆在了乔延酒杯的杯口，说：“他不喝酒。”
秦东栾说完，旁边听到他说话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乔延坐在秦东栾的身边，看着秦东栾太过来遮住他的酒杯的手臂，抬眼看了看秦东栾。而在几个人这样看着他们的时候，黄曼城却已经反应过来，连忙拿起酒瓶，说。
“不喝酒好，咱们尊重个人的饮食文化嘛。那乔延，过会儿大家要举杯碰杯，你杯子里没东西也不太好看。你看看你要喝点饮料还是果汁，我让服务员送。”
黄曼城这样问着乔延，乔延说：“我喝水就行。”
“行。”乔延这么说，黄曼城也没再多说，笑着去给陈景雨倒酒了。这边在黄曼城离开后，秦东栾拿开了覆在乔延酒杯杯口的手。在他拿开手后，乔延看了他一眼，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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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和水都倒上，席间大家也开始觥筹交错。同学聚会流程无非就那几种，先是怀念一下学生时代，再是举杯喝酒，最后就把重心放在现在的生活上。
原本大家还是一块举杯一块喝，后来就是几人一个团体。大家互相寒暄敬酒，席间气氛也慢慢变得活络。
乔延坐在秦东栾的身旁，在同学们来找秦东栾时，多少也会带着他一块。乔延没有喝酒，水倒是喝了那么两酒杯。他们只是和秦东栾聊天，也就是顺便一块带着他。但在有另外几个同学过来敬酒时，其中有个男同学却笑着和乔延碰了碰杯。
“你们刚一块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俩怎么在一块的？”
男同学这样问完，显然好奇地不只是他自己，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看向了乔延。甚至连陈景雨也一并好奇地看了看秦东栾。
昨天秦东栾说要带个人过来，陈景雨还寻思会带他们圈子里他也认识的人，没想到却带了一个高中时就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乔延。
说实话陈景雨现在对乔延的印象都还比较模糊。高中时他基本上只和秦东栾他们一起玩儿，对于班里的同学顶多也就认识几个班干部，其他脸和名字都对不上。他都是如此，更何况秦东栾了。
但偏偏秦东栾就带来了乔延。
被男同学这样问了一句后，秦东栾看了乔延一眼，说：“他是我外甥的班主任，上次我替他开家长会的时候碰到的乔延。”
陈景雨听了秦东栾的话，当即惊笑了起来：“啥啊？乔延是小齐班主任？”
这么说完后，陈景雨看向乔延，说：“你在启渝高中当老师啊？”
陈景雨这么问了一句，乔延抬眼看了看他，应了一声：“嗯。”
“哇，启渝高中，可是重点私立，能进去当老师，乔延你可以啊！”大家听了乔延重点私立高中老师的身份，当即对他的态度就和刚刚不一样了。
要知道启渝高中在北城可都是能排得上名号的。学校升学率高，且学生们要么学习好，要么身份不一般，能在这个学校里当老师，那未来不光是从家长这里，还是从自己学生这里获得的助益都是不一般。
况且他们这群人，也都二十七八了，家里或多或少会有什么亲戚朋友的孩子要上高中的。要是能认识个启渝高中的老师，对于孩子以后上学都是非常有帮助的。
几个人这样说完，有同学就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啊。乔延又不是现在厉害。我看你们是都忘了，他自从高二转校来我们班后，年级第一就没去过别的班。”
“是哦。乔延可是大学霸。”
“来来来敬酒敬酒。”
乔延：“……”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来找秦东栾的同学们敬酒也一并敬到了他这里。乔延拿着酒杯，和他们一一碰了杯。
原本门庭冷落的乔延身边，逐渐也围了些人过来。秦东栾在和人说着话的时候，偶尔也会看他这边一眼。两人周围没一会儿的功夫围满了人，秦东栾在收回看向乔延的目光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秦东栾拿出手机，有人打了电话过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回头和乔延说了一声。
“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说话时，就低头凑在了他的耳边。乔延听到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乔延点头后，秦东栾拿着震动的手机离开了他的身边。
-
秦东栾在离开人群的时候，一块叫走了陈景雨。陈景雨这边正和人说着话呢，听到秦东栾叫他后，跟着他一块离开了人群。
原本待着三个人的地方，两个人都一块离开，秦东栾和陈景雨离开后，乔延这边也慢慢冷落了下来。
启渝高中的老师固然厉害，可也不过是个老师而已。而且大家看乔延的模样，也不太像会是懂得人情世故的样子。估计他对他们的帮助，顶多就是有什么事情不懂了，可以打电话问问他。
这边秦东栾和陈景雨离开后，这个位置像是就没有了什么价值，没过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乔延在那里。
身边人群散开，空气的流通仿佛都比刚刚顺畅了一些，乔延也终于有了机会重新坐下。他拿了已经空了的酒杯放置在桌上，看了一眼身边秦东栾空着的位置后，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原本门庭若市的乔延身边冷清下来，乔延坐在那里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儿，突然有个男人走过来，在看到发呆的乔延后，笑着说了一句。
“想什么呢？”
男人说完，乔延抬头看了过去。
乔延并不认识太多的高中同学。
他的高中生活，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学习。高中三年，乔延和班里同学的交流也仅限于学习方面，所以在男人和他说话时，他抬眼看着他，脑海中并没有记起他的名字。
男人低头看着坐着的乔延，像是预料当中的乔延记不得他，他笑了一下，和乔延说。
“我叫赵晋。高中的时候座位离着你不远。”
赵晋这样说完，乔延眼中的神色微微松缓，他望着赵晋，说：“对不起。”
“没事。”赵晋听他说完，倒是笑了一下。他就近坐在了乔延的旁边，说：“我存在感很低，没什么人认识我。”
赵晋说完，乔延又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场聚会，大部分来的同学都是黄曼城请过来的。而黄曼城身处那个圈子，请来的同学自然也是那个圈子。像乔延如果不是秦东栾带着，今天这个场合也是完全不可能有机会过来。
而除了乔延外，自然也有其他的同学会被黄曼城圈子里的同学一并带着过来。聚会上既然有焦点，就有焦点的拥趸，除了秦东栾陈景雨他们几个核心，其他的多少都是拥趸。
赵晋这样评价自己倒也不是自嘲。他家境一般，外形一般，他就像是高中同学群体里那最普通平凡的一个。和他这样的同学太多，大家甚至连脸都记不太齐全，更何况认识他了。
乔延其实也属于这个群体中的一个。不过他学习好。就算没有家境的加持，班里多少会对第一名有些印象。就算乔延长得普通，且性子木讷寡淡。
乔延在赵晋说完后，也没有去和他就他说的话评论什么，他只是看着赵晋，说：“这样。”
乔延不太擅长和人交往，赵晋这么说完后，他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赵晋显然比他在人际交往方面厉害得多，他很快找到了话题对乔延说。
“我们其实不光是高中同学，还是同一个大学的校友。”
赵晋说完，原本低下头去的乔延又抬起了头来。而看着乔延抬头，赵晋眼中的笑和刚才一样，他不动声色地看着乔延说。
“不过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自己考的，我是保送的。”
说到这里，赵晋笑了一下道：“另外你还不知道的是，在你转校来我们班之前，我其实才是我们班的第一名。”
赵晋这样说完，乔延看着他，轻眨了眨眼。
对于他的话，乔延显然依然没有什么印象，赵晋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又重新绽开，他回头看了一眼乔延空空的酒杯，拿过旁边的酒瓶，对着乔延的酒杯倒了进去。
两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所在的地方也安静冷清，酒瓶里的酒缓缓倒入酒杯里，发出细滑的声响。
“你来我们班之前，我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你来了之后，第一名就被你抢走了。我变成万年老二，家里对我的要求也愈发严厉。但是你就是那么厉害，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考不过你。”
赵晋垂着眼睫，将乔延的酒杯倒满，倒满后，他将酒瓶放到一旁，重新看着乔延笑了起来。
“本来考不过也就考不过吧。但是到了高三那年，我们大学的保送名额都落到了你头上。我爸妈对我的期望变成了打骂，我每天回家面对的就是我爸妈的唉声叹气和对我的斥责，问我怎么就考不了第一，甚至连保送的名额都被人抢了去。本来我家家境一般，我父母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被保送，然后大学毕业帮帮家里。但是我拿不了保送名额，也拿不了第一，我爸妈就觉得对我的投资像是失败了一样。我高三过得痛苦又压抑。”
赵晋看着乔延，他平静地说着这番话，像是在讲述着一个没什么转折的故事。而在他说到这里后，事情却有了转折。
“不过就在我痛苦又压抑的时候，你却放弃了保送名额，这样保送的名额就顺延到了我身上。”赵晋说着就是一笑，他看着乔延，似笑非笑地说。
“这么算来，我还得谢谢你。”
乔延望着坐在他面前的赵晋，看着说着笑着，也没有说话。
赵晋说到这里后，他又重新收回目光低下了头去，对乔延说：“我大学的保送都是你施舍给我的。”
“你说你大学保送都放弃了，怎么本校保研偏偏就不松手了？其实按照你的成绩，考本校的研究生很容易吧？”赵晋说。
“我高中运气好，捡了你不要的东西，上了我们学校。但是大□□气就不是那么好了，你不愿意扔，我都没处捡。”赵晋又笑了一下。
乔延坐在那里，听着赵晋的话，抬眼看了看他。
“没有保送，我又考研失败，家里我爸得病，我就早早毕业去工作了。现在也没有机会重新去上研究生，想要去启渝应聘老师，启渝的最低学历要求都是硕士，最后也就算了。”
“真是世事无常啊。”赵晋说。
“你说你当时没有转校来我们班，没有抢走我的第一，我是不是会比现在轻松很多啊？”赵晋问。
赵晋这样问着乔延，在这样说着话的时候，他语气和声音都压低了一些。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乔延，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深厚，最后都没有表露出个确定的情绪来。
最后，赵晋一个笑把这些情绪带过去了。
“哎。”赵晋突然感叹了一声，他笑着拿起刚倒满酒的酒杯递给乔延，笑着说：“你说我说这些干嘛？本来就是胜王败寇，我真是被社会磋磨疯了，现在跟你在这儿算什么账呢哈哈哈哈。”
说完后，赵晋拿着酒杯往乔延酒杯上一碰，笑着说：“我敬你杯酒，你别把这事儿放心上啊。”
乔延拿着满满当当的酒杯，看着赵晋在和他碰杯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赵晋将白酒一饮而尽，再看乔延，乔延却拿着满杯的酒杯一动没动，看着酒杯里的酒，赵晋笑了一下，说：“我们好歹是校友，你就别用水应付我了吧，喝点酒，给我个面子嘛。”
赵晋这样说完，乔延没说话。
看着一动不动和一言不发地乔延，赵晋望着他的神色逐渐收敛，他的眼睛盯着乔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大学里的事情。”赵晋说。
“你和秦东栾在一起，远不是想和他交朋友那么简单。”

第6章
秦东栾出去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他的助理打过来的，一些公司的事情，刚好和陈景雨也有关，他就一并把陈景雨也叫了出来。
两人在外面打着电话，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对策。待商量个差不多，两人准备回包厢时，黄曼城却走了过来。
今天本来就是黄曼城攒的场子。
说是为了同学相聚，但从黄曼城对秦东栾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包厢里同学太多，大家都在寒暄，有些事情也不太好讲。所以在秦东栾和陈景雨出来后，黄曼城觉得时间差不多，也一并出来等在了不远处。见两人打完电话，黄曼城就走了过来。
黄曼城虽说是为了和秦东栾的合作来的，但人还算坦诚，并没有端着态度或者说是重心都放在了秦东栾这里。虽然一开始同学聚会是为了秦东栾攒的，但他维持得也还不错。
北城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最后多少都会有些合作。而黄曼城做人做事都还算可靠，所以秦东栾并不抗拒与他的合作。
但是做生意向来也不是做慈善。如果同样的选择有两个，自然会选择感情好的那一方。而如果两个选择里，有明显的价格和质量差距，那生意都会朝着和自己有利的那方做。
黄曼城也是懂得生意场上的选择的。他和秦东栾的合作也拿出了诚意。北城现在圈子里人人都知道秦东栾的身份和能力，和秦东栾的合作，意义大于利益。他和秦东栾能够攀上关系，对于未来他在黄家的地位也有一定的帮助。
所以和秦东栾的合作，他自然也是拿出诚意，价格质量都好商量。
谈生意最痛快的就是对方两相受益，各取所需。黄曼城表达了诚意，秦东栾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一番交谈下来，两人也敲定了一些事情。而具体的合同和合作，则需要下周一双方见面详谈。
能够取得现在这样的结果，黄曼城也已经非常满意了。他和秦东栾笑着说合作愉快的同时，也没忘了感激陈景雨。
聪明人的交谈就是这样的高效和心照不宣。谈完之后，三人也没再这里继续逗留，而是一同回了包厢。
包厢里依然如他们离开时那么热闹。秦东栾进去以后，就看了眼乔延的位置。乔延的位置上并没有人，他过去坐下，没多久又有人来找他敬酒，秦东栾喝了酒，询问了一句。
“乔延呢？”
秦东栾问完，有个刚好碰到乔延的男同学说：“我看他刚才好像去洗手间了。”
像是餐厅里这样的高端包厢，都是配有单独的洗手间的。只是因为人多，洗手间就变得拥挤起来。乔延应该是等待不急，所以去了外面的公用洗手间。
那人说完，秦东栾应了一声，道了声谢。
道过谢后，就又迎来了另外一批同学。秦东栾举杯应对着，在应对完这批同学后，身边乔延还是没有回来。秦东栾坐在那里，看了一眼一旁乔延的空位置，而后他从座位上起身，拍了拍陈景雨的肩示意自己出去一下。陈景雨抬头应声，秦东栾松开陈景雨的肩膀再次离开了包厢。
-
乔延在离开包厢后，就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包厢里热气开得很足，加上喧闹的气氛和到处的酒气，让它成了一个封闭的热气空间。
乔延在离开包厢后，那种沉闷窒息的感觉才像是缓解了一些。他站在洗手间盥洗池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肤色慢慢变红。
乔延像是被浸泡进了只有干燥空气的热炉里。
他的皮肤被血管里流窜的血液弄得拔干。一杯白酒在胃里发酵烧灼，胃里痉挛一样的闷痛在他的身体内，反倒因为脑海的杂乱和心脏的僵痉而让他毫无察觉。
他的周遭，除了他，都是凉的。乔延的双手覆在大理石台上，冰凉的触感沿着他的掌心进攻，却又被他体内的热意逼退出来。
最后，他放置的位置的大理石都变得温热了起来。
乔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是在离开包厢前赵晋在他耳边说的话。
他说他知道他在大学的事情，知道他和秦东栾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乔延双手抓着大理石台，他的眼睛慢慢的发紧发红。
他对秦东栾有着不切实际的企盼。
这种企盼在十年前就已经种下，两年的高中生涯生根，八年的分别，埋在他的心里始终没有发芽。
它不是什么可以暴露在外的光明正大的心思。它是一种只能埋在土里，在日益增长的思念下，只能让根茎变得反复，却无法冒头的一场不见天日的暗恋。
乔延是个木讷且很呆的人。他没有朋友，没有社交，他整个人生都只怀揣着这一点念想是为他的光。
这是属于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疯狂而华丽的心事。
他不知道赵晋为什么能知道，且以此威胁，以此折磨。
但乔延回想他的大学生涯，他发生的一些事情，如果过多的关注他，也确实能从其中发觉出些端倪，窥出他的秘密。
乔延的胃和血液里，像是有熊熊的烈火在烧，火焰灼烧着他的心底，像是将他心底埋藏着秘密的土壤烧干。乔延像是一个望着炎炎烈日，看着龟裂土地里的庄稼没有水分而死去却又无能为力的农夫，他的身体被酒精折磨，精神被恐惧与痛苦摧残。
赵晋和他说了很多话。他完整无缺地表露完他对他的心迹。从高中到大学，到现在，他对他的感情消极居多，甚至到了扭曲愤恨的地步，所以他对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或许像是今天这样一杯酒的折磨，或许不知什么时候，就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以获得看他痛苦而得到快感和癫狂。
不管是何种做法，乔延始终处于被动的位置，他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或许今天只是收割掉他的羊毛，或许明天就是一刀封喉。
乔延的眼睛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的眼眶越来越红。
-
秦东栾在应付完一轮又一轮的寒暄后，离开包厢来到了走廊。餐厅里刚散了一场，走廊里热闹喧哗，秦东栾走到走廊尽头，推门进了洗手间。
盥洗池旁的乔延，在听到门口的开门声时，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回过了头来，在看到来人是秦东栾时，他定在了盥洗池台前。
秦东栾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看向了站在盥洗池台旁的乔延。
因为在来到餐厅的包厢后，大家就都脱了外面穿着的外套，所以现在的乔延，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浅色的圆领毛衣。毛衣的领口围在了他锁骨之上，在毛衣没有包裹住的，他能露出的皮肤上，原本的苍白都被一种像是被热气浸润熏染的水红色覆盖。
这种水红均匀的从他的脖颈蔓延到他的额头和耳边，在浅色毛衣的衬托下，让他的皮肤看上去都附着着一种暖玉的温润感。在暖玉的质感下，他透明的镜片后，红色的眼圈包围着他如湖水般泛光的眼。他的眼睛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他时，透明的光泽像是缓慢冰冻的湖面，紧绷而坚硬地看着他。伴随着他眼中冰面的凝结，他的身体动作也在这样的神情下，一点一点地紧绷了起来。
秦东栾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乔延因为他的进入而一点一点地变化。他的眼睛对上他通红的眼眶包围的目光，问了一句。
“你喝酒了？”
秦东栾问完，乔延眼中的光芒轻轻一闪。
伴随着眼中光芒的闪动，乔延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懈了下来。他看着秦东栾，像是从什么情绪中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乔延眼睫垂落，说。
“喝了一点。”
乔延说完，秦东栾看着他没有说话。在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突然就靠近到了他的身前，带来了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还有一股浅淡的冷杉气息。他站在他的旁边，像是为了能让他听清他的话，微微低下了头来。
“难受么？”秦东栾问。
秦东栾站在他的身旁，说话时，微低下头来。他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甚至连气息都轻轻搔过了他的耳沿。
秦东栾问完，乔延干涩的喉头轻轻颤动了一下。
刚才他的意识都停留在脑海里纷乱的事情上，倒是没有去感知身上的感觉。他很少喝酒，除了因为胃疼之外，他酒量也不是很好。
秦东栾不问也还好，秦东栾问完，他觉得他的胃到喉咙像是喷了一条□□。不光干涩，还有烧灼的痛感。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有了些晕眩感。
喝醉酒的感觉并不只是如此，他意识混沌，胃里火烧火燎，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秦东栾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像是火花点燃了烟花的引信，让酒精在他的体内绚烂的炸裂开来。
乔延低着头，望着洗手间的地板，轻应了一声。
“嗯。”
“我不怎么喝酒。”乔延说。
乔延的声音在酒精的催化下，都带了些细微的沙哑。他和秦东栾解释了这么一句，同时抬头看向了他。
他应该刚喝没有多久，喝醉的表现在他身上还没开始体现明显。也就是说，现在的难受只是醉酒难受的开始。
秦东栾看着眼眶发红的乔延，他身上散发的热度熏燎在了他靠近他的皮肤上。秦东栾低头望着乔延，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想不想舒服一点？”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着他的眼睛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可是秦东栾看着他的眼神也知道他的答案。没有人不想舒服一点。
于是，在乔延看向他时，秦东栾抬手抚在了他滚烫的后颈。秦东栾的手扶住乔延，将他转身面向了盥洗池前。
在两人面向镜子站好后，秦东栾说。
“张嘴。”
乔延将嘴张开。
秦东栾扶着乔延的后颈，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入了他的嘴里。

第7章
乔延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最后吐出来的也都是些酒和水。
乔延吐完，秦东栾松开扶住他的手，拧开了盥洗池的水龙头。
乔延吐得有些脱力，他的手掌支撑在大理石台上，低头伏在盥洗池边喘息。空气中酒精的味道辛辣直冲，乔延脸色泛红，感觉热意烧到了他的眼球。
而事实证明，将还没有发挥作用的酒吐出来是管用的。尽管乔延现在还是有些上头，但他原本烧麻木的胃里微微有些温暖的感觉了。
乔延的感知伴随着胃部的温暖慢慢恢复，他拧开面前的水龙头，抬手洗了把脸。
秦东栾站在一旁清洗完手指后，拧上水龙头看向了乔延。
喝酒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尤其对于没有酒量的人而言。乔延的痛苦也不仅仅来源于没酒量，他的胃还不好，可见喝酒后会多么的难受。
他站在乔延的身旁，看着他用水洗着发红发烫的脸，在乔延洗完后，秦东栾问。
“怎么突然喝了酒？”
秦东栾问完，原本低头在盥洗池上的乔延，回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乔延刚用水洗了把脸。但是水并没有洗去他脸上因为酒精作用而发作的红晕，他的皮肤，他的眼圈，甚至连他的眼球都因为酒精变得充血泛红。在抬头时，透明的水珠沿着他的五官轮廓流落，乔延看着他，说。
“就是想试一下。”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乔延的嗓音有些沙哑。他这样说完，秦东栾看着他的模样，最终没有多言。
虽然把酒吐了出来，但现在的乔延俨然还是不舒服的。秦东栾抬手抽了两张纸巾给他，说。
“擦一下。”
“擦完我送你回家。”
-
秦东栾在和乔延说完这句话后，就起身返回了同学聚会的包厢。他和陈景雨说了一声自己要提前离开，而他和黄曼城的事情也已经谈完，离开确实也没什么了。他说完后，同学们纷纷跟他告别，秦东栾一一应声后，重新回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乔延已经擦完了脸上的水滴。清水洗过的脸即使没用洁面，也透出了些干净的水润。他眼球里的红血丝已经褪去了一些，戴着眼镜更是隔断了一些视野，秦东栾看着整理完的乔延，对他说了一声。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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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今天晚上也喝了酒，所以是家里的司机来接的他。乔延在洗手间的时候，和秦东栾说他自己会打车回去。秦东栾打开车门让他上了车，而后和司机报了他家的地址。
坐在车子的后排，秦东栾也在报完地址后坐在了他的身边，乔延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没有再拒绝。
他体内已经吸收的那些酒精还没有完全挥发，在血管里随着血液乱窜。乔延窝在车子后排的座位上，身体靠在了车窗边，望着车子离着他们聚餐的餐厅越来越远。
可能是刚刚出门时外面的冷空气吹散了他的燥热，也可能是体内的酒精伴随着时间慢慢挥散。乔延坐在车上，望着车外后退的路灯和行道树，喧腾的身体和纷乱的意识最终慢慢冷却了下来。
他坐在车座上闭了一下眼睛，而后重新睁开。睁开后，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秦东栾。
秦东栾和他一样坐在了车子的后排。舒适的商务轿车，后排有着足够的空间，乔延在他的位置坐着甚至有些空余和空旷。而和他相比，秦东栾坐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体却不足够的伸展。
在他望着车窗外面时，秦东栾也望着车子的前方。乔延侧头看过来，稍显狭窄的车厢放大了人的视野，让他的动作格外明显。
察觉到乔延回头，秦东栾收回看向前方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他。
“还难受么？”
静寂的车厢内，秦东栾开口问了一句。他在上车后也没再说话，他的嗓音因为酒精的烧燎，带了些低沉的沙哑，在这如墨的夜色里，好像格外的好听。
乔延听着他说的话，说：“不难受了。”
“冷么？”秦东栾问。
“不冷。”乔延说。
尽管乔延是这么说，秦东栾还是让驾驶座上的司机开了一下车里的暖风。
暖风在打开后，就像是带着绒毛的雾，扫过了脸颊。乔延变得有些痒，也有些热。在让司机打开暖风后，秦东栾就重新后靠着椅背看向了车前方。乔延透过路灯投射进来的灯影，看着秦东栾所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这次算是我们一起吃饭么？”
乔延说完，秦东栾回头看向了他。
乔延和秦东栾还有一顿饭。
就在昨天吃完火锅后，秦东栾许给他的。
今天参加同学聚会，也是秦东栾问的他。虽然是团体聚会，但两人也算是一块吃了一顿饭。
他不知道在秦东栾那边，如何定义的“他们一起吃饭”，所以他现在想确认一下。
乔延这么问完后，就抬眼这样看向了他。
可能还未完全散去酒意，他整个人都有些软绵绵。在说话时，他就靠在了车子的车窗边，他脑袋侧靠在车窗的窗框上，车窗外路灯的灯影伴随着车子的疾驰而在他苍白的脸上变幻。
他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些，先在再看，已经是苍白居多了。但是酒后的苍白和平日的也不一样。平日乔延很白，白得有些没有血色。而现在可能是酒精带来的红意未完全散去，让他的肤色变得有生机和鲜活了许多。
在这样鲜活的肤色的下，他浅棕色的眼睛像猫眼石一样直直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微微发亮，像是将猫眼石浸入了水里。水是透明清澈的，可也会在看你时，多一层明亮的水光。
乔延问完了这个问题后，就靠在车窗上安静地看着他。秦东栾对上他的目光，说。
“不算。”
乔延眼睫一颤。
“我说会请你吃一顿饭。今天不是我买的单。”秦东栾说。
请一顿饭和一起吃一顿饭还是不同的。今天的饭不是秦东栾买单，所以不算他请的。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定定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哦。”乔延得到了回答，应了这么一声。
“有什么想吃的么？”秦东栾问。
乔延在应完声后，就敛下了眼睫，在秦东栾问完后，他又重新抬眼看向了他。看向秦东栾后，乔延说。
“没想好。”
乔延说完，秦东栾应了一声，他对乔延说：“那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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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按照秦东栾一开始说的地址，开车把乔延送到了单元萝白楼外的巷口。车子停下，乔延和车内的秦东栾还有司机道谢后，下车回了家。
在从餐厅回来的路上，车子里一直开着暖气，酒精挥发的热意和车内的暖气内外夹击，乔延在车子里坐着都有些昏沉。
待从车上下来，车外的冷风吹刮掉他周身的热意，且穿透他的衣服贴向他的皮肤时，乔延才像是从一场混沌，曲折，而又跌宕的梦里醒了过来。
他下车后，就沿着巷子回了家里所在的单元楼。进了单元楼后，他踩着一层一层低矮的石阶，从一落到了三楼的家门前。
站在家门前开了门，乔延走进了能稍微遮挡冷风的家里，身后门应声关上，他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封闭空间里。
站在家门口，乔延回头看向客厅的窗外。老旧的小区没有大大的落地窗，只在客厅一角的位置开了个小窗口。透过那个窗口，他看着停在远处巷口的车，发动，倒退，而后在车灯的照耀下驶入无边的夜色里。
乔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车影彻底从视线内消失，他才转回了头来。
回过头来后，乔延抬手脱掉身上的衣服，把它们扔进了脏衣篓里。
从餐厅到回家，过了有那么一个小时。乔延吸收不多的酒精，也在他从秦东栾车上下来时，挥散殆尽。
冷风吹透了他脑中的迷雾，让他的意识重新清晰起来。在意识清晰起来后，他想到了聚会上发生的事，还有赵晋和他说的话。
乔延蹲在阳台的脏衣篓跟前，抬眼望着阳台窗外的夜色发呆。
他对于赵晋的印象确实不深刻。
他整个高中，关注的就只有秦东栾，可能偶尔还会关注关注秦东栾身边的陈景雨。
他自从去了秦东栾他们所在的班级后，就一直保持在第一的成绩。也可能是没有其他的学生能撼动他的成绩，所以他对于第二名和第二名以后名次的学生并没有什么印象。
但赵晋对他有。
他是他高中的同学，还是他大学的同校。乔延大学的事情，赵晋因为对于他的关注，所以也会知道。
所以他在看到他，看到他和秦东栾在一起时，他就窥到了他的心意，并且跟他说了出来。
他没有找秦东栾说破，反而只是让他喝了一杯酒。可是赵晋对他的感情并不好，所以他不会一直替他隐瞒。反而可能会握着这件事，一点一点的折磨与消磨他。
乔延像是被抠开了薄纸的烟花箱，引信已经露出，赵晋随时可以点燃。
待引信点燃，烟花炸裂，所有他从秦东栾身上所得到的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
他没有烟花点燃的主动权，他只有等待被点燃的命运。而不管他如何，因为赵晋与他的恩怨，他最后都是会点燃。
乔延对于这个必然的结果，在赵晋说完他知道他和秦东栾在一起不是单纯的想做他的朋友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知道他与秦东栾的结果。
而在结果没有到来之前，他和秦东栾之间永远还有一顿没有一起吃的饭。而他也可以把那顿没和秦东栾一起吃的饭，当成他的希冀与期盼。
他和秦东栾还是可以有联系的。他不会轻易地用掉这次联系的机会，他会把这次联系当成他和秦东栾之间可以联系的希望。
夜晚的月色慢慢上来，月牙的亮度透过窗户，在阳台的地砖上洒下了清冷的光。乔延蹲在那里望着月光，把动荡炸开的心脏，重新一点点缝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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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在送下乔延后，把秦东栾送回了他昨晚休息的那套公寓。
他晚上餐桌上也喝了些酒，不过那些酒对他的酒量来说作用一般。秦东栾回到家后，脱了衣服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秦东栾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下，陈景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东栾靠在沙发扶手上躺下，拿了火机在手里把玩，同时接了陈景雨的电话。
“喂东栾，乔延没事儿吧？”
陈景雨他们现在还在聚会，只是场地已经从餐厅转到了酒吧。高中同学十年没见，这次见面相谈甚欢，虽然秦东栾和乔延提前离开，但剩下的人还是能攒起喝酒唱歌的局来。所以晚饭吃完后，几个人就去了酒吧。喝完酒后，还准备去KTV通宵。
陈景雨向来是喜欢热闹的。在秦东栾走后，他还是留在那里玩儿。而玩儿归玩儿，陈景雨还没忘了打电话关心关心秦东栾。
陈景雨问完，秦东栾望着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金融中心大厦，应了一声嗯。
秦东栾这次提前离开是因为乔延。当时他们刚从外面和黄曼城聊完回来，秦东栾在包厢待了一会儿就去了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后，他从洗手间折返回来说要先走。陈景雨问了一下原因，秦东栾说乔延有点不舒服。
当时秦东栾说完这个原因后，陈景雨倒是没有多问。但是随着同学聚会热度散去，剩下他自己在那里后，陈景雨又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你和乔延的关系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陈景雨说。
像今天乔延不舒服，秦东栾留下一大帮子人和他一起离开这样的事儿，秦东栾也就只有对他们这种比较好的朋友才能做出来。而陈景雨一周七天，有五天都是跟秦东栾见面在一起的，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听秦东栾说他和乔延好上了呢。就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也只是说要带个人一起来。当时陈景雨还想他是带谁，该不会是带什么女朋友之类的吧，结果没想到带来的却是和他们在高中时都八竿子打不着的乔延。
而虽说秦东栾介绍了乔延，是齐以梵的班主任。可就算是班主任，他也顶多就是说带着他一块来同学聚会也就算差不多了，不至于乔延不舒服他还跟着一块离开吧？
陈景雨这样问完，秦东栾望着落地窗外的灯，说：“什么好？”
陈景雨：“……”
“就……”秦东栾突然反问了他这么一句，陈景雨开口就想跟他说一下是他和乔延好，他对乔延好，但是话一出口，陈景雨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他觉得秦东栾就是责任心强点，认为乔延是他带过去的，如果乔延不舒服，很严重的话他最好还是带着他一块离开。
这样一想，秦东栾倒也是能做出这事儿的人。
陈景雨话头刚冒出来，随后就被他掐断了，他没继续说他要说的话，而是对秦东栾说：“没好就行。”
说完后，陈景雨说：“你昨天说要带个人来，我是没想到你会带乔延过来。说实话一开始你介绍乔延的时候，我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了。但是现在大家不是在说高中时候发生的事儿吗？这么七嘴八舌的一聊，我隐隐记起乔延好像是有什么事儿来。”
陈景雨话说的模棱两可，可能是他也真记不清楚了，在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都有点不确定。
陈景雨这样说完，秦东栾问：“什么事？”
“忘了。”陈景雨说。
陈景雨说完，秦东栾没再说话。
“哎，我说真的，不是逗你玩儿的。”陈景雨听到秦东栾那边沉默下去，立马正色了起来，他对秦东栾说：“我是真记得乔延好像是有个什么事儿。但你让我想，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你这样等我打听一下嘛，打听到了跟你说。反正你别跟他走太近就行了。”
陈景雨交代完，秦东栾：“再说。”
陈景雨：“……”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陈景雨没等再跟他说什么，酒吧里的同学们就喊他喝酒了。电话里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劝酒声，还有陈景雨的推辞声。酒吧里的驻唱歌手正在声嘶力竭地唱着死亡金属，耳膜都被震得嗡嗡响。秦东栾听着那边的嘈杂与吵闹，抬手挂断了和陈景雨的通话。
电话挂断，耳边重新恢复了清净。
公寓的客厅里空旷安寂，秦东栾挂断电话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旁。他后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躺着，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一下一下地玩弄着手里的火机。
火机“啪”得一声打开，又“咔”得一声合上，在静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秦东栾听着这清晰单调的响声，手掌和虎口的位置卡住手里的火机。在再一次打开火机后，秦东栾的拇指擦过晚上探入乔延嘴里的食指和中指。
擦过去后，秦东栾手指微一用力，轻轻揉捻了一下。

第8章
齐以梵的爸妈在出国待了俩月后，在这周周四早上飞回了秦宅。
夫妻俩到家的时候是在早上，回来以后就先在家里倒时差休息了一天。下午三四点，齐以梵的母亲也就是秦东栾的姐姐秦清给秦东栾打了电话过来。
因为她出差在外，家里人已经好久没一起吃饭，让他下午下班后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秦宅。
秦清是秦东栾唯一的姐姐，两人年龄差了十岁，虽然年龄差有些大，但秦清和秦东栾的关系却一直不错。
秦清虽然嫁了人，但她的事业主要还在秦家这边。集团里在秦东栾回国前，也一直是秦清占据着主导角色。
而现在秦东栾回来，秦清的一些工作也交由了秦东栾处理，替她解决了一些负担。不过秦东栾目前的重心还是在他所负责的那个医药公司上，秦家主集团这边的事儿，还是她和父亲负责的比较多。
在秦东栾成长的这十年，秦清也算是和父亲一起支撑起了秦家。从她对集团雷厉风行处事风格就能看出，秦清是个干练的女强人。
而因为工作繁忙，秦清对于齐以梵的学习关注得也就少了许多。齐以梵现在是高二，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她已经看过了。虽然没有去参加齐以梵的家长会，但是关于齐以梵的成绩，她有很多话要说。
秦东栾下午有个会，回家得比较晚。他从花园进到主宅，就看到了齐以梵蔫头耷脑地站在沙发旁边。沙发上，短发而细瘦的女人正拿着成绩单和他说着。一旁秦东栾的母亲坐在那里，偶尔会替齐以梵说两句话。
“这是你高二分科后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在分科前，你的成绩不稳定暂且不说。分科后，像生物化学都是强项，有优势科目的加持下，你还考这么个成绩，齐以梵，你这学期都做了些什么？”
母亲条理清晰，口吻温和地询问着，齐以梵听着母亲的询问，脑袋垂得比刚才又低了一些。
在他垂头耷脑的时候，秦清倒没再去关注他。她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听到开门声后，秦清回过头来，看到了进门的秦东栾。
“回来了。”秦清说。
“嗯。”秦东栾应了一声。
“这次齐以梵的家长会你去开的，老师有没有说什么？”秦清问。
秦清问完，一旁耷拉着脑袋的齐以梵就是一个抬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舅舅，满眼都是可怜。
“没什么问题。”秦东栾看着齐以梵看过来的目光，低头和姐姐这么说了一句。
他说完，秦清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不太相信，但又不觉得弟弟会撒谎。她皱眉的时候，一旁两人的母亲替齐以梵说话道。
“东栾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母亲这样替齐以梵确认，秦清这才稍稍舒展开了眉头，她看着手上的成绩单，说：“齐以梵这个成绩实在是太差了。”
秦清说完，秦母道：“他早晚都要出国的，学不学也不打紧。再说了，他英语不是不错么？”
“出国以后其他的科目也是要学的。不是说只学好英语就行了。”秦清说，说完，她把例子又举到了秦东栾头上，道：“当年东栾也是国内上的高中，其他的科目虽然没拔尖，但也能看得过去，齐以梵除了英语没拿得出手的。”
秦清说着的同时，把齐以梵的成绩单递到了秦东栾的手里，让他看了一眼。
“别的不说，最起码数学不能这么差。”秦清道。
秦清这么说着的时候，秦东栾也已经接过了齐以梵的成绩单。他在家长会的时候，早已经看过齐以梵的成绩。当时没怎么在意。秦清这么说了以后，秦东栾看了一下齐以梵的成绩，道。
“数学确实该补一下。”
“有什么用呢？补一下也得补进去才行。他上了高中以后，我给他找了多少辅导老师了，没几个他听话的。教不几天就被气走了。”秦清说。
秦清说完，秦东栾看着齐以梵的成绩单，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道。
“我认识他的数学老师。”
“可以帮忙问一下他有没有时间。”
秦东栾说完，齐以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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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班班主任李老师，在术后修养了一周后，最终还是提前回来了。
李老师是个中年男教师，教七八两个班的物理。他在来到启渝高中后，几乎每年都会担任班主任。而李老师也非常适合做班主任。他为人和善不乏威严，负责且有威信，但凡是他担任班主任的班级，不管是学习还是纪律，在同年级里都是最优秀的。
这次因为身体的原因突发住院，无奈之下把班主任的担子撂到了乔延的身上。虽然在住院和手术，李老师也没放心下班里。术后一周，在医院修养差不多后，他就提前回到了学校。
虽然李老师回来了，但毕竟是大病初愈。在班里的事情上，不可过于劳累和操心。所以乔延在他慢慢恢复的这段时间，也会在一旁协助管理班级。
李老师是周五下午回校的。在回学校前，乔延就接到了消息，和班里的几个班干部商量了一下，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班会上，给李老师办了个回归仪式。李老师下午回来，除了身体好了之外，另外就是想在学生们周末之前给他们开个班会。高二第一次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了，这是他们分科后第一场重要考试。八班的成绩不上不下，但远没有李老师预期中的高。
期中考试已经过去，李老师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接下来，过去两个月后，就要迎接期末考试。在此之间，他回来提前给大家上上弦。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班会，李老师和乔延一块去了八班教室。班里鼓掌加欢迎，班长还给李老师送了花。李老师大病初愈，气色上远没有以前好。可是再次看到班里的同学，李老师精神上感觉已经慢慢被学生们的朝气影响，开始慢慢恢复了。
虽然李老师回来了，且来到了班会现场。但是这一周，班里的事情还是乔延在管的。李老师的欢迎仪式结束之后，乔延在讲台上说了一下这周班里发生的事情。乔延说完后，剩下的时间就是李老师总结，还有关于期末考试前两个月时间的计划安排和动员。
在李老师在讲台上发言的时候，乔延就站到了一旁。他只有几个星期的班主任经验，而李老师一上讲台一开口，乔延就感觉出了他和李老师之间的差距。
他对于管理班级，还是过于稚嫩，可能是和学生们年龄差太小的缘故，整个班在他的带领下只能说是松散勉强地前进。班级像是一个队伍，七零八落的。但李老师这一回来，还没把工作接回去，只往台上一站，班里瞬间就有了主心骨一样，凝聚凝结了起来。
李老师其实也不算太严肃的老师。班会途中和学生们聊着天开着玩笑，时间也就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李老师回来，学生们也像是踏实了不少，听着李老师讲话的时候，也十分乖巧。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放学铃声响起，李老师也没有拖堂，和学生们说了一声下周一见。他说完后，学生们纷纷和他说着再见，然后整理着书包冲出的教室。
在学生们离开教室后，李老师和乔延也一并跟着离开了。
周五放学后，学生们即将迎来两天的休息时间。放学的走廊里和楼道里，学生们都比往常要开心快乐许多。李老师看着开心的学生们，脸上不禁也露出了笑容。他和乔延并排走在楼道的台阶上，一边下楼，李老师一边看了一眼身旁的乔延。
乔延是个很安静的老师。其实在李老师这里，当时学校安排乔延做代理班主任的时候，李老师是不怎么同意的。乔延不太说话，在学校里和其他老师们的联系也不多。他年轻，却没什么朝气，相比老师，他看上去更像是班级里那种一心学习没什么社交的学生。
乔延的学历很优秀。在学校里，虽然大家的学历差不多，但学校比着乔延是要差一些的。像乔延这种名牌大学本硕出来的学生，在一些集团或者公司里，能拿到比学校优越多的薪水。
而相比去集团或公司上班，他又更适合在学校这样的象牙塔里。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只有朝气蓬勃的学生和接触不太多的老师。对于乔延来说，教书确实是他最好的选择。
乔延的能力非常优越。他可能不太会育人，但教书水平却是毋庸置疑的。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教过这么多学生的李老师也能从乔延的教学方法上看出他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学生。他很聪明，对于学习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而作为一个数学老师，他只需要把他的学习方法教授给学生，学生就十分受用了。
对于老师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乔延就是授人以渔的那种老师。
在学校没有让他担任班里的代理班主任之前，李老师和乔延的交往也就仅限于和他讨论一下班里学生们的数学成绩。但是每次去讨论，也基本上是他说得多。乔延话实在太少，他问一句他说一句，有时候他都感觉乔延像是他的学生，他在提问，而乔延在回答问题。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担心乔延作为代理班主任后对班级的管理。而这么几周下来，李老师却觉得乔延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不可依赖。
诚然他更适合技术岗不适合管理岗，可也并不代表他在管理岗上就做的一塌糊涂。高二的学生，都是十六七岁叛逆难管的年龄，乔延临危受命，能游刃在班级和他之间，在这几周的时间，没让班里的学生出大问题，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经过这么几周，李老师对乔延的看法也有了根本的改变。除了看法的改变外，李老师对于乔延这几周的帮助也是非常的感谢。
他一边朝着楼梯下面走，一边看着几乎和学生们差不多同样稚嫩的乔延，李老师温和地笑着，对乔延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李老师这么说完，正低头想事情的乔延抬起头来，看了李老师一眼。待看向李老师后，乔延说：“应该的。”
乔延说完，李老师又笑了一下。
“我是知道这群孩子的。别看今天他们在班会上听话懂事的样子，但丝毫不影响我下周回来，他们还是不听话气我。”李老师说。
李老师在说着这话的时候，像是说着自己的孩子，语气里既有欣慰又有无奈，但是脸上的神情还是欣慰和幸福的。
乔延看着他还没恢复如常的气色，在听他说完后，也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乔延没再说话，但是明显也因为他的话想到了些什么。他虽然只做了几周的班主任，但天天接触班里的学生，和以前单纯做数学老师时对于学生们的了解也是不同的。李老师喜欢做老师，喜欢做班主任，不光因为一些班主任费之类的现实原因，还因为整天和孩子们在一起，看着他们在自己的羽翼下发生着青春期发生的事情，他们会感觉自己随着他们又重新度过了一次青春，这种感觉纯粹而美好。
而现在他回来了，乔延代理班主任的担子也重新卸下。即便如此，做过班主任后，和学生们的关系确实也实打实的深入了。以后也免不了一些学生，还是会把他当半个班主任来看。
而这对于乔延来说，李老师觉得也算是一件好事儿。乔延平时太沉默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和社交。既然如此，让学生们成为他的朋友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李老师对乔延道：“我今天上午出院的时候，医生交代我术后还不能太操劳。所以以后有些事情，还是少不了要麻烦你。”
李老师说完，乔延点头应声道。
“好。”
两人这样一边闲聊着，一边走出了教学楼的楼道。
李老师今天下午来学校，主要任务也就是开班会。班会开完，他也不打算回办公室了，准备直接回家。这次生病，多少也有操劳过度的原因，所以家人对他也是耳提面命，让他开完班会就回来。
而乔延却是要回办公室的。
两人离开教学楼后，在楼道门口，李老师问乔延：“你还要回办公室？”
“嗯。”乔延应了一声。
班主任的工作占据了他一些时间。所以他几乎每天都会加班。周五更是要加班长一些。期中考试过去，数学教学任务也到了关键的地方，他要提前把下周的教学计划写出来，另外再备一备课。
先前他周五都要熬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去的，不过下周他不用忙班里的工作，今天也可以早点回去。
听了乔延的话，李老师站在楼道门口和乔延告了别。
“也不要工作到太晚。”李老师叮嘱一声，后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家人班会的时候就给我发短信，让我早点回去休息。”
“好。”乔延应声。
李老师听着乔延应声，又笑了一下，他在临离开前，对乔延说：“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顿饭吧，也算是感谢你这几周的帮忙。”
正常同事之间，如果有帮助工作，回报的方式大部分是请对方吃顿饭。不过李老师这么说，乔延也不一定会答应。他的性格，可能自己吃饭会更自在。
但李老师这么说完，乔延也并没有拒绝，只点头说了声不用太客气。
他答应不答应的，以后慢慢再说，乔延这样说完后，李老师也没再多逗留，和他挥手告了别。告别后，李老师直接朝着学校门口的方向去了。
乔延站在教学楼门口，目送着李老师离开。待李老师的身影汇入离开的学生群中后，乔延收回目光，转身去了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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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李老师告别后，乔延回了数学组办公室。因为周五放学，老师们周末也有空暇时间，所以在学生们离校后，数学组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离开得差不多。乔延回到办公室后，在办公室里待到了晚上七点多。
制定完了下周的教学计划，另外提前备了两天的课。做完这些后，乔延整理了一下办公桌。整理完后，乔延离开办公室，朝着学校门口走去了。
晚上七点多，办公楼里还有几个办公室的灯亮着，但学校里已经完全没了学生。周末来临前的校园，冷清空寂，乔延沿着学校主路旁边栽种的垂柳朝着校门口走去。没过一会儿，乔延走出学校，过了马路。
现在这个时间，下班的早已提前下班，加班的还没下班，刚好也是冷清的空档。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台上，也就只有偶尔的几个人影。乔延过了马路后，就去了公交站台上的台阶。夜风有些凉，乔延站在夜色下，低头看着站台下的马路，微微发着呆。
正在他发着呆的时候，原本空荡的视野内，一辆黑色的私家车驶过停在了他的面前。看着私家车熟悉的轮毂，乔延眼睛眨动一下，抬头看了过去。
在他看过来前，车子副驾驶的车窗也已经落下。空荡荡的副驾驶旁边，驾驶座上的秦东栾朝着他这边看着。
灯影下，男人的轮廓锋利而沉静。他深邃漆黑的眼睛越过落下的车窗看着他，在和他视线对上后，秦东栾开口问了他一句。
“吃饭了么？”
秦东栾开口问完，乔延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9章
在秦东栾问完后，乔延没有说话。秦东栾也没多说，只和他道。
“上车。”
秦东栾解开了车锁，车锁的“咔”得一声解开，乔延眼睛一动，在解锁声中回过了神。他看着秦东栾，从公交站台的台阶上下去，打开车门上了秦东栾的车。
乔延坐上车来，秦东栾看了他一眼，提醒了一句。
“安全带。”
乔延坐在副驾驶上，抬手系上了安全带。
安全带的牵拉声在关上车窗后密闭的车内变得尤为清晰，秦东栾看着系好安全带的乔延，问道。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乔延说。
“火锅？”秦东栾问。
秦东栾这么问完，一直没看他的乔延转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乔延的目光，秦东栾发动车子，说。
“不辣。”
在秦东栾这样说着的时候，车子启动发动，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流畅而隐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驶离公交站台，驶入了黑夜里。
-
秦东栾带着乔延去了吃火锅的地方。
这里是一家养生火锅店。火锅店的锅底和食材都比较平和，除了不刺激之外，另外也比较养胃，吃了之后会舒服很多。
秦东栾带着乔延去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包厢里，秦东栾点的餐品都已经上桌。锅里浓汤滚动，热气蒸腾，包厢里都是锅底温和鲜美的味道。
到了包厢，秦东栾脱掉外套去了卡座一旁坐下，他拿了火锅店准备的热毛巾擦了下手，同时和在他对面坐下的乔延道。
“菜单在旁边，想吃什么也可以另外点。”
秦东栾说完，乔延隔着雾气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后，乔延说：“够了。”
“都可以吃？”乔延说完，秦东栾问。
为了节省等待的时间，秦东栾在去接乔延的时候，菜品都已经点完。他不太确定菜品里有没有乔延不喜欢吃的。
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看着沸腾的锅底，他没有去观察餐桌上都有什么，只说：“都可以。”
他说完，秦东栾看着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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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两个人已经到了，锅也已经开了，两人在用热毛巾擦过手后，拿了筷子也就吃了起来。
秦东栾夹了食材放入了锅里，食材经过锅底的烹煮，很快也就熟了。秦东栾夹着煮熟的食材，简单吃了那么一口，在吃着的同时，看了一眼对面的乔延。
在秦东栾开始吃着的时候，乔延也拿了筷子夹着食材放进锅里烹煮了起来。火锅蒸腾出来，味道十分鲜美，乔延待食材熟了以后，将它们夹入自己的碗中，也开始吃了起来。
乔延坐在卡座上，拿着筷子将煮好的藕片送入嘴里，藕片清脆的口感崩裂于他的唇齿之间，乔延吃着藕片，看着火锅里翻滚的锅底，他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相较于他的走神，秦东栾的注意力却始终都在他的身上。因为是对胃没有刺激的食物，乔延吃饭的时候，餐桌上什么食材都会吃一下。他好像没有固定喜欢吃的东西，只是拿着筷子挨着食材夹着。
秦东栾坐在乔延对面，隔着蒸腾的雾气看着吃着火锅的乔延，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我听齐以梵说，他们班的班主任下周就要回来了？”
秦东栾问完，正在走神的乔延抬头看了他一眼。
和他低着头吃饭不一样，秦东栾始终都是坐直的，他的身形即使是坐着也是挺拔修长的。他进门时脱了外套，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衬衫。衬衫将男人的身材包裹和凸显，他的肩线平直挺括，肩线下双臂修长结实，放在了台面。
因为已经下班，他领口的领带也已经摘掉，领口处的扣子松开了两粒。扣子下，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和凸出的喉结。
他身上有一种特别沉厚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这让他自带一种令人退避三舍的沉静气质。而领口的松散，和凸起的喉结，给他添上了一种男性的慵懒与性感。
乔延目光落在他说话时微动的喉结上，在秦东栾说完话后，他目光抬起对在了秦东栾的视线间。望着男人深邃的双眼，乔延说。
“回来了。”
秦东栾对于齐以梵的事情也不是全然不管的。在他父母无法来开家长会时，他会代替齐以梵父母过来替他开家长会。而家长会上，他又和他重逢，现在对于齐以梵班级的事情，自然也会比平时多了解一些。
乔延这样回答完后，秦东栾说：“那你以后的工作是要清闲下来一些了。”
齐以梵班级里原本的班主任回来，乔延自然也就卸去了代理班主任的担子，卸去这个担子，他现在就只是八班的数学老师。相较来说，确实清闲了一些。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
“嗯。”
听了乔延的回答，秦东栾说：“齐以梵的父母回来了。”
秦东栾说完，乔延重新抬起了头来。
两人上面的对话，完全像是就着共同的话题在寒暄。乔延本也以为秦东栾是在跟他闲聊，但是闲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齐以梵父母的身上。
而在他抬眼看过来时，秦东栾早已经继续了他要说的话，他跟乔延说。
“他们回来后，看了齐以梵的成绩单，觉得他的成绩太差，想找个老师补一补。”
“但他性格不好，不听话，家里找了几个辅导老师最后都被他气走了。”
秦东栾和乔延简单地说着齐以梵的情况，说完后，他抬头看向乔延道。
“我看他还算听你的话。”
“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帮他辅导一下？”
秦东栾问完，乔延拿着筷子夹着煮好的藕片，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乔延平时就反应比别人慢半拍。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上，这种慢半拍的反应会延长，让他看上去甚至有些呆。
秦东栾看着微微发呆的乔延，像是确认一样，重新询问了一下乔延的意见。
“可以么？”
秦东栾再次问了一句，这次问完，发着呆的乔延才像是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他在这次吃饭开始就有些雾气的眼睛，在这样眨了一次后，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秦东栾看着他因为情绪变化而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你以为这是我先前说要请你吃的那一顿饭？”
秦东栾说完，乔延的眸光在他询问着这个问题时，短暂细微地一动。
秦东栾看着他微微跳跃的眸光，道：“你很看重那顿饭。”
秦东栾这么说，也不单单是因为上次送乔延回家时，乔延在车上找他确认的那一句话，还因为今天他从在公交站台上接到乔延到现在，乔延的心不在焉。
关于请乔延吃饭，秦东栾也不过是在看到他宁愿吃辣胃疼，也要和他还有齐以梵一起吃饭后，做出的一个承诺。
虽然是当时一个随口的承诺，但也不代表他就只会请乔延吃那一顿饭。而乔延却不这样想，他像是把那顿饭当成了和他的最后一顿饭，吃完了就没了。在上周六晚上确认了他还会请他吃饭后，这一周的时间，他都没有再联系他。
他很珍视和他一起吃的这顿饭，所以在今天他突然出现，询问他有没有吃饭开始，乔延就一直反应迟钝，在状况外。就像是他拥有的一件什么很看重的体验，他还没决定如何去用，就被他带着提前体验完。甚至置身在这个体验中，相比体验带给他的好心情，他更多的是沉浸在某种患得患失里。
秦东栾隔着火锅的雾气，看着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乔延，他在说完上面那句话后，问了乔延一句。
“为什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向他的眸光轻轻一紧。
乔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在他问完“为什么”以后，包厢里就再次安静了下来。雾气蒸腾的包厢，只能听到火锅里锅底翻滚的声音。
秦东栾在那次吃完火锅后，问过胃疼的乔延。他宁愿吃辣胃疼，也要跟着他和齐以梵一块吃饭，是为了齐以梵还是为了他。
经过上周的同学聚会，还有这次吃饭，秦东栾知道乔延是为了他。
他们在高中时的关系并不深刻。但是在和乔延重逢后，乔延好像很喜欢跟他在一起。就像上次的同学聚会，他明明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而因为他的加入，他也一并跟着过去，还喝了酒。
秦东栾不知道乔延为什么喜欢他。但是他看着乔延，想着乔延做过的事情，觉得如果他喜欢，那他就和他在一起好了。
两人就当成普通的朋友关系，可以随时联系，有时间也可以一起吃顿饭。
想到这里，秦东栾也没有再去探询乔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垂下眼眸，拿了筷子夹了一片藕片放入了翻滚的锅里。放入藕片之后，秦东栾后靠在了卡座的靠背上，转头看了一眼包厢的窗外。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八点多的北城，已经完全陷入夜的包围，窗外楼下的道路，车水马龙，流光溢彩。
看了一眼窗外，秦东栾回过头来对乔延说。
“以后如果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
“我还算有钱。”
“只要你想，饭请你吃几顿都可以。”

第10章
在火锅店吃完饭后，秦东栾送乔延回了家。
车子照例停在了巷口，停下车后，秦东栾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乔延，说了一声。
“到了。”
车子停下，周遭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乔延坐在副驾驶上，听到秦东栾的声音后，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车外熟悉的环境，应了一声后，解开了安全带。
安全带解开，乔延和秦东栾说了声“谢谢”，准备开门下车。下车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秦东栾说。
“可以。”
乔延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秦东栾说：“什么？”
“给齐以梵辅导的事情。”乔延说。
乔延像是反射弧很长的树懒，在两人吃完饭，他送他回到家后，才想起来回答他在火锅店说的话。
他说完，秦东栾沉默了一下，说：“行。”
“什么时候辅导？”乔延问。
“明天。”秦东栾说，“他成绩太差，他妈妈比较急。”
“可以。”乔延答应道。
“那明天下午两点，你去我家。”秦东栾和乔延敲定了一下时间，同时告知了他秦家大宅的地址。说完地址之后，秦东栾道：“我明天有事可能会不在家。不过齐以梵妈妈会在。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他。”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应了一声：“好。”
两人一顿饭没有聊完的话题，在车里这两分钟的时间聊完了。答应了秦东栾后，乔延打开车门，和秦东栾说了一声“再见”
他的告别方式也和他的人一样，温吞又有些意料之外。秦东栾听完他的道别，点头应了一声。
“再见。”
秦东栾说完，乔延打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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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下车后，走过幽长的小巷回了家。
他站在冷清的客厅里，隔着客厅的小窗，看着巷口黑色的车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待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暗，乔延收回目光，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亮起，乔延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脱掉了身上满是火锅味的外套。
和外套上的味道一样，他的思绪也还沉浸在火锅店里秦东栾和他说的话上。可能是离开秦东栾，回了家后，他也不用再继续躲藏和伪装，乔延想着秦东栾说的话，他沉寂的心脏在空旷的客厅里，慢慢鼓动跳动了起来。
他本来只拥有一次不能用掉的次卡。
但是这顿饭后，他拥有了在秦东栾窥见他心意前在时限内无限可用的时间卡。
乔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拿着刚脱掉的外套。他的心情在失落的卡顿之后，像是慢慢被灌入了枫糖浆，他不再干涸与苦涩。就像是冲破土壤的桎梏，看到了外面的阳光。他可能会被拔掉，被虫子蚕食掉，被鸟叼走吃掉，但在未死之前，他是一直可以沐浴着阳光的。
这是秦东栾给予他的。
得到这样的机会，远比得到这个机会带给他的喜悦更要多得多。
秦东栾不讨厌他，甚至说他可能把他当成了朋友，不然他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而乔延心中隐藏着对于他的肮脏的心意，伪装着一个平凡普通的好友，从秦东栾的身上汲取着希望。
这样会有些龌龊和肮脏，像是利用了秦东栾。而乔延不能得到秦东栾，那么他在保持着和他的距离的同时，怀揣隐藏着他的心意也不会对秦东栾造成影响。
乔延以为在今天突然用掉他和秦东栾最后一次接触的机会时，他的心情就已经够复杂了。而现在，他的心情远比那时候要复杂得多。
可是复杂也是暂时的。像是一条线突然短暂性的缠绕成了一个线团。而线条始终是要往前走的，线团依然存在，但也阻止不了它继续前行。
就像乔延现在虽然心情复杂，可欣喜和喜悦也是占据大多数的。
乔延没再有了用掉一次吃饭的机会就和秦东栾老死不相往来的后顾之忧，且顺其自然地接受了在他隐藏的烟花引信点燃前和秦东栾保持着的朋友的关系。
这是他十年暗恋最甜蜜的过程和最后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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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延坐车去了秦宅。
秦清虽然已经结婚生子，但婚后她大部分的时间还是住在秦家大宅。而齐以梵，自然也是住在这里的。
在周四晚上，秦东栾说会询问乔延的意思，让他给齐以梵补习功课后。秦清就联系了启渝高中校董那边，提前打过了招呼。秦清在学校有股份，算是董事之一，她打完招呼后，学校也表示没什么，只要老师本人答应就可以。这边秦东栾询问了乔延的意思，乔延也答应了。秦清在乔延来之前，就在客厅等着了。
乔延不光是齐以梵的数学老师，还是秦东栾第一次主动说是为了齐以梵询问老师意见的老师。她后来仔细问了才知道，原来乔延是秦东栾的高中同学，上次给齐以梵开家长会的时候，秦东栾才和乔延再一次见面，且成为了朋友。
秦清认识不少秦东栾的朋友。毕竟作为秦东栾的姐姐，姐弟俩关系不错，在秦东栾成长的途中，秦清也自然会和他的朋友们打交道。而她平时打交道的秦东栾的朋友，大多是陈景雨这种本身家境都不错的，像是乔延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且第一次见。
乔延是下午的时候来秦宅的。秦清说给儿子补习功课，为了让他不至于太逆反，还给他留了周六上午半天的功夫让他出去踢球撒野。撒完野，孩子就该乖乖回来上课了。
周六一下午，都是齐以梵的数学补习时间。
乔延在门口下了车后，就有人等待着接他了。他随着接待他的人越过有些夸张的花园和喷泉，最后到达了秦家的主宅。在到了主宅门口时，秦清开门迎接了乔延。
“乔老师是吧？欢迎欢迎。”
秦清是齐以梵的母亲，也是秦东栾的姐姐。她比着秦东栾大了十岁，而虽然如此，秦清看上去远比她的真实年龄要小得多。女人的身材高挑纤细，留着利落的短发，举手投足间能看出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而尽管是这样性格的女人，在家里碰到自家孩子的老师时，依然是笑容温和且带着温柔的尊敬。
秦清和乔延打完招呼，乔延望着面前的女人，和她微一点头，说。
“您好。”
乔延和她打招呼用的是敬称。而按照年龄来算，这个“您”用得也算是恰当。秦清在乔延给她回应时，就打量了一眼乔延。和自己的弟弟相比，乔延身形要单薄清瘦一些。秦东栾说乔延是比他小一岁的，可见了乔延，秦清倒觉得乔延像是比他小五岁。他看着也不比齐以梵大多少，跟个大学生一样。
可正是这样的气质，往往也能给家长以很好的印象，毕竟看着就像是个好老师。不光如此，秦清其实也和校董那边打听过乔延。乔延的教学质量也是毋庸置疑的。而这次来帮忙，薪水的事儿暂且不提，主要也是冲着秦东栾的面子。
看乔延这么礼貌，秦清也笑了起来，迎着他进了门。进门之后，秦清和乔延一边聊着，一边带着他去了二楼齐以梵的房间。
房间里，齐以梵正抱着篮球对着房间的篮筐投篮呢。他上午踢球踢得正高兴呢，被母亲耳提面命着回来准备下午的数学课。他烦得要命，偏偏又不敢忤逆母亲。而想到周末的时间还要上学校老师的课，齐以梵就觉得头疼。
外面秦清带着乔延来到齐以梵门口后，就抬手敲了下门示意自己要进来。齐以梵赶紧扔了篮球，跑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他屁股刚沾到椅子，母亲就带着他的数学老师进来了。
看到母亲和数学老师，齐以梵一肚子的闷气没处发，就又憋回了肚子里。在乔延进门后，秦清提醒了一句后，齐以梵和乔延打了一声招呼。
“老师好。”
齐以梵乖巧打完招呼，乔延看了他一眼，说：“你好。”
乔延说完，齐以梵：“……”
这边两人短暂地打过招呼后，秦清就准备离开了。在离开前，她又提醒了一句齐以梵。
“你好好听乔老师的话，别给我作啊。”
母亲交代完，齐以梵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应了一声知道了。
儿子这样应完，秦清表情变换，笑着和乔延说了一句：“那就麻烦乔老师了。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找我。他不听话的话就跟我说。”
秦清说完，乔延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看着母亲和老师，齐以梵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在和乔延说完话后，秦清又给了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就离开了齐以梵的房间。房间的门一关上，正襟危坐的齐以梵瞬间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而后拿了刚才扔掉的篮球，抬手投进了篮筐里。
乔延站在一旁，看着齐以梵投完篮的动作，看了一眼后，他拿了自己的教材来到了齐以梵书桌前坐下，坐下后，乔延说。
“从哪儿开始？”
齐以梵：“……”
齐以梵觉得自己班里的这个数学老师，就是个闷葫芦。
平时在班里，学生们在他上课时捣乱，他也像是没看见，继续站在讲台上讲课。现在，他拿着篮球在他面前投篮，他像是丝毫没察觉出他的反抗，反而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齐以梵拿了篮球，一下一下在木质地板上拍着，他没有回答乔延的话，只是在篮球重新弹起来后，大手一把握住，重新将篮球投入了篮筐里。
齐以梵无声地又投了一个篮，乔延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也像是终于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一样看了过去。
看着齐以梵拿起从篮筐里掉下来的篮球继续在地上拍着，准备第三次投篮，乔延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后，说。
“你想玩儿多久？”
乔延问完，齐以梵抓住从地板上弹起的篮球，这才终于看了他一眼。
“玩儿到你离开。”齐以梵说。
乔延只有周六下午的时间是来给齐以梵辅导的，齐以梵说玩儿到他离开，就是说他不会接受他对他的辅导。
齐以梵说完，乔延看着少年修长的身形，也算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齐以梵第三次将篮球投入了篮筐。
私心来讲，乔延也不是为了齐以梵才答应的来辅导他的功课。而让齐以梵接受他的辅导，远比辅导齐以梵要更难的多。
他不算是个听话的孩子。在班里的时候，虽然没到了无恶不作的地步，但也是班里最调皮桀骜的。
其实齐以梵身上，有一些秦东栾身上的气质。可是他和秦东栾又是截然不同的。秦东栾在高中的时候，也是知道自己要出国的。他身边也围聚了大批的朋友。但他从来不会随便和同学打架，也不会在老师讲课时打扰老师上课。甚至说，他虽然不怎么学习，可是他的成绩也一直是保持在班级中上游的水平的。
齐以梵和秦东栾根本不一样。
乔延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齐以梵不知不觉就想到了秦东栾高中的时候。他看着齐以梵一次又一次的投篮，看得有些失神。
正在他失神的时候，乔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在看到秦东栾的名字时，看向了已经抱着篮球看向他这边的齐以梵。
刚玩儿了那么一会儿篮球，齐以梵的心率已经上来了，可是在听到乔延手机震动时，他的心跳就骤然一停。尤其是乔延朝着他看过来时，齐以梵的表情都紧绷了起来。
看着乔延的眼神，齐以梵问。
“谁？”
齐以梵问完，乔延说：“你舅舅。”
齐以梵：“……”

第11章
齐以梵拿走了乔延的手机。
拿过手机后，齐以梵从座位上站起来，去了窗边和秦东栾打电话。少年站在窗边，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在他身上。原本桀骜的神情，在阳光下也变得格外温顺。他拿着乔延的手机，低着头听着听筒里的秦东栾和他说着什么。在对方说着的时候，他就乖巧地听着，偶尔还会小声应和那么一声。
齐以梵的这通电话没有打多久，在过了一两分钟后，齐以梵站在那里看了一眼乔延。而后把电话递给了乔延。
“舅舅想跟你说话。”齐以梵说。
齐以梵说完，乔延看着他，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机。
“喂。”
“到了？”秦东栾问。
明明这是乔延的手机，秦东栾因为和齐以梵的通话，现在才有时间和乔延寒暄。秦东栾问完，乔延应了一声。
“嗯。”
“怎么过去的？”秦东栾问。
“打车。”乔延说。
“几点下课？”秦东栾问。
昨天说了来辅导的上课时间，倒没说几点结束。秦东栾问完，乔延说：“六点。”
乔延说完，齐以梵：“……”
“我差不多那个时间就回去了。你不用着急走，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秦东栾说。
自从昨天两人就秦东栾请他吃饭这个话题聊开以后，秦东栾对于请乔延吃饭这件事，也安排得多了起来。
果然也如他昨天承诺的那般，如果他有时间，他们可以经常一起吃饭。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低声应了一声。
“嗯。”
“那你上课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得到乔延的回应，秦东栾也没再多说什么，和乔延说了这么一句。他说完，乔延也应了一声，跟他说了声“再见”
乔延说完后，秦东栾也说了声“再见”，而后就挂断了电话。电话挂断，手机听筒里传来盲音，乔延听着秦东栾的声音消失，一时间没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而在他和秦东栾打着电话的时候，齐以梵就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舅舅和老师也并没有说什么，就是普通的寒暄而已。但是齐以梵却又有些紧张。
在他这样看着乔延时，乔延也慢慢从和秦东栾的通话中回过了神来。他放下手机，看到了在他身边等待着的齐以梵。
他抬头看过来，齐以梵冲着他就是友好一笑。
乔延：“……”
“我们开始上课吧。”这次没等乔延说什么，齐以梵已经主动坐下拿出了课本。拿出课本后，齐以梵对乔延道。
“就是补习的话，可能要从头开始。”
“因为上了高二以后，我基本上就没听过您的课。”
乔延：“……”
-
在和秦东栾通了一通电话后，齐以梵就变得乖巧了起来。
乔延按照他说的，开始给他从头开始补习。齐以梵不喜欢学习，但也不笨。乔延在辅导开始后，齐以梵基本上一点就透，所以辅导起来进度也不是那么慢。
乔延讲起课来后，就有些没有时间观念。平时在学校里有下课铃提醒还好，像是现在在只有他和齐以梵待着的房间，乔延讲起来就没有结束的意思。
齐以梵虽说接了舅舅的电话后变得听话了许多，可是要是一直学习没有课间，他也受不了了。
终于，在辅导了一个多小时，乔延还要继续往下讲的时候，齐以梵有些可怜地请求了一下乔延。
“老师，我能去一下洗手间吗？”
齐以梵说完，乔延：“……”
齐以梵这么一开口，乔延才回过神来，他点头说：“可以。”
“我们休息20分钟。”乔延道。
乔延这边说了下课，齐以梵就“噌”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后冲去了他房间里的洗手间。
少年步伐飞快，乔延看着他的身影闪电般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口，轻眨了眨眼。
齐以梵也是真的憋着尿了。去了洗手间以后，在洗手间待了那么一会儿才出来。出来后，齐以梵回到座位上坐下，问了旁边的乔延一句。
“老师你去不去？”
齐以梵问完，乔延说：“我不用。”
乔延说不用，齐以梵也就没再跟他客气，他说：“那我们休息时间还没结束是吧？”
“嗯。”乔延应声。
得到乔延的确认，齐以梵“嗖”得一下又从座位上起来，小跑着过去捡起了上课前被他扔下的篮球，而后一个健步冲过去，在篮筐上上了个篮。
上完篮后，齐以梵用手拍打着篮球，完全没有了刚才上课时萎靡不振的样子，重新又变得灵动活泼起来。他一边拍着篮球，一边后退着投了个三分，三分球投进，齐以梵洋洋得意地自夸了一句。
“帅。”
乔延坐在书桌旁，看着生龙活虎的齐以梵，眼中和脑海中掠过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乔延看着齐以梵，不知道是在看齐以梵还是透过齐以梵看别人，他看得有些出神，甚至连齐以梵朝他看过来他都没有察觉。
齐以梵一手拿着篮球拍着，一边看着坐在那里的乔延。青年身形单薄清瘦，穿着固定的深色冲锋衣，冲锋衣下是简单的运动长裤。他的穿搭还是比较偏运动风的，但是他这个人一看平时就是不运动的样子，这样的穿搭也只是图简单方便。
齐以梵观察着他的数学老师，到现在还是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舅舅竟然和他是同学，而且关系还不错。
在这样想着的时候，齐以梵喊了一声“老师”，而后在乔延回神看向他时，齐以梵把手上的篮球扔了过去。他扔过去的速度不快，但乔延却像是没反应过来，抬手有些慌张地接着球。最后，球在他抬起的手掌贴靠了一下，就沿着他的手臂落到了地上。
齐以梵：“……”
看到乔延被篮球打了一下，齐以梵慌张地跑过去，问道：“没事吧？”
乔延也只是没有接到球而已，并没有被打到。齐以梵慌忙跑过来时，他已经低头捡起了地上的篮球，在递给齐以梵时，乔延说。
“没事。”
齐以梵看着乔延苍白的脸和银色的边框眼镜，也觉得自己是有毛病才把篮球传给他。他一看就是那种技术型宅男，平时就木讷得要命，怎么可能会接篮球。
想到这里，齐以梵接过手上的篮球，在手里旋转了一下后，问了乔延一句。
“你和我舅舅高中时关系很好啊？”
齐以梵问完，乔延抬头看向他，齐以梵一边转着手里的篮球，还不忘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了一眼齐以梵，乔延说。
“一般。”
“怎么个一般？就是普通同学？”齐以梵问。
齐以梵这样说完，乔延想了想说：“差不多吧。没怎么说过话。”
“没怎么说过话，我舅舅还对你这么好啊？”齐以梵不可思议地说。
齐以梵这样说了一句，原本低下头去的乔延又抬头看向了他。齐以梵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快，被乔延这么看着，他收回目光望向手里的篮球解释道。
“就是你俩这么多年后再见面，我舅舅就带着你一块和我一起吃饭。还有这次，你来给我补课，他还打电话过来……”
说到打电话，齐以梵话又是那么一顿，偷偷看了看乔延后，说：“就是我好像没有见他对谁这样过。那陈叔叔他们的话，和我舅舅是一直认识的嘛，跟你当然不一样。我舅舅在没去开家长会之前，都不知道你是我老师。”
齐以梵这样说了一句，乔延听着他说的话，也没有说什么。
秦东栾待他确实是不错的。两人多年后第一次见面，他能认出他，认出他后，还带着他一块吃饭。知道他胃不好，会给他买药不让他喝酒。知道他对于他们的关系没有安全感，直接告诉他让他可以随时联系他请他吃饭。
这些都让乔延很温暖。
但这也只是能让他温暖和感动而已，不能让他对秦东栾对他做的那些事，产生其他的想法和希冀。
齐以梵说完后，就一直看着他等着他回答，乔延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他对谁都会是这样。”
就是说不只是他。秦东栾和别的同学见面了，如果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发生在别的同学身上，秦东栾也会这样做。
这不能说明他和秦东栾关系好，只能说明秦东栾人好。
乔延这么说完后，齐以梵沉吟了一下，觉得乔延说得好像也没错。虽然舅舅一直是一种高不可攀的形象，可是如果别人有什么事儿，他都会出手帮忙。
他是个很耀眼与特别的存在。不光现在，以前也是。
而想到这里，齐以梵的八卦之心被点燃，他停下手里转球的动作，一把抱住篮球，凑到了乔延身边。
凑到乔延身边后，齐以梵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满眼的殷切与雀跃。他看着乔延，问乔延道。
“哎老师，我舅舅这么优秀这么帅，那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的女生喜欢？”
齐以梵神情振奋地问完，乔延眼眸一动，抬眼看向了他。

第12章
齐以梵问完后，原本低着头的乔延就抬眼向他看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日光斜照进来，落在了他的眉眼间。光芒照透了他苍白的皮肤，让他的气色都变得剔透了起来。他的眼睫被阳光照得泛光，浅棕色的瞳仁也在日光下变得更为浅淡。
他的眼睛像是被光芒照透的，斑驳的溪流下的卵石，清凉剔透。他这样抬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是。”
“哇，果然如此。”齐以梵像是听到了理所当然的答案。在这样说完后，他抱着篮球在手里转了一下，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我舅舅长那么帅，人还那么好，有女生喜欢那也是正常的。”
这么说完后，齐以梵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手上转球的动作就是一停。他重新凑近到了乔延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哎老师，那我舅舅高中的时候有喜欢的女生吗？他高中的时候有没有谈恋爱啊？”
显然这个问题比刚刚的问题齐以梵更想知道答案，他甚至凑到乔延身边地距离都比刚才近了一些。然而这次他问完，乔延却并没有回答。他敛了敛眸光重新低下头去，说。
“不知道。”
“啊？”齐以梵有些遗憾。
乔延听着齐以梵遗憾的声音，像是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一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你不是不想去吗？”乔延突然站起来，齐以梵也闪到了一旁，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问完，乔延低头看向他。对上乔延的目光，齐以梵：“……”
他也是有病才问这句话。且不说乔延想不想去洗手间跟他没啥关系，他要去洗手间，那他还能多有一会儿课间。
想到这里，齐以梵抱着篮球笑着对乔延说：“那您去吧。”
齐以梵说完，乔延收回目光，离开了齐以梵的房间。
-
乔延离开齐以梵的房间后，去了二楼的客用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后，乔延站在洗手间的盥洗池旁发了会儿呆。在洗手间待了那么两三分钟后，乔延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洗完手后，乔延开门走出了洗手间。
秦家大宅是一套比较传统的北城建筑，有偌大的庭院，和不同的建筑。大宅的主宅是一栋民国风格的别墅，上下一共四层，每层的空间也都十分的宽大。客厅的一楼到楼顶四楼是贯通的，垂落下璀璨华丽的吊灯。二楼三楼和四楼有连接的楼梯和电梯，从这几楼的围栏后面都能看向一楼的客厅。
乔延在从齐以梵房间出来时，客厅里就只有齐以梵的母亲还有外婆坐在那里聊天。他不过在洗手间待了几分钟时间的功夫，客厅里仿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而在这样的宅子里，热闹也只是说话的人多了，并不是喧闹。不管有什么声音，在这样的建筑下，尾音都会被厚重的墙壁和摆设收取。
原本只有秦清和秦母的客厅里，另外又多了两三个声音。他们像是才刚过来，刚和秦母还有秦清寒暄完。
那两三个声音里，有两个是女声，在她们说着的时候，偶尔会有另外一个低沉的男声出现。
乔延听到那个男声，低头看向了一楼的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秦母和秦清坐在一旁，她们另外一旁则坐了另外一对母女。两人应该是来秦家拜访的，看秦母和母女两人中母亲的热络程度，两人应该是朋友。在两位母亲聊天的时候，一旁的女儿却没有和秦清聊天。她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一旁站着的秦东栾，正笑着和她说话。
她的年纪看上去和乔延还有秦东栾差不多大。女人能看出是在优越的家庭条件下长大的，举止端庄，明媚大气，气质如兰。
她和秦东栾应该也算是熟识，和他说话时，脸上始终是带着笑的。突然说到什么话题后，还和对面的秦清笑一下。在她说话时，秦东栾也只是低头看着她，偶尔也会应和一声。下午的日光通透明亮，越过后院的落地窗投射到了沙发旁。日光下，两位长辈身边跟着年轻的男女，画面温馨美好，像一幅漂亮的油画。
乔延开洗手间门的声音不大，但他看向客厅的目光还是引起了秦东栾的察觉。在和女人说着话时，秦东栾眼眸微抬，看向了二楼的方向。
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秦东栾的目光和乔延对接到了一起。
-
看到乔延，秦东栾和沙发上的母女说了句什么。两人点头应声，秦东栾离开客厅来到了二楼。在走到乔延身边后，秦东栾看了一眼齐以梵的房间，问道。
“怎么出来了？”
秦东栾很快来到了他面前，乔延望着他的视线也伴随着他的靠近抬了起来。秦东栾问完，乔延眼中的困顿也微微一散，他微收了收眸光，对秦东栾说。
“去洗手间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应了一声。
“这样。”
秦东栾这样应了一声，乔延抬眼看了看他，说：“你怎么回来了。”
在下午两人通话时，秦东栾说他差不多在他结束对齐以梵的辅导的时候回来。而现在才不过三点多，秦东栾就回到了家里。
乔延说完，秦东栾道：“事情忙完，就提前回来了。”
秦东栾这么说了一句，听了他的话，乔延道：“哦。”
两人在这么简单的对话后，像是没了话可说，俱自沉默了下来。秦东栾看着在应声后，就习惯性低下头去的乔延，看着他低头弯下的苍白的后颈，秦东栾问。
“齐以梵怎么样？”
秦东栾问完，乔延重新抬起头来。他想到下午对齐以梵的辅导，说：“挺好的。”
“嗯。”乔延回答完，秦东栾应了这么一声。
这么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也差不多该去上课了。秦东栾应完，乔延抬头和他说：“我进去了。”
“去吧。”秦东栾道。
秦东栾说完，乔延也就没有在门口多待，转身去了齐以梵房间门口开门走了进去。乔延的背影伴随着关门声消失在门后，秦东栾看着齐以梵房间的门，看了一会儿后，收回目光重新下了楼。
-
乔延和秦东栾说完话后，就回到了齐以梵的房间。齐以梵还在转篮球，见他进来后，抬眼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刚跟谁在说话啊？”
乔延出门的时候，房间门是关上的。他房间门隔音还算好，所以齐以梵在房间内只能听到说话声，但却辨别不出是谁的声音来。
齐以梵这样问完，乔延走到书桌前坐下，说：“你舅舅。”
齐以梵手上的篮球“砰”一下就掉到了地板上。
听到篮球掉到地板上的声音，乔延：“……”
齐以梵在听到乔延说到他舅舅之后，那原本娴熟地转着篮球的手指就是一抖。篮球“哐当”掉地上，齐以梵也匆匆忙忙地回到书桌前坐下了。坐下后，齐以梵对乔延说：“那我们快点开始吧。哎，你没跟我舅舅说我玩儿篮球的事儿吧？”
齐以梵抖着腿脚，像是担心又像是紧张，就那样看着乔延。乔延看着齐以梵的样子，说：“没说。”
“那就好那就好。”齐以梵松了口气道。
齐以梵一脸放松下来的表情，乔延看着他变换的神情，问道。
“你这么怕你舅舅？”
“啊？”齐以梵回头看了乔延一眼，在反应过来乔延的问题后，齐以梵道：“不是怕。”
“就是我如果表现得不好的话，我再跟我舅舅提什么要求，他可能就不会答应我了。”齐以梵说。
秦东栾不算是个严厉的长辈。有些齐以梵父母禁止的事情，他去找秦东栾，秦东栾都可能会答应他。
但是他也并不是说毫无底线，就像今天他在电话里跟他说了让他好好听乔延的话。而齐以梵如果不听，那带来的后果，齐以梵都不知道会是什么。
而秦清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秦东栾提出要找乔延帮忙时，她才会那么放心和高兴。因为这件事但凡秦东栾提了，那齐以梵辅导的事儿，秦东栾就算是担了。
齐以梵会在父母那里作天作地，但在秦东栾这里，给他多少胆子他也不敢和秦东栾说一个“不”
齐以梵在这么说完以后，像是确认一样问了乔延一句。
“我表现得还成吧老师？”
齐以梵问完，乔延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还行。”
“那就好。”
-
傍晚六点，齐以梵的辅导课结束了。
四个小时的辅导结束，齐以梵从座位上跳起来，兴高采烈地先去灌了个篮。灌完篮后，就急不可耐地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齐以梵离开后，乔延也收拾了自己的教材离开了齐以梵的房间。客厅里，先前在聊天的那对母女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秦母和秦清还有秦东栾他们母子三个。
齐以梵下楼后，秦母就询问着齐以梵补习的事情，齐以梵和外婆说着。乔延一出门，秦东栾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乔老师，辛苦了啊。”
在秦东栾看过来后，秦清也朝着乔延这边看了过来。秦清说话的功夫，乔延已经走到了客厅，说：“应该的。”
他说着话的时候，和秦母也微一点头，而后看向了一旁的秦东栾。
秦东栾也早在他下楼时，就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他看着乔延，说：“走吧。”
“去哪儿？”
秦东栾说完，一旁的秦母这么问了一句。
秦母问完，秦东栾道：“我送他回去，顺便一起吃饭。”
听说乔延要走，秦母一下看向了乔延，女人已年过花甲，但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丝毫不显老态。而在二十几岁的乔延面前，秦母看过去时，眼中已然有了慈祥的笑意。她看着乔延，笑着说：“还出去吃什么饭呀。家里什么都有，乔老师一块在家里吃吧。”
秦母热情地邀请了一下乔延，她说完后，客厅里的人目光都看向了他。
现在客厅里坐着的，就只有秦清秦母还有刚才过来的齐以梵。秦母这样说完后，齐以梵倒是不太在意地看着乔延，而秦清听了母亲的话，也笑着说。
“对啊乔老师，一块在家里吃吧。反正就是在家里简单的吃顿便饭，刚好也顺便感谢感谢你，就一块在家里吃吧。”
秦清这样说完后，秦东栾看了一眼姐姐，后又看向了乔延。
“要在我家吃么？”秦东栾询问着乔延的意见。
乔延听了秦东栾的询问，抬眼看向了客厅里笑着等待他回答的秦清和秦母。看了一眼后，乔延微点了点头，礼貌地说。
“打扰了。”

第13章
乔延晚饭就这样留了下来。
在乔延同意后，秦母就叫了家里的管家，让厨房备餐。另外还询问了乔延的口味。乔延对于吃的不挑，只说都行。他说完，秦东栾和母亲说了一句他胃不好，让厨房不要做刺激性的食物就行。
秦母听完欣然同意，嘱咐管家让厨房晚餐做得清淡丰富一些。管家听到后，去厨房安排去了。
晚餐准备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秦母就让乔延和秦东栾在客厅坐下随便聊聊天。乔延过去坐在了秦东栾的一旁，在乔延坐下后，秦母笑着问道。
“你和东栾是高中同学，三年都在一起吗？”
女人的语气态度温柔而和善，她问完后，乔延看了一眼秦东栾，回答道。
“高二才在一起的。”
“你们高一不一个班啊？”秦母说。
秦母这样说完，乔延道：“不一个学校。”
“我是后来转到那个高中的。”乔延说。
“高中转校？”乔延这么说完，秦母微微惊讶了一下，后笑着问道：“怎么高中转校。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吗？”
“不是。”
“那是……”
这边秦母像是询问小辈一样，温和地询问着。而等到她问到这里，秦清道：“妈，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女儿提醒这么一句，秦母也觉得自己问得过于亲近。她回过神来，笑着和乔延道：“抱歉啊，问太多了。主要东栾还是第一次提起有你这么同学，所以随便问问。”
秦东栾高中的同学圈子，基本上就是他从小的朋友圈子。比如陈景雨他们，都是和秦东栾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的。而乔延，秦东栾从没提过。甚至说上次秦清说给齐以梵辅导的事情，秦东栾才提起有这么个同学。
而秦母说完，一旁齐以梵道：“舅舅是刚知道乔老师是我老师。他不是前段时间去给我开家长会了么，就是开家长会的时候俩人才重新见面的。”
“东栾高中毕业就去国外读书了，也就才回来没多久。这么一算，你们也快十年没见了。”儿子提起了乔延和秦东栾的重逢，秦清也这样说了一句。
秦清说完，乔延应了一声。
“嗯。”
“你大学在哪儿读的？”秦母问道。
秦母问完，乔延说了自己学校的名字。听了他说的名字，秦母笑起来，说：“学校很好啊。”
秦母这样夸赞了一句，乔延也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就这样，大家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到了吃饭的时间。
-
几个人闲聊的时间，厨房那边也做好了晚餐。晚餐做好后，几人从客厅一起去了餐厅。
秦东栾的父亲，和齐以梵的父亲，因为晚上有晚宴活动的缘故，今天不在家吃饭。这样晚餐的餐桌上，也就还只是乔延他们几个。
秦母气质温煦，秦清虽然干练，但也好相处。没有另外要认识陌生的人，乔延也要更自在些。
几个人去了餐厅后，乔延坐在了秦东栾这边，齐以梵则和母亲秦清坐在一块。坐下后，秦母温和地让乔延多吃些。乔延低声答应，大家也就愉快得开了餐。
秦家餐桌上的氛围远没有大户人家的那种沉闷感，即使吃饭，也不是完全不交谈。在上了餐桌后，秦清也想起了齐以梵的事情来，询问起了他下午的补习。
齐以梵下午学了一下午，那是少有的乖巧，母亲问起来，自然是把自己夸了一顿。总的来说就是进度飞快，一点就通。
“那在学校里也是乔老师给你上课，你怎么就不好好学？”秦清一针见血。
秦清说完，齐以梵：“……”
被母亲说了这么一句，齐以梵反应了一会儿，后看向乔延道：“害，那学校里哪有单独辅导好。单独辅导，有不会的可以随时问，那班里那么多学生，老师正讲课我也不能突然抬手说我这里不明白吧。”
“你理由倒是多。”秦清说。
被秦清说了这么一句，齐以梵哼哼笑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乔延，说：“也不光是这个理由吧，主要现在乔老师在咱家，我感觉跟他关系也亲近了些。他在学校里的时候，跟个讲课机器似的，现在在家里给我补习，啊，我还跟他聊舅舅高中时候的事情了呢。”
齐以梵这样说完，不光秦清和秦母，对面吃饭的乔延和秦东栾都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而提到秦东栾，秦母倒笑起来，问道：“是么。聊得什么？”
秦母问完，齐以梵道：“聊我舅舅高中时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齐以梵说完，乔延：“……”
乔延和齐以梵的私聊，也不过就他问了一句秦东栾高中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回答了一句是。而关于秦东栾高中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他只说了一句不知道。
听了齐以梵的话后，秦清笑起来瞟了对面坐着的秦东栾一眼，问儿子道：“那你舅舅有吗？”
“有啊。”齐以梵说，“舅舅高中还和好几个女生谈恋爱了呢。”
乔延：“……”
这孩子怎么满嘴跑火车啊。
齐以梵口出狂言，乔延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茫然里带上了一些慌乱，他看向笑着的齐以梵，刚要开口说什么，秦母却说。
“那你这可就是撒谎了。”
秦母说完，齐以梵也停下笑看向了自己的外婆。
在齐以梵看过来时，秦母依然是笑着的。女人眼中带着些淡然和某种说不上来的笃定。她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秦东栾，对齐以梵道。
“你舅舅可比你懂事多了。他从小就知道，他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该接受什么样的教育，要娶什么样的妻子，过什么样的人生。”
“你自己想谈恋爱，怕被你妈妈训斥，就把你舅舅拉下水。那你算盘可就打歪了。”
-
乔延在秦家吃完了晚饭。
乔延是秦家的客人。在晚饭之前，秦母就询问了他的口味，晚上的晚餐做得也清淡丰盛。而虽然如此，乔延却并没有吃很多。
秦母本以为是饭菜不合乔延的口味，可再看看乔延远比同龄人清瘦地体格，觉得他饭量可能就是小。
饭量小一部分是个人习惯的原因，另外他胃病也有一定的影响。所以在晚饭结束后，秦母让管家准备了许多的补品给他。乔延一开始是拒绝的，后面秦母直接大包小包连同着乔延一起送上了秦东栾的车。
乔延原本吃过晚饭，想自己打车回去的。毕竟吃过晚饭，秦东栾专门送他再回来有些麻烦。但秦东栾说他晚上不住这儿，送他也是顺路。既然他这样说，乔延也就没再推辞。
送乔延上车后，秦母和齐以梵他们出来送他。乔延隔着车窗，和几个人道谢道别。道完之后，秦东栾落下车窗，带着乔延离开了秦家大宅。
车窗落下，车外的声音和风景都被阻隔在外。乔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隔着前车窗玻璃望着前方，和秦东栾一同进入了夜晚的夜色之中。
车内因为没人说话，在车子驶离大宅时，就安静了下来。秦东栾沿着道路开车行驶，在到达一个红绿灯路口前时，停下了车来。
路口上方，红灯正在倒数读秒，秦东栾靠坐在驾驶座上，他的姿势非常随意，手臂修长而舒展。
“齐以梵后面没有再不听话吧。”
车内的安静因为秦东栾的一句话打破，正看着前方红灯数字变动发呆的乔延，在秦东栾这样问了一句后，回过了神来。他转头看了秦东栾一眼，看完后，道。
“没有。”
“你打了电话来后，他就很听话了。”乔延说。
乔延是个不太主动说情况的人。就算餐桌上聊了很多齐以梵学习的事情，但如果他不私下问，乔延绝对不会说。甚至说，他就算问了，乔延都未必说。
不过齐以梵还算听他的话，他打完电话给他后，他应该不会对乔延有什么为难。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看了他一眼。
乔延坐在副驾驶座上，灯影下，他只有肤色是白的，其他颜色都有些淡。
因为没有光影，他的镜片甚至没有反光，透过没有反光的透明镜片，他的脸也全都呈现在了秦东栾的面前。
在和他说完话后，他就转回了头去，只留给了秦东栾一个侧脸。他苍白的肤色和黑纱一样的灯影形成了一条分明的分界线，分界线线条凌厉地勾勒着他的侧脸轮廓。乔延很瘦，他的脸部轮廓也在他清瘦的身形下，深邃而深刻。他其实长得很帅，只是眼镜的框架太大，遮住了他一部分的脸颊，封印了他的这种清俊。
而现在，在黑白分明的交界线下，弱化了眼镜对他颜值的影响。从秦东栾这里看过去，乔延有些像线条锋利的黑白画。
在黑白画下，乔延也只是靠在车子的座位上。他外面套着冲锋衣外套，清瘦单薄的身形，让冲锋衣大出了一些来。而冲锋衣的版型不错，不光没有显得他拖沓，反而另外有一种日系风格的氛围感。
乔延整个人也确实是偏日系的。而他的这种风格却是他由内而外散发，没有刻意去修饰雕琢的。
日系的风格让他有一种单薄和忧郁。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会有些沉闷和木讷。可他也只是反应温吞和缓慢，并不就是没有情绪。有时候，他更像是某种沉浸在自己情绪和思绪中的小动物，他的外表和神情是木讷沉闷的，可他心里却像是藏满了星的银河。
秦东栾侧眸望着盯着前面红灯看着的乔延。看了一会儿后，他收回目光，在红灯为0，绿灯亮起时，秦东栾发动车子压过白线，再次朝着前方驶去。
-
乔延确实在想事情。
甚至说这一路的时间，他都没怎么和秦东栾聊天。车窗外景色变幻，路灯像是倒退的流星，等到车子停下，周遭熟悉的环境涌入眼中时，乔延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旁边秦东栾停好车后，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一旁在等。乔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秦东栾，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说了声“谢谢”
他说完后，还没等跟秦东栾道别，秦东栾已经看了他一眼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乔延：“……”
秦东栾下车是去了后备车厢里拿秦母给乔延准备的各种补品，在后备车厢门的开门声响起时，乔延也回过了神来。他从车上下去，朝着后备车厢的方向走，边走边说。
“我自己拿就行。”
乔延说完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后备车厢旁边，而在听了他的话后，秦东栾看了一眼后备车厢。
看着后备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补品，乔延：“……”
当时离开的时候，乔延是先上车的，后面秦母不知道安排了家里的管家和佣人放了多少东西上来。在看到后备车厢里东西时，乔延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而在他沉默着的时候，秦东栾已经将车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拿下来后，秦东栾拿着各种补品对乔延说。
“走吧。”
“我送你回去。”

第14章
秦东栾来送过乔延几次，但是每次车子都是停在巷口，乔延自己回家。这还是第一次，他跟着乔延一起回来。
乔延家所在的单元楼，就如同所有老城区的旧小区一样。进了楼道是低矮的楼梯，楼梯扶栏涂着褪色的白色油漆，另外一旁则是地下室的入口。乔延在前面上楼，伴随着两人上楼的脚步声，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应声发亮，一直延续到了三楼。到了三楼以后，乔延腾出手，停在自家门口打开了家里的门。
门一打开，乔延走进去，和秦东栾说了一声“请进”话音落下，他抬手摸向一旁的墙壁，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客厅灯一亮，灯光倾撒照耀，将整个冷清又空旷的客厅呈现在了秦东栾的眼前。
这是一套面积不大的老式住房。整体的色调都比较偏陈旧，但是打扫得很干净。房子不大，可因为房子里没放什么东西，反倒给人一种空旷感。
房子的客厅里，只摆放了一个橱柜，一套沙发，一张茶几。另外客厅延伸到外面的阳台，阳台上也光秃秃的，只有一台还算现代的洗衣机。
除此之外，客厅连接着一个卧室和一个空房间。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另外一个空房间门开着，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整套房子看起来，像是没人住的空房子一样。
这种空房子的风格，从客厅也一直延续到了厨房。因为秦母带来的补品大多都是吃的，所以要放去厨房那里。
乔延拿了东西去了厨房后，秦东栾也一并跟了进来。狭窄的厨房因为秦东栾高大挺拔的身形，突然变得狭窄逼仄了起来。
“有点挤。”乔延和秦东栾说，“你把东西放那儿，我自己拿。”
乔延正站在他家的冰箱前，冰箱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看来平时基本也不用。除了冰箱之外，厨房另外的地方也像是单纯的摆设。厨房里甚至比客厅还空荡，没有锅台炉灶，只有一台电磁炉。电磁炉上放了一个小锅，在电磁炉和小锅旁边，码了整整齐齐的一堆方便食品。
秦东栾扫了一眼方便食品的包装袋，乔延还在往冰箱里放东西。他站在一旁，将东西递给乔延，乔延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全部放进了冰箱里。
他家冰箱在经过了补品的填充后，成为了他家里最饱满的空间。乔延将最后一份放进去后，望着满满登登的冰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先把冰箱门关上，过去拿了烧水壶烧了一壶水。烧完水后，乔延倒了杯水离开了厨房。
秦东栾在将东西都递给他后，就离开了逼仄的厨房。他离开厨房后，就坐在了乔延家客厅的沙发上。乔延家的沙发是那种老式的皮质沙发，不大，秦东栾一个人坐上去，像是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乔延端了水出来，递给了秦东栾。
“家里没有茶。”递给秦东栾后，乔延这样说了一句。
他说着话时，眼睛都是看着水杯的，秦东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把水杯接了过来。
“谢谢。”
秦东栾接过水杯，乔延抬眸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后，他来回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最后去了另外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客厅里少有的有了两个人，可是和乔延一个人在家时也差不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秦东栾只是拿着水杯喝水，乔延坐在那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家从来没人来过。他也不知道怎么招待客人。像是目前的这种情况，他甚至不知道该和秦东栾说些什么。
好在秦东栾在看着他家客厅的时候，问了他一句话。
“自己住？”
秦东栾问完，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好像被打破。乔延抬眸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嗯。”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也不用问，就看家里的陈列摆设也能看得出。不光能看得出乔延是自己一个人住，还能看得出他生活得简单随便。
“平时怎么吃饭？”
在乔延应声后，秦东栾这样问了一句。
秦东栾问完，乔延说：“有时候在家，有时候在学校……”
“在家就吃方便食品？”秦东栾问。
乔延话被打断，他抬眼看了看秦东栾，想到厨房里那堆东西，他又收回目光，说：“比较方便。”
“胃就是这样吃坏的？”
乔延说完，秦东栾这样问了一句。
秦东栾问完，乔延又抬头看向了他。男人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他的身形太高大了，平时他可以蜷缩在上面睡觉的沙发，秦东栾坐下后，像是已经占去了一大半的空间，另外还不包括他舒展开来的腿。
他也不知道秦东栾为什么问他这个。但现在两人在他的家里，总归是要聊些他的事情的。想到这里，乔延看着秦东栾，对他道：“我习惯了。”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看着他没再说话。
原本稍微有些动静的房子，再次冷落了下来。
乔延坐在沙发上，沉默了那么片刻后，他看了一眼秦东栾，问道：“冷吗？”
现在时间不早了，十一月的北城也逐渐到了深秋，他房子里空荡，冷清也让房子的温度比普通的房子要低。
乔延像是为了尽地主之谊一样地找着话题，他问完，秦东栾说：“不冷。”
秦东栾说完，乔延：“哦。”
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冷落了下来。
冷落下来后，俩人索性谁也没再说话，就这样干坐着了。秦东栾坐了一会儿，将水杯里的水喝完后，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放下水杯，秦东栾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准备要走了。看着秦东栾起身，乔延跟着也站了起来，送他到了门口。
两人来到门口，一人站在门内一人站在门外，门外秦东栾站在那里，回头对乔延说：“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睫一动。
“知道。”乔延应声。
乔延这样应了一声，秦东栾看着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
秦东栾短暂而又迅速地在他家里停留了一杯水的时间后就离开了。乔延站在家门口，听着秦东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待彻底听不到时，他才回过了神来。
乔延关上家门，回到了客厅，隔着客厅的小窗，能看到秦东栾刚从楼道中走出。他背影修长而挺拔，在这萧瑟的夜色中，有种沉静与沉稳感。
乔延站在客厅，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上了车，发动车子离开了他家巷口。乔延望着离开的车，看着它黑色的车身消融于黑暗之中。
待车身彻底消失在视线外，乔延收回了目光。
客厅里在秦东栾离开后，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只是空气里，可能是秦东栾待了那么一会儿，留了一些他身上的冷杉气息。
乔延站在客厅，感知着空气中飘散着的不多的秦东栾的气息。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茶几上有秦东栾用过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已经被喝干净。只留下了空空的透明玻璃，圈口在灯光下反光。看着反射着的光芒，乔延过去拿起水杯，放进了厨房里。
放下水杯后，乔延像是从一场短暂的梦里清醒，他重新回归了他以往的生活。
时间已经不早，乔延脱掉身上的衣服，去了洗浴间洗了个澡。洗漱完后，乔延回到房间，拿了书架上的书，坐在了床上。
手里的书在放到床上后，就因为夹着照片的那一页，自动打开。照片打开，乔延看着映入眼帘的照片，脑海中又想起了齐以梵在辅导时问过的关于秦东栾的问题。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乔延能回答得上来。但第二个问题，乔延是真的不知道。
他和秦东栾的接触太少了。或许他的关注点一直在他身上，但属于秦东栾的私人心意他却窥探不出。
秦东栾是个耀眼的存在。好多女生会喜欢他，他也并不会对于她们的喜欢避而不见。更多的时候，秦东栾不会给回应，却也会和她们当成正常的同学相处。虽然不能跟他在一起，但这样的相处也能让女生们的高中回忆璀璨绚烂。
乔延不知道在这些女生中，秦东栾是否有心意所属的同学，但不管有没有，秦母后来说的话，也让这个问题变得没什么意义。
秦东栾和齐以梵不同。他好像在高中时期就有着比同龄人更沉静稳重的性格，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同时在这样的目标内，他又张弛有度地度过着他的青春期。
可能是和秦东栾重逢后，有了太多的接触，乔延甚至会产生一些大胆的希冀。而实际上，他什么希望都没有。
暂且不说秦东栾知道他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他甚至连和女生们一样，表露出他的心意，和秦东栾留下璀璨绚烂的回忆的机会都没有。
乔延常年浸润在这样真实的现实里，他或许偶然还会因为齐以梵突然提问他秦东栾有没有谈恋爱而失神，因为秦母说明秦东栾的个性而恍惚。
可这之后，他回到自己的房子，回到自己的空间，他很快又能够摆平心态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从秦东栾身上企求的了。
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
-
乔延又在无数个乱七八糟的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望着没拉窗帘的窗外。外面太阳刚刚冒了头，散发出了单薄又不太光亮的光芒。
看着外面熹微的日光，乔延起了床。
昨天因为要去给齐以梵辅导功课，乔延上午备课，下午上课，都没拿出时间来打扫房间。起床后，乔延拿了工具，清扫了一下房子。简单地清扫过后，乔延去了厨房倒了杯水。
厨房里，依然还是冷冷清清的模样，旁边码着的方便食品也整整齐齐。他拿着水杯，喝水看着方便食品，同时想起了一冰箱的补品。
昨天秦母给他带了不少补品回来。但乔延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吃。他的厨艺也就维持在能将方便面煮熟的地步，加个鸡蛋都能糊锅底。
想到这里，乔延放下水杯，拿了一袋方便面。
他这边刚将方便面拿起来，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乔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而后走到了门口。
门外的人像是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脚步声，提前和乔延打了声招呼。
“乔先生是吗？”
乔延站在关闭的门前，低应了一声。
“什么事？”
他问完，门外的人热情地和他道。
“这边秦先生给您订了早餐，麻烦您开一下门拿一下哦。”
对方说完，乔延：“……”

第15章
乔延开了门后，对方将早餐递了过来。乔延抬手接过，和对方说了一声。
“谢谢。”
来人对于乔延的客气，笑了一下说了声“不客气”，而后就和乔延道别，转身下楼离开了。
乔延拿着早餐，关上门回了客厅。
秦东栾给他订的早餐应该是简餐，用简单的牛皮纸袋装着。乔延回到客厅坐在沙发前，看着面前的纸袋发了会儿呆。发了会儿呆后，乔延将纸袋打开。里面装着一份三明治，另外还有一杯牛奶。
早饭不需要太丰盛，清淡营养更适合乔延。乔延看着三明治和牛奶，看了一会儿后，将手机拿了出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时间不早不晚。他看着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秦东栾的联系方式页面。打开后，乔延点开短信对话框，输入了两个字。输入完这两个字后，乔延看着空空荡荡的聊天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昨天秦东栾为了帮他拿补品，来了一趟他的家里，看他厨房里堆砌的整整齐齐的方便食品，询问他的胃病是否是因为这些造成的。乔延的胃病，肯定多少与方便食品有关，也与他一日三餐的习惯有关。
他其实不太关注，因为胃疼他大部分都是忍过去，也早已习惯。
但是秦东栾好像并不这样认为，他好像在想自己做些什么，帮他改善改善。
他和秦东栾之间的关系，伴随着这段时间的了解，慢慢深入了一些。他这样的帮助，可能也是出于对待朋友的关心。
乔延没怎么接受过别人的关心。而秦东栾对他的关心，让他沉寂的心跳在一大早就咚咚得运作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总会因为对方做出的一些事情而心动。即使对方可能认为这是普通且微不足道的事情，可在他这里，却足够让他整日的心情都平复不下来。
乔延抬眼看着面前的早餐，最终按照朋友的方式，给秦东栾发了一条“谢谢”
短信刚发过去，秦东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手机屏幕上秦东栾的名字跳动，乔延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都微微一麻。他抬手划过接听键，拿了手机放在了耳边，和秦东栾说了一声。
“喂。”
“吃了么？”秦东栾问。
男人清晨的嗓音带了些低沉的清透，透过听筒传到了他的耳边，乔延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说：“还没。”
“刚送到。”乔延说。
“嗯。”秦东栾这样应了一声。
电话里，秦东栾这样应完之后，两人就又都沉默了下来。乔延听着听筒里的沉默，还是和秦东栾又说了一声。
“谢谢。”乔延道。
“没什么。”秦东栾说，“午餐也会按时给你送过去。”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
“一日三餐都有吗？”乔延说。
“没有晚餐。”秦东栾说。说完后，他语气一顿，道：“我晚上有时间，会过去接你一块吃。”
乔延：“……”
秦东栾这么说完，电话里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乔延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不用这样……”
乔延话没说完，听筒那边有人叫了一声“秦总”，乔延的话戛然而止。
而在乔延打断自己的话时，秦东栾像是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他现在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跟他说。所以在乔延停顿下来后，秦东栾说。
“晚上再说，我有点忙。”
秦东栾说完，乔延道：“好。”
这样应了一声后，乔延说：“那先挂了。”
“嗯。”秦东栾应声。
秦东栾应完后，乔延也没有再多打扰，拿过手机按了挂断。
短暂的通话结束，客厅里又没了声音。乔延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面前茶几上的早餐。看了一眼后，乔延将手机放到一旁，而后拿起早餐吃了起来。
-
乔延在家待了一天。
如秦东栾所说，午饭也有人来送，是清淡的中餐。有几个时蔬还有一份牛肉和一份虾，另外放了半份米饭。
乔延早上吃过饭后，就在家里蹲着看书，没怎么运动，消耗也不是很大。但是午饭到了以后，乔延还是努力把它们吃了个七七八八。
吃完饭，也没过多久的功夫，就要吃晚饭了。
早上给秦东栾打电话的时候，秦东栾说晚上有时间会跟他一起吃。吃过午饭后，乔延就回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下午的书。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日光逐渐熹微消失，夜色朦胧弥漫，在黑影笼罩下来时，秦东栾的电话打了过来。
乔延接了电话，而后穿上外套起身下了楼。
秦东栾的车依然停在巷口。乔延过去后，先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他一眼，而后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没开暖气，却也比外面要温暖一些，乔延上车时，就闻到了秦东栾身上温凉的古龙香气。他身上穿着衬衫和西装，整个人的气质在夜色下显得更为凌厉沉静。
在乔延上车时，秦东栾照例问了他一句。
“吃什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说。
“都行。”
-
秦东栾带着乔延去了提前订好的餐厅。
两个人吃饭也不需要太多的餐品，餐厅只准备了一个不大的精品包厢。两人到的时候，餐厅的饭菜刚好上桌，秦东栾和乔延各自去洗了手后，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从早餐到晚餐，乔延算是吃了这么多年以来最圆满的一日三餐。他平时不饿不吃，饿了吃了胃疼。而在早餐午餐的铺垫下，晚餐乔延胃口不错，甚至说吃完后，胃里也十分的舒适。
两人各自吃着晚饭，倒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乔延虽然胃口不错，但饭量还是在那里，并没有吃太多。在他吃得差不多时，秦东栾也吃了个七七八八。两人坐在方桌对面，外面服务生来上了茶水。茶水上了以后，服务生离开并且关上了包厢门。
包厢门被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茶香。乔延坐在座位上，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他的手指清瘦修长，肤色白到像是和白色的骨瓷茶杯融为了一体。
秦东栾看着握着茶杯的乔延，问道：“送的餐还可以么？”
秦东栾说完，乔延垂着地眼睫一动，抬起来看向了他。
乔延还依然是平时的风格，穿着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领口。因为肤色过于苍白，领口处的衣服颜色和他的脖颈形成了一条分明的分界线。他在秦东栾问完时，喉头下意识动了动，动完的同时，乔延说。
“可以。”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浅应了一声，拿了茶杯喝了口茶。男人进门后，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他的领带也早在车上时就拆掉了。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了他的脖颈和脖颈下的皮肤。
秦东栾的肤色不算特别白，但也不深。他是那种身形非常高大的男人，可是却舒展而又不夸张。同时他的四肢和身体都十分有力量感，而这种力量感并不需要深色肤色的修饰，反而因为他略显冷白的肤色，让他看上去更有一种立体的清俊感。
乔延看着他领口上的喉结，因为喝茶水的动作而轻动了两下。他的眼神落在上面有些失神，也同时在失神中保持着理智，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是只有今天吗？”乔延问。
乔延问完，秦东栾抬眼看向他，问：“什么？”
“送餐。”乔延说。
乔延说完后，秦东栾说：“不是。以后都会有。”
乔延：“……”
“其实不用。”在听了秦东栾的回答后，乔延沉默下来想了想，对秦东栾说：“我自己会好好吃饭。”
乔延坐在餐桌的对面，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镜片后，他略显浅淡的瞳色之上都覆了一层笃定过来。
秦东栾看着这样的乔延，他也没有反驳，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么。”
秦东栾说完，乔延：“……”
秦东栾的这个“是么”并不是在反问，反而是一种陈述的语气说出，像是一种不太信任中的调侃。
乔延听着他这样问，眼中的眸光都伴随着他的心跳轻颤了颤。像是怕暴露出什么，乔延垂下睫毛，收回了看向秦东栾的目光。
乔延敛神垂了眼睫，而秦东栾则在他有了这些变化时，目光始终看着他。他望着青年清瘦苍白的身影，和密长睫毛下浅棕色的眼，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为什么不想让我安排送餐？你不能按时吃饭，这样做对你的身体比较好。”
秦东栾说完，乔延又抬起了头来。
他是知道秦东栾为什么会这样做的，甚至说他理解秦东栾的这个行为。
秦东栾不是个太热情的人，可是从高中他和朋友的相处就能看得出。他虽然话不多，但能为朋友做的事向来一件不少。他把他当成了他的朋友，他身体不好，那他也会用他的方式，沉默着去帮助纠正他的生活习惯。
这是从他的角度出发的。可是从乔延的角度来看，他觉得有些麻烦。
觉得有些麻烦秦东栾。
乔延这样看着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他说：“我只是觉得可能会有些麻烦。”
“周末还好。但是周一到周五，我早上不知道几点离开家，晚上也不知道几点回来。你要另外安排餐厅那边跟我协调时间做饭送餐，有些浪费时间。”乔延道。
在这样说完后，乔延说：“如果一定要送，可以只送早餐。我七点前肯定是在家里的，午饭我会在学校吃，晚饭……”
说到晚饭，乔延语气顿了顿，他像是不太自信地看了秦东栾一眼，说。
“我会好好吃。”乔延又做了一句保证。
乔延保证完，秦东栾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在秦东栾看过来时，乔延的目光也没有移开。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乔延没有移开视线，秦东栾也没有。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视着，对视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收回目光，道。
“我有一处房子。”
秦东栾说完，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乔延。
“离着你住的地方不远，比你回家坐的那班公交多两站。”
“我平时会在那边住，早晚会有阿姨做饭。”
“你晚上可以过来，不管什么时间，都会有晚饭可以吃。”

第16章
秦东栾这样说完，包厢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这样的寂静维持了一会儿，一会儿后，乔延说。
“可以这样吃多久？”
“看你。”秦东栾道。
“这不是长久的解决办法。”乔延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身体好，但是我的身体还是要靠我自己。”
秦东栾在回答完乔延后，微垂了一下眼睫，在乔延说完上面的那番话后，又将眼睫重新抬了起来。
乔延依然在看着他，秦东栾和他目光对视，道：“没有说不靠你自己。”
“只是如果你不想靠自己，我可以帮忙。”秦东栾说。
秦东栾说完，乔延喉头轻轻一动。
他望着对面的秦东栾，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秦东栾和他对视着，两人的气氛好像在这个话题开始后变得有些紧凝的安静。
乔延没再说话。秦东栾看着同样望着他的乔延，后和乔延道。
“你先冷静一下。”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中像是结了一层玻璃的光倏然一散。
两人坐在餐厅的包厢，都没有再说话。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乔延就垂下了眼睫，有些发呆一样地望着他面前的茶杯。秦东栾坐在他的对面，安静地等待着，等待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先回去吧。”
秦东栾送乔延回了家。
-
秦东栾和乔延晚上的谈话并不算愉快。
秦东栾也是在乔延说他要靠自己的时候，察觉出了乔延的不对。他不是反感和抵触他的提议，反而乔延像是觉得自己像是要陷入什么他无法自拔的陷阱里。
他那句话不像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秦东栾一开始对乔延的帮助，是出于朋友的视角。不管是答应随时请他吃饭，还是帮助他照顾他的身体，都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
但朋友和朋友也不一样。像陈景雨，可能会在他这样帮助他时，跟他道谢，说果然是他的好朋友。但乔延和陈景雨不一样。
他独居，独行，没什么朋友与社交，木讷沉闷，几乎不与人接触。
这或许是他的一种习惯。
但也或许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因为不擅长社交，所以不去社交，不过分沉溺于情感之中，时刻保持独立清醒。
所以在他提出让他去他家里吃饭，要帮助他恢复身体健康这么长久而亲密的事情时，他与其说是抵触，不如说是惧怕于自己会沉溺其中。
秦东栾不太了解乔延。
他很乖顺，可是千人千面，也并不是说他就只有乖顺的一面。
他了解不深，就擅自做出一些决定和解决方法，其实严格意义上不太尊重他。
秦东栾在松下乔延后，就开车回了家。他洗了澡后，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把玩儿着手里的打火机。
打火机火光明明灭灭，秦东栾松开打火机的压阀，火苗从出火口灭了下去。
-
乔延睡了十分糟糕的一觉。
他像是掉入了漆黑的梦魇里。脑海中明明有很多画面，但他却又像是被掩埋在黑色的淤泥中，一直下坠下沉，触不到底。等到手机的闹铃声响起时，他才像是从溺水的深海中被捞出一样，接触到了光明与空气。
乔延猛然睁开眼，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泛出的日光，他的瞳孔收缩又放大，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那种深深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回归了现实。
乔延望着窗外的日光，柔和的光芒干冷刺眼，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休整了一下，从床上起来了。
早上起床后，乔延去厨房喝水的时候，又接到了送餐的电话。他去了门口开门接了餐，和对方道了声谢。道完谢后，乔延回到客厅，拆开包装吃掉了早餐。
早餐吃完，乔延离开家里去了学校。
启渝高中周一早上有升旗仪式，李老师大病初愈，早上不会来学校太早。所以这周周一的升旗仪式，依然是乔延在跟。跟完升旗仪式，乔延看着班里的队伍散开，队伍散开后，乔延跟着散开的学生们离开操场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升旗仪式散开得随意，一般不会专门列队走，学校里到处都是散开的学生，另外就是三五成群来跟升旗仪式的班主任。
乔延走在人群中，正低头走着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乔老师”。乔延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回头，六班班主任谢欣洁笑着跟上了他。
谢欣洁是六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五六两个班的数学老师。她和乔延同一办公室，乔延做了八班代理班主任后，谢欣洁没少帮忙。
对于谢欣洁，乔延虽也没说与她关系密切到什么地步，但是比以前独来独往地在办公室进出，现在偶尔最起码谢欣洁会找他打声招呼。或者是聊聊教课，或者聊聊班级管理。
谢欣洁叫住乔延后，乔延就停下了脚步来，她跟上乔延，先笑着说了一声。
“你现在跟班是越来越娴熟了。”
升旗仪式是需要班主任过去维持班里的队伍整齐还有班级纪律的，乔延刚当班主任那会儿，学生们明显看他年轻不太威严，纪律也不当回事儿，还是谢欣洁过去帮忙呵斥了两声。
后来几次，乔延虽也没到了呵斥学生的地步，但最起码在学生们不遵守记录的时候，他走过去，学生们也会识趣的闭嘴了。
谢欣洁这样说完，乔延说：“也是李老师要回来了，他们听话。”
听了乔延的话，谢欣洁看着乔延，淡淡笑了一下。
像乔延这样的新鲜血液，每年来办公室里，都会引的老教师们的关注。虽说没有跟乔延太深入的交往，但谢欣洁也在日渐相处中琢磨透了乔延的脾性。他是那种少有的喜欢把功往外推的老师。整个人都淡淡的，没什么争抢的欲望，像是来了学校后，就只想这样安安静静地教一辈子书。
而这种个人的选择，也未尝不是最适合他的。同时，也正因为乔延如此的性格，让他在教学方便颇有心得。乔延虽是新来的老师，但他教的班级数学成绩一直不错，组里讨论的时候，他也很乐意跟老师们分享他的教书心得。
总得来说，像乔延这样的老师，在现在这种集体中，虽然不会和你过于亲密，但同时也不会跟你起冲突和矛盾。
和他当同事，还是比较轻松自在的。
而谢欣洁这次找乔延，也不是就夸夸他算了，另外还询问了他这周关于新课程的备课情况。
乔延教得进度比较快，他备课也认真，有时候组里的其他数学老师会借他的教案看。
听了谢欣洁的请求，乔延也就欣然答应了。他不太主动找别人帮忙，也不算主动去帮助别人。可如果有人主动请求他，那他一定会答应。
谢欣洁今年年龄比乔延大一些。她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说起来，因为步入了婚姻生活，谢欣洁才和乔延的相处中愈发觉得他的可贵和不错。
两人讨论完了教案的事儿，谢欣洁问乔延道：“乔老师，我问你个私人问题啊，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谢欣洁问完，正在走路的乔延回头朝着她就看了过来。他似乎还没从刚才聊教学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在看向谢欣洁时，眼神有些呆。
而看着他呆呆地样子，谢欣洁一下笑了起来。
“哎，别误会哈，我就是觉得你吧，学历不错，工作不错，性格不错，长得也不错，现在你这个年龄差不多也该到了结婚成家的时候了。你要有女朋友的话，就当我没提这事儿，你要没女朋友的话，我有个妹妹，是市医院的妇科医生。她跟你年龄差不多，长得也还行，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
谢欣洁连着说了这么一段，乔延听着她的话，才从她说出的话来，渐渐反应过来谢欣洁是在帮他介绍相亲对象。
乔延：“……”
像是他这个年龄的话，确实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单身的话，不用家里操心，身边的朋友同事们也会忙着张罗。谢欣洁虽说询问乔延有没有女朋友，但她觉得乔延应该没有。她和他当了这一年的同事，乔延平时独来独往，整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学校，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更别提女朋友了。
而介绍自己妹妹给乔延认识，也是谢欣洁的私心。谢欣洁夸赞乔延的那些，也不是在客套。她是真觉得乔延挺适合做丈夫的。
可是她这样说完，在等待着乔延点头时，乔延却说了一句。
“不用麻烦。”
谢欣洁一愣，问道：“你有女朋友？”
“没有。”乔延说。
他这样说完后，微抿了一下唇，道：“只是我从没有想过要结婚。”

第17章
谢欣洁愣了一下。
乔延不是说他目前不想结婚，目前没想过结婚的事儿，而是说他从没有想过要结婚。也就是说，他不会结婚。
其实但凡是教育口上工作的人，多数都是按部就班生活的，谢欣洁倒没想到乔延竟然如此“离经叛道”
“是这样啊。”
在乔延说完后，谢欣洁也从诧然中回过神来，她笑起来说：“那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吧。”
谢欣洁这样说完，乔延和她微点了点头。
两人因为这个话题，原本不错的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好在没多久，有六班的学生叫谢欣洁。谢欣洁听到学生叫她，和乔延说了一声，就去处理学生的事情了。
而乔延则在和她道别后，兀自进了办公楼。
-
陈景雨这段时间过得也不算太轻松。
家里因为哥哥去国外处理业务的缘故，陈景雨被爸妈耳提面命地拉去了公司上班。这一天又是开会，又是看文件，又是听报表，等结束的时候他人都麻了。
不过好在家里父母只是让他来走个过场熏陶熏陶，别让人觉得他们家老大是天之骄子，老二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白天上班走完过场，下午五点不到，陈景雨就约了人吃饭喝酒去了。
陈景雨平时就是典型花花公子作风，开的车也是极致拉风。下班后，坐了电梯去了公司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红色跑车后，吹着口哨开锁准备上车。
他下班时间随意，这个点停车场里没几个人。倒是不远处，有几个电工正在维修地下停车场的电路。
工人穿着制服，正将电路箱装好。其中一个整理好工具包后，就转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动作比较大，看过来后，陈景雨刚好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隔着这么不远的视线一对上，在对上的同时，两人像是都微微愣了一下。
愣过后，陈景雨的脑海里努力搜刮着这个人的脸。他还没搜刮完，对方已经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陈景雨。”
-
和陈景雨打招呼的电工叫唐文名。他是陈景雨的高中同校，就是在运动会或者什么其他活动上打过照面，后来也没什么太具体的交集，也难怪陈景雨认不出他了。
而陈景雨不认识他，唐文名却是认识陈景雨的。当时在学校，陈景雨和秦东栾他们，几乎是全校都认识的。陈景雨是因为圈子广，而秦东栾更多的是大家知道他的家世。学校里见到，都会背后说一句“这是谁家谁家少爷”的地步。
唐文名在叫了陈景雨名字后，陈景雨也稍稍回过神来，他和唐文名抬手打了个招呼，说：“不太记得了。”
“正常，我们不同班。”唐文名道。
“那你怎么认得我？”陈景雨说。
陈景雨这么一说，唐文名笑：“谁能不认识你啊。”
且不说高中时候，陈景雨就令人印象深刻。就现在，唐文名就在陈景雨家的集团内工作。他和陈景雨也不算是认识，只是说同校。这关系不尴不尬的，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助益。不过唐文名平时也没少说。
他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次在集团碰到陈景雨了。不过这是第一次和陈景雨的眼神对上，对方看着他时，明显视线停顿了一下。那他也就急忙叫了他的名字，和他攀攀关系。
但是虽然唐文名这么说，陈景雨还是觉得他对他有点什么模糊的印象。毕竟当时高中学生那么多，他也认不全，不可能说是突然见了个人就会觉得熟悉。
所以唐文名这样说完后，陈景雨看着他，摇头说：“不对。我记得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不应该对你有印象。”
陈景雨这么说完，唐文名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我和你没有过什么交集？”陈景雨看着唐文名脸上顿住的笑，问了这么一句。
他问完，唐文名赶紧道：“这个真没有。”
“那我们班的人呢？你有没有熟悉的，或者是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陈景雨问。
陈景雨这样问完，唐文名的神色彻底收了起来。
原本陈景雨跟他目光对视，主动跟他交谈，唐文名还想着能借着自己高中同学是公司少东家的名号沾沾光什么的。但却没想到，陈景雨想到他，竟然一下就问到了高中时的事情。
他问的很刁钻尖锐，在陈景雨问完时，唐文名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可陈景雨像是一定要问出个什么一样，看着他始终在等。
被陈景雨这样看着，唐文名的心已经落下去了一截。可陈景雨又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唐文名低下头，想了想后，又抬头和陈景雨笑着说。
“我高中的时候倒是去过你们班，也找过你们班同学。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高中生嘛，血气方刚的，性子也比较顽劣。”
唐文名这样说着，一句话里一大半都是在给自己解释和开脱。陈景雨没听他罗里吧嗦，只问道。
“你去我们班找谁啊？”
陈景雨问完，唐文名语气又是顿了一下，说。
“乔延。”
-
乔延在学校里度过了简单平凡的一天。
因为李老师的归校，乔延代理班主任的担子算是卸下了一大半。他虽然教的是主科，但是周一晚上没有他的晚自习，所以在学校放学后不久，大约六点的时候，乔延就离开学校去了学校对面的公交站台。
六点的时间，刚赶上第一个下班高峰。平时座位上人影零落的公交车，今天也算坐了个七七八八。而毕竟也不是什么主干线，还有学校在，所以即使高峰，车里也没有完全坐满。
乔延上车时，坐在后车门第一排的一个女孩就冲着他兴奋地招了招手。乔延看过去，女孩笑嘻嘻地说。
“这边有座位。”
女孩热情地朝着乔延招着手，乔延也在看向她时，认出了她是他经常坐公交会碰到的那个女孩。
她年龄不大，也就二十三四，应该是在学校旁边写字楼工作的白领。乔延看到她后，也按照她的示意，过去到了她的身边。在到了女孩身边时，乔延说了声谢谢，而后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你今天比上星期放学要早呀。”女孩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在乔延过来坐下后，她就直接大大方方和他寒暄了起来。
女孩说完，乔延从走神中回神，他回头看向女孩，应了一声。
“嗯。”
“真好。现在就下班啦。”对于乔延的回答，女孩有些羡慕。
她说完，乔延道：“你没下班？”
“没呀。要先去另外一家公司送份材料才行。那公司刚好在这条公交线上，要多坐个几站。然后部里的同事们就说既然顺路，就一块让我送过去呗。但是根本不顺路啊！我要多坐好几站！”女孩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是抱怨。
写字楼里的工作，尤其是新人，刚去的时候总会被前辈派这些乱七八糟的工作下来。
但是她说的这些，乔延没有体会过，只应了一声：“这样。”
“你哪站下车？”女孩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在抱怨完后，就和乔延继续寒暄起来。平时他们坐一班公交，女孩是提前他两站下车的，所以不知道他平时是哪站下车。
女孩问完，乔延说了自己下车的站点。
“哈。我刚好比你这次要多坐两站。”女孩说。这样说完后，女孩笑起来道：“这次是我目送你下车了。”
她的情绪很饱满，好像随便什么事情，都能够让她专注且开心起来。乔延听着她的话，心情却并没有伴随着她的开心而被影响。他坐在公交车的车座上，隔着长长的公交车厢，望着自己前方的路。
拥堵的道路，私家车，公交车，另外还有行人，电动车，在他的视野内嘈乱纷杂。乔延坐在车上，感知着视线内熟悉的路途一点点退后，他坐在车上的身体，还有瞭望着车窗外的目光，也随之慢慢提起收紧。
女孩在和乔延聊完天后，就回头拿了手机去和好朋友吐槽今天的事情了。一边微信聊天，女孩还不忘随时关注着外面的公交站台。
公交先是经过了她往常回家时下车的那一站，女孩细细数着，待车门关上后，听着公交车又驶过了两站。
公交车驶过两站，就到了乔延下车的那一站。在听到公交语音播报提醒下车的乘客时，女孩对乔延道。
“哎，你到了。”
女孩提醒完身边的乔延，乔延在听到后，却并没有动。他像是从什么情绪中松懈抽离出来一样，他望着车子前方，对女孩道。
“我再坐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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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是在刚到家的时候接到陈景雨的电话的。
电话里，陈景雨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对他说。
“我知道乔延高中时是什么事儿了？”
“有个叫唐文名的，经常去找他。因为唐文名有个发小，他妹妹是乔延以前高中的同学。就高一的时候，乔延他爸把人骗家里给杀了。”

第18章
乔延不是因为推辞才和谢欣洁说他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的。
他是真没有想过，且也不会结婚。
他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同性恋。因为除了秦东栾，他并没有为其他的同性动心过。而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去找一个女人来和他结婚了。
他在这十年的暗恋里，早已经安排好了他的人生。他会像过去的十年一样，心里想着秦东栾，度过他孤独简单的一生。
他也在这十年的暗恋里，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不会在现在这个阶段去打破他以往的习惯。因为人一旦拥有了美好的生活，就再也不能适应以前的孤独了。
所以在当秦东栾放开他们的关系，让他可以随时出入他的生活时，相比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喜悦，他的警惕让他把所有的刺都伸了出来。
他想从秦东栾那里得到一些东西。但从没想得到那么多。秦东栾于他而言，他可以浅尝辄止，若是深入与上瘾，换回来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可秦东栾带给他的一切又太美妙了。
就像你明知道你的结局如何，可是在这样的幻境之下，你也会一步步地踏入且沉迷。
乔延像是个保持着清规戒律的僧侣。
现在在巨大的欲望和诱惑下，他已经坚守不住他摇摇欲坠的本心。
公交车在繁华的马路上走走停停。在过了一站后，身边的女孩起身和他告别。乔延同对方说了声再见，车门关闭，公交车继续行驶。
公交车的一站，不过是两三分钟的距离。车子驶过一个路口，停在了一个站台前。乔延坐在车上，望着一旁的金融大厦，还有另外一旁的高级公寓。看了一眼后，他从座位上起身，从后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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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拿着手机，手机里陈景雨还在说。他大致还原了一下他得知这条消息的经过，是下午下班时碰到了唐文名，当时他觉得唐文名眼熟，俩人聊了那么几句后，才从唐文名那里听说了乔延的事儿。
“我说我怎么隐约记得乔延是有点事儿的呢。当时我回班里的时候，唐文名去找过乔延。不光找过乔延，他还找过乔延麻烦。听唐文名的意思，高中时他没少堵截乔延。他爸爸把唐文名发小的妹妹骗家里去杀了，他发小全家搬家了。乔延父亲入狱，社工那边帮他联系的转学。学校里的老师有知道这件事的，但是学校不允许跟学生们透露。就唐文名，也是他发小找到他了，才知道这么回事儿。”陈景雨把事情的经过跟秦东栾说了一下。
整件事情串起来，他那自从同学聚会后，就因为一件事儿堵胸口死活想不到的憋闷也一下通畅了起来。
这样和秦东栾说完后，陈景雨说：“要我说，这事儿你得联系一下你姐了。乔延这他爸爸变态杀人犯，这样的背景怎么还能在学校教书啊？也对，怪不得他没有去公立高中，而是去了启渝。启渝老师没编制，也不会各种审查。但不审查这事儿也不能当不存在啊。我跟你讲，唐文名当时跟我说，乔延他爸已经不是单纯的杀人犯的程度了。那就是变态。他骗了那女生回家，因为乔延住校，把人家女生在家里折磨了一个星期。警察找到的时候，女孩儿血都流干了。”
“据说当时案子破了以后，因为他的精神问题，都没能直接判他死刑。他在精神病院关了好几年，后来也不知道因为生了病就去世了。哎，先不说他爸，先说乔延。我跟你讲，像这种精神类的疾病，到了这种变态的程度，多多少少都会遗传的。乔延他爸这么变态，乔延基因里说不定也带。他现在还给小齐当着班主任呢，指不定哪天犯病，受连累的可是学生。所以你联系咱姐，让学校把乔延开除了吧。还有你，你跟他也抓紧断联系算了。我总感觉这人看上去令人发毛，皮肤白得太不健康了。看着就像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陈景雨说。
陈景雨这也完全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来和秦东栾讲这些话的。说实话，但凡有人家里沾了乔延他爸这样的神经病，再加上他看上去也有些病态和不健康，任谁首先想到的就是躲远一点。
就算不管在体力还是其他方面，他都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但这些人脑子不正常，谁也不知道能想出什么招儿来。要没有也就没有，可万一有了可就丢命，谁都怕这个万一。
陈景雨在那边絮絮叨叨，和秦东栾说着乔延的事情。秦东栾拿着手机听他说着，在陈景雨还在劝他的时候，秦东栾道。
“他就自己？家里他母亲呢。”
秦东栾这么一问，陈景雨“啊”了一声，后想起来道：“听说是失踪了。”
提到这茬，陈景雨又是一口凉气，对秦东栾说：“我都不知道这失踪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说实话，他爸那样，他妈指不定是被他爸杀了谁又知道呢。这也太变态了。我听唐文名说着的时候，跟看电视剧似的。”
“而且，如果他妈真是被他爸杀了，乔延指不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据说他十岁那年他妈失踪后，父子俩就当他妈凭空消失，没找过也没提过。一直到了他爸被抓，警察问的时候，他才说他妈失踪了。”
“我靠！这也太让人发毛了！”陈景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景雨毛骨悚然地说着，秦东栾听着他的话，没有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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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两人不欢而散后，秦东栾也并没有和他争吵。他送他回了家，在送下他时，告知了他这套房子的安保密码和门锁密码。
他像是知道他当时突然的发刺，是因为他的原因。而在他没冷静下来前，他也给了他冷静的机会。
乔延进了小区，找到了秦东栾给他的那套房子所在的单元。进入电梯后，乔延按了密码，上了公寓的顶层。
高级公寓的环境和老小区的环境是截然不同的。老小区破败低矮，到处都透着灰扑扑的感觉，高级公寓无论是安保和装修，都结实而富丽堂皇。
电梯直达顶楼，乔延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电梯出来后，就是这套房子对应的电梯间。和满载烟火气的老小区不同，高级公寓的房子偌大空旷，透着一种冷清的疏离。
乔延站在电梯门口，看了一眼正对着的紧闭的房门。他走过去，输入密码开了门。
秦东栾坐在客厅木桌后的椅子上，因为房子足够大，客厅里也留出了一块办公区域，放了一套简洁的桌椅。
他坐在木质椅子上，手指在电脑的触摸屏上正滑动看着什么。正在他看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开门声。听闻声音，秦东栾抬头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乔延从门口走进来，看到了桌子后坐着的秦东栾。
在看到秦东栾时，他那微微有些失神的眼睛里眸光一怔。他像是没有料到，现在这个时间他会在家，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秦东栾在看到乔延进来时，身上也没什么动作，只是坐在桌子后面，安静地看着他。
隔着长长的客厅，两人目光对在一起，乔延望着坐在那里的秦东栾，他看着他，眼中的怔愣也在和秦东栾的对视中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乔延和他说。
“对不起。”

第19章
乔延说完，秦东栾看着他，眸光动了动。
秦东栾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乔延，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为什么说对不起？”
“昨天晚上我态度不好。”乔延说。
他当时的态度也算不上不好，可也确实太锋利了。在听到秦东栾的提议时，他被自己心底的秘密和欲望蒙蔽，机体和精神对这个提议产生了下意识的对抗。
不管如何，乔延这声“对不起”还是要说的。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各自待在各自的位置，隔着空旷寂静的客厅望着。秦东栾望着站在那儿的乔延，他的眉心在不经营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收回看向乔延的目光，后又抬起，他重新看向乔延，说。
“我也有错。”
“我当时没有考虑你。”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望着他的目光安静地一缩。他眼睫的瞳仁，浅淡而清澈，在秦东栾这样说完后，他眼睫动了动，微收了收他的眼神。
乔延收了他的眼神，没有继续看向秦东栾，他镜片后的眼睛上像是浮了一层薄雾，失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饭吃过了么？”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秦东栾问了一句。
秦东栾问完，他抬眼看向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道。
“没有。”
“阿姨晚上多做了，在餐厅，要不要吃？”秦东栾问。
“好。”
-
两人说完后，秦东栾起身去了玄关帮乔延拿了鞋。乔延换好鞋，秦东栾和他一起去了餐厅。
这套公寓的餐厅就在客厅旁边，开放式，有个岛台。阿姨做的饭菜摆放在餐桌上，因为没离开多久，还放在了保温模式里，所以也可以直接吃。
晚餐是简单中式，两菜一汤，还有米饭。乔延过去坐下，秦东栾则回到了开始放置电脑的书桌旁。
隔着客厅，两人一个在餐厅，一个在客厅一角。乔延安静得吃着饭，偶尔能听到筷子和餐盘清脆的碰撞。声音不大，在餐厅响起时，飘散到秦东栾这儿时，基本消音。秦东栾坐在桌子前，手指在电脑触摸屏上滑动，看着屏幕上还没看完的内容。
没过多久，餐桌后的乔延起身，秦东栾抬头看过去，乔延正在收拾餐盘。
看着乔延的背影，秦东栾道：“明天阿姨会过来收拾。”
他说完，拿着餐盘的乔延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后，乔延没再弄，只是把餐盘整理一下，放进了一旁的洗碗池。
放进洗碗池后，乔延过去洗了下手。他站在洗手台边，水龙头里的流水冲洗着他的手指。洗了一会儿，乔延将水龙头拧上，再次回过了身来。
秦东栾在他洗手的时候，也没再继续看他，他从桌前起身，去茶水台那里倒了水。倒水的水流声响起，乔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秦东栾倒完水，问乔延。
“水还是茶？”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了一眼他手边的透明水杯，说：“水。”
乔延说完，秦东栾另外倒了一杯水，端到了他看电脑的书桌上。
而在秦东栾端着水杯过去时，乔延望着他的身影站立又坐下，他在岛台后看了一会儿，起身走过去后，坐在了秦东栾的对面。
桌面上的电脑屏幕还没有关，但秦东栾也没有再看。乔延过来后，他抬眼看向乔延。乔延靠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两人隔着木桌，再次抬眸对上了视线。
乔延看了一眼秦东栾，他的眼睫下意识一颤，同时目光垂落，视线收回，在这番动作发生时，乔延拿过水杯，喝了口水。
秦东栾看着对面坐着的乔延，他拿着透明的水杯，纤细修长的手指覆盖在透明的玻璃上，根根分明。热水的水汽伴随着他喝水的动作，蒸腾到了他的睫毛之上。透过水雾，他的眼睛反而是清澈明亮的。镜片后，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瞳仁上的光影。
他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口味还可以么？”
秦东栾在观察着乔延时，问了这么一句。
他问完，镜片后乔延的睫毛扫过镜片抬起，重新对上了他的目光。男人坐在那里，他身上是简单的衬衫。衬衫依然是领口解开的，但是因为在家，让他少了些沉静的商务感，更有一种男人的慵懒与散漫。
而不管是什么样的气质下，秦东栾都是能驾轻就熟的。乔延看着他，在他问完后，说。
“可以。”
“菜量合适么？”秦东栾问。
“合适。”
秦东栾像是开餐厅的老板，询问着顾客的体验感。他问着，乔延就答着，两人就这么浮皮潦草的聊着，并没有继续往深入里谈。
刚才乔延在进门时，跟他道了歉。还和他说了道歉的原因。他因为昨天态度不好，今天登门道歉，但却也没说他昨天为何态度不好。
只是刚刚他道歉之后，秦东栾先给了他吃饭的时间。现在晚餐吃完，两人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聊。
秦东栾也没有太多想聊的。关于昨天乔延那样做的原因，他并不想太深入的去窥探。他看着乔延，乔延也看着他。他似乎正在想着些什么，或许是在想着如何跟他开口，解释他那样做的原因。
他眼睛望着他，因为喝水而沾了些水渍带了些光泽的唇微抿而微动。他想要开口，却也又在反复斟酌。
秦东栾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在乔延开口前，秦东栾叫了他一声。
“乔延。”
显然没料到是秦东栾先开口，乔延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应了一声。
“嗯？”
“你可以一直来。”秦东栾说。
乔延眸光一动。
“可能我会不在。但是只要你需要，晚饭一直会有。”秦东栾说。
乔延目光定在了那里。
他昨天在秦东栾说让他来他这里吃晚饭的时候，问了秦东栾一句，他可以这样吃多久。秦东栾说看他。乔延说这不是长久的办法，他的身体健康还是要靠他自己。
他当时说出这话，下意识是想反抗秦东栾抛出这个提议带给他的诱惑，继续维持着他孤单寂寞的生活。
因为他知道，秦东栾不可能会管他一辈子。他不可能一直住在这套公寓里。他会谈恋爱，会组成家庭，会结婚生子。
他于他永远是家庭以外的外人。
秦东栾是理解他的。他理解他对于他的诱惑，对于让他产生有人可以依托但同时保持清醒的警惕感。
他知道他的脆弱。
所以在今天，在他不知如何要跟他开口解释昨天的事情时，秦东栾告知他，他不用解释很多。他理解尊重，并且他会提供永久性的安全感和帮助给他。
可是秦东栾只理解到了一层。
他理解到他是个孤独的人，抵触着别人破坏他孤独的生活，让他在对方离开后孤苦无依更为痛苦。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那样的反应是因为他喜欢他。
他喜欢秦东栾，所以他和秦东栾这种泾渭分明的情感界限，带给他更强烈和锋利的撕裂感。所以在昨天他提出来让他跟着他一起吃饭时，乔延才下意识地去抵触去给自己的情感以反应，让他不要因此妄想，要保持时刻的清醒感。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梦到的是秦东栾离着他如何如何更远。今天一天他都浑浑噩噩，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过来道歉。
他是带着要溺死的觉悟来的。
就是说，他肯定会承受未来失去秦东栾的痛苦，但是现在接近秦东栾生活的快感，他也无法拒绝。
他一生都会平凡孤独，那倒也不如在此之中，留下一笔可以让他回忆一生的灿烂。
他和秦东栾是完全处于两个层面的理解他的话和他的行为的。
秦东栾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没有朋友，孤独生活的人，怕生活习惯的改变而失去原有生活的平衡，而没有安全感。
既然如此，他给予他永远的安全感。
他可以一直在他的这套房子里吃到晚餐，不管他是否在。
而在乔延这里，他关键的点却是秦东栾。
乔延握着温热的玻璃杯体，玻璃杯内的温水，热意源源不断地涌来。它沿着他的指腹纹路，进入他的皮肤，神经，抵达了他的胸口。
他的浑身都是热的，但是心脏却很凉。
可是这有什么。秦东栾已经给了他能足够温暖身体的温暖。
乔延眼中的神情，像是被蒙上了薄雾的远山。镜头一转未转，他没有任何神情的切换。在秦东栾一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时。乔延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

第20章
乔延和秦东栾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聊完这个话题，乔延喝完了杯中的水，就和秦东栾道别离开了他的家。
乔延自始至终的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离开时，秦东栾也没有起身。他像来时那样，突然到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很快，安静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安静的秦东栾。
关门声隔断了外面的声音，秦东栾在关门声结束后，抬头看了一眼桌面。
桌子上，乔延用过的水杯空空的放在那里。客厅里灯光照着杯沿，上面的水渍在灯光下反着光。
秦东栾看着发亮的杯沿，想到了同样留下水渍的乔延的唇。
他脑海中复盘了乔延的微抿的唇线，和低垂的眉眼。
他的模样像是画一样，完整的刻画在了他的眼前。
秦东栾看着水杯，微微有些失神。在不知道看了多久后，秦东栾合上屏幕，关闭了电脑。
-
乔延一日三餐的模式就这样改变且固定了下来。
早餐是在他离开家前有人送，午餐他在学校解决。至于晚餐，因为他放学时间不固定，所以吃的时间也不固定。不过不管他什么时候放学，只要在放学时给秦东栾家里的阿姨发条短信，等他乘公交车到秦东栾家里时，总会有已经做好的可口营养的饭菜。
因为每天都会去秦东栾家，他和秦东栾见面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不过见面归见面，两人吃饭的时间未必能对上。有时候他去得晚，有时候他去得早，有时候则是秦东栾在外面吃完回来。只有偶尔的时候，会两人碰到一块一起吃。
在秦东栾家里吃过饭后，乔延一般会在客厅里待一会儿，喝杯水，聊会儿天。聊天也就是随便聊聊家常，不太深入，毕竟他们各自领域的接触也少。
但是尽管只有这些，乔延也觉得已经足够好了。
这周因为每天都要坐公交车去秦东栾家，乔延和经常一起坐公交车的女孩碰到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一次两次，女孩热情开朗，很快和乔延交起了朋友。她叫夏柚，就在启渝高中前面一站的写字楼里工作。她每天也是固定乘坐这条公交线路，有时候会比乔延提前下，有时候则比乔延要晚。
而比乔延下车要晚的原因，则是因为一次又一次同事委托她送文件。她和同事说了不顺路，但同事们像是没听到，只说她公交车不过多坐几站的事儿，他们就不用专门去送了。
小姑娘是个新人，今年刚大学毕业，九月份才入职，现在还在实习期，也不敢说太过多的顶撞前辈。
虽然她性格活泼开朗的，可这样一次次糟心，不懂如何处理，也让她有些烦。
乔延在这种时候，扮演的更多是一个倾听者。夏柚拿着文件跟乔延说着今天公司里的事儿，乔延则也只是坐在一旁听着。
她也没指望乔延能帮她出谋划策，毕竟看乔延的样子，应该也是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的。
他应该甚至连抱怨都不会抱怨，直接把事情做完。
“我得想想下次怎么拒绝。”夏柚靠在公交车座位靠背上，和乔延这样说了一句。
她说完后，对乔延道：“哎，我今天是去金融大厦，跟你是同一站下。”
夏柚这样说完，乔延应了一声。
“嗯。”
夏柚是先前就观察到乔延了。毕竟乔延在这一车的乘客里，气质和外形特点还是比较突出的。他先前都是在xx站下的，但是自从这周一多坐了两站后，他好像每天都是金融中心站下车了。
想到这里，夏柚问了乔延一句。
“你最近怎么都是在金融中心下啊？你搬家了吗？”
夏柚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他身上，乔延听完，说：“不是，朋友住这边。”
“你去找你朋友啊？”夏柚笑起来说。两人聊着的功夫，前面也已经能看到金融大厦了。金融大厦是北城最为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而在金融大厦对面，则是北城最为高端的公寓住宅区。那里住着的多是金融中心的新贵，以及一些本就有钱的富二代，住在那儿图个吃喝玩儿乐方便的。
既然寸土寸金，那公寓的价格也是令人咋舌的。夏柚这边说完后，不禁冲乔延感慨了一句。
“你朋友很有钱哦。”
夏柚这样说完，乔延看了她一眼。
“哈哈哈。”夏柚看着他看过来的眼神，哈哈笑了一声。而她这样笑着，乔延也没多说，也只是回了个笑。
他笑着的时候，夏柚看了一眼前面，拍了拍乔延说：“到了，我们下车吧。”
夏柚说完，乔延也回神看向了公交站台，公交车在过了路口后，缓缓停在了公交站台处。乔萝白延从座位上起来，和夏柚一块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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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黄曼城组了个同学聚会的局，说是同学聚会，实际是黄曼城想搭上秦东栾这条线。而他想搭上秦东栾，其中也没少了陈景雨的帮忙。黄曼城在同学聚会后，就专门去了秦东栾公司，谈了合作的事情。双方诚意都够，生意做得自然也是顺畅无比。黄曼城和秦东栾成功合作，拿下秦东栾这里，让黄曼城在黄家也算是小小崭露头角，黄家长辈对于他的看重也加深了不少。
他能如此，自然少不了秦东栾的帮忙，也少不了陈景雨的搭线。而既然搭上，黄曼城也想着能继续和两人交往下去。当然，加入到他们的友谊中可能做不到，但是做个平常凑一起吃顿饭喝顿酒的关系还是可以，并且也足够的。
所以在周三的时候，黄曼城打电话联系了一下陈景雨和秦东栾，说要晚上请他们吃顿饭。这边刚开始合作，秦东栾自然会给他这个面子。而陈景雨本就厌倦公司的管理，家里爸妈听说他和秦东栾一起出去，也放了行。陈景雨父母虽然哪儿哪儿都看不上陈景雨，可陈景雨和秦东栾做朋友这点，二老还是十分满意的。
在北城，像秦东栾，陈景雨他们这一辈的人渐渐起来了，也算是未来北城商界的继承人和支柱。有着良好的联络和关系，对于未来家族事业的发展都是大有助益的。
这边陈景雨离开公司，就询问了秦东栾什么时候下班。秦东栾今天有个国际会议要开，时间稍晚，所以陈景雨开车提前去了秦东栾的公司等他。
等到下午六点多，秦东栾会议开完，陈景雨直接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公司的高管多数认识秦总的这个朋友，低头叫着陈少。陈景雨也一一与他们回应，回头看了一眼秦东栾，秦东栾正拿了手机正在看着什么。
陈景雨过去，凑过去看了一眼，问道：“还没忙完啊？”
他过去的功夫，秦东栾手机屏幕刚好熄屏，他抬头看了陈景雨一眼，说：“忙完了。”
因为时间凑巧，陈景雨也没从秦东栾的手机上看到什么。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和秦东栾说了一句会议的事情。
反正秦东栾已经忙完了，两人也准备走了。陈景雨和秦东栾从座位上起身，朝着会议室外走，临走到会议室门口时，陈景雨道。
“哎对了。乔延的事儿你跟姐说了没有？”
陈景雨也是想起黄曼城后，突然又想起跟着秦东栾参加同学聚会的乔延了。就前天，他在家里集团大厦停车场碰到了一个高中同校唐文名，然后知道了一些乔延的事儿。
知道乔延的事儿后，陈景雨就打电话跟秦东栾说了。乔延那事儿说实话他都忘差不多了，碰到唐文名纯属巧合让他又想起来了。结果又另外从唐文名那里知道了另外一些事儿，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吓一跳。
他是觉得乔延他爸这事儿这么变态，在这种生活环境下，乔延指不定也有点什么扭曲心理。再加上乔延那一副木讷的闷葫芦形象，还要给齐以梵当班主任，怎么想怎么觉得发毛。
陈景雨这边问完，秦东栾也只是继续朝着他办公室走着。走着的时候，回了一句。
“没。”
陈景雨：“……”
陈景雨被吓得就是这么脚步一停，刚要跟秦东栾说什么，秦东栾说：“他已经不是齐以梵班主任了。”
陈景雨：“……”
“被撸下来了啊？”陈景雨说。
“开始也只是临时班主任，先前的班主任手术住院了。这周身体恢复已经回来了，他就不担任班主任了。”秦东栾说。
“这样。”陈景雨应了一声。应完后，陈景雨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那他现在也还教着小齐吧？你这最好告诉姐，让学校那边开除他啊。有这么个背景，谁能料到做出什么？”
陈景雨这么说着的时候，还抬眼看向了秦东栾。秦东栾也在他看过来时，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男人的神情依然沉静，一时间也并没有和陈景雨说什么。两人站在秦东栾的办公室门口，各自停下。
停下后，秦东栾说：“没必要这样。”
陈景雨：“……”
秦东栾这样说完，一旁助理已经帮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收回看向陈景雨的目光，秦东栾起身走了进去。

第21章
秦东栾在忙完公司的事情后, 和陈景雨一起去了黄曼城定好的餐厅。
虽然这次聚餐是黄曼城组局，但黄曼城算是个比较有分寸的，私下聚餐归私下聚餐，餐桌上, 几乎没怎么提生意的事情。
这次的聚餐是小型聚餐, 就来了秦东栾, 陈景雨, 另外黄曼城还带了两个也是高中时候的同学。餐桌上，大家的话题都在高中生活，或者是他们共同的生活或朋友圈子上。总的来说, 氛围还算轻松愉快。
既然是私下放松类型的聚餐，餐桌上也少不了喝了点酒。但也只是小酌怡情，并没有强迫性的喝太多。
这顿饭吃的时间也不算长, 六点多开始，八点结束。结束后，大家在包厢散开, 各自回了各自的车上。
陈景雨晚上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和黄曼城接着又约了一场酒。但秦东栾和他们这些玩咖是不一样的, 他明天要上班，事情也多。这种场合，陈景雨一般也不太叫他。
早在几人在包厢散伙的时候，秦东栾家里的司机就已经赶来。待几人分开后，秦东栾去了自己的车前。司机见他过来，下车给开了车门。秦东栾俯身上车，司机关上车门后, 也去了驾驶座上坐下了。
“少爷回大宅吗？”司机在坐下后, 询问了秦东栾一声。
司机询问完, 秦东栾说：“去南潭。”
“好。”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子无声发动后，离开了餐厅的停车场。车外夜色弥漫，车子驶入车水马龙的洪流，驶入这无尽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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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和夏柚下了公交车后，在公交站台分了手。
夏柚沿着人行横道过了马路，乔延目送着她背影离开。待她进了金融大厦后，乔延这才收回目光，低头去了秦东栾家所在的公寓小区门口。
这处公寓住宅名叫南潭公馆。如夏柚所说，确实是有钱人住的地方。现在这个时间，对面金融大厦灯光璀璨，南潭公馆内的公寓楼内也是灯火通明，两处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上行人如梭，俯瞰下来也是一幅非常壮阔的画面。
乔延有秦东栾家里的通行卡。进了小区的门后，朝着秦东栾家所在的单元走了过去。他没走几步，身后有车灯由远及近照了过来。乔延的影子越拉越短，最后车也停在了他的旁边。
乔延朝着旁边靠了靠，回头看了一眼。在他回头时，黑色的轿车后窗落下，秦东栾坐在车子后面，抬眸看着他说了一声。
“上车。”
乔延看到秦东栾，又看了一眼前面坐着的司机，而后过去拉开车门，坐在了秦东栾的旁边。
待乔延上车后，司机继续开车朝着地下停车场驶去。乔延和秦东栾坐在车子后面，中间隔了些距离。
车子封闭性很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能听到偶尔车轮碾压过地面砂砾的声音。
车里安静如夜，待坐了一会儿后，乔延说：“喝酒了？”
车里在乔延开口后，打破了原有的沉默。同时，在他说完后，身边秦东栾也像是动了动，淡淡应了一声。
“嗯。”
“有味道么？”秦东栾看向他问了一句。
“没。”乔延说。
原本乔延这么问，也是因为看到了司机。要是不喝酒的话，秦东栾一般都是自己开车，因为比较方便。
他也确实没闻到车里有什么酒气。反而是秦东栾身上的冷杉气息，更为浓烈一些。
他这么说，秦东栾看了他一眼，也并没有说什么。两人在短暂的交流过后，又恢复了安静。
车子朝着地下停车场缓慢行驶，行驶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你朋友？”
秦东栾问完，乔延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他，说：“什么？”
“刚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公交站台那里。”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看向他的眼睛动了动。
“不是。”乔延看着秦东栾，说：“只是平时坐公交经常碰到，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乔延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和夏柚的关系。
他解释完，秦东栾依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男人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
“嗯。”
-
两人一块回了家。
这几天乔延来秦东栾家里吃饭后，基本上没和秦东栾一块回家过。俩人要么他早，要么秦东栾早，有时候甚至面都碰不着。
但是这次虽然是一块回来，却也不是一块吃饭。秦东栾在外面已经吃过了晚饭，餐桌上阿姨也只准备了他的。
两人进了门后，各自换了鞋。乔延站在玄关，秦东栾换好鞋后，脱掉外套回了房间。卧室的门应声关上，卧室内的声音完全隔绝。乔延站在那里，看着空旷的客厅，回过神来去了餐厅洗手吃饭。
餐厅的岛台上放置了他今晚的晚餐。阿姨每天会按照营养给他做他的晚饭，乔延坐下后，拿了筷子就吃了起来。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乔延低头吃着饭，偶尔会朝着秦东栾卧室的方向看一眼。
卧室里，秦东栾在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乔延想着他今天喝了酒，应该是收拾一下就直接睡了。想到这里，乔延舌尖微抵了抵牙齿，将藕片塞进了嘴里。
秦东栾喝了些酒。虽然没到了让他喝醉的地步，但酒精确实也带来了一些作用。他身上热得厉害，回了房间后，就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去浴室洗了个澡。清洗完后，秦东栾才换上干净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面，岛台后坐着的乔延听到声音时已经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两人隔着空旷的客厅目光对在一起，待看到换完衣服的秦东栾后，乔延眼睛上下动了动，而后收回了视线。
乔延低头继续吃饭，秦东栾站在那里看着他把蔬菜放入嘴中，他吃饭的幅度不大。岛台上方的吊灯灯光笼罩在他身上，将他本就苍白的皮肤照透，像是变得透明了一般。
看着吃着饭的乔延，秦东栾收回目光，过去吧台上倒了杯水。
秦东栾今天没工作，倒了水后，就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他坐下后，将水杯放到了一旁，另外拿了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房间里开了所有的灯，但因为客厅沙发靠近落地窗外，夜晚还是将沙发附近的位置染黑了一些。秦东栾都沉在这不明不暗的黑影里，拿着手机看着。
乔延所在的岛台正对着的就是沙发所在的位置。在他这个位置，即使不特意去看，抬眼都能看到秦东栾。
秦东栾回家后洗了个澡，身上的衬衫和西裤都已经换了。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色调简单明暖。而如此带有温馨风格的家居服，在秦东栾身上，都有一种另外的商务感。
他在家的姿势非常随意，后靠着沙发靠背，手上手机屏幕明暗，似乎在看着什么。偶尔手指会在屏幕上敲几下，像是在回复什么消息。
可能是看手机看得过于投入，秦东栾并没有察觉他在看他。乔延坐在岛台后，眼睛直直而又安静地看着他高大修立的轮廓。因为秦东栾的没有察觉，所以他也看得有些投入。在他正松懈地看着他时，秦东栾突然回过了头来。
乔延：“……”
暗影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男人的眼眸如夜一般漆黑深邃。他清俊的眉眼，朝着他这边直直看过来，乔延目光在对上他的目光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平静的心脏一提。而后，血液从心脏涌入全身，乔延手搭在岛台上，有些发呆一样地看着秦东栾，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两人就这样隔着空旷的客厅，遥遥地对视在了一起。
乔延面前的饭菜依然没有吃干净。他端坐在岛台后，有些凝滞地看向了他这边。他倒没有因为他突然看过来而有些无措。反而是因为他突然看过来，一时间就困顿在了那里，甚至连无措都没有反应出来。
乔延的反应确实比常人要慢一些，也温吞。他像是被按了0.5倍速键，要等过一会儿后，才会慢慢反应过来。
秦东栾就那样盯着他看着，在他这样看着的时候，乔延的神情也伴随着他的反应慢慢回笼。他眼睫轻动了一下，有些平常地低敛了下去。伴随着眼睫垂落，乔延也一并低下了头去。低下头去后，他又夹了一筷子藕片，慢吞吞地塞进了嘴里。
秦东栾看着慢吞吞地吃着饭的乔延，眼中的神情起了些平和的变化。他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叫了他一声。
“乔延。”
正在咀嚼的乔延听到他的叫声，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又和刚刚一样，重新对到了一起，秦东栾看着因为他叫他而停止咀嚼动作的乔延，问道。
“你周末有时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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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在回国后，工作的重心几乎都放在了家族内的一个医药公司上。秦家拥有的东极集团，先前就是做医药起家。后来集团涉猎范围广泛，又伴随着一些商业风向变动，目前东极集团的主要重心在医疗设备与医院疗养方面。像秦东栾接手的药物公司，倒成了集团里的边缘化产业。
不过即使边缘化，东极集团也没有放弃这个产业的意思，毕竟初心在这儿。而这之后，秦东栾回国接手，一段时间以来，这家药物公司也有了些起死回生的迹象。
秦东栾的工作重心，没有放在先前的生意上，更多的是开拓新的市场。从北城到南城，从国内到国外，成绩还没有起来，可是摊子已经步步推开。
秦东栾在做生意方面，和他的性格很像。他向来不急于一时，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静安稳的。而这种无声的铺垫，却也能让人在慢慢进展开来时，就能感受到那种层层递进的威慑。
更有集团的股东和董事，从中看出秦东栾的实力，希望他能尽快回总集团管理帮忙。但这件事情，股东和董事提了，秦东栾的父亲和姐姐秦清也只是说会咨询秦东栾的意见。
秦家是北城少有的大族。也是北城少有的团结的大家族。像是一些名门大族，家里多少会有些私生子，亦或者是兄弟阋墙这些事情。可秦家完全没有。
秦东栾的父亲秦昀儒，为人正直正派，能力突出，和妻子也是恩爱有加，丝毫没有绯闻缠身。大女儿秦清虽已嫁人生子，但重心还留在秦家，在秦东栾没回国的这些时间，她更是成为了父亲的左膀右臂，成为了东极集团的支柱。
而秦东栾自是不用说。自从出生到长大，每一步都被寄予厚望，同时也没令人失望。如今他的能力已被集团认可，其他的则也在他游刃有余地安排之内。
秦家并没有别的家族那么强势，对于子女有他们的安排，另外也尊重子女的选择，给与子女最大的自由。
秦东栾回国后，就找父亲要了这个公司。秦昀儒也直接将公司给了他，其他的一概不管，给予他最大的管理权。
父子之间这种大开大合的关系与态度，也是各自能在自己目前领域内施展拳脚的一方条件。
除了给予秦东栾最大的管理权，在总集团里，秦昀儒也保留了秦东栾的权利。整个家族的企业，都在为秦东栾的宏图铺路和提供条件，这一点，是北城大家族的小辈所羡慕的，也是大家族的长辈们所不敢的。
而秦昀儒并没有惧怕，时间也证明，秦东栾撑得起他给予他的这份支持。
秦东栾的医药公司，在上半年大刀阔斧的改革后，下半年逐渐有了复苏回春的迹象。秦东栾并没有把市场只留在了国内，另外还引进了一些国外的医药技术和投资合作。
药物的技术在某种程度上，要比其他技术要精密。既然要技术，那自然少不了要与拥有这项技术的医药公司有金融往来与投资合作。
秦东栾上半年改革，就是为下半年的引进铺路。
而对于金融往来与投资合作方面，也不是随便几个视频会议就能敲定的。前几个月，秦东栾去了几趟北欧。在和对方洽谈得差不多后，后面就是视频会议交流。现在投资合作到了关键的时候，北欧几家的合作商也陆陆续续来国内考察与敲定最后的合同细节。秦东栾周末的时间空出，约了他们去郊外的山庄。山庄是东极集团自家的财产，位于北城郊外。环山环水，景色宜人。
这里除了有大片的自然景观外，另外还有高尔夫、飞盘射击、攀岩、跳伞之类的娱乐休闲项目，与其说是山庄，不如说是个商务会所游乐园。
秦东栾周末的时间约了瑞典一家公司的外宾，来山庄交流游玩。山庄足够大，他们谈事情也就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其他时间算是比较悠闲。
所以在这件事情敲定以后，秦东栾问了齐以梵，要不要一同过来玩儿。齐以梵听完后，点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就答应了。
废话！谁不来？谁不来谁傻子！
这个山庄算是北城最大的娱乐山庄了。那些游玩儿的设施都是小事儿，他还能垂钓，能露营，能在湖边的草地翻滚，能享受自由与清新的空气，能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他怎么可能不来！？
齐以梵在接到秦东栾的消息后，就兴奋得好几天都没睡着。甚至周五就想着要么先提前过去。
但被母亲给压住了。
好不容易心潮澎湃等到了周六，周六一大早，齐以梵就让家里的司机送去了山庄。
东极集团的山庄也叫东极，就叫东极山庄。
山庄占地很大，建造得十分气派。因为是商务会所兴致的，所以在进门之后，就是一栋大型酒店一般的建筑。
建筑风格非常现代化，门前喷泉气派华丽，旋转门内的装修更是极尽豪华。
来到山庄后，齐以梵是要先去办理入住的。所以司机把车子先开到了酒店建筑门口，车子停下后，齐以梵背着书包就从车上下来了。
齐以梵正在和同学打电话。
虽然事情是几天前知道的，另外现在又到了这里，齐以梵还是兴奋得不得了。他和电话那端的好友说着自己有多开心，另外还不忘跟他说了一句。
“就上周，上周我舅让我听乔老师话好好上课。我多亏听了啊。”
“你看，这周我就能跟我舅出来玩儿了！哈哈哈！”
“这他妈可太爽了！不光能玩儿，还不用学习做作业，我这么爽谁知道啊？”
齐以梵这么说完，“哈哈哈”又是一阵爆笑。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跟好友嘚瑟，另外还抱怨了一句说自己的直升机驾驶证没有拿下来，不然还能在这儿开会儿直升飞机。
就这样，齐以梵红光满面地打着电话进了大厅。
进大厅后，齐以梵就看到了大厅里舅舅站在那里的高大背影。看到秦东栾，齐以梵连忙喊了一声。
“舅舅！”
他喊完，秦东栾就回过头来，在他回过头来的同时，站在秦东栾身边的乔延也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秦东栾身边站着的乔延，齐以梵：“……”
乔延也是刚刚过来，正在办理入住手续。待看到齐以梵后，乔延朝着他微点了点头。看到乔延，齐以梵像是傻了一样，接着走到了他和秦东栾身边。
齐以梵走过来，秦东栾：“不打招呼？”
齐以梵：“……”
“老师好。”齐以梵心情复杂地低头打了声招呼。
齐以梵说完，乔延也和他微一点头，说：“你好。”
齐以梵：“……”
两人互相打过了招呼，秦东栾对齐以梵说：“去办理入住。”
“啊？哦。”齐以梵听了秦东栾的话，连忙回过神来，过去递交了身份证。
在他递交身份证后，齐以梵回头望了望了秦东栾，还有秦东栾身边的乔延。
正在他看着的时候，秦东栾和前台说：“把他安排在乔先生隔壁。”
说完后，秦东栾看了一眼齐以梵，道。
“这样补习方便。”
齐以梵：“……”

第22章
齐以梵万万没想到, 自己周末出来玩儿，还要补半天课。
但是就算没想到，不情愿，不开心, 他也不敢在舅舅面前表现出分毫。在秦东栾安排了他的住宿后, 齐以梵低头感谢了舅舅, 并且对老师说了一句“麻烦了”
对于他的礼貌, 乔延也微一点头，没说其他的话。就这样，两人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后, 一块回了各自的房间。
乔延和齐以梵的房间是挨着的。两人所住的房间，是顶层下面一层的套房。虽然没有顶层的私人套房那么豪华，但也足够气派。
在到了房间门口, 和齐以梵道别后，乔延拿了房卡刷开门锁，打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门一开, 通透的阳光透过偌大的阳台和玻璃窗倾泻照耀在了他的脸上。乔延被刺眼的日光照得微微眯了眯眼，而后, 他带着东西走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是套房，面积有那么两百个平方。除了偌大的客厅外，另外书房卧室客房一应俱全。乔延进门后，在客厅打量了一下，转头去了一旁的卧室。卧室门推开，铺展整齐的床铺就出现在他眼前。乔延走过去将东西放下，而后坐在了床上。
套房的主卧连接着客厅, 和客厅的阳台是通在一起的。卧室和阳台有推拉的玻璃门隔绝, 冷风被阻隔在外, 只有温暖的阳光照耀进来。远处山庄的风景，也在如此高的地势下一览无余。乔延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而后起来收拾了一下东西。
周三那天晚上，他正在吃饭的时候，秦东栾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他周末要来山庄接待外宾，到时候会带着齐以梵过来玩儿。而齐以梵的母亲秦清不想他刚补习了一周的功课就落下，所以秦东栾另外询问了他的意见，询问他是否能跟着一块过来。
课照例要补，玩儿也不会耽误。秦东栾问完后，乔延也就答应了。
本来他周末的时间也基本上就是在家看书发呆，换个环境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影响。而在秦东栾告知了他周末的安排和计划后，乔延也想起了上周和齐以梵的对话。
秦东栾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漠然，他对于齐以梵有他的要求，同时也有他的纵容和松弛。齐以梵很听秦东栾的话，并不是因为秦东栾的威严，更多的是因为秦东栾会在他听话的同时给予他想要的。
秦东栾向来是这样的人。他有很多的朋友，朋友们倒不是怕他才跟他在一起，更多的是他对待对方也是双向的。就算不怎么说话，可做的事情，也会自然而然地吸引别人过来。
乔延在收拾了东西后，坐在床上发着呆。
发了会儿呆后，他后仰着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
齐以梵既然接受享受了来山庄玩儿，那么虽然不情愿，可也还是乖巧听话地跟着乔延上了一下午的补习课。
补习在齐以梵的房间进行，下午阳光正好，乔延拿了课本给齐以梵讲完了这周应该讲的知识点。齐以梵坐在书桌后认真听着，偶尔也会走走神，看看窗外。
乔延这次倒没有和上次一样，忘了给齐以梵休息时间，两人在房间上了一小时的课后，乔延就给齐以梵下课。齐以梵去趟洗手间，回来拿了笔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
窗外景色能看到很远，甚至能看到高尔夫球场上的人影。齐以梵看着远处的人影，问乔延。
“老师，你会打高尔夫么？”
齐以梵问完，正在看书的乔延抬头看了过来，他坐在书桌一旁，阳光细碎地落在他的睫毛上，将他的瞳仁都照得有些淡。
“不会。”
“那攀岩，射击，跳伞呢？”齐以梵问。
“不会。”乔延说。
乔延这么说完，齐以梵笑了起来，说：“你来就是为了给我补习的啊？”
齐以梵笑着说完，乔延抬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应了一声。
“嗯。”
看着乔延应声后就低下了头去，齐以梵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后，齐以梵道。
“那老师你有什么爱好么？就是说除了上课，你平时都做点什么？你不会搞前面我说的那些，最基本的运动也不会，那应该会有其他的爱好吧？就是看电影，听歌，或者收集什么东西之类的？”
齐以梵像是对他的生活产生了些兴趣。在上面的话题无法切入后，直接敞开了这样问他。齐以梵这样问完，乔延重新抬眼看向了他。
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没。”
齐以梵：“……”
“也太没意思了。”齐以梵说。
经过上周的辅导，齐以梵对乔延说不上亲近，但关系肯定比着以前要好一点的。甚至说这周上课，他在上数学课的时候都比平时要乖。
他能看出乔延是个无趣的人。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平时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但是他好歹是个男人，还是个年轻男人，这样的男人就算独来独往，可总归也要有点兴趣爱好傍身吧。
不然这样的生活跟死水一样，提前步入老人时代，真瞎了这大好的青春啊。
他刚才还以为只是自己没有看到乔延的兴趣爱好，没想到问完之后，他是真的没有兴趣爱好。齐以梵这样默默说了一句，转头就把话题放在了自家舅舅身上。
“我上面说的那些我舅舅都会。”齐以梵话里带了些骄傲。
“他对什么都有兴趣，什么都会去尝试尝试，而且尝试过后，做的都很好。你看，像我舅舅这样的人生，那才是人生啊。我就想跟我舅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什么都要做到很好，什么都能自己掌控。”齐以梵丝毫不掩饰他对秦东栾的敬仰。
确实对于他来说，秦东栾的光芒他是能最直观地感受到的。他被秦东栾的光芒影响，也仰望着秦东栾的光芒，秦东栾像是一种他要成为的那种人所代表的信仰。
他和秦东栾完全属于两种人。即使是对他了解不深刻的齐以梵也能在得知他和秦东栾的关系时，第一时间就投来惊异的目光。
秦东栾自在沉稳，丰富多彩，光芒万丈，他寡淡无趣，沉闷木讷，暗淡无光。他们本来就是属于两个极端，光芒总是会驱散暗淡。
只是暗淡也在偷窥光芒。
乔延听着齐以梵的评价，也没有说什么。
齐以梵在和他说完后，眼睛就一直落在窗外了。虽然说要老实听话上课，可孩子心还是野的。本来也是，既然来到这儿，谁还想着学习呢。
乔延看着齐以梵，低头将手上的课本重新翻开，说：“讲完这一课就结束了。留下的习题你有时间做了给我看就行。”
乔延说完，齐以梵猛的回过头来，眼中全是惊喜。
“就，就是要提前下课咯？”齐以梵像是不确定一样地确认了一句。
“是的。”乔延说，“但是习题……”
乔延又要强调，而齐以梵已经点头如捣蒜，连声说：“知道知道，我玩儿完了回来就做！”
此时的齐以梵已经完全沉浸在兴奋里，乔延看着兴奋的少年，微抿了抿唇后垂下了目光。
“那现在开始继续上课吧。”
-
乔延下午四点给齐以梵上完了课。
上完课后，齐以梵书都没收，就急吼吼地离开了房间。乔延站在书桌旁，窗外高尔夫球场上的人群还没有散。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后，收拾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是住在山庄里，但这里和普通的商务会所模式也基本差不多。乔延这边安排好住宿后，剩下的就和住在这里的宾客一样了。
可以随意出入去玩儿项目，也可以在房间待着。等到了晚饭时间，酒店有商务自助餐，可以随时过去吃饭。
乔延在房间里待到了下午六点。六点后，乔延离开房间，去了三楼的自助餐厅。
因为是周末，酒店还是有些宾客的。这个时间点，刚好也是吃饭的时间。乔延去了餐厅，刷了房卡，被安排进了餐厅。
而后，乔延就拿了餐盘，拿了些食物，去了靠窗的位置坐着吃了顿饭。
餐厅的饮食还是非常丰盛的，口味也不比家里阿姨单独做的差。乔延这段时间吃饭都吃的比较规律，胃疼也很少发作过了。人在舒适后，是会坚持着让自己始终保有这种舒适感的。所以即使没有在秦东栾家里，乔延也会按时正经地吃完饭。
他吃东西不多，但是吃饭比较慢。等他一边走神一边吃完后，餐厅里的人也撤了个七七八八。乔延吃过饭，将餐盘回收，另外在门口的时候，拿了瓶酒店自制的酸奶。
拿了酸奶，乔延揣进兜里，离开餐厅去了电梯厅，准备坐电梯回去。
因为他吃得比较慢，现在电梯这里也基本上没什么人在等电梯了。乔延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没过多久，一楼的电梯来到三楼，电梯门应声打开，乔延低下头要走进去，在进去前，看到了站在电梯里的秦东栾。
看到秦东栾，乔延动作一顿，望着他眼睛动了动。
秦东栾刚从外面回来。下午忙了一下午，但也差不多已经忙完。他身上已经换下了打球的装备，重新变成了以往的商务套装。除此之外，他在电梯里也像是正在想着什么，才看到乔延时，才微微回过了神来。
乔延反应有些缓慢地没进去，秦东栾抬手阻拦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问道：“上去么？”
他说完，乔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而后，在秦东栾拦着电梯门的同时，乔延上了电梯。
乔延上了电梯后，秦东栾抬手按了电梯的关门键。乔延站在一旁，低头没有说话，秦东栾看了一眼电梯上升的数字，问了乔延一句。
“吃饭了？”
秦东栾问完，乔延抬头看向了他。因为电梯空间狭窄，两人的距离也不算太远。秦东栾在问他的时候，也是看向他的，两人目光对在一起，乔延下颌微动，点了点头说。
“吃了。”
“你呢？”
“吃过了。”秦东栾说。
其实乔延这话也是多余问。因为在他上电梯后，乔延就感觉到了秦东栾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热意。
他应该是喝了点酒，身上甚至有些好闻的红酒香气。
既然喝了酒，那肯定已经吃过饭了。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说：“这样。”
“下午做什么事情了？”乔延淡淡地回答完，秦东栾这样问了一句。
显然下午乔延提前给齐以梵下课的事情，秦东栾是知道的。本来齐以梵是六点下课，但提前出去玩儿了两个小时。就算齐以梵自己不说，跟着他的经理和助理也会告知他这一点。
齐以梵玩儿什么他倒不怎么在意，他对这里熟悉，只要安全就行。
他倒是不知道乔延在下午吃饭前的这两个小时做了些什么。
“就待着。”乔延说。
乔延说完，秦东栾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秦东栾没有说话后，乔延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电梯的上行屏幕。
两人已经上来一段时间了，不过因为住在高层，所以电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快到。乔延看着屏幕上不断上行的数字，身体因为惯性，带来一些下坠感。这种下坠感，甚至体现到了他的心脏上。
乔延望着上行的数字，眼睛一动不动，因为目光看向那里，屏幕上的数字甚至在他浅棕色的瞳仁上变换。
乔延望着不断上行的数字，他的心也伴随着上行的数字慢慢下沉。
电梯里因为乔延的回答和出神，又再次安静了下来。狭窄的电梯，封闭的空间，缓慢地上行。
而即使缓慢，却也总归有到达的那一瞬间。
乔延望着电梯里的数字，最后他的目光伴随着数字的定格而定格了下来。
他眼睫缓缓垂动，像是从什么梦境中抽离，而后转向了身边的秦东栾看了一眼。
秦东栾也在看着他，在和他目光对上的时候，乔延说：“我到了。”
乔延这么说完，收回了目光就要离开。在他走到电梯门口前，秦东栾看着他，问了一句。
“要去我房间待会儿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抬起了头来。
在他抬起头看过来时，秦东栾低眸看着他，目光也并没有离开。
他这样说完后，看着身边的乔延，也没有等待他的回答。秦东栾看了乔延一眼，而后收回目光看向电梯的按钮，直接按了关门键。

第23章
乔延跟着秦东栾来到了他的房间。
就在电梯到达他所在的楼层时, 秦东栾询问他是否要到他的房间里待会儿。他还没有回答，秦东栾就按上了关门按钮。一楼的距离很快，电梯很快到达顶层。到达顶层后，电梯门打开, 乔延跟着秦东栾去了他的房间。
原本在电梯上的时候, 乔延心里多少有些私心, 希望电梯慢一些, 他能够和秦东栾多待一会儿。秦东栾没有看出他的想法，可能是在得知他回房间也是待着，所以想着能陪着他待一会儿。
两人到了房间门口, 秦东栾刷卡打开了房门，乔延跟着他一并进来，身后秦东栾将门又关上了。
乔延听着身后的关门声, 回头看了一眼秦东栾。秦东栾已经走了进来，与此同时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他外套下穿着的是一件衬衫，伴随着他脱下外套的动作, 单薄的衬衫布料下，他的肩背挺直而舒展。秦东栾将外套放下, 抬手勾开了颈边的领带，勾开的同时，男人头微仰，眼微垂，看向乔延说。
“随便坐，我去洗个澡。”
乔延看着秦东栾的眼睛，在他说完后, 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好”
乔延将目光收回, 身体也转了过去。秦东栾低眸看着他, 拆掉了颈边的领带和领口的扣子。解开扣子后，秦东栾也没和乔延多说什么，直接进了房间。
秦东栾一离开，乔延凸起的喉结才在情绪的放松下微微滚动一下。他抬眼看了看秦东栾卧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后，回头打量了一眼秦东栾的房间，过去沙发上坐下了。
秦东栾的房间比他的套房更大些，也更私人化一些。就是对于秦东栾来说，这套房间跟他的房子无异，不论装饰还是摆设装修，都透着非常明显的个人特质。
秦东栾的风格简单实用，同时非常厚重美观。乔延坐在沙发上，望着前面的电视，发呆出神。
秦东栾洗澡向来快。没过多久，他换了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发呆的乔延。
乔延很喜欢发呆。他就是不管做什么，总像是在想事情。坐着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动作，偶尔眨一下眼，像只白到透明的瓷娃娃。
电梯里，他问了乔延下午的时间做什么，其实问了也白问。如果有齐以梵在，他会给齐以梵上课。而齐以梵去玩儿，他没有事情做，大概率会在房间待着。
他不知道乔延是否是因为喜欢，所以才自己待着。但是在电梯里，伴随着电梯数字上升，他能感觉到乔延在一点点紧绷起来。
他可能也喜欢自己待着。但是相比起来，他好像也喜欢跟他一起待着。
反正睡觉时间还早，与其让他回去发呆，不如带他来他房间做点什么。他来这里，也是他邀请过来的，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原本白天因为他忙，除了办理入住，两人就没再见过了。
想到这里，秦东栾走到了乔延身边，坐在了他一旁的沙发上。
秦东栾刚洗了个澡。洗完澡后，即使擦干净了，身上依然会带一些水汽。水汽清凉，遮住了他身上的酒气，反而被另外一种清淡的古龙香气给遮盖。
乔延几乎是在感受到秦东栾身上的水汽时，就抬头看了过来。秦东栾过去坐在了一旁，他换了衣服，头发也已经吹干，干干净净而又沉稳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一坐下，乔延眼睛就望向了他。在他望向秦东栾时，秦东栾也回头看向了他。
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男人的双眸比往日更为漆黑深邃一些。漆黑深邃的眼睛上，倒映了些许的灯光，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他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始终平静，在看了他一会儿，问道。
“想做点什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该做些什么。当时他说要来他房间坐坐，他就跟着过来了。而实际上，只要和秦东栾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但这也只是从他的角度来说，秦东栾应该是要做些什么的。
在秦东栾问完后，乔延就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而没等他想出来两人在一块要做些什么，秦东栾道。
“看电影可以么？”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睛动了动，点了点头道。
“可以。”
“有什么想看的？”秦东栾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
而他问完这个问题后，乔延又怔在了那里。看着乔延回答不上来的样子，秦东栾说：“随便看个吧。”
说完，秦东栾找了个电影打开放映了起来。
电影前面的龙头标志出来，乔延也回过了神来。他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了电视机所在的方向。
电影是一个老电影，僵尸片，虽然是个老电影，乔延却也没有看过。
他小时候到现在，都很少看电影。仔细回想一下，他的生活确实枯燥得乏善可陈。也难怪齐以梵今天在听了他的回答后，说他没意思。
乔延坐在沙发上，看着道士用线画着封印僵尸的符咒，眨了眨眼。
客厅里自从电影开始后，就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在乔延看着电影的时候，秦东栾问了一句。
“以前看过？”
秦东栾问完，乔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没有。”
“我很少看电影。”乔延说。
“会不喜欢么？”秦东栾问。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着他的眼睛动了动，他看着秦东栾，说：“不会。”
“嗯。”得到乔延的回应，秦东栾也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去继续看电影了。在他回过头去的同时，乔延看了看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后，也回过了头去。
在他说了平时很少看电影后，秦东栾没有问他平时会做什么。现在虽然是按照他的想法来，可是掌控还是在秦东栾那里。
确定他不会不喜欢，那他就带着他继续做不会让他不喜欢的事情。而不是让他去想，他喜欢做什么。
这样很方便。最起码乔延不用动脑子，就能够去消磨他和秦东栾在一起的时间。
秦东栾向来如此，他能根据每个人性格的不同，调整和对方的相处，使两人的关系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尽管只是在一起看个电影，也能让对方获得最大的松弛感与舒适感。
乔延一开始确实不知道该和秦东栾一块做些什么。但是现在，两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着同一部电影，偶尔会因为电影情节交流那么两句。
这感觉倒也不赖。
乔延看着秦东栾，感知着当下的松弛与舒适，他的身心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放松下来后，乔延转回头，继续看电影去了。
因为是老电影，特效和道具方面多少有些粗糙和漏洞。虽然是僵尸电影，但因为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化妆技术，让整部电影看起来也没有多少恐怖氛围。
而这部恐怖片的剧情内核，多少带了些喜剧，所以整部电影，轻松比恐怖要多。
秦东栾在确认了乔延不讨厌这部电影后，也就回过头去跟着他一块看了。电影不短，有两个多小时。到了最后的时候，剧情多少有些疲态，变得冗长且无趣了起来。
秦东栾靠在沙发上，等到最后一个画面播放结束。画面结束后，秦东栾回头看了一眼乔延，询问他是否要再看一部新的。
但是在他看过去时，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乔延已经睡着了。
秦东栾：“……”
乔延坐在沙发一旁，安安静静的，他微微垂下了头，眼睛浅浅闭着。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在闭上眼睛后，上下眼睫交叠，在他苍白的下眼睑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半圆形的剪影。
他进来到他的房间后，身上的外套也没有脱掉，领口处拉链依然拉得很高，抵在了他垂下的下颌上。他的脸很小，原本镜片就遮了大半，这样垂下后，显得更小了一些。
电视里，屏幕还在滑动着演出人员名单。秦东栾坐在沙发上，将电视调了静音。调了静音后，他拿了手机出来。
手机显示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多，还不到九点，乔延就因为看电影睡了过去，可见对于他来说，电影是多么的无聊。
其实乔延未必就喜欢看电影。只是跟他在一块，只是坐着，他应该也会因为他没有事情做而焦虑。所以提出看电影后，他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至于电影看哪部，对他来说应该都没有区别。
对乔延来说，相比看电影，还不如拿几本数学书看来得有趣。
想到这里，秦东栾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又看了一旁的乔延一眼。
他依然垂着头睡着。可能是睡得专注，甚至能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跟上学时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一样，就连睡着的睡姿都是板板正正。
他身上有所有好学生的特质。专注认真，乖巧听话，沉默寡言，聪明博学……
这是足够吸引很多人喜欢他的特质。再加上他外形并不差，他想拥有的话，应该能拥有很多的朋友。
就像公交站台前跟他说话的那个女孩。即使只是一起坐了几次公交，对方就主动和他搭讪攀谈，成为了比陌生人关系更亲近些的普通人。
但是他没有。他好像并不在意有没有朋友，他唯一在意的就只有他。
和乔延重新见面这么久，秦东栾也渐渐从乔延的一言一行中，察觉到了他对于乔延的不一样。
他独来独往，不在意社交，但偏偏是喜欢和他做朋友。
他身上有很多的身份和光环，可以让对方在和他成为朋友后，在事业或人生上事半功倍。
但乔延也不在意金钱。
他在意的好像只是他这个人。
抛出身份和光环，秦东栾有很多特质，确实会受人喜欢。可乔延的喜欢，比这些又要更深入一点。
秦东栾不知道是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想着他在电梯里询问乔延是否要来他房间坐坐时，他那比他的反应都要快的逐渐明亮起来的眼睛。想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了乔延身边，叫了他一声。
“乔延。”
秦东栾声音不大，但在他叫完后，闭着眼睛的乔延还是睁开了眼。
他微俯身坐在他的旁边，抬头看着乔延睁开的眼睛，乔延动作没变，依然低着头，只是浅淡的瞳仁，正如深海一般沉沉地望着他。
“要继续睡么？”秦东栾问。
他问完，乔延眸光定定，依然沉沉地望着他。
“去床上。”秦东栾说。
乔延还是看着他。
“要我帮忙么？”秦东栾问。
乔延眨了眨眼。
秦东栾轻轻地把他抱了起来。

第24章
乔延很轻。
他平时看上去, 就是单薄脆弱的一只。而将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重量，秦东栾才更直观地感觉到他是多么清瘦。
而虽然纤细清瘦，他的身体却并不僵硬, 甚至因为屋里的暖气, 让他的身体带上了一层柔软的温度。在将他抱起的同时, 他的身体像是下意识蜷缩, 气息也一并跟随着浮动到了他的面前。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橙香。并不是他特意去喷或者沾染上的。这种味道八成来源于他的洗衣液，或者是沐浴露，原本甜橙的气味是清凉清爽的, 可因为皮肤热意的传递，让这种香气带了些温软的甜意。
几乎是在乔延的味道轻拂到他的面前时，秦东栾下意识低下了头。怀里乔延的眼睛依然是睁着的, 但是他的眼睛不清澈，像是浮了一层雾，在不确定与确定之间变换着。
“你是醒着还是睡着？”秦东栾低头问他。
他问完, 乔延望着他的眼睫轻轻一颤。他眼中的不确定，变成了确定。最后, 他也没有回答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再次变得清浅匀称起来。秦东栾低头看着他合上的眼睑和浓密的睫毛，还有灯光下他苍白的脸。
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客房的床上。
乔延一直没醒。就在他询问他是否睡着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一直到他抱着他, 确认他是否睡着, 他才闭上眼睛。
他一直睁着眼睛, 但是却处于游离的状态，像是在梦游。
而在听到他的声音，确认了这是梦中发生的事情后，他就再次睡了过去。秦东栾站在没有开灯的床前，看着床上的乔延。他侧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面。他的头发和枕头形成的夹角，将他的脸几乎全部埋藏，只剩下了他紧闭的眼。
秦东栾看着他的眼睛，手上关于他那微薄的重量的感知像是还在。秦东栾站在床头看着乔延，看了一会儿后，他关门离开了他的房间。
-
乔延周五晚上并没有睡好。
或者说从秦东栾询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的那天晚上以后，他都没怎么睡好。
秦东栾询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只是想带着他一并给齐以梵补习。但在乔延这里，最起码周末两天的时间，他都是可以见到秦东栾的。
虽然周六一天，自从帮他办理了入住手续后，他就没再看到他。但就算是同处在一处山庄，没有见到，也足够令他开心。
在这种心情下，他三天都没睡好，这也导致了他在和秦东栾一起看电影时睡着。乔延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房间，意识也在他睁眼后慢慢回笼。他躺在床上，望着眼前陌生的居住环境，先是想到他是在外面，后是想到这个房间不是他的房间，再是想到昨天和秦东栾一起看电影，最后想到他怎么睡在了这里。
乔延想到这里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晨起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现在也不过早上六点。乔延坐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发懵。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脱，甚至外套都还裹在身上，乔延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最后也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睡觉。
不过他倒是有做梦。梦里秦东栾询问他是否睡着，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抱着他起来，来到了这里放下了他。
乔延弯着腰，手伸入了自己的外套兜里，兜里昨晚在餐厅里拿的酸奶已经捂得温热。他的手指捏着酸奶盒，喉头动了动。
不是做梦。
但又不可能不是梦。
乔延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的意识也随着他的动作上拧。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房间里没有开灯，开门出去，客厅里开着夜灯。窗外是黑的，乔延看着陌生的房间，还有客厅茶几上放置的遥控器，确定这是秦东栾的套房。
他昨天是在秦东栾的房间里睡的。那昨天晚上，自然也是秦东栾把他弄到床上的。他以为是做梦的情景，实际是真实发生的。
乔延站在客厅内，可能因为刚从被窝出来，客厅里有些凉，让他的身体也一并变得有些凉。
他昨天晚上应该是短暂地清醒过的。
电影结束，秦东栾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脸就在他的面前。乔延看着他，听着他说话，意识朦胧中，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是真实发生的。后面他抱起他，放他回了房间的床上，这一切也不可能是真实发生的。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继续睡了过去，并没有去想这一切地不合理性。
梦需要什么合理性。
他只把秦东栾当成了他梦里的秦东栾。
梦里的秦东栾会按照他的想象做他想要他做的事情，他又不是真的秦东栾，他只是他的秦东栾。
可是昨天晚上的秦东栾不是他梦里的秦东栾，而是真实存在的秦东栾。
在真实的秦东栾面前，他有没有暴露他的心意与秘密？
乔延站在客厅，心脏剧烈跳动，他的身体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变热又变冷。他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最后他看了一眼秦东栾房间的客厅，离开了这里。
-
乔延回了房间没多久，大约八点的时候，齐以梵过来敲门叫了他一起吃饭。乔延打开门出去，齐以梵看到乔延，叫了一声。
“老师早。”
“早。”乔延应了一声。
昨天乔延给齐以梵提前放了两个小时的假，这小子还是知恩图报的，因为乔延的放假，对乔延的态度都好了不是一星半点。看到乔延应声，齐以梵咧嘴露牙一笑，说。
“昨天睡得怎么样啊？”
齐以梵问完，乔延抬头看了看他。
齐以梵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乔延看着齐以梵坦荡的笑，收回目光说了声：“还行。”
“哈哈，这里的床还是很舒服的。以后要有机会，我们再来玩儿啊。”齐以梵说。
齐以梵盛情邀请，乔延听了他的话，只又应了一声。
“嗯。”
“不过你来了这里也一直在屋里闷着，并不觉得这里多好玩儿吧？”齐以梵说。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朝着电梯走去，听了齐以梵的寒暄，乔延也只淡淡应了一声。
“还好。”
“哈哈~”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去的还算热络的闲聊着，一边聊着，一边上了电梯去了3楼的餐厅。
酒店的早餐也是在3楼的餐厅提供。不过两人去了3楼以后，却没有去3楼的公共餐厅。齐以梵带着乔延，去了3楼的私人餐厅。
餐厅里，早在两人到来之前，秦东栾已经到了。乔延进门后，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秦东栾。秦东栾也在他进来时，抬眸看向了他。两人视线一对，乔延眼睫轻颤，收回了看向秦东栾的目光。
乔延目光收回，秦东栾也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齐以梵，只道。
“先点一下吃的东西。”
齐以梵听了舅舅的话，已经拿了菜单坐下了，坐下后，齐以梵点了自己的单，另外又把菜单给了乔延。
早餐的种类还是挺繁杂的，酒店有自己的厨师，所以做的花样也多。
乔延看了菜单，点了自己吃的东西。
早餐点完，三人坐在餐桌前，等着早餐上来的同时，随便聊了起来。
秦东栾昨天接待外宾，接待完后，下午的商务会议也把和瑞典那家公司的合作敲定了。外宾里今天离开的，也就是说，秦东栾今天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你今天没工作了啊？”齐以梵听了秦东栾的话，振奋了起来。
他振奋地问完，秦东栾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嗯。”
“那你不就可以带着我玩儿啦？”齐以梵说。
齐以梵高兴得眼睛发亮，虽然山庄里自己玩儿也足够，但是有秦东栾带着，更让齐以梵开心。
齐以梵这样问完，秦东栾说：“可以。”
“好耶！”得到秦东栾同意，齐以梵差点从餐桌前跳了起来。
在齐以梵兀自高兴着的时候，秦东栾看了一眼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乔延。乔延坐在餐椅上，眼睛看着餐桌上摆放的餐具，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要一起？”秦东栾问乔延。
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像是从走神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了秦东栾。秦东栾坐在一旁，正神情平静地看着他。
他刚才询问是否要跟他们一起玩儿。
乔延坐在那里，看着看向他的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好。”
-
三人吃过早餐后，就离开了酒店。
齐以梵昨天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因为下午太晚，最后也就随便骑了骑马就结束了。今天是周天，只要不耽搁明天上学，他在这儿玩儿一天都行，时间很充裕。尤其还有秦东栾陪着。
三个人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齐以梵就已经兴奋地规划好了今天一天的行程。早上天气好，可以去跳伞。山庄的跳伞俱乐部在一处峡谷前，现在这个时间，太阳的光芒还没有完全覆盖峡谷，正是景色最好的时候。
上午跳伞，下午可以开直升机或者攀岩和射击。不管哪一项，有秦东栾陪着都会非常的好玩儿。
决定了今天的游玩计划后，秦东栾叫了司机安排了车。三人离开酒店，车子已经等在了酒店外面。上车之后，车子先行离开酒店，去了山庄里的跳伞俱乐部。
跳伞俱乐部里，因为助理提前打过招呼，教练和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在外面等着了。秦东栾他们一来，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换了衣服。换完衣服后，几个人站在了山谷前。
说是山谷，更像是一个斜坡。北城的初冬，地上的草木都已发黄，远没了春夏的茂盛。而跳伞对于玩家来说，也不是为了来看风景的，更多的是体验其中的刺激，还有肾上腺飙升的那种危险感。
齐以梵对于跳伞，确实有着十足的喜爱。换了衣服后，就有工作人员在给他上装备，另外他还在询问教练是否自己可以来。
但他未成年，另外没有专门的跳伞执照，所以这个要求自然是被拒绝的。
在齐以梵被拒绝吃瘪的时候，秦东栾已经勾好了后面的伞。这边他弄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旁边的乔延。
乔延是第一次，以前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跳伞能带来什么乐趣。他就站在那里，抬眼看着前方幽深的山谷，跟个瓷娃娃一样任凭着工作人员摆弄着。
他旁边是已经等待着的教练，教练同时在跟他说着注意事项。在教练说着的时候，乔延回头看向他。清晨的日光倾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皮肤照透，他的眼睛里浮上了一层明亮的金光，瞳仁都像是透明的。
日光温柔，让他身上的那种专注贯入了另外一种别样的柔软。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教练，教练也在他的注视下轻轻笑了起来。
秦东栾望着说话的两人，在教练即将要和乔延身上的装备勾到一起时，秦东栾眼睛垂了垂，叫了一声。
“乔延。”
秦东栾开口叫了乔延一声。他叫完，原本专注的乔延和教练一同朝着他这里看了过来。乔延看着秦东栾，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叫自己。而秦东栾则看着他，将身前的设备往前拉了拉，说。
“你跟我一起。”

第25章
秦东栾有降落伞执照, 正常情况下，他和教练的资格一样。可以独自降伞，也可以带人降伞。所以他这样说完后，乔延身边的教练只怔了一下, 随后点头表示了解。倒是乔延转头望着秦东栾,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站在那里没动, 秦东栾看着他, 走到了他的旁边。男人身形高大，身上带了装备后，更有一种带着晨风的清冷的压迫感。他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身上的气息也一并在他四周弥漫，乔延的胸腔中提着一口紧致的气息。身后秦东栾将他身上的装备勾在了他的后背上，在金属碰撞勾在一起的同时, 乔延因为走神，微微歪了一下。他歪动的同时，秦东栾的手掌扶在了他的腰间。沉稳而又温暖的力道卡住了他的动作, 乔延的后背贴靠在了身后宽厚而又挺括的胸膛上。
“一会儿听我的话。”秦东栾扶着乔延。他比乔延要高一些。因为乔延站在前面，身体的高度好像比他又低了一些。怕他听不到他的话, 他微低头落在了他的耳边。他说完，乔延轻轻一动，秦东栾看着乔延的耳后，日光照透了他的耳朵，他原本苍白的耳后，在日光的照耀下，浮上了一层浅淡的金红。
秦东栾望着他耳后细腻的金红, 没等乔延回答, 抬手揽在了他的腰间。
刚才他的手只是扶在他的侧腰上, 为了扶稳他有些歪动的身体。那种接触很浅，甚至都没有压迫到他外套的衣料。他掌心的温度和晨风，一同朝着他的皮肤上蔓延，而即将接触到他的皮肤上时，秦东栾的手掌连接着他的手腕，一并贴在了他的腰上。
乔延的心伴随着这个动作往上轻轻地一提。
而在他心脏提动间，秦东栾却也在揽住他时察觉到了他的纤细。乔延本就清瘦，即使平时穿衣风格宽松，也能看得出他的单薄。昨天他抱他上床，秦东栾亲手感知了他轻盈的体重。而现在，他的手揽在他的腰间，也更真切地感知到了他的单薄。
“你真的有点轻。”秦东栾揽着乔延，低头和他这样说了一句。
乔延低着头，身体因为他的揽动，却是下意识地朝前靠着。秦东栾低头看着乔延的耳后，日光浮现，渐渐明亮璀璨，他的耳后也变得更为红润了起来。
看着乔延发红的耳根，秦东栾收回目光，他抱住乔延，在准备开伞前，说了一句。
“以后要多吃一点。”
乔延紧紧抓住了他揽住他的手臂的衣角。
-
乔延没有跳过伞。
甚至说，今天齐以梵计划内的事情，他都没有做过。
不管是跳伞，射击，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有些刺激性的项目。齐以梵在玩儿的整个过程中，尖叫且激动，振奋到不行。乔延则在秦东栾的带领下，全程没什么大起大落地玩儿完了。
项目对于乔延的刺激性并不是很大，而在玩儿这些项目时，秦东栾和他的接触反而更刺激他一些。
但是乔延平时木讷惯了，表情的变化也如他性格一般的温吞。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神情甚至都没有反应出来他的心情。他就在这样平淡的表情下，度过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天。
他和秦东栾在玩儿这些项目的时候，有了很多的身体接触。不管是跳伞时他靠在他的身后，亦或是教他射击时，他偶尔扶正他的手。乔延都在剧烈的心跳下，平静地伪装着他的表情。甚至在结束时，齐以梵都问他是否是不喜欢这些运动的程度。
而当秦东栾询问他是否要回房间休息时，乔延都没有答应。他并没有拒绝玩儿这些项目，且一定要跟着。他拒绝了秦东栾提出回房的提议，而在他拒绝后，秦东栾也没有坚持，只是带着他又去玩儿了一项又一项的项目。
乔延觉得这一天像是在做梦。
因为并不是真的梦，所以这个“梦”比他自己做的“梦”要丰富多彩一些。
这个梦里，秦东栾做的一切，礼貌且正常。但因为现实带来的清晰，远比他自己的梦里，秦东栾对他做的更为亲密的事情，带给他更多的心动。
每当这样的时候，乔延都会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
他沉溺于这种虚幻的接触带来的心动，同时又唾弃自己对秦东栾肮脏的觊觎。
到了最后，后者带来的负罪感占据了上风，而乔延和秦东栾之间的接触也因为玩儿的项目的减少而变少了许多。这也让乔延摇摆的心态重新庄重了起来。
三个人在山庄玩儿了一天。
不管乔延和秦东栾的心境如何，齐以梵是真的玩儿爽了。甚至晚上在三人吃晚饭准备离开时，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让秦东栾再带他来玩儿。
秦东栾没说什么，只道：“你平时可以自己过来。”
“自己过来哪儿有你带着我们玩爽啊。”齐以梵说。说到这里，为了认证自己说的这句话，还拉上了乔延。
“对吧老师。”
齐以梵这样问完，正吃着东西的乔延也抬起了头来。他看了一眼满脸开心的齐以梵，又看了一眼一旁看着他的秦东栾。在看完后，他收回目光，说了一声。
“嗯。”
“你看~”齐以梵得了乔延的回答，立马看向舅舅跟他说了这么一句。
乔延在说完以后，就低头去吃东西了。他面前的餐盘里，摆放了一些他的晚饭，一旁齐以梵还在等他的回应，秦东栾目光却落在乔延身上。
他看着乔延将一片藕片塞进了嘴里，将餐桌上的藕片朝着他那边转了转。转动的同时，回了齐以梵一句。
“嗯。下次想来再带你来。”
“耶！”齐以梵开心地开始干饭了。
-
明天是周一。齐以梵要上学，乔延和秦东栾要上班。所以吃过晚饭后，三人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山庄。
齐以梵要回大宅，秦东栾和乔延住得近，所以最后，秦东栾安排了司机送齐以梵回去，他则开车带着乔延离开了。
山庄位于北城的远郊，回去还要一段时间。这里地处偏僻，这个时间来往的车辆也不是很多。秦东栾开着车，和乔延一同驶入大路，路上没几个红灯，车子在夜幕中畅行无阻。
乔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里，透着星星点点灯光的山庄离着他们越来越远。
外面夜色很冷，但是车里是开着暖风的。乔延坐在温暖的车厢内，回想着这两天，觉得他像是离着他美好的梦境越来越远。
这两日和秦东栾的接触不少。昨天晚上，今天一天，都足够让这些成为美好的梦境。
而现在，两天时间过去，两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他每天和秦东栾仍然会见面，但也只限于晚饭时间。
乔延觉得人果然都是贪心的。
原本他一直觉得能每天见秦东栾已经是足够好的事情了。可是两天接触下来后，他想要的不知不觉又多了起来。
心态会随着欲望的膨胀产生变化，他也要在没有失控前重新平稳下来。
视线内，山庄的点点星光越来越渺小，越来越遥远，直至看不到以后，乔延收回了目光。
-
齐以梵今天玩儿得开心，所以最后舅舅没有送他回家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小少爷被派了一辆商务车，喜滋滋地坐在车上，划拉着手机上的照片。
青少年就是藏不住事儿，有什么都会嘚瑟。昨天拍了两匹马，发了张自拍在朋友圈，就被赞爆了。
那今天素材可就比昨天多多了。
齐以梵坐在后座，拿着手机一顿倒腾。
虽说青少年藏不住事儿，但齐以梵也保留了直男最基本的自信心。就是他觉得自己拍的照片，每一张都不错，根本不用P。
就那么挑选了几张后，齐以梵发去了朋友圈。
朋友圈一发，很快又是新一轮的点赞。
像是齐以梵的朋友圈子，大家倒并不怎么羡慕他玩儿得这些，毕竟就算家境比不上齐以梵，但也差不哪儿去，基本上都玩儿过。
大家羡慕的更多的，是齐以梵有秦东栾这么个舅舅。
秦东栾能力出众，长得又帅，基本上拿出来就是被人仰望的存在。对标他们自家的长辈亲戚，真没有比得上秦东栾的。
朋友圈一圈点赞的同时，还多了不少的评论。大致都是他的那些同学们，说自己在家学习巴拉巴拉的，你竟然出去玩儿这么爽。
而齐以梵看到这里，就也回复了一句。
【齐以梵：我他妈也补习了一天好吧。】
【xxx：什么补习？你去玩儿补什么习，骗狗呢。】
【齐以梵：我带着补习老师来的。】
【yyy：淦！不愧是大少爷，出去玩儿还带补习老师！真是好福气啊！】
【齐以梵：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所以基本上都是好友，一群少年就在齐以梵的朋友圈里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齐以梵和几个人贫着，没过多久，陈景雨看到后，也给他评论了一句。
【陈景雨：哟，出去玩儿啦？】
【齐以梵：嘻嘻嘻，对啊，我舅舅带我来的。】
【陈景雨：不错不错，就你和你舅舅一块么？】
【齐以梵：还有我老师。】
提到这里，齐以梵突然想起来，陈景雨和舅舅高中时也是同学。那乔延既然是舅舅的高中同学，自然也是陈景雨的高中同学了。
想到这里，没等陈景雨回复，齐以梵就敲了几个字回复了过去。
【齐以梵：哎陈叔，你认识乔延吗？就是他是我老师，这次出来，我舅舅还带着他来的。】

第26章
秦东栾开车先送乔延回了家。
两人吃完饭回来的, 到乔延家的巷口时已经快九点了。老旧的小区，九点已经没了什么动静，只有偶尔的几盏灯，在破败的小窗口后亮着。
秦东栾车子停在巷口, 乔延看到熟悉的环境, 抬手解开了安全带。安全带解开, 乔延看向秦东栾, 和他道别。
“我先回去了。”
“嗯。”秦东栾应了一声。
秦东栾应完，乔延又抬眼看了看他，和他说了声谢谢。
乔延说完谢谢, 秦东栾也没什么回应，又应了一声嗯。
“路上小心。”乔延客套了一声。
客套完，乔延打开车门, 从车子上走了下去。
车子里乔延离开，车门也应声关上。原本稍微有些人气的车子里，骤然变得有些空旷。秦东栾坐在驾驶座上, 看着乔延的背影朝着巷子里走。青年的背影单薄纤细，秦东栾目光落在上面, 落下车窗叫了一声。
“乔延。”
秦东栾叫完，乔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巷子里的灯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在青年身上落下了一层暗淡的金光。他的身形单薄而清瘦，秦东栾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说。
“明天别忘了来吃饭。”
秦东栾这样叮嘱了一句。
听了秦东栾的叮嘱，灯光下原本神色平淡的乔延眼中微微浮上了一层游离的疑惑。但这种疑惑没有流停太久，他和他点了点头, 表示知道了。
“回去吧。”看到乔延点头, 秦东栾这样说了一声。
秦东栾说完, 乔延看着他，看了一眼后，转身继续朝着巷子深处去了。
秦东栾坐在安静的车上，望着乔延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置入了黑暗的楼道。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许久，直至三楼乔延家客厅的灯光亮起，柔弱的灯光像是在他漆黑的眼中点燃，让他的神思也微微回过了神来。
望着乔延家客厅里的灯影，秦东栾微蹙了一下眉心，而后收回目光开车离开了巷口。
-
度过了丰富多彩的周末过后，很快迎来了周一。
早上乔延吃过饭，坐车去了学校。上周休养了一周的李老师，身体已经慢慢恢复如初，上周五时特意跟他说了，这周周一他跟班里的升旗仪式。乔延见李老师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就同意了。但是早上的时候，他依然去的很早，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里的升旗仪式还没有开始。校园里到处都是归校的学生，乔延一进校园，齐以梵就冲着他喊了一声。
“老师！”
乔延听着像是齐以梵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齐以梵抱着篮球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少年里面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大派克外套，他今年只有十七岁，但身形已经初具挺拔的模样。只是少年终归是少年，就算脾性桀骜，但还是一脸的稚气。
因为两人的频频接触，齐以梵和乔延的关系算是亲近了不少。齐以梵也不再是觉得乔延是个闷葫芦就随便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坏学生，甚至说为了补习的时候能听得容易点，现在乔延的课上他听得都十分认真。
再加上前两天周末，两人一块玩了一天，那关系自然更是不一般。齐以梵这边对乔延是亲近了不少的，可乔延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冷冷淡淡的。他叫完老师后，他也只是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
对于乔延对待他的冷淡，齐以梵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这么几次下来，他算是明白了，乔延好像也就对他的舅舅态度有些不一般。对于他来说，这世界上的人就分了两种。
一种是秦东栾，一种是其他人。
“您刚来啊。”和乔延汇合后，俩人就一块朝着办公楼和教学楼的方向走。齐以梵脚步慢下来，手上还拍着球。
他和乔延寒暄，乔延听了也只是应了一声。
“嗯。”
“你说你都不是我们班班主任了，还来这么早干嘛？在家多睡会儿不行嘛。”对于乔延的冷淡，齐以梵没什么在意的，甚至给乔延提了个养生的建议。
他这样说完，乔延朝着他看了一眼。可能是觉得乔延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有趣，齐以梵呲牙就是一乐。
“哎老师，说实话我现在还是觉得你跟我舅舅不能是高中同学。哈哈哈。”齐以梵又这样评价了一句。
少年评价完，就拍着球乐了起来，乔延看着笑起来的齐以梵，没有说话。
乔延闷闷地不说话，齐以梵笑了一会儿后也就不笑了。他手上拍着球，观察了一眼乔延，而后想起昨天发朋友圈的事儿来，问了乔延一句。
“对了老师，你认识我陈叔吗？”
齐以梵问完，正在闷头走路的乔延又看了他一眼。
齐以梵将弹起来的球抱住，对乔延说：“就是陈景雨。他跟我舅舅是好朋友，还是高中同学。你跟我舅舅同班，不可能不认识他吧。”
提到陈景雨，乔延情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他回过头去继续走路，边走边道。
“认识。”
“你怎么不跟他一块玩儿啊？”齐以梵将球放到指尖，这样问了乔延一句。
齐以梵问完，乔延回头看向了他。
齐以梵也是昨天才觉得奇怪的。按理说乔延是舅舅的高中同学，那自然也是陈景雨的高中同学。乔延既然喜欢跟舅舅在一起，那肯定也喜欢和舅舅关系不错的陈景雨啊。他既然能跟舅舅玩儿到一块去，应该是融入他们先前的那个圈子。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乔延单独和舅舅形成了一个圈子一样。
齐以梵这样莫名其妙地问完后，乔延就看向了他。他手上的篮球要掉，齐以梵一把抱住了。抱住之后，他莫名其妙地看向乔延，等待着他的回答。
乔延看着满眼疑惑的少年，他的思绪因为这个问题轻轻梗了一下。齐以梵还在等待他的答案，他看着齐以梵，看了一会儿后，乔延收回目光，说。
“跟他不熟。”
“你跟我舅舅以前也不熟啊。”齐以梵笑着说。
齐以梵这样说完，乔延也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
“现在熟了。”
齐以梵：“……”
-
周末接待了瑞典药剂公司的外宾后，周六商讨的一些文件，周一也要慢慢开始走流程。周一一整天，秦东栾都待在公司大厦，和公司的高层开会。
因为这次的合作，关系到了后续与北欧其他药剂公司的合作，公司里的高层都分外紧张。会议的流程走得迅速又谨慎，而相比他们，秦东栾显得松弛得多。
集团目前的这个公司，以前都是养老的产业，现在突然被秦东栾给提了起来，大家多少有些临危受命的紧张感。而除了紧张，因为秦东栾的个人能力和魅力，也让公司里的成员感受到了久违的拼劲和干劲。
大家一整天都像是被拧着一根弦一样，高速运转。秦东栾则作为管理者，时刻盯着流程。
下午又是在一场冗长又内容复杂的会议中结束。会议一散，各部门经理们带着些凝重离开了会议室。门口陈景雨站在那里，看着大家凝重的脸色，和几个认识的打了个招呼，打完招呼后，对方也只是有些疲惫地笑了笑。
待会议室里人走得差不多，陈景雨走进会议室道：“你这是安排了多少工作啊？我看张经理的气色都没以前好了。”
陈景雨进来时，秦东栾正在看手上的文件，听到他的声音，秦东栾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后翻了一下文件说。
“没多少。”
“你的没多少和正常人的没多少可不太一样。”陈景雨听了秦东栾的话就这么吐槽了一句。
要说秦东栾天生就是个工作狂。这人不光能力出众，精力也充沛得令人发指。公司忙起来，他能连轴转48个小时不带喘一口粗气的。
秦东栾听了他的调侃，也没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
“你怎么来了？”
秦东栾问完，陈景雨一下不乐意了，他过去坐在了长长的会议桌上，道：“什么我怎么来了？我来找你还得预约啊。”
陈景雨不乐意地说完，秦东栾也没搭理他，只抬眼看了他一眼。
看到秦东栾看过来，陈景雨就是一笑，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文件，道：“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秦东栾说。
“差不多那就出去吃饭。”陈景雨说。
陈景雨这样说完，秦东栾说：“不去。”
陈景雨：“……”
秦东栾将手上的文件一合，从座位上起身，道：“家里阿姨已经做了。”
陈景雨：“……”
“阿姨已经做了……”陈景雨犹豫了一下，随即从桌子上跳下来跟上秦东栾道：“那正好，再让阿姨多做俩菜，我跟你一块吃。”
陈景雨说着的功夫，已经笑嘻嘻地跟了上来。秦东栾听着他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多双筷子的事儿，还省了找餐厅麻烦。”陈景雨说，“哎，这么说来，我也好久没跟你一块单独吃饭了啊。”
陈景雨自顾自的说着，说完，还朝着秦东栾笑了一下。
在他这样笑着说着的时候，秦东栾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看着陈景雨脸上的笑，秦东栾收回目光，朝着前面走着，边走边道。
“周末我带乔延去山庄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秦东栾说完，陈景雨脸上的笑容一顿。
-
秦东栾没有离开会议室。
他走到了会议室门口，将会议室开着的门关上了。关上会议室的门，秦东栾来到了会议桌旁，放下文件看向了陈景雨。
陈景雨早在他说他知道他带着乔延去山庄的时候，就已经停下了脚步。看着秦东栾做完了这些事情，他也抬眼看向了他。
陈景雨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情来找秦东栾的。
昨天晚上，他看到了齐以梵发的朋友圈，评价两句后，齐以梵问了他乔延的事儿。他这才知道，秦东栾还和乔延一块玩儿。
不光一块玩儿，秦东栾还让乔延做了齐以梵的辅导老师。
陈景雨和秦东栾说过乔延的事儿。当时他听唐文名说完之后，就联系了秦东栾，让秦东栾离着乔延远一点，另外如果可以，让秦清找学校辞退乔延。
他跟秦东栾说完之后，秦东栾并没有表态。后来他们一起和黄曼城吃饭的时候，他来找秦东栾，顺便问了这件事情。他问秦东栾是否已经告知秦清，辞退乔延。
秦东栾说没有。
他问他为什么。
秦东栾说没必要这样。
陈景雨和秦东栾是从小就认识的。自小陈景雨就知道秦东栾和他们这个圈子里有钱人家的小孩儿都不一样。
他有一种天生的悲悯感和同理心。他自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岁，在外人看来，家境优渥，能力突出，是人人都会赞扬的天之骄子。
而虽然是这样的天之骄子，秦东栾却从来都不是生长在空中楼阁上的天之骄子。
他理解平凡人的生活，懂得他们的所需所求。在他不需要的方面，他从不会去争竞一些什么。就像上了这么多年学，秦东栾的学习能力和成绩，绝非他以往成绩单上的那般平平无奇。而他却因为不想和学校里的其他人争成绩方面的奖学金，所以一直保持着仅仅够用的成绩线。
他的这种性格与做法，自然也体现在了处理乔延的事情上。
乔延的父亲是杀人犯。诱骗了他的同学回家，然后将人折磨杀死。他的父亲有严重的刑事犯罪前科，按照正常道理来讲，他是不可能在学校教书的。没有一个家长，在听说了他的背景后，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被这样的一个人教学。即使他教学能力出众。
但秦东栾说的也对。
没必要这样。
他父亲的错误终究是他父亲的错误。他已经没有去公立学校教书，而是选择了私立。他生活的并不好，高中的时候因为父亲的事情被霸凌到转学。转校来到他们学校以后，依然被阴魂不散地欺负。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上完研究生，找了份还算得体的工作，现在因为他无意中知道的一件事情，就要学校辞退他，那这足以毁掉他的生活。
乔延并不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甚至他的性格有很严重的缺陷，就这样的性格，除了做老师，其他的根本也做不了。
他父亲的事情，已经影响了他的半生。他好不容易摆脱，他们没必要将这道阴影再次重新加筑在他的身上。
陈景雨的思维习惯还是和圈子里大部分的人是一样的。他没有秦东栾这种悲天悯人的慈悲心。
可是他说了没必要这样后，陈景雨也会反思一下。仔细思考后，也觉得确实没必要这样。
乔延已经在学校教书教了一年多，没有出过任何的问题。而且他刚开始听到唐文名说了他的事情后，确实有些草木皆兵了。
乔延虽然不喜欢说话，木讷沉默，倒也不能给他就戴上神经病的帽子。
这是他听从秦东栾的话后，产出来的慈悲。
可他的慈悲也仅限于此了。
他可以不去管乔延于别人如何，但是秦东栾必须不能和乔延有任何的牵扯了。
陈景雨可以不在意别人，但是不能不在意秦东栾。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能容许他有任何可能的差错出现。
可是当秦东栾说了乔延不再做齐以梵的班主任后，他以为他和乔延之间的关系也就断了，就没多问。
而昨天晚上和齐以梵朋友圈的对话，让陈景雨发现，秦东栾不但没有和乔延断联系，反而更为亲近了。
陈景雨觉得善良是可以的。
但是不能善良过头。
秦东栾有个毛病就是心软。他固然铁血心肠，但也刚好和秦东栾互补。在秦东栾过分善良的时候，他可以及时提点。
所以今天下午，陈景雨专门过来找了秦东栾。而秦东栾也像是知道他来的目的，三两句话把话题摊开了。
现在，两人站在关着门的会议室里，各自对望着。陈景雨在秦东栾说完后，就抬眼看向了他。看着秦东栾平静的神色，陈景雨说。
“对。”
“你怎么想的？”陈景雨说。
“我都跟你说了他身上都有什么事儿了，你怎么还跟他联系？”陈景雨道，“而且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能带着他去山庄玩儿一天的地步了？”
陈景雨眉头在说到这里时就皱了起来。他觉得秦东栾和乔延之间的关系，发展得有些迅速。秦东栾并不是那么容易交朋友的人，他感觉乔延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木讷。在他这里，他觉得像是乔延利用自己博取了秦东栾的一些同情心，然后两人才走的那么近。
而这一切显然是乔延有意为之的。他接近秦东栾，自然是想从秦东栾这里得到什么。不管他想得到什么，这都让陈景雨觉得乔延十分的有心机。
他不能看着秦东栾就这样被乔延牵着鼻子陷入他的陷阱里。
陈景雨这样说完，秦东栾道：“他是齐以梵的辅导老师，周末要给齐以梵辅导，就一块带着他过去了。”
“哎，你还好意思说呢，我不跟你说了他爸杀人犯神经病，他指不定会遗传吗，你竟然还敢让他单独给小齐辅导，你是不是亲舅舅啊？”提到这个，陈景雨更来劲了。
而陈景雨这样来劲的说完，秦东栾看着他，说：“你跟我说的那天我看了他的入职记录。启渝高中有背景调查，杀人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小时候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过去的，后来他母亲失踪，他也一直跟着那杀人犯一块生活。”
“没什么血缘关系。”秦东栾说。
秦东栾说完，陈景雨：“……”
陈景雨当时听唐文名跟他絮叨乔延的事儿，只顾着劲爆了，倒没有研究到这么深入。秦东栾这么说完后，陈景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道。
“就算没有血缘，整天这么耳濡目染的，谁知道学了些什么？”陈景雨说。
陈景雨这么说完，秦东栾抬眸看了他一眼。
秦东栾平时看人时的眼色很沉，像是深夜的海。而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却另外带了些锐利的光。
陈景雨被他看了这么一眼，眼神先是下意识一怵，而后他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了秦东栾。
秦东栾很少会表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对他更是从来没有。现在却为了一个乔延，这样带着警示一般的意味看他。
陈景雨在心里发怵的同时，另外又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感。
就是满打满算，乔延和秦东栾重逢不过才两三个星期。现在秦东栾已经完全站在了乔延那边。
陈景雨目光犹疑而紧绷地看着秦东栾，秦东栾则在他看过来时，道：“他什么都没有做。”
“让他当齐以梵的辅导老师是我提的。当时去同学聚会，也是我找他问的。如果不是我做的这些，我们现在早也已经没联系了。”
秦东栾这样说完，他看着陈景雨，微抿了一下唇，道。
“我和他的一切，都是我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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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周一没有晚自习，所以下班下得比较早。离开学校后，坐上公交车就去了秦东栾家。他是在进秦东栾家的小区时发现秦东栾的车，黑色的车身流畅明亮，停在了枯黄落叶的法桐树下。乔延刚一过去，秦东栾的车窗就落了下来。两人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秦东栾隔着车窗看他，说。
“上车。”
乔延听了他的话，抬手打开车门上了车。
乔延上车后，秦东栾发动车子，沿着小区的主干道朝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驶去。两人坐在车上，车里一片安静。秦东栾手里的方向盘转动，车子碾压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今天早。”秦东栾说。
秦东栾说完，乔延看了他一眼。
“没晚自习。”乔延说。
“我也没吃饭。”秦东栾道，“可以一块吃。”
秦东栾又这么说了一句。他说完后，乔延又抬眼看了看他，最后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嗯。
乔延来秦东栾家里吃了一个星期的晚饭，这也还是第一次这么凑巧，能和秦东栾一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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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下旬，北城已经进入初冬，夜黑得也越来越早。不过晚上七点，落地窗外已经没了模糊的黑影，而是被一种漆黑笼罩。
岛台餐桌的灯光下，乔延坐在餐桌前，和秦东栾一起吃完了晚饭。
吃过晚饭，乔延照例是要在秦东栾家多待一杯水的时间的。他吃得比较慢，秦东栾吃过后，就坐在了餐桌前等他。
等他吃完后，秦东栾从餐桌前起身，将餐盘放进了洗碗池里。放入洗碗池后，秦东栾拧开水龙头洗了下手，过去吧台前，倒了两杯水。
倒了水后，他拿了水杯去了沙发前坐下，一杯水自己喝，另外一杯水放在了黑色的大理石台上。
乔延这边洗完手后，看了一眼黑色大理石台上的玻璃杯，拿着厨房用纸擦干净手指上的水滴后，也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下了。
房子里依然很安静，乔延拿着水杯静静地喝着水。秦东栾则在他坐下后，喝水沉默了一下，而后他看了乔延一眼，问道。
“要不要看电影？”
正喝着水的乔延：“……”
两人前天晚上在山庄的时候，一块在秦东栾的房间看了一场电影。但电影还没播放完，乔延就睡着了。
他最后还是半梦半醒地被秦东栾抱回房间去睡的。
乔延在秦东栾问完后，眼睛就抬起看他。水杯里的水汽蒸腾在了他的镜片上，让眼镜片有些发雾。
他还没有回答，秦东栾回过头去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秦东栾这次没有和上次一样选僵尸片，而是选择了一个故事平顺的剧情片。
客厅里，在电视打开后已经自动调暗了灯光的亮度。灯光暗下来后，偌大的客厅仿佛只有电视屏幕在明明暗暗。
屏幕的明暗伴随着电影画面的切换而切换。秦东栾看着电影里的剧情，看了一会儿后，侧眸看了乔延一眼。
乔延坐在他不远的旁边，手里拿着水杯，正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电影。
秦东栾看着乔延，叫了一声。
“乔延。”
乔延回过了头来。
乔延回过头来后，秦东栾抬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轻轻摸了一下。

第27章
陈景雨离开秦东栾的办公室后, 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车子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陈景雨坐在驾驶座上，半天没有发动车子。他望着前面停着的一辆白色SUV，脑海中回想着刚刚和秦东栾的对话。秦东栾解释了没有告知秦清, 解雇乔延的原因。乔延固然可怜, 但陈景雨更多的心思反而是放在了秦东栾的身上。他回想和秦东栾认识这么久, 他从没有见过秦东栾在这么短时间内和谁的关系能到达如此程度。秦东栾为了乔延, 特意去调看了乔延的入职背景调查。另外，他继续让乔延做齐以梵的补习老师，甚至说还带着他一同去了东极山庄。
陈景雨也不是个傻的。单纯因为要给齐以梵补习, 才带了乔延一同去山庄玩儿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秦东栾虽然不是什么甩手掌柜舅舅，但对于齐以梵的学习也没有到了出去玩儿还专门带着补习老师的程度。
那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原本就想带着乔延去, 用乔延给齐以梵补习这个理由，刚好可以一举两得了。
秦东栾是个很善良的人。但不算热情。他在得知乔延的身世背景后，按照以往, 会给他一些机会上的帮助，比如学校里的升职, 补贴之类的，也就已经仁至义尽。倒也不用到了现在，还专门带着他出去玩儿的地步。
东极山庄陈景雨也是去过的。秦东栾的一些朋友也去过。他们朋友之间过去，是秦东栾接待。可像是黄曼城这种就算有一定的合作的同学，他都未必会亲自出面，顶多会让经理和助理帮忙安排好一切。
但是到了乔延这里，他亲自带着他和齐以梵玩儿了一整天。
陈景雨是不觉得秦东栾没有什么理由, 就能和一个几年不见的高中同学这么短时间内把感情交往到如此程度的。
那既然秦东栾没可能, 问题自然就出在了乔延身上。陈景雨也是在这个时候, 才回想了一次上次和乔延的见面。乔延整体变化不大，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普通人，他和秦东栾也大部分是秦东栾主动。比如提前说他不喝酒，比如后面喝酒的时候，带着他提前离场等等。
可是有些人也并不只是表面上那些心思。现在回想乔延和秦东栾的种种，表面看是秦东栾主动，实际上是乔延诱人深入也未可知。
而他想要和秦东栾感情深入，和他交朋友，必然还是看中秦东栾的什么东西。或者是钱，或者是帮忙，反正总归是有一样的。
像他们和秦东栾这样家庭背景下的人，平常见惯了在他们心上用小心思的。不过大部分也就是像黄曼城这种，比较直白，想从你们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同时他们也会付出一些什么。像乔延这种这么新颖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但是现在吧，他说什么眼看着秦东栾都不在意了，甚至心甘情愿按照乔延的想法走。如果要让秦东栾悬崖勒马，那也只能从乔延的身上出发，找出些什么东西来，让秦东栾看清乔延的真实面目。
可问题是他跟乔延也不熟。
他和乔延也还是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才刚见了面。至于唐文名，上次见面的时候该说的都说了，身上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想到这里，陈景雨稍稍有些犯了难。而犯了难的同时，他又想起上次同学聚会的事儿来。
当时秦东栾在聚会开始前，就直接拒绝了黄曼城给乔延倒酒，且明说了他不喝。那次去的同学是都知道秦东栾的。他但凡这么交代，自然没人敢违抗。可他和秦东栾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回来乔延就喝酒了，并且因为不舒服去了洗手间。
既然不舒服，那酒肯定就不是他主动要喝的。
那是谁明明知道他不喝酒，还要给他酒喝？并且还是趁着秦东栾不在的时候。
同时还有一点，乔延竟然真就喝了。
那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
当时他在聚会上，只管着秦东栾和黄曼城的牵线了，倒没有去细想这件事情。而想到这里，陈景雨一下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将车子发动，回头给黄曼城上次聚餐的那家餐厅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陈景雨和那边的经理说。
“把xx日那晚xx包厢的监控调一下给我。”
-
乔延和秦东栾一起看完了那部电影。
两人在秦东栾突然叫了他摸了他的头后，坐得稍微近了些。秦东栾在摸过他的头后，手直接垂落在了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两人就维持着这个距离，这个姿势，看完了这一部电影。
电影看完，电视里是电影最后的谢幕和片尾曲。乔延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因为电影的结束而逐渐亮起的客厅灯光恢复如初。
电影片尾曲放了没多久，秦东栾收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拿了遥控器按了暂停。
屏幕上往上滑动的人员名单停止，秦东栾将遥控器放到一旁，说。
“没有彩蛋。”
秦东栾说完，乔延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算平时不看电影，但什么是电影彩蛋乔延还是知道的。如果是一些有续作类的大片，会搞一些彩蛋，但像是他们现在看的这种比较正统的剧情片，基本上电影就把所有剧情讲完，也没有什么续集可演了。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乔延看向他看了一眼。看过一眼后，乔延像是回过神来，说：“我该走了。”
一部电影的时间，两个小时过去，乔延要去赶公交末班车。
“我送你。”秦东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用。”
秦东栾刚站起来，乔延开口就直接拒绝了。
因为乔延拒绝得迅速而彻底，这倒是两人见面这么久来，他反应最为迅速的一次。这么迅速的反应，倒让秦东栾低头看向了他。
秦东栾目光注视过来，乔延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还有车。”
“不远，不用麻烦。”
他下去送乔延，要去车库开车，另外送了他之后，还要自己开车回来。最重要的是，今天和以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公交车也挺方便。
乔延想着很多的理由，他也没有说出来，秦东栾则在他想着的时候，依然低头看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没有坚持，说。
“好。”
乔延抬眼看了看他，而后和秦东栾一点头，离开了客厅。
乔延和往常一样，过去玄关处换了鞋。换好鞋子后，他拿了自己的外套穿在了身上。秦东栾在他离开时，依然站在沙发的位置。乔延抬手开门，最后在关门前，又看了站在客厅里的秦东栾一眼。
秦东栾站在那里，和他说了声“晚安”
他说完后，乔延点了点头，关门离开了。
关门声在偌大的客厅响起后，乔延离开了秦东栾的视线。秦东栾站在沙发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回身坐在了沙发上。
坐下之后，因为沙发上没有了乔延，秦东栾和往常一样，躺倒在了沙发上。头枕着沙发扶手，秦东栾抬眼看着客厅的天花板。
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揉捻了一下手指。
-
乔延和秦东栾告别后，就离开了秦东栾家。
秦东栾家外面是电梯间，因为一梯一户，这里也算是秦东栾的空间。乔延过去电梯旁，按了电梯，等电梯到来后，乔延起身上了电梯。
电梯里，空间不算狭窄，但却足够封闭。乔延站在里面，即使只有他自己，他也依然站在一个角落里。
电梯前面，电梯按钮上方，有LED屏幕的广告板正在播放着广告。乔延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下行，还有画面复杂的广告，看了一会儿后，乔延抬起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乔延低着头，抬手搭在自己的头发上。他的眼睛看着电梯地面的瓷砖上的花纹，他整个人处在封闭的空间内，他的心脏像是因为惯性，在他身体下行的时候，高高悬在了他的喉前。
乔延感觉他的心脏顶着他的喉结，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像是要从他的喉咙里蹦出来。
他的耳膜甚至也因为这剧烈的敲击频率像是要被震碎了开来。
乔延的耳朵有点热，耳朵蔓延到了脸，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前胸，手臂，全身……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入了什么甜蜜柔软的糖罐里，一时间温暖又甜蜜了起来。
乔延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受。
而这样的感受，也不过是秦东栾抬手摸的那一下头。
他不知道秦东栾是出于什么原因去摸。但总归也不是因为什么像他一样旖旎的心思。
可能是觉得和他的友情比较到位，所以才有了些亲密接触。可能是怕他像上次一样睡着，所以提前摸了摸他安慰。
而不管是什么原因，乔延都获得了一次和秦东栾亲密接触的机会。
这机会稍纵即逝，乔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而在反应过来后，秦东栾的手已经离开，只留他在那里发呆。
电影后面的内容，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看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压制他的心跳河情绪起伏上面去了。
不然他怕自己表现出什么来，露出了马脚。
他对秦东栾的喜欢就是这么小心翼翼且不见天日的。
可是他也从这小心翼翼且不见天日的暗恋里，偶尔能窥见一丝秦东栾指缝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天光。
这真的是世界上最光明且幸福的事情了。
乔延站在电梯内，他的手搭在秦东栾摸过的位置上，他低头看着地面瓷砖的花纹，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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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在大学毕业后，就进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
公司的待遇还可以，但是常年加班，另外加上部门领导之间的勾心斗角，所以工作起来的难度并不小。
除了工作的难度，还有各种人情世故，搞得人心力交瘁。
而即便如此，赵晋也不能随时辞职离开，因为他在这家公司并没有干出什么成绩。如果跳槽，那么新公司的待遇也不会比现在公司的待遇要好。
赵晋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三年。
三年的时间，赵晋从新人变成了老新人。工作没什么变化，还是干着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可是又因为在公司待了三年，也已经完全不能算是新人了。
职场中不少像是他这样的人，进公司时还算意气风发，可职场两年经历下来，就成了工位上的傀儡，按部就班的生活。
他们想要跳出这个框架，可是又会被各种理由牵绊住，最后只能继续在这个岗位做着先前的工作，“拧”着曾经的“螺丝钉”
生活平静得像是一眼能望到头。
有些人在这种平静的生活下认命且获得了平静，而有些人却因不甘于平凡却只能平凡，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积攒了消散不了的愤懑。
赵晋就属于后者。
可愤懑归愤懑，最后还是得点头哈腰的拍领导马屁，兢兢业业地干着领导分配的工作，拿着没什么上涨空间但却也有些丰厚的薪水。
每日就这样挣扎纠结地过着。
像是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有着这么失败的人生是因为自己的。他们需要转嫁这种愤懑到别人身上，以获得一定的扭曲心理的释放。
乔延就是赵晋转嫁愤懑的地方。
本来赵晋对于乔延的转嫁，也只是流露在心上，或者和别人的闲聊和牢骚里。但是上次同学聚会后，赵晋见了乔延，直接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当时他看着乔延闷不做声地喝了一杯白酒，另外还痛苦地去了洗手间，心理上爽了那么几天。
可几天后，这种爽就渐渐满足不了他了。
赵晋想着找个什么机会，再去乔延学校找他，见一面什么的。但是还没等他去找乔延，他倒被人找上了。
这天赵晋上午正在工作，外面有同事说有人找他。赵晋阴沉着脸出去，就看到了休息室里坐着的陈景雨。
当时陈景雨正在看手机，听到有人进来后，他抬眸看了赵晋一眼。看完后，他收起手机和他礼貌一笑。
“赵晋是吧？”陈景雨说。

第28章
陈景雨和赵晋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陈景雨对赵晋没什么印象。甚至说他上次也去了同学聚会, 他对他还是没什么印象。原本高中的时候，陈景雨就有自己的朋友圈子，赵晋跟他不属于一个圈子的。另外就是赵晋太普通了。属于放进人堆里，一眼能看到好几个的那种。乔延还和他不一样, 乔延虽然也普通, 但是身上的特质太明显, 有时候猛一看还挺抓眼的。
陈景雨也是在看了监控记录后, 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同学。拿了手机拍了赵晋的样子，找了几个同学问了一下，知道了他叫赵晋, 并且在这家公司上班，所以陈景雨赶在赵晋上班的时间过来了。
两人到了咖啡厅后，陈景雨先点了单, 另外问赵晋要喝什么。赵晋要了杯美式，服务员离开，两人坐在卡座对面, 开始大眼瞪小眼。
赵晋是挺奇怪陈景雨为什么来找他的。但奇怪的同时，又冥冥之中像是知道他为什么来找他。所以在坐下后, 他也没说话，只等着陈景雨开口。而陈景雨也不是啰嗦的，直接跟他道。
“我就是有件事情想问你。”
陈景雨说完，赵晋看着他，说：“你问。”
“你和乔延有过节啊？”陈景雨说。
陈景雨提了乔延的名字，赵晋观察着陈景雨，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但陈景雨一直那副样子, 他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陈景雨被他这么看着, 有些不耐烦, 直接开门见山。
“我看了那天我们同学聚会的监控，你给他倒了杯酒。”
“为什么？明明一开始的时候秦东栾都说了他不能喝酒，你故意的啊？”
陈景雨这样问完，赵晋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其实单从现在的对峙来看，陈景雨气势上倒有点替乔延打抱不平。然而实际上不是，他看赵晋那副样子，透着小心和谨慎，陈景雨直接道。
“我就是有点奇怪。觉得乔延有点奇怪，但是我又不知道哪儿奇怪，所以就……”
“他缠着秦东栾了？”
在陈景雨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的时候，赵晋问了这么一句。赵晋问完，陈景雨的神色就是一顿。
他停下他说的话，抬眼紧紧地看着赵晋，说。
“你怎么知道？”
赵晋看着陈景雨，说：“因为乔延喜欢男的。”
陈景雨眼神倏然一冷。
对面的陈景雨在他说完上面那句话后，就完全没了声音，反观赵晋，倒是比刚刚放松了许多。
“我和他是同一所大学。在学校的时候，他和他们班里有个男生走得很近。后来他们系里就传，两人关系不一般。再后来，那个男生听了这些谣言后，就跟乔延疏远了。”
“那个男生长得很像秦东栾。”
-
乔延周二的时候又碰到了夏柚。
他刚上车，早在后面坐着的夏柚就欢快地朝着他招了招手。乔延看过去，她手里果然又拿了文件袋。
看了一眼文件袋，乔延过去坐下了。
“这次送哪儿？”可能是一同坐过几次公交，变得有些熟悉了，乔延坐下后，主动问了夏柚这么一句。
乔延问完，夏柚的眼睛里轻轻闪过一丝讶异，像是没想到乔延会主动跟她说话。而讶异过后，她随即回答道。
“还是金融中心。我们两个又是一块下车。”
夏柚这么说完，乔延想着金融中心对面的秦东栾的家，浅浅应了一声。
乔延主动跟她说了一句话后，很快就又沉默了下去。夏柚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去玩儿手机，她歪过头去端详着乔延，说。
“你今天很开心啊。”
夏柚说完，乔延神色一怔，转头看向她。
他这个人看着就挺木讷的，平常别人说一句什么，他都得反应一会儿。这次显然是反应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她的神情都有些懵懵的。
夏柚很喜欢看他反应迟缓的样子，有点像吃了桉树叶的考拉。尤其乔延长得还干干净净的，性格虽然闷，可是仔细和他交往又会觉得十分有趣。
乔延还在看她，夏柚笑嘻嘻地说：“就感觉你挺高兴的。”
“你朋友今天请你吃大餐吗？”夏柚说。
自从上个星期开始，乔延下车的站点就比以前推迟了两站。上次她问过乔延为什么要去那儿，他说他的朋友住在那儿。
夏柚是挺好奇乔延这样的性格会有什么样子的朋友的，而且那个朋友还住在南潭这种高级公寓里。不过她更好奇乔延为什么每天都会去那边，但他们也不算太熟，不好问得太深入。
乔延不太说话，反应也慢，表情和眼神都不太会表露出他的心情。只是夏柚感觉他今天和昨天明显不一样。他比昨天好像更期待今天去他的朋友家。
而让他如此期待，那必然是有什么令他期待的事情。夏柚这么说，也只是随口猜测了一下。毕竟如果有朋友请她吃大餐，她也会很开心的。
夏柚笑嘻嘻地说着，眼睛和神采都非常的明亮。乔延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他也觉得自己像是有点被感染和融化。
他的心情确实是比昨天有了些变化。但是那些变化不是因为秦东栾请他吃大餐，而是因为秦东栾昨天无意的一个动作。那种开心愉悦的心情，像是绵长的波谱，从昨天晚上持续到现在，依然没有断裂的意思。
可能这种心情也在无意中体现在了他的神情上，夏柚才会这么明显地察觉了出来。
不过夏柚能察觉出，倒也提醒了乔延。他不能在秦东栾跟前表现得太明显。
夏柚还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乔延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
“嗯。”
夏柚又笑了起来。
-
两人在公交车上短暂地交流过后，公交车汇入车流，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两人下车的站台。
从公交车上下来，夏柚挥手和乔延欢快地告别。乔延看着她的背影走过斑马线后，转身进了南潭。
刚进南潭，乔延抬眼又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车身。他微微顿了一下动作，而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秦东栾果然坐在车内，见他过来，车窗落下和他对视了一眼。乔延看着车里坐着的秦东栾，在他看过来时，心脏轻轻一跳。而后他目光垂落，打开车门上了车。
这样算下来，这已经是第三次秦东栾刚好在路边等他了。
乔延上车后，系了安全带，看了一眼旁边的秦东栾说：“好巧。”
乔延说完，秦东栾转动着方向盘，道：“我在等你。”
乔延：“……”
车子顺滑地朝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开去，车子里又安静下来，秦东栾转头看了一眼乔延，说：“我刚到。看时间你差不多快到了，就等了一下。”
秦东栾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听着他的解释，乔延的心跳慢慢回落，点了点头说。
“哦。”
-
两人又一块回了家。
家里阿姨刚做完晚饭，还没有离开。见两人回来，阿姨差不多也收拾好了。和两人笑着道了别后，阿姨离开秦东栾家，家里又只剩下了乔延和秦东栾。
秦东栾回家后照例脱掉了外套，他刚从公司回来，身上穿着的还是衬衫和西裤。脱掉外套后，秦东栾抬手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拆掉了领带。做完这些，秦东栾身上那种被封禁的荷尔蒙像是伴随着他的这些动作一并散发了出来。
乔延在门口换鞋，两人身体离得不远，乔延低着头，很快闻到了熟悉的冷杉香气，另外还有一种秦东栾身上特有的好闻清淡的气息。
他的身体因为这种气息微微紧绷，没多久，秦东栾站了过来，乔延抬头，秦东栾低头看他，眼神探询。
乔延回过神来，撤离开身体，秦东栾过去换好了鞋。
两人在玄关收拾完，一同去洗了手，而后去了岛台的餐桌前。
桌上的晚餐还是丰盛清淡，在同时给乔延和秦东栾一块做晚饭的时候，阿姨更照顾得还是乔延的口味。毕竟秦东栾吃什么都行，乔延的胃可是要好好休养。
而经过这段时间和秦东栾一起吃饭，乔延的胃没有和往常那样再发作过了。他的胃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他只要不乱折腾，一般胃病也不折腾他。
没了胃病的折腾，乔延也从无趣的用餐中渐渐有了些口味偏好。他喜欢那种口感爽脆的食物，比如莴苣，比如藕片……而阿姨好像也知道他的口味一般，现在慢慢会做一些口感爽脆的食物。
乔延吃饭和他的性格一样慢，秦东栾则吃得要快一些。他吃过饭后，一般也不离开，而是坐在餐桌前等着乔延吃完。等待着的时候，要么拿手机刷一会儿，要么看看乔延吃得如何，偶尔还会跟他闲聊两句天。
“你今天又和那个女孩儿一块坐的公交车。”
乔延正吃着藕片，秦东栾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他抬起眼来看他，秦东栾也在看他，两人目光对上，乔延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夏柚。今天他在小区里等他，那个位置能看到公交站台。
想到这里，乔延轻轻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的同时，他应了一声。
“嗯。”
乔延咽下了藕片，他现在没有穿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毛衣是淡青色的，衬得他的肤色更为白皙。他抬眼看他时，修长的脖颈抻直，喉结也比平常更凸显了一些。
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轻轻一滚，秦东栾目光落在那喉结上，后又抬起眼睛看向了乔延。
“她是在对面工作？”秦东栾问。
“不是。”乔延说，“在学校附近的写字楼。她去对面金融中心是送文件。”
“经常送？”秦东栾说。
“嗯。”乔延应了一声，应着声的同时抬眼看着秦东栾说，“她是今年毕业的应届生，刚进公司，然后公司里很多前辈会让她帮忙。”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乔延道。
说到这里，乔延眼睛眨了眨，说：“我也不知道。”
夏柚曾经对他说过这些事情，乔延想过如果他处于夏柚的这个位置，经历这样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他没想出来，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抬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你不需要。”
“学校的环境比职场好些。不用去处理这些事情。”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你想没想过换个学校工作？”
在乔延点头后，秦东栾这样问了一句。
他问完，显然乔延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拿着筷子看着他。秦东栾对上他的视线，说：“大学老师会比高中老师清闲一些，待遇和地位也要更好。就是大学老师需要的学历高一点，但你考博应该也会很简单。”
乔延学习很好。他智力很高，考学历对他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
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坐在对面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餐桌上的气氛就这样安静下来。在乔延沉默的功夫，秦东栾也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等待着。
乔延看着对面坐着的秦东栾，他看着他，像是越过现在的他，又看到了很遥远的以前。
“因为我喜欢高中生活。”乔延说。
“我想一直待在高中。”
“如果不能以学生的身份待在那里。”
“以老师的身份也是可以的。”

第29章
乔延这样说完, 秦东栾抬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乔延说喜欢高中生活，想一直待在高中。如果不能以学生的身份待在那里，以老师的身份也是可以的。
在学校工作的那些老师们, 多少也会有这样的心理。比如自己喜欢学校的生活, 即使进入社会, 也想一直待在学校这样的象牙塔里。
但秦东栾不知道乔延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知道乔延之前的背景。他在高中的生活, 就他看来实在没什么可留恋的。他的继父在他高一那年，诱拐杀害了他的同学。他因过度的校园暴力转校，进入他们学校。即使在他们学校, 没人提起他高一发生的事情，可他的高中生活确实也是平平无奇，另外还偶尔伴随着唐文名这些知道高一内幕的学生们的骚扰。
可乔延说他喜欢高中生活。
那也就是对他来说, 高中生活中是有值得他留恋的事情的。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餐桌上依然静悄悄，乔延抬眼看着他，少有的没有出神。他看着乔延直接而清明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这样互相看了一会儿，秦东栾应了一声“嗯”
秦东栾没有过多地去追问, 只这样简单地应了一声。他应完后，乔延也在他的应声后回神。他收回看向秦东栾的目光，拿了筷子继续吃饭。
秦东栾看着乔延低头吃着饭，看了一会儿后，他问道。
“你冰箱里的东西有吃么？”
秦东栾说完，乔延又抬起了头来。
上次他去秦宅给齐以梵补习回来的时候，秦母塞了一车的补品给他, 秦东栾和他一块拿了他家冰箱里去了。
且不说他不会做那些补品, 这段时间他一日三餐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也没机会去吃那些补品。
“没。”乔延说。
“放那儿要坏了。”秦东栾说。
秦东栾说完，乔延看着他没说话。
“明天我去接你。”秦东栾说，“去家里拿来让阿姨做了吧。”
秦东栾说了明天的计划，乔延听着他说完，点头应了一声。
“好。”
-
乔延吃过晚饭后就离开了秦东栾家。
他今天没有在秦东栾家看电影。因为他吃过饭后还要回学校，今天学校最后一节有他的晚自习。
在秦东栾家吃过饭，喝完了一杯水，乔延和秦东栾道别后就离开了他家，去了对面金融中心站台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
晚上公交没什么人，回去的速度也比来时要快，乔延从车上下来，进学校的时候刚赶上第二节 晚自习的上课铃。
夜晚校园冷寂，教学楼灯火通明，每一个窗口都散发着明亮的灯光。乔延从黑暗的校园中，走入了这灯火通明里。
晚自习老师不用讲课，大部分是学生们自己在学，所以教学楼里比白日的时候更要安静。空旷的楼道里，走路都能听到脚步的回声，乔延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地上了七八两班教室所在的楼层。
教学楼的走廊长而空旷，乔延站在楼梯中央，看向了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乔延是为了留在过去的回忆里才选择做高中老师的。
熟悉的环境，可以让他每时每刻都沉浸在过去的回忆。
而之所以选择做高中老师。
是因为只有高中的回忆里，才有秦东栾。
-
乔延因为回去上晚自习，今天提前离开了。乔延离开后，秦东栾拿了电脑，在书桌旁看了会儿文件。
周末的合作敲定后，昨天是最忙碌的一天，今天工作也不算少。在电脑前待了一个多小时，将今天的工作收尾后，秦东栾关上电脑，去卧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也不过才九点多的时间，秦东栾换完衣服，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电影放着，而后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垂眼看向了落地窗外。
落地窗外金融大厦的屏幕依然绚烂繁华，秦东栾手上拿了火机，一下又一下地点着。他脑海中回忆起了今天和乔延在餐桌上的对话，而回忆起乔延说他喜欢高中生活后，也让秦东栾关于高中的回忆也苏醒了一些。
他对高中的乔延也不算是全无印象的。
记得那还是高三的时候，学校里对高三学生的学习抓得也紧了起来。整个高三，几乎所有的体育课都被其他老师们给占了去。有一次体育课原本是数学课的，但是数学老师突然有事儿，让他们自己上自习。
早就被逼着学了一个学期的学生们，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老师不在，班里所有的同学放羊一样跑去了操场上体育课去了。
那时候秦东栾已经定了出国的事儿了，他相较其他同学，学习任务上要轻松一些。对于他们求之不得的体育课，对他来说不过是和平常一样，抽出时间打了场篮球赛。
四月份的北城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打了上半场后，秦东栾有些渴，同时发现他水杯没带。他把篮球给了陈景雨后，就自己回了教室。
那天的体育课是在下午的第一节 。教室里有午后炽热明烈的阳光。玻璃窗开着，教室窗边的窗帘被风吹起，卷在了一旁的白墙上。教室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书桌，书桌上堆满了各科的教材上面还压着用订书机装订的各种试卷。
午后的第一节 课，教室里因为没人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试卷被风吹起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
秦东栾去了自己的位置上，拿了水杯拧开喝了口水，喝完准备离开教室时，看到了第三排边沿趴在那里的乔延。
乔延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他在的位置，也是班里最好的位置。
第三排的正中间，两边都是走道，宽敞方便。暮春的午后，阳光斜落，擦着墙角落在了他的书桌边沿。他趴在那里，手指垂落在书桌旁，苍白的肤色在日光下，透着淡粉色透明的光。
秦东栾看到乔延，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
乔延的桌面上全是书。甚至在睡着时，压在身下的桌面上也是今天刚发下来的理综试卷。试卷上，乔延做完了前面的题目，只剩了最后一道大题没做。秦东栾站在一旁，扫了一眼题目，又扫了一眼题目上的乔延。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过来时带来的流动的风，也可能是他的脚步声将他吵醒。在他过来后，乔延突然动了一下，从手臂后抬起了头来。
他刚睡醒，不算黑的头发下，是一张苍白的脸。苍白的脸上，他的面容没有眼镜的遮挡，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因为刚睡醒有些惺忪，眼神中带着些模糊懵懂的茫然，他的眼睛很漂亮，在不算刺眼的日光下，呈现着一种透明的琥珀色，在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是浓密纤长的睫毛。
秦东栾对乔延的印象不深刻。在他这里，乔延就是一种代表。戴着眼镜，学习很好的乖学生。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乔延的脸。
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甚至能算得上清秀好看。他的眼睛很漂亮，鼻梁很挺拔，双唇水润而饱满。而他的肤色平时都是苍白的，可是因为睡觉，睡出了些痕迹来。血液在睡觉的压迫和清醒的放松后，冲向了他的脸。
他的脸上比往日有了些气色，不再是一种没有生气的苍白，反而是一种温软的淡粉，在他琥珀色的眼睛下，让他看上去像是刚捏出来的娃娃。
他因为没有戴眼镜，在秦东栾看过来时，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了他。秦东栾和他的目光对视着，他也安静而模糊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他像是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抬手去拿旁边的眼镜。
而在他戴上眼镜前，秦东栾离开了他的身边。
秦东栾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经常会想到当时的那个场景。
暮春的午后，没戴眼镜的苍白少年，抬头懵懂茫然地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他的脸上还有因为睡觉留下印子，在他脸上留下了苍□□红的分界线。
后来秦东栾和乔延也没有再有什么联系了，而那个画面也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他淡忘了。
可能是乔延说喜欢高中时的生活，让他也一并想起了一些高中时的事情。
脑海中，那淡去的记忆重新变得饱满明亮，和现在的乔延交融汇合。秦东栾望着对面璀璨的大厦屏幕，轻轻垂下了眼。
-
陈景雨向来是说不过秦东栾的。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在他们的这段朋友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一直是秦东栾。
而即便如此，陈景雨也知道他和秦东栾的关系，本应该也是秦东栾占主导地位。自从他认识秦东栾以来，秦东栾虽然和他年龄相仿，但他永远是比他沉静与成熟的存在。他做什么事情，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并且因为他的能力和性格，也让人完全能够信任他做这个决定一定是对的。
这么多年来，陈景雨也从没有在秦东栾的决定下反抗过什么。
除了乔延的事情。
陈景雨本就觉得奇怪，在从赵晋那里听了乔延大学的经历后，他对于乔延和秦东栾的关系陷入了一种他拿捏不到的恐慌。
他知道秦东栾向来是心软的。但是他的心软和善良，从来不会撼动他的理智。就是说，秦东栾对于自己和其他人的纵容，都是在他合理的安排之内的。
可是这么多年，他的这种做事方法，也仅限于一些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事情，不会牵扯到情感。
而要是牵扯到情感，这其中的动荡太多，即使是如此信任秦东栾的陈景雨也变得不是那么确定了。
尤其他回想过去一段时间，关于乔延的事情上，秦东栾的一些处理方式，他就更拿捏不准了。
所以在和赵晋聊完乔延的事情后，陈景雨没有直接去找秦东栾。他动用了一些关系，查了查当年乔延大学时的那个同学，和乔延的一些事情。
查这个需要时间，陈景雨等待了一天。等待的同时，他去了一趟秦东栾在南潭的家。
不过他并没有去秦东栾家里，而是把车停在了南潭对面的金融中心广场上。陈景雨坐在车里，眼看着乔延从公交车上下来，进了秦东栾家里的小区，上了秦东栾的车，而后两人开车一起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库。
而陈景雨也在看到这里，才发现秦东栾和乔延之间的关系，远比他知道的那些要更亲密得多。
陈景雨觉得这件事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
陈景雨在第二天上午上班的时候，找到了秦东栾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秦东栾正在工作，见他进来，秦东栾让一旁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先行离开了。陈景雨这次手上拿了个文件袋，秦东栾看了一眼，问道。
“什么事？”
陈景雨把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他，说：“我去查了一下上次同学聚会时的监控，发现乔延当时喝酒，是一个叫赵晋的同学倒给他的。”
“然后我去找了赵晋，才知道他们俩人大学同学。另外赵晋还跟我说了一些乔延大学时候的事情。”
“乔延喜欢男的。”陈景雨说，“还喜欢你这一款的。他大学就有个同学，跟你长得差不多，但人家不喜欢他，知道他的心意后就跟他远离了。”
“好巧不巧家长会上又碰到了你，就又看上你了。”
陈景雨直截了当地说完，说完后，他看了秦东栾一眼，道。
“人把你当那大学同学的替身了。”

第30章
陈景雨这样说完, 秦东栾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看了他一会儿后，秦东栾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景雨：“……”
其实不光秦东栾，陈景雨在听到赵晋说的关于乔延大学时候的事情时, 也觉得离谱。可是他在找了朋友, 找到了乔延大学时喜欢的那个男生后, 他倒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了。
秦东栾显然把他说的话当成了个笑话, 旁边的文件袋看都没看，已经低头继续工作了。陈景雨将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放到了秦东栾手边的文件上。秦东栾看着面前的照片, 在看到照片上的乔延和另外一个男生时，他目光凝聚在了上面。
这是一张毕业照。大学毕业照上，大家穿了学士服, 合照黑压压的一片都是学生，秦东栾倒也一眼看到了乔延。
乔延人普通，可是认识他后, 他的特点又让他在普通中变得特别。照片上，他穿着学士服, 戴着学士帽，脸上戴着一副银色的金属框眼镜，镜片后被眼镜缩小的琥珀色的瞳仁望向前方的镜头。
镜头里，乔延的神情就是很普通，不算木讷，但也没有多明亮。倒是一旁的其他同学们，各个笑着, 带着一副大学生青春洋溢的模样。
数学系的学生大部分都是男生, 女生只站了一排在最前面, 后面三排都是男生，按照高矮个站立。
乔延不算矮，站在了倒数第二排，而在他的后面，则站着一个明显比他高了半头的男生。
那个男生也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在这一群大学生里，他的外貌和乔延一样突出。他的面部轮廓即使是平面的照片，也能看出凌厉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鼻梁下一双薄唇紧抿，望向镜头时，眉头些微有些蹙起。
他长得有点像秦东栾。但是和秦东栾又是不太一样的风格。秦东栾的双眸狭长沉静，他则明亮阳光一些，看上去更像是传统的那种英俊的少年。只是在拍照片时，看上去心情并不怎么好。
在这张合照之后，下面另外有几张这个男生的单人照。有些是大学时期的，有些是现在的。
过去几年，进入社会的少年脸庞上也褪去青涩，多了些成熟与沉稳。他穿着一身西装，剪着简单的短碎发，肤色冷白，浓眉明眸，带着一种干净与成熟。
他大学毕业时期，还少年感强一些。大学毕业后，现在应该是工作了，看上去倒跟现在的秦东栾更为相像了。
不过这种相像也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一瞬间像，实际上看起来，秦东栾比他出色得多。
秦东栾看着面前的照片，拿着笔的手指将上面男人的单人照拿到一旁，又看了一眼大学时期的乔延。
大学时期的乔延和现在看上去也变化了一些。毕竟已经过去了四年，他也已经开始工作。大学时远比现在更为木讷与青涩，现在不穿这种沉重的学士服，而是穿着单薄的冲锋衣，倒让他看上去更清亮了一些。
秦东栾看了一眼合照，又看了一眼男人的单人照，而后他放下笔，抬头看向了陈景雨。
陈景雨也在他看过来时，对上了他的目光。
“赵晋和乔延有过节？”
秦东栾在抬头看向陈景雨后，反而问了这么一句。
秦东栾问完，陈景雨：“……”
“这个我不知道。”陈景雨说，“你是想说这是赵晋因为和乔延有过节，所以信口胡说？这站不住脚，因为我昨天和今天找了乔延的大学同学，问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他们有说乔延和这个男生确实交往很亲密，后来系里都传他喜欢这个男生。这个男生听到这个传言后，就跟他断了关系。”
陈景雨和秦东栾说了一下他昨天和今天调查到的信息。他知道秦东栾一开始肯定不信，所以这次准备得也还算充足。他这样说完后，秦东栾看着他，沉默着没再说话。
“乔延跟你在一起，就是有目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为了钱呢，但现在知道是因为这个，倒还不如是因为钱了。”陈景雨说。
这事儿确实挺怄的。
陈景雨和秦东栾两人都是铁直，秦东栾虽然比他要稳重些，但以前也不是没交往过女朋友。圈子里是有喜欢同性的存在，他们也算尊重。但是他们尊重对方性向的同时，希望对方也尊重他们。
对于一个直男来说，被同性恋莫名其妙地粘上就足够恶心了。
这他妈乔延还把秦东栾当成了自己爱而不得的大学同学的替身。
这真是又怄又恶心。
陈景雨心情有些复杂地跟秦东栾说了这些话，秦东栾听着他说着这一切，倒没有什么反应。
而秦东栾越是没反应，陈景雨越是有些发慌。他看向秦东栾，道：“你怎么想的？”
陈景雨问完，秦东栾垂下的眼眸抬起，又看向了他。
被秦东栾这样看着，陈景雨说：“你先前说乔延没有做什么事情，所以没必要跟他保持距离。那现在呢？现在算是抓到他的把柄了吧？他可是对你图谋不轨啊，你一直男被一同性恋惦记着，还作为替身的惦记着，你不恶心啊？”
陈景雨这样问完，秦东栾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又垂下了眼睛。
陈景雨：“……”
“东栾？”陈景雨看到秦东栾垂下的眼睛，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一跳也重重垂了下去。
他隐约有种感觉，他有些发慌，但又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这样叫了秦东栾的名字后，秦东栾抬眼又看向了他，在看向陈景雨后，秦东栾说。
“我知道了。”
陈景雨：“……”
“你知道什么了啊？”陈景雨有些急，“哎，你不会都这样了还不跟他保持距离吧？我跟你讲，同性恋可是很恶心的啊……”
陈景雨这么说完，秦东栾眸光又是一抬。
男人原本眼睛就是抬起的，可是在他说到这里后，他的眸光明显又抬了一下，这样他看过来的目光比平常都锐利许多。
陈景雨：“……”
“我知道该怎么做。”秦东栾把照片拿到了一旁，露出了他先前看的文件，他一边看文件，一边对陈景雨道。
“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陈景雨：“……”
-
乔延下午放学的时候，秦东栾开车过来接了他。昨天两人在餐桌上商量好了，今天会一块去他家，把他没有吃的那些补品拿到秦东栾的家里，让阿姨给他们做了。
本来那些补品乔延就不会做，又加上一日三餐不在家里吃，放家里也纯纯浪费，所以乔延也就同意了。
乔延周三晚上是有晚自习的，不过也是在第二节 ，所以他有一整个下午饭空的时间还有一节晚自习的时间和秦东栾去家里拿东西和吃饭。
时间即将到了十二月，天也越来越冷了。北城是北方城市，原本天就干。到了冬天，更是有一种干燥的凋敝感。
而因为这种干燥，北城今年还没有开始下雪。不过今天天一直阴着，气温也有些回暖，应该在冬日下雪前，会先下一场雨。
乔延下午放了学后，就离开了学校。这次他不用乘公交，但还是去了马路对面的站台那里等秦东栾。
夏柚下班乘坐着公交车过来，在站点停下后，还冲着他招手，询问他怎么不上来。两人打招呼的功夫，乔延看到了不远处秦东栾的车。他和夏柚说了一声：“我朋友来接我。”
听了乔延的话，夏柚好奇地回头就要去看。可是这个时间，公交车站台上的人上的差不多，司机师傅关了车门就走了。
夏柚离着乔延越来越远，公交车开走后，秦东栾的车停在了乔延的面前。
秦东栾车子停下来时，乔延才把目光从离开的公交车上收回。秦东栾落了车窗，乔延打开车门上车。秦东栾看着前面离开的公交车，问乔延。
“看谁呢？”
“夏柚。”乔延说，说完后，他解释了一下，“就是平时跟我一起坐公交的那个女生。”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回头看了他一眼。乔延已经系好了安全带，坐在了副驾驶上，看到乔延准备好后，秦东栾开车朝着前面行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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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阴沉了一天，甚至说乔延上秦东栾的车时，雨还丝毫没有要下下来的迹象。而等他上了车后，临关上车窗前，突然飘进了车里一滴雨星。积攒了这么长时间没有降落的雨，在雨星落地后，就慢慢变得绵密起来。深秋初冬的雨应该是没有多大的，但是等到秦东栾和乔延到乔延家小区的巷口时，外面的雨已经大到将要遮挡视线了。
秦东栾将车停在了小区的巷口，前面车窗玻璃上的雨刮器还在按照下雨的频率不急不缓地刷着车窗上的雨。雨下得不算大，但是要这样走过巷子，走到乔延家里，身上也还是会淋湿。
车子停下后，秦东栾没着急下车，他解开安全带，和乔延说：“车里有伞。”
秦东栾说话的功夫，打开车门就要下去，在他下去前，乔延问。
“几把？”
乔延问完，秦东栾回头看向了他。
乔延还是坐在副驾驶上，他身上的安全带已经解开，因为安全带的捆缚，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形成了一道捆缚的痕迹。他在询问着秦东栾这个问题时，眼睛也一直在看着他。
秦东栾看着乔延，说：“一把。”
车上会有专门的伞，但是一辆车也只会在出厂的时候放置一把，不可能一辆车里放两把雨伞，太累赘。
秦东栾这样回答完了乔延的话，乔延听了他的回答后，眼睛在他身上落了落，他回头看向巷子，说：“那你打伞，我直接过去就行了。”
“距离不远，不会淋湿。”乔延说，“就算淋湿了，反正是在我家，我换个衣服就好了。”
乔延这么和秦东栾说了一句，说完后，他也没等秦东栾再说什么，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打开，外面的雨落了满身，乔延将车门关上，而后疾步朝着单元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下车后，就汇入了绵密的雨流里，车上秦东栾望着雨中的乔延，确实也有些因为他的话没反应过来。
而因为下雨，乔延比往常是走得快一些的。所以很快，乔延就走到了家里的楼道里。他进了楼道后，还回头朝着秦东栾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隔着雨幕，也不知道对方的目光在哪里，在看了一眼后，乔延转身上了楼。
乔延的身影伴随着他的转身，消失在了楼道的楼梯上，秦东栾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回过神来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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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冬的雨没有夏季那么厉害。而这么一段距离，乔延走到楼道口时，也已经差不多都淋湿了。
他今天没有穿冲锋衣，穿的是普通的外套，雨淋透了外套，甚至连里面的白T也淋湿了一些。
乔延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在看了车里的秦东栾一眼后，转身上了楼。
淋雨对他来说没什么。
但是和秦东栾同打一把伞，他确实有些做不到。
乔延不是个太擅长隐匿心意的人。他对于秦东栾的喜欢，一直藏匿在心底。他和秦东栾的亲近，也只能维持在同一张餐桌前。如果下着雨共打一把伞，这样封闭的狭窄的空间，他怕他会露出马脚，怕会被秦东栾听到他的心跳。
他和秦东栾最亲密的行为，目前还是秦东栾那天摸他的那一下。而那天也是秦东栾主动的，况且他因为没反应过来，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而同撑一把伞，对他来说确实诱惑力十分大，可对于秦东栾来说，这种行为或许过于亲近了点。
不管怎么说，乔延都是希望能待在秦东栾身边久一些的。
他只要能和秦东栾保持着这样若即若离的状态就好。
至于太危险的亲密，他不会，也不敢。
乔延踏着楼梯，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他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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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到了家门口后，就拿了钥匙打开了门。而在他开门的时候，秦东栾也已经跟了上来。他因为要去拿伞，身上也淋湿了一些，但是没什么大碍。倒是乔延的身上，雨水都已经打湿了他的外套。
秦东栾看着乔延湿漉漉的外套，跟着他一同进了他家的家门。
秦东栾这是第二次来乔延家里了。
上一次他是帮着乔延送他母亲给乔延的那些补品。而这一次，则是因为乔延做不了那些，所以他来帮乔延把那些补品拿去他家。
乔延家一如他第一次来时那般冷清。只不过可能是开了暖气的缘故，倒不是那么冷。
外面雨还在下，雨滴落在车窗上，在空旷狭窄的小屋里格外清晰。乔延在秦东栾进门后，就要去厨房拿东西。秦东栾看了他一眼，说。
“你要不先换套衣服？”
秦东栾说完，乔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的模样确实有些狼狈。雨水打湿了他的外套，甚至洇湿了他里面的白T，贴在他身上有些难受。不光衣服，他的镜片也被雨水打花，另外因为房子内外的温差，在他进门时，就在他镜片上起了一层蒙蒙的白雾。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乔延想了想，确实如果要是去秦东栾家的话，他该提前把衣服换好。于是秦东栾说完后，乔延就点头应了一声。
他应声答应的同时，已经走到了客厅的阳台前。阳台是乔延家最亮的地方，因为阳台四周都是玻璃窗，只有玻璃窗能透进大面积的天光。
虽然天在下雨，可外面依然是亮的。乔延站在空空的阳台上，抬手将外套脱下来扔进了脏衣筐。
外套脱下来后，乔延里面的内搭也湿了个差不多，他低头看了一眼，将身上的白T一并抬手脱了下来。
秦东栾站在稍微有些阴暗的客厅里，抬眼看着阳台上的乔延。
在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并且正在脱身上的白T。白色的T恤里面，乔延并没有穿什么衣服。所以在他伸展手臂将白T脱下时，他整个苍白的上半身就呈现在了秦东栾的眼前。
乔延的身形是单薄清瘦的。但是却并不干柴。他的肤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可在这不算明亮的天光下，竟透着釉一样细腻的瓷白。
他的身体比他的人要生动得多。
即使在脱衣服的时候，乔延都有些木讷。他刚才竖起双臂，想将T恤顺着手臂脱下，然而在往下脱的时候，手臂反而被纠缠起来的T恤缠绞在了一起。
乔延站在那里，手臂被T恤包缠，动作停顿在了那里。他的肩线因为他的手臂垂落的动作，变得平直光滑，连接着他精致漂亮的锁骨。
锁骨之上，乔延的脖颈上，他的喉结因为突然卡顿住的动作而着急得微微一动。
秦东栾看着这样的乔延，眸底的光如这阴沉的客厅的光线一般深邃深沉。
秦东栾眼中的光影，伴随着乔延小小解救着他被T恤缠住的手臂的动作而细微的晃动。他看着解动着手臂的乔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乔延。”
正在抽出手臂的乔延听到秦东栾的声音，回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狭小的客厅，目光对在一起，秦东栾望着乔延，问。
“你真的喜欢我么？”

第31章
秦东栾不觉得自己是替身。
他和乔延大学毕业照里的男生长得固然相似, 但在乔延这里，乔延认识他比认识那个男生要早。如果说乔延喜欢男人，且喜欢他这种，那必然也是喜欢他, 把那男生当成了他的替身。
但乔延喜欢他么？
秦东栾看着手臂被缠绞住, 身形单薄纤细, 肤色苍白的乔延, 他不算太认同陈景雨说的这个结论。
他和乔延重逢至今。他没做过什么亲密且让他怀疑的事情，甚至刚才在楼下，因为伞只有一把, 乔延觉得别扭，直接淋湿自己回了家。到家后，他站在阳台, 旁若无人地脱掉了他的衣服，丝毫没有在意站在客厅的他的存在。
如果他真的对他存有那种情爱，他不可能把这一切做得如此的正常和顺理成章。
而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 乔延明显也是愣住了。他停住了他脱衣服的动作，站在那里, 隔着雾气蒙蒙的照片看他。白雾的镜片让他看上去更为木讷和呆滞，他望着他所在的方向，应了一声。
“啊？”
秦东栾微抿了一下唇。
乔延动作停顿在了那里，秦东栾收回心神，看着他曝露在外面的身体，他眼中的晦暗重回清明，后收回目光, 说。
“先换衣服吧。”
秦东栾说完, 转身先去了乔延家的厨房。
秦东栾转身离开, 原本的客厅重新恢复空旷，乔延站在阳台，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他被衣服缠绞住的手臂，还有包裹住的手指，死死地拧在一起。在秦东栾离开他的视线外时，他拧在一起的手指才骤然掰开，手指松开，血液贯通只穿他的心脏，乔延那停滞了一瞬的心跳，在血液重新流通回来后，重重地敲击向了他的胸腔。乔延的身体甚至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僵硬和颤抖，他像是站在单薄的冰面上，无措地等待着冰面的裂开，让他坠入冰窟。而最后，地面冰下的水被抽空，他掉入了空空的河床里。
乔延周身都是干燥的冰冷，他茫然地望着四周，身体的血液流通让他的体温慢慢回温，他这时才像是慢慢又活了过来。
乔延低头看着脏衣篓里，自己扔掉的湿漉漉的外套，耳腔内心跳声轰鸣，乔延回想着刚才秦东栾问他的问题，又是一阵濒死一般的心悸。
他听清楚了秦东栾的问题。在听清楚他问出的问题时，那一瞬间的发愣是下意识的反应。而这个反应恰到好处地解决了秦东栾的疑问，他可能也只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怀疑，这样询问了他一下。在询问完，看到他的反应后，自知有些离谱，所以没等他回答，就打断了这次的这个话题。
乔延不知道秦东栾为何会有这样的怀疑。他和秦东栾至今的交往，他自认足够小心，没有露出他对秦东栾任何的情感。可秦东栾就是这样问了。
而好在秦东栾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情离谱，在他没有回答后，就中断了这个话题。
乔延像是坠入深渊，又半途被接了回来。劫后余生的心悸，让他在阳台上愣了半天。最后，因为怕秦东栾重新怀疑，他脱掉手上的T恤，拿了自己的衣服换上，去厨房帮秦东栾整理了冰箱里的东西。
两人像是又恢复了往常的交往状态。在将东西整理完后，外面的雨也下得差不多，秦东栾和乔延带着补品离开了乔延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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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雨还有收拾补品，两人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等东西送回秦东栾家里时，乔延已经来不及吃饭了。
他接下来还有一节晚自习要跟，就和阿姨说了一声，和秦东栾把东西放下后，先行回了学校。而这边秦东栾则先吃饭，等他下了晚自习后，再来秦东栾家吃晚饭。
上晚自习毕竟是工作，晚饭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乔延这样做了安排，秦东栾也并说什么，只询问是否要送他过去。
乔延没答应。
两人在他家里的那段对话，虽然跟小插曲一样没留任何痕迹的过去了，但乔延仍是心有余悸。在这期间，他要短暂地和秦东栾分开一段时间，好平复和休整他惊慌失措的情绪。
乔延拒绝他送他过去，秦东栾也没坚持。就这样，在送下东西后，乔延离开秦东栾家里，去了公交站台等公交。
在两人这样来回搬运补品的时候，刚才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漂浮着雨水浸透土壤的气息，天已经完全黑下，抬眼望着漆黑的天，不见半点的星光。因为一场雨，夜晚的气温骤降，乔延站在公交站台上，望着夜空等待着公交。
没多久，公交车过来，乔延起身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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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发着呆跟完了第二节 晚自习。
好在晚自习不是上课，学生们只是在这节课上学习数学，另外老师待在教室，如果今天学生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或者不会做的题目可以直接问。
晚自习上，倒是有几个学生问了问题，不过大部分的时间，乔延都在待在讲台上。他坐在讲桌后面，看着手上的教材，心已经飞到了九天云外。
乔延还是有些惊慌。
喜欢一个人本来是没错的。错在对方不知道自己喜欢他，而他卑鄙地利用对方的友好，以满足自己对对方的贪念。
他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只是沉迷于与秦东栾的日常相处。可即便如此，乔延也像是心术不正的小孩，在临近偷取对方的果实，被对方突然的质询吓到惊慌失措。
甚至一节课的时间，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自发下课，乔延从闹腾起来的教室里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教室里，天真烂漫的学生们，回过神来收起了自己的教材，一同离开了教室。
乔延离开教学楼后，去办公楼放下了教材。
原本放下教材后，他就要离开学校去秦东栾家里吃饭的。可是他又没有了勇气。
他怕自己还是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在秦东栾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来。萝白可是他如果不去，在秦东栾询问他是否喜欢自己的这个节骨眼上逃避，怎么也会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乔延这样想着，离开办公楼朝着学校门口走去。天好像更冷了，乔延在寒冷中离开学校，最终还是坐上了去秦东栾家里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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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回去跟晚自习后，秦东栾在家里吃完了晚饭。
阿姨在看时间差不多后，给乔延把晚饭做好，也离开了秦东栾家。家里只剩了秦东栾一人，秦东栾去了书桌前看了会儿文件。最后，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看了起来。
他的娱乐方式也不多。回国后公司的事情太多，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公司和公关上游走，倒很少有自己的空余时间。而现在，像这样寒冷的冬日，在温暖的家里看一部电影也算是不错。
电影刚开始播放，外面传来了乔延输入密码的声音。没多久，门被打开，乔延推门走了进来。
外面天已经冷下来了，但家里还是热的。乔延进来后，身上的寒气就被温暖驱散，他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秦东栾也回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家里阿姨已经离开了，客厅里就只有秦东栾自己，房间里，只有客厅和餐厅的岛台上开着灯。不算明亮，但也足够。秦东栾坐在沙发上，前面的电视机里正在放着一部电影的开头，秦东栾看向他，问道。
“下课了？”
乔延望着面前的这幅景象和画面，有了一瞬间的失神。而在秦东栾问完他后，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也回过了神来。他看向秦东栾，低声应了一声，低头换了鞋。
餐桌上摆放着阿姨给他做的晚饭，乔延过去洗了下手，秦东栾早在他进来时，就按了电影的暂停。
乔延过去餐桌上坐下，秦东栾重新按了播放，电影开始播放，乔延开始吃饭，客厅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乔延坐在餐桌那里，餐桌前方一览无余，是能直接看到电视里播放的电影的。他坐在那里，拿了筷子，一边吃着一边看着。
电影依然是一部普通的剧情片，里面的音乐很好听，也很舒缓。在这样冬日的夜里，别有一番恬静与温馨。
乔延吃着餐桌上的晚饭，抬眼和秦东栾一块看着电影。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延眼眸被电视后方落地窗外飘落的白色的雪片吸引。他抬起眼睛，越过电视看向了落地窗外。窗外在金融大厦璀璨的灯幕背景下，一片片沾着光的雪花，缓慢又飘逸地落了下来。
下雪了。
乔延坐在餐桌后，拿着筷子停下吃饭的动作，抬眼看着落地窗外的雪片发着呆。
他从小就在北方城市长大，对雪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而现在，他坐在温暖舒适的室内，桌上有着可口的饭菜，客厅里电视里放着一部安静的电影，落地窗外灯光璀璨的金融大厦和远处的夜色交相辉映，雪片缓慢而飘逸地贴落在落地窗上，这种场景和景象，倒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感觉来。
他好像从没有经历过这么舒适温柔的夜，看过这么安静飘逸的雪。
而除了这些，客厅里还有秦东栾的存在，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雪夜，一下又升华了起来。
乔延的眼睫伴随着飘落的雪花安静地颤动，他垂下眼睫，看向客厅的沙发上，秦东栾因为舒适，已经放弃坐着，选择躺在了上面。
沙发靠背的高度，遮挡住了他的身影，只有他枕着的手臂，因为折叠而露出凸起的手肘骨骼。乔延看着他，鬼使神差般地说了一句。
“下雪了。”
乔延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显得尤为清晰。他这样说完，秦东栾应该是能听到的。可在他说完后，躺在沙发上的秦东栾却没有丝毫的动静。乔延拿着筷子，望着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秦东栾，他微抿了抿唇，放下筷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沙发上秦东栾睡着了。
他的手臂弯折垫在了他的脑后，枕在了沙发的扶手上。前面电视里电影的剧情依然在推进，而秦东栾却闭着眼睛，早已经不知道睡过去了多久。
乔延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
秦东栾睡着后，和他醒着的时候差不多。
他的轮廓锋利凌厉，像是那种笔触最为精致细腻的素描。他在家里换过了衣服，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毛衣之上，男人的脖颈修长，喉结凸起，连接着他轮廓清晰的下颌线，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耳边。
秦东栾长得是非常好看的。
乔延对于他的注意，一开始也是始于他的好看。他当时转校刚进教室，讲台上老师讲着他的名字，他的眼睛落在地面上，偶尔抬眸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在那个位置上，就坐着秦东栾。
十七岁的秦东栾是意气风发的，带着午后阳光下剔透的少年感。他的肤色比现在要白一些，眉目漆黑如画，他穿着校服，后靠在墙边，微收着下颌，抬眸望着他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他不经意间的抬眸中触碰到一起，乔延的沉寂的心在这样的目光中，第一触电。
他微微发怔地望着他，而秦东栾则在观察了他一眼后，被一旁的陈景雨叫走转移了目光。他的脸颊侧转，下颌线在太阳的光芒下依然清晰，乔延这样看着，像是在心里用光画了一幅画。
这是乔延对于秦东栾的初印象。
后来他们又经历了一些事情，短暂又浅显的交融过，但就像是沾着水的绳子，触碰一下后，就连着水滴断开。后来，绳子上的水滴被回忆晒干，没有了痕迹。再后来，就是十年后他们的重逢与再见面。
他本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他接下来的一生，会守着这段回忆过完。可是没想到，两人就这样重逢相遇，又在一次一次地接触中靠近了。
他们的这种靠近，来源于秦东栾的主动与友好。他是个善良的人，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冷眼旁观，但却总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伸手帮你一把。他不经意的帮助，始于他优秀的人格，但同时也像是一粒种子，埋进了他的心里，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乔延站在沙发旁，低眸看着沉睡的秦东栾，客厅静悄悄，像是能从电影的台词中听到落地窗外的落雪声。
他看着秦东栾，他心腔被数不清的温暖填满。满腔的温暖像是攒聚起的勇气，将他的行为都带动得冒昧和大胆。
他俯下了身体，轻轻靠到了秦东栾的面前。
秦东栾的呼吸很浅，他俯身的动作带来的气流并没有对熟睡的秦东栾有任何的影响。他依然闭着眼睛，神情沉静如常。乔延凑到他的面前，他的目光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眼。
时间像是在这冬日下雪的夜晚停止，乔延听着耳腔里他沉重的心跳声，凑到了秦东栾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在他的这个动作下缓慢的拉近，直至最后，他与秦东栾的距离消失不见。
他吻在了秦东栾的额前。

第32章
在乔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的事情时, 乔延慌张地从沙发前站了起来。电视机里，电影里的演员仍在说着台词。客厅里的光影伴随着屏幕画面的切换明明暗暗，乔延笔直地站在沙发旁边，心跳像是要跳出了胸腔一般, 他愣在那里, 一时间身体竟然都僵硬在了那里。沙发上, 秦东栾依然闭着眼睛, 乔延眼神无措地盯着他的睡颜看着，直到等待了一会儿，发现秦东栾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乔延激烈的心跳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缓和下心跳，乔延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知觉和动作。他在沙发前，身体动了动, 抬眼看了看餐桌。餐桌上，他还没吃完的晚餐摆放在那里，旁边有半杯他刚刚喝剩下的橙汁。
乔延望着那边的晚餐, 他先离开了秦东栾的身边。等走到餐桌前后，他再抬眼朝着沙发那里看了一眼。站着的角度, 能看到秦东栾依然是睡着的，乔延收回目光，手支撑在了桌沿，他望着桌上的餐盘，陷入了一片混乱。
乔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像是在那一瞬间，受了什么的蛊惑，拿出了他毕生的勇气, 亲向了秦东栾。而在这毕生勇气的加持下, 乔延还保留了半分的理智, 他像个虔诚的信徒，只是亲吻在了秦东栾的额前。
乔延的唇边，那种肌肤相触的感觉还停留在他的唇上，像是过电一边，一阵一阵的电流汹涌而过，乔延微抿起唇，轻轻舔了一下唇边。
他应该是疯掉了。
本来今天秦东栾问的那句话，就把他吓得心惊胆战，在这种时候，他应该更谨慎和小心才是。而没想到，他竟然因为秦东栾的这种怀疑，产生了视死如归的大胆。
人总是在越濒临崩溃的时候，越会做出不可控的行为。就像是烟花在炸裂和土崩瓦解前，拥有着最后的绚烂。
乔延低着头，身体轻轻地发抖，他望着桌上没有吃完的晚餐，在他慢慢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后，抬手将餐桌上的碗筷收拾清理干净了。
窗外依然在下雪，电影依然在播放，乔延将碗筷放入洗碗池，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秦东栾家里。
秦东栾躺在沙发上，听着家里房门的卡扣打开又合上。刚刚细微的声响，伴随着乔延的离开彻底消失。
在这种宁寂的安静里，秦东栾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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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像是在落荒而逃。
他在离开秦东栾家里后，就疾步走向了电梯。电梯关闭下行，很快到达了一楼，乔延从电梯出来，离开秦东栾家所在的单元大厅，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雪还在下。因为刚开始下，还有傍晚的雨水没有干，雪片落到湿漉漉的地上，很快也就洇入了土壤里。乔延站在单元楼大厅的门外，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小区的道路，道路两旁路灯高高矗立，灯光温柔倾撒，雪片在灯光下缓缓飘落。
乔延站在台阶上，抬眼望着灯光下的雪花，他的脸颊因为仰起，也有雪花飘落到了他的脸上。清凉的雪花在落在他的脸颊上，就快速融化。融化的凉意，让乔延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他轻轻呼吸着外面冰冷的空气，体内的热意被驱散，惊慌渐渐冷却，乔延站在那里，慢慢地缓了过来。
他逃离了秦东栾的家。
秦东栾没有追上来。
秦东栾不知道他今晚对他做的事情，所以他也要将这件事情当成一场梦给忘掉。他可以偷偷回忆，但是绝对不能再秦东栾表现出什么。就像今天秦东栾问他是否喜欢他一样，他要将这两件事情一起先忘掉。
夜里雪还在下，且越来越大，落在乔延脸上的雪花也比刚刚更大了一些。乔延的情绪伴随着他的想法和决定逐渐稳定下来，他站在大厅门口回过神来，起身走入了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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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雨坐在车里，车窗外正在下雪，他手里夹着烟，隔着车窗望着前方的小区，车里已经弥漫了烟雾，带着沉重的烟草味。陈景雨恍如未觉，抬手又抽了一口指间夹着的烟。
他在从赵晋那里知道了乔延的性向后，就托了朋友找了证据，然后甩到了秦东栾的面前。秦东栾看过了那些照片，陈景雨能看得出他是确认的。别的确认不了，可最起码乔延的性向是确认没跑的。
可即便是知道后，秦东栾的情绪和神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他只是告诉他，他知道该怎么做，让他不要再管。
而陈景雨怎么能不管。尤其是在看到秦东栾这样的态度之后。
他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秦东栾的性向的。毕竟两人认识多年，他也有过女朋友，甚至带着她们来见过朋友。虽然现在没有在谈的女人，是空窗期，可他总归是喜欢女人的。
但是到了现在，陈景雨看到秦东栾对待乔延的态度，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确定了。
秦东栾固然是心软和善良的。他可以同情乔延的遭遇，从而和他做朋友。可秦东栾也是个有分寸的。如果他确认了对方对于他有任何某种令人无法接受的旖念，那他也不可能还和对方有任何的联系的。
所以秦东栾说他知道怎么做的时候，陈景雨有那么一瞬间的确定秦东栾会和乔延断绝关系。但同时，他也第一次对秦东栾生出了怀疑，所以在秦东栾下班前，他就提前来到了秦东栾家对面的金融中心广场上。
在广场上，他隔着车窗，看着秦东栾的车回家，看着乔延从秦东栾的家里出来，又回去，陈景雨在这样的发展下，生出了些恐慌。
秦东栾并没有和乔延断绝关系。他甚至今天还去学校接了乔延，另外乔延在他家吃饭的事情，也一如往常没有改变。他们还和先前一样，该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即便是知道乔延性向且喜欢他这种类型的情况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东栾并没有因为乔延对他的喜欢而恶心。他就算没有接受，但是对于乔延对他的喜欢，也是处于一种比较平和的状态的。
虽然是平和的状态，没有表现出任何要给予乔延以回应的发展，可陈景雨依然觉得可怕。
因为但凡是秦东栾处于反对以外的状态，那都是在纵容乔延。
为什么纵容乔延？可能还是同情，且同情大于恶心。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或许也对乔延没有那种讨厌的心思，甚至和乔延继续发展他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态度。
秦东栾是喜欢女人，但他也不是就不能喜欢男人。
像他们的圈子，喜欢男人的不少，同时喜欢男人女人的更是大有人在。他们叫这个双性恋。
而实际上，大家虽然说着是双性恋，实际上对于喜欢同性，更是一种猎奇的态度。同性于他们而言，带着些刺激和好奇。
可秦东栾不一样。
他这个人太成熟沉稳，从来不去做什么刺激和猎奇的事情，如果他真动了那个念头，那势必也会真的喜欢。
而如果秦东栾喜欢同性，那事情就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喜欢同性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大逆不道，就算他这个继承人替补，如果喜欢男人，他爸妈知道了都能把他的腿打断。而秦东栾是东极集团未来的接班人，继承人，他如果喜欢男人，那整个家族都得跟着他疯。
在陈景雨看来，秦东栾现在确实有些精神不太正常了。
他没有把握好分寸，失去了足够的理智，才会任凭着乔延一点点诱他深入，最后让他陷入无可挽回的情境之中。
这像是沙漠里坍塌的沙丘，在一开始可能只是细小的沙流，可到最后，就会让沙漠大块大块地陷入，倒灌，最后整个沙丘都消失在那个深坑里。
虽然结果无可挽回，可在细小的沙流开始有流动的迹象之前，他可以提前帮助秦东栾将这种流动封死。
他已经控制不住秦东栾，那他可以选择控制乔延。
乔延在他这里，还是比较好拿捏的。反正他也不过是一个高中老师，他就算做了什么，秦东栾和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也不会因为一段还没有展开的感情对他做什么事情。
陈景雨后靠在座椅靠背上，吐了一口烟雾。
烟雾在车窗前弥散，窗外是大片大片簌簌的落雪。在落雪之中，陈景雨看到对面公寓小区门口，有一个单薄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到乔延，陈景雨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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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在大厅门口渐渐稳定了情绪后，就离开了秦东栾家的小区。他今天吃饭吃得晚，但金融中心的这趟公交车会开到很晚，倒也不至于没车。
因为是回程的路线，出了小区后，乔延需要走过斑马线去对面乘坐公交。他低着头沿着斑马线朝着马路对面走，很快就走到了路对面。
走到路对面后，乔延本来要朝着公交站台走的。可是在走过去前，他就被一个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气息的男人拦住了。
烟草的气息冲着过来，乔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抬起头来，对方也在低头看他。在看到对方的脸时，乔延的脚步也停在了那里。
陈景雨低头看着乔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神色，他垂眸望着乔延，说。
“还认识我吧。”
雪还在下，雪夜的寒风有些刺骨。乔延的身体早在他离开公寓大厅前就被吹透。
他抬着眼睛，看着他面前站着的陈景雨。他的心中在这一刻，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冰冷的冷空气冻透了他的身体，甚至冻裂了他的心脏。
他抬眼沉默地看着陈景雨，不知道看了多久，乔延眼睫轻颤，抖落了落在他眼睫上的雪片。
“认识。”乔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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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下午下班回家的时候，阿姨刚做完他的晚饭。秦东栾脱掉外套，解开手腕的袖扣，来到了餐厅的餐桌前。
看着晚餐的量，秦东栾问道：“乔延还没来？”
阿姨正在将没有用完的食材收入冰箱，秦东栾问完，阿姨回过头来对他一笑，说：“乔老师今天不来了。”
“他说今天学校有聚餐，到时候就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让我不用准备他的晚饭了。”阿姨这样解释了一句。
阿姨解释完后，就转过身去继续忙碌了。
秦东栾站在空旷的餐厅，看着忙碌的阿姨，抿起唇线没有说话。

第33章
下午放学后, 乔延离开办公楼去了学校的餐厅。
启渝高中有专门准备教师餐厅，学校里的老师们如果来不及回家或者图方便，都可以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吃。虽然味道可能比不上自家做的，但比外面小饭店的饭菜要干净营养些。
乔延过去餐厅的时候, 餐厅里已经有提前过来的老师了。老师们拿了餐盘打了饭菜, 正在吃着, 看到乔延后, 还跟他打了声招呼。
“乔老师最近都在学校吃饭啊。”打招呼的是同数学组的数学老师，他和谢欣洁一样，也是班主任, 然后教着一二班的数学。因为平时晚饭后要跟晚自习，就算没数学晚自习，作为班主任也要偶尔去教室里探查纪律, 所以这个老师的晚饭一般都是在学校应付。
和他一块的是二班的班主任，这个班主任是教物理的。俩人算是同学，当年毕业后就来启渝了, 教了这么长时间，晚饭基本上都是哥俩一块吃。
见一班班主任和乔延打了招呼, 二班班主任也和乔延笑了笑，乔延和两位依次点头致意，在对方的注视下，没什么办法，也就端着餐盘坐在了一旁。
老师们虽然不教同一个班级，但同个科目不同班级的老师也是待在一起的，这样一来二去, 基本上学校的老师都能认识个差不多, 尤其大家都是教高二的。
在乔延过去坐下后, 一班班主任就跟二班班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乔延。介绍完后，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也不算尴尬。
在一二班班主任聊着的时候，乔延大部分时间是不怎么说话的。只有一班班主任偶尔找他问那么一两句，他才开口回答。
和乔延同一个办公室的数学组老师都挺喜欢乔延的。乔延虽然年轻，但是教学很有一套，他备课的材料之类的，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可以随意借阅观看。
一般大方的老师，即便不怎么说话，也不会讨人厌。一班数学老师吃完后，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和乔延闲聊了起来。
“你确实是得好好吃饭了。以前放学喊你你还不来，后来听谢老师说，你胃疼得还挺厉害的。哎，不过这段时间好些了哈。”
因为一个办公室的，就那么几个老师，有点什么事儿也就都知道了。一班班主任说完，乔延点头应了一声。
“嗯。”
“胃这个事儿是不能大意，不容易好，得慢慢好好养。”一班班主任说完后，二班班主任这样说了一句。
“年轻的时候还能忍忍，等年纪再大些就不是那回事儿了。”
二班班主任说完，一班班主任笑起来：“得多大年纪啊？你这么大年纪啊？”
“害。我这么大年纪，别说胃了，哪儿哪儿都不行了。”二班班主任笑道。
两人这样说完，一起笑了起来。一旁乔延听着，也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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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因为和瑞典公司合作的事情，公司里的工作也比较忙碌。人一旦忙碌起来，对于时间就没什么概念，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
周六上午，秦东栾还去了趟公司，处理周五没有完成的一些工作。下午的时候，秦东栾离开公司，回了趟秦家大宅。
这周因为工作的事情，基本没怎么回来，周末有时间，也该回家来看看。
秦东栾这边刚进客厅，秦清就迎了上来，迎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哎东栾，乔老师出什么什么事儿了？”
秦清问完，秦东栾脱大衣的动作一顿，问道：“什么事儿？”
秦清看秦东栾这个反应，应该也是不知道，就把事情和秦东栾说了一下。
“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乔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他今天有事儿先不来上课了。然后刚刚，乔老师又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否能给齐以梵换一下老师。他说他有些事情要处理，周末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给齐以梵上课。另外还让我放心，他会找最好的辅导老师来给齐以梵辅导。这最好的老师我倒不怎么在意，我感觉他辅导得就挺好的。齐以梵还挺喜欢他的，跟着他也愿意学，最近一次小考考得也不错。但是我跟他也不怎么熟，不好问他到底什么事儿，也就先暂且答应了。你跟他不是朋友吗，你帮我问问他到底什么事儿，看看如果好解决的话，我们帮帮忙嘛，一时半会儿的，我还不想让齐以梵换辅导老师呢。”
秦清三言两语地把事情跟秦东栾复述了一遍。秦东栾听完，点头说：“知道了。”
“那你等着帮我问问他啊。”秦清说。说完了乔延的事情，秦清另外又和秦东栾说了一声。
“对了，晚上家里要来客人，晚饭留家里吃啊。”
秦清这么安排完，秦东栾应了一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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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今天晚上来的客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名叫聂云柔，是北城聂家的孙女。她比秦东栾小一些，今年刚回国，进了聂家集团内工作。前两天，秦东栾父亲参加北城商会的时候，聂云柔随着父亲一同前往。两家本就有商业方面的合作，后来也私下交谈了许多。秦东栾的父亲对于聂云柔十分的喜欢，所以询问了她的意见，是否愿意来家里吃顿便饭。聂云柔出身大家，性格和行事都是落落大方，秦东栾的父亲邀请后，她就欣然答应了。这天秦东栾到家后不久，聂云柔也一同过来了。
说起来，聂云柔和秦东栾关系不算陌生。毕竟北城的圈子那么小，大家参加一些晚宴活动之类的多少遇到过。除此之外，聂云柔和秦东栾还有更深层的关系。
她在国外和秦东栾是上的同一所高校，只是不同级，也不同专业。留学的富二代圈子，性格和性别不同，圈子有时候也不会太交叉，在国外的时候，秦东栾和聂云柔也就见过那么几次。
秦东栾平时见的人多，也并没特意去记，但聂云柔是记得秦东栾的。毕竟对于她来说，秦东栾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秦东栾在国内学校上学时成绩一般，仅仅保持在能看得过去的程度。但到了国外后，他的成绩一直拔尖，学校的教授导师，对他也是十分的关爱与赞不绝口。
可以说，除去家族的光环，秦东栾也是个十分优秀耀眼的人。而这样的人，自然是令人过目不忘的。
聂云柔这次参加秦家的家宴，也算是私下的一次小型聚会。餐桌上都是家里人，讨论的话题自然也在家长里短上。
除了家长里短，聂云柔和秦东栾还聊了一些国外和学校的事情。因为是共同的经历和回忆，两人之间交谈得还算愉快。
餐桌上，秦母听着二人的交谈，笑着对秦东栾说。
“你看看你，要不是你爸参加商会活动见到云柔邀请她来家里，你倒都没有跟我们提过，你有这么个同校。”
秦母这样说完，一旁聂云柔笑着道：“我和秦先生不是同级，而且专业不同，以前在学校接触得也不多。”
“以前接触不多，现在回来了可以多接触接触。秦家和你们家的合作向来很密切，你和东栾又是同校同学，往后联系也要更频繁些才是。”秦母这样温柔地和聂云柔说了一句。说完后，她看向秦东栾道：“东栾，你有云柔的联系方式么？”
“我晚点加。”秦东栾说。
“晚点加什么，现在加上就行了，又不耽误吃饭。”秦母笑着说。
她这么说完后，一旁聂云柔笑着看向了秦东栾。秦东栾也在母亲说完后，拿出了手机，要了聂云柔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添加完，餐桌上的气氛又重归温馨与融洽。秦母十分喜欢聂云柔，告诉她让她没事儿多来家里坐坐。另外还交代了秦东栾，让他有时间也多去聂家走动走动。秦东栾听了母亲的话，浅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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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就这样简单融洽地吃完了。
晚上因为有客人在，家里餐桌上开了瓶红酒，算是小酌了一下。秦东栾因为晚上还要回去，就没有喝，但是聂云柔喝了一些。
大家吃完晚饭后，在客厅里又聊了会儿天，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聂云柔起身准备告辞了。
聂云柔起身告别，秦母看向一旁的秦东栾，吩咐道。
“东栾，你晚上没有喝酒，开车送一下聂小姐吧。”
秦母这样安排完，正在抬腕看着时间的秦东栾抬眸看向了母亲。聂云柔听了秦母的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秦东栾，后对秦母道。
“不用了。家里有司机，我叫司机过来接我就行。”
“那怎么好。”秦母听了聂云柔的话，也是一笑，她道：“你来我们家吃饭，那我们必然是要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去的，怎么能再麻烦你们家的司机。”
秦母这样说完，聂云柔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秦东栾。
秦东栾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也已经垂下了抬起的手腕，他看向看过来的聂云柔，说：“自然不能麻烦你们家里的司机。”
“但是我晚上也确实还有点事情，不过我带了我的司机过来，让他去送一下你吧。”秦东栾说。
秦东栾回来的时候，没确定是否要喝酒，所以通知了他的司机，晚上一并来秦家大宅，刚司机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到了。
秦母在听秦东栾说第一句话时，眼睛里已经浮了笑，而听到秦东栾接下来的安排时，眼中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下。
她看向秦东栾，像是还要说什么，一旁秦清倒说了一句。
“他还要去乔老师那里看看。”
“下午乔老师打电话给我说，有事不能做齐以梵的老师了，所以我就让他去找乔老师问问看是什么事儿。齐以梵还挺喜欢乔老师，要是没什么大事儿的话，我们还不太想让他换老师。”
秦清说罢，转向聂云柔笑着说：“你看事儿都赶一块了。时间也不早了，晚些东栾担心乔老师睡了。”
秦清这样解释了一下秦东栾要做的事情，聂云柔听她解释完，笑着点头道。
“理解的。孩子的辅导还是要多多注意。”
“对呀。”秦清笑着这样说了一句。
这边秦清和聂云柔说着话的功夫，秦东栾已经联系了司机将车开到了主宅门口，车子到了以后，秦东栾和聂云柔道。
“聂小姐请吧。”
秦东栾说完，聂云柔和秦家的人一一告别，而后离开了秦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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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不能亲自送聂云柔，秦母多少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在聂云柔离开后，秦母还没忘了对秦东栾埋怨了几句。秦东栾听着母亲的埋怨，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在秦清的安抚下，秦母这才平复了下来。
这边秦母情绪平复，秦东栾也没在家里待，他和母亲说了一声后，就开车离开了大宅。
车子离开秦家大宅后，驶入了主路，秦东栾开着车，驶向了乔延家的方向。
秦东栾来过乔延家几次，对于去他家的路线已经轻车熟路了。车子离开大宅后，行驶了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停在了乔延家所在的巷口。
车子停下，秦东栾抬眼看向了巷口尽头的那栋单元楼。
单元楼里，这个时间灯光已经熄了大半。三楼的位置，原本亮着灯的地方，也是漆黑一片。
秦东栾看着黑洞洞的窗口，靠在了车座的靠背上。靠上去后，秦东栾拿出手机给乔延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却迟迟没有人接。在电话无人接应，自动挂断后，秦东栾又重新打了一遍。
这一次，在电话最后即将自动挂断前，电话被接通了。
接通后，乔延的声音沿着听筒传了过来。
“喂。”
“我在你家门口。”秦东栾说。
说完后，秦东栾语气一顿，问乔延道。
“我上去还是你下来？”

第34章
乔延和秦东栾这几天都没有见面。
那天他从秦东栾家里落荒而逃后, 在公交站台碰到了早已等候在那儿的陈景雨。陈景雨和他站在公交站台上，说了赵晋的事情。
同学聚会的时候，赵晋就威胁过他，他说他知道他大学时候的事情。乔延大学的时候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有一些关于他性向的流言小范围地传播过。他猜到赵晋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 但是他没猜到赵晋将他和秦东栾在一起, 当做了他把秦东栾当成了他大学同学的替身。
乔延大学时有个同宿舍舍友, 长得与秦东栾确实有几分相似。他是个不错的人，因为他内向，他帮助他颇多。后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只是再后来, 不知道怎么流传他喜欢同性，且喜欢那个舍友，他就跟他疏远且搬离了他们的宿舍。
到后来, 直到毕业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
乔延自是不可能把秦东栾当成是那个舍友的替身的。甚至他也没有把那个舍友当成秦东栾的替身。他和他关系好些，不过是因为舍友对他友好, 而他的长相确实与秦东栾有些相似，让他产生些亲近感。除此之外, 乔延从没有对那个舍友产生什么旖旎的心思。
而到了赵晋这里，听了流言以为他喜欢那个舍友，转而再重逢了秦东栾后，觉得秦东栾与那个舍友长相相似，所以把秦东栾当成了那个舍友的替身。
乔延在陈景雨跟他梳理着这段复杂的关系时，自己都有些没有绕明白。而明不明白都不重要了，陈景雨告诉他, 他已经告诉秦东栾他对秦东栾的想法, 秦东栾也已经知道他把秦东栾当成替身。
就目前这种情况, 秦东栾还没有和他说开，但作为秦东栾的朋友，陈景雨希望乔延主动离开秦东栾。
乔延在看到陈景雨时，有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让他的心脏像是置入了冰窟之中，而在陈景雨跟他说完了这些后，他的心被冻裂成了两半。
陈景雨不知道，秦东栾其实对他说开了。就在那天他们去他家拿补品的时候，秦东栾问了他一句他是否喜欢他。当时乔延没有回应，而秦东栾也没继续追问，就离开了他的视线。乔延当时以为秦东栾是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察觉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更加谨小慎微起来。而实际上，秦东栾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那么问，是找他确认的。
他当时的没有回答，对秦东栾来说可能是在装傻。后来两人的相处恢复如初，但乔延却因为他的这个问题，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猜测秦东栾是否知道。
他想，秦东栾是想让他自己想明白，并且自己主动远离开他的。
秦东栾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从两人重逢至今，他尽力与他亲近，和他做朋友，为他做事情。他能做的他都会做，他做不到的，他也不会残忍地和他说开，而是温柔地让他自己离开。
这是他的处理方式，但陈景雨并不认同。他认为这样的拖泥带水，对秦东栾不利。他毕竟有喜欢同性的名声在外，如果秦东栾没有跟他保持距离，那势必也会有些传言传到他的身上。
秦东栾不是普通的男大学生，他有自己的事业，地位，他未来有自己要继承和传承的家业。他不能背上这样的名声，在未来的人生里，被人翻出来诟病。
所以陈景雨找到了他，希望他主动疏远秦东栾。而如果他不愿意，那陈景雨不保证会用什么极端地手段来处理他。
乔延听着陈景雨话里的威胁，他的意识还停留在秦东栾知道他的心意上面。他知道的或许是有偏差的，只是以为他把他当成了大学舍友的替身。而这种想法的偏差影响不算太大，总归他一个同性恋是对他有那种思慕之情的。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秦东栾是知道他喜欢他的。他埋藏在心底，暗无天日了十年的暗恋，早在不知何时已经揭开呈现在了秦东栾的面前。
乔延深藏的秘密，被当事人知道了。
他有过，有一天秦东栾知道了他的心意这件事情。
被秦东栾知道他喜欢他，不过也是另外一种的远离。他和秦东栾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对他的喜欢，对秦东栾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或许心情根本不会起一丝波澜，或许一笑置之，总归像是另外一个次元发生的事情。
而这段时间，他们短暂的交融到了一个世界。在这种情景下，秦东栾知道了他的心思，再回想他们一起做的事情，他对待他的表现，秦东栾是否会对他产生前所未有的恶心和厌恶。
乔延不知道现在秦东栾对他的想法如何，或许他和他保持着表面的友好，也只是因为他的友好罢了。而他在他问出他是否喜欢他这样的问题后，竟然还在洗脑他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并没有发现他的心意。甚至在这两种复杂矛盾想法的激化下，对秦东栾做出了那样亲密的事情。
乔延的心脏在冻裂的同时，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羞愧和难堪。
不用秦东栾，他对自己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与恶心。
他以前觉得自己顶多是土壤下埋起来的种子，而种子经过十年的掩埋，没有发芽，实际上也已经腐烂和土壤成为一体，变成了肮脏的臭泥。
他没有脸再见秦东栾。
所以在陈景雨跟他确认是否会按照他说的做的时，乔延告诉陈景雨，他会跟秦东栾分开，不会再跟他见面。
他当时的神情还算平静，陈景雨对于他这么痛快的答应，眼中还持有怀疑。可除了怀疑，他当下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最后陈景雨又重申了一遍他对他的威胁，离开了他的身边。
陈景雨离开后，他过来时带来的浓重的烟草气息也一并消散了。雪还在下，乔延站在公交站台上，等到公交车过来后，坐上了公交。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再去找秦东栾。他和阿姨说了自己有事情，不会再去秦东栾家吃饭，他的理由很得体也很合适，秦东栾并没有怀疑，也没找他确认。
今天，他和秦清打了电话，告知她自己不会再做齐以梵的补习老师。女人虽有疑惑，但出于礼貌也并未多问。
最后，一直到现在，乔延接到了秦东栾的电话。在接通电话后，乔延告诉他，他会下楼。他穿上了一件外套，而后从黑漆漆的家里走出来，然后跟着声控灯的灯光，一层层下去，离开了单元楼的楼道口。
走到单元楼的楼道口，乔延抬眼看过去，秦东栾的车停在巷口。但他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他站在巷子一旁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的大衣。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剪裁出了一个模糊朦胧而又高大挺拔的剪影，乔延看着秦东栾，起身走了过去。
在乔延离开家里，走进楼道的时候，秦东栾就已经察觉到了。
老楼虽然破旧，但声控灯总是那么敏感。几乎是乔延一出门，三楼的声控灯就尾随着亮起，而后他隔着不算干净的楼道玻璃窗，看着乔延一步一步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天是黑的，但乔延是苍白的。他穿着一件不算厚的外套，拉链依然拉到了最高，白生生的脸庞和脖颈，在这种夜色下更为苍白明显。他在离开楼道后，就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而后朝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乔延走到秦东栾的身边，站在了路灯下面。他身上带了些房子里的暖气，但很快也被冷风吹散了。
自从那天下了一场雪后，北城的天也是越来越冷了。还没到十二月，冬天就已经来了。
乔延站在秦东栾的身边后，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还算平静，在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下了头来。
他的睫毛很长，即使隔着镜片都清晰可见，在低眸看向地面时，长长的睫毛会扫过眼前的镜片，垂在下眼睑处一抹扇形的剪影。
秦东栾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微抿的唇线，问了一句。
“吃饭了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重新抬起了头来。
他们两人之间，即使重逢后关系密切，好像那密切的关系，也是围绕着吃饭展开的。秦东栾在见到他的第一天，在带着齐以梵去吃饭时，一并带上了他。那次饭后，他知道了他有胃病，还给他买了药。后来同学聚会，他因为赵晋的威胁，确认他们之间是否还有一顿饭，秦东栾直接告诉他，他想吃的话，他请他几顿都可以。
再后来，秦东栾去了他家，知道了他胃病的根源。出于两人关系的日渐亲密，他帮他订早餐，让他去他家吃晚餐。
现在他们之间什么都已经敞开，袒露了出来，秦东栾见他的第一面，问他的第一句话还是他有没有吃饭。
秦东栾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的。
他几天没有去他家吃饭，刻意地回避和他之间的联系，今天又直接和秦清说了不再担任齐以梵的辅导老师。再加上先前陈景雨跟他说了些他的事情，那么他肯定是什么事情都知道了的。
乔延对于事情发生后，第一个想法永远是藏。他喜欢上秦东栾后，就把对他的喜欢藏了十年。在他的心思曝露出来后，他整个人就藏着不跟秦东栾见面。
和他相比，秦东栾永远是理智成熟的。他们之间就算已经把所有的事情敞开袒露，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开。
乔延抬眼看着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吃了。”
“泡面？”秦东栾问。
“不是，点的外卖，粥和青菜。”乔延说。
其实话说到这里，乔延就有已经要说开的意思了。他胃不好，但不是傻子。他想自己照顾自己，外卖或者是其他的都很好实现。而他却选择了最麻烦的一个，每天多坐两路公交去秦东栾家里吃。
他不是为了那顿饭，他是为了秦东栾。
在乔延这样说完后，秦东栾垂眸看着他，也就明白了他回答的意思。他看着乔延，最终也开了口。
“陈景雨找你了。”秦东栾说。
“嗯。”乔延应了一声，说：“你都知道了。”
秦东栾说：“知道了。”
“其实你知道的是错的。”乔延说。
乔延这样说完，抬眼重新看向了秦东栾。而秦东栾也在他这样说完后，重新垂眸看向了他。
巷子里的路灯很暗，两人的脸上都因为柔和的灯光浮上了一层金光。乔延的眼睛在这样的灯光下，甚至有了些黑和深邃，他看着秦东栾，说。
“我不喜欢那个男生，也没把你当成他的替身。”
“实际上我是把他当成了你的替身。”
“我喜欢你十年了，从高中时开始。”
“我和你的所有接触，都是因为我对你有着肮脏的念头。”
“现在你知道了，以后，我会离着你远一点。”
乔延和秦东栾说完了他要和他说的所有的话。
这段话除了秦东栾不是他大学舍友的替身之外，其他的话他也想过很久了。他知道他对秦东栾的告白，告白即死。所以他也知道，在告白后他该怎么做。
乔延这样说完后，在他这里，他和秦东栾的一切也就结束了。他要回归以前的生活，这一段和秦东栾在一起的日子，将成为他接下来人生回忆中最灿烂的时刻。
风吹得他身体有些凉，乔延垂下眼睫，收回看向秦东栾的视线就要离开。在他离开前，秦东栾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乔延。”
乔延停下动作，抬起头来又看向了他。秦东栾的目光依旧垂着，他的眼眸依然是沉静而深邃的，他的眼中倒映着些模糊的灯光，但却也没有照透他的情绪。他看着乔延，对乔延说。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就清白。”

第35章
乔延站在了那里。
他因为秦东栾突然说出的这句话, 他眼中凝起的神情，如玻璃一般破碎了开来。他站在那里看着秦东栾，一时怔在了那里。
秦东栾看着怔住的乔延，眼中的情绪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外面太冷了, 他看着乔延, 他的耳尖都被冻红了一些。
他抬手摸了一下乔延冰凉的耳垂, 在将热度稍微渡给他一些之后, 秦东栾说。
“先回家吧。”
“太冷了。”
秦东栾的手指带着他温润的温度，透过耳垂单薄的皮肤，在他的耳边蔓延。乔延满身的冰冷, 像是在这一点点火光般的温度下，被慢慢驱散。
他懵懂木讷的目光，慢慢变得鲜活, 但也依然保留着克制和一种睡梦中不可置信的茫然。
“明天记得去我家吃饭。”秦东栾说。
两人的话题在经过短暂的爆炸过后，又回归了本来的平和与平凡。他的手指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也已经离开了他的耳边。
乔延依然抬眼看着他, 他的眼中像是有什么炸开又倒放着收拢，他看着秦东栾, 说：“知道了。”
秦东栾说：“回去吧。”
秦东栾这么说了一句，乔延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收回了看向秦东栾的目光和视线，而后转身离开了秦东栾的身边。
夜间幽长的巷子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秦东栾站在巷口，看着乔延过来，再看着乔延离开。
他的背影依然单薄纤细，清瘦的身材被单薄的外套包裹, 平直的肩线支撑起上半身的外套, 夜风鼓吹进了他的冲锋衣里。
秦东栾目送着乔延离开巷子, 进入楼道。在一层二层三层的声控灯亮起，乔延回家开了客厅的灯后，秦东栾收回看向乔延的目光，转身上车离开了。
小巷里，在漆黑的车身消失后，彻底归于了平静。
乔延站在空旷的开着灯的客厅，看着客厅的小窗外。男人高大的身影，在进入车里之后，就和车子一并消失在冰冷漆黑的夜里。乔延站在那里，目光直到车子在视线内消失后很久很久都没有收回来。
他脑海中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和秦东栾对他说的话，乔延不确定他今晚还能不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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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开车回家后，就接到了秦清的电话，询问乔延的事情。秦东栾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和秦清说了一下乔延的情况。
“有事。年前辅导的事情先算了。”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才辅导了两个星期。不过好在两个星期效果不错，齐以梵成绩稍稍跟上去了些。这也快期末考试了，年前算了就算了吧。”秦清稍微抱怨了那么一番，抱怨完后，这事儿也就算揭过去了。齐以梵的事情结束后，秦清的话题又回到了秦东栾这里，想起今天晚上的那顿饭，秦清说。
“你不喜欢聂家的小姐啊。”
秦清问完，秦东栾没说话。
“咱妈可在你俩走后，还拽着我在那唠叨了半个小时呢。她倒是很喜欢，但也没办法，你不喜欢也不能逼着你硬娶。”秦清道。
作为秦东栾的姐姐，秦清比秦东栾大了不少。她看着弟弟长大的，知道弟弟的脾性。礼貌归礼貌，不喜欢也拒绝得干脆。而像是他们这种家族，确实需要联姻。但规矩死的，人是活的。也不可能说就单纯把人当成联姻的工具，也不关注他们的喜恶。当时秦清和齐以梵的父亲结婚，那也是秦清愿意才结的。秦东栾的婚姻牵扯众多，可终归还是要他喜欢和愿意。
今天聂云柔来家里吃饭，意图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母亲极力撮合，可也耐不住秦东栾没那种想法。
秦清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所以也算是帮了秦东栾一把，没让秦东栾送聂云柔回去。
而帮归帮，秦清也看不透自己的弟弟现在是怎么想的。
“你这和上个女朋友都分手多久了？就没再有喜欢的？虽说不能逼着你硬娶，但最后该娶还是要娶，时间早晚得事儿。你自己多上上心。”秦清叮嘱。
秦清管秦东栾管得很松，主要秦东栾和她那个不知分寸的儿子不一样。他成熟得很，该做什么，什么时候需要做什么，他都清清楚楚，并且安排得很好。
秦东栾像是个有感情有温度的机器，总是能在合理的范围内稍有些叛逆，同时再给所有人以最好的结果。
对于秦东栾，秦清向来是放松的。
她这样说完后，秦东栾依然没有说话。而秦清看时间，也是不早了，就没有再唠叨。她想着刚接通电话时，听到秦东栾手指擦过火机的声音，最后又唠叨了一句。
“那个烟啊，能少抽就少抽，你又没瘾，这么晚了抽什么啊。”
秦清唠叨完，秦东栾这才终于出了些声。
“知道了。”
“嗯行。”秦清稍微有些满意地应和了一声，道：“先挂了，早点休息。”
“嗯。”
秦东栾这样又应了一声，秦清没再说什么，将电话挂断了。
电话挂断，秦东栾放下手机，熄掉了指间夹着的烟。客厅里有些缭绕地烟雾，但烟草某种程度上能让人清醒些。
秦东栾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回想着晚上巷子里发生的事情。
他想着乔延抬眼看着他，跟他说他喜欢了他十年了。想着乔延说，他对他的念头太肮脏了。想着最后乔延眼中带着决绝，和他说他会离着他远一点。
想到这里，秦东栾的胸腔像是被什么冷意蔓延，他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又拿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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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下午六点去的秦东栾的家。
临去之前，他和阿姨说了自己晚上会过去吃饭。阿姨收到他的信息，高兴地表示知道了，说完之后，还说他最近一直都不过来，以为他以后不在家里吃饭了呢。收到阿姨发过来的信息，乔延看着手机屏幕，微抿了抿唇，收起了手机。
公交车到了站台，乔延起身上了车。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月，北城的冬也在那场雪后越来越浓了。今天早上开始，天就一直阴着，已经阴了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
北城冬日的雪还是挺多的，基本上隔段时间就会有那么一场。乔延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灰蒙蒙的车外。六点多，路面的路灯齐刷刷亮了，朦胧的灯光照亮了有些灰蒙蒙的天。没过多久，两站很快过去，乔延从车上下来，进了秦东栾家里所在的小区。
乔延也已经有几天不过来了。小区里和几天前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北城的冬日是萧瑟的，尽管周边的灌木丛依然翠绿，却也有了些凛冽的味道。空气中都是冷风，乔延朝着秦东栾家所在的单元走，等到进了单元大厅后，才将寒冷阻隔在了外面。
乔延轻车熟路地上了电梯，而后到了秦东栾的家。
秦东栾自从说他有套房子，让他可以随时过来吃饭后，就把家里的密码都告诉了他。从一开始，秦东栾就没有对他设防过，甚至说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有着超脱同学情谊的亲近。
他不知道这种亲近来源于同情，还是对他的信任，还是其他，乔延没有揣测过秦东栾的心意。或者说，没有胆量去揣测。在他这里，那是比着亿分之一还小的概率，他不可能有那样的幸运。
乔延走到秦东栾家门口，低头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在进了单元楼大厅后，外面的寒冷就被隔断了。大厅里有暖气开着，电梯间也有，可对于一套房子，一个家的温暖来说，那些还是太过微薄了。乔延一开门，满室的温暖从门口涌出围在了他的身上，他抬眼看着房子内，秦东栾也早已在他开门时，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秦东栾依然坐在客厅书桌前，他面前还开着电脑。秦东栾很喜欢在这个地方工作，有时候他来吃饭，秦东栾需要加班，都会拿了电脑坐在那里看文件。
今天不用上班，秦东栾身上没有穿衬衫，而是穿了一件浅色的圆领毛衣和舒适的长裤。男人的凌厉在这套温暖的家居服下有了些弱化，可依然沉静俊美。
乔延看着秦东栾，对上了他的目光，秦东栾也在他看过来时，看向了他的眼。他望着他，没什么情绪和动作变化，只说了一句。
“来了。”
“嗯。”乔延应声，抬手关上了门。
他关门低头换鞋，秦东栾也从书桌前起身，说：“阿姨刚走，饭都做好了。”
秦东栾说着的功夫，已经去了餐厅。乔延听着他说的话，抬头朝着他看了过去。男人高挺挺拔的身影闪过他的视线内，乔延的心慢慢鼓动，他收回目光看向地面，又轻轻地应了一声。
“嗯。”
-
阿姨给两人做了一段时间的饭，对于两人的口味和饭量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乔延换了鞋后，就跟着到了餐厅。在餐厅洗过手后，乔延坐在了秦东栾的对面。
餐厅里安安静静的，岛台餐桌上，吊灯散发着温柔的光。桌子上摆放着简单营养的一餐，乔延拿了一旁的筷子，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午饭吃了么？”
秦东栾看着吃饭的乔延，这样问了一句。秦东栾问完，乔延抬起头来看向他。
“外卖。”
乔延昨天和秦东栾说，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点了外卖，有粥有青菜。既然昨天能照顾好自己，今天中午的午饭自然也是能照顾好的。
而听到乔延按时吃饭了，秦东栾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秦东栾应完后，乔延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饭去了。
两人这一餐比往常吃得都更要安静，餐桌上除了碗筷偶尔的轻微碰撞声，在询问了乔延午饭吃了什么以后，秦东栾没再说什么话。
秦东栾不说话，乔延一向也是不主动开口的。
就这样，两人安静地将晚饭吃完了。
-
今天是周日，乔延没有晚自习要跟，秦东栾也没什么多余的工作要做。吃过饭后，两人整理了餐桌，而后离开餐厅去了客厅。
乔延这次没有喝水。阿姨临走前，榨了新鲜的橙汁。吃过饭后，乔延和秦东栾一人倒了一杯，而后拿了果汁来到了沙发前。
将果汁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秦东栾坐在沙发上拿了遥控器，问乔延道：“看电影？”
秦东栾问着的时候，乔延也已经坐在了一旁，他手里的水杯里，果汁只剩下了一半。在秦东栾问完后，乔延应了一声。
“行。”
乔延应完声，秦东栾找到电影，按了播放。
电影开始播放，客厅里的灯光伴随着电影的播放，亮度缓缓调低。乔延拿着水杯，眼睛始终放在电视机屏幕上。
秦东栾今天依然找了一部剧情片。除了故事以外，另外还有大片大片的电影色彩美学。电影有时候不单单是讲故事的载体，另外还是美学的动态体现。这部电影是一部东欧国家的电影，色彩绚烂而明丽，乔延眼中的光都在伴随着屏幕画面的切换跳跃。
相比较乔延的专注，秦东栾倒不是那么专心。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身体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他目光注视着电视屏幕，也注视向了电视后方的落地窗外。
夜越来越深了，秦东栾的脸上，电影的光彩在无声地变幻。
除了电影的声音，客厅里没有了其他声音在，乔延正在专注地看着电影时，一旁的秦东栾说。
“下雪了。”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睫一动，抬眼越过电视，也看向了落地窗外。
十二月的气温低了下来。下雪也没再有了上一次那样下雨时的铺垫。雪花直接从漆黑的夜幕中飘落，被金融大厦投射过来的灿烂的灯光照片。大片大片的雪花，泛着光芒，沿着落地窗的玻璃面安静地飘落。
乔延望着雪，想到了上一次下雪时，他和秦东栾说的话。
那天也是在秦东栾家里。他在吃饭，秦东栾在看电影，他看着窗外看到雪花落下，和秦东栾说了一声下雪了。
秦东栾没有给他回应，他走到了秦东栾的身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东栾已经睡着了。
而沉睡的秦东栾，和那天他问他的话，让他生出了不少的勇气，他偷吻在了他的额前。在吻完恢复理智后，落荒而逃。
在之后，他就见了陈景雨，在没有想过那件事情了。
他想如果那天陈景雨没有找他，那乔延可能也会有一两天的时间不敢和秦东栾见面。小偷在偷了东西后，即使没被发现，也是心惊胆战的。他心理素质不好，他怕会在秦东栾面前露出马脚，更怕自己受不了偷东西后对良心的鞭挞。
乔延在他说完下雪后，就抬眼一直看向了落地窗外。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电视屏幕上色彩投射的光，他望着落地窗外的雪，专注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东栾看着这样的乔延，他的心伴随着他的专注，而悄然变得有些柔软。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你今天不想亲我么？”
乔延回过了头来。
乔延回过了头来后，两人就坐在沙发上，隔着短暂的距离对视着。他们脸上的光影，伴随着电视屏幕里画面的切换一同明暗。秦东栾看着不远处的乔延，看了一会儿后，他抬手抚在了乔延的颊边，低头吻在了他的额前。

第36章
乔延不确定秦东栾的想法。
昨天晚上, 在他跟他摊开他对他的心意，说他对他有肮脏的念头后。秦东栾并没有回应其他，他只是问他，他怎么知道他就清白。
乔延没有想透, 秦东栾哪里不清白。而直到现在这一刻, 他才确认, 和他对待秦东栾产生的肮脏的心意对应, 秦东栾于他的感情，也不如他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干净。
他并不是没有任何杂念的与他交往与重逢。
乔延抬眼看着秦东栾，他的额前还留有秦东栾唇边的触感与温度, 他的吻浅浅过来，又浅浅离开。而离开他的额前后，秦东栾抚在他颊边的手却并没有离开。两人面对着面, 他的鼻尖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鼻尖。他的眼睛漆黑如深海，垂落着看着他。乔延的心脏好像在这一瞬，是停止跳动的。
乔延比他稍稍矮了一些。所以在他低眸看着他时, 为了对上他的视线，他的脸颊是微微仰起的。他微抬着下颌, 眼睫抬起望着他，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破碎绚烂又汹涌的光。
秦东栾望着他眼中的光，望着他在他眼中光芒承载下的倒影。他的心轻轻地跳着，连接着他的血液一同涌入了他的胸腔。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乔延，问道。
“接过吻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的眼睫轻轻一颤。
他的眼睫颤动, 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 秦东栾低头吻上了他。
乔延的手指轻轻地收拢抓在了沙发上。
-
秦东栾对乔延并不清白。
这一点秦东栾早就察觉到了。
陈景雨固然关心则乱，对于乔延有过多的揣测，而究其原因，还是他对于乔延态度地模糊不清，让他对乔延产生了那种揣测。
在处理乔延的事情，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当普通的同学去对待。
他一眼就认出了乔延。和乔延短暂地寒暄后，中午齐以梵要他带他吃饭，他也欣然同意。下午放学，他接了齐以梵，顺便带了乔延。
他和乔延在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他们在高中时关系也不算亲近，顶多知道有这么个同班。在吃饭的时候，两人也基本上没怎么聊天，直到结束，他看出乔延有些不对，带着他买了胃药送他回了家。
秦东栾那时候觉得，乔延可能是孤独。所以在与他这个高中同学重逢后，又有齐以梵为纽带，所以在他邀请吃饭后欣然前往，即使不吃辣，也没有多说，怕麻烦他，怕他不带他，怕他们后面没有了接触。
所以在陈景雨说有同学聚会的时候，他电话联系了乔延，乔延也欣然答应。他在酒桌上碰到了赵晋，因为一些恩怨，喝了些酒。秦东栾找到他时，他警惕而试探地红着眼睛看他。那时他不理解，现在想，他可能以为赵晋已经告知了他他的心意，所以惧怕他和他摊牌，然后离开。在确定他不知道后，他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最后他送他回家，在车上，即使酒意还没消退，他关注的点却是他和他之间是否还有一顿饭。
那顿饭是第一次他吃火锅胃疼后，秦东栾许给他的。当时许这么一顿饭，纯粹是感受到乔延可能是想和他吃这顿饭，所以许了。乔延不知道把这顿饭当成了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在和他确认。
秦东栾确认乔延宁愿胃疼也跟着他和齐以梵吃火锅是为了他了。他应该是没有朋友，所以想和他做朋友。即使高中时没什么联系，但秦东栾自认自己还算是个不错的朋友，乔延应该是喜欢他。所以那次以后，秦东栾告诉乔延，他想吃饭他可以随时请他。
再后来，就是乔延答应做齐以梵的辅导老师去了他家。他在楼下和客人说话时，乔延从楼上看过来。他过去找了他，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乔延兴致并不高，但这也正常，他本就是木讷又情绪没有起伏的人。
这样到了晚饭，到了离开，秦东栾在送他回去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再后来，他帮乔延拿补品去了他家，而后顺理成章地给他订餐，再到后面约他来他家吃饭。
一直走到约乔延来他家吃饭这一步，如果他对乔延没有其他的情感，最后都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他固然有同情心，乔延算是个边缘人物，他为了帮助他社交，让他有朋友，可以和他偶尔联系，约饭，但不至于做到让他来家里吃饭这一步。甚至说，当时给乔延送一日三餐，他也算定了乔延会拒绝，而约他去他家里，就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顺理成章。
秦东栾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放在特殊的位置上了。而那个位置具体是什么，代表了什么含义，他还没有梳理明白。
再到后来，陈景雨告知乔延喜欢同性，他是乔延大学舍友的替身。他当时问陈景雨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不是觉得乔延喜欢同性荒谬，而是陈景雨说他是乔延大学舍友的替身这件事情荒谬。
乔延喜欢同性，喜欢他这个类型，那在乔延那里，他才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人，怎么算也不可能他是后来者的替身。
所以在乔延家里，他看着乔延脱掉上半身的衣服时，问乔延的话是他是否喜欢他，而不是询问他，他是否是那个大学舍友的替身。
乔延站在阳台上，对于这个问题愣在了那里。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进入了某种卡顿之中。秦东栾看着他光裸的上半身，最终还是想着让乔延先把衣服穿上。
尽管家里开了暖气，单独站在玻璃窗环绕的阳台还是会冷。
他错开了这个话题，去了厨房整理。阳台上，乔延不发一言，安静地把衣服穿上。而后，两人带着东西离开了他家。
秦东栾觉得自己还是太鲁莽了。
他不应该询问乔延那个话题。因为在他问完后，乔延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明显紧绷且敏感了起来。他像是站在了单薄的冰面上，明知道踏在上面会冰面会破裂，可在未破裂前，他依然没什么希望的祈祷着。
秦东栾想，在他觉得自己认为他的行为鲁莽的时候，他对于乔延的那种特殊也就已经明朗了。
没有任何人，在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时候，选择的不是逃避，而是害怕吓到他，害怕他因为吓到而缩回去他小心翼翼伸出的触角。
后来那天晚上，秦东栾换了另外一个方式试探。他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在乔延和他说“下雪了”的时候佯装睡着，然后乔延因为今天下午的惊吓，还有一系列事情的催化，他终于有了些胆子，在他“沉睡”的状态下，表露出了他的心意。
他的唇很软，因为过来之前喝了些果汁，所以还有些凉。在他亲吻上来时，秦东栾觉得像是雪片落在了他的额前，融化在了他跳动的心脏上。
乔延的吻浅尝辄止，而后就是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后的仓皇。
他回去把餐桌上的东西迅速简单地处理完，然后就离开了他的家里。在他离开后，秦东栾睁开了眼睛。
秦东栾确定了乔延的心意。在确定的那一瞬，他没有产生对于这份感情的任何消极的情绪。
他只记得乔延的唇，柔软温凉。
确定了乔延的心意后，第二天乔延和阿姨说了他不来吃饭了，第三天也是。秦东栾知道，乔延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害怕露出马脚。
在乔延恢复着自己情绪的这两天，秦东栾没有去催促。他等到周六，去了大宅，想着总归会遇到。秦清却告诉他，乔延打了电话，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秦东栾意料到了什么，但并没有表现出。他在家里吃了晚饭，招待结束了客人，这才来到了乔延家的巷口，打了乔延的电话，让他下来说明白。
秦东栾从来不是个在自己感觉还模糊的情况下，就对什么东西下定义的人。他从来都是理智，耐心，在最后一刻做下精准决定的人。
他在给乔延打电话，准备和乔延摊开来讲开他们之间的感情与关系的时候，并没有决定好他和乔延之间的感情与关系。
他不会随意给予乔延什么希望，也不会随意付出什么感情，更不会如此草率地决定他和乔延的关系。
但是相比他的拖泥带水和缓和，乔延决绝得多。他没有对他抱有任何的希望，他认为自己对他的感情见不得人且肮脏。他对他告白，和他承诺，他喜欢他，他也会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不会与他再有任何瓜葛与联络。
秦东栾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乔延，他的眼中明明是有什么是破碎开的，可在看着他时，他的目光又是坚硬而坚定的。像是这个决定，这层伪装，他已经复盘了无数次，就等到最后这一刻在他面前的表演。
而在这样短暂的时间下，秦东栾却精准抽到了他最恰当的想法，找到了他将乔延放在的特殊位置在哪儿。
乔延说他对他的心意是肮脏的。
而他对乔延的心意又何尝是清白的。
他没有乔延长达十年的动心与暗恋，但他对乔延的感情，是在他和他重逢之后，一次又一次接触下的抽丝剥茧。
可能他在见到乔延的第一面，就觉得他在他眼中不平凡。
他记得那个午后，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讲台上单薄苍白的少年站在讲桌旁边，他透过干净的镜片，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说。
“大家好，我叫乔延。”

第37章
秦东栾没有亲很久。
他的唇在乔延的唇边轻轻碰触了几下就离开了。他离开乔延的唇边, 垂眸看着乔延，他的眼睛和唇边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点。
秦东栾的手抚在乔延的脸上，他皮肤上温凉的温度因为他的触碰，变得温热了起来。他肤色依然苍白, 现在抬眼看着他, 像是一个刚捏出来的娃娃。
“要回家么？”秦东栾松开抚住乔延的手, 低头这样问他。
他问完, 一动不动的乔延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睫毛很长，眨眼时浓密的睫毛扫过了他清透的瞳仁，让他像是变得又更清澈了一些。
“回。”乔延说。
“我送你回去。”乔延说完, 秦东栾这样说了一句。
他说完后，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男人原本弥散在他四周，笼罩着他的气息, 伴随着他的起身被带走。他站在沙发旁，高大挺拔的身形，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带来了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乔延抬眼安静地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后，乔延收回目光, 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秦东栾开车送乔延回了家。
外面雪下了一会儿，也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北城冬日的雪，自从第一场之后，后面的雪都会下得很大，有时候一下就是一天一夜。今天这场雪也是如此。估计等明天醒来，北城就是银装素裹的北城了。
而尽管现在还没有一天一夜这么长，因为雪够大, 气温够低, 像是乔延家这种人迹罕至的老小区里, 雪也已经积起来了。秦东栾开车将乔延送到了他家的巷口，车灯前照，照亮了通往乔延家单元楼的小巷。小巷上铺着平整的积雪，甚至连个脚印都没有。
秦东栾将车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乔延，对他道：“到了。”
秦东栾说完，坐在副驾驶上的乔延才像是回过神来，他看着前方的小巷，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一点点收回意识，“哦”了一声。
“哦”完之后，乔延起身就要下车。秦东栾在他下车前，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心。”
乔延起身还没朝着车下走，捆缚着身体的安全带就将他单薄的身体弹回到了座位上。乔延一下后冲到座位靠背上，被弹懵了。
秦东栾的手按压在他的肩头，男人的手掌宽厚又修长，将他的肩头完全包拢。也多亏他提前压制住他的动作，才让刚才弹回的动作不至于太激烈。
看到被弹回来的乔延，秦东栾眉心浅浅蹙了一下，道。
“没事吧。”
乔延的身体轻飘飘的，被安全带捆缚着，被秦东栾的手按压着。明明安全带捆缚着他的面积更要大一些，但是他的所有感觉却全都集聚到了左边被秦东栾压制住的肩膀上。
男人的手有温度也有力度，稳固而又温和地压制着他，乔延抬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没事。”
秦东栾松开了按压住他的手，垂手解开了他的安全带。
安全带被解开，秦东栾的手也松开，乔延像是一下变得自由了起来。他和秦东栾微一点头，而后打开车门，在车门外的风雪吹入车中的同时，乔延从车上走下去，将车门关了起来。
外面的雪不算大。
但是风很大。
风吹着雪，在漆黑的夜里飞舞，刮撞到了乔延的脸上。乔延的皮肤很快被冷风吹透，冰冷透过皮肤，透过骨肉，将他整个人都慢慢冷却了下来。
乔延站在风雪中，望着熟悉的小巷和单元楼，恍然不知是现实是梦。
在这样的感觉中，乔延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地面上的积雪没有被人踩过，走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呼啸的北风，冬天就这样彻底降临了。
秦东栾坐在车里，看着乔延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越走越远。
待乔延走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打开车门，从车上也走了下来。站在车门后，秦东栾叫了一声。
“乔延。”
听到他的叫声，乔延停下脚步回过了头来。
小巷很长，灯光下乔延被拉长的影子更长。他踩着自己长长的影子，站在长长的走廊，萦绕着风卷起的雪，遥遥望着秦东栾。
秦东栾看着他，问道：“你明天没有晚自习对么？”
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望着他，眼睛没有动。
“没有。”乔延说。
“明天放学我去接你。”秦东栾道。
周一乔延没有晚自习，可以直接去秦东栾家里吃晚饭。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望着车前男人高大的身影。他站在车灯与路灯光芒之后的影子里，黑影弥漫，将男人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挺拔，也更加模糊。
乔延看着黑影中站着的秦东栾。
看了一会儿后，他点了点头说：“好。”
“回家吧。”秦东栾道。
听到秦东栾的话，乔延缓了一会儿，又是点了点头。而后，他转过身去，继续朝着小巷的尽头走。
走过小巷，走进楼道，走到一二三楼的声控灯，最后到了家里的客厅亮起。
看着乔延走过的地方，光芒陆续亮起，等看到客厅小窗里投射出来的那一抹灯光后，秦东栾转身上车，开车离开了这里。
-
乔延回到家后，看着客厅小窗外秦东栾的车隐入了黑夜之中。
雪依然在下，小巷里在路灯的照耀下，有着一条明显的脚印走过的痕迹。那脚印是他刚才走过来时留下的。
乔延站在客厅，狭小的客厅里，暖气充盈，温暖将他身体里透骨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待身体暖和过来，乔延血管里的血液也重新流动了起来。他的身体一点点发热发烫，乔延收回看向小窗的目光，抖落了身上的落雪，脱掉了外套。
乔延一整晚的时间都像是在冰冷与火热中交替。
他躺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伴随着他身体的冷热交替，他像是躺在了虚浮的云里。太阳照耀着他，云朵里的水汽包裹着他。乔延的身体像是被拆开一般的松弛放松，他的意识却像是被拧紧的弦一样高速运转着。
意识里，关于过去的，现在的，回忆与场景变换，切割，乔延的脑海中一遍一遍过着秦东栾的影像。他像是渐渐沉入了一种冰冷厚重的液体里，他的身体和意志慢慢下沉，最终，他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
乔延睁开眼，他的眼睛发雾发胀，他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被湮没的意志和灵魂渐渐回归了躯体。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乔延从床上坐起，下床去门口开门拿了秦东栾派人送来的早餐。
早餐吃过后，乔延穿上外套，乘坐着公交去了学校。
-
昨天晚上的雪果然下了一夜。
白天雪停了，但天依然是阴沉着的，像是还有未抖落完的雪花，黑压压地积聚在云上。
路面的雪没有化开，市政一大早就派人清理了路面，公交车上也套了黑色的锁链。北城是雪城，到了冬天就是无休止的雪，而应对雪后的一切，北城都已经有了非常娴熟的一套系统。
公交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乔延下车进了学校。
齐以梵刚进校门，远远就看到了乔延的背影。他越过朝着教学楼走的同学，踩着积雪朝着乔延跑了过来。
“老师！”
齐以梵喊了一声。
齐以梵喊完，前面走着的乔延听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刚回过头来，齐以梵就已经跑到了他身边，看着乔延，齐以梵就是一通埋怨。
“哎老师，你怎么说不给我补习就不给我补习了？我妈接到你电话后，还以为是我把你给赶跑了，差点揍了我一顿。”
齐以梵语气里全是不满。
齐以梵也是周六的时候才知道乔延不来给他补习了的。一开始乔延只是说请假，下午又成了直接给他换老师。本来上午乔延说请假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因为不用上课了。但听说乔延要给他换老师后，齐以梵就不高兴了。这边母亲接了乔延的电话，就把他从房间里提了出来，对他一番教训。而当时齐以梵听到这个消息，他比他妈还不乐意呢。
虽说他不喜欢补习吧，但他还算能接受让乔延帮他补习，要是换另外的老师，那还是杀了他吧。
齐以梵是挺不满乔延说不给他补习就直接撂挑子不干的。但在不满中，齐以梵另外还带了些好奇。他和乔延的补习上，除了一开始他有些不驯，后面还挺听话的，两人相处得也是不错。乔延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啊，连周六一下午的时间都抽不出来，要另外给他找老师补习。
而这边他这样说完，乔延看着他，像是走了一会儿神后，对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
齐以梵：“……”
“我要你对不起干什么啊。”齐以梵说，“我就想说你是为什么突然就不给我补习了的啊？”
齐以梵询问着乔延，乔延在他询问着他时，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说。
“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啊？”齐以梵问。
齐以梵问完，乔延看着他，微抿了抿唇。
眼见乔延是不打算说他那边出了什么事情，那齐以梵也不去问了，他现在只关心乔延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处理，好能回来继续给他补习。于是想到这里，齐以梵说。
“那事情处理完了么？”
乔延没说话。
“那事情还要处理很久吗？”
乔延还是没说话。
乔延又不说话，齐以梵索性也不问了，他直接对乔延道：“那你就先忙你的就是了。反正我现在慢慢已经跟上了，有那么两三个星期不补习也没什么。等你忙完之后，你再过来继续给我补习。”
“我不想要其他补习老师。”齐以梵说。
齐以梵这样说着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日渐的相处，乔延又是舅舅的朋友，不知不觉间，他也把乔延当了长辈来对待了。平时桀骜不驯的齐以梵，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些像是向在和乔延撒娇。
“行不行啊？”齐以梵这样说完，看着乔延问道。
乔延看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齐以梵，少年的眼睛明亮清澈，平时不听话归不听话，可终归还是个小孩儿。尤其在和亲近的长辈说话时，就算是语气没有那么柔软，却也自带了一些乖顺上来。
看着这样的齐以梵，乔延：“我……”
“就这么说定了。”齐以梵说。
乔延话还没说完，齐以梵就拍了板。
反正要乔延说的话，最后翻来覆去等他说完，还是不确定那套。而这边，齐以梵直接替他做了决定，省的他再去想了。
“其他你就不用管了，我晚上回家会跟我妈说的，补习老师也不用给我找了，我等你。”齐以梵说。
说着的时候，齐以梵冲着乔延扬了扬下巴，笑了笑。
他好像因为这个决定，一下开心了起来，变得比刚刚更明亮了。十七岁的少年，带着剔透的少年感，什么情绪都在脸上眼睛里一览无余。
乔延看着他，最终没有否认。
这边齐以梵和乔延商定了事情后，前方不远处有人喊了他的名字。齐以梵赶紧回头，看到好友后，抬手“哎”了一声，回头和乔延道。
“那老师我先走了啊。”
乔延和他点了点头。
得到乔延的同意，齐以梵又嘿嘿笑了一下，然后踩着雪小跑着去找朋友去了。学校里主干道上的雪被清理成了雪堆堆到了一旁，但是没清理的地方，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这片白茫茫中，少年的身影挺拔而修长，他背着书包，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向了他的小伙伴。
看着齐以梵离开的背影，乔延眼眸轻轻一动。待齐以梵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外，乔延收回目光，低头朝着办公楼走了过去。

第38章
周一的工作普通且忙碌。
到了十二月, 临近期末考试，各科老师基本上都上完了这学期的课程，剩下一个月的时间用来复习，复习自然要比新学时知识点过的要快, 学生们的学习压力也就一并上来了。
但是学生们的学习压力虽然上来了, 学校的氛围却比往常要松弛。
十二月份月底有元旦假, 另外还有圣诞节, 再加上这一场一场的大雪，让整个学校都变得浪漫了起来。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乔延回了办公室放教材, 办公室数学组的老师们正在闲聊。刚才隔壁物理组有两个年轻老师，去打了一会儿雪仗，回来的时候在数学组聊了会儿天。
临近期末, 老师们聊天的内容除了工作，还多少带了些生活。
寒假之后就是过年，春节是一年最大的日子了, 虽然还有一个多月，但也早早规划起来了。
乔延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老师们还在笑着说过年点鞭炮的事儿。见到乔延进来，有老师打了声招呼，笑着说。
“乔老师下课了。”
老师问完，乔延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乔延回应完后，就在其他老师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了。
乔延这边刚一坐下, 不远处谢欣洁的就抬眼看向了他, 看了一会儿, 谢欣洁道：“乔老师你眼睛怎么了？”
谢欣洁问完，乔延抬起头来。在他抬起头来后，旁边几个老师也看了过来。
几个老师围着乔延，仔细端详，边端详边说：“有点肿啊。”
“早上就这样了，一天都没有好吗？”另外一个老师道。
乔延早上过来的时候，就有老师发现他的眼睛有些不对。乔延皮肤白，眼皮薄，平时被眼镜遮盖着，但是仔细看，也能看到他白得有些发青的眼皮。
而现在，眼皮不白，而是带了些红在眼周晕染开。他脸上的肤色底色太苍白了，所以即使戴着眼镜，也有点明显。
那些老师观察完后，有个老师道：“晚上没睡好吧。”
“可能是。快考试了，压力吧。”另外一个老师道。
“哎，压力别太大嘛。期末考试本来就是要忙一些。但考完了不管成绩怎么样，都得好好过年。我们跟学生一样。”有个老师劝道。
“对，而且最近天冷，也注意点别感冒了。”
几个老师围着乔延一番叮嘱。那边手里还攥着雪球的俩物理老师看到这番场景，说：“你们数学组对待老师也太好了吧。”
“就是，不像我们物理组，我重感冒让我老师帮忙带一节课，他都让我爬起来自己上。”另外一个物理老师不满道。
“你老师就是太知道你德行了。你那是重感冒吗？你是想和女朋友出去玩儿，让你老师帮你代课吧。来我们这里说什么说。”谢欣洁笑着道。
被谢欣洁戳穿，一旁另外一个数学老师也笑起来：“就是。我们乔老师太老实了。他要真陪女朋友出去玩儿，我们组轮流给他代课都行。”
“哈哈哈。”
数学组里的老师大部分都是老教师。而且教主科，且好几个都是班主任。做班主任的老师，平常都是体贴和操心些的。乔延在这个组里，受到的关心和帮助也是不少。
大家这样笑着打趣着，乔延在一旁听着，也微微笑了笑。
正笑着的时候，乔延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而后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乔延一站起来，几个老师们也都纷纷看向了他。
“我有事先走了。”
乔延和大家告别，拿着震动的手机离开。
乔延的背影离开后，那个被揶揄的物理老师就笑着说了起来。
“哎，乔老师女朋友这不就来了嘛？你们可说话算话啊，留时间给乔老师跟女朋友约会，你们轮流给他代课。”
“你回你的物理组去吧！”
“哈哈哈！”
身后是老师们闲聊的欢笑声，乔延走入教学楼的走廊，按了手机的接听。按了接听后，乔延和那边说了一声“喂”
说完后，秦东栾的声音传了过来，道。
“我在学校门口。”
-
乔延来到了学校门口。
今天白天的时候，又下了些雪。原本的积雪，比着早上时更厚了一些。而学校门口，自然是重点保护的地方，市政一整天的时间，下多少清理多少。所以现在，学校门口的这条路上，路面是干净且湿润的。
秦东栾的车就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和白色的雪黑白分明地停在那儿，乔延起身走了过去。
在等乔延过来的时候，秦东栾坐在车里正在看手机。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秦东栾转头朝着乔延走过来的方向看了过来。
乔延走到车子旁边，两人隔着车窗对望了一眼。秦东栾将手机放到一旁，乔延拉开车门，站在了车旁边。
车子外面还是冷的。车门一开，车里的暖风混合着一股古龙水的味道一并出来。乔延周身的寒冷被这种好闻温暖的味道驱散，他看向秦东栾，秦东栾说。
“不上车？”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睛动了动，像是反应了过来，俯身上车关上了车门。
车里确实是温暖的。乔延上来时，还带了一点外面的寒气。他抬手拉过了安全带卡好，秦东栾看着他，问道。
“刚下课？”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了看他，说：“嗯。”
乔延应完声后，就没再多说。秦东栾也收回看向他的目光，说：“走了。”
秦东栾说完，乔延道。
“好。”
-
两人一起回了秦东栾家。
家里比着车里还要温暖些。秦东栾的这套房子非常大。可是到了冬天，伴随着温度的降低，房子里的暖气开的也越来越足。甚至到了在家里只穿单衣就可以的地步。
两人到家的时候，餐厅里阿姨正在忙，看到两人又是一块回来，阿姨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最近都是一起哦。”
阿姨这样寒暄了一句，乔延低着头换着鞋，一旁秦东栾脱掉身上的外套，道。
“以后有机会都会一起。”
“这样。”秦东栾这样说了一句，阿姨也并没有多想。对她来说，两人一块回来她的工作是简单的。一起回来，她只需要一顿做两个人的饭菜就好了，不需要另外去给另外一个人做。
阿姨这么说的功夫，将晚餐端上了餐桌。端上餐桌后，阿姨解开围裙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就和两人道别离开了。
阿姨离开后，家里就又只剩下了乔延和秦东栾。
乔延在门口换好鞋后，也和秦东栾一样脱掉了身上的外套。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色毛衣。因为身形清瘦，毛衣倒显得有些空荡了。
乔延虽然瘦，但个子高，他穿衣服没有章法，可又恰当好处地选择一些单色色彩的衣服。这种衣服的风格和他的气质很搭，春夏的时候，会让他有种冷淡疏离的忧郁感。而秋冬的衣服，因为衣料的厚重和柔软，反而让他多了一种温暖。
两人在玄关整理好一切，和阿姨告别后，洗手来到了餐厅，坐在了餐厅的岛台餐桌前。坐下后，两人拿了各自的筷子，围着餐桌上方的吊灯，一起吃起了饭来。
乔延话还是不多。甚至说他比以往好像更为沉默。餐桌上方的吊灯距离两人不远，但灯光也将将只把餐桌这一方天地照亮。灯光下，乔延的皮肤被照透白得有些透明。相比他肤色的白透，他双唇的颜色倒变得比往常更红润了一些。
他坐在餐桌后，垂着眼眸，眼睫上方和下方，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可能原本是有些肿的，只是因为一天过去，肿胀消失。眼皮又恢复了以往的单薄，只剩下了一层淡淡的红。
秦东栾坐在餐桌后，抬眼看着吃着饭的乔延。
他一点点将白生生的藕片放入唇边，牙齿咬合发出细碎的脆响，秦东栾望着他的唇齿，抬手拿过一旁的果汁喝了一口。
喝完后，秦东栾道：“中午吃的什么？”
餐厅的沉默被打破，秦东栾问完，乔延抬眸朝着他看了过来。
乔延看向秦东栾。秦东栾坐在他的对面，他身上穿着深色的衬衫，衬衫领口处的领带已经拆下，领口照例解开，露出他修长的脖颈。脖颈上，他的喉结，伴随着果汁的咽下而细微的抖动。秦东栾不过一个动作，就处处透着不经意地性感。
“餐厅。”乔延说。
“自己吃？”秦东栾问。
“和同事。”乔延道。
自从上次碰到一二班班主任后，乔延中午也算是有了饭搭子，不过他们都有家庭，有时候他们不在，会另外找别的老师来跟他一起。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看着他，应了一声“嗯”
不管是和谁吃，吃什么，只要吃过了就好。乔延最近一日三餐还算规律，他的气色都比两人刚碰到时好了许多。
先前乔延的脸上只有灰败的苍白，现在虽然依然白，但慢慢显露了些生机来。
秦东栾这样应完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乔延看着他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了。
-
吃过晚饭后，乔延和秦东栾一起收拾了餐桌。
收拾完餐桌，照例是要看部电影的。秦东栾询问了乔延的意见，在乔延点头后，两人一块去了客厅。
秦东栾站在沙发前，拿了遥控器找着电影。刚找到一部安静的故事片，开头的龙标还没放完，他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听到手机震动，秦东栾抬手把电影暂停，拿过手机接了电话。
电话是秦东栾的助理打过来的，在听到秦东栾的声音后，助理道：“秦总，北欧那边新传来了一份合作资料，需要您看一下。”
上次和瑞典的合作结束后，其他国家的医药公司合作也提上了日程。因为时差的缘故，有些文件要晚一点才传过来。秦东栾听了助理的话，应了一声。
“行。发过来。”
助理连忙应了一声，而后就挂断了电话。秦东栾挂断电话后，把遥控器给了乔延让他先看，而后就离开客厅，去了客厅的书桌前。
书桌前放着他的电脑，一直是开机的状态。他将电脑屏幕打开，就收到了助理发来邮件的提醒。秦东栾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点开文件看了起来。
秦东栾大约看了几分钟。看完后，给助理拨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文件的问题和与对方公司提出的修改方案。
助理一一记下，结束后，秦东栾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秦东栾看了一眼文件，而后将几个地方标注，重新发回给了助理。得到邮件的回执消息后，秦东栾关掉软件，合上了电脑屏幕。
工作结束，秦东栾重新回到了沙发前。
秦东栾在去忙工作的时候，是把遥控器交给了乔延的。但是在他忙工作的这段时间，乔延也并没有把电影点开继续看。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果汁，已经喝掉了一大半。在秦东栾终于忙完过来时，他才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秦东栾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看了一眼一直处于暂停状态的电影。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后，秦东栾将遥控器拿过来，对乔延道。
“打开看就行。”
秦东栾说话的功夫，将电影打开。原本播放了一半的龙标，继续播放了起来。
电视机里电影继续播放，秦东栾将遥控器放到了一旁，而后坐在了乔延身边。
秦东栾坐下的姿势很随意，他原本站着时的那种压迫感，在坐下后，好像消散了些。他就坐在了乔延的身边，比往常两人的距离要近一些。
而虽然近，却也没有近到两人身体贴在一起的腻歪程度。他们中间隔了大约有一拳的距离，他这样一坐下，他周身的气息一下散发开，将乔延包裹，将沙发包裹，将客厅里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包裹。
整个这一小片的面积，像是都成了他的封地。
他像是君临城下的王，慵懒而随意地靠坐在沙发靠背上。在身体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的同事，秦东栾的手臂抬起，搭在了沙发靠背的边沿。
他的手臂舒展而修长，即使只是单单一只手臂，在他舒展开时，他身上那种温凉的古龙水的味道就变得浓郁和清晰了起来。
乔延坐在他的身边，他的身体距离这沙发靠背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他像是被秦东栾的羽翼包裹，像是被他包拢在了他的胸前。
他随意而自然地散发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将他浸润渲染，他身上沾着他的气息和味道，逐渐和他融为一体。
乔延望着前方的电视屏幕，他眼中的光芒慢慢的动荡发亮。
他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娃娃，慢慢被注入灵魂，渐渐充盈了起来。
-
落地窗外又下雪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屏幕上的光影伴随着电影画面的切换而变幻。秦东栾坐在乔延的身边，感受着身边乔延一点点的和缓。电视机里电影还在放映，秦东栾低头看向身边的乔延，问道。
“乔延。”
“我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情。”
“你现在反应过来了么？”
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第39章
秦东栾擅长给乔延时间。
他的思维比别人要慢一点, 性子温吞一点，有什么事情，什么消息，告知他后,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理解, 接受, 转变。
秦东栾在他说要离他远一点的时候，告诉他他对他不清白。他预留了一天的时间，让他不要退缩, 而是第二天的时候来到他家。在外面下雪的时候，他告知他下雪了，询问他为什么不在这个雪夜亲他。而后他低头吻在他的额前, 吻在了他的唇边。
做完这些，他又给乔延预留了一天的时间，让他去消化理解他的这些行为。到现在, 一天的时间过去，即使按照乔延的反应速度和理解能力, 他也应该已经明白反应过来他对他的所作所为。
但他需要找乔延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已经消化与理解。
秦东栾问完后，乔延就转过了头来看他。电视里电影依然在放，灯影转换，在两人的脸上和眼睛里明灭。乔延抬眼望着他，他眼睛里的光芒比昨日要清晰了一些。他看着秦东栾，对他说。
“反应过来了。”
得到乔延的回答, 秦东栾眼睛没什么变化。他安静地看了他一眼, 后应了一声。
“嗯。”
应完后, 秦东栾回过了头去。
经过短暂地交流，客厅里又只剩下了电影里的声音。
秦东栾在得到他的回答后，就又回过了头去。但是乔延没有。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对向秦东栾所在的方向。秦东栾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臂依然抬起搭在靠背的边沿，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他像是被他自然而随意揽在了怀里。
电视机里电影仍然在播放，电视屏幕上有着不同明度的光亮。那种光亮简单而模糊，在经过一段客厅的距离后，投射到了秦东栾的脸上。他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明亮的光，锋利而深刻。却又在他自然随意的放松状态下，让这光芒变得清晰而舒展。
在这样的光芒下，乔延甚至能看到他狭长的双眸之上浓密的睫毛。
乔延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看了一会儿后，察觉到他始终没有收回目光的秦东栾回过了头来。
乔延和秦东栾的目光又重新对到了一起。
而可能是他转头得太过突然，乔延甚至在他回过头来的那一刹那，眼中有些反应缓慢地猝不及防。而虽然猝不及防，乔延却并没有移开，而是继续看着秦东栾。
这一次，秦东栾没有转回视线。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电视里电影依然在放，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到最后，却也是乔延先从这场对视中败下阵来。他不可能能保持平静地和秦东栾对视这么久，他根本做不到。
他垂下了眼睫，目光缓慢落下在了秦东栾的身侧，他的眼睛盯着沙发看了一会儿，后又抬头看向秦东栾。
“为什么？”乔延说。
乔延在问秦东栾理由。问秦东栾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乔延坐在那里，再次看向了他。他的眼睛里的神情，依然平静而平淡。秦东栾坐在那里看着他，说。
“因为我喜欢你。”
乔延的眼睛轻而缓慢地眨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乔延望着他的眼睛里，神情依然是平静和平淡的。可是在听完他说的话后，他像是坠入了某条缓慢流动的银河，再也没有了时间的流动，将一切都变得缓慢了下来。
秦东栾看着没有说话的乔延，看了一会儿后，他抬起手臂对乔延道：“过来。”
乔延没有动。
秦东栾抬手将乔延抱了过来。
在他伸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乔延才像是从那个时空中回神。可是他回神得太慢了，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秦东栾抱在怀里了。
秦东栾选择了一个他们两个人都舒服的姿势抱住了乔延，他让乔延面对着他坐在了他的腿上。他抱过乔延，在山庄的时候，抱着他睡过觉，另外就是在玩儿跳伞的时候，将他单臂拎起来过。
乔延很瘦，也很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秦东栾的错觉，他好像比上次还要轻一些，瘦一些。
所以在抱着乔延坐在他怀里后，秦东栾看了一眼自己卡在他腰间的手，看了一眼后，秦东栾对乔延道。
“太瘦了。”
“以后多吃一点。”
秦东栾简单地叮嘱着。
在他叮嘱着的时候，乔延还在适应两人突然的靠近。他整个人沉入了秦东栾的怀里，因为这种沉入，让秦东栾的气息更为浓郁且严密地包拢了他。他像是浸入了秦东栾的区域里，这种亲密的，令人心悸的靠近，让乔延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绳拉紧成了一条弦。还没等他的心弦奏响，秦东栾的话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但是因为陷入得太深，拉回的意识也只有零星半点，仅仅够他用来回答秦东栾的问题的。
“好。”乔延说。
乔延回答完，秦东栾抬眼看着他，没再说话。
两人的距离很近。因为原本就是乔延坐在了秦东栾的怀里，两人的身体只隔了一拳的距离。而因为他坐得高，所以两人的视线也没有先前那种明显的高低。他们更像是在平视，而平视从另外一种程度上来说，也更是一种距离的贴近。
乔延的眼睛触碰着秦东栾。从他的眼睛，抬起到他高挺的眉弓，在到他微抿的薄唇……乔延也在这样的触碰中，感知到了真实的秦东栾。
可是即使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依然没有冒进的动作，他只是看着秦东栾，眼睛里的光芒被一点一点蓄满。
看着他眼中一点一点被蓄满的光，秦东栾眼睫细微地动了一下。他眼睫的颤动，跟随了他的动作，秦东栾低头靠近到了乔延的唇边，轻而清晰地吻在了他的唇前。
乔延不会接吻。
昨天的吻也只是秦东栾单方面的亲吻乔延。他可能是因为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甚至都不算被动，只是呆在了那里。
而今天，乔延有些反应了过来，可他依然被动。在秦东栾亲吻过来时，他的手指伴随着心跳收紧在他的双臂。他的唇齿在他的触碰下，笨拙而又懵懂得不知如何是好。秦东栾的唇贴在他的唇边，他的唇湿润而柔软，秦东栾低垂着眼睫，看着他微合的双唇，将他的唇亲湿了一些。
亲了一会儿，怀里有些僵硬的乔延慢慢变得柔软，秦东栾离开他的唇边，抬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比刚刚要更红了一些，眼睛里带着些湿润的光芒，他的唇也比刚刚更湿润，将红润的唇色弄得浅淡透亮了一些。
“你认为我是因为同情才跟你在一起的。”秦东栾说。
秦东栾说完，乔延低头看着他，安静地没有说话。
乔延有这样想过。
因为对于秦东栾来说，他未免太惨淡了一些。
他的生活像白开水一样，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而在这白开水的人生中，他隐藏着一块不会融化的糖，能稍微让他的白开水变得甜一点。
而甚至这种甜，都是一种望梅止渴的心理，因为糖块不会化开，那只是他的空想。
他没朋友，没事业，要什么没什么，整个人寡淡无趣，人生平平无奇，在心意被人看透后，没等到对方回应，自己先与对方割席，表示以后不会再打扰对方。
秦东栾应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
因为太可怜了。
这样的人是会得到别人的同情的。而恰好秦东栾又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总是会做一些不经意，但却让人温暖的事情，所以乔延才这么喜欢，这么忘不了。
他没有回答秦东栾的话，但秦东栾也从他的目光中得到了答案。他看着乔延，说：“我不会因为同情去和一个人在一起。”
秦东栾说完，乔延双唇微张，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秦东栾是个好人。但是他的好也向来是在他能把控的范围内的。他可以出于可怜，请他吃饭，带他参加同学聚会，甚至可以为了短暂地帮助他调理胃病，让他来他家里吃饭。
但是他不会因为可怜他，说他对他不清白，说他跟他在一起。
乔延心底的那颗糖化开了。外面包裹的糖衣甜蜜的要命，而里面却是柠檬夹心。糖的甜蜜裹挟着柠檬的清酸，在一刹那间，将这种味道蔓延至他的全身。乔延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两下，他看着秦东栾，最终像是接受了什么一样，僵直的身体像是枯萎的花，一点点垂落了下去。
乔延低下了头来。
他坐在沙发上，头轻轻地低着，眼睛望着前方柔软的地毯。地毯上，茶几的桌腿嵌入地毯之中，乔延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一会儿后，他对秦东栾说。
“我现在可以死了。”
乔延这样说完，转头看向秦东栾，说：“因为我已经获得一辈子的幸福了。”
乔延对于秦东栾的感情，有着绝对的赤诚。他的这个人，在去除掉他的骨肉，去掉他杂七杂八的人生经历后，就只有秦东栾。
他十年如一日地将他放在心里，和他重逢再见，他也只敢站在一旁，和他颔首简短地聊天。后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在不打扰的情况下，和他疏离礼貌地相处。他珍藏着他的秘密，直到他的秘密被他发现。
他喜欢了他那么久，而做过最勇敢的一件事是在那个雪夜，在他睡着后，低头吻在了他的额前。
秦东栾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深入地了解乔延对他的这番感情后自己的感受。
他只是在听完乔延说的话后，将唇轻轻地又碰在了乔延的唇边。
他温柔而又珍惜，小心而又细腻地吻着乔延。在吻着他时，秦东栾和乔延说。
“不要死。”
“我会难过。”

第40章
上次齐以梵找了乔延说了补习的事情后, 回家就和母亲秦清说了他跟乔延商量过的事儿。
而对秦清来说，与其找个齐以梵不听话的补习老师，那还不如不找。而如果按照齐以梵的意愿，这段时间先不给他找补习老师补习, 等乔延忙完再给他继续补习。既能保证齐以梵补习时候的效率, 也能让齐以梵为了不给他换补习老师, 从而这段时间能好好学习。
这样的决定一举两得, 秦清不可能不同意。
而在秦清答应了齐以梵之后，事情也果然如秦清所预料的那样发展。这段时间，齐以梵对于学习十分的上心, 虽不至于接着名列前茅，但最起码不会落下太多。
但是不会落下太多，也终究是落下。尤其到了十二月下旬, 不过多久就要期末考试，本着这个学期的事情这个学期解决的原则，所以秦清还是想让乔延把齐以梵的补习重新拾起来。
而学校赶上元旦放假, 一共放假三天，有两天调休用掉了元旦前后两个星期的周六, 所以算下来，乔延能给齐以梵补习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既然机会少，那就更要抓住。所以在元旦放假后的第一天，秦清就联系了乔延，说了让他给齐以梵补习的事情。这一次，乔延很容易就答应了。
补习的时间依然是下午。中午吃过午饭后，乔延就和先前一样坐车去了秦家大宅。大宅里, 秦清早在他来之前就在客厅等他了。看到乔延后, 秦清忙起来和乔延打招呼。
“乔老师, 好久不见啊。”
秦清待人接物还是比较礼貌亲切的，她这样和乔延打完招呼，乔延也和她点了一下头，说：“您好。”
“齐以梵说你前段时间是有事情要忙，都忙完了对吧？”秦清道。
当时乔延找秦清辞职，用的也是这个理由，现在秦清这样问，乔延看了她一眼，说：“忙完了。”
这样说完后，乔延也和秦清道了个歉。
“抱歉。因为处理事情，中断了给齐以梵的补习。”
“哎你这就太客气了。”对于乔延的道歉，秦清不以为意，她笑着道：“谁都有有事情的事情，处理完就好了嘛。”
说完，秦清笑起来道：“当萝白时你打电话辞职说有事情，我还让东栾去找你，想看看能不能帮忙呢。你们是同学，你以后有事情也不要客气，尽管找他帮忙就是了。”
乔延是秦东栾的同学。但是她不知道乔延和秦东栾关系具体的亲密程度，但秦东栾也是在今年才和乔延碰面，才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提起他，总归关系是不如和陈景雨的。所以秦清才这样说了一句，让乔延和秦东栾不要客气。
这边秦清这样友好和善地说完，乔延却并没有回应。他像是和平时一样，又不知道去哪儿走神去了。而刚好这时，齐以梵从房间出来看到了乔延，看到乔延后，齐以梵就欢快地和乔延打了招呼。
“哎老师！你来啦！”
齐以梵在二楼喊完，乔延也眨了一下眼回过了神来，他抬头看向二楼的齐以梵，这时秦清也和乔延说了一句。
“那老师你先上去吧，齐以梵等你一上午了。”
女人这么笑着说了一句，乔延也回过头来，和她礼貌地一点头，就离开她的身边去了二楼。
楼下秦清站在客厅，看着乔延上了楼，而后自家儿子笑嘻嘻地带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齐以梵少有的这么迎接老师的态度，秦清也松了口气一样地叹了口气。好歹还有乔延这么个补习老师，不然齐以梵这数学成绩还真的要完。
-
乔延和齐以梵去了他的房间。
如秦清所想的那样，齐以梵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学习还可以，尤其是数学。可能是因为秦东栾的缘故，齐以梵爱屋及乌喜欢上了乔延，另外再爱屋及乌喜欢上了学数学。不管爱屋及乌了几轮，总归齐以梵在数学上下了些功夫，这也让乔延给他补习的补习远比先前那一次要容易了一些。
既然补习容易，补习的强度和时间自然也就松弛了许多。
一个小时过去，乔延给了齐以梵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休息时间一到，齐以梵抓紧上了个洗手间，回房间拿了篮球继续投篮。
小孩儿总是喜欢这些球类运动，平时在学校里，有时间就打，也打不够。而就算是一整天都泡在球场上，也不会累，休息一天也就好了。
齐以梵抱着篮球在房间里投了几个篮后，回头看向乔延，朝着他做了个扔篮球的假动作。乔延虽然没注意，却也在齐以梵做假动作的时候察觉到，有些无措地伸出了手。可是他将手臂伸出，齐以梵却笑嘻嘻地把篮球重新抱回了怀里，而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他身边。
“老师你是一点也不会打啊。”齐以梵坐在乔延身边，手里的篮球在地板上拍了拍，又抱在了怀里。
乔延看着他娴熟地拍着篮球的动作，应了一声“嗯”
“我没什么运动细胞。”乔延说。
“你的细胞都研究数学去了。”齐以梵笑着说。
齐以梵这样笑着跟他开了个玩笑，乔延听他说完，抬头看着他，也笑了笑。
齐以梵除了补习外，很少这么近距离地看乔延。以前他只是他数学老师的时候，他坐在最后排，偶尔能看到乔延，就是一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师形象。
戴着眼镜，穿着沉闷的衣服，头发稍微有些长，偶尔会有点乱，因为皮肤苍白，整体上是干净整洁的。
给人的感觉清瘦且平淡。
而仔细近距离地观察乔延后，你会发现他比你打眼一看要好看。他的五官生得还可以，一双眼睛很明亮，琥珀色的，平时因为这副眼镜地遮挡，所以遮去了一些灵气。
而眼镜下面，他高挺的鼻梁也被眼镜的鼻托压着，脸上唯一能看清晰的只有半张脸，还有他的唇。
他唇生得也不错，唇形漂亮，颜色通透，平时不怎么笑，习惯淡淡地抿着。刚才他朝着他笑了一下，唇伴随着他的笑舒展成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再加上近距离眼镜对于他容貌的遮掩降低，齐以梵竟然生出了些他的数学老师长得还不错的想法出来。
既然生出这样的想法，问题自然而然也就产生了，齐以梵看着乔延，问道。
“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齐以梵问完，乔延的笑容轻轻地怔了一下。
他对于这个问题是猝不及防的，再加上他本来反应也慢，有这个表情很正常。齐以梵看着他有些发懵的样子，说。
“你看我们班物理老师，和文科班一个地理老师好了。你们都是去年进学校的吧，去年来学校的年轻老师可多了，你没有跟女老师谈恋爱啊？”
对于成年人来说，齐以梵属于学生，属于未成年人，大人老是会觉得他们还是小孩儿，不会考虑这些事情。而实际上，学生们在学校的一大乐趣就是看老师们谈恋爱。甚至说碰到了，还会起哄。
像是去年来的地理老师和物理老师，因为感情已经明朗，关系已经确定，没少被教的学生起哄。而其他一些，有些暧昧的，也逐渐有学生们看出端倪了。
而在这样的话题里，从来都没有乔延。
但是可能是爱屋及乌的缘故，齐以梵觉得乔延也不错啊，教学好，长得也还可以，要身高有身高，乍一看还挺像日本杂志上的那种阴郁系模特的。就是性子闷一些，可也绝对算是个正直的好人啊。
而且他年龄也到了，和他舅舅差不多大，早该谈恋爱了。
齐以梵就认为乔延是不好意思说。他肯定有喜欢的，但是他那个性格，也不太像是去找人表白，去争取的那种的人。
想到这里，齐以梵凑近乔延，说：“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某个老师，但是不好意思说啊？我跟你说，你喜欢谁你告诉我，到时候你不敢表白，我们替你提醒那个老师。你也别担心，你长得还挺帅的，指不定人家也喜欢你呢。这种事情上你得主动，总不能让人小姑娘来找你表白吧，你说是吧。”
齐以梵掏心掏肺，用着十七年贫瘠的人生经历来给乔延出谋划策。而齐以梵掏心掏肺说着解决方案的时候，乔延的眼睛就一直看着他，他的眼神淡淡又懵懵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师……”齐以梵看乔延这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又准备直接问。
在他问出来之前，乔延说：“没有。”
齐以梵：“……”
齐以梵一开始以为是事情有了开端，乔延不知道如何推进，而没想到实际情况是，乔延连个开端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啊？”齐以梵愣了一下后，一脸地不可思议，他上下端详着乔延，说：“你修道啊。这也太清心寡欲了吧。不是老师，你不会没有谈过恋爱吧？”
齐以梵这么说完，乔延垂下的眼睫重新抬起，又看向了他。
乔延没有回答，可齐以梵也从乔延看向他的眼神里得出了答案。
“还真没有啊？”齐以梵说，“那你不行啊，我跟你讲，你跟我舅舅是同学，年龄肯定也差不多大，我舅舅都谈了两三个女朋友了。”
齐以梵说完，乔延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齐以梵说着秦东栾的事情，乔延坐在他的旁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这样看了一会儿，后问道。
“你怎么知道？”
“陈叔跟我说的。”齐以梵说，“我还看过他女朋友照片呢。”
齐以梵这样说完，乔延看着齐以梵，眼睛动了动了后，应了一声。
“嗯。”
“不过都没谈很久。”齐以梵道，“都是在国外上学的时候谈的，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凑一块玩儿一来二去地就熟悉了，然后就在一起了。这跟你找个我们学校的老师做女朋友是一个道理。”
齐以梵别看年龄小，说起这些事儿来倒是十分老道。
“本来嘛，我舅舅接触的是这个圈子，以后找的妻子也是这个圈子的。”齐以梵说。齐以梵这样说完后，想起什么来一样，对乔延道。
“哎就前段时间，我外婆还看上了一个聂家小姐。是我外公和我爸去参加商会的时候认识的。反正我外婆很喜欢他，然后还想让我舅舅去送她，但是我舅舅当时说要去找你，给拒绝了。”齐以梵道。
齐以梵这样说着那天的事情，乔延坐在一旁听着，没说什么。
“老师，你说我舅舅会娶个什么样子的妻子啊？”齐以梵问。
齐以梵抱着篮球，一脸天真地跟他讨论着秦东栾的事情。他像是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普通的谈资，因为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所以才更显得普通。
齐以梵这样问完，乔延抬眼看向他，也没有说话。而没等他说，齐以梵先笑起来，说。
“我觉得，最起码肯定要很漂亮。”
齐以梵说的十分笃定。
他笃定地说着，笃定地看着乔延，像是想从乔延那里得到同样的结论和认可。而乔延被他这样看着，看了一会儿后，他微低了低头，说。
“不漂亮也是可以的吧。”
乔延这样说了一句。
他说完，齐以梵不以为意道：“那你就不知道了，他前女友都很漂亮的。”
齐以梵是从陈景雨那里看过照片的。不说秦东栾的长相和气质，就单说家世，也是什么样子的伴侣都是配得上的。
齐以梵这样说完，乔延抬眼看向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道。
“那他也是配得上的。”
齐以梵：“……”
齐以梵本以为乔延会就这个话题，和他掰上一掰，却没想到乔延直接弃权。也就是说，在乔延眼里，舅舅是个不在意另外一半长相，同时无论另外一半长得多漂亮，他也都能配得上的男人。
齐以梵被乔延这个回马枪扎得一时半会儿有些没缓过来。他看着面前拿了笔在他试卷上涂写的乔延，想了一下后，叫了乔延一声。
“老师。”
乔延抬头看他。
齐以梵看着面前的乔延，很真实地评价了他一句。
“你真是比我还毒唯。”
齐以梵评价完，乔延望着他，问道。
“毒唯是什么？”
“就是说你有且只疯狂迷恋我舅舅一个。”齐以梵简单解释了一下。
齐以梵这样解释完，乔延看着他，安静地想了想。想了一会儿后，乔延笑了一下，说。
“还真是。”
齐以梵：“……”

第41章
乔延照例给齐以梵补习到了六点。
六点补习结束, 齐以梵“噌”一下冲出房间，就要释放自我的时候，看到了一楼客厅里坐着的秦东栾。看到秦东栾，齐以梵释放的“自我”倏然刹车, 他停在房间门口, 看着秦东栾说。
“舅舅, 你怎么来了？”
客厅里不光坐着秦东栾, 另外还有秦家父母，还有秦清和齐以梵的父亲俞松。听了儿子的话，俞松就是一笑, 说：“你这说的什么话，这本来也是你舅舅的家啊。”
听了父亲的话，齐以梵耸了耸肩, 边下楼边道：“他都好久不回来了。”
齐以梵这样说完，一旁坐着的秦母也看向秦东栾说了一句。
“就是。这段时间天天不着家，他倒还把这里当家么？”
母亲话里自然带了些埋怨的, 秦东栾听了母亲的话，道：“最近公司忙一些。”
“是啊, 现在不光瑞典的合作，欧洲其他国家的合作也慢慢打开进展，所有的事情都是东栾自己在跑，没时间回来也是正常的。”秦清道。
秦清替秦东栾这么说了一句，秦母这也才被安抚好了一样地叹了口气。叹气的同时，还不忘叮嘱了一下儿子。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平时有时间还是要多回来, 让家里厨师做些补品吃吃。”
听了母亲的话, 秦东栾应声点了点头, 道：“知道了。”
“最近天是越来越冷了。”这边秦东栾和母亲说完话，一旁秦父说了这么一句。
“北城向来冷得厉害，雪又多，不过等过去春节就会好一点了。”一旁俞松这么说了一句，说完后，俞松问秦东栾道：“对了东栾，你回来的时候路上就下雪了吧。”
“嗯。”秦东栾应了一声。
几人这样闲聊着，同时看了一眼别墅的窗外，落雪很大，外面已经有了些积雪。在几个人聊着天气的时候，乔延也收拾好东西从齐以梵的房间走了出来。他抬手关上齐以梵房间的门，抬头朝着一楼的客厅看了一眼。几个人里，秦东栾像是察觉到了他出来，已经抬眼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楼的距离遥遥对视，乔延眼睛动了动，微抿了抿唇。
“乔老师，您收拾完了啊。”
在秦东栾看向二楼的方向的时候，秦清也发现了出来的乔延。她笑着这么问了一句，在她说话的功夫，客厅里其他家人也纷纷朝着他看了过来。
几个人的视线投注到乔延身上，乔延微一敛眸，低头微微颔首，算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打过招呼后，乔延下了二楼。
上次乔延来秦家给齐以梵补习的时候，只有秦母和秦清在家。今天倒是多了秦父和俞松。乔延下来后，秦清就给父亲和丈夫介绍了一下乔延，另外给乔延介绍了一下齐以梵的父亲和外公。
秦父和俞松看上去都是那种很儒雅的形象，俞松要更开朗些，秦父则因为年纪的缘故，自带一种威严。可却全然没有压迫感，反而有些干净的亲切。
得知乔延是秦东栾的同学，秦父也多少问了一些乔延和秦东栾高中时候的事情。两人高中的交集就那些，来回问了几遍也都是那些回答。
大家寒暄了一阵后，秦父道：“乔老师一块在家里用个便饭吧。”
秦父这样说完，俞松也附和了一句。
“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也是要吃，你也不要觉得拘谨，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是啊老师，反正你上次也在我家吃过了，厨房都知道你口味了。”齐以梵说。
齐以梵这么说完，秦清笑着看了他一眼。
秦家人对于乔延的邀请并不是客套，反而非常的亲切和真诚。乔延在这样的邀请下，也不可能说是就开口拒绝。他听了齐以梵的话后，看了一眼秦父秦母，后点头说了句。
“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秦清笑着这么说道。
她这边说完，秦母已经安排了管家去厨房通知做晚饭去了。在他们准备做晚饭的时候，秦家几口还有乔延也没有离开客厅，就在客厅里闲聊了一会儿。
而大家聊的内容，也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乔延坐在那里听着，他话不多，偶尔秦清和齐以梵会找他说几句话，乔延基本上有问必答。就这样，等了半个多小时后，厨房那边通知大家晚饭做好了。
晚饭做好，一行人一块去了餐厅。
到了餐厅后，因为乔延先前来过，座位也就非常好安排。主位坐着秦父，另外秦父两旁坐着秦母和秦清。而后就是秦清那边一家三口坐一旁，秦母这边则是秦东栾还有乔延。
今天的晚饭为了方便乔延，依然做得非常丰富清淡。大家入座后，没怎么客气也就开餐了。秦母在吃着的时候，问了乔延一句。
“口味还合适吧。”
秦母说完，拿着筷子夹菜的乔延看向她应了一声：“很好吃。”
得到乔延的回答，秦母和善地笑了笑。秦东栾和秦清都拥有着不错的长相，这来源于他们的父母。秦父就是那种高大挺拔的儒雅男人，秦母的长相也是一种比较锋利的明艳。只是因为年纪上来了，打扮上素雅温和，更给她添了一种柔和的韵味。
“后来也没机会问问你，胃病好些了么？”
既然开始了这个话题，秦母也就继续着这个话题问下去了。
秦母问完，乔延道：“好些了。”
他说着的时候，秦清还抬头看了他一眼，后笑着对母亲道：“这次看乔老师，气色明显比上次见面要好了。”
“对了，那些补品都有吃吧？”秦清说完后，又问了这么一句。
上次他过来，知道他胃不好，秦母准备了一堆的补品给他。秦清这么问完，乔延抬眼看了看她，说。
“都有吃。”
“那就行。我还担心你自己一个人住，不会弄这些。”秦母笑着说，这样说完后，秦母笑着道：“等这次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准备一些。反正家里有很多，多吃一点补品对身体好的。”
“到时候你记得帮乔老师带回去。”秦母这样说完后，还不忘叮嘱了一声坐在一旁的儿子。
而秦东栾听了母亲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乔延，看着他低头吃着东西，秦东栾应了一声。
“知道了。”
这边餐桌上氛围轻松融洽，大家一边吃着晚饭，一边闲聊着。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管家突然走了进来，进来后对秦母说了一声。
“太太，外面雪下大了，雪已经积起来了。”
管家这样说完，大家闲聊的气氛被打断，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餐厅的玻璃窗外。几个人也没有离开座位，只是隔着玻璃窗朝着外面望着，看了一眼后，齐以梵说。
“这得没小腿了吧。”
“积雪厚是一部分，另外雪下大了，现在能见度很低，而且风也很大。”管家道。
管家这么说完，秦母看了他一眼，说：“这样开车的话会很危险啊。”
秦母说完后，管家应了一声道：“是的。”
“那舅舅怎么走啊？”齐以梵道。
“舅舅还走什么走？舅舅就在家住下。”秦清对齐以梵道。
秦清这样说完，齐以梵倒开心了，他先是看向秦东栾，又看向了秦东栾身边的乔延。看到乔延后，齐以梵这才反应过来，现在重点在乔延身上。
乔延坐在座位上，也在隔着玻璃窗看雪。昨天有过暴雪预告，但白天顶多是大雪的程度，没想到现在竟然下得这么大。
乔延这边还看着雪，像是在出神，一旁秦清看了一眼母亲，秦母也在和女儿对视一眼后，看向一旁坐着的乔延叫了一声。
“乔老师。”
秦母叫了他一声，乔延眼睫一动，转头看向了她。
乔延回过头来，秦母冲他温和一笑，道：“你今晚就住在家里吧。”
秦母说完，乔延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这边乔延像是没反应过来，秦母望着他，眼睛里也浮上了些不解，一旁秦东栾看了母亲一眼，后转头对乔延道。
“雪太大了。今晚先住在这里，明天再走可以么？”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抬眼看了看他。在看到秦东栾后，乔延像是才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雪。
外面雪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乔延要走，秦家势必会派车送他，而现在这么危险，他执意要走，既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送他的司机的不负责。
秦家人很客气，在出现这种情况下，也先询问他的意见。毕竟对于别人来说，突然让人住在自己家，也是要考虑一下对方的意愿的。
而现在这种情况，他住下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想到这里，乔延目光从玻璃窗外收回，他看向秦母和秦父，和他们礼貌一点头，说。
“麻烦了。”
乔延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慢吞吞的。而虽然慢吞吞地的，却又十分有分寸感和礼貌，不会让人难做。
整体来说，秦母对他还是比较喜欢的。
听了乔延的话，秦母就是一笑，说：“这是哪儿的话，反正家里房间很多，你看看你的住宿要求什么的，到时候我让王妈给你打扫一套房间出来。”
这么偌大的秦宅，房间多的是，乔延可以说是想要什么样的房间都有。秦母说完后，乔延微一点头，算是答应了。
在他答应的时候，一旁的秦东栾却开口说了一句。
“跟我住吧。”
秦东栾说完，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秦东栾道。
“我房间有套间，跟我住比较方便。”

第42章
秦东栾的房间是套间。
除了有他的卧室外, 另外还有书房，客厅，像套小型的住宅。而为了方便，房间里还安排了另外的一间的卧室。如果有亲近的人过来, 可以一同和秦东栾住在那里。
不过秦东栾很少有特别亲近的人。就陈景雨过来, 也基本上是秦母让管家安排另外的客房给他。倒没像是现在这样, 主动提出要给他住来。
所以秦东栾这样提出后, 家里人的多少有些吃惊。可吃惊过后，想想秦东栾这个提议也确实比较方便。
陈景雨和他关系好，另外和秦家的其他家庭成员关系也都十分不错, 所以他在家里住的话，另外给他安排什么房间，他住着都不会觉得拘谨。但乔延不一样, 他只是和秦东栾熟，另外也只是齐以梵的老师，再加上他性格看上去比陈景雨要内向的多, 这样突然住在家里，肯定是会觉得不自在的。
而和秦东栾住在一起, 也不是说两人就住在一个房间，也是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只不过是另外一个空间罢了。这样想来，这个安排也确实方便。
不过家人们都觉得不错，最终也还是得看一下乔延的意见。秦东栾这样说完后，秦母看向乔延，问道。
“乔老师觉得呢？”
这样问完, 秦母同时又体贴地说了一句道：“反正你想住哪个房间都行。和东栾一块住, 或者另外的客房都可以的。”
秦母关切地看着乔延, 乔延抬眼望着她，看着女人眼中的笑，乔延说。
“可以。”
-
两人住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既然今晚留宿在家里，那大家晚餐就吃得不用太急了。餐桌上，气氛比刚开始更为轻松融洽，没过多久，大家吃完晚餐后，一同去了客厅喝茶。
喝茶的本质最终还是聊天。乔延参与感不强，不过也不算太突兀。长辈们的聊天，总归会问到小辈头上。秦东栾和齐以梵都是小辈，且都与乔延有关，怎么着乔延也能说上两句。
几人在客厅聊了没多久，秦父要回书房看书，俞松也有事情和秦父商量，就这样，客厅的茶话会没一会儿也散了。
在几个人快要聊完的时候，家里的王妈也从楼上秦东栾的房间里走出来，跟秦母说了一声。
“太太，房间收拾好了。”
王妈这么说完，秦母笑着应声点头，而后看向乔延道：“那乔老师先回房间看看吧，要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跟王妈说。”
“谢谢。”乔延这样说了一句。
乔延说完后，就从沙发上起了身，道别准备离开。在他起身的时候，秦东栾也站了起来，说：“我跟他一块。”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看了他一眼，秦母则笑着看着两人，点头应允。
“去吧。要么也都早点休息，你最近忙的也厉害，还是得注意身体。”
虽然因为秦东栾工作太忙，没时间回家这件事情，秦母有诸多埋怨。可是知道儿子工作忙后，母亲更担心的也是孩子的身体。
秦东栾应声答应，而后和乔延一同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了秦母和秦清母女，两人没着急回去，继续坐在那里闲聊。女人们聊天的声音很轻，在偌大空旷的客厅里更是细微。乔延和秦东栾离开客厅，一同回到了秦东栾的房间里。
-
秦东栾的房间也在二楼。
就在齐以梵的隔壁。他房间的格局其实和齐以梵的差不多。不过齐以梵房间的风格，一看就是十几岁的少年的风格。而秦东栾的房间，风格则比齐以梵房间的风格沉静得多。
他的房间真的有点像那种三室一厅的住宅，虽然只是他在家里的房间，可比乔延的家还要大一些。房间进门就是客厅，尽头是两间挨着的卧室，另外还有书房和一间洗浴间，收拾得简单整洁。
乔延进门后，秦东栾先带着他去看了他的房间。
因为是备用房间，比秦东栾的房间自然是小一些的。不过房间里有床有衣柜，床上的床品都是新鲜洗过的，还带着些温暖的太阳香。乔延进门看了一眼，和秦东栾说了一句“挺好的”
他对于睡觉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要求，能有个倚靠的地方闭眼就行。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低头看着他，看了一眼后，秦东栾将他拉过来，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
两人做过很多次这样亲密的事情了。而不管做多少次，在和秦东栾有皮肤接触的那一刻，乔延还是心脏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他因为秦东栾的吻，而无措地僵在那里，即使僵住，他也没有忘记乖巧地抬着头，让秦东栾更好吻他一些。
在乔延抬头的同时，秦东栾的身体朝着他逼近了一些，乔延因为他的逼近而后退，最终后背卡在了进门的那个夹角，乔延有些慌乱地抓着秦东栾的手臂，他的喉头因为这样的吻而上下咽动着。
两人刚才在客厅喝了些茶。乔延的唇柔软温凉，还带着些茶香，他因为无法呼吸的咽动，舌尖也伴随着他的动作往前推着，往前推动着的时候，秦东栾卷住他的唇，乔延整个人都陷入了这种被包围被侵犯的激情里。
秦东栾亲了乔延很久。在最后，秦东栾离开乔延的唇时，乔延的眼眶都因为他的吻变得通红。他抬眼看着他，眼中有被撩拨起来的欲、望，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的懵懂。他的眼睛很亮，那层如云雾般的懵懂，在一点点确定面前的人是秦东栾时，慢慢褪去。乔延看着眼前的秦东栾，乖巧地冲着他笑。
乔延冲着他笑起来，秦东栾望着他的笑，再次低头吻上了他。
两人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乔延抓着秦东栾的手臂，笨拙地回应，乖顺地接受，最后身体软绵绵地融化在秦东栾的吻里。
秦东栾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很忙。乔延也很久没有和他这样待在一起了。两个人抱着亲吻了好长的时间，乔延都有些脱力，秦东栾才放开了他。
乔延站在那里，腰上是秦东栾卡着的手，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拓印透过他的衣服，落在他的皮肤上。
乔延感受着秦东栾的拥抱，额头抵在了他的怀里。
秦东栾的心脏也在快跳。他的心跳有点像是晨起湖边高山上的钟，很快，也很沉，乔延的额头抵在上面，感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到了他的头上。
两人在这里安静地拥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东栾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说。
“洗澡休息吧。”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从他怀里站直身体，应了一声“嗯”
-
秦东栾房间有单独的浴室，所以不用另外出去洗。如一开始想的那样，他们确实在秦宅里拥有他们独立的空间。
除了两人不住在同一个卧室里，他们和回父母家的夫妻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虽然不住在同一个卧室内，这对乔延和秦东栾来说也已经比先前更为亲密了。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后，两人还是各自在各家住着，倒没有像现在这样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过。
乔延在浴室洗过澡，镜片雾得厉害，他摘掉眼镜，换上了王妈准备的睡衣。而后离开了浴室。
浴室外面，秦东栾正在和助理发消息。因为时差缘故，有些工作也是必须要晚上处理。不过因为事情忙得差不多，问题处理起来也比较简单，乔延出来时，秦东栾刚给助理发完最后的解决方案。听到开门声，秦东栾抬头看过去，乔延没戴眼镜，只能虚虚地看向秦东栾，说了一句。
“我洗好了。”
秦东栾看着热气腾腾的乔延，唇线轻轻一抿。
在王妈准备乔延的睡衣的时候，王妈询问了乔延一句，是要全新的睡衣，还是要合身的睡衣。
家里是有全新的睡衣的。但全新的睡衣是根据家里成员的身型准备的，没有特别适合乔延穿的。而如果要合身的睡衣的话，家里也是有的。秦东栾高中时的睡衣，乔延穿就可以。
虽然是秦东栾高中时候的睡衣，但是都干干净净的，而且非常新。毕竟少年长得快，衣服总是穿不多久就小了。
王妈这样问，也是遵循乔延的意见的。家里乔延就和秦东栾关系最好，所以问了他是否可以穿秦东栾高中时候的睡衣。
而王妈问完后，乔延就选了合身的睡衣。
虽说是选的合身的睡衣，实际上也不算特别合身。秦东栾高中时，身型也比现在的乔延要挺拔挺括一些的。棉质的格子睡衣，套在乔延身上，柔软干燥同时又有些空荡。乔延太纤细了，所以睡衣的领口尤其开。他修长的脖颈，连接着两边凸起的锁骨，皮肤露在外面，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稍微带了些水红。
秦东栾目光从他的锁骨处抬起，看向了乔延。乔延没着急戴眼镜，而是抬手甩着，争取想把雾气直接甩掉。他微抿着唇，眼睛低低垂着。密长的睫毛下，即使眼睛被眼睫的阴影遮盖，依然是明亮带着水光的。
而微抿起的唇，因为热气的熏腾，还有两人在进门时秦东栾的亲吻，颜色比平时更红一些，唇形也更饱满一些。
他手臂轻轻甩着水雾，甩了一会儿，水雾褪得差不多，乔延把眼镜戴上了。
戴上眼镜，乔延看向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秦东栾，微微怔了一下。
他刚和秦东栾说了他洗好了，但秦东栾却并没有动作。以为秦东栾是没有听到，乔延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洗吗？”
乔延问完，秦东栾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隔着小半个客厅，这样对望着。秦东栾眼眸深沉，抬眼沉静地看着乔延，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道。
“洗。”
-
秦东栾起身去了浴室。
在他又提醒了一遍后，秦东栾起身去浴室洗澡了。乔延站在客厅的沙发前，看着秦东栾的身影消失在洗浴间的门后。洗浴间门被关上，里面响起了花洒打开的声音，乔延望着紧闭的洗浴间的门，微微发了会儿呆。
发了一会儿呆后，乔延先行回了自己的卧室。
乔延回了卧室后，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上了。他要听着秦东栾出来的动静，然后起来跟他说一声晚安。
乔延躺在卧室的床上，抬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还是非常开心的。
这是他和秦东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睡在一起。
他们只隔了一道墙。
想到这里，乔延回过身侧躺，看向了墙面。
乔延不算特别困，可是被窝也实在温暖柔软。窗外大雪簌簌落下，在这样温馨的环境里，人总是容易瞌睡的。
乔延想和秦东栾说晚安，可是秦东栾这一次洗澡的时间很长，长到乔延有些支撑不住，意识也在等待中变得涣散。
他有时候像是在做梦，有时候又像是还清醒着，就在这时似梦似醒间，他听到了浴室的开门声。乔延强撑着精神，想要从床上起来。可是可能他好像还在梦里，他明明意识已经起来了，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乔延就这样模糊地也不知道起来还是没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虚掩的门被打开，秦东栾从门口走了进来，走到了他的床边。
乔延想要转身睁眼，却没有任何实际的行动。在这种梦境与现实的交错中，乔延感觉到他的床上，一股带着些湿润的干净热流，从他的身后蔓延，将他的全身裹挟。
秦东栾从后面抱住了他。
他身上的温度因为刚洗完澡，有些温凉。隔着睡衣单薄的布料，熨帖在了他的皮肤上。他将他抱在怀里，抱在了他的胸前。他抱住他的手臂力道轻轻收紧，他低头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轻轻问他。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么。”
“乔延。”

第43章
乔延最终还是没有醒过来。
但是他的身体, 在听到秦东栾在他耳边的话后，渐渐松弛下来。
他像是一块掉进温水里的糖，柔软，融化, 最后靠在了秦东栾的身前。
-
乔延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懵。
昨天晚上临睡前, 他记得自己要跟秦东栾说晚安。可是他听到了秦东栾离开浴室的声音, 打开他门的声音, 后面的事情他就记得不太清晰了。
可是模糊中，他是知道秦东栾后面做的事情，和说的话的。乔延躺在床上, 感知伴随着他的意识慢慢清醒，在感受到他身上松散搭固着的手臂时，乔延回过了头来。
他身体没动, 只转过了头。身后秦东栾感受到了他转头的动作，在他转过来时，睁眼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眼睛像是暗夜的深海, 看了一眼后，秦东栾重新闭上眼睛, 说了一声。
“醒了。”
乔延半天没有动作。
房间里很安静，也很温暖。乔延生物钟早，现在也不过早上六点。他躺在床上，回头看着身后的秦东栾，在问完他后，他又闭上了眼睛。高眉深目，秦东栾像是一尊精湛的雕像。
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梦。
在他睡着的时候, 秦东栾确实来到了他的房间, 确实来到了他的床上, 然后他将他抱在怀里，询问他是否能跟他睡在一起。在他不知道回答了些什么后，秦东栾抱着他睡了一晚。
乔延的眼睫轻轻一颤，他胸腔里的心脏撞击着胸腔，像是要跳了出来。
他没有和秦东栾做过这么亲密的事情。
尽管两个人亲吻过无数次，却从没有一起睡过。而昨天，乔延开心和高兴，也不过只敢肖想和秦东栾隔着一堵墙，睡在一个房间。却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秦东栾将他抱在怀里，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这样睡了一晚。
乔延几乎是在这个瞬间，慢慢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做什么，他有一下的血液冲上脖颈和脸颊，他转过了头去，起身想要起来。
“我……”
乔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是在他心脏炸开前，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可是他的身体在秦东栾的怀里一动，秦东栾原本搭在他身上的手，就不动声色地收拢固住了他。
秦东栾的力道不大，可是这种突然收紧的力道，让乔延下意识反抗了一下。在他身体小范围扭动时，秦东栾的手沿着他的手臂，压在了他腰间。
他的虎口卡在他的腰胯上，带着禁锢和按压的力量，他手指的力道都透过他单薄的衣衫拓到了他腰间的皮肤上。
“别动。”秦东栾声音沙哑。
在秦东栾如此说话的时候，乔延也感受到了一些东西，在他的后腰处。
熟悉的触感和位置，让乔延几乎在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的身体僵硬在秦东栾的怀里，而秦东栾则在他停止动作后，将他更紧地抱在了怀里。
“再睡一会儿吧。”秦东栾说。
乔延没再说话。
-
早上八点多，秦家人大部分都起了床。昨天晚上雪下了一夜，今天早起，外面积雪已经厚重了起来。而北城每年冬天都会下暴雪，市政有独有的一套处理方案，按照以往的经验，差不多九点之前就能清理完。
而九点才能清理完，乔延自然也是不能早离开的，所以早餐也就一并在秦家用了。经过那么几次在秦家用餐，秦家人对于乔延也熟络了一些，大家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涩的客套和拘谨了。
在秦家人起来前，乔延已经先起床了。他坐在沙发的客厅着，等着主人们起床。齐以梵是第一个从房间里出来的，看到乔延后，齐以梵和一旁出门的父母说。
“看，果然还是老师和学生起得最早。”
齐以梵这么说完，秦清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乔延后说：“那你还是不如老师起得早。”
“这没法比，老师本来要比学生先到嘛。”齐以梵不在意地说着，说完后，就已经走下楼走到了乔延身边。
到了乔延身边，齐以梵笑着坐下道：“早上好啊老师。”
在齐以梵过来后，乔延才像是从某种梦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齐以梵坐在了他的旁边，乔延回头看向他，说了一声。
“早上好。”
“你没睡好啊？大早上就发呆。”齐以梵说。
齐以梵这么说完，下楼来的秦清不满意地对齐以梵说：“齐以梵，怎么说话呢。”
被母亲这样训斥一句，齐以梵立马笑起来，往乔延身边蹭了蹭，说：“我跟老师说着玩儿呢。对不对老师，你不生气的吧？”
齐以梵跟只小狗一样，靠着乔延的身边撒娇，乔延低头看着他，笑了笑说。
“不生气。”
乔延说完，齐以梵抬起胳膊揽住乔延，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母亲道：“你看吧。”
“没大没小。”俞松这么说了儿子一句。
俞松这样说完，齐以梵也才耸了耸肩收了揽住乔延的手，而后问乔延道：“老师，你自己起来了啊？我舅舅呢？”
昨天晚上安排住宿的时候，秦东栾为了图方便让乔延住在了他的房间。俩人虽然不是一个房间吧，但到底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谁做点什么，对方应该都能听见。
齐以梵这样问完，乔延又是怔了怔，而后在齐以梵探究的目光中，乔延说。
“他有些事情，一会儿就下来了。”
“大早上什么事儿啊？”齐以梵好奇地看向二楼舅舅房间的方向。
在他这样看过去时，秦清抬手打断了齐以梵的视线，说：“哎哎哎，看什么呢，你以为你舅舅跟你一样，他每天工作忙着呢。”
被母亲这么说了一句，齐以梵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而后就没再说话了。
在这个话题结束后，乔延也回过头来，望着客厅茶几上的茶具，他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
最后秦东栾还是在秦父秦母出来之前，来到了家里的客厅。
到了客厅后，秦东栾过去坐在了乔延的旁边，一旁秦清看到齐以梵硬塞在秦东栾和乔延的那张沙发上，让他来她这边坐了。
齐以梵被母亲说了一句，还有些不乐意，但随后也就听话地去了母亲那边。
就这样，几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秦父秦母起床后，一家人去了餐厅用早餐。
秦家的早餐还是比较清淡丰盛的，大家口味各异想，什么吃的都有。乔延和昨天一样，坐在秦东栾身边的位置，拿着三明治吃着。一旁秦家家里的人闲聊着事情，因为今天是周末，没什么要紧事儿要做，大家的状态还是挺放松的。
正聊着的时候，外面管家进来，说欧洲那边来了电话。
听到欧洲那边来了电话，秦父直接让把电话拿了过来，而后去一旁接了。
秦家是北城的老牌家族。家族底蕴十分丰厚。可以说，从秦家不知道往上数多少代起，就已经在北城扎根了。
家族人员和生意，早因为这么多年的发展，延伸到了北城甚至到了国外。
家族的支脉也是众多，很多都流散在世界各地。而无论在哪儿，每到春节的时候，都会汇聚到秦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所在的欧洲，一起过年，欢度春节。
也就是说，虽然生意做得大做得广，但是大家族对于亲情的亲厚和延续方面，还是非常看重的。
而秦家这么多年来，也很少有争竞家业这种情况发生，大家之间感情远比利益要厚重得多，这也是其他家族所没有的。
欧洲那边来的电话，果然也是为了春节的事情。
今年过年早，过了元旦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到过年。老太爷和老太太那边询问他们归家的行程，以及一些别的事情。
秦父在一旁接了电话，后让几个孩子和父母亲问了好。问过好后，几个人也就在餐桌上商量起了过春节的事情。
过春节对于秦家来说是大事儿。一年就这么一次大家团聚的机会，秦父一说了过春节的事儿后，齐以梵就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
别看齐以梵已经十七八岁，对于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过年已经没有了什么味道。可是因为秦家稳固得好，每年过年齐以梵总能得到别的同龄人得不到的那种浓郁的年味和快乐。
提到过年的事情，别说齐以梵这个小孩儿，秦母和秦清的神色都喜悦了许多。餐桌上的话题，一下就从家长里短聊到了春节上。
乔延坐在一旁听着，听了一会儿后，秦母突然看向他，问道。
“乔老师春节什么安排啊？”
秦母问完，乔延抬眼看向她，说：“自己在家过。”
“自己？”
乔延这么一说，别说秦母，秦父和秦清都有些意外。乔延年龄不大，按理来算他父母年纪要比他们小，不至于说是让他自己过年。
但是也保不齐。
所以秦清在这样疑惑了一句后，看了一眼一旁的秦东栾。秦东栾什么都没说，而秦清看向秦东栾后，就知道也不能多问，只是笑了笑道。
“自己过年也可以，就是有点冷清罢了。”
秦清这样说完，乔延应了一声，说：“也还行。”
原本热闹地早餐闲谈，在秦母询问了乔延过年的事情后，突然就变得怪异了起来。而乔延也知道这种怪异来源于他，他微抿了抿唇，说。
“这样比较自在。”
乔延如此说着，餐桌上几人也没有说什么，秦母只是看着乔延，看了一会儿后，秦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道。
“哎，景雨呢？”
乔延抬头看向了她。
秦母像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一样，笑盈盈地和乔延道。
“景雨每年过年都是和一群年轻人一起过的，你和东栾是同学，应该跟他也认识。”
“到时候你跟他一起热闹热闹怎么样？”
秦母是出于长辈的心理，提了这么一个恰到好处的提议。而她提出这个提议后，乔延望着她，却并没有回答。
正在秦母疑惑和稍有尴尬时，秦东栾道：“景雨出国了。”
秦东栾说完，秦母转头看向他，问道：“他怎么正好的出国了？”
“陈家在东南亚那边买了片地，要建新厂，景雨就被他哥派去那边了。算是帮他哥的忙。”秦东栾说。
而秦东栾这么一说，俞松像是也想起来什么一样，道：“哦对对，我前几天碰到景亭，他还跟我说这事儿来着。”
景亭就是陈景亭，是陈景雨的大哥，目前陈家确认的未来继承人。
俞松这么一说，秦母的注意力也一并就转到了这件事情上。她看着俞松道：“那没说要去多久啊？”
“说是待到年后。”俞松道。
“那就是不能回来过年了啊？”秦母说。
“是啊。”
“那还挺遗憾的。这小子，就喜欢过年搞花头。”秦母笑起来道，笑完后，她看向乔延说：“那景雨那边就不好去了。”
“哎妈，人乔老师本来也没想去，自己过年自在呢。”秦清笑着说。
其实这也很正常。像是陈景雨这么大一家族，过年都喜欢在外面跟朋友过，不喜欢跟家里人过。那乔延性子孤僻，自己过年未免就不是他最想要的。
秦清这么说完，秦母也笑了一下，说：“行嘛，年怎么过都是可以的嘛。”
秦母这样说了一句，餐桌上大家随着笑了笑，而后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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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和秦东栾在秦家吃过早餐后，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待外面积雪清理干净，且稍稍暖和点后，秦东栾和乔延离开了秦家。
这次离开，秦母照例是准备了一些补品放到了车上。有了上次的经验，乔延也没和老人多推辞，礼貌道谢后接过，而后跟一家人道了别。
车窗关上，外面的人影消失，两人开车驶离了秦家大宅。
乔延周末的时候没事一般都是待在秦东栾家的。所以在两人离开秦家大宅后，就去了南潭的公寓。
大包小包的把补品从车上拿下来，两人一块回了秦东栾家里。
今天没有下雪，但昨天雪太大了，今天太阳一晒，外面起着北风，反而冷得厉害，甚至说地下车库的气温都比往常要低一些。
而等两人离开地下车库，来到电梯里之后，温度这才舒适了些。
等到两人拿了东西回到家，家里暖气迎面包裹，浑身的寒气都也一并驱散了。
秦东栾和乔延在门口换了鞋，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去了厨房把东西放进了冰箱。东西放入冰箱后，乔延洗了个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另外一边，秦东栾刚将冰箱门关上，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还是工作上的。秦东栾接着电话洗了个手，就离开厨房去了客厅的书桌前坐下了。
而这边秦东栾去忙工作，乔延则在倒了水后，也一同回到了客厅。他去了客厅的沙发前坐了下来，坐下后，他看着面前的电视机，而后放下水杯打开了电视。
乔延和秦东栾的娱乐不多。两人在确认关系后，做的事情基本上也还是那些。吃饭，看电影，另外会有一些亲密的接触。
而至此之后，就没有再深入的接触了。每天他们一起看完电影，互相拥抱，抚摸和亲吻后，秦东栾会送他回家。
有几次秦东栾说让他直接住在这儿，乔延没答应。他如果住在这儿，他担心早上秦东栾会为了送他去学校早起。
这没必要，在哪儿住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是昨天晚上之后，乔延又觉得不太一样。
人总是在获得了亲密后，深陷其中，同时往更深处游去。
欲、望是递进且无穷尽的。他会想要从秦东栾那里获得更多。
乔延打开电影，望着屏幕上的电影画面切换，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而在乔延安静看着电影的时候，秦东栾忙完工作，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在坐下后，手臂自然地伸展到了乔延的身后。秦东栾的手臂垂搭在沙发靠背上，望着电视屏幕和乔延一起看着电影。
电影是普通的剧情电影，两人像是都投入进了剧情里，看得安安静静的。
乔延望着电影的画面，眼睛里的光芒明灭。没一会儿，他身后秦东栾的手抬起，放在了他的耳边。
秦东栾的手指捏在了乔延的耳垂上，他像是出于一种习惯一样，轻而随意地揉捏了一下。揉捏了一下之后，秦东栾说。
“回欧洲过春节前，我们出去玩儿两天吧。”

第44章
学校的寒假是比企业的春假放得早的。
乔延上班上到了一月下旬, 期末考试后，又在学校批卷整理完了成绩。这些做完，在明年开学前他都是闲着的。到了腊月二十五，秦东栾提前结束了工作, 和乔延出去玩儿了两天。
乔延喜欢安静。两人出去玩儿, 也没有选择什么游玩儿的场所, 而是就在秦东栾某套林间别墅里待了两天。
别墅地方偏僻, 冬天林间安静，两人就在别墅里过了安静又无人打扰的两天。两天结束后，腊月二十八那天上午, 乔延和秦东栾去了机场。
秦家春节都会去欧洲过年。这次欧洲的爷爷奶奶，也提前打了电话回来，在接了电话后, 秦家就在忙碌回去过年的事情了。齐以梵放假后，秦父和秦清还有俞松的工作也渐渐结束，一行人在腊月二十六的时候, 已经提前离开北城去了欧洲。秦东栾因为有工作，所以先留在了国内。而留在国内的时限也仅到腊月二十八, 到了腊月二十八，不管工作做没做完，秦东栾都必须回欧洲，这一点秦母早在提前离开时就和秦东栾说定了。
秦家对于传统节日的注重和家族观念还是很强的。工作永远排在家族后面。
而秦母的交代秦东栾自也是遵守的。所以腊月二十八，秦东栾和乔延离开林间别墅后，直接去了北城国际机场。
两人去机场是秦东栾开的车。
到时候车子就留在那里，等秦东栾回来的时候再开回去。而乔延和秦东栾在机场分别后, 乔延会去秦东栾家里。
他家里的生活条件, 是不如秦东栾家里的条件好的。另外乔延自己也想留在秦东栾家里。
他和秦东栾在一起后, 两人基本上都是在秦东栾家里。秦东栾的家里，有秦东栾的气息。
秦东栾的机票是下午两点。中午十二点两人到了机场，办理了登记手续后，乔延和秦东栾道了别。
两人站在闸机口的两端，乔延安静地看着，秦东栾则也在离开他视野前，回头看了一眼他。
其实春节也不过就几天的事情，两人倒也不必在分别这种事情上有太多的感受。但早上醒来时，对方还在自己的面前，接下来的几天，都也见不到摸不到，这种现实的分离割裂感，确实也令人感到突兀。
秦东栾回头看了乔延一眼后，也没多说什么，回头也就走了。而乔延站在那里，直到秦东栾的背影看不到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春运的机场，人潮人海，广播和嘈杂的交谈声掺杂到了一起。乔延站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后，这才离开机场，打车回了南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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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虽然离开了家里。但是家里做饭的阿姨还是固定每天都来的。
阿姨是本地人，过年虽然家家户户都有忙碌，但秦东栾开的工资也足够高。而且一天只做一日三餐，另外做些基本的保洁，也费不了她多少时间。
除了一日三餐外，阿姨还包了乔延的年夜饭。早在之前的时候，阿姨就找乔延确定年夜饭的菜单。乔延对于吃的没什么讲究，最后还是阿姨自己想了菜单，来征询乔延的同意。而乔延看了菜单后，也只是同意。最后阿姨见他也实在是不在意，嘟哝了两句也就不说什么了。本来嘛，乔延看上去就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过年都自己一个人过，又怎么会去在意过年这一天吃什么。
乔延打车离开机场后，就回到了南潭。
机场在远郊，回到南潭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乔延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下午五点阿姨来给他做了晚饭。乔延简单吃过后，收拾了一下餐桌上的碗筷。
收拾完，乔延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看电影。
看电影现在已经算是乔延的一种“爱好”了。他在自己家的时候，还是看书多一些。而在秦东栾这里，则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晚上六点多，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临近春节，金融大厦的LED屏上，也已经开始循环播放恭祝春节的信息和一些吉祥话。红色的屏幕闪烁，光芒照到这边也已经变白了。乔延坐在沙发上，就着客厅不算明亮的灯光，看完了一部电影。
电影也没有多好看。乔延就是大致看了一个差不多的故事框架。电影结束，演员名单和片尾曲一并出现。乔延又坐在那里，将演员名单看完，将片尾曲听完了。
做完这些后，电影结束退回了公屏界面。乔延眨了一下眼，回过神来后，抬手用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上了。
关上电视机，乔延从沙发上起身，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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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住在了秦东栾家的客房。
当时秦东栾提出让乔延在过年这段时间住他家的时候，说过他可以随便住哪个房间都可以。乔延最后挑选了一下，选了和秦东栾挨着的那间客房。
这间客房算是公寓其中一间次卧，因为和主卧挨着，外面的阳台都是连到一起的。房间面积不大，但是洗浴间和衣帽间都有。乔延住的话，自然是用不着衣帽间的，但洗浴间有单独的，每天在房间里洗澡还是很方便的。
乔延看完电影后，时间差不多就到了晚上八九点。他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洗过澡后，乔延裹着浴袍离开了房间。
乔延晚上睡觉会穿睡衣。但是洗澡的时候，可能是水太热，蒸得他有些口干。所以洗过澡后，没等换睡衣，他随手搭了件浴袍裹上，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离开房间后，乔延去餐厅倒了杯水。将水喝完，乔延口干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些。缓解后，乔延放下水杯，离开餐厅准备回房。回房前，乔延抬眼看了一眼他房间旁边秦东栾的卧室，在看到秦东栾卧室虚掩的房门时，乔延停下了脚步。
秦东栾卧室的门没关。
乔延本就粗心，而且喜欢走神，所以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发现秦东栾卧室的房门是虚掩。而当时秦东栾和他去林间别墅玩儿，他们从家里离开，他也没在意秦东栾卧室的门是关还是没关。
乔延在看到秦东栾卧室房门打开的那道门缝后，就站在了秦东栾房间的门前。客厅里还是开着灯的，秦东栾的卧室里倒是没有开。客厅的灯光沿着卧室打开的那道门缝，悄悄地爬进了秦东栾房间的地板上。
乔延看着地板上那细细的光，看了一会儿了，他浴袍袖口下的手抬起，撑起在了秦东栾卧室门的门板上。
门是虚掩的。一碰就开了。地面上光芒的面积越来越大，乔延的身影背靠着客厅的光芒，一点一点隐入了卧室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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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还是第一次来秦东栾的房间。
他和秦东栾已经足够亲密了。可是除了上次在秦家大宅那次睡在一起外，两人依然没有做比那天更亲近的事情了。
他们没再一起睡过，乔延也没有进过秦东栾的房间。而在进入秦东栾房间的那一刻，乔延就觉得，他早就应该来秦东栾的房间了。
秦东栾的房间里，属于秦东栾的气息太多了。
这里不光有秦东栾身上的味道，甚至连秦东栾的一些触感和痕迹都是存在的。乔延不需要开灯，只需要借着门口客厅的灯，置身在黑暗的秦东栾的房间内，就能感受到秦东栾的气息像是他的怀抱一样，一瞬间收紧包裹住了他。
乔延在这样的侵入和包裹中，喉结轻轻一动。
乔延一向是贪婪的。
尤其是在关于秦东栾的方面。
秦东栾的气息让他像是溺进了一场美梦中，美梦地漩涡令他越陷越深，他已然错过了他想抽身的最佳机会。
而乔延也没有想要抽身就是了。
他站在秦东栾的房间，借着门口客厅的灯光，看着黑影中慢慢模糊地清晰着秦东栾的床。
看了一会儿后，乔延走过去脱鞋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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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在秦东栾的床上睡着了。
早上乔延睁开眼，看着因为窗外明亮起来的光芒照亮的卧室模样，乔延的意识回笼后，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
他昨天晚上竟然真就在秦东栾的床上睡着了。
而且一觉睡到了天亮。
其实昨天晚上他来到秦东栾的房间，上了他床时，他的想法还只是在床上躺一躺，抓一抓秦东栾床上还没散尽的秦东栾的气息。可是没想到就在他纠结挣扎着多躺一会儿还是少躺一会儿的时候，他竟然睡着了。
而且乔延明显是睡得不错的。他不光一觉睡到了天亮，而且还一夜无梦。甚至因为睡眠太过舒适，他在床上的睡姿肯定也是十分的不雅观，现在他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穿着的浴袍系带都被他睡开了。浴袍一旁落下了他的肩膀，垂在了他的手臂上，另外一旁也只是堪堪搭着，浴袍后，是他光裸的胸膛。
乔延还没有睡姿这么糟糕过。
所以他一时间没去在意他睡姿的问题。他那原本就反应缓慢的头脑，在清醒后，先想到了最要紧的事情。
昨天秦东栾下午两点的飞机，飞行时间预计是十四个小时，待到了欧洲后，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两点。
现在天已经亮了，秦东栾应该早就到了。
想到这里，乔延从一旁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果然有一条秦东栾的信息，信息说他落地了。
看到秦东栾落地的消息，乔延后知后觉地微微松了口气。松了口气后，他握着手机，抬眼看着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床，又陷入了走神之中。
走了一会儿神后，乔延拿过手机给秦东栾回了条消息。
现在这个时间，秦东栾估计还在睡觉，毕竟昨天到的就够晚了，而且北城和欧洲还有时差。乔延只回复了个“好”，就再打扰。
发完好后，乔延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盖住自己的被子。
而这一次，乔延没有走神，他望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生出了些异样感。
这种异样感可能来源于秦东栾床品的触感。
他的床品有些太丝滑了。乔延现在基本上和全、裸无异，皮肤碰触着这种丝滑又有些温凉的感觉，多少有些别样的感觉。
而另外一种缘由，则可能是来源于乔延的多想。
乔延的浴袍是敞开的，尽管浴袍领口的褶皱，稍微朝前推了一下被子。但是被子柔软的堆积，最终还是碰触到他的胸部和腹部的。
而碰触到他胸部和腹部的这个位置的被子，平时是在上半部分的，也就是说，这些被子有可能碰触过秦东栾的脖颈，下颌，甚至说在他不经意间，有可能碰触过他唇。
而他的唇碰触过的地方，碰到了他的胸部和腹部，想到这里时，乔延抬手抓起了被子。
乔延的脸有些热。
这种热来源于他的胡思乱想。
乔延觉得自己那么笨的人，在钻研这些涩情的事情，倒是有些他都猝不及防的灵活。
他的手抓着被子，但也仅仅只抓起了一点。被子因为他的抓起，起了一阵不大的风流，被子上自带的气息，还有他睡了一夜的温度一并缠绕着朝他扑来。
乔延在闻到这两种气息缠绕在一起的味道时，他的心理防线和理智被这种荷尔蒙缠绕的气息冲开，欲、望像是束缚带，缠绕到了他的手臂上收紧，抬起，乔延抓着被子的手抬到了他的面前，乔延低头沉入了这种他和秦东栾气息缠绕的味道里。
乔延闭着眼睛，他的脑海里像是在炸着烟花。
烟花绚烂，一朵接着一朵，在极致的绚丽过后，乔延理智渐渐恢复，从被子里抬起头来。
抬起头，乔延看着被子上因为自己刚才埋脸而产生的褶皱，热到发胀的脑子里理智压下欲、望后，生出了一丝羞耻感。
乔延觉得自己好像变、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精、虫、上脑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好在，这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乔延眼睫一颤，想要就此离开。
而在他离开前，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乔延拿过手机，屏幕上是秦东栾刚发过来的信息。
【秦东栾：好闻么？】

第45章
秦东栾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里, 他的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
床上被角被掀开，袒露出里面的床单，床单因为乔延一夜的安睡被睡出了些褶皱。秦东栾看着那些褶皱，想到刚才镜头里的乔延。他的肩膀光滑而苍白, 被浴袍松散地遮掩。
想了一会儿, 秦东栾将手机屏幕翻转, 喉结一动, 抬眸看向了窗外。
-
乔延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秦东栾的房间。
浴袍在动作仓促的时候，多少有些牵绊人的动作，他觉得他离开的动作肯定十分的慌乱。他在看到秦东栾的短信后, 慢慢才反应过来秦东栾短信的意思，而后他就掀开被子下床，先离开了秦东栾的房间。
乔延离开秦东栾的房间后, 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是最近才住人的，里面的气息只有暖气散发出来的那种生散的温暖，和秦东栾房间里的气息是截然不同的。
乔延站在门口, 他的浑身都有些滚烫，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待平复下他不太安稳的心跳和褪去身上的热意后，乔延才回过神来，去了床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换完衣服，乔延回到了秦东栾的房间。
秦东栾的房间里有摄像头。
因为有摄像头，所以他早上甚至昨晚在秦东栾房间里的所作所为，秦东栾应该也都看到了。
他进门后，抬眼看向了墙上, 在窗边夹角的位置, 一个摄像头安静地和他对视着。
像是秦东栾隔着摄像头在和他对视一样。
看到摄像头上红外线的光点, 乔延喉头轻动，收回了看过去的目光。收回目光后，乔延也没再看它，而是在就近的位置找了张椅子坐下，不一会儿，秦东栾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
乔延听到电话震动，抬手按了接听。
“喂。”乔延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应完后，电话那端是秦东栾的沉默，在沉默了一会儿过后，秦东栾说。
“摄像头是为了安全起见装的。”
这样说完，秦东栾道：“忘了告诉你了。”
秦东栾这话说完，乔延本被压制下去的燥热又从脸颊和脖颈处起来了些。他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拿着手机，低着头说了一句。
“嗯。”
说完后，乔延说：“你被我吵醒了？”
现在这个时间，秦东栾应该是在休息。他一条短信过去，才将他吵醒。吵醒后，可能是收到了摄像头有人进入房间的提示，他才打开看了一眼。
乔延想当时应该晚点给秦东栾发短信的。
“没。家里太吵了。”秦东栾说，“这里已经是早上了。齐以梵他们几个小孩儿在外面走廊闹腾，我就醒了。”
“也睡得差不多了。”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问乔延：“你呢？睡好了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握着手机的手指又轻轻收紧了些。
他应该不是在调侃。
应该只是询问他昨天晚上睡得如何。就是他们刚好聊到了休息的话题上，所以他顺势这样问了一句而已。
乔延这样想着，头却更低了些，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挺好的。”
他这样说完，秦东栾应了一声：“嗯。”
秦东栾应完，这个话题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你要起床么？”乔延想着他刚刚说的那边的时间，秦东栾也差不多该起了。
“要起。”秦东栾道：“得起来和长辈打招呼，另外也快要吃早饭了。”
“那你忙。”乔延说。
乔延说完，秦东栾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倒也不用那么急。”
男人的笑声很轻，又因为刚刚醒来，声音里带着些微沉的沙哑，磁性好听。乔延耳朵被笑得发热，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要去吃饭么？”秦东栾看着低着头的乔延，问了这么一句。
他说完，乔延头也没抬，依然低着，说：“阿姨应该已经做好了，我过会儿去吃。”
“去吃吧。”秦东栾说，“时间也不早了。”
秦东栾的手机时间还没调，看了一眼国内现在的时间，都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乔延虽然被养了一段时间，胃病有所缓解，但一日三餐还是要按时营养得吃。
他这么说完，乔延也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好”
两人就又没什么话了。
秦东栾看着镜头里拿着手机低头打电话的乔延，沉默了一下后，秦东栾叫了乔延一声。
“乔延。”
“嗯。”
“抬起头来。”秦东栾说，“我想看看你。”
秦东栾这么说完，镜头里原本低着头的乔延动作轻轻僵了那么一下。画面像是在这一瞬间卡顿住，乔延低头望着脚下的地毯，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抬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换掉了浴袍。
原本光、裸的上半身，被一件卫衣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他抬起头来时，身体依然下意识弯曲着，所以这个抬头地动作，像是一种仰视。
他的脸颊苍白细腻，镜片后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这边。可能是刚才抿唇了，在抬头看过来松开他紧抿的唇后，他嘴唇的颜色也变得鲜艳透亮了起来。
秦东栾看着平板的屏幕，看着屏幕里朝着他看过来的乔延。他的手指在下意识间，轻轻碰触到了乔延脸颊的位置。
他手指剐蹭了一下屏幕上乔延的脸颊，而后对乔延说。
“乔延。”
“你要是喜欢，可以直接住在我的房间。”
秦东栾说完，镜头里仰头看过来的青年，在他这话说完后，脖颈上那伴有阴影的一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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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不可能住在秦东栾的房间。
他最大的胆量也就是在昨天晚上偷偷进入秦东栾的房间，偷偷上了秦东栾的床，贪婪地被他残留的气息包裹。且在早上的时候，沉迷于他与秦东栾气息交汇产生地那种味道。
他胆量已经在昨天和今天早上用完，更何况，他的所作所为还都在无意间被秦东栾窥见。这种被窥见的羞耻，让乔延接下来几天和秦东栾打电话时，都时不时因为秦东栾的几句话而耳热。
尽管实际上秦东栾可能并不是在打趣他。
他就是自己心里有鬼吧。
而虽然没有住在秦东栾的房间，但他却会去秦东栾的房间。
秦东栾说喜欢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看他在做什么，所以在接到秦东栾的电话时，乔延都会去秦东栾的房间坐着。
他没有和先前那样低着头，而是抬头望着摄像头，让秦东栾时刻能看到他的脸。在看着摄像头时，他总感觉他也能透过摄像头看到秦东栾。
他和秦东栾每天通话的时间不太固定。一般都是秦东栾有时间了，就会给他打过电话来。有时候秦东栾一天没来电话，乔延也会来到房间里，看一会儿摄像头。
他是很闲的。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秦东栾的电话。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也很快到了过年。
除夕这天，秦东栾那边应该是很忙，早上只给乔延发了条短信，祝福他过年快乐。乔延看到短信后，也给他回复了一条。
而后，乔延按时吃了早餐午餐，下午阿姨提前过来，给他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除此之外，还给乔延带来了春联。
“过年还是要热闹一点的。”阿姨笑眯眯地把春联给乔延，并且和他说：“我问过秦先生了，他说你想贴就贴，没什么事的。”
像是知道乔延做事顾虑多，阿姨甚至提前替他找秦东栾打好了招呼。乔延听了她的话，低头道了声谢。阿姨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就回头去忙碌了。
阿姨带来的春联只有两副。可以门口一副，然后电梯间那里一副。其余的就是一些出门见喜还有福字之类的。
红底黑字的春联，热闹喜庆。
在阿姨做年夜饭的时候，乔延出去自己把春联贴上了。
原本现代冷寂的家，有了春联的衬托后，多了些格格不入的生活气。阿姨看着他贴好的“福”字，笑着说这样才像一个家。
听到阿姨说的，乔延朝着她笑了笑。
阿姨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给乔延做好了年夜饭。除了年夜饭外，另外还给他做了一些预制菜，让他明后天吃。
“春节要拜年走亲戚，太忙了我就不过来了。”阿姨有些歉意地说，“你能照顾好自己吧？”
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阿姨看得出乔延对于生活自理方面有些粗糙。但是她也实在忙，不可能到了餐点准时再跑一趟。
“能。”乔延说，“冰箱里的东西够吃。”
听了乔延的话，阿姨稍稍放心了些，笑着说那就好。
说罢，阿姨和乔延道了别。
乔延在阿姨离开时，给阿姨封了个红包。阿姨连忙拒绝说不要，秦先生那边都已经给过了。但乔延没让她继续拒绝，只说是给孩子的。听说是给孩子的，阿姨这才接了过去，和乔延道了谢。
就这样，阿姨笑盈盈地离开了秦东栾家。
在阿姨离开后，乔延去了餐厅，坐在餐桌前吃完了他的年夜饭。
虽然只有乔延一个人吃，但阿姨准备的年夜饭仍旧十分丰盛。不说阿姨给他提前准备的预制菜，就今天剩下的年夜饭，也够他应付到初三。
吃过饭后，乔延拿了保鲜膜，将剩下的饭菜包好放入了冰箱。收好剩菜后，乔延去倒了杯水，正在他站在餐厅里喝水时，外面金融中心放起了烟花。
现在还没到凌晨。
也将将就七点的样子。
外面天已经黑成一片，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上空炸开，璀璨地落入了夜色里。在夜色之中，金融大厦灯火通明，楼下似乎还有欢闹着的孩童。
乔延安静地看着炸开的烟花，缭绕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睛上，让乔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乔延站在那里，失神地望着烟花升空又炸开。
待最后一束烟花炸裂后，乔延缓慢回过神来，放下了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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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年过得很热闹。
秦家每年过年都会过得很隆重。先是家里的亲人从全国各地回欧洲，后是大家齐聚在秦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身前，欢欢喜喜地过完这个年。
秦家老太和老太爷原本是在国内生活的。只是近些年身体不如从前，所以搬来了这边。秦家亲情凝聚，氛围融洽，离不开二老的维持。每年过年，总是二老最开心快乐的时候。
对长辈如此，对小辈亦是如是。
大人们对于过年虽然淡了，但小孩儿们每到过年时总是开开心心的。一大早起来就是各种忙，家里管家厨师忙着备年夜饭，秦家大大小小则帮着装饰家里，一副热闹祥和的景象。
欧洲和国内有时差。往往下午的时候，国内春晚就已经开始播放了。下午时间，大家聚在一起看晚会。结束后，刚好吃年夜饭。吃过年夜饭，一大家子人就一并离开客厅，去棋牌室各自凑桌搓麻。
秦家在欧洲的老宅很大，棋牌室是后面安装的，里面被改造成中式风格，排了不少的麻将机。除了麻将机外，还有小孩儿玩儿的游戏机和台球厅。虽是家里的棋牌室，但热闹程度和大小丝毫不亚于一个小型商用棋牌厅。
大家一年见一次，本就对家人比较思念，吃过年夜饭后，来到棋牌室氛围比在餐桌上就更热闹了起来。
手上的麻将搓到飞起，哗啦啦地伴随着外面放得烟花和鞭炮声，十分热闹。在搓麻的同时，大家在桌上聊着这一年的工作，闲话着家常。
秦家很大。可不管多大的家族，在这样的传统节日里过得和普通家庭也是一样的。
秦东栾在吃过饭后，在外面打了通电话。电话打完后，秦东栾进了棋牌室，来到了老太太和老太爷这桌。
家里这么大的棋牌室，也是为了老太太老太爷的爱好。俩人平时无事，就喜欢搓麻。这次回来，更是不少的小辈陪着二老玩儿。二老也是十分的尽兴与开心。
麻将依然在搓着，秦老太太摸着手上的牌，在秦东栾过来她身边没一会儿后，秦老太停下手里的搓麻的动作，回头看向秦东栾道。
“要走？”
老太太问完，秦东栾说：“回去有事情。”
“有工作。另外还有一些工作上的聚会。”秦东栾道。
秦东栾不是以前了。他现在在集团的一个公司里，有着自己的抱负和作为。国内春节气氛正浓，这些确实也是应当的。
老人没有说话，秦东栾说：“有时间我会再回来看您。”
秦东栾这样说完，秦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老人眼中带着笑，对于秦东栾的话，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秦老太说。
秦老太说完，秦东栾也朝着她笑了一下。
得到秦老太的同意，秦东栾起身和桌上的长辈们道别，在他要走时，秦老太太没忘了提醒道。
“别忘了拿压岁钱。”
老人这样温声叮嘱，秦东栾回头看着老人，看了一会儿后，点头离开了。
秦东栾要提前走的事儿，早在和秦老太太说之前，就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秦东栾离开和家里长辈挨个告别，长辈们和他挥手告别，说着再见。几个小辈则都过来和秦东栾拥抱。
秦东栾算是他平辈里最受大家瞩目的孩子。他生来就耀眼，这么多年，也按照家族的期望在稳步前行。长辈们喜欢，平辈们和他关系也不错，小辈们也十分爱戴。
所以他离开时，小孩儿还有不太高兴的，抱着他不撒手。最后秦东栾也是抱着微摸了摸头，然后匆匆起身离开了。
秦母对于秦东栾的离开倒是没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过完年后回国就能看到了。他们一家会在欧洲待到初四初五，秦东栾往常年差不多也是待到这个时候的，今年提前回去，跟她说时，她也是奇怪了一下。不过秦东栾的理由够充分就是了。
对于母亲来说，这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其他的亲人倒是因为他的提前离开，猜测纷纷。目送着秦东栾离开后，秦母桌上秦东栾的伯母就笑着收回目光，对秦母道。
“东栾该不是谈恋爱了吧。这么急匆匆的走。”
伯母说完，秦母也随着笑了一下，说：“那谁知道。”
秦母说完，坐在她对家的另外一个妯娌也笑起来，打趣道：“那看来东栾挺喜欢这个对象的。还专门提前跑回去，年都不过了。”
大家越说越像是有那么回事儿，秦母抬眼看向她们，笑着说：“要真有那我倒是开心了。”
“你们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姑娘特别不错，他不喜欢。”
提到聂云柔，秦母语气里还有遗憾。
桌上的人里，基本上是平辈，有几个在围观的是她们的小辈。听了她的话，几个妯娌倒格外有经验。
“那还是要以东栾的喜欢为主的。”某个伯母道。
“是啊。反正秦家的生意，怎么也都是做的。孩子的喜欢最重要。”另外一个伯母道。
秦家对于家族联姻方面，并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家族联姻算是锦上添花，而如果孩子不喜欢，他们也不会强求。
这是秦家老太和秦老太爷提前定下的。
两个老人活了这么久，什么都看得很开，人活一世，子孙的意愿最为重要。
两个伯母这样说完，秦母手上搓麻的动作也没停。她沉吟着像是在思考，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
秦东栾坐飞机回了国内。
在和祖父祖母告别后，秦东栾就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了机场。赶上了当晚的飞机，十四个小时的飞行结束，在到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北城依然空荡。机场里也远没有他离开那天那么热闹。昨天过年，北城还是艳阳高照，今天一大早，北城就又下了雪。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外面白茫茫一片，在节后的这种空荡中，整个城市显得更为孤寂。秦东栾从机场的出口出来，他去了机场停车场，开了自己的车离开了机场。
因为一日的落雪，北城的气温又低了下来。好在市政早在中午的时候，就把路面的积雪清理干净了，开车倒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路上马路平坦，路灯孤寂地亮着，沿着高架桥上亮起的路灯，秦东栾开车回了家。
北城算是个大城市。平日热闹喧哗，到了节日反而冷清空荡。地下停车场里，车辆没了大半。秦东栾将车停下，拿了行李箱下车后，去了停车场的电梯。
过年人少，电梯都没什么用，秦东栾上了电梯，望着电梯数字变换，等到了最上面一层后，电梯门开，秦东栾从电梯上走了下来。
秦东栾下了电梯后，电梯间里的灯就自动亮起了。他前面是他家的家门，黑沉的木门上，平整地贴着一副春联，另外中间贴了个福字。
过年喜庆，黑色的木门和红色的春联交相辉映，两种迥然不同的风格，让电梯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欢乐和荒诞。
看着门上的对联，秦东栾唇线微抿，过去打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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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人。
或者说家里的客厅里没有人。
秦东栾推开家门，家里的暖气就沿着门缝出来，热气包围，秦东栾走进玄关，抬眼扫了一眼客厅。客厅里开着一盏不太亮的落地灯，灯光堪堪能将客厅照亮了。秦东栾沿着这丝光亮，目光扫掠过他离开了几日的家。家里和他离开前没什么两样，干净整洁，没什么人气。
乔延在这里住了几日。可是他好像只在这里浮皮潦草地过了几天，甚至几天过去，这个家里都没有他的痕迹。
秦东栾望着沙发前亮着的落地灯，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叫了一声乔延的名字。
“乔延。”
空旷的客厅将他的声音散开，家里并没有人回应他。秦东栾松开手里的行李箱，去了乔延的房间门口。
乔延房间的门关着，秦东栾抬手敲了敲门，在无人回应后，秦东栾打开了乔延房间的门。
房间里没人。
秦东栾进门后，随手打开了门口房屋灯的开关。灯光安静地倾撒，将乔延的房间照亮。乔延的房间里，无论是床上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人。
乔延不在家。
秦东栾站在空荡荡的乔延的房间，又看了一眼他的房间内。
房间里和客厅里一样，没什么乔延的痕迹。这样站着看了一会儿，秦东栾起身离开乔延的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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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买了些烟花。
不是金融中心广场上放的那种大的。而是一些自己玩儿的，类似仙女棒之类的那种小烟花。
在买完了烟花后，乔延就带着烟花回到了他家的楼前。老旧的小区里，每每到了节日的时候，总是最有味道的。各家各户开着灯，灯光从不大的窗户中透出，窗户的玻璃将灯光变得模糊又温柔，乔延蹲在楼前的空地上，拿着火机一支一支燃放着手里的烟花。
乔延还是有些美好的家庭的回忆的。
在他父亲没有去世前，每年过年的时候，父亲都会带着他来楼下放烟花。
那时候年味比现在浓郁，老旧的小区外面，到处都是放鞭炮的人，大家住在一个小区，甚至差不多都能认识。各自领着小孩儿，一起说着祝福话，询问着对方的年夜饭，还有聊着今年的春节晚会的节目。
不大的小区里，围聚着各色的人，大家的脸上被灯光照亮。眼睛里都含着光，有对于现有生活的满足，对未来生活的希冀，昂扬欢乐而有力量。
那时候小区还没现在这么老，新城区没有建起来，大家也没有搬走。这里的生活气息好浓郁，乔延的人生也像是浸泡在幸福里。
直到后来，慢慢的生活发生了改变，人们渐渐搬离，乔延也搬离了这里。再后来，生活尘埃落定，乔延又重新搬了回来。
而再次搬回来，过去的生活却也永远也回不去了。
乔延也没有想过回去过去的生活。他永远比任何人都清醒理智得多。他怀念与沉湎，却也不会执迷不悟，在每个阶段他都会认真地过着每个阶段的生活。
他对于人生没有什么固定的模板，没有说他这一生必须得怎么活。
他怎么样活都行。
手里的烟花灿烂短暂地燃放完，也未必不是很好的一生。
他可以淡淡长久的甜蜜。
也可以浓烈短暂地甜蜜。
他这一生反正只要有秦东栾，就都是幸福的。
手里的烟花，不过短短几秒就燃烧殆尽。火光消失，乔延点燃另外一支，回忆着绚烂。
他手上那根点燃。一个人走到了他的旁边。他身上有熟悉的冷杉的气息，带着一些沉静的压迫感
乔延抬起头来，烟花照亮了他的脸，他的眼睛里，光芒灿烂。
秦东栾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看向他手里燃放着的烟花，说。
“给我一根。”

第46章
秦东栾提前回来了。
乔延蹲在那里, 抬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秦东栾，楼前灯光晦暗，照亮了男人轮廓深刻的脸，乔延抬着头轻眨了一下眼睫, 不确定眼前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秦东栾看着他眨动的眼睫, 看了一会儿后, 俯身蹲在了他的身边。
他的身形很高大, 即使蹲下来，也具有十足的笼罩和压迫感。伴随着他蹲下的动作，他身上的气息也更为浓郁地漂浮到了乔延的眼前。他抬过手去, 接过了乔延手里即将燃尽的烟花。接过那根烟花后，他另外从乔延的手里拿了一根没有点燃的，两方触碰到一起, 将那根未点燃的烟花点燃。点燃后，秦东栾把新的烟花递到了乔延的手里。
在将烟花递到乔延手里时，秦东栾的手触碰到了乔延的手指。触碰到乔延手指时, 焰火下秦东栾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问道。
“怎么这么凉？”
秦东栾这样说完, 抬手握住了乔延冰凉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骨节坚硬修长。他身上仿佛永远都是温热的，带着干燥好闻的冷杉香。他在握住他的手后，手掌自然地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乔延手指也很长，但细，而且软，秦东栾这样一包, 也刚好能包住。
他的掌心包在乔延的手背和手指上, 两人的皮肤触碰到一起, 属于秦东栾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手背传递进他的身上。在这样温暖的包裹下，乔延像是一块冰，慢慢融化了下来。
融化之后，乔延的思维也一并伴随着温暖流动，他看着秦东栾，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乔延问完，秦东栾回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年前在秦东栾去欧洲过春节前，两人出去玩儿了两天。在玩儿完后，乔延送秦东栾去了机场。秦东栾说，他在欧洲差不多会待到初四初五，等到初四初五后，他就会回来。而今天才不过大年初一。
乔延看着秦东栾，像是等待着他的回答。秦东栾也在看着他，在看了他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年过完就回来了。”
这样说完后，秦东栾看着乔延，问道：“不想我回来？”
秦东栾问完，乔延的眼睛又轻轻动了一下。他安静地看着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他眼睫垂下，眉眼轻轻一敛，而后又重新抬头看向他，朝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想的。”乔延说。
乔延说完，秦东栾也笑了一下。他看着乔延，握着他的手力道微微收紧了些，对乔延道。
“你太冷了。”
“还要放多少？放完回去了。”秦东栾说。
今天确实挺冷的。原本就下了一天的雪，现在楼前都是积雪，现在又是晚上，还有北风，也更冷了。
乔延本来没什么感觉的，但被秦东栾这么一说后，才察觉到自己差不多冻透了。而不光他冷，秦东栾应该也是冷的。
“不放了吧。”乔延说。
他本来也是闲来无事过来随便放放，也没想到着要放多少。
乔延这么说完，秦东栾又抬眸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后，秦东栾低头看了看乔延手里的烟花，说。
“手里这些放完吧，也没多少了。”
“好。”乔延都行。
就这样，两人商定好了放多少烟花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两人其中一只手拿着烟花，另外一只手和对方握在一起。老旧的小区里，单薄的单元楼墙里透出些家家户户的欢笑声。乔延被秦东栾握着手，放完了剩下的烟火。
-
烟花放完后，两人一块回了家。
今天确实是太冷了。乔延在楼前的时候，光顾着看烟花了，并没怎么在意。在回到家后，身体被温暖的热气包裹，冷热冲撞到一起，乔延才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寒气。
秦东栾站在他身后，关上了家里的门，他看着乔延苍白的脸色，对他道。
“去洗个澡吧。驱驱寒。”
秦东栾这样提醒了一声，乔延也回过神来，说了一声“好”
说完后，乔延就离开玄关，去了自己的房间。
在乔延离开玄关后，秦东栾也脱掉外套，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在外面没有待很久，不算冷。但他今天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程，在加上这几日的时差，身上也多少有了些疲累。
回到房间后，秦东栾也去洗浴间洗了个澡。洗完澡后，秦东栾离开洗浴间，回到了床前。他的床前放着这次从欧洲带回来的行李箱，因为回家时着急去找乔延，带回来的行李都没有整理。
秦东栾来到床前，俯身站在行李箱跟前，低头整理了起来。
秦东栾进门的时候房间的门没有关。所以他在整理了一会儿行李箱后，就察觉到了站在他房间门口的乔延。秦东栾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刚洗完澡的乔延穿着一身柔软的长衫长裤，正朝着里面看着。
待看到他看过来时，乔延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对上乔延的目光，秦东栾目光微顿了顿，而后他和站在门口的乔延说。
“进来。”
“有礼物给你。”
乔延听了秦东栾的话，望着他的眼睫也细微的动了动。在秦东栾说完朝着他这边看着的时候，乔延起身走了进来。
乔延对秦东栾的房间不陌生。
在秦东栾没在家的这几天，他每天和秦东栾通电话的时候都会过来。除了打电话的时候，有时候他自己也会独自过来坐一会儿。秦东栾可以通过房间里的摄像头看他，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远在欧洲的秦东栾。
而想到摄像头，乔延自然想到了那晚他独自过来秦东栾房间里住却被抓包的事情。他脸上因为想起这件事来而变得有些热，可秦东栾在他进来后，就低头去找他给他带的礼物去了，显然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乔延的心神也稍稍镇定下来了一些。
在他镇定下来的同时，秦东栾让他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坐下后，秦东栾把他给他带的礼物递到了他的面前。
乔延看着递过来的礼物，抬手接了过来。接过来后，他抬眼看向秦东栾，问道。
“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秦东栾说。
秦东栾单膝蹲在了他的旁边，一只手撑在了他的身侧，即使是蹲着，他的身形依然修长舒展。因为这个姿势，两人少有的他比秦东栾的视角稍高一点，秦东栾要抬眼看他，他则需要垂着眼。
秦东栾这样回答了他的问题，乔延低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上的礼物上。
礼物用礼品纸包着，精美漂亮，墨绿色的纸张将他握着礼物的手指衬得更苍白了一些。乔延看着精美的包装纸，修长的手指将它撕开，在撕开包装纸后，里面露出了一个包装盒。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个水晶球摆台。
水晶球摆台上面是水晶球，下面则是八音盒。水晶球里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兔子旁边还有一栋房子。除此之外，水晶球里还有些白色的颗粒状的东西。在他打开后，秦东栾接过水晶球，上下晃动了一下，而后又放进了他的手里，说。
“会下雪。”
秦东栾说完，乔延抬眼看向他，明亮地笑了一下。
秦东栾看着他的笑，眼睛里的光也轻轻变柔了一些。
礼物是个很普通的礼物。这样的摆台，他即使不在欧洲买，在国内去礼品店也一抓一大把。而乔延好像很喜欢。他少有的在他说水晶摆台在下雪时，快速地反应了过来。他朝着他笑，眼中是不掺假的真诚与单纯的快乐。
在和乔延在一起后，秦东栾时常在想。他该怎么样让乔延感受到他对他的爱，让他不要在对待他的事情上那么小心翼翼。
他和乔延在一起了，就像是乔延兑了一张巨额的彩票。
他明明是拥有了那张彩票带来的财富，但他却不会去动用这笔财富。他像是个小妖怪，将千年灵芝偷偷藏在他的洞里。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偶尔趁着千年灵芝不注意地时候偷偷亲一亲，舔一舔，他就开心得不得了了。
他从来不会对千年灵芝有什么要求。不会让它帮他修行，助他成仙。他只会在拥有它时快乐，在失去它后回忆快乐。
即使现在千年灵芝就在他的怀里，他也没有贪婪地想着能一辈子和它在一起。他不会提要求，不会要承诺，他早就在他和他在一起时，幸福就已经填满了他的杯口。多出来的算溢出来的，而因为他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他的杯子里永远不会不满。
他从不是去调节他拥有的。他只会调整他自己的欲、望。
他有很多很多幸福的时候，他就用很大很大的杯子来盛。
他的幸福变得很少很少的时候，他就把他的杯子变小，这样他就永远是幸福美满的了。
他有他自己的关于如何幸福的一套标准。他不会去改变他，那他就适应他好了。
乔延不要，那他就主动给好了。他会给乔延很多很多的幸福与快乐，让他的杯子变得很大很大。
乔延在笑着看向他后，就垂下眼睫看水晶球里雪了。他在北城见过不少雪，却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
这个雪不冷，甚至还有些热。他感觉他像是被塞了一根棒棒糖，糖液融化进流动的血液里，让他的全身都变得温热甜蜜起来。
乔延看着水晶球，秦东栾就看着他。他蹲在了乔延的身边，看着他弯下眼睫在笑。看着乔延笑着的模样，秦东栾也笑了起来。
他看着乔延，问乔延说：“想我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抬眸看向他。他的眼睛里安安静静的，但是能看到里面汹涌的情绪与感情。
“想。”乔延说。
乔延说完，秦东栾双手支撑在他的身侧，起身吻上了他。

第47章
乔延很想秦东栾。
他的想不是说突然某一刻想起来。或者说是看到了什么, 触景生情想起来。而是秦东栾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他想着他，度过了没有他的这三天。
现在他回来了，到了他身边, 但依然不影响他想他。
他可以眼睛看着他, 脑海里还想着他。
秦东栾起身吻上了他的唇边, 他那种刚洗完澡的, 干净温润的气息，也一下拂到了他的面前。乔延微仰着头，握着手里的水晶球摆台, 他一下一下，接受回应着秦东栾的这个吻。
乔延对于接吻永远有一种羞涩使然下的生涩。
他在接吻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动的。他微张着唇齿, 任凭秦东栾在他的嘴里搅缠，将他的温柔给他，还有克制不住的欲、望给他, 他抬着头，在这种或缓慢或急紧的吻里, 永远乖巧温顺地应承着。偶尔他会在下意识中，去追逐秦东栾离开的唇舌，而他生涩的试探，往往会带来新一轮的席卷。
乔延在这种麻涩的感觉下，气息变得湿润，他喉头在动，不知是因为颤抖, 而是因为呼吸不畅而产生的吞咽。喉头的动作往往带出一些细碎的声音来, 让整个安静得吻, 在这柔软的卧室里，又产生出些别样的意味来。
秦东栾一下一下吻着乔延。乔延在他的吻下，眼睛变得潮湿，眼尾变得淡红。他轻轻闭着眼睛，长卷的睫毛盖在他苍白的下眼睑处，他对于他的吻有着绝对赤诚的虔诚。
他小心而谨慎，懵懂而干净，尽着自己的努力，去接受与回应他。他们之间的吻，像是隔着一层薄幕的拥抱，秦东栾的欲、望自乔延的一举一动中滋生，他拥抱着乔延，希望撕碎这片模糊的薄幕。
乔延也是感受出了些什么的。
因为秦东栾吻的力度与和他气息的纠缠，让他在发热发懵中轻轻睁开了眼。
他睁开眼睛，对上的也是秦东栾的眼睛。他的眼睛晦暗深邃，像是深夜漂浮，又乌云压天的海。乔延甚至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可能是出于惧怕亦或是出于陌生，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
而在闭上眼睛后，乔延的意识在与感情与情绪的撕扯中回神，他眼睫轻颤，重新又睁开了他的眼睛。
秦东栾依然在看他。但是这一次，像是收敛起了雨夜的锋利与狂骤，只留了深邃与深沉。他眼中于乔延的爱意，像是乌黑得密不透风的云，将乔延的眼睛与世界笼罩了起来。
这给乔延以安全感，以震颤，他于这种温柔深沉的爱意下，反馈给予了秦东栾他的爱。
他们的吻在这种无声的眼神的交缠中发热，甚至因为过热产生了变质，两人都没有后退，倒是乔延在颤抖中，在秦东栾离开他的唇边吻到他的耳前时，询问了秦东栾一句。
“你累吗？”
乔延的声音很轻。他可能是没了力气。亦或者因为接吻让他呼吸短暂，甚至没有了把话说出声音来的能力。
而这种气声的询问，在这浓稠爱意与欲、望卷缠的房间里，更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所以在他问完的那一刻，秦东栾的牙齿轻压住了他的耳廓，他像是微微用了一下力，那种力道甚至能让乔延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从而浅淡地蹙了一下眉。
而在乔延蹙眉后，秦东栾的牙齿又轻轻地松开，他的牙齿半合着，像是舌尖一样舔舐了一下他的耳沿，对乔延说。
“不累。”
“不累可以做什么？”秦东栾问。
秦东栾的问题，伴随着回答随即问出。他的声音比乔延好些，但也足够低沉，他说话时，气息缭绕在了他的耳边和耳内，湿润而炽热。乔延的脑子被这个问题搅缠成一团浆糊，他的半边身体因为耳边的气息而变热变麻。在秦东栾问完后，他低着头，呐呐地没有回答。
秦东栾像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他没有回答后，他追着来到了他的唇边，他的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乔延的唇边，却最终没有吻上去。他鼻尖抵在乔延的鼻尖上，和他在如此靠近的距离下对视，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地盯着乔延，又问了他一句。
“不累可以做什么？”
“乔延。”
秦东栾叫出了他的名字，在他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秦东栾看到乔延的下颌因为他叫出他的名字而短促地震颤了一下。
乔延说不出话来。他像是个失去了独立思考的娃娃。他手里抱着他送给他的水晶球摆台，他的肤色因为刚才的吻变得柔软炙热，他的眼睛潮湿而有雾，就那样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虽然没有反应过来，虽然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可是他的眼睛，他身体的反应，他的一切却又都给了秦东栾答案。
他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可以想做任何他想对他做的事情，他一直都是准备好了的。
秦东栾的心在从乔延的眼睛里得到这个讯息后，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缠绕包裹了。你看他明明和乔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的。可是乔延就是那么厉害，他能将他身上甜腻腻又温热的血液，透过他的感情和眼神传递到他的身上甚至他的心脏，无声地给他回应，又无言中令他为他臣服。
乔延从来不是个被动者。
他对于他的爱令他甘愿反过来成为他的俘虏。
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秦东栾低着头，看着无声地望着他的乔延，他沉默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抬手拿过他手里的水晶球摆台放到了一边，撕开了他与乔延身前那最后一层薄幕。
-
乔延像是在一艘渔船上颠簸。
在深夜的雨夜，他破碎而不安全，他抓住秦东栾这棵救命稻草，在起伏不定地海面上沉浮，而到最后，他所经历的风雨都是秦东栾操控且给予他的。
乔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
到了后来，风雨还没结束，他已经筋疲力尽，他只能感受到摇晃，意识却已经全然不清晰了。
但是在梦里，他却梦到了风雨的结束。乌云倾轧，雨点落下，最后天上的乌云被下透，天边透出光亮，海面平静安稳，海鸥从渔船的桅杆飞过，乔延的眼睛被远处的日出照到，他轻轻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后，梦里的一切都消失，乔延像是从那个空间被切开到了这个空间里。甚至在他看到窗边溜进来的一丝日光时，还有些发懵。
而后意识渐渐回笼，乔延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的事，他的身上脸上又在无意识中变热发烫起来。他从床上坐起来，盖在身前的被子滑落到他的腹部，露出了他原本被遮盖的上半身。乔延苍白的肤色上，点缀着数不清又看不清楚的痕迹。
房间里窗帘是遮住的，遮光性很好的窗帘将光芒尽数遮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像是仍然处于黑夜，床头开着一盏柔和的夜灯，既能保证光亮，又不至于刺眼。在乔延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在身前发出了些细微的声响。客厅里秦东栾听到声音，而后推门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卧室房门被推开，卧室外的日光透过门口落在了地上，照亮了房门附近的区域。看这个光芒的亮度，估计也得中午了。
秦东栾站在门口，乔延在听到开门声时也朝着门口看了过来。他坐在那里，上半身光裸，抬眼朝着这边看着。
可能是还没睡醒，他的眼神有些懵懂，在看到他后，才像是一点一点又想到了些什么。在想到的下意识间，乔延收回目光，不知道看什么想什么去了。
他现在比往常看上去更有一种破碎感。
不管是肩头还是手臂，亦或是若隐若现的腹部，全都是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乔延坐在那里，堆簇在偌大的床上，更显得他修长而纤细。
秦东栾看了一眼后，起身走过去。他坐在了乔延的身边，问道。
“醒了。”
秦东栾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安神的木质香气，乔延听了他的话，抬眼看了看他，后垂下眼睫应了一声。
“嗯。”
嗓子都是哑的。
乔延在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又陷入了一种缓慢停滞地发懵状态。
而在他发懵着的时候，秦东栾靠近他，手臂支撑在他的身边，低头吻上了他。
秦东栾的吻有很多的形态。无论何种形态，乔延都会忍不住被吸引，被影响。秦东栾这次的吻，温柔绵长，他在吻着他时，他的手甚至抚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贴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身体挺括舒展，乔延的身体伴随着这个吻的安抚，一点一点地融化进了他的怀里。秦东栾细腻轻柔地吻着他，最后在安抚好的乔延唇边轻轻点缀了一下。
最后点缀一般的吻接完，秦东栾依然没有松开乔延，他抱着他，低声问他。
“要不要喝水？”
乔延前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感受着秦东栾的气息和温度，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得到了很好的抚慰。他望着幽暗的卧室，在他的肩前点了点头。
可能是知道自己嗓子哑得厉害，这次乔延没有出声。
肩边乔延点头，带来了细微的摩擦感，秦东栾感受着这细小的摩擦，在他点完头后，手指覆在他后背上，轻轻安抚了一下。
待这样抱着安抚了一会儿后，秦东栾去外面给乔延倒了杯水，拿到了乔延的面前。
乔延也在秦东栾这一来一回间，缓慢回过了神来。他坐在床上，拿了水杯将水杯里的水喝去了大半。
在喝着水时，乔延的眼睛越过水杯的杯沿，看向了卧室尽头的墙角。
乔延握着水杯的手指在看到墙角上的东西时，无意识间收紧。他停下喝水的动作，和秦东栾说了一句。
“它……”
乔延说了一个字，秦东栾没有听清，凑近了些问道。
“什么？”
“它有没有关？”
乔延这样问完，秦东栾循着他问问题时看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到卧室尽头墙角上支架着的摄像头时，秦东栾回头看向了乔延。
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没关。”

第48章
“可以删掉。”秦东栾说。
“我去拿。”
秦东栾起身要离开, 乔延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
秦东栾回过头来。
乔延的手指抓握着秦东栾的衣服，他望着秦东栾，开口跟他说了一些话。秦东栾坐在那里听着，待乔延说完, 秦东栾过来, 俯身重新吻上他。他的吻落在乔延的唇上, 还有发烫的脸上, 在细吻中，秦东栾应了一声。
“好。”
-
乔延和秦东栾在房间又待了一会儿。
待了一会儿后，乔延的身体和意识也都苏醒过来。他和秦东栾说要起来, 秦东栾松开他，乔延套上衣服去了洗浴间。
到了洗浴间，站在盥洗池前的镜子前, 乔延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洗浴间里开着灯，明亮的灯光下，身上的痕迹也更为清晰瞩目一些。乔延抬眼看了一会儿, 而后低下了头来。
今天凌晨事情结束后，秦东栾抱着他给他洗过澡了。他身上除了秦东栾留下的痕迹, 其他都是干爽的。早上起床后，也只需要刷个牙就可以了。
乔延洗漱完毕后，离开了秦东栾的房间。
时间果然已经到了下午了。昨天下了一天的雪，今天倒是阳光明媚的。从落地窗看过去，外面的建筑体上积雪还没完全融化，露出了建筑的一角。在这样的午后，也有种冷寂的漂亮。
今天是大年初二, 外面依然没什么人的。年还没有过完, 城市依然冷清。乔延站在客厅, 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城市，看了一会儿后，乔延去了餐厅，秦东栾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秦东栾正在准备午饭。家里阿姨不在，不过留了些预制菜，他稍稍整理了一下，餐桌上也摆放出了三菜一汤。
乔延过去的时候，秦东栾正盛了粥出来。粥不是预制的，是秦东栾自己熬的。乔延站在餐厅门口，看着秦东栾端着粥的样子，一时间又没了动作。
秦东栾倒是没觉得怎样。他将粥放下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乔延，看到乔延后，秦东栾说：“洗手了么？”
乔延点了点头。
“吃饭吧。”秦东栾说着，将瓷勺放进了粥碗。
乔延看着他的动作，过来坐在了餐桌前。
-
乔延没怎么吃菜。
基本上就在那儿喝粥了。
粥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白粥。而乔延好像很喜欢，喝了两碗。他不怎么吃别的东西，有些挑食，秦东栾也没有管，只在他要他帮忙盛粥的时候，接过了他的碗。
“好喝？”秦东栾问。
乔延接过碗去，在拿着粥勺要喝的时候抬头看向了秦东栾。秦东栾望着他，乔延看着他，眼睛动了动，说了声“嗯”
对于乔延的回答，秦东栾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在他笑着的时候，乔延拿着粥勺在粥碗里舀了舀说。
“你还会做粥。”
乔延说完，秦东栾看向他，说：“做粥很简单。”
“我还会做其他的。”
秦东栾说完，乔延又抬头看向了他。
被乔延这样看着，秦东栾又笑了一下，说：“不像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着他，没有回答。
“在国外的时候，有时间就会自己做一点。”秦东栾道。
秦东栾在国外待了多年。他不算是那种什么都需要别人帮忙做的性格。现在因为工作，家里一日三餐能有人做就有人做。那时候在国外读书，一般都会从国内找个阿姨过去照料生活起居。
秦东栾没让家里安排。他有时间，也有自己的空间，另外又不是没有手脚，一些杂事自己随手也就干了。
做饭也是那时候自己学的。但他学的就是些快手简餐，适合他，节省时间另外也方便。
秦东栾这么说完后，乔延又像是明白了。秦东栾很厉害，他想做什么很简单就能学会。而这些事情上，乔延就不行。
“我不会。”
“我白粥煮得都一般。”乔延说。
而如果他白粥煮得不错的话，应该也不会那么频繁的吃方便食品，甚至吃出胃病来。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看着他没有说话。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也不用非要学会。”
“家里都有阿姨。”
“阿姨不在的时候，我就会做了。”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又朝着他看了过来。在看向他后，乔延望着他的眼睛里，光芒细微地动了动。
眸光动过之后，乔延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应完声后，乔延拿了粥勺继续喝粥了。
秦东栾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乔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喝粥。他也未必有多喜欢白粥，而之所以喝了一碗又要一碗，也不过是因为那粥是他做的罢了。两人重逢至今，到后来在一起，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乔延做饭。
乔延并不说什么。只是有些吃惊他竟然会做饭。而在他说以后还会做后，他也只是眼睛动了动，低头继续喝着眼前他给他做的粥了。
他永远那么珍惜他给予他的一点一滴。
秦东栾望着乔延，眼中的情绪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情的充斥下变得柔软与温暖。他看着喝粥的乔延，说。
“今天有什么安排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抬眼看向他，说。
“没有。”
他没回来前，他今天的安排或许是去他房间透过摄像头看一会儿他。而秦东栾回来了，他也不用通过摄像头看他了。
乔延回答完后，秦东栾应了一声。应完后，他和乔延道。
“今天中央广场有烟花，我们一起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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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算是北城最大的广场。
在北城新城区开发前，中央广场是北城最为繁华的地标性地方。它处于新旧城区的交界，既有新城区的大，又有旧城区的繁华与拥挤。这是目前北城新旧城区的人们，为数不多共同喜欢的地方。
中央广场是依着一条江建立的。北城背靠北江，江这边是旧城区的热闹拥挤，江那边是富人区的空旷奢华，一条江横亘在城市两侧，像是一把割裂开城市两端的水刀。
初二这天，北城城市里没什么人，尤其是新城区。大多都是新北城人，还在老家过年没回来。而中央广场这里，却是挤了不少的人。
偌大的广场上，人群里人来人往，甚至有摊贩在卖东西。
外地人离开了北城，北城本地人还是要留在北城过年的。而过年期间，去的地方也不过就那几处。年初二晚上，中央广场固定是会有烟花表演的。所以早在天黑之前，就已经陆续有人过来，妄图占据最佳的观赏位置。
秦东栾和乔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到处都是人了。
乔延在秦东栾说要来中央广场看烟花的时候，他是稍微恍惚了那么一下的。仔细算起来，每年中央广场都会有烟花表演，而他却已经很多年都不来了。
初二这晚，中央广场的烟花表演，烟花炸裂声甚至响彻全城。而大部分的时候，乔延只是坐在家里看着书，只有听到外面的声音时，才抬头看看什么都看不到的窗外。
他很久不过年了。
因为年这样的一个节日，在他独自一人生活之后，已经失去了节日本身的意味，于他而言，年也就是像其他364天一样，就是普通的一天。
伴随着它节日意义的消失，关于它的一切事情，仿佛也都在时间的推移中，被乔延淡忘和遗失了。
直到除夕那天，他吃完年夜饭，看着金融中心广场上绽放的烟花时，他才回想起来了以前过年时的一些事情来。
对于过年的回忆来说，烟花占据了其中很大的一部分。整个春节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在鞭炮和烟花的吵吵闹闹中度过的。从年三十，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元宵节灯会后，看完最后一场烟花，这个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乔延回忆里的烟花有许多。有他无意间看到的，有他父亲带着他去楼前放的，另外那些璀璨的回忆里，中央广场的这场烟花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中央广场每年初二都会放烟花，这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传统。而自从他记事起，到了这天，天还没黑，他就会被父母带着来到这里。
他们也不是单独行动的，有时会跟邻居们一起过来。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蹭到邻居家里的车。
到了这里之后，孩子们可以在父母的视线范围内随意的游玩，穿梭，待到烟花表演开始，他们在回到父母的身边。
因为孩子身高的问题，他们会被父母抱着，或者背着，乔延有时候会坐在父亲的脖子上。
初二的夜晚很凉。漆黑的天上，烟花一束一束地炸开，落入眼里，留在回忆的长河里，即使很多年后，在看到一些别的烟花时，这种场景都会像是水面上倒映的光影一样，慢慢浮现出来。
现在乔延回想着那不算太清晰的回忆又来到了这里。
他身边已经没有了父母，他也不需要在被父母抱着或者背着，他现在只需要抬起头，就能看到烟花了。
可是他却觉得烟花又不是这样看的。
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围巾遮盖住了他半张脸颊，他轻轻呵着气，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看着属于今晚的第一束烟花在“砰”得一声响后升空。
绚烂的流火，伴随着炸开的声音，铺展在漆黑的夜空中，天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照亮了。
乔延的心脏伴随着炸裂开的烟花，在那一瞬间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望着炸开的烟花，往前轻轻走了一步。在走过去的同时，他的手朝前伸出，动作幅度很小的触碰了一下前面的秦东栾。
他的动作太小了。他朝着前面走，加上他朝着前面伸，这样双重的动作，也仅仅只够他的手指碰到了秦东栾的手指，甚至只浅浅勾了一下，就伴随着他垂下的手安静地又松开了。
秦东栾感受着手指间的触碰，从炸裂的烟花中回神。他回过头来，看向了乔延。焰火的光芒照亮了青年苍白的脸和他清澈的眼。
他仰着头朝着他望着，他的半张脸都被埋在他出门时给他围上的围巾下，他浅浅地呼吸，深深地看着他。
周围人群嘈动，他们在为了新年的烟花盛宴而欢呼，而祝愿。
秦东栾安静地看着乔延，他伸出手来，握住了乔延垂到一旁的手上。握住后，他修长的手指插入乔延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紧扣地牵在了一起。
乔延的手被秦东栾严丝合缝地牵着。
他们的十指交握着，他的手掌的贴合着。男人的手掌干燥温热，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朝着他输入了过来。
夜空烟花还在绽放。乔延站在秦东栾的身边，抬头看向天空。
现在，他觉得对了。
烟花就是要这样看的。

第49章
看完烟花后, 两人回了家。
在秦东栾在烟花表演时牵了他的手后，就一直没再松开，除了开车的时候松开了一会儿，等停好车下车后, 秦东栾又牵住了乔延的手。乔延站在他的身后, 任凭他牵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起上了电梯回了家。
今天依然很冷。尤其中央广场没什么遮蔽, 好像气温比昨天更低些。但乔延却没有像昨天那样冻透，可能秦东栾和他一直牵着手，确实传给了他一些温度, 让他在回家时，手和被包裹住的身体都是热烘烘的。
可即便如此，秦东栾在进门帮他摘掉围巾后, 依然让他先去洗澡。乔延乖巧地听了，而后在秦东栾的安排下，去了秦东栾房间的洗浴间。
热水从上到下倾洒下来, 乔延才觉得他也还是冷的。只是可能手上太暖了，让他觉得其他地方的冷也不太重要了。
洗完澡后, 乔延穿上浴袍出来，秦东栾正坐在床边拿着平板操作着什么。乔延过去看了一眼，从屏幕上看到了房间里的他们。他意识过来是什么，微抿了抿唇，在将目光别向一旁时，秦东栾将摄像头关闭了。
关闭摄像头，平板屏幕上陷入一片漆黑, 秦东栾在乔延过来时, 就已经察觉到了。他刚洗完澡, 身上带着些潮热的湿气。关掉摄像头后，秦东栾将平板放到一旁，而后让乔延坐在了他的身上。两人抱在一起，秦东栾轻吻了一下乔延，吻着的时候，秦东栾感受到乔延身体瑟缩了一下，随后将身体离开了他一些。
“我身上有点凉。”
秦东栾稍微离开了些。和洗过澡只穿着浴袍的乔延不同，秦东栾衣冠楚楚的。他这样说完，乔延抓着他的衣角往前稍微移动了一下。
“没关系。”乔延说。
乔延可能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凑过来时的主动。而伴随着他凑过来，他身上的潮热和沐浴露的香气一并传了过来。秦东栾眼神变得幽暗了些，他没有将乔延往怀里抱，而是后撑着身体，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说。
“我去洗澡。”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睛动了动，抬眼看了看他。看了一眼后，也没说什么，就从秦东栾的身上往下下来，他的腿磨蹭着秦东栾的腿，不留什么痕迹地离开，秦东栾看着他，在他离开后很久，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乔延下来后，就坐在了一旁的床上，看到秦东栾半天没有动作，还朝着他看了看。他没有戴眼镜，眼睫还有些湿，琥珀色的眼睛清透明亮。秦东栾被他这样看了一眼后，这才收回目光，去了洗浴间。
乔延目送着秦东栾模糊离开的背影，听到洗浴间关上的声音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秦东栾去洗澡了，乔延在床上也是无事的。他们今天没有在外面，说明接下来也不会出去了。乔延想到这里后，直接去了床上，到了自己的位置躺下了。
他们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在这张床上做了极致亲密的事情。乔延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偷偷闻他和秦东栾气息交汇的味道。他甚至不用再特意去闻了，因为经过了昨晚之后，他自己的身上和身体里，就已经满是这种味道留下的痕迹了。
乔延的脸因为想到这样的事情，重新又变得发烫了起来。他坐在床上，用被子遮盖着腹部以下的位置，坐在那儿红着脸发呆。正在他发呆的时候，秦东栾洗完澡出来，一同来到了床上。
在秦东栾来到床上后，乔延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看过来时，秦东栾将他重新抱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东栾抱着怀里的乔延，轻轻地吻着他。洗过澡后，秦东栾身上已经比乔延热了。他身上带着一种远比他要浓烈的潮热，还有他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这种气息让原本发热的乔延体温都有些发烫了起来。秦东栾的吻落在他的耳边和颈边，感受着他发热的体温，秦东栾说。
“发烧了？”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说：“没有。”
听了乔延的回答，秦东栾望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他后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乔延坐在他的身上。因为刚才的吻，乔延身上的浴袍稍微松散开了一些。浴袍领口本就有些开，这样松散开后，他皮肤上的痕迹也一并露了出来。
秦东栾早上的时候就发现这些痕迹了。乔延皮肤本来就白，留下的痕迹也格外的清晰。他的手指抬起，在他颈边的吻痕上触摸了一下，后说。
“我力气太大了。”
秦东栾这样说着的时候，目光流落在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他看过的地方，都是昨天晚上秦东栾留下的痕迹。他看得有些出神，乔延在他这样看着的时候，抬眼看向他说。
“是我皮肤太白了。”
乔延自己早上也发现了。其实他身上痕迹那么多，也未必就是秦东栾力气多大。他力气固然是大的，但也没有到了对他施暴的程度。
他的皮肤就是这样，平时稍微碰一下就会变得乌青。看着触目惊心，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影响。
乔延这么说完，秦东栾看着他安静地听着。在他说完后，秦东栾还是说了一句。
“我以后力气会小点。”
乔延听到他说到力气，就已经有些喉头发热得说不上话来了。他低着头，胸腔里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和秦东栾说了一声。
“不用。”
这样说完，乔延抬眼看向秦东栾，说：“我喜欢你大力一点。”
乔延说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秦东栾放置在他腰间的手，手指收紧了一些。
乔延也不知道他力道为何收紧，抬眼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懵懂的茫然。而在他这种懵懂的茫然下，秦东栾望向他的目光却是极尽幽深与深沉的。
乔延不知道秦东栾发生了什么变化。
可他确实是发生了变化的。
在他看着秦东栾，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时，秦东栾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他将乔延朝他拉近了一些，吻在他微张的唇上，在吻上的同时，秦东栾声音低哑，说。
“我本来今晚想要放过你的。”
话音落下，乔延眼睛里的光一下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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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东栾当时和秦老太太说提前回国的理由是回来工作和参加一些聚会，其实也算不上撒谎。
在他回国的这两天，除了和乔延在一起之外，他也处理了一些工作。他和乔延基本上都是在家，除了初二出去看了一场烟花。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几乎是睡了两觉得功夫，就到了初四。
乔延这几日的睡眠有些过度得沉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的过度劳累。他体力本就不怎么好，平时连个篮球都接不起，这几日的体力消耗，让乔延比平时看上去更迟缓了些。
他几乎每天都是下午才起。起来吃一顿饭后，和秦东栾看一会儿电影，再吃一顿饭，然后就洗澡，上床，第二天又是下午再起……如此循环。
乔延多亏是年纪还小的。
不然他觉得他可能折腾不起。
而虽然他的体力消耗严重，但精神还算可以。下午起床，乔延洗漱过后，就直接去了餐厅。餐厅里，秦东栾已经做好了午餐，乔延进去后，秦东栾就将碗筷递给了他，乔延坐在餐桌前，开始吃他今天的第一餐。
自从那日给他做了白粥，乔延喝了两碗之后，后面的一日两餐，秦东栾都没有再去做预制菜了。他反而是自己从头开始做，要么是简餐，要么是中餐，虽然做的简单方便，但是干净清淡，乔延很喜欢。
今天做的依然是粥和一些青菜。乔延拿了勺子安静地吃着，秦东栾则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他平时比乔延起得早，饭也吃得早一些。但是为了让乔延吃得自在，在乔延吃饭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吃一些。
秦东栾看着乔延将粥喝掉，这种午后平淡的温馨在这几日里，已经慢慢成了习惯。
“怎么样？”秦东栾问。
“好吃。”乔延的回答永远是这个。
他这样说完，秦东栾又是笑了一下。在笑过后，他看着乔延，说：“你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提前帮你做出来。”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在乔延看过来后，秦东栾说：“我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出去，所以晚餐不能跟你一块吃了。”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抬眼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点了点头，说：“好。”
这样应承一声，乔延道：“不用特意做。家里还有其他的，我随便吃点就好。”
秦东栾听着他这样说完，一时间没有说话。
乔延低头喝着粥，在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后，乔延抬头问秦东栾：“今天晚上是有什么事情吗？”
乔延这样问完，秦东栾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说。
“是陈景雨。”
“年前他一直在东南亚，今天刚从东南亚回来，所以攒了个局聚一聚。”
听到陈景雨，乔延看着秦东栾的眼睛一动未动。他就这样安静地看了秦东栾一会儿，看了一会儿后，乔延慢吞吞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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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延没让秦东栾提前给他做晚餐，但是晚上临离开前，秦东栾还是给他做了。做完晚餐后，秦东栾抱了一下乔延，低头吻他让他等他回来。乔延站在玄关，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点头应声。
在和乔延分别后，秦东栾离开了家里。
陈景雨作为北城富二代，最知道圈子聚会哪儿更好玩儿。他今天定的地方是一处会所顶层，因为过年没有在国内，年后回国势必要补上。
秦东栾离开家后，开车去了这家会所。
到了会所后，地下停车场有专人引领接待，秦东栾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陈景雨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东栾！”

第50章
陈景雨在东南亚待了一个多月。
东南亚的项目是去年年初开始的, 年底到了关键时候，因为国内集团出了点问题，陈景亭没法亲自去盯，所以临时起意派了陈景雨这个二世祖过去。
陈景雨干什么什么不行, 自己对于人生的规划也十分清晰, 他丝毫没有跟哥哥争继承权的意思。相比管理那么大的集团与公司, 他觉得还是做个逍遥的富二代来得痛快。而逍遥的富二代, 有时候也面临着就算是烂泥，但因为是陈家的烂泥，所以也被临时扶上墙的问题。
这次他就被临时扶上了墙。不光在东南亚起早贪黑待了一个多月, 甚至连春节都没有回来过。
等到那边项目结束了，陈景亭才放他回来。二世祖一肚子委屈，后来也被哥哥买了一辆跑车给安抚好了。安抚好后, 又继续快乐度日了。
陈景雨是今天上午刚回来的。回来后，先在家里吃了顿团圆饭，然后晚上就来了他提前攒好的局。
这次攒的局来的人不少, 但陈景雨最想见的还是秦东栾。
毕竟不管结交的朋友再多，秦东栾都是他关系最好的那个。所以在料到秦东栾差不多要到的时候, 陈景雨就提前来了停车场等他。见到秦东栾后，陈景雨喊了一声秦东栾的名字，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秦东栾关上车门，陈景雨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过来后，先朝着秦东栾拥抱了一下。秦东栾简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陈景雨说：“哎，可算回来了。”
陈景雨在热带待了那么一个多月, 风吹日晒的晒黑了一些。秦东栾看了他一眼, 说：“还去么？”
“还去什么？”陈景雨吃惊大喊, “就这一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可再也不去了。”
陈景雨这么喊完，秦东栾笑了一下，见他笑起来，陈景雨也笑了一声，拍着他肩膀道：“走吧，好多人都到了。”
“嗯。”秦东栾应了一声，和陈景雨一起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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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直接到了会所的顶层。
顶层早就布置好了，弄成了露天派对模式。
陈景雨人缘不错，北城和他们差不多一个圈子的来了不少。大家认识陈景雨，自然也是知道秦东栾的。秦东栾一到，不少人和秦东栾打了招呼，秦东栾一一应了，而后和陈景雨去了提前安排好的卡座。
派对布置得很豪华，秦东栾坐下后，有侍者过来询问喝什么。秦东栾要了饮料，陈景雨在安置好他后，另外又有人过来，他又去招呼了。
在这种场合下，陈景雨向来是如鱼得水的。陈景雨去招待其他人，秦东栾坐在那里，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看了没一会儿，微信发来了一条消息。秦东栾看到消息提醒，点开微信，置顶的乔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秦东栾将对话框点开，乔延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是他晚上做好饭后用来盛晚餐的餐具，乔延已经把晚餐吃完了，另外还洗了出来，干净整齐地摆放在了厨台上。
看到乔延发过来的图片，秦东栾眼中倒映着的手机屏幕的光变软，他敲了几个字发过去，乔延又回复了那两个字过来。
【乔延：好吃。】
看到乔延的回复，秦东栾笑了一下。
乔延发这样的图片，是一开始秦东栾提醒的。几天下来，乔延因为体力消耗，明显嗜睡，秦东栾担心他晚上睡过头忘记吃饭，所以才有了这个要求。
看到乔延乖乖将照片发过来，秦东栾敲着信息和乔延闲聊。
【秦东栾：要睡会儿么？】
【乔延：准备看会儿书。】
【秦东栾：什么书？】
秦东栾问完，乔延拍了要看的书过来。这几天之后，两人基本上就算是同居了。秦东栾和乔延去他家里，把他一些常用的东西都带来了秦东栾家，其中包含一些书目。
这些书目，大部分都是一些数学相关。乔延学习数学不是因为擅长和方便，而是因为真的喜欢。
秦东栾看着书目，问了乔延一些问题。乔延和他随便聊着，两人的话题一直都在书上，你一言我一语，其他什么都没聊。
秦东栾在和乔延聊了一会儿后，就让乔延去看书了。他这样说完，乔延那边就一直正在输入。正在输入了很久，他的消息也没有发过来。在他又“正在输入”的时候，秦东栾发了一条消息给他。
【秦东栾：会很快回去。如果困先睡，不用等我。】
得到秦东栾的这条消息，乔延那边的“正在输入”终于停止。停止过后，过了一会儿，乔延发来了一条消息。
【乔延：好的。】
【秦东栾：看书吧。】
乔延没再回。
那边乔延没有再回复，秦东栾看着聊天框，一时也没有把聊天框关上。他划动着手机屏幕，看着他和乔延聊天地信息。聊天信息基本上没什么营养，可是看起来却又十分有意思。
正在他看着的时候，陈景雨走了过来，看到秦东栾一直盯着手机看着，陈景雨往这边一凑，说。
“看什么呢？”
他问完的同时，秦东栾的手机熄了屏，秦东栾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手机一熄屏，陈景雨什么都看到，他朝着秦东栾看了一眼，刚要说什么，秦东栾道：“出去抽烟么？”
“行啊。”陈景雨被这么一说，也就忘了看秦东栾手机的事儿了，两人从卡座上起来，离开派对去了抽烟区。
-
顶层的抽烟区不在派对里面，反而有一个单独的室内。两人离开派对的时候，迎面撞到了几个人。
几个人里有男有女，穿着打扮也是漂亮得体，其中一个穿着亮片鱼尾裙的女人在看到秦东栾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笑着叫了一声。
“秦先生。”
聂云柔这样叫完，其他几个人也纷纷朝着秦东栾看过来。而聂云柔喊完他的名字后，秦东栾也看向她，回了一句。
“聂小姐。”
“你也是来玩儿的？”得到秦东栾的回应后，聂云柔笑着这样问了一句。
她今天也是来会所玩儿的，不过不是陈景雨这个场子。但是陈景雨这边人确实多，有几个熟人，她就和朋友一块上来打个招呼。
聂云柔这样问完后，秦东栾应了一声。一旁陈景雨还朝着这边八卦又试探地看着，秦东栾和陈景雨介绍了一声。
“这是聂云柔。”
听到聂云柔的名字，陈景雨眼神瞬间恍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秦东栾，又看了一眼聂云柔，连忙伸手和聂云柔握手，笑着说。
“呀聂小姐，你好你好，我是陈景雨，是东栾的朋友。”
北城圈子里，关于秦东栾和陈景雨的关系，大家还是基本都了解且清楚的。陈景雨这样打着招呼，聂云柔也大大方方和他握了一下手，说。
“你好。”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和陈景雨打完招呼后，聂云柔问了两人一句。
“对，出去抽根烟。”陈景雨道。
“那你们忙吧。”聂云柔笑着说。
聂云柔礼貌地没再打扰，陈景雨笑着应了一声，说：“行。那我们马上回来，回来后和聂小姐喝一杯。”
“好的。”聂云柔笑着应了一声。
说罢，两伙人也没有继续在门边逗留，各自离开了。
聂云柔和她的朋友们去了派对，秦东栾则和陈景雨一起去了吸烟区。吸烟区不大，现在也没什么人，进门后，陈景雨关上门，而后来到了秦东栾身边，笑着说。
“那就是聂云柔啊。”
两人站在了吸烟区的窗边，小小的室内开着灯，秦东栾和陈景雨将烟点燃，而后站在窗前各自抽了起来。
陈景雨问完，秦东栾透过单薄的烟雾看向他。而在他看过来时，陈景雨已经开始说起来了。
“我听我妈说过，说你妈看中了一个聂小姐，特别喜欢她。”
“那意思是要让你俩处处看啊。”
“但是你妈又跟我妈说，说是你不喜欢人家，后来就没影了。”
“哎我跟你讲，一开始说什么圈子里谁家的千金，我也不喜欢。但是今天我看了这个聂小姐，哎，不错。挺有礼貌的，也大方，而且聂家好像也是做医疗相关方面的生意的吧，我感觉挺合适的哎。”
“你可能刚开始接触，觉得不喜欢嘛，但是你先前那两个女朋友，不也接触接触才在一起的吗？我感觉你属于慢热型，不怎么一见钟情，都是日久生情。这不是刚刚好嘛。”
“你先跟她处处，不喜欢再说，喜欢的话刚好。本来你到了这个年纪，早晚也是要结婚的。”
秦东栾这边还没有说什么，陈景雨就已经絮絮叨叨地跟秦东栾说了一堆。他是知道聂云柔和秦东栾的事儿的。毕竟秦东栾的母亲和他母亲关系不错，有什么话也会交谈一番。而陈母从秦母那儿听来的事儿，自然也会对陈景雨说一说。跟陈景雨说这些事儿，其实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秦母的意思。她是想陈景雨和秦东栾关系不错，想着让他帮忙一起劝劝。
陈景雨觉得这事儿也挺靠谱的。俩人家世相当，长相气质也很搭，着实算是金童玉女的良配了。
他们本来就是要结婚的，像陈景雨虽然桀骜不驯二世祖，可在终身大事上面，他却也是不敢违抗家里的意思，最终都是要老老实实相亲结婚的。
相比他，其实秦东栾要好说得多，毕竟他就没有过反抗期。可能一开始没有意思，后面相处相处就有意思了也未可知。
陈景雨絮絮叨叨地说着，两人站在窗边，即使开着窗，可烟雾却也已经缭绕了起来。
大年初四，年也还不算过完，远处还能看到不知道哪个商场或者广场放的烟花。漆黑的夜空，烟花点点照亮点缀，在陈景雨说着的时候，秦东栾看着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景雨。”
“啊？”陈景雨应了一声，朝着他看了过来。
陈景雨朝着他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秦东栾垂眸看着陈景雨，说。
“我和乔延在一起了。”

第51章
秦东栾说完后, 陈景雨有那么半分钟没有说话。
他看着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说。
“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你疯了？”
“没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秦东栾回了陈景雨两句后, 陈景雨彻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情绪也处于发懵的状态, 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一种什么表情, 该做出一种什么反应。
事情很突然，也很荒诞，不可思议到像是陈景雨这辈子从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么样的一件事, 所以他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准备去迎接解决它。
他就那么滞在了那里，半晌没有动弹。在看着神情沉静没有任何变化的秦东栾时，陈景雨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且秦东栾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陈景雨又陷入了一种濒临爆炸边缘的混乱。
他脾气算不得好。因为成长环境和家庭状态的影响，他从小就不需要为一些事情操心，造成他的脾性非常的浅薄, 有什么喜怒哀乐也都是直接表达出来的。他在秦东栾这里也是。秦东栾和他一起时，永远是成熟稳重的那个, 他也犯不上跟秦东栾生气。可是现在，秦东栾做了这么一件事，他觉得他应该是一种暴怒的状态的。但他偏偏没有。
原来人不管是愤怒或者哀伤，当冲破那个临界点，到达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无限大的状态时，他反而是平静而冷静的。他平静冷静又理智，想着该如何去解决现在出现的这种状态。
“你是玩儿玩儿么？”陈景雨问。
“认真的。”秦东栾说。秦东栾说完后, 看了陈景雨一眼道：“因为是认真的, 所以才想跟你说一声。”
陈景雨被秦东栾这么看着, 在他说完话后，嘴唇微张了张，没说出什么话来。
两人自小就是朋友，关于对方比较重大的事情，彼此知道且有参与。秦东栾对乔延是认真的，甚至认真到了要让他知道的地步。
陈景雨刚冷静下的情绪一下又混乱了。他甚至不去看秦东栾了，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思索了一下后，对秦东栾说。
“这不行。”
“怎么不行？”
“怎么行？秦东栾你跟我说怎么行？他是个男的！”
秦东栾反问完后，陈景雨也终于在冰冷的思考中一点点感受到了现实。现实带来的真实感，让他的愤怒也伴随着真实，清晰地爆发了出来。他的语气依旧克制，可看向秦东栾时，眼底的愤怒已经压制不住，甚至眼眶都因为阴狠变得有些发红。
而伴随着陈景雨的爆发，秦东栾却依然沉静地看着他。他看着情绪混乱的陈景雨，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没什么不行的。”
陈景雨眼中的愤怒骤然发散。他望着秦东栾，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恐慌，焦急，与躁郁。
他有些漂浮地看着秦东栾，像是又陷入了一种目前他所经历的事情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的状态。
看了一会儿后，陈景雨又重新冷静了下来。他冷静地看着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陈景雨收回目光，双手撑在了窗台前，望着前方的黑夜继续思考。
他需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将这个错误扭转。
在思考着如何扭转这件事情，想着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时，陈景雨又陷入了一种后悔的情绪里。
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放任秦东栾的。
他是知道乔延是同性恋，而且喜欢秦东栾这挂的。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他就告知了秦东栾，让他离着乔延远一点。而当时秦东栾说他知道他会怎么做，也并没有让乔延离开。所以他另外找了乔延，跟他说清楚了一切，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也确实没有再发现乔延去过秦东栾家。而秦东栾对于乔延不来，也确实没有任何行动的。
他以为他们已经完全没联系了。
而没想到现在秦东栾告诉他，他们不光有联系，他们还在一起了。
如果他不放任秦东栾，不听秦东栾的，不去管这件事情了，而是他去做一些事情，不管是对秦东栾还是对乔延，那可能结果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当时就应该逼着乔延离开，就应该告诉秦东栾的家人，他身边有这么一处危险，让乔延连齐以梵的老师也别做了，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让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但他没有。
他当时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尽管他觉得乔延对秦东栾有非分之想这件事情有些恶心，但同时他又确信，确信秦东栾不会和乔延发生什么，确信秦东栾不会和乔延发生什么感情纠葛。
毕竟秦东栾是直男，而且见多了高质量的男男女女。且不说他不会被乔延影响改变性向，就算是改变了性向，想有尝试同性恋请的想法，那也绝对不会将这种实践付诸在乔延身上。
而现在，这种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以一种最荒诞最突然最不可能发生的姿态发生在了他的眼前。陈景雨站在窗前，窗外的寒气透过玻璃透进来，连带着空气一并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陈景雨的气管像是被刀在剌，冰冷刺痛，他就那样表情停滞地站在那里，看着秦东栾半天没有出声。
即使事情已经发生在了眼前，陈景雨仍旧觉得不可能，也不应该。
可事情确实已经发生了。既然发生了，那就必须要解决。
陈景雨的喉咙被烟草混合着冷空气的感觉熏得有些干涩得发痛。他这样看着窗外冷静了一下后，转头看向了秦东栾。
“你是最知道你应该做什么的。”陈景雨说。
“我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聪明，理智，优秀，你学什么都一学就会。在我们玩儿车玩儿表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上私人金融管理课了。你在国内按部就班地读书，读完书后去国外读大学读研，研究生毕业后回国进家族企业，把一个都快要倒闭的公司盘活，证明了你的能力。接下来，你就要慢慢接手你家集团的工作，最后继承秦家的产业。”
“你这目前走的每一步，都是按照你的身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走着的。你向来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该去过怎么样的人生，你向来是比我们都懂的。”
陈景雨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平缓了下来。他以一种老友的姿态，像是在给朋友做着最后的提醒，让他重新回来。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陈景雨说，“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还说你认真的。”
“秦东栾。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走在正轨上么？”陈景雨问。
陈景雨少有的这样的苦口婆心。
也确实因为一直以来秦东栾都无需他如此的苦口婆心。
如他上面所说的那样，秦东栾一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有什么责任，该过什么样的人生。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在正轨上的。
而现在，他可能因为一些情况，有了短暂想要脱轨的动摇。可是他们的路如此平坦宽阔，即使秦东栾有一时间的动摇，在他跟他说清楚后，他相信秦东栾还是会清醒过来的。
他不需要跟秦东栾讲些什么大道理。
大道理秦东栾都懂。
他上面跟他讲的这些，是提醒，是敲打，是让秦东栾不要一时被蒙蔽，是希望他恢复理智，恢复正常。
秦东栾也确实在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时，安静地听着。他站在一旁，听着他跟他讲完了所有的道理，并且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神情在听完陈景雨说的话时，依然是沉静无澜的。陈景雨看着他，他的眼睛也在看到秦东栾如此的沉静时，平稳安静的眼神重新起了一丝慌乱的波澜。
秦东栾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他隔着白雾看着陈景雨。
陈景雨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想知道他刚才对他说了那番话之后的结果。
秦东栾看着陈景雨，他对陈景雨说。
“我的正轨从来是我决定的。”
“我先前在正轨上并不是我在按照正轨走。”
“而是只是我走的，都是正轨。”
-
秦东栾在离开会所前回了一趟派对。
刚才和陈景雨出来时，门口碰到过聂云柔，不好不打个招呼就走。他去派对的时候，聂云柔还在，两人稍微说了一会儿话。而后秦东栾和聂云柔告别，开车离开了会所。
他和陈景雨谈话的时间不算长，从会所到家也就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这么一段时间，等秦东栾回家的时候，房间里乔延也已经睡下了。
他是在卧室里看的书。床头开了一盏不亮的台灯。即使睡了，台灯也没关。台灯散发出小范围的光圈，将卧室刚好照亮了。
秦东栾进了卧室后，看到了已经在床上睡着的乔延。他闭着眼睛，侧躺在枕头上，因为侧躺着，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了一层温柔的光圈。
这几日他的睡眠确实有些少，所以即使开着灯，乔延也是熟睡的状态，甚至都没有听到秦东栾的开门声。
秦东栾站在床尾的位置，看着床上睡着的乔延。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收回目光，脱掉身上的衣服去了洗浴间冲洗了一下。
冲洗过后，秦东栾回到卧室，从乔延身后的位置上了床。
在他上床的同时，原本侧躺着的乔延突然动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秦东栾，在乔延看过来时，秦东栾将他抱在了怀里。
“把你吵醒了？”秦东栾说着，抬手将乔延床头的台灯关掉了。
台灯关掉，房间里就只有一盏不太明亮的夜灯亮着，刚好能让他们彼此看清彼此的轮廓。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也没有回过头去，他只是看着秦东栾说。
“没有。”
“一直没睡。”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也垂眸看着他，两人在模糊的黑暗中对视，秦东栾问。
“怎么没睡？”
秦东栾问完，乔延没有说话。
乔延没有说话，秦东栾却替他做了回答。
“在等我对么？”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的眼睛轻轻动了动。而虽然眼睛动了动，却也没有应声。
卧室依然处于一片安静之中，在这片安静里，秦东栾的吻落在了乔延的唇上。
男人的吻向来是说来就来的。而即便到了现在，乔延在迎接秦东栾的吻上，依然有一种无措的悸动。他在秦东栾的唇落下来时，微张了张嘴，而后秦东栾的唇齿与他的搅缠磕碰到一起，乔延的心跳不稳定地加速，他的身体却在这样的吻中，慢慢柔软乖顺，且打开了开来。
乔延的牙齿被磕碰着，他的呼吸被掠夺着，他的唇轻轻颤抖，他抓住秦东栾的手臂，询问他。
“要做吗？”
乔延问完，秦东栾的吻加深了些。而在加深的吻中，秦东栾的手指却掠过他的喉结与下颌线，最后落到了他的耳边，他抚过乔延的耳沿，说。
“不做。”
秦东栾说完，乔延说：“好。”
听着乔延的话，秦东栾又将他亲吻了一番，最后把他抱在了怀里。
乔延的心事很好看透。尤其他们有了亲密接触以后。他一次拥抱，一次牵手，一次亲吻，都能听到乔延单薄的胸腔后传来的急促心跳。
秦东栾将他抱在怀里，两人躺在床上，一时都没有入睡。
就在这片安静与模糊中，秦东栾叫了一声乔延的名字。
“乔延。”
“嗯。”
“你为什么喜欢我？”
秦东栾这样问完，乔延一下没了声音。
秦东栾没有问过乔延这个问题。
好像对于所有人来说，乔延喜欢上秦东栾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秦东栾是那么耀眼，且值得喜欢。
可只是年少时的耀眼，不足以得到乔延如此深刻绵长的爱恋。
那必然是有些什么，能够让乔延能维持对他十年乃至未来几十年的喜欢。
卧室里因为秦东栾的问题，一下安静了下来。空气中，甚至都听闻不到两个人彼此的呼吸。
乔延在秦东栾问完后，并没有回答。他靠在秦东栾的怀里，像是在沉默，像是在思考，不知过了多久后，乔延说。
“你会做那道题。”
乔延说完，秦东栾没有说话，依然安静地抱着他。
而秦东栾的沉默，似乎给了乔延勇气，让他把接下来的话都说了出来。他躺在秦东栾的身前，回想着十年前的事情。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数学老师出了一道数学题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题目很难，有很多同学做不出来，所以后来数学老师让我擦掉黑板，另外抄一道新的数学题上去。”
“我在擦黑板的时候，看到了你桌上的草稿纸。你把整道题的解题过程都写了出来，而且是对的。”
“这说明你的能力是很好的。”
“但是你每次考试的时候，名次永远是在中间的位置，这跟你的实际成绩不符。”
“你不考去前面的名次，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你不想因为自己的成绩去占用奖学金的名额，这样奖学金的名额就可以给有需要的人。”
“我就是需要奖学金名额的人。”乔延说。
“我喜欢你，一开始确实就被你的耀眼吸引。”
“可是你这种不动声色的悲悯和同理心，是打动我至今的原因。”

第52章
乔延说了很多话。
在他开始说了一些, 秦东栾没有出声后，他就把后面的话也都说了出来。在他说完后，卧室里依然安静得没有声音，乔延微抿了一下唇, 说。
“有点无聊。”
他说完, 身后秦东栾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 说：“没有。”
“我喜欢听你说这些。”秦东栾说。
秦东栾是第一次听乔延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听到乔延这么深入地和他剖析他的感情。他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就被他吸引，而他喜欢他那么久且那么深刻的原因，是因为他平时都不怎么在意的一种还算良好品德。
之所以说不怎么在意, 是因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秦东栾的外在，家世, 能力都远比这个要突出且耀眼得多。
而乔延喜欢的却就是这一点。
是抛开了秦东栾外在的一切，独属于他自己的这一点。
秦东栾抱着又安静下来的乔延，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在这样又沉默了一会儿后, 秦东栾说。
“我喜欢你的时间可能没你这么早，也没有那么深刻。”
“但我有很长的时间。我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 慢慢追上你。”
这样说完，秦东栾问。
“你让我追么，乔延。”
秦东栾这样问完，怀里的乔延依然没有出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秦东栾依然耐心等待地时候，乔延应了一声。
“嗯。”
-
陈景雨坐在吸烟室内，吸了半个小时的烟。黄曼城进来的时候, 狭窄的吸烟室里腾云驾雾, 黄曼城一口气吸进来差点呛死。
“挖槽！咳咳！陈少你这是修仙呢？”
黄曼城今天也是陈景雨邀请过来玩儿的朋友之一。自从先前陈景雨给他和秦东栾搭了线后, 两人就熟络了。黄曼城和陈景雨的性格挺像的，两人的喜好也差不多，喜欢泡吧玩儿车，一来二去关系竟也不错了。
因为关系不错，黄曼城也算是在场子上帮帮忙，毕竟既然有组织者，单纯喝酒聊天派对也搞不起来，还是要玩儿一些游戏之类的。但是派对上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可陈景雨却不见了踪影。
黄曼城听了有看到陈景雨的，说他和秦东栾去吸烟室抽烟了。黄曼城在那儿又帮着维持了一会儿场子，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黄曼城这才实在忍不住了过来找人。谁料一开门就是一口二手烟，另外房间里陈景雨坐在吸烟室的沙发上，除了他之外，秦东栾早已不见了踪影。
黄曼城开门闻到呛人的烟味后，就随手把门又关上了。他走到陈景雨跟前，看了一眼房间里，问了一句。
“秦总呢？”
黄曼城问完，坐在沙发上的陈景雨没有应声。
在这样的沉默下，黄曼城也觉得奇怪，低头看了一眼陈景雨。这样看了一眼后，他才发现陈景雨的脸色不大好看。
说实话陈景雨虽然是个富二代二世祖，但因为从小生在这种名利场，一些友好和善的伪装还是一直有的。可是今天，即使在黄曼城面前，陈景雨也靠在沙发上，眉眼间都是一种戾气。
看着这样的陈景雨，黄曼城一时没有吭声。
而黄曼城的到来，确实也让原本走神的陈景雨回过了神来。他抬眼看着黄曼城，看着对方不明所以地也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后，陈景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玩儿吧。”陈景雨说。
陈景雨说完，黄曼城：“……”
“这是你的场子。”黄曼城提醒。
“管谁的场子干什么？想玩儿就玩儿，不想玩儿就走呗。”陈景雨说。
陈景雨这么说完，黄曼城嘴巴微张了张，像是还要说什么。可他还没开口说，陈景雨的耐心已经告罄，跟他挥了挥手后，就拧着眉离开了吸烟室。
陈景雨离开，黄曼城站在烟雾缭绕的吸烟室里。
黄曼城：“……”
-
陈景雨在吸烟室里吸了半个小时的烟，也依然没有从混乱中冷静下来。他从吸烟室离开后，除了身后的黄曼城，另外还有几个在门口准备找他的朋友碰到了他。对方显然是想跟他说话的，但陈景雨什么都不想说，低着头一脸戾气地离开了。直到他上了电梯，那几个人还一脸懵地站在那里。也没管他们怎么样，陈景雨按了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里和地下停车场里还是有温差的。从地下的电梯厅出来，外面已经有些凉了，到了停车场之后，温度更是降低了一些。陈景雨默不作声地去了他的停车位，打开车门上了车。车里因为停在停车场太久，温度更是比外面还要低一些。陈景雨坐在车上，车里的低温一点点浸透他的衣服和皮肤，最后浸透了他的大脑。在大脑慢慢冷却下来后，陈景雨躁郁的情绪也稍稍散掉了一些。他坐在车上，后靠着后车座，开始思考该怎么拆开秦东栾和乔延。
肯定是要拆开的。
不管秦东栾在吸烟室里跟他说了什么，对陈景雨来说，都是秦东栾一时的昏头。他被一时的快感和感情蒙蔽，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他要在他人生的死结打到死到解不开前，将他重新拽回来。
什么他走的就是正轨？他就算再厉害，他也不可能说是去过那种不正常的生活。他必须得结婚，必须得有孩子，必须得过属于他的正常一生。
那乔延能给他吗？
想到乔延，陈景雨眼中又生出一些愤恨来。
他先前对于乔延无感。知道乔延喜欢男人且将秦东栾当成替身后，他也不过是让秦东栾离着他远一点。他不去评判乔延的性向，可是不代表他任凭着他把他最好的朋友拉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就是你同性恋就同性恋呗。你好好的找个也是相同性向的，去谈你们的恋爱，去过你们的生活。
你说你去招惹人家正经生活的直男做什么？
这对陈景雨来说，这已经是人品不行了。
偏偏他那个恋爱脑的好朋友，还真就喜欢上了，还说想一直跟他在一起，还说跟对方是认真的。
怎么个认真法？
要一辈子都跟乔延在一起，并且让家人都知道？
他是真疯了！
而也多亏他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这样确实有些发疯的嫌疑，所以应该还没和家人开口。
而只要秦东栾的家人还不知道这事儿，那陈景雨拆起来就不算晚。
得拆。
怎么拆？
从秦东栾这边是没什么机会了。他这正在兴头上，油盐不进地，他说一句他有一百句堵着。
那就只能从乔延这边着手。
而直白的让乔延离开，或者威逼利诱，现在也不行了。一来他们现在在一起，他做什么秦东栾都会知道，如果知道他威逼利诱，指不定重色轻友先把他收拾一顿。二来乔延应该也不会听他那一套了。
所以他既要从乔延这边着手，同时是从秦东栾的角度出发，来操作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陈景雨靠着车座靠背，沉着眼神望着前方。
他坐在车里想着事情，想了一会儿后，他拿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人说话的声音传来，陈景雨发动车子，边开边道。
“赵晋是吧。”
-
乔延久违地睡了个整觉。
昨天晚上秦东栾从派对回来后，两人就在床上抱着说了会儿话。说了一会儿话后，秦东栾就让乔延睡了。
自从初一秦东栾从欧洲回来，乔延基本上就没在凌晨三点前睡过觉。突然有了这大把的时间，乔延也久违地早上七点多就醒了过来。
而虽然醒的比平时要早，可比秦东栾还是醒得晚一些。国外是不放假的，早上会有一些线上会议要开，所以秦东栾一般都起得挺早的。
房间里就只有乔延一人，他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后，去洗漱了一下，离开了卧室。客厅里，秦东栾刚开完会，见到乔延出来，朝着他招了招手。乔延走过去，秦东栾抬手按在他的后颈，将他拉向了他的身前，给了他一个早安吻。
接过吻后，秦东栾说：“睡好了？”
乔延点头。
乔延点头时，秦东栾一手按在他的腰间，一手将电脑软件关掉。关闭着的同时，跟乔延说了一句。
“我去做饭。”
“想吃什么？”
“都行。”
乔延回答完，秦东栾笑了一下，而后将电脑关闭，从座位上起来，带着乔延去了厨房。
两人这几日少有的同时这么早起床。去了厨房后，秦东栾也没弄太复杂的，榨了果汁，另外做了两份三明治。
乔延对于吃的东西向来是不挑的。秦东栾做完后，两人就坐在餐桌上各自吃完了各自的早餐。
吃过早餐后，秦东栾收拾了餐盘，放入了洗碗机里，同时询问了一下乔延。
“今天要做点什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抬头看向了他。
“可以出去。我工作忙得差不多了。”
自从欧洲回来后，两人这几日的生活可以说是几乎没怎么从床上下来过。乔延睡眠不足，体力不好，除了初二那场烟花，他们都基本上没有出去过。
而今天是初五，城市里也慢慢热闹起来了，如果乔延愿意，他们可以出去逛一逛。
可乔延对于出去玩儿这一方面，从来是没什么思路和想法的。秦东栾说完后，他也只是看着他，最后也没思考出什么来。
看乔延认真又困难的样子，秦东栾也没让他继续去想了。既然乔延没什么特别想去的，那就是去哪儿都行。
“今天九山寺那里有庙会。应该挺热闹的。”秦东栾说。
说完后，秦东栾看向乔延，问道：“要去看看么？”
秦东栾这么问完，乔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一会儿后，乔延点了点头，说。
“行。”
-
九山寺是北城的一座古寺。位置在北城的老城，老城市中心不远处有一处连绵的群山，九山寺就在那群山的主山上。
九山寺不算大，但是是一座古寺，不光北城，周围的几处城市的人，逢年过节，也会来这里祭拜，求个平安健康。
往日九山寺的香火就十分鼎盛。到了春节，更是热闹非凡。上山的路被丛林环绕，冬日树林落叶，只有干枯的枝丫。舒展的树枝中央，有一条石阶直接通到了山顶的古寺。晨起山顶古寺烟火缭绕，香客沿着石阶攀爬，古寺之下不远处，就能闻到寺庙里的烟火香，宁神静气，宁静悠远。
乔延和秦东栾在家里吃过早饭后，就开车来到了九山寺下。他们来得晚，晨起的那批香客已经退了。现在来的，多是像他们这种早上起不来的年轻人。三三两两，手里拿着些在庙会里买的小玩意，一边说笑一边往山上爬。
乔延站在山下，看着通往寺里的石阶，也算是知道多亏昨天和秦东栾什么都没做，睡了个好觉。
不然他运动能力本就差，再加上体力不济，就这么个山，他估计最后都爬不上去。
乔延站在车前望着远山，秦东栾停好车后也从车上下来。看着乔延抬眼望着山的样子，秦东栾到了他身边，问道。
“可以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回头看向他，后收回目光说：“行。”
乔延说完，秦东栾的手放置在了他的肩边，轻拍了一下，说：“那走吧。”
说罢，两人一起朝着山上爬了上去。
-
九山寺作为古寺，历史悠久，声名远播。它原本在北城，也只是一座祈求平安健康的寺庙。而到了现在，随着人们生活的变化，九山寺如今也可以求财求其他。总之，在九山寺里，想要什么求什么就是了。寺庙祈求，有时候求的也是个心安求的是好兆头，心诚则灵吧。现在这个时间，因为来寺庙的人群都是些年轻男女，求姻缘的倒也是不少。
寺庙在主山上，后续修补和修建后，也不算个小寺了。先前寺庙里，虽然平安健康为主，但却也有求姻缘的地方。
在寺庙最后一层的院子里，有着一棵千年古银杏树。银杏树是并株而生，有连理枝的意头，所以在之前，就有人在银杏树上挂红绳祈求姻缘。
到了现代社会，不光生活水平提高，寺庙祈求的方式也变得方便了许多。先前的红绳，已经用姻缘牌替代。姻缘牌用红绳系着，两旁写了名字，而后抛到树上，就算是祈愿完成了。
乔延和秦东栾沿着院子走到这最后一处院子时，就看到几对男男女女地往上面抛牌子。
待看到满树的姻缘牌时，乔延的动作就那么停住了。停住后，他也没有继续往前进了，而是准备转身往外走。
在他往外走前，秦东栾倒是抬眼看了看那枝丫横生的银杏树。看了一眼后，秦东栾道。
“这是做什么的？”
秦东栾问完，正准备回身的乔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可能是真不知道，但乔延是知道的。可虽然知道，乔延却也没说，只道。
“祈愿的吧。”
“祈愿什么？”秦东栾看着他问。
被秦东栾这么看了一眼，乔延也抬眼看着他，最后却没说。最终，秦东栾看到了挂在一旁的姻缘牌，然后朝着姻缘牌走了过去。
秦东栾走过去后，乔延看着他的背影，微抿了抿唇后，也跟着过去了。
他过去的同时，秦东栾也已经搞清楚了这里是祈愿什么的地方，他手里拿了个姻缘牌，说。
“祈愿姻缘的。”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牌子，应了一声。
“嗯。”
乔延应声平淡，也不知道是何种情绪。秦东栾也没在意，只是拿着牌子，问乔延道。
“要挂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了看他。他看了秦东栾一眼，后收回目光道。
“不保吧。”
“为什么不保？”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么问完，乔延又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而在乔延安静地沉默着的时候，秦东栾却看着他，问道。
“你求过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目光收了收，说。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不保。”秦东栾说。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对乔延道：“你早应该过来求一下。”
“说不定你早点求，我早跟你在一起了。”
秦东栾这样说了一句。
他这样说完，乔延落下的眼睫又重新抬起看向了他。秦东栾垂眸望着他，他的眼睛依然深邃沉静。只是在这深邃沉静中，带着他能一眼就能窥到的笑意和温柔。
乔延的心随着这抹笑意和温柔，也一并变得温暖柔软。在秦东栾这样看着他时，他看着秦东栾，朝着他笑了一下。
看到乔延的笑，秦东栾也笑了起来。他拿了一个姻缘牌，对乔延说。
“挂吧。”
这话像是在征询乔延的意见。
他征询完，乔延点了点头说：“挂。”
乔延同意了他的请求，秦东栾拿了一旁的笔过来，给乔延写名字。乔延拿过了笔，在姻缘牌上写下了“秦东栾”
他这样写完后，秦东栾没等他下笔，将他手里的笔拿了过来。
拿过乔延手里的笔，秦东栾在姻缘牌上“秦东栾”的旁边，写下了“乔延”

第53章
弄完姻缘牌, 两人在院子里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银杏树旁。
中午的香客越来越少，两人在寺庙再待了一会儿后，也就离开了九山寺。
离开寺庙后, 乔延和秦东栾沿着上山时的石阶下山, 在下山的途中, 乔延接到了一通电话。
乔延认识的人少, 平时电话也不多，除了营销电话，广告电话, 唯一有用处的也就是一些学校的通知。
他站了一旁树边的位置，按了接听，但电话那边却不是学校打来的, 而是他大学的同学打来的。
乔延大学是在北城读的。大学的一些同学，在毕业后，也有一部分留在了北城。乔延是学数学的, 基本上留给这个专业的学生就业的职业不算多。他有不少同学，也是跟他一样, 做了学校的老师。所以有时候教育局开会或者一些聚会活动上，也能碰到一些。
但乔延大学时就不怎么开朗，工作了更是如此。平时同学见面，也就是点头颔首的交往，很少交流，更别说私下聊天。所以在电话里，同学说他们几个北城的同学准备晚上一起吃顿饭, 问他有没有时间过来时, 乔延说了一句。
“我就算了。”
“你为什么算了？有事儿吗？要值班？不对吧, 我问了你们学校，你们值班应该是初十以后啊。”电话里的同学说道。
都是教育口上的同事，对方的行程在彼此那里也十分的透明。他这样说完，乔延倒不太好答了。
“哎你就过来吧。大家都是老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是凑一块吃顿饭而已。”对方笑着说，这样说完后，他道：“你也别太不合群了，大家交流交流对以后的工作也是有帮助的嘛。”
同学话里带着热情与真诚，这样笑着说着，倒一时间让人难以拒绝了。
这时候，乔延也想起来，这个同学以前就是班里的班长，名叫张柏。他在乔延大学四年期间，做了四年的班长，为人爽快热情，平时也是能帮忙就帮忙。乔延跟他接触不多，可有次乔延生病忘记交期末作业，还是他去找辅导员说了，跟老师沟通的。
想到这里，乔延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秦东栾。而秦东栾则站在他一旁，问道。
“怎么了？”
“同学聚会。”乔延说。
听到同学聚会，秦东栾看着乔延，倒没什么反应，只道：“不想去么？”
乔延说：“也没有。”
“都行。”乔延道。
“那就去吧。见见同学。”秦东栾说。
秦东栾给了乔延主意和决定。他说完后，乔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一会儿后，他和电话里的张柏说了自己会过去。张柏很开心，跟他说了晚上聚会的时间和地点。而后又跟乔延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乔延拿着手机在那旁沉默了一会儿。沉默过后，他又看向了秦东栾。
秦东栾也看着他，像是等他说什么。乔延看着他，说。
“以前没有过。”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沉默了一下，说：“可能是突然想起来了吧。”
两人说罢，就朝着山下继续走。走了一会儿后，秦东栾道：“能带人去么？”
乔延转头看他。
秦东栾看着他说：“我自己在家也无聊。”
“跟你一起去吧。”
秦东栾这么说了一句，乔延往下走的脚步停了停。他看着秦东栾，秦东栾则回头看向他，说。
“可以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安静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乔延点了点头说。
“可以。”
-
秦东栾和乔延一起去了乔延的同学聚会。
乔延的同学聚会地点定在了一个私房餐厅。餐厅离着北江不远，这附近是新进开发的，因为沿江，专门用来做了高端餐厅一条街。
北江两边，都是这样的餐厅，中西餐都有。乔延的同学聚会定在了一家中餐厅。餐厅虽然是私房，但外在环境不错，像是一处江南园林。车子停在外面，进门后，就是小桥流水，假山楼阁。
秦东栾和乔延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去了张柏说的那间包厢。餐厅外面是中式，里面有点接近日式。推拉的格子木门，里面是蒲团和连到一起的长矮桌。
两人到的时候，里面显然有些同学已经到了，正在里面聊天。乔延和秦东栾到了以后，门口的服务生颔首将门打开，开门声引起了里面聊天的同学们的注意，纷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待看到乔延时，张柏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笑起来道。
“哎乔延，你来了。”
说话的功夫，张柏就从蒲团上站起来迎接。在他朝着乔延走过来时，乔延身边秦东栾也出现在了门口。几乎是秦东栾出现的那一刹那，包厢里的同学们看到秦东栾时，包厢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几人目光纷纷留驻在秦东栾身上，一时间没了声音。这边秦东栾看向他们，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是乔延的朋友，陪他一同过来的，打扰了。”
秦东栾这么一说，张柏率先回过神来。说起来，他们整个包厢里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教育口上的，气质上斯文清净。而秦东栾一出现，那气质就整个高端且矜贵起来。
大家这样怔住，有一方面也是因为秦东栾的气质，在秦东栾说完后，张柏连忙点了点头，说：“你好你好，不打扰，本来也就是同学们私下聚聚，有朋友来更热闹。”
张柏这么说完，其他同学们也纷纷点了点头。见大家不在意，秦东栾也和大家礼貌一点头。而后，秦东栾和乔延就去了矮桌前的空位置坐下了。
两人坐下后，原本热闹的包厢，一时间又安静了一瞬。张柏作为组织者，在气氛冷下来后，就开始热场子。他拿了茶壶给秦东栾和乔延倒了杯茶，同时和乔延说了一声。
“乔延，你怎么不介绍一下你朋友啊？”
张柏这样说完，乔延回头看了秦东栾一眼，看了一眼后，乔延说：“他叫秦东栾。”
“秦先生啊。”乔延介绍完，对面坐着的一个男同学这样笑起来，随后问道：“秦先生也是老师？是启渝的嘛？”
“不是，我在一家医药公司工作。”秦东栾道。
“医药公司？那挺好的。现在医药公司很挣钱啊。”那个男同学旁边的另外一个男同学道。
他这么说完，一旁倒了水的张柏就笑了一下，说：“乔致远你好歹也一老师，什么三观啊，人说了工作，你先想着挣钱。你就这样教书育人的啊？”
乔致远被说了一句，也不在意，笑着道：“害。那教书育人也得挣钱吃饭啊。不光要我自己挣钱吃饭，我也得教我学生挣钱吃饭。”
乔致远说完，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其实今天到场的同学，大家平日关系就算不错的，甚至有几个还是同校的。因为关系不错，平时也会聚会之类的。比起他们，倒是乔延才是那个陌生的。
几个人在乔延到了以后，短暂的安静过后，就又找了话头那么聊了起来。而虽然乔延不怎么说话，几个人也没有冷落他，反而主动跟他说着一些学校的事情。
大家都是老师，不管在哪个学校，工作上的事情来来回回就是那些。大家有些抱怨学生，有些抱怨同事，另外还说着一些学校里的趣事，气氛倒也融洽。
秦东栾虽不是学校老师，可在他们说着的时候，偶尔也能说上两句，也不算太受冷落。就这样，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外面突然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外面的服务生在脚步声靠近时，停顿一下，打开了推拉门。外面的人也在推拉门打开时，直接走了进来。
天气寒冷，那人在进门时，带了些寒气进来。进门时，就和张柏说了一声。
“班长，同学聚会的规格这么高吗？”
那人这样说完，同时也朝着包厢里看了进来。男人长得不错，轮廓锋利，眉眼深邃，气质斯文而温润。他笑起来时，漆黑的双眸自然下弯，带了些温和。
而在他这样打趣的时候，包厢里的几个人也纷纷朝着他看了过去。看到来人，几个同学的神情稍稍带了些不自然的尴尬。同时也有几个人，目光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乔延身边的秦东栾。
周桉在说完话后，就朝着包厢里看了过去。包厢里陡然变化的气氛，也让他有了察觉。他几乎在察觉到的那一瞬，眼中的笑意收起就看到了乔延所在的方向。
看到乔延，周桉的眉心微微一锁。在眉头微锁的同时，周桉看到了坐在乔延身边的秦东栾。
秦东栾坐在那里，即使是坐着，身姿也是舒展挺拔的。他的眉眼轮廓，皆比他还要锋利深刻的多。男人双眸狭长，一双深邃的眼睛沉静如深海，在让人看过去时，就不由自主地出神。
周桉看向秦东栾，又看向乔延，乔延也在他进来时，看向了他。乔延看向他的眼神，一如大学时那般安静。
周桉的心口，在看到坐在那儿的两人时，心中产生了一种复杂的钝感。
他也只是收回看向秦东栾的目光看向乔延，眼神不明。而在他这样看着乔延时，张柏反应过来，笑着说。
“害，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规格自然要高一点。”
“快进来吧。就只等你了。”

第54章
张柏说完, 周桉收回目光，过去坐在了一旁。他一边的乔致远见周桉过来，朝着旁边让了些位置，让他坐在了秦东栾和乔延的对面。让着位置的同时, 乔致远笑着说。
“张柏一开始没说你来啊。”
“是啊。你不是去了南城吗？回来过年啊？”另外一位同学问道。
和包厢里这些留在北城的同学们不同。当年周桉毕业后, 就去了南城。虽然周桉家是北城的, 但是他自毕业后, 就基本上没怎么和同学们联系过了。毕竟南城和北城，相距太远，大家就算都做了老师, 工作上牵扯也不是很多。
那同学问完，周桉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他坐在那里，对面是乔延和秦东栾。自他进来后, 两人神色倒是自然，甚至也在他抬头看向他们时，微点了点头。
气氛伴随着周桉地落座, 再次凝滞了那么一瞬。没多久，张柏回过神来, 对门口的服务生说：“我们人齐了，上菜吧。”
这么说完，张柏对周桉道：“我就随便点的。你看看你还想吃点什么？”
“都行。”周桉说。
“那行。就按照先前的上吧。”张柏这么说了一句，服务生应声点头，关上了包厢的门。
服务生离开，包厢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些同学。虽说这次多了乔延和周桉，另外加了一个秦东栾。除了一开始的生分和尴尬外, 很快大家也就再次热络起来了。毕竟是大学同学, 有着很多共同的回忆, 另外就是还能从周桉那里问到一些南城那里的事情。
大家热切地聊着，饭菜也陆续上来，也就一块吃了起来。因为同学聚会，大家聊天为主，晚上还要开车回去，所以就都没喝酒。
在吃了聊了那么一半的时间后，秦东栾和身边乔延说了句什么。乔延回头看他，后应了声好，而后秦东栾起身，从包厢出去了。
包厢外面虽然也是在封闭的空间内，可毕竟比不得包厢。外面温度稍微低一些，但因为空旷，反而更令人舒适。
秦东栾来到小径上的吸烟区，拿了火机点了支烟。烟点上没多久，包厢又传来了开门声，秦东栾回头，周桉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站在了一块，因为优越的外形，这么一看确实打眼。而两人眉眼间，似有似无地相似，也在这小径幽暗的灯影下，更有了一种模糊感。
周桉过来后，就站在了秦东栾旁边。他长得不矮，但比着秦东栾还是要低一些，且身形远不如秦东栾舒展。
周桉站到秦东栾旁边，和他说了一声。
“能给我一支么？”
他说完，秦东栾也没说什么，拿了烟和火机给他。周桉接过后，点燃烟后，将火机还给了秦东栾。
院子里很安静。夜晚本就冷清，周围也鲜少有人过来，小径的暗影下，除了两处明灭的火点，只能听到一些包厢里不太真切地说笑声。
周桉吸了一口烟，吐着烟雾，他看了身边的秦东栾一眼，说。
“你和乔延不是普通朋友吧。”
周桉说完，秦东栾也没看他，只淡声道：“嗯。”
“我们是情侣。”秦东栾说。
秦东栾淡淡地说完，周桉却在他说完后，看着他，忘记了吸烟的动作。
秦东栾自他见他的第一面起，这个男人身上就有着一种和周围人截然不同地沉静。他像是脱离于他们这个群体之外的，但他的整个人又完全是在乔延的身上的。
他一看就是个很优秀的人。沉静寡言，却不冷漠高傲，反而自带一种不疏离的清贵。明明他就坐在那里，但又令人不敢随意和他攀谈。
他在进包厢看到他时，包厢里的气氛在那瞬间是凝滞的。大家可能早在看到秦东栾时，就已经看出了些什么，只不过先暂且地压制住了。而等他进了包厢，这种尴尬与不自在，也在他进门和秦东栾视线对在一起时，达到了峰值。
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但大家心里应该都知道是什么。
乔延带来的秦东栾，和周桉长得是有一点相似的。
倒也不是说他长得像他，就不如他。反而两个人站在一起，秦东栾完全比他优越得多。
可即使优越，也是秦东栾长得像他，不是他长得像秦东栾。
周桉在看到秦东栾时，到看到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时，到看到两人在席间的一些谈话和互动时，他心中那种从进包厢时就产生的沉坠感，伴随着他眼前看到耳中听到的一切慢慢变重了。
就像是地球的引力突然增加，且只加重在了他的心脏上，这样他的下坠的心脏，扯着他的血管和整个胸腔，都有一种撕扯地钝痛和冰凉。
周桉和乔延在大学时并没有什么。
但是他们之间传过些什么。
乔延在入学的时候，就是独立于同学群体的存在。他沉默寡言，反应迟钝，完全像是脱离集体的独立个体。
这样的人，基本上是没什么存在感。
甚至虽然周桉和他同一宿舍，也是在后续的一些事情后，慢慢跟他产生了一些交集。
他们的交集也很简单。无非是他生病，乔延出于辅导员的叮嘱照料了他几日。后来，可能是习惯了他的这种照料，周桉即使脚腕扭伤好了，也依然让乔延照顾着他。
他照顾人照顾得一般。唯一能做好的，就是帮忙打水打饭。这是因为不论是水还是饭，都是别人帮忙做好了，他只需要从餐厅给他带回来就行。
而至于扶着他洗澡，或者帮他清洗一下脏了的餐具，乔延都做的一塌糊涂。
乔延没什么力气，更没有什么生活常识。他自己洗澡，每次洗完，耳朵边都能留一些没冲完的泡沫。而给他洗澡的时候，他也只是能站在一旁，做一个人型支架，偶尔能帮他递一些沐浴液或者浴球。
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周桉一手扶着他，另外一手还要洗澡，确实也洗不好，会让他帮忙给后背涂些沐浴露之类的。乔延也就一手撑着他，一手给他还算均匀的涂抹了。而后，两人站在花洒下，淋得浑身湿透。
周桉对于乔延情感的转变，就来源于花洒下湿透的乔延。
虽然两人都站在花洒下，但乔延身上都是穿着衣服的。他劝说过乔延一块洗了算了，但乔延没理，只是在他洗完出去后，自己再另外洗一下。
那次他给他涂了沐浴露，周桉回头看他，乔延拿了浴球，眼睛因为没戴眼镜，视线模糊，所以在给他涂抹时格外的认真。
花洒的水流打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眼睛在水流中格外清澈，苍白的肤色因为水的浸润，产生了一种如玉般的温润感。而在他这样看着的时候，乔延突然也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他的眼睫伴随着抬眼的动作一并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他认真而又恍惚地看着他。他像是有些失神，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那样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眉眼。花洒的水声滴落，周桉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望着乔延，下意识间转过身朝着他靠近。而在他靠近过来的同时，乔延却像是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他眼中原本的恍惚，在眨眼中消失，最后他抬眼看着他，跟他说还没洗完。
周桉回过了头去，让乔延给他洗完了他的背。
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好了起来。
周桉那时候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他不太理解自己是因为什么这样的。可是和乔延在一起，确实令他开心，所以他也在日后的生活或者学习中，有事都会带着他。
因为他，乔延也不算是班里的独立个体了。
可是伴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次数变多，乔延这里有些人传出了些传言。传言里包含他对于周桉有特殊的情愫，这让大家在看向他们两人的目光时，也多了些异样出来。
周桉在那时候，也反应过来他对乔延的感情是什么。而那种异样，也让他对于自己对乔延产生的那种感情产生了一种厌恶与恶心。
他脱离了和乔延的关系，两人渐行渐远，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在毕业后，他也直接远离北城，去了距离北城很远的南城。
直至今日，周桉都庆幸自己当时抽身的迅速。
他是一个安全雷达很敏锐的人。
当时他和乔延之间的传言，让他认为这是不安全的，所以他和乔延断了联系。而仅凭那时候他的认知，周桉也只认定这是不安全的而已。
可到了现在，周桉进入社会三四年，了解的越来越多，对于同性恋群体的一些负面和消极他也有了更广阔的认知。
他才更庆幸自己当时的敏锐。
如果不是他那么敏锐，他可能会和乔延在一起了。而和乔延在一起，在离开学校后，远不只是异样的目光那么简单。
他们会有来自社会的审判，来自家庭的痛苦煎熬，而后他们会在互相磋磨中，在这一段感情中尝尽痛苦，并且无疾而终。
所以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避免了后续那种悲苦的人生和痛苦的结果，及时止损，将他的人生扭转到正道上。他如今还是可以过着正常普通人过的生活的。
周桉这样劝慰自己。
但这种劝慰，却在看到秦东栾，看到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看到秦东栾淡淡地承认他和乔延的关系时，变得有些杯水车薪。
他心脏的沉坠感，让他心中做完这个决定后的天平，第一次有了非常严重的倾斜。甚至于他看向秦东栾，眼中都产生了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烟草的气息在冰凉的夜色下，变得有些尖锐。周桉的呼吸道里，带着些冰碴一样的剌痛感。在这种疼痛下，他微微回过神来，将烟又放进唇边吸了一口。
吸了一口后，周桉笑了一下，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
“他的品位倒是一直没变。”
周桉说完，回头看向秦东栾与他相似的眉眼，看了一会儿后，周桉道。
“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
周桉淡淡地说完，秦东栾也在他说完后，低眸看向了他。周桉垂着眼睫吸烟，秦东栾说。
“高中开始的。”
秦东栾说完，周桉抬头朝着他看过来。
秦东栾说：“他高中就喜欢我了。”

第55章
乔延在包厢里等了一会儿。等了一会儿后, 秦东栾都没有回来。包厢里在他出去后，周桉也一并离开了。在包厢里再待了一会儿后，乔延起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外面有点冷，乔延推开包厢的门, 外面秦东栾刚准备回来。见他出来, 秦东栾收了烟和火机, 乔延走过去, 看了秦东栾一眼，后看了一眼吸烟台上另外一支没燃尽的烟。
“你怎么出来了？”秦东栾问。
“等很久你回去。”乔延说。
“刚抽完。”秦东栾道。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抬头看向他, 应了一声“哦”
他这么应完声，秦东栾低头看着他，说：“周桉刚有事先走了, 让我回去跟你们说一声。”
他这么说着，乔延又看了他一眼。秦东栾看着他，问道：“你也想走么？”
原本这场聚会, 他也是突然被邀请的，虽然大家有共同话题, 但乔延坐在那里，总归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还带着秦东栾。
“走吧。”乔延说，“吃得差不多了。”
乔延这么说了一句，秦东栾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后，秦东栾说：“那我们去包厢跟他们说一声。”
“好。”乔延应了一声。
两人在院子里这样商定好了。商定好后, 秦东栾和乔延回了一趟包厢, 先说了周桉有事先走的事情。说完后, 秦东栾说他也有些事情要先走。秦东栾这么说完，包厢里大家神情也就稍稍不自然了那么一瞬。随即也就点头应声，并且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在和同学们说了要离开后，秦东栾和乔延也就没再久待。包厢里同学们要起身相送，也被秦东栾一一拒绝。
和同学们告别后，秦东栾拿了外套递给了乔延，在乔延将外套穿好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包厢。
身后的推拉门伴随着他们的离开而关闭。单薄的推拉门内，也没什么声响。秦东栾和乔延走在一起，两人沿着来时的小径，一同离开了餐厅。
餐厅外还是冷的。乔延跟在秦东栾身边，两人朝着停车的方向走。秦东栾到了车前，打开了车锁，乔延开门上车，秦东栾发动车子，开车驶离了餐厅。
大年初五，正是聚会的好时节。忙完了过年的走亲访友，身处假期，就会招揽一些平日没时间招揽的好友一并聚会。沿江的餐厅灯火通明，生意也是十分的兴隆，路上路灯明亮，秦东栾开着车，驶入了这兴盛起来的车水马龙里。
乔延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身边风景后退变幻，乔延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在沉默了两个路口后，开口问了一句。
“周桉找你说话了？”
乔延问完，秦东栾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
“找了。”
“说什么了？”
“一些你们大学时候的事情。”秦东栾说，“你大学和他有交集？”
秦东栾这样说完，乔延回头看向他。男人后靠在车座上，望着前方的路，依然安静地开着车。
看着男人被夜色修饰的侧脸轮廓，乔延说：“也没什么。就是他有次打球伤了。辅导员让我帮帮他。帮他打过几次饭，洗过几次澡。”
乔延说完，秦东栾将车停到一旁，问道。
“还洗过澡？”
乔延说：“洗过。他不太方便，我给他涂过沐浴液。”
乔延这么说完，秦东栾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乔延没注意秦东栾看过来的视线如何，只是在他看过来时，和他目光对上，他说：“然后学校里有些我和他的传言，不过都是些传言。”
“没真实发生？”秦东栾说。
“没有。”乔延道。
乔延这么说着，秦东栾望着他，看了一眼后，他笑了一下，说。
“嗯。”
他这么应声完，乔延说：“陈景雨是不是知道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将车停到了路边，周遭没什么车辆，倒是十分僻静安全。秦东栾看着乔延，乔延也在他看过来时，眼神没有躲闪地和他对视。
秦东栾说：“知道了。”
秦东栾说完，乔延道：“哦。”
乔延应声完，回头收回了看向秦东栾的目光。
乔延的反应很慢。他在一些事情上，总是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去理解。但他也只是反应慢而已，并不是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再复杂的事情他也总会有梳理明白的时候的。
他和陈景雨第一次就他跟秦东栾之间的事情交谈，是在那个秦东栾询问他是否喜欢他，且他在秦东栾的询问下，胆大包天偷吻了秦东栾的那个雪夜。
陈景雨等在秦东栾家对面的金融中心，找到他，说他和秦东栾都知道他的想法和性向，让他离着秦东栾远一点。
那时候陈景雨并没有说乔延直接喜欢秦东栾之类的事情，只说知道他的性向，知道他喜欢秦东栾那个样子的。而乔延在那两天，也想明白陈景雨知道，十有八九是找到了赵晋，从赵晋那里问到了一些他大学时候的事情。所以得出了这样的结果。
而在那个时候，不管陈景雨是误会秦东栾是周桉的替身，或者他是直接喜欢秦东栾都好，乔延都知道，秦东栾是知道他是喜欢他的。所以他没有纠正陈景雨对他的认知，只说会离着秦东栾远一点。
然后就是他远离秦东栾，再就是和秦东栾说开，两人在一起，一直到现在。
今天上午，张柏突然打电话说让他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乔延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和大学同学交往不多，平时教育局开会碰到，也仅仅就是点个头的交集。他们不可能说是突然的就邀请他来参加同学聚会。
而到了同学聚会，见到推门进来的周桉后，乔延也就稍微明白了一些。这个聚会，十有八九也是陈景雨通过赵晋操作的。
他可能想通过周桉的出现，让秦东栾知道他对于乔延来说，只是个替身一样地存在。让他不要对乔延有太多的感情投入，因为不值得。而实际上，他因为不知道里面具体的感情纠缠，造成了现在这么个乌龙。
而他和陈景雨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陈景雨也不可能在上次威胁他离开秦东栾后，时隔这么久，突然地就又来了那么一手。
所以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在没有其他手段的情况下，搞了这么一出。
至于他知道了什么，联合昨天他和秦东栾聚会，还有秦东栾回家时问他的问题，乔延觉得秦东栾应该是把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告诉陈景雨了。
乔延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前面越来越朦胧的路灯，一时间有些不太清楚了。
他不清楚他和秦东栾之间的关系未来会如何。
他好像从没有想过。
他只是喜欢秦东栾，想和秦东栾在一起。而他自己是什么都不用想的。他无父无母，在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牵连。但秦东栾不一样。
他本来是个直男，谈过女朋友，家境优渥，能力突出，他原本会有一个非常好的人生。继承家业，结婚生子……但现在，和他在一起后，他未来的光明坦途，好像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截断了。
乔延的心情在这一瞬间，有些茫然，有些退缩，有些愧疚。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错误的病毒，将秦东栾原本优越的编程给毁了。
但是他同时又想起一些别的事情来。
所以在最后，在他思索了半晌的最后，他和秦东栾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乔延说完，一旁安静地等待他思索完的秦东栾听到他说的话后，笑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了？”秦东栾问。
秦东栾问完，乔延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眸安静而清澈。他看着秦东栾，对他说。
“我不会让你难过。”
乔延这样说完，秦东栾和他对视的眼睛，眸光轻动了动。
他望着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乔延，看了一会儿后，他过去吻在他的唇边。两人的吻，简单而又温柔。
亲完乔延，秦东栾说。
“好。”
-
两人在路边简单地聊过后，就没再路上耽搁太久，开车回了家。
聚餐的时候，餐桌上大家都没有喝酒。但是因为在包厢里待着，身上多少还是沾了些味道。回到家后，乔延在门口脱掉了外套，换好拖鞋后，就回了卧室。
秦东栾在进家门时，就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简单地将电话打完，秦东栾也跟着乔延一并进了卧室。
乔延进了卧室后，就去衣帽间里找了换洗的衣物。他拿了换洗衣物，询问秦东栾。
“你要先洗么？”
乔延问完，坐在床前的秦东栾看了他一眼，说。
“你先。”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乔延就点了点头，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洗浴间。
洗浴间里，因为常年开着暖气，温度有些潮湿的温热。乔延脱掉衣物，拧开花洒，等着落下的水流变热。
在等待水流变热间，原本关闭的洗浴间的门被推开。乔延回头看了过去，秦东栾站在门口，朝着他看了过来。
乔延眼镜已经摘掉了，而进门的人即使看不清楚，他也知道是秦东栾。所以在秦东栾进来时，他有些茫然地看向他所在的方向，抬手去拿他的眼镜。
拿眼镜前，乔延因为没穿衣服，多少有些脸热，动作也稍微有些颤抖地慌乱。
“你要先洗吗？”乔延边找着眼镜边问。
在他问着的时候，秦东栾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抬手握住了他因为找寻眼镜而有些颤抖的指尖，男人的气息在他过来的那一刻变得浓烈和潮热起来。
他将他的手收了回来，秦东栾低头看着抬眼望着他的乔延，说。
“你帮我洗。”
乔延眼睫一颤。
秦东栾眸光细细描绘着眼下的乔延，他看着他琥珀色的眼，问道。
“你当时帮周桉洗澡的时候，也没穿衣服么？”
秦东栾问完，没等乔延说话，他将他推入花洒下，关上了隔离帘。

第56章
乔延里外湿透, 后被秦东栾洗干净抱回了床上。
他没什么精力了，也没什么力气了，到了床上后，眼皮就控制不住的打架了。他窝在床上侧躺着, 身后秦东栾也一并上来, 从后面抱住了他。乔延在两人身体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刻, 像是终于接到了什么信号, 身体和精神都松懈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枕在枕头上，背靠在秦东栾的怀里, 准备睡了。
秦东栾的手臂放置在了乔延的颈下，每当这个时候，乔延身上的体温是少有的比他的要热的。他将他抱在怀里, 怀里乔延的呼吸逐渐匀称，秦东栾在他的身后，吻了吻他的发间。
“我明天去上班。”在乔延睡着前, 秦东栾这样说了一句。
乔延也已经处于半梦半醒间，听了秦东栾的话, 他也反应了那么一会儿。反应了那么一会儿后，乔延最终也没有睁开眼睛，只在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嗯”
秦东栾听到他的应声，眼中浮了些笑意出来，而后，他将手搭在了他的腰间，手臂抬起摸了摸他柔软的耳边, 说了一声。
“睡吧。”
乔延就没声音了。
-
秦东栾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公司正常是初七开始上班, 但因为和国外企业合作比较多的工作性质, 导致其实这整个春节公司都在正常运转。
秦东栾上午到了公司，处理了一下堆积的工作，工作还没有处理完，十点左右，陈景雨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陈景雨的表情在看到秦东栾时，可谓是十分复杂。但秦东栾看到他时，一如既往地平淡。他让助理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只留下了他和陈景雨。在助理离开关上办公室的门后，陈景雨走到办公桌前，问秦东栾是怎么想的。
秦东栾说：“我一开始都跟你说过了。”
“说过什么了？说想跟他一直在一起？”陈景雨说。
陈景雨问完，秦东栾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就代表默认。其实他们之间，基本上也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陈景雨劝不了秦东栾，同时又接受不了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
“你昨天不也去了，见到那个男的了。”陈景雨说。
陈景雨那天在秦东栾跟他当场出柜后，就联系了赵晋。他寻思着秦东栾这边击破不了，那就从乔延那里出手就好了。他让赵晋找了一下乔延的同学，搞了那么一出鸿门宴。结果昨天鸿门宴结束，秦东栾和乔延丝毫没有受影响。
他不觉得秦东栾能为乔延做到这种程度。就是因为喜欢乔延，喜欢到连做替身都可以的程度，这简直都没了秦东栾的高傲。
陈景雨这么说完，秦东栾也还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你怎么现在了还认为乔延是因为喜欢他才跟我在一起的。”
“我和乔延，还有他和乔延，到底是谁先认识乔延的？”
秦东栾这么说完，陈景雨倒先是怔了那么一下。怔完之后，他脑子里拧着的那个疙瘩，一下调转了一下个，现在从这个角度出发去想，一切好像都变得自然且顺理成章了。
陈景雨望着秦东栾，有那么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不能不信，最后缓了半天，说。
“你们高中……”
“没有一起过。”秦东栾说。秦东栾说完，目光收回来一些，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文件，对陈景雨道。
“但是被吸引过。”
秦东栾这样说完后，又抬眸看向了陈景雨。
具体哪儿被吸引，为什么被吸引，他没有跟陈景雨说。陈景雨应该糟心到也没有想听他和乔延的感情历程的程度。
陈景雨又怔了一下。在这样怔了一下后，他眼中那关于对这一段感情的愤慨，亦或是不满，还有对秦东栾的愤怒，都那样暗了下去。
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像是亮着的灯，缓慢地灭掉了。
他以上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极情绪都在，只是他也知道，就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他就算再亮，结果也是不可改变的了。
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十多年后的重逢接触与点燃。
他们有十年的遗憾和这十年走错路重新找到正途的喜欢做燃料，在接下来一年，甚至十年的时间里，他们不会就这样放弃如此舒适且让他们都喜欢的感情生活。
而十年下来，燃料即使消耗完，他们又获得了十年的相处和日益陪伴下产生的新的羁绊。
总的来说，他是做什么都不可能拆散他们了。
陈景雨看着秦东栾，他眼中的情绪依然在变化。他暗淡着，不可置信着，同时又细微地不想放弃着。
他确实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秦东栾竟然就这样了。
陈景雨可以接受任何一个人走入“歧途”，唯独秦东栾不行。
在陈景雨这里，秦东栾是和他大哥陈景亭一样的存在。他们代表着一整个家族的兴衰与荣辱，是整个家族的标签与符号。
他们生来优秀，同时也知道自己的优秀该用到何处，他们优秀闪光着成长。最后，成长到支撑整个家族，成为家族鼎盛的标志。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感情算什么啊？
感情对于他们璀璨宏大的一生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在陈景雨来看，他们就不该有感情。他们就应该在先辈们的添砖加瓦下，将家族筑建成更为宏伟的建筑。
但是现在，秦东栾告诉他，他有了感情。他为了这段畸形的感情，可以不去绵延家族的兴衰，就只想跟他在一起，过他自己的一生。
他不去想他的责任，不去想他过去的努力，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斩断了一切外在，只关注他本身的情感和喜怒。
秦东栾从他印象中的神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陈景雨相比难以接受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更难接受地是这件事情。
他有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因为如果是很好的朋友，那是人是神他都应该尊重与祝福。可是现在，他只有秦东栾带给他的从神变成人的落差。
所以在秦东栾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陈景雨站在办公桌前，和秦东栾足足对视了两分钟。
在对视过后，他收回目光，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他站在秦东栾的办公桌前沉默着，沉默片刻后，陈景雨没再看秦东栾，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陈景雨从来到离开，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的时间里，两人没怎么说话，更多的是陈景雨自己在想。陈景雨沉默不语地离开，背影安静。
秦东栾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没有声音的离开。
待门关上后，秦东栾收回了目光。
-
秦东栾开始上班后，乔延在家待了一段时间。
大约正月初十，学校也要筹备着开学，老师们也陆续开始值班准备着开学的事情。初十早上，秦东栾送了乔延去了学校值班。下午下班的时候，秦东栾开车来到学校门口，等待值班结束的乔延。
北城前日立春。每年立春后，北城照例会再冷上几日。但是今年没有再冷，反而在前日下了一场雪后，温度稍稍高了起来。
空气中已经没有了冬日的凛冽与锋利，而是有了些春日的和煦与柔和。雪伴随着气温的升高慢慢化尽，路边灌木丛里，雪下的迎春花在雪化尽后露出枝丫，枝蔓丛生中，已开始含苞吐蕊。
不过几天的时间，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冬日像是就这样结束，迎来了生机勃勃的春。
秦东栾到的比乔延要早些，所以将车停在了学校的路边。没过多久，乔延从校门口出来，待看到秦东栾的车后，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早上乔延来学校也是秦东栾送的。但是早上的时候，乔延是空着手来的。而现在，他没有空手，而是手里抱了个看上去不重的纸箱。
秦东栾坐在车里，等着乔延过来。乔延在走到车前后，打开后车座的门，将纸箱放了进去。
待放下纸箱后，乔延关上车门，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开车上车坐下了。
乔延坐好后，秦东栾问他纸箱里拿了些什么。乔延说是学校里的一些东西。
“我辞职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停下开车的动作，回头看向了他。
乔延看着车子前方，神情倒没什么变化。他回头望着秦东栾，说。
“我想考博。”
“考了博毕业以后，留在大学工作。”
这是一开始秦东栾询问乔延的一个话题。
那时候，两人没有在一起，他还不知道乔延的心意。他知道乔延的实力，他说他完全可以考博，然后留在大学教书生活。
那时候，乔延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说他喜欢高中生活。既然不能作为学生留在学校，那作为老师留在那里也是可以的。
当然，乔延现在做的这个决定，里面还有其他的原因。他和秦东栾在一起，那势必要与秦东栾的一切割裂开。包括秦清持股的学校，包括齐以梵就读的班级。
这样可以省掉很多可能会给秦东栾带来的麻烦。
秦东栾看着朝着他看过来的乔延，他一时没有说话。在看了乔延一会儿后，秦东栾发动车子朝着他们家的方向开去。
在开着车的时候，秦东栾问。
“你不是喜欢高中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应了一声，说。
“嗯喜欢。”
这样说完后，乔延道：“但是喜欢也是因为你。”
“我留在那里是为了怀念你。可是现在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
“我也不需要怀念了。”
他本以为他这一生和秦东栾的交集，只限于那一段段被他复盘重忆地回忆。而没想到他竟然撞了大运，能和秦东栾在一起。
而既然在一起，过去的回忆依然存在，未来也会有更多的美好。
我已经拥有和你的未来。
就不需要沉湎于和你的过去了。

第57章
时间一晃到了元宵节。
元宵节这天, 秦母打了电话，交代秦东栾回家吃饭。下午的时候，秦东栾开车回了家里。
秦家对于一些传统节日上还是非常上心的。今天是元宵，家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点了花灯。这样突然回到家里, 置身其中还是非常有过节的氛围的。
因为是节日, 晚餐准备得也比较丰盛。除了晚餐外, 另外还准备了元宵。一家几口围坐在餐桌前, 热热闹闹地吃了元宵过完了节。
秦东栾吃过饭后，并没有马上离开。除了花灯外，秦家还准备了许多的烟花。齐以梵从天黑下来时, 就已经急不可耐了。这边吃过饭后，就让秦东栾带着他去放烟花。
秦东栾跟着齐以梵，让家里人把烟花摆了出来。他在一旁点着烟, 齐以梵跟个猴儿一样，在烟花堆里上蹿下跳。
毕竟也是个孩子，拿着烟点着引信, 烟花在空中炸裂开，齐以梵比谁都开心。秦东栾站在空地一旁, 抬眸望着夜空的焰火，看了一会儿后，拿了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乔延。
乔延收到图片，给他回了条消息。另外还拍了自己吃元宵的照片。看到碗里的元宵，秦东栾眼中的神情变得柔软了些。最后和乔延说了让他先休息，就收起了手机。
“你小心点。”
秦东栾收了手机, 秦清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秦清原本是在客厅里看的, 后来也觉得有趣, 就一并过来了。齐以梵在烟花堆里上蹿下跳，虽然烟花是安全的，但毕竟带火，秦清还是叮嘱了两句。
秦清过来，秦东栾回头看了她一眼，询问她是否要放。秦清说不放，就想近着看看。于是，姐弟俩就站在烟花旁，看着齐以梵在那儿放烟花。
看着的时候，秦清和秦东栾闲聊了会儿天。
“我前几天收到学校的消息，说乔老师辞职了？”
秦清持有启渝的股份，算是学校的校董之一。原本乔延一个老师的辞职，也不用通知她。只是上学期，秦清专门和学校打过招呼，说让乔老师给家里齐以梵补习。学校以为两人有些私交，所以在乔延辞职后，还是通知了秦清一下。
秦清和乔延算不上私交。他和秦东栾的关系倒是亲近些。这话也是随便提一提，秦清说完后，秦东栾说。
“嗯。说是要考博。”
“这样。”秦清应了一声，想了想道：“他好像履历还挺优秀的。考博倒是不错的出路。考完也要做老师吧？我感觉乔老师的性格，进企业公司的，好像不太合适。”
虽然接触不多，可秦清对乔延的性格也算有些了解，话少，清淡，反应迟缓，他可以从事一些技术岗。但技术岗也需要基本的社交能力。最适合乔延的工作还是学校老师，某种程度上，学生们对老师其实还算宽容。
“要考北城大学的老师。”秦东栾说。
“那挺不错的。”秦清说。
秦清这样说完后，对秦东栾道：“齐以梵这马上高三了。数学成绩还是要抓紧点。你要不问问乔老师，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给齐以梵辅导辅导。也不用太频繁，一个月一次，抽一下午的时间给他提提就行。”
秦清这样说完，就看向秦东栾，等待着他的回答。而她问完后，秦东栾倒也没思考，只说。
“算了。”
“他估计也没时间，要学习。”
“齐以梵补习的事儿另外找其他老师吧。”
秦东栾这么说了一声。秦清想了想，也觉得确实不太好打扰了。于是在秦东栾说完后，秦清点了点头，说。
“行。让他好好学习吧。”
-
元宵节过后，这个年也就算过完了。年一过完，原本循序渐进上手的工作，也重新步入正轨。
秦清在集团的工作逐渐开展，北城的一些商会和晚宴，也开始代替秦父参加了起来。
秦家在北城的地位还算稳固，尤其秦东栾去年一年在公司的所作所为，在北城圈子里也算都有所耳闻，大家都知道秦东栾目前走的哪一步，对于秦清和秦东栾的关注也都多了起来。
像是这种商会或者晚宴，不管小辈或者长辈，都会来找秦清寒暄。尤其秦东栾不在，秦清需要做的就更多。好在有时候俞松可以应对一些，让她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这边秦清参加的晚宴里，多少都会和陈家的人碰上。秦清是秦家目前的继承人，陈家的则是陈景亭。
其实秦清比着秦东栾还有秦家兄弟都是大了不少的。陈景亭虽说目前已经全面上手了陈家集团的工作，但实际上也就才三十出头而已。
而虽然三十出头，陈景亭也足够稳重，尤其有陈景雨这么个弟弟做对比，陈景亭已经完全是一个能压住陈家的继承人的派头了。
和秦东栾还有陈景雨一样，陈景亭小时候和秦清就有不少接触，不过两人之间也有年龄差，陈景亭心中也挺尊敬秦清的。
在秦清这里，陈景亭即使稳重，也依然是个弟弟。两人私下关系不错，在公共场合碰到，两人也会停下来寒暄交谈一番。
这边秦清刚应付完一群敬酒的人，去了一旁坐了。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陈景亭，秦清笑着就叫了他一声。
陈景亭听到，回头看到秦清，也就走了过来。在他过来后，秦清说：“怎么最近都没见景雨了。”
秦清平时和陈景雨碰面的机会也不算多。但她和秦东栾碰面的次数还算多，有时候陈景雨会跟着秦东栾，所以也就一并被她碰到。
但从去年元旦开始，秦清好像都没怎么见过陈景雨了。
秦清这样问完，陈景亭说：“前段时间去东南亚了。”
陈景亭说完后，秦清就是笑了一下，有些埋怨道：“又去？你这大哥真是，年后工作不是很重，老折腾你细皮嫩肉的弟弟做什么？”
虽然陈景雨去东南亚是以负责人的身份去的，但毕竟是不太熟悉的地方，肯定没有在北城待着舒服。另外就是，开拓市场这样的工作，艰辛困难，陈景雨早早就不愿意。但是他不愿意没法子，陈家都是陈景亭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清这样埋怨完，陈景亭倒是看了她一眼，说：“他自愿去的。”
秦清微微惊讶了一下，看向陈景亭，不可置信地说：“自愿的？转性了？”
秦清说完，自己又笑了一下。
在秦清笑着的时候，陈景亭也随着她笑了笑。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沉默了一下，和秦清道。
“不是转性。说是国内待着闷，想出国转转。”
“国内待着闷？出什么事儿了吗？”秦清说。
秦清这样问完，陈景亭又看了她一眼，他再次这样看过来，秦清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她慢慢收起脸上的笑，问陈景亭道。
“怎么了？”
陈景亭看着秦清，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儿，道。
“他和东栾有了些矛盾。”
陈景亭说罢，秦清道：“和东栾？”
提到秦东栾，秦清说：“多大的矛盾，竟然气到出国。”
说到这里，秦清又笑了一下。
“他们两个倒是很少闹矛盾。东栾做了什么事儿，把景雨气成这个样子？”秦清说。
秦东栾和陈景雨这对朋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除了没有血缘关系，跟亲兄弟是没什么两样的。陈景雨年纪比秦东栾小些，性格也浮夸一些，但是他脾气上得快去得也快，从来没有隔夜仇。不光如此，因为秦东栾性格的缘故，陈景雨在秦东栾这里，连很小的气都基本上没怎么生过。也正因为如此，两人很少闹矛盾。而即使闹矛盾，也是陈景雨做了什么错事，秦东栾没觉得什么，陈景雨就觉得羞愧，各种找秦东栾找补。
像现在这样，秦东栾气得陈景雨闷到出国的情况，还是二十多年来头一回。
秦清这样说完后，就看向陈景亭。既然他知道陈景雨是被秦东栾气出国的，那应该是知道些内情的。而在她看向陈景亭时，陈景亭看着她，却并没有多说。
两人之间就这样安静下来。
秦清的神情越来越奇怪，陈景亭最终也开了口，说。
“要么你还是直接去问东栾吧。”
陈景亭说完，秦清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的神情也慢慢沉静下来。
这样和陈景亭对视了片刻，秦清点了点头，说。
“行。”
-
晚宴也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像是这种晚宴，一般六点开始，八点也就差不多结束了。晚宴结束，秦清得体地和晚宴上的人一一道别。道别后，秦清和俞松离开晚宴，来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俞松开了车门，秦清坐上了车。这边俞松也开了车门自己上来，在司机询问是否要回家时，秦清说去一趟南潭。
秦东栾最近一段时间都是住在南潭的公寓。她说去南潭后，俞松就看向她，问道。
“找东栾有事情？”
“去看看。”秦清说。
“那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别到了他没在。最近公司好像挺忙，要一直加班。”俞松说。
俞松这样说完，秦清道：“不用。到了再说。”
“没在家也没关系，密码我知道，直接进去就行了。”秦清道。
秦清这么说了一声，俞松看着秦清，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
司机听了夫妻俩的交谈后，最终开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开往了南潭。
-
时间快出正月了。北城也没有再下雪。春日的温煦在夜晚没有日光的加持下，又重归干燥凛冽。
车子平稳行驶，最终驶入南潭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下，秦清从车上下来，俞松想一并跟上。但在他要下车时，秦清说。
“我自己去就行。”
秦清这么说完，俞松也没了动作，坐在了车内。
俞松停下动作，秦清将车门关上，而后朝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走了过去。

第58章
秦东栾最近工作确实忙。
下午基本上没有正点下班过。因为工作忙碌, 晚饭都不怎么和乔延一起吃。不过两人现在住在一起，倒也不用太拘泥每天那一两顿饭的时间。
他最近加班的时间不固定，基本上都是八点以后回来，十点也有过。而不管多晚, 家里总有乔延给他留的一盏灯。
他以前没有想过自己平淡下来的生活, 但和乔延在一起后, 他已经逐渐拥有融入这种生活。
他本也不是喜欢轰轰烈烈人生的人, 能有如今和乔延在一起的生活，他觉得很温馨，也很充盈。
晚上八点下班, 秦东栾开了车回南潭。车子在停进停车位时，秦东栾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车子在南潭的停车库很常见，车牌倒是不怎么常见。秦东栾下车, 回望了那车一眼。车上俞松也在他下车时看到了他。秦东栾即使在人群中也是十分显眼，更何况在现在空旷的车库里。
俞松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秦东栾看着他, 没有说话。俞松倒是笑了一下，说：“刚下班？”
“嗯。”秦东栾应了一声, 问俞松：“您怎么过来了？”
“我和你姐刚参加完晚宴回来。她在晚宴上和景亭聊了几句，然后结束就过来了。”俞松这样简单说了一下，说着的时候，看了一眼秦东栾。
秦东栾在他说着的时候，眼神和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俞松说：“你姐上去了。”
听到这里，秦东栾问：“什么时候？”
“刚刚。”俞松说。
俞松这么说完, 秦东栾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看完后, 他对俞松说。
“那我先上去了。”
秦东栾说罢，转身就要走，临走前，俞松喊了他一声。
“东栾。”
秦东栾回过头来。
俞松站在那里，看着回过头来的秦东栾，对他笑了笑，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别和你姐吵架。”
秦东栾看着自己的姐夫，他的神情永远是温和温润的。在秦家，俞松对于秦清给予了绝对的尊重。但同时，也给予了秦清足够的包容和安全感。
秦东栾看着俞松，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道。
“知道了。”
说完，秦东栾和俞松微一点头，转身去了电梯间。
-
秦清没让俞松跟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让俞松跟上来。平时有什么事情，夫妻两人都是共同参与进来的。而今天这件事，或许是在和陈景亭的交谈里，或许是她坐在车上慢慢回味时，终于察觉出了一丝没有底气的不对劲。
人在没有底气，漫无目的的时候，通常会选择自己面对，因为这样能让处理的方式变得简单，也让事情变得更可控一点。
秦清就在这样的心情下，上了电梯，到了秦东栾家所在的顶层。
秦清比秦东栾大了十几岁。自小时候开始，秦东栾对于她就没有秘密。他对于自己做的事情，永远是那么坦荡，且有绝对的判断力，所以他从不忌惮被家人发现什么，所以也给予了家人足够的能够了解他的空间。
秦东栾房产很多，平时住的基本上就是南潭。他房产的密码，家里人基本上都知道。而虽然知道，大家倒也很少过去。秦东栾给予他们绝对信任，他们也给予秦东栾绝对的空间。
秦清抬眼望着电梯的上行数字，待电梯停在顶楼后，从电梯下去，进入了电梯间。
秦东栾平日的风格十分的沉静与稳重，这让他的房产在某种程度上也十分像他的人。秦清先前找过他几次，秦东栾自住的房产，给人一种沉静地疏离感，没什么生活气息。在秦东栾这里，房子对于他就是一个休息的场所。就像公司一样，是他工作的场所。他对于一些东西，有着明确地划分，就像他的人生一样，像被卡尺标注过，一寸一步怎么走，走到什么程度，都是一定的。虽然无趣，却省心又令人放心。
而今天秦清再次来到秦东栾家里，上次带给她的那种感觉却变了。秦东栾家厚重的黑青色门上，贴着春节时贴的春联，这给他的家门口，添上了一种与他有些格格不入的生活气息。
秦清走过去，输入密码开了门。在开门之后，她站在门口越过玄关往里面看去，那种格格不入，在铺洒满温馨灯光的客厅里，变得恰当又合适了起来。
房子里还是先前的味道，一种冷淡的冷杉香气。明明有些冷杉的寒凉，可又透出了些生活的温暖。秦清在感受到这种气息时，微微一愣，同时她走进玄关，在抬手关上门时，她听到了秦东栾房间里传来的开门声。
秦清回头一看，看到了从秦东栾房间里出来的乔延。
乔延站在秦东栾房间的门口，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秦清时，他的眼睛里又陷入了一种银河流动般的迟缓。
两人隔着玄关对望，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倒是秦清，在看到乔延后，短暂地怔了一下。怔过后，她看着乔延，有些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问道。
“乔老师。”
“你怎么在这儿？”
秦清问完，乔延站在那里望着她，握着门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秦清这样问了乔延一句。而乔延在她问完后，却并没有说话。也正是在这时，秦清也打量了一眼乔延。也从乔延的状态和穿着中，秦清下意识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乔延不是来秦东栾家里做客的。
他身上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长衫长裤下，青年的身形清瘦修长。他的肤色依然苍白，但气色却比先前见过的那几次好了许多。他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突然进入这个家，而是属于这个家的。
他不光是住在这个家，他甚至在听到开门声时，是从秦东栾的卧室里出来的。
秦清的神情，在意识渐渐触碰到她所想的真相时，眼中的笑在一点点减少且冰冷。在她的眉头在她表情的变化下，细微地蹙起时，身后秦东栾开门走进来，叫了一声。
“姐。”
秦清回过了头来。
-
秦东栾让乔延先回了房间。
秦东栾回来后，乔延那原本迟缓的神情动作才慢慢回过神来。他看向秦东栾，秦东栾也看了一眼他。乔延在和秦东栾对视后，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他只和秦东栾点了一下头，后看了秦清一眼，和对方迟来地眼神寒暄后，推开没有松开的门把，进了他和秦东栾的卧室。
乔延一离开，秦清看着关闭的卧室门，她的胸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刀尖扎在了上面。她像是不确定这是否是真实的，同时又知道这是真实的。这种复杂又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让秦清一时间没了动作。
秦东栾在看到卧室的门关闭，乔延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后，这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边的姐姐，道。
“去沙发坐吧。”
秦东栾说完，秦清看了他一眼，她下颌在看向他的时候，细微地颤抖了一下。而最终，她也是什么都没说，过去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偌大的客厅里，在乔延关闭卧室房门后，就剩下了秦东栾和秦清两个人。秦清坐在了沙发一旁，她身上还穿着晚宴的晚礼服，妆容精致，姿态优雅。她今年要四十岁了，但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年轻。
从小父母呵护，长大有丈夫有儿子，还有个能扶持她的弟弟，她这一生和秦东栾一样，都是平坦顺遂且正常的。
而现在，一向正常的弟弟，突然异军突起长了根刺。秦清不知道自己是难以接受，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靠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地毯，一旁秦东栾给她倒了杯水，询问她今晚参加的晚宴。
秦东栾的语气和往常无异，像是平日那般与她交谈，秦清看了一眼弟弟，而后微闭了闭眼，算是镇定了下来。
“你们现在这是……”
即使亲眼所见，但也还要重新确认一遍。
确认的结果也不会随着她的重新确认而有所改变，秦清问完，秦东栾说。
“在一起。”
“在同居。”
秦东栾确认完，秦清抬眼望着他，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儿？之前和齐以梵……”
秦清又要问，秦东栾没等她问完，直接道：“高中没在一起过。这次重新见面，才在一起的。”
秦东栾说完，秦清抬眼看着他，一时又没了话。
她脑海里回想着秦东栾和乔延在一起的时间线，秦清的表情在回想到两人重新见面的事情时，她没有再去看秦东栾，收回了目光。
秦清的神情里，有了些复杂，甚至有了短暂细微地愧悔，秦东栾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说。
“不是家长会见面，别的地方也会见面。都在一个地方，迟早会碰到。碰到就是会在一起的。”
秦东栾说完，秦清又抬眼看向了他。
秦东栾比她小了十几岁。秦清和圈子里的大家千金其实算是不太一样的了。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支撑起秦家，并不因为她是女人或者有了秦东栾就有什么改变。她独立，果断，能力出众，雷厉风行，本就是个很靠得住的家长。可就是这样的她，有时候在秦东栾面前，觉得还是不如秦东栾稳重。她虽然是姐姐，是大家长，但同时因为秦东栾从没有让她操心过，所以在面临到这样的问题后，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甚至不如陈景雨，可以因为生气直接不搭理秦东栾，跑去国外。她得想办法解决。
事情终有两个结果。
不解决，就得接受。
但在没出手解决前，谁都不会去直接选择接受。
她也不是什么时髦的家长，能接受自己弟弟是同性恋。更不是什么人生经验积累足够的家长，能够淡泊弟弟不同于正常人的人生选择。
处在她这个阶段，其实是最难受的。
解决不了，不能接受。
同时又心软。
秦清在看向他后，眼神变化万千，又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又说不出什么来。秦东栾看着这样的秦清，只道。
“姐。我真的很喜欢他。”
秦东栾这样说完，秦清眼神颤动，在眼神的颤动中，她想要张开说话的唇，最终紧紧抿在了一起。
秦清又收了目光回来。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边的地毯，看了一会儿后，秦清说。
“我做不了主。”
秦清这样说完后，对秦东栾说。
“你得跟爸爸谈一谈。”
-
秦清和秦东栾在客厅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后，秦清起身离开，秦东栾送她到了门口，在看到秦清上了电梯后，秦东栾这才关上家门，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里后，秦东栾去了卧室。卧室里，乔延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桌上开了一盏，正在看书。
秦东栾推门进来，乔延也回头朝着他看了过来。看到乔延，秦东栾走过，垂手扶在了他的书桌和书椅上，俯身亲在了他的额前。
乔延被他亲着，抬眼看着他，秦东栾亲完后，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他。
“累吧。”乔延说。
秦东栾下班很晚，最近工作都挺忙。
乔延问完，秦东栾说：“还好。”
秦东栾这样应了一声，乔延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了手边。他手边全是专业课书，上面的公式密集且麻烦。
但乔延对于这些如数家珍，他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且会钻研。
乔延低下了头去，秦东栾看着他低头弯下的脖颈，还有他手边的书，看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不问问我和我姐说了什么？”
秦东栾问完，乔延又抬起了头来。他看着秦东栾，看了一会儿后，说：“也没什么好问的。”
乔延这么说完，秦东栾垂眸看着他。在被秦东栾这样看着的时候，乔延说。
“反正你肯定是不会让我难过的。”
乔延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念一道数学公式。无论公式多么平淡无聊，但最终它都会带你去到正确的答案。
乔延这样说完，就抬眼安静地看着秦东栾。秦东栾低眸和他对视着，对视了一会儿后，秦东栾低头吻在了他的唇边。

第59章
秦东栾周末的时候回了一趟秦宅。
回到家里, 秦母照例是一顿唠叨。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忙，没回家秦母也不多埋怨，只是唠叨他就算再忙，好歹要回家吃顿饭, 和家里人聊聊天。
一旁秦清没有帮着秦母说话, 只说秦东栾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母子三人这样闲聊着的时候, 秦父从二楼书房的方向叫了秦东栾一声。
秦父叫了秦东栾后, 秦东栾抬头看向父亲所在的方向，秦清一言不发，秦母稍微有些奇怪。不过秦父但凡叫秦东栾去书房, 都是有正经事的。所以她也就停了自己的唠叨，让秦东栾先行过去。
秦母说完，秦东栾应声点了点头, 转身朝着二楼的方向去了。秦清坐在沙发上，看着秦东栾上楼，她的神情说不上是如何。倒是秦母看向她, 笑了一下道。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母说完，秦清看了一眼母亲。
秦母笑起来, 说：“你以为还是小时候，犯了错你爸爸会打东栾啊。”
这样笑着调侃了一句，秦母又想了想，说：“不过东栾倒从没有犯过这样的错。”
“他自小懂事，印象中你爸好像都没怎么训过他。”
秦清听着母亲说着秦东栾和父亲的事情，也随着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这边秦母安抚下女儿, 叫了管家去准备中午的午饭去了。
-
秦东栾离开客厅后, 就去了二楼父亲的书房。
秦父随着年龄增长, 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书房也比以往要布置得更方便了一些。他是二十多岁成家后，就逐渐接手秦家的生意的。秦家子嗣不少，不过到了他这一辈，没几个对做生意感兴趣的。后来秦父接手家族生意，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多是持股，后来也有秦东栾平辈的堂兄弟姐妹在其他国家的分公司担任要职。但总体来说，还是他们家这一支占据的集团位置更重一些。
秦父早年是个非常威严的人。即使现在，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仍旧是严肃的。可也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在严肃中也微微透露些平和出来。不慈祥，但也不算锋利，就像是一杯甘醇的烈酒，只是平平稳稳地放在那里，不触碰到深层，很少会透露出他的干烈来。
秦东栾在来了书房后，秦父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让他关上了门。书房兼具了秦父的小型茶室，里面有一套昂贵的梨木桌椅茶具。房间里因为有茶室，透着些绿茶的清气。秦父偏爱绿茶多一些，到处都是清淡的气息。
秦东栾关上门后，过去了秦父旁边，秦父让他坐了，然后煮了壶茶。茶水在煮开前，父子俩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茶水煮开，秦东栾拿了紫砂壶，给父亲倒了一杯。另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新茶？”秦东栾闻着茶水的味道，问了一句。
“嗯。”秦父应声，“苏城那边新递过来的。”
“尝尝。”秦父说。
秦父说完，秦东栾拿了茶杯喝了一口，喝完后，说了声。
“不错。”
父子俩就这样坐在一起，喝了那么半盏茶。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但在沉默中，也知道对方都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秦清在知道了秦东栾和乔延的事情后，回家想了一夜。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
他们都已经成人，都已经能承担自己做的事情的后果，可是在一些大事上，秦家也还是秦父说了算。
秦父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年少时也在国外留学，而立继承家业，他这一生因为时间绵长，经历和见识远比秦东栾和秦清都要厚重和复杂得多。
对于秦东栾和乔延的事情，老人自有他的一番见识。相比陈景雨亦或者是秦清，他显得平静得多。
甚至没有说让秦东栾和乔延分开这样的话，他只说了一句。
“先谈着。”
秦父说完，秦东栾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秦东栾看他时，秦父也看向了秦东栾。某些程度上，秦东栾最像他的父亲。不管长相，或者气度。他有着和父亲一样的眉眼，只是他的眉眼偏沉静，秦父的眉眼偏锐利。所以在父子对视时，秦东栾像海，父亲像是盘踞在海岩上的鹰。
秦东栾望着父亲的眼睛，望了一会儿后，他收回目光，给父亲重新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您是什么想法。”秦东栾说。
“但是如果只是那样，我也没必要让您知道。”秦东栾道。
秦东栾知晓父亲的想法。
“先谈着”这三个字，表面上是一种退让，但绝对不是妥协和接受。秦父见多了人，见惯了风雨。正经男女在一起，有一纸婚约，有共同子女，共同利益，最后分道扬镳的也不少。
更何况他们这没有任何保障，没有任何牵连，仅仅只靠着看不见摸不着地感情维系着的两个人。
秦父是以退为进。
他不反对秦东栾和乔延，同时他也认定两人并不会就这样相伴一生。未来的路很长，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岔路口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目前走的这条路是否能走到尽头。
所以就先谈着。他们不反对，同时也不看好。
秦东栾早在之前，差不多也能猜测到父亲的这个想法。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他也不是什么一腔赤诚的少年，笃定未来坚贞不渝。
可是人并不是指靠着一腔赤诚活的。
人要有责任，有担当，他想给乔延的不光是他现在炽烈的爱，还包括未来数年数十年甚至一生的责任与担当。
他可以不和乔延结婚，不和乔延有孩子，但他也不会抛弃对乔延的责任。
所以他和乔延永远也不是一句“先谈着”就能概括的。他不能给乔延孩子和婚姻，他希望能让乔延融入他的家庭，融入他的人生，两人能够坦荡的在一起。
即使外人的目光异样，或者其他的，他都不打算放开乔延的手。
所以他也不会接受父亲所说的“先谈着”
而秦父在他说完后，安静地看了儿子一眼，他说：“那你想如何？让所有人都知道，让所有人都接受？”
“所有人是不太可能。”秦东栾说，“也没必要。”
秦父望着秦东栾，儿子的眼神认真安静，他在这样眼神的注视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先谈着”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退让了。而见识多，不代表他能接受。他在听秦清说秦东栾可能和乔老师在一起的事情时，情绪也是过了很久才压制下来，想出了这么一个解决的法子。
而现在，这个法子秦东栾都是不接受的。
秦东栾想要给他爱人的东西远比他能接受的程度要多得多。
而秦父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两人产生分歧，矛盾，争吵，那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其实这件事，自一开始，结果就是注定的。秦东栾主意太正，他们拧不过他。而其他家族所用的，停卡停支持，在秦家和秦东栾这里都行不通。
他能做出和秦家失联，自行带着乔延出去生活这样的事情来。
那秦家能如何？还能真就没有这个儿子了么？
秦东栾的心太静了，某种程度上，更是一种过于理智的冷。过去的二十几年，他们受益于他的这种心，没有为他操心过，接受着他带给家族的夸赞荣耀，同时现在，这种心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在此时完全展现出来了。
秦父坐在藤椅上，有那么十几分钟没有说话。他没有回应秦东栾，也没有给他最后的结果。
秦东栾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父说。
“先别让你母亲知道。”
秦父说完，秦东栾抬眼看向了父亲。
-
秦东栾和秦父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离开书房时，午饭已经准备好一会儿了。见两人下来，秦母又唠叨了一句，说有什么事非要周末的时间说。
秦母这样说着，父子二人均没接茬。一旁秦清看着秦父和秦东栾，脸上的神情在看到秦东栾看过来的眼神时，微微舒缓了一些。
父子俩聊完事情，一家人也就没再耽搁，去餐厅吃午饭去了。
午饭吃过后，秦东栾也没有接着离开，在家里待到了下午。下午的时候，秦母有事外出，秦父和俞松也有事情，秦东栾也就离开了家里。
秦东栾走的时候，秦清送他去了门口。姐弟俩一个坐在车上，一个站在车前，秦清看着秦东栾，询问父亲的意思。
秦东栾和秦清说了父亲的意思，秦清听过后，看着秦东栾，想说什么，最后也是没有说。
“先不让妈知道是正确的。”秦清说，“她可能接受不了。”
一家人里，秦母是最为感性的。对于这件事情的接受程度，远比秦清和秦父要低的多。秦清和秦父知道不接受也没有结果，所以直接选择了这个结果。但秦母未必如此。
除此之外，她会比他们更要痛苦得多。
秦清这样说完，看着秦东栾，低头微微叹了口气。秦东栾望着她，也没有说什么。
“你走吧。”秦清说。
“有事我再跟你说。”
秦清这样说完，秦东栾看着她应了一声。秦东栾应声后，秦清就要离开了。秦东栾看着姐姐的背影，叫了一声。
“姐。”
秦清回头。
秦东栾看着她，说：“抱歉。”
秦清眼神动了动。
“也谢谢你。”秦东栾说。
秦东栾和这个家，关系最紧密的算是秦清。两人年龄差距大也不大，所以更亲近些。秦清是他的长辈，关心，接受，操心着他的事情。而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缓冲地带，比如他和乔延的事情，要由秦清这边告诉父亲，比他直接告诉父亲要好许多。
她一直就是秦东栾的风向标。她能力出众，雷厉风行，同时饱含感情。她对秦东栾有帮助，更有感情上的支持。
而接下来的路，虽然已经确定了路要怎么走，可是比起他先前的普通的路要贫瘠得多。秦清是担忧秦东栾的，可也支持秦东栾。
秦东栾这样说了两句话，秦清站在那里，望着车里的秦东栾沉默着。就那样沉默了片刻，秦清朝着秦东栾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后，对秦东栾说。
“没关系。”
“你不是说你真的很喜欢他吗？”
“你喜欢，姐姐就开心。”

第60章 尾声
这一年时间过得很快。
乔延二月份决定考博, 三月的时候学校初试，到了四月份成绩出来，五月忙着复试和面试的事儿，半年也就过去了。
过去半年后, 下半年的时间就要筹备着入学, 还有其他学校的一些事情。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又到了过年。
乔延考的是北城本地的学校。他的博导是先前硕导的朋友, 硕导对于乔延的能力是非常认可的，博导对他也是非常喜欢。
在临近春节前，博导带着乔延开始做项目。项目周期长, 但乔延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相比老师，他做科研确实更厉害些。
生活因为学业和项目，变得忙碌且充实起来。乔延在忙, 秦东栾也在忙。手上的公司要计划合作和开拓业务，另外就是其他分公司的一些分割和上市，而虽然两人都忙, 但却也有时间相处。
两人的生活就在这一年逐渐步入了在一起后的正轨。
忙活到了年底，秦东栾这边时间宽裕起来, 陪乔延的时间也多了不少。因为春节还是要飞欧洲，所以秦东栾提前给自己放了假。这边乔延手上的项目也因为春假放缓，所以在腊月二十四的时候，两人就都闲下来，去了去年度假的林间别墅。
一年忙活下来，两人很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每天也就是在一起普通生活。一起吃饭做饭，玩儿玩儿游戏看看电影, 时间很快也就过去了。
秦东栾订了腊月二十八下午的机票, 但是中午的时候, 差不多就要过去机场了。昨天他闹腾得时间有点久，中午乔延还没起床。秦东栾做好午饭后，来到了卧室，房间里乔延刚醒，正坐在床上发呆。
乔延皮肤还是白。所以也照样还是会留很多痕迹。因为容易起痕迹，有时候床事过后，在阳光的映照下，会更是触目惊心。
他因为乔延每日要做项目，先前克制了一段时间，而因为接下来分离的不适，还有压抑过后的释放，昨天晚上确实做得重了一点。
乔延身上只穿着浴衣，领口处是开合着的，因为不用见人，他锁骨牵连到脖颈的位置，都少有的布满了痕迹。
秦东栾一进门，乔延朝着他看了过去。室内阳光正好，乔延看过来时，阳光照透了他琥珀色的眼睛，带了一种刚睡醒的懵懂的冰透感。
秦东栾起身过去，乔延说：“要走了吗？”
时间应该已经到中午了。他想要早点醒的，可是体力和精力的消耗实在厉害，最后还是拖到了现在。
乔延开口说话，照例因为嗓音的沙哑微微低下了头来，原本只有痕迹的脖颈，浮上些红晕上来。秦东栾走到他身边，递了水给他。
待接过水杯喝了水，乔延这才像是热意退却，肤色重新浮了白。
“嗯。时间差不多了。”秦东栾拿了水杯放到一旁，和乔延这样说了一声。
“哦。”乔延应声，道：“那我起床。”
乔延这么说完，秦东栾上了床，说：“算了。我自己去。”
秦东栾说完，乔延回头看向他，他看过来，秦东栾双手支撑在他的身侧，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边。
秦东栾这么说，乔延也没有特别的坚持。他向来是比较听话的，而且他送秦东栾，也就是去的路上能多跟他待一会儿，最后机场还要分离一次。
再说，也不会分开太久，年后秦东栾也就回来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乔延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抬起头来，乖顺地接着秦东栾的这个吻。
“我给你做了午饭。”秦东栾说，“起床记得吃。”
“好。”
“你可以在这边休息，等休息好了，想在这边住就在这边住，想回家就回家。”秦东栾道。
“好。”
秦东栾简单叮嘱了这么两句，乔延一一应了。秦东栾叮嘱完，乔延没得应了，两人之间一下就又沉默了下来。
这种沉默多少有些是因为他的嫌疑，所以乔延在气氛沉默了片刻后，又转过头来叮嘱秦东栾。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乔延叮嘱完，秦东栾看着他，他眼中浮现出一些笑来。看着秦东栾的笑，乔延也笑了笑，最后，他的笑就被秦东栾给吻断了。
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就这样抱着亲着说了会儿话，时间一到，秦东栾最后和乔延亲了亲，就起身离开了。
外面秦东栾开车离开，车声离着别墅越来越远，到最后彻底听不见了。乔延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后，从床上起来了。
乔延按照秦东栾说的，先去洗了个澡后，去把午饭吃掉了。吃掉午饭，乔延把餐厅收拾了一下，把脏了的碗筷放进了洗碗机里。
洗碗机里的水声震荡，乔延坐在阳光大好的餐厅，等着秦东栾给他发信息。
林间别墅离着机场有一段距离。等到碗洗完后，乔延收到了秦东栾到机场的消息。他回了个“知道了”。然后两个人在微信上就这样闲聊了起来。
闲聊了没多久，秦东栾要登机了。乔延又叮嘱了一声，秦东栾表示收到，并且跟他说要关手机了。
收到秦东栾的消息，乔延回复了个“好的”
回复完后，乔延也放下了拿得有些发烫的手机，坐在餐厅发了会儿呆。
今年比去年要暖一些。雪也比往常年下得少，都已经快春节了，也没下过几场大雪，而且最近天气都很好。
不过天气预报又说了，春节后会有一场大雪，也不知道预报得准不准。
乔延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坐了一会儿后，就起身离开了餐厅。他还没休息过来，另外吃了饭也比较困，可他也没有在别墅里再休息，而是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林间别墅回了南潭。
乔延和秦东栾在一起后，两人基本上都是住在南潭的。到了家里后，乔延和阿姨说了一声，让她晚上不用过来做晚饭。
说完后，乔延回了卧室，又洗了个澡。洗过澡后，乔延直接上了床。
现在已经下午快傍晚了，外面日光先比着正午熹微了许多。乔延关上窗帘，躺在了好久没有睡的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了一旁的平板。
-
秦东栾飞行了十几个小时。
落地后给乔延报了一下平安，乔延照例是没有回复的。而秦东栾因为来的比较晚，和亲戚打招呼，另外就是疲乏，最后也就先回房间去睡了。
凌晨秦东栾被外面走廊里奔跑的孩子们吵醒。他拿了手机看了一眼，乔延发了消息过来，在乔延消息的上面，另外有另外一个app的消息通知。
秦东栾看着app的消息通知，眼睫下眸光微动了动，而后，他点开那个消息通知的app。在点开app后，视频里面，乔延坐在卧室的书桌前，正在做着数据。
自从去年两人在房间里做过后，秦东栾卧室里的摄像头就关掉没有再用过了。他们会在卧室里做很多事情，私密性不是特别的好，除了第一次的，后面都没有再开过了。
而他关了摄像头，且一直没有重新开启，现在有视频传过来，说明是乔延自己开的。秦东栾回放了一下记录，差不多是他睡着的时候开的。乔延想让他看到他，又担心打扰他休息，所以等他睡着后才将摄像头打开。
秦东栾回放了一下视频，基本上乔延就是在卧室里睡觉，早上醒了出去了一趟，估计是吃早餐。吃过后，就回到房间里，拿着电脑做数据了。
乔延身上有一种技术人员的那种数字感。清淡理性，这种感觉在他工作的时候，更为明显。而谁也不能看到，这样冷淡理性的乔延，在床上或者他身下是多么的生动。
这样的反差，也是乔延自己都不知道的魅力。
视频里他正专注地做着数据，做了一会儿后，乔延看了一眼时间，同时抬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过来后，乔延安静地盯了一会儿，而后，他拿了手机，敲了一条消息。
【乔延：你在么？】
乔延算着秦东栾差不多要醒了，所以才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过去。他发完后，也就没有抬头。其实只能让秦东栾看到他，他不能看到秦东栾这样的情景，让他多少还是有些放不开。
他这样发完消息后，耳根稍热了热，就要把手机放到一旁。但他手机还没放开，秦东栾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秦东栾：在。】
乔延看着秦东栾发过来的消息，他的心脏也伴随着手机的震动震得有些发麻。秦东栾应该是早就醒了，早不知道隔着摄像头看了他多久了。
想到这里，乔延眼睛动了动，手指停顿在了手机屏幕上。这样呆了半晌，乔延敲了一个字发了过去。
【乔延：哦。】
消息传来，秦东栾看到手机屏幕上乔延新回过来的消息，轻轻地笑了起来。
-
秦家的年过得和往年一样热闹。
秦东栾今年没有和去年一样，除夕夜就回国。他在欧洲过完了除夕，到了初一晚上的时候，才去找秦老太提了要回去的事情。
这两日，秦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麻将桌前的。过了个年，气氛热闹不少，棋牌室里全是哗啦啦的麻将声和说话声。
秦东栾去找了秦老太，说了要提前回去的事情。秦老太和去年一样，照例没给秦东栾为难，只叮嘱了他路上小心。
而这边秦老太轻易放行，其他几个长辈却没那么容易放过秦东栾。桌上有秦母，秦老太，另外还有秦东栾的两位伯母。
这两位伯母素来也是与秦母比较交好的，对秦东栾也比较亲近，所以更能开得起玩笑。这边秦东栾说了回去的事情，另外一旁的大伯母一边摸着麻将一边和身边的二伯母道。
“今年回去得晚啊。是感情不如去年了嘛？”
大伯母这么说完，二伯母笑起来说。
“这怎么能是感情不如去年才回去得晚的？这明明是感情稳固，不在乎这朝朝暮暮，所以晚回去个一两天也不打紧。”
二伯母说完，大伯母随着一起笑了起来。
两位伯母说着笑，秦东栾站一旁听着，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一旁秦母听了，也随着笑起来说。
“那你们这是认定我们家东栾有对象了嘛。到时候东栾领回来，你们可要掏红包。”
“掏掏掏。真领回来自然要掏的。但谁知道这到底往不往回领呀。都一年多了，还在这神神秘秘，我们都什么都不知道呢。”大伯母道。
“就是。东栾你也够神秘的，我们可都知道你有对象了啊，就你以为我们还不知道呢吧。我们几个叔伯婶娘，可都看多了你们这些小辈在感情上这些弯弯绕绕了，想瞒着我们可没门。”
二伯母这么说完，秦东栾站在那里，也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你们可别在这么诈他了。”秦母笑着道，“他可不吃你们这套。”
秦母这么说完，眼看着就是要护着儿子了。大伯母二伯母也见好就收，笑着说：“行嘛。还是你妈疼你。”
“那你也疼疼你妈，早点领个朋友回来嘛。”大伯母说。
这话大伯母说完后，秦东栾才应了一声。
这边秦东栾应声完，一旁听到聊天的秦清也过来了。她刚才就在隔壁桌看俞松他们打麻将，这边的话可是听的一字不落。她本想过来给秦东栾解围的，可她出手前，早被不知情的秦母给解围了。
听了母亲的话，秦清看了一眼母亲，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跟秦东栾道。
“你机票不是订得两小时后的吗，行李还没收拾呢，抓紧去收拾一下。”
秦清这么说完，秦东栾看了她一眼。秦清眼神示意，秦东栾和桌上的长辈又道了别，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秦东栾离开，大伯母看着秦东栾离开的背影，说：“你看看，就打趣了他两句，母亲和姐姐一并过来护着。”
被大伯母说了一声，秦清笑起来，说：“我可没有啊，这不是怕耽误嘛。”
“耽误就不回去了呗。还能真有人在等着呀？”二伯母说。
“二伯母你诈我。”秦清说。
二伯母又笑了起来。
“不过东栾确实也不小了。去年还有个什么聂小姐，今年完全没影啊。”大伯母说。
大伯母这么说完，秦母在一旁摸着麻将，道：“他今年忙得要死，想有也得有时间啊。”
“别是人家有，怕你要求太高，不敢往回带。”二伯母开玩笑说。
“我能有什么要求呀？”秦母笑着说。这样笑着说完，秦母想了想，道：“你们去年不都跟我说了吗，还是要看他喜欢。”
“只要他喜欢，我就没什么要求了。”秦母道。
“听劝。”大伯母说。
“这也不是听劝不听劝。”秦母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摸着牌，对大伯母道：“就是你说的对，和小辈作对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反正孩子这一生，只要按照我们最低的要求过完就行了。那我们最低的要求是什么，无非就是健康平安快乐。”
“父母哪有和孩子做仇人的。”秦母说。
秦母突然说了这么多话。这心境纯透的，倒让大伯母二伯母有些刮目相看且接不上话了。一旁秦清听着，也微怔了片刻，随后笑起来说。
“我妈说得对。”
这话秦清说得也没错，毕竟她也已经为人母了。
秦清说完后，桌上几个女人也都随之点了点头，可能也是想到了些什么，桌上一下稍微有些安静。
手上这把牌这么摸着，摸了最后一张后，秦母对秦清道。
“你替我看下牌，我去个洗手间。”
秦清看了秦母一眼，应了声“好”，而后就坐下了。
秦清坐下后，秦母和桌上几个人说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棋牌室。棋牌室外面，全是秦家的小孩儿，为首的孩子王齐以梵正带着他们玩儿游戏。
不管是棋牌室还是客厅里，到处都是一家和乐融融的气氛。秦母沿着楼梯上楼，敲了秦东栾房间的门。
房间里，秦东栾正收拾行李，听了敲门声后，过去开了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秦母，秦东栾看着母亲，叫了一声：“妈。”
秦母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今年确实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整个家里，大家都维持着原状，仿佛就把她隔离在外。
可是她是一个母亲。孩子的一些变化，她远比外人要更能敏感地察觉感受到。而她也如他们料想的那样，想过去抗争一下。可也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女儿，儿子，是如何就这件事情达成一致的。现在，在这件事情上，就还只有她的态度没有表明了。
她抬头看着秦东栾，望着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看了片刻后，秦母说。
“等过几天我们回国，带他来家里吃顿饭吧。”
秦母说完，秦东栾站在了当场。
-
秦东栾今年还是提前回来的。
他年前走的时候，乔延没去送他。年后他回来，乔延去接的他。乔延站在接机口，远远就看到了秦东栾。秦东栾出来后，也一眼看到他。两人在接机口汇合，秦东栾看着乔延，伸出手臂简单地抱了他一下。
虽然长年累月在一起，可是分别是真的分别，不能碰触，不能感受，自然也是十分思念与想念的。
乔延像是飘零的叶片，被秦东栾抱在怀里，他身上的气息一下充盈到了他的周身，乔延在睁开眼睛看秦东栾时，眼睛都比刚才要明亮了。
他抬头明亮地看他，秦东栾低头看着他，眸光轻动间，抬手抚了一下他的头，说。
“先回家。”
秦东栾说完，乔延站直身体应了一声。
“好。”
应完之后，乔延和秦东栾并排着，两人朝着机场的停车场走。在走着的时候，乔延说。
“我开车吧。”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有时差，秦东栾应该是疲惫的。他这样说完，秦东栾也没拒绝，应了一声可以。两人就这样，一边随便聊着，一边离开了机场。
两人平时在一起，大部分是秦东栾开车居多。不过乔延也会开车，而且开得很稳。他开车的时候，秦东栾就坐在副驾驶上，他望着前方，不也不知道在养神，还是在看景色。
北城今年春节，城市的布置依然红火热闹。路边的路灯上都挂着灯笼，树上缠绕着彩灯，另外还有一些为了春节修剪的园林灌木景，明亮漂亮。
秦东栾离开北城这几日，北城天气依旧是不错。只是今天下午开始，天有些阴沉，即使是晚上看着，仍旧有些黑漆漆的压人。
乔延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秦东栾也没怎么说，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开车回了家里。
到了家里以后，秦东栾照例先去洗了澡。乔延在卧室里等着，秦东栾洗完澡出来后，直接带着他上了床。
几日没有在一起的思念，还有身体的束缚，让秦东栾做起来比往日更没了克制，甚至说他应该是有些忘记了往常的力道，乔延最后颤抖着抱紧他，闭着眼睛眼前都是一片花的。
原本是秦东栾更累的，可是最后，却又是秦东栾抱着没有体力和精力的他去了洗浴间冲洗。冲洗过后，乔延又被秦东栾抱着回到了床上。
房间里又有了秦东栾的气息。
而且因为刚才两人做的事情，秦东栾的气息非常的浓烈。
乔延沉溺于这样的味道，他的精神和身体都能在秦东栾的安抚下变得柔软和舒缓。他眼皮在打架，可是他还不想睡。
虽然知道醒来秦东栾还会在他身边，可是乔延依然不肯放过现在没睡着前的一分一秒。
秦东栾也没有劝说他去睡。他只是抱着他，在他的额前和眼睛上细碎地吻着，十足的珍惜。
乔延被这样亲吻着，最后还是伏在了他的怀里。
乔延听着秦东栾的心跳，眼睛在匀称的心跳下缓慢闭上，临睡着前，秦东栾说。
“忘了把礼物给你。”
秦东栾说完，乔延睁开了眼睛。
去年秦东栾去欧洲过年，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个兔子的水晶球摆件。这个摆件现在还被放在他们卧室的书桌上，乔延很喜欢。
秦东栾说有礼物后，乔延暂且清醒了一下，等秦东栾把礼物给他戴到手上的无名指上后，乔延在一阵冰凉的圈固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秦东栾给他买了一枚戒指。白金素戒，普通又不普通。
乔亚看着手指间卡着的戒指，看了一会儿后，抬眼有些发懵地看向了秦东栾。
秦东栾低头和他对视，看了一眼他手上圈号刚好合适的戒指，后看向乔延，问道。
“喜欢么？”
乔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乔延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他，秦东栾却笑了一下，说。
“我应该问你愿意么。”
乔延眼睫一颤。
手指原本冰凉的温度，已经被他指间的温度传染。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戒指就已经和他的手指融为一体了。
乔延没有过其他恋情。
他也不懂得同性恋之间该如何。
该怎么结婚。
可是和秦东栾在一起，这些问题也根本不是问题。秦东栾将戒指给他，就代表他会履行爱人的责任。这个戒指，不是圈固住了他，而是秦东栾将他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坦诚真诚，炽烈温柔，就这样毫无保留，且欲与他共度余生。
现在，他在询问他的意见。
“愿意。”乔延说。
乔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什么都想过了，他这句话说的依然平平淡淡的，但对于秦东栾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乔延说完，秦东栾将他抱在了怀里。
两人抱在一起，乔延的额头抵在他的身前，秦东栾安静地抱着他，像是把他嵌入自己的骨肉里。
这样抱了一会儿，秦东栾和乔延说。
“我妈说等他们回来，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秦东栾说完，乔延眼睫抬了抬。
他是被秦东栾抱在怀里的，即使抬起眼睛，也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心口的位置。因为靠得近，乔延能听到秦东栾因为刚才询问他问题后还没平复下的有些紊乱的心跳。
“好。”乔延应声。
两人抱在一起，又没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延的手臂搭在秦东栾的后脊上，虚虚地抱着他，他说。
“很累吧。”
他们的感情。对于乔延来说，只需要征询秦东栾的同意。而对于秦东栾来说，需要征询的是他家人和他原本人生的同意。
他一步一步，就这样给他把路凿开铺好了。
乔延这样问完，秦东栾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秦东栾说。
“想要吃桃子，就是要自己去摘的。”
“更何况我的桃还自己垂下来了。”
秦东栾说了一个模糊，但乔延却能听懂的比喻。固然他需要去摘桃，但对他来说，乔延自己垂下来，垂到了他手里，这对他来说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了。
秦东栾这么说完，乔延沉默了一下，问道。
“好吃吗？”
“好吃。”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