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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吸引法则
作者：水意
内容简介
 分手后那个学弟对我穷追不舍【换攻】 - 恋爱脑男德班绿茶正牌攻x独立坚韧美人受 恋爱长跑第六年，A大出了名的模范情侣似乎开始不对劲。 柏慕首先察觉到男友裴锡的空余时间无故被占据，其次发现有个围着裴锡身边转来转去的竹马弟弟。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在又一次的矛盾爆发之后，柏慕三番五次的遇到那个和男友同系的酷帅小学弟，在一次舍命相护之后，二人逐渐熟稔。 男朋友有了绿茶，无所谓，刚好我也有了新来的小学弟。 再后来 竹马给裴锡送午餐，学弟约柏慕吃晚饭。 假期竹马和裴锡爬山，学弟和柏慕隔壁市一日游。 竹马撒娇要裴锡辅导，学弟贴心给柏慕织围巾、做糕点 够了！ 裴锡忍无可忍：这样有意思吗？ 柏慕弯弯眼睛：有意思呀。我以为你很喜欢呢。 裴锡：不喜欢。以后我们别吵架了，这次就过去了。 柏慕无情拒绝：我喜欢。 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你怎么不能忍受呢？亲爱的裴锡，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样的事情。 暗恋是从十六岁那一年开始，十九岁的虞衡亲自摘下那颗苦果。 ＊虞衡攻柏慕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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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照片
学校论坛上一个热帖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
帖子是两个男生正挨着说话，也许是因为那天的夕阳太美，竟然让人凭空的觉出了几分美好的暧昧，更何况两个人都是出色的样貌，这一幕实在是养眼。
L1一只鱼：好般配！！
L2不吃胡萝卜：裴学长不愧是咱们a大的门面！太帅了！！这种死亡角度一点都没有损伤他的英俊！！！我为裴学长框框撞大墙！！
L3邮一只猫：谁拍的？好唯美！
L4无聊的小小：对面是数学系新来的系草吗？好帅！虽然很喜欢裴学长，但是他们真的好般配呀！配我一脸！
……
L99章鱼小丸子：不是，这都是大一的新生吗？裴学长有对象啊！！！！！
L100小飞机：顶楼上！还有谁不知道裴柏cp是锁死的！！！不要磕邪教！！！
L101菠萝包：上面咋回事啊？跟水军似的，别拆官配！
L102小米爱吃鱼：谁呀谁呀，我刚来，官配是谁？
L103牛气冲天：回楼上，中文系的柏慕学长啊，超帅的！只不过学长不爱出去，但是绝对是神颜！！
L104嘻嘻：我没看错吧？学长？好吧，大学好开放。
L105许许许：事情好多，有必要这样上纲上线吗？本来就是随便磕的，上面几个楼上管的事也太多了吧？再说了，本来就很般配。
L106吃鱼不吐刺：就是啊，本来大家也就是好玩随便说来着，而且裴学长和尤知学弟关系的确很好呀，我听说裴学长和柏学长都好久没见过面了，说不定私底下已经分手了，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两个人才是官配？！
L107小飞机：谁说分手了？哪里传的谣言？
L108菠萝包：好烦啊，有对象了还撮合，有意思没呀？
L109许许许：说不定早分手了，你们又不知道，肯定是有一定根据才会有谣言呀，不管了，这波我先磕为敬！
……
后面很快混乱起来，两拨人吵成一团，从百层吵到千层也没见吵出来个什么结果。帖子是许穆发给他的，他是个爱听八卦的性子，帖子刚一出来他就发给了柏慕，不过柏慕刚看到。
楼层太多，柏慕随便翻了几页，视线停留在镇楼的那张图片上——
这张拍的的确很好，浪漫的像是请了专门的摄影师来抓拍，但柏慕知道不是，类似的照片已经有许多张，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三开学了有一段时间了，柏慕和裴锡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情吵了多少次，柏慕脾气不算坏，但是对这个新来的所谓数学系的“系草”心里面总是带着微微的反感，因为是同系，裴锡认识了这个男孩，碰巧的是两个人刚好还是一个社团的，裴锡说他免不了要照顾几分——可是这有什么好照顾的呢？
柏慕刚开始总是会委婉的告诉他，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尤知喜欢他，但是裴锡不在意，反而奇怪的看向柏慕：“你不要想太多了，压根就没有的事情。”
尤知从来没有跟裴锡告白过，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不说出来就能够当做不存在。
柏慕终于忍无可忍，在上周跟裴锡大吵了一架：“照顾你的好弟弟去吧，跟你同系的学弟有这么多，你照顾过来的完吗？”
然后他忍着委屈先回了学校，心里面觉得裴锡就是个大傻逼，男朋友重要还是他这个好弟弟重要啊？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柏慕等到天黑也没见人过来，先看见的是尤知的朋友圈：谢谢裴学长！配图是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说人去哪里了，原来又跑到他这个好弟弟那里去了。
裴锡到的时候柏慕正准备打车离开，裴锡急匆匆的把伞撑到他的头顶，嗓音清淡：“下着雨呢，乱跑什么？”
柏慕手僵了僵，讽刺道：“这次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天雨停了才来呢。”
裴锡皱眉：“谁又惹你了？”
柏慕听见这话就觉得心里面有一股气一涌上来，但他用力的压制住了，冷笑道：“不劳烦你亲自来了，我自己有伞。你的伞还是留给你的尤知学弟吧。”
其实兼职的地方附近有超市，也不是不能自己买一把回去，但是这和裴锡来接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有些酸涩的想：明明裴锡是他男朋友为什么要先去接尤知。
话里的酸味显而易见，裴锡就笑了下，他笑起来实在好看，像是冰山突然融化，只是他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觉得他难以接近，也就柏慕不怕死的喜欢逗弄他，当然，现在多了个尤知。
柏慕忽然有些危机感，裴锡会不会也喜欢尤知，就像当初他追裴锡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对方总是冷着一张脸漠视他，无论柏慕做什么都能视而不见，但是后面却慢慢被柏慕打动，几乎对他百依百顺，简直是二十四孝好男友，所以裴锡也会这样对尤知吗？柏慕忽然不确定了。
“别吃醋。”头顶上面是裴锡含笑的声音：“这不是来接你了。刚刚是路过那里，尤知有急事要先回学校，刚好就送了他一程，因为是顺路的才先接的他。”
这样解释也说得过去，但是柏慕心里面仍旧有着隐隐的不舒服，他讨厌这种感觉，为什么有事情总是要来麻烦裴锡，好像裴锡是他随叫随到的男友，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些偏激了，但是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他喜欢裴锡，这份爱好像让他也变得惴惴不安。
“走吧，先上车回学校。”
裴锡摸了摸他湿润的发，风夹杂着雨一起吹来，柏慕身上淋湿了不少，连带着额发也被打湿，他面容俊秀，身上带着一股书香的柔和韵味，在他身边很容易让人感受到温静和宁和，裴锡撑的鱼！希椟伽黑伞往他身边倾斜，一点也没顾虑到自己的右肩膀已经淋湿了一片。
柏慕看到了这一幕，他忽然有些烦躁，但是这股烦躁的根源却不知从哪里来，一辆蓝色的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慢慢摇下来，司机大叔探头喊道：“坐车吗？！”
裴锡正想拒绝，就见柏慕已经大步跨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柏慕道：“快开车，别让他上来。”
虽然不知道闹什么矛盾，但是司机还是非常听话的踩了车子离开，裴锡差点被前车的后视镜擦到，柏慕一惊，从后面看到人没事才放下心来。
他只是想冷静冷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对这段感情变得不自信，患得患失，也许他和裴锡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其实时间线挺有代入感的，跟现在开学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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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冷漠后忠犬矜贵总裁攻&#215;前清醒恋爱脑后冷酷大美人受【双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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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求和
冷战的第七天，论坛上开始传他们不和分手的消息。
当年裴锡和柏慕刚入学就收到了非常大的注意，裴锡是数学系出了名的高冷男神，柏慕是中文系当之无愧的系草，两个人在刚入学的时候，几乎是情书收到手软，好几次裴锡来接柏慕都见人被围着，系里面女孩也多，泱泱的挤在一起，裴锡注意到好几个都是高挑漂亮的女孩，柏慕正跟人轻声说着话，裴锡的醋意就一下子达到了巅峰，其实从开学开始，他就稍稍有些吃味，他当然知道柏慕只喜欢自己跟其他人不会有多余的关系，但是每次看到这一幕，他心里面都会醋意横生。
柏慕的心理大概跟他一样，于是他们两个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遮掩关系，在刚来的一个月后，送情书的男男女女就一哗而散——果然帅哥都是内部消化的。哪些有些极个别不死心的也在这两年慢慢消散了，a大很开放，柏慕甚至还知道有人背后弄了什么官配cp群，专门用来磕他和裴锡，不过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这段感情很快就在今年开学有了破裂的痕迹。
起初柏慕也是挺喜欢尤知的，应该说他没有什么讨厌的人，而且看起来尤知也很喜欢他，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种喜欢只是一种飘于表面的敷衍，这个男孩不喜欢他，很快柏慕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天裴锡忙着竞赛没有吃饭，在自习室里面呆了很久，裴锡有时候忙起来就会忘了时间，柏慕免不了要过去一趟，这个点自习室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裴锡正在桌上认真的写题，尤知在一旁撑着头眼神细密的看着他，这一幕看起来温馨又养眼，柏慕尽力的忽略内心的不适。
“咚咚咚——”
裴锡抬头。
柏慕垂眸看他：“怎么又呆到这么晚？刚刚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
裴锡当然没有看到，他刚把这些题给做，抱歉的看着柏慕：“很快，我收个尾。”
看着柏慕来了尤知也没有起来，反而朝他弯了弯眼睛：“柏学长是来叫裴锡哥吃饭的吗？”
柏慕懒懒的掀眼皮看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尤知看了一眼还在写题的裴锡，轻快道：“就知道柏学长会心疼，刚好我今天想着学做糕点，没想到第一次做，结果还不错，就顺便来给裴锡哥送了一点。”
尤知眨眨眼睛，他长的漂亮，不是女性化的柔美，但是面部轮廓的曲线很柔和，仍然有一种让人想要呵护的感觉。即使这样做，也显得灵动可爱：“柏学长要不要尝一口？”
“谢谢，不过不用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柏慕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看起来卖相还不错，他当然不是因为想吃，他也说不清心里面的情绪，裴锡喜欢吃糕点吗？
走的时候尤知也想和他们一起，微微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柏学长，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说话的时候他眼睛看的却是裴锡。
柏慕还没开口，裴锡就先他一步拒绝了：“算了，今天太晚了，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麻烦你今天过来给我送东西了，你看看你要吃什么，可以划我的卡。”
本来失落的尤知眼睛又亮了起来，高兴的接过裴锡手里的饭卡：“谢谢裴锡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尤知走后柏慕才开口：“你还不如让他跟我们一起吃。”
裴锡误会了他的意思：“没事，刷不了多少钱，我们今天出去吃。”
柏慕气闷，难道他是在意那几十块钱的人吗？裴锡一副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是从那次他能感受得到尤知并不怎么喜欢他，从对两个人的称呼就能看得出来，一个柏学长，一个裴锡哥，而这种情绪在日后俞演愈烈，只是裴锡从不在意。
其实在他那天晚上赌气先离开之后裴锡就来找他了，只是他们不是一个宿舍楼，进出都有面容识别，更何况裴锡也不想闹到宿舍里面，便给他发消息在下面等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在微信上又大吵一架，应该说是柏慕单方面的生气，裴锡并不生气，或者说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柏慕为什么要生气，这样的冷淡更刺激了柏慕。
柏慕：我们先冷静冷静再说吧，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
裴锡再发就发不过去了，柏慕拉黑了他，裴锡也恼了，干脆直接走人。
结果没过两天裴锡还是忍不住，他在心里给自己调节——虽然柏慕可能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这毕竟是他男朋友，他哄一哄又不会掉块肉，给自己疏导完毕之后，裴锡的心情显而易见的好起来，就是嘛，情侣之间哪里有不吵架的？吵架才说明他们感情好，有激情。
一旁请教他题目的尤知神色一动：“裴锡哥在想什么呢？和我讲题都能跑神。”
裴锡把手握成拳头，假装咳嗽了一声，这种事情他当然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不过尤知很聪明，立刻就猜到了他的心事：“是在想柏学长吗？”
看着裴锡惊讶的目光尤知微微一笑：“就连我都听说了，你和柏学长吵架了。”
裴锡面上仍旧冷淡，看不出他心里的波涛汹涌的心思。
“没吵架，闹了点小矛盾而已。”
尤知把考题放到一边：“裴锡哥就是太冷了，不太喜欢说话，有什么事情总是憋到心里面，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柏学长，但是你总是不说的话，柏学长也不知道呀，情侣之间最忌讳猜来猜去了，听我的，裴锡哥，你今天就去找柏学长吧，两个人敞开谈一谈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尤知说话很诚恳，话里话外都透着为他着想的意思，裴锡有些微微的感动，他没告诉尤知，其实柏慕和他吵架就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柏慕要这么针对尤知，明明尤知从未招惹过他，看到他们吵架了还急着要劝和，裴锡有些愧疚。
“不用了，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裴锡话说的很冷淡，尤知只是笑着不说话。
晚上的时候柏慕一个人在餐厅吃饭，本来他们几个室友是准备出去吃的，但是柏慕心里这两天实在烦的慌，也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扰了大家的兴，干脆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坐下没多久，对面就坐下了一个人，也不说话，就是默默端着盘子吃饭。
过了一会儿，柏慕实在忍不住：“找我干什么？”
裴锡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他说过不来找柏慕的，但是显然，他的身体更先他一步，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强撑着面子：“谁说我来找你的？这个位置谁都可以做。”
柏慕翻了个白眼，端着餐盘就要换位置，裴锡这才有些急：“好吧，我错了。”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也尤为清晰，尤其是这个点，餐厅里面也没什么人。
柏慕慢慢坐了回去，这是裴锡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因为以往都是柏慕追着他跑，几乎没有裴锡哄他的时候，一直到两个人在一起一年以后裴锡才慢慢开始学会哄人，柏慕也被他娇惯的有了些脾气，但是像这样道歉的话，裴锡是没有说过的，他总是习惯性沉默，而沉默总能解决很多事情，至于它是否有残留的污垢，这些裴锡看不到。
柏慕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他抿唇：“我不是故意拉黑你的，我是害怕我们会继续吵架。”那个时候双方的情绪都不对劲，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毫不理解，交流下去，只会伤害到对方，但是柏慕不想这样做。
“我知道的。”
裴锡深邃如寒冰的眼睛看着他，每次呆在柏慕身边他都会觉得很舒适，哪怕有时候柏慕会闹些不轻不重的小脾气，他也觉得很可爱。
“好吧，那——”
柏慕本来想说那我们和好吧，但是下一秒，他这句话就止住了。
“裴锡，这个时候你也要带着你这个学弟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攻出场。求个海星～

第3章 初遇
柏慕走得太快，裴锡正准备追上去的时候尤知在后面拉了他一把：“裴锡哥。”
裴锡有些烦躁：“你怎么来了？”
尤知解释道：“我刚刚在这里吃饭呢。”尤知指了指刚刚端着盘子过来的室友，刚才的时候坐在位置上的只有他一个人，柏慕应该是误会了，裴锡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得为自己的迁怒感到有点不好意思：“那你们先吃吧，我先出去一下。”再不追过去柏慕估计还得跟他闹。
尤知眼眸暗了暗，很快面上仍旧是那幅大方的笑，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一样：“裴锡哥不是说不去找吗？”
裴锡没空跟他在这里聊天，眉头蹙了起来：“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
尤知先一步拦着他，在他不耐烦之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裴锡哥今天怎么这么凶呀？我这不是想还你卡嘛。”尤知回头冲他摆摆手，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一样：“好啦，裴锡哥赶快过去吧，不然柏学长一会儿就该生气了，很难哄的。”
男人立刻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餐厅，尤知回到刚刚坐的地方，室友兴奋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裴锡学长吧！不但学习好，长得居然也这么帅！”室友叹气：“果然啊，人比人气死人。”
尤知笑得温柔：“有吗？我觉得还好。”
室友朝他挤眼：“你和裴锡学长关系这么好，果然帅哥还是喜欢和帅哥一起玩！”
尤知抿唇：“哪里好，要说起来裴学长待柏慕学长才是最好。”
“这哪能比呀？”室友随口道：“他们两个感情多好，虽然我才刚入学，但是他们坚贞不渝的爱情事迹，我已经在论坛刷了无数遍了。”
“我好像也知道一点。”另一个室友本来正在沉默的吃饭，难得起了点兴趣：“听说有段时间柏慕学长特别爱吃一家店的早餐，裴学长就天天早起给他排队买，啧，那家店离我们学校还挺远的。我感觉新生开学的时候裴学长看起来还挺冷淡的，没想到私底下谈起恋爱这么疯狂。”
尤知勉强的笑了下：“是吗？”
柏慕刚出了门就觉得有些后悔了，其实他并不是想和裴锡吵架的，但是他往回看的时候，裴锡正低头和尤知说着话，尽管神色冷淡，但是仍旧是安安静静的在那里听着他说话，柏慕便扭头走了。
也许是因为夜色黑了，也许是因为他心里面实在烦躁，刚到拐弯处他就撞到了人。
“没事吧？”
对方嗓音清亮，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柏慕有些不好意思，应该是他撞到了对方才对，他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到。”
“没事。”
往前走几步是亮堂的灯光，柏慕也看清楚了他的脸，鼻梁很高，面部轮廓干净利落，头发是棕色的卷毛，一双眸子像是含情眼一样脉脉生情，从面相上看是个好相处的帅哥，对方看见他的脸眼睛一亮：“你是柏慕学长吗？！”语气难掩激动。
柏慕一愣：“你认识我吗？”
“我知道学长，不过学长不认识我。”男孩朝他笑了笑，伸出手：“可以认识一下学长吗？我刚入校就听说了学长很厉害，拿过不少奖，我也对语言学很感兴趣，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学长。”
男孩叫虞衡，也是今年新入学的大一新生，更巧的是，对方也是数学系的新生，想到这里柏慕难免会联想到裴锡和尤知，心情忍不住低落几分。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今年的新生唯一一个有印象的就是尤知，还是因为对方总是跟在裴锡身边，即使他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柏慕回宿舍的时候舍友已经回来了，许穆刚洗完脸出来，见他回来忍不住八卦道：“和好没？”
柏慕还没说话，他就先解释了一遍：“我和严哥出去吃饭路过餐厅了，我看见裴锡坐你对面。”
说起这种带点八卦的话题，许穆话就多了很多，柏慕知道他的性子，倒也没有瞒着他，翻了个白眼，干脆道：“没有。”
“怎么回事，之前你们感情不是挺好的吗？我现在还记得你们刚来时候的粘糊劲，唉，不像我寡到现在。”
“找我和好还不忘带着他那个学弟，也不知道多舍不得分开。”
“！怎么回事？”许穆拍桌子：“太过分了，我代表206强烈谴责裴锡！”
听到“206”许穆后面坐着的人才看过来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去，注意到他看过来，许穆便稍稍压低了声音。
这个是柏慕的另外一位室友曹家寒，两个人关系一般，或者说跟整个宿舍的人关系都一般，本来刚开学的时候，大家都是想要一起玩的，但是曹家寒实在是不合群，开始还不明显，后来期末考试成绩出来，曹家寒看到成绩单直接冷了脸，从那以后尤其讨厌柏慕，许穆琢磨过几天，偷偷跟柏慕吐槽：“他是不是觉得你占了他的第一名？不过这本来就是他技不如人呀，我看他成绩还不错的，专业排前五了。”
至于是不是这个原因没有具体的论断，也可能是单纯的不喜欢柏慕的性取向，顺带着也讨厌接受柏慕的许穆和严澜，但是曹家寒不喜欢他们是真的，他们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宿舍间的关系就一直淡淡的。
严澜终于从游戏中抬起头：“你们这都吵了多长时间了？”
许穆啧了一声：“我感觉得有好几天了，你没看那论坛上都开始传他们分手了。对了，小慕弟弟，我上次给你发的帖子看了没？”
“别喊我弟弟。”柏慕看了眼手机，空荡荡的，全都是群消息和一些无关的私聊，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裴锡拉黑了，本来今天他是准备把他放出来的，还是算了，省的又吵架。
“咱们宿舍你年龄最小，不喊你弟弟，喊谁弟弟？”许穆笑眯眯的：“那男的怎么回事啊？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总跟着裴锡，我好几次都撞见他们了，怪不得风言风语传得那么快，毕竟两个人都长得挺显眼的，要想别人不注意都难。”
说起这个柏慕就烦：“不知道，他说就是把他当弟弟看的。”
作为宿舍里面感情经历最丰富的人，严澜坏笑了一下：“男生嘛，你还不知道，你赶紧跟裴锡说清楚吧，不然我看，再过半个月你男朋友也不是你男朋友了。”
许穆捶他一下：“这话你当裴锡面说，别在这里隔应小慕。”
“嘁，当他面我也敢。”严澜挑眉：“有什么好伤心的，咱们a大什么男人没有，咱系里面的确男生少，但是隔壁理工科男的多的去了，你就非稀罕一个裴锡了，要我说感情这回事儿最简单，感觉不舒服就放手。”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柏慕还是觉得堵心。如果所有的事情就像高中写数学题一样就好了，每一个步骤都有迹可循，只要按着步骤走，正确答案随时可以解出来。
感情最磨人，让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作者有话说：
正攻出场了。
好了，现在两个绿茶已就位～

第4章 吃饭
第二天上午下课裴锡在门口等他，刚出院门裴锡就拉住他的手，因为是下课时间，陆陆续续进出的人很多，柏慕不想在这里吵架。
一直到了一道安静的路上裴锡还是不说话，两个人像是倔着一样，谁也不开口。最后还是裴锡叹了口气：“还生气吗？”
明明是不想吵架的，但是柏慕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裴锡这个样子心里面就有一股气压不住，原本温温润润的话，说出口也带着刺。
“这次怎么不带着你那个学弟过来。”
裴锡被刺了也不生气，“上次不是我喊过来的，只是他刚好也在那里和他室友一起吃饭，我总不能霸道到不让人家进来吧。”
这个他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以前几乎从来没有吵过架，就算是闹口角也很快就会和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连好几天都不说话，说到底，两个人都思念对方。
柏慕心里面的不适消去了一点，但是积聚在心头的酸涩还是满满的，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裴锡，我们不要吵架了。”他还是喜欢以前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和裴锡总是欢欢喜喜的。
裴锡牵着他的手，握的很紧，冷淡的嗓音也能听出一股情意：“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生气。”
“那你以后可以答应我不要和他离得这么近吗？”柏慕停下来，肩头落了一片银杏叶，被他毫不在意地抚去：“就算我知道你们之间很清楚，没有其他的关系，但是可能因为我这个人心眼有点小，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保持距离。”
裴锡冷淡的眉峰动了下，眼里盛出一丝笑意：“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小慕，你想太多了。”
柏慕轻轻握了下他的手，很奇怪，明明喜欢裴锡的男男女女这么多，但他唯独不喜欢这个人，也许是因为尤知是其中一个最漂亮的一个，用漂亮这个词形容他并不夸张，对方的样貌的确挑不出错。柏慕忽然觉得无趣极了，他跟裴锡在讨论这种东西，也许他怎么说裴锡都不会理解，而人的感观这种东西最是说不清，他希望裴锡可以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但是这很没有道理，柏慕知道，尽管裴锡不说，但是他还是很欣赏尤知的。
“算了，是我的要求太无理了。”柏慕说。
裴锡察觉到他的情绪，软了口气，委婉道：“小慕，也许你对尤知有些偏见，其实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或者说，能考到a大，哪个人不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
柏慕只是沉默的点点头，前面是餐厅，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再跑到外面吃饭的心思了，下午没有课，但是裴锡身上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吃完饭裴锡把人送回去：“等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出来吃饭吧，今天下午导师找我有事。”
柏慕转身要走的时候裴锡忽然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等一下。”
裴锡说：“张开手。”
柏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看着裴锡深邃的眼睛还是伸出了手。
一个精致的兔子摆件放到柏慕的手心，粉白的兔子通体泛着一股凉意。
裴锡揉了揉眉心，他这段时间跟着导师做科研项目熬了不少夜，“可能我这段时间太忙疏忽了你，小慕，你只要记住我是喜欢你的就好，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裴锡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我们和好吧。”
柏慕和裴锡是高中时候相识的，到现在是他们认识的第六年，在一起的第五年。刚在一起的时候柏慕曾经送过裴锡三个摆件，他白皙的脸上很认真：“裴锡，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要吵架，如果实在吵架的话，你把这个摆件给我一个，无论那个时候再怎么生气，我们都要和好好不好？”
现在柏慕低头看手里这个做工显得粗糙陈旧的兔子摆件，也许是勾起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他说“好”。
许穆见他回宿舍手里面还攥着东西：“和好啦？”
柏慕点点头。
“嘿嘿，刚好庆祝一下，我们今天晚上去吃烧烤吧！”
严澜撇嘴：“嘁，你原本就是想去的吧？”
“谁说的？！你懂什么？我是为了庆祝小慕坚贞不渝的爱情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你发什么疯？”严澜被他喊的头疼。
许穆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刚刚和你们说话分了会神，游戏人物死了。”
严澜无情嘲笑。
柏慕想到晚上的时候裴锡应该要找他，抱歉道：“今天晚上可能去不成，裴锡今晚找我。”
许穆哀嚎：“好啊，你竟然敢背叛组织！”
严澜倒是很随意，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果然新婚燕尔如胶如漆，小别胜新婚，这会儿是该呆在一起。”
柏慕满脸冷汗：“你这都是什么成语？明天再和你们一起去。”
许穆找到机会趁机吐槽他：“就是就是，你真丢咱们专业的脸，成语都用不对。”
“想死吧你！”严澜放下手机准备逮他，两个人闹成一团。
柏慕的心情也轻松多了，不管怎么说和好了总归是一件好事，之前就算他看起来不在意，但是心里面总是梗着一股气，而现在这股气终于顺了一点。
柏慕睡到下午三点才慢悠悠的起床，然后准备看会书，还没一会儿手机就进了消息，是裴锡的。
裴锡：抱歉小慕，今天时间可能有点赶，明天我再找你吧。
学习上的事情柏慕还是很体谅的，回了个好，准备晚上还是和许穆和严澜去吃饭。
晚上的时候三个人去了附近的烧烤店，他们经常点这家，三个人的口味也很相同，然后一拍即合。
“老板，再来十串年糕！十串烤鱿鱼！”
严澜呼了口气，辣的有些不行，“还点，你吃的完吗？”
许穆嘿嘿笑了两声：“放心，绝对不会剩的。”
虽然许穆在他们三个人里面看起来是最瘦弱的那个，但是胃口出奇的大，严澜稀奇的捏了捏他的胳膊：“你怎么怎么吃都不胖？每天都见你吃这么多，都吃到哪去了？”
“少挨我。”许穆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我有在运动。”
柏慕也忍不住跟着严澜笑：“咱们宿舍你应该是最懒的那个吧？”
许穆被拆穿了也不恼，朝柏慕杯子里倒了一杯酒：“快喝快喝，就你喝的最少。”
柏慕赶忙遮住杯口：“我不怎么喜欢喝这个。”但是还是没防住许穆倒了满满一大杯。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突然有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柏学长？”
这道声音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很快柏慕就知道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虞衡弯着眼睛说：“学长，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呀。”
许穆见到个这么好看的学弟还挺好奇，跟柏慕咬耳朵：“这谁啊，甩了裴锡换的新姘头？可以啊，够帅的！”
柏慕把许穆的头推开：“一边去，没事别在这胡乱猜。”他没看到虞衡眼里闪过的一丝晦暗，但是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看着学弟亮晶晶的眼睛柏慕对他露出了个和善的微笑，他也不介意多交个朋友：“你和室友一起过来的吗？”
虞衡点点头，指了指远处那一桌：“我们刚刚在那边吃饭，刚才看着这边有点眼熟，过来一看，果然是学长。”
他说话的时候头上的卷毛跟着晃动，看起来很可爱，说话也很拉近距离，严澜很好客，立刻很热情的问他：“小慕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要不要坐下来吃会儿？”
一般人都会委婉拒绝，但是虞衡显然不是个一般人，他眨了眨眼睛，视线却是看着柏慕：“可以吗？”
柏慕摸了摸鼻子：“当然可以，不过你要不要过去和你室友说一声？”
虞衡很快就回来了，另外拿了个板凳挨着柏慕坐，“一会儿可以和学长一块回去吗？”
柏慕还没说话许穆就替他点了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三个人或多或少的都喝了一点酒，柏慕的酒量最浅，虽然喝的少，但是脸上也起了一些红晕，虞衡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学长不会喝酒吗？”
柏慕解释道：“有点吧，我不太喜欢喝这个。”
虞衡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没过多久几个人就准备离开，许穆起身要去结账，虞衡笑道：“学长不用去了，刚刚我过去的时候顺便把这桌也结了。”
“这怎么行？”许穆嚷嚷道：“本来你也没吃多少，你微信多少我转给你。”
柏慕也点头，毕竟他跟虞衡说到底也并不是很熟，他们实在坚持，虞衡只好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加柏学长吧。”
他们是三个人a的，加谁都可以，许穆就不坚持转给他了。
虞衡的宿舍楼和他们挨得很久，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柏慕酒量太浅，喝了几杯就有点晕乎乎的，虞衡怕他摔倒稍稍的离他近了一些。
柏慕没察觉这些，不过虞衡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他被前面的石头绊了一下，险些就要摔倒，幸好虞衡及时的来扶了他一把。
柏慕还没来得及感叹学弟手臂太硬，明明外表看起来毫无攻击力，就透过缝隙看到了穿着风衣站在宿舍楼下的裴锡。
对方正直直的朝这里看了过来。

第5章 社团
裴锡从虞衡手里接过了柏慕，很客气的跟他道谢：“谢谢，要不是你刚刚反应快小慕就要摔了。”
然后半搂住柏慕，冷清的眉头蹙起来：“怎么又喝酒了？”他是知道柏慕酒量不好的，总怕因为这个出了事。
一旁的许穆抬头望天不语，默默的摸了摸鼻子。眼看着这两个人有话要说，严澜非常有眼色的拉了一把虞衡：“学弟，你哪栋楼的？”
虞衡一直紧紧的看着裴锡放在柏慕腰上的手，被严澜拉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旁边那栋，跟你们挨着。”
严澜拉着两个人先走了，晚上的风带了些凉意，柏慕清醒了不少：“没喝多少，一会儿就好了。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裴锡用手贴了贴他泛着凉意的脸颊：“项目做的差不多了，导师让我们先回去吃饭。”
“你还没吃饭吗？”柏慕看了眼时间：“这都快十一点了。”马上就要关寝了。
“吃了。不过还是特别想你。”裴锡很少说动听的情话，他向来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反而更能戳中柏慕的心。
明明裴锡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是柏慕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股撒娇的意味，他的心快要化成一滩春水了，“那你要不要抱抱我？”
下一秒他就被搂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裴锡的头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说话间的热气擦过他的耳垂：“这段时间太忙了，等过几天闲下来我们出去玩吧。”
裴锡的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色，柏慕忍不住心疼的摸了摸：“别熬夜了，身体最重要，今天回去了记得早点睡。”
小情侣一待在一块就有数不清的话要说，两个人粘糊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柏慕洗漱完才发现虞衡给他发了消息。
虞衡：柏学长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这句话很多人都和柏慕说过，他也没在意，催促他：快把钱收了。
虞衡回复的很快：不要，本来就是准备请学长的。
这让柏慕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正准备坚持让他收下就看到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虞衡：过几天社团不是有征文活动？
柏慕想了一下：是的，你也要参加吗？
虞衡：我对这个倒是挺感兴趣的，但是我对这些实在不擅长，要是学长有空可以帮我辅导一下这方面的内容吗？
文学功底这个东西并非是一日两日就能学起来的事情，征文活动就在下周，如果辅导虞衡免不了要在这几天抽出时间，柏慕眉心微蹙，他还是想和裴锡呆在一起，便很委婉的回绝了他。
柏慕：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读一下，跟这次的征文活动主题差不多。
被拒绝了虞衡也不生气，依旧是好言好语的回复他：那就谢谢学长了。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柏慕确实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人时间分给其他人，他又翻了一遍征文活动，然后从购物车里翻出了几个链接，给虞衡发了过去。
柏慕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想了想也不坚持让他把钱收下来了。
柏慕：不收也没事，下次我们请你吃饭吧。
那边很快发过来一个星星眼的表情，看起来很欢泼可爱，符合虞衡的形象。
这段时间裴锡还是很忙，不过下周应该就能空出时间，柏慕计划两个人到隔壁市去玩，这几天两个人都是一起吃饭的，但是裴锡看起来很忙，柏慕本来想和裴锡说一下，但是看着他疲惫的神色还是决定先不说了，刚好这几天他可以做一下攻略，到时候两个人就轻松一些。
＿
“你要辅导尤知？”
柏慕忍不住抬高声音，裴锡也许是这几天太疲惫了，一时间没有分辨出他的情绪，淡淡的嗯了一声：“尤知说你们社团有个征文活动，他也想参加一下。”
裴锡是他们那里的状元，别说数学，随便哪一门也是顶尖的成绩，尤知找他辅导说得过去，可是——柏慕有些丧气，他以为裴锡结束项目之后，会更希望和他呆在一块。
“我也不比你差呀，他怎么不找我？”
裴锡失笑：“可能是不好意思吧，等你们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谁想和他熟悉啊，柏慕不想控制裴锡的社交圈，他抿了抿唇：“那我们还要出去玩吗？”
“下次吧。”裴锡说：“这次不赶巧了。”
柏慕难掩失望，本来他攻略计划都做好了，但是他也不好强求裴锡：“那好吧。”
也许是因为心情低落柏慕没吃几口饭就吃不下去了，“我吃饱了。”
“你这才吃了多少？”
“今天中午不饿。”
“天天吃这么少，怪不得你这么瘦，再吃一块。”裴锡给他夹了块肉，柏慕皱着脸勉为其难的吃下去，看见对方还想给他夹，赶忙捂住了盘子：“够了，我真的不吃了。”
裴锡叹了口气：“怎么喂都不胖。”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柏慕沉郁的心情总算散去不少，算了，攻略做了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等下次再去，这种东西又不是一次性的，再说了，就算尤知喜欢裴锡又怎样，他相信裴锡说的话，他是真的只拿尤知当同系学弟，这些年喜欢裴锡的还少吗？哪个不是败在裴锡的冷脸之下，尤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柏慕，你应该对裴锡多点信心。
心里面这样胡乱想了一通，柏慕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点，感情之间最忌讳猜疑和不信任，既然裴锡都说了没有那他就相信他。
“我下午要去社团一趟。”
裴锡：“征文的事情？”
柏慕点点头：“嗯，我过去看看，招新的时候有事没过去，这次总不能还不去。”
社团里面来了不少人，柏慕刚来就被人不轻不重的锤了下肩膀：“好啊你，可算出来了！”
跟他打招呼的是社团里面的社长，是大四的一个学姐，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做事也非常的有效率，干脆利索，柏慕挺喜欢这个朋友的，他笑了一下：“那天刚好生病了。”
“要不是看在你感冒了，我才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压榨你的机会。”关舒开玩笑的调侃了他一句，然后低声道：“不过那天你没来，真的很可惜。”
关舒拖长了调子，把人的好奇心吊足了才开口：“咱社团里来了特别多漂亮的妹妹和帅气的小弟弟。”
柏慕失笑：“那你刚好可以好好挑挑了，说不定哪一个就成了。”
“嘁，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才不是这些情情爱爱，你学姐我很理智的好不好。”关舒翻了个白眼，“不过这里面真的有个特别帅的，就是跟我们这些凡人完全不一样的，一眼就可以区分开的帅哥。”关舒又瞥他一眼，改正道：“错了，是跟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的。”
柏慕朝关舒说的方向看过去，虞衡也恰恰正在看着他。

第6章 辅导
“你们认识呀？”
虞衡已经走了过来，听见这话腼腆的朝柏慕笑了一下：“前几天刚认识的。”也许柏慕是刚认识他的，但虞衡不是，只是这种说出来太过突兀，还是等以后熟悉了再说为好，省得学长吓到了，那就不好了。
柏慕问他：“你也是这是社团的？”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虞衡抿唇笑了下：“听说学长也在这里，所以我专门也来了。”
听见这话的关舒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虞衡一眼，不过她没有坏人兴致的喜好，朝柏慕抬了抬下巴：“你们先聊着，我去那边看看。”
等到关舒离开虞衡立刻靠的近了一点，眼睛里也充满了希冀：“学长，你上次说的书我都买回来了，但是有好几处我都有点不明白。”
柏慕这次来本来也是为了征文的事情，“哪里？”
虞衡记忆力很好，立刻把书翻开了：“这里。”
柏慕细致的给他讲了一遍，他对这些很感兴趣，因此大半的时间过去了，也不觉得枯燥无聊，虞衡也兴致高昂，无论柏慕说什么都能接的上话，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疑虑见解。
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柏慕忽然愣住，所以裴锡对尤知也是这样吗？他还记得裴锡说过，他很欣赏尤知。所以他们也会这样细致的讨论，互相欣赏彼此吗？
也许这纯属他杞人忧天，联想过于丰富，但是也有可能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虞衡看着他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低落了下去，他抿了抿唇，然后另起了一个话题吸引柏慕的注意力，直到对方又投入进去——虞衡眼神晦暗，这才是他想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不要去想其他人不相干的人。
结束后柏慕跟着关舒处理了一些社团里面的事情，等到忙完发现虞衡还呆在那里看书，他神色专注，眼睛深邃，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连皮肤都好得过分，关舒也看见了，小声嘀咕了句：“这家伙皮肤比我都好。”
“不回去吗？”
柏慕敲了敲他的桌子。
虞衡把书合上：“刚好今天没事，就多呆了一会儿。”
跟关舒打完招呼两个人就离开了，虞衡想跟他一块吃饭，不过还是被柏慕拒绝了，他已经和裴锡约好了，虞衡脸上的失落一瞬间清晰可见，也许是他长的太好看，连柏慕这样见惯美色的人都要恍惚一下。
“那学长这几天可以帮我看看征文吗？”也许是被他拒绝多了，虞衡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如果学长很忙的话，就算了。”
柏慕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本来这几天他的确是没空的，但是裴锡又忙了，连带着他也清闲下来。
虞衡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学长！”
柏慕过去的时候裴锡正在自习室里，尤知也在旁边。大概是裴锡说的那样，他对尤知有偏见，所以看见尤知和他呆在一起心里面总是会觉得不舒服。
这种情绪柏慕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路上买水的时候给尤知也带了：“不知道你要喝什么，随便买的。”
尤知接回去笑了下：“谢谢学长。”他看了眼柏慕手里的两瓶水，抿唇笑了下：“其实我跟裴锡哥喝一样的就好了，我也习惯喝矿泉水。”
柏慕在裴锡的对面坐下来，自习室是四个座位，尤知坐在裴锡旁边，也许这样说话更方便，听见尤知话，他也没什么情绪，连丝多余的神色都没有分给他，尤知眼底几不可察的暗了暗。
“马上就好。”裴锡仰头喝了口水，咽水的时候滚动喉结明显，尤知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柏慕正在看着他，“说起来还得谢谢裴锡哥这两天帮我，不然的话，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柏慕：“看起来你对这次的征文活动很感兴趣。”
尤知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当然，我是无意中看到的，不过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觉得参加一下也未尝不可。”
柏慕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学校里面大大小小的活动多了去了，重在参与真的是表面上的意义，这次的征文活动又不是说是什么大型加分比赛，哪里有这么重要，还要裴锡专门去辅导他。
第二天柏慕下课的时候在门口看到虞衡挺惊讶的，对方实在是招人的样貌，一站在那里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看见柏慕下课，虞衡朝他这边走过来。
“学长，中午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柏慕觉得还挺巧的，往日里他都是和裴锡一起，再不然也是和舍友一块，但是今天碰巧裴锡有事。
虞衡是来问他征文的事情，昨天的时候柏慕已经看过一遍了，框架可以，但是细致的内容需要改动。虞衡点了餐，在他对面坐下来，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我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好，这样我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你。”
因为是边说边吃的，两个人吃的很慢，一直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快结束。
虞衡一直很认真听他说话：“麻烦学长了，等到结束以后我请你吃饭。”
柏慕摆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而且要说起来，我们还欠你顿饭，等下次吃饭的时候叫着你。”
虞衡弯了弯眼睛：“学长不要跟我这么客气，我很崇拜学长的，特别想和学长做朋友。”
这话柏慕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听他说起过：“你很喜欢这个专业吗？”
虞衡点点头。
“那你当初怎么没有报？”
虞衡脸色微微失落，柏慕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家里人不让我报。”虞衡原本带笑的脸收了起来，他不笑的时候就显得神色冷峻了不少，“他们更喜欢数学系。”
从这短短的两句话里面柏慕窥见了被强势家长操纵控制的人生，他心里面突然多了几分同情怜悯，“没关系，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以后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找我。”
虞衡的神色很快就雀跃起来，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真的吗？”
柏慕含笑点了点头，如果能帮到这个真心喜欢语言学的学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旁边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
“小慕？”
作者有话说：
虞父虞母：？？

第7章 四人
裴锡后面跟着尤知，柏慕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裴锡解释道：“刚刚实验室在忙，尤知也在，一直到现在才有有空来吃饭。”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点了，柏慕和虞衡刚刚一直在聊征文的事情。
虞衡上下看了他们两眼，微微笑了一下：“这个就是学长的男朋友了吧？说起来挺巧的，我也是数学系的，跟裴学长是同系。”
柏慕言简意赅：“这是虞衡，我们社团的成员。裴锡，我男朋友。”到尤知的时候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毕竟他和对方也不算熟悉，尤知很上道，脸上带了个笑：“你好，我叫尤知，也是今年新来数学系的，我在三班。”
两个人又点了餐重新在这个餐桌上坐下来，柏慕问他：“你们实验室的人这个点才吃饭吗？”
其实柏慕想问的不是这个，虽然不知道尤知才大一过去干什么，但是柏慕挺介意两个人一起吃饭的，他心里好像总是有一个隐藏的疙瘩，即使藏的再好，也会让他时刻不舒服。
这话柏慕没说出来，虞衡倒是很单纯的问了一句：“裴学长看起来和尤知关系很好嘛，吃饭都是一块的。”
裴锡停了下：“今天恰巧而已。”结束的时间跟他预计的差不多，他也不好让柏慕一直等着，他原本是想直接打包带回宿舍的，尤知今天没有跟他室友一起，便跟他同路去了餐厅，只不过在这里看到了柏慕才准备在餐厅吃。
也许是怕柏慕误会，裴锡看了他一眼：“原本是想打包带回宿舍的，不过刚好看到你。”
柏慕心情果然好了一点，心里又有点羞愧，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眼太小了，“没事，你快吃吧，这个点再等几个小时就要吃晚饭了。”
虞衡已经吃好了，但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裴锡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柏慕还没说话虞衡就笑眯眯的接了话：“在说最近的征文比赛，我找学长帮忙看看。对了，尤知也参加了对不对？我在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字了，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尤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裴锡：“是我。”
虞衡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你也很喜欢这次的征文主题吗？”这次的主题是社会的时代变迁，能从宏大的角度写，也可以从细微处入手。
“我挺喜欢这些的，只是不太擅长，不过有裴锡哥在，应该会好一点。”
“裴学长？”
“嗯，我也是找裴学长帮忙修改的。”尤知弯眉。
虞衡笑了一下：“看来裴学长很喜欢你这个学弟，这些都要亲力亲为，如果不是你们的姓氏不一样，我刚才还误以为你们是亲兄弟。”这话像是开玩笑一般，虞衡说话的口吻也并不认真，倒是其余三个人分别愣了神。
裴锡仍旧是八风不动的冷淡样子：“别瞎猜，不是的。”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多余的话也没有解释，虞衡收敛了几分，没再继续，转过头和柏慕说话：“学长，我下次修改以后再过去找你吧。”
柏慕点点头：“如果还有需要我的地方的话，可以直接把文件发给我。”
虞衡立刻笑了：“谢谢学长。”
尤知在他们两个之间打量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慢慢道：“看起来虞衡很喜欢柏学长嘛。”
虞衡收回目光，“柏学长这么优秀，我崇拜他这很自然的。不过还是不如你和裴学长的关系好。”虞衡开玩笑道：“征文的事我求了学长好几次，学长才空出时间给我修改。”
柏慕轻轻横他一眼：“哪里有几次。”明明只有两次，而且第二次他就答应了。
虞衡眨了眨眼，俊美的脸上带笑，即使做出这样孩子气的动作也不显得突兀：“好嘛，我说的夸张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的裴锡心里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他不喜欢柏慕和任何人亲密的搭话，即使是他的室友也有些微微的醋意，只是这些情绪他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
“小慕。”裴锡忽然道：“我们走吧。”
尤知这次很善解人意的没有跟过来，虞衡晚上还有课先走了一步。
裴锡知道柏慕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尤知，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尤知他——”裴锡顿了一下：“两家的长辈有些来往，拜托我多照顾他几分。”
柏慕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既然裴锡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强求裴锡远离尤知，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相信裴锡的，柏慕想通了就很快释然了：“没事，既然是家里的长辈叮嘱，照顾一点也没事。”
“等这次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就去出去旅游吧。”裴锡指的是这次的征文比赛，说起来从今年开学开始，他和柏慕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已经减少了很多，所以说那些传他们分手的谣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好，去隔壁市的古镇吧。”柏慕眼里终于有了点神采：“我已经做好了攻略，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这么快？”
“我早就做好了。”柏慕撇嘴：“要不是你这个忽如其来的辅导，现在咱们就在外面了。”
裴锡抱歉道：“对不起，我事先没先过问过你的意见。”
当时尤知一直在央求他，状似无意的说：“阿姨上次还说要我在大学里多拿点奖呢，我感觉这次的活动也很有意思呀，就是我对这个题材不太擅长，裴锡哥，要不这几天有空的话，你帮我辅导一下吧。”
裴锡本来是打算带柏慕出去玩的，他不想计划被打乱，蹙眉道：“我那几天可能有别的安排。”
“什么呀？”
裴锡不太想跟别的人说这些关于他和柏慕的事情，脸色冷淡：“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尤知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赶人的意思：“真的不可以吗？”尤知可怜兮兮道：“我是真的很感兴趣，特别想要参加。”
裴锡：“这个活动参不参加都没有重要作用，这种活动在大学里面有很多，如果你真的想要奖项的话，可以去拿其他有份量的。”
“啊，这样啊。”尤知失落的抿唇。
裴锡还以为尤知死心了，结果晚上的时候裴母就打来了电话，裴锡不想再生出事端了，干脆就答应了下来，反正他和柏慕也是天天见面，以后想出去玩时间还长。
但是他没想到柏慕连攻略都做好了，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答应裴母帮尤知辅导的，两个人的重量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裴锡轻轻贴近他的额头，嗓音清淡温柔：“抱歉小慕，这次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隔着百米处的拐角，虞衡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两个人视若无人的拥抱接吻，他原本带笑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真亲密啊，就是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有时候越亲密的感情越经不起一点波折。

第8章 庆祝
征文比赛的结果并不是文学社在审核，他们只是在其中进行了组织，报的人不算特别多，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虞衡的角度选的很不错，柏慕稍稍给他修改了一些便提交了上去，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两个其实都并不是很在意，出乎意料的是成绩还不错，虽然不在前三里面，但是第五名也是个不错的成绩，奖品是个很精致的本子，那天柏慕还是挺为他高兴的，虞衡一直在那里摆弄它：“学长，这个本子好漂亮。”其实只是个稍微精致一些的奖品本子，价格不会超过三十块，但是毕竟是奖品，还是赋予了不一样的情感。
柏慕含笑道：“这次的奖品还不错，比之前的要好一些。”
“托学长的福了。”虞衡笑眯眯的：“要不是学长帮我改了好几次，说不定直接压车尾了。对了，学长知道尤知的排名吗？”
这个名字从虞衡嘴里说出来让柏慕愣神了一秒：“我没关注这个。”名单是关舒核对的。
“尤知好像是第三名。”虞衡感叹：“看来裴学长对尤知真的很用心，连这样的小事都放在心上。”
前面几名都是中文系的同学，虽然是个无足轻重的比赛，但是没有一点实力连前十名都进不了，再怎么说也算个校级比赛，擅长这方面的人还是挺多的，
柏慕神色淡淡，虞衡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喜怒，但他猜柏慕现在心里面一定算不得好心情，心胸再如何宽广，这样的事情也很难接受吧，自己的男朋友贴心细致的辅导其他男生，如果是碍于面子也就算了，偏偏还拿了奖。
“他做事一向认真，答应了就会好好做。”虽然心里带了些不舒服，但是在外人面前柏慕还是维护裴锡的——随便外人怎么说，他知道裴锡的，他这样做只是因为最开始答应了尤知，跟其余的感情无关。
“是嘛。”虞衡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走心的称赞了一句：“裴学长果然是个好学长。”
柏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难道我不是吗？我也帮你改了。”
“当然当然，为了感谢学长帮我这次修文，今晚我请学长吃饭吧。”
“不用了。”柏慕想了一下：“本来我们就欠你一顿饭，刚好今天晚上给你庆祝一下。”
虞衡的眼睛亮了亮，虽然他知道柏慕只是太客气，但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自作多情的软成一滩春水，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去庆祝，但是由柏慕做出来就觉得温情无限。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四人行改成了六人行，尤知也想请裴锡吃饭，裴锡拗不过他，干脆带上柏慕，最后六个人坐了一桌。
“你们这……”严澜啧啧两声：“双喜临门呀。”
许穆疯狂摇柏慕的肩膀：“我不服！你们夹带私货！！”要知道这次前十名里只有尤知和虞衡是外系的，两个人排名还一个赛一个的高。“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辅导学弟，小慕！你把大明湖畔的阿穆放在了哪里？”
柏慕受不了他上来的戏瘾，斜他一眼：“谁背着你了，修文的时候你不是还在旁边看着。”
被拆穿的许穆摸摸鼻子，当无事发生，举着杯子：“恭喜二位取得佳绩，今晚就是为你们庆祝的！”
这话说得像是得了什么重大的奖，尤知噗嗤一笑：“什么呀，我没费什么力，全是裴锡哥在弄，这奖不应该写我的名字，应该是裴锡哥的。”
被点名的裴锡没有说话，正在小声的叮嘱柏慕：“别喝酒，不过今天晚上我在可以少喝一点。”
柏慕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在就安全了吗？”
“不然呢？”裴锡捏捏他手指：“你还指望谁？”
柏慕轻轻的啧了他一声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尤知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像是一个礼物。
“柏学长，这是这次的奖品。我听说你很喜欢收藏这些笔，这个送你吧。”
柏慕垂眸看过去，里面是一直钢笔，暗红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尖，配色很高级。
“不用了。”他疏离的笑了一下：“本来就是你的奖品，没道理要送给我。”
“哎呀，学长收下吧！这次裴锡哥真的帮了我很多，送你和送裴锡哥不是一样嘛，刚好你也喜欢这个。”尤知弯着眉。
柏慕没有接过来：“那你送裴锡吧。”
尤知脸色有些尴尬，为难的看了裴锡一眼。
裴锡咳嗽了一声：“小慕，你不是挺喜欢这些的吗？”
在他看来尤知完全只是出于感谢他的好意，只是实在不知道要送他什么，碰巧知道了柏慕的喜好，他自己也不太习惯用钢笔，刚好送了柏慕两全其美。这种把柏慕和他划为一体的感觉裴锡还是很喜欢的。
“那学长也把我的奖品收下吧。”虞衡忽然插了一句：“毕竟学长这几天也帮了我不少，本来就该是学长应得的。尤知的可以送给裴学长，这样不是刚好？”
尤知讪讪的收回了手，他知道今天柏慕不会收下了，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男朋友亲自辅导别的男生，然后再把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奖品送给他，想必这个时候柏慕心里一定不好受吧，甚至还不能表现出来。
“谁的都不用。”柏慕淡淡道：“吃饭吧。”
下半场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僵硬了不少，裴锡能感受到柏慕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具体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好像这段时间柏慕总是很喜欢生气，他微微叹了口气。
吃完饭裴锡有些犹豫，尤知已经很自然的摆了摆手：“不用送我了，就这么点路一会就过去了。”
裴锡心里有些不放心，要是尤知跟他出来吃了饭出事，裴母估计得捏着耳朵骂他，柏慕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道：“你先送他回去吧，我和许穆他们一起就行。”
“我去我去吧。”许穆见他们为难，赶忙举手：“刚好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宿舍，准备去面包店买个早餐当明天的早饭吃，小慕和严哥吃什么？”
严澜勾了一下他的肩：“帮哥带个面包，随便买个就行。”
“小慕呢？”
柏慕摇了摇头：“我明天去餐厅。”
“好嘞。”许穆笑眯眯道：“尤知学弟，和我一起不介意吧。”
尤知悄悄翻了个白眼，都安排完了才问他的意见，但是面上还是笑了笑：“我不介意这些呀，其实我自己回去也行，不过还是谢谢学长了。”

第9章 过往
和柏慕在一起之前裴锡就知道他是个敏感脆弱的性子，这样描述他似乎有些不符合，至少从柏慕的表面上完全看不出这样的性格，但是裴锡和他呆的时间最久，也最了解他。
柏慕从小到大都是个很受欢迎的孩子，这一点在裴锡刚认识他的时候就非常清楚，他第一次见到柏慕是在开学那一天，明明大家都是互相彼此不认识，但是柏慕身边却围着很多人。
“同学，我可以做你旁边吗？”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好呀，以后可以一起玩……”
“柏同学……”
他像是被环绕着的小王子，白皙的面容像是发着光，看起来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
在以后的日子里，这种感觉更直观的放大，成绩优异，为人亲和，长相清俊，哪一点都让柏慕备受喜爱，这样的人看起来最不缺爱。
但是事实却恰恰相反，裴锡放假那天在一家咖啡厅看到他，他本以为是认错了人，结果走进了一看，的确是他脑子里面的那个人。
柏慕见到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学，但是脸上的尴尬很快就一闪而过，继而很自然的问他要点什么。
裴锡随便点了一杯坐下来，他的注意力不在咖啡上面，一直在那个忙来忙去的少年身上，据他所知，柏慕的家境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到需要孩子去兼职的地步，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有很多家庭把这当做一种历练，这种可能也说不一定。
从那之后裴锡便经常来这里，次数多到柏慕已经熟悉他的口味，但其实裴锡并不爱喝这个口味，那天只是因为柏慕纤细的指尖刚好落在了那上面，他下意识的便点了那一杯。
他不好去过问柏慕为什么要来这里兼职，毕竟这不是寒暑假，只是普通的双休日，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连玩的时间都不足够，他不问，柏慕便从来没开口说过。
尽管他们每周日都会在这里见面，但是在学校柏慕仍旧像不认识他一样，或许也不能这样说，但是柏慕的确很冷漠。
转机是在那个周日，柏慕没有到咖啡厅，裴锡心神不宁的搅着杯子，心神早就已经飞到了外边，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到了前面，今天是个女孩。
“你好，我想问一下上周日的那个男孩今天还来吗？”
女孩想了想，告诉他：“我是昨天临时招的，这个我不太清楚。”
裴锡莫名的有些失落。
也许是映衬着他的心情，天沥沥的下起了雨，裴锡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在他坐着车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时候，有一道蹲下去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等一下！先停车——”
柏慕感受到有脚步声的接近，大概几秒之后，有个人蹲了下来，手里撑着一把简单的黑伞朝他这边倾斜，脸色还是淡漠的，话里却多了几分急：“柏慕……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有时候柏慕觉得自己是个心肠过度柔软的人，又在某些时候觉得自己实在冷硬，但是在这一刻伞细细密密遮盖住他的时候，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柏慕的家庭算不得好，初中的时候父母离异，他的继母算不上苛刻也不算多好，两个人之间并不亲近，十二岁之前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家庭优渥富足，父母感情和睦，时间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有了截点，家里的争吵声从来没有在某一日断过，父母最常问他的是。
“小慕，你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最开始两个人都想要他，后来又都觉得他是拖油瓶，他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母亲会神色冷淡的告诉他：“以后你就不归我管了。”
父亲也说：“以后你跟着你母亲。 ”
他们在拿一个小孩子置气。
他幼小的心灵破碎又重建，他不明白的是，从前待他如珠如宝的父母，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他成了个不受喜爱的孩子。
高中的时候他就很懂事的去打些零碎的琐工，最开始他总是怕遇见同学，那种感觉令他五味杂陈，算不上好，所以他总是会找一些距离学校较远的地方，哪怕他要为此多走一些距离。
遇见裴锡大概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他知道裴锡，同桌的女生曾经兴奋的和他说：“学委，是裴校草！”
是的，他们学校论坛评比的校花校草，裴锡荣登榜首，他那天听见后桌的女生说话。
“不行，学委和裴锡我选不出来，要不这样吧，我选裴锡，你选学委，这样就不用纠结了！”
过了几天同桌戳戳他的胳膊，严肃道：“学委，你和裴锡只差一票，但是你放心，在我们三班眼里，你绝对是咱们光华中学最帅的一个！”
柏慕失笑。
而现在这个人就蹲在他面前。
柏慕的心莫名的动了下。
裴锡一定不会想到这是柏慕喜欢他的起源，他只知道从那天以后，两个人的关系仿佛拉近了许多，平日里温和的柏慕卸下了最表面的疏离，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而柏慕比他更早清楚，这就导致柏慕很用心的追了他很久都等不到回应。
裴锡对他比之旁人要多一些亲近，但是裴锡只拿他当朋友，也许最开始的照顾也不过是同情之余生出来的怜悯，这让柏慕一度觉得挫败。
直到那天生日，柏慕的愿望是：和裴锡在一起。
而裴锡满足了他这个愿望。
他们正式在一起那天柏慕送了他三个摆件。
“裴锡，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要吵架，如果实在吵架的话，你把这个摆件给我一个，无论那个时候再怎么生气，我们都要和好好不好？”
那时候裴锡就知道柏慕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了，不熟悉柏慕的人觉得他清风霁月，温润君子，可实际上他胆子很小，家庭的原因让他原本有些娇纵的性子都收敛了不少。裴锡很爱他，后来这些爱渐渐滋润了柏慕，裴锡把他养得终于有了自己的脾性。
裴锡原本以为这样细水长流的感情是能维持一辈子的。

第10章 国王游戏
大概是感激柏慕给他辅导征文的事情，往后好几天虞衡都跑过来找柏慕，他长得好看，嘴甜，一头卷毛看起来没有攻击力，皮相又实在俊，连关舒这种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女生都挺喜欢他的，许穆比关舒还喜欢他，因为虞衡每次来找他都要带点东西，不是这种好吃的，就是那种好吃的，这种做法显然很有用，被美食俘获的许穆毫不留情的出卖柏慕：“小慕啊，刚刚还在呢，现在可能有事先出去了，你要不先坐他椅子上等着吧，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柏慕倒没有跑外边，他刚午休完去洗了个脸，虽然下午没课，但他准备去图书馆待一会儿，这两天他的脑子都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自诩也不是多小心眼的人，但是每次在裴锡的事情上，他总是会显得心眼尤其小，尤知送他钢笔到底是好意还是挑衅其实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的确是事实——这是他和裴锡的共同的努力。这个认知让柏慕挺不舒服的，可能没有一个能理直气壮的理由，但这也确实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好像裴锡也没什么错，柏慕也没做错什么，但是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让他有了一点芥蒂。他没心思再因为这些事情和裴锡吵架了，说不一定这才是尤知想要看到的局面，这两天他和裴锡照旧同进同出，尤知见了还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柏学长脾气真好。”
裴锡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附和的看了他一眼：“小慕脾气一直都很好。”
他用的凉水冲脸，脑子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洗手间的窗户，不知道被谁开了一点，寒风朔朔的扑进来，他双手撑着洗手台，额前的黑发被打湿。
“学长。”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正在发呆的柏慕被吓了一跳，虞衡贴他的太近，转过身的时候，柏慕险些要撞到他的下巴。
“没事吧。”
“没碰到。”虞衡往后退了一步：“学长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虞衡伸手把窗户关上，柏慕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白色把他的脸越发衬得苍白，柏慕摇摇头：“没什么。对了，不要老叫我学长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虞衡眼睛亮了亮，嘴角扯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柏慕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你比我大两岁，我就直接喊你哥吧。”
柏慕哥。裴锡哥。这二者奇怪的被柏慕联想到一块，但是他很快就驱散了这些无聊的东西，和虞衡出了洗手间：“你今天下午没课吗？”
“调课了，下午这两节课老师有事情，改到明天了。”
宿舍里面的椅子用的几乎都是新买的，学校里面发的配套的被他们几个人放在一边落灰，虞衡倒是不嫌弃，拿了纸巾擦干净坐到柏慕旁边：“柏慕哥，咱们这次社团活动你去吗？”
这次活动是关舒组织的，刚好新开学社团里面也加入了不少新成员，关舒准备组织活动，促进一下新成员的认识交流，培养一下感情，不然的话，很有可能一年到头谁也不认识谁。
身为副社长的柏慕当然要参加，虽然秉承的是自愿原则，但是社团里面的大部分成员基本上都参加了，活动地方也是在群里面投票出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去的。”柏慕问他：“你要参加吗？”
“要。”虞衡毫不犹豫。
其实问的时候柏慕就能猜到结果了，大概虞衡今天过来找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这周六去，到时候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
群里选的结果是附近的一个山顶，大家准备在那里露营，据说那里凌晨的晨曦特别美，这两天说不定还有流星可以看，大家一路兴致冲冲。
“虞衡，你看起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关舒落在后面，看着虞衡抿着唇，眼睛正直直的盯着前面。
关舒有些了然，谁知道这么巧？隔壁羽毛球社团也选了这个地方，更巧的是，裴锡和尤知也在这个社团里面，男朋友跟朋友比起来当然是男朋友更重要，重色轻友的柏慕说着说着就混到了隔壁社团的队伍里，不过其实社团里大家也互相都不怎么认识，顶多也就是面熟一点，所以一点都没有对半路混进来的柏慕感到好奇，反倒是有几个人见他长的实在好看，心痒痒想上来要个联系方式，只是刚准备上前的时候就被裴锡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旁边大一点的学姐拉拉他：“人家是一对。”
学弟尴尬的立刻混到了队伍当中。
旁边的尤知抿唇：“他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这个话题学姐倒是很感兴趣，她也是学校里磕裴柏cp的粉丝之一，双眼冒着星星：“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的，从我入学开始，这就没有变过，我们学校里的人都知道的。”
“柏学长看起来追求者很多。”尤知笑了笑：“当他男朋友应该很担心。”
“哈哈哈哈哈是的。”学姐看了看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道：“虽然裴校草也很帅啦，但是他人看起来太冷了，可远观而不可亵渎，但是柏学长就平易近人多了，而且人特别好，之前我有一次突然腹痛，怎么都走不动路，还是柏学长看见了把我送医疗室的，不过他应该不记得这件事情，但是我还是挺感谢他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是坚定的裴柏cp的原因，谁都不能拆散她恩人的cp！
“哈哈，是吗？那挺好的。”尤知看向前面姿态亲密的两个人，既然柏慕这么好，喜欢他的人又这么多，那他就更没有负罪感了，柏慕还能找到更好的，可是他只喜欢裴锡——所以他不会放手的。
“你们怎么也突然来这了？”有些好奇，明明前两天裴锡说的他们还是在学校里组织。
“原本说的是在学校里，找个场馆打个羽毛球之类的，不过最近好几个社团都出去了，后来想了想，那天晚上又重新投票选了。”之前定在学校场馆里是社长一个人决定的，不过后来还是准备看看大家想去哪里，只不过那天晚上是临时改变的计划，时间已经很晚了，裴锡就没有说，一直到今天早上起来才告诉柏慕。
“不过都是一样的，昨天晚上太晚了，估计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着了。”裴锡淡淡道：“帐篷带了吗？”
“包里呢。”柏慕拍了拍裴锡背的包，“要不要我背一会儿？”
“不用，马上就到了。”柏慕前面有些石子，裴锡把人往自己这带了带：“小心点。”
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快黑了，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下来，蓝黑色的天幕很快占据大部分视线。
大家陆陆续续开始搭帐篷，虞衡本来想过去找柏慕，但是裴锡一直待在他身旁，他慢慢的顿了脚步，其实柏慕骨子里是个很善良的人，如果他说他帐篷坏了，夜里这么冷，柏慕说不定就会心软让他进来，但是他想了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不想让柏慕为难。
帐篷很快就搭好了，尤知扬声道：“裴锡哥！”
柏慕见他看过去，道：“你过去看看吧，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裴锡有些犹豫，但是看着尤知心急的样子还是抱歉道：“我过去看一下，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把东西放进去就可以了，我一会儿就过来。”
尤知没什么大事，就是帐篷不会搭，他这是第一次出来，就没打算要自己做，哪怕很简单，他也不打算学，他原本就要借着这个亲近一下裴锡。
裴锡蹲下来帮他搭的时候，尤知便拿了张纸放在旁边坐下来看着他：“裴锡哥，为什么感觉你现在这么冷淡？”明明小时候他们关系那么好，裴锡哥哥最喜欢的就是他，他也最喜欢裴锡哥哥，可是长大之后好像就不一样了。
“哪里冷淡？”裴锡反问：“跟以前不都是一样吗？”
尤知家里当初因为生意搬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刚在学校里面见到他的时候裴锡都没有认出来，毕竟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尤知看起来还是那么热情，像以前一样喊他裴锡哥哥，只是为了防止旁人误会，裴锡还是委婉的纠正他了。
“我记得当初裴锡哥很温柔的。”尤知撑着头看着他，像是在回忆：“那个时候你背着我到处跑，我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总是你看着我，我每次从学校回来都要找你，不过裴锡哥，你讲的题真的很通俗易懂，我当时其实特别懒，但是你又讲的很好，每次做完的作业第二天老师总是会夸我。”
大概是这些话勾起了裴锡的回忆，他软了些声音：“现在也一样，我当你是亲弟弟的。”裴锡家里面只有他一个孩子，第一次见尤知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小孩子，裴锡很喜欢这个弟弟，一度曾经把他当做亲弟弟照顾，虽然已经好些年没有见面了，但是有着儿时的情谊在，两个人还是能很快的熟稔起来。
文学社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弄好了帐篷，柏慕从背包里拿了面包和矿泉水，虞衡带的自热米饭，他不由分说的拿走了柏慕的面包，不赞同道：“别吃面包了，刚好我多带了两盒，一会吃这个。”
柏慕对吃的这方面其实没有什么很大的要求，所以带东西也是轻装上阵，他没有拒绝虞衡的好意，笑了笑：“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还行吧，把我能想到的都带上了。”虞衡拆开包装袋，把米倒进去，然后放水，弄完之后盖上了盒子，这才抬头：“毕竟是第一次跟学长出来玩，体验感还是得好一点。可惜的是爬山太累了，如果开车的话，还可以带点烧烤炉烤串或者是做点其他的东西，就不用吃的这么单调了。”
“等下次吧，这次就只能先这样了。不过我听说第二天凌晨的时候看日出很壮观，第二天早上可以起的早一点去看看。”
中间裴锡又过来了一趟，但是他们两个毕竟不是一个社团的，两个社团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裴锡也不好总是过来，最后嘱咐了一下便离开了。
虞衡看着他的身影挑眉笑了下：“裴学长这么粘人啊。”
都是男人，他当然懂得裴锡的心思，社团每年都会来新成员，不知道他们是一对的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有哪个不长眼的非要扑到柏慕身上，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今天裴锡还在柏慕身边的时候，就有两个学弟上来要联系方式，虽然无功而返，但这无疑还是给裴锡敲响了一个警钟，身为男朋友，裴锡当然要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他从柏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方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还好。”
吃了饭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干呆着可没有什么意思，关舒戳戳他的肩：“想想一会玩点什么？”
柏慕思考了一下：“真心话大冒险？”
关舒：“……感觉这个经常玩，有没有别出新颖的？”
“打扑克？”
“词语接龙？”
“正话反说？”
“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些。”柏慕摊手：“主要是我也不经常玩这些，虞衡，你知道什么好玩的吗？”
“玩国王游戏吧。”虞衡想了下：“刚好咱们社团里面的人也不太多，玩这个比较合适。”
关舒拍了下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她转头看柏慕：“你觉得怎么样？”
柏慕：“我没有意见，你问问他们。”
关舒起身去了社团扎堆聊天的地方，柏慕扭头问虞衡：“这个怎么玩？”
说实话柏慕玩的游戏少得可怜，最经常的应该就是聚会必备的真心话大冒险，其他的他只能想到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玩得那些益智小游戏，但是放在大学里面可能不太合适，如果关舒继续问下去，估计下一个他就要说老鹰抓小鸡和丢手绢。
“规则就是——”虞衡顿了下：“这个我们可以自己制定一下，好多地方的玩法不太一样。”虞衡细致的给他讲了一遍。
关舒问完了才想起来：“谁带牌了？”
柏慕无语，他这才想起来，他们只顾着定要玩什么游戏了，都忘了有没有装备了，不过好在虞衡很快就出声了：“我带了。”
“你这百宝箱啊，哆啦A梦的口袋！”关舒立刻笑了下，接过他手里的牌：“我去喊大家过来。”
牌是虞衡定制的，他咳嗽了一声：“这里面的牌分别是国王、王后、大臣、公爵、侯爵、伯爵、男爵、子爵、骑士，除了国王以外，有红色和蓝色两个颜色，也就是一共17张牌，接下来一起抽牌，比如参与了十六个人，每个人拿走一张牌，如果是国王牌的话，要亮牌。还剩了一张牌，这个牌是国王的，这张国王自己的牌是不能看的。如果说谁都没有抽到国王，也就是说剩下的那一张是国王，那么就重新洗牌开始。”
“选出国王以后，国王在不看其他牌的情况下，可以随意点名，比如要求其他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去做一件事情，做什么事情由国王决定，要服从国王的要求。”
这个游戏还是比较鸡贼的，因为国王自己还有一张牌，这张牌还有一个身份，国王看不了的，因此很有可能在整人的时候坑到自己。
一群人欢欢喜喜的围成了一团，第一轮开始，因为已经听虞衡讲过了一遍规则，柏慕倒是很好奇，他还没有玩过这个游戏。
第一局的国王是个新来的学弟，柏慕有些面生，关舒朝他笑道：“学弟快想想什么惩罚？”
学弟犹豫了一下，中间还有一张牌，是他自己的，他不太能确定会不会说到自己身上，想了想，他还是很保守道：“蓝色的公爵抱着红色的大臣转一圈。”
“谁是蓝色的公爵？”
“我好像是红色的大臣。”
“在这！”
虞衡悄悄靠近他：“柏慕哥，你什么牌？”
柏慕也小声道：“红色的公爵。”
“差一点。”虞衡笑了下：“我是蓝色的子爵。”
抽到的是两个男生，两个人也很爽快，直接抱着转了好几圈，气氛稍稍热了起来。
“好啦好啦，下一轮！”
“开始吧！”
第二轮开始，第二轮抽到的是关舒，她立刻坏笑着看柏慕：“小慕，你什么牌？快告诉学姐，学姐保证不抽你。”
关舒笑得太不怀好意，这话显然没有可信度，柏慕立刻捂住自己的牌，“关舒姐，天机不可泄露。”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关舒转过头清了清嗓子：“那就两个蓝色吧！蓝色的大臣和蓝色的男爵，让我想一下——”
众人的心提心吊胆起来，柏慕稍稍往后坐了坐，黑暗里虞衡看着他，距离贴的有些近：“学长这么怕抽到啊。”
“也没有。”柏慕为自己辩解：“有点挤。”主要是他不想被关舒抽到，这一轮肯定要玩个大的，要把气氛吵起来。
果不其然，关舒慢悠悠道：“蓝色的大臣和蓝色的骑士面对面贴纸巾，坚持十秒钟不能掉。”就是两个人要嘴对嘴的贴着中间隔着一张纸，如果掉了的话，就要重新开始。
这次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很显然都很不好意思，但是因为游戏规则一开始就定好了，两个人也没有反驳，不出意料，中间还是有人笑场了，纸巾轻飘飘的掉下去，一直到第三次两个人才完成任务。
气氛到了高潮，虞衡也当了一次国王，抽到的是两个不认识的学弟，完成任务之后，很快开始了下一轮。
这一次是柏慕，虞衡轻轻推了他一下：“柏慕哥，你是国王。”
关舒：“小慕选哪个？”
柏慕脑子里面想了一轮没有想过的选项：“蓝色的骑士和红色的王后？”
下面的人立刻善意的笑出声，这个搭配乍一听还挺禁忌的，关舒憋着笑：“我觉得挺好，选什么惩罚？”
柏慕瞟了一眼中间的牌，他还不知道这两个牌中间会不会有一个就是这个，不过，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俯卧撑吧。”柏慕还是谨慎了一下：“红色的王后坐在蓝色的骑士身上，做够五个俯卧撑。”
“蓝色骑士是谁？”
一阵哗哗的翻牌声和讨论。
“我不是嗳。”
“我是蓝色的王后。”
……
虞衡慢慢道：“我是蓝色的骑士。”他环顾了一圈：“谁是红色的皇后？”
关舒亮了亮牌：“唉，好可惜，我是红色的子爵。”
柏慕忽然有些不详的预感，他把中间的牌翻过来——他果然挺倒霉的，不过幸好没有说什么更尴尬的惩罚，要知道前几轮除了嘴对嘴喂酒还有咬着苹果走一圈，相比较而言，这个柏慕能接受多了。
“我是。”
虞衡脱了外套，里面是个白色的短袖，摆好姿势，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
柏慕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他不如选一个拥抱一下或者其他更简单的，不过他还是老是遵从游戏规则坐了上去，刚坐下就听见虞衡闷笑着说：“柏慕哥好轻。”
哪里轻？柏慕不理他。
关舒显然不准备给他摸鱼的机会：“小慕，脚不要挨着地。”
柏慕只好把腿稍稍抬起来，他毕竟是个成年男性，正常的体重还是有的，他有点担心虞衡，不过显然，他的担心多余了。
“抓紧我，别掉下去了。”
虞衡等他坐正了才开始，慢慢的做俯卧撑，五个俯卧撑很快，应该是很快的，但是柏慕总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等到数字一停，他立刻就跳了下去，给虞衡拿了外套：“没事吧？”
虞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柏慕哥太小瞧我了，再做五十个也没问题，要不等回去了可以试试。”
柏慕白了他一眼：“还玩吗？”
虞衡反问：“你还想玩吗？”
“都可以。”
两个人又玩了两轮，就准备回去了，虞衡有些饿了，两个人又吃了点柏慕带的零食才准备回帐篷睡觉。
“柏慕哥。”虞衡忽然叫了他一声，柏慕扭过头，夜里暗色的星光笼罩在他的脸上，虞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声音还是很温柔：“没事，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晚安。”
柏慕笑了笑：“晚安。”

第11章 意外
过了会儿大家便散了，纷纷回到帐篷里，隐约还能听见窸窣的说话声和轻笑。
柏慕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他带的不算多，剩下的整理起来也不费劲，过了十几分钟，他刚躺下，忽然想起来忘了定闹钟，他伸手摸手机准备定个闹钟明天起来，手摸了个空，这一找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以为是在衣服里，结果包里也找了一遍仍旧不见踪影，他这才确定——手机好像丢了。
他脑子飞快的转了一遍，还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玩游戏的时候还在，那应该是中途落下了，他认命的起身，准备去找找看。
虞衡一直关注着柏慕，因此听到他那个方向有声音的时候，很快就坐了起来。他出了帐篷：“柏慕哥。”
柏慕抿了下唇，有些烦躁：“刚刚好像把手机弄丢了，回到帐篷里才发现。”他不太依赖手机，因此丢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没事儿，不用着急，应该就在附近。”虞衡打开了手机的灯：“我们过去找找。”
两个人去了方才玩游戏的地方，刚刚不止他们一个社团在这里玩，还有一些其他的游客，两个人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手机，柏慕暗暗怪自己粗心，这么长时间才发现，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率就已经找不回来了。
虞衡见他蹙眉便道：“要不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旁边看看，之前我们在那边也走了一圈，说不定什么时候掉了出来。”说着就要朝那边去。
“不用了。”柏慕摇摇头，他原本也是想直接回去的，但是手机里储存了不少重要的文件，如果手机丢了，到时候也会很麻烦，“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
虞衡当然不会走，理由充分：“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更何况我现在也没事，两个人找起来应该更快一些。”
柏慕也不好继续赶他，而且说实话，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没有灯光的话更难找。
“你还记得什么时候手机还在吗？”
柏慕回想了一下：“玩游戏之前吧，我没怎么看手机。”他猜测的是玩游戏的某个过程中滑落出来的，大概率他当时没在意到。
虞衡脑子里面回忆了一遍，也没有搜寻出来对柏慕手机的印象，两个人只好继续老老实实的在附近走了一遍。
走了没多久，突然有沥沥的雨声，虞衡拉住他：“柏慕哥，好像下雨了。”
来之前他们看过天气预报，这两天应该是个好天气，结果这场雨来的莫名其妙。柏慕伸手感受了一下，细细的雨落在他的手心，不算大，但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不会雨势增大，现在天晚，再加上雨夜，哪怕是白天也会变得困难，手机里面的材料虽然难找，但并不是找不到，只是收集起来比较麻烦，二者衡量，柏慕很快做出了选择。
“回去吧。”柏慕眉心蹙起来，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但是再怎么样已经丢了，就算要找，还不如等明天早上醒来。
两个人走的时候没有看方向，这才发现路线已经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柏慕有些懵：“你还记得路怎么走吗？”
虞衡站定，看了看四周：“应该是往那边。”
两个人按照这个方向走了一遍，十分钟后又回到了原地，柏慕：“要不我们给关舒打个电话吧。”这个地方关舒经常来，对地势什么的比较清楚，柏慕虽然也跟着来过几次，但是他向来没记过这些路线。
两个人边说边慢慢的换了方向往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柏慕实在倒霉，正走着的时候就感受到脚底忽然一滑，那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还没来得及让虞衡跑到一边就被人死死的拽住，但是由于地势问题，虞衡不但没有把他拉住，反而顺着这股力道和他一起滚了下去。
虞衡只来得及把他紧紧地箍在怀里。
踩到的是一块光滑的石头，旁边地势险峭，因为在黑暗里面，两个人一时没有顾及到。
柏慕没受什么伤，他一开始就被虞衡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赶忙起来看他，也许动作幅度有些大，虞衡下意识的“嘶”了一声。
“你没事吧？”柏慕慌忙道，想碰碰对方又不知道从何落起，一时之间僵硬住。
黑暗里他看不清虞衡的脸，他身上的伤更是一处都看不到，但是他知道，从这尖峭的山壁上滚下来断不会安然无恙，浑身的皮肉一定割破了不少，手机已经不知道在这个期间滚到了哪里，也许在途中就已经摔坏了。
虞衡忍着痛，语气冷静：“我没事，你伤到没有？”
“别说我了。”柏慕好一会儿才脑子平静下来，这里还有一处月光，尽管清冷但也有些濯濯的光辉，他勉强避开虞衡身上的伤口：“我扶你起来，现在还有些雨，看看旁边有没有避雨的地方。”
因为虞衡伤到了脚，两个人走的并不快，柏慕时不时就要停下来，那种担忧的眼神几乎让虞衡想一辈子如此。雨虽然下得小，但一直持续朦胧胧的下着，等到过了一会儿停了的时候，两个人身上也已经湿透了，虞衡往上看了看，如果一直这么慢，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虞衡把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先别管我了，你去找个山洞避避雨呆着，不然一会儿迟早要感冒。”
“说什么呢？”柏慕轻轻的扶住他，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非要找这个手机，也不会连累你掉下来，而且你还是因为滚下来的时候抱着我才会刮了一身伤，我要是走了，那岂不是很没良心？”
虞衡便笑了一下，轻轻地扯动了他的伤口：“嘶，那你没良心也行，我不介意。”
“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呀，柏慕哥，我是认真的，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柏慕：“我不会走的。”
虞衡靠了靠他，声音有些腻：“不走的话我也喜欢。”
其实这件事情柏慕还是挺感动的，如果说陪他一起找手机，还能说是普通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那么在滚下来时下意识抱住他的动作绝对超出了普通同学之间的关系，在那一瞬间，柏慕就已经把他当做了和许穆严澜一样重要的朋友看待。
其实不怪柏慕没有想到别的一层，他这些年已经很少遇到了同性对他的追求，今天那两个纯属是意外，而且世界上哪么多喜欢同性的，像曹家寒的态度才是正常，对他厌恶中带着冷漠，要么就是像许穆和严澜一样，对这种事情还是接受良好的，并且三个人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对你好，就要猜疑他的真心和用途，柏慕虽然自己喜欢同性，但是从来没有把这种情感带入到旁的什么人身上，他这种只是少数的性取向。
他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神色温柔，面容隽秀，清澈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忧愁，而虞衡正眼睛也不眨的看向他。
虞衡想，这是他喜欢了好多年，好多年的人，这一刻，好像近在咫尺。
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一下，柏慕这才反应过来，冲他露出一个笑：“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虞衡已经收回了手，仍旧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又断断续续的往前走了一段路。
“柏慕哥，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山洞？”

第12章 一夜
虞衡看的不错，前面确实是有一个山洞，里面一片空旷，虞衡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外套扯下来铺到地上：“虽然有点湿了，不过将就一下还能坐，你别嫌弃。”
柏慕赶紧把他的外套拿起来拍了拍：“你干什么？”因为外套已经沾了水，在地上很容易便惹了一片灰尘，柏慕拍了两下没弄干净：“晚上很冷的，你再穿个短袖一会就感冒了。”
“外套湿成这样，穿上也得感冒。”虞衡还有心思笑，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地上脏兮兮的，一点也不干净。好啦，不用担心我，直接坐那就可以了。”
柏慕没搭理他，自己寻了两处干净一些的地方，然后把人拉过来：“你先在这坐着，估计我们要在这里一天待晚上了。”
现在这个时间也实在是不赶巧，偏偏是这个雨夜，现在这个时间大家应该都已经睡下了，更何况还意外来了一场蒙蒙的小雨，就算有人想出来，估计也歇了心思。
柏慕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出来找手机了。”
“柏慕哥。”虞衡拍了拍身边的余地：“坐这里。”
因为是秋天，晚上寒意已经很重了，柏慕有些担心的看了虞衡一眼，如果是平常还好，偏偏虞衡又受了伤，这处洞穴刚好能够照进头顶的一弯月色，朦胧中还能看到虞衡嘴角的擦伤，大概是出了血，被人很不在意的抹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余痕。
“要不我再出去看看？”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柏慕已经站了起来，他能在这里呆一个晚上，但是虞衡不行。
“学长——”
虞衡拉住他，柏慕的手带着凉意，让他发痛的神经像是注入了一泉清水，他故作轻松道：“不用了，没什么大事，估计等明天早上就找回来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柏慕转过头。
虞衡愣了一下：“什么？”
面前的人忽然蹲下来，朝思暮想的面庞距离他极尽，虞衡脸上忽然染上淡淡的薄红：“学长，你……”
柏慕神色严肃：“都出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会不疼？更何况那是石头，又不是棉花糖，你真当自己是钢铁侠了。”
虞衡默默腹诽，如果是为了柏慕，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柏慕忍不住到洞口看了看，雨早就停了，只是不知道关舒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
“有人吗——”柏慕咳嗽了一声，紧接着提高声音：“有没有人啊——”
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丝毫的反应，虞衡靠在石壁上，语调反而闲闲：“柏慕哥，别喊了，这么晚估计也没人了，等到明天一定能出去的。”
“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
虞衡确实是不太着急，虽然这件事情是在意料之外，连他也措不及防，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喜欢和柏慕独处，如果没有掉进这处洞穴，裴锡一定时刻跟着柏慕身边，明明并不懂得如何珍惜，偏偏还要霸占着别人的珍宝。虞衡眼里闪过一丝暗色，不过没关系，裂痕从来都不是一日两日才能出现的。
“先过来待一会吧。”虞衡扫视了周围一圈：“可惜没办法生火，不然会好一点。”
柏慕这才觉得瑟缩，刚刚神经一直提着，现在才觉得寒意已经入体，他坐在虞衡身边，“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虞衡说：“就是有点冷。”
“冷？”
柏慕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我把我外套脱给你，就是可能会有些冰。”
“这个不用了。”虞衡抿唇笑了下，唇色好像都变得苍白了一些：“柏慕哥能抱我一会儿吗？”
停了好一会儿，虞衡感到自己被拥进一个怀抱，他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这是他第一次切身体验。
“好一点没有。”
虞衡闷闷的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柏慕担心道：“不知道明天早上他们能不能找过来。”
他希望能让虞衡赶快去医院，现在他心里面已经快被愧疚淹没。
等到分开的时候柏慕已经有了睡意，他打了个哈欠：“要不我们先睡吧，等明天早上再说。”
虞衡点点头，看着柏慕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今天本来就爬了一天山，又忙活了半天，现在这个点早就该有了睡意。
等到柏慕靠着石壁睡过去的时候虞衡起身到外面看了看，他们跌落的这处地方，其实并不高耸，不然滚落下来，连命都没有，他从腕上褪下一块表，用力的往上掷，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只能听到一声闷响。
虞衡想，如果有谁看见了，应该也算一处提醒。
然后他回去看到人已经沉沉睡过去了，石壁靠着显然很不舒服，虞衡把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然后才慢慢的闭上双眼。
＊
“裴锡哥哥。”
尤知拉住他：“这么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因为着急，裴锡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称呼，只是心烦的拨开他的手：“还不知道小慕去哪里了，这里面这么深。”他害怕出了危险。
本来裴锡都要睡下了，但是刚刚沥沥的下了小雨，他莫名的想到了柏慕，对方有时间倒是很有情调看这些，觉得下雨也是另外一种浪漫，那一瞬间，他想见柏慕的心就热切了一些，结果帐篷里根本就没人。
这么晚了能去哪里呢？裴锡知道可能在山上出事情，这种概率虽然不大，但是不代表没有，更何况夜色这么深，万一没看清路，这可不是平地。
尤知的帐篷距离他很近，因此，刚一听见声响，就跟着他一起出来了，无论他怎么劝都不肯回去，裴锡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一起来。
“尤知，你先回去吧。”裴锡压抑住心里的烦躁，尽可能的平和：“这里晚上很危险的，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我怕你出事。”尤知紧紧的拉住他的胳膊，“裴锡哥，我和你一起吧，两个人分头找会快一点，柏学长不见了我也很担心，我在那里干坐着也是闲着，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吧。”
裴锡无法，只能嘱咐他：“你小心一点，或者在这里等着我也行。”
尤知点点头。
裴锡匆匆离开。
尤知不急不慢的在周围转悠，等的实在无聊干脆蹲下来打了几局游戏，等到这局死亡，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裴锡哥也是，非得现在找，等明天早上不是一样。
隐约中他好像听到哪里有声音。
“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
……
尤知垂眸，那声音好一会儿才停，他正打算继续开一局游戏的时候裴锡便过来了，着急的问他：“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
尤知咬了下唇：“我刚从那边回来，什么声音也没听见，还差点滑了一跤。”
裴锡只好先安慰了他一会儿，不过尤知很快便笑了起来：“不过裴锡哥，我刚刚好像听到那个方向有人在喊，不过只是隐约，我不确定——”
话还没说完裴锡就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了，尤知道：“裴锡哥，可能是我听错了。”
裴锡：“没事，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一直到看不见裴锡的身影，尤知才慢慢朝反方向走了过去，他一路走的很谨慎，虽然慢，但是没出什么事。
“呼——”
尤知吓了一跳，这下面就是一处陡峭的山，要是不注意，很有可能就会掉下去，看起来并不深，但是没人帮忙，一定爬不上来。
尤知没说话，慢慢的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好像触碰到什么硬硬的东西，他把手机灯光打过去看——一块银色的腕表，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他正要准备捡起来的时候，就听见裴锡的声音。
“尤知？”
“啊，裴锡哥。”
裴锡走过来，看见尤知脸色苍白：“你怎么了？”
“没事，好像崴到脚了。”
也许是刚刚太着急了，尤知还真的不轻不重的绊了一下，裴锡：“还能走吗？”
尤知慢慢的走了一步，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强撑着对他笑：“没事，慢一点就可以了。”
毕竟也是为了和他出来找柏慕，裴锡顿了一下，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裴锡哥哥……”
“快点吧，我那里带的有药，到时候可以先涂一下。”裴锡轻轻催促。
尤知看了一眼那块腕表，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虞衡的手腕上。因为那块表很贵，他曾经在杂志上见到过，因为很喜欢，所以留下了一点印象。
再名贵又如何，它现在还不是在无人能发现的脏乱的草丛里。
尤知轻快的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谢谢你，裴锡哥。”

第13章 医院
关舒他们是第二天才发现柏慕和虞衡不见的，其实附近并不算险峻，只是昨天夜色深，又下了雨，再加上尤知半路受伤，裴锡才没找到人，到了后半夜，尽管他按耐不住担心想继续去找，但是看着尤知苍白的脸也只能作罢，裴锡想着，如果今天找不到的话，就要报警，其实这个想法在昨天晚上他就有，只不过时间没有到二十四个小时，就算报警了，也不会有人来。
社团里先有一个人发现了虞衡扔上来的这块表。
“这不是虞衡学弟的吗？”
说话的是个男生，他对腕表颇为喜爱，这个牌子他也买过几次，只不过虞衡这个是限量版，他手里没有这一款，所以当时见到的时候就多看了几眼。
距离腕表不远处就是一处山坡。
关舒有了猜测，她朝下面喊了喊，果然有人。
因为是分头找的，所以等到裴锡回到帐篷的时候柏慕已经先回去了，毕竟虞衡身上有伤，要赶快到医院医治。
关舒是社长，也不能跟着柏慕回去，准备等回去了之后再去医院看他们，见到裴锡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小慕没事，就是和他一起掉下去的还有个学弟，那个学弟情况不太好，所以他们就先回去了。”关舒道：“我现在暂时走不开，等到今天下午再过去看看。”
裴锡听到柏慕没事心下松了一口气：“那我现在过去看看。”
说着他就准备回去，其实这个活动他原本也是不想参加的，不过是因为柏慕去了他才跟着一并去了，现在柏慕不在，他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尤知有些着急，说实话，他很讨厌柏慕，也讨厌这样牵挂着柏慕的裴锡，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轻轻拉了一下裴锡的衣袖：“裴锡哥，我跟你一块回去吧。”裴锡正想拒绝，就听见尤知垂眸道：“我的脚还是有一点疼，刚好也一起去医院再看一下。”
裴锡这才想起来，自己太着急了，连尤知的伤都给忘了。
＊
医院里。
柏慕刚拿起水果准备切就听见虞衡道：“柏慕哥，我不想吃这个。”
柏慕看了看手里的梨子，“那你想吃哪个？”
虞衡抿唇：“这个寓意不好，换一个吧，随便哪个都行。”
柏慕失笑：“是因为他们说‘分梨会分离’吗？”他没想到虞衡还相信这个东西。
但是虞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所以我不喜欢吃这个。”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不想和柏慕一起吃，他对这些太敏感，就算有一丝不好的寓意都不想用在他们之间。
柏慕虽然不相信这些，但是见虞衡坚持便重新拿了一个水果给他削皮，看着他在一旁认真的切水果，虞衡忽然道：“柏慕哥会削兔子吗？”
柏慕手停了一下，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个我不会。”没人教他照顾病人还要学会这么高难度的东西啊。
虞衡显然也是随口一问，很快就笑起来：“没关系，我就是随便说说。对了，柏慕哥身上的伤口处理了吗？”
“我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再晚来一会都愈合了。”柏慕手上不停，低头削皮的样子也让虞衡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反倒是你，都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当时也不说？”
说起这个柏慕就心惊，因为昨天晚上太黑，虞衡身上具体的伤势他没有看清楚，虽然猜测到会受伤，但是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伤口，甚至胳膊那里还有好大一块皮肤被陡峭的山体挂到，仅仅是看着就觉得痛，柏慕几乎没有办法想象到虞衡是怎么忍耐着还能跟他轻松的说着话。
“我没事。”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虞衡也是不放在心上，好像柏慕的细小伤口比他的要更为重要。
虽然一开始就打算把学长抢回来，中间也想过很多办法，比如说装可怜卖惨让柏慕愧疚心疼，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虞衡反而舍不得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受伤事情让柏慕心里背负什么东西。
虞衡的伤不算轻，柏慕想着让他在医院呆几天，医药费他负责，但是虞衡非要出院，口吻轻松：“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事，柏慕哥你太郑重了。”
柏慕抿唇沉默了很久，最后道：“虞衡，谢谢你。”
这句话说的很客气，也很认真。柏慕是真心实意感谢虞衡的，其实他是个特别怕痛的人，那时候就算虞衡把他护在怀里，可是滚落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心悸，他没有什么大事，因为虞衡替他把这些伤全受着了，他觉得自己待虞衡并不算好，连虞衡央求他辅导也是推三阻四，永远把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辅导的时候也没有尤其尽心，甚至连尤知的排名都比他高一些，他对虞衡甚至还没有裴锡待尤知尽心。
这其中虽然有他们才刚认识的原因，但是有一点确实是不能否认，跟虞衡比起来，他待虞衡的情谊实在浅薄，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大概他对虞衡的态度还是像对一个普通的学弟那样，平平淡淡。这没什么错的，只是跟虞衡的真心实意比起来，就有一些拿不出手。
柏慕的话让虞衡怔愣了一瞬，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柏慕的心理，他原本是要劝慰一番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这是个不错的拉近距离的机会。因此虞衡只是道：“柏慕哥，不要和我这样客气。”
言下之意就是虞衡把他当做了很重要的朋友，因此也并不希望两个人之间太过疏离客气。
柏慕正准备说话就听见门被敲了两下，是裴锡。
看得出来裴锡来的匆忙，他把手里的果篮放到桌子上，看向柏慕：“小慕，你没事吧。”
柏慕摇摇头：“我没事。虞衡受了不少伤，要不是他，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可能就是我。”
裴锡转过头看虞衡：“谢谢你，这次多亏有你了。要不你在医院多待几天，等到伤好了再出院，到时候医药费我会负责。”
虞衡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裴锡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呕吐，他救的是柏慕又不是他。好像他多能代表柏慕一样，虽然理论上来说，对方这话也并不出错，他是柏慕男朋友，从某方面来看，他们就是最亲密的人，至少跟现在的虞衡比起来是的。
“没关系，我跟柏慕哥是好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最后虞衡还是抑下了心里翻滚的酸意。算起来这是裴锡第二次和他道谢了，虞衡暗暗想着，自己的男朋友保护不好就让给其他人。
裴锡很敏锐的注意到虞衡的称呼变了，他记得之前虞衡叫的还没有这么亲近，不过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尽管这个虞衡看起来待柏慕不错，但是都是点到即止的距离，算起来还没有许穆和柏慕亲近，裴锡撞见好几次许穆耷拉着靠在柏慕身上，浑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要不是已经好几年了，许穆也陆陆续续谈过几段恋爱，确实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男人，不然裴锡还真有点不放心。
“昨天晚上我手机丢了，因为里面的东西挺重要的，所以我专门又折返回去找了一遍，虞衡怕我出事跟我一块去了，谁知道半路出了事，都怪我，当时那么晚，应该第二天早上再说的。”
柏慕懊恼的解释，现在手机也没找回来，人还受伤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裴锡温和道：“手机丢了再买一个就是了，如果你实在着急的话，昨天晚上你应该喊我一起的，这样的话也多个保障。”
“当时没想着和谁一起去，因为我以为就在附近呢，虞衡是碰巧出来看见的。”柏慕道：“虞衡，等这两天你好一点的话，我陪你去买个手机吧。”
虞衡婉拒不下，柏慕非常坚持，本身虞衡就因为他受了伤，如果不能从其他方面补偿的话，柏慕心里面一定会过意不去。
裴锡也道：“到时候我们一起看看，刚好也给小慕买一个。虞衡，你那里没有重要文件吧？”
“没有。”虞衡闷闷道。
关裴锡什么事啊，就算是要看手机，那也是他和柏慕的事情，他为什么就非要插进来。
虞衡想，裴锡怎么总是这么碍眼。

第14章 送饭
尤知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刚刚裴锡送他来了医院，陪他看诊的时候，一路都是心不在焉，他便体贴道：“裴锡哥，你先去看看柏学长吧。”
没想到裴锡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尤知心里难免酸涩，他和裴锡也算一起长大，小时候他扮新娘裴锡扮新郎，他以为长大了也会是如此，以为这些年的距离不会消磨他们的感情，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柏慕。那可是从高中到大学，几乎是一个人朦胧感情里最浪漫的一个阶段，一想到裴锡那个时候包括现在心里面都是想着另外一个人，尤知就觉得接受不了。他这个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作为柏慕的男朋友，裴锡本就该及时到场。
“柏学长。”
尤知轻轻地喊了他一声，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关切：“我听说你从山坡上掉下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柏慕表情淡淡，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尤知也只是出于关切他的心理，但是他还是很难对对方升起好感。但他到底不好让对方下不来台，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尤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把眼神放在裴锡身上：“裴锡哥，我脚没事了，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
其实本就没什么大事，当时也不过是尤知心惊下不小心崴到的罢了，这其中有多少故意因素也许连他自己也说不了。
看着柏慕好奇的目光，裴锡解释了一句，也有意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柏慕单方面对尤知的敌意。
“当时下了雨，我就过去找你了，那天晚上就发现你不在帐篷里，碰巧尤知也出来了，就跟我一起去了，路上不小心崴了脚。”
柏慕有些不解，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误，尤知确实不喜欢他，那这些又是为什么？尤知在搞什么？
不过柏慕到底不会用最坏的行为来揣测一个人，他想，也许尤知只是喜欢裴锡，但是并不坏，和裴锡一起来找他也是出于内心的善意。
这样一想，好像就显得他心胸尤其狭窄，柏慕抿唇。
“那确实挺巧的。”虞衡弯眉笑了笑。他看得出尤知这个人想的什么，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实则不安好心，也就裴锡这样的蠢货还能一心一意的相信他。还碰巧遇见，虞衡也是碰巧遇见柏慕，这其中有多少故意成分他一清二楚。
“其实我那天晚上好像听到你们的声音了。”虞衡慢悠悠道。
尤知心下一紧，面上讶然：“是吗？那天晚上太黑了，我们有尝试过喊柏学长，但是没有听到回应。”
虞衡这话也不算假，他的确是隐约听到了声音，现下看尤知的样子就更为确定了，那山坡其实并不算深，上面有人的话，动静也不算小，只是他听到了尤知的声音——说实话，虞衡对尤知并不信任。
裴锡道：“我好像听到小慕的声音了，但是我循着方向找过去没有看到人。”
尤知笑得有些勉强：“也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毕竟那山林有那么大。不过现在没事了，总归结果是好的，对了柏学长，刚好今天也没课，我做点饭给你们送过来吧。”
虞衡很聪明，已经从这三言两语中联想到了大概，他眸子黑沉，不过他有一点是和尤知一样的，那就是在外人面前，他们都伪装的很好。
也许不拆穿裴锡面前的尤知也未尝不可，既然尤知喜欢在裴锡面前扮演一个好弟弟，那就任由他去做，只有一点，不要牵连到柏慕，不然后果如何，虞衡自己也不能保证。
尤知没待太久，过了一会儿就回了学校，裴锡下楼送他，尤知站在门口：“裴锡哥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嗯。”
裴锡淡淡的应了声，那双寒眸里蕴藏着众多情绪，最后在尤知要上车的时候喊住他：“昨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
尤知微微一笑：“裴锡哥，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吗？”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柏慕正在和虞衡说话，侧着头聆听的样子很认真，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眉和眼漂亮的像是一副山水画，干净温和。
裴锡软了软心肠，然后推门进去。
虞衡话很少，只有在柏慕面前多话一些，裴锡看了出来，也能理解——毕竟他和虞衡并不熟悉，就像柏慕和尤知也没有什么话可讲。
在柏慕的坚持下虞衡还是在医院呆了两天，医院附近的饭柏慕不太放心，但是他自己又实在不是个会做饭的，只熬了点最简单的粥，其余的去了不远处一家口味不错的店里打包。
“柏慕哥，这个是你做的？”
柏慕摸了摸鼻子，“只有一个白粥是。”
这样虞衡也很开心了，“柏慕哥，我不挑食的。在附近买一点就可以了，这家离得挺远的，不至于再跑过去。”
“没事，也算不上多远，你快吃吧。”柏慕道：“你这两天有没有要写的作业？”
柏慕还记得自己大一的时候还是挺忙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作业要完成。
“已经提交过去了。”
虞衡课业不错，基本上从来不拖延，只要有任务作业很快就能完成，这导致每次小组作业的时候分组他都很受欢迎，毕竟谁不想有个这样勤快的同学。
白粥有些烫，虞衡慢慢的小口喝，也许是吃了食物有了些精神气，他的唇色也少了昨天晚上的苍白，变得红润了一些，偶尔的时候还会抬眼对柏慕笑一下，好像确定他坐在这里就会很安心。
其实柏慕一直都觉得虞衡皮相不错，眉目英俊深邃，笑得时候像个撒娇的小狼，大概很少有人能拒绝他的请求，偶尔的时候柏慕也不小心撞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那时候冷厉的眼神总会让他怀疑不是一个人，但是无一例外，这些都不会折损他出色的外貌。
柏慕忽然想起来那天虞衡穿着风衣，身形颀长，静静的看着远方，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很快染上笑意。
鬼使神差的，柏慕想起了尤知数学系“系草”的传言，不抱有任何偏见的说，论外貌，尤知和虞衡比还是有些差距的，为何会选尤知作“系草”。
听见柏慕的疑问虞衡放下手里的瓷碗，轻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音。
“我来得比较晚，当时开学的时候家里出了些事情。”
等他到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已经熟悉了起来，更何况这种所谓“系草”的评比只是学生间无聊的活动话题，虞衡对这个丝毫不感兴趣。
吃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探进来一个头：“柏学长。”
尤知侧身进来，笑得很甜：“我听裴锡哥说你今天中午在医院，刚好我多做了一些午饭，所以和裴锡哥一起来看看你们。”
他的眼睛落在虞衡手上的白粥上：“啊，是来得太晚了吗？”
裴锡从他后面进来，轻轻地合上了门。
虞衡似笑非笑的看着尤知手上的保温桶，并不领情，他很清楚，尤知不过是用他们为借口在裴锡面前表现而已。
“你自己做的吗？”
听见虞衡开口，尤知眼睛一亮，抿唇道：“其实我也还不太熟练，刚刚开始学罢了。”
“哦，是吗？”虞衡不关心这个，“那你不知道学校禁止使用违规电器吗？”
“啊——”
也许尤知没想到虞衡说话这么尖锐，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好心好意，他有些委屈：“我没有在学校做。”
没有在学校做，那是在哪里？
虞衡嗤笑一声瞟了一眼裴锡没说话。
裴锡皱眉，觉得这个学弟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不过到底是柏慕的朋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们在外面做的。”裴锡解释道。
柏慕知道裴锡在外面租的有房子，但他没想到裴锡已经和尤知这么熟稔，关系已经亲近到可以随便出入对方的私人地方。
裴锡看了柏慕一眼：“尤知最近对这个很感兴趣，学校里面弄着也不方便，刚好我那个房子也好久没去过了。”为了这个让尤知再租个房子也不划算，就跟小时候一样，尤知经常跑到他家里来串门，裴锡一时之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就算解释了。
柏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5章 争吵
“好啦。”尤知打破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兴高采烈的把饭盒里面的饭端出来，殷勤的给柏慕盛了一碗粥：“学长，你要不要尝尝？我让裴锡哥先尝了一碗，他说还不错。”
柏慕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就算没吃过，他也没心情吃这个，“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太饿，要不你和裴锡吃吧。”
“学长试一下吧，真的还可以！”尤知不依不饶，非常的恳切。
柏慕垂眸看这碗白粥，明明是一样的食材，但是尤知做的显然比他的要更有食欲，水平要高出一大截。他心里闷闷的，尽管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真的不用了，我——”
“啊——”
推拒中不知道谁先碰着了，白粥洒出来一些，不偏不倚刚好在尤知的指骨上，因为是刚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的，白粥很烫，很快尤知白嫩的手就红了一片。
裴锡赶忙把瓷碗拿开，拉着尤知就去了水龙头，柏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虞衡，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无措，虽然不怎么喜欢尤知，但是他从来没有过想伤害对方的心理，最多也就是离他远远的，刚刚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连是不是自己的失误都说不清。
柏慕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虞衡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很快就握住他的手，温和道：“不关柏慕哥的事，是他自己没有端好。”
虞衡心里实在厌烦，这个尤知总是忍不住要来招惹柏慕，他和裴锡的事情，总是拉另一个人下场是什么毛病。
“一会儿我给他道个歉。”
柏慕低头，到底是有些愧疚。
“不用道歉。”虞衡道：“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他自己非要端着碗往这里凑，烫着了也是自作自受。”
早知道刚刚他就应该拦着尤知过来，就知道这个人不安好心。
＊
“裴锡哥。”
尤知眼睛红通通的，这倒也不全都是伪装的，热粥撒下来是真的烫的要命，要不是理智控制着，他绝对要把那一碗都洒在柏慕的脸上，这个做法虽然让他心里畅快，但是也只能想一想。
“好了。”
裴锡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刚刚他多怕烫到柏慕，不过索性对方没事，具体的他也没看清，不过他还是替柏慕道了个歉：“小慕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其实他人很好，你跟他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
尤知轻轻吹了吹烫到的手，坦然道：“裴锡哥说什么呢？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柏学长是你男朋友，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和他生气，这都是小事。”
所幸尤知是个不计较的人。
裴锡这才回去看柏慕，安慰道：“没事，尤知刚刚已经冲过凉水了，现在好多了。”
柏慕有些心不在焉，听见裴锡的话也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他心理上并不想和尤知有任何牵扯，可偏偏不如他所愿。
虞衡冷笑了一声，模样英俊，说出的话却不近人情：“有没有事跟柏慕哥有什么关系呢？裴学长，真不是我说，你带过来的这个朋友真的很冒失，明明柏慕哥已经拒绝过来还要往前送，烫伤他怎么办？”
虞衡压抑着怒气，尽可能平和的说话，但是在裴锡听来显然还是过于尖锐，正好尤知出来，手背上的烫红明显，听见虞衡刻薄的话也不反驳，只是微微红了眼眶，像是不准备为自己辩解。
裴锡微微皱眉：“尤知他是好意……”是因为担心他们吃不惯医院附近的饭专门来送的。
“没人需要这份‘好意’。”虞衡说：“他怎么会来给我们送饭？我们只见过一面，柏慕哥和他也不熟悉，他来做什么？难不成——”
虞衡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我们受伤跟他有关？所以迫不及待来……”弥补。
后面的话虞衡没有说出来，因为裴锡恼怒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心思中伤别人，我和尤知一起来了，难道我也有参与吗？”
气氛一时冷凝。
尤知抿唇，“好啦，不要说了裴锡哥。”
虞衡倒是无谓的笑了一声：“那谁知道。”
显然话不投机半句多，裴锡还要开口的时候被柏慕拦住：“好了。裴锡，是虞衡救了我，要不是他，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虞衡虽然说话过分，但是处处都是偏心柏慕，也是为了他出头，再不济柏慕也不能让他受裴锡的怒气，更何况，这样算什么？裴锡维护尤知，虞衡维护他。
吵架让他心烦意乱，他们倒不如不来的好。
尤知在一瞬间的慌神之后已经镇定了下来——他顶多就是没有及时营救柏慕罢了，要说害他们，那可没有，所以他压根就用不着怕。
“那——”尤知收拾刚刚洒下的白粥：“我先走吧。”
“我来吧。”
他还受着伤，裴锡当然不会让他动手，本来尤知也只是出于好意才过来送饭，现在被烫伤又被虞衡挤兑误会，不生气是脾气好，但是心里面必然也委屈，裴锡微微叹气，早知道他不该带尤知过来，现在大家都不高兴，明明谁的错都没有。
“不用了。”
柏慕冷不丁的出声，他仔细想了想，还是不清楚刚刚是不是误伤到了尤知，看着对方可怜巴巴收拾的样子也实在烦心，他抿唇道：“你们先走吧，这里我来收拾。”
裴锡抬头看他：“你不回学校？”
“我在这里再呆一会儿。”
“那我跟你——”
“不用了！”柏慕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尖锐，看到裴锡蹙眉，他放缓声音，轻轻勾了下唇，低声道：“真的没事，你先带尤知买些药吧，我看他手背上一直没下去。”
要是真伤到了哪里他就说不清了。
柏慕淡淡敛眉，裴锡没说话，很快收拾干净，然后才起身：“我先带他开个药，一会儿来找你。”
柏慕还想拒绝，但是裴锡的语气毋庸置疑，他最后还是没说话。
两个人离开了病房，虞衡舔了舔嘴唇：“抱歉，刚刚我说话太冲动了，给你惹麻烦了。”
柏慕摇摇头：“没有。”
虞衡道：“我让你和裴学长吵架了。”
“不是因为你。”
柏慕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疲惫：“跟你没有关系。”
跟虞衡没关系的，柏慕眼眶有些湿润，其实谁都没有做错什么，裴锡也并非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
也许是他太矫情，敏感又脆弱。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覆上来，掌心的温度升温，虞衡的语气很平淡。
“柏慕哥，不要试图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
作者有话说：
想起来今天刷抖音的时候刷到一个考研视频，是个男老师，讲的知识点是是非和立场问题，大概意思是说，你有一个女朋友，然后有一个人过来跟你说你的女朋友做了一件错事，然后你跟这个人去讨论你女朋友到底有没有做错事，这个叫是非。如果这个人要和你说你女朋友做错了事情，但是你不想听，也不想和他讨论，让他离开，然后他继续要和你说，你直接让他get out，这个叫立场。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那相比较而言，裴锡是是非，虞衡是立场。

第16章 小海豚
下周上课的时候，无论柏慕如何劝说，虞衡还是执意出了院，原因是不想耽误课程，更何况他身上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已经可以出院，再留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倒是柏慕有些愧疚，而虞衡的不在意更是让他觉得一定要补偿对方些什么，至于如何补偿、补偿什么，这个柏慕还没来得及想好，比这个先到来的是十月一长假，走的那天虞衡还来找过他，邀请他十月一出去玩，不过被柏慕拒绝了，尽管他并不想回到那个家，但是这样长的假期如果一次也不回去倒是有些说不过去，有时候越是淡薄的亲情越是需要维护，打心底说柏慕对这个家没什么眷恋，但是也绝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他行李简单，跟裴锡告别后便回了家，继母刚下班正在厨房做饭，看见他愣了下：“小慕回来了啊。”
语气谈不上欢欣，好像仅仅只是惊讶，也是，他们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个孩子，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来，至于来车站接送，这更是遥远。在柏慕的记忆力，亲密无间的父母还似乎呆在昨日，呆在他矮小又浪漫的记忆里，然后一转眼，很快就虚空一片，只留下父亲局促无措的脸。
“哦，对了，今天是十月假期。”柏父讪笑着：“瞧我这记性。”
柏慕没什么表情，拉着行李箱：“我先上楼。”
屋里面的陈设还是自己离开以前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他们从不进柏慕的房间，像是彼此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
柏慕躺在松软的床上，一路的疲惫让他有些昏睡，他迷茫的想要拉过身边的什么抱一下，伸手摸了空，他一惊。
原本放着小海豚抱枕的地方已经空了，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原本放置的褶皱。
柏慕下楼，果然看到那个弟弟正吃着东西看电视，旁边抓着的就是那个海豚抱枕。
“抱枕还我。”
柏慕语气淡淡，他没准备为难这个表面上的弟弟，也不准备追究他怎么私自跑到自己的房间，他只想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仅此而已。
柏棋今年八岁，正是淘气的时候，他和这个哥哥并不熟悉，虽然知道东西是柏慕的，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负罪感，他时常听母亲和他念叨，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那当然也包括他怀里这个。
于是柏棋立刻抱紧了怀里的小海豚，小声却不容辩解道：“我的。”
“再说一遍，还给我。”
“不要。”
“柏棋——”
“哇”的一声，小孩子的哭闹声响起，柏棋抱着小海豚撕心裂肺的嚎啕，那个女人连忙从厨房里面跑出来，连手都顾不及擦干净，“棋棋屿^汐＿团队，好好的怎么哭了？”
柏父也被这边的声响吸引过来：“怎么了？哭什么？”
这样的连环问并没有指名道姓，柏慕却凭空感受到一股压力，他没开口，柏棋只顾着哭，继母抽出桌上的纸巾给他擦泪，母子两个人一言不发，柏父咳嗽了一声，看向柏慕：“你看看你，刚回来就把你弟弟惹哭。”
柏慕脊背挺得很直：“他拿了我的东西，让他还我而已。”
“什么东西？”
柏慕看了眼他还死死抓着不放的小海豚，柏棋未必多喜欢它，但是小孩子的逆反心理让他不肯撒手，柏慕好好哄着也许小孩就还他了，但是没有必要，他也做不出来。
柏父看到了被柏棋紧紧抓着的抱枕，他为难的看向柏慕：“你是哥哥，让一让你弟弟。”
如果是十二岁以前，亲戚家的小孩来家里做客，玩闹的时候不懂事拿走了柏慕的玩具，柏慕会不高兴的和父母抱怨：“那是我新买的卡片，我还没有拆封！”
父母会揉一把他的脑袋，然后帮他拿回来，他们都知道柏慕从小就不喜欢别人无故动他的私人领域。
但是二十一岁的柏慕不可以，这些话会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亲情崩塌，明明他根本不需要再依靠这个家来供养，也完全可以被另一个儿子取代，可是每当他下定决心要远离的时候，事态好像又没有那么糟糕，偶尔，父亲会过问他的学习，母亲会送他逛街时候买的小礼物。不贵重，但那种被人惦念的感觉让人留念。
又像现在，他觉得一切回归正轨的时候又开始变得糟糕。
继母拍拍怀里的小儿子，语气疼惜：“棋棋听话，妈妈给你重新买一个新的，这个还给哥哥。”
“我不！”
小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仪仗着年龄和宠爱在母亲的怀里挣扎，泪水和鼻涕毫不客气的抹在精致的抱枕上面：“我就要这个！妈妈，我喜欢这个，呜呜呜呜呜……不是说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吗？那这个也是我的，是哥哥抢走了我的东西……”
“棋棋！”继母慌张的抬头，看见那个孩子一脸的淡漠，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站在那里静静的垂眸，精致俊秀的面容藏在阴影处。
“你胡说什么？”继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到底是不舍得下重手，她哪里想到随口说的话会被儿子记在心里，她才没有心思去针对这个继子，平日里也就吐槽一两下，这次无意间被捅破让她脸色变幻。
她当然不知道语言是最尖锐的武器，哪怕本意并非多么恶毒，可是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
柏父脸色严肃：“你怎么教棋棋说话的？”
“妈妈没有教我！就是这样的！”
“好了，棋棋，不要说话了，去你房间里玩去。”
“下次再这样说话小心我收拾你！”
柏棋在家里最受宠爱，根本不怕柏父严厉的责备，反正总不会真的实施，他抽噎着站起来，神情却依旧有些洋洋自得——小海豚是他的！
直到对上那道视线，漆黑的瞳仁，幽深黑暗，孤寂的看不见一丝光亮，这样的对视让他心生惧意，他胆怯的跑上楼。
柏慕无意听这些争吵。
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裴锡，他的男朋友，那边迟迟没有接通，他头一次生出一股执念，他坐在花坛上，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然后终于被接通。
“喂——”
尤知的声音轻快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电流的声音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看来电人，然后才开口：“哦，柏学长啊，我——”
那边一言不发的挂断了电话。
裴锡正好从厨房回来，尤知坦然的把手机递给他：“裴锡哥，刚刚柏学长打电话了，好多通，我以为有什么急事，要不你打过去看看？”
裴锡毫不犹豫的接过来，上面显示刚刚通话不足十秒钟，等他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已经被占线。
柏慕在和谁通话？

第17章 倾诉
“学长，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到。”
一路上电话都没有挂断，苦闷的是柏慕，虞衡却说了很多话，似乎害怕他随时切断通话。
一路上絮絮叨叨，然后半个小时后柏慕抬头，看到匆匆忙忙的虞衡，青年的额头上还带着汗，小心翼翼的蹲在他面前：“柏慕哥，我来了。”
柏慕微微屈指，内心的感情澎湃，他不擅长麻烦别人，接到虞衡的电话是个意外，打给裴锡的电话被尤知接通，那一瞬间，他心里面的烦躁达到顶峰，可他什么也没说，下一秒手机响起来，他以为是裴锡，结果不是，看到名字的那一刻，他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其他更复杂的情绪。他原本是不想接虞衡电话的，并非讨厌对方，而是这个时间他想自己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结果因为刹那的手滑点错了。
虞衡说：“柏慕哥，我来找你吧。”
柏慕说：“你在哪里？”
虞衡：“我不是说过十月一和朋友旅游吗？我在b市。”
柏慕家里就在b市。
然后虞衡就赶来了，柏慕甚至都没有想好要怎么拒绝他，本以为他会更烦躁，可是看着青年小心翼翼蹲下去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温暖——无论如何，身边还有朋友惦念他。
他也并非孤单一人。
虞衡坐在他身侧，丝毫没有嫌弃上面落下的纷杂落叶。
他斟酌了一下：“柏慕哥是不开心吗？”
太显而易见。
但是家庭伦理的琐事经历起来痛楚，说出来又觉得琐碎，更何况，他不想再一次剖开自己的伤口给另外一个人看。他含糊道：“有一些。”
“和裴学长吵架了？”
柏慕沉默了一会儿，否认道：“没有。”
虞衡眼睛闪了闪。没有也差不多。
“柏慕哥，我们去附近走走吧。”
虞衡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选择了其他的放松排解方式，柏慕松了口气。
虞衡给他买了杯奶茶，柏慕握着没有喝，他的视线被一旁的电玩城吸引，虞衡很快注意到，便询问他的意见：“我们进去看看？”
柏慕今天罕见的很寡言，他没说话虞衡便当默认了，拉着人去换了一大堆硬币，然后抓了一把放在柏慕掌心，剩下的自己用小桶提着，“想玩哪个？”
他们旁边便是一个娃娃机，虞衡道：“柏慕哥要不要试一试？”
柏慕投了硬币进去，不过他不怎么会玩，一连几次都没有抓到，他有些丧气，把硬币还给虞衡：“算了，不玩了，你来吧。”
“柏慕哥再试试，这里还有好多呢。”
虞衡说话带着点怂恿，不由分说的往他手里又放了一把，“继续。”
柏慕犹豫了一下，干脆继续玩了，已经投了那么多币进去，不抓出来一个多亏。本来柏慕以为又要落空，结果还真给他抓出来了一个娃娃，是个粉白的兔子。
“虞衡！”柏慕语气稍稍兴奋了一些：“我抓到了！”
“柏慕哥好棒！”
虞衡丝毫不吝啬夸赞，抓了一个娃娃被他夸的绝无仅有，柏慕以为他在逗自己玩，结果对方崇拜的眼神很认真，他忽然就不好意思了，问他：“你要不要也试试？”
柏慕还以为虞衡会很擅长，结果并没有，虞衡比他还要笨拙，最后还是在两个人狂撒游戏币的情况下才夹出来一个，价值已经远超娃娃的价值，但是两个人都觉得开心，虞衡拉着他又跑到下一个游戏机，一直到游戏币用完才罢手。
“柏慕哥，还要玩吗？”虞衡恋恋不舍。
柏慕问他：“你想玩吗？”
“我都可以，我想跟柏慕哥一起，你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最后两个人出了电玩城，附近有条小吃街，两个人没吃饭，现在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鱼豆腐、土豆片、丸子、金针菇……对，再要两串烤鱿鱼。”
虞衡把烤好的串递给他，“尝尝这个，看起来很香。”
一路上小吃很多，虞衡看见什么都要买一些，最后柏慕怀里还有一堆，眼见虞衡还要去，他无奈道：“已经吃不完了，先把这些解决了。”
虞衡丝毫不介意的从他手里拿走一串。
柏慕愣了下：“哎，那是我……”他原本是想说那是他吃剩下的，但是看虞衡澄澈疑惑的眼睛就没继续说下去，许穆和严澜好像也不在意这些，是他太敏感，这只是直男朋友间正常的举动。
虞衡三两下解决了柏慕手里剩下的夜食，眼睛里带着笑意：“柏慕哥，你在这等我一下。”
柏慕不得其解，他们周边是商场，中间有白色堆砌的喷泉，在五光十色的颜色里显得浪漫十足，他站在这里等虞衡，对方很快便回来了。
“伸手。”
柏慕下意识的把空着的左手伸出去。
虞衡轻轻圈住他的手腕，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满意的后退一步观赏：“可以了。”
是个粉色的小猪，随着绳子的牵引歪歪斜斜的在天上摇晃，但是因为有绳子的束缚，便只在周围飘来飘去。
柏慕有些脸红，小声说：“你怎么买这个？”
他都二十多岁了，早就过了要气球的年纪，平日里跟裴锡出去玩，虽然见许多小情侣都买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想着要买一个，裴锡问他：“要不要买一个？”他摇头拒绝：“不喜欢这个。”
觉得有些幼稚，不太符合他的年龄，但是现在他的手腕上已经圈了一个。
柏慕居然不觉得讨厌，有些新奇的问他：“这个会一直飘着吗？”
“我第一次买不太清楚。”虞衡拉了拉他手腕上的绳子，小猪立刻朝他那边摆了一下，虞衡露出来一丝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可能会半路不小心飞走，也可能时间长了会瘪掉。”
柏慕抬头看手腕上牵引的那个小猪，粉粉的很可爱，广场上很多人都买了，他在其中也并不显得突兀。
虞衡的心情确实很好，他是被柏慕感染的，其实他并没有像和柏慕说的那样在这里和朋友旅游，他家在隔壁市，是临时过来的，但是他没有告诉柏慕，这会给对方造成情感负担。刚见面就看到柏慕的脸庞，那一瞬间他就不后悔自己这么冲动的过来，柏慕肯定不知道，他强作冷淡说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眼尾都带着一丝滟滟，比他平日里还要好看几分，但是虞衡已经无暇去欣赏，心里面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为什么总是在受到伤害？直到现在，柏慕回过头弯了眼睛他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话他不能说，能做的只有陪着他，尽力的哄他开心。
柏慕回头看到虞衡单手插兜站在那里看他，天色已经暗下来，虞衡俊美的脸隐在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里，他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虞衡。”

第18章 他在洗澡
“谢谢你。”
其实他知道虞衡今天只是为了逗他开心，而相应的，他连原因都吝啬于告知。
他踌躇了一下，眉宇间的犹豫被虞衡捕捉到，“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不是赌气的话，虞衡是真的不想他为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并不是完全的透明人才是真的爱一个人。
“其实我今天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有点不开心。”
虞衡顿了下：“为什么吵架？”
柏慕说：“我家里有个弟弟，但是同父异母，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进了我的房间，还拿走了里面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好像并非很在意，只是在叙述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但是那丝盖不住的委屈还是没能瞒过虞衡。
“我发现的时候让他还回来，但是他不愿意。”他偏过头，似乎有些难为情，尽力的组织好语言：“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要和他闹矛盾，我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在虞衡心里是个斤斤计较的学长，连个小孩子也不依不饶，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清楚。
“柏慕哥只是讨厌别人私自进你的房间，不经过你的同意乱拿，事后也并不悔改。”虞衡接过他的话头，看见柏慕错愕的眼神，促狭的笑了下：“我也讨厌这种小孩，有次过年的时候有个小鬼趁我不在溜进了我房间，偷偷摔坏了我的游戏机，我特别干脆的揍了他一顿，熊孩子不讲理的。”
虞衡挑眉：“所以我比较简单粗暴。”现在那小孩见了虞衡还要绕道走，摔游戏机的时候是很爽，但是挨打也是真的疼，虞衡下手一点都不手软，吓得他哇哇哇叫。
柏慕失笑：“那你家里人不会拦你吗？”
“不会，说明他比较欠揍，你看，现在不是听话多了。”
柏慕很羡慕，这些正常的事情在他身上不可能实现，与其说生柏棋的气不如说是柏父的态度让他难过，哪怕他已经二十一岁，也和当年十二岁那年一样，在父母面前都是小孩子，都会渴望偏袒，可惜的是，他的父母连公正都做不到。
柏慕说：“那很好。”
虞衡察觉到他情绪失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现在要回去吗？”
柏慕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好多未接电话，有裴锡的，还有……柏父的。
柏父的电话又跳出来，柏慕接了电话。
“在哪里呢？现在几点了还不回家？”
语气和以前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粉饰太平，哪怕知道大儿子受了委屈，他刻意的忽略不计。
柏慕握紧了手机，语气淡淡：“现在回去，对了，我和我同学一起。”
挂了电话，虞衡还瞪着眼睛不可置信：“柏慕哥，你要带我回家啊？！”
柏慕被他的惊讶弄得不自在，他小时候也经常带朋友到家里玩，时间晚了朋友就在家里住下了，他没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虞衡专门来找他，他总不能最后自己拍拍屁股回家留下虞衡一个人吧，这也太没良心了。
他思忖道：“你不喜欢住别人家里？”这也说得过去，有些人认床，到了一个新环境是睡不下去的，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有些抱歉，柏慕正要说话，虞衡就又快又急的打断他：“没有，喜欢喜欢，柏慕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住朋友家里？”
对方心情很好的揽住他，虽然总叫他哥，但实际上虞衡比他高很多，接近一米九的高个很有压力，对方撒娇一样在他脖颈处：“柏慕哥，我们需不需要买点什么？”空手去怎么好意思。
最后在柏慕的坚持下两个人什么也没带，虞衡很委屈：“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礼貌。”他不想柏慕的家人讨厌他，虽然柏慕表面看起来不怎么和家里亲近，但是要是真的不在乎就不会衍生出来这么多情绪。
到家的时候柏棋正在沙发上玩，看见虞衡手里的娃娃眼睛一亮，不过那个哥哥看起来不怎么好相处，对上他的眼睛时候冷冰冰的，柏棋有些怕，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柏慕手腕上的小猪吸引了。
柏棋窝在妈妈怀里，声音一点也不小的指着那个气球：“妈妈，我也想要！”
柏慕全当没听见，偏头看虞衡：“我带你去客房。”
被忽视的柏棋哇哇哭起来，继母小心的哄着他，怎么都哄不好，有些恼怒：“要要要，什么都要，家里缺你了还是怎么了！”让她也跟着丢人，柏慕的同学还在这里，就像她们怎么欺负了对方一样。
柏父咳嗽了一声，柏慕垂眸，没准备让出来。
虞衡似笑非笑的看向柏棋，露出个不怎么友好的笑容，小孩被他吓得不敢嚷嚷。
“先上楼。”
客房在柏慕隔壁，虞衡没带什么东西，他在房间里呆不住，停了一会儿就想跟在柏慕身边，他敲敲门：“柏慕哥。”
好一会儿里面才出声：“直接进来吧，没锁门。”
虞衡小心翼翼的进到柏慕的房间，里面布置的很简单，看得出主人很爱干净，书桌旁边一架子书，看起来利索干净。
柏慕出去了一天，照例去了浴室洗澡，他听见虞衡敲门还以为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
“柏慕哥，你在洗澡？”
“没有，在洗脸，准备洗澡。”
柏慕拧开门探出个头：“房间哪里不合适吗？”
“不是。”虞衡说：“一个人好无聊。”
柏慕想了下：“那等我先冲个澡吧，一会再出来跟你聊天。”
尽管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虞衡还是脸红的发烫，幸好柏慕什么都看不见，他才能自己慢慢缓解。
他等得实在无聊，坐在柏慕的书桌上，上面收拾的很干净，书和本子都是整齐划一的放在一起，有个本子歪了一些，虞衡往里推了推，结果不小心散下来。
他弯腰的手顿住。
是一封情书，柏慕这样的人也会写下那些缠缠绵绵的字眼吗？
怔愣中电话声响起来，打断了虞衡的思绪，他飞快的捡起来放到原位。
是柏慕的电话，上面简简单单一个字：裴。
虞衡眼睛闪了闪。
裴锡见电话终于接了：“小慕，我今天是……”
那边是低沉的男音，不是柏慕。
“柏慕哥不在这。”
“哦。”那边语气散漫：“他在洗澡。”

第19章 刻意
“裴锡哥。”尤知在身后喊了他一声，嗔道：“你干什么呢？裴姨他们都在等你呢。”
尤家小时和裴家关系亲近，两家的长辈交往密切，连带着孩子关系也比其他孩子关系亲近，尤知没出生的时候裴母还开玩笑说如果是个女孩，两家便结为亲家，关系更上一层楼，可惜两个都是男孩，裴锡比他稍稍大一些，从小便把尤知当弟弟看，裴母也教导他说，“小锡，知知是你弟弟，你可要好好保护他。”
裴锡一口应下。后来小学的时候尤知家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别的城市定居，两家的大人虽然还会偶尔的见面，但是裴锡却是再也没有见过尤知，一直到大学开学迎新，尤知一脸兴奋的扑过来，顶着周围人诧异的眼光，裴锡把人扒拉下来，尤知睁着圆圆的眼睛喊他：“裴锡哥哥！
相认后裴锡待这个儿时的弟弟的确不同，在他自己看来，不过是比平常人多了一份亲近，但是比起小时候深厚感情还是差了太远，他自觉是无碍的，但是他的身份太敏感，在旁的人看来柏慕和尤知对于他而言都是没有区别的，甚至有次当面还有人议论起来他和尤知的关心，不等他上前制止，尤知就已经过去，微笑着告诫了他们一番，显而易见，尤知对他只是像小时候一样，把他当做邻家的哥哥看待，同理，他也是如此，他自认清白，可惜柏慕时常听那些风言风语，总闹得两个人都不开心，有时候好好地约会都被打搅，两个人不欢而散。
小时裴锡和尤知亲近，名字也是喊得知知，如同家人一般，但是现在为了避嫌，裴锡一般都是连名带姓的唤尤知，但是他和柏慕仍旧会因此闹矛盾，即使不顾虑他和尤知自小的交情，两家的长辈之间也有交往，他总不能驳了长辈的意思，柏慕没什么错，只是裴锡处在中间也实在为难，而他暂时还没有想到两全之策。
两家重新做了邻居，刚好又赶上假期，裴母便张罗着在家里吃一顿，尤知接电话的时候裴锡正好去了厨房帮忙，尤知一脸坦荡，他总不好多说什么，再拨过去的时候那边便没人接听，裴锡发了短信柏慕也没有回复，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压根就没看见，现在好不容易电话通了，结果却是个男音，声音很耳熟。
“柏慕哥不在这。”
“哦，他在洗澡。”
那边熟稔的口气让裴锡心梗，更是涌上来一股不适，这个点了，怎么会有旁人在柏慕身边？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的家人，裴锡记得柏慕是有个弟弟的，只是对方年龄好像并不大，裴锡蹙眉道：“你是谁？小慕呢？”
那边似乎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裴锡的错鱼G希＞椟l伽觉，他总觉得这笑里带着一丝挑衅，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像是裴锡多余的错觉。
“裴学长，我们见过的，我是虞衡。”虞衡懒懒的自报名讳，丝毫不介意会不会被裴锡误会，当然，误会了更好，这样他就能更好的追求柏慕了，而不是让他总是受伤。这让虞衡厌烦极了。
“小慕在哪？”
“他......”那边停了下，有什么声音隔着话筒远远的传过来。
“虞衡？”
柏慕头发湿软，穿着最平常的家居服也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虞衡见他好奇的看过来，便把手机递过去：“柏慕哥，刚刚你电话响了好久，我本来想给你拿过去的，结果不小心划开了，抱歉。”
裴锡在那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就先不说这么晚了虞衡怎么会和柏慕待在一起，电话划错……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稳当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接错电话的惊慌，还不等他细想下去，柏慕便开口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裴锡忍不住道：“这么晚了我不能打电话，别的人却可以在你房间里吗？柏慕，谁才是你男朋友。”
如果是往日里裴锡这样外露的醋意，柏慕一定会按捺着欣喜去安慰他，但是今天不同，柏慕累极了，没有这个心情。
“他——”柏慕坐在床上，发丝上的水珠滑落，干净的床单上被染上一片水泽，他匆匆忙忙擦了头出来，还没有干透。有一双手轻柔的拿了毛巾覆盖到他头上，柏慕看到虞衡屈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然后细致的帮他擦拭湿发。
那边察觉到他的失神，喊了一句：“小慕？”
“啊，我在。”
“虞衡怎么会在你那里。”
柏慕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难道他要说今天他和家里吵了架，虞衡特意来找他的吗？这样听起来怪怪的，他分明第一时间和裴锡打了电话，可是最后却是尤知接了电话，他下意识的弯了弯手指，含糊道：“虞衡找我有些事情，在我家做客罢了。”
裴锡道：“什么事情？”
柏慕后悔没有实话实话了，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他正好张口解释，裴锡就敏锐道：“他在你身边？”
虞衡把半湿的毛巾放回去，懂事的指了指门口，轻轻合上了门，柏慕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对不起虞衡，对方那么好，总是为他着想，他却总是让虞衡不自在。
柏慕说：“已经出去了，刚刚本来想找我聊天，他在客房里面住。对了，你刚刚打电话想说什么？”
听了会儿，那边是安静的呼吸，裴锡说：“今天你打电话了，是因为什么？”
想他了？柏慕不是那么黏人的性格，但是也说不一定，毕竟他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柏慕天天都要和他呆在一起，像个小尾巴，一回头都能看见。
想到这里，裴锡无意识的勾了勾唇角。
“没事。”时间过的久了，柏慕已经没有当时的委屈，心情也已经平复下来，平淡的叙述：“今天和家里吵了一架，有些烦燥。”
“因为你那个弟弟？”
“嗯。”
“原因是什么？”
“他拿走了我的房间里的东西，搞得很乱。是你送我的那个小海豚。”
裴锡安慰道：“没事，我再给你买一个，你想要什么娃娃。”
柏慕对娃娃没有执念，不过是因为是裴锡送的罢了，他摇摇头，这才想起来对方看不到。
“不用了，我只是不喜欢他偷偷进我房间弄乱东西。”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裴锡道：“刚好也是国庆节，最近没什么事。”
柏慕还是拒绝了：“算了，再说吧。”
想了想，挂电话的时候裴锡还是解释了一句：“今天我去厨房帮忙了，手机在桌子上，尤知怕你有什么急事才接的，当时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
“我知道了。”
柏慕拉开窗帘 看到星星在夜空闪烁，他是真的没心情计较了，好像他总是太小气，亲情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会让大家都为难。
“裴锡，我要睡觉了。”
“好。”
那边挂了电话，裴锡站在客厅，回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比如说并非虞衡说的“响了很久”，分明是有人刻意接了这通电话。

第20章 瞒着
第二天柏慕下来的时候虞衡已经不在房间了，不知道虞衡做了什么，柏棋一看见他就离得远远的，连上楼撞见柏慕都瞪着眼睛跑开。
“你干了什么？”柏慕坐在他旁边，看了眼上楼的柏棋，对方见他看过来撒开脚就跑了。“我看他一看见我就害怕。”
“那不是刚好。”虞衡狡黠的笑了下：“我可没做什么，是他自己胆小。”
不过是口头的警告也害怕的不得了，这样的小孩完全是挑软柿子捏，知道爸爸妈妈会向着他，柏慕会让着他，但是虞衡不会，非但不会还想着时不时要欺负他一下。
哪怕是假期两个人大人也不在家，柏棋上楼打游戏去了，柏慕偏头道：“我去买点早餐回来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朋友来做客，家里连个招待的人都没有。
虞衡问他：“柏慕哥会做饭吗？”
柏慕脸色尴尬：“会是会，就是……”特别难吃，连裴锡吃过一次都摆手要他别做了，他实在不是这块料。
虞衡说：“那刚好，我会做。”
哪有人一来就让做饭的，柏慕再不济也没有这么不懂礼数，“不用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虞衡丝毫不介意的眨眼，“真没事，我和柏慕哥的关系还要这么客气吗？”
话虽这么说，柏慕还是坚持到外边吃饭，虞衡还想呆在这里，“柏慕哥，这几天你要怎么过，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柏慕想了想：“算了，我准备先去学校。”在家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提前返校，虞衡拉了他一把，急急道：“这才第二天，柏慕哥，还有好几天呢，你去学校多无聊。”
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返了校，柏慕又问了他一遍：“你真的准备回学校？”他不想对方因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会让他觉得有压力，同时也觉得连累了别人。
“柏慕哥别多想。”虞衡说：“其实说来话长，我本来是和朋友旅游的，但是现在他们抛弃我单飞了，家里也没人，唉，我还不如回学校，至少还有柏慕哥陪着我。”
一番话说的可怜兮兮，柏慕犹豫道：“只是因为这个？”
“当然了。”虞衡道：“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学校里还有人留校，他们返校也不奇怪，中午吃完饭裴锡给他打电话，柏慕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和裴锡说了。
“我先回学校了。”
“这么快？”裴锡没想到柏慕和家里的矛盾这么深，已经到了要离开家的地步，他后悔没有及时接起来那个电话了，他有心要来陪柏慕，但是裴父今天刚嘱咐他要他在家陪陪家人，总不好答应了又反悔。
柏慕像是猜出来他的想法，“没事，不止我一个人在学校，虞衡也提前返校了，到时候有事我们可以一块出去。”
裴锡是认识虞衡的，在柏慕眼里，虞衡和许穆严澜没什么区别，报备起来也不觉得不对，裴锡却怪异的念了一遍虞衡的名字。
柏慕皱眉：“怎么了？”
“没事。”
裴锡不愿意多想，更何况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么挑破说不定还会让柏慕注意到他，他便咽下没有说：“吃饭了吗？”
柏慕眼神看着刚刚打开的文件，是导师发给他要他参加的竞赛，“吃过了，刚回来。”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便挂断了，柏慕有些怅然若失，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发生了变化，想了想又把注意力放在竞赛上了。
那边裴锡挂了电话，裴母喊他：“小锡，你去隔壁喊知知，他不是说要吃这个糖醋排骨，今天中午刚好做了。”
裴锡回过神来：“好。”
虽然多年不见，但是裴母还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可惜是个男孩，不然能做他们裴家的儿媳。
尤知提了一袋东西过来，对着裴母笑了下：“我妈妈说让我顺便带回来。”
两个大人关系好，裴母摸了摸尤知的脑袋：“好啦，快过去吧，你裴锡哥在客厅呢。”
尤知早就看到裴锡了，此刻得了话便欢快的跑过去，一双眼睛亮晶晶：“裴锡哥。”
裴锡脸上勉强挂笑：“去吃饭吧。”
尤知看了他一会儿：“裴锡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他猜测是和柏慕吵架了，他只见过那一个人牵动裴锡的心神，他嫉妒的发疯。
“没有不开心。”
裴锡不想多说，尤知跟在他身后去了饭桌。
裴母给两个孩子都夹了一块，“知知和你裴锡哥现在又是一个学校了，有什么事情找你哥，让你哥帮你。”
尤知点点头，甜甜的笑：“裴锡哥有帮我的，之前的征文竞赛还是裴锡哥帮忙的。”
裴母这才放心，转头嘱咐裴锡：“你可得好好护着知知，别让人欺负了去。”
裴锡也习惯照顾了尤知，当下也没有反驳，低低的嗯了一声权当答应。
“对了。”裴母忽然道：“你今年都大三了，有没有交朋友。”
裴母这个朋友自然不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尤知迟疑的看了裴锡一眼，裴家原来根本就不知道柏慕，看来柏慕也没有多么重要嘛，裴锡甚至都没有把他介绍给家人，不像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学又重新相遇，这才般配。
裴锡不是不想把柏慕介绍给家里，只是裴父裴母是个传统的人，两个男生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裴母小时候那么喜欢尤知都没有试图撮合过他们，因为尤知和他一样是个男性，这于裴母来说，不合伦理。
裴母很喜欢女孩，家里只有裴锡一个独子，便把希望放到裴锡身上，可惜这么多年来裴锡一直专注学习，一点风声都没有。
裴锡摇了摇头：“没有。”他看了尤知一眼，对方接受到他的信号，很快便附和点头：“确实没有，等裴锡哥什么时候有情况了，我第一个告诉裴姨！”
“你呀。”裴母掩唇笑了下。
吃完饭裴母把两个人赶到客厅，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心思动它。
尤知站在他后面，犹豫道：“裴锡哥，你和柏慕哥的事情……”
“你不用管这个。”裴锡有些烦躁，看了尤知一眼：“现在还不能说。”说了说不定就要让他分手，裴锡还没有强大起来，手里握的东西不够多，尚且不能保护好柏慕，与其这样，不如羽翼丰满再谈也不晚。
尤知看出了他的想法，“裴锡哥待柏学长真好。”
喜欢才会顾虑重重，如果他当年没有离开，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裴锡也不会喜欢上柏慕。
这种假设让他的心似乎放在火炉上，滚烫难忍。
裴锡自然道：“我是他男朋友，不对他好对谁好。”
作者有话说：
一些阅读指南。文案放不下了，放这里吧。
说明一下哈，本人不太提倡婚前性行为【当然都可以，我指我自己】，所以裴锡和小慕只是牵手拥抱接吻过，正常情侣的范畴，和正攻小虞也是结婚以后的事情。
最后再解释一下。受长得好，成绩好，性格好，谈个恋爱很正常，攻没谈是因为他对受一见钟情，暗恋受，自己有喜欢的人。本人不提倡有喜欢的人还要去谈恋爱霍霍别人的真心。

第21章 往这里跳
柏慕看完导师发的文件才打开手机，他做事不喜欢被吵到，开的静音，一打开好几条信息跳出来，柏慕回复了几条，然后看到虞衡的消息：晚上去哪里吃饭？
柏慕回他：你想去哪里？
虞衡：我都可以。
最后两个人去了学校外边的小吃街，柏慕喜欢吃辣，碗里放了不少辣椒，眼尾处泛着红色，虞衡看得失笑，朝他递过来一杯水：“这家的辣椒很辣的，刚刚店主还提醒你了。”
柏慕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这股辣劲才缓下来，眼睛里还是冒出了泪水：“我以为没有这么辣，结果是特辣！”他向来喜欢多放辣椒，一般的他都不觉得辣口，但是这家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虞衡看着他眼下的泪渍，眼神微微暗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过去：“擦一擦吧。”
柏慕还以为他说的是唇边的油渍，顿时脸红，胡乱的在嘴边擦了擦，虞衡便又抽了一张纸，倾身靠过来，垂眸看他：“是这里。”
眼睛被什么轻柔的抚过，柏慕身子僵硬住，很快虞衡便坐回去，自然道：“快吃吧，你今天拢共没吃多少东西。”
吃到一半，虞衡忽然开口：“柏慕哥是在哪个高中上学的？”
柏慕把嘴里的面咽进去，抿了口水，虽然不知道虞衡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很老实的回复他：“青衡中学，怎么了？”
虞衡弯了弯眼睛：“我也是青衡的。”
“真的？”
这次柏慕是真的惊讶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来的那一年柏慕哥都高三了，估计都没有闲心看新来的学弟学妹。”
“这倒也是。”
“不过我经常见柏慕哥。”虞衡道：“每次出成绩我都会去那边的红榜看，上面总会有你的名字。”
高三和高一的榜中间只隔着一个，而就是这些微妙的距离在那种时候也让人觉得甜蜜。
柏慕没有注意过这些，他高三太忙了，忙着刷题，忙着补课，忙着兼职，连环转一样缓不过气息，根本没有时间去注意旁的什么人，至于学校贴的榜单，那是为了激励学生好好学习，偶尔柏慕路过的时候会过去看两眼，大部分时间他都没有在意过。
“我们学校挺小的，那时候我可能什么时间见过你，后来给忘了。”柏慕开玩笑道：“我记性很差的。”
“那柏慕哥想过去看看吗？”
虞衡是想到哪里是哪里，柏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虞衡过去了，青衡中学也在本市，距离a大不算远 两个人打车过去，到了门口柏慕才想起来：“进不去啊。”
走之前谢师宴校长还来柏慕班里那桌参与了一下，言之凿凿道毕业了学校的大门也对他们敞开，这话也就是说说了，第二年他和裴锡路过这里的时候门卫很冷酷：非本校师生不得入内。
最后还是遇见了高三时候的班主任两个人才回顾了一圈校园时光，虞衡拉着他跑到学校的后面，里面是个很大的体育场，青衡中学是跟外边共用的，里面学生和附近的人都有，校服已经出了好几版了，但是最初那个黑白的却一直留下来了，柏慕一眼就看见了。
柏慕看到眼生的体育老师，大概是新来的，“也不好混进去，他们穿的有校服。”有些人没有穿，但是脸上的稚气一眼都看得出是高中生。
门口的界点有老师坐在那里，虞衡一点也不慌，拉着柏慕就过去了，快进去的时候有个男老师回头看见，喊他：“嗳，你们哪班的？”
虞衡：“高三七班。”
柏慕忍着笑，“老师，我是六班的。”
他们两个自然得很，仿佛真的是还没毕业的学生，虞衡才刚出高三，柏慕也显小，老师一时之间还真被他们忽悠过去，嘀咕道：“今天六班和七班有体育课吗？”
虞衡班级名都是胡诌的，哪里知道今天有没有体育课，趁着老师晃了晃神就趁机拉着柏慕溜走了。
学校里虽然规定了要穿校服，但是大部分学生为了好看还是脱了外套偷偷穿自己的衣服，两个人走在其中也不觉得突兀。
高中校园不算大，柏慕忍不住感叹：“青衡这么小，我居然一次都没有见过你。”也许是有见过的，只是柏慕没有记忆，每天都有匆匆一面之缘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见了，只是彼此不清楚。
说起这个倒是很有一套说法，没有注意到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天天遇见也不会放在心上，可如果哪天注意到了这个人，事情就变得很奇怪——人群中好像一眼就看得见，比方说他对裴锡，以前他没有注意过裴锡，哪怕两个人同班，可是自从在咖啡店遇到，柏慕才发现自己和裴锡很有缘分，时时遇见。
虞衡说：“我们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现在是晚上吃饭时间，学生陆陆续续从体育场出来，教室里吵吵闹闹，涌出一堆人，食堂很快被占空，前几年里面没有凳子，学生都是站着吃饭或者带走吃，后来禁止在教室吃饭，柏慕便经常和裴锡在花坛边转悠着吃食堂的三角饼。
“青衡装了凳子？”柏慕稀奇道。还是那种很高级的桌椅，一并换了新的，连食堂都盖了二楼。
虞衡说：“你们刚走的那一年就装了。”
柏慕：“……”
这种感觉实在不够美好，虞衡又说：“还把教室里的空调也装了。”
“我现在想重新回青衡读书了。”
虞衡挑眉笑他：“真的啊？”
“开玩笑的。”
高中的记忆的确美好，能回忆起的也是那段纯粹快乐的时光，但这是记忆美化的结果，大多时候记起来的是和同学趴在楼上看垂落的紫金夕阳，下课间和同学的玩闹，偶尔带进来的零食分享。想不起来的是凌晨五点黑蒙蒙的天，晚九摸黑的路，做不出数学题崩溃的哭，大大小小的考试，一刀一刀的磨人心。这段记忆固然美好，但是也艰苦，一个人经历一辈子就足够了。
“我们去那里。”
虞衡问他：“你想吃什么？”
柏慕正要进去，就想起来：“你带零钱没有。”
“好像没有。”
柏慕：“你觉得高中学校小卖部会有二维码让你扫吗？”
于是两个人第一次感觉到手机支付的不便之处，虞衡挠挠头：“我忘了。”毕业了就习惯不带零钱出门了。
“没事，我们随便转转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毕业了，柏慕觉得心境都平和了不少，人很快又散光，只剩下偶尔的几个人，教学楼响起读书声，是青衡的晚读时间到了。
两个人逛了一圈就准备回去了，柏慕有些同情学弟学妹：“太惨了，国庆节还要上课。”
虞衡倒是习惯了：“应该放了几天，不过七天还是别想了。”
两个人本来准备原路返回，结果体育场已经锁了门，准确的说是连接学校那个入口锁了门，外边还是人流拥拥。
虞衡高中时候没少翻墙出去，这下派了用场，把人带到偏僻的角落，幸好青衡翻修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里，虞衡先把柏慕送到墙上，好学生柏慕有些犹豫：“要不我们走正门？”麻烦是麻烦了点，需要给高三的老师打电话，估计会很尴尬，但是这个墙看起来很高，柏慕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完好的跳下去。
“柏慕哥，等着。”
虞衡翻身爬上来，特别轻松的就跳下去了，像家常便饭一样，然后轻松的朝柏慕张开怀抱，英俊的眉眼在灯光下熠熠烁烁。
“柏慕哥，往这里跳！”

第22章 纪念日
回到宿舍还不算晚，就是虞衡坚持要送他到宿舍楼下，柏慕有些哭笑不得，尽管虞衡年纪比他小，嘴上也总是喊他哥，但实际上虞衡从不用他照顾，反而时常在行动上照看他多一些。
手机进了电话，柏慕边开门边接电话：“喂。”
“出去吃饭了？”裴锡听到那头窸窣的开门声，然后被人轻轻合上。
柏慕把手机放到一旁，接了杯水喝了两口才道：“刚回来。”
裴锡道：“和虞衡？”
柏慕有些奇怪，现在在学校里的人他只认识虞衡一个，自然是和虞衡一起：“不然呢，自己一个人也行，有空的话我们会一块出去。”
裴锡觉得柏慕应该是不知道虞衡的心思的，不然决不能如此坦然的和他说话，他也没有要戳破的打算，更何况这只是他大脑浅薄的怀疑，并不能断定，毕竟有段时间许穆也挺不喜欢他的，开玩笑要给柏慕找个一米八的大帅哥，好巧不巧刚好被裴锡听到，许穆便摸摸鼻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柏慕算着假期也没几天了，“到时候你回学校我接你。”
“没拿什么东西，到时候我们去吃饭吧。”
“都行。”
柏慕打开电脑放了个剧，关舒一直推荐的，一个外国的高分影片，他不怎么喜欢追剧看综艺，无聊的时候倒是会打开看一会儿。
裴锡听见那头的声音：“你先忙吧，过两天回来了见你。”
那边挂了电话，柏慕翻身上了床，其实他不是想追剧，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要和裴锡说什么，他们的感情好像进入平淡期。里面些事情让柏慕觉得烦心，比如尤知，但大多又是小事，他总不好斤斤计较，发脾气都显得心胸狭隘，他只能告诉自己，裴锡只喜欢他，这就够了。
假期一晃而过。
柏慕吃完饭回来的时候许穆他们已经坐在桌前打游戏了，看见他回来转了个椅子：“不是，小慕，你还真在学校呆了好几天？”
柏慕坐到书桌前，把早上带图书馆的书放回去：“嗯，在家也没事。”
“牛，你真厉害。”
许穆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只知道是离异了，具体的也不清楚，还以为是学霸的在校学习素养，勾着他的脖子开玩笑：“这学期的第一名不是你我不服，国庆节都不放过。”
那边曹家寒的手顿了下，朝这边看了一眼，仍旧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收拾。
许穆不怎喜欢他，自然也不会顾忌他的心情，在他看来，这种学习上的事情完全靠自己的能力，没必要技不如人怨天尤人。因此他注意到曹家寒紧抿的唇后也不放过他，轻轻啧了一声：“要我说啊，没能力就是没能力，背后嚼舌根算什么？嘁。”
这事说起来就恶心，许穆也是无意中听见的，曹家寒中伤柏慕的话。
“谁知道他这个第一怎么来的？反正他和老师关系都很好。”
“我去，你们可是一个宿舍的，真的啊。”
曹家寒咽了下口水，含糊道：“反正肯定有透题，不然他怎么次次第一，也没见他在宿舍看过书。”
那人有些怀疑他的话，毕竟柏慕是眼见为实的真材实料，正想反驳两句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声音：“那是因为小慕在图书馆呢。曹家寒，你说话要不要脸？别逼我动手啊。”
曹家寒不怎么怕许穆，但是严澜正冷冷的站在那瞥他一眼，他故作镇定：“我又没说错。”许穆还想拽住他说清楚，曹家寒便拿了书跑了，许穆转头就愤愤的在柏慕面前吐槽了一遍：“他是不是有病？我以为他最多心里不服气，没想到恶意这么大，我们也没怎么招惹他吧。”
最后反倒是柏慕劝了他一句：“别搭理他了。”总归是室友，柏慕一早就知道对方不喜欢他，这种事猜也猜的到。
眼下许穆这句话针对性很强，他还以为曹家寒要和他对峙一番呢，这样他就有理由旧事重提好好教训他一顿了，可惜曹家寒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去了浴室。
“嘁，胆小鬼，敢做不敢认。”
许穆一点也不害怕对方听见，翻了个白眼。
“好了。”严澜结束了一局游戏，看向柏慕：“你和那个小学弟待了这几天啊？”今天他回学校的时候撞见柏慕和虞衡吃饭了。
柏慕道，“刚好他也没回家，就顺便组了个团。”
严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哈哈，那还挺巧。”
柏慕觉得他笑得有些怪：“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这倒也是，柏慕没多想，他现在有个更烦心的事情：“最近我要给裴锡挑个礼物，你们说送什么好？”
“裴锡生日了？”
“不是。”柏慕摸了摸鼻子：“纪念日。”不是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是裴锡撞见他淋雨那一天，柏慕一直觉得这个更有纪念意义，那天他才注意到裴锡，然后开启他们两个长达五年往后可能一辈子的爱情。
“你问我啊？”许穆挠头：“要不你问关舒学姐吧，我对这些不了解，严澜就更不用说了，他上次给他女朋友挑的礼物还挨骂了。”
莫名被贬低的严澜：“明明那个色号很好看的好不好，她自己说喜欢那个牌子的。”
许穆幽幽道：“人家是说喜欢这个牌子，但没说喜欢死亡芭比粉啊，是不是直男都要买一次这个色号，不然不完整啊。”
严澜：“你都没对象在这空谈，至少我还有好不好。”
许穆拿书锤他：“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谈知道吗？！”
柏慕给关舒发了消息，关舒很快就回他了：你之前买的什么？
柏慕：手表？游戏机？袖口？
关舒：你要不要试试手工做的东西，但我听说男生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或者球鞋怎么样？
柏慕：鞋子生日的时候买过，不过这次也可以。主要是想送点跟以前不一样的。
柏慕觉得送礼物这种事要把自己的脑细胞耗尽。
关舒给他出主意：现在不是天冷了，你会织围巾不？送个看看。
柏慕：……听起来很难。
关舒：你觉得裴锡会喜欢手工的礼物吗？
柏慕犹豫了一下：应该喜欢吧。
关舒：那你就送围巾吧，手工的有诚意一点。
结束聊天后柏慕陷入沉思，打开手机搜索。
“围巾好织吗？”
“送男生手工围巾礼物可以吗？”
“手工围巾编织教程。”
“初学者围巾织法最简单视频教法。”

第23章 惊喜
织围巾果然很烦人，柏慕对着视频学了半天，和裴锡打视频的时候还要躲躲藏藏，他想当做惊喜给对方。
礼物柏慕实在不会挑，最后还是选了一款上新的球鞋，其实这对于他来说并不轻松，不过他也没想委屈了裴锡，便准备这两天有空了接个家教的工作缓解一下。
工作是关舒给他介绍的，据说是这一片的富人区，对方家里很有修养，小孩子才上初中，柏慕教的不算累。
这天他刚结束家教，最近天黑的越来越快，天气骤然暗沉下来，隐隐有下雨的迹象，柏慕着急的看了眼手机，明明来之前没有报道有雨，这一段本就不好打车，现在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给裴锡打电话的时候面前停了一辆车，车窗随之摇下：“柏慕哥？你怎么在这里。”
柏慕愣了一下：“我来做家教。”
“快上来吧，马上就要下雨了。”
柏慕连忙上了车，车里开的暖气很足，柏慕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像想起什么来：“你住这里？”
其实从虞衡的穿衣住行中也能看出来他非富即贵，只不过虞衡太低调，平日里柏慕不会想太多。
“我刚从家里出来。”虞衡握着方向盘：“跟我爸吵了一架，所以就准备回学校了。”
虽然说是吵架，但是柏慕能看出来这只是父子间的吵闹，而并非他和柏父之间的冷冰冰，毫无温度，这样一想，他反倒有些羡慕虞衡，便开口：“伯父应该也是为你好，父子俩要多沟通沟通，吵架会消耗感情。”而两个人无论什么关系，一旦沦落到无话可说、无架可吵的地步，那才真的是结束。
柏慕不由得联想到自身惶惶。
虞衡偏头看他一眼，倒是笑道：“这么晚才回去吗？裴学长得多担心你。”
柏慕没有告诉裴锡这件事，不然以对方的性格肯定不会收下礼物，只会劝他不要做了，如果非要做，裴锡会来陪他，但是这也失去了惊喜的味道，而柏慕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尽自己最好的努力给对方。
“他不知道。”柏慕坦然道：“对了，这件事情麻烦你也不要告诉裴锡。”
“能问问为什么吗？”
说起这个柏慕就有些羞赧：“我想纪念日送裴锡礼物。”是个惊喜。
好一会儿虞衡才幽幽道：“柏慕哥放心，我和裴学长不熟。”
柏慕这才放下心，外面已经沥沥的下起了雨，有雾气腾腾在车窗的表面，柏慕童心大起，在上面勾勾画画，可惜他画技实在差劲，最后反倒是把自己逗笑了。
“这是谁？”
柏慕是看着驾驶座上的虞衡瞎画的，要是许穆早就扑上来跟他打着玩了，但是虞衡就不会，柏慕觉得自己有点欺负学弟了，“瞎画的，别在意，我马上擦干净！”
“等等。”虞衡把车靠边：“是不是画的我。”
说来也奇妙，画的惨不忍睹，但是却带了虞衡的几分姿态，难为他还能看出来，现在是柏慕不好意思了，“抱歉啊，我随便画的。”
“柏慕哥，不要总是和我这么客气。”虞衡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啊，啊是的。”柏慕跟着点头：“是好朋友。”
虞衡就摸出手机：“我留个纪念，毕竟是柏慕哥第一次画我。”
“别了吧。”柏慕伸手稍稍挡了一下：“太丑了。”
“我觉得挺可爱的。”
虞衡一口气咔咔拍了好几张，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机。
“要把车开进去吗？”
“不用，我朋友一会要用。”所以虞衡今天专门把车开了出来，沈游这几天惹了他老爸，一口气把他名下的银行卡都冻了，连个车也开不出去，作为好友，虞衡便把自己的爱车借了过去。
沈游很快就到了，顺便撑着一把伞，他把头探进来，眼睛一亮：“嗨，学长，你好。”
柏慕虽然不认识他，但他显然不是会驳人面子的人：“你好。”
沈游很自来熟，打开后车门坐进来：“今天谢谢了！”这句话是对虞衡说的。
虞衡懒得给他眼神：“我跟柏慕哥先走了，到时间车先放你那里。”
沈游早就听说过虞衡这个心上人了，作为好兄弟的他当然鼎力支持，可惜这厮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硬生生忍了这么多年，就在他以为对方还会继续忍者神龟下去的时候，虞衡忽然又冒出一句：“我要追他了。”
沈游都傻眼了，手里的瓜子皮掉了一地：“我的哥，我没听错吧，这都几年了。”沈游还以为虞衡早就忘掉了这个人。
陈宁淡定提醒他：“友情提示，你心上人有男朋友。”而且看起来感情还很好。
沈游苦口婆心：“阿衡，听我一句话，这个小三咱不做，要当就当正室！”
虞衡瞥他一眼：“谁说我要当小三了？”就是因为他当初以为姓裴的能好好对柏慕他才歇了心思，也怕自己的一见钟情唐突了心尖上的人。
“我看姓裴的不靠谱。”陈宁忽然道：“虽然才刚开学，但是我见了还几次他跟一个男的亲亲我我，那个人可不是他男朋友。据说是什么直系小学弟……”
陈宁不由自主的夸大了事实，潜意识里偏向虞衡，不过也确有此事，沈游倒是想起了最近系里面的传言，他摸摸下巴：“好像是这样呀，那要不这样，你等那个绿茶把他们拆散了你再上位，这样的话就更名正言顺了，你还可以趁虚而入，这个时候柏学长肯定陷入了情伤，阿衡，这个时候需要你出场的时候就到了！”
沈游自觉自己计划的天衣无缝，非常完美，虞衡毫不留情的推翻他：“不行，那他这段时间岂不是很伤心？”
所以他也要加入进去，姓裴的找他的竹马，学长当然可以找他咯。
沈游：“恕我直言，你这还是小三行为。”沈&#183;正值青年&#183;游一定要阻止好友的堕落。
虞衡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沾沾自喜：“你懂什么？我们才是真爱。”
沈游对他的脸皮叹为观止。
陈宁客观道：“首先，第一步，你们要先认识。”
虞衡不知道沈游又在愣什么，怕他一会儿再不小心说出什么话，干脆直接拉着柏慕下了车，两个人拿到还是刚刚沈游上来时拿的伞，不知道对方从哪里随便捡来的透明的雨伞，看起来就不怎么能遮挡风雨，伞很明显只能够一个人用，虞衡一半的肩膀都露在外面，他毫不在意。
两个人正要进校门，柏慕的手机就响了。
“喂？”
“小慕，你在哪呢？”
裴锡怎么突然问这个，柏慕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宿舍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宿舍里面的雨也这么大声吗？”
柏慕脑子一转：“我在浴室呢，刚才忘了关窗了！”
莫名其妙的来电，又莫名其妙的挂断，柏慕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因为他的疑惑很快就盖过去了——那双鞋刚好补货了，柏慕赶紧抢了下来。
＿
“裴锡哥，你不上去问问吗？”尤知担忧的看着他：“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看着那对背影消失在校门里，裴锡眼神暗沉。
“但愿如此。”

第24章 甜蜜
不知道为什么，裴锡竟然不敢上前质问，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明明对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裴锡刚把尤知从车站接回来，对方这么多年被家里照顾的很好，也许是出门都不需要自己操办，到现在还是道路小白，跟着同市的室友一起回了家，来的时候又忘记了路线，裴锡接到电话无语道：“你可以打车到学校。”总不能每一次他都要过去，且说不说时间能不能安排得过去，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情被柏慕知道了对方一定会不高兴，他下意识的想避免矛盾。
但是尤知道：“可是我想熟悉熟悉周边学校的路线，刚好今天有空嘛。”也许是裴锡那边的沉默，他又善解人意的补了一句：“我是不是太麻烦你了？那我自己先过去看看吧，要是有不知道的再给你打电话。”说着尤知就要挂电话。
裴锡实际上对他自己去“踩点”并没有多少感受，但是他顾忌着两家的交情，想了想还是道：“算了，你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就到。”
原本他们早就要回来了，不过为了照顾尤知“认路”，中途又买了不少东西，时间就耽误了下来，碰巧看到这一幕。
裴锡想，从前柏慕从来都不会欺骗他的，但是却为这个虞衡破了例。
＿
那天早上柏慕特地换了身衣服，这几天他都不怎么见裴锡，一有时间就回去跟围巾做斗争，幸好裴锡这两天也有事，不然柏慕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围巾被放在一个很漂亮的礼盒里，是他在精品店逛了一个小时才挑好的，中间还参考了关舒的意见，不知道为什么，感情越是长久，对待这些他越是小心翼翼，像维护一件精美珍贵的瓷器。
裴锡照例送了他一束花，礼物是一块手表，虽然柏慕不怎么喜欢戴这个，但是因为是裴锡送的，他还是万般珍贵。
“快打开看看。”
裴锡听他的话拆开盒子，柏慕送了两件，一个是鞋子，裴锡能看出来，另一个被包裹得很严实，精致漂亮的有些不符合柏慕的风格，但是能看的出很用心。
围巾的针脚有些粗糙，粗看还好，仔细看能看的出是新手小白，委实算不上好看精细，柏慕自己也知道这一点，现下见裴锡不说话心里就已经起了悔意。早知道就不送这个了，他在这上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哪怕再怎么尽力也做不出视频里的效果，实在拿不出手。
“算了，你别看了。”柏慕想拿回来：“太丑了。”
“没有，很好看。”裴锡反而觉得喜欢，从见面以来一直低沉的氛围也轻松了一些，他拿出来戴在自己脖子上，“怎么样？”
其实柏慕觉得还挺好看的，离远看着也还行，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抿唇笑：“这样看还可以，第一次做不太熟悉。”
裴锡眯了眯眼，在听到柏慕说“第一次”的时候神情很明显的愉悦了一下。
虽然已经十月了，但是最近气温不算低，还没有到要围巾出门的时候，虽然裴锡很不舍，但是还是取下来细心叠好放回了盒子里，柏慕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刚见面的时候裴锡脸色并不好看，明明是纪念日，两个人之间气氛却很奇怪。
这下柏慕心里的委屈就摆到明面上来了：“裴锡，你刚刚是不是不高兴？为什么？”他以为对方是因为实验室或者竞赛的事情，他知道裴锡最近在准备一个国家级的竞赛。
裴锡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被柏慕看出来了，他确实因为那天的事情有些生气，本以为柏慕会解释，结果不但没有解释，柏慕反而还有些隐隐躲他的势头，好几次都约不出来，说要学习，这个借口太敷衍，裴锡也置气起来——柏慕不找他，那他干脆也不要找柏慕了。现在才觉得这个想法幼稚极了，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但是一遇到关于柏慕的事情他就常常会转不过来，但其实很简单，他有疑问问出来就可以了，两个人这样什么都不说不问，迟早会和彼此走的越来越远。
裴锡想通了这一点心情舒畅了不少，把礼物收好，牵着人坐在校园里的长椅上，干脆道：“我前几天看到你了。”
柏慕一脸迷茫，裴锡道：“你明明和虞衡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说在宿舍里。你和虞衡去哪里了？你是不是这几天都和他呆在一起？”
这下柏慕脸皮滚烫，他就说当时感受到奇怪——裴锡那通电话来的莫名其妙，他当时因为抢到鞋子太激动，很快就把这事忘了，喜悦盖过了那丝短暂的困惑，现下被拆穿出来实在有些挂不住。
不过现在礼物已经送出去了，那就也没用必要瞒着裴锡了，他听见裴锡的一连环问题脑袋发懵：“不是的，我那天是偶然遇见虞衡的，因为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个鞋子挺好看的，我就想着送给你做礼物，当时是去兼职家教了，临时下了雨，附近出租车很少，我本来想着要是打不到就给你打电话了，虞衡是碰巧经过，就载了我一程，我不想你知道我去兼职了，不然这事肯定会泡汤了，你说对不对？所以我还拜托了虞衡不要告诉你。”
柏慕可怜巴巴的拉着他的胳膊，这副神色就让裴锡的心软了一块，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想计较了，更何况柏慕说得对，如果他知道为了给他准备礼物柏慕要去兼职，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你总是这样……”他说不出来了，柏慕是因为他才会如此，如果他再说些不识趣的话，会显得辜负了柏慕的好意，他把人抱在怀里，叹息道：“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去兼职，本来上课就够累了，如果因为我还要空出时间去做家教，我会很愧疚。小慕，礼物不是节日的本身，你才是。”
柏慕小声解释：“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很开心。对了，那几天我不是虞衡呆在一块，你怎么会这样想啊，我是在琢磨怎么织围巾，只是我实在不会做这个，就浪费了一些时间。”
柏慕有些奇怪，不知道裴锡怎么会把事情联想到虞衡身上，虽然他也挺喜欢学弟的，但是两个人只是正常朋友的社交距离，不同课不同系，怎么可能每天都见面，要是呆在一起那也是和许穆和严澜一起才对。
裴锡没有解释，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没事，是我想多了。”
他现在确实是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也许虞衡根本就不喜欢柏慕，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和柏慕交朋友，不然对方还能看着柏慕欢天喜地的给他挑礼物过纪念日，自己老实的帮柏慕保守秘密？如果是真的，虞衡确实能忍，但是裴锡觉得正常人的思维应该不会如此，虞衡也许只是一个略微黏人的学弟罢了。
裴锡一早约好的有餐厅，两个人先出去玩了一圈才去吃饭，中间有人在弹奏钢琴，柏慕听不懂这是什么曲子，但是这不影响他觉得好听，心情也被感染到，笑意盈盈。
裴锡难得见他这么开心，两个人今天专门把时间空出来了，算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完整的度过属于彼此的一整天，裴锡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样呆在一块了，不是柏慕有事就是裴锡走不开，这样静谧的时间反而很少，所以裴锡喜欢和柏慕过各种节日和纪念日，他们会在那一天完整的属于对方。
柏慕听着音乐，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天，静谧又雨声哗哗的雨夜，裴锡朝他蹲下来，把伞朝他倾斜，他一抬头就对上裴锡寒淡的眸子。
裴锡当时问他：“柏慕……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其实他当时只是太委屈，明明他有爸爸妈妈，但是又像没有，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就算了，他总不会有什么落差感，可是他是从有到无，万千宠爱变得无人怜惜，爸爸妈妈都各自有了新的小孩，没有谁还会记得他。
偶尔的关怀竟也会让他倍感珍惜，就像他讨厌呆在家里，却迟迟没有下定过决心去离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还在期待着什么，他对柏棋没什么感情，甚至在有段时间称得上讨厌——如果没有柏棋，是不是爸爸就会像以前一样爱他？但这只是他可悲的幻想而已，就像哪怕妈妈没有新的女儿，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爱他一样，他们的婚姻破碎，对彼此不再有任何感情，连同这个一并诞生的孩子。
而一个孩子，无论多少岁都会期待父母的爱和包容，这个柏慕在很久以后才迟迟明白，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狠不下心离开家的原因。因为他的每一次归家，都暗含着期待和盼望，只是他从未得到满足。
“裴锡……”柏慕说：“你还记得你在兼职店附近遇到我的那一天吗？”
裴锡说：“记得。”
柏慕说：“其实我那天很感激你来找我，当时我特别自怨自艾，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说不出来，但是见了你就觉得之前自己太悲观了——你看，跟我不熟的同学还会惦念我去哪里呢，说明我也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对不对？”柏慕歪歪头：“我那天就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裴锡证明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无人爱他，他对裴锡来说是特殊的，裴锡于他也是如此。
这话裴锡已经听他说了很多遍，但他还是耐心的接下他的话：“我当时以为你追我是故意逗我玩的，没想到是真的。”
柏慕笑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裴锡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他当时着实没有料到柏慕对他感情的来源，甚至因为柏慕追求的并不明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对方是要和他做朋友。
柏慕说：“我是一见钟情好不好？你当时是不是也喜欢我，怎么总是不搭理我。”
裴锡说：“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更何况他能感受到自己感情的松动，可是像裴家这样传统的家庭是不会接受的，那天裴锡状似无意的念了则报道，裴母直接打断他：“小小年纪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裴父在旁边点点头。
裴锡的无力感上升，这些在他的父母看来都是乱七八糟和有违伦理的的事情，所以裴锡想着 ，如果最后没有结果，倒不如就不要开始。这会对他们彼此都好。
可他最后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裴锡后来才想明白，当初真正一见钟情的是他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喜欢上柏慕。

第25章 提醒
也许是纪念日那天的氛围让两个人又回忆到了最年少的时候，他们前段时间莫名僵硬的氛围也变得消失了，两个人又回到从前亲密无间的样子。
这个纪念日虞衡是知道的，毕竟他还替柏慕保守了这个“秘密”，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对别的男人上心，虞衡不可谓不难受，但是他现在实在没有立场去干扰柏慕的决定，如果被柏慕知道他破坏了他的约会，事情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划不来的事情虞衡不会干，不过他已经想好了以后他们两个人的约会要如何做，仅仅是想象都让他极为兴奋。
原本虞衡以为姓裴的那个学弟会去横叉一脚，毕竟好几次那个尤知都把裴锡从柏慕身边撬走了，方法简单透明，结果这个纪念日对方居然安安静静，他想着，对方还是个有脑子的，清楚这个时间找裴锡破坏他的约会，对方是断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虞衡有些啧啧可惜，如果尤知去就好了，这样不用他出手，柏慕也不会怨他，他去安慰也是理所当然。
而事实上，尤知不是没有找，而是裴锡当天根本不看消息，唯一一通被看见的电话还被裴锡摁断了——这一天裴锡实在不想去应付其他什么人。
一直等到结束的时候裴锡才回了他个电话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裴锡的口吻也是关心的，但是尤知心里还是有止不住的委屈，现在才来过问他，如果真的出了事情怎么办？早就为时已晚！
尤知也知道这是时间段是不适合找裴锡的，对方和他名义上的男友约会明正言顺，从哪方面都挑不出什么错来，但是尤知还是忍不住，如果人真的可以控制自己感性的情绪，那他大概也不会继续喜欢裴锡了，所以那天他控制不住的跟裴锡发了许多消息，可是对方一个都没有回复，直到现在才打来电话。
“我没事了。”尤知在微信上讲自己的腿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崴到的后遗症，其实他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他得让裴锡知道，他当初可是陪着裴锡去找柏慕，尽管他什么也没做，但是他的脚在那天夜里崴到的，幸好他谨慎，不然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下去。
裴锡有点奇怪：“还没好吗？”明明那天去的时候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所以他才能放心，不然总觉得亏欠了尤知什么。
尤知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不是啦，可能是心理问题吧，其实那天回来之后我就总是做噩梦，裴锡哥，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听到那边有声音什么也没想就过去了，谁知道走得太急差点滑下去，当时有你在根本没有想太多，回到宿舍了有时候自己一个人就会总觉得有点害怕……裴锡哥，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那边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出来一些哭腔，但是仍然强撑着，殊不知颤抖的声线已经将他的情绪泄露出来。
裴锡的确觉得他太胆小，但是这样的尤知又让他想起来小时候伏在他肩上的小孩，所以他的心便又软了软，安慰道：“没有，你已经很勇敢了，我还得谢谢你，那天那么晚你还陪着我过去。”
尤知一边唾弃这样的自己才能获得裴锡的关注，一边又忍不住享受裴锡难得的关怀。
一直到许久裴锡才挂了电话，因为怕吵到室友，他都是去阳台接电话的，室友看见他回来打趣道：“呦呵，跟男朋友打电话呢。”
另外一个也刚好打完一局游戏，正是放松的时候：“所以说他们感情是真的好，这都好几年了吧，我都被甩了三次了，裴哥和他对象还能跟对象煲电话粥几个小时。”
裴锡解释：“不是小慕，一个朋友而已。”
“你那个学弟吗？”
这下最后一个看书的也忍不住抬头了，其实裴锡和尤知的事情虽然他自己不在意，但是周围人早就脑补出一段狗血虐心三人恋情，连他们作为室友都忍不住好奇。
“尤知？”
裴锡点点头，也没有否认，他不觉得这个有什么不能开口的。
他坦坦荡荡的，反倒显得他们狭隘了。三人互换了个眼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也是男人，跟兄弟没两句就挂了，哪里能拉拉扯扯讲这么多。本以为裴锡是对这个学弟有点意思，结果现在看来也不是，但是阳台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句温声软语也确实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生出一股暧昧的情愫。
等到裴锡洗漱的时候，有个室友蹭开门，挨着他洗脸，“裴锡，那个你。”
裴锡奇怪道：“你想要说什么？要不先洗完脸再说话。”水声哗哗，对方声音不大，裴锡几乎听不见对方嘴里说的话。
“哎呀，我说你最好还是跟那个学弟保持一下距离吧，我这是为你好啊，不然以后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
陈醒闷头洗了把脸，这种事情说起来实在尴尬，但是他和裴锡也算是好几年的朋友，以后毕业了说不定还要继续来往，感情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裴锡这方面的感官实在不够敏锐，柏慕他也见过，虽然他对男生不感冒，但是如果他是女生，能找到柏慕这样的样貌品行成绩上乘的男生，他估计半夜都能笑醒，更何况两个人的感情他是一路看着过来的，几乎每个男生心中都有那么个白月光般美好的初恋，他也不例外，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个遗憾，他不想看裴锡也这样。
裴锡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尤知确实太能说，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多，中途好几次裴锡想结束聊天的时候，对方都能再挑起一个新的话题，碍于面子，裴锡便没有挂断。
裴锡终于知道刚刚三个室友为什么是那般神色了，他好笑道：“这个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和尤知就是小时候认识罢了，长辈那边的关系比较好，拜托我多照顾一些。”
陈醒微微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毕竟我们也就是个旁观者，可能很多事情也不清楚。”
他本来是想问裴锡知不知道外面传的那些风言风语，甚至还有人专门建了群磕了他和尤知，那些原本站柏慕和裴锡的女生在贴吧吵得不可开交，两个人都是校园里面出名的人物，光是一张堪比明星的脸都能引起一众讨论，这种八卦的事情更是不会错过。
不过裴锡向来不太关注这些，陈醒知道这些也是因为班里面的女生不敢直接问裴锡，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问的，毕竟身为室友好像知道的就是要比其他人多一点。
裴锡挂完尤知的电话就把手机扔到一旁了，一直到快睡觉的时候才看到柏慕的信息。
柏慕：？？跟谁打电话呢，怎么不回我消息？

第26章 偷拍
柏慕是问他月底万圣夜的事情，万圣夜那天校园里会组织一些活动，许穆和严澜早就嚷嚷着要去，许穆信誓旦旦要在里面找个对象结束单身，严澜勾着他的脖子大声的嘲笑。
临近万圣夜，班里面不少同学都对这个兴致盎然，用许穆的话说就是：“大学生除了对学习不感兴趣之外，对什么都感兴趣，连路过的蚂蚁也要看几眼再走。”
柏慕知道当晚是有个舞会的，他想问裴锡感不感兴趣，结果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对方正在通话中，发短信也没有人回复，柏慕只好又发了一遍，一直过了好久才收到回复。
裴锡：你想去吗？我都可以。
柏慕：我看他们都去，如果那天没事的话，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裴锡：等到一天我去接你。
等到裴锡回复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人没再多说话，柏慕确定之后就跟他说了晚安。
第二天醒来柏慕才看到虞衡的消息，对方询问他要不要参加万圣夜的活动，想邀请他作为舞伴一起去。
柏慕有些头疼，他刚计划好和裴锡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也挺喜欢虞衡的，但是几乎每一次虞衡的要求他都没办法满足对方，尽管并不过分，这让柏慕心里升起一些愧疚，他上次在医院里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谢谢虞衡，现在刚出院就拒绝他的邀请，怎么看怎么不诚心。
但是柏慕最后还是没有答应，他犹豫着告诉了虞衡，他要和裴锡一起去。
虞衡很快就回复他：没关系，能猜到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对了，那柏慕哥能陪我去挑个西装吗？我还没准备好。
这个倒是很简单，两个人约的是下午。
柏慕过去的时候虞衡正靠在门口玩手机，金色的阳光在他高耸的鼻梁上撒下一片阴影，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气质清冷许多，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但是这张脸在看到柏慕之后很快变了一副模样，原本拉直的唇角微微上翘，最后忍不住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柏慕哥。”
作为一路看到他表情变化的柏慕，他含笑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起来暖洋洋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太冰，连柏慕都下意识的顿足。
两个人去的是附近的商场，虞衡家里不缺衣服，宿舍里虽然常服居多，但是打电话司机也能很快送过来，只是虞衡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个借口去亲近他。
“这件怎么样？”
这件是靛蓝色的，很挑人的一个颜色，但是虞衡穿上去反而很贴合，柏慕眼神亮了亮，欣赏的看了一眼，很肯定的给出评价：“好看！再试试这个。”
第二件是白的的，柏慕又拿了一件黑色，然后他陷入纠结之中，好像都挺好看的。
虞衡身材颀长，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配上这张出众的脸简直是个行走的衣架子，“这件好看吗？”
柏慕还在纠结哪件更好的时候虞衡就已经凑了过来，美貌攻击力立刻提升百分之百，柏慕怔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陷入了虞衡的颜值中，他把人推开：“要哪个？”
最后是三件都要了，柏慕觉得有点浪费：“这个活动一年就一次。”
“没关系，以后也能用得上，活动很多的。”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出来的任务也就是为了选衣服，现在买完了自然是可以回去了，但是虞衡非要请他吃饭：“你都陪我来了，陪我出来了这么久，起码让我请你吃顿饭感谢一下吧。”
柏慕已经学会他的话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不用这么客气了。”
虞衡笑了一下，然后松松的揽住他的肩膀：“那我的好朋友，我今晚可以和你一块吃饭吗？”
＿
照片是尤知发到他的手机上的，尤知占照片的三分之二，一眼就可以吸引住视线，但是裴锡还是注意到左下角那对挨得极近的两人。也许是太具镜头感，两个人看起来暧昧丛生。
尤知的信息在下面。
尤知：裴锡哥，我明天准备穿这件去，你觉得怎么样？要是好看我就买啦。
尤知本来想找他做参谋的，但是裴锡太忙就给拒绝了，尤知这才发了照片给他，可能他都没有注意到这张照片有哪里不对。
裴锡翻了翻尤知发的几张照片，一共七八张，把柏慕拍进去的只有那一张，连带着虞衡一起。
裴锡烦躁起来。其实他不是很喜欢柏慕这个朋友，这很没有理由，毕竟对方帮过柏慕很多次，他凭空让柏慕远离是没有缘由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朋友就跟许穆和严澜一样，自己没有必要在意。
但是随后尤知发来的一张照片就让裴锡有点坐不住了。
尤知：我看见柏学长了，裴锡哥，你也在这里吗？
照片是一家餐厅，尤知应该和他们隔着几个位置，柏慕对面坐着一个男生，眉眼英俊，两个人正说着话，柏慕听得很认真。
虞衡从刚刚在商场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跟着了，刚刚一闪而过的亮光更是让他确认了内心的猜测，最好多发一点，希望裴锡能识趣一些，自己早早退出。
不过虞衡还是要提醒一下柏慕的，“柏慕哥，刚刚好像有人在拍我们。”
柏慕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隔着几个位置，那里坐着两个人，虞衡幽幽道：“好像是裴学长的学弟。”
这个前缀让柏慕微微皱了眉头，但是他很快就被分散了注意力，尤知一点也不惊奇，反而在朋友的提醒下看了过来。
“好巧呀柏学长，要和我们一起吗？”
他说话也是温温和和，一点也不像刚刚偷拍的人，但虞衡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没有柏慕多余的善意，直接道：“可以把刚刚拍的照片删掉吗？”
尤知一愣：“什么？”
虞衡不介意的提醒他：“我说可以把你刚刚偷拍的照片删掉吗？”他貌似友好道：“这样很不尊重人。”
尤知的脸涨红起来，虞衡的声音可不低，不大不小周围人都能听到，有朋友在，尤知只能维持自己的一惯人设：“啊，我刚刚是偶然遇到觉得很新奇，以为裴锡哥也在才拍了一张问问的。”
言下之意是分明是他们心虚，才会让他删掉照片。
虞衡才不会管这么多，直接伸出手：“你删还是我来？”
尤知衡量了一下，反正照片已经发给裴锡了，这张照片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只是虞衡这样的语气让他很不舒适，好像他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他磨蹭的拿出手机出来：“我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我只是以为裴锡哥和你们一起嘛。”
虞衡咔咔的带最近删除一起全删掉，删之前还不忘自我欣赏一下，别说，拍的还不错，可惜是在尤知的手机里。

第27章 袖扣
果不其然，回到位置上没多久柏慕的手机就响了一下，虞衡观察他的神色：“是裴学长？”
柏慕点点头，裴锡问他在哪里。柏慕淡淡蹙眉，明明尤知已经给他拍过去了，裴锡是知道他和虞衡在一起的，他回道：和虞衡在吃饭。
裴锡：你们坐的是情侣座。
柏慕恍然大悟，他说为什么尤知这么急着拍照，他和虞衡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他们没有预约，普通的座位已经没有了，前面刚好走了一对情侣，服务员就安排了这个位置，两个人没怎么在意，对于柏慕来说坐什么位置都一样，情侣座反而还会单独送一份甜品，这家店他和许穆也去过，许穆为了吃这个甜品一般专挑情侣座，时间久了柏慕也就习惯了。
柏慕：就剩下这一个了，人太多了，想着吃完就走了，这家店我和许穆也经常去的，之前给你带的甜点就是这家的。
裴锡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知道许穆有时候也会拉着柏慕和严澜一起去，但是这个虞衡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一直到后来他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因为许穆是谁都可以，柏慕也行，严澜也好，他挑位置是为了吃那家非卖的甜点，但是虞衡不是。
不过他现在想不明白，也知道柏慕的心思对待虞衡和其他朋友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他只好按捺着不适：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柏慕：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他今天陪虞衡挑完衣服已经很累了，吃完饭只想赶快回去睡觉，再说天气好好的，他又不是不认路，实在不用裴锡再跑一趟。
虞衡见他抿唇，以为他不高兴，猜测道：“尤知和裴学长告状了？”
柏慕一愣，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啊，为什么？”
虞衡：“都怪我，我室友说这家的甜点很好吃，但是只送不卖，只有情侣座才有，我这才想选这个，柏慕哥，裴学长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虞衡看起来还是很自责：“是我不好，又让裴学长和你生气。”
柏慕真诚解释：“你不要自责，真的没有，我和许穆也经常来，他也喜欢这家的甜点。”
“好吧。”虞衡立刻笑起来，“如果因为我牵扯到柏慕哥的话我会很难过。”
不过虞衡的话还是提醒了他一下，柏慕给裴锡发消息：对了，你要不有时间提醒一下尤知，刚刚他直接就拍了，我倒无所谓，但是照片里虞衡也在，这样很不礼貌。
裴锡知道他指的是尤知给他发的照片，尤知应该是下意识拍的，以为他也在，没有想这么多，但是毕竟柏慕和虞衡都跟尤知不熟悉，觉得冒犯也很正常。
裴锡：好的，我会转告他的，那就明天见面吧。
尤知觉得柏慕真是讨厌，居然还给裴锡告状，说什么偷拍不礼貌，完全是站在道德最高点上来指责，说这话还不如先反省反省自己，真觉得自己是什么伟光正直的人了，但他总不能反驳裴锡，只能委委屈屈的应了下来。
校园里万圣夜活动很多，一路上的氛围都很浓厚，柏慕也被带起来，眨着眼看裴锡：“早知道我们也可以做一个南瓜灯。”一路上许多学生都提着一盏灯。
到了地方，里面有些零零散散的人带着鬼怪面具，有人穿的常服西服，显然是来凑热闹一会儿直接参加面具舞会的。还有一些人穿的斗篷，里面中式和西式的混搭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土文化的原因，里面有几个男男女女穿着中式红色的类似喜服的衣服，脸上应景的抹了红痕和血迹，妆造浓重，cos的几乎和柏慕小时候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人一样，他打心底觉得隐隐的恐惧，旁边还有几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双眼无神的假娃娃，柏慕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
因为舞会在后面，柏慕便随意的转了转，中途裴锡被人喊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人流往来。
“柏慕哥。”
耳边是熟悉的嗓音，虞衡穿着昨天挑的西服坐在他旁边，“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柏慕看他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他：“很好看。”
虞衡眼里含着笑意：“柏慕哥眼光好。”
“不是，你这个身材穿哪个都好看。”柏慕不居功，实在是虞衡这个脸和身材就算是套麻袋也好看的不得了。
“柏学长？”
尤知脸上带着笑：“你也在这里呀。”
虞衡的脸色已经淡下来了，这个尤知脑子是不是有病，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找裴锡，偏偏要来破坏他和柏慕的独处，要不是怕吓到柏慕，他真想翻脸直接叫人滚开。
尤知应该不知道虞衡这么讨厌自己，哪怕知道了也不介意，反正他也没多喜欢这个人，眼光差的要死，居然处处护着柏慕，这实在令尤知心梗。
柏慕向来不擅长为难人，哪怕心里面不喜欢这个人也不会冷待漠视，只是点头嗯了一声，但是经过上次的突发意外，他很怕和尤知扯上什么关系，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一点。
尤知倒是像察觉不到他的厌恶一般，单纯的朝他笑笑：“裴锡哥怎么不在呀？”
“如果你想找裴锡的话，那你失策了。”虞衡好心给他指点：“出门左拐，在那里等着就行。”
尤知嘴角僵硬了一下，这个虞衡说话也太讨厌了，就算裴锡不在他也不能在门口等着吧？外面的温度可不低！
“啊，我和柏学长说会话也行。”尤知干脆不理虞衡，他算看出来了，这个虞衡除了对柏慕，对谁都没有好脸色，哪怕是裴锡他也不喜欢，根本就没有必要和这种人计较！
“柏学长，上次忘了和你道歉了，裴锡哥已经和我说了，我不该不经过你们允许直接给裴锡哥发过去，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其实柏慕不怎么生气，但是看虞衡的样子是很不喜欢这种行为，所以连带着他也多讨厌了几分，只是他没想到尤知会来他面前专门的道歉，这让他一时有些尴尬：“没事，已经过去了。”
尤知：“那天我真的没有想这么多。”
柏慕干巴巴道：“哦。”
“真的很抱歉。”
柏慕已经不想和他继续交流了，“知道了。”
尤知自顾自的说话：“其实裴锡哥之前就经常教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我小时候就是裴锡哥带大的，我爸妈经常把我放在他家里，好多东西裴锡哥都会教我，他不喜欢我做不好的事情，虽然这次我是下意识的，没有恶意，但是没想到柏慕哥会这么生气，裴锡哥一定也觉得很失望，所以我一定要专门来给你道个歉……”
柏慕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觉告诉他，尤知不止是表面上简简单单来道个歉而已，对方嘴里的“小时候”“教我”这些话也让柏慕觉得不舒服，就像是在宣告彰显什么，但是尤知的脸色的确很诚恳，柏慕从上面找不出一丝伪造的痕迹。
他迷茫的看尤知一眼，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没有那么计较。
虞衡却不屑的笑了一下：“下意识吗？那你的下意识可真多，不会骨子里就是坏的吧？”
“虞衡！”
两道声音叠加在一起，柏慕抬头，裴锡刚好听到虞衡的话，上次他就对这个说话恶毒的学弟有些印象，实在不知道尤知怎么招惹他了。
“虞衡，你说话太过分了。”裴锡道：“向尤知道歉。”
虞衡：“……？”实话实说也有错？
柏慕正要说话，裴锡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一向亲近，但是刚刚他说话实在太过分了。”
裴锡冷冷的看着虞衡。
刚刚的话柏慕也听见了，确实挺过分的，但是一个自己喜欢的朋友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还疑似情敌，柏慕实在是有些偏心，他没办法怪罪虞衡，可是裴锡看起来偏偏又不愿意放过，柏慕抿唇：“虞衡不是故意的。”
裴锡不可置信，他没想到柏慕已经对这个学弟滤镜这么深了，连当着他的面说这种恶毒的话也可以被原谅，明明柏慕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
但其实柏慕只是做事更相信感觉罢了，虞衡嘴上不饶人，他却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多少恶意，反倒是处处受到对方的帮助，尤知见了从没有不笑的时候，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但是柏慕直觉里还是想远离他。
裴锡失望的看他一眼，尤知怯怯的拉了一把他的袖子：“裴锡哥不要和柏学长吵架，都是因为我不好，虞衡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他和柏学长关系这么好，怎么会这样想。”
柏慕一口血哽住，这话什么意思，还能是他教唆的不成，裴锡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他神色变幻，最后叹了口气：“小慕，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尤知没有恶意。”
柏慕嘴角抿直，难道有恶意的就是他了吗？他真的很厌恶这种感觉，就算尤知真的是个好人又如何，讨厌谁喜欢谁是他的权利，裴锡的说教和劝解只会激起他内心的反叛，这世上没有谁一定要讨厌谁也没有谁一定要喜欢谁，也没有人喜欢自己的情人在自己身边讲另外一个人多么需要用心对待，值得交往。
这一点柏慕也不例外。
他正要说话的时候就看见尤知眼里浅浅的笑意，对方似乎是不经意的抬起了手，一道蓝色的闪光刺痛了柏慕的眼睛——那是柏慕送裴锡的周年礼物。
他绝不会认错的，那枚定制的蓝色袖口，它饱含着柏慕满满胀胀的爱意，就这样被另外一个人随意的扣在袖口。
柏慕一瞬间哑言。

第28章 挑明
尤知的话并没有让裴锡消气，反而像添了一把火，柏慕却一言不发的站起来，什么也没有说便出了门。
裴锡愣住，不知道柏慕生的哪门子气，虞衡连犹豫都没有就跟了上去。
尤知猜测对方应该是注意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袖扣，这也不枉他在柏慕身边转悠了这么久，他嘴角上挂着浅浅的笑。
“裴锡哥，是我不好。”尤知二话不说就先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可他越是这样裴锡就越是觉得委屈了他，明明尤知什么也没做，只是性格单纯了一些。
尤知看着他的脸色，慢慢道：“其实我刚刚是过去给他们道歉的，但是应该的没有让他们满意，虞衡看起来还是很生气，不过裴锡哥你别怪柏学长，他又管不住虞衡，这也没办法。”
＿
“柏慕哥——”
虞衡追上来，柏慕出了门，外面人来人往，他差一点就要跟丢了，对方跑到了一片翠绿的草坪上坐着。
柏慕闷闷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虞衡担忧道：“我担心你出事。”
“能有什么事。”柏慕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遇到点不开心的事情就大吵大闹寻死觅活，他刚刚受了刺激才会做出那样不礼貌的事情，不打招呼就跑出来，到外边被风一吹才冷静下来，但是回去也已经没有必要了，更何况他确实不想再看到尤知，连带着裴锡也不想见，他干脆顺遂了自己的心意。
虞衡陪着他在草坪上坐下，一点也不顾及身上昂贵的西服被弄脏：“是我的错，刚刚应该直接让他离开，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虞衡本来是想说“滚”的，但是顾忌到自己在柏慕这里形象，想了想还是换了个不那么尖锐的词语代替。
不过虞衡这个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柏慕问他：“你好像很讨厌尤知？”
虞衡反问：“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吗？”
柏慕语塞，他着实也不喜欢尤知，但是如果不带个人感情色彩，尤知身上一定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然裴锡也不会一直试图缓和他们关系，只是他终究不能如裴锡所愿。
也许他永远也做不到喜欢尤知。
虞衡偏头看他，好像看出来他心底在想什么：“柏慕哥，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强行说服自己。”
柏慕慢慢眨了眨眼。
他的内心沉坠坠，仿佛有一袋泥石在上面重重挂着。不只是因为讨厌尤知，讨厌他说话暗藏玄机，讨厌他不知分寸，讨厌他明明不喜欢自己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讨厌他很多很多，但是最讨厌是的裴锡，为什么裴锡总喜欢和尤知呆在一起，明明他和裴锡才是名正言顺最亲密的情人，可是尤知出现以后就开始变得有参差，小时候的情谊又如何，这个儿时的友谊还要延续一辈子吗？连爱人关系都要被僭越。
柏慕觉得心烦气躁。可是又不知要如何和裴锡开口，他觉得自己想要的并不多，但是他渴望的，无一都抓不到手里，从小到大，这好像是个魔咒。
如果他和裴锡提起来会怎么样？裴锡是会选择他还是尤知，柏慕心里竟然不敢肯定，毕竟假期的那通电话让他知道，尤知连裴锡的家里都出入自由，相比较而言，他连裴锡家里具体在哪里都不清楚，登门拜访更是玩笑。
曾经他也和裴锡提起过，对方很为难，柏慕便明白了，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不是每一对父母都能接受儿子喜欢上一个同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是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偏偏尤知出入的那么自然，尽管知道两个人是朋友关系，这比他和裴锡的身份更容易登门，可是柏慕心底还是忍不住一股涩意涌起。
周围很安静，仿佛远离喧闹之外，静得几乎可以听见两个人鼓鼓的心跳声，柏慕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让虞衡很担心，他尽量扯出来一个笑：“我没事，自己一个人静静就好了，活动已经开始了，你不要去看看吗？”不然也辜负了对方昨天专门去挑了衣服。
虞衡扬眉：“本来也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来凑个热闹而已，再说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两个人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回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到处寻找他的裴锡，果不其然，尤知乖乖的跟在他后面，这样看来是自己多余了，柏慕面无表情的擦肩过去。
裴锡一把攥住他的手：“柏慕！”
柏慕眉心一跳：“放手。”
“你刚刚去哪了？”
柏慕没说话，刚刚连虞衡都找到他了，裴锡却没有，他走得并不快，就算是人多，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人，除非中途是因为什么停留了，他眼神落在地上：“哪里也没去，现在准备回去了。”
裴锡软了口气：“我们可以谈谈吗？”
柏慕拒绝：“不用了，我今天很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裴锡却僵持着不放，他有预感，如果他就这样任由柏慕走了，以后他们的感情也会是这样，越走越远，越来越散，最后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这种可能仅仅是想一想都让他觉得窒息。
“裴学长，难道你没听到他说的话吗？”
虞衡站在柏慕面前，淡淡的看着裴锡。
裴锡现在已经很烦躁了，虞衡的话只会让他的心情更坏：“我和他的事情，你有什么理由插手，你这个朋友的身份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虞衡丝毫不惧，不咸不淡道：“是吗？可是我看柏慕哥根本就不想理你，裴学长还是别纠缠了，更何况——”虞衡看向他的身后：“你的小竹马还在那里等你呢，裴学长就忍心这么冷的天让他在旁边可怜巴巴的等你？”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虞衡嘴里说出来却嘲讽意味拉足，连尤知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学弟慎言。”
裴锡黑沉的眸子冷冷看过去，他听得出来虞衡是在把他和尤知绑在一块，且不说他对尤知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虞衡根本就是在凭空诬陷！更何况这还是当着柏慕的面，他仓皇的看了柏慕一眼，对方的脸色平淡，他却觉出了一股心慌的惧意。
“小慕，不要听虞衡胡说，我们谈一谈吧。”
“看看，尤知，要不你还是死心吧，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面根本就没有你。”虞衡不嫌事大，把每个人潜意识里都忽略的东西挑到明面上来，嘲弄的评价：“果然很惨啊。”
尤知脸色惨白，惊慌的看裴锡一眼：“裴锡哥——”
裴锡已经没有精力照看他了，把矛头对准虞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裴学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虞衡说：“你的小竹马喜欢你在咱们系里可不是个秘密。”

第29章 两面派
裴锡恍惚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来了陈醒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他仍旧强硬的反驳：“不要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面清楚。”
虞衡不欲与他多言，趁他失神把柏慕从他手里带走：“柏慕哥，我们走。”
几乎是一瞬间，虞衡就带着柏慕消失在了人海中，人流拥挤，尤知在后面紧紧扯着他的手：“裴锡哥哥。”他的声音又软又急，裴锡和他相触的手像是碰着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又急又快的甩开他，尤知瞪大眼睛，似乎不可置信，裴锡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抱歉，我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尤知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落寞显而易见，但是裴锡已经无暇顾及了。
虞衡拉着柏慕跑的很快，两个人误打误撞的到了大厅，里面的人带着面具在跳舞喝酒，柏慕本来是想直接回去的，但是看着虞衡两眼发亮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心里面还是很想参与进去的，他也不好开口了，便道：“你进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柏慕哥和我一起吧。”虞衡不动声色的拉住他的手：“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柏慕被他拉到中央，桌子上有散落的鬼怪面具，虞衡给自己戴了一个，又往柏慕脸上戴了一个，他满意的看了两眼：“这样就不显得突兀了。”
柏慕不太擅长这个，全程都是虞衡在引导他，好几次都会踩到虞衡的脚上，虞衡忍着笑安慰他：“没事，柏慕哥已经跳得很好了。”
柏慕听起来觉得脸色发红，瞪他一眼：“我不跳了！”
虞衡赶忙揽住他的腰，笑道：“我开玩笑的。”
柏慕本来也没真想走，权是吓唬虞衡罢了，现在见人不说话了，这才安静下来陪虞衡跳了一曲。
大厅的尽头，尤知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的看了裴锡一眼，身边的青年脸色并不好看，他有意想要过去软声安慰几句，但是裴锡周身的寒意让他不敢靠近。
柏慕本来是没有看到裴锡的，直到那双手攥住他，很紧，他下意识的挣脱了一下，没扯开。
裴锡带着寒意的话在他耳边：“这就是你说的回去吗？”实则是陪这个学弟在这里跳舞，面对他的时候，连谈话都不愿意，却在这里陪着虞衡参加舞会，到底是柏慕该生气还是裴锡该生气？
裴锡不想争论这些，但他却忍不住想，柏慕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控制不住的说：“虞衡刚刚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掩盖你们的关系吧，是他喜欢你，才故意把尤知和我牵扯上关系。你是不是心里面明白，为了他却不开口否认，柏慕，你也喜欢他吗？”
柏慕被他一连串的话砸的发懵，呆呆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应对，这怎么变成虞衡喜欢他了？
“——没有。”
柏慕说：“你在说什么？”
裴锡说：“他喜欢你。”
虞衡挑挑眉不说话。
裴锡看着柏慕迷茫的脸，肯定道：“虞衡喜欢你。”
这种连名带姓的话终于让柏慕清醒了过来，他蹙起漂亮的眉，没好气道：“裴锡，你说什么呢？”
虞衡怎么会喜欢他？
柏慕看他一眼，虞衡并不想现在就暴露出来自己的心思，说不定还会把柏慕吓走，因此他在柏慕看过来的时候立刻变了脸色，故作恼怒道：“裴学长，你自己和尤知关系不清楚，也不能诬陷我啊，我和柏慕哥清清白白的，我们只是朋友。”
裴锡眼见他脸色几变，哪里还不明白虞衡的心思，只有柏慕这样心思纯净的人才被他蒙骗了过去。
柏慕果然很相信虞衡的话，认真道：“裴锡，你误会虞衡了。”
裴锡觉得自己彻底心梗了：“你不信我？”
这话就有些重了，柏慕也不想在爱情和友情之间选择，他动了动眉头：“没有不相信，但是我知道虞衡不是这样的人。”
裴锡看见虞衡就站在柏慕身后笑，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一点也不掩盖，裴锡真想让柏慕回过头好好看看，他这个学弟可不是他想象中单纯的模样，可恨他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的真面目，不然早在他还没和柏慕培养出来感情的时候，他就会把对方赶走，而不是像现在，柏慕已经对他带着朋友的滤镜，爱人不是玩具，不是想怎么摆弄就如何摆弄，不像机器人，输入一段程序就会自发执行任务。
裴锡问：“你还要和他继续来往吗？”
柏慕奇怪道：“什么意思？”
裴锡：“如果我说我不想让你和他继续呆在一起呢。”
柏慕说：“我们本来就不会一直呆在一起。”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虞衡的呼吸微微屏住。
柏慕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尤知，你还会不会继续见他？”
裴锡怔住，看到尤知焦急的目光，但是还是道：“不会。”
柏慕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感受，但是不可否认，听到这个回答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畅意了一瞬，尤其是看到尤知难看和不可置信的脸色。
但是柏慕心里面很清楚，就算裴锡能答应他，尤知也不会愿意，而碍于所谓的“长辈面子”他们还是会断断续续的来往，只不过从明面上变成了私底下。不过能听到裴锡说不会他心里之前的疙瘩就已经去了不少。
裴锡又问：“那你还会见虞衡吗？”
相应的，柏慕也应该否认，但是他不喜欢骗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诚实道：“会。”
虞衡一瞬间笑起来，看来他这段日子没有白费功夫，如果是刚认识的时候，甚至都不用裴锡说，虞衡上赶着柏慕都爱搭不理，跟对待所有不熟的学弟一个模样，但是现在才短短两个月，情况就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所以说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磨合相处起来的，裴锡可以的，他虞衡只会做得更好。没有谁不会被取代，这一点虞衡很有信心。
裴锡脸色黑如盆底：“你再说一遍？”
柏慕：“我跟虞衡只是朋友罢了，裴锡，你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管吗？”
裴锡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不是要限制你的交友自由，小慕，难道你看不出来虞衡喜欢你吗？”
说着裴锡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虞衡已经从最开始的略微慌张变得淡定下来，委屈的替自己喊冤：“裴学长，说话要有凭有据啊，按照你这么说，是不是谁喜欢谁都得看你的意思，你觉得喜欢就是喜欢，我自己喜欢谁我难道不知道吗？”
虞衡委屈的拉了一把柏慕，“早知道我之前就不那么说尤知了，我算看出来了，裴学长就是觉得我之前欺负了尤知，现在看我不顺眼，想为尤知出气呢，所以才想把我从柏慕哥身边赶走。”
裴锡从来没见过这么油嘴滑舌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他想为尤知出气，明明是他自己心怀鬼胎！
虞衡此人果然是个两面派！

第30章 无法抉择
因为那天晚上的不愉快，两个人陷入冷战，裴锡觉得柏慕对虞衡实在过分关注，而柏慕也觉得裴锡待尤知不同，裴锡什么性格？决不是死板听从长辈话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偷偷和柏慕谈起了恋爱，柏慕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觉得委屈，他知道裴锡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小时候的弟弟，如果他对虞衡带了朋友的滤镜，那么裴锡一定也对尤知带了小时候那个孩子的美好滤镜。
柏慕一想到自己送裴锡的礼物戴在尤知身上就觉得无法忍受，那双定制的袖扣花了他不少钱，裴锡曾经还开玩笑说自己都舍不得戴，所以给尤知就舍得了吗？他本来想直接开口问，但是尤知连裴锡租的房子都可以随意进出，戴个饰品又算得了什么呢？也许这个袖扣只是在他这里觉得珍贵而已。
他不想自取其辱。
裴锡真的很讨厌，他明明说过会好好收起来的，就像他送柏慕的每一份礼物，柏慕都会好好的保存下来，裴锡却没有。柏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冒着泡泡腐朽掉了。
裴锡那边同样心烦意乱，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才发现柏慕送他的袖扣不见了的，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尤知，柏慕不喜欢外宿，尤知反倒是偶尔会因为某些不好拒绝的理由来这里，他还没来得及给尤知发消息问一下对方有没有见这个，尤知就已经给他发来了图片。
尤知：对了裴锡哥，上次我去你那里的时候看到这个了，我当时试了一下忘记取下来了，到了地方才发现，不好意思啊，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图片】
图片上那枚蓝色的袖扣闪得裴锡眼疼。
裴锡攥紧了手机，他想起来了，那天他本来是想让尤知帮他参谋一下穿哪件衣服的，袖扣是他拿出来舞会要戴的，因着他一直很珍惜，少有的才会戴出来，当时连盒子一起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但是最后因为赶时间要见柏慕便给忘记了，一直到了半路才想起来，没料到被尤知戴走了。
裴锡这次是真的起了怒意，尤知实在有些过分，不打一声招呼就戴走了，他直接电话打了过去：“袖扣在你那里？”
“啊对，不好意思啊裴锡哥我……”
尤知哪里猜不到裴锡打电话的用意，怕是真的生气了，这也恰恰说明这枚袖扣对柏慕的重要性，想到这里，他微微笑了下，但语气却很着急。
裴锡现在没心情听他说这么多废话，他在想是不是柏慕看到了这个才故意当着他的面偏袒虞衡，是故意和他置气呢，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好受不少，但是对始作俑者还是忍不住带着不满：“在哪里，我现在去找你。”
尤知报了地址，就在离宿舍不远的那家店，裴锡等着他又上去拿了袖扣才道：“你为什么私自动我的东西？”
尤知微微张开嘴，莫名地眨眨眼：“裴锡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忘记买袖扣了，等你的时候在桌子上看着好看才想着试一试，结果你忽然说时间快到了，我就给忘记了……”
裴锡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尤知应该确实不是故意的，他不高兴的抿唇：“就跟小时候我看见裴锡哥放在桌子上的玩具一样嘛，我不知道这个对裴锡哥这么重要，早知道我就不试了。”
裴锡蹙眉解释：“这跟小时候不一样，这个是小慕送我的，我本来准备那一天要戴的。”
“就跟小时候阿姨给你买玩具一样嘛，裴锡哥也会分给我玩，算了，如果柏学长介意的话我下次见了向他道歉好不好？”
这当然不一样，但是裴锡一时之间被尤知绕进去了，也不知道要如何理清关系，既然已经发生了，无意义的埋怨也是没有用的。
“不用找小慕了，就这样吧。”
裴锡转身离开，今天已经晚了，柏慕可能已经休息了，他准备等到明天的时候再去找柏慕谈一谈。
远处的虞衡朝这边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在心上人面前给情敌上眼药：“柏慕哥，裴学长待他这个学弟这么好啊，这么晚了还要专门到楼下等着说话。”虞衡心里面清楚的很，裴锡确实不喜欢尤知，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是裴锡做出了这些让人误会的举止。
柏慕脚步一顿。
虞衡和他还好说，两个人的宿舍楼分的是挨着的，但是裴锡离这里并不近，除非是专门过来，而对方站在那里许久，一直到尤知欢欢喜喜的跑过去，两个人说了十几分钟裴锡才离开，这个过程，柏慕的手机自始至终都没有亮过。
裴锡不是来找他的。
柏慕的神色显而易见的失落，虞衡忽然靠近，弯下腰撩了撩他的头发：“有片叶子。”
柏慕的心神立刻被虞衡夺走：“啊，是吗？”
虞衡张开手心：“应该是刚刚不小心掉下来的。”
柏慕微微出神，虞衡总能很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内心：“柏慕哥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沉默了一会儿，柏慕承认了：“是吧。”
为什么裴锡和他吵完架之后要去找尤知呢，明明对方也是他们吵架的因素，还是说裴锡一点都不在意？想到这一点，柏慕心里的波涛汹涌，裴锡果然很喜欢他这个弟弟。原来小时候建立的感情是不同的，这种感觉到了大学还会继续延续。
柏慕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遇到裴锡，或者说当初尤知和裴锡没有分开，那现在在一起的会不会就是他们了，毕竟两小无猜。
“柏慕哥。”
他抬头看到虞衡担忧的脸，对方好像在思忖着什么：“如果真的很想知道的话，不如追上去问问吧，自己憋在心里会伤身，直接问清楚就好。”
最好裴锡识趣一些，直接分手，那就万事大吉。虞衡不切实际的想着。
柏慕摇了摇头：“不了。”
也许他潜意识里想逃避这一切，不说清楚好像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一样，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喘不过气，他就说裴锡为什么不找他，原来是身边已经有人了。他们一个系的，地方就那么大，基本上天天都能遇见，虽然不一个年级，但是都是在同一栋楼，相比较他们更适合做情侣吧，还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家里的长辈也熟悉，总不会像他和裴锡这么难……
“好了。”虞衡双手捏着他的肩膀，力气有些大，但是语气很柔软：“柏慕哥，不要胡思乱想。”
虞衡惯常的偏向他：“你没有任何问题，不要想太多，如果什么让你不舒服了，离开就好了。”
这话带着一股蛊惑的味道，但是柏慕想，让他不舒服的是裴锡啊，他怎么能舍得离开裴锡，他原以为自己也是个抽身利索、毫不留情的人，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甚至无法抉择。

第31章 两厌（一更）
柏慕失神的回了宿舍，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到虞衡若有所思的脸，许穆见他回来招呼他：“回来了啊。”柏慕魂游天外，呆呆地嗯了一声，许穆打了一把游戏，见柏慕还是坐在床边，把手机扔桌子上，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正欲说话，余光里看见刚从浴室出来的曹家寒又压低了声音，“小慕，你看见导员发的消息了吗？”
柏慕迷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许穆道：“你申请国励了没？”
许穆隐约记得上个月柏慕好像是提交了，但是他没进那个群，还是刚刚不小心听到曹家寒跟家里打电话才想起来的，一看群里，导员果然说了这件事情，名单基本上已经出来了，不出意外就会定下来，许穆正打算看呢就看见柏慕推门进来。
柏慕以往是没有申请过国励的，他虽然是离异家庭，但是双方父母家庭都过得算得上富裕，只是他当年出于逆反心理，选择了自己兼职，一直到了大学，a大学费不高，饭堂也便宜，柏慕对吃穿用度没有要求，这样也能过的下去，按理来说柏家是不缺他一个人的生活费的，但是柏慕性子倔，柏父也觉得已经成年了，给与不给都没有太大的必要，偶尔不走心的问过几次就当是尽了父亲的责任，柏慕也从不开口。
但是今年已经大三了，课业和各种考试比之前多了不少，柏慕的空闲时间实在不够，就连给裴锡的礼物也是省吃俭用加上兼职买来的，他这个人惯会委屈自己，时间久了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往日里柏慕是只有奖学金的，他成绩向来很好，虽然有些浮动，但是尚且可以保持在一等奖学金的范围之内，不过今年他在导员的建议下申请了国励，旁人不怎么知道柏慕家里的情况，但是因为柏慕出挑的样貌和成绩导员在一开学就注意到了自己系里这个风云人物，也许是面对的是比自己高一辈分的人，偶尔闲谈的时候柏慕反倒可以放松下来，一来二去导员也就对他家里的情况了解了一二，按理来说，大学时间做兼职无可厚非，导员也觉得能锻炼一下能力，但是兼职和生存还是不一样的，如果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学习更是没有必要，这个想法在他看到柏慕因为要赶周末的兼职而推掉一个校内不错的竞赛考试之后更是强烈，a大这个竞赛活动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以柏慕的能力拿奖不是问题，却因为这种事情耽搁掉，他觉得有必要和这个学生谈谈了。
柏慕道：“今年申请了。”
他这种属于特殊情况，和母亲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联系，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她的心神更多的放在那个重组家庭身上，柏父就更不用说了，他压根没有要给生活费的意识，柏慕独立惯了，他早已习以为常，如果哪天回家朝他伸手要钱，他保不准还得惊讶一番，至于稍微懂一些的继母，自然不会特意提醒，一晃居然也过了这么多年。
其实大二的时候许穆给他说过类似的话，在他看来，柏慕的成绩完全可以去竞争一下，这样也能少做一些兼职，校内的奖学金再怎么高也不如励志，只不过需要一步贫困认定，虽然明面上助学金和国励不冲突，但是他们学校默认的是二者不可得兼，择优取一，也不会占到两个名额，许穆觉得，每学期都要兼职的柏慕申请总比隔壁班那个一身名牌还要助学认定的某某合适太多，只是不知道柏慕是顾及面子还是什么，从未主动申请过，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兼职耽误了比赛，导员听到了消息，大概他还是跟之前一样。
柏慕大约能猜到许穆在想什么，他从十几岁那场变故开始才下意识开始了存钱，等到他快毕业的时候，再加上平时兼职的钱还是足够他度过大学的缓冲期的，然后就是就是重复以往的生活，他没觉得自己过的多难过，也不是那种容易寻求帮助的性子，凡事总会习惯靠自己，大学也不例外，他那时候乐观的想着，再不至于总有助学贷款吧，生活总是要过下去。
“说什么呢？”
严澜凑过来，见他们挨着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商讨什么大秘密。
“去去去，一边去。”许穆问完就放心了，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和严澜玩闹。
柏慕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名额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按照综合认定，他也在里面，他随便的又翻了几页就放下手机准备洗漱了。
刚刚的事情让他总是不自觉的想着，心里焦灼的安静不下来，也许快点入睡就好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等到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
那边曹家寒脸色难看的翻着名单，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年他没有评上，他手指划拉划拉的翻到最首页，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柏慕？曹家寒有些不忿，他知道柏慕家里可是在b市，虽然具体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是在他的认知里，b市的同学家庭都很富裕，尤其是柏慕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申请贫困认定的人，他很快就下了判断，柏慕不过是贪图这几千块钱罢了，像他这种的有钱人就是这么恶心，仗着自己和导员关系好就挤掉别人的名额！
曹家寒郁气的继续翻看名单，他上学期确实成绩不怎么样，就算柏慕不申请他也评不上，但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就算不给他，也轮不到柏慕吧？
曹家寒心里面已经有了画面，不正当的勾搭！没想到柏慕平日里看起来挺清高的，结果私底下应该没少巴结导员吧？他已经想到了对方伏低做小的姿态，一边觉得看到对方这样心里很爽快，一边又觉得对方靠这个占了名额实在太不公平了！成绩好就能这样吗！过了会儿，曹家寒还是打心底不忿，觉得导员也是的，就是偏爱好学生，以为考那点分了不起……
许穆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喊柏慕过来打游戏就看到曹家寒正用力的瞪着手机，好像恨不得从上面看出来个花一样，他吓了一大跳，襙，他做了什么孽跟这家伙一个宿舍，平时不搭理人就算了，现在在宿舍也莫名其妙的，这种感觉在听到曹家寒用力的翻书声后更是强烈，他小声嘟囔道：“神经病啊，跟书撒什么气？”
也懒得管曹家寒有没有听见，反正他们互看两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32章 不公平（二更）
第二天一大早柏慕就在教室里看到裴锡了，这节是大课，人群乌泱泱的一片，但是裴锡太亮眼，人群自他周围散开，大家都知道他是来找谁的，毕竟裴锡是数学系的，和中文系八竿子打不着。
柏慕略微僵硬，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见到裴锡，尤其是昨天的事情过后，身为正牌男友，他是有资格说这些的，但是看着裴锡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又失去了询问的欲望。
不过他到底不愿意让两个人都难堪，尤其是这种人多的场合，就算是说清楚，也应该是私下里挑一个场合。
裴锡一眼就看到了柏慕，他是准备和好的，在他看来，上次的事情两个人都有错，尽管那枚袖扣是尤知擅作主张拿走了，但是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柏慕生气也是理所当然，试想一下，如果他送柏慕的礼物出现在了别的男人身上，想必他也无法忍受，而这恰恰还反映了一个事实，在意才会觉得难以接受。当然，在裴锡看来，柏慕那天对虞衡也确实是过分维护了，仅仅是回忆起那一晚的场景就让他觉得十分不适，但是人在刺激下是会做出和平时不同反应的，也许柏慕也是因为看到了尤知腕上的袖扣，裴锡可以理解这种情绪。
这确实是他的失责。
“小慕。”裴锡犹豫道：“那天晚上……”
柏慕手顿了下，他并不想在这种地方讨论自己的私人感情，说：“现在在上课，有什么事我们下课再说好吗？”
明明语气也是和以往一样，仍旧温和，但是裴锡却听出来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他默默闭了嘴。
上课的时候自他们周围好像都围了一个圈，时不时就会有目光投到他们身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些话，柏慕有些不适，他甚至有些心烦意乱的迁怒裴锡：如果对方今天没有来找他就好了，也就不必耽误这一节课。但是想归想，他还是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去跑神想别的什么东西。
一节课变得尤其漫长，尤其是这种时候，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柏慕才道：“你今天上午没有课吗？”
裴锡诚实道：“有，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出了一点问题，如果不说清楚我会一直惦念着。”
柏慕想说，那为什么你昨天不来找我，明明都有时间见尤知，但是这些话他说不出来。这个样子柏慕也听不进去了，他看了一下课表，然后收拾课本：“我们出去说。”
这个时间点大家基本都在上课，校园里的学生零零散散，柏慕带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周围没有什么人，连喧闹声也渐渐远离。
空气突然就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裴锡先打破了平静：“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尤知戴的那枚袖扣？”
看见柏慕微微蹙眉，他飞快的解释：“那天本来是我要戴的，但是被尤知不小心戴走了，我起先并不知道，昨天已经找他拿回来了。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看好你送的礼物，我很抱歉。”
柏慕很快就猜到昨天裴锡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找尤知的，但是他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他从里面飞快的捕捉到一个事实：那天他是先见的尤知吗？
为什么总要把尤知排在他的前面？他心里不免郁气。
裴锡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本来是想让他帮忙挑个衣服，搭配一下，结果一直不满意，耽误的时间久了，我走的时候忘记了，尤知应该也是误拿了，他大概这是我自己买的东西……”
柏慕忽然打断他的话：“是你的就可以擅作主张的戴走了吗？”
裴锡一愣。
柏慕说：“难道他不知道不问自取视为盗吗？”
他本不想说这么难听的话的，可是这一瞬间柏慕忽然不能控制住，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没有分寸的接近。
裴锡显然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了，他轻轻皱了下眉，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柏慕清泠泠的眼睛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柏慕正在气头上，他如果为尤知说话大概率也是火上浇油。
他不说话了，柏慕却仿佛看出了他内心所想：“你觉得我说话很过分吗？对，我就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想为他开脱也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好像是我难为了你们两个人。”
越说越离谱，裴锡看出他情绪激动，他不想吵架，试图安抚他：“我没有想为他说什么，以后这种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他想把柏慕拥进怀里，却被人推开：“不用对我说这种话。”不知道为什么，柏慕从来不相信什么誓言起誓，就像当初他的爸爸也很爱妈妈，妈妈曾经也写下过一本一本记录他们幸福婚姻的日记，这样的两个人也会分道扬镳，各自在中途有了别的爱人，同时也有了别的孩子，从前的羁绊血缘也变得多余。所以说，爱不爱的，保证起誓的东西，听一听就过去了，如果要去求真，那就是无底深渊。到了这一刻柏慕才发现，原来他对这段感情也具有如此的强烈不信任感，至于不信任从何而起，他已经无从追究。
裴锡说：“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可以直接告诉我，有些地方也许我无意中做错了事，但是我的本意一定不是为了伤害你。”他扶着柏慕的肩膀，低下头看他，软声道：“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都说清楚好吗？”
有那么一瞬间，柏慕想把所有的不高兴全都倾诉出来，可是这样的他会不会显得多疑、小心眼，心思繁重又内心狭隘。这样不完美的他，裴锡会不会讨厌？
他的性格让他没有办法清清楚楚的、分毫不差的完全告诉裴锡内心的感受，可是他也明白，裴锡是想和他沟通的，他想了一会，告诉裴锡：“其实我不喜欢尤知。”他没有用任何修饰词，不是“有点不喜欢”也不是“好像不喜欢”，而是明确的告诉裴锡——他确实很讨厌。
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自己的情敌。
裴锡落在他肩膀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了。我会和他保持距离。”
柏慕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衡量他说话的份量，他还有许多话想说，比如为什么要让尤知给他搭配衣服？这在柏慕看来是足够亲密的朋友和爱人才会做的事情，再或者，裴锡并不是只有尤知这一个朋友，为什么去的还是尤知？有太多的疑问和问题可说，但他已经不想追问了，他在脑子里面回顾了一下刚刚的事情，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失态，那副样子看起来让他自己都厌烦，他不想再来一次，更何况裴锡已经承诺过他了，他也不想继续计较这些事情，说到底，他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哀怨，这不符合他一直的处事原则。
风声朔朔，外面起了冷风，裴锡正想把外套脱给他就见柏慕摆了摆手：“我不冷。”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柏慕本以为谈话已经结束了，裴锡又忽然问道：“你和虞衡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那天晚上是为了气我吗？”
柏慕疑惑道：“什么气你？”
裴锡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你看到尤知戴了你送我的袖扣……”
他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是柏慕已经领会他的意思了，裴锡以为他因为这件事情故意闹别扭，这才假意说还会见虞衡。
柏慕确实因为尤知的事情生气，但还不至于拉旁人下水，他无奈道：“我没有故意和你置气，裴锡，我和虞衡只是朋友，我们会再见面这很正常，更何况他还帮过我，我怎么能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远离他？这对他不公平。”
裴锡站住，心底郁结，觉得额角有青筋在跳，克制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就公平了吗？”柏慕觉得尤知喜欢他，让他和尤知保持距离，但是虞衡也喜欢柏慕，为什么柏慕不能做到和他一样呢？
柏慕觉得很奇怪，迷惑的看了他一眼，裴锡觉得今天的谈话都白说了。
但是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理智的和柏慕谈论这些事情：“作为你的男朋友，我觉得我有资格要求你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吧？”裴锡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一个要求，他不明白为什么柏慕不能同意，明明他不喜欢尤知自己都可以做到远离，为什么柏慕不可以？
柏慕神色淡淡：“这就是你今天为什么找我吗？是不是只有我同意再不和虞衡见面你才会远离尤知？”他心底有些发寒，这难道是一场交易吗？必须要虞衡和尤知以一换一。
“我找你是因为不想继续吵架了，只有这个原因，但是这些附带的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柏慕觉得有些烦躁：“什么是应该的，如果你想继续和尤知来往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用这种交换的法子，我觉得很讨厌。”至少在柏慕的心里，虞衡是他的朋友，他没办法像是交易一样去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糟糕。
裴锡说：“我没想用交换的法子，只是他喜欢你，难道你还要继续和他见面，若无其事的和他做朋友？”
柏慕站定看他：“那你觉得尤知喜欢你吗？”
裴锡：“……他对我是当做哥哥的那种感情，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解释，可能他一时之间没办法改过来，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告诉他，以后就不会这样了，我们确实只是朋友，至少我可以保证我对他只是当做朋友。”
柏慕垂下眼睫：“你总说虞衡喜欢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我也不知道是哪里让你误会了，如果你一定要这样认为，那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对他也只是朋友。”
如果真的要追根溯源从最开始说起，那次的相识也仅仅是因为一次辅导，可是明明是裴锡先选择了去和尤知待在一起，无论过程如何，结果也总是一样的，计划被打乱的柏慕这才同意了顺手辅导虞衡，后来也因为自己的不上心让虞衡的名次不怎么突出，尤其是有尤知做对比，导致到现在柏慕都有些隐隐的愧疚。
显而易见，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再一次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话说中国通史好长，一百集够我看到年底了，不过很好看，推荐。

第33章 好朋友
裴锡在生气。
柏慕无比清楚这个事实。
具体表现在对方明明说过要和尤知保持距离，但是对方还是像以往一样大摇大摆的坐在裴锡身旁，本来找人的柏慕扭头就走了，他已经懒得再根据这个话题争论什么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只会让他心力交猝。
裴锡余光中瞟见了他的身影，本能的想追上去，但是到底还是忍着了。这不能怪他，是柏慕太偏心虞衡。
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都不怎么开心，裴锡脸色也是郁郁。
尤知假装没有看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裴锡哥，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上次真的是很抱歉，就算你不让我和柏学长道歉，但是我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你们不会因为这个吵架吧？如果是这样，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了。”
说起这个，尤知神色不免低沉了几分，似乎真的很为自己不经意的过错感到抱歉，但他神色娇憨，一副天真诚恳的模样，任谁对着他这个样子发不出脾气来。裴锡却不像往日一般安慰他，这件事情确实让他挺烦心的，因此他只是抿唇道：“不用了。下次别这样了。”他的神色平淡，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心里面到底存了多少厌烦，平日里他确实是把尤知当做弟弟看待的，对他也一向亲近，但是因为尤知，他已经和柏慕闹了不少矛盾，哪怕他再怎么后知后觉也知道了不该再像以前一样和尤知相处。
就像现在，他利用了尤知去刺激柏慕，但是心里面又很快涌起一阵后悔，柏慕心里面一定不怎么舒服，可是说到底，这样做他心里也不会痛快多少。不过是互相伤害罢了。
尤知有点摸不透裴锡的意思，如果生气了为什么还允许他的靠近，连柏慕看见也没有追上去，还是说实际上柏慕的吵闹已经让他厌烦？可是如果不生气，裴锡已经不再让他到那间租住的公寓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便是婉拒，尤知也不是听不懂的人。
他的心思左右思转，裴锡已经无心呆在这里了，转身要走，他承认他刚刚是为了刺激柏慕，既然人已经走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和尤知待下去了。
＿
“柏慕哥。”
柏慕抬头就看到虞衡乖觉的看着他，自习室的门被推开，虞衡抱着书进来：“就知道你在这里。”
柏慕看了眼时间，这也不是中午下课的时间，虞衡却已经看出来了他的想法，主动道：“那节课太没意思了，是一个选修课，没什么大用，反正也已经迟到了。”
他自顾自的坐下来，柏慕本来因为早上的事情心烦意乱，不过他的心思很能坐的住，看了一会儿题就已经平静下来了，便点了点头。
虞衡很安静，柏慕还以为对方会缠着他说很多话，结果对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看书。他们这间自习室两侧都是玻璃，外面的阳光打进来照在虞衡俊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阴影垂落下来，柏慕竟然看得一怔。这实在是因为虞衡生的太俊美，柏慕匆匆收回眼神，内心劝诫自己：怎么能看着虞衡的脸发呆？这也太不礼貌了。
虞衡摆着书看了很久，他心里跟挠痒痒了一样，这个姿势可是他对着排练过的，再加上阳光的打照，这样总能迷住柏慕吧？其实他早就偷偷发现，柏慕这个人虽然看着淡然，但实际有些无意识的颜控，他身边就没有一个丑人，连同宿舍的许穆和严澜也是a大数一数二的帅哥，只不过平日里总跟柏慕呆在一块，这才不太突显，但如果单拎出来，哪一个的颜值都很够打，再不济，裴锡刚入校时的“校草”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不过虞衡不知道，其实在私底下的评比里，他也是新一届的a大校草，不过他向来对除了柏慕以外的事情不关注，不知道也很正常。
眼看柏慕的心思又回到了学习上，虞衡不免叹息，看来“美人计”的作用效果不大。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虞衡立刻收起书，小尾巴似的跟上去：“柏慕哥，我们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话里的意思俨然是要和他一起了，不过从虞衡上午过来的时候他也就默认了两个人一起，当下也没有拒绝，“去西苑？”
平日里这个点柏慕一般都是和舍友或者裴锡呆在一起，但是自从虞衡来了之后，这个时间越发被另外一个人占据，此时的柏慕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端着盘子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那两个人，淡淡的敛眉，曹家寒怎么会和尤知呆在一起？他记忆中两个人并不相识。不过到底与他无关，他也无意探究别人的私事，当下也只是回到了位置上。
虞衡看人的时候柏慕常常幻觉他身后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欢快的摆动，比如这个时候，但是这样想好像有点不太好，很快柏慕就按下了这个念头。
因着这个时间是放松时间，柏慕可能没有意识到他早上的神态其实并不怎么亲近，也许是西苑的饭菜还算对他口味，他嘴角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吃到中途，虞衡才犹豫着开口：“柏慕哥，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如果他真的不想说就不会开这个话题了，显然他有着后话，柏慕对他向来没有戒心，自然也察觉不到他的小心思，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虞衡看了看柏慕，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我今天早上见到裴学长和尤知呆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很亲密……柏慕哥，他们……”
后来裴锡离开的事情他默默隐去了，在他看来，造成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么最后的离去更像一种说服自己强挽动作。
不待虞衡说完柏慕就已经知道了，毕竟虞衡也是数学系的，见到裴锡的频率跟尤知一样高，他知道再正常不过，这种类似于男友有了新欢被朋友撞见告知的事情总是会让当事人带点尴尬，柏慕也不例外。
但是他没办法解释，只是神色略微有些尴尬，虞衡把他的神态收入眼底：“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的，我只是怕你以后受到伤害。”
感情的事情要当断则断，纠缠不清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柏慕神色恍惚：可是他和裴锡最后真的也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他看着虞衡含忧的眼神，安抚道：“跟你没有关系。”
好像虞衡总是会下意识的把柏慕不高兴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无论与他有没有关系，这一点也让柏慕不知道如何处理，总之，在他心里，虞衡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无论是一开始不计较他的不真诚还是后来舍身相护，这些都让柏慕动容。

第34章 欠教训（二合一6k）
曹家寒眼神游移不定的在柏慕身上来回打量，在对方疑惑看过来之前迅速收回眼睛。
他想起了今天碰到的那个人，虽然他不认识对方，但是对方似乎认识他，并且还对柏慕很熟稔，按道理柏慕身边的人他都讨厌，但是他不小心把饭菜溅到了对方身上，那个人也丝毫不在意，反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你是柏学长的室友吗？”
曹家寒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他没说话，权当默认了。尤知琢磨了一会儿，又想到他无意中听到的那些传言，在对方不停的道歉中摆了摆手，眨了眨眼睛：“哎呀，没关系的，回去洗一下就行了，没有这么麻烦。”
曹家寒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赔钱，能道歉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事情。
他端着餐盘一个人坐到位置上准备吃饭，本以为事情已经完了，结果尤知在他对面坐下来，笑了笑，神情自若道：“学长，这里没人吧？”
曹家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又害怕这人是后悔了要他赔钱，心里打突突，不怎么想和他交流，但是尤知自然不会放过他，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曹家寒难免不了要说几句话，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柏慕和裴锡身上，不过也正常，他们之间唯一的纽扣也就是柏慕，尤知似乎是不经意的感叹：“不过柏学长和裴锡哥的感情真的很好，上次他们纪念日柏学长还送了裴锡哥一双限量版球鞋呢，要好几千。”
要不是柏慕运气好卡着点抢大概率就要换个礼物了。这还是尤知听裴锡无意中说的，对方把鞋子好好的放在柜子里，连他开玩笑要摸一下都被制止，这种感觉真的很令人讨厌呢。
这个无意中的感叹让曹家寒立刻敏感起来，他这下连饭也不吃了，追问道：“真的？”
“啊，当然了，裴锡哥亲口告诉我的，怎么了？”尤知笑意盈盈，不知道曹家寒情绪怎么忽然激动起来。
“没事。”
曹家寒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情绪太外露，他赶紧收敛起来，装作若无其事：“没事，我就是对这些鞋子什么的也挺感兴趣的，对了，你还知道点什么？”
……
现在曹家寒忍不住把眼神往柏慕那边放，柏慕刚回宿舍，正准备换鞋上床午睡，要是往日里，曹家寒可不会注意这些，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偷偷的往那边去看，宿舍里面的鞋柜都是大拉拉敞开的透明，以往他也没注意这些，现在一看可不一般，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蓝白配色的鞋子，直觉告诉他，这双鞋一定不便宜。
等到人上去的时候，他偷偷摸摸拍了一张，现在的互联网很发达，他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整整八千块！这只是刚开始的价格，现在已经被炒的很高了。
曹家寒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那个尤知说的果然没错，柏慕手里的零花钱都比这个奖金多吧！竟然还无耻到去抢占名额，曹家寒心里面隐隐有了决定。
＿
柏慕刚醒就收到了导员的信息，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但是让他今天有空来一趟办公室。周四的下午没课，他收拾了一下便过去了。
导员见他脸色迷茫，当即道：“先坐下。”
好一会儿柏慕才明白过来，有人匿名举报他的情况不真实，虚假信息，恶意抢占国励名额。
导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说的情况属实吗？”
里面的举报信大篇幅描述了柏慕的家境有多么的优越，从吃到穿无一不精致，手里面的零花钱比一般的同学还要多，如果不是太漏洞百出，导员事先知道情况，也差点被他忽悠过去。
写这个信的人可能不知道，柏家在他高中毕业后就从来没有供养过他了，几乎没有再在他身上花过一分钱，所谓的“多的不行的零花钱”也不可谓不是无稽之谈。如果真如举报信中所说，家里父母对他极为宠爱，从小生活优越，那柏慕也不必为了兼职放弃掉竞赛。
柏慕匆匆的扫了一眼，反倒是想笑，如果事实真的和对方说的一样就好了。
导员是相信柏慕的人品的，更何况如果不是这次他劝说，柏慕大概率也不会申请，但是流程还是要有的，“这里面其他的我都知道，那这个鞋子呢？”
导员已经做好了柏慕否认的准备，柏慕并不像会花这么多钱只为了买一双鞋子装面子的人，也许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都对鞋子有些或多或少的执念和喜爱，但他知道柏慕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柏慕犹豫了一下，居然没有否认：“我确实是有。”
看到导员脸色微微一变，柏慕很快解释道：“那是我……一个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柏慕顿了下，他暂时还没有在导员面前出柜的准备，因此含糊了一下。鞋子确实是裴锡送的，柏慕没怎么穿过，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导员也没在多说，按流程又细致了问了一遍便让他先回去了。
回到宿舍之后柏慕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不通是谁会去举报他，他周围的人也没有谁对他表现过明显的敌意，同学间也都是和和睦睦。
许穆听他说后反倒很快就猜中了一个人选：“是不是曹家寒，之前你得奖学金他背地里就瞎传谣！”
柏慕压根没有往本宿舍的人身上联想，但是许穆特别肯定，已经压抑不住要去找他了：“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柏慕赶紧拉住他：“先等等，也不能确定就是他，我再看看。”
就算是曹家寒也拿他没办法，对方只是合理质疑，柏慕微微拧眉。
这两天曹家寒都不怎么呆在宿舍，他自己也有一点心虚，毕竟这也算不上什么亮堂事，更何况有些情况他也不清楚，不过是瞎写一通，只管往上写了，要是真能捋下来更好。他心里幻想了一下柏慕被通报的样子，一定很丢人！
许穆一点也不惯着他，柏慕好说话不代表他也好说话，见人回来当即把他拦住：“站住！”
曹家寒想回来拿点东西，自顾自的收拾好书包就要走，并不理会站在桌子前的许穆。
严澜上选修课去了，柏慕也不在宿舍，许穆懒得做表面功夫：“说你呢，是不是你举报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已经很肯定了。
曹家寒抽了抽被他拉住的书包，许穆看着白净，力气却不小，他心虚的大声嚷嚷道：“松开！”
“说了就松开。”
曹家寒涨红了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多管闲事！让开，我要出去！”
正说着宿舍门被推开，虞衡：“……”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他快速的打量了一下，柏慕不在宿舍里。
对方一看就是找柏慕的，许穆下意识道：“小慕出去了。”
曹家寒趁机推开他，许穆立刻道：“虞衡，帮我拉住他！”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曹家寒慌乱道：“你们想干嘛？！这可是在学校，小心我告诉导员！”
“你是小学生吗？干什么都要告诉老师？刚刚我问你的事情你怎么不回答？”
许穆一连串的问题把曹家寒说的一愣，很快他就恼羞成怒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许穆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拳头：“你说不说？”
虞衡在旁边观察的看了一会儿，玩味道：“不会敢做不敢认吧？”
其实他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许穆是柏慕的朋友，能帮他虞衡还是会帮的。没想到这句话扎到了曹家寒一样，他想，凭什么柏慕有这么多人可以帮他，不过是一个破同性恋而已，恶心还来不及！
“我实话实说罢了，我可没有说谎！”曹家寒很有底气：“柏慕本来就没有资格申请国励，他这就是恶意抢占名额，我这是做了好事！”
他还在那里念念叨叨，算是一下子把心里面的怨恨给倾泄了出来，果然压在心里还是不好的，有什么事情应该直接说出来，曹家寒说完觉得神清气爽，再说了，就算不是真的又没事，导员那么喜欢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旁边的人从进门起就只说了一句话，也是带着玩笑的意味，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等到他一口气说完才发现对面的人脸色难看至极。
“你说什么？”
这道声音太过冷厉，曹家寒也见过他几次，回回脸上都是带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他这个人骨子里有些欺软怕硬，这一点可能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什么说什么？就是那样……”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忍不住低下去了。
许穆道：“你胡说，你写的举报信里面的内容根本就是假的，连一个真话都没有！真正有恶意的人是你吧？！上次你就是这样编排小慕，你闲的慌？！”
曹家寒就抓住了一个重点：“什么叫全是假话，他那双鞋可是好几千，这个我没有说错吧！还有，他给他那个什么对象送礼物，一出手就是大几千，我可没有他这么奢侈！”
那是柏慕提前攒的钱和做家教赚的钱，曹家寒也大概知道那段时间柏慕在忙着兼职的事情，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他出手这么阔绰，凭什么去申请！
许穆快被他的胡搅蛮缠气糊涂了：“那是他自己兼职赚的钱，你也可以去兼职啊！背后做什么小人！”
虞衡却从曹家寒的话里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信息，他危险的眯起眼睛：“礼物……谁告诉你的？”
曹家寒有点怕他，当下就把尤知卖了：“我可没有骗人，这可是裴锡那个学弟告诉我的，他们关系很好，这都是真的！”
许穆道：“尤知？”
曹家寒没否认。
但是许穆还是气得牙痒痒，他是真的不喜欢曹家寒这种背后放冷箭的的人，他们虽然不怎么喜欢他，可从来没有说哪里招惹过曹家寒。
虞衡点点头：“知道了。”
曹家寒愣住，不明所以：“什么？”
下一秒有人拎起他的衣领。
“你确实也欠点教训。”
＊＊＊
最近曹家寒觉得自己很倒霉，举报信没把柏慕捋下来就算了，还被许穆猜出来，然后被那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学弟面无表情的收拾了一顿，这就算了！最倒霉的是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晚上像平常一样回宿舍，结果被人揍了一顿，在深黑的夜色里连人脸都没有看清楚，对方揍完就潇洒的拍拍手走了，偏偏那里又是监控死角，他连人都找不到，气得他跺脚。
好巧不巧，尤知也很倒霉，好好走在路上都能被人套麻袋揍一顿，还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嚣张得一点都不掩饰，第二天脸就高高肿了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得罪谁了，人也找不到，只能咬牙当被狗咬了一口。
第二天裴锡见到他都惊诧一番：“你这是……”他艰难道：“得罪了什么人吗？”
不然怎么会有人这么下狠手，这还是尤知冰敷了半夜的结果，不然脸上更不能看，但是这几天都是专业课，他想逃也逃不了，只能憋屈的戴了帽子口罩，索性也没人注意，这次他自觉的远离了裴锡，毕竟他也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结果他上赶着的时候对方爱搭不理，心神不宁，现在他躲得远远的居然还能碰见。
尤知一下子有些难堪，毕竟他一直在裴锡面前的人设就是懂事善意的小太阳，人缘还是评价都好的不行，现在沦落到好像被人寻仇，这让他脸上颇有些挂不住。偏偏他又说不出理由，到底谁会这么恨他？他自诩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跟谁都是和和睦睦，脸上带笑，不知道谁在背后做阴冷小人！别让他知道是谁！
他想不出来，只能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不小心摔到了。”
裴锡也不过是太过惊讶才顺口问了问，见人不愿意透露也并不追问，便只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回去以后敷一点药，应该过几天就好了。”
尤知本也不想遇见他，教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但是真的遇到了，又觉得裴锡的态度也太过冷淡，好像只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他不自觉的咬了下唇。
尤知胡乱的想着，要是受伤的是柏慕，裴锡还会这样冷静吗？
＿
这件事情柏慕后知后觉，还是听见曹家寒一个人小声的偷偷咒骂才知道，对方难得的不是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他，而是看见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随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掉面子，虚张声势的看他一眼：“你、你还想干什么？！”
曹家寒这次真的有点后悔招惹柏慕了，什么都没捞到，还落了一身不好，亏死了！都怪那个什么尤知，要不是他说些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也不会重新起了心思。他好歹也不算笨，这两天已经反应过来了，虞衡当面都干下手，谁能确保半夜堵他的人不是对方？毕竟除了这个，曹家寒还真想不起来跟谁闹过矛盾。
柏慕听他说话莫名其妙，旁边的许穆已经凑近道：“别管他，他这个人就是欺软怕硬，收拾他一顿就老实了。”
“你们打架了？”
这不怪柏慕会这样想，刚才他隐隐还能看到曹家寒脸上带伤，虽然一直不怎么喜欢对方，但是柏慕也没有想过要用武力镇压，尤其是许穆这个身板，看起来也不像是很能打：“受伤没有？”
许穆见人收拾了东西出去，翻了个白眼，对上柏慕担忧的目光，随意的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得谢谢虞衡，我真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我都没有反应过来……”许穆幸灾乐祸道：“你没看见吧，裴锡那个学弟今天早上我还在北苑食堂看见了，啧，那个脸肿的……，虞衡这人真有够坏的，还专挑脸上的地方。”他摇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但是语气上越说越兴奋，还忍不住拍了下手。
柏慕瞠目结舌，好半天眨了下眼睛：“虞衡？”
柏慕就大概解释了那一天的事情，包括尤知和曹家寒说的话，明显的不安好心，他最后感叹道：“第一眼就感觉这个人不靠谱，果然，背地里不干好事，你说，他这么针对你，是不是对裴锡有意思？”
许穆对这方面一向很敏锐，他摩挲着下巴，自我肯定：“我感觉八九不离十，我说句中肯的话，虽然这个尤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裴锡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别跟我说他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他们两个的，严澜都知道，他就不管管？”最起码也得避个嫌吧，明知道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却仍旧呆在一起，这不是纵容是什么？
柏慕想了想，还是替他解释了一句：“裴锡说他们两家有些交情，小时候一块长大的，所以……”他也不是维护裴锡，只是这些事情他也觉得很棘手。
所以这种特殊的友情好像多加关照一些，也似乎无可厚非。
许穆却不管这些，他这个人只看重最后造成的结果：“哪里有朋友这个样子？你见谁整天打着朋友的名义，一直粘着另外一个人？这绝对别有所图啊！再说了，亲弟弟也没有这样的吧！我跟我表弟感情都没有他们那么亲！”
不知道为什么，许穆说这些话的时候，柏慕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虞衡，好像对方也很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丝不正常的念头驱除了脑海，毕竟虞衡可是当众否认过这个事情，自己也实在没有必要自作多情。
许穆还在那里念念叨叨，柏慕已经站起来了，许穆道：“你干嘛呢？”
柏慕道：“我去找虞衡。”
这边虞衡几乎是受宠若惊，要知道，虽然柏慕现在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还在裴锡的面前维护他，但是记忆里好像只有虞衡找他的份，毕竟他一有空就往对方那里跑，就算对方有什么事情也不必再过去寻一趟。
虞衡立刻把手头的东西一推：“柏慕哥，你怎么来了？”
柏慕眼神停留在桌子上，虞衡有些不好意思：“随便雕着玩玩。”
柏慕真诚道：“很好看。”
虞衡眼睛立刻亮起来，上扬起来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他把东西拿在手里摩挲，颇有一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是给你做的。”
“我？”
那双漂亮的含着水一样的眸子睁大，虞衡的心里更是软了三分，温声道：“你上次不是说过很好看？”
这一说柏慕才想起来，上次他们在一块吃饭，许穆恰巧刷了个视频，里面的就是这个雕刻的小人，许穆开玩笑嚷嚷着要宿舍长给全宿舍做个，不出意外被严澜爆头：“美得你，不过你这个想法不错。”然后当天晚上严澜就开始动手了，决定送女朋友一个，可惜他实在是手残，最后也雕刻的不像样子，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虞衡可就比他强多了，虽然也能看得出来是第一次，有些磕磕绊绊，但是也能看得出做的人很用心。
柏慕觉得有点眼熟：“你这是做的谁？”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既然是送他的，自然要做个跟他一样模样的小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虞衡说：“自然照着你的模样做的，只不过我第一次做比较手生，做的可能不太好，你不要嫌弃。”
柏慕哪里会嫌弃，虞衡把雕刻好的小人放在他的手心，他忍不住拿起来端详，这个小人真的和他长的很像，轮廓像，模样像。他在手心反复的抚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见他这样，虞衡掉着的心脏也放松下来，这才有空问他：“对了，你怎么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见到了人柏慕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许穆和我说了。”
虞衡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一件事情：“是不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柏慕急忙道：“没有！不要总是跟我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虞衡这个习惯一定要改，柏慕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每一次只要发生了什么事情，虞衡总是会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对他身上的每一件事情都上心，然后默默的解决。
柏慕说不感动是假的。
为了防止虞衡又胡思乱想，柏慕又急又快道：“我只是觉得，为了他们这种人不值得让你动手。我不是担心他们，我只是担心你。”
作者有话说：
关于国励这个，我是参考了一些朋友的学校和我认识的一些得过国励朋友的现实情况，现实也认识家庭di保的朋友，那种就是吃不起饭，包括就是特别特别贫困的这种，我知道是存在的，但是我身边暂时没有可具体参考的例子，当然，我有在网络上了解过，但是我当时写这个的时候，其实对国励不是很了解的，所以这个是有专门问负责这方面流程的同学和得过国励的朋友进行一些参考，所以当时落笔的时候更多的是侧重了自己所遇到的认知情况，情节确实有不太合理的地方，很抱歉。
【作话太多了放不下，看评论区吧。】

第35章 同游（二更）
柏慕说的不错，听了这件事情，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虞衡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曹家寒举报受到处分？如果因为这个背上处分，柏慕会内心不安。
虞衡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眨着眼睛笑：“没关系，他们不知道是我，不过猜出来了也没关系，我不承认就是了，还能拿我怎么样？”这是学了曹家寒的手段，偏偏这套以暴制暴确实让对方有苦难言。有些不讲理，但好用。
说实在的，虞衡不是一个好脾气，尤其是沾上柏慕的事情，这点脾气就更被放大，他简直一刻也忍不了。他觉得那个诋毁柏慕的室友挨打一点也不亏，至于尤知，他早就想收拾对方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到柏慕面前，如果不是之前觉得他还有点用，能牵扯住裴锡，第一次虞衡就会让对方吃些苦头，而不是这样不长记性。
柏慕道：“你有没有受伤？”
虞衡原本想说不的，看身形那两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一对二都没问题，更何况他早年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本来是当兴趣爱好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虞衡叹了口气，神色一下子落寞起来：“还好，就是手腕有些疼，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柏慕道：“我看看。”
虞衡有些心虚地伸出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隐约可见，看着实在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柏慕有些不确定：“还疼吗？”
看起来完好无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虞衡眼睛一转，撒娇似的揽住他的腰，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腰身纤细，柔韧有力，他声音闷闷的，动作也像好朋友一样随意：“不知道，可能是心理问题。”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下手不留情最后还要嚷嚷手腕痛。
柏慕却没办法跟他掰扯这些是非，更何况也是尤知和曹家寒先撩者贱，只能说自作自受。他好笑的拍拍身上的青年：“好了，快起来。”
虞衡道：“我不，除非柏慕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虞衡也是抓准了他现在没办法拒绝自己，“柏慕哥，这周日陪我出去可以吗？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
柏慕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他好像总是拒绝虞衡的请求，以后不能这样了，友情也是需要双方维护的，不能总是一个人在付出。
虞衡立刻拿起手机，兴致很高昂：“去这里吧！上次我朋友他们去了，说还不错。”
好巧不巧，正是柏慕做好攻略，原本准备跟裴锡一起去的那个隔壁古镇。
算了，总归攻略没有白做。
周六的时候两个人收拾了收拾出发去了古镇，是仿古建筑，但是做得很用心，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里面人流量很大，尤其是节假日，虞衡比他高一些，一路小心揽着他的肩膀，生怕走散。
路边的摊子很多，有古玩和老式糕点，柏慕对这些还挺感兴趣，他很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他拿起一个朝虞衡道：“这个怎么样？”
虞衡道：“好看。”
柏慕兴致勃勃：“这个多少钱？”
大叔笑了两声：“小伙子眼光好啊，这个是我这里面最好的一个了，一口价五百块。”
宰人的一点不心虚。
柏慕也不傻，当下就放回原处，拍了拍手，拉着虞衡就走：“算了，我们走吧。”
大叔哎了一声：“等等，你说多少合适，你说个价！”
柏慕回过头：“五十。”
“哪有你这样砍价的！”大叔捏着刚刚柏慕拿着的古玩：“这可是清乾隆年制款铜瑞兽摆件……的复刻版！用料很实呢，一般人都看不出来，你放心，买回去绝对不吃亏！”
柏慕眼里染了几分笑，面上不显：“哦，这样啊。”
“算了，我看你有眼缘，二百吧！行了就拿走！”
柏慕蹲下来，又拿起来一个穿花圆盘，“一起吧，二百。”
大叔：“这可是明朝早期黄地剔红双凤穿花圆盘……”
“的复刻版。”柏慕淡淡替他补全。这些大概率也只是一些仿款，做了个款式，至于复刻还是抬举了。不过他买这些也不过是看着好玩，因此倒也不反驳老板的话，反而还能顺着他下去。
虞衡忍不住笑了一下，柏慕扭头看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
还没等虞衡开口，大叔就摆摆手：“今天第一单，亏本拿走吧！”
等离开摊之后虞衡才道：“觉得你很可爱。”
柏慕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刚刚的问题，为什么笑，可是这跟可爱有什么联系？虞衡没说话，很快又引了别的话题，柏慕也就没再追问。
这里有一种小桥流水人家的纯朴质感，高高拱起来的桥上站着不少游客，见到许多人都拍了照片，虞衡心间一动，他放慢步子，柏慕仍不知觉的好奇走在前面，直到虞衡轻轻的喊了他一声：“柏慕哥。”
柏慕回过头，周围璀璨的光好像也落到他明亮的眼眸里，白皙俊秀的脸颊因为一路不停的走动泛着绯红，唇角微微上扬，虞衡记录下这一瞬间，可惜的是没有带相机来。
等到虞衡追上来，柏慕才有些不好意思：“刚刚是在拍我？”
虞衡说：“你要看看吗？”他调出来刚刚那张照片，本就好看的人更是在浓重的氛围衬托下显得极为亮眼，像是油墨画里穿到现代的隽秀公子。
柏慕也觉得拍得挺好看的：“发给我吧。”然后他又忽然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和虞衡有过合照，眼神搜寻了一下，他很快跑到一个阿姨身边，礼貌的问了下对方能不能帮忙拍张照片。
柏慕的动作太快，虞衡才反应过来就被人不轻不重的拽了下：“看镜头。”
至此，两个人第一次拥有了合照。
虞衡对此爱不释手，急迫的想找一家打印店洗照片，可惜两个人逛了好久都没有看到，虞衡略微有些遗憾：“只能等到回去再说了。”
古镇晚上的时候才好玩，因此两人是准备住一晚明天回去的，虞衡很舍不得这一天的相处时光，偏头问他，“坐船吗？”
两个人到了下游，桥上桥下的人都在互相观望，等了好一会儿才有空位，虞衡先一步上去，然后朝他伸出手：“慢一点。”
小船有些摇晃，柏慕摆摆手，要自己上去，两个人坐在船尾，后面还有不少人提着花灯，穿着古风的汉服，十分养眼。
虞衡瞧着挺好看的：“早知道刚刚我们也买一个了。”
柏慕想象了一下，好像他和虞衡谁都不适合拎着这个看起来粉色娇滴滴的花灯，买的人也是女孩居多，他玩笑道：“这都是买给女朋友的。”
“男朋友也可以。”
柏慕想，裴锡不在这，就算在，对方也不喜欢这些花里胡俏的东西。
虞衡看了会儿，又问：“要不要给你买一个？”
话题怎么又跳到他身上，柏慕摆摆手，非常坚决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不不不！我不需要。”
主要是这只是图个好看，实际用处并不大，买了反而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柏慕从虞衡脸上看出来一丝遗憾来。
大概是游船太多，两艘船不小心轻微的碰住了，船身晃动，站在边上的柏慕险些跌倒，幸好虞衡眼疾手快的揽住了他的腰身，摆船的中年男人连声道歉，虞衡眉毛跳了下，正欲发火，就见柏慕摆了摆手：“没事。”
虞衡将他扶正，语气带着些不赞同：“刚刚你差点摔倒。”
要是他再晚一点就要落水里了，即使湖水不深，捞上来之后也得染上风寒。
“没关系，反正最后也没有事情。”见虞衡还要说话，柏慕赶快道：“好了，要下船了。”
作者有话说：
预计十章之内分手……

第36章 台阶
两个人寻了处店吃饭，桌上点了一盘螃蟹，柏慕挑挑眉没说话，他以为虞衡喜欢吃，结果对方弄了半天，搞了一个小碟子推给他，柏慕刚夹了一筷子香菇，等到咽下去了才道：“你不吃？”不吃的话，怎么剥这么多？
虞衡在跟柏慕吃过的这几次饭里面就发现了，其实他并不是说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而是单纯的比较懒，嫌麻烦，比方说裴锡给他动手剥一些类似的吃食，他就还是很情愿吃这些的。
这个时候虞衡心里面就有一种比较欲，觉得柏慕和自己在呆在一起，自然是不能比和裴锡呆在一起更差。
对上那双期待的星星眼，柏慕手一顿，觉得他这个人还是挺体贴的，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他就没有再推拒：“谢谢。”
他这个人大概就是很奇怪，关系一般的时候就是很不容易去接受别人的优待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好处，但是相反的是，如果两个人的关系真正的亲近起来被接纳之后，他反而就会对这些理所当然的接受。
虞衡也清楚这一点，见状更是殷勤，一顿饭几乎全围着他转了，柏慕看着他热切的目光，犹豫道：“……你和其他朋友也这样吗？”他委婉道：“你不饿吗？”
虽然虞衡很好，但是一顿饭自己都没有吃几口，全顾着给他忙活了，这放在柏慕周围任何朋友身上都不会如此，哪怕是裴锡也不会这样热情，虞衡对他好像有出奇的耐心。
吃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人准备回去，虽然都是男生，但是基于某种原因，就还是开了两间房。虞衡把人送到房间才转身回去，两个人的房间是对门，离得很近。
柏慕把买的东西放到柜台上，打算洗个澡睡觉，等他出来以后手机还是安静的躺在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失落。裴锡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了。
自从上次见到裴锡和尤知呆在一起之后他们互相就没有再联系过了，裴锡没有任何解释，柏慕也没有再主动找过人，两个人谁也不愿意低头，就这么僵持住。
他躺到松软的床上，这种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他确实爱裴锡，可是他也知道，如果就这么冷待下去，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分手，柏慕不知道要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感情在消耗。却无能为力。
门忽然被敲了敲，连续好几声柏慕才反应过来。
虞衡顶着一头半湿的黑发，水珠划过他俊朗的脸急速的坠到衣领里，他面容羞赧，似乎很有些不好意思：“柏慕哥，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我房间里面那个洗到一半坏了。”
柏慕总不能让人身上带着水珠呆在门口，现在这个天气晚上温度已经很低了，要是感冒了又是一件麻烦事，他后退两步：“进来吧。”
虞衡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的响起来，柏慕实在无聊，床头放的有书，他随手翻了几章，其实也看不进去，手机响的时候他心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是裴锡。
确实是裴锡。他的性子是表面看起来温柔，实则也颇有一些傲气，毕竟从小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一路都是被捧着长大，不愿低头也很正常，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也许一开始他确实惹柏慕生气了，不该让尤知戴那枚袖扣，但是这件事情他完全不知情，这就是无妄之灾，事后的解释柏慕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愿意接受，甚至在他已经答应对方远离尤知之后，还是一心一意护着虞衡，难道朋友比男朋友更重要吗？
所以他才会赌气让柏慕看见他和尤知呆在一起，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这种方法只能伤害彼此，消耗相互的感情，对于感情的维护不会有任何的帮助，如果长时间这样下去，等到感情消耗的一分也无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里面做了短暂的挣扎，就已经屈从了内心的想法，那边停了一会儿才接电话。
裴锡沉默了一会儿：“小慕。”
就这样干巴巴的喊了一声，他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是解释之前的事情还是直接跳过去，裴锡直觉解释一下会更好，但是行动却不受控制，有些事情尽管知道，但是还是很难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你在那里？今晚要不要出来吃饭。”
这是他给彼此双方留的台阶，他以为柏慕会顺着做下来，但是事实和他想的并不一样，也许是电话让声音变得有了距离，那边听起来很平淡：“我在外面，暂时回不去……”他本来想说等到明天吧。
但是这个时候的裴锡直觉准的吓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么选项，精准的猜测：“你和虞衡呆在一起？”
实际上这不是个疑问句。
那边顿了一下，裴锡知道自己没猜错，柏慕正欲解释，那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柏慕哥，我浴巾忘带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在这个境地里变得暧昧横生，柏慕简直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刚刚虞衡房间的淋浴坏掉了，这才来我这里借用一下，一会儿就回去了。”
明明放在他和许穆严澜身上很自然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虞衡这里就变得好像不一样，他语速很快的解释了一遍，不管怎样，他不喜欢被误解。
但是显然，裴锡还是生气了，他觉得心脏都被人攥着——他就那么喜欢虞衡吗？已经亲近到了可以共用一个浴室。心里面的酸涩怎么也忍不了，像是醋缸滋溜溜的冒着泡，浑身上下都觉得难以忍受。
等到虞衡出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了，他身上只裹了一层浴巾，精壮有力的胸膛清晰可见，柏慕没料到他这样大喇喇的出来，下意识的转了身，虞衡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疑惑的看向他：“你背对着我干嘛？”
柏慕表面还是风轻云淡，按捺着羞恼：“穿好衣服。”
虽然他知道虞衡是直男，这些对于直男来说都很正常，并不需要介怀这些，但是柏慕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坦然。
虞衡嘴角带着笑，神色悠悠，语气却含着委屈，冤道：“柏慕哥，真不是我不乐意穿，刚刚没注意都打湿了，一拧全是水。”
柏慕总不好逼他穿湿衣服，他自己做好心里建设，然后转过身，平淡道：“我要睡了。”
虞衡摸不清他有没有看出来自己带了几分故意的成分，按理来说是不会的，但是他不敢赌，乖乖听话回了房间。
这下终于安静下来了。
柏慕有些头疼，裴锡那边又生气了，真奇怪，一共就这两次，怎么回回都碰上裴锡打电话过来。他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原以为会想很久，结果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两个人又买了一点纪念品回去，柏慕给裴锡挑了礼物，不管怎么说，昨天既然裴锡已经打了这个电话，他总不能无动于衷。
虞衡就在旁边跟着他，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他手上，柏慕似乎是心灵感应，想了想又拿了一个，付完帐才把东西递给对方。
虞衡果然开心，但是嘴上还要推让一番：“给我的吗？”明明手指已经攥紧了。
柏慕很羞愧，自己从来没有送过虞衡什么礼物，以至于对方连对这个随手买的物件都很爱不释手。
是个精致的钥匙扣，上面是个白色的可爱小狗，柏慕觉得还挺好看的，顺手就买下来了。
等到两个人回了学校时间还早，柏慕准备去找裴锡，礼物买了总不能不送吧？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结果到了宿舍才发现人不在，宿舍里还有一个舍友，柏慕记得他，“裴锡在吗？”
陈醒乍一见柏慕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见问话忽然沉默了一下，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如实的告诉对方。
“他今天出门了，和尤知去爬山。”

第37章 自私
哪怕是出来散心裴锡也觉得心烦意乱，心口的郁气还是没有被缓解，他必须要承认，他的确是吃醋了，柏慕从来没有和除他以外的人如此亲近，更何况那个人还明目张胆的喜欢着柏慕，他不知道为什么，柏慕居然没有看出来。
“裴锡哥，你怎么看起来一直都不开心？”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正停在中央休息，准备等一会再上去，他们跟着的是一个社团，只是尤知力气不足，爬了没一会儿就嚷嚷着要停下来，裴锡只好在原地等他。
尤知倒是一点都不心虚，本来就是他单独邀请裴锡的，原本对方也已经答应了，结果要走的时候又喊了一群人来，社团里的那些人也是没有眼色，一听要出来爬山，便欢呼雀跃的组织了起来，本来被耽搁了不少时间，尤知就已经很不高兴了，不过裴锡看起来神色更冷，尤知再多的不满也只好忍耐下去。幸好裴锡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听他爬不上去了，便陪着他在这里歇息。这下他心情畅快了不少，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还是一个样子——只有他和裴锡。
“尤知，你说真的会有人看不出来谁喜欢自己吗？”
裴锡忽然的一句话吓了尤知一跳，他以为对方是在提醒自己，但是看着裴锡无意识拧着的眉头，他很快就知道对方只是单纯的提出了这个问题，他觉得心跳加速，又好像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在说他，那又是在暗示谁？
裴锡眼神无焦距的看着远方，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想从他嘴里面得到什么答案，但是尤知已经猜到了，还有谁能这么牵动裴锡的心神，大概也只有那一个人，而那个人身边恰恰有一个“追求者”，他和虞衡是一类人。他们都对这对情侣的恩爱不怀好意。
尤知觉得好笑，这样的人当然会存在，比方说，裴锡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但是往往他们自己是意识不到的，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
这样想着，他嘴边也勾起一个浅浅淡淡的笑容，好像是最无意的话。
“应该有吧，不过我觉得这种人是很少的，至少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或许有可能是知道，但是并不想拆穿吧。听说这个是恋爱前的暧昧期。”
尤知道：“这要看这个人有没有放任他在自己身边，如果他们关系还不错的话，我想应该也是彼此喜欢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忍不住代入了自己和裴锡，他的示好，裴锡从来都不拒绝，这是不是说明对方也对他有着隐晦的好感，只是碍于柏慕才没有表现出来。这些猜测让他忍不住自作多情。
而裴锡却忍不住想到了柏慕和虞衡，所以说会是这样吗？真的会是和尤知说的那样吗？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是虞衡伪装的太好，柏慕不知情才会一直留他在身边，并且对他处处维护。但是现在另外一种更真实的猜测放在他的面前，或许柏慕也是喜欢虞衡的吧，他知道这样的妄自猜测是对柏慕真挚的感情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践踏，可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如果真的是这样呢？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当天的行程草草结束，回去的途中，尤知不小心摔了一跤，最后自然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裴锡多照顾他一些。
尤知觉得这一跤摔倒还是挺值当的，尤其是看到柏慕一瞬间苍白的脸色，对方的感情藏的太好，只泄露了那一瞬间，但是尤知还是看到了，他有意要在柏慕面前显示一下他和裴锡的亲近。
“好了裴锡哥，快把我放下来吧，我都说了不用了。”尤知轻轻跳下来，欢喜的看向柏慕：“不好意思啊，又麻烦裴锡哥了，之前习惯了哈哈哈哈。”
他的坦然一笑让柏慕不好发作，连裴锡都没做声，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开口斥责？他在这里等了许久，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用手机联系一下，但是他固执的没有动，而裴锡也没有再回过信息，一直到晚上两个人才结伴回来，裴锡这里放的有药，他习惯备些药物，尤知便缠着来拿，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直到在这里看到柏慕。
对方脸色淡淡，陈醒朝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提醒他：“柏慕来了一下午了，裴锡，你还不快点哄哄。”
陈醒其实是不太喜欢尤知的，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的磁场不同，尽管尤知在数学系的名声还不错，但他第一眼就不怎么喜欢这个人，眼下见之前的提醒是没有什么用了，裴锡显然更信任这个曾经的竹马弟弟，室友的提醒并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他有些无奈的看了柏慕一眼，他现在的善意完全是出于对于他们这段感情的惋惜，到底还没有走到无力挽回的地步。
裴锡道：“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这话是对柏慕说的，他转身拿了急救箱，里面什么都有，那是曾经有段时间柏慕很喜欢打球才备下的，他训练的时候经常扭伤，后来过了很长时间才褪去了热情，但是这个习惯裴锡却保留了下来，而现在，柏慕看着他把这些本为了他准备的东西经由裴锡的手送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淡淡的垂眸，其实本就是裴锡的东西，他想要给谁都是一样的。
尤知走后两个人才寻了一处寂静的地方，裴锡没有开口，柏慕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大概柏慕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也从曾经的无话不谈，到了现在无话可说的地步。以往的那些日子里虽然也有不说话的时候，但是两个人呆在一起却无限的温暖和安稳，整个胸腔都被填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秋风萧瑟，好像也从寂静的心那里穿透，只余下空空的回忆。
柏慕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裴锡说：“答应过什么？”
答应过他不再和尤知见面，尽管一开始就知道这不可能会实现，但是真真正正的摆在明面上，让他亲眼看到，心脏还是会忍不住的窒息。
柏慕艰难道：“你说过会和他保持距离。”
裴锡说：“那你和虞衡呢？柏慕，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柏慕脸色登时苍白，嘴唇的血色也尽数褪去，这是裴锡第一次完整的叫他的名字，用词也是如此的尖锐。
“我和他只是朋友。”
裴锡淡淡道：“我和尤知也是。”
柏慕觉得自己傻傻的，他还一路怀揣着欣喜坐在这里等了一下午，可最后却被指责自私。他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他闭了闭眼，也觉得自己实在是自讨没趣。
“你说得对，我这样自私的人，确实不该来。”
平白打扰他和尤知的好事，坏了裴锡的好心情。

第38章 当断则断
柏慕转身的太快，裴锡下意识的伸手，掌心什么也没留住，空空如也，他慢慢的合上手，没有选择追上去。他忽然能理解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柏慕为什么会选择拒绝和他交谈了，原来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是极为不理智，脑子和行为无法做到同步，明明是喜欢他的，但是做出的行为全是伤害。
回到了宿舍，陈醒见他脸色不好，讪讪道：“人走了？”
裴锡点头。
陈醒：“又吵架了？”不等裴锡开口，陈醒便道：“他今天好像还给你带了礼物，在你桌子上。”
裴锡过去看，是一个很精致的钢笔，这倒也符合柏慕挑礼物的性子，他心里后悔的程度又加深了，其实他不想和柏慕吵架的，刚刚那些话也只不过是冲动之下才说出来的，完全是无心之失，他其实并不想这样做，他只是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厌烦极了。
＿
也许是初冬的夜晚太寒，柏慕随意坐在了一处台阶上，连周围都蔓延着清泠泠的冷意。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脑袋迟钝呆滞，安静了许久，他以为未来最差也不过是两家人的反对，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事的阻碍，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他和裴锡站在相对面，有些话说出来太伤人，又像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无计可施，那一瞬间的痛楚让他不自觉蜷缩。
他以为，至少裴锡是喜欢他的，他们会是对方永远的后盾和依靠，当有一天裴锡带了刺的时候，他竟然无法应对，只能手无足措的停留在原地。
黑暗里有脚步声轻轻靠近，一件外套轻飘飘的落在他身上，头顶是疼惜的叹息：“外面冷，回去吧。”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可是柏慕却忍不住，倘若没有人到来也就罢了，自己想一想总能想的通，可是一旦有人这样怜惜心疼，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似的，再也止不住。
他的眼泪藏在掌心，又通过指缝浸透到虞衡的衣服里，对方落在他身上的手一顿，半强硬半温柔的扶起他的脸，看到他原本清凌凌的眼睛里落下一串串泪珠。
虞衡从来没有见他哭过，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他觉得柏慕笑起来最好看，那种感觉像是天边的月耀耀光辉落在掌心，而不是落入尘埃中。
“不要哭了。”他笨拙的替他拭去泪珠，头一次那么认真的姿态告诉他：“裴锡不值得你这样。”
虞衡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柏慕哭得皱成了一团：“没有人值得你这样。”无论谁。
这样的窘状已经被看到，柏慕想挽回也不行，虞衡的面上也只有心疼，他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看不到，大概是心里面已经把对方当做了很亲近的朋友，原以为很难说的话也可以顺其自然的说出来：“我和裴锡吵架了……他说我自私，他怎么能这样说我，我那么喜欢他……”他的眼泪止不住，他不是爱哭的人，性子也是天生的清淡，很难对什么敞开心怀，尤其是小时候的那些事，让他对所有的感情都抱有不信任感，但是裴锡是不同的，他以为他对裴锡来说也应该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理想中的爱情必须浪漫、忠贞、不渝、独一无二，在前五年确实是这样的，直到现在，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为了尤知，裴锡连连破例，他的感受不再是第一位，哪怕他明确表现过不喜欢对方。
可是他却舍不得放弃，所有锋利的话说的时候最轻松，当真正面临选择的时候，没有人狠的下心一刀一刀割舍。
柏慕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不例外。
虞衡心里面腾起一把火，放在以前，这样的局面一定是他想看到的，两个人感情不和，继而破碎，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可是看到柏慕痛苦的样子他又觉得后悔，他忘记了，人不是机器，人是有感情的，分开的同时柏慕不可避免的也会受到伤害，他有时候想，如果柏慕心狠一点就好了，这样的人在感情中抽身才不会痛苦，可惜柏慕不是。他无比感叹自己此时还在柏慕身边，一个人承受太痛苦，如果有人陪伴，至少可以缓解一些。
“如果觉得太难过就不要想了。”虞衡说：“柏慕哥，他说的全是假话，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现在是，以后也是，那些话你不要听，听我说才对。”
他看着柏慕的眼睛：“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有例外。”
“真的吗？”
这个时候柏慕显示出一股脆弱，急需身边人的肯定，他紧紧抓住虞衡的袖口，力度有些大，扯出一层褶皱出来，虞衡没有顾及这些，定定道：“是的。”他不厌其烦的重复：“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
晚上太冷，虞衡带他去了校外一家甜品店，给人点了一杯温热的茶和甜点，只是柏慕神色还有些怔愣，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
直到温热的茶入肚，他这才感觉到自己回了神，他为自己先前的窘迫感到不好意思：“刚刚麻烦你了，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
如果可以，他想删除掉这段记忆，简直算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回忆之一，他是不喜欢在旁人面前示弱的，连裴锡面前也想保持完美姿态，所以一时间听到那样的指责，才会有些受不住。
虞衡思忖了一下，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柏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和裴锡直接的事情，他无意识的握紧了杯子，指尖有些发白，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不分开也是消耗感情，到最后没有一丝体面，说不定情人变仇人，连最后留给彼此的回忆都是破碎的，不完美的。可是分开……他好像也一直在逃避这个选择。
就像现在这样，他有些笨拙的转移话题，问他：“这家店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竟然还从来不知道校门口开了一家甜品店”
虞衡却好像一定要他下一个了断：“新开的。所以你要分手吗？”
柏慕顿住，几乎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我不知道。”
虞衡换了个方式：“那你现在觉得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柏慕想了一下，神色有些迷茫道：“也不是……很开心。”
这段时间他们总在吵架，有时候柏慕都害怕和裴锡见面，和平的气氛总是维持不了多久，甚至在裴锡拧眉和他争论的时候心里悬着的东西才落下来，好像觉得这样才是常态。
虞衡说：“虽然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我觉得，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无法快乐，总是在争吵、伤害彼此，那么就不必继续下去了，以免事情到最后更难堪，不如及时止损。柏慕哥，你不该把时间和感情消耗在一个总是让你伤心的人身上，感情最忌讳拉扯，应该当断则断。”
柏慕觉得虞衡说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他也说不出来，乍一听对方的理论是很有道理的，他有些迟疑的想，是这样吗？
那个时候他没有考虑到，虞衡说的话方方面面都很有道理，但是唯独有一点没有考虑到，如果感情遇到了危机要怎么办，是像这样及时止损抽身而出还是两个人找通关节，共同维护。
虞衡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第39章 看不透
运动会临近，身为班委的柏慕少不得要跟着组织，这也是好事，有事情做总比没事情做要好，脑子里那些的胡思乱想也有了理由搁置。
除了本身对这方面感兴趣的同学，大部分人对这个报名都不太热衷，他们更喜欢坐在观众席上喊加油，最后班长向辅导员申请了活动加操行分，报名的人才算是差不多了，剩下没人报名的也被几个班委给分配了一下，柏慕是一千五和接力赛，他身体素质还不错，当下也没有犹豫便选了这个。
好巧不巧虞衡项目里有一个也是长跑，对方正没骨头一样搭在他身上：“柏慕哥，我觉得我们也得锻炼一下吧，不如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夜跑？”
大三晚上已经没课了，柏慕的选修课也基本修完了，不过他记得大一还是有晚自习的，虞衡道：“你记错了，那是你们中文系，我们院大一没有晚自习。”
两个人约好晚上再一起夜跑，中午吃完饭柏慕回宿舍午休，许穆还没回来，他去的晚，正赶上饭点，餐厅排队的人多的要命，他一边排一边和柏慕吐槽。
柏慕回消息不怎么勤，因为许穆实在是太能说了，他刚发过去一句，那边就已经七八条消息催进来，许穆一心二用，一边和柏慕发消息一边飞快的刷着论坛，他手指忽然一顿，然后动了动手把链接发了过去。
许穆：这个男的是不是有病？
帖子的名字起得就很甜蜜：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镜头拍摄角度问题，尽管能看得出是偷拍，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流转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因子，尤知夹着一筷子菜凑到裴锡面前，对方神色虽淡，但是没拒绝，最后放在碗里，不管最后吃还是没吃，这副姿态已经足够亲近，外人难免要多想一些。
不出意外，下面的帖子又是两极分化，不过帖主有了照片加持已经硬气了很多，阴阳怪气道。
L1吃鱼不吐刺：之前我说什么来着，他们早就分手了，尤知学弟和裴锡现在才是一对好不好，有些人磕的才是邪教，建的cp群快解散了吧，目测已经分手了。
L2菠萝包：？？？一张照片能看出来什么？我舍友还喂我吃饭呢。
L3幽幽：楼上，可是裴学长性取向和我们一样啊。照片这个样子本来就不正常，虽然我也很喜欢柏慕学长，但是谈恋爱分手也很正常吧，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L4不是星星：不可能！我不相信！我的cp不可能分手！！！
L5我热得快炸了：我去，旁边这个学弟好帅啊，不认识什么柏慕学长，但是从照片上来看，这一对还挺般配的。
L6羊村之光：说尤知好看的是认真的吗？明明柏慕学长甩他一条街……【附图五连】
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照片，连柏慕在餐厅排队的照片都有，好几张是经典流传下来的，上过好几次表白墙。
L7刚崽崽：谢谢洗眼，图抱走了。
L8我热得快炸了：沃趣，我收回我的话，学长确实好看，还是他们更般配一点，话说为什么来了一年了，还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
L9爱丽莎：无语，这个帖子的意义何在，就算这样那那个学弟也是小三吧？还是说裴锡无缝衔接？
L10吃鱼不吐刺：？？谁规定一个人只能谈一次对象？
L11爱丽莎：之前柏慕和裴锡没分手的时候就见这个学弟一直跟在他们身边，我跟裴锡一个院的，天天见这个学弟打着各种名义凑过来，上赶着倒贴。
L12keyisekee：应该不是吧，尤知学弟看着不像这样的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L13一口甜冰橙：不知道有没有误会，反正不祝福，对于无缝衔接和小三没有共情感。
L14吃鱼不吐刺：别造谣啊，谁说无缝衔接？说谁小三？
L15爱丽莎：不是你先造谣别人分手吗？
……
L223睡不着：所以……是真的分手了吗？我可能CP没了？
L224不爱吃米饭：今日上线第一痛！
中间吵得不可开交，帖主火力不足很快就闭麦了，后面的人开始歪楼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分手，毕竟两个人分手的传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无风不起浪。
许穆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骂谁，最后他干脆总结道：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柏慕手指僵硬，连点开贴子的勇气都没有，很奇怪，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偏偏就是知道里面讲的什么内容，最后他还是点开了链接，慢慢顺着往下看，像是自我折磨一样，停留在那张主图上看了很久，原来裴锡的嘴角是带笑的，这不是尤知的一厢情愿。
其实他早该明白的，如果没有回应，尤知怎么可能会坚持这么长时间？是裴锡的纵容给了他错觉和希望。
许穆那边犹犹豫豫，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你们怎么回事？
他其实想问他们是不是分手了？但是如果没有的话，这个问题还是挺很伤人的，他性格跳脱，这时候难免也会多顾忌一点。
好像大家都默认他们已经分手了。柏慕有时候想，那倒不如顺遂了他们的意愿，反正裴锡也不在乎，所以他也不要那么在乎，但是这个想法仅仅是存在就让他觉得难以呼吸，他无法想像自己要如何冷静坦然的说出口。
但是他发现有时候人的想象和情感并不能共通，就像现在他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心脏绞痛，至少的想象中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奇异的，他真实的感受竟然比想象中要减轻很多，好像有些痛苦，经历过一次就已经足够了，第二次，第三次就会自我保护似的，生出一股免疫力。
他不是不爱裴锡，而是当爱变成刀刃一次次受伤后，他也会自我保护。他会慢慢的不再爱裴锡，如果喜欢一个人会让他这么痛苦的话。
＿
裴锡能察觉到有人往这边偷偷拍照，平日里他会不愉的拧眉或者是忽略过去，但是这次他想了一下，配合的任由尤知动作，他知道最后柏慕一定会看到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因为他昨天晚上刚体验过，他最后还是忍不住追了出去，但是柏慕不是孤身一人，虞衡蹲在他面前，像是面对着什么珍贵怜惜的人一样小心翼翼，他内心的恶意忽然就抑制不住了，也是，这么好的机会，虞衡这个“护花使者”怎么会错过呢？这个时候好像他是那个感情中的恶人了，是他阻碍了两个人亲近，他是他们之间感情的升温剂。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无法控制的也做出了这样伤害柏慕的行为，他们都如此不理智，倚仗着对方的爱一次一次肆无忌惮的放任伤害，明知这样下去只会消耗彼此，但是他们都刻意的忽略了这一点。
这顿饭裴锡没吃多少，尤知是半路看见他过来的，裴锡本就没什么食欲，当下见那边偷拍的人收起了手机便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就要起身离开，尤知道：“唉，裴锡哥，我给你夹的菜怎么不吃？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这些了吗？”
裴锡大概没听到他说话，也可能听到了，但是不想回话，尤知咬了咬下唇，裴锡从来不会这么没有礼貌的，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今天裴锡应该是心情不好。
陈醒也迅速吃完了最后一口，然后端起盘子跟着裴锡走了，走之前他用那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了一眼尤知，最后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人上赶着倒贴，他不能理解，也没办法劝解，干脆就任由他们去吧，反正这种事情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归是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的几次提醒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自己看不透的东西，别人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作者有话说：
运动会过后分手。分手前剩下这一个剧情点了，走完了就没了。

第40章 亲密
“小慕。”许穆斟酌着用词：“呃……你说实话，裴锡是不是变心了，你别维护他……”
柏慕坐在那里，椅子稍微转动了一下，这个角度许穆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古波无神的眼睛像漂亮的玻璃球一样，他内心的愤愤不平更涨——什么人能瞎了眼抛下珍珠选鱼目！
他怕柏慕放不下“渣男”，忍不住道：“你可别做恋爱脑啊，不然我可看不起你！”
柏慕看着桌子，仿佛洁白干净的桌面有什么致命的诱惑力：“不会……也许很快就分手了。”
柏慕不擅长挽留，不喜欢他的人他也不会挽留。所以，顺其自然，留不住的人或事也许自有命数。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能狠的下心的。”
“怎么不会？”
“……我觉得你还是挺喜欢裴锡的，虽然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喜欢就不能分手吗？”
“啊——”
柏慕说：“以前能从不喜欢到喜欢，以后也能从喜欢到不喜欢，凡事都有个过程。”
许穆挠挠头：“你为什么要说这么有哲理的话？”
柏慕：“……”
他面上终于带了点笑：“你故意抬举我呢。”
许穆哈哈大笑：“你看还是这样好一点，要我说，第一眼我就觉得裴锡不靠谱，你还不信我。”
“难道不是因为最开始发现被针对恼羞成怒了吗？”
这事说起来也有些渊源，许穆没他自己说的那么神，第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靠谱不靠谱，他和柏慕比较有眼缘，头一次见面就觉得磁场合的很，两个人很是亲近，算是柏慕刚来大学的第一个好友，结果当时裴锡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面暗戳戳把他当情敌，后来表现的太明显被许穆察觉到了，打那以后许穆就不怎么看的惯裴锡，觉得这人破坏他和柏慕纯洁的友谊，实在讨厌。
许穆：“总之，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和那个尤知暧昧却还要吊着你不分手，那我真看不起他，不算个男人。如果他不喜欢那个人，只是拿他刺激你，那就更恶心了，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只是吃个饭贴得近一点，下次说不定就是床上挨着了，你别怪我说话太难听，小慕，你也是男的，什么心境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
“……刺激我？”柏慕一直以为裴锡至少是有些喜欢尤知的。
许穆害怕自己的话帮了倒忙：“我瞎猜的，反正肯定有点喜欢吧，不然怎么不找别人，这个尤知一出现就搞出这么多事情！反正听我的，找他说清楚，要是心里面真的有其他人直接分手就行了，感情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说你条件这么好，什么对象找不到，非得跟他在一起了！你可别舍不得啊，这论坛照片都满天飞了，他有跟你打电话解释过么……”
裴锡是故意让他知道难受的，哪里会多此一举再去解释。
柏慕神色怔怔，倒是真的希望事情如许穆说的那样容易。
晚上许穆还有选修课，他和严澜选了同一节，结果半路这厮跑路和女朋友吃饭去了，顺便把唯一一辆电动车也骑走了，柏慕只好临时改道去接人，两个人在餐厅点了饭，许穆还在这里痛骂严澜：“回去了我非得揍他一顿，居然半路跑了，还胡说八道要去上厕所，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柏慕想了一下两个人的体型差，许穆和他差不多，都是身材高挑，正常范畴，但是爱好健身的严澜不一样，能一手拎一个不成问题：“……如果你可以的话。”
许穆愤怒道：“你什么意思！”他正欲纠正柏慕对他的“错误”认知，他也是一打十好不好，怎么能从外表区分人？！
中间横贯了一道惊喜的声音：“柏慕哥！”
“虞衡？”许穆啧道：“晚自习？”
见许穆和他说话，虞衡还不容易把目光从柏慕身上移开：“不是，开了个会，刚回来。”
许穆想起来自己大一的时候了，深有同感：“我也烦开会，整天说点鸡毛蒜皮小事，还要专门开个会！”
虞衡抿着唇笑没说话。
柏慕见他手里端着餐盘：“和你室友？”
“不是，我一个人去的。”虞衡把餐盘放到柏慕旁边，“这里没人吧？”
“没有。”
虞衡眼睛立刻弯了起来，一副脾气很好的帅哥模样，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许穆不禁摸了摸下巴，他忽然想起来那天的在宿舍的虞衡，没有柏慕在场，他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笑意却不及眼底，对他也更像是礼貌的微笑。至于揍曹家寒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眉峰都聚着冷峻的寒意，身上的气势连他都发怵，他还琢磨着这小学弟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现在想想，这个样子八成柏慕一次也没见过。
往日里他觉得是因为柏慕周身气质温和，性格也招人喜欢，更何况还有一张好脸，颜控的许穆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如果是女的一定会倒追他，后来知道柏慕性取向不太直还可惜了一瞬：“要是我这辈子弯了，你一定得考虑我一下。”柏慕笑着让他滚。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他只顾及着他和严澜都是直男了，没料到这个学弟很有可能是弯的啊！
这个感觉一直到了旁边又落座了两个人更为强烈。
尤知不知道真没眼色还是假没眼色，竟然拉着裴锡坐到这里，许穆环顾了一圈——这周围也没人呐，就非得挑这里。他性子直，实在做不出来喜欢的样子，撇撇嘴没说话，要不是怕柏慕在中间为难，他一早就让人滚远点了。
虞衡很明显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厌恶，但是抬头脸上还是带着笑，尤知还不知道上次就是虞衡下的黑手，见他看过来，立刻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好巧啊。”
他这个样子有些像现任来找前任炫耀的模样，尽管双方还没有彻底分手。
虞衡慢条斯理的拆了筷子，然后把餐巾纸放在柏慕的一侧，方便他一会儿直接拿：“能不巧么，餐厅这么大你们都要坐过来。”
尤知脸上的笑僵硬住，虞衡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说话！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直白，更何况，a大有这么多餐厅，能遇到难道不是很巧吗？！
但是他不想在裴锡面前争论这些显得自己吵闹，便僵硬的笑了笑：“哈哈哈，都是朋友嘛，我想着好久都没有遇见你们了。”
席间的人没说话，连裴锡都是静静看着远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空气中尴尬又寂静，尤知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他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挤兑和冷待。
许穆完全就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见尤知吃瘪立刻心情大好，把自己碗里几块肉大方的夹了一块给柏慕：“你别说，新开的这家店味道确实好，怪不得排的人这么多。”
尤知像是被点醒了，也学着许穆的样子给裴锡夹菜，“裴锡哥，这个好像还不错，你尝尝！”
裴锡的手顿了下，下意识的看向柏慕，可惜对方正垂着头，神色微敛，嘴角像往日一样挂着浅浅的笑，一时也看不出来心情好坏。
在他错神的几秒尤知已经放到了他的碗里，正兴致盎然的看着他，其实裴锡是有些洁癖的，上次也只是做个样子，这次自然也不会吃下去，尤知失望极了，但是到底还算了解他，只是心底还是悻悻——他从前没少见裴锡吃柏慕的饭菜，那时候对方并不像是有洁癖的样子，怎么换了他就不可以？他其实是有一些委屈的。
虞衡细致的剥了虾然后殷勤的朝柏慕那里推了推：“柏慕哥。”
柏慕觉得有时候虞衡看人的时候眼睛总是湿漉漉的，这个时候他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让人很难拒绝，而这种无法招架的惑力还会随着时间而加深。
许穆插了一句：“小慕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这个。”或者说所有麻烦带壳的东西，之前他们聚餐还点过，山与～息～督～迦。柏慕一个都没动。
虞衡知道柏慕只是懒得动手罢了，眼里忍不住带了点笑，柏慕立刻羞赧的瞪他一眼——他还以为虞衡是在笑他。
“好啦好啦，快吃吧，一会儿不是还要回宿舍。”
这边是其乐融融，有柏慕在的地方虞衡就很少把心神放在别处，比起他自己，他更关心柏慕吃的好不好。
裴锡在看到柏慕那抹羞恼的笑的时候心里面就已经酸涩至极，他以为只有他才知道柏慕身上这些算不上秘密的小秘密，这是他们比旁人亲近的证明，连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的许穆都不清楚，但是现在这份亲密好像已经被打破了，另外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
“裴锡哥！”
尤知见他吃了自己夹的菜心里一喜——他就知道裴锡最后还是会接受他的！柏慕不会是这个唯一的存在。
但是很快对方便起身离开了，菜品似乎不合他的口味，仅仅是嫌弃一般咬了一侧便随手放回去。
尤知不清楚缘由，但是裴锡离开了，那他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第41章 宝宝
许穆巴不得两个人快点走，杵在这里就妨碍心情，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晦气，出门就遇见他们！”还不知道避开。
在许穆的心里，柏慕和裴锡跟分手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只是没有找机会说清楚，想到这里，他看向柏慕：“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他说清楚？”
柏慕夹菜的手一顿，许穆警觉：“这你可是看到了，都耀武扬威到你面前了，这你能忍？”他怕柏慕见了人又舍不得，赶紧给虞衡使了个眼色，怂恿对方说话。
接受到信号的虞衡舔了舔唇：“我觉得也是。”
许穆朝他撇眼：酝酿半天，你就说了个这？
其实虞衡只是不想逼他太紧，他知道柏慕心里面会有一个度量，一旦越界就不可挽回，显而易见，裴锡已经在这个界限之上，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好陪着柏慕。
虞衡温温柔柔：“柏慕哥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我觉得这一定是你考虑好了才决定的，不会冲动行事。”不过话锋一转，虞衡又道：“我觉得许穆学长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你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肯定也是为你好。”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自己体贴，又借着许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无论最后会不会分手，有没有后悔，总归不会到他身上来。
柏慕摇晃的心渐渐有了决定，但是每一次要发信息说清楚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五年的感情，他总觉得他们至少不该这样仓促的结束，本就不坚定的心看着明灭的屏幕也在忽明忽暗。
“小慕，要不要去看看场地？”
柏慕回过神，许穆也报名了比赛，在另外一个操场，喊他去赛前看一下场地，这个操场在北区，他们平时基本上没怎么去过。
柏慕想，那就等到运动会结束吧，一定要说清楚。
三天后运动会如约而来，先是开幕式，这几天的温度又回温了许多，虞衡穿着简单的白t坐到他身边：“柏慕哥，你什么时候上场？”
每个年级和班级都有固定的位置，柏慕不知道虞衡是怎么偷溜过来的，他瞅了眼对方身上的短袖：“你不冷？”虽然说天气回温了，但是起码也要穿个长袖吧。
“待会要跑步。”虞衡解释，又重复了一遍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
上午柏慕没什么事，主要是下午的两场比赛：“都排在了下午，你呢？”
“应该过一会儿吧，不过这个不太重要，我的基本上也是在下午。”
虞衡在这里呆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好像仅仅只是过来见他一面，柏慕想了想，跟着他过去看他比赛完才跟着回来，确实挺轻松的，跳远比赛，虞衡个子一米八七，身材高挑颀长，随便一跳就是一个不错的成绩，更何况这次还有柏慕在旁边呆着，他竟然感觉到手心有些湿润——他第一次这么紧张。
跳远结束的很快，两个人都没有了比赛，就没有再回去坐着，一直逛到了中午比赛结束才回去，下午太阳很大，晒得柏慕有些睁不开眼，他先跑的是接力赛，这个倒是很顺利，他是第三棒，接完传给上一个就可以了，没多长时间就结束了，最后一个是一千五，这个有些考验体力，许穆和严澜特地拿了瓶水站在前面等他，拍拍他肩膀：“好好跑！”
严澜：“这里面有体育生，不用争着跑很快，跑完就可以了。”
柏慕点点头。
开头还好，大家基本上都是匀速，到了后面才开始慢慢提速上去，尤其是最后一圈，柏慕有些支不住，不过这些天和虞衡一起的训练还是有用的，再加上他本身耐力就不错，基本上也能挤到前几名里面，虽然说这个东西不重要，友谊第一，荣誉第二，但是既然跑了，柏慕还是想尽自己最大努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前面的那个人若有若无的挡在他的前面，校里面的运动会是为了活跃学校气氛，没有很正式，应该是可以抢道的，只是柏慕觉得这个人有些故意成分，背后好像长了一双眼睛，他稍稍往左一点就跟着往左，往右边也跟着他往右边，他心里也来了点脾气，基本上已经到了尾声，许穆正笑哈哈着指着他和严澜说话，一个错神没看到一回头就看到了柏慕被撞到了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柏慕前面那个大高个也跟着栽了下去。
“小慕！”
许穆惊得水塞严澜怀里，一路小跑过来：“我去，怎么回事？”
柏慕忍着脚踝的痛，看着前面那个人也跟着摔了才出了一口恶气：“你挤我干什么！”
前面那个人还以为自己是第三名，结果因为这个差错，后面的人立马赶了上去，本来就距离终点没多远，这下全白费了，白跑了这么多，见柏慕回了他一脚还质问他，当下语气也不好：“关我什么事，你自己不小心，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绊倒！”
柏慕瞪大眼睛，简直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之人，难道不是这个人一直在赛道挤自己吗？
“你有没有搞错？是你一直在我前面挤人！”
“瞎说什么，明明是你的问题！”
大高个死不认，柏慕气得脚踝更疼，许穆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出了事你负责吗？！”
大高个梗着脖子：“都说了跟我没关系，少讹人！”
他摔倒的时候反应快，也没怎么伤到，站起来就准备走人。
“柏慕哥！”
大高个一见虞衡更心虚，本来这个事情就不地道，如果成功了也就算了，偏偏还把自己也搭进去，对方人多，他显然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刚想离开就被人堵住：“你弄的？”
明明是很淡漠的三个字，他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阴厉的味道，对方看起来个子也很高，此时面无表情，他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虞衡把人扯到一旁，以免耽误赛道上其他比赛。
许穆：“别让他跑了，就是他刚刚撞了小慕，这赛道上多危险呀！”
现在他已经回过味来了，比赛只有前三名才有奖状，对方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刚刚柏慕一直排在第四，每次试图往前的时候就会被他挤下来。
虞衡淡淡道：“道歉。”
这么多人，大高个怎么可能当众道歉，他当即来了脾气，也不管对方看起来很不好惹，嚷嚷道：“不能因为你们人多就欺负人呀，明明是他摔倒的时候把我也绊倒了，这怎么能怪到我身上？有没有道理啊，我还没找你们要医疗费呢！”
虞衡扣着他的肩膀：“道歉。”
大高个正想把这个人的手臂抖下去，就感觉肩胛骨那里一阵刺痛——这个人一看就是练过的，很知道哪里下手最痛又不明显，他训练的时候还怕伤到了哪里，当下也害怕这人不知轻重把他搞伤，只好暂时憋屈道：“抱歉！”草，就仗着他们人多，等到他回去了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柏慕的脚踝还伤着，再重要的事情也要往后延，虞衡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记下这人的样貌后便转身准备把柏慕抱起来。
柏慕：“等一下！背着就可以了……”
虞衡这次没听他的：“抱着更稳妥。”
四人到了校医院，里面很清净，人不怎么多，校医处理多了这类伤，麻利的给人包扎好：“运动会扭到了吧？这几天开个运动会，我这里人都多了不少，还是得小心一点啊，身体最重要……我给你先止痛包扎一下，不要在乱动了，你这个还不算严重，等几天就好了，不过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知道了吗？”
柏慕点点头，一侧头看到旁边的虞衡，神色看起来比他还要认真一些，好像这是什么再重要不过的事情。
校医说的话虞衡都记着了，许穆和严澜接下来还有比赛，见他没有什么大事，嘱咐了一番便先离开了。
这一折腾便到了五六点，差不多也是要吃晚饭的时间了，虞衡先把人送到了楼上，尽管宿舍在二楼，不过怀里还要抱着一个人，柏慕清俊高挑，算不得重，但是任谁抱着一百多斤也不轻松，他顿时挣扎着要下来：“我先下来！”
“别乱动。”虞衡手握的更紧，明明两个人都是男生，但是柏慕这时候才发现虞衡力气大的吓人，他挣扎不下，只好道：“一会儿要上楼，我下来你扶着我慢慢上去就行。”
虞衡：“不是二楼吗？”虞衡真没有觉得柏慕多重，如果不是因为柏慕伤着，他巴不得有这么亲近的机会，不过他心里更多的是怒气，从见到柏慕伤着的那一刻开始。现在见人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没有被那个人影响，他心里也放心不少，稳稳当当的上楼找到柏慕的床把人放上去，然后跟人保证：“你放心，今天这个事情不会这么算了。”这伤不能白受。
柏慕想到了上次虞衡揍曹家寒，对方其他地方不知道，不过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半个月才消下去，可见下手之狠，打那以后曹家寒就有些怕他，“你准备干什么？带我一起！”
柏慕当然不是大圣人，被阴了一招还要替对方考虑，他完全是想自己亲自上手揍他，不过论体力应该单挑不过对方，但是加上虞衡就不一样了，要是不上手揍他一顿，柏慕心口这个恶气真出不去——这个大傻缺，自己没得奖，把他的也搞没了。
“不过我们还是得偷偷的。”柏慕想了一下：“不然被逮到了肯定要挨处分。”为了这个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
虞衡非常赞同，一副他说什么都对的样子：“好，听你的。”
几乎是又一次，柏慕觉得他再一次被虞衡的美貌勾引了，对方可怜兮兮的蹲在旁边，眼底清澈，怜惜和痛楚好像和他感同身受，尤其是对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伤到的脚踝：“现在还疼不疼。”
柏慕想，这个时候的虞衡还挺可爱的。他忍不住动手揉了一把对方微卷的发，和他想象中一样松软，然后在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淡定收回手，“早不疼了，其实没多大事，刚刚是被那个人气得。”说话颠倒黑白，柏慕头一次遇见这么不讲理的人。
虞衡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饭。”
柏慕说：“点外卖吧。”省的还要再跑一趟食堂。
两个人点了外卖，虞衡陪着他吃完饭才回去，走之前柏慕还叫住他：“你别偷偷过去，等我好了咱们一块去！”
虞衡说：“放心，肯定跟你一块去。”他知道柏慕的心思，要是自己不出这口气，估计要抑郁好一段时间。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柏慕非要跟他一块去也行，他现在不动手就是了。
虞衡在宿舍楼下待了一会，给沈游打完电话才准备离开，他习惯的朝后看了一眼，要回的头顿住——柏慕正趴在窗户边看着他，漂亮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让虞衡很有一种妻子送别丈夫的错觉，仅仅是想到这样他的心便沸腾不止，好像有什么情感在燃烧。
他立刻低头给柏慕发消息：“你脚还没好，不要乱跑。”
柏慕回他：“真的不疼了，我两步就跳过去了，没有那么娇贵。”
想了想，柏慕还是有点心虚，好像虞衡比他还在意自己的身体，他怕待会虞衡又要绕回这个话题，赶忙道：“你不是要回去吗？快走吧，不然选修课就迟到了。”
那边给他发了一个跳舞的欢快表情包，不过人总算是走了。
其实选修课虞衡听得一点都不认真，他满脑子都是今天柏慕站在窗户那边冲他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多好看！尤其是虞衡还抱着这样不轨的心思，简直一点都招架不住，一路晕到现在。
沈游实在见不得他这不值钱的模样：“你不会还在想柏慕吧？！”
虞衡正色道：“你应该叫嫂子。”
沈游：“……如果你们的关系到了那一步，我再改口。”现在不急。
虞衡：“没关系，你可以私底下偷偷叫，我不介意。”
沈游：“……”他觉得柏慕应该还是介意的。他咳嗽了一声：“今天你说的那个人怎么回事？”
虞衡简单的给他讲了一下事情经过，沈游果然很气愤：“草，早知道就多踹他几下了，便宜他了！”他平生最见不得这种耍阴招的人，要不是虞衡和他玩到大，这种撬墙角的事情他也是绝对不会支持的！
虞衡安慰他：“没关系，我们准备等柏慕哥伤好了再去揍他一顿。”
沈游忽然觉得虞衡也挺黑的：“你揍人家两顿啊！”
虞衡瞟他一眼：“他活该！”
然后继续低头摆置手机，沈游不小心看到了页面：“和谁聊天呢？”
“谁都没有。”虞衡在看他和柏慕的聊天记录，越看越喜欢，他现在特别想把备注改了，之前是客客气气的“柏慕哥”，因为怕改了自己想要备注被柏慕发现了没办法解释，但是现在他觉得两个人也差不多要分手了，那么他改一下不过分吧？
说着虞衡就心满意足的动手改掉了之前的备注，沈游看着他这一番操作无语：“宝宝……？”正直的沈游想劝他说这样不合适，就听见虞衡不咸不淡的话：“早晚的事。”
作者有话说：
43章分手。给沈游另外开了一本，名字叫【拯救小可怜计划】，正义感温柔金毛大狗狗攻&#215;前期怯懦后期白切黑受，但是在这本应该不会涉及太多。换攻，前夫哥不是啥好人，大概是个救赎文【？】可能我是土狗吧，我就喜欢这种很有原则的人给你偏爱，为你例外。
我应该是真的不适合双开，最近在赶隔壁【姑且一试】的三万字，现在还差5k，所以这一篇有点慢了，等到写完了就主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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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寻仇
柏慕这两天都没怎么下去，曹家寒也许是上次被吓着了，本来就不怎么回宿舍，在又一次在宿舍撞见虞衡之后更是直接溜了，许穆和严澜偶尔会给他带饭，为什么不是经常呢？
许穆略微无语，因为根本就插不进去，虞衡仗着宿舍楼离得近，每次都要跑到柏慕这里来，两个人吃的是一样的饭，时间长了柏慕也就习惯了。
许穆带了饭回来和严澜一块吃，他偷偷往那里瞟了一眼，用手肘戳了戳严慕：“喂，你说这个学弟是不是对小慕太好了啊？”
严澜一边吃饭一边看游戏解说，抽空敷衍他：“嗯嗯。”
“你嗯嗯个屁！听见我说话没有！”
严澜：“你说虞衡是不是对小慕太好了。”
许穆说：“对对对，你看他天天都过来，比我还殷勤！”这很不对劲！
严澜瞟他一眼：“之前你不也这样，再说了，有段时间你脚崴了，不也是小慕天天给你带饭，我还背了你半个月呢，你忘了？”
许穆说：“这不一样！”
“我看都一样。”
许穆瞪他一眼：“我跟直男无话可说。”
严澜：“……”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并不是，他稍微不服气：“那你说说看。”
许穆说：“据我观察，第一，这个虞衡应该是个弯的。第二，他对小慕图谋不轨！”
“什么不轨？！”严澜稍稍抬高声音，那边吃饭的两个人侧眸看过来，严澜赶紧摆摆手，虞衡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和人说话。
许穆简直想捏死他，他伸手不客气的往严澜手上扇了一巴掌：“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知道了。”严澜压低声音：“会不会是你误会了？我觉得这样很正常啊，你不要被裴锡误导了，不是所有帅哥都是gay，比如说我……”
“严澜，你是不是非要犯贱一下……”许穆无语：“我说正事呢。”
严澜咳嗽了一声：“你说。”
“没误会，相信我的直觉。”许穆往那边又偷偷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你上次是不在，你没见他揍曹家寒那一下的狠样，我觉得我跟不认识这个人一样，再说了，你看曹家寒现在都不怎么回宿舍了，绝对是私底下被揍怕了，不然不会一见着他就绕道走。”
严澜总结了一下：“你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我可没这样说。”许穆说：“你到底会不会抓重点？这件事情的重点难道不是他对小慕和对其他人差别就很大吗？你想想，他什么时候和小慕吵过架摆过脸色，哪一次不是温温柔柔的。”
严澜：“虞衡也没跟我摆过脸色，我俩也没生过气，我看他平时也挺温柔的。再说了，他和小慕是朋友，小慕受欺负了，就算他不去，我这次也要好好警告一番曹家寒。”
最后他总结：“你是不是最近被裴锡气坏了，没事别想太多。”
许穆要被他气死：“他对你和对小慕能一样吗？！”
严澜：“……我打游戏了。”
许穆三两口扒完饭：“咱们现在没有共同话题，榆木脑子！”
他们两个人自以为说话还算隐蔽，但实际上，宿舍就隔了这么远，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一些，柏慕扭头看虞衡：“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虞衡微笑：“应该是在替你骂那个傻大个。”
最近几天柏慕都忍不住要骂几句，尤其是运动会结束的这几天颁奖的时候，要不是这个傻叉，他也能拿个第三名，虽然不能说是白跑了，但是到底心口还是梗了一股郁气。
柏慕喝了口水：“确实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人。”都上到大学了，还这么不知分寸，幸好他这只是轻伤，如果后面人没反应过来的话很可能会一排跟着压过来，到时候就不止养伤这几天了。
虞衡也想到了这一点，心里面忽然觉得那天让沈游下手还是太轻了，实在不够解气，要不是碍于柏慕，他应该会当晚自己亲自去。
“等你这几天好了再说。”
这段时间的交往已经足够让虞衡了解柏慕的喜好：“对了，柏慕哥，我前两天没事的时候研究了一下那个糯米糕怎么做，等今天晚上给你带过来。”
私底下虞衡发现柏慕其实很喜欢吃一些零食，口味偏辣或者甜糯糯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大概尤知那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结果显然不够好，但是虞衡觉得自己在这上面还算是有一些天赋。
吃完饭虞衡就先回去了，许穆见人一走立刻坐到他旁边，脸色踌躇，柏慕说：“你想说什么就说。”许穆实在不会掩盖情绪，脸上的表情把他出卖得一清二楚。
“那我说了哈。”许穆忍不住捏着他桌子上的钢笔转动：“你有没有觉得，嗯，学弟对你还挺好的哈……”
完蛋了，许穆觉得自己卡词了，明明之前特别相信自己的直觉，就算他们不是双箭头，也绝对有一个单箭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严澜影响了判断，他竟然也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柏慕看他一眼，“是挺好的，怎么了？”
他的眼底澄澈干净，是真的疑惑许穆的话，许穆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其实严澜说的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也许这个学弟就是单纯的待人很好呢，他不能因为虞衡待柏慕亲近就怀疑这份感情的纯朴，就像当初裴锡对他莫明其妙的敌意一样，这样一想他反而被自己说服了，虽然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也没准备在直接告诉柏慕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有十足十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开口了，省的最后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许穆便笑道：“那你觉得我和虞衡谁好？”
原来在哪里嘀咕了半天是因为这个，柏慕笑起来：“都很好。”
许穆故意逗他：“选一个！”
“都很好，选不出来！”柏慕笑眯眯的。
柏慕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下去过了，中午的时候虞衡提了一嘴晚上给他带糯米糕，他忽然就馋的不行，明明最开始也不是很想吃，但是虞衡说了之后，这个念头就消不下去了。
学校商业街附近倒是有一家做这个的，当时还是他带着虞衡去的，本来他想着晚上的时候等虞衡做好给他带也好，但是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自己还是特别想吃，等虞衡过来还有好几个小时，柏慕准备自己偷偷过去买几块解解馋，不过不能让虞衡知道，不然吃不下晚上对方做的，那虞衡指定要失望。
许穆见他出门还喊了他一声：“小慕，你干嘛啊。”
柏慕有些心虚：“我上个厕所。”
等到好一会儿严澜下来出了浴室许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宿舍里面就能上，柏慕干嘛要跑到外面去。
柏慕知道，如果是许穆知道自己下去买东西，指定会拦着他，然后自己去帮他买，但是本来这几天就已经够麻烦他了，因为自己的口食之欲让人再去跑一趟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干脆自己下去，反正他脚上是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倒也没什么大事。
现在天色暗了下来，风朔朔的吹着，晚上的寒意有些重，出门前天气明明还算温和。柏慕裹了裹身上的卫衣，有点后悔没有穿着外套出门，怪他有些匆忙了。
糯米糕还是温热的，柏慕寻思着是现在吃还是回去再说，纠结了半路，最后决定要不边走边吃，不然等到回去了许穆就会发现自己被忽悠了。
他边想边拿出来准备咬一口，早就馋的不得了，没料还没尝一口面前就站了一个人，柏慕眯了眯眼，是那个傻大个，他这几天一直骂的人。
徐亮这几天越想越不舒服，尤其是被那小子将了一军，灰头土脸的回来了，结果半路上还被人逮着揍了一顿，他又不傻，脑子一转就猜出来了下手的人是谁，除了今天下午得罪的那个人，他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本来没拿到奖就已经让他够郁闷了，这法子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还是头一次见敢和他硬刚回来的，本来他还想着过几天再把人收拾一顿，结果没想到是对方先找上门了，这怎么能忍！当时碍于对方人多势众，他表面服了个软，私底下自然要把场子找回来，现在又平白挨了一顿揍，自然更不愿意放过对方。
这次好巧不巧，可不就被他碰着了，徐亮阴阴一笑，故意堵着路：“哎呦，这谁啊？”
柏慕见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哪怕是单打独斗他也不是对方的对手，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拉着虞衡一起的原因，当下心里暗叹自己倒霉，表面上仍旧是八风不动的模样：“让开！”
“你以为你谁啊，敢这么和我说话，是不是想挨揍了？”徐亮知道他跑不掉了，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围成一个圈。
里面一个青年嘻嘻哈哈笑道：“亮哥，那天就是他揍得你啊？这身板看不出来啊，你这可不行。”
徐亮脸色难看：“不是他，看着都熬不过我一个拳头……不过！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那天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对方身材看起来比他要清瘦一些，不过踹人的力道一点也不轻，他一口气差点咽不上去，一根肋骨差点给他踹断，下手没个轻重。
其实这也实在不能怪沈游，本来他就看不惯徐亮干的事，现在欺负的更是他兄弟追的人，所以他也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谁知道这个傻大个看着挺壮实，结果一点都不抗揍，他趁着天黑连脸都没遮就上手了，对方也没啥骨气，刚开始嘴里还骂骂咧咧，不时反击几下，不过当初沈游跟虞衡陈宁一块报的班，两个人中途学了别的，沈游还坚持了下来，现在也会时不时的去练练手，徐亮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没想到那顿揍没让徐亮挨教训反而更让他怀恨在心，这下逮到了人自然要好好出一番气——他胸口现在还疼着呢。
柏慕从他们三三两两的话里面大概猜到了，估计是虞衡已经提前替他收拾了一顿，不过很明显，对方还是贼心不死，非要自己上手报复回来。这处地方刚好有些偏僻，晚上这里也没有多少人，哪怕是有偶尔的一两个看到这里形势不太对，也没多敢停留，瞟了一两眼就插着兜快步离开了。
柏慕看了一下四周，旁边有个小缝，也许对方没注意的话，他能从那里直接跑出去，一对五，他还没这么不自量力。
徐亮这时候脑子就精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柏慕的想法：“别让他跑了！”
对方捏了捏拳头，发生一声清脆的骨头声，“怎么，这么怂啊？”
柏慕说：“你叫这么多人什么意思，你要真是个男人，咱们就公平一点，一对一。”
“嗤，凭什么？”
“这样就算报仇了，你也不能爽快，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不如你挑个时间，就我们两个人，怎么样？”
徐亮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爽快？我就非要今天！”他也不傻，没被他刺激到，这次要是给他跑了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了，他有点挑软柿子捏的意思，运动会上捏他肩胛骨和晚上揍他的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但是哪一个他也不想对上，思来想去他还是盯住了柏慕，别人总不能跟他一辈子吧，这不，机会就让他逮到了，收拾不了那两个人，拿这个出出气总没事儿吧？
柏慕一直盯着人眼睛看，手机被他揣到兜里，他有些心急，不知道自己电话号码拨出去了没有，摸的位置应该没错，肯定是最近通话的那几个，就是不知道打到谁那里了。
旁边有个人青年眼还挺尖：“亮哥，这小子是不是在偷偷摸摸打电话？”
这下可招惹住徐亮了，当下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一脚踢飞了手机，他卫衣的兜有一些浅，这才被人看到了，徐亮踢过来的时候一点也没留情，手机不知道被踹到哪里去了，连带着他的手都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真离谱，这是他今年第二次手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他顾不得手上的疼，寻了一条路就想跑，徐亮哪能让他溜掉：“你们几个逮住他！”
柏慕咬牙，被逮到死的就是他了，新仇旧恨加一起，对方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还没有送上门挨揍的喜好。
几个人都是体育生，平日的训练不在话下，但是不知怎的，一时半会还真抓不到人，好不容易抓到了，徐亮恨恨的踹了他一脚，柏慕知道也跑不掉了，只能祈祷许穆快点发现他出门了，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为了这一口吃的出门了。
不过憋屈被人的踹了两下，饶是柏慕平时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他找准时机，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踹了回去：“早知道就不等这么久了，直接当天揍你！”也不会今天被他堵在这。
这一脚一点也不轻，徐亮更是火冒三丈：“我艹你！”
他一拳就要锤上柏慕的腹部，这一拳要是下去可不轻，医院里面起码要躺上小半个月，柏慕躲不掉，也没想躲，心里想着要是回去了，要怎么揍回本。
结果这一拳没挨上，反倒是旁边的徐亮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带着一道愤愤的声音。
“傻逼，还敢找嫂子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刚码完字。下章分手。

第43章 分手
沈游这个人骨子里就带着点愤世不公的意味，长这么大除了这次虞衡的事情有些偏颇，其余的一向最看不惯这些事，他耳朵灵敏，上次揍的徐亮嗷嗷叫，对他的声音不算陌生，虞衡跑得比他还快，他一脚先踢了过去，琢磨着徐亮还得感谢他，要是这一脚是虞衡踢过来，估计骨头都要断三根，他一时情急也没有注意自己喊的什么，都怪虞衡误导他！
不过柏慕此时心神放在别处，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不妥之处：“虞衡！”
虞衡先一步扶住他，其实倒也算不得特别痛，尚且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虞衡脸上掩饰不住的焦急神色，他忽然就有些委屈：“他踹了我一脚！”刚刚还想抡到他腹部上，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也就不止只挨这点打了，虽然他人生一直算不上高光，但是也还没有沦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虞衡放在他胳膊上的手紧了紧，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替你揍回来。”
柏慕往后退了几步。
沈游见他叽叽歪歪，气得牙疼：“你愣着干嘛！”
徐亮琢磨出来了，那天晚上就是被这个人打的，他们这边人多，怎么也不会和上次一样，因此一时之间也没想着跑，再说了，跑了他面子往哪里放？！
虞衡扫了一圈，很快就把眼神放到上次那个傻逼身上：“谁动的手？”
徐亮想起了上次被他捏肩胛骨的痛，有点钻心，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是我，怎……卧槽！”
飞过来的一脚带着凌厉的气势，这一下动静不小，徐亮觉得自己被他踹的喉咙处有一股血气上涌，呕血异常，他算知道了，这是招惹上练家子的了，他顿时有些后悔今天堵人了，如果他早知道会把自己搭进去的话。
虞衡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提起他的衣领，一拳朝向他的腹部，这一下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徐亮还没反应过来便痛的蜷缩在地上，连声痛吟都喊不出来。
沈游处理完这边才看过去，他逮着人不让跑，结果看到他那边心下一惊，顿时松下手里的人，虞衡这个力度他真怕出事。
“行了行了，别打了！”
沈游赶紧过去把人拉住，柏慕刚找到被踢到草丛里的手机，赶紧放兜里跟着沈游一块过去，其实本来最后他是想补上一脚的，结果看到人这副惨样，便也歇了心思：“好了，算扯平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估计对方要躺几个月了。
这事还不算完，不知道谁看见报到了教务处，几个人又转到了办公室，徐亮疼得在椅子上打抽，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伤处，但是徐亮非常坚持：“老师，他下的黑手，我觉得他那一脚把我骨头都踹断了！”
相比较明面上壮实的徐亮而言，柏慕瓷白如玉的手臂上一道蜿蜒的暗青色擦伤看起来更有说服力，老师们也听说过本届这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对方俊秀的眉峰正微微蹙起来，好像伤痛难忍。
“你们说说聚众斗殴的原因是什么？”
沈游忍不住道：“老师，我们这个不是斗殴，这是见义勇为！”
他嘴快：“这个谁先在运动会上恶意绊倒柏慕，导致他一连脚崴了好几天，现在还来报复，幸好今天被我们看到了，不然他们肯定欺负完人就跑了，老师你看，他还带了这么多人来堵人！”他还不知道徐亮的名字，暂时称呼那个谁。
这一点徐亮真是冤枉，他可不是专门堵人的，虽然说他确实是有过这么一个心思吧，但也没准备在今天实施，只能说是碰巧赶上了：“老师，他说谎，我们就是出来吃个饭！”
沈游：“吃饭吃到南苑后门了。”
后门都是打印和小超市，算得上校园里比较清净的地方，这也是刚刚打架没有被发现的缘故。
徐亮被拆穿有些恼怒：“是正准备过去！”
“行了，别在这里吵！”
老师摆摆手，他大概也听明白了，但是今天天色太晚了，两边的人估计都得去医院一趟，检讨是跑不了的，后续准备明天再喊他们过来，便先让人走了。
沈游本来是想跟着过去，但是柏慕本来就已经觉得挺麻烦人了，感谢之后还是非常坚持先让他回去了，虞衡道：“这里有我就行。”
沈游想了想也是，多好的独处氛围，他还是不要去打扰了，便没再坚持。
两个人先去了医院，手上被细心包扎了一番，虞衡拿了药回去，出了医院他有些犹豫，这个时间宿舍已经关门了：“今天晚上要不先去我那里将就一晚？”
柏慕说：“你在外面住？”他记得虞衡一直是在校内宿舍的。
虞衡说：“偶尔会去。”
地方离得不远，就在学校附近，公寓里布置简单干净，一看主人便不常住。
柏慕换了鞋进去，虞衡说：“都是新的。”他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买情侣鞋了。
虞衡给他倒了杯热水：“今天怎么碰到他们了？”
说起这个柏慕就觉得无语：“鬼知道，我就是出门买个东西，所以说是孽缘！”
“你脚还没好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去买，或者喊许穆和严澜也可以。”虞衡垂着眼睫：“如果今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一定会担心死。”他有些不敢想象如果今天自己没及时过去后面会如何，想到这里，他攥着杯子的指尖微微发白。
柏慕见状叹息一声，他现在也后悔了不该出门：“早知道我就不出去了……”他脸颊微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忽然很想吃那家的糯米糕……”现在好了，糯米糕半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口没吃着，连手机都得送过去维修一下，他现在无比后悔自己出了这个门。
虞衡弯了弯眼睛：“柏慕哥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原本我也是说要今天给你做的，对了，你还没有吃饭吧？”
虞衡去了厨房，柏慕本来想跟进去，但是虞衡非常坚决的把他推了出来，让人在客厅待着。
柏慕这才想起来他忘了给许穆和严澜说一声了，一打开才见两个人在群里艾特他。
柏慕：“临时出了点事，我今晚先不回去了。”
许穆很快回他：“？你偷偷出门干嘛去了，还说上厕所！”
这一点柏慕也觉得自己很脑抽：“……我当时胡言乱语的，原谅我。”
严澜：“你去哪了？”
柏慕偷偷看了眼厨房在忙着的虞衡：“我先到学弟这里来了，今天遇见那个傻叉了，要不是虞衡和他朋友，你们铁定见不到我了！”
许穆：“？他有病吧！他先绊的你啊，讲不讲理！”
柏慕：“他不讲理，所以已经被我们揍了一顿了，估计要躺几个月了。”
严澜：“你没事吧？”
柏慕不想让他们担心，轻松道：“虞衡他们来的快，我没什么事，不回去是因为关寝了，明天我就回去了。”
许穆：“最好别让我看到你身上缠着绷带！”
柏慕有些心虚。
他正欲实话实话，手机就进了一通电话，柏慕觉得脑子发胀，他站起来走到阳台，把窗户打开，凉意沁进来，他这才觉得好多了。
裴锡说：“你给我打电话了？我之前在开会就先给你挂了，我给你发消息了你看到了吗？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开到这么晚……对了，你打电话是因为要约我吃饭吗？”
裴锡回忆了一下时间，那个点好像确实到了吃饭时间，平日里他们也是一起，只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吵架他们一直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过话，接到柏慕电话的时候他不是不开心，恨不得立刻就接了电话，只是导师还在上面看着，他实在不好动手机，矜持了没一会儿，又偷偷摸摸的回了消息，结果一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人回复，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挂了电话，便解释了一番，结果还是没有回复，打了几通电话也没人接，他心里来了点气——至少柏慕比他端多了，他一个电话他就回了好多！
不过裴锡还是想和好的，本以为有些话说出去会是别别扭扭的，但是真的到了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非常的顺畅流利，好像他早就盼着这一日了，他早就不想继续冷战了。
那边停了一会儿，声音轻飘飘的，裴锡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柏慕说。
“不是，我打电话是想和你说——裴锡，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柏慕忽然觉得一切纷杂都静谧下来，双耳空空，连裴锡说的话也听不清——这句话他终于说出来。
有时候他觉得人生是有一点玄妙的，比方说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前，人们就会有预感它终会出现，但是大部分人仍旧会选择逃避和不信任，觉得那一切都是无谓的幻想，直到那一刻发生的才会恍然发觉一切早有苗头。
裴锡那边犹自不可置信，他握着电话的手僵硬：“你说什么？”
柏慕这一次没有逃避：“我不想再重复了，我知道你听见了。裴锡，其实我们不合适。”他吸了吸鼻子，艰涩道：“所以还是不要在一起了吧。”
“不合适？”裴锡说：“我们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和我说不合适？！”
柏慕垂着头，不知道要如何说话，或许他也说不清这纷杂的感情，但他知道，他和裴锡已经不可能继续在一起了，哪怕现在他们之间仍有感情的余地，做出某些不理智事情的初衷也可能只是为了气对方，但是一段感情里面，没有人低头就要分道扬镳。
柏慕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过于脆弱，事实上现在的裴锡，不，再早一些，在尤知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符合柏慕心中完美爱情主义的标准了，只是那时候柏慕太固执，他的底线一退再退。
柏慕没有说话，裴锡仍旧不愿意相信，他想不到分手这样的话柏慕轻而易举就可以说出口，这让他的心像是被剜掉一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那边静了静：“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柏慕迷茫的想了想，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从前的时候有千言万语，要分开了反而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哪怕是再早一些，他心里也有无数亲昵的抱怨话要说，现在人在那头却无话可说。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毫无意义的，柏慕也不想争辩。
但是裴锡一定要追问他，因为他的沉默甚至开始自己猜测：“因为你喜欢上了别的人？我猜猜是谁，也没有谁吧，你身边只有那一个人不停的缠着你，是你那个小学弟，你也喜欢他是吧？”
柏慕唇色苍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原因归咎在别的人身上。如果你这样想，那我告诉你，不是。”
“不是他还是谁！”裴锡突然吼道，他鲜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连柏慕都被他惊了一瞬，他原本是想和平分手的，至少在冷战的那段时间两个人的互不联系，对方甚至光明正大的更亲近尤知，他觉得裴锡也是想的，不然那个时候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那明明是一种伤害的行为。
“你为什么不反省自己？”柏慕说：“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无缘无故的吗？”
“我？”裴锡想了想，莫名的想到了那一晚陈醒说过的话，他慌乱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镇静下来：“你还是想说尤知吗？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我和他仅仅只是朋友，绝对没有其他感情。”
裴锡抿了抿唇，“如果你真的特别介意，我可以听你的话，以后尽量远离他。所以小慕，我们也不要分手了好不好？你不要把这样的话挂在嘴边，我是人，我也会难过。”
柏慕说：“不要说听我的话，裴锡，我没想着控制你。”
裴锡蹙眉，觉得他实在傲娇难哄，不听柏慕的话柏慕要分手，听了柏慕又说不想控制他，“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小慕，我已经答应过你和尤知保持距离了！”
“然后呢？”柏慕被他吵得头疼万分：“这样的话你以前是没有说过吗？你的话是有代价的，如果我不听你的话远离虞衡呢？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和尤知呆在一起？又或者说你同意了，但是你们两家那么亲近，你能保证你的话有效力吗？”
裴锡一瞬间哑塞。
“再说了，裴锡，不是你承诺了我就必须要和你在一起。我做出这个选择是我的自由。”
裴锡喃喃道：“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你不喜欢我了吗？”
这个未知的猜测让他的心脏绞痛，他喜欢了柏慕那么多年，可是对方现在轻飘飘的就要把他抛下。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柏慕无意识的弯了弯手指：“和你山。[与&三｝｝夕在一起的时候是喜欢的。”
“所以现在是不喜欢了吗？”
柏慕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虞衡马上就要做好了，他不想让对方撞到这样尴尬的一幕：“我会慢慢不喜欢的，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过程。就这样吧裴锡，我们好聚好散。”
以往的事情他不想再说，也不想再计较，这样太累，往日的美好就让它继续保持便好，这样就足够了。
柏慕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回去，他没什么意识，一直到虞衡忙完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神色一愣，然后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
虞衡说：“好好的怎么哭了？”
哭了吗？柏慕真的没有意识到，也是在这一刻好像神魂才真正的归位，有了自己的意识，他慌忙的接过纸巾：“有吗？刚刚去了阳台，也许风刮得眼睛太涩。”
虞衡没有揭穿他，见人不想说也不逼问，把柏慕牵到桌子旁边：“做了糯米糕，一会儿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桌子上不止做了这个，虞衡做了黄焖鸡和红烧肉，还有柏慕喜欢的醋溜白菜和土豆泥，连带着糕点也做了好几样，虞衡道：“家里的食材没有备足，就先做了这些，等下次我专门去超市买一些再给你做。”柏慕已经很震惊了：“你居然会做这么多！”
他自己是厨房小白，因此很敬佩他们这些可以做好饭菜的人。
虞衡笑着说：“慢慢学着就会了，并不难。”
柏慕咋舌：“我一个都做不来。”
虞衡说：“没关系，我会做就好了，你以后有什么喜欢吃的就告诉我。”
他知道柏慕一定不好意思麻烦他，便又悠悠补上一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有人喜欢我才会有成就感，不然我一个人吃要多无聊啊。”
吃完饭柏慕一定要帮他刷碗，他骨子里的教养使得他刚刚因为打电话没能参与进去帮忙已经很愧疚了，如果继续让虞衡收拾那他一定不能接受，虞衡知道他的性子，便没有拒绝，但是一定要和他一起收拾。
这样子会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一个独属于他和柏慕的。
作者有话说：
最近几章都是二合一的，两章合并成一章了，因为大家也说比较想看赶紧分手。我速度是比较慢的，可能一个小时才1k，所以都是提前存稿，然后合并发。有些情节是我个人认为需要铺垫的，所以节奏还是按照原本的大纲来的。

第44章 你别哭啊
虞衡确实待他很好，柏慕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他：“我和裴锡已经分手了。”他知道对方和许穆一直都很关注这个事情，他微微仰头，眼神无焦距的看着上方垂挂着的吊灯，清隽秀美的脸上显出一股平静，似乎是在说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虽然这很突然。不过许穆再也不用念叨我了。”
虞衡心下一震，虽然刚刚听他在阳台说话就已经暗暗猜到了，但是亲耳听他说这个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他心里欢喜和忧虑交杂，既觉得柏慕分手了是好事，又怕柏慕因为这些事情伤心，他斟酌了一下：“分手了也好，以后慢慢的就会忘了。”
虞衡不太会安慰人，但是他语气很诚恳。
柏慕本就不想让朋友因为自己这些感情的事情担心，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真的没关系，你不要这么看我嘛。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除了生死，人生无大事。所以说真的没有什么，或许现在我会觉得不太好受，但是等以后过了这段时间，说不定就已经毫无感觉了。就像是在看别人的经历一样。”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好像变成了他在宽慰虞衡一般。
虞衡听了他的话默了一会儿，“我只是希望你现在也不要难过。”但是这很难做到。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个事实。
柏慕点点头，不过他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些事情，现在主动说起来也不过是为了告知朋友一声，以免以后裴锡和尤知或者别的什么人在一起会引起他们误会。
虞衡看了出来，便换了个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我去帮你收拾一下房间吧。”
他租住的这所公寓除了主卧还空了一间客服出来，虞衡倒是挺想让柏慕住到主卧，但是想想也知道柏慕不会同意，他便收拾了一下里面的客房，整理的干净妥帖，虞衡恨不得也跟着住进去，但是最后只是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要不你喝杯热牛奶再睡。”
柏慕觉得虞衡是把他当小孩看了，明明对方的年龄比他还要小几岁。他没拒绝，乖乖喝了，不知道是不是热牛奶的作用，他竟然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衡已经做好饭了，柏慕觉得如果谁和虞衡做朋友一定很幸福，对方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生活中也很会照顾人。
虞衡听了他的话便又要撒娇赖在他身上：“既然我这样好，那柏慕哥就跟我在一起得了。”
这种玩笑话许穆也喜欢说，因此柏慕并没有放在心上，好笑的拍拍他的脑袋：“好啦，才刚夸你一句，太不禁夸了，快起来吃饭，一会儿还要去教务处。”昨天的事情还没完呢，今天他们还要过去一趟。
两个人吃完饭，虞衡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对了，柏慕哥，你是不是该上药了？”
手腕还好说，徐亮那一脚踢的真是不轻，连带着腹部都带着擦伤，昨天在医院已经涂抹过了，今天确实还没有抹药，但是一想到是虞衡帮他，柏慕就觉得莫名有些尴尬，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放到许穆和严澜身上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既然虞衡提出来了，柏慕总不好拒绝他的好意，“现在吗？”
虞衡直接拿出药膏，挤出一点在手心，示意柏慕撩起衣摆，屋里热气腾腾，他穿的休闲，白色的短袖很容易掀开，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柏慕还是听话的撩开。
虞衡的指尖有些凉，柏慕忍不住瑟缩一下，青年抬头看他：“怎么了？”
柏慕摇摇头：“没事。”他不知道自己脸颊已经浮上一层好看的红晕，虞衡看得有些出神，见人看过来赶紧错开视线，柏慕的肤色偏白，有着一层薄薄的腹肌，很漂亮的线条感，让虞衡脑子里浮现出三个字：美少年。
他脸上忍不住发烫，觉得自己太没有出息，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接触，就让他心跳加速，觉得空气中都跳动着暧昧的滚烫因子。
等到涂抹好之后虞衡就站起来匆匆出去，他觉得现在要去冲一下凉水缓解一下，柏慕怔愣的看着他发红的脸：“屋里很热吗？”
这次虞衡没有回复他，柏慕自顾自的感受了一下屋内的温度：“好像确实有点热，不过这几天又冷下来了。”一会儿出门还是要提醒虞衡多穿件外套，天气时好时坏，一会儿降温，一会儿升温，让人捉摸不透。
等到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柏慕还专门提醒他要多穿一件外套：“虽然屋里面很热，但是跟外面有温差，还是多穿一件吧。”
虞衡已经镇静下来了，听了他的话，裹了一件外套出门，等到两个人过去的时候，沈游已经到了，正和剩下那群人干瞪眼，徐亮今天没过来，虞衡下手不轻，他现在在医院估计要躺几个月才能出来，有了这一出，估计以后也不敢来招惹他们了。
最后没背处分，但是检讨书每个人一份，下周升国旗到前面念，虞衡还要另外负责一部分徐亮的医疗费，沈游还想反驳，导员瞪他一眼：“知道人家躺医院多严重吗？”
沈游撇撇嘴，小声道：“那是他活该。”
出了门沈游愤愤道：“真没想到我到大学了，还要写检讨书，最过分的是还要我去前面念！”
他们大一还有升国旗，柏慕是受害者，但是也一起带了份检讨书，不过他倒是不用去前面念，现下对他们十分愧疚：“你们的那份我来写吧。”
虞衡还没说话，沈游就赶紧道：“不行不行，就几千字，我自己一会儿就写完了。”
柏慕说：“你也是为了帮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写这个。”
沈游可不敢使唤他，他眼珠子转了转，“阿衡，你帮我写！”
这样总行了吧，反正他们是一块的。
柏慕总算歇下帮他写的心思。
出了门没多久，就碰到一个意外之客，沈游不由得挑了挑眉。
裴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小慕！”他神色疑惑的看了一眼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你来这里干什么？”
柏慕没说话，裴锡注意点他手腕上有绷带，顿时也顾不得要说分手的事情了：“你受伤了？”
沈游不嫌热闹大：“哎呀，这是柏学长的男朋友啊，这也太不负责了，人都去医院一天了，这才后知后觉得知道。学长，你这男朋友不行啊。”他暂时还不知道两个人已经分手的事情，还想着趁机给好兄弟助把力。
柏慕淡淡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又是这句话。
裴锡暂时不想追究这件事情，他按捺下心底的焦躁：“我们先不说这件事情，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昨天？”
他在脑子里面想了一遍，才发现，因为冷战，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他竟然连柏慕什么时候受伤的都一无所知。
他心中悔意聚集，吵架太幼稚了，他不该意气用事：“前段时间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虞衡眯了眯眼，以前还好说，现在都分手了裴锡怎么还好意思纠缠？
他上前一步把人挡在身后，似笑非笑：“裴学长，分手了就好聚好散吧。”
裴锡此时对他的厌恶已经上升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会狠得下心和柏慕冷战这么长时间不见面？如今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他原本就冷的神色更加降了几个度：“我们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柏慕蹙眉道：“裴锡！”
虞衡也早就对他忍无可忍，眼神冰冷，不笑的时候表情凶戾：“跟我没关系？那你呢？每次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运动会被人恶意崴伤脚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被人堵着寻仇的时候你又在哪？不会还在和那个尤知卿卿我我吧！现在所有的事情解决了，你才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过来，说些虚伪关心的话，柏慕哥和你分手果然没错！”
虞衡静了静，觉得自己刚刚有点没有压住脾气：“不过，我倒是可以祝你和尤知百年好合。”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和柏慕也会百年好合，幸福一辈子。
裴锡神色仓惶，虞衡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听不懂，什么运动会，什么寻仇，这些事情每一件对他来说都陌生无比，他脑袋沉沉——他竟然错过了柏慕身边这么多事情，这些他都丝毫不知情。
他不能回到过去，只能尽力弥补，眼眶泛着红，喉结滚动，压抑住自身澎湃的感情：“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虞衡实在不乐意理他，但见柏慕紧紧抿着唇，便出声道：“运动会你不知道哪一天吗？还是说你没有参加。至于另外一件事情，难道你没有看到我们刚刚从哪里出来？！”
裴锡确实不知道，他们报名的不是一个项目，可是操场就那么大，他们竟然也没有遇见，尤知缠着他要留在操场看比赛，但他寻来寻去也没有看到柏慕的影子——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虞衡已经送他去了医疗室。
他只觉得心烦意乱，尤知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往日里觉得亲近的邻家弟弟此时却打从心里生出一股厌烦出来，这样对尤知挺不公平的，但是裴锡控制不住。
那天他没呆多久便回去了，猜测依照柏慕的慵懒性子也不一定在现场，说不定躲在宿舍睡觉呢，他买了瓶水，那里离柏慕的宿舍楼很近，但是一个都不是他，他自然也拉不下脸去找人，现今做出的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举动就已经觉得羞恼。
至于昨天……
他真的不知道柏慕会给他打电话，他没料到那时候柏慕正在危险之中，只以为那是像以往一样的任何一个普通电话，所以他虽然可以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但是还是按掉了那一通来电——柏慕一打他就上赶着去接岂不是显得他太好说话？他那时候还抱着一股和对方比较的幼稚心理，明明心里面已经期待了很久，却还要偏偏故作矜持。
他没办法想象当时柏慕要有多失望，这让他心脏像是被吞噬一般痛，如果柏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不能原谅自己。
裴锡上前一步想解释，柏慕却下意识靠近了虞衡一些，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心中凉意更甚，心都在滴血，他张张嘴：“小慕，我可以解释的，但我知道，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我的过错，你怪我也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分手？”
说到最后已经是恳求。
裴锡到这一刻才觉得慌乱，他以为他和柏慕之间是无坚不摧的，任何风险都能抵御，从未设想过两个人会面临这个局面，他无措，但是很快就镇静下来——柏慕那一刻还想着他，至少说明了他对柏慕的重要性。
柏慕大约猜出了他的想法，“不用愧疚，我只是不小心点到了那个紧急号码，不过已经取消了。”
他当时只是想随便打给一个人，不是特定的谁，所以裴锡大可不必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抱有愧疚。
可是没想到他这句话一出，裴锡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好像是不能接受一般：“所以你是想打给虞衡吗？”
柏慕不知道裴锡纠结的点，打给谁并不重要，因为他那时候别无选择。
裴锡神色落寂，但是仍然很坚持：“我们没有分手，我不同意。”
柏慕瞪大眼睛，没料到裴锡会这样说话，但是他下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变：“我同意就好了，分手不需要两个人。”
“不行！”
裴锡焦急的要去拉他，被虞衡挡在身前，看着这张俊美异常的脸，裴锡心里面只有愤恨，这个人卑鄙又无耻：“让开！”念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了柏慕，裴锡不想和他动手，他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他，可是这个人在施救的同时也带走了柏慕，这不可原谅！
虞衡脸上没有往日的笑意，只剩下冰封的寒：“我想不需要我我再一次提醒了吧，裴锡，你们已经分手了。”
裴锡脸色紧绷：“这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能和我没有关系呢？我和柏慕哥可是最好的朋友。”
最后那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裴锡接收到他的挑衅，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断掉，抬手便一拳挥了过去，虞衡被他打的后退了一步，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回击过去，两个人打成一团！
这个意外柏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不知道裴锡为什么忽然就出手，他匆忙间不知道要先拉谁：“别打了！好好说话！”
沈游倒是闲闲靠在一边，既不紧张，也不上前拉架，柏慕焦急道：“快把他们拉开吧！”
沈游一把拉住他：“不着急。”
不着急的结果就是三个人刚出教务室又被逮进去。
柏慕：“……”
沈游无辜的摸摸鼻子，他只是觉得虞衡心里面有股火需要发泄，如果他不想回去后承受倒不如让裴锡受了，反正也是活该，他都想动手打人了。
最后裴锡也提了一份检讨书回去，虞衡又加了一份，两个人依旧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虞衡心忒黑，专挑脸下手，裴锡一张好看俊秀的脸被他揍的淤青一片，几乎不能看，实际不太严重，但是看着却让人心惊肉跳。
柏慕叹了口气：“我替虞衡替你说句对不起，他太冲动了，抱歉。”
这句话带给裴锡的伤害比刚刚和虞衡打架受到的伤还要重，裴锡挺直的背忽然垮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你替他向我道歉？”
他嘴角想扯出一个笑，但是带动了破裂的伤口，他毫不在意的舔了舔：“柏慕，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心这么硬！”
这句话把柏慕钉在原地，裴锡是觉得他太绝情了吗？
这样也挺好的，他不想解释，就这样厌恶他就好，一拍两散，也许是已经承受过太多心碎，他如今听了这话已经很快就能适应，除了心底还有那么一点点残留的难过。
毕竟也是他曾经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无数次幻想过一辈子，但是现在已经不可数。
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裴锡转身离开，莫名的那抹背影带着点萧瑟，好像被他的全世界抛弃。
陈醒被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我的哥！你怎么回事？！”
大学了还校内斗殴呢？问题是裴锡也不像这种人啊！
裴锡沉默着没有说话，神色静静，眼神好像投过窗户看向更远的地方，眼底的深沉让陈醒有些呐呐，最后他还是看不过去，扒拉出来医疗箱：“你要不先涂一下药膏？”
裴锡静静的看着他无意中翻出来的膏药，这些东西还是他当初和柏慕一起买的，但是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漏了一个大洞，空荡荡的透着风。
他不明白为什么柏慕忽然就抛下他了。
明明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
陈醒被他吓了一跳！
“我去，你别哭啊！”
“不是，这有这么疼吗？！”

第45章 见面【已修】
虽然检讨书没有柏慕的份，但是私底下柏慕还是依照他们的口吻写了送过去，虞衡那天和裴锡起了冲突，脸上的伤口不多，但是身上依旧没有少挨，毕竟裴锡也是成年男人的力量，两个人全靠一身蛮力。
虞衡自己涂的笨手笨脚的，柏慕看不过去，叹口气，拿过来自己亲自给他抹药，虞衡就乖乖看着他，眼睛里洋溢着欢喜，柏慕忍不住道：“打了架还这么高兴！”
“你心疼我啊？”虞衡笑眯眯道：“那我下次不动手了。”
柏慕手一顿：“……也是不能站在那受着的，你不疼吗？”
虞衡痛觉并不敏锐，虽然伤口不少但没觉得哪里不适，本想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但他眼神转了转，觉得自己适当“娇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虞衡脸上挂着一丝委屈神色：“怎么不疼！我都疼死了！但是那毕竟是柏慕哥的前男友，我怕我说了惹你不开心。”
柏慕静静的看着他：“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你也说了是前男友。”
听见这话，虞衡心里一喜，觉得自己挨的这一顿打也算值了，“我听你的。”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柏慕思考了一下，好像虞衡帮他的次数太多，他一时之间甚至平述不出，“总之，还是谢谢你。”
虞衡无奈道：“柏慕哥，不要老是对我说谢谢，我觉得我帮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如果你因为某件事不开心，那我也会不高兴。”
柏慕没料到虞衡会说这些话，听起来比平日里许穆说得还要肉麻一些，他知道有些人会很看重友谊，但是每一次还是会被虞衡感动到。
虞衡将他的神色收到眼底，又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开心了，柏慕哥会不会也想哄我高兴？”
柏慕代入了一下：“会的。”
虞衡满足的笑了：“所以我们的感情是相互的。”
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是柏慕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他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想，细心的给虞衡抹药。
然后虞衡又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柏慕哥，你真好，你还替我写检讨，我好喜欢你啊！”
柏慕没动，让他靠着，问他：“交了吗？”
虞衡说：“沈游去了。”
运动会的事就算过去了。日子也恢复了正常，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曾经柏慕总是会和裴锡呆在一起，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现在情况却不相同，外面传他们分手的消息又开始了，这次好像是实锤，双方都很沉默，连见面都没有。
有次公开课几个人没注意裴锡在前面。论坛上又刷到这件事，忍不住和旁边人八卦：“这次真分了？”
“我哪里知道啊？”另一个人道：“不过我看八成是，最近都没见柏慕来过我们系，我前些天见我们系的尤知倒是和裴锡走挺近的。”
“啊，我知道这个！听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那岂不是感情很好？所以是竹马胜天降吗？！”
“不是吧，我和柏学长一个高中的，他们都在一起很多年了。”旁边又过来一个女生，悄悄反驳：“什么竹马天降，这不就是插足吗？邻居算什么？小时候挨着我家门的人可多了！这能有什么？”
“也是哦，反正也是挺可惜的，之前我还磕了他们好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开了。”
“……他们好像在一起的时间也挺长的，鬼知道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因为变心的话那才真是可惜，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什么关什么坎过不了啊。”
裴锡原本握紧的手慢慢放下，是啊，他们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关，什么样的坎过不了？说到底，柏慕也是一时冲动，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感情从来没有过波折，因此，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才会措手不及，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等到这段时间过去了，柏慕气也就消了……他们慢慢的也会和好，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谁也越不过去。
他心里慢慢筹划着，后面的几个人已经注意到他了，吓得连忙噤声。
这段时间尤知倒是来找过他几次，但是没有例外，裴锡对他并不像以前那样有耐心，反倒是时时不耐，尤知虽然委屈，但是也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过去——反正他们已经分手了，裴锡 这段时间烦躁也很正常，等这段时间过了，他再慢慢陪着对方，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
＊
柏慕是知道裴锡那边还留有自己东西的，这个也很正常，他们前前后后也认识了好几年，分手也是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理清楚，但是柏慕看起来理智果断，实际上骨子里面也有逃避的一面，他其实是很不情愿再去见裴锡的，这段感情自然不会像无事一样揭过，自然也给他留下了一些暗伤，但是这些伤口和不能言的痛苦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慢慢度过，不要有外物来干扰，自我修复。
可是偏偏过了一段时间裴锡又来找他，他没想着分手之后还能相安无事的做朋友，但是也没有想着要拉黑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此生不再相见。
裴锡说想和他见一面，柏慕还没有拒绝，对方便说想把他送的摆件还回去。柏慕想了想同意了，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他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个还是有些纪念意义，如果分手了，他希望尽可能的在自己的手里面。
约在校内的咖啡店，柏慕去的时候裴锡已经到了许久，这家店他们经常来，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他竟然会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对方穿着风衣，眉目依旧俊朗，但是眼底的乌青严重，有种颓废的美感，像是没有好好睡过觉，见他来了平静的神色才带了点变化。
但是有些话分手了就已经不适合再说出来，他没准备久留，便站在那里：“东西呢。”
他是想拿完东西就走的，最好不要再有什么牵扯，裴锡惨淡一笑：“我不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天大的的对不起你的事情，竟然让你现在连坐下来和我说几句话都避之不及。”
柏慕神色微微难言，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话题，但是裴锡说：“就算是分手，也应该让我分个明白吧。”
柏慕坐下来，裴锡招手点了一杯咖啡，还是他平日里的口味，两个人之间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柏慕理了一下思路，反倒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始说，他好像有很多次都觉得不舒服，但是这股情绪他会自己消化掉，等到最后，每一件事情都被他自我消化，这就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是他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因为一件事情崩溃的。
柏慕最后想了想，忽然记起来虞衡说过的话，所以他说：“我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变得不开心，过得闷闷不乐，所以就分开了。”
裴锡定定看着他：“这个理由我不接受，没有人会天天开心，总会有什么事情让他情绪低落，这总不能全怪到我们的感情身上。这样不公平。”
柏慕只好回忆起从前的事情：“那……很多，我也说不清。”总之他觉得没有办法再在一起。
裴锡却一定要问个明白。
柏慕说：“如果一定要说，可能从第一次我做好要一起去旅游的攻略而你却选择去辅导尤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最后却阴差阳错和虞衡去了那个地方。
裴锡说：“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也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我并不知道你已经做好了计划，对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
“我以为放假的时间你会跟你想和我呆在一起。”柏慕眼睛忽然弯了弯，想起那时候竟然有些惆怅：“所以我就没有告诉你，因为从前的时候我们都是一直呆在一起的，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另外一个人进来。”而你也允许了他的一步步踏入，所以现在看来，一切的分开都早有征兆，绳子并不是在某一刻忽然断掉的。
裴锡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很介意的话，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我？”
“不，我那时候并不是特别不舒服，我只是有点失落，但是其他的就没有了。”柏慕说：“不过现在回想一下，很多的事情它都是很多小事叠加在一起的，我没有办法把每件事情都和你说的很清楚，很明白，因为有时候情绪它来的很快，也去的很快，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对当初的我感同身受，所以有些东西我也已经讲不出来了。”
那次的事情，他真的不是特别的介意，只是他没料到，那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裴锡说：“我没想到我辅导尤知功课那次会让你难受了这么久，如果当初我可以知道这些，我想，至少我们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说起这个，我忽然想起来，其实我最讨厌的是你们非要把那个得过奖的奖品送给我，裴锡，我觉得我当时也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我并不喜欢。那时候你是我你男朋友，你辅导别人拿了奖品，又用它来送给我，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我以为你很喜欢收藏这些。”
“是，我是喜欢收藏这些。但是我也不是随便一个都喜欢。”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柏慕也就不介意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小心眼，继续道：“国庆那天我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我那时候就是有股执念，就是希望你可以接到，但是没有，是尤知。”柏慕仰了仰头：“其实我也不喜欢。”
“对了，还有医院那一次，其实虞衡有句话说得对，我们并不熟，他也许只是拿这个做借口和你相处……至于你带他回你的公寓，我没有权利说什么，但是我当时的心里确实不太好受。”
“怎么说呢？我们之间就是有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了，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自己还会记得，但是也有很多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种让我不舒服，让我难过的感觉，却已经留下来了。”
后来许多次，他再遇到很多事情的时候，他都不会再下意识想到裴锡了，甚至心里面会不停的拿自己和尤知比较，那太可怜了，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所以这样就好。
裴锡神色一震，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带给过柏慕这么多伤害，他以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单纯快乐的，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有一天分开一样。
他嗓音微哑：“你说的这些，我有一些有印象，有一些没有，我很抱歉，我现在才知道。”
柏慕摇摇头：“没关系，反正也已经分开了，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
裴锡听见他又提到这两个字，神色有些焦灼，平日里清淡的声线都透出了一股急色：“我们可以不分手的，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改，小慕，你不能因为这些就否认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有谁的感情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我们可以解决，而不是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分手，这样对谁都是不负责任。”
柏慕想，如果这些话裴锡早一点说就好了，他心里有过动容，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改变自己的决定，他低声道：“不用了，哪怕我们再继续下去，最后的结果也会是一样的。所以就不必再耗费时间了。”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我考虑了很久才做出来的，并不是你可能认为的赌气或者是一气之下的任性行为，裴锡，我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下了这个决定。”
裴锡忽然觉得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柏慕：“但是我没有任何准备。”
好一会儿，柏慕说：“总会习惯的。”
他倒也希望自己没有任何准备，有准备分手的前提是，在分手前的每一天都经历着煎熬和心痛，像钝刀子割肉，一寸又一寸，倒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
裴锡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虞衡在你身边影响了你，也怪我，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认识到他的真面目，才放纵了他一步一步接近你。小慕，我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柏慕说：“不是因为虞衡。我不知道要和你解释多少遍，哪怕是没有他，我们也会分手的，因为我和你分手的每一个原因，里面从来都没有一个是因为他。”
“小慕。”裴锡说：“那是因为尤知吗？”
柏慕以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些，下一秒裴锡的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是因为你觉得我和尤知太亲近，你才故意拿他气我吗？”裴锡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说不过去，“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别这样了好吗？以后有问题我再也不会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了。”
柏慕满脸惊诧：“为什么你会有这个想法？”
裴锡想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可能是直觉吧。”他有些含糊，具体他也说不清，但是他总觉得虞衡是这样的，好像是在替柏慕报复，这个词虽然用的很重，但是裴锡就是有这种感觉。
柏慕冷笑一声：“如果你觉得是这样，那你就这样认为吧。”他站起身来，“想说的话也说了，就到这里吧！”
裴锡立刻站起来，语气焦急：“你这是什么意思？”
柏慕推开门：“如果你觉得我是故意和你做了一样的事情让你难受的话，那么你也可以这样认为，反正，我也只是做了同样的事情。”
柏慕说：“就这样吧，裴锡。”
作者有话说：
内容修改是在原版基础上又增加了1k左右的内容。

第46章 十指相扣
那天说完之后裴锡神情怔愣，像是从来没有想到他心里竟然有如此多的不满，其实远不止这些，柏慕只是捡了其中一些来说，但他不想让自己絮絮叨叨像是埋怨和挽留，因此只是点到为止。
他想裴锡应该很久不会再来找他了，这样就好——他心里莫名空落落的，他曾经真情实感的喜欢过他五年，无论开头如何，现在总归要放下了，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倒是有那么几次他见过尤知，不过对方显然不怎么过来和他说话了，这并不奇怪，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裴锡，现在他们分手了，尤知应该是高兴的，不过已经与他无关了，往后无论裴锡是和尤知在一起也好，找了其他人也罢，跟他都没有关系了。
有次他和虞衡出去，打完饭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柏慕觉得熟悉，回头又看了一眼，虞衡眯了眯眼，那个人瞬间端着餐盘换了队伍。
柏慕说：“我怎么觉得他……”说到一半他想起来了，那天跟着徐亮一起堵他的人，对方现在见了他跟猫见了老鼠一样。
虞衡找了位置坐下来：“这次估计长记性了。”
两个人这段时间也没有怎么见面，虞衡课忽然多了起来，柏慕也许是因为失恋，情绪并不怎么高涨，希望把自己埋进书堆里，几乎一整天都在图书馆，他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虞衡很贴心的没有打扰他——他需要给柏慕一点自我消化的时间。
但是现在距离他们分手已经快半个月了，虞衡觉得已经差不多了，他问：“你这周有计划吗？”
“什么？”
虞衡说：“周末做什么？”
柏慕想了想：“我周四就没课了，不过周五上午还有一节，你准备做什么？”
虞衡就笑起来，好看的眼睛弯了弯：“想约你出去玩。”
柏慕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他没有什么计划，顶多是觉得心烦，不想参与任何活动，但是也不想停下来空闲，他不想被任何事情影响，他觉得自己不该被感情这种东西困扰。
出去玩也好，这样脑子就不会放空，所以柏慕就答应了。
虞衡原本是很高兴的，出去前一晚让沈游和陈宁替他挑了好长时间的衣服，陈宁见他这么高兴，惊讶道：“你要约会？”
虞衡嘴角的笑掩盖不住，语气沾沾自喜：“算是吧，好好挑，明天我要好好打扮！”
沈游觉得他这样特别像雄孔雀开屏，“他说你们两个人了？”
虞衡说：“当然！”
然后欢欢喜喜的和陈宁探讨明天穿什么好，陈宁怂恿他明天可以摆一个深沉忧郁的Pose，不过虞衡还算聪明，并没有听他的馊主意：“听着不靠谱，你别瞎出主意。”
等到选好的时候，柏慕给他打视频电话，这还是柏慕第一次给他打视频，虞衡激动的不得了，结果柏慕咳嗽了一声，看向一旁的许穆，许穆捏着四张票朝他招手：“学弟，我这里有人送了票，冰雪小镇的，你们要不要和一起？”
柏慕有点感兴趣，他们这里雪下得不怎么大，持续时间也不久，他还挺想去看看的，但是虞衡已经提前说好要约他出去了，虽然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自然要考虑虞衡的想法，如果对方不感兴趣就算了。
虞衡一眼就看出来柏慕的想法，很不幸，他挑的约会地点里面也有这个地方，如果他现在拒绝当然也可以，但是等到去了见到许穆和严澜就尴尬了，他前段日子还看许穆很顺眼，现在心里忍不住磨牙。
最后还是四个人一起去了，虞衡安慰自己——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柏慕和严澜应该是最无感的，他们只顾着玩，跟谁出去都一样。
几个人换好了棉服棉靴进去，里面人还是很多的，小情侣和朋友组队最常见，许穆最喜欢这种环境，越往里面走雪层越厚一些，许穆团成一个球往前跑了几步：“小慕！”
柏慕没躲开，砸在衣服上倒也不痛，他起了兴趣，跟着许穆一起团着雪球到处跑，严澜看着挺大一个人，也跟着排队坐冰滑梯，许穆捂着肚子笑：“你怎么跟小孩一样！”然后跟着一块坐去了。
柏慕也拉着虞衡一块去玩，刚下来就有人跟着滑下来，柏慕没注意，脚下一滑刚好扑在虞衡身上，手忙脚乱要爬起来，结果又栽回去。
不知道哪里戳到了虞衡的笑点，对方笑得喘不过气，柏慕干脆不挣扎了，跟着他一块躺下：“笑什么？”
虞衡含笑说：“觉得你这样有点笨。”然后他心里面想，不过好可爱，他很想上手捏一捏，但是又怕吓到柏慕了。
柏慕瞪他一眼：“你才笨！我起来了，你一个人趴着吧！”
他刚起来滑梯上就下来个小孩。
“哎呀，哥哥！”
小男孩一头栽他怀里，幸好跟着起来的虞衡把他揽怀里，柏慕把人扶正，然后拉着虞衡远离这个冰滑梯：“我们离它远一点。”
前面有打卡拍照的地方，虞衡让他站在那里给他拍照，柏慕有点冷，哈了一口气，然后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他不怎么拍照，但是虞衡很喜欢给他留照片。
虞衡说：“笑一笑。”
柏慕就笑了笑。
虞衡心里一跳，下一秒记录下这一刻，他喜欢的不行，严澜跟许穆这才玩够了过来，严澜凑过去看了一眼：“拍的不错，话说我们宿舍还没有合照呢。”
虞衡便给他们拍了几张，然后说：“帮我和柏慕哥也拍一张吧。”
等到回头他洗出来，每一张都被他妥帖的保存好。
几个人玩累了才出去，许穆正在那里挑电影，位置没有挨在一起，他们吃完饭才过去，刚好赶上开场。
虞衡心思不在电影上，这次他们离许穆和严澜很远，隔了好几排，这种感觉就像他偷偷的和柏慕在约会，这种想法让他雀跃——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实在太没出息，但是扭过头看到这张如玉莹白的侧脸，他又忍不住心动，他长这么大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连稍微亲近一些都觉得异常满足。
虞衡忍不住跟他贴得近一点，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时不时扭头看他，眼神灼热到让柏慕不能忽视：“你不喜欢这个电影？”
虞衡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就看见这张红唇张张合合：“喜欢，喜欢。”
柏慕把爆米花放他怀里：“想吃自己拿。”
虞衡无奈，他不是想吃东西。
但是这句话让他郁闷了好一会儿，柏慕很擅长顾及别人情绪，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了？”
虞衡看他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得寸进尺道：“我能拉着你的手看吗？”
柏慕瞠目结舌：“你害怕？”
许穆选了个悬疑恐怖电影，他没料到虞衡害怕这个，他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面立刻有些愧疚：“抱歉，我忘了问你了。”
虞衡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选的什么电影，但是话已经冲动的说出来，他便顺着道：“我胆子有点小……”
一直到电影结束柏慕都很别扭，他不知道是不是直男都很大大咧咧，为什么握手要十指相扣，还是说他太敏感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一件很离谱的事情，今天稍微体验了一下裴锡的视角。可能有些地方和这本书还有点相似，今天群里有人加我，原来是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小孩，我们都还记得对方，然后我记得他是因为他小时候挺帅的，还有点贱贱的。我们说了好些小时候的人，他说他都没印象了，就记得我，他和我说小时候我妈妈和他妈妈关系很好，包括现在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他妈妈还经常给他说我怎么怎样……然后我比他大几岁，他今年刚上大学，也刚好是尤知和裴锡的年龄差……他说他差一点就来我们学校了，当时志愿没有报上，感觉还挺奇异的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我们都在家里隔离。
主要我必须记得他啊，过年的时候放鞭炮往我鞋子里扔的小孩就这一个！

第47章 不告诉你
虞衡拍的照片给许穆他们也发了一份，为了方便，许穆直接拉了个群聊，照片被发到群里，许穆回宿舍前把这些打印了出来，美滋滋的放在桌子上：“这也算是我们第一张合照了！没想到大三了我们才有一张照片，以前也没想着要合照……啧。”
他推一把柏慕：“你说是不是？”
“啊，对，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多拍几张。”柏慕从回忆中抽身，许穆的话让他想起了裴锡，他和裴锡好像并没有什么合照，寥寥无几，那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会分开，以为一辈子有那么长。
他把照片放到抽屉里，洗漱完看到虞衡发的消息：今天玩得很开心。
他笑了笑，然后回他：我也是。
柏慕回复完就关了手机准备睡觉了，他向来早睡，但是虞衡在那边睡不着，心里因为这三个字腾起一阵欢喜，他想明天继续约柏慕出来，又怕自己做的太明显，直觉告诉他，短时间内柏慕并不会轻易接受一段新恋情。所以再怎么喜欢也要压抑住。
第二天周末没课，虞衡一大早就在楼下等着，许穆刷着牙都看到他在下面，他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道：“小慕，虞衡是不是在等你？我看见大清早他站那。”他心里腹诽，不知道的还以为站军姿呢，一动不动，大早上寒意重，对方只穿着薄外套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冷意。
柏慕醒来才看见消息，虞衡昨天大半夜又给他发消息说，沈游说某家包子好吃，问他要不要吃。柏慕睡着了自然没办法回他，他继续自问自答说，那明天早上给他带。
柏慕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人还真跑过去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下去，现在温差大，他冻得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虞衡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
见他下来，虞衡眼睛一亮，怀里的饭还温着，柏慕说：“你怎么不上去？”
现在才八点多，周末大家都习惯睡懒觉，虞衡自己兴奋头脑发热，到了楼下才想起来这回事，讪讪道：“我以为你们都在睡觉。”
“那你还不打招呼就过来。”幸好他们宿舍没有赖床的习惯，基本上都起床了，柏慕也懒得再上去一趟了，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的椅子上分着吃。
沈游推荐的没错，确实挺好吃的，不过柏慕还是道：“以后别这样了，不然没有醒怎么办？你不就白跑一趟了，下次我们可以约好一起去。”这样虞衡就不会再跑过来了。
晚上虞衡约他去吃饭，这次不是在外面，虞衡自己做的，柏慕分手那天尝过，不过他当时心情沉重，滋味不怎么记得了，只知道味道还不错。
两个人先去超市买菜，虞衡问他：“排骨怎么样？”
柏慕说：“好。”
“鱼呢？可以做红烧鱼。”
柏慕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青菜喜欢吃吗？”
“买点海鲜吧！”
“饭后水果买点什么好？橙子好还是提子？”
……
无论虞衡说什么柏慕都点头，虞衡把水果放到推车里：“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柏慕说：“我都喜欢吃，不挑食。你喜欢什么？”
虞衡说：“我也不挑。”
两个很好养活的人推了一车去结账，柏慕忧心道：“这么多能吃完吗？”
虞衡：“你多来几次就可以了。”
到了公寓虞衡去了厨房忙，给柏慕削好了果盘放在桌子上，如同照顾小朋友一样嘱咐他：“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做好了叫你。”
柏慕如今已经和他很熟悉了，也习惯了虞衡对他的贴心，但是他自己坐不住，总想跟着参与进去，他觉得自己至少切个菜翻炒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虞衡便指挥他洗菜，这个很简单，等到虞衡忙完扭过头，柏慕正捧着洗好的菜眼巴巴看着他：“洗好了，然后呢？”他瞟一眼案板，跃跃欲试：“我切吧！”
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是虞衡一做他也忍不住想露一手，虞衡把案板让给他：“那你慢一点，别伤着自己了。”
柏慕不满：“我哪有那么笨！”
他尽量切的美观漂亮，但是和旁边虞衡的一对比就显得有些不协调，柏慕暗戳戳问他：“你真的才学做饭的吗？”
虞衡不疑有他的点点头，他真的是因为柏慕才学的，以前也没有需要他会这个的机会。
柏慕丧气了一秒，然后很快又振奋起来：“我再试试炒一下，你给我放调料！”这个味道也不会出错，总不能翻炒都不行吧？
柏慕炒之前是这样肯定的心理，然后在虞衡出去拿了个围裙的功夫糊了锅，这让他心理很受打击，拒绝了虞衡要给他系上的围裙：“算了，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了。”
虞衡见他神色低落，踌躇道：“要不你再试试？这次我帮你看着。”
柏慕刚刚也只是出于好玩，现在兴致已经没了大半：“不了，我不想再祸害一顿饭了，我等着吃你做的。”
柏慕出了厨房，刚好许穆喊他上号打游戏，等到游戏结束的时候里面也差不多了，味道从厨房飘到客厅，柏慕毫不吝啬他的夸赞：“说真的，你这个技术，谁以后嫁给你都享福！”
外面的饭菜再好吃也不如家里做的味道，虞衡做的糖醋虾和椒盐排骨尤其对柏慕的口味，他的口味偏辣一点，但是现在觉得其他味道的吃起来也不错。
吃完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虞衡把灯关了，柏慕像是忽然记起来：“你怕黑吗？”
虞衡在怕与不怕之间挣扎了一下，斟酌着：“有一点点吧。”这样是不是就能离得近一点了。
柏慕作势要站起来：“那我把灯打开。”
虞衡赶紧拦他：“其实也不怎么怕，就是觉得关着灯的话会比较有氛围感。”
柏慕只好坐回去：“别看悬疑片了，要不换个搞笑的？”
哪里有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看搞笑片的，虞衡脑子里迅速回想起来沈游和陈宁给他推荐的文艺爱情片，最后选定了一个新上映的电影。
柏慕倒是看的很认真，虞衡时不时就要偷偷扭头看他，注意到柏慕的睫毛尤为纤长，像是蝴蝶落在上面的阴影，他们靠得很近，虞衡甚至觉得自己连他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柏慕终于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他好奇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虞衡忽然道：“我就是觉得你好漂亮。”
柏慕失笑：“我是男的。”
虞衡说：“漂亮不分男女。”
柏慕才不会和他坚持这些，“那谢谢你了，这应该是夸我的吧？”他弯弯眼睛：“虽然你用的词语不是太准确。”
虞衡贴他更近一点，把整张脸都要埋进他的怀里，“以后我找对象也要找像柏慕哥这么好看的。”
柏慕从来没有问过虞衡感情方面的问题，这次见他主动说起来，便好奇道：“你以前谈过恋爱吗？”他其实能猜到有的，毕竟虞衡这样的条件实在很好，放在哪里都很抢手。
但是虞衡看他一眼，幽幽道：“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柏慕惊讶：“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会谈很多恋爱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想？”
柏慕想了一下：“大概是你长得很好吧。”柏慕觉得虞衡性格也很好，如果他想谈恋爱，一定会让对方感到舒心。
虞衡笑了笑，柏慕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有喜欢的人吧？”
这也说得过去，心里有了喜欢的人才不会随便开始一段感情。
虞衡没料到被柏慕猜到了，不过对方一定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人，不然不会还在这里问他。
“……确实有一个。”
柏慕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真的？是谁？”
他对这个让虞衡暗恋的女孩现在充满探知欲。
但是虞衡这次反倒含糊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柏慕主动靠过去，一脸好奇：“你现在说说？”
“你真想知道啊。”
柏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好奇这件事情，也许是因为平日里虞衡从来没有提及过，猛然一出现就立刻集聚了他所有的好奇心。
虞衡坏笑了下：“这个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哈，收费标准和具体金额不是我定的，本文到现在全订一块多，有些章节收费不一样是因为字数不一样，这个是按照字数收费的【这也不是我定的】，一章一章的发和二合一都是一样的。

第48章 揭露
如果没有说起这个话题的话柏慕也不会好奇，但是既然已经提出来，他的好奇心就掩盖不住了，可惜一向好说话的虞衡这次嘴很紧，无论他怎么说也不肯开口说出来这个人的名字，柏慕只好压下心底的询问欲。
除了这些小事，他这段时间过得还算舒心，日子还是如以往一样，就是虞衡越发黏他了，本身虞衡和他不是同一个系，年级也不同，两个人见面有时候还是偶遇多一些，但是这段时间虞衡基本上天天跑来找他，柏慕有天晚上和虞衡聊天才发现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会见面，柏慕试图提醒他：“快期末考试了，你不着急复习吗？”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会你们数学系的课程。”
虞衡跟他一块坐在图书馆的房间里，另外两个座位还没有人来，虞衡和他坐在一侧，歪头看他：“所以这不是跟着你来图书馆了吗？”
柏慕觉得虞衡找他太频繁了，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受——总之，就是比当初的许穆还要勤快！
虞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屈指在木质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柏慕哥，伸手。”
柏慕下意识的伸出手，骨节如玉，很漂亮的一双手，虞衡端详了一会儿才放进去。
柏慕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叠的？”又说：“怎么觉得你跟哄小孩一样。”
虞衡趴在那里做完了作业就觉得无事，他不好直接赤裸裸的看着柏慕，这样会让他害怕，干脆抽了纸叠纸鹤，他第一次叠这个，自己带了耳机看着视频教学，不太难，他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过程，然后有模有样的叠了出来。
虞衡说：“觉得挺可爱的。”
柏慕把它放在手心，很喜欢的样子：“好看，等回去了我把它放书桌上。”
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和从前一样，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虞衡更黏他了一些，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件让他稍微烦心的事情。
柏慕觉得自己那天已经说清楚了的，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觉得，但是他还是接到了陈醒的电话，对方声音有些为难：“那个……你要不要来看一下，裴锡一直不肯走，我怕他再喝就酒精中毒了……”
柏慕神色一愣，似乎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裴锡，买醉。这四个字好像从来不会有关联，他也想象不出来裴锡这副模样，但是陈醒就在那头说：“我觉得你要不来看一下？当然，不来也没事，主要是他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我实在没办法了……”
柏慕抿唇，他尽力压下心中的燥意，“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事。”
既然要断就要断的干净，他现在去的话，前面说的分手又算什么？他不喜欢分开后还牵扯不断的关系。
那边的声音急了一下：“就算是当做朋友也好……”
柏慕打断他：“分手以后大概率我们也做不成朋友。”
也许有些情人分开以后还可以重新回归朋友身份，但是柏慕知道自己不可以，他没有办法再和裴锡做朋友，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既然已经分开，就不必再掩饰一般成为“朋友”。他身边也并不缺少朋友。
陈醒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办法劝人再过来了，他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裴锡，只能放下继续撮合的意味——是的，他还想着试图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以为这次只是一次感情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波折，虽然有坎坷，但终会过去。
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如此，他挂了电话，看到裴锡眸中黑压压的神色，痛色浓得化不开，他把酒瓶从他手里夺走，到底觉得不忍：“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做什么？明明最开始你也不是很在意！”
饶是他再怎么直男也看出了尤知对他不一样的心思，有着这么一个人围在裴锡身边，分手是迟早的事情，他没料到当初会一语成谶。
裴锡从来没有这样颓废过，他的嗓子因为这段时间的熬夜和酗酒变得沙哑，眼眶下一片乌青，喃喃道：“我……没有想到。”
是没有想到尤知真的喜欢他呢？还是没有想到柏慕会真的因为这个和他分手？他头太痛，一时间竟然也不能思考。
陈醒恨不得回到过去：“你敢说我当时没有提醒你吗？你根本就不在意！现在又开始要死要活的，柏慕当初还来找过你，你那天和尤知出去了，他在那里等了你好几个小时，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我当时就劝过你不要这样做，如果……算了，就没有如果这个词，现在既然如此，你们就好聚好散吧，说不定还能做个朋友。”
陈醒知道这句话也很假，柏慕不一定还想做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柏慕并不是在说气话，他只是在平叙事事。
裴锡像是被他刺激了一样，低吼道：“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
陈醒说：“但是造成的结果是现在这样。”他错开眼，不知道要如何劝说，在他眼里，裴锡一直都是一个优秀到完美的人，清冷但不孤傲。作为朋友，他们相处的还不错，但是他没料到裴锡对感情会如此迟钝，他现在觉得他们两个人能度过高中那几年都要拜托当时狭隘的圈子，大学那两年也没有遇到什么坚持又有心思破坏的人，不然看似完美的爱情早就要崩塌。陈醒甚至觉得，就算他们大学不分手，到了毕业进入社会上也不会坚持太久，说不定现在分手也是一件好事，日后只会更痛。
但是裴锡体会不到他的想法，这一刻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夺去，他深思不定，脑海里控住不住的想起来他和柏慕的曾经，但是他连破痕在哪一刻生出的都不清楚。
陈醒看着曾经那双淡漠的眼睛染上醉意，他怕人再喝真会出事，赶紧拦着他：“别喝了！你越是这样柏慕越不会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裴锡才顿了下，声音很轻：“怎么样他都不会原谅我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裴锡才觉得不甘又绝望。
＿
第二天柏慕见到了尤知，说起来自从他和裴锡分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他以为对方这时候会急着去陪在裴锡身边，毕竟尤知的心思并不难猜，而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柏慕并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因此语气并不怎么好，冷淡道：“让开。”
尤知挡着他，神色可怜：“柏学长，裴锡哥昨天都喝到胃出血进医院了，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
柏慕不知道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希望自己去看裴锡？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没有尤知的机会了？这些他只是用了一两秒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尤知无论要做什么都和他无关。
“那你现在不去陪着他来找我做什么？”
尤知咬了下唇：“你就不担心他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
尤知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已经有人勾上柏慕的肩膀，虞衡眸色幽深：“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尤知一看到他就有些发怯：“我单独和柏学长讲话呢！”
柏慕淡淡道：“我和你没有任何话要说。”
这话一点情面也不留，尤知有些难堪，气愤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裴锡哥真的白瞎了他的一片真心！”
虞衡眼神一冷：“你再说一遍！”
尤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底气不足道：“本来就是！”
虞衡双手交握，骨头咔咔响：“看来上次你还是没吃够教训。”所以才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招上柏慕。
尤知一个激灵，大叫道：“上次是你！”他还没忘记之前那次挨打，连牙齿都松了几颗，恨得他咬牙，没想到背后是虞衡动的手！
虞衡面无异色，似乎并不在乎他是否知情，反而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是我又怎样？”
不过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他走之前颇有些怨恨的瞪了一眼虞衡，结果只看到对方嘴角勾起的冷笑，眼底一片凉意，不见一丝温情，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等到人走后柏慕才道：“你就这样说出来也不怕他记恨你。”
虞衡无所谓道：“那就让他记恨吧，最好以后看见我们绕道走，他这种人就是欠教训！”
走了几步，虞衡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跌落山崖那件事吗？”
这算得上是他们关系亲近的源头，柏慕当然不会忘记：“记得，怎么了？”
虞衡说：“那次尤知不是为了救我们，我当时听到他的声音了，但是我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们就走了。”
裴锡也说过曾经听见柏慕的声音，至少柏慕也相信裴锡一定是想救自己上去的，那为什么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关舒他们才寻来？柏慕心里泛了一丝冷意。
虞衡见他领会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他怕柏慕心里面对尤知带有愧疚下不去狠心：“之前医院的事情他就是故意的，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虞衡见他脸色迷茫，顿了一步：“他是故意这样让你那个前男友心疼啊！”

第49章 他早就不爱你了
医院里。
尤知削着皮，然后切好放在果盘里，他拿的都是裴锡一惯爱吃的水果，尤知欢喜的把水果推过去，一手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喂，一手细致的用手托着，显得贴心又细致。
但是病床上的人丝毫不领情，眼中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尤知软软的叫了一声：“裴锡哥，你尝一口嘛。”
裴锡没说话，嘴里还能隐隐听到一个名字，尤知知道，一定念叨的是柏慕，真不公平，明明在这里照顾裴锡的是他，可是裴锡心里面只有那个心硬又无情的柏慕，他心里不舒服极了，但是又不能对着裴锡发脾气，一时间脸色难看。
见裴锡执迷不悟，尤知举着水果的手都要酸了，他勉强笑了一下，似乎是不经意：“都怪我，本来我昨天去找了柏慕哥，但是他……”
“他怎么了？！”
这个名字像是什么机关一样戳到了裴锡，他原本苍白的脸上都带了几分神采，紧紧抓着尤知的胳膊，他没注意自己的手劲，尤知疼得咬牙。
见裴锡这么激动，尤知想尽快断了他对柏慕的念头：“我去了，还和他说了你进了医院，但是柏学长他……”尤知咬了下唇，似乎是不忍心说：“他很冷淡……和虞衡呆在一起，无论我怎么说都不愿意过来，最后我还被那个虞衡威胁了一番……”
裴锡握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尤知一想到上次是虞衡对他动的手就恨的不轻，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收拾的那么惨，半个月脸都见不了人，这个事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况且虞衡还说的那么自然随意，好像一点都不愧疚一样，岂有此理！果然，都偏向柏慕了，跟这样的人有什么道理好说！
尤知抿唇说：“也许我说这个话有点不合适，但是我觉得那个虞衡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柏学长现在和他搅和在一起……”
裴锡松开他，眉头皱起来，他不喜欢尤知用的“搅和”这两个字，柏慕不愿意来见他，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收缩，好像被人捏在手里面肆意玩弄——而事实和这个也差不多，他的所有情绪现在都随着柏慕而定。
裴锡垂着眼睛，面容平静：“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尤知有些着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亲近机会，既让裴锡对柏慕死心，又可以趁机靠近一下对方，他自然不愿意离开：“裴锡哥，你这个样子我很担心，如果裴姨知道了指不定要多难受……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反正我这几天也没有什么课！”
“不用了。”
裴锡拒绝，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尤知真的不喜欢他，他也不能再和对方亲近了，更何况，仔细想想，尤知对他确实和旁的人不一般，以往他以为这是因为两家关系亲近，自己小时候照顾过尤知，对方是顾念曾经的情谊，那些行为都可以用作哥哥弟弟间的亲密，但是现在这个幌子被哗啦啦扯下来，裴锡一时之间也不能面对。
这次无论尤知如何央求，裴锡都没有再心软，冷着脸把人赶走了，尤知又气又恼，但看着裴锡冷淡的脸又毫无办法，只能不甘的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裴锡忽然出声：
“等一下。”
尤知心里一喜，以为裴锡转了心思，刚要欢欢喜喜的转头，就听见裴锡说：“这件事别告诉我妈。”
失恋后把自己喝到医院，这样的事情裴锡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现在事实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降临了，也许有一些故意的成分，希望柏慕可以心软过来看看自己，但是裴锡更多的还是像大多数失意的人一样借酒消愁——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柏慕分手。
他们分手以后并没有拉黑对方的联系方式，甚至裴锡对柏慕的备注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慕”，在他的置顶位置，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再好好说过话，对话框里还是先前的那几条，裴锡忍不住翻了翻，发现分手的端倪早就显现，他们越来越少的交流……那时候他们还在相互赌气。越往前翻约甜蜜，似乎那些画面就浮现在眼前，裴锡眼眶有些湿润，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的情绪再也不能隐藏。
尤知回了家，期末没多少课程了，再过几周就是期末周了，那就更闲了，大不了自己可以问一下裴锡往年的试题参考一下，尤知心里琢磨着，有了要忙的事情就可以吸引走裴锡的心神，再不济他也会陪在裴锡身边，谁没有经历过失恋，伤痛也不过是一时的，他总会治愈好裴锡。
但是事实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裴锡并没有对柏慕死心——明明对方连他住院都没有来看一眼，是他尤知眼巴巴过去照看他的！虽然最后被裴锡严词拒绝了，但是再怎么样也比身为源头的柏慕要强上许多！
他心里觉得不平衡，尤其是看到裴锡又一次找到柏慕，那低声下气的姿态让他都心惊，这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恨意，都怪柏慕，是他让裴锡变得如此低下，明明那个人在他心里是那么高傲的存在。
柏慕确实一次也没有去过，他知道裴锡在哪个医院，甚至在哪一层楼，可以精确到房间号，这些都是陈醒“无意中”透露给他的，但是柏慕沉默了很久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和我说裴锡的消息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还能做朋友嘛……”
“朋友也做不成。”
柏慕说。顾及着陈醒当初没有瞒着他裴锡和尤知去爬山的事情，再加上他一直对陈醒的观感还不错，他迟迟没有挂电话，但是如果对方每一次联系他都是为了裴锡的事情，那他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接陈醒的电话了。
分手的痛苦不止裴锡有，他也参与了其中感情美好的那几年，现在他想试图走出来，却总是有人要在他面前不停的提起这些，其实他并不想听到这些会困扰他的消息。裴锡尚且可以大喇喇的表现出来，但是柏慕却不可以，毕竟在外面的人看来是柏慕提了分手，那么顺其自然的可以认为——提分手的当事人并不在乎，事实并非如此。
陈醒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也再不能拉下脸去找柏慕给裴锡说好话了，对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好的，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就不再说这些话让你为难了，先前的那些我很抱歉，我原先是想着你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当时是觉得太可惜了。”
连外人都可惜这一段感情，裴锡自然也不想就这样草率的分手，这几天他仔细的反省了自己，除了他自身的问题之外，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这段感情里面多了两个人，起初是尤知，后来不知道什么时间又多了一个虞衡，他和柏慕都没有变，更多的是外部因素。
因为刚出院，裴锡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更显得他神色清俊，多了几分冷淡，但是这些心底的不耐在见到柏慕的时候通通消失，更多的是慌乱：“小慕！”
柏慕显然想避开他，低头想装作看不到，但是裴锡喊的连名带姓，他不得不停下来，有些无奈，“你找我？”他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分手后的裴锡相处。
裴锡想抓住他，但是在看到柏慕下意识后退的时候苦笑一声，还是垂下了手：“我们很久没见过面了。”
柏慕沉默了一下：“现在也没有必要见面。”
裴锡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柏慕心底有疙瘩，大概率不会接受他的求和，但是他会陪着柏慕走过这个感情波折，他们有着旁人插入不到的五年，又怎么能是外人可比的？这样的想法让他多了些信心，当下也没有和他争执，只是道：“就算是分手也给我一个缓冲期好不好？至少我以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别这么快和我撇清关系。”
柏慕神色冷淡：“不用了。如果只有这件事情的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抬脚要离开，裴锡情急拦在他面前，现在刚下课，正是人流量多的时候，柏慕不想在这里被围观，声音有些恼怒：“你干嘛！”
裴锡说：“我们去旁边说好吗？”
柏慕绕开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这种抗拒的姿态令裴锡几乎束手无策，柏慕在他的印象里除了最开始的不熟悉而显得难以接近之外，对方一直是个温情柔软的人，但是现在却像一个刺猬一样竖起身上的刺难以靠近。
偷偷跟来的尤知再也忍不住了，冲到裴锡面前，拉着他的手：“裴锡哥，既然他已经这么绝情了，就不要再挽回了！”
他拉着裴锡想走，对方却反应很大的甩开他的手，眉宇都是阴霾，一改刚刚的隐忍和温柔：“你来干什么？”
裴锡暗道坏事了，本身柏慕就不喜欢尤知，现在对方这样冒冒然出现只会更割裂他和柏慕的感情，他下意识的要拉柏慕的手和他解释：“不是我把他叫过来的！我没有和他联系！”
柏慕后退一步，脸色平静：“不用和我解释。”
裴锡只能看着柏慕越走越远，尤知跟着他，他也不能立即追上去，裴锡转过身，脾气几乎有些压抑不住：“你跟过来做什么？”
尤知似乎被他吓到，纤长的睫毛带着泪，神色委屈：“裴锡哥，我只是见不得你一直这么卑微，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他不会这样对你的，为什么你就是想不明白呢？”
这话一下子刺中了裴锡的心脏，他脸色难看了一瞬，尤知还在不自觉的往他身上扎刀：“裴锡哥，你就好聚好散吧，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也可以陪着你啊！柏慕他早就不喜欢你了！”
“闭嘴！”裴锡第一次这样吼他，神色都显得有些狰狞，那副清俊的模样都消失不见。
尤知心颤了一下，柏慕对他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这几年他都没有厌烦？
他忽然有些后悔和裴母说的那些话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卡文了，请假两天，捋一下大纲。大家早点睡。

第50章 找上门
回到了宿舍柏慕还有些烦心，他不喜欢分手后继续纠缠不清，他以为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许穆见他回来招呼道：“上号吗？”
柏慕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不了，你跟严澜玩吧。”
许穆啧了一声，专心打游戏了。宿舍里面只有三个人，曹家寒现在不怎么回宿舍了，本来就呆在图书馆，现在更是不怎么露面。柏慕忽然想起来他们说的国励的事情，还有虞衡和他说的他们跌落山崖那件事，好像都有尤知的参与，不见得主导了什么坏事，但是也绝对不算个好人，心思有些阴暗，柏慕在想，这些事情裴锡知道吗？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待尤知那样亲近。
柏慕觉得自己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要提醒一下裴锡的，虽然他们已经不做情侣了，但是这样的人呆在裴锡身边难免会出什么事情。
柏慕拒绝的姿态太明显，但是裴锡现在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回事，又有了一开始的势头，一副非常忏悔的模样，但其实很多次柏慕都能看到他身边跟着的尤知，虽然裴锡一再保证他和对方没有任何感情牵扯，柏慕仍然觉得心累，他谈恋爱的初衷是希望互相都能够在感情中汲取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方都已经感到疲惫。
虞衡给他建议：“要不要最近我去接你？”他很有想法的出主意：“我们也可以假扮情侣，可能裴锡就心死放弃了。说不定他就是看你单身才这样一直纠缠！”
柏慕觉得他的话天马行空，无语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朋友，裴锡也知道。”
严澜冷不丁插了一句：“朋友也可以变成男朋友。”见许穆惊讶的看过来，严澜挑挑眉：“我开玩笑的，不过我觉得虞衡说的不错，反正裴锡又不知道是假的。”
许穆在一旁暗戳戳碰了下严澜，小声道：“怎么回事啊你。”
严澜小声回：“不是上次你说的吗？”
柏慕看过来：“你们偷偷说的什么？”
许穆赶紧给他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盘子里：“哎呀，快吃饭吧，什么都没有，我刚才和他说这个法子不靠谱！”
柏慕赞同的点点头：“本来就不靠谱。”就算他要拒绝裴锡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让另外一个人掺和进来，对虞衡也不公平。
虞衡反倒是一脸失落，似乎对这个想法很有期待。
趁着他们两个人去买水，许穆眯眼：“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严澜一摊手：“你之前不是说过吗？”
“那时候你还说很正常呢！”
“后知后觉不行吗？”
“话说你怎么后知后觉发现的？”
严澜摸摸下巴：“凭感觉！”
……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全是废话。
严澜想了一下：“就那次运动会之后品出来的。而且他们分手那一天，小慕是不是还在虞衡家里？”
“应该是吧……”
严澜瞅他一眼：“反正就是现在感觉出来了，而且我现在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小慕的？”许穆没想到他不开窍则已，一开窍居然这么通透，他都没有看出来柏慕对虞衡有什么特殊感情，没想到严澜还能看出什么来。
“想什么呢？我是说虞衡。”严澜说：“好了，他们在门口呢，我们刚好把餐盘给端过去。”
许穆啧啧出声，总算是能有个人和他有共鸣了！
周四的下午没课，这个是全校全年级统一的，虞衡不太想回去，现在没了裴锡，他更加有理由和对方呆在一起了，这下子自然就更不想离开了。
柏慕还没有想好下午要干什么，正准备看一下自己规划的时间表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是个看起来很沉静的中年女人，约莫有三四十岁，气质上佳，保养得当。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尤知悄悄的垂下眼睛。
裴母原本是不想过来这一趟的，全因为前几天的时候尤知说漏了嘴，这个发现让她平静不下来，裴锡居然有个相恋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和她儿子是同性！这让裴母根本无法忍受。
尤知当时也已经有些后悔告诉她这件事情了，他确实因为看到裴锡为柏慕买醉胃出血到医院愤愤不平，但是一时口快说出去之后才觉得太心急了，挽救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裴母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直接找到对方面前，问题还是出在她儿子身上，裴母决心这次要好好问清楚，这可不是一两个月，五年！如果不是尤知这次不小心说出了口，他还不知道要瞒着家里多久，她不能容忍她向来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这会毁了她儿子的一切！
尤知害怕裴母迁怒到裴锡身上，故意引导说原本是柏慕追裴锡的，对方死缠烂打，裴锡实在不好拒绝，一来二去就这样了，这在裴母看来对方的“分手”也像欲擒故纵，再加上看到儿子已经因为这个男孩住院，自然不好再大发脾气，尤知建议说：“其实裴锡哥也是被他骗了而已，他没谈过恋爱，没有什么经验，现在被那个人吊着，可惜我怎么劝裴锡哥都不听，一心一意要求他回头。要我说还是应该找源头解决。”
柏慕就是那个源头。这才有了今天这个场面。
柏慕不认识她，但是她那相似的面容让他一瞬间福至心灵。
柏慕到底同意了和她谈一谈，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愿意去，但是与此同时也对自己结束这段感情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这个认知在他和裴母坐下来交谈之后就更加确认。
包厢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尤知本来想跟进来的，他害怕事情失控，但是许穆一把拽住他，似笑非笑的着看向裴母：“既然不让我们一起过去，那么尤知也呆在这里吧。”
尤知赌的是就算今天柏慕在裴母这边受了什么委屈也绝不会告诉裴锡，至于裴锡那边，他也不会让对方知道，这就又是一个隔阂，他自信他劝得住裴母。就算等两个人以后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有些感情只在对的时间发酵。
裴母早就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面前的男生个子高挑，肤色白皙，柔顺的黑发自然的垂下来，面容俊秀青隽，温和的像一副水墨画。除去一副好样貌，对方的眼睛也清澈干净，和尤知描述的“吊”着她儿子的形象不符，如果不是以这样的场合和身份见面，裴母相信自己也会很喜欢这样的男孩。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许裴锡也是被这样一张脸和清透的气质所欺骗——私心里她还是偏向自己好朋友的儿子的。
即使她贸然找上来，除了最开始一瞬间的惊讶，对方的脸色到现在都极为平静，似乎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话，裴母也就不再客气：“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裴锡的母亲。你就是柏慕吧。”裴母脸上带着笑，即使不怎么真心：“我刚知道你。”
柏慕一瞬间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分手后被前男友的妈妈找上门，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您来找我是因为裴锡吗？裴阿姨，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任何关系，我之所以同意你的见面请求，是因为想要一次性把这些说清楚。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话，我想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对裴锡有再多的感情也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中消耗掉，最后这段算得上甜蜜的感情也让他变得疲惫。
裴母脸色不变，依旧带着温婉的笑，似乎只是随便问问：“我听知知说小锡为了你买醉胃出血，最后去了医院？”
柏慕一愣，然后迅速平静下来：“我们已经分手了。”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情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裴母心底难得的生出了一股怒气，面上的客气的笑也难以维持，她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儿子为了这个男孩已经住院，对方却没有丝毫波动，仅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同意两个人在一起。当然，即使没有这件事情她也不会同意，只不过这件事情更加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我来找你呢，是想告诉你，你和裴锡是没有可能的。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迷的小锡一直都没有给家里松过口，瞒了我们整整五年，但是我们家的态度很明确，我们不可能会接受一个男人进裴家的门。现在分手了最好，以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但是以后我希望你们两断，如果能不见面就更好了。你觉得呢？”
柏慕脊背挺直，微微有些僵硬：“我不会再找他。但是他的行为我没办法控制，你与其来找我说这些不如回家管教你儿子。”
被小辈顶嘴，裴母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声道：“我儿子我自然会管好，但是就怕外面有些人不怀好意的故意来诱惑他！”
如果对方不是裴锡的母亲，柏慕一定站起来起身走了，但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养，让他不允许这么做，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虞衡听得忍无可忍，拉起柏慕就要走，但是到了门口又停下步子，眼底一片冷色。
“您的这些话不如留着给裴锡听，自己管教不好儿子就不要出来找别人的问题，如果真要较真起来，是裴锡一直纠缠不清，既然这次您还这么兴师动众的找过来了，那么麻烦您也告知裴锡一声，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柏慕哥了。”
这番话一点都不留情面，说的太直接以至于裴母有些下不来台，她转向柏慕：“只要你能保证不再见小锡，这样的事情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发生！”
虞衡冷笑一声：“叫您一声阿姨是尊敬您是个长辈，但也不能倚仗着自己的辈分就在这里颠倒黑白，我不知道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但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您，柏慕哥早就跟他一刀两断了，不如回家找自己儿子问问，弄清楚事实了再来也不迟。还有，柏慕哥跟他已经分手了，希望您这次过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紧跟过来的尤知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虞衡刀刃一般的眼神还是闭了嘴，直觉告诉他，他现在开口不会改变什么，说不定还会招来这个疯子的报复，最好还是不要跟他对着干。但是这样就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了！
明明大家都在外面坐着，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从这个月开始就要期末考了，更新会慢一些，大概是周更万，宝宝们可以先攒一下。等到12月底考完试就回来啦！晚安～

第51章 报复
柏慕脸色仍旧平静，虞衡看不出什么情绪出来：“你不生气？”
柏慕停了一会儿：“任何人被这样莫名其妙找上门都会生气吧。”只是发生的太突然，他连一点准备都没有，想到裴母说的话，他不禁心里苦笑，原来这五年裴家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当然没有想着一开始就要裴锡告诉家里，但是也不至于五年都满得这么紧实，以往他试探着询问裴锡的时候，裴锡也只是说会慢慢告诉家里的，毕竟他们都是想过以后的，并非只是所谓的玩玩而已，但是裴母的这次到来却像在他脸上狠狠地删了一个巴掌——这是不是也证明裴锡从来没有想过和他的以后，按照裴母的想法，说不定毕了业就会给裴锡介绍其他门当户对的女孩。这些他已经无从可知，也许是真的，也许事实和他想的并不一样，但是事到如今，他和裴锡已经再无可能了，有再多的情绪也要过去。
虞衡：“会不会觉得我说话太过分？”毕竟那是裴锡的母亲，他不知道柏慕到现在会不会还对裴锡抱着其他感情，他知道五年的感情并非那么容易放下，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柏慕毫无波澜，那也就不是柏慕了。
虞衡扣着他的手有些紧，似乎很在意他的回答，柏慕却只是摇摇头：“不会。我应该得感谢你，有些话我暂时还不能说出口，但是——”他嘴角弯了弯：“其实你说的和我想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尤知已经带着裴母走了，经过门口的时候许穆凉凉道：“真不知道小慕怎么招惹上你们这样的人，既然已经来过了，以后就滚远点！”最后一句话他站起来忽然贴近尤知冷声道。
到底没有当着裴母的面骂人，再怎么样也是个长辈，许穆也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中间捣鬼的指定还是尤知。许穆是真想不明白，柏慕和裴锡已经被他搅和的分手了，为什么对方还是纠缠不休，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看见柏慕后，许穆眼睛一亮，朝他招手，等人到了跟前才问他：“你准备怎么办？”他看这个尤知不爽很久了，实在是忍无可忍，看来虞衡上次的一顿打还是不长记性，如果柏慕没办法动手的话他就自己收拾人一顿，省得整日没事跑过来晃悠。并非干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事，但是尤知那些小动作也足够恶心人。
许穆怕他碍于裴锡不好教训，抢先道：“你要是不介意，下次我和严澜见了他好好揍他一顿，这次非得让他长个记性。”
虞衡从出来就握着柏慕的手不放，柏慕还以为对方是太担心自己，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就任由他去了。
听见许穆的话柏慕想了一下说：“刚刚她告诉我说，她不会接受裴锡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这个“她”指得自然是裴母，严澜忍不住吐槽：“那裴锡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说一声，真不是我迂腐，其实现在很多家长确实不能接受，如果家里不同意，以后的问题会很多，比如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如果他妈妈或者什么爷爷奶奶生个什么病，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他结婚，你说他是结还是不结？再说了，没有家庭祝福的婚姻也会很难走，他现在跟你感情好，如果以后因为这个跟家里闹翻了会不会怨恨你？而且现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类似的保护法，全看两个人感情了，我觉得一点都不靠谱。”
许穆赞赏的看了严澜一眼，他还以为这家伙只会打游戏呢，看来也不全是榆木脑袋，他跟着附和道：“我觉得严澜说的有道理，幸好现在分手了，长痛不如短痛，不然以后遇见的问题会越来越多，等到那个时候再后悔就已经晚了。”他害怕柏慕会想不通，说起来出现一个尤知也好，如果感情稳定不会被这样拙劣的手段分开，换一句话说如果他们连这样的波折都经受不住，以后也不会走远。当然，许穆还是厌恶尤知，无论如何他对这样的人也没有好感。
柏慕没想到他们已经想到了结婚这一步，但是严澜说的也是事实，并非口说无凭，如果真到了毕业结婚那一步，他们家且不说，柏父和柏母不会管他，即使干涉柏慕也有信心可以不受干扰，毕竟他们的亲情已经随着时间的消逝越来越少。但是裴锡和他不同，裴锡家庭美满幸福，裴母做出的选择站在一个母亲的这角度来说并不为过，他没有理由谴责，如果真到了亲情和爱情抉择的那一步，裴锡不见得还会和他站在一起。他们的感情太单纯娇弱以至于经受不起一点风浪。他想到有一天他和裴锡会因此变得面目可憎、怨怼丛生就觉得可怕。
虞衡捏了捏他的指尖：“尤知你准备怎么办？”
柏慕的好脾气也是有限度的，对尤知的忍让一开始出于裴锡，后来是裴锡讲他和虞衡跌下去的时候是尤知和他一起找人最后崴伤了脚，再加上医院的那些事情，他一直不好说些什么，但是尤知只会越来越过分。他先前说的那句话也是有原因的，淡淡道：“没准备就这样轻易揭过去。所以我说裴锡他妈妈希望裴锡找个女孩子。”
虞衡瞬间领会他的意思，裴母不允许裴锡和柏慕在一起，难道就会同意另外一个男生吗？且不说裴锡会不会喜欢他，就算喜欢想必裴母也不会同意，自己以为的好孩子正觊觎着自己的亲儿子，估计裴母知道了也得恶心一把，就是不知道尤知还有没有这个能力改变裴母的想法。
许穆脑子一转，立刻知道他想干什么，一拍掌：“对啊，那尤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和裴锡家关系这么好不会不知道吧，那他图的什么？”看刚才裴母的态度，他不觉得裴母会因为对方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另眼相待。
严澜倒是考虑的周全一点：“你准备告诉他家里？但是他们不一定相信你。”就像刚刚，一个是好友的儿子，一个是素未相谋的陌生人，信任谁一目了然，如果不是听了尤知的胡扯，裴母今天也不会过来这一趟。
柏慕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之前论坛上不是发了很多照片？她确实不会相信我，但是那些照片总不会是假的，她一看便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再管了，毕竟他做的也只是把事情放到了明面上。
许穆想了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那他妈不得恶心死，避了一圈没避到自己身边，你这法子真有够损的。”
虞衡倒是勾了勾唇，并不怎么在意事情戳破之后尤知的境遇，他觉得柏慕还是太手软，轻轻吐出两个字：“活该。”
许穆对这种八卦论坛的事情最感兴趣，当下就要去找照片，柏慕眼神落在手机上，上面显示已经有了几个未接电话，现在还在不停的打进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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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知的心微微忐忑，裴母出来时候的脸色不太好，想必是被虞衡的话呛住了，他琢磨着道：“裴姨你别放在心上，柏慕那个朋友就是那种性格……”他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事情，语调都有些哽咽，裴母立刻就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
尤知赶紧摇摇头，一副不敢多说的样子：“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裴母这下不走了：“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看着尤知犹豫的脸色，她很敏感的猜测道：“是刚刚那个男生？”
尤知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裴锡哥之前那个男朋友倒是没有什么，就是可能裴锡哥听了你的话刚开学那段时间有点照顾我，他应该是有些不开心，然后……就起了些冲突，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些不愉快的小事而已，其实我也不在乎的，我不想裴锡哥在你和那个男朋友之间为难。”
虞衡对他下手这事他没办法报复回去，但是用来添油加醋编排一下柏慕还是用得着的，再说了，本来他讲得也没错，他和虞衡无冤无仇的，对方为什么会对他下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柏慕，他恶意的猜测——说不定就是柏慕指示虞衡干的，表面上装的高岭之花一样淡泊，实际上心眼还不是小的不行。说实话，他真是不理解虞衡，柏慕除了脸好看一点，成绩好了那么一点，其他还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至于跟个疯狗一样护着，如果不是因为虞衡的插入，尤知觉得很多事情都会顺利很多。至于许穆和严澜那两个人他也看不惯——也许是内心阴暗的妒忌面作祟，凭什么柏慕可以有那么多朋友护着他。
他三言两语勾画了一个可怜的形象：“那半个月我都不敢见人，裴锡哥可能是怕他那个男朋友生气，最后也没办法。”
裴母听得心口起火：“什么男朋友！全是裴锡在胡闹，我得找个时间说说他！”
尤知可不敢让裴锡知道这事，至少暂时不行：“算了吧裴姨，本来他们现在也已经分手了，您就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情了，说不定还要激起裴锡哥的逆反心理，本来都分干净了，现在一说说不定又牵扯不清了！”
“他敢！我是他妈，他敢不听我的，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样，真丢我们裴家的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尤知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裴母暂时压下找儿子谈话的心理，准备等这件事情过去的差不多了，儿子冷静下来了再说也不迟。
不过她没想到反而还是裴锡先找上她过来。

第52章 他最害怕的事情
还没等到裴母去找裴锡，裴锡就已经回来了，他最近都没怎么回家，自然也不知道尤知已经告诉了裴母他住院的事情，不然尤知今天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就带着裴母过去。
这件事是陈醒告诉他的，对方刚被导师叫去开会，路过的时候依稀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是认识裴母的，裴锡给家里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不小心瞟见过几眼，但是他不太能确认，直到他在女人旁边看到挽着她的尤知，说不出来为什么，陈醒总觉得一跟这个人掺合起来就没有什么好事，他下意识就警觉起来，他偷偷给裴锡拍了个照片：“我怎么看着有点熟悉。”
他只见过裴母的脸，也是匆匆过脑并没有印象深刻，因此他也不敢打包票。不过如果真的是裴母的话她为什么要来学校里，见尤知就算了，他也听说过裴家和尤知的家里关系亲近，但是总不至于不来见裴锡吧。
他脑子古怪的感觉在看到不远处的柏慕之后就更加强烈了，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他低头给裴锡发消息：“不是，这好像真的是你妈妈，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她好像知道柏慕了。”
跟裴锡同寝三年，他们的那些事他或多或少也算是知道一些，自然猜得出来裴母找过来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两个人会说些什么，这下裴锡完蛋了，他真的要被他那个竹马弟弟坑惨了，本来柏慕都和裴锡分手了，和好无望，现在尤知又搞这一招，把裴母招过来，不用想了，柏慕以后一定会避的远远的，但凡他还要在裴母那边有点傲气。
陈醒算是言之已尽，说了地址之后就把手机揣到了兜里，后面的事情就只能看裴锡了，毕竟他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去阻止这一场谈话。
裴锡是迟了好几个小时才看到信息的，他做了梦，在梦里他和柏慕还是一如往常的亲密，没人任何人可以插入他们，在这个梦里所有事情好像又重演了一遍，不同的是在梦里他远远的避开了尤知，在开学对方欢欣的扑到他怀里的时候蹙着眉冷淡的错开身子，奇异的是，在这个美好的、幻觉一样的梦境里，那么喜欢柏慕的虞衡却没有出现，他似乎只在暗处远远的旁观着，裴锡谨慎一般盯着他，但是对方好像丝毫没有要亲近柏慕的意思，梦境和现实截然相反。
他们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走进婚礼，就在他要开口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画面忽然变得模糊破碎，他从身上感到一股冷意——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宿舍里的窗户不知道被谁打开，正朔朔的往里面吹着风。
裴锡起身关了窗，这才有空看手机，他一直以来都是静音，因此直到现在他才看到这个迟来的消息。
＊
“裴姨，你看这个！”尤知捏了一块给裴母尝，“是不是做的还可以？”
裴母笑意盈盈，“不错不错，现在男孩会点厨艺也不错，以后好找媳妇！”
尤知听了也只是腼腆的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裴母希望裴锡交个女朋友，但是裴锡喜欢的是男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找女孩的结婚的，裴母和他吵一场最后还是会妥协的，倒时候他再表现出对裴锡的感情，不怕裴母不撮合。再不济，他也有另外的想法，裴锡说不定被裴母逼急了也会厌烦，到时候他可以先和裴锡假结婚替他应付过去，裴锡不讨厌他，两个人又有感情基础，以后好好培养只会越来越好。
他心里的想法很美好，因此待裴母也亲近：“到时候您再多教我一些嘛。”尤知笑着靠在她肩头撒娇。
这副样子很惹裴母喜欢，“你看看你周末还知道回来看看我，裴锡那小子就不着家，整天呆在学校也不回来看看！”
“说不定裴锡哥是在学习呢，裴姨你又不是不知道，裴锡哥对学习很上心的，是我们系里出了名的大学霸呢！我还得多跟裴锡哥学学！”
“行，到时候你找你裴锡哥，让他多教教你……”
两个人正亲昵的说着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是力气极大才发出的碰撞，裴母一惊，裴父还在书房看书呢，那回来的是谁？
裴锡脸色难看的进来，说不出是预感还是做了坏事的心虚，尤知总觉得裴锡好像是知道了他今天怂恿裴母的事情，一时间连眼睛都不敢对视，怯怯的拉着裴母的手。
裴母斥道：“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打一声招呼！一回家就摔门，一点礼貌都没有！”
要不是碍于尤知在这里，裴母真想好好训斥他一顿，在学校好的不学学坏的，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这些坏风气，竟然还找了个男的谈朋友，简直是有违伦常！
裴锡眼睛死死盯着尤知，似乎要把他身上灼出来一个洞来，只把人看的打了个哆嗦，裴母连忙把人护着，没好气道：“你这么看知知干什么？一回来就摆脸色！”
裴锡眼神可怖，尤知头一次觉得这样的裴锡让他害怕：“裴锡哥……”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一句话又冰又冷。
裴锡这一刻无比想要掐死他：“今天的事情你干的？”
看到陈醒信息的瞬间他就奇异的理清了事情的头绪，怪他太信任尤知，竟然一点防范心都没有。
“裴锡哥，你在说什么……”
裴锡几步上前把尤知从沙发拽起来，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痛得他以为骨头要被捏碎，他吓得尖叫一声：“啊啊啊，你要干嘛！”
裴锡一声不吭，拉着人就要出门，尤知有预感，如果他真的被裴锡带出去，一定不会好过，他觉得现在的裴锡看起来精神并不稳定，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裴姨救我！啊！”
裴母这才反应过来，裴锡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脾气冷淡的模样，脾气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坏，从来没有过这样大发雷霆的时候，脸色平静，却让人隐隐觉得神态癫狂。
“你放开知知！有什么好好好说！”
裴锡被迫站定，和他的动作相反的是脸色平和，好像刚刚动怒的人不是他一般：“妈，你让开。我和尤知有话要说。”
“不行。”裴母想也不想的拒绝，裴锡这个状态她怎么能放心把尤知交给他？要是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来不及了！
她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矛盾，苦口婆心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坐下来解决问题。行了小锡，你先把知知松开！”
尤知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淤青一片，看着就触目惊心，不知道裴锡使了多大的力气，裴母看着就觉得可怖，尤知哭道：“裴姨，我的手好疼啊！”
“你没听见知知说疼，还不快松开！”
裴锡淡漠的眼神放在他身上，第一次用这样审视的，带着恨意的眼神看他：“疼就对了。”
“胡说什么呢！”
裴母渐渐觉出味来，刚刚被裴锡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思考，现在想想裴锡的态度和刚才说的话，她脑子就慢慢转过弯来了——感情还是因为那个男生！
她沉了脸色，正准备好好训斥他一番，就见裴锡已经将尤知扣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颈：“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多嘴吗？！尤知，真的，我真后悔认识你！”
他的掌心忍不住扣紧，语调冷漠奇异：“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尤知被他掐的喘不过气，双手挣扎着要推开他的手腕，却无济于事，听见他的话更是一愣，随即眼泪就顺着一张称得上是漂亮的脸上流下来，但他说不出任何话。
裴母疯了似的锤他，怎么也拉不开人，眼看尤知就要窒息了，最后还是听到动静的裴父把人拉下来。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裴父冷冷的训道，裴母在一旁流着泪，她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裴锡喜欢上一个男人！
裴锡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觉得浑身绝望，从内而外。他早该想到的，他这样的家庭，和柏慕也很难走到最后。
只是他还想那么挣扎一下，试图先瞒过去，能拖一日便是一日，总是幻想着以后会更好，以后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到呢？
就像现在，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是他和柏慕先走不下去，在没有任何家庭干扰的情况下。他做了那么多让柏慕伤心的事情，活该被抛下，只是他还是想去挽回，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去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想和一个人走一辈子，他当然会有哪里做的不好，磕磕绊绊，但是总要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不能就这样磨灭他的感情。
裴锡的嘴太倔，任由裴父的藤条打在身上也不松口，裴父更是被他气得不轻：“我让你喜欢男人！让你喜欢男人！还敢瞒着家里！”
很快裴锡背上就有了红色蜿蜒的血，他还是一副拒绝交谈沟通的姿态，裴母到底还是心疼儿子，当下扑到他身上：“好了！不许再打了！小锡这次不过是被人蒙骗了，以后就绝对不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期望着儿子真的能改过自新，不要再重复以前的错误，但是裴锡只是捂住唇，擦干净溢出来的血迹，“没有谁骗我，是我自己喜欢他的。”
裴母大震，一时间没有动作，裴父当即就掌掴了他一巴掌：“不知悔改！”
裴锡的头顺着他的力道偏向一侧，他感受到口腔里一股血腥的味道蔓延，但仍旧是无所谓的模样：“你今天最好一次性打死我，否则我还是喜欢他，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
眼见裴父的藤条又要落下，裴母吼道：“你真要打死你儿子！”
“这个不孝子打死了也不可惜！”
“他们早就分手了，小锡不过是在说气话罢了！”裴母看向儿子，急于寻求儿子的肯定：“你说是不是？！”
裴锡闭了闭眼，他知道母亲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好，但是很多时候，这些“好”常常成为他的负担，他并不想要。
“妈，答应我，不要再去打扰他了。”他不知道裴母和柏慕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是这是他的母亲，他再不孝也不能对着母亲做什么。

第53章 朋友
尤知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拼命的捂住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锡，这和他心中的那个人一点也不相似。可是这的确是裴锡，而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他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他以为裴锡没有那么在乎柏慕。
最后他是在裴母轻声细语的歉意中离开裴家的，但是裴锡看他的那个嫌恶又憎恨的眼神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
还有那落在脖颈处紧箍的手掌，那是他第一次离裴锡这么近，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裴母想让儿子留在家里，她会细心的劝导儿子回归正途，但是裴锡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往记忆力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好像一瞬间就变得陌生，不会对家里的话言听计从。
那天已经很晚了，但是裴锡执意要出去，这个点学校也已经关门，他哪怕是在外面住酒店也不愿意留在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里。
裴锡先去了医院处理伤口，他忍耐力还算不错，直至唇色苍白也没有溢出一丝痛吟，这是他进来第二次进医院，刚出便又进去了。
今晚这一遭他是想过的，他和柏慕以后终归要面对家庭的压力，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场景会发生在他和柏慕分手之后。
痛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感官，他甚至觉得越痛越好，这样他就不会再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
……
裴锡待尤知好也是有些渊源的。裴家是很传统的家庭，家里面只有裴锡一个独子，既是千娇万宠长大也是在极其严厉的苛责要求中成长，裴父裴母对他抱有太高的期待，希望他努力，希望他上进，希望他成为裴家的门面。
有时候他们也会忽视裴锡只是一个孩子，在同龄人疯跑出去玩闹的时候，上了一节又一节的辅导课的他心里也会涌起一阵羡慕出来。但是他只能按照家里的安排，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直到尤知的到来，那天裴锡正在房里写着作业，学校布置的他一早就完成了，这些是辅导的老师另外给他布置的，他正蹙着眉解题。
虚掩上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裴锡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小孩探头探脑的伸进来，怯生生的：“哥哥，裴姨说喊你出来吃饭。”
裴锡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
小孩和他差不多大，但是身量却比他矮了不少，脸皮白净，看着并不讨人厌。
裴母给他们介绍：“小锡，这是你尤姨家的小孩知知，比你小两岁，今天刚搬过来，以后知知就在这里住了，你可要多照顾他一点，别让谁欺负了去！”
裴母脸上带着笑，她和尤母是一早的朋友，这次两个人住在一块更是有说不完的话，两个男人出去下棋，最后只剩下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裴锡只好带这个弟弟出去玩。
等到他们熟悉完环境之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裴锡这才发现原定的作业没写，裴母向来是不准他熬夜的，因此这次便减了这份布置的任务。
有一就有二。裴锡发现，但凡是领着“尤知”玩，这些便通通都不用做了，相比较趴在书桌上写一张张卷子，他更乐意出去跟同龄人说说话，哪怕是他不怎么熟悉的尤知。
裴母在发现儿子的成绩并没有受此影响之后也就没有阻止过他，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就此融洽起来。
尤知喜欢这个会带他玩，虽然话少但是尤其好看的哥哥，裴锡也乐得清闲。
但是一直在某件事之前，裴锡都是把尤知当做普通朋友对待的，就像在班级里面的任何一个同学一样，虽然两家关系亲近，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裴锡对尤知的看法——能让他轻松一点的小孩。
裴锡其实对小动物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毛茸茸的，但是这在裴家是不被允许的，曾经他偷偷买回来过一只小猫——那只小猫太可爱，睁着黑溜溜的眼睛隔着笼子喵喵叫，裴锡的心都软了，兴冲冲的买回家告诉裴母：“妈妈，看我的小猫！”
他以为母亲会和他一样喜欢这只小猫，但是裴母皱眉告诉他：“小锡，不要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听话，把它放回去。”
无论裴锡如何央求都没有用处，裴母讨厌这样的“玩物丧志”，这只小宠物会吸引儿子太多注意力，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更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这种东西不通人性，如果玩闹的时候不慎被抓着了怎么办？这就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倒不如从根源就断绝了。
最后裴锡失落的把这只小猫送给了自己的同学，临走的时候小猫还在乖乖舔着他的指尖翻肚皮撒娇，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认的小主人就要把它送人了。
第二只是同学送他的。同学还记得裴锡送过他一只小猫，大咧咧道：“我记得你是不是挺喜欢这个的？刚好我家里多了一只，送你吧！”
说完同学就一溜烟跑了，就剩下裴锡像是捧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
回到了家，裴母看见他手里的笼子，脸色果然不好：“小锡，不要往家里领这些脏兮兮的东西。”裴母又一次告诉他。
小猫一点也不脏，雪白的绒毛漂亮的不得了。
裴锡为难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没办法反抗裴母，如果裴母不想要养，就算他坚持把它放在家里，裴母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它消失掉。
尤知刚放学回家，知道了他发愁的事情一点也不担忧，拍拍自己的胸脯，仗义道：“裴锡哥哥，放到我家里吧！”
尤母很喜欢家里这个新成员，裴锡借机去看过几次，尤知把它养的很好，裴锡也就放下心了。
……
也是从那以后裴锡才把尤知真正当做裴母口中的弟弟一样看待，会谦让他照顾他，直到两个人分别又相遇，停留在裴锡眼里的还是那个纯粹的，只知道喊他哥哥的小孩。
而柏慕是他遇到的第三只小猫。他原本只想好好保护他的。
再见到裴锡柏慕一点也不意外，理智上，他是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裴锡造成的，裴母找到他也是尤知从中作梗，裴锡也是受害者。但是情感上，他又并不想原谅裴锡，尽管裴锡对此并不知情。
裴锡最近清瘦了很多，甚至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分开之后他的生活过的似乎一团糟，这个认知并没有带给柏慕多少愉悦，虽然这段感情已经无法维持下去，但是他到最后还是衷心的希望裴锡可以继续好好过下去，只不过从此以后，他们两不相干。
裴锡告诉他：“关于我母亲那件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小慕，这件事情我是不知情的，如果我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一定会拦着她。”
他无比后悔自己曾经愚蠢的信任。也后悔没有及时看到陈醒的提醒，如果他早一些看到的话，至少事态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吧，也许还可以挽救回来。
陈醒无数次提醒过他，他却一次都没有抓住过时机。
柏慕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这句话让裴锡心里一颤，他不知道在柏慕的话里，他是不是也属于已经过去了。
“我已经知道了，是尤知告诉我妈的，我想里面应该是有些误会，不然她不会这么冲动来找你，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想到这里裴锡仍然觉得呕血，他瞒了裴母那么多年，结果没想到尤知居然选择在这个时候透露给裴母。明明对方曾经答应过他的。
听到这里，柏慕眉头一动：“你不用总对我说这句话，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听见你一直跟我说对不起和抱歉。”
既然裴锡提起来尤知，柏慕也就想到了自己曾经准备要告诉他的事情，他斟酌着开口：“关于尤知，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社团活动爬山那次吗？最后我和虞衡还意外跌了下去，进了医院。”
听到这两个字，裴锡眼睛闪过一丝沉沉的厌恶，“我当然记得。”
也就是从这次开始，柏慕正式的把虞衡当做了朋友。裴锡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这件事的开头，还会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事情？
但是没有如果二字。
柏慕接着说：“虞衡说当时他有听到尤知的声音，在我往上面喊的时候。只是他对尤知很不放心，所以就没有开口。然后你又告诉我说，你也听见过我的声音，但是却找错了方向。”他看着裴锡的脸色：“虽然这样的猜测不太好，但是我觉得可能也有故意的成分。”有些话柏慕不能说的太直白，毕竟裴锡和尤知是有情谊的，两个人的关系又向来不错，他作为前男友说这些已经过于逾矩了。
柏慕点到为止：“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总之我觉得，或许你跟他保持距离一下也是好事。”他眼睛透着诚恳：“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
说到了这里柏慕觉得事情也差不多已经说完了，礼貌道：“那我先走了。”
裴锡下意识要拦他，又谨慎的收回了手，苦涩道：“我当然相信你。”
柏慕点点头：“好，那还有其他事情吗？”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要离开了。
裴锡心中苦涩更甚：“难道我们现在连说句话都不可以了吗？”
“你要说什么？”柏慕慢吞吞道：“虽然我这样说，可能有些过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喜欢分手以后还有联系。”
裴锡急急道：“可是你刚刚还说我们是朋友！”
他的诉求一降再降，最开始他想和好，想跟柏慕重归于好，后来他想慢慢的把人追回来，现在他觉得至少两个人还要是朋友。
柏慕：“……”其实他只是客气话。但是裴锡这个样子又太可怜，曾经的高岭之花用这样痛苦的眼神哀求着他，他到底没有说的太过分：“如果你觉得做朋友会好一点，那么我们也可以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一个文案：有人把错误归结于你的敏感 但有人会好好保护你的敏感。

第54章 惊惧
许穆这几天都扒着论坛不放，以前他虽然一样八卦，颇有一点万事通的意思，但实际上他对于裴锡和尤知的“花边帖子”真不感兴趣，除非是那种推送到他眼前的热帖，不然他真的不会特意去找这些。
但是为了找照片给裴母发过去，许穆可谓是下了苦心，一个都没有放过，所以实际上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帖子还只是冰山一角，论坛上实际上自从尤知开学以来便有一些关于他和裴锡的留言。
据说是朋友/据说是小时候的邻居弟弟/据说是交情好的竹马/据说是暧昧对象/据说是男朋友……
每个帖子下面都有言之凿凿的论证，似乎已经非常肯定。
许穆看到的第一张照片便是开学的时候尤知扑到裴锡怀里这一张，一个满脸娇羞，一个满脸惊讶。
只不过当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个帖子，但是现在看来，分手也是有迹可循的。
许穆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如果让柏慕看到这张照片，对方一定会难过的，哪怕他们已经分手。
电话是严澜不知道从哪里搞过来的，许穆啧道：“你还挺速度。”
严澜自得：“这是我找的数学系的朋友帮忙的看的，他跟裴锡一个年级，年级群里面的表格填过这些东西。”
许穆本来准备自己发的，但是柏慕说：“照片给我看看。”
“额。”许穆眼睛转了转：“在我手机上呢，我直接发过去吧。”
“没事，我用你手机看就行。”
停了好几秒，见柏慕还是很坚持，许穆只好挫败道：“那行，你看吧，看完之后再发。”
柏慕接过手机，照片都是许穆整理好的，专捡那些暧昧丛生的照片，也许是角度问题，也许是本就如此。柏慕也说不清。
许穆见他脸色平静，稍稍放下了心，翻了个白眼，说，“我这一搜才发现照片居然还挺多的，以前都没注意过，不过刚好，把这些直接打包给她发过去，看她还有没有脸再过来找你。她还好意思来找你，自己身边的人喜欢她儿子都看不出来呢，就是不知道她看到照片以后心里会怎么想，不过想想就觉得挺好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穆说着自己都乐了：“快点给她发过去，我都等不及了，估计尤知这下不能给她献殷勤了，人家这下得躲他远远的！”
为了谨慎起见，他们随便买了一张电话卡，准备发完短信就扔了一了百了，省的后面再惹出什么麻烦出来。
裴母最近正因为裴锡的事情烦心，最紧急的是儿子的性向，但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也扭转不过来。当下最急的是，好意提醒自己的尤知却因此遭受牵连，裴母愧疚极了。
尤知这几天都没有去学校，跟老师告了假之后，便一直呆在家里面，那天晚上留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他需要一个时间的缓冲。
裴母也知道儿子做的太过分了，今天专门煲了汤来看尤知，家里只有尤知一个人在家，他面色苍白的开了门，看见是裴母眼睛稍稍有些亮色：“裴姨，你怎么来了？”
裴母赶紧牵着人到沙发上，没想到仅仅是一天过去，尤知就已经看起来状态这么差，眼底的黑眼圈怎么也遮不住：“知知吃过饭没有？阿姨今天多做了一些汤，你看合不合你胃口？”
尤知一天没吃饭了，自从那天过去之后，他脑子里面一直循环播放着裴锡红着眼掐他脖颈的那一幕，他很想忘记，但是越想忘记这幅画面在脑子里面却越清晰，哪怕是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在梦里惊醒。
“谢谢裴姨，刚好我今天还没有吃饭。”
尤知小口小口喝着汤，也许是今天裴母的到来又鼓励了他，他心里的那丝不安少了一些——他已经为裴锡做了这么多了，如果现在放弃，岂不是一切都浪费了？更何况他并不想放弃裴锡，哪怕对方曾经那样对待过他。
感情这件事情真是不公平，他这样喜欢裴锡，却得不到他的爱。柏慕对他冷酷无情，裴锡却追着不放。为什么裴锡就不能回头看看他呢？
正说着话裴母的手机便连续振动了好几下，尤知见状很贴心：“裴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裴母还以为是儿子的消息，当下也没有在意，直到滑进那条短信里——
尤知不知道为什么裴阿姨脸色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难看，他想，这个时候就要展示一下他的贴心了，他放下碗勺，轻轻开口说：“裴姨你……啊”
裴母忽然起身，这个动作很用力，尤知被吓了一大跳，有些迷茫的看着裴母：“裴姨，发生什么了？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裴母心中几乎称得上是翻江倒海，听见尤知的话心里更是一凉，她又想到了刚才的附带的话和照片——那样的亲密自然。对方和她留言，【要不要看一下真正喜欢你的好儿子的人是谁？】
此刻看着照片上另一张脸的主人翁，裴母想，她的脸色能好看吗？
尤知仍不知裴母此刻的心境，如果他知道了，怕也是要慌乱好一阵子，怎么可能现在还要追着问：“到底发生什么了，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他自以为很体贴的话，此刻落在裴母的耳朵里，却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裴母一时之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现在心里被这些照片弄得乱糟糟的一团根本没有心情，根本没有心情去听尤知说的话。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裴母拎起包就要走，连保温箱都给忘了，尤知想站起来拉她一把，结果自己精力不济，反倒是眼前一黑又跌回到沙发上：“裴姨……”
往日里面待他亲近的裴姨此刻却像失了聪一样，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反而对他避之不及的跨走了几步，匆匆忙忙的关上了门。
尤知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错了，为什么平日里把他当做另外一个儿子看的裴姨会对自己避之不及。
裴家和尤家又做了邻居，两家挨得很近，裴母一出门便把自己家的门给紧紧合上了，好像生怕谁跟过来一样。
一直到这个时候裴母进了自己家，才松了一口气，身子彻底软了似的靠在沙发上，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想拿出手机再重新确认一遍，但又害怕跟第一次看到的是一样的结果。
她是不愿意相信的。
明明尤知和她儿子只是兄弟，裴锡拿他当弟弟看，尤知把裴锡当哥哥，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关系呢？
同性恋只是少数罢了！
裴母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忍不住在脑海里面回想起两个人平日里的相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那些照片的缘故，平日里觉得很正常的一些动作，此刻想来竟然觉得有些异常。
她想起来尤知总是很喜欢黏着裴锡，只要裴锡放假回家，没有哪一次尤知不跟过来，但凡是裴锡在家的时候尤知总会在裴家多呆一会……
裴母忽然想起来有一次尤知央求着晚上想睡在裴锡的隔壁，明明也是很正常的请求，这个时候却觉出来一股不平常的意味，那时候裴锡皱着眉拒绝了尤知：“隔壁很乱，没有收拾好，要不你回家住吧，你家里不是有人？”
那时候尤知刚进入大学，裴母还跟着附和：“又不是跟你一个屋子睡，知知睡隔壁怎么了？”
尤知抱着她的胳膊：“没事裴锡哥哥 我可以自己收拾的！”
最后裴锡还是劝尤知回家睡了，明明两家距离的这么近，裴母还是赶裴锡去送人回家了。
现在想想，她真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后悔和懊恼，那时候裴锡回来了还责怪他：“知知跟你睡一个房间又怎么了，两个男孩子还这么讲究！”
幸好裴锡坚持拒绝了她，不然事态发展到现在，她可能会更惊惧一些。
她的神思正游走的时候手机忽然又振动了一下，裴母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不敢打开。
她颤抖着划开短信的界面，上面只有一句话：这些只是开胃菜而已，我还有更深入的照片呢，你要不要看看？
裴母心里骤然腾出了一股火气——胡说八道！她气势汹汹的拨打手机号码，准备质问一番！
然而，随即她的勇气就消逝了，如果这是真的呢？那些更亲密，更深入的照片，她能保证自己可以接受的了吗？如果这是真的，她又该怎么处理？怎么面对尤知？
幸运的是那边没有接通，只有冷冰冰的语音，是个空号。
裴母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的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尖都要掐进掌心。
许穆当然没有所谓“更亲密、更深入”的照片，但是仅仅一句话就可以让人浮想联翩，再加上有这些照片作为“证据”在前，哪怕知道有可能是假的，也会让人忍不住深想下去，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总被尤知在背后搞小动作，怎么也要还回去一些才算公平。
作者有话说：
45章在原版的基础上又增加了1k的内容【增加在结尾】，订阅过的宝宝可以再看一遍。

第55章 聚餐
裴锡现在很不想看到他母亲的消息，柏慕那件事情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他是怨裴母的，他厌恶尤知的自作主张，也讨厌裴母不跟他商量一声便去找柏慕。
因为这件事情他连续好几天都没有和家里通过电话。
但是这次不得不接，裴母一连十几通电话过来，裴锡再也不能忽视。
“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裴锡声音冷淡。
裴母也知道儿子怨恨她，但是为人父母哪一点又不是为孩子考虑，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裴锡，哪怕她的孩子从来都不理解她。
“小锡，你实话告诉妈妈，你……你……”裴母忽然没办法张口，因为这在她看来，这确实是一件极尽丢脸的丑事！
“我怎么了？”
裴母终于一口气说出口：“你说实话，你和知知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名字让裴锡条件反射似的感到一丝厌恶：“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你经常跟我说要我多照顾他一些，那么我们也就只会是普通同学关系。”
“我想听你说实话，小锡。”
裴母想起那些照片。在那个称得上是可怕的下午，她忍着内心的厌恶，把照片又一张张的翻看了过去，尤其是滑到了尤知脸上挂着甜蜜的笑给裴锡夹菜喂过去的那一幕——两个男人怎么能这么亲近呢！？
她不想逼儿子的，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误入歧途。她不想以后过了许多年儿子才开始后悔，到时候再怨恨她这个妈妈没有及时的指导他，引导他。
裴锡不知道他母亲又要做什么，强压着烦躁道：“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迟迟没有再开口，就在裴锡已经准备要挂电话的时候，裴母才道：“你跟知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裴锡几乎一瞬间没能明白，他母亲话里面的意思：“你说什么？我和尤知！？”
裴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有误。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的并没有错，裴母又急又快道：“妈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知知的感情变质的，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尽早把这些关系给断了！”不管是柏慕还是尤知，这在裴母心里都不是理想的儿媳人选，也不是理想的性别配偶。
裴锡终于听懂了他母亲的话，脸色有些恼怒，语气几乎是很难压抑的烦躁：“妈，谁告诉你这些的？你不要自己在那里乱猜了！我和尤知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他！”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了，但是被他瞒过五年的裴母这次却很难相信他的话，毕竟裴锡有“前科”在先，后面又有这些照片作证。
裴母想起来尤知带自己去找柏慕的那件事情，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之前，她觉得尤知贴心，知道引导裴锡，万幸在还没有酿下大错之前阻止他。但是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裴母就不这么想了，会不会这是三个人的感情牵扯？尤知这是拿自己靶子呢，她猛然生出一股被利用的感觉。
并非她要把人想的这么坏，而是因为那些照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人之间有问题，其实这些关节问题都很好想通，只是因为她开始带了太多的滤镜才想不明白，现在看到这些照片，脑子里那层朦朦胧胧的纱布才被取下来，变得豁然开朗。
因此裴母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决断，她把那些照片发给了裴锡：“都有人把照片传到我手机上了，还在嘴硬！今天先不说这件事情了，照片你自己看看，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那边挂了电话。
裴锡看到母亲发的照片，没有点开之前他还不以为意，以为是谁在开玩笑，但是点开了之后才发现事情好像比自己想的要更严重，这些照片拍的太暧昧，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裴锡敢保证自己和尤知之间也是正常的社交距离，除了故意的那一次，其余的都是正常范畴，但是在这些照片里面，亲密的哪怕说他们是一对同性情侣也不为过。
甚至隐隐约约，裴锡觉得这些图片是有p过的痕迹的，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看起来是这个模样，但是谁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了呢？
裴锡想不明白。
那边发送成功的许穆已经躺在床上幻想着裴母收到照片后那副惊讶又恶心的画面了，仅仅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好笑的很。
柏慕听到他又一次笑得锤床，只好停下手里的笔，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无奈道：“有这么好笑吗？”
许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笑啊，怎么不好笑！小慕呀，我真是看不出来，你平时看着高洁良善的不得了，没想到这坏心眼一出一个准！”
柏慕淡定道：“之前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说到底还是顾及着裴锡，现在两个人也已经分手了，他做什么也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另外一层原因是，潜意识里他觉得尤知能做那些事情还是裴锡纵容的，裴锡才是主源头。
许穆从床上跳下来，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要按我说，你下手还是太轻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玩的。”他转头拍了严澜一巴掌：“你为什么也不笑？！”
严澜被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听见他的话，翻了个白眼：“谁有你这么无聊，能笑这么长时间。”
许穆切了一声：“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出主意不会出主意，找照片不会找照片，p图不会p图，现在事情办完了，你连个捧场都不给捧场！”
严澜无辜道：“我怎么没参与，我也p图了啊，是你自己说不行的。”
许穆这个人心眼更坏，专门找了几张角度正好的照片给人p了p，结果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他一点也不引以为耻：“这就叫一报还一报！”他瞥一眼严澜：“就你那个水平，能干个什么？”
他转头看向柏慕：“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吃一顿饭？”
柏慕：“你饿了？”
许穆：“主要是为了你，庆祝你分手快乐！”
柏慕：“……”其实他也不是很需要。
严澜立刻道：“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还有优惠券呢！”
这下柏慕想不“庆祝”也不得不“庆祝”了，他琢磨了一会：“你怎么天天那么多优惠券？”
严澜不好意思道：“我女朋友抢的，刚好多出来了。”
现在的时间点还不算晚，刚好可以赶上吃晚饭，两个人准备再赶工一下，把剩下的小组作业做完，晚上就算清净了。
柏慕给虞衡发了消息：晚上出去吃饭，去不去？
刚刚严澜提了一嘴问他要不要喊虞衡过来，柏慕也想着刚好可以一起吃个饭。
那边回他的很快：去！
虞衡还以为是两个人单独去，到了才发现是四个人，他发现一个事情，柏慕是真把他当朋友处，说是朋友聚餐，就真的是朋友聚餐，大家都是朋友。
他面上飞快的显出一股失落，这一点立刻被许穆捕捉见，“小虞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见我们不高兴？”
严澜：“你能不能别说我们，说不定是看见你不高兴呢。”
严澜偶尔也喜欢犯个贱，许穆本来还想继续说两句，但是严澜这话一出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去，火力立马放到了严澜身上：“你是不是欠揍！”
柏慕看他们跑前面去了，便和虞衡在后面慢悠悠跟着：“他说话你别在意，他说着玩呢。”
“我知道。”虞衡面上很快带了笑，又问他：“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出去聚餐了？”
说起这个柏慕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许穆说祝我分手快乐，不过我觉得他只是想单纯的出去吃火锅而已。”
虞衡：“其实我觉得许穆说的有道理。”
“啊？”
看着柏慕有些怔愣的脸色，虞衡面不改色道：“确实该好好庆祝，庆祝你脱离苦海！”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怎么没有？”虞衡说：“我看你分手之后还胖了一点，说明睡得好，吃的好。”
柏慕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圈：“真的胖了？”
“吃的多有气色，你看看你前段时间瘦的不行，现在刚好补回来。”
鉴于虞衡的话，柏慕心里稍稍敏感了一下，吃饭的时候还在想——他真的吃胖了吗？
虞衡还在不停的给他夹，柏慕赶紧捂住碗，翁声翁气道：“我不吃了。省的又长胖了。”
这话说出来他立马就后悔了！显得他也太在意了，估计虞衡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柏慕佯装无意的收回手：“我碗里够了。”
虞衡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到现在还记得呀？放心吃吧，你一点都不胖，不信你问问许穆。”
诚心来说，柏慕绝对是高挑清瘦的那种，虞衡说的话也不过是参考他前段时间的样子，大约是那时候心情不好，连气色都常常看起来恹恹的。
许穆：“小慕，男人不能太瘦，来，再多吃点！”
许穆动作快，话音刚落，柏慕碗里就重新满了起来，他简直欲哭无泪。

第56章 注意
一眨眼便快到了月底，等考试周一过，学校便会开始陆陆续续放假，柏慕对回家是无感的，回去也好，不回也罢，左右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因此半点也没受干扰，依旧稳稳当当的呆在图书馆。
虞衡虽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从内心来讲，他也不太希望放假，放假就意味着他和柏慕又要有很长时间见不着面，虽然他也可以过去找柏慕，但是总归没有学校里面方便。
最近他忧虑的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更让他烦心，那就是怎么潜移默化的改变柏慕对他的感情意识，虽然多的是从朋友变成恋人的，但是转变的第一步，就是要察觉到对方的感情，这才好进行往后的变化，但是现在很明显，柏慕对他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也没有要发展的后续。
总不能真的做一辈子朋友吧！？
虞衡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做点什么来改变一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基调，起码得让柏慕意识到他们之间不仅仅可以是朋友——虞衡决定泄露一些自己的感情。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不是那么简单。
第一个就是固有的印象，无论虞衡待他再如何好，柏慕也只觉得他们是好朋友，最多便是投桃报李。
其次是他既不能做的太明显，又不能做的太不明显，又要让人知道自己的感情，又不能太大张旗鼓，这着实是够为难人。
虞衡一方面是害怕柏慕不能接受这段感情的转变，如果在弄巧成拙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现在刚好赶上寒假，如果柏慕因为这个诚心要躲他，那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的。
虞衡安慰自己，感情都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段时间了。
柏慕觉得虞衡这段时间很奇怪，本来黏他的很紧，去哪里都要跟着，简直就像个人形挂件，这几天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大部分时间都不见人，一问便是在准备期末考试，明明之前也没有见他这么在意。
柏慕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失落，但是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虞衡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柏慕也会觉得心尖摇晃，注意力总是要被分散一些。
现在对方有事做也好。
但是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几天便被打破了，柏慕刚背完书，正准备在位置上休息一会，门就被推开了。
柏慕刚朦胧胧睁开眼就见自己面前怼了一张脸，他觉得虞衡的睫毛都要扫到他脸上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虞衡往后退了两步，从外边搬了个板凳进来，坐在他旁边：“前几天一直在忙一件事情，现在没事了。”
“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刚开始问你，你也不说，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期末考。”
虞衡眯起眼睛笑了笑，从背后掏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出来，推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柏慕一脸好奇：“这是什么？”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柏慕捏着盒子的边缘，想了想，说，“这是什么礼物？”
如果只看盒子的话，确实很精致。
虞衡催促他：“也不算吧，日常用品。”
“你怎么突然要送我东西？”柏慕说，不过见虞衡催促，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拆了盒子：“里面放的什么……”
见柏慕愣住，虞衡沾沾自喜：“怎么样？其实我准备了差不多一周呢！是不是看着还可以？你快拿出来戴一下！”
柏慕曾经给裴锡送过自己织的围巾，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忘记，现在这种情况，柏慕给他织显然不现实，但是他可以给柏慕织。
柏慕下意识捏了捏，是条灰色的围巾，手感柔软，从针脚上可以看得出是个新手，但是很用心。
“你干嘛送我这个？”柏慕无奈道。
虞衡没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心里面有些恹恹的，脸上也难免表现出来，整个人像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是不是不喜欢？好吧，我也知道，我确实织的不太好，你不喜欢也很正常，不过下一次我……”
柏慕打断他：“你在乱想什么？我是觉得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划算，小心第一年就挂科。”
他真不知道说虞衡什么好，别人在这个时候都恨不得抓紧时间多复习一会儿，他居然还有空在这里织围巾。连许穆跟严澜他们两个这两天都老老实实跑图书馆背书去了。
虞衡委屈道：“真的复习好了，没有耽误考试。再说了，这不是天冷了嘛，我怕柏慕哥冻着了。”他说着说着便很自然的靠过来，柔软蓬松的发触到柏慕的耳朵，有点痒。
虞衡这些类似的小动作很多，次数多了，柏慕也就习惯了：“好吧。”
围巾原本很整齐的被叠放在盒子里面，现在稍微有些凌乱，柏慕想自己要不要重新把它叠好，虞衡看见他的动作：“直接拿出来吧，刚好今天天气冷可以戴。”
出去的时候虞衡给他围上，其实柏慕本来想自己来的，但是看着虞衡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只好松开手让对方过来。
虞衡个子要比他高一些，低下头的时候可以看到柏慕瓷白的脸和垂下的睫毛，他的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他害怕人听到，很快便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好了。”
柏慕的脸被裹在暖融融的围巾里，不知道虞衡用的什么毛线，很快脸颊都热腾腾的，最近其实还没有到要用到围巾的时候，不过往后再推一个月，应该用得上。
回到宿舍之后柏慕便把围巾收起来了，倒是严澜瞅了一眼：“你从哪变出来个围巾出来？”
柏慕随口道：“虞衡送的。”
许穆用脚蹬了一下柜子，椅子转了半圈，眼睛落到那条灰色的围巾上面，意味深长：“啧，看起来不像买的。”
“那你猜的不错，手工的。”
本来柏慕也就是随口一说，但是等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还没等他细想，许穆便哭丧着脸：“你们今天怎么都被送了围巾，小慕，虞衡怎么回事，怎么都该期末了还有空做这个，大一的考试很轻松吗？”
“啊，还有谁？”
严澜嘴角抿着笑：“我女朋友织的，她说天冷了，别让我着凉了。”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柏慕终于知道今天白天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了。
虞衡送他围巾，他好像也做过一样的事情，但那是送给还在恋爱关系中的裴锡，而严澜……好像也是女朋友送他的。
如果虞衡单纯的只是送他围巾还好，可能也只是随手一买，没有想太多，但是偏偏还是手工做的，柏慕自己也做过，知道过程多烦人，如果不是确实喜欢那个人，是很难静下心一点一点钩织的。
有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便没有发觉，但是一旦朝那个角度深究，好像有什么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柏慕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想着以往和虞衡相处的时候，虞衡虽然年龄小他两岁，但是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却向来照顾他。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虞衡确实待他极为特殊。虞衡的性子不是热情多话的，甚至在某些时候称得上冷漠，比如有时候柏慕能看到他和旁人讲话的样子，冷冰冰，眼底都是疏离，一点也不见在他面前的黏糊劲头。
那他是为什么一直觉得对方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呢？大概是这副样子虞衡从来没在他面前表露过，从来都是包容温和的，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柏慕脑子变得浆糊起来，觉得好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一些合理又不合理的猜测，让他觉得头痛欲裂。
一些不曾被注意察觉的细节，此刻却一点一点浮现出来，对方对他超乎寻常的耐心和亲近，刚认识时候的舍身相护，再往后许多次的第一时间站在他面前，甚至现在想一想，国庆那天虞衡真的在b市吗？还是说害怕他出事，专门赶了过来？
他的眼神落在桌子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围巾上面，然后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很快的就移开了眼睛。
柏慕觉得自己脑子里面好像是有一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个海星～

第57章 这就够了
按道理来说，这样想也是没有实际根据的，这只是他自己的盲目猜测，毕竟虞衡看起来便是个直男，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虽然某些时候有些超出亲近的逾矩行为，但是不正是越不是gay越没有顾忌吗？也许他们觉得亲密的举止在直男眼里只是随意的举动，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
更何况虞衡有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柏慕觉得自己实在多虑，他上高中的时候比他们这样更亲近的朋友也不是没有，班里面的男生看起来行为一个比一个gay，但实际上却是直得不能再直。再不济，他们这些行为放在女孩之间的友谊也很正常，关舒学姐也经常给自己的好闺蜜织手作品，之前在社团里面的时候，关舒还大咧咧的在那里打电话说着，唉唉唉，分手就分手，为了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哭的？以后就当我是你男朋友！……行了行了，今天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这样一想，好像虞衡和关舒在分手后安慰人的方式还是有些相似的。
虽然还有一些关节没有想清楚，但是柏慕心里也安定了一些，他心里面是很珍惜和虞衡的这一段友谊的，并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把关系弄得很尴尬，这样的话，他也会很难过。
期末考马上就要到了，柏慕复习的还算不错，心里面基本上已经有了把握。
这天下课之后导师群里面发消息说要开会，顺便让柏慕把实验室资料拿过来分一下，实验室在老校区那边，跟中文系还是有点距离的。
刚好虞衡发消息问他下课没有，准备接他去吃饭，他们校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虞衡这两天在许穆的极力推荐下买了一辆电车，本来虞衡就找他的勤，这下更是几乎每回下课都要来逛一圈，简直闲的不得了。
虽然说那天柏慕已经想清楚了，但是这两天他面对虞衡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尴尬，本来他是想直接回绝了的，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他还是要去拿一趟资料的，再开开会，两个人也呆不到一块去。
因着是中午，里面人并不多，基本上也都是出来的，虞衡本来想跟着进来，柏慕拍了拍他的肩：“我很快就出来了，你在这等我一下。”
虞衡只好又坐回去。
资料在实验室的四楼，他过去的时候，人刚好要出来，柏慕赶紧上前：“先等一下，我来拿份资料，一会我锁门吧。”
对方应该也是个学生，抱着一沓子资料出去：“行，那你别忘记关了。”
资料不多，一共也就十份左右，柏慕很快就找到了资料，查好数准备抱走。
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是许穆在群里艾特他：下课没有？
柏慕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着来拿资料，忘记和许穆他们说一声了，他赶紧回消息：导师让我来拿资料来着，我在实验室这边呢，我们一会要开个会，你们先过去吃饭吧。
刚发完消息柏慕松了一口气，然后才后知后觉的隐隐闻到什么味道，他捂住鼻子咳嗽了一声，下意识的回过头。
此时火光已经迅速的沿着桌上的几沓资料蔓延吞噬过来，资料室里面几乎都是纸质的东西，一旦烧起来速度极快，很快浓烟就冒了出来，火舌迅速席卷过来。
柏慕被呛的一连咳嗽了几声，然后立刻反应迅速的出门，外边的走廊已经蒙上了一层烟雾，他捂着鼻腔迅速往楼下跑，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好像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但他完全没有心神去想这些了。
实验室里面有不少房间，走廊看着冷清，猛的一下起火了物里面的人就都冒了出来，哗啦啦地挤到了一堆，他在四楼，卡在三楼的时候就已经下不去了。
走廊和楼梯间的声音越来越大，烟雾也很快弥漫散开。
“啊啊啊啊啊啊！这怎么回事呀？！”
“别挤了！别挤了！”
“我想给我妈妈打电话呜呜呜呜……”
“好像是电路老化了……”
“啊，快点下去！火势快蔓延过来了！”
“前面的快点跑啊！”
“服了，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倒霉死了！”
“好呛！”
……
柏慕心里面着急万分，两边都有楼梯口，每一边都堵满了人，不知道为什么，人流一直流动的缓慢，再不下去真的要被呛死了。他弯着腰捂紧口鼻，觉得自己也实在倒霉，他开学以来到这边就来过这一次，这都能被他赶上。
按道理来说是有灭火器的，但是在浓雾和哄闹当中，大家都忘记了这件事情，柏慕也被人流裹挟着往下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走到了哪里，柏慕听见外面也同样的闹腾，求救声和哭声混合在了一起，他脑子又胀又痛。
就在他觉得自己不是要被呛死，就是要被挤死的时候，一双冷冰冰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柏慕呼了一口气，愣愣的看着来人，神色有些迷茫。
虞衡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原本整洁干净的外套已经在逆流中被挤压的扯开几颗扣子，眼下见到了人他才觉得心落下了一半：“没事吧？”
“你怎么进来的？”
现在人流这么拥挤，几乎每个人都贴着，连出去都来不及，怎么会有人想不开往里面去？
实验室的大厅空旷，外边有人在做人群疏散，速度快了许多。
虞衡在刚察觉的时候就试图进去，但是那个时候人太多了，连个缝隙都没有，等到终于有机会了的时候，外边的老师拉住他，大声喊道：“干什么呢？！里面着火了！别进去了！”
一直到现在，他才找到机会进来，刚一进去浓烟就呛的他眼睛流泪，他来不及担心自己，只顾着找柏慕。他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哪里。
不过好在他运气还算好。
“先下去再说。”
虞衡的手冰凉，一直到现在才开始逐渐回温，柏慕打了个哆嗦，然后反手握住他：“你的手好冰，早知道今天就不麻烦你了，害的你现在又跑回来。”
“不。”虞衡神色凝重，说：“幸好我今天来接你了，不然的话，我现在会更担心。”
说不感动是假的，柏慕本想说话，但是空气中太呛了，他们贴着墙弯下腰靠着走，虞衡一直紧紧拉着他。
“啊！”旁边有人翁声翁气道：“能不能别挤了呀？”然后往前面大声喊：“前面的人快点往下走呀！”
楼梯间几乎是人挤人，大家都互相贴着，时间越长，越觉得呼吸困难，虞衡怕他被踩到，一直在他的身侧牢牢的圈了一个小圈。
不知道为什么，柏慕有个想法一闪而过，他想，无论他发生什么，遇到什么危险，虞衡都会无条件的保护他。
有了疏散之后，很快就顺利的下来了，刚一接触到新鲜的空气柏慕才松了一口气。
虞衡蹙着眉，一路紧张的心，这一刻才真正放下，把他浑身打量了一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柏慕正准备摇头，虞衡便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稍稍撩起来一些衣袖，面色不太好：“擦伤了，不过还好没有出血，我那里有备用药膏，到时候涂一下。”
也许是因为一路神经紧张，注意力一直在火灾上面，柏慕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楚，但是此刻被人用这样怜爱的眼神看着，他一边觉得虞衡过于紧张，有些小题大做，另一方面又觉得熨帖，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不错的。
他点点头：“没什么大事，不用动，估计明天也能好。你没伤到哪里吧？”毕竟人流拥挤，万一踩到哪里碰到哪里也很正常，尤其是虞衡一直站在他的身侧。
虞衡摇摇头，又说：“你要不要跟你导师说一声？”
他还记得柏慕过来是拿资料的。
柏慕拿出手机，上面有一串信息。导师此时已经看到了消息，正在问他有没有事情。柏慕简短的回复了他，对方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让他先回去休息。
柏慕把手机放在兜里：“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我们先去餐厅吧。”
刚从惊魂未定的处境中出来，柏慕的第一反应是肚子很饿，索性他便遵从最原始的欲望。
柏慕准备打包带回去，吃完饭刚好睡个午觉歇一会，虞衡便让他呆在位置上，自己先过去买饭。
柏慕刚坐下没一会儿，身后便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惊诧道：“你没事吧？”
看见柏慕疑惑的脸，她解释说：“刚刚导师说不开会了，你不是去拿资料了吗？听说那里着火了。”
女孩跟他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两个人系在同一名导师下边，平日关系还算亲近，柏慕脸上带了点笑，开玩笑道：“没什么大事，这也算大难不死吧！”
女孩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事就成，刚刚导师要被吓死了，说早知道不让你过去拿资料了，哈哈哈。对了，刚才你那个前男友好像来找你了，应该是叫裴锡没错吧？旁边有人跟他说你去实验室了，不知道你遇见没？”
柏慕脸色变了变：“我没有遇见。他去实验室了吗？”
“应该是过去了吧？反正看方向是往实验室那边，我还想着你们遇见了呢……”
柏慕忽然站起来，“抱歉，我先过去看一下。”
虞衡刚好买完饭回来：“现在回宿舍？”
柏慕摇摇头，脸色有点不好看：“裴锡好像去实验室那边了，我过去看一下。”
虞衡眸光一沉，脸上依旧带着笑，故作轻松道：“不是都分手了，现在管这些干嘛？”
“他应该是过去找我的，我害怕出什么事情，如果是因为我出了事，我会觉得很愧疚。”
虞衡并不觉得这能出什么事情，裴锡又不是傻子，看到着火了，难道不知道要跑吗？又不是没长腿，除非他脑子有病。
但是既然柏慕已经说出来了，他也不好拒绝，便顺着他的意思：“那行，我们过去看看吧。”
柏慕说：“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先回去吃饭吧。”他也不好一直耽误虞衡，本来对方早就能吃上饭了，因为跟着自己去了一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过去找人，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
他这次折返回去找人，并非是说还对裴锡有什么未断的心思，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不希望欠别人什么，如果裴锡因为找他进去出事了，那他一定会心怀不安，所以他必须要确认对方的安全。
虞衡把买好的饭放在车篮里，可惜的看了一眼，两个人估计是赶不上饭点了。
“我跟你一块吧，有车快一点。”
等到他们再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下来的差不多了，附近有认识的同学，柏慕赶紧上前问有没有见过裴锡。
对方见了他，眼睛一亮，“你出来了？！你快给裴锡发个消息，他刚刚以为你在里面，非要进去找你！”
跟在他后面的虞衡眼神暗了暗，压下柏慕想要进去找人的冲动：“既然这样，我们就在门口等他吧，现在人已经出来的差不多了，估计再等一会就能见到他了。”
柏慕满心烦躁，但是裴锡到底也是因为他才会冒险进去，他又急又烦，简直想自己冲进去找人。
一旁的虞衡安静沉默，似乎和他一样，也在耐心的等待，只是如果柏慕可以回头看看，就能看到他眉梢处的冷漠凉意。
虞衡对裴锡是否安全并不在意，这不在他关心的范畴，他不过是讨厌对方总是做这些蠢事去牵动柏慕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柏慕实在是等不及了，他吸了一口气：“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一下！”
里面从小火燃烧成熊熊大火，柏慕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心的坐站在原地，如果裴锡出事了，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虞衡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第一次对他有了些脾气，扬声道：“你疯了！？里面多危险！”
柏慕焦灼不安：“一直等也不是办法。”
今天换成任何一个人因为他出事，他都无法接受，他只想生活平静一点，既不想被拖累，也不想连累别人。
虞衡咬牙，干脆道：“那你在这里呆着，我进去看！”
“不行！”
柏慕断然拒绝，他当然不能让虞衡去冒险。
虞衡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压下心里的戾气，“没什么好愧疚的，也不是你让他进去的。再说了，说不定一会就出来了，先别着急。”
虞衡的宽慰还是有用的，柏慕稍微安定了一些，心里面决定，如果等一会儿还是见不着人的话，无论如何他也要进去找一下。
发给裴锡的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柏慕把静音关掉，还是时不时的就要看一下手机，心里面希望人已经安全出来了，只不过是没有遇见，这样想着，他心里面也有了一些安慰。
就在他已经等不下去准备进去找人的时候，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柏慕眼睛一亮，但是目光扫到他背上的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这股光很快暗了一瞬。
不过到底，人还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他终于放下了心，转身就要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场考试，陆陆续续到20号才能考完，好想一眨眼就到明年！痛苦！

第58章 犯冲
裴锡此刻已经看到他了，焦灼的心终于平复下来，他把尤知随便推给旁边过来救援的同学，三两步追上来：“你没事吧？”
对上柏慕平静的眼神，他呼吸一滞，解释道：“我本来是想找你的，但是你同学说你去了实验室这边，我害怕你出事，但是我在里面没有找到你，这才先把尤知带出来了……”他声音低了一些：“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他过来的时候，看到里面起火，有多么的心惊，来不及多想就冲了进去，他不知道柏慕在几楼，火势蔓延的很快，原本稀疏的楼层瞬间拥挤，他只能在人群中艰难的寻找那个熟悉的面孔。
看见尤知实在是意外，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尤知向来不怎么运动，身体素质只能说是一般，浓密的烟雾已经让他连连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倒霉，刚出了门就不知道被谁上来踩了一脚，后面的人一拥而上，幸好他及时退了出来，即便如此，他还是伤到了脚腕，痛的钻心。
他期期艾艾的喊住裴锡，经过上次的那件事情，他有些怕裴锡，但是再怎么说这一件事情也不能颠覆裴锡在他心里面这么多年的形象，因此他还是可怜的拽住裴锡的手：“裴锡哥，我的脚崴了。”
又是这样。
裴锡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厌恶，尤知能清晰的能感受到裴锡的情绪，他觉得委屈，但是此刻并不是一个好的诉说机会，眼下更重要的是先出了这栋楼。
裴锡并不想管他，他的眼神落在外边一众人焦急的脸上，迅速的扫了一遍，然后失望的发现柏慕并不在里面，楼层很高，他抬脚就要往上边找，尤知赶紧拉住他：“裴锡哥，你干什么！不要再往上面去了！”
他不知道裴锡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也不能看着对方往火坑里跑，现在大家都焦急着往楼下跑，怎么会有人傻到往楼上走！？
裴锡冷冷的撇开他：“让开。”
从五楼开始就已经没办法往上前进，裴锡心中焦灼，害怕人在上面，连脑子都变得不灵光，其实这个时候他大可以尝试一下用手机联系，但是他此时太过紧张，已经忘了这一茬，只想着怎样才能上去找人。
最后还是上面下来的同学拉了他一把，大声道：“喂！别往上走了！上边什么都没有！”
人群聚集着往下走，裴锡被裹挟着随着人流走动，中间不停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人影，他心里倒是希望柏慕已经早早下去了。
在三楼他又碰到了尤知，对方脸色苍白，睫毛上带着呛出来的泪水，一幅呼吸困难的模样。裴锡知道他这是没注意吸入太多的浓烟了，哪怕他再憎恶尤知，此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尤知见他过来，勉力站起来，惊喜道：“裴锡哥……”
裴锡不耐烦的打断他：“快点！”
他是想让尤知快点跟上他，但是对方的动作实在太慢，此时楼道间已经空了一半，裴锡还想看一下柏慕是不是在某个房间困着没有出来。
一直到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了，裴锡没注意被火焰灼伤了手臂，猛地一下将他的神经刺激回来，这才匆匆带着尤知离开了。
中途的时候尤知猜到了他是来找柏慕的，尽管内心极其不甘心，尤知还是告诉他了，语气颇为怨恨：“他早就走了！根本就用不着你再过来找他！我看见他和虞衡一起出去了！”
但是因为裴母的那件事，裴锡早就对他失去了信任，因此任由尤知说也不在意，谁知道尤知是不是又一次骗了他？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直在溅到柏慕之后才松下来。
柏慕看起来表情并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我没事。”
裴锡眼尖，看到他干净的袖口沾了灰，隐约露出来一丝红痕，像是被什么擦伤了：“怎么擦伤了？我那里有药膏，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他说着就要去牵柏慕的手，虞衡适时的站在他们中间，牢牢的把柏慕挡在身后，嗓音冷淡：“不用了，我会照顾好柏慕哥的，不用你操心。”
他自然的牵着柏慕的手，柏慕显然也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裴锡想像以前许多次一样，让虞衡放手，但是柏慕的顺从刺痛了他，对啊，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
虞衡和裴锡是面对面的，因此更容易看到裴锡眼里的痛楚，不过他心里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只觉得畅快，这一幕他早就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终于在今天实现。
尽管厌恶面前这个人，但是裴锡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在他和虞衡之间，柏慕大概率的更会偏向虞衡。他忍着恶心，冷冷道：“让开，我在跟小慕说话。”
虞衡撩起眼皮：“柏慕哥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小慕！”裴锡干脆不再和他费口舌，转而想去拉他身后的柏慕。
虞衡神色一冷，当下便把人罩得严严实实。最后反倒是柏慕有些无奈了，他稍稍错开身子，直视着裴锡，言简意骇：“我们还有事。”
裴锡说：“一小会儿就好。”
柏慕从内心便很抵触，裴锡看着他的脸色，又是难过又是心酸：“我很担心你。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柏慕还没有说话，旁边有人喊了他一声，“柏慕，人找到了吗？”是餐厅里的那个女孩，刚说完，她就看到了对面的裴锡。
裴锡一瞬间福至心灵，激动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柏慕顿了一下，为了防止他自作多情，解释的很清楚：“我听说你过来找我了，实验室那边刚好出了点事，要是有谁被我拖累了就不好了。你不用想太多，不管是谁我也会过来的，毕竟如果是因为找我才出事，我也会于心不安，既然现在你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说到这里便准备要走，裴锡却像是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反倒是觉得有些惊喜：“我就知道你还担心我。”
虞衡在旁边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自恋，冷声提醒：“你什么脑子，听不懂人话吗？意思是今天不管是谁我们都会过来这一趟的，谁让柏慕哥这么善良，你别太自恋了，不是专门为你来的。”
裴锡皱皱眉，自动排除虞衡的话：“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过去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没有好好考虑你的感受，做事总是很幼稚，很多事情都没有思虑周全。”他诚恳道：“以前有很多事情我没能做好，但是往后我一定会改的。”
“虞衡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和你起争执了，你想和他做朋友就做朋友吧。”裴锡说：“我们也不要再因为这个吵架了。”
虞衡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我们交不交朋友关你什么事情？你管的着吗！？”
裴锡继续无视他，视他为空气，专心致志地看着柏慕，眼瞳清润温柔：“我们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柏慕动了动嘴唇：“……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才过来的，如果早知道你会想这么多，我就不该过来看。”
这话说的直白又伤人，一点都不留情面，如果是以前的裴锡，哪怕是出于自尊，也不会让他再留在这里，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他骨子里的傲气，在此时却变得不堪一击，因为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
虞衡的脸色已经很差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气，直到听到柏慕的话才放松了一些，“好了柏慕哥，别跟他说这么多了，说了他也听不明白，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们先回去吧，再等一会儿，饭都凉了。”
柏慕点点头，本来他来不来都无所谓，但是虞衡是最没有理由要过来的，来这一趟也不过是为了陪他，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裴锡还想说些什么，柏慕已经转身离开了这里，虞衡见状，嘲弄的看了他一眼，便抬步跟着人走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裴锡忽然觉得，从此以后，他只能看着柏慕的背影了，他曾经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现在又一步一步离他而去，而他停留在原地，只能无力的看着人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平白的，他有预感，他和柏慕再也没有以后了，以前的时候，尽管柏慕冷淡，对于他的求和也表现的很平静，但是他仍然觉得有希望，但是在这一刻，他觉得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坍塌了。
好像这一刻楼房里的烟雾才朝他细细密密的挤压过来，他不停的咳嗽，连眼眶都溢出来一丝红，他记得中学的时候，他们排练过很多次灾后演练。
每一次他都会紧紧的牵着柏慕的手，他们这个时候偷偷的亲近是最不易被察觉的，也是最自然的时刻，等到跑下去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柏慕便戳戳他的手心：“裴锡，你怎么每次都忍不住要笑？老师说浓烟吸多了不好，会忍不住咳嗽、流泪，特别难受，你好歹也要装一装呀，这全程有老师拍着呢。”
裴锡以往的许多次都是演练，只有这一次是真的，原来真的和柏慕说的一样，会忍不住要一直的流泪。都怪烟雾太呛。
尤知想过去，又怕裴锡像那天一样发疯牵连到他身上，那他可真要冤死，说起来他才是被连累的，要不是裴母对他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奇怪，他也不会贸贸然过来找柏慕，他相信一定是柏慕私底下找裴母说了些什么，不然为什么往日里带他亲近的女人，现在却变得如此疏离？甚至有那么一次，他主动的找过去，得到的却是闭门羹，如果他没有看错，裴母眼底闪过的，那分明是厌恶！
这个眼神他并不陌生，在他第一次“不小心”告诉裴母柏慕和裴锡那些事情的时候，裴母便是这个眼神，那时候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隐秘快意，此刻却觉得惊惧可怖，他一点也不想裴母这样看他，虽然他待裴母好确实是存了那么一点不为人知的心思，但是即便没有裴锡，他也一样很喜欢这个从小便喜爱他的阿姨，他不想让自己在裴母心里跟柏慕一样！
他心里面又是惊惧，又是害怕，各种猜测纷杂在脑海里，他想，裴母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裴锡从来不会对裴母说这些的，那么还有谁呢？
除了柏慕他想不到别人，是他小看柏慕了，以为对方是个软柿子，即使是吃了亏也会咽下去，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反而是个硬茬，他相信一定是柏慕，再不然也是许穆和严澜，也许也可能是虞衡，总归和柏慕离不了干系，不过是报复自己那天带裴母过来罢了。
他心里又气又急，想找柏慕问清楚，但是虞衡实在跟的太紧了，他这次终于长了记性，知道跟虞衡对上绝对落不了什么好，这才想着要单独跟柏慕见一面，结果人没有见着，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跟柏慕真是犯冲！
作者有话说：
裴和尤应该还有一章就下线了。

第59章 表白
柏慕手臂的擦伤不算大，回宿舍后虞衡照着说明书帮他清洗了一下，然后消毒，抹上药膏，嘱咐道：“不要碰着它，你先拿回去，一天抹一两次就好了。”
柏慕看着他仔细的抹匀，翘了翘唇：“只有那么一点点，我觉得过几天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再涂这些东西。”
“不行。”虞衡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严肃道：“以防万一，还是涂上药膏最保险。”
柏慕的肤色偏白，稍微有一点淤青擦伤都特别明显，尽管并不严重，但是看起来却很可怖，虞衡简直要心疼坏了，恨不得是伤在自己身上。
“好吧。”柏慕收起来，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我们好像忘记把饭拿上来了！算了，我现在下去一趟。”
虞衡按住他的肩膀：“你在这坐着吧，我刚才重新点了外卖，中午买的饭都凉了，吃了也会坏肚子。”他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外卖到了，我现在下去拿。”
因为擦伤的缘故，虞衡点了两份清淡的鱼粉，柏慕口味偏辣，一打开脸就垮了：“你是不是选的中辣？”这家鱼粉他吃过，他只点过那么一两次的中辣，因为这家的味道偏清淡一些，不过味道很好，他一般点特辣的居多。
虞衡把筷子递过去：“我点的微辣。”他提醒：“这几天别吃那么辣的东西，等伤口好了再说。”
“哪里有这么严重？”柏慕夹了一筷子，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听起来倒是有一些撒娇的意味。
虞衡听得心都要化了：“那你就当是我担心行不行？”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胡思乱想，柏慕脑子忽然停滞了一下。好奇怪，平常的时候虞衡也是这样，虽然对他有一股粘糊劲，但是因为有许穆在前，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但是现在他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没有可能的可能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可能的。柏慕告诉自己，虞衡可是直男！他有喜欢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别人随便说句好话就要乱想！？
他一边平复自己混乱的情绪，一边急匆匆的吃着饭，也许是因为太饿了，往日里觉得寡淡无味的鱼粉居然也觉得吃着不错。
“柏慕哥？”
“啊？”
虞衡无奈道：“喊你了好几遍了，你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宿舍里面的温度太高，柏慕觉得脸有些发烫，他用手做扇子假装扇了扇风：“啊？你刚刚叫我了？我吃饭太投入了没有听到，你再说一遍。”
虞衡说：“既然饿了，就先吃完饭吧，等你吃完再说也不急。”
因为记挂着虞衡说的事情，柏慕很快就吃完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虞衡把饭盒收拾好，放到一旁，这才开口：“我想说，以后做事不要再这么冲动了，也不要再把自己陷入在危险里面。”
柏慕想了一下：“你是指今天这个事情吗？这个今天我是真的没有料到，我看他们在群里面说是电路老化了，你也知道咱们学校那个老实验区很多年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虞衡沉沉道：“今天是不是如果我没有陪你一起过去，你就又冲进去了？”
柏慕抿了抿唇，如果虞衡没有拦着他的话……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会进去找人的。
见人沉默，虞衡便猜到了他的答案，心里郁气：“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你如果这样贸贸然进去，说不定最后人没找到，还把自己弄一身伤出来，或者再严重一点，出都不一定能出的来，你知道里面火势有多大吗！？”
柏慕小声的反驳：“我肯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都进去了，还能保证什么安全？”虞衡并非是气柏慕，更多的是后怕和心惊，他从小到大一直是冷淡无波的性格，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挑动他的情绪，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人或事。
直到遇见柏慕，第一眼就让他尝到了欢喜的滋味，但是很快这股情绪就转化成了心酸和痛楚，身边认识他的人，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他也会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暗恋。
毕竟他这副模样看起来并不缺少追求者，而事实上也是如此，但是在这么多年里面，他竟然能够始终如一的一直坚持喜欢一个人，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惊讶。
有些人的标准是，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那么随便是谁都好。但是虞衡却不同，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那么是谁都不行。
即使是再喜欢，他也没有办法做到在对方已经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要去招惹，那样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是每个人都会受到伤害，而虞衡喜欢一个人，只想让他过的开心快乐。
他想，他应该要谢谢裴锡的，如果不是裴锡的越界和犹豫，他不会选择接近柏慕，也不会费尽心机的靠近，也就不会有现在他和柏慕的亲密。
是裴锡让他卑劣的心思得以实现，而不必隐藏在那些幽暗无果的梦里。对于裴锡，他觉得可怜又觉得痛恨，可怜他失去了最爱的那个人，又痛恨他带给柏慕的种种伤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个卑劣的人，但是他不后悔。
柏慕自己倒是谈不上多在意这件事情，但是看到虞衡这么紧张，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当时也没有想太多……主要是他也是因为找我才会进去的……”
“因为谁你也不能冲动进去冒险。”虞衡突然靠近他，轻轻地靠近他的额头，嗓音低哑：“我会很担心你。”
虞衡靠的这么近，平日里也不是没有，甚至比这更亲密的举动，他们都做过许多次，勾肩搭背也是肌肤相贴，但是这一次，柏慕却觉得心脏跳的有些快，他结结巴巴的：“啊，好……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尽量避免这些……你要不要往后退一步，你有没有觉得屋里面好热？”
听见他磕磕绊绊的话，虞衡忽然笑起来，“有吗？我没觉得很热，今天才十度，我冷还来不及。”
柏慕屏住呼吸：“可能是我穿的太厚了。”
虞衡作势要帮他脱外套：“我帮你脱。”
“不不不。”柏慕赶赶紧压住他作乱的手：“不用了，好像也不是很热了。”
说完他自己脸又红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总觉得好像从今天坐在这里开始，脑子就混沌一片，胡言乱语，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
他白净的脸上浮出一层红晕，漂亮的不得了，虞衡很想上手捏一捏，他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做了，然后看见柏慕睁得圆圆的眼睛，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呆呆的看过来：“你干嘛？”
虞衡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很软。”
柏慕有种被调戏却无法反击的憋屈感，他想伸手捏回去，但是他又实在不太习惯跟人做这么亲昵的事情，想了想只好放弃。
他这样可爱。
连生气都让人觉得心动。
大概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无论这个人做什么，浑身都像是发着光一样，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心神。
在他身边的时候，眼神无论怎样控制，都会落在他的身上，哪怕假装看着别处，眼睛也很快会搜寻他的位置，然后久久不能离开，亲近的渴望冲动，即使抑制仍然觉得澎湃。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脑子里面会忍不住想他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天冷的时候怕他受冻，下雨了怕他淋雨，到了饭点也会记挂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总是害怕他受委屈。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虞衡忍的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可以自然而然的压制住。
但是当柏慕捂着脸有些嗔怪的看过来的时候，他这股情绪忽然就有些抑制不住了，他想，也许他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柏慕了。
已经没有任何的外力阻碍了。
而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力，可以等待对方。
柏慕抽屉里放的有零食，他拿出一包曲奇拆开，然后递给虞衡：“要不要吃，这个味道的软一点的很好吃。”
虞衡接过来，没有放进嘴里，他等了一会儿，看着柏慕期待他做出评价的目光，说：“柏慕，我喜欢你。”
屋里面一片静寂。
虞衡又补充说：“这样说好像不太准确，应该说我爱你，暗恋了足足三年。今年是第四年。”

第60章 事败
期末考过得很快，学生陆陆续续已经开始回家，往日里裴家这个时间总是欢欣热闹的，儿子长相俊朗，成绩优异，逢年过节总是给她们脸上长光不少，夸赞推辞的话一堆一堆的说不完。
但是现在，裴母坐在客厅里面，脸上血色尽无。
不知道是谁又陆陆续续发过来不少照片，上面的主角无疑还是那两个人。裴锡背上的尤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吓神色，要是往日里，她看到这张照片，也只会觉得兄弟情深，夸赞裴锡做的好，知道爱护弟弟，最多也只是欣慰两个孩子间的感情。
但是今时今日却与以往不同，这些都是在她不知道两个人龌龊感情的前提之下，如果说之前她还能略微相信裴锡说的对尤知毫无感情，那么现在她已经不能这么肯定了，甚至疑心儿子又骗了自己一次，柏慕不过是儿子和尤知联合起来推出的挡箭牌而已！
就像这则滑进来的短信说的那样：果然是鹣鲽情深啊，裴锡都能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果然不是旁人能比的。裴妈妈，祝您和您的新儿媳相处愉快，不过我这应该也是多嘴了，毕竟这可是您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提前预祝您新年快乐！
裴母看得几乎呕血，她如何不知道这则短信对她是明嘲暗讽，偏偏她却没法反驳，因为这个人说的确实是事实，想到这一点，她觉得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
新年快乐？她看这个人是怕不得搅黄才好！幸灾乐祸的语气，几乎通过这些照片和短信明艳艳的表现出来。
裴母颓然的靠在沙发上，火灾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毕竟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瞒也是瞒不住的，只是她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一层故事，儿子救了尤知，这一点她不反对，毕竟不管怎么样，尤知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对他总归是有些喜爱的。
但是裴锡可以出于任何目的去救尤知，可以是因为多年的兄弟情谊，可以是因为顺手，甚至哪怕只是热心，这些都可以，但是唯独不能是因为那些龌龊的感情！
而尤知，裴母惨然的捂住脸，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孩子。
说到底，她内心是有埋怨的，难道是裴家对他不够好吗？还是说她这个做阿姨的待他不好？她自小就教导裴锡要好好爱护这个弟弟，当年也是把这个孩子当做半个儿子来看待，再加上重遇这段时间的相处，说是半个儿子也不为过，她厌恶同性恋的事情尤知又如何不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尤知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不是故意给两家人难堪！？
不行，这件事情必须在根源阻止，不能再任它继续发酵下去。
裴锡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家，他在外面租住的有公寓，索性放了假便一直呆在这里，回去之后，他几乎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裴母绝对会又拿一些他不想听的事情在这里念叨。
但是今天看来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不知道裴母受了什么刺激，非要让他今天回家一趟，裴锡本来就不想跟家里谈论这种事情，但是现在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也只能顺其自然的解决。
但是裴锡没想到尤知也在。
他下意识的蹙起眉，冷道：“你来干什么？”
他救了他，也只不过是顺手而已，顾念着那只剩了一点点的两家的交情，不想后续再闹出那么多事情，但是并不希望尤知又借着这件事情来纠缠他。
尤知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被裴母打断：“你受伤了！？”
裴锡被火焰灼伤的手臂还没有好全，上面留下了难看蜿蜒的疤痕，估计还要好长时间才能消去。
裴锡不在意，裴母却不能不在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裴锡对尤知也是有感情的，为了他宁愿伤害自己，也要救人，也许在裴锡的潜意识里，尤知比他自己都重要，裴母绝对不能容忍！
裴锡环顾了一圈，这才看到沙发上坐了两家的长辈，连尤父和尤母都在，他忽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眉宇间有些郁气：“叫我回来做什么？！”
“逆子！”裴父越看越气，越想越恼火，一脚踹了过去。
裴锡没有避开，硬生生的受了下来，反倒是尤知尖叫了一声：“裴锡哥！”
“闭嘴！”尤母虽然不忍心，但是想到裴母和她说的话，心里也不由得冷硬起来，孩子不懂事，她们这些大人总归是要纠正的！怎么能允许他们继续胡闹下去！？
尤母忍着心疼，厉声道：“你也跪下！”
尤知不可置信，母亲一向最疼爱他，这种事情他以为自己只要撒撒娇，卖卖宠就能过去的，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就是死心眼喜欢裴锡，这又能怎么办？！
裴母拦着裴父不让他再动手：“跟你儿子好好说话！”
裴父冷道：“我没这样丢脸的儿子！让他谈对象，结果搞男人去了！有多少女孩追他，他就非要那么死心眼，执迷不悟！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这话连带着他们认为的“男人”尤知也一连骂进去了，裴父管不了别人的孩子，但是自己儿子一定不能走这条路！
尤父也是脸色郁郁，家里面就这一个孩子，从小也算是娇惯着长大，尤其是他母亲，疼爱的不行，也许是这些疼宠也就给了尤知底气，让他以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可以被宽容原谅。
但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都不可能接受这样违背常理的恋爱！
哪怕是再疼爱尤知的尤母也不能接受。
裴锡瞧着他们颇有一些三堂会审的意思，心里已经十足的不耐了：“有什么话今天就直接说清楚，说完我再走。”
他刚说完这些话，尤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挣脱尤母的手，跑到他身边跟他一起跪着，哭道：“妈妈，我没办法不喜欢裴锡哥，我从小就喜欢他，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你们非要搬家，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了！”
哪里还有柏慕那些事呢！？
裴锡立刻被他恶心到，嫌恶道：“别和我扯上关系。”
儿子这副倒贴的姿态让尤父尤母气了个仰倒：“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尤知坚定道：“我非常清楚，我喜欢裴锡哥。”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见尤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真心实意的袒露感情，说不定就要感动的以身相许，而尤知心里面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就算裴锡还是不喜欢他，但是心里面总归会是有些动容的吧！在这样的场景对比之下，他和柏慕对他的感情高低低下，裴锡总不能到现在还不明白吧？！
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尤知总是忍不住要和柏慕比较，对方对裴锡做的，他尤知可以比他好一万倍！
“闭嘴！”
这句话是裴锡说的，他双目猩红，眼眸里几乎是掩不住的嫌恶，看得尤知心猛的一跳。“再多说一句话，捏死你。”
裴锡语气很淡，说话轻飘飘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但是此刻，尤知却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分量，他知道裴锡真的能做出来。
可是他真的好不甘心！他付出了这么多，难道是为了等到裴锡的厌恶吗！？
尤知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眼里的泪水怎么也忍不住，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最先相遇的，裴锡却要去喜欢别人，难道曾经对他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吗？
“如果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就算了，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要打要骂你们随意。”
裴母气得心肝疼：“你还说你不喜欢知知！那么大的火灾，你冲进去不就是为了救他？！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裴锡愣了一瞬间，没料到裴母是这样想的，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任谁看他冲进去找人都是为了尤知，但是事实上，他连尤知什么时候去的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是为了他才进去的呢？
但是裴锡没有反驳这一点，说得更多，说不定会把柏慕牵扯进来，他只是又强调了一遍：“我不喜欢尤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会这样认为，但是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裴母却不相信：“你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进去？还有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
由不得裴锡在这里欺骗，那些照片，包括火灾的那些，两家的父母都看过了，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更何况现在尤知直接就袒露了出来！
裴锡心里只觉得尤知蠢得要死，自以为能撼动家里面的想法，却也不想想多少年根深蒂固的偏见，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一个人而消弥？
不但愚蠢至极，还总是会把自己拉下水！当初他怎么会瞎了眼觉得对方聪慧又懂事！
裴母显然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我不管你们两个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总之，我们两家人都不会同意，你们也趁早死了这条心，尤家绝对不能接受一个男人，裴家也是！”
裴锡眼神平静，似乎并不在意裴母的话，尤知本想反驳裴锡不是为了救他才来的，但是裴锡的眼神刀刃一般看过来，竟是让他浑身动不得。
尤母叹了口气，心里面颇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好朋友，她是知道裴母心里面是希望裴锡找个聪慧可爱的女孩的，尤知再如何好也不行，更何况，他们尤家也只有这一个孩子，两家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尤父拍板定案：“你这段时间先跟着你妈回老家，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
这话是跟尤知说的。
尤知满脸泪水：“爸爸！”他才不要回去！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心里这才觉得焦急，甚至是看向了裴母：“裴姨，我和裴锡哥是真心的，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裴母却摇了摇头，几乎是有些痛心的说：“知知，阿姨对你好，不是让你和裴锡搅和在一起的，你也辜负了阿姨的一片真心！”
尤知喃喃道：“不是的，裴姨……”
尤母实在看不过去了，气得一巴掌甩了过去：“有些话，你最好冷静好再说！”
从小到大，这是尤知在家里面第一次挨打，他的眼泪一波又一波的，怎么也忍不住，他求救似的看着裴锡，期待裴锡可以说些什么。
裴锡却是毫无感觉：“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逆子！你不回家，还想去哪！？”
“好了！别吼他了！”
“你还敢说都是被你们娇惯出来的！”
……
客厅里闹哄哄一片，原本临近新年，家家脸上都带着笑，裴尤两家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这段时间都闭门不出，只想着怎么能把两个孩子给纠正过来。
这个新年注定是不能好好过了。
作者有话说：
裴、尤暂时下线，即将开启新的小虞追妻副本～
好消息是，今天终于结束考试了。
坏消息是，存稿殆尽。
今天早上考完试，为了录视频，一直饿到现在，这个月的考试太耗费我的精力了，偷懒两天再回来更～
晚安～

第61章 理清
距离虞衡和他表白已经过去了足足半个月之久，柏慕还是不能从这个消息中缓过来劲，他是知道虞衡有喜欢的人的，他也猜测过，但是实在是想不到是谁，他们大学才认识，他排除了各个名单，也想不出来是哪个女生。
最后觉得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大学之前认识的，没想到这一点他倒是猜对了，可惜性别却全然相反。
都说gay之间是有相互吸引力的，能辨别同类，但是不知道是他太迟钝，还是虞衡隐藏的太好，他竟然一点也没感受到这点讯息。
柏慕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一点敏感度的，曾经他兼职的时候也遇到过若有若无朝他示好的，但是这种几乎很轻易的，他就可以辨别到这种信息，对方和他的取向是一类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在虞衡身上这样感受过，对方并没有表现的对男生感兴趣，无论是哪方面。
柏慕微微叹了口气，那天虞衡说完之后反而很淡定，一点也不急着要他给个回答，似乎只是想说就说了，还顺手帮他带走了垃圾，关上了门，贴心道：“我先把这些扔下去，记得要按时涂药。”
虞衡太正常，好像显得他太不正常一样。
但是分明是虞衡的话太跳脱，明明正在吃饭，为什么就突然跳到了表白上面！
后来几天虞衡给他发的消息柏慕都没有回复，不是他故意冷淡，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翻来覆去了好几天，删删减减：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完全是他的真心话，他想，无论是谁面对这个局面，都会很尴尬吧，柏慕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不亚于许穆去给严澜表白。
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
但是除却这些，柏慕好像并没有多少厌恶，从虞衡的话里面，他至少可以知道对方并不是在相处中忽然喜欢上他的，也许是一场有预谋的接近，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讨厌这样的心机和手段，但是事实上并没有，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虞衡喜欢他，他们也许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但是这个假设永远不可能成立，如果不是喜欢一个人，虞衡不会为他做这么多。
大概是为了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去思考，临近放假的那段时间虞衡都没有再过来找他，就算有事情，也只是在手机上嘱咐他，比如叮嘱他要按时涂药，准时吃饭，有时候他下楼甚至会收到快递，比如一捧花或者某家很出名的粥食。
花束很大，抱起来连柏慕的脸都可以遮盖住，如果拿上去，肯定免不了被许穆和严澜问东问西，柏慕有些踌躇——他甚至没想好要怎么解释。
一个追求者？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虞衡在追求他，只是对方到现在才开始逐渐表露出来。
他在楼下呆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把花抱了上去，扔掉或者随意的转送给别人都很不尊重人，他也没办法做出这种事情去践踏虞衡的心意，即使他对他的情谊更多的是来自友情。
许穆果然大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呀小慕，这是桃花朵朵开吗？”
柏慕关上门，有气无力：“什么叫做桃花朵朵开？”
就这一朵，他都觉得应付不过来。
严澜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瞬，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语出惊人道：“不会是虞衡送的吧？”
试图隐藏一下的柏慕：“……”
“为什么这么说？”
严澜干笑一声：“我瞎说的，话说他这段时间怎么不过来了？”
许穆倒像是被点醒了一样：“不会真的是虞衡吧？”
柏慕沉默。
许穆和严澜互相看了对方两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确实有过这种猜测，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毕竟当时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看来有时候人还是要相信一下直觉的。
许穆讪笑一声：“那他这段时间怎么不过来，你们吵架了？”他又自顾自的接着说：“不过不应该呀，你们两个一个脾气好，一个又顺着，这还能吵架吗？”
严澜已经从柏慕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不会是表白尴尬期吧？”
柏慕：“……这又是什么新鲜说法？”
严澜咳嗽了一声：“就字面上的意义，表白之后，两个人会很尴尬。”
如果要是按照严澜这么说，那应该是的。
柏慕斟酌道：“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这种事情真的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吗？还是说是他太迟钝？
许穆把椅子朝他这边拉近了一点：“真的啊，什么时候表白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严澜撇嘴，忍不住插了一句：“又不是跟你表白，要你知道这么清楚干什么？”
许穆懒得跟他打嘴仗：“我说这几天为什么你外卖这么多，我寻思着你也不怎么喜欢点外卖，不会都是虞衡点的吧，哦，对，你这几天确实得吃点清淡的。不过，他现在这样是在追你吗？”
柏慕：“应该是吧。”
许穆一拍大腿：“什么叫应该是，我看就是的，话说你怎么想的？”
柏慕：“……”
对上许穆这张八卦的脸，他一时无语，连一旁故作冷淡的严澜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柏慕暂时还没有想法，甚至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觉得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以来少见的遇到的棘手的事情之一。
柏慕说：“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觉得处理这个问题比我拿特等奖还要难一百倍。”
许穆：“你少在这凡尔赛，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柏慕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觉得有些尴尬，这种情况就类似于……”他本来想说就类似于许穆和严澜表白，但是想到严澜有女朋友，他便换了个人：“就类似于成钧和你表白一样。”
成钧是许穆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之一，两个人到了大学之后才开始减少了联系，毕竟城市不同，到回了老家才开始聚一聚。
许穆翻了个白眼：“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我跟成钧性取向都是女，我俩怎么也贴不到一块去，你跟虞衡可不一样，你俩的性取向还是可以贴合的。”
柏慕搜刮了一下脑海，实在没想出来许穆跟哪个女生走的近一点：“那就类似于我跟你表白行不？就是你把他是当做好朋友的，但是现在关系变质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再像以前那样相处。”
许穆摸了摸下巴：“那好像确实有点尴尬。不过真要类比应该类似于我跟你表白，毕竟我还是知道你的性取向的，要是我突然跟你表白，确实是有点石破天惊，光是想想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柏慕点点头：“所以说要怎么办？”他非常认真的想要汲取一点意见。
许穆把这个问题抛给他：“你觉得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
许穆看了一眼严澜，想起他们两个早些时候的推测：“不过既然这样说，我觉得他可能是早就喜欢你了，不过也不排除你俩认识之后才喜欢上你，我看他一开始就对你挺好的，我还真以为他是想学习什么东西呢……”
感情是看上人了，他就知道没有人会这么好学！
严澜倒是想到了旁的角度：“那他之前谈过恋爱吗？男生还是女生？”
柏慕想了一下：“他说的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我倆一个高中的，我是在认识他之后才知道我们是一个高中的，主要是我们差了两届，他来的时候我都快走了。”柏慕顿了顿：“他好像还没有谈过恋爱。”
他还记得那天虞衡说过的话。
……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
他相信虞衡是没有骗他的。
许穆幽幽道：“小慕，那你罪过大了，你这是直掰弯呀，清纯男高一眼沦陷。”
柏慕辩解：“万一他本身就是弯的呢？”
严澜：“那他也挺痴情的，居然等了你这么多年。”
许穆啧啧：“说真的，他如果中间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口头上的说说和实际上的等待，我觉得还是不一样的，如果他只是嘴上说高中就喜欢你了，但是中途不影响他继续谈恋爱，那么我觉得这个喜欢完全就是空头支票，没有任何的信任度。但是如果他确实是喜欢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的话，那我看还是有几分靠谱的。”
许穆完全没有考虑虞衡找不到恋爱对象这个选项，毕竟哪怕是靠着这张脸，也有数不清的人倒追。
他这样的推测也完全是有根据的，哪怕是在a大，喜欢虞衡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对方的心神一直都挂在柏慕身上，能分给旁的事情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白天的谈话让柏慕更是感到身上的担子加重了一些，对于现阶段他们的感情而言，虞衡过多的喜欢也会对他造成压力——他害怕自己不能回馈这份喜欢。
他不想辜负虞衡，但是又不能出于愧疚选择和对方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心情，手机振动了一下，滑进来一条信息。
虞衡：不要有压力。我希望我喜欢你，不会成为你的负担，这样就有违我的初衷。
好一会儿，柏慕回复他：嗯，我知道了。
几乎是看到信息的一瞬间，虞衡就可以想象到柏慕发送这条信息的模样，一定是纠结又无奈。
感情这种事情最奇妙，根本不在掌控之中。
在虞衡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若无其事伪装下去的时候，他却忍不住表白了。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及的时候，他却又能继续稍稍退回去，给对方留足缓冲时间。
虞衡：没关系，不用顾虑太多，就像对待任何一个追求者一样看待我就好。
本质上他们都是相同的，都是喜欢一个人，继而想和他在一起，但是虞衡的愿景也许会更长远一点，他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一个人的一生有那么长，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等待。
柏慕却无奈的叹了口气，即使虞衡说让自己就像对待任何一个追求者那样去看待，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
虞衡对他那样好，怎么会和其他人一样呢？
曾经宿舍里面谈论感情问题的时候，在严澜还没有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之前，也有其他人一直在追严澜，柏慕倒是挺佩服那个女孩的勇气和恒心的，可惜严澜不为动摇。
许穆嫉妒的不行：“你这小子真是有福气，这么一个大美女你都不心动！”
柏慕看着桌子上送的外卖，连他们每个室友都照顾到了，忍不住啧道：“人家确实有够体贴的，你这打球送水，受伤送药，饿了点饭，这还不够好？”
许穆愤愤不平：“你这还想找个多好看的！”他当时还以为严澜看脸，但是平心而论，从各方面来说，那个女生都很出挑，最后他和柏慕一致总结因为严澜眼瞎。
严澜慢吞吞的打完一局游戏，才把耳机摘下来扔到一旁：“没感觉。我的问题。”
许穆点点头：“我也觉得是你的问题。”
柏慕忍不住给那个女孩说好话：“说真的呀，人家真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一下，试着相处相处。”
许穆：“要是有个人能对我这么好，我绝对就心动了！”
这些年追许穆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没一个像严澜这个这么用心，许穆倒也追过几个，结果上一个就差临门一脚了，对方却意外出了国，两个人都不想异地恋，只好作罢。
严澜摊了摊手：“我这是对感情负责好不好？万一最后还是没感觉，不是耽误了人家女孩？再说了，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对你好，你就要跟她在一起吧。”
翻来覆去的，柏慕就想起了这件事，他想，这两件事情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只是当年女孩在严澜有对象之后，非常豁达的祝福了他，一副拿得起放得下的爽快模样。
但是直觉告诉柏慕，虞衡心眼绝对没这么大，虽然对方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非常坦荡自若，但是在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上，他好像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
就像严澜说的那样，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对他好，就要和对方在一起。救了一个人，然后以身相许，这都是古代过时的情节了。
他对虞衡的感情非常复杂，甚至不讨厌对方的表白，除了尴尬，更多的是害怕这段关系的变质和无法挽救，他从内心非常真诚的想要和对方继续做朋友相处下去。
柏慕觉得，自己真的要好好理清一下这段感情了，喜欢有多少，感激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应该是羊了，已经躺了三天了，目前处于喉咙吞刀片的阶段，从高热转为内冷。
大家也要多注意防护，安全第一。

第62章 我想你了
放假后的生活就跟柏慕想的一样，无聊且乏味，柏父照旧上班，李茹兰在家照看柏棋，小孩放假早，跟柏慕回来的时间差不多，这下见人回来噔噔噔地往厨房里面去，也许是因为上一次虞衡吓着他了，他现在都不怎么情愿和柏慕搭话，不过这也正合柏慕的意，像这种小孩离得越远越好。
一到放假，哪怕是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此时年味也已经浓了起来，陈蓉，也就是他妈，一年到头给他打不了几次电话的人，这才姗姗来迟：“小慕，放假了？刚好我准备给溪溪买几件衣服，过几天咱们一块吧！”
溪溪就是陈蓉后来组建的家庭生下的小女孩，叫文溪，跟名字一样，很可爱。
柏慕不怎么感冒，时间越是长久，他对于这些若有若无的亲情就越是薄弱，前几年每到这个时间，他还会有些激动，期待着这个电话的打来，后来时间长了，这份希冀也就渐渐磨灭了不少，到现在接到这通电话，心情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起伏。
但是陈蓉是说一不二，柏慕不愿意，她便唉声叹气，说是很长时间不见，过了年想见儿子一面，这话听起来是有些好笑的，如果她想来的话，多的是时间，何必每年赶到这个时候。
柏慕其实是能体谅她的，组建家庭之后，新的精力自然是放到了新的家庭身上，儿子又在爸爸那里，总不会过的缺衣少食。
但是这种平淡和柏慕对她感情的流逝并不冲突。最后还是小女孩来声奶气的透着电话筒喊他哥哥，他才同意一块去。
跟柏棋相比，柏慕更喜欢这个玉雪可爱的妹妹，尽管两个人也并不怎么亲近。
见了面文溪便欢欢喜喜的朝他扑过去，柏慕把她抱起来，轻轻的捏了一下她的脸：“还记得哥哥吗？”
文溪说：“记得，哥哥好看。”
柏慕笑了笑。
陈蓉嗔道：“多大了，还要你哥抱！”
七岁的孩子已经不小了，文溪很快就从他的怀里面下来，牵着他的手：“哥哥跟我一块买衣服。”
文溪还记得今天是干什么的，柏慕没有什么想要的，之所以过来也不过是因为无聊，他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李茹兰虽然说不上讨厌他，但是两个人呆在一处也实在是没话说。
国励前几天已经到账了，柏慕手里面还攒的有一些钱，他想了想，给文溪挑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文溪高兴的在里面试衣服。
陈蓉和他跟在后面，女人面容还是一样的温婉美丽，但是柏慕已经很难从她身上找到以前的熟悉感了。
早年的陈蓉和柏父是在相亲之下结婚的，虽然是相亲，但是两个人当时相处的也不错，很是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日子过的也算快活自在。柏慕小时候的那段时间算得上是最美好的时候，陈蓉很宠爱这个儿子，家里面对他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以至于让柏慕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落差感。
让他反省是不是自己不够好，父母的态度才会改变的如此之快。
陈蓉满眼柔情的看了一眼女儿，这才道：“不要给她买，家里面衣服多的很，今天出来主要是想给你添几件。”陈蓉拿出一个钱夹子塞他手里：“再给你点钱，另外看看缺什么。你别怪妈妈，妈妈——这些年过的也不自由，幸好你现在也长大了，懂事了。”
柏慕稍稍退了几步，没有接她的钱：“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真正缺少的，现在也已经不需要了。
陈蓉有些急了：“你这孩子，给你的你就拿着！”
柏慕还要拒绝，陈蓉干脆塞在他手里，然后扭头去了文溪那边：“挑好了吗？挑好了，咱们给哥哥买。”
文溪点点头。
最后走的时候陈蓉又问他：“跟你爸关系现在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柏慕无所谓的点点头。
陈蓉一副放心的模样。
其实柏慕是知道她想听到什么答案的，就算他说不好，又能改变什么呢？陈蓉会为了这个找柏父还是会把他带在身边？结果是都不会，所以柏慕便挑了一个让她安心的话。
事实上即使是想一想也会知道，在这样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大多都不会幸福，但是陈蓉相信柏慕会是那个例外，柏父会好好照顾这个儿子的。
回了家柏父已经下班了，喊他：“去哪儿了？”
柏慕转过头：“我妈找我。”
柏父愣了愣，立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柏慕从来没有喊过李茹兰妈妈，一直叫她阿姨，毕竟那个时候他已经懂事了，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加上李茹兰也没想着要和这个新家庭的孩子建立什么深厚的关系，因此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淡淡的。
柏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会就准备吃饭了，别乱跑了，去厨房帮你阿姨把饭端出来。”
吃完饭柏慕正准备去刷碗，柏父就喊住他了，咳嗽了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你最近是不是放假了？都考完试了吧？”
柏慕说：“考完了才会放假。”
柏父似乎是随口道：“你也别整天到处跑了，没事多关心关心你弟弟的学习，柏棋这次又是倒数！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在家辅导辅导他，看看下半年能不能把成绩提上去？”
这时候倒是想着他的用处了，毕竟能进a大的不说是状元，起码也要是一路成绩优异上去的，柏慕自小这方面就比较突出，柏父从来没关注过儿子的学习，结果没想到小儿子却是个相反，一路倒数，尽管柏父花了不少钱给他报辅导班，连家教老师都请了不少，但是毫无长进。
柏父想不通，小学这么简单，柏棋怎么就跟不上？明明那时候柏慕都是每年都要领着第一名奖状回家的。
都是他儿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柏慕不太情愿，虽然他确实有过辅导经验，在学校的时候也接过不少类似的家教工作，但是那些都是雇佣关系，即使他不怎么喜欢小孩，也会看在钱的面子上认真工作。
但是柏棋就不一样了。
柏棋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嘴巴撅得高高的，嘟囔道：“我才不要！放假了，我要去我同学家玩！我们约好了一起打游戏！”
李茹兰虽然对柏慕并不在意，但是打心底也是羡慕他的成绩的，要是能带带自己儿子那自然是更好，她轻轻斥道：“就你这个分数，还到处跑，在家老老实实上辅导课，要是明年还是这个成绩，我就得跟你们老师说一下特别关照你！”
柏棋小心的瞟他一眼：“就是不要！”
柏慕干脆没说话，柏棋不愿意，他还不乐意呢，要是最后成绩没提上来，估计回头还要找他的事，觉得他没尽心，徒惹一身的事情，更何况他跟他们也没有什么感情，就更加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柏慕站起来：“最近应该没空，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兼职。”
说完，他便端着碗去厨房洗刷了，目前他暂时是没有兼职的打算，但是为了应付过去，也只能这样说。
柏父不死心，晚上的时候又试图游说他，问他是不是缺钱？
毕竟辅导这种事情，还是自己人最上心也最省劲。
柏慕倒是嘲讽一笑，算起来柏父已经很多年没有给过他钱了，当然，他已经成年了，对方也没有义务，就像现在一样，他也没有义务要去辅导柏棋。
因此，他仍旧是冷淡拒绝，柏父脸色不好的下来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李茹兰训斥儿子的声音。
柏慕干脆带了个耳机，耳不听为清。
宿舍群里面还算热闹，许穆正在跟严澜聊着这个寒假要怎么过，去哪里玩，然后艾特柏慕出来，柏慕聊了几句就又退出来了。
界面上刚好是虞衡发来的消息，很规矩两个字：晚安。
这段时间，虞衡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早午安都要报一遍，柏慕几乎有些无语，其实他更想恢复之前的相处状态，那个时候虞衡看起来还正常一点。
为了防止接下来的尴尬聊天，柏慕决定待会儿再回复。
再往下是另外一个眼熟的名字，康煜，他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在高中关系还算不错，算是很熟悉的朋友，后来上了大学之后，前两年还有些联系，后来就越来越少了，只有在回家过年的时候才会见几面。
康煜：放假了？
柏慕：嗯。
康煜：最近有空没？
柏慕：有事？
那边停了一会。
康煜：我准备组织一个高中同学聚会，你要来吗？
康煜是他们高三时候的班长，由他来组织，也算合情合理。
柏慕犹豫了一会，高中阶段确实算是他记忆里面，上学时候印象深刻的一段时期，虽然都说那段时间很苦，说要重回也不过是口头说说，但是他还是对那段时光抱有一段很美好的滤镜，可能一辈子很少再有那么勤奋单纯的时候了。
康煜还以为他不想来：来吗？来吗？给我个面子，到时候咱们班主任也过来，我现在问了一半的人都来，还有一些没问，估计大家基本上都会到场，真的不准备跟我们见见面？
康煜心碎的指责他：我们这才多长时间没见面！？
柏慕：我明天想好再告诉你。
第二天的时候，柏慕才想起来，昨天和康煜聊的太晚，忘记回复虞衡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虞衡晚安后面又添了一句早安，然后问他起床了没？
柏慕回他起了。
那边迅速回复他：昨天怎么没理我呀？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柏慕还是能够想象到那副委屈的模样，他有些心虚：睡着了。好了，我要吃饭了。先不说了。
虞衡下面就是康煜的消息，对方起的很早：考虑好了吗？
柏慕内心其实还是挺想去的，但是有一个问题还是要考虑到的——他和裴锡是一个班，现在见面不要太尴尬。
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这么纠结，推辞也不好，不推辞也不好。
还没想好，那边就又发了一条消息：你跟裴锡怎么回事？你们不会一块商量好的，都不来吧？
柏慕问他：他说不来了？
康煜郁闷：嗯，他说他有事来不了。
柏慕：好，那我去。
康煜从他的话里嗅出一点什么：？什么意思？吵架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两个人之间感情很好，虽然喜欢柏慕的人很多，但是知道裴锡是他男朋友之后，大多都知难而退了，毕竟裴校草当年也是他们学校的学霸加颜霸级别的人物，虽然不及柏慕受欢迎，但是各方面实力也是杠杠的。
哪怕有些不怕死的追上来，也会被柏慕温和但是非常坚定的拒绝，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不长眼的人在上赶着表白了。
康煜：不能吧？我上次还看见裴锡发朋友圈，你还给他织了条围巾。
裴锡一般是不发朋友圈，发的话，内容一般也都是关于柏慕的。
两个人分手都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类似的消息，柏慕自然也不会积极着一个一个的解释，因此康煜到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柏慕回他：差不多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康煜在那边看到消息，立刻瞪大眼睛，忍不住看向旁边坐着的齐准：“卧槽！你猜刚刚柏慕跟我说什么来着？他说他和裴锡分手了！”
齐准他们都是一个班的，大家关系都不错，几乎是三年一个班升上来的，因此，听到这个消息不亚于康煜的震惊，最后讪讪道：“他们都分手了，我觉得我已经不能相信爱情了。”
康煜总算知道为什么柏慕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回他了，如果裴锡也去的话，分手了见面总会尴尬的。
他虽然震惊，但还是表示理解：好吧，就是你这个差太多了，吵架跟分手可不一样。不过没关系，裴锡已经说不来了。
康煜把订好的酒店和地址发给了柏慕，然后又把要去的人拉到了一个群里，柏慕扫了一眼就开了屏蔽，群里面太热闹，消息一阵一阵的。
吃完饭他上楼找了个电影看着，是个很经典的爱情片。
男女主搂抱在一起亲吻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虞衡：柏慕哥你在干什么？我好想你啊，我去找你好不好？
柏慕划开消息，除了震惊之外，脸上还浮了一层红晕——他暂时还没有适应虞衡这样说话的直白。
他用力的搓了搓脸，然后转头看向影片，果然还是看电影看的。

第63章 我来了
到了聚会那天，柏慕按照康煜给的地址打车过去，包厢里面已经来了一半的人，里面热热闹闹的，乍一看这些熟悉的面孔，柏慕还恍然了一瞬间，同学们大多有了变化，他们班是重点班，除了那些天生丽质的，基本上其他的同学也只是干净整洁，根本没有时间打扮自己，虽然通过朋友圈刷到了一些老同学的照片，但是毕竟还是没有直面来的冲突大。
康煜是第一个来的，看见他立刻热情的招了招手：“这里！”
其他同学看见往日的校草依旧一如以往的温雅俊美忍不住打趣：“怎么才过来？”
“学委，怎么来的这么不积极，怎么回事呀，是不是不想我们？”
“学委坐我这里！”
“果然呀，我大学的帅哥还不如高中的优质。”女生叹气：“当时谁跟我说的大学帅哥更多的！”
另外一个女生调笑道：“优不优质也跟你没关系，学委有对象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这话，柏慕有些尴尬，他不太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谈起这个问题，虽然知道最后还是可能会不可避免的被问到，但是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高中的同学彼此都很熟悉，但是这种问题他还是不太想放在明面上谈论。因此他打完招呼之后便顺着康煜的招手坐了过去。
“老班待会儿过来。”康煜倒了杯茶过去：“知道你不爱喝酒，先喝口茶，润润嗓。”
齐准在旁边不满：“什么意思呀？我来的还比学委早呢，你就灌我酒，怎么到学委你就倒茶了！？”
康煜瞟他一眼：“问题是你也不爱喝茶呀。”
齐准还准备再说些什么，门口突然一阵轰动，他眼睛一亮：“嘿，老班来了！”
来的还有几个任课老师，除了没有空的，基本上都来了。
他们高三的班主任是个个头有些矮的中年男人，虽然看着挺瘦小的，但是训人起来一点也不马虎，高三的时候也听到过不少恋爱的风言风语，一连抓了好几对小情侣，有次晚自习下课之后半夜突袭教室，直接逮到一对抱着亲的男女，第二天柏慕的同桌还在跟他吐槽这件事情：“咱们老班是什么火眼金睛？这都能给他抓到，这也没开灯呀！”
因为柏慕跟裴锡的事情，老班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凭借多年的直觉，还是猜了个七八分，因此没少叫他们两个去办公室，当时柏慕心惊胆战，连连保证不会影响学习，这才被放了回去。
因此乍一见老班柏慕还有点心虚，康煜去跟人说话，这边一下子落了他跟齐准两个人，齐准本来昨天听康煜说那事情就好奇的抓心挠肺，现在人就在自己身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学委，你跟裴校草真分手了呀？”
柏慕没有什么迟疑，语气平淡：“嗯。”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是再一次在当事人的口中听到，齐准还是忍不住震惊：“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呀？也没见你们朋友圈说过这事。”
“前段时间吧，这种发朋友圈就没有必要了。”为了防止齐准接下来的问题，柏慕干脆一口气说道：“分手肯定是经过郑重考虑的，没有闹什么矛盾，就是缘分到这里了。”
齐准顿了一会儿：“该说不说，要是咱们班人知道，肯定很震惊。”
要齐准说，他还真没想过两个人会分手，毕竟两个人感情一直都很好，从来没见他们吵过架，他脑子里面飞速的闪过了各种小情侣分手的原因，最后实在是找不到，最难熬的是异地恋，问题这俩人也没异地啊！志愿还专门报在了一块！
难道是出轨诱惑？感觉也不像，裴锡就不说了，这么冷的性子，对谁都不热乎，连个发展前提都没有，而且性格上，齐准还是比较相信对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至于柏慕，那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都是狂蜂浪蝶追在后面，高中时候，有裴锡在身边的时都是接情书接到手软，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男神，长得帅，学习好，性格也没话说。但是面对这些攻势仍就一个不落的回绝，言辞虽然温和，但是回绝之意非常明显，也是在那之后，两个人才渐渐清净下来。
齐准啧了声：“好吧，既然你们已经考虑好了，那肯定是非常慎重的结果了。”他拍了拍柏慕的肩膀：“我也不会安慰人，但是还是希望你别太难过，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柏慕含笑点点头。
没说两句话，身边就坐了一个人，康煜殷勤道：“老班坐这！”
也许是今天的气氛太好，大家也很久没见面，老班看起来面容慈祥多了，虽然他严厉，但确实带学生不错，手底下出了不少优秀学生，跟所有老师一样，在学校的时候，他最关心学生的学习和身心健康，毕了业自然也不再说这些扫兴的话。
看见柏慕还能打趣的问了句：“裴锡那小子怎么没跟着你过来？”
康煜连忙道：“他忙他忙，要是真没事就过来了。”
老班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他高三的时候没少把这两个人叫到办公室，其实打心底也还是喜欢他们的，现在见少了个人，也不禁微微觉得有些遗憾。
“都放假了，还能有什么事！？这小子！”
柏慕在旁边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腔，换了个话题：“老班，师母怎么没过来？”
他口里的师母，也同时兼任他们的物理老师。
老班摆摆手：“她这两天忙着备课呢，这一届的高三是越来越不如往年了，老师再不跟着下点功夫怎么行？”
齐准在旁边偷偷的笑，这话他从上高一开始，每年都要听一遍。反正今年的总是没有去年的好。
老班：“在大学怎么样？”
康煜：“老师，您真别说，过得就是比高中好！”
齐准：“他确实过得挺好的，今年都差点挂科了，快考试了，还在宿舍睡大觉，要不是他舍友临走前拽了他一把，估计他现在都没心情组织这个聚会。”
康煜回头呲牙咧嘴的瞪了他一眼。
老班一拍他的头：“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长点心，之前上高中的时候，你就老是这么马虎！”
康煜赶紧转移火力：“老班你应该问问咱们学委，咱学委可是a大的，这你不得喊他过去做个演讲激励激励咱们学弟学妹。这可是咱青衡高中的传统呀！”
“用你说！”
老班笑眯眯的转过头：“小慕在a大怎么样？”
“还行吧，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柏慕如实道。
“康煜说的也有道理，这段时间你要是有空了，回咱们高中做个演讲，激励激励你学弟学妹。”
柏慕：“……老师，你忘了吗？我刚毕业的时候就去过了。”
老班挥手：“那怎么能一样？每年都是一批新人！”
柏慕偷偷斜了罪魁祸首一眼，康煜还在一旁笑得开心，见他看过来连忙双手合十。
为了防止柏慕招架不住，康煜赶紧喊道：“老班说要喝酒，谁过来敬他一杯？”
老班气急败坏：“谁说我要喝了？”
同学们可不管这么多，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自然一个比一个起飞。
“老班我给你满上！”
“咱们先喝一杯！”
“老班我敬你！”
“唉唉唉，老班你耍赖，这都没喝光！”
……
其他任何老师那里也围了一群同学，柏慕跟着敬了一杯就退了出来坐到一边，康煜跟过去：“没关系学委，这是荣誉，对吧？”康煜说得是老班让他回母校演讲这个事。
柏慕撇撇嘴：“没觉得。”主要是回母校肯定会遇到很多认识的老师，一个一个客套太累了，假期他只想躺在家里睡大觉多休息一会。
“估计没事，老班被灌了不少酒，估计喝完就忘了！”
齐准刚敬完酒回来，面色红光：“嘿嘿，这次被我逮着了吧！我一连灌了他三杯！”
柏慕咋舌：“你这什么仇什么怨？”这要是一人三杯还了得。
“你不懂。”齐准苦大仇深的坐到他旁边：“说起来都怪康煜，非得怂恿我买酒，还说肯定不会被发现，哪里想到老班鼻子这么灵？然后我俩就被他拎出去，喝完了才回去！”
柏慕哈哈大笑：“那你们不亏，都高三了，还敢喝酒，胆子还挺大，在学校喝。”
康煜无语：“是你没脑子好不好？我都说了，回宿舍再说，洗个澡就没事了。你脑子有病，非要在班里拆开闻一下。你脑子不正常，别赖我身上！”
齐准：“反正你不怂恿我就没这事！”
康煜：“反正你做的事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柏慕往旁边坐了坐，以防被殃及。
活动过了快一半，手机震了震。
虞衡：柏慕哥，我到了。
柏慕：？？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那边粘粘糊糊：想你了。
柏慕一时无语，他以为虞衡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对方真的从a市跑到了这里。现在天气这么冷，时间也不早了，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呢？虞衡在他印象里一直都是聪明理智的形象，哪怕有时候看着是玩闹的，但实际上做的每一件事情心里面都有自己的揣度和方针。
现在却像个小孩。
有点固执。也有点可爱。
但是人既然来了，就断然没有要再把他赶走的道理，柏慕自然也说不出再让他回去的话，那样就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他叹了口气把地址发过去：怎么不跟我提前打声招呼？
虞衡把地址给师傅念了一遍，然后回他：跟你说，你肯定就不让我来了。
说得也有道理。柏慕如果提前知道了，肯定会拦着他。
康煜用手肘戳他：“你唉声叹气啥？”
大家都已经毕业好几年了，该找对象的也都找了，这次就有不少人趁着聚会，把对象带了过来，给大家介绍认识，长远一点的说不定毕业以后就结婚了。
但是带朋友来算什么意思？现在聚会在中途，他也不能转身就走，留虞衡在那里等他又有些不忍心。
柏慕斟酌了一下：“我朋友来找我了。”
康煜眼睛一亮：“a大的啊！”
柏慕点点头。
康煜：“赶快让学霸过来坐坐！”
齐准凑过来：“什么学霸？”
柏慕：“……”
他咳嗽一声：“等会儿估计就过来了。”

第64章 跟你回去
康煜非要跟着他一块见见这个“学霸”，柏慕干脆就带着他出来了，虞衡一下车便迅速锁定了他，直直地朝这里走过来。
“柏慕哥！”
柏慕赶紧把他拉进来：“快进来，屋里面热一点。”
虞衡听话的任他牵着，棕色的卷发上还带着一层寒意，看到康煜也并不惊讶，友好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康煜受惊若宠，“你好，我是柏慕的朋友，叫我康煜就成。”
柏慕做中间人给他们介绍：“这是虞衡，我学弟。这个是康煜，刚才他给你说过了。”柏慕说完忽然看了一眼康煜，促狭一笑：“说起来也是你学弟呢，虞衡也是青衡的。”
“真的！？”康煜又看他一眼：“这一看……我觉得有些眼熟，咱们学校是不是挂照片了，我之前过去看咱老班的时候，好像瞅见过，不过时间太久了，我都已经忘记了，现在能有点记忆，多亏你长得帅哈哈哈哈哈”
不怪康煜刚开始没认出来他，青衡高中是他们那里出了名的重点中学，校规校纪很严，穿校服是必须的，当时选的照片也都是学生时代的照片，青涩有余。
现在虽然才过了不到一年，仍然带着少年感，但是气质却有了不同。
虞衡今日穿着棕色的羊毛大衣，身形修长，五官棱角分明，气质慵懒矜贵，清冽的眉眼在看向这边的时候明显的放松下来。
乍一看还是很难和照片上那个看着冷淡漠然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三个人进了屋，路上康煜还在跟他说着：“老班肯定认识虞衡，说不定还教过呢，你说是不是？”
虞衡道：“高三时候我隔壁班的班主任，不过教我们生物。”
刚一推门进去就听见有人哇了一声：“班长，你这溜达了一圈，从哪拐了个帅哥回来呀？！”
“快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谁谁谁？我去，班长你朋友啊！”
“看着像学委朋友，班长身边没这么帅的。”
听到最后一句，康煜终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有这么帅的朋友了！”
齐准在一旁附和他：“就是，我还坐在这里呢！”
一旁的人哈哈大笑。
康煜还没把人带过去坐，老班就眼睛一亮，朝这边招了招手：“呦，小虞！你怎么也在这？！你们今天聚会呀？”
虞衡看柏慕一眼，乖巧道：“我来找柏慕哥。”
老班一拍巴掌，瞅了一眼齐准：“看见没，这是你学弟，今年刚上的a大！”
齐准嘿嘿笑了两声：“学弟你好你好。”
能跟a大的学霸同校是他的荣幸，能做他的学长更是荣幸！
因为虞衡是刚毕业的，老班对他印象还比较深刻，“我还记得你说你要考a大，果然我就说你一定能考上！当时怎么说来着，你说你也要跟你柏学长一样考这个大学哈哈哈哈哈，现在感觉不错吧？”
猛地被人提起这事虞衡一时尴尬，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这都是上高二时候的事情了，怎么这都知道。那一年柏慕刚上大一，校领导恨不得把横幅拉遍校园的每一处，人虽然演讲完走了，但是每个老师上课都还要提那么一嘴：“你们上一年那个学长……”
总之，但凡是光荣榜上有名有姓的，基本上学校里的每个学生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尤其是这个学生，还是出自这个老师之手。
老班刚接手虞衡这个班的时候就对这个学生很看好，虽然成绩不算顶尖，但是脑子很聪明，只是力气没使足。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通了，愣头愣脑的说要考a大。
索性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打击学生的人，知名学府也不是一句想上就能上的，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他还是非常鼓励，说着说着就忍不住顺嘴提起了他的学生：“要说呀，我手底下也出过不少a大的学生，不过我最喜欢的那几个还是得是你们柏学长，人聪明，好学，别看脑子够用，但是学习上也很努力，从来不耍小聪明，性格也好，长得……更好。”
好到偷偷谈了恋爱，不过幸好对方也跟他一样，是块学习的料，两个人最后也没耽误事，不然他绝对得把两个人分开。
那时候虞衡忽然来了句：“对，我就是要跟柏学长考一个大学。”
老班哈哈一笑：“好！有志气！”
一想起这个，老班便又想起了裴锡，“小慕，你们那个现在还在一起的吧？”
两个男生在一起，在那个时候算得上是异类，索性同学间都很友好单纯，并未投向多余的眼光，反而给柏慕带了一些同性的追求者，而女生们绞尽脑汁，终于找出了答案：原来男神不是不喜欢她们，主要是这性别不对口呀！不过这样就很公平了，大家都没有机会！
柏慕眼神闪了闪：“已经分开了。”
老班一愣，不过很快便晒然一笑：“分开就分开了，下一个更好嘛！年轻的时候就得多谈几段恋爱，经历的多了以后，对婚姻才更有把握，不能稀里糊涂的去结婚，一段感情不在于结果，而在于这个过程，只要这个过程是美好的，这就够了！康煜，你说是不是？”
康煜连连点头，狗腿子一般：“老班，你这不是教生物的吗？什么时候成情感哲理大师了！不过你别说，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老班笑骂：“去你的！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呢，你说我知道的多不多？”
柏慕悄悄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往里面坐了坐，解释道：“我没办法先离场，这才到中间，晚上估计他们还要去唱歌，不过这个我可以先推辞了。”
虞衡眼眸清亮：“没关系，跟你呆在一起就行，你要是想去唱歌的话，我就陪你过去。”
柏慕摇摇头：“你不来我也不准备去了，我不想太晚回家。”
虞衡眼睛转了一圈：“你听见刚才李老师说的话了吗？”
李老师就是柏慕他们老班，在学校学生私底下都喊他小李头，不过当着柏慕的面虞衡自然还是想显得自己有礼貌一点。
柏慕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虞衡矜持问道：“你觉得李老师说的怎么样？不过我觉得倒是说的挺好的，年轻的时候就是要多谈几段恋爱才算完整，分开了也没事，下一个更好，你说是不是？”
柏慕这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自从表白之后，这个人就越来越张狂，什么意图都不掩饰，就这么明晃晃的在脸上。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有了些逗弄的心思：“你说得对，我觉得一个人至少得谈五六段才能结婚，这样才经历的足够多，你觉得呢？”
虞衡哀怨的看他一眼：“我觉得不怎么样。”
“有吗？但是你刚才还说要多谈几段才算完整呢。”
虞衡说：“两段就已经够多了！”他在柏慕面前一贯强硬不起来，便把头抵过去，微微撒娇：“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也许是他长相太好看，在柏面前像是收集了所有尖利的爪牙，也不具备丝毫攻击力，柏慕除了觉得有些好玩可爱，心底并不觉得讨厌。
“但是我记得你一次也没有谈过，你要谈几段？”
虞衡没想到绕来绕去绕到自己身上来了，他心里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提这个话题了：“我当然是一段就够了，李老师说的这个得分人，比如说你应该是两段，我应该是一段。”
柏慕被他逗笑，“算了，随你说了算。”
虞衡嘀咕道：“本来就是这样。”
“你订酒店了吗？”
虞衡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诚实摇头。
柏慕叹口气，拿起手机：“我帮你定一个。”
虞衡感觉盖住，看见柏慕看过来淡定道：“就不浪费这个钱了吧，要不我还去你家上次那个客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最终柏慕先移开了眼神：“行吧。”
转场的时候柏慕便提出了先走一步，这个时候老师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学生，康煜也能理解他：“你们快回去吧，先陪你朋友！”
柏慕：“以后再出来玩。”
康煜摆摆手。
就在两个人刚出门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柏慕！”
柏慕下意识的往后看了一下。
是个高中的女同学，他记忆力还算不错，很快就能对上号：“你是……沈忆？”
沈忆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
“都是同学，怎么会不认识。”
沈忆看了一眼旁边的虞衡，柏慕知道她有话说，虞衡也很识趣：“我去旁边等你。”
等人走了，柏慕才道：“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低着头，这才像是忽然不好意思了一样：“其实我是想还你钱的。”
柏慕有些怔愣：“还钱？我好像没有借过你钱，你是不是记错了？”
沈忆说：“没有，是你让班长转交给我的，一共两千块。”
经过沈忆的提醒，柏慕这才从犄角旮旯里面想起来这件事情。他好像确实给过这两千块钱，不过不是借的，是赠予。
当年沈忆家里出了事，同学们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捐了钱，柏慕也跟着捐了一百块，那时候柏父已经不怎么给他钱了，他都是自己兼职赚得。
后来过了几天他去办公室送书，在门口的时候听到老师在里面说话，这才知道沈忆家里已经严重到连学费都支付困难的地步。
那时候他的奖学金刚发下来，青衡还算大方，第一名是五千，他回去后算了算，还能省出来两千块钱。
倒也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虽然两个人并不熟悉，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同班好几年的同学辍学，如果有余力，柏慕还是想帮一把，尽管这只是杯水车薪。
沈忆见他想起来了，“虽然你让班长别告诉我，但是如果我不知道是谁捐赠的话，我一定会忐忑不安，我跟班长说，我保证肯定不会透露出去的，他这才告诉我，你别怪他，是我非要固执的问他。”
不过她也确实做到了，到现在才过来。
沈忆把钱递给他：“其实我很早就想还你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不用了，当初给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还，如果能对你有一点帮助的话，那就是它最大的用处了。”
沈忆却很坚持：“你一定要收下，曾经捐赠过的每一个同学我都还了，并不是只还了你一个人，希望你能体谅我一下，你们当初的帮助我很感激，但是我心里也很愧疚，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还是想还给你们的。当然，如果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
柏慕思考再三，见她坚持要给，便不再推辞了，看到他接过去，沈忆这才松了口气。
“还有事吗？”
沈忆忽然抿了下唇：“听说你和裴锡分手了？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柏慕一时没弄懂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沈忆说：“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女生，但是我还是不后悔暗恋了你这么多年，你真的很优秀，值得我喜欢，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我能考到现在这所学校也有你的原因，我总是想着我不能落后你太多，后来想的多了，竟然也真的一步一步慢慢上去了。”
“我没有刻意打听你的消息，是刚刚你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你和班长说的，因为如果你有男朋友的话，这个请求就有一点不太好了。”
“我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我就是想着能抱一下，了却这么多年的心愿也行。不过学委，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一定要拒绝我！”
沈忆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语气真诚。
柏慕看得出，她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大概也真的是想给自己多年的暗恋圆一个句号，其实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并不难，一秒钟就可以结束。
但是——
虞衡虽然很听话的站到了一旁，但是眼神依旧时不时的落过来，存在感高得不行。
莫名的，柏慕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虞衡，然后慢慢道：“很抱歉。”
“没关系！”
沈忆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坦然道：“这个应该是学委的新男友吧，确实很帅！祝你们幸福！”
柏慕还没来得及解释女孩就一溜烟的跑了。
虞衡这才过来，语调压不住的醋味，但是面上还要装作非常大方的样子：“聊完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好多了，但是能不阳就不要阳，中间太痛苦了，而且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大家要注意保重身体！

第65章 可以谈恋爱了
见柏慕还没回过神，虞衡眸子一暗，似有似无的试探道：“还在念念不忘？”
柏慕瞅他一眼，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没什么事，人家就是来还个钱。”
他扬了一下手里的信封，一沓纸币整整齐齐地装在里面。
虞衡很自然的靠过去：“我看你们说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是在表白呢？”最后一句话，他语调上扬，似乎只是在开玩笑。
见柏慕不说话，他眼神闪了闪：“还真是表白呀。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柏慕把钱收好，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这个点估计家里人也都快要准备睡了：“也不算表白，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现在快点打个车回去吧，到家估计都快十一点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屋里面灯是亮着的，但是很安静，虞衡住的还是上次那个客房，柏慕给柏父发了个消息就放下了手机。
也许是已经放假了，事情一下子空了下来，柏慕很快就睡过去了。
虞衡却翻来覆去有些失眠，喜欢的人就在隔壁，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他想到了今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其实他今天这么爽快的退到一旁，给两人留足空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人他也认识。
喜欢一个人就忍不住观察他，注意他，继而整个人的心神都挂在那个人身上。
自然的，他总会“不经意”的注意到柏慕，这不是他脑子的刻意为之，而是身体已经自发执行的行动。
那次是全校捐款，虞衡的同理心不强，随大流捐了钱别没再在意这个事情，如果不是那次和陈宁他们打完篮球回来撞见柏慕和康煜说话。
他走的快，愣愣听了好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后跟上来的沈游拍拍他的肩膀：“发什么呆呢你，跑那么快，怎么到半路停了？”
他是知道柏慕有奖学金的，那是全校颁奖，当时他就坐在台下，遥遥的看着，那个人离他那么近，却又因为不属于他而又如此遥远。
过了没两天，他以匿名的形式重新给那个女孩捐了款，他原本是想用柏慕的名义的，但是后来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用了匿名。
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他好像只不过就是想做一遍那个人做过的事情。
虽然这听起来很无聊。
但那个时候这是他唯一的乐趣。
他会去柏慕呆待过的地方坐一会儿，好像是两个人一同待在那里，好像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会排在他后面点同一道餐，买同一个口味的饮料，做一些奇怪又执拗的事情。
其实他们也是有机会认识的，但虞衡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动靠近，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尚且能够克制，一旦做了朋友，刚开始会很满足，到了后面会想做好朋友，做为好朋友，又会想做男朋友。人的欲望总是在增长。
所以他便把这些欲望掐死在萌芽里。
陈宁高中被表白的时候女生给他写过一段话，说是什么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她不在意陈宁要不要和她在一起，只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情。
陈宁略微无语，说，那你还跟我说干什么？
女孩说，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但是现在毕业了，还是想告诉你一声，算是给自己这三年的暗恋一个交代。
陈宁扶额，然后祝她在大学早日找到对象。
两个人说完之后，陈宁才凑过来，说，刚才我差点就想答应了，这还真有人能喜欢我这么长时间呀！
虞衡瞥他一眼没说话。
不过他那个时候倒是非常能跟那个女孩感同身受，他想着说不定某一天他也能这么坦然的站在柏慕面前，那个时候他可能就真的放下了。
不过现在看来，变成执念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越是靠近，越是忍不住沦陷。
第二天柏慕醒来的时候，虞衡已经起床了，柏父和李茹兰都不在家，明明是在自己家里，柏棋却在客厅里缩到一个小角落里，好像生怕虞衡看见他，时不时还要偷偷打量一下，见虞衡眼尾扫过来，顿时摆正自己，做出一幅玩游戏的认真模样。
柏慕没定闹钟，可能是因为在家生物钟稍稍延迟了一些，“我是不是起晚了？”
“没有。”虞衡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现在才八点多。”
柏慕点点头：“我们出去吃吧。”
他看了一眼柏棋，李茹兰应该是给儿子留了饭的，再不济也会给钱，让他去外边吃，肯定饿不着。他们在家向来也不说话，像同一个屋檐的陌生人。
楼下就是早餐店，柏慕吃了很多年了，阿姨已经认识他了，边忙边招呼道：“小慕放假了呀！”
“刚回来。”
“放假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吃什么呀？还是跟之前一样？”
柏慕吃饭不算快，但是姿态很好看，虞衡吃完干脆就一直盯着人瞧了，反倒把柏慕看得不好意思：“你不要老盯着我看。”
虞衡无辜摊手：“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
柏慕迅速的把剩下的早饭吃完了，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康煜给他发的消息：老班找你没有？
柏慕往下面滑了滑，果然，常年不联系的老班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还是在说那天去学校演讲的事情。
他回康煜：嗯，说要我过去做演讲。
康煜：！！还有我！我们班好几个同学，他都给拉过去了！！
看着感叹号，就能想象到康煜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柏慕把手机收起来，问虞衡：“李老师给你发消息了没？”
虞衡翻开手机，了然：“他不会是把昨天晚上每个同学都给邀请了一遍吧？”
柏慕：“我觉得基本上是这样。”
“我们现在过去吗？”
“你什么时候走？”
虞衡无辜眨眨眼：“我好不容易才来这么一趟，你不多收留我几天吗？”
“……你刚放假就跑出来，你家里人没意见吗？”
虞衡：“我都多大了，我出去玩，我爸妈都不管我，再说了，我这是来找你。”
柏慕忍不住腹诽：找他跟找别人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其实他不知道这还真是有区别的，这还要等到他以后才能知道了。
虞衡是个做事情喜欢处理好一切的人，比方说，当他想要决定去追求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尽可能的把周边能妨碍他的事情给做好，没有杂念的去做一件事情。
青春期是对自己性向还有一些迷茫的阶段，虞衡一度以为自己也是同性恋，毕竟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生，但是奇怪的是，他只对特定的人有感觉，除去找个人，男生对他并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无论如何，弯了还是弯了，高二那年他就跟家里出了柜，挨了一顿打之后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喝酒。
他一般很少喝这些，那次被辣得喉咙疼，沈游在旁边笑他：“怎么回事呢？你自己一个人搁这喝闷酒！”
也是那件事情过后，沈游和陈宁才慢慢知道他有个喜欢的人。
两个人到青衡的时候刚好碰见康煜，对方迅速跑过来：“你们刚吃完饭？”
柏慕点头。
虽然说的是这几天都行，但是柏慕想了想，还是今天过来了，虞衡不是这里的人，来来回回着不方便。
齐准也跟在后面，没过一会儿，好几个眼熟的同班同学都过来了，这大概是毕了业，除了那次演讲之后，头一次这么坦然的进来。柏慕想想上次他和虞衡来得时候还是跳墙进来的。
老班大概也没想到同学们真的都过来了，他们班人不少，上的基本也都是好学校，光现在就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
办公室还是熟悉的那些人，有几个面生的老师估计是新来的，但是大部分还都是熟面孔，不算大的空间泱泱进了不少人，老班干脆道：“你们去一班！你们几个去二班！刚好咱们人多，每个班都去一趟！”
路上的时候柏慕问他：“你家不是在a市？”
虞衡看他一眼：“嗯，怎么了？”
柏慕奇怪道：“那你怎么跑到这来上学？”
虞衡说：“我只有高中是在这里上的，之前家里是因为做生意过来的。”后来本身能转回去的，不过他还是坚持留在了这里。陈宁跟沈游也是因为他才跑到b市来上高中，不过所幸这家中学在全国都很出名，教育质量非常过关。
柏慕了然：“我刚才才反应过来。”
演讲的流程和话题对于柏慕来说已经非常熟悉，除了学习成绩，大家对学霸高颜值的脸也很心动。
班里面的学生开老班的玩笑：“老师，你这请的都是大神呀，你手里面是不是全都是高颜值的学霸！”
老班笑眯眯的拍拍黑板：“这些都是你们学长学姐，也都是我手底下出来的学生，都是你们的榜样，好好学习，等到明年来给学弟学妹做演讲的就是你们！”
虞衡上去的时候，柏慕便和康煜坐在后排等他，因为今天天气有些寒，出门前柏慕给他裹了个围巾，这才发现对方的脸其实很精致，睫毛长翘漆黑，尤其是对着柏慕笑起来的时候。
他嗓音清冷，因为是刚毕业，老班还特地多留了他一会儿，让学生问问题，虞衡停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呼！”
柏慕看见他如释重负的表情，笑了一下：“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感觉毕业了真好。”
“我还以为你会说怀念高中呢。”
虞衡倒是摇摇头：“也怀念，但是更多的还是想快点上大学。”
他动作的时候，头发跟着微微的晃动，柏慕忍不住拍了一下：“那挺好的，你现在也已经毕业了，这不挺好的嘛。”
虞衡眉眼淡淡，听了他的话偏过头来，漆黑的眸底染上一抹笑：“对，毕业了就可以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求个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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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戒指
柏慕眼观天，头一次装傻：“跟毕不毕业没什么关系，成年了就可以。”
“我今年都十九岁了。”
柏慕拍拍他：“十九岁还小，不着急。”
说不定过了这阵虞衡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放弃了，青春的回忆太朦胧，无论好与不好，都会给他罩上一层光洁美好的面纱。
说到底虞衡真正和他相处下来，也只有这几个月，更多的见面是在记忆里朦胧青涩的中学，距离会割裂一个人的感受，回忆会美化过去的模样，虞衡一时放不开也很正常。
虞衡眸子沉了沉，第一次显示出不高兴地情绪出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
“我看就是。”
这次不止是不高兴，话里都透着一股委屈：“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的感情……”
“欸，不是！”虽然对虞衡不是爱情，但是柏慕也见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这么委屈，心里揪了一下：“我当然相信你的感情，只是我觉得很多感情，它在当时都是非常真诚的，但是很少可以持久的生效。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所以对于我来说，我很难去开始下一段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实际上柏慕是有些羞于谈论这些的，他一向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放在明面上讨论，但是虞衡对他而言又是特殊的，不是爱情，却也见不得对方因为这些神伤。
虞衡被他安慰到，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他还是被柏慕解释的话塞得满心甜蜜，这句话说明什么？说明柏慕还是在乎他的感受的！虞衡相信，如果换个人来追求柏慕，那么第一关表白就直接over了，柏慕只会看着温柔实际冷冰冰的拒绝。绝不可能还软声解释这么多话。
虞衡立刻得寸进尺的拉着人的手：“你别拒绝我就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至少让我试一试，如果你最后还是不喜欢我……”虞衡觉得不会有这个如果的，除了他，柏慕不能喜欢别人，但是嘴上还是乖乖的：“我就不再做这些事情，让你感到困扰了。”
柏慕赶忙道：“没有，我没有觉得困扰。”但是这样说，又好像在鼓励虞衡，跟他前面的话自相矛盾：“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虞衡捏准了柏慕对自己狠不下心，甜滋滋的靠过去：“没关系，柏慕哥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还不够好。”
柏慕的心情更沉一分，他觉得虞衡很好，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自己现在就能喜欢上对方给他回应，但是现在这个阶段，他很明显做不到。
柏慕想了想，看着那双因为喜悦而熠熠生辉的眼睛，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试着去喜欢你。”
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清隽干净的脸上也染上了一点红，这是他能在自身范围里，给虞衡最大的承诺了。
而虞衡也显然很惊喜，他知道被柏慕划进亲近人的圈子里会受到格外厚待，但是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
虞衡小狗一样看着他，后面就差有个尾巴在摇了：“这样就可以了！柏慕哥，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尽快的喜欢上我！”
“行了，不说这个了。”
两个人跟康煜他们打完招呼出了校园，康煜跟齐准他们准备出去玩，热情邀请他们：“我跟齐准他们准备到处看看，你们要不要一块？”
柏慕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毕竟虞衡跟他们不熟悉，在一块总归是有点尴尬：“你们先过去吧，我跟虞衡再看看。”
康煜也不强求，见他拒绝，便摆了摆手，先走了。
回过头柏慕才见虞衡抿着唇，他好笑道：“有这么开心吗？”
“我还以为你会答应他呢。”虞衡眼睛亮亮的。
“嗯，你想吗？”柏慕故意道：“现在还来得及，我去喊康煜。”
“不用了！”
虞衡赶忙拉着他，“我们两个人就很好。刚好我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你可以带我去转转。”
柏慕才不信他这一套说辞，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你都在青衡上了三年了，还能有哪里不熟悉？”
“我真不熟悉，你又不是不知道青衡，这三年里面能放几次假？”虞衡叫屈。尤其是到高三后面，基本上一个月才放一次假，还伴随着每个科目的卷子，根本就没有出去放松的时间。
因此，他虽然确实在b市生活了三年，但是对这里确实一点都不了解。
刚冬至不久，外面天寒地冻，朦胧胧下了一场雪，柏慕感叹：“幸好今天穿的厚。”
虞衡贴心的给他把围巾向上拉了一下，他个头高一些，站在柏慕面前整理围巾的时候神态自然，好像又下雪了，柏慕盯着那片雪晃悠悠的往下面落，眼神没有焦距，直到它轻轻巧巧地飘在虞衡鸦羽一般的睫毛上，虞衡没有察觉，轻轻的眨了下睫毛，然后舒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这样就好了。”
然后转头问柏慕：“准备带我去哪里玩？”
柏慕翁声翁气，声音透过围巾变得有些哑：“你想玩什么？”
虞衡脑子里面迅速调出自己查的情侣约会好去处：“看电影？打电动？抓娃娃？”眼见柏慕的脸色越来越奇怪：“DIY手作？”
好一会儿，柏慕道：“……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我以前都不知道。”
这些他的高中女同学倒是很喜欢去做，没想到虞衡看着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却对这些情有独钟。
柏慕脸上的表情太好猜，但是虞衡也没有反驳，他确实对这些约会地点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对于他来说，去哪里做什么并不重要，只要是和柏慕呆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
柏慕看了下广场周围：“这边有一个DIY手作店，你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人对这个都不熟悉，都是第一次来，进去了才发现，大家大部分都是结伴而来，还有不少情侣在里面。
虞衡看了看周围牵手的情侣，觉得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非常适合他们现在的氛围。
柏慕却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情侣多的地方，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男女亲热的姿态，他只好微微错开眼睛。
“做个杯子吧。”
柏慕扫了一圈，觉得这个看起来最容易。
虞衡无所谓：“那就做这个！”
柏慕做的很慢，但是动作很细致，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看旁边人是怎么做的，然后有模有样的跟着捏，他选的颜色也很漂亮，是个浩瀚的天空蓝，他想了想，又在上面点缀了一些装饰。
“看起来怎么样？”
虞衡比他还要慢：“好看，教教我！我到现在才做了一半。”
柏慕这个杯子让小姐姐拿去烧制了，然后跟着看虞衡做的这个，对方捏的像个可爱的小狗，杯子两旁被他捏了两个搭拉着的耳朵，眼睛跟嘴巴挤在一起，显得有点可怜兮兮。
柏慕觉得还挺可爱的：“你只是还没有做完，继续往下面捏就可以了。”
听了他的话，虞衡手下的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捏出了一个完整的模型，“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好看多了？选个什么颜色好？”
“你喜欢什么颜色？”
“黄色吧，感觉温暖一些。”
“那就上这个颜色。”
把这个送去烤制之后，虞衡算是拿捏了一点窍门，又慢吞吞的捏了一个，然后看到旁边的小情侣在捏指环，心里蠢蠢欲动：“柏慕哥，我们也捏那个好不好？”
“什么？”他顺着虞衡的眼睛看过去：“想捏的话就捏这个。”他还没有强制到这个地步，连对方捏个戒指都不允许。
虞衡心里估算了一下两个人的指围，心里有了数，然后将泥巴揉成长条，用小刷子把不平整的表面给刷干净修饰，然后沾了点泥浆，弄上装饰，左右看了看，还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最后他想了想，趁着柏慕没注意，在戒指的内圈悄悄画了两个人的首字母，不是很明显，但是很心满意足。
“好啦！”
“这么快。”
“这个比杯子要简单一点。”虞衡说：“我做了我们两个人的，这里有一大盘，到时候一人一半。”
烤制要不少时间，两个人等了好长一会儿才出来，虞衡兴致盎然的拿戒指往自己手上套了一下，看起来还不错。
他瞟着柏慕手上的：“柏慕哥，你快试试我做的准不准？”
柏慕只好拿了一个往手上套了套，他的手指纤细白净，往上面套什么都好看的不行，虞衡越看心越热，他想，总有一天，他要让对方带上自己亲自挑选的那枚戒指。
外面连空气都是带着一股寒意，柏慕展示了一下，就很快缩回了手：“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柏慕哥很想我回去吗？”
“我是怕你家里人担心。”
虞衡看见这个广场，忽然觉得很眼熟：“柏慕哥，我们好像来过这里。”
柏慕被他岔开话题，这才想起来，他们确实来过这里，那是虞衡第一次来b市找他，说是十月一和朋友在这里旅游，但是现在想一想，更像是为了让他不必有负担而撒下的谎言。
柏慕偏头问他：“那次你真的是和朋友来这里旅游吗？”
虞衡装傻：“什么？哪一次？哦，我跟沈游，陈宁他们来的，不信你问他们。”
柏慕自然不会去过问，哪怕问了也会是和虞衡一样的答案，他们都是虞衡的朋友，自然虞衡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就算真的是在b市旅游，能放下朋友抽出时间跑过来陪自己，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情谊。
想到这里柏慕心软了软，虞衡总是喜欢顺着他，但其实想一想，对方的年纪也很小，才十九岁，正是叛逆的时候，但是这一点在他面前全都没有体现过。
“有点饿了，我们先回家吧。”柏慕牵了牵他的尾指。

第67章 趋利避害
虞衡在这里待了两天便回去了，走的时候是柏慕送的，脸上依依不舍的表情像是热恋被分开的情侣，一步三回头。
一直到人影消失在眼前，虞衡才收回眼神，如果不是柏慕催的话，其实他还是想再多待几天的，马上就要跨年夜了，他更想和柏慕呆在一起，但是这个时间一直呆在别人家里也不像话，他只好走之前跟柏慕约好两个人在那天打电话，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飞机。
见儿子一回来便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沈女士翻了个白眼：“我儿媳妇呢？”
这小子刚放假就不着家，还以为能干点什么惊天地的事情，结果逛了一圈人都没带回来。
虞衡掀了掀眼皮：“着什么急，以后的事。”
虞承上下打量儿子两眼，评价道：“真没用。”
“你们懂什么！？”虞衡反驳：“我们的感情这叫有序进展，心急吃不着热豆腐，知不知道？！”
他堂哥趴在二楼的楼梯上，大声嘲笑：“不会是你那个从高中时候就暗恋的对象吧？你什么时候跑过去找人家了？”
虞华啧啧两声：“刚才我听婶婶说的时候就觉得没谱，怎么回事呀你，你的性格居然能等这么长时间，还学暗恋这一套。”
虞衡扭脸看他妈：“妈！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沈女士抓了一把瓜子，咳嗽了两声。
虞华后面噔噔噔下来个人，抿着唇不好意思：“表哥，我也听姑姑说了，你追到了吗？”
虞衡谨慎道：“暂时还没有。怎么了？”
沈棠音今年刚上高三，比虞衡小一岁，见状脸色微红：“表哥，你要是还没追到的话，我们两个能一起追吗？他长得好好看呀，我也好喜欢！”
虞衡张大眼睛，被她的厚颜无耻气道：“你做什么梦呢？没事回去多写几张卷子，这是我对象知道吗！！！”
棠音不高兴道：“什么呀！姑姑都说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听说现在还是单身状态呢！你想想，要是我跟他在一起了，你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这姑娘说话直白还戳人要害，沈女士感受到儿子火辣辣的视线，默默的端着盘子到了一边，一脸微笑的招呼虞华：“在楼上干什么呢？快点下来，一会就要吃饭了。”
眼见儿子的脸越来越黑，沈女士咳嗽了一声：“行了啊音音，你要是再这样的话，下次我什么事情都不跟你说了！”
棠音立刻闭嘴，讪讪地看了一眼绷着脸的表哥，虞衡不放心的警告她：“趁早死了那条心，知不知道！？”想了想，虞衡突然淡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算了，你喜欢也没关系，他不喜欢女孩。”
棠音这个年纪本来就是喜欢这个，喜欢那个的时候，但是也见不得她表哥这么张扬，这还没追到人呢！
“这可说不了，再说了，我们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长的好看，虞华哥也不差呢，说不定你的心上人见一面就移情别恋了，到时候你可别偷着哭！”
虞华连连摇头，他一点也不想参与进虞衡的感情战场里面。
虞衡一点都不会因为她小孩一般的话被激怒，反而嘲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肤浅？”
棠音呲牙咧嘴，扭头看向沈女士：“姑姑！你看表哥！”
虞衡站起来往楼上走：“刚回来，我先睡一觉，你们先聊。”
本来虞衡会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是没想到头刚粘上被子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里面经过他的不懈追求，柏慕终于被他的诚心感动，然后泪眼汪汪地接受了他，两个人非常幸福的拥抱在一起，至于棠音，只能在旁边咬着小手帕咬牙切齿的看着。
这个梦虞衡非常满意，他觉得这就是未来现实的预兆，这才刚回家，他就想对方了，他原本刚到a市的时候，就想给对方打电话了，但是又害怕柏慕觉得他太缠人，所以只发了一个落地的消息。
不过现在，睡了一觉虞衡理所当然的想着，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他现在联系应该不算粘人吧？
柏慕这个时间没什么事情干，正坐在阳台那边看书，就看见手机一闪一闪的。
虞衡：刚刚睡了一觉，现在才醒，你在做什么？
柏慕：看书。
虞衡：等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可以来我家玩，我总是去你家，也很不好意思。
柏慕没觉得虞衡来这里的时候有哪里不好意思，动作行为都非常之坦然，每次和柏棋一个屋，都衬得柏棋像是那个来做客的。
柏慕：如果有空的话。
去虞衡家？
柏慕暂且还没想过这些事情，如果是朋友的家的话，他上学期间也去过康煜他们家里，玩的好的同学互相串门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是他和虞衡的关系现在显然不属于这个行列，说是朋友，又比朋友多出几分亲近和暧昧，说是恋人，两个人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虞衡非常热切的邀请：等到开学吧！到时候开学的时候，周六周日都可以过来，很方便的！你放心，我家的家庭氛围非常好，你来了一定非常非常受欢迎！
来了之后，何止是会受欢迎，绝对是儿媳妇一般的待遇。
一直到出柜半年后虞衡家里人才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的人是谁，那时候虞衡就要上高三了，柏慕刚大一。
最开始沈女士还劝自己儿子放弃：“省省吧，你们两个有年龄差，不合适。”
后来知道柏慕有对象后更是劝他：“果然不合适，人家都有对象了，原来你是单相思。”
虞衡：“……”
青春期的喜欢浅薄但根固，这些喜欢谁也说不清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会一直存在，也许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沈女士倒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以至于她很忧愁，每次都非常委婉的告诫儿子：“喜欢可以啊，男的女的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去破坏人家的感情，你知道吧！”
她就害怕她这个儿子一个冲动，干点不可挽回的后悔事情。
在察觉到虞衡开始不动声色的追人的时候还严厉批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吗？！”
虞衡为他妈的担忧感到哭笑不得：“妈，他都分手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不敢让他妈知道他在两个人没分手之前就做了朋友，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也懒得再解释这么清楚，有些事情就算是他妈也不能完全的体会到他的心境。
现在沈女士愁的是儿子到底能不能追得上？
在柏慕的心里觉得虞衡跟其他朋友是有些不一样的，因此到虞衡家里和去别的朋友家里也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康煜说，柏慕今天来我家玩。那他可能就没有想这么多，直接就过去了。
但是虞衡那里却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现在也说不太清，便只含糊道：那等开学再说吧。
反正开学也有开学的事情，开学季也很忙。
虞衡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觉得这就是答应了，至少这也是一个让步，为了不让柏慕觉得他话太多，虞衡便止住了话头，最后嘱咐道：等过两天跨年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消息刚发过去就听到楼下沈女士的声音：“准备下来吃饭了！”
今天他堂哥和表妹来了，有孩子在家，沈女士还做了不少甜点，棠音正捏着一块偷偷吃着，虞华笑道：“少吃几块，不然等会正餐又是一点都吃不下。”
“什嘛呀，我才吃了两块。”棠音眼珠子一转，看见她表哥下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刚开始那点恐惧立刻被抛在了脑后：“表哥你睡好了呀？”
她殷勤的坐过去：“吃糕点不吃？”
“一边去，别靠我这么近。”虞衡嫌弃道：“手上粘糊糊的，洗干净再过来。”
棠音磨了磨牙齿，决定不跟她这个小气的表哥计较：“表哥啊，你过去见着人了没？”
“见谁？”
棠音笑眯眯的：“不是叫柏慕吗？”
虞衡无语：“我妈到底跟你说了多少？”
棠音：“姑姑她主要还是哀其不争，叹其不幸，主要是你也不给力，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追到了，还免了你这一堆事。”
虞衡一脚踹过去：“滚！”
“说真的呀！”
虞衡没想到她还不死心：“再跟你说一遍，别瞎想，那是你嫂子！”
棠音嘀嘀咕咕：“人家那么好看，也不一定会喜欢上你呀……”
可惜她表哥护的太紧了，不然她还真想要个联系方式，长得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虞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棠音小声跟她姑姑说话：“姑姑，听说我表哥那个心上人还是a大的呢！”她搓了搓手：“要是可以请他来辅导辅导我就好了，刚好我今年高三，正是学习的紧要关头！”
反正她家里也不差这些辅导的钱，这辅导的钱给谁不是给，要是能请到美人哥哥给她讲课那就更好了！
沈女士可不敢应承她这个：“我可没有联系方式，你问你表哥。”
虞衡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再不清楚她肚子里面打的什么主意，其实主意倒是个好主意，用这个借口说不定还可以跟柏慕多亲近亲近，他记得之前柏慕也接过家教的课程。
但是这些念头都仅仅是在知道棠音这些小心思之前，现在他让人过来辅导，谁知道会不会被拐走？！
虞衡慢吞吞道：“老实写你的卷子，不然我回去就跟你妈说给你再报几个辅导班上课，高三这种关键时期，不知道好好学习，还有心思想这些情情爱爱，心思都没有摆正，不行，我现在就要打电话……”
“欸欸欸！表哥我错了！”棠音哭丧着一张脸赶紧求饶，因为从小一起长大，她还是知道她这表哥的几分秉性的，说打就真的会打，收拾起来人一点都不手软，从来就没因为她们年龄小心软过。
小时候她就最喜欢过年走亲戚的时候，因为往往那个时候总会有很多小孩不知死活的去试探她表哥的底线，不是不小心打碎个玩具，就是跑到房间胡乱的图画，往往这个时候虞衡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告状，自己一个人闷声把人收拾的哭的不行才松手。
第二年，这些小孩就都长了记性，现在看见她表哥都绕道走。
至于棠音小时候也没少干这些招人厌的事情，第二天就灰溜溜的被提过来登门道歉，打那以后她就知道她这个表哥不好惹了，人的天性就是趋利避害。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新气象～

第68章 很想你
因为棠音的父母都在外地，跨年的时候赶不回来，这几天都暂时住在姑姑家里，虞华向来爱凑热闹，也跟着棠音住了下来。
虞衡对此毫无异议，反正他门一关，全当看不到，最近他觉得自己过的很幸福，当时戳破这层窗户纸，完全是有些冲动行为，虽然也考虑到了柏慕会疏离的结果，但是完全不敢细想下去，因为虞衡觉得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结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是舍不得逼迫柏慕做出自己不喜欢的选择的，他想最差的也不过是往后退一步，做回朋友的位置。
哪怕最后柏慕还是不喜欢他……停停停！虞衡赶紧制止自己脑子中这种散发的思维，凡事要往好处想，说不定等到开学之前柏慕就接受他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现在每天都要和柏慕联系，这个聊天频率对于普通朋友来说含量过高，但是虞衡却觉得还是不够，恨不得两个人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的思念之苦。
柏慕比之从前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也不再开始逃避两个人的感情，有时候反而还会跟他吐槽事情，这对于虞衡来说还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说实话，虽然两个人已经相处过不少时间了，但是虞衡至今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有一种遥远的月亮，终于靠近了的眩晕感，他对柏慕自带滤镜，觉得对方无论是做什么都是好的。
两个人关系亲近起来，柏慕偶尔也会跟他抱怨，吐槽生活里面遇到的不开心的事情，这一点他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会觉得心脏砰砰跳，总觉得更接近了对方一分，他对柏慕是十分坦然的，无论是哪方面，同样的，他也希望自己可以知道对方的全部，而他也愿意接受对方所有的好与不好。
当然，在他心里面，柏慕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好的，偶尔的时候他就会很自得，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他遇到了？
棠音又看见他表哥坐在沙发上傻笑，抱着个手机笑得像个二傻子，有点像她家里养的那个二哈，不过她没敢说出来。
“表哥，别笑了，一会儿吃完饭就要跨年了！”
一连喊了好几声对方才反应过来，然后那张笑意盈盈的脸跟翻书一样，迅速敛了笑，神情都冷漠了几分，懒懒道：“知道了，你饿了你先去吃，不用管我。”
棠音臭着一张脸：“谁稀罕喊你呀？要不是姑姑非让我过来……”
“行了行了，我现在过去。”虞衡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看着手机，脸上立刻又是笑吟吟的。
棠音实在受不了他的双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视频通话呢，你嘴咧的这么大，对面看的到吗？”
虞衡瞥她一眼，像这种小孩子，根本就不懂情情爱爱这些复杂事情，只会读书的榆木脑袋，算了，还是不要跟她计较了。
棠音莫名其妙的顶着她表哥可怜的的眼神回了餐桌，转头向虞华求证：“哥，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虞华看了一眼眼神脉脉的弟弟，轻轻咳嗽了两声：“也许，人家在谈恋爱。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不过我看他心情挺好的，过年的时候你去跟他拜年，说不定还能多给你个红包。”
棠音炸毛：“你怎么跟表哥一模一样？！”
谈恋爱很稀奇吗？！要知道学校里面追她的男孩子可是排着队的！
棠音气呼呼，翁声翁气的嘀咕：“人都还没追到呢，跟谁谈恋爱。切！”
快到凌晨的时候柏慕靠在窗前，那边是虞衡沉稳的声音：“马上今年就要过去了。”
柏慕也有一些感叹：“确实，等今年一过，我也快毕业了，现在我还觉得我是刚来大学，不过也没想到会过的这么快。”
虞衡问他：“你想留校继续读吗？”
柏慕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这几天的烟花一直都没有停过，尤其在这个时间段，连柏棋这个点都还没睡觉，在下边兴奋的扔炮竹玩。
“准备毕业了，直接找工作。”原本柏慕也是考虑过继续读研的，他的水平完全可以继续深造，但是出于各种原因，他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毕业。
他这个人没有太多的抱负和理想，就想一辈子过的轻松快乐，在他原本的计划里面，等到毕了业，他会和裴锡出去，另外租一个房子住，到时候他们也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里面的布置和装扮完全按照他们两个人的想法来，刚好他和裴锡都不是对物欲要求很高的人，他手里也还有些存款，等到以后工资稳定下来，日子也会过得不错的。
在他的计划里面，这才是他成年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也会是他以后唯一的家。
但是这也只是计划之内的事情，就像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一样，他也没有料到自己会中途和裴锡分手，但是以后大致生活的走向还是不变的。
虞衡基本上能猜出来柏慕的心思，不过没关系，他也会和柏慕组建成一个新的家庭，于是他非常委婉道：“到时候毕了业我就过去找你！”
“你现在才大一，不着急。”柏慕说：“离毕业还远着呢。”
说起这个话题，柏慕一时有些伤感，连原本有些松动的心都变得犹豫起来。他和裴锡走不下去，难道和虞衡就一定能走的下去吗？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而虞衡才刚上大一，正是对什么都新奇的时候，也许两个人现在在一起感情很好，都是学生，他们的距离也很小，但是一旦毕业了，步入社会，两个人之间，无论是话题还是距离，都变得和学生时代不一样，这些未知的因素，每样都要考虑进去。
哪怕他们仍旧互相喜欢，但是有时候在感情里面，互相喜欢，反而不是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在一起和互相喜欢，这从来不是一个等同条件。就像他和裴锡，分开也不是因为不爱了。
一件事情在未开始之前，柏慕总是很容易想到最坏的那个结果。
那边虞衡还不知道他的心思，精准的卡着时间：“柏慕哥，新年快乐！”
虞衡欢欣的语气透过话筒传过来，连柏慕低落的心情都被他感染了几分：“新年快乐！”
外面的烟花越放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棠音跟虞华还在楼下兴高采烈的捂着耳朵放炮，虞衡几乎都有些听不到话筒那边的声音了，默默的选了个清静的地方过去。
“柏慕哥，我现在好想你呀！”虞衡忽然道：“早知道我应该今天表白的，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想到这里，虞衡就有点后悔了，他应该选择一个浪漫的日子里面表白，这样的话，以后纪念起来也更甜蜜，而且说不一定因为节日氛围，柏慕心软就答应了。
柏慕噎了一下：“那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还能敲着脑袋装作失忆吗？
虞衡舔了舔虎牙，尽管知道对面看不到，但还是笑得一脸荡漾：“没关系，现在也可以重新跟你表白，柏慕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的那种！”
过了会儿，那边嗯了一声。
柏慕把话筒拿开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消下来。
那边又道：“柏慕哥，我们开视频吧，我好想你呀。”
两个人开了视频，虞衡站在外面，好像感觉不到冷一样，外面的雪哗哗哗的落在身上，连发丝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雪花，五官深刻，眼睛里含着笑：“我们这里今天雪下的好大，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柏慕现在脸色看起来正常多了，探出头看了一下窗外，伸手接了一下：“没多少，应该不够堆雪人。”
外边有些寒意，他很快就缩回了手，然后把视线放在视频里的虞衡身上，“快回屋吧，外面雪这么大，不然感冒了就很难受。”尤其是现在冬天，不注意保暖的话，很容易就会生病。
虞衡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应该不止是他一个人，柏慕正想着镜头就晃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往这边扔了一团雪球。
然后就听见虞衡恼怒的声音：“棠音，你是不是想死？！”
镜头里偏进来一个人影，是个裹得厚厚实实的小姑娘，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估计是虞衡把视频放大了。
“啊啊啊啊！表哥你背着我和美人哥哥聊天！”
“谁背着你了？我们光明正大的好不好！”
虞衡一点都不想把这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棠音口角上面，他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不要管她，就是个讨厌人的小鬼！”
棠音在她表哥后面打招呼，眼睛亮晶晶：“你好吖！新年快乐！”
柏慕笑了笑，倒是很喜欢小孩子身上这种元气满满的感觉：“你也是，新年快乐！”
见柏慕开口，虞衡不得不把镜头吝啬的分出去一点，臭着脸：“打完招呼了吧？”
棠音：“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有空可以来我们家玩！非常欢迎！我们家都跟我表哥一样好客！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表哥可不是我们家最好看的，其实我堂哥……”她还想力荐一下虞华，这么好看的人栽在她表哥手里太亏了！
虞衡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把人踢走，自己回了客厅，“不要听她瞎说！”虞衡跟他强调：“我就是我们家最好看的！”
柏慕连句谢谢还没来得及给小姑娘说就见人被虞衡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了，他哭笑不得道：“你对女孩子温柔一点，这是你妹妹吧？”
屋内的温度比室外高了很多，虞衡把外套脱了下来：“我舅舅那边的，今年她跟我堂哥在我们家跨年，我跟你说，小孩子真的很吵，我从小看见他们倒腾，我就头疼。”
别看棠音是女孩子，但是跟同辈里的男孩比起来，一点也不文静，好像他们虞家就没有那种安安静静的淑女帅哥类型，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一个比一个霸王。
大半夜的，虞衡忽然又突发奇想：“柏慕哥，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不好？”
这一句完全不是玩笑话，柏慕害怕他又跟上次一样冲动跑过来：“睡你的觉吧！大冬天的，别跑来跑去，再过一两个月都要开学了，开学了不就天天见面。”
虞衡委屈：“那还要好长时间呀！我怎么能等的下去？柏慕哥，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你看我每天都很想你，我从我离开那边，准备回家坐上车的时候就开始想，到了现在还是很想。”
他哭诉指责：“你太冷漠绝情了！你不会一点都不想我吧？！”
柏慕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满脸通红，哪怕是他跟裴锡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说过这么直白露骨的话，毕竟两个人的性子都比较含蓄，但是虞衡不一样，完全是想什么说什么。
“也没有你说的这么绝情吧……”
虞衡乘胜追击：“那就是想咯？”
柏慕犹豫着点点头，总觉得是个陷阱：“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虞衡理直气壮：“那你快点说想我！”
柏慕：“……”
“我能不说吗？”柏慕有点难以启齿，其实本来也是可以说的，但是被人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好像就有点粘粘糊糊的意思：“你心里知道就行了。”
虞衡不满：“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你心里知道就可以了。”
“不行，你得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心里也不知道！”
柏慕犟不过他，只好认输，“好吧，想你。”说完，连莹玉的耳朵都红了一片。
虞衡眼里泄了一丝笑意，故意道：“你那边的烟花声音好大，把你的声音都给掩盖住了，柏慕哥，你快点再说一遍！”
柏慕满脸黑线：“我这边声音根本就不大好不好，我们不是都在屋里面吗？”
虞衡耍赖：“我不管，我不管，你快点再说一遍，我想听！”
柏慕被他缠的没办法，本来想直接挂断，但是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尤其是对方对他眨着眼睛，一眨又一眨的，完全知道怎么拿捏人。
“嗯，很想你。”
烟花一簇一簇的放着，将两个人的所有声音都淹没，他们唯独听得见彼此说话。
其实柏慕不知道，在他拿开话筒冷静的那一会儿，虞衡已经对着烟花许下了愿望，他不是迷信的人，但是他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他爱的人能够平平安安，他还比较贪心，希望他能长久的陪在柏慕身边，最好是一辈子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
昨天跨年夜，早知道昨天发了→＿→这样大家就是一起跨年的了*^＿^*

第69章 谈一谈
自从上次被虞衡要求着说完我想你那次之后，对方就好像被开发了新技能，原本性格就很粘糊，现在更是一天三个电话不停，就算是谈恋爱也没有这么频繁。
期间虞衡多次想跑过来，但是每一次刚萌生出这些念头，就被柏慕给制止了，只好心痒痒的坐回去。
为了防止虞衡偷偷的跑过来，柏慕特别勒令他要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面，毕竟仅仅是在电话里面，他就有些招架不住对方了，要是虞衡真的再跑过来，恐怕很快他就会心软的跟对方在一起。
好在柏慕还是有一些理智的，现在也能面无表情的画一些大饼了，比方说开了学两个人就能天天见面，如果虞衡想的话，可以来宿舍找他。到时候如果赶上周末，还可以去周边玩一下。
虞衡这次学聪明了，特别要求：要两个人单独出去玩。
柏慕无语，几乎能想象到许穆八卦的样子，但是为了安抚人，他还是满口答应，说不定开学之后虞衡比他还要忙。
一转眼就快过年了，以前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柏慕还是比较喜欢过年的，那个时候家里面的气氛都很热闹，不管是走亲戚还是邻居来串门，都是喜气洋洋，但是离了婚之后，尤其是双方又重新组建了家庭，这就颇有些尴尬了。
柏慕的爷爷奶奶在乡下，老人家不喜欢跑来跑去，就喜欢呆在原先的住处，一家人过年的时候专门回去了一趟。
柏棋坐在车上嘟嘟囔囔地抱怨，下了车，脸还皱着，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李茹兰拍拍儿子脑袋：“叫爷爷奶奶！”
柏棋一路上都不怎么高兴，因为早起被揪了起来，一路迷迷瞪瞪到现在才缓过来劲儿：“爷爷奶奶。”
柏慕跟着喊了一声。
两个老人家顿时笑得很慈祥，奶奶赶紧牵着两个孙子进去，他奶奶还算公平，都是自己的孙子，一个都不亏待，每个人都给了两百块钱。
柏慕觉得自己大了，再要有些不好意思，奶奶倒是很强硬，塞到他兜里：“在咱们家，只要还没毕业，就都要领压岁钱！”
奶奶补充了一句：“考上什么研究生了也继续给！”
这是他们家的老传统了，上学的孩子都要给压岁钱。
柏棋刚回乡下还很新奇，没一会儿就跑出去玩去了。
柏父跟李茹兰在里面跟长辈说话，柏慕留了一会儿便出来了，他翻了翻手机，里面很多拜年短信，虞衡向来都是卡着点发的，他对这些好像很有一些仪式感，不过柏慕那个时间早就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醒来才回复他。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虞衡看见的什么花身上，虞衡跟他吐槽他妈的审美观堪忧，搬了一盆特别丑的花摆在客厅，棠音跟他妈一样没眼光，两个人围着一盆丑花拍来拍去。
虞衡最近消息发的很频繁，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进来一条消息，吃包子吃到了什么馅，路边看到了什么东西，连不小心踢到了桌角，都要事无巨细的说上一遍。
但奇怪的是，柏慕并没有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被人这样十分的在意着有些奇异，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新奇。
不过虞衡的这种感受，他曾经也有那么一段时间有过，应该说，他和裴锡都有过这么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无论身边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想要告诉对方，那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可以放大无数遍叙说。
其实事情本身是没有什么意思的，重要的是那个倾诉对象。
柏慕现在还是很少主动给虞衡发消息，主要是对方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会儿没看手机，就框框发了好多条，连回复都来不及。
对方这会儿停了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拜年，确实很忙。
柏慕随便找了处地方逛，这里别的不说，风景还是很好的，他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
柏慕：我回老家了，不过这里空气很好，环境看起来也不错。
他发完就准备回复几条消息，结果没想到那边就像是一直在看着手机一样，一秒就回复了过来。
虞衡：好看！你在爷爷奶奶家吗？我今天也在拜年，别的不说，红包还是领了很多的。还有就是一到过年小孩子就太多了，这点我觉得很烦。
柏慕慢吞吞的打字：是的，我在我爷爷奶奶那里。我们刚到家，我领了红包出来逛逛，这里还挺热闹的。
路边很多小孩在放鞭炮，柏慕有时候都会被吓到，时不时就砰的一声。
虞衡正坐在客厅里，里面泱泱的都是人，本家的亲戚基本上都过来了，他抓了一把糖，放在手心拍了个照片：这个很好吃，过两天给你寄过去。
棠音还是干了件好事的，至少给他推荐的这个糖还不错，柏慕肯定喜欢。
这款糖是进口限量版的，虞衡非常利索的抽了几盒出来，棠音瞠目结舌：“表哥，你要不要给我留点？”
虞衡教育道：“太甜了，不好吃，你少吃点吧。”
棠音：“……”她是小，不是傻子！她表哥连糊弄他一下都不愿意！
虞衡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在那，低头打字：你现在不忙了吗？
柏慕：还好吧，其实也就拜年那一会儿有点抽不开身。
然后下一秒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柏慕：“……我还以为你会很忙。”
虞衡把视频放大，这才心满意足：“没有啊，我一点都不忙，我不爱听他们说来说去的，除了必要场合，我一般都不参与。”
他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随意惯了，家里也没有人能管得着。
柏慕把镜头调了一下：“这的天是不是很好看？”
虞衡不开心，他才看见对方没两秒就被切换了镜头，他打视频可不是为了看这个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的。
不过他看出来柏慕兴致很好，便没有打断，附和道：“好看，天很蓝，云也很白。明年有机会的话，你带我回去看看。”虞衡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白的机会。
柏慕咳嗽了一声：“我觉得等以后老了就可以来这种地方，感觉会过的很安逸。”
虞衡：“是吧，我也这样觉得，等以后我们老了就可以搬到这里定居，你如果喜欢江南水调一点，我们也可以去南方，不过我觉得这里看起来也不错，看起来空气质量很好的样子，刚好跟你爷爷奶奶挨的也很近……”
虞衡越说越上头，连平平无奇的蓝天白云都觉得美妙的不可言说。
柏慕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幻想：“未来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虞衡叹口气，“柏慕哥，我们可千万不能只看当下，未来都是需要规划的，走一步看一步，这可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呀！”
柏慕：“是不是把你计划在未来里面，这样才是最好的？”
那边疯狂点头。
柏慕被他逗笑：“行了，不开玩笑了，我要回去吃饭，你挂了电话也回去吃饭吧。”
虞衡那边是家宴，现在差不多也刚好到了饭点，聊天的时候真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柏慕那边估计也快吃饭了，他只好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刚准备回客厅，就看见棠音鬼头鬼脑的在那里给他摆手，虞衡挂了电话，脸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这下连笑也懒得笑了，好在棠音也习惯了她表哥的变脸。
虞衡瞧见棠音怀里抱着好几盒那个进口的糖果，他眉毛一挑：“你拿的我的？”
棠音无语：“什么你的呀？这是我找爷爷拿的！”
虞家的家宴棠音来其实不是很合适，不过棠音从小就喜欢在这边玩，反倒是比一般的虞家小孩更得虞家爷爷喜欢，每次见了都要喊人过来说话。
棠音还以为他表哥是要拿回去自己吃，没想到是给上次打电话的那个漂亮哥哥，因此，专门去爷爷那里拿了几盒过来，嘱咐道：“你可不要偷吃，这是给那个漂亮哥哥的，你不要私吞啊！”
“我是那种人吗？”
“这我可说不了。”棠音偷偷嘀咕，随即大声道：“这可是我给的，你不要抢我的功劳！你给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是上次跟他打招呼的那个人送的，不是你！”
“没问题。”
虞衡笑容满面的接过，口头上应承一下还是可以的，不过既然送了，肯定是以他的名义送的，跟棠音有什么关系？
棠音狐疑的看她表哥一眼，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孩子，最后还是单纯的选择相信：“好吧，记得下次邀请他来我们家玩哦！我还可以送给他很多好吃的！”
“知道了。”
拿到了东西，虞衡就不跟她说话了，一边回屋，一边想要找个什么礼物盒给装起来，刚好他的跨年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两个是分开装，还是放在一起比较好呢？
柏慕他们没有在老家呆太久，下午的时候就启程回去了，家里面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客人，越是长大，柏慕就越是对这些社交活动不感兴趣，但是不管愿不愿意还是要出门的。
等到一天结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累的不行了。
刚洗完澡出来，虞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看起来也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一开屏就是一张眩晕的笑脸，有点像孔雀开屏的感觉。
柏慕刚吹过头发：“你洗过澡了？”
“我刚回来，都快累死了！要是不泡个澡，感觉今天都没办法好好睡觉。”
“把头发吹一吹再睡。”
虞衡没有喜欢吹头发的好习惯，一般都是等它自然干，但是既然柏慕说了，他就很乖巧的听话：“好吧，那你不要挂电话，我很快就回来。”
“快去吧。”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盖过了虞衡说话的音量，嘟囔嘟囔地柏慕也听不清，虞衡只好闭嘴，迅速的吹完头发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过两天给你寄个礼物，也不算是礼物吧，就是几盒糖。”
其实还有他准备的新年礼物，原本在他的计划里面是要在新年那一天送过去的，但是柏慕非常坚决的制止了他，理由是新年要在家里过，实在想的话，可以快递过来。
所以就耽误到现在都还没有送出去。
虞衡很挫败，但是除了听话也没办法，其实他做事情向来都是很理智冷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柏慕，脑子里面的那根弦好像就不管用了。
如果不是对方制止的话，他觉得自己三天两头就要跑过去一趟。
虞衡说：“就是今天上午给你看的那个，棠音说挺好吃的。”想到棠音倾情贡献的几盒糖，虞衡大发慈悲的给了她个名字介绍：“就是上次视频里那个小姑娘。”
柏慕他们拜年的时候一般都是喜欢发一些小额吉利的拜年红包，虞衡的拜年红包后面数字的一串零差点闪瞎柏慕的眼睛，柏慕自然不会收下，哪怕对方软磨硬泡，虞衡本来想偷偷转支付宝，被柏慕直接看了出来：别让我拉黑你。
虞衡只好歇了这个心思，自己倍感委屈，怎么送钱都送不出去？没办法，他只好转换成实物，但是又不敢买的太贵，害怕对方给他退回来，因此选的都是一些平时能用的上的日常用品，这样一想也挺好的，对方的贴身物品里面都有他的痕迹。
柏慕的新年礼物在当天就送到了，是个小众牌子的护腕，虞衡心疼坏了，这点钱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早就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的柏慕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用想也知道，柏慕的性格也不会跟家里示弱。
他是那种就算要多做几份兼职，也不会跟家里低头的那种性格，虞衡一想到这些钱都是柏慕辛辛苦苦兼职赚来的，他就又是甜蜜又是心疼。
想到这里，虞衡说：“我今天把快递给你寄出去了，应该明天就能到了，你到时候去取一下。”
柏慕点点头，这次没拒绝，有些道理他也是知道的，不能总是拒绝一个人的好意，不然哪怕再积极的人都会受到打击。
虞衡趴在床上，“这才是第一天，往后几天估计还得出去，想想就有点烦，我还是更喜欢呆在家里。”
这一点柏慕倒是跟他很有共鸣：“我小时候的时候还是蛮喜欢过年的，那个时候我们邻居那边小孩子也很多，不过现在长大了，很多邻居也都搬走了，我同学一般也忙着过年，走亲戚也确实没有什么意思。”
“我是还好吧，我觉得我从小就不怎么喜欢这种人多的活动，人一多就太吵了，不过小时候我很喜欢领压岁钱这个环节。”
沈女士从来没收过他的钱，每次过年他都能攒一笔，虽然平时也不缺钱花，但是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虞衡眨了眨眼：“这些我都存起来，留着以后结婚用。”
柏慕：“……”
他发现两个人无论说什么话题，对方都能拐到谈恋爱这上面去，非常热衷于这个话题。
不过既然这样，他突然觉得两个人谈一谈也挺好的。
“其实关于这个，我一直都有一些问题。”
作者有话说：
求个海星*^＿^*

第70章 依依不舍
本来柏慕是不想说这些话的，毕竟说出来很有一些打击虞衡积极性的意思，但是如果以后他们有可能在一起的话，这些问题最好还是会不可避免的遇到。
虞衡立刻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模样非常认真：“要谈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假设我们在一起了，到时候如果我毕业了，你还在上学，也许那个时候就没有这么和睦了，比如说我们时间上不会合拍，话题上也没有相似的，距离也会变远，嗯……这样类似的问题会有很多，到时候你可能就不会觉得快乐了。”
前面的假设虞衡很喜欢，但是柏慕后面说的这些话，也并不是凭空忧虑，这也说明了一个事情，他确实有把虞衡放在心上，也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这跟柏慕的性格有关系，无论两个人会不会在一起，柏慕都会下意识的去分析未来的问题利弊，这是他一贯的思路。
虞衡说：“我觉得这些都是可以克服解决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在一起了，我随时都可以搬出来住，时间和距离也都是可以缩短的，而且我大学也不是很忙，我刚好也有那么一点厨艺，家务活我也都会干，你工作了，我也可以好好照顾你。”
“至于话题，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去我爸的公司实习了，以后有空的话，每年也都会过去，对这些工作方面也有一点了解，虽然可能给你出不上什么主意，但是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
“如果还有其他的问题，我觉得两个人相处中都可以慢慢磨合，包容。”
也许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契合的人，但是虞衡可以为了柏慕变成那个契合他的伴侣。
柏慕垂着眼睛：“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那边笑起来：“既然都猜到了，怎么还要问一遍？”
柏慕叹了口气：“我只是不希望跟我在一起，委屈了你自己，很多时候你不必顾虑我，或者是照顾我的心情，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都感觉舒适，而不是一直迁就另一方，这样的话，我觉得另外一个人迟早会累，两个人的感情也不会长久。”
在两个人的相处里面，柏慕是有感觉的，虞衡是一直在迁就他的，对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也没有生过气，好像性格一直都很好的样子，但是柏慕知道这不是虞衡本身的性子，如果对方不是他，可能很多事情虞衡都不会容忍谦让。
在追求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品格是加分的，但是也存在一个顾虑，等到两个人真正在一起之后，总不会继续保持，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棱角才真正开始出现，开始磨合，再或者是对方能坚持很长时间，比如说许多年，这个问题甚至可能长久在结婚后才出现，但是那个时候也许会更棘手。
而这些事情在普通人的婚姻中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而柏慕希望在一开始的起初就避开，尤其是他前面有一段算得上失败的感情，也导致他对下一段更加的挑剔认真，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考虑过，其实一个人生活也很好。
这些顾虑虞衡可以理解，柏慕说的话他也都明白，但是有一个问题是——
“但是我没有觉得自己很委屈呀！”虞衡强调道：“我现在就觉得很开心，很快乐，没有觉得哪里委屈了自己，你也不要觉得我迁就了你，我反而觉得是你迁就了我。”
如果是旁的人，柏慕哪里会考虑这么多？
虞衡怕柏慕自己瞎想：“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瞎想，也别觉得我很委屈，我真心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真的会有人跟心上人在一块儿还不开心吗！？
如果有，那一定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虞衡深以为然。
柏慕半信半疑：“……但是你从来没有生过气。”
虞衡反问：“那你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或者是你觉得什么事情上我要生气？”
这话柏慕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他就是觉得两个人就算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从来不吵架，但是他和虞衡好像真的就从来没有吵过架，最大的争执也不过是火灾的时候对方阻止他进去，但即便如此，对方也很快妥协了。
虞衡换了个姿势，一张俊脸凑的更近了一点，眼睛眨得颇有一些蛊惑的意思：“想起来了吗？”
柏慕咽了咽口水：“……暂时还没有，你不要离镜头这么近。”
“唉。”虞衡突然叹了一口气，用手戳了戳镜头，视线随即跟着摇晃了几下，可惜道：“什么时候一点就可以穿越到手机的那一头就好了。”
柏慕被他天真的话逗笑：“那你等着吧，看看有生之年能不能有人发明出来。”
“难。”虞衡啧了一声：“所以说还是我跑过去见你比较现实。”
说起这个，柏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慢吞吞道：“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总是你找我的多，给我发消息的多，但是我却很少主动反过来这样做。”
“这不是很正常吗？”虞衡说：“你有没有一点被追求的自觉！？现在是我追求你，又不是你追我，如果我连这点都不肯做，你相信这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吗？你能够坦然的跟我在一起吗？”
好像也是。
他总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和虞衡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有一个更通俗的解释，追求者和被追求者。
而追求者为被追求者付出时间和精力，包括金钱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只是柏慕一时之间还没有从两个人朋友关系的思维里面转变过来。
“不要觉得哪里不公平，也不需要替我觉得委屈。”虞衡放缓了声音：“因为我做某件事情，一定是遵循本心去做的，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强求我去做什么事情，我对你做的所有都是心甘情愿，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能够保护你，我也很开心，哪怕是作为你的追求者，我也觉得很满足，当然，如果我们在一起了，那我就更高兴了！”
虞衡说：“有这个时间的话，你不如多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接受我，不要一个人想一些有的没的。”
“好吧。”
柏慕无奈，他大概是懂得了，也许虞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真的挺开心的，想一想虞衡的性子，好像也真的没有什么人能逼他做什么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那我就先不说了，今天太晚了，明天见。”
这还是虞衡头一次主动挂电话，柏慕有些稀奇，不过看了一眼时间就明白了，两个人说的时间太长，已经快凌晨了，确实到了生物钟要睡觉的时候了。
那边依依不舍：“柏慕哥，我要睡觉了。”
“睡吧睡吧！”
“你不跟我说晚安吗？”
“晚安。”
过了一会儿，那边还没有挂掉，柏慕上了床，准备关手机才发现：“你怎么还没挂？”
那边乖乖的：“我等着你挂呢。”
柏慕无语：“那我挂了。”
于是柏慕砰的一声就挂了电话，一点都不留情。
虞衡哀怨的盯着镜头看了半响，为什么柏慕就不能表现的依依不舍一点！？

第71章 小熊
虞衡寄的礼物柏慕第二天就收到了，柏慕略微有些无奈，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怎么这么大？
几乎有他的半人高，里面满满当当，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沉的要死。
虞衡才刚醒，一大早就被楼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一边吃饭一边慢悠悠的回复：你打开看看。
因为东西太大，柏慕干脆就直接在客厅拆了，里面塞得很满，几乎没有什么空隙。
不像是一份礼物，反而像一串礼物清单，里面东西很多，几乎什么都有，连毛巾这种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虽然柏慕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是看手感也知道绝对不便宜，像是私人定制，果不其然，每一样东西下面都绣着他的首字母。
柏慕从角落里随意的拿起了一个盒子，打开看了看，包装很精美，可惜被主人毫不在意的塞在了犄角旮旯里，这个牌子的手表柏慕见过，他虽然对这些不热衷，但是身边有一个对这些颇感兴趣的许穆，柏慕对这个牌子的印象只有三个字，好看，贵。
他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准备收起来，他现在用这些也不太合适，如果退还的话，虞衡一定不会收，所幸里面更多的还是日常可以用的东西。
柏慕把东西收拾好放在楼上，里面有五六盒一样的东西，包装很高级，漂亮的柏慕都有一点舍不得拆了，像是檀木的盒子，让柏慕忍不住想起了买椟还珠那个故事，现在倒是有了几分理解。
这个应该就是虞衡说的很好吃的那个糖，看起来像是每个口味都拿了一盒。
柏慕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谢谢你的糖果，很好吃，就是东西有些太多了。
虞衡：想送的东西很多，但是只能塞得下这么多，太沉了你拿着也不方便，不过里面很多都是日常用的，都是我觉得很好用的！
感受到了，这个价位不好用，也说不过去。
虞衡很兴奋，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可以包办柏慕身上的一切事务，大的小的都可以，让这个人身上沾满属于自己的痕迹。
可惜现在就他们的关系而言，还没有到那么亲近的地步，不过现在这样，虞衡也很满足了，相较于其他人，他和柏慕已经很亲近了。
虞衡还想多说两句，家里就来了客人，他只好打了声招呼，先收起了手机。
他那两位做科研的舅舅舅妈终于有空回家了，几乎每年都不着家，全球不停的跑，可怜棠音从小父母就不怎么在身边，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却两个人的休假时间，也就逢年过节能见个面，比领导还难见。
沈女士今天果然很高兴，但是嘴里还是要数落两句的：“你看看你们，工作能有多重要，也亏得音音从小就自律，不然现在愁死你们！”
沈钧和陆佳愿虽然是联姻，但是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对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珍重万分。
沈钧道：“音音从小就懂事，小虞呢？今年是不是就上大一了？”
虞衡从楼梯上下来：“舅舅，你这反应速度太慢了，我都放寒假了。”
“这不是才有空。”
陆女士瞥了弟弟一眼：“既然休假了，就好好在家陪陪孩子，你们那工作多少年也忙不完，现在音音高三，正是关键时期。”
沈钧点点头。
那边棠音还在跟陆佳愿说悄悄话，见表哥下来了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偷偷问：“礼物送过去了吗？”
“什么礼物？”
棠音很不高兴，觉得她表哥一点也不上心：“就是给那个漂亮哥哥的。”
虞衡恍然大悟：“哦，送了。”
棠音：“你有特别说是我送的吗？”
虞衡面不改色：“有，他还说谢谢你。”虞衡一点也没有骗小孩子的自觉，棠音果然喜笑颜开：“我妈妈这次回来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我可以给他分一些送过去。”
虞衡忽然有了些危机感：“你给他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棠音理所当然道：“帮你追人啊！”
“你能有这么好心？”
“为什么不能？！”棠音眼珠子转了转：“我当然是帮你追的呀，我是说，如果他要是不喜欢你的话，那我也就可以勉为其难的替你追，到时候就还是一家人。”
虞衡一巴掌把人拍开：“不需要你勉为其难。”
棠音果然是从小令人讨厌到大。
虞衡忽然笑了一下，棠音立刻很敏锐：“你笑什么？”
虞衡咳嗽了两声：“舅舅，既然你们回来了，就好好陪陪棠音，尤其是高三这个关键时期，简直是太重要了！我觉得课后辅导是必不可少的，对了，我往年还有一些笔记可以送给棠音学习一下，还有一些特别有用的卷子，到时候我列一个清单给你，对棠音的学习应该会很有帮助。”
沈钧很看重女儿的学习，当下高兴道：“那行，到时候我给音音买一份回来。”转头看向棠音：“音音，还不谢谢你表哥。”
作为虞家这一辈学习最好的学霸，虞衡在这件事情上很有发言权，连陆佳愿都非常欣慰的看了棠音一眼。
棠音默默地磨了磨牙齿，她就知道她表哥一肚子坏水，憋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还是虞华哥好，从来都是尊老爱幼，当然，重点是最后两个字上！
当天棠音就跟着爸爸妈妈回去了，走之前虞衡还特地告诉陆佳愿一定要关注孩子的身心发展，委婉的告诉她棠音这个时期不宜谈恋爱。
棠音心里不明白，像她表哥这样坏心眼的人，真的能有对象吗？
她对虞衡能不能追到那个漂亮哥哥持很大的怀疑态度。
一直到这几天过去了，虞衡才空下来，他空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跑到b市找人。
这下柏慕也拦不住了，虞衡理由准备充足：寒假呆在家太无聊了，而且最关键的那几天也过去了，现在基本上就是天天呆在家。
虞衡定的是最早的航班，一大早就飞了过来，柏慕还没有吃饭，两个人先去吃了饭。
柏慕叹口气：“其实没有必要赶这么早的飞机，吃完饭再过来也不着急。”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虞衡咬了一口馄饨：“这家做的还挺好吃的，等到下次你来我家，我给你做这个。”
柏慕挑挑眉：“听见我说话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这不是着急过来见你嘛，再说了，在那吃饭不是吃饭，我在这吃也挺好的呀。”
“路上饿着肚子多难受。”柏慕皱眉：“下次别这样了，肠胃都饿坏了，对身体不好。”
虞衡知道柏慕这都是为自己好，当下也反驳，点点头：“放心，就这一次，下次吃过饭了再来。”
他棕色的卷毛一晃一晃的，柏慕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有下一次了，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时间长了就饿出毛病了，以后再急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柏慕算是很少生病那一类人，但是一旦生病了就会难受的不行。
柏慕说话，虞衡便在一旁乖乖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尤其喜欢柏慕在他身边念念叨叨的感觉，他喜欢被柏慕管着，最好管一辈子。
两个人吃完饭去了滑雪场玩，不知道是不是柏慕在雪地上有些倒霉体质，上次他们玩的时候就被小孩撞到，这次又是撞到一块，虞衡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结果两个人一块摔了，索性也不疼，就是有点丢脸，柏慕默默爬起来，然后把虞衡拉起来。
两个人玩到了中午才出去，虞衡有些遗憾，柏慕看他一眼：“你还想继续？”
虞衡说：“我只是觉得偶像剧太假了。”
“关偶像剧什么事？”
“你看在电视里面，两个人要是摔倒了，就会不小心嘴唇碰到嘴唇接吻了，但是为什么我们两次都没有？”
柏慕：“……”
“那说明你没有活在偶像剧里面。”
虞衡眯了眯眼：“我就知道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你不要老打这些歪念头。”柏慕招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名，然后才看向虞衡：“吃什么？”
虞衡不挑食，两个人到地方了，随便挑了一家进去吃，旁边就是一家电玩城，两个人吃完饭又进去夹娃娃，不知道为什么，虞衡对这个还挺热衷的，似乎在这上面还真有那么点天赋，一连夹出来好几个。
柏慕羡慕：“你怎么夹出来的？”
虞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凭直觉。”
“好吧。”柏慕本来还指望能学两招呢。
虞衡把夹的娃娃放在柏慕的怀里，柏慕捏了捏兔子的耳朵：“这么多，我也拿不回去呀，你上次夹的还在我房间放着。”
“刚好这些拿回去和它们做伴。”虞衡又拎了一个棕色的小熊：“这个跟我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像？”
柏慕打量了两眼：“好像是有点。”
“好。”
“好什么？”
虞衡说：“以后就把这个放你床头了。”
两个人玩了一天才回去，逛了一条小吃街，柏慕对这些小吃摊都颇感兴趣，两个人几乎每个摊都要停一会儿。
出门的时候空无一物，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柏慕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虞衡来应该是他来招待的，但是最后却是给自己买了一堆东西。
于是柏慕跟虞衡说：“等到我们明天再出去，到时候，我请你玩。”
结果这个计划落空了，因为虞衡好巧不巧感冒了。
作者有话说：
海星～【伸碗】*^＿^*

第72章 情侣照
虞衡感冒这一点完全就是自己作的，出发前一晚，因为太兴奋，坐在阳台上吹了半夜的冷风才回去睡觉，第二天，也许是因为情绪还很兴奋，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两个人兴致昂昂的逛了一天，一直到回家了，泡了个澡，这个症状才显现出来。
柏慕边给他泡药边道：“都跟你说了，这个季节不要吹风，很容易生病。”
虞衡缩在被子里，耷拉着眼皮，还有些鼻音：“我身体一直很好的，基本上从来没生过病。”
“事实就是，不爱护身体，就是会生病。”柏慕把药端过去：“你说你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跟我说，谁会大半夜在阳台上吹风，不回去睡觉？”
平日里柏慕说话都是温温和和，还是第一次这样略显攻击性，这也不怪他，任谁也不会在冬天的夜里坐在阳台上吹风，那个点柏慕早就躺被窝里面睡觉了，哪里会想到还会有人大半夜不睡觉去吹风。
“幸亏你体质好，不然就不只是感冒这么容易了。”
虞衡眨眨眼，说：“有点苦。”
“良药苦口，一口气喝下去，明天就好。”
虞衡皱着脸一口气闷了下去，柏慕给他捏了捏被角：“行了，睡觉吧，今天晚上早点睡。”
虞衡拉住他的手：“你不在多跟我说会话吗？”
柏慕挑眉：“你想说什么？”
“算了。”虞衡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现在生病了，你还是不要跟我离得太近，不然怕传染给你。”
柏慕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热，再量一下体温吧。”
十分钟之后，柏慕看了一下体温计：“还好，现在还没发烧，要是明天还没好的话，就去医院里看一下。”
“哪会有这么严重？”虞衡不以为意：“估计等到明天就好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这个点也是柏慕平日里要休息的时间了，对方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柏慕也确实有些累了：“那行，我先回去了，要是半夜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给我发消息。”
虞衡点点头，又说：“晚安。”
“晚安。”
柏慕轻轻关上门，睡前专门把手机的静音关掉，以防虞衡半夜给他发消息听不到，他睡眠浅，一般都是开的静音。
幸好虞衡的体质还算不错，昨天喝了药，已经好多了，就是神情还有些恹恹的，柏慕很有兴致的准备烧个粥，也许是从小到大，他在这上面都没有什么天赋，他反而还挺喜欢下厨做点什么。
这应该算得上是他第二次给虞衡做，第一次还是医院那一次，“我做个白米粥吧！”
柏慕打开手机搜索——白米粥怎么做？
“这个杂蔬白米粥怎么样？”
虞衡靠在门口：“你确定要下厨吗？”
“怎么？你也觉得我做的很难喝吗？”
“不是，我觉得挺好喝的。”虞衡求生欲很强，转移话题道：“需要什么蔬菜？”
柏慕递给他一根胡萝卜：“你先把这个洗一洗。”
洗好之后虞衡问他：“我要切吗？”
“不。”柏慕喜欢切蔬菜这个环节：“让我来。还有菠菜，香菇，到时候再放点玉米吧。对了，这里面有你不喜欢吃的吗？”
“我不挑食。”
那柏慕就放心了，“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等着喝就行了。”
“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柏慕瞥他一眼：“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这个菜品不太难，柏慕虽然在这上面没有什么天分，但是也能做出正常人的水准，跟着百度一步一步做下来，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尝一口，看看怎么样？”
虞衡舀了一勺，很给面子道：“好喝。你尝尝。”
勺子凑到嘴边，柏慕下意识的喝了下去，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勺子，但是虞衡依旧面不改色，似乎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柏慕默了默没说话。
两个人的午饭是在外面解决的，柏父向来也不怎么管他，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在哪里吃的饭，见人回来道：“我下午跟你阿姨有点事情，你在家多照看一下小棋，也不用怎么管他，让他在屋里写作业就行，要是有不会的，你给他讲一下。”
柏慕虽然不怎么喜欢管小孩子，但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只要柏棋不来主动招惹他，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是很平和的。
两个人昨天很晚才回家，柏父到现在才看到儿子的朋友，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那行，我跟你阿姨就先出门了，一会儿我给你转点钱，既然你朋友来了，就好好招待人家。”
虞衡顺着喊了声叔叔。不管柏慕跟家里人亲近不亲近，总归礼节还是要有的。
柏父这才发现自己跟儿子基本上都没有什么交流，大儿子太省心，从小到大都很听话，不需要他操心。
也许是愧疚心发现，柏慕发现柏父竟然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过来，他觉得有些好笑，客客气气回复了一句谢谢。
然后跟虞衡摇了摇手里的转账界面：“这下有钱了，等你病好了就可以请你出去玩了。”
昨晚落了一地的雪，柏慕起了些兴致，想在外面堆个雪人，虞衡本来也想参与进来，结果被柏慕一句话阻止了：“你病还没好，先回去坐着。”
虞衡挣扎：“其实我已经好了，昨天也就咳嗽了几声，说不定根本就没生病，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像是一个生病的人吗？”
柏慕看他一眼，对方面色红润，一张脸又俊又酷，确实看不出来一丝病容，“那你站在门口看吧，等会我堆好了，你再过来。”
越是跟柏慕相处，虞衡越是发现，其实看似完美的柏慕，在生活里面也有很多不擅长的地方，比如说做饭，哪怕是按着步骤做，也可能会失败，最好的水准就是正常水准，这个水平只能说勉为其难，饿不死人，距离美味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再比如说其他一些小事，柏慕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出门在外，地图导航是必须的，没有导航的话，可能绕一圈都走不出去，说起这个柏慕还有点尴尬，告诉他，其实他以前和朋友出门的时候从来都不指导方向，一般都是跟着朋友走，所以这个问题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过。
再比如说现在，虞衡觉得堆雪人无非是很简单的一样活动，他可以不重复的堆出来好几个，但是柏慕就不行，虽然对这个很有兴趣，搜了好几个图片想要堆出来，但是每一个都不像样。
不过这样也很好，柏慕不擅长的虞衡都刚好擅长，这样一想，虞衡心里面有些喜滋滋的，这不就说明他们两个天生一对，佳偶天成，非常互补！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柏慕皱着眉，看着图片，真是奇怪，他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为什么做出来会不一样！
“那好吧。”虞衡叹了口气：“等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再喊我过去。”
柏慕摆摆手：“再说吧。”他现在对这个东西正在劲头上，越是做不好，就越是想做。
那边柏棋见爸爸妈妈已经走了，顿时就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就想出去玩，刚到门口就被人揪住：“准备跑哪了？”
柏棋抬头一看，又是上次那个讨厌的人：“放开我！我爸爸妈妈呢？”
虞衡提着他的领子，懒懒道：“你爸妈出去了，要你在房间里面好好做作业。”
“我才不相信，我要出去玩！”柏棋强调道：“快点放开我！不然等我爸爸回家，我就跟他说你打我！”
虞衡挑眉，看了一眼外边的柏慕，把人拎回客厅：“你这小孩怎么还说谎话，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柏棋一被他松开，立刻缩到沙发上，眼珠子转了转：“我说打了就是打了！”
虞衡算是看出来又是个不讲理的小孩，怪不得柏慕不喜欢他，他眯了眯眼：“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要是不打不就是亏了，反正你都要告状了，那我就要打回来，不然我不是吃亏了。”
柏棋睁大眼睛，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说了这么多歪理，这跟他预想的画面不一样，他急得差点就要哭：“你敢！这可是我家！我让我爸现在就让你赶出去！”
“谁说是你家？你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小孩，我是客人知道吗？”
柏棋不高兴道：“这里本来就是我家，到时候这个房子就是我的，你现在就呆在我的房子里面。”
虞衡真不知道他这个唯我独尊的意识是哪里来的，“这房子凭什么就是你的了？”
按照财产分割，这也不是一个人的啊。
柏棋说：“不是我的还是谁的？”
“你哥呢？”
“他不要。”
“你怎么知道他不要？”
柏棋大声道：“他就是不要！”
虞衡看他半响：“你果然是个又自私又讨人厌的小孩。”
柏棋虽然年纪小，但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过，只有他让别人哭的份，从来没有人这样欺负过他。
他抽噎道：“你骂我，我会告诉爸爸的。”
虞衡说：“我怎么骂你了？”
“就是那样说的！”
虞衡摊摊手：“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柏棋说不过他，又不敢上手打人，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动手了，对方一定不会手软，才不会像他哥哥那样惯着他，往日里，他也对柏慕动过手，对方一般都懒得理会他，但是面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好惹。
所以说再小的孩子也是知道察言观色的，知道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不可以招惹。
柏棋坐在沙发上哭，虞衡懒得搭理他，他压根就没说几句话，面前的人就哇哇哭了起来，搞得跟他欺负小孩子一样，一点都不经说，还不如棠音呢。
他准备到外面看看柏慕堆的怎么样了，柏棋哭了半天见没有人哄他，只好擦了擦眼泪：“你跟柏慕一样讨厌！”
虞衡顿时回过头，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柏棋大声说：“我什么都没说！”
如果不是在柏慕家，这要是虞衡的弟弟，他早就上手揍人了，但他现在作为客人，怎么也不能对主人家的小孩动手，即使这个小孩尤其的讨人厌。
虞衡警告道：“以后少招惹柏慕哥，不然下次等到没人了就揍你，知道了吗？”
柏棋忍着泪：“知道了。”
虞衡点点头：“知道了就上楼写作业去吧，别下来烦人了。”
柏棋说：“我要出去玩。”
“不行。”
柏父都说了让柏慕好好看着柏棋了，到时候人要是跑丢了回来，还不是要找柏慕的事情。
虞衡寒寒的盯他一眼：“上楼写作业去。”
柏棋上楼梯的声音踩的很大，以示不满。
柏慕的雪人已经堆的差不多了，能看出来雏形了，虞衡上去帮他补了补，然后拿了个胡萝卜插上去：“这样看起来还不错。”
柏慕给雪人画了眼睛和嘴巴：“你们刚刚在里面干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到柏棋哭了？”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虞衡面不改色，说：“他刚才下楼看电视呢，现在看完上去写作业了。”
“哦。”柏慕点了点头，不知道信了没信。
虞衡也没再解释，这些烦心的事情就不用再跟柏慕叙述一遍了，反正等到他们在一起之后，也会搬出去住，除了逢年过节，这么讨人厌的小孩也不会再见到了。
“拍个照片吧。”柏慕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心里面觉得还是要拍照留念一下的。
虞衡让人站在雪人旁边：“头歪一点，好了。”
他盯着的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上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容姿俊丽，身高腿长，气质温和，嘴边带着清清浅浅的笑，这张照片他抓拍的很好，落日的余晖刚好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漂亮的不像话。
柏慕凑过来：“拍好了吗？到时候发我一份。”
“看着还不错，你要不要也过去拍一张？”柏慕指了指他刚才站的位置。
虞衡这次来裹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就跑了过来，这样乍一看还有点像情侣装，因为人长的帅，怎么拍都好看。
虽然两个人都很好看，但是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好了，可以按了。”
满脸不高兴的柏棋不情愿的站在门口给人拍合照。
虞衡这个时候看他倒是顺眼了一会儿：“我说按快门再按。”
不知道为什么，柏棋就是有点怕他，尽管不怎么高兴，但还是非常听话的按照对方说的话去做。
这下虞衡终于满足了：“这几张拍的不错，我要洗出来。”
雪人在前面，两个人并肩站着，虞衡虽然高一些，但是非常努力的朝旁边贴贴，以至于照片看起来非常的暧昧，说是情侣照也不为过。
“行了，回去写作业吧，没你的事了。”
柏棋臭着一张脸上了楼。

第73章 新年快乐
虞衡很喜欢这几张照片，当天就洗了出来，还一连洗了好几份。
“这一份给你，可以放在你的床头。”
虞衡还专门买了一个漂亮的相框装了进去：“这样看起来好看多了，放在这里看起来不错。”
于是那张两个人的合照就被放在了柏慕的床头柜那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柏慕都不会拒绝，见人喜欢，便也由着他去了。
虞衡越看越满意：“这个相框我买了同款，到时候回去了我就放在我床头柜那里。”
柏慕没看出来这个相框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知道虞衡有什么执着的，还要带回去一个。
“你不嫌沉吗？”
“这有什么沉的，轻得很。”虞衡把另一个相框装进照片，左右看了许多遍，然后才细心的收起来。这样两个就一模一样了，看起来就更有情侣氛围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柏棋出奇的沉默，没扒拉几口饭就要上楼：“我吃饱了！”
“你这孩子，才吃了多少？”李茹兰轻轻斥道。
柏棋把碗一推，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但是嗓门又放的很低，好像怕谁听到一样：“我就是不要吃了，我吃饱了！”
“行了，行了，他不想吃就不吃了。”柏父劝道：“吃饱了就去玩吧。”
柏棋离虞衡是最远的餐桌距离，即便如此，也吃得浑身不舒坦，虽然对方的视线一点都没有往这边扫过。
本来柏棋是想在餐桌上告状的，他要让柏慕的那个讨人厌的朋友立刻马上滚出他的家，还要告诉爸爸，这个人对他的凶恶罪行，强迫他做不喜欢做的事情！还把他弄哭！
但是左思右想，吃到一半柏棋都没把这个话说出来，每一次他一张口就忘了词，明明那个人也没有看他，甚至他还专门挑了一个远远的位置坐着，但是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舒坦！
最后柏棋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他仔细想了想，这个讨人厌的，估计马上就要走了，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和对方计较！
果然，柏慕的朋友和他一样讨厌！柏棋满脸不高兴的上了楼。
“这孩子……”柏父摇摇头，又看向虞衡，脸上带了点不好意思的笑：“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就这样，不懂事。”
虞衡笑眯眯的：“没关系，小的时候都这样。”
两个人第二天才出门，虽然虞衡的感冒已经好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柏慕还是让他围了一圈围巾才放心。
两个人刚出门就碰到了熟人，齐准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热情的摆手：“学委！”
“好巧，我们刚出来。”
康煜咧着嘴，搓了搓手：“怎么回事儿？微信上约你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天天呆在家里了。”
柏慕有点尴尬，有种当场被人逮住的感觉，抬头望了望天：“那一天确实是不太想出去，不过今天天气比较好，你没发现这一天是最近气温最高的吗？”
康煜才不信他的话，他们高中的时候就一起玩了，对彼此还是很熟悉的，不过他倒也不介意这些，勾住对方的肩膀：“既然碰到了，要不要组个团一块，两个人多孤单？”
柏慕指了指旁边的虞衡：“我主要是出来陪他的，你问他介意不介意？”
康煜眯了眯眼：“这不是上次那个小学弟吗？既然碰见就是缘分，要不要一块玩？”
本来虞衡是不怎么喜欢被别人打扰的，尤其是他和柏慕单独约会的时候，他更加享受二人的相处空间，但是这次还是不太一样的，柏慕一看和他们就比较熟悉，既然是高中的朋友，说不定以后结婚的时候还会邀请到，虞衡漫无边际的想着。
“去哪玩？”刚好他也希望多认识一点柏慕身边的朋友，这样就可以多了解对方一些。
齐准和康煜两个人完全是过年没事出来逛的，两个单身狗凑到了一块，这下见了两个人，自然不想放人离开：“旁边有个游乐场，要去吗？”
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套圈的，虞衡见柏慕看过去：“要不我们去套圈？”
齐准举手：“这个我擅长！”
康煜：“让我先套几个圈再说。”
柏慕干脆道：“那就先玩这个吧。”
结果三个最想玩的人，一个都没有套住，柏慕跟齐准两个人面面相觑，柏慕先开口发制人：“你不是说你擅长这个吗？二十个圈，一个套中的都没有，浪费钱！白瞎我还把我的十个圈送给了你！”
齐准脸上有点挂不住：“马有失蹄，人有失足，你要学会宽容人，我只是先来热热身，而且他这个看起来很近，谁知道为什么会套不中！？你懂吗？这些都是套路，都是套路！”
齐准把战火转移：“康煜呢？搞得那么积极，结果一个都没有套中！”
康煜：“柏慕你别说了，你把圈给齐准，还不是因为你套了十个都没套中！”
柏慕把剩下的四个圈递给虞衡：“不玩了，剩下的你扔吧。”
虞衡低声道：“你想要哪个？”
柏慕也没真指望他能套中，随手指了一个，下一秒，绿色的圈稳稳的套了上面。
齐准瞬间睁大眼睛，看向摊主，确认道：“这算套中了吧？”
摊主看他们买了几十个圈，一个都没有套中，都有点心软想送一个东西了，见状豪爽的摆了摆手：“算算算，我把这个给你们拿过来。”
剩下的三个圈，一个不落，全部都套中了。
康煜酸溜溜道：“不是，你有这个技能，怎么现在才开始套呀？我们前面那些圈全浪费了，心好痛！”
虞衡眼里带着笑，“不浪费，套这个就是为了好玩，感觉有意思就行。”
里面套装的还有一个小兔子，几个人带进去也不方便，便先寄存到老板这里了，准备回家的时候再拿回去。
柏慕羡慕道：“现在暂时还没发现你有不会的东西，做饭比我厉害，夹娃娃比我夹的快，套圈都比我准。”
齐准耳朵灵敏，立刻挤开康煜，讪笑道：“夹娃娃怎么夹？教我两招。”
等他学会了，就可以用来撩妹了，到时候天天给他女朋友夹，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是可以先学一下，以防万一。
柏慕说：“这个你就死心吧，我问过的这个是天赋。”
虽然这个东西确实有些技巧，但是虞衡好像完全就是凭直觉。
齐准不死心，拉着人去夹了几个娃娃，看了半天都没学会，柏慕家里已经多的塞不下去了，虞衡对这东西完全不感冒，柏慕把东西塞到齐准怀里：“你买的币，东西你拿着，刚好回家给你妹妹玩。”
虽然是冬天，但是游乐场里面还是有卖冰激凌的，虞衡见柏慕一直盯着，还以为他想吃：“现在冬天，吃了会拉肚子，你渴了吗？我去买杯奶茶吧。”
柏慕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不是，我就是单纯的觉得他们不会冷吗？我觉得我穿着羽绒服都有点冷。”
一想到牙齿要接触冰冰凉凉的东西，柏慕就觉得还是算了。
“这个云霄飞车怎么样？”康煜说：“你们有恐高的吗？柏慕，我记得你不怕高的，之前咱们出去玩的时候，你还老是坐这个，特别喜欢。”
柏慕汗颜：“还行吧，也不是说特别喜欢，偶尔玩玩觉得还挺刺激的。”
他一般分两种情况做，心Y/UXI情好和心情不好的时候，心情好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开心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借助这个把心里面的郁气发泄出来，这样的话，一趟下来就觉得自己心里面好多了。
齐准：“我也还行，还没坐过这个，看着不是很高。”
柏慕扭头看虞衡：“你能坐吗？要是不行的话，别逞强。”
这个虽然看着低，但实际上真的上去了，恐高的人真的会害怕。
虞衡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挑了挑眉：“我跟你坐一块，要是害怕了，我就拉着你的手。”
康煜撇撇嘴：“真肉麻。齐准，你要是害怕了，也可以拉着我的手。”
齐准：“滚。不需要。”
刚好四个人坐了一排，柏慕把手伸过去：“要牵着吗？”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虞衡立刻把手伸过去：“要。”
康煜：“我跟你说齐准，你要是一会害怕的时候别在这瞎叫，不然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柏慕虽然很长时间没有坐了，但是中学的时候跟着康煜他们出去玩，还是有些经验在的，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捏着一样，但还是面色淡然。
齐准咧着大嘴，声音喊的很大：“什什么鬼东西，在下面看不是很低吗！”
刚一开始动上面的人就开始尖叫起来，柏慕头稍稍歪了一点：“感觉怎么样？”
虞衡老实说：“还行，就是心脏有点不舒服。”
他很少坐这种东西，一向都不怎么感兴趣，感觉也跟他想象中的一样，不过因为身边有喜欢的人，所以总体的感觉还是不错。
“我也是。”因为周围太吵，柏慕的声音大了一点：“但是偶尔坐一坐，感觉还可以。”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就闭嘴了，因为上面太吵，说什么都听不清。
齐准前面还能忍着，到后面就忍不住跟着一块叫了，康煜被他吵得很烦：“你能不能别喊了？我头都要爆炸了！”
一行人下来的时候，齐准还有些脚步虚浮，但是还是要嘴硬反驳：“你懂什么？我这叫氛围感，你没看大家都叫吗？”
“他们叫是因为害怕好不好？”康煜毫不留情的戳穿他：“你要是不害怕，你叫什么？啧，没想到你居然怕这个，还以为你不恐高呢。”
“本来就不恐高，好不好？”齐准翻了个白眼：“真正恐高的人，根本就不坐这个。”
柏慕跟虞衡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往前面走了，两个人落后了一步。
齐准踢了他一脚：“慢吞吞，还不快点跟上去，一会儿我们三个就把你甩到最后边，让你找不到人！”
康煜摸了摸下巴，没计较他踢的这一脚，有点八卦的凑到齐准面前：“我看不一定，我突然感觉咱们两个有点像电灯泡，你有没有觉得？”
齐准比他还要迟钝：“什么电灯泡？你在说什么？”他摸了摸康煜的脑袋：“你刚才上去晃了一圈，把脑子撞傻了呀。”
“滚蛋，没跟你开玩笑。”
齐准无语：“你有毛病吧？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说真的，你到底是不是脑子撞傻了？”
康煜跟看傻子一样，只好把话说的明白了一点：“柏慕是弯的啊！”
齐准点点头：“我知道啊！怎么？你不会是暗恋学委多年，现在他分手了，想趁虚而入吧！”
齐准脑子里面顿时演绎了一场凄苦的暗恋大戏，他一想到高中的时候每一次学委跟裴校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康煜就暗地里咬着手帕掉眼泪的样子，就觉得心酸。
这样一想，齐准忽然就原谅了康煜刚刚的奇怪行为：“没关系，作为好兄弟，我还是支持你的，就是你这隐藏的也忒深了，居然瞒了我这么多年！”
康煜要被他气死：“我看你真的是脑子有毛病！”
齐准赶紧追上去：“你怎么还骂人，我哪说的不对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学弟长得很帅？”
齐准：“你又看上那个小学弟了呀？”
康煜忍耐着额头的青筋，他觉得自己脾气挺好的，居然到现在都还没跟齐准动手：“我又不喜欢男的，我为什么会看上他？”
齐准又很快接受他不喜欢男的的事实：“你还挺多变，一会儿喜欢男的，一会儿不喜欢。”
“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康煜：“难道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齐准到底不是个傻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哦！你是说那个学弟跟学委啊！那你就直说呗，你还弯弯绕绕这么长时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还让我猜来猜去！”
康煜心平气和：“因为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像你一样，山路十八弯。”
“是挺般配的，然后呢？”
康煜：“然后你不觉得我们像电灯泡吗？”
齐准嘿嘿笑：“没有吧，我觉得学委挺喜欢我的，刚刚我在上面害怕的时候还拉他的手了，学委都没甩开，还跟我说受不了了可以中途下去。”
康煜被他的心大感染：“挺好的，就这样保持你的心态吧。”
柏慕朝后面喊了一声：“你们磨磨唧唧的，要干什么？”
齐准跟上来，埋怨道：“谁知道呢？康煜在那里发疯，说点我听不懂的话，现在想想竟耽误我的时间。”
刚走过来的康煜：“……”
“以后不要背着说我的坏话。”康煜说。
齐准毫不在意：“我这是光明正大，对吧？学委。”
柏慕不想参与进两个人的斗争中：“我觉得前面那个鬼屋挺好的，你们要去吗？”
看见这个齐准就很忧愁：“本来我还想着要是有对象了，我要跟我女朋友一块去呢，没想到先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康煜：“少废话，不乐意就滚。”
虞衡倒是被齐准的话启发，自觉的靠过去：“这个我有点怕，我们牵着走。”
柏慕狐疑看他一眼，他现在已经知道虞衡并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心眼比他的还要多：“你是怕还是想拉着手走？”
虞衡舌尖抵了抵腮，一点也不心虚：“都有。”
柏慕没办法，也就任由这旁边人拉着了。
这个柏慕倒是没去过，因为他属于那种有点害怕，但是又有点想去的那种心理，之前康煜拉着他去过，但是柏慕要面子，害怕到时候因为怕鬼被康煜嘲笑，所以一次也没有去过。
所以即使虞衡不说，他也是要跟着对方的，不然的话，一个人绝对不敢进去。
柏慕觉得还是有点不保险，他喊了一声：“齐准，你跟康煜靠过来点，我们一块走。”
齐准看明白了：“你怕这个啊，这都假的，没什么好怕的。”
柏慕死要面子：“我没说怕呀，我就是觉得我们刚好一块走出去，然后去吃个饭。”
虞衡悄悄在他耳边说话：“没关系，我到时候一直牵着你，你要是害怕了就抱着我。”
柏慕逞强：“真不怕。”
“行。”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一路上柏慕的手都没有松过，如果不是知道柏慕害怕这个，虞衡还真想再多走几趟。
“出来了，睁开眼睛吧。”虞衡低头，偷偷提醒：“不然待会儿齐准看见了，肯定要笑你了。”
柏慕对这个确实有点怂，他不害怕西式的鬼，但是对于中式的天然就有种恐惧感，偏偏他对这个还好奇的不行，要是不来一趟，心里面会一直惦念着。
现在终于来过了，虽然是闭着眼睛走的，但是感觉也还不错，柏慕呼了一口气，评价道：“还行，没有我想的这么恐惧，有空的话下次再来。”
虞衡都没好意思揭穿他，眼睛都闭得那么紧了，能看到什么？
几个人玩了一圈，天色都不早了，去门口套圈那里把东西拿了回来，看着兔子，柏慕有点发愁，他对养兔子没有什么经验，真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养死了。
“要是不方便养的话，给康煜他们也行。”
见虞衡不介意，柏慕松了一口气：“这个要不你们带回去养吧，我不会养兔子。”
柏慕抱着剩下的摆件，几个人去广场那里吃了饭，出来的时候外边在放烟花，看起来很有过年的氛围感。
广场上的大楼上方不停的放着烟花，随后，每一层最外层的烟花炸开，短短几秒，烟花瀑布迅速从顶层蔓延开来，简直像一场视觉盛宴。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烟花不停歇的开始放，各种漂亮的烟花在空中划过，金灿灿的烟花飘过， 满天都是一片金色，映衬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天空上漂亮的不像话
随着一声声烟花的绽放，有人把手里的气球松了，摇摇晃晃的在天上飘，广场里面热热闹闹的，发出一声声欢快的尖叫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虞衡却静静的看着柏慕，眼睛里面像是含着万千情绪，最后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都是一股热流。
柏慕被这个美不胜收的景象震撼住，过了好久才回过神，一扭头就虞衡正看着他，说：“你老看着我做什么？”
康煜跟齐准凑热闹去前面买气球了，趁着他们没有回过头，虞衡忽然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轻地说：“这次真的是新年快乐了。”

第74章 恋爱了？
这个寒假应该算得上是柏慕过得最快的一个假期了，他往日里会选择找份兼职做，结果这个寒假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第一是他确实也想歇一歇了，第二就是虞衡经常来找他玩，尤其是年后，三天两头就要来一趟，一个寒假过去，机票钱都要花不少，以至于虽然是假期，但是两个人见面仍然很频繁。
有时候两个人也不做什么，就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看湖边飞鸟就能过去一上午，这种静谧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
自从那天之后康煜又约着他出来玩过几次，虞衡有时候赶上了也会一起，几个人互相加了微信，康煜在那次回去之后便猜到了：那个小学弟是不是在追你？
柏慕还挺惊讶他的敏锐的，也没有瞒着他：算是吧。
又有些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总不能因为他不直，身边就不能有直男朋友吧？
康煜在手机那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要怎么看？这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眼睛跟粘在你身上一样，都没看我俩一眼，正常人能是这反应吗？
主要是那贴心样太不值钱了！一眼就看得出来，除了齐准那个傻子。
柏慕有点不高兴：什么叫正常人能是这个反应？怎么不是正常人了？
康煜求饶：我错了。我的意思是说，正常朋友会保持距离，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是我觉得你们之间没有。
柏慕想了想，这个好像确实是，一般的朋友也没有虞衡这么粘人。
康煜：所以你这么快就要换新对象了吗？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很无情一样，虽然确实有一点，他这个人其实有一个特性，就是一旦下定决心了某一件事情，身心都会相继抽离。
感情是不受控制的，但是柏慕潜意识里会尽可能的去规避伤害。
一件事情，既然明知继续下去是错误的，那就没必要继续，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结果。
柏慕：还没有在一起。
康煜：那就是快了？
康煜不知道柏慕和裴锡具体因为什么分手，这些问题他如果问的话，柏慕可能也会告诉他，但是柏慕难免要伤心几分，所以就还是不问了，说不定以后过去了很多年，等到真正过去了，倒还能像开玩笑一样说出来。
即便如此，康煜还是觉得柏慕还挺深情的，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即便是异性恋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也不多，更何况同性的道路更艰难，能在一起这么多年，绝对称得上是感情甚笃。
柏慕：不知道。
尤其是感情这种事情，真的说不准，可能这个时候觉得一切都合适，但是下一秒也可能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柏慕从来没有信心可以对一件事情打包票保证一定会如何如何。
康煜有些犹豫，删删减减还是发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们要是在一起了，可能还真的会结婚。
柏慕：……你想的还真长远。
他抬头看了一下聊天框，确定跟自己聊天的真的是康煜本人，不然的话，他还以为对方被虞衡给附体了。
康煜：不是，我这是根据实际情况推测你知道吧！
柏慕有点感兴趣：说来听听。
康煜给他发消息：你看你到现在，就谈过一段恋爱，其他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还挺长情的。咱们班的人也有跟你同时谈恋爱的，或者是比你早的，或者是晚一点的，但是到现在基本上都分手了，而且是在上大学之前就分手了。但是你们就没有。
在这个期间，就连康煜都谈了几段恋爱，中间都换了好几次人，但是柏慕跟裴锡好像连架都很少吵，要不当时怎么说他们是模范情侣？
齐准还开玩笑说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其实都是有点道理的。
柏慕：主要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分开？不过我们现在不合适了，所以才分开了。
康煜：没说平白无故要分开，我的意思是按照你这个长情的程度，第二段恋爱直接就谈到要结婚的年纪了，到时候你们总不能一直谈恋爱吧？
康煜说得也对，原本柏慕跟裴锡是想毕了业稳定下来之后再结婚的，只不过事出意外，但是如果和虞衡在一起了，如果中间没有什么变故，也许真的会走到结婚这一步。
但是，柏慕回道：他比我小两岁，到时候我毕业了，他还在上学，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了。
康煜懂柏慕的意思了，也确实是这样，进了社会跟不进社会还是有些距离的。
康煜：好吧，果然还是你考虑的方面比较多，我想的太简单了。不过你跟谁结婚都行，到时候我跟齐准来随份子钱！
柏慕笑了笑：好。如果到时候真的结婚了，一定会邀请你来的。
＊
虞衡从来没有这么积极的想回过学校，他虽然对开学算不上讨厌，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虽然假期也可以见面，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没有在学校来的方便。
没有人比他更高兴要开学了，提前好几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并且暗戳戳的怂恿柏慕跟他一起提前返校。
虞衡给他打电话：“难道你不想提前去逛一圈吗？”
柏慕坚定道：“我不想。”
没有学生喜欢提前开学！柏慕也不例外。
虞衡便很失落，就算没有开视频，柏慕通过他低落的语气，也能想象到那边的表情。
“真的不想吗？”
“真的不想。”
“你好无情。”
“怎么无情了？”柏慕不接受他的指责：“难道你在家过的不开心吗？开学有什么好的，一开学就要上课，说不定还有一堆论文要写。”
虞衡趴在窗台上，看见沈女士牵着她的萨摩耶准备出去遛狗，“假期是挺好的，就是不能经常见你。”
柏慕咋舌：“我们这还算见面不频繁吗？你三天前难道不是刚见过我吗？”
整个假期，他和许穆就通过不到几次电话，其中还包含新年那次新年快乐。要是虞衡这都不算多的话，总不能天天窝在一起吧！
虞衡郁卒。
他觉得他现在除了相思症，还患了一种病，叫皮肤饥渴症，他现在特别想靠近柏慕，最好能随时抱在一起。
不过这个念头，他也只是想想，真正实施起来，估计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千盼万盼终于到了开学，柏慕去的不算早，严澜比他还要慢一些，两个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来了。
许穆翘着二郎腿抱怨：“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来的一个比一个慢，我中午饭都吃过了。”
严澜把行李推进来：“刚好一会儿吃晚饭，等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柏慕爬上床把东西给铺了一下，临走的时候，他们套了防尘袋，看来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不然的话又要落一层灰。
“剪刀帮我递一下。”柏慕说。
许穆从桌子上拿了个剪刀递上去：“寒假过的怎么样？”
柏慕回想了一下：“还行，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还顺道去做了个演讲。”
“我也是a大的，怎么没人邀请我去做做演讲？”
严澜把桌子上擦了一遍，听见他的话接道：“可能这个邀请还要看脸。”
许穆一脚踹过去：“没到要你说话的份。说真的呀，除了毕业那一次，我们学校还真没找过我们去做什么演讲，之前还说什么欢迎我们回母校多看看，结果我前段时间想过去看看我们高中建设的怎么样了，结果门卫死活不让我进去，还是我给以前的班主任打了电话才被带进去！”
说起这个许穆就有一些愤愤：“我就知道谢师宴上校长说的都是假话，还母校是你家……”
严澜说：“难道不都是这样吗？我现在连我的小学都进不去了。”
还专门又多请了几个保安看着，安保设施做的一流。
柏慕慢慢的从床上爬下去：“没有，我们也是因为高中聚会重新碰见了老师，才过去了一趟，要不然的话也不会闲着没事找我们。”
许穆突然灵光一现：“虞衡跟你是不是一个高中来着？”
柏慕瞅他一眼：“是的，怎么了？”
许穆一下子就感兴趣了：“那你们没碰见？”
“我们又不是一届的。”
“说的也是。”
“不过碰见还是碰见了。”这种事情，许穆以后肯定还是会知道，也没有瞒着的必要，柏慕非常坦诚：“他过来找我了。”
“我就说！”许穆一拍大腿，看向正在从行李箱里面拿衣服的严澜：“前段时间我跟你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虞衡肯定要找过去，你还不信！”
严澜恭维他：“预测神手！还是你猜的对。”
许穆哼了一声：“马后炮，用你说。”
柏慕汗颜：“你们没事讨论这些干什么？感觉怪怪的。”
“你懂什么，我这叫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那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说？”
许穆眼珠子转了转：“我这不是怕打扰你的感情生活。”
柏慕面无表情：“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感情生活。”
许穆奇道：“你们还没在一起？我还以为这个寒假你们的感情会有大进展呢！”
什么算大进展？柏慕本来想问的，但是一开口的话，许穆肯定就止不住这个话题了，柏慕本来就对两个人的感情有一点摇摆，自己还有些理不清，一说的话，估计越来越混乱，还是等他先想清楚再说吧。
柏慕换了个话题：“一会出去吃什么饭？”
严澜：“我都可以，你们定吧。”
许穆拿起手机：“让我看看在这个寒假学校附近有没有新开什么好吃的店，到时候咱们随机挑选一家过去。”
一时间，屋里面开始安安静静的收拾东西，许穆和曹家寒来得早，现在就剩下严澜和柏慕还在收拾。
停了一会儿许穆忽然道：“小慕，你知不知道那个尤知好像休学了。”
柏慕一顿，自从分手之后，他连裴锡的消息都没有关注过，自然更不会留意尤知的信息。
严澜睨他一眼：“咱们宿舍除了你这么八卦，谁还关注这些消息？”
许穆啧啧两声：“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休学，但是开学之后能不见到她，我觉得还是挺开心的。”他点开页面，给两个人看：“我看论坛上说的，还说他追求裴锡未果，在家抑郁呢。”
严澜噗呲一声笑出来：“他们都是哪来的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他们身边时刻记录着呢。”
许穆把手机收回去，说：“那谁知道？可能往后面还越传越离谱了，这东西不就这么回事，真真假假，真里面混着假假，里面混着真。”
因为跟柏慕沾了那么一点点关系，许穆耐心的看了下去，越往后看，越搞笑，最后简直锤到桌子大笑。
不知道是哪位正义使者，在里面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最后锐利总结：小三跟渣男果然没有好下场，最后希望柏慕学长能找一个一米八五的英俊大帅哥，气死他们！
这个叫剥橘子不吃皮的ID看起来倒像是了解那么一些事情经过，说的事情都是八九不离十，许穆默默在下面帮剥橘子不吃皮点了个赞。
柏慕本人对这些八卦倒是不感什么兴趣，许穆完全是一副娘家人的心态，对方过的越惨，他越开心，每一个吐槽裴锡和尤知下面的评论都有他附和的身影。
别跟他说裴锡没错，全是尤知惹的事，在许穆看来，尤其是感情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之前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冷水泡不开绿茶，他觉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再不济，尤知也跟虞衡示好过，哪一次不是处处碰壁？最后还挨了一顿打，所以说，裴锡也是大有问题！
至于柏慕？许穆偏心眼，反正他的好朋友没有任何问题，最好分手之后就像这个剥橘子不吃皮说的那样，找个一米八五的英俊大帅哥。
许穆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毕竟虞衡好像不止一米八五，有点身高差也好，两个人看起来更般配。不经意间，许穆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他们这一对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许穆还挺稀奇的：“虞衡不来吗？”
柏慕瞥他一眼：“你很想见他？”
许穆挑的是家火锅店，新开的，据说味道还不错，人流量也很大。
“哪能啊？我这不是一时不适应，按道理来说，我还以为他会跟过来。”许穆嘀咕道：“不过刚好，今天是咱们宿舍的聚会，让我们享受三个人的独处空间！”
严澜夹了个丸子：“跟你在一块能有什么独处空间？”
“你一天不犯贱，是不是能死？”许穆一巴掌拍过去。
严澜闲闲的嘲笑他：“你也别整天关心小慕的感情生活，咱这都快毕业了，你也不准备谈一个吗？等到以后黄花菜都凉了，过不了几年就成老男人了！”
老男人许穆满头黑线：“因为我不是那种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的人，你懂吗？我要是想谈对象，我现在立马就能谈十个！”
严澜切了一声：“谁还不会口嗨了？那你谈十个试试。”
“我不做渣男。”许穆睨他一眼：“等我什么时候遇到我的命定情缘了，份子钱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柏慕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加油，到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柏慕饭量一般，吃到一半就饱了，在那里回消息。
其实许穆预测的还是挺对的，虞衡确实是想跟过来，但是柏慕觉得两个人以后有的是吃饭的时间，让他先跟舍友出去了。
虞衡在外面和沈游陈宁他们一块吃饭，一整个饭局都是心神不在，陈宁踹他一脚：“跟我们一起吃饭有这么难受吗？拉着一张脸！”
“还有你沈游！为什么你也不吃饭？一直看手机！”
明明是三个人一块吃饭，结果两个人都盯着手机不动，只有他一个人真正在吃饭，另外两个人跟得了相思病一样，时不时就要看一会儿手机。
沈游醒过来，“你发什么神经，吓我一大跳，刚刚在想事情。”
陈宁怀疑的看他一眼：“你能想什么事情？”
沈游无语：“我怎么就不能想事情呢？”他戳了戳虞衡：“你不吃饭干什么呢？”
虞衡瞥他一眼：“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一直看着手机吗？你不会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吧？”
沈游心虚道：“你自己瞎猜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谈恋爱了？”
好在虞衡也只是随口一说，心神压根就没放在他身上，继续盯着手机。
虞衡：你们吃完了吗？
柏慕看起来挺闲的，回消息很快：差不多吧，反正我吃饱了。许穆还在吃，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准备晚一点再回宿舍。
虞衡：没什么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柏慕：……我指的没什么事情，是指我们可以晚那么一二十分钟回去，就这么一会儿，不值得你再跑过来。
虞衡：我不介意。
柏慕：你好好吃饭吧。
又问他：你们吃的什么？
虞衡干脆拍了张照片过去：陈宁点的。
柏慕点开看了看：你们怎么都不吃？扔掉可惜了。
虞衡打字：没关系，一会儿陈宁吃。
到了饭局结束的时候，自然是谁点的谁吃。
柏慕：……好吧，我们要回去了。你吃完了也快点回学校吧，等会儿就要关门了。
虞衡姑且把这当做关心，美滋滋的收了手机准备吃饭，一抬头就看见陈宁盯着他，虞衡说：“你没事不吃饭，看着我干什么？”
陈宁看他一眼，又扭头看沈游：“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沈游这个状态跟你挺像的。”
虞衡最近没心思关心他兄弟：“有吗？没觉得，他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沈游把手机收起来：“又说我什么呢？”
陈宁觉得自己的直觉应该是没有错的：“说你是不是跟虞衡一样谈恋爱了？”
沈游咧嘴：“虞衡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宁扶额，看样子这两个人对对方都是一问三不知。
虞衡拿了个虾剥，心里面叹了口气，要是柏慕跟他一块吃饭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给对方剥虾了。
许穆料得不错，虞衡第二天就来了，许穆笑眯眯的：“就知道你要来。”按照虞衡对柏慕的黏糊程度，既然昨天没来，那么今天肯定要来了。
虞衡一点也不惊讶，对上许穆意味深长的眼神，坦然自若：“柏慕哥呢？”
柏慕把洗好的水果端过来：“刚才洗东西去了，你们要吃吗？”
柏慕喜欢吃水果，宿舍里经常会备一些。
许穆捏了一颗提子尝了尝：“还行，挺甜的。”
柏慕给虞衡找了个板凳，回话：“我们学院附近的那家水果店，我觉得他们家水果挺不错的。”
许穆点点头，“那下次我就去这家买。”
“你吃吗？”柏慕偏头看向虞衡。
虞衡不但想，还想让柏慕喂他吃，但是这种想法在脑子里面过一过就好了，目前还不能实施。他捏了一颗，寻思着下次路过的时候要给柏慕买一些带上来。
许穆说：“学弟，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
听见许穆的话，虞衡立刻偏头看了柏慕一眼，柏慕咳嗽了一声，明明挺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是被虞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居然会有一点心虚的感觉。
许穆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小慕不让你来？”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在其他人面前，就算是柏慕的好朋友开玩笑，虞衡也会维护柏慕：“不是的，那天我们宿舍也要聚会，所以就没去，不过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欢迎我。”虞衡微微可惜：“早知道我就推了我们宿舍的聚会，昨天晚上就过去了。”
许穆摸摸鼻子，在虞衡这里讨不着什么乐趣，干笑了两声：“下次下次，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再出去的时候喊你。”
虞衡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虽然感谢许穆的惦念撮合，但是下次他要和柏慕单独出去玩。
严澜在一旁打游戏，许穆闲着没事凑过去跟他组队，虞衡见他们两个人说起话，便没有再看过去了。
他看向柏慕，稍稍靠的近了一点，柏慕用手抵住他的额头：“离我这么近干嘛？”
虞衡趴在桌子上，一双眸子深得像一湖水，深邃温柔，问他：“有没有看咱们学校春季那个活动？”
柏慕对这些向来不关心：“什么活动？”
虞衡说：“好像往年也有，我是听陈宁他们说的。”
虞衡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个页面给他看。
柏慕看了一眼便知道了，他们学校每年一次著名的假扮情侣活动。
这个活动起初是在微信上，学校里面的表白墙会在点赞的男男女女中随机匹配，分男女点赞朋友圈，每期随机抽三十个人进行匹配，一共十五对情侣，如果合适的话，就继续相处下去，如果不合适的话，七天后就分开。所以这个活动也有一个别名叫做一星期情侣。
因为具有一定的神秘感，所以参加活动的人还挺多的，后来就慢慢给扩展了，不再拘泥于微信上边，而且参加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以前的时候是随机匹配，现在分为两种，一种是遵循以前的机制，随机匹配cp，还有一种是自带的，最后投票看哪对情侣的得票最高，这个更多的是玩闹意味，不过背后组织的人还是很大方的，前十名的奖品从限量版的鞋子到定制的情侣首饰配件应有尽有，在一定程度上也鼓励了不少人参加。
里面有一个小程序，两个人可以在里面绑定情侣关系，七天之后可以随机选择解除，当然，如果中途想退出也是可以。
值得一提的是，最开始的本意是想撮合学校里面的男男女女，为大家解决单身问题，到了后边，真情侣和假情侣一并参加的都有，大家对这个倒也喜闻乐见，真的假的，都很支持。
原因柏慕听许穆提起过，因为那件事情当时闹得还挺大的，连柏慕都听说过。
据说前几年有一对真情侣参加了这个活动，小程序上面发布的还有不少任务，女方非常的积极，男方也很配合，结果围观的群众从里面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提醒女方注意一下男方，比如聊天记录。
结果就真的被逮到了，女方是个漂亮的学霸，在院里很出名，被绿了不哭不闹，直接带她哥来学校把对方收拾了一顿，听说男方被打的很惨。
许穆一直觉得那个男的挺没脑子的，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要在外面偷吃，那几天跟严澜没少在宿舍吐槽这件事情，以至于连柏慕对这个都了解了不少。
相比较假情侣，大家更喜欢在真情侣的下面磕糖或者是找茬看。
柏慕知道这个活动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当初的时候他也想过要和裴锡参加，倒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单纯觉得挺有意思的，而且刚好那段时间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事情，想着两个人也可以参加一下这种情侣互动小游戏。
结果裴锡有些不理解的说：“这个不是假情侣报名的吗？我们都在一起了，还参加这个干什么。”
裴锡一直觉得这个活动挺无聊的，也不认为柏慕是真的想参加，毕竟这种单身匹配游戏一看就是闲的没事干的人才会做这些事。
他以为柏慕是想要活动里那双限量版球鞋的，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那双鞋最近确实炒的挺热，他面上虽然没说，但是没过几天就送了柏慕这个礼物，他以为对方会很欢喜，毕竟这双鞋子很难抢，也着实费了他不少心思。
结果柏慕愣愣的看着这双鞋，好像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送礼物，一直到第二天柏慕才知道裴锡是什么意思，跟他发消息：……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这双鞋。我平时也不穿，你要不退了吧？
柏慕没有矫情的意思，他确实对鞋子算不上很感兴趣，放在他这里也是浪费，还不如把钱省下来，毕竟这都是裴锡的生活费。
最后那双鞋子也没有退，裴锡记忆力也柏慕也没有穿过，好像一直放在他宿舍的鞋柜里。
这个话题让柏慕有些联想到了以前的回忆里，虞衡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在想什么？”
“没什么。”柏慕说：“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虞衡唇角上扬，眼里带着笑：“我觉得跟你一起参加会很有意思。”
换句话说，并不是这个活动有意思，而是想和柏慕一起做许多事情。
虞衡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臂：“好不好嘛？柏慕哥。”
作者有话说：
这个活动一半借鉴了我朋友学校，一半我自己瞎编的，不要在意。
不过我确实以为这种没什么人参加的，结果据我朋友说点赞的人还是很多的，说明这种活动还是有市场的*^＿^*

第75章 磨合期
柏慕在大一那一年确实是对这个挺感兴趣的，但是他今年大三了，再看这个觉得有些无趣，不过架不住虞衡的撒娇，最后还是同意跟他一块参加了。
这个是实名制投票的。其实陪着虞衡玩一玩也没大关系。柏慕想。
围观这一幕的许穆咋舌，等人走了之后说：“你之前不是觉得没意思吗？”
在许穆热情邀请他的时候柏慕如是拒绝。
那时候严澜还没有对象，结果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摇头快。
许穆觉得自己遭受到了双标对待，忿忿不平：“小慕！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虞衡长得帅吗？好，就算是这样！”许穆咬牙切齿：“那也不行！大家都是朋友，你可不能看脸选人！”
柏慕镇定道：“没有双标。我那个时候确实是觉得很没有意思，你问的不是时候，严澜，你说是不是？”
严澜睨了许穆一眼：“你少在这里找茬了，那时候小慕还没分手呢，就算他同意了，裴锡也不会同意，你做什么梦呢？”
那是裴锡刚回绝他那几天，柏慕还跟许穆吐槽过这件事情，“其实本来我是想去的，但是裴锡说这是假情侣才参加的，我们是真情侣，没有参加的必要，唉。”
许穆摸了摸下巴，居然还挺认同的说：“裴锡说的没错，你们真情侣参加有什么意思？”
柏慕正准备反驳他，就听见许穆勾着他的肩膀，继续说道：“要不咱俩参加吧？反正我觉得裴锡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假情侣参加才有意思！”
许穆早就看上第一名那双球鞋了，这下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劝柏慕跟他一块去，说不定他们两个还能歪打正着，把第一给拿下来呢！
结果最后当然是没有成功。
柏慕应该是有点被裴锡无意中的话打击到了，之后对这个活动也再提不上多大的兴趣，许穆劝说无果，只好把目标放在了严澜身上，当然不出意外，又是滑铁卢，并且非常义正言辞的告诉他：“我可是直男，不会陪你玩这种游戏！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隔了几天后许穆看见裴锡送他的鞋子，了然道：“敢情你们直接把奖品拿回来了！”
柏慕也懒得再解释了，毕竟真的说出来，显得他有点不知好歹，所以就让许穆继续误会下去吧。
许穆扭头问他：“那你跟你女朋友参加吗？”
严澜说：“不知道，她要是想参加的话，我就陪她去，不过要是我跟小慕都去了，你一个人多可怜。”
许穆：“……等着吧，大学毕业之前，我肯定会找个一个对象的。”
严澜：“知道知道，说不定你的命定情缘很快就可以来了。”
过了会儿，柏慕突然想到：“许穆，要不你去匹配一个得了，这里面不还有个机制是匹配的吗？”
这个时候，许穆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鼻子，说：“匹配的又不认识，到时候多尴尬。”
严澜：“不然这个活动的意义何在？不就是撮合情侣的吗？”
许穆思考片刻，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等下去，自己的命定情缘，说不定十年之后才能出现：“让我今天晚上再看一下！”
报名的时间很宽泛，最后一刻许穆还是报了名，柏慕衷心的祝福他：“希望你活动之后就能脱单。”
严澜拆了一包薯片吃，递给柏慕：“你这话说的就太快了，说不定中途他就退出来了。”这种的也不是没有，有些第一面就觉得不合眼缘，回来就一拍两散了。
许穆瞪他一眼：“你就不会盼点好的。”
严澜问他：“你吃吗？再说了，我这是考虑周全，小慕说得太理想化了，是不是？”
许穆翻了个白眼：“呵呵，少在这狡辩。”
“行行行，那就祝你能坚持到最后，最好匹配个大美女，刚好配你这个大帅哥，你要是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严澜跟许穆向来是喜欢互损，开玩笑的，两个人说的话也没在意，结果居然真的被严澜给说中了，许穆见面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严澜，那你可要真给我包个大红包了。”
严澜睁大眼睛，有点不死心：“长什么样，给我看看。”
许穆捂着手机，严澜切了一声：“你不给我看，小程序上也能看到你匹配的是谁，我自己登上去看看。”
上面虽然不是本人头像，但是因为是实名制，所以会有两个人的照片，许穆这才不情不愿的给对方瞟了一眼：“是个理工科的学妹，大二的。”
严澜吐槽：“你跟小慕怎么都喜欢找学弟学妹？”
被点名的柏慕转了一下椅子：“缘分到了而已，我们可没故意找。”
许穆哈哈大笑，勾着柏慕的脖子得意：“你懂什么？我们这叫命定情缘，时候到了而已。”
严澜输了红包，臭着脸：“等你们磨合磨合再说吧，真要成了，我再给你包。”
许穆得瑟：“我觉得可以。”
上面发布的任务有打卡日常，第一天的任务是要两个人在一起吃饭，随机一顿即可，同时要发布照片上传。
相当于公共朋友圈，小程序上的人都可以看到，这几年还新加了功能，点赞评论一个不落。
虞衡对这个活动任务简直不能更满意，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加入进去编写每日打卡任务。
因为这个任务宿舍里面这几天空了不少，一对真情侣，两对假情侣都出去打卡任务了。
柏慕原本想着上传一次就可以，结果除了早餐，中餐和晚餐都是和虞衡一起的。
他还以为两个人在食堂吃就可以了，结果虞衡选了一个特别有情调的高级西式餐厅，柏慕汗颜，感觉不像是打卡任务，有点像是情侣约会，柏慕退后了两步，专门看了一下，这好像确实是一个主打情侣的西式餐厅。
虞衡眼睛亮亮的，在外人面前的沉稳消失不见：“尝尝这家味道怎么样？我专门挑的。”
柏慕更喜欢中餐，对这些不太吃的惯，但是味道跟价格还是成正比的，总体来说还是蛮好吃的，就是太费钱。
柏慕点点头：“挺好吃的。”既然是一起的情侣打卡任务，柏慕想了想：“到时候我把钱a给你。”
他说这个话是很自然的，没有假客气的意思，在他看来，吃饭这种事情都是要有来有往，总不能让另外一个人一直承担。
虞衡有点不高兴，但是到底没有显露出来，只是说：“哪里有被追求者跟追求者a钱的？”他垂着眸，想到一种可能性，心里面有些不好受：“柏慕哥，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
柏慕正吃着饭，忽然见面前的人神色低沉，微微一惊：“没有啊！你好好的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听说，要是一个人追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如果那个人要是不满意，就会跟对方a一下饭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都是从哪听的？”柏慕说：“朋友之间不就是要有来有往吗？我跟许穆他们也是这样的，这很正常的。”
柏慕想，虞衡的经验也许来自于身边的陈宁和沈游这些朋友，虽然不了解他们的家庭，但即使从穿着上面也能看出来非富即贵，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钱是再少不过，根本没有a的必要。
但是对于柏慕来说，还是喜欢遵从自己以往的原则。
虞衡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看着他：“那柏慕哥会和裴锡这样吗？”
怎么又扯到裴锡身上了？
如果一定要说，那么自然不是，他和裴锡在一起很多年，如果每次都要这样a来a去，那么光是算账，两个人都要累死。
见柏慕抿着唇不说话，虞衡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对方有些不快：“抱歉，是我说话太逾矩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刚刚还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有些不开心，下一句就能因为对方的诚恳抱歉而感到不好意思。
柏慕说：“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好了，先吃饭吧。”
两个人走的时候虞衡专门又要了一份甜点，他注意到柏慕似乎挺喜欢这个。
虞衡总是这么贴心，这样就显得柏慕似乎有些无理取闹了，想了想，柏慕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川菜怎么样？我知道一家很正宗的味道，还不错。”那一家刚好也在学校附近，还是许穆搜寻到的。
虞衡稍稍靠的近了一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他解释刚刚的事情：“很抱歉柏慕哥，我刚才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柏慕叹了口气，“真的没有关系，刚才的事情我都忘了。”
“真的？”
“真的。”
虞衡终于露出一个笑，他眉目英俊，是那种无论按照什么标准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帅哥类型，柏慕被他的粲然一笑稍稍迷了心神，然后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生气就好，刚刚我是无心说的话。其实柏慕哥，我是因为太嫉妒了，嫉妒你会和他这么亲近，所以当时才会口不择言。”虞衡嗓音有些微微的委屈，像是害怕被主人讨厌的小狗，有种可怜可爱的错觉。
他这样说，柏慕根本提不起一点脾气，低声道：“我知道了，我只是因为习惯了。”就像他们宿舍出去聚餐，即便是很亲近的关系，也会很自然的甩出群收款，除非是谁哪一日请了客。
虞衡说：“可是我不是别人呀，我以为在柏慕哥的心里，我也是会和其他人区别开来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正好好说着话，柏慕被他的打直球蓦然红了脸：“……”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这样做也并不代表什么，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而已。”
等到有一天，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自然不用算得这么明明白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两个人又没有在一起，没有确定什么关系，倒是有一些白吃白喝的意思。
虞衡急急道：“我是自愿的！”
“嗯，我知道。”
他耷拉着耳朵，全然不见刚刚的意气风发：“我请客也不行吗？”
柏慕不想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干脆说起了别的事情，等到晚上的时候，两个人约好去了那家川菜馆。
菜的口味还是很不错的，虞衡暗暗记下了柏慕喜欢吃的菜品，寻思着等到回了家，他也要多练练，然后请人到家里吃。
柏慕回去的还算早，空闲时间看了会书，看到一半的时候人回来了，许穆跟严澜一前一后，严澜一进来就笑：“小慕，刚刚吃饭我遇着他了，真是没想到许穆整天嬉皮笑脸的，在美女面前还挺拘谨。”
许穆：“……”
他把门带上，看见柏慕正戏虐的看过来，战术性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别听严澜瞎说，那叫绅士，那叫礼貌，懂吗？”
“懂。”
柏慕跟严澜相视一笑。
许穆坐到转椅上，把带回来的甜点分给室友：“这家甜点还挺好吃的，我专门带回来了两份。”
柏慕看着有点眼熟，像是中午的时候虞衡请的那一家，袋子上面有logo，仔细一看，果然就是这家，柏慕问了一句，许穆点了点头，然后严澜玩味的挑了挑眉：“你们这假情侣还挺会挑，专挑真情侣的店。”
许穆：“这是为了增添氛围感好不好？”
严澜说：“你请客？”
许穆：“不然呢，我能让女孩子请吗？像我这种绅士，跟我出门当然是我花钱。”
严澜：“我觉得你有点大男子主义，说不定人家女孩还想跟你a呢。”
说起这个，柏慕倒是想起来今天和虞衡的事情了，赞同的说了一声：“严澜说的也有道理。”
“小慕！你怎么跟严澜这家伙站一队了？”许穆故作凶狠的锤了他一下，解释道：“人家本来是想跟我a的，但是我没同意。”
说完，许穆还有一点沾沾自喜：“她还说下次请我吃饭，肯定是看我长得帅，唉，有时候长的帅也是一种烦恼……”
严澜：“……说不定人家只是想跟你划清界限而已。”
许穆：“不信，我长得这么帅，谁会对我没有想法？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柏慕：“……好像确实有点自信了。”
其实许穆长得还是很帅的，属于出去吃饭都会被要联系方式的那种，三个人互相开了玩笑，然后跳过了这个话题。
晚上洗漱的时候，许穆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你们今天出去，谁请的客？”
“什么谁请的客？”
“就吃饭呀。”
“你说的那一顿？”
“你们吃了几顿？”
“就中午和晚上呗。”
许穆说：“你们真勤快，打卡任务一个就行，你们还吃两顿。不会是一人请了一次吧？”
“那你猜的还是挺准的。”柏慕说。
许穆有点捉急：“他不是追你吗？怎么你们两个还a来a去的？”
柏慕有点冷，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咱们平常不也是a的吗？”
许穆无语：“那我们又不追你。”
“这跟追不追我有什么关系？”柏慕说：“这样不是挺公平的嘛。”
严澜倒是懂许穆什么意思了，“许穆的意思是说，因为大家都是朋友，所以会a，但是一般情况下，如果两个人没有情侣发展意向的话，才会a饭钱。我们老家相亲那边应该就是这样的。”
类似的话，柏慕好像也听虞衡讲过，但是——
“我觉得应该只是个人习惯吧，情侣之间AA制的也挺多的，不过我应该不是那种。”
许穆想了想：“你这样一说，好像也是的。不过我只是针对性格而言，我觉得虞衡应该不像追人还要跟对方a饭钱的那种人，这样的话，他可能觉得有点回拒的意思。”
许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准的，像虞衡那样的人，虽然再怎么低调，也能看出来家里面非富即贵，这样做反而会有些让他自尊心受挫。
柏慕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意思。”
严澜：“你们两个人站的角度不同，结果自然也不一样，不过我现在突然觉得你们参加这个活动还挺有意义的，刚好磨合磨合性子，合适了就在一起，不合适分开也没事，大家还是朋友。”
许穆翻了个身：“你说了这么多话，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算了，不说这个了，我要跟学妹说晚安了。”
柏慕翻了翻今天上传上去的照片，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大多是很友好和谐的，还有不少人说，最后投票的时候要投给他们。
他舒了一口气，想到了刚刚许穆和严澜说的话，他这个人有时候总是会显得纠结又矛盾，一件事情喜欢衡量很久再做出决定，总是害怕哪里做的不够好。
也许他们说的也是对的，接受一个人的好，也是一种默默的认同，拒绝一个人的真心，也是一种隐晦的伤害。
他应该尝试着去接受虞衡给予的一切，同样的，他也会尽可能的去给对方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切。
所以就当这是一个磨合期吧。
睡前虞衡很准时的给他发了晚安，柏慕回他。
“晚安。”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三次元的一些事情，本周没有申榜，但是会保证1w＋的更新。

第76章 爱心
其实关于柏慕和虞衡参加这个活动还是引起了一些波澜的，第一是这个活动本身在校内受众就很广泛，稍微社交的基本上都对这个有所了解。第二是他们两个本身就属于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柏慕就不说了，作为学校里面高颜值的学霸，和裴锡一样出名，尤其是两个人之前天作之合的爱情加持，不少刚入校的学弟学妹也听说过校内两个男神的爱情长跑故事，即使表面上说的是和平分手，但是据内情学姐说是被人介入拆散，总之，众说纷纭。
柏慕对外界一向不怎么关注，自然不知道虞衡在校内的受欢迎程度，颜值高，气质矜贵，据说家境不俗，这个说法源于开学时候送他来的那辆车，配有司机的百万豪车，那时候大家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因此，再怎么低调也还是会被注意到。
外人对虞衡的评价最多的就是冷，拒绝人毫不留情，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绝不会给人留下一丝暧昧的痕迹，最后甚至还有男生偷偷表白，最后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拒绝。
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生。大家倒是很好奇他的择偶标准。
直到这次活动。
照片是二人同步上传的，虞衡下面的评论恍然大悟。
“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是朋友！果然，偷偷磕的cp是真的，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
“沃趣，我没看错吧？”
“我当真了……”
“楼上清醒一点，万一只是朋友之间赢奖品的呢？别忘了，这次第一名可是限量版的球鞋，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不信，他家里这么有钱，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彩头参加这种活动？我宁愿相信是因为爱情！”
“我看你才是昏了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停留在裴柏cp……”
“楼上，他们去年都分手了。”
“不管了，先磕为敬，谁不喜欢高颜值的帅哥，养眼！”
……
关舒翻了翻评论，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给柏慕发消息：学弟，你们在一起了？
还附了一张评论截图过去。
柏慕手机亮了亮，看见关舒的消息和那张截图。
柏慕：没有。这个活动不是真的假的，都可以参加吗？
关舒：我感觉你的性格不像是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人，我还以为是真情侣上阵呢。
这个关舒倒是说的不准，其实柏慕最开始也是有想参加过的。
柏慕：现在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说不定我们是为了拿奖品呢。
关舒在那头笑了笑，他们关系不错，但是平日里也不会三天两头的聊天，她说这个除了确实有点好奇之外，还有一件别的事情。
关舒：那就祝你们拿个第一名，我的那一票给你们留好了。
柏慕：行，先谢谢学姐了。
关舒：其实我还有个事想说。
柏慕笑了笑：什么事？
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有点难。关舒朋友社团有个话剧演出，里面有个男扮女装的角色，不长，几分钟就能下来，但是剧本里是个好看的青年，社团里一时找不到符合标准的，脸符合的身高又不够，身高够的颜值又有些不符。
朋友特地跟关舒强调：要的是体态好，气质温润的青年。实在不行脸可以不那么符合，几分钟应该也没有人会看的多么仔细。
关舒脑子里面立刻蹦出一个人，不但符合，脸也符合，甚至还要更好看。
关舒：我就是帮她问一下，要是不行的话，也没事。
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柏慕想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问了问时间。
关舒：就这两天，到时候那边有帮忙化妆的和做服装的，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柏慕应承了下来。
这七天每天都有任务，有时候是牵手，有时候是拥抱，像严澜这种真情侣根本就毫无顾虑，完全当是秀恩爱的社交平台一样，还附送了一张亲吻的照片。
严澜拍拍许穆的肩膀：“你这不行啊，速度太慢了。”
许穆：“自然是要循序渐进，你当初不也是一个月了还在牵手。”
严澜的女友他们也见过，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就一块儿吃过饭，是隔壁院出了名的美女，那种漂亮不是光脸蛋，而是无论是表情还是体态，都散发着一种温润的美感。
许穆当即嫉妒的面目全非：“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就看上他了！？”
美女不但外表好看，手也巧，在刚开始不忙的那一个月，整个宿舍都接收到了她的投喂。
许穆边吃边说：“你这小子何德何能！”
现在许穆依旧是被投喂的那一位，因为虞衡最近开发了新技能，非常热衷于给柏慕送些小零食，比如自己烹饪的饼干之类的，他之前对这个不了解，现在完全是新人起步，哪怕再怎么有天赋，前几次也要遭殃。
虞衡拿沈游试毒，每次一做好的就送过去，再不济还有陈宁，直把两个人吃的连连摆手。
陈宁：“以后别给我送了，你那水平，你瞧瞧你自己能吃的下去吗？”
最开始他还洋洋得意，他们三个从小都是没进过厨房的大少爷，这下能吃到虞衡做得东西不知有多得意，结果后来才知道自己只是他们爱情中的牺牲品。
沈游：“陈宁不吃，那我也不要吃了。给我们吃失败品，给柏慕送成品是吧！等我下次见了沈姨，我要跟她告状！”
虞衡对他们的控诉充耳不闻，他为这些东西专门买了一些形状可爱的袋子，他现在终于懂得了家庭煮夫的乐趣！
“好吃吗？”
柏慕说：“好吃。下次带我跟你一起做。”
虞衡想了想柏慕的水平，委婉道：“我做吧，你等着吃就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
这句话柏慕最近经常说，最开始，虞衡还以为对方真的是心怀愧疚，不好意思接受他的东西。
后来他才发现，柏慕真的只是说说而已，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全部都扫荡光了。
虞衡很高兴，这是对他厨艺的肯定！
自从那晚想通之后，柏慕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着去接受一下虞衡，有时候拒绝也是一种伤害。
柏慕拍了拍手，说：“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现在已经第四天，前几天是约会吃饭打卡和牵手拥抱打卡。
“今天是随机的。”虞衡看着打卡任务念了一遍：“今日无固定打卡任务，随机上传一张两个人觉得合适的照片即可。注：需两人出镜或者两人共同参与。”
柏慕正准备说话，手机就亮了一下，是关舒发的信息，话剧的地点：我在这里等你。
柏慕回了消息，然后跟虞衡说：“我现在估计得出去一趟，前两天答应了关舒帮忙出演一下一个角色，时间不长，就几分钟。”
虞衡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放在了柏慕的桌子上，然后站起来：“我跟你一块去吧，正好我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
两个人到的时候，关舒正站在后门那里，一看见他们就高兴的朝他们摆了摆手。
“在这！”
关舒把他们带进化妆室，女孩对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我上一点遮暇遮一下黑眼圈吧，其实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我觉得不需要我再上手了。”
虞衡只知道他要帮忙出演一个角色，时间很短，但是不知道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柏慕自己也才反应过来，他当时光顾着说了，也没有想这么多。
现在带了假发怎么想怎么尴尬，一点也不想扭过去头看虞衡，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树立的形象还是挺成熟稳重的一个人，现在这样子，跟他以往的样子不同。
虞衡知道他不好意思，原本想逗弄的心也歇了，“很漂亮，要不要拍一张留个纪念。”
柏慕闷闷的，这时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头：“不要，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虞衡原以为柏慕是很传统的东方长相，俊秀温润的像一幅山水画，带这种金色的假发会有些突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中世纪的裙摆增添了几分氛围感，他竟然觉得有一种融合的美感，第一眼就被惊艳到，像是中世纪的油画美人。
虞衡莫名咽了咽口水：“这样也很好看，真的不要拍照，留一张吗？”
柏慕上台前还低声告诫他：“不要偷偷拍照。”现在想想才有一点不好意思，当时答应的时候也没有想着要带虞衡来，现在被人看到这一幕才有些赧然。
虞衡头一次没听他的话，偷偷摸摸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些糊，但是从轮廓看，依旧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正因为这种模糊的破碎感，才更增添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柏慕下去的时候虞衡正坐在休息室等他，“好了吗？”
“等我把这个卸一下。”
脸上还是带了一点妆，宿舍里面没有卸妆一类的东西。
等到有人出去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虞衡说：“等吃完饭再回去吧，还去上次那家川菜馆吗？”
柏慕无所谓的点点头：“我都行，不挑食。”
虞衡笑了一声，戏谑道：“真的不挑食吗？那上次吃饭是谁不吃萝卜不吃芹菜，还专门把姜片都挑了出来。”
“有吗？”柏慕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自己都不挑食。
虞衡说：“太油的也不喜欢，太清淡了，又觉得没有味道。”
柏慕抬头看看天：“你记错了吧？我自己都没感觉。”
他坚信一定是虞衡记错了，他在自己的认知里一直觉得自己对吃的方面没有要求。
虞衡笑笑，不跟他争论这些，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今天晚上好多星星。”
“确实挺多的，前几天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挂着一轮月亮。”
虞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今天还没有上传照片，我们现在拍一张吧。”
柏慕：“拍什么？”
他们身边现在什么都没有。
虞衡把手比那个半心放在半空中：“你在另外一边。”
两个人刚好合成一个爱心。
柏慕微微吐槽：“你好土。”
他都能够想象到，许穆看见照片之后嘲笑的样子。
虞衡眨眨眼，催促他：“快快！”
话虽然这么说，柏慕还是乖乖伸手，和他合成了一个爱心。
纤长的手指微屈，和旁边的人合在一起，虞衡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爱心的背后是一片浩瀚的蓝色星空，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浪漫感。
柏慕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看到对方拍完照片之后，像是烫着了一样很快收回了手。
虞衡看了一眼照片，很满意，决定也要把这一张打出来，放在床头那里。
“好了，今天的打卡任务也完成了。”

第77章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此后借着每日的打卡任务，虞衡总要过来寻他一起，两人腻得紧，许穆私底下偷偷和严澜说，觉得再过一段时间两个人可能就要在一起。
严澜问他，万一不呢？柏慕明年就要毕业了，说不定这次磨合了觉得不合适。毕竟他不是那种借着别人喜欢最后一年玩玩的那种人。
许穆摇头，说，你这还是不懂爱情。
严澜说，那你说什么是爱情？
许穆说，如果真的不喜欢，现在就不会放任对方接近，能到这个程度，至少说明内心是不拒绝的。男人嘛。
严澜说，不拒绝就是接受吗？
许穆咂咂嘴：差不多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柏慕便推门进来了，虞衡跟在他的身后，提着东西，一副乖乖的模样，一点都不见旁人面前的冷冽。
许穆：“回来了。”
柏慕点点头：“虞衡今天做了曲奇，你们要吃吗？”
两个人刚从外边回来，宿舍里面热一点，柏慕把外套拉开准备放到椅子上，虞衡提醒他：“先别脱，不然温差太大，会感冒。”
柏慕撇撇嘴，不知道是谁寒假的时候把自己关阳台吹了半夜风。不过到底听了话没再继续脱。
虞衡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他能拿过来的成品口味都是不错的，那些烤焦的，做差的，全都在陈宁和沈游嘴里。
许穆尝过几次，味道不错：“一会儿我过去拿个。”
趁着两个人在收拾东西，严澜小声嘲笑他：“你这么懂也没见你谈个恋爱，口头大师，什么时候行动起来。”不等许穆一脚踢过来，严澜又道：“说真的，这个怎么样？”
许穆瞥他：“怎么，打听你的红包能不能送出去？”
“哪能啊，我这是关心我儿子的终身大事。”
许穆：“滚滚滚。”
柏慕听见他们说话，眼睛里倒是带了点笑：“所以严澜的红包能送出去吗？”
许穆摸摸下巴：“应该能吧。反正我这边可以。”
“我看希望挺大的。”虞衡说：“至少她没有中途退出，说明对你还是满意的。”
许穆就喜欢虞衡这么有眼光：“英雄所见略同，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说不定他们宿舍还能好事成双，双喜临门。
许穆想了想，这个话还是忍住没说了，没有百分百的确定，这种事情还是要留到最后才能说，如果万一最后出了什么意外，这时候说出来日后岂不尴尬？还是偷偷和严澜说比较好。
现在才七点多，柏慕跟虞衡刚买完饭回来，顺路还给许穆和严澜带了一份，这也是为什么许穆这么欢迎虞衡过来的原因之一，他们宿舍没一个勤快人，柏慕勉强算那个最勤快的，但是也懒得下去买饭，尤其是早饭，但是虞衡来了就不一样了。
柏慕不忍心让虞衡一个人跑来跑去，再瞌睡也总会跟着一块过去，哪怕虞衡说不用，对方也非常坚决的披上衣服，跟着他出门。
柏慕其实并不在意自己要不要吃早饭这个问题，但是虞衡却很在意。
许穆边吃边刷手机：“他这个每日任务别又是要两个人见面，干点这个干点那个，像我们这种假情侣，总是有点尴尬。”
严澜咬了一口包子：“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正打的火热，浓情蜜意呢。”
“这才几天，哪有这么快？我觉得现在最多算是初步具有好感吧，可能结束了之后会发展发展。”许穆诚恳道。
“发展发展也不错。”柏慕说：“好歹现在还有一个可发展对象。”
“附议。”严澜说。
“欸，出来了。”
任务打卡，每天八点准时发布。
许穆大概扫了一眼：“幸好今天不是让拍照。”
严澜凑过去看：“今天是什么鬼问题？”
“——描述一下第一次见到对方，他/她是什么样子的？”
许穆皱皱眉：“这我怎么想的起来？我连我自己那天穿的什么衣服都给忘了。”
严澜一时无语凝噎：“我连我们哪一天见面的日期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也并不影响他对他女朋友的感情呀！
许穆挠挠头，脸色有点发难：“能不能跳过这个问题啊？我真的想不起来，我要是胡乱填一个，说不定人家女孩还会生气。”
严澜唉声叹气：“我怎么觉得这个是让吵架的？真的还有人记得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许穆想了一下：“算了，先不着急，说不定她也忘了我那天是什么样子呢。我先吃饭，等吃完看看她填了没有。”
其实人家填的对不对他自己也不会知道，因为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那天穿什么过去的。
柏慕算是记忆力挺好的那一挂，从小到大，古诗背诵都是头一个背出来的那种，没少被老师表扬，让别的同学学习。
这种记忆功能也被他很自然的运用在现实的事情记忆中，不能说过目不忘，但是经历过的事情基本上都能从脑子中搜寻出来，即使他并没有刻意的去记，但是有些场景，他曾经忽略的觉得不重要的，在某一刻才发现在脑海里其实是有迹可循的。
“我记得你是棕色的卷发。”
“现在也是。”
“但是穿的什么衣服，我好像真的忘了，我记得那天天挺黑的。”
如果柏慕没有记错的话，那天正是因为和裴锡又吵了一架，心情烦闷，对方找他和好身后都要跟着尤知，让他郁闷不已。
在那样的环境气氛之下，他根本就无暇其他，对于当时只是陌生人的虞衡更不会多加留意，能记住这些，也是因为两个人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有了些特征记忆。
柏慕睫毛颤了颤，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记得这些了，现在想想，我们也认识了挺长时间了。”
一眨眼就过了一个学期，时间好像总是过得这么快，人在其中，根本没有意识到。
虞衡跟柏慕相反，他在生活里绝不是对什么会有印象深刻的时候，这跟记忆力好坏无关，而是他对旁边事物都懒得去关注，更遑论还要一一记下。
但是那一天他一定是不会忘记的。
清秀俊雅的少年站在台上，朗声温和的念着稿子，说是念着，其实对方的眼神根本就没有瞟过去几眼，像是类似的场合已经经历过很多，既不怯场，也不会忘稿，几乎是脱稿演讲，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高一的开学典礼，那是他第一次见柏慕。
明明两个人离得很远，那么长的距离，他却能很清晰的看到那个男孩的面容，感受到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他从未经历过的感觉，奇怪。
从那以后，他便忍不住去关注对方，而一直在未来的几年之内，对方连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从头到尾，这场隐秘的暗恋只有他一个人身处其中。
虞衡想，所以说他也不是多好的人，一定没有柏慕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到现在都很庆幸裴锡的优柔寡断，是他亲手把机会让了出来，所以他才有机会站到柏慕面前，长达几年的暗恋也终于到此结束。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呢，后面又会是什么样的？
是继续还是放下？这些问题连虞衡自己都回答不出来。
爱让一个果断利索的人变得缩手缩脚。
“你发什么呆呢。”柏慕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
“刚才在想事情。”虞衡说：“回忆一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这你还能记得呀？”柏慕笑了笑：“虽然我觉得我记忆力挺好的，但是如果往前推几年，我觉得我也不一定可以记得具体的某件事情。”
“那不一定。得看是什么事情。”
“如果是关于你的话，我觉得我可以记一辈子。”
“我觉得还挺好填的，开学典礼，大家穿的都是校服，青衡最初是蓝白的，当时我们都穿的是这一套。不过当时我升到高三的时候，就已经又出了好几个系列了，蓝白的算是绝版了。”
虞衡一一说着。
这个柏慕还真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换掉？之前那个蓝白的，我记得还挺好看的。”算是他们市所有重高里面最好看的校服之一了，学生一个个穿上就像挺拔的小白杨，平心而论，还挺好看的。
“这谁知道。”虞衡把鸡蛋剥了，放到柏慕面前：“反正后面又出了好几个颜色系列，红黑的，蓝黑的，紫白的……总之颜色挺多的，还分了夏季校服和冬季校服。”
本来整整齐齐的校服大队被分割成了好几个颜色块系，要虞衡说，还不如原先的蓝白最简洁。
“冬天还要穿校服啊……”柏慕默默的心疼了一下学弟学妹。至少他们当初冬天是不用穿校服的，毕竟最厚的也就只有一个外套，御寒肯定是不行的。
“别给我弄了，你也快点吃吧，一会饭都凉了。”
柏慕皱皱眉，虞衡习惯了照顾他，自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填了吗？”许穆凑过来。
“就是刚刚那个打卡任务。”看着柏慕迷茫的脸，他又解释了一遍。
“哦，那个还没有，这不是今天都可以吗？”
“是归是。”许穆苦着脸：“但是人家女孩那边都已经填了，我也不好一直拖着呀！”
严澜在后面笑着：“你过去问小慕也没有用呀，他填了，你又不能借鉴。”
这话是没有错的，许穆又唉声叹气的坐回椅子里面，对方填的对不对他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不知道自己要填什么。
严澜那边因为双方都忘记了，所以很和平的过渡了这件事情。
柏慕也不着急，反正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填，吃完饭虞衡后两节还有课，几个人说了会儿话，虞衡便准备先离开了。
“中午要一起吃吃饭吗？”虞衡说：“今天是周四。”
周四下午是全校都没有课的。
柏慕也准备先收拾一下东西了：“行，我都可以。”
后两节课是系里的公共选修课，里面人很多，许穆跑得快，占了位置，招招手让他们过去。
因为是在后排，柏慕很放松，他听了一半神思忽然有点恍然，忍不住低头玩了会手机。
打开小程序，虞衡那边的打卡任务显示已完成。
柏慕轻轻点开。
虞衡的今日打卡任务：第一次见他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穿得是蓝白的校服，黑色的发，皮肤很白，眼睛很润，很有力量。声音也很好听。手里拿着白色的纸张，但是并不经常会看。
少年的声音清润温柔，偶尔朝下边扫过几眼，唇边带着浅淡的笑。这个画面虞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他最朦胧又清晰的心动时刻。
最先听到的是那道声线。第一次抬头望过去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后来会喜欢这么多年。
那时候学校里的学生习惯把裤脚挽起来或者是稍稍做成束脚裤的样子，柏慕的没有，连校服都显得很合身，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干净利索的味道。
脚上的白色鞋子好像都要比旁人干净几分。
具体的他没有说太多，仅仅只是三言两语。
其实还有他们曾见过的许多次，他都没有忘记过，有一次，他们曾经在走廊遇见过，柏慕也许是刚从办公室出来，臂弯里有着一摞书，正跟旁边的同学说笑。
虞衡太愣了，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直直的站着，还是柏慕旁边的同学眼尾扫到了，赶紧拉了他一把：“唉，小心点，旁边有人！”
尽管如此，最上面的书还是不可避免的掉下去了几本，书落地的声音响亮，虞衡像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赶快捡起递给他，匆忙间同学替柏慕接过，拉着人便走了：“好的，谢谢。我们也快走吧，快上课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柏慕说的。
回到了教室分发课本，同学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随口一提：“刚刚撞到的那个同学长得还挺帅的，就是看起来怎么呆呆的，你都差点撞上了，他也不知道躲。”
柏慕把课本分下去，这才有空回他：“有吗？刚刚我没看到。”他急着回去分书，连那人是什么模样也没来得及看一眼。
同学也仅仅是随口一说，话题便就此打住。
作者有话说：
预计快在一起了，五章之内吧。

第78章 无法接受【含裴出场 介意勿买】
虞衡的打卡任务下面一片评论。
“今天这么早啊！”
“我还以为这个任务会难倒一大批人呢。”
“楼上，难道不是吗？我根本就想不起来，我跟我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
“我注意到说的是开学典礼欸，这都过去了半年多了吧？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晰！”
“看仔细一点啦！说的是高一的时候，何止半年了，这得三四年了吧。”
“沃趣，真有人能把第一次见面记得这么清楚吗？我觉得根本不可能呀！哪里有记忆会这么恒久！？”
“有的！我跟我男朋友都互相记得第一次见对方的样子！我们互相一见钟情的！”
“……这样一说，我怎么感觉这个也像一见钟情的赶脚？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楼上，也许不是玩笑呢。嘿嘿，我也是猜的。”
……
柏慕关掉了手机，想了想，又重新打开，他现在尽力的去想，也只有模糊的记忆，个子很高，具体穿的什么衣服，天太黑了，没有看到。
还有什么？好像棕色的发更卷一些，眉骨高挺，眼睛在黑夜里也显得极其温柔，唇形偏薄，有人说，这种唇形的人天生薄情，但是虞衡说得话却很温和。
柏慕用仅剩的记忆描绘，最后上传上去，然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快下课的时候，虞衡发过来信息，说是班里临时要开一个会，可能要耽误个十几分钟，等结束了，他马上过去，让柏慕先在楼下等他。
许穆和严澜谁知道他们中午要一块吃饭的，两个人便也没有等，打了声招呼，先离开了。
今天是个很晴朗的春日，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细细密密的撒下来，不是很热，但是有一种极其温暖的感觉。
柏慕原本是想在楼下等的，但是他仔细想了一想，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去数学系找过虞衡，大多时候都是对方在等他。也许是晴朗的天，让人的心情都变好，柏慕突然很有兴致的想要过去一趟。
他给虞衡发了信息，对方应该是在忙，好长一会没回消息。
公休是整个学校的，数学系那边人流也很大，同学们抱着书从楼里走出来，下午没有课，有些人明日也是没有的，刚好跟周六周日的假日连在一起，正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柏慕在楼下挑了一个视觉广的位置站着，头顶是个茂密的树，默默的遮挡着过盛的阳光。
谁知先等来的不是虞衡。
裴锡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内心的情绪万千，最后还是走上前，打了声招呼：“怎么在这里站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锡的心脏是揪着痛的，因为他太过清楚，所以不能自作多情，以为柏慕是为了他才在这里等着。
分手之后，他的恋爱细胞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冷静克制，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柏慕和虞衡参加那个假扮情侣的活动他是知道的，没有办法不知道，即使他的脑子告诉自己应该保持好距离，远离对方，但是内心却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对方的生活痕迹，包括社交平台的一举一动，像是自虐一般，明明每一次看到，心脏都会觉得沉重的负荷无法忍受，但是下一次还会忍不住继续。
这个活动。裴锡记得柏慕和他提起过的，但是他当时只是觉得太幼稚而没有必要，现在想想，竟然生出一种恍如昨日的茫然感。
在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在深夜中都无法入眠，正是因为两个人的往日太过甜蜜，而无法忍受现今的冷漠境况。
陈醒后来和他再聊起这件事情，面上倒没有以前劝他的可惜哀叹了，只是淡淡道：“我觉得你是自作自受。”
他说话一向直白，当初劝裴锡的时候知道两个人的点在哪里，现在他们分了手，也知道戳哪里最痛。但是陈醒这人一贯如此，他不会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让裴锡雪上加霜，他向来只说实话。
裴锡那时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陈醒说完也保持着缄默，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
分手之后，裴锡就喜欢上了回忆从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才清醒过来，他才发觉出两个人之间从来都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导致的聚散离合。
正是因为有太多太多难以开口的小事，细细密密的扎在两个人中间，所以最后才没有走过那条独木桥。
说不后悔一定是假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重新来过，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担负责任。
只是当时看到柏慕和虞衡的名字出现在活动名单上的时候，裴锡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他当初也能和柏慕一起参加就好了。
柏慕并非是太喜欢那个活动，他只是想和他多靠近一些。
柏慕还以为是虞衡结束开会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抬头，却看到裴锡站在这里，一时之间，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们已经太久没见面，久到柏慕还没有想好要以什么姿态和表情面对对方。
最终，他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只是隐隐淡却了一些，简明扼要的回答：“等人。”
裴锡笑了笑，温声问：“虞衡吗？”
时至今日，裴锡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表情平淡的说出这一番话，好似他一点都不妒忌，一点都不在意。
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轻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好像被挖了一个洞，血哗哗的流着。
柏慕朝后推了两步，似乎下意识的保持着距离，也对，柏慕一直如此，对于没有瓜葛的陌生人，他向来是不喜多亲近的。
这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裴锡和他在一起好几年，又如何不知他这潜意识中的习惯，以往柏慕对待那些一个接一个的追求者的时候，他还曾在内心窃喜过，只是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是这个境地。
柏慕语气不是多么热情，朝门口看了一眼，似乎是没有看到自己要等的人，又淡淡的收回了视线：“嗯。”
对方无论是表情还是说的话，都简单的透露着一个讯号，并不想和他多待，也无什么可聊的话题，现在这样，不过是礼貌而已。
裴锡头一次这样不识趣，又说：“假期过得怎么样？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还在说，那一年寒假没有下雪，今年希望可以多一点，这样就可以堆个雪人了。”
此话一出，柏慕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和虞衡堆的那个，因为准确的来说也不算他自己独立完成，虞衡后面帮忙做了装饰，那个呆板的雪人就一下子变得灵气活现。
虞衡最后还真的把照片洗了出来，附带送了柏慕一份。
裴锡原本只是想说第一句话的，但是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随意一个话题就可以引发无数的聊天欲望，他忍不住说了更多，哪怕明知这样不招人喜欢。
“我还记得你说，如果下雪了，我们就一块儿堆一个，或者是到时候你要给我拍一个照片看看成果，我……”
柏慕神色淡淡，像是终于从回忆中抽身，打断他的话：“这些我都已经忘记了，以后就不用再说了，而且，裴锡，我不喜欢回忆从前。在我看来，过去了就已经是过去了。”
裴锡苦笑，对方说的斩钉截铁，一点悬念都没有给他留下，就是要他冷心。
而他心里的那股热情和冲动，也确确实实被这样的冷言冷语打压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刚好看到你在这里，想起来很久没见面，所以忍不住多说了一些话。希望你不要讨厌。”
他自然是不敢再去找柏慕的，无论是出于最后的自尊，还是害怕见到对方厌恶的眼神，这些东西都紧紧的把他钉在原地。
但是柏慕亲自过来了，他内心再也没办法劝服自己，他内心知道自己要做的是默默的离开，身体却不像自己的一样，朝着柏慕走了过去。
柏慕却实话实说道：“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我恐怕会讨厌的。”
他眼神清澈诚恳，好像只是随意一说，丝毫不知道这句话的攻击性。
面前的人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脸上肉眼可见的白了一瞬，唇色浅淡：“我知道了。”
就在他要道别转身离开的时候，虞衡却从后边松松垮垮的揽住了柏慕的肩膀，撒娇一般把头放在对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一下。
“刚才开会的时候不能看手机，所以没有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裴锡再也无法忍受，原本他是想再说一两句默默离开的，但是这幅场景好像和他深夜曾经做过的噩梦重叠，就像是曾经惊醒的那般，他错开眼，像是背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着一样，脚步慌乱的离开了。
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两个人亲昵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再一次想到情侣打卡任务中，两个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这是柏慕在慢慢的接受另外一个人进入他的生活，入侵他的一切，如同当初的裴锡。
连许穆和严澜也是不及的，至少当年柏慕不会因为许穆的痴缠同意参加这样的活动。
愈是明白这一点，裴锡愈是无法接受。

第79章 给你一个回复
虞衡抬头看到裴锡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眼神锐利的像含着冰，声音里却带着笑，像是真的有些疑惑：“怎么我一过来就走了？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呢。”
好像是真心实意的要和对方说话。
柏慕等到了人，当下也不再废话：“去哪里吃饭？”
见柏慕不想继续聊裴锡，虞衡便没有继续下去，两个人之间跳过这个话题，商讨今天中午吃什么。
“嗯，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你不是还蛮喜欢吃虾的吗？今天吃这个吧。”
如柏慕所想，一顿饭全是虞衡在忙活，对方带上手套，把剥好的虾推过来：“蘸料在旁边。”
起初柏慕是不习惯的，甚至还想过自己给自己剥——这样的话就不用麻烦虞衡了。
他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虞衡睁大了眼睛，像是很不可思议的模样，然后才委屈巴巴的在他耳边低声道：“柏慕哥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是我太没有用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他心里是觉得自己剥的不好柏慕才自己动手的，心里面打定了主意，决定回去要再看一遍完整的步骤，以力求做到完美。
柏慕这么多年都不动，自然是因为讨厌做这些事情，一则是因为他确实有些懒，二则是因为也没有喜欢到要动手一直剥的地步。
见对方受伤的神色，想了想，便把手套脱了下来：“算了，你剥吧。”
对方萎靡的神色立刻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兴奋剂一样，眼神好像都比之前亮了一个度，如果身后有尾巴，一定会蓬松的晃来晃去。
柏慕观察过几次，确信应该不是自己看错，虞衡好像确实喜欢做这种事情。不过目标对象仅限于他一个人。
“好了，你也快吃吧，等会都凉了。”
“早上吃的多，现在还不太饿。”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虞衡还是听话开始吃饭。
活动结果是明天才出来的，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柏慕这一组是第一名，严澜的女友是系里出了名的学霸美女，恋情一直很受注目，第三名也对得起一直以来的关注度。
许穆和那个理工科的学妹都是数一数二的帅哥美女，尤其是两个人还是匹配机制到一块，青涩的打卡照片让一众人狂磕，最后投票得了第六名。
严澜很是得瑟了两天，“你这不行啊，怎么才第六名？”
许穆瞧不惯他尾巴翘天上的模样：“你这是靠女人上位！可耻！”
严澜毫不羞愧：“你还没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呢，想上位还上不了，行了，嫉妒我就直说。”
许穆气了个仰倒。
第一名照例是一款限量版球鞋，许穆羡慕的眼热，柏慕对这个倒不怎么感冒，他准备直接让虞衡拿走。
等到人再来的时候，柏慕把袋子推过去，虞衡瞧了瞧，又放回去：“你留着穿。”
柏慕摇摇头：“我穿这个不合适。”他拿过国励。而且他本身也对这些东西无感，好的坏的无关紧要，穿着合适就行，他对这方面一向没有太大要求。
虞衡多冰雪聪明一个人，立刻就猜透了他话里面的未尽之言，仔细想一想，好像的确没有见过柏慕身上穿过什么出名的牌子，大多都是随意在商场里买了一件。
他知道再推辞下去柏慕也不会留，便道：“那先放在我这里吧，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共同得奖，蛮有纪念意义的。”
他房间里面有一面鞋柜，准备把这个放在最高处，里面比这个名贵的鞋子多的是，但是意义却不同，这个他很是珍惜。
一个最简单的物品，也常会因为主人对它的寄思不同，而显得格外特殊。
见虞衡收下，柏慕弯了弯眼睛，有些高兴，邀请道：“你今晚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许穆说要带和他一起参加活动的那个女孩，今天晚上严澜的女朋友也要过来。”
既然都是参加活动的，那么柏慕觉得自己也应该带虞衡来。
虞衡立即同意，好像生怕他反悔了一样：“那我先把东西放回去，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许穆匹配的这个学妹名叫楚云妍，模样灵动活泼，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明媚的少女，眼睛乌溜溜的，甜美可爱，是个顶顶的美人胚子。
严澜的女友大家见过面，还算熟悉，连清仪，人如其名，绝对是个女神级别的人物，容貌明艳，是那种第一眼就会吸引人注意的美丽，偏偏气质温婉，二者在她身上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既明丽又动人。
许穆无数次觉得严澜踩了狗屎运才找到这么漂亮的女友。
饭间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许是怕女孩拘谨，许穆一直很贴心的照顾她，两个人时不时相视一笑，看起来感情进展很快。
连清仪笑了笑，偏头低声问严澜：“他们准备在一起了吗？”
严澜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目前还没有，但是我觉得快了。”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两边，“柏慕呢？我怎么感觉，两对都是好像是好像又不是。”
严澜照搬了上一句的回答：“目前还没有，但是我觉得快了。”
连清仪唇角带了点笑，嗔道：“怎么说辞都一样？你敷衍我呢。”
“真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出来，这可能就是你之前说的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对吧？”
“唔，有道理。”
中途许穆去了卫生间，严澜出去接了个电话，连清仪跟着男友在外面透风，屋里面一时只剩下三个人，为了不使气氛尴尬，柏慕主动和楚云妍搭话，一来一往，气氛还算融洽。
正说着，楚云妍忽然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柏学长，我们之前见过的，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柏慕说：“叫我名字就好了。刚刚进来就觉得你有点面熟，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大概我们之前确实见过，我脑子里隐约有那么一点印象。”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面熟是真，但是确实没什么印象，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划过就消弭了，不过他总不能直白的说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这样未免会使人太尴尬。
云妍眼睛弯了弯，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不过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忘记了也很正常，我刚入学的时候身体不舒服，你还扶我去过医疗室，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我刚入学根本就找不对位置。”
实际上，他们不止见过这一次，社团里面也见过几次，她原本是想找个机会感谢一下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上前，对方不是在和男友相处，就是匆匆忙忙的处理事情，导致她现在才有机会开口。
“谢谢你啦，之前一直没有当面说过。”
“没关系，都是举手之劳，只是我刚好碰见了而已，如果是别人也一样会带你过去的。”柏慕说。
两个人刚说完话许穆就推门进来，笑道：“聊什么呢？”
女孩歪头甜甜笑了下，解释道：“在说以前遇见的一件事情，柏慕那时候刚好帮了我，现在跟他道个谢。”
许穆投给了柏慕一个眼神，准备到宿舍再问。
门又被拉开，严澜和连清仪进来，入了座，严澜说：“外面空气还挺好的，一会儿要是不急着回去可以逛逛。”
因着这句话，吃完饭几个人便先没有回学校，而是闲着无事去周边兜了一圈。俗话讲就是压马路。
虞衡和柏慕走在最后面，他们走的慢，虞衡也没想着要紧追上去，这样刚好适合二人独处。
六个人，两个人两个人的都隔着一小段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马路上亮着灯，柏慕前面是许穆和云妍，在一处路灯没有照顾到的地方，他注意到两个人的手很短暂的挨在了一起，看不清是不是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在灯亮处又很快松开，两个人的耳朵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柏慕看得有些失笑，恋爱前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最上头。
虞衡说：“在笑什么？”他顺在柏慕的眼神看过去：“他们在一起了？”
“我觉得会，时间问题。”柏慕说。
虞衡其实并不怎么关心这个问题，也只是看柏慕好像很是关注，才顺着随口一问。
他忽然靠得近了些，侧过头说话的时候，连呼吸都能感受到：“那我们呢？”
柏慕眨眨眼，好像明白了虞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想回答，但是他又很不擅长忽略一个人的问题。
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虞衡开口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着如果你过得幸福就好了。这个想法是不是很俗气？”
柏慕想说不是的，但是虞衡说这句话也不是真的要问他，继续道：“喜欢和爱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但是我觉得，有一点大家应该是相同的，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希望他开心快乐的。”
俗气又朴实。
可谁又能真正的开心快乐一辈子？这个最平常却又最不容易圆满的祝愿送给最爱的人。
“我以为我应该不是这种人，因为在很早之前，我甚至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因为我想象不到那一刻的模样。”
那些为了情爱头脑发热的人，他觉得嗤之以鼻。那些卑微、乞求又渴求垂怜的模样绝不会在他身上发生，他相信自己足够冷静。
但是当爱情真正降临的时候，才发现这是避无可避的，一瞬间就被那个人的所有的一切摄住心魂，从前心中暗暗立下的种种誓言也都随风飘去。
“欲望太可怕了，以前只想远远看着你，后来忍不住和你做朋友，现在觉得牵手也不足以满足我的渴望。”
下一步总是想要更多，走了一步，就不能再退回到上一步，只想索取的更多，而不想回到原点。
这些本是情之所至，自然而然的流露，但是真的说完了，虞衡心头又涌上一股悔意，他最深处是不想给柏慕造成这些压力的，好像自己迫切的在等待着他的回应——即便确实如此。
但是虞衡是不想表现出来的，并且也是打心底觉得自己是可以继续等待的，他说这些话也绝没有立刻要对方做出回应的意思，但是如果他这样说的话，可信度是不高的。
好像在柏慕的事情上，他总是没办法精准的控制住自己的言行。
静默了几秒，虞衡想说点什么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柏慕说：“给我一点时间想一想可以吗？也许明天，也许下周。我再给你一个回复，好吗？”
作者有话说：
友情提示，云妍在第十章 出现过的，和尤知说话的那个学姐。

第80章 姻缘寺
柏慕既然说了这个话，自然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认真考虑。
他和虞衡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相处的时间却不少，对彼此已经有了很深的认识，如果不是虞衡忽然表白，柏慕在未来几年里面都是不打算再谈恋爱的。
一段感情就已经心力交瘁，短时间内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段。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相处的画面在柏慕的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现。
心里极乱，注意拿不定，但其实最深处，答应还是拒绝，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既然说要给时间考虑，虞衡也知情识趣的没有再过来痴缠着他，连信息都变得简洁许多。
愈是这样，柏慕愈是害怕自己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还是有些自我的，但是这种自我又不够成熟的独立，时常会被外界种种牵扯着。
就像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柏家，但是临到头了，可能就是会因为柏父那句随口的关心停下。
再比如说和裴锡，童年影响以及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导致他对爱情的幻想处于两个极端，不是尤其美好便是极其破碎。
要么是好的，要么是不好的。
没有处在中间的说法，至少在柏慕这里没有。
像他父母的，那就是不好的，不圆满的，像他和裴锡的，是好的，坚定的，浪漫的。这是指从前种种。
早在裴锡和尤知一而再再而三的牵扯不清的时候，那就已经不是柏慕心里面向往的纯洁又美好的爱情了。
他在心里面就知道这段感情已到了头，需要到了放手的时候。但是正像他打定主意要离开柏家，而迟迟没有离开一样。他心里明知这段感情的尽头就是结束，却迟迟没办法很得下心说结束。
他们的感情处于中段，一个不存在柏慕感情认知的阶段里。
他的执念和隐隐的傲气让他不愿低头接受中段爱情，但是又因为人之常情不舍得立刻放手。
最后就如现在和虞衡，实际上，根据他谨慎又敏感的性格，他仍旧是要多加衡量的，他们相识才不过短短半年多，这实在不足以让柏慕卸下全部心防。
他允许他慢慢走进自己，靠近自己，但是中间决计要有一个超长的过渡时期。
至于和裴锡为什么可以不必经历那么长的过渡期。这当然是因为纯真少年时候和成年之后的心性是不同的，愈是长大，考虑的东西和范围就愈是宽广，而不是像刚觉醒爱情的时候，认为这一样东西就已经是千千好。
夜很深了，柏慕涌上一股睡意，心中也渐渐有了答案。
第二天柏慕被许穆嚷嚷的声音吵醒，他皱着眉看了下时间，然后下床洗漱。
许穆见他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唉，都怪我刚才声音太大了，把你吵醒了，本来周末该睡个好觉的。”
他眨眨眼睛，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声音小一点，你再上去睡一会？”
柏慕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昨夜睡得太晚了，今日已经起的有些迟了：“不早了，快十一点了，我一会起床了直接吃午饭。”
等到他收拾好，严澜这才磨了磨牙，说：“这小子昨晚脱单了！大清早就这么兴奋，硬生生把我摇醒！你真得感谢他现在才把你弄醒！”
其实是因为严澜向来睡得早，也没有起床气，许穆喊他不怕挨打，本来他是巴巴等着柏慕起床的，但是想了想，昨天晚上还听见对方的床上翻来覆去，猜测对方应该是没睡好，这才歇了心思。
眼下听到严澜的话，他哈哈一笑：“我们昨天晚上聊得很晚，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我还以为自己要很晚才起床呢，没想到凌晨六点就醒了。”
并且也并不觉得有什么瞌睡的。
严澜是七点多才被出去买完饭的许穆摇醒的，要不是嘴里面咬着包子，他一定要锤爆许穆的头。
然后他就一边吃一边听许慕讲他浪漫绝美的爱情史。
严澜看着柏慕，说：“桌子上还有一份早餐呢，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许穆难得起这么早，不吃太可惜了。”
许穆买了三份，他跟严澜的已经吃完了，柏慕的在桌子上，粥有些凉了，柏慕咬了口包子，肉馅，蛮好吃的，幸好许穆没有买萝卜馅的。
严澜见柏慕在吃饭，便看向许穆：“既然都谈恋爱了，你现在还呆在宿舍干什么？”
言下之意，是让他快滚出去约会。
许穆脸色微红，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收敛不少，挠了挠头，这样竟然衬得有一点傻气：“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谈恋爱了，我现在觉得我们两个人单独相处都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心脏砰砰跳，这也太丢人了吧！？
许穆勉力想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严澜无语：“那你准备怎么办？找个人替你谈吗？”
“滚。”许穆立刻收起那副含羞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好意见。”
柏慕见他把眼神从严澜身上转到自己身上，默默的咽下了这一口包子，“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设性意见……要不你问问你对象？”
许穆一拍手：“我就知道你们都没有，所以我在昨天临睡前就已经想了一个。”
柏慕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严澜撇撇嘴：“你心里都想好了，还问我们干什么？”
许穆：“a市是不是有个姻缘寺？正好这两天周末，咱们要不去那里吧？我带上小妍，你带上虞衡，严澜跟连清仪也过来，就当是假期放松放松。”
姻缘寺是个美称，原因是据说那里求姻缘很准，严澜倒是没什么拒绝的理由，顺顺手帮好兄弟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以是可以，但今天会不会太晚了？”
“没事，咱们今天可以先计划计划，做做攻略，然后等到明天再去。”
“我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得问问小仪。”
柏慕弱弱举手：“我明天没什么事，我应该也可以吧。”
就是不知道虞衡有没有空……他们现在的气氛还有那么一点点尴尬和怪异。
许穆想，人多一点，就像昨天晚上那样，趁着大家气氛都融洽的时候，两个人的感情也可以再发展发展。
柏慕原本是想今天告诉虞衡的，但是因为许穆的临时提议，他在心里改到了明日。
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启那段话，虞衡肯定不会主动问他的，至少短时间不会，柏慕想了无数个话题开头，好不容易觉得有一个可以的，现在又要说另外一件事情。
不出柏慕意料，虞衡很快就回了消息，说是只要柏慕去，他明天就去。
要是按照两个人平日里的聊天，说不定还能插科打诨，再聊一会，但是今日却莫名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柏慕干巴巴的回了个哦。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几个人在门口聚着，先去吃了饭才到寺里面，人很多，买完门票送了三柱香，许穆抱着诚恳的心，遇佛必拜，嘴里面念念叨叨的。
连清仪看了一眼旁边的严澜，默默吐槽：“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么迷信了？还拜这么多，佛要被他烦死了。”
话虽然这么说，连清仪还是很诚实的跟着去拜了拜，严澜一面觉得好笑，一面解释说：“你要体会刚恋爱人的心情，今天第二天，他正激情澎湃呢。”
这件事情连清仪已经听男友说过了，为此还还和柏慕一起包了一个红包给他，祝福他幸福脱单。
虞衡也学着许穆跟着拜，三个人跟组团一样。许穆知道虞衡还没有和柏慕在一起，好事成双，成了好事成单，他心里可惜：“你们这怎么还没在一起？”
虞衡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诚恳的拜完之后，实话实说：“柏慕哥说给他点时间考虑一下。”
许穆倒是很想帮他们一把，促成这一桩美事，他作为旁外人，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两个人之间互相是有意的，就是中间可能会因为某些顾虑而有些踟蹰。
三个人在这边正拜着，旁边忽然有些声音，看过去是结伴的两三个女孩，正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这边看着。
目标很明显。
虞衡今日因着是和柏慕出门，特地好好收拾了一下，连衣服都很用心的搭配了一番。
他今日穿着肃黑的冲锋衣，头发撩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此时没有柏慕在身旁，唇角平直，眉目深刻，不笑的样子显得有几分冷酷。
但正是因着这副模样，才更显出一股吸引人的气质，浑身上下又酷又冷，就是周身不近人情的模样太明显，这才让小姑娘迟迟不前。
许穆注意到这些，碰了碰他的肩膀：“我猜是问你要联系方式的。不过咱们这边有个大美女，她们可能拿不定主意是不是一对。”
虞衡挨着许穆，连清仪面容秀美柔和，有一种端庄的美，但是和虞衡隔的不近，两个人中间还夹着许穆。
那个女孩应该是看位置确认了两个人不是一对，略微犹豫的朝这边走过来。
许穆眼睛转了转，心里面忽然有了想法：“你要不刚好趁机刺激一下小慕，不然你们两个这拉拉扯扯还要弄多长时间，就你们这样内耗下去，估计到明年也难确定关系。”
许穆啧了一声，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还是挺好的，要是柏慕看见了，心里不好受，被刺激了，那绝对是感情的催化剂，占有欲一旦显露出来，就会控制不住，两个人一说清楚，立马就能顺水渠成的在一起。
小小的借助外界，促成这段感情，应该也是可以的。
连清仪在他旁边听见了，微微蹙了蹙眉，不赞同道：“你别瞎出主意，说不定就弄巧成拙了。”
许穆说：“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嘛，我在旁边看的也焦急。”
他心里肯定还是想柏慕好的，自己已经完成脱单大计了，自然希望好兄弟能快点走出来。
连清仪说：“我觉得你不出建议就是最好的建议。”
许穆：“……知道了。”不识好人心！
虞衡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们说话，对许穆提的建议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许穆的话看着是有几分道理，也许能应用在大部分暧昧期的两个人身上，但是连清仪和柏慕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相处不多，但是直觉告诉她，对方不会是喜欢这种“外界刺激”的人。
本来她想劝一劝虞衡不要这样做，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去干涉了，真的合适的话，会走到一起的。
不合适的话，她也没必要去推一把
连清仪朝后退了两步，倒是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下一章在一起～

第81章 在一起
柏慕他们在这里等了许久，三人闲闲的聊了一会儿天，见人还未回，便朝那边看了过去。
虞衡面前正站着一个女孩，因为是背对着的，看不清容貌。但是仅看背影也知道是个漂亮的女孩。
从这边看，只能看到虞衡微微侧着的面容，不同于在他面前含水般的温柔，对方的神情是一贯的冷漠，听不清说的什么，只能看到薄唇一张一合。
最后两个人甚至朝这边看了一眼，如果柏慕没有感受错的话，两个人的目光是直直朝他这边看过来的，他莫名的摸了摸脸颊，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稀奇看的。
三个人很快回来，许穆还在可惜：“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把握住，说不定就能测试出来小慕对你的感情了。”
要是听了他的话，指不定在外界的催化剂之下，两个人今天就能在一起了。可惜可惜。
连清仪觉得他这法子不但不靠谱，还尤其自作聪明：“你消停吧，心是好的，但是方法不一定是对的。”
许穆不是很服气，在他少有的看过的那么几部电视剧和电影里面，男女主之间不都是因为误会重重继而在一起的吗？
“你说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连清仪淡淡道：“我的好法子就是不参与。”爱情中使些小手段固然可以促进感情深化，加固感情基础，但一是要看是什么小手段，二是要看对方接不接受这一套。如若不然，大概率只会翻车，弄巧成拙。
说起这个，连清仪倒是想起男友和自己随口提的事情：“要是刺激人的法子对柏慕真的有用，他和裴锡也就不会分手了。他不吃这一套的。”
说不定心中只会觉得麻烦，厌烦，先前的好感还会被连累的消失殆尽。
不得不说，连清仪在这一点上还是猜透了柏慕的，他不喜欢频繁的去处理爱人的“桃花刺激”，一次两次尚且还好，多了的话只会让他生出退却的心，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的讨厌。
许穆讪讪道：“……这样嘛？我想着这不得分时间，分地点。不同场合用，效果应该不一样吧？”
柏慕看起来也挺包容虞衡的，再说了，这人又不是故意找来的，只是两件事情赶巧凑在一起，以虞衡的性格，也不像是不长嘴的那种，最多两个人解释清楚就完了。
连清仪懒得说这么多，她不大喜欢掺合旁人的感情，作为朋友，最多只能劝诫，至于对方做出什么选择，和谁在一起，她是向来不干预的，能做的只有祝福。
许穆被连清仪三两句话说得有点委屈，他是真真打心底，想帮他们撮合一下的！
“我这不是不忍心看着他们继续耗下去……”许穆嘀咕。
前面的虞衡忽然站定了身子，许穆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撞上去：“好好的，怎么不走了？”
“有件事情我要澄清一下，我和柏慕之间没有‘内耗’和‘耗着’这些说法，和他呆在一起，无论干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是拉扯，是浪费时间。因为只要和他呆在一起，做什么我都觉得很满足，很开心。”虞衡的眸子幽深，看得出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些话。
“其实就算他一直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觉得我甚至可以等他三五年或者十年，总会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当然，如果他能快点答应，我也会很高兴，但是我希望这都是出于他本心的意愿。”
“还有，那种建议不要提了。”虞衡略微有些嫌弃的看他一眼：“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有损男德。”
最后虞雨吸湪队。衡仗着个子比他高，一脸深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言尽于此的表情。
虞衡身高腿长，很快就到了柏慕身边，神色温柔的说着话，一点不见刚刚的冷冽。
许穆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扭头看向一边的连清仪：“你说他……！”
可恶，一片真心白白被辜负！
连清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快步跟了上去。
许穆磨了磨牙，算了，他不跟舔狗计较！可不是他故意要这样说，只是这一前一后的样子反差过大，着实看起来很舔。
如果连清仪在这里，估计又要暗暗怼他：人家这叫正常追求！
许穆说的话可能确实有那么一点可实践性，但是直觉告诉虞衡，柏慕真不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外界刺激”。
所以他连想也没想，就在心里回拒了这个提议，说完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注意到柏慕那边有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一转头，两个人的视线便刚好对上。
女孩也好奇的跟着看过去，脸上倒没有多少被拒绝的伤心，反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爽快道：“那就祝你早点追上！”
柏慕打眼看过去就知道大概是什么事情，无非是要联系方式或者别的什么帮忙，他往日里也遇到不少，因此并无多少好奇心，见人过来也没有要寻根问底的意思，反倒是虞衡一骨碌说了个清楚，一副怕他误会的模样。
柏慕斟酌了一下，“其实不用和我说得这么详细的。”
好像他管的很宽，都不近人情一样，尤其是两个人之间，还并没有正式的确立关系，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复。
就算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他也不会事事都问得如此详细，毕竟伴侣之间还是要有独立的空间的。
追的太急，问的太深，说不定还会引起反弹。
虞衡却不管，“我想告诉你嘛，万一要是被你误会什么了，那我可要委屈死了！”
尤其是现在两个人的关键期，说不定柏慕正考虑要和他在一起呢，又因为某些不必要的行为引起了误会，最后回拒他，那才真正要冤死！
柏慕轻轻笑了一声：“我看起来有这么不讲理？”
“没有！”虞衡唇角带着一丝笑：“现在这样就很好。”
几个人请了护身符，又在里面逛了逛，几个人跟着拍了几张照片，看见许穆和楚云妍不经意间握着的手，虞衡挑了挑眉：“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柏慕说：“应该是昨天凌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虞衡心中艳羡，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思及往日，现在的这些距离，也是他那时候所不得的。
要克制欲望！
因为人多，几个人被慢慢的冲散，但是还在彼此的视线范围之内。
许穆终于如愿以偿，跟女朋友甜甜的引了话题说话，两个人的手握得很紧，身边的粉红泡泡都要冒出来。
两个人前两天说的话柏慕心里面还记挂着的，虞衡大概短时间内不会提起来了。
柏慕慢慢走着，虞衡在一旁挑了些趣味的话逗他笑，其实柏慕心里面是没有听进多少的，因为他不知要如何开口。
他的恋爱经验只有那么一次，二者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好借鉴的可以搬运过来。
“虞衡。”
“啊——，怎么了？”
虞衡察觉到旁边人的出神，还以为是自己讲话太无趣，以至于柏慕根本无心升起聊天欲望。
“你还记得前两天我们说过的话吗？”
几乎是瞬间，虞衡的记忆立刻回到了前天那一夜朦胧的路灯之下。
刚刚说话还顺畅的人，忽然像是舌头打结了一样，一出声，连嗓子都哑了一个度。
“记得。”
其实虞衡是不敢问的，他不知道结果会不会跟自己心里面想的一样，内心已经做好了最差结果的准备，无论如何他总不会放弃的。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一辈子有那么长，谁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等待总是有结果的，好的，坏的。总不会无果的。
“我答应了。”
“什么？”
明明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虞衡又很快反应过来，“是我想的那样吗！？如果是的话，不许反悔！”
那句不可置信的话，是下意识的反应。虞衡心中懊恼不已，这样显得他似乎尤其的蠢。
虞衡一直在他面前都是温柔稳重的，很少有一惊一乍的时候，这还是头一次显现出符合他年龄的青涩，颇有一些毛头小子初识情爱的滋味。
虽然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也的确是事实。
“真的！你没有骗我！”
“我真的会相信的！”
“柏慕哥，你快说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
柏慕：“……如果你继续问的话，可能就不是了。”
他成心是想逗人，看见虞衡这样开心，也忍不住生了一些恶趣味。
虞衡那双好看的眼睛立马耷拉下来：“不行，说出去的话不能反悔！”
……
最后经过虞衡的再三肯定，终于发现自己确确实实美梦成真！如果不是这里人潮拥挤，他一定要高兴的欢呼出来，抱着人转三大圈才能勉强发泄出内心的激动。
柏慕被他的情绪感染，白玉般的耳朵也红了一片：“好了，我们出去再说吧。”
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昨日告诉虞衡这个答案了，这样的话，对方就不必今日才开心，昨日的这个时候，对方也许就不必再提心吊胆的等他的回应了。
他没想到自己对他的情绪影响会如此重要。
“柏慕哥，我现在，真的，真的很开心！”虞衡再次强调。
柏慕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知道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约会？”
“对了，我得把今天记下来，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早知道我今天应该打扮的再好看一点！”
“我得查查日历，看看这几天有什么黄道吉日适合出门约会！”
……
原本沉稳的人一下子变得叽叽喳喳起来，眉眼是显而易见的喜色，柏慕有些无奈：“这又不是结婚，出门应该不看日子吧？”
不知道这句话又戳中了对方的哪个点，虞衡眼睛一亮，似乎是想说些什，又勉为其难的按捺了下去。
最后说：“两个都要。”
作者有话说：
牵手成功啦，撒花～

第82章 你是我的初恋
有点突然，猝不及防，但是又水到渠成。虞衡此刻的心境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心里面不停的确认，又一边一边的问柏慕那个心里面早就已经咀嚼过无数遍的答案，然而在再一次听到那个回答的时候，心里面的雀跃仍是无法掩盖，连绵不断的追问让柏慕有些抵挡不住。
“不要再问我了！”柏慕斜他一眼，原本刚确认关系时的羞涩，也被这人不停歇的追问抵消了个遍：“我不是都回答过你很多遍了嘛。”
“我想再听你说一遍。”虞衡眼睛闪着光泽，一向锐利的面容显得有些迟钝感呆呆的，有些茫然懵懂的可爱。
柏慕无奈，明明面上看起来已经似乎有些微微的不耐，但是还是遵从心底的纵容，低声说：“是的，是你男朋友。”
虞衡终于心满意足。
往前看去，虞衡的眼神落在许穆和云妍交握的手上，两个人头贴的极近，看着就像一对刚确认关系的爱侣。
手好像被什么碰了一下，柏慕低下头，旁边的人坦然的和他十指相扣，握得极紧，似乎生怕人下一秒就要跑掉。
柏慕原本是被这骤然的一握升起了一些害羞的心理——明明在此之前，他们也有过类似的肢体接触。
但是在看到虞衡通红的耳朵的时候，那骨子羞涩就消散了，反而有了一丝反调戏的心理，他故意松了松手，对方没有看他，仅仅是握得更紧了一些。
柏慕垂着眼睫，轻轻说：“握得太紧了，手有一些疼。”
虞衡面上带了一丝慌乱，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心里面紧张不已——为什么他连握手的力度都做不好！？
柏慕不知道他面无表情之下的丰富的心理活动，带着一丝调皮逗弄的心思，他屈指挠了挠对方的手心，果然，与他预料中的一样，对方的手瑟缩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包裹他。
一连几次，柏慕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股乐趣，一段短短的路程，虞衡的脸红了好几次，原本他是想抑制住的，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像毛头小子一样，至少要稳重一点，但是这种东西，怎么也掩盖不了。
“好了，不要再逗我了。”虞衡低低求饶。但是握着的手却不肯松开。
柏慕弯了弯眼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脸红？”
他甚至还叹了一口气，上手亲自捏了捏：“这样好可爱。”
也许是终于确立了关系，柏慕此刻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和往日不一样，怎么看怎么欢喜。原本他是想再摸一下虞衡柔软的发顶，但是今日为了和他一起出门，对方专门做了发型，他只好一脸遗憾的放下手。
虞衡有些想辩驳，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好说：“我是第一次谈恋爱。”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显的红晕，但是仍然克制着自己，保持语调的镇静：“我对这些都没有经验，如果要是我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千万要告诉我，不然的话，我总害怕我自己哪里顾及不到，让你生了气。”
“刚谈恋爱就想这么多？为什么不想一点好的，说不定我们在一起不会吵架，也不会生气。”
虞衡老实道：“虽然我很期待这样，但是这种事情我不敢做百分百保证，说不定我哪里就太蠢惹到了你。”
从某方面来说，他们两个是同一种人，只有在非常非常确认的时候，才会郑重的开启一段感情。
柏慕摇了摇他的手：“说不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觉得生气。”
“不会，在我心里你做什么都是好的，你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道理。”男德第一条，老婆说得都对。
柏慕失笑：“你现在可能是这样觉得的，但是等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你可能就不这么认为了。”
尽管甜言蜜语不尽可信，但是在听的人心里总是觉得足够的甜蜜动心，心中慰藉。而有些话也只能点到为止的讲，不若再说下去，便极其的扫兴，尤其是在两个人刚确认关系的这几日。
“我一辈子都会这样觉得。”虞衡撒娇般的靠近了些，他个子太高，此刻只能委委屈屈的缩过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没有可信度的，但是我会用实际行动在日后证明，我说的和我做的一定是一样的。”
无论做不做得到，柏慕此刻并不能预知未来，但是一番话到底也说的让人心中甜蜜。
谈恋爱的初衷之一不正是如此吗？彼此都可以从中汲取到快乐。
两个人牵着手漫步向前走。
前面四人正在祈福，云妍和许穆在永结同心那里站定慢慢挂着，连清仪和严澜则是目标一致的挂在了前程似锦那一排。
等到两对情侣终于弄完了，这才有空招呼其他人，发现只有柏慕和虞衡还没有跟上来，连清仪在人群中一扫就看到了人，正准备摆摆手，把人叫过来，就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连清仪眨了眨眼睛，侧头看向严澜：“是因为人太多，我眼花了么？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是牵着手的？”
严澜：“呃……我好像也眼花了。”
等到人终于到了跟前，柏慕被四对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把手抽出来，反而被握得更紧了，无法，他只好默默的低头。
许穆啧啧称奇，摇摇脑袋：“你们怎么回事？是我想的那样吗？不是，这才多久呀？我们也就挂了个东西的功夫！”
连清仪也是一番惊叹，她知道两个人还是有很大概率会在一起的，只是没想到速度会如此之快。
虞衡面上带着矜持的笑，肯定的看了许穆一眼：“就是你想的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许穆看向柏慕：“小慕！真的！？”
柏慕终于不能装死，只好抬头附和：“虞衡说得对，我们刚刚确认了关系……也没有故意不告诉你们，真的是刚刚。”
他们两个自己还没缓过来劲呢。
许穆内心终于得到安慰，他还以为是两个人偷渡的爱情！
转念一想，许穆想起来自己最初的想法，“那咱们这刚好，直接双喜临门！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庆祝一下！”
严澜在一旁摇摇头：“你们这恋爱的酸臭味呀，太明显了。”
连清仪微微一笑：“那看来今天出来一趟是好的。”
既促进了小情侣的感情，又撮合了一对新情侣。
楚云妍眼睛亮亮的，语气欢喜：“我们刚刚在这里挂了同心结，你们要挂吗？”
虞衡听完立刻转头看向柏慕，明明已经迫不及待，脸上还要故作犹豫，“你想吗？”
柏慕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那我们挂这个吧。”
弄完之后，几个人又逛了一大圈，拍了些合照才出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穆专门给柏慕倒了一杯酒，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一杯，庆祝我们共同脱单！”
柏慕皱了皱好看的眉：“我不喜欢喝酒。”
许穆怂恿：“就一杯，快，一起干杯！”
柏慕勉为其难：“行吧，看在你今天这么高兴的份上。”
许穆说：“难道你不高兴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忘记控制音量了，虞衡正在动作的手停下来，默默的竖起耳朵偷听。
酒有些辣，柏慕瞥他一眼：“高兴。”
“不高兴的话就不陪你喝这杯酒了。”
柏慕低头夹菜，余光中看到旁边的人，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一直以来，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是虞衡照顾他多一点，比如说是口味上或者是其他方面，现在仔细想一想，他好像连虞衡偏爱的食物都说不出来一二，对方总是说不挑食，但是既然是人，就一定会有偏心喜爱的东西。
柏慕决定要好好履行起来男朋友的责任，尤其观察一下虞衡的口味，这样下次点餐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均衡一下，不必只按照他的来了。
见柏慕头一次剥虾，虞衡赶忙拿过来：“吃这个我来剥就行了，你先夹着别的菜吧，我一会儿弄好了给你放过去。”
许穆学得有模有样，殷勤说：“云妍，你喜欢吃虾吗？我也给你剥一点吧。”
他们一这样，严澜就有些忍不住了，低声说：“小仪，你喜欢吃虾吗？我也给你剥一点吧。”
许穆离他的近，还是听见了他偷摸摸说的这句话，可惜这实在不是一个动手的场合，不然他一定要撸起袖子锤严澜一顿。思及此，许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才收回视线。
连清仪轻轻碰他一下：“你就非要跟着闹腾一下。”
柏慕：“……”
席间就他们六个人，声音再怎么小也能隐约听见一二，一时之间，好气又好笑。
他没有拿回被虞衡拿走的虾，而是拿了一个碟子，放在一旁，又重新拿了一只虾过来慢慢剥：“我不是忽然想吃了，我就是想给你剥，对了，忘记问你了，你应该不讨厌吃这个吧？”
在他的印象里，虞衡从来都不怎么夹这个，但是因着柏慕喜欢，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都会点一道。
见是给自己剥虾，虞衡眉眼一派愉悦，偏偏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显得自己好像太容易满足了一样。
“喜欢！”
“不要因为是我剥你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学习一下，给你做别的。”柏慕很认真的说。
虞衡知道柏慕厨艺什么水平，这辈子都没打算让他下厨，当即道：“我就爱吃这个！”
柏慕顶着虞衡灼热的视线剥虾，然后推过去：“吃吧。”
过了一会儿，盘子没动，柏慕忍不住道：“不要只拍照，这个是剥给你吃的。”
虞衡：“哦，好！”
语气很平淡，好像没有了刚刚那么激动，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群聊】
虞衡：@全体成员，我老婆给我剥的虾！【附图六张】
陈宁：……我以为给你剥了六盘虾呢。
沈游：好哦，你好幸福。
虞衡对陈宁的发言不是很满意，甚至想把他踢出群聊，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他，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回复沈游：确实很幸福，我老婆还说要给我做饭呢。
沈游：你舍得？
虞衡：不舍得，为了回报我老婆对我的爱，我要给他做一辈子饭。
陈宁：你好没出息啊。
虞衡：好了，你不要发言了，你嫉妒的面孔我已经看到了。
陈宁：……把我的红包还回来！
吃饭之前虞衡就已经把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在群里宣布了，陈宁和沈游知道他这一路的暗恋史，此刻兄弟终于追妻成功，陈宁和沈游还特地发了红包祝福。
虞衡收了红包后提醒：这个可不是份子钱哦，那个还是要另外出的。
虞衡终于舍得吃了，这个珍惜程度让柏慕一度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苛刻对方。
回去后柏慕委婉道：“如果你喜欢吃的话，我下次还可以给你剥。”
虞衡整个饭间的心思都在柏慕身上，他记得有道鲍鱼红烧肉柏慕多夹了几筷，可惜看着有些难度，他准备到时候找个时间花钱去请教一下后厨。
“一次就够了。”虞衡此刻终于光明正大可以的抱着人，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我今天好开心啊。”
“真的真的特别开心，其实我是有做好你不答应我的准备的，并且我觉得这个是五五开的结果，但是你真的答应我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好了，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那个不可能的结果，都觉得心底发软。像是噩梦一样。”
“柏慕哥，真的特别感谢你答应了我。”
“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初恋。”要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种。
柏慕被他一连串的表白弄得心脏砰砰跳，也许是因为这个氛围太过美好，他被渲染的脑子胀胀的，即使虞衡不是他的第一任，但是这一刻，他们无疑都是最爱彼此的。
“我也是。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也很感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最后一句话到底是没有讲出来，柏慕觉得实在有些难为情。
但是这些话就已经足够让虞衡开心了，他忍不住抱着人转了两圈，柏慕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这一会儿路过的还有人。”
宿舍楼下时进时出的，说不定就哪个熟人看到了，到时候必定免不了再被调笑几分。
虞衡嗓音清透：“我是太开心了嘛！”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虞衡虽然依依不舍，但是也知道今日已经晚了，只好放人回去。
今天才是第一日，而往后余生，他们有更多的这一天。
临走前，柏慕刚转过身就察觉到脸颊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很快。
“我爱你。再见。”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虞衡这次跑得很快，好像生怕被逮到。
柏慕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慢慢往楼上走。
他唇角带着点笑。
傻子，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陈宁：你好没出息啊。
沈游：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83章 也不是很难嘛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日子似乎也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唯一不同的是，增加了一些更亲密的行为。
虞衡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纯情，许穆和云妍已经到了接吻这一步，他和虞衡还停留在牵手的阶段，除了第一夜确立关系那一次，他们之间最多的也只有牵手拥抱。
确立关系的下个月便是虞衡的生日，柏慕有心想给他过一个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但是他对这些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做。
但是不懂就问也就他的优点之一，他提前半个月向关舒请教。
那时候他们刚忙完社团里面的活动，关舒拧开饮料喝了两口，润润嗓子：“我发现挺有缘分一件事情，你两次问我，两次不是同一个男朋友。”
柏慕被她打趣的话弄得有些尴尬，稍稍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不过好在关舒也只是随口开的玩笑，接下来便很用心的给他分析。
两个人商讨了好一会儿，最后关舒忽然道：“据我直觉来说，我知道一个最好的礼物，绝对能当选他二十岁之前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什么礼物？”柏慕虚心求教。
关舒狡黠一笑，柏慕顿感不对劲，果不其然，关舒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开口：“你在当天跟他求婚，他肯定很开心。”
柏慕无语的看她一眼：“否决。下一个。”
“欸，别啊，我真的觉得可以，可行性挺高的！”关舒怂恿他：“你想想，他那天收到你戒指的开心模样！你不是想让他那一天高兴吗？”
柏慕翻了个白眼，“没钱搞这个阵仗，把我卖了我也布置不出来。”
关舒遗憾：“那行吧，要不就是买一些比较实用的礼物，像是运动手环、护肤礼盒、男士香水、剃须刀、耳机、键盘、背包……再加上一些手工类的东西，或许你可以自己做个手工蛋糕……不知道你觉得如何，我和我朋友一般都是这样送的，可以参考一下。”
“对了，可以一起出去吃个饭，选个有情调一点的餐厅，再配上一束花，这样感觉也不错。”
关舒陆陆续续又提了不少意见，柏慕虚心聆听，回到宿舍之后又和许穆和严澜请教了一下，结果不出意外，两个人如他一般，对这种事情毫无头绪。
许穆说：“你就听关舒学姐的就成了，我看求婚就挺靠谱的。”
柏慕笑骂道：“一边去，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
许穆摊摊手，无辜道：“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我是真心实意的赞同这个法子。”
严澜：“我觉得可以。”
柏慕无奈：“你怎么也和他一块不靠谱了。”
这话许穆可不爱听了：“我怎么不靠谱了！再不济，我可以替你问问云妍，她是女孩子，这方面总比我要细心的多。”
“算了。”柏慕摆摆手：“我再慢慢想一想。”
一直到中午出去吃饭，柏慕还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这算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第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他希望可以好好过。
虞衡点了一道鲍鱼红烧肉，他记得上次柏慕就很喜欢这个，但是今日不知是因着什么缘故，柏慕时不时就要出神，连虞衡和他讲话都能听岔。
“在想什么？”
“抱歉。”柏慕反应很大的抬起头，看见他担心的模样，“刚刚在想事情。”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告诉我。”
柏慕自己苦思不出来，最后决定打直球，他停下动作，开口问：“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直接问应该出不了错，不然按照他挑选礼物的水平实在害怕哪里没做好，万一不合心意了依照虞衡的性格也是一定不会说的。
虞衡一下子猜到了柏慕问的应该是下个月要生日的事情：“不用因为这个太费心思。因为对于我来说，我已经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这才短短不到一年，他们就从只能旁观的陌生人的距离变成了最亲密的恋人关系。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天是他记忆中最开心的一天。
至于生日什么的，他真的没有太在意这个，如果不是前几天沈女士给他打电话，他自己都不太能记得起来。
虞衡把水往他那边推了推：“是不是有点腻，要不要喝一点水。”
可惜柏慕今天心思不在吃饭上面，虞衡还专门要了一份玉米粥，他发现柏慕不爱单吃这个，但是掺杂在一起，他就喜欢了，纯玉米的更好。
柏慕不死心：“说真的啊，你肯定有喜欢的东西。”他现在后悔平时自己没有多留意虞衡，不然今天也不用再到当事人面前去问了，礼物这种东西，问了虽然不会出错，但是相应的，问了之后再准备也就没有了什么惊喜感。
柏慕眼睛睁大，似乎是真的惊讶，瞳孔偏黑，乌溜溜的看过来真的让人有些不忍心拒绝他的问题，除了这些之外，虞衡心里面还有一些不易说出来的其他念头，他默默的按捺下去。
但是这个样子真的太可爱，柏慕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模样，虞衡克制着自己想捏一把的感觉，诚恳道：“真的没有。”
他最想要的已经到了身边。
但是鉴于柏慕一瞬间失望的眼神，虞衡还是补救道：“其实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什么？”
“可以帮我做个蛋糕吗？”
这个倒是和关舒说的重合了，柏慕没想到虞衡会提出这个要求，倒不是觉得多为难，只是看着对方希冀的眼神，柏慕真有点担心自己的水平。
不过柏慕还是应下了。光这个肯定不行，到时候他再准备一点别的东西。
虞衡脑子中其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柏慕给裴锡织的那条围巾，那个他自己也做过，喜欢是挺喜欢，就是过程有些麻烦。他不舍得让柏慕再做一遍。蛋糕应该比这个简单一点。
既然定了下来，柏慕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便也没有来之前那么焦急了。
走的时候是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怀里捧着一束花，许穆挑眉道：“哟呵，怎么又抱了一束回来？”
柏慕把花放在桌子上，这是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虞衡买的，在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二天，虞衡就送了超大束的玫瑰，许穆把这个当模板，立刻学习起来，于是中午的时候云妍对着那一大束玫瑰花愣了。
虞衡对于送花这件事情很热衷，包括各种礼物，基本上只要是他能想得到的，都要送一遍。最后还是在柏慕的坚决阻止之下才停歇了这种行为，但是今天这束花尤其漂亮，柏慕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回头看到虞衡的眼神，就知道不对劲了。
最后又抱着一束花回去了，许穆啧啧道：“送这么多又不能吃，没两天就焉了。”
柏慕说：“说得有道理，把你今天给云妍订的花取消订单。”
严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这不行呀，太双标了，你自己也早上送花的时候还说能促进感情，怎么到了小慕这里就成无用之花了？”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柏慕没管他们两个斗嘴，自己在桌子前沉思，回顾了一圈，目前还是关舒的建议最靠谱。
虽然求婚这个确实可行性不是太高，但是其中也有可采纳的一点，戒指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现在唯一为难的是，以他的存款，应该买不起太贵的戒指，如果送的话，只能选择一款普通的款式。
送礼的精髓应该是选择性价比最低的那一种，这个显然不在其列。
柏慕一时间觉得很难办，以他对虞衡的了解来看，对方是不会在意这个的，但是作为送礼的人来说，又不可避免的要考虑到礼物价值的因素。
就像平日里虞衡看起来总是不在意这些，每一样东西仅仅只是他觉得好便送了，但是无一例外，这些都是超出柏慕消费水平之外的东西。
觉得好便买了，但是能让虞衡中意的又哪里会是路边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只有那些摆在精致橱窗里的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在虞衡外面租的公寓里吃饭，虞衡特别要求要让柏慕尝一尝他最近新学的几道菜。
柏慕有心想要帮忙，但是他的水平也只够洗洗菜，好不容易征求了切菜的机会，结果因为太着急差点切伤了手指，这个真的是意外因素，做饭的一套流程，他自己也是会的，只不过是不熟练而已，虞衡家的餐具很锋利，尽管收手足够及时，但是指甲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一道白痕。
这很打击柏慕的做饭性质：“我切的太快了。”
虞衡被他吓了一大跳，心脏到现在还有些不踏实，脱口道：“祖宗，你别做这个了，我来就行，你安心等着吃就可以了！”
因为太过着急，虞衡有没有注意自己话里的称呼，柏慕反而留意到了，语气呐呐：“哦，好。”
果然是要彻底吃了苦头才可以安心下来。虞衡摇摇头，见人的手指只是一道轻微的擦痕，才把人放回去。
中间的时候虞衡切了果盘端过去，柏慕抱着抱枕专注的看电视。
这一幕让虞衡心中像是被什么碰了一样，酸酸软软的，某一方面来说，他也只是最普通的一个人，这一幕就足够是他毕生的追求和愿景。
虞衡做的菜数不多，但是每一样都精致漂亮，柏慕肯定道：“做的跟外面的一样。跟我们上次去吃的没差。”
桌上除了有两个人出去必点的龙虾之外，虞衡还特地做了一份虾尾，味道是柏慕喜欢的辣味，他记得许穆他们聚餐的时候也经常点这个。
“你还做了这个鲍鱼红烧肉？”柏慕眼睛一亮：“太厉害了，我觉得味道都是一样的。”
虞衡矜持：“还好吧，正常水平。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下次还可以给你做。”
“真的好好吃，我觉得比我在饭店里吃的那一次还要好吃。”
“这个青椒饼也好吃，我觉得热得时候吃比较入味。”
“你怎么还做了两个口味的玉米汤？不过我觉得都很好喝，你也快点喝吧，不然待会就凉了。”
虞衡都要被柏慕的话夸的找不到头脑了，虽然他面上很矜持，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他背地里跟着那家后厨苦学了半个月，这才有模有样。
不过这一刻，他觉得是值得的，非常值得！
柏慕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更爱虞衡一分了，会做饭的男人在他这里通通都很上分，尤其是做饭好吃的。
柏慕感叹：“你真的太好了，我觉得我无以为报。”
虞衡默默在心里接了一句：那就以身相许。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虞衡尝到了做饭的甜头，暗地里决定自己要再多学一些菜式！
虞衡偷偷在桌子在群聊里发消息，语气洋洋得意。
虞衡：其实讨恋人欢心也不是很难嘛。【以后你们有谁在这方面不懂可以请教我。】
收起手机之后虞衡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恋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虽然柏慕总是说他很好，但是这一点让虞衡很心虚，因为他自觉没有到柏慕夸赞的那个高度。
其实有一件事情虞衡一直不敢让柏慕知道——在他跟裴锡分手的那段时间，其实不止他一个人暗地里卑劣的欢喜，还有人大胆的想上去告白，至于为什么柏慕一点都不清楚，虞衡在其中发挥了不少作用。
从前的时候觉得没什么，既然都是情敌，那自然不必手软，但是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了，虞衡倒是时不时的会想起这件事情来，然后就会莫名的有些心虚。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吧……那些人不过是知难而退罢了，对，虞衡在心里给自己洗脑，毕竟柏慕身边都有他这样优秀的追求者了，那么其他人犹豫后退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今天还沉浸在欣喜里面的虞衡没想到，越是害怕什么什么就越来，还真有人能跑到柏慕面前说事。
作者有话说：
对家里最大的赞美：做的跟外面的一样。
对外面最大的赞美：做的跟家里的一样。

第84章 他的为人
那日虞衡本是准备接柏慕去吃午饭的，但是临时有事耽搁了一段时间，柏慕便在楼下的长椅上等人。
那个男孩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个头看起来一米八往上，身材高大，五官周正，皮相不是一眼惊艳的那一种，偏耐看的类型。
他站到跟前来，面前的阳光通通被遮盖，柏慕合起书，人迟迟不走，他确信自己和对方并不相识：“这边有位置。”
柏慕侧了侧身子，他以为对方也要坐下休息。
“不是不是！”男孩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显出几分羞涩，声音低如蚊呐：“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柏慕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对方闭上眼睛，嗓音努力提高，周边还有没走光的同学，惊讶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柏慕往旁边坐了坐，两个人终于不是面对着面了，压力终于少了一半。
“找我？找我做什么？”柏慕把膝盖上的书放到包里，收拾好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要不坐下来说？”这么高的个子，站在他面前也挺有压力的。
“不不用了。”男孩看起来很紧张，说话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可能会有些冒犯……”
听到最后一句话，柏慕微微蹙了一下眉，但是见人一副过度紧张的样子，他说：“什么问题？”
犹豫半响：“我能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
确实是有点冒犯了。
男孩也知道这是个私人问题，尤其是不认识的人上来打探，对方现在没发脾气就算好的了。他赶忙解释道：“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考虑下我吗？其实我是想表白的！”
他脸色涨得通红：“我知道你和裴锡分手了，我是说如果你现在单身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那天在篮球场，柏慕坐在观众席上，他的眼神只单单落在裴锡身上，丝毫不知道旁人也因此红了脸。
他结结巴巴道：“其实我原先早就想的，但是一直以为你又重新交了男朋友，所以就一直没有跟你表白，但是我后来想了想，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想告诉你一声，如果是真的的话，我就死心了。”
柏慕刚分手的时候他是知道的，虽然两个人很隐秘，因为大肆宣扬，但是有些人留意一下就会发现蛛丝马迹。往日里经常呆在一起的人几乎像是陌生人。
他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忍不住雀跃的，有点卑劣，也许他现在喜欢的人正在经历着情伤，他却在心底偷偷的高兴，甚至觉得自己的感情终于有机会表明。
可惜柏慕实在难以接近，他的生活三点一线，连想找个机会表白都没有好的时机，再加上他想着对方也许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便停了些日子。
后来他终于鼓足勇气上前，他知道柏慕在图书馆经常约的自习室，几乎没课的时候对方都会在里面学习。
结果开了门里面却是一个高挑俊美的青年，气质矜贵，眉眼冷淡，眼尾像是含着一阵寒风，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索，听见门开的声音，懒懒的掀起眼皮瞧了一眼，见只是一个陌生的同学，便很快垂下眼，手里动作不停，很快就收拾好了桌面的书。
他当时有些急了，明明他记得早上柏慕还在这个位置上，他专门约了这个自习室过来——平日里两个位置总是被约满，下午这个时间段好不容易才空出来一个位置。
今天不说的话，说不定明天又没位置了，他心里有些焦急，见面前的人整理的书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他心里有了底，这应该是柏慕的朋友来替他把书拿回去，仔细一看，他好像确实在柏慕身边见过这个人。
“请问，柏慕今天不来了吗？”他礼貌的问道。
原本对旁边人丝毫不在意的青年忽然抬起了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他被看的有些不舒服，直觉告诉他，似乎第一面，面前的人就不是很喜欢他。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我……”他有些说不出口。
“既然不认识，找他做什么？”
他说不出口，面前的人气势不低，明明语气平静，他却听出了一股不愉的错觉。
正当他想解释的时候，里面忽然又进了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啊，抱歉抱歉！”
那个俊美的青年轻轻屈指扣了扣桌面：“沈游，你怎么这么慢。”原本他是想直接把书给柏慕的，但是沈游下课太慢，估计对方已经先回去了。
沈游道完歉，这才转过身：“谁知道啊，搞半天了，又要我们开班会拍照片！耽误事！”
两个人简短的说了话就要走，沈游看了一眼刚刚不小心撞到的人：“你同学？”
“不认识。”
见两个人要走，他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面前的人还没有回答，又重复了一遍：“请问下午柏慕还来吗？”
其实他心里是不抱多少希望的，但是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沈游听见他的话，停下脚步，看了他两眼，忽然问了句：“你是体育生？”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猜出来的，但是他还是老实道：“是的，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的眼神，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友善，朝旁边的人低声说道：“还是上次找柏慕麻烦的那群人？”
自习室就这么点空间，声音再小，他也隐约听到了，但是又实在理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总不好上前去问，两个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准备直接离开。
他心中丧气，也准备跟着离开，然后把接下来的预约全部取消。
原本已经出了门口的青年又停了下来，唇角噙着笑，看向他的目光却有些寒凉，吐出来的话，像是看透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如果是想表白的话，就死心吧。”
他猛地抬头，有些不明白面前人的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年勾了勾唇：“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想的那样？对方是柏慕的新男友？这才多长时间？！
他一面觉得懊恼一面又有些羞愧，这种感觉就像小三面对正宫一样，明明他什么还没做，却已经落了下风。
没有得到明面上的回答，总归是有些不甘心的，他忍不住又偷偷跑到中文系，却不止一次看到两个人呆在一处，甚至单独吃饭。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青年还侧过身挡住了旁边的人，朝这边留下一眼淡漠的警告眼神。
他脸上燥极了，心里羞愧，好像再一次被人看透了龌龊的内心，只好匆匆离开。
那几天连续和朋友喝了几场酒，如果一直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偏偏中途是有那么一次机会的，他却没能把握住，这样越是想，越是悔恨！
最后就当他差不多已经快死心的时候，朋友无意中的话点醒了他：“什么男朋友啊，最多是暧昧期吧，我看他们还参加那个校园cp活动了，里面好多假情侣和朋友闹着玩的。”
对啊，他脑子这才清明过来，要真的是正宫的话，估计就直接说了，怎么还会说的如此拐弯抹角？
只是当时对方的气势太足，又太过理所当然，再加上他内心有些摇摆，这才一时被唬了过去。
想清楚了这一点，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他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不然总是如梗在喉。
柏慕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喜欢地下恋情的喜好，新交了男朋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有。”
面前的人脸色一下子带了点颓色，但还是尽力撑出一点笑：“好吧，是我想太多了……很抱歉……”
柏慕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虞衡应该快过来了。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那个人是经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吗？就是个子很高，脸吧…也挺好看，好像叫什么虞…”
“叫虞衡。”
柏慕替他补充完剩下的话，他今日心情不错，难得的没有一开始就拒绝人，但是按照对方这个问法，再下去，他就要有些厌烦了。毕竟两个人素不相识，他能回答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说完之后，他以为对方终于要死心离开，结果又问了一个问题，他和虞衡在一起的时间点，还特地指出了哪一天之前是不是就已经在一起了。
见柏慕脸色淡淡，眉梢处已经透出了一丝不耐，他赶忙解释：“因为当时他话里的意思就是，你们那个时候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我才一直没有跟你表白……我现在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柏慕心思聪敏，从面前人的前后语言串联中大概知道了什么事情。
“抱歉，这个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柏慕起身，礼貌的点点头：“如果你要休息的话，可以在这里坐一会，我男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了。”
男孩脸色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柏慕会拒绝，他转过身，果然看到对面过来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青年，一头棕色的卷发，正朝这边远远的看过来。
也许是实在有些不甘心，也许是后悔，却没能抓到的悔恨，他朝前两步，低声道：“不过我现在想想，你们那个时候应该没有在一起，虽然确实是由于我的错误判断和不够勇敢，才造成了这个结果，但是他的手段一点也不干净，也许他也这样迷惑过其他人。”
“希望你可以看清他的为人。”
柏慕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谢谢你的劝告，不过我比你更了解他，希望这些话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了。”
语气很淡，但是话里面的回护意味很浓。
男孩怔怔的愣在原地，这个结果，和他来之前设想的那么多种都不一样。

第85章 迟来的礼物
“他和你说了什么？”
忍了一路，最后虞衡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记忆力很好，在朝柏慕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就敏锐的注意到了旁边有其他人，很快将那个人的面容跟记忆中的某号人物对上脸。
曾经来找过柏慕，还想趁机表白上位。
不过段位太低了，三言两语就已经把那个人的心防给击败了，说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他心里没多少愧疚，连这样的三言两语都能摇摆放弃，怎么能指望以后在一起遇见更多的风浪不放手？所以他早点替柏慕剔除掉这些不相干的人也是好的。
明明做了坏事，还这么理所当然。
他现在唯一怕的是柏慕介怀这一点，让两个人之间发生龃龉，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又紧了几分。
这话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又像是带着些试探。
柏慕停下筷子：“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晚上才开口问呢。”
“原来你一直在等着我问？”
“本来我是想直接说的，但是我觉得你这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虞衡眼睛睁大。
柏慕顿了顿：“其实他没跟我说什么。”
虞衡想问清楚：“但是直觉告诉我，他肯定跟你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柏慕反问：“什么算不好的话？”
虞衡哑言，平日里嘴皮倒是一个比一个的溜，这个时候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辩解。
柏慕慢悠悠道：“实话实说算吗？”
虞衡尚且挣扎：“这要看是不是实话，你说出来我听听。”说不定那个人只是又想起来再来表白一遍，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提他的名字，所以他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其实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自己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疏导，虞衡心里坦然多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没必要心虚。
“你说来看看，洗耳恭听。”
柏慕见刚刚还有些心虚的人，忽然有些理直气壮起来，惊讶的挑了挑眉：“做好心理建设了？”
“什么心理建设？我是说你们刚刚说的什么？”
柏慕也不追着这个不放，如实道：“就是来表白。”
“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了。”
虞衡眉眼压不住的得意，偏偏还要抿着唇，以防显得自己太过高兴，看起来太没出息了！
“就这些吗？”
“嗯，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虞衡的心一跳一跳的：“什么事情？你又不认识他，能说什么？”
“他说他之前遇见过你，你还故意说了一些话误导他。”
虞衡漆黑的眸子看过来，眉梢微扬起来：“我说了什么？我不管说什么也都是实话实说而已，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理解错了。”
这一番话说的实在狡辩，他心里打鼓，柏慕静静的看着他，只那么一秒，他就丧气的垂下了头：“好吧，我是说了那么点可能让人有些误解的话，但是天地良心，一定也有他自己理解的问题，总不能全怪我……”他委屈的嘟嘟囔囔。
有一个裴锡已经足够厌烦了，柏慕身边如果再出现其他的追求者，虽然不具有足够的威胁力，却让人看着实在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万一哪一个就对上了柏慕的眼睛，那他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有些不敢抬头，因此没看见柏慕安静的俊容，其实柏慕心里是不甚在意的，刚听见的时候，也许会有一点惊讶，但是到现在吃完饭之后已经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追求爱情中使用那么一点小心机和手段，是可以被包容的。
尤其是他现在也喜欢着对方，更谈不上要因为一个外人去追究这件不轻不重的事情，那虞衡身为他男朋友的特殊性又在哪里？
“我不介意的。”
虞衡倏地抬起头：“真的？！”
“以后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你是我男朋友，自然是向着你的。”在一个陌生人和男友面前做选择，这似乎再容易不过。
虞衡生日那天只邀请了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里面的人柏慕基本都认得，棠音今日也来了，往日里虞衡会过两次，家里一次，和朋友们聚一次。
今年生日虞衡在外面过的，正巧棠音放了假，便来表哥这里跟着过生日，顺便帮沈女士送个祝福。
本来虞衡今天一直很愉快，因为从早上开始柏慕就对他很温柔，虽然平日里待他也很温柔，但是今天是更温柔！
他还趁机揩了不少豆腐，两个人今天腻在一起，虞衡恨不得把柏慕随时打包在身上跟着走。
现在来了人，虞衡终于不能继续和男朋友搂搂抱抱，很不情愿的分开，他一边和陈宁说着话一边注意着柏慕在干什么，心思明显不在说话上面。
见虞衡走了，棠音终于有机会上前说话了：“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棠音长相甜美，浑身透着股古灵精怪的气息，此时乌溜溜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记得。我们还说过新年快乐。”
心里面的美人哥哥还记得自己，棠音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来之前表哥就已经警告过自己离他男朋友远点，棠音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现在非常诚实的坐了过去。
棠音又说：“那我寄给你的巧克力糖吃了吗？”
这个柏慕就不知道了，女孩希冀的看着他，他似乎很难说出相反的话来，但是又没办法撒谎：“什么巧克力糖？”
他从记忆中搜刮，好像虞衡新年礼物送过这个。
棠音立刻就知道自己送的这几盒被表哥私吞了：“可恶，一定是表哥打着自己的名义送了！”
“你说什么？”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棠音打了个冷颤，嘴角扬起来一个微笑，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说表哥你好眼光呀，嫂子真好看！你们太般配了！”
柏慕眨了一下眼睛，听着面前的小姑娘临危不乱的虚伪吹捧。
虽然虞衡知道棠音肯定说得不是这些，但是心里还是对这套说辞很受用：“知道就行，去找你沈游哥哥他们去玩，别老在这碍事。不然我就要给舅舅舅妈他们送几套训练题过去。”
棠音气鼓鼓的坐到了一旁，几个月不见，表哥还是这么讨厌！
“她跟你说的什么？”等到人走了，虞衡这才悄摸摸的问，看起来棠音也不像是会在柏慕面前说他好话的样子。
“说你克扣她的巧克力糖，我还以为是你送的呢。”
“本来就是我送的！……”
柏慕眯了眯眼睛，虞衡的声音弱下来：“好吧，她也添了几盒，但是也只有那么几盒，剩下的可都是我准备的礼物，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棠音这丫头，怎么到现在还没忘？
柏慕忽然道：“其实我挺惊讶的，我以为你家里会很讨厌你交了一个男朋友。”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想长久的在一起，两个家庭的接受观念也会在其中起着不可避免的重要因素。
棠音准确的说不算是虞衡的家里人，但她身上那股宽容开放的气质，却和虞衡如出一辙，能养出这样的小孩，家里面应该也是开明的大人，也许两个人日后真的在一起久了，到了婚姻的门槛，对方的家里是可以接受的。
虞衡是家里的独子，这样的情况也让柏慕犹豫过，独子对家里的重要性可以参考裴母对裴锡，对于这样一条“歪路”，那是绝不允许的。
柏慕可以理解，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放了，很多人的接受程度也都在提高，但是真正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大多数父母还是很难接受的。
就像虞衡他们这样的家庭最值得考虑的一个问题一样，如果日后没有孩子，诺大的家产以后要留给谁？
“不止棠音。”虞衡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似的握住他的手：“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到我家里做客，相信我，她们不会比棠音差，我妈妈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柏慕窘迫道：“有时间的话……”他们才刚在一起，见家长还是有些太快了。
严澜喊了一声：“你们还不过来？就等寿星过来了。”
两个人这次回去，陈宁笑道：“生日快乐啊，这次可是二字开头了！”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棠音拿了个生日帽放虞衡头上：“姑姑说让我当面替她说声生日快乐！”
“先吃饭吧。”虞衡心情不错，看棠音都顺眼了几分：“来之前不是还嚷嚷着饿了吗？”
柏慕虽然见过陈宁和沈游，但是毕竟算不上了解，几个人估计没有什么话题可说，所以虞衡专门也邀请了许穆和严澜过来，这样的话，万一中间自己有哪些不便的时候，柏慕身边也有人陪着。
但是其他人还不太熟悉，虞衡便又相互介绍了一边。
“这是许穆和严澜，柏慕哥的朋友。”
“沈游，陈宁。”
“中间这个，我男朋友。”虞衡说着偷偷瞟柏慕一眼，很快又收回眼神，他现在尤其喜欢介绍这个环节，可以让他再一次彰显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棠音有点不满意：“我呢？”
虞衡才不会承认自己忘记了：“你是最重要的，当然要留到最后面介绍。棠音，我表妹，今年刚上高三。”
棠音纠正他：“不是刚上高三，已经下半年了。”
他自己都进入下半学期了，怎么还把她给留在上半学期了？
棠音专门挑了个离柏慕近的位置，小姑娘看起来很喜欢他，中间好几次都邀请他来家里做客，虞衡也跟着在旁边怂恿。
这样两兄妹倒是有个共同一致的目标了，柏慕只好答应：“等我以后有空了，我就过去。”
虞衡知道这种程度已经可以了，再说下去指不定柏慕就要烦了，便换了话题。
小姑娘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同的还有虞家的司机，几个人聚完餐已经是深夜，柏慕没有跟着许穆他们回去，两个人回了虞衡那套公寓。
其他礼物柏慕已经送过了，手工做的蛋糕是在店员小姐姐的指导下精心制作的，放在虞衡公寓的冰箱里面，虞衡不想拿出来切这个，另外订的有蛋糕，柏慕也自觉做的实在不够好看，不摆出来刚好。
结果饭间虞衡还是忍不住一阵得瑟，拿手机里拍的照片给沈游和陈宁看，陈宁说：“好看，不过蛋糕呢？”
虞衡傲娇：“当然在我那里，我只是给你们看看。”
陈宁&沈游：“……”
虞衡把蛋糕拿出来，跃跃欲试：“我现在切吧！”
柏慕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啊，好…，现在就吃吗？”
“那要到什么时候？不吃的话就留到明天了。你不会是后悔了吧？”虞衡偷偷的把蛋糕往自己这边推了推：“既然说是给我做的，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了。”
柏慕无奈：“没有要收回去，我只是……”
“只是什么……”
“算了。”柏慕像是决定了什么：“你不是要吃吗？要我帮你切吗？”
“我来切吧！”
虞衡刚拿到的时候就已经拍了无数张照片，全方位无死角，现在终于心满意足开始切，其实客观来说，这个蛋糕做的并不糟糕，正常人的范畴，但是确实是他这么多年收到的蛋糕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一个，甚至毫无特色，奶油都有一些微微的溢出来。
可这是柏慕送的，他亲手做的，这一点就足以为它覆上一层滤镜。
切到一半的时候，似乎卡到了什么，虞衡用的力气不大，还以为是自己没使劲，就在他继续想往下面切的时候，柏慕说：“先等等。”
虞衡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心跳忽然快了一下，无师自通的往旁边稍稍挪了一下，中间果然露出一个包裹好的红色盒子，他眼睛一亮，欣喜是怎么也克制不住的：“还有礼物呀？”
虽然是问句，但显然已经很肯定了。
“可以吃蛋糕了吗？”
虞衡把手郑重的洗了好几遍，然后才带上这枚戒指，并且要求柏慕也跟着他一起戴上去，说是这样比较对称。
其实柏慕原先是没有把戒指考虑进礼物这个范畴的，第一是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合适，第二是想以后有机会送更好的。
但是那天做蛋糕的时候确实头脑发热，匆匆出了门，把原先看好的那一款临时又买了下来。
但是既然做了，就不会后悔，柏慕解释说：“我当时是估摸的手围，不知道会不会差太多。”
“不会！刚刚好！”虞衡喜滋滋的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放下手机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懊恼：“早知道就把蛋糕带过去了。”
这样的话，大家就可以一块见证这一幕了。
柏慕望了望天，没接话，其实他就是知道虞衡不会带过去，这才放心的把戒指放进去的，不然的话，要被众人当着面打趣，他可能就不敢放进去了。
虞衡端详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是很简洁的男款，其实就像柏慕想的那样，他根本不会在意价格的多少，在他心里面更重要的是，这个礼物所代表和包含的含义。
“既然送了我戒指，以后就要在一起一辈子了。”虞衡抱着人，头枕在他的颈窝，翁声翁气的开口。
柏慕顿了顿，说：“好。”
至少无论后来如何，此刻的誓言和裹挟出来说的话，都是无比真心的。

第86章 对的路
虞衡出柜是在高中时候的事情，到现在过去已经好几年了，虞承和沈女士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未来会有一个男儿媳的事实，甚至偶尔的时候还会催一催虞衡。
柏慕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已经计划着准备找个时间和母亲和柏父坦白，陈蓉那边其实他是在和裴锡交往期间旁敲侧击过的，一直没有坦开来讲的原因，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觉得无论两个人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所以，是否寻求对方的肯定和支持，这对他而言并不很重要。
如果他们能同意这些，往后等他结婚的时候来参加婚礼，这自然也是好的，内心的最深处，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他心里也是希望给予他生命的那两个人出席的。
尽管他们在他人生的中途，并没有担负起责任，双双都选择了漠然，但是小时候留给他的回忆太美好，以至于让他现在都有些迟迟走不出来。
偶尔的时候，他在看到亲密的父子或者是母子那种温馨友爱的家庭氛围，心里也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当年恩爱下去，是不是他的成长历程也会相应的改变？
但是这个想法是无解的。
陈蓉被约出来的时候还是很惊喜的，长大之后，儿子也许还是心里怨恨着她，从不会主动联系，连亲密都少有。
但是当柏慕冷静的和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却一下子呆住了。
陈蓉疑惑的皱了皱眉，像是没听清那样重复了一遍：“同性恋？你说你是同性恋？”
“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的话，那么等我日后结婚，我会邀请你出席的，如果你觉得没办法接受，也没关系。”
其实接不接受对于他们本身来说也并不是很重要，他是他们共同的独子，但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柏慕的眼睫颤了颤：“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其实你也有预感吧，在很早的时候。”
陈蓉默然无语。
在她的记忆里，儿子确实有一个关系尤为亲近的朋友，最开始她以为是好朋友，后来有次两人见面遇到了那个男孩，在她在那边等待的时候，似乎看到两个人短暂的抱了一下，轻飘飘的一下，连她都疑惑，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挨着脸颊落下的好像是一个亲吻。陈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但是她知道，柏慕知道她看到了。
对方过来的时候，她本想开口问一问，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回答，答案她也不会是她想听到的，所以她闭了嘴，默默的把话咽在了肚子里面。
身为母亲，她给这个儿子的关爱本就不够多，她不想两个人之间再起争执，更何况，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是知道柏慕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不会再对母亲和父亲言听计从，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如果固然打破这一层，到时候只会使两个人难堪。
陈蓉知道，如果她今天说不接受，那么可能往后柏慕都不会再主动找她了。
柏慕的手机亮了一下，许穆他们还在群里聊天，气氛很活跃，艾特柏慕出来说话。这是许穆新建的群聊，里面有六个人，刚好三对情侣，连清仪还是被严澜拉进来的，几个人正在群里说着最近天气好，要不要出去野餐的事情。
陈蓉见儿子不说话，眼神直直的盯着手机，以为对方已经不耐烦，急急道：“这总得给我个缓冲时间。”
柏慕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陈蓉下意识喊道。
柏慕停下动作，礼貌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没有文溪在中间说些调皮话缓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疏离冷漠。
陈蓉伤心极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妈妈说吗？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妈妈以为你会有很多话想和妈妈聊聊。”
听到这些话，柏慕实在是觉得好笑，好像连心底都腾起了一阵火气，但是又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计较这些，他压下去那阵不舒服的感觉，尽可能的心平气和说：“可能在你的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联系你。但是在我的记忆，我曾经联系你无数遍，但是每一次不是拒接，就是你接起电话匆匆的告诉我，你还有事情，要挂了。那可能是你最忙的一阵子，忙到连你自己都忘了。”
陈蓉有些茫然。
她真的很忙吗？好像是没有的，但是她必须要装作忙起来，不然小孩子只会无止休的打电话，闹腾着要让妈妈回来，妈妈接他走，妈妈陪他玩。可那时候陈蓉觉得太累赘了。
当时她也是气昏了头，离了婚，又太想要自由，不想再有任何东西束缚着自己，与前夫有关的一切都要通通远离。这其中包括她的孩子。
那段记忆太磨人，连他自己都忘了，但是柏慕却记得分毫不差，甚至连她那个时候说了什么话，是如何的敷衍，也记得一清二楚。可是他那个时候明明那么小，记忆却如此清晰。
“后来我再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已经有了新的小孩了，希望我可以安生一下，不要再给你打电话了。”
所以他就听陈蓉的话，再也没有打过了。他也不想这么惹人嫌的。
柏慕的声音很平淡，看起来已经毫不在意，所以才可以在她面前这样坦然的说出来，像是在回忆旁人的事情。
陈蓉无可辩解，呐呐道：“妈妈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也知道对孩子的伤害已经铸成。如今被孩子直面的点出来，她极力的想挽救：“你也知道，当时文溪太小了，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有心无力，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两个都爱的……”
但是这套说辞实在是太苍白，连她自己都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扪心自问，她对文溪比对柏慕好太多，这是她最小的女儿，她如何能不疼宠？再婚的家里还有别的孩子，父亲的宠爱不能只给女儿一个人，总不能母亲也不足够爱她，以至于她时常觉得亏欠了女儿，却忘记了她还有一个儿子。
她走的时候，那孩子才十岁出头，也是正需要父亲和母亲爱护的时候。
柏慕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两个都爱，那文溪和他选一个呢？
他不想这样比较，因为太丢人了，答案也一定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他和文溪是同母异父的妹妹，他们生来所具有的血缘关系，似乎让他作为哥哥，天生就要爱护这个妹妹，但是中间复杂的关系，又曾让他一度讨厌过文溪。
后来长大了才觉得自己那段时间尤其幼稚，文溪没有错，他也是，只是他们恰巧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里，他没有办法讨厌文溪，因为对方很听话，很乖巧，但是有那么一段时间里，他也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家庭的哥哥那样去爱护她，因为母亲不公正的关注和偏爱。
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至少对于大部分事情的执念已经消失，所以对于文溪，他还是爱这个妹妹的。
陈蓉看见儿子淡淡的脸色，似乎对于她的说辞并不动心，他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三言两语就能哄骗过去的孩子了，认识到这一点，陈蓉终于垂下头，语气哽咽：“……乖乖，别讨厌妈妈。”
这是曾经母亲宠爱他的时候经常喊的称呼，那段回忆里的母子日常太过温馨，连柏慕都觉得已经彻底失望的人居然也有一刹那觉得心中酸软，冷漠的眼眶好像都温热了两分。
陈蓉知道这是最后能亲近儿子的机会了，如若不然，二人的母子情分可能也就真的尽了。即使心中不愿，陈蓉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你知道的，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妈妈是动摇不了的，如果我今天说不同意，不接受，你会听我的吗？或者我给你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
柏慕摇了摇头，冷淡的吐出两个字：“不会。”
陈蓉苦笑一声：“既然这样，那就随你去吧，如果到时候你哪一天真的结婚了，要邀请妈妈过去。”
柏慕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说完这些，两个人之间默然无语，似乎再没有别的话题可说，柏慕停了一会，准备结完帐离开。
陈蓉似乎在沉思，忽然道：“虽然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有想过日后的生活吗？没有孩子，国内没有完整的制度保障，可能遭受的流言蜚语……这些你都想好了吗？”
“无论如何，妈妈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我害怕你现在太年轻，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了。”
这些道理柏慕都明白，他也想过的。
“那你觉得我听你的话，找一个女孩过日子就会幸福吗？其实你自己也结过婚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或者说你觉得你现在很幸福吗？”
这是柏慕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陈蓉讪讪道：“这个要看几率的，找个女孩肯定比找个跟你一样的男人强的多。”
“我不会同意的，我不喜欢女孩，同人家在一起只会害了人家一辈子，自己也不会过的幸福，与其害人害己，还不如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过。”
柏慕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两个人已经说不下去了：“对于我来说，找到自己喜欢的最合适的那个人，才能过一辈子。不必再劝我了，我不会改变想法的，就像您说的那样，我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张和想法。”
最后，陈蓉说：“那对方家里……”她以为还是裴锡。
柏慕却以为她说得是虞衡，下意识道：“他家里也同意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带他来见你。”
“好，好，这就好。”
看着儿子推门出去的身影，陈蓉瘫坐在位子上，沉重的叹了口气。
相比较跟儿子一样性别的男孩，她心里更中意活泼可爱的姑娘，可是这又是全然没办法的，柏慕自己不喜欢，她这个缺失了他生活近十年的母亲，又哪里还有资格插手？
罢了罢了，就像柏慕说的那样，总不能害别人姑娘一辈子，真的这样做，她恐怕也会于心不安。
和陈蓉说完柏慕心里轻松了不少，跟陈蓉相比，他和柏父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但是却更像陌生人。
至少陈蓉嘴上总是说爱他的，他偶尔做梦的时候也能自我欺骗——母亲只是身不由己，没有办法。
但是他却是日复一日的看着柏父对柏棋的关心和爱护，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也有过委屈和愤恨，同样都是爸爸的儿子，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后来时间久了，再看到那三人欢心慈爱的那一幕，竟然也会觉得无所谓。
陈蓉毕竟远离他这么多年，性格也比柏父更宽容开放，自知是管不着柏慕的，便由着儿子去。
但是柏父可不这样想，即使不怎么关注这个大儿子，也决不能容忍走上这样一条路。
书房里，柏父大发雷霆，几乎想拍死这个儿子：“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接受的！”
他急于树立一个父亲的尊严，这件事情超出他的控制范畴之外，却只能看到儿子唇边挂着淡淡嘲讽的笑：“接不接受都无所谓，我只是告知一下。话说，你不是还见过他的吗？”
柏父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青年的面容，冷峻好看，他以为是柏慕的朋友的，第一次见面还在心里感叹这孩子长得是极好的，看起来性格也不错，但是这些评价是基于对方是柏慕朋友的身份之上作出的。
超出朋友这个范畴，柏父是不能接受的，他气得唇角发颤：“你说这个就是为了气死我吧！？哪家的孩子有你这般胡闹！柏慕，你都多大了还不懂事！”
“嗯，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不懂事。可以了吗？”
柏慕顺着他的话，既不反驳也不和他大吵，这种感觉让柏父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他心里的火气更大：“你现在还没有你弟弟懂事！如果你还是不知悔改，一条歪路走到底，你也不用再回来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柏慕，他冷了脸，原本就冷漠的神色更淡了两分，唇角挂着的笑都隐去了。
他推开门当即要走，丝毫不顾背后柏父难看的脸色。
“柏慕！”柏父厉声道：“你想好了，要是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柏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合了门。
“这个家，其实早就该走了。”这是柏父的家，是李茹兰的家，柏棋的家，但唯独不是柏慕的家。
他的嗓音平淡，没有置气，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柏父想说点什么，但是门缝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房间里的东西柏慕在坦白前就已经收拾好了，像是有预料一样，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到了楼下，李茹兰正在沙发上看电视，楼上的声音她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于情于理，她也不好一声不吭，寒暄道：“小慕回来了啊。”
楼上书房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柏慕充耳不闻，礼貌的朝李茹兰点了点头：“嗯，现在走。”
“这么快？不吃个饭？”李茹兰听见楼上又传来一声碎响，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叹了一口气：“既然回来了就两个人就好好说话，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的，别老和他对着干。父子俩有什么矛盾坐下来聊聊就好了，多大点事。”
柏慕只是微笑，并不接她的话，李茹兰自知劝说无果，只能看着他拎着行李出了门。
看着像是离家出走。李茹兰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高兴也谈不上，担忧也没多少。
等到柏父下楼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他火气又上来了：“这儿子白养了！没出息的东西！”
李茹兰忙在旁边劝着。
柏父真是气得咬牙，他这个儿子别的不说，长得俊还学习好，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从不让他多操心，结果大了大了惹出这桩丑事！
再如何他也是他爸爸，总不能看着儿子错路走到底，到时候想后悔都回不了头！
如果柏慕知道他的想法，大概率还是会冷笑一声，不能看着他走错路，可是什么路又是对的呢？
作者有话说：
应该快完结了，在收尾了。正文完结之后会有番外的【不出意外】，到时候看大家想看什么吧～

第87章 来接你
出了门柏慕才冷静下来，春日的晚上还是带着些凉意，他今天出门只披了一件薄外套，现在才觉出了瑟瑟寒意。
他准备坐车回学校，虽说今日确实是带着一些冲动的因素，但是总体的结果跟他设想中的也差不多，早晚都是要面对的，无非是快一点和慢一点的区别，不过是早解决完早了事。
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虞衡的电话，本来今天中午对方是约他一块吃饭的，但是被柏慕推拒了，说是家里另外有事，虞衡没有追着问。
一直等到了晚上见人还没回来，这才忍不住又打了电话过来，柏慕今天一直没空看手机，一翻消息才发现，虞衡给他发了不少信息，大多都是一些很无聊的杂事，譬如说他中午吃了什么，一个人吃饭很孤单，然后又要约他晚上一块出门。也许是看到了群里面的信息，又开始问他要不要去野餐？如果去的话，想带些什么东西，去哪个场地？最后一条是问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白色的信息发了一屏幕，似乎也没期待着他回复，自说自话。
“还没回宿舍吗？”虞衡像是在外边，柏慕听到周围有吵闹的声音。
“嗯，马上回去，正在打车。”
“我过去接你吧，刚好我也在外面。”虞衡立马说。他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宁：“钥匙给我一下，我去接一下柏慕哥。”
陈宁把钥匙给他，嘀咕道：“最近怎么不开你的车了？不是在沈游那。”还买了个破电动车兜风，真不知道图得什么。明明自己车库里的车还开不完呢，教陈宁还以为那个小电车坐着很舒服，跟着买了一辆，结果到现在都没再骑第二遍。
虞衡一向对柏慕的情绪敏感，即使对方语气平淡，似乎无事发生，但他也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并无表面上那般平静，尽管对方极力掩盖情绪上的失落。
虞衡看了定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柏慕家附近，“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吹了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不用了，我在b市呢，我自己能回去，跑来跑去的很麻烦。”现在差不多傍晚，天色已经快黑了下来。
虞衡却很坚持，柏慕无法，只好在旁边先找了家店，点了杯饮品，坐着等人。
虞衡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天没有课，虞衡准备两个人吃过晚饭再走，柏慕说：“再晚的话，回去的时候宿舍应该都关门了。”
“那就先去我那里住一晚吧。”虞衡说：“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你中午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今天光顾着说事了，柏慕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到现在也确实是觉得腹中空空。
回去的路上，柏慕靠在椅背上，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是累极了，虞衡放了首舒缓的音乐，让人安静的睡了会儿。
快到公寓的时候，柏慕忽然道：“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了。”他吸了一口气，抿着唇：“我跟家里出柜了，我爸不同意，但是这没有关系，因为我原本就不在意他的看法，这次也不过是通知一声，如果能祝福我最好，不祝福的话，也没有什么影响。”
虞衡心跳了一下，差点刹车：“你今天回去是说的这个吗？！”
“嗯。早晚都是要说的，更何况你都已经向家里坦白了，我没有理由一直要瞒着。我从高中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瞒着家里，只不过时机一直不合适，后来是无所谓，现在最多也只是提前了。”
虞衡没有办法不自作多情，本来他对柏慕就很有一些心上人的滤镜，现在对方疑似为了他和家里出柜，在心疼对方的同时，又忍不住夹着一丝雀跃！
他这也是过了明面的！
虞衡把车在旁边停下，有些着急的在他身上看了一遍：“他跟你动手了没？”
这一点虞衡还是知道的，很多家庭都是不能接受的，尤其是独生子，柏慕虽不算，但是绝对算柏家最有出息的那个，现在被他拐走了，柏父肯定要恨死他。
要知道当初虞承和沈女士那么开明他也没能逃得过这一顿，但是当时挨打的原因不是因为喜欢同性，而是他嘴太硬，加上叛逆期到了，虞承早就看他不惯想收拾一顿，这下终于找到机会了，本来也只是想让他安分一点，结果虞衡头一次听了他的话，挨了打，还跪在客厅，沈女士下楼喝水被他吓了一大跳，玻璃杯都碎了一地。
最后虞承被沈女士揪着耳朵下来扫地，自己儿子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气得虞承想一脚踹过去，结果沈女士一瞪眼：“你敢踹我儿子，我让你今天在这跪后半夜！”
虞承怕媳妇，这事便就这么过了。
“没有。”柏慕眼睛里带了一点笑意：“我又不是傻的，他要是真打我的话，我还能站在那儿由着他动手吗？我肯定跑的比谁都快。”
虞衡心里酸酸涩涩：“怎么不让我跟你一块过去？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既然是两个人在一起，我肯定也要跟着过去，万一他要是跟你发脾气或者是动手我还能挡在你面前。”
柏慕摇摇头：“我自己就行。”坦白来讲，这确实是他自己的事情，哪怕今天不是虞衡，和旁的什么人在一起，或者是不和任何人在一起，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但是这话如果讲出来虞衡肯定会伤心，柏慕便闭了嘴，捡了一些让对方听着还算舒服的话说。
而虞衡也确实是被感动的泪眼汪汪，连眼眶都红了一片：“你应该喊我一块去的，要是我早知道你今天是因为这件事情回去，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
柏慕心里顿时愧疚，他没想到虞衡想跟他回家的意愿这么强烈：“我——妈那边，应该是同意的意思，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见她。”
他太长时间没有说这个字，一时之间有些卡涩。
虞衡漆黑的眼里带着笑，“好，你答应我的，到时候一定要带我回去。我也想带你去我家里，其实我家里人一直都盼着你来的，如果你什么时候能过去一趟，他们肯定很开心。”
这话虞衡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再一次听到这个话，柏慕心里还是觉得两个人的进展是不是太快。
他总觉得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多长时间，好像立马就已经要进入到见家长的环节，在心理上，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到要成家的年龄段，对这种事情，一时之间还是不能很快接受的。
相较于现在，他更希望两个人感情稳定之后，再去对方的家庭里见家长。
两个人回去已经是深夜，明明柏慕才是那个经历了一切的人，虞衡却比他更像是亲自到了现场，最后回家的那段路上，虞衡一直安安静静的开着车，头都没有扭一下，柏慕还以为对方是太累了，开车的时候也不易讲话，柏慕便没有细看。
结果下了车这人还是一声不吭，这一点都不符合虞衡的调调，柏慕啧了一声，抬头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欸，你这是什么表情？”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了。
虞衡嗓音沙哑，偏偏还要故作镇定：“刚刚开了车窗，沙子进来了，就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柏慕毫不留情的揭穿他：“这一路哪来的沙子，编理由都不会想一个好的糊弄。”
虞衡唔了一声，现在两个人回去了，他也不再顾忌，把人扑到沙发上，像是撒娇似的拱在柏慕怀里：“我太感动了还不行吗？！”
没办法，一遇到柏慕的事情上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一想到柏慕为了他跟家里决裂【在他看来差不多】他就忍不住要哭，以前的冷静自持全都被丢在脑后了。
柏慕好笑的摸着他松软的卷发，一下又一下的揉着：“这就感动哭了？那要是以后我再做点别的什么事，你不得天天坐屋子里面哭。”想想还挺可爱的。
虞衡脑袋搭在他的颈窝，语出惊人：“等我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结婚吧！”
算一算还差两年，柏慕也就再差几个月了。这两年虽然听起来很漫长，但是对于虞衡来说总算是有了盼头，也不至于气馁。
柏慕虽然一直都知道虞衡的想法很超前，这个超前是指对两个人感情预期进展的超前，但是没想到两个人才刚在一起，他就连结婚这一步都想好了。
他拍拍虞衡的脑袋：“等到时候再说吧，按照你的年龄，还得再等两年。”到时候如果他们还没有分手，可能真的会像虞衡说的那样。
虞衡眼神坚定，一骨碌从他身上爬起来：“结婚这种事情还是要提前布置的，我觉得现在就刚刚好。你看，你前几天才送了我戒指，现在就摇摆不定了！你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柏慕哭笑不得：“你说说，我骗你什么了？”
“我不管，既然你送了我戒指，就一辈子都不能分开。”
“嗯，好。”
“答应的这么快，听起来太敷衍了。”
“你看看，这怎么你都不满意，答应也不行，不答应也不行。”
虞衡不说话，紧紧的搂着人的腰，好奇怪，明明柏慕对他也都是有回应的，也终于像他所愿的那样成了他的男朋友，可是他却觉得这还是不够，仅仅是男朋友还不够，他想要更多的东西来加深两个人之间的羁绊。
如果注定没有孩子，那么他希望他们彼此的爱可以深一点，再深一点。国内没有制度保障，不能领证，那就到一个可以容纳他们的国度，在那里领证，结婚。
“我就是觉得……”
柏慕安静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虞衡却忽然不说话了，只是手上又紧了几分，柏慕摸摸他的耳朵，不轻不重的扯了一下：“你是不是要勒死我？”
虞衡赶紧松开一点，那还是把人环着，低眉顺眼，活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瓮声瓮气：“我害怕柏慕哥会讨厌我。”
柏慕挑眉笑道：“那你说说，好好的我为什么会讨厌你？难不成你现在就想干点对不起我的事情，嗯？”
虞衡嗅到一丝危险，立马求生欲很强的解释：“这绝对没有！我发誓！”他欲哭无泪：“你怀疑什么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也没说你要感情上对不起我呀，你怎么下意识就觉得是这个？”柏慕眯了眯眼睛。
虞衡总算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行了。”柏慕大发慈悲的放过他：“那你说的是什么讨厌？”
虞衡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如果再不说的话，恐怕柏慕真的会误会，相较于自己的脸皮，当然是心上人更重要。
“我就是...就是觉得，如果我太缠人了或者老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什么的，你会不会觉得讨人厌？这种行为。”
他也不想的，但是每次只要柏慕一不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焦虑，想见面，如果见不着的话，就会忍不住想听听对方的声音，或者发些短信倾诉，不期待对方一定回复，只是想时时刻刻和对方保持着联系。
但是陈宁说在感情中缠得太密不透风的话，会让对方觉得喘不过来气，时间久了，对方觉得讨厌，可能就会分手。
虽然陈宁说话很讨厌，虞衡表面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实际上他的内心也是有被触动到的，如果柏慕觉得他太缠人了怎么办？他要不要忍着不联系，或者是控制一下自己的频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闲，尤其是柏慕马上就要大四了，到时候只会更忙。
他很看重这段恋情，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他也知道，一段恋爱而已，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没有办法占据主要时间，每个人每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干。
虞衡不敢跟他对视，但是又害怕把人气走，干脆抱着人不说话。
“你是在因为这个担心吗？”柏慕唇角噙着笑，心里觉得男朋友既幼稚又可爱，很耐心道：“不会，我没有这样想过，你是我男朋友，想和我呆在一起的欲望是不需要克制的，这很正常。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互相喜欢彼此。”
柏慕摸摸他的脑袋，温柔说：“如果哪一天你不想和我说话了，也不想和我呆在一起，不跟我联络，连看见我都烦心，那我才真要担心。”
虞衡抬头：“没有这种情况！”
“嗯，好。”柏慕看了眼时间：“没有就好，不过现在快凌晨了，你真的不瞌睡吗？”

第88章 好笨
野餐是清仪和云妍选定的地点，学校附近的公园，里面很多学生和附近的居民，春天的时候来这里氛围很足。
东西除了预先准备好的甜点和其他水果，几个人又临时点了外卖，云妍把准备好的黄色格子铺开，许穆帮忙拉着，几个人把东西放上去。
几个人做了几晚上的攻略才选定的今天，跟他们想象中一样，今日天气暖洋洋的洒下来，是个外出的好日子。
旁边人的烧烤架已经摆好了，正滋滋烤着肉，云妍拍了拍许穆：“烧烤架放哪里了？”
许穆把东西拿出来：“你们先去摆小蛋糕吧，这边我和小慕他们来就行。”
柏慕跟他一块准备，他们一共六个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柏慕本想跟着一块儿烤肉，虞衡没让他过去：“我在这就行了，一会儿想吃什么和我说。”
连清仪和云妍拍了两张照片，柏慕也跟着拍了拍附近的风景，天空晴朗，周围环境很不错。清仪切了蛋糕：“小慕，云妍，你们要不要先吃个甜点。”
严澜听见她的话：“怎么不问我吃不吃？”
连清仪斜他一眼，把切好的蛋糕推过去一块：“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严澜笑了两声，然后把烤好的东西递过去一串：“不辣的。”连清仪向来吃不了辣。
柏慕的口味倒是跟她相反，虞衡都是弄得蘸料十足，柏慕坐在他旁边，把烤好了分成辣的和不辣的两份。
虞衡一直烤，没怎么顾得上吃，他抽不开手，柏慕只好拿了块披萨过来喂他，虞衡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还有指挥他：“我想吃葡萄。”
水果都是洗干净，柏慕本来想直接给他的，但是想了想，又给他贴心的剥了皮，虞衡感动的不行：“柏慕哥，你怎么这么好？”
柏慕凶巴巴的：“给你剥个葡萄就是好了吗？我顺手的。”
虞衡全当听不见，柏慕就喜欢口是心非，他怎么不给别人剥？喜欢他罢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虞衡是真的很爱在柏慕身上幻想，最重要的是，他是打心底就这样觉得。
虞衡心情好，烤的也更卖力，柏慕心疼他，便会喂他吃东西，许穆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喊他：“先别烤了，这应该都够吃了，这上面还有一大堆呢。”
虞衡只好不情不愿的坐过去，周围很多单独出来的情侣，虞衡心里面是很想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的，但是柏慕正在吃东西，他抱不到人，心里委委屈屈，凑过去说：“我也要吃。”
柏慕递给他一个蛋挞，虞衡张嘴咬住，又说：“我也要吃这个藕片。”
“筷子就在你面前。”柏慕说。
“要你给我夹的。”
旁边的严澜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奇怪，总觉得他最开始认识虞衡的时候，对方不是这个样子的。
虞衡恬不知耻，非要柏慕夹过来的才吃，要不是怕柏慕会没时间吃饭，虞衡压根就不想自己动手。
柏慕低声警告：“老实点，想吃什么自己夹。”
虞衡控诉他：“这才几天，你对我的感情就已经这么冷淡了！”
柏慕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吃东西，里面好多东西是云妍和清仪提前做好的，之前连清仪有空的时候投喂过他们不少次，柏慕一直对她的手艺拜服，美食技能只是这位大学霸的技能之一罢了。
虞衡心里面很是嫉妒，因为柏慕都没有这么喜欢他做的东西，那股子家庭煮夫的心思又冒出来，他决定要私底下请教一下严澜的女朋友，争取水平跟上去！
柏慕亲自剥了一只虾过去，递到他嘴边：“吃吗？”
刚刚还有些生闷气的虞衡立刻被哄好了，喜笑颜开：“吃！”
旁观一切的连清仪默默扭开头，心底精准评论：没出息。
严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女朋友的眼光看过去，以为自己抓到了重点：“你也想吃？我给你剥！”
虞衡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撒娇：“下次我们要单独出去玩。”
柏慕说：“怎么没有单独跟你出去过？那是谁每天都陪你吃饭？”
“我说得是像这样！”虞衡控诉：“你看旁边好多情侣。”他特意强调：“都是单独来的。”
柏慕哄他：“下次下次。”
“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间了，你每次都这样说。”
虞衡一旦计较起来柏慕是没有办法的，只好道“那你定个时间好吧，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没有故意不和虞衡出去，两个人平日里就呆在一起，哪怕是像这样外出，也是几个人结伴，这实在不是他推辞。
虞衡其实心思不在这个，他想让柏慕答应他去虞家坐一坐，这个不过是借口而已，但是眼下他又舍不得放弃和柏慕单独出去的机会了，便临时决定改了目标。
“那说好了，下周我们一块出去。单独的。”
先出去玩一圈再说，反正人就在他身边，总不能跑掉，至于要不要回虞家，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虞衡想好了，眼睛里便带了点笑，柏慕无奈道：“现在高兴了？”
“高兴了。”
“那就成，喝果汁吗？”
柏慕倒了一杯过去，然后带了手套啃鸡爪，虞衡问他：“喜欢吃这个？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麻烦的东西？”
柏慕咽了一口，诚实道：“这个是去骨的。”
虞衡暗暗记在心里，在他的必学食谱上又增加了一道。
虞衡选的地点不远，是个出了名的景区，就是假期的时候人有点多，为了怕分散，虞衡一直紧紧牵着他的手，柏慕都快怀疑虞衡故意要选这个地方了。
别的不说，地方柏慕还是很喜欢的，他自己是有些路痴的，长长的攻略也常常没耐心看下去，这些年除了跟裴锡出去玩，还有许穆和严澜，他自己基本上是从来没有单独到什么地方旅游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出来玩。
两个人逛了一圈之后买了一些地方特产，准备到时候给许穆沈游他们带回去一些，铺子里卖的还有一些品类繁多的糯叽叽糕点，旁边有不少女孩在买，柏慕也跟着买了几盒，上次野餐云妍和清仪提前费了不少劲，这次给她们买点东西回馈一下，就是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喜欢吃这些甜点。
两个人逛着逛着就忘记了时间，不过柏慕对于不能及时回学校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反过来宽慰虞衡：“没关系，反正明天也没有课。”幸好挑的是周末，不然虞衡周一还要上课。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酒店，结果几乎都没有空余的房间，好不容易空了一间还是个双人大床，再等下去，估计双人大床也要没有了，柏慕便订了这一间。
两个人虽然认识了挺长一段时间，也交往了几个月，但是同床共枕是没有过的，哪怕是在虞衡的公寓里面，两个人也都是分开住的，柏慕是喜欢自己一个人睡的，但是眼下显然是不行了。
虞衡知道他不喜欢和人一块睡，主动道：“我睡沙发上吧。”
柏慕哪里能同意，就算他内心确实是更喜欢一个人睡，但是他也做不出自己睡大床，让虞衡睡沙发的这种举动。
“别瞎说了，快去洗澡，洗完澡睡觉。”
虞衡内心雀跃，表面上还要欲擒故纵：“这样不太好吧……”
柏慕说：“如果你还继续磨蹭的话，就睡沙发吧。”
两个人出去玩了一天了，刚才的情况虽然略微有些纠结，但是柏慕也没有多想，现下一沾到床就有些瞌睡了。
他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晚安，我要睡了。”
他睡得着，虞衡却睡不着。
哪怕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头挨着头，脚挨着脚，身子贴在一起，这就已经是极其亲密的距离了。
关了灯好一会儿，柏慕睁开眼睛，说：“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心跳？有点吵。”尤其是在寂静的黑夜里，太明显了。
虞衡耳朵已经红了一片了，但是这种东西根本就控制不住，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旁边，哪怕是想象，也让人心跳加速，更何况是真实发生。
“我尽量……”虞衡语气弱弱。
柏慕原本是蓄了很多睡意，但是眼下也清明了几分，他顺着心跳摸过去：“真的这么紧张吗？”
虞衡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攥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黑夜里，柏慕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就是随便摸一摸，你太一惊一乍了。”
你看看这人，明知道他太紧张，还要故意使坏。但是对着柏慕，无论有多少脾气虞衡也发不出来。
“不要乱摸。”虞衡正经道：“老实睡觉。”
“不行，谁让你把我吵醒了？本来我睡得好好的，反正我现在是睡不着了。”柏慕有点无赖道：“你也先别睡了。”
虞衡原本就不瞌睡：“睡不着怎么办？难道要我抱着你哄着睡吗？”
柏慕听出他语气中的暗含期待，无情拒绝：“不需要。”
被子底下，虞衡偷偷牵住柏慕的手，诱哄：“我看我堂叔家的小孩这样就很快睡着了，你试试就知道了。”
“不行。”
“真的！没骗你！”
“不行。”
“好吧。”
虞衡消停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柏慕哥，我想抱你。”
柏慕耳朵已经红的不行，声音仍旧是什么都听不出来的平淡：“嗯。”
“我抱了？”
“……嗯。”
一具身体贴了上来，过了一会儿。
“柏慕哥……”
“说。”
“我可以亲你吗？一下就好！”
“……”
“好不好？！”
“好笨。”声音很小。
“你说的什么？”
“我说。可以。”
虞衡今晚很满足，一直到后半夜，两个人才昏昏入睡。
睡前，柏慕又睁开眼睛，撑着眼皮说：“下次这种问题不要再问我了。”
“什么问题？”
“？！”
“是我想的那样吗？”
“柏慕哥？”
“睡了？”
“好吧，晚安。”

第89章 一块睡
柏慕原本是没想这么快让虞衡见陈蓉的，但是实在是巧，两个人那天出校，柏慕站在门口等着虞衡买水，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裤腿，软糯糯喊他：“哥哥。”
他回过头，陈蓉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小慕，这么巧？”
陈蓉是出门带女儿玩的，附近就是一家大型游乐场，假期里家长带孩子，情侣结伴都很常见。
陈蓉没想到今天还能再见到儿子，也许是年纪慢慢大了，再加上上次儿子斩钉截铁的决绝态度，让她意识到了一些危机感，后知后觉的有了一些补偿心理。她脸上带着亲切的笑：“跟朋友出来玩吗？钱够不够，要不要妈妈给你转一点？”
柏慕尚且还不能适应她的转变，略微僵硬的摇了摇头，“不用。”
他现在无比渴望虞衡快点回来，不然和陈蓉面对面，他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要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
好在虞衡速度很快，见到柏慕身边站着人略微有些惊讶：“这是？”
柏慕有些头疼，他答应过要带虞衡见陈蓉的，但是这个时间是计划之外的：“嗯，我妈妈。”
虞衡脸上的笑立刻热切了一些，但是他知道柏慕跟自己父母向来是不怎么亲近的，因此当下也只是礼貌道：“阿姨好。”他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自我介绍不知道要如何说，是说朋友好，还是男朋友好？
虽然柏慕已经出过柜了，但是虞衡不知道态度如何，暂时还是不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害怕柏慕处在中间为难。
柏慕倒是很坦然：“我男朋友，他……”
他还没来得及介绍，陈蓉便带着笑，肯定道：“我知道，裴锡是吧！我以前见过的！”
虞衡：“……”
柏慕：“……”空气中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陈蓉意识到了不对劲，讪讪道：“不是吗？我记得……”
这的确是一场误会，陈蓉只知道自己儿子有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叫裴锡，一直到高中快毕业才猜测到他们的关系，不过那时候她的心神一直都放在女儿身上，即便是知道也没精力探究到底。
跟儿子这些年的偶尔见面中，她只知道两个人一直没有分开过，但是本人却是好几年都没见过面，记忆力只能想起来一个清冷疏离的少年，陈蓉还停留在高中对裴锡的印象上面。
柏慕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不是裴锡，我们早就分手了。”
“这是虞衡，上次跟你说的也是他。”
既然遇到了，难免要一起吃个饭，几乎全程都是虞衡和陈蓉在说话，柏慕偶尔才会接两句，吃完饭陈蓉还想再跟儿子说会话，但是手机响了，是家里问她什么时间回家，无奈，陈蓉只好先带着女儿离开。
等到陈蓉走了，柏慕才看起来像是轻松了一点，他低声道：“抱歉，今天我妈妈说的话，你别在意，我以前没跟她说过这些，她是自己猜测的。”
毕竟被自己男朋友的妈妈叫错名字，认错人还是很尴尬的，也有一些被不尊重的意味。两个人互换一下，如果虞衡带他回家，虞母把他认作了虞衡的初恋，那他一定心梗的要死。不过这种可能是不会有的，因为他就是虞衡的初恋。这样一想，柏慕就更抱歉了几分。
虞衡却像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反而是疼惜：“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个的，反正我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又不是别人，是不是？”
虞衡被叫错名字的第一反应除了错愕，剩下的就是深深的心疼，他不知道作为一个父母要对孩子多么不关心，才能连这个都不知情。
相比较自己而言，更难受的应该是柏慕才对，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不但不能表达出来，还要反过来去安慰他。
这也足以可见柏慕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和亲生父母的关系真的一般，不亲近。哪怕是主动问两句，以柏慕的性格也不会藏着掖着。
虞衡叹了口气，把人拥在怀里：“其实总的来说还是好的，至少你母亲没有反对，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柏慕愣了几秒，他还以为虞衡或许会趁机跟他撒个娇卖个可怜，结果都没有。莫名的，他鼻子酸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如果她不排斥的话，我结婚会邀请她的。”
“好，到时候我亲自写请柬。”虞衡笑了两声，这股情绪也感染了柏慕，心里面刚刚的郁气也慢慢的散去了。
两个人见了父母，虞衡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还是高兴的，其实哪怕柏慕不公开他，跟他地下恋，这也是可以忍受的，但是恋人从来都不藏着掖着，在父母面前也愿意公开自己的存在，无论如何，虞衡心里都是感动的。
两个人时间久了，感情更好上了几分，严澜说这个叫热恋期，是不是柏慕不知道，但是他目前对这种生活还是很满意的，一切都在循序渐进。
有次两个人在虞衡的公寓里做饭，虞衡还在厨房里忙着，电话响了，虞衡在里面喊柏慕：“帮我接个电话。”
柏慕正捏着薯片追剧，闻言倾身拿过手机，上面的备注是沈女士，他以为是虞衡的朋友或者是什么其他长辈，“给你接了？”
虞衡正切着菜：“你帮我接就行，我抽不开手。”
柏慕顺着点开了，没看清是视频电话，屏幕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面容美丽的女人，原本正一脸不耐的看过来，看见柏慕愣了一下，然后那股不耐立刻换成了一副笑脸：“你好呀？好俊的孩子。”
柏慕脸刷的红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虞衡一眼，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他就立马明白了过来，虞衡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眼，又俊又透出几分隐隐的凌厉，相较于虞衡，女人漂亮的眉眼更多了几分温柔秀美。
“阿姨好。”柏慕礼貌道。
虞衡冲了下水，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接过来手机：“妈。”
儿媳妇在自己眼前一晃而过，沈女士只来得及应一声，接着就是自己儿子这张臭脸，她老大不高兴，想继续跟柏慕说说话，但是人看起来有些害羞。
“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在干什么。”
虞衡把人牵到沙发上：“陪男朋友。”
沈女士打电话其实就是想问这个，两个人既然已经在一起了，如果有空的话，她心里也想见见这孩子，她怕虞衡不懂事留不住人。
虞衡说的话正落在她的心坎上：“什么时候你们一块回来看看。”
“这个嘛。”虞衡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悠悠道：“看情况吧，有时间的话。”
“你少搪塞我。”
“真的啊，我最近也很忙。”忙着谈恋爱。
沈女士急着见儿媳妇：“你能有什么好忙的？”
虞衡知道柏慕一时之间肯定还没有做好要见他父母的准备，便笑道：“不说了啊妈，我们正做饭呢，要不晚会儿再说吧。”
那边挂了电话，虞衡耸了耸肩，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柏慕有点担心：“你妈妈不会生气了吧？”
虞衡把人揽怀里，头搭在他肩膀上：“没有，我妈不是那种人，她觉得生气会让她加速美貌下降，顶多背后骂我两句。”
柏慕想到刚刚沈女士的话：“你什么时候和家里说的，就是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当然是刚在一起就说了！”
“好吧。”柏慕干巴巴的说。
“好啦，别想太多，要是不想见就不见，多大点事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柏慕顿了下：“我就是还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总觉得会是很正式的场面。”
虞衡握着他的手把玩：“没有什么正不正式的，相信我，他们会拿你当第二个儿子看。再说了，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不着急，别想太多，我妈的话听听就过去了。”
“哦。”柏慕点点头。
虞衡继续刚刚未完的菜品，他最近空余的时间都泡在厨房，陈宁和沈游这几天出去旅游了，没人给他试新品，他都是自己尝一道品品味，觉得可以了才做给柏慕吃。
期间柏慕还没死心，每一次虞衡做饭都忍不住要过去掺合两下，这个时候，虞衡通常都会指挥他干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譬如择菜洗菜这种顺手的事情，或者中途让人挥两下菜铲。
吃完饭柏慕还想洗碗，被虞衡推回去：“有洗碗机，不用你操心。”
柏慕摊手，叹气：“这让我感觉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你的最大作用就是待在我身边，让我心情愉悦，充满动力。”
“好吧。”柏慕笑了下。
自从上次两个人出去同床之后，虞衡就改了两个人分开睡的习惯，在柏慕看完剧想睡觉的时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虞衡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柏慕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你不睡觉站我门口干什么？”
“我想和你一块睡。”
柏慕愣了下：“你屋里灯坏了？”
“没有。”虞衡摇摇头，诚实道：“我想抱着你睡。”
柏慕沉默了一下。
于是当天晚上虞衡如愿的抱着人睡了，半夜下去好几次，他掀被子的动作很轻，但是柏慕还是有些感应，昏昏沉沉说：“你去哪了？”
虞衡身上还沁着一丝凉意，他稍稍离得远了一些，哑声道：“上个厕所。”
过了好一会儿没回复，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虞衡发现人已经又沉沉睡了过去，他失笑，等到身体回温，这才慢慢把人搂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到一个评论说的是，回忆一段过去的幸福，并不是恋爱脑。
我觉得是这样的，但是如果迟迟走不出来，一味的沉浸在过去。大概这个才算。
顺便求个海星～

第90章 艺术照【含尤出场 介意勿买】
这段时候虞衡过得不可谓不快乐，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在身边，虞衡还想怂恿柏慕和他一起住在校外，可惜被柏慕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想一想这也是以后的事情，总归是跑不了的，虞衡便又振奋起来。
他很热衷给柏慕买花，柏慕的态度是不讨厌也不追求这些，在虞衡看来不拒绝就是喜欢，两个人约会过后，柏慕总要带一束花回去，各式各样。
那天许穆约会完回来大叫：“准备开花店吗？”
他一边小心翼翼过去，害怕碰到这些一看就精致昂贵的花，一边吐槽：“这是什么送花达人，你问问虞衡是不是被忽悠充卡了，还是他亲戚家有什么卖花业绩要完成。”
柏慕只好转告虞衡，并再一次劝他停止这种行为：“以后不用每次都买的，再多就放不下了。”
虞衡说：“那我们搬出去吧，我给你单独做个花房，以后你想摆多少摆多少。”
柏慕：“不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你是不是想搬出去了？不用顾忌我的，要是想出去住就搬出去，你那里不是也离学校附近很近。”
虞衡来上大学之前确实是想在外面住的，但是后面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之外，至于现在，如果不是和柏慕一起，他一个人出去有什么意思？
这个话题便就此搁置。
有那么几次，柏慕见过裴锡，对方离他很远，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柏慕很快就转过了头。期间也见过一次尤知，他很久没来学校了，精神气看起来很差，柏慕原本是没注意他的，他安静的站在门口等虞衡，尤知抱着一摞书直勾勾的看着他，在柏慕回头之后又迅速低下头。
他以为柏慕可能是要上来质问他一顿的，不管怎么说，他和裴锡分手，这中间是少不了他的一些挑拨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然还隐隐期待着。
但是柏慕没有，他穿着浅色的毛衣，干净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裹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白色的板鞋。看起来再干净不过，温雅的脸上神色淡淡，哪怕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有什么好奇疑惑，仅仅是短暂停留的一秒，便把视线移开了。
这样就衬得他更狼狈。
虞衡很快出来，穿着和他同款的浅色系毛衣，一张俊脸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温和，连脾气都好了三分的模样。
一出来便揽着柏慕的肩膀，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气氛看起来暧昧融洽，虞衡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那个人。
就像尤知从前说的，柏慕那么好，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没了裴锡，他还能找到更好的。
可是——尤知觉得还是忍不住嫉妒，为什么被簇拥着的人不是他呢？明明他也不差。裴锡是和柏慕分手了，但是分手又如何？他甚至觉得，只要柏慕愿意，裴锡随时都会和他复合。不过是柏慕动动手指的事情。或者他想的再美好一点，他最后克服种种困难和裴锡在一起了，但是裴锡绝不会忘掉柏慕，用最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柏慕就是他心底的那片月光，得不得，也忘不掉。
两个人像是谁也没注意到他一样，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尤知这才知道那股子期待是为了什么。如果柏慕过来质问他，责骂他，唾弃他。这至少可以证明，他确实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以至于会如此的失态，哪怕他也什么没有得到，但是这个样子的柏慕也会让他心里有一丝安慰。
偏偏柏慕没有，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些事情，甚至过得更好，他越是体面，就越是衬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上窜下跳，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毫无胜利的快感。
尤知忽然有些后悔了，其实他原本可以不这样做的，他太心急了，按照他对裴母和裴锡的了解，即便他不出手，柏慕和裴锡也终究是要分手的，裴锡太孝顺，长久的家庭教养早就驯化了他的性格，他做不出违逆父母的事情。这一点他不是在知道裴锡长久都没有告诉裴母，他和柏慕的事情的时候不就确认了吗？
时间拖的越久，两个人分手的可能性越大，柏慕骨子里又太傲，裴锡再爱又如何，柏慕在感情里面不是会将就的性格，分手是迟早的事情，尤知不信裴锡会扛得住家里的压力。
多年以后，哪怕裴锡只要敷衍一次去相亲见面，柏慕就不会继续忍受下去，触碰到了他底线的临界点，迟早都是要爆发的。
多么浅显的道理，可惜他到现在才明白。或者说，他其实心里面也是清楚的，但是就是等不及，以至于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如今裴锡厌恶他，裴母对他避之不及，连家里人也觉得他有病，好好的喜欢一个男人，还是倒贴着上去。他不知道同院的同学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原本和他交好的几个男生也默默远离了他，在他追问之下，甚至不耐烦道：“恶心，离我远一点！”
尤知当场愣住，隐约见听见什么闲言碎语，他脸涨得通红，他心里面其实知道，同学们不是排斥这个群体，是单独排斥他罢了，可是他又实在不愿意承认他的失败。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是再来一次，又保不准他会选择做的更不留痕迹一点……没有发生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未来的走向如何，但是现在他所经历的确实是真真切切的选择。
“不生气？”
一直到走远了，虞衡才开口。
“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
这个他两个人心知肚明。
柏慕说：“算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吧，不过在有段时间里确实是很反感他，那个时候我甚至觉得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但是要说具体为什么讨厌，好像也没有理由。”
虞衡沉吟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觉得他拆散了你的感情。”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面，虞衡还是不想提到那两个字。
“拆散了我的感情？”柏慕重复了一遍。停下了脚步，虞衡站在他的身侧，正专注的看着他。
柏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那么几天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后来就是包括现在，我再去想那些事情。我觉得我自己也是有问题的，我的很多想法和行为也不都是完全正确的。”柏慕笑了笑：“毕竟我不是圣人，有时候我也很小心眼。”
虞衡说：“你有一个特点。很喜欢反思自己。”
柏慕懂他的意思，说：“那是因为你对我有滤镜，所以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合情的，哪怕做了错事，也是有缘由的。”
其实那也是他第一次谈恋爱，面对感情中的事情各方面也没有很好的处理好，生涩笨拙，有时候也会犯很愚蠢的错误。至少像今天这样回头看的时候，柏慕也必须得承认，在上一段感情中，他绝不是什么完美受害人的身份，也做下过一些不理智又冲动的蠢事。
虞衡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真正做错事的人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说不定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你没有必要总是去检讨自己。
柏慕忽然有些好奇：“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发生争执了，我是说这个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因为我无理取闹，那你怎么办？”
虞衡很轻快地笑了下：“你不会无理取闹的，如果发生争执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我没处理好。”
“那这样一看，你比我更喜欢反思。”
虞衡眨眨眼：“有吗？没觉得。我只是认为你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没必要费那么多精力。”
“也没有费很多精力，只不过今天我们聊起这个话题，多说了两句而已。”柏慕说：“好了，那就此打住吧。不过你这个滤镜还是可以继续保持下去的，以后如果我们吵架了，你还会让着我点。”
虞衡说：“不会吵架。”
柏慕往前走了两步，“愣着干什么？”
虞衡跟上来，又嘀咕说：“也没有滤镜。”不知道柏慕为什么总要这样说。
柏慕说：“你瞎嘀咕什么？”
“什么都没有。”虞衡说
走了一会儿，虞衡故意落后了两步，偷偷拍了一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的跟了上去。他手机里有不少关于柏慕的相册，这个是最近新命名的文件夹，专门存放他们穿同款的情侣照，柏慕最开始不是很愿意穿，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太昂贵，接受太多，总觉得有些亏欠，最后还是虞衡死缠烂打才得逞。
虞衡快步上前，两个人十指紧扣，拍了一张照片。
柏慕已经见惯不惯：“你今天已经拍了好多张了，再这样下去，这个月月底你手机的内存就要满了。”
虞衡喜滋滋的：“早上拍的跟中午拍的怎么会一样？这个时候有阳光更有氛围感。”
陈宁已经在群聊里无数次吃到他们的狗粮了，正吃着饭就看见手机振动了一下。
点进群聊一看，又是虞衡发的消息，在没恋爱前，虞衡在群里面是最爱潜水的，一周不见发一次消息，就算是艾特他，譬如说去哪里吃饭这种讨论性的事情，也只是短暂的回复一个嗯，好的，都可以，这种敷衍式的答案。
但是恋爱后，虞衡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连两个人吃饭的照片都要拍下来欣赏，光发朋友圈是还不够的，照片太多以至于无处可发，群聊便成了他最好的分享地方。
陈宁点开虞衡的朋友圈，以前都是三天可见，基本上空空如也。但是现在全部开放，仅仅是一上午就发了不下三条，他真的怀疑，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忍不住把虞衡删了。
陈宁在群里回复他：我记得你不是个爱拍照的人。
他们算是一块长大的，就这样合照也没几张，因为虞衡不怎么爱拍照，越是长大，照片越少。
过了会儿，虞衡才回他：这都是艺术照，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欣赏就成了。
陈宁无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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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家里人知道吗？
虞衡最近总不见人，平日里他最缠柏慕，吃饭的时候都要黏在一起，这段时间却很少见他，据虞衡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柏慕也没多想，便由着他去了。
许穆对待他俩的感情比自己的还上心，有次聊天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情：“虞衡最近在干什么？”
柏慕说：“不知道。”
许穆说：“你不问问？”
“问什么？”
“问问最近在忙什么事情！？”
柏慕思忖了下：“他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许穆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不知道。”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许穆说：“你就不想知道？”
严澜听了半响，说：“我看是你想知道吧。”
许穆翻了个白眼，说：“你以为我多关心虞衡吗？我这是关心小慕，之前黏的这么紧，现在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我这不心里面老担心了。”
有些话许穆没说，他害怕柏慕听了心里多想。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许穆提醒说：“我听说有些人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小慕，你知道吧？”
这句话就点的太明显了，柏慕不得不回应：“你别瞎想，虞衡不是这种人。”
见许穆还要说，柏慕说：“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吗？”
许穆住了嘴，心里想，你什么眼光？裴锡那样的眼光？不过到底没多说什么了。
过了几天，许穆神神秘秘的爬到他床头，柏慕吓了一跳，气得锤了许穆一下：“你偷偷摸摸爬上来干什么？吓我一跳！”
他没用什么大的力气，许穆也没在意，说：“我发现一件事情，你要不要听？”
柏慕没好气说：“不听。”
“关于虞衡的。”
柏慕从被窝里探出头，瓮声瓮气道：“快说，别卖关子。”
许穆说：“我今天看见虞衡了。”
“然后呢，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吗？”
许穆又说：“我看见他在一个地方呆了很久。”
柏慕昏昏欲睡：“你要是再继续说这么无聊的话，我真的要睡觉了。”
“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柏慕瞬间睁开眼睛：“陈宁？沈游？他们出去玩也很正常呀。”
许穆见过这两个人，摇摇头：“都不是，那个男的我不认识，不过他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坐那里喝咖啡都喝了一下午。我本来都没看见，是云妍说他在那的，不过我们在最后面，跟他们隔着好几个位置，虞衡应该没注意到我们。”
“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认识。”
许穆说：“描述不出来，反正长得挺帅的。”
柏慕不说话了。
许穆见他这个模样，又不忍心往下面说了。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开口：“不止这一次，前几天我也见过。都是同一个人。”
好一会儿，柏慕才说：“所以前几天你才问我他在干什么吗？”
许穆干巴巴说：“嗯。”
“那怎么到现在才说这个？”
许穆挠了挠头：“我以为你知道呢，再说了，那时候我就见过那么一次，说多了就跟我挑拨似的。”
柏慕盖着被子，熄了灯许穆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拉了拉他的被子：“你怎么不说话？不会偷偷在被窝里哭了吧？你别乱想啊，问问他不就得了，我就是这两件事情，刚好撞在一起，我才多嘴说了一句，你要是难受了，我就真罪人了！”
“真哭了？”
“没有。”柏慕说。
“你吓我一跳。”
柏慕记仇的说：“你刚才也吓我一跳。”
“哈哈。”许穆笑了两声：“你真幽默。看来不是很难过，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柏慕说：“我等明天问问他。”
许穆说：“行。”
躺了一会儿，许穆听见翻身声：“睡不着？都怪我，我应该白天说的。”
柏慕睁着眼睛，小声说：“没有，一会儿就睡。”
第二天柏慕醒了，桌子上已经放了一份早餐，这家店是虞衡最近发现的，味道很好，可惜不做外卖，虞衡办了卡，有空便会过去给柏慕带一份回来。
柏慕一边喝着粥一边想着要如何跟虞衡开口说。
他的性子他自己也知道，说不敏感是假的。昨天他骗许穆的，其实根本就睡不着。他在想，会不会虞衡这几天都是为了见这个人？如果是见朋友的话，有什么不可以明说的吗？柏慕觉得自己的心眼应该还没有这么小，连见朋友都不允许。
重要的事情是见这个人吗？柏慕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胡思乱想。
他又忍不住想，虞衡瞒着他也要和这个人见面，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那到底有多重要，才要把自己放在一旁，去跟他见面呢？
他和虞衡是大学才认识的，尽管虞衡说在此之前，就已经喜欢了他好多年，但是他知道这些也是因为虞衡是这样说的，至于是真是假。柏慕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难道是虞衡从前喜欢的人？白月光？
停停停——
柏慕吸了一口气，打断自己蔓延的思维，越想越离谱了。
许穆看他眼底的黑眼圈，愧疚道：“昨天是不是没睡好？”
柏慕喝了一半就停了，今日没什么胃口。
“没有，睡得挺好的。”
“假的。”许穆说：“你要不要照照你自己的黑眼圈？”
柏慕拿手机照了一下，好像是挺严重的，因为他皮肤白，所以脸上有什么痕迹就会变得很明显。
中午的时候虞衡给他发消息说不能陪他吃饭了，临时有事要忙，又问他吃什么，给他点一份过去。
其实在此之前，柏慕真不是那种特别黏人的性子，哪怕是和裴锡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说要顿顿在一起吃的那一种状况。
但是和虞衡恋爱的时候，这个习惯却渐渐被对方养成了，柏慕心里面还是不怎么在意这个的，一个人吃饭和两个人吃饭，其实都没什么两样。
可是一想到许穆说的话，柏慕心里面忽然就有些不舒坦了——这个临时有事，会是和另外那个男人待在一起吗？
他忍不住这样猜测。
于是，柏慕便头一次有些无理取闹：什么事？不能跟我一起吃吗？
以往他是说不出这种话的，尤其是虞衡已经说了有事的情况下，他不会这样不懂事，但是往日是往日，现在是现在。
柏慕以为虞衡肯定是要拒绝他的，毕竟他自己都说了，有事要忙。
但是没一会儿，虞衡就回他：没事了，我马上就过去，中午想吃什么？
给柏慕发完消息，虞衡这才抬头，拍了拍面前男人的肩膀：“算了，我今天先不去了，我老婆喊我吃饭。”
虞华额角隐隐有青筋在跳，他忍着想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尽量的心平气和说：“虞衡，我的时间很宝贵。”
虞衡摊摊手，叹气：“我真的没办法，我也想啊，但是真的抽不开身！”
“你说清楚不就行了，你们不能晚上再一起吃饭吗？我就这几天有空！”虞华磨牙：“这可是你找我办事，你还抽不开身。”
虞衡咧嘴笑：“改日吧，哥，过几天请你吃饭。”
虞华：“……滚！”
虞衡摆摆手，“账我结了，先走一步。”
中午两个人去了南苑餐厅二楼的私厨小屋，虞衡点了餐，柏慕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他要不要问一下，如果问的话，又要怎么说，找什么话题引入一下，直愣愣的开口好像有一些莫名僵硬。
虞衡向来在柏慕的事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怎么了？不好吃吗？要不要换一家？”
面前的人神色担忧，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换一家吃饭，柏慕想了想，觉得还是直接问比较好：“不用。挺好的。就是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事情……”他斟酌着要怎么说。
“你之前说的在忙一个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虞衡说：“可以暂时保密吗？”
柏慕今天却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不行，我想知道。”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我现在就是很想知道。”
“总得有个理由吧，前几天你不是还不好奇？”
“没有理由。”柏慕忽然有些气闷，垂下了眼睛：“算了，你要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虞衡有些急了：“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生气。你想知道什么，我现在立马告诉你。”
“不用了。”
虞衡哭笑不得，干脆坐到他旁边，搂着人的肩膀，低声下气地道歉：“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你刚才问我第一句的时候，我就应该说。”
这样就好像他在逼问一样，柏慕其实打心底真的不是多好奇原先的那件事情，他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虞衡说的那件重要的事情，和许穆说的他和那个男人见面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既然虞衡觉得为难，其实不想说也可以，就算是恋人之间也不必完全透明，柏慕也不想让虞衡感到窒息，这也是最开始他没有一直问清楚的原因。
虞衡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出去看房了，因为想在你生日之前送给你，所以一直跟着跑，想全方位自己看着，所以就抽了很多时间出去，这才没空陪你。”
这是柏慕和他在一起过得第一个生日，他总想留点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但是思来想去，实在没有什么好送的，他能想到的，平日里已经送过了。
前段时间送花的时候突发奇想，干脆送柏慕一套房子，里面装修成柏慕喜欢的风格，既然是送给柏慕的，自然不能随随便便了事，虞衡免不了要跟着跑几趟。
柏慕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他脑子卡机了一瞬，说：“不要送我房子。”这太贵重了，更何况，他们才在一起多久？
柏慕以前觉得虞衡还算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做事都是有条理，有逻辑的。但是现在却觉得这人总是头脑发热，至少他做的很多事情，柏慕觉得大部分普通人都不会这样做。
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恋爱脑。柏慕是不赞同自己朋友这样的，可是自己男朋友偏偏就有这个趋势。
虞衡歪了歪头，贴着他，说：“为什么不要？我都挑好了。”
柏慕说：“总之，我不会接受的……你这也太冲动了，买房不是一件小事，这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虞衡说：“原本是不知道的。”
柏慕正要说话，虞衡又说：“知道了以后又给我打了一笔钱，让我务必要选一个好一点的，能拿的出手的，一定要让你喜欢的。”
柏慕：“……”
怎么感觉跟他们一家子都不是一个频道？
作者有话说：
实在很头疼番外写什么，见家长结婚啥的都一并放在正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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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婚房
柏慕冷静了一下：“还是不行，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
商量的结果肯定是不行，虞衡心里也清楚，这才瞒着他去看。
虞衡说：“可是我都已经挑好了，这样的话，我会很伤心，你忍心看我难受吗？”
柏慕一时无言，他是不能怪虞衡的，毕竟对方是因为他的事情才跑前跑后，但是他也是真的不想要，平时就算了，他知道有些消费对于虞衡来说确实是很平常的，没道理对方要因为跟他在一起就降低消费水平。
但是这个却不一样，说他有些清高也好，矫情也罢，他真的不想在两个人的感情中掺杂着过多的金钱交易，至少目前这个阶段，他觉得自己还不能够理所应当的去接受来自虞衡的所有礼物。
虞衡是不介意的，但他却没办法过心里这个坎。
柏慕垂着眼睛，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虞衡便跟他撒娇说：“你去看看，看了之后一定也会很喜欢。”
这个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但是柏慕却没有办法和虞衡条理清晰地罗列出来，说的太清楚会伤了虞衡的心。
柏慕慢慢道：“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该等到我们毕业以后再说。”那个时候也有一两年了，他们的感情也差不多稳固了下来。
“我觉得现在也可以呀，现在买，跟以后买也没有什么区别。”虞衡固执道。
柏慕叹了口气：“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我确实是没办法收下这个礼物，对我来说，它过于超载。就是——”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好的词语可以形容：“有点无功不受禄。”
虞衡睁大眼睛：“这才不是无功不受禄！跟这个没有关系，我喜欢你，想对你好，难道这也是一种错吗？”他眼睛里带了些恹恹：“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
他不想逼着柏慕做不喜欢的事情，这件事情也包括在内，尽管有些被打击到，但是虞衡还是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的话，那我……”
柏慕见不得他这个样子，脱口而出：“算了，我跟你去看看。”
虞衡脸上的恹恹立刻一扫而光，柏慕有一种被忽悠了的感觉，但又实在找不到证据，他思忖了一下：“我只是跟着你过去看看。”并不代表就要接受下来。
虞衡：“我知道。”过去看看就代表着更近了一步。
说清楚了这个问题，柏慕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遗漏点，“你最近跟谁呆在一块？”
虞衡说：“除了你，还有谁？”
“那除了我呢？”
虞衡想了一下，便大概明白了过来，应该是他和虞华见面被柏慕身边的朋友看到了。
“你说的是虞华吗？他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刚好他这几天在a市，我便麻烦他过来帮我掌掌眼，所以就多聊了些时间。”怕柏慕忘记，虞衡提醒说：“就是我堂哥。”
搞了半天居然是个乌龙，柏慕一下子有点脸红，他继续夹菜，假装镇定：“哦。”
虞衡笑道：“不然你以为是谁呢？”
“我也没以为是谁，随便问问。”
虞衡觉得柏慕就是吃醋了，偏偏又不肯承认，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中愉悦极了，忍不住便要逗弄他两下：“就算是吃醋了，也可以直接告诉我，对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吗？”
柏慕继续吃饭。
虞衡兴高采烈，围在他身边：“真的是吃醋了吗？这是不是第一次？柏慕哥，你脸红了欸。”
柏慕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虚张声势：“猜错了！吃饭！”
虞衡轻轻哼了一声，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不承认就算了，我比较大度，原谅你的撒谎。”
柏慕沉默吃饭，这种事情要承认，好像确实有点难为情。
吃完饭虞衡非要买一箱牛奶让他带回去，柏慕觉得莫名其妙：“干嘛买这个？我觉得我不缺营养。”
虞衡神秘笑笑，不说话。
等到了门口，虞衡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话：“问清楚了今晚就别熬夜了，喝完牛奶赶快睡觉。”
他贴的太近，说话的热气呼在耳边，似乎下一秒就要亲上来，柏慕愣神了一会儿，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虞衡真是！
许穆看见他满脸通红，还以为是怎么了，伸手放在他额头上：“这么烫，发烧了？”
柏慕往后仰了一下：“没，今天天太热了，晒得有些厉害。”
严澜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他这话：“我怎么觉得我们过得不是一个季节，这还没夏天吧。”
许穆怀疑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柏慕把东西放好，坐在转椅上，停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消了下去：“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发烧了吗？”
许穆盯了他两秒：“不像发烧了，现在我重新看一遍，觉得像是被人亲的脸红了，说实话，你们两个刚才在门口干什么呢？”
柏慕被他的想象力震惊到：“你脑子里面想的都是什么？说了句话就走了。”
“说句话，你脸能这么红吗？”
柏慕无可反驳，转移话题：“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事情，我今天问了一下。”
许穆说：“怎么样？”
“他说是他堂哥。”柏慕说。
不知道为什么，被柏慕这样简单地概括起来，听起来就像“这是他弟弟”一样不可信。
柏慕显然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挽救说：“真的是堂哥，拜托他帮忙看房。”
许穆坏笑了一下：“你着什么急，我又没说不相信。”
柏慕：“……随便你！”
“不过，怎么忽然要买房？你准备住在校外吗？”许穆神色有些严肃：“你不会是准备抛弃我们吧？小慕，你可不能这样，见色忘友！”
柏慕说：“不是我买，你觉得我有这个钱吗？”
许穆摇摇头：“没有。”
“……那就行了。”
“但是虞衡买跟你出去住并不冲突啊。”
柏慕把椅子转过来，朝向许穆：“首先我不会搬出去住，其次，我不会搬出去住。最后，我还是不会搬出去住。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但是你还是没说，怎么突然要买房？不会是虞衡要搬出去吧，那你们以后见面就不怎么方便了……”许穆嘀咕着。
然后瞟了一眼严澜，像是猜测一般：“他不会是给你买的吧？”
柏慕震惊许穆的敏感力，许穆见他不说话，张大了嘴巴：“不会吧，还真是给你买的！”
柏慕摸了摸鼻子：“虽然他是这样说的，但是……”他也没准备收下。
许穆蹬着椅子上的滑轮靠过来，握着他的手：“苟富贵，勿相忘！”
“去你的。”柏慕被他逗笑，解释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不会接受呀。”
这一点许穆还是能理解的，虽然他家里也算是富裕，买房买车都是没什么压力的，但是要是说像虞衡这样随便就能拿出一套房去送人，这种程度还是不能及的。
房子跟别的礼物又不太一样，贵重的礼物也会让人心中倍感压力，柏慕又是学生，如果是家里的长辈送的也就算了，男朋友的身份来说目前还是有些不太合适。
柏慕觉得为难也是正常。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虞衡去看房，自然是不能违约，柏慕想的是总归不能让人太伤心，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再不济，他也可以在看房的过程中劝一劝对方。
虞衡选的位置是在市中心，挑的是最繁华的地段，无论是交通还是周边的建筑都很合适，柏慕虽然没有买过房，但是像这样好的地段，又是在首都，怎么看都要上千万，或者说是更高，这样一想，便更是不能接受了。
虞衡还在兴致勃勃的跟他介绍：“我有设想过，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种一些玫瑰，到时候这条路上两边可以都植一些，还有这些墙上，看看你喜欢什么品种，等到花开了，一定很好看。”
虞衡眼睛里带着亮光，说话的嗓音又太动人，柏慕差一点就要点头同意了。
原本他只觉得玫瑰花美丽，热烈。但是在这样的阐述中，他竟然切身体会到了它的温柔和脉脉情意。
虞衡说：“如果你喜欢，等到以后我们结婚了，可以养一只猫或者一条狗，这样的话也不会觉得孤单。”
他看向柏慕，说：“你觉得怎么样？”
柏慕沉默了一会儿，对着这样的虞衡，他实在不能开口说不。
“挺好的。”
虞衡果然笑了一下，眼睛里含着的情意马上就要溢出来：“那我们就定这个好不好，等到你有空，就过户到你名下。”
柏慕摇摇头：“不用了。”
虞衡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落：“不喜欢这个吗？”
“不是不喜欢，是——”
“喜欢的话就定这个。”虞衡难得的强势，他明白柏慕难以言说的忧虑：“那等到你什么时候可以接受了，再过户可以吗？”
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柏慕只好点头。
虞衡眼睛弯了弯：“这个可以做我们的婚房，也可以做别的地方，看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有考虑番外写个虞&#215;柏if线，有个问题就是如果写的话，是竹马竹马，从小长大的那种比较好，还是高中认识比较好？
看看大家倾向于哪个if线吧，这两天要去旅游，应该没什么空写，可以先选一下。
主要是我觉得要写的都已经在正文里面写过了，实在不知道还要写点啥。

第93章 是做不成朋友的【含裴出场 介意勿买】
柏慕生日那天是和朋友一起吃的饭，欢欢喜喜闹成一团，席间喝了一些酒，许穆看着云妍和连清仪在旁边说话，忽然叹了口气，说：“小慕。”
“嗯。”柏慕也跟着喝了一些酒，白皙的俊脸上带着些红晕，正撑着头，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他的话。
“又过去一年了。”许穆感概道：“我还记得上一年，还是我们三个。这一次多了一半的人。”
柏慕还记得那天他们很晚才回宿舍，许穆中途发酒疯，在出租车上还要不停的唱歌，严澜怎么捂着他的嘴都不行。
想到这里，柏慕眼神柔和了一些，带着些笑意：“我还记得去年的时候，你在车里唱歌，我手机里还有这个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许穆恼羞成怒：“这种视频有什么要留着的必要吗？”
柏慕作势要找：“这可不能怪我们，你自己非要唱，严澜捂都捂不及。”
柏慕找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手机中间换过一次，好多东西都丢了，他只好收起手机，语气还有些遗憾：“便宜你了，视频给丢了，不过没关系，一会儿让严澜发我一份。”
许穆说：“你今天生日，我不想锤你。”
柏慕在一旁哈哈大笑。
虞衡见他笑得开怀，凑过来：“笑什么？”
柏慕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秘密。”
“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柏慕瞥了许穆一眼，许穆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丢人的唱歌视频，给柏慕打哈哈，灵光一闪：“说你们手机挺配的，一黑一白，像情侣款，有范儿！”
柏慕的手机是当时摔碎了，换的新的，许穆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不过这样仔细看来，他们两个手机确实挺配的，不是颜色，款式也很像，许穆忍不住又看了两眼：“我怎么感觉真的跟情侣款一样？”
柏慕从前也没注意过，这下忍不住跟着看，虞衡的手机连个壳子都没套，就这样直愣愣的放在桌子上。
柏慕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你什么时候跟我买的一样的？”
虞衡没想到柏慕到现在才发现，笑着说：“我早就买了呀。”
当时碍于裴锡在场，虞衡随便挑了一款，暗自记下了柏慕买的那一款，等到回去之后便折返回来重新买了。
柏慕看不出来很正常，这一款手机他平时并不用，偶尔就算拿到人前也是带着手机壳，乍一看也看不出来。
柏慕嘀咕说：“你果然那个时候就心思不单纯了。”
“我太冤枉了，我那时候当你是好朋友的！”
柏慕瞅他一眼，心里自然不信他的胡话：“可你之前还说暗恋我好几年，我怎么觉得你嘴里没有实话？”
虞衡说：“这两个也不冲突呀，我那个时候喜欢你，你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那时候肯定还是要保持朋友距离的，所以喜欢你跟那个时候和你是好朋友也不冲突。”
柏慕说：“那你对你其他的好朋友也是这样吗？就像是之前和我做朋友那样。”
虞衡想说是的，但是他不喜欢骗柏慕，也觉得这一点没有什么好撒谎的：“不是。”
柏慕说不清心里面是什么感受，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去责怪虞衡，只是突然有些好奇：“那如果我和裴锡没有分手呢？你会继续和我做朋友吗？”
虞衡想了一下，在脑子里面假设这个场景，但是仅仅是想一想，便觉得心脏闷的透不过气来，他低声说：“也许那个时候你不会认识我了。”
柏慕愣了一下，正想继续问，许穆便端了一杯酒在一旁碰了碰他的肩膀，大声道：“寿星，快点跟我干一杯，不许推辞，就差你了！”
柏慕回过神来，看向许穆：“你怎么又喝这么多？一会儿别忍不住又开始撒酒疯唱歌，云妍还在旁边呢。”不够你丢脸的。
许穆说：“不可能！”
云妍说：“唱什么歌？”
这个连清仪知道，有次严澜给她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点开过，小声说：“别听了，他唱得特别难听，像是大公鸡扯着喉咙吼，听了你绝对后悔，半夜睡不着觉。”
许穆黑着脸：“我听得见！”
连清仪坐直了身子，依旧是一副温婉漂亮的模样：“哦。”
几个人吃完饭又去唱歌，柏慕没唱，他坐在下面看严澜和连清仪唱情歌，虞衡说：“你不上去唱几句？”
柏慕说：“我唱歌不好听。”
虞衡说：“多练练就好了，说不定某一天唱着唱着就发现自己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柏慕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天方夜谭。”
两个人都不上去，窝在沙发那看严澜唱，许穆刚才被看轻了，现在很有一股要争回面子的冲动，他喝酒上了头，嚷嚷着也要上去，果不其然。
连清仪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对云妍说：“你看吧，都说了不好听，他非要唱。”
云妍勉强带了一点女友的滤镜，说：“其实也还好……正常水平，正常水平。”毕竟是她男朋友，她要多包容一些。
柏慕被他唱得吵得头疼，脑袋窝在虞衡怀里，闷闷道：“每一年他都要唱。”
虞衡看着他光泽秀丽的黑发，忍不住低头偷偷吻了两下，说：“既然一年只有一次，那就由着他吧，第二天他就后悔了，说不定还要怪你们没拦着他。”
柏慕抬起头，差点撞到虞衡的下巴，说：“你猜的不错！”
包厢里有些热，虞衡脱了外套，此时正揽着他，柏慕一直觉得虞衡看起来瘦高瘦高的，但是这个时候被他抱在怀里，却发现对方的臂力很大，乍一下也是挣脱不开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隐隐泛着青筋。
他忍不住摸了一下：“我发现你的手很好看。”然后就忍不住又继续摸。
虞衡低头看他。
柏慕此时正有些好奇的抓着他的手指玩，他被许穆灌了几杯酒，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
虞衡便也忍不住亲了过去，他的吻一向不重，总是带着克制禁欲的温柔，柏慕一下子呆住了，虞衡退出来，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抱歉，没忍住。”
这句话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柏慕脸更红了几分，耳朵都要红的滴血，呐呐道：“没关系。”
好像不该这样说，但是要说什么呢？柏慕脑子里一片空白。
虞衡觉得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实在太乖，太可爱，让他总是禁不住要更进一步，他眸子柔和极了，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
柏慕没抬头，垂着眼睛，可是虞衡觉得连他低头眨眼的模样都让他心动的不行，正在他准备继续亲过去的时候，严澜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虞衡说：“干什么？”
他脸皮厚，也不觉得被朋友看到有什么不好的，柏慕却不如他，此时已经不想抬头了。
严澜说：“小慕要不要上来唱两句，我切一首他喜欢的歌。”
虞衡晃了两下手臂，小声说：“宝宝，他问你呢，你要不要上去唱两句？”
柏慕没什么威慑力的瞪了他一下：“不要这样叫我！”这个称呼也太难为情了！
严澜说：“要么？”
柏慕说：“不了，今天喝了一点酒，有些头疼。”
严澜点点头。
几个人卡着门禁时间回了学校，回去的路上虞衡还在说：“要不今天我们两个在外面住，我给你做点醒酒汤，不然的话，你明天醒来头肯定要疼。”
柏慕说：“我就喝了那么一杯，其实更少，我随便说的，其实不头疼。”刚刚只是不想唱歌，随便找了个借口。他虽然不太能喝酒，但是也没有这么弱。
在柏慕的再三保证下，虞衡这才放他回去。
到了宿舍楼下，柏慕实在有些无奈：“我多大一个人，还用送到门口？”
话虽这样说，语气里的甜蜜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许穆和严澜先送了两个女孩回去。虞衡的宿舍就在旁边几栋，离得近，如果不是快要关门了，虞衡肯定是不舍得要这么快回去的。
虞衡脸上带着笑，摸了摸他的发，柏慕正准备让他赶快回去，就看到虞衡面上的笑隐去，目光里多了几分寒意。
柏慕一愣，想说的说卡在嘴边，似有预感的朝后看了一眼，这一看，让他也愣住了。
裴锡正站在门口的侧边，夜色有些黑，一时不注意是察觉不到的，见柏慕朝这边看过来，他这才动了动。
到了亮光处，才发现他怀里正捧着一束花，柏慕觉得身边又寒了几分，虞衡的脸色很难看，柏慕安抚似的牵了牵他的手。
这一幕落在裴锡眼里，眸中的光又暗淡了几分，却强撑着笑：“小慕，你今天生日，这个是送你的。”
虞衡的眼神落上去，香槟玫瑰，钟情于一人，长久的爱情。他有些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裴锡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要挑这束花来恶心人。
柏慕摇了摇头，说：“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裴锡说：“我们不是还是朋友吗？以朋友的身份送也不可以吗？”
柏慕说：“我只接受我男朋友送的花。”
听见这话，两个人的反应不一，虞衡平直的嘴角终于带了点笑，也是，他毕竟是正宫，还是要有一些气度的，这样一想，虞衡便难得的大度了一些，但是牵着的手还是紧紧不放的。
裴锡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不少：“朋友之间送花也很正常。”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到虞衡身上，“你不喜欢就算了，其他礼物收下可以吗？”
他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里面不知道放的什么，“里面有你喜欢的那一家的新品，还有一些其他的，我原本就想等到你生日时候送的礼物。”
只是现在看，好像迟了一步，他的眼神被柏慕手上的戒指闪了一下眼睛。
这种打哑迷的感觉让虞衡颇为不爽，也很看不惯裴锡这副自恃清高的模样，他磨了磨牙，忍不住就要动手，柏慕暗暗的看了他一眼。
他可不想被围观。
“谢谢，但是——”
话还没出口，裴锡就打断了他：“没有任何含义，只是单纯的你生日想送你礼物，这也不被允许吗？我以为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裴锡说的新品柏慕知道，他的爱好拢共就没有几个，喜欢钢笔算一个，但是从不为此投入多少金钱和精力，他的喜欢一向如此，很淡。
但是裴锡不，他会找最好的那家给柏慕定制，每逢出了新品都要送他，哪怕柏慕说：“裴锡，你怎么又浪费钱？”
裴锡说：“那你为什么一直拿着不放？”
不出意外，柏慕会故作凶狠的瞪他一眼，裴锡也不怕他，只会在一旁笑。
其实他们的过去并不全是坏的，不好的。只是分手的时候，他们都把对方想的太坏，太狠心。那时候彼此都觉得对方不懂自己，又太过冷漠无情，没有比他们更不相称的恋人了，即便他们已经走过漫长的五年。
可是一个人所经历的不止五年，他们的不合适也不会因为更长久的时间磨合而消失。
柏慕至今总算体会到了那一句话，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知道的，自己现在已经不爱裴锡了，以前是有的，但是现在真的没有了。
柏慕一辈子都不擅长撒谎，这些裴锡都是知道的，所以在柏慕再一次拒绝的时候，那未送出手的礼物，让他没有了第三次鼓起勇气的机会。
最后，裴锡说，“我还记得高一的时候，那天我答应了你，我们在一起了。”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你还记得吗？也是你生日的那一天。”
一晃已经过去六年了。
时间真的过得太快了。
十六岁的柏慕说，裴锡，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二十二岁的柏慕说，抱歉，我只接受我男朋友送的花。
柏慕不喜欢回忆过去，他蹙了蹙眉，说，“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裴锡看他的眼神很温柔，似乎有一种两个人还没有发生任何矛盾的错觉，但是这种自欺欺人也是很讨厌的，明明已经经历过其中的伤害和痛楚，又怎么能轻描淡写的掩盖过去？
不是不想发生就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应该接受现实。
裴锡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虞衡冷声道：“行了，收起你那副深情的嘴脸吧，不要显得好像是全世界欠你的一样，说到底，你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
虞衡说话向来很毒，又很有一些不管不顾的作风，至于戳到了谁，会不会让某个人黯然神伤，这些都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
裴锡果然被他说的脸色苍白，从他来开始，他就保持着不想与虞衡说话的态度，原因不过那几个，说话太难听，又是现任，无论是哪一种，裴锡都不想和这种人交流。
他觉得虞衡不够体面，同样的，虞衡也觉得他不体面。
两个人在互相厌恶对方这一点，倒是很能达成共鸣。
裴锡说：“如果不是你的怂恿，我和小慕也不会分开。像你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根本就不适合他。”裴锡也想说一些恶毒的话，譬如诅咒他们在一起了，也总要分开。
但是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去了，就没有回旋的局面，他不想让柏慕讨厌他，他希望自己在对方的印象里，永远是当初最爱他的那个少年。那样的裴锡，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因此，这个时候，即便他的内心有再多的话，也无法一一言说。
如果我们的未来已经毫无悬念，那么至少在过去的回忆中，裴锡希望自己一如从前。
虞衡嗤笑一声，觉得他简直可笑极了，“我不合适，那谁合适，你吗？裴锡，我发现你这个人总是很喜欢自作多情，真不知道是可怜你好，还是觉得你可恨，居然到了现在还觉得我才是问题的源头。”
“其实你才是那个占了最大的便宜还不自知的人，你们只不过是在一起的时间早一些，那个时候时间刚好，也没有什么人来捣乱，这才好像过得一派和平，其实你的感情就像纸糊一样，稍微经历一点波折就要散。”
“你应该庆幸的是，你还有机会过了那平静的五年。”
如果他再早一点遇见柏慕，也许这一切都不必发生。
他只是来晚了那几年，值得庆幸的是，一切还来得及。
裴锡走了。
柏慕垂着眼睛：“很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虞衡其实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不管是幸运还是天时地利，总归他们有着共同的五年，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可及的。
他有些凶巴巴：“如果我不在，你是不是就要收下了？”
柏慕说：“你别无理取闹，这都是你自己臆想的。”
虞衡凶巴巴的语气立刻弱下来：“你看看，我们才交往多久，你就开始说我无理取闹了，是不是再过几个月你就要烦我了？觉得我讨人厌了？”
柏慕：“……你戏真的很多，你在不在我都不会收。”
虞衡说：“那你说我无理取闹。”
“好，我道歉，我不该这样说。”柏慕说完，反将一军：“那你呢？你为什么非要说我会收下来？你不信任我。”
虞衡眼珠子转了转，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心虚：“我没有非要说呀，我只是打个比方假设一下。”
“你自己说，你那是假设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捉奸现场呢。”
柏慕忽然叹了口气，垫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不要多想了，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会收下的。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关联的，我会保持好距离，可以吗？”
像是在顺毛一条大狗狗，柏慕语气耐心温柔，漂亮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好看得出奇。
虞衡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去，说：“好。”
一直到宿舍阿姨开始催，虞衡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柏慕回宿舍收拾东西，桌子上是几个人送的礼物，连清仪送了一只钢笔，审美在线，外观都漂亮的不行。云妍和许穆送的香水和耳机，严澜是实用主义，送了柏慕同款的护肤套盒，专门嘱咐他：“这是小仪挑的，很好用，记得每天都要用。”
虞衡送不成房子，除了万年不变的玫瑰花，另外送了一款腕表，特地和他强调：“情侣款的，我挑了好久。”
虽然知道虞衡很想让他带，但是柏慕还是收了起来，他不认识这个牌子，许穆认得，几百万的东西，他戴着太张扬。
临到睡前，虞衡给他发亲亲的表情包，柏慕回了他的消息。
往下滑，是裴锡的消息。
裴锡：我原本早上来的，但是一直没有见你人……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过得幸福。
停了好久，那边又说：我最后还是想问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以及……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其实裴锡并不傻，他挑的时间很好，在这几年里的每一个今天，他们都有着旁人不可触及的美好回忆，浪漫的回忆太足以打动人了，尤其是两个人又有着那样深厚的感情基础。
如果没有虞衡，也许会如他所愿。但是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如果二字可言。
柏慕原本想直接删掉，想了一下，回他。
很好。没有。
柏慕看着屏幕，良久，动了动手指，将他的微信删除，连带着也号码拉黑了。
像是清空了这五年来的一切，他把手机放到一旁，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某处好像空了什么，又好像被什么填满。
原来分手了是做不成朋友的。柏慕想。
作者有话说：
裴锡的戏份应该是没有了的。

第94章 见家长（二更）
在虞衡的强烈邀请之下，他们暑假终于回了虞家一趟，柏慕一路都很紧张，手心微微沁出一些汗。
虞衡开着车，安抚道：“不用担心，我爸妈都很平易近人的，说不定现在他们比你还紧张。”
虞衡说得不错，在他通知家里面要带柏慕回去的时候，沈女士第一次这么紧张，问得事无巨细，柏慕喜欢吃什么侧重什么口味，以及，她那一天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车开进别墅，庭院很大，一入镜便是花花草草，看起来主人很爱摆饰这些东西，中央的喷泉涌动着漂亮的弧度，柏慕有些紧张，无论这一路奢华的建筑还是即将面对男朋友父母的心境，这些都加速了他的紧张感。
沈女士今日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手腕和脖颈处配的是相套的首饰，一张美丽的脸上温柔平易。看起来很好说话。
其实这也是沈女士精心搭配下来的，虞衡面容像她，两个人都属于美的凌厉的那一种类型，如果不稍加克制修饰，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很容易是冷美人。
打扮的过盛，害怕柏慕觉得她太不好说话，打扮的太随和，又怕儿子的心上人觉得自己这是不看重人。沈女士很是操了一番心。
虞衡不是颜控，但是沈女士是，她见过柏慕的照片，但是真人比照片看起来更俊秀，眉眼漂亮，白肤黑发，唇色微红，周身的气质温和，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传统的东方美人长相，尤其是这样不说话，安静乖巧的看过来，整个人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柏慕说：“阿姨好。”
沈女士的心都被他叫软了，心花怒放：“小慕是吧，我经常听虞衡提起你呢，果然跟他说的一样，一看就招人喜欢。”
虞衡眉梢处都是得意，他就知道他妈一定会喜欢柏慕，当年虞承在他出柜那段时间，一直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动不动就要找个借口训他一顿。
沈女士原本是不管的，她看见儿子就糟心，但是那天虞衡窝在沙发上看照片的时候被她瞟到了一眼，照片上是个眉眼好看的少年。
自从知道了这就是他的心上人，沈女士态度缓和多了，用她的话说就是：“不算傻得彻底，还知道找个好看的。”
亏她期待了这么多年，结果儿子到现在才把人带回家，今天沈女士心情高兴，一定要下厨做一道，家里的阿姨跟在她身后打下手，柏慕本来想跟过去，被虞衡拉住：“你就别过去了，坐在这就成了。”
柏慕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
虞衡说：“有阿姨呢，她也就动两下手。”
柏慕只好又坐在那里。
虞承话不多，只在柏慕喊他叔叔的时候含着笑点了点头，看起来成熟稳重。
棠音也在家里，虞衡说：“你怎么还没走？”
棠音说：“放暑假了，我不能过来玩两天吗？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是来陪姑姑的。”
说着说着，她就坐到了柏慕旁边，她和姑姑一样，都有一些颜控，看见美人就忍不住心里喜欢。
棠音说：“哥哥，你喜欢吃什么？我一会儿让阿姨给你做。”
虞衡没好气道：“用你在这搭话，我不会说吗？”
棠音说：“表哥，你怎么这么凶啊？”她看向柏慕：“哥哥，表哥平时也对你这样说话吗？”
虞衡气得咬牙，果然，他打小就不喜欢棠音是有道理的。
柏慕看了看虞衡，对方臭着一张脸，又看了看棠音，说，“其实虞衡平时还是很温柔的……”
棠音说：“我不信，表哥平时就很凶。哥哥，要是哪一天表哥和你生气了，到时候你告诉我，我跟姑姑一起教训他。”
虞衡被她气笑了，把她拎起来：“说说，你要教训谁？”
棠音漂亮的脸蛋被他勒的扭曲，气道：“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和姑姑告状！”
她表哥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这么漂亮的哥哥跟在他身边，难道不会受苦吗？！
棠音狐假虎威失败，在美人哥哥面前丢尽了面子，心中颓然，她表哥果然是大魔王。
柏慕有些不赞同的说：“虞衡，对你妹妹温柔一点。”
虞衡松了手，毫不在意：“我对她一直都很温柔呀，棠音说是不是？”
棠音哪里敢说不？
等到沈女士回来，棠音这才像是找到了靠山，背都挺直了两分，准备等到姑姑有空，一定要告一状！
这一顿饭算是吃得宾主尽欢，沈女士看柏慕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不但包了红包，还一定要把手腕上的玉镯送给他，说收了这镯子，以后便都是一家人。
柏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收好还是不收好。
最近还是虞衡带着他上了楼，柏慕有些纠结，说：“我应该也带不了这个。”不是，应该是肯定带不了。
虞衡说：“不用在意，这只是一个象征意义，这镯子从前是我奶奶送给我妈妈的。”
两个人在二楼的房间里，柏慕被他牵到松软的床上坐着，虞衡说完，忽然朝前面走了几步，说：“要不要过来看看？”
柏慕起身，“看什么？”
虞衡抱出一个纸箱，看起来体积有些大，里面应该放着不少东西。
“这本书你还记得吗？”虞衡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一本书，看起来有些年代感了，扉页泛着黄，但是整体很干净，看的出来被主人保护的很好。
柏慕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下，脑子里面好像有那些记忆：“我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看过这本书？”
因为比较难得，他找了很多家书店，没有找到，后来还是裴锡不知道从哪里托人找来了。
虞衡摸了摸书页，随意的翻动了几下：“当时听你朋友说你很想看这一本书，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我原本想着如果再等一等，你还是找不到的话，我就托人转交给你。”
想到这里，虞衡微微笑了一下，后面的事情柏慕也知道，裴锡已经帮他找到了。
虞衡语气莫名的有些神气：“我比他先淘到的，说明命中注定是要我送给你的，只是我让了一让他。”
柏慕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在他不知道的背后，还有人这样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切。
“嗯。”柏慕说。
他有些好奇虞衡这么大的箱子里面都装着什么，“里面都是什么？”
“嗯——好多东西。”
虞衡在此时的记忆里无比清晰，他能把每一样东西的来历都说的清清楚楚。
“这个抱枕——我觉得还是很可爱的，原本是想等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你的，我觉得你们两个比较像，都很可爱。”
柏慕忍不住捏了捏，手感柔软，“我们两个有什么相似的？它是个鳄鱼好不好？我哪里有这么可怕？！”
虞衡跟着摸了一下：“但是它是那种可爱形象的，你不觉得你们两个很像吗？一样可爱。”
柏慕说：“谢谢你替十七岁的我准备礼物，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确实不太像。”
虞衡看着他抱着它，故作凶狠的捏了捏小鳄鱼的脸，忍不住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一幕。
他和柏慕是不同班的，但是那时候柏慕朋友很多，他有次到了虞衡的班级，是给某个同学送生日礼物，位置上不知道被谁放了一个绿色的鳄鱼抱枕，柏慕临走前忍不住捏了一下：“好可爱。”
那天虞衡刚打完球回来，他一面看着心里面一面胡乱的想着：我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太糟糕？
但是柏慕走的前门，他们连遇见都没有，这让他的忧虑显得如此自作多情。
时间线回到现在，还是这个绿色的小鳄鱼，柏慕说：“好吧，我现在承认它很可爱了。”
虞衡说：“早跟你说了的。”
柏慕把东西放到一边，好奇道：“里面还有什么？”
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每一年的未送出去的生日礼物，还有他曾经想要的一些东西，这些勾起了柏慕的回忆，他说：“那个时候为什么不送给我呢？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虞衡摇摇头，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做不了朋友。”
谁能跟喜欢的人做一辈子朋友？那简直太伟大了。虞衡想。
柏慕说：“既然你要从你遇见我的每一年都给我准备礼物，怎么去年的就没有准备？”
虞衡沉默了一下，说：“因为你那天你说你很幸福。”
柏慕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
后来好长时间，柏慕才想起来，那天他确实是在社交平台上发了这则动态的。因为那天裴锡和他规划未来的生活，他们会买一套房子，用不着很大，足够两个人住就可以，空余的话养条狗，因为裴锡说，小狗很忠诚。
那时候柏慕确实是从打心底觉得幸福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虞衡不再准备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东西，说得是不期待任何回应，可是难道他真的不想把这些东西亲手送给柏慕吗？
那天他再一次劝自己死心。连幻想都不要再有，也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可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
即便是再如何的努力克制，有那么一次，两个人偶尔遇见的时候，他的眼光还是会忍不住看向那个人。
心动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控制的变量。
两个人晚上没有在这里留宿，走之前虞衡抱着两个盒子回来，说：“我妈一定要我拿给你。”
沈女士害怕柏慕不会收下，便托自己的儿子转交过去。
柏慕打开一看，吓了一大跳：“怎么送我这些？”
里面一盒金灿灿的东西，闪的人眼睛发疼。
另外一个是个单独的礼盒，因为柏慕是男生，送了一款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的腕表，虽然不清楚价格，但是依照沈女士的豪气，一定不会低。
虞衡说：“我妈不好意思给你打钱，这些东西也不是用来带的，可以留着，什么时候有需要了用。”
就差送他金条了。
柏慕把东西合起来：“这太贵重了。”
虞衡说：“你要是不收下来，她肯定回去了要伤心，心里想着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柏慕否认说：“没有，我很喜欢你妈妈。”看起来很温柔。
虞衡眯了眯眼睛，笑：“那就对了，收下吧，她很喜欢你。”

第95章 订婚和“家”
两个人自从见了家长，近来的感情也越发稳固起来。
大四那一年，严澜和连清仪订了婚，两个人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
两个人的订婚宴邀请了亲朋好友，从订婚宴上下来之后，虞衡便缠着柏慕：“我们是不是也快了？”
“快什么？”柏慕说。
虞衡捏了下他的指尖：“当然是订婚呀。”
柏慕说：“用不着这个，我们到时候等你毕业再说。”
虞衡说：“他们也没有毕业。”
柏慕把手抽出来，拉开门坐进去：“你才大二，不着急。”
虞衡给他系好安全带，不满道：“你就是嫌弃我。”
这一年他很会这一招，以退为进，刚开始柏慕并不熟悉他的这种套路，往往会无知的跳进去。
譬如，“你不爱我！”“没有啊。”“除非你叫我一声……看吧，你……”“老公。可以了吧？”
诸如此类的事情，开始还很好用，柏慕总会满足他，但是像现在，柏慕侧头看了他一眼：“开车的时候就不要讲话了。”
虞衡：“……”
等到下了车，为了防止虞衡继续缠人，柏慕迅速出了车门，跟他摆摆手：“我要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严澜今日在不在宿舍，许穆比他回来的稍早一些，看见虞衡刚刚离开，促狭道：“我猜虞衡刚才肯定缠着你说要你们订婚。”
柏慕拿了杯酸奶，喝了一口：“目前没这个打算。”
许穆挑眉：“那你们准备毕业就结婚吗？”
柏慕无意识的咬了一下管子，“那个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吧。你和云妍呢？”
许穆叹了口气：“还没见家长，我觉得我会是我们三个中最慢的那一个。”
话虽如此，但是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稳定，见家长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柏慕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
那日虽然回拒了虞衡，但是对方显然还是没有死心，柏慕被他缠得不行，在一次意乱情迷的接吻中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
本来还想拒绝，但是看着虞衡眼睛里闪着的兴奋的光，刚到喉咙的话，便又咽了下去。
算了，随他吧。其实经过这些日子虞衡的游说，柏慕已经松动了很多。
既然要订婚，自然要选一个好日子，柏慕有些无奈：“马上就要毕业了，其实不必着急现在的。”
到了毕业，说不定会有更空余的时间来做这些，在柏慕看来，不必操之过急。
虞衡正在选场地，闻言道：“以后还有以后的事情要做，我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就挺合适的。”他警觉道：“怎么，你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柏慕倒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妈妈应该也会来。”
柏父自是不用说，自从上次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再没有过联系。即便是邀请，对方也不见得会过来。
陈蓉听到儿子要订婚，有些呐呐道：“两个男孩……”还要有这些常规的流程吗？她没想到会这么郑重，原以为只有男孩和女孩才要操作这样一番长而繁杂的过程，虽然略显繁重，但是也彰显了其中的珍重和爱护。可是两个男生终归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关于这些问题，陈蓉也早早的就想过，她当然希望儿子过得幸福，只是乍一听柏慕今天和她提起这个，还是有些惊讶。
柏慕稍稍解释了一番：“和平常新人订婚流程都是一样的，二者没什么不同。你从前不也参加过这些？”言下之意是，无论是两个男孩还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是一样的。
陈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难道她说不就能停止了吗？比起柏慕听她的话这个可能性，她觉得更可能会被对方直接无视。
更何况如今她也想明白了，两个男孩又如何？未必不能幸福，男男女女即便是结了婚，感情不和睦的也大有人在，吵闹着要离婚的也不在少数。
总归一切的一切，是幸福就好。
想通了这些，陈蓉放松多了，这段时间便抽空去了几趟店里做美容，为接下来的出席做准备。
订婚那一日天气很好，戒指是虞衡亲自参与设计的，对于两个人而言意义深重，还未上台，虞衡便忍不住偷偷流了泪，柏慕原本也很感慨，这些仪式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说起来到现在还都有些不真实的眩晕感。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的气氛一扫而空。柏慕有些好笑：“这个总不至于要哭吧？”
他抽了张纸巾给爱人揩去眼角的泪水：“快擦一擦，一会儿别被人看见了。”
虞衡想抱着他，便张开手臂把人环住，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脖颈，柏慕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你再动，发型都要乱了。”
这个是今天要上场专门做的，此话一出，虞衡只好停了动作，老老实实的窝在他肩膀那里，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排练过很多遍，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我还是觉得好紧张。柏慕哥，我觉得我的心跳的好快。”
两个人挨得很近，室内只有两个人，一时之间静默，心跳声混合在一起，一时之间竟然听不出是谁的跳的更快。
最后这副样子还是被沈女士看到了，她眨眨眼睛，捂着嘴巴惊叹：“这要到结婚的时候，你可怎么办？”总不能哭的稀里哗啦的吧。
明明是儿子，她现在却有一种嫁女儿的老母亲的心态。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心情都是生涩懵懂，幸好提前排练过，一切还算顺当。
在台上交换戒指的时候，柏慕忽然有些感慨，他对虞衡不是一见钟情，却是在恒久的时光中慢慢动心。
他们认识的不算长，但是已经存在许多美好的回忆，套上戒指的时候，他听见虞衡小声说的话。
“我爱你。”
柏慕轻轻地说：“我也爱你。”
之前的那一对戒指被虞衡收了起来，收纳在他的储物柜里。
虞衡提醒说：“不能把戒指脱下来。”
柏慕是个很简洁的人，体现在他不喜欢任何累赘的东西，项链，戒指之类的也不喜欢一直佩戴，有些硌人，让他觉得不舒服。
但是和虞衡在一起时间久了，他慢慢的也习惯了一直戴着一枚戒指。
在毕业那一年，柏慕另外租了房子，一边找工作一边布置新家。
虞衡很不满，搂着他的腰，说：“我们不是有新房吗？”
这个地方又破又小，像柏慕这样明玉一般的人住在里面总觉得会委屈他。
柏慕说：“我想自己租。”
他不擅长接受他人过多的馈赠和好意，即便这个人是虞衡。相比于接受某个人的帮助而言，他更喜欢自己努力的那种感觉，也许过程并不轻松，但是那种踏实感却是任何东西都不能被替代的。
柏慕摸摸他的脸，开玩笑道：“现在你跟着我委屈了，等以后有钱了给你换一个大房子住。”
虞衡立刻被他哄好，但还是不死心地劝他：“你直接去我爸那个公司里任职不就可以了吗？肯定有适合你的职位。”没有的话就另外设一个，但是显然不会没有，柏慕怎么说也算是高材生。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到时候他毕业了直接进公司，两个人一块上下班，这样想着，虞衡脑子里已经幻想到了办公室恋情上面。
柏慕没有同意，说：“不要再劝我了。”即使说话温和，但是语气里却很坚定。
虞衡只好熄了火，松开他，叹了口气道：“我去做饭，你先看会儿剧。”
柏慕说：“你明早是不是有课？”
有年龄差距就是这点不好，尤其是刚好卡在这个时间阶段，他们两个在很多时间总是会不同频。
虞衡正在系围裙：“有一节，不太重要，去不去都没关系。这个围裙好像有点脏了，等到下次我们去超市的时候，再买一件新的。”
柏慕拿了个苹果切在盘子里，他自己是不怎么喜欢吃的，但是虞衡喜欢，“脏了洗洗就好了，用不着再买新的。”
虽然虞衡说不重要，但是柏慕还是让他回去上课了，等到人走了，他才躺在床上舒了口气。
其实虞衡说的时候，他未必没有心动过，大方一点，直接搬进新房子，舒舒服服，哪里都很便利。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过户到他的名下。
但是柏慕还是没有接受，这并非是他清高自傲，也不是他不贪慕富贵。
他只是没有办法习惯把依靠彻底的放在一个人身上，如果他今天接受了这些，那么底线就会被扩大，明天可能会接受更多。这种感觉未必不好，但是他不喜欢。
他喜欢自己一步一步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中途可以接受帮助和馈赠，但一定不是某个人把东西放在自己眼前。他也享受这个过程。
就像这个房子虽然小，但是柏慕却很安心，因为他知道，这是完全的属于他的空间。
这才是他离开柏家后真正意义上的“家”。

第96章 结婚和确定终身
自从柏慕搬了出去，虞衡时常跟着蹭睡，房子的空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床，两个人躺上去要贴的很近，睡之前无论再怎么划分楚河汉界，等到醒来还是会被抱在怀里。
虞衡毕业后进了家里的公司，用他爸的话说，就是先在底下磨练磨练。
这两年柏慕手里有了些钱，换了一套不错的房子，不过这个不错，是跟上一个比起来而言的，a市房价太高，这套目前还是租的。柏慕倒是有买房的计划，可惜手里的钱实在不够。
虞衡之前给他当做生日礼物的那套房，早就已经装修好了，就等着主人入住。毕了业，虞衡免不了继续缠着他住进去，不过他一向管不着柏慕。
那天沈女士来看他们，她自己做了些曲奇，对厨房的欲望最近很强烈，全是被虞衡带起来的。
但是家里实在没有人可以分享，她除了送这些，身上还有着儿子委托她的重任。
沈女士说：“最近怎么样？”
这几年虞衡经常带他回家，柏慕和沈女士之间还算熟悉，“挺好的。”
沈女士笑了笑，说：“跟着虞衡还是委屈你了。”
柏慕赶忙解释，说：“不委屈，我们之间挺好的。”
沈女士的眼神落在周围，叹了口气：“原本你们订婚的时候，我是要送一套房子给你们做婚房的，但是虞衡非说你们已经买好了，我这才改送了别的。”
柏慕便知道沈女士是虞衡找来的说客了。
他也没太坚持，虞衡以为这是沈女士的功劳，其实并不全是。
现在虞衡毕业了，他一个人住这里还好，毕竟也习惯了，但是虞衡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还是不习惯的，这几年也是因着他才慢慢适应。以后的时间还有很长，总不能让虞衡一直跟着他租房住。
两个人挑了个日子搬到了新家，在柏慕不知道的时候，虞衡时常会过来看看，有时候缺什么会补上。
柏慕却是隔了好几年才又过来，他有些震惊，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门前种满了花，这种美丽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感知到的。
青绿的叶，灿红的花，从门外蔓延到庭院里面，粉红的月季被风吹过，摇摇晃晃的颤动着。
“好漂亮。”
没有带多少东西过来，因为这里已经全被布置好了新的摆件，什么都不缺。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虞衡忽然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客厅，柏慕正好有些口渴，“你买水了吗？”
冰柜就在旁边，他以为虞衡已经买过了，结果拉开一看，左右两边，满满当当的放着漂亮的月季花。
虞衡把中间的蛋糕拿出来，“要吃吗？我亲手做的，为了庆祝我们搬新家。”
柏慕摸了摸冰柜里面的花，看起来很新鲜，一看便是今日布置好的，“我们明明都呆在一起，你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布置？”
虞衡牵着他到了桌边：“趁你工作的时候。尝一尝味道怎么样？”
柏慕很少发动态，但这次却很难得的配了图片，很简单的一句话。
“搬新家了。”
配图是墙上爬满月季花的门外和冰柜里鲜花配着蛋糕的图片。第二张的图片露出了两个人相握的手。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显得有趣可爱。譬如大半夜到郊外看星星，和柏慕在一起后，虞衡是发圈狂魔，刷到他朋友圈的陈宁兴致盎然的要跟着去。
被虞衡无情嘲讽：单身狗就不要过来当电灯泡了。
陈宁：“……”
虞衡拍了照片还不算，他有一本很大的定制相册，会按照日期和场景分类，两个人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
柏慕有时候都会惊讶于他的细心，两个人在一起，最开始他以为会是自己照顾虞衡多一些，但是事实完全相反。
柏慕总会说，“虞衡，记得我新买的那条毛巾在哪里吗？”“上次的阳台上的那本书收起来了吗？”“我那双鞋子，你见了吗？就是白色的那双……没有其他颜色，全部都是白的。”
三个人之间最先订婚的是严澜和连清仪，但是最先结婚的却是柏慕和虞衡。
自从年龄一到，柏慕便陷入了被催婚的境地。
醒来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睡前是：“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柏慕原本还想再等一等，这么郑重的事情，自然要再多加考虑一下，一辈子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许诺出去的，不仅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另一个人负责。
但是某一天他实在是被催的太急了，他闭着眼睛，大声说：“好，下个月就结！”
半响没声音。
柏慕睁开眼睛，探过头：“你在干什么？”
虞衡放下手机，一脸认真：“我在看下个月有什么好日子适合结婚。”
柏慕：“……真的啊？”
虞衡肯定道：“你都答应了。不许反悔。”
柏慕说：“好，我不反悔。”
婚礼比订婚还要麻烦的多，双方的家长早在订婚的时候就已经见过面了，该同意的该协商的早就准备好了。
戒指自然是要重新选的，柏慕喜欢素戒，看起来简单大方。虞衡却很热衷于那些大钻戒，柏慕无奈的比了比：“你觉得我带这个合适吗？”
虞衡经过一番考虑，居然道：“我觉得蛮好看的。”
柏慕看了眼售价，心里一跳，把他卖了也买不起。
很漂亮，但是不合适，柏慕也只是欣赏了几眼，便移开了目光。两个人定下的是一对比较简单的款式，找的一个一个很著名的设计师，工期花费了不少时间。
最后柏慕才知道，那个在他印象里虽然漂亮，但是“贵得吓人”的钻戒还是被买了下来，虞衡振振有词：“欣赏也是发挥它价值的一种。”
在这种问题上，柏慕向来说不过他，虞衡总是会有一番自己的道理。
虽然开玩笑说的是下个月，但是一个月自然不够布置，与婚礼策划师交流最多的便是虞衡，务必要做到面面俱到。
连清仪平日在群里是很少发言的，现在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很慷慨的包了个大红包，并且祝福他们新婚快乐。
严澜倒是开玩笑：“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一步，我和清仪也快了。”
自从定下了日期，日子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快了，虞衡操心很多，但是并不觉得累，每天依旧是容光焕发，精神力很足，他对这件事情的期待值很高。
中间的时候柏慕倒是有低下头再次找过柏父，说的是低头，其实也不过是送了一张请柬，至于来不来他心里大致已经有了底，自然也不会抱多少期待。
真正到了结婚那一天，反倒是柏慕有些紧张，其实他内心觉得自己应该是很放松的，毕竟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订婚流程，在场的也都是熟悉的朋友和亲人，这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地方，但是偏偏他就是觉得紧张。
这次是虞衡安慰他：“走一遍流程而已，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该有的紧张还是一分不少，虞衡便带着他又熟悉了一遍流程，柏慕的紧绷感才削减了几分。
“好奇怪呀，我觉得我的内心很矛盾，我一边觉得自己很紧张，一边又觉得很放松。”
虞衡亲了亲他的发：“这很正常，就像我平时如果有什么重大的考试……”他原本想用这个安慰一下柏慕，但是他在脑子里面搜罗了一下，好像他从来不紧张。
柏慕倒是联想到了以往的一些场合，比如说他竞赛的时候，正是因为足够的重视，才会带来紧绷感，但是这和考试又不一样，这个是知道结果的。
他便放松了许多，露出一个舒缓的笑：“这样一想，好像是没有这么紧张了。”
婚礼的时候，陈蓉特地挑了一身漂亮的礼服，这些年她也看在眼里，交给别人也许并不会比交给虞衡更让人放心。
她的儿子终于长大，即便他的成长过程她并没有过多的参与，但是到了眼前这一幕，她的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许穆和云妍坐在一起，他们两个的感情很稳定，已经见过家长了，现在正坐在席下微笑着看过来。
严澜咧着嘴，看起来尤为开心，连清仪的表情向来很淡，但是今天也许是发自内心，也许是被气氛感染，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很大的笑容，跟着严澜一起笑意盈盈的看过来。
台下还有陈宁和沈游，陈宁向往自由，一贯的单身主义，沈游身边倒是已经有人了，很漂亮的一个少年。
柏慕把眼神放在虞衡身上，他们彼此穿着相衬的西装，他的额发收起来，露出了额头，那种英俊更具有冲击感，原本锋利的轮廓因为喜悦被冲淡许多。
虞衡正定定的看着他，眼里面的爱意好像是要溢出来。柏慕第一次觉得被这样满满当当的爱包围。
在证词中交换了戒指，在欢呼中亲吻了彼此。
由此，确定终身。
确定我极其爱你，确定你极其爱我，确定我们彼此相爱，最终，幸福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别着急，还有一章……
不过还是庆祝他们结婚，撒花～

第97章 琐碎小事（完）
新婚之后，某条线自然被越过，柏慕在某些方面是有些传统的一个人，但是结婚之后通通都没办法再保持。
虞衡对这个很上瘾，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但是那一夜出奇的还不错，第二天醒来，柏慕一边扶着腰，一边有些抱怨：“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熟练多了？”
如果不是十分确定，他都要怀疑虞衡是不是偷偷练习过？
两个人只有他看起来像是新手。
虞衡很得意：“因为我比你好学。”
柏慕：“……”
这一点他确实比不过。
其实日子和以往也并无多大区别，用许穆的话说就是他们平时就已经很老夫老妻了，结了婚也没有多大改变。
但是对于柏慕和虞衡来说，最大的改变就是，床上问题。
生活上虞衡是无比听话的，柏慕让他朝东，绝不往西。床上偏偏换了一副模样，恶趣味层出不穷。
柏慕原本是想气一气他的，但是这个人下了床就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一副绝世好伴侣的面孔，生活上的照顾再没有比他更细心的。
棠音还偷偷来问过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她表哥心甘情愿的如此听话？她表示很想跟着学两招。
柏慕实在没有办法回答她，说爱的话好像太飘渺，但是他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东西。
棠音果然说：“爱这个字太飘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首先就可以肯定，我表哥一定不爱我！”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压榨！？还能有出头之日吗？棠音苦着一张脸。
不过棠音看了看柏慕一张脸，还有和表哥不同的温柔语气，自我还是发现了理由：这样好看又温柔的人，她表哥倒贴不是很正常吗？
对，就是这样的，被这样好看的人拿捏，她也愿意！由此可以推论，她应该是没机会学习了。
送走棠音之后，柏慕有些累，回去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面有响动，他推开门，虞衡刚回来，桌上放着一束花，人正在厨房洗菜，看见他醒来，微微皱了皱眉：“是不是我声音太大？”
柏慕眼眶忽然有点温，但他抑制住了这股冲动，然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要做什么？”
虞衡指了指旁边的袋子，有些洋洋得意：“专门挑的很新鲜的鱼，今天晚上喝鱼汤。”
有虞衡在，他向来不需要多动手，但是这种家庭感的参与仪式，他却很喜欢，便洗了洗手，照旧做了些简单的工作。
因为柏慕不喜欢吃这些带刺的东西，虞衡特地买的鲈鱼，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小刺，在柏慕下口之前，虞衡就已经把这些挑干净了。
吃完饭，柏慕把花放到花瓶里，虞衡正在接电话，沈女士让他们有空回来看看。
晚上睡觉的时候，柏慕难得的没有立刻睡着，他想到了今天和棠音的聊天，其实他们两个都是不准确的，爱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至少在虞衡这里不是。
爱是虞衡会每天带回来的一束花，是他煮好的鱼汤，是他细心的帮他准备好一切的琐碎小事。
虞衡在他这里，一直是满分的。
两个人回了家，沈女士这几年很喜欢旅游，最近刚刚回来，拉着柏慕说，“等到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跟着我出去转转，老闷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虞衡说：“我们都很忙的，你要是想去的话，可以带着棠音玩。”
沈女士看他一眼，怎么会不懂儿子的心理，不过是害怕自己将人拐跑罢了。
两个人除了恋爱和度蜜月的时候，确实没有，怎么玩过了，白天沈女士说的话倒是真对他造成了一点影响。
晚上的时候，柏慕说：“等到什么时间有空了，我们可以跟着妈妈一块去玩。”
这个妈妈喊得是沈女士。
虞衡说：“就算要去，也是我们两个一起。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先规划一下。”
真正到了要旅游的这一步，柏慕又犯了懒，缩到虞衡怀里，“好吧，也不是很想去，我就是偶尔的时候觉得出去玩玩也挺好，但要是一直在外面，还是受不了的。”
虞衡知道他就是懒得看这些，这并非是什么好的习惯，但是这一点在虞衡的眼里也可爱，在他的心里，柏慕没有哪一点是不好的。
他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没关系，可以慢慢想。现在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
柏慕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吃，他对其他的东西都不太讲究，但是在吃的上面却很喜欢研究一些新玩意。
为了满足爱人的喜好，虞衡的空闲时间很多时候都泡在了厨房里。
有时候两个人也会去餐厅里吃，后来又开始挖掘某些小店，这一点许穆尤其擅长，他和云妍一样，也对这些很热衷，常常分享不少好店过来。
结婚半年以后，许穆在群里控诉：有没有觉得我们好久都没有出来玩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时间联络一下感情。
严澜：是你自己觉得好久了吧？上个月你订婚的时候我们没见面吗？
是的，在他们结婚半年之后，许穆和云妍订婚了，他们两个最初在一起，实在是实属意外，完全是匹配来的缘分，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想到会走的这么远，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缘分，让他们一路走到了现在。
对此，许穆表示，这个就叫做天定情缘，这三对里面，虽然他们是最晚的，但却是最有缘分的。
听了这话，严澜不屑一顾，不过到底没有表现出来，还是送上了美好的祝福。
许穆和严澜聊了好一会，艾特柏慕：怎么不说话？
默默窥屏的柏慕不能装死，只好说：我看你们定什么地方，其实我都可以的。
许穆：不发言，没有参与感。
柏慕说：去了不就有参与感了吗？
严澜：……有道理。
又是一年春天，几个人约到了海边，这个时候温度已经开始了升高，他们准备玩几天，提前一天虞衡便把两个人的东西收拾好了。
柏慕赞叹的夸他：“是个持家的好男人。”
虞衡手一顿，看他一眼：“不给你收拾就不是了吗？”
柏慕说：“这个嘛……”
虞衡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柏慕改口说：“在我心里面，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这些话最开始他还觉得说出来有些难为情，过于羞涩，但是后来跟虞衡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这些话也就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有时候是情之所至，有时候是因为这招哄人实在是很有用。
虞衡果然被顺毛，满意的哼了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知道就好。”
几个人买的不是同一个时间段的机票，各自都是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才到地点。但是总归是那一天到的。
柏慕其实是很喜欢看海的，b市也有，但是那里太小了，至少跟这里比起来是算小一些的，但是那种晚风吹过来的感觉一样惬意。
连清仪和云妍正坐在一起聊天，说的是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日子定在什么时间比较合适。
柏慕说：“你们这不是才订婚？”
连清仪把眼神从手机上收回来，说：“他们确实是才订婚。”
但是严澜和她已经许久了。
柏慕有些呆呆的，说：“就是哦。”
他老把他们当成一对，都忘记这一茬了。
连清仪哈哈大笑，几个人之间越是熟稔，她最开始的那副淑女形象就越是破裂。
柏慕说：“你以前不是说要保持淑女形象吗？”
连清仪立刻摆出一个假笑的姿态：“我这样难道不是吗？”
不得不说，严澜真的很会挑女朋友，不熟悉的时候觉得连清仪绝对是女神一般的形象，但是一旦熟悉了，也会觉得她的温婉和内心的豪放并不冲突。
柏慕诚恳道：“等到你们结婚了，我一定要包个大红包。”
严澜在旁边说：“记着了，很快你这个红包就要送出来了。”
柏慕笑道：“没问题。”
因为几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沙滩上还有好些人，牵着手，吹着风，确实很惬意。
天很暗，虞衡说：“我们可以明天起的早一点再过来。”
柏慕说：“我昨天的时候看到陈宁他们去爬山了，在山顶上看日出，有一种很震撼的感觉。”
虞衡说：“那我们下一站就去爬山。”
柏慕说：“好。”
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刚好遇到有人求婚，这还是柏慕头一次围观这样的事情，拉着虞衡挤了进去，等到真的求婚成功了，男女主吻在一起，他竟然心下也觉得有一种幸福感。
一种同频的幸福感，因为知道自己和对方都很幸福。
为了第二天早一点看海，晚上的时候他们睡得很早，许穆他们正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连清仪和严澜牵着手悠悠然然，柏慕和虞衡是最积极的。
虞衡今日特地带了相机，像他这样的记录狂魔，自然是不能错过今天这样拍照纪念的好机会。
柏慕穿着薄薄的白衬衫，黑色柔软的额发被海风吹乱，他走在最前面，沙滩上的水时涨时落，他闭了闭眼睛，张开双臂，感受到自己被一股自由的风裹挟着。
最后忍不住跑了几步，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回过头看：“喂！你们快一点！”
他这样回过头，却看到虞衡正拿着相机朝着这边看过来。
虞衡说：“看镜头。”
照片上的白衫少年定格。
晚上吃过饭，虞衡和柏慕外出散步，迎着海风，柏慕爬到一块微微凸起来的礁石上，虞衡在他旁边坐下来。
柏慕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我喜欢这个样子，整个人好像都很放松。”
虞衡手里是柏慕刚刚捡到的漂亮贝壳，“那我们就多留几天。”
柏慕歪了歪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原本我想着来玩一两天就回去继续工作，但是真的到了这里又想要多停一些时候，等到了多停一些时候，我可能又想到别的地方去。”
虞衡握着他的手：“那就到下一个你想去的地方。总之，我会一直陪着你。”
柏慕轻轻笑了笑：“好。”
两个人在海边相拥了一会儿，虞衡忽然说：“等到旅游完后，我给你做一道新学的菜品。”原本是想前两天做的，但是临时改了计划去旅游。
柏慕说：“……你不会觉得厌烦吗？一直呆在厨房里面。”
虞衡说：“为什么会？”
柏慕说：“我总觉得我有很多琐碎小事都在麻烦你，有点害怕某一天，你会觉得讨厌。”
放松的时间，还要为了他去学新的东西，每一次回家前都会为他带一束花，收纳好他总是会忘记折叠的衣服……诸如此类。
虞衡垂眸看他，说：“不会。我觉得做这些很快乐。柏慕哥，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觉得累的，更何况，我比喜欢要更多一些，我爱你。你呢？你爱我吗？”
柏慕说：“我也爱你。”
虞衡笑起来：“谢谢你爱我，宝贝。”
柏慕忍不住跟着他笑：“不用谢。”
“我才要真的谢谢你爱我。”
爱上你，也爱上你的所有，琐碎小事。
作者有话说：
作话太多了，放评论区了。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