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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废物老婆光环[快穿]
作者：泰哥儿
内容简介
 池依依就是一个美丽小废物，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咸鱼如她却有摆烂锦鲤命，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一路顺风顺水，混吃等死。 某天她看到晋江文学城新广告「男德男主千千万，晋江文学城一大半」 随手评论一句：我不信，除非让我试试。 当天晚上她就快穿了。 废物老婆光环：已帮你在各个面位绑定1%◆^*+=（乱码）100个男德男主，请尽情使唤。 池依依：啊，不太好吧～ ◆女主咸鱼躺，男主们怨种 ◆隐藏万人迷，全员单箭头 *超梦：赛博世界唯一的播放载体，主打全息沉浸式体验，超梦电影=全息沉浸式电影；超梦直播=全息沉浸式直播。 暂定故事 【赛博女星躺平了】赛博朋克娱乐圈，娱乐至死超梦直播。听说明星很赚钱，小废物亲测是真的她只是直播摆烂，怎么就爆红了？ 【全息网恋诈骗】被真善美女主盗图后，小废物狠狠夸了：这年头居然有好心人帮撩男人，直接享受原女主的网聊成果，真好！ 【穿成顶流的猫，在他怀里变成人】在顶流家吃饭，去影帝家睡觉，铁打的废物流动的主子。笑死，这些男主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铲屎~ 【漂亮女佣B变O】点击就看Beta废物小女佣，如何反过来使唤家里三个纯A少爷！可为什么隐形分化后，他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论废物女主如何在末日苟活】死得越蠢，积分越高，小废物拼命莽男主们在后面拼命捞，莽到最后流言四起：千万别惹11，因为她上头（人类）/下面（丧尸）都有人。 【职场综艺的废物对照组】别人是企业级理解，小废物是企业级误解。霸总：公司氛围不错；废物池秘书：老板夸我们了，我们再聊嗨一点~ 【豪门团宠躺平啦！】豪门人人都在传池家被拐真千金的女儿有多土，结果池依依直接骑着骏马，穿着五颜六色的袄子冲进豪宅大厅了，亮瞎一大帮人的脸土到极致自然潮，草原小废物成豪门团宠啦！ 【池依依原生世界】成年后和竹马们的第一次见面，明明做着小时候也在做的事情，为什么心情不一样了？ 【民国冲喜新娘】我通过摆烂成为时代白月光。 【前任恋综】小废物和四位前男友一起上节目，不仅要向观众隐瞒四个男嘉宾都是她的前任，还要在前任之间隐瞒她是别人的前任。小废物：好麻。 番外世界【男寝室的宿管姐姐】 番外世界【青梅竹马的后续，世界大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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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粉色霓虹灯的“Liz”酒吧招牌“兹拉——”两声亮起。
照亮俱乐部内歪歪斜斜站立的美女，统一穿着吊带小背心和热裤，露出一对半个浑圆。
池依依低头。
好的，她也是这样火辣的打扮。
还挺让人难为情的。
面前类似老鸨打扮的爆炸头女人在清点人数，池依依注意到她的双腿由黑漆金属打造，还留有关节接缝，皮肤有多处迷彩喷漆。
她指向池依依的方向，说：“你第一个上。”
第一个上什么？
现在的穿书，一进来就快进到上男人的环节了？
[宿主，我们正在走剧情。]
池依依面带忧伤，不知道在忧伤穿书，还是忧伤没有发男人。
——五分钟前，她还躺在床上看小说，刷到晋江文学城打出新广告“男德男主千千万，晋江文学一大半。”，随手评论了一句“我不信，除非让我试试。”
当场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脑海里已经绑定了一个系统，还自称自己是“废物老婆系统。”。
池依依一直觉得自己很废了，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全靠颜值混吃等死。
可她没想到，绑定的系统更废——对剧情一问三不知，还反手布置了好几个日常任务。
平均每天至少躺十二个小时。
每天步行不能超过五百步。
每天玩手机时间超过六个小时。
每天至少一次辞职的念头。
…
…
好吧这其实也是池依依的日常。
但是废物+废物，这个穿书还怎么搞？
没办法玩啦！
就在池依依跟着老鸨…不是，爆炸头大姐七拐八绕穿梭小巷的时候，系统忽然出声了。
【超梦直播间已开启。】
终于来了。
池依依有种大刀终于落下的感觉。
严格来说，她不是传统的穿书者，而是被一个叫做【星体】的娱乐公司强行征集为主播，并被要求以超梦的形式直播她的穿书过程，提供观众100%甚至超越现实的情绪感受。
超梦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视频方式，由此还衍生出超梦电影，超梦电视剧，超梦直播…
观众只需要戴上超梦头环，就能完完整整地体验记录者所经历的一切，包括内在感情，感官刺激，思想与记忆和肌肉拉伸感，毫无遗漏，
简单来说就是：看她所看、听她所听。
实打实的沉浸式直播间了。
但是想象一下千百个人挤进自己的身体里，池依依立刻浑身一个哆嗦。
吓死人了。
就在她准备和废物系统高手过招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里。
爆炸头大姐吹着泡泡糖，熟络地和门卫打一声招呼，带着她往酒店1300最高层去了。
电梯外五彩霓虹灯掠过，流水线形建筑被她踩在脚下。
池依依有些迷茫。
她扯了扯大姐的袖子，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大姐将泡泡糖吹破，没好气地说：“装什么傻？不是你要来成人超梦的面试吗？”
成人。
超梦。
成人超梦。
池依依承认，这一刻她有一丝的慌张。
大姐上下打量池依依一眼。
饶是女孩正处于蒙圈状态，也是极其好看的。小脸娇嫩，拥有一双盛满情意的桃花眼，单是淡淡扫人一眼，也好像在撩动汹涌的春意。
嘴唇特别好看，唇形丰满。
每当她露出害羞笑容时，嘴唇微微向上翘，唇珠明显，很想让人伸手探一下，揉搓一下。
最重要的是…“全身上下都没有义体，这可是很罕见的。”
池依依：…
怎么感觉大姐的小脸通黄，眼神怪怪的。
电梯飞速上升，1300层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池依依跟着大姐踏出电梯，往所谓的“面试场所”走去。
就在她哆嗦着两条腿往前走的时候，直播间陆陆续续有观众进来，在交流平台说话。
【新主播好漂亮啊，而且居然没有植入义体！！这年头居然还有原装人类？】
【噗哈哈新主播绑定的废物老婆系统是什么？星体居然开发这种科技，这不是坑人吗？推荐隔壁的龙傲天系统直播间，“我命由我不由天”，还有玛丽苏直播间，“我的眼泪是珍珠”】
【居然抽到这个角色，在新人剧本里算是有难度的，尊重祝福——】
会看新人直播的人，大多是超梦上瘾者，熟悉各种剧本剧情。
【主播穿成强取豪夺文学的炮灰白月光，因为小时候救过走失的男主，二人一见倾心。男主长大后找不到白月光，将柔弱的替身女主圈养起来，各种相爱相杀，明明喜欢上替身了，还偏说自己爱着白月光，历经千辛万苦后HE了。】
【白月光贫困运气差，面试成人超梦的时候被人偷录视频，彻底黑化，决定进入娱乐圈，一路睡上事业巅峰。得知男主深爱自己后疯狂踩拉替身女主，最后因为树敌太多，面试视频被当众播放，成为娱乐圈笑话。】
【这个剧情难就难在——不拍超梦，无法进入娱乐圈；拍了超梦，留下把柄，无法逆袭。】
不知道多少主播栽在这个角色上了，但大部分观众都猜测，池依依肯定会撂担子不干。
毕竟星体选主播偏好高风亮节的人才，很少有人愿意…
这个念头还没过完，他们就看到池依依抖成筛子的腿，往面试的房间走去。
临走前，她还跟大姐加油鼓劲：“我们说好的，我随便搞一搞也能过面试。”
“对的，你就随便搞一搞。”
池依依点头。
一脸英勇赴死的表情过去了。
看得出来，这两人说的“搞一搞”绝对不是一个东西。
【不会吧，不会真要去拍超梦吧？】
观众傻眼。
因为星体有全程直播，从没有过这么大胆的主播。
就在池依依决定进面试房间后，大批观众慕名而来，准备苦茶子飞飞。
【先截图保存，这个直播间可能要没——】
池依依刚走到门口，门密系统立刻通过身份认证，为她敞开。
幽暗的房间寂静无声，落地窗框出市政中心的天际线，大型公司卯足劲地建设摩天大楼，这些都是Liz酒吧所在的贫民窟看不到的风景。
池依依只是瞄了一眼，就立刻收回视线了。
害，Av面试场所还整得挺高级的。
完全走进房间后，她才终于听到有呼吸声存在，猛地望过去，才发现有个男人躺在床上，上半身微微靠着枕头，没有盖被子，衣服纽扣都已经解开了。
他看着她。
她呆滞中。
因为阴影遮住他大半面庞，池依依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这年头的面试都不喊开始，直接上的吗？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二话不说就爬上床，跪在床尾那块地方，也就是男人的脚踝旁边。
就在这时候，男人忽然不装哑巴了，问：“为什么不靠近一点？”
“如果我表现不好，方便你踹我。”池依依回答得很诚恳，也为一会儿的行为提前找补。
“哼。”
男人冷笑一声。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池依依觉得一定不是善意的笑容。
也是，搞非法生意的能有什么善意。
池依依没有在意面试官的冷淡。
本着工作必须速战速决即刻下班的理念，她二话不说，开始她的初次成人超梦面试。
穿着白蕾丝过膝袜的双腿大大分开，裙摆瞬间上缩，露出白皙细腻毫无接缝的原装大腿，她的手指一路暧昧地走到胸前，有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散落，贴在汗浸浸的脖颈。
呼吸急促。
分不出是谁的呼吸。
因为连观看者们的肾上腺素都被拔高了。
他们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少女，纵然所有的器官都被布料遮挡，却挡不住她宛如天赐的白皙皮肤，粉嫩部位，全身上下完全不需要义体修饰的美丽。
直播间人数激增。
于是就有整整三千人听到池依依说：“我擅长的是摆时尚的pose”*
说完，她将手臂放到自己头上，摆出一个椰树牌椰汁广告模特的pose。
随后发现自己因为身穿吊带，抬手的时候露出腋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挡了挡。
男人：？
他没有说话，却好像说话了。
因为现在准备截图的主播间观众，已经把【？？？】打出屏幕了。
池依依很仔细地观察男人面色，于黑暗中捕捉到微妙的蹙眉。
难道…
是觉得这个动作不够性感？
池依依加班加点，又脑暴了一个动作。
“接下来这个是嘴唇违章。”*
说完，她对着男人微微张开嘴唇，装作很无辜的模样——当然两只手依旧保持着时尚的pose没有放下。
房间内一片沉默。
成人超梦直播间也一片沉默。
刚刚说要苦茶子飞飞的那些人，又默默将裤子穿上了。
“还不满意吗？”
池依依有些烦了。
明明刚刚的爆炸头大姐说随便搞一搞就可以了——她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欸！怎么会比不上其他人的“随便搞一搞”？*
“最后一个啦！”
池依依，一个废物面试者，口气却跟老板一样拽。
她终于放弃时尚的pose。
就在直播间以为正片要来的时候，又见池依依将两只手平举胸前，做出打排球的动作。
嘴上完全是出于本能地说：“唉，被老板排挤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直播间：所以手放在那里到底是要干嘛啊！
忽然。
男人的腿动了一下。
吓得池依依连忙从床上退下来，飞快滑跪：“刚刚是口误，别踹我别踹我。”
看到面试官从床上站起来，她感觉自己要有点表示，于是主动问起：“老板你好，我的超梦面试过了吗？”
“超梦面试？”
随着男人说话声一同发生的，是“啪——”的一声亮起的脑控室内灯。
池依依终于看清面试导演长什么样了——男人拥有着一个上流阶层人的长相，宛如混血般硬朗的五官，写满冷漠疏离四个字的双眸。
此刻，这双冰渣子般的眼睛，多了几分朦胧的疑惑。
直播间讨论暂停一瞬。
随后。
是层出不穷的“卧槽！”声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走错片场了！这他妈不是剧情里的阴厉反派司礼吗？】
【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反派黑化的转折点，他被竞争对手下药后丢在酒店里拍了丑闻照。后来经过丑闻爆发、疗养院里无人理解的独处后，司礼彻底黑化，决定杀掉他的私生子弟弟，也就是原书男主司命凉，女主为司命凉挡枪，最终成就他们的感情…】
【这人还将枪杀司命凉的片段做成黑超梦，临死前狠狠黑了一把亲弟，狠人啊！】
【那主播撞见这么一个反派，还他妈有活路吗？？】
【已经给直播间点关注了，谁能想到这个新人主播的风格从成人到黑超梦，无缝转换，看得好上头啊！】
与此同时，废物老婆系统终于有反应了。
只听到它叮咚一声响，却忘记提醒池依依：已遇到一号男德男主，老婆光环已戴。

第2章
因为司礼的提前出现，直播间人气狂涨。
——直播间任务：让你的观众为你鼓掌吧…完成度2%
池依依也收到任务提醒了。
如果不是这条提醒，她还不知道超梦直播间居然是有任务的！
可恶的废物系统，这也太废物了吧！布置完日常任务就不管大老板的KPI指标了啊。
默默谴责系统一番后，小废物池依依立刻就把直播间抛掷脑后了，完全不关心人气因为什么狂涨。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问她，她肯定会回答：“漂亮就行了！”
——废物就是要这么自信。
在池依依走神的这段时间，这位被直播间公认最阴厉恐怖的司礼，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司礼不想承认。
他是因为陌生少女的辣眼姿势，才从药效中挣脱出来。
特别是在池依依发现自己露出腋窝后，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挡了挡，这个画面让司礼觉得，他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治愈。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女孩。
她有着一张完全区别于风俗店性偶风格的脸，胶原蛋白的脸颊，是明显区别于仿真皮肤的白皙细腻。
室内光从头顶打下来，她不太习惯地用手挡了一下。
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蒙上淡淡的一层泪膜，就像是碧波般清澈的琉璃被水雾环绕，洋溢着淡淡的清纯。
这不是义体能做到的技术。
证明这双眼睛是少女的原装器官。
也是因为这双眼睛，让她身上穿的辣妹衣服，做的出格行为，都成为最正常不过的日常，正经工作的一部分。
然而无论漂亮还是丑陋，这一切司礼都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是谁派她来的。
司礼微微扬起下巴，质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司礼没期望能直接问出答案，毕竟谁会在陷害人后，公然将自己的身份和幕后黑手…
“我叫池依依，爆炸头大姐派我来的。”
…报出来？
还真有那么傻的陷害者？
“爆炸头大姐？”司礼迅速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难道这就是陷害他的幕后黑手？
“对的，我想面试成人超梦，爆炸头大姐就推荐我过来了。你们这边面试结果要等很久吗，如果没有通过直接告诉我就好，我就先走了…”
兜来兜去，话题又回到成人超梦面试上。
而司礼的眉头已经蹙死，眼神也逐渐涣散。
就是那种放空到极致，一脸“你他妈在说什么”的表情。
池依依捕捉到他这个疑惑的表情，后知后觉：“难道…我找错人了？”
【哈哈哈哈哈司礼这个表情，我怀疑他在误会幕后黑手心肠狠毒，用面试欺骗无知少女，然后偷偷拍摄两人的照片。】
【幕后黑手：今天也是风评受害的一天】
【所以这个世界的反派丑闻照片是池依依在他床头打排球吗，哈哈哈救命…】
【不过一会儿误会就解除了吧，司礼怎么说也是全球知名的导演，拍正经超梦，哪拍过…】
观看者话还没说完，就被司礼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他用那双强势的琥珀色双眸，紧紧盯着池依依，说：“没找错，我就是拍成人超梦的。”
【…】
【……】
《司礼都是拍正经超梦》
池依依松了一口气。
面试已经够累了，如果找错人岂不是还要再走一遍流程？
也就是松一口气的动作，她忽然发现司礼的垂在两边的手，似乎在特殊义体附近打转，示意他的警惕。
如果池依依是赛博世界原住民，就会知道放置在这个部位的义体，都是可怕的军用科技，随便一枪就会把她这个没有任何防御义体的小渣渣打烂。
然而她不知道。
池依依甚至不知道这是武器，只觉得老板油腻讲话还要手插裤兜。
她盯着看的视线是那么明显，连司礼都能发现，冷笑一声扣住了扳机——很难不怀疑，如果池依依有什么不轨动作，这只黑黢黢的枪口就会对准她…
…和一帮直播间观众的脑袋。
直播间内，冷汗狂流。
【你们知道司礼有多恐怖吗，他的枪都是专门往人的脑子里打的，如果不是原书女主的脑子天赋异禀长得歪一点，就给打死了…】
的确。
能成为一本书的最疯反派，司礼本来就是宁错杀不放过，万事打一个问号的怀疑型人格，比起质问对方要一个可能是假的答案，倒不如直接解决掉隐患。
司礼的手指都已经扣住枪板了。
结果池依依笑了——她因为觉得老板油腻所以笑出了声。
但因为她五官极美双目含情，比起嘲笑，更像是一个被暖光勾勒出最真挚浪漫的笑容。
这个笑容掉进司礼的眼睛里。
就像被一束阳光穿透内心最深的黑暗，温暖漫布全身。
直播间的观看者们还在讨论反派有多恐怖，在剧情里是怎么杀红了眼，猜测主播会发生什么产绝人寰的事情，忽然收到了一个系统提示。
【司礼好感度：2】
众人：？？？？
不是，她就是笑了一下。
你这杀人魔审美独特就喜欢废物对吧？
司礼也觉得奇怪。
因为这个笑容，他对池依依莫名产生了保护心理，手也从扳机上收回来了。
他心里甚至有一把声音，正在驱使他叫她老婆…？
什么鬼。
司礼当然不可能管一个陌生女孩叫老婆。
犹豫片刻，他最终放弃了杀人的行为，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监视。
既然对方说是来参加成人超梦面试的，行，那就当他是拍成人超梦的吧。
只要对方露出一丁点不对劲，又或者是后期相处中露陷，司礼能随时随地推翻少女可怜的假象，对她下手。
正好他有一部超梦在拍摄。
只不过是正经的超梦。
司礼双眸紧紧盯着池依依，说：“你的面试通过了，明天到剧组报到。”
【这句话…是不是，死不了了？】
【我懂了！！！大胆猜测一下，现在很多竞争者盯着司礼，就算他只是杀掉社会底层人，也会被抓住把柄借题发挥，所以司礼选择将主播放在片场里，监视她…】
【我忽然想起来——司礼在丑闻曝光之前，的确是全球屈指一数的人气导。】
【那这样的话，主播进入司礼的剧组，岂不是毫无黑点+演艺路顺风顺水？？】
小废物究竟何德何能，面试走错房间，没拍情色视频成为日后的把柄，遇到阴翳反派，也因为对方正被多方盯紧捡回一条小命，甚至可以进入全球知名导演的超梦片场。
这特么哪是炮灰啊？
妥妥的锦鲤女主人设啊！
就在直播间众人觉得主播稳了的时候，池依依竟然开始作妖了。
她当着杀人魔的面讨价还价：“明天太赶了，下周行不行。”
“上班之前我想去旅游。“
司礼：？
你倒是挺会享受的。
“不行。”司礼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他不可能放这个可能揪出幕后黑手的少女离开。
直播间都快急疯了——【现在杀人魔反派有好感度了，主播应该乘胜追击，抱紧大腿！！！】
…
光看这些感叹号和问号，就知道观众有多激动了，恨不得从超梦里跳出来，摁着池依依的头感恩戴德。
结果池依依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死样。
只见她眼睛一翻，嘴巴一撇，直接摆烂：“那我不去了。”

第3章
【主播快去抱大腿…啊？？？？？】
【是我新装的义耳出故障了吗，主播说自己不去了？？？】
…
池依依看不到直播间的激动，不过就算看到了，她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是这么决绝。
她痛快拒绝offer后，抬脚就准备往外走。
结果被司礼一个闪现拦在门口正中央。
池依依猛地后退一步：“干嘛，我卖色不卖身的啊！”
众人：“…”
虽然你很美，但是人杀人魔怎么会眼馋你。
担心被占便宜之前不如先担心下自己小命吧！
就在直播间观众都以为，司礼要杀掉这个不识相的炮灰女配的时候，司礼抬手揉揉鼻骨，居然妥协了：“上班时间必须是明天，提别的条件。”
明眼人已经能看出，这是司礼在杀人和监视之间的最大让步了。
而且因为被威胁，司礼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死人。
可惜池依依压根没给反派表演阴暗的机会。
三句话，宛如三击重拳，把他的冷漠面具击垮了。
她说：“我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所以一天上班不能超过三个小时。”
她说：“我拍摄的时候必须玩手机，离开游戏我就会死掉。”
她还说：“除了超梦拍摄最好不要有额外的活动，因为我每天走超过五百步就会累。”
“…”
司礼：谢谢，阴暗不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原装人类的脆弱吗，每天睡十二个小时，离开游戏就会死掉，不能走五百步。
池依依的废物言论一出，别说司礼了，就连直播间观众都听不下去了：
【司礼，动手吧。】【
【我在超级公司上班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三餐镇静剂和安眠药才能活下去！】
【笑死主播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司礼那么牛逼哄哄的人会搭理她么？】
池依依：“要求就这些，可以吗？”
司礼：“可以。”
（直播间：被打脸的速度太快了，脸有点疼。）
可、可以？
池依依都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这种要求都能答应，这公司怕不是要倒了吧。
还是说新老板致力于扶贫办，或者是赛博朋克出逃菩萨？
因为废物老婆系统忘记开麦说话，池依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头上正顶着一个绿得发光的老婆光环，并且在她提要求的时候，被动触发第二条技能。
——老婆的话必须听。
这个绿光，晃得司礼人都恍惚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不仅答应池依依的要求，还轻轻让开身体，目送池依依的离开，礼貌绅士得都不像他了。
…Shit。
司礼轻点两下处理器，在面部加了一层保密技术，改头换面紧跟上去。
这个阵仗，比起离开酒店，更像要暗杀主播。
直播间：瑟瑟发抖。
就在司礼走后不久，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性偶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给小姐妹打电话：“喂，艾莉，我发了！”
“我前几天不是接到一个工作，在酒店里对着某个男的床边搔首弄姿，结果那个人居然是成人超梦的导演！！他对我特别满意，打算让我…”
性偶还想继续讲详情，结果再次接到买主的电话，也就是雇佣她搔首弄姿的男人。
她直接就把这人的电话挂了。
开玩笑，她都要去拍超梦了，谁还想做非法交易？
反正身份名字都是假的，性偶姐姐和闺蜜说一个地点，随手就把电话丢了。
拜拜了您叻！
池依依不知道，她的废物体制居然改变了一个女孩暴尸荒野的命运。
她正急匆匆走出酒店。
她完全不知道有一个杀人魔反派改头换面跟在她后面，只顾着步伐急促往酒店外面走，仿佛约见了什么人，又或者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换成普通路人脸的司礼，慢悠悠跟在后面，只有眸间相似的冷淡能勉强看出原身的影子。
池依依刚跑出酒店，就被一个身量只有一米五的秃头大叔拦住了。
他一靠近就上上下下地打量池依依，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你面试过了？”
一看到这个秃头大叔，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走了，说：【这是炮灰反派角色，在原书剧情中，就是他给女配拉来这次面试，造成这场改变女配一生的灾难。】
【想知道小废物会怎么做，隔壁凤傲天主播一见到经纪人，就把大叔牙齿打掉了…】
小废物当然不可能打烂大叔的牙齿。
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也不知道这是一段打脸剧情，直接越过他朝远处跑走了。
【…】
【这就，打完脸了？】
【等等，我懂了，无视是最高级的打脸！！】
不出直播间观众所料（？）
在池依依无视打脸剧情跑走后，大叔露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表情，抬脚就追着她跑。
他还以为池依依想逃中介费，结果迈着小短腿好不容易追上后，才发现她居然跑进距离酒店不过五十米的面馆里，以光速点好这家店的招牌。
池依依用力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一脸满足。
看到她这个表情，以为她要逃中介费的秃头大叔，还有一直严正以待紧跟其后的司礼，全都无语了。
不是，你这样悠闲，显得我们像傻逼。
经纪人拉着凳子坐在池依依对面，很有耐心地说：“面试结果怎么样了？”
池依依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是她要走的剧情。
她问废物老婆系统：“这人谁啊？”
废物老婆吱呀乱摇一顿，终于在五分钟后给出资料：“秃头大叔名叫爱德华，是Liz酒吧专门给低级性偶找活干的经纪人，在亚特兰大有两套房子，拆迁户，想要实现经纪人梦想，所以来到Liz酒吧工作。”
“…”池依依真的闭麦了。
这花了五分钟才找到的资料，哪一句可以摆到明面上用？
而且因为等资料时沉默的五分钟，足够让这位名字优美的秃头大叔感到尴尬了。
池依依猛地抬起头，就像是刚刚才发现有人坐在自己对面一样，说：“啊爱德华大叔啊，我面试过了。”
“…”
爱德华：你的反射弧原来那么长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手中的性偶终于有工作了！！他的娱乐圈梦想要实现了。爱德华兴奋地问：“面上哪个角色了？”
“不知道。”
池依依正在吃汤面，嗦得脸颊粉红粉红的，很是招人喜欢。
她坐在这里的几分钟里，已经有好几个西装革履的市政人员朝这边望过来了。
爱德华却好奇的不行，恨不得亲自帮池依依嗦面——反正他腮帮子里植入了冷却系统，从他嘴巴里吐出来面条就凉了，吃得快。
他急得不行，“不知道？那有导演的联系方式什么的吗，我去跟他说。”
“也没有…但是那人吧…叫…司礼…还让我明天去剧组报到。”
池依依边吃面边吃饭，一句话被断得断断续续，急性子听了想打人。
她好不容易吃完，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到爱德华怔在原地仿佛死机的表情。
“喂。”她敲了敲秃头：“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下一秒，爱德华就有反应了。
他抱紧脑袋疯狂尖叫：“司礼！！！你和司礼面试了！！而且还通过了！”
嘶吼鬼叫的男低音，回荡在整间中华面馆里，把不远处做好伪装的司礼震得头皮发麻，刚刚他听见池依依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都准备出手将这两人扣下来了。
结果这位秃头大叔，听到他的名字后，居然当场哭了。
“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我浴室里贴满司礼的照片…”
司礼：不太想知道为什么把他的照片贴到浴室。
但是司礼绝对不会因为秃头大叔是他的粉丝而放松警惕。他甚至怀疑，这是池依依知道他伪装潜伏在饭店，在故意演戏呢。
听说池依依面上了司礼，经纪人立刻掏出手机，把手头所有性偶的电话删掉了。
“现在开始，我只服务你，当你一人的经纪人。”
池依依：“为什么啊？”
“因为你要红了宝贝！！”经纪人这个音量，好像池依依已经变成超梦明星了：“你不知道，司礼正在筹备的群像超梦极有可能获奖，他的上一部作品，把组里所有的无名小卒都带红了，现在整个沃森区都是她们的广告…”
经纪人那么激动，当事人池依依却毫无触动。
她整个头都埋在碗里，嘟嘟囔囔地说：“我是不会出名的。”
“啊？”爱德华的唇角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来：“为、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废物。我只想当一只悠闲生活的干饭咸鱼，工作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了，你居然还希望我会红？”
池依依喊得还挺响亮。
一句“我是废物”喊出“我是你爸”的气势。
“可是，你没有梦想吗？？“爱德华有些懵圈。
譬如他，就是梦想着当最出名的经纪人，所以才离开亚特兰来到这里。
池依依面不改色：“都当上废物了，哪还有什么理想啊？“
“你看看，周围的人都在努力进步…“
池依依用手势喊停经纪人，郑重其事地说：“哪怕司礼爆红了，全剧组爆红了，你他她都爆红了，在我眼里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心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顿了一下，她才说出最真实的现状：“而且我没有超梦头环，也不会演戏，别说红了，我连赛博空间都登录不上去。”
一副随波逐流的死样子。
爱德华狠狠心：“不就是超梦头环，我去垃圾桶给你捡！”
“不过演技就没办法了，反正司礼要你了，你就一直死皮赖脸缠住他好了。”
池依依想到司礼的三个小时上班规定，咂巴着嘴说：“我也觉得！就这么办吧！”
两位废物一拍即合。
司礼：…
好的，他已经确定了，这两人绝对不知道他本人在现场。
司礼起身准备离开面馆，临走前看到池依依都开始干第二碗面了…妈的，认真防备的他更像一个傻逼了。
司礼离开面馆。
一辆浮空车飞速驶来，停靠在他面前。
战战兢兢的助理头都不敢抬地跑下车，来到司礼面前，咽了咽口水，小心地说：“先生，总算找到你了，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嗯。”
虽然侥幸逃脱，司礼却并不想多谈。
他坐在豪车后面，忽然开口，提出一个和今晚的陷害完全无关的要求：“明天超梦片场，安排十个…不，二十个企业特工，再雇佣两名网络监察。”
助理倒吸一口气。
企业特工可是比警察执法严厉、迅速地多，遇到不寻常的情况一般都是先开枪后拷问…如果犯罪人还能讲话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司礼给自己片场布下天罗地网，就算对手是植入军用武器九头身的义体还是在肚子里的藏火箭筒，背脊骨改造成翅膀，都绝对不可能逃脱守卫。
到底是谁要过来，竟然恐怖如斯——

第4章
池依依面完试得回家了。
迈出面馆第一步，她忽然反应过来：我靠，我没有家！
其实应该是有的。但是废物老婆系统名副其实就是个废物，忘记同步原书女配的住址，导致池依依站在面馆门口，左顾右盼不知道何去何从。
最后她选择回酒店。
本来想求助司礼（怨种）安排一个宿舍，没想到司礼早走了，房间空空荡荡。
墙上电子屏显示——距离退房时间还有23小时。
好叻！
池依依立刻关上房门，决定将这个面试场地据为己有。
至于23个小时后她该怎么办，那就是23个小时的自己该考虑的问题了！
于是直播间观众就看着池依依，不仅大咧咧地睡在差点陷害反派的床上，还非常痛快地叫来送餐服务。
因为仿生人服务员说：“酒店花费会在保证金里扣。”
池依依；笑容逐渐变态。
“那就来一个招牌牛肉套餐，不要是合成肉，一会儿过来拿干洗的衣服…”
不远处。
以为陷害司礼成功，正在庆祝的小反派们：“咦，怎么酒店保证金一直在扣？”
&
第二天一早。
池依依收到爱德华传送来的超梦头环，还有司礼的门匙信息。
可能是担心她没用过超梦，不知道怎么用，爱德华还在贴了便签，注明：只要戴上头环，就可以进入超梦的赛博空间，按照门匙打开相对应的“洞口”。
池依依照做了。
强烈的频闪击中大脑。
池依依忽然产生一种很想睡觉的感觉，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眼前的场景变了。
这是一个生动斑斓的霓虹灯街景，无数不同“状态”的门开在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地方，下水道口有门匙编码，老鼠洞有编码，汽车的排气筒、破旧娃娃的眼珠子…
只要是洞，它就是一个虚拟小房间的入口。
池依依有预感，这样的街景已经有很多，洞口数千万个…
所以，问题来了。
司礼的洞是哪一个？
池依依往前走了两步，卧槽居然连广告牌上的O也是一个入口。
她试探地将头塞进这个O里，结果看到一帮光着上半身的基督教，在体验十字架圣徒受苦的场景，满脸笑容地挨打…
好M啊。
尊重、祝福、锁死。
她把头从O里□□。
按照门匙上的数字，找到了一串编号组成顺序差不多的洞，把头塞进去。
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干什么，就听到电锯捅进柔软的□□里，兹拉兹拉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又赶紧退出来了。
啊。
完蛋了。
她好像，迷路了。
**
司礼片场。
驻守门口的企业特工已经把重火力装备露出来，黑黢黢枪口，吓得助理紧张得狂咽口水。
——今天的片场拔高到政府安全水准，就算池依依是全身改造的仿真人，也插翅难飞！
一整个片场，司礼，二十名公司特工、两位网络监察，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经纪人爱德华，全都目光灼灼紧盯门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
八点十五。
八点三十。
九点整。
司礼的目光逐渐冷淡，。
他懂了。
池依依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逃跑，就是想通过迟到来试探他的底线。
这个少女果然没有她长相单纯。
时间接近十点的时候，门匙系统终于提醒有人抵达。
不过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等待，无论是公司特工还是什么牛逼哄哄的黑客，全都精神疲倦，没有像最开始那般谨慎。
池依依就在这么一个众怒的环境下，慢腾腾走进来。
司礼刚准备上前质问她，却发现池依依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隔壁喜剧超梦片场的导演。
导演很和善地说：“我看她一直在街道晃荡，逐个逐个试门匙，就把她带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再度放在池依依身上。
池依依面不改色：“我迷路了！”
…
…
不愧是小废物，喊自己迷路的声音还挺大声的。
再定眼一看，池依依居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上戴着非常老旧笨重的初代超梦头盔，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倒是一双踩着拖鞋的脚异常白嫩。
她这么随意，显得司礼重兵把守的样子…
“扑哧。”
助理没忍住，笑了出声。
喜获司礼一个死亡注视√。
感受到周遭气氛不对劲，池依依有些郁闷：“我不知道要把纸条撕掉，在街上找了好久。”
女孩的声音透过笨重头盔传出来，显得娇弱中又带着一点委屈，传进周围一圈人的耳中，心里莫名有些酥麻。
其中，被废物老婆光环照射的司礼更甚。
——老婆太废怎么办呢，打又打不了骂又骂不得，除了宠着有什么办法？
光环照得人头晕，各种千奇百怪的男德教条，一股脑塞进杀人反派的脑子里。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冷着一张脸的司礼，咬牙切齿地说：“没事。”
“是虚拟网络技术不够发达，是我没告诉你正确的使用方法，总之不是你的错。”
两句话，语气就像被强迫一样。
可它就是司礼说出来的话！！！
在场一群人包括直播间观众全都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恐龙在赛博朋克复苏了。
【不懂就问，司礼是被下蛊了吗？】
【哈哈哈哈哈主播的确在街上转悠…但她没在找片场，反而一直看别人的超梦。她就是偷看隔壁喜剧的超梦才被导演发现的。】
司礼突然的耐心宛如一枚小石头，激起片场层层浪花。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池依依身上，猜想这位女孩和司导的关系，居然能被这么宠。
而这位集齐万千注意的池依依，却只觉得这家公司果然是要倒了——天，员工迟到都不管。
所以说嘛，搞黄赌毒是没前途的。
社会主义才是未来！！
不过想到自己可能会失业，池依依有点蔫：“剧本有吗？”
“有。”
司礼忽然发现自己的回答恢复正常了。
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对池依依那么有耐心，但他对工作一向敬业：“跟我过来。”
两人走进某个椭圆形全白的房间，房门一关，顿时成为独立、静谧的空间。
一个芯片被推过来。
这就是赛博片场的“剧本”了。
司礼把芯片给池依依后就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事实上，这是他用来测试池依依的新方式。这个女角色的剧本是他昨天连夜新增进去的，有脱衣和情色的剧情。
如果池依依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些剧情。
就证明她是经验丰富的性偶，或者女特工！
如果池依依很抗拒这样的剧情。
就证明她是经验不丰富的性偶，或者女特工！
反正在司礼眼里，无论池依依怎么做，都不占一个好。
池依依哪知道一个芯片还有那么多门道。
她看看桌面上的芯片，看看面前的司礼，生无可恋：“你觉得一个连门匙都不会用的人，会用芯片吗？”
“…”
司礼只得将他耍酷摔到桌面的芯片，又默默捡起来。
他朝池依依招招手，池依依立刻跑到面前，弯下她柔软的脖颈——这是小动物非常信任人类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
司礼自然也注意到。
难得将插入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芯片进入头环，一幕幕草稿画面和文字浮现在池依依的脑海，都是一些令人害羞的姿势。
池依依的超梦角色是一个脱衣女郎，因为家境贫寒决定下海拍摄成人超梦，赚钱上学，结果因为加密系统掉线，她的真容曝光，遭到周围人的嘲讽和社区驱逐…
这应该是司礼根据她的阐述，编写出来的角色。
不过…在色情片里当色情女星吗？
池依依嘶了一声，现在的人可真会玩。
而且司礼画得还挺好，池依依感觉自己在公费看小黄漫，只不过所有人物的私密地方，他都是一笔带过，看不过瘾啊！！
“你在想什么？”
一直在观察池依依的司礼忍不住出声了。
怎么会有人看剧本的时候，一脸严肃到这副鬼样子？
司礼差点以为自己拿错剧本了，不应该啊。
池依依回神。
她还真以为导演在问她在想什么，于是很诚恳地说：“我在想，司导一定是母胎单身。”
“…”
“怎么说？”
司礼深呼吸两口，好像是被气到了，池依依看他耳尖都变红了。
她很直白地将这些黄图点出来，说：“就像这个姿势啊，口口的时候那个口口是不应该口口口口的。”
“…”
直播间发誓。
在这一瞬间，他们是真看到司礼想要杀人的目光。
还没来得及惊恐出声呢，又顺着池依依的视线，看到司礼的耳尖已经红到发紫了。
【…原来你是这么纯洁的杀人魔？】
感觉描述得不清晰，池依依决定亲自示范。
她趴在桌子上，屁股撅起来，打算重现剧本上的姿势。
司礼连忙动用虚拟空间权限，锁住了她的身体。
“咦？”池依依维持着半趴在桌面的动作，“我动不了了！！”
不能动就对了。
司礼默默擦了一把冷汗，居然有种获救了的感觉。
然而他没注意到——池依依的手还放在超梦头环上，手指不受控制，还能随便乱按。
她还以为是垃圾场捡来的超梦头环坏了，于是回想司礼插芯片的地方，胡乱按了一把。
只听见耳边传来“哔——”的一声响。
池依依的加密系统…掉了。
虚拟形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她穿着酒店睡袍，衣襟因为摔倒被扯开，露出白花花的半圆，尸体一样躺在地板的香艳形象。
还没等池依依反应过来。
她只看到一道光影掠过，司礼人就没了。
下线得飞快。
估计只看到半截白皙的胸口就跑了。
离开大约三十秒后，他忽然给池依依的通讯器发了一条简讯：[你怎么还在那个房间？]
池依依一边琢磨怎么把加密系统装回去，一边回复：[我没有家。]
[…]
[北橡区德克里府邸，来我家。]

第5章
【我靠我靠我靠！！我就走神两分钟，池依依怎么就从贫民窟搬到富人区了？】
【大胆猜测一下——现在司礼错以为主播是公司特工，将她留在身边也是为了监视她。结果误打误撞解决了主播的住宿问题？？？完了越分析越觉得离谱。】
【所以主播的金手指是吧？？？这已经不是废物咸鱼可以做到的程度了】
剧情一波三折，却朝好的方向前进。
最开始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被池依依的神奇体制给征服了，不知不觉看到现在。
只有赛博人才知道——阶级环境跨越有多么艰难。
许多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生在贫民窟、死在臭水沟，比那过街的老鼠还不如。
而池依依只用了23个小时就完成普通人的夙愿——搬进北橡区。
正好在司礼发出“同居”邀请的同时，酒店光屏发出哔的一声响。
池依依抬眸，眼前出现一道电子服务人员的光影，提醒房间内的顾客收拾好个人物品，即将有机器人前来搬运行李。
“请问客人要去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错觉，她总觉得这道电子光屏上的前台小姐正在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鄙夷，令人不适。
不过池依依也不介意。
被人当作二奶了，那怎么办？反正又不会死。
迎着电子形象毫不客气的打量，池依依反而更加懒洋洋了，柔弱无骨地靠在枕头边上，说：“帮我找一辆车吧。送我去北橡区德克里府邸。”
“好的小姐，已经安排好前往北橡…哪里？？！！”
前台小姐的电子投屏在疯狂颤抖，就好像电视机画面故障那样，看得池依依腿一阵麻痹。好久这种颤抖才终于停止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前台小姐。
脸还是那张脸，服务态度却截然不同。
“池小姐，离开酒店之前不如品尝一下特色夏威夷风味饮品，由百分百纯水打造…”
池依依依稀记得司礼好像说过，要她马上去他家，他就等在那儿，但这是免费的饮料欸，不喝的话岂不是煞笔吗？
就这样。
因为一杯饮料和酒店殷勤的服务，池依依比司礼预测她来的时间，还要晚一个小时抵达。
租用浮空车一路驶向北橡区，景色十分壮丽，成片的人造森林和微型生物、动物群落，池音音抬眼朝窗外望去，“这里好像侏罗纪公园。”
“住在里面的人，可比恐龙更稀奇。”司机应了一句。
语气中满满都是羡慕。
车辆停下。
有人替池音音开门，是一位举止优雅的中年男人，也是司家的管家吴叔。
吴叔和池依依一碰面，立刻认出这位就是司少爷说的女孩。
刚刚他说他想代替少爷去接人，询问关于女孩的具体特征的时候，少爷憋半天憋出一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虽然他语气憋屈的，像是被谁摁着头强说出来的，但确确实实就是司礼少爷的心底话。
想到这，吴叔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看待池依依的眼神也变得慈祥、友善起来。
池依依跟着吴叔走进豪宅里。
德克里府邸是北橡区最大的庄园，由此就能看出司礼不仅家境雄厚，而且地位超凡脱俗。
大门以科技感十足的方式被打开。
池依依抬头，迎面就是一张超大的家族照片，坐在前面的两位老人应该是司礼的父母，站在后面那位不苟言笑的少年就是司礼，可是怎么还有一个男孩？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是我弟弟，叫司命凉。”
池依依回头，看到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司礼走近，目光放在那张全家福上面：“不是亲弟，司命凉的母亲是一个性偶，把孩子丢到门口就不知所踪了，如何，好奇心有被满足到吗？”
池依依：哈？
她边摇头边背着手往前走，嘴里嘟嘟囔囔好像在说：“关我屁事。”
司礼：“…”
他明明是想讥讽的，可被对方如此反应后，竟然有种借错花献佛的失落感。
从没谈过恋爱的司礼，被自己的怨种样给嫌恶到了，好不容易才把这种古怪的感觉压下去，恢复成往日淡定、冷冽的模样。
他跟在池依依身后。
目光打量她的背影。
管家给她准备的拖鞋似乎太大了，池依依每走一步，漂亮圆润的脚都会不小心掉出来，后来她干脆连鞋都不要了，赤脚踩在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指甲呈现淡淡的肉粉色，就像薄皮包裹的虾肉，十根脚趾头圆圆粉粉的…
打住。
司礼倏然收起视线。
是太久没看到毫无义体植入的纯人类吗，怎么看一双脚都觉得好看？
他努力控制不看脚，注意力就越不能集中，连池依依停在走廊门口不走了都没注意到，差点把她撞翻在地。
池依依本来好好在路上走着，忽然听到走廊传来男人的怒吼。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男人，对着某个女孩就是一个壁咚，将她圈死在走廊角落，池依依进门的必经之地。
池依依也被迫停下脚步，欣赏这出赛博版本的“他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你竟然这么不自重，跑出去当明星，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你需要离开我才能寻找新生？”
男人似乎很痛苦很暴躁，让池依依感觉他下一秒会喊出：我的命给你，够不够！
还好这里是赛博。
什么器官都能摘下来，所以霸总没有机会喊出这句经典台词。
下一秒，被男人圈在怀里的女人说话了，光听声音就能幻化出小野花的形象，宁死不屈：“你放过我吧，我只想用我的名字闯出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靠着这张脸，过这种…像牢笼一般的日子。你就当作是放过我，放过我们吧！”
“你别想了，你就算植入翅膀义体，也别想从我身边飞走！”
男人忽然抓住女人的脖子：“林筠灵，你以为你多了不起，不过只是因为长得像她…”
似乎是击中内心最深处的痛，这位被叫做林筠灵的女人瞬间泪眼蕴蓄，水光摇摇欲坠。她猛地用力睁开壁咚，朝门口跑去，却被站在那儿看戏的池依依挡住去路。
她还以为是客人，正准备求助，在看清池依依的脸后大惊失色。
“是你？？”
池依依：什么？？
千万别告诉她这出大戏还有她的角色。
刚刚歇斯底里的男人也快步跟上来，站在不远处面容悲怆：“依依，是你吗？”
被迫从观众席拉进戏台的池依依，人都蒙圈了。
她不知道，从看到原书男女主开始，直播间就已经炸了！！
【天啊！！原来主播是这个目的！！她直接杀进主剧情里了！】
【刚开始看到主播拒绝进入司礼片场，我还以为是主播摆烂不想做任务，结果从她住进反派遇害的酒店里，在酒店进入超梦，迟到，加密系统掉落让反派发现她无处可去，一步步，一环扣一环，凡是缺少一个环节都不可能正好在主剧情里走进司家啊！】
【池依依，竟然恐怖如斯——】
【说句题外话，站在旁边看原书剧情真的好狗血啊，好想吃瓜子…卧槽呸呸呸真吃了？】
突然被Cue，池依依悄悄把瓜皮藏在手心，不敢吃了。
只见那位歇斯底里的男人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刚刚壁咚林筠灵时还邪魅酷炫的模样，组成一个和他本身不相符的悲情表情。
他隔空摸着池依依的脸，说：“我不是做梦，你终于回来了。”
司命凉的异样引起司礼的关注。
可能是自知私生子的身份尴尬，司命凉的自尊心很强从来不会表现出痛苦、悲伤的表情，他现在对待池依依的反应，明显是两人相熟的关系。
池依依原来认识司命凉吗？
那她怎么会不认识他，司礼心中再起疑惑，箭头直指池依依。
在这期间，司命凉居然还在死命煽情：“我们分开了多少年，我就想念你有多少年，依依，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快！！！主播快上去跟原书男主相认！趁着现在原书男主还没认识到自己喜欢上替身，直接断了替身这条线。】
【感觉这个新人直播间真的要逆袭成功了。】
【唉就不爱看这种虐向超梦，不懂找替身的烂黄瓜有什么好稀罕的…】
…
原书女主林筠灵，在看清池依依的长相后，第一反应就是惊恐后退。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我居然是替身？
我配吗？
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我连平替都算不上吧，怎么会值得司命凉花钱花时间将我留下来？
林筠灵从小就长得漂亮，经常被周边人说长得像某某顶流，所以当司命凉找上门，说她长得像白月光的时候，她的脑海下意识给这位朦胧的白月光安上自己的脸。
现在两人撞见，却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池依依的美超乎想象，她有一副不需要义体植入也很惊艳的妩媚五官，桃花眼流光熠熠，每一次懒洋洋看人的时候，就好像在含情，在传情。
太好看了。
足以让任何一个喜欢司命凉的女孩自卑。
没错，虽然被强取豪夺，被当作玩物圈进在这个豪宅里，她还是爱上这位霸道的大男孩，可是从小到大的教育都说爱情是平等，所以她才会努力提升自己，努力让他爱上自己…
如果司命凉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孩…那她，愿意立刻退出。
林筠灵双目含泪地看着司命凉，想要再看他最后一眼。
司命凉满脸悲怆地盯紧池依依，渴望女神的一个拥抱。
司礼站在身后默不作声，却对在场所有人起了疑心。
直播间观众目光灼灼。
总之所有的注意力放到池依依身上了。
结果下一秒，池依依总算开口了，开始她进入主剧情后的第一句台词。
“你谁啊？”
满脸疑惑不似作假。
“噗嗤——”司礼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他转头对自己的私生子弟弟，原书男主说：：“抱歉，没忍住，你继续演。”

第6章
池依依的一句“你谁？”成功让原书男主静默原地十秒。
可能是她反问语气太过坦然，也可能是她看司命凉的表情陌生不似作伪。总之她的反应，狠狠刺伤了这位心怀白月光十年的“痴情”男主的心，让他愕然：“你不认识我？”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说着说着，还要走到前面来。
池依依生怕被壁咚，一个战术后仰：“我不认识你，你不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吗？”
“…”
司命凉：心梗。
林筠灵察觉到气氛不对，决定帮助自己的心上人和他的白月光女神相认。
她心都碎了，表面还要强装满不在乎地说：“池依依小姐，司命凉先生就是你小时候救助的那个迷路男孩，此后整整十年…他没有忘记过你，一直在寻找你。”
“他真的，很爱你。”
后半句话，林筠灵几乎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来。
特别是看到司命凉那副对他人深情的眼神，她的心里如同刀割般，一下一下剜出血泪来。
气氛组明显已经到位。
司命凉也待机完成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度温柔，和刚刚那个壁咚女人的邪魅霸总诚然不是同一个人，真情表白：“过去的十年我来不及参加，现在和未来我奉陪到底。”
“依依，你是我的白月光，也是我的意难平…”
话都没说完，司命凉就看到他这位白月光、这位意难平，居然扭头看向他的毕生宿敌，问：“你们家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咱们片场还能开得起工资吗？”
众人：？
池依依：“我寻思都2077年了，找个人没那么贵吧，怎么还要找十年那么久？”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无论是感伤悲情的原书男女主，还是从怀疑到吃瓜无缝衔接的反派，格局都被豁然打开了。
林筠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司命凉。
在看清他阴沉到近乎实质的黑脸后，心中却罕见地没有心疼他的想法。
她在想——对哦！
按照司家超凡脱俗的地位，和覆盖人类方方面面的赛博科技，怎么可能十年还找不到人？
而且想着，林筠灵不可避免地怀疑起司命凉对池依依的爱了。
他真的有他描述的那么爱白月光吗？
如果没有。
那他找替身是几个意思，难道是新型的Pua？
[叮咚——林筠灵对司命凉爱意值下降10%]
【卧槽！头皮发麻——】
【池依依对司命凉说出“你谁”的时候，我都默认她放弃这段能提前搅局的剧情了，结果他妈的剧情峰回路转，原书女主对原书男主的爱产生怀疑了，这本书还怎么走啊？】
【靠靠靠！我有预感——白月光+替身要联手搞渣男主了，提前关注主播了！】
因为这一波“神”操作——直播间观众集体头皮发麻，原书男女主感情告急，反派看戏。
只有池依依，她还站在大气层。
她杵那摇头暗叹——司家不行。
瞧瞧这房子，光鲜亮丽，居然连找人的钱都拿不出来，真是狗看了都摇头。
说到这池依依立刻停下摇头的动作，嘿，她可不是狗。
至于司命凉说的什么白月光，什么迷路小男孩，什么替身…池依依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干脆让它从左耳到右耳溜了一圈，烟消云散了。
小废物才不在乎这种世俗的东西。
感叹一番赛博人纸醉金迷内里破败后，池依依戏也看够了，抬脚就要往里面走。
和司命凉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还因为懒得让路，狠狠撞了他的肩膀一下。
这一撞。
撞掉司命凉的尊严。
反而让他心中朦胧的白月光形象更清晰了。
他这辈子从没遭受过如此痛心的侮辱，回头看池依依的背影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到嗓子眼里。
司命凉将这种复杂的感情，发泄在替身身上：“别以为她回来了你就可以走了，你是玩物，只有我玩腻了才会丢掉你。”
说完，延长而去。
这一段应该是原书男女主产生更深刻的羁绊后，因为白月光的突然出现才产生的台词，目的是让两人意识到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情。
现在被迫提前亮出台词后……林筠灵神情复杂。
嘶——在池依依出现之前，司命凉对她的所有爱意浓烈却饱含恶意的行为，她都会认为，这就是司命凉专属的爱意，只不过这些爱用错了方式。
可是现在人都回来了，还强留着她做替身…
怎么感觉说一套做一套的…
不，林筠灵摇头，她不应该怀疑司命凉的。
只有她才知道他有多爱池依依，只是因为现在池依依忘记司命凉了，他感觉到不知所措，所以才将她强留下来…
林筠灵立刻给司命凉找好了理由。
幸好直播间观众不是看林筠灵的超梦，不然肯定会被这个恋爱脑气死。
因为池依依提前进入剧情，比她原本登场的时间还要提早半年，导致现在的情况是——她和替身女主一起住在司家牢笼里了。
没错。
杀人魔反派和原书男主是户口本兄弟。
反派邀请池依依来家里住，原书男主囚禁替身在家里。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白月光居然和替身住到一起去了！
早上五点。
替身女主林筠灵就起床了。
虽然司命凉说她是邀请来的客人，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只是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住进来后的林筠灵特别惶恐畏惧，担心不受人喜欢，天刚亮就起床想要帮忙。
她小心翼翼来到司家厨房，询问里面的厨娘：“需要帮忙吗？”
厨娘按照蜘蛛的物理结构改造自己，背部植入了很多手部义体，干活飞快，一不小心就给林筠灵娇嫩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哎哟尊敬的林小姐，你怎么到我们这肮脏的厨房来了，好不容易才从贫民窟飞到北橡区，应该好好享受才对啊。”
厨娘左一句尊敬，又一句肮脏，落进林筠灵的耳中格外刺耳。
她想大声告诉对方，她不是自愿住进来的，但是她知道没有人会信她。
外界只会觉得她床上工夫好，居然能钓到北橡区的金龟婿，从此讨论她的话只剩下调侃，抹杀她一切优秀的品质。
林筠灵脸皮薄，被厨娘这么一阴阳怪气，便灰溜溜地回去了。
倒在房间床上失声痛哭。
房门口还有女佣的交谈声传来：“哭了？”
“有脸做，没脸被人说。”
“也不知道司家少爷们都是怎么想的，怎么带了两个贫民窟女孩回来。”
两个…
对了，池依依也在这里。
林筠灵这才想起她不是孤身一人的，池依依也是贫民窟走出来的人，两人可以抱团取暖。
可是从早上开始，她就没看到池依依出现。
池依依人呢？
池依依还在呼呼大睡呢。
早上十二点，她才从舒服的科技软垫上醒来，完成第一个废物任务“每天躺十二个小时”，翻一个身就开始做第二个“玩手机时间超过六个小时”。
当然，每天只走五百步那是必须的。
考虑到司家很大，可能随便走走就超步数了，池依依连门都懒得出。
最后让她决定走出房间的，还是饥肠辘辘的肚子，在不断叫嚣着“小废物也要干大饭！”，驱使着池依依走到厨房。
她扯着嗓子喊：“有没有饭啊？”
女佣最先听见呼唤，毫无礼貌地探出一个脑袋来，说：“池小姐，你错过饭点时间了。”
池依依看一眼时间，“现在才两点啊，你们这饭吃得比狗还准时啊。”
女佣皮笑肉不笑：“池小姐请不要人身攻击。”
不知道想到什么，女佣的笑容都飘起来了，说：“听说很多贫民窟女孩从小吃不上饭，少吃一顿而已，应该也习惯了吧。”
池依依：“…啊对对对。”
“起那么晚，难怪活在贫民窟…”
池依依：“…啊对对对。”
“以为有一张脸就能改变人生了？”
林筠灵闻讯赶来。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池依依拖鞋一甩，直接躺在大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啃大厅摆着的果盘香蕉一边敷衍女佣：“啊对对对…”
那些让她难受的话，在这句“啊对对对…”面前，忽然变得低俗恶劣还好笑起来了。
林筠灵不由得抿了一下嘴，有些腼腆地坐在池依依脚边。
可能是这位白月光太平易近人了，她想跟她拉近关系：“你不生气吗？”
池依依扫她一眼，长叹一口气，说：“人际关系我也干不明白，算了，把我饿死吧。”
林筠灵一怔。
她生长在赛博，周围人卷到飞起了，还是第一次听见那么摆烂的话
“那、那你不饿吗？”
池依依：“我有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这话也太摆了吧！！！！
最后，女佣终于发现池依依是在敷衍她，不说话了。
她闭嘴后，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电子音“同花顺！给老板一杯卡布奇诺…”
“…”
他妈的。
她在这里骂的口干舌燥，池依依直接玩起斗地主。
两厢一对比，她竟然连口头便宜都没有占到——气得女佣在厨房里和厨娘疯狂嚼舌根，打定主意不给池依依东西吃，就饿着这两个金丝雀。
反正她们为了维护那所剩无几的尊严，绝对不敢跟司家少爷说的。
自信的念头刚闪过，在厨房的佣人们就听到池依依的声音，好像和谁说着什么话。
池依依说：“我饿了。”
“饿着就让厨房做饭，不要躺在大厅里。”
卧槽这是司礼少爷的声音。
“算了我就开机混个底薪吧，如果你看不顺眼我躺在大厅，就当我死了吧。”
厨房里的女佣都松一口气。
果然这两个金丝雀为了处好关系，不敢告状。
结果过了两秒，司礼忽然厉声：“厨房的人，出来！”
女佣：？？？
卧槽，她都那么混了，哥你咋还揪着不放？

第7章
池依依翘着脚，像条死鱼一样横尸在别人家的大厅里。
就是司礼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也只换来她一个有气无力的白眼。
司礼：“…”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明明他脑子想的是这个，嘴里脱口而出却是：“出水芙蓉…”
…靠。
司礼及时住口了。
可还是晚了，原本怕到发抖的林筠灵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朝司礼和池依依两人望去。
大概是在想：这只风干咸鱼，和出水芙蓉哪个字占得上边。
被误会了。
司礼也没有解释，只是眉头蹙得很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经常犯这种口误，还总在池依依身上翻车，挺奇怪的。
他轻咳一声：“怎么了？”
池依依捂着平坦的小腹：“我饿了。”
司礼蹙眉：“饿着就让厨房做饭，不要躺在大厅里。”
池依依一听这话，立刻就联想到自己要和厨房的人battle，可能先是吵架然后扯头发，这些人肯定都有义体，听说厨娘还有八只手，一人能打四个池依依…
光是想象，她就已经累了。
直接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等死，说：“算了我就开机混个底薪吧，如果你看不顺眼我躺在大厅，就当我死了吧。”
司礼：“…”
大厅陷入无语的沉默。
林筠灵生怕她被司礼责备，或者两人吵架——毕竟她和司命凉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常常因为一些双方不沟通的小事大吵特吵…
结果她没想到，司礼的反应和司命凉截然相反。
他能敏锐捕捉到：一开始池依依还会说饿，但在提及厨房的人后，她的态度转变了。
也就是说…司礼侧身面对厨房，语气异常低沉严肃：“厨房的人，出来！”
林筠灵：…？？？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真相大白了？
司礼你是民间柯南吧。
没多久，厨房的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果然不出池依依所料——厨娘真有八只手！
池依依就跟观赏动物园一样，紧紧盯着厨娘，直把她盯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她要报复她划林筠灵脸的事情。
司礼顺着池依依的目光，落在厨娘身上：“谁先说？”
刚刚阴阳怪气池依依的那位年长女佣率先走出来，态度大变，非常胆小慎微地开口道：“司礼少爷可能是误会了。刚刚依依小姐下来找饭吃，我们回复她饭点已过，仅此而已。”
司礼了然：“过了饭点，重新做就是。”
“司礼少爷说的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全。”
女佣一脸无害，睁眼说瞎话。
见池依依不说话，她慢慢胆子变大，开始蹬鼻子上脸：“依依小姐，你真是误会我们了。你也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奴仆，怎么敢不征求主人同意单独做饭呢。”
“也是我们太大意了。依依小姐是尊贵的客人，我们不应该怠慢的，还请见谅。”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既有解释又有道歉，如果池依依再追究，反而显得她无理取闹。
气得林筠灵酸意涌上眼眶，却又因为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靠！我真的会被气死，重金打赏主播不要躺了，给我爬起来狠狠扇这女人耳光】
【不行啊！像这种绿茶表面一点错都没有，如果主播出手打人，就是主播的不对了…】
【真的没有人能管管阴阳怪气吗？】
有。
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只有摆烂能打败绿茶。
池依依斜瞄女仆一眼，露出一个很空灵的迷茫表情。
“啊，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女佣：“…”
果然贫民窟的女孩就是没见识！
这些话如果当事人听不懂，攻击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犹豫片刻，女佣决定把她的绿茶发言再重复一次，换一个更简单的方式：“我是说…”
又是好几分钟情真意切的发言。
而且比刚刚的发言，更直白，更详细，小学生都能听得懂。
池依依：“我没听懂。”
女佣：“…”
再来一次。
说到唇干口燥，女佣抬头望一眼，发现池依依居然调整了躺沙发的姿势，身体躺得绷直，一副眼睛都闭上了的安详表情。
嘴上还没有忘记敷衍：“嗯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时间仿佛回到“啊对对对”的场景里。
愤怒席卷而来。
女佣气得都忘记司礼在现场了，气得一口气差点没顺上去：“你耍我！”
池依依被吓了一跳。
眼睛睁是睁开了，可是嘴里的话还是很气人：“吓死我了！为了一点钱，心脏都要停了。”
司礼一看女佣当着他的面都敢凶客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虽然他将池依依带来，是为了监视她。
却不代表他能接受手下的人阳奉阴违，爬到他头上来了。
司礼当即面沉如水坐在饭桌前，一字一句宛如死亡宣告：“我居然不知道，我家有饭点？”
“没、没有的事情。”
女佣和厨娘赶紧进去准备食物，一式三份诚意十足。
看到热气腾腾的菜品一样样摆上来，池依依人站起来，眼睛也睁开了，马上就丢掉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活力四射地坐在饭桌面前。
还把司礼原本的位置占掉了。
人司礼半只脚都迈进座位里了，池依依直接一屁股坐下来，还端着无辜表情看着他。
…
真无语。
但是司礼不能说，开口只会是无脑夸。
他默默换了一个地方坐。
迎着一众战栗的目光，池依依坦荡地吃起东西来。
面嗦得特别开心，摇头晃脑，全无矜持的礼仪。
她瞥一眼还站在隔壁的女佣厨娘众人，好奇问道：“她们怎么还在这里？“
池依依发誓。
她单纯是好奇：这些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后，怎么还不赶紧下去。
就站在一旁看顾客吃东西，搞得她有种在动物园被当作进食树懒参观的既视感。
结果她话刚说完，那群人立刻就跪下来了：“依依小姐请宽恕我们…“
“…”
池依依：倒也不必。
算了，当树懒就树懒吧，反正也不会死。
结果隔壁司礼沉声：“听到了吧，还不快滚出北橡区。”
池依依：？？？
这怎么翻译的，这是她的意思吗？
司礼说的是滚出北橡区，而不是滚出他家，一语点名了这群帮佣的未来——在这里工作她们是中产阶级，滚出去就是比池依依还要穷困潦倒的无业游民了。
几人哭哭啼啼，被后来赶到的管家带走了。
五分钟后，新的厨娘和女佣抵达——在赛博，从来不缺为超级富豪服务的人。
管家当着新帮佣们的面，给池依依鞠躬道歉：“绝对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我的家里，不允许有人自作聪明。”
司礼的担保，等于给池依依开了这个家的通行证，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林筠灵看在眼里，羡慕不已。
她曾经也和司命凉反映过和他身边人气场不合，但是司命凉是怎么说的——说她难搞，说她不好相处。
还问她：为什么别人不会而她会这样。
归根结底还是司命凉不信任她。
她原以为超级富豪都是如此，那么□□那么□□，结果司礼和池依依两人出现了。
为什么司礼能主动看出池依依遇到的困难，司命凉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叮咚——林筠灵对司命凉爱意值下降10%]
【嘶！我头皮发麻了，这10%、10%地减少，再来8次原书剧情就崩了。】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主播什么都没做，可是生活正在慢慢变好？】
【那是慢慢吗，23小时搬进富人区，10分钟打脸小炮灰吃上正经饭菜，现在哪怕主播1秒钟拿下杀人魔，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终于下班了！上班十五个小时后，100%感受池依依的摆烂大法，比镇静剂还有用。】
【同感…】
“吃饱了——”
池依依小手一推，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就要回去躺着了。
刚准备帮忙收拾饭桌的林筠灵一愣，下意识就想跟着池依依走，但想到她们吃完饭就跑，终究还是有点良心不安的。
她用眼神示意正在埋头处理公务的司礼，说：“听说你也是演员，你不工作吗？”
池依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还不知道摆的美妙，说：“我不工作。”
“闲着没事干就是我生活的最好状态，工作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池依依指向自己：“我是废物。”
又指向司礼：“他是人才。”
“废物很自由，人才会被剥削！你看看司礼窝在工作室里工作多久，都熬出黑眼圈了，能者多劳这个词真的是太恐怖了。”
池依依正在传教。
身后还跟着一个跟屁虫小林：“哦哦哦原来如此。”
人才&#183;司礼听到这废废教传教现场的时候，还在批改电子条款。
手一顿，电子单报废了。
无语至极。
这个女人摆烂就摆烂，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说，关心一下他的心情？
明明不应该在意对方说什么的，但司礼犹豫片刻，将已经工作三十多个小时的义眼关掉，好让眼睛休息一下。
…黑眼圈真的很重吗？
他佯装无意地摸了摸眼眶。
余光瞄见一脸笑意吟吟的管家后，立刻收回揉眼睛的手，恢复平常不动声色的样子。
…
肯定又被误会了。
池依依进家门第一天，司礼开始后悔把她带回来了。

第8章
在大厅寻死后，池依依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吃完午饭后她回去补了一个回笼觉，大约睡到下午四点的时候，晃着拖鞋游走在司家，合理无视那一大堆私人泳池、私人健身房…
所以为什么都赛博了，人还要自己锻炼？
这不河狸。
她拐进一间温泉室内，泡完温泉后穿着宽大浴衣，小小一只直接躺进全身用的按摩器内，能感觉到有难以描述的高科技正在疏松筋骨。
舒服得池依依眼睛都眯上了。
就在这时，司家新来的女佣路过，看到只穿着浴衣的池依依。
她们因为池依依才有机会进入司家工作，对她非常毕恭毕敬，发现她好像没带行李后，非常有眼力见地问：“是否需要让市中心专卖店的人，送衣服上来挑选？”
池依依眼睛瞬间睁开了。
竟有这种好事？
大约十分钟左右。
金属材质的浮空车停在司家门口，好几个全身植入义体的高挑女性，将衣服护送进来，非常有格调地将它们一字排开。
没错。
就在司家。
就在这间小小的温泉休息室内。
池依依面不改色照单全收——钱？噢，她忘了她没有钱。
不过也没关系，因为专卖店会把账单全数记在司礼头上，在废物老婆系统的影响下——老婆想买东西，老公怎么能不冲在柜台第一线？
于是司礼经过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么一个强烈对比。
他的手因为长期穿戴超梦编辑手套，义体出了一些故障，需要用按摩椅来缓解关节疼痛，结果就看到家养的小废物，身体缩进按摩椅内，一边被人喂着甜汤一手对衣服指指点点。
好看的放左边，不好看的放右边…
而且左边的衣服占了80%。
司礼第一时间低头看他颤抖的右手，忽然想起池依依传教的那句话：“废物是自由的，人才都是被剥夺的。”
他看起来真像这个被剥夺的怨种。
隐约还能听见池依依的声音传来，感叹说：“如果再来个男人就好了…”
呵，骗吃骗喝还想骗嫖？
哪来的男人给你白嫖？
司礼被一片绿光笼罩却毫不自知，抬脚就回工作室里了。
超梦直播间内。
随着主播的大肆消费，越来越多观众涌入。
【依依你看我拴哪里合适，我不想努力了。】
【但凡杀人魔反派家里没一点钱，小废物主播都不能那么轻松地走剧情…别打我是盟友，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观众话还没说完，女佣端了一碗甜汤上来了。
“依依小姐，我们喝点甜的压压嗓子…”
说完，还一勺一勺喂到池依依嘴边。
这些体验和感受，百分百传到直播间观众的神经里，她们感觉自己也正躺在按摩椅里，住在北橡区豪宅里，没有十六个小时工作制…
【摆烂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下班就好这一口池依依的超梦】
【哇塞初级主播居然有这么爽的剧情吗，我还以为是富豪才能体验的高级超梦…卧槽！这个主播初始角色条件那么差，居然还能逆袭，看来今年的星体最佳新人竞争激烈啊…】
…
“这一批衣服都挑完了。”女佣举着一个光屏询问池依依：“还有几家牌子还没送新款过来，小姐如果需要的话，我让他们快点过来。”
“不用了，我累了。”
其实是池依依终于想起自己好像没有钱了。
她正走神呢，转头又看见有人在房间门口拉拉扯扯。
啧，这个家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能拉擂台啊！
哦，原来又是她新收的爱徒和她毫无男德的伴侣啊。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错觉，她总觉得司命凉发现她在看着后，攥住林筠灵的手更使劲了，五官深邃的侧脸微微斜过来一点，露出一个黑人拳手般的邪魅笑容。
…
有病吧？
池依依整个人靠在按摩椅上，整个人都半陷进去，眼神迷离地望着不远处的男女对手戏。
孰不住她这样懒洋洋的表现，反而让司命凉更兴奋了。
“放开我！”
林筠灵吃痛，努力挣扎。
她不想被司命凉拖进房间里，大白天做那种事情。
可司命凉只想用替身引起白月光的注意，林筠灵心里感受如何，他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她看到我们了，她开始在意我了。”
一听这话，林筠灵眼里顿时失去光芒。
先不说司命凉拿她刺激池依依的事情。
单说司命凉对她的态度，让她感觉自己是低贱的存在，落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都是刀割，令林筠灵心里倍感难受。
就在她承受着司命凉变态的爱，努力忽视周围人对她鄙夷的目光时，一道端正的目光，夹杂在一堆轻视中出现了。
是池依依。
她虽沉默站在一旁，眼神中却没有半点鄙视。
像是从那一眼中获得的勇气，林筠灵猛地推开司命凉，压低声音警告他：“你要找她，就好好跟她说，不要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下三滥？”
司命凉恼了。
从来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更何况只是一个玩物。
他一把将林筠灵推进房间里，关上门。
“你是还没看到我真正下三滥的样子。”
说完，他就扑到林筠灵身上。
原本司命凉只是想刺激池依依，可看着林筠灵娇怯懦的泪眼，莫名就来了欲望。
就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池依依打开没来得及上锁的房门，出现在门口正中间，问：“需要场外援助吗？”
“…”
司命凉精神涣散一瞬，才想起他的目的就是刺激白月光。
现在人来了，目的不就达成了。
还没等司命凉酝酿好开场白，池依依已经越过他，将林筠灵拉起来打算离开了。
司命凉赶紧拦人，强颜欢笑：“依依，你什么意思？”
不带他走，带替身走？
这是什么操作？
池依依：“我把受害人带走。”
司命凉没听懂，心想池依依是吃醋了，故意道：“林筠灵是我女朋友，你把她带走了，是不是要给我其他的交代？”
譬如把你留下来。
池依依想也不想：“嗯听起来挺严重的，建议报警。”
顿了顿，又很严谨地补充一句：“抓你的话报警不行，还得捕狗大队。”
“…”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嗤笑声。
众人应声望去。
原来是被动静吸引出工作室的司礼，站在门外旁听好一会了，被一句捕狗大队逗笑了。
他伸展吱呀作响的左手义体，淡淡地说：“可不是狗吗，到处发情。”
有司礼在场，司命凉不敢对两人如何，只能放下拦人的手气得脸色阴沉。没有了阻挠，池依依顺利带着林筠灵回到房间，司礼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林筠灵稍微一侧目，就看到司礼相送的身影。
她忽然就升起一丝羡慕来。
她在想：池依依和司礼两人真好，而且相处模式还是她所梦想的状态：一人走在前面。一人护在后面，男生的眼睛都离不开女生。
真羡慕啊。
如果让林筠灵知道，司礼紧跟在后面是想监视池依依，看她究竟想要耍什么花招的话，估计就不会那么感触良多了。
司礼以为池依依带走林筠灵，是别有目的。
直到看见她将人送进房间里，才反应过来原来池依依真在助人为乐啊。
明明自己也是小废物了，居然还给人出头…这样的人会是特工吗？
司礼难得放下一丝戒心。
他决定最后再试探池依依一次。
“明天就得去超梦片场了，你不用练习吗？”
池依依一回头，差点被司礼吓死，这人怎么跟痴汉一样偷偷跟在后面。不过说到工作，她还是会谦虚的：“没事，工作来了就干，干不好就道歉。”
司礼：“…”
他忽视，继续演：“不过依依加入片场的时间不太好，最近剧组的现金流不够，如果有其他超级公司抢夺份额，付出超过80E的钱，可能我就会失去总导演的职位。”
假的。
没有的事情，1000E司家都能陪玩。
司礼就是想测试池依依，看她会不会把假消息带给竞争对手。
然而他不知道，池依依早就怀疑司家是吹下的牛逼含着泪也要圆场了，一听到司礼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如此！
俗话说的好，月薪一万忍气吞声月薪，八千唯唯诺诺，月薪三千重拳出击。
现在的池依依，想拿捏老板了。
她发出啧啧两声，用浮夸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司礼，然后背着手跟个老大爷一样离开了。
司礼也不知道这个计划会不会成功。
他隐隐希望，池依依不是公司特工，一切都是他的误会——这种期盼于他人生是第一次。
因为情绪纷乱，他学着池依依的模样躺进按摩椅里。
椅子被池依依躺的热烘烘的，温烫和少女馨香瞬间包裹全身，热流弥漫在鼻腔和四肢。长时间的辛苦工作让他精神恍惚，不知不觉睡死在椅子里。
期间，池依依过来看了一眼。
啧啧。
都已经提前预热流浪汉生活了吗？
这个点女佣都下班了，她也懒得将人驼回房间，随手扯了一条毯子盖在司礼身上和头上。考虑到这位老板心情烦闷，可能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被人打扰。
池依依心善地拿了一张卡纸，在上面写上警示。
扬长而去。
第二天的司礼是在女佣的忍笑声中醒过来的，昨晚他睡死在按摩椅里，不算特别舒服，好在全身都有毯子裹紧没有被冻到。
他坐直身体。
一张硬纸板从头上飘飘悠悠落下来。
上面写着：我破产了，吵醒我的人工资晚两个月发…
…
…
池依依！
纸板在义体左手里捏成稀巴烂。
面上阴翳凝聚实体，实际上…【司礼好感度：10】
直播间：我要多久才能见怪不怪？

第9章
司礼的戒心还是不可避免地下降了。
拜托，哪家的公司特工会在拿到对手情报后，大咧咧写在大卡纸上昭告天下的？
现在的司礼，更偏向于相信池依依是一位被骗的清纯少女。
在他脑海里，俨然出现这么一副画面：坏人可能打着“躺平也能赚钱”的借口，把池依依这条小咸鱼骗来市政中心酒店，走进根本不是面试现场的房间里。
如果他没有中途清醒，池依依会发生什么？
会被他…
司礼立刻住脑了。
平日就很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连额间常蹙的眉头，都透露出一丝郑重。
虽然事故没有发生，但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对池依依负责，譬如…给她买一个超梦头环。就她在垃圾场捡来的初代超梦，笨重得像头盔一样，脸都看不到还怎么拍戏？
就这样。
等池依依醒来，就看到女佣站在她床头，手里捧着一个新款超梦头环。
头环很漂亮。
金属色精细设计，正好包裹眼睑和耳朵的大小，比那个闷到无法呼吸的头盔好千百倍了。
池依依有些惊喜。
她刚准备伸手拿头环，就听到女佣说：“依依小姐，你可算是醒来了。我正准备叫你呢，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六了，是时候上班了。”
啊？
上班啊。
那没事了。
池依依刚腾起一半的身体，又缓缓落回床铺上。
如果说八点半上班的话，她可以不化妆不洗脸直接穿着睡衣进入赛博空间，也就是说，她还能再睡半小时。
在心里罗列好精密的计划后，池依依头一歪，立刻进入上班前的贤者时间。
也就是成功人士的象征——回笼觉。
两位女佣对视一眼，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开池依依的房。
只不过两人兴匆匆的步伐，比起放弃叫池依依起床…更像是在找救援？
八点半。
池依依准点站在虚拟门匙前，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她崛起了，而是她刚摸到成功人士的门槛，就被司礼从床上提起来，超梦头环一戴，混混沉沉地进入赛博空间里，两人直接站在虚拟房间门前。
“成功没有捷径。”
“不要以为美貌可以换取财富。”
丢下这两句话，司礼率先走进片场。
由于池依依不知道司礼先前做过什么样的心理活动，光听这两句话，立刻幻视出训导主任的模样，自动开启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出模式，普通主播可能会上心的疑点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跟在司礼身后走进片场。
一抬头，正好和房间里涌动的人群对上目光。
一人和一群人面面相觑。
池依依诧异向后看，什么都没有，她又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也跟着她走…确定了，房间里这一大帮人的确在看她。
池依依在看人，全然不知她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拿掉笨重头盔的池依依，第一次在剧组工作人员面前展露美貌。
她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仿佛把天空的人造星群一起带进来了，白皙细腻的原生人类皮肤，精致得无需调整的清纯五官，性偶特有的丰满曲线，小巧玲珑的身材比例很好，前凸后翘，和她的脸并在一起，成为最不可复制的装饰搭配。
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了。
还有先前不满意司礼签约性偶的制作人，立刻走到司礼身边低语惊叹：“颜值逆天了啊！”
“有这样的脸在超梦电影里，能吸引大片的目光和流量，不愁销售啊。”
司礼：…
他刚刚才说美貌不能换取财富来着，居然这么快就打他脸。
池依依，很漂亮吗？
司礼陷入沉思。
他对异性没什么分辨的能力，好像看哪个女演员都一样，哪个都差不多。
但是池依依确实不太一样。
光凭他经常脱口而出的赞美，就知道在他的潜意识里，一定觉得池依依很漂亮。
现在仔细观察，还能发现更多的细节，譬如没有植入皮肤义体，脸颊有细细的小绒毛，又譬如她的眸光格外清澈，像是一双澄莹几乎透明宝石的眼瞳。
赛博人都有精神病，浑浑噩噩度日，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泪膜般朦胧。
像池依依这么透彻的眼睛，司礼还是头一次见。
就在他观察女孩的期间，已经有各种好心人将池依依包围起来，讲今天拍摄的安排。
冲在第一线的，是刚刚还在反对性偶加入剧组的制作人。
他肥胖的身体挤开一众纤细的演员，热情得宛如一个中年大叔粉，像迎接什么贵客一样地把池依依迎进来，“依依今天来的挺早啊！”
池依依一头雾水：“被逼的。”
她就说了三个字，周围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
制作人呆愣愣地看着池依依好一会，又拔腿跑回司礼身边，一副缺氧马上窒息的模样，“天啊天啊，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司礼你从哪挖来的宝贝。”
“这种条件，特么躺着也能赚钱吧！”
就连司礼那少言寡语的助理，也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每个人每句话都好像在打司礼的脸，让池依依别听他的。
——成功没有捷径？
——美丽不能换钱？
池依依还真的能。
池依依就这样稀里糊涂被迎进房间里，等待她的第一次拍摄。
别说池依依了，就连超梦直播间的观众也晕了。
特别是那些资深观众，更是一脸茫然。
【是我记忆发生错乱吗？我怎么记得炮灰的娱乐圈剧情，应该是：作为最底下的性偶，白月光不被剧组人喜爱，还趁着导演不在的时候发生过集体霸凌的事件，白月光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
【是这个角色没错、是这个剧情没错，区别…大概就是这张脸吧。】
【靠啊，也就是说，我在感受绝世美人的生活吗，爽死我了！这是花了五个星体币的我能看的内容吗？】
…
池依依的美貌还没在司礼的超梦里发挥作用，先给她的直播间攒了一大波人气。
爽完了，就有观众在担心主播了。
【马上要进行拍摄了，依依能行吗？】
直播间其他观众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误入直播间的路人忽然发言：【好家伙，刷的吧？哪有正常人会对新人主播真情实感的？】
星体新人主播千千万，没本事没粉丝没人气，很少有观众愿意留驻在小直播间里。
万万没想到这么共识的一句化，立刻遭到回骂：【看不惯新人主播的，给我滚出去！】
【劳资下班后就好摆烂这一口，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
路人发现在线观众全是真人后，自知理亏，不敢回嘴，倒是好奇地留在直播间里了——他想知道池依依究竟有什么魅力，开播三天就拢到那么多粉丝。
…
池依依不知道直播间短暂的骂战。
但是让她回答的话，那必然是——摆烂的魅力。
五分钟后，她就要拍人生中第一场戏了，可池依依现在才打开剧本芯片，临时抱拂脚。
第一场戏是少女刚当上情色女星，虽然心有不甘但好歹是脱离贫民窟走进中产世界了，她走在大都市里，感受上流社会的氛围，可是拦在她面前的竞争对手却用行动告诉她：阶级没是没那么好跨越的。
简单来说就是：走路，然后被口头侮辱一顿。
行。
池依依关掉芯片，直接无视剧本旁边罗列的情绪重点。
走路嘛，谁不会呢。
被骂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骂呗，死不了。
带着这种心态，池依依戴上可以记录情绪的电磁传感器，踏入已经制作好的场景房间里。
房门一关，场景瞬息万变。
霓虹光影，缔造出大都会迷梦，飞速划过的浮空车更像是流星，场景实在是太逼真了，池依依差点忘记自己在片场里，直到司礼出声喊她：“看镜头。”
好的。
瞬间出戏了。
池依依决定如果一会儿被骂，就把锅推到司礼身上。
她努力寻找刚刚惊艳的感觉，可惜已经没有了，满脑子只剩下“什么时候下班”的念头。池依依就这么冷着一张脸行走在华丽的大都会上，一举一动僵硬，宛如低电量的机器人。
场外有工作人员疑惑了：“这样演对吗？”
“司导不是没叫停，我觉得挺入戏的。”
池依依觉得自己是木头，但在镜头后同步佩戴电磁器的司礼看来，却是另一种感官。
没有笑容、浑身僵硬的池依依，脸上是穷人放弃自尊跨越阶级后的空虚感，哪怕是见到梦寐以求的大城市，也不能让她的眼神迸发出光芒。
同步传递到电磁器的，还有池依依的情绪。
她那藏在身体深处，不断叫嚣着想拥有、想要成功的灵魂，将她和她的内心完全撕裂开，像是两个人合在一句身体里那样。
其实那是原主的灵魂残片，被电磁感应收录到，形成角色外表和内心的极致反差。
司礼没想到池依依能做到，她是有天赋的。
司礼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眸光紧紧跟在池依依身上，感受她那疯狂的情绪呐喊。
“哈娜，到你上场了。”有工作人员催促。
哈娜冷哼一声：“急什么？”
神情不羁。
她出演的角色是教训池依依的反派炮灰，咖位很小，但和池依依性偶的身份背景不同，哈娜是实打实的市中心大学高材生，自诩情绪表现力比性偶强。
知道自己要给性偶作配后，她已经不开心很多天了。
今天就打着要碾压池依依的心思，前来拍摄第一场戏。
哈娜故意等了一会，想让池依依紧张。
却没想到对方完全没关注其他角色的登场时间，这招故意拖延、踩点对戏的效果为0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池依依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话，司礼就喊卡了。
他紧紧闭着双眼，右手习惯性抵着额间，好缓解支离破碎的情绪信息冲击大脑的伤害。
等司礼再睁眼时，哈娜直接撞入一双深邃平淡的黑眸里，像被猎物锁定一样定在原地，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只是冷哼一声，说了一句话。
“高材生？”
司礼将感应器摘下来，随手丢在桌面上走出房间。
其他工作人员一呼啦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皇帝出宫的气势。
哈娜懵了一下。
等人都走空了，她才意识到是她没控制好自己的想法，被感应器收录到了。
哈娜怫怒又后怕地站在原地，池依依则是满脸懵逼。
发生了什么？
她是一镜过了吗？
是不是可以下班了啊？
没人可以回答她，于是池依依抬脚就准备回家休息了。
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名叫哈娜的女演员拦住她，语气激动地说：“你以为你赢我了？我跟你说，我不会让你在片场里好过的！”
这副过激的可怖模样，吓得和池依依共情的直播间观众都往后缩了缩。
天啊，这是宣战！
炮灰女配的被虐剧情要来了吗？
直播间观众心都揪起来了，池依依却忽然说了一句：“怎么这戏还没拍完？”
——导演都不在了演员居然还能拍，果然赛博员工就是没有人权。
…好家伙，这是把人家的挑衅当拍戏了？
哈娜受到比被无视更奇耻的大辱，连连后退两步，睁着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神。
一无所知的池依依却还在激怒她。
“剧本太傻了。”
“能有个稍微聪明一点的挑衅方式吗？”
“如果有人现实中这样挑衅我，我真的会笑场哈哈哈…“
池依依没开大招，却让全场沉默了。
直播间：求求你做个人吧，快别说了。
哈娜的样子看起来想把你P了…

第10章
“砰——”声响起。
哈娜气愤甩门而出。
吸引片场其他人的注意。
刚刚为了拿东西、临时回到片场的制作人忍着笑扑哧扑哧走回来，来到司礼面前才敢说：“笑死我了，哈娜挑衅依依，结果依依以为她在演戏点评了一番…你真应该看看哈娜的表情。”
司礼收回目光。
他现在才感觉脑子好受一些。
作为超梦导演，他不仅要确认超梦演员的表情，还要负责移除演员潜意识的想法和感受，保留最精准情，营造出最好的沉浸感和真实感。
可是这样一来，司礼就必须直面每个人的“真心”了。
有些演员表面克制守礼，实际内心咆哮着滔天的恶意；有些演员表面看起来乖巧可人，潜意识里却嚣张跋扈，有些演员…
他见过太多表面内心两个模样的人了。
也是因为从事这一行业，司礼才渐渐变得冷淡，与人保持距离。
刚刚他之所以贸然离开摄影棚，是因为倾听到哈娜心中充满恶意的胜负欲，被恶意冲击，觉得头晕和恶心，才赫然中止拍摄走出来。
现在感觉好多了，他又不禁好奇：池依依在想什么？
司礼点开开发用头环的回放键，重听池依依在拍摄时的潜意识，紧接着她就听到懒洋洋的一句女声混杂在纯粹的恶意中，显得是那么干净又清爽。
她说：“啊，好想辞职啊。”
司礼：？？？
这是老板能听见的心里话吗？
司礼被池依依表里如一的咸鱼给震惊到了，连超梦片段体验已经结束，他都没有发现，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不远处的哈娜，正拿着电话吼着什么。
“我不管！”
“总之我不想在片场里看到她，不过是个性偶而已…”
“你多安排一些人，现在就动手，等司礼回到家就没办法动手了…”
&
池依依不知大祸临头。
拍摄结束后她就从赛博空间里退出来，摸着扁扁的小腹跑到厨房，试图寻找一些吃的。
现在是下午三点，司礼还在虚拟片场忙着拍摄的工作，司命凉和林筠灵在市政中心上班，家里没有几个人，只有三三两两的女佣匆匆经过，整座房子安静得像鬼屋。
池依依一边咬着比脸还大的披萨，一边在屋子里乱晃。
晃到司家的玫瑰园，看着眼前一屋子人工玫瑰的时候，忽然两道黑影从阴暗处跳出来，直接将刀架在池依依脖子上。
池依依吓得…把披萨往嘴里多塞了两口。
争取做一个饱死鬼。
绑匪低声对池依依威胁道：“如果不想死，就跟着我们走！”这里是司家花园，多大胆的亡命之徒也不敢在这里动手。
池依依：“可以让我把披萨吃完吗？”
两位绑匪听到这话后，纷纷无语地看向池依依：“你知道你要死了吗？”
池依依从他们裸露在黑衣外的眼眸中读到了拒绝，只好乖巧地披萨放到温房的凳子上，然后高举起两只手臂，被两个穷凶恶极的壮汉夹在中间带走了。
他们三人先是离开司家，然后上了一辆装饰豪华的浮空车。
车子载着三人驶出司家的私人领地，通过伪装的证件层层通过，离开安保严密的北橡区。
期间。
两位绑匪和池依依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那就是伸手摸摸后座的真皮沙发，内心感叹：卧槽居然还有这种好车。
另外两位绑匪因为副驾上坐着雇佣他们杀人的老板，行为稍微克制保守一点，但池依依她一个人质怕什么啊，她连被绑架的事情都忘了，一脸兴奋又惊喜地摸着别人家的车后座：“好车啊好车啊。”
“…”
两位绑匪同时看向池依依。
不明白她一个富家小姐，怎么跟他们一样眼皮子浅。
豪车只能带他们出北橡区，接下来的杀人分尸过程雇佣者将不会再参与，于是两位绑匪只能带着池依依下车，换坐他们自己的车。
一辆破破烂烂的浮空车。
从豪车换到破烂，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不爽。
而且北橡区偏僻，他们要开足足五六个小时才能离开新富区，进入杀人也不会被追究的贫民窟——从富贵朝贫瘠一路驶去的感觉可不好受。
更尴尬的是，开一半的时候——堵车了。
两位绑匪和池音音坐在破破烂烂的浮空车里，三人呆呆望着前方，耳边窗外全是鸣笛声，偶尔夹杂着某某司机的怒吼：“不会开车别开车！”
“傻逼司机把你的傻逼车头灯关掉！”…等等。
生活气息十足。
明明电视剧里绑匪带着人质逃跑都是在宽广无人的大马路上一路疾行，怎么换作他们，就变成绑匪和人质一起堵在马路上了——地少人多的赛博世界诚不欺人。
池依依都怀疑，再这么堵下去，司礼就要带着警察走路赶上他们了。
“艹！”高个子绑匪因为插队被迫急刹，气得怒打方向盘一拳，骂道：”沃森这个傻逼城市！等老子赚到钱，一定要搬出这个地方。”
“哪哪都在施工，政府只给有钱人建大楼…”
矮个子绑匪安慰道：“等我们拿到这一笔钱，就搬到亚特兰大逍遥后半生。”
“破车！破城市！”
高个子狂按喇叭，给本就焦躁的气氛增添一丝火气。连脾气较好的矮个子都受不了了，没好气地反骂：“你吃炸药了！这么着急就下去帮工地一起施工，说不定就能快点离开了。”
“艹你才去当施工工人…”
忽然，两人的骂声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向池依依。
池依依：？
三人就在哔哔鸣笛声中面面相觑。
矮壮汉最先出声打破沉默，他捂着心脏说：“吓死我还以为你逃了，你怎么那么安静？”
池依依反应慢半拍：“啊，我也要下工地吗？”
绑匪和人质一起下工地，只为了不要堵车尽快被杀，这不太合适吧。
“扑哧！你这小女孩还挺有意思的，死到临头了还开玩笑。”高个子绑匪比矮个子绑匪的性格要严肃一点，但这不能否认，俩兄弟都是笨蛋的事实。
直播间内。
因为池依依突然被绑匪带走的剧情，观众已经陷入恐慌了。
【天啊我现在一边害怕一边担心，害怕自己代入主播视角的时候，体验到被杀掉的情绪，又担心主播真的死掉不敢离开直播间呜呜呜…】
【感觉这次新人主播会被教育了，一定要好好走剧情，不然有意外死亡的风险…】
【气死我了！平时怎么咸鱼都可以，临死关头了怎么不反抗啊！】
…
任凭直播间怎么跳脚，池依依依旧不为所动。
她的咸鱼，早已上升到死亡的高度了。
哪怕现在突然末日，她也会因为懒得逃跑而主动扑上去被丧尸咬，成为新晋丧尸主播。
现在的池依依甚至还有心情和绑匪唠嗑：“我们这是要去歌舞伎区？“
“你怎么知道？”矮个子壮汉惊讶。
贫民窟四通八达，从没见过有钱小姐这么了解区名的，有钱人都去高档餐厅云集的日本街，而不是小巷逼仄交错的歌舞伎区。
池依依耸耸肩，说：“我三天前才从歌舞伎区出来，走的就是这条路。”
“你不是富家小姐？”
这次换做高个子壮汉惊讶了，他看向矮个子：“我们抓错人了？”
“上头没说过是富家小姐，只说她住在北橡区德克里府邸。”矮个子从后视镜看向池依依：“你真的来自歌舞伎区？”
“对，我之前住在Liz酒吧。”
“天。”矮个子绑匪惊喜：“我就住在隔壁的海鸥餐馆。”
“真的假的！”池依依差点…噢不，她已经忘记自己被绑架了：“那我们还是邻居！”
池依依和矮个子绑匪因为同乡情谊，毅然拉近了距离，当着另一个绑匪的面就开始唠嗑。
而高个子绑匪的性格谨慎，对池依依的话表示怀疑：“那你怎么会住在北橡区里？”
池依依诚实说道：“我被爆炸头大姐带去面试超梦，面试上了却没地方住，导演好心把他家借给我住了。”
“爆炸头…”
这回轮到高个子壮汉惊喜了：“你居然认识苏西Q？她是我的老相好…”
“开玩笑吧！”不知不觉中，池依依将两只手撑在驾驶位靠垫上，拉近和绑匪的社交距离：“她是我老板！我之前是Liz酒吧的性偶。”
“和我们一样的贫民窟少女…哈哈！”高个子壮汉欣赏地看着池依依。
趁着红绿灯的功夫，还跟她拳头碰拳头，对了一个街头兄弟的义气手势。
紧接着直播间观众就眼睁睁看着，池依依在塞车的七八个小时里，成功和两位绑匪唠嗑成了朋友，听说她有点晕车后，高个子壮汉还把副驾驶让给她休息。
这他妈是绑架？？
难道不是回娘家看看？？
所有人都懵了，却没有忘记把池依依超梦直播的链接发给身边的朋友，话术统一都是：“这个主播很有意思。”，“剧情惊天反转”，“剧情不虐全程躺平”…
越来越多的观众被吸引进来。
——直播间任务：让观众为你鼓掌吧…完成度百分之10
经过一下午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天刚黑就时候，三人抵达有着贫民窟之称的歌舞伎区。两位绑匪和池依依肩并肩走在一起，闲聊气氛出奇的和谐。
高个子绑匪还将池依依带到海鸥餐馆里。
“池妹，你有段时间没回来了，一定是要试试看海鸥餐馆的新餐品。”
就这么短短一下午的工夫，三人关系已经一键快进到“叫人妹妹”和“请客吃饭”了。
直播间里，为主播生命提心吊胆、紧张大半天的观众，转眼就看到池依依这个要死人质被迎到餐馆最好的吧台位置上，面前摆满丰富的食物。
桌面最中间放着一大张的披萨，是绑匪的赔礼。
池依依咬一口馅料丰富的现做披萨，可比司家准备的急冻披萨好吃多了，她忍不住感叹：“天这比北橡区的食物好吃，果然还是我们沃森人行！”
高个子绑匪自信挑眉，“尝尝这个馅饼，我做的。”
“哇塞这个卖相，哥你也太厉害了。”
一句“我们沃森人”，让绑匪人质再次拉近距离，池依依都开始和绑匪称兄道妹了。
她摸了摸饱饱、鼓起来的肚子，不禁感叹道：“这绝对是我遇到过最好的绑架，希望多来几次。”
“哈哈哈哈哈！”
两位绑匪同时笑出声，“现在有点晚了，你快点吃完我们送你回家。”
“行。那就谢谢两位哥了。”
于是等找人找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摸到歌舞伎区的司礼踹开门，就看到这样一个画面——想象中被绑起来哭哭啼啼的池依依，现在正坐在酒吧里披萨配馅饼，吃吃喝喝好不开心。
而他，头发汗湿衣着凌乱，还因为找人数十小时没有进食。
呵。
今天又是当怨种的一天呢。

第11章
五个小时前。
司礼收到池依依被绑架的消息时，才刚从赛博空间退出来。
刚睁开眼睛，头脑还有些不太清醒的时候，一直守在隔壁的女佣立刻上前，紧张兮兮道：“司礼少爷，依依小姐不见了！”
“会不会在餐厅，又或者温泉房？”司礼想也不想地回答：“健身房和游泳池就不用找了。”这只小咸鱼连路过都不会路过。
“都没有！而且她的披萨才吃一口，掉到了地上。”
一听披萨都没吃完，司礼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明明他和池依依相处不过几天时间，却已经充分了解她的为人——死到临头也要吃饱，怎么可能丢下披萨自己跑了。
看来是被绑架了。
池依依做梦都想不到，她的行为想法竟然如此深入人心！——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披萨，竟然能直接推导出她被绑架的事实，这得是多贪吃的印象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总而言之，池依依在司家失踪了。
北橡区的治安严谨，普通绑匪根本进不来这个地方，而且池依依在上流社会查无此人，绑架她没有任何利益，唯一的可能只有：司礼将她带进高级圈层里，挨着某些人的眼了。
司礼的眉头直接蹙死，仿佛能在脸上打一个结。
他已经确定池依依是无辜少女，可因为先前不信任还监视她的行为，害得女孩遭遇绑架，面对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
如果她出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和政府联系，拿到北橡区的全部监控，特别是对外隐藏未公布的监控位置，要求他们派出搜查队全城寻找池依依。在赛博空间发布寻人悬赏的公告，只要找到人了价格任开。”
司礼丢下这些指令，不顾脑袋刺痛直接冲出家门。
他要亲自找池依依。
五个小时后。
司礼后悔了，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刚从赛博空间下线没休息好就出门，才会看到这种幻觉——被绑架的池依依大吃大喝，两位绑匪哈哈大笑。
“欸！”池依依一眼看到微怔在餐馆门口的司礼，朝他摆手：“这里！”
她将手中披萨放下，面上热情得仿佛在给新朋友介绍老朋友，“哥们，这是我超梦老板，拍摄成人超梦的司礼，”
“成人超梦？好家伙有点品味啊！”
两人都是贫民窟出来的，当然不知道司礼的鼎鼎大名。
既然已经有人来接了，两位绑匪就放弃送池依依回家的想法，临放人前还好脾气地说道：“听着池妹，你的运气真的很好，沃森人不绑沃森人，所以这次放过你了，但是雇佣我们绑架的人…”
顿了一下，矮个子绑匪补充：“哈娜。”
“对，没错，雇佣我们的老板叫做哈娜。你以后要多多提防她，她这次找我们是她倒霉，下次换成其他区的人，可就说不好了。”
说完就把人交到司礼手上了。
两个绑匪还恶言恶语警告前来救人的司礼，一定要将池依依完完整整地送到家里，还让池依依回家后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
双方身份好像发生交换。
不，应该是莫名变成丈夫接回娘家的妻子的剧情了。
司礼把池依依从海鸥餐馆里接出来的时候，走路都有些飘，紧蹙的眉头都忘记松开。
只有直播间观众才能了解司礼现在的心情——池依依安然无恙就算了，绑匪还主动告知绑架幕后老板是谁，连后期查询真相、揪出真凶的剧情都省略了。
一步到位进行到打脸的环节。
司礼在耳边义体点了两下，就会有手下人去处理哈娜的事情了。
从绑架到危机接触，全程只用了七个小时，换来一个肚儿圆圆还微回味眨巴嘴的池依依。
她一边摸肚皮，一边不解吐槽道：“怎么会是哈娜呢，这姐是太入戏了吗？”
“果然赛博演员没人权…都疯了。”
司礼连忙捂住池依依的嘴，按照他对她的了解，下一句应该就是：“啊，好想辞职。”
虽然他比表面展示的冷峻模样更宽容，但面对一个不畏惧权威只顾着吃喝爽乐的员工，在他面前挑战老板的权威，感觉会很怪。
看着少女明媚的侧脸，司礼不禁好奇：她不会害怕吗？
那两位是货真价实的亡命之徒，身上背着几条人命，但是他转念一想：贫民窟的男人，大多数手上都有一两件命案，在这里出生长大的池依依应该早就习惯了。
他脑海中浮现这么一副画面：漂亮少女生于淤泥，习惯阴暗潮湿底下的根系抢夺营养…
男人都有拯救欲，司礼也不例外。
再看向池依依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复杂和怜爱。
而这些不为人知的心情变化，被直播间系统惨无人道地曝光了——[司礼好感度：15]
【杀人魔的好感怎么涨那么快，不像是P的，我再看看——】
【我都快不认识好感度这三个字了，3天涨15，按照这个进度下周就上床了】
【被朋友推荐来的，这两位是男女主吗？】
【不，是反派和女炮灰。】
【？？】
因为着急救人，司礼没有关浮空车直接跳下车，车子自动行驶已经不知道开到哪去了，再加上池依依好久没回来了（根本没在这里呆过），提出在附近转转，司礼不放心她一个人，便跟着她一起走。
两人并肩走在歌舞伎区的小巷子里。
作为当地最贫困的街区，蜿蜒的小巷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到处都是廉价化妆品摊子、2元购杂货摊和开着“最后一天、全场清仓”大喇叭，实际已经开了10年的杂货店。
他们走过来，摊主立刻叫卖。
“合成病毒和植入体，包售后——”
“黑超梦，体验电锯杀人，受害者三十人——”
“作战用药物要不要，药效能晕死一头大象”一个老板娘拦住池依依，对她身后比眼神：“用在你身后这位帅小伙身上的话，晕死在床上也能有反应哦！”
司礼：？
池依依来了一点兴趣，停下脚步查看着摊子上的商品——歌舞伎区不愧是性偶聚集地，街头贩卖的药品从榴莲味的润滑油到能让男人七天七夜不下床的超强某哥，什么都有。
老板娘每一样地介绍过去。
池依依听得兴致勃勃，司礼却脸色涨红——司礼脸颊的潮红如同他本人一样的克制。
先有一缕红色勾出来，紧接着慢慢渲染到耳尖，更像纯白瓷器在烤染期间染上的血丝，诡异夺目得令人惊心动魄。
老板娘都看呆了，拽紧池依依的手大声央求：“买这个，今晚上了他！”
还没等池依依回复，司礼急忙将人从小摊贩手边抢回来，因为羞恼而表情严肃语气发沉，丢下一句：“我们不需要。”后扬长而去。
两人走到大马路上，司礼严肃对池依依说：“以后少回来这里，会教坏你的。”
生怕池依依不听劝，又补充了一句：“刚刚我们走在小巷里，就被四五个清道夫盯上了。你要回来可以，但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陪同。”
譬如他。
司礼暗戳戳，故意没有点明。
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按照他生来薄情不亲近人的性格，却只对池依依有莫名的责任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潜意识里已经把依依当老婆宠着。
太奇怪了。
偏偏这种感觉只有司礼有，池依依依旧是没心没肺的小废物，小手一挥：“没关系的！”
“我是废物，他们说的东西我都不过脑子，也不会有人打我主意，也不会被人想着利用，扔到马路上都不会被拐走。”
话音刚落，司礼就看到几个潜伏街道的调查员，粗鲁地把盯上池依依的清道夫铐起来了。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一如今天的绑架意外，巧合得令司礼无语到想发笑。
这哪里是废物，分明就是锦鲤，难怪池依依这么个漂亮女孩，能一直安然无恙长那么大。司礼淡笑，抬手揉了一下池依依的头。
带着薄茧的手掌拂过头顶，酥麻得连头皮毛孔都在颤抖，这些反应真实地透过池依依，传到直播间观众的神经里
【卧槽！我有种被麻醉针击中的感觉】
【妈妈呀我居然因为杀人魔的一个摸头产生荷尔蒙了，PTSD正式列入赛博精神病内！】
【救命我居然感觉有点甜…】
“车子就在附近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司礼收回手。
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像是神经反射一般的微微颤抖，好像还在缅怀少女发丝柔软和馨香。
按理说他可以和池依依一起去找车。
但司礼觉得他现在的情绪太陌生，需要离开池依依一小会，平复一下心情。
“嗯。”
池依依站在马路上乖巧等着。
忽然一辆发着霓虹亮光的黑漆摩托车在好几个摊子上方越过，连轮子都是五光十色的，摩托车上坐着一个黑皮衣、黑头盔黑裤子的少年，长皮衣下方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伸出来，尾尖还蜷着一杯奶茶。
他把车停在路口，将头盔前盖打开，露出明媚又少年感十足的脸。
尾巴好像有生命一样地将奶茶递过到他面前，他直接就着头盔嗦了一口。
池依依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赛博世界哪来的奶茶，隔着大老远她也能看到是她最爱的，多糖多芋泥奶茶，究竟是在哪里买的？
池依依求知若渴的目光，成功吸引摩托男的注意。
摩托男朝池依依这望过来，因为有头盔和刘海遮盖看不太真切，勉强知道是个漂亮女孩。
少女的注目让他觉得新奇，摩托男低头看看奶茶，抬头看看池依依，故意开玩笑地说：“想喝？笑一个给我看看，我给你买一杯。”
话音刚落，池依依立刻露出微笑。
她长得已经很漂亮了，笑起来的时候更漂亮。
前圆后弯的桃花眼微微勾起来，脸颊出现一个娇俏的梨涡。
直把刚刚还有心情开玩笑的男生，看得呆楞在原地，植入在背脊骨的尾巴义体差点失控，直接将奶茶捏爆…与此同时，一道亮到灵魂深处的绿光闪过。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句“老婆？”已经脱口而出。
池依依：？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正好撞见男小三的司礼：？？

第12章
池依依挠挠脑袋。
啊这就叫上老婆了，不太好吧。
——还是赛博人来得痛快，效率直接拉满了。
因为这一声老婆，池依依和摩托男大眼瞪小眼地站在街上，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摩托男长腿一迈下了车，似乎是想过来加她的联系方式。
他将头盔摘下来，最先露出来的是白皙的皮肤、绚丽的金发，紧接着才是姣好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英秀。
最重要的是——他有一条大尾巴。
这是一条和他金发相当的橙金色大尾巴，细软的毛发完全炸开、蓬松，看着就想上手rua！
池依依凝视尾巴的视线太焦灼了，连站在不远处的司礼都能发现，更别说和她面对面的大尾巴摩托男本男了。
摩托男俊美的面上犹豫一秒。
他抬手就将身后毛茸茸的尾巴义体斩下来，递到池依依手里，说：“摸吧。”
池依依：…？
不是这种摸法！！！
“止森。”
站在不远处的司礼忽然开口。
声音冷冷淡淡、却有着冰锤砸破冰面的效果。
话音刚落，池依依眼睁睁看着摩托男的尾巴抖动，紧接着毛发缩在一起不敢放肆蓬松了——看来止森是摩托男的名字。
“老板。”
他仿佛一只挨训的小猫转过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你怎么会在这里。”司礼走快几步站在池依依身边，同她介绍：“这位是止森，S+超梦演员，也在我们片场工作。”
“我没见过他。”池依依老实说。
司礼冷哼一声：“他说奶奶去世要请假，看来头七还没过吧，整了一身黑出来找奶奶了。”
语气顿了顿，随后狭长眼睑斜睨：“奶奶没找到，找到老婆了。”
想到刚刚那一声“老婆”，众人表情都有些难以形容的微妙，止森更是恨不得挖一个八百米地洞跳下去，连大尾巴都颓然耷拉在地上。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刚刚有一道绿光忽然刷的一下…算了，就当我刚刚脑抽了吧。”
司礼对这个答案感到失望：“我还以为你看过剧本，知道你们俩在戏里是一对夫妻。”
池依依/止森：“啊，真的吗？”
导演司礼：…
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我，尊重这个超梦？
他抬眼看向面前两位演员，内心一片无奈。
这两人都是片场里最不省心的人。
池依依就不说了，年纪轻演技好又过分可爱，懒惰点没什么。
止森这人也是北橡区富豪小少爷之一，整个家族掌管着赛博世界的动物基因改造技术，致力于用基因优化取代义体的存在。全家的研究院就他一个超梦明星，长得帅出身好粉丝多，良好的个人条件奠定了他玩心太重、不爱上班的基础。
咸鱼和玩咖。
偏偏这两人居然还在戏里当夫妻…如果是真的，这个世界就要完了。
司礼本来叫车想接池依依回家休息，但是想了想，又改变了想法：“既然止森在这里，你们两个就练一练明天要拍的剧本吧。”
池依依：？？？
止森：！！！
说完，司礼就上了浮空车里离去了。
临行前他没忍住内心的冲动，嘱咐止森：“对好戏就安全送她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
天啊，他司礼什么时候有这么唠叨的时候了。
止森下意识回答：“不用你提醒我也会这么办。”
天啊，他止森什么时候有这种责任感觉悟了。
两位男人像是今天第一次认识自己那样，沉默转身背对背，头顶耀眼绿光还浑然不察。
而废物老婆系统的始作俑者，池依依却跟缺心眼一样提醒：“你还没给我买奶茶呢。”
她是这样想的。
都已经加班了，好得宵夜要准备上吧。
止森：…
这个是重点吗？
而且芋泥多糖奶茶在唐人街区买的，这么酷炫的摩托走回去实在是丢脸。
本来止森不打算搭理池依依，可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不仅将人带到了唐人街区奶茶铺，而且自动自觉完成了询问想喝什么、下单、付款的动作。
看着面前嗦奶茶嗦得眉笑眼开的女孩，止森纳闷了。
太奇怪了。
他在家都没有那么听话过。
难不成池依依的笑有迷幻buff？止森游戏玩得多了，好奇问她：“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他是这样想的：如果池依依笑了，他又莫名其妙想叫人老婆的话，那肯定是对方搞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精神植入体。
不然不科学啊。
而他怪异的要求，却被池依依当成赛博人对原装人类的稀奇。
看在奶茶的面子上，她好脾气且近距离地又对止森笑了一次。
暖黄的室内灯光下，少女的眼睛如同水晶般纯净璀璨，粉唇微微咧开，唇角小幅度向上，白皙脸颊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梨涡…很惊艳。
止森这一次没有想叫老婆了。
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僵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手指尖还是下意识收拢，连大尾巴都蜷缩成一团。
笑完了，池依依继续埋头嗦奶茶。
面对加班，池依依的态度是能拖就拖，止森却想快点离开了。
他觉得今晚状态有些不对，心脏怦怦跳得有些过分。
他用尾巴扫了扫桌面，说：“对戏吧，对完早点回去。”
说完拿出了芯片，啪得一下打进太阳穴里。
赛博人大多都是内置头环，随时随地读取数据和进入赛博空间，只有池依依这个原装人，才是全凭原装大脑来回忆、做事。
她尝试回忆自己的剧本。
嘿，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和止森的对手戏还挺重。
戏中，池依依一直使用加密技术拍摄成人超梦，现实中隐瞒身份和市政警察止森交往，当社区里出现池依依职业不好的传言时，止森为了帮池依依摆脱抹黑，选择和她结婚。
司礼觉得在两位演员陌生的时候，拍摄争吵戏是最放得开、情绪最陌生。
所以明天他们拍摄的剧情，是池依依的超梦加密技术掉线，真容曝光，被丈夫止森发现。
按照剧本来对戏的话，他们两人先要试探了二十分钟，紧接着是十分钟的观看超梦掉马，三十分钟的“我爱你，你不爱我，你对我不诚实”的争执，再来四十分钟的夫妻对坐哭泣。
紧接着以两人拥吻结束了。
…
太麻烦了。
池依依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噢，都是霓虹光看不见天空。
反正天已经黑了，小废物应该回家睡觉了，反正老板不在这里谁监视他们有没有工作。
止森也在看剧情，才看到第一页，“我们先对…”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池依依从桌子另一边探身过去，娇嫩的粉唇轻轻堵在他嘴巴上。她那颤颤巍巍的小舌生涩地舔着对方的下唇瓣，妩媚却又丧气地说：“我是性偶又怎么样，真正能进入我心里的人只有你啊。”
止森感觉自己像被电击了一样。
连他身后优雅、摇摆的大尾巴都紧紧崩成一条，尾尖却蜷在了一起。
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想推开对方吧，心里却有一把声音在说：“老婆亲你怎么能躲，你应该更努力讨好她才是…”什么鬼？
止森玩心重，他的控制力没有司礼那么好。
几乎是内心这把男德之声跳出来的同时，他的尾巴就已经伸到池依依的身后，搂住她，报以同样生涩的回吻。
两人的唇瓣交错舔舐，于敏感地带轻点触碰，舌尖弥漫着奶茶甜丝丝的味道。
下一秒。
池依依主动推开了止森。
止森不敢追上去继续亲，而是怔怔且带一丝欲地看着她。
池依依却跟渣女抹嘴一般说：“戏对完了。我们走吧。”
“…”
止森人都傻了。
他似乎空虚地舔了舔唇瓣，这才后知后觉：“刚刚是对戏？？”
“对啊。”池依依迷茫回望：“不然我为什么要亲你？”
止森的植入体哗啦啦地翻看着剧本芯片，明天的戏份一共要拍12页，而池依依的对戏，直接就上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就算是对完了。
没有比这更摆烂的演员行为了。
可是止森想到：他在不知道是对戏的情况下，居然没有推开女孩，还献出了他的初吻…
止森害羞懊恼得想用尾巴勒死自己。
于是池依依和直播间观众就看到，一大片莫名的潮红爬上止森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尾巴也直直绷到天上去，偶尔小幅度的扭动。
这是动物“为你疯狂”的尾巴语言。
“你的脸…”池依依疑惑指着他的脸颊。
话还没说完，止森啪的一下就用尾巴将头盔勾过来，戴到头上。
漆黑不透光的科技感头盔将他脸上的变化挡得死死，看不见他脸上潮红如何加深蔓延，但这种方法对于普通人有用，对于止森来说…
挡脸没用，单看他的尾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动物诚实的身体反应。
发现池依依在盯着他颤抖的尾巴看后，止森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走啦！不是要回家？”
说完就起身往摩托车的方向去。
“来了！”
池依依快速将桌面的奶茶喝完，出来搭顺风车的时候，止森已经把尾巴藏进皮衣里面了，就好像小孩子故意把日记本藏进怀里，气呼呼地说：“不给看！”那样。
两人共乘一辆摩托车回北橡区。
期间，止森一句话也不说，连尾巴都藏进衣服里不给摸，总之小气的要死。
池依依就不明白了——反正他们拍的是色情超梦啊！
亲就亲了，剧本里又不是没有比这更激进的行为，怎么这人的反应那么大啊？
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戳了戳止森的腰：“怎么一脸受欺负的样子，我没有欺负你啊，你还把舌头伸进来了呢。”
止森猛地踩停刹车，声线慌乱：“乱说，我那是用舌头防御！！”
“嗯嗯嗯学到了。”池依依敷衍道：“下次对戏伸舌头我就这么说。”
止森：…
他自知理亏说不过池依依，只好默默回头继续开车。
一路上他脑海里什么都没想，满脑子都是奶茶店的吻，直白又带着情色的唇齿触感，正在逐渐污染这位从没谈过恋爱的少年。
在摩托车进入北橡区的时候。
[止森好感度：15]
【…好家伙！一吻拉平了池依依、司礼的进度啊！】
【止森虽然在原著中的戏份不多，但是地位很高啊！他是替身女主林筠灵的公司前辈，也是她的超梦偶像。因为他，司命凉暗暗吃过几次飞醋，但他动不了止家的人，只能忍了，让林筠灵少接触止森。】
【天！池依依是不是把这个世界除司命凉以外的大佬都搞在一起了？】
【司命凉：是我原书男主不够男德，不配吗？】
…
的确不配。
止森将池依依送到德克里府邸后，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
池依依也没有在意，扭头走进大别墅门口，一路直奔她柔软舒服的大床。
而这场她和床铺的双向奔赴，以司命凉出现在走廊正中间的意外中断了。
还有司命凉那一句自以为深情，实际爹味油腻地说：“女孩子要早点回家，洁身自好”
池依依：…
这狗怎么还没被抓？

第13章
“女孩子要早点回家，洁身自好”
池依依发誓。
她有一秒钟的呆滞和迟钝。
不然也不会有司命凉继续借题发挥的机会：“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谁？”
他探头看向外面，只能看到止森的摩托车屁股，随后露出了…像老父亲看到街头二流子开摩托车送女儿回来时的表情。
邪魅的五官微微收敛，用面对白月光时的深情表情说道：“依依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你好，我觉得你有时间可以去提升一下自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的人身上。”
池依依：“他是止家小少爷。”
“咳咳…”
司命凉还想在“无用的人”身上发挥，听到止森的名字后，立刻将话吞回去了。
开玩笑。
这位公子哥可是正派小少爷，整个赛博的医疗机构都归他家所有。
绝对不是他这种…可以随意评价的。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林筠灵默默走到边上，旁观着这一对少年相识、青年重逢的“情人”，有些好奇他们重逢后的相处，究竟会多么甜…
司命凉：“虽然我不太懂娱乐圈，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建议…”
池依依则是头也不抬地看地，夸张敷衍点头：“嗯嗯嗯额…”
甜蜜…？
什么鬼。
林筠灵目瞪口呆看这对“有情人”的相处。
“你们女孩子在外面做这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回归家庭。”司命凉说话的时候，余光还无意间扫了一眼林筠灵。
林筠灵的眼睛忽然就发酸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听到池依依反问：“回归家庭？你是想让我给你当爹吗？”
林筠灵：…
谢谢，忽然就哭不出来了。
“你…！！”司命凉眉头狠狠一蹙。
他不是司礼那般礼貌、克制的蹙眉，而是好像耍酷过度一般，立起两道刀削般的竖眉。
随后他不知道脑补到什么，好言好语地说：“我知道你在怪我没有找你，我愿意弥补你，你早点离开娱乐圈跟我结婚吧，我养你。”
池依依面不改色：“叫爸爸就辞职，你孝敬我。”
“扑哧！”
林筠灵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了。
笑出声后她就意识到大事不好了。
林筠灵猛地抬起头，果不其然和司命凉对上眼神了。
冰凉刺骨全无爱意的注目，令她背脊骨都在发抖，骨子里都是因为痴迷而产生的畏惧。
好在司命凉现阶段，还没意识到他是喜欢替身女主的。
所以他只是瞪了她一眼，更多的关注还在白月光身上。
司命凉痛心疾首：“池依依，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了那么多？”
看着面前入戏颇深的够男人，池依依的大脑逐渐放空，表情也因为走神变得空灵了——与她一起放空的，还有直播间观众们。
【好爹味的一男的…】
【哈，这就变了很多？红毯上的情色视频都还没放呢…
…卧槽！我忽然想起来，主播好像忘记一件很重要的剧情了！】
【池依依这个角色必走剧情是，成人超梦面试、进入片场拍戏和红毯被人放情色视频，池依依靠着司礼逃掉了面试，可是压根没有视频啊！】
【完了，主播的任务可能要砸——】
…
池依依完全不知道她还有三个必走的剧情点，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去做的，死就死吧，反正老了也会死的。
她余光看见司礼朝这边走过来，一个顺嘴就是：“大儿子，过来一下。”
司礼/司命凉：？
司礼走过来，看着门口乱哄哄的闹剧，颇有大家长气势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池依依嘴快抢答：“他让我回归家庭，他要当我儿子。”
这胡说八道的功力简直绝了，正常人都不能信池依依说的鬼话吧？结果司礼面色一僵，转头就质问私生子男主：“真的？”
“…你觉得有可能吗？”司命凉皮笑容不笑。
司礼：“谁知道，你不就有到处认妈的习惯吗？”
这下司命凉连皮都笑不出来了，脸色一沉：“你再说一次试试？”
司家两兄弟分站门槛两边对视，特别是手拿逆袭剧本的司命凉，眼瞳里满满都是怒火，司礼却是面上毫无波澜，像冰山一样的沉着。
豪门兄弟间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
司命凉冷哼一声，率先开火：“我在教导池依依待人处事的道理，这你也要管吗？”
“待人处事？回归家庭？”司礼理了理衣袖纽扣，语气平稳连起伏都没有：“今年夺下NID新地标案的人是荒坂女士，抢走司家占据百年的动态感应开发项目的人，是迪安女士。”
“这样看来，司总才是那个要回归家庭的人吧？”
“…”
司命凉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侮辱。
但是痛失两个项目的人又的的确确是他，这是没办法反驳的事实。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看向走廊角落，空空如也。
“…池依依人呢？”
林筠灵战战兢兢：“她、她上去睡十二个小时美容觉了。”
司礼/司命凉：“…”
兄弟俩因为她，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门口对峙，当事人居然跑回房间去睡觉了？
这下，连司礼不禁对池依依刮目相看了，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
——就，怎么会有人啥也不是还那么牛逼？
还怪可爱的。
…虽然这次不是违心话了，但幸好没有说出来。
这场对峙中，感触最深的人是林筠灵。
她微微瞪圆双眼，看向司礼的眼神满是崇拜。像她这种从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少女，听得最多就是司命凉般的言论，司礼却向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像她一样向往职场、并且成功的女性。
她看向不远处的司命凉，第一次觉得他和司家大少爷之间，果然是有难以跨越的差距。
[司礼好感度：20]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降低10%]
有隔了大约20秒，又进一条新提醒：[止森好感度：30]
【？？？止森，关你什么事？！】
【不懂就问，这两位大佬在比赛谁的好感度涨得快吗？】
【好了我要出去吹牛了，我粉的主播连睡美容觉都能刷好感度！】
【止森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怎么隔空就涨好感度了？】
…
止森慌不择路地逃回自家庄园里，咻的一下丢开摩托扑向被窝。
一直侯在旁边的仿真人走上前，为小主人递来拖鞋。
止森看向这位仿真人女管家，好奇让对方摸他：“你摸我一下，就用手指碰碰我嘴唇。”
仿真人照做了。
没有感觉。
没有和池依依接吻时，脸红心跳心脏脑袋所有带血泵的地方都要炸开的感觉。
“我问你啊！”止森问仿真人：“如果有一个女孩，在对戏的时候，特别大胆地亲吻我，那她是什么意思啊？”
仿真人搜索几秒，电子音回答：“女孩因为喜欢而大胆，她喜欢你。”
“…我觉得也是。”
止森重新扑回床上。
他对仿真人宛如百度百科模板化的回答完全认可、一点不反驳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止森家庭富裕家人非常忙，他从小跟仿真人一起长大，所有事情都会找机器人商量，也不怎么有人类的朋友。
就像现在，他自言自语同仿真人管家倾诉，不需要回应。
“她可能喜欢我…”
“你说她是粉丝吗？”
“难道是一见钟情？”
“可是她好可爱哦，你知道吗，刚见面我就想叫她老婆！”
仿真人管家分析到这些话不是问题，便默不作声地候在一旁，安静倾听少爷的芳心萌动。
只有直播间观众被吵到的世界达到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系统提醒不断弹出——
[止森好感度：31]
[止森好感度：32]
[止森好感度：33]
…
瞧瞧这人不值钱的样子。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怨种的，真的！

第14章
事实证明。
不管晚上几点睡，在踏入虚拟片场门口的那一刻，都会变得非常疲惫。
池依依迈着丧尸的步伐走进片场，一边走还打哈欠。
她坐进导演的办公室里，戴上可以调整演员脑数据和超梦同步的电磁传感器调配器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依依来了啊？”制作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池依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漂亮的眼瞳凝聚在虚无的地方、毫无焦点。
她这副疲惫的模样引起中年粉丝制作人的注意，他戳了戳调配器面前认真工作的司礼，问：“依依昨晚没睡好吗？虽然赛博年轻人压力大，但每天也要保证3个小时的睡眠啊。”
“…”
司礼默默抬头，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3个小时？
这条小咸鱼每天要晾晒12个小时。
制作人在司礼团队呆久了，看一眼老板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睡够了啊，那怎么一副精神萎靡、思绪神游的样子。”
司礼看向调配器屏幕，上面浮现的脑意识全都是食物，还有摆烂。
“昨天吃披萨了，今天就吃汉堡好了。”
“一会儿吃完饭后再坚持一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在这部超梦都工作三天了，不知道能不能涨工资呢？”
…
司礼默默按掉屏幕，眼不见为净。
他淡然回复制作人：“有一些人，18岁就死了，等到80岁才埋。”
池依依从导演办公室出来，走进超梦演员的休息室里，经过哈娜的房间时她顿了一下，发现这个名字已经被工作人员摘掉了，里面的摆件也被清空了。
哈娜本人缩在房间沙发上一直哭，对面还站着几个带枪的家伙。
池依依默默看了好一会。
【哈哈哈哈！恶毒反派被制裁了！爽到我了。】
【主播很懂我们，知道我们爱看反派痛哭流涕、后悔不已的样子…等等，主播你为什么露出羡慕的表情？？】
池依依是真的很羡慕。
她在感叹：啊真好，居然杀青了。
如果她像哈娜一样不用上班，一定也会感动到哭的。
直播间：…
咱们能不能有一点点的志气？
池依依耸耸肩，一脸没心没肺，完全不知道因为她摆烂锦鲤体制，让恶毒女配自尝苦果。所以说废物也有废物的好处，譬如心情开阔肯定比反派活得久。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待机室房门。
还没关门，一个金灿灿的身影刷得一下在眼前掠过。
“池、池依依，好久不见…”止森站在池依依面前，讲话磕磕巴巴，连那条金灿灿的大尾巴也扭捏地蜷曲在一起，尖端勾起。
“早啊。”池依依定定看着那条大尾巴，上手欲望强烈。
要不怎么说废废之间心意相通？止森快速理解了池依依表情的潜台词，问：“你要摸吗，我再斩断给你吧！”
“不用。”池依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长你身上挺好看的，摘下来就有点像鸡毛掸子。”
“…”
止森刚准备摘义体的手顿住。
鸡毛。
掸子。
他靠家里基因改造技术才拥有的可摘卸尾巴，在外面还有一个粉丝俱乐部的人气尾巴，在池依依的嘴里变成了鸡毛掸子。
她这样讲…止森反而更喜欢她了。
至少证明池依依喜欢他，不只是喜欢尾巴。
他还想对池依依说些什么，余光看到她的超梦休息室有点乱，乱七八糟的毯子散落在地，铺的到处都像是床。
有点乱。
就像他那仿真人管家还没收拾的房间一样乱。
虚拟片场里的演员休息室，是唯一导演无法监视到的私人空间。
因为没有正经人司礼时刻盯着，短短三天，池依依就把房间搞得乱七八糟。
止森刚准备收回目光，忽然一道绿光在眼前闪过，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这么一句话，说：“老婆把房子弄得很乱怎么办，当然是要给她买新房子。”
止森有很多零花钱，买几套房子完全没问题。
但是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种想法是哪来的，虚拟片场也买不到新房子呀？
于是他选择了买房子以外的第二个选项，那就是帮池依依整理房间。
一个从没做过家务的人，耐心地将地上的毛毯捡起来，整齐叠在沙发上。
看到道具倒了，扶起来摆正。
发现电磁感应器脏了，拿出小手帕擦一擦。
辛苦忙活到最后，止森都有些迷茫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不禁自嘲道：“我这样，好像你爸爸啊！”
“那没有。”
池依依完全不知道止森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沙发上翻一个身，漫不经心地说：“从年龄上讲，你应该是我的老公，而不是爸爸。”
“啪嗒——”
止森手中的抹布掉到地上。
就在池音音说这话的霎那，他脑海里已经幻想到这样的画面了：他和池依依结婚以后，他家里有钱所以两人不去工作也可以，他们可以甜甜蜜蜜待在家里，有事没事就在大厅亲嘴，亲嘴后是不是还有下一步…
想着想着，两人连孩子都有了。
孩子是怎么来的，当然是滚床单来的…
所有对婚后生活的想象只发生在刹那。
所有的想象，都归结于一句话：她果然喜欢我！她都向我求婚了！
止森的脸红得像煮开的开水壶一样，头顶滋滋冒烟。那条漂亮的尾巴非常诚实地扫过来，缠住池依依的脚踝，一圈一圈又一圈，足足缠了三圈。
池依依感觉到脚踝有束缚感。
低头一看，就看到止森的尾巴缠在上面。
金灿的毛发和白皙的皮肤相互衬托，一金一白特别好看。
不过动物的尾巴缠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来着？好像是在交流感情——池依依心想她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这人就跟她交流上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
对哦，一会儿他们拍戏呢，可不得多多交流感情。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学着止森尾巴缠人的模样，右脚勾起尾尖，轻轻把玩着。
白嫩细腻的原装人类皮肤触感通过尾巴传到大脑里，止森感觉自己尾巴连接着的尾椎骨一片酥麻，像被打了麻醉针，药效点点滴滴化进血液，游走全身，令他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默默接受着，神经上火。
原来尾巴是这么用的吗？
以前都不知道呢。
忽然，司礼清清冷冷的通知声于耳边乍响，吓得止森的尾巴一个激灵颤抖，他还以为是他偷偷搞办公室恋爱被发现了。
结果是到钟拍戏了。
两人并肩往超梦拍摄室里走。
推开房门，昨天还是城市街区的房间景象完全刷新了，变成一个欧式田园风格的小家，这就是超梦中池依依、止森夫妻二人的小家了。
房间里人没有很多，只有司礼和制作人坐在监控室内。
像这种感情爆发的超梦，越多人在场意味着拍摄者会产生越多的凌乱、碎片化的情绪，所以司礼会清场，最多留一个助手实时监控场内秩序。
“拍摄开始。”
随着司礼一声令下，电磁感应器亮起执行灯。
池依依再次拿出她咸鱼翻身的演技，瞪着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止森干巴巴地说：“你都看到了，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对比池依依，止森的演技堪称惊为天人：“告诉我！那个女人不是你！”
“我的妻子，居然是成人超梦的性偶。”
多讽刺啊，警察娶了一个性偶。
止森的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完美诠释了一个被枕边爱人欺骗的老实丈夫模样。
有他这么一对比，池依依的演技逐渐进入状态——越来越摆烂了。
无论对面人怎么跳脚，她都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从头到尾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倒是感应器科技，察觉到她的情绪变了。
因为太过于专注看戏一样看止森的表演，池依依的大脑一片空白，给到传感器的感觉，更像是因为过度惊吓而产生的片刻怔滞，误打误撞符合了角色剧情的要求。
连司礼都觉得微妙了。
他在想怎么这条小咸鱼这么有天赋，而且给到的情绪非常纯粹，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就像真的有人可以让自己大脑空空一样。
接下来就是吻戏了。
终于到对过戏、有经验的最后环节了。
池依依压根等不了止森把最后的台词说完了，得心应手地将自己的柔软的嘴唇贴上去，堵住他接下来所有的台词。
她看着止森。
但对于同步演员情绪的司礼来说，池依依是在看着他。
紧接着两位老公都听到了，她那轻柔娇媚的声音，半真半假地说：“我是性偶又怎么样，真正能进入我心里的人只有你啊。”
你啊。
你…啊。
同时触动了两位老公的心。
对于已经入戏的止森来说，他现在就是戏里的止警官，被本体性偶的老婆勾引诱惑中。
而对于身处戏外、已经知道池依依是性偶的司礼来说，却是灵魂深处般的敲击和吸引，仿佛池依依本人正在对他说，她爱他。
司礼有些微怔。
但他把这些古古怪怪的情绪，归纳为大脑正在同步止森超梦的原因。
证明这个片段的情绪拍的非常好。
司礼轻轻勾唇，因为池依依难得不废的表现感到欣慰。
可当他抬头看向拍摄池的时候，忽然就笑不出来。
拍摄池内两人的唇瓣交错舔舐，刚开始是池依依主动扑上来，娇嫩的唇瓣贴贴又离离，几次鼻尖触碰后，止森反客为主，开始主动吮吸女孩的下嘴唇。
“啪——”
一声开裂声响起。
司礼低头，发现自己不小心捏碎了手边的圆珠笔…
明明亲吻、拥抱都是剧本动作，他怎么感觉那么不爽？
偏偏隔壁的制作人不懂阅读空气，低声感叹：“这两人演得还挺不错的，性张力十足。”
“。”
司礼抬手就按停了拍摄。
池依依看到对方头顶录制灯熄灭后，非常干脆、利落就从戏里老公的怀抱中抽身出来，
止森没反应过来，双唇还朝她离去的脸追了一下。
随后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生生掐断亲吻的欲望，拘谨坐在一旁。
“是收工了吗！”
池依依明显下班的欲望比搞男人大，因为即将收工而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司礼松一口气。
司礼让止森先走，他有话跟池依依说。
止森因为亲吻的事情，已经燥热到快要死去了，听到导演要求离开后他想也不想拔腿跑，制作人也离开了，房间里剩下司礼和池依依两人。
“以后这种戏，借位就可以了。”
司礼这辈子都想不到。
他这么一个对超梦要求严苛的导演，居然还有主动要求女演员借位演戏的一天。
“为什么啊？”池依依迷惑不解：“这年头的色情片都要借位？”
她心里就是一句：好家伙。
谁说资本主义压迫职员的，这不是挺有人道精神吗？
如果连那啥也借位，就是实打实的“擦边”艺术了。
司礼：…
哦，他忘了他是用成人超梦的借口骗咸鱼进来的。
这就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第15章
止森从制作人那领到新的剧本芯片，美滋滋地往拍摄房间的方向走。
刚靠近门口，他就看到司礼和池依依两人正在房间里说话，而且两人说话的样子很亲密，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几乎耳鬓厮磨。
——这绝对突破了司礼礼貌待人的边界了。
作为北橡区的邻居，止森非常了解司礼。
在他看来司礼不仅表面上看着冷冷淡淡，实际上也是非常不好的人，对方要走进他心房，让他完全放下警惕，才会摆出这种自己人的姿态。
这两人的关系…那么好吗？
止森用大尾巴扫了扫胸口，莫名觉得心里不太开心。
他手上还拿着剧本芯片，却不敢迈步走进去了，心想去演员休息室里等池依依也一样，于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拍摄房间，坐在池依依的休息室里。
别的超梦明星休息室里总是会有一大帮服务的人，可是池依依没有。
她迟迟不回来，房间里只剩下止森一人。
他无聊到都开始看剧本了。
止森将芯片打进自己太阳穴里，开始查阅剧本，明天的拍摄延续了今天争执的部分——因为真容曝光的池依依求助过往有交情、实际暗恋过她的暧昧对象，两人在咖啡馆见面后，却被止森撞见了。
止森倒在沙发上，一句一句地熟悉台词：“你在干什么？你竟然瞒着我和其他男人见面。”
顿了顿，这里是池依依解释的部分。
然后他又怒骂：“别狡辩了！男女呆在私密空间里，亲密地聊着天，这不是…”
…止森刷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语气逐渐郑重：“这不是交往是什么？”
他一目十行找到“老婆”池依依的台词，慢慢念出来：“是吗？那作为你的老婆的我，和别的男人见面聊聊天，就是出…轨了吗？”
出轨了吗？
出轨…了吗。
止森的注意力慢慢回归现实。
现在的他，脑海里回想的，全都是池依依和司礼站在一起说话的画面。
只不过在他的记忆里，司礼居然扭过头来了，对着门外的他说：“你先离开休息一下，我和你老婆有感情要聊…”
“…”
光是想象，止森就感觉自己受不了了。
他掏出手机询问仿真人管家：“如果一个男孩看到一个女孩和其他男生站在一起聊天，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他的心情却变得很糟糕，这是怎么回事啊？”
仿真人管家回复得很快。
依旧是百度百科般标准的答案：“男孩因为喜欢而吃醋，男孩喜欢女孩。”
止森：！！！！
他吓得将通讯器丢掉，面色惊讶惶恐。
只有漂亮的大尾巴，在非常诚实地大幅度摆动。
原来他喜欢池依依！止森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原来他和池依依是双向奔赴！
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画面都是乱的。
譬如现在的止森，就看到了好多个池依依，
第一个是站在马路边对他笑的池依依，奠定他们互相一见钟情的基础。
第二个是在奶茶店亲吻的她，仿佛妖精鬼魅般的有魅力。
第三个是在坐在摩托车后座，双手环住他腰的亲密依赖。
第四个就是超梦片场里慵懒的她，假装语气平淡地将“愿望”说出来：“你是我老公。”
等止森回过神来后，满屋子都是池依依的身影。
忽然。
止森从沙发上急站起来。
他决定了——他要去找池依依表白！
他要告诉池依依，他看到她的喜欢，而且也觉得她很可爱、很喜欢她，可以试试看交往！
止森冲出休息室就往拍摄的房间跑，却只看到一个空空的房间——刚刚还在聊天的两人居然一齐消失了。
“池依依、司礼人呢？”止森抓住路过的制作人，急匆匆发问。
“池依依下班了，司导回去拿东西。”制作人回答后，顺便想跟止森说一下明天的拍摄：“哦对你来得正好，跟我去调配一下电磁感应器…”
话没说完，制作人抬起头的时候，止森人就不见了。
——老婆跟着别人回家了，这让止森怎么忍？
他抬手双击两下额间，转眼就从赛博空间退出去了，只剩下片场里唯一干正事的制作人，像个傻逼呆站门口甚是尴尬。
…
池依依从赛博空间下线后，第一件事就去干饭！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跑到厨房里头，张口就是妈：“我要吃饭！”
女佣露着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接二连三将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餐具都是热的。
“小姐请慢用。”
走在最前头的女佣应该是刚踏入社会的少女，义体化程度不高，家里人都在司家做事。她将菜盘放到饭桌上后，有些漫不经心地四面遥望。
发现没有她想看到的人后，大着胆子问池依依：“要等司礼少爷一起来吃吗？”
“不用。”池依依嗦着青菜，像小仓鼠一样咀嚼咽下后才回复：“孩子不爱吃饭怎么办，饿他几顿就好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杀人魔大反派？】
“…”小女佣抿了抿嘴。
她看起来似乎想为司礼说什么好话，却被站在她身后、扮相成熟的女人捏了一把腰肉，委委屈屈地离开饭桌了。
临走前，她掉了一张手帕。
正好落在池依依的脚边。
池依依好奇捡起来一看，手帕是纯色朴素的款式，但是角落居然用粉线绣着司礼的名字，被一个硕大的桃红爱心包裹在里面。
看来哪怕赛博世界了，芳心初动的少女依旧会将自己喜欢男生的名字，写在小本子上，刻在随身物品上。
小女佣居然暗恋司礼吗？
池依依一边吃饭一边好奇盯着手帕的名字看。
就在这时候司礼如同鬼魅般出现了。
他一边埋头检查通讯器上显示的资料，一边从饭桌旁快步经过，和池依依擦身而过同时，不小心把手帕碰掉了。
“抱歉。”
司礼似乎是很忙。
撞掉桌面上的东西后，他连视线都没从通讯器上离开，弯腰捡起手帕塞到池依依手里，抬脚就要往外走了。
走一半。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身着高档手工西服的身体僵硬，裹在深色西装裤里的长腿默默倒退，走回池依依身边，他指着桌面上的手帕，表情疑惑、眼神庄重。
“…”池依依含着一颗西兰花：“嗯？”
“如果我看的没错，这是我的名字和一个爱心。”
池依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帕上的字，狠狠点头：“对啊。”所以赛博世界是资本主义，所以原住民都不太认识中文了吗？
文化入侵好可怕。
池依依为这个世界摇头，默默转回去继续恰饭。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司礼的大脑里正在展开一场头脑风暴。
他看着手帕，短暂的思路空白后，理智重新回到它原本呆着的地方，开始分析当下现状。
手帕上绣着司礼，一个大爱心，正常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手帕在池依依手上，应该是她吃饭后用来擦嘴的随身物件。
两者结合起来的意思就是——池依依喜欢他？！
池依依为什么喜欢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他放下戒心只有两天时间而已啊。问题实在太多了，还不是工作性恋司礼能自主找到答案的领域。
他开始回忆自己对池依依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才会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从池依依的视角来看——
首先他给她找了一份正经的、十八险六十七金的超梦演员工作。
知道她没有地方住，主动将她接到家里。
发现她被女佣欺负，立刻将家里的佣人换掉。
让她在拍戏的时候考虑借位，不要被莫名其妙的男生欺负了…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还挺甜？
手里通讯器因为迟迟没有收到司礼的回复，再次焦急地打语音过来。
司礼想也不想就按掉了电话。
当下最紧急的不是工作了，而是挽回女孩错误的芳心——司礼自觉自己不是很好的人，不值得对方的喜欢。
他抬头看向因为紧张、害羞（？）而努力干饭的池依依，因为对方是他放下戒心的对象，司礼没有像第一天那样试探她，直接问：“你喜欢我？”
“咳咳咳——”
池依依差点被西兰花呛死，变成西兰花呛咸鱼了。
她看向司礼郑重其事的脸，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天是不是4月1日愚人节了。
不小心瞄见桌面的手帕，她才反应过来：这人错以为手帕是她的东西，所以产生误会了。
池依依正准备开口解释，视线越过司礼身影，却看到站在他身后面色煞白的女佣母女俩，母亲懊恼得咬紧唇瓣出血，女孩害怕得几乎落泪了。
…赛博世界的等级秩序还挺严苛的，女佣喜欢主人，命运只有离开这一条路了。
新女佣对池依依挺好的，她也不想接二连三地换人。
于是池依依默默咽下打算解释的话，摆烂敷衍道：“呃算是吧，如果你不喜欢我就算了。”
一句“算了”说尽咸鱼开阔的胸怀。
按照池依依的想法，司礼肯定不会喜欢她，所以两人就顺风顺水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回到怨种导演和废物演员的关系。
可她没想到，司礼在这种情感问题上格外的认真。
他语气沉稳得令人心安，说：“你还小，应该以学业、事业为重，你现在对谁产生感情，只不过是因为你刚从家乡里出来，见到的人太少了。”
他思考片刻，抬手用不断作响的通讯器给池依依打了一笔钱：“去外面走走看看风景，让女佣们都跟着多注意安全，收转账吧。”
前面的都是废话，“收转账吧”才是要紧事。
池依依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她赶紧将原主尘封的通讯器找出来，将转账收下。
再抬头看司礼的时候，她表情都变了：“司礼，你人好好啊！”
随后顿悟：“啊，原来这就是（她）喜欢你的原因啊！”
池依依是想调侃女佣喜欢司礼，就是喜欢他大方，但听在司礼脑海里，却是另外的意思——因为他大方，所以池依依喜欢他。
喜欢他。
怎么还是喜欢他？
司礼还是失手捏碎通讯器了，耳根慢慢爬上紫红色的红晕。
“咦，怎么通讯器那么多简讯？”池依依收完转账后，忽然发现还有很多未读信息没看，随手点开最新收到的一条。
是一条语音消息。
一点开，来自止森的声音如同广播一样在饭厅里大声播放。
“池依依我喜欢你！！”
“我现在就要来你家找你啦！”
…
…
池依依迷茫了，这条大尾巴在干什么啊？
她刚准备问司礼这个通讯器怎么用，结果一抬头，看到对方脸都绿了。
与此同时。
直播间内的系统提醒从刚刚开始就没停止过——
[司礼好感度：31]
[司礼好感度：32]
[司礼好感度：33]
…
[止森好感度：51]
[止森好感度：52]
[止森好感度：53]
…
直播间：好吵，吵到我眼睛了！
#好混乱的感情关系！
#修罗场打到家门口吧，我们爱看！！！

第16章
【池依依有在做什么吗？】
【为什么这两男主自我攻略也能涨好感度？！】
【这年头的男人是不是不值钱啊，几钱一斤啊能这样一波带走？】
可惜池依依听不到观众的疑惑，不过就算听到了，她也解答不了——因为她自己也懵啊！
池依依看看手中的通讯器，又看看面前的司礼，犹豫片刻后，她决定…缓缓坐回座位上，继续刚刚的午饭。
一副断头饭管饱的死样子。
管他是止森告白，还是司礼拒绝她，都不能阻挡池依依干饭的脚步。
司礼看着池依依这样不为所动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刚好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边，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头顶，然后轻轻揉搓两下表示友好。
他心中的确有这个想法。
但一想到池依依喜欢他，司礼一时之间不敢做出亲密的举动，怕让对方误会了。
与此同时，司礼非常在意止森的告白。
倒不是因为男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而是在司礼看来，止森认识池依依的时间太短了。
一周不到，这么容易就能喜欢上吗？
司礼表示怀疑，并且暗戳戳给止森发了一张渣男卡。
本来今天下午司礼很忙，急着要出门签一份文件，可他想起刚刚语音说止森正在过来，忽然感觉文件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司礼招招手，女佣立刻上前：“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待客厅收拾出来，今天我要在家里办公。”
“好的。”
全家上下因为司礼突然改变办公场地，都在忙活着搬东西、联系一会儿要面见的客人，而一旁的池依依不知道吃到什么好东西，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她就像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咀嚼着，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道弧。
成为忙碌人影中一道静止的风景。
没心没肺不过如此。
池依依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离开饭厅准备回房间补眠。走在走廊落地窗边上的时候，她忽然余光瞄见窗沿上有一个猪头。
“…欸？”
一个猪头。
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北橡区大别墅内？
这是止森将尾巴摘下来放她手上以外，第二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了。
还没等池依依反应过来，又一个猪头就在隔壁慢慢冒出头来。
它就怼在刚刚那个猪头隔壁，两只头四只眼睛死死瞪着她，仔细观察后发现猪脸煞白，就像刚刚饭桌上死不瞑目的猪肉卷过来寻仇了。
池依依人都懵了。
忽然，猪头后脑勺冒出一只白皙的手，紧接着一颗金灿灿的脑袋从两颗猪头中间露出来。
是止森。
他发现窗台有人先是吓了一跳，认出是池依依后，又立刻露出懊恼的表情，“可恶啊！被发现了！我本来想偷偷把礼物放进你房间里的！”
他将手里两颗猪头从窗口递过来：“喏！这是告白礼物。”
…
…
止森的告白礼物，是两颗猪头。
池依依下意识将猪头接过来，低头和它们对视，黑黝黝的眼睛散发着脑子不对劲的气息，她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要被猪吸走了。
“我在网上搜过了，和沃森区的女孩告白，是要拎着两颗猪头上门的。”
池依依：“你上的是假网吧。”
止森就像一只灵活的大猫，双手巴拉在窗台边上，大尾巴还能勾住一旁的电线杆借力。
稳定身形后，他将俊美的脸庞托在窗台上，语气犹豫扭捏地问：“关于我的告白…”
“我拒绝。”这次，池依依回复得非常果断。
开玩笑。
嫖男人可以，交往可不行。
交往结婚都是要负责任的，池依依只想当自由通透的小咸鱼。
就这样，以光速经历了告白失败、初恋落幕的止森大惊失色：“你没有答应我的告白？！”
他似乎有什么想不明白，原本打算进屋的动作也停住了，依旧保持挂在窗边的动作。
语气慌张。
“可是、可是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那么主动，你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摸我，还亲我…”
池依依听着听着，眼神逐渐放空。
止森的话让她想起另一位怨种的反应，两人反应异曲同工——司礼让她在镜头前借位，止森因为一点点亲密行为而心动。
所以为什么呢？
池依依直接就问出来了：“我们正在拍摄成人超梦，有一点点过激的行为很正常啊。”
“你在说什么，我们…”
止森刚准备反驳女孩，却又突然顿住。
因为他一抬眼就看到池依依真挚、诚实的纯粹眼瞳，证明她不是在胡说八道的证据。
忽然，一个诡异的念头冒上心头。
止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是司礼和你说，这是一部成人超梦？”
“是啊。”池依依非常诚实地将来历全盘托出：“我们连面试都是在市政中心酒店里呢，司礼就躺在床上…”
随着池依依的话，止森的表情逐渐凝重。
连天生微微勾起的唇角弧度都耷拉下来了。
他声线微颤地问：“那他后来在片场，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过分的事情？”池依依砸吧着嘴没心没肺回忆道：“最过分就是在片场的初次见面吧，我趴在桌子上想要摆出剧本里的性感姿势，他把我定住了。”
摆出剧本里的性感姿势。
他把她定住了——
这两个关键词犹如3D特效，在止森耳边回响。
他撑在窗台上的手不自觉握紧，眼眶也憋红了——太可怜了！
止森心想：池依依实在是太可怜了！
好不容易从贫民窟走出来，结果遇到表里不一的王八蛋司礼，竟然被骗着去搞瑟瑟了！
想到池依依在司礼手里可能遭到的欺负，止森的表情变得悲伤，金发也跟着暗淡了。
就在这时候。
池依依走上前。
她把猪头放到地板上，伸手去撩止森的头发。
窗台斜入的光线照射在女孩缎子般的头发上，原装人类的白皙皮肤似乎也在闪闪发光，纤长卷翘的睫毛耷下，反而衬得双眸纯粹得如同水晶制品。
池依依就用这么一副迎光天使的模样，将止森额前的碎发撩开，露出他完整的样貌。
“怎么那么难过？”她问。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伤心的大事。”她说的是止森告白失败的事情。
然而在这一刻，被天使拂去眼泪的止森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和池依依，拿的不是双向奔赴的爱情剧本。
而是救赎的剧本！
他要拯救池依依，从司大魔王的手上抢回公主！
下定决心后，止森立刻对池依依发出邀请：“既然你没有房子住，不如去我家住吧！”
他环顾司家大别墅一圈，对这些冰冰冷冷没有感情的科技嗤之以鼻：“我家是大庄园，早上起床的时候，可以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看到一行天鹅从湖面飞起来…”
“天鹅…”池依依馋了：“能吃吗？”
止森没被打断情绪，继续描述：“日落的时候，那些天鹅又扑哧着翅膀全部飞回来…”
池依依：“然后我们拿网罩住它们，烧烤。”*
“特别美…”
“特别馋…”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又好像不是。】
【这两人是怎么做到，从告白开始的每一句话都聊不到一个频道上去的？】
【止森：一行天鹅上青天。
池依依：一网吃它两三天。】
止森非常努力形容家里的美景，但很明显，池依依的关注点只有他那些如同家人般亲密的鸡鸭牛鹅能不能吃。
空口说再多都是废话。
止森准备直接带池依依回家，远离魔窟。
他就像童话中攀登高塔的王子，朝窗内探出半个身体，向公主伸出援手。
只要池依依将手放下来，他就有99.9%的把握将女孩从窗台带走，无声无息地带到他家，然后过上幸福快乐的双人生活。
然而就在这时候，大魔王出现了。
司礼正在靠近。
他应该是刚从会客厅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单手解开衣袖纽扣。
他走路、解衣服的动作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紧接着松开束缚的手轻松摸到腿侧枪支，修长指尖扣紧扳机，压实的指尖都是泛白的。
直到枪支抬起，黑黢黢洞口对准窗台的时候，司礼才舍得给对方一个冷淡目光。
“滚吧。”他不容分说直接给了止森一枪。
炙热的弹药从池依依身边划过，直直射向止森的面门。
巨响把池依依，还有与她同步情绪的直播间观众都吓懵了。
池依依不知道剧情所以还好，那些刚刚还在玩梗的直播间观众们，不约而同都沉默了。
因为就在刚刚，她们终于想起：司礼只是在池依依面前当怨种，实际却是头号反派——枪杀男主的杀人魔。
而且他扣动扳机的动作也太利落了吧！
从掏武器到发射，全程不过一秒，半点犹豫都没有。
——头号反派居然不说废话，难怪司礼在剧情里能成功重伤男主了。
弹药转眼来到止森面前，吓得他赶紧松手躲开了攻击。
但他忘记了，他现在可是趴在五层高楼上的作死小猫咪，一松手就从楼上掉下去了。
“啊！”
“砰——”
两声巨响。
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池依依连忙跑到窗边，向下望去。
幸运的是止森还健在，不幸的是，止森没有跌在水泥地上，而是砸在浮空车的车顶上了。
都把车顶砸凹进去了。
他忽然闷哼一声，艰难地在车顶翻一个身，对楼上担心目光的池依依比了一个大拇指：“放心吧依依，我一点事都没有。”
“我的尾巴可以平衡身体，不会摔倒的。”
池依依：…
哥，如果这辆车没有被砸成铁饼，我可能还会信你尾巴能保持平衡…
司礼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窗边，站在池依依旁边，冷着脸说：“不要骚扰我们家的客人。”
“你那是把池依依当客人吗？”止森疼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躺在残破不堪的车顶上怒骂：“你这个变态色情魔，我要去超梦演员协会举报你！”
池依依捂额。
她感觉自己像在茶水间说老板坏话，结果被同事出卖了。
就算司礼是拍成人超梦的，她们也是成人演员啊！俗话说得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怎么能人身攻击对方的职业呢？
池依依完全没意识到，她在错误的频道上越走越远了。
赶在司礼转头质问她之前，池依依率先一步揽住他的胳膊，说：“司老板，关于明天的超梦拍摄我有一些新的想法和理念，想要听你讲一讲。”
司礼下意识跟着池依依走。
可是他觉得很奇怪啊：“…你有新的想法和理念，然后听我讲？”
平常下属跟他交流，不都是他们说，司礼只负责决断吗？怎么到池依依这里是反过来的。
不过算了。
小咸鱼难得有上进心。
司礼双标得很，他讲就他讲吧。
楼下。
止森揉搓着疼痛的腰肢，疼得龇牙咧嘴。
如果不是他义体化程度高，可能肝脏都要被摔出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窗台边的两人离去，心里不住地担心池依依的安危，甚至想不顾身体受伤，从车上站起来重新冲进司家里。
就在这时候，司命凉出现了。
他和林筠灵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发现车顶上躺着一个人后，林筠灵吓得连连倒退，司命凉倒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止森的脸。
司命凉嫌恶地斜睨身旁女孩一眼，觉得她小家子气甚至没有安慰她，反而第一时间上前：“止森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止森还在努力站起来呢，被人这么一问，总感觉对方在阴阳怪气。
于是他故意说：“我刚刚跳楼自杀失败了，准备上去再来一次。”
司命凉被呛声，表情有些不自然：“您真会开玩笑。”
“知道还问？”
司命凉出身卑微，成年好不容易继承家业却有天姿绝伦的哥哥压在头顶，自尊心非常强，像这种不客气的回复，不亚于是对他的羞辱。
可对面人是止森，赛博医疗科技的继承人。
司命凉只能靠训斥林筠灵，来找回一点点的自尊心了：“傻站着干什么？”
“止森少爷摔倒了，还不快扶他起来？”
林筠灵突然被吼，没来得及反应，依旧愣愣站在不远处没有动作。
于是司命凉二话不说上手了。
男性难以反抗的蛮横力量作用在纤细的手腕上，仿佛一支抓力很强的钩子勾在骨肉里，疼得林筠灵眼泪直冒，没多会白皙的皮肤上就留了一圈红印。
她没办法把手从司命凉手里抽出来，只能低声求饶：“放开我…”
话没说完，就有人替她反抗了。
是止森。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顶上爬起来了，一拳打在司命凉的脸颊上。
混杂着动物基因的止森，看着身材高挑又修长，实际力气非常大，随便一拳就把司命凉安装在额角的头环给打断了。
鲜血连同连接装置一齐飞出，连接处还沾着一些碎肉。
司命凉反应不及，只能被迫松开钳制住林筠灵的手，捂住受伤额角。
一会儿功夫不到，就有无数鲜血从他指缝流下来，成串滴在瓷白地面上，看着很吓人。
林筠灵吓得跌坐在地面上，眼神惊恐连连尖叫，可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手掌捂住的唇角，在无意间露出一丝痛快的弧度——这是林筠灵从来没体验过的对比。
司命凉被打了。
如果有可能，林筠灵希望打他的人是她…
这个念头刚闪过，林筠灵立刻痛斥自己：司命凉已经够可怜了，她怎么能这样想他？
司命凉悲惨的身世遭遇，是林筠灵能无数次原谅他的理由。可当一个女孩见过优秀的人，知道正确的相处状态，潜意识里很难对坏男人产生同理心了。
她嘴上说着原谅，心里却是…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降低10%，当前60%]
（正在看司礼讲学的直播间：咦，发生什么事了？）
挥出这一拳后，止森最后的力气也用掉了。
他本就因为坠楼身受重伤，强制使用后右胳膊耷拉在身侧完全废掉了，得尽快回家修理，自然没办法回去找司礼算账。
即使这样，他也没办法忽视眼前的暴行。
止森指着司命凉的面中，毫不客气地警告他说：“对女生放尊重点！”
“止森少爷您这是做什么，这是我女朋友…”
“天，女朋友更要尊重！”
尊重又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东西，要让身边人感到舒服…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止森都想再打司命凉一拳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对方是司家二少爷，对女朋友都这么暴力那对家里客人岂不是更过分？止森不禁开始担心池依依在家里的处境了——
色情魔司礼，
暴力狂司命凉，
恋爱脑林筠灵…
司家就没有正常人，他一定要保护好池依依才是！
不过首要关头是把右手修好，才能更好地报复对方！
止森没有再理会这两个“路人甲”，而是抬头看向五楼发誓：“司礼！我一定会回来的！”
音量很大。
语气凶狠。
…如果这不是灰太狼攻击羊村失败的台词的话，可能会更有气势一点吧。

第17章
止森人走了，留给这个家一个低迷的气氛。
司命凉因为被打，自尊心受伤，回去就在房间里砸东西；林筠灵因为止森的话得到感悟，站在房门口走神；司礼因为担心池依依不长眼喜欢上自己，一边接触一边纠结要不要接触，同时又忧心渣男止森的事情，活活憋出头疼来。
整间屋子，只有池依依一人最开心。
她窝在私人超梦室里，看了一个又一个超梦。
不仅躺尸在地板上，还大咧咧翘着一只白嫩的脚，脸上全是没心没肺的开心快乐。
中途，小女佣走进来，郑重道歉。
“对不起依依小姐，是我太越矩了…”
“没事！”
池依依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手帕也还给她了。
小女佣接过手帕后，没有马上离开，好奇池依依在看什么。
在她看来，池依依是超梦女明星，应该会看那种很高深莫测的超梦吧？
结果她捡起地上的超梦磁带盒，发现池依依在看哆啦A梦赛博版，这部已经连载几百年的老旧动画片，代入的角色还是野比大雄的。
就，太奇怪了。
正常赛博人都会想代入万能哆啦A梦的视角啊，怎么会有人喜欢代入大雄的？
这潜意识里得多喜欢躺，才能有如此清奇的选择？
小女佣默默将超梦磁带放了回去，深感自己果然太年轻，看不透大人物的喜好嫌恶。
可这才到哪。
接下来半个小时，小女佣充分感受到人和咸鱼的差别。
野比大雄种下会长出钞票的植物，她笑了。
赛博A梦拯救世界维护和平，她没有笑。
野比大雄得到运动床垫，躺着也能减肥，她笑了。
…
一场超梦下来。
小女佣的格局抵达了一个新境界。
好在夜深了，这场废物意境的洗礼没有持续多久，池依依摘下头环，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小女佣赶紧跟上，送客人回房。
两人路过走廊的时候，竟然碰见因为头痛，正在自己钻颅维修的司礼，
“嗞——”钻颅声停下。
三人见面后都有些尴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
小女佣是因为撒谎，良心过意不去；司礼是因为误会池依依喜欢自己，变得沉默寡言；池依依则是新奇地看着司礼的动作，忽然冒出一句：“植发啊，您继续。”
完了后她还背着两只手，像大爷一样念叨着路过。
“啧啧，都工作到秃头了，所以当有钱人有什么用？”
小女佣：？？
天啊你这是在无视我们赛博的顶级阶层吗？
刚开始司礼还没反应过来植发是什么意思，他正在维修脑干义体，又懒得将它拿下来，于是干脆一手拨开头发，一手拿仪器打头顶。
直到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动作…是有一点像在植发。
但是污蔑他秃顶，会不会太过分了？！
这年头的年轻女孩都这样吗，吐槽自己喜欢的异性需要植发？司礼表示非常不理解。
他没有意识到，自从知道池依依喜欢他后，司礼的注意力时不时就会跑到池依依身上，任何有关她的事情都会以“她喜欢我怎么办”为结尾。
感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谁先在意，谁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更别说司礼还有废物老婆光环照耀的影响，下意识就会像怨种一样，对池依依过分的好，然后又后悔自己对她太好了，再被光环影响对她好，又后悔。
无限循环。
司礼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内心波澜壮阔，已经有过无数次感情拉扯了。
而这些自我攻略式的感情推拉，统一变成好感度，展现在直播间系统提示上。
[司礼好感度41]
[司礼好感度51]
…
几乎是10%，10%地涨。
直播间观众都麻木了。
【想要攻略男神就对他说你秃头，学废了吗？】
【想要攻略男神就吃他家的天鹅，学废了吗？】
【学废了学废了，天鹅很好吃，现在在赛博监狱接受教育中…】
【男神拉黑了我并对我说“管好你自己！”】
…
第二天．
又到了要上班的早晨。
池依依被司礼提着准时上班，困得眼神都是空灵飘渺。
期间制作人跟她说话，完了后回来跟司礼炫耀：“今天的依依太乖了，我说什么都夸我，都给我夸不好意思了。”
“哦？”司礼忽然感觉手里的咖啡是酸的，但是语气依旧平淡：“夸你什么？”
“夸我太英明了！”
“是吗？”
司礼当场表示不信。
他将池依依喊过来，语气平缓和善：“我要扣你工资了。”
池依依：“老板太英明了。”
好的，确认了。
这人还没醒来呢。
刚刚还开心得找不到北的制作人黯然退场，只留下困得迷糊的池依依和司礼两人一齐，单独呆在办公室里。
司礼正在处理仪器的事情，一抬头，就看到女孩靠坐在沙发上，纤长的睫毛耷落下来，那双纯粹漂亮的眼瞳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没多久，呼吸声逐渐绵长，看来是进入睡眠了。
现在才早上八点。
有那么困吗？
司礼好奇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的睡颜。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池依依的睡觉的样子，两人的生活作息不一样居住的房间一南一北，司礼休息的时候池依依都快起床了，没见过对方休息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看得认真。
也只有这种时候，女孩没有回望的时候，他才敢直白地盯着对方看。
睡着的池依依比醒着叭叭乱说话的样子可爱多了，全身没有任何金属的部件，软绵绵的，就像不会动的布娃娃那样，唇角微微勾起酒窝深陷，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那么可爱？
忽然，池依依伸手挠了一下腹部。
再将手挪开的时候，扣子勾住衣服，上衣下摆直接被掀到胸下了。
白皙连毛孔都没有的大片皮肤忽然出现在眼前，吓得司礼接连后退好几步，视线着点也慌乱移开，强制性地落到其他地方去了。
…场面忽然变得尴尬和灼热。
他想离开，又担心女孩一直这样晾着肚皮，会生病吧？
司礼没有忘记，池依依是一个要睡十二个小时，步行五百步，时不时就想辞职的小废物。
他可不想第二天得知她生病的事情，让本就紧张的拍摄工作变得复杂。
司礼想找毯子盖上去，又不想直面那一大片异性的皮肤。
于是他决定…拎起一条毯子，像投篮一样将毯子丢出去。
试图扔一团展开的布，比想象中艰难很多。
再加上司礼不敢把目光放在池依依身上，于是只能凭着感觉空手扔毛毯了。几分钟时间，池依依躺在的沙发上就堆满了毛毯，人醒来都没地方下脚的那种。
扔到最后，司礼手边只剩下最后一条毯子。
他定了定心神，鼓足勇气走到池依依身边去。
双手捏着毛毯轻轻放在池依依的身上，她立刻舒服得将手放在上面，美梦般的砸吧嘴，很难形容铱誮这种感觉，就好像眼看家养的小动物安然自得地躺在你身边睡觉一样。
司礼感觉自己的内心逐渐柔软。
忽然，一声暴喝声响起。
“混蛋，你在干什么！”
随着声音一起发生的，是止森的从天而降。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直到司礼做出疑似不轨的行为后，他才角落跳出来。幸好司礼躲闪及时，不然真会被他的大尾巴扫到。
止森双手揽住池依依，将她护在自己的怀抱里，龇牙咧嘴：“你想干什么，不要碰她！”
就像一只护食的小兽那样。
司礼无语：“你再大声一点，她就会被吵醒了。”
止森闻言，立刻用枕头捂住池依依的脸和耳朵。
他是觉得堵住五官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却忽略了：池依依是毫无义体化的原装人类，这样捂住她的脸，是会窒息的。
池依依差点就被憋死了，挣扎着坐起来：“救命！我梦到我被大猫坐脸了！”
大猫没有。
蠢猫有一只。
看着面前争锋相对的两个男人，池依依的精神逐渐回笼：“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止森护住她，“他刚刚趁你睡觉的时候想要碰你，我都看到了——”
被误会了。
司礼依旧言简意赅，淡定解释：“盖被子。”
“你骗人！”止森漂亮的眼睛恶狠狠瞪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馋她的身子！”
池依依不适时出声：“其实我更馋…”
但是没人听她说话。
两个男人仿佛进入一个名为修罗场的无人之境，带着火药味的目光越过她，互相对视，表情慎重又不友好，仿佛一言不合就会无大打出手。
司礼看一眼时间后蹙眉：“你们要去拍戏了。”
止森开摆：“我才不关心这部超梦会怎么样，我过来上班只是想盯紧池依依的人身安全！”
司礼：…
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这么对他？
怎么都恨不得把“上班摸鱼”这四个字大声喊给老板听。
他抚平眉心，试图教育下属地正色道：“你上班就是来干这种事情的吗？跑到片场里来，死死盯着别的女孩，连戏都不演了？”
“对啊！而且不是别的女孩，只有池依依。”止森非常自豪自信地喊出：“我喜欢池依依，所以我的事情不重要，池依依的事情最重要！”
司礼和池依依不约而同被噎了一下。
其中司礼的感受更甚。
同为男性，他能看出止森的喜欢是真的。
恐怕池依依现在叫他上交财产，止森也会二话不说照办。
可是作为池依依的暗恋对象（？），他很难适应当下错综复杂的关系，他爱她，她爱我，单身一辈子的司礼哪着手过这种严峻的问题？
这让司礼莫名有些羡慕止森，羡慕那些他很难说出口的话，止森居然能那么直率、诚实地大声说出来。
而池依依被噎，单纯只是觉得睡醒后就吃大饼，有些噎，
她忍不住问止森：“你说你喜欢我，那你除了盯着我看，还会为我做什么？”
止森立刻单膝下跪发誓，大尾巴也跟直直指向天空：“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
做什么都可以。
司礼看向池依依，心想她不会当场让止森把家产拿出来吧？
结果池依依只是：“那包我每日三餐可以吗？”
好家伙。
这个格局小得有些离谱了。
“可以！”止森答应后，目光悠悠看向司礼，咬咬牙又加了一句：“每天买两份也可以，你和司礼一起吃，只要你开心就行。”
司礼：…
这是威逼不行改利诱了，那我先谢谢你了。
司礼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舔猫，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蹭到女孩的早餐。
池依依听说包三餐后，美滋滋地走了，全然忘记自己昨天告白失败和拒绝别人的事情。她走了，因为她而吃不好、睡不着的两位男士留在原地。
他们还有话要讲。
因为担心池依依得知真相后心情不好，止森一直忍到当事人离开后才发作，表情急转：“你骗她，你说这是一部成人超梦！”
司礼毫不慌张：“对于池依依的角色来说，这难道不是一部成人超梦吗？”
止森忽然就被哽住了。
的确，从池依依的角色剧情上讲，裸露程度超过80%，的确能算是一部大尺度影片了，“可、可是，你跟她签的是性偶的合同，而且你还在片场对她做…”
“咔嚓——”
黑黢黢的枪口对准面中。
止森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赛博空间虽然是虚拟空间，但是行走在这里的虚拟人物，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实精神体，一旦在虚拟空间受伤，现实世界的人体也会跟着受伤。
脑子受伤是要钻颅的，很疼。
止森不敢说话了。
司礼的性格懒得和人解释那么多，能开枪就不会多逼逼。他逗弄宠物式地抬了抬武器口，轻轻拍击止森的鼻梁，说：“你说你喜欢池依依，那你对她了解多少？”
“她就是性偶，我用性偶的合约有什么不妥？”
“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我在片场做了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没有的事情。”
“我不希望池依依周围有莫名其妙的流言诞生，明白吗？”
司礼放完狠话后，将武器收回去，气势摆得很足。
然而…“告诉我的人，就是池依依本人啊。”
话音刚落，司礼正准备将武器插回身体的动作一斜，差点没怼进去。
前一秒：不要到处传播她的流言
后一秒：流言就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司礼连连咳嗽好几声，语气有些慌乱地反问：“是池依依告诉你…告诉你我欺负她？”
“嗯。”止森冷漠：“她说她趴在桌子上的时候，你把她定住了。”
那天白花花的胸口在眼前晃过，司礼很想继续装酷，可是他的耳尖却不受控制越来越红，“那是误会，你可以出去了。”
再往下讲，只会产生更多的误会。
被接二连三的威胁，再加上听出司礼对池依依的维护，止森好歹没有昨天那么生气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反驳：“而且我才没有不了解她！”
“我知道她喜欢睡觉，喜欢吃饭，不喜欢运动和惹麻烦，梦想是不上班和躺着赚钱！”
司礼：“这些我也…”
止森没有理会司礼，就跟顺口溜一样背出来：“她喜欢把毯子丢到地下，光脚踩在上面；喜欢午饭后发呆两小时，然后再换个地方继续睡；喜欢看美女，偶尔看看帅哥…”
后面画风逐渐清奇：“喜欢把死活挂在嘴上，喜欢遇到麻烦就说阿弥陀佛临时信一下佛…”
司礼：…
我不知道。
但你说的人很像一个废物。
止森说到最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把池依依的喜好告诉他，不就等于帮他作弊吗？
他立刻闭上嘴，笼统总结成一句：“总之我比你更了解她！”
“那又如何？”司礼坐回办公桌面前，将合约信息调度出来：“是我把她从沃森带出来，我负责她的衣食住行，签署着最优渥的合约条款。”
“你说的了解？值几个钱？”
“你可以让她每天只上三个小时班也能爆红吗，你可以让她躺着赚钱吗？”
止森不行。
因为他玩心重不负责家里的核心业务，手头上的分红不足以捧红一个小废物。
但是司礼可以。
“听懂了就出去吧，记得，好好工作。”
他对池依依有着超乎寻常的忍耐，却不代表他会容忍其他人在不务正业的雷点上蹦迪，毁掉这部精心准备多年的心血作品。
止森嘴笨，说不过混迹社会多年的司礼，气得转身离去。
“砰——”关门声起。
室内再次回到好像连空气都不流动的静谧中，不远处地面还乱七八糟堆放着很多毯子，无意间叠出人形，仿佛女孩还躺在那里睡得安安稳稳。
沉默片刻。
司礼忽然按开通讯器：“安排一下。”
“把拍摄房间清理出来，不需要其他人在场，全场清空。”
“我和池依依要拍摄成人镜头。”
止森虽然在待人处事幼稚直白，但是他说的并无道理，他司礼除了将池依依带出来以外，其实对她一点了解都没有。
对女孩没有了解就直接拒绝她，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行为。
而作为一名导演丽嘉，最好了解人的方法，就是拍戏。
司礼迅速找好理由，出于不知道什么心思，将池依依的裸露镜头提前安排上了。
#他的了解
#是对身体的了解

第18章
池依依回休息室不久，就听到头环传来声音：“340”
超梦拍摄房间用三位数字排序，340是其中一个。
可奇怪的是，平常头环都是制作人“亲切”的声音，低声细语叫着池依依去房间拍戏，今天却变成一道不假辞色的声音，仿佛是司礼的耳语。
低沉的嗓音钻进耳道里，就像热水溢进去了。
换做普通女生心里多少有些触动吧，可池依依掏了掏耳朵，重复：“340…”
“这房间号码有意思，上司礼。”
头环里低沉男声一顿，随后迅速消失，这迅速下线的反应像极了某一个人。
池依依耸耸肩，没有在意头环对面人的怪异，抬脚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拍摄房间的背景已经设置好了，是一张暧昧气息十足的凌乱大床，门内门外出奇的安静。池依依走进去的时候，监控台上只有司礼一个人。
池依依看看人，看看床。
最后得出一句结论：“啊，到点午休了。”
司礼：…
如果你的表情没有那么真挚，我可能还会给面子笑一下。
他冷言道：“醒醒，上班拍戏了。”
“什么戏。”
“做、做…a”司礼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把这个词说出来，于是非常委婉地说：“拍男女之间最劲爆的事情。”
池依依：“懂了，你想和我吵架。”
“不是！”司礼简直要被气死了，好在他没有被池依依带歪，正色道：“今天拍…床戏。”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还噎了一下，说出这个词实在让人不好意思。
对比司礼的腼腆不好意思，池依依的表现非常痛快。
她立刻就将薄外套脱下来，仅穿着吊带裙坐在床边。
司礼被池依依这么豪爽的脱衣动作惊得顿在原地，反而是冰冷的虚科技最先反应过来，感受到演员的入场，室内灯光立刻被调节到仅仅能看清轮廓的昏暗暖光，白皙的肩头在这么微弱的室内光线下，却依旧能发出细碎的闪光。
池依依没有说话，但感应器可以捕捉到她的想法：“我应该怎么演？”
司礼定了定心神：“对着镜头展现出你脆弱的身体。”
毫无义体的柔软躯体，只要受到攻击就会死亡的人类脆弱，司礼想明确地看到这一点。
这是他了解池依依的方式。
有些粗暴、直白的了解。
司礼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沉声道：“先从进屋开始拍吧。”
池依依懂了。
她从床边上站起来，正准备走到房门口，忽然感觉眼前一阵电视机没信号般的头晕眼花，两条腿好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她腿麻着走过去，给到镜头的背影，就好像变异丧尸准备进屋了。
司礼疑惑：“你在干吗？”
池依依梗着脖子一脸自信地回答：“在床边坐太久了，腿麻了。”
…
不是这种人体脆弱！！
所以这就是原装人类吗，笼统就坐五分钟腿就麻了？
司礼心里对女孩柔弱的想象被推翻，取而代之是池依依腿麻后努力挪到门口的背影——谢谢，非常朴实而且健康，以后就靠着这个画面禁欲了。
终于要进入床戏片段了。
不单止是司礼聚精会神，连池依依的直播间也看得格外入迷，毕竟他们最开始认识主播，就是冲着苦茶子飞飞的想法。
从进入房间开始，她们连话都不敢说，生怕错过一点内容。
池依依光着脚踩到柔软的床垫上，修长的大腿一前一后地紧紧交缠，腰线折出一个弧度，她就像是柔弱的豌豆公主那样，明明是躺在床上，松软的大腿肉却像受到强硬的对待那样，于两侧微微溢出来。
身材是美的。
司礼的视线跟着镜头慢慢上拉，结果看到女孩一脸的英勇就义。
这表情也太严肃了。
明明是很暧昧、很有性张力的场景，司礼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他的老父亲。
他没办法，只好喊停了池依依：“你这是什么表情？”
脖子以上和脖子以下的巨大反差，让司礼想到一个表情包——
身体：我色了。
表情：我装的。
司礼看向房间的使用时长，原本打算花费一个小时深入了解一下池依依，顺便拍好镜头，结果现在都一个半小时了，才拍了一个进屋的镜头。
门外池依依的经纪人都开始骚动了。
拍摄房间有加密技术，外面人看不到里面，但是里面的人、特别是坐在监控台上的司礼，可以轻松看到外面的场景。
经纪人爱德华带着其他工作人员，藏在房间门后面，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试图偷听。
因为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技术，外边人什么都听不到，但是司礼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怎么还没结束？”
“别是司礼压抑那么多年，一下子看到那么刺激的场面，忽然□□大发…”
“我觉得也是，都一个半小时了。”
…
司礼的风评正在光速受损。
他有些头疼地回过神。
再开口时，几乎是求着池依依好好拍了：“表情收一收，好吗？”
一句“好吗”说尽无数心酸，司礼感觉他这辈子，再也没这么卑微的时候了。
刚开始他对她的格外照顾，更像是被强迫、被无意识操控，和他内心想法截然想法的。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条件），司礼对池依依的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再加上因为告白事件的自耗，现在的司礼和止森没啥差别了。
只不过一个是怨种，一个是舔猫。
池依依摆烂拍戏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导演说表情不好的事情，自信满满的废物受挫了——拜托，她一直都这样演啊，怎么会不过关呢？
小废物肯定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有错肯定是别人的错！
介于这里只有两个人，所以肯定是司礼的错！
于是池依依这个啥用没有的社畜，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非常牛逼地就把锅甩给老板。
“你行你来啊！”
司礼：“…”
你行你来啊。
你行，你来啊…
这句话宛如3D特效回荡在他和直播间观众的耳朵里，晃得人找不到北。
先不说这是性偶的本职工作，让一个导演来，情况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而且赛博阶级凌驾特别严重，员工要无条件服从老板的命令，哪怕被PUA了也要忍着，从没见过这么清丽脱俗的打工人。
居然还敢拿捏老板？
【社畜打卡：爽到了。】
【老板打卡，这特么怎么忍，杀人魔快动手吧——】
【司礼可是顶级富豪和知名超梦导演欸，被池依依这么挑衅，这两人还能HE我就服了。】
果然不出直播间观众所料，司礼愤怒了。
他双手用力敲打控制台，接近一米九的身躯笔直地站起来，于地面覆下一个可怖阴影。紧接着他用这么有气势的站姿，凶狠地说：“我来就我来。”
直播间：？
咱打脸能稍微慢一点吗，眼花。
司礼也是因为被挑衅后暗暗生气了，一时冲动才应下这个“挑战”。
等他从监控室内快步走到镜头里，出现在画面大床边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
可司礼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临阵退缩。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上。
忽然就对视上了。
琥珀色的暗淡眼眸撞上纯粹碧瞳的瞬间，气氛好像忽然暧昧起来。
室内空气静止不动变得粘稠，仿佛有胶水在不断缩短两人距离，池依依下意识靠近对方，拉近到几乎是鼻尖碰鼻尖的距离。
两人坐的很近。
她甚至能看到司礼的喉结暗暗滚了一下，似乎正在强忍吞咽的动作。
两人的脸庞互相靠近，鼻尖对鼻尖地摩梭了一下，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司礼的脸就停在女孩脸庞一拳开外的地方，既不移开也不贴近，死守着最后底线。
池依依低头，甚至可以看到男人放在床上的手，正在无意识紧握床单。
“就这？？”池依依发出灵魂质问：“你是没做过吗？”
司礼：？
有这么明显吗？
被对方一瞬间看出本质，司礼面上不显，实际心里却有些慌张。
他轻咳一声，强壮淡定：“谁都有第一次的时候。你呢，你做过吗？”
“没有。”池依依诚实得非常自信，可明明她自己也是一只小菜鸡却敢对司礼指手画脚，“但这些不是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吗？”
“为什么你没有？”
池依依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司礼，最后作出总结：“除非你不是男人。”
“…”
司礼被连着怼了几句，差点忘了自己是来教池依依拍床戏的。
心里怀揣着老师的责任，他强迫自己面上冷淡如初、语气更加沉稳自信：“像这种事情，双方要非常自然地躺下去才能进行。”
“我们要在对视瞬间立刻亲上，然后你要闭着眼睛，我要在接吻期间把你的衣服脱掉，两人半推半就地倒在床上，接下来的动作就会很自然了…学会了吗？”
池依依闻言，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
她有些惊奇地说：“你怎么能用这么纯的语气，说出如此虎狼之言。”
“而且你什么都知道，却才做了第一步对视，就停下了。”
司礼难得没有反驳。
两人坐在床边，面面相觑。
这一刻他们的脑回路倒是出奇同步了。
统一都忘了他们现在在拍戏，还以为这是现实，他们真坐在床边犹豫怎么继续下去。
当然。
池依依只想着怎么合理地嫖男人。
司礼却开始逐渐明白自己的真心。
【哈哈哈哈两个小菜鸡】
【不懂就问，这两人是打算对下剧本再继续吗？】
【司礼说的那些，在他们坐下开始聊天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们是不是不行！！】
司礼可能真的不行。
现在的他，肉眼可见紧张得无法呼吸了。
池依依侧头望向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正在凝视着地面，利落的下颚线生来就漠然的五官，紧绷凝结在一起后变得更严肃了。
蹙眉，好丑。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干脆扑到司礼身上，亲吻他的眉心。
换做平常有人敢这么扑司礼，早就被他一枪干掉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怔滞坐在床边，被女孩上下得手。
第一吻落下后，她才抬头笑着问：“你是打算和我聊一整夜吗？”
“一直坐在床边聊天，怎么可能自然得起来？”
说话的同时，池依依也没闲着，不断用柔软唇瓣撞击那一处额间沟壑，直到把男人面上那代表忙碌和心思重的特征抚平，才满意地停下来。
她托着司礼的脸，“现在呢”
“我现在的表情可以了吗？
可以。
简直不要太可以了。
司礼再怎么小菜鸡也是成年人了，在开放的赛博世界成长至今，耳濡目染什么都见过了。几乎下意识就要反客为主，一手托住池依依的脸庞，一手揽住她的腰。
将唇附到女孩唇上。
从对视，非常自然地推到第二阶段。
啧啧水声于室内响起。
池依依感觉自己嘴唇像被过电一样战栗，但她没有拒绝——芜湖，白嫖男人了！
也是因为她的“躺平”，司礼察觉女孩的顺从，干脆放开了动作将她用力亲，砰砰砰的心跳声交缠在一齐分不清谁是谁。
但是司礼很清楚。
他们的行为早就超过了剧本划定的范畴，完全是他个人私心作祟。
他分明是心动了。
池依依是被突然上头的情欲给冲荤头脑，司礼从他突破界限的亲密行为中窥看出真心，两人虽然都在亲嘴，但频道完全不对。
好在司礼还记得摄影正在运作，强硬分开了几乎要拉丝的吻。
他推开女孩，第一句话就是：“我会对你负责的。”
语气非常郑重其事。
“负责什么？”池依依人还没缓过来，下意识反问。
“结婚。”
结婚。
这一个责任感十足的词汇。
出现在一个刚刚只接吻过的暧昧对象口中，是多么的令人害怕。
原本池依依人还躺在床上，被吓得一激灵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我遇到仙人跳了？”
越想越是那么一回事。
婚姻是什么价格啊，怎么能用这么少的片酬就买断了？
池依依定神，非常认真严肃地说：“得加钱。”
“…”
司礼真的被气笑了。
与此同时他也隐隐约约反应过来，池依依毫不抗拒的亲吻，似乎不是因为她太喜欢他了，而是单纯的色心上头想嫖了。
而他，就是给她提供白吃白喝还白嫖的怨种男人。
吃干抹净还要倒贴。
真绝。
司礼也是有小脾气的，不然他也不会明明心动了、上心了还要假装自己无动于衷的样子，强行冷漠毫不在意。
既然对方不当一回事，那他也可以。
平常看同阶层的富豪浪子，经常更换女友也没见他们娶其中一个女人，心态稳的一批。司礼不断说服自己不要在意这个吻，可他没办法做到像池依依那样不放在心上。
最终，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到了。
“今天演戏演不错，辛苦了。”
司礼故意将刚刚的接吻说是演戏，想要在心态上胜池依依一筹。
结果池依依面不改色，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那你也别闲着，帮我泡杯茶，夸我别光动嘴啊。”
这是什么怨种老板和牛逼社畜既视感。
司礼唇角狠狠一抽。
他想装酷不理池依依，又担心是刚刚的接吻害得女孩口渴，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保温杯，苦哈哈去给人倒水了。
“水。”
“好热。”
“加冰块了。”
“现在又好冷了。”
【杀人魔好惨，给自己找了一个妈】
【杀人魔好惨，被占便宜还被使唤】
【杀人魔好惨，被骗吃骗喝还骗嫖】
总结就是——池依依，不，依姐手段真滴高！
两人在拍摄房间里打打闹闹，控制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也就是这个无人注意到的时间，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段红色警报提醒：感应器正在被入侵，超梦数据泄露——
司礼和池依依的大尺度影片，被窃取了。

第19章
等池依依、司礼两人来到控制台时。
屏幕早已恢复原样，看不出半点被入侵的征兆。
司礼戴上超梦编辑手套，将刚刚的镜头简单处理一遍，将超梦头环亲自给池依依戴上，“看看你演的东西。”
这句话的语气居然还挺好的。
按照池依依对自己废物体制的了解，应该是“你看看你演的什么东西！”才对。
一个随随便便的接吻，竟让老板态度大变。
池依依有些不太习惯地挠挠脸庞。
戴上头环的瞬间，无数电流击中她的精神体，让她产生自己在梦境中做梦的感觉。
再睁开眼的时候，池依依又回到了二十分钟前。
回到她和司礼在床上接吻前的片段——司礼是真的很会拍人体美和处理人类情绪。
通过镜头推移变化，一点点展现出池依依柔弱迁纤细的身体，她纯粹如同琉璃的双眸，她对着镜头笑时睫毛微颤的特写，偶然抚过大腿的手指…别说以后看到这一画面的观众了，这瑟得连池依依本人都有点受不了。
紧接着，一个男性特征明显的影子走了过来。
司礼应该是把他自己从影片中删掉了，画面中只剩下池依依一人，正拥着影子接吻。
小废物因为游离人世，每时每刻产生的想法都很多，而超梦正好能去掉那些混杂的思绪，只留下最深刻、最清晰的情感。
池依依能非常清楚感受到——自己在亲吻司礼时的心动。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穿书、虚拟片场录制超梦等等而无视对方。
相反，在主动靠近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呼吸急促，特别是两人温热呼吸交缠在一起的时候，她从鼻腔到全身都是酥麻无力，有窒息感的。
现实中感觉接吻了很久，其实超梦里不过五分钟。
两人分开的时候，唇齿间还挂着水渍，超梦就在这种暧昧状态下结束了。
池依依的精神回笼。
她拿下超梦头环，沉默片刻。
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这是穿越、这是星体直播间、这是虚拟片场不是真实，所以不将司礼、止森等人放在眼里。
现在察觉到她的内心后…怎么办？更想骗嫖了呢。
池依依发现她心里把对方都当作真人后，兴致都来了，再看向司礼的眼神逐渐诡异。
她的眼神太有存在感，连埋头编辑超梦的司礼都能感觉到。他觉得自己像是《千与千寻》里变成猪的父母，一转眼从路人变成食物，引得周围人食指大动。
…
司礼默默将目光收回去，一抬手打开了拍摄房间。
房门从里面被弹开。
那些附耳靠在门上的工作人员全都无没反应过来，跌倒在地上，正好压在爱德华身上。
“重死了重死了，快滚快滚！”爱德华的声音从底下撕心裂肺地发出。
就算他不催促，看到司礼死亡凝视的员工也不敢继续在这里呆着了，急急忙忙起身出去，只留下制作人一人面对严苛的老板。
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爬起来，第一眼就跟他偶像司礼对上眼神。
“司导，拍完戏了？”
“没拍。”司礼温吞吞地回复：“压抑那么多年，第一次拍刺激镜头，忽然就□□大发了。”
爱德华：“…”
操啊，他居然都听到了。
恭喜这位从亚特兰大出来的小镇经纪人，今天第一次认识了高级网络加密技术。
处于司礼盛怒状态笼罩下的爱德华，不知道是小人物的第六感，还是趋利避害的本能，第一时间用眼神求助池依依。
池依依：？
这人眼神怎么眨巴得跟抽筋一样。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干脆拉了拉司礼的袖子，学着经纪人的模样对他Wink了一下。
爱德华：…？
眼神逐渐失去光芒。
——光是Wink一下有什么用，咱们搞点成年人的手段好不好？
结果接收到池依依Wink的司礼，声音一顿，连咳嗽声都带着一丝慌乱。
放在经纪人胖乎乎脸上的眨眼像是抽筋，但放在池依依纯粹空灵的长相上，却像时撒娇。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却莫名让人想象出很多不可描述的后续。
再开口的时候，司礼居然主动跳过了话题：“算了，找我们有什么事？”
爱德华呆滞：“卧槽这都行！”
司礼：？
司礼的漠然目光让人清醒，幸好后半句“原来你是这样不值钱的名导。”还没说出口。
爱德华及时改口讲起正事：“我给我家依依安排了采访，记者已经到片场等着了。”
这几天爱德华消失了，其实是给池依依找工作去了。
他带着司礼超梦的名气，好说歹说才说服一家网络媒体过来，这段时间可谓是心力交瘁。爱德华看着池依依：“宝贝一会好好表现…不行我们先练习一下问题好了。如果记者问你，你将来想尝试什么角色，你要怎么回答？”
池依依目光放向远方，似乎真的在思索未来：“想演都市情感超梦。”
“为什么？”
“这样两个人吃个饭，聊聊天，一天戏份就过去了。”
池依依说的时候还瞥一眼脚边的大床，忽然觉得站着讲话很累，想问记者能不能过来，让她躺着做采访。
——当然不是她想耍大牌。
记者可以和她一起躺着，大家舒服一点地工作…
幸好爱德华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不然光是想象画面就很无语。
他听完池依依的回答后，沉默片刻，抬手划掉了这个问题。
正常人很难改变咸鱼躺平的心态，他决定一会儿沟通记者，请他们不要提问这个问题，目光转而看向其他预设问题。
媒体一共设了30个问题，只要这人不会是咸到无可救药，总能回答1-2个吧？
他看向第二行问题：“如果记者问你想演什么角色呢？”
“想演躺在豪宅里，每天只要吃饭睡觉的哑巴富二代，这样我就不用背台词了。”
“…”划掉，反正还有28个问题。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司礼忽然插嘴：“扮演哑巴，要被拉去学手语的。”
池依依豁然开朗：“对哦，那我再多加一个双手双脚残疾的人设好了。”
…
都市情感剧中，双手双脚残疾还哑巴的女富二代，这种角色真的存在吗？
除了池依依之外，真的会有人想代入这种角色的情绪吗？
爱德华对此表示质疑。
随后的多个提问中，池依依渗透到生活各方各面的咸鱼，完美预告了这场采访的结局。
等爱德华回过神来时，手头的30个问题，已经全被划掉了。
刚刚他在心里自我安慰“只要这人不是咸到无可救药，总能回答1-2个吧”现在看来，仿佛是个笑话。
——这人就是咸得无可救药了！！
“要不然我还是让记者走吧。”
爱德华遗憾长叹一声。
池依依的初始身份太低了，大部分媒体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合作，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家包容性那么高的媒体。
如果错过这次采访，池依依可能要一直等到司礼超梦上映后，才能接到工作。
爱德华虽然是小镇经纪人，但他对手里的超梦明星特别好，知道池依依没钱没地方住，司导又是不苟言笑且压迫感十足的大人物，怕池依依呆在他家里会被嫌弃，才会像陀螺一样四处转来转去，给她找一些来钱快的工作。
但为了一些小钱葬送星途，那还是算了。
爱德华将问题单收起来。
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司礼忽然出声叫住了他：“采访继续吧。”
他将光屏转过来，上面赫然是采访媒体的介绍，公众接受度很高，外界评价也特别好：“这是一家好公司，让池依依去试试看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跟着一起采访。”
爱德华眸光发亮，司礼愿意去当然是最好的，媒体也会很开心，但是池依依只是小性偶，让大老板陪着一起去工作不太好吧？
爱德华没见识过这种待遇，战战兢兢。
池依依无所畏惧，甚至还敢碎碎念：“赛博真不愧是科幻片，老板懂事得像假的。”
“说什么呢。”司礼语气淡漠，态度却意外的包容：“一天天神神叨叨，也就我忍得了你。”
眼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爱德华人都傻了。
怎么有种《霸道员工和她的怨种老板》既视感。
他不在片场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昨天还严防死守、疑心病重的司礼，转眼就变了一个人了。
看两人的相处模式，他居然还担心池依依在司礼家受欺负？司礼不被池依依吃得透透，人财两空就已经不错了！
三人一前一后朝采访房间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到门内传出一道愉悦男声——居然已经有人和记者聊上了？！
奇怪，难道是有小演员将采访截胡了？
气得爱德华一个箭步踹开门，刚准备开口训斥，就看到坐在房间里的人不是什么小演员——而是当下人气最高的超梦明星止森。
随着房门被推开，止森的目光跟着望过来。
来自顶级富豪和顶流明星的压力，不是小镇经纪人可以承受的。
就在爱德华觉得自己要挨骂的时候，止森的目光竟然直接越过他，精准落在池依依身上：“依依你来的正好！记者姐姐说是来采访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带你。”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小尖牙，“我来当采访背景板的话，播放量会很高哦。”
何止是很高啊！
止森可是全身上下都有粉丝俱乐部的人。
帅气五官，蓬松尾巴，就连那碾压99%普通人的顶级家世，也有单独的粉丝团。
让这样的宝贝坐在池依依的采访视频里…天啊！
爱德华已经看到流量蜂拥而来了，池依依要火了！
池依依不清楚止森的名气，秉承着多一个人好摸鱼的想法，同意他留在采访房间里了。
等所有人都入座后，池依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当下画面有点奇怪——司礼坐在她左边，止森坐在她右边。
明明她才是被采访的人，却被两个男人夹在镜头中间。
…好怪哦。
像恩那个皮。
再看向娱乐记者表情的时候，这位姐明显已经嗨了：“没想到今天可以采访到司礼剧组的主要成员，我们应该多派一些记者过来才是。”
司礼颔首，冷漠道：“今天是池依依的采访。”
应该将问题专注在她身上，而不是他。
司礼理所当然的命令和回避，让女记者倏然醒悟过来——好家伙原来是老板来盯梢的。
再看向池依依的时候，她的表情放得更尊重了。
——记者接受采访，是觉得池依依虽然身份低微，但运气不错、首作就是司礼的作品，未来前途无量。现在看来，池依依的实力应当不错，才能让平日不接受采访的司礼出来站街，为她稳定舆论。
然而池依依哪知道司礼在给她站街。
她一听记者提问司礼不接，反而将问题丢给她后，看向司礼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幽怨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个老六，推我出去应付场面…”
司礼：…
究竟你是明星还是我是明星？
“池依依小姐。”记者的声音打断池依依的思绪：“作为新人第一次接手就是大尺度影片，你会觉得有压力吗？”
“我没有压力。”池依依甩锅老手了，张口就来：“主要看导演怎么导，导演没什么尺度的话就有压力了。”
司礼：？
好的，压力顺利来到他身上了。
就在这时，记者忽然抛出一个炸弹：“依依是从小想当演员吗，还是说演员只是踏板，你想通过成为演员完成一些目标，譬如阶级晋升赚到钱之类的。”
爱德华在旁边听，人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像这种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很容易被观众吐槽是“把我们娱乐圈当作赚钱工具吗？”，又或者“又是模板回答真无聊，有本事就把赚到的钱捐掉”之类的。
别怀疑，赛博人都有精神病。
然而这种套路，对于咸鱼没有用。
池依依把身体向后一躺，自暴自弃地说：“都有吧，然而现实是我没有梦想也没有钱，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居然就直接承认了…记者本人都慌了，“可以展开细说吗？”
“如果我现在有两套房子，我立刻辞职不干，去当赛博包租婆，工作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着媒体采访、当着老板面都敢这么说，可见是池依依人生最真实、最朴实无华的写照。
对，她是把演员当踏板了，但她本人也没办法就是混口饭吃，也没有什么志气成为顶流，进入上流社会，手里有两套房子就能当场撂担子不干了。
记者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没志气的超梦明星。
场面一度变得尴尬，经纪人一脸好笑又不敢笑，强忍得都顾不上记者求助的目光。
于是她只能求助于司礼，“池依依的想法非常别具一格，导演您怎么看？”
司礼淡然将话筒接过来，说：“人各有志。”
一句“人各有志”说尽无数心酸。
甚至连语气都见怪不怪了，可想而知这不是池依依的人设，而是她本人“宽阔”的心境。
就在这时，止森忽然插嘴：“我觉得这样很好！”
众所周知，止森是一个玩心很重的猫猫偶像。
他对于人生的态度，和咸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的梦想是住在乡下别墅里吃吃玩玩，感觉以后有个志同道合的伴了。”
这是…暗戳戳的告白？
池依依看向止森，饶有兴趣地挑挑眉。
“呵呵。”司礼干巴巴冷笑两声，算是给采访一个面子了：“两个人都在玩，怎么会幸福？一个小家庭里至少有一个人贡献，另一人安安心心享受就好。”
池依依看向司礼，发现这人都把“我是自愿当怨种”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两位男士隔着池依依，相互对视后冷哼一声。
被虚拟镜头如实记录下了。
采访临近结束，记者眼看两位男性之间的暗潮汹涌，临时追加了一个问题：“依依喜欢什么样类型的男生呢？”
话音刚落。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争锋相对的对视，看向池依依。
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池依依现在面对的是一团电线乱糟糟的炸弹，但凡说错话、剪错线都会将这个房间点炸。
池依依对此并无察觉。
不过就算察觉到了，她也不会有半点触动。
张口就胡说八道：“我喜欢善良的。”
将人带出贫民窟&#183;司礼：是我。
在片场照顾女孩&#183;止森：是我。
“喜欢大方的。”
把人带回家里住&#183;司礼：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我。
请奶茶又送猪头&#183;止森：必须是我！
【依依翻译机来了——
喜欢善良=喜欢好骗的；喜欢大方=喜欢怨种，合在一起就是好骗的怨种】
【救命，大方老实人被污名化了——】
【笑死这两男的表情怎么回事？】
“的确，男生善良大方的话，却是非常讨女孩子喜欢。”记者笑着扭过头，猛地看见在场两位男士都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
不是。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采访终于结束了。
池依依跟记者深深一鞠躬，立刻收拾东西下班走人了，而记者嘴里的那句“你辛苦了”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连最后结束了，她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演员，恰饭工具而已。
甚至老板还坐在位置上呢。
池依依的表现让记者想起一句话：老板开会我下班，老板夹菜我转桌…
记者和池依依走后，司礼、止森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抬脚准备出房间门。
结果因为两人的互不相让，生生卡在门框里，谁都走不出去。
后面还跟着唯唯诺诺的爱德华，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止森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有节奏感地上下拍打，表示烦躁：“让开我要去找池依依。”
“她刚拍完戏，让她休息一会。”
尾巴停顿两秒，“拍什么戏？”
“床戏。”
话音刚落，止森的尾巴立刻就不动了，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碧色眼瞳看向司礼，满脸的“你他妈是变态吗”的质疑：“她还是小女孩！”
“这是工作。”司礼冷眼一个反击：“你的思想不要那么龌龊。”
“我龌龊？”
止森笑了。
被一个拿性偶合同忽悠人的黑心导演给气笑了。
止森对着司礼毫不客气地发誓：“从现在开始，我会以朋友身份全天候跟在池依依身边，照顾她、保护她，导演该不会阻拦吧？”
身后爱德华：…？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我才是经纪人吧？
“不会。”司礼身高一米九，比止森高出半个头，所以说话也是居高临下紧盯着对方：“但我也可以加快工作效率，提早杀青。”
爱德华：提早杀青？
马上掏出手机告诉池依依，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这两人对视后冷哼一声，靠着义体改造的精神体，强行挤崩大门走了出去。
司礼朝左边走，止森朝右边走，
如果没有意外，从今天开始，止森入职保安大队长，而司礼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网上。
一段关于池依依的视频正在迅速发酵，她的名字正以光速被公众得知。

第20章
采访结束后，池依依便摘掉超梦头环，理所当然地下班回家了——废物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直到几个小时后，她躺在柔软大床上打着消消乐，通讯器忽然发出发出接二连三的震动，是她那怨种经纪人的消息——
爱德华：？？？
爱德华：我开始不理解赛博人，你他妈上全球热门了。
爱德华：…池依依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爹。
池依依秉承着“下班后不理会任何工作短信”的废物社畜原则，但三儿子发来的消息还是可以理一理的。
她点进经纪人发来的链接里。
全息发生器被触发。
一个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半空中，所有文字被分成两个板块，左边是当下全球最热的新闻，右边是来自世界各地赛博网友的评论。
手指轻轻下移文字，旧的、被阅读过的版块瞬间破碎，化成细碎的科技碎片消失空气中，随后组成新的、最新的新闻板块漂浮在原来的位置。
哇呜。
池依依感觉自己就跟土老帽一样。
她就跟玩水果忍者一样，手指摁住讯息下移消失再重新生成数次，玩得比消消乐还起劲。
就连自己的脸出现在光屏上的时候，她也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给它切掉了。
眼看着自己的脸变成同样细碎的科技碎片消失，池依依才后知后觉自己忘记干正事了…所以这个碎掉的讯息，要怎么样才能回来？
土老帽池依依发出灵魂质问。
几秒钟过后，她从床上爬起来，张嘴就是妈：“司礼——”
“大事不好了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司礼当然是不在的。
发誓要光速完成超梦，提前将剧组杀青的他，从在止森面前放完狠话开始就投入工作中，将自己关进工作室里，佩戴超梦编辑手套的手时不时微颤，预警着身体的不适。
司礼都在考虑要不要将整支手臂换成义体了。
不过考虑到池依依是原装人类，可能不喜欢义体化程度高的异性，他才一直没动手术。
总而言之，司礼忙得螺旋飞起根本找不到他人，池依依扯着一级警报鬼吼鬼叫的嗓子，最后只叫出好不容易休息、但因为自卑所以没出房门的林筠灵。
“一级警报？”她慌张从房间跑出来：“是天灾吗？”
赛博世界的诞生，就是因为一场俨然天灾的全球污染导致的结果，所以从赛博诞生之初，水体污染、空气污染等“天灾”代替地震海啸，成为一级警报。
然而…“不是，是我想看回上一条新闻，怎么弄？”
池依依不紧不慢的回复，成功让林筠灵因为担惊受怕而逐渐加快的心跳变成一滩死水。
是她大意了，原来是咸鱼的一级警报。
行吧。
看不到上一条新闻，的确挺重要的。
林筠灵深呼吸几口气，善良贴心地教导池依依怎么浏览上一条新闻：“手指下滑是消失，手指上划就回来了。”
简单得连小学生都会。
所以池依依为什么不会？林筠灵发出灵魂质问——
“原来是这样！”池依依眼看自己的脸重新回到光屏上，笑眼弯弯地说：“我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好神奇啊。”
“…天。”
林筠灵眼神急转直下，再看池依依的时候，表情都变得慎重起来了。
过往她和司命凉交往的时候，听他说了白月光的很多赞美之词，下意识将她往神坛上放，结果真实却是她穷得连全息发生器都买不起，今天可能是第一次看新闻。
林筠灵虽然也是贫民窟的人，但她也没见过这么穷的。
听说连超梦头环都是司礼送给池依依，在此之前她用的是垃圾场捡来的初代头盔。
…这也太可怜了。
林筠灵的双眸开始发酸。
她从不否认自己心软，不然也不会对身世凄惨的司命凉一见钟情。
以前觉得司命凉是没人在乎的私生子，所以才养成冷厉孤僻的性格，产生想拯救他的心，可是赛博人谁不苦？
对比连生活都艰难的穷人，他住在北橡区大别墅了，成年就掌管司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名列顶级富豪榜单。
他有什么苦？
这个世界上比司命凉更可怜的人太多了，面前不就有一个？
如果池依依知道，因为她随口的一句实话，就成功笼络了林筠灵的心，一定会忍不住给巴黎圣母院打电话，问：“您家的圣母是不是逃到赛博了？”
池依依细细浏览自己的新闻，忽然面露难色。
林筠灵敏锐察觉到这一表情变化，小心翼翼猜测：“是有人在网上骂吗？”
在赛博，麻木的生活方式造就人们对明星的过分情感依赖，群众的精神刺激全靠超梦，而她们作为底层超梦演员，因为生活方式和情绪刺激不够，辱骂总比夸奖多。
林筠灵带着同情，看向标题。
一眼沉默。
——新人超梦演员池依依，既然是废物就废物到底咯~
小标题：“如果我的钱和我的欢乐豆一样多，我立马辞职回家不干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访谈好骚啊]
[有一说一，池依依的话说出我的心声…这是可以说的吗？]
[哈哈哈哈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超梦明星是梦想还是赚钱工具，池依依的态度给我感觉是：因为金钱梦想不能端水，所以我全倒了（怎样！摆烂.jpg）]
[池依依这人能处，不仅自己摆烂，还在采访上教大家一起摆烂，现在大家都很开心。]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篇不着调的采访，居然一举冲上全球热门新闻。
底下评论反应极好。
当然流量那么大，偶尔也有不好的评论出现：[当代年轻人都怎么了，我们那个年代，谁不是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过来的，居然两套房就辞职不干，太对不起现代资源的栽培了吧。]
这条评论一出现，底下全是替池依依说话的人。
[楼上发评论的时候，老板在背后站着吧？]
[鉴定过了，楼上企业家成分过高，恨不得打工人努力拼搏，好让自己提车买房吧？]
[本来没觉得池依依的访谈有多好，配合老板言论一看确实很爽——]
…
超梦因为代入感很强，一旦拍摄者情绪波动大，很容易诱发焦虑，所以接受拍摄的时候，熟练的超梦明星会刻意回避引起情绪波动的内容，尽量平稳又安全地回答。
也是因为这样，池依依的视频才能获得推广，被投进全球流量池内。
提问：这个视频情绪平稳吗？
谢邀：超平稳，看完的人已经躺平。
就在池依依、林筠灵浏览的时候，全球热门排行榜已经从第七位上升到第三。
池依依的名字，正以光速被全球得知。
林筠灵默默看完了评论区，疑惑回头：“反应很不错啊。你怎么皱眉啊？”
池音音摆出凝重的表情，纤纤手指指向视频封面照片：“这张照片拍得好丑。”
…
…
这是重点吗？
林筠灵拉着池依依的肩膀，想让她清醒一点：“天啊天啊！你要火了！”
访谈被众人熟知，再加上以后司礼电影的加成，池依依爆红已经是必然结果了。
难怪爱德华会连发几条信息，自愿给池依依当好大儿！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池依依会大红大紫，大笔钞票进账。
林筠灵人美心善，非常为身边人的成功高兴，然而池依依是谁啊，不需要发生什么意外，因为她本人的存在已经是一场意外了——
听说自己即将大红大紫的池依依，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创建个人账号啊？”
林筠灵立刻帮忙，随口问一句：“你是想在底下感谢粉丝吗？”
“不是，我看到有粉丝@导演给我介绍工作，我要骂走他们。”池依依语气稍顿，又说：“顺便给账号涨涨粉，等司礼超梦上映那一天高价卖掉。”
哇塞躺着赚它两份钱！
光是想想，池依依都兴奋搓小手了。
然而听完她的暴语后，林筠灵正操纵光屏的双手一顿，默默将创建账号的页面关掉——就在刚刚，她忽然感受到人和咸鱼的悲喜不能相通。
自己不应该助咸鱼摆烂。
就在林筠灵考虑怎么说服池依依崛起的时候，司命凉过来了。
他远远就看到自家白月光和替身坐在一起，亲亲密密看着同一个光屏，感觉就不太对劲——这个亲亲密密的对象，不应该是他吗？
怎么这俩女的丢下男人不管，自己跑去玩了。
司命凉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光屏。
发现是池依依的新闻后，他下意识想演深情，又忽然想起这些天在池依依手里吃的亏，表情瞬间就Down下来了。
两相结合，司命凉都不知道怎么摆表情了。
他干脆转向林筠灵冷脸道：“同为超梦演员，你要向依依好好学学，不然就辞职回家吧。”
林筠灵：“…”
本来开开心心，你这老六一来准没好事。
原书女主当下60%的好感度意味着，林筠灵对待司命凉的感情，只比普通人多出10%，就连她对池依依的好感度都比原书男主高。
所以他出声打压的时候，林筠灵不仅不觉得心酸，还觉得有些好笑。
池依依闻言，看向司命凉。
这人是脖子上顶大瘤了吗？
踩一捧一就算了，自己不能发光还要熄灭别人的灯。
池依依依稀记得自己打开全息发生器的时候，全球热门第一条是司礼，第二条是止森，现在第三条是她的新闻。
“司命凉，你的新闻排第几啊，我看看？”
司命凉：…
突然被cue，焦虑。
他哪有什么全球热门新闻啊，虽然他继承司家大部分企业，但只是冠一个管理的职责。作为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就算好不容易做出成绩，新闻标题也只会写司礼的名字。
司命凉不说话，睁着一双怒红的眼睛看着池依依。
池依依一看他这样，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作为一个刚刚才登上全球热门的人，立刻摆出一脸过来人的前辈姿态，故作沉稳地说：“不说我说啊小凉，你别光说别人自己也要多努力啊。”
“咱们就不说司礼了，你看隔壁小王，私生子上位，现在跟六十四岁的妻子非常幸福，还分到股份了。”
“小王，也是业务能力不行，但他在婚姻里多上进、多会挑啊！”
“你看看你，没一样拿得出手，还不上心，到现在都没上过全球热门…”
这几句话就跟连环拳一样，说得真滴欠扁。
隔壁小王就是病毒研发公司的私生子，因为长得好看又没啥本领，于是被拉出去联姻了。年仅二十二岁的他成功嫁给六十四岁女霸总，满脸幸福，成为上周的热门话题。
同为私生子的司命凉…池依依上上下下打量他，最后用一声长叹总结。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池依依用行动证明了“魔法可以战胜魔法——给我灌输焦虑对吧，压力反弹吧你！”
现在压力转移到司命凉身上了。
他那本就利落的下颚线，绷紧成一条直线，语气急促反问：“你居然想让我和别人结婚？”
池依依：“不用客气，应该的。”
顿了顿又说：“婚宴别请我，我社恐。”
您社恐？？
不能吧。
这张嘴不是叭叭挺能说吗？
白月光那么决然，司命凉很多没说出口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譬如：我等你足足十年之久，把你奉你为白月光、意难平，可是你居然想让我和别人结婚？
也幸好没说出来，不然池依依肯定要呕死。
司命凉，心真的凉了，
他再看向池依依的时候，彻底拿掉了白月光女神的滤镜，发现她其实是一条反骨咸鱼，还没吃进嘴里就扎一嗓子刺的那种。
也因为如此，他终于将一旁的林筠灵看在眼里了。
——其实林筠灵挺好的。
这么多年跟在他身边无怨无悔，从来不忤逆他说话的，贤惠懂事又乖巧。
虽然性格有些倔，模样也比不上池依依好看，家世不好也没名气，但是她足够的听话，满足司命凉骨子里所有大男子主义。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退一步选择林筠灵，也不是不行。
下定决心的司命凉转而看向林筠灵，说：“过几天是超梦盛会，到时候跟我一块去吧。记得打扮打扮，别穿成现在的样子，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林筠灵的表情微微触动。
司命凉作为男主，样貌绝对帅，特别是过往强横表情难得柔情放松的时候非常吸引人，这还是林筠灵暗恋他那么久，第一次被这么温柔地对待。
可是…
[叮咚，您有新的消息等待查收]
池依依的通讯器发出提醒。
她嘿了一声，吐槽这玩意的提示音怎么跟外卖员的一样，然后不避嫌地直接打开了消息。
司礼沉稳、缓和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过几天是超梦盛会，可能会站很长时间，记得穿舒适的衣服鞋子。”
池依依气弱：“没有衣服。”
通讯器回复得很快，就好像对方发出信息后，一直在对面等着了。
“我刚好也没衣服，要一起去买吗？”
瞧瞧瞧瞧。
说话的艺术。
人司礼作为从小到大的财阀之子，怎么可能没衣服穿？
就算没有衣服，他随口一句话，就能让全赛博大大小小的专柜将衣服送过来任他挑选，可他却说自己刚好也要买衣服，喊池依依一起挑选。
既不会让人尴尬，又维护女孩自尊心。
林筠灵听完司礼的简讯，再看回全凭一张嘴叭叭的司命凉，忽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了。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下降10%]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下降10%]
连这两条提醒。
对于池依依直播间的观众来说：依妹的基操啦！见怪不怪。
【河狸分析一下，第一条好感度下降，是林筠灵发现白月光比司命凉还惨，心生怜惜；第二条好感度下降不用说了，谁愿意给自己找一个爹？】
【他妈的“记得打扮打扮别穿成现在的样子”，这人连示好也带着一股pua的味道】
【笑死，真的爹味——本事不大说教一流】
【不过我第一次看到原书男主对白月光的好感度是负数，被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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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梦盛宴是类似于电影节一样的宴会，几乎所有超梦明星、超梦制作人和导演都会参加。那天也是司礼公布超梦预告的日子，意义非凡。
对于原书剧情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一天。
因为在超梦盛宴，黑客攻击了宴会大楼顶上的巨大屏幕，对聚集在大楼外的超梦粉丝，播放了白月光被摘掉加密技术的面试视频。
在原书剧情中。
身穿华服的白月光原主看到自己的脸，过往被骗的记忆回笼，彻底崩溃。
大楼外的粉丝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将这段视频录制下来，借着盛宴名气，视频传播到世界各地，原主当晚就自杀了。
可惜赛博医疗科技发达，原主不仅没死成功，还为香艳传闻增添笑柄。
就此，白月光正式落幕，黯淡推出娱乐圈。
…
但这是原书剧情了。
先不说池依依压根没去面试，而且她也没像原书剧情那样，因为自卑和好胜心到处立敌，直播间观众都怀疑，究竟会不会有人来搞小咸鱼了。
超梦盛宴前一天。
池依依推出虚拟空间，刚踏出房门就被司礼拦住了：“我们去买衣服吧。”
“啊？去商场吗？”
司礼点了点头。
其实买衣服是次要，主要是想让池依依锻炼一下，在外面走走。
——池依依实在是太咸鱼了。
怎么会有人从贫民窟出来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去，一直躺着对身体也不好。虽然司礼不知道怎么跟女孩相处，但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女孩考虑。
无论是关于她的自尊心，还是关于她的身体健康。
然而池依依是注定接收不到司礼的好意了。
她眯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表情迷离反问：“你难道不知道，可以让专柜送衣服上来吗？”
没等司礼反应，池依依抬手喊来了女佣：“上次喊来的那些店员呢？再让他们来一次，他们这些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好的小姐，马上为你安排。”
女佣就下去了。
按照赛博服务业的速度，大概十分钟后就有专卖店□□了。
池依依安排好一切后，得意洋洋地转过身，看着司礼。
司礼：…
瞧你这熟练的样子，到底你是财阀还是我是财阀？
司礼没有生气，看着女孩得意洋洋的样子，觉得还挺可爱的，他故意说：“那就听你的，一会儿店员上门你付钱。”
池依依：“？”
她立刻瞪圆眼睛，理不直气很壮地说：“咱俩谁和谁啊，你的不就是我的？”
“说得好，扣你一个月工资。”
池依依：？？？
司礼可能是觉得，他和池依依接吻了，按理说应该比普通的老板员工关系更密切一点，开点玩笑无伤大雅。
然而池依依一听要白打工，立刻就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司礼连忙拉住她：“你去哪？”
“反正这个月也没有工资，我下个月再来上班。”
超梦盛宴？
自个去吧你！

第21章
池依依躺平了。
听说要扣一个月工资后，她不仅不参加超梦盛宴，连接下来一个月的拍摄也一并拒绝了。
开玩笑，工资都不给，是要她白打工吗？
池依依转头就回房间睡大觉——不出意外的话，她要从夏天开始冬眠了。
在她起身离去的瞬间，衣袖被拉住了。
池依依低头看自己的袖子，又顺着拽住她衣角的修长指尖向上看，司礼的神情映入眼帘。
第一次见面时写满冷漠疏离四字的双眸，此时竟然多了几分柔情和低头。
他说：“我开玩笑的，工资都给你。”
平常就很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刻意压低音量道歉的时候，显得更吸引人了。
池依依心里就是一跳。
男人姣好的五官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属于顶级阶层的矜贵维持着他高高在上的仪态，说出的话却不自觉放软放轻，好像在哄人一样，视觉听觉的双重冲击。
而且仔细想想，从最初见面到现在，司礼对她的态度都挺好的。
就连镜头前的初吻也那么顺理成章。
啊。
池依依明白了。
——这人爱死她了。
至于为什么爱她，池依依自信叉腰：还不是因为她人格魅力太强了。
至于咸鱼有什么个人魅力，就不是池依依要考虑的范围了。意识到司礼喜欢上自己后，她就打起坏主意了，譬如…多要一个月工资。
误打误撞碰对真相的池依依，再开口时口气狂妄：“那我要十三薪。”
白要一个月工资欸，岂不是爽歪歪？
司礼：…
咱们格局可以大一点吗？
“三十薪。不要再说了，好好坐在这里试衣服可以吗？”
话音刚落。
池依依一个箭步窜到在司礼身边，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俨然小学生坐姿。
不得不说，三十薪的魄力好强啊。
池依依都感觉自己有点喜欢司礼了。
至于什么时候会移情别恋，可能要等出三十一薪的新怨种出现吧。
现在的池依依，看司礼的眼神分外诚恳就像在拜活菩萨，虽然司礼不准她继续叭叭了，但她还是想说：“我最喜欢你了！”
——最喜欢活菩萨了呢。
司礼轻点光屏的手一顿，随即微微敛眸，侧脸线条柔软却没有说话。
恰好此时，定制礼服的工作人员到了。
听说这次是为司礼服务，门店派来的不是义体女员工，而是货真价实的昂贵仿真人——比起容易出错的人类，机器人更安全更私密、不会出错且有格调。
浮空车落地，冰冰冷冷的仿人类机器人推着衣服走进来，连步伐都是统一的。
远远望去，就像科幻电影中机器人向人类发起进攻的场面。
然而科幻电影中的机器人会独立思考，这里的仿真人只有测量尺码、服务客人的程序，不会推销也不会甜言蜜语，就连打招呼也是冰冷的电子音：“司礼少爷，依依小姐，早上好。”
特别是领头的仿真人，脸上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有两个黑黢黢圆洞，在看到池依依的瞬间迸发出强烈的蓝光，
仅需数秒钟的分析，它能报出精准的三围数据：“92，57，88依依小姐有非常好的身材。”
池依依：…
来自机器人的夸奖，好怪哦。
她反问仿真人：“除了三围还能看出什么，咱这个身材不能只有三围能看吧？”
她刚问完，仿真人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司礼突然剧烈咳嗽。
他手臂一揽，轻轻松松就就把池依依搂到跟前，略带薄茧的手掌捂住她的嘴，无奈说道：“别说了，仿真人内置禁簧程序，一旦有人试图引导她们做出不雅行为，当场就自爆了。”
…自爆？
池依依立刻停止挣扎了。
她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司礼，说：“既然你都知道他们会自爆，居然还敢叫他们过来，到一个成人超梦导演的家里？”
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她居然都没看出来，这位司菩萨一身反骨啊，居然想把自己家夷为平地。
司礼：“…”
你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记了。
两人关系自此，也该是时候好好解释这场误会了，可是司礼刚在心里打好腹稿准备开口，一旁的仿真人突然开口打断他：“衣服的虚拟数据已调试完成，请两位客人试穿。”
…当下不是解释的好时候。
司礼将唇齿边的解释咽回去，准备日后再说。
或许在超梦盛宴结束后，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时装仿真人根据池依依的身材比例，推荐了几款还在设计概念阶段的礼服。
像超梦盛宴这种重要聚会，大多数超梦明星会选择独一无二的手工定制品而并非成衣，所以仿真人按照池依依的尺寸，修改了好几件概念礼服的虚拟尺寸，客人可以在全息发生器的帮助下试穿，减少衣服制作完成但是试穿后不满意的可能。
仿真人没有情感，无论面前站着的是财阀、还是一条咸鱼，都不会影响他们的服务。
都是统一礼貌有余、亲热不足的半指令问候：“请站在全息发生器面前。”
池依依按照要求站在大厅中央。
随着仿真人按下“开始”按钮，无数淡蓝色的科技碎片诞生虚空，仿佛受到指引一般，朝池依依身上聚拢而来。那些细碎蓝光就像鱼鳞一样排列组合，最终组成和光屏上一模一样的礼服样式。
仿真人又说：“依依小姐，请转过身来。”
司礼抬眼望过去。
身穿纯白公主裙，如同被白烟薄雾笼罩的池依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入他的心里。
池依依是身穿而不是魂穿，用的是自己在现代娇生惯养的身体，所以比起剧情里白月光因为生活穷苦而干扁瘦弱的躯体，她的身体异常白皙娇嫩丰盈，俨然一朵娇养出来的富贵花。
平时穿衣服不显，但换上高档礼服裙后，这种差距尤为明显。
池依依不知道司礼内心触动，她双手随意地提起裙摆，原地转了一个圈。
纯白带有玫瑰皱褶的裙伞在空中摇摆，划出虚空一抹弧线，白玉般的纤细脚腕若隐若现，丝绸质地的衣裙在同样光滑的白皙皮肤上滑过，让人毫不怀疑两者手感相同。
…她就像一簇纯白色的茉莉。
池依依随意一转身，成功让司礼的世界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
别看司礼面上一如既往的平淡，实质目光如同轻抚一般，慢慢下移挪至池依依纤细腰肢。
在向内收拢的腰部设计和大而散开的伞状裙摆衬托下，池依依原本就细的腰肢更细了，仿佛只要轻轻一折，她就会像棉花娃娃一样被折断。
司礼看着看着，眉头忽然蹙起来了：“你要不要去做义体手术，你这腰一掐就会死掉吧？”
池依依闻言，诧异回眸。
好的，确定过眼神了。
——司礼是真心实意担心她的腰被折断，而不是接了义体医院的推广。
“超梦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很容易遇到偏激粉丝的攻击，你这腰会被□□打爆的。”
司礼尽可能将场面说得可怖，好引起池依依的重视。
然而这条小咸鱼却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有什么关系，老了是死，被粉丝攻击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早点死。”
司礼：“…”
是他的错觉吗？
刚刚令人心动的小公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心胸开阔的咸鱼，正在大厅正中间，叭叭说着让人生气的话。
“不要随便说一些死不死的话。”司礼无奈又生气。
无奈的是——他知道这是池依依的玩笑话。
生气的是——他那么珍重的宝贝却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意。
司礼默默走到池依依身边，帮忙提起裙摆，“你即将有一部超梦要上映，未来前途无量。你不是想赚钱买房子当包租婆从此不工作了吗？死了还怎么当包租婆？”
平日沉稳寡言的人，在明知道对方是开玩笑的情况下，依旧耐心地劝导着。
…就，池依依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自己随口说的玩笑话被认真地记在心里；自己也不在乎的人生却有人小心翼翼保护着。
因为司礼的举动，池依依联翩的思绪乱飞后回笼，最后“严肃”地做出总结。
——唉，这人真是爱惨她了。
池依依不擅长藏匿感情，以至于司礼教育完毕，抬眸想确认小咸鱼有没有受教的时候，就看到她眯着一双眼睛，满脸“你深藏心底的爱我都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欠扁表情。
“…”
算了。
这样不着调的人会寻死觅活吗，估计死到临头也走一步算一步。
司礼最后再看礼服裙一眼，抬手唤来了仿真人。
“就这件礼服吧，礼服制作完成后和新季度的女装一起送过来，账单发到我账上。”
仿真人毫不谄媚地递上电子签字板。
司礼用手指在上面划一道，蓝光一闪，钱就这么扣过去了。
池依依就站在一旁，呆愣愣看着两秒不到的结账过程。
司礼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觉得让别人付款伤自尊，心情不好，正准备安慰开解她，就听到池依依碎碎念一般许愿说：“我想要你的手指。”
想要手指。
因为手指一划，钱就扣了，快得就跟不用钱一样。
司礼觉得有些无奈，以他的身高抬手正好能摸到咸鱼柔顺的发顶，“眼皮子开阔一些。”
——难道不应该是想要他吗？
馋他的手指会进监狱。
馋他的人，却能成为司家偌大家产的女主人。
可惜小咸鱼压根没有进入上流社会的理想，混吃混喝就是她自信的状态，想让她开窍，估计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呢。
然而留给司礼慢慢感化咸鱼的时间不多了。
因为原书剧情的高潮，也就是超梦盛宴要开始了。
直到抵达现场，池依依才发现宴会的盛大，比她在现代见过的许多高档晚宴还要华贵，来来往往的浮空车以各种难以想象的方式登场，义体化程度高达90%的生化改造人比比皆是，就连聚集在门口的粉丝也千奇百怪，还有好多模仿止森绑着一条假尾巴的人。
池依依坐在司礼的浮空车上，进场时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天啊你的尾巴看起来好真，不会是攒钱做义体吧？！”
“哪能啊，我这尾巴不会动，只是搞了一条标本尾巴塞在py里…”
池依依：“…”
当她没听过。
浮空车落地，司礼先行下车。
他走到后车门处，弯起臂膀，等待池依依下车后揽住他的胳膊，两人可以一起进场——池依依没有身份背景，跟他一起进场可以吸引更多记者的注目。
然而池依依就跟缺心眼一样，从另一个门下车，无视司礼直接往盛宴红毯的方向走。
司礼：…
默默放下臂弯。
偏偏记者发现这边的互动，闪了一张全息照片。
…自己尴尬就算了，居然还留下证据了。
司礼看着池依依的背影，无奈暗叹一口气，总有种他今天社死次数不会少的预感。
池依依拎着裙摆往前走，仰头看向这座赛博感十足的建筑时候，手中裙摆不自觉放下了——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墙体不是普通的防弹玻璃，而是具有投放功能的全息发生屏幕，等超梦盛宴开始后，全息发生墙会实时直播宴会厅内的景象。
这也是粉丝聚集在大楼外的原因，就当是团建看电视了。
池依依抬头看大楼的时候，神情认真又诚恳。
【主播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毕竟这栋大楼，曾全息投放过原主屈辱的超梦面试视频，让她在全世界面前社死…】
【唉小说里炮灰是真的惨，所以一定要拒绝簧赌毒，绝对不能报以侥幸心理！】
直播间观众感叹良多。一是感叹原书白月光命运多舛，二是没想到主播看起来没心没肺，居然能有那么强的同理心…
直到一个清晰的想法，透过超梦头环精准投放到观众的神经质内，是池依依慵懒的声音。
她在说：“啊，这么高的楼，如果是我的该多好啊？”
【…？】
【你好，想法可以接地气，至少不可以接地府】
【往好处想，至少主播格局变大了，居然敢肖像赛博世界最大的楼…】
池依依哪知道什么原书结局啊，这俩小废物都走到剧情关键点，站在白月光身死处了，废物老婆系统还没发现自己忘记给宿主传剧情。
一人一统满头雾水走到这里，居然还能拿全剧情成就，属实不容易。
在池依依仰头惊叹大厦的时候，一些在场外转悠，寻找机会进去的小明星们发现了她。
这是原书剧情的小插曲，也是白月光当众社死的铺垫，因为出身卑微被其他人看不起，来自众人言语的羞辱更是让白月光身心俱疲，甚至当众被“无意”泼了酒水弄湿衣裙出丑。
两位义体化程度高的女网红，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端着蔑视表情走了过来。
她们两人在娱乐圈混迹很多年了，依旧在超梦界查无此人，也没有进入超梦盛宴的资格，私底下不知道有多眼红池依依摆烂也能成名的运气。
现在看到她一个人落单，忍不住就想以前辈的身份教训一下。
她们故意走到池依依身边，趾高气扬地大声讨论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娱乐圈怎么了，废物摆烂居然也能红，真搞不懂粉丝究竟喜欢什么。”
“就是！不就靠着一张脸钓男人…”
“没想到司礼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也会看脸…”
池依依直到听见司礼的名字，才反应过来这个“废物”讲的是她。
而且这些人居然说她靠着一张脸走红，池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谢谢夸奖，其实我长得也没那么好看~”
恶毒女配们：？
谁他妈夸你了！
这俩网红被噎得够呛，心想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居然连别人骂她还是夸她都分不出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池依依回答的语气非常礼貌，也没有骂人，却让她们有种乱拳打到自己的感觉。
很上火。
其中有一个义体化程度已经脱离人形的暴躁老妹，直接开口质问：“难道我们说错了？如果不是靠脸，你有什么东西能被司礼看中？”
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一些。
不过是钓的凯子是司礼，没什么好…妈的好羡慕。
两位网红现在可以义正言辞地攻击池依依，因为她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如果有机会让她们接触到司礼，恐怕只会更主动。
话已经说得那么通透了，再傻的人也会意识到她们来者不善吧？
本以为池依依会羞愧，会无视她们或者当众吵起来，反正无论她有什么反应，都只会是她们的手下败将。两位网红骄傲相视一笑。
结果池依依忽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只用了三句话，就让男人给我花十八万。”*
“…啊？”
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司礼远远看到池依依被人围着，眉头微蹙，还以为她遇到什么困难了。
结果靠近了就听到那张小嘴叭叭叭：“你们找我就对了，我是一名精通人性的女讲师，二婚嫁给小八岁的老公，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些应该是过来找茬的女网红都傻了，其中一个还愣愣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司礼不就被我拿下了，他是我的三婚对象。”
一张小嘴叭叭叭。
正常人都不能信吧？
结果池依依用生性疏离、不好接近的司礼当案例，效果尤其显著，看那两位女网红兴奋得红光满面的脸，就知道她们已经信了99.9%。
眼看羊毛初长成，池依依张口就来：“课程只要8888，现在购课赠送司家二少爷司命凉，一会儿进场我介绍你们给他。”
司礼：…
他是不是得谢谢她，至少没有拿他当赠品。
“叮咚——”
“叮咚——”
通讯录发出声响，两个8888已进账。
“真的吗，真的会把司命凉介绍给我们吗？他不会也是人性课堂的学生吧？”
池依依摆摆手，“不是！他是隔壁PUA训练营的…”
池依依带着她新收的两个学生，大摇大摆地走了，全程不需要原书男主和司礼的帮助，一己之力在赛博世界搞诈骗。
这下别说司礼了，连直播间观众都傻眼了。
原书剧情中把炮灰白月光说得羞愧难当的话，放到摆烂人面前怎么显得那么单薄无力，好好的恶毒女配跳脚现场，变成精通人性的女讲师课堂。
重点是居然还授课成功了！
是因为古早言情的恶毒配角智商低，才那么好骗吗？
总而言之，还没进入宴会厅，池依依和原主走向截然不同剧情的苗头已见征兆——
原书女主：不是我，请听我解释，我会改的。
池依依：要烂大家一起烂！
…
就，怪爽的。
正在观看星体直播的人，下意识将链接转发给朋友，再加上超梦显示任务时间即将结束，越来越多人涌入池依依的直播间。
系统检测到这一直播间留存率高，将它推荐到首页最后一个位置。
越来越多人看到星体新人池依依的名字，好奇点击进去。
——[让观众为你欢呼吧，任务完成60%]
忽然，大楼墙体突然亮起刺目光芒，刚刚还泛着蓝灰色的屏幕组成高耸入云的视频画面，赫然是场馆内的景象。
超梦盛宴正式开始了。
墙体浮现一位位超梦明星的脸，粉丝欢呼起来。
藏在欢呼声中，有一声低沉的“可以动手了。”隐藏在内、无人能知。

第22章
赶在池依依进场之前，司礼拦住了她，要求她和他一起进场。
司礼只想着好好盯紧池依依，免得她在宴会厅里传教祸害赛博人。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走过来后，那两位网红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好像发现了他什么不得了的弱点那样。
联想到刚刚的授课场景，司礼感觉自己扣枪扳的手指痒痒的。
偏偏小咸鱼没有眼力见，看不出司礼的不开心。不过就算看出来，池依依也不会在意，她的摆烂早已渗透到方方面面。
恋爱？
处得了就初，初不了就分！
“唉没办法，他离不开我。”池依依大言不惭地对两位学生说：“记得我刚刚教你们的，只要摆的足够烂，一定能吸引高富帅的注意，学废了吗？”
“学废了。”
两人异口同声。
她们就跟花蝴蝶一样飞到宴会厅里，忽地躺平在沙发上吃吃喝喝，于人群中格外显眼。
还别说，在一群光鲜亮丽互相攀比的女星中，忽然出现两条如此别具一格的摆烂咸鱼，还真就引起几个小少爷的注意，纷纷端着新鲜和感兴趣的眼神看向她们。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她们应该会得到比8888更高的收获。
司礼看看池依依，看看场上被同化的咸鱼，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他试图摆正对方的想法，可是看着池依依迫不及待想进去玩的兴奋表情，司礼几次张口又几次闭嘴，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
她玩的开心就好。
取而代之是低沉但顺服的男声：“走吧，不是想进去？”
这次司礼没有再对池依依弯胳膊了，免得二次社死。哪知道他刚往前迈出一步，池依依居然破天荒地主动拷住他的手腕…
虽然她这心不在焉的动作，可能是想把他当作导盲棍。
可是…她铐住他的手啊！
司礼隐隐压下微微上翘的唇角，并趁小咸鱼不注意，反过来主动牵住池依依的手。
两人往场地大门口走去。
原本站定在门口的仿真人侍者，忽然感受到宾客的到来，前来迎接“司先生，这边请。”
仿真人说话声不大，可是一句“司先生”刚落地，成功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司礼是这几年最炙手可热的人气导演，由他指导的超梦占据超梦磁盘市场的一二三名，他的个人新闻也在全年热门新闻第一位的位置上占据整整一年的事间，风头正劲。
在场大多都是超梦明星，有高人气被盛宴直接邀请的顶流，也有挤破脑袋进来的小明星，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和司礼打好关系。
如果能和他说上一句话，或许有幸能进入他的剧组，至少未来十年的名气都不用担心。
所以侍者喊出司礼的名字后，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方向走，按耐不住想要攀谈的心。但是很快，她们就被第二个紧跟其后的名字吸引了：“池依依小姐，这边请。”
池依依？
那是谁？
不是所有人都看过池依依的采访，但她站在司礼旁边，就很值得被讨论一下了。
众人抬眸朝池依依身上望去。
这个年轻女孩有着蓬松柔软的头发随意搭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娇嫩鲜活的初绽花朵，身材很美，足以撑起一身夸张但夺目的蓬蓬公主裙。
漂亮是很漂亮，这是司礼和她走在一起的理由？
人群中疑惑蔓延。
随着司礼和池依依越走越近，进入宴会人群中心的时候，聚在门边的人才敢低声讨论。
“哪家医院的义体，怎么会那么漂亮？…”
“好像是原装的器官…天啊，这是怀在娘胎里就被AI精细建模了吧。”
“司礼不像是看脸的人，难道是司家的亲戚？”
“你第一天认识司礼吗，他像是会带亲戚参加聚会的人？？”
讨论到最后，最终总结：“女孩看起来很贵气，不是司家亲戚，也应该是什么富家小姐。”
因为被那么多人盯着，普通的年轻女孩都会露出怯意，慌张的神情，可是池依依没有。
她不仅镇静回望众人，还在和一大圈人的短暂对视后，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哈欠没打完，站在她隔壁的司礼忽然伸手捂住她的嘴。
男性宽大的手掌将女孩的脸挡得剩下一双眼睛，女孩还没反应过来，维持打哈欠的动作，一双充满疑惑的漂亮眼眸回望。
司礼有些无奈地说：“刚刚镜头拍到你了。”
咸鱼归咸鱼。
至少做一下表情管理吧。
刚刚池依依当着转播镜头的面，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动作随意慵懒。但这里是直播啊！如果不是司礼挡的快，恐怕大楼外的粉丝就要看见池依依摆烂犯困的样子了。
池依依闻言，默默闭上嘴巴。
司礼这才把手挪开，结果女孩开口就是一句狂妄的：“你在教我做事？”
池依依说完，也不等司礼回复，穿着公主裙背着一双手，像老大爷一样走远了。
众人的视线先是跟着池依依大爷般毫不客气的背影走，再看回司礼的表情，只见他神情虽然无奈，却没有过分苛责她，微微上扬的唇角透露出一丝娇惯。
…司礼是不受约束的大佬，池依依是不管世俗的咸鱼，两人呆在规矩众多的大型盛宴里，就像在家里一样相处自然又亲密。
然而他们不在意的互动，却引起盛宴众人的惊骇。
天啊。
这还是那位寡言又淡漠的司礼吗？
怎么跟被夺舍一样，说是仿真人替身都有人信。
放眼整个赛博世界，谁敢对大名鼎鼎的司礼那么不客气，所以这人究竟是谁？
上流社会永远不缺少八卦，自司礼池依依进来后，没有一会儿功夫，人群中流言四起，哪哪都在讨论池依依的身份。
然而当事人的眼里只有饭点。
池依依直直地朝摆满了自助食物却没有人碰的饮食区走去。
中途有几个好奇她身份的超梦人，她们不敢和司礼说话，于是挑软柿子捏地找上池依依，表面上是认识认识新鲜血液，实际暗戳戳打听她和司礼的关系。
“依依小姐的定制礼服好漂亮，是司先生给你挑的吗？”
“依依小姐家住在哪里啊？”
“依依小姐对当下政局有什么了解吗？”
这些女明星一个比一个精明，一连给池依依抛出好几个问题，换做普通女孩可能都懵了，就算绞尽脑汁回答全部问题，也会被这些娱乐圈人精们找出突破口，认清女孩的本质。
然而池依依是谁啊。
她那么懒的人，不可能一个个回答她们的问题的，她就不乐意跟她们玩。
于是她选择“用魔法攻击魔法”，照猫画虎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她对明显是学生身份的女孩发出灵魂质问：“你考研了吗？”
对明显是上班族的网红问：“你考公了吗？”
对明显有些年纪的绅士问：“你买房了吗？”
一连三问。
不幸听到这三个问题的路人都焦虑了，更别说是直面池依依灵魂拷问的三人了。
浑浑噩噩间，他们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年在饭桌上的生无可恋，那种被七大姑八大婆指手画脚人生的痛苦。
而池依依居然只用了三句话，就让他们梦回过年走亲戚的恐惧。
刚刚收到的两个学生恰好路过，忍不住暗自感叹：池老师太牛了，三句话什么都搞得定，真不愧是精通人性的女讲师。
那三个人恍恍惚惚地走了。
池依依按部就班，再来几波人，就连换好几个问题劝走几波。
还都是专为来者量身定做的问题。
表面上池依依好像和大家聊得很火热，实际上跟她聊过天的人，全都慌不可耐地逃跑了——这特么谁顶得住，你跟她聊家世，她跟你聊工资，你跟她聊感情，她跟你聊二胎…
一路高手过招下来，那些人什么都没问到。
反而因为池依依的问题，还有她那写满“你需要努力”的欠扁表情，莫名诱发了焦虑。
等他们离池依依远远的，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靠！刚刚的问题一个都没回答，居然被她一路浑水摸鱼地敷衍过去了。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池依依何方神圣。
娱乐圈人精们挫败了。
他们集结在一起，准备杀回去拷问池依依，说什么都不能让她逃了。结果刚走到饮食区，就看到一位身穿西服、尾巴从外套下摆延展出来的男士走过去…
有尾巴…
天啊，是止森！
娱乐圈当下最红火、最当之无愧的顶流。
如果说超梦明星们最先结识的人是司礼，那第二想结识的人必然是止森。
而且对比司礼待人时的冷淡疏离，止森的性格灿烂又热情，虽然偶尔面对生人的时候，会露出傲慢的猫脾性，但听说只要找对地方撸，很容易就能和止森套上近乎。
一群人跃跃欲试。
然后他们就看见…止森见到池依依，跟宠物见到自家主人一样，直直冲过去，
…呃，什么情况？
这年头还有上赶着找焦虑的人吗？
“依依，我终于找到你了！”
池依依手上拿着三个蛋糕回眸，顺着声源处一眼就看到止森像什么大金毛一样冲过来，如果不是手上蛋糕还没吃完，她肯定会下意识把盘子当作飞碟扔出去。
“止森。”池依依含着蛋糕，含糊回应着：“怎么在这里？”
“我是超梦盛宴的常驻嘉宾了，今年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年。”
超梦盛宴只邀请当下最红火的100位超梦明星，而从出道开始就人气爆表的顶流止森，自然是他们邀请名单的第一个名字。
池依依一听这话，立刻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岂不是对这里很熟悉，带我转一转好了。”
“没问题！”
止森想也不想就同意。
他走在前面，池依依落后他一步，迈出了包租婆审视自家房子的步伐，而带路的止森，就是她那可怜巴巴、带着包租婆查看房子完好情况的倒霉租客。
止森也不介意，时不时扭头看池依依，露出灿烂到让人羡慕的笑容。
直到两人越走越远，完全离开餐饮区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搞什么？？
原来止森那么好结识的吗？
回想起池依依对外的表现，众人再看向止森的时候，表情都不对了。
有人鼓足勇气将止森拦下来，双唇微颤艰难地问他：“你打算考公吗，你打算考研吗，你以后想要二胎还是三胎，千万别说不生，这是对社会、人生、家庭的不负责任。”
询问的人发誓，他绝对是照猫画虎，将池依依刚刚的问题背诵下来的。
结果止森闻言眯着眼睛，语气不善地说：“滚。”
扬长而去。
隐约还能看到池依依的背影，憋笑憋到浑身颤抖。
“…”
呜呜呜明明就是这些问题啊！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是池依依，所以才没有效果吗？
众人吃瘪后，万千思绪转来转去，最终回笼到池依依身上。
眼看着池依依身边接连换了两个男人，而且三人之间关系那么熟络，不免让人产生疑问：为什么池依依和顶级导演，顶级流量之间的关系，那么看起来那么亲密？
而且还都不是女方扒着男方，很明显是这两人讨好池依依。
她究竟是谁？
难道是比司家、止家更牛逼的存在吗？
不知不觉中，那些不怎么浏览网络热门新闻的人，不约而同地给池依依按了一个类似于“赛博公主”的尊贵身份。
先不说聚会上的人回到家后，在网上查到池依依只是一个性偶会有什么想法，就算他们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只会被她日后的成就惊到，从而更敬佩她。
另一头，又有人从司礼那吃瘪回来。
两方聚集后交流情报，最后得出总结：哦，原来真正该讨好的，是池依依啊！
一晃神的功夫，原书剧情中白月光被当众欺负、言语羞辱的剧情就不攻自破了。直播间还没来得及感叹池依依666，转眼就看到司命凉和林筠灵两人并肩而来。
…芜湖！
终于要走大剧情了吗！
直播间观众话都不敢说了，眼睁睁看着原书男女主和俩炮灰碰面了。
司命凉先是看到了池依依，被她今天的公主扮相亮到眼了。
美色误人见色起意，他好像忘记宴会前在池依依身上吃的亏，也忘记林筠灵还站在后面，开口就是一句暧昧的“依依，你今天好漂亮。”
林筠灵闻言瞳孔微震，低头敛眸没有说话。
司命凉没有注意到女友的心情，转而看向止森：“止森先生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池依依：“…”
跟她打招呼用了8个字。
跟止森打招呼用了17个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止森才是他的白月光了。
止森一看见司命凉就想起上次在司家吃亏的事情，心情不好，于是故意说：“你谁？”
司命凉脸色一僵。
然而火葬渣男主的脸皮有多厚啊，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甚至准备重新自我介绍了。
止森不想听他说话，他只听池依依的：“依依你介绍一下吧。”
“噢。”池依依一反常态，热情向大家介绍：“他叫司命凉，是我不要的破鞋！”
原书男女主：…？？
和男主有缘无份的悲惨白月光&#215;
没有男德的男主是依依不要的破鞋√

第23章
破鞋…
破、鞋…
宴会上人来人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看看司命凉，看看池依依，最后目光统一落到林筠灵身上。
刚刚还在嘲笑林筠灵金丝雀的人，现在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最开始的嘲笑鄙夷，变成对她捡破鞋的可怜。
林筠灵打死都没想到。
她和司命凉在一起，居然还有被可怜的一天。
事实上在池依依和止森来这之前，他们就因为身份和参加聚会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想到这，林筠灵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神情畏惧。
超梦盛宴是当下火热的超梦明星前一百的聚会，林筠灵自然没资格进来。
如果不是司命凉完全没问过她意见，直接准备衣服将她带到现场，林筠灵甚至不想来。司命凉自认自己好好一个北橡区少爷，带着贫民窟出身的女友，可以展示他对林筠灵的偏爱，却不知道他这种对待玩物一般的态度，深深伤害了女孩的真心。
在司命凉注意不到的地方里，林筠灵遭受莫名的无端攻击，刚刚还有人假意要拿香槟，实际紧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金丝雀。”
这让林筠灵感觉自尊心受挫，甚至产生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结果她刚一提出，司命凉当众就是一句训斥：“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她试图解释，对方根本不听。
“林筠灵，你不要再闹别扭了！”司命凉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毫不客气地拖到他跟前：“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想要的安逸生活、花不完的钱、甚至是你进入超梦盛宴的资格，所有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想要离开？”
“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林筠灵哽咽着回复。
两人争执声越来越大，吸引到在场大多数人的注目，越来越多鄙夷目光落在林筠灵身上，让她苦不堪言。
直到司命凉说出经典台词：“不过是替身而已。”
话音落地。
两人神情不由得一愣。
按照原书剧情，当下正是原书男女主因为白月光的存在产生隔阂，压抑彼此渐生的爱意，明明司命凉已经爱上林筠灵了，却还抱着过去的回忆不肯承认真心，林筠灵被虐身又虐心，终于决定放弃司命凉。
直到宴会发生意外，白月光人设崩塌，司命凉察觉到林筠灵的好，追妻火葬场正式开始。
现在正是林筠灵爱得真切，却要忍痛放弃司命凉的剧情点。
可事实上——林筠灵对司命凉的好感度只有40。
以真善美女主的人生态度为标准，司命凉的好感度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介于外卖小哥和快递小哥之间，略高于把快递扔到门口就走的快递小哥，略低于经常见面的外卖小哥。
就司命凉这么低的好感度，说出这种倒霉话，林筠灵第一反应不是伤心。
而是：那你TM是在钓我？？
这破B恋爱，老娘不干了！
连林筠灵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心态逐渐池依依化——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下降10%]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下降10%]
[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下降10%]
…
【啊？】
【不懂就问，这就是火葬场吗…】
【好感度都掉到陌生人水平以下了居然还能HE？】
因为看清对方下头言论，林筠灵看司命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滤镜一摘下，司命凉好像并没有林筠灵想象中那么有魅力——好男人怎么可能找替身？
像司命凉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行为，让她觉得违和，可偏偏她词汇量不过关，想不出一个很好的形容词。
紧接着，池依依来了。
一句“破鞋”，成功让受气包女主格局打开，醍醐灌顶——对哦！司命凉心里爱着这个，身体睡着另一个…或者好几个，可不就是破鞋吗！
“介绍两个妹妹给你认识。”池依依大手一挥，刚刚收到的两个8888徒弟立刻上前。
司命凉还没从“破鞋”的介绍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两个身材样貌他都看不上眼的女网红，站在他跟前笑颜如花眉眼动人。
最气人的是，池依依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在收费：“这位就是我们北橡区的顶级种猪，血统不是很纯良但是精力旺盛…那两个8888我就确认收款了，你们聊。”
…这是在拉皮条？
司命凉表情都扭曲了，伸手拉住池依依：“你这是什么意思？”
池依依换上神秘兮兮的标签，说：“我刚刚看过了，这两位妹妹的耳垂都和我有点像，你可以把她们当作替身，她们不会介意的。”
两人笑着应了一声：“不止呢！我们和林小姐的头发长度一模一样，可以当双重替身！同时满足您对白月光、朱砂痣的需求…”
顿了顿，求生欲满满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您需要的话。”
…
耳垂有点像…
双重替身…
这两个前所未见的概念在脑海中不断循环，司命凉感觉自己耳边嗡嗡作响。
昔日救赎的白月光变成拉皮条，不但看不上他，还给他主动介绍替身…
最要命的是司命凉把林筠灵当替身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挺深情的，结果转眼替身一变三，这个味顿时就不对了。
他看向林筠灵，林筠灵同样神情复杂看向他——如果不是那摇摇欲坠的好感度死守着，她肯定离对方远远的，免得她的身材，她的容貌，她美好的品德，甚至灵魂都被玷污了。
可双重替身什么的，对替身文学女主终究是致命的打击。
她所期待的那一点点特别，自以为是的命中注定，不过是男主自私伪善做派的产物罢了，换了其他女人当替身也一样。
林筠灵定了定神。
再抬眸的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司命凉，我们分手吧！”
突然的分手令司命凉大惊失色，张了张嘴却如同失声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按照原书剧情，他应该恼羞成怒地喊出“哼，你以为我找你当替身，就一定非你不可吗？”“你一定会后悔…”等等台词，
但是他现在手边就站着两个预备替身，还是双重替身。
司命凉实在是说不出这种台词来，生怕被这两人缠上了。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筠灵离去。
“等等！”代替司命凉挽留林筠灵的，居然是池依依这个搅水咸鱼：“止森要带我逛逛，你要一起走走吗？”
这个提议让林筠灵心动。
作为超梦明星，她做梦都想来超梦盛宴，可是先前那些人的鄙夷让她心生怯意，拒绝了：“我没有资格呆在这里…”
“来这里要什么资格？”池依依大咧咧地牵起林筠灵的手，“我刚刚问过了，这里的人不考公不考研还不生二胎，没一个能打的。”
什么资格证都没有，还牛什么牛。
恕池依依直言——在场各位都是垃圾！
不知道是不是林筠灵的错觉。
刚刚池依依自信说出这番评价的时候，她好像幻视到一个嗑着瓜子讲八卦的村口老太，正准备祸害场上年轻人自由潇洒的灵魂。
林筠灵怔怔地跟着池依依走。
忽然，池依依停了下来，右手试探性地捂在她左手上，语气担忧：“你的手好冰啊。”
“冻到你了吗？对不起。”林筠灵习惯性就想道歉。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池依依笑着和林筠灵十指紧扣，“你看，这样就不会冻到啦！”
“…你以后一定要睁大眼睛，找会照顾你的男人。”
池依依不太擅长当灵魂导师，毕竟她自己谈恋爱也是摆烂心态，唯一比林筠灵好的地方，就是她很会照顾自己的心情，她觉得这样才是对的。
“嗯。”林筠灵轻应一声。
她垂下眼眸，无意间看到池依依裙摆里面的球鞋。
再联想之前司礼说让池依依穿舒服的衣服，想来应该是他准备的，林筠灵内心略有触动，她脚踩着恨天高，对比池依依的球鞋，忽然有些明白真正的感情应该是怎么样的。
止森终于逮到机会插一句嘴：“我的尾巴很暖，依依你拽我的尾巴吧。”
池依依联想到粉丝说的话…“不要，我现在觉得有味道了。”
“…？”
真义体尾巴：你礼貌吗？
三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和和美美地走远了。
司命凉想追。
可是那两个双重替身倏地围上来，他想走还走不了。
最恐怖是，这两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进修过要命的课程，用的是池依依待人那一套做派。
司命凉晃眼间，仿佛有两个池依依在他面前叨叨，简直是视觉听觉的双重打击。
救命啊！
想他堂堂司命凉这辈子狂妄不羁，居然被咸鱼和她临时□□的两条徒弟逼得连连后退。
一不小心，他撞到宴会厅某个黑衣男子的身上。
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你走路不长眼吗！”司命凉无数怒火堆积起来，张口就骂。
然而这位被撞到的黑衣男子却没有道歉，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急匆匆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用藏匿在棒球帽下晦暗不明的眼睛，隐秘地瞄了司命凉一眼。
司命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异样，质问：“你是谁？”
“我从来没看过你。”
黑衣男子却将手伸向口袋。
这个伸手的动作太突兀了，再加上男人从被撞倒在站起来的期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所以司命凉下意识以为他要掏枪，第一反应就是在地上滚了一个跟头跳开攻击。
结果男人只是摸了摸口袋的东西还在不在，发现口袋空空后他肉眼可见地吓了一大跳，低头寻找一圈发现东西掉到地上后，异常淡定无言地将东西捡起来。
然后一句话都懒得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留下当着聚会所有人面前、身穿华服翻了一个跟头的司命凉，站在宴会厅正中间丢人。
周围人的诧异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想要假装无事发生吧，偏偏身边两位双重替身的池依依式嘲笑：“你的反应太夸张了吧！”，“怎么能想到在地上滚的，真的是人才…”
气得他面青脸红。
司命凉瞪着一双怒火滔天的眸子，看向害他丢脸后匆匆离去的男人。
…不过这人是谁啊？
这么着急是想去哪里？
司命凉回想男人刚刚捡起的东西，好像是存储超梦原档的芯片…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带这个东西参加盛宴。
他正准备跟上去看看，结果前后路都被替身挡住，不给他走。
眼看这两人展示耳垂和头发长度的热情样子，司命凉真的是拴Q了——估计今天过后，他再也不可能提什么替身了，已经有阴影了。
被这两人一搅和，司命凉只顾着避让，瞬间将奇怪的男人抛掷脑海。
池依依和止森行走在宴会厅中央。
依托止森的名气，两位在娱乐圈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凡是她们经过的地方都会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关注，无数打量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池依依无所畏惧，仰首阔步继续往前走。
林筠灵却有些不习惯，她拉拉池依依的衣角：“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吧。”
池依依低头看林筠灵的高跟，误会了：“啊你走累了，让止森背你吧！”
这女人大方得很！
吓得林筠灵双眼瞪圆，止森可是她进入娱乐圈后最崇拜的前辈，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前辈还是池依依的追求者来着。
她看向止森，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好打消池依依的念头。
没想到止森眉头紧蹙许久后，居然同意了：“背人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但我以后可以买三份早餐！”
他被池依依拒绝后，可是在网上报名过恋爱课的，讲师有画过重点——不能和女孩的闺蜜有太亲密的接触，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给女孩送早餐的时候必须连同室友的份一起买，不然会显得男生小气。
司家一共三人一猪，那他买三份也不是不可以。
林筠灵看看止森，又看看池依依，粉丝滤镜突然碎掉了——原来这还是一只大舔猫！
就在三人因为早餐和背人事件推来推去的时候，宴会厅人群忽然骚乱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快看外面”，然后凌乱的脚步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人群密集地从池依依和林筠灵身边经过，好像大楼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发生什么了？”
林筠灵正准备跟上去看。
抬眼却发现率先跑到门外的宾客，全都不约而同停下，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过来。
他们站在宴会厅大门口，门外是蜂拥聚集的记者和粉丝，刚刚还闹哄哄、欢声笑语不断，现在统一瞠目结舌地看着墙面全息投放的视频。
粉丝的表情，和跑出去看热闹的宾客如出一辙。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筠灵刚准备拉池依依过去看看，结果这个小咸鱼干啥都不积极，看热闹跑第一名，拉着公主裙噌噌噌就跑到门口了。
她连忙跟上去。
池依依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呢，急忙跑出来一看，就看到自己放大的脸孔漂浮在半空中，神情暧昧又萎靡，让人随意看上一眼就心跳加速。
刚开始粉丝还没认出这是谁，直到池依依跑出来后，他们才把女主角的脸对上号。
门口的粉丝都不约而同看向池依依。
来自成千上万人乌压压的沉默目光，压力倍增，换成普通人可能早已害怕拔腿就跑了。
然而池依依是什么人。
她看看墙体上投影的视频，又回望神情兴奋的记者粉丝，第一个反应是无语。
害。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亲嘴视频被投放出来而已。
而且还是自己的八卦，那可真没意思。
池依依顶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在大家以为她会尖叫、会崩溃、会质问是谁干的时候，她背着手就准备慢慢踱步回宴会厅里了。
这表情淡定的样子，仿佛屏幕上的亲密视频主角不是她。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不是丑闻八卦，而是新超梦的宣传？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全息投屏忽然换了一个视角，司礼的脸赫然出现在上面——卧槽！众人反应更大了，原来亲密视频的男主人公是司礼？
这可比主角是池依依要来得震撼得多。
池依依只是小有名气、凭借摆烂话题勉强挤入前一百的小超梦明星，可是司礼不一样，他已经连续好几年蝉联热门导演之首，制作的超梦更是人气居高不下。
原来他和池依依有这种关系？？
再一联想池依依还在司礼剧组里，大家脑海里瞬间生出许多不同的想法。
当然统一都是对两人关系不好的猜想。
意外发生的时候，司礼还在宴会里、忙着和同行交流信息，结果有池依依其中一个学生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司导你快去看看，外面出事了。”
司礼站在原地看向对方，只端着诧异眼眸回望。
他似乎对外面出什么大事并不感兴趣，反而对这人打扰他说话感到不满。
学生秒懂，立刻补充：“是池依依…”
话还没说完，司礼丢下酒杯快步往外面走，甚至连那俩学生后半句的“和你的亲密视频被人放到全息投屏里…”都没听完。
不过也没关系。
因为司礼不太关心自己对外的流言，他在乎的永远只有池依依。
司礼快步走到宴会厅门外，抬眼就看到自己和池依依在镜头的亲密视频正被反复播放，而另一位当事人池依依，就站在一旁，抬眼直勾勾地看。
池依依看得很严肃。
所以司礼下意识觉得她生气了。
因为司礼也生气了，他抬手唤来仿真人侍者，声线低沉：“视频怎么还在播放？”
仿真人内部信息相同，几乎不需要询问的时间，就能给出答案：“全息墙遭到黑客进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排查出问题。”
“…”
司礼揉了揉鼻梁骨，所以才说机器人不会变通。
他语气前所未有严厉地反问道：“你们是不会断电吗？”
跟机器人说断电，就跟说要他们的命一样，仿真人毫无变化的五官难得出现一丝扭曲，可碍于体内无条件同意客人的程序运行，他只能将全息墙断电了。
视频瞬间消失。
但已经有人拍到完整的视频，估计几秒钟后，这段视频就会在互联网上爆发了。
司礼感觉有些头疼。
他甚至没发现这段视频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因为拍摄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他已经加班加点处理好原视频，将自己的样子全部删掉，而偷取数据的人，用的是还没处理过的原片。
至少在拍摄期间，黑客就盯上了控制台。
司礼没让思绪停在排查疑点、找出真凶、分析原因上面太久，因为当下最紧急的事情，就是安抚好池依依。
“你没事吧？”
他微微弯腰看向池依依，生怕看到女孩一脸泪痕。
可惜没有。
女孩不仅没有哭，发现他过来后，还摆出那种可惜、没关系的安慰表情。
她当着一众吃瓜嘉宾、吃瓜群众和嗷嗷待哺的记者面前，郑重其事地说：“您别伤心。”
“…”
司礼没有说话，可是他的表情说话了：我伤心什么？
池依依就像默哀烈士一样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沉重又一本正经：“男人二十五岁上下还没有过第一次，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反正到了30岁就会变成魔法师了。”
“而且赛博疫情期间人人都要保持间距，国家会表扬你的…”
这说的都是啥啊！
池依依说完。
场外安静了好几秒。
这个思路太清奇了，刚刚大家看到导演和女明星在镜头前接吻，下意识就认为是潜规则，又或者是职场恋情、富二代包养。
直到池依依说出“处男”两个字，大家这才注意到视频里的对话。
对哦！
什么潜规则什么恋情什么包养，会只亲嘴不那啥的？
刚刚还用八卦、调侃目光看池依依的人，现在统一将目光集中在司礼身上了。
【？？？】
【好像播了色情视频，又好像没播…】
【不懂就问，现在是换成大反派社死了吗？（怎么办好像更带感了）】

第24章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对，司礼真想上前摇晃池依依的肩膀，大喊：你清醒一点！
这段视频他们两人都有份。
而且我这么担心你，你居然推我进火坑！
可惜生来就克制寡言的性格，让他无法做出这种粗鲁的动作，只能孤立无援地站在角落，眸光沉沉、面色淡漠。
一瞬间场景好像发生了改变。
原书剧情中，本应该是原主呆愣站在原地，痛苦接受宾客、粉丝的审视、记者的追问。
结果池依依来了。
换成本不应该出现在超梦盛宴的杀人魔大反派站在那里，承当原主的苦。
最要命的是——始作俑者居然还是池依依本人。
得亏杀人魔反派是自愿当怨种的，不然现在按照池依依现在故作深沉的欠扁模样，脖子上面脆弱的原装脑袋至少得开两个洞。
有记者鼓足勇气，悄咪咪提问司礼：“那您现在还是第一次吗？”
司礼眸光斜斜看向提问的人，一言不发。
好、好吓人。
按照司礼往日不假辞色的态度，他不说话的样子，足以劝退这些好奇心爆棚的吃瓜群众。
可是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大瓜，总不能装事情没发生吧？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看回池依依身上。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记者提问：“池依依小姐，对于视频你怎么看？”
换做普通女孩、又或者是原书剧情白月光，可能会在记者的质问下感觉难堪，拒绝回答。然而池依依依旧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官方问题。
“还行吧。虽然司导是初吻，但是他学习能力很强，我们并没有在上面花太多时间。”
…妈的。
谁问你拍小视频的感受如何了。
记者强笑着补充：“我是问你对视频流出后，粉丝评价狂跌的看法。”
“啊？”池依依好像才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的样子，惊讶回望质问她的记者，“等等，为什么粉丝评价狂跌，这里头还有我的事情？？”
…不然呢？
难道视频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为什么啊！”池依依看向群众亮晶晶的眼睛，秒懂：“你们…以为这是不正经的视频我这种人会拿一份钱干两份工作吗？”
不会。
不可能。
池依依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看采访就知道了。
这时有关注新超梦发布的粉丝想起来：“司礼新超梦，好像有这么一个成人角色…”
“啊！那这视频，会不会是司礼新超梦内容的原片？”
池依依见误会、主要是对她的误会解除了，立刻就放心了。
司礼冲她点点头，暗示她接下来可以不说话了，接下来就让他将舆论引导到新超梦上面，不就是一次免费宣传吗？
结果池依依接受到他的信号，并给了他一个莫名的安抚眼神。
司礼：？
这眼神什么意思。
池依依转身看向粉丝，继续说：“对此我郑重承若，虽然司导在面对我的时候，很热心、积极性很高，可能偷偷在心底爱惨我了，但也不至于在25岁高龄忽然就到沦落红尘的地步…”
司礼：…
不是。
我点头是想让你别说了。
不是让你把视频的锅都甩到我身上…
眼看群众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自己身上，司礼终究是没忍住，上前捂住池依依的嘴。
确定她不会再乱说话了，才把手放下来。
殊不知池依依是闭嘴了，可她穿书后自带的直播系统，已经将司礼社死的画面传播出去，直播间观众从刚刚开始就笑得停不下来——
【嗯…大反派的小视频，怎么不算走剧情呢？】
【哈哈哈哈哈MD全程看下来的感觉就是：司礼好惨，从头怨种到最后】
【司礼：真他妈后悔把小咸鱼带进剧组里，至少艳照流出的时候，没人怀疑他是处男】
【不过我一直提心吊胆池依依受伤，总算可以放心了，已经给主播点关注了！新手故事就能做得那么爽，很期待以后的故事~】
高潮剧情算是走完了。
但围观宾客还有一些余热要发作。
一直在旁边干着急的止森，终于逮住机会，想到办法帮池依依解决意外了。
然而他的办法，居然和池依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那就是推锅给司礼。
“我在超梦里面，饰演池依依的丈夫。”止森一开口，瞬间吸引全场一大半人的注意：“虽然不知道司礼是怎么做片场安全管理的，居然连原片都能流出…”
他那条大尾巴恶劣地在空中甩甩，猫一样的异色眼瞳瞥向司礼，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过司导只是我的替身啦！”
…
什么鬼替身。
这是刚刚跟司命凉学的吗？
而且司礼万万没想到，止森居然有这种小聪明。
他说的是“他是我的替身”，而不是“他是我在戏里的替身”。
虽然顺着这个话题，司礼也可以将舆论扭转回宣传超梦的方向，但怎么想都觉得很不爽——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你们偶尔也换一个人整吧？
情况乱七八糟，有一个止森捣乱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小咸鱼又有话要说了。
她露出正义凛然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也用不上替身，都能拍、都能拍…”
司礼：“…”
平常不见那么积极。
骗吃骗喝骗男人冲在第一名。
总而言之。
全书高潮剧情就以“司礼焦头烂额”的结局结束了。
池依依还是参加宴会前的她，没心没肺快快乐乐，止森依旧是舔猫，一门心思讨好女孩。
只有司礼愁眉苦脸的世界达到了。
他站在宴会门外口干舌燥解释来龙去脉、联系记者修改通稿，利用这次丑闻的传播度，将其转换成新超梦的名气。
最要命是干那么多事情，结果舆论反转的关键，居然还是池依依。
——[害早就知道是超梦宣传手段了，视频流出的时候，池依依在旁边看得好起劲啊，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肯定是宣传了…]
——[确实。如果是丑闻流出的话，超梦新手不应该那么淡定…]
——[而且两人就打个啵而已，只是因为池依依太漂亮了，所以才像色情直播…]
舆论就这么轻轻松松反转了。
连同工作室三十几号人一起，忙得晕头转向的司礼：？
小咸鱼依旧是锦鲤，而他依旧是煞笔。
“先生，已按照要求，调出场馆内所有监控，并且找出疑似真凶了。”仿真人侍者上前，眼睛发射激光于空中显示出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戴着鸭舌帽、黑衣服的奇怪男人。一个是他的便宜弟弟司命凉。
两人似乎是认识的关系，在聚会闲聊好一会，紧接着男人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扬长而去，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司命凉丢到地上，他转移视线拿走的。
难道真凶是司命凉？
司礼用手掌按碎半空中的画面，“司命凉在哪，我去找他。”
超梦盛宴继续。
但大家已经无暇顾及交际了，都在聊刚刚亲密视频的事情。
所谓一瓜未平一瓜又起，没多久宴会厅正中间传出一声女性轻呼声，引人注目。
众人朝声源处望去，原来是司命凉正在和林筠灵拉拉扯扯。
“没想到依依这些年来，居然变了那么多。”
此时的司命凉忽然换了一个模样，怪做作的。
他应该看到池依依被泄露出去的原片视频了，忽然有感而发：“十年前我被丢到贫民窟，是池依依发现了我，照顾我，将我带出街区。”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是将她奉为白月光，心里一直记挂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居然变成如此放浪形骸的女人，居然和不是丈夫的人接吻。”
司命凉的语气沉重之余还松一口气，好像深情十足的男人痛苦放弃旧人，决定接受新人。
可是林筠灵怎么听得那么不对劲，反问：“后面池依依和司礼对记者的回复，你没看到？”
不能吧。
眼睛那么瞎吗，光看到视频不看当事人回复。
这跟网上那群只顾着看八卦热闹、不在乎真相如何的无脑网友有什么区别？
“看到了。”司命凉蹙眉：“可这不能改变池依依不检点的事实。”
他就好像戏精上身一样，忽然大彻大悟单膝跪倒在林筠灵跟前，语气深情又诚恳地说：“经过那么多事情，我终于明白——我喜欢的人是你。”
“早前受到白月光蒙蔽，忽略你的感受，也忽略我真实的想法。”
“林筠灵，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结婚吧？”
林筠灵笑了。
得亏池依依不在这里。
不然让她脑子里的女主控直播间观众，旁观到这一幕追妻火葬场画面，肯定会呕死——因为池依依在高潮剧情的浑水摸鱼，意外提前了火葬场剧情。
不过就算剧情提前了，司命凉还是那个逼样。
以为自己下跪了，女孩就应该感恩戴德、忘记过去的伤痛和他重归旧好。
凭什么啊！虐女主林筠灵可是足足三四年、占据这本赛博古早言情小说所有剧情的95%，虐男主居然就一个当众下跪，还它喵是单膝下跪。
不磕几个响头叫什么道歉啊？
殊不知林筠灵的笑容不是幸福的笑，而是气笑。
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来的眼光了。
什么叫做“受到白月光蒙蔽”，什么叫做“女孩跟不是自己老公的人接吻就是不检点”，说这话的司命凉以前睡她的时候有想过要娶她吗？
凭什么对自己、对女生能那么双标，把错怪罪在女孩身上？
林筠灵一笑就停不下来，成功让司命凉误以为自己火葬场成功，即将走进幸福的未来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深情对视地说：“太好了，幸好一切都不算晚。”
“我送自信的你一个礼物吧。”林筠灵露出和司命凉交往以来最真挚、最纯洁的笑容，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有池依依的影子，那么漂亮那么单纯。
甜美的笑容晃得司命凉精神恍惚，心生期待：“什么礼物？”
林筠灵假装在自己礼服外套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一个中指给他：“大煞笔滚一边去吧！这五年来我也嫖够了，老娘要去找新的男人了。”
凸(∩_∩)凸。
她露出大概这样的表情。
司命凉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自己心中那单纯可爱的小灵，怎么会做出那么粗鲁的动作？
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确实在他当众下跪道歉的时候，当众给他比了一个中指以作回复，顿时气得心肌梗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司命凉下跪的时候，许多人都望了过来。
于是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他们误以为的金丝雀，居然对着金主比了一个嚣张的中指。
看情况好像和他们想象的“自愿上位、资源置换”，不是一回事。
反而是司命凉说的话，挺让人作呕的。
这次林筠灵没有再理会众人的目光了。经过池依依事件后，她决定放下对恋爱的执念，转而全副身心投身在事业上。
虽然可能没办法做得像池依依一样成功，但一定会像她一样优秀（？）
“你别来找我了。”她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司命凉：“我决定要去非洲做公益，当公益明星。”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如果不是遇到司命凉，被他矫揉造作的私生子经历和童年阴影打动，决定留下来照顾他，早在成年的时候她就应该过去做公益了。
既然是圣母，那就圣母到底咯~
林筠灵走的急，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快步离开宴会厅的时候，司命凉正准备追上来，却被隐藏在拐角的黑衣人一棍子敲晕。
不出意外的话。
司命凉会栽在司礼手上，严刑拷打。
而林筠灵会去非洲公益，在逃圣母。
[林筠灵和司命凉关系完全破灭，本书剧情即将结束。]
【啊？发生什么事了？】直播间观众惊讶。
“啊？原来这两人是男女主吗？”池依依也惊讶。
她不加掩饰的、非常真挚的疑惑，成功让刚准备欢呼的直播间观众失语，默默坐了回去。
就…怎么会有人都走完剧情了，连原书男女主是谁都不知道？？
池依依是真的不知道。
之前她还纳闷呢，为啥林筠灵对司命凉好感度下降要告诉她，有段时间她还在想方设法，想把这个无关紧要的提醒关掉，可惜土老帽不会搞。
结果两人关系破灭了，原书剧情也就结束了。
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她一直想关掉的提醒，比她的任务完成度重要，这两人还是男女主。
PUA渣男和恋爱脑女主，真是坠了，究竟是什么脑残作者写出来的报社小说啊？池依依忽然感觉全世界只有她一个正常人在负重前行。
（司礼：？）
[宿主。]
从进入小说世界开始就一直神隐的废物老婆系统，忽然开口说话，把池依依吓了一跳。
[原书剧情结束了。]
[作为新手世界，你可以留在这个世界生活，享受女明星的生活。按照宿主当下成就，你即将过上人气颇高、片约不断的人气女明星。]
“人气颇高，片约不断…”池依依人都傻了：“你们赛博做完任务后，给的是惩罚吗？”
怎么会有那么不合理的奖励？
[我觉得也是，那宿主自己看着办吧]
废物老婆系统又继续神隐了。
但其实池依依不能全怪废物老婆系统，星体开发的所有系统里，只有它和池依依最兼容，也只能它具备超高自由性的设置，才能满足小咸鱼随性所欲的行事风格。
既然系统让池依依自己看着办，那她就随便搞一搞咯~
在池依依思考要用什么优美姿势辞职的时候，司礼忽然找到她，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想说。
“怎么啦？”
“我不是成人超梦导演。”
两道内容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是什么意思？”池依依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你不是成人超梦导演…而是演员吗？难怪我说你当着镜头亲嘴怎么一点都不…”
话还没说完，司礼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今天遭遇的挫折太多了，不能再听到一丁点的刺激。于是他选择了捂住池依依的嘴，然后一股脑将事情经过说出来。
“你进入房间的时候，我刚被竞争对手下药昏迷，怀疑你是对方安排过来的公司特工，于是顺着你的意思，用成人超梦的借口将你留在片场里。”
“实际上我拍的是正经超梦，而且我有自信可以捧红你。”
“池依依你非常有天赋。”
然而池依依只想自鲨。
还记得她的废物原则第一条吧，就是“能者多劳”。
“有天赋”这句话也太可怕了吧！池依依闭上眼睛都能想到每天都要上班，还要采访，参加宴会的悲惨样子。
她拼命挣扎想要说话。
动作就像一只死命想要翻身的咸鱼。
司礼觉得她一定是开心坏了，于是放心地放下自己的手，期待看到池依依的笑容。
然而他手一放下来，就看到小咸鱼摆出看淡人生的表情：“吵什么吵，就这么一点事！”
她拿起酒杯、气度风华摇曳生姿地走上宴会厅大舞台，明明是新鲜出炉的娱乐圈小废物，却给人一种姐就是女王的风华。
在司礼目瞪口呆的凝视下，池依依拿起话筒，异常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开始她的传教。
“今天我俩欢聚在一起，不只是为了看小视频，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听到这，司礼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今日起，我正式退圈息影啦！”
池依依满脸笑容宣布完这个消息，甚至还对刚刚还发誓要捧红她的司礼一个安抚眼神…安抚个大头鬼啊！
司礼前脚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池依依后脚宣布从娱乐圈退圈。
这就跟小情侣第一次的时候，男生脱了裤子结果女生扑哧一声笑出声，给到男孩的伤害是一样大的。
沉稳如司礼，难得开始质疑起自己的职业和成就来。
简单来说就是他自卑了。
是他站的不够高吗，池依依居然直接退圈，都不肯进他的工作室？
而且莫名的慌张从心脏深处蔓延，逐渐走到躯干四肢，驱动司礼打算好好说服池依依，三个小时、不，每天工作一个小时也可以。
只要她愿意抽出一个小时给他，司礼有信心让池依依过上好日子。
然而在他迈出步伐的刹那。
池依依碎掉了。
她就像虚拟的科技碎片一样消失虚空，临走之前还给了司礼一个飞吻。
与此同时——
星体S+级主播司礼，现实中赛博医疗科技小少爷止森，从现实中醒来。
他们面前还放着
一份是主播协助计划。
一份是玩家募集手册。

第25章
随着池依依宣布退圈，她那占据炮灰人生80%的娱乐圈剧情直接砍掉，直接完成该世界。
直播间观众在池依依发表“赛博狗东西，居然奖励人工作”的言论开始，就有不好的预感。
结果下一秒。
主播退圈了。
从始至终把摆烂咸鱼人设贯彻到底。
[池依依的新手超梦任务已经完成，正在结算积分。]
标红加粗的提示音透过池依依的眼睛，浮现在观众眼前，将他们从超梦中强制推出去，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眼前只有他们进入超梦前的场景。
他们的公司、他们的家、他们群聚消遣的俱乐部。
面前光屏还跳出一个巨大的3D Logo，钻石一般的淡蓝色锥体映射出[Star]的企业名字，一如所有电影结束的片尾曲。
Star Entertainment
[星体]
这是当下最火的沉浸式超梦娱乐公司。
他们旗下的主播每隔一定时间会开启新剧本，角色由其他主播和对外募集的粉丝组成。
演员进入超梦饰演各自角色的时候，会抹掉现实中的记忆，误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真实的人。
止森就是这样。
从超梦退出来的时候，止森还没缓过神。
直到无论是星体小说还是现实都存在的仿真人管家走来，他才从恍惚中惊醒。
止森想起自己在星体官网参加粉丝演员招募，幸运抽中却随机分配进一本名为《夺你》的强制爱替身文学，当路人甲顶流富二代。
开启这本小说直播的主播好像还是一位新人。
也是因为这样，好不容易才在成万上十万名募集者中被抽中的止森，还反过来被富二代朋友们嘲笑过：“哈哈哈哈笑死了！”
“星体怎么想的？怎么会拉赛博医疗科技小少爷去当路人甲。”
其中嘲笑他最厉害的，是顶级全息网游公司的独子韩谕，一个同样玩心很重的少爷。
当时的止森还满怀期待地说：“说不定我能在超梦里发展爱情呢！”
韩谕白眼：“得了吧！在超梦谈恋爱的都是煞笔——”
想到这，止森赶紧在光屏上操作，调出募集他的新手主播三维介绍图…果然是池依依！
他下意识露出小虎牙的笑容，手指轻轻抚摸池依依的笑脸——既然是主播那就好办了，以后挑她开直播的时候参与粉丝募集，说不定就能再见面了！
虽然进入直播间后，止森的记忆会被抹除。
但他莫名有种预感。
——以后无数次见到池依依，都会以各种方式爱上她。
忽然止森想起什么，抓起通讯器给他的哥们韩谕发消息：“我真的在超梦里遇到真爱了！”
“她真的好可爱，行事风格虽然有些特立独行，但是自信满满的样子超级吸引我的欸！（以下省略10000字）”
韩谕：…？
哪来的垃圾信息，删了。
韩谕和止森一样喜欢玩。
但比起看超梦，他更喜欢玩游戏。
韩谕看着平日里单纯灿烂，实际难以接近的发小，居然因为一个超梦主播在那犯花痴，不免的生出一些兴趣来。
正好眼前的游戏页面，弹出星体粉丝募集的广告。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一下[确认募集]。
光屏上立刻弹出提醒：[感谢你对星体的支持，希望你能在超梦里获得特殊体验和感情。]
韩谕心情毫无触动地关掉提醒，继续投入游戏中。
他怎么可能在虚拟世界谈恋爱，别搞笑了。
女人哪有游戏香？
&
对比募集而来的新手粉丝，身经百战的司礼从超梦后遗症中清醒得更快。
他看向面前的主播操作平台，对比池依依的空空如也，司礼的金色成就排满光屏一角。
而刚刚他进入的世界，显示他打出了三个“逆袭”成就。
一、逃离命运转折点；
二、完整制作了超梦
三、事业成就最大化
说来也很巧，司命这次饰演的角色，是原书剧情里性格决绝但富含正义感的杀人反派。
原书剧情里的他遭遇艳照陷害，被昔日狂热铁粉追着辱骂，对娱乐圈失望后的司礼退圈，在疗养院里治疗焦虑。
直到某天，他听说有个女孩遭遇相同的事件，被人当众播放了那种视频。
这下彻底激怒了司礼。
他没想到自己对坏人的不在意，居然纵容了类似事件的发生，于是决绝如他毅然提枪，直接找上类似事件的始作俑者，譬如陷害他的司命凉，和陷害女孩的某位超梦明星。
他把枪杀司命凉的片段做成黑超梦，借此警告心怀恶劣手段的人。
然而原书剧情的司礼不知道，他所暗中保护的女孩，会在第二段重启人生中保护了他，虽然用的是…很摆烂的方式。
“池依依。”
司礼默念出这个名字。
他不太确定池依依是募集而来的粉丝还是主播，直到他看到自己直播间的观众评分。
【事业流直播间就是爽，所以我决定去池依依的直播间了。】
【司礼很好，但我现在更想躺平了。】
【我变了，我以前真的是卷王主播的铁粉，现在只想啥事不干躺着…】
司礼：…
有些人下播了，可是人还在网上活跃着。
不过从观众的评分中，司礼察觉到池依依似乎是一位主播，他找到直播间参与直播名单，最后在房主一栏中找到池依依的名字。
点开一看。
他沉默了。
原本他以为能以一己之力改变两位炮灰的命运，改变原书剧情，纠正女主坏掉大脑的人，应该会是B级或者A级的主播。
结果池依依头顶着的E--级头衔，狠狠打了居然敢对咸鱼有期待的他。
星体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
他们会根据主播身体素质、个人思维能力、心理素质给主播打分，成为他们的初始级别。
就像司礼。
他刚进入星体就是A级，无数次任务后光荣升到S+，享受至高无上的地位和财富荣耀。
而池依依的评价是E--。
按照星体委婉的意思，大概就是——
这人身体素质不行，一拳就会被打死；
个人思维能力也很烂，去解密类直播间会懵死；
心理素质大概是遇到什么屁点大的事情就会想死，具体表现为“笑死得了”，“气死得了”，“死你家门口得了”，“你鲨了我吧！”
…虽然司礼很不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但这很符合池依依小废物的人设。
他破天荒地认同了星体的判断。
然而池依依带着小废物的评价，居然在第一次的新手任务里，拿下多个金色成就。
“人类高质量废物”
“这么幸运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漂亮的脸蛋是用来糟蹋的”
…虽然成就名称有些奇奇怪怪，但确实是池依依的成绩。
司礼看着屏幕上池依依的笑颜，眼眸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低沉男生于宫殿般豪华的房间内乍响。
“做的很棒。”
&
池依依醒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简陋的单人居室中。
房间体积极小，只能同时站两个成年人，整个房间里只放着一张床、一个全息发生器、一个刚从超梦退出来的懵逼小废物。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池依依发懵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脑海里始终沉默的废物老婆系统忽然开口说话了：[无惊无险又到落班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池依依感觉下班后的废物老婆出奇的多话说。
这种感觉她不要太眼熟了，不就是她上班摸鱼的颓靡样子吗？！
[出粮了出粮了！新手积分达成三个金色成就、一个紫色成就，完成“直播间为你喝彩”主线任务和“废物就废物到底咯”日常任务。
成就积分共350积分，主线任务积分2000，日常任务积分1000，共奖励3350积分。]
池依依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满怀期待。
直到3350积分出来，她忽然就萎靡了。
有种本科大学生好不容易毕业，怀揣着被两位马总疯抢的梦想，结果只找到一份月薪三千保安工作的感觉。
可恶。
“咱们以后别说有的没的，直接报价格就好。”
[好的。]
[恭喜你已经通过新手任务，成为星体的正式员工，我介绍一下星体内部的运作模式。
主播们除了进入直播间做任务，就是呆在一座大型城堡群内生活，最顶级的主播占据最大的城堡，享受天窗日光浴的房间…]
池依依点头：“嗯，一听就是很难睡懒觉的房间。”
她决定了。
绝对不要当顶级主播。
[获取的积分可以缴纳房租、在星体线上商场购买商品，食物等等…]
池依依打断系统，问出当下最重要的问题：“咱这个月薪3000，在星体是什么水平呀？”看看能不能叫顿大餐美滋滋一下。
[大概是介于餐厅洗碗和麦当劳擦桌子之间。]
“好嘞！躺平辽！”
池依依立刻就躺下了。
本来想饿死自己算了，但是想想自己随便混一个世界就有三千积分，好像又没那么糟糕，至少她玩得挺开心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入下一个世界啊？”
[星体要求主播每10天开播一次，你可以选择休息，也可以选择进入世界。]
休息什么啊！
在这里没吃没喝，进入世界后骗吃骗喝还能骗嫖，傻子才呆在这里呢！
池依依想也不想，主动要求：“我要进入直播间，但是可以自己选小说内容吗？”
上次那本PUA渣男和圣母的言情小说，实在是太报社了。
幸好池依依到大结局才知道这两人是原书男女主，不然开篇就被雷得外焦里嫩了。
[只有加入其他主播的直播间，才能自选角色。]
可能因为又要工作，废物老婆又颓废了，不情不愿地打开面板供池依依选择。
面板上呈现了6张言情小说的封面，池依依低头一看，居然有2400多页。
都是星体正在对外招募演员的直播间。
她也懒得精挑细选，随意拉了一下进度条，忽然瞄见有一张宣传标语硕大的小说封面，“电竞网恋成真”几个加粗粉色大字映入眼帘。
正常人的重点都会放在“网恋”上面吧。
而池依依的重点是电竞，“嘿我还挺喜欢玩游戏的，就这个吧！”
她轻点小说封面的瞬间，光屏发出一道强烈白光，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锁定她，刺得她的视野一片模糊。
池依依依稀看到房间里的装潢正在急速向后退，她躺着的地方也在天旋地转，仿佛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一样让人难受。
下一秒，池依依睁开眼睛。
她进入新的超梦世界了。
另一边。
司礼纠结许久终于写出一句“我们要见见吗？”的询问，还没来得及发到池依依信箱里，就发现对方亮起on air的标识。
…怎么那么快就进直播？
是赚到的积分不够房租和吃喝开销吗？
发现池依依正在直播，无法发送消息后，平日里淡定沉稳的他忽地有些手忙脚乱。
司礼找到池依依进入的直播间，想随便抢占一个角色跟着进去，却发现该直播人员已满，已经锁定开启了。
…
错过了。
司礼难得对自己的矜持有一丝不满。
那些关注池依依的观众们，刚把脑袋上的超梦头环摘下来，转眼就收到[您关注的主播池依依即将开播]的消息，不禁有些膛目结舌。
【小咸鱼转型了？？？我以为按照咸鱼的性格要十天后才能再看到她…】
【我也以为！！我都没来得及申请粉丝募集】很明显这是止森的声音。
【开播了！！上次我从池依依超梦里退出来，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真实样貌后差点吓死了，后遗症就后遗症吧，谁不想过大美女的生活？】
…
真的有人能抗拒摆烂的魅力吗？
现实中的人们会忧心成绩、事业、工资、房子、能力，拼了命想在这个社会上站稳脚步，就算有一颗摆烂的心也会被现实逼得动起来。
可是池依依不会。
她不担心自己会变成什么垃圾，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嘿，就躺平。
这种摆烂的魅力加上沉浸式100%的超梦直播方式，简直让人上瘾——我是不能摆烂了，但是看别人摆烂不犯法吧？
就是这种想法，让池依依第二次直播就有3000多人进入，几乎是新手超梦的全体观众都留存下来了。
换句话说，池依依拥有新人主播圈里独一无二的魅力和前所未有的粉丝黏度。
但是…她好像不太开心。
有观众注意到池依依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躺在床上不起来，好奇翻开了一下直播间剧情。
这是一本以“网恋成真”为主题的小说。
女主是一个平平无奇、打扮朴素的女大学生，暗恋竹马男主许多年了，可是男主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大学时期男主去了国外念书，女主害怕他会忘记自己，偷偷注册了男主爱玩的全息游戏《赛博求生》，努力提高战绩后进入男主所在的俱乐部。
两人在游戏认识期间，女主因为样貌自卑，给脸加了保密，却意外让男主放下妹妹滤镜，以异性角度看待她。
察觉到这是一项两人关系的攻克点后，女主干脆将脸藏起来，凭借对竹马男主的了解，潜移默化攻克了他。
而且因为她和帅哥男主出双入对，不知从何时开始，俱乐部里开始传出她是美女的谣言。
女主是刚刚考上大学的小女孩，虚荣心发作，一时没有辟谣。
谣言越演越烈，再加上女主性格不错，玩游戏的技术特别好，引来俱乐部几位男生侧目，纷纷对她展开追求。
女主虽然没露脸，却过上俱乐部一般女神的生活。
可是丑妇终归见婆娘，某天，男主提出想看女主的脸。
女主大惊失色，害怕如果将自己的真实面貌露出来，可能会打碎这段朦胧的暧昧关系，也会让俱乐部成员察觉受骗。
于是经过一夜的思考后。她决定盗用她们学校校花的面容数据，将它装载在自己脸上。
校花是女主的偶像。
长得漂亮身材好，还给杂志拍过模特照，美女就算了，据说还是富家女出身，家境优越。
女主羡慕校花，再加上她之前想在竹马面前，将现实里的自己和游戏里的自己完全分开，于是观察校花后刻意用上她的习惯、她的语气、讲述她的爱好和日常。
校花不玩游戏，女主非常放心盗用了她的脸，成为游戏里的“她”。
她假装无意在别人面前掉了加密，见到她容貌的人无一不为女主惊叹，深深爱上了她。
女主也终于能和男主发展起她之前想也不敢想的网恋关系。
最后的结局就很俗套了。
女主凭借好相处的性格，成功让俱乐部舔狗和男主真正爱上自己，就连最后掉马的时候，他们也没太苛责她，男女主修成正果。
最终只有校花受伤的世界达到了。
因为女主在游戏里得罪某个人，这人对照女主（偷来的）样貌，找到女主和校花的学校，意外发现校花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女，而是贪慕虚荣伪装富家女，将她挂在学校论坛上。
【…】
【校花：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网恋拿我撒气…】
【这个剧情…槽点太多了，如果女主没有一张漂亮的脸，甚至连认识他们都没有机会，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都是颜控，就连男主后续对女主的好感，也是建立在校花的脸上】
【剧情不评价，但是光是看[女主长得平平无奇]的介绍，就知道池依依不是女主了】
对。
池依依不是女主。
她是这个被盗脸的倒霉校花。
池依依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
天啊她是什么运气啊！
选择这个直播间是为了玩游戏的，结果她分配到的角色，是个自我约束严苛的大美女，早睡早起做瑜伽健身，根本就不玩游戏。
废物老婆没抹掉她的记忆，但也没告诉她剧情。
这个“不玩游戏”的特点，还是池依依观察自己的房间找到的——池依依一睁眼就在找：全息舱呢？！
我那么大一个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全息舱呢？
开启直播间时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摆烂。
池依依从床上坐起来，漂亮的眼眸环顾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是一个狭小、廉价、但是整洁工整的出租屋房间，贴着淡黄色的壁纸桌面摆放鲜花，同样暖色系的灯光无一不在诉说原主的精致。
原主校花是一个有点虚荣心的美女，比起衣服款式多，更注重品牌和质量，在她看来，一个名牌包的体积只有30%，可是衣服却能看到80%，所以经常省吃俭用买奢侈品衣服。
所以外人会觉得她是富家女，也并无道理。
池依依翻了一下自己账户上的钱。
她穿进来的时候，原主才刚买了衣服并剪牌了，所以账上只剩下66块66。
就好像世界在告诉她——池依依是个被骗的老六。
肚子发出阵阵鸣叫。
池依依可怜巴巴地捂住肚子。
她来直播间之前都没吃饭，还以为自己来到小说剧情后，可以蹭吃蹭喝，没想到原主比3000工资的她还要穷。
失算了。
然而小废物是绝对亏待自己的。
就算只有66块66，她也可以在附近餐厅饱餐一顿。
就这样，池依依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抹了两把脸就从出租屋里跑出去了。
谁能想到原主家那么破，地段居然位于有钱人聚集的富人区，她找了半天没找到杨国福，只找到了一家进口连锁超市，有在卖贵得要死还不好吃的高纤维面包。
池依依饿了，也不挑了。
花了30块钱买了一个面包。
在池依依挑选面包的时候，还引来好几个居住附近的男生注目。
按照原主宁愿穷死也要住在富人区的贪慕虚荣人设，应该在货架附近故意逗留好一会，物色有没有合适她的对象。
然而这个人是池依依，眼前只有食物的小废物。
她不仅没有理会这些男人暗中打量的目光，还在结账的时候，因为太饿了，当着收银员的面就拆开面包包装，大口大口吃着东西，全无美女的矜持。
然而就是这种自然而然的作态，让她看起来更好看了。
刚成年的女孩满满的胶原蛋白，洗一把脸就出门毫无打扮和妆容，反而突出她这种鲜活，脸颊上带着的水渍就像鲜花上的露珠。
甚至已经有人准备上来要微信了。
结果池依依那边出了一点意外，她在面包袋子里翻出了一张鲜红色的卡片，手没拿稳，正好落在她和收银员的中间。
池音音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面包宣传单。
结果收银员余光瞄见后大惊失色。
他忽然拉住池依依的手，声调高扬：“恭喜你啊小姐！你居然中了我们超市的一等奖！这个奖品已经有半年多没人抽中了。”
什么东西？
池依依连着往嘴里塞了两口面包，生怕一等奖是奖励她不能吃东西。
毕竟赛博人很奇怪的，完成任务的奖励是奖励人工作。
收银员没有在意池依依的怪异行为，而是兴奋至脸红地说：“是一台全息舱！”
￥36.66的池依依：“欸？”
直播间观众：【欸？】

第26章
【？？？这样都可以？？？】
【卧槽头皮发麻！我之前有看过主播玩这个故事，其实炮灰白月光的难点就是她没有钱，没办法买到全息舱也不玩游戏，不然只要她提前绑定好自己的面容数据，女主根本盗不了】
【那也来不及了，现在剧情已经走到女主盗了校花的脸，并且在俱乐部的舔狗面前掉马，虽然还没给男主看过假脸，但是主播上线就会发现她用不了自己的脸了…】
【不一定，池依依不是新手任务，没办法提前知道原书剧情，按照原主不玩游戏的人设，她将全息舱转手卖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
这本小说的故事背景，是比赛博还要早10年的未来现代。
在这里，全息游戏才刚刚开始。
想玩游戏就必须购买笨重且昂贵的全息舱，光是全息舱的价格就不是普通人可以负的，所以历年来抽中校花角色的主播，都要等到女主盗脸东窗事发，她受到女主牵连倒霉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脸被盗了。
可是池依依来了。
她吃个面包，就抽中了游戏公司在全球快消机构投放奖券的唯一一台全息舱。
而且这台全息舱，还是全球唯一一台不予出售的升级款。
拥有更快速度、更流畅的运行，而且进出游戏都不会引发头晕的并发症。
年轻的收银员看起来比池依依还要兴奋：“天啊！我没想到全世界唯一一台抽奖全息舱，会出现在这个城市、这家店里、还在我手里结账过！”
说完她掏出手机，似乎是准备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这位小姐我愿意花费一万元…不，五万元购买这台全息舱。”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到比官方售价更高的价格：“我愿意出十五万。”
在富人区从来不缺少有钱人。
池依依面露难色。
直播间观众看到她露出犹豫表情，心都凉了半截了。
他们一开始就跟着池依依视角走，知道她现在钱包空空，在不知道原书剧情的情况下，说不定真的会将好不容易得到的全息舱卖掉了。
然而池依依面露难色，只是因为…
“系统。”
她在心里委婉地遣词造句：“我们确定没进入错小说吗，撕开“电竞网恋成真”的标语，后面可能是查理和他的巧克力工厂的封面？”
不然她很难理解现在的场面。
至于钱和全息舱之间，池依依压根没有想过要权衡，誓死将游戏废物的初心贯彻到底。
她没有理会高价收购奖品的人，直接按照奖券上的兑奖方式，进入一个神秘的全黑网页，填上自己的姓名、地址、手机号后，网页就变成一个[奖品即将送达，尽请期待吧]
池依依随手将奖券丢开。
有人尝试去扫兑奖券的二维码，可网页一经兑奖便彻底失效了。
侧面证明了游戏公司的宣传真实。池依依抽中的，的确是全球唯一一台升级款全息舱，居然就放在打折后30块钱的粗制面包包装袋里。
要知道这款面包价格高又不好吃，已经在进出口超市货架上滞留大半个月，即将过期了。如果不是今早店员发现，将它当作临近商品打折出售，可能池依依那66.66的钱连一个面包都买不到——无数运气叠加，小咸鱼依旧是锦鲤。
未来现代的物流很快。
等池依依回到家后，就有快递员上门，摁响池依依家的门铃。
对方身穿黑色西装、手带白色手套交握腹部，站在池依依家门口表情颜色、一脸真诚，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搬运工，抬着一个棺材模样的快递盒。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池依依想到了“黑人抬棺”。
怎么办，忽然不是很稀罕这个全息棺，不是、全息舱了，现在回去换15万还来得及吗？
领头西装男在池依依开门后，眼眸间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他就记起自己前来的目的了：“池依依小姐你好，恭喜你中奖了。请问全息舱要放在哪里？”
池依依的小出租屋也没啥地儿，随手一指：“全息棺放在大厅中间吧。”
虽然放大厅中间也挺瘆人的。
“是全息舱，池依依小姐。”西装男的礼仪都差点绷不住了。
那么漂亮的小妹妹，怎么一开口就是噎人啊！
他们尽责尽职地将全息舱拆封放在大厅中间，外壳黑漆漆的亚光材质尽显低调和奢华，再搭配原主点缀的大厅的鲜花和淡黄色灯光，感觉一下子就不对了。
真、真的挺像棺材的。
池依依硬着头皮打了两句哈哈：“这全息棺怎么用啊？”
“那可惜了。”
池依依还在想：等她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直接躺进去，棺材都不用买了。
但如果24小时强制弹出就不行了，很难想象尸体每隔一段时间自动飞出来的画面。
池依依又问了几个使用全息棺的问题，工作人员尽责尽职地回答了，等到他们要离开时，领头西装男按照过往的习惯，笑着说了一句：“请依依小姐享受全息棺…不是，全息舱。”
这不就被带偏了吗？
工作人员走后。
池依依按照指示躺进全息舱内，全息舱配置了科技感满满的空气置换器和生命探测仪，散发淡蓝色的科技微光，不愧是当下最贵的“玩具”。
随着开始键被按下，池依依的脑海被一道闪光打中，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进入玩家创建页面了。
因为故事背景发生在赛博社会十年前，所有事件都会导向以热武器和网络普及的结果，所以现在最红火的全息竞技游戏就叫做《赛博求生》。
有点像是池依依之前玩过的吃鸡游戏，不过是全息化了。
她眼前闪过一大堆数据加载页面，静静等待属于自己的虚拟人物形象出现，性别确认，年龄确认、身高确认、身材已加载完毕…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自己那被仿真人夸奖过的身材，出现在黑漆漆的空间中。
穿着背心短裤、皮肤异常白皙细腻。
就在淡蓝色的构建数据慢慢爬到脖子以上，准备构建池依依的脸的时候，系统忽然发出一阵刺耳危险提示：“警告，警告。无法构建玩家的脸。”
“…”
池依依疑惑，为什么无法构建她的脸？
【小咸鱼不会要发现她的脸被盗了吧！】
当然没有。
池依依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大脑想那么多东西的。
她一拍聪明的小脑瓜，张口就噫：“这个游戏好垃圾，连我的盛世美颜都解析不出来，就这还搞什么全息网游、倒闭得了。”
【不、不是…您再想想？】
好在池依依使用的最高级的全息舱，设计者考虑到使用者是世界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给舱内设置了可以更换的AI合成样貌。
当然，都不是很漂亮就对了。
池依依看着自己那曼妙身材，接上一个又一个辣眼睛的初始头像，头和身体违和感极重。
从此接头术取代化妆换脸成为亚洲五大邪术之一。
选了好半天，池依依才找到一个可以配上去的清秀亚洲女人脸孔。
至少看着不那么违和。
临确认前她还是不死心，询问游戏指引：“我可以选截肢吗？无头女尸上战场也挺好的。”
“已确认用加密脸孔代替原始面孔，正在装载嗓音。”游戏指引没有回答池依依的问题，直接帮她确认了这张脸。
《赛博求生》没有职业选择，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玩法，那就是落地、捡枪、跑圈、吃鸡。
装载完所有数据后，系统直接将池依依推到玩家私人房间里，左手边是游戏开始的房门，只要进入，就会自动匹配队友进入游戏。
右手边是游戏俱乐部进入口，可因为池依依是新手还没加入俱乐部。
这扇门挂着巨大的锁。
中间的房门通往广场，是非俱乐部玩家见面、聊天、购买各种各种新奇漂亮皮肤的地方。
池依依对衣服不是很感兴趣，所以选择打开游戏的房门。
房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岛屿海角风光，巨大的飞机废墟停靠在岛屿正中间，而那里已经站着三个玩家了——两男一女。
其中一对应该是情侣，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依偎在一起。
看到池依依进来，大家看到她脸上的加密没有太吃惊。
虽然全息游戏建议玩家们积极使用自己的真实样貌，但也有对自己样貌不自信的玩家，会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加密buff藏脸。
有的buff是白雾迷团笼罩在脸上；有的就像池依依这样，直接使用系统的原始脸。
但真的用加密技术的玩家很少，因为游戏是可以调节真实样貌的比例，最高可达到现实美貌度的200%，效果堪比整容。
现实中的清秀佳人，只要将美貌比例拉高，就会变成游戏迪丽热巴。
所以这三名队友都是用自己的脸，个个男俊女美，池依依站在那里就跟人机一样。
三人中唯一孤寡的男队友抬头看向池依依的头顶，发现她是一场游戏都没玩过的菜鸡后，丢下一句“今天真倒霉遇到腻歪情侣和菜鸡，退了退了。”
情侣不甘示弱：“你是嫉妒吧，单身狗！”
男生立刻就下线了。
好好的四人组队游戏，还没开始就剩下三个人了。
池依依看向另外一对情侣，他们来参加比赛似乎不在乎结果，只是想换个地方谈恋爱，即使走了一个队友对他们也没有影响。
男生对女生说：“我会为你找到最好的武器，最好的头甲，带你一路躺赢比赛哦！”
“老公你真好~”
池依依：“…”
她站在那里乖巧得只会扣脑壳…好家伙小丑竟是爷自己。
像这种情况，如果开口训斥情侣，让他们不要在游戏秀恩爱辣眼睛，肯定会被反讽刺：“你是在羡慕吗？”，又或者是“你太平洋警察吗管那么宽？”
一如刚刚那个被气跑的倒霉蛋。
所以池依依没有开口阻止——打不过还不能加入吗？
一般这种三人行缺少什么角色来着？
池依依轻咳两声后说：“好羡慕你，你男朋友真的好好，这样一对比显得我好可怜哦！都没有人陪我，以前我咀好的女生朋友的男朋友都会带我一起玩的…”*
“我也可以自己捡枪的，虽然自己一个人捡枪好可怜噢…”
她的话还没说完。
女生作为队长，二话不说取消了池依依的跳伞跟随。
彼时三人已经在飞机上，准备往海岛的物资目的地跳了，女生硬拉男生二话不说往下跳，丢下池依依一人在飞机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池依依摆弄自己肩膀上的降落伞，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靠诶，她不会跳伞。
手机游戏压根不需要学习跳伞技能，只需要操控方向，人物自己就会修正跳伞的动作。
可是这是全息游戏。
意味着完全没有降落伞技能的池依依，没办法自己下飞机。
…这下尴尬了。
池依依只能效仿先前那对情侣跳伞的动作，先硬着头皮从飞机上跳下去，然后照猫画虎地打开降落伞…
结果她伞开得太早了
其他选手都是自由落体一段时间，临近地面的时候才开伞慢慢滑到目的地。
池依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从她身边飞过，而她吊在空中不上不下。
…行吧。
吊在空中就吊在空中吧，就当作是第一局拿来看风景了。
因为开局后无法修改组队情况，池依依和那对情侣依旧绑定队友关系，她观赏风景同时，顺手打开3D小地图看自己的队友正在做什么。
说好要带妹躺平的海王男队友似乎很倒霉，他带着女朋友跳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地方，还信誓旦旦地说：“像这种四人组队，小地方更富有。”
结果两人捡了大半天，只捡到两把小□□。
女生声音从队伍麦里响起，干笑道：“哈哈这里不太富裕。”
男生可能觉得丢脸吧，故意将话题转移到池依依身上，嘲笑她说：“你怎么还在空中，连跳伞都不会那么菜鸡的吗？”
“现在都40进20了，再不下来没有枪、没有甲、直接赤手空拳打敌人了。”
池依依：“…？”
这龟儿子，爸都没嘲笑你倒霉，你居然敢嘲笑我？
不过队友说得也并无道理，现在游戏进行过半，幸存的40名玩家都集齐了装备。
只有池依依一人什么都没有。
如果落地后遇到个谁，可就直接成盒了。
不过池依依也不是因为这点小事苦恼的人，反正摆烂人嘛，什么大事都落地后再说吧，说不定她随便捡捡就能找到武器了呢！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异常淡定地扯扯降落伞，朝房区附近前进。
她本来想直接落到房子顶上的，方便好捡武器装备，忽然一道绿光从她眼前飞速晃过，直直指向房区外一个不显眼的草垛里。
池依依跟随命运（？）的指示，朝草垛飘过去。
然后一头坐死了伏地在那专心打药的男主。
“欸？”
池依依感觉屁股触感不太对劲，摸了摸身下，结果翻出了一个科技感十足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m4、98k、6倍镜8倍镜、完好的三级头三级甲、充足的饮料急救箱，总之就是游戏里的顶配道具一应俱全。
“！！！”
池依依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哪个倒霉小学生被叫去吃饭下线自杀了吗？
除此之外没法解释为什么头和甲都是完好的，人却挂了啊！
池依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坐死了一名玩家，虽然心里怀揣着纳闷，却也没忘记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捡起来，一样都没落下。
原封不动地穿到自己身上。
就地取财就算了。
她还要边捡边叭叭，感谢这位小学生的无私奉献：“谢谢您涅，等你长大我给你做老婆。”
那对小情侣听到池依依神神叨叨的声音，还以为她心态崩了，好奇点开队友小屏幕一看，映入眼帘的是池依依满头满身的好装备后。
两人集体沉默了。
男生没控制住惊讶，脱口而出：“你是战场公主啊，怎么刚下飞机就有线人接应？”
他就说池依依怎么敢在天上飞那么久，原来是等着线人给她捡东西啊！
女生拉了一下小屏幕，发现除了池依依以外没有其他人了，反问：“你那线人呢？”
“…”这让池依依怎么回答啊，她刚刚舔了小学生的包，总得给小学生留一点面子吧，于是她试探地说：“交易失败发现是内鬼，所以被我杀了？”
情侣：…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能赤手空拳打死满级装备的内鬼，要么池依依现实是超级赛亚人，要么内鬼是运气很好，擅长捡东西的菜鸡，而且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池依依耸肩：“你们不信就算了。”
情侣不说话了，直播间观众都快笑死了。
【哈哈哈哈哈忧心11没武器的我就像是煞笔，她居然可以一头坐死玩家直接收割盒子！】
【哈哈哈哈最要命的是——池依依是真不知道那里有人，运气好得像剧本】
【等等…游戏通报出来了，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吗？】
在池依依和情侣说完话、东西都捡齐后，一条泛着金光的系统提示，才在各地源源不断的击杀信息下显示出来——[@11就是倒数第1，杀死本场14次连胜王@汉语最难学了！]
【卧槽！@汉语最难学了！岂不是男主韩谕！！】
情侣异口同声：“你刚刚杀了韩谕？？”
池依依也看到这条信息了，第一反应就是生气——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她什么时候杀小学生了，分明就是他自己下线自杀的，总不能是被她一屁股坐死的吧？！池依依觉得委屈得要死，泄愤式地…把一瓶饮料留在那里了。
她生气了。
反正不用这位名叫韩谕小学生的物资…呃，一样物资。
没有全捡别人的东西，池依依莫名就理直气壮起来了，仰首阔步离开韩谕的盒子所在地，跑到另一个草垛里躲起来。
殊不知韩谕死后，根本没有离开游戏。
而是一直在看击杀者的视角，也就是池依依的镜头。
右手边的信息噌噌噌地跑上来，都在问他怎么死了的事情。“韩谕，你被人机杀掉了？”，“你居然没有吃鸡？？完蛋100连胜的记录没了。”
韩谕很大气地随手回了一句：“重新再打就是了。”
他喜欢玩游戏，也不是很在乎输赢，主要是喜欢放松的感觉。
而韩谕死后没有走，留在池依依的视角仅仅只是因为——他很郁闷！
本来全息游戏跑圈就很累，他一挑十四好不容易跑完一个毒圈，躲在草垛里悄咪咪打药，结果被空降一人直接压死了。
好家伙那人还是光溜溜的白身，直接继承他打趴14人队伍的战利品。
气死人了。
刚开始韩谕看到池依依的系统长相和初始打扮，还有她那久久飘在空中的降落伞操作，第一反应是卡BUG的人机。
直到他看见池依依在他盒子前放了一瓶饮料…
？？？
干嘛，祭拜我啊？
你这人玩游戏还挺有孝心啊！

第27章
韩谕真的是孝了。
刚好他想休息一下，便没有着急离开池依依的视窗，而是继续往下看了。
原以为小人机拿齐顶配武器后，怎么着也得大开杀戒吧？结果池依依继承老公遗产后，就在房子外另一个草垛里……蹲、蹲下来了。
她就跟一颗雨后刚冒出头的笋一样，不是藏在安全的房区里面，而是悄咪咪躲在房子外的草垛里。
明明是一条拿着那么多高级武器、高级装备的富鱼，整个人却显得鬼鬼祟祟的。
…这个画面多笋啊！
搭配池依依的队友现状看，效果更佳——
满级配置就地躺平。
低配情侣艰难逃亡。
现在是30进20的艰难时候，场上只剩下5组四人队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枪战。
毒圈每隔5分钟缩小一次，最后集中在海岛某处小山坳内，四面都是遮挡和高差分明的坡，只要走在路上就会被对手狙击枪瞄准。
池依依紧贴在毒圈边缘，暂时不需要跑圈。
但也是暂时的。
韩谕是游戏高手了。按照他过往玩游戏的经验，游戏很少以毒圈边缘为中心进行缩圈，所以大家都是往中心的地方跑。
譬如那两位情侣，一直往中心移动，池依依现在不跑，一会儿可能跑不过毒圈。
韩谕试图提醒小人机，但是他是旁观击杀者的视角，听得到却没办法和对方直接交流，于是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身上的装备。
那可都是他打下来的财产啊！
忽然，那对情侣中的男生开麦说：“你把装备让给我们，我们保护你。”
韩谕：？？
怎么还抢上遗产了？
这无良龟儿子既视感是怎么回事，还要不要脸啊？
韩谕一边吐槽，一边担心小人机真把武器给他们了。
他临时退出房间，搜索小人机的ID发了一个好友申请，如果她玩游戏看到、同意了，他还能现场指导一下新手，不要被无良队友给骗了。
重新回到击杀者视角的时候，他刚进房间，就听到池依依张口就来：“你叫我一声爹，我就允许你继承我的东西。”
韩谕：…
唇角逐渐上扬。
接下来的发展，出乎韩谕的想象。
正常人吵架不都会有片刻的停顿，然后事后再懊恼自己没发挥好吗？
可是池依依没有。
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她都用“那你叫我爹”，作回复，不然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事实证明只要人足够摆烂，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情侣男生遭到拒绝后，立刻咬牙切齿放出狠话：“行。”
“你不把武器给我们可以，反正一会儿你被杀掉了，我们一样可以舔你的盒子。”
“没事！”对比情侣的慌乱逃窜，池依依躲在草垛里闲得很，有的是力气跟他们唠嗑：“我会把你们舔盒子的样子截图下来，当作你们在祭拜我，反正算命说我八字硬受的住。”
韩谕笑得肚子都疼了。
不知不觉，他已经旁观池依依打游戏十多分钟了。
比赛正好进入到十进前三的决赛圈。
毒圈再次收缩。
韩谕想看看毒圈缩到哪里了，结果打开小地图后，他和那对无良情侣都集体沉默了——毒圈边缘依旧紧贴着池依依，她依然可以安稳蹲在草垛里动也不动。
而刚刚往中心跑的玩家，又得骂骂咧咧跑回来了。
譬如那对情侣，他们离新的安全区太远了，已经跑不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后悔”两个字。
谁能想到池依依一直蹲在那个草垛里，居然能安然无恙进入决赛圈，而他们跑来跑去，却即将以最憋屈的方式死掉了。
30秒过后。
池依依收到两名队员的死亡通知。
她忍不住自言自语地感叹一声说，“情侣就应该多玩这种游戏，死都死在一起，意头好。”
还没下线的情侣：“…你礼貌吗？”
韩谕：“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人才！
低情商：技术差一起挂了。
高情商：死在一起意头好！
池依依感觉蹲得有些腿麻了，干脆就地躺在草垛里，无论是疾驰的汽车从她脑门飞过，还是有一队几人在她隔壁的房区里进进出出，她都没有半点触动。
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是这么决绝。
紧接着，疾驰汽车和房区的两队人马就在池依依面前打起来了，又是炸弹又是□□的，对战的声音就没停下过，震耳欲聋。
像是被玩家们的积极触及灵魂了，池依依也跟着动起来。
她翻了一个身，两只手撑在脸庞上美滋滋地近距离看戏，一脸生死看透富贵在天的淡定，完全没有现在是前三争夺决赛圈的紧张刺激。
两队人马共八个人，交战后只剩下一个人活着了。
决赛圈正式开始，偌大的战场上只剩下两人了。
一个是伏地在草垛里的池依依，一个是不知道藏到哪里去的战神幸存者，论作战经验，他肯定要比池依依高明许多。
只要双方一碰上，池依依必死无疑。
连旁观的韩谕都紧张了。
他正目光灼灼地试图寻找对手的踪影…可是找不到，对方身穿吉利服自带隐形Buff，仅用肉眼没那么容易找到。
旁观者都那么紧张，当事人池依依却好像半点不在意，她甚至在二进一吃鸡的紧张阶段，还在摆弄她的枪，好像在现场研究怎么样开枪一样。
“砰——”的巨声响起。
池依依误触开关键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秒，游戏飘出偌大的系统提示，“98k正中头部击杀”，“击杀2，救助0，恭喜玩家@11是倒数第1获得本次的吃鸡。”
韩谕：啊？
池依依：啊？？
可能是感受到玩家的疑惑，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同步响起：“是否回放击杀视频？”
池依依点开了击杀回放视频，然后她就看到，那个吉利服幸存者就趴在她脸上的草垛里，也在寻找她，并且都已经找到她正在瞄准了。
结果下一秒，池依依摆弄她那把狙击枪，一不小心给人家脑袋来一枪。
“…”她默默关掉视频，双手合十评价道：“遇到我真是花光你一生的运气了。”
等池依依从游戏中退出来，才发现韩谕给她发好友申请了。
无敌战神的头像框、LV100的在线等级，美国纽约区排名第一，全身昂贵游戏时装，无意不述说着男主在游戏方面的认真和造诣。
【天啊是男主！！！所以11穿书第一天就直接打进主线剧情了吗？这比新手任务还快啊！】
【快点通过申请，等女主假装掉马的时候就可以戳穿她了！】
【…等等！！11你在干什么！！不要啊！】
在直播间一片嚎叫声中，池依依二话不说拉黑了男主。
开玩笑！
看这些装备，就知道韩谕是那种难缠的小屁孩，怎么可能通过好友认证给对方机会骂她？
进黑名单一边呆着去吧！
池依依打开待机室的第二道门，进入游戏广场内。
这是一个类似对角巷的世界，各种门店贩卖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枪皮肤，枪特效，还有顾客在店内上手试用新产品，可以打出爱心激光的枪特效。
街尾最大的店，赫然是游戏时装店。
上下五层的时装店，每隔24小时不断上新，来来往往的都是漂亮又有钱的玩家。
池依依低头看自己的初始打扮，难怪她进入游戏的时候，队友一眼就知道她是菜鸡了。
别人是造型封神，她是造型封穷。
这也是全息游戏最大的弊端，因为能看到对方的长相，导致样貌内卷严重。
再加上全息游戏的玩家都是有钱人，花个几千、几万、几十万买一套游戏限定的衣服，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
在这里，游戏皮肤不仅是美人的点缀，也是富翁的象征。
池依依就没有这种想法。
因为她有废物的修养，别人看重的东西她毫不在意，也不可能被所谓的潮流给绑架。
池依依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在经过衣服店的时候多瞅了两眼。
忽然，一个长相歪瓜裂枣的男人凑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猥琐：“美女，新来的啊？”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夸张的凤凰羽毛衣服，但因为他矮胖不好看，看起来不像凤凰像鹌鹑。
他指着橱窗的漂亮衣服，嘿嘿笑着说：“你跟我组CP，我给你买衣服。”
他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精神小伙打扮的军团，笑得统一的猥琐。
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朝这里投来目光。
看清众男长相后，不由得面露恶心。
领头男人挺有钱的，长得普通还特别自信，总是在广场拦下一些普通仅仅清秀的美女，试图用钱让她们做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在游戏里不能doi，却是可以脱衣服摸一摸。
他身后的小弟跟领头一个样，说话一个赛一个恶心人。
其中一个还说：“你这小背心短裤的，我都起生理反应了。”
池依依：“…”
她就纳闷了，这都2067年了，怎么普信男还存在世界上啊？
按照这个生存和繁殖能力，假使世界末日就开放蟑螂和普信男结婚，人类基因还能延续。
池依依懒得吵架，她还是那句话——打不过就加入。
她指着领头的男生：“天啊！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穿短袖啊，我都能看到他的胳膊肘了，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真想看到他被人狠狠办了！”
“你穿着短裤，是在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用普信对待普信，效果一级棒。
反正这群人全都自我代入，恼怒了。
周围愤怒的路人也听出池依依的反讽，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旁观着普信男们的窘态。
特别是池依依表情还很欠，眼睛要用瞟的方式把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三遍，伤害效果加倍。
可她还是觉得不够狠啊！
主要是女生骚扰男生不能给他带来恐惧，就是那种“菊花不保了”的害怕，如果这时候…
念头还没过完，忽然，一个又高又壮的举世壮汉走了过来。
他模仿池依依刚刚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这小腿，这小胳膊，真想狠狠办了你们。”
“你这小羽毛还露点呢，看得我都起生理反应了。”
“给你买条裤衩，穿给我看看呗。”
池依依人都傻了，她愣愣看着这位壮1——明明说着她的台词，却连她都觉得害怕了。
更何况这群直男？
在池依依反击的时候，他们只是有些生气。
可当顶着100级等级的壮汉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差点当场被吓哭了。
刚刚还聚众调戏新手妹子的男人，全都一哄而上下线了。
池依依侧目看妖王，忽然，妖王将脸上的加密技术拿了下来，把身上的肌肉套装摘掉，刚刚还人高马大给人一种给里给气的壮汉，转眼间变成长腿宽肩黑发，耳骨戴着黑色耳钉，看起来很时髦的清秀男生。
最要紧的是他头上的ID：@汉语最难学习了！
【卧槽！是男主！】
【呃…男主的样貌没有想象中那么帅啊？】
【原书剧情里说过，他为了不让熟人认出来，主动把相貌调低了200%】
原本的立体五官被模糊，锐利鹰眼被拉宽，现实中看起来很难接近的酷炫校霸型长相，转眼变成仅仅比路人甲好一点的样子。
他看着池依依，微抬下巴唇角勾起：“找到你了。”
池依依看着ID，后退两步比划身高，忍不住感叹：“夭折了，现在的小学生都那么高了…”
“谁小学生？？”
韩谕真的是坠了。
这人不仅压死他，给他的坟上祭品，现在还要乱说他是小学生。
而且他都否认了，池依依还要用一种“别装了我都懂”的表情看着他，真让人无语。
想起自己找人的目的，韩谕努力不去在意池依依的胡言乱语，而是正式发出组队邀请：“我觉得你运气…不是，操作还不错，要不要加入我的俱乐部？”
《赛博求生》是一款集体游戏，可以单人行动随机组队，如果想要和熟识的朋友一起玩，就必须加入俱乐部，才能体验玩法更丰富的团体竞赛。
韩谕就有一个俱乐部，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战队，目前在全服排名第一。
俱乐部的人数很少，因为韩谕不喜欢陌生人随意加俱乐部，内部成员大多是他认可后，亲自邀请过来的。
其中就包括了无数次开启随机游戏、发现队友不是韩谕后立刻退出游戏，花费半个月功夫才假装偶遇韩谕的女主。
池依依一听对方不是撒泼卖惨要补偿的人后，立刻放心下来了。
至于对方夸她的操作，她也没有半点怀疑——夸就受着，小废物什么受不起？
她对韩谕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就在韩谕以为稳了，准备带人回俱乐部的时候，池依依用最甜美的嗓音说出最决绝的话：“我拒绝。”
“那我们…啊，为什么啊？”韩谕一时半会没跟上池依依的脑回路。
池依依上下打量他，语气真挚地说：“你的面相看起来像杀过三个人。”
韩谕：…
谢谢你，重新定义校霸型长相。
他这辈子只听过有人说他长得冷、长得酷，还没听过有人说他“长得像杀过三个人”…还精准了受害者人数，可以说是非常严谨了。
可能是觉得这个理由给到韩谕的打击不够大，池依依顿了顿，贴心又补充了一个理由：“而且我怕你们拖我后腿。”
“…”
实不相瞒，韩谕被池依依这份自信惊到了。
就，怎么会有人可以如此废物，又如此自信？
他还特地后退两步想看清池依依的样子——这小表情拽得呀。
如果不是看过她打游戏的样子，韩谕差点以为她是什么全国100强了。
可就算被拒绝了，韩谕仍然不肯放弃，依旧跟在池依依旁边。
他觉得池依依是不知道俱乐部的重要性，还有他战队的好战绩，于是耐心科普了好久，试图将这只摆烂锦鲤拉拢进来。
池依依觉得他烦，于是转过身后掏出一个硬币：“这样吧，如果你猜对硬币我就跟你走。”
“行。”韩谕觉得有戏了，立刻神采飞扬。
池依依将硬币握在手心里，在经过一阵求神拜佛式的疯狂摇动后，她问韩谕：“这个硬币是什么年份的？”
“…”韩谕的脸瞬间垮了。
他不笑的时候五官异常冷漠锐利，譬如现在紧盯池依依的时候，一双黑瞳认真又真挚，虽然样貌下降200%，依旧有男主的味道。
然而事实证明——外表冷酷时尚的他，内里有一颗少年心。
正常人都不会搭理池依依吧，结果韩谕握紧拳头，紧盯着池依依白皙的手背：“2057年！”
两人居然还当街玩上了。
池依依轻轻挑眉，张开手掌，硬币赫然是2055年的。
韩谕猜错了。
他有些泄气地松开拳头，表情颓然，连耳垂上的亮黑色耳钉都变得暗淡了。
“走吧。”池依依在和韩谕擦肩而过的时候，吊儿郎当地说：“虽然你的运气不是很好，但看在你陪我玩的份上，我跟你走。”
“来了！”韩谕的唇角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一人是系统自带的背心短裤，一人是彰显身材的皮衣长裤，背影竟然意外的般配。
韩谕的俱乐部是一个牛仔酒吧样式装潢的场地，巨大的真皮沙发至少可以坐四五十人，有气无力的啤酒主人和窗外仿真艳阳高照的沙漠风光，透露出俱乐部主人自由自在的性格。
现在是下午时间，俱乐部里没有多少成员。
韩谕先去办公室拿资料，留池依依一人坐在大厅里。
发现有新人来后，唯一在线的成员围了上来，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好哎，我叫莉莉。”
“叫我11就好。”
会玩全息游戏的人，都不是内向难以交际的社恐，不一会就打好基础友谊了。
就在这时，一个面蒙白纱的古装女人凭空出现，瞄了池依依方向一眼后，身形顿了顿，随后一言不发地走进韩谕的办公室里。
等人完全进去后，莉莉才敢压低声音跟池依依介绍：“这人是俱乐部女神，姣姣。”
“女神？”
“别看她身材平平无奇，脸上还一直戴加密技术，听俱乐部里某个成员说，他曾经见过女神不小心弄掉加密系统，露出的样貌惊为天人！”
“她的脸和她的身材完全配不上，但有这么一张脸衬得人都高级了…”
“噢…”池依依了然。
她看向办公室门的时候，正好这位俱乐部女神正好往外走了出来。
风将她脸上的面纱吹开一缕，露出一个白皙精致的下巴，还有小巧泛着洋红色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个下巴、这张嘴莫名有点眼熟啊。

第28章
“她是谁啊？”
韩谕办公室内。
苏姣倩状似有意无意地问韩谕：“我刚刚登陆的时候，看到大厅来了一个新人。”
“挺好玩的女孩。”
韩谕的社长办公室如同他本人一样，随意自然，所有东西都乱七八糟地堆叠摞在一起。
他找好半天才找到入俱乐部档案的成员申请表，“你知道吗？她答应我进俱乐部的方式，居然是让我猜硬币的年份！”
韩谕嘴上是吐槽，唇角却不自觉勾起来：“这女孩怎么想的，也太笋了吧！”
苏姣倩察言观色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作为青梅竹马，她太了解韩谕对女孩子的取向和他当下嘴硬心柔的表——韩谕很特别。
不仅指他家境条件特别好、长得特别帅、性格特别好，还有他对女孩子的取向也很特别。
作为全球第一电竞公司的独子，从小在各种游戏中耳濡目染地长大，性格偏向四次元，人类普通的行为已经无法打动他了，反而非常喜欢那种漂亮且行为举止神神叨叨的女孩。
这种“神神叨叨”不是贬义词。
而是让他觉得“你这个人比游戏还有意思！”的反套路印象。
苏姣倩一直在努力朝他喜欢的女孩类型靠近。
可是她从小就心思敏感、又因为容貌自卑养成谨慎腼腆的性格，哪怕盗取了池依依的脸，依旧离这种类型十万八千里。
可是今天，韩谕遇到这种类型的女孩了。
明明只是用系统样貌的普通女孩…苏姣倩有些难受地咬了咬嘴唇，心中对她起了警惕。
好在韩谕不是随便在游戏里喜欢谁的性格，她还有机会。
苏姣倩回想她们学校校花池依依的行为，努力将自己的说话方式往上靠：“如果是我，就会跟她说：我猜是2057，如果不是2057你就跟我走，是2057我就放弃。”
她努力模仿校花的动作，娇俏一歪头：“毕竟错误的年份几率更大一些呀！”
韩谕猛然惊醒：“对哦！她如果下次还敢玩抛硬币，我就知道怎么回复，谢谢啦！”
苏姣倩：…
怎么感觉像她在教韩谕泡妞？
韩谕拿着会员表走出来，苏姣倩紧跟其后。
两人一眼就看到池依依坐在大厅里，正和好几个刚上线的女队友打得火热，好像在说她身材好看皮肤好的事情。
…苏姣倩留心看了一眼。皮肤身材确实好，就跟她们学校校花一样。
韩谕的目光则定格在池依依坐姿上，好、好大爷啊。
现在的池依依双手搭在沙发后靠背上，整个人以大字型摊开，左右都是俱乐部女队友…这个舒服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俱乐部社长。
“11。”韩谕喊了一声。
没人搭理他。
韩谕无奈，只好用文件夹轻轻戳了戳池依依的肩膀：“跟我进去办手续吧。”
然而池依依已经聊嗨了，根本不想走。
她回头就是一句：“不是本人。”然后继续聊天。
…
神特么不是本人。
韩谕这辈子第一次听说过全息游戏还有代打的。
他觉得池依依是在明着演，却又没有证据她把他当怨种…最重要的是，韩谕还挺吃这套。
就那种明明可以直接搞你心态，却还找了一个理由，太“有爱”了。
就在韩谕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和11拌嘴的时候，苏姣倩忽然开口打断他的技能CD。
她说：“纽约那边都已经是凌晨了，你快下线吧，我负责给11做入会的流程。”
韩谕闻言看了一眼时间，眸光感激地投向苏姣倩，“幸好有你提醒，我明天还是早课。”
“我还不知道你，快去吧。”
两人之间莫名的亲昵油然而生。
韩谕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读书，国内是中午接近下午的时候，那边却已经是大凌晨了，他俱乐部里大部分是国内的成员，和大家呆在一起就忘记时差，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姣倩成为提醒他下线的闹钟。
有人调侃一句：“老板、老板娘好甜啊。”
苏姣倩面露害羞，韩谕则是无奈反驳：“别乱说！”
按照原书剧情，现在苏姣倩和韩谕属于熟络但不暧昧的阶段，苏姣倩凭借对韩谕的了解，任劳任怨当老母亲，才成功让韩谕多分她一缕目光。
被韩谕当场反驳两人关系，苏姣倩也不难过。
因为她知道韩谕心无所属，只要坚持下去，什么都有可能。
沉醉在自我感动的苏姣倩没有注意到，临离开前，韩谕不自觉看了池依依的肩头一眼，那处皮肤娇嫩被文件夹戳过后，出现了一个爱心型的红印。
…女孩子的皮肤都那么细弱的吗？
韩谕眸光微沉却什么话都没说，下线了。
殊不知他这一眼，差点把现实中的兄弟气得半夜点燃他家了。
“韩谕！你不讲武德！”
止森气到快吸氧了。
他从第一个世界退出后，因为着急跟韩谕分享池依依的一切，五万字真情小作文还没发，通讯器就被韩谕拉黑了，也没赶上新一轮的粉丝招募。
发现池依依开播后，他除了看超梦直播，别的什么都做不到，着急得要死。
而最让他情绪大起大伏的事情，莫过于他看见自己的好兄弟、从小到大无话不说的发小，他转眼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直播间里面，盯着他喜欢的女孩肩膀看。
直播间已经无数次提醒他“你的心率不正常，已经停止超梦播放。”
他跑到冰箱呆了两分钟，勉强压住情绪后再进入超梦，再被气到高血压，再跑去冰箱里，这一天下来无限循环。
“没关系没关系我要冷静。”止森试图安慰自己：“韩谕这个倒霉蛋扮演的是原书男主，不出意料，应该会跟司命凉一样同原书女主牵扯，不关池依依什么事情…”
反复劝说自己后，止森才能控制住情绪，继续往下看。
韩谕走后。
俱乐部里只剩下几个女生了。
事实上，韩谕的俱乐部男成员更多，但他们比起呆在俱乐部里聊天，更喜欢下战场作战，偶尔出现在这里也是在等队友上线一起组队。
莉莉见老板走了，语气羡慕地问苏姣倩：“姣姣你和老板真没有在一起吗？”
“真没有！”苏姣倩哭笑不得，她转头看向池依依微微泛红的肩膀：“其实你不用怪韩谕，他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我替他向你道歉。”
池依依忽然被cue：“…啊？”
前一秒才说两人没关系，后一秒就“我替他向你道歉”…
为什么这个姐说话会有绿色字幕？
池依依因为无语而沉默，苏姣倩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答，转头就问莉莉等俱乐部成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啊？”
“我们刚刚在聊护肤品的事情，想知道11是怎么护肤的。”
池依依只是被盗走了五官等面容数据，皮肤、毛发、身材等链接身体的庞大数据都还在，头发柔顺丰盈、皮肤白皙透亮，纵使她用的是系统自带的脸，也掩盖不了她是美女的气质。
如果不看脸，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池依依，细腰大长腿的，竟然比姣姣更像女神。
苏姣倩看着有些嫉妒。
如果不是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没考虑过盗脸，这副平平无奇的身板已经被所有人看过，她真的考虑连同校花的身材数据一同盗过来。
…反正校花不玩游戏，与其放在数据库里浪费，不如拿出来帮帮她。
“护肤品啊…”苏姣倩白纱下池依依的脸露出微笑，上扬唇瓣透出一抹让人想蘸取的红，“为什么要护肤呀，我们才十多岁二十岁的女孩子呀。”
莉莉一听这话，立刻联想起俱乐部说苏姣倩是大美女的事情，慕了。
“欸，姣姣你是大美女，你不懂！”
“像我们青春期开始就要保养了，不然爆痘后皮肤留印…”
莉莉刚苦巴巴地哭诉完，苏姣倩就像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一样，控制不住地轻笑出声：“怎么可能会爆痘呀，年纪轻轻为什么会爆痘呀？”
【恶心我了！这个姣姣每次玩完游戏下线后，就各种SKII、Lamer、sisley厚敷睡觉，生怕全息舱紫外线把她唯一还能看的皮肤给搞残了】
【私下卷到飞起、当外人面就“我从不护肤”…好茶！】
【无语，姣姣是在虚拟世界扮演别人上瘾了吧？】
…
莉莉也是刚来俱乐部没多久的新成员，原本通过聊天拉近成员之间的关系，却莫名有种被姣姣贬低一顿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比起这个所谓的俱乐部女神，她更喜欢11
不仅漂亮还随和，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天！”莉莉余光看见池依依的腿，线条柔和还很笔直，羡慕地说：“你这腿也太好看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的小腿比胳膊还细？
众所周知，全息游戏只能调整样貌百分比，没法修改身材和比例。
也就是说池依依的身材都是真实的，和现实1：1还原的。
对于夸奖，池依依欣然接受，翘着个小腿得意地晃晃晃，小嘴一开一合又开始传教了：“只要每天睡够十二个小时，每天步行不超过五百步，把小腿躺萎缩了就细了。”
…
倒也不必那么诚实。
莉莉眨了眨眼，她都做好了池依依会给出“天生的”又或者“多去健身房”的官方回答，万万没想到她的答案是：“四肢躺萎缩了，人就瘦了。”
这是什么废物流变美法？！
更要命的是：莉莉居然心动了。
“那、那如果躺着没瘦、没效果呢？”
“没瘦就没瘦呗。”池依依耸耸肩，表达出格局大开的豁然：“努力运动了没瘦会郁闷，躺着只会觉得很爽，躺瘦了更爽，怎么样都不吃亏吧？”
莉莉：豁然开朗。
学废了！学废了！
苏姣倩见池依依和莉莉迅速打成一片，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内心敏感的线被触及了。
当然，苏姣倩是绝对不会主动提及身材的事情，她不惜花重金购入限量款的广袖古装，就是为了隐藏有缺陷的身材，但毕竟是重金买来的衣服，其本身的存在就有攀比的资本。
苏姣倩抚了抚重刺绣的袖口，笑着对池依依说：“11你怎么不买点衣服穿呀？”
“俱乐部人来人往都是男生，你穿得那么简单，恐怕影响不太好噢。”
“…”池依依都懒得搭理苏姣倩的茶言茶语了，结果这人还跟缺心眼一样撞到她枪口上。
果然对这种人，无视也是一种惯着。
“行，那你给我转五万，我买裤子。”池依依不惯着她。
更何况是对方看不爽她的打扮在先的。
苏姣倩闻言一愣，有些笑不出来了，语气尴尬地打哈哈眼：“11真会开玩笑。”
“而且我只是建议，如果11不喜欢听的话就算了，我也不说了。”
“不给我转钱，那你说我衣服干嘛呀？”池依依露出杜飞式古怪的表情，“不说就算了，反正没有一个字我爱听的。”
不说拉倒，谁稀罕啊！
苏姣倩气得胸口发闷。
全息游戏因为能看到彼此的脸，游戏氛围礼貌了很多，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直来直往的人，说一句顶一句还该死有道理，让人反驳不了。
反驳不了，苏姣倩就不反驳了。
因为她知道，只要摆出受欺负的姿态，就肯定有人帮她。
果不其然原本组好队准备离开的人，看到俱乐部女神被一个“平平无奇”的女成员怼了，纷纷露出不满的表情。
但他们找不出池依依回复有哪里不对，只好喊走了苏姣倩：“姣姣，三缺一打游戏去啊！”
“来了。”
苏姣倩立刻起身走了。
她就跟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到那三个帮她说话的男人堆里，四人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偶尔还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到池依依这边，想也知道话题主人公是谁。
池依依无所畏惧，甚至在他们集体看过来的时候，比了一个中指。
这下连话都不用说了，一劳永逸。
四人偷窥后被发现本就尴尬，现在又被当事者直接用中指怼了回来，纷纷无言地噎住了。
二话不说直接开了游戏，消失在俱乐部大厅。
莉莉等到人走后才敢说话，“她们都是俱乐部老成员了，得罪他们不太好吧？”
到时候没人愿意和她们组队，退出排名第一的俱乐部也很难加入其他地方，游戏生涯基本等于毁了。
“没关系我命由天不由我，人际关系就随缘吧，剩下的交给报应。”池依依潇洒一抬手：“事已至此，咱们先吃饭吧！”
《被孤立怎么办，那先吃饭吧》
《我努力了，剩下交给报应吧》
《反正做人的怨气不比厉鬼少》
…
这是什么废物式解决问题法？
莉莉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跟着池依依一起下线炫饭了。
被她这么一带偏，原本莉莉还担心，“和俱乐部成员相处不好”是一件很严重的大事，现在反而觉得还没有干饭重要。
池依依从全息舱退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19点整。
一摁开桌面上的手机，她就看到好多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弹出来，置于顶层的消息是：“依依你跑到哪去了！马教授的绘画史课你不上了吗？”
…卧槽？
她居然还有课？！
池依依慌张地用面容解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设置成壁纸的课表，显示她19点10分有一堂专业课，还重点红线标识了“教授很凶，必须到…”
19点10分。
看到这个时间，池依依立刻就不慌张了。
她家距离学校有一定距离，打车过去也要走20分钟，更何况池依依36块钱打不了车，注定要迟到的结局也没什么可着急的。
俗话说的话——
迟到3分钟气喘吁吁。
迟到30分钟悠哉游哉。
池依依现在就属于迟到1个小时破罐子破摔的终极阶段。
她换一身衣服还洗了脸，拿上课本慢腾腾走出出租房，还在路上买了一袋干蒸边走边吃。
好不容易地铁转巴士回到学校，人都走到教学楼门口了，她居然还有一番闲情雅致赏花——池依依就跟没课人一样，站在花丛中：“这个花，好新宣啊。”
感受了一番大自然的气息。
然后才慢腾腾走到三楼、往马教授的绘画教室方向走去。
殊不知池依依站在教学楼底下赏花的样子，被坐在一楼窗边的某个男生看见了。
这是一栋理工科和艺术课共用的综合性大楼，三楼在讲绘画史，一楼在上高等数学课。
单调枯燥的数字回荡在空气中，耳边只剩下刷刷的动笔声，和低声交谈解题过程的嗫嚅——这就是数学系。
乏味日复一日的解题过程，却很适合人生同样乏味寡言的傅临树。
他右手托着脑袋，耳朵听着早已熟悉得在脑子里入木三分的数学公式，看着窗外走神…直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进花丛里，将她的脸凑到花朵里嗅了一下。
少女娇嫩如鲜花般的脸庞凑近鲜红色花瓣，将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映出粉红色。
傅临树没什么艺术细胞，在他看来没有比数学更美的东西了，但是女孩比花娇的画面，莫名其妙就映入他内心深处了。
他看得如此认真，连教授一直在喊他名字都没发现。
“临树，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老教授喊了一句，傅临树没有反应。
“临树？”
老教授又喊了一声。
这下教室里的同学都停下笔记，回头看过去了，数学系优等生却还坐在座位上凝视窗外，一副老僧入定不闻不问的样子。
稀罕了。
从来没见过学神走神啊。
这是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众人顺着傅临树凝视窗外的目光望过去，却只看到池依依走进教学楼的一角飘扬衣角，勉强知道是个女孩，其他什么都看不真切。
哦吼？
学神不会是开窍了吧。
同学们立刻就八卦上了，可惜这是课堂不能放开来聊，憋得快撅过去了。
老教授见傅临树一直没反应，干脆走到他座位旁边说话：“临树，这么专心在看什么呢？”
这么近的一叫唤，总算把傅临树的魂给叫回来了。
傅临树察觉到身旁有动静，默默无言地将头转回来，也没打算告诉教授他在看什么东西，只是迅速找到教授询问的问题，准备回答。
就在他开口解答的瞬间，眼前一道绿光闪过。
傅临树。
一个除了数学没有爱好的优等生。
在高达100人的大课上脱口而出：“我在看我老婆。”
#废物老婆系统：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主社死工具罢了。

第29章
“…啊？”
数学系教授，一个授课四十多年的老人，教学生涯中第一次在课堂上对学生大跌眼镜。
特别是这个公然挑衅课堂纪律的人还是傅临树。
…傅临树欸！
在今天之前老教授都觉得他是数性恋的人——只和数字恋爱的人。
老教授把眼镜摘下来，当着所有忍笑学生的面一本正经地说：“我对你有更多的了解了，完全刷新了过去我对傅临树的印象，在我们知道你老婆是谁之前，我们得管傅临树叫student X，傅临树的老婆是Y（wife）”
很低级的数学笑话。
却成功引发课堂上的爆笑。
在一片哄然爆笑声中傅临树倏然回神，眼前绿光早已消失，留下了全系级别的社死。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孩。
傅临树余光看向窗外，女孩早就走了，幸好早就走了。
他蹭地站起身来，因为干咽而喉结滑动好几下，感觉怎么解释都感觉不太对，干脆一言不发拿课本上讲台做题去了——想当这件事没发生。
可老教授焉坏啊！
他背着手跟在傅临书后面，说：“做题好啊做题好，好好解一解这个Y（wife）”
傅临树的室友也跟着喊：“学神不愧是学神，我还以为Y无解呢，那么快就找到了。”
“这窍开的有点大！”
好不容易逮住学神的弱点。
一个比一个还能调侃。
背着众人做题、不习惯表露情绪的傅临树，在课堂上的耳廓红得泛紫。
池依依站在三楼，安静乖巧。
她迟到30分钟才来上课，隔着门板就听到马教授的怒火，非常生气的样子…完蛋了，这时候进去完全撞枪口上。
迟到的演技无非就几种。
1、装狼狈，假装在路上跑到晕厥。
2、装赶路，拿出气喘吁吁的演技。
3、装诚意，进门就深鞠躬“对不起”
4、装受伤，手脚绑绷带然后假装发重病。
都是好方法，所以池依依决定全部用上。
她站在教室门口疯狂甩头，将散发弄得凌乱、再迅速调整状态到气喘吁吁的模式，最后从走廊急救箱里拿出绷带缠在自己的脚腕上，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
刚进门，马教授的态度立马就变了。
因为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校花，今天看起来像跋山涉水30里路好不容易才上学的村花。
马教授都顾不上生气了，开口就是：“你这是被抢劫了吗？”
“没有那么糟糕！”池依依摆手：“我发生车祸，然后心里惦记着要上课急忙来了。”
马教授：…
身体逐渐后退。
车祸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了。
刚刚还在骂学生迟到的马教授，转眼看池依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活像在看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好孩子好孩子，快坐快坐。”
“好的好的，教授您继续上课，别管我了。”
两方一阵良师益友式的推拉，
池依依迟到的事情就这么一笔带过去了。
池依依找了一个窗外坐下，刚坐下就听到楼下数学系的欢声笑语。
…这群人变态吧，上数学课还笑得那么开心。
绘画史的课非常轻松，大多数都是在看PPT，听教授讲某某名画的历史故事和绘画技巧。
下课铃一响，池依依立马光速收拾东西。
铃还没打完，她包已经背上了。
刚准备离开教师，结果她的好同桌问她：“你去哪里，我们一会儿还有课呢。”
“…还有课？？”
2067年的大学生内卷那么严重吗？
池依依不可置信地打开课程表，才发现她所在的大学，是一所非常出名的综合性学府，培养出诸多政府官员、研究员和活跃在全球各行各业的艺术家。
所以课程比普通的大学生重、管得也比较严。
所以既然课那么多，原主为什么不住学校，还要租到富人区去啊！
池依依不理解。
好在第二堂课只是众多系别凑在一起的选修课，课时短而且老师和善，教室里学生少…种种信息指向一条明路，那就是翘课。
反正专业课也迟到了，其他课也一起摆了吧。
就没见过穿书的还要给原主上课的。
池依依拎着包大摇大摆往大门走，正好和马教授和一名看起来很和善的教授迎面碰上，她赶紧调整脚步，把狂妄不羁的逃课步伐走得一瘸一拐的。
谁想到马教授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
他一手拉着池依依、一手拉着面善教授，说：“好女孩，车祸了也要来上课。”
“不敢当不敢当。”池依依都装出播音腔了：“这是我作为学生应该做的。”
马教授的笑容绽放得更大了，指着池依依说：“如果记得没错依依一会儿上您的选修课，让她坐在第一排，不要被其他不上课的学生影响了。”
池依依：…
笑不出来了。
五分钟后。
原本打算逃课的人，坐在选修课第一排中央，身后最近的同学离她足足四五排远。
池依依将右手撑在脸颊上，一双漂亮眼瞳放空盯紧虚空，明摆着心情很差的样子。
忽然，一道身影从她面侧闪过。
池依依侧头望过去，发现有一个身穿白短袖牛仔裤的高个子男生坐在她旁边，长相干净身段利落，摆在他面前的选修课本做满了笔记。
他也是第一排，就离池依依两个座位。
池依依主动拉近了一个，直接坐在他旁边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这男生像被吓到一样身体歪了一下，后背紧贴池依依相对的扶手上，一双平静但是赤诚的眼瞳看过来。
池依依翻开他课本第二页看了一眼，说：“傅临树，我没带课本，可以跟你看一本吗？”
“可以。”
傅临树将书推到两人中间。
随后两人重新恢复安静了。
池依依知道傅临树的名字，傅临树却不知道池依依的名字，又或者说：不善言辞的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问女孩的名字。
明明刚刚池依依喊出他的名字，是最好的反问机会。
结果他稍微一犹豫，这个机会就错过了，再追问对方名字似乎会很奇怪。
选修课即将开始，陆陆续续有别的科系学生下课，赶到这个教室。
忽然，有一群漂亮女同学涌了进来，她们是服装设计系的，也是这所学校唯一的全女班。
在一群漂亮女生中间，夹着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皮肤比起是白皙更像是苍白的女孩子，她沉默不语地走进教室里，却没有跟同系的学生坐在一起，选择池依依身后坐下。
黑色中长头发、中分、清秀面孔，组成学校里最大众的长相。
不能说是丑陋，但绝对和好看挨不上边。
她从一进来就盯着池依依的背影看。
她翻开课本，边缝铅笔描绘的全是每一天的池依依，角落标注着日期和天气。
4月18日，池依依卷了头发身穿方领卡其色短袖和高腰牛仔裤。
4月20日，池依依扎了马尾，她说最喜欢的食物是冰淇淋火锅。
4月…
每一页都是池依依的名字，简直就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记录的日记。
直到课本逆翻到第二页，角落才出现小小的课本主人名字——苏姣倩。
选修课老师很善良，所以在学生的角度上看，他的课非常让人犯困。课堂才过去十分钟，池依依就控制不住打了三个哈欠，漂亮的眼眶充满了朦胧的泪膜，看起来可怜兮兮还委屈的。
傅临树上课很认真，从来不会走神…但是今天破例了。
他的余光总是会不由自主跑到池依依的泪眼上，然后莫名很在意。
傅临树想让池依依打起精神，于是主动问她教授刚刚说过的问题：“你知道亚细亚生产方式的特点有什么吗？”
甚至这个问题答案，甚至黑板上还写着呢。
池依依看看傅临树，又看看黑板上答案，有些许不解地反问：“你看起来上课那么认真，怎么会问出一个黑板上都写着的问题？”
看他面相，不像是不懂中文的外国人啊。
傅临树被噎，有些无措地收回胳膊：“我提问不是因为我不懂…”
他只是想让池依依清醒，巩固一下知识点而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好好一个数学系大学神，已经被池依依当作假装勤奋，实际头脑空空的摆烂大学生了，并且投以废物之间心心相惜的目光。
——当你凝视废物的时候，废物也在凝视你。
优等生傅临树第一次接触这种未知的恐惧。
选修课只有2个课时，第一排只有2个学生，因为无聊和尴尬，纷纷在煎熬中度过了。临下课前教授发布新的课后作业：“同学们必须组队完成关于原始人生活方式思考的ppt，我在讲台放了一份名单，大家把自己想拉拢的组员名字写在自己名字后面就好。”
这时有同学举手了：“如果有很多人抢同一个人怎么办呀？”
教授笑了笑：“居然有那么高人气的同学吗？那我会参考大家的意愿，好好分组。”
话音刚落，下课铃同步响起。
池依依对分组没有多大意见，拎包就走了——如果有人选她更好，如果没人选她就空着！反正她也没多大想做作业的意愿。
池依依走得飞快，所以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傅临树想喊住她，又不知道自己用什么理由喊住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至少得知道她的名字才能将她写在组员名单里吧？
宽肩长腿的大高个，因为被困在第一排里进退不得。
“复数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一个同是数学系的学生才发现傅临树，疑惑：“你不是从来不上这节选修课的吗？”
傅临树没有拉近乎的习惯，只是淡淡地问：“你知道刚刚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吗？”
同学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清池依依的背影后沉默了。
他抬手拍拍傅临树的肩膀，说：“咱们有空多上上校园网，不要天天看你那数学书了。想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啊，你去组队名单上看就知道了。”
“上面出现最多的名字，就是她。”
傅临树有些奇怪地走到讲台上去，将目光投向组队名单。
无论男男女女，几乎大部分人都把“池依依”的名字写上去了，至少出现了100多次，炙手可热程度可见一斑。
站在他前面的人还在闲聊，话题也是池依依——
“如果能和校花一组，死而无憾了。”
“我就是冲着校花报这节选修课，结果下课我都没敢靠近她，太漂亮了。”
“今天怎么坐第一排啊，只看到一个背影…”
…
第一排、漂亮等关键词，证实了这个池依依就是这份名单中炙手可热的校花。
傅临树抿了抿嘴，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知道池依依名字后的松一口气，还是知道对方是校花后的胆怯。等待填写名单的同学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傅临树一人了。
他拿起马克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郑重写上池依依的名字，其他别的人他不认识也没写。
傅临树定定看着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什么情绪都没表露出来直接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走了，没有注意到教室里还剩下一个人，苏姣倩。
苏姣倩慢慢走上讲台，拿起这份写满名字的名单，上面从头到尾满满都是池依依的名字，却没有她苏姣倩的名字。
她也不生气，也不伤心，反而唇角微微上扬。
“咔嚓”一声。
这份名单被拍下来了。
苏姣倩打开微信小号，转手将名单照片单独发给韩谕，说：“今天选修课好多人选我，搞得我好尴尬啊。”
纽约已经起床了。
韩谕回复很快：“池依依，是你的名字吗？很可爱的名字！”
苏姣倩笑着回复：“是我的名字呀~”
…
傅临树刚回到学生宿舍，跨洋的电话马上就来。
他接起电话，平日里毫无波澜的平淡音调难得有了几分起伏：“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去了纽约就不找我了。”
“哪能呢！”
是韩谕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弃兄弟于不顾，每天给你一个电话行了吧！”
傅临树和韩谕是从小到大的同学、兄弟、发小、就是竹马竹马的关系，亲密无间。
傅临树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学神那副姿态端着了，态度随意很多：“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啊！”
哪怕分割大洋两岸，韩谕依旧喜欢像往常一样逗弄傅临树：“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情啦，就我在游戏里认识一个女孩，和你一个学校。”
“谁啊？”
“…算了，只是最近熟悉了点，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女孩名字怪怪的。”
韩谕今天打电话过来说这事，也是基于冲动。
可能是对方忽然告诉他学校和名字了，让他忽然有了对方是真实存在人的意识。
——池依依，真的是个可爱的名字。
虽然没见过她长相，但是“偶尔”的性格挺可爱的，偶尔有些深沉但应该是心情不好。
韩谕翻过姣姣的朋友圈，只是三天可见什么内容都没有，有一次他刷到过姣姣的朋友圈，说她很想吃冰淇淋火锅，大半夜都馋哭了。
巧了，他韩谕就喜欢甜的，他身边人都不喜欢就姣姣“喜欢”，这不是有缘是什么？
傅临树要写作业，懒得理会韩谕那热血满满的少年爱，随便应付两句就准备挂电话了。
结果临挂电话前，韩谕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这么可爱的女孩，你可不能看上啊！”
在这一刻，池依依的模样在傅临树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是第一次见的女孩，以后两人还会不会见到还是个谜，所以傅临树没有说给朋友听，而是敷衍地发誓说：“就我们两个天差地别的性格，怎么可能喜欢同一款女生啊？”
他们两个从小到大天差地别。
从小傅临书就展现出乖孩子的潜质，不哭不闹乖乖上学，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班干苗子。
而韩谕完全就是不学无术的坏孩子，哭着闹着不肯上学。从幼儿园开始就会模仿他奶奶拜神的模样，边念阿弥陀佛，边揍同班的小朋友。
他们两个——
一个张扬不怕事。
一个寡言守规矩。
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如此百搭？
话筒对面的韩谕笑了笑，说：“也是，你这个数性恋也不可能看上人类，是我多虑了。”
傅临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小玩到大的铁兄弟难得的通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主要是韩谕在说傅临树在听，画面和谐又友爱。
然而他们不知道，半个月后的他们，将会大打出手。
一人知三当三，一人被兄弟背叛，从此形同陌路争锋相对。

第30章
回到家随便吃了一点东西，36块钱就变成16块了。
哪怕池依依再想告诉自己，完成穿书任务立马走人，也得先操心这吃饭住宿的问题——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玩游戏好了。
笑死。
操心什么？
小废物压根没操心过任何问题。
刚进入游戏俱乐部里，就听到有人在喊组队：“三缺一，有没有人来！”
池依依立刻举着小手跑过去，靠近了才发现队里居然有苏姣倩这个茶香四溢的小东西，又…举着手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
韩谕哭笑不得。
他朝旁边迈了一步，挡下池依依的去路，居高临下地笑问她：“三缺一来不来？”
池依依还保持着举手的姿势，坚定目光落到远方：“很想来，可是我和别人约好了。”
韩谕看了看国内接近深夜、纽约正是中午的时间，又环顾俱乐部大厅内空无一人的场面，“这个点，你约了鬼吗？”
“好好说话，这叫下面有人。”
神他妈下面有人。
韩谕被弄得脾气都没有了，拽酷长相逐渐爬上笑意。
就在这时，苏姣倩及时走了上来，依旧是那一身紧紧包裹身体曲线的连襟古装，头纱到胸口。
她用俏皮的语气说：“11加入我们吧。这个点俱乐部里在线的只有我们了，韩谕请你加入俱乐部，肯定是因为你技术特别好，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池依依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姣姣”。
这娘们怎么回事啊？
面上私下完全两个面孔啊。
“好吧。”池依依耸耸肩，开口就是一句噎人的话：“既然俱乐部女神都放下身段邀请我，那我给老板一个面子吧。”
好家伙。
女神邀请你，你给老板面子。
就跟直接姣姣说“捡起你的身段，咱不稀罕”没什么区别。
同为女生的苏姣倩秒懂，白纱下的脸瞬间黑了，摆出池依依本人这辈子都摆不出来的阴沉。
另外两位男队友听不出女生交锋下的潜台词，韩谕的重点还歪到其他地方去了：“啊，姣姣是俱乐部女神？”
在苏姣倩略带紧张的目光中，他看向另外一位男生：“宋状北你知道这件事吗？”
那名被叫做宋状北，ID是送装备来咯的男队友摇了摇头。
苏姣倩松一口气。
她趁着这个空档及时开口，适当保留神秘感：“上次打游戏的时候，加密不小心掉了，俱乐部的孩子们就开始乱说了。”
韩谕笑了，接受自然地调侃道：“看来我们姣姣很漂亮。”
苏姣倩腼腆地低下头。
看得直播间观众的火气都上来了——
【操啊原书男女主这边看起来好顺利啊…韩谕看起来怪聪明的男生，怎么就被骗了？】
【原书女主家就是搞网络技术盗版发家的，难怪能想到盗脸这么令人无语又史无前例的事情…】
【好在池依依也在男主的俱乐部里，等她和俱乐部建立起友谊后，女主掉马的情节就不会被一笔带过了…】
【原书男女主谈情说爱，池依依开局六十六快，且看小废物如何逆袭！】
这次有熟人带着，跳伞可以跟随队友。
连开伞都不会的小废物池依依，总算在队长韩谕的带领下，成功下地了。
他们这次落到一处装备武器多、但是多人降落四面埋伏的房区里，稍有不慎就落地成盒，韩谕要求所有人把队友小窗口都打开，时刻确认彼此的安全。
然后他就看到，池依依就跟喝了假酒一样，东拐西拐跑进一间厕所里。
…
韩谕承认。
他在看到池依依放弃那么多三四五楼富裕高房，跑进厕所的瞬间，有一秒钟的后悔。
不是后悔邀请她加入俱乐部，而是后悔将这个游戏小废物拉进高段位的高手局里了。
俱乐部组队局和平常随机组队不同，匹配的几乎都是高手，池依依落地就死了还好说，最怕她被人围攻后心里出现阴影、以后不玩游戏了…
基于这一点考虑，韩谕一边捡武器留意危险，一边留意池依依的小窗口。
只留意池依依的窗口。
就连苏姣倩自我调侃说：“看来我要赤手空拳打敌人了。”他都没听到，也没过去送枪。
没有如期收到对面的回复，苏姣倩眸光一沉。
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韩谕正在看池依依的小窗口。
于是她也跟着打开了。
就这样，队里三人都看到，池依依走进厕所里，□□、子弹、枪屁股、垂直握把、枪口等所有配件都堆积在门口，乖巧地叠成一摞，仿佛生怕她要多走一步才能捡到他们一样。
别说他们了，连池依依都惊了。
她走过去将武器捡起来。
转身看向角落的时候，又发现了三级甲和三级头…
别人第一次见还好说，连续目睹两次池依依落地满装备的韩谕，身形都变得迟钝了。
“不是…这合理吗？”
“这间小小的厕所里，怎么能既卧龙又凤雏呢？”
忽然，宋状北发现有一支队伍朝着池依依所在方向靠近，便提醒她：“11是满级装备，可以试试看将他们全杀了。”
韩谕皱眉，当场反驳了这个建议。
“11不要去，找个地方藏起来。”
即使池依依是满级装备，也不能让她一挑四啊，这个宋状北怎么想的。
两男生透过小窗口对视一眼，眸间满满的不认同。
宋状北是韩谕现实中的同学，现实和游戏一个长相，都是黑皮性格暴躁的体育型帅哥。
两人关系很好，从全息游戏发展之初，两人就一起打游戏、共同创建俱乐部。
宋状北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暴、钢枪莽汉，胜负欲很强。
就像现在，哪有叫一个女孩子去挑一整支队伍的道理？再怎么想赢也得讲究战略策略。
池依依当然是听韩谕的，
傻子才费劲去打架呢，不出意外的话，她要在这个厕所躲到老死。
然而就在她避对手不见的时候，宋状北不大开心地说：“姣姣可以一打四，怎么她不行。”
“你干嘛将同队的人拿出来比较？”韩谕这个队长直接就炸了：“你怎么不拿我跟你比，我说你不如我你会开心？”
“我又没有说什么…”
队内气氛不太对，苏姣倩似乎想要缓和气氛，于是故作轻松地来了一句：“11藏好了吗？不要再拖后腿了哦~”
池依依：“…”
这人怎么还贷款她拖后腿了？
天地良心，她从下飞机到现在，就一直呆在厕所里还怎么拖后腿！呆在厕所里也不行，那怎么办，把她鲨了会不会好一点啊？
“别吵了！就这么一点小事！”池依依说死就死，豪迈地从厕所里直接跳进对手中间：“我和这支队伍都别活了，合葬吧！”
“11！”
韩谕被池依依的英勇赴死感到震惊。
他眼睁睁看着池依依跑出去，被对手发现后，单发□□打中腹部，然后光速倒在地上。
光看着小屏幕的画面，酸涩的泪意于眼眶中酝酿。
…等等。
游戏里的人物什么时候那么不抗揍了，一发子弹就毙命？
再仔细一看，哦，原来是池依依的摆烂式赴死——她中弹后不管死没死，直接就躺下了。
她就跟尸体一样直挺挺躺在地板上，表情安详。
成功让这支贫穷得只有一支□□的四人队伍，误以为他们一枪将她放倒了。
自信收枪。
《赛博求生》游戏里角色被击倒后不是立刻死亡的，会有一个残血等待队友救援的阶段。
在这个阶段里，被击倒的角色没办法用枪，只能直挺挺倒在地面上。
就跟池依依摆烂去死的表现一模一样。
这四人队伍只有一把单发□□，打出一击后，重新装弹上膛需要足足30秒的时候，才能有第二发子弹将对手一枪毙命。
而在他们装弹的期间，池依依久久没等到死亡降临，已经累了。
她躺在四人的□□，手里还抱着一把□□，心想无聊也是无聊，干脆对着这四人的裆部一顿扫射。
子弹以极近的距离，直直冲向四位男玩家的裆部，他们就跟被现场被摘蛋的猫一样，一窜半米高，然后在池依依身边呈现出一种花期短暂、花瓣绽放式地死去。
…
…
救命，好痛。
原本笑得肚子疼的韩谕、宋状北两人，不约而同夹紧了双腿。
“欸？”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还有头顶上四连胜王的称号，池依依站在中间挠挠头皮：“果然红颜薄命是假的，你看我这都死不了。”
苏姣倩干巴巴笑了一声，说：“妹妹运气真好。”
池依依没死成，可让她听姣姣的茶言茶语，还不如让她去死：“又是哥又是妹，你这么想就进别人的户口本吗？”
像是察觉到她不好惹，苏姣倩不说话了，默默继续搜房区。
换做平时，韩谕肯定能察觉到两个女生的不对付，可是他现在正上头呢。
他们搜完这片房区后，由池依依负责开车带大家离开房区。
中途在山坡上遇到另一队人马，并遭到对方非常强有的攻击。
除池依依以外的三人立刻下车，藏在石头后面准备反击。
池依依也下车了。
但是她忘记拉手刹了。
于是四人眼睁睁看着这辆没有人的车，从山坡上滑落，一路直直冲向对手藏匿的所在地，然后把对手集体撞倒、撞死了。
而刚刚负责开车的池依依，击败数又多了4个。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池依依已经淡定了，其他人却都疯了。
“搞什么啊，灵车护主啊？”实不相瞒，韩谕心中的唯物主义思想被动摇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下面有人？”
池依依试图摆正韩谕的唯物主义思想：“我下面没有人，但是这辆车上过大学，是真的，我在高考考场见过它。”
韩谕：…
代表国家谢谢你。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唯物，实际更离谱了。
…
等苏姣倩舔完包回来，忽然意识到状况不太对——池依依和韩谕两人游戏上的默契，性格上的契合，成功点燃了她多疑、敏感的神经。
作为青梅竹马，苏姣倩非常了解韩谕。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技术好，他不会那么上头。
毕竟刚玩游戏的苏姣倩为了跟上韩谕步伐，没日没夜地练习，战绩早就上世界百强了，依旧没能换来韩谕一个特别的眼神。
但是池依依不同。
她技术好到很离谱，离谱到很好笑…这是苏姣倩怎么学都学不来了。
就好像是把韩谕喜欢的女生类型，融合进打游戏里，每每都在刷新其他人对她的看法，韩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这个认知，让苏姣倩感到焦虑。
但这不是努力就能拥有的技能，她没办法像11一样张口就来，只能将希望投以宋状北。
苏姣倩拉拉宋状北的袖子，低声：“我觉得11太拖我们后腿了，下一局找个理由踢掉她吧？”
宋状北闻言，居然没有像平日一样认同女神的话。
过往直来直往的东北话腔调，现在竟然变得犹豫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她没有拖后腿啊，不是都8杀了吗？”
苏姣倩没想到，队里最公正的宋状北也临阵倒戈了。
她试图让大家清醒一点“…可这都是运气啊！”
谁知道话音刚落，宋状北摆出认真又虔诚的表情：“过去我从不信命，可是今天我信了。”
拜托！他是有胜负欲，又不是有杀人癖。
能躺赢为什么要亲自去杀人啊，如果池依依用运气就能带飞大家一起吃鸡，宋状北愿意一辈子给她送装备。
这样想着，宋状北一个黑皮大高个、暴躁体育老弟，跟在池依依身后就跟小跟班一样，和刚开局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1姐喝个饮料。”
池依依在荒郊野岭捡到信号枪和子弹。
“1姐对面楼有一人，你就拿着这个狙随便打一枪，不用瞄准了把结果交给上天吧！”
池依依随手往天上打了一枪，打中2000km外正在跑圈的无辜路人——有些人跑着跑着人就没了。
就这样。
池依依以16连胜，一脸懵逼地拿下第二局的冠军。
苏姣倩不信邪，又主动开了三四盘游戏，最后回到俱乐部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刚刚发生什么，怎么莫名其妙就赢了”的迷茫中。
韩谕：“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怀疑我提前透支了一生的运气。”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池依依捡到枪随意练练手，结果一枪爆头潜伏在房子里的伏地魔——这叫灵枪护主。
池依依背着平底锅逃命，结果对方四人枪枪打中平底锅，愣是没让池依依受一点儿伤…
如果说对□□法不准吧…其实也挺准的，某种意义上四人都是神枪手。
因为全打在平底锅上面了，池依依半滴血都没掉。
刚开始宋状北还说要把池依依的枪、平底锅、开过的车供起来，到最后干脆单脚跪地，右手抚胸平静地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神
最开始的拽哥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虔诚的废废教信徒。
三人都挺开心的，只有苏姣倩从第二局开始就闷闷不乐——她感觉自己没有了存在感，甚至想过假装掉马，让另外两位男队友看看她的脸。
或许他们两个就不会那么捧着11，而是更在乎她一些。
可最后苏姣倩还是不敢露出假脸，因为11的行为习惯和他们学校校花池依依太像了，如果不是非常确定校花不爱玩游戏，苏姣倩都差点以为是本人上线了。
可就是因为这一丝丝的相似，苏姣倩最终不敢摘下面纱。
她想，还是等和韩谕独处的时候再说吧。
不知不觉玩太长时间了，韩谕下午还有课，国内时间也已经接近凌晨了，大家都下线了。
离开全息舱后，池依依随便洗把脸睡觉；苏姣倩这个声称“年纪轻轻为什么爆痘”的人，将所有高档、昂贵的护肤品抹墙一般涂抹在脸上，怀揣不安地入睡。
第二天．
池依依依旧是漂亮的校花，皮肤白皙无暇，被水洗后更显得娇嫩。
苏姣倩跑到镜子前一看，发现鼻头长了一颗红肿大痘痘后心都死了。
可是让她放弃纽约时间、放弃和韩谕相处的机会，她不愿意——只能等痘痘好了以后，再给韩谕看脸了…
还没等池依依回到学校上早课，选修课分组名单已经出来了。
她打开分组名单随意往下一滑，发现自己跟两个不认识的男女同学，还有一个认识的傅临树成为临时学习小组。
名单刚发出来，那个不认识的男生就拉好群了。
他好像是学生会的学长，难怪通讯录里有全年级学生的联系方式。
从池依依入群开始，群聊名称就一直在变，先是被学生会男生改成[护花使者大集合]，随后又改成[池依依粉丝后援会]，最后被傅临树默默改成[临时学习小组（4）]。
临时学习小组（4）
多么朴素无华又没感情的名称啊。
池依依好奇点开傅临树的头像，果不其然是系统头像，一个灰色背景的灰色人形图案，非常符合男生单调枯燥的形象。
没过多久，最后一个成员也进群了，是个女孩子。
ID是一个句号，头像全黑，朋友圈背景也是黑的，乍一眼看上去非常沉闷。
池依依懒得说话、沉闷女同学和枯燥学神更不会主动开口，只剩下学生会男生独自叭叭：[我没想到能跟校花分到一组，太幸运啦！]
[选修课作业下周完成，我们今天约图书馆分好工作、拉好框架吧？]
傅临树：[下午要去咖啡馆兼职。]
虽然傅临树和韩谕是竹马竹马的亲密关系，但实际上，他们家并没有韩谕家那么富有，他是普通工薪家庭咬着牙供养出的孩子。
从大学开始，他就必须兼职承担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偶尔还要寄一些钱回去。
学生会没有气馁：[那我们去咖啡馆学习呗！]
[…你们不介意吵就好。]
池依依正纠结买干蒸还是买糯米鸡，随手发了一个哭穷的表情包。
等她买好早餐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最先回复她的居然是寡言的傅临树，而不是学生会学长。
他说：“我兼职期间攒了很多免费的咖啡券，想喝什么跟我说就好。”
哇塞。
太有同学爱了。
因为免费咖啡，池依依对傅临树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在学生会学长发言“校花怎么可能缺咖啡钱”的时候，她回了一个猫猫可爱的表情包。
然后再也没在群里说过话了。
池依依的回复随心所欲，所以也没注意到：一串的聊天中，她只在傅临树的发言下回复，好像只看得到他的信息，完全不搭理其他人。
群聊过后，傅临树正在咖啡馆里看书。
他随意翻了两页完全看不进去，时不时打开手机屏幕，翻回临时学习小组（4）的聊天，查看早上的对话内容。
不知道看到什么不顺眼的东西，傅临树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解决数学难题才有的表情。
他的手指长按聊天文字，一脸真挚地把学生会的发言全部删掉。
一分钟后，他终于满意了。
经过学神大聪明的操作，聊天记录改头换面——
傅临树：[下午要去咖啡馆兼职。]
池依依：[哭穷.jpg]
傅临树：[想喝什么跟我说就好。]
池依依：[猫猫可爱.jpg]
…
看着屏幕上只有他和池依依的对话，似乎还很亲密，傅临树难得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这时，咖啡馆门口方向传来开门的铃铛声，傅临树抬头就看到池依依抱着电脑走进来。
傅临树看了一眼手表，此时还没到群里约好的时间点，她应该是下课早，干脆提早过来，也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找了一个角落沙发位坐下了。
幸好没过来打招呼。
遥望那道曼妙的身影，傅临树第一次感觉到紧张。
他没有做好那么早见到她的准备，顿时有些无措。
站在柜台里，正好可以用不锈钢咖啡壶反光观察池依依。傅临树看见她掏出电脑就打字，速度很快，遣词造句非常丝滑，脸上认真的表情为她本就美丽的容颜增添更多的光彩。
是在学习吧？
傅临树感觉她是在写论文，而且还是文思泉涌，整个人都散发出知性的味道。
可当他鼓足勇气，拿起菜单走到池依依身后，看到她电脑桌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沉默了。
桌面上，全都是组不成完整句子的中文，满屏的胡言乱语的遣词造句，毫无逻辑。
大概是在键盘上撒一把米，鸡都能写得比池依依好的程度。
池依依应该是没发现，有人正站在她后面，看她写论文，要不然她也不会写着写着论文，忽然开始上网搜索：[退学手续麻烦吗？]
傅临树看着电脑，又看向池依依——果然什么知性的光全是错觉，坐在这里生产垃圾的，只有一个不愿意被定义的废物女大学生。
问：为什么写论文丝滑流畅一点都不卡顿？
池依依自信：因为我在写垃圾啊！（一键Del）

第31章
嗯…确认过眼神了。
退学手续比写论文更麻烦，池依依光速放弃了这个选项。
忽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影。
扭头望去，先是看到被围裙扎住显得腰细肩宽的身躯，仰头才发现是表情呆滞的傅临树，正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池依依：？
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啊？
池依依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啊，懂了。
——这是看到她的论文，感觉到自卑了？
池依依微微仰起下巴，唇角勾起，就是那种“拿去吧，告诉皇上这都是本宫自己写的，没有假手于人！”的自信表情。
别人仰头是自信的表现，池依依仰头却有一种死性不改、死鸭子嘴硬的既视感。
这洋洋得意的小表情，成功将傅临树的精神从垃圾场里拉了回来，回到当下。
好在傅临树反应快，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
他佯装淡定地将手中的菜单递给她，问：“你想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池依依看到好吃好喝的，笑得连眉眼都弯起来了：“那我要热巧，
饮料都点好了，她的眼睛还在蛋糕那一页徘徊，但顾及16块余额池依依什么都没说，又把菜单还回去了。
然而她这随意一瞥，却被傅临树发现了。
等饮料上桌的时候，盘子里还放着两块蛋糕。
池依依眼睛都亮了：“怎么还有蛋糕呀？”
傅临树肯定不会说是他发现池依依想吃蛋糕，不然显得自己像一个变态，于是他说的是：“一会儿讨论时间很长大家可以垫垫肚子，这一块是你的。”
他将池依依刚刚眸光流连忘返的芝士蛋糕推了过去。
“谢谢你啦！傅临树。”
池依依喊他名字的尾音，还在空中余存，勾得傅临树心脏猛地一晃荡。
不知道池依依有没有发现，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喊别人的名字。
最开始两人还不认识的时候，她不是说“同学，一起看课本。”而是翻开课本第二页，郑重其事地找到对方的名字，说：“傅临树，一起看课本吧。”
澄莹的眼瞳望着某人的时候过分专注，点名道姓的对话，都让傅临树感觉到自己很特别，他的名字以池依依的口吻念出来，有种从没被人发现的美丽。
门口铃铛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其他成员如约而至，直接朝两人所在方向走过来。
“依依、临树，你们这么早？”
两人应声望去，率先看到一个个头大概175cm的开朗男生，脸上每时每刻都带着笑意，见面就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自来熟，难怪是学生会的人。
跟在他后面还有一个瘦瘦的、穿着长袖长裙、脸上带着口罩的女生。
一头乌黑的头发没有形状、干扁地搭在他肩膀上，乍一眼望去非常没有存在感。
不过傅临树居然认识她。
他和学长打完招呼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女生身上：“苏姣倩，好久不见。”
池依依了然，原来那位女孩叫做苏姣倩啊。
她见苏姣倩望过来，立刻露出表现友好的笑容。
奇怪的是，苏姣倩一和她对上眼神就眸光躲闪，没有摘口罩，脑袋始终耷拉凝视地板，不仅看不清她长什么模样，也感觉不到她想要认识新朋友的友善。
池依依见状觉得有些奇怪，便没有再对她笑了。
“好久不见。”
苏姣倩透过口罩的声音有些沉闷，丢下这句话便不再说话了。
学生会为了缓和气氛，故意调侃说：“傅临树居然认识苏姣倩，两人不会有故事吧？”
“没有的事情。”傅临树凝眉、不大高兴地直接否认了：“我的好朋友和苏姣倩是同学，所以我们之前见过几次面。”
傅临树的好朋友，当然就是韩谕。
苏姣倩是韩谕的青梅竹马，从小跟在他后面走，当然也认识傅临树。
趁着大家在互相认识没注意到，苏姣倩借着刘海和口罩的遮掩，偷偷打量傅临树的长相。小时候老实沉闷的长相完全长开，变得礼貌克制还有点帅而不自知，怪让人心动的。
据说傅临树还是数学系的系草，而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他好像也没发现，咖啡馆进进出出的少女，都是冲着兼职的傅临树而来。
而苏姣倩和傅临树之间唯一的交际，就是在她考上大学后，韩谕以竹马哥哥的身份说过：他会找高一级的傅临树照顾她。
在她看来，傅临树的性格过于沉闷，说是照顾，也没有多热情。
苏姣倩甚至怀疑过，傅临树都所有人都这么一视同仁，会一直孤独终老下去。
这样想着的她，刚坐进座位里，就听到傅临树开口，主动揽下本应该分配给池依依的活：“我想了一下，PPT第三第四部 分太难了，都交我做吧。”
学生会：“那依依做哪一部分？”
傅临树看向池依依无辜的表情，又看向她屏幕上整整齐齐的学术垃圾，叹了口气。
“依依负责上台讲PPT就好。”
苏姣倩：…？？
《性格沉闷，不爱照顾人》
《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打脸会不会太快了点？
就连学长也用打量目光看向傅临树——大学神可从没有过那么体贴的时候。
经过傅临树一调整，相当于他一个人要做三个模块，三、四部份还包括一个总结报告，而他分配给池依依上台讲PPT的任务，是小组分工里最轻松的工作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来自傅临树隐晦的照顾，只有池依依这个当事人看不出来。
不仅看不出来，还给了他一个“我懂你，你这是在抛砖引玉吧”的赞赏眼神。
傅临树：？
说清楚。
咱俩谁是砖，谁是玉？？
池依依没有搭理傅临树的错愕。
她将电脑屏幕转过来，自信展示：“我可以做PPT，内容也做好了！”
“这么快啊！”学生会男生的彩虹屁张口就来：“真不愧是校花，漂亮又勤…”
等他看清屏幕内容后，彩虹屁急踩刹车——完了，夸早了。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傅临树早有预备，所以没有多大的反应；苏姣倩戴着口罩，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三人中只有学生会的反应最夸张，瞪大眼睛将这份论文从头看到尾。
沉默片刻后，学长提出内心最真挚的建议：“大校花，你不如去当学术妲己吧？”
按照这个水平，别说做作业了，连毕业都难。
池依依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我才不当学术妲己！”她非常有骨气地说：“学术妲己还要讨好男人，感觉太麻烦了，我要当学术甄嬛！甄嬛一回宫就有野孩子了，我一回校就有写好的野论文了。”
——直接跳过男人的部分，一举摘下论文野孩子。
这才是废物女大学生该有的修养！
放下这句狠话后，池依依狠狠吸了一口免费的摩卡。
她的行动到发言，都充斥着“啥都想白捡。”的摆烂心态，小废物人设□□。
傅临树也没办法，总不能逼池依依做她不擅长的事情吧？只能由他辛苦一点当男妈妈，先将论文野孩子生下来了。
好在中午咖啡馆没什么客人，他将池依依的电脑拿过来，尽责尽职修改起她的垃圾。
因为过于认真，傅临树也没注意到池依依离他越来越近，后来她觉得抬头看电脑太累，干脆将下巴搁在手臂上，眸光专注地看着论文一点点在修改。
她离得那么近。
以至于傅临树一回神，就看到池依依柔软的头顶，发丝馨香，细细的绒毛于空中轻颤。
紧接着是她柔顺头发下认真的神态。
很专注，一言不发。
这让傅临树觉得，池依依还有救，还不算特别废。
大学生聚在一起，聊天的话题就那几样：学习、成绩、课程、就业。
学生会学长又是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便主动提起大学毕业后找工作的话题。
他好奇问池依依：“最近就业越来越困难了，你们学艺术的不担心找不到工作吗？”
池依依依旧将头靠在手上，懒得抬起：“不担心啊。有人瞎眼录我上大学，以后肯定也有人瞎眼录我工作！”
正好在喝咖啡的傅临树：“…咳咳咳！”
差点被呛死。
他申请收回“池依依还有救”这句话。
学长又问：“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池依依手指比划了一个八，骄傲回答：“我准备出家，一个月八千！”
八千块工资，足以让艺术系大校花忘却红尘，吃斋念佛。
但别说，还挺有吸引力的。
学长都开始在软件上搜索和尚招聘了，发现外地寺庙还有一个一万二工资包吃包住的，两人莫名其妙开始讨论起出家的事情了。
傅临树叹了口气。
他想将注意力专注在论文修改上，可是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池依依的废物发言，“以后一定有人瞎了眼录我工作！”和“我出家了，一月八千！”。
他将手放在下巴，忽然摸到自己的唇角高高扬起来，连忙用手将它拉回下去。
从小到大只有学习的人，第一次接触到摆烂，产生的情绪不是厌恶而是新奇。
——池依依，好有意思啊。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的感受。
池依依因为喝太多免费饮料想去厕所，她走后没多久苏姣倩也跟着一起离开，咖啡桌上只剩下学生会和傅临树两个男生，正对着电脑高效输出。
忽然，学生会学长用说悄悄话的口吻，低声说道：“没想到池大校花是这么有意思的人，怎么外面那么多关于她不好的传闻？”
学长就是随口聊一句，并没有要深入讲下去的意思。
换做平时，傅临树是绝对不会搭理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但如果是对方是池依依的话，那他勉强也能听一下。
他假装随意地应了一声，实际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什么传闻？”
学长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学神会搭理他，来精神了：“这是我听学生会学弟们说的，他们说池依依特别嫌贫爱富，只搭理家境有钱的男生，不有钱的男生鸟都不鸟…”
接下来学长的举例，傅临树一个都没听，只觉得心神有些晃荡。
说实话，他并不是很相信这种话。
因为池依依对他并不是“鸟都不鸟”，她会借课本，会对他说谢谢，还会叫他名字…
可是学长的话却点醒了正处于芳心初动的傅临树。
——他没有钱。
如果池依依喜欢有钱的男生，那他是不是得收起自己的心思，不要让她感觉难堪？
见学长还在说，傅临树有些不大开心地打断他：“这不叫嫌贫爱富。”
“什么？”
“娇嫩鲜花想要找到安全严密的温房，这种想法没有任何问题，觉得鲜花想法不好的人，先反思一下自己的温房破破烂烂，用什么去保护自己的花？”
傅临树不愿意在流言中提及池依依的名字，以鲜花和温房代指，怼得学长都不敢说话了。
咖啡馆氛围忽然变得沉闷。
手机叮咚一声响，是来自老板的短信，提醒他回来继续工作了，不然就扣他的工资——傅临树的生活费大头都来自咖啡馆，扣工资等同于捏住了他的命门。
再加上知道这些流言后，他有些喘不过气，于是提出想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刚走出咖啡馆，傅临树就看到池依依站在门口。
她没有着急进来，而是站在台阶上，漂亮的眼瞳遥望不远处的地面。
傅临树眯起眼睛一同望过去，发现她正盯着地上的东西…好像是一百块钱？
过了许久，池依依终于动起来了。
她走到红色一百块所在的地方，俯身下去，捡起那一百块钱…压着的咖啡免费代金券，脸上露出“芜湖，今天又白捡了”的笑容。
她刚准备走回咖啡馆，抬头发现傅临树后，脸一下子就挎了。
…怎么了？
傅临树揣揣不安，还以为是自己站在这里，会让池依依觉得尴尬。
然而小废物并没有“尴尬”这种想法。
她表情大变，只是因为…池依依迈着步子走过来，不太开心地说：“好吧被你看到了，这张代金券我们一人一半。”
傅临树：？
池依依长叹一口气，将代金券递到傅临树面前，眼神里全是对它的流连忘返。
她都露出这种不舍的表情了，傅临树怎么可能会要她的代金券，但是他有一点不太明白：“那里还有一百块钱，你怎么不拿？”
池依依看着地面上的一百，很严肃地说“我听说路上捡来的钱可能是买命钱，好恐怖…我想至少厉鬼不会拿咖啡代金券来买命。”
…
好难以反驳的解释。
还冲破了傅临树唯物主义的世界观。
学神试图合理分析：“可是一百块钱都可以买十杯咖啡了。”
因为十杯咖啡，池依依肉眼可见地松动了，给出一个害人利己的笋办法：“那你去捡，回来如果没死就给我一半、不，三分之一买咖啡。”
傅临树：…
她怕死，所以让他去捡。
就因为十杯咖啡，原则就松动了？？
傅临树感觉外面谣传池依依的流言，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她哪是什么嫌贫爱富的校花，分明就是热爱白捡、原则忽高忽低的小废物。
不过因为捡代金券的事情，傅临树对池依依的了解更深入了一些。
也更在意了一些。
——要不怎么说他和韩谕是好朋友呢，虽然性格不同，对女孩的喜好类型却是一模一样，只是过去傅临树从没遇过这种女孩，不了解自己的取向。
忽然铃声响起，是韩谕的电话。
傅临树不想接，但是韩谕从没在这个点给过他电话，害怕对方有什么要紧事，犹豫片刻，他还是当着池依依的面接起来了。
“什么事？”
韩谕的声音于听筒响起，语气欢快，看来应该没什么要紧事：“你还在咖啡馆里兼职吗？”
“还在啊，怎么了？”
池依依见傅临树在打电话，乖巧地没有出声打扰他。
直到她瞧见学长拿着一块新蛋糕对外面招手，兴奋喊了一句：“来啦！给我留点。”
随后迈开腿就往咖啡馆里跑，没一会就跑没影了。
池依依人走了，独特的声线却被话筒捕捉，传到韩谕的耳朵里。
像是有一道绿光闪过直触他心灵，大脑也变得迟钝，不过毕竟双方分隔大洋彼岸那么远，废物老婆系统的指令走一半就累了，韩谕幸运逃过社死的命运。
韩谕揉了揉紧贴话筒的耳朵，有些不自然地说：“这女孩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是他喜欢的声音类型。
考虑到对方是陌生人，韩谕不好意思将后半句话说出来，谁想到傅临树竟然同意了这个观点：“的确。”
“她是我还蛮喜欢的女孩。”
韩谕惊了：“天啊，数性恋居然开窍了，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照片看看？”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傅临树对池依依还停留在他单向喜欢的阶段，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便故意转移话题：“所以找我有什么事？没事就挂电话了，我现在在兼职呢。”
“别挂电话，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韩谕语气顿了顿，有些扭捏地说：“其实是我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女孩，觉得她蛮好的，刚好她又是你们学校的大一新生，想让你帮我照顾她一下。”
“不会吧。”傅临树觉得游戏上的人很不靠谱，“都2067年了你还搞网恋这套。”
“没到网恋这种程度。”韩谕光速反驳：“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都没见过面，我肯定不会在网上搞暧昧，就是最近一起玩游戏，关系熟络了许多…”
傅临树急着要回去兼职了，懒得和韩谕聊这种少男芳心初动的事情，他一边推门一边问：“所以你的网络对象是谁？”
“池依依。”
话筒对面传来让傅临树整个人顿在原地的声音。
他的手甚至还放在门把手上，双腿像是被黏在地面上一样难以前进。
韩谕却没有发现傅临树的怔滞，还在补充信息刺激他：“艺术系的池依依，你认识吗？”
认识吗？
傅临树看向不远处正在埋头吃蛋糕的池依依，从刚刚开始的心神不宁，终于找到原因了。
认识吗？
手机叮咚一声响。
韩谕发来一张池依依的照片。
明明傅临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开这张照片，好像是今天的自拍，没有露出脸只是截了脖子以下的打扮。
如出一辙的打扮发型，一如既往的漂亮。
[这是她刚刚发给我的照片，好像在你们咖啡馆附近呢！]
原来她站在外面，是在给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发照片吗？
傅临树看到他那平静的内心世界正在崩塌。
粉色云朵满满晕染成乌黑的颜色，地面如同海啸扭曲，起起伏伏。
话筒对面，韩谕还在说话：“我不在国内，所以你帮我留心、照顾她一下…”
“我不要。”
对面语气一顿：“临树你…”
不知道为什么，傅临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撒谎：“我不认识她。”
随后迅速挂断电话。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撒谎。

第32章
“苏姣倩。”
池依依忽然的呼唤，吓了她一跳：“怎、怎么了？”
苏姣倩没由来的慌张太明显了，池依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没有去细想。
她伸手指着手机，态度友善地说：“我们刚刚的合照，可以发一份给我吗？”
“可以的。”
苏姣倩背过池依依，打开相册。
相册里最新的一张照片，赫然是池依依单人的自拍照，苏姣倩点击编辑照片、恢复原状，才显示出裁剪之前的照片——原来是她和池依依的合照。
如果这是池依依的单人照片，就是一张不亚于明星精修写真的照片。
碧色天空成为白皙少女的背景、卷翘的睫毛投下眼眸阴影，微微被风吹起的头发柔顺，明明是由下向上拍的死亡视角，居然没能减少池依依的半点风采。
可惜，这是一张合照。
照片一恢复原状，苏姣倩内心自卑的黑色泡泡咕噜直冒，她就像是池依依的背后灵一样、毫无存在感地躲在她身后，像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苏姣倩甚至无法忍受有她的照片存在，迫不及待想将照片恢复成池依依单人照的样子。
这样的话，她就是池依依了。
苏姣倩本想直接把照片air drop过去，忽然想起什么，说：“我加你号发照片吧。”
“好啊。”
池依依的毫不设防，让苏姣倩的大号成功打进她的朋友圈里。
当天晚上，在池依依完全不知情的夜里，苏姣倩就像一个无情的复制黏贴机器，将她的照片全部保存下来。
——她周几的朋友圈、说的什么内容，最喜欢用的什么表情，苏姣倩全都写进备忘录里，准备按照她的朋友圈一模一样、同样频率地拷贝一份。
譬如今天，池依依将好吃的蛋糕po上去了。
苏姣倩将图片和文字一模一样搬运下来，发了上去。
没多久，游戏圈的好友们纷纷点赞，其中就包括韩谕的评论：[我也喜欢芝士啊啊啊啊]
…其实苏姣倩一点儿不喜欢芝士蛋糕，但这并不妨碍她假装喜欢地回复说：[我也是！]
点赞数零零星星也就是五六个吧。
因为这个cos池依依的小号，也就加了俱乐部的几位成员。
苏姣倩因为韩谕的回复而欣喜，切回大号一看，发现真&#183;池依依的朋友圈点赞有上百个，占据了她整整一屏的朋友圈。
苏姣倩瞬间笑不出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池依依的朋友圈底下居然来自傅临树的评论，说：[好吃就好。]
看来今天小组聚会时的蛋糕，是傅临树买来的。
“…”苏姣倩猛地丢开手机。
她不明白。
为什么傅临树对认识多年的她，还不如对池依依好？
不仅原书女主在郁闷，直播间观众也很懵逼。
因为在池依依发出朋友圈后，系统先是显示第一条好感度提示——
[傅临树好感度：50]
【…我发现这些心里只有学习的母胎单身，一旦开窍就跟开挂一样！】
【傅临树就是原书剧情里类似对照组一样的存在，他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男女主谈恋爱，最后达成“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的结局，曾被观众笑称这个角色是作者特意安排，警醒阅读这本书的大学生要好好学习，不要老想着情情爱爱…】
【懂了，硕博寡王的剧情变成小土狗爱上仙女了！】
…
到目前为止的讨论都是正常的，直到又一条系统提示进来，画风骤变。
[韩谕好感度：40]
【…？？】
【不是，韩谕哪看来的朋友圈？】
【浅猜测一下，是原书女主把依依的朋友圈盗了？…结果这一波骚操作，男主的好感度直接反馈到池依依身上，让我想起那些明星资源博，专门搬运明星资讯给她圈粉的那种…】
【好惨的男主，看盗版的朋友圈？】
直播间被原主女主的操作给惊呆了。
然而观众们不知道——
多亏了苏姣倩的骚操作，这两位塑料兄弟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在朋友圈的举动，将来也只会在“知三当三”和“兄弟阋墙”这两条路上也走越远。
&amp;
池依依进入游戏里。
刚走进俱乐部，她就受到好几位成员的热烈欢迎。
首先是昨天才一起打过游戏的钢枪王宋状北，据说他从下午开始就蹲在俱乐部大厅里，守着池依依上线。
见她过来，体育生的反应力占据优势，第一时间跑到池依依面前：“我的神，打游戏吗？”
宋状北身后还跟着几个反应慢的玩家、男女都有：“宋状北要点脸吧！你们昨天才打过，11跟我们打游戏吧！”
“组队选我，我超舔！”
“四人组队，我派三人保护好你…”
一个个的，比宋状北的“你是我的神”还要浮夸。
说起来如此人人疯抢咸鱼的壮观景象，还得怪宋状北，他靠着池依依的咸鱼运百战百胜，积分打进全国前百后就得意忘形了，逢人就夸池依依，说要给她做牛做马。
久而久之，池依依天选咸鱼的称号，传遍了俱乐部。
于是从下午开始，就有好几支固定战队轮岗蹲人，从上线开始就死死盯住大厅玩家入口，就等着池依依出现将她拉进队伍里。
等宋状北上线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明着撬墙角，心都凉了半截——
特别在发现池依依神态有所松动后，宋状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依子，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怎么活呀！”
…好好的东北大伙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池依依被好几拨人簇拥着坐在沙发正中间，每支战队的队长都单膝跪地真切地望着她…这种场景就好像女皇在选今晚的侍寝对象一样，怪怪的。
池依依差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俱乐部女神了。
心里想着谁谁就出现了。
就在大家为了抢夺咸鱼大大出手的时候，苏姣倩忽然出现在游戏大厅里，还差点被玩家挤兑摔倒在地上。
幸好她及时抓住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身形。
苏姣倩见今晚在线人数那么多，还以为游戏发布了什么重要通告，抓住宋状北仔细一问，才知道全是想跟11组队的人。
…
到底谁才是俱乐部女神啊！
宋状北不知道苏姣倩心中的不愉，还在催促她：“咱们快点去拉拢她，今晚继续赢。”
“有这个必要吗？”苏姣倩很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可是她笑不出来：“我们不需要运气也可以赢啊，汉语是游戏前十、我们两个都是游戏前百…”
“11，她连百强都混不上去。”
“不过是运气好了一些而已。有必要这样捧着吹着护着吗？”
苏姣倩不会承认，她现在心态完全扭曲，不仅开始眼红现实中校花池依依的长相身材，连游戏中清秀长相只是运气好的11也不放过。
她的情绪如实表现在她的话语中，连大直男宋状北，都能听出苏姣倩当下状态不太对：“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我没有。”苏姣倩闹别扭了：“我只是不喜欢她。”
苏姣倩白天被校花池依依打击，晚上被摆烂锦鲤11打击，心情郁闷必须要发泄出来，干脆趁韩谕纽约时间不在线的时候，将自己隐藏的黑暗面表现出来。
然而她刚报复性地说完“我不喜欢她”，一声疑惑的男生应声响起。
“为什么？”
熟悉的少年声调钻进苏姣倩的耳朵里，让她惧得惊在原地不敢动弹。
苏姣倩僵硬扭头望去，正好和突然上线、并且正好听见她打破人设抱怨的韩谕对上眼了。
…
头疼。
这也太倒霉了。
韩谕怔怔盯了苏姣倩好一会，好半天才落下一句：“你跟我进来办公室。”
这是…生气了？。
作为青梅竹马、苏姣倩太熟悉韩谕生气的表现了，就是这样满脸写着“我对你很失望”，然后为了顾及对方的感受，两人进入单独的空间详聊。
…等等。
单独的空间？
苏姣倩忽然知道她要怎么做才能让韩谕放弃追究，或许，之前说的计划要提前进行了。
办公室内。
韩谕死死盯着苏姣倩，眉头蹙起。
——又来了。
这种对方性格千变万化的感觉。
韩谕一直觉得姣姣是很可爱的女孩，很多想法、爱好、行为方式都莫名的和他有默契，偶尔展现出来的活泼表现也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可随着两人关系逐渐熟络，韩谕发现姣姣的性格是会变的。
像本性这种东西，就像驱使身体行为的主道路，无论心情如何天气如何健康状态如何，这条主道路都不会改变，最多衍生出一些相似的小分叉。
可是姣姣给韩谕的感觉，却不是如上形容般的平稳。
她的性格就好像蹦蹦车，时常在他喜欢和他无感的类型中来回蹦跶，令人生疑。
韩谕将姣姣单独叫到办公室里面，准备以游戏社长的身份，处理她和11之间的恩怨。谁知道他刚一转身，就看到姣姣的头帘啪嗒掉到地上，露出完整的容貌。
“你…”
韩谕突然就失语了。
他的目光如同素描临摹那般，慢慢地从眉骨，爬到精致的鼻尖，最后来到洋红色的唇，每一处都是韩谕最喜欢的类型。
简直就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长相。
韩谕刚刚还对性格产生质疑，瞬间就被这张脸打得措手不及，连要说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他呆呆地看着姣姣…准确来说是池依依的脸。
忽然，这张漂亮的脸蛋露出慌乱表情，令旁观者也不自觉跟着心慌意乱，思绪起伏——只见苏姣倩双手抚上“自己”的脸，然后吓得后退一步。
“天啊！是我的加密又掉了吗？”
她迅速给自己的脸加了一层保密。
这层加密来得及时，韩谕终于能从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但是这张脸已经刻在他脑海里，怎么挥都挥不掉。
房间内陷入无尽的沉默和沉思，
苏姣倩欣喜之余又有些迷茫。
——她最终还是靠别人的脸，寻求自己的幸福。
这样做是对的吗？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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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池依依还是选择了老队友宋状北，她明面上说的理由是“社恐想和熟人一起玩”，实际理由大家都清楚得很——她就是懒！
因为懒得记名字，所以只想和认识的人一起玩。
个别被下面子的老成员都不太开心，二话不说就开游戏了。
其他性格好的新成员，譬如莉莉她们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池依依选择队友是她的自由，她们落选后只是露出哭哭的表情，还派出甜妹撒娇，让池依依记住她们的名字以后组队。
池依依光是应付甜妹，就花了三十分钟。
她感觉自己像是渣男，一连对好几个妹妹发誓：下次一定会选你们。
原以为在俱乐部大厅浪费那么多时间，另外两位队友韩谕、苏姣倩会在待机界面等很久，没想到池依依在游戏大厅等了好一会，这两人才姗姗来迟。
“不会吧，纽约的学校还会拖堂吗？”宋状北一眼看到韩谕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奇道：“发生什么事吗，感觉你的表情不太对劲，郁郁寡欢的。”
“有吗？”韩谕揉了一把脸，余光看向苏姣倩早已挡得严严实实的脸：“先开游戏吧。”
池依依缀在降落伞下面，跟着队长宋状北往目的地飞去。
她既不关心韩谕有没有郁郁寡欢，也不关心他和苏姣倩两人刚刚去干什么了。
池依依对八卦都那么佛系了，苏姣倩还要把异样直接戳到她眼皮子底下——苏姣倩行为的诡异，连对身边事物不闻不问的小咸鱼都发现了。
也不知道她和韩谕发生了什么事。
从游戏开始起，苏姣倩莫名开始自动自觉照顾韩谕。
找到什么好装备、好武器都要给他，她自己则是用韩谕不要的次等武器，次等装备。
刚开始韩谕还会笑着谢谢她的装备，久而久之连他也觉得别扭，说：“姣姣你不用给我，自己留着就好，你还是一级头呢。”
“可是汉语的技术好啊，交给你我放心。”
池依依听着姣姣说话，用的是和她很像的开朗活泼口吻，怎么听都觉得不自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和她很像的人，在她面前给别的男人当舔狗，难受死了。
因为心里有这种类似第六感的联想，佛系如小咸鱼的池依依，难得对这一点发表看法：“姣姣，你真的不用给汉语找装备…”
韩谕还以为池依依要发表贴心妹妹的真切建议。他都做好准备迎合她，一起劝姣姣放松，队友之间随意一些相处就好。
结果池依依张口就是：“…你这样好像舔狗啊。”
“对对…咳咳咳！”韩谕一口气没上来，岔气了：“11别乱说，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天啊。
这个11未免也太直白了。
不过她的说法虽然不好听，却是韩谕最真实的感受——他觉得好割裂啊！
拥有这么一张脸的姣姣，为什么行事作风完全配不上她的长相。
不是说韩谕有固有印象，而是池依依的长相，给人一种她很自然随性、不受拘束的感觉，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网红的精细长相，更像是大自然放养出来的少数民族少女，精巧灵动。
就算不是自然随行快活，也一定不会委屈自己的长相。
反正肯定不是姣姣这样，跟老妈子一样操心这操心那。
姣姣这样割裂的行为，让韩谕回想起他和姣姣还不认识的时候，对方也是在组队竞赛中，表现出出乎意料的默契，言语间的亲切，好像两人认识很多年一样。
她面对他的时候，习惯性将自己放在卑微的下一等位置，在诸多方面一再照顾他。
也是因为姣姣的“配合”，两人才逐渐熟络起来，一起打游戏。
她这样的态度，放在队友关系中毫无问题，可当两人关系准备从“熟络”走向“暧昧”，姣姣越努力表现出她的“性格”和“态度”，两者相斥的地方也越来越明显了。
随着姣姣身上越来越多疑点暴露，韩谕止住了拉近两人关系的脚步。
或许他应该再观察一下。
不要那么快下决定从“熟络”到“亲近”，慢慢来对女孩子也更好。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游戏里，下定决心的韩谕试图用普通队友的随意态度对待苏姣倩，队内氛围看似正常了许多，池依依也不再发表惊世骇俗的发言了，专心咸鱼翻身变锦鲤。
队内一片祥和。
苏姣倩心中一片焦虑。
她不知道韩谕怎么想的，在她的视角看来，就是她抛出杀手锏、露出“自己“漂亮的脸，可是韩谕却对这张脸不为所动。
不，并不是一开始就不为所动的。
应该是从池依依说她像舔狗开始，韩谕的态度忽然就冷下来了。
苏姣倩根本没把心思放在游戏上面了，没有什么比抛出自己的杀手锏，结果毫无作用，更让人感觉迷茫和焦虑的事情了。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她的想法完全跑偏了。
苏姣倩竟然觉得：就是因为池依依说她像舔狗，韩谕才不搭理她了。
恰好此时，一直在讨好苏姣倩的俱乐部男生，在她游戏的时候发来信息。
苏姣倩心不在焉地点开。
等看清内容后，她整个人无措顿在原地——[姣姣，别责备我刚刚一直在观战你玩游戏，我只是觉得11说的话太过分了，一时气不过，所以擅自将这段录影po到游戏交流论坛上，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链接。]
…
录影？
苏姣倩找了一个小房子躲起来，切换界面出去找论坛帖子。
从男生给她发私信到她找到论坛的短短几分钟里，帖子居然已经盖了300多层讨论了，苏姣倩从小到大被人无视惯了，从没遇过如此盛况。
她点开帖子，主楼就是一段录像。
是池依依的系统脸，还有她那把好听的嗓音说：“姣姣你好像舔狗啊。”
苏姣倩赶紧拉到下面看回复，在不知道前提的情况下，底下回复居然都是站苏姣倩的：[好无语，用系统脸的丑人怎么敢评价美女的事情？]
[丑人多作怪呗~]
[如果我记得没错，姣姣和11都是汉语俱乐部里的人吧？这个嫉妒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好酸的语气…]
…
苏姣倩连游戏都顾不上了。
她一层一层楼地划过，将替她讲话的讨论都看了一次，心情诡异地慢慢变好。
当美女。
真好。
与此同时，池依依对论坛正在发酵的讨论一无所知。
因为苏姣倩中途退出游戏看论坛了，游戏里的精神体角色维持在一个静止不动的状态，韩谕看着地板上躺尸的姣姣，正纠结要怎么把她带出毒区。
虽然是精神体，但毕竟也是女孩子，韩谕不好直接上手。
他问池依依：“可以和我一起把她搀扶起来吗？”
池依依闻言，假模假样地看向手臂并不存在的手表，说：“今天太晚了，先下了啊。”
宋状北也看向跟现实毫无关系的全息天空：“天色确实有些晚了，得睡觉了。”
两人就跟约好一样下线了。
韩谕总觉得池依依这个操作似曾相识，打开通讯录一看，果然池依依和宋状北两人根本没下线过，装也不装地直接重新开了一盘游戏。
把他和躺尸的苏姣倩丢在这里了。
韩谕：…
碰是不可能碰的，坐在一边守着呗还能怎么办？
他气不过，给池依依、宋状北两人分别发了一个：[]
结果两人同时回了一个：[不是本人]
…？
就，你们还记得这是个全息游戏吗？
全息游戏哪还有代打啊救命！
#韩谕好惨
#关于我看盗版朋友圈的那些事

第33章
属于大学生的周末来了。
池依依从床上爬起来，睡饱又正好完成每天躺十二个小时的任务，已经是中午饭点了。
她摸着平坦的肚子，忽然觉得很委屈。
——这个世界终究是辜负她了。
原本池依依是冲着玩全息游戏才来这个直播间，结果随机分配的角色不玩游戏就算了，居然还要每天上课，还没有钱，还住在离学校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她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有任何希望。
还不如在上一个世界当人气女明星呢！
池依依饿得在床上打滚，却不知道直播间里有两个男人，已经心疼得原则直线降低了。
一个是正在猫猫落泪的止森，一个是好不容易下播、不顾精神紊乱风险观看直播的司礼。
可他们除了蹲守在直播间里，看着池依依饿肚子，什么事都做不了。
星体的直播间自成数据子世界，一旦开启，世界一流的黑客都无法将其暂停或者打开。
这种走完全部剧情流程才能结束的设计，也是为了保证主播和幸运观众的安全。
刚开始司礼和止森还会嫉妒傅临树和韩谕，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大老公们在看小老公们，又酸又恨还有一点儿怨气。
可现在，他们只希望这两人能懂事一点，赶紧把池依依的生活条件改善起来啊！
…
在廉价出租房内响起第二道咕咕声后，池依依终于舍得下床了。
她决定如同穿书第一天那样，出去找点好吃的。
不过这次她学精了。
因为知道富人区附近没有廉价美食店，只有难吃的要死、还没有抽奖的废物全麦面包，所以池依依特地转了三四趟巴士，专门跑回学校炫饭。
众所周知，为了吸引学生消费，学校附近的食物是最好吃便宜的。
池依依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家米粉店。
她正准备跑过去饱餐一顿，却被一个身量只有一米五的秃头大叔拦住了。
…这个场景莫名有点眼熟。
池依依看着对方的身高，看着那只剩下几根碎发的倔强光头，“爱德华”名字已经在她唇齿间酝酿而出了。
结果秃头大叔忽然拿出名片，自我介绍说：“美丽的小姐，我叫刘德华，是您身后这家咖啡店的老板。”
…
刘、刘德华？
行叭。
赛博背景叫爱德华、未来现代叫刘德华，那以后在西幻世界遇到，岂不是要叫德华斯基，玛丽苏校园叫欧阳德华…
…居然毫无违和感！
池依依都开始寻思，要不要给自己换个名字了。
譬如叫姨姨之类的，一开口就占尽男女主的便宜。
刘德华拦住池依依不是为了搭讪，似乎是打算给她介绍工作：“刚刚远远看到小姐你，就觉得你长相出色、能力过人…看你模样似乎是大学生，不知是否需要一份兼职呢？”
哎哟。
德华倒退十年都变成功人士了，讲话文绉绉的。
因为是老熟人了，池依依“好脾气”回答道：“需要的，你有什么岗位呢？”
“实不相瞒鄙人开了一家咖啡馆，正缺少一位漂亮的咖啡师，我看您应该可以胜任。”
池依依当机立断：“不好意思，我拒绝。”
德华傻眼了。
要知道在大学城里兼职咖啡师，因为地理位置好工作清闲，一直都是大学生的热门岗位，结果池依依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为、为什么啊？”
“不会泡咖啡也懒得学。”池依依的口吻，嚣张得像她才是咖啡馆老板。
德华都差点以为这是他从未见过面的私生女了，怎么一点儿客气都不讲：“不会咖啡…不会咖啡也没关系啊，你可以来我们店里擦擦桌子…”
擦桌子总会吧？
池依依摇头：“不会打扫。”
“那负责把客人要的蛋糕切出来…？”
“我不会用刀，因为从没下过厨房。”池依依用她那澄莹的眼瞳看向德华，眨巴眨巴的。
这放在平常可能是表示无辜、无奈的眼神，放在当时当下莫名有种挑衅的感觉。
就是那种“我就不信了，你能找到本废物能做的工作？”的挑衅。
德华的胜负欲都被激起来了：“给店里的植物浇浇水？”
“我去年植树节被工作人员赶出来了，因为我在属于树木的节日里弄死了他们。”
“按照客人需求更换音乐CD！”
“我是电器杀手！”
好好的兼职面聊，莫名其妙变成了battle——德华绞尽脑汁想，池依依老实巴交地烂。
一圈细数下来，偌大的咖啡馆居然没有小废物能干的岗位。
两人聊到最后，连德华都被池依依带得一齐开摆了，随口说道：“那要不然你来当老板好了。”
他就是开玩笑般随口一说、哪知道刚刚还呛声的池依依，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不仅沉默，还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正经微笑。
这自信满满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老板岗位听起来有点意思，我拿走了！”又或者是：“既然你也可以当老板，那我也可以。”…
这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沉默搞他心态的吧？
来自废物的认同，太扎心了。
就好像被帅哥告白时会洋洋得意，被丑男倒追会怀疑自己——被废物认同了的德华，自信心正在逐渐下跌。
&
咖啡馆内。
傅临树正在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马克杯。
从挂韩谕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24小时了，他也从最开始迷茫无措、到现在的冷静自持。
虽然一直没回复韩谕的信息，也没有接对方的电话，但是经过一个晚上的独处和思考后，他原本跌宕起伏的内心世界似乎又变回刀枪不入的样子。
今天早上，他还主动给韩谕发了“早安”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
傅临树觉得，只要他努力戒掉池依依，就能很好地维持友情、爱情之间的平衡。
可是如果选择和韩谕多年来的友情，势必要放弃池依依，这么多年难得有他在意的女孩，他真的要放弃吗？
如果不放弃，岂不是给兄弟戴绿帽？
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傅临树从早上开始就很心不在焉，干什么事情都无精打采。
门口铃铛声响起，他习惯性对着空气喊了一句“欢迎光临”。
淡漠眼眸朝门口方向看过去。
触及门口少女的瞬间，他的瞳仁如同烟花逝去一般猝然收缩，毫无预兆地看见这么一张这些日子里来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哪怕是双休也毫无化妆品的点缀，如同雨水下湿漉漉的花，干净漂亮到极致纯粹。
刚刚还平稳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起来。
是池依依。
可是池依依不住在学校，怎么会在双休日出现在这里？
傅临树下意识就想走出柜台迎接她，半道又顿住脚步，迈出去的右腿也缩回去了。
打脸来得也太快了吧？
他微微垂下的眼眸像在痛斥自己。
最讽刺的是，傅临树还以为自己经过一晚上铺垫，已经可以自然而然地放弃池依依了…结果今天一见到对方的脸，他就控制不住地思潮涌起，彻夜难眠后的下定决心全部白费。
他不出去，老板却带着池依依走过来了：“从今天开始，依依就是你的同事了。”
傅临树：？
这剧情巧得像在逼他当小三。
他连忙将杂然无章的思绪丢开：“是兼职咖啡师吗？”
“不是。”老板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当吉祥物。”
什么玩意？？
十分钟后。
傅临树一脸迷茫地将沙发搬到咖啡馆门口，池依依拿着一杯员工免费的饮料坐在那里，偶尔喝喝咖啡、偶尔玩玩手机、轻松舒服得不像一个工作。
…招这种员工的老板，岂不是大怨种吗？
傅临树看向怨种，德华老板似乎对池依依当吉祥物的事情非常满意，理直气壮地回复：“我也没办法，谁让她既不会搞卫生，又不会煮咖啡、没下过厨房不擅长刀工、植物杀手，电器破坏王…不让她当吉祥物，难道让她当老板吗？”
这样德华真的会哭死的。
傅临树沉默片刻后，合理反问：“你其实可以不请她。”
“…”德华老板闻言，露出了一个“你特么说的是人话”的惊骇表情：“她很漂亮欸！”
“当年我请你当兼职，也只是因为你长得帅。”德华看向咖啡馆每一个角落扎堆的少女，满意地说：“因为你的加入我们咖啡馆的营业额达到303%，是时候赚一些男大学生的钱了。”
傅临树对老板的话不予苟同。
他知道池依依很漂亮，但这个认知的前提，只是对方正好符合他的审美而已。
并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池依依这一款，更不可能因为她坐在门口现场摆烂，就冲进来…念头还没来得及在他脑海里过完，傅临树就看到三四个结伴出行、应该是出去拿快递的男生，正站在咖啡馆门外怔怔看着池依依。
几分钟后，他们之间毫无交流、却不约而同地走进来了。
这些人甚至不敢直接找池依依搭话，只敢买几杯咖啡，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偷偷观察她，脸上端的还是那种敬仰圣女的目光。
又过了几分钟，又有好几个男生进来。
基本上只要在咖啡馆经过，余光无意间扫到池依依的男生，都会进来买一杯咖啡。
因为客流量突然变多，傅临树在柜台里来回点单、做咖啡，忙得眼前画面天旋地转的。猛然间他意识到了——关于池依依是万人迷，而他的竞争对手可能不只有韩谕的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
得知这一点后的傅临树，居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大概是比起明抢兄弟的网恋女友，混在一群人中间暗暗发力，会让他的良心好受一点吧。
就连傅临树自己都没发现，他那关于友情、爱情的天平已经失衡。
他现在是在乎韩谕的感受，与生俱来的道德感自缚，才能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找池依依，但是这种事情就像是老师阻拦早恋学生一样，越是克制，将来只会反弹得越厉害。
德华老板在后厨忙不过来了，想让其中一个兼职进去帮忙。
他戳了戳傅临树的胳膊，说：“依依是新来的，要不然你带一带她？”
老兼职带新兼职一直都是咖啡馆的传统，师傅徒弟的关系也有利于双方的熟悉和默契。
换做之前傅临树肯定神情冷淡、内心乐意地答应了。
可是今天他沉默许久后，微微垂下头颅，语气闷闷不乐地说：“我要做咖啡，你找别人带吧。”
“这里不就我们三人，哪还有别人啊？！”
没有任何时候，比今天更让德华觉得自己像一个怨种。
可是他看着傅临树那张帅气不自知的侧脸，脾气都发不出来了，今天他就当这个怨种了：“行，那你先忙，我带着依依进厨房转转。”
“依依。”
池依依应声转过头，傅临树连忙假装擦桌子，不敢直接对上眼神。
德华对池依依招招手，她就跟着一起进厨房里面了。
池依依问：“要做什么？”
德华指着水槽的咖啡杯。
就在池依依以为老板要叫她洗杯子的时候，德华反主为客，明明他才是老板却卑微地问：“我来洗碗，你负责把洗好的杯子拿起来，用抹布擦干净水…这个能做吗？”
一句“这个能做吗？”说尽老板对废物兼职生的恐惧。
换做一个有良心的废物，可能就把抹布接过来，并且放下类似“我试试看！”的豪言了。
可是这个废物是池依依。
作为一个开会时夸夸鼓掌、散会后才说方案不合理的职场小废物，池依依选择深鞠一躬：“对不起老板，我能力有限。”
神特么能力有限。
德华差点给气笑了，他把杯子从水池里拿出来，用抹布转一转，“你看！这不就擦好了，还要什么鬼能力啊！”
“哇！”明明只是擦了一个杯子，池依依却露出了一个“德华攻破了困扰专家数百年的数学难题”的表情：“老板好厉害啊！”
被美女用这么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刚刚还处于愤怒边缘的德华，忽然就膨胀了。
“这也没什么，很简单的。”德华说是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拿起水池的另一个杯子，用抹布将玻璃擦拭得嘎啦作响，“你看，又干净了！”
“好厉害啊！”
“我还有其他擦杯子的办法，擦得更干净…”
池依依双手合十、用指尖轻轻鼓掌：“居然还有这种办法，真不愧是老板！”
“哎哟这也没什么啦！”德华被捧得人都飘了，不知不觉一个人就把杯子全洗完擦完了，“新买的咖啡豆到货了，我给你演示一下怎么装袋吧！”
“好啊！”
…
厨房和吧台隔着一道厚实的隔音门，傅临树站在咖啡机旁边什么都听不到。
犹豫片刻后，他悄悄拉开一点点门缝，好让对话声传出来。
…他不是过度关心兄弟的网恋女友，只是在担心同事而已。
傅临树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不过听说池依依从来没下过厨房，厨房的工作她能做好吗？
虽然厨房比起柜台的工作清闲、自由很多，但是锅碗瓢盆等能伤害到女孩的意外太多了。
而且德华不爱给厨房搞卫生，地板滑溜溜的，如果池依依走在里面摔倒了怎么办？
明明下定决心不当师傅的傅临树，站在外面却比任何人都担心她。
忽然。
一声杯子打破声响起。
隐约还夹杂着女孩的轻声惊叫。
根本没有给大脑反应的时间，等傅临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人已经站在厨房水槽跟前，右手抓住池依依的手腕、上半身微微俯与女孩保持平视：“你没受伤吧？”
厨房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池依依表情微滞，没反应过来。
傅临树却以为池依依伤到那里了，沉着眼眸上下扫过池依依露出衣服之外的赤裸皮肤，没有看到可怖的伤口，他才暗暗松一口气。
“那个…”
一旁的德华忽然出声：“打破杯子的人是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受伤…”
后半句好像完全没有说的必要。
因为傅临树得知实情后，紧绷下颚线肉眼可见放松下来，完全不关心德华有没有受伤。
…不是，你俩演电视呢！
能不能多关心一下给你们出粮的老板？
德华心里苦。
特别是他打碎玻璃，还要自己拿扫把清洁碎片的时候，心里更苦了。
因为这个杯子意外，傅临树不敢离开厨房，他怕下一次打碎杯子的时候就没那么幸运了。
如果因为他那矫情的道德感害得池依依受伤，傅临树都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后悔。
于是他将厨房门一整个打开，这样就可以一以做咖啡、一边照看池依依的安全。
不过很快。
傅临树就知道他这样暗戳戳的照顾，毫无意义。
因为池依依是一枚非常会照顾自己的废物。
就算老板站在她身边，她也要坚持“不亲自干活”原则的铁废物。
德华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把咖啡豆装好小袋，准备将它们放到货架上，“依依和我一起上架咖啡豆吧？”
没有动静。
德华扭头一看，就看到池依依抱起一小袋咖啡豆，然后袋子破了。
他费老劲才装好的豆子劈里啪啦掉在地上，就跟德华的眼泪一样无处可去地肆意流淌。
最让人高血压的，不是洒落一地的咖啡豆，而是池依依说的话。
她把咖啡豆交到德华手上，语重心长地说：“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老板应该的。”
“德华千万不要去书店，我怕你看到一本名为《不会带团队，自己干到死》的书，心理不平衡啊…”
“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把咖啡豆摆上去？”
池依依露出一副“我如此器重你你居然辜负我”的表情，德华莫名其妙就接过咖啡豆，按照她的指示摆在货架上面：“放、放在这里吗？”
…
等等，他为什么要听池依依的话？
池依依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再往右边一点，不对，往左边一点好了，位置又偏了！你作为老板连这么小的事情都做不好，还怎么管理员工、管理下属…”
于是德华干得更卖力了。
傅临树就站在不远处，怔怔望着这一切的发生，身形不由得后退一步。
…
好可怕。
这是什么职场反向PUA？
看着德华作为老板，既出钱又出力，已经是不能单纯用一句“怨种”来形容的人间疾苦。
应该说是“怨种老板还招了一个刺客员工，一言不合就会被背刺”…
傅临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种闻所未闻但异常和谐的雇佣关系发生在他面前。
忽然，他和德华老板对上眼神了…
如果傅临树对人类眼眸情绪的理解没错的话，老板这快速眨动的眼神，应该是求救信号。
但介于这位废物刺客是他的暗恋对象，傅临树和老板沉默对视好一会后，缓慢挪开目光，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就连老板眸光逐渐灰暗也不为所动。
对不住了。
只要池依依开心就好。
其他的人的生与死有什么关系呢？
——啊，傅临树恍然大悟：原来他比想象中还要重色轻友啊。
经过厨房这么一闹，老板也不敢池依依干其他活了，生怕她把这间小小的咖啡馆烧了，只让她坐在门口前安安静静当吉祥物，至于玩手机还是发呆，老板都懒得管了。
于是整整一下午，咖啡馆里都充斥着斗地主的声音。
“顺子！”
“王炸！”
“我赢了！日进斗金！”
…这是合理的吗？
先不说老板在厨房里累生累死，兼职坐在门口正大光明摸鱼。
就是说池依依这么废的人，怎么能从第一盘到晚饭时间，一盘都没有输过？？
期间傅临树忙完给顾客下单和制作咖啡的活，装作不经意地拿着拖把，走到池依依身边。
就瞧见她盯着屏幕成千万上亿的欢乐豆，感叹说：“如果我的钱和欢乐豆一样多就好了。”
很真实。
因为他也想。
此时在后厨忙活一天的老板走过来，身心俱疲地拍拍傅临树的肩膀。
“马上到池依依下班时间了，你送她回去吧，听说小姑娘家挺远的不安全…”
傅临树：…
他抬手看手表：“可是现在才18点。”
兼职生刚在店里吃过两餐，按理说应该要兼职10个小时以上才对。
譬如傅临树，他双休要在咖啡馆兼职12个小时。
“池依依不一样…”说起这个，老板就像那些被骗买保健品还不敢跟家里人承认的老人，一脸的扭捏不好意思：“我答应她每天上班时间五个小时，还要包两餐。”
傅临树：…
虽然不想承认。
但是这一刻，他也发现了当美女真好。
“我们要回去了吗？”池依依一听到下班了，手机游戏关得比谁都快：“傅临树，走吧。”
傅临树一愣。
原本只是前辈送后辈回家的小事，被池依依这样连名带姓，说着“我们回家吧”这种话，傅临树心中升起一缕微不可察的幸福感，
当然他并没有把这种隐晦情绪表现出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两人行走在地铁站的路上。
越靠近站口，池依依越显得闷闷不乐。
她和什么心情都藏在心里的傅临树截然相反，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统统表现在脸上。
也是因为她这么直白，才能被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大直男傅临树察觉到。
“怎么了？”
“不想坐地铁。”
池依依长叹一声，发出穷苦的声音：“我来这里后，都坐了一二三、十次地铁了！”
“十次地铁啊…”
傅临树陷入沉思。
两人没有说话，所以也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在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池依依的意思——我穿书到现在才几天啊，就坐了十次地铁了。
傅临树的理解——她来这里上大学那么久，只坐过十次地铁。
…
小土狗抿了抿唇。
这颗只处理过数学难题的大脑，正在抽丝剥茧地回忆那为数不多的社会知识。
譬如——听说城里的女孩出入都喜欢打车。
像池依依这么精致的女孩，让她陪他坐地铁回家，似乎不太好吧？
而且下班高峰地铁的空气很不好，池依依连厨房都呆不下去，肯定很不喜欢…
就这样，明明池依依就是随意发牢骚，谁想到傅临树居然主动停下脚步，正儿八经地说：“那我们不坐地铁，打车吧。”
“…”
这是什么天降馅饼。
“真的吗！”池依依眼眸亮光闪闪：“我们可以打车吗？”
傅临树郑重点了点头。
似乎打车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随手做出的轻松决定——然而事实上他从没打过车。
好在大学区虽然是郊外，但因为学生人流量大，随手一拦就能截到出租车。
傅临树先给池依依开门，让她坐在后座，然后他才走到副驾驶位坐下。
好像是老天为了奖励傅临树的识趣，他的位置居然放置了一块后视镜，正好能看到后座——池依依一直在看窗外景色，唇角从上车开始就没放下。
女孩这种直白的开心表情，对于傅临树来说就是最大的奖励。
他因为池依依的开心而开心。
忽然，手机震动声响起。
傅临树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不用打开锁屏就能看到是韩谕的消息，他应该是刚刚起床，给他发了一个[早啊]
…
啪。
傅临树直接关掉了锁屏。
眼不见为净，早上就不应该给他发早安的。
也是因为傅临树突然的良心作祟、刻意回避韩谕，导致他没能看到韩谕的第二条消息：[我昨天想了一个晚上，做出一个你肯定会开心的重大决定！]
过了几十秒，傅临树没有回复。
韩谕又撤回了这条消息，说：[算了不跟你说，晚点直接给你惊喜]
…
摩天大楼的阴影从出租车顶上飞快掠过，光暗快速变化，郊区到富人区的街景大跨越，吸引着池依依全副的注意。
而傅临树却无暇看风景了，他在盯电子板上价格的跳动。
三位数、三位数了！
啊，第三位数又上升了一个数字了！
恭喜这位数性恋大学神，今天终于发现了数字的恐怖。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让傅临树感觉“小数点进一位”和“100变成200变成300”这两件事，比任何数学难题更刺激他的肾上激素。
他感觉大脑开始缺氧了。
三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靠在富人小区内。
傅临树眼看着窗外与他平凡穿搭截然相反的流水线高楼，本来还想下车送池依依回家，莫名的自卑笼罩着他。忽然迈不动步了。
好在池依依家就在小区门口，几步路就到了。
“那我先回家啦？”
池依依下车后没着急走，而是俯低身体，隔着车窗和傅临树说话。
傅临树一时不查，正好靠在车门望出去。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
她离得那么近。
光线朦胧的路灯，那些灰尘遮掩下闪着暗光的暖黄色光线穿过，两人能勉强看清楚彼此，唯有双眸和汗津津的一小块脸颊尤其鲜艳，它们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
这一刻哪还有什么数字，池依依占据他全部心念。
“谢谢你，傅临树。”
池依依忽然露出的笑容，惊醒了傅临树——韩谕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放在裤腿旁边的拳头一再握紧，指甲陷入皮肤带来疼痛感，才能勉强收住已经浮现在脸上的欣喜和喜欢。
一直不说话也有点奇怪，傅临树手忙脚乱地转移话题：“那周一课堂上见。”
谁想到一提到上课，池依依立刻就蔫了：“我跟你说谢谢，你居然提醒我周一上课。”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临树懊恼。
心弦高度紧绷的结果，就是傅临树控制不住他的表情管理，后悔的表情太明显了。
池依依看着他那跟委屈小土狗一样的表情，好笑地伸手进车窗里，挠了挠对方的下巴：“知道啦，我走啦。”
她转身离开车窗，一边离去一边潇洒扬扬手。
只留下因为被女孩挠下巴、而疯狂心动的傅临树在原地。
他坐在副驾驶上身形僵硬，眼睛死死盯着池依依离去的背影，过去运行流畅的最强大脑，如今只剩下“回味挠下巴的触感”这个指令了。
他学着池依依的动作，自己给自己挠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
明明刚刚池依依挠他的时候，耳边完全静音，只剩下咚咚咚的心跳声来着。
“小伙子，是不是要掉头回学校？”
司机的忽然发问，打断傅临树的思绪。
傅临树眼看司机身旁数字不断跳转的电子屏，沉默片刻后说：“不回去，一会儿我下去。”
学校到富人区横跨两个大区，一次的打车费是他三天的生活费，送池依依的话这钱花得值，送自己的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傅临树等了好一会，等池依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小区门口，他才慢吞吞下了车。
他抬手看一眼手表。
还好，时间宽裕。
老板知道池依依家住的远，给了他三个小时地铁往返的时间，而他打车只花了三十分钟，意味着他有两个半小时慢慢走回学校。
“滴——”
出租车司机从傅临树的个人账户上扣钱了。
他一边记账一边打开消费记录，一连串的个位数消费，忽然出现一个三位数的高额数字，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傅临树长叹一声，将这笔高额消费写进记账本，并在每个池依依兼职的日子做好标记。
不出意外的话，这笔费用将会成为他的日常支出。
…当然。
这只是前辈想照顾后辈的心，绝对不是他在觊觎兄弟的女朋友。
傅临树第N次为自己找好借口，却不知道他的好感度变化，诚实反馈到直播间系统提示——[傅临树好感度：60]
【我第一次掏干净口袋送女孩打车回家，自己走路回家还能涨好感度的…】
【懂了，写作男德，读作怨种！】
【让我们恭喜池依依，打出了“小土狗男主疯狂打工供仙女享受”的剧情！】
…
傅临树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富人区。
临离开前，他回头看向一眼那些华贵的高楼，是池依依住惯了的地方。
过去漫无目的的学习生涯，似乎多了一个物欲的目标。
&
池依依回到家，立刻躺进全息舱里。
哪怕再苦再累也要熬夜玩游戏，确保小废物的品格始终如一。
刚进入游戏大厅，还没来得及推开俱乐部的门，池依依就收到一条迫不及待的群聊信息，聊天室内的成员都不是她认识的ID。
奇怪。
难道是上次答应的甜妹吗？
池依依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直接点同意进入群聊。
《赛博求生》的群聊有好几种形式，一种是见面聊天，接受群聊申请后会进入虚拟吧台；一种是纯音频群聊，面前会有聊天光屏，虚空中会传来聊天室内的对话。
池依依进入的聊天室就是第二种。
她刚打开聊天光屏，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了——群内有几个看不出男女的玩家ID，正用文字高频输出着什么东西，随意扫上一眼都觉得戾气重。
见她进来了，其中一人立刻切换语音。
[丑八怪来了啊，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才拉你的]
[居然还用系统脸，是对自己的长相有多不自信？]
[笑死，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200%美颜都救不回来的脸？]
…
什么玩意？？？
池依依沉默一瞬后，双手覆上光屏，直接在聊天室里…外放了《大悲咒》
“拿摩惹纳，达拉雅雅…”
“去除烦恼，净化心灵。”
聊天室脏话连篇的玩家集体顿住，沉默发酵。
她这是…
在超度我们？

第34章
…知道的人知道池依依在挨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飞升。
[把音乐关了，什么玩意？]
池依依：“纳摩阿里雅佳纳…”
[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放这个？]
池依依：“达他嘎达雅…”
[神经病…]
骂归骂，已经陆陆续续有人退出聊天室了。
毕竟音乐声起，周围黑灯瞎火的，再搭配他们正躺着的全息棺一联想，气氛瞬间诡异了。
当着佛祖面前，多骂一句至少没了10年功德。
大悲咒才播放一半，池依依还有《大悲羊》和《大悲玛卡巴卡》还没播完，人都走光了。她有些遗憾地关掉音乐，退出聊天室。
这才有空进入俱乐部里。
刚走进俱乐部大厅里，莉莉立刻紧张围上来：“你没事太好了！我刚刚看你明明在线，却一直没来俱乐部，还以为你被那些人拉进聊天室里了。”
“已经拉了。”池依依努力回忆他们说什么，结果只记得最后一人临走前喊的那句狠话：“别以为你有佛祖庇佑了不起，我明天就去寺庙吃斋饭，你害不到我。”
莉莉听完池依依的转述，好半天才：“…哈？”
这是被拉进一个佛教反暴群吗？一边说阿弥陀佛一边互殴的那种。
…
随便啦！
莉莉将莫名其妙走偏的重点拉回来，她手一挥打开光屏，直接怼到池依依面前。
“就是这个帖子！不知道是谁说你骂姣姣，底下回复都是说你丑人多作怪的。”
池依依将光屏转到面前，刚开始还只是随便看了两眼，看到后面回复，连她也生气了：“居然有人说我的全胜战绩是刷的！明明是凭实力打下来的！不行我要回复骂死他！”
“不是！”您的重点怎么那么怪捏：“还有那么多人说你丑呢！”
“这个没关系！”池依依潇洒摆摆手：“虽然我用的是系统脸，但我现实超漂亮的啊。”
她怎么会因为有人骂她不存在的东西而生气？
她只会觉得好笑。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说法，池依依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就像那些港剧女神那样。
…太奇怪了。明明是池依依用的是最普通的系统脸，可是她拨弄头发卖弄风情的时候，莉莉确确实实能感受到对方独一无二的自信。
那一刹那，她甚至能透过严防死守的加密系统，看到了池依依内里的美貌。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足以碾压单单拥有一张精致脸蛋的普通美丽。
想到这，莉莉莫名有些愤愤不平——如果把姣姣和11两人直接放在一起po在留言板，肯定会有很多人错以为11才是女神，姣姣才是这个多做怪的丑人。
莉莉不是没想过让11直接放自己的自拍上去，但是玩家不使用自己的脸而使用系统脸，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11自己也肯定有不用真脸的考量。
至于这个原因，是因为长得丑，还是因为是总统怕被刺杀…莉莉不过问、也不在乎。
作为好姐妹，力挺到底！
“我们得想个办法，不要让讨论楼继续发散了…”
讨论从昨天开始，截止到现在已经有两千多条回复，要知道玩全息游戏的玩家才多少，等于现在有一大半的玩家讨厌11，只要在战场上碰到就会无条件杀掉。
日后不仅找不到队友，而且游戏体验感极差。
而且这种针对已经初见端倪了——就在两人讲话期间，收到好几条[附近的人]的私信，清一色的挑衅和人身攻击辱骂。
看得莉莉怒火中烧。
她摩拳擦掌，准备辱骂回去，却被池依依制止了：“等等，先别急着骂。”
“你该不会要放过他们吧？”莉莉不解。
“怎么会呢~？”
池依依露出了一个咸鱼要搞事的表情。
她一直等这些辱骂她的人开了游戏，而且已经进入决赛圈，需要全神贯注找对手的时候，才慢悠悠地打开私信逐个回复。
——将A辱骂她的话复制发给B，将B辱骂她的话复制发给C，以此类推，脏句捡漏。
这些人忙着决赛圈，根本没精力分神骂回来。
他们只能硬生生躺在草垛里，被池依依复制黏贴、复制黏贴地狂骂了十分钟。
这种反击方式毫不费力，甚至不需要花脑子去遣词造句，而且她用的是他们辱骂的话，不算是池依依骂人，她的功德还在死后会上天堂的。
池依依骂得可开心了。
但是怂得也很快。
一看到有人游戏结束了，她立马停止辱骂，一键拉黑。
莉莉旁观池依依“决赛圈辱骂、游戏介绍立刻拉黑”的全过程，代入被骂者角度想一想，瞬间觉得血压上来了。
她对池依依比了一个大拇指。
——玩男人心态还得是您。
这边姣姣的俱乐部舔狗刚解决，那边正主又出现了。就在莉莉拉着池依依，讨论后续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眼侧明光乍亮，俱乐部大门打开。
两样眯眼同时望去，只见一位熟悉的古装少女踩着光走了进来。
微微低头、步履匆匆。
她埋头走进俱乐部里，只在看见池依依的时候才微微顿住脚步，“11我看到论坛消息了，我不知道录像哪来的，也不知道论坛里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他们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你放心，我相信你对我没有恶意！”
池依依：“…”
她感觉此时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像张学友“吔屎啦你”的动图。
欲言又止，止了又欲。
还没等她说话，莉莉暴脾气先发：“既然知道是误解，你倒是在讨论楼里解释一下呀！”
“我可以解释的。”
姣姣极其配合地下拉光屏，打开论坛聊天的版块。
只见她双手覆在虚拟键盘上劈里啪啦打字，没一会儿工夫，就有一条超长的回复内容，跟在讨论楼底下，还是以ID姣姣的当事人身份发出，迅速炒热了这栋本来冷静很多的楼。
池依依和莉莉同时打开讨论楼，才看到第一句就高血压了。
[我是视频里被攻击的姣姣，我只是和俱乐部的朋友们在打游戏，对方说话…有些直，为什么引起那么大的误会（笑哭。）]
[…11性格率真没什么心计，很多时候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是刻意针对我！]
[看到楼里关于基友相处的回复，真羡慕你们都有好脾气好说话的基友，不像我打游戏都是被骂的（羡慕的星星眼）]
…
这是澄清吗？
车轱辘话颠三倒四地讲，最后总结出来就是：11骂人了，但是她姣姣原谅11了…
什么玩意？！
莉莉气得头疼。
虽然她和11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很清楚——像11这么懒的人，肯定不会胡乱攻击人！如果11骂姣姣是舔狗，那肯定是姣姣做了什么很恶心人的事情。
她撞了撞池依依，用眼神示意，希望这位当事人说点什么。
池依依接收到眼神讯息了，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莉莉以为池依依要现场开撕的时候，就听到池依依一本正经地问：“姣姣你写论文是不是很厉害啊？”
“哇你这个回复比我的论文还不知所云。简直就是我沦落在外的野论文亲妈…”
姣姣：…哈？
莉莉：“咱们重点能回来一下吗？”
这样会显得摩拳擦掌、准备撕逼的她像一个傻逼。
好在池依依虽然习惯性将男主当怨种，却没有让女性朋友丢脸的爱好。
只见她双手覆在光屏，没有像姣姣那样疯狂打字输出，她就跟初学光屏的土老帽一样，用一根手指戳戳戳，大概戳了四五下后就把自己的回复发出去了。
戳四五下…
换作文字撑死也就四五个字。
就算池依依是锦鲤，也不可能凭借四五个字扭转舆论局势的。
姣姣因为用池依依的脸分外自信，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光屏查看回复。
结果没多久，她就收到楼主、也就是观看她游戏的舔狗男玩家的私信。
语气颇为不满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
为什么连楼主都惊动了？
姣姣有些慌乱地打开光屏，因为未知的慌张涌上心头，她好几次失手按错讨论楼——不，准确来说是讨论楼不断被顶到最上，所以她才接二连三地落空。
进入回复楼的期间。
她看到池依依露出一个平和笑容，说：“真好，以视频开始以视频结束。”
莫名的恐慌涌上姣姣的心头。
她打开讨论楼迅速滑动到最底下，找到11回复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11没有发文字，而是发了一段视频——分明就是她们刚刚聊天的录频。
“我不知道录像哪来的。”
“也不知道论坛里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
“他们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
靠啊。
都是她说的话，毫无剪辑。
这种话单独拎出来半点问题都没有，可放在支持她的回复后面，就显得很幻灭了。
就好像给明星做数据、做控评的粉丝，忙活一整天，好不容易让微博评论区变得好看，满满当当都是明星的彩虹屁。
结果明星发了一条微博，说：“傻逼粉丝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还不如给我买一个LV…”
这两件事的性质相同，恶心人的程度大同小异。
姣姣表里不一的反应，成功让讨论楼里的玩家逆反了。
[出楼了。我们那么关心她，结果人家还觉得我们碍事呢！]
[所以刚刚的回复还装什么可怜啊，有种就直接写“你们这群傻逼别骂了，影响我声誉”，不敢这么说是怕被冲的人是你吗？所以你真的是舔狗咯？]
[向11道歉，换做我和这种表里不一的娘们呆在一起也会变得暴躁。]
[向11道歉…]
…
危机，这不就解除了嘛！
莉莉惊喜地看向池依依：“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开的录频？”
游戏有录频功能，不过玩家们都是进入游戏后才录频，很少在俱乐部大厅就打开录像机。
“看到讨论楼才知道有录频功能，觉得很新奇，就随意试了一下。”
池依依抿着嘴看向白纱下身形不稳的姣姣，装作无辜语气说道：“谁能想到我刚打开，你就走过来说话了呢。”
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池依依甚至连剪辑都不用。
一整段录频，先从姣姣进来开始拍，到她劈里啪啦打着狗言狗语…全都完整录进去了，她保存视频后直接甩到论坛上就可以了。
就这样。
转瞬之间，风评受害的人换了一个对象。
就连刚刚拉池依依进聊天室骂她的人，也跑过来发私信道歉，说自己太冲动被蒙骗了，还有人问池依依免费的大悲咒在哪里下载…
是在星际云，试听免费、下载要充黑胶VIP…但这不是重点！
池依依看向姣姣，面上时刻慵懒的表情难得严肃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美丽，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并不漂亮。”
“无论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嘲笑莉莉的皮肤，还是你在我说你是舔狗的时候恼羞成怒，又或者在讨论楼里因为被说漂亮而沾沾自喜…这些都让我感觉很违和。”
“是啊。”换做平时，莉莉肯定听不懂池依依在说什么。
但是她感受到池依依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后，瞬间就明白姣姣这种违和感是什么了。
“哪有美女那么小家子气。”
…
…
小家子气。
一下子击中苏姣倩的命门了。
她当“美女”不过三四周的事情，原本盗取校花的脸，只是想将网络、现实区别开来，却被美女的优待吸引，导致越陷越深。
她装得连她自己都信了，畏缩的身体却诚实地说：我不行，我配不上这张脸。
心虚在蔓延，搅得苏姣倩喘不过气，只想迅速逃离现场——她也的确是直接下线了。
假货被当场吓跑了
池依依见苏姣倩下线得飞快，颇为可惜。
她都快把她的终极目的“美女长啥样啊让我康康”说出口了，结果姣姣居然跑得那么快，搞得她更好奇了，想看看对方“到底长着一张什么脸啊那么自信？”
“我也不知道。”莉莉也没看过姣姣的脸，只是听几个偶然看到她掉加密的男玩家说的，“汉语一定知道，他好像加了姣姣的小号。”
说到这，莉莉转头看了看周围，疑惑道：“不过汉语社长去哪了？”
闹剧到现在，莉莉这才发现平常深夜必定在线的韩谕，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来游戏。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的表情急转直下、有些愤愤不平地说：“肯定是知道讨论楼的事情，不想给俱乐部成员和女友拉架，干脆不上线装失踪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韩谕居然是那么拉偏架的人！”
池依依闻言，有些八卦地追问：“韩谕和姣姣在一起了？”
“还没有。”
说起这个，莉莉也有点迷茫。
她知道这两人的关系熟络，姣姣对韩谕一直很好，韩谕好像也逐渐开始慢慢软化了态度。
本以为按照社长的性格，应该会等到面基的时候，才确认暧昧关系，但是经过这件事，她反而有些拿不准两人的关系了。
“不过就算还没有，看这拉偏架的意思，应该也快了。”
“这样啊。”池依依了然。
她心想——那这男的真没眼光，以后不跟他玩了。
“哈秋——”
“机场怎么这么冷啊。”
同一时间的汉语，原书男主直到大结局章才现身韩谕，做出了原书剧情没有的举动——他请假回国了。
回国的决定太突然，他几乎是刚下定决心就立刻买机票前往机场了，韩谕甚至没来得及和其他人说他要回国的事情。
不过也没关系。
他在乎的人、好奇的人都在南城，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是惊喜还是惊喜？
#所以真正的怨种是韩谕
#关于我被骗了，还要追妻火葬场的那些事。

第35章
双休日第二天，居然还要上班。
池依依拖着步子从家到学校，中途时不时停下来赏花晒太阳，全然没有上班人的样子。
好不容易到咖啡馆了，她刚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开始玩手机，德华那张殷勤的笑脸直接怼到她面前。
“依子，怎么上班迟到了？”
池依依也在笑，说的话却让老板高血压：“我不是迟到，而是弹性上班时间。”
弹性上班时间就是上班时间不固定、不打卡，只要员工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自己的工作，又或者是完成固定的工作时长，就可以灵活选择上下班时间。
…只不过，德华笑不出来了：“咱们兼职也有弹性上班时间吗？”
池依依：“对不起。”
光速道歉。
干得来就干，干不了就道歉。
来得了就上班，迟到了就道歉。
大不了开除她！
德华默默将手里的《不会带团队，自己干到死》藏起来，书里教的知识点一个都没用上，最终受苦受累的还是他。
池依依坐在咖啡馆里晒太阳，偶尔低头啄一口咖啡，悠闲得不像是兼职生。
特别是她身后有忙着搬桌子椅子的老板，有正在研磨咖啡的傅临树，这种对比更明显了。走进走出的新客人差点以为她才是咖啡店老板。
还有住在附近的老年人，对池依依夸了一句：“年少有为啊！”
——年纪轻轻，就能拥有一家咖啡馆。
池依依也没解释，只是说：“低调，低调。”
——年纪轻轻，竟然找到退休工作了。
很明显两方潜台词完全对不上，却并不妨碍在隔壁忙得像个民工的德华：…你们礼貌吗？
他在池依依身边继续呆下去，之哟被气死的命，于是德华决定找傅临树闲聊：“临树啊，这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听说你家在北方，要不要回去看看？”
傅临树第一时间摸了摸钱包，摸了个空：“我会一直在这里，可以排我的班。”
“排不排班不是问题。”反正德华的咖啡馆开在大学城，放假期间他又没有其他兼职生，傅临树不上班他可以自己顶上，上班也可以过来，“我寻思你好像也一年多没回家看看了，都不想念家人吗？”
“家人也在外面工作。”傅临树一句话就将家里的情况一笔带过了。
不过提到家乡，他明显有更怀念的东西：“我挺想念家乡的雪，可惜南城这里不会下雪。”
“听说你们家乡的雪景特别好看，还被说是网红雪…”
“是的。”
傅临树就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有要在这个话题深入的意思。
再加上咖啡馆开门后客人陆陆续续进来，他立刻沉默工作开始研磨咖啡、制作饮品了，偶尔清闲的时候看看池依依的侧影，在她喊着大事不好了的时候，帮她解决一些小学生问题，譬如通讯器怎么打开浏览器之类的…
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
傍晚的时候。
池依依和傅临树一起去丢垃圾。
准确来说是傅临树拿垃圾，池依依只是跟在他身边陪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行走在咖啡馆后的小道上，没说话，只有踩叶子的声音咔嚓咔嚓作响，池依依偶尔停下来拽草地上的小花，偶尔紧跟着他并肩而行，快活得让人心情愉悦。
好不容易走在一起了，是不是得聊点什么？
傅临树如同所有情窦初开的男孩那样，生涩地打开话题“收到工资了快乐吗？”
就在刚刚，德华老板发了上个月的工资。
就连刚来工作2天的池依依也结钱了，生怕她没钱吃饭——怨种老板人设□□。
“还行。”池依依踢着草丛的野花，毫不顾虑还在公司附近就口出狂言：“今天拿工资了，这个月已经丧失上班的意义了，一会儿就早退。”
“…”
好通透的职场废物，拿到工资就摆烂…
傅临树被惊得抿了抿嘴，再开口时，连他自个都没发现，他的语气有些太惯着池依依了：“上班有意义的，譬如…我也收到兼职工资了，下班后一起去吃饭吧？”
他买单。
不用废物老婆系统提醒，傅临树知道和女孩吃饭一定要买单。
他再怎么省吃俭用不回家，也不会缺给依依吃饭和打车的钱。
可是谁想到，池依依这个小饭桶，今天听到能吃白饭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背着手跟一个老大爷一样横站在傅临树对面，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吃饭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傅临树疑惑。
池依依将藏在背后的拳头横在傅临树面前，手掌向下，手指做出“要钱”的比心姿势。
这是…
听说同期发工资了所以当场勒索？
不怪傅临树想歪，而是他所认识的池依依，的确做得出“勒索”同事这种荒谬的事情，而且还挑在两人一起倒垃圾、黑灯瞎火又没有监控的地方。
正是勒索同事的好时候。
可如果池依依想要钱，直接开口就是了，他又不是不给。
就在傅临树无奈，想劝池依依思想端正、回归正途的时候，池依依紧握着的拳头缝隙中，忽然落下一片雪白的花瓣。
一片。
两片。
又一片。
细细碎碎的白色花瓣顺着池依依的手掌摸索，一点点被抖落下，顺着风打着圈飘落在地。
可能是觉得一点点落下太慢了，池依依干脆将拳头张开、朝天上一扬，成团的白色花瓣如同落雪般踩着重力飘扬下来，降落在傅临树的眼前，他的身上，他的手心里。
这是…雪？
他有些缓不过神。
傅临树反应不及，有他没预料到池依依行为的原因，也有他很久没看到雪的原因。
他没有说谎。
上大学后，他为了省机票钱不回家，已经很久没看过雪了。
可是他没想到，他跟老板随口说的话，池依依不仅听到了，还专门为他落了一场白雪…不对。傅临树晃了晃心神，他不能这么自作多情，说不定池依依压根没有这个意思呢。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池依依忽然正面看向他，笑着说：“今年冬天你也看到雪了。”
女孩的声线带着一颤令人心动的尾音。
这一刹那，傅临树觉得自己喜欢上池依依了。
就是那种脑海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这句尾音不断环绕，眼前只看得进女孩笑容的感觉，无论是书里还是他最近疯狂补课的爱情电视剧里，都说这叫做“心动”。
不是前后辈的照顾，不是同学之间的情谊，而是男女之间货真价实的情愫蔓延。
他隔着细碎的花瓣看向池依依，她的脸颊跟着花瓣掉落的方向转动，露出完整的模样，身后昏暗的路灯仿佛黄昏色的轻纱，衬得她的笑容、她那晶莹清澈的眼眸都亮晶晶的。
在这一刻…韩谕算什么东西？
傅临树心中的天平不是失衡，而是直接砸烂了。
他在想：反正韩谕人在纽约，他就是追求池依依，对方也不会知道的。
早在韩谕告诉他，他和池依依在网上认识的时候，傅临树在夜里偷偷搜索过很多贴子，譬如什么“网恋奔现失败”，“网恋有未来吗？”，“网恋真的不会长久吗？”…等等内容。
采取样品数量后，通过概率学的统计，他发现90%的网恋情侣折损在现实的日常里。
最典型的例子是——
[网恋女友/男友现充了，不要我了…]
[网恋对象说网恋关系没有前途，两人异地差距太大，掰了]
[网恋对象是海王，公然劈腿一对百]
只有10%的网恋情侣走向现实见面，因为对方样貌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太大，于是掰了。
然而这种“因为长相而分手”的情况，对于韩谕、池依依来说完全不可能。
傅临树知道韩谕长得很帅，家世还很好；池依依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能把数学系小和尚拐成背德男大学生的漂亮女孩…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人碰面后的火花。
所以当务之急的任务是——别让他们见面。
好在韩谕在纽约上大学，课程紧张家里功课管的严，短时间内不会回国。
傅临树可以趁他不在的时间，让这段网恋关系终止在池依依现充、自然而然分手的状态。这样做虽然有些对不起兄弟，但是自己的幸福谁管别人啊！
他又不是明抢，大家都是正大光明地追求女孩。
假使池依依拒绝了，他也是拼尽全力后的失败，将来不会后悔。
…于是当最后一片“雪花”落地的时候，傅临树的心态已经完全改变了。
——现在的他，只想把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给池依依花。
池依依刚往外走一步，傅临树立刻摆出花钱的正确姿态：“我们就去赴京路吃饭吧？”
赴京路是大学城的商业区，餐厅价格和市中心趋同，人均不是普通大学生能承担的。
“可以是可以…”池依依看向傅临树手边两袋垃圾：“但是你要带着它们去餐厅吗？”
还是大学生好玩。
居然带着两袋垃圾和小废物一起吃饭，这是生怕自己没被同化啊？
目光转至手边，傅临树这才想起自己还拎着两袋垃圾，他急忙抬脚往垃圾站的方向走，嘴上还不让池依依跟上来：“垃圾站那边气味不太好，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一会儿找你。”
放下这句话，傅临树急冲冲就走了。
池依依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忽然热情起来了？
明明她就是将沿路拽下来的野花洒出来而已…不过随便啦，有饭吃就挺好的，别多想了。池依依一脸没心没肺地原路返回。
咖啡馆距离大学门口有一定距离，走过去需要点时间。
池依依顺路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忽然，她感觉肩膀被谁拍打了，还以为是傅临树那么快就丢完垃圾回来了，扭头一看，却发现是完全不认识的男生。
池依依将糖葫芦从嘴边挪开，“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
男生忽然就语塞了，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
池依依看他的反应误会了，左右看了一眼空地，“刚刚不是你拍我吗？”
一连被问了两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男生的帅气五官上，直白地露出纠结的神情。
池依依抬眼望向男生，凭心而论——这是她见过最帅的大学生。
亚麻色的头发下，精致清美的脸上有一双睫毛浓密的狭长眼睛，眼瞳居然也是亚麻色的，哪怕没有身上时髦偏美潮的打扮，天生使然的基因已经足够洋气了。
就是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池依依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池依依很淡定、韩谕也很冷静，只有直播间炸了的世界达到了——
【卧槽！！！！这他妈不是男主？？】
【怎么回事原书男主怎么提前70%的剧情跑回国了？？】
【所以男主是把池依依当作原书女主吗？这是要掉马了吗？】
…
“你不认识我吗？”韩谕有些忐忑地问。
“不认识。”
池依依异常坦率的回复，成功让韩谕静默原地十秒。
不，静默显得太平静了，应该说是因为这句话，韩谕差点大脑缺氧了。
他从纽约大老远地跑到国内，经过足足一天一夜的艰辛飞行，还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个池依依见到他后的反应，唯独忘记他把游戏里样貌值调低200%，池依依不认识他的可能。
不认识他。
池依依竟然没认出他是汉语。
换做普通的网恋男友，可能会当街拿出证据证明“我是你的预备网恋对象”，迅速坦诚自己的身份，拉近两人关系。
然而韩谕不一样。
他很爱玩。
爱玩的结果就是——他发现池依依不认识自己，第一反应是装陌生人逗弄她。
“我是隔壁学校的学生，想要去南城大学，请问你知道怎么走吗？”韩谕迅速调身份，假装自己只是陌生路人找池依依问路。
“南城大学啊，那是我们学校欸！”池依依毫不起疑。
韩谕见状，唇角偷偷上扬。
他心想：池依依真可爱。
他当然知道南城大学是池依依正在就读的学校，还是她在游戏里主动告诉他的信息——艺术系池依依，人气颇高的南城大学校花。
池依依指了指方向，随后又想起自己也要去学校门口，于是主动说：“我刚好也要回去，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谢谢啊。”
韩谕这个路人装得很上道，紧紧跟在池依依旁边，特地等她吃完糖葫芦，嘴巴能说话了，才开口主动聊天：“同学你那么辛苦给我带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怎么，要给我颁见义勇为锦旗吗？”
“也不是不可以。”真实接触到池依依本人的韩谕，总算有“就是这个女孩”的实感了：“锦旗上就写：迷路相救，恩重如山。”
…应当以身相许。
救命！！韩谕都快被自己酸到了。
当然故意问池依依的名字，不是韩谕想酸自己。
他是这样想的——如果和池依依互通姓名的话，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自己的名字，说不定对方能从“韩谕”想到“汉语”，紧接着认出他。
韩谕的想法很好，但架不住对方是池依依。
只见池依依面不改色，字字郑重地说：“我叫红领巾。”
…
好家伙。
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
韩谕不过是想合理引出自己的名字，怎么会那么难啊！？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推拉的期间，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南城大门，韩谕的目的地也到了。
池依依对他摆摆手，说：“这里就是学校大门口了，你直接进去就行。”
韩谕当然不肯进去，不死心地问：“你不回学校吗？”
“我要在门口等朋友吃饭。”
“…这样啊，的确是到点吃晚饭。”可恶，他都没吃饭呢！
韩谕看出池依依态度的铜墙铁壁，他都想当场表明“我就是全息游戏里的汉语”了。
可是错过承认身份的机会，再贸贸然开口又会显得很奇怪，于是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远几米的距离，假装自己也在等人。
应该也算是等人吧，韩谕正准备给傅临树打电话，让他出来呢。
话筒里嘟嘟声响起，紧接着接通后传来一句的“喂。”
“你…”
韩谕刚准备说话，却又忽然顿住。
他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又拿开话筒听校门口的声音，最后确认是同一个背景音。
“喂喂，韩谕，你怎么不说话？”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从话筒里传出来的，而是从他眼前传过来的。
韩谕看着傅临树走过来，站在池依依旁边打电话。
池依依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笑的信息，将手机屏幕微微侧过来，放到傅临树面前让他看。
韩谕看到傅临树在笑。
…不是普通人那种哈哈大笑，而是唇角的小幅度持续上扬。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只是人类交际中比较冷淡的反应，可放在熟知傅临树的人面前，就会知道这已经是傅临树情绪比较大的表情了。
他连当高考状元那会儿都没有笑，现在看池依依手机上的土味段子却笑了。
…这到底是什么画面？
他的兄弟和他的…网上预备暧昧对象？
韩谕直接挂断电话，走到傅临树和池依依面前，开口就是质问：“她的朋友…是你？”
“…”傅临树发现好兄弟后，完全没有好朋友见面的兴奋，反而唇角迅速耷拉了下来，神态佯装淡定：“你怎么回国了？”
“嗯来找个人。”韩谕本以为自己回国后和朋友会很开心的，结果现在完全笑不出来，他有些搞不懂当下是什么情况，他是在噩梦里吗？
“他是你朋友吗？”池依依指着韩谕问傅临树：“他说他来学校找人，是不是找你啊？”
傅临树：…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找你才对。
池依依不知道两人沉默个什么劲，她只想着吃饭，“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们”这个亲密的词汇一出来，迅速惊醒了韩谕。
在他还没搞清楚当下什么情况的时候，怎么可能放两人独处？韩谕连忙搭了一句腔：“算上我一起吃饭吧。我刚从飞机上下来饿得要死，傅临树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傅临树没说话，池依依惊讶：“哇塞你这个隔壁学校有够近的，居然还要坐飞机。”
韩谕：…
如果不是现状不对劲，他真想上前撑开池依依的眼睛，让她不要再纠结问路的事情了，剧情已经变了！
如果知道装路人会牵引出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倒不如一开口就承认身份。
现在的韩谕只想给自己一刀。
良久沉默片刻，傅临树终于开口说话了：“一起吃可以，那就叫上苏姣倩吧。”
苏姣倩暗恋韩谕多年，有她在能牵制住韩谕，这是学神权衡多方后做出的决定。
“为什么还要多叫一个人…”虽然韩谕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上苏姣倩，但他急着和池依依呆在一起，只能囫囵吞枣地应下了：“行，我现在叫她出来。”
四人一起吃饭吧。
#混乱的四人关系
#到底谁是小三谁是正宫

第36章
“韩谕，你回国了！？”
苏姣倩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刚一有动静，楼下正在和男朋友视频通话的室友立刻敲她床板
“塑胶欠你小声点，怎么同一个寝室的人，还这么不注意公共礼节啊？”
“对不起…”
苏姣倩一直都是宿舍里的小透明，和一帮视传系的大美女住在一起，习惯性低人一等。
就像今天，明明是下铺女孩和男朋友聊天更吵，却是她拿着手机下床，躲在阳台打电话。
“你怎么会突然回国了？”
话筒对面，韩谕的声音似乎心不在焉：“有点事忽然就回来了，想和你们吃个饭。”
苏姣倩太开心了，直接忽视了这个“你们”。
不然以她谨慎想法多的性格，一定会多问一嘴“吃饭的人有谁”，但是现在她开心过头，只想着飞奔出去，见暗恋多年的竹马。
虽然全息游戏能见到对方，但韩谕外貌调低200%，总归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苏姣倩挂了电话后，快步走到衣柜里翻找起衣服来。
嘴边还挂着笑意。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这场见面来得太突然，苏姣倩甚至没来得及买新的衣服。
衣柜里清一色都是可以遮掩身材的暗色上衣，平平无奇的宽松牛仔裤，甚至连可以点缀衣服的配件都没有。
苏姣倩抿了抿嘴，挪步到刚刚呛她声的室友面前，低声：“你能借我衣服吗？”
室友闻言上下打量她一会，没说话。
过了几十秒，她见苏姣倩居然还直愣愣站在她床跟前，好笑地用脚勾了一件衣服给她，“这件刚洗好，我还没来得及放进衣柜里。”
这是一件鲜亮的黄色裙子，苏姣倩不会买的风格。
虽然室友用脚勾给她，她还眼巴巴地接下来，显得包子又没有尊严，但是现在的苏姣倩，确确实实需要这么一条适合约会的裙子。
她只能接过，用气音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室友嗤笑一声，转过身没理她。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苏姣倩沉迷在虚拟世界当假美女，很大程度有她在现实中，就读美女如云的服装设计系，又和难以相处的系花当室友的原因，一朝吃到美女红利就上瘾了，久而久之就变态了。
系花的裙子有点显身材，腰是合适的，胸部显得有点空。
但是比她自己的衣服好太多了。
眼看约定时间快到了，苏姣倩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化妆，把脸弄得比高中时期要好看一些，这才多了几分自信往餐厅走去。
不愧是韩谕，定的是赴京路的网红餐厅。
苏姣倩端着幸福的笑容一路朝餐厅走去，刚靠近门口，她就眼尖看到韩谕面朝门口坐下，表情有些许凝重，似乎在心里酝酿什么东西。
她赶紧整理头发推门走进去，“韩谕，你…”
话还没说完。
苏姣倩忽然看到了池依依。
就像被棍子打中头部变成化石一样，就连挤出一个音节都做不到了，满脑子空白只剩下一句反问：为什么池依依和韩谕会呆在一起？
现在是什么情况。
叫她过来是兴师问罪吗？
说是恐惧也好，说是后知后觉的害怕也好，总之苏姣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从头到脚骤然凝固连接在地上，连呼吸都失去弹性了。
因为过于震撼，她久久没有动弹，连转身逃跑的动作一并遗忘。
忽然，韩谕发现了苏姣倩，被迫打断了他酝酿已久的问题：“你来了，坐啊。”
苏姣倩僵硬地坐下，没有说话。
坐下后她才发现池依依穿着同样嫩黄色的上衣。
与她不合身的衣服不同，对方青春活力，而她穿着同样色系的衣服却没有想象中的鲜活，只有沦为对照组的悲哀。
胡思乱想间，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她居然因为嫉妒咬破舌尖了。
见人都来齐了，还都坐进安静的餐厅里了，正是开诚布公好好聊一聊的好时候。
韩谕清了清嗓子，说：“你们…”
话还没说。
池依依忽然开口，打断了韩谕的蓄力时间。
她指着菜单上一道还挺贵的菜式，询问：“前辈，我可以点这个吗？”
傅临树低头看了一眼菜式，默默记下池依依喜欢吃虾的爱好，虽然这份来自西湖的虾，会花掉他一周的兼职工资，不过…“你喜欢就点吧”
说完后，他才想起对面的韩谕才是池依依的网恋男朋友，他似乎不应该越过对方买单。
傅临树抬眼看向韩谕，却只看到他恍然大悟的表情。
…恍然大悟？
这是悟了个什么东西，表情挺怪的再看一遍好了。
“前辈？”韩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很快联想到这两人是从同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啊！！你们都是在咖啡馆工作的员工？”
“对啊。”池依依不明白这人怎么那么激动，情绪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像个神经病：“今天傅临树发工资了，说请我吃饭来着。”
“他请你吃饭…啊！我懂了懂了！”
韩谕立刻绽放出巨大的笑容。
再看向好兄弟傅临树的时候，眼神里再也没有警惕，都是“谢谢你照顾我老婆”的欣赏。
估计是以为傅临树听了他的话，按照他的要求对池依依多加照顾了。
傅临树：“…”
虽然友谊和爱情都保住了，怎么他还是感觉那么不爽？
“人都来齐了就点菜吧，飞了一天一夜饿死我了。”
池依依：“怎么隔壁学校还跨大陆板块了。”2067年的地球已经变得那么狭小了吗？
韩谕抿唇偷笑：“快吃饭吧你！”
“哦。”炫饭池发动——
饭桌上两个男人都在用余光看池依依，眼眸柔情。
特别是今天第一次见池依依的韩谕。
果然都说网恋不靠谱，在虚拟网络上觉得有些古怪的池依依，现实里简直不要太可爱了，举止投足完全没有全息世界里的违和感。
幸好他过来了，不然岂不是要错过她？
至于韩谕为什么还没坦诚网恋男友的身份，主要是想着现在是饭点，大家都还饿着肚子，就算他要对池依依坦诚身份，也得等吃饱喝足后说比较好吧？
就这样，一直没找到坦白的机会的他，将此事一拖再拖。
饭桌上四人各有各的想法，最终达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最后才抵达餐厅，被池依依吓出一身冷汗的苏姣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怎么回事？今天难道不是找她兴师问罪的吗？
怎么都没人搭理她啊？
她用余光观察饭桌上另外三人的反应，暗暗揣测——
韩谕应该是没和池依依说自己的身份，不知道是不说，还是没来得及说，总之她顶着假脸的事情没有爆光。
…不幸中的万幸。
苏姣倩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傅临树…
因为傅临树是数学系的系草，所以远在艺术楼的苏姣倩，也听说过他性格节俭的传闻，劝退了好几个对他有意思，但是对钱更有意思的美女大学生。
这样的人，居然请兼职生池依依吃饭？
她还以为这么贵的餐厅，应该是韩谕挑选的，只有他才能随手请出那么贵的饭。
也前往别说是因为“韩谕拜托傅临树照顾，他才对池依依那么好”，毕竟韩谕也拜托过傅临树多照顾她，傅临树还不是一如既往地躺列不说话？
由此看来，傅临树可能喜欢池依依…
天啊。
按照韩谕和傅临树的铁哥俩关系，韩谕不可能没给他说过“池依依（姣姣）”的事情，傅临树这是想干什么啊，还嫌关系不够乱吗？
同桌四个人里，只有池依依完全状况外，心心念念都是她的西湖虾。
眼看其他人点的主食陆陆续续都上来了，池依依肉眼可见地变得萎靡：“这个虾好久，是餐厅工作人员还在西湖打捞吗？”
韩谕顺口接了一句：“正常，毕竟西湖也在隔壁。”
韩谕这是把他玩崩的谎言“我是隔壁学校飞了一天一夜的学生”，拿出来当梗说啊。
池依依闻言，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像是难得看到有跟她对上频道的人。
她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已经让傅临树紧张了，生怕池依依认出韩谕是她的网恋男友，再也不理他了。
他害怕这段关系还没努力就结束了。
虾终于上来了。
池依依兴致勃勃就想上手剥虾。
结果她还没碰到手套，坐在她旁边的傅临树率先一步拿过手套，表情如前辈般稳重地说：“我帮你剥虾吧。”
“好啊，谢谢你傅临树。”
连名带姓的叫，莫名有暧昧感溢出。
换做其他人可能多少得怀疑一下吧，结果苏姣倩和傅临树两人，同时朝韩谕脸上望去，却只看到“不愧是好兄弟，居然连剥虾也一起照顾了！”的满意神色。
苏姣倩：…原来你这么心大的吗？
傅临树：…莫名更不爽了。
不过满意归满意，既然韩谕本人已经在这里了，照顾池依依的工作当然轮不到傅临树。
他朝傅临树的方向伸出手，理所当然地索要给池依依剥虾的权利。
问题是太理所当然了。
他想当然地手掌向上，索要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却不知道这是在好兄弟心中创出伤口。
傅临树拿着手套，怔怔看着这位好兄弟，他那么痛苦，对方却还一无所知地挑了挑眉。
“手套给我吧。”韩谕的要求无可厚非。
但…这是在退让手套吗？
这分明是让属关于池依依的男友权。
傅临树知道他应该要把手套迅速给出去，才不会引起好兄弟的怀疑，可是事实上却很难：
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手套上，既不给出，也不愿意当着对方的面毫无道德地据为己有。
双方陷入莫名的僵持。
眼看着韩谕面上从理当如此的自然表情，变得逐渐起了疑心，傅临树这边还没什么反应，苏姣倩已经紧张到汗水布满额头了——她盗脸的事情，能拖晚点暴露当然是最好的。
但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她必须维持好两位男生和池依依的平衡关系。
不然随便谁暴一个雷，都会牵扯出一大串有关人士，太恐怖了。
于是事态莫名其妙发展到诡异的方向，这里只有四个人，却呈现截然不同的4种状态中——傅临树在正主面前被道德感谴责，韩谕一边寻找机会坦诚身份，一边诧异好兄弟傅临树今天怎么怪怪的；苏姣倩怕掉马怕得面色苍白。
只有池依依一人，炫饭炫得很开心。
完全不知道她是三人暴雷的导火线。
忽然。
“啪嗒——”一声。
池依依的筷子掉了。
她低头看向滚到脏兮兮角落的筷子，有些不开心地抬眸——影响她干饭的节奏了！
这一分钟她应该要把虾和意面卷起来，然后一起送进嘴巴里才对的。
筷子一掉节奏一乱她都感觉自己少吃了一口。
生气。
现在又是饭点人多的时间，周围服务员来去匆匆没留意这边，没人送新筷子上来。
“我去帮你拿吧。”韩谕主动提出要帮池依依拿新的筷子。
虽然还没坦诚自己的身份，但暧昧对象的工作必须做全，别说只是找服务员拿一双筷子，就是让韩谕现场造一双筷子也没问题。
他离开四人饭桌，走到服务台拿了一双新筷子，端起笑容转身走回饭桌。
刚靠近饭桌，站在池依依身后时，韩谕忽然听见池依依在说话：“我喜欢的男生类型？”
虽然前面的聊天内容没听到，光看这个问题，应该是苏姣倩、或者是傅临树帮他问的吧，真是两个好助攻啊！
韩谕心想承认自己身份的时机终于到了！
只要池依依以游戏上的汉语为标准回答，譬如什么技术好、认真、善良、开朗、直率…总之能和汉语挨上边的答案，他都能顺势引出自己的身份。
然而池依依的回答是：“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玩游戏的男生。”
…
…
啊？
韩谕整个人就像被迎面打了一拳一样，呆站在原地。
“特别是游戏里搞网恋的那种。”池依依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的确闪过汉语的身影。
这个傻冒社长平时玩游戏挺像正常人的，怎么找对象那么没眼光。
由此可以得出——
打游戏的男生没眼光。
在全息游戏谈恋爱的男生没眼光。
因为姣姣的事情，池依依对这种类型的男生大大的打咩，却不知道她无意伤害了一位，不仅看盗版朋友圈、看盗版脸，还和盗版池依依一起玩的可怜怨种。
就连废物老婆系统的绿光转一圈，也对他嗤之以鼻的特大倒霉蛋。
韩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回座位上，他只知道，他不敢再说自己是池依依的网恋对象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既然池依依不喜欢打游戏的男孩，为什么还和他越走越近？
但韩谕很会脑补。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池依依对他压根没有那个意思，是他搞错了以为两人关系友达以上，准备往恋人方向迈步…？
又或者是…池依依是将现实和虚拟分得很开的类型？
总之无论是什么原因，韩谕都不可能再承认他是谁了，坐回饭桌后他就开始默默吃饭，一时间安静得都不像他了。
就在这时候，池依依忽然开口cue了韩谕：“所以你是专门回国找傅临树吗？”
这个问题一出。
饭桌上除池依依以外的人倏然紧张，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三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脑海中思绪起伏连绵。至于他们都在想什么——
苏姣倩：…我要掉马了吗？
傅临树：…给兄弟戴绿帽的事情要暴露了吗？
韩谕：…不要逼我承认身份了，不想破坏第一印象。
犹豫片刻，最终韩谕选择了撒谎：“对啊，好久没见傅临树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回答刚落地。
池依依明显听到身边和侧对面的位置传来轻若无声的叹气声，好像松一口气的样子。
她有些奇怪地反问：“你们怎么了，好像从刚刚开始就很紧张的样子。”
“没有吧…”苏姣倩语气还算淡定，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从生死线拉回一条命的状态。
她的后背冷汗直冒，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连出门前勉强处理好的刘海也变得一缕缕的。
“你快吃饭吧。”傅临树不敢看韩谕，只敢看桌子。
一顿饭下来，结账四百五，究竟吃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晚饭结束，该回家了。
韩谕想送池依依回家，可是他没有身份和理由，只能拜托傅临树帮个忙。
他拉着傅临树到角落，低声：“池依依不喜欢玩游戏的男生，我有点不敢说我是谁了，一会儿你打车送她回家吧，我给你转钱…”
韩谕边说边打开个人账户，
毫无遮拦的余额数字，一下子撞进傅临树的眼睛里。
一眼过去数不清的零，随手就能转四位数打车费的气魄，都不是现在的傅临树能做到的。
傅临树垂下眼眸，拒绝了。
“不用了，我刚好也要打车顺路而已。”
“出息了。”韩谕面露亲近的惊讶，还跟铁哥俩一样撞傅临树的肩膀：“以前上学的时候，我老叫你一起打车上学你都不愿意，宁愿骑着共享单车跟在后面。”
换做平时。
许久未见的韩谕提到和傅临树的过去，他肯定会跟着一起缅怀，两人约着去喝一杯。
可是现在。
傅临树只剩下不动声色地微微抬起眼眸，说：“可是你不能一直瞒着池依依你是谁吧？不然你回国有什么意义。”
“是啊。”
韩谕长叹一口气，刚和池依依见面的欣喜不复存在，只剩下贸然回国的后悔。
就在他纠结无比的时候，傅临树忽然出声：“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什么？”
过去这对好兄弟之间，经常是韩谕有苦恼，询问傅临树索要建议，因为韩谕崇拜学神的高智头脑和永远理性的心态，总是无条件听从他。
今天也不例外。
也是因为太信任对方了，所以韩谕没有发现傅临树在说话的时候，难得没有看他的眼睛。
“既然玩游戏的男生不是池依依的理想型，你就不要承认你是她的游戏对象了。”
“在现实追求她吧。”傅临树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既然你能在网上吸引到她，现实也一定可以，重新开始吧。”
“…感觉有点奇怪。有种一朝回到起跑线的感觉。”韩谕笑着调侃了一句。
可不是嘛。
傅临树耍了一个小小的心机，强拉着好兄弟和自己回到同一条起跑线。
他也不怕韩谕拒绝，因为他知道韩谕对自己非常自信，根本不会怀疑自己能否在现实里追到池依依的可能。
就这样，傅临树带着池依依走了。
苏姣倩陪着韩谕留在餐厅门口。
苏姣倩有心和韩谕聊聊天，可是对方似乎是觉得两人都长大了，不应该再腻在一起了。
韩谕一边在手机屏幕按着什么信息，一边同苏姣倩说：“你去找朋友玩吧，我先走了。”
苏姣倩：…
她哪有什么朋友，她除了韩谕什么都没有了。
还没等她出声挽留韩谕，忽然感觉掌中设备传出一阵信息震动。
苏姣倩抬手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韩谕的信息：“你给我发信息了？”
“啊？”韩谕疑惑：“我没有啊，我给别人发。”
可是明明是韩谕的备注啊…
苏姣倩迅速解开手机，才发现原来是她忘记换回自己的帐号，还在用假池依依的帐号。
而信息列表第一行赫然是韩谕的信息，他说：“今天晚饭开心吗？”

第37章
[今天的晚饭开心吗？]
苏姣倩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第一反应就是韩谕察觉到什么，只不过顾念到青梅竹马的情分，没有在饭桌上讲而已。所以韩谕已经知道了吗？
韩谕知道她顶替了池依依的脸？
他这是打算不顾池依依的喜好，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条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苏姣倩也不敢看其他地方，眼睛死死盯住这条短信，好像要从中剥丝抽茧出潜台词一样。
忽然，韩谕聊天界面上又一条短信进来了：[我听傅临树说，你们今晚一起吃饭了。]
…
哦。
原来是在旁敲侧击啊？
苏姣倩松一口气之余又感觉有些悲哀，松一口气是因为撒谎没被戳穿，无奈则是因为：韩谕在面对其他女孩的时候，居然也会这么暗戳戳的示弱讨好…
发短信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人，究竟是她苏姣倩还是池依依。
大抵是后者。
因为平常发完信息不管别人有没有回复就跑的韩谕，今天见“池依依”久久没回复后，又追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苏姣倩的手机又响了。
第三次．
可能是觉得连续三次震动都在韩谕发出信息后响起，实在太巧合了，连不怎么关注外遭，专心给“池依依”发短信的韩谕也注意到这一点。
他看向苏姣倩震动的手机，疑惑：“咦，是我发错人了吗？”
说罢，他还要把头凑到苏姣倩手机屏幕前。
吓死她了。
苏姣倩当然不会给他看。
她一个回身就将手机屏幕贴近胸口，不让韩谕看到假池依依的微信界面，心脏怦怦跳。
苏姣倩嘴上磕磕绊绊地说：“是我同学给我发作业，怎么了？”
她的反应太大，反而却引起韩谕更大的疑惑。
韩谕看着苏姣倩，干脆拿出邻家哥哥气势：“不对，肯定不是同学。你在干什么坏事啊？”
“没有…”
“小女孩也有秘密了，谈恋爱了吧？”韩谕明明只比苏姣倩大一岁，却装作很懂的样子：“哥哥我现在有喜欢的人，特别懂你的心情。”
苏姣倩：…
你懂个屁。
如果真的懂，就不会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了…她为他牺牲了多少？
因为苏姣倩的坚持不退让，韩谕也就没看她手机了，回过神继续纠结“池依依”的回复：“怎么还没有回复，现在打电话会不会显得太着急了？”
“…”
天啊，他居然还要打电话。
现在打电话，苏姣倩岂不是彻底暴露了？
无论这通电话有没有接响，都足以证明韩谕认识的池依依，并非真正的大校花池依依…意识到这点的苏姣倩，急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恨不得一拳打晕韩谕，好让他消停一点。
今晚从晚餐开始就紧张到现在，苏姣倩撒谎的时候多开心多自然，现在就有多恐慌畏惧，如今哪怕是装，也要装成池依依的样子，打破牙齿和血吞。
于是为了阻止韩谕打电话，苏姣倩刻意将身体面对他，竖着手机屏幕开始打字。
[虾特别好吃！]
苏姣倩打完这句话发出后，自己给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谁知道虾好不好吃？
今晚的她紧张得什么都没吃，光喝水了，只有池依依一人炫饭炫得开心。
好在临走前，她瞥了一眼池依依菜盘里都吃了什么，不然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叮咚——声作响。
韩谕终于收到回复了。
他露出一个少年芳心初动的含蓄笑容，埋头继续打字。韩谕和苏姣倩呈现着相对的姿势，手机屏幕竖起来什么都看不到，估计是不想让朋友看到自己谈恋爱的撒比样子。
然而…韩谕偷摸着写的短信，全进了对面这个离他仅仅半米远的女孩手机里。
也不知道他知道真相后，会作何感想？
韩谕：[傅临树跟我说你喜欢吃虾。刚好我准备从澳洲定一些海鲜回来，你想试试看吗？]
苏姣倩有些心动。
然而韩谕紧接着发来的下一条，让她死心：[听傅临树说你在他兼职的咖啡馆里工作，到时候我把海鲜寄到学校咖啡馆里，你和他一起分掉吧。]
苏姣倩：…
这题无解，韩谕是铁了心要寄给真池依依。
哪怕苏姣倩在聊天里告诉韩谕一个新地址，现在他人在国内，指不定会跑过去蹲池依依。到时候苏姣倩拿快递也不是、不拿快递也不是，里外不是人。
她也不能拒绝、说不要海鲜，因为这不符合池依依的人设。
就这样，苏姣倩只能捏着鼻子，帮真池依依应下了：[真的吗！那就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
…这是过关了吗？
所以韩谕可以快点说晚安了吗？
过去的苏姣倩，每天都想和韩谕多聊一会天，可是今天的她只想让对方马上下线。
实在是太恐怖了。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来圆，没有任何时候比此时此刻的苏姣倩，更清楚这句话的可怖。
她抬头看韩谕抿着嘴打字，好像在打很严肃的事情，低头又看到聊天列表上的字在变，偶尔是[正在输入中]，偶尔是[韩谕]，彰显出对方的纠结。
好半天，才有一条措辞慎重的短信发过来。
韩谕：[听说今天你和一个新朋友一起吃饭了。这位新朋友也是我和傅临树的好朋友，他说他很想和你做朋友，想问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姣倩看看短信，又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韩谕。
好怪啊！再看一次好了。
自己管自己叫新朋友，还旁敲侧击“池依依”觉得新朋友如何？
原来韩谕心动的时候，也是这么患得患失的人吗，过去无处安放的自信跑到哪去了？
别说苏姣倩了，就连韩谕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好矫情啊，心里总记挂着池依依的评价，面对喜欢女孩的时候，过去意气风发的气魄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畏惧。
他畏惧地等着池依依的评价。
却不知道这只是苏姣倩的评价，毫无意义。
等了好久，他才等来四个字——[就还行吧。]
就，还行吧？！——天啊如此平凡又普通、专门在漫画里对路人甲配角一笔带过的词汇，怎么会出现他韩谕的身上？
这一瞬间，韩谕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
先是得知自己不是池依依的理想型，又是真人在池依依那里拿到“就还行吧”的评价。整个晚上没有一句他爱听的话，韩谕整个人像蔫了的气球一样。
但是贸然放弃，诚然不是韩谕的性格。
于是他选择了直球攻势——直接追求池依依。
韩谕觉得一定是今晚的他太疲倦，没有表现好，以后多多出现在池依依面前刷足好评，说不定还能扭转局势。
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在手机屏幕捣鼓三两下，居然以游客身份进到南城大学的校园论坛。
还发现了学校艺术系要举办庆功宴的帖子。
原来是半个月前的艺术系大学生展览取得成功，系主任决定请全体参赛同学们吃烤肉，名单里面不仅有艺术系池依依的名字，也有服装设计系苏姣倩的名字。
只不过两人的名字在名单一头一尾。
韩谕指着这个活动，寻求青梅帮助：“我想去这里，你能不能带我去？”艺术系的活动，没有同系同学带着入场，外人根本进不去。
苏姣倩有些为难。
这是来自竹马的请求。
过去如果韩谕有事求与她，她不知道暗地里得多开心，可一想到自己暗恋十数年的竹马，居然为了其他女人发出的请求。
苏姣倩心都要碎了。
看着对面男人狭长眼眸内的哀求目光，她愣是狠不下心拒绝他，“我…我问问吧。”
“嗯嗯，谢谢你啦。”
韩谕见青梅答应了，立刻露出爽朗浪漫、令人心动的笑容。
帅得苏姣倩头晕眼花，神魂颠倒。
然而下一秒，他转头就在聊天室里问“池依依”：[听说你们艺术系有庆功宴！你要去吗？]
苏姣倩：…
谢谢，这一当头一棒来得真及时，活生生被打清醒了。
苏姣倩也不知道池依依去不去，于是敷衍地回答：[看情况欸。]
…等等。
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池依依的媒人，又或者是秘书？
这脸盗过来，到底对她有什么好处啊？她负责跟韩谕熬夜打游戏，费尽心思努力聊天，结果吃的喝的连男人都是池依依的，她什么都没有还落了一脸的大痘痘。
真烦。
另一边。池依依和傅临树并肩坐在出租车后座。
本来傅临树打算去副驾驶位，结果打开车门才发现司机买了一箱苹果放在副驾驶位上，司机还用抱歉的语气解释：“苹果容易磕碰得绑安全带，客人可以坐在后座吗？”
…正合傅临树的意思。
就这样，傅临树理所当然又合乎情理地坐在池依依旁边。
虽然上选修课的时候，两人也是坐在一起的，但是课堂座位有扶手，终究有一些距离。不像现在随着车辆晃动，池依依的膝盖时不时碰到傅临树，让他都没办法专心看导航了。
池依依在打游戏。
她对傅临树是坐在前面还是坐在后面，没有半点意见。
“你觉得韩谕这个人怎么样？”
傅临树和韩谕两人真不愧是兄弟啊，连暗地里的旁敲侧击都一模一样。
“韩谕？”池依依眯着眼回想，一本正经点评道：“比糖醋排骨好一点，在西湖虾下面。”
…
啊？
傅临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人类和食物放在同一个基准线作评价——但如果那个人是池依依的话，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的。
毕竟在池依依眼里，无论是男人还是食物，唯一的标准就是“好吃”。
傅临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喃喃跟了一句：“那我呢？”
这次池依依压根不用回想，直接回答：“和西湖虾打平了。”毕竟是请她吃白饭的男人，值得一个“你更好吃”的评分。
纯情的傅临树，压根不知道评价一个人“好不好吃”，除了指口腹之欲的“好吃”外，也有指那啥和那啥的有意思。
也幸好他不知道，不然哪还能这么淡定地坐在位置上？
早就头脑空白、羞耻度爆表恨不得夺车逃跑了。
傅临树不懂这些乱七八糟，只能从表面意思理解，认为池依依评价他比韩谕更“好吃”，这个认知令他面上虽然没有多少变化，心里却跟疯狂冒泡泡的热水一样沸腾。
他抬头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好漂亮。
也只有现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复杂烦闷的心情才得到缓解。
——虽然傅临树没有说，但是韩谕银行账户的一连串0，却是刺激到他，令他心生自卑，甚至是做出平日里不会做的事情…
傅临树的良心备受谴责，平日里寡言多虑的性格后知后觉地折磨着他。
忽然，池依依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累了吗？”傅临树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离你家还有点距离，先睡一下吧。”
“嗯。”池依依应了一声，干脆坐在傅临树身边闭目养神起来了。
她放下手机的右手，啪得一下打在坐垫，正好落在傅临树同样放在那里的左手指尖上。
他的一小节手指关节，被池依依的手掌包在里面。
傅临树心率猛然拔高。
黑暗的车里，偶尔有路灯一道一道地滑过，偶尔光亮的时候能看到两人紧挨在一起的手，手指头被池依依的手掌覆上后，如同有电流流进他的身体，凝聚在他的骨髓里。
皮肤相触温热在蔓延，傅临树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麻了。
只可惜，池依依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压着隔壁人的手指关节，她既没有把眼睛睁开，也没有将手掌挪开。
这种过电般触动只有傅临树一个人拥有。
太奇怪了。
傅临树这颗只在课本接触过恋爱的小土狗非常不理解——明明只是一个长度约为1cm体积堪堪超过1cm3的身体部位产生触碰，为什么身体反应会那么大？
还是说这是错觉，要不然…再深入一点试试看好了。
车辆又往前滑行了一点距离，发出闷闷的拖行声，池依依似乎是睡熟了。
傅临树犹豫片刻后，最后在黑暗中汲取到勇气，悄悄挪动手指，往池依依的手掌里面…多塞了一点点的无名指。
这下他就有两根手指被池依依牵着了。
心满意足。
傅临树以为他的动作那么细微，当事者都没有醒，也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全被正在看直播间的观众注视着。
…？？
【就这？？】
【小土狗你是不是不行？？】
【我还以为男小三要上位，结果他鼓起勇气后居然只是往池依依手掌里多塞一个指头？】
傅临树不知道，因为他的生涩，被盖上了“这男人不行”的勋章。
就在他因为和池依依牵着一个手指头心满意足的时候，眼眸从两人相触的手掌抬起来，却看到了池依依黝黑发亮的眼瞳。
明显是清醒的。
而且目睹了他全程动作。
傅临树呼吸猛地一窒。
他不知道池依依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他因为手指触碰而欣喜若狂的心跳。因为太措手不及了，刚刚还扑通扑通欢快跳动的心跳，猛地按下刹车胸口发疼。
他倏地抽回手。
被、被发现了吗？
傅临树的紧张纯属无中生有，因为池依依神经那么粗，是不可能发现一个手指头的触碰，她低头看向自己手掌压出来的一个手指头印，又抬头看傅临树紧张的表情。
啊。
懂了。
这就是职场热暴力吧。
池依依寻思自己也不凶啊，怎么傅临树被压到手还不敢抽出来，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她就跟大姐大一样拍了拍傅临树的肩膀，说：“别怕，我又不凶。”
…等等，这句台词怎么那么耳熟？
池依依一个不留神，嘴上完全是出于本能地说：“侍寝的规矩，嬷嬷没教你吗？”
“…啊？”傅临树这次不是放在心里，而是真的啊？出来了。
侍寝…是什么东西？
虽然傅临树不了解，但他很有教养，在对方提问后保持沉默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于是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是“是的，没教过。”
小土狗那么真诚地客套，池依依却以为傅临树在陪她玩梗。
“放心。”池依依拍了拍傅临树的手背，把他惊得往后缩，抖了抖，“我这人不喜欢勉强，苏司机，一会儿把他载走吧。”
池依依就是想缓解气氛，玩一玩梗。
哪知道司机嘿嘿笑了两声，将他面前的个人资料牌转过来：“欸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姓苏。”
池依依：…
所以苏培盛是你吗？
池依依玩过闹后，心满意足了，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她转头看向窗外熟悉的风景，盘算着离她家还有多久距离，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傅临树背过她的目光，偷偷在手机上搜索“侍寝”，最后弹出来一段好多年前的古早电视剧剪辑。
他暗暗调低音量，看完了一整段剧情。
当傅临树看到视频里的少女如他一般发抖，在黄色衣服男人询问后，她也点头的时候，还有点不解这两人是在干什么。
直到他从评论区里了解到“侍寝”是什么意思…
——侍寝就是上床…
惊了。
傅临树抓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像是要把手机抓烂一样。
他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遭到玷污。
如果侍寝就是上床，那他刚刚都跟池依依进行了一段什么虎狼对话啊！！
而且他为什么要点头，为什么反应和视频里的少女一模一样？？好怪啊！
恰好池依依家抵达目的地了，池依依本人还没来得及下车，傅临树率先一步夺门而逃…这是干嘛，逃车费吗？
池依依被傅临树的逃跑速度惊到了，人还在车里，没反应过来。
谁想到下一秒，他又顶着一对红到发紫的耳朵跑回来，将个人账户贴到付款器上刷钱。
——先把账单买了再落荒而逃。
“男人好奇怪哦。”池依依看着傅临树第二次拔腿就跑，挠了挠头皮，很是摸不着头脑：“跑得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拉他上去噶腰子。”
废物老婆系统难得搭话：[也差不多了，他以为自己要侍寝了。]
…
啊？
玩梗而已，入戏好深。
池依依啧啧两声，背着手跟个老大爷一样回家了。
当天晚上，无论是吃撑了的池依依，还是心慌意乱不敢登游戏的苏姣倩，又或是刚回国暂时还没买到全息舱的韩谕，统统都没有登录游戏。
好好一本电竞文，电竞的部分已经一刀没了。
本应该在游戏里打得火热的原书男女主，现在变成一个在装池依依，一个在追池依依。
误入直播间的观众都以为这本小说是《池依依天降馅饼》，又或者是《关于我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男朋友的事》
第二天早上。
因为太过害怕谎言被揭穿，被池依依、傅临树和韩谕三人当着面指着鼻子责备的苏姣倩，不仅成功地一夜未睡，还被迫早起回复韩谕的消息。
[依依你起床了吗？]
[今天有课记得别迟到了！]
[你大概几点回学校呀？]
果然不出苏姣倩所料。
一大早，她就收到了韩谕发给“池依依”的短信，累觉不爱。
韩谕手上池依依的课表，还是前不久苏姣倩为了加深自己是池依依的人设，特地发过去，结果现在成了她的催命起床铃。
现在的她手机桌面分别放着两份课表，一份是池依依的课表，一份是她自己的。
周一早上服装设计系没有课，但是艺术系有专业课，所以苏姣倩被迫一大早起床聊天，免得韩谕发现真池依依回学校了、假池依依还没起床回复，起了疑心。
妈的。
我又不是池依依的代聊。
这样想着的苏姣倩，却还要生无可恋地回复：[嗯嗯起床了，正在回学校的路上。]
然而苏姣倩不知道，因为她随手回复的一句话，韩谕立刻从凉爽的空调跑车里走出来，站在校门口等人，生怕错过了池依依。
他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早点，都是以前“池依依”和他说过她爱吃的。
#原书女主是池依依的代聊实锤了
#女主网聊，11受益

第38章
韩谕低头检查买来的早餐。
干蒸、饺子、糯米鸡…几乎能买到的都买了。
担心池依依会吃噎了，他还多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一杯冰拿铁，到时候她想喝什么都行。
就这样——
韩谕，一个长相酷似模特的潮boy，酷炫校霸等级大帅哥，手上却拎着一大包“干粮”，突兀地站在大学生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好多女大学生进进出出的时候，都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
怪是怪了点，但是太帅了！
虽然韩谕手上拿着和他气质截然相反的早餐袋，但他人好看，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线，清晨的阳光很好，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皮肤异常白皙细腻，就像一尊白玉雕成的俊人像。
只可惜这个帅哥应该心有所属，不仅吝啬于给其他人一个眼神，还翘首企盼地紧盯路口。
好像…是在等人。
能在七点整这个点早起、买早餐送到学校还眼巴巴等着的人，除了心上人还能有谁？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羡慕起这个女孩来，他们不自觉放慢脚步，都站在校门口不远处，和韩谕一起看着路口。
然而…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他们都到上课的时间，必须得离开了，韩谕也等得额头布满汗珠，这人依旧没有出现。
韩谕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
明明“池依依”说她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就到学校才是，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
他也不敢在网上继续追问，生怕被池依依发现异样，于是除了一直站在大太阳底下等，其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韩谕不觉得苦和累，被太阳晒出汗水也不觉得心情不好，有的只是对池依依的担心。
又等了五分钟，韩谕第无数次看向聊天页面的最后一句话，[我已经在上学的路上了]，脑海里展开一场从这句话里延伸出来的激烈脑补。
难道池依依在路上遇到危险了，摔倒了，受伤了，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难道池依依刚开学，不太认识学校的路，于是迷路了？
难道池依依…
脑补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慌张起来了。
韩谕连忙带着早点上车，开着他那辆临时买来在南城出行用的跑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离开学校往池依依家的方向走。
是的没错，池依依家的方向。
——韩谕知道池依依大概住在什么地方。
之前看她朋友圈的时候，有一张能看到南城塔的窗口风景照。
而这个角度的照片，只有位于市中心的小区才能看到，位置大概是南城富人区的方向，因为韩谕有一个富二代圈的朋友也住在那里，所以他非常清楚。
不幸的是，市中心到学校交通方式千奇百怪，韩谕不一定能在路面上找到池依依。
万幸的是，学校门口有一条步行山路，不通车也不通地铁，所有学生都得慢慢爬上去。如果他要找人，也只能祈祷池依依正好在这条路上。
韩谕将跑车速度放慢，又将驾驶位车窗完全打开，仔细地观察着路上的每一个人。
看到最后，他的眼睛都发酸了。
国内的大学生怎么可以那么多？？？
而且这些学生跟约好了一样，如同浪花般一茬涌上来，那么多张脸韩谕看都看不过来了，更别说从那么多人里找到池依依了。
他揉了揉眼睛，用力盯紧每一个人脸。
车辆缓慢前进，短短半公里的路开了足足30分钟。
终于在开到道路尽头，也就是大学爬山路的起始点的时候，韩谕找到了池依依。
准确来说不是找，而是一眼看到。
漂亮的池依依诚然是所有人中最出挑的一个，可仅仅是漂亮，还不至于吸引韩谕的目光，吸引他的是池依依的动作。
现在马上要第一节 课开始了，其他马上迟到的学生恨不得跑起来，池依依还跟混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头往前走。
站在有坡度的路上，她还磨磨蹭蹭的，在那里看看太阳，看看花看看草…
随便看上一眼，就知道这条咸鱼不想上学。
池依依是真的不想上学，她正在试图跟废物老婆系统讲道理：[我们不如让原主上学，吃饭的时候再换我回来。]
她越想越觉得此举可以，简直就是双赢。
然而废物老婆系统却有比找原主上学更好的办法，那个顶在池依依脑门上的绿色光环，于此时发出幽幽的绿光，朝本世界的两个男德男主飞过去。
一个直接把睡在上铺的傅临树掀翻在地，疼的他差点半身不遂。
一个直直朝韩谕的车上飞过去。
按理来说，韩谕是符合男德标准的，无奈星体投放剧情的时候，让他早半年进入角色，和苏姣倩认识更久、关系更熟络的设定让废物老婆系统非常不满。
那条本应该见面喊老婆的规矩，也升级再升级。
就这样，一道宛如恶毒丈母娘的绿光直接跳过韩谕，跑进他车里。
这边，随着废物老婆光环发挥作用，韩谕也顺利找到池依依了。
他将手探出窗外，冲着她喊了一声：“依依，那么巧！”
“韩谕？”
池依依停下脚步，看向这辆造型夸张的跑车。
不仅她在看，几乎街上所有学生都在用余光打量着——这可是在校道上开玛莎拉蒂啊，引来的关注何止一星半点。
韩谕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有钱又高调的，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他开着新买的跑车来到池依依身边，刚踩下刹车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轮胎打滑，不仅没能及时刹住车，还在路上嗞溜滑了好几下。
打滑就算了，偏偏它还要发出巨大的“La o——”的打滑声。
紧接着车前盖的地方，发出音量同样巨大的“po！”爆破。
“La o——po！”
“La o——po！”
这样重复了两下，车子才总算停了下来。
位于驾驶位、车窗大开的韩谕，下意识就用单只手掌捂住脸，不敢看池依依憋笑的表情，还有路人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天啊。
这也太丢人了。
本来开着跑车帅帅赶来的韩谕，因为两声奇特的刹车声成功在大马路上社死。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约会的时候，面条从鼻子里跑出来，又或者是衣服正反面不小心穿反，反正都是在本该耍帅的时候，有东西跑出来捣乱。
最迷惑的是——操控板上认为车子配件一切正常。
那这个声音怎么来的？
大马路投过来的视线太多，韩谕将头抵在方向盘上。
结果这辆破车，也能连方向盘也能配合其他部件，发出“L ao——po”声音。
这他妈绝了。
这是成精了但只学会这句话对吗？
这辆车是呆不下去了，韩谕赶紧从驾驶位上下来，刚刚还意气风发、风头无二的大帅哥，现在站在池依依面前，就跟做错事的小狗一样。
然而池依依不懂韩谕的苦，她忍笑忍得快撅过去了。
见韩谕走下来，赶紧假装不认识他走掉了，免得被别人当作刹车声的同谋。
“依依，依依…”韩谕太了解池依依的想法了，他也不敢拉对方，只跟悄悄跟在后面，假装两人都不认识地低语：“这是新车，它没有毛病。”
“我知道了。”
池依依边说边加快脚步。
哪有车子发出这种声音，好变态的车子哦。
5分钟后。
不想爬山路的池依依，还是被韩谕用早餐拐上车了。
临行前韩谕还检查了无数次车辆，又用车子自带的检测仪查探了好几次，都显示完好。
他带着侥幸心理驱使发动机。
这次，奇怪的声音终于没有出现了。
估计刚刚的声音只是一场意外。
恢复威风凛凛的玛莎拉蒂载着池依依，一路爬坡来到校门口，直接往教学楼的方向开。没有听见车子喊老婆的学生，依旧投来羡慕的目光。
韩谕又活过来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看池依依吃东西，见女孩吃得双眼弯弯，不禁笑道：“你吃慢点。又没有人和你抢吃的。”
狭长的眼眸内温柔蔓延。
池依依咽下最后一口糯米鸡，又小酌一口豆浆，心满意足了。
她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大概是…”韩谕将万千情绪婉转地兜了一下：“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吧。”
池依依眯眼，直女打球式回复：“可是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啊。”
…才不是第二次见面。
明明我们在全息游戏里已经认识半年了。
韩谕面朝车前窗的脸在偷笑。
在游戏的半年时间里，虽然没能发展出暧昧，但他已经足够了解池依依了。
直到见到真人本尊，他才决定将正式追求对方，真正的从熟络队友变成网恋女友。
虽然，韩谕答应傅临树要重新追求池依依，但他压根没想真正站回起跑线内重新出发，他知道池依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她的性格爱好习惯和偏好，为什么不能利用已知，成为他追到池依依的砝码？
就像现在，买早餐也能直接买到池依依最喜欢的，知道她不喜欢走路就开车送她上学。
韩谕在讨好女孩这一方面，永远直白又真诚。
好在他有车子，平常学生要走四五十分钟才能抵达的教学楼，他一脚油门就到楼下了，所以韩谕故意将车子开得慢慢的。
一是担心车子又叫老婆。
二是想让池依依多休息一下，吃点早餐。
车内两人一个在专注地吃，一个在分神地看，都没有发现车窗外的目光——他们的车，和傅临数的自行车擦肩而过了。
今天早上，傅临树被废物老婆系统震醒后，先是摔到了自己，再是吓到了室友。
一号室友将床铺遮光帘拉开，惊恐：“卧槽地震了？”
二号室友跑到阳台观察外面，抱怨：“那么早，学校外面就开始施工了？”
三号室友一眼看见躺在地上龇牙咧嘴、上衣撩到胸口露出生活腹肌的学神，恍然大悟：“不愧是学神，晨X反应都比普通人要大一点。”
愣是没有一个人将傅临树扶起来。
…
都是些什么人。
傅临树揉着腰艰难站起来，习惯性打开手机检查讯息，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有池依依的课。
嗯…他住在学校里面，今天早上也没有数学系的课，但是一想到池依依那么不爱上学，莫名开始担心她会迟到，被专业课教授责备。
犹豫片刻，他还是忍着腰腹的疼痛，骑自行车出来接人了。
刚骑出宿舍楼，远远就看到韩谕的车子，在校道上慢腾腾地走着。
韩谕…
傅临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可毕竟是多年兄弟，还是上去打个招呼比较好吧？
就这样，傅临树朝跑车的方向靠近。
触不及防地看到了池依依坐在副驾驶上，和韩谕有说有笑。
车窗严密的跑车自成一个小世界，隔绝外界所有的声音，调暗设计的玻璃连人都看不清，他们两人都没发现傅临树，也没发现有一辆自行车跟着跑车跑了一段路了。
兹拉——
校道红绿灯，让这两辆身份悬殊的交通工具停在同一条线上。
傅临树就坠在跑车车屁股后面，隔在后窗窥看了好一会。
也不知道韩谕说了什么，池依依忽然惊喜地侧头看向他，露出一个灿烂浪漫的笑容。
她手上还拿着早餐。
包装袋上的LOGO傅临树认识，是南城一家规模非常大、很多人排队的大酒楼的出品，估计是韩谕一大早跑过去买，再打包带来学校。
…
紧接着…
紧接着发生什么，傅临树已经不知道了。
因为他已经不自觉地停下自行车，远远地看着车屁股越行越远，随着他的视线慢慢放低，眼眸也一齐耷拉下来了，他盯着着干燥无趣的水泥地板使劲看。
教学楼到了。
池依依想下车，韩谕从后座又拿了一杯美式给她：“上课的时候容易困，喝这个精神点。”
美式…
池依依就跟接过妈妈给的中药一样，直着手臂拿起那杯美式。
她厌恶苦味饮料的表情是那么明显，看得韩谕心里一阵好笑：“下次给你带别的口味，今天先凑合着喝着，不喜欢就丢掉吧。”
韩谕很大方，不介意池依依将他给的东西丢掉。
但是再大方的人，也会很介意女孩将他给的东西给另一位男生。
池依依眼尖，看见拖着自行车慢慢走着的傅临树，伸手挥舞道：“傅临树！！看这里！”
韩谕也一齐望过去。
果然看到推着自行车、面无表情似乎已经看淡人生的傅临树，从他们刚刚来的路口走来，浑身低沉阴翳的气压蔓延，扩散。
池依依没有发现傅临数的低情绪，见他走神没有反应，干脆自己跑上去了。
她非常理所当然地，将她不喜欢的东西塞给傅临树：“这个给你啦！”
“给…我？”
傅临树面上露出的表情，似乎是不解。
“对啊！”池依依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想把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苦味的东西甩掉：“我看到它第一个想到你，刚好你来了。”
毕竟这么苦的东西，感觉就是傅临树会喜欢的饮料——不会出差错的味道。
“谢谢。”
傅临树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地接过美式咖啡。
池依依看着他又是一脸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拿着一杯咖啡就跟得到恩赐一样，觉得好笑。
又见上课时间快到了，她拍了拍傅临树的肩膀，转身跑进教学楼里。
她走了。
急流的人潮中只剩下傅临树和韩谕两个人，他们倚着分别的交通工具上，隔着人流对视。
许久，韩谕忽然笑了一下：“你不用去上课吗？”
“今天没有课。”傅临树习惯性诚实。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妥了——既然没有课为什么还来教学楼，这说不通。
手中的美式咖啡杯壁上的水，一点一滴掉落在发烫的地板上，傅临树都快分不清这是水，还是他心虚产生的汗珠了。
要不然就坦白吧。
女人和兄弟总得选择一个，世界上总是没有两全的好事。
傅临树没有对韩谕坦诚的最大原因，在于两人的性格上——他看似面无表情冷漠如霜，实际心里黏黏稠稠非常细腻。
韩谕则是相反，看似爽朗直率什么都不在乎，实际都是表现给“自己人”看的样子。
一旦受到欺骗，感情被辜负，他会比谁更憎恨对方。
也是因为这样，傅临树陷入困惑，坦诚的结果是失去这段十多年的友谊，他很难开口。
好在韩谕的自我脑补能力强大。
他对兄弟很信任。
听到傅临树没有课，还早起骑车出门，第一个反应就是心疼：“你怎么做那么多兼职？最近叔叔阿姨还好吗？”
“挺好的。”傅临树干巴巴回复。
…他就没见过那么好骗的人。
幸好韩谕出生在财阀家庭，不然按照他这不设防的性格，早晚会被杀猪盘。
两人简单尬聊了一下，就要分道扬镳离开了。
傅临树抬脚正准备走，对面韩谕却突然开口：“哦对，咖啡。”
他伸出手，手掌向上：“给我吧。”
索要咖啡的语气，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傅临树抬眼望过去，却看到韩谕那礼节性十足的笑容，对上眼神后还戏谑地挑了挑眉。
…
傅临树多聪明啊。
几乎是看到对方眼神的刹那，他就知道——韩谕起疑心了。
好在只有一点点。
脸上带着笑证明韩谕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希望好兄弟能顺从他的意愿，把咖啡给他，毕竟这是他买给池依依的。
一杯咖啡而已。
给他就是了。
明明傅临树知道这道题的最优解，却还是抿了抿嘴没有动。
既没有把咖啡给出去，又没有出声拒绝。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站成一道路标杆，腰身挺直自带莫名的坚持。
“不给也没关系。”韩谕一个侧身跳进跑车，半是调节气氛开玩笑，半是有些生气地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它。”
…
现在不是韩谕。
而是韩黛玉了。
傅临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韩谕将跑车开过来，并肩停在自行车的旁边。
车窗被摇了下来。
韩谕刚准备说点什么。
忽然，又是一声“La o——po！”的故障声响起。
韩谕脸色瞬间铁青。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啊，汽车人通用语言吗？
刚刚还气势十足的韩谕默默摇上车窗，暗色玻璃逐渐拉起，一点又一点地挡住他从社死到崩溃的表情变化全过程。
&amp;
下课后，池依依下午还有课却又没地方打发时间，干脆来咖啡馆混吃等死。
“奇怪。”她摆弄包裹里的大闸蟹，满脸不解：“有人给我寄澳洲大闸蟹，但是没写名字。”
傅临树一进咖啡馆就听到这句话，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到池依依身后，默不作声地看。当他看到包裹上熟悉的汉语符号，就知道是韩谕寄来的东西。
从小到大韩谕都是这样，他懒得写名字，就连课本上也只写偏旁。
过去熟悉的符号忽然变成标记，怪让人不习惯的。
“傅临树，你中午也要上班啊？”池依依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她是先闻到了傅临树身上独特的味道，就像是木质香，但是比香水要更涩一点。
就像是碾碎的叶子，类似的味道。
“嗯我一般每天都要上班。”傅临树一边回复女孩的问题，一边顺手将包裹带进厨房里：“海鲜需要冷藏保存，我先放进去，你晚上回家再慢慢吃。”
“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傅临树捧着包裹的身影顿住，好一会才说：“不太清楚。”
居然连傅临树都不知道…池依依将双手合十放在底下做出名侦探柯南的经典推理动作，可是她E--的素质不允许她当名侦探依宝，苦思许久后依旧找不出人选，只能当毛利依子，“算啦！反正有的吃也挺好的！”
“就算有人下毒，和大闸蟹一起死也不是不可以！”
就这样。
池依依将韩谕的爱心快递收下了，一点儿好感度都没反馈给对方。
她找了一个坐北朝南舒服的位置，打开手机就开始玩小游戏，身后是傅临树在做咖啡，工作日正午的咖啡馆人少安静，只有嘶嘶嘶的咖啡豆研磨声作响。
池依依坐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傅临树就在柜台留意她，看她眼睛都眯起来了，人也趴到桌子上了。
思索片刻，他从包里拿出小毯子。
就在傅临树准备将毯子轻柔盖在池依依身上的时候，德华老板忽然推门进来哈哈大笑，把差点睡着的池依依和蹑手蹑脚不想吵醒女孩睡觉的傅临树吓了一跳。
老板身后还站着一人。
因为刚好被咖啡店门口装饰的阴影挡住，看不太清楚。
“你们两人过来，介绍一个新人。”德华朝池依依、傅临树两人招了招手。
等人都齐了，老板将自己的位置让给新人站，藏匿在阴影里的笑脸彻底暴露在阳光下，是一张熟悉但是不合时宜的脸。
…韩谕？！

第39章
韩谕居然来咖啡店兼职了。
…虽然傅临树还是一脸淡漠的表情，但单看他微蹙的眉头，就知道他肯定说不上高兴。
池依依没什么太特别的感觉，只是跟小老太一样摇头暗叹：“年轻人职场内卷好严重，开跑车的人居然也要在这里工作，”
“韩谕开跑车？？”
在场四个人中，居然是招聘韩谕的老板最吃惊：“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骑共享单车。”
“…”
韩谕有些无奈地捂额，“新买的跑车今天早上坏了。”
它会叫老婆。
好变态的车。
“我的兼职居然开跑车，而我…”德华老板就像身体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缓缓坐下来，“不管怎么样，反正韩谕就是咖啡馆新的咖啡师了。”
他点了点韩谕：“你会做咖啡的吧？”
“啊？”韩谕老实巴交：“我经常坐飞机去云南喝手工咖啡，算吗？”
…
两人讲的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事情。
德华看看池依依，又扭头看韩谕，只觉得小小的咖啡店里怎么能既卧龙，又凤雏的？
“算了。做咖啡以后慢慢学就好。”德华老板已经被池依依训练出抗压性了，目前为止还能承受得住：“先跟你讲一下我们店里的规矩，上班迟到扣十块，在柜台吃东西扣二十块，值班时期睡觉扣三十块钱…”
这一招还是德华和黑心企业学的。
黑心企业动不动两百块钱，德华考虑到兼职的人都是大学生，所以只罚十块、二十块钱，目的是让员工们记住店内的规矩。
换做随便一个谁，譬如傅临树，肯定就记住规矩不会给到老板扣钱的机会。
可这个人是韩谕。
韩谕一听店里犯错还会扣钱， 第一反应就是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顿了顿，思索片刻，又追加到三千块钱。
他把钱塞给老板，自信到有些欠扁地说：“我给我们三人包个月。”
…
…？？
德华老板接过钱的时候，大脑还没从宕机状态中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我找兼职还倒赚钱了吗？韩谕这种富二代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
当然不需要。
韩谕只是在寻找接近池依依的办法。
上午送完池依依上学，韩谕将跑车交给修车店检修，自己骑着共享单车在校内到处乱转，想看看艺术系有什么社团允许外校学生加入。
当然是没有的。
南城大学以保守出名，不仅对外社团少，还不接受校外人士加入。
韩谕在学校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他一只脚撑着自行车等红绿灯，觉得很晒戴上墨镜的时候，德华老板忽然找上他，说他是校门口咖啡店的老板，询问同学是否需要兼职…
池依依把韩谕被招聘的过程听完，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感觉德华不应该开咖啡店，应该跟他在赛博世界一样，当经纪人或者开娱乐经济公司——怎么在大马路上看到帅哥美女随便就发offer。
“不管怎么说。”因为头发架着墨镜，韩谕连挑眉的动作也怪时髦的：“能和你们一起工作，是我回国后发生最好的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故意看向池依依的方向。
池依依疑惑回望。
两人莫名其妙对视上了，虽然从始至终他们的频道都没能对上——池依依不认识韩谕，韩谕将网上的池依依当作工具人，开挂一样地追求现实的池依依。
最绝的是在场也就四个人。
居然还有第三个频道对不上剧情的人。
傅临树冷眼看着面前的善男信女，心情悲哀之余又有些淡漠。
他从厨房翻出老土的围裙，丢到韩谕身上打断这场对视：“该干活了。”
没想到韩谕比傅临树想象中更能吃苦，居然连脏兮兮的围裙，也捏着鼻子穿上了。
两位男咖啡师并肩站在柜台，因为韩谕不会做咖啡，所以傅临树教他如何使用收银台，负责给顾客收钱，而他就站在收银台隔壁一边以前辈的身份监管韩谕，一边忙着做咖啡。
一时间。
两位帅哥组成这间小小咖啡店的□□。
池依依撑着下巴远远观望——在金钱打造下被富养出来的韩谕，拥有耀眼夺目的气质，黑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狭长的眼眸锐利的五官，用最拽的脸说着最反差的“欢迎光临”。
而他的隔壁是傅临树。
对比活成自成发光体的韩谕，傅临树更像是月亮，他低调平和，无意成为人群的焦点，但只要有一点点光亮就能浑身散发出冷冷的光，成为黑夜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傅临树站在那，一言不发，修长指尖牵动咖啡壶转动着手腕。
一家店里同时出现太阳和月亮。
池依依都不用回头，光听她身后的玻璃门持续不断发出“叮铃叮铃”的进客铃铛声，还有少女们刻意压低的嬉笑调弄声，就知道德华这出美男计有多成功了。
“一杯卡布奇诺。”
少女羞赧偷看韩谕的侧脸，点完单后还在收银台前磨磨蹭蹭，好不容才鼓足勇气询问：“帅哥是咖啡店新来的兼职吗，第一次见的面孔呢。”
“是的。”
韩谕太言简意赅了，都把人小女生呛到了。
池依依好笑地看向韩谕，看到他全副心思都扑在点单机上面，单根手指在屏幕戳戳戳，傻里傻气的。
就这，哪里帅了？
她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因为池依依已经足够美丽了，导致她欣赏不了男主的长相，判断对方是不是好人的标准，就是看他们够不够怨种。
现在看到书中路人喜欢男主，只觉得这些男的还没有她好看呢！
女孩子喜欢他们，还不如喜欢她。
韩谕的言简意赅并没有让心动少女止步，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架势。
少女的目光飘到韩谕的铭牌上，说：“那韩谕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听到这个暧昧的问题，韩谕甚至连头都没有抬，面不改色地把对方的直球问题全垒打出去：“我有女朋友了，就坐在门口那边盯梢呢。”
少女闻言，顺着韩谕描述的方向看了一眼。
池依依倚靠在椅背上，漂亮慵懒的样子就像深海里的美人鱼，湛蓝色毛毯斜斜搭在腿上，衬得整个人像是纸一样单薄又苍白，连睫毛落下的阴影都比普通人美上几分。
…好漂亮！
有男朋友真的是可惜了。
这个念头一飘过，少女人都傻了——她不是还在要韩谕联系方式吗，怎么转头就踩他，替他女朋友觉得不值得了？
饭圈脱粉回踩也没那么快吧！
“卡布奇诺好了。”
一声淡然如水的清冷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声音不似网络上受追捧的渣男音低沉，也没有未成年男生的幼稚，就如同礁石凝聚水滴，滴答滴答落在岩层上的声音。
少女如同受到蛊惑一般望过去，就看到咖啡师傅临树，他正在垂眸认真工作的侧颜。
…好的。
爬墙了。
少女光速从收银台挪到傅临树面前，再搭讪的时候已经相当熟练了：“帅哥有女朋友吗？”
“…”
傅临树擦杯子的动作顿住，礼貌地抬起头来。
以他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像韩谕一样直言回拒，于是只能端着抱歉的眼神看向少女。
“啊…”少女从傅临树沉默的反应读出潜台词：“是有女朋友吗？”
傅临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啊…”少女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居然是指了指池依依的方向，“你的女朋友是她吗？”
…
等等。
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联想啊！
果然不能连续搭讪两个男人，脑子转不过来。
就在少女准备为自己的鲁莽道歉的时候，却看到傅临树郑重地点了点头。
…点头的意思是：他也是池依依的男朋友？？
可是刚刚柜台收银的帅哥，也说池依依是他的女朋友。
少女有些摸不透这三人的关系了。
恰好此时，韩谕拿着菜单过来，亲昵地揽住傅临树的肩膀。
“小树，给我做一杯美式，我要用这个云南金奖豆…”
傅临树无奈，但还是从货架最上层将咖啡豆拿下来：“你专门挑最贵的喝。”
刚刚站在收银台前面，还臭着一张脸的韩谕，在面对好兄弟的时候不知道多活泼亲近，还亲自给傅临树捏肩膀：“辛苦你啦！记得多加点冰块…”
“知道了。”
忽然，两人察觉到什么，同时抬头看向依旧没走的少女。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到有些瘆人的程度，视线偶尔看相韩谕，偶尔看向傅临树，最后定格在他们搭在肩膀的手上。
她什么话都没说，拿着卡布奇诺转身走出去。
因为咖啡机的运转声，没能听到彼此对话的韩谕和傅临树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女怀揣着激动，抬脚往店外走。
路过池依依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还是没忍住心中狂喜，给池依依比了一个大拇指：“好手段啊！姐姐你好手段啊！”
池依依：？
啥玩意？
池依依的疑惑被少女理解为深藏不露。
毕竟不是哪个美女，都能同时拥有两个男朋友，而且男朋友之间的关系还那么好。
这才对嘛！美女就应该拥有很多个男朋友，只有一个的话，怎么能照顾好人间的瑰宝？不过这才2067年，一妻多夫制度率先在美女层里安排上了吗？
池依依一脸懵地跟少女握了手。
一直到少女走了，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从今天开始流传的校花传说，言之凿凿地称校花有两个男朋友，还说三人关系异常和谐，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哇塞不愧是校花。”
熟悉的称呼引起苏姣倩的注意。
她早上回复韩谕后就一直睡到中午，快到下午上选修课的时候才堪堪起床。
结果刚醒来，就听到同寝室那个难伺候的系花在打电话：“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一个大帅哥给校花送早餐，开着玛莎拉蒂太酷了…”
帅哥，早餐，玛莎拉蒂…
所有的关键词都指向唯一的人选，韩谕。
苏姣倩犹豫片刻后，还是从遮光布帘里探出头来，“你们在说什么啊？”
系花打电话的声音顿了一下，轻撩头发，笑着看上来说，“聊一些你没经历过的事情。”然后就自顾自咯咯笑起来了。
苏姣倩：…
她默默将头缩回去。
她藏在床铺的黑暗中，默默打开手机屏幕。苍白色的冷光打在她凌乱糟糕的面部状态上，映出熬夜打游戏造成的沟壑，眼底是遮瑕膏挡不住的乌青。
没有。
韩谕没有找“池依依”。
从早上问“起床了吗”的问题后，韩谕和“池依依”的聊天记录就停止在那一刹那了。
韩谕是非常有行动力的人，绝不可能问完问题却又没后续动作。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他正和池依依呆在一块。
…天啊。
苏姣倩简直不敢想象。
无论是两人基于她辛苦网聊的基础上，发展出真正的感情；还是随着两人的亲近接触，发现她违法假冒池依依的脸，都不是她能承受的结局。
再想下去，苏姣倩自己都能把自己吓死了。
眼看下午的选修课快到了，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打理一下换件没有存在感的衣服，急匆匆就往选修课教室跑。
&
池依依在咖啡馆浑水摸鱼了一个中午。
她明明什么事都没做，还要硬拉着德华老板抠了三个工时，不仅白嫖了兼职的员工餐，还跟劫匪一样从老板那拿走了一天的工资。
傅临树拍拍德华，劝他节哀。
德华却已经木然：“挺好的，她明明可以明着抢钱，却在我店里坐了三个小时…”
这已经是小废物的恩赐了，他得学会感恩。
马上就是南城大学下午第一节 上课时间了，正好是池依依和傅临树两人共有的选修课。池依依嚣张得连书都不拿，直接拿傅临树：“傅临树，带上你的书我们走咯。”
傅临树习惯性沉默，却听话地带上课本。
明显就是两人共看同一本书很多次的样子。
两人熟络的相处就像突然亮起的白炽灯，成团光线，不经意间就刺到了毫无防备的韩谕。
他看着傅临树和池依依站在一起，像是第一次发现他们原来是一男一女那样。
…只是帮忙照顾兄弟喜欢的女人，有必要连上课都同看一本书吗？
韩谕被自己突然升起的醋意吓了一跳。
——这是他兄弟，怎么能怀疑他？
韩谕晃了一下神。
等他注意力回笼的时候，迟钝的第六感已经转瞬即逝，分毫都没留下印迹，“你们都去上课了我会很无聊，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上课？”
池依依惊叹：“居然有人用上课打发时间？”
傅临树则是沉默。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理由，更没有让韩谕走开的资格——这大概是傅临树最在意却没有的名分吧。
就这样，三人一起走到选修教室。
德华老板上个厕所回来，就看到一个人去楼空的咖啡店，整个人就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不是，我那么多的兼职呢？”
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选修教室一如既往的大而满，云集学院各个学系的大学生，坐在同一个阶梯教室里面，放眼望过去都是相似的学生打扮、朴素面孔、黑色脑袋。
也是因为如此，池依依、傅临树、韩谕三个人走进教室的瞬间。
如同将闪着熠熠光芒的珍珠丢进鱼目里，明明大家都是白又圆的东西，可就是不太一样。
将近半成学生抬起头来，打量着两男一女的诡异组合。
池依依还在无意间瞥见，有一些妹妹向她投来“姐妹好样的”的赞赏目光…？什么东西？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坐下。
韩谕和傅临树立刻占据她的左右两边。
韩谕：“…”
他笑着看向傅临树：“小树怎么不坐我隔壁，才一年多没见这就生分了吗？”
话音刚落。
傅临树正在扯书包拉链的手顿住，自欺欺人般地垂下眼眸，声音淡漠：“我们三人就一本书，如果我坐在你隔壁的话，池依依就看不到课本了。”
“哦哦！”一但提及池依依，韩谕瞬间接受了这个理由。“那你们上课的人一起看课本吧。不用管我了，我就在旁边玩手机。”
他立刻就不纠结座位的问题了。
韩谕对好兄弟的无条件相信，让傅临树觉得罪恶感十足。
他沉默抿唇，原本只想平衡好兄弟友谊和爱情之间的天平，却在不知不觉中辜负了韩谕，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谎言越积越多。
傅临树需要的，或许是一个坦白的时机…
但是这个机会什么时候出现？
和上次上课的情景差不多，宿舍楼离教学楼最远的服装设计系，依旧是最后一个抵达。因为晚起床而差点迟到的苏姣倩，顶着一个大油头急匆匆跑进教室里。
刚推开教室门，她就吓到窒息了。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傅临树、池依依、韩谕三人怪异却和谐的组合，他们都坐在第二排，听到有人进来后齐刷刷看过来…这个场景不是一个小偷能承受的。
苏姣倩觉得自己像揣着赃物跑出商店，结果迎面撞进警察局的倒霉小偷。
“欸！”韩谕一眼发现苏姣倩，热情地招呼了一声：“你也选修这节课啊，我都不知道呢。”
“…”
对呢。
韩谕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对不上心的人，压根不会分出一丝多余精力关注。
如果苏姣倩没有刻意模仿池依依、说着她的口癖、培养相同的爱好，甚至是盗走她的脸，韩谕压根不可能在游戏里多看“姣姣”一眼。
他的感情是一个闭环，外人非常难打进去。
就像苏姣倩，就是模仿池依依，她也花了半年时间才打进韩谕自己人的圈子里。
可问题就是太闭环了，一旦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其他闲杂人等都会被他请出社交圈。
就像现在。
韩谕看到青梅在这里，也没有邀请她坐在他旁边。
因为韩谕不想让池依依误会。
可问题是：她苏姣倩才是和韩谕网聊的那个人啊！！她老大劲打进韩谕自己人的圈子里，凭什么好处都让池依依占了？
苏姣倩快郁闷死了。
可自知真相暴露后，社死的人是她，再怎么不舒服也得迎着三人目光难堪地点了点头，主动坐在第三排的位置。
也就是池依依、韩谕的侧后方。
她坐下不久后，选修课也就开始了。
教授站在偌大的讲堂前，开始播放无聊、枯燥的PPT。
池依依一看到那整墙的古文字，就开始犯晕发困了。
——救命。
下一个直播间绝对不当大学狗。
池依依立下誓言，等她回到星体后一定会好好挑选剧本，争取找到混吃等死的角色。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打发时间好了。
讲台上是犹如催眠的授课声，讲台下的昏昏欲睡的小废物。
池依依觉得自己的头异常沉重，眼睛发酸，眼皮好像在自体生产胶水，时不时就合上了。
随着教授偶尔拔高的音调，她偶尔一个激灵清醒一秒，然后又开始犯困了。
池依依，在大学课堂上表演了什么是“一惊一乍”。
小废物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头“咚”地一下往桌子上敲。
她的脑袋在栽下来的瞬间，因为感受到失重，精神回笼了几秒。
本以为她会狠狠磕在桌子，甚至做好了额头受伤的准备，结果磕碰硬物的痛感没有出现，有的只是额头撞进一个有弹性□□的柔软。
这下池依依彻底清醒了。
她抬起头，才发现傅临树将自己的手垫在她脑门下了。
而且因为她困晕的心情太迫切了，居然把傅临树的手背敲出一道青痕，印在白皙手背上格外明显和受人注目。
傅临树正准备缩回手，池依依一把抓住他的手背，说：“淤青不揉开的话，很难好的。”
少女的手指轻点在相似肤色的手背上，纤细的指尖和英痩骨节分明的手背莫名的相配，一眼扫过去就像两人在课堂上公然牵手。
三人身后八卦的大学生群体们虎视眈眈。
苏姣倩也在紧张地看，当然不是紧张池和韩，而是紧张韩谕发现端倪。
果不其然，韩谕看到池依依在给傅临树揉手背后，面上不说，行动上表现出他的主动性——韩谕隔着池依依，一把抓住傅临树的手。
他笑着说：“男生力气大，淤青揉得开。”
“行。”池依依立刻就把傅临树让给韩谕了。
两位男生交手不过两三秒，突然就分开了。
池依依觉得：这俩好兄弟的互动看起来都很敷衍。
但又不能说韩谕对傅临树不够用心，毕竟傅临树收回去的手背，还有韩谕大力按压后产生的红痕。
伤上加伤。
小受气土狗还不敢反抗。
池依依有些好笑地收回视线。
至于修罗场的气息？笑死，小废物压根没有察觉到。
不过她就算发现两人雄竞的真相，也只会说：打起来！
在我家门口打！我爱看…
经过傅临树受伤的事情后，池依依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拿出手机放在课本里面偷偷玩，生涩打开许久没用的聊天软件。
池依依刚加了莉莉的账号，但是对方还没上线，于是她在翻看对方的朋友圈。
韩谕第一个发现池依依在玩聊天软件。
虽然她贴了防偷窥膜，但如果用力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一些图片和文字。
池依依打开朋友圈的时候，韩谕瞄了一眼。
在看到熟悉的头像和ID后，他觉得有些好笑。韩谕紧跟池依依的脚步，打开聊天软件，给她发了一个：“在干吗？”
“叮咚——”
身后，苏姣倩的手机应声响起。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名字，发现是韩谕坐在池依依身边，发给“池依依”的信息，彻彻底底地无语了——
…
不是。
哥你能不能让代聊休息一会。

第40章
[在干吗？]
苏姣倩探头看了一眼池依依的手机屏幕。
还好，是防偷窥屏。
她长舒一口气。
就在苏姣倩准备回复韩谕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两人坐在一起，如果池依依没有玩手机，韩谕却收到来自“池依依”的信息，岂不是暴露了？
到时候韩谕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池依依在斗地主，他却收到了对方的短信。
如果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苏姣倩不敢往下想了。
短信也不敢贸然发送。
她目光灼灼盯紧池依依的动作，好在池依依不是一个专心的人，偶尔亲自斗地主一下，偶尔开机器人帮忙出牌，切回聊天软件不知道和谁在打字。
修长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美女连回复短信都像是弹钢琴。
韩谕在看，满脸喜欢。
苏姣倩也在看，满脸紧张。
她眼尖抓住池依依似乎是点击回车的动作，立刻回复韩谕：[我正在上课呢，你呢？]
苏姣倩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转眼看到池依依又开始打字了。
…
她在打字，却不是回复韩谕的话，很容易引起韩谕的好奇心。
现在两人又坐在一起靠得那么近，万一韩谕多问了一句什么不该问的…
天啊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大家都在同一个教室里，苏姣倩跑都跑不了。
于是池依依在敲键盘，苏姣倩也只能硬着头皮敲键盘，还要注意效仿对方讲话的方式：[我现在在上选修课，好无聊啊困死了zzz]
她发出去了。
抬眼一看，靠，怎么池依依还在打字。
苏姣倩没办法，绞尽脑汁演技超常发挥：[如果可以退学就好了，真不想当女大学生…]
忽然，她灵机一动，心想不能只有自己被吓，于是故意反问韩谕：[最近你没上线游戏，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姣倩是故意吓韩谕的。
她明知道韩谕跑到国内了，却还明知故问地询问对方，就是想看看韩谕会怎么解释——说不定他会因为惊慌失措，主动减少和“池依依”的聊天。
然而苏姣倩还是太看得起自己的反应能力了。
因为她反问过后，韩谕立刻就回复：[宋状北说你也没有上线，你怎么知道我没上线？]
…
不愧是社长。
就算不在游戏里也能掌控全局。
于是这一场心惊胆战的较量，注定是小家子气苏姣倩的失败。
好在这个时候，池依依放下手机了，苏姣倩不用绞尽脑汁想着回复什么，无视就好了。
她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抬头才发现讲台上教授已经讲到27页，苏姣倩低头看自己的课本，居然还停在第2页…一节课下来光顾着代聊，什么都没听到。
苏姣倩急匆匆地记了两页笔记。
摘抄黑板上知识点的时候，她正好可以看到韩谕捧着手机、独自陷入心动的样子。
韩谕斜靠座位扶手，看一眼手机看一眼池依依，狭长眼睑被睫毛盖住后，唇角微微上扬，柔化了五官组合里与生俱来的不好相处。
过了一会儿。
他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时候，压低身体跑掉了。
等韩谕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提神饮料和清爽口味的食物，递到池依依：“看你好像很困的样子，一会儿教授转过身的时候，你就偷偷吃一点。”
“哇！”
池依依觉得最近天降馅饼也太频繁了。
她就迷糊了一下，韩谕就买了那么多咖啡、功能性饮料、薄荷糖、薄荷巧克力等等等…估计全部吃完，池依依能清醒到下周。
她瞪着眼睛惊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困了？”
“我都说了…”韩谕愉悦的眼睑弯起：“我和你心有灵犀。”
苏姣倩一时不查，听到了这句话。
…
…
行，你们清高，你们心有灵犀，拿我当代聊。
她真的无语得头疼。
毕竟和韩谕聊天是演出来的人设，非常耗心神，现在的苏姣倩急需一杯咖啡提神。
然而身为代聊的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韩谕将食物堆到池依依面前，还贴心帮她开吸管，就差直接送到她嘴边了。
池依依真就像一个废物，嗷呜一口吞掉薄荷巧克力。
哇牙膏味！
这下她彻底清醒了。
池依依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奇怪。
…不是说“奇怪的念头”不好，毕竟换做其他普通人主播，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献殷勤的男生，也会奇怪对方接近自己的目的，进而发现原书女主网骗的秘密。
可这是池依依欸！E--的头脑素质能察觉到异样，真的是突破人类基因上限的壮举。
直播间观众就像看见傻女儿开窍的妈妈一样，激动猜想池依依是不是要察觉到异样了，转身就给苏姣倩一个大鼻窦。
然而池依依沉默片刻后，侧头对韩谕说：“这个薄荷巧克力的味道好怪，下次别买了。”
“那就不吃这个了，你试试看这个…”
又一杯新的饮料递到池依依面前。
还是她最喜欢的果汁味功能饮料，池依依立刻就把该死的第六感抛掷脑后了…管他呢！
这时候又到了实施废废教人生信条的时间了——
问：如何解决困惑？
小废物坦荡：那就不要产生困惑啊！
直播间观众也承认，他们都入教了。
看池依依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我恨废物只会躺”，变成“一起躺我爱看”！
【小废物：剧情是什么，我要巧克力】
【我不该对小废物有拳打脚踢踹女配的欲望，是我摆得不够烂，我有罪】
【友友们，记得切换上帝视角看苏姣倩紧张到冒汗，再切换池依依视角享受女王待遇，摆烂万人迷诚不欺我，爽的一批！！！】
一时间，教室第二排的情景格外引人注目。
韩谕就跟自带百宝袋的哆啦A梦一样，将他准备的提神饮料和大学生上课工具拿出来，一只手还拿着小电扇给池依依吹风。
因为他怕池依依觉得热，热了就会想睡觉。
而傅临树则是坐在旁边，安静地帮池依依抄笔记。
因为他看不下去池依依因为犯困而写出来的天书了。
三个人的互动非常轻微，也没什么对话，但架不住他们身后是八卦泛滥群体大学生啊，不少目光都落在三人身上，准确来说是羡慕地看着池依依。
“大校花真好，上课搞得像公主出巡一样。”
“右边那个男生没见过，好像是叫什么韩谕的，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班里？”
“他好像是为了池依依专门跑回国的留学生。真的好细心啊，发现池依依有些犯困后，立刻跑出去买咖啡薄荷糖了…”
“…羡慕池依依。”
“…羡慕池依依。”
苏姣倩：“羡慕池依依。”
…还是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都觉得自己像是怨种。
忽然，手机又一声叮咚响起。
平日里安安静静不与人来往的小透明今天网聊频频，隔壁陌生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苏姣倩赶在对方看清屏幕上短信内容之前，连忙抓起手机，将屏幕背了过去。
同学好笑：“你谈恋了啊？”
同学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所以坐在前面的韩谕也能听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不是…”苏姣倩支支吾吾。
她余光看见池依依拿起手机了，只想抓紧时间，利用这个空隙回复韩谕的短信。
在这期间，同学好奇的目光和韩谕“哥哥般的鼓励”，如同锋芒一般刺在苏姣倩身上，让她紧张得手汗直冒。
她匆忙看一眼韩谕发来的内容，说：[好像马上要下课了，晚上想吃什么吗？]
…
代聊肚子空荡荡，依依坐等天上掉晚饭。
苏姣倩既无语又心急。
她将手指戳在输入框上急急忙忙打字，可因为太紧张指头直冒手汗，一直在打错字。
就在苏姣倩和手汗嗞流滑的屏幕做对抗的时候，余光竟瞄见池依依已经放下手机了——池依依似乎不打算继续玩手机了，将屏幕反盖放在一旁。
可是韩谕的信息还没回复啊！
池依依没理由和别人聊完天后，刻意不回复韩谕的短信…这不符合人设。
眼看着没有时间了，苏姣倩一心急，手指用力一按，竟然将还没编辑好的短信发出去了。
——[今天天气好热，有点想吃冷]
她本来想打“冷面”，结果刚打一个字“冷”，就发出去了。
现在撤回消息肯定是来不及了——短信送迟了还能说是网络的问题，池依依没看手机，短信却自己撤回了，只能是纯纯闹鬼了，
于是苏姣倩只能期望着，韩谕看到这个冷，不要傻到直接去问池依依这是什么意思。
韩谕的确是没看懂。
他盯着这个“冷”，凝视了好一会。
是他太久没接触汉语，所以看不懂中文了吗，[冷]到底是什么东西？
韩谕怀揣着纳闷看向池依依，偏偏依宝手机看累了不再回复了，搞得韩谕整个人心痒痒，都有点想直接问对方了。
不过比起毫无情趣地问女孩子，韩谕更想靠自己的力量，给足池依依惊喜。
于是他开始自行搜索。
在各种软件、各种平台搜索和“冷”有关的关键词条文，花半个小时看完一万多条目后，最后在南城米其林餐厅名单上，找到了和“冷”有关的餐厅名字。
这是一家omakase式的日本米其林餐厅，整个餐厅只有8个位置，定位需要提前半年。因为门槛高预约艰难，所以只流行在少数的富人圈里，没几个普通人知道。
…韩谕截图这一页，转手发给生活助理。
什么预约门槛高座位不足，放在韩谕这里就不是一个问题，全球最大全息游戏公司之子，不至于连队都插不进去，既然池依依想吃那今天晚上必须安排上！
他戳了戳池依依的手肘，又喊了傅临树一句：“今晚我们去吃冷吧？”
“冷？”傅临树疑惑。
“南城市中心的一家米其林餐厅，听说还挺好吃的。”
无意间听到前座商量的苏姣倩，同一时间打开手机检索了[冷]
…
米其林二星餐厅。
预约半年还约不上的百年老店。
…不是吧阿sir，这也行？？
苏姣倩默默关掉页面。
就这样，池依依的天降晚餐，从冷面到百年老店，不过她一个手抖的距离。
韩谕低声介绍这家米其林餐厅的时候，还故意用眼神瞥着池依依，好像在寻求认同一样。就差没直接开口跟她说：“你看我说的对吧，你是不是非常认同我！”
“我和你心有灵犀…”什么的。
池依依将目光撤回来，撇嘴——什么玩意？？
她来这个世界才几周啊，哪里知道南城还有一家叫做[冷]的餐厅，怎么韩谕的这个眼神，就像是她告诉他这家店，但是他故意不说一样呢？
不过既然有免费晚餐吃，小废物也就不纠结那么多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韩谕要请客日料[冷]的事情，不知被教室里哪位同学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开来。就连坐在苏姣倩不远处的系花，也用羡慕语气说：“如果追求我的人，也这么会来事就好了。”
会来事…还是她教的。
看着自己暗恋的竹马，对其他女生大献殷勤，苏姣倩眼睛发酸差点当场哭出来了。
还好她忍住了。
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圆回去。
苏姣倩没有把假池依依的号还回去，正好有游戏俱乐部的男生找上他了：[女神，在吗？]
这个男生是她的舔狗之一，名叫肖明。
当时苏姣倩刚把池依依的脸盗了，想要把在韩谕面前“掉马甲”的动作练得熟练一些，于是主动找上肖明，在和他打游戏的时候小露了一下脸。
惊为天人。
姣姣俱乐部女神的称号，就是从肖明这里传出来的。
但是从这场露脸组队开始，肖明就缠上姣姣了，频繁找她聊天说话还硬要加她的微信，一直都是小透明的苏姣倩虽然表面看着为难，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于是不知不觉中，她在三、四个男人面前露过脸。
挑的全是那些俱乐部里长相帅气、家世不凡的男生。
苏姣倩打开肖明的消息，原以为还是那些[你吃饭了没]，[你现在在干什么]的无聊对话，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询问：[你现在在南城吗？]
换做平时，苏姣倩肯定不会搭理肖明，可今天她正想跟韩谕以外的人聊聊天，放松一下。
于是她回复了：[在啊，我现在正在上课。]
[那就好那就好！]对面秒回。
这段对话看起来没头没尾，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在苏姣倩心中蔓延，只觉得慌乱不安，于是她主动追问道：[为什么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肖明正在输入中…
苏姣倩也不看别的东西，紧紧盯着这三个点，直到这三个点变成一大段欢快的文字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呼吸。
但是一看内容，完了，她更晕了——[因为我们都要过来南城玩呀~怎么样女神，开心吗！我们都给你买了很好看的礼物，打算送给你呢！]
开心个屁。
苏姣倩只觉得头晕眼花。
她语气急匆匆的回复：[你们来南城干什么？都有谁要过来？]
肖明先回复了第二个问题：[几乎俱乐部的人都要过来呀，你没听社长说这件事吗？]
这几天苏姣倩因为忙着代聊的事情，压力大又没时间，好久没上游戏了。她又不是韩谕，就算不在游戏上，也有副部长、关系好的朋友转告大家都在干什么。
苏姣倩的所有恐慌都转移到“大家即将到南城”这件事上。
所以没发现池依依又拿起手机了。
莉莉回复了她一大段话。
[上次论坛不是讨论了你和姣姣的事情吗？
我用“撕逼不利于我们俱乐部形象”当借口，组织大家在南城见面，搞一次俱乐部面基大会。
刚好俱乐部大多人都在南城，社长也同意了，所以大家都在买机票、定酒店了。]
[我在网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到时候开个现场直播什么的…]
第一次全息游戏超神俱乐部线下见面会，想想就很有意思，到时候的流量肯定会很好看。
莉莉什么都计划好了，可还是有一个问题。
她弱弱地问了一句：[11要来吗？]
莉莉问这话的时候，是真的底气不足。
因为11在俱乐部从没露过脸，虽然朋友圈有照片但是都什么年代了图片PS不是难事，没在全息游戏里用自己的脸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然而池依依的回复是：[面基去哪里吃饭啊？不好吃就不去了。]
…
…？？
这对你来说，居然是最值得衡量的问题吗？
池依依甚至连有谁参加都没有问——人际交往废物人设坚挺。
等等，莉莉忽然反应过来，再回复的语气迫切：[你意思是你要去？我们是线下见面哦！是会见到对方脸的那种哦！]
池依依：[去啊。]
她不懂莉莉的激动，很淡定就应下了：[不过我在俱乐部认识的人不多，过去纯纯干饭！]
莉莉：[你说得对！我们纯纯干饭！！]
[先不说了我先订机票！我们下周末见啊！]
莉莉沉寂没多久，又发来一个参与名单，前两个赫然是姣姣和11的名字并列——没有社长汉语，因为他说没考虑好去不去，介于给网恋圆谎大概率是不去的。
池依依看着姣姣两个字，心里芜湖了一下。
要看美女了！
#关于11要看的美女是自己这件事
#关于11纯纯干饭梦想破灭这件事

第41章
傍晚时分，池依依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是百年老店米其林菜品的特写照。
一经发布点赞无数，虽然池依依本人从不回复朋友区评论，底下依旧有不少吹捧她的人。
校花原主的朋友圈以前还会发点意境自拍，偶尔露出一双澄莹的眼睛，偶尔是今日穿搭，总之就是隐晦地对外输送着她的美丽。
可自从池依依接手后，朋友圈画风大变。
——全是吃的。
点赞也从最开始的男生居多，变成现在的男女混合，池依依总有把大家变成朋友的魅力。
苏姣倩随便滑了一下近半个月的内容，有傅临树的咖啡、傅临树的蛋糕、傅临树的午餐、韩谕的早餐、韩谕的晚餐…
好家伙，这是一日三餐都被承包了啊？！
她打开照片，放大，再放大。
精致的餐食点缀在造型华丽的菜盘里，里面的食材，比起是食物更像是漂亮的装饰品。苏姣倩眼尖看到池依依搁置在菜盘旁边的勺子，反射出韩谕的笑脸。
他在池依依拍照的时候，侧目看着池依依，眼睛里都是笑意。
而这隐晦的示好，被一张照片、一个勺子暴露在苏姣倩面前。
刺得她眼睛发酸。
最该死的是——这家餐厅还是她误打误撞告诉韩谕。
苏姣倩低头看向面前的康师傅，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总觉得自己是在给情侣做功课，眼看着他们去各种浪漫的地方，而自己被剩在了原地。
可她能怎么办？不开心，也得硬着头皮将池依依的朋友圈搬运到假账号上。
苏姣倩一边啃着方便面，一边将照片、文字复制到假账号里，迎来零零星星的几个赞。韩谕也点了一个赞，很快就找过来私聊了，
韩谕：[你去吃冷了吗？]
苏姣倩翻了一个白眼，装什么东西不是你请的客？
她没有立刻回复，是因为不确定韩谕和池依依有没有呆在一起，万一人池依依没看手机，站在那背着个手夸夸大笑，结果韩谕收到了池依依的信息，这也太惊悚了。
她不回复，韩谕很快又发来一句：[今晚吃了什么呀，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吗？]
一看这句，苏姣倩就知道韩谕已经和池依依分开了。
不然他会直接问池依依，而不是问“池依依”。
不过苏姣倩也没跟着他们去餐厅，哪知道池依依今晚吃了什么，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今晚的东西都很好吃啊，我都挺喜欢的，吃得好饱啊~]
这应该是不会出错的标准答案…吧？
然而…
韩谕看着后半句“吃得好饱啊”怎么看怎么诡异，吃得饱？？？要知道池依依走出餐厅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土狗我要吃兰州拉面！”
米其林餐厅好是好，但是分量太少了。
再加上日式餐厅是omakase的点单形式，不管池依依怎么耍赖，厨师坚决不肯多做菜，最后她捂着半饱的肚子跑出来嗦面了。
傅临树和她一起，因为他说他海鲜过敏。
太奇怪了高中的时候小树从来没说过自己海鲜过敏的，当时的韩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想，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小树一样菜都没有吃。
就好像刻意和他划清界限一样。
注意力回到这句“今晚的东西我都喜欢，吃得好饱”上面，韩谕察觉到巨大的违和感，再加上傅临树今晚怪异的表现，让他坚信朋友的自信心产生动摇。
犹豫片刻，韩谕问“池依依”：[最近朋友圈都没看到你的照片，可以给我发一张吗？]
“…”
这是…
苏姣倩不太确定，这是韩谕生疑了吗？
苏姣倩知道韩谕很相信朋友——如果没有把证据直接甩在面前，他永远不会怀疑对方。可这样的人现在却跟她要照片…
苏姣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下之急最重要的事还是稳住韩谕。
她紧急切换大号去看池依依的朋友圈，发现池依依已经很久没发过自拍了，苏姣倩手上唯一的裁剪版合照上次也已经发过，不可能再让韩谕看一次相同的。
犹豫片刻，她把偷拍照发了过去。
这是在做小组作业的时候，苏姣倩趁池依依没有防备，站在不远处偷偷拍下来的侧影，因为拍摄距离近、照片当事人又没有发现，所以看起来特别自然像是一张闭眼自拍。
最重要的是——这张照片没在池依依朋友圈里出现过，私密的照片可信度拉高。
就这样。
韩谕不仅和盗版池依依一起玩游戏，看的是盗版脸、点赞了盗版朋友圈、现在又看到了盗版自拍…重点是倒霉蛋本人还挺美滋滋的。
看到“池依依”的“自拍”后，他松了一口气。
心想是不是今晚请客太不顺利了，所以才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疑虑。
韩谕放下警戒心、戳了戳身边的傅临树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你看，池依依给我发新的自拍照了，好可爱啊。”
一直在假寐的傅临树光速睁眼，看了过来。
两人刚把池依依送回家，他们的学校和酒店又正好在一个方向，干脆一起打车回来了。两个男生呆在一起能聊的话题，不外乎就是女人，两个喜欢池依依的男生呆在一起，也只有池依依的话题能引起双方的兴趣。
傅临树的速度惊到了韩谕。
他懵懵懂懂地将手机递给了对方。
傅临树紧盯着屏幕上的女孩，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不，他记得没错，这套衣服是大家在咖啡馆一起做作业的时候，那时候池依依造完学术垃圾就犯困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傅临树还偷看好几眼她的睡颜，记忆犹新。
可是她明明没有拍照啊。
这张照片看起来像是自拍，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轮廓有些模糊，更像是有人拿摄像头拉近，焦距放大画面后完成拍摄。
…如果是池依依的话，压根没这个必要。
他那天也没听见她有拜托别人帮忙拍照…？
总而言之，傅临树对这张照片存疑。
从一张自拍照就能发现这两人处事的风格了——韩谕表面难以接近实际坦率又有正义，傅临树属于不爱说话所以心思敏感的类型，怀疑“世界是否有存在意义”就是这一波人。
韩谕奇怪反问：“怎么了，这张照片是有什么不妥吗？”
“…”傅临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所以摇了摇头：“没有，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说完他又开始闭目养神休息了。
这种敷衍的解释，换做平时，肯定能将韩谕安抚下来。但在他已经生出怀疑的情况下，现在看到连好兄弟都支支吾吾不愿明说，就更郁闷了。
韩谕将手机收回来，看着自拍照。
放大看，缩小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可那些挤压在胸腔里，却依旧在暗涌里发酵的疑心作怪，韩谕长按照片，弹出保存提示，却迟迟没能点下保存键。
片刻，他直接按灭了手机。
没有将照片保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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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依依是被韩谕、傅临树两人盯紧着安全回到家里，但她走进家门，关上房门后不久，傅临树还是担心地多发了一条讯息：[顺利到家了吧？]
[准备洗澡了。]
过了好久好久，对面又追加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玩赛博求生这款全息游戏吗？]
[玩的，怎么了？]
这次傅临树没有再发新消息了。
池依依见状立刻丢掉手机，倒在床上躺尸。
——小废物拒绝社交。
说起来，池依依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没有加韩谕的联系方式。
这个韩谕又是送早餐又是请晚饭的，表现得很热情，却没有主动提出要加她的联系方式——池依依见过怨种，但没见过这么怨种的。
一整天光给她付出，一点回报都不收。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聊天也挺累。
池依依觉得所有的男主，包括傅临树，都得向韩谕学习，看看人家多懂事，多听话啊，多会自我排解情绪。
这种不聊天也不认识，还天天给她大馅饼的男人，摩多摩多。
池依依对剧情一无所知，殊不知直播间观众已经笑死了。
其中，韩谕的好兄弟止森笑得最大声。
准确来说：从韩谕和假池依依聊天开始笑声就没停下来过，整个聊天室都是他的声音。
“韩谕知道真相后会气死的吧，他就坐在真货旁边，和假货聊天。”
止森笑得太夸张，被星体禁言十分钟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私底下偷着乐也行。
本来，止森很讨厌韩谕连人都认不清的蠢样。
在他看来，池依依是最独一无二，无法假冒的存在。
是那种变成猫、变成小狗、变成小虫子，他也能一眼认出来的特别。
但是韩谕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明明他都在苏姣倩的文字里产生疑心，转眼又打消了。
看得止森庆幸之余又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池依依实打实吃到红利，他肯定要把他准备三千套不重复的骂术，在韩谕从超梦里出来的时候发给他，炮轰他！
被人骗还不自知、傻狗、玩正版游戏却看盗版脸的煞笔…等等。
不过现在看着兄弟吃瘪，莫名还挺爽的。
其他观众不认识韩谕本人，所以关注点更多聚集在后面的剧情里——
【你们敢信吗？摆烂锦鲤居然是真的！！
苏姣倩因为忙着给池依依做代聊，没有参加今年的赛博求生世界赛，原书里她惹到其他俱乐部的人，所以池依依校花被误伤的剧情就这么跳过了…】
【小废物：无惊无险，又到放工时间了！】
【哈哈哈天降馅饼吃够了，开始期待俱乐部掉马！！】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韩谕和傅临树什么时候摊牌，兄弟阋墙搞起来！！！】
很快了。
也不知道韩谕做了什么，不仅成为咖啡馆固定兼职，还成天在池依依、傅临树身边打转。
可他呆在两人身边越长，苏姣倩就越心力交瘁、傅临树就越良心不安。
苏姣倩每天绞尽脑汁给池依依做代聊，同时还花了很多钱去做保养，敷面膜，上水乳，结果因为压力和营养过剩，成功爆痘了。
所以年纪轻轻也是会爆痘的。
一切就好像是后来而至的报应。
换做平时，苏姣倩还没那么心烦，但此时距离南城俱乐部见面只剩下三天。
急得她想尽办法把痘痘弄下来，结果越是在意，压力就越大，痘痘始终没有消下去。
至于傅临树。
他正面临着世界上最艰难的决定，那就是——请池依依看电影。
在他面前有两张电影票，是在做家教的家里送的首映前排票，还是近期最热门的电影。
这对好心的家长还说：“电影票有两张，傅老师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去看…”
不用他们提醒，傅临树也只想跟池依依一起去看电影。
于是乎问题来了——他要怎么邀请池依依？
傅临树强硬拉住室友，高痩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气，扯得室友的胳膊都要掉下来了：“哇塞艺术系教学楼就在前面了，不用走那么快吧？”
傅临树闻言，还真的停下了。
他眉头微蹙地说：“我刚刚教你的，你都练习好了吗？”
“…”室友无奈，将今天下午已经对练过无数次的对话又重复一次：“一会儿看到校花，你就会开口邀请我看电影，我拒绝你并且说今天项目工作很多，你说你没有朋友一起去看，我建议你找咖啡馆的兼职同事…”
傅临树满意地轻点两下头：“就是这样。”
“不过学神啊，你这招真的有用吗？”室友还是觉得不靠谱：“你直接邀请她不就行了？”
“你不懂。”
傅临树捏了一下口袋里的电影票。
他直接邀请池依依看电影，跟直接邀请她出轨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室友拒绝后，傅临树才假装发现池依依邀请她一起去看，他的良心也会好受一点——至于坦白什么的还是再等等吧。
当他怂也好，当他贪心想要尝试两头端平也好。
如果让韩谕知道他们两个人单独去看电影的事情，这个电影估计是看不成了。
可他想跟池依依看电影。
哪怕是一次也好。
在傅临树和室友说话期间，艺术系教学楼近在眼前了，不需要两人刻意寻找，一眼就能发现池依依那如同众星捧月的身影。
她从教室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关系好的女性朋友。
池依依无心上课，总是跟同座的漂亮妹妹搭腔聊天，一堂课闲聊下来，笼络甜妹无数，几个美女走在一起画面相当好看。
离开的时候，几位小女生还在讨论。
“还以为大校花会很高冷…”
“她真的好可爱，我总是忘记她是美女的事情爱上她的灵魂。”
…
池依依自豪：无论是哪个世界，废废教永存！
她离开教学楼，一眼看到了傅临树和他朋友。
正准备打招呼呢，就看到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然后开始了一场很难用文字形容的演技。
首先是傅临树干巴巴地说：“学生家长送我两张电影首映门票，你要跟我一起去看吗？”
室友麻木：“啊真的吗！可是我今晚项目有很多工作，没办法跟你一起去看。”
“可是我没有一起去看的人了。”池依依觉得，傅临树这个台词功底比她还烂：“这个票，就要这么浪费掉了吗？”
看不下去了。
池依依自己是废物，却看不得比她还烂的东西。
在傅临树准备说下一句台词的时候，她直接抽走他手上的电影：“我跟你去看。”
“…”
傅临树没料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准备许久的演技没能用上，他一时间乍舌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这样好像不太好吧，汉语不会生气吗？”
好茶。
但是池依依吃这一套。
不过E—的身体素质伴随着耳背——明明傅临树说的是汉语，池依依听到的是韩谕。
她有些许不解地眯着眼睛，反问：“我们看电影为什么要问过韩谕？”
…
这是？
傅临树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靠脑补：这是在邀请他一起出轨吗？
连请女孩子看电影都要拜托室友来演一出戏的人，注定不会把心里纠结的问题说出来，但是池依依的反应给了他莫大的信心——看来这段网恋，对于池依依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他郑重地将其中一张电影票递给池依依：“那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池依依不知道，傅临树的聪明脑瓜子已经在背德世界里了，两人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倒退了回来：“还有一件事。”
刚准备松一口气的傅临树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滞在原地。
池依依好笑地上下打量他，故意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以后想约人就直接开口约，不要再演戏了。”
“你的演技，不行。”
池依依摇摇头，扬长而去。
能看得出来，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自己上个世界演的什么鬼东西。
不然废废之间将心比心，肯定说不出那么残忍的话。
傅临树轻轻抿住下唇，侧过头时表情严肃：“我的演技很差吗？”
室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电影约成功后，傅临树连在咖啡店工作都活跃了几分，好不容易有了年轻大学生的样子。韩谕就在旁边看他洗杯子，洗着洗着忽然哼出歌来。
虽然听不出是什么歌词，但是调子挺浪漫的。
他有些好笑地用手肘碰傅临树：“今天排休，有那么开心吗？”
今天是咖啡馆排休的日子，晚上卫生监察局要过来，所以德华老板给所有兼职放假了。韩谕还以为傅临树是因为放假才那么开心，然而…
傅临树沉默了。
他擦拭杯壁的手顿住，几次呼吸空隙过后才抬头看向韩谕，问：“你今晚有空吗？”
“当然有啊。我来南城又没有别的事。”
韩谕来南城，完全是冲着池依依和傅临树两人来的，如果两人都在家的话他会很无聊。于是傅临树决定了——今晚看完电影后，跟韩谕说关于他喜欢上池依依的事情。
他张了张唇，刚准备说话的时候，余光瞧见德华老板急急忙忙跑过来。
他问傅临树：“你今天是不是排休？”
“对。”
傅临树下意识伸手捏了一下口袋里的电影票，上半身没能看出端倪。
“太好了！”德华老板将手机短信展示给傅临树看，说：“我爸出差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我得过去那边的医院看看，今晚帮我看一下咖啡馆我给你双倍的工资。”
今天刚好是咖啡馆安全排查日，得等工作人员过来，不能贸然休店。
不然德华直接关门就是了，不用拜托一个兼职帮忙看店。
“可是…”傅临树想起自己要给池依依过生日的事情，说：“我还有点事情。”
他要跟池依依看电影。
不过老板的家人出事也是挺重要的事情，傅临树陷入深深的苦恼中，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韩谕像是察觉到兄弟艰难一样，忽然开口：“我帮你代班吧。”
“你？”
傅临树和老板同时出声。
不怪他们太惊讶，而是单看韩谕这张不好惹的脸，就不是会主动揽下工作的人。
韩谕露出半边虎牙，非常有义气地说：“难得看到小树那么开心，老板你就让他休息下，晚上上班不过就是搞搞卫生而已，我可以的。”
韩谕说到做到，立刻就将傅临树手里的抹布抢过来。
富二代为铁哥们手拿抹布，多么令人羡慕的兄弟情啊！
傅临树先是被感动到了，猛然又想起自己请假要干的事情，忽然又害怕了——韩谕干活，他跟韩谕的网恋女友出去看电影，这算什么事？
可是让他放弃…
傅临树定了定神，郑重地说：“晚上我结束后回咖啡馆找你，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韩谕不解。
“还是晚上再说吧。”
神神叨叨的。
韩谕没有在意傅临树的纠结面色和未尽之言。
下班时间到了，大家都离开咖啡馆后，韩谕开始独自搞起卫生。
他在家里从来没做过家务，也没有亲自买过早餐、计划过晚饭，可为了兄弟和喜欢的人，他全都很乐意去做。
地板全拖了一次。
椅子全部拿起来架在桌子上。
杯子也洗干净晾了起来。
卫生监察局的工作人员也过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咖啡馆关门的时间，韩谕累得坐在门口台阶上站都站不起来——他这辈子就没那么累过。
忽然手机一声响。
有不太熟悉的朋友说：在电影院看到傅临树，并且语义不明地希望韩谕也去看一看。
…所以小树是去看电影了吗？
韩谕眼看这个位置距离学校没有多远，想着晚上和傅临树还有约，干脆就走路过去找他。
他刚走到电影院对面，准备过马路的时候，短信又来了。
还是刚刚那个朋友。
韩谕没有去看短信，因为他先看到了傅临树。
…也看到了他旁边的池依依。
两人捧着吃剩下的爆米花，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话，明显就是刚一起看完电影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手机屏幕，短信内容直白地令人伤心。
——[算了，我还是直接跟你说吧，我看到傅临树和你正在追的池依依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关系看起来挺亲密的。]
——[你是不是被兄弟撬墙角了？]

第42章
三人碰面的三小时前。
好困。
池依依看着大荧幕上不断变化的画面，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为什么几十年后的电影变得那么无聊，全在探究科技对社会的影响…对于小废物来说，社会是走向发展还是倒退五千年，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就这样，开场后10分钟，池依依头一歪就准备睡觉了。
傅临树注意到池依依的异样，靠近她耳边低声说话，两人像情人在耳鬓厮磨。
“怎么了？是电影太无聊吗？”
“不是。”小废物正经回答：“是因为我穿着长袖，怕衣服的摩擦声影响到周围的观众，于是决定安静地睡觉了。”
“…”
傅临树肉眼可见地大脑空白一瞬。
这理由…怎么听起来既离谱又具有脑干缺失的人性美？
不过很快，傅临树的注意力就被池依依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只见她靠在座椅扶手上，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漂亮的眉头像结一样微微蹙在一起。
池依依正在寻找合适的入睡姿势。
忽然，一只手默默从隔壁递了过来。
池依依侧目望去，手当然是傅临树的手，但最引起她兴趣的是傅临树故作淡定的表情，他甚至都不愿意将头转过来，侧脸绷成一条线地说：“你可以躺我肩膀。”
“…”
池依依真的是醉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将傅临树的肩膀推回原来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说：“你居然想要害我，这电影三个小时我躺你肩膀上，颈椎就完蛋了！”
傅临树：…
直播间：……
双方难得统一了想法。
【这话由每天歪东斜西倒来倒去的小废物说出来，是不是有少许没信服力？】
【不懂就问，主播你是对浪漫过敏吗？】
【池依依，写作小废物，读作浪漫绝缘体——】
【我真害怕某一天看到这些男人向直播间求救——男主滞销，救救孩子！】
池依依为颈椎健康着想，毫无感性地拒绝了靠肩膀的要求，坚强地把头靠在座椅后背，整个人就像摊开的小号毛绒公仔一样…这是高情商说法。
低情商的话就是：你看你还有个人样吗？
池依依为自己的机智洋洋得意，忽然，她感觉脸侧有柔软的触感，侧目一看发现傅临树竟然将自己的手托在她侧脸旁边。
他坐在池依依左手边，将他的右手放在她的右脸上，就像有一个柔软的靠垫托着她的脸，这样池依依就正着身体睡觉，不用担心颈椎酸痛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傅临树，只觉得自己在看一个委屈巴巴的受气包。
她拒绝靠肩膀，对方就伸手扶住她的脸——没想到2067年的职场欺压这么严重！
池依依淡淡感叹还看什么电影啊，社会问题就在自己身上，然后心安理得睡在人家手上。
接下来电影三个小时都没有换过姿势。
电影结束，场内灯光亮起。
池依依不是被周围人起身的声音吵醒，而是被傅临树一直在微微颤抖的手掌给抖醒了。
——同一个姿势坚持三个小时，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也难为傅临树一直忍到现在了。
池依依伸手按住他的手掌。
傅临树立刻就不抖了。
“你醒了？”因为手掌被牵着，他没有立刻将手放下来，而是一直举拖着池依依的脸：“电影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没有收回手，池依依也心安理得地继续躺着。
两人坐在光亮的电影观众席厅最中央，直到全场观众都走光，只剩下傅临树和池依依，恰好电影片尾曲是一首抒情浪漫的交响乐，莫名为接下来的坦白铺垫了几分凝重。
傅临树转过脸，忽然正色道：“我有一个朋友…”
…所以“我有一个朋友”这个梗居然延续了几十年？
池依依秒懂：“明白，你怎么了？”
“不是我，是我有一个朋友。”傅临树居然还在坚持。
池依依算是发现了，傅临树在演技上有着莫名的执着：“行吧，你有一个朋友，然后呢？”
“他喜欢上好兄弟的女朋友，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池依依完全不知道这个女朋友是自己，不然她肯定不会用吃瓜人的语气，吊儿郎当地说：“没想到啊傅临树！你居然是这么无视伦常的人。”
“不是我…是我有一个朋友。”
这么坚持自我的人很少见了。
池依依拍了拍傅临树的肩膀，鼓励他说：“我觉得你…不是，你的朋友这样想很正常，毕竟男未婚女未嫁，想想又不犯法。”
池依依完全在用她待人处事的方式给朋友建议，俗称废废发言，争分夺秒地传教。
“首先，你跟她说我喜欢你。”
傅临树被忽悠瘸了，怔怔：“然后呢，她拒绝我怎么办？”
“反正她都不喜欢你，讨厌你也无所谓啊，直接跟她说你喜欢她，不服气就让她说回来。”
——别人用真诚硬碰硬，废物用生命硬碰硬。
池依依的后半句“这种方法试试就逝世，下次见你可能在警察局做笔录”还没说出口，被忽悠瘸了的傅临树告白已经紧跟其后：“好吧我听你的，池依依，我喜欢你。”
池依依：…啊？
这种被烂摆了一道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而且她怎么忽然听不明白了——2067年不再流行无痛生娃，而是天降男友了吗？
傅临树没有等池依依回复，开始自顾自说了起来：“我知道你在全息游戏里有一个对象，但我还是想努力试试看，如果你想回归现实，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我在全息游戏…有一个对象，这个对象还是你兄弟？”
池依依露出迷茫的表情。
她心想自己和傅临树唯一关于全息网游的聊天，不过是对方问她有没有玩《赛博求生》，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个对象？
这样想着，池依依干脆：“我在全息游戏里没有对象。”
“可是…”
预料不到的回复，打得傅临树措手不及。
他的脑海乱糟糟闪过很多想法，其中就包括了“池依依可能不是韩谕网恋对象”的猜想，可是两人玩着同一个游戏，又同属于一个俱乐部，又是可以看到真实长相的全息游戏…
不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不大。
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除非…
不知不觉间，傅临树把手放下来了。
池依依的手就搭在他耷拉的手背上，本意是想压住因为维持同一姿势而不断颤抖的手，却不知道她的动作，就像是无声的邀请。
池依依在邀请傅临树当小三。
电影院的交响片尾曲已经临近结束了，等到画面完全消失的时候，就会有工作人员清场，也就是说傅临树需要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做出决定——是否要主动当小三，是否要背叛兄弟。
当最后一个音节响起。
池依依和傅临树牵着手走出电影院，迎面撞上了韩谕。
“是韩谕欸！”池依依眼尖发现马路对面的人，开口建议：“我们喊他过来吧。”
傅临树：…
你这么心大的吗？
饶是傅临树对池依依的粗线条有所了解，也被当下的情况惊到无法动弹了。
他眼睁睁看见韩谕靠近，看着他眼眶逐渐泛红。
“你请假，是跟池依依去看电影？”韩谕因为大受打击，整个人呈现出熬夜后的疲态，嘴上不可置信地问：“你把我留在餐厅里干活，好让你跟池依依去看电影？”
傅临树：“你听我解释…”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可是韩谕的视线已经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
等等哥们。
这跟背德没啥关系。
以傅临树的性格，他怎么敢在还没正式交往的时候就牵女孩子手，完全是池依依坐太久，腿麻到没办法走路，工作人员又急着清场喊他们出去。
傅临树没办法，只能搀扶着池依依走。
可是韩谕误会了。
他看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眼眶立刻就泛红，黝黑的眼瞳倔强地瞪着自己信任的兄弟，很短时间捏眼眸就覆上一层发白的泪膜。
傅临树没办法直视韩谕这副模样，会让他觉得良心谴责。
即使没有牵手这种误会，他喜欢池依依的事情也是需要坦白、争取原谅的错误。
这样想着，傅临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如同平日一般理性和平和：“我打算今晚跟你说的…关于我喜欢池依依这件事。”
话音刚落，韩谕立刻上前抓住傅临树的衣襟。
暗涌的疑心一经点燃，滔天的怒火蓄势待发。
大马路上同时站着两位身材高挑、长相出众的男生，自然而然就成为最吸人眼球的存在，更何况是他们两人明显处于争锋相对的状况。
这个点刚好又是电影散场的时候，来来往往的观众都将目光投向这里。
池依依：…
还看什么电影啊，看这里不更有趣？
这样想着，她又跑去电影院门口买了一桶巧克力味爆米花，混在吃瓜人群中装起了路人：“打起来！打起来！”
傅临树：…
韩谕：…
明明大家都是当事人，为什么你可以置身事外？
被池依依这样边吃爆米花边看戏，两人忽然就泄气了，打不起来了。
他们有些窘迫地放开对方，傅临树还基于从小到大的习惯、本能地拍抚韩谕发皱的衣领，拍完后两人都顿在原地——完蛋，更尴尬了。
没见过打架还那么礼貌的。
池依依带领着路人发出“噫，就这？？”的倒彩声，随后跟个没心没肺地小废物一样，转身就准备回家了。
韩谕看到池依依要走，着急就要去送她。
当然他没有忘记警告傅临树：“你辜负我的信任。”
这是韩谕最生气的地方。
他无数次有过怀疑傅临树的第六感，却又无数次地拒绝了这种预感。因为他太信任他了，如果不是直面两人的亲密，韩谕至死都会信任对方。
而这种信任，成功变成利刃，刺得韩谕心脏疼痛。
再面对傅临树的时候，韩谕再也没有露出笑容，而是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粗鲁指着他说：“做出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你对得起你读过的书吗？”
说罢，他的目光轻佻上下打量傅临树，视线停在他发白的帆布鞋上，冷笑。
“而且…就凭你？”
说罢。
转身离去。
直到韩谕走后，傅临树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握紧许久。
被打磨得干干净净的圆钝指甲，在手掌心留下深深的伤痕，刺痛感控诉着握拳的力道。
傅临树没有追上去，在原地怔怔站了许久后转身离去，没有说话，但彼此心知肚明——自此两兄弟彻底决裂，
不管是谁有道德、谁没有立场、接下来追求池依依就各凭本事了。
只不过晚一步认识池依依的傅临树，因为知三当三和背叛兄弟的事情，自觉矮韩谕一头。公开对池依依的喜欢这条路，对他来说是解放、还是更有压力的负担，就不得而知了。
除池依依外，一夜无眠。
全息游戏的俱乐部碰面，确定在学校附近的酒楼里，早上10点就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了。
莉莉坐的是早班机，属于最早抵达包厢的第一批人。
然而她是新成员，和其他成员的关系不是很熟，所以刚坐进包厢就眼巴巴给11发信息：[1宝醒了吗，快来包厢救救孩子——]
早上10点，池依依肯定没有醒。
一直到中午12点的时候，第二批居住省份离得近的成员肖明、宋状北等人都来了以后，她才悠悠回复莉莉的信息：[开饭了吗？]
…
怎么就想着吃饭！
她因为和大家不熟，快要尬死在包厢里了。
这样想着的莉莉，打定主意让她的怨种闺蜜11也尝试一下尬聊的滋味，于是回了一句：[开饭了！大闸蟹都已经端上桌了。]
效果显著。
结果刚刚还有气无力、时不时睡着神隐的池依依，这次的回复光速：[我！来！了！]
看这三个感叹号的架势，估计半个小时就会到酒楼了。
莉莉翘首以盼着好朋友到来，然而她还是太低估池依依炫饭的决心了，听说有大闸蟹，她随便洗个脸连妆都懒得画，一路直奔约定的酒楼。
莉莉因为和包厢里的男生没话说，特地出来门口等池依依。
远远的。
她就看到一道纯白色的影子，从出租车上轻飘飘落下。
身影转了一个圈，露出漂亮到有些惊人的五官。池依依刚起床随便洗了一把脸就出门了，冷白色的皮肤上自带天生的淡淡粉晕，空灵澄莹的眼瞳在飘过来的时候徒然发亮，就像两颗闪着微微细碎光芒的黑曜石。
…等等。
为什么如此美女，朝着她的方向笔直走了过来？
莉莉傻里傻气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大美女迎风走过来，还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怎么在外面等啊？”
“…你认识我？”
池依依伸手弹了一下莉莉的脑壳：“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玩的是全息游戏。”
莉莉又没有修改她的样貌比例，所以池依依一眼就能认出她来了。
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莉莉这才反应过来：“卧槽你是11？！！”
这居然是11？
用官方系统脸的11居然长得那么好看？
莉莉感觉自己长久以来的担心，全是毫无意义的瞎想！可恶她怎么敢操心大美女的事情，说不定池依依不用自己的脸，就是不希望引起游戏里追求者的纷争，却被不明真相的路人，误以为是“丑人多作怪”！
回想那段时间里论坛骂过的话，莉莉真想现场给池依依拍几张照片，发到帖子里让他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池依依主动挽起莉莉的手，往包厢的方向走。
期间她还被迫像站上法庭的证人一样，郑重发誓：“我发誓我真的是@11就是倒数第一，如果不是，天打雷劈…”
比证明“你妈是你妈”更离谱的事情出现了，池依依居然还要证明自己是池依依。
好在莉莉接受能力强，很快就接受了她的闺蜜是大美女的事实。
两人牵手往包厢走的路上，莉莉还在吐槽里面的男生：“太离谱了，他们完全不爱说话，我坐在里面都没人搭理我，真的想走…”
“那我们炫完大闸蟹就走。”
“…呃。”莉莉都差点忘了，自己是用大闸蟹将池依依骗进来的事情。
她刚准备向闺蜜道歉，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池依依就推开厢门，迫不及待走进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厢里。
池依依一抬头，刚刚还在联络感情、闹腾腾的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就像正在播放的视频，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这一刹那。
他们看着，愣着，嘴唇统一的微微张开无法合拢。
好半天才有第一句话冒出来，来自热情的肖明：“天啊！女神，你也太好看了吧！”
池依依：…？
女什么东西？
莉莉：你们这群颜狗，这就叫上女神了？
从肖明开始、大家自动自觉地以“池依依”为中心，用热情的话语和行动将她包裹起来。肖明从包里掏出一盒精美包装的礼物，递到池依依手上：“女神，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池依依迷茫接过礼物盒：“谢、谢谢？”
肖明起头后，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放到池依依的手上。
池依依收礼物的表情，也从刚开始的迷茫到自然而然——懂了，这是论坛事件的赔礼呢。哎哟这些人也太客气了。
又叫女神又送礼物，真让人招架不住。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压根没有停下自己收礼物的手，一个接一个全部收入囊中。
她低声同莉莉说：“你不是说包厢里的人不爱搭理人吗？我怎么感觉他们挺热情的。”
“就是说啊…”
莉莉都看傻了。
这些人怎么回事，是预判到11长得好看吗，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礼物？
她偷偷戳池依依的后背，低声：“刚刚我在包厢里的时候，他们都不跟我说话、打招呼，怎么对你就那么好？”
池依依闻言，抬眸郑重凝视虚空：“可能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吧。”
…
信你个鬼啊！
所以咸鱼到底有什么人格魅力？
送礼物的环节终于过去了，池依依的脚边已然堆了好几个精美礼物盒——冬天还没到，圣诞树就已经立起来了。
肖明这行人退下后，轮到宋状北站起来了。
他因为看到意想之外的美女，好好一个东北黑皮体育生，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走过来，“他们跟我说你长得好看，我还不信呢。”
“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长得还…还那么好看。”
宋状北说完，立刻捂着脸坐回座位。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话，带给莉莉和池依依两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池依依心安理得就接受这句评价了：“没错！我的技术的确好。”
——自信废物，现场膨胀。
莉莉则是在心里怪叫。
——你在乱说什么啊！11什么时候能和技术扯上关系？
小咸鱼哪次不是躲进草垛里一趴一整天？
没想到宋状北看着钢铁直男，为了讨好美女，居然能说出那么不靠谱的话。
忽然。
池依依发现了盲点。
她如同被名侦探附身一般，视线快速扫过在场各位成员，最后定格在…空荡荡的桌子上。
“我的大闸蟹呢！”池依依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那么大、黄澄澄、已经上桌的蟹呢！”
本来还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莉莉，立刻闭上了嘴，缩进自己的角落里不说话了。
——哪有什么螃蟹啊，只是骗小废物的借口罢了。
然而…
“女神要吃大闸蟹？”
肖明特别会来事，立刻招手喊来服务员：“既然女神想吃，那就安排！必须安排上！”
没有带礼物的宋状北，也终于找到示好的机会：“那这顿算我的。”
玩全息游戏的都是有钱人。
虽然宋状北没有韩谕的财力，但也不缺请客的钱。
一时间池依依如同皓月当空般的存在，被众星拱月地包裹着、示好着、好吃好喝供养着——指望小废物自己发现真相是不可能的，还是看她天天吃馅饼什么时候吃腻吧。
苏姣倩戴着大号口罩，偷偷摸摸来到了酒楼包厢门口。
今天的她被送进造型美容室里全身上下都被精致打扮过一次，还专门网购大号的口罩，就是想让脸显得小一点，跟池依依的样子更靠近一点。
理由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对俱乐部好友们真诚道歉说：“其实我把样貌调高了200%。”介于是游戏官方规定的设置，大家基本都不会说什么的。
这样想着的苏姣倩，带着笑意拉开了包厢门。
正好和以为是大闸蟹上桌、扭头看过来的池依依来了一场世纪对视。
…救。
准备的理由忽然失效，该怎么办？

第43章
“你是？”
肖明最先开口，打破沉默。
所有人、包括池依依本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姣倩身上，令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提问：原本打算谎称样貌调高200%，原主却出现在现场，此题怎么解？
回答：此题无解。
因为池依依本人和全息游戏里她盗来的脸长得一模一样。
盗来的脸不具备调整样貌比例的权限，苏姣倩无法，只好保留了池依依原本的外貌——结果当时的大意，变成今天身份被顶替的强有力工具。
等等。
这里是俱乐部成员的聚会，为什么池依依会在这里？
苏姣倩心中有很多问题，可是当务之急是将面前的人应付过去。她张了张苍白颤抖的唇，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直到身后有热度靠近，才将她从窘境中解救出来。
“苏姣倩，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韩谕的声音。
“我、我…”苏姣倩绞尽脑汁，最后还是很怂地说：“刚刚看到你进来，就想过来看看。”
“这样啊。”
韩谕很轻松就接受了苏姣倩的解释。
虽然他昨天晚上才被好兄弟背刺过，但家里都认识共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他还是信任的：“我们全息游戏俱乐部正在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不用…”
苏姣倩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韩谕强制拉进包间里了。
韩谕一来，宋状北的注意力立刻从“陌生女孩”身上离开，“社长，你不是说不来聚餐？”
“有想做的事情，想见的人…”韩谕的目光从池依依柔顺的头顶上掠过，“所以就来了。”
“他居然是社长！”莉莉低声惊呼。
谁能想到游戏里长相只能算中上的男生，现实里居然那么帅！
毕竟全息游戏能调样貌比例，但真的跟池依依、韩谕一样用加密系统、调低200%的人，还是极少数的。大部分人都是悄咪咪调高一点点，外人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是自己顺眼不少。
莉莉转头想跟池依依花痴社长，结果看到小废物指着韩谕，漂亮的桃花眼瞪得圆圆。
“你居然是傻逼社长？”
…姐妹倒也不必那么实诚。
而且这个“虽废但吊”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莉莉选择闭麦，躲在角落里观察情况。
自从池依依毫不客气的话出口，包厢里连空气都静了几分，宋状北试图缓和气氛地说：“大家怎么都那么惊奇啊？”
“他们在一起玩久了，讲话随意点很正常，吃饭吃饭…”
莉莉：…？
她家11什么时候跟社长玩久了，两人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疑惑归疑惑。
介于池依依和韩谕的互动自然，像现实中认识的朋友，所以她没能将这句话反问出声。
至于傻逼社长本人？
他已经疯了。
池依依这句“傻逼社长”出来，彻底打乱韩谕接下来的节奏——本来韩谕不打算来聚餐，因为他要听傅临树的话，在现实里追求池依依。
直到昨天撞见两人看电影，韩谕才惊觉自己被好兄弟耍了。
隐瞒什么隐瞒，他正儿八经地跟池依依认识了半年，比傅临树早领跑不知道多少圈了，凭什么要回到最初起点陪对方重新比赛？
就这样，韩谕还是过来聚餐了。
他打算在池依依惊讶的时候，找准时机承认自己的身份，结果没想到池依依对他的印象居然是“傻逼社长”。
傻逼。
社长。
傻逼社长。
韩谕承认，他有一秒钟的慌张。
也因为这几分几秒的空白，两人脑回路彻底走偏。
——池依依对“韩谕就是汉语”的事情，内心毫无波澜。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韩谕调低200%的外貌比例，她本人用着完全看不到脸的系统加密，彼此认不出对方也是正常的事情。
——韩谕却认为：池依依生气了。
气他没有第一时间袒露身份？气他明明来找她了、却故意装不知道找她聊天？
的确从女生的视角看来，会有种不被尊重的感觉。
韩谕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表明身份，但是没关系，今天他准备了杀手锏套路，带了好几份女生看到就感动的礼物。
一来可以讨好池依依。
二来可以震慑傅临树。
总而言之，今天的韩谕有备而来，不会因为一点点的艰难而退缩！
恰好冒着热气的大闸蟹被端上来了，一时间包厢内恢复欢快平和，没有人搭理苏姣倩，大家都下意识把她当成韩谕带来的新朋友。
韩谕的圈子有多难打进去，花费半年时间的苏姣倩最是清楚。
——游戏里的她有多受欢迎，现在就有多憋屈。
苏姣倩看着大家讨好池依依，把她半年打下来的交际圈据为己有，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想主动将身份爆出来，可是没有这张脸的她，还是“姣姣”吗？
而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池依依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俱乐部聚餐的包厢里？这是苏姣倩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忽然，有人发现池依依的手机锁屏桌面是南城大学的课表：“女神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啊，成绩一定很好吧！”
此问一出。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池依依，彻底歇菜了。
“呃…垫底辣妹，别问了。”
池依依胡说八道的时候，宋状北正好在喝水，听到这句“垫底辣妹”后差点笑喷了。
作为学习成绩不好的体育生，他难得和池依依产生共鸣。
宋状北放下酒杯，和池依依碰了一下拳头——在这一刻，游戏里不好相处的印象尽消，取而代之是池依依现在的模样。
怪有意思的人儿。
不知不觉中，无论在游戏里喜欢、不喜欢姣姣的人，此刻都被池依依给征服了。
肖明更是忍不住感叹说：“没想到女神的性格那么好。感觉现实比游戏里好太多了。”
苏姣倩：…
你们礼貌吗？
这种真货假货被搬到台上鉴定是怎么回事？
有人提出想加池依依的联系方式，几个不太熟悉的俱乐部成员都动起来了，只有韩谕、肖明、宋状北这几个人没有动静。
池依依虚虚看了他们一眼。
怪事了。
这几个人都花了不少钱，怎么都不爱加联系方式呢？
…想不出来，干脆就不想了，统一打成怨种处理。
几个刚加上池依依联系方式的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其中有个坐在肖明隔壁的队友，在他在浏览池依依朋友圈的时候，肖明余光扫到是熟悉的头像和ID，朋友圈的排版也大差不差。
没有生出疑心。
苏姣倩的演绎无疑是完美的。
如果池依依没有玩游戏，按照她的扮演，笼络这群傻富二代是早晚的事情。
只可惜原书剧情从池依依中奖全息舱开始，就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发展了。
原书女主不仅没有靠脸意气风发驰骋网游，还在现实里被吓得要死要活，足足两周没睡好觉。
她提心吊胆着，只希望饭局快点结束。
但是大闸蟹吃完了，大家好像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有一个长着眯眯眼、从刚刚开始就在疯狂陪笑，没有存在感的男生忽然开口：“莉莉，你不是说11要过来吗，怎么还没过来啊？”
“该不会是觉得自己长得丑，不敢出现了吧！”
对方容貌调高了很多，肉眼看根本分不出是谁，莉莉努力辨认好久，才终于认出这个人。
这个男生是姣姣的舔狗之一。
纯舔狗，任何女孩都看不上的那种。
虽然但是…他在说什么东西啊？
莉莉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池依依，这么大的11，难道他看不到吗？
眯眯眼男话音刚落，又有一个长相阴翳的男生喑哑着嗓音附和：“她肯定不敢过来啦！不是谁都有女神这副天生丽质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11她…”
莉莉好像意识到什么。
在她准备解释的时候，忽然包厢灯光暗下，房门伴随着浪漫的华尔茨音乐响起被推开，一个蛋糕被西装革履的服务员推到房间中央。
三层楼的蕾丝装点蛋糕，最中间层用同样纯白色的奶油，龙飞凤舞地写着：I Love you。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莉莉也被迫暂停她的解释，急着她脚趾狂抠。
“哪来的蛋糕？”
“是不是送错了，我们没有定蛋糕啊？”
“蛋糕是我定的，没有送错。”韩谕从主位上倏然站起来，转身朝向女生座位的方向，开始他那自以为感天动地的深情表白。
“半年前我们在游戏里相遇，一起在战场奋血浴战，从陌生人逐渐变成关系熟络的队友。后来我回国来找你，本只是抱着游戏好友见面的心态，可是见到你的瞬间我忽然心跳加速，这是我这辈子从没有过的感情。”
“随着和你接触加深，我发觉我越来越喜欢你…”
深情告白结束。
纯白色蕾丝蛋糕烛光摇曳，照亮包厢内每个人的脸，有羡慕有惊讶有八卦…欸，苏姣倩的脸色这么那么苍白，是不舒服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韩谕抬眼想看池依依的反应，却发现她跟一个没事人一样玩手机。
…等等。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韩谕被池依依若无其事的反应惊到，半响没反应过来。
池依依见周围安静下来，才把注意力从手机屏幕放到现场，没心没肺地问：“结束了吗？咱们可以吃蛋糕了吗？”
“…”这种反应，饶是圆气氛老手宋状北都反应不过来了：“你不表示一下吗？”
“我表示…？”
池依依也懵了。
表示什么，亲友团祝福吗？
她站起来举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我谨代表男方亲友团，表示衷心的祝愿。”
说完后把酒一口干了。
像极了来蹭吃席还把喜糖一兜装走的路人宾客。
可问题是——【池依依你清醒点，你就是那个新娘子啊！！】
【原书男主在跟你告白，你装什么亲友团啊！】
【怪了，我看别的言情文：女主你清醒点，他不喜欢你！我看池依依：池依依你清醒点，他喜欢你啊！】
…
直播间观众恨不得跳进剧情里，抓住池依依的肩膀来回摇动，让她不要只关注吃蛋糕了，这可是原书男主向炮灰女配告白的逆袭剧情啊！
可惜被池依依这么一捣乱，气氛大变。
现场众人眼神微妙，韩谕都怀疑这是一种另类的好人卡。
池依依看了看周围盯紧她的目光，又看向韩谕表情，最后落在蛋糕的ILOVEU字样上。她那微不可察的逻辑思想终于上线了。
池依依指了指自己，反问：“难道，你告白的人是我？”
“不然呢？”韩谕都没脾气了：“我回国后还有跟别的女孩子接触吗？”
噢。
的确是没有。
可是池依依挠了挠脑袋，扔下一枚足以炸死苏姣倩的炸弹：“可是我玩这个全息游戏，才一个月不到啊。”
此话一出，全场人更懵了。
都没有人管韩谕的告白，也没有人去看蛋糕上即将烧没的蜡烛了。
“…女神你别开玩笑了。”肖明作为第一个看到姣姣长相的男生，自然是关系熟络的：“我跟你玩游戏就有三个月了。”
池依依：“所以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谁啊？”
“啊？”肖明哭笑不得：“我是@元气森林小明同学啊！”
“噢，名字听起来挺好喝的。”
“哈哈我也觉得…不是！”肖明差点就被小废物带偏了：“这不是重点！”
跟着小废物脑回路走的人，注定败北。
而跳出小废物脑回路的人，吓都要吓死了——事到如今，苏姣倩终于知道池依依是谁了。
池依依就是@11是倒数第1，那个被她嘲讽过的系统脸。
苏姣倩怎么没料想到：大校花居然会玩游戏，还误打误撞进入她和韩谕的俱乐部了？
她也终于明白池依依为什么用系统脸了，因为她把校花储存在网络数据上的脸盗过来，池依依的数据就是空白，只能被迫使用系统初始的脸。
她还顶着池依依的脸，在原主面前耀武扬威——事到如今，苏姣倩是真的害怕了。
苏姣倩想逃，但她坐在池依依附近，随便移动就会被万千视线扫到，掉马可能性翻倍。她除了在心里祈祷，什么法子都没有。
她刚在心里喊了一句上帝啊，就听到肖明压低声音：“姣姣，你别闹了。”
…草。
上帝在西方，来得有点慢。
刚刚她应该求土地神的。
“姣姣来了吗？在哪里啊？”
池依依抬眸朝门外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大美女还没来吗，我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在莉莉、包括池依依本人看来，她的反应都很正常，可在误以为她是姣姣的人眼中，却只觉得背后发凉、莫名有些有些害怕。
譬如肖明，他的声线明显带着点害怕：“你在说什么啊，姣姣就是你啊！”
其他人的反应亦是如此。
很明显，如果这件事没理清楚，池依依可能就会被误以为是精神分裂了。
“你们才在说什么！”莉莉终于搞清楚这帮人在说什么了，无语：“她是@11是倒数第1！你们都认错人了吧！”
莉莉以为是因为池依依长得太漂亮了，才被错认成传说中的俱乐部女神，却没想到肖明的态度出奇地坚持：“她不是，她是姣姣！”
“我见过姣姣的长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
好惊悚！
池依依的手里的螃蟹啪嗒掉在桌子上。
可她的脑回路明显领先于剧情：“你该不会是看到我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姐妹了吧？”
肖明惊了：“你有双胞胎姐妹？”
“没有。”
…能不能把这条摆烂鱼拖出去？
有她在，这个掉马剧情推不下去了。
韩谕被这场闹剧闹得头疼，只想给外面准备惊喜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暂停所有的布置，然而他手一滑不小心拨到置顶ID的视讯通话了。
也就是“池依依”的账号。
偏偏手机屏幕沾上大闸蟹的油，怎么戳都没反应，关都关不掉。
来电铃声于包厢内响起。
“依依不用管，是我不小心按掉…”
话还没说完，韩谕忽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铃声不是从池依依身上传出来的，而是从其他的地方…是从苏姣倩身上传出来的！
众人将目光投向苏姣倩，看向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存在感的女孩。
只见她面色如同纸一般苍白，手忙脚乱将手机掏出来，疯狂点击摁掉来电。
同一时间，韩谕手机的通话页面也消失了。
很明显。
韩谕储存的池依依联系方式，是苏姣倩的。
他不可置信凝视着手机屏幕上两人的聊天内容，又用复杂难以形容的眼神看向苏姣倩：“我有点搞不懂了，你才是姣姣…？”
肖明反应最快，立刻打开手机和隔壁人对账号。
“账号是同一个啊…”肖明反反复复对比，最后在朋友圈小字日期里发现异样：“…不对！这个账号是7月18日发的朋友圈，另一个账号是9月18日…”
众所周知，朋友圈会放大日期，缩小月份，所以一眼望过去根本发现不了问题。
一个早发、一个晚发，谁真谁假一眼便知。
窗外。
飞机低空飘过——
喷气飞机滑过云层，带着粉色的烟雾组成“I LOVE U”的字样，可惜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韩谕精心准备的惊喜，无论是蛋糕还是飞机，最后连同自己幻想出来的半年逐渐熟络的经历，一齐消失在时间的虚无中。
与此同时。
远在市中心网络数据中心的傅临树，终于找到他所怀疑的问题答案。
他找到熟识的工作人员，拜托对方帮忙检查池依依的数据库个人资料，还真发现了异样：“奇怪，她的脸部数据显示是缺失的。”
“是当初没录进去吗？”
“不可能。”工作人员指着屏幕各种复杂、繁琐的数字，逐字逐句解释说：“她其他身体数据都在，不可能只有脸不录进去，而且数据断层非常严重，缺失了很多调节、应用的功能，应该是有黑客入侵后把数据盗走了。”
“看最后记录的时间，应该半年前就被盗走了。”
傅临树凝视着内容量巨大的数据板，虽然是第一次看，却上手得很快，迅速找到了盲点。
池依依数据被盗——半年前。
池依依进入全息游戏、游戏采集资料的时间——四周前。
两个数据时间对不上，韩谕的网恋对象另有他人。
傅临树将两个相悖的数据拍下来后，郑重拜托对方：“有人盗了池依依的脸网络诈骗，可以帮忙报警，顺便将数据恢复过来吗？”
“这是当然的。”
工作人员反而还要感谢傅临树——主动发现数据被盗后报警，可比当事人发现告他们，要来得简单好处理很多。
傅临树走后。
工作人员立刻将数据转交技术部，恢复了池依依的脸。
初始数据库被修改了，与之绑定的全息游戏当然也会跟着变，《赛博求生》个人资料页一起发了变动。
只要有人点击姣姣、池依依的讯息，就会发现他们的脸被修正了。
换做平时，游戏里的人还没那么无聊，时不时就点击别人的个人资料页看，又不是变态。偏偏前段时间两人的恩怨闹太大了，论坛里时不时就有人回复，将讨论楼顶上来。
一次、两次、大家都会无视。
但持续有新回复顶上来，就肯定有新瓜了。
大家重新点进讨论楼，熟练地下滑拉到最后一条回复，赫然写着——[大家快去看11和姣姣的个人资料页。]
[我靠我这辈子没遇过这么灵异的事情，两人的脸换了…]
[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上加密，都是自己的初始脸，快去看！]
[还没看姣姣，但是看完11的个人资料页后忍不住回来嚎一嘴：这他妈是丑人多作怪？这张脸如果给我我能在全息游戏里横着走。]
[所以姣姣为什么用11的脸？这是现代科技能做到的吗？]
或许警方会给这些玩家们一个交代。
因为数据重置好，就只剩下报警了。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盗脸，这下她可惨了——随着社会科技的发展，网络诈骗成为政府打击的头号犯罪。
估计不久后，就会有警察找苏姣倩了，而她却小家子气到只想着在聚会里征求大家原谅。
“说话！”
韩谕接连被骗两次，怒火加倍。
他一拉高嗓音，苏姣倩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腿都软了，“我、我…”
支支吾吾。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等着一个真相。
只有池依依与众不同。
她看了看桌底的礼物，又回想这段时间的天降馅饼，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卧槽！你就是那个好心人！”
苏姣倩：好、好心人？

第44章
在韩谕质问苏姣倩期间，池依依一直在看身边人递过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这段时间里，苏姣倩假装成她的样子，和各位成员的聊天内容。
最开始的时候，苏姣倩只是想在韩谕面前隐瞒身份，哪想到美女的优待令她虚荣心发作，顶着池依依的身份发展交际圈。
还好她只是虚荣，没搞过诈骗，也没要求过礼物和转账。
长达半年时间的聊天，最终换来面基后的一些礼物、示好等等。
还全被池依依本人照单全收了。
从池依依的角度看来，苏姣倩不就是免费代聊的好心人吗！
韩谕的早餐，苏姣倩聊过来的。
肖明的礼物，苏姣倩聊过来的。
包括宋状北请客、宴会上的热情满满、反正代聊是一样都没享受到，来饭席还给吓跪了，连池依依本人都觉得好惨的程度。
她这句“好心人”刚落地，隔壁肖明立刻气呼呼地说：“什么好心人，这女人好恐怖啊！”
掉马的时间里，肖明也没有干坐着，一直就着朋友的手机对比池依依和苏姣倩的帐号。最后发现苏姣倩就是卡着日期发朋友圈，月份统统对不上，再加上池依依发布的朋友圈不多，她有充足的时间发完前面的内容，才开始实时更新现在的。
一眼扫过去，排版大差不差，头像ID相同，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可是很细思极恐啊——卡着日期复制别人的朋友圈，这得谋划多久、多有心计才能做到？
肖明只想在全息游戏里交朋友，却遇到了这种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再加上肖明是颜狗，本来就是对池依依那张脸一见钟情，现在看着受害者满满都是心疼，见她居然还称苏姣倩是好心人，不禁出声提醒她这个女人的恐怖。
“你看朋友圈，她将你发的图片、你写的文字、原封不动搬了上来…”
池依依也跟着看了一眼…更敬佩苏姣倩了。
她立起大拇指：“我又不是明星，你居然还给我做资源搬运的工作，也太敬业了吧！”
…
明星资源搬运？
肖明再次低头看向朋友圈，好、好像还真那么回事。
网上经常有粉丝将明星发在其他平台的内容，搬运到另一个平台上面，目的是存资源，顺便对外宣传一下自家崽的照片等等…
苏姣倩搬运朋友圈的行为就有那味了。
至少俱乐部成员都被宣传到了，通过她，知道了11的盛世美颜。
肖明很轻易就被小废物的思路带偏了，正直的宋状北却很生气：“可是她装成你的模样，骗了很多俱乐部成员。”
池依依：“卧槽还代泡仔？！”
难怪她觉得最近小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刚刚和咪咪眼说话的阴翳男生，面上有几分慌张。
他就是将11和姣姣聊天内容录频发到论坛上的人，无意间看到苏姣倩的“真实容貌”，进而成为姣姣的舔狗。
结果现在被告知，他喜欢的是一个A货，他还为了A货攻击过正版…
他刚刚还说什么来着？“不是谁都有女神这副天生丽质的…”
草。脸好疼。
阴翳男生打开游戏论坛，本想尽快将这条帖子删掉，结果发现在众人聚餐期间讨论楼又盖了好几页内容，明显是又吵起来了。
他将进度条拉到最后，赫然看见姣姣的个人资料页截图，上面的3D形象已经被改了。
有人截图11和姣姣的资料页放到讨论楼里@游戏管理员，询问这两人的脸为什么会变，结果游戏管理员回复：得到网络数据监管局的通知，ID为@姣姣明月的玩家，盗取了ID为@11是倒数第1的面部数据，现在个人数据得到恢复，监管局也已经报警了。
底下回复楼都是：卧槽。
阴翳男生也是一句：“卧槽！”
他将手机递给周围人，愤怒又后怕地质问苏姣倩：“你真是盗别人脸，你好恶心啊！”
“发生了什么？”
“游戏管理员发公告了，她们得到网络数据监管局的通知，发现姣姣盗取了11的脸，已经修正好数据。”
不必说太多。
因为已经数据修正好的个人资料页，化作实锤证据展现在大家面前。
个人资料页上单薄、瘦小的古装少女，加密的头帘被彻底拿掉，露出她现实中的样貌，不好看也不难看，只能说是一眼普通人的长相。但是这样的头接上苏姣倩原本干瘦的身体，竟然意外的和谐、总算没有之前美女头普通人身体的违和感。
池依依恢复了模样。
无处安放的官方系统脸也被摘下来了。
她没在游戏里买过华服，一直都是工字背心牛仔裤横走战场，肉感却四肢修长的好身材，总算配上了一张能与之均衡的精致脸蛋，好看得令人心动。
网络监管局都出声了，苏姣倩自然找不出任何借口。
自竹马回国后的长时间担心害怕，到如今直面所有人的指责、承受来自心上人的怒火，这一切都不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女孩能承受的。
因为巨大的压力，她直接当着众人面哭了出来，“都是我的错。”
“长得漂亮的人，总是会受到各种优待。兼职的时候，几乎会被所有的员工请客一遍，上学的时候就算没带作业也不会被批评，感情上也是…”苏姣倩看了一眼韩谕，却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标记着两人关系从此楚河汉界。
苏姣倩看向池依依，泪眼婆娑：“所以我想当一次美女。本来以为你不会玩全息游戏，我可以借用你的面容数据，过一次完美的人生。”
“哪怕是虚拟的也可以。”
说到最后，苏姣倩一瞬间悲情涌上来了，泪水都把口罩打湿了，她只好将口罩拿下来，露出个人资料页复原后如出一辙的脸。
真的不难看。
特别是刚从美容造型室出来，精致程度上升好几个等级，除了眼泪哭花眼妆哭晕睫毛外，别的地方能看得过去——只是因为她自卑又虚荣，才会不满意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苏姣倩看向众人，却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好半天，宋状北才喃喃开口，“你的性格是不是也是模仿11？”
感觉现实游戏里完全是两个人。
苏姣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说：“我想将现实和游戏分开。”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韩谕，垂头低语“我不想让韩谕发现我是苏姣倩。”
“你不想让我发现，所以你骗我。”韩谕接连两天，被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朋友欺骗：“而且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还故意模仿出这副样子接近我…”
就像傅临树一样，明明知道他喜欢池依依，却还是对她心动了。
韩谕说不下去了，干脆挪开目光不去看苏姣倩。
少年赤诚的信任被打破。
如今的他还能相信谁？
至于苏姣倩。
被心上人这样对待，比在其他俱乐部成员面前卑微地坦诚错误，更让苏姣倩觉得难受。
她甚至还觉得很委屈：“如果我今天不是模仿池依依，你韩谕会看我一眼吗？”
…这台词怎么那么耳熟。
池依依这张嘴啊，顺口就接上去了：“没有池依依的网恋，就像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路就散了？”
莉莉赶紧捂住池依依的嘴。
我的妹啊！怎么能那么心大，都什么时候还玩梗。
池依依被捂嘴，原书男女主对峙的剧情，也终于能顺利发展下去了——
苏姣倩自以为牺牲的话说出口后，连韩谕也震惊了。
他看向她的脸上全是“你还不知错”的不可置信：“我很明确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就算你通过扮演其他人、把我骗到了，我们也不可能长久。”
“可是它（池依依的人设）撬开了你的心房！”
苏姣倩将卑微暗恋者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我当时想，只是片刻的温暖也好…”
毕竟是女孩。
哭得那么惨，连池依依都看不下去了。
她大方地说：“别哭了别哭了，以后你继续当我代聊吧。”
池依依心想：她也没那么想聊天，像现在这样，天天吃大饼也挺好。
明明现场气氛那么焦灼，可是每次池依依开口，都会做出0分的剧情理解，宋状北肖明等人将这辈子所有伤心的事情想了一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扑哧！”
“我真的不想笑。”
“但是…代聊哈哈哈哈怎么那么好笑！”
肖明憋得脸都红了，说：“我也很想同情姣姣，但是她一直都在用11的语气跟我聊天，搞得我看她像陌生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他们对真实性格的苏姣倩是陌生的。
反而是池依依，从进门开始就能感觉到熟络。
再加上小废物在人际关系上非常狂妄，具体表现为：别人对她好，她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也从不过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等等废话。
可是普通人不一样，他们需要有接触，逐渐熟络后才会交出真心。
于是苏姣倩一顿操作下来，成功给没心没肺的小废物建立了一个自带好感度的交际圈，双方的反应竟然能畅通无阻地连接起来。
仔细盘算下来，原书女主不仅在做代聊，还在给小废物代交际、代交友、代泡仔。
…
被池依依这么跳脱地“安慰”了一下，苏姣倩忽然哭不出来了。
好在聚会这一关，应该算是应付过去了。
苏姣倩松了一口气。
她是这样想的。
在聚会上征得大家的原谅，再在后期的相处中，努力将过去打好的关系转化成真正属于自己的友谊——就像原书剧情那样。
可惜原书剧情中的苏姣倩，是自己坦诚错误后，偷偷将池依依的数据还回去了。
然而现实剧情中的苏姣倩，是聚会上被动掉马，还面临许多她意想不到的惩罚。
细节的不同，达成的结局截然不同。
忽然。
莉莉余光忽然看到角落红点闪烁。
“…卧槽！“
“我忘记我还开着直播。”
莉莉吃瓜吃得入迷，如果不是忽然扫到放在角落的手机，看到后置摄像头正在亮红灯，她还真没想起来自己正在高达100万粉丝的账号上直播。
摄像头不断闪烁的红点，在提醒包厢里的人、特别是主人公苏姣倩：“我还在工作哟~”
而就是说：苏姣倩盗脸的经过、她的道歉、包括她的真实面容都被直播出去了。
苏姣倩慌了。
她不假思索地往前跑了两步。
刚跳起来准备扑倒摄像头的时候，包厢门口忽然被拉开，两个警察在服务员带领下进入，二话不说直接拷住了苏姣倩。
她甚至没来得及推倒手机支架。
苏姣倩就在镜头底下，就在正看着直播的观众面前，被警察铐住了双手。
——小偷最终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她心里盘算的那些小心思、死透了还想努力翻身的坚持全都化淡黑色的泡沫消失天际，苏姣倩看着表情严肃的警察，面色惶恐：“为什么抓我？”
“你涉嫌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咔嚓。
手铐锁在一起的声音。
成功击碎苏姣倩最后的希望，令她真正感觉到后悔。
其实按照她努力打游戏进入全球前百的决心，再自信点，用真实性格接近俱乐部的人，说不定结局会是好的，她不需要惊慌失措、没有压力，也不会因为谎言和韩谕生分…
可是来不及了。
苏姣倩低着头，被警察带走了。
根据严苛的网络治安法裁决，又是国内首起全息盗脸事件，估计苏姣倩得吃三年牢饭了，成为第一个牢里蹲的大学生…哦不对，按照南城大学自诩名校身份的自尊心，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出现“给予苏姣倩开除处分”的通告，学校压根不会给她保留学籍的机会。
刑拘还是苏姣倩唯一安逸生活的方式了。
因为出狱以后，她还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社死。
因为苏姣倩的所作所为、她的道歉过程、她被警察抓住的瞬间，都被直播间录下来了。
抓马剧情、正主原主对峙、池依依语出惊人“你是好心人”“这是代聊”，剧情一波三折，嘎嘎狂笑的吃瓜群众纷纷截图，传得各个平台到处都是。
苏姣倩的同学、朋友、家人全都看到了，议论纷纷。
原本她的清秀面容，也受到恶劣行径的影响被同化，成为真正不受别人喜爱的模样。
…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姣倩被带走后，包厢内气氛古怪。
好好的游戏俱乐部成员聚餐，莫名变成了法制现场，警察还从他们中间带走了一个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不起。”肖明竟然是最先开口的人。
他向池依依道歉：“之前论坛骂你的时候，我作为俱乐部一份子却没有帮你…”
特别知道池依依是从头到尾的受害者后，肖明感觉更抱歉了，也做好了池依依可能讨厌自己的准备了。
哪知道小废物对人际关系压根不在乎，她只关心：“那这些礼物你要拿回去吗？”
池依依的跳脱，令肖明诚恳道歉的语气一顿，脑袋空白好几秒。
…原来天降馅饼才是重点？”
但不得不说，池依依洒脱的性格，令在场人松一口气，也让他们有了苏姣倩一直在假装的人设实感了——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池依依在跟他们玩。
肖明当然不会把礼物拿回来。
不仅不拿回礼物，他还喊来服务员再加了一盘螃蟹。
肖明：“依依你多吃点，就当作是赔礼和见面礼了，我们这算是重新认识了吧？”
宋状北也附和：“我会在南城待很久，这段时间的聚餐都算我的。”
他们这些人尚且如此，攻击过池依依的眯眯眼和阴翳男生觉得更抱歉了，不仅主动承认错误后给与补偿，还在论坛上道歉了。
换做平时，这帮富二代们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接纳陌生人，看莉莉尬聊一早上就知道了：他们高不可攀的现实身份，注定了他们在人际交往中的冷淡疏离…
可池依依不同啊！
她长着一张和他们相处半年的脸，有着一套和他们相处半年、熟悉的性格啊！
就跟开Buff一样，他们莫名感觉池依依很亲切，忍不住想对她好。
就这样，池依依不仅顺利接收苏姣倩的成就，还毫不费力就继承了俱乐部女神的称号。从进入俱乐部开始，她就没为任何事情操心过，全都是别人追着把饭喂到她嘴里的。
而其中喂最多饭的人，不是怨种德华老板，而是——苏！姣！倩！
池依依就没见过那么善良的人，原书里不是她当女主都说不过去吧？
这样想着，她脑海中忽然响起了废物系统老婆的声音，变成了即将下班的欢快电子音：[1111，原书剧情结束了。]
…啊！？
池依依下意识加快了吃螃蟹的速度。
毕竟星体娱公司不做人，会在主播完成剧情后，给出类似于惩罚的奖励，到时候奖励她不能吃大闸蟹就完蛋了。
不过这不是一本电竞网恋文吗？
电竞呢？网恋呢？
实不相瞒，池依依从穿书开始就懵圈，什么都不知道，却莫名其妙完成了炮灰逆袭任务。
废物老婆系统见状，干脆将剧情的缩略版，贴进小废物脑海里。
当池依依看到原书剧情里的自己，受到苏姣倩的牵连，不仅被不认识的玩家拉去教训，还被人爆出“她不是白富美”，昔日高高在上的校花跌进舆论纷纷的人世间，沾了一身污泥，没多久就退学离开城市了。
缩略版的剧情很短，池依依很快就看完了。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眼睛里都是羡慕的光。
——天啊！原主居然退学了！
这也太幸运了吧！！
她就知道平日幸运女神的小恩小惠，肯定都是拿大福气换来的——退学那么大的福气，注定和小废物失之交臂。
池依依觉得嘴里的螃蟹都不香了。
她有些蔫不拉几地说：“废物系统，我们下一个世界找个边缘角色行吗？最好没有女配，不用上学、不用上班、不用走路的家养小废物。”
直播间：【…你想得美！】
【星体怎么可能搞这种直播间噢？】
废物老婆系统：[刚好有一个角色，为你量身打造，我已经提前帮你锁定了…]
【好好说话！不会是都市言情小说里的残废哑巴炮灰富二代女配？】
池依依也想问下一个世界是什么角色，却被包厢门外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对话。
她抬头朝声源处望去，却看到顶着一头薄汗的傅临树出现在包厢门口，两人目光对视后，男生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就好，我从网络监察局出来的时候看到直播，担心她欺负你。”
“我没事。”
傅临树站在门口，既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去。
他穿着普通的白色短袖、普通的牛仔长裤、普通的帆布运动鞋，不过被他刷得很干净。这么平平无奇的扮相，如果不是有那张清冷外貌、绝佳大脑和完美绩点支撑着，恐怕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可是大脑没办法拿出来展示给大家看，所以面对一屋子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他迟疑了。
宋状北却懵了。
他认识傅临树，当初韩谕以他好兄弟的身份，介绍过两人认识。
而现在这位好兄弟，在关心兄弟的女朋友？
…不对，不是女朋友，虽然韩谕是跟池依依在一起的，但那是苏姣倩模仿池依依的高仿，所以韩谕和池依依半点关系都没有，完全就是陌生人。
傅临树不玩游戏，所以他是现实里认识池依依的…救命啊！
宋状北体育生的迟钝大脑理不过来了。
什么破关系，就三个人怎么能整那么乱？
宋状北朝傅临树拼命使眼色，希望他能给韩谕一条生路，不要再刺激他了，已经够惨了。然而傅临树光是想着今天得知的事实，没有注意到。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韩谕，我们聊一聊吧。”
“聊什么？”
仔细听，韩谕的语气里满是冰霜。
傅临树那曾经给予韩谕无数建议的理性语气，此刻如同尖刀一般，戳进韩谕的肺腑里。
“聊你不是池依依的网恋男友，反而是我先一步认识、喜欢、告白池依依的事情。”

第45章
“聊你不是池依依的网恋男友，反而是我先一步认识、喜欢、告白池依依的事情。”
傅临树话音刚落，原本还失魂落魄、黯然神伤的韩谕瞬间变成另一个人。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来面对昔日的好友、如今的情敌，下颌线绷得笔直。
“所以呢？”韩谕看向傅临树，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来的路上看到飞机了吗？”
“…看到了。”
傅临树在来的路上，看到大街上的人对天空指指点点，抬头就看到飞机在上空写ILoveU，又画出一个肩头，指向酒店包厢的窗口。
如此浮夸又炫金，一看就知道是韩谕的风格。
如果不是网恋对象忽然换了一个人，韩谕这如同大片级别的告白攻势绝对是完美的。
比财力，傅临树注定比不过韩谕，哪怕他学习成绩再好未来可期，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超过别人一大家子人好几辈子积攒的财富。
所以他压低语气，对池依依说：“你吃饱就快回家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行吧。”
小废物也有眼力见的。
池依依深知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当下情况变得更复杂，于是难得没有拆傅临树的台，而是拍拍手站起来准备走人了。
殊不知。
这样你来我往、平淡却亲近的对话，简直就是往韩谕的伤痛处撒盐水，疼得他泪眼花花。
韩谕上前，一把抓住池依依的手，哀求她。
“别走。”
“我从头到尾都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你别走好不好？”
池依依眨了眨眼睛。
“你喜欢的人不是她。”傅临树的直白用在数学题上是精简，用在当下就有些绝情了：“从始至终，和你接触并逐渐熟悉的人是苏姣倩，她才是你的网恋女友。”
傅临树的话彻底激怒了韩谕。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头被觊觎领地的雄狮，又或者是迫切想表明自身立场的证人：“我是来到南城后，才确定自己喜欢上池依依，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傅临树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一针见血：“可是你一直都在跟苏姣倩聊天。”
他顿了一下，像是老年人刻意模仿年轻人网上冲浪一样，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你不男德。”
“你给我闭嘴男小三！”
——我不男德、你还重色轻友呢！
“你被骗了。”
——我是假小三，但是你是真煞笔。
…
别看他们自持教养，明面的争执还能上得了台面，实际的潜台词大家都懂。
两人如同冰与火的对碰，一个冷静一个怒火中烧，撞得整个包厢都在颤抖。
所有单纯来参加面基的玩家，被迫从法制现场拖进修罗场里——只能说这张机票值了！
打起来！
在我面前打，我爱看！
快把莉莉激动的呀、藏在桌子底下的动作手舞足蹈。
她戳了戳女主人公池依依，来了一个现场采访：“请问女神11，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池依依抿唇：“嗯…”
在场人纷纷打起精神，好奇女主人公会选择哪位心动男嘉宾，然而指望池依依说点什么正经话是不可能的，只能看到她突发恶疾的全过程。
“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我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质女人。”
“如果多了解我，你们也会加入他们的。”
…不是。
这条小咸鱼怎么突然自大起来了？
修罗场氛围↓↓↓↓↓
小废物自信↑↑↑↑↑
莉莉开始怀疑，就算酒店门外有100个男人因为池依依打架，她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还会嫌弃100个的数字不好听，再去表演一出《池太公钓鱼，101条怨种上钩》。
“好了。”池依依倏地从座位上起来。
因为她的动作，两位男嘉宾被迫中断争锋相对，同时朝她身上望过去。
池依依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仿佛他们三人还是毫无嫌隙的好朋友，约好明天一起上学：“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明天去学校后再说吧？”
韩谕为池依依的反应感到欣喜。
因为她的态度实在是太平淡了。
就像是不在意他受骗、善良真诚的少女，愿意用宽广的胸怀接纳这个被骗惨的大怨种。韩谕立刻从修罗场中抽身出来，疯狂点头：“好好，我们明天见。”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会给你准备早餐，定好午饭、晚饭…你家会不会住得太远了，要不然我在附近酒店里给你长期租一个总统套房？”
韩谕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人。
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池依依，说到的承诺也必须会做到。
只是可惜今天的飞机惊喜，池依依没有看到，但是没关系，他下次可以搞热气球告白！
韩谕对未来美滋滋的，甚至连给池依依买哪里的房子，他都想好了。
傅临树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平日里擅长攻克数学陷阱题的脑袋正在发挥作用，好像在警告着他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是对方是池依依的话…
池依依对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澄莹的眼瞳闪烁，眼睫毛就这么上下翻动，他心都要融化了。
哪还能顾及什么异样，什么警告，傻乎乎就跟着韩谕一起离开酒店了。
…等等，不太对劲。
傅临树走出酒店门口的刹那，终于发现池依依的什么反应不太对劲了——这条小咸鱼，什么时候还会主动提出上学？
她不都是提起明天要上学，立刻露出“劳资恨不得马上退学回家躺着”的表情。
太奇怪了。
傅临树急忙调头往酒店包厢的方向跑。
与此同时，池依依直接点击了[退出直播间]的按钮，结束了苦逼的女大学生生活。
傻子才去上学。
拜拜了咯！
[主播池依依的参与演绎任务已经完成，正在结算积分。]
【这就…结束了？】
【好像是的，原书中炮灰校花剧情已经走完了…于是池依依就这么玩玩游戏、混混课时，莫名其妙就完成了炮灰逆袭的任务…我只想知道这河狸吗？？？】
【不能再河狸了，小废物的常态，咱们改变不了就躺平接受吧——】
【不过11离开了，直播间剧情没有关闭，还能继续看呢！】
剧情没有结束，是因为这本小说并不是池依依开的房间，所以池依依完成任务后离开，房主却还要继续自己的剧情。
也就是说，苏姣倩还要在牢里呆满剧情时间，也就是2年后才可以结束直播。
好惨！
池依依得知因为她的存在，打开直播间的原书女主，居然还要继续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在牢里蹲够两年的时间再放出来社死一下，才能凑够直播时长结束直播间、回到星体，她就觉得膝盖疼。
废物老婆系统有话说：[星体主播犯错误，也是要接受小世界剧情的制裁的。]
“那她的直播间呢？”
当然是没有观众了。
拜托，谁想体验吃牢饭啊！
而且在苏姣倩直播被拷的时候，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直播，和主播同步感受社死的观众都给苏姣倩打了差评。
主播积分狂掉。
个人排名狂掉。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观众愿意观看她的直播间了——自此以后苏姣倩怕上了小咸鱼，见到她掉头就跑，不过这是后话了！
池依依从苏姣倩的事件上，了解到星体主播之间竞争的残酷，还没来得及为苏姣倩默哀，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私信箱小红点吸引走了。
“这是什么？”
[同是星体主播发来的私信，需要打开看看吗？]
池依依刚准备点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露出一脸大聪明的表情：“不对劲，说不定里面都是小世界里被我压榨过的怨种的痛斥信！”
打开这些东西的话，心情肯定会变差。
小废物人生准则——当麻烦来敲门的时候，就把耳朵弄聋，这样就听不见敲门声了。
于是大聪明池依依选择：“我不打开收件箱！”
[…呃，可以。]
因为这是司礼和傅临树的短信，虽然不是痛斥信，但也确确实实是怨种。
废物老婆没有否认池依依的说法，统似主人型地忽视这些骗吃骗喝还被骗嫖的男怨种，开始宣布这次直播间赚到的积分。
[这次直播间打出一个金色成就、一个紫色成就，完成“炮灰校花的逆袭”主线任务，没有完成“废物就废物到底咯”日常任务，因为在上学路上和掉马宴会剧情走路超过500步]
[成就积分共150积分，主线任务积分2000，日常任务积分0分，共奖励2150积分。]
池依依颔首。
那年的杏花微雨，她为打游戏选择这本小说，或许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这个直播间辜负她太多了！！
好在直播结束，池依依白花花的个人资料页上，又多出了两个光闪闪的铭牌。
“白衣校花的归来”
“天降大馅饼好香”
…再加上前面的“既然是废物那就废物到底咯”等等，没有一个标签是正常的。
但这些都不是池依依在乎的，她在乎的是——新手主播池依依，工资从麦当劳擦桌子，成功荣升为麦当劳甜品站小姐姐了。
她兴致勃勃地打开商城，一头冲进物质横流的世界里。
五分钟后，服务人员敲响池依依的房门。
敲门声底气不足。
明显是对仅仅住在星体最底层地下室的主播池依依有些犹豫，好在他们还是来了。
池依依连忙拉开房门，才发现自己的房间原来是一个地下室，门外走廊阴暗潮湿无生气，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英俊男人，金发混血长腿，手上还托着一个金光闪闪的托盘，托盘上盖着重蕾丝工艺的刺绣罩子。
“顾客池依依，您购买的SPA服务来了。”
他朝房间内望了一眼，非常遗憾地说：“可是按照你所在等级的房间，无法享受服务。”说完还稍微让开身体，展示身后的大型仪器和高达30人的全硕博专业团队。
现在按摩师傅都是硕博了，太卷了。
而燕尾服男人的话，简单点说就是——池依依的房间太小了，他们施展不开。
而且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池依依这种主播，别人积攒积分是为了升级、换更大更好的房子，当星体主播圈子里的人上人；
而池依依则是按摩、SPA、吃一顿海鲜自助然后饱死。
实在是太废了。
送走燕尾服男人后，池依依因为没能成功按上摩，显得有些落寞。
废物老婆系统安慰她：[我们再完成一个任务就可以升级初级主播了，到时候可以搬到上一层还有阳台的地上房间，可以直接进入广场消费。]
新手主播只能线上购物，因为他们都住在星体地下，不见天日。
初级主播因为搬到地上，所以推开房门就能进入广场，那里就有SPA水疗店。
中级主播可以接触外面的世界，甚至可以在电视台接通告、拍广告赚兼职的钱。
高级主播就跟赛博顶级阶层没什么区别了，拥有星体的股份，譬如司礼一流。
虽然废物老婆系统说得简单，但其实主播升级很慢。
很多新手主播在刚开始直播的时候，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搬到楼上，像池依依这种，每个直播间都能打出金色成就的人简直就是奇葩
很多人都是懵懵懂懂地走了剧情，结束后迎来直播间一波差评。
…虽然小废物也懵，但她摆得足够烂，反而误打误撞成为众新人之首。
还莫名笼络一帮自称“废废教信徒”的死忠观众，成为第一个拥有粉丝俱乐部的新手主播。
池依依不知道她有多优秀，自然对积分不屑一顾，还要动用宝贵的升级积分去做SPA，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的燕尾服男人连敲门都很犹豫。
池依依打开全息发生器，光屏上显示出一串数字——5500
新手主播升级初级主播要8000分，池依依盘算，大概再走一本小说，就能做到SPA了！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在小世界就能做SPA！
如果能在星体小说直播里做SPA，简直就是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带薪享受，不要太舒服了。
“下一个角色我要当边缘角色，没有女配，不用上学、不用上班…”顿了一下，她想起日常任务没完成痛失1000积分的事情：“不用走路、天天躺着煲电视剧、每天睡够20小时。”
说到最后。
连池依依这种小废物都觉得要求过分了。
结果废物老婆系统居然面不改色：[有的有的，我已经帮你锁好角色，可以直接进去了。]
果然是一废更比一废高。
池依依对此自叹不如，还需要多加学习才行。
光屏上跳出一本小说封面，不是古早言情小说的那种质感，而是一黑一白两条横线交叉，从封皮设计上就能察觉到该文毫无爱情元素，甚至连主角都只是两个男生。
池依依刚准备翻开查看小说内容，顶上忽然跳出倒计时。
“什么东西，这本书要爆炸了吗？”
池依依一个箭步冲进被窝里，像害怕的鸵鸟一样将头埋进去。
[不是。是角色锁定太久，小说准备开场了。]
废物老婆系统话音刚落，池依依立刻感觉到，被窝以外的气流湿度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就像有人蒙着她的头，将她丢到春天的河堤边一样。
池依依把头从被窝…不、从黑色塑胶袋里□□，发现她真的在河边。
被不知道谁装进塑料袋里，随手丢进了河里，幸好河床足够高再加上这几天是退潮期，她才没沉进水里，而是飘到了河边，被尖锐石头割破塑料袋。
…
这是什么角色？
被杀害后抛尸荒野的女尸？
池依依明白了。
废物老婆系统给她准备的角色是伪装尸体，这样她就不用上班、不用上学，不用走路、天天躺着、睡足24小时…
可是她都被冲上岸了，这是死亡失败了吗？
池依依习惯性就像背着手，却忽然发现她的手正在地上站着，她的腿也没办法背在后背，因为她的腿也在地上站着。
池依依低头，只看到白花花夹杂着银灰色的毛茸茸胸脯。
…呃，尸体在水里泡长毛了？
不对！
这个视线、这个脚脚、这个爪爪…让池依依想起某种可爱的小生物，她张嘴想说卧槽，结果却只冒出一连串的“喵喵喵呜——”
“喵喵喵！”
——系统！
“喵喵喵喵喵呜！”
——我怎么会变成一只猫了！
[怎么了？这…不是非常满足宿主对角色的要求吗？]
[这是一本无CP娱乐圈双男主小说，俩主角签在同一家经纪公司、毕业于同一所学校、从小居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父母相识…换句话说：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互为对照组。]
[主角A，前顶流后糊逼，因为脾气暴躁所以黑粉无数。]
[主角B，前糊逼后顶流，厚积薄发后依然着温柔克制。]
[你的任务是当他们小区的流浪猫，适当时候抓一下男主A，坐实他脾气暴躁人设就可以了。]
池依依心累了。
什么东西啊啊啊？？
她是想找混吃等死的角色，不是混吃找死啊！
既然男主A脾气那么暴躁，说不定会直接打死猫猫，傻子才去走剧情、挠男主呢！
池依依拒绝做任务，就地躺平。
她四脚朝天躺在石头上，太阳晒得猫猫肚皮暖呼呼的，困意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涌上脑海。
就在池依依瞌睡眼皮耷拉的时候，有人站在河堤边发现了小猫。
“猫猫是死了吗？”
池依依猛然惊醒，眼瞳睁得大大的——没死没死呢！千万别把她扫进垃圾桶里！
她朝声源处望去，发现是一对光看面相就很善良的母子。
其中小男孩蹲下来，对着池依依撮撮了两下：“咪咪，过来，嘬嘬嘬嘬…”
池依依心想：被领养的机会来了！
这对母子看着就很善良，说不定会愿意将她带回去，供起来当家养小废物。
池依依操控着手脚，往母子的方向走去，结果因为当猫不熟练，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感觉，好好一只本该动作敏锐的小猫咪，被池依依走出脑干发育不完全的弱智猫。
温柔母亲蹙了蹙眉：“小健算了，这只猫看着不太健康，可能受伤。”
这位名为小健的男孩闻言、四处张望：“可是没有血呀？”
“这是大脑受伤，你想养猫的话，我去宠物店给你买更好看的猫。”温柔妈妈果然温柔，居然把“脑子不好”说成是“大脑受伤。”
池依依怒了。
“喵喵喵喵喵喵！”
——你才脑子不好！我脑子不知道多好。
她又努力往前跑了两步。
结果跑出了运动神经为0的感觉，又或者是人类一败涂地的猫猫版，四肢仿佛都不认识，但凡失误一下可能就走对了，可偏偏就是一路跌跌撞撞跑过来。
好不容易跑到河堤上面，结果母子已经被吓跑了。
池依依做出经验总结：右手往前摆的时候左脚划拳落地，左手往前摆的时候右脚落地。
她站在河堤上，用这套方法训练自己走出猫猫的步伐。
猫咪怪异的走路，吸引了好几对闲暇散步的路人围观，还有情侣一边拍视频一边聊天。
首先是男生发出灵魂质问：“这只猫是在做康复训练吗？”
“有点像是碳基猫…好可爱！”看来女孩是真的很喜欢猫，这样也能硬夸。
然后男生又说：“与其说是可爱，倒不如说是可怖吧…”
池依依：“喵喵喵喵喵！”
——你们礼貌吗？
“天啊，这是猫猫在跟我们说谢谢呢，不客气噢我会把视频拍的美美的。”
…它喵的。
池依依拒绝和愚蠢人类说话。
她故意用屁股对着镜头，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只毛发金灿灿的长毛猫在看着这边。身体是猫的身体，眼神却有着人类错综复杂的情绪。
两猫对视几秒钟。
金色长毛猫忽然动起来了。
只见他矫健的猫猫身姿跃下围墙，然后敏捷又流畅地飞快跑过来，看得池依依都羡慕了，心想不愧是真猫，跑得就是好看。
结果长毛猫跑过来了，开口说的却是人话：“池依依！”
…
不是，不是人话。
他说的是猫话，只不过池依依是用人话理解的——如果猫真的开口说人话，那场面就太诡异了。
池依依人都傻了，没有回答，长毛猫还不屈不挠焦急追问：“池依依，你是池依依吗？”
“我是啊…你是谁啊？”
“我是止森啊！”金色长毛猫开心得原地蹦跶，“我知道你直播结束后立刻申请粉丝招募，好不容易才重新加入直播间！”
本以为进入直播间后，会像之前一样抹掉记忆，需要重新认识、重新爱上池依依。
结果无论是止森还是池依依，都穿成原书剧情中被一笔带过的炮灰猫猫，猫不会说话，所以他们没被封锁记忆直接原样投入进来了。
看到池依依后，止森兴奋地跟猫一样原地蹦跶…噢他本来就是猫。
止森的人类本体就有猫尾巴，基因也经过小范围的兽性改造，比起池依依这种完全新手，他非常擅长当猫、也很清楚猫要怎么生活。
“依依你别害怕。”
“虽然我们是流浪猫，但流浪猫也有流浪猫的好，我可以带你去街口超市仓库里吃东西，然后我们夕阳西下、浪迹天…”
对猫生的美好展望还没说完。
一个捕猫罩子从天落下，将止森抓个正着。
一个手臂上戴着“捕猫大队”袖章的城管举着捕猫网，隔着层层堆叠的网洞看了一眼，语气戏谑地说：“居然还是只公猫，远远就听到你喵喵叫发情了，直接送去医院做绝育吧。”
“喵喵喵喵喵喵——”
刚刚被抓的时候还算淡定、并且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止森，在听到绝育两字后，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是人猫力量殊途，他最终还是被锁死在坚固的捕猫箱里、被城管带走了。
至于池依依？
早在止森被抓的时候，她就飞快地抛下同伴，躲进草垛里不敢出声了。
明明刚刚还是走路像复建的新手小猫，逃命的时候，被吓得两条腿直立起来跑步。
她藏在大石头后面，看着止森嗷嗷直喊救命，怕得两条腿直哆嗦。
“喵喵喵（系统系统！）”
“原书男主的小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第46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11怎么可以从直播开始就那么好笑！】
【我没看错吧11刚刚是站起来了？她创造了猫咪身体的奇迹！】
【所以止森被抓去做绝育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韩谕直接笑得躺倒在床上，眼角含泪、感觉腹肌都要出来。
好怪噢。
再看一次。
依旧是他的好兄弟止森被抓去绝育的孑然背影。
一分钟前韩谕才结束自己的剧情，从直播间被放出来，恢复记忆那一刹那他只感觉震怒，有种自己被垃圾娱乐公司耍了的感觉。
明明止森的角色那么好，人气颇高的超梦演员、粉丝无数的顶级流量。
怎么换做他入场，就是一个被骗的傻冒？
韩谕刚下直播间的时候有多生气，发现止森居然又中选星体粉丝招募的时候有多生气，现在看到对方马上要被嘎蛋了，就有高兴。
他伸手摸了摸耳垂，露出恶劣的笑容。
耳钉上的全息发生器被触发，弹出满屏未读信息的通讯列表，基本都是玩得来的朋友，发现他破天荒地出现在超梦直播间后发来慰问短信。
韩谕跳过一大堆“这是你？”、“你被骗得好惨！”、“要不要帮你告星体”等等垃圾短信，直接从黑名单列表里放出止森。
他先是发了一个“Hi”。
对面静悄悄，因为止森正在超梦里无法回复。
韩谕见状唇角勾出戏谑的弧度，面前是透白色的键盘浮现在空中，只见他十指轻轻敲击，一段足以气死好兄弟的简短文字就被发送出去了。
[你…没用了，漂亮老婆还是交给健康的我吧。]
太惨了。
韩谕笑着发出一声感叹。
止森被抓走了。
池依依目睹捕猫大队离开，车头朝宠物医院方向扬长而去后，才颤巍巍地直着两条腿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可恶，膝盖好疼。
池依依只能重新恢复成四脚站立的模样，继续用诡异的姿势走路。
她听从废物老婆系统的指引，马不停蹄地往男主居住的小区跑——呆在外面太危险了，如果不幸被抓住了，就算离开直播间后还是完好的依依，也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的。
吓得池依依都手脚不协调了，偏偏废物老婆系统还要分享：[有一个主播体验宫廷戏，穿成即将被嘎蛋的太监，离开直播间后那玩意再也没有反应了，花了很多积分才治好。]
懂。
这叫精神嘎蛋。
分享这个故事，废物系统是想说明“主播的精神状态非常重要”，池依依却只联想到“…止森好惨！！！他是不完整的男主了！”
池依依暗暗发誓：如果还有机会见到止森，绝对不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要保留他作为漂亮小公猫的尊严。
两废聊天期间，男主所居住在的小区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是宪章山内最顶级、昂贵的富豪小区，居住着一群不足以够到顶级财阀所在北橡区，却又不至于落入海伍德的中产偏上阶层。
用社会阶层划分来阐述可能显得太复杂了，简单点说就是——娱乐圈还没登顶的演员，娱乐圈还没糊透的流量，都会奇迹般地住在同一个地方。
住在这个小区里面。
而这两个举例，正好对应了两个男主的身份。
小区门口守卫非常森严，却只对人类和汽车严防死守，池依依的小身体非常顺利就穿过蔷薇花丛装点的栅栏，行走在干净整洁的小区花园道上。
池依依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入口。
妈呀这个小区真就是有钱人聚集地咯，完全没有给人设计出一条可以步行回家的通道。所有的租户都是乘坐高档汽车一路直达地下停车场，然后乘坐透明的直梯直接从地下回家，全程不会接触到户外的空气。
这个花园设计出来的作用，只是让租户乘坐电梯的时候观赏两三秒的风景，仅此而已。
偌大的花园，只有池依依一只猫在走，难怪都没有人发现并驱逐她。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就跟皇帝观赏自己的后花园一样，慢腾腾行走在康庄花园道上，时不时停下来无盯着某朵花看：“好心宣啊！”
可惜猫身不能背着手，没办法做出老大爷散步的姿态，怪不习惯的。
忽然，废物老婆发出声音，吓猫一跳。
[就是这里。]
池依依抬头朝前望去，发现这是小区里最特殊的停车场，其他汽车都是藏在黑漆漆地里，这里的车却被放在全玻璃的巨大柜子里，展示出来。
每辆汽车停靠的玻璃上还标注了租户号，最开头的那两辆浮空豪车，明显是邻居。
——201，202。
这个世界的双男主。
池依依明了，她要呆在这个停车场里，静静等待不知道是暴躁老A还是温和老B经过，然后倒霉透顶地惨遭她的毒爪。
这样想着，她习惯性舔了舔爪子…等等，刚刚走那么久好像没洗脚。
算了。
都当猫了，人间那些世俗的规矩就管不到她了。
譬如人类是不能□□的，她偏要舔爪，譬如人类是坐在这辆豪车里面的，欸她就躺顶上，平白无故压愚蠢的人类一头。
当猫才第一天，就已经学会猫咪各种毫无猫德恶劣思想的池依依笨歪歪地跳到车顶上。
她学不来普通小猫蜷缩的姿势，只能直挺挺躺在上面。
躺成一条猫尸。
这个停车场看似全玻璃制造，实际却有防风防晒的功能，池依依躺在浮空车引擎盖上，感受着和煦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迷迷糊糊又开始犯困了。
这个男主怎么还没来？
念头刚闪过，停车场忽然响起的引擎的发动声，驱逐小猫咪的困意。
她睁开眼睛朝声源处望去，却看到一个身穿涂鸦牛仔外套、手里举着全息发生器的男人，乘坐着一架全透明的电梯从天而降。
他径直落入停车场里。
牛仔衣是深蓝色的，包裹在一位身高腿长的男青年身上，再加上日光穿过玻璃粼粼落下，衬得这人白皙到近似苍白，像是沉溺在深海的人鱼。
然而这条美人鱼似乎不是很开心。
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气血充足、精神饱满地，只有他颓废毫无气血，像是刚刚和人打过架一样，眉弓高高耸起，形成两眼之间难以解开的结，眸光阴翳又暗沉。
他的手臂平举着全息发生器，看投映出来的画面，好像是在拍摄。
画面右下角每分每秒都有新的留言刷出来，有点像是实时直播间，却又不是超梦的类型。毕竟这本小说故事的故事背景居于赛博全科技和全息之间，超梦技术还没彻底发展起来呢。
电梯门打开，男人还没走进停车场，吵架声先传过来了。
“我的直播风格就是这样，想看说话想看跳舞想看唱歌的，我建议你出去。”
“爱听不听，不听闭嘴。”
“别跟我提意见，我不听。”
好一位拽哥啊！
池依依猜想，这一定是那位前顶流、现糊逼的男主A吧！
虽然猫猫依旧躺着没动，眼睛却在好奇地看着这位糊作非为的对照组。
在他跟粉丝的互动中，池依依知道他的全名叫做“岸牧谌”，童星出道自此一炮而红，可是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频繁冒出“岸牧谌脾气暴躁”、“殴打记者”、“情绪难以自控”等等黑料，流量下滑逐渐落寞。
他已经近半年没有工作了，连直播也是公司要求的，希望岸牧谌能露面稳固一下粉心。
可惜。
这场直播注定是一次失败。
一会儿池猫猫就要使出她的无影爪，抓伤岸牧谌后被他甩到墙上，坐实这位暴躁糊逼“情绪难以自控”的人设。
因为甩猫事故，他不仅没能通过直播稳固粉圈，反而达成现场脱粉无数的结局。
自此，男主A正式进入高糊阶段。
池依依耳朵一动一动，听着男主那边的动静。
自从他在直播间发表拽到没边的宣言后，停车场内便重新恢复沉默。
岸牧谌高举着全息发生器，表情敷衍得呀，就像完成上司交代的傻逼任务的摸鱼社畜，毫无镜头感地将画面朝停车场和车辆转一圈。
“这是宪章区停车场。”
“这是玻璃地板。”
“这是我的车…哪来的死猫？”
…
…
死猫？！
池依依怒了。
一听这句话，她就知道她和这位男主注定关系不合了。
她不过是平躺着直挺挺了一些，又安静了一些，怎么就变成死猫了。
池依依立刻站起来，对着岸牧谌龇牙咧嘴，喵喵喵乱叫，结果却换来了愚蠢人类的一句“哎哟还挺有礼貌，还知道站起来叫人了。”
“喵呜——”
“喵喵喵喵！”
——对，我是在叫人，孙砸为何不下跪！
猫猫都骂累了，然而岸牧谌静静听了好半天，最后说：“这只小猫还真可爱。”
…池依依累了。
弱小的动物连生气都要被笑。
这时，男主的直播间画面上闪过一句弹幕：[好像是流浪猫，我觉得小谌可以领养猫猫。]
池依依也看到这句话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向身下的浮空豪车，隔着天窗都能看到的红色全真皮座椅，高档气派甚至还内置了放酒的冰柜。
唉。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拽哥，但是如此家境，还是可以勉强被收养一下的。
池依依都为了家养小废物放宽要求了，结果岸牧谌看到直播间这条弹幕后，眉头蹙起：“我不要，养猫好麻烦。”
“而且流浪的小野猫也不知道身上干不干净，会不会有病。”
池依依：“…”
她。生。气。了。
池依依倏地一下从车顶站起来，“喵喵喵喵喵！”
——我这么可爱你不要，你要什么，要饭去吧！
落下狠话的小废猫，都忘记自己应该抓岸牧谌的剧情了，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她用那双碧色的猫瞳瞥了岸牧谌一眼，然后用屁股对着他，大尾巴耸动蓄力…不是离开，而是跳到了隔壁车顶上。
没错。
她从201房主的车顶，跳到了202房主的车顶。
从男主A的地盘，进入男主B的地盘，还当着人面在对方死对头的车顶上呼呼大睡。
“这猫…”岸牧谌本来无趣耷拉的眼皮抬起，露出微微震惊的暗瞳：“这是本述明的车，你躺在上面干嘛！”
本述明，男主B。
就是这位暴躁老弟岸牧谌恨得牙痒痒的天选对照组。
池依依明明知道这一点，还故意躺在人死对头的车顶上，甚至舒舒服服地翻了一个身。
她明明没有说话，动作却给人一种“我觉得这辆车比隔壁的车更舒服”的感觉。
这么一连套动作，看得岸牧谌表情都阴沉下来，眉头皱出了一个新高度。
池依依瞥他一眼，得意洋洋地说：“喵喵喵喵！”
——不爽啊，那报警呀！
谁让你说猫猫有病。
我要坐实你暴躁虐猫人设的同时，再用你死对头来恶心一下你~
池依依都做好“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准备了，结果下一秒，岸牧谌忽然语气温柔了，拽成扑克脸的五官强硬扯出一丝生涩的笑容。
“咪咪、猫猫、内勾，不要在这里睡觉，去我车上睡。”
池依依：…
这男的又抽什么疯？
精神分裂和人格障碍至少占了一个。
小猫咪警惕地看着岸牧谌，没有动。
岸牧谌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车顶，试图吸引猫猫回到这里躺着——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非常讨厌对照组男主B了，连流浪猫选择躺在谁的车上都要斤斤计较。
见池依依不理他，他还开始了一段高段位哄猫表演：“吃早餐没有？没有我去给你买点。”
早餐…
池依依馋了，但她在犹豫。
也是这没有回应的两三秒时间里，岸牧谌提出的哄人条件再升级：“猫好像都喜欢吃肉，家里还有一块安格斯牛排…”
池依依闻言，回头看了岸牧谌一眼。
虽然馋得口水都快出来了，她却依然坚持躺在本述明的车顶上，猫屁股动也不动…
倒也不是小废物忽然的自尊心作祟，而是…
再忍忍。
池依依心想：再忍一下说不定安格斯就升级成神户A5了。
然而事实证明——岸牧谌和池依依之间从开始相处起，就注定两人关系不和。
因为这男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见小猫咪不为所动后，岸牧谌猛然想起好久没搭理直播间的粉丝了，于是主动询问他们：“我要怎么做，才能让猫咪知道它死定了——”
听得懂人话的池依依：忽然后背一阵发凉。
她用余光偷看直播间的弹幕，各个都在出损招：[把她的毛全部逆着梳，她能舔一整天！]
[你拿东西在她勉强晃，却又不给她，晃得她怀疑喵生！]
岸牧谌：“可是我没有道具，有没有更随手的方法？”
[猫猫很怕水，可以拿尿嗞她。]
池依依：？？？
出这个建议的背后是真人吗？
怎么会有人对那么可爱的猫咪下如此毒手，池依依一边吐槽，一边看向岸牧谌的表情…等等，老哥你怎么陷入沉思？
她的猫尾巴都炸开变成鸡毛掸子了，害怕。
好在男主的品格犹存。
沉思只是因为他在思考怎么回拒粉丝：“不太好吧，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岸牧谌的回答挺让池依依感到意外的。
明明是性格那么暴躁拽酷的老哥，这会儿居然正儿八经地将猫和人划等号，寻求更靠谱、更具备人性化的建议。
这时，开始有人刷：[不过小猫咪好可爱啊！小谌真的不能领养她吗？]
又是领养。
岸牧谌看到这条留言，眸间多了几分犹豫。
他一手拿着全息发生器，一手捏起池依依的后脖颈将她提起来，与之同框入境直播。
对着镜头，池依依终于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了，原来她是一只几乎纯白色的土耳其梵猫，脑袋大身体小，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杂毛很是漂亮，可惜她刚刚在河边滚了一圈身体脏兮兮，猛地靠近镜头后毛发显得有些凌乱。
她被抓到岸牧谌的脸边，
小猫咪甚至还没有男人的脸长，瘦瘦小小的一只。
岸牧谌近距离看着她，一人一猫的眼瞳都是琥珀色的：“领养她吗？可是我没有养过猫。”
太近距离了。
岸牧谌甚至可以看清池依依猫爪爪上站着的新鲜泥土。
他的眉头蹙起，露出一个光看面相就不好惹的嫌恶表情，“好吧那我就勉强收养她吧。免得她到处乱躺，谁的车都敢碰瓷。”
池依依：？
她那么可爱的小猫咪，居然还需要“勉强”才能收养？
再加上捏着一层皮有些痛，就好像小时候妈妈给她扎马尾，刻意将她的头皮扯起来一样，池依依就着岸牧谌的手开始剧烈动作起来，四只爪爪在空中来回乱摆。
“喵喵喵喵喵！”
——放我下来，崽种！
“喵喵喵喵喵！”
——家里啥条件啊就敢捡我！
安静的停车场里，喵喵怒骂声响彻，如果此时有猫经过都要怀疑是黑社猫踢馆的程度了。
然而…
“哎哟。”岸牧谌挑了挑眉，“这猫是在感谢我收养它吧，她还挺通人性的。”
直播间留言也在刷——
[猫猫好可爱啊！她是不是在笑啊？]
[应该是知道自己要被领养了，所以对主人表示感谢呢！]
[没想到小谌居然有这种爱心，过段时间个人账户里多发猫猫的照片呀！]
池依依：…放弃挣扎。
我还是挺通人性的
可惜你们都不是人。
就这样，池依依不仅没有完成抓岸牧谌的任务，还被男主收养回家即将变成一只家猫。
不过她也不慌。
毕竟去到男主家后，多的是机会惹他生气——池依依可不要太擅长搞男人心态了。
确认岸牧谌要收养小猫后，有直播间粉丝建议：“不如给猫猫起一个名字吧？”
“起名字？”
岸牧谌看到留言后，眸光凝视虚空，好像打算起一个非常具有意义的名字。
池依依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不自觉也跟着期待起来。
毕竟爱德华的名字可以变来变去，池依依的名字却只能从头贯彻到尾，挺没意思的。
她希望岸牧谌能起一个类似“安吉依娜”，“费雯&#183;依”等等洋气的名字，也不枉在赛博世界走一趟。
然而…
岸牧谌用手掌托起池依依，上上下下查看一番后：“她脑袋挺大，还在停车场到处乱躺，就叫她脑袋大还瞎躺吧。”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池依依：？？
想要被叫做“安吉依娜”的美梦破碎，现在她是：脑袋大还瞎躺。
别人甚至可以叫刘德华，池依依却只能叫“脑袋大还瞎躺”，想到以后会被别人这样叫，她不禁悲从中来，大大的猫瞳眼眶里瞬间充满泪水。
猫猫落泪得如此明显，瞬间让岸牧谌慌了神。
他将猫猫高举托至眼前平视的位置，难得收敛了几分戾气：“怎么哭了？难道流浪太久，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名字，喜极而泣？”
池依依被这个理解嗝了一下。
她差点哭不出来了！
好在直播间有人能理解猫猫的伤心，尝试发言：[会不会是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确实。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随便了！]
[要不然叫一个洋气点的？]
“洋气的…那我想一个天底下最独一无二的名字吧。”
岸牧谌应该是想要安慰小猫咪，手掌托着她在空中摇晃，就像安抚婴儿那样轻盈又温柔。
可惜他所有柔情的动作，都放在暗处、直播间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
他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酷，却偷偷藏起了一颗柔软的少年心脏，在冷硬外壳下悄悄跳动。
岸牧谌垂眸看着小猫咪，池依依也在抬头看着这位似乎有些表里不一的少年。
猫脑袋上的光环绿光，开始试探性地运作起来了。
它先是慢悠悠的，如同害怕生人的小猫一样朝男生递出一个柔软的爪子，露出粉色肉垫。而男生也如同光环预想那样，毫无抵抗地接受了绿光的指引，暴露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就叫她老婆吧。”岸牧谌难得柔化了戾气：“这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名字。”
小猫咪是岸牧谌的老婆~

第47章
[…这算什么洋气名字啊？]
[小谌好没创意，还不如叫她“换辆车躺”]
…
岸牧谌被老婆光环的绿光引诱出内心深处的柔软，等到绿光完全消退，他才恢复清醒。
回神后的他看到留言，脸都绿了：“我就要叫小猫叫老婆，不喜欢就出去。”
“这是我的直播间，我爱怎样就怎样。”
又恢复到暴躁老哥的状态了。
池依依看着这男人一时好一时坏，猫脸复杂，最后还是接受了自己要被领养的事实——毕竟是男主，住在他家里总比在外面流浪好。
虽然没能抓岸牧谌一下，但她都打进敌人内部了，星体怎么着也得发一个最佳间谍奖吧？
就这样。
池依依跟着岸牧谌回了家。
在快进家门的时候，池依依还以为岸牧谌还要继续直播，明星不都爱显摆家里的装饰吗？
连直播间留言也在说：[快要看到小谌家了，好激动啊！！]
[感觉小谌家会很有sense，期待！]
[听说小谌是因为家里太奢靡，如同阿里巴巴的藏宝洞，所以才不对外公开…]
哇呜！
池猫猫摩拳擦掌：男主的房子能有多奢靡，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
池依依和粉丝们目光灼灼等着岸牧谌开门，却没想到他走到门口，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忽然想起什么抬手点击全息发生器。
“差点忘记关直播了。”
岸牧谌睁着一副死鱼眼，对着镜头搪塞地说：“这就是我家门口到停车场的全过程了，感谢大家观看A君的vlog直播。”
不是，真有那么敷衍？
直播间留言的速度赫然加快，显然大家都非常想看到宝藏一样的A君家里，然而岸牧谌却毫无留恋地直接关闭了直播。
世界恢复安静。
只剩下岸牧谌和池依依，一人一猫站在高大的木制纹路设计的加密门外。
确认摄像头全关闭后，岸牧谌才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一声微弱的“验证通过，欢迎回家”的提示音。厚重的防盗门打开，池依依怀揣心房主查看新家的心情，朝房间内投去兴奋的目光…
…欸？
粉丝说的“阿里巴巴四十大盗的藏宝洞”，是指已经被主角搬空的藏宝洞吗？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客厅空空如也啊！
池依依震惊到不知道要从男主怀里跳下来了，因为这个房子不是故意弄成极简风设计，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空空如也”
空旷的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各种各样的家具。
只有一张巨大的野餐垫放在正中央，垫子中心放置了一个硕大的快递盒，看上面的东西，这应该就是房主吃饭的地方。
池依依呆在岸牧谌怀里，一路从客厅看到卧室。
客厅都是空的，房间就更不用说了，连床都没有只是放了一张床垫。
这居然就是男主的家，这居然是前顶流的家，池依依太震惊了、直接抬脖子看向岸牧谌，猫猫眼里都是“你开豪车、住烂屋”的失望。
不知道是看懂了猫猫的震惊，还是岸牧谌需要找一个聊天对象，他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什么都卖掉了，也不知道能在宪章山住多久。”
“有时候，我很害怕被粉丝们看到这副模样的我，会有种对不起她们的感觉。”
好好一个顶流。
因为各种流言、传言最后变成糊逼。
估计岸牧谌也是为了保留顶流最后的尊严、又不想让粉丝担心，才卖空了家里的家具，非得住在消费甚高的宪章山内。
但是这些池依依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她住在哪里啊？
池依依从岸牧谌怀里跳下来，撒开脚丫子就要往床垫的方向跑，试图霸占家里唯一的床。
结果她刚摆出起跑的动作，就被男主一只大手抓住了。
“不行哦。”岸牧谌仿佛不知道猫猫听不懂人话一样，一本正经地说：“这张床是我的，我另外给你找一个地方睡觉。”
找什么地方睡觉？
要再买一张新床给她吗？
怀揣着期望的池依依，眼睁睁看着岸牧谌往大厅外走，越过可以下单床垫的全息发生器，越过可以直呼店铺送货的通讯器，直直走进厨房里。
几秒钟后，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盆。
就是那种圣诞节做烤鸡的托盘，只不过是圆形的。
“你以后就睡在碗里面吧，刚好这是不锈钢的，还凉。”岸牧谌的话听起来不像一个人。
池依依看着这个碗，迟迟没能走进去——实在是她躺在里面，太像要被做成一盘猫菜了，哪还能睡得着？
岸牧谌却没能及时发现猫猫的不开心。
他正在全息发生器里搜索猫猫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
他正在打开的新手养猫指南说：刚来到家里的猫猫成员，需要准备猫粮，猫砂，厕所，睡觉的地方，饭碗…
这是养猫最基本的工具。
岸牧谌立刻切换软件，打开在线下单的官网。
每一次滑动，都有全息的猫屋被投影出来，有的在池依依小猫咪视角看来简直就是别墅，三层楼纯白色小洋房，还有足以让小猫蜷缩在里面的精致公主床。
池依依用脚扑了岸牧谌，又指了指别墅，急得鼻子都是湿漉漉的。
就差没站起来直接开口说话了。
然而随着全息投影的每一次变动，岸牧谌的眉头就皱上好几分：“好贵。”，“这个更贵”，“养猫也太麻烦了。”
住在空房子里的糊豆，实在是负担不起一只小猫咪的精致生活。
但是既然决定领养了，岸牧谌也不是随便放弃、丢弃小猫咪的人，他立刻关掉下单页面，开始搜索“海伍德穷人要怎么养猫？”，“低成本养猫法”，“贱养猫猫有什么坏处。”
而这些搜索词，全都一字不拉地落入池依依的眼中，让她生无可恋。
所以都未来世界了。
猫咪的猫权还没完善好吗？
能不能来个人管一管，小猫咪要被穷死了！！
可能因为池依依是猫，她的祷告被幸运女神无视了，岸牧谌真就找到了低成本的养猫法——他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大碗，一个小碗，明显和池依依的睡窝是同一套厨具。
大碗放上花园鱼塘里挖出来的干泥沙，小碗摆在睡窝旁边。
岸牧谌指了指大碗：“这个碗，是你上厕所的地方。”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小碗：“这个碗，是你吃饭的地方。”
三个碗，如出一辙的简朴。
池依依：唉，年纪轻轻就能靠铁饭碗为生，未来可期。
不对！她怎么能和糊咖男主同流合污！
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同化后的池依依，恨不得回到最初的起点，抓死岸牧谌。
——当初就不应该领养我，你个穷鬼！
小猫咪拒绝被穷养。
她火速从碗里站起来，屁颠屁颠跑到人类使用的厕所里，进去的时候还一脚揣上了门。
岸牧谌一愣，没有追上去。
几秒钟后，冲水声从厕所里传出来。
池依依拽得一批从厕所里跳出来，从岸牧谌身边经过的时候还顺脚踢翻了装泥沙的盆。虽然她没有说话，但给到人类的感觉就是：我们猫猫教即将占领地球，厕所只是第一步。
——踢翻猫砂盆，对人类厕所发起进攻！
换做普通人，譬如池依依刚穿书进来时候遇到的那对善良母子，看到池依依自己上厕所，肯定吓得连连尖叫了。
世界上哪还有池依依这种假猫，放在家里，晚上会暗杀主人家吧？
然而岸牧谌从没养过猫，也没关注过网络上各种萌宠，压根不知道真正的猫是怎么样的。
他看到池依依自己会上厕所后还松一口气。
“难怪网上说猫咪很爱干净很好养，原来是真的。”居然还会自己上厕所。
就这样，岸牧谌放过了池依依是假猫的征兆。
他无视了池依依的挑衅，非常自然地将大盆倒干净，重新清洗干净后拿回厨房里放好…池依依希望这个碗以后不要再用了。
虽然没有真的用上，但她会有拿粑粑盆吃饭的错觉。
说到吃饭。
好像要到饭点了。
池依依立刻支棱起来，催促岸牧谌赶紧把他许诺的安格斯牛排拿出来，放在她碗里。
被猫猫提醒，岸牧谌也注意到时间有点晚了，站起身来走到冰箱门前拿午饭。
在他打开冰箱门之前，池依依始终相信着男主拥有不会撒谎的高贵品格，是绝对不会用安格斯牛排来欺骗可爱无辜的小猫咪的。
事实上，岸牧谌也的确没有撒谎。
可问题是这偌大的冰箱里，居然只有一块牛排，包装上还贴着临期食品50%的折扣标签。
池依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依旧是光线苍白的冰箱光线和空荡荡毫无食材的内胆。
“喵喵喵喵喵。”
——你是不是被小偷扫空冰箱了？
“对，这是我们今天的午餐。”岸牧谌面不改色地歪曲小猫咪的意思。
而且池依依发现，他在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也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已经是他的常态了。
他将牛扒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简单烹饪后将牛排切成均等的两块，其中一块加盐加酱，另外一块什么都不加，只是单纯为了杀菌怕小猫咪吃坏肚子，才将牛肉稍作烹饪处理。
“吃吧。”岸牧谌将其中一块推给猫猫，“你应该能吃完。”
肯定能吃完。
而且以猫猫的体型，能吃得很撑。
不过…池依依埋头吃着牛肉，偶尔抬头看向对面，三两口就吃完另外一块牛肉的岸牧谌。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毕竟是二十岁上下的青壮年，就算不是饭点也能吃下很多东西，现在却只有半块牛肉填饱肚子。
看着怪可怜的。
池依依猛地加快进食的速度，生怕男主和她抢东西吃。
“你别吃那么快。”
果然不出池依依所料，岸牧谌还真就毫无人性地从猫口里夺走了食物。
池依依的眼睛跟着牛排走，哪都不看就死死盯住那块肉，藏在肉垫底下的爪子已经蓄力。
岸牧谌用刀叉切小牛肉，举着其中一块伸至池依依面前，却又停在她不能够到的高度。
“老婆，这是你的名字。”
“你叫老婆，记住了吗？”
池依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在猫吃饭的时候喊它名字，锻炼它对这个名字的敏感力？
在池依依还是人类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个方式有问题，可现在她变成被被训练的猫，只觉得这个办法忒损了。
——扰喵吃饭，天打雷劈。
池依依瞥了岸牧谌一眼，用人类的角度看，大概就是猫翻了一个白眼。
她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绕过岸牧谌的手，奔向盘子，吃那些没有被叉子叉起来的肉。
“老婆。”岸牧谌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猫咪柔软的肚子，“我在跟你说话呢。”
他试图用叉子上的肉引诱小猫咪，然而池依依最喜欢损男主了，故意挑他说话的时候，将身体转向另一面，用屁股对着他。
摆出一副拒绝和男主交流的姿态。
岸牧谌面上有些失望，眼睛反复确认全息发生器上的文字：“我做的步骤也没有错啊，怎么这猫不理我？”
“难道要这样？”
岸牧谌嘴里比出飞机的嗡嗡引擎声，假装手里的叉子是一架飞机，朝池依依飞过来。
他试图像逗小孩子吃饭那样，吸引小猫咪的注意。毕竟小猫智商和四五岁孩子差不多，换作普通的小猫可能就被骗了，陪着人类玩起了愚蠢的游戏。
然而这里没有普通的小猫，只有无情的池小猫。
一时间，她连饭都不吃了，冷漠看着岸牧谌举着叉子飞来飞去。
岸牧谌自个玩得正开心呢，一低头，就跟池依依对上了眼神。
…
明明猫是不可能拥有复杂的人类表情，但是池依依的表情很明显就是——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蠢到哪里去。
怪事了。
他怎么会觉得小猫咪会有这个反应，这也太拽了？
他有些戚戚地放下叉子，认命地将食物放回猫咪面前，转而将希望放到全息发生器上，寻找能找到跟猫咪友好互动的答案。
池依依也跟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猫咪非常喜欢主人的话，会在主人洗澡的时候默默关注主人，监视一举一动，那是因为它非常怕水而且害怕主人在浴室里溺死噢！
…
刚看完这段话，池依依就看到岸牧谌拿起毛巾，一副要准备进浴室洗澡的样子。
——能看得出来，岸牧谌不仅人糊没工作还没什么朋友了。
居然能跟一只猫玩那么久。
“我要去洗澡。”好好的一个暴躁拽哥，不厌其烦地说着自己要去洗澡的事情：“我走咯。”
他故意将门口留出一条缝，然后打开花洒，水声哗哗从门缝里传出来。
卫生间内。
岸牧谌没有脱衣服，也没有在洗澡，淅淅沥沥的水流从花洒洒出来，精准落在装水盆里——拜托水费很贵的，为了逗小猫咪浪费水可不行。
他让流水持续了半分钟，直到水装满盆子才停下来。
那么长时间了，小猫咪一定等急了，害怕他在浴室里溺毙所以急得喵喵叫了吧？
岸牧谌想象中的池依依肯定会担心新主人，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叫声及挠门声连绵不断。
然而事实上…
岸牧谌笑着打开厕所门，却发现门口连一根猫毛都没有，大厅、饭厅内也是安静异常。
他有些迷茫：“老婆，你去哪了？”
无猫应答。
…糟了。
岸牧谌忽然想起家里还没有封网，心急如焚，赶紧离开洗手间，往大厅方向走去。
结果刚踏进大厅，他就看到这只本该担心他溺死的猫，就像一个老大爷那样躺在沙发上，小肚子高高耸起，大大的猫瞳要睁不闭，看起来就是吃饱喝足要睡觉的死样子。
岸牧谌都给气笑了。
“…你这什么猫啊，真就那么敷衍了？”
“主人是死是活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是吧？”
池依依抬头看了他一眼，舔了舔爪子上的油渍：“喵喵！（你知道就好）”
岸牧谌无奈。
他坐在池依依身边，用手指戳戳她因为吃饱而硬邦邦的原肚子，“好歹我带你回来的，稍微关心我一下呗。”
“连你也不理我，我真有那么差吗？”
这两句话一出，连没心没肺的小废物都能感觉到，男主周身气息低落，忽然就不说话了。
池依依闻言，瞥了隔壁人一眼。
从他们进家门到现在，岸牧谌的通讯器没有发出过一声响动，就像走进了一个独立空间，没有任何人联系他，他也没有想要联系的人。
过去池依依和司礼住在一起的时候，司礼的手机每时每刻都有人找。
可能是交际、可能是政府信息，更多的是工作汇况。
现在换成岸牧谌了。
岸牧谌没有工作，从顶流阶层坠落后也没有了朋友，宁愿跟猫一起玩也不愿意放低姿央，死死维护着所剩无几的自尊心。
他甚至没在小说里亲口承认过这事实。
现在看回这本书，哪是什么娱乐圈逆袭小说啊，分明就是嘴硬男孩的一生。
池依依啧啧摇头，却又主动将小脑袋靠在岸牧谌腿上，倒也不是突然就心疼起男人了，主要是直接躺在沙发上睡觉脖子疼，得找个什么东西垫着。
男主的腿，就是顶好的枕头。
池依依闭着眼睛呼呼大睡，所以不知道她这突然一靠腿，给岸牧谌带来多少温暖和柔情，也不知道男主正用“还算孽子有孝心”的眼神看着她。
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半睡半醒间，池依依感觉有人在用手指推自己，她用两只猫爪爪朝空中虚虚挥舞了两下，也没能阻止对方这扰人清梦的行为。
干什么啊！
池依依柔情早已不复。
她恨不得自己的脑袋有千斤重，可以一头压死这崽种。
“猫猫你快看那是什么。”岸牧谌指着阳台角落，兴致勃勃说到：“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你去抓过来给我当礼物。”
见池依依望过去了，岸牧谌露出期待的表情。
猫猫不都是这样吗？
担心主人吃不饱穿不暖，为了感谢主人的照顾，特地抓些小昆虫、老鼠当作礼物送人。
岸牧谌搜索猫咪相关的讯息的时候，还看到好多女性饲养者被猫猫抓来的死耗子吓到，又或者是睡醒就看到枕头旁边有蟑螂，气到浑身发抖。
他看完这些视频，忽然来了兴致。
岸牧谌不怕昆虫、老鼠，所以他很希望池依依能像网上的猫猫一样，抓过来送给他。
他刚关掉视频页面，余光就看到自家绿植附近有一条10cm左右长的变色蜥蜴停在那里——竟然如此幸运，直接把礼物送到猫猫面前了。
为了收到猫咪的馈赠，岸牧谌不惜弄醒池依依：“怎么愣着啊，快动起来。”
池依依眯着眼睛看过去。
当她看清楚那是一条体量超过她的大蜥蜴，实力绝佳的猫瞳甚至可以看到蜥蜴吞吐出近一米长的紫红色舌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哇呜。”
岸牧谌发现小猫咪炸毛，惊喜道：“这就进入到猎食状态了吗，不愧是我养的小猫咪…”
话没说完。
池依依连滚带爬跑到岸牧谌背后，怕得喵喵喵叫。
“喵喵喵喵！”
——你快去打死这个壁虎！
“喵喵喵喵！”
——哇靠它要进来了，快点去开门啊！
池依依用喵喵拳狂揍岸牧谌的后背，恨不得开口说话，催促这位新晋怨种去打死蜥蜴。
岸牧谌看到这一画面后，眸光复杂。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猫，完全没有其他猫猫捕食的英姿飒爽，只有吃饱就睡的老大爷模样，还有看到蜥蜴怕得四肢直哆嗦的怂样，一点都儿不像他养的猫。
更像隔壁本述明的猫，跟他一样胆小又懦弱。
岸牧谌被小猫咪推得上半身摇晃，还差点被撞下沙发，只好无奈拿起拖鞋去抓蜥蜴了。
等他用纸巾包着蜥蜴尸体走回来，递给小猫咪看的时候，突然惊觉当下的画面有点怪异——等等，不应该是小猫咪抓蜥蜴给他吗？
怎么变成他给小猫咪抓蜥蜴了。
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宠物啊？
岸牧谌见池依依看着已经死透的蜥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炸开的毛发也逐渐服帖后，不禁发出灵魂质问：“你该不会是低能儿猫吧？”
不然没办法解释啊。
为什么猫咪会的行为，池依依统统都不会。
池依依：…
我不过就是怕昆虫，你居然骂我低能儿。
这个家没办法呆了！
池依依因为这句“低能猫”的评价气得消化不良，转眼岸牧谌又想出逗猫的新招数了。
刚好岸牧谌为了省钱，没有买垃圾袋，打死的蜥蜴得拿到楼下丢掉，于是他想测试一下：主人离开家后，小猫咪会不会呆在门口等他回来。
“我出去丢个垃圾，不要太想我噢。”
岸牧谌摸着猫脑袋——虽然接二连三失败，却依然期待地看着小猫咪。
岸牧谌住在二楼，但宪章山房子没有楼梯只有直入云霄的透明直梯，所以岸牧谌丢垃圾，得先等电梯下楼，再走到房主几乎不会踏足、只有小区管理处才会进出的垃圾站。
将垃圾丢掉后，又得用同样的方式回家。
前后至少花了10分钟。
好在岸牧谌人糊日子闲，再来多少个10分钟消磨时间也是绰绰有余。
但他担心家里的小猫咪。
他怕离开家的时间太久，刚来到家里还很陌生的小猫咪，会害怕得在房门后疯狂乱叫，所以除了坐电梯、等电梯以外的路程，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家。
五分钟后，岸牧谌终于到家，打开房门。
他先是低头看向门口附近。
好家伙，依旧是一根猫毛都没有。
这只没良心的小猫压根没关心过他去哪里，也不在乎他什么时候回来，孽子人设不倒！
不过很奇怪的是，明明才相处第一天，岸牧谌居然开始习惯池依依这番作态了。
他也没有太失望，往前走了两步，却依旧没看到猫的影子。
莫名的恐慌在心里蔓延，明明他出门前把门窗都关好了。
岸牧谌一边往大厅里面走，一边喊：“小猫咪，我回来咯。”
可除了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任何小动物来迎接的影子，甚至没有喵喵喵叫声，安静得仿佛这个房子里从来没出现过任何猫。
岸牧谌翻遍任何一个池依依可能藏起来的地方，空空如也。
猫，不见了。
时间后退10分钟。
岸牧谌出门的时候，池依依趁他不注意跟在后面飞速溜出了家门，然后藏在消防箱后面，等他下电梯后才慢悠悠、拽乎乎地走出来。
这个家，她是没办法呆下去了。
因为糊咖男主实在是太穷了。
中午吃了牛排，晚上可能要跟他一起啃草，这绝对不是家养小废物能承受的生活品质，她也没什么同患难共享福的美好品德，那玩意不存在的。
有福就享，有难就跑。
才认识男主第一天谁跟他哥俩？
就这样，池依依立刻做出决定：她要给自己找另外一个饭仆。
譬如…近水楼台先得月，岸牧谌的对照组本述明就很不错！
同为男主的性格肯定很好，而且这位男主B的人气非常高，赚到的钱肯定也非常多。
于是10分钟后。
刚刚还躺在男主腿上，试图安慰他的小猫咪，转眼就因为更好的生活环境抛弃了对方，选择碰瓷对照组，堪比孽子认贼作父
她永远只有一个碰瓷动作，那就是四肢笔挺地躺在B君的家门口。
余光看见B君家门口放着一箱火龙果，正好有一个小洞打开，露出里面火红色的果皮。
…火龙果欸。
反正都要认对照组作父了，稍微吃一点没关系吧？
池依依将头塞进火龙果快递盒里，直接就着快递箱咬起里面的果肉，吃得满身满嘴都是。
就在她吃得正嗨的时候，一双敏感的猫耳朵明锐听到有人靠近。
池依依立刻恢复笔直躺在地上的动作，猫身笔直，大眼睛死死盯着来者的方向。她先是看到一双保养得到、又或者是刚从柜台里拿下来的皮鞋，然后是顺滑且异常贴身的手工定制，明显有锻炼痕迹的上半身，最后才是五官清朗、眸光干净透明犹如圣父的脸孔。
圣父看着她，眼眸深处飞快闪过一丝可怜：“猫猫怎么死得那么惨。”
池依依：？
怎么我又死了？

第48章
池依依猛地抬起头。
她刚想喵喵叫地骂脏，忽然用余光看见消防箱倒影里的自己，整个猫脸都沾上火龙果汁，汁水顺着毛发滴下来，满身满地到底都是红色。
再加上走廊光线昏暗，紫红色变成红色，还真挺像暴毙的猫。
她，又缓缓落回地上了。
被当作小偷还是当作死猫，随你们便吧。
池依依已经累了，笔直躺在房门口瞪大眼睛，就想看看这位男主是什么反应。
恕不知，她这动也不动看戏的模样，被本述明身旁的助理当成了死不瞑目。
“太惨了，眼睛都闭不上了。”助理蹲下身检查那一箱火龙果，发现是粉丝寄来的礼物，立刻换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语气说：“是粉丝寄来的东西。”
站在本述明身后的经济人，一边忙碌打着电话一边厉声道：“本，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不要接受粉丝寄来的食物、玩偶礼物，如果是黑粉可能就会在里面投毒，又或者放摄像头，现在作战用的药物又不难买…”
经纪人大手一挥，就有两个助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搬走放在本述明房门的东西。
池依依这才发现，原来放在门口的那么多东西不是快递，而是粉丝寄来的礼物。
它们堆得整整齐齐、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从本述明的房门口一路排到电梯口。
和对门岸牧谌光秃秃的门口，形成鲜明的对比。
清理东西的时候，凡是食物、酒水、玩偶和家具都被拿走了。
在收拾叠放在房门口二三十束鲜花的时候，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本述明伸手拦了一下，“这些花束就不用扔了吧，它们既不会被投毒也不会放摄像头，留着吧。”
经纪人没让。
他甚至连笑容都没给一个，还是让助理将所有礼物清掉了。
“本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已经是能搬到北橡区的顶级流量了，继续住在宪章山就算了，怎么能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粉丝礼物影响团队关系，这一点你做的甚至还不如岸牧谌。”
经纪人非常清楚本述明的弱点。
本述明和岸牧谌，同属一个娱乐经济公司。
他们在同一时间爆红，又在同一时间陨落，岸牧谌的团队还直接成为了本述明的团队。
因为这事，温柔的本对小谌有一种负罪感。
“还有这只死猫…”
经纪人正准备用皮鞋踢走死猫，然后让助理将尸体收拾干净，却没想到本述明抢先一步，只身横插在经纪人和猫中间。
本述明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抱起猫，“她还有呼吸，应该是身体小没吃进太多药物，就放在我家里我照顾它吧。”
经纪人埋头回复信息，百忙之中敷衍嗯了一声，“你养吧，正好明星养猫有利于人设。”
本述明没有回答。
他脱掉外套，用柔软的针织服将小猫咪抱起来，毫不嫌弃池依依柔软无骨流水般的猫体。池依依能感受到：本述明确实是对照组。
比起岸牧谌，他要更温柔，也更有耐心。
本抱着小猫站在房门口。
他既没有开门，也没有说话，可经纪人和助理好像都清楚他的习惯，“知道啦知道啦，你不喜欢别人进你家里。”
经纪人忍不住警告：“我们不进去可以，但你当下今非昔比，不能在家里干奇怪的事情！”
说罢。
经纪人和助理一伙人蜂拥般离开，走廊再次恢复安静。
本述明这才带着池依依，开门走进家里。
因为本述明不想让团队进家门的行为，让池依依回想起岸牧谌和他那被搬空的藏宝洞，生怕又看见一个被孙悟空扫平的东海龙宫。
池依依眨巴猫眼睛，死死盯着门内。
球球了。
来个土豪男主吧，能给喵买小别墅那种。
房门打开光线乍亮，刺得猫瞳孔急速收缩，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真正的藏宝洞。
倒不是说家具有多么富丽堂皇，而是家里明显有很多注重舒适的设计，科技面料沙发，按摩椅、人工智能相关的各种电子产品，还有会说话的扫地机在来来去去打扫。
扫地机注意到本述明，冲过来兴奋地说：“本，欢迎回家。”
紧接着他扫描到本怀里还有活物：“嘀嘀嘀，你还带了一只耗子回来。”
池依依：？
这哪是人工智能啊，分明是人工智障！
池依依没办法继续装死了，从本述明怀里跳出来：“喵喵喵喵！！”
——你才是耗子！你全家都是耗子！
“原来是小猫猫呀！”扫地机器人恍然大悟。
它操控着身体来到本述明面前，凑近来看小猫咪。
这时池依依才注意到，机器人的底盘几乎要被磨损了，明显是用了十几年的老款式。
用他们机器人标准35年寿命来对比，相当于这个扫地机器人几乎已经60快70岁了，难怪猫咪和耗子都分不清楚。
扫地机器人眼睛里滑动着激光，开始翻译池依依的话：“让我看看这只小猫咪在说什么。”
几分钟后。
他弱弱收回了激光，说：“果然我老了，连翻译小动物讲话的功能都退化了。”
怎么会有骂得那么脏的可爱小猫咪呢？
一定是他的问题。
是他的翻译功能退化了。
“04不老，你还能陪我很多年呢。”本述明温柔地安慰扫地机器人，仿佛对方是真人。
不得不说，这诡异的一幕挺让猫觉得毛骨悚然的。
可能是受岸牧谌的影响，池依依对本述明带有一点点偏见的滤镜。
因为岸牧谌真的说了太多关于本的坏话，其中包括了：“本是伪善的人”，“天天装好心”，“性格太恶心了还不爱说话天天沉默然后表达情绪扭扭捏捏”…
仔细一想，好像不是“一些”坏话，而是“很多”坏话。
岸牧谌呆在家里，有事没事就要骂本述明一下。
总而言之，受到影响的池依依，对本述明的善良画一个问号。
但很快，几乎是转眼之间，池依依就放下偏见了——因为本述明实在是太“善良”了！！！
他发现小猫咪活泼乱跳好像没什么事情后，又担心把池依依放走，她再乱吃东西死掉，于是瞬念之间就决定好要收养她。
本述明收养猫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全息发生器打开，直接进入最高档的宠物品牌官网。
各种精致又华美的宠物用品投影在大厅里，把小土猫的精力都吸干了。
“这个紫罗兰色的城堡你喜欢吗？”本述明明明知道小猫咪听不懂人话，甚至不会购物，却依然询问当事喵的主意，通过观察猫的表情来购入商品。
“郁金香造型的纯金饭盆，看着挺适合女孩子的。”
“厕所的话，这个花圃造型的怎么样？”
几乎全选少女心满满的用具，池依依非常满意，最重点是——他压根不在乎价格！
池依依打着滚要买粉色的猫咪浴缸，本述明上网搜索知道猫咪怕水一般不会主动洗澡，却还是给她买了一个猫咪浴缸，宠溺得不行。
十分钟后。
宠物商店的工作人员摁响电铃。
扫地机器人过去开门，却听到视讯器传来抱歉的声音：“本先生，我们是公主宠物店的，本来想直接上去但是被岸先生拦住了，可否请你下来接我们一下。”
岸先生，岸牧谌？
池依依的耳朵动了动。
她都差点忘记这位20分钟前的铲屎了，不好意思啦我们猫猫的记忆就是很短的。
池依依毫不客气地将黑锅扣在猫身上，全然忘记自己是人类，记忆力压根不受影响。
扫地机器人见状，立刻表示自己要下去：“小谌好像拦下了工作人员，我过去看看吧。”
本述明摇了摇头：“我下去吧。他不会听你的。”
说罢。
他披着一件外套就往外面走。
本述明家里的格局好像比岸牧谌的好，大厅侧面还延伸出了一个接近360&#176;的观景阳台，池依依听脚步声离开走廊后立刻跳到阳台上看戏，好在2楼楼层也不算很高，猫耳朵努努力还是可以听到一些东西。
宠物商店的人就站在电梯口，满脸赔笑。
在他们跟前站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年，两手大大张开拦住他们的去路。
恰好几人所在的方位刮起了妖风，风向将声音更完整地带过来了，是岸牧谌嚣张的声音：“我丢东西了，所以你们不能进去，免得踩到我的东西。”
领头的工作人员非常无奈，“我们搬东西的时候一定会小心脚下的。”
“不行，我丢的东西会动的，一会儿跑到你们脚下怎么办？”
岸牧谌非常坚持，甚至还有点着急。
他双手张开拦住工作人员的同时，眼睛还在四处张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池依依默默收回目光——个人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岸牧谌找不找得到猫猫，跟她池依依有什么关系呢？
直播间这边几乎要笑死了。
【哎哟小废物长大了，还会引经据典，给自己搞点说服力了？】
【哈哈哈哈笑死这才穿成猫咪第一天，池依依已经可以熟练将黑锅全甩到猫猫身上了】
【猫猫：真晦气！】
…
池依依穿猫第一天。
他们作为眼睁睁看着池小废猫，从“抓男主A一下”逐渐加戏成为“男主A的宠物”，然后中途跳槽变成“男主B的宠物”。
好好的炮灰猫角色，被池依依玩得剧情一波三折，还和两个男主产生了直接联系。
要知道，因为这本小说设定无CP，两位男主几乎对除自己以外的人提不起任何兴趣，也从没有过配角能打进男主的生活圈里。
双男主又是高级主播的角色，他们的直播间观看价格很贵。
于是对这本小说感兴趣，又买不起男主视角超梦的观众，纷纷涌进池依依的直播间里，近距离观看男主的生活。
再加上池依依原本的粉丝基础，双方流量一汇集，直接将“池依依的废物老婆直播间”送上了星体直播官网的首页。
一个新手主播的直播间，混在一堆中级、高级主播里面，显得是那么出类拔萃。
池依依的名字正在耳熟能详。
镜头回到直播间内。
岸牧谌的焦急令人在意。
工作人员好奇发问：“会动的东西…不知道岸先生丢的是什么东西呢？”
他们本以为岸牧谌看起来那么着急，还一直没找到，应该是弄丢了宝石珠宝首饰等等，可这些东西又不会动！
就连池依依旁边的扫地机器人也在说：“会动的东西，难道小谌也买了一个机器人？”
…
池依依闻言，看向扫地机器人。
她心想这玩意还挺自我的，完全没有把她这个小猫猫放在眼里。
就在池依依担心岸牧谌会不会直接将她爆出来，导致她的别墅浴缸都化为乌有的时候，本述明终于赶到了现场，笑着同岸牧谌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哼。”
看到本述明过来，岸牧谌立刻闭嘴不说话了，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
本述明也不在意，反而非常温和地说：“你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找。”
“不需要！”
看得出来，岸牧谌是真的非常讨厌本述明了，连自己在着急寻找的东西也不想跟他说，免得两人生出一丝一缕的联系。
本述明抿了抿唇：“那就让工作人员上楼吧，他们搬着那么多东西还挺累的。”
岸牧谌闻言，抬眼看向工作人员的方向。
刚刚他急着找猫，担心那么多工作人员人来人往搬着重物来来去去，会不小心踩到猫猫，所以才不允许他们进走廊。
谁想到这些人居然那么笨，哪怕是交谈协商的期间，也没有把手里沉重的快递箱拿下来，其中有一个仅仅十七八岁的单薄少年，应该是来店里兼职打工，扛着比他还大、还重的东西，压得脸色苍白双腿都在颤抖。
岸牧谌犹豫了一下，主动让开了身体，允许工作人员进去了。
他本想跟领队说，不要请那么年轻的孩子搬东西，会压得长不高个，却没想到这个少年经过岸牧谌的时候没有表情，经过本述明的时候忽然抬头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
本述明也微微垂眸，回了一个。
两人自以为隐晦的互动就发生在岸牧谌面前，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逼。
岸牧谌看向本述明，眼里的讨厌几乎要凝聚成实质了：“就会装好人。那么喜欢当圣父，干什么要跑到娱乐圈出道，去海伍德当义工不好吗？”
放下这句阴阳怪气的狠话后，岸牧谌便抬脚离开，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往公寓深处走——他要确保走丢猫咪的安全，免得被陌生人吓到、踩到。
工作人员的手脚很快。
因为本述明要求将快递放在门口就行，不必拿进房子里，所以他们一窝蜂来又一窝蜂走，只是将东西放下不需要安装，所以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搬运期间，他们全程都在岸牧谌的监视下完成工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岸牧谌才是购买东西的人。
本述明进门之前，下意识看向正在埋头找着什么东西的岸牧谌。
只见对方时不时趴在地上、低头看缝隙，时不时转到柜子、箱子背面检查，扬起的灰尘全数落在岸牧谌身上、脸上、头发上。
没一会工夫，光鲜亮丽的干净少年就变得灰头土脸的。
…究竟在找什么东西，这么宝贝吗？
本述明和岸牧谌一起长大，非常清楚对方越是表面装作不在乎，内心越是珍视的作态。
不过好奇归好奇，本没有主动贴冷脸上前询问。
他只是看了岸牧谌一眼，然后直接关了房门。
隔音极好的科技门拦住了门外的动静，所以本述明没能听到岸牧谌在确认四下无人后，一边往楼下停车场走一边模仿喵喵喵的呼唤声。
“喵喵喵！”
“老婆你去哪了？”
——岸牧谌在找的宝贝就在本的家里呢！
池依依跳到快递箱子上，看着本述明摊开安装说明书，似乎是准备亲自将东西组装起来——看得出来本是温柔又排外的性格，宁愿自己忙活也不愿意让外人走进自己家里。
而且他的手工艺还不错，看说明书有耐心而且条理清晰，手中安装的动作不停。
没一会儿。
一个缩小款的猫别墅就安装好了，就好像玩偶之家的放大版。
池依依撒欢儿跑进去，笔直躺在里面的公主床上，朝着本述明的方向叫：“喵喵喵喵！（你以后不当明星，可以当木工。）”
本述明闻言看向04，04翻译说：“她说你是木工。”
池依依：？
这怎么翻译的，不行就报个班吧。
没想到本述明也不生气，反而伸手温柔地摸摸猫脑袋：“谢谢猫猫对我木工技术的夸奖，不过我不是木工，而是一个演员。”
居然这么正儿八经地跟一只猫解释…
池依依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04忽然建议：“既然决定要收养猫咪，不如给她取一个名字吧？”
“名字吗？”本述明露出沉思的表情，似乎正在思考要给家里的新成员起什么名字。
04继续建议：“我叫04，不如小猫05，又或者06吧。”
池依依：“喵喵喵~”
——我看你就像个老六。
池依依一叫，本述明立刻询问扫地机器人：“猫猫在说什么，她喜欢这两个名字吗？”
“她不喜欢。”04莫名被骂老六，很委屈：“我叫04，而且我很年轻，你不能叫我老六。”
…呃，或许老六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池依依对机器人露出迷之微笑，跑过去用手掌摁住本述明的嘴巴，意思是：您别说了，说的名字都不是我爱听的。
本述明被猫猫湿润的爪爪摁住嘴唇，有些无奈地说：“猫猫刚刚没洗手吧？”
“喵喵（有什么关系！）”池依依面不改心不跳：“喵呜！（我那么可爱怎么可能会脏）？”
这次不需要扫地机器人翻译了，本述明光看池依依的表情就知道她对数字名字不满意，想要一个更好听的。
不然休怪猫猫把家闹得天翻地覆。
“起一个中文名吧。”本述明用手掌托着脑袋，俊美面容浮现出沉思的飘忽表情。
届时又是废物老婆系统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可那道绿色光芒跑出来转了一圈，发现当下人数太少不足以让男主社死，有些失望地又回去了。
蓄力，等合适的时机爆发。
而且本述明内里的感性也不需要废物老婆系统的引导，很自然就给猫猫特殊的地位，“你就叫…小女友吧。”
“小猫咪当我的女友猫，好不好？”
本述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浪漫逗笑，连眼睛也跟着弯成两道，很好看。
04在一旁醋味十足地说：“没有人会把小猫咪当女友的。”
池依依：谁说的？
隔壁就有把猫当老婆的，不信你去问问。
“人类交往起来太麻烦了，还是小猫咪好。”本述明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发现有些脏了，于是立刻打电话叫宠物医院的人过来，接猫去洗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池依依好好享受了一把猫界尊贵SPA。
小姐姐轻手轻脚将她放在水温适宜的浴缸里，还用指尖轻柔给猫咪的肌肉关节做按摩，用的沐浴乳不仅香的很，还是对猫咪无害温和的配方。
紧接着是梳理毛发和吹风，舒服得池依依昏昏欲睡。
就连给她做SPA的小姐姐都惊讶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配合的猫，这也太听话了。”
“长得太可爱了，她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猫猫！”
池依依闻言，骄傲得尾巴都翘起来了。
小猫咪显摆的作态，把一众小姐姐逗得欢笑连连，每个人都拿出小零食投喂她。
池依依看了一眼，不过这些零食都是普通猫咪爱吃的那种食物，生金枪鱼、生牛肉粒…反正都不是她这只假猫猫能吃的东西。
“趁她主人不在，偷偷吸一下好了！”
小姐姐埋头在池依依的肚子里，狂嗅一通——因为是漂亮小姐姐所以池依依没有挣扎。
她含含糊糊叫嚷了一声：“喵喵喵！”
——这里各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
等宠物医院开车将池依依送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浑身香喷喷的奢靡版家养小废物了。
池依依安静呆在宠物运输箱里，和工作人员一起等待电梯回家，半睡半醒间她竟然发现岸牧谌还在小花园里找猫，这都找了多久了？
从池依依逃跑到她洗干净回家，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那么久了。
也就是说，岸牧谌为了一只才养半天不到的猫咪，竟然在楼下找了那么久。
池依依莫名有些感动。
其实男主A也是有优点的，至少特别关心小动物的死活…等等。
这是什么味道？
池依依猫鼻子嗅嗅，发现从本杰明家里传来蒸煮海鲜的味道，香到令猫迷糊。
她看向刚刚还有点感动的岸牧谌，心想：对不住了——不是她故意逃跑，而是本述明家正在散发一种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着猫猫做出如此违背列祖列宗的缺德事情。
所以您继续找猫吧。
海鲜我来啦！
池依依还是没能学会猫猫的正确走法，撒欢就像跳芭蕾一样，跑进本述明家的饭厅里。
本述明看到小猫独特的走路方式，笑了一下。
他手一挥，一盘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猫粮盆，直接摆在池依依面前，“吃吧。”
池依依满脸期待地探头看向食盆。
看到盆内食物的一瞬间，笑容顿消。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盆兔肉含量高达60%的纯肉猫粮，不仅高档精致还富含多种营养。
可是…
池依依的猫瞳在颤抖。
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生吃兔兔！
稍微麻辣一下也好啊！

第49章
麻辣兔头、冷吃兔，宫爆兔丁，明明兔肉好吃的做法那么多，本述明却给池依依准备了最稀松平常的做法，将它变成了一份半猫粮半猫饭的诡异食材。
看着混在猫粮里半生不熟的兔肉，池依依沉默了。
这就是土豪养的猫吗？
别人都是吃工厂加工的猫粮，本述明买给她的，居然是现烹现制的纯肉猫粮。
“猫猫你怎么不吃呀？”
池依依对兔肉的抗拒表情太明显了，引起本的疑惑。
他伸出手指轻点小猫咪的爪爪，试图用肢体接触催促她快点进食：“现在已经很晚了，多吃点我给你在小别墅里开空调睡觉。”
居然单独给宠物开空调，池依依很心动。
但她看着肉汤里混杂着的缕缕血丝，闻着怪味，怎么也下不去嘴，池依依试探性询问：“喵喵喵（你可以给我弄熟吗？）”
本述明立刻将目光看向扫地机器人，等着04给他翻译。
04的电子眼迸射出红光，扫描后翻译道：“她说她不饿，暂时不想吃东西。”
池依依：…
这个机器人…是不是除了脏话，别的都整不明白？
她深深怀疑这个04仗着小猫咪听不懂人话，在那胡乱翻译，毕竟扫地机器人懂猫语，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然而本述明似乎很信任他的扫地机器人，听说池依依是因为肚子不饿才不愿意吃饭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这份用量丰富的猫粮封起来放进冰箱里。
“那等小女友饿的时候，我再重新煮一遍吧。”
池依依：一会就开冰箱把猫粮倒掉。
等等。
不对啊！
刚刚在电梯的时候，明明闻到本家里传出海鲜的味道！
海鲜跑到哪去了，怎么只剩下这一盆臭兔子了。
池依依伸长脖子到处嗅嗅，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本述明手上——他将猫粮拿回去的时候，顺手将厨房焖煮的海鲜大盘拿出来。
海鲜蒸煮锅那么宽、那么大，本一个成年男人拿着都那么费力。
池依依猫瞳扩大，眼前一亮。
她跳到本述明的饭桌上，试图使唤这位温柔的奴仆，帮她剥开盘里的海鲜再喂她吃肉。谁想到平日里对小猫咪几乎言听计从的本述明，居然拒绝了投喂。
他不仅拒绝帮池依依剥壳，还将她从饭桌上抱下来，放回小别墅里面。
“猫咪不能吃海鲜哦！”
本述明解释道：“海鲜会引起猫咪过敏，而且海鲜含磷过高很容易造成肾脏负担…”
池依依才不管那么多，早死晚死不如饱餐一顿再死。
她想跑，却被一只手指就摁倒了。
在不允许小猫吃人类食物上面，本述明表现出区别于温柔的异常坚持。
——很明显，为了养好池依依，他做了非常详细的养猫功课。
本述明非常清楚猫咪习性，也知道它们该吃什么不吃什么，不能和岸牧谌那种随便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小笨蛋相提并论。
他将小别墅关好门，转身回到饭厅继续使用海鲜晚饭。
远远遥望着饭厅里大快朵颐的男人，池依依要落泪了——她后悔了！
如果此时此刻，岸牧谌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会非常乐意分享自己的晚餐。
明明只有一块牛排的人也会愿意切出半块给猫咪，如果能像本述明一样拿出海鲜大餐，肯定也会给小猫咪分一半那么多。
如果有那么一天，变成猫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过去池依依当人的时候，一顿海鲜大餐只能让她美滋滋几个小时，消化好了就变空虚了。可是当猫就不一样！猫咪身材小胃也小，那么多海鲜她能吃整整一天呢！
池依依眼眶含着泪。
困意席卷而来。
伴着海鲜的香味和吃大餐的美梦，她委屈地昏睡在公主床上。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属于本述明的气味在靠近，是那种柏树等气味不重的木质香味道。他帮她打开凉爽的空调，捏了捏被子，还将他房间里的空气置换器搬到池依依的猫别墅里面。
池依依还听到04酸不拉几的声音：“小猫咪不用空气置换。”
“需要哦。”本述明的声音很轻，应该是不想吵醒猫咪睡觉，“小女友的呼吸道很脆弱的，呆在这么小的别墅里容易滋生细菌，所以需要空气置换。”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小女友有自己的名字，不可以叫她小猫咪了。”
04不大开心地说：“知道了。”
嘿嘿。
扫地机器人被教训了。
如果不是池依依已经困到站不起来了，她真想跑到04面前显摆：咱们地位谁高谁低，你现在整明白了吧？
毋庸置疑就是——池依依＞本述明＞04
让这个扫地机器人天天乱说话，以老欺废！
就这样。
池依依在本述明家里度过安逸的夜晚。
然而小猫咪的快乐，只维持到第二天饭点的来临。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本述明从冰箱里又拿出那一碗猫饭，简单加热后，直接端到她面前。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恶心得令人作呕。
最要命的是池依依真的饿了。
她现在肚子响得有多大声，就有多想念昨晚岸牧谌的牛排。
其实岸牧谌挺好的，至少因为穷他买不起猫粮，养猫的方式就是人类吃什么猫咪吃什么，简直不要太适合池依依这种假猫了。
“怎么还不吃饭，不饿吗？”本述明有些担心地敲碗，试图用声音吸引猫咪。
别敲了，没用的。
池依依不为所动——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吃这玩意。
本述明想劝池依依多吃点东西，可不断响起的通讯器正在提醒他该出门了，八点一到，全息发生器应时响起闹钟，开始播报今日形成。
9：15，全息首映记者会
9：30，首映after party
…
23：30，夜戏后加插娱乐采访
本述明的工作，居然从早上九点排到晚上十二点！
池依依不禁将目光投向隔壁的岸牧谌，心想男主和男主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隔壁岸牧谌已经没工作到即将变成家庭煮夫了。
“小女友，我得走了。”本述明有些无奈地将饭碗推近，又打开全息器里的《猫和老鼠》，摆放在池依依面前，“无聊的话就看看动画片，又或者和04说话吧。”
全息投影出来的猫和老鼠，在大厅里跑来跑去，吸引池依依的注意。
其实她就是没见过全息的动画片，觉得神奇才多瞅了两眼。
却被本述明误以为是小猫咪对此感兴趣的象征，他将全息发生器调成连续播放的模式，放好食物、猫砂，确认不会饿到小女友才放心出门。
房门一关。
池依依立刻支棱起来，一脚踢翻兔肉猫粮盆。
“喵喵喵喵！（04你来看看，猫粮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池依依坏心眼地使唤起机器人，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仿真人而手下留情。
04不明所以，走到倒洒的猫粮堆中间检查了起来。
“小女友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04傻不啦叽地移动着底盘，在倒洒的猫粮上滚来滚去。
眼部激光扫描完毕后做出总结：“这里只有猫粮，别的什么都没有。”
04抬起头，刚准备安抚小猫咪，结果发现池依依已经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处了。
“小女友？”04有些诧异。
它迅速检测全屋的活物状态，却没发现猫的影子。
这时它走开后才发现，因为它的底盘在猫粮上面摩擦，拖得地面上到处都是兔肉猫粮，一眼望去全是04行走的痕迹，仿佛这个猫粮盆是它打翻的一样。
“哎哟。”04后知后觉，电子音居然有一丝不可置信：“小女友这是…栽赃陷害吗？”
此时的池依依，已经撒着欢子跑到隔壁岸牧谌的房门口，对着他的门缝直挠门。
一边挠还一边叫：“喵喵喵喵！（我回来啦！快给我开门！）”
猫猫叫声比挠门声更有用。
几乎是池依依开口瞬间，她听到门内传出重物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响声，紧接着房门打开，衣服都没穿好的岸牧谌直愣愣站在门口，惊喜地望着她。
他眼下乌青、衣服凌乱，应该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了。
让昨天晚上伴着空调和空气置换器、睡在小别墅里的池依依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害，本来没觉得自己多幸福，这样一对比忽然就舒服了。
“老婆你跑到哪里了！”岸牧谌将房门打开多一点，让池依依进来：“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又听说宪章山在搞流浪猫清除计划，还以为你被抓走了。”
岸牧谌一把抓起池依依，抱在怀里。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什么，面色有点古怪地将脸埋进池依依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你…去哪了？”
“怎么忽然变那么干净、还那么香？”
池依依：呃…
以咱俩的关系，还是不要问那么多比较好。
洗干净的猫咪似乎对岸牧谌有很大的吸引力，他抓着猫爪爪又是亲又是闻的，活像痴汉，“老婆好香啊，让我摸摸。”
…得。
加上这个称呼，更像痴汉了。
池依依努力挣脱才从他怀里跳下来，一路直奔冰箱。
她直接站起来用前爪挠冰箱，希望岸牧谌能明白她的意思，“喵喵喵喵！（放我进去！）”
好在岸牧谌人是傻了点，还是有一些sense的，“老婆在外面跑饿了？”
“喵呜！（对的！）”
岸牧谌走过来打开冰箱，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旷，昨天中午还勉强放着一块特价牛肉，今天居然连食材都没有了，更别说肉了。
“糟糕。昨天忙着找你，忘记戴口罩去特价超市买临期食物了。”
岸牧谌蹙眉，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冰箱里了，好半天才从冷冻柜最深处找出一袋冻干面，也不知道呆在冰层里密封多久了，面硬邦邦的可以砸死人。
“只剩下这个，你吃吗？”岸牧谌将面递给池依依，余光扫到她才想起这是一只小猫咪，好像是不能乱吃东西了。
他想要上网搜索“小猫咪可以吃面吗”，却被池依依一把按住了手。
别。
别搜。
不管猫能不能吃，反正我吃。
池依依心想，吃冷冻面总比吃带血兔肉好，不然她明明有两个铲屎却被发现暴尸家中，也未免太让人无语了吧？
岸牧谌低头向下望。
毛茸茸的肉垫压在男生骨节分明的修长手背上，掌心还带着湿润，显得及其可怜又可爱——莫名其妙的柔软从岸牧谌心中生出、蔓延。
他反手握住猫手。
池依依歪头：“喵喵？”
突然的声响，中断了岸牧谌外壳逐渐软化的过程，他立刻恢复成平日牙尖嘴利的形象。大抵是从来没对外人展现过柔软的一面，哪怕只是牵着小猫咪的手，他也觉得有些害羞。
岸牧谌立刻丢开池依依的手。
他明明喜欢的要死，还要说：“噫，你有手汗。”
池依依：？
怎么能对美少女说这种话？
接下来三个小时里，池依依用猫的形态，生动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喵生气了”的状态。
她就像流动的液体，一滩猫地坐在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垫上，猫脸五官绷得紧紧的，拒绝给岸牧谌任何一个眼神。
岸牧谌端面上来，池依依就给食物面子，吸溜溜地狂吃。
可吃完后她又立刻用脚把盘子踹开，用屁股对着还没吃完面的岸牧谌。
岸牧谌洗碗的时候假装自己溺水，将头塞进水龙头底下求救，结果池依依盯着微波炉看，半点注意力都不愿意分给快死掉的男主一眼。
岸牧谌顶着一头湿发、神情无奈地走过来：“看什么呢？”
池依依继续盯着微波炉。
里面有一个刚从冰箱翻出来的鸡肉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且只有一个的珍贵存在，正在动态感应科技微波炉里转啊转啊。
它转了多久，池依依就盯了多久。
岸牧谌蹲下来，有些好笑地反问：“怎么，担心食物闷死多过担心主人淹死？”
“喵呜~（对的。）”
“真的不能原谅我，你没手汗，是我有！”
池依依闻言，看了岸牧谌一眼——这种解释听起来更过分了！
明明是他有手汗却冤枉她，这是欺负小猫咪不会说话，把黑锅甩到动物身上吗？
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池依依在心里哼了一声。
转身的时候，她还特地用又长又大的尾巴，狂甩岸牧谌的脸——就当作是小猫的报复了。
只不过小猫咪是报复了，她池依依还记着呢！
池依依：等我找个好时机，狠狠抓你一下！
废物老婆系统：等我找个好时机，狠狠让你社死一下！
一无所知的岸牧谌：危。
就这样，一人一猫冷战一下午。
最后还是岸牧谌最先按耐不住寂寞，举手投降了。
他本就是呆不住的性格，过去当顶流的时候，工作档期忙碌又每时每刻有人和他聊天，不觉得孤单。可一朝陨落降级成糊咖后，周围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少，活生生将本来率性肆意的少年逼成现在暴躁不愿与人过多交流的样子。
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忍，现在小猫咪也不理他了，岸牧谌忍不了了。
他坐在地上，和沙发上的池依依保持平视，“我错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做饭。”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非常有诚意的条件：“不买临期食品，咱们吃一顿大的。”
池依依闻言，才给岸牧谌一个眼神。
他见这招对小猫咪管用，立刻打开全息发生器开始展示菜谱：“我挺擅长番茄焗猪扒饭，但是如果你想吃肉酱饭的话也可以…”
“等等。”岸牧谌笨蛋脑子上线，“小猫咪能吃人类的食物吗，会不会太重口味了。”
池依依立刻伸爪按住他的嘴。
别说话。
煮就对了。
您也就这么一个好处吸引我留在这里了，还不快快展示出来？
因为不是购买临期商品，岸牧谌不需要戴口罩去几条街外的小超市抢购the last one，只需要在全息发生器上下单，很快就有人将生鲜时蔬送上门了。
毕竟这里是宪章山，仅次于北橡区的优先服务地区。
十分钟后，厨房冒起袅袅热烟。
池依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估计除了她没有人能看到，这位传闻中脾气不好还没礼貌的前顶流，居然是家庭煮夫！而且在池小猫进家门后，他不仅要自己买菜挑选食材，还要给猫做饭，家庭地位直线下滑。
直播间观众透过猫眼睛，看着男主煮饭的背影，莫名觉得人物画风逐渐离谱。
【为什么本应该开局被甩死的小猫，吃男主的，用男主的，还要住在男主家里？】
【为什么本应该事业最低潮，对生活提不起兴趣的男主，此时贤惠地在家里煮饭？】
【为什么设定中太阳月亮难共存的双男主，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养着同一只猫咪？】
…
十万个为什么。
自打池依依加入小说，剧情逐渐走偏，但她误打误撞开启了男主们人设不为人知的一面，吸引更多的观众陆陆续续进入她的直播间。
其中还有很多从男主视角直播间摸过来的土豪观众，一掷千金。
——逆袭有什么爽的？
有人努力逆袭赚钱养自己，不更爽吗？
就这样。
池依依单靠“家养小废物”的人设，在逆袭小说市场里开出一片新天地。
吃完岸牧谌制作的没啥调料纯健康的番茄猪扒饭，池依依舒服地躺在家里唯一的床上，没多久男主也过来了，躺在她的旁边。
一人一猫因为食物的连接，关系出奇的和谐。
猫猫感觉有点热，拍了拍遥控器，想要岸牧谌把中央空调打开，然而这人为了省冷气费，竟然反手就将遥控器藏起来了。
“不能开冷气。”岸牧谌拒绝小猫咪奢靡的请求：“现在才八月四十度，开什么冷气。”
池依依闻言，抬头看向他的脑门。
好家伙就跟刚洗完头一样，真就那么敷衍小猫是吧？
“喵喵喵！（开冷气！）”
“不行。”岸牧谌起身，没有拿遥控器，而是从柜子里抽出了一把蒲扇。
谁能想象，反正池依依不能——现在都20不知道多少年了，虽然没有超梦没有全息棺，但是发生器已经诞生的年代，居然还有人在使用蒲扇纳凉！
池依依猫脸震惊，看着岸牧谌拿扇子在她俩身上扇风。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热了。”
池依依：…
救命啊，这俩男主真不能同居吗？
她感觉以他们的条件，住在一起，对他们三人（包括池依依）都是一件好事。
傻子才要用蒲扇纳凉呢！池依依趁岸牧谌几乎要睡熟的时候，猫身迅速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回到二楼走廊。
她也不叫门，就躲在本述明房间的门口角落，蜷缩在干净的箱子上面睡觉。
大约十分钟后。
本述明结束行程回家了。
池依依立刻跳起来，跑过去迎接，还差点因为睡麻了腿，摔倒在男人的皮鞋底下。
本述明看到池依依在门外，面上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是04赶你出来的吗？”
呃。
其实不是。
池依依总不能说04可能还在大厅里处理猫粮残渣吧？
于是她选择猫咪歪头杀，大眼睛抬头看向来人，“喵呜”了一声。
然而这毫无意义、只是用可爱转移话题的行动，却莫名成功地让本述明误会了。
他一手抱起猫，一边轻声安慰她说：“04坏，它居然赶你出门口，我回去就教训他。”
池依依：…对不住了机器人。
如果我会说人话，一定会为哥们说话的，可惜咱条件不行就委屈你一下了。
当天晚上。
可怜的扫地机器人被罚去厕所充电，老泪纵横。
池依依则呆在冷气和空气置换器并存的温馨小别墅里，揉着满是猪扒和番茄的圆肚子，舒服得猫眼直咪咪。
本述明看了猫厕所一眼，诧异：“小女友便秘吗，今天都没上厕所？”
“喵（啊！）”池依依努力回想自己的一天，“喵呜~（粑粑都在你邻居家里呢，放心吧！我一点儿都没带回来呢。）”
可是本述明不知道这件事。
他掏出宠物医院的记录本，按照医生所说的，将猫猫的进食和上厕所情况登记在纸上，突然发现小女友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进食和没有上厕所。
本述明几乎要担心坏了。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如果第二天还是这样，就把小猫咪送到医院吧。
池依依因为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知道本述明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池依依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缺德猫的日常”。
早上八点本述明出门工作的时候，她就找一个借口甩开机器人，跑到隔壁岸牧谌家里。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岸牧谌醒来准备做早饭的时候，池依依成功蹭到早饭。
中午十二点，天气太热了。
池依依吃完岸牧谌做的午饭，陪他随便玩一会，立刻就回到本述明家里吹冷气睡午觉，一直到晚饭时间之前，都不会再出现在岸牧谌家里。
晚上十六点，吃完岸牧谌的晚饭。
晚上二十二点，哄岸牧谌睡着后，池依依返回本述明家门口等他下班。
就这样。
在两个怨种的饲养下，池依依肉眼可见地长大了，成熟了。
…
“别动我给你拍一张照片。”
岸牧谌趁池依依歪头的瞬间，“咔嚓！”一声拍下她可爱的模样。
他将这张照片上传到许久没更新的社交主页上，立刻就有还没脱饭的铁粉赶来评论。
【哇塞！是停车场直播的时候遇到的流浪猫，小谌把它照顾得好好啊！】
【猫猫好漂亮啊！又干净又白胖！】
【小谌真的好善良，我看谁还敢说他暴躁？】
岸牧谌看着那些夸赞猫咪漂亮、贵气的评论，开心得哼歌，看起来心情似乎非常好——有人夸奖猫猫，比称赞他本人更让他开心。
直到他看到某条评论，表情迅速收敛变得严肃。
【…这猫怎么，跟本的猫长得那么像？】

第50章
【…这猫怎么，跟本的猫长得那么像？】
池依依看见这条留言，心里咯噔。
她立刻看向一旁的岸牧谌。
几乎在看到本述明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眉头如同死结般紧蹙在一起，双眸迸发冷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出现在他家门口一样。
“本的猫？”岸牧谌嘴里重复这三个字。
他第一反应，就是火速打开黑名单列表将本述明的ID拉出来，开始浏览死对头的主页。
池依依就坐在他旁边，跟着一起看。
寻找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因为本述明的个人页面里，铺天盖地都是池依依的萌猫照片，还有好多照片池依依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
…啧。
怎么连她睡觉的照片都有？
这两男主真是一个赛一个痴汉！
就在池依依对自己岔开腿的照片捂脸看不下去的时候，一旁的岸牧谌冷不丁来了一句：“这只东西哪里可爱了？”
池依依：？
你小子再说一遍？
岸牧谌将池依依的照片放大、再放大，仔细观察后再看向自己身旁的小废猫，无语地说：“本的猫没有你好看。他的猫看起来就特别白痴，一点儿都不聪明。”
池依依：…
作为一只猫，怎么能同时被夸又被踩？
“而且他的猫看起来好瘦噢，都没有我老婆看起来白白胖胖。”岸牧谌放大缩小照片，努力寻找着“池依依”和池依依的不同。
看到最后，他总结就是：“像本述明这种假好心的人，怎么可能养好猫？小猫迟早死掉。”
池依依：呵呵，借你吉言。
看完本述明的主页，岸牧谌还不忘把他重新送回黑名单里面，然后回头回复刚刚的评论：不仅真人下场还异常暴躁地说：[那你的眼睛有问题，我的猫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宝贝，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碰瓷？]
然后评论者回复：[真的很像！你看看这个花色！走向几乎一模一样（配图本述明的猫）]
这次不需要真主回复了，因为岸牧谌残存的死忠粉会帮他怼回去。
[猫咪花色相同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吧！小谌都表明自己讨厌本了，怎么还有粉丝过来找没脸啊？]
[小谌的猫是直播的时候捡到的流浪猫，跟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
[合理怀疑是引流量]
本的粉丝很快抵达现场：[笑死你们哥哥还是顶流吗，谁引谁的流量啊？]
双方就这样吵起来了。
然而岸牧谌在粉丝吵架之前就及时关闭了评论区，他好像并不关心自己在外界的风评，只要解释清楚他的猫猫是最特别的猫猫，这就足够了。
好在评论区关闭之前，池依依将评论从头看到尾。
主要是岸牧谌从出道开始，就公开表明过自己非常讨厌本，所以粉丝压根不会拉郎配，也想象不到这两人会私底下亲密到养同一只猫。
就岸牧谌这个暴躁性格？？
他在片场里看到吃饭干活都慢悠悠的本，两人还没完全碰上面，他就已经气死了。
同理。
如果本看到岸牧谌在给小猫咪吃淀粉肠，可能直接就吓到心脏骤停，更别说养猫了。
就这样，池依依的照骗危机算是过去了，岸牧谌坚信本述明的猫和自己的猫不是一只猫，本述明的个人主页流量太大，就算有粉丝提出这个疑点，也很快被各种粉丝表白信息覆盖了，当事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对门也养了一只猫。
只有池依依安逸的世界诞生了。
她看向一旁怒火朝天、正在暗戳戳抨击本述明养猫的岸牧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笑死，这些男主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铲屎。
忽然。
几声轻咳、交谈声从岸牧谌门外响起。
好像是本述明和经纪人站在走廊对话，聊一些关于综艺录制的问题。
好在小猫咪的敏锐听力，就算隔着铁门也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本述明即将参加一个全明星圆桌对话兼居家综艺，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都要前往市中心录制。
本提前回家，也是为了收拾东西、将个人物品拿到市中心。
经纪人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多和综艺里的前辈打交道，千万不要学谌那样，特立独行，好不容易上个综艺结果被说不尊重长辈，第一期就被请下车了。”
“小谌不是这种人。”本述明淡淡反驳回去：“那位前辈自己也有点问题…”
经纪人赫然拔高音量：“那关他什么事！”
紧接着门外恢复安静，应该是突然想起二号当事者就住在对门，所以刻意压低了音量，再往后面小猫咪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但是以本那温柔不与人脸红的性格，池依依都能想象到门外的场景，应该是经纪人在说，他冷不丁反驳一嘴然后又不说话，反正就是那种会让急性子气死的性格。
“哼。”岸牧谌冷哼一声。
池依依明显感觉到，他放在猫头上抚摸的手力气徒然增大。
“这两人有必要站在走廊里聊工作，这是生怕我听不见吗？”岸牧谌听不清对话内容，所以误会本述明是故意站在他家门口显摆。
从岸牧谌的角度上看，这种事情应该发生过很多次了。
因为本述明不愿意让经纪人、工作人员进入他家里，很多礼物送达、工作细节的敲定，都是站在门口走廊处完成的。
交谈声传到岸牧谌这边，他又不知道本述明禁止外人进他家的规矩，当然会误会。
池依依好不容易才理清楚这俩男主的关系，然后她决定…什么都不做。
她默默将视线挪开，装作自己听不懂人话。
——男主之间有误会，和她炮灰猫有什么关系呢？
别指望一只小猫猫能帮两人修复友情，像现在这样互不打扰，她通吃两家的状态就挺好。
等等！
池依依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本述明回家了，可他的猫还在这里呢！
现在才晚上八点多，岸牧谌肯定没那么早睡觉的，可是本述明却提前结束行程回家了，到时候发现小猫咪不在家里，肯定会奇怪她跑到哪里去。
本述明和岸牧谌的性格又截然相反。
他对岸牧谌没有恶意，又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找不到猫，肯定第一时间主动询问邻居，有没有看到他家的猫。
届时，她通吃两家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池依依深感问题之严峻，立刻从岸牧谌怀里站起来，朝门口跑过去，想办法怎样才能回到本的家里。
她爬在房门，开始抓门缝。
“老婆你怎么了？”岸牧谌追上来，一把抓住池依依，将她重新抱在怀里。
他自顾自地给小猫咪奔向门口的行为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也觉得本述明是个坏人，想要帮我报仇对吧？”
池依依：…道歉！
作为一个饭煲，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的别墅说话？
岸牧谌没有理会小猫五官拼凑出来的复杂表情，抱着她转身回到房间里，一边走一边说：“没关系啊你有这个心就好，猫咪跑出去是会被抓起来了，咱们还是乖乖呆在房间里吧。”
就这样。
池依依毫无抵抗力地被岸牧谌抱走，摁在怀里睡觉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破罐子破摔，直接住在A君的家里算了，但是…
睡不着。
没有冷气的房间，好难受。
身边还有一个持续散发热气的岸牧谌，是因为少年热血所以体温高于普通人吗？
池依依睁着铮亮的猫眼睛，呆在男人怀里足足两个小时，终于在平常十点睡觉的时候，听到岸牧谌发出熟睡沉重的呼吸声，抱紧她的双手也有了松懈的富余。
她轻轻一挣脱，岸牧谌翻了一个身，松开了小猫。
她终于可以溜走了。
池依依四脚并用地跑到门口，然后熟练将自己装进垃圾袋里，躺平不动伪装成一袋垃圾，等着系统监测到有废弃重物后，用外力将它推出走廊。
冷气！冷气！
池依依从201出来，马不停蹄跑到202
本述明已经进门，她没办法跟着他一起进门，只能蓄力试图从阳台外墙翻进去了。
临跳前，池依依往楼下看去。
虽然只有两层楼的高度，但宪章山的房子采用欧式教堂风的风格，房间普遍天花板高，在这里的两层楼堪比其他地方三四层高度，还是挺吓猫的。
池依依立刻就放弃了。
算了。
不过区区一个铲屎的心情，不值得她拼命。
池依依两腿哆嗦地从阳台上下来，重新回到本述明房门口一屁股坐下，现场表演什么叫“池太猫钓鱼，怨种上钩”——本述明能不能发现她，还想不想拥有她这么一只可爱小废猫，就看他的运气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拥有她到底是男主的好运，还是男主的厄运…总之小废物不动了！
池依依伸长爪子打了一个哈欠。
有些犯困了。
她整条猫慵懒地靠在消防箱侧面，猫瞳迷离，直到一声“叮——”的电梯抵达声响起，小猫咪萎靡不振的困意才被驱逐大半。
她抬眼看向电梯，以为是本述明回来，结果电梯内空空如也。
不对。
不是空空如也。
池依依的视线向下望，先是看到一节金灿灿的尾巴，然后是一具已经变成脏金色的身体，对上淡金色的猫瞳时，某个熟悉又不太确认的名字呼之欲出。
“止、止森？”池依依疑惑出声。
止森立刻含着泪光跑过来，站定在池依依面前：“是我，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池依依后退一步看全止森的形象，刚穿书的时候还光鲜亮丽犹如小太阳的金色长毛猫，如今变成毛发犹如脏辫，一条条缠绕在一起，脸上脏得好像画满纹身的地下rapper猫。
他四个脚都是泥，肉眼可见地跋山涉水，身上还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味道。
最重要是的…
噢，止森猫没穿裤子，那玩意就大咧咧暴露在外面，池依依也不敢走过去看他的后面。
想起自己曾发过誓言，不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被嘎蛋的止森，池依依连忙露出一个笑容，就是那种意味深长、节哀顺变、“我不敢笑怕把我10分钟功德笑没了”的假正经笑容。
止森：“…想笑就笑吧，这算什么表情？”
池依依：“我们经过严格训练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扑哧！”
没忍住。
池依依笑得喵喵叫。
主要是她假正经的表情，假得那么明显，止森哪能看不懂这只雌性小东西在想什么东西，立马跳脚委屈不行了：“我没有被嘎蛋！！”
他喵喵叫为自己辩解：“我被抓到医院后和好多流浪猫关在一起，它们都是gai混子，那时候我害怕极了，于是趁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直接站起来开门锁跑出来了。”
直接站起来开门…
池依依脑补到这个画面了：一只猫趁人不备双腿站立，直接开门锁从笼子里走出来了…
她有些迷茫：“那其他的gai溜子猫猫呢？”
“这就是问题了…”
止森让开身体，露出跟在他后面的猫群——几乎是暗色系的成年公猫，身形瘦削细长，领头的那只脸上还有一道伤疤。
“大哥。”伤疤黑猫走近，嗓音喑哑：“这就是你老婆吗？看着不太聪明啊。”
止森慌张：“什么老婆！”男人之间的私己话也能和当事人说？
池依依张牙舞爪“你才不聪明！我抓死你！”说罢就要往黑猫身上冲，小废物尊严犹存。
止森连忙拉住池依依，低声解释：“这些黑社猫都是看到我会开门锁，自愿认我作老大，伤疤黑猫是以前的老大现在的二把手，听说还杀过一条狗，脸上的狗爪子印就是荣誉勋章。”
杀过一条狗？
那没事了。
池依依能屈能伸，大人不跟小猫一般计较——天惹，她当人的时候都杀不死一只狗呢。
但是她也不能白被欺负的。
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用两条腿站立起来，她明明是个人却跟真猫比个啥劲还无比骄傲，“我也会站起来，还会开门锁，你们会吗？”
伤疤黑猫大惊：“果然猫界人才济济。”
再看向池依依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尊敬。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曾经的猫界大佬因为是真猫，已经从老大降级成老二又降级老三了。而地位的骤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只真猫。
伤疤黑猫大手一挥，几只同色系的小弟立刻上前，匍匐在池依依面前。
“舔吧。”
池依依：？
这哪来的小耗子，而且为什么是她舔他们？
止森低声解释：“在猫界，只有老大才能帮其他猫咪舔毛。”
话是这么说，池依依当然不会舔他们啊！
先不说这些耗子看起来脏兮兮，小废物连给自己舔都懒，每次都是让男主帮她梳毛。
她不愿意舔毛树立地位，四五只小猫依旧匍匐在池依依脚边，将她包围在猫群最中心，诚然是猫界女王一般的存在。
宪章山铁灰色的冰冷建筑物内，无人能知地聚集着这条街道上最大势力的猫猫□□，以止森、池依依为首的暗色系猫军团包围在双男主的门口，仿佛要发起一场对男主的刺杀。
也是这么一瞬间，直播间观众们感觉自己在看猫猫版的黑超梦，又萌又拽。
【小猫咪杀人的概率很小但是绝不是0！】
【止森：杀掉男主，自己上位！】
【杀男主第一步，首先需要教这些猫猫自己开门锁。】
…
下一秒。
本述明忽然打开门。
他手里还拿着通讯器，正在跟不知道什么人描述池依依的长相：“它长着全白色的猫，肉垫是粉色的，非常爱洗澡非常干净…”
目光下移，正好撞见黑社猫聚集场面。
其中刀疤脸黑猫的存在感尤其强烈。
“…他的脸好黑藏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完全看不见，脸上眼睛附近有一道很凶猛的疤痕，明明和其他猫长着相似的五官，但拼凑在一起就是心情不爽要杀人的样子。”
话筒对面顿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重复：“所以您要寻找的猫是身体全白色粉肉垫，但是脸上有刀疤很凶猛的小母猫吗？”
本述明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精神差点被这只猫大佬干掉了。
他连忙说了一声猫找到了，然后挂断电话。
当下场景忽然沉默。
一人众猫陷入该死的僵持。
本述明看到池依依和匍匐在她面前的小猫，当下就是眉头蹙起二话不说开门抱起了她，“你偷偷跑出去，就是去找这些大街上乱七八糟的无业游猫？”
无、无业游猫…？
伤疤黑猫生气了！
它拱起后背，发出愤怒的喷气声：“我们是黑社猫，你怎么说话的？”
然而人猫之间的理解注定无法相通，本述明发现他抱起池依依后，黑猫呈现攻击姿态，立刻误会了，低头问池依依：“他就是你对象？”
池依依/止森/黑猫老大：“喵？”
本述明还在说：“我明白小姑娘都喜欢酷酷、帅帅的男猫，但是这只猫看起来就很渣，你还是温室里的花朵怎么能跟他们厮混一起。”
这语气。
如果池依依没理解错的话，有点爹系了。
——本述明完全就是站在老父亲的角度，看着每天趁他上班，偷跑出去找男人的女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止森：“喵喵喵！（我才是池依依的对象…呃，预备对象！）”
顺着猫叫声，本述明才发现居然还有一只金色猫，有些温柔地低声谴责道：“小女友，你怎么能跟那么脏的猫猫一起玩，到时候生病了怎么办？”
止森：？？？
不是。
隔壁的黑猫也脏啊，不能因为我毛色明显就专门指责我吧？
止森委屈得不行，他可是冲着池依依才来这个超梦直播间的，好不容易当上猫界的老大，结果人类误以为他老婆和他小弟是一对，这个叫做“本”的男主还管她老婆叫“小女友”。
转眼间，金色猫咪的眼框都耷拉成下圆月了。
可惜他不是池依依，再温柔的男主也感受不到来自同性的委屈，只会觉得这猫不正经，肯定也是用这种手段把家里善良的小猫咪骗出去的。
本一边抱着池依依，一边关门。
手中通讯器好像已经在联系公寓门卫了。
“202、201走廊里有很多流浪猫…好像都是公猫，对，马上派机器人过来。”
“老大！”刀疤黑猫立刻察觉到当下现状不利于他们，请求迅速撤离：“我们先离开吧，不然一会儿安保机器人过来就走不了了。”
止森没有说话。
他透过门缝看池依依，发现她生活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电梯引擎声沉重响起，应该是安保机器人登上电梯了，才会让梯间发出如此沉重的声音。
止森最后再看池依依一眼，艰难下定决心，跟着这群有经验的黑猫朝垃圾通道口跑去，迅速撤离这个危险的高档公寓。
目前对于止森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他的蛋蛋。
池依依也不例外。
她回家后，明明身上干干净净的，但本述明总怀疑她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生病了，才会不愿意在家里吃饭——今早出门准备的兔肉猫粮依旧是满的，一口都没动过。
本述明按照网上菜谱做了新猫饭，可是池依依还是一口没动。
新猫饭是虾肉为主的软食，按理说她挑挑拣拣还是吃的，但池依依在隔壁吃饱了回来，实在是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了，含泪阔别虾肉。
“怎么也不吃？”本述明将池依依抱起来，靠近了仔细看：“不会真生病了吧？”
“喵~（没有）”
本述明看向扫地机器人，机器人回答：“她发情了。”
池依依：？？？
这个机器人，公报私仇是不是？
本述明闻言，立刻将池依翻个身抱起来，仔细看她后面不可明说的地方。
“好像没有啊，没有扩大的迹象。”
扩大什么…噫！
池依依：“喵呜！（虽然我没穿裤子，但是你好变态。）”
这次，本述明没有再寻求扫地机器人的翻译了。
不知道池依依偷跑的时候他还算淡定，但自从看到池依依和那帮gai溜子呆在一起后，他便开始变得不安疑虑，总担心小女友生病，又或者是被外面的渣猫骗，刚成年就怀孕了。
于是本述明直接将池依依装进出行箱里，拎着她出门，开车朝宠物医院的方向驶去。
池依依还以为本述明要带她去洗澡、做SPA，所以没有挣扎，直到看到猫咪绝育招牌后，她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确实是成熟了。”她被装进检测仪里，机器发出毫无感情但是吓得猫到处乱蹿的声音：“可以安排绝育手术了。”
池依依：喵呜！（放开我！你居然要把你女朋友绝育了！！！）

第51章
身体检测仪检查完毕后，兽医从后台走出来，矮矮胖胖莫名熟悉的一个人。
池依依抬头望了一眼。
欸？
德华，怎么是你？
池依依盯着这位前前经纪人、前咖啡店长、现兽医的德华，百思不得其解。
——别的快穿，都是男主在女主不同世界里切片，怎么在她这里，变成最惨怨种切片了？
她好奇盯着德华看。
小猫咪动也不动的姿势，被本述明误解成受到惊吓了。
他立刻心疼地抱起池依依，让小猫咪依偎在他锻炼得当的胸肌上，手掌保护性地拍抚。
他看了一眼医生的胸牌，礼貌询问：“德华医生，小女友看起来还很小，已经成熟了吗？”
德华医生肉眼端详池依依，说：“母猫发情一般在六个月左右，相当于人类年龄的18岁，你家小女友已经是成年女孩了。”
说到女孩已成年，本述明露出更担心的表情了。
毕竟池依依这些日子都跟流浪猫呆在一起，相当于刚成年就被坏男人欺骗、夜不归宿，这让有着老父亲心态的本述明如何不担心？
德华专业性十足地建议道：“今天医院有位置，可以安排绝育。”
还恐吓般说：“不然母猫发情的时候，会吵到别人休息，而且猫咪患病几率也会增加。”
本述明闻言，立刻用下巴贴贴猫脑袋。
“可是她现在还很安静，应该还没到发情的时候。她还那么小，做手术会很疼…”
池依依明白本述明的意思！——吵不吵人有什么关系，他的小女友做手术会很疼的。
呜呜呜！
池依依感动了！
不愧是男主，真的是内心温柔擅长换位思考的人，居然还会设身处地为猫猫着想。
她伸手舔了舔本述明的指尖，又朝德华医生比了一个猫猫wink，试图用软萌唤醒这位老熟人内心深处的怨种属性。
然而长年累月在宠物医院里负责给猫嘎蛋的德华医生，明显已经变态了。
他现在就有点像是不允许身边小猫出现交沛行为的灭绝师太，坚持要把池依依给嘎了。
“我们会给猫猫打麻药，她什么感觉都没有，而且等到她发情的时候就晚了…”
池依依闻言，立刻收回示好的wink。
她呆在本述明怀里，攥紧猫猫拳头，发誓——德华！你最好祈祷不要在下个世界碰到我，不然我会给你一个大比兜，怒报绝育之仇！
池依依没法，只能将希望放到温柔的本述明身上，她就如同听懂人话一般眼眶蓄满泪水，柔顺毛茸茸的猫脑袋靠在手感甚好的胸膛上，整只猫呈现出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猫猫都露出这种表情了，本述明哪还舍得将她送上手术台？
池依依长得漂亮是共识，但因为她的摆烂，男主和直播间观众都忘了她长得漂亮的事情。今天还是池依依第一次将自己的外貌优势使用出来…虽然，是用在逃避绝育这件事情上。
她这么一撒娇、一卖惨，别说男主了，就连直播间观众都有些受不了。
【她看起来好可爱…不是，好有道理的样子】
【给我听她的！！！两人马上回家睡觉觉！】
【好可惜池依依在这个世界里是猫啊，不然来回穿梭在两个男主家里，和两个男人睡觉，这个剧情设定很好嫖…不是，很新颖。】
【低情商：□□；高情商：设定很新颖】
…
不过小猫状态，对于池依依来说并不全是坏处。
她从出门开始就是被本抱着、拎着，总之四脚都没有下过地面，也不需要为生计苦恼，某种程度上也是应征了她选角色的要求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猫咪被人类掌控着生育权。
但这对于池依依来说，也不是无解的——本述明不就被她掌控得死死？
“对不起德华医生，今天做手术的话有些太突然了，我们先回家晚点观察看看再说吧。”本述明抱着池依依往医院外走。
明明她都没做手术，本却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过小猫在手术台上喵喵叫泪眼汪汪的样子，心疼得搂住她不想撒手：“小女孩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家吧。”
“喵呜~（好！）”
池依依满意了。
见目的达成，她立刻收回撒娇卖惨的表情，等完全离开医院后，又恢复成平日的模样，拽得恨不得坐在驾驶位上，而不是呆在后座里。
也就本述明这种温温柔柔的性格，才能容许一只小猫咪在他头上乱跳。
等一人一猫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接近一点、两点的样子了。扫地机器人在厕所里充电，房间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活物的动静，本述明将池依依放进猫咪小别墅里，开好空气置换，安心回到房间睡觉了。
空气中只剩下一人一猫的呼吸声，安逸温馨得不像话。
池依依也在睡，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柔软舒适的公主床却如同针扎一般令猫难受，她躺在软垫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还有一股莫名的热潮持续涌上脑门，就好像发热症状，整只猫睡得昏昏沉沉。
“喵。”
一声猫叫声从角落阴暗处响起，明显不是池依依的声音。
毕竟池依依不是真猫，平日她听到奇怪的声音，也要反应慢半拍才能提起精神看过去，可是今天晚上她居然立刻警觉地睁开眼睛，看向陌生的猫叫声。
“喵~”
又叫了一声，是从阳台外墙发出来的。
本述明为了防止猫猫偷跑，给小别墅加装了进出锁，需要人从外面开锁，猫咪才能出来——然而区区小阻碍，压根拦不住假猫。
池依依直接用两条腿站起来，如同人一样将手伸到栏杆外面开锁，然后直接把门推开。
阳台外的黑老大都看呆了。
他陪着止森倚靠在外墙，感叹：“没想到连刚成年的猫都会开锁，看来是我的问题。”
错在老大是一只真猫。
他试图效仿池依依的姿势站起来，然而坚持不到两秒钟，又很快重新蹲回去了，“不行我膝盖疼，难道年纪轻轻就开始风湿了？”
“应该吧，你也老大不小了，风湿也很正常。喵呜！”止森满腔心思都放在池依依身上，就是这么敷衍猫老大，全然不知道他的一句，给猫老大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池依依跑到阳台。
打开阳台门的瞬间，室内凉风夹杂着猫猫身体上的味道，吹到阳台两只公猫的鼻腔附近。
“好香啊。”止森对着空气深深嗅了一口，“这是什么味道啊？”
“…是母猫发情的味道。”
区别于止森的好奇，疤脸黑猫闻到这个味道后，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
他双眸警惕地看着逐渐靠近的池依依，警告她说：“站在那别动，别过来了！你发情了。我成年礼的时候在教堂门口发过誓要一辈子丁克，你千万不要勾引我。”
毕竟猫猫的两性吸引力不受自制力的影响，经常猫还没反应过来，双方就交沛成功了。
所以疤脸黑猫才那么怕。
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当着老大的面，给了老大的老婆几下子。
池依依听到疤脸黑猫的话，止住了靠近的脚步。原以为跑到阳台上吹凉风可以缓解燥热，却没想到半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因为有两只公猫的存在，鼻端属于雄性猫猫难闻的味道加重，五官敏感到连很远处的猫叫声都能听到。
“我发情了？”池依依不可置信道，怎么症状就跟中□□一样，“那有破除的办法吗？”
止森闻言，紧张看向疤脸黑猫。
黑猫觉得很奇怪——明明大家都是猫，为什么这种问题要问母胎单身又丁克的他？
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很热心地分享了很多道听途说的猫界办法：“要么滚，要么忍。”
“滚就是滚床单，寻找还有那啥功能的公猫缓解一下欲望，有很大怀孕的风险。”
池依依还没说话，止森立刻：“不行，说一说忍。”
外面的小猫都脏啊，估计出生到现在都没洗过澡！
“忍就是忍咯。”黑猫人性化十足地耸了耸肩，“拿屁股蹭蹭沙发底层，又或者叫你主人，用手拍拍你的屁股，都能缓解燥热。”
“这种情况每隔两周就会有一次，每次持续7天。”
…好家伙！
池依依忍不住大呼一个：你猫真绝！
人类大姨妈一个月一次，猫猫发情居然一个月里有半个月。
池依依想开口吐槽。
但她张开唇瓣的瞬间，大脑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对着空气大声喵喵叫。
发情的猫咪叫声有多响亮？
她才刚发出一个音节，本述明卧室里就响起翻身的声音。
还好他没出来，应该只是半睡半醒间被惊醒了。
吓得池依依赶紧闭上嘴，免得吵醒本述明，被他连夜送去医院做绝育。
强忍猫咪身体的自然反应是艰难的事情，几轮冲动下来，池依依面上带着几丝颓废，“难道没有快速结束发情期的方法吗？”
这样下去，就算今天晚上无事发生，第二天也会被细心敏感的本述明发现异样。
一旁焦急到跺脚的止森，面上担忧，只不过他担忧的东西和池依依所想截然相反——止森看着发情期后显得无比性感妖娆的池依依，咽了咽口水。
他有些遗憾地说：“我很想帮依依，但是…“
止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猫咪那啥的速度太快了，几下就结束了。”
虽然穿成猫猫，但他也是有成年男性的自尊心——男人第一次没有两三个小时的话，都没办法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抬起头了。
止森坚持不肯碰池依依。
不仅他自己不碰，还下令方圆十里的小公猫不能靠近宪章山公寓，离池依依远远的。至少这样强制远离公猫气息和叫声的话，会让她好受一点。
三只猫聚在阳台里，聊天打诨，好不容易才陪池依依度过漫长的第一波发情。
第二天早上。
池依依才回到小别墅的公主床上躺好，假装自己一直在好好睡觉的样子。
本述明又得早起出门工作了，离开家之前他把家里门窗都锁好，还吩咐04看好小猫：“小女友如果偷跑出来，你就拦住她。”
“好的，本。”
池依依：呵，就这傻冒？
本述明关门下楼，一直等他车辆完全离开公寓，池依依才慢悠悠地用两条腿站起来，淡定地伸手将门锁打开。
扫地机器人04闻声而来，伸手拦住池依依：“小女友，你不能出去。”
池依依无所畏惧，“喵呜！（你信不信我拔你插头）”
本的性格念旧，他家里唯一的人工智能，已经年迈得离开充电器两个小时就会倒下。一听到池依依要拔电池，刚刚还听命于本的机器人立刻让开道路，委屈又有些生气地说：“你是一只坏猫猫，我要告诉本，你是一只坏猫猫！”
“喵呜！（你敢说我就把你打烂！）”
嘿嘿，开玩笑的！
以池依依E—的身体素质，也就吓唬一下老年机器人了。
但凡04稍微年轻个2、3岁，她都不敢那么放肆，爬在原住民头顶上造次。
池依依按照之前逃跑的路线，按部就班地走垃圾通道出去，来到201、202的走廊后，再从昨天晚上就提前打开的房间窗口进去。
她四只脚刚落地大厅，就听到房间传来走动的声音。
睡得头发乱糟糟的率真少年，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宽松背心也挡不住的身材，宽肩窄腰长腿白肤，符合任何一个时代对帅哥的幻想。
他看到池依依后，直接将她抱起来揽在怀里，“老婆怎么偷跑出来了？”
哎哟。
刚睡醒就叫老婆，这小子以后大有福气啊。
池依依喵呜了一声，指挥岸牧谌做早饭，他也非常懂事且自觉地放下撸猫猫的行为，简单洗漱后开始给一人一猫煎早餐蛋。
厨房响起沙沙的煎蛋声。
半透明磨砂质地的玻璃墙，映出岸牧谌有些大手大脚但是分外贤惠的身影。
声音和画面相结合，如同给一则标题名为“独居男子的悠闲假日”视频按下播放键，观众无一不感觉到轻缓治愈。
池依依就有这种感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是早上十点十五分，按照本述明的行程安排，他应该刚从录音室出来，准备驱车前往上百公里外的艾特兰大参加站台活动，两地之间的交通时间，他还要在车上做采访和日常拍照发个人账号。
回想那光是语音播报都能讲十分钟的日程，池依依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其实跟着岸牧谌也挺好的。
至少岸牧谌他足够闲，可以陪她看电视、玩玩具，打游戏，两人偶尔说说话聊聊天，吃饭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孤独和太赶时间。
岸牧谌甚至还有闲工夫给煎蛋雕花欸，这是多糊的艺人才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池依依，一个在别人家蹭吃蹭住的小废物，竟然都有闲工夫对比两位怨种的条件了，果然还是生活太好摆得够烂。
可能是因为发情吧，她忽然良心大发，给这位贤惠且暴躁的男主安了很多好形容词，甚至还兴起要一直住在这里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直到一盘三个蛋的煎蛋摆上来，彻底烟消云散。
池依依看着盘子里的三个蛋，又看了看周围，心想这里也就两个人为什么煮三个蛋，多出来那个是要祭祖吗？
她没有说话，岸牧谌却主动说起蛋的问题了。
“昨天去买鸡蛋的时候被粉丝认出来了，情急之下打碎了一个。”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大概率不是因为鸡蛋，而是担心被粉丝发现自己窘迫的生活状态，于是心情郁闷。
好在以岸牧谌的性格，不会让郁闷心情持续太久，他用筷子将三个蛋均等分成两份，一半分到池依依碗里：“将就着吃吧，午饭我再想想办法。”
虽然有些绝情，但池依依一瞬间就忘记自己刚刚夸岸牧谌什么了。
——果然光有贤惠、陪伴是不行的，两人中还是得有个人出去赚钱。
让池依依出去打工是不可能的，她只会没头没脑地埋头吃着煎蛋，大脑袋一直往盘里掉，还需要岸牧谌伸手捏住她的后脖颈才不至于额头装在碗边上。
可是…好奇怪啊。
明明过去的日子里，岸牧谌也经常这样抓着她，但是今天的触碰带来的感受尤为强烈，就好像有电流通过皮肤钻进血管里一样，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的酥麻。
池依依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屁股高高的翘起来，就好像在欢迎有人进来。
“你怎么了？”岸牧谌伸手想把池依依按下去，结果手掌触碰到尾巴后端皮肤的时候，发现小猫喵喵叫的嗓音都哑了，不再是少女般的清亮，还带着一些成年的喑哑。
“…天！”岸牧谌站起来，疯狂抚摸猫猫的肚子，“这些蛋该不会过期了吧，吐出来！”
池依依：你别…
算了还是继续吧，怪舒服的。
岸牧谌误会的摸摸，误打误撞让池依依舒服了一些，也不再用力挣扎而是躺平让他摸了，
恕不知小废物莫名的温顺，落在大怨种岸牧谌的眼里，就是生病的象征——他就没见过池依依躺平任他摸的样子，以前都只会白眼和飞踢他。
“完了完了真的是生病了。”
岸牧谌抱着池依依，急得团团转。
他对猫猫这一物种的动物全无了解，唯一的知识来源全是网上真假混杂的网友问答上，想要查看更深入一些的只是，就需要像现代知网一样，缴纳更高级别的会员费用。
岸牧谌没有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免费的网友问答上。
[小猫咪吃了煎蛋后忽然萎靡了，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给问题加了五块钱的赏金——这大概是没钱升级会员的“无业爱豆”岸牧谌，今天内最大的消费了。
池依依余光看见岸牧谌在花钱做问答，刚想伸出爪爪帮他删掉，她这病就跟煎蛋没关系，结果她刚走过去，就看到有同样缺钱的网友抢答了。
[猫咪精神不振可能是快死了，最好马上准备后事。]
[猫咪和人一样也会过敏，可能你家小猫是鸡蛋过敏，没办法排毒代谢就死了]
岸牧谌：“…天啊！”
——猫咪居然如此脆弱！
池依依：“喵呜！”
——这钱居然如此好赚。
事实证明：无论是什么年份，百度一下马上致癌的状况，依旧存在且非常普及。
池依依一脸无语地被岸牧谌紧紧抱在怀里，他还贴心地找了一个“裹尸布”盖在她头上，一路飙车来到公寓附近的宠物医院。
毛毯拿开，池依依眼前才重新恢复光亮。
眼前是冷白色的墙体和柔软真皮沙发，耳畔还有各种动物的叫声…等等，这地她熟啊！
这特么不就是差点给她绝育了的医院吗？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老熟人德华医生再次出现，一双疑惑的小眼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稀疏的眉头高高皱起，混沌眼瞳藏不住的诧异。
“怎么了？”岸牧谌被医生的表情吓到，指尖颤抖，“我的猫猫要死了吗？”
“那倒不至于…”德华收起探究的目光，“机器监测猫猫没有过敏，身体非常健康。”
“可是她从刚刚开始就很奇怪，精神不太对劲，莫名变得很温顺还给人摸摸…”
这分明是宠物猫的正常反应，可放在岸牧谌这里，却是闻所未闻、需要看医生的变化了。德华闻言看向猫主人，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绝世大怨种，猫的大饭仆。
“病历本有带来吗，猫猫叫什么名字啊？”
岸牧谌立刻递上病历本，顺手将池依依放在德华医生的办公台上。
展开的病历本上赫然写着“老婆”的名字，和昨天晚上的“小女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德华医生看看病例，看看假装无辜的池依依，内心谜团越加浓烈了。
…明明就是昨天晚上的猫咪啊。
可是她昨天晚上不是这个主人带过来的，而是另一个来着…
这种同一只猫、不同主人，还以为同样的病情出现在医院里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迷惑了，回忆到最后连德华医生都怀疑是自己老糊涂，认错了花色相同的猫咪。
岸牧谌见医生池依依没说话，急性子地追问道：“我老婆她怎么了？”
德华就跟背了两次台词一样，熟络地说：“发热了，绝育手术了解一下。”
池依依：？？？
又来！
#关于女主差点被两个男主绝育的事情

第52章
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池依依早已对绝育这活轻车熟路了。
她利落地换上猫猫落泪的可怜表情，身体柔弱无骨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精壮的胸膛上，然后小声喵喵叫唤，发出如同婴儿哭泣般可怜可爱的声音。
德华医生：…
这个画面有点似曾相似。
池依依才不管别人想什么。
她用那双朦胧透色的猫瞳向上望，本以为会看到铲屎心疼的表情，结果却在男主脸上，看到同样悲伤的眼眸。
…等等。
是我绝育又不是你绝育，你怎么那么伤心？
——岸牧谌看着个人账号上所剩无几的余额，对比绝育手术的价格，露出肉痛的表情。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池依依已经猜到岸牧谌的内心呐喊了。
“为什么猫咪绝育这么贵！！！”
猫咪绝育手术发展到现在，已经非常成熟和价格低廉了，奈何这里是宪章山的宠物医院，接待客人及客人的宠物非富即贵，手术包含各项检查和术后保养，术后还将宠物们统一送到猫咪版的高级绝育中心，在那里接受心理开导治疗。
医院递过来的宣传单，绝育手术后面价格好几个0引人注目。
岸牧谌看一眼宣传单，又看一眼通讯器账户，面上拽酷不显，实际抱着猫的手都在颤抖。
池小猫视力好，看到岸牧谌余额备注着：“宪章山的自尊心！下个月的房租绝对不能动！！”
足足三个感叹号，足以见得岸牧谌在维护过去骄傲上面，花了多少心思。
他有些犹豫地问医生：“猫咪一定要绝育吗？”
德华医生闻言，特地看一眼岸牧谌。
外人看岸牧谌的第一印象绝对没有本述明的好，本述明看起来像常年考第一的优等生，岸牧谌看起来却像无业混迹的不良少年，会在家里霸凌猫猫的那种。
所以德华犹豫片刻，挑了一个似乎是岸牧谌更在意的理由。
“不绝育的猫咪会很吵，可能会吵到邻居噢。”
然而…
欸，吵到邻居？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岸牧谌的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唇角忍不住地上扬，好像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他兴灾惹祸的表情出乎德华医生的预料，就在医生准备继续劝说岸牧谌做绝育的时候，对方却抱着猫忽然站起来了，“我想了一下，今天先不做手术了，以后再来找你吧。”
德华医生：…
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兴灾惹祸的表情。
好怪，再看一眼——这下德华终于感受到岸牧谌想要吵死邻居的决心了。
见没办法从主人这说服，德华将注意力挪到小猫身上。
他看向男人手中的池依依，越看越觉得她就是昨天的小猫，花色体型这些还都是其次，主要是那些贱兮兮的神态举动，简直是猫界里独一份。
岸牧谌一决定不做绝育，这只猫立刻就不装哭了，安然呆在人类怀里摇尾巴。
这缺德模样，简直和昨天的“小女友”一模一样。
德华医生忍不住询问：“这只猫是不是有两个主人啊？”
“没有。”岸牧谌当下就冷冷瞥了德华医生一眼。
他最讨厌别人说老婆像谁谁谁的猫了，在他看来，他的宝贝是最特别的。
岸牧谌抱着池依依，将猫咪的病例存档放在德华医生的桌子上，“她只有我一个主人，不要拿外面乱七八糟的野猫碰瓷她。”
说罢，抱着猫猫扬长而去。
等人走后，德华医生翻出之前本述明留在这里的病例存档，和岸牧谌的存档做对比——该死，连小一寸照片都一模一样！
毕竟哪有猫会对着镜头比耶啊，又不是猫界流行新指标。
不是同一只猫说不过去了吧？
德华立刻拿起病例，往办公室外追了两步。
他没追上快步疾行的岸牧谌，倒是看到了趴在岸牧谌肩膀上的池依依对他挥舞猫拳头。
大有一种“敢说出去就揍死你”的既视感。
…
嘶！
这只劈腿绿茶猫有点东西。
居然两次绝育，都被她逃过一劫了。
德华没追到人，只能戚戚回到办公室。
他本想等下次主人们来看病的时候，再告诉他们池依依的缺德事迹，却没想到推开房门，却看到自己一分钟前还干净整洁的办公桌，回来后变得一片狼藉混乱。
还有好几只面相看起来至少杀过三条狗的猫，表情凶狠地蹲在他桌子上。
领头的黑猫眼睛上还有一道疤，抬眸看了德华一眼，当着他面两爪子撕碎了绝育宣传单。
黑猫用爪爪拍了拍池依依的病例，指了指撕碎的宣传单——太奇怪了明明人猫无交流，但德华确确实实听懂了黑猫的意思。
——“你敢给这只猫做绝育，我也给你做绝育。”
这小母猫…来头还不小啊。
…
意识到这点后，德华乖巧了。
在黑猫离去之前，他双手交握在腹部，一如其他世界被拿捏的模样。
**
岸牧谌抱着池依依回车里。
他没有着急开车离开，而是躲在无人看到的车内、认认真真研究起所剩无几的账户余额，似乎真打算从存款里挤出给猫做绝育的钱。
池依依将爪爪放在岸牧谌手背上，“喵呜~（别瞎搞。）”
岸牧谌看向池依依的爪爪，还那么小，怎么就成年了？
他一把抱起猫猫，手掌到处摸摸。
“奇怪，你应该才几个月大啊，不会是医院坑我吧？”
岸牧谌那弹吉他的薄茧大手放在池依依尾巴、胸部和腹部上，粗糙手感却莫名地舒服。每每手掌掠过毛发，都会带来一阵电流掠过的快感，惹得发情期的池依依抬头眯眼躺平任摸，就当是男主给她按摩了。
直到手指来到腹部两侧，画风逐渐变态。
“咦，这是什么？”
岸牧谌忽然摸到猫咪柔软的肚子上有一个小凸起，手感就好像小米粒粘在上面发硬了。
他以为是长了个痘痘，两只手指捏住小突起挤了一下。
“痘痘”没挤掉，池依依惊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岸牧谌的动作，又低头看他手指捏着的隐晦地方，整只猫木在了原地。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是被怨种仆人占便宜了吗？
池依依木然地举起一只爪爪，锃！亮出已经被磨平的指甲。
然而岸牧谌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他还在专心研究池依依腹部的小点点是什么东西，提出了“这会不会是皮肤病”的假想。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把咪咪当皮肤病？
池依依忍不了了。
下一秒，爪爪落下。
痛呼声同步响起。在无人能知的角落里，出现一则小猫咪疯狂殴打人类鼻梁的霸凌事件。
“喵呜！喵呜！（死变态！死变态！）”
“喵喵喵！（吃我猫猫拳）！”
本应该在第一天就给男主几爪子的主线剧情，终于在第二三四五…几个星期后实现了。池依依用爪爪疯狂殴打岸牧谌的脸，可是对方却只是用另一只手挡了挡，没有将她甩开。
打到最后，连池依依都打累了。
她主动停止攻击，坐在副驾驶上背过身体。
猫猫气得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岸牧谌却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还要风凉话。
“哇呜这就是发情猫猫吗，好可怕呀！”
池依依：…看来刚刚打得不够狠。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是，岸牧谌并没有出现原书剧情中因为被吓到所以误伤小猫的反应，大概是这段时间跟小废猫住在一起，已经被迫□□了吧？
他一改面上暴躁的作态，怪好脾气的用手指扣扣猫咪的后背，低声哄道：“你别生气了。我明天就去问问以前的好朋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介绍给我，明天中午吃一顿好的。”
池依依有些惊讶。
毕竟两人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了，池依依比谁都要清楚，岸牧谌那比命还重要的高自尊心。
让他主动询问过去顶峰时期时结识的朋友，得在心里做许多心理建设，才能开得了口？
而岸牧谌放下高自尊的原因，居然只是给猫加餐…
池依依扭过头，流畅地从暴怒模式转换成温顺，她决定将被摸咪咪的事情放到一边去，毕竟她有六个咪咪，被男主摸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结果她刚开解好自己，岸牧谌顺嘴就将后半句话说出口了。
“…吃饱了好上路，做绝育手术也有力气。”
池依依：…
这个家，没办法呆了！
这两个男主，也没办法要了！
…
一人一猫从医院回到公寓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六七点的模样，走廊和对门房间静悄悄，看来本述明和他的团队还没有回来。
岸牧谌在经过本述明家门口的时候，表情有些不愉。
“这家伙，今天生日。”
他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池依依也依稀记得，今天是本的生日，行程管家还说他今晚举办生日会没那么快回来。
然而岸牧谌提起这件事，明显不是为了祝他生日快乐，而是表达真心的嫌弃。
因为今天生日的原因，有很多粉丝聚集在一楼花园，手里拿着各式各样华丽的生日礼物，嬉笑声混杂着对本的告白偶尔响起，欢呼声透过流动的空气传到二楼走廊…和岸牧谌耳边。
反观岸牧谌。
家里静悄悄，别说粉丝了，因为家里没吃的连昆虫都不愿意来。
——如此对比强烈的画面，足以让人情绪低迷。
岸牧谌将池依依放在大厅，转身走进房间里，似乎打算安静地独处一会排解烦闷心情。
然而他不知道：在他独处、郁闷的的时候，池依依正在没心没肺地收拾家当。
她拿起一个碗，是岸牧谌专门给她买的池塘田园风格，池依依非常喜欢碗底躺着的咸鱼，于是将它放进自己的小包袱里。
嗯…这条毛毯是岸牧谌的，但是质地很舒服，带走。
星空球是岸牧谌买给她的，玩球的时候会有星星的投影掉落出来，很好玩，带走！
…
池依依就跟旅行青蛙一样，拿岸牧谌的围巾当作包袱布，装走人家所剩无几的日用品。
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再见了，色东西。
摸了咪咪还敢送我去绝育的渣男，注定得不到小猫咪的爱。
她一个滚爬就从垃圾通道离开了岸牧谌家，进入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摇摇晃晃去坐电梯。
只要离开这栋公寓楼，池依依就能跟着止森和黑猫他们，过上帮派小公主的生活。
虽然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了点，好歹不用绝育啊！
池依依四肢蹦跶、摇摇晃晃地靠近电梯门，正准备跳起来摁电梯的时候，一双穿着皮鞋的腿忽然闪现在她面前。
…
欸？
池依依的视线慢慢向上望去。
结果看见了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本述明，正戴着温文儒雅的眼镜，神情严肃凝重地看着她。
“小女友，你又偷跑出去了。”
池依依：危险！
怎么有种劈腿现场被男小三抓包的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本述明连猫带包袱抱起来，往202房间的方向走。
池依依躲在本述明结实的胸膛里，一双透色猫瞳偷偷观察男人的表情，他似乎有些烦恼，猫咪的大脑袋蹭得暗色衬衫上全是毛发，也没能换来男人一个安抚的微笑。
202房门打开，04急冲冲跑过来。
他应该想说猫咪的坏话，可是看到小女友依偎本述明怀里的时候，又默默咽下想说的话。
毕竟本述明在家也就那么多时间，有池依依盯着，04根本找不到机会控诉猫咪的恶行——好好的一个家，被弄得跟甄嬛传似的。
池依依看04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它就要站出来“臣妾要告发小女友私通，罪不容诛！”
不过现在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池依依收回目光，跟在本述明身边转悠。
原以为被发现偷跑会遭到惩罚，结果本的脾气，好得让猫猫落泪。
本述明突然回家应该是打算拿个人印章，好一会儿在粉丝见面上签名，他一边试用印章，一边教训猫猫：“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又打算出去找那些…坏猫猫？”
“喵呜！（是的！）”
“可是那些猫长得也不好看，小女友的审美需要提高。”
“喵呜！（你好看，可惜物种不能相通！）”
虽然没有听懂，但本述明脸上的无奈表情非常应景。
他顺手给猫猫的后脖颈印了一个标记。
印章可以用，本述明也是时候离开了。
池依依看出了对方准备出门的动作，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躲在角落暗暗自嗨呢，结果下一秒大手如同网一般覆盖落下，等小猫咪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关进一个空房间里，房间内赫然摆满她的猫砂盆、食盆和各种各样的玩具。
…这是？
怎么别的男主都是金屋藏娇，到这里是金屋藏猫？
本述明将房门锁好，难得严肃地说：“小女孩，你不能出去了。”
“等我参加完生日会回来，就带你去做绝育。”
绝育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本述明简直不敢想象，某天小女友肚子里怀着三四个父亲不详的野孩子跑回来的样子，光是想象他都觉得头疼。
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瞄见池依依带回来的小包袱。
这是什么？
本述明将明显是人类围巾的布展开，露出里面的锅碗瓢盆，有一些东西明显是用了很久，边缘都有些破旧了。
…小女友带回来的垃圾吗？
本述明有听说过，宠物会把垃圾当作礼物献给主人，他还听朋友闲聊过自己家的狗狗，将大街上的粑粑装满一袋子放在主人床头。
没想到小女友出去玩，也没有忘记家里的老父亲。
本述明按照自己的理解，给这些东西定了性质，内心柔软无比。
然而感动归感动，他还是不能习惯陌生物品进入自己家的感觉，决定将这一袋子“垃圾”，放到门□□给公寓机器人处理。
本述明提着池依依的行李，打开房门。
正好和对门的岸牧谌同步开门，两人隔着走廊莫名进行了一场对视，面面相觑。
岸牧谌似乎在打电话。
两人对视期间，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地，进行着刚刚的对话内容：“对的长官我丢东西了。具体我丢了什么贵重东西…”
岸牧谌的目光缓缓下落，定格在本述明手里的垃圾上。
“我丢了一条品牌特供的手工编制围巾、一个鱼塘风格的烤瓷碗盆，一条舶来品毛毯…但是不需要报警了因为我已经找到小偷了。”
本述明：…？
这些东西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岸牧谌挂断电话，冷面白眼地盯着对门已经精致打扮的寿星。
他那柔软的上下唇瓣微微一碰，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变态！”
岸牧谌露出恶心的表情，视线一会儿看着本述明，一会儿看着他手里明显是他的东西：“我知道你伪善，但我不知道你还会变态到偷我的东西。”
本述明疑虑好一会，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好脾气地解释道：“这些东西不是偷的，是我的猫从外面带回来的。”
“哇塞你变态，你的猫也好变态。”岸牧谌铁了心要往本身上涂shi，“而且我家关着门，你家猫怎么跑进去偷东西的？”
本述明也很护犊子，听到岸牧谌侮辱池依依，立刻正色：“请不要辱骂小猫咪。”
“伪善。”岸牧谌骂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变态！”
…好吧，这两人是注定无法好好聊天的。
本述明长叹一口气，放弃和岸牧谌争论这袋“垃圾”的由来。
既然遗失物品找到失主了，他便将东西物归原主，而且因为这一耽搁，时间变得紧迫，本述明急着离开公寓前往生日会现场，临走前却注意到：岸牧谌在快速翻找那一袋垃圾后，露出更犹豫、更担忧的表情。
…是有更重要的东西没找到吗？
善良的本述明忍不住共情，一齐担忧道。
然而他实在是赶时间，必须现在离开，只能以后再问岸牧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吧。
本述明进入电梯，厚重的梯门关闭隔绝2楼走廊的声音，所以他没听到岸牧谌给警察局重新打电话的声音，正说着猫咪的话题。
“其他东西都找到了，可是我家猫不见了！”
“不会的，我家猫猫很乖不会到处乱跑，而且她长得特别可爱，肯定是被小偷偷走了…”
岸牧谌站在二楼走廊里不知所措。
他不敢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因为就在刚刚，他在房间里独自伤心完、郁闷完，走出来后发现大厅一片狼藉，东西胡乱丢在地上。
刚开始，岸牧谌还挺生气的。
他心想他都那么穷了，小偷居然不偷隔壁本述明反而来偷他。
来偷他家就算了，他所剩无几的家具遭遇了一番挑挑拣拣后带走是怎么回事？
但是很快，岸牧谌就从生气变成害怕了，因为他发现他老婆不见了！
进房间之前，他明明把池依依放到大厅沙发上，还给她盖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当被子睡觉，结果出来的时候，连猫带毛毯都不见了。
再加上一地狼藉，很难不让人想象出“小偷找不到值钱的家具，泄愤带走猫猫”的剧情。
岸牧谌二话不说报了警。
比起让警察、媒体、粉丝发现他家空空如也，昔日辉煌不再，他也不想因为他的自尊心，害的猫猫老婆丢了性命。
——早知道就不住在宪章山了。
岸牧谌脑海中念头浮现。
如果他不是住在豪宅里，说不定小偷就不会拜访，更不会害得老婆失踪了。
曾经将宪章山豪宅当作自尊心全部的叛逆少年，今天因为一只猫，质疑起往日的决定来——连岸牧谌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开始养猫后，他的性格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岸牧谌一边和警察打着电话，一边按电梯准备去花园找猫。
忽然，一声细弱的猫叫声响起。
他有些不可置信转头望去，发现真的是池依依，跌跌撞撞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
“老婆！”
岸牧谌喊了一声，连忙跑过去抱紧她。
掌心碰到柔软躯体的瞬间，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猫猫老婆的身体好烫。
虽然猫咪平日的体温就比较高，但是今天的池依依，俨然是一块刚出炉的的烫口山芋。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超高体温，正在持续不断地刺激着猫猫，让她哪怕安全呆在主人怀里，依旧在不安分地扭动。
“你怎么了？”岸牧谌担心地将脸贴在猫猫脸上，“是被下药了吗？”
忽然。
掌心手感突变。
毛茸茸的触感正在融化，非得形容的话，就好像双手摁在史莱姆感受到物体变化的流动，池依依的身体正在变化着、消失着、又重新组合着。
等岸牧谌抬起头的时候，却对上一张明显是人的娇嫩脸庞，唇红齿白眼眸迷离。
…
什么，情况？
岸牧谌右手还维持着给警察局打电话动作，话筒对面再次询问：“请问还需要报案吗？”
不需要了…
比起报警，现在的岸牧谌比较需要叫救护车。
他对着话筒说：“警察叔叔，你见过猫变成人吗？”
沉默许久。
话筒对面才终于有了反应——
“…准备药检。”

第53章
眼睁睁看着池依依从人变成猫——
岸牧谌炸了。
直播间也炸了。
【男主懵了，我也懵了！】
【为什么小说里的炮灰猫突然变成人了？？】
【卧槽男主A这眼神…分明就是被小废物的美貌冲荤脑袋，一见钟情了！亲您快醒醒，您还记得这是一本无CP雄竞娱乐圈小说吗？】
【我靠！我就十分钟没看，发生了什么？】
10分钟前。
池依依被关在房间里，纠结怎么离开。
她将身体靠在房门，两条小短手使劲往上面伸，却还是没办法够到——宠物门锁位置低，又有足以伸爪出去的宽栅栏，池依依这只假猫咪可以轻松开锁。
可是换成普通门锁的话，锁口位置足足半人高，按照小猫体型怎么跳也够不到。
“喵呜！（开门！）”
“喵喵！！（想出去！）”
池依依不断叫嚷着。
04摇晃着嘎吱作响的底盘走过来，劝说道：“小女友不要再叫了，这个门锁你打不开的，乖乖等主人回家后带你做绝育吧。”
池依依闻言身形一顿。
这种赢家来冷宫看望失宠贵妃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就在池依依准备隔着房门和04互骂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体深处有强烈的炙热在翻涌，顺着血管走遍全身，热意直冲到脑干附近。
好像是瞬间热度急速攀升的发烧，又或者是发情症状加强了。
总之被烧得迷迷糊糊的池依依，满脑子都是“我要站起来！”，“我要离开我不要被绝育！”，别的什么念头都顾及不到。
“小女友你…”
04的声音惶恐。
池依依朝房门外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看04的视线变高了，刚刚竭力攀爬也够不到的门锁，现在稍微抬一下手就能碰到。
她爪子一勾，轻松就把锁勾开了。
还好本述明没想到小猫咪能站起来开门，只是将电子锁轻轻搭在上面而不是完全锁死，池依依才能如此轻松地逃脱牢笼。
她跳出牢笼，来到04面前。
持续上升的高热使池依依说不话来，没办法说点贱兮兮的、让04生气的话。
可奇怪的是——04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出手拦住她，而是如同电线短路一般木在原地，泛着红光的电子眼死死盯住池依依。
电子音微颤：“你不是小女友，你是谁；你不是小女友，你是谁？”
池依依：“…你还是去厕所充电吧。”
她急着离开本述明家，三五十下来到垃圾通道置换器内，发现垃圾袋已经装不进自己了，只能努力将身体缩在一起，好顺利被推出去而不是卡在墙体里。
热。
好热。
池依依感觉自己要烧死了。
她跌跌撞撞走在走廊上，四肢发软根本走不动更别说离开公寓了，池依依只想被人抱着，好缓解浑身酥软马上融化的“发情”症状。
紧接着就是遇到岸牧谌、在他怀里变成人的事情了。
池依依将身体重量搭在岸牧谌身上，双眼紧紧闭在一起，察觉两人的身体接触面变大，手心触感也逐渐奇怪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岸牧谌震惊的表情。
他的反应跟刚刚04如出一辙，就跟看见恐龙复苏一样，长了张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呆愣愣盯着她的脸看。
接连两次反常的反应，哪怕是小废物，也察觉到自己身上可能是出现奇怪的变化了。
池依依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上蓬松毛茸茸的毛发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光滑细腻的人类皮肤。
长发被分成两缕搭在胸前，正好挡住人类女性胸前的特征。
上半身还能依靠头发稍微遮挡，再往下就毫无遮挡，只能靠大腿叠坐在一起挡住关键，小猫咪变成人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显而易见的女性美丽。
在池依依检查自己身体的同时，岸牧谌也跟着一起看。
他维持着抱猫的姿势，托着池依依的腰，大手正好放在臀腰交接的敏感位置而不自知。岸牧谌的视线上下缓慢移动，呆呆愣愣地看了一遍、两遍，有一些被遮挡、看不清晰的地方也习惯性地多看了两眼。
…这变态在看什么东西！
池依依习惯性抬起右手。
她想要用爪爪打男主，抬起来后才想起她的爪爪已经没了，只剩下毫无利爪的废物手指。
忽然的伤心席卷而来。
虽然池依依总是骂小猫，但凭心而论她还是很喜欢小废猫的状态——走到哪都被抱着，不用自己下地走路，一日三餐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想到这，池依依有些颓废地放下手掌，陷入变身成人的迷茫中。
然而她没发现，她的手臂一抬一放，胸前几缕头发被带了起来，明显且瞩目的女□□官就这么大咧咧地映入岸牧谌眼里。
…这是什么？
岸牧谌人都傻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或许可能大概率这是…胸吗？
艹！
精神回笼的瞬间，岸牧谌吓得抓起地上的毛毯，猛地罩住怀中少女赤裸的上半身。
“什么鬼！什么东西！”
岸牧谌慌张极了。
他用毛毯罩住池依依的上半身，余光扫到她下半身也是光溜溜的，手边又没有布料后，只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挡在少女泛着粉色的大腿根部。
从来没和女性如此近距离接触的少年，此时连衔衣服的指尖都在颤抖。
“你是谁，不对，你是老婆…？”
岸牧谌慌张地朝周围看了一圈，终于接受了“猫大变活人，凭空出现在他怀里”的事实——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池依依变身的过程，压根没人会相信那么离谱的事情。
譬如现在，哪怕是亲眼目睹，岸牧谌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确认：“你是我老婆吗？”
“喵呜！”
池依依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她忘记切换剧本了。
——她现在变成人，应该说人话才是。
然而熟悉的喵呜声唤起岸牧谌的记忆，让他找回一些和猫猫相处时的镇静。
他刚准备说话，忽然听见电梯上升声音，应该是公寓管理员察觉到走廊动静后前来巡视。岸牧谌抿了抿唇，眼前少女明显是黑户，如果让其他人发现，肯定会把她带到警察局…
犹豫再三，岸牧谌决定先把池依依带回家里。
他红着脸颊，一只手按住女孩上半身的毛毯，一只手按住下半身的轻薄短袖。
“你会走路吗？像人类一样用两条腿走路。”
池依依：哈？
还没等她回答，岸牧谌又自言自语地说：“噢对你刚从猫变成人，应该还听不懂人话，但是没关系我会照顾好你。”
说罢，他直接将池依依抱起来，往201里面走，然后再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找衣服。”
岸牧谌转身回到房间。
几分钟的寻找后，他拿出一件足以覆盖到少女大腿中段的oversize短袖，还有被子。他先是用被子当作少女换衣服的遮挡帘，再用自己做示范，满脸绯红地教她怎么穿人类衣服。
“首先这衣服有一个洞，你把手…就是你原本是脚的部位穿过去，另一边也是这样…”
池依依：“…”
她为什么会有被当成傻子的感觉？
池依依直接按照过往二十年人类的记忆，熟练地穿好衣服，压根没听岸牧谌在说什么，结果她稀松平常的人类举动，却换来好几句男主惊讶的夸奖。
“天啊！老婆好聪明啊！”
“不愧是我的猫猫，不仅会变成人，学东西也很快。”
明明…就只是普通的穿衣服而已啊。
池依依失语。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要继续装猫，还是人模人样地说几句话，才能让场面不那么尴尬？
这种感觉就好像出国旅游，明明自己会说外语，却被服务员用蹩脚努力的中文接待着…总觉得应该假装不会说外语，才能回应外国友人的友善。
好在衣服穿好了，少女赤裸的部分也被遮盖严严实实，减少了少年一定程度的窘迫。
岸牧谌终于能放下心，用正眼观察池依依的模样。
乍一看，惊为天人。
本来揽猫入怀，大变活人的刹那就已经美得让他说不出话来了，可当时惊讶多过惊艳，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后仔细观察，才发现猫老婆变成人后，漂亮程度世间少有。
猫猫透色的大眼睛变成一双盛满情意的桃花眼，眼瞳内有淡淡的春意流动，粉嫩的肉垫变成每个关节淡粉色的细腻皮肤，猫猫自带微微上翘的唇角被保留下来，变成一抹唇形丰满、唇珠明显的洋红色。
岸牧谌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刚刚在房间找衣服的时候，他还在说服自己冷静——这是猫，他养了好几周的小猫咪。好不容易才说服大脑冷静下来，结果坐回池依依身边的时候，依旧紧扆崋张得半边身体都麻了。
这是猫。
这是猫…
这是…女人。
卧槽好漂亮的女人…
岸牧谌的大脑逐渐混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荷尔蒙熏得他脸颊发烫，仿佛醉酒状态。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分析猫咪变成人的原因。
“我小时候看过一则寓言故事，叫做农夫和蛇…不是，田螺姑娘的报恩。”
看得出来岸牧谌是真的很紧张了。
“农夫和蛇”也敢说出来，如果不是改口得快，池依依好得给这男主来几下子。
岸牧谌不知道自己在掠食者老婆的爪子底下捡回一条命，还在自顾自分析道：“既然有田螺姑娘的报恩，那肯定有猫姑娘的报恩。所以老婆是为了感谢我喂养你，才变成人的吗？”
池依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为了整顿猫咪绝育市场才变成人的。
岸牧谌迟疑：“田螺姑娘成为主人公的妻子，那老婆岂不是…”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便赶紧转移话题：“那老婆会说话吗？”
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发出“啊—”的音节，然后点了点池依依的唇珠。
池依依冷漠：“啊——”
熟练得就跟当过人似的。
“没错就是这样！老婆真棒！”岸牧谌好像在教新生宝宝认识世界，忽然就来兴致了，“那走路你可以吗，就像这样用两条腿走。”
边说，他还边示范人类是怎么走路，刻意放慢走路的速度。
看着对方跟跳空中太空步似的动作，池依依觉得有些好笑，刚准备开口嘲笑男主傻乎乎。
忽然。
一个捉弄的念头从她脑海里闪过。
——如果她装自己不会走路，会发生什么事情？
池依依玩心大发。
她故意摇头，假装自己不会走路的样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岸牧谌立刻宠溺又体贴地说：“不会走路也没关系啊，咱们慢慢学，老婆那么聪明肯定学的很快。”
池依依指了指卧室，示意自己要去床上睡觉了。
岸牧谌立刻单膝下跪在池依依面前，将她抱起来往房间方向走，放下她后还捻好被子，俨然是将池依依当作不懂事的女儿，事事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就这样。
虽然池依依变成人了，却还是脚不沾地的小废物，去哪里都被抱着、背着、被照顾着。
别说她本人了，就连直播间观众都看不下去，觉得男主好惨被当轮椅用。
【池依依是坏猫猫！！一个人类说自己不懂走路，真的只有傻男主才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好聪明啊！装作自己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什么事情都能推给男主了，说不定连刷牙洗脸都不用自己动手！】
【当猫摆小烂，当人摆大烂，本直播间的目标就是身体健康且残废——】
…
因为猫猫变人太折腾了。
等岸牧谌照顾好池依依，已经无暇顾及小偷的事情了——反正他家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如果不是猫猫不见了，岸牧谌压根不会打电话报警。
他收拾好大厅，回过神的时候，家里唯一的床已经被猫猫占了。
而房子的主人岸牧谌想睡觉，也只能坐在床边地板上，挨着床边入睡。
临睡前，他看向窗外已然全黑的天色，而后视线缓缓落在床上月光般皎洁的少女脸上…这是真的吗？他的小猫真的变成人了？
岸牧谌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甚至怀疑，是他傍晚出门的时候开门姿势不对，才会变成这样。
或许等他一觉起来后，床上少女就会消失，重新变回乖巧可爱的小猫咪。
怀着这样的期望，岸牧谌姿势别扭地睡着了。
当天晚上。
初见少女躯体的少年，开始做一些有颜色的梦。
睡梦中他又回到201、202中间的走廊里，正抱着浑身赤裸的猫老婆，像吸真猫一样，将脸部五官凑到少女分拨两边头发的身前，深深吸了一口。
是猫咪沐浴乳的奶香味，混杂着少女馨香。
这个味道太上头了，睡梦中的岸牧谌无法自控自己的动作，将脸、前胸、上半身贴上去，直到将猫女完全推倒在地板，压在她身上。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吸猫、撸猫而已。
可当手中的小猫咪变成大活人，所有的触碰都变得如此挑逗又暧昧，呼吸带出来的湿气覆盖在少女淡粉色的皮肤上，形成水雾般的质感。
岸牧谌对这样的皮肤，简直爱不释手。
忽然。
马桶冲水声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现实中的岸牧谌也跟着皱了一下眉——他家马桶冲水就是这个声音，不是用水冲而是用空气，发出类似嘴巴飞快吸入果冻的恶心声音。
可是为什么，他的颜色梦境里，会有马桶冲水的声音响起？
莫名有种深夜成人档，忽然转台到清晨八点家庭戏的滑稽感。
被声音吵醒的岸牧谌，本能往床上摸索，结果发现床上空空如也，并没有少女的身影…
…什么情况？
岸牧谌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却没能看到变成人的老婆，只有冰冷且空无一物的雪白被褥。
一时之间，他有些拿不准昨天猫咪变活人的记忆，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难道是他昨天被猫咪绝育价格吓到，才会做出猫猫变人这么离谱的梦？
可是少女的触感似乎停留在手心…岸牧谌有些无措往外走。
刚打开房门，正好和上完厕所鬼鬼祟祟出门的池依依撞个正着。
…呃？
池依依猫着身体，动作顿在卫生间门口。
她看向自己明显在直立行走的双腿，心想要怎么解释她会走路的事情。
结果岸牧谌的关注点明显不在她走路上面，看见她出来，反而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没得妄想症，你真的变成人了！”
随后才注意到她如同人类般站立的双腿，惊讶地连连夸奖：“不愧是我老婆，好聪明！这么快就学会走路了。”
池依依：…这男主是笨蛋吧？
不过傻有傻福，她可以随意敷衍对方了！
意识到这点的池依依，立刻张开双手要抱抱，她天生真挚的脸，成功骗得岸牧谌当座驾，实现生活健康且残废的终极目标。
池依依双手揽住岸牧谌，无需沾地的双腿在空中晃荡。
活像一条快乐的小咸鱼。
忽然，一声熟悉的猫叫声响起。
池依依习惯性回了一句猫叫，叫完后才想起她已经发不出猫咪准确的音调了，只能拍拍岸牧谌的肩膀，示意他走到阳台上。
岸牧谌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走了过去。
阳台上。
一只金色长毛猫、一只黑猫蹲在扶手上面，惊愕地看着变成人的池依依。
“喵呜！（发生了什么）？”
池依依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猫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原住民，稍微思考一会儿就找到答案了：“听其他区的猫说过，发情期还是处猫的话，只要“欲望”足够强烈，就会成为人类。”
止森闻言，习惯性看向黑猫。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大概就是：那你我为什么没有变成人？
“我不是处猫。”黑猫面不改色：“我有X生活，只不过每次都做好了防范措施而已。”
——丁克了，却又不是完全丁克。
猫咪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感受，当然关于丁克这一要求，黑猫也提前和伴侣签订了协议，这些细节就不是外人能探究那么多的事情了。
至于止森为什么没有变人，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有池依依了，所以想当人的欲望不强烈吧？
总而言之。
现在的情况就是：池依依从猫变成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变回来。
原本猫猫的和谐友爱被打破，只剩下人猫殊途的悲剧爱情，止森趴在玻璃上面泪眼汪汪，看着自己的猫伴变成他人的老婆。
“喵呜！（依依！）”
“喵喵喵！（离开你我要怎么活啊？）”
猫猫之间的对话，全都变成通俗易懂的话语，被池依依接收理解着——哪怕变成人了，她也依旧保留着猫猫的功能，交流畅通无阻。
看着可怜兮兮的止森，池依依心软了。
而她的心软，代表着男主的倒霉。
池依依戳了戳岸牧谌，假装自己是刚学会人类语言的大聪明猫，故意说得磕磕绊绊：“他，我，宠物！”
——把猫猫给我当宠物。
岸牧谌：？
他试图理解这显而易见的字面意思，“你想要养这只猫？”
池依依点了点头。
她觉得将止森留在身边，总好过他天天在外面流浪，也算是就救猫一命的功德大好事了，结果岸牧谌的理解总是如此清奇。
他看着池依依，连连摇头：“…果然是一朝得势的地主猫，那么快就把同类当作宠物了。”
池依依：？
你是没尝过被变成人的猫猫打吗？
岸牧谌先是看了一眼银行账户，然后低头看向止森明显没被嘎掉的蛋蛋，神色正经。
“而且我养你、你养它，这是在给主仆关系做套娃吗？”
谁知道他收养池依依，池依依收养止森后，止森会不会养黑猫，黑猫又养他帮派的手下，下属养一家老小，来一场宠物界的无限套娃，最后全变成食物链顶端岸牧谌的负担。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岸牧谌就觉得肉痛。
他想也不想就付诸了行动，证明他禁止套娃和守护银行账户余额的决心。
岸牧谌抱着池依依，还能空出一只手抓起止森，踢走黑猫，然后将金毛猫丢到走廊里。他随意拍打某个按钮，走廊空旷处立刻响起机器人的声音：“尊敬的201业主，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有流浪猫，处理掉。”
“好的，尊敬的201业主。”
十秒钟都用不上，通讯结束了。
几乎在挂断电话的同时，猫咪敏锐的听力就察觉有机器人上楼——被安保机器人抓到，可不是送到医院隔离那么简单了，极大可能被就地处决。
止森慌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蹿到电梯口试图乘坐电梯离开。
他奔跑得踉踉跄跄，进入电梯口的时候还因为跳不上门槛摔了一下，池依依担心他出事，连忙从男人怀里跳下去，紧跟着止森跑进电梯里。
一人一猫进去后，电梯门随即关闭下行了。
“老婆！你是黑户不能下去！”
岸牧谌被池依依突然的举动惊到。
等他冲上去按住电梯，却因为行动不及电梯关闭得快，没能阻止池依依和止森一同离开。
这栋豪华公寓没有楼梯，只有唯一的观景直梯——再着急也只能等电梯重新回来。
当下岸牧谌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眼睁睁看着直梯数字跳动到-1，抵达地下车库。
“叮——”
电梯门开启。
抱着猫的池依依，和正在等电梯准备回家的本述明，面对面撞上了。

第54章
“欸？”
池依依抱着猫愣在原地。
楼上是主人，楼下也是主人，猫猫插翅难逃。
再加上本述明之前还将她关进房间里，以至于小废物现在看到他，心里居然有些发怯。
她抱着猫猫站在电梯里面，直直盯着对面人看。
既不进来也不出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猫咪变的，继承了猫眼的池依依敏锐地注意到——本述明的视线触及她脸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不会吧？
这都能认出她吗？
池依依心想：她跟小肥猫长得也不像啊！
“小姐。”本述明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你要出来吗，还是要继续坐电梯？”
“哦哦！”
池依依连忙抱着猫走出电梯。
看来不是认出她，只是单纯奇怪她为什么一直呆在电梯里。
池依依走出电梯后，又转身看向电梯内的方向，本述明走进电梯里的同时转身面朝外面——两人隔着半透色的梯门不经意间对视。
即使是无CP小说，也是讲究意境的。
两人正好身处在光线截然不同的场景中，停车场暖光衬得抱着金猫的池依依像是天使，而被冷光倾泻的本述明则是等待被救赎的普通人类。
他看着她，目光不移一瞬。
普通人被帅哥这么直率地盯着，都会感到不好意思，进而避开目光。
可是池依依不会。
她只会觉得男人盯着她是在挑衅。
于是池依依自作主张地将暧昧的眼神交流，当作一场生死斗鸡对决，反过来回瞪本述明，直愣愣的目光、连眼皮都不带眨。
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池依依以为自己要斗赢了的时候，本述明忽然抬手，挡住了电梯门关闭的动作——温和的本述明突然一改常态地跻身走出电梯，重新回到等待电梯的位置，突兀地站在她身边。
“…你怎么出来了？”
不会吧！不会真发现她是猫了吧！
池依依侧目看向这位前主人，结果本述明给出的理由，令小废物摸不着头脑。
他只是笑着、含糊着说：“我觉得我可以等待下一辆电梯。”
这理由也…太奇怪了吧！
难道是当猫太久，池依依摸不透人类的想法吗？明明前一辆电梯可以直接回家睡觉了，为什么一定要出来等待下一辆。
池猫猫不理解，既然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那么多了。
她没有坐第一辆电梯，只是不想和本述明呆在一起，免得被细心敏感的前怨种发现异样。现在对方出来了她也没办法，只能抱着猫和他站在一起，等待下一辆电梯了。
池依依抚摸着怀中的止森，止森忽然开口喵喵叫：“岸牧谌在等电梯，一会儿就下来了。”
“有什么关系。”池依依怕被隔壁人听懂，自动转换成猫语：“本述明又不知道我是谁。”
她们两人明明在对话，可是放在别人眼中，就是池依依在学自己的宠物猫叫。
于是双手一直在假装点击通讯器的本述明开口了，他就像闲聊天气真不错的友善路人，用非常礼貌不会让人顿感突兀的语气说：“这是你养的猫猫吗，长得很可爱。”
止森：“…喵呜！（大家都是男主不要碰瓷我！）”
本述明听不懂猫语，还以为这是猫咪表达友善的方式，笑了一下：“而且还很有礼貌。”
“我家也有一只这么懂礼貌又可爱的猫猫，是一只白色短毛猫。”
池依依：哎哟，怎么突然提到我了？
她追问：“有多可爱呢？”
——多夸夸，我爱听！
少女露出明显感兴趣的表情，激励着本述明绞尽脑汁往这个话题深掘。
他抿唇沉思道：“我家猫长得圆头圆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有明显松垮的小肚子。”
天地良心。
本述明说的绝对是人类认为猫咪最可爱的部位。
毕竟有哪个铲屎，不想看到自家小宝贝肥嘟嘟的样子？
可是换做小肥猫本人，池依依听到有人评价她圆头圆脑、肚子肉嘟嘟的时候…笑不出来。
她忽然就泄气了。
池依依抱着止森面朝电梯，没有再开口，浑身散发着拒绝聊天的郁闷气息。
本述明敏锐察觉到池依依态度上的变化，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虽然及时打住话题，却面露迷茫、试图反思寻找自己的问题。
池依依郁闷的表情如此明显，本述明都能发现，更别说她怀中的小猫咪了。
止森出声安慰她：“依依的猫猫状态是肥了点，但是人类状态超美啊！而且在我看来，池依依无论是猫猫状态还是人类状态，都超级美的！”
两句话，多多少少有点绿茶，却哄得池依依开开心心。
看着笑逐颜开的少女，小猫咪神色傲慢地斜瞥身侧男人一眼——哼，当谁看不出来呢！本述明完全是被人类池依依迷住了，正在试图通过闲聊认识她？
止森才不会傻到给竞争对手说话呢！
宪章山公寓虽然只有一部直梯，但是运行速度很快，即使刚刚上到顶楼再回到停车场，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叮——”电梯门开启。
岸牧谌从里头神色慌张地走出来。
他先是看到安然无恙的池依依，肉眼可见地狠狠松了口气，紧接着才看到后面的本述明，放松神态立刻急转成暴躁不爽。
两种表情居然能无缝衔接。
岸牧谌故意忽视本述明，装作没看到他，只顾着和池依依说话“你怎么能到处乱跑呢？如果在外面摔着、碰着该怎么办？”
“你要养猫就养嘛，至于生活费…我再想想办法好了。”
岸牧谌边说，边拉着池依依回电梯，一副生怕少女一言不合二度离家出走的样子。
虽然没人搭理本述明，但岸牧谌罕见的耐心，还是引起了这位从小一齐长大的发小注意——他从没见过岸牧谌如此絮絮不休的样子，仿佛这辈子所有的稳重都用在少女身上。
…两人是什么关系吗？
这时，本述明才注意到池依依身上的衣服。
衣服款式很眼熟，应该是岸牧谌穿过的。
——原来不是刻意搭配的oversize，而是亲密地穿着对方的衣服。
意识到这点后，忽然的落寞席卷而来，令本述明眼眸深处的光辉暗了暗。他下意识跟着池依依一起走进电梯，却在临进门前被岸牧谌拦住了。
“不好意思电梯超载了，你坐下一趟吧。”
“…”如果本述明记得没错的话，这部产自未来生活科技的观景直梯，载重高达300人。
今天哪怕是大象进来了，电梯也能顺利运行，怎么可能站三个人就超载？
本述明无奈看着岸牧谌，岸牧谌挑衅地抬眸看回他。
无CP双男主成为对峙状态，表面雄竞实际抢老婆的修罗场一触即发，气氛开始焦灼。可惜本述明绵羊般的性格注定两人无法真正地交锋。
他虽是占理一方，却不擅长吵架，既然岸牧谌不想和他坐同一架电梯，那他退让就是了。
没有多少犹豫，本述明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电梯口进出的位置。
“请进吧。”
他平和地让却了。
本述明对岸牧谌的照顾毋庸置疑，他展现的友善可能是看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也可能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恕不知道他这毫无脾气的样子，才是令岸牧谌最讨厌的地方。
岸牧谌语气不善地冷哼一声，将电梯外的池依依拉到自己身边，还故意用手推开本述明。
本述明被推得往侧边一个踉跄。
香风擦肩而过。
也就是池依依错开他进电梯的瞬间，本述明看到了——因为少女将头发分拨肩膀两边，露出的一段细腻白嫩的脖颈。
而脖颈正中间的皮肤上，属于他的印章瞩目。
…
他的印章？
本述明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放进口袋里，确认印章是否还在身上。
长方形造型四角尖锐的印章刺痛指尖，却意外令他思路清晰许多，回忆到更多的细节。如果少女偷走他的印章，又怎么可能盖在自己的脖颈上如此明目张胆？
本述明还想再将少女后颈看清楚一些。
可惜，电梯已经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视线粗略一扫，本述明却非常肯定那就是他的印章。
当中不乏有现代大部分明星都采用指纹签名，只有他还念旧，坚持使用实体印章的原因，少女后脖颈属于他的印记，让他忍不住去回忆、去细思、去放开幻想。
忽然，一双手搭在本述明身上，思绪瞬间回笼。
“本，你都下车那么久了，怎么还没上去？”
原来是负责搬运生日礼物的工作人员。
他们是一起从生日会现场回来的，因为本述明打算带猫去做绝育，所以提早下车离开，工作人员则负责搬运车上的生日礼物晚走一步。
结果工作人员都到了，本还困在停车场里等电梯。
“叮——”电梯第三次抵达停车场。
助理们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跟在本述明后面，一起往201方向走。
因为知道大明星不喜欢有工作人员进家门的规矩，助理非常识相地将东西放在家门口，没有提出要帮他搬进去。
却没想到，今天的本述明居然破天荒地在工作人员还在场的情况下，打开了房门。
什么情况？
突然变得那么大方了？
助理好奇朝屋内看了一眼，原以为会看到本述明家里不可告人的秘密，譬如昂贵的装饰，又或者隐晦的爱好。
结果放眼望去，却只能看到稀松平常的家具和装潢。
虽然都是一些很好的家具，却都不是值得藏起来的价格。
本述明走进大厅里。
门口搬运的动作那么大，家里却静悄悄。
“小女友？”他似有察觉地朝关着猫的房间走去，却只看到机器人04呆愣站在门口，直到有人靠近，它才如同人类一般惊醒过来。
“本！本！大事不好了！”
04惊叫着：“昨天晚上你离开后，小女友偷偷跑出来了！而且她变得好大、好大的猫，她居然可以双脚站在地板上，然后伸手推开房门…”
本述明迷惑：“04你在说什么？”
“小女友变成怪物了！！”
…
04还是太老了。
估计视网膜系统发生故障，才会出现如此笃定的错觉——本述明做出如上结论。
他将急得不停团团转的机器人转过去，熟练打开背后的后盖，拨开里头乱糟糟的电线。也几乎是本述明打开后盖的瞬间，04如同所有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一般，即刻安静下来。
本述明重启了04，重新问它：“昨晚发生了什么，小女友怎么不见了？”
“小女友变成大怪物了！”
…
好的。
看来是坏得彻底了。
本述明揉了揉鼻梁骨，无奈说服扫地机器人回厕所充电了。
因为房门处于敞开状态，负责搬运生日礼物的助理都听到本述明和老旧机器人的对话，知道本述明养的猫无故失踪的事情。
有助理故意开玩笑说：“该不会是隔壁岸牧谌偷的吧？”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其他工作人员的认同。
毕竟岸牧谌在圈内名声特别差，虽然他对工作人员不错，但前段时间得罪老板遭到封杀，外头讨厌他的艺人接二连三地爆他黑料，多多少少影响到过去同事对他的感官。
“也不是没可能。”有人附和：“听说岸牧谌也养猫了，可能是嫉妒你的猫比较漂亮。”
“那机器人看到的怪物，会不会就是闯空门的岸牧谌啊？”
…
助理们站在走廊里，毫不顾忌地大声说着前雇主的坏话，言语嘲弄。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朝落魄万人欺”。
他们之所以敢如此随意地评价前雇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现雇主本述明脾性温柔、不爱和工作人员一般计较，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如果换成岸牧谌在场，他们万万不敢说别的明星坏话。
因为岸牧谌脾气暴躁，谁知道说错什么，莫名其妙就踩雷了。
而是因为有对比，助理、经纪人对本述明非常随意，很多不好的话，都敢拿到他面前说，就是因为笃定本述明不会生气。
所以助理在诋毁岸牧谌的时候，也非常心安理得。
却没想到，他们才刚起一个头，平日里不怎么管他们的本述明，忽然握紧拳头猛拍房门，发出强烈又足以震慑他人的声音。
“闭嘴。”
与拍门声一起响起的，是本述明的喝止。
助理们被吓得面面相觑，他们搬运礼物的动作顿在原地，倒也不是说呵斥声音有多大，又或者本述明的语气有多严厉，
而是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人，忽然转瞬即逝的脾性爆发，令人生畏。
全场一片寂静。
最开始带头开玩笑的助理被下面子，显得有些孤立无援，他低声询问；“本，你怎么了？是不是猫丢了心情烦躁啊，别着急啊反正只是一只猫…”
“岸牧谌不是这样的人。”本述明条理清晰、一条条反驳对方：“他只是性格过分直率，却不是会做出偷猫坏事的人，你们不应该编造不存在的谣言。”
“第二，小女友是我非常重要的家人，并不只是一只猫。”
助理试图解释：“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而且…”
本述明赫然拔高嗓音，打断他：“当事人自己也觉得开心，才叫做开玩笑。”
——岸牧谌会开心前同事说他偷猫，池依依会开心被忽视吗？
很显然不会。
既然当事人不觉得好笑，那就是恶意，不是玩笑。
此时的本述明不仅在维护身边人的尊严，更是在坚守他始终贯彻的礼仪礼貌。
他正色冷言道：“以后不允许再开这种玩笑了，否则违者开除。”
常年好脾气的人，忽然发火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明明他的说话方式，语气动作都没怎么变，只是声线低沉表情严肃了些，甚至不及过去岸牧谌盛怒发火的十分之一，可就是成功让工作人员害怕了。
几人连忙道歉。
再重新搬运东西的时候，不约而同变得安静无声、不敢闲聊。
训斥完助理的品德问题后，本述明才有精力处理猫猫失踪的事情。
他看着宠物房内完好无缺的门锁，完全没碰过的猫粮猫砂，内心里满是对小女友的担心。
——小女友究竟跑到哪里了？
事实上，在助理提及岸牧谌的某个瞬间，电梯偶遇少女的长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本述明却没能及时抓住这一灵感。
主要是猫咪变人的事情太离谱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所以在本述明里的幻想中，池依依依旧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
外面那么危险，她又是一只处于发情期的脆弱小猫咪，如果被坏人抓到都没办法逃脱…
越往下想，本述明就越担心池依依的处境——在他的幻想里，自家千娇百宠的小宝贝，已经被坏人捉起来了，被关在什么地方虐待着。
然而…
本述明幻想的牢笼，是岸牧谌开阔的大厅。
本述明幻想的坏人，是池依依本人。
本述明幻想的虐待，是岸牧谌正在被池依依虐待。
此时的池依依，正七斜八扭地倒在柔软垫子上，看着岸牧谌给她做牛做马呢。
“这是番茄牛腩，你当猫的时候最爱吃了，你记得吗？”
岸牧谌身上还穿着围裙，手里殷勤地端着一盘焖菜，袅袅香味直往小废物的鼻孔里钻。
真的好香。
而且能像人一样大口吃饭了！
池依依看向菜的眼神都在发光，却破天荒地没有着急伸手接过来。
她先是做了一个猫猫埋头吃饭的假动作。
什么是假动作，就是她的大脑袋，意思意思地往菜盆倒，如同小鸡啄米，却又没有真倒。
就这么一个做做样子的假动作，就成功骗到岸牧谌以为她不会用勺子吃饭。
“你现在是人类了，不能再这样吃了！”岸牧谌怕池依依烫到，连忙将菜盘往后拖——事实上如果他不动这碟菜，就会发现池依依就是做样子，在那装废呢！
“你用这个，这个叫勺子。”
岸牧谌将勺子塞进池依依手里。
池依依假装手掌无力，把勺子丢回桌面上，像猫一样把玩着。
是，小废物的演技是很差，但是让废物演残废那简直就是本色出演啊！反正岸牧谌信了，刚开始还打算教少女使用勺子，后来没耐心了，干脆自己主动拿过勺子喂池依依吃饭。
池依依就跟一个残废似的，半躺在垫子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都市言情文的残废小废物，梦想不就实现了吗？】
【岸牧谌真的完全被吃得死死的，而且完全看不出他性格暴躁欸，这不是挺温柔的？】
【因为岸牧谌是中二病，他到现在都坚信池依依是想感谢他才会变成人，给他做老婆，心里美滋滋自己是被神迹选中的男人呢！】
大厅里。
两人喂饭的画面格外温馨。
如果有人此时路过，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忍不住感叹：“希望病人尽快好转。”
…因为太特么像病院康复现场了！就是那种家属照顾车祸后全身残疾的病人既视感。
重点是岸牧谌当怨种，还当得还美滋滋的。
不仅在家里当家庭煮夫，还要谋划出去赚钱的事情。岸牧谌忍痛给池依依开冷气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过去娱乐圈挚友的电话，说是给他找了一份配音的工作。
话筒对面还苦口婆心地说：“你之前是唱歌的，音色条件很好，完全可以干配音的工作。”
“你不要看配音工作卑微，这部戏…”
朋友是好朋友，也是真心为岸牧谌着想，平日里没少为他的死犟脾气烦恼。
打这通电话过来，也是做好说服的持久战，却没想到刚开一个话头岸牧谌就有反应了。
岸牧谌站直身体，用非常诚恳严肃的语气说：“我去。”
“你别说不去，你…啊？”朋友没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嗯。”
换做之前，岸牧谌是肯定看不上这种幕后工作的。
他从童星出道一路高人气到青春期，如果不是得罪资本何苦如此艰难？也是因为如此，岸牧谌曾经发誓，绝对不能露出弱势的姿态，让这帮资本、看不起他的人看笑话。
可是…岸牧谌看向池依依，又看向池依依脚边的公猫。
麻了。
累了。
养一只猫都穷，更何况养老婆和老婆的猫？
庞大的家庭负担压在岸牧谌肩膀上，他甚至开始动用下个月的房租，只是为了让池依依吃好，穿好，喝好——好好的青春期肆意少年，成为拖家带口的顶梁柱。
岸牧谌的配音工作在今天下午。
收到场地信息后，他一改往日随意作态，立刻出发马去上班了。
这也是他近半年来的第一份工作。
站在配音棚内的瞬间，莫名的紧张席卷而来，明明是从小就混迹娱乐圈的童星岸牧谌，却在久违的工作面前感觉莫名的手心发汗，声线颤抖。
而他缓解紧张的方式，就是通过家用的宠物监控，查看池依依正在干什么。
…
呃。
池依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在岸牧谌打开监控之前，从没想过两人的对比竟然如此强烈——他这边为了赚到房租、为了养池依依的各种费用，放下自尊，开始干一些过去从来没尝试过、辛苦又赚得少的工作。
而他的家养小废物池依依，却是睡得睡衣都掀起来了，露出白嫩嫩的肚皮。
“…”岸牧谌默默关掉监控，眼不见为净。
殊不知男主直播间里，一帮热衷于龙傲天逆袭卷王剧情的高级土豪粉丝，被摆烂废废教潜移默化的影响着——
【——当你负重前行的时候，你的小猫在替你岁月静好】
【哈哈哈哈我总算知道我妈为啥看我在家不顺眼了】
【懂了，只要男主努力工作，他的猫就能过上想过的生活…】
【我有罪，我看岸牧谌的直播间，原本是为了体验宣传语“触底反弹的顶流逆袭之路”，结果现在的我，只想躺成一头小废猪】
【谁不是呢…】
【谁不是呢…】
【谁不…】
…
池依依：谁不是呢？
她在柔软垫子上伸了一个懒腰。
池依依确实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废物生活了——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和阶段性残疾。
唯一一点不好的是，岸牧谌大厅的空调似乎坏掉了。
特别在池依依听到岸牧谌出门前订购的生鲜到货了的声音，而她需要开门签收的时候，明明已经怼着冷气风口哗啦啦地吹了，身上却依旧是滚烫的。
机器人将生鲜放在门口就走了。
池依依刚准备“父母不在、坚强自足”地搬起箱子，结果刚蹲下后忽然一阵头晕眼花…她伸手摸向自己额头，如同刚出炉的软绵芋头。
等等…
这个热度…
下一秒，池依依又变回猫了。

第55章
岸牧谌在专心工作，没有看宠物监控。
结果就在他放下手机没有注意的瞬间，池依依去拿快递的路上重新变成猫了。
她懵在了原地。
身体缩小后，人类身上的衣服如同大网从天而降盖在她身上，她怎么挣脱都没办法出来，反而因为新买的睡衣有手工蕾丝花边，钩住利爪逃不出来。
“喵喵喵！（止森救我！）”池依依闷在衣服里求救。
然而她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虚掩了房门。
门缝磁石紧紧扒拉在门框上，无论是止森还是池依依，都没办法仅凭借一猫之力打开。
这把止森急得，在岸牧谌家里疯狂抓门。
“喵喵喵喵！（依依你别着急，有人靠近了！）”
“听脚步声不是任何一个男主，他一定会把你弄出来的！”
脚步声的确不是男主。
可是这宪章山公寓的二楼就两户人家，不是男主，那就是…
“小女友，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陌生、长相平庸的男人粗鲁地抓着池依依的一只手，将她从衣服堆里拉了出来，“本找你找好久，居然还报警了。”
这个男人是…本的现助理，岸牧谌的前助理。
一个非常趋炎附势的小人。
他仗着老板不在跟前，抓着猫猫的手非常用力，都把池依依抓疼了。
她没忍住，给了他一耳光，还差点被男人摔在地上。
好在猫咪的平衡力非常好，居然可以空中旋转720度，转出一个自由落体的安全姿势…噫这种感觉好怪喔，有点想再尝试一次。
尝试个头啊！
池依依拔腿就要跑，却被助理单手摁在地上。
“怎么还要跑啊，一点儿都不听话，真是搞不懂本为什么天天夸你乖巧。”
助理的语气酸不溜秋的。
自从他被本述明斥责以后，他作为前后服务过两位顶流的老牌助理，话语权越来越低，今天还被从拍摄现场赶回来，说是将车开去清洗。
回来之前，助理还在嘴里骂骂咧咧。
他觉得自己太倒霉了，居然分了一个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结果回来后，车子还没送去洗，反而找到了本苦寻许久的猫猫。
看着眼前柔弱的小猫咪，助理似乎知道要怎样重新得到本述明的信赖了，他抓住池依依的手也在逐渐用力，压得池依依动弹不得。
201房门内，止森听出了池依依不像是获救的样子，着急得喵喵叫。
凄厉的猫叫吸引了助理的注意。
他听说岸牧谌也在养猫，还在私底下吐槽前雇主脾气那么暴躁，肯定会在家里虐待猫猫——今天一看，果然叫得真惨啊。
助理抱着池依依离开，余光不小心留意到困住猫猫的衣服，是一件非常女性的蕾丝睡衣，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家门口。
…果然是糊作非为，自暴自弃了。
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将女友的东西放在门口，看来是真不想翻红了。
当然助理也只敢在心里这样想——岸牧谌的物理压制，和本述明的精神攻击，多多少少在他心里留了一些阴影。
助理不像本述明那么温柔，直接将池依依丢进笼子。
池依依摔到地上，差点磕到下巴咬到舌头了，小废物怒气MAX！
她看向笼子四周，这里还不是本述明买给她的豪华小别墅，而是真正关宠物的铁笼子，四面都是可怖的白栅栏，活像在坐牢。
这让在岸牧谌家里被好吃、好喝伺候着的池依依怎么忍？
她找了一个角落蜷缩着身体。
听着助理在给本述明打电话：“喂，本。”
“…我还没有去洗车，但是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找到你的猫！”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但是以池依依对本述明的了解，他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回来…然后带她去绝育。
算了。
池依依躺平了。
她只是有些后悔，不该忽然变得勤奋跑出门签收快递的！
如果跟以前一样躺死，听到快递机器人的声音也不出门，就算变成猫也是安全的猫猫。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又回到最初的原点，还被这种垃圾人捉起来当作礼物献给男主。池依依越想越郁闷，干脆直愣愣地躺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于是等到本述明回家，看到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助理在那添油加醋地说猫咪多难抓，小女友则呆在狭小的笼子里一动不动。
“本，不是我夸张，这只猫见到人就跑，如果不是反应速度快可能还摁不住她。”
本述明手指尖都在颤抖：“所以你把她弄死了？”
弄死了，居然还敢叫他过来看？
如果说助理故意开岸牧谌玩笑的时候，本述明只是愤怒，现在看到小女友毫无生气躺着，他的心情如同看到凶手在法庭洋洋得意的被害人家属。
“死了？什么死了？”
助理连忙看向笼子，这才发现池依依躺在角落里，肚子已经没有呼吸的起伏了。
该不会是丢进去的时候太用力了，把猫摔死了吧？
助理后背一阵发凉，出冷汗了。
感受到身边盛怒热度满意，助理吓得赶紧将笼子打开，将猫拿出来。
刚刚逃跑的时候还活力四射的小猫咪，此时被人提着、拽着，都如同没有骨头的流水，软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助理想将猫摇起来，本述明一把撞开他。
“你怎么可以对她那么粗暴？”本述明连后脑勺都写满了愤怒二字，“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对她的？这么粗鲁地将她捉回来？”
“冤枉啊！”
助理真的没有！
他就是用普通人对待猫咪的方式啊，谁家抓猫不是直接粗暴提后颈的？
紧接着，助理就看到本述明从他手里，温柔地将猫接过来，他将小女友像婴儿一样抱着，手臂和胸膛紧紧护住猫咪身体不下落，多余的手轻轻抚摸猫的胸口，判断她是否还有心跳…
这种画面要怎么形容呢？助理对待他女朋友，都没有本述明对待猫来得温柔！
换句话说，本述明在用对待女友的方式对待…一只猫？
助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不对劲了。
“你走吧。”本述明抱着猫，用最温柔的动作说着最严肃的话：“我不需要你这种助理，当着我伤害我的朋友，趁我不注意伤害我的猫咪。”
“如果小女友有什么事，你做好倾家荡产赔偿的准备吧。”
本述明只是主动降级、住在宪章山而已，按照明星等级和社会话语权，他确确实实是能改变某个小职员人生的权贵阶层。
只要他一声令下，助理将无法在宪章山以上的地方找到工作。
可他从事的偏偏是为上流人士服务的行业，被开除相当于终身失业了。
助理人都懵了。
他只是对猫咪凶了一些，怎么就被开除了？
辞令即可生效，同步到所有的系统上。04应声赶来驱逐已经不是工作人员的助理离开，他试图跟本述明说情求得饶恕，抬眼却看到池依依贱兮兮的笑脸。
…这只该死的猫，原来压根啥事都没有！
池依依猫唇微微上扬，露出小巧的前排牙齿和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正背过本述明的视线，对着命运凄惨的助理一顿龇牙咧嘴的嘲笑。
让你摔我！
让你关我！
池依依一朝得势，哈哈大笑。
刚开始，她只是在笼子里躺到睡着了。
属于猫咪的发情期好像暂时结束了，身体发热的症状得到缓解，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池依依躺在冷气房里，虽然憋屈在一角笼子里，却依旧毫无骨气地想睡觉——经过今天，她也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变成人的契机，好像是跟发情期有关的。
至于发情期之外的条件，就不是小废物能构思出来的答案，干脆就不想了。
池依依躺在笼子里睡的正好，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将她从笼子里扯出来，应该是助理，她懒得搭理他于是连身体都没动一下，整只猫如同液体一般被拉出来。
紧接着，本述明愤怒的声音吵醒了她。
池依依可以当场睁开眼、挽救助理微弱工资和他那一家老小，可是她偏偏要等到本述明将助理骂得狗血淋头、开除他终身失业后，才装做若无其事地悠悠转醒。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助理邪魅一笑。
助理：“这猫绝对是故意的！本，你快看她对着我笑呢！”
本述明闻言低头看过去，池依依立刻闭上眼睛装死，因为想起本述明说自己有小肚子，她也没忘记刻意吸住小腹。
于是本述明看到的，就是死得连小肚子都孱扁下去的小猫咪，明显快不行了。
他用温热的脸颊靠在猫嘴旁，心疼又失望地说：“你连无辜去世的小猫咪都要造谣？”
“不是啊…”助理崩溃了。
因为在本述明抱起猫猫、避开视线后，池依依又悄咪咪睁开眼，在那故意挑衅他。
“你快看，她又睁开眼了。”
本述明看过去，池依依死得安详。
下一秒她又睁开眼睛，在那无声地喵喵大笑——在池依依装死的精湛演技下，傻缺助理不仅被开除，临走前还被本述明教训了一顿，让他去医院看看大脑和眼睛。
然而池依依不知道，她故意捉弄的对象，其实是这本无CP小说后期剧情的重要反派。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有从男主直播间摸过来，看过原书剧情的观众头皮都麻了，发出灵魂质问——
【天啊背刺男主A，将来也会背刺男主B的反派，就被一只猫搞定了？】
【这个助理还在剧情后期里，用谎言挑拨了两个男主的关系，双男主水火不容的修罗场，有一大半原因都是被他挑唆的…现在主播让他提前下线了，这段雄竞修罗场剧情还怎么走？】
【众所周知，雄竞修罗场除了争江山，就是抢美人…懂得都懂！！】
【哈哈哈无CP小说有什么美人，美猫就有一只要不要？】
…
等助理被赶出去后，池依依才缓缓睁开猫眼，弱弱地喵了一声。
好吧她其实是在效仿古早电视剧中昏迷女主悠悠转醒的样子，适到好处缓缓睁开眼睛，假装虚弱地轻咳几声…总之一切都是美的。
下一秒，小猫憋不住气了。
她的肚子duang地一下鼓起来，就跟充气球一样。
池依依缓缓起身的身体顿在半空，肉肉微弹…捏妈也太丢人了！她用爪爪挡住自己的脸，假装这个肉乎乎的果冻肚子不是她的。
却没想到，池依依辛辛苦苦演出来的漂亮女主清醒戏码，没能换来本述明的一个正眼，反而是恢复原状并且高强度起伏的肉肚子，令他眼前一亮。
“小女友，你没事！”
他惊喜地摸摸池依依的…肚子。
像这种起死回生又重逢的温馨时刻，不应该是摸头更有意境吗？
池依依觉得很怅然——对于本述明来说，她最大的魅力点居然是软乎乎的肚子？
然而女孩自尊心受损，本述明却对此全然不知。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小猫压根不舍得撒手，表情欣喜之余又有一些惆怅。
他对池依依倾诉说：“你没事就太好了，但是我今天没办法送你去绝育了。”
池依依：？
还有此等好事？
她感觉自己一下子就不困了，铁废物又振作起来了！
“不过一会儿会有综艺要过来家里拍摄，会有很多外人过来，小女友会害怕吗？”
此话一出，池依依立刻明白本述明忧愁什么了。别看本述明表面好相处实际非常孤僻，不喜欢有陌生人闯进他划定的地盘里。
唯一得到本述明认证的三个人：扫地机器人04，池依依，还有岸牧谌。
关于综艺拜访入户的事情，光池依依听经纪人提及就有三四五次了，每次都被拒绝了。这次估计也是拒绝得没办法再拒绝，才勉强答应让节目组进门。
本述明用空余的手，摸了摸身下的沙发。
不知道在缅怀什么，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低沉：“等综艺拍完我们就搬家。”
啧，池依依瞥了本述明一眼——你小子精神洁癖还挺重啊，别人走进房子里都受不了，如果知道猫猫有两个主人岂不是要发疯？
她眯着猫眼心里吐槽着，忽然男人低头对视，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人性化十足的猫嫌弃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
本述明捏捏猫咪的腮帮子，莫名想起助理被开除拖出去前的呐喊：“皇上你看啊她在笑！她在挑衅我啊皇上我无辜啊…”
呃，是错觉吧。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了？
忽然，“兹拉兹拉——”的门铃声响起，是综艺拍摄人员抵达现场了。
本述明将猫放下后去开门，池依依三步并两步地跳到沙发上，猫眼好奇地盯着来人看。
首先进入家里的是科技堪比04的拍摄机器人，它们长得像魁地奇比赛的金球，平稳，在空中打转着、拍摄着，如同高科技版本的无人机。
不同于无人机的是，它们还会说话。
而它们的指令不会被录音器收录进去，常用来场外指导。
它们飞到本述明面前，介绍道：“当下最顶级男演员，今年影帝强有力竞争者，本述明。”
本述明对着金秋笑了一下，就算是打招呼了，没有很热情就是了。
紧接着它们又飞到池依依和04面前，介绍道：“本述明饲养的宠物猫，非常圆肥可爱，粉丝们都很喜欢…”
池依依不假思索地伸爪——我他喵玩死你们！
金秋及时闪避，转身飞到最后一位家庭成员04面前。
“这时照顾本述明的扫地机器人…”04刚准备做出宫廷礼，就听到金球说：“款式老旧，应该送到垃圾场而不是呆在这里。”
04：…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踩拉我衬托你自己。
几乎是刹那对视的功夫，池依依和04难得和谐起来，组成统一阵营共同抵抗拍摄。
本述明也对金球的话十分不满，他先是好言好语哄着04回厕所充电，才转过头郑重道：“04是我的家人，请不要说他款式老旧，应该去垃圾场这种话。”
金球毫无感情地回复：“对不起。”
池依依：那我呢那我呢！
傻缺机器人都有对不起了，小猫咪就不配得到一个道歉吗？
当然是没有啦，因为无论是本述明还是其他人，都觉得池依依圆头圆脑是个褒义词——只有池依依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她默默转身，用肥嘟嘟的猫屁股挡住摄像头。
无论金球还是本述明逗她，都无动于衷。
“我们想快点进入拍摄。”金球建议道：“需要先从介绍家庭成员开始。”
本述明看着油盐不进的小猫咪背影很无奈，只好将池依依双手端起来，对镜头打招呼：“这是我养的猫猫，叫做小女友，她的长相肥美…”
池依依：“喵！（又说我肥，烦死了！）”
本述明介绍声被迫打断。
他耐心地等池依依凶巴巴喵完，看向镜头的眼神，都像在祈祷小猫咪的配合。
好不容易等到她不叫了，本述明才继续介绍：“她的长相肥美、性格温和…”
池依依对着镜头叫得更凶了，五官都拧在一起：“喵！（我死了算了！）”
本述明对着镜头的眉头狠狠一跳，然后又好脾气地用指尖缓缓揉开，再开口时不是训斥，而是替小废猫糟糕的性格解释道：“小女友平时性格特别好，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开心。”
而这么温柔的脸，隔壁却是池依依龇牙咧嘴的表情，小虎牙露出大半。
一人一猫都没怎么接触过拍摄器，所以不知道，金球录制的影像正经过系统快速处理，几乎在同一时间化成无数数据片段，上传到全息网内成为实时直播的综艺。
因为官方打着“本述明家初次公开”的宣传口号，视频一经上传、评论刷爆。
特别是在介绍池依依的时候，评论飙升。
“长相甜美、性格温和…”
“喵！”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全网脾气最好的小猫？】
【一只猫猫路过并高调点了一个赞！】
【看得出来的确性格温和…噢原来是在说猫吗，我还以为在说人。】
【这样一看真的衬得本述明脾气超超超好！ps：隔壁A君也在做直播但是脸臭得不行，整张脸写满了“我正在竭力忍耐不爽所以你不要没事cue我”的拽样，主持人都不敢说话了。大家快去看看太好笑了。】
中途观看人数下跌了一些，应该是跑去看岸牧谌久违的节目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评论区走向逐渐诡异，而所有变化全都源自于一条有关猫猫的评论——【呃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岸牧谌在节目里晒自己猫的照片，和本述明直播的这只，完全就是同一只猫。】
不是错觉。
因为岸牧谌在节目上，就被告知这件事了。
他在参加一个圆桌会议的综艺，参与聊天者有演员、有歌手、有模特，还有仿真人网红，大家聚在密闭的房间里谈论着好奇的话题，提问的时候，全都不约而同避开了岸牧谌。
主要是岸牧谌脸太臭了。
他生来就是一副拽样，不笑的时候就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
进入直播间后唯一露出的笑容，就是在给众人展示他养的猫猫照片的时候。岸牧谌介绍：“这是我在停车场捡来的流量猫，叫做老婆。”
照片被投到大屏幕上，360度展现着池依依的美。
岸牧谌也在看，但是他不是怀念猫，而是在想念人，也不知道池依依正在做什么…
忽然。
演播室变得骚扰起来了。
岸牧谌注意到几个导播扮相的工作人员，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耳语，视线落在他身上。莫名让他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几秒钟有，有导播压低身体跑上来，与负责询问嘉宾的主持人一阵耳语。
她们在交流的时候，频频移动目光落在他身上，发现岸牧谌在回望的时候又迅速挪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岸牧谌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脸变得更臭，心情更糟糕了。
换做以前，他遇到这种不被尊重的场合，都会直接撂担子走人的。
但是今天，想起自己家里嗷嗷待哺的老婆，岸牧谌心中属于责任感的部分在发酵。
主持人抬头看过来，下一个问题果然是诘问岸牧谌的问题。
岸牧谌也准备好主持人可能是询问他为什么忽然减少工作、脾气暴躁传闻背后的真相，又或者是无趣但是粉丝很感兴趣的情感问题了。
结果对方嘴唇一张一合，抛出一个让岸牧谌需要反应半辈子才能理解的问题。
她问：“岸牧谌先生，你和本述明是同居状态的地下情侣关系吗？”
岸牧谌：…哈？
明明都是中文，组合在一起竟显得如此荒谬又可笑。
岸牧谌开始后悔自己应该早点走的，怎么能被这种问题脏了耳朵。
可能是主持人也怕这位暴躁男主突然撂担子，连忙将证据甩出来。她点开两张照片放大，正是岸牧谌刚刚晒出来的照片，还有本述明正在直播的截图。
“实锤就是这只猫！”
同一时间，摄影金球也将照片投映在本述明面前，两个直播间实时拍摄着男主们的反应，压根没有人关心第三位当事人、这只以一己之力将两位无CP事业男主搞成一对的猫猫。
池依依看着不断滑动的评论，眨巴着好奇的眼睛。
“原来这是一本耽美小说吗？”
【才不是！！！】

第56章
“实锤就是这只猫！”
主持人信誓旦旦地丢出证据。
本以为会看到前顶流在综艺直播间惊慌失措的样子，却小看了岸牧谌的脾气。
被拉高怒气值后的他，直接原地放弃忍耐，爆发最真实的性格：“主持人，你没事吧？眼睛不好就不要出来打工，不要到处碰瓷想好好工作的人…”
一旁吃瓜的演员嘉宾疑惑：“岸牧谌是好好工作的人？”
这种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但这些不是重点！现场众人差点被岸牧谌无差别攻击的喝斥给带偏了，好在工作人员将猫猫的照片投映在光屏上，才及时将现场话题拉回来
主持人跑上前用手指指着池依依的背影，“你看，都是一样的圆头圆脑、肥嘟嘟！”
岸牧谌：“漂亮小猫都长这样。”顿了顿，语气桀骜地补充：“而且本述明刚出道的时候，也有粉丝说他和我长得像，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和我就是同一个人咯？”
…？？
人和猫哪里一样啊！
主持人将猫头、猫屁股、某处特殊的花色纹理圈出来：“可是你看！这些地方都一样。证明你们两人都养着同一只猫，就算不是同居状态也是友达以上的亲密关系…”
话还没说完，岸牧谌忽然就在镜头面前爆发了。
他本来就强忍这个傻缺节目很久了，现在莫名其妙被告知他的猫不是他的是本述明的，还说他和他最讨厌的人是同居关系…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放屁！”岸牧谌拿起桌面上的杯子，直接砸向光屏，将照片投影熄灭。
他转身面对正在实时播放、观众数量逐渐攀升的摄影镜头，信誓旦旦地说：“猫是我的，其他猫都是按照我家猫猫整出来的，而且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本述明了，不可能也不会和他养同一只猫。”
“更别说是同居了，去他X的！”
场面开始混乱，后面的剧情都没办法看了。
“兹拉——”
全息发生直播被关闭。
经纪人疲倦地揉了揉鼻梁，转身看向本述明：“正如你所看到的，岸牧谌在节目上非常强烈地否认了你们两人的关系，所以我们前面讨论的方案都没办法实施了。”
在两人交谈期间，无数拿着资料、打着电话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
还有隐隐约约的讲电话声音传来——
“同居是没有的事情，请多多关注本的作品。”
“他现在是单身状态…”
“猫咪的事情还在调查，有结果后会向大众公布…”
本述明的公关团队，已然焦头烂额。
和直接在节目上反击主持人，然后开开心心回家跟个没事人的岸牧谌形成鲜明对比。
岸牧谌没有人气，所以他可以平平淡淡地自行处理好绯闻，反正于他而言有没有绯闻，都无法对他的现状造成影响。
而且能和本述明拉郎配，某种程度还有利于他。
截止到绯闻爆发三小时后，岸牧谌的名字重新回归热搜榜，讨论度直线飙升。
不管这些讨论是好是坏，都有利于明星名字的传播度。
再加上岸牧谌有粉丝底盘，好这一口的粉丝回归，虽然只回流了昔日辉煌的十分之一，却也比其他的普通小明星起点好太多了。
反观本述明，同居事件对他来说只有弊没有利。
他是今年影帝强有力的竞争者，粉丝基数多到忽略不计，不仅不需要绯闻提高知名度，还因为人气太高需要降低曝光度，免得引起路人粉的反感。
简单点说就是——他是个美味吸血包，人人眼馋。
如果是其他品行好的艺人就算了，经纪人前后当过本述明、岸牧谌的经纪人，光是想象这两人呆在一起的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岸牧谌真的不会家暴本述明吗？
这样想着，经纪人将目光放在本述明身上，试图寻找被家暴的痕迹。
“…”本述明一抬头，就看到对面人目光灼灼的样子，有些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俩住在一起，岸牧谌没有打你吧？”经纪人语气质疑：“我就说岸牧谌这小子明明财状况都不健康了，却还要坚持住在宪章山…”
本述明无言以对：“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
“先前你们计划的“我和岸牧谌是挚友”通稿，我就觉得行不通了。我和他虽然是发小，但是我们的关系从妈妈辈开始就很不好。”
“小时候，妈妈们去寺庙拜佛，祈祷词都是[希望我生的孩子比本/岸家孩子好]…”
经纪人也听说本家、岸家两代的恩怨了，不过还是怀疑：“那同一只猫是怎么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睡大觉的池猫猫，脸色复杂。
他们又不是眼神不好的岸牧谌，一眼就看出本述明的小女友就是岸牧谌正在晒的老婆。可问题是——为什么一只猫会有两个主人？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池依依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默默将身体转了一个方向，用屁股对着大家。
——别看我，我只是一只小猫咪，什么都不懂啊！
“算了。”果然不出池依依所料，温柔的本立刻出声，帮猫猫找好理由：“你们别吓她，她只是一只小猫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池依依：就是就是！
天塌下来都有男主顶着呢，她小猫猫睡大觉不添乱就行了。
也就是这种时候，池依依才能将男主的话听进脑子里，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准备睡觉觉了。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当人有什么好，还不如当一只家养小废物来得强…”
池依依为自己炮灰猫的身份洋洋得意。
忽然，一阵热感从脚趾间延伸到脑袋，窜得很快。
而且这次发热的症状极其急躁、区别于第一次温吞吞的攀爬，如同流淌在血管里的液体，转瞬之间通过血管网路漫遍全身。
这种熟悉的热度…不好！
池依依猛地站起来。
她如同所有普通猫咪应激一样，跌跌撞撞跑进卧室，浑身的柔软白色毛发都炸起来了，远远望去像一朵暴露在明亮空气中的蒲公英。
池依依慌了，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快要变成人了！
哪怕是小废物，也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裸奔，于是小猫咪四只小短腿埋头跑得飞快。
跑向卧室经过本述明的时候，她还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脑袋撞在本的小腿上也顾不上疼，只顾着快点跑进卧室里。
“小女友！”
本述明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出会议跟了上去。
卧室里寂静无声，忽然跑进来的猫咪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正在可怜巴巴地舔舐毛发，这些都是本述明的想象，他从来没见过池依依如此急躁、慌张的时候，不禁有些担心。
“小女友你受伤了吗？”本述明看向房门后，没有猫的踪影。
他寻找了猫咪可能会藏匿的角落，可都一无所获。直到发现被单下有一个小圆团移动，本述明才稍微安心一些——还会动，应该没有受伤。
本述明缀着笑意，一边靠近床边一边说：“小女友我发现你咯——”
他一把掀开被单。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可爱肥嘟嘟的猫咪女友，而是一个身材纤细、四肢修长的妙龄少女，藏在纯白色的被窝里却用四肢撑住地板，摆出像是猫咪走路的姿势。
姿势虽然有些奇怪，本述明却只觉得幸运。
因为对方刻意压低了上半身，他什么不该看到东西都没看到。
只看到披在纯白床单上散开的头发，一张顾盼生辉的脸庞，一小段白皙腰肢朝后蔓延…掀开被单后却看到大活人，本述明人都傻了却还拉着床单不放。
忽然，虚掩的房门后传来经纪人的声音。
“我这里又拟定了一个新方案，给你看看…”
边说还边推门进来。
还没等池依依反应过来逃走、又或者承认自己是小猫的时候，本述明二话不说刷地一下，毅然放下了床单，将赤裸身体的貌美少女挡得严严实实的。
也是在床单落下的瞬间，经纪人推门走了进来。
“新方案就是…”经纪人一边埋头看资料一边推门进来，还差点撞上呆站在床边的男人，他诧异地看着本述明：“怎么回事，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是觉得有摄像头进来过脏了吗？”
“不是…”
在经纪人看进来的时候，本述明稍微侧了一点身体，挡住来者的注意力。
然而一个活生生的人藏在被窝里，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哪怕身高187还明显健过身的本述明站在勉强挡住视野，经纪人还是发现床上诡异地凸出一块。
“被子里藏了什么？”
他试图越过本述明往房间里面走。
本述明抓起一旁散落的薄毯就在经纪人面前抖落，哗啦哗啦挡住他所有的视线和去路。
他佯装不知地说：“什么是什么啊？我只是发现被单、床单有些脏，正在清理而已。”
高大的男人捏着长达两米的被子在抖，气浪差点把一米七出头的经纪人给掀翻了。
经纪人被抖被子的动作晃得头晕，出声喝斥他别弄这傻缺被子了，然而本述明却破天荒地对他的指令充耳不闻，还在专心抖落着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掀起一阵阵哗啦啦的风，迷得经纪人睁不开眼。
恰好这时，池依依终于适应人类身体，小脑袋悄悄探出被子。
本述明宽大的身体将她挡的严严实实的，从她的视角上看，完全看不到经纪人的身影，更别说对上目光。
忽然，池依依发现本述明的手在背后打手势。
这是什么意思？
池依依顺着他的手势方向望去，才明白这是让她进衣柜里藏着呢！
察觉到男主挡不久了，她连忙从床的另一边下来，猫着身体滚进半开的衣柜里躲起来。又在柜子里顺手扒拉一件衣服穿上。
躲进衣柜后，处境变得安全很多。
池依依开始跟个没事人一样，躲在柜门缝里看戏——不需要自己配合的剧情，就是好看！小咸鱼比起自己当主角，更想看别人绞尽脑汁走剧情的样子。
她滚进衣柜里不久，本述明也抖不动床单了。
好累。
肱二头肌隐隐发痛。
疼痛导致本述明的动作速度变慢，趁着这一空袭，经济人终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疑惑发问：“你在隐瞒着什么？”
“我没有。”本述明默默移开视线。
这明显就是撒谎的表现！
经纪人如同猜测得到应证一般，直接粗暴无礼地推开面前人，一路直冲到床边。
一副要直接掀开被子，看看是哪个野男人的模样。
如果只是单纯掀被子，剧情不会那么有趣，最让池依依觉得好笑的是——经纪人误会了。他一边跑，一边高声惊呼：“你不会是把同居男友带回来了吧！”
掀开被子，空空如也。
可是身后本述明的脸都绿了。
他的语气介于无奈和咬牙切齿中间，非常郑重地说：“真的没有同居男友，我是异性恋，也不喜欢岸牧谌…”
真特么无语。
经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我这不是担心嘛…谁让你刚刚的举动那么古怪。”
本述明面色冷淡，没有笑意。
自知理亏的经纪人，也不好意思呆在这里继续讲方案了，欣欣然地将掀开的被子放回去，然后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啪嗒——”房门关上。
房间重新回到只有本述明和池依依两人独处的状态。
这次本述明非常细心地等经纪人的声响完全离开后，才谨慎地锁上房门，转身回到衣柜。他将手放在衣柜上面，却迟迟没有打开衣柜，似乎是在紧张、在深呼吸。
他没有开柜门，而是隔着柜门问：“你不是小谌的女朋友吗？”
估计是还记得上次两人在电梯的相遇，所以没有以“你是谁”为对话开头。
池依依犹豫了一下，同样隔着柜门回复：“我不是他女朋友。”
嘿嘿！
我是他老婆捏！
池依依犹豫不是为了骗人，而是在衡量两位男主的智商。
在确认本述明不是她装废就能使唤的对象，虽然失去了一个装残疾的机会有些许失望，好在小废物养成怨种的路上方式多种多样，倒也没有太纠结这一点啦！
本述明不知道自己被小废物惦记上了，还在纠结“房间里怎么会大变活人”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
——明明他亲眼看到小女友跑到房间里，可是这里发生那么多事情、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始终没看到猫咪的身影。
猫猫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本述明一边纠结柜子里的女人，一边忧心小女友的状态。
这就是没能亲眼看见猫咪变身的弊端了——本述明完全没敢把少女和猫猫联系在一起，甚至看到邻居的“老婆”赤裸裸地躺在他床上，也只是觉得对方走错门了。
嗯…至少“邻居老婆走错门”比“猫咪大变活人”看起来要更靠谱一些。
虽然也没靠谱多少就是了。
本述明的视线快速朝能藏猫的地方，特别是各种旮旯缝隙里扫了一遍，没有、也没有…小女友竟然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藏匿在衣柜里的池依依，发现了本述明那明显在寻找东西的焦急神色。
她猜想道：“你是在找猫吗？”
本述明吃惊，连忙应道：“是的。你有看到她吗？”
“看到了。”
“啪——”柜门从里面被打开。
恢复成人类姿态的池依依从衣柜里探出头来，露出如同猫咪般漂亮、澄莹的碧色眼瞳，卷翘的眼睫毛落下一道同色系的阴影。
不需要池依依多解释，她有更好的办法证明自己。
于是映入本述明眼帘的，是这位在电梯口初次见面、就成功让他心跳加速的漂亮少女，她那唇珠明显的洋红色唇瓣上下一碰，发出熟悉的叫声。
“喵呜——”
欸？
本述明整个人呆在原地，怔怔看着柜门内的少女。
他们两人又是隔着“门”对视，两次场景都是如此，两次跌宕起伏的情绪都是相似的。
第一次本述明是心动，人生初次遇到好奇想了解对象时的飘飘荡荡；第二次就是震惊，看到少女嘴里发出猫咪的叫声，虽然没有做出舔手背的动作，却已经足以让老干部般性格、看电影只会看人类社会题材的普通男人吃惊了。
本述明甚至在思考：是不是他最近太累了？
又或者是初次心动的后遗症太大？
不然怎么会出现“心动女孩是他养的猫”这种近似于变态的幻觉。
他声线颤抖地问：“你是小女友。”
池依依点点头。
“你是小女友变成的人类？”
池依依又点了点头。
一切好像明了了，一切疑问好像变得更多了——既然少女是他家养的猫咪变成的人类，那上次岸牧谌为什么要带走她？
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门外工作人员的讨论声赫然拔高，透过厚实的房间门闷闷地传到房间里面。
“两人的关系澄清已经不是重点了，住在对门尚且可以用巧合解释，但是绯闻的关键点是两人为什么养着同一只猫，除非能抱出两只花色一模一样的猫出来，不然媒体一定会揪着这一点疯狂提问…”
这是经纪人的声音，应该在和谁说着话。
紧接着又有工作人员附和、询问道：“你确定在停车场捡到流浪猫，不是我们本的猫？”
空气沉默几秒钟。
“啪——”的重击敲击声响起，有点像是通讯器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的声音。
“你们自己看看吧，我在8月4号早上9点钟捡到老婆，她躺在我的车顶上呼呼大睡，我接受直播间粉丝的建议收养了她…你们的本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养猫的？”
这么毫不客气、咄咄逼人的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岸牧谌的声音。
岸牧谌的怒意中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情绪，估计是刚结束工作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被对门的工作人员拦下来、半强制半央求地邀请进来了。
本述明和池依依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偷听着门外的对话。
8月4号。
本述明回想自己收养猫猫的日子，居然也是8月4号。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隔壁少女，眼神中满是疑惑和好奇。
池依依感受到本述明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将头缩回柜子里，动作一如她还是小猫时、刻意用肥嘟嘟后背对着人类的敷衍回避。
就这么一个细微又熟悉的动作，本述明在池依依身上找到小猫咪的相通处。
不过…
他的视线落在池依依纤细的腰肢上——肉嘟嘟的小肚子怎么不见了？
好可惜啊。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门外的对峙还在继续，。
能看得出来，岸牧谌完全是强忍着怒火在沟通，哪怕是对待经纪人也是同样的暴脾气，不存在双标这种说法，对谁都是一个死样。
经纪人翻找手机相册确认时间，而后有些迷茫地说：“本收养小女友，也是8月4号。”
什么情况？
“一天之内被两个主人收养，这猫是会影分身吗？”
听到这话后，房间内的池依依感觉更不好意思了，随手抓起一件衣服挡在自己面前——收养算什么，后面她东吃西家的剧情才叫真正的“猫猫影分身”呢！
房门外交谈安静片刻，似乎大家同时陷入思考。
池依依猜想，如果不是因为猫猫不会说话，他们恨不得直接询问她是怎么做到影分身的——这样看来还是当猫好，做啥都不用解释。
忽然，岸牧谌开窍了。
他抓住两次收养的盲点，高声询问：“本收养池依依，是不是在接近晚上的时候？”
“是的。本业务繁忙，都是天黑后才回家。”
“这就对了！”岸牧谌的语速快得像鞭炮在那炸，音色又响又亮：“傍晚时候老婆走丢了，我那天还在底下找东西来着，其实就是在找猫。”
大家都记得这件事。
因为岸牧谌还拦住送货服务员，不让他们上门送货。
眼见绯闻真相露出水面，池依依东吃西家的秘密要保不住了，忽然，房门咔嚓响起。
一直呆在房间里的本述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搭理工作人员，而是走到眉头紧皱的岸牧谌身边，靠近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说什么呢？经纪人好奇地凝神偷听，可惜什么都听不见。
下一秒。
两人忽然对视。
他们居然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并肩走进房间里，经纪人怕两人打起来，准备一起跟上去，结果发现本述明进门后回身将门锁起来了、锁起来了…锁起来了！！
卧槽！
这是什么孤男寡男独处一室的剧情啊？
“你们该不会真是同居情侣关系吧！”经纪人慌了，第三次发出灵魂质问。
可惜房间里没有人搭理他了，因为此时此刻，两男一女正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第57章
本述明靠近岸牧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的老婆在我房间里。”
…
岸牧谌五官都扭曲了。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言？
对于本述明来说，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对于单方面厌恶对方到极点的岸牧谌来说，只觉得本述明是个变态，而且他哪来的…
等等，老婆？？？
岸牧谌光速打开全息发生器的宠物监控，果然大厅里空空如也。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猜测，有池依依被挟持了、有池依依被当作怪物捉了起来，总之全是对本述明不好的想象。
考虑到池依依的身份特殊，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岸牧谌没有当场爆发，而是耐着脾气，跟着本述明走进房间。
房门打开，果然他老婆正坐在床边，看起来安然无恙。
“老婆你没事吧？”岸牧谌急切。
池依依摇了摇头。
岸牧谌有些后怕地拍抚胸口。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他没能及时确认宠物监控，没想到池依依居然趁这个时间段逃走。
他上前轻轻牵住池依依的手，语气平和，似乎在强力忍耐呆在这里的不耐烦：“我们先回去。”
手腕力道加重，池依依下意识就跟着他往外走。
忽然，本述明闪身拦住了他们，态度温和却坚定：“你们不能走。”
“关你什么事？”岸牧谌抬起下巴，一无所知却依旧拽得无法无天：“我都没有计较她怎么会出现在你家里，怎么，是想让我报警吗？”
“我看到了。”
本述明是唯一一个不会受到岸牧谌影响的人，哪怕对方说话很欠扁，他也依旧温和如初：“我看到猫咪变成人的过程，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撒谎。”
听到这话，岸牧谌才注意到池依依身上的衣服换掉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给她穿的是宽松舒适的短袖，可是回来后，她却换了一身男士白衬衫，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
妈的…
岸牧谌不爽到咬紧牙关，下颚线紧绷。
他莫名有一种“捉到老婆趁他工作的时候偷人”的感觉。
但再怎么生气，岸牧谌也不会迁怒池依依——毕竟她只是一只小猫咪，懂什么东西？
他抽起毯子将少女双腿围起来，确认不会有多余的皮肤露出来，才有精力回复本述明：“然后呢？看到我的猫会变身，你羡慕啊？”
本述明：“…”
——岸牧谌的语气也太欠扁了！
池依依暗暗啧了一声，心想：果然只有本述明这种脾气好的人才能忍得了他。
而且在暴怒的人面前表现出脾气好、温和的样子，会在无形中压了对方一头。
譬如此时，看似脾气大的岸牧谌占上风，实际被衬得像一个傻X。
特别在本述明淡定说出“这也是我的猫。”的时候，他急转直下的表情看起来更傻X了。
“你的猫？”岸牧谌翻白眼：“你大晚上喝酒不吃菜的吗，醉成这副模样。”
本述明摇头，一本正经地回复：“我没有喝醉，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将手机里相册打开，里面是成百上千张猫咪的图片、视频。比个人主页上的照片更多，全方位展示着猫咪的各种特征。
横看竖看，放大来看，都是池依依这只小猫。
岸牧谌沉默了。
当事喵池依依假装什么都听不懂，撇开脑袋看窗外。
房间里陷入该死的、尴尬的气氛中。
其中最尴尬的，还是得数这位自诩是猫咪正牌主人、从登场开始就拽到飞起的岸牧谌，他那持续上扬的眉头渐渐回落…拽、拽不起来了。
池依依坐在床上，两男分立她面前左右，形成三角形的稳固图案。
忽然，本述明慢条斯理的声音于房间里响起，打破这场无声的僵持。
“我们稍微整理一下吧。”他说：“我应该是在你丢猫后，误打误撞才收养了小女友。”
“小女友”这个标志性名字冒出来，岸牧谌立刻就急了：“什么小女友，她是我老婆！抢人老婆不亚于杀人老母，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没听过。”本述明诚恳道：“但是你有些变…呃想法特殊，居然管一只猫猫叫做老婆。”
“你管我！你以为你叫猫“小女友”有好到哪里去！”
仿佛小心思被戳破，岸牧谌有些慌张地看了池依依一眼，而后才想起她当人的时间短，应该是不懂这些东西。
本述明没有被岸牧谌带偏，继续自己的分析：“虽然收养了小女友，但我白天要工作长时间不在家，过去也注意到小女友来到我家后，从来没吃过猫粮、上过厕所，所以我猜测，小女友应该是趁我白天上班的时候跑到你那里去了，然后在你家吃吃喝喝对吧？”
“对。”岸牧谌努力耐着性子：“我三餐都跟猫猫一起吃，但是我晚上也揽着她入睡啊！”
“几点睡？”
“10点多将近11点。”
本述明懂了：“而我12点才回家，回家后会看到小女友在我准备的猫别墅里呼呼大睡，所以她应该趁你睡着后回到我这里睡觉。”
然后早上7点，趁本述明出门的时候又跑出去找岸牧谌…
周而复始，东吃西家。
所有的时间线整理完成了，两位男士端起无可奈何的表情，看向池依依。
“小女友/老婆你怎么这么会啊？”两道相似的声音响起。
池依依伸出手掌，想用猫爪爪摸脸一样，挠了挠自己的厚脸皮——怎么啦！法律有规定猫咪只能拥有一个铲屎官吗！
咱们这些快穿猫也是很辛苦的，不仅要打两份工，连被吸猫也是吸双份。
回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往返在距离整整20米的两个家，还要被男主们早晚各被吸一次，池依依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表情也逐渐放肆。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可以发出语音。
“你们不愿意我就去找别的男主咯！”
岸牧谌/本述明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想起一个词：…恃宠而骄！
忽然——
“本，不好了！”
惊呼声从门外响起，紧跟着响起砰砰巨响的敲门声。
本述明越过两人走上前，打开房门：“发生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刚准备开口，余光不小心扫到岸牧谌，昔日被暴躁斥责支配的恐惧再度来袭…他站在门口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说了。
“没关系你说吧。”本述明温柔安抚对方。
区别于本述明的耐心温和，岸牧谌和工作人员的交流方式极其简单粗暴。
只见他直接环手抱胸、横眉冷语，一句简简单单的“说话。”就足以将原本还心有余悸的工作人员吓出声音来——从效率和服从度上来说，岸牧谌的方式竟然更简单快捷。
“现在粉丝都在说你们是男男CP的事情，传得图文并茂、绘声绘色的…”
本述明和岸牧谌同时露出惊愕和恶心的表情，凑到工作人员的光屏前看评论。
男男CP。
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开始越演越烈，仿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起因是有同时喜欢岸牧谌和本述明的粉丝，顺着“两人同居”的结果反向推导恋爱经过，结果发现这两人在同一家医院出生，同一个幼儿园还是三年同桌，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分别是第一名和倒数第一，最后岸牧谌去了艺术大学上学，本述明先去综合性大学后出道，转学去了艺术大学…
…救命。
粉丝觉得自己触及真相了。
这难道不是竹马竹马+共同成长的甜蜜爱情故事吗！
还有人说：[岸牧谌先出道，本述明后出道，岸牧谌先去艺术学院，本述明后转学过去！卧槽这难道不是动人心扉的双向奔赴故事吗？]
[难怪我说这两人的关系那么差，明面上装都不装一下，原来是在欲盖弥彰啊！]
[哇塞我刚刚还在说这两人不可能，现在一看磕拉了——]
…
就这样。
小说作者给两人设置一模一样的成长路线，只是想将两个男主当作对照组的人设剧情，最后成为两人长跑恋爱和同居的证明。
小说作者呕死。
两位男主也呕死。
只有池依依跟个缺心眼一样茅塞顿开，看向两人的眼神写满了顿悟。
——原来你俩是官配啊！
“没有的事情，你别误会了。”
“我和他才不是这种变态的关系！”
两男同时急切反驳。
——粉丝误会就算了，猫老婆/女友可千万不能误会。
经纪人走进房间里，正好听到两人重叠的解释声，这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女，还穿着…等等，这特么不是本述明的衣服？
站在门外冷静许久，好不容易接受了男男CP的经纪人，三观又被推翻了。
他看着两位雇主…两男。
目光回落至床边…一女。
真会玩。
这不比网传的男男同居更刺激？
心里有预警后，经纪人才问起池依依，语气生无可恋：“她是谁，怎么穿着你的衣服？”
这台词…
池依依差点就顺嘴接上一句“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经纪人的询问声落下后，两位男主破天荒地对视了一眼。本述明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解释池依依的来源。
好在这个家里还有岸牧谌。
作为一个懒得解释的急性子，他直接就把问话怼了回去：“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
经纪人：…
昔日被岸牧谌统治的阴影再度来袭。
他不敢问了。
本述明适时转移话题：“现在外面的传闻越来越过分了，我们必须整理好证据发通稿，证明我们两人不是这种关系。”
而想要证明两人的关系，池依依这只到处认主的小猫咪是关键。
本述明将他们刚刚的分析告诉经纪人，包括池依依每天东吃西家的时间表和行踪轨迹。
当他说到池依依按照他们的日程表和作息出走、回家，所以一直没被两人发现异样后，一干工作人员被猫猫的骚操作惊得目瞪口呆——这什么猫啊！
有点聪明但是不多，劈腿两个铲屎还找对门的。
看，这不就翻车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整理好图片、文字、时间线后，外头粉丝也会表示理解，说不定还会转换成梗、成为优良流量。”经纪人右手在光屏上轻点，应该已经是编辑通告了。
他随口提起一句：“哦对了，小猫归属权你们决定好了吗？”
两人同时：“小猫归属？”
“对啊。”经纪人诧异于两人的迟钝：“既然小猫阴差阳错地被两个主人捡到、饲养着，两位主人的关系还奇差无比，难道不应该确定一下这是谁的小猫，谁才是她的主人吗？”
话音落下，无论是本述明还是岸牧谌同时看向池依依。
但只是看着，没有说话——这是彼此试探。
维持现状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人养着同一只猫，这画面想都不敢想。
如果这只猫猫足够识趣、对两位主人一视同仁就算了，不然猫咪心里偏向谁，更喜欢谁，都会加重两人恶劣的关系
本述明脾气好，平时走在路上都有流浪猫蹭他。
以岸牧谌这鬼脾气，看到自己的猫和死对头亲热，他不气死才怪。
同理——
岸牧谌看似对外脾气暴躁，但从小到大他都是班级里的人气王…独一无二的内心柔软，是他比中央空调本述明更容易结识到好朋友的原因。
两人对视的短暂几秒钟内，得出结论：他是劲敌/他很危险。
经纪人对即将爆发的男主对峙一无所知，他一边埋头在光屏输入文字，一边轻松地说：“不过这是小事情啦！按照我们本的性格，肯定会将小猫让给小谌的，到时候我们再重新找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就好…”
“我不让。”
本述明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打断经纪人的喋喋不休。
众人闻声，同时朝他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张同样倔强笃定的脸：“我已经将猫当作家人，没有道理让我让步自己的家人。”
“可她只是一只猫啊…”
本述明视线看向池依依，嘴里却是向着经纪人说：“她不只是猫，我不让。”
经纪人：？？？
搞什么飞机啊！
一向温和谦让的礼仪模范之星，居然在清楚自己是第二位收养者的劣势下，依旧坚持着要当猫咪的主人，不肯像以往那样退让了。
他不让，岸牧谌这种鬼脾气的人更不会让了。
“你不让我更不会让，我才是第一个捡到老婆的人，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还趴在车顶上，还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从时间线来说，岸牧谌是占理的一方。
他的确是池依依的第一个主人（怨种铲屎）。
本述明没有在收养顺序这一点上纠结，而是直接拉过岸牧谌的手臂，趁其不备拉出客厅站在阳台门，指着那足足五米高的迷你猫别墅。
别墅内装修豪华，放置着漂亮的粉丝蕾丝公主床和鸭子浴缸。
再仔细看，竟然还有单独的空气置换器和温度调节器。
“如你所见，这就是小女友跑回来睡觉的原因。”——本述明给池依依买了很多东西，极大地改善了她流浪猫的生活。
别说猫了，人也羡慕了。
跟在后面的经纪人默默接上一句：“本，你养人吗？不养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当你的猫。”
没人搭理他。
岸牧谌无声地咬紧牙关，忽然感觉到口腔内有血腥味蔓延——糟糕，他竟然咬破了舌尖。腥腻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提醒了他也是有优势的。
“哼。”岸牧谌忽然就自信起来了，叉腰抬下巴：“这有什么，不过是一些冷冰冰的金钱，我没有工作天天都能陪在老婆身边，厨艺也特别好将老婆养得肥嘟嘟，这些你能给到她吗？”
本述明不能。
他的事业正处最高峰，每天忙得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更别说小女友了。
两位男主站在阳台内外对视着、争锋相对着。眼睛里迸射出来的怒火宛如凝结成实质，当下室温瞬间拔高，连空气也变得焦灼难耐。
明明一直在现场，经纪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却是懵圈的。
他们在想：不过只是一只猫而已，有必要那么严肃吗？
然而他们不知道，岸牧谌和本述明根本就不是在抢猫咪的归属权，而是在抢老婆。
如果池依依没有变成人，可能两人还会自持身份，假模假样地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商议，当然最后也会因为谈不出结果、坚持不肯让出猫猫，从而关系变得更恶劣。
但现在池依依变成人了，假模假样的步骤全部跳过，直接到抢老婆的环节。
“你选吧，你想跟着本述明生活，还是跟着我？”
岸牧谌将问题抛给了最重要的当事人，本述明闻言也看过来，没有意见。
两位男主目光灼灼、眸光期待地看着她的样子，莫名让池依依有种爸爸妈妈要离婚了，问孩子跟着谁的感觉。
至于一旁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
他们已经懵了，心想这两人不是在解决猫的事情吗，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位少女身上？所以这女孩究竟是谁啊？
“我…”池依依压根不想做决定，奉行一个字“拖”。
然而她的故意磨蹭，却被两位男主当作是犹豫。
“跟着我吧。”岸牧谌率先出击：“本述明太红了，以你现在的形态住在202太危险了，如果被记者拍到可能会上新闻，进而发现秘密、被送到研究所去解剖。”
天啊解剖！
这不比绝育惨吗？
池依依觉得这个世界真不好，当猫要绝育、当人要解剖，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男主供养，结果还被发现无被迫二选一。
小废物最不擅长二选一了，她都是ALL的。
本述明眼看池依依身形瑟缩了一下，心疼道：“小谌你别吓她了，她还是一个新生儿，什么都不懂你让她怎么选？”
顿了顿，他说：“虽然我人气高，住在一起会有被急着拍到的风险，但是我的钱足够多，完全可以雇佣最高级别的安保团队、购入保密性最高的防窥视设备。”
本述明的意思，总结出来就是一句名台词：不好意思，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哼，钱有什么了不起。”岸牧谌将自己是糊咖的事情，说得格外骄傲自豪：“我有时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这句话没听过吗？”
“你们两人会一起挨饿。”
“我已经在外面找工作了，虽然赚得少…”岸牧谌喊得很大声：“但是我可以不花钱，全给老婆花。”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全在夸耀着自己的优势。
急得池依依都想开口说话了，“一起啊一起啊！她不介意的其实都可以享受！！”
可是她现在的人设是屁事不管的小猫咪，说太多容易引火上身，只能猫眼泪汪汪地看着，内心全是对即将失去的钱/饭的挽留。
连经纪人都处理好绯闻通告了，两人还没决定好猫咪的去向，谁都不肯撒手。
大半夜的，大家都累了。
两个男主唇枪舌战，没有打架却拿出了打架的气势，早已精力告吹、面色出现惫态了，经纪人处理一天的绯闻，也是注意力涣散、更别说是小废物池依依了，她干脆蜷缩在床边上，进入半睡半醒的舒适状态。
经纪人随口说了一句：“要不然把猫丢了，谁都不要了。”
“就放养在停车场里，以后你们两人谁看到就喂点东西得了，一只猫而已。”
池依依被这出流浪计划惊醒了，心想两位饭仆怎么可能这么对她，结果抬头却看到两人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真要把她送去停车场自生自灭！
怎么敢这么对我！
池依依亮出堪比猫咪的人爪子，对着身边的岸牧谌手背狠狠一挠。
血红色的红痕突兀，横在白皙的手背上。
——[炮灰猫剧情已完成。]
——[是否退出该小说？是/否]
欸。
池依依都差点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这的确是最后一个办法了。”岸牧谌那有些喑哑的低音，似乎正在艰难地做决定。
池依依的手指也在[确认退出小说]的选择上徘徊——男主千千万，一个不行就换！
“什么办法？”
紧接着，池依依眼睁睁看着岸牧谌转身看向本述明，郑重其事地说：“我们三人同居吧。”
“啊？”
同居啊，那没事了。
池依依火速点击了[否]，嘿，她不着急走了，

第58章
“我们三人同居吧。”
这话一出，无论是本述明还是他团队，集体傻眼了。
“你没事了？”
经纪人今天经历了第三次的三观炸裂：“我这边刚否认同居绯闻，你这边就主动坐实了？”紧接着转身央求本：“只是一只流浪猫而已，本你就让给他吧！”
“你先出去。”
这次，本述明没有听经纪人的。
经纪人更急了：“小谌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胡闹你也要跟着他一起吗？”
“你们先出去吧。”本述明语气温和地安抚团队，明明是最大的老板却充当红脸的角色：“我知道要怎么做的，相信我的处理。”
经纪人几乎是被两人半推半拉地拖了出去。
“砰！”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经纪人连忙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可是本述明的房子，受到宪章山最高保密系统的保护，无论他怎么努力依旧什么都听不到。
“靠。”
“两人不会真要同居了吧？”
房间内。
气氛重新凝聚成该死牢固的三角形。
本述明率先发问：“关于同居，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过了。”岸牧谌全靠咬牙切齿的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我没有钱但是有时间，你没时间但是钱很重要，再加上老婆现在还什么都不懂，我们可以教会她如何做一个人类，等她明白生活常识、谁对她更重要更好后，再让她选择。”
池依依一听这话，立马找了一个地方躺下。
选择什么男主，她这辈子都不会当好人的，就当猫！就当猫！
本述明颔首：“你说得有道理，那要住在谁的家里？”
有这个必要吗？
反正都是对门，住在谁家里有差吗？
“住你家。”经过抢猫事件后，岸牧谌非常坦率承认了自己的贫穷，认证他贤惠的优点，“我家只有厨具是全套的，没有沙发，就连床也只有一张。”
本述明闻言，皱了皱眉：“那之前小女友睡在哪里？”
“和我一起睡。”
“…”
本述明第一反应看向床上的漂亮少女，挣扎片刻，他非常委婉地问：“她变成人后呢，也维持着猫猫状态的生活方式吗？”
这问题太委婉了。
岸牧谌反映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你有没有和老婆羞羞？”
“当然没有！”“岸牧谌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延伸至后耳都在发烫。
他伸出手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耳垂，用暴躁掩饰害羞：“她变成人后，都是她睡在床上，我睡在地板上…而且你是变态吗？居然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本述明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想歪了。”
“既然你家的设施不够完善，我家刚好升级了最高级的加密系统，那就住在我家里吧，我会让04收拾两个新房间出来。”
有钱人不愧是有钱人。
三言两语，就把池依依和岸牧谌的去向安排明明白白。
“三餐？”
“你负责做，我负责订购食材。”
“作息？”
“我会在七点起床、十二点回家，不要打扰我使用洗手间的时间即可。”
对话至此。
三人同居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是不是得统一一下称呼？”
现在池依依在他人眼中不是猫咪，而是人类，他们两人一个叫她老婆、一个叫她小女友，如此错综复杂的称呼一旦被不知情的人听到，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变态了。
然而…
“有这个必要吗？”岸牧谌不以为然：“我觉得叫老婆挺好的。”
呵呵，池依依大胆怀疑——岸牧谌就是觉得老婆比小女友高一级，才不想改名字的。
如果两方称呼调换，他绝对是第一个嚷着要换名的人。
“如果你不愿意换也可以。”本述明笑着捏住岸牧谌的软肋：“那我也改口叫老婆好了，教育指南上也有说，称呼统一有利于新生儿的自我认知。”
“…艹。”岸牧谌洋洋得意的表情急转直下：“我换！换什么名字！”
“你敢管我老婆叫老婆，我揍死你！”
…
“兹拉——”房门打开。
岸牧谌和池依依从里面走出去，直接朝201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是要回去的样子。
经纪人注意到两人的离开，松了口气：“我就说同居是非常离谱的决定，早点回家睡觉，说不定明天就能决定好猫咪的归属…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岸牧谌进房后不久，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出来。
池依依也抱着一大堆和本述明家装修风格大相径庭的朴素铁碗，摇摇晃晃跟在后面。
这是什么情况？
经纪人拦住岸牧谌，“只是一只猫的事情，你这就气到要搬走了？”
不怪经纪人想歪，而是这种气到搬家的事情，岸牧谌也不是没有做过。
过去他事业正处高峰期的时候，因为觉得邻居说话嗓音嘶哑，觉得住在旁边意头不好，于是在新家仅仅呆了18个小时后就搬家了。
今天因为一只猫，从宪章山搬走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然而…
“对啊，搬家。”岸牧谌端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眼，目视前方：“我搬到本述明家里住，你们早上工作的时候声音小点，我起床气有多严重你们是知道的。”
说完，他直接错开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经纪人眼睁睁看着岸牧谌一路直奔客卧，连鞋子都懒得脱，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就连跟在他后面，疑似岸牧谌同居女友的陌生少女也一样，从大厅里抱走了一大堆猫玩具，拿回自己的房间自己玩…
什么，情况？
这两人不会真要同居了吧？
经纪人看向光屏上的绯闻，经过官方解释后舆论逐渐平息…得了，这原来是个预言贴。
所以两人既然要同居，他还费劲巴拉解释些啥呢，真不得劲儿！
经纪人刚准备进屋，再好好劝说三人同居的事情，结果本述明忽然走近、挡在他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决的话：“不好意思，可能是今天工作量太大，你忘记我的规矩了。工作人员是不可以进我家里的，有什么话等工作时间在走廊上说吧。”
啪的一下。
房门直接关上。
将一脸懵圈的经纪人关在外面，
——就这样。
属于本述明、岸牧谌和池依依的三人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池依依也终于结束那两头跑的忙碌生活，正式进入彻彻底底的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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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小废物还在呼呼大睡，本述明和岸牧谌都醒来了。本述明洗漱准备出门工作，岸牧谌则是半睁着眼睛给三人做早餐。
他打开冰箱门，被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食材惊到了。
这得是把临期食品柜台搬空了，才有这个效果。
哦不对，以本述明的经济状况也不需要买临期食品。
他肯定像冤大头一样买最好的食材，实际上味道和临期食品差不…
…卧槽！这是什么！
岸牧谌眼尖发现，冰箱的最里面藏着大闸蟹，上面还贴着亚特兰大海域时鲜商品的标，应该是参加什么活动送的伴手礼，透明盒子里各个蟹身肥美颜色发青，还没下锅就觉得好吃。
他将盒子反过来，艹！居然还有一天就过期了。
买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被碰过，本述明这家伙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岸牧谌一边吐槽一边将螃蟹收入锅中，想等中午本述明走了以后他和老婆一起分着吃。结果他将螃蟹盒子抽出来后，深藏在冰箱深处的食材如同滚石下山一般，纷纷倒塌、掉落，露出后面一大堆的特级牛肉、鲜虾贝壳、时令蔬菜…应有尽有。
所以一个从来不在家里吃饭的人，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多食材！
岸牧谌控制不住抽动的嘴角，现场表演一出“疯狂取菜”，“薅发小羊毛”。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三餐除了早餐外会特别丰盛，达到年夜饭的标准。
另一边。
本述明也在努力适应三人同居的场景。
他站在洗漱台前怔怔望着三个杯子、三根电动牙刷，物品上还带着三人特殊的颜色标记。白色的牙刷是他的，粉色是小女友的，深蓝色应该就是岸牧谌的。
04注意到本述明长时间没有动作，拔下充电头走过来：“本，怎么了？”
“觉得有些不太习惯而已。”
本述明想将自己的牙刷抽出来，结果因为手掌湿漉开滑，不小心打到了岸牧谌的牙刷。
深蓝色原地转了一个圈，牙刷头正好搭在池依依的牙刷上面。
这怎么可以！
他光速将池依依的牙刷捞起来，递给04让他换一根。
“本，它含菌量只有2%，并不脏。”
“不，不是脏不脏的问题…”
本述明刚想说话，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搭在一起的三条毛巾，同样的□□蓝三色各异——他默默捂住心脏，道德感正在隐隐作痛。
04不明所以：“那是什么问题呢？”
本述明指着三色各异的牙刷、漱杯、毛巾、浴室拖鞋…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三人正在同居，“问题是——我让你准备客人用的东西，可是你为什么准备和我同个款式不同颜色的？”
04更不明白了：“不可以吗？”
“一般同款不同色，都是准备给家人、情侣、好友等亲密关系。可我和岸牧谌只是室友，并不需要准备如此相似的款式。”
本述明解释的声音稍顿，大概是注意到04面上不理解的表情。
他叹了一口气，放弃将物品更换的打算了：“算了，你没经历过亲密关系所以不懂…”
话音刚落，04惊愕后退两步，电子音不可置信：“你怎么就专挑人家痛处的地方说呢？”
说罢，孤家寡人如他急冲冲离去厕所，不理本述明了。
就连原本打算让04换掉的牙刷也一并丢回给本述明，让他自己看着办。
本述明：“…”
简单洗漱的期间，饭菜香味从厨房飘到了大厅，热烟袅袅，鼻端全是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本述明撩着一头湿法走出洗手间，刚打开门，就闻到陌生的家常饭味道——他微微怔住，这是从没在家里出现过的味道。
好像是鸡蛋？又好像带点汤汁的潮，总之是一顿非常普通却又正好的早餐。
他随手撩起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味道起源处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岸牧谌身穿围裙，板着脸分汤的模样。
他给池依依粉色的碗里舀了很多鸡蛋，给认识十多年的本述明饭碗里全是清汤，两方态度对比得非常明显。
可能是感觉有人过来，岸牧谌抬眼望过来。
原本以为是池依依起床了，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闪着愉悦的光唇角也随之高高扬起，态度和善的“早上好。”已然挂在嘴边。
结果他定睛一看，没有池依依，只有擦着头发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死对头
因为是在家里，本述明身上不再是在外时端着的白衬衫，而是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上面还有洗漱时无意溅到的水珠，构成纯白衣服上唯一鲜活的图案。
两人隔着半条走廊对视一眼。
下一秒，同时撇开了头。
岸牧谌：真晦气。
本述明：好怪啊，想赶走他…
两人关系那么差，还要一大早就以那么自然的姿态见面，当然怎么往坏的想怎么来。
本述明随手将毛巾放在沙发上面。反正一会儿04就会过来，收走毛巾统一拿去清洗。结果他刚将湿漉漉的毛巾放上去，这位家庭煮夫岸牧谌立刻就不爽了：“喂！你的毛巾有水，放在沙发上面会留下痕迹的。”
“墙上挂钩就离你20米远，多走两步会死吗？”
家庭煮夫诚如是说。
而且岸牧谌虽然谴责的语气不善，讲的话却很有道理。
于是本述明这个正牌房子主人，只好听话将毛巾捡起来，多走好几步路挂在挂勾上——也不知道04能不能发现这里有脏毛巾。
他坐在饭桌前，看着桌子上的菜式。
煮鸡蛋、煎鸡蛋、番茄鸡蛋汤…家常是挺家常的，怎么都是蛋啊？
本述明疑惑：“你做饭可以用我冰箱里的东西，不需要用你自己的食材。”
这么多蛋，他还以为岸牧谌犟得要死的自尊心发作，故意不用本述明家冰箱里的食材，坚持要用自己买来的东西呢！
然而…
“这就是你家的食材啊。”岸牧谌耸了耸肩，大言不惭地说：“冰箱底部放了两箱鸡蛋，不出意外的话这半个月你都得吃蛋了。”
“只有鸡蛋吗？”本述明疑惑：“可是我记得有很多海鲜和牛肉…”
还没等他说完，岸牧谌立刻出声打断他，打得就是一个嗓音高就是赢、先发制人的主意：“你还敢说，我没见过你那么浪费粮食的人，几乎半个冰箱的食材都过期了。”
“过期了，怎么会？我…”
“你说说你都多久没打开冰箱看过了，都过期了。”
岸牧谌如此笃定，以至于本述明都对自己的记忆生疑了，虽然他明明是上周末采购的，却还是选择相信对方：“好吧，那过期就别吃了，我晚上再买点回来…”
忽然。
靠近饭厅的房门咔嚓响起。
池依依如同小动物一样嗅着食物的香味，猫猫祟祟地从房门后露出一个头。
“好香。”
属于女孩清亮的声音，响彻在单调无趣的房间里，激起两位母单男主心中的层层涟漪。
他们同时望过去，视线定格在少女脸上。
池依依看起来就是刚睡醒没打扮的样子，蓬松的头发，轻轻垂落在洒满阳光的空气中，映出一道暖色系的光晕。她用力吸嗅空气中饭菜香味的时候，头顶碎发还会在静电的作用下，轻轻翘起又下落。
紧接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刚睡醒的眼睛。
眸间都是湿漉漉的，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如同初生婴儿般澄莹。
两位男生看着看着，不约而同露出相似的笑容——男主系的双标就是这么严重。
看到对方是好恶心，看到老婆是真漂亮。
本述明率先注意到池依依的馋态，识趣地邀请道：“早餐做好了，你要来吃点嘛？”
岸牧谌：…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早餐是他做的吧？
怎么会有人把“借花献佛”玩的那么溜？
他怒目瞪着本述明，本述明感受到目光后无辜回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毕竟在本看来，就算满桌子都是鸡蛋，那也是他花的钱、他购买的食材。
早餐怎么说也有他努力的一份，
两位男主当着池依依的面不会吵架，但他们哪怕随意的对视，也如同电光火石的交战，硝烟味弥漫。
池依依直播间的观众，透过池依依的眼睛，敏锐地感受到这一点——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愿三人终成眷属。】
【前面的把司礼、止森、傅临树、韩谕他们放到哪里去了…信女祝愿七人终成眷属！】
【…我怎么感觉依依好像忘了什么？】
…
池依依才不管这两人关系有多差呢，反正跟她关系好就成了。
她三步并两步地坐进饭桌，刚准备扒碗炫饭呢，又忽然想起自己“残疾”的人设。
池依依一下子就不急了。
她直接将勺子递给岸牧谌，岸牧谌也非常自然地接过，自己还不急着吃饭呢先开始喂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鸡蛋汤炫进小废物的嘴里。
本述明被两人自然而然的亲密给刺到了。
刚刚还觉得合口的食物，突然变得味同嚼蜡了起来。
“这样不好。”本述明也想给小女友喂饭，他羡慕极了却还不忘理智建议道：“我觉得，你应该教会小女友自己吃饭，而不是一口一口喂她吃。”
就好像教新生儿吃饭一样，父母如果一直喂饭，孩子就不会自己吃饭。
然而…
“这事不着急。”
谁能想到，岸牧谌，一个暴躁老弟，在家里居然扮演的是宠溺老母亲的角色：“反正我又没有工作，给老婆做饭、喂饭的挺消遣时间的。”
本述明：“要不然我给你找一份医院护工的工作吧。”
“滚！”
两位男主又开始了。
不过本述明的确想帮岸牧谌找工作来着。
过去两人关系非常差，基本两人见面就会掉头走，再加上本述明非常了解岸牧谌的性格，清楚他介绍的工作对方肯定不会去，所以一直没有安排。
但是现在三人同居，虽然明面上还是一样的差，却比过去好太多了。
本述明将找工作的这件事记在心里。
他默默看向对面两人喂饭的模样…唉，以他的忙碌程度也没办法教导小女友自己吃饭，还是早点去上班吧，眼不见为净。
本述明走到走廊、正在等电梯的时候，结果听到201传出一声微弱到近乎没有的猫叫，喵呜喵呜的好不可怜。
欸？
猫叫？
他将视线从通讯器里抬起来，看向空荡荡的走廊。
本述明刚准备认真听声音，好确认是不是哪里有小猫被困了，结果电梯不适时地抵达了，巨大引擎声覆盖了虚弱的猫叫，侧耳听了好久却什么都听不见。
…是错觉吧？
二楼就两户人家，居住在201的岸牧谌也搬到202里了，房间里空无一人。
说不定猫叫声是他太想念小女友（虽然才刚离开2分钟），所以产生的幻觉呢。
本述明耸了耸肩，走进电梯往停车场降落。却不知道电梯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离开后，走廊里若有若无的猫咪求救声浮出水面。
“喵呜——（好饿）。”
“喵喵喵！（池依依你在哪里！）”
池依依就着岸牧谌的手大快朵颐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离她2米走廊远的201房间里，止森已经快要饿死了。
他被人遗忘在大厅沙发上，饿得爬都爬不起来。
这一定是噩梦吧？
止森一觉起来后，发现家里连家具都空了。
仿佛是男主犯罪后带着池依依连夜逃跑，连猫都遗忘在家里忘记带走似的。
止森等了好久都没见有人回来，刚开始他还能靠直饮水龙头过活，可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是喝水根本喂不饱一只成年期的小猫咪。
“喵呜——（依依呜呜呜…）”
201阳台上，一大群黑猫正在努力咬栅栏——该死，岸牧谌离开的时候连窗户都关上了，搞得他们想要拯救老大还得吃玻璃，想方设法躲过监控机器人的视线将阳台打开。
刀疤黑猫隔着栅栏喊止森的名字。
“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止森感动极了！他强撑着身体加入啃玻璃的队伍里，一边咬一边狠狠发誓：“等我出去，一定要组建最强猫猫军团！”
“荡平宪章山！杀光所有绝育医生！”
…
德华，危！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直播间才有人反应过来：【啊，我想起来了——依依忘记止森了！！！】

第59章
等本述明走后，岸牧谌才鬼鬼祟祟地，从客厅里拿出煮好的海鲜粥。
他一把推开桌子上的廉价鸡蛋制品，借花献佛道：“咱们吃这个，这可不是普通的海鲜。而是亚特兰大的时鲜螃蟹和鲜虾！”
池依依惊喜：“哇！”
还吃什么鸡蛋呢，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虾肉，嗷嗷等着投喂。
岸牧谌也非常会来事。
他二话不说，立刻戴上手套给池依依剥虾，剥完虾就拆螃蟹，宛如一个人型的拆壳专家。
两人光是早餐就吃得肚儿圆圆，完全没想过房子主人的感受，用着别人家冰箱的食材，却不让主人吃上一点点的好东西。
吃完早饭，就到了午饭。
中午饭是牛肉，食材来自西海沿岸公牛。
兹拉热油浇灌在鲜嫩的牛肉上，把本来泛着红丝的薄切牛排渲染成金灿灿边缘的褐色，香味直冒比起早餐更盛，池依依吃得连连砸吧嘴。
太奇怪了。
明明今天的牛排，和她被收养第一天时吃的牛排烹饪方式相同，可味道就是更好吃一些——可能瞒着本述明吃他买来的东西，滋味就是不一般。
下午岸牧谌有工作，暂时要离开家。
临走前他跟池依依说：“晚上本述明说要回家吃饭，我打算做非常普通的家常菜，到时候你在饭桌上少吃一点，晚上我们吃宵夜。”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我在冰箱里找到松露和蓝鳍金枪鱼，猫猫不是最喜欢吃鱼，到时候我给你做更好吃的鱼肉…”
池依依兴奋地点了点头。
见成功用食物吊着老婆的心后，岸牧谌才放心离去。
等他走后，池依依直接倒在沙发上，不需要过问主人直接将全屋子的空气置换打开了。
随着机器引擎震动，室内空气逐渐变得凉爽，池依依舔了舔唇，觉得吃完饭后嗓子齁甜，于是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我渴了！”
话音落下，04立刻非常憋屈耻辱地走过来，手里还端来果汁。
“请喝东西——”
“欸，真乖！”
池依依还是猫的时候，就深受本述明的喜爱，04不敢招惹；现在她变成人了，家庭地位直线上升，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成为新的女主人。
而04只是机器人，这辈子都当不了女主人。
所以它非常识趣地讨好池依依，家里两男主一机器人就跟接力一样，变着法子对她好。
池依依抿了一口果汁，哎哟菠萝味的。
她双手枕在脑海感受无忧无虑、不用上班上学的废物人生，忍不住对着空气中感叹说：“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
这么一比，以前的女明星、女大学生都是啥玩意啊！
当家养小猫咪多好啊，唯一的缺点就是会被绝育，现在变成人了，连绝育苦恼都没有了。
真好。
【进来就感受摆烂天花板。】
【任男主在11面前卷得天翻地覆，11都能安坐如山，胡吃海塞——】
【刚变成人的11猫：胡说！我只是完全没有做好踏入社会的准备！】
池依依带着上万直播间观众的感官，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
——刚睡醒就犯困还能马上睡觉，这是什么过度美好的生活状态啊！直播间观众都爽了，池依依本人也爽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眼睛半睁不闭摆烂的样子，完完整整落入房子主人本述明的眼睛里。
本述明没有特地安装宠物用监控，但他的房子自带监控，一打开光屏就看到池依依睡没睡相地躺在大厅沙发上。
一条白皙修长的腿还搭在靠背上，脚趾俏皮地一翻、一动。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担心不良姿势造成少女腰疼。
于是他打开监控的语音，对里面说了一句：“小女友，这样睡长不高哦！”
池依依听到了声音。
但她依旧保持着翘脚的姿势，甚至改成两条腿搭在上面，雪白的大腿在监控画面里反光成为新的光源，闪得老干部本述明不敢细看。
他见池依依不理他，还以为监控的对讲器坏了，打开又关闭。
“小女友，听得到吗？”
池依依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往语音发出的地方看上一眼。
普通小猫听到有声响，多多少少都会靠近看一眼，虽然池依依是只会变成人类的小猫咪，但本述明也想看到她靠近镜头，和他隔着监控贴贴的样子。
结果没想到，池依依不仅不看监控，随着本述明越叫她的名字，她干脆从沙发上下来，换了一个更安静、更舒服的地方躺。
…
本述明懂了。
——池依依是在装作听不见，她不仅装听不到，还故意越跑越远。
这是什么摆烂小猫的行为？本述明好脾气失笑。
正好片场工作人员过来喊他准备下海拍摄CF，他便放下通讯器没有再研究小猫的事情，专心朝九晚十二地打工，辛苦赚钱养家里的小废物。
然而属于两人的快乐，仅限于看监控的那一点点时间。
两位男主回到家后，迎接的是属于三个人的晚上。
平时本述明回到家，打开房门迎接他的是安静无人、只有04和小猫咪的单身男士夜晚。
可是今天，他打开房门，听到的却是闹哄哄的电视机，池依依废物般的呼唤“饭好了吗！”，厨房锅碗瓢盆叮叮咚咚的作响声，还有岸牧谌大声回复“还没有，你先吃水果…”
呃。
这莫名的家庭温馨气息是怎么回事？
本述明将房门完全打开，看到小废物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躺着看电视。
大活人忽然出现在门口，总算引起池依依的注意，她一点儿都不见外地邀请房子的主人过来看电视：“你下班了，电视好看！我们一起看。”
别的不说，人类的语言“学”得倒是蛮好的。
看来小废物也不是一直摆烂，也有在学习人类的知识，本述明松了口气。
——池依依这个假猫咪，总能误打误撞安抚男主的心情，也难怪他们对她如此着迷。
本述明走到沙发边上，结果发现池依依毫不客气地横躺在沙发正中间，压根没有空位，他作为房子正牌主人，却只能挨着沙发边缘坐下，可怜憋屈得不行。
池依依见状，难得懂事地让出一点点座位。
结果本述明刚坐下，她立刻将脑袋放在他的大腿上，毫不客气地将别人腿当作枕头。
唉，真舒服。
池依依换了几个姿势，终于找到枕腿最舒服的姿势，固定不动了。
柔顺的头发耷拉在顺滑的西装布料上，明明没有直接接触到皮肤，却如同有小钩子刺挠，于本述明心中留下一道道发痒的痕迹。
他默默伸手、捏住池依依的发尾，无人能知地蜷在手指尖上。
莫名的柔情在心中弥漫。
就连语气也更温柔了：“你叫我过来看电视，就是叫我给你当枕头吗？”
池依依惊讶回看本述明一眼：“当然啊！”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
总不能是她心疼男主工作，让他休息一下吧？
池依依故意在脑袋加大力气，毫无力气的沉甸甸脑袋压在本述明的腿上——你不努力，就没人能给我想要的生活了！
本述明失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温热的手掌盖在发凉的额间，修长指尖在掠过疲惫穴位时，还非常好脾气地揉搓了一下。池依依胡作非为的动作停下，心想本述明的脾气真好啊，居然这都不生气？
忽然间，她那大聪明的脑袋灵光一闪。
如同开窍一般，悟清楚对方不生气的原因了！
如果是普通人类讲这种话，多多少少会让人感到伤心，可因为池依依是刚从猫变成人，才能无论做出什么行为都能被谅解、对她的态度如同一路绿灯。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笑容逐渐变态。
问：发现男主对自己有误解怎么办？
其他女主：我要解释，同时觉得男主是很好的人努力回报他的善良。
池依依：我要继续装下去，仗着不是人胡作非为，压榨男主们养我！
正好厨房里的岸牧谌忙活完晚饭，给仪器设置好定时键后走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边，习惯又自然地抱起池依依的腿放在他腿上，一点儿都不避讳，动作一整个流程做完后，他才发现本述明已经回来了。
…呃。
气氛开始诡异。
两人隔着一张沙发对视，随后目光慢慢下移。
他们一人腿上是池依依的头，一人腿上是池依依的腿——这就是三人同居的诡异之处，就连坐在沙发上也显得几分变态。
可让他们把身上池依依的部位丢掉，又不愿意。
于是岸牧谌没好气地说：“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兮兮的，不换睡衣就直接坐在沙发上。”
明明只是一个客人，却对主人家指手画脚的。
“抱歉，我一会儿就去换衣服。”本述明看似好脾气地承认了错误，却又不完全好脾气：“毕竟今天为了赚家用，跑到公海附近潜水拍摄长达六七个小时，看起来是有些脏。”
住在他家里，最好不要对赚钱的人说狠话噢。
厨房内传来嘀嘀嘀的声音，应该是蒸锅定时到了。
池依依隐隐约约闻到飘出来的味道，激动地问：“是不是晚饭做好了啊？”
虽然今天还有宵夜，但毕竟是饭点，她又饿了。
“做是做好了，可是…”
岸牧谌本应该离开这里，进厨房将晚饭端出来，可是本述明不走他也不想走，屁股就跟黏在沙发上一样。
“你还不去换衣服吗？”岸牧谌没好气催促道。
“换衣服的事情不着急，但是蒸锅的东西不拿出来会变水吧？”本述明担忧。
“哼一听就知道你不下厨房，那么短时间怎么可能会变水？倒是你不换衣服坐在这里，产生的细菌已经从10%变成20%现在变成40%了。”
“40%含菌量是谬论。”
两位男主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句争锋相对的很。
最后还是池依依被香味勾得连电视都看不下去了，主动从两人身上爬起来，他们才舍得离开这张三个人的沙发。
晚饭过后，就是睡觉。
饶是没心没肺如池依依，也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本来三人都是睡在单独的房间里，结果因为本述明早上批评了04，说不应该给客人用同款不同色系的生活用品，于是04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将东西全都丢掉了。
做错事的04还挺自豪：“新买的床具正在路上，大概明后天就到了。”
本述明疲倦地揉揉鼻梁：“那今天晚上客人怎么办？”
现在也太晚了，宪章山进入宵禁时间，就算联系专卖店的工作人员，也很难将东西送来。
“我又没有丢掉你的东西。”04贴心提出缺德的意见：“要不然就让他们暂时住你房间，等新的床铺被子床垫都送到后，三人再分开住。”
04顿了顿，又补充：“或者跟我睡。”
岸牧谌闻言，立刻就地坐下——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04是住在洗手间里的。
就这样。
本述明将房间里所有的毯子被褥都翻出来，勉强凑够三床床具，只不过因为没有床垫，三人都必须躺在地上睡觉。
唯一幸存的只有本述明的床。
但也因为拆解床上用品，床架上只剩下光秃秃的科技床垫，直接躺上去会很不舒服。
本述明提议：“要不然把201的床垫搬过来？”
“我已经卖掉了。”
也就是在本述明面前，岸牧谌能将自己卖家具的事情，说得极其自信毫不自卑了。
他坐在本述明硬邦邦的科技床垫，建议道：“我和老婆一起睡大厅沙发吧，我看了一下，两张沙发正好能睡两个人。”
本述明觉得很不妥，毕竟对方是客人，“这样会很不舒服的。”
“那出去开房。”
“会被记者拍到。”
反正就是怎么样都不行！饶是岸牧谌这个生来就喜欢娱乐圈的男孩，也忍不住暗暗怒骂：当顶流有什么好的，X事真多！
池依依对睡觉场地倒是不怎么挑。
毕竟是睡过不锈钢盆的人，睡哪里都不会比睡碗里更差，于是她把自己和被子蜷在一起，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板上坐好，等待男主们讨论好她今晚睡在哪里。
结果她刚坐下，两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怎、怎么了？”
本述明颔首看向零点时间，打算将这件事简单化处理：“现在太晚了反正被子都是够的，不如就在地板上睡觉好了。”
“各自在房间里？”
“在同一个房间吧，有什么事情还可以彼此照应…”
对话结束，两人同时看向池依依。
池依依：欸？
就这样。
池依依被安排睡在房间地板上，被两人夹在中间。
她的左边是本述明宽厚后背，被子仅仅盖到胸下，她的右边是岸牧谌蜷在被子里的脑袋，看不见身体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
“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池依依第二次发出灵魂质问，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两人好像都睡着了。
这居然能睡得着？
池依依从两人后背挪开视线，改成平躺姿势，凝视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作为炮灰猫，她竟然被无CP文双男主夹在中间一起睡觉？
剧情怎么会发展至此？
太变态了。
等等！池依依忽然灵光一闪：她该不会是给无CP男主们搞了一对三人CP吧？
不过这两个人性格不错、长得也人模人样，三人生活在一起供养小废物倒也不是不行…
池依依完全没考虑过男主们的感受。
转瞬之间，她就给自己安排好后半生，打算在这本小说里一直啃老下去了。
就在她思索谁当大谁当小的时候，窗外忽然闷雷轰鸣，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废物老婆系统曾经说过，所有小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子世界，异常天象是世界意志警告，如果世界意志强迫池依依对两位无CP男主负责什么的、这样就太难搞了。
池依依不想了。
她直播间观众却都嗨了
【今晚谁先动手，谁就当大老公！】
【怎么还没动静？？？我寻思都三人同寝了，居然就这？？】
【难怪这两个男主无CP了，大好机会都不知道要好好把握——】
直到有一条哈哈哈含量极高的对话出来，才打破长吁短叹的哀鸣：【啊哈哈哈哈我刚从两位男主的直播间过来，他们的心理活动笑死我了。】
两位男主的？
他们不是在睡觉吗？
池依依直播间都是代入池依依的视角沉浸体验剧情，所以没办法用上帝视角通览大局，经过提醒后才有富婆摸回男主直播间里看。
然后她们就看到…两位男主不值钱的样子。
——好紧张。
岸牧谌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小块白皙的脸，黑暗中显得暗色的眼睛瞪得用力。
他背对着池依依，明明很好奇却又不敢往后边看过去。
好安静啊。
岸牧谌双手死死抓住被子，侧耳试图分辨身后的动静——可恶，没有动静。
可是怎么会连呼吸的声音、翻身的声音都没有，难道另外两人趁他背过身体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约会了吗？强烈的好奇正折磨着这位生物钟本该在一个小时前入睡的健康少年，令他完全睡不着。
然而在他紧张到口干舌燥，池依依却已经进入呼呼大睡的状态了。
啪——
池依依的一只手打在岸牧谌身上，把他吓了一跳。
看着肩膀上白皙细腻的手，岸牧谌的瞳孔死死瞪着那几根纤细、修长如同漫画般的手，浑身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救命。]
[救命救命。]
[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了啊啊啊——]
他虽然面上不显，内心感受却如实传输到直播间观众的神经里，搞得大家都紧张起来了。
岸牧谌抿了抿唇，试图转身过去偷看另外两人正在干什么。
结果他才轻轻动了一下，床褥立刻发出夸张的沙沙摩擦声，吓得他立刻停下动作，怕被人发现他像个弟弟一样紧张得睡不着。
再加上池依依的手在他身上。
岸牧谌想看一眼老婆的睡相，又怕吵醒老婆，只得一点一点地将身体转过去，动作幅度极其轻微不可察。
按照这个速度，想看老婆，大概还要耗费几个小时才能看到吧。
没有耐心的直播间观众，立刻切换镜头，一窝蜂跑到本述明的直播间里。
刚把镜头转过去，就看到下颚线紧紧绷起、双目紧闭的本述明。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下一秒种，就看到他动作极慢地掀开眼皮，露出一双在黑夜中依旧熠熠生辉的黑瞳，正在一瞬不眨地紧盯着虚空。
瞳孔微微颤抖。
光看眼瞳就知道他人很崩溃。
本述明整个人完全侧躺，背对池依依的方向，却感觉自己紧贴对方被褥的后背在发烫，热意延伸至脑后烧得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这不仅是身体的反应，还有精神道德上的谴责。
他躺下来后，才忽然惊觉——等等，为什么是三个人一起睡觉？
今天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本述明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三个人同居的事实，结果当天晚上，三人同居就发展到三人一起睡觉…
以这种速度发展下去，明天不会事态再升级吧？
忽然，本述明听到轻微的翻身声响起，不大，大概就是睡梦中的人动了一下的程度。
他忍不住感叹道：“这种情况下，小谌居然能睡得着。”
果然直率的人接受能力就是比较好，这一点他需要和发小好好学习。
不过既然要学习的话，还是得亲眼看看对方怎么自然入睡，这样才能更好地进行模仿。因为找到非常合理的理由，本述明心中一片坦荡，十分干脆地转身看过去…
黑夜中。
他和岸牧谌两人同时翻了个身。
好不容易转过身来，想看看老婆睡姿的岸牧谌，拿出毕生演技装作不经意地睁开眼睛，结果第一个焦距不是放在老婆身上，而是被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本述明给吸引走了。
主要是本述明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岸牧谌很难形容这种画面，就是自己一睁眼，结果看到死对头正半撑着身体死死盯着他，黑暗投射在他脸上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两颗亮晶晶的黑瞳。
岸牧谌：“…靠！”
他成功被吓到了。
他发出的声音也吓到了本述明。
两人就跟看鬼片的时候被突然跳出来的鬼吓到，定睛一看发现演员是自己的发小一样，既惊恐又无语地怒骂一声。
他们动作夸张得逃离现场。
不仅身上的被子都被甩飞了，连池依依也被吵醒了，刷的一下从床褥坐起来。
池依依迷迷糊糊的，开口就是一句：“谁做大谁做小都可以…不对，发生什么了？”
“没发生什么。”岸牧谌和本述明不约而同地掠过回答。
池依依有些不开心：“可是你们把我吵醒了，我睡不着了。”
这的确是他们的错，本来两人装得好好的结果一对视就破功，别说池依依了就连本述明自己也觉得尴尬和荒唐。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缓和一下紧张心情和尴尬气氛。
“那我们给你起个新名字吧。”
这个话题对于池依依来说，也是恰到好处…她终于要跟德华一样，换世界换名字吗！
池依依来精神了！
她双手交握做出祈祷状，说：“不要你们起，名字让我自己起行吗？”
“当然可以。”本述明温和一笑：“虽然我提前想好了一个，但如果你有想要叫的名字，那就优先选择你的吧。”
本述明没说的是，他为了起好小女友的名字，今天压榨日程的空隙跑到中国街算命所，花费重金求到的中文名，端的是一个事事顺心、无忧无虑的意头。
不过既然小女友有自己想要叫的名字，那就用她的吧。
本述明默默将写着“依依”字样的算命红卦叠起来，藏进睡衣口袋里。
然而池依依并不知道本还费劲地给一只小猫查名字，听到可以自己取名后立刻欢呼：“太好啦！那我要叫…”
两位男主凝神听着，毕竟这决定他们后面要叫老婆/小女友什么。
“我要叫…艾莉婕&#183;乔伊&#183;卡巴耶娃&#183;盖尔&#183;加朵&#183;海蒂克拉姆&#183;珍妮弗&#183;洛佩兹&#183;谢琳&#183;伍德蕾&#183;依依。”
本述明：“…”
要不然还是把红纸拿出来吧。
岸牧谌：“哈？”
他戳了戳池依依的胳膊，无语又好笑地说：“你把你刚刚说的名字再说一次。”
“呃…名字都是一次性的，还是睡觉吧！”
池依依立马倒头呼呼大睡。

第60章
第二天，依旧是一个男德老公出去干活、一个男德老公留在家里照顾池依依的工作模式。
早餐被端上饭桌。
看着面前各种形态的鸡蛋，还没动筷，本述明的感觉嗓间发干了。
趁着吃两枚水煮蛋的功夫，他给自己倒了两杯水，才能勉强将其咽下去。
艰难吃完别人辛辛苦苦准备的早餐后，本述明才出声建议道：“我昨天买了很多牛肉，其实我们早上可以试试看鸡蛋以外的东西。”
“你买了牛肉？”
岸牧谌故作不知地倒打一耙：“我不知道啊，你又没有跟我说冰箱里有牛肉。”
“…”
难道他放得太里面，打开冰箱的时候看不到？
本述明心中无奈、却又语气温和地说：“是我的错，以后我每天回家都会带新的食材，你翻翻冰箱里有什么都可以用。”
对方态度如此体贴，搞得岸牧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决定明天开始把鸡蛋换成紫菜——这是他对本述明最大的友善了。
忽然本述明想起了什么，说：“我和导演…”
“行啦。”岸牧谌因为惭愧和难为情，再加上不想听顶流日程，急忙催促本述明快点走：“你早上不是还有活动，赶紧走吧呆在家里烦死人了。”
本述明被催得连水都没喝完，连推带拉地拖出饭厅、大厅、直接关在门外。
啪！房门在他身后毫不客气地紧闭。
“…和导演说推荐你唱主题曲。”
怎么就不让他说完呢？
而且本述明记得没错的话，这间房子应该是他的私产，为什么他会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过，算啦。
的确也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而且导演那边有动静的话，也会主动联系岸牧谌，根本用不着他这个中间人来说。
本述明无奈，他就跟被赶出家门一样，驱车离开宪章山。
现在是早上九点。
上班的人已经上班，干家务的人正在洗碗。
只有小废物，重复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苏醒仪式，还没完全睁开眼。
她整个人闷在被窝里，睡得脸蛋鼻尖都泛起粉红，翻身准备换一个姿势继续摆烂的时候，岸牧谌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起床啦。”
“今天吃好吃的…”
池依依被关键词“好吃的”给喊醒了，睁开了眼睛。
“不过还没煮好，你先去洗漱清醒清醒，一会儿好吃早饭。”
“…”
还没开饭啊，那没事了。
池依依缓缓闭上眼，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清醒过。
可惜已经晚了，岸牧谌已经看到池依依睁眼，并且努力催促她起床。
“既然变成人了，就不能像猫一样睡十多个小时了，要当一个早睡早起、勤奋积极的人。”
“…”
早睡早起，积极勤奋？
天啊！池依依不想当人了，当人好命苦啊！
关键是她还没办法反驳对方。
虽然岸牧谌脾气犟又不好说话，但不得不承认，他和本述明都是有天赋又勤劳的人。
先不说本述明每天工作朝九晚十二，就连在家负责做家务的岸牧谌，也特别早起早睡，如果没有要忙活的家务他就开始创作新的音乐，不会给自己闲着和摆烂的时间。
以身作则，他们也希望池依依能成为这样的人。
而她池依依只是一个辜负父母期待的废物孩子而已，会在老师批评她的时候自信发言：“你教的你还不知道啊，我就是次！”的那种自信笨蛋。
于是她选择充耳不闻。
池依依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可惜三人同居的这段时间里，岸牧谌深切掌控了她的弱点，开口就是一句强有力的恐吓：“早点起来，不然一会儿不给你饭吃了。”
“…”
没饭，那可不行。
池依依立刻从柔软被窝里坐起来了，懵在原地数十分钟后，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她半睡半醒地站在洗漱台前。
托猫咪绝佳听力所赐，池依依站在洗手间里，依旧可以听见岸牧谌在厨房忙活的动静，随身通讯器响起的声音，还有他接起号码好不客气的一声“喂。”
话筒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岸牧谌好长时间没有反应。
池依依好奇走过去，就看到他怔在原地的呆愣模样，连隔壁蒸锅冒白烟也顾不上了。
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在岸牧谌眼前晃了晃，总算把这人的魂叫回来了。
然后她就看见，岸牧谌清了清嗓子，用非常低沉标准的普通话回复：“我在呢。”
池依依很难形容这个画面——刚刚还呆愣在原地的二傻子，转眼间，自信肉眼可见膨胀：“抱歉刚刚被声乐课老师拦住说了些话，所以没来得及回复阁下。”
声、声乐课老师？
池依依看向一旁因为水开嘶嘶嘶尖叫的壶，难道是这个？
“主题曲？那你找对人了，我当然没问题。”
明明话筒对面的人看不到，岸牧谌却吹牛武装到面部表情，露出自信笑容：“这半年来，我一直在精心锻炼我的唱歌技巧，别说区区一首主题曲了，就是整部OST交给我都没问题。”
…
通话结束。
岸牧谌放下通讯器。
他看向池依依，兴奋地抓着她在厨房里转：“有工作找我了！！还是司礼导演的电影！”
刚刚打电话还能勉强装一下的岸牧谌，现在开心得像傻子：“你可能不知道司礼导演，凡是他拍过的电影都能大火大卖…”
池依依被迫跟着一起高兴、一起跳：“我知道我知道！”
“欸？”岸牧谌停下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池依依：…
因为她曾经是司礼的家养小废物？
好在不用她想办法解释，因为岸牧谌已经开心到可以自圆其说了：“应该是当猫的时候在哪里听说过吧！司礼导演那么厉害的人…”
池依依趁机提要求：“那发生这么好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出去吃？！”
家常菜吃多了，偶尔也想试试看外面的野花野草嘛。
而且男主的开心与她何干，但如果对方要搞庆祝宴那就不一样了，狂吃！
池依依星星眼看着岸牧谌。
岸牧谌犹豫片刻，终于舍得动用储蓄：“吃，我们今日三餐就在最好的酒楼里吃！”
“好耶！”
谁还管锅里煮的东西啊？留给本述明晚上自己热着吃吧。
其实岸牧谌也能猜到，主题曲工作是本帮忙游说来的。
毕竟他是家庭煮夫，又不是不上网的山顶洞人，知道本述明也在这部电影里担任男主角，稍微简单一联想就能理出线索。
可这又怎么样呢？
岸牧谌干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欺负本述明的行为已经被刻进两人DNA里了，干起来尤其得心应手，如果他忽然改变态度对方还会不习惯呢！
就这样，岸牧谌心安理得地将剩菜留给工作牵线人，自己则乔装打扮后准备出去吃大餐。
池依依跟着岸牧谌，来到市中心的高级饭店里，从早上吃到晚上吃了三轮菜。
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她撑得差点要变回小猫了，全凭“变成猫就吃少了吃亏了”的意志，才能强撑着吃完三轮菜后回家消食。
晚上回家后。
池依依饱到犯困。
她像个废物一样坐在沙发上，懒得动了。
本述明好笑地走过来，坐在沙发另一边，“下次不要吃那么多了。如果你喜欢出去吃，等我工作不忙的时候，带你试试看别的酒楼。”
还没等池依依回应，岸牧谌率先开口：“等你工作不忙，这是一个谬论。”
两人同时坐在池依依的一左一右，等完全坐下去、感到拥挤后才意识到对方相似的动作——好好的双人沙发怎么能坐三个人？！
狭窄的空间压缩了三人的距离，令他们仨紧紧挨在一起。
特别是习惯性礼让他人的本述明，坐下去才发现空间不足，他几乎要倒在池依依身上，全靠下盘定力才能稳在沙发上，只不过两人的手臂还是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了。
他侧头看向池依依，用眼神无声地说了一句抱歉。
然而再看向明明没有位置还硬坐下来的岸牧谌，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先生，你不觉得这张沙发很挤吗？”
“很挤吗？”岸牧谌假装听不懂潜台词：“我觉得还好呀。”
池依依侧头看了一眼。
可恶，岸牧谌当然觉得不挤啊。
他一个人独坐在沙发的单人位上，唯独池依依、本述明两人挤坐在另一个人的位置上，当然不觉得挤。
池依依拍了拍岸牧谌，示意他往旁边看。
池依依的本意，是想让岸牧谌注意到沙发位置不够，主动坐到其他地方去。
结果岸牧谌侧目往旁边一看，却只看得到本述明和池依依紧挨在一起的手臂，无缝贴合。
可恶。
当着他的面，和他老婆贴贴！
这让性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暴脾气小谌怎么忍？他立刻有样学样地贴在池依依身上，霸道地占据她另一边的肩膀，说：“真不挤，挺好的。”
两位男主。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只有池依依被挤在中间，生无可恋的世界达到了。
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她发出三人同居后的第三次灵魂质问。
池依依被挤着骨头疼，干脆将手抽出来节省空间，顺便偷偷挽住本述明和岸牧谌的臂弯。她的身体娇小，旁边两位男人体型高大，外人根本发现不了她正在背后揽着两人手臂的动作。
更别说两位深陷其中的男主了。
岸牧谌只感受到有一只娇小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臂弯，心中暗喜。
切。
本述明有钱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是会做饭的他占据上风。
本述明感受到手臂内侧有一片细腻皮肤正与他紧贴、温凉，却令他的脖颈逐渐爬上红潮。
他颔首。
好像在看地板。
实际却是在感受两人牵手相交的地方。
池依依为了节省空间、随心所欲做出来的动作，却让两位男主如同春日浪潮般涌起爱意，破天荒地产生同一个想法：她好像喜欢我，我是不是应该表白？
本身荒谬的三人同居，只是为了让池依依判断谁才是最好的铲屎。
岸牧谌/本述明：那她抚上我的臂弯，是不是代表她选择了我？
而三位当事人之一的池依依，却在想：明天吃什么呢？
双人沙发、三人同居，思绪各异。两位男主对未来畅想连篇，池依依却只关心摆烂生活，心想要怎么在这个世界混吃等死——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同时牵着两个男主的手而已~~
忽然，池依依脑海中响起电子音。
是摸鱼许久的废物老婆系统，它提醒主播和直播间观众——
[您的队友已退出直播间，主播池依依将在五秒钟后退出本世界。]
欸？
池依依穿书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队友的。
而且为什么队友退出了，她也必须退出？？
难得碰上那么舒心的世界，还被迫连坐了。池依依心情郁闷得不行。
“怎么了？”心细的本述明第一个发现池依依面上的异样。
他还以为是把女孩挤到了，连忙从沙发上换位置坐到地上，“是吃多了，胃里不舒服吗？”
岸牧谌见状，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拿药。”
本述明也不甘示弱地发动钞能力：“药见效太慢，我直接叫家庭医生过来吧。”
两人互看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程度一深一浅的轻蔑表情，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都开始以头号铲屎身份自居了，对池依依的占有欲也越来越强。
如果池依依还留在这个世界里，恐怕等着她的，就不是三人同居勉强平和的摆烂生活，而是水深火热的修罗场，和两位男主各自发力的追求。
好在她走了。
等本述明打完电话，岸牧谌拿完药回来后，发现沙发上少女身影不在。
人呢？
莫名的慌张从两人心底蔓延。
他们朝沙发的方向奔过去，却在迈步的刹那，听见耳边传来“兹拉”的声响。
——小说翻页了。
属于炮灰猫的剧情被跳过。
池依依不知道，虽然她走了，其产生的影响却一直留在小说里。
因为她的存在，本述明和岸牧谌之间的关系得到改善，也在各自事业上越来越成功。
得到主题曲工作的岸牧谌，比原剧情还要早半年重新开始工作，人气也逐渐上升回笼，特别是由他主唱的主题曲连续百周霸榜第一，达到昔日辉煌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那暴躁、不耐烦的性格也因为受到池依依□□，多了一些耐心。
还因为烹饪的技能，被粉丝誉为贤惠派顶流，大众真正认识到性格外冷内热的岸牧谌。
而本述明原本就事业运亨通，不需要再加强了。
池依依的存在帮助他改善和发小的关系，还找回了工作之余属于个人生活缺失的部分。现在两人明面上争锋依旧，但结束工作后偶尔还会一起吃饭，喝酒。
在池依依和岸牧谌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外热内冷的本述明，也开始尝试接纳新的朋友，甚至允许工作人员走进他家里。
而这一切，都是池依依的功劳。
深藏一切功与名的炮灰猫，睁眼又回到自己那简陋的单人居室里。
这个面积极小的昏暗房间，全息发生器隐隐亮着蓝光，显示着已经结束的直播间提示语，身边没有殷勤照顾她的怨种男主，也没有健康却残疾的快乐生活，只有一枚刚从超梦退出来的懵逼小废物。
池依依缓了很久，才终于接受事实。
——她那混吃等死的猫生，结束了。
池依依好奇问废物老婆系统：“所以队友为什么退出直播间了？”
[噢。]废物老婆系统波澜不惊地说：[他饿死了，真是可怜的小家伙。]
饿、饿死了？？
这谁啊那么可怜？
而且哪怕身处虚拟小世界，饿死体验也是百分百复刻现实。
池依依用沉默代替祷告——希望人没事。
[出粮了出粮了！本次无CP小说直播间，完成了“男主的命运由我来掌控”主线任务，超额完成“废物就废物到底咯”日常任务，特别是当猫的时候，每天睡眠高达18个小时。]
池依依：“别说了。”
再说她又要难过了。
她承认，之前她对当猫的剧情是大声了一些。
可是能睡十八个小时，每天不是吃就是睡的生活实在是太香了，肥一点又何妨呢？
废物老婆系统也很难过，电子声线都低沉了一些：[达成两个金色成就、一个紫色成就。]
[挖来50%对手直播间粉丝，达成“挖别的主播墙角哪家强，依依直播间瞧一瞧”成就。成就叠加Buff：减少百分之三十强有力竞争者加入你所在的小说。]
[改善两位对照组男主的关系，达成“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成就。成就获得奖励：血缘药一瓶，如果不小心怀了其他男主的孩子，可以用这瓶药改变孩子的父亲身份。]
[学会如何当一只猫，达成“潇洒不是摆烂，是我缺德的状态”成就。无Buff无奖励]
“噫。”
池依依越听，越觉得成就好变态。
特别是第二个奖励“血缘药”是什么东西，渣女必备神药吗？
点击确认所有奖励后，池依依还有一个疑问：“这次的成就怎么还有奖励和叠加buff？”
她还以为，这些标签只是摆在个人资料页上的装饰呢。
[因为主播已经自动升级初级主播了，精神力素质得到强化，可以继承成就带来Buff，可以携带道具进入超梦直播间，也能挑选除炮灰以外更有存在感的角色剧本。]
废物老婆系统话音刚落，星体工作人员敲响池依依的房门。
池依依打开门。
是一群长相酷似04的机器人，只是功能不只有清洁和扫地，身上也没有厕所味。
“恭喜新人主播池依依荣升初级主播，我们是来给你搬家的。”
他们不由分说地走进池依依的房间里，一人一角地抓起地板上的把手，忽地腾空而起。
就好像飞屋环游记一样，缓慢升空的房子带着池依依，慢慢脱离阴暗潮湿的地下走廊，房间内地面晃动不算强烈，房间外却如同飞升一般气势轩昂。
无数还在辛辛苦苦攒齐积分的新手主播都跑了出来，站在走廊围观房子升级。
“发生什么，怎么地面颤动那么厉害？”
“有新人主播升级了。”
“等等…11111开头的话，岂不是一个月前刚进来的新人？？”
在无数人羡慕、惊讶的目光中，池依依的房间缓缓上升到大街空置的花园里。
池依依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房间是有窗户的，只不过因为之前深埋在地下，屋内乌漆嘛黑，所以被她误以为是墙面的一体。直到房子暴露在阳光里，温暖和煦的阳光倾泻投入房间里，她才发现靠床的墙上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飘窗。
窗外是绽放带着露水的玫瑰花，娇嫩鲜艳地团团簇拥在窗边，房间色彩忽地鲜活起来。
四位04长相的机器人拉好房子后，又掏出锤子敲敲打打，叮叮咚咚。
在他们象征性的装修下，房间四面铁灰色墙壁变成暖木色，并且肉眼可见地朝外推动，刚开始只能放得下一张床、一个全息发生器的狭小空间，转眼变成几乎是两室一厅的大小，只不过因为还没配置新家具而显得有些空荡。
“房间已经升级完成，升级积分已扣除，期待主播再接再厉。”
04们来的快，走得快，转瞬即逝。
仿佛是害怕池依依捉弄他们一样，急匆匆就离开了。
池依依甚至没来得及问他们和直播间里的04有没有关系，不过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她打开个人积分面板，看到里面岌岌可危的40积分，差点就落泪了。
40积分。
40…积分。
池依依好不容易才从麦当劳擦桌子荣升甜品站小姐姐，结果一朝打回捡破烂的。
现在有做SPA的空间，却没有做SPA的钱，所以她这三个超梦都在瞎忙活啥噢！
真郁闷。
而且她在线上购物网站看过了，想要添置家具要积分，想要出去广场溜达也要通行费，升级初级主播后还有任务KPI，也就是进入小说后必走的剧情，固定要完成的主线任务。
星体真绝，妥妥的资本家。
废物打工人注定无法与之共情，她只想躺着不做任务，在露天阳光房里发烂发臭。
[宿主你别伤心了。]废物老婆系统安慰道：[升级初级主播后，虽然多了一些任务限制，但是角色初始的起点高，说不定开局就是富二代大小姐呢。]
“你说的有道理。”
池依依又支棱起来了：“其实当猫也挺难的，刚开始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被绝育了。”
而且如果不是男主收留她的话，她肯定会像那个倒霉队友一样，饿死在大街角落里——池依依完全不知道害死队友的人是她，不然肯定说不出这么残忍的话。
她只觉得，还是当人好。
池依依也懒得翻小说详情了，直接提要求让废物老婆系统帮忙找角色：“那我要开局就住在堪比宫殿的豪华大房子里，不用为吃喝发愁，每天都要穿好看的小裙子，每天无忧无虑、无牵无挂…”
[正好找到一个角色，特别适合宿主。]
…那就，来吧？
40积分也不是小废物能摆烂的条件，还不如早点进直播间里找个混吃等死的角色。
池依依熟络地平躺在床上，等待超梦头环将自己的精神投送进小说里。虽然闭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周边气流发生改变，温暖和煦的阳光房变成冬日被壁炉烘烤得暖烘烘的房间。
直到耳边传来“兹拉”的翻页声，池依依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进入新的小说了。
眼前是一个宫廷模样的房间，光线朦胧的蜡烛、融蜡遮掩下闪着暗光的金色雕花烛台，角落晶莹清澈的水晶花瓶，纯金色带有钻石点缀的巨大吊灯。
嗯，感觉似乎还不错。
池依依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裙子！
真好看！
池依依觉得自己应该是穿成公主了，不然怎么会穿着欧式的公主裙，躺在这个漂漂亮亮的华丽房间里呢？
忽然，开门声响起。
有人不打招呼就推门进来了。
来者穿着一身模样酷似军装制服的长大衣，手里拿着蛇头权杖，面上五官轮廓清晰硬朗，眼睛和鼻子偏向西方人的深邃明朗，综合五官看才能看出少许亚洲的人血统，应该是混血。只不过这人脸好臭噢，看人都这一层冰渣般的冷漠疏离。
池依依躺在床上，连站起来都懒得站起来，斜眼看向来者。
就在她思考要不要端出公主范，喝斥来者的时候，站在男人身后燕尾服打扮的人开口了：“大胆！区区女佣怎敢躺在大少爷的床上？”
区区、女佣？
池依依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裙子，又看向四周好像真不是她房间的猛男装横。
所以住进大房子里、不愁吃穿、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每天穿小裙子的人类角色是女佣？？？
“废物老婆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池依依在心里疯狂怒骂、拳打脚踢。

第61章
同一时间，星体内部。
数年难得一见的高级主播会议，悄无声息展开。
这是一间以超豪华会所为目标装横的房间，以圆桌形式摆放的深红色天鹅绒矮背沙发，包围着一台硕大精密、提供多人使用的超梦联合发生器，两位扮相姿态均华贵如同上流社会的高级主播面对面地坐着，看向对方的表情却大同小异的冷漠。
“兹拉——”毫无缝隙的墙体移动。
一扇能提供人自由进出的房门凭空出现。
两位S级别的高级主播并肩走进来，表情不解：“请问是阁下邀请我们见面？”
“正是。”
房间冷光适时地打在四位男士身上，照亮他们长相各异却又帅得不同风格的俊朗五官。如果池依依在场，就会发现在场的四人都是大熟人了。
迎面而来的两位分别是本述明和岸牧谌，而已经在房间等候的人是司礼和傅临树。
“你们来了。”
司礼放下高脚杯，面上表情冷漠：“我进入直播间的时间太晚了，正好到我登场的时候，池依依已经离开剧情了。”
他最终也没能和小咸鱼再见上一面。
“因为止森饿死了。”傅临树和司礼是同级别的主播，S+级别凌驾于仅仅是S极冒头的本述明和岸牧谌，“他被困在201房间里，熬了三天触动玩家保护机制，强制退出超梦。”
“原来躺在我大厅里的死猫是玩家？”岸牧谌惊讶：“这也太惨了吧，活活饿了三天，估计超梦结束了心理阴影还在。”
本述明对其他玩家不关心，他只关心：“所以小女友也是主播，对吗？”
“注意称呼。”
“她不是你的小女友。”
司礼和傅临树异口同声反驳，而后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尴尬。
他们两人是同等级主播，也是近似好友的同事，结果分别在两个小说世界里爱上池依依，就算离开剧情也忘不了她。
导致现在，两人关系非常为难。
他们知道对方是情敌，可是因为池依依对他们两人都一视同仁，谁都没有真正占上风，更没有立场去指责对方。
现在他们明面上见到对方，还会和善地打招呼，私底下不仅要竞争池依依身边的角色，还会偷偷观看她的超梦回放，打着知己知彼的想法找虐。
现在好了。
池依依第三个直播任务结束了，两人尴尬变成四个人尴尬。
司礼喝水不说话，傅临树颔首看地板，谁都没有主动介绍池依依。
“同是主播那不就成了。”岸牧谌觉得这就不是一个问题：“拿炮灰角色肯定是初级主播，虽然没办法和我们在会所见面，但只要接受私信邀请函进入天殿，一样可以见面啊。”
“我还没有和其他主播谈过恋爱…”
岸牧谌的告白热情且向往，本述明却敏感地察觉到这事没那么简单：“她不见面？”
“对，不看私信。”
司礼已经给她发了几百封邀请函了，池依依愣是一封都没点开。
好在现在她升级初级了，只要进入广场就有偶遇的可能，所以他并不是太着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帮池依依扫平快穿的危险，不允许她失败掉等级的事情发生。
傅临树打开光屏，发现池依依又开始直播了，心疼地说：“她又开始干活了。”
平日懒洋洋的池依依，努力干活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积分不够了。
想到没有人帮她，她要在直播间里单打独斗，在场四个高级主播都露出怜惜的表情。
司礼打开面板，弹出直播间加入失败的提示：“这个直播间适合高级主播的位置比较少，而且是ABO皇权教会共同掌权的科技世界，不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主播扮演角色，也是有各自的舒适区的。
像司礼只适合现代未来的娱乐圈大鳄等角色；傅临树是校园文学霸、医学文高岭之花；本述明温柔礼让的性格不适合军权皇权背景的世界，岸牧谌倒是可以进入ABO世界当一名直率霸道的Alpha少年，可惜他退出直播间太晚没赶上这次主播募集。
傅临树：“所以这次直播间最高等级的男主是谁？”
他的潜台词：池依依的下一个男主是谁？
“…顾乘宇。”
居然是他。
在场四人均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这位名为顾乘宇的主播，在高级主圈子里声名远扬。在他加入星体之前，就是其他星际面位内拥有七级精神力的顶级Alpha，强横的精神力全靠如同修道僧一般断情绝爱的生活维持着。
他的口头禅是：“废物拥有爱情，强者拥有实力。”
这样的人不太可能对小废物另眼相看、网开一面。
四人同时打开池依依正在直播的原书剧情，找到有关她的剧情定睛一看，当时就迷茫了：池依依的系统是废物吗，为什么会给自己的宿主找如此炮灰的反派剧情？
池依依也想问：“废物老婆系统，你真的好废。”
[反弹。]
统似主人型。
池依依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炮灰小女佣后，第一反应是趁男主不备马上翻身下床跑路。然而她刚有一个动作，就被属于Alpha顶级精神力死死摁在床上，动弹不得。
糟糕，怎么感觉身体被大卡车压实了？！
这种连精神力都能当作武器，不近身也能将她随意揉捏…该不会，就是传说中ABO吧！
池依依兴奋过后就是无止尽的郁闷——她好不容易进入ABO世界，居然不是当大A？！有哪个少女不想看看自己A出其他性征的样子呢？
她有些郁闷，如同所有穿越者一样（？），开始拿alpha的精神力搞实验。
池依依先是试图在强横精神力的高压下动动中指。
没反应。
高压下没法比中指。
——算了，那就不反抗了。
池依依理所当然地在大殿下顾乘宇的床上躺平了。
趁这个难能可贵的空隙，她决定不浪费时间挣扎，好好接受一下剧情和任务好了。
[这是一个皇权、教会共同掌权、以ABO划分社会阶级的未来星际世界，男主群像小说。前七十年的剧情都在打仗争夺地盘，一直到去年为止教会皇权确认合并，双方共处同一宫殿，无论是教会还是宫廷执政者的后代，都统称为帝子，在府里按照年长顺序都称呼为殿下。]
[大殿下就是我们的一号男主，无论是精神力还是身体素质皆为Alpha之首的顾乘宇。]
哎哟，还叫帝子。
如果把背景时间线往回拖动一点，应该叫他太子才对。
池依依完全没把ABO规则的残酷放在眼里，死到临头了还在乐呵乐呵吐槽着。
“那我的角色是什么啊？”
[池依依是宫殿新一批进驻的女佣，也是这本小说前期比较重要的角色。]
哎哟。
她还不是普通的女佣，而是宫廷女佣欸。
池依依觉得很无语，正常系统听到“穿成一个住大房子、不愁吃穿、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每天穿小裙子的人类角色”不应该第一反应是富二代或者公主吗？
为什么废物系统会觉得是女佣。
而且女佣角色还该死的契合——住在（主人家）的大宫殿里，住家帮佣所以吃喝全包，每天都要穿着（女佣装样式的）小裙子…
池依依无奈了：“所以我是有任务对吗，你继续说吧。”
她倒要看看，小女佣能有什么重要任务。
[你是花痴殿下的Beta小女佣，梦想就是成为这个宫殿的女主人，于是在入职第一天，打听到大殿下正值易感期，悄悄溜入宫廷深处大殿下的房间里。
平凡如Beta的依依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只会影响其他Alpha，而她身为Beta普通人很难感知AO的发情，也很难和Alpha在不经过结合的情况下建立性爱关系…]
[于是她的计划失败了，被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就此狗带。]
“啊？”池依依美滋滋地听故事，结果一转眼她就挂了：“就这？？”
这是什么重要角色啊。
颂芝米老鼠都比她有存在感吧？
[这个角色真的非常重要！因为池依依的躺床，大殿下误以为是教会出身二殿下的诡计，所以才对年轻少女处于重罚，一是想警示其他女佣，二是拉响权力新代继承人之间的斗争。而且依依你是第一个和男主亲密接触的女人噢！顾乘宇从来没有用精神力摁死过别人噢！]
噢，男主这辈子只用精神力摁死她，怎么不算专情呢？
…个屁！
池依依努力仰卧起坐，活下去！
被吊在城墙三天三夜的话，真就变成风干咸鱼了。
她那么努力，废物老婆系统却跟没事人一样，开始颁布任务：[初级主播任务如下——]
短期任务（紧急）：从大殿下手里活下来。
角色任务：成功挑起三位殿下之间的斗争
长期任务（最终）：得到三位殿下的真心。
好家伙。
这竟然是初级主播任务，一项比一项难，哪是她这只小咸鱼能做到的事情，
刚刚还在仰卧起坐，尝试活命的小咸鱼又躺平了——算了，还是把她挂城墙吧。
池依依一脸死鱼相地躺在Alpha男主床上，如果不是胸口闷得慌她还可以顺便睡一觉。反正她被精神力摁倒，无论是挣扎还是躺平，落在外人眼中都是一个状态，那就是躺尸。
可她不知道。
外人看不出池依依的动作，精神力的主人顾乘宇却能精准感知到她的状态。
当她想逃跑。
顾乘宇二话不说，延申精神力将其摁倒。
本以为会遭到强烈的抵抗，结果一摁倒，这个小女佣立刻就躺平了，一点挣扎都没有。
就在顾乘宇疑惑是不是他精神力太强大，把这个小Beta摁晕了的时候，床上的小女佣又开始类似于仰卧起坐一般的动作，挣扎着想要起来。
小小Beta竟想违抗Alpha的命令？顾乘宇有些烦躁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训斥些什么，下一秒，她又躺平了。
而且这次是完全放弃挣扎的那种，整个人躺得就跟流水体的慵懒猫咪一样，任谁揉搓。她也不抵抗他的精神力的深入，明明是个脆弱的女B却毫无抗拒地躺在Alpha的卧室床上，似乎很信任对方不会对她做什么一样。
顾乘宇：“…”
这个小女佣好奇怪。
他忽地松开精神力的控制。
就好像突然挪开了压在身体上面的卡车，池依依差点被柔软的床垫反弹，一飞半米高。
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也差不多，池依依整个人被甩到床尾，如同弹簧人一样坐了起来，一双澄澈如同水晶玻璃的眼眸直视正前方、扑闪扑闪，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
顾乘宇的视角居高临下，更多的注意点放在池依依卷翘的睫毛上，心中毫无想法。
紧接着，他说问出了原书剧情中没有的台词：“你是谁？”
池依依：“…”
原来她在死之前，还有一段自我介绍。
——不愧是重要角色，有名有姓。
反正都快要死了，池依依也懒得管小女佣原身是什么人设了，怎么胡说八道就怎么来：“我叫安洁莉娜&#183;樱雪羽晗灵&#183;血丽魑&#183;魅&#183;J&#183;Q&#183;安塔利亚&#183;依依，是宫殿里新进的女佣。”
顾乘宇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他看向一旁的管家，没有说话。
管家立刻会意：“这是宫廷新进来的女佣，名叫池依依。”
池依依“…”可恶，这可是她苦思许久想到的第二个好名字，怎么那么快就失效了！！这都第四个世界了她居然还叫池依依。
管家介绍完池依依的名字，又紧跟着处罚一并说出：“该女佣谎报名字，私闯帝子房间，应当按照宫廷律例处于吊城墙、泼狗血的处罚。”
池依依惊奇发现，原来这个吊城墙剧情是可以变的！
不信你瞧——她这么胡乱一操作，现在不单止要吊城墙了，还多了一项泼狗血的服务。
不过不慌，现在的池依依属于债多不压身的态度了。
说不定她再说两句，就变成吊城门泼狗血，再扔几个鸡蛋丢几片叶子，经过大自然加工，三天后就能看到自己变成肉干的样子了。
管家道出惩罚后，顾乘宇没有说话，而是紧盯着床单。
管家见状，有眼力见地说：“我立刻让人来换床品，打扫清洁房间。”
顾乘宇还是没有说话，只不过将视线从床单移到了地毯上。
“地毯也会一并更换，低阶层的人怎敢赤脚触碰帝子所走之路？”
哇塞，管家真的有够舔狗。
池依依死到临头，什么都不怕了，直接抬头用直愣愣的视线打量大殿下。
她在想：这个男主是不是口吃，所以说不了很长的话啊？而且为什么他随意看上一眼，管家就知道大殿下在想什么呢？
池依依觉得管家说得不对——自信废物诚如是说。
阅读眼神嘛，谁不会呢。
池依依自顾自地测试完Alpha的精神力后，又开始考验自己阅读Alpha眼神的能力了。
她注意到大殿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女佣裙，便赶在管家回答之前躲在那碎碎念：“正答，大殿下想穿小裙子。”
池依依发誓，她绝对尊重皇权并且用几乎听不到的气音吐槽。
却没想到AO精神力那么牛逼，小小Beta的内心戏放在在场等级高的人面前无处可藏。
——皇储大殿下想穿女佣装？？
这是顾乘宇这辈子名声最受损的一次。
而且“正答”是什么鬼，你搁这玩起快问快答吗？
管家自诩照顾大殿下十多年了，从没猜错帝子心思，听见池依依的碎碎念后立刻不愉：“大胆Beta，怎么敢插嘴？”
“我擦，你们这都能听到？”池依依惊了。
谁能想到小废物对ABO世界的第一个认知，就是不能当着人面说坏话，至少得背着说。
管家厉声：“大殿下看你衣服，分明是觉得你的衣服肮脏污浊，竟然敢上他的床。”
“哎呀，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池依依气弱反驳——幸好她不是穿成管家，不然以她的缺心眼程度，大殿下一个眼神觉得这个葡萄好吃，她立刻上前踩得稀巴烂。
顾乘宇被喧哗声挠了一下，皱了一下眉。
池依依眼尖，立刻指出：“他皱眉，难道是觉得我说得对？”
“胡说！”管家毕竟老了反应慢半拍，等池依依说完后他才气呼呼反驳：“他分明是觉得我们两人过于聒噪，所以才不舒心地皱了一下眉…帝子饶恕！”
管家啪地一下就跪下来了。
老人家都跪了，池依依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跪，可是这个大理石地板看起来好硬噢…
她不想在死前委屈自己，于是将两条纤细白皙的光腿，从铺在床尾的绒毛脚垫上拿起来，直接屈膝跪在人家床上，摆出求神拜佛的姿势。
尊敬了，但是不多。
下跪了，却有些挑衅。
顾乘宇眼神斥责地斜瞥管家一眼，似乎在谴责他竟然被小小女孩带歪进坑里一同喧闹。来自顶级Alpha的强横精神力如大网般落下，管家虽然年迈阅历深却依然被吓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跪倒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双腿不住发抖。
明明应该是气氛很严峻的画面，偏偏池依依要捣乱。
她死都临头了，还不忘玩“你猜我猜哑巴大殿下想说什么”的游戏，很缺德。
“这个眼神的意思是…”池依依非常流畅地误解了顾乘宇的眼神：“大殿下责怪你绝情，居然对初入茅庐的小女孩下如此狠手。”
这次管家没有反驳了——他在重压下不敢说话了。
没人反驳，池依依就开始洋洋得意，仿佛赢了这场猜猜猜游戏一样。
她才是最了解大殿下的人！
顾乘宇：真无语。
老管家：真晦气！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顾乘宇如此目中无人的大人物，不应该在意一个小喽啰的心情才是，可无奈池依依的表情实在太欠扁了，不去反驳她会有一种被误会了的感觉，很让人不爽。
就是那种：明知道对方是缺心眼，可是她把你也当成缺心眼了。
这种被同化的感觉很难顶。
顾乘宇忍耐了好几瞬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心中烦躁，开口说话了。
“杀掉。”
他只丢出两个字，属于Alpha领导者的气质便油然而生。
在场所有人无不屈服于顾乘宇强大的魄力和Alpha精神力中，只有小咸鱼她截然不同，池依依仗着“反正我都要死了，死者最大！”的态度，行事作风俨然在雷点蹦迪。
听到杀掉两字，她不仅不害怕，还试图开口求情。
“倒也不用那么严格啦，他都那么老了，杀掉怪可怜的。”
…哦，是给管家求情啊。
在场围在周围笑点低的Beta佣仆和士兵们差点失笑，他们把这辈子伤心事想了一遍，才能勉强在顾乘宇面前忍住笑意。
就连怕到颤抖的管家也不怕了，他心想——原来这女佣不是缺心眼，而是缺脑干。
“我说的是把你杀掉。”
池依依的神级理解力，竟然逼得大殿下开口解释自己的话。
顾乘宇从来没见过如此性格特异的Beta，觉得有几分新奇，难得多留了一段时间。
通常爱情小说里，男女主爱情的开端就是产生好奇，可是按照池依依直播间的套路——男主的好奇意味着他怨种之路的开始。
他看着床沿边上的少女，她似乎生来就不知道害怕是何物，又好像从小被顶层娇养出来，背后势力强大所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
明明只是Beta，却没有属于普通人的小心谨慎，反而处处是Alpha才有的大胆肆意。
不得不说，池依依死到临头突发的性格，很得顾乘宇的喜欢。
可惜爬床就是爬床，忽略男女两性之间可能产生的性吸引力，帝子之间的感情利益复杂，池依依很有可能是竞争对手安排过来的美人计，而且对方只是试探，并不想做得太绝。
不然此时此刻，如果池依依是一个发情期的Omega，说不定真能威胁到顾乘宇了。
他也不会那么淡定地站在这里，看着少女和管家拌嘴。
虽然不知道这个对手是谁，但是这出美人计挺用心，居然能找到比Omega更漂亮的Beta。
顾乘宇不想突生事端，大手一挥就让人将池依依拉下去，杀掉示众。
吓得一直在看戏的废物老婆光环紧急运作，探出一缕绿光，试图突破Alpha的精神力，进入顾乘宇的脑海里。
然而无论是现实还是小说都是七级精神力的男主，怎么可能受到废物老婆光环的影响？绿光老费劲了也无法近身，反而被男主意识打得鼻青脸肿。
就在废物老婆光环要放弃的时候，池依依支棱起来了！
她在众人上前要抓住她之前，忽然站在床上，大喊：“我坦白！我坦白！”
“其实我是你亲生女儿啊！爸爸！”池依依大吼大叫。
顾乘宇：？我平生没碰过女人，哪来你个beta不孝女？
废物老婆光环：啊，这次搞父女啊。
懂了。
绿光一脸“宿主真会玩”的样子，悄悄飘回池依依的头顶，收起所有有关老婆的指令。

第62章
“爸爸！我是你的女儿啊！”
池依依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后，骑士居然连动作都没慢下，依旧拖着她往外走——不是？？碎碎念都能听得到，这么大声听不到？
ABO是什么神奇的种族啊。
而且顾乘宇一直端着漠然的眼神看着她，无法从表情分辨出他的想法。
其他人看到大殿下面上神情莫辨，会觉得对方高深莫测、肃然起敬，可对于池依依来说，他就是又哑巴又耳聋。
池依依在骑士手里扑腾，宛如还没死透的咸鱼。
她人一边往外拖，声音一边往更远的地方扩散。
“爸爸你听我说，我是从20年后穿越回来，专门来找你的亲生女儿啊！”
“是真的，不然你滴血认亲啊！”
池依依感觉自己快要喊出“你顾乘宇祸乱ABO，罪不容诛”的气势了。
废物老婆系统见状、见缝插针地提醒道：[依依你又串戏了！ABO世界不搞滴血认亲了，而是精神力鉴定，通过分析ia和io重叠段来判断两人是否有亲权关系…]
池依依闻言立刻改口：“不信你鉴定我的精神力啊，我真是你的女儿！”
“等等。”
哑巴殿下终于说话了。
这声音宛如天籁。
他的命令刚落地，拖着池依依的骑士们立即止步不走了。池依依眼睁睁看见一双笨重的雕花长筒靴走到自己眼前，还有朝上延伸、隔着丝绸质地的布料也能感受的力量感十足的腿，充满爆发力的宽厚肩膀，和一张冷漠绝情的脸。
顾乘宇看着池依依，端详着。
一句话也不说。
池依依：“？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要玩猜猜哑巴殿下想说什么的游戏吗？”
“大胆！”管家气急、吼了池依依一句。
他还打算继续驳斥下属，却被顾乘宇微微抬起来的手打断、被迫强制收音。
“你说你是我的女儿？”顾乘宇的声音犹如藏着闷雷的鼓声，跟随语气词时而快时而沉，可是每说一个字都让人觉得害怕：“你是觉得皇权可以被戏弄？”
然而池依依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皇储。
她真就跟怨种爸爸生的不孝女一样，立刻入戏：“还行吧，当谁不是皇储呢。”
女佣x
皇储√
临死前能装一装公主，感觉也挺不错。
池依依完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艺高人胆大，可是落在顾乘宇眼中，却是她无比的自信，还有面对皇权也坦然自若，仿佛是从小就在宫殿里长大的人上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经验丰富的间谍。
总之什么可能都有，就是不太像女佣。
无论是池依依被发现偷进帝子卧室的反应，还是她听到精神力鉴别也无所畏惧的神态，都让顾乘宇生出了一些犹豫。
不过是区区精神力鉴定而已。
做便是了。
“送她去做精神力鉴定。”顾乘宇出声吩咐骑士们：“如果她说谎了，就地处理就好。”
“是！”骑士们齐齐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复杂的礼。
这次他们没有再拖着池依依走了。
领头那位头戴面罩看不见脸的骑士长，率先放开她的肩膀，好脾气地说了一声：“请。”
“不错。”池依依很满意骑士长的识趣。
她一边跟着骑士们往医护部方向走，一边叨叨：“你这骑士长不错，等鉴定结果出来，我就把你升成我的专属骑士长，工资翻倍工作量减半…”
口嗨嘛，谁不会。
池依依在狐假虎威这条路上造诣颇深。
骑士长听说有机会升工资，当下大喜，对待池依依的态度也越来越和善。他态度越好，池依依口嗨给到的福利也更高，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对话声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一句若有若无的道谢声传回卧室。
“谢谢…公主？”
…结果还没出来，这就叫上公主了？
“这女孩疯了，竟然在皇宫谎言连篇。”
顾乘宇还没说什么，管家率先愤怒出声：“殿下就不应该纵容她。虽说穿越历有先例，可我横看竖看那位小女佣，除了胆大别无优点，就没有皇室公主该有的样子。”
“那你倒是说说…”顾乘宇沉声：“公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管家刚准备回复，忽然从顾乘宇的反问中品出一些不对劲来——如果池依依真是顾乘宇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女儿，那他说这些话岂不是在对皇储后代评头论足？！
意识到这点后，老人家冷汗都下来了：“是我多言了。”
“知道便好。”
为宫殿服务的工作人员个个都是利落人，赶在这出滴精神力认亲的戏份展开之前，就将顾乘宇所有的个人用品都换了一遍，焕然一新。
房间里的人都下去了，只剩下顾乘宇和管家站在原地。
“关于那女孩的事情…”顾乘宇低声道：“无论精神力鉴定是否通过，都不允许传出去，刚刚听到池依依说话的奴仆全都暗中处理掉。”
处理掉不是指杀掉。
而是用精神力直接抹掉记忆，当然这么反人类的操作会对对方大脑造成不同城的损害，
事关皇室尊严，理应如此。
还没遇到池依依的顾乘宇，就是这么一个将别人甚至自己的身体作蝼蚁的人。
直到他遇到了池依依。
一个嘴巴没把的小废物，发生什么事都到处往外说，搞到宫殿内知情者多到都搞不过来，逼得顾乘宇被迫放弃伤人的习惯，不然他一天啥事都不用干，就跟着池依依身后抹记忆了。
宫殿深处，乱哄哄。
一声因为抹记忆的疼痛尖叫传至走廊，可因为宫殿太大，声音没能传开便消散空气中了。
更远一点的地方，池依依背着手，像老大爷一样往医护部方向走。
废物老婆在她脑海里说话。
[宿主你怎么想的？这个男主可不像过去的怨种一样好骗，只要送去精神力鉴定中心，谎言一戳就破，你当场就会死在骑士长剑下。]
“统子，你还是格局不够大。”池依依摇头沉吟道：“咱们上一个世界不是抽到渣女药？”
[血缘药。]
[在你脚踏两条船或者多条船的时候，如果不小心怀了某一个男主的孩子，可以用这瓶药改变孩子的父亲身份。]
“没错！”池依依自信：“攻略哑巴又聋的男主太难了，我要一步到位，成为他的女儿！”
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
再怎么凶狠狼性的男主，都会对自己的后代无比宽容，不离不弃，这可比爱情靠谱多了！
讲道理以池依依E-（升初级后素质提高了）的头脑，不应该能想出如此大聪明的办法，奈何公主头衔的魅力实在太香了，小废物第一次对男主产生欲望——当废物女儿的欲望。
这瓶血缘药，她干了，男主随意！
[宿主威武！]
一滴滴带着血腥味的药凭空出现在池依依嗓子眼里，腻得她差点干呕出声将药吐出来，好在迎面而来的医护部三字招牌异常注目，她才能强逼着自己将药咽下去。
“这是什么味道啊！”池依依在心里呸呸呸：“这都星际ABO时代了，怎么就不搞胶囊，还在喝这种止咳糖浆一样粘稠的药水？”
[那是顾乘宇的血。]
“…？”
为了这个公主头衔，她池依依牺牲也太大了——别的男女主初遇最多是接吻互换口水，她竟然是喝男主的血？！
不在这个世界大薅一顿，都对不起她刚刚的一口闷。
自从鲜血从喉间流入身体，池依依感觉胸膛有暖意涌动，就好像刚刚咽下去的不是血液，而是一团带着火光的石油。
它顺着所有的器官、细胞、血管、神经慢慢往下走，四周弥漫。
刚开始只是个别细胞被同化了，紧接着细胞异化血管神经、逐渐包围器官进行异变。
这些变化，转瞬之间。
属于顾乘宇那附着强横精神力的血液，在池依依身体里飞快流淌着。
池依依觉得这应该是修改基因的步骤，再加上身体虽有暖意并不灼人，就不去管它了，
她按照医生的吩咐，躺进全封闭的基因识别舱内，迷迷糊糊间看见机器截取她的精神力，将能量解析成无数个ia、io、ii、ib等等闻所未闻的基因代码，显示在半透明的光屏上。
下一秒。
她陷入沉睡。
Beta缺乏到几乎没有的精神力，仅仅被机器抽走一点，就无法维持清醒理智状态了。
池依依失去意识，所以她不知道，当顾乘宇的精神力触及到Beta闭合的后颈腺体时，竟然开始尝试结合——当然没有成功，因为平平无奇的Beta，很难和Alpha在不经过结合的情况下建立性爱关系。
见无法占据，精神力不满意了。
它没有意识，却有Alpha自带的性冲动，哪怕此处道路不通，依旧闷头冲撞着。
池依依的身体，正在潜移默化地被改变着。
…
叩叩。敲门声起。
顾乘宇没有说话，他只是轻阖了一下眼。
门外人立刻就能用精神力感知到他的同意，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顾乘宇承认：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池依依。
如果池依依看到这一幕，她肯定会说：“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你只是闭了一下眼睛，他就知道你同意他进来了？”
然后又压低声音叨叨：“我觉得他理解得不对，闭眼睛代表困了，所以应该要马上离去顺手帮你把房间灯关了…”
别怀疑。
她绝对会这样做。
不仅能流畅理解错帝子的意思，还会啪得一下把正在办公的人房间灯关了。
虽然顾乘宇和池依依只有一面之缘，可他就是确定她会这样做…忽地，顾乘宇凝神蹙眉，他怎么能那么在意一个陌生女孩，竟然还在这种小事上想到对方。
果然女儿什么的，还是影响到他的思绪了。
顾乘宇看向来者，等待他主动阐述要务。
也就是这么巧，来者正好是带着池依依的事情找过来的。他递上池依依的精神力鉴定书，语气专业且万分笃定地说：“这女孩的确是你的亲生女儿。”
“…”顾乘宇竟然觉得这个结果荒唐却很合理。
他拿起精神力鉴定书，对比起自己和池依依的精神力数据，果然发现了许多重合的地方，而且重合度高到离谱。
用下层阶级热衷的血缘论作比喻的话，差不多就是两幅身体里流着一个人的血了。
也难怪医护部的专家们，在不知道池依依穿越的情况下，还能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28岁的男人拥有20岁亲生女儿”这种荒谬的话。
难道是顾乘宇从没关注过外界，所以不知道现在8岁生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也太变态了。
顾乘宇目光定定落在这份鉴定书上，特别在“顾乘宇殿下与池依依小姐存在亲权关系”的红字上翻来覆去地阅读——他和其他男主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开了，得知池依依是亲子后，顾乘宇无论是面上还是内心都没有太多波澜，只把她当作人生小意外看。
至于穿越？
历史上曾有先例，不算突兀。
对于池依依是亲女的事情，更让顾乘宇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会在2年后组建家庭，而且还迎娶了Beta皇后，生下Beta女儿…
难道明年他没有成功登基，自暴自弃了？
顾乘宇的食指轻点在随看即燃的纸质文件上，橙红火光先从红字的鉴定结果开始蔓延，转瞬之间，手心上的文件百年城一团无法恢复原状的暗色灰烬。
他捏碎了灰烬，看着它随风飘逝后才站起身来，往医护部方向走去。
尽职尽责的医护专家帮他推开病房门。
顾乘宇以为自己会看到池依依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的虚弱样子，结果出乎人意料的是，床上并没有少女的身影。
顾乘宇看向一旁的护士。
人呢？
他连话都没有说，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一众Beta护士受不住了，深深弯下纤细的腰肢：“陛下饶命，她清醒后说要出去走一走，我们不敢拦。”
想来也是。
如果这份鉴定书被承认了，那池依依就是公主，谁都不敢拦着她去哪。
顾乘宇闻言没有深究，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洪水落下，白边海啸般打着卷涌入宫殿四处。
属于顶级Alpha的精神力带着风一样的锐利扑面而过，汹涌的能量波动甚至连小宫殿居住的二殿下、三殿下都给惊动了，诧异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精神力找到了人，并且将池依依当下的动作画面带回识海。
只见池依依身穿着纯白色的医护服，慢腾腾地走到宫殿楼顶的露台上，靠在只有半身高的纯金栅栏边上，从高处往下俯瞰。
尖顶宫殿建设在大大小小的摩天大楼之上，通体金黄，如同泰姬陵浮空在摩天大楼之上。将最高统治权放置在天空之上，既保证了皇室教会的私密性，又能将向下俯瞰统治的国家。
池依依眯着眼，看向远方。
少女单薄的身体在狂风下摇晃，仿佛随时就会被掀翻，跌落。
唯一能保障她不坠楼的东西，只有半人高的栏杆——那么矮，和安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池依依不知道，这个露台在宫殿内颇负盛名，平日几乎没人上来，上来的人只有两个，一是战争期间被教会逼宫陨楼的旧帝，二是旧帝之子为复仇，将教皇活生生挂在露台示众，教皇怒骂三天三夜后狗带了。
从此这个露台，变成自缢的好地方。
只要有人想不开，就会爬上这里直接跳下去，幸运的话直接落地死亡，这叫入土归乡，不幸的话会被宇宙飞船撞到然后死在别的星球上。
所以池依依站在这里，顾乘宇第一反应就是她要自杀。
怎么？
难道她准备穿越回去，又或者是被亲生父亲怀疑所以伤心了？
不管是什么理由，池依依试图自杀的行为。都引起了顾乘宇的不满。
他生来最讨厌软弱的人，如果遇到这么一些挫折就要死要活，即使有血缘鉴别书作证，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个废物女儿。
他一边鄙夷女孩的软弱，一边快步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随从推开沉重的天台门，顾乘宇果然看到了如精神力反馈一样的画面：身形单薄的少女，正站在天台边上背着手，眯眼向远处眺望。
她将她那萧瑟的背影面向大门，细碎的长发随风飞舞，种种迹象看着竟然有几分沉重。
顾乘宇走到池依依身后，沉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想找死的话。
他这边建议池依依先穿越回到胚胎时期，自我了断，免得出生令皇室蒙羞。
然而…
池依依并没有听出顾乘宇这句话中流露出的死亡气息，下意识就将内心自白说出来：“我在看我以后要继承的国家，真美！”
顾乘宇：“…”
这份鉴定书才出来五分钟，你连取代我的想法都有了？
池依依这句话里，最要命的还不是她想取代顾乘宇，而是顾乘宇现在还只是新帝候选人，要到明年年初才登基成为新帝。
用古代等级比喻的话，就是：他还只是一个太子而已。
顾乘宇眯眼看着池依依一览江山的霸气，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作为正儿八经的太子，都不会站在旧帝陨楼的地方，大咧咧说着取而代之的话。
你个太子的太子，皇储顺序不知道排到多少人后面的第三代，居然如此嚣张？
无语归无语，其实顾乘宇并没有太责怪池依依，相反，他还觉得她这番取而代之的勇气，非常值得鼓励。
不愧是他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本领如何，但是周身气势有那味了。
露台上人不多，因为顾乘宇打算将这件事瞒下来，只带了年幼时期开始就照顾他的管家，其他骑士都按照吩咐留在医护部内，清洗所有知情人士的大脑了——在危机重重的宫殿内，拥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女儿，相当于拥有软肋，顾乘宇必须小心再小心。
连顾乘宇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默认了池依依亲生女儿的身份，而这一态度的变化，只是因为池依依的公主戏太多，在得知自己通过精神力鉴定，是皇室板上钉钉的假公主后，便爬到天台来看自己日后的国家而已。
池依依看风景，光是脑补就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这才看到顾乘宇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
吓死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从露台上摔下来了。
星体能不能来个人管管，禁止哑巴发聋的男主偷偷吓人。
池依依看着顾乘宇，态度从一而终——从“死到临头”的拽，变成“我是你生的”的拽。
她这面对顶级Alpha依旧坦然自若的样子，无形中为亲子鉴定书增加了几分砝码。
可问题就是——太拽了。
池依依看着顾乘宇，抬了抬下巴就算是见礼了。
“Beta女儿？”所有低于顾乘宇的精神力，都在他面前一目了然：“有意思，看来日后和我政治联姻、成为皇后的人是教会的爱莉丝汀？”
“不是爱莉丝汀。”顾乘宇的视线在池依依面上扫过，迅速打消了妻子是西方人的可能，毕竟池依依的长相无论怎么看都带着非常深的华夏人影子，妻子只能是纯度极高的华夏人。
池依依撇了撇嘴。
她哪知道顾乘宇明年娶谁，何况娶谁都不关她什么事，反正她又不是他真的女儿。
她随口说：“反正跟我长得很像。”
既然是假女儿，那就贯彻到底咯。
至于顾乘宇能不能找到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就不是池依依关心的问题了。
顾乘宇闻言，这才认真端详起“自己女儿”的长相。
和他长得完全不像。
但是很漂亮。
恕顾乘宇对于女性魅力毫无了解，没法说出更多的形容词，但是池依依确实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Beta，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她的母亲，也就是他妻子的长相。
再加上现任皇储、教会、出入宫殿的贵族都没有姓池又漂亮的华夏面孔。
难道…他真因为一张脸，迎娶了Beta平民？
越往下细想，顾乘宇越觉得未来变化莫测——20年后的他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了。
好在顾乘宇似乎并不在乎皇后是谁，当下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他只关心：“未来20年，发生了什么大事，有战争发生吗？皇权有凌驾在教会之上吗？”
不愧是帝子，格局就是比较大。
池依依一边感叹，一边在心里催促废物老婆系统：“你快查查，未来20年的事情。”
[我不知道。]
“你什么系统啊，真废物！”池依依一整个傻眼，“如果我回答不了他关于未来的问题，他会起疑心的。”
废物老婆系统：[那我想想。]
紧接着就是长达数分钟的宕机。
又过了许久，露台气氛因为长时间沉默而尴尬的时候，废物老婆系统才悠悠出声道天机：[三天后宫殿里的小黑会踩到自己的粑粑。]
“小黑谁啊？”竟然那么可怜。
“宫殿看花园的狗。”
池依依无语到沉默——确实通晓未来了，但又不是完全通晓。
反正涉及到人类的事情，废物系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顾乘宇注意到池依依为难的表情，却不知道她只是在心里怒骂系统，还以为她在纠结自己能不能泄露未来。
“罢了。不管未来如此，我一定会达成我的目标。”
“最后一个问题。”顾乘宇看向池依依，一本正经地问：“历史上的穿越者都有大成就，既然你穿越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穿越不都为了几件事。
一是改变世界，二是未来不如意回来改变人生，三是满足遗憾。
那他的亲生女儿，是因为三点中哪一点，才决定穿越回来的？
顾乘宇的提问刚出口，站在两人不远处的管家，诧异抬起头来——这还是大殿下顾乘宇此生第一次关心别人的想法。
难道凭空多出一个女儿，骨子里的父爱被激发了？
如此人性化的改变，令从一开始就觉得荒谬的管家，觉得多了一个女儿未尝不是好事。
可惜么温馨和谐的父女聊天，池依依是感受不到的了。
她摇了摇头，说：“也没啥事，就是想回来跟老爸拿点零花钱花花，然后每天躺平摆烂，啥事都不干…”
“…”
对于其他穿越者，这个愿望是多么朴实无华啊！
顾乘宇直接就被气笑了：“怎么，是我未来破产了还是世界末日了吗？你千辛万苦回到过去只是想跟我拿零花钱然后摆烂？”
零花钱？没有。
摆烂？不可能。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池依依的身份，顾乘宇对她的安排早有打算。
“来人，将她送回女佣房，再派人紧盯她不能对外说出身世秘密。”
“是！”
池依依：？？
不是，她都是公主了，怎么还要当女佣啊！

第63章
“我不要当女佣啊——”
没人听池依依说话。
她被强制换下病号服，穿上黑白两色的小裙子，然后一路捂嘴拖回女佣休息的房间里。
紧跟在她身后的管家，还趁她不能说话的时候，替顾乘宇说好话：“公主既然来自未来，应该也知道，今年是大殿下即将登基非常重要的一年，绝对不允许任何流言蜚语流出宫殿，也不能让竞争对手利用你的身份陷害他…”
见池依依还在挣扎，管家苦口良心：“如果大殿下无法登基，你也做不了公主…”
池依依管他顾乘宇能不能登基，反正她也不会真在20年后当他的女儿。
于是她扑腾。
她带着自己的梦想努力仰卧起坐——豪华的卧室，没事干还不愁吃不愁穿的人生…
忽然，一缕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至鼻端。
池依依定睛一看，发现她被骑士带到一处拥有开阔露台的卧室里，因为主人离去不久，纯金色烛台上的香烛还未燃尽。
欸，这是什么地方？
虽然没有顾乘宇房间大，却也不失为一处温馨好地方啊！
“公主殿下先回之前女佣的房间休息吧。”管家见池依依安静下来，趁机开口谈条件：“既然你之前用女佣身份进入皇宫，那在大殿下登基之前，你需要一直住在女佣的房间里，干女佣的工作。”
这里竟然是女佣的房间。
池依依惊了。
果然是穷人幻想皇帝用金耙子，没见过世面啊——皇宫里，连女佣的房间都比外面的好。
池依依也不拿别的地方比，就拿星体主播的房间比，初级主播的房间比女佣房间大一点，却没有这里装修华贵温馨…池依依觉得她又可以了。
于是在场人都看到——刚刚还努力挣扎的小咸鱼，忽地就在床上躺平了。
她就好像找到家一样，露出一副比在顾乘宇面前还自在的模样，窝在被窝里躺得安详。闭着眼睛还不忘吩咐管家：“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一下。”
吩咐得那叫一个顺手。
让人分不清她这是习惯，还是懒惰。
管家轻轻阖上门，回到顾乘宇房间里，禀告池依依的情况。
经过女佣躺床、精神力检测和认亲事件后，已经深夜接近凌晨了，窗外是深蓝晕染的黑，静悄悄的只剩下乌鸦偶尔两声鸣叫。
顾乘宇却还在忙碌，仿佛不会疲惫的机器端坐在办公桌前。
管家走进房间的声音响起，他阅读文件的视线一顿。
这代表了好奇。
管家立刻低声：“公主殿下很懂事，也很爱她的父亲，我向她解释了您目前的处境后，她便听话住进女佣房间里了，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爱？
顾乘宇忽然觉得肉麻得无法阅读文字了。
他难以想象自己唯有生出了一个爱他、以至于能忍受住在如此狭小、拥挤房间的女儿，这种感觉让年仅28岁从没谈过恋爱的单身老男人，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儿爱父亲，那父亲应该做些什么？
顾乘宇放下文件，正儿八经地眯眼思考了一会，要如何回馈女儿的爱。
他说：“她不是喜欢摆烂吗？”
顾乘宇的女儿再怎么藏匿身份，也不可能服侍其他人。顾乘宇吩咐：“和女佣总管说，池依依不用干任何工作。”
这句话的意思是——池依依想干嘛就干嘛，每天就等着发工资和吃饭就行了。
管家：慕了。
…
凌晨六点钟，女佣副楼走廊里，响起了催促工作人员起床的电子闹铃。
铃声由强频震动构成，声音不大却足够令人醒神，这样才能不吵醒宫殿主人的情况下，还能让全体工作人员们起床，开启一整天军训模式的工作。
池依依也被吵起来了。
失算了。如果让她每天早上都听一次这种起床铃，她宁愿在第一个世界里当人气女明星，在第二个世界里当论文小白痴，第三个世界里当绝育小猫咪。
想着想着，池依依开始思考：她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工作。
其实她完全可以放弃直播任务，回星体房间里继续睡大觉啊！
池依依说服自己、艰难起床的态度变化，完整传进超梦直播里，引起赛博打工人的共鸣。
【这个主播是不是没开情绪屏蔽器啊，起床也太真实了我哭了！】
【这是我每天起床的真实写照，不想起→再睡五分钟→那迟到吧→思考辞职的可能性→赶在死线之前骂骂咧咧爬起来准备上班…】
【不，如果是池依依的话，她不会有最后一个步骤。】
池依依会骂骂咧咧，但不会爬起来上班。
她就这么理所当然用枕头盖住脑袋，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起床，身体却无意识陷入混沌，下一秒重新陷入沉睡…
可令人没想到是，副楼里的起床闹钟居然是智能的。
只要感知到有人还躺在床上没起床，震动铃声就会持续不断地响。
已经起床并在大厅集合的女佣们被吵得受不了，纷纷低声抱怨：“究竟是谁还没起床？”
“谁那么大胆啊，一会儿总管过来肯定会挨批…”
说着说着，总管就来了。
这是一个腰板挺直、身材纤细但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她板着脸走进副楼大厅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佣都停止低声交谈，害怕又畏惧地低头看地板。
闹钟还在响。
总管站定在众人面前，目光飞速掠过面前的年轻女孩们：语气低沉：“是谁还没起床？”
“回总管。”一个身材非常娇小的女孩低声回答：“是新来的女佣，池依依。”
池依依？
总管敛眸回忆，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其他女佣都在悄悄打量总管的表情，见她神情严肃，都觉得她是在想如何惩罚池依依，以达到对新一批女佣杀鸡儆猴的效果——女佣总管黛丝夫人是旧帝时期就开始工作的女人，换帝都没有把她换掉，足以见得她能力突出，在佣仆群体中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和话语权。
她想要惩罚谁，那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虽然此时此刻，集合大厅里没有人敢说话，但大家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想法，那就是——这个名叫池依依的新女佣死定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
就在总管忍无可忍，准备亲自杀到池依依房间时，池依依终于舍得闪亮夺目登场了。
她假装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进门，面上端着真诚的微笑，靠近就是充满诚意的九十度鞠躬：“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永远都不会了…”
这不就是打工人薛定谔的最后一次，永远都是最后一次迟到…？
总管不吃池依依这套，厉声道：“女佣要求早上6点集合，你为什么迟到？”她边问，边将手里戒尺打得啪啪响，明明都是Beta却莫名让人生畏。
池依依老实巴交：“因为6点前没能集合。”
总管蹙眉：“那你为什么6点前没能到大厅？”
池依依乖巧：“因为迟到了。”
“…”总管深呼吸一口气好艰难才压下火气：“我知道你迟到，我需要具体的迟到原因。”
“呃，因为女佣要求6点前集合？”
按照池依依的理解，她迟到是因为女佣6点集合，如果是7点集合，她就不会迟到了。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总管这不就被绕进去了吗？
女佣们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才能努力控制住上扬的唇角——池依依老实巴交糊弄人的样子不像作假，好怪喔，她们再看看。
忽然，有骑士走到女佣总管面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ABO之间精神力的差距就是这么大，明明池依依就站在总管边上，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
她真是纳闷了：昨天顾乘宇是怎么听到她碎碎念，AB差距就这么大吗？
骑士低语后便离去了。
池依依低头等着女佣总管处罚，却没想到对方的视线落在她头顶好一会，随后竟然说：“念你是新来女佣的份上，暂时不予处罚，回到队伍里面吧。”
欸？
就这？
池依依一头雾水地离开。
当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佣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
黛西夫人什么时候对下属如此和善过？昨天还有人因为服装不合规范，被揪出来重罚，昨天的总管可不会说“念是新人的份上，暂时不予处罚”这种话。
然而大家没想到，关于池依依的优待，这才哪岛哪呢。
迟到不惩罚还只是小事，后面的工作安排才叫离谱。
“珍妮负责二楼台阶，琳琳负责三楼露台和卧室走廊，杰西卡负责迎宾和门口站岗…”
偌大的宫殿工作量很大、需要的人也很多。
总管按照名单一个个吩咐下来，走到池依依面前的时候，竟然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和善地说：“”既然池依依还没睡够，先去休息吧，下午殿下结束工作后去他的房间。”
去她爸那？
那得看她心情了。
池依依在扮演公主的剧情里十分入戏，如果不是女佣服限制了她，她还能更嚣张。
就这样。
池依依成为宫殿里唯一屁事都没有的女佣。
早晨九点半，当各位女佣在结束简单早饭后，纷纷各居其位开始一天辛苦工作的时候，池依依却跟屁股黏在椅子上一样，继续呆在她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享受热腾腾的早餐。
别的女佣吃华夫饼配牛奶，池依依居然还能在厨房点单，大早上就吃纯肉馄饨。
汤汁热腾腾的水蒸汽向上冒，熏得少女脸颊粉红似微醺，她用纯金色的小勺子轻轻一挽，就从淡黄色半透明的汤水里打捞出一颗浑圆丰满的白裙边馄饨。
池依依觉得刚做出来的食物有些烫，反正早上也没事做，便不急不慢小口小口地吃着，仍由带油光的汁水滑进嘴里，连嘴唇都带着晶莹的闪光。
…这特么是女佣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公主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早餐结束，就是长达八个小时工作时间。
别的女佣端着比自己还高的晾晒衣物，脆弱却珍贵的手工碟盘，清洗好并熨烫好的衣服，为宫殿主人们做好衣食住行所有的准备工作。
池依依在睡觉。
当别的女佣累得直不起腰，还要坚守岗位站到天昏地暗的时候。
池依依在炫饭。
她明明穿着女佣服，却过上了比殿下还要悠闲的皇家生活，不用工作，吃喝都在皇宫里，在不花钱的生活环境里，居然还能领取到和别人同等的工资。
偶尔经过看到池依依摆烂的同事们，全都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池依依没有安排工作？”
有同为新进女佣的人，壮着胆子跑到黛西夫人面前，询问池依依为何能受到特殊优待，却被总管厉声骂出了房间。
“谁说池依依不需要干活？”
总管气势威严无需任何解释：“她下午五时要去大殿下房间服务，如果你们羡慕的话，也可以顶替她的工作。”
话音落下。
原本不服的女佣纷纷闭嘴。
就算是刚入宫殿的新女佣，也都听说了大殿下顾乘宇毫无人性、视人如牲口的绝情性格。不到万不得已，她们是绝对不会到主殿那边，免得无意触霉头。
她们如此精神稳妥的人尚且如此，池依依这种起床都迟到的人，居然要去主殿工作？！
刚刚还愤懑万分的女佣们，立刻觉得舒服多了。
虽然她们不至于祈祷池依依落罪，但如果能吃一点亏、回来的时候哭红了鼻子眼睛什么，也能让她们心里舒坦一点。
从主管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钟。
女佣们瞧见池依依房门打开，身材娇小纤细的女孩晃着秀发浓密的脑袋，举止毫无规矩地朝主殿方向走去。
她连下楼梯的动作都自带小女孩的欢快，似乎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女佣们目送她。
别看她们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心底里都等着看池依依的笑话。
“她死定了——”
“如此没有规矩，一会儿会被大殿下轰出来吧？”
嘲讽的人有，但也有向往为殿下工作的女佣，羡慕地说：“真好，我也想为殿下工作。”不过肯定不是大殿下的房间。
池依依压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正被同事们监视着。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去到顾乘宇的房间里，要怎么酝酿淡薄（本来就没有！）的父女感情。
宫殿位于巨大的浮空岛以上，因为海拔高，所有的气象变化都被放到最大。
池依依穿书进来的时候，正是殿下们关系最差的11月初，还有两个月新帝就登基了。
今天没有下雪，但是异常寒冷。
再加上女佣副楼位于岛中西部，难以得到日照且暖气补给不充足，总会有些阴凉的感觉。池依依打开殿下卧室双门的瞬间，忽然感到一股带着洋槐花香的暖风扑面而来，冰冻的脸庞和双手也都得到了溶解。
…？
池依依悟了。
在这一刻，她和原主共情了。
如果能呆在暖气房里，拼一拼命又何妨呢？
顾乘宇还没回来，房间里空无一人，池依依先从书架里抽出了一本厚度大小正好的书，然而非常自然地在窗户旁边的单人沙发找好位置。
书，当然不是拿来看的。
她只是拿来盖在脸上，好回忆起课堂犯困的时光，伴着黄昏下落的序幕小眯一会而已。
她就这样睡着了。
身材娇小的女孩缩在比她大几倍的天鹅绒沙发里，又因为这张观景沙发面对窗外摆放，她的身影被宽大的扇形椅背挡的严严实实，进出房间的人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池依依正躲在角落里偷懒。
顾乘宇结束工作回房间。他没有发现池依依，而是率先注意到书架里的书少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被抽掉的书应该是《浅谈教会权力对社会秩序的影响及转变》，是一本值得所有皇储后代阅读的好书。
除了池依依之外，没有人敢进他房间里——拿走这本书的人已然呼之欲出。
顾乘宇终日紧蹙的眉头，微微放松了一瞬。
他没想到女孩看着没腔没调，竟然穿越回过去也不忘读书。
不愧是他的…他的…
原谅顾乘宇还没适应池依依的存在，叫不出“女儿”这么温馨的称呼。
总而言之，顾乘宇终日繁琐的的加冕工作，因为池依依的“努力”，精神得到片刻松弛。
——假如他的后代是那么自律勤勉的人，那他的努力就不是白费。
顾乘宇端着松弛的眉眼转过身，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看到了躺在窗台前柔软沙发上，用《浅谈教会权力对社会秩序的影响及转变》挡光睡觉的池依依。
这确实是一本好书。
感谢池依依的亲身使用，让顾乘宇知道了，这本书有除了阅读之外的其他优点——书籍打开正好能将脸完全盖住，杜绝阳光刺眼睡不安稳的可能。
“…”
他这辈子没那么无语。
Alpha精神力稍微发散。
如同超能力降临一般，盖在女孩脸上的书本立刻飞起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瑰丽弧度后掉到阳台的喷泉里。
杀意都已经来到面前了，池依依却还一无所知。
当着浑身冒黑气的顾乘宇面前，她伸手挠了挠发痒的脸颊。
少女面上精致的五官，因为阳光直射微微发颤，沉睡的美丽因为细微的动作徒然鲜活，轻而易举就映入许多人的心里…
直播间内看到池依依睡相的人、前几个世界的男主们，无不内心柔软，
然而这个“许多人”，很明显并不包含顾乘宇。
他站在沙发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依依睡熟的咸鱼样。
呵，这个新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反正统治的国王迟早败坏在池依依手上。
就这样。
向来自傲高慢的顾乘宇，因为看到后代废物的样子，丧失了加冕称帝奋斗的动力。
他不由分说地将强横的Alpha精神力压在少女身上。可能是精神力中蕴含的杀气太重，两人体内相似的基因开启自动保护机制，精神力竟隔着池依依，将她身下的椅子打得稀巴烂，而她本人却没有任何伤害。
池依依人都懵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身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开裂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巨响就紧跟其后爆发了。
下一秒她人就坐在一片废墟里了。
眼前只有淡金色的铁屑粉末，在空中打着圈地环绕、落下、。
发生什么了？
等烟雾完全散去，她才看到自己跟前站着个男人。
男人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帝子服饰，酒红和纯白的配色显得他整个人庄严又华贵。视线顺着绸缎质地的布料慢慢向上看去，顾乘宇杀女心切的神情就这么突兀地映入眼帘了。
…怎么是这个表情。
这都还没生孩子呢，产后抑郁症就来了？
池依依理所当然地将手伸向顾乘宇，意思是要他拉她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吓都吓死了。
过去还从没有人敢在顾乘宇愤怒的状态下，如同愣头青一般闷头撞上来——池依依坐在地上伸手要搀扶的动作，就有这种挑衅的感觉了。
然而管家还是太小看“坚不可摧”的父女关系了。
顾乘宇虽然生气，却不会像对待外人一样，严厉苛责自己漂亮可爱的女孩。
他看着面前这只过分纤细的手掌，强忍住伸手拉她的冲动，厉声冷言道：“自己起来。”
“小气鬼。”
池依依也是有脾气的。
她见顾乘宇居然无视她，先是冷哼一声表示不屑，然而二话不说立刻转移方向和目标，对着顾乘宇身后的管家伸手。
管家被池依依这突然的举动，吓得连连后退。
顾乘宇：…？
怎么，不伸手扶你就打算换一个人当爸爸了吗？
他冷眼看着池依依倔强的手掌，旁观着女儿无视他，竟然朝另一个人伸手的毫不犹豫。
明明顾乘宇应该对如此小女孩举动不以为意才对，应该命令所有人忽视池依依的需求，教会她坚强自己站起来才对。
可偏偏池依依的反应，正中顾乘宇那Alph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和胜负欲。
她将这位大殿下的心理防线踩得死死的，还往上跺了好几脚的那种。
几秒钟后。
顾乘宇认命拉起了池依依。
“我真是败给你了。”他说。
这是顾乘宇的第一次投降。

第64章
执过武器的粗糙手掌握起女孩细腻光滑的手，只需稍稍一用力就能将池依依拉到身边，让她完好无损地站在地面上——她的体量那么轻小，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但对于顾乘宇来说，却是人生中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的瞬间、皮肤相互贴合的瞬间。
区别于他的手感于他掌中绽放，顾乘宇那双不曾拥有过感情的眼间，有某种东西在闪烁。
还没等他理清楚这是什么感觉，池依依咻得一下收回了手。
“…”
好一个用完就丢。
也是因为池依依缩手的速度太快乐，顾乘宇没来得及理清楚刚刚异样情绪，便错认为：“你的手怎么没有训练痕迹，战术课有没有好好上？”
战术课是皇室子弟必须经历的课程。
宫殿会将所有的皇储送进泡泡模样的芥子小世界，在里面举办模拟战争和近战训练。
以顾乘宇为例，他手上的伤痕都是年幼时殴打堂弟表妹们留下来的痕迹。
等他长大成人后，精神力突破S+，再也没有人敢挑战他，于是手上的伤变成指尖的茧，还被外界媒体称之为皇室荣誉之一…
看看顾乘宇，反观池依依，十指纤细、皮肤光滑，皮肤是宅家不曾长时间日照下的白皙。
横看竖看，她都和战术课没有关系。
“难道你没有好好上课？”
能看得出来，顾乘宇已经在努力摆出父亲的模样了。
考虑到面前女孩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明明平常斥责下属时如同末日降临的“暴君”，如今却变成给足小孩面子的低声责问。
然而池依依却如同天底下所有不孝女一样，感受不到顾乘宇的良苦用心。
她只觉得糟糕！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个世界还要上学吧？
池依依也不知道战术课是什么东西，反正来自未来的人只有她，就随便瞎扯胡说八道吧：“未来不打仗了！所以我们不用训练战术！”
“真的？”顾乘宇面上薄唇抿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和平就好，和平就好。”
他将“和平”这两个字重复了两次。
池依依看着，觉得有些感叹——顾乘宇果然是天生的国王。
他不关心自己以后娶了谁，也不关心自己明年有没有成功登基，他只关心这个国家以后有没有战争，教会和皇室是否相安无事…这样的人当老爸真是赚到了，不要太好糊弄了！
池依依将其他面位的情况润色一番告诉顾乘宇，哄得他开开心心的忘记战术课的事情。
谁想到顾乘宇话锋一转，竟然说：“虽说以后不用打仗，不用上战术课了。但身为公主，必须进修有利于提高身体素养的课程，你是Beta，那就跟Omega一起上花艺课、厨艺课吧。”
顾乘宇就不为难池依依了。
一看她就是不能打的那种，简直妄为Alpha之女。
池依依试图挣扎：“一定要上吗，要不然吃完晚饭再上？”
等吃完饭就说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上吧，明天就说身体不太舒服后天再上，后天就说…池依依都把一周的理由想好了。
然而…
“不行。”
顾乘宇的决定不容置喙：“不上课就做清洁。”
池依依懂了。
他的意思就是：公主和女佣必须选一个惨法。
就这样，当管家拉着池依依去帝子卧室侧面的小隔间上课的时候，她已经懒得挣扎了，身体像无力的流水一样地被拖过去——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事情就是说服父母，还有父母是顾乘宇。
没过多久，顾乘宇请来的私教敲响房门。
她们是在宫殿里给Omega授课的老师，被顾乘宇请来一对一在帝子房间里授课。
这样隐秘地上课，一是为了保护池依依，不被太多人知道她的身份；二是一对一的授课，教授水平高还有顾乘宇亲自盯着，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敢摸鱼。
池依依还好，她
进来大殿下卧室的老师吓都吓死了，坐在小隔间里的时候，她的两条腿都在抖。
“池小姐你好，我是你的花艺老师。”
难以想象，花艺老师居然是一个Omega。
这还是池依依第一次看到小说主角专业户Omega，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奇怪的是，不都说Omega是非常稀罕且生育率很高的性征，为什么会在皇宫里当老师，而没有供起来受到国家保护啊？
她好奇便直接问出来了，花艺老师微微一笑：“因为我是二殿下提出的性征平等提案中第一批适用对象，可以不拘在家里生孩子而是在皇宫任职。”
二殿下？
池依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人。
她还想再打听关于二殿下的事情，隔间外的顾乘宇轻咳两声。
外间动静响起的时候，刚刚提及二殿下还红光满面、兴奋无比的花艺老师立刻就噤声了，只是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二殿下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明明自己是至高无上的Alpha了，却致力于为所有性征，特别是普通人Beta发声，打造人人平等、不予特权的社会…”
一句话就将这位二殿下的特点概括了。
原来是社会主义型男主啊。
而且看花艺老师的情况，这位社会主义型男主的社会影响力似乎不同凡响，人人爱戴，难怪顾乘宇会怀疑自己明年无法登基了。
池依依暗暗啧了一声。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花艺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半人高花瓶。
“既然是第一次上课，我们就弄简单一点的花艺吧。”花艺老师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今天授课目标以百合为主，四米高的插花艺术…”
“啊？”
池依依是真的啊出声了。
这特么是什么简单插花，池依依看着面前半身高的花瓶，瞳孔都在颤抖。
弥漫在房间四处的精神力，将少女惊愕的表情带到顾乘宇的眼前，他不需要走过去看，也能近距离感受到池依依手足无措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乘宇身边接触的都是能人才士，就算遇到棘手事情，最大的反应只是皱一下眉头。
而池依依截然不同。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花，她就惊讶得好像有人想要她的命。
少女神情变化毫不遮掩地直白展现出来，诚实得令人觉得好笑。
顾乘宇表面上在看书，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某几行字上许久了，因为在看池依依的反应，导致一直无法往下阅读。
“首先我们将龙柳折断，放进窄口花瓶里，像筑巢一样给它筑起一个保护网…”
池依依木着一张脸，学着花艺老师优雅的样子，将干枯弯曲的柳枝环状放进窄口花瓶里。漂亮的脸蛋在鲜花衬托下显得鲜活娇嫩，举止投注似乎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顾乘宇很满意——不孝女总算有点规矩的样子了。
倒也不是说顾乘宇强迫池依依摁头成长，他也觉得池依依毫无规矩快活的样子很可爱，但作为自己的女儿，他更喜欢她能学有所长，这样等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才能独立活下去。
他将精神力抽回来，专注在还没完成的政务上。
也就是他唯一没有留神的瞬间，池依依那边就出意外了。
她发现有一根枯枝掉进花瓶里了。
池依依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进花瓶里掏出来。
半人高的花瓶窄口底盘却很大，枯枝掉进花瓶后如同掉进深海，一时半会竟然没捞到，池依依刚打算将手抽出来…
呃，大事不好。
她手好像卡窄口花瓶里了。
池依依觉得当下情况不太对劲。
她用茫然的目光偷偷打量正在认真修剪花枝的花艺老师——很好，好像没有发现。
毕竟插花插到手臂卡花瓶里什么的，就算是学渣做的出来的事情，也稍微有些太过分了。
池依依决定自己解决，她可以的。
她一用力，整个花瓶卡在她手臂上被提了起来…池依依觉得现在的她好像铁臂阿童木，下一秒就能从手臂发射激光了。
离谱！
她又赶紧将花瓶放回地上。
就在池依依焦头烂额，想着要怎么不动声色地手拿出来的时候，顾乘宇默默走了过来，站在门帘外看着池依依的动作。
好半天，才有声音响起：“你…在干嘛？”
顾乘宇语气中的停顿，就很值得细究了。
——他希望是自己精神力出错了，也不希望看到后代废物到，插花插到手卡在花瓶里了。
池依依闻声立刻将卡在手臂的花瓶藏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假装惬意地插在口袋里，说：“没有啊什么都没干，我这不是在认真学习插花吗？”
真的特别认真。
她手都进去了。
说完她还装出故意用一只手叉着腰，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如果不是顾乘宇的精神力拥有360&#176;全景可视视角，一眼就看到池依依身后的花瓶，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
他觉得头疼，比处理国家大事还要头痛。
两人莫名其妙的沉默引起花艺老师的注意，抬头迷茫朝四周望去，这才发现自己学生的手臂卡在花瓶里了，吓得失声惊呼：“天啊！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都是老师不好，应该准备口径更大一点的花瓶…”
顾乘宇：…不了吧。
花瓶口径更大的话卡的就不是手，而是头了。
他手掌微微抬起，滔天的精神力如同异能般涌浪而出。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紧紧跟其后，池依依什么都没闻到，花艺老师却吓得跑出了房间。
——顶级Alpha有着抑制剂都无法控制的吸引力，哪怕老师上班之前已经打满抑制剂，也不敢在这里久待免得促使发情期提前。
顾乘宇打算弄碎花瓶。
刚准备发力，却眼尖看到池依依手臂卡在花瓶口的红痕。
——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凭空出现那么一道痕迹，显得格外明显和注目。
…他立刻就将精神力收回去了。
Beta女儿那么脆弱，弄碎花瓶会有很多碎片爆出，肯定会把她弄伤的。
顾乘宇以前可从没有考虑过这么细节的事情，他只会想着用快速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管会不会有人因为他的决定而受伤。
但是他的孩子…多废物也要忍着。顾乘宇握紧拳头，青筋爆出。
几秒钟后，他认命上前握住了花瓶，“我说三二一就一起用力。”精神力弄碎不行的话，就只能物理拔出花瓶了。
“好。”池依依点头。
“三、二、一。”
双方一起用力。
幸好没有人看到这个画面，不然顾乘宇宁愿今天死了也不想明年登基上位丢人现眼了。
宫殿里最尊贵的帝子握住花瓶底座，另一边是身穿女佣服的池依依，表情使劲咬牙切齿。
两人组成ABO世界里最奇怪的画面。
别的女主：头发缠在男主纽扣上，取不下来只能被迫抱抱了。
池依依：手臂卡在花瓶里，取不下来只能恨恨发誓此生不入插花行。
最要命的是顾乘宇还在蹙着眉，别扭地鼓励孩子“用力！”
“你可以的！”
搞得池依依都觉得自己不是在拔花瓶，而是在生孩子了。
五分钟后，池依依揉着红肿的手臂，另一只手抱着花瓶，像做错事了一样站在角落里。而站在她不远处的正是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拔花瓶的顾乘宇。
他看起来快要恼疯了，坐在沙发上大喘气。
顾乘宇余光瞥了一眼池依依。
池依依立刻用花瓶挡住自己——看不到即不存在。
她这样区别于常人的表现，令顾乘宇想起星际网上经常出现的网络热门流行段子，叫做：“有这样的女儿，你晚上几点回家？”
呵呵，他死外面算了。
顾乘宇又看了一眼池依依，手臂红肿得跟猪蹄子一样。
听说Beta身体脆弱还不会自愈，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明天肯定吵着嚷着喊自己手疼，到时候他还工什么作呢肯定也跟着头疼得要死。
顾乘宇生气归生气。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挥了挥手，喊了信得过的医生进来，给池依依的手臂擦伤上药。
也因为这个伤势，池依依不用继续上课了。她本想回到小隔间里自己给自己找点事玩，却因为手臂卡在花瓶里的前科，顾乘宇不允许她离开视线之外，于是安排她坐在卧室沙发上，除了坐着什么都不能干。
顾乘宇就坐在卧室书桌前，正好面对沙发，可以盯紧她。
而他们的不远处，就是初次见面时池依依被当作爬床女人的大床，床品已经焕然一新，所以池依依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
顾乘宇微微垂下的眸光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发问：“你穿越回来，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而要通过女佣甄选这么复杂的方式进入皇宫？”
池依依张了张口，大眼睛眨巴。
这要怎么回答呢，她想想。
还没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顾乘宇就自顾自找好了借口：“也是，宫殿进出人员严控，估计你除了当女佣，也没办法进来找我。”
“…”池依依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放松，顾乘宇又发现疑点：“你为什么躺在我床上，不直接找我道出真相？”
啊，这其实是原主的主意。
池依依再次卡壳了。
顾乘宇不等池依依说话，又迅速找到了完美的理由：“不过我去哪里都会有很多人跟随，卧室的确是两人见面、说话比较好的地方。”
池依依：“是是是。”
紧接着他又问：“可是你穿越而来是黑户，如何通过女佣甄选？”
这次池依依学精了。
她干脆放空了脑子，什么都没去想。
——反正顾乘宇会自己给自己的疑问找好完美理由，不需要她燃烧废物脑细胞去想一些假的要死的答案，只要等着答案喂到嘴边就好了。
于是这次池依依什么理由都没想，只做好了点头说“是是是。”的准备。
结果这次，顾乘宇竟然没主动给出合理的解释。
他刚准备开口，忽然发现池依依凝视着虚空的放空状，明显就是没有集中注意力的样子。因为她这萎靡不集中的模样，顾乘宇这才注意到从刚刚开始就是在他在自说自话，缓缓闭上刚准备娓娓道出理由的嘴，重重咳嗽了一声。
“咳！”
“是是是…”
…是你的大头鬼啊！
顾乘宇真想抓起手边的书狠狠敲…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废物的女儿！
因为这么一打岔，许多疑问不了了之了，但它们不是不存在而是积压在顾乘宇的心里，或许在未来某一天爆发出来，再加上身边情敌太多，逼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两人只有彼此，所以还算相安无事。
天色已经深了。
池依依是吃完晚饭后才来顾乘宇房间联系父女感情的，但看目前的情况，观对方的表情，这个感情应该是跌崩盘了。
一个晚上，成功让顾乘宇怀疑自己的基因。
如果说他身上都是显性基因的话，那池依依继承的隐性基因是不是太多了点，怎么会有两父女截然不同的事情发生。
窗外暗色湛蓝如同被水刷洗过一般，没有卷云和薄雾流动，一切显得是那么的清澈透亮。帝子卧室以外的四周静悄悄，唯有空气流动，连呼吸声都显得异常明显。
顾乘宇朝窗外看了一眼，低声：“你先回去吧。”
他叫池依依过来，只是为了盯紧她，保护她，倒也不至于连睡觉时间都克扣人家的。
池依依闻言，揉着睡眼惺忪的脸颊，跟着管家朝帝子门外走去——几乎是开门的瞬间，凉风夹杂着雪花从头盖下，直接就把少女弄清醒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池依依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呆在女佣卧室里的时候，池依依还在感叹皇家真好，连工作人员的房间都看起来好好。结果只是在帝子房间呆半天，她就不想回去那个破窝里了。
拜托，她是公主欸！
哪有公主睡在女佣的房间里的，又不是渣父无母的灰姑娘！
就这样，都已经准备回家的池依依，又走到顾乘宇身边，用手指戳着他光滑质地的袖子。
她在顾乘宇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副眼睛弯起、嘴巴大大扬起露出好几颗牙齿的笑容。
这个笑就这么横冲直撞进顾乘宇的心里了——皇室非常重视规矩，举止投足都有规范，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笑得那么夸张。
但是意外的，顾乘宇并不是很讨厌这种笑容。
真挚、率真又可爱，重点是池依依这个表情，看起来就是要跟顾乘宇说晚安的样子。
顾乘宇忽然就有些紧张了。
他从懂事开始就自持礼节，连父母都很难与他有交流，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说晚安，虽然顾乘宇面上无波无澜地回望对视着，心里却如同平静海洋忽然掀起一个小角的波浪。
紧接着，池依依就用这么一副令人期待的乖巧表情，命令他说：“我要住在你房间里！”
顾乘宇：“…？”
他以为要上演父女情深，结果是睡前也不放过老父亲的不孝女情节。
“滚出去。”
顾乘宇揉了揉鼻梁。
心里的海，已经变成死海了——刚刚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对废物后代有所期待。
“我不！”池依依拒绝。
池依依又不傻，她早在顾乘宇给她拔花瓶的时候，就发现这位男主对待后代的放纵。
反正大不了就是被赶回女佣宿舍嘛！
现在厚着脸皮争取，说不定误打误撞就中头奖了。
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跑跳进顾乘宇的床里，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团，破罐子破摔地说：“床具又被我弄脏了，你叫工作人员进来换肯定会发现我的存在，就让我住这里吧。”
“我数三二一，下来。”
顾乘宇不吃撒泼这套。
如同所有的父母，他威胁孩子的方式就是数三二一。唯一不同的是顾乘宇数完三二一，这张床乃至池依依这个人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就不一定了。
“三。”
池依依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垂死挣扎：“我在那里睡不着！”
管家闻言也露出可怜的表情，毕竟如果池依依真的是公主的话，那她肯定睡不惯小房间，20年后她也是住在帝子规格卧室的矜贵人儿。
“二。”顾乘宇不为所动。
“女佣小楼真的非常要命，它就不是普通人能好好休息的地方，不信你也住住看啊…”
别看池依依嘴上硬气，其实她早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到顾乘宇喊出“一”的时候，她就麻溜地从床上滚下来。
好女不吃眼前亏，先溜为敬。
池依依都做好踩着死线开溜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属于顾乘宇最终的“一”迟迟没落下，等得空间都安静气氛都变得尴尬了。
许久过后，他叹了口气，说：“先说好，是我睡不着主动换房间睡。”
绝对不是他过分宠爱孩子。
管家大惊失色：“帝子怎么能睡在女佣房间里？”
“池依依也是帝子。”顾乘宇斜瞥池依依一眼：“身为…要以身作则。我也理应睡一晚。”
哦。
原来是被胜负欲激的啊！
池依依躲在柔软的被窝里暗喜，嘿嘿，今天又是混吃等死的一天！

第65章
就这样，真假帝子交换了房间。
池依依躺在皇室最高规格的大床上，她的身体朝右滚动十次，再再朝左滚动二十次——太神奇了！怎么可以怎么滚都摸不到床的边沿？
因为交换房间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管家遣散了深夜值班的人，亲自服务池依依。
他拿出一个外形是光滑球体的物品，有点像是纯金色的大珠子，摆在帝子床边的桌子上。
就在池依依以为这是顾乘宇的个人小习惯，每天都要看一眼私产后才能睡得着的时候，球体忽然自发地运作起来，朦胧的烟雾从它周身安静溢出，香得让人迷迷糊糊。
这就是皇室顶级生活吗？
闻到香味的瞬间，池依依觉得自己陷进热水里，舒服得不想说话。
“这是皇室熏香，有利于睡眠。”管家注意到池依依好奇的眼神，尽责地低声解释道。
他凝视着球体有些担心地说：“此香很少拿出来用，但是帝子已经好几年没睡好觉了，我们都很担心他的身体…”
管家叨叨说了一大堆，是想同池依依解释顾乘宇的辛苦，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艰难。
就好像母亲给孩子说父亲在外打工很辛苦一样，好让孩子多多体谅父亲不要跟他生气。
然而他扭头一看，池依依已经在熏香引导下呼呼大睡了。
她的小脸埋在被窝里，脸颊两团粉红，呼吸发沉又有节奏，很显然已经陷入深层睡眠了。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哦对，就是说父亲好几年没睡好觉，你个后代，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怎么睡得着觉的？
管家好不容易蕴酿出来的温情时刻全无，只剩下看着少女呼呼大睡的无奈…
他还不能走，因为要防止有人进入房间发现池依依的身份，管家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口，听着池依依的呼吸声也开始发困却不能睡觉。
管家有种预感，今晚只有池依依能睡得着。
同一时间，顾乘宇睁着眼睛凝视天花板。
睡不着。
这床怎么那么小、那么硬？
顾乘宇自己也是行军打过仗的人，但是他身份矜贵哪怕去哪都会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根本没睡过那么小的房间，露台也那么小，墙壁看着正常隔音却那么差，连旁边房间的女佣打电话他都能听得到。
“你是说新来的女佣池依依？”
顾乘宇耳尖，听到有人在讨论他的女儿。
君子不应听墙角，但他挺好奇他的女儿生活如何，便随意听了一下。
“她从大殿下房间回来后，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估计是被骂惨了。”
顾乘宇蹙眉。
这是什么颠倒是非的话，应该是池依依把他害惨了才对。
他长那么大都没试过徒手拔花瓶，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手感了。
“哈哈哈活该！”属于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有些尖锐听得头疼的女声：“我早看她不爽，也不知道她和黛西夫人是什么关系，竟然可以每天无事可做照拿工资。”
“按我说，应该将池依依赶出宫殿，免得白白浪费一个工作名额，宫殿的岗位多珍贵啊。”
“我家里有一个妹妹，一直想来宫殿工作。”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孤立她，但是她这个缺心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砰——”
突如其来的巨声响起。
吓得女佣们的交谈声都停止了，空气嗡嗡只剩下巨响的回音。
又过了好一会，她们才怯怯地说：“刚刚那是什么动静，好像是Alpha的精神力暴动？”
“难道大殿下生气都传到副楼来了？好可怕，还是早点回房间去吧…”
女佣们一哄而散。
顾乘宇收回敲击在房间墙壁上的手，原本光滑完整的墙体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坑，内里还有无数汹涌的精神力在乱蹿，如同雷霆电流的残余。
顺着手臂逐渐向上看去，就是顾乘宇凝视虚空却如同凝视死人一样的阴翳眼神。
他一言不发，却又面沉如水。
顾乘宇的脑海里一直重复女佣们的对话。
什么叫作“应该把池依依赶出宫殿”，什么叫“她们一直在孤立她”…？
他顾乘宇的女儿，什么时候做事需要看女佣们的脸色？
眉头深蹙形成一个难以解开的结，顾乘宇让池依依继续女佣的身份，是担心她的安全，担心有人会抓住池依依来威胁他。可他不知道，原来区区Beta底层群体里也有尔虞我诈，池依依呆在这里只有安全，并不会快乐。
前面的猜测都是对的，顾乘宇再往下想的时候，思路逐渐复杂化。
——难怪池依依坚持交换房间，是想让他来看看女佣的处境吗？
没想到还有点脑子。
在顾乘宇的猜测里，池依依变成了一个头脑条理清晰、只是行事潇洒快活的聪明后代。反正绝对不可能是贪图舒服大床所以撒泼卖惨的小废物。
至于女佣说的事情，在顾乘宇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她们说池依依走后门，那就贯彻到底咯。
不工作白拿工资算什么东西？
公费玩乐才是永远的神。
顾乘宇只需要吩咐一句，黛西夫人就会给池依依安排上各种舒服的工作，包括且不限于：替帝子测试温泉能否使用，替帝子体验各种按摩放松服务，并选出最好的技师等等…
随便其他女佣羡慕嫉妒，池依依配得上最好的生活，哪怕她当下顶着女佣的身份。
顾乘宇的手指在床单上轻敲。
很快，精神力就会把他的讯息带给骑士长，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安排上了。
不过池依依日后不会成为一个验睡师傅吧？
虽然顾乘宇对废物后代没有期望，但眼睁睁看着小孩被自己宠成体验官，还是挺怪的。
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教育池依依的事情，就交给20年后的他吧！
做完这些工作后，顾乘宇才注意到窗外夜色浓郁近墨汁，显然已经是凌晨过一刻的深夜。而他居然大晚上不睡觉，躲在房间里替池依依听墙角，处理她可能压根没注意到的人际关系。
…真特么无语。
顾乘宇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结果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是标准Alpha身材，一米九多的个子搭配宽肩长腿的体型，身上哪哪都是结实肌肉，根本睡不了这种小女佣规格的矮床。
两人交换房间，池依依是开心了，顾乘宇却惨了。
他只能平躺在床上不敢翻身，睁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陷入沉思。
顾乘宇是在战争结束、百废待兴的情况下成为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高负荷事务压下来，令他许久没能安稳入睡，很多时候都只是闭着眼睛休息，精神却高强度紧绷集中无法放松。现在换到这么狭窄的房间里，肯定会更难以入眠…
想着想着，眼前忽然开始模糊。
顾乘宇忽然一个激灵。
等等，他怎么开始犯困了？
明明是那么狭小的房间，硬绷绷毫无人体工学设计舒适度的床，全无美感的家具装潢…唯一觉得安心的是床上有池依依身上的味道，枕头也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像是碾碎的玫瑰，反正不难闻还有点舒心。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地方，治好了他的失眠症？
顾乘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开始回想他今天做了什么，才改善了他晚上的睡眠质量。
然后他就想到了：今天池依依来道他房间后，鸡飞狗跳弄了一个晚上，搞得他身心俱疲，情绪大起大伏的回忆。
…哦，原来是累了。
复杂繁琐的政务都不能累到精力充沛的男Alpha，养池依依当女儿却可以。
由此看来，管理一个国家比拥有一个废物后代要简单。
顾乘宇一边在心里吐槽池依依，一边内心柔软地阖上眼睛。
没多久他居然真就睡着了，鼻端伴着池依依留在床上的味道，迷迷糊糊间好像做梦了，但由于顾乘宇今晚睡得太死了，他起来后愣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对梦境内容全无印象。
顾乘宇是被一段尖锐的铃声喊起来了。
过往他需要早起，都是提前吩咐管家要在什么时间里拉开卧室里的窗帘，阳光倾斜入室，他再伴着和煦的日光起床，一睁开眼就能看到窗外代表活力的喷泉和代表朝气的鲜花花坛。然后坐在床上等着佣仆送水洗脸巾进来，站在衣柜前还有人替他打理衣服。
虽然这些服务，很多高科技都能做到，但没有什么比人类服务更能提现皇室地位了。
可现在，顾乘宇什么都没有了。
他在尖锐刺耳的闹钟声中坐起身来，精神力迅速转了一圈，这才发现闹钟不是房间里，而是整栋房子都在响的中央闹钟，提醒着大家该起床工作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天，现在才六点半。
顾乘宇倒回床上，闹钟持续不断仿佛不会停止一样地响，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池依依说得说。
事到如今，顾乘宇不得不同意小废物的话：这个地方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早上九点。
顾乘宇隐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坐在沙发上，右手支撑着额头，疲惫地耷拉着眼皮，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因为熏香睡得昏天暗地的池依依，人生没有任何烦恼地做了好几个美梦，一直睡到顾乘宇回来之前，才被管家勉强拉了起来。
两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一个难得好睡结果被吵醒的疲倦，一个红光满面一看就无忧无虑。
池依依侧头看向顾乘宇，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我昨天睡得很好。”
可惜这么好的床，这么好的熏香，都是一日限定的。
顾乘宇脾气再好，也不可能让她用女佣的身份，一直住在帝子的房间里，这不符合规矩。
在蹭吃蹭喝的方面池依依的心态向来很好。
能蹭到一个晚上就是赚到，以后结束直播，她也能到处吹嘘自己睡过星际太子的房间了。
可是没想到，顾乘宇忽然话锋一转，说：“睡得好就好。”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其他房间，虽然不是皇室公主的规格，至少是个能睡觉的地方。”
欸？
池依依没反应过来。
怎么一夜之间态度变化那么大啊？！
她用直愣愣的目光打量这位假爸爸的神色，很好什么都没发现。
按理说那个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也挺舒服的啊！恕池依依这位假公主不知道皇室的娇贵，原以为顾乘宇交换房间以后，会用“我也住过了，我都能住你为什么不行”的过来人姿态，命令池依依搬回去。
没想到连顾乘宇都栽了。
忆苦思甜&#215;
亲子和解√
池依依莫名其妙又升级了享乐档次。
早上顾乘宇还要处理政务，简单休息后便离开了房间。
听管家说他处理政务的地方是在前殿，每到早上会有来自各地的文件堆积在办公室里，等待这位国家统治者的处理。
…啧，所以当国王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上班，要朝九晚五，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争这个皇位。
小废物池依依理解不了卷王男主的想法。
于是在管家愁眉苦脸地说完顾乘宇的辛苦后，她紧跟其后发问：“咱们什么时候吃早饭？”
管家：“…”
你这张嘴，除了吃饭睡觉，能否给你的顶梁柱父亲说一句好话？
吐槽归吐槽，公主的要求不能不满足。
管家暂时退出房间。
十分钟后，他推着满满的早餐车进入房间里，说：“因为大殿下要求过隐瞒您的身份，所以没办法去前厅用餐，也没办法让人进来服务…”
不然按照帝子的用餐规格，应该是数十女佣摆盘放餐具，团团簇拥服务帝子吃饭才是。
管家独自一人推早餐车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发怵，生怕被池依依责怪。
然而池依依的接受能力，却比管家想象中的要高许多。
估计是管家注意到她纯度极高的华夏血统，所以早餐车上准备的都是精美的中式糕点，正好符合池依依穿书之前、甚至快穿之前的口味。
她也不介意有没有人服务。
——众所周知，吃早餐又不是打群架，人数多又不会影响食物的口味。
“谢谢管家。”
池依依露出甜甜笑容，全然不在乎面前只是一些“一切从简”的餐食，这落在管家眼中，成为小公主懂事和随和的证据。
突然的柔软席卷而来。
刚刚还绝望的心，立刻就死灰复燃了。
管家忽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增进池依依和顾乘宇父女关系的办法，刚准备同池依依分享，侧头就看到她啃鸡腿啃得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
呃，算了。
一会儿准备好了再说也不迟。
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下，离去的面上还带着欣慰的笑容。
然而管家不知道——池依依乖巧懂事，是因为早餐车上放置的的精美食物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堪比国家宴席的水准了。
都混上宴席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两分钟后，池依依看着面前的饭盒，奇怪：“这是什么？”
对比她的疑惑，管家面上笑容显得有些谄媚：“大殿下出门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吃早餐，以他的性格肯定忙于政务不会休息，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要不然，小公主亲自送过去吧。”
“哦…”池依依拿过饭盒。
她看着黑色的袋子许久，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觉得我好像社区送温暖。”
“…？？”管家：“这话千万别在大殿下面前说，行吗？”
年仅二十八被送温暖。
顾乘宇感动得手刃亲生女儿。
就这样，池依依被半推半请地带到了前殿。
离开大殿下的管辖范围后，管家变得很小心，两人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来到前殿围墙外。
刚准备敲门，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似乎是有人要从屋子房门里走出来了。
池依依被迫蹲回墙角，眼看着房门打开，一个黑金制服的男人从屋子里缓慢踱步出来，他头顶尖椎礼帽，手执半人高的水晶权杖，整个人的架势比大殿下更像是什么高贵的继承人。
迈出房门之前，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直到完全走到日光下，池依依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这是一张和黑金制服风格完全不同的脸，皮肤异常白皙、眼眸狭长、眼瞳黝黑却又因为天生浓密睫毛遮挡落下一小块阴影，令五官自带了几分柔情。
如果必须要形容的话，池依依觉得他好像是穿着黑衣服的天使。
即使穿着代表冷漠严肃的黑衣服，却还是能看出善良和温和。
他走出房门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过头对屋里的人说：“大殿下今日脸色似乎不好，战争刚结束百废待兴，应该要好好休息才是。”
顾乘宇冷着语气回复：“不劳你们教会的人费心了。”
“天使”笑了一下：“现如今皇权教会共生共长，我们两家本应该井水河水互不相干，却成为了大殿下、二殿下。虽然这个称呼并无血缘关系只是政治需要，但该有的礼节应该有。”
原来这位就是二殿下。
她的第二个攻略对象。
池依依感觉自己看到了上一个世界的本述明。
不，他和本述明一样温柔却多了一些血性脾气。应该是属于平日待人处事非常温和有礼，但是遇到攻击也不会忍着的类型。
池依依美滋滋地看戏，可惜顾乘宇似乎并不想和教会的人多说话。
他听一耳朵的长篇大论后，开口时依旧冷淡无波澜：“嗯，我接受你的礼节，退下吧。”
帝王霸气十足。
——格局这不就拉出来了吗？
明明两人一人是王储一人是圣子，于这个宫殿中地位相当只是年龄差距所以排在一二，被顾乘宇这么一说，好像教会天然低了皇室一头一样。
紧跟在二殿下身边的仆人皱了一下眉，很看不惯顾乘宇这贬低教会的态度。
他们张了张嘴刚准备说话，二殿下却用手中权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哐——”
回音四起。
刚刚还满脸不愉的随从们，纷纷低头颔首退了回去，不敢有多余的动作了。
二殿下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离开前殿，离去前他的目光朝池依依藏身方向扫了一眼，并且精准无误地同池依依对上目光。
欸。
暴露了？
难道是她眼馋这个权杖的眼神太迫切了？
本以为这位二殿下发现池依依偷听后，应该会怒火直冒，指出大胆女佣偷听帝子聊天，然后命人把她拖出去杖毙等等…
毕竟顾乘宇和管家最开始也是这样对待她的。
但这位青年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动作。
什么话都没说，扬长而去。
…嘘？拉链？
这是什么意思？
池依依完全悟不透这些细节，好在隔壁还有正常脑子的管家给她解释：“发现我们了。幸好发现我们的人是二殿下朝卿，教会的人比较注重名声，不喜欢惩罚人。”
这样看来，“嘘”的意思是：不要紧张不要说话。
“拉链”的意思是：我不会告诉任何你，你就安静离开吧。
确实好像人不错的样子。
她耸了耸肩，立刻就将朝卿的事情抛掷脑后了。
反正攻略男二是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吧！
快点完成送饭任务，快点回房间打游戏才是正经事！
池依依拎着小饭盒，摇头晃脑毫无矜持地跑进前殿房间里，第一眼居然没能发现顾乘宇，因为他完全被桌子上的文件埋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你怎么过来了？”
顾乘宇站起来，面上还有不耐烦的表情残留。
紧跟在池依依身后进门的管家，看到顾乘宇露出这个表情，立刻就停下步伐不敢前进了。
大殿下脾气不好，又刚在教会那受气，现在撞上去肯定会被牵连挨骂的。
管家工作那么长时间，别的本事不敢说，察言观色还是可以的。
他刚准备拉住池依依一起站门口，却没想到这女孩胆子大到敢无视顾乘宇面上的烦躁，直接就莽上去了。
“我给你送饭了！”池依依笑得灿烂，笑出了一种大郎吃药了的感觉。
“送饭？”
顾乘宇看着桌子上的便当盒，又抬头看向池依依笑颜如花的脸，面上凝重多了几分。
恕他这辈子没有多少亲密关系，只有年轻时的管家会在他工作的时候，苦口劝他吃饭，可从来没有人直接把饭带到他面前的先例。
这个饭，真的能吃吗？
顾乘宇打开饭盒，就是非常普通的饺子。
可为什么是饺子不是其他的菜式，众所周知，饺子是唯一不能看清楚内里调料的菜品。再结合池依依这个不孝女突然来的孝心，怎么想都有点古怪。
顾乘宇低头靠近便当盒。
管家和池依依都露出期待的目光。
虽然他们一个人想的是“计划成功”，一个人想的是“准备下班！”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顾乘宇低头闻了一下饺子，面上的神情更凝重了。
…不是。
你在闻什么东西？
难道这对父女关系已经糟糕到怀疑对方在饭里下毒了吗？
池依依有些着急，她还等着回房间休息呢：“大殿下，你怎么不吃啊，你快试试看啊！”
居然还叫上大殿下了…
顾乘宇一听，只觉得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该不会真在饺子里塞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吧？譬如饺子里面是满满的大蒜，让他一会儿在开会的时候出糗之类的。
不怪顾乘宇想歪，而是池依依就是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
他很纠结，可这是女儿送过来的便当，又不能不吃。
于是顾乘宇拿起筷子，缓缓夹起一个递到池依依嘴边：“啊，你吃一个。”
——替朕尝一口。
池依依摇了摇头，破天荒地拒绝了：“我不想吃。”
——刚刚才吃完早饭，已经吃不下了如此普通的饺子了。
然而不知道池依依刚吃饱的顾乘宇，对这盒饺子更怀疑了。
毕竟在他看来，天天脑子里想着炫饭的废物后代，居然不吃别人已经喂到嘴边的饺子，这还不能充分说明：这份饺子有问题吗？
他很犹豫。
偏偏这时管家还要劝说道：“小公主千辛万苦送来餐点，大殿下没胃口也要吃点吧。”
竟然还搞上道德绑架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顾乘宇怒吃饺子，嚼了几口后说：“好像有苦杏仁味。”
池依依：…？
《禁止柯南串戏ABO》
《最后的早餐》顾乘宇.ver

第66章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觉得顾乘宇捧着饺子的双手有些许虔诚了。
他好艰难地将饺子咽下去后，完了后还坐在座位默默等了一会，不知道在确认什么东西，随后才放松大口吃了起来。
“你该不会…”池依依露出疑惑的表情。
莫名让顾乘宇紧张起来了。
他吃着人生中第一次被送到嘴边的爱心饺子，却怀疑如此乖巧的女儿在饺子里恶作剧，心里觉得有些许过意不去。
紧接着池依依面上表情豁然开朗：“你该不会是觉得饺子噎，想喝奶茶了吧！”
“…是你想喝奶茶了吧？”
顾乘宇无语又好笑，唯独没有生气。
毕竟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只是池依依没有发现、又或者说，她发现了但是不在乎。
虽然顾乘宇总是恨其不争，担心池依依什么都不会以后该怎么办才好，但也不得不承认，池依依虽然不聪明但心性很好，从不在乎细枝末节，所以有令人不自觉靠近、宠着她的魅力。
他快速吃完饺子，难得和善地说：“你不是刚吃饱，想喝奶茶的话等午睡起来后再说吧。”
“正餐和甜品是两个不同的胃。”
“怎么，是Beta身体和别人构造与众不同吗？”
顾乘宇抬手摸了摸池依依的脑袋，头发柔顺手感还挺好，但是他不习惯这么亲密的接触，所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把手收回去了。
因为一盘饺子，顾乘宇单方面宣布和废物后代和解了。
然而他不知道，就在他伸手触碰池依依脑袋的瞬间，有人在前殿房门窥视到了这个画面。
这是一个长相漂亮存在感颇高的女佣路西，心悦帝子芳心暗许，听说大殿下还没进餐，特地送来自己亲手制作的糕点，希望能在面前帝子面前刷刷存在感。
结果没想到，刚靠近房门就听到池依依的声音，“你该不会想喝奶茶吧？”
路西报以轻蔑一笑。
高贵的大殿下怎么可能想喝奶茶这种庶民饮料呀？
果然池依依无论去哪都不招人喜欢，空有一张脸却没有相对应的脑子。
路西和其他女佣一样，都觉得池依依在大殿下身边工作，肯定被严格要求的帝子骂惨了，昨天晚上直接回到房间没有出来吃晚饭，早上也没有出现在女佣集合的大厅里，说不定躲在房间里哭哭啼啼一整晚呢。
路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腰带，将腰臀比扎得更明显一些。
她刚端起笑容准备推开房门，就听到门后属于顾乘宇的低沉男声响起，没有想象中暴怒，反而闻所未闻的好脾气说道：“午睡后再喝吧…”
…
天啊。
路西推门的手顿住，可房门受到惯性影响还是被推开了一小条缝隙。
路西就在这条缝隙里，看到了顾乘宇轻轻抚摸池依依脑袋的画面。
身为细心的女生，路西还注意到两人态度的差别：池依依好似不在乎地把玩着胸前头发，所以没注意到顾乘宇眼眸中难得的柔情和放纵；顾乘宇双眸紧紧盯着少女的侧脸，虽然他手缩回去的速度很快，但是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掌还轻轻摸索了一下，像在无意识地留恋。
两人互动如同家人般自然。
可是他们一个人是帝子，一个人是女佣啊！
路西觉得自己窥视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连忙退出前殿跑回女佣小楼里。
她离开后不久，池依依也回到了女佣小楼。
池依依准备回小房间睡午觉，一个人突然出现，叫住了她
是从见面开始就面冷心热，对她态度特别好的女佣总管。
总管看着池依依，能看得出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对人这样和善地笑过了，面部表情僵硬。语气却十分好脾气地说道“大殿下特地吩咐为你配置新房间，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两人对话吸引了其他女佣的注意，这些人虽然没有直接看过来，暗地里却在偷偷关注。
她们看着池依依被总管带着离开了副楼。
等两人走后，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才爆发出来：“大殿下特地吩咐？？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池依依在那里被骂得很厉害吗，怎么还换新房间了？”
“难道是被惩罚，换到马房那种糟糕的地方？”
最后一个问题完全没可能，因为有眼尖的女佣看到她们走进了靠近主殿的华贵小楼里，这栋小楼居住的都是为皇室和教会工作的人，大多数于宫殿有重大贡献。
隔着缕空门窗看到两人最终停在较高的楼层，女佣们眼中的羡慕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如果为大殿下工作能升职，我也愿意去闯一闯。”
“后悔也来不及了，大殿下不喜欢带那么多随从，只要池依依在我们都没办法还过去…”
众人的闲聊启发了路西。
她从最开始发现顾乘宇和池依依之间关系不一般的震惊，到现在逐渐冷静并开始思考。
路西不知道池依依是顾乘宇“女儿”的事情，只觉得池依依幸运当上吃螃蟹的第一人，将大殿下哄得开开心心所以受到宠爱。
如果想办法让顾乘宇对池依依失望，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
池依依跟着管家往上走，在二楼站定。
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厚重的原木色双开门，门顶还挂着天鹅绒挡风挂帘——从房门开始，就彰显了这个房间的与众不同。
“这是大殿下的恩赐，切记一定要谨言慎行…”
管家的话和开门声一并响起。
然而池依依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因为她被开门后的房间景象震惊得挪不开眼。
这也…太豪华了吧！虽然比不上帝子一个卧室里包含四个隔间一个主卧的大平层规格，却也是上下两层复式的跃层舒适设计。
最重点是远离女佣小楼，她再也不会被中央闹钟吵醒！
池依依兴奋得想当场送客。
管家还想嘱咐些什么，结果一转头池依依人就没了，她跟兴奋的小动物一样窜到房间里，冲刺一头扎进柔软圆床里，脚步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所以大殿下到底是喜欢她什么？
不明真相的女佣总管一直觉得顾乘宇和池依依正在暧昧。有时候看到池依依混吃等死，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人生态度，她都有些怀疑大殿下的审美。
是不是最近准备登基太累了，所以喜欢看人摆烂？
——因为池依依，顾乘宇的风评逐渐受害。
女佣总管走后，池依依窝在被窝里开始玩房间里自带的游戏发生器。
ABO世界里的游戏好怪，竟然没有斗地主和连连看，只有无聊又很难玩的战争游戏。
在经历了第二次开局即死的游戏体验后，有人摁响了门铃。
池依依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群她从来没见过的女孩。
她们身上穿着与她一般的女佣衣服，面上端着的都是和善亲切的笑容，态度热情。
…哦，懂了。
池依依摆摆手，说：“我不需要人服务，你们走吧。”
路西：？？谁他妈是来服务你的啊！
她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说：“依依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同期女佣吗，这就不认识了？”
像是生怕池依依回答“不认识。”这种直接堵死后路的话，路西立刻接着话题往下说：“听说你得到帝子恩赐搬到小楼这边来了，我们就想说搞party给你庆祝一下。”
众所周知，顾乘宇非常讨厌娱乐。
特别是当下战争刚刚结束，所有人都应该努力投入工作积极生产的阶段，有一次顾乘宇听到大臣提议登基那天全民放假喝酒祝庆，他立刻勃然大怒训斥这个方案足足三十分钟。
这是稍微老一点的员工都知道的事情，新员工对此并不清楚。
路西也是偶然之间听来的。
除此之外，她还知道殿下讨厌赌博、讨厌喝酒、讨厌昏天暗地、毫无节制的娱乐活动…如果能引导池依依吃喝玩乐，说不定殿下就会对她不满进而将她赶出房间。
路西计划得很好，唯独忽略了顾乘宇和池依依之间“坚固”的父女感情。
生怕池依依不答应，她不断劝说：“升职换房间可是头号大事，必须庆祝！”
“而且庆祝也能占一个好意头，将来事业更顺！”
“而且你来宫殿那么久我们都没聚过呢！”
…其实也不用路西劝说那么多，因为池依依一听说要玩，立刻来了兴趣。
正好她玩不了这个世界的游戏，又不可能天天睡觉，正无聊发愁找东西打发时间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了：“那好吧，那我们玩什么？”
“在这里点酒喝吧？”路西生怕池依依不答应，多加了一句：“我请客。”
没什么比在刚奖赏下来的房间里酗酒，更让顾乘宇生气了。
如果换成其他地方，就失去这一天然优势了，为了让池依依留在这里，路西痛下老本。
住在这里比住在女佣副楼多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用内线给厨房打电话，花费自己的钱额外消费一些饮食送上来。
路西原以为池依依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女佣，应该不会点单，全权交给她点一些便宜餐酒，却没想到池依依对着话筒就是一句：“把你们最贵的酒都送上来！摆满小车！”
“啊？？”路西慌了：“倒也不必点那么贵的酒吧？”
“不是你说的吗，这是头号大事啊！”池依依笑容满面，似乎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害得路西痛失大半年的工资。
害，刚刚劝过头了。
无故增加了陷害成本，路西的心狠狠地滴血。
开头点单就如此不顺，路西隐隐察觉到这场计划存在漏洞，怀疑结果是否真能如她所愿，可还没等她开口反悔，厨房的人就带着各种昂贵的红酒香槟，敲响了房门。
身价不菲的酒瓶摆满餐桌，路西看了一眼标签，差点被一连串的0吓跑了。
她刚打算阻止池依依，池依依就跟没看到她发白的脸色一般，连续开了四五瓶最贵的酒，脸上还带着无辜的笑容：“谢谢路西，我还没喝过酒呢，感觉真有意思。”
没喝过酒？
路西忽然原地复活。
虽然计划第一步就破产了，但是池依依没有喝过酒，初次喝酒的人很容易就开始发酒疯，只要计划成功了换成她去大殿下那里工作，路西就不算太亏。
她含泪刷卡，为池依依的初次买单。
这时有女佣提议：“单纯喝酒太无聊了，不如边玩游戏边喝酒吧！”
路西闻言对这个女佣报以一笑——单纯喝酒见效太慢了，玩游戏就很容易渐渐喝上头。
她又多加了一句“赢家可以在输家脸上用口红画画？”
路西扭头想看池依依因为惩罚害怕的样子，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她面上红光满面的兴奋：“好啊好啊！那我们玩什么！”
路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池依依才是搞事的反派。
为了速战速决，路西提议玩石头剪刀布——输掉的人喝酒，赢家不用喝酒。
在这里，路西偷偷埋了一个坑。
众所周知，四个人玩石头剪刀布，一人第一盘输了的概率足足75%。就算侥幸赢了一盘，后面还要接着和其他人比，最终不用喝酒的赢家只有一个。
怎么看都是喝酒的几率比较高。
然而池依依却答应了，真是个傻女孩！
路西兴奋地将桌面杯子倒满琥珀色的酒液，然后兴奋至极地开始第一盘石头剪刀布。
四位女孩围坐在一起，同时出手。
分别是拳头、拳头、拳头和布。
路西顺着布的手向上看去，结果看到池依依一脸无语的表情，说：“哇塞第一盘就赢了，这也太倒霉了吧。”——25%的胜率，不就踩中了吗？
路西和她带来的女孩闷头喝掉了酒，辛辣的液体在喉间弥漫，说话嗓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才第一盘。
后面还有很多盘呢，总不能一直都不输吧？
“再来！”路西吆喝着游戏继续。
在简单快速决出胜负的“石头剪刀布”口令结束后，四人第二次出手。
这次不再是3：1的一盘定胜负了。
路西率先出局，她带来的两个女孩和池依依赢了，于是她又闷嗓灌了一大杯酒进肚子里。
喝完酒后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位女孩和池依依继续比游戏，池依依赢了一个，赢了两个，连续比了三次居然都赢了…25%的三次方，这个胜率是不是太离谱了？
三人对视一眼后，苦涩地喝下第二杯酒。
“再来！”路西胜负欲忽然就上来了：“我就不信了，今天喝不倒你。”
池依依看着她的倔强，真的很想说：咱别赌了，很快人输得裤衩子都莫得，就是从一句“我不信”开始的。
四位少女在安静且无人打扰的午休时间里，围着一桌子昂贵的酒瓶，玩石头剪刀布也能玩得激动万分，明显是赌红了眼的样子。
玩到最后，池依依想要偷偷抿了一口酒，却被路西呵斥：“不准喝！”
她明显就是已经喝晕了的样子：“我一定能赢你，你不准喝！等我赢了你再喝…”
“可是我真的画不下了…”
池依依看着面前三张因为口红作画、红彤彤的脸蛋。
没地方画了。
真的已经无从下手了。
池依依看向自己面前，从游戏开始到结束就一直保持着同一水线的酒杯，只觉得自己的手气实在是太衰了。
她，不过是想喝酒！
为什么石头剪刀布能赢一百多盘？？
围在她周围大大小小的酒瓶都已经空掉了，可是池依依一口都尝不到！！完全喝不上啊！
忽然，路西抓起桌子上的酒瓶猛地站起来，受到酒精的影响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上。
她就用这副混乱的模样，抓着酒瓶来到池依依面前。
“喂。”
路西语气不善地叫了池依依一声。
就在池依依思索自己要不要紧跟着接上台词“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池雨荨。”的时候，房间忽然从外面被推开，无数誓死跟随皇室的骑士涌进来，将在场四位少女团团包住。
吓得池依依连忙举起手。
怎么回事？
难道ABO世界里中午喝酒犯法吗？
骑士们安静的分立在房间四周，没一会儿，身着白红制服的顾乘宇气势轩昂地走进来，冷淡的眸光在喝醉的三人面前晃过，直到看清池依依安然无恙后才放松一瞬。
不过好奇怪。
顾乘宇的精神力敏锐，能明显感觉到在场四人的身体状态——池依依完全是滴酒未沾，可是另外三人已经是“在大量的酒精里发现少量红细胞”的将死状态了。
其实也不用精神力也能看出异样。
因为三人脸上都被用口红画满王八，反观池依依脸蛋白净，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可底下的人不是说，有人准备鸿门宴，打算陷害池依依吗？
就现场情况来看，
难道不是池依依给这三人组鸿门宴吗？
顾乘宇一时半会拿不准什么情况，便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但是他那冷漠眸光轻轻一扫，属于Alpha的周身气势还是不可避免地搅乱了房间气氛，令周围本该流动的空气停滞在原地。
把刚刚还想借着酒精壮胆，威胁池依依的路西都给吓醒了。
最要命的是她举着酒瓶的动作没来得及放下来，现在被包括大殿下等人所有目光盯紧，更是不敢轻举妄动，进退两难。
池依依还有些没搞清楚情况，问路西：“你要跟我说什么啊？”
“我想说…”路西视线不敢扫向其他地方，只能继续装醉：“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池依依立刻找本子记下。
…等等，为什么真记了？
顾乘宇疲惫地揉鼻梁，这时候正直的女孩不应该捂住耳朵，然后说：“我什么都听不到，路西你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只有池依依立刻掏出小本子，“你继续说，我记着呢…”
顾乘宇没有理会池依依的跳脱，精神力敏锐如他早就发现路西在装醉，冷笑一声。
“你们带那么多酒，来池依依的房间干什么？”
路西扑通就跪了：“我们…我们庆祝依依换房间。”
“你们的庆祝，就是打算灌她酒吗？”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顾乘宇却表现得不给一个解释就拖出去挂城墙的滔天气势，令路西等人心生害怕，不敢再继续撒谎了。
隐隐约约间，她们似乎抓住了两人关系的重点。
难道这两人是…
“说话！”顾乘宇的声音夹杂着精神力，直接就将路西掀翻了。
跟着路西一起过来的小女佣直接哭了出来，就在她们战战兢兢、以为今天要命死顾乘宇之手的时候，池依依忽然跳出来自信解释：“其实这些酒都是我喝的！”
顾乘宇：？
或许你知不知道，我正在给你找场子。
池依依对着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是我自己叫了一大桌子酒，和她们玩得可开心了，可惜我们散场了你才来，不然可以一起加入。”
顾乘宇都不知道作何表情了：“…你仔细想想你的这句话，离谱吗？”
——别人想陷害你，你还给我留了位置？
怎么，要害就害一家子，死得齐齐整整是吧？
其实池依依也没有说谎，因为从她的角度看，就是这样——善良的同事们跑来请她喝酒，可惜她运气差一直没输游戏导致喝不上，不然今天肯定会是美好的一天。
顾乘宇看着这样对陷害毫无防备，没头没脑躲过一劫的池依依，欲言又止。
好半天他才硬挤出一句：“…你怎么那么废物！”
…这是，骂了池依依？
刚刚还怀疑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的路西，忽然就有些摸不清他俩的关系了。
如果是情侣，直接骂废物会不会有些太凶了点？
好在没有奇怪多久，池依依的回答给了她们答案：“你居然骂我！”
池依依抬头就跟顾乘宇大小声：“我是你生的，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次！这是遗传，你在骂我等于在骂你自己！”
顾乘宇：…
太有道理了，忽然就无话可说了。
他懒得跟池依依再说下去，原本只是来救个场，结果莫名其妙变成“我骂我自己的现场”。顾乘宇抬了抬手，骑士就将三个女佣带下去了。
也是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池依依分散了许多，一时间忘了给三人抹掉记忆。
路西毫不挣扎地被骑士拖进女佣小楼里，等待着她的将会是女佣总管可怕严苛的处罚，还有以年为单位的工资奖金扣罚。
可这些，路西都不在意了。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句“我是你生的，你还不知道吗？”。
池依依是大殿下生的。
池依依20，大殿下28…天啊！
当天晚上，外头开始流传“大殿下天赋异禀，8岁生下Beta女儿”的事情。

第67章
第二天早上。
前殿人满为患。
“外界正在流传大殿下天赋异禀，7岁找女人，8岁产子的事情，请问是否确有此事？”
顾乘宇：“…”
他哗一下丢开文件，神情拽得不行：“天赋异禀是真的，8岁产子你们自己听听离谱吗？”
穿越的女儿是什么东西，他不认的。
莫挨朕的名声。
然而…
“因为此事太过于离谱，我等连夜找了巫祝占卜，发现大殿下如今家庭宫星象高高亮起，显现出聪慧后代承欢您膝下之景。”
…聪慧后代？谁啊。
总不能是那个插花插到手卡花瓶，喝酒喝到记别人银行卡密码的池依依吧？
这比说他八岁产子还离谱。
偏偏顾乘宇还没办法否认。
他的性格不屑于说谎，如果不是现在是登基的关键时刻，顾乘宇肯定二话不说杀掉巫祝，看他还敢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不行，顾乘宇要忍。
一是保护池依依不被外人发现，二是不能让教会抓住机会借题发挥。
大约因为顾乘宇面色越来越差，原本还想继续质问大殿下的工作人员全都不敢说话了，悄无声息跟逃命一样退出了前殿。
不一会，殿内只剩下顾乘宇一人。
犹豫片刻，他抬手唤来了管家，低声吩咐道：“朝卿是教会后代，虽然我看他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性格好，不会苛刻身边的人…”
顿了顿，顾乘宇疲惫闭上眼睛：“将池依依带到朝卿那里当差吧。”
“你要把公主送到教会里？”管家惊了。
他跟在顾乘宇身边多年，知道他有多厌恶教会的人，现在打算将亲生孩子送过去？
“大家都知道我讨厌教会，将池依依送过去，才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顾乘宇对池依依，称得上一句良苦用心。
虽然他吩咐管家将池依依送走，但人还没离开，他就开始担心池依依在教会里不习惯。
没人帮她做家务她不开心了怎么办？
朝卿人再好，也不会允许女佣躺着不干活的…
越想越头痛。
而且顾乘宇讨厌教会那么多年，未来肯定也不会变，池依依身为他的女儿，耳濡目染，说不定也很抗拒和教会的人呆在一起。
然而…
这位被父亲惦记的不孝女，正行走在圣家族大教堂里，惊叹连连。
“哇塞这个神像也太大了！”
“女性信徒穿的裙子好好看，啊我是佛教所以不能穿？”池依依小小声吐槽：“没关系，我可以临时改变信仰。”
和老父亲同仇敌忾&#215;
为裙子光速改信仰√
池依依的反应，令管家松一口气。
他还以为身为顾乘宇的女儿，池依依会对教会非常抗拒，管家也做好了劝说她的准备。谁想到一转眼，池依依就完美融入教会集体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教会的人。
池依依跟着管家往教堂里面走，迎面而来浩浩荡荡一群人，黑衣宽袍走路缓且郑重。
特别是领头者，凡是见到他的人，全都止住步伐行了敬拜礼。
刚开始池依依还没认出这人是谁，直到看清他手中的权杖，才认出对方的身份。
二殿下朝卿。
教会后代，天生圣子。
朝卿看到池依依，竟然眼眸微微抬起，朝她走过来了。
“是你。”朝卿说话前先笑了一下：“我们在前殿见过，还记得吗？”
“二殿下你好，她是从大殿下宫殿里派遣过来的女佣…”管家刚准备介绍池依依的身份，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她学着教会信徒的模样行了一个敬拜礼。
“愿主保佑二殿下。”
池依依的技能点都点在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二话不说就认贼作父了。
管家：“…”
想说话的，忽然就梗住了呢。
虽然池依依行教会礼，有利于隐藏自己公主的身份，但他怎么莫名有种“臣等正欲死战主公何故先降？”的无语错觉。
管家摇了摇头，狠狠心将池依依推到朝卿眼前，按照之前和顾乘宇商量好的理由解释：“如二殿下所见，这小女佣更换了信仰，大殿下仁慈没有赶她出宫殿而是把她送了过来。”
明明这是顾乘宇编造出来的理由，但管家看池依依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这是真相。
这小公主倒戈飞快。
得亏她的老父亲不在场，不然气都要气死了。
朝卿闻言微微颔首，他先是回应了池依依的敬拜礼：“愿主保佑…请问你的名字是？”
“安洁莉娜&#183;依依二世。”
“…？”朝卿疑惑看向管家，管家冷漠：“她叫池依依。”
敲！
她都放弃起长名字了，怎么还不能给她保留一个二世！
池依依不开心的表情非常明显，朝卿好笑地弯了一下眼睑，并没有因为她是大殿下的人而改变他待人处事的温和态度。
“好的，愿主保佑池依依。”
他牵起池依依的手，准备带她进教堂里。
管家眼看着小公主被教会的人带走。
莫名的，他有种离开他的视线后，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的预感。
可他是大殿下的人，曾发过誓此生永不入教堂，要对皇室忠心。于是第六感再怎么强烈，他也只能按捺内心焦躁的心情，眼看着池依依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朝卿亲自带池依依去办公室，
池依依能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纯洁的信徒情谊。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处云层之上，仿佛没有人类□□只有众生平等想法的圣父男主，不由得好奇多看了他两眼。
殊不知，自从二殿下出现后，直播间内观众的讨论激增。
【头皮发麻，我之前看过这个剧本，其实女佣角色的难点，不是从大殿下手中活下来，而是攻略三个殿下的主线任务。主播初始阶段只是一个小女佣，地位太低了还在主殿当差，压根接触不到另外两位殿下。】
【我刚刚还在好奇11都是大殿下女儿了，她要怎么攻略其他两人？】
【为什么感觉11什么都没做，把ABO世界完成了刷新流…】
【不过就算见到也很难攻略吧，朝卿这种高岭之花，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
如最后一条弹幕所言。
二殿下的教堂里，没有女佣的概念，大家都是他的兄弟姐妹。
而根据朝卿的说法，池依依唯一要做的工作，就是早上七点教堂做礼拜的时候添置圣水，摆放蜡烛和回收器皿的工作。
工作倒是不难，比当皇室女佣要轻松简单、白拿钱得多。
可唯一的问题就是…
早上七点。
如果池依依能早起，当初就不会被废物老婆系统选中了。
她进入直播间是为了享受，为了躺平，又不是为了早上辛苦起床当社畜。
带着这个摆烂的想法，池依依看向朝卿的目光越发迫切，思索怎么取代他当上教堂主人——只是为了不起床，池依依和顾乘宇难得统一了战线。
朝卿发现了她的目光，弯腰与之平等对话：“怎么了？”
池依依正色：“其实，我是你非常重要的家人。”
“…啊？”
朝卿的眼瞳微微张开，肉眼可见地怔住。
他面上是往日很少出现的怪异的表情，就是那种思考如何报警才能不伤害少女的纠结，两片像是薄膜覆盖内里流淌着水的淡粉色唇瓣微微张开，闭上，再张开，欲言又止。
…好像被当作奇怪的人看待了。
池依依一点儿都不慌，叉腰淡定默道：“废物老婆系统，把渣女药拿出来吧！”
——法律又没有要求她只能有一个爸爸。
池依依已经尝到了当女儿的甜头。反正小废物懒得攻略男主，如果能同时当他们的女儿，管这两个老爸是不是关系不好、世家仇人呢？
当女儿，一步到位！
然而…
[宿主，渣女药只能用一次，已经没了。]
废物老婆系统不知道——它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将池依依唯一的金手指打碎了。
池依依震惊得瞳孔地震，她的药居然只能用一次：“不是吧！”
“你们星体开发这个药的时候，难道没有考虑过主播怀的是双胞胎吗？”
如果只能用一次，那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岂不是有两个父亲？
[很抱歉之前的服务让您有不好感受，公司非常重视你这个问题，请期待以后的产品吧！]
说了跟没说一样。
废物老婆系统将废话客服学得惟妙惟肖，活脱脱的人工智障。
池依依无奈，只能自个想办法，先从这个尴尬的氛围中逃出去了。
和废物老婆系统对话不过几秒钟，朝卿还在静静等着她的后续，池依依又不能道歉说：“对不起，我当不成你的女儿了，要不然我当你妈吧？”
忽然，朝卿笑了一下。
他应该是理解错池依依的意思了：“我的家人，你的意思是：你要加入我们教会大家庭？”
这个说法也说得通。
毕竟从圣子的角度看来，信徒们都是他的家人。
就在池依依打算顺着朝卿的台阶下去的时候，废物老婆系统难得聪明了一次，提出建议：[教会的人非常崇拜神明，特别是圣子生来就是灵媒体制，守身如玉一辈子只为与神对话，如果说信徒是生子的兄弟姐妹，那神明就是他妈妈。]
[11可以预测未来，当他的神明！]
两个小废物，顶一个诸葛亮。
池依依的格局大开！
她催促废物老婆系统：“那你快想想，我们说几个能证明身份的事，征服这位圣子。”
与此同时，池依依摆出了一副“我等高贵神明，岂是你个平凡人能直视”的嚣张表情。刚刚还因为血缘药变怂的小咸鱼，立刻就站起来！
她按照废物老婆系统传输过来的内容，文绉绉地念出来。
“我不是你的信徒，而是你一直等待相见的对象。”
池依依自信：“我知道明天的这个时候，小黑会踩到自己的粑粑。”
“你已经认识小黑了吗？”圣子露出温柔的笑容，替教堂里的狗解释：“可是它很聪明，不会踩到那玩意的。”
池依依：这都拿不下你？
废物老婆系统又悄悄低语。
一人一统说小话的样子，像极了狗头军师和废物主公。
“我知道你左胸口上有一个胎记，但它不是胎记而是后天人工落下的烙印。”
话音刚落，朝卿神情猛地正色、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我知道你对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非常厌烦，未来还会主动要求离开宫殿成为普通人，在浮空岛以外的地方传播福音…”
“所以我是…”
池依依不敢说了，因为她注意到朝卿的脸色越来越沉，连笑容都收进去了。
“废物老婆系统。”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咱们就不能预测说出一些高逼格的未来吗？”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跟这位二殿下有关啊！
哪有神明会那么八卦？
连人家的左胸上的胎记是人工还是天生，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这里毕竟是一本男主言情小说，书里当然只会写男主的事情…]
池依依无奈。
说出这种媒婆悄悄话的人，真的能当神明吗？
果不其然，朝卿在短暂凝重后，几个呼吸的瞬间又恢复如常。
再抬头时，他面上又是笑容，亲切地帮池依依填好入职表格，仿佛听不懂这些话一样：“明天早上早点起来，会有人喊你一起去教堂。”
得。
居然还是要早起。
池依依扁着个嘴离开教堂，刚回到双层小套间，就看到顾乘宇悄无声息地坐在大厅里面，正在沉默肃然地翻阅着从没见过的书籍。
站在他旁边的，是连呼吸声都在保持安静，好让大殿下专注阅读的管家。
换做其他人，可不敢在顾乘宇心烦的时候，没心没肺跳出来闹他。可池依依不管那么多。她一屁股坐在顾乘宇身边，还故意把身体晃来晃去让他没办法专心看书。
晃到最后，顾乘宇投降了：“你怎么了？”
“我不能回家吗？”池依依问：“他让我早起！你居然将我送到那么可怕的地方！”
顾乘宇闻言，长长呼出一口气。
在这偌大宫殿里，朝卿那里的待遇已经是最好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早起。
可惜这个缺点对于池依依来说，就跟要她命一样。
“再忍忍。”顾乘宇安抚道：“等我登基正式成为新帝，你就可以搬回来直接当公主了。”
顾乘宇边安慰，边用大手轻抚女孩的脑袋。
管家站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又不敢说话。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顾乘宇安慰人的样子，虽然动作看着有些生涩，但是莫名很是带感，就好像大手一挥就能打响世界战争的帝王，回家给老婆跪搓衣板的既视感。
可惜池依依不知道自己正被特殊对待着。
在得知自己明天必须要早起后，她决定从下午开始睡觉，只要在床上待够十五个小时，她就会按捺不住无聊从床上爬起来。
做好了决定，池依依开口就是送客：“那你走吧。”
顾乘宇：…？
不是，真就一点亲情都不讲吗？
他不是小咸鱼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池依依在脑海里想了那么多杂七杂八后决定睡觉。于是顾乘宇看到的画面就是：老父亲说他无能为力，于是不孝女立刻将他扫地出门不给饭吃。
他就跟垃圾一样，被池依依赶出房间。
管家紧跟其后也出去了。
两人站在紧闭的房门面前，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乘宇不可置信地问：“我是被赶出来了吗？”
管家：“或许小公主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这父女俩的事情一点儿都别碰，很容易就被怒火牵连了。
忽然。
房门轻轻打开一条缝。
就在顾乘宇以为池依依不开玩笑了，准备让他进去说说话的时候，门缝里丢出来一本书，正好砸在他脚边打了两个滚。
“你的书别忘了，在我的世界里是不能出现那么多字的。”
池依依往日甜滋滋的声音，隔着房门听却显得那么的绝情。
顾乘宇凝视脚边书籍许久，怎么看池依依的反应，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他直男式发问：“她这是生气了吗？”
“小公主应该不想呆在教会。”管家试图说点场面话：“依依是您女儿，与你同仇敌忾，忽然被改了信仰送到教堂，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至于今天她眼馋修女的衣服，想要临时改信仰的事情，就不跟顾乘宇说了吧。
顾乘宇闻言，感同身受。
“辛苦她了。等流言平息就将她秘密送回来。”
“是。”
顾乘宇的计划很好，在他的计划里，不出三五日就能隐秘地将池依依从教堂搬回皇宫，然后两个月后登基的当天，让池依依搬进他帝子时期居住的房间里。
可惜，他忽略了这个皇宫里的变量人物。
一个是他的政敌，朝卿。
一个是他的亲弟弟，登基的同样强有力人选三殿下。
池依依人离开教堂，可是她脑门上的废物老婆光环不甘放弃，绿光又偷偷跑出来了。
大晚上的。
教堂进入宵禁阶段，所有人都回到各自那只点着三辆油灯的房间，准备简单祈祷后睡觉。
绿光七绕八拐，先是进入帝子的房间，尝试攻克朝卿。
两方精神力一碰上。
得，又是一个搞不掂的Alpha。
绿光被白茫茫的精神力包围，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从顾乘宇手里仓皇逃出来的幸存者，转眼又被圣光揍得鼻青脸肿，飘都飘不稳了。
它恨这个ABO世界！
光环见没办法让这位男德老公社死，便将主意打到他周围的工作人员身上。
当天晚上，受到废物老婆系统影响的人无数——
牧师梦到自家圣子和某位少女结婚，并且在婚礼当天，这位高贵纯洁的圣子单膝下跪，对少女诚恳告白：“你是我的神。”
朝卿也梦到了今天才第二次见面的池依依。
在梦境里，他躺在教堂的椅子上，紧闭着双眼。
忽然动静声从他身边响起，是走路时裙子被带起来沙沙的声音。
朝卿慢慢地睁开眼，发现池依依正弯着腰，一双漂亮眼眸正无比靠近地观察着他的脸。朝卿感觉到自己像往常一样露出了笑容，然后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他抚了女孩的脸？！
哪怕是在梦里，圣子依旧震惊不知所措。
作为上帝的对话者，他需要守身如玉一辈子，更别说做出主动抚摸少女脸颊这种事情了。
难道今天那女孩说的预言，带给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了吗？
朝卿猛地从床上惊醒。
他从朴素纯色的大床上醒来，一旁的油灯受到精神力的影响，无人干扰却也能亮起火焰，
暗橙色在昏暗中摇曳，照亮朝卿有些失魂落魄的脸。
他身上的睡衣被微微扯开，露出胸口上隐晦的红痣。
这个痣的存在没多少人知道，因为圣子的身体纯洁不容许有伤痕，所以从他懂事开始，主教就嘱咐过他：“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战火的燎伤，就说是红痣胎记。”
…只有死去主教才知道的事情，池依依是怎么知道的？
朝卿觉得有些心烦，刚准备下床去露台凉凉风，房门却被好几个激动的牧师推开了。
“神迹出现了！圣子！”牧师很激动：“我们梦见了您的姻缘。”
他们手中画像齐齐展开，赫然是池依依的模样。
这一环接一环的装神弄鬼，饶是见惯了世间命运离奇的朝卿，也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什么啊，梦中梦吗？”
怎么哪哪都有池依依的影子？
不止如此，露台外的小花园里。
小黑拉完粑粑，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潇洒扬长而去，结果被飞快掠过的绿光吸引连连倒退，一不小心踩中了自己的**。
它带着四只爪子的粑粑印，踩遍教堂所有的光滑大理石地板。
深夜，思绪正在不为人知地繁衍着——
牧师：这是神迹。
朝卿：这是未来。
小黑：汪汪汪汪！（真特么晦气！）
第二天早上，打着哈欠勉强赶上晨会的池依依，眯着眼睛走进教堂里。
刚靠近大厅，她就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池依依脚步停住原地，面上五官微微拧一起：“这是什么味道，怪恶心的。”
“小黑踩中秽物了。”教堂里没有其他人，朝卿身穿着黑衣高帽、手持权杖缓缓走来：“就如同你预言的那样。”
池依依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秽物就是粑粑。
欸，这圣子讲话怪有意思的。
莫名让人有种想把他拉进凡间，看他接地气的样子。
至于伪装神明的事情…经过一晚上的睡眠，池依依早就放弃当神明的想法了。
反正她那么废物什么都弄不明白，如果当上神明，别人一看她这么咸鱼扶不上墙的样子，纷纷退出教会另寻他路，教堂就运营不下去了。
运营不下去，她就又失业了。
失业了，又会被顾乘宇送到别的地方。
听说宫殿里就教堂待遇最好，所以还是不要强出头当搅屎棍好了。
池依依耸了耸肩，刚准备说都是巧合，她昨天第二人格跑出来犯病的时候，朝卿忽然说：“实不相瞒，昨天您告知的真相说中了一些我曾深埋于心的秘密，当时没有明确向你承认，是因为我觉得有些慌张，不知道如何应对。”
“经过一夜的思考，我似乎明白了。”
“或许，你是我的…”
…这事居然还有转机。
说啊，说我是你的上帝！
虽然池依依不当神明了，但她就喜欢听这种中二的头衔。
然而…朝卿用严肃的话，说出了一个连池依依都觉得离谱的结论：“你是我命定的老婆？”
池依依：“…啊？”
【…哈哈哈哈哈！】
【顾乘宇未来的女儿是朝卿的女朋友，这个辈分乱得太过份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期待顾乘宇知道这件事的反应！顾乘宇：从今日起，断绝父女关系！】

第68章
池依依：“…啊？”
废物老婆系统：…稍微有些辱统了。
感情它昨天费了那么多劲，努力想给宿主池依依整一出神迹现世，神女诞生人间的人设，怎么峰回路转又变回老婆了！
这不科学啊！
它不是还在牧师的梦境里，让圣子单膝下跪承认池依依是他的神吗？
废物老婆系统属实是个废物，它没办法主动创造梦境，只能从星际网上下载全息视频，然而小心翼翼复制粘贴两人的脸贴上去。当它从网上搜到这段“你是我的神”视频的时候，完全是从字面意思上理解的。
“你是我的神。”
=池依依是神。
可是在牧师们看来，关注点却放在：天啊圣子承认少女是他的神明，老婆出现了！
朝卿见池依依瞪大眼睛没有反应，还以为是她震惊于自己猜对了未来，于是低声解释道：“昨天晚上神迹出现了。无论是我、牧师们、全体侍工们都梦见我在婚礼现场朝你…”
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朝你单膝下跪，深情告白。”
事实上，虽然朝卿是教会的人，却不信这种所谓的神迹、预言。
他来找池依依，只是觉得这样的未来很有意思，正是他所希望的——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无比清楚自己的未来一生。
——圣子今生的对象就是神明，也只有神明。
朝卿也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过着未来明确但了无生趣的生活。
可这样平静的生活，却被一个陌生的少女打破了。
池依依不仅带来了神迹，证明了神明的存在，还告诉他未来的样子不是他想象的模样。虽然朝卿对她是否自己未来老婆的事情将信将疑，却还是忍不住找上了她。
“你可以多说一些未来的事情吗？”他问：“关于我们的事情。”
朝卿问池依依，池依依问废物老婆系统，最终只有废物老婆系统累死的世界达到了。
[可是他在小说里孤独终老到大结局欸！不如我分享他和小黑相处的趣事给你吧。]
…谁要听这只踩粑粑蠢狗的故事！
池依依无语了，这个笨蛋系统难道是想让她把狗的名字换成她自己吗？
哪有那么卑微的老婆啊！
不过池依依也不慌。
没见过猪跑难道没吃过猪肉吗，夫妻之间不就那点儿事？
池依依向前一步靠近朝卿，微微踮起脚尖、提起裙边，让她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
两人脸颊距离骤然拉近。
朝卿这辈子唯二两次以那么近的距离靠近女孩，一次是昨天的梦里，一次是现在。
最要命的是池依依生来眼眸含情，唇瓣唇珠明显，骤然拉近距离又是从下往上的视角，看起来就是一副下一秒就要亲他的娇媚样子。
的确。
如果是夫妻的话，应该会接吻会拥抱会做一些狂咬腺体的事情。
等等，依依是女Beta，后劲好像没有腺体，那就是采用普通体位的结合…
天啊，那结合时间岂不是从两分钟变成了两个小时？
从没经历过亲热行为的朝卿慌了，撑在地上的权杖微微颤抖了两下，差点没抓稳。
在他得知池依依可能是未来老婆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竟然能逃脱圣子的既定人生，像平凡人那样简单温馨地生活着。
直到池依依拉近双方的距离，他才意识到夫妻生活并不只是家长里短，还有…
还有…亲密…
“砰！”
池依依用自己的脑袋，给了朝卿一个下巴重击。
毫无防备的朝卿直接就被撞出了眼泪，还好手边有权杖撑着，不至于被撞倒在地面。
——但从力度上可以看出，池依依是用尽全力、真心实意地撞。
她这是真打！
“咋的还以为我要亲你啊，你放心，结婚都那么多年了，我现在不可能跟你亲嘴的。”
就当是池依依浪漫过敏，又或者是她脑回路异于常人吧。
反正她一听见朝卿管她叫未来老婆，池依依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夫妻俩蜜里调油的画面，而是夫妻终成兄弟纯友谊的样子。
她眯着眼，努力模仿之前见过的夫妻：“你还好意思聊未来？”
“每天吃完饭碗也不知道刷，桌子也不知道收，真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跟你那么多年…”
“…”
啊。
朝卿懂了。
原来夫妻生活的终点是——
相亲相爱&#215;
家庭暴力√
他懵在原地不动，乖乖听着老婆训话。
池依依用余光偷偷打量朝卿。
——这演技，应该够老夫老妻了吧？
池依依尝试着动了一下手，朝卿立刻向后退三米远。
能看得出来，朝卿已经完全进入到怨种老公的角色里，生怕被老婆打。
很好。
这样她就放心了。
池依依松一口气，朝卿徒增压力，直播间观众快要笑死在超梦里——
【我以为要模仿甜蜜的新婚夫妻，结果池依依直接进入中年状态了】
【朝卿的表情好懵哈哈哈哈，连恋爱都没谈过，直接就进入中年夫妻相看两厌的状态了】
【哈哈哈哈毕竟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
…
池依依展现出来的夫妻相处太人间真实，朝卿忽然就不想知道未来的事情了。
再加上早晨敬拜会快开始，圣子得提前抵达教堂敲钟，于是朝卿只能停下对未来的询问，一边带着对已知家庭暴力未来的消化，一边拄着权杖跟拄着拐杖一样地准备离开。
临行前，他注意到池依依脸上的倦态，贴心问道：“你还要再睡一会吗？”
…欸？
当老婆还有这个好处？
池依依差点就憋不住表情，笑出来了。
“不愧是知心爱人，懂我！”
夫妻不就是这样吗？怨种老公懂事，那她也要当一个善良之妻，决不吝啬给朝卿夸夸。
殊不知“知心爱人”这句话刚跳出来，朝卿立刻颔首低眉，耳根有些发烫发红。
他从没跟人那么亲近过。
生来就是神明伴侣的人，现在却有了活生生的人类对象。
虽然未来和朝卿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但是当下他面对池依依时的害羞，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不知道是受到梦境影响，还是少女推翻了他枯燥生活的原因，朝卿在池依依面前，总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轻轻捏了一下权杖。
覆盖于教堂的精神力全数收拢，都被用来压抑面上燥热了。
也就是在他松一口气的时间，废物老婆系统总算抓住了他精神力涣散的瞬间，趁虚而入。绿光带着“欺善怕恶，整不了顾乘宇难道还搞不定朝卿”的想法，大肆侵略朝卿的大脑。
不一会儿功夫，双方的精神力连接构建完成了。
朝卿轻敲权杖，立刻就有牧师从房门外走进来，听从圣子的吩咐。
“今天晨会有多少贵族前来？教堂三楼的待客房间是否有人？”朝卿的声线语气轻缓，带着一种令人舒心的气息。
“今天前来贵族正好一百，待客房间没有人。”牧师的回答同样舒缓。
池依依看着他们的聊天，就好像在看两个朝卿对话——教堂里的人讲话都是一个模样，全都是动作轻柔、语气不急不缓地娓娓而谈。
和皇宫那群人天差地别。
那边的大殿下顾乘宇不怒自威，往往是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跪下了。
场面整得就跟暴君一样。
难怪要担心自己没办法登基了。
池依依杵在那胡思乱想，将老爸和老公拿出来对比，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紧接着，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听到朝卿用那如同轻音乐一样舒缓声音，嘱咐道：“既然三楼房间里没人，就把我老婆（池依依）送过去吧。”
话音落下，无论是朝卿、池依依本人，还是牧师都瞪大了眼睛。
老、老婆？
池依依脱口而出：“…您这么快就入戏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把我老婆…”朝卿猛地抿紧嘴唇，还因为用力过猛唇瓣都发白了。
一会后，他才松开对嘴唇的限制，试探性地说：“我的意思不是老婆，我是想说我老婆…”
得，绕来绕去都是老婆。
而且还要专门强调是“我的老婆”。
饶是池依依这种心大的，也忍不住对朝卿投去“你小子还挺上道”的赞赏目光。
朝卿的言不由衷，成功让牧师误会了，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牧师贴心为圣子辩解：“虽然有神迹显现预测未来，但是我们教会也是尊重两人的意愿，绝对不会强迫两人必须在一起，圣子也不用在见面第二天就管别人叫…老婆。”
简单点来说，就是你太心急啦！
如果说朝卿刚刚只是耳热，现在完全是打算落荒而逃的社死了。
他没想到神迹如此厉害，竟然能控制他的行为，讲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他想说池依依，可是说出来的是“我老婆”。
如果只是说依依呢？朝卿舔了舔干燥的唇，无辜的眼神求助性地看向池依依，喊了一句：“依依。”
…
他不喊依依还好。
接着牧师的话，改口喊依依以后，显得更像变态了。
而且朝卿只是对神迹突然出现而不知所措，但是放在不知情的其他人眼中，就是撒娇。
池依依接受到朝卿的求助信号了，但她没有往自己的金手指上面想，犹豫片刻后她说：“你的意思是…我也要改口吗？”
啊他看起来还是一个黄花大闺男的样子欸…这不太好吧。
“不需要改口，你就维持原样就好。”朝卿轻轻碰着杵在地面上的权杖，烦躁地敲击，他发现只要和池依依有关的名词，大脑都跟中邪一样地自动更换成老婆。
没有人可以控制Alpha的身体——这绝对是神迹。
圣书上曾有过类似的记载：“天地无声，却述说创造主的奇妙作为，才子无知，却用行动践行着神明的救赎计划。”*
大概意思是：神明会操控圣子，用行动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只是他没想到神明竟然如此热情，直接喊一位第二次见面的少女叫做“老婆”
朝卿无意让池依依尴尬，也不想让周围人看他们笑话，只能减少说“池依依”的次数了。
作出决定后他遍开始保持沉默，跟在牧师身后一起将池依依送到房间里，离去前正准备嘱咐池依依好好休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不能说池依依，但是可以说依依。
那就…“依依你好好休息，一会儿老公（我）来找你。”
…天啊！这个神迹要不要脸啊？！
哪有神明如此缺德，竟然让自家圣子在人世间大社死。
现在的朝卿别说解释了，他只想当场从三楼跳下去，二话不说直接落荒而逃。
池依依看着这道仓促离去的背影，啧啧暗道：“早就听说ABO是专门用来开车的设定，果然是真的，连叫老婆老公都那么顺口。”
不像她。
她都不好意思喊顾乘宇爸爸呢。
牧师和朝卿离开后，池依依舒舒服服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开始酝酿回笼觉了。
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本以为要早起上班，结果一睁开眼睛老板说今天休息，又开开心心重新倒回去睡回笼觉了。
池依依现在的心情特别悠闲，两只小脚在被子里轻晃。
与此同时——
正在主持晨会的朝卿，感觉到身体产生异样。
他坐在尖顶靠背的高椅上，代替神明接受信仰者们的敬拜，忽然察觉到衣袍底下有异样。
朝卿趁侍工分发圣水的时候，悄悄掀开黑金色的长袍一看，发现他的鞋正在自行晃动，脚尖朝着同一个方向来回摆动。
…什么情况？
朝卿确定他没有动，而是脚在带动靴子自行运动。
“圣子”
忽然的声音于面前乍响，朝卿哗得一下放下衣袍。
呼唤他的人是下界最大的贵族家族主事人，希望能与圣子共饮圣酒：“圣子请拿起酒杯。”
“愿主保佑您。”
“愿主保佑。”
朝卿一边举起酒杯，一边偷偷观察膝盖以下的肢体动作。
鞋子将他身上庄重素雅的圣子制服戳出一个小弧度，看起来莫名很不正经。
一会儿就是他下场分发圣餐了，这只脚晃来晃去的像什么样子啊！朝卿放下酒杯的时候，趁周围人不备狠狠敲击小腿的部分，希望能让这场不知所云的神迹停下来，可是没有用。
不仅没有用，脚晃动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神迹到底在干什么啊？
池依依正在发呆，看天，晒太阳。
三楼休息室里，换了一个地方睡觉的池依依破天荒地睡不着了，她在小床上晃了一会脚，一双明黠眼眸四处乱看，希望能找出什么好玩的东西。
可她没想到，教堂比皇室更无聊。
皇室好歹还有战争游戏，教堂崇尚简单自然，别说游戏了，一点打发时间的玩意都没有。
就在这时，有年老侍者进房更换毛巾，发现了懵在床上发呆的池依依。
“小姐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圣书哦。”
一本砖头大小的书被放在池依依的面前，让人弄不清生产它的人目的是阅读还是杀人，反正肯定不是想让小废物当场死亡。
“看书，就不必了…”池依依默默推开圣书。
却没想到刚刚还和善亲切的老大叔，忽然面色就沉下来：“我们为教会工作得培养信仰，而且这本书真的特别有意思，你一看就会喜欢的。”
“我发誓，这是我看过最有意思、最有教育意义的书。”
老大爷的样子，像极了正在强烈安利好友这本书的好闺蜜。
他竟然还亲自翻开圣书，一边观察池依依的面色，一边给她讲解里面的句子。
…信教的人，好可怕。
池依依被迫对着这本书假模假样地阅读起来。
本来只是想将老人家糊弄过去，却没想到老大爷看到池依依愿意阅读了，竟然欣慰地说：“这本书其实不长，两个小时就能看完，我晚点找你探讨一下吧。”
“…还要探讨？”
池依依瞪圆了双眼，却没能阻止老人的离去。
秉承华夏人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她虽然能毫无负担地将男主们当作蹭吃蹭喝的怨种，却不能辜负老人家的心意。
于是池依依转头看向拳头那么厚的圣书，心中许愿：或许，也许，可能，真的很好看？
她先是打开圣书最后一页，确认这本书一共有147页，然后如同天底下所有学渣一样，学习之前先制定计划——两个小时就是120分钟，大概每分钟阅读1页左右。
可以，她可以做到！
池依依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本来想靠在枕头上阅读，忽然发现房间里的摆设有些凌乱…
好乱，好让人在意。
呆在这么凌乱的床上，要怎么好好看书呢？
池依依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将被子抖好，把所有零散的小毯子、小枕头都逐个清点好，然后工工整整地放在床头，每一个角度都如同尺规精密计算过的样子。
环境算是整理好了，池依依躺在床上，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
忽然，她余光看到床头柜上她刚喝完的杯子，里面还有咖啡渍…
好脏，好让人在意。
池依依从来没觉得喝剩下的咖啡杯那么令人在意。
于是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将手里的书丢开后端着两个杯子跑进洗手间里开始洗洗刷刷，每一个细节都水洗得格外认真。
啊。
书真的是打发无聊的好东西。
池依依从来没发现，收拾床具和洗杯子居然是那么有意思的事情。
而这一切，全拜一页都没看完的圣书所赐，给池依依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晨会上。
牧师上前为圣子手中的长明灯点火，忽然发现圣子额头全是汗珠。
“…圣子。”牧师惊了：“教堂里很热吗，你怎么额头上全是汗水啊？”
朝卿闻言抬起手，用宽大袖子擦了一下额头，果然靠身体内侧那一块的布料颜色变深了——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是真的在冒汗。
他就好像在两个小时以内，清扫了整个房间一样，累得额头直冒汗。
神迹到底在干什么？？
不，朝卿隐约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来自何处了。
“池依依在干什么？”
晨会结束后，朝卿带着一大帮牧师浩浩荡荡来到池依依所在的房间里，猛地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洁净如新的房间，堪堪翻开第二页的圣书，还有拿着牙刷在地面洗洗刷刷，不知道是在玩还是在工作，反正刷得快活舒坦的池依依。
她听到动静后，汗津津的脸颊抬起来，往门口看过来的瞬间，眼眸迸发强烈的惊喜。
“你来了！”
“我刚刚有点无聊，所以把这里请扫了一遍！”
“而且好奇怪哦，我干那么多活，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可不是吗？
朝卿环顾房间四周，终于理清楚这场神迹的缘由了。
——池依依的快乐，她的疲惫全跑到朝卿这边来了，两人产生共感了。
短短两个小时，朝卿就感觉自己累到手指尖都在发抖。
他看向池依依，紧紧盯着她闪闪发光如同琉璃般的眼眸，无奈长叹一声后说：“算了，你能找到打发时间的事情也挺好的，是我的失误忘记给你留点趣味。”
不过无聊的时候做清扫什么的…
怪是怪了点。
从另一个角度上看，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
朝卿伸手接过池依依手中的东西，说：“你还想清扫哪里，我帮你吧。”虽然累又社死，但他并没有埋怨神迹、也没有对池依依产生一分一毫的负面情绪。
朝卿的包容性很高，用小说语言来说就是圣父，这也是废物老婆系统大胆使唤他的原因——换做顾乘宇，可能早把池依依撕碎了。
其次，在朝卿看来，池依依是他未来的老婆。
老婆嘛，本来就是要宠着的。
朝卿让池依依休息，本质也是想让自己也休息一下。
然而他不知道，共感的威力并不只有这些，废物老婆系统用实力告诉他：和废物共感，卷王男主该有多痛苦。
早上7点，本应该是朝卿早起开始诵读，准备晨会工作的时间。
可是他刚坐起来，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痛苦从心里蔓延…怎么会有人，因为不想早起，所以产生想死的心情？
只是起床而已啊！有那么绝望吗？
向来情绪和缓，心情从未大起大伏的朝卿，第一次体会到“放弃人生了”的内心感受。
起床的情绪递进还很有规律，大概是——
“再睡五分钟最后五分钟”
“每天都要早起活着有什么意思”
“死了算了”
为了不痛苦，他选择让池依依不起床，不用参加晨会。
再来就是日常工作。
因为池依依是侍工，如果不参加晨会，就必须负责每天下午的教堂清扫活动。
于是新一轮的神迹，新一轮的社死又开始了。
只要老婆开始搞卫生，朝卿就感觉很过意不去，刻着男德二字的心脏像是被虫爬过一样，池依依工作了多久他就刺挠了多久。
强烈的痒意逼得朝卿从牧师集会中途跑出来，一路奔向池依依所在的大教堂。
他一把抢过她的扫把。
“这里交给我，你去休息吧。”
——快去休息吧，最好每天都不工作、不做事、每天躺着什么都不要想才是最好的。
池依依觉得朝卿有些奇怪，可无论她怎么追问都只能得到朝卿一个勉强、安抚的笑脸。久而久之她就放弃追问了，反正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众牧师看着圣子扫地的背影，都不敢上前打扰。
“他是被神迹逼疯了吗？”
“你懂什么？”年迈者露出慈爱的笑容：“这叫真爱！”
…不像真爱，他们再看看，有点像是真恨。

第69章
“你好像…很开心？”
顾乘宇担心女儿受欺负，匆匆结束政务就到小楼来了，结果看到窝在秋千里面来回摇晃，正在看ABO题材动画片的池依依。
她精致漂亮的脸蛋藏在柔软毯子里，恰好一束橘红色的黄色光线透过落地窗塞了进来，恰好落在池依依的脑袋上，勾勒出一圈火红金黄色的轮廓，也给她白皙脸颊涂上了一层瑰丽。
看起来并没有在教堂受欺负，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可问题是…
顾乘宇低头看向手上成叠的文件，再看向明显没啥事干的池依依，莫名就火大了。
他喊来管家，假模假样地说：“和教堂的人说，给池依依安排一些工作。”
“是的，殿下。”
池依依：…？
你个老六，怎么背后搞偷袭！
但是池依依不慌，哪怕听到顾乘宇的话，她窝在毯子里的动作都没有变过：“去说吧，反正朝卿绝对不可能让我干活的他可是特别好特别温柔的人，才不会因为别人的只言片语，就将我送去干苦力活。”
池依依对朝卿的信任，令顾乘宇面色凝重。
朝卿就有那么好吗？
顾乘宇不屑。
在他看来，朝卿这个圣父，就喜欢弄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举动，欺骗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可他顾乘宇的女儿怎么能跟其他普通女孩，一样陷进他的温柔圈套里？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顾乘宇说出了连自己都没发现的醋味：“朝卿有那么好吗？”——比他更好吗？
管家见状立刻附和道：“小公主居住的房间、安排进入教堂工作、不用安排额外的劳作，都是大殿下的功劳哦。我在宫殿工作那么多年，从没见过那么体贴、善解人意的帝子了。”
在一声声夸奖中，顾乘宇默默坐直身体，正襟危坐。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大概是在期待不孝女也夸夸自己吧。
然而池依依已经是一个住在皇宫心在教堂的叛徒了，压根没听出顾乘宇话中的期待，
她随口应道：“说到善解人意的帝子，那应该是朝卿吧。我今早起床觉得心情很不痛快，转眼就收到朝卿的消息让我不用起床，被分配去扫地，结果刚动了两下扫把，朝卿帮我扫地，就连我吃饭没吃饱这点儿小事，朝卿都能留意到并且带我去吃更多好吃的…”
池依依掰着手指盘点朝卿的好，越说越可惜。
啊。
如果她能换个爸爸就好了。
可惜这个渣女药只能用一次，池依依越想越难过——她怎么把这么珍贵的金手指道具，用在顾乘宇身上呢？
当初就应该精挑细选，然后找一个最和善（怨种）的爸爸，哪像现在…唉。
池依依一阵长吁短叹。
当她从失落中抬起头时，发现管家离自己至少有二十米远…
“你怎么跑到门口去了”
“…小公主不用管我，我站这么远挺好的。”
开玩笑，管家都不敢靠近这俩便宜父女了，
——自从池依依叭叭叭说一大堆其他男人的优点后，顾乘宇周身气势就跟冒火了一样，凝视女儿的目光冷漠，乃至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不流动了。
管家第一时间撤退了。
然而这位傻公主还浑然不知，唉声叹气的，让人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乘宇假装漫不经心地说：“他做的这些，我也能做到。”
而且他还会做得更好。
“朝卿居然还要亲自扫地，是我就直接把教堂关掉，没人走动地就不用扫了。”
池依依：“…”
她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动画片上挪开了。
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扑到顾乘宇腿上，从下往上紧紧盯着他的脸看。
顾乘宇还是第一次被异性这么直接扑到身上，吓到的同时，第一时间就是收拢信息素。
随后又突然想起女儿只是一个Beta，根本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于是又放松了一瞬，将信息素慢慢释放开来，弥漫在两人中间。
池依依的感知力很低，对这一切变化一无所知。
反而是精神力强大的顾乘宇，能清晰地感知到两人身上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好奇怪。
寻常Beta身上没有味道，可是池依依身上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海盐鼠尾草的味道？
顾乘宇深吸了一口，还挺好闻的。
味道清新明朗，又糅合了矿物质和海水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想象出信息素拥有者的性格——自由自在，活力失色、清纯可人。
而且往好处想，至少不是咸鱼味。
“你生气了？”池依依笑眯眯地看着顾乘宇，柔顺的头发随意搭在他白红相间的长袍上，“不要生气啦，反正我再可惜也换不了爸爸。”
这个安慰，安慰了还不如不安慰。
顾乘宇的注意力立刻就从味道上挪开，刚刚产生的异样情绪被迫中断。
他呵呵冷笑两声，故意说反话：“谁说没办法换爸爸，你现在就出发去民间找你母亲，怂恿她嫁给二殿下，不就换了一个爸爸吗？”
池依依：“…”
她哪来的母亲啊，拜渣女药所赐，她现在就跟顾乘宇分裂出来的细胞一样。
[宿主你这个理解不对。]
废物老婆系统总能挑在非常奇怪的时候跳出来说话：[从渣女药的使用注意事项来看，你应该是你和顾乘宇的小孩。]
…？
池依依：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少来挨边！
哪怕小孩是我自己也不行，退退退！
见说不过顾乘宇，池依依就不说了：“我安慰你，你还凶我，那我就不说话了。”
顾乘宇：“不说就不说，反正说的都不是我爱听的。”
父女两人，相对两厌。
偏偏这时管家带来朝卿的口谕，是关于顾乘宇要求朝卿给池依依找多一些工作的事情。
朝卿是这样说的：“池依依年纪还小，心性不稳，还需要多学习，建议不要长时间工作，任其在宫殿里自由快乐成长即可。”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翻到纸条背后，居然还有字。
“而且现在池依依是我们教会的人，请大殿下不要越位管教她，不要私下让她干活…”
父女两人是凑在一起看的，却有截然不同的反应——顾乘宇怒了，池依依笑了。
她就知道朝卿这人能处！
——对待自己人温柔，对待外人强势！好爹系好喜欢啊！
然而顾乘宇却从这短短两句的纸条中，品出了教堂想跟他抢女儿的真相，什么歪门邪道，居然说他越位管教，还不让他私下给池依依找活干…？
他管他女儿，干其他人什么事？
顾乘宇拳头骤然握紧。
他挥手喊来管家，在他面前轻飘飘张开手掌。
纸片已然变成金色的粉末，不用风吹张开手就散了。
“…”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又言：“大殿下，那是我的笔记本。”
顾乘宇冷道：“跟朝卿那小子说，池依依是皇室的人，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笼络人心。”
“…是。”
管家奉命带话离开，临走前还心痛地看一眼地面上的粉末。
几分钟后他又回来了。
这次管家很聪明，没有再用纸张，而是用口头传达。
“二殿下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顾乘宇：靠。
这是皇权被蔑视最严重的一次！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给池依依安排工作的问题了，而是皇权教会之间的战争。
顾乘宇刚准备愤怒啪的一下站起来，忽然想起池依依的头还在他腿上，只好坐着放狠话：“你去跟他说…”
管家：…我真的是栓Q。
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其次你们打架能不能不要隔着我？
明明两个Alpha就能用精神力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一个Beta在两个楼里跑来跑去？
两人隔着管家你一言我一句，来回传话了三四五六次，跑得老头双腿都在抖站不稳了。
最后双方达成的共同意见是——送池依依去三殿下那里。
池依依：？？
早知道我就不看戏，帮着劝一劝了。
顾乘宇认为：“教会人人居心叵测，试图将皇室的人归化成为他们“□□”的一份子，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不信自己，该信神明。”
——他真的是傻了。
想保护池依依，不一定非得送到教会那边。
不是还有一个和他关系很差的亲弟弟嘛！
虽然是个白痴，但至少是皇室的人，看着也更安全一些。
而朝卿认为：“三殿下顾衍行年纪小玩心重，再加上还是上学的年纪不曾接触过政务，应该会和池依依合得来。”
——最重要的是顾衍行长期在外上学，他殿内人去楼空压根不需要人工作。
池依依不干活白拿工资，心情就会开心，她开心，朝卿也会是字面意义的开心了。
就这样，两人一合计，给池依依换了一个工作场地。
池依依被迫赶鸭子上架，当场被顾乘宇赶了出去，来到最后一处她从未踏及过的宫殿。
——三殿下顾衍行所在的UDF地球防卫联盟。
…没错，他宫殿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池依依在听说宫殿名称后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长时间的快穿冲淡了她对原生世界的记忆，愣是没想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
单从顾衍行的宫殿装修来看，池依依也能看出一些异常来。
当下ABO世界，非常流行文艺复兴。
区别于顾乘宇的欧式金灿灿华贵风格，朝卿的哥特教堂复古风格，三殿下顾衍行的房子，完全就是普通星际建筑的样式，钢筋混凝土构造的球形建筑，一半深埋地下一半暴露空气中，看起来就是非常朴实、防御力很高的样子。
由此可以看出顾衍行的性格——和他哥一样，不是个正常人。
池依依站在门口，到处观察着。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她一跳。
池依依扭头望去，发现是一个身穿红白色的紧身衣制服的女孩，造型酷似星际人的打扮，不过女孩表情看着似乎有些疲态，说话的时候还要四下确认没人后才敢开口。
“三殿下性格叛逆，出了名的难搞，你最好不要太出挑引人注目。”
什么意思？
到底是有多叛逆难搞，才会有人专门等在门口警告新人。
池依依疑惑：“可是，大殿下说三殿下正在军校里封闭学习，所以宫殿里没有人吗？”
她可是听说宫殿没主人，小废物也能称霸王，才屁颠颠收拾行李过来的。
“这是假的，他…”
小姐姐刚想解释，忽然听到门口有人靠近的动静，吓得立刻噤声离开了。
仓促的脚步，急匆匆的背影，无一不在预警着池依依需要尽快离开，躲避这位三殿下。
可是…
好好奇啊！
池依依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一双漂亮的眼眸望向门口。
她感觉自己好像无限流小说里的炮灰玩家，坚持不听NPC“要求尽快离开此地”的警告，然后在见到Boss的时候，给观众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死得干脆利落。
一个倒影出现在铁灰色钢铁墙壁上。
因为受到光线的畸变，倒影显得格外壮硕高大，都不像正常人。
十米。
五米。
站在门口了。
“咔哒——”房门从外面被大力推开，池依依激动地朝门外望去，可是…
没有人？
欸？
她愣了一下，视线毫无着力点地四处乱晃，直到目光渐渐下移才发现门口站这个萝卜头。视线再往下，是英俊但稚气的混血五官，与他大哥顾乘宇相比，混杂的基因更偏西方多一点。
小小的身体穿着大人样式的棒球服，只不过是缩小款的儿童衣服。
再往下看，小脚穿着复古风的球鞋，正在不耐烦地来回交换稍息的步伐。
池依依看完了，人也麻了。
如果无限流炮灰见到Boss后没死，可能也会有这种“就这！？就这？！”的失望感觉。
先前朝卿是怎么评价顾衍行来着？
年纪小…
玩心重…
池依依低头看着这位才到她腰线的小学生，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个：“废物老婆系统你是个废物但你不能不做人啊！”
她光速调开任务面板。
[得到三殿下的真心。]
关闭面板，低头看向面前明显就是中学生的三殿下——这居然也要攻略？
池依依觉得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在发痛：“真心，真心应该不会一定要走感情吧？”
她已经没有血缘药了，再来年纪也对不上，已经当不了顾衍行的女儿。
[真心没有定义，有人会觉得亲子关系自带真心，但顾乘宇已经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却至今没有交出真心；有人觉得情侣关系是真心，但温柔的朝卿也有秘密，也对你有所隐瞒，这个概念等待依依自己发现哦。]
废物老婆系统难得正经了一次，然而池依依的关注点却在…
“顾乘宇居然还没交出真心，我要去揍他！”
不孝女人设拉满。
不过现在困难摆在面前了，父女、情侣都不一定坦诚相见，小叔叔和侄女就更不可能了。
池依依看着面前的小豆丁，反射弧忽然卡顿住了。
直到人来到她面前了，她才反应过来要打招呼，说了一句“嗨，你就是顾衍行吧。”
这绝对是池依依在面对男主的时候，态度最好的一次。
主要是顾衍行的长相似乎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还有运动习惯，有点像是…缩小版的顾乘宇，却比顾乘宇更可爱、更元气。
如果说顾乘宇是威士忌，朝卿是香槟，那顾乘宇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瓶清爽的汽水。
池依依尊老爱幼，所以对顾衍行态度很好。
不仅主动给了笑脸，还做自我介绍说：“你好呀，我叫池依依。”
“…大胆！”
小孩忽然说出不是小孩的话，吓人一跳。
只见顾衍行眉头一皱，明明是个孩子却摆出大人一般令人厌恶的模样。
“你怎么敢直视帝子，是不想要脸上这对眼睛吗？”
毫不留情面的指责声响起。
池依依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顾衍行见她还敢盯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还不低头，是看我还没有分化成功，所以看不起我？”
池依依：“…”
什么和什么啊，真晦气！
谁说她和三殿下能玩得好，分明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张汽水糖一般清爽的脸，怎么能摆出那么冷酷苛刻的表情啊？
池依依挺直腰板，拿出她成年人的优势身高，物理蔑视对方：“殿下长得实在是太矮了，我不管怎么低头都能看到你，没办法啊！”
语气，当然是阴阳怪气。
表情，当然只能看到鼻孔。
就顾衍行这萝卜丁的个头，想要反驳池依依的话，还得再长个五十厘米呢。
气得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明显是周围人都不敢忤逆他，唯独池依依直白说他矮的事情，让他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恼羞成怒了。
“你！怎么能如此无礼？”
顾衍行是那种生气的时候，字字重音字正腔圆，而不是暴躁胡乱攻击的那种。
配上他的小豆丁脸，其实还挺可爱的。
池依依一不小心泄出了一点笑容。
她是觉得小孩装大人的样子好笑，却被顾衍行当成这是嘲笑他还没分化，个子矮的证据。
顾衍行恼怒地对外头喊了一句：“来人啊！”
“送这位不知所谓的小女佣离开，我不允许她加入我的队伍！”
小屁孩生气了。
他紧紧皱着眉，从刚刚开始就站在门口，离池依依至少有五米远。
——这是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的表现。
很快，就有一群穿着相似星际制服的女人走进来，其中就有刚刚警告过池依依的女孩，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对视了一瞬，眸光间相似的无奈。
不过这个无奈，原因截然相反。
——我都说三殿下性格叛逆难搞，别去惹他了…
——你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待修理的熊孩子。
池依依卷起袖子，等着被她修理呢。
这种熊孩子，她一手捏爆一个。
三殿下这边的女佣总管走上前，耐心劝说道：“池依依是大殿下的人，不能随意处置。”
扯出亲哥的名头，还是即将登基的新帝亲哥，顾衍行立刻就怂了。
他在顾乘宇的名号冒出来的瞬间，那张一直叫嚣着要如何惩罚池依依的嘴立刻闭上了，估计也是怕被亲哥哥责备。
池依依：怂了吧！
等会就告诉你“我是你亲哥女儿”的事情，吓死你！
“大哥为什么要送这么讨厌的人过来？”顾衍行有些不大开心地说：“安排她去殿外，不要出现在宫殿里面，我不喜欢。”
总管堪称带娃一把好手了，继续劝：“可是小殿下是逃学回家的。”
“如果不把池依依安排在殿内，大殿下一看就知道你躲在宫殿里不去上学的事情了。”
顾衍行闻言，恨恨看了池依依一眼。
他用眼神作冷刀子丢过来，是想警告池依依不要乱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她正笑得阴险，明显就是一副准备告密的样子。
顾衍行：可恶！
池依依：好耶！
他很不开心地讨价还价：“那我也要惩罚他。”
“当然可以，请吩咐她一些她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吧。”
池依依能看得出来，三殿下宫殿里的女佣都被这个熊孩子吸干了精力，搞不起内斗了，所有不同年龄的女人站在一起，更像新手妈妈互助会。
顾衍行思考了一会儿，说：“那我要罚她，用牙刷帮我擦画报！”
话音落下，所有女佣都对池依依露出可怜的表情，好像擦画报是什么辛苦的工作一样。
虽然用牙刷刷东西的工作内容，听着有些奇怪，但是画报而已，能有多大？
池依依有些不明所以。
她跟在总管和顾衍行身后，朝存放画报的房间走去。
中途池依依还尝试用言语逗弄顾衍行，把他气得咬紧牙关，又不开心了才作罢。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逗一只猫德不太好的猫，明明知道摸它脑袋、胸口毛、屁股都会被咬，可是池依依就是控制不住地飞快摸一下，然后看他生气的样子哈哈大笑。
画报存放的房间到了。
临开门前，顾衍行还神秘兮兮地说：“欢迎你来到一个新世界。”
…什么东西，中二病吧？
池依依随意地走进房间里，因为感受到有人类进入房间，电子感应灯“啪”地一下响起，刺目的光线瞬间充斥眼前整个房间，让人眼眶发酸、嗞出泪花。
等她适应房间里昏暗光线后，她惊了。
池依依双目直直瞪着房间里的摆设，身体停在房间门口，走不动道了。
倒也不是说这个画报有多大，还是清洁工具的牙刷有多小，而是…
——满墙都是奥特曼。
是真的，她没有看错。
ABO世界里，出现了奥特曼。
池依依很难形容自己当时当下的心情，就好像看到赛博世界有恐龙复苏一样。
直到现在，她终于想起“UDF地球防卫联盟”和“红白色的星际紧身制服”是什么了，这特么不就是各系列奥特曼元素的单品大混合嘛！
宫殿名字出自《盖亚奥特曼》
红白色星际紧身衣就是《迪迦奥特曼》的胜利队队服。
然后她即将要清洁的画报，就是墙壁上这些各式各样，不同系列的奥特曼海报。
画纸单薄，所以这位小殿下精心用防弹膜保护起来，规规整整地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既然有奥特曼，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怪物。
池依依低头看向地板，同样的防弹玻璃材质，底下张贴了许多张各系列登场怪兽的海报，纸张经过好几百年的闲置已经发黄了，也不知道顾衍行从哪个旮旯里挖出来的。
“厉害吧。”顾衍行的眼睛在发光：“他们是我唯一的伙伴，是我的人生救赎。”
…神特么的人生救赎。
原来ABO世界的小屁孩也相信光吗？
池依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啪嗒一下丢掉牙刷，转身看向这位小殿下，反问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池依依啊，你刚刚不是介绍过？”顾衍行不屑。
“我不是池依依…”池依依拿出春节时哄亲戚孩子的本事，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是奥特曼。”
顾衍行：…啊？

第70章
【…啊？】
【搜索了一下奥特曼，好像是ABO世界里的小众文艺复兴，所以小废物是怎么知道的？】
【奇怪的攻略出现了——表面是顾乘宇女儿、朝卿的老婆，实际是拯救世界的奥特曼…】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绝了，开始期待三个男主张嘴彼此对对信息！】
…
随着池依依“自爆”她是奥特曼，她和三个男主的初次接触，直播间剧情主线都明确了。
星体管理员立刻将直播间名字改掉了。
从原先的[废物老婆系统的首次男主攻略直播间]变成了[那些年，我在三个男主面前假扮女儿、老婆和奥特曼后躺平的日子]…
名字长了点，奇怪也是奇怪了点，但是不得不说，猎奇吸睛感超强。
池依依直播间首次迎来了非未来世界，而是其他面位的观众。
【卧槽！奥特曼，那是我们面位的！】
众人被这句话吸引，好奇看向弹幕发起者的归属地，发现ID竟然来自现代架空面位。
而且该弹幕观众还热情邀请池依依：【之前不看星际世界，差点错过这么一位宝藏主播。有空回来我们现代架空面位看看啊！】
众所周知，星体主播开启其他面位的世界，一定要符合两个条件。
一是主播升级后自行选择。
二是在该面位拥有较多的粉丝。
因为池依依的直播间标题里出现了“奥特曼”，无数现代架空的观众就好像穿越古代后，听到大街上有人说“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一样激动。
老乡见老乡，捧场泪汪汪。
什么都别说，先冲过去刷一波【相信光】
[池依依解锁：架空末日世界，架空娱乐圈恋综、荒野求生综艺世界、架空豪门世界。]
…
废物老婆系统正在看戏，忘记将提示音同步给池依依了，不然她听到“末日”这两个字，肯定会当场决定赖死在这个世界里，能拖多久就多久。
末日？丧尸？
池依依只会表演第一个狗带。
而现在一无所知的她，正在忍笑假装自己是奥特曼。
“你怎么知道这是奥特曼？”顾衍行吃惊得瞪大眼睛：“整个宫殿只有我知道这个名字，都没有人认识他们。”
“我认识。因为他们曾是我的伙伴。”
说实话池依依哄小孩的演技真不行，边说还变笑，放到片场里肯定会被导演NG无数次，也就是顾衍行被“我是奥特曼”这句话唬住了，才愿意听她胡说八道。
看到她笑，顾衍行两道剑眉立刻竖起来了：“你骗人！那你变身给我看看。”
“不是吧，你作为奥特曼的粉丝都不知道吗？”池依依反驳道：“我们变身需要能量，然而我现在一点儿能量都没有了，灯都亮不起来了，还怎么变身呀？”
提到胸前红灯，顾衍行面上愤怒减少了，多了几分纠结困惑。
“你居然连能量灯都知道…”
小屁孩的心态动摇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画报，试探性地问：“那你能说出他们的名字吗？”
池依依别的事情搞不明白，吃喝玩乐样样都是精通，平时在家没少跟侄子侄女们一起玩，别说认几个奥特曼了，就是当场跳一段美少女战士的舞蹈都没问题。
她顺着海报一个个喊名字：“盖亚奥特曼、迪迦奥特曼…”
细数到最后，顾衍行对池依依的话已经信了有八成。
因为他知道，在ABO世界里找到关于奥特曼的信息，究竟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正如池依依之前收集到的信息所言：ABO世界流行文艺复兴。
但是文艺复兴潮流也分大众和小众，像大殿下、二殿下那种古中国和古意大利的风格，是ABO世界里的大众趋向，小殿下喜欢的奥特曼就是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存在了。
又或者说，只有他顾衍行一个人在追奥特曼。
顾衍行性格比较早熟孤僻，很难和同龄人玩在一起，他自己也嫌弃军校同学性格幼稚，久而久之无论是上学还是在家，都是独来独往，不与外人交心。
他和奥特曼的缘分，来自于芥子世界战术课的一次演练。
当时的小萝卜头顾衍行因为轻敌，被对手捉住埋进土里一顿嘲笑。
事后他们还忘记将他挖出来，直接就离开芥子世界了。
顾衍行因为手脚受限没办法退出战术课，只能一个人呆在这安静得如同死掉的荒野里。
就在他拼命挣扎无果，以为自己要在芥子世界里过完一辈子的时候，冥冥之中他从土里摸索到了一个尖锐物品，并且靠它小幅度、小幅度地挖了三天三夜，这才完成了自救。
顾衍行狼狈地从芥子世界里逃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将尖锐物品紧紧握在掌心，带出来了。
这是一个深埋在土里的奥特曼塑料模型，流水线的造型，还有一颤一颤发光的胸前红灯，无一不在吸引着这个已然将塑料制品当作救命恩人的中二少年。
就这样，顾衍行和奥特曼的缘分就此开始。
他借用上学可以跑出宫殿的机会，跑到凡间里寻找关于奥特曼的书籍、海报、故事书，可是奥特曼的存在追溯到几百年前，甚至是其他宇宙的事情，所能搜集到的资料寥寥无几。
为了搜集这一屋子的宝藏，顾衍行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搭进去了。
就拿门口那个表层龟裂的塑料模型来说，好像是哪户贵族的传家宝，顾衍行求买的时候，主事人还当他是几岁的白痴一样，要求顾衍行娶他家的女儿才能将传家宝给他。
于是顾衍行带人抄了贵族的家，事后被顾乘宇一顿暴揍。
就这样顾衍行都没有放弃，还在到处打听有没有奥特曼的签名本…
没错，签名本。
因为顾衍行至今都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奥特曼粉丝弄出来的周边，相信奥特曼真实存在。
而他的信念，最终变成池依依哄小孩的砝码，将他哄得开开心心的。
顾衍行将其他女佣推出房间，说自己要跟偶像单独呆一会，再回到池依依面前的时候，他兴奋得红光满面：“那你是什么奥特曼啊？”
“依依奥特曼。”
池依依随口回复。
她对起新名字什么的已经完全不报任何希望了，反正最后都是叫池…
“好的，依依奥特曼。”
…欸？
池依依人都懵了，这就改名成功了？
这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吧！
早知道这次的改名如此顺利，她就该给自己起一个酷炫名字，譬如：布鲁依&#183;奥特曼，又或者是依依&#183;斯塔克&#183;奥特曼。
事到如今，她却只能叫依依奥特曼，简称居然还是依依。
顾衍行继续追问：“依依，那你过来我们星球，是发现有未知生物，准备拯救世界吗？”
池依依：…
其实在她看来，最未知的生物是身为Alpha的你们。
这种话当然不能跟顾衍行说，她随口说“不是，只是因为我能量用尽被困在地球上了，现在需要找到继承人，帮助我凝聚成云回到M78星云，他日必有重谢！”
“继承人？”
顾衍行肉眼可见地更兴奋了。
池依依都怀疑，如果她现在叫顾衍行放弃Alpha身份跟她走，他也会愿意的。
“没错，原本我选定的对象是你，但是我注意到，你对身边的人非常不友好。”
池依依的偶像包袱立刻背起来了，哄小孩的目的不就是在这里吗，教导他成为更好的人：“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忽然就生气了。也没有向我做自我介绍。”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女佣。”顾衍行的语气听着有些气弱。
“女佣也是人，你也是人，所以你要学会尊重她们。”池依依教育后紧跟着就是哄骗：“只有人人爱戴的小孩，分化后才不会变成ABO，而是变成奥特曼。”
“我懂了！”顾衍行恍然大悟。
“难怪我哥没有成为奥特曼，因为我不爽他。朝卿也没有变身，因为我哥不爽他…”
好家伙。
这三兄弟的爱恨情仇关系，就跟贪吃蛇一样。
你不爽我，我不爽他，他不爽他…没有一个人真正受到全员爱戴，难怪都没变成奥特曼。
顾衍行见池依依不说话，不知道联想起什么了，神情犹豫地抿了抿嘴。
下一秒，他忽然打开房门。
不需要顾衍行呼喊，畏惧熊孩子们的女佣一窝蜂就跑来了，“小殿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
顾衍行丢出一句干巴巴的道歉。
“啊？”女佣们面面相觑。
她们的第一反应是疑惑，这句没头没尾的“对不起”从何而来；二是震惊，从没道歉过、生来就早熟看不起任何人的小殿下，居然会对女佣说对不起。
顾衍行转头看池依依，在她的鼓励笑容下，硬着头发完成人生中第一次道歉：“我刚刚不应该推你们出房间门，下次我会好声好气说完后，等你们自己走出去…对不起。”
“没关系。”女佣总管不知道开心还是惊吓，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她越过顾衍行，感激地看了一眼池依依。
虽然没有对话，但通过总管和善的目光，池依依已经能看到未来舒心的同事关系了——不知道上次没喝上的酒，这次能不能再续上呢？
顾衍行道歉后，好声好气地让女佣们都离开了。
房间重新回到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顾衍行的道歉虽然有些生涩，却是他第一次对外人释放善意，只是因为偶像的一句忠告，比他哥哥暴力□□，千万次暴揍还要有效。
连池依依都忍不住感叹——偶像文化对小孩影响颇深啊！得亏她是尊老爱幼的好心人，不然顾衍行的腰子都会被骗走了。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顾衍行对奥特曼比对他亲哥还好——
池依依捡起地面上的牙刷，顾衍行立刻阻止：“你不要动手，你就坐在一边沙发上吧。”
——怎么能让偶像亲自干活呢？
放着让他来！
好端端的小殿下，蹲在地板上拿着小牙刷，一点点地刷洗海报的保护玻璃。
可是牙刷实在是太小了。
当初顾衍行颁布这项工作，只是觉得牙刷的刷头小能擦到很多死角，再加上刷毛柔软，可以防止女佣们笨手笨脚导致磨花了保护玻璃，让他看不到奥特曼的清晰映像。
现在换成他亲自做这个工作了，工作量也太多了吧！
为了向偶像道歉，顾衍行打起精神努力刷玻璃，不敢有任何怨言。
——传说中的叛逆小子，转眼就为奥特曼折腰，乖乖蹲在地板上做池依依应该做的工作。
池依依：笑容逐渐变态。
小孩这么乖，不逗逗他怎么行？
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面，大大伸了一个懒腰，说：“你觉不觉得房间里好冷啊？”
“…我去拿毯子！”顾衍行丢开牙刷，屁颠颠跑出房间抱着比他还大的羽绒被子跑进来，动作生涩地将被子铺在池依依身上，还贴心将被角捏进沙发里。
池依依跟蝉蛹一样被包在被子里，舒服得眼睛眯起。
明明换了一个工作环境，可她的待遇依旧，区别只不过是从床上换到沙发上了。
顾衍行蹲回去继续刷地板。
池依依又说：“啊，今天说了好多话，感觉嘴巴有些发干…”
“我去给你拿果汁！”小殿下又屁颠颠跑去拿果汁了。
回来后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来自依依奥特曼的新指令接踵而至：“你这里有游戏吗？和奥特曼同一个时代的复古游戏。”
“有的。但我觉得这些游戏都太简单了。”
顾衍行撇了撇嘴，他更喜欢战争游戏。
但听说池依依无聊，他还是费劲从房间深处翻出好几个发黄的游戏盘，递给池依依。
池依依一看就乐了。
这不就是连连看和消消乐吗！
她就知道顾衍行这人能处，简直就是ABO世界里的清流，中古爱好者，收集奥特曼周边的同时还弄来了不少来自现代的东西。
有了这些打发时间的东西，池依依能在这个宫殿里一直呆到进坟墓，直播如何安详晚年。
顾衍行一直偷偷打量池依依的表情。
见偶像开心，他也就放心了，偷偷伸手擦掉鼻尖的汗珠。
池依依这才注意到顾衍行跑得满头大汗，眉眼弯弯地对他说：“你过来。”
“怎么了？”
下一秒，触不及防的，池依依伸手摸了摸小殿下的脑袋，夸了一句：“真乖。”
“…你别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顾衍行突然收到一个池依依的笑颜，莫名脸红了：“女生是不能对男生笑得那么开心的，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池依依放在顾衍行脑袋上的手曲起，给了他一个大脑崩：“你算什么男生哦！”
就是小屁孩一个。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顾衍行长叹一口气，蹲下擦地板的时候偷偷敲打小短腿，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才长大。
…
同一时间，宫殿三个男主感受各异。
朝卿有“神迹显现”，能感觉到池依依的心情。
这个时间他正在告解室倾听信徒的困恼，在听到对方说家人身患绝症，非常痛苦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上暖意和愉悦的心情弥漫爆发，差点就笑出声音了。
…幸好没笑。
不然功德都笑没了。
朝卿快速安慰好信徒，送他离开后独自坐在室内，默默地和池依依一起感受快乐。
…心情有那么好吗？
朝卿跟着内心感受一起，唇角上扬。
明明看不到具体的画面，但他能想象到池依依现在的表情了。
未来老婆生性直率、对外情绪诚实，遇到开心事情的时候，肯定是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卷翘的睫毛落下阴影，连呼吸都像一个个放松音节。
不知不觉中，朝卿也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整天辛苦的教会工作得到片刻放松。
然而同一时间的前殿，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什么？”顾乘宇眉头紧紧蹙起，“那小子没有去上学？”
管家郑重点头，说：“我刚刚去军校，本想告知小殿下公主暂时以女佣的身份入驻宫殿，没想到指导官告诉我小殿下这学期压根没有来报道。”
“可是在月初的时候，他明明说过他出发上学了…”
顾乘宇懂了。
在他面前玩障眼法对吧？
明明都19岁的人了，怎么还跟10岁的小孩一样不懂事？
顾乘宇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说：“身体长不大，心理也跟着不长大了吗？”
“大殿下请不要这样说！”管家惊慌，一时间也顾不上礼节了，赶紧打断顾乘宇的话，免得传到顾衍行那里又让他伤心了。
“小殿下到现在都没有分化，已经很伤心了，如果再听说你斥责他，只会更加逃避现实。”
说到亲弟弟没分化，顾乘宇头疼。
ABO世界的成长顺序和普通人不一样，身体年龄跟着分化结果走，只有先进行ABO分化，身体才会跟着一起成长进入青春期。
结果去年18岁生日，顾衍行在举国的生日宴上分化失败，还被记者评价说是“坏种”。
当时的顾衍行什么话都没说，小小的个头死死瞪着记者们，好像在一个个记着他们是谁，等着以后分化成功报仇，狠狠打他们的脸。然而痛苦的18岁结束了，19岁生日快要来临了，顾衍行依旧没有分化的迹象，身体也一直停留在儿童时期，个头小小的样子。
自此，他更不爱和人交往，也抗拒去军校上学，整天沉迷在那些什么…奥特曼身上。
所以朝卿才评价他为：“年纪小，玩心重。”
其实按顾乘宇看来，应该是“天生白痴，逃避现实。”
忽然，顾乘宇想到了什么，蹭地一下从王座上站起来，急匆匆离开前殿往弟弟宫殿走。
管家急忙追在后面，低声劝说：“殿下，一会儿给小殿下留点面子，不要揍得太惨了，毕竟也是19岁快生日的人了…”
“谁管他啊！”顾乘宇埋头在前面走得飞快：“如果他还在宫殿里，那就见到池依依了，那小子性格那么古怪又不喜欢陌生人，肯定会对依依的态度很差…”
说不定依依被赶出去了，又或者是被安排很多工作。
顾乘宇不敢往下想了，赶紧加快脚步冲到宫殿里。
还没靠近宫门，他就看到站在顾衍行宫殿门的女佣交头接耳，好像是在聊什么悄悄话，精神力释放后隐约能听见什么“池依依”，“小殿下”…
果然两人碰上了。
而且看女佣们的反应，闹出的事情还不算小。
女佣们注意到顾乘宇，吓了一跳：“大殿下，你怎么突然来UDF地球防卫联盟了？”
…什么、什么联盟？
顾乘宇懒得掰扯为什么弟弟的府邸要守护地球，他只想知道：“顾衍行和池依依在哪里？”
众女佣面面相觑，就是没人说话。
这时，女佣总管站出来，低声：“大殿下你在说什么啊？小殿下不是去军校学习了吗？”
顾乘宇垂眸看向这帮替他弟弟遮掩的人，分化Alpha后足足一米九多的身高居高临下，哪怕不摆出他新帝的身份也不怒自威——比起身高才一米三，不知道会不会分化的三殿下，好像大殿下更恐怖一些。
女佣总管当场滑跪：“他们在奥特曼基地里。”
顾乘宇眉头一皱，这又是什么地方？
“他们在干什么？”
总管：“用牙刷刷地。”
这句话没有主语，但顾乘宇下意识就认为是池依依被欺负了，心疼得不行。
毕竟顾衍行的糟糕性格有前车之鉴，而池依依只是一个父亲眼中弱小又无能的女Beta，除了长得有几分漂亮，一无是处，离开父亲庇护的视线就会活得很差、很糟糕。
“带路！”
顾乘宇的沉声，吓得女佣都不敢将顾衍行的良好改变告诉他了，只敢闷头带路。
一群人靠近奥特曼集体，也就是顾衍行收集奥特曼周边的房间里。
女佣拉开门。
顾乘宇走了进去，两秒钟后又退了出来，亲自拉上门再重新打开。
女佣们都不知道顾乘宇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难道君主强势，所以不喜欢走女佣开的门，喜欢自己给自己开门吗？
再加上顾乘宇高高在上懒得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此举的原因，也深知他当下的心情——原来不是他的开门方式有问题，而是他眼睛有问题。
如果不是眼睛有问题，他怎么会看到池依依躺在沙发上，玩着一个几百年前的复古游戏，手边是黄油饼干和鲜榨果汁，潇洒自在得如同在自己家。
而他的弟弟，性格糟糕的顾衍行，就像一个灰姑娘一样蹲在地上擦地板。
他还抬头问沙发上的咸鱼：“你想吃鱼吗？”
“要不然我去我哥宫殿里钓一条金龙鱼煮给你吧，我哥说这条鱼代表了他的帝王事业，煮了一定很好吃。”
池依依眯起眼睛，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句：“好啊！”
好家伙。
一个敢说，一个敢答。
顾乘宇笑了。
他的亲弟弟给他的女儿做牛做马，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第71章
“咳！”
简简单单一个音节，属于顾乘宇的气势不怒自威。
房间里悠闲二人组这才发现有人进来了，纷纷朝门外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光的身影，强烈的光线从背后迸射出来，模糊了身体本该有的硬朗轮廓，恰好将脸上表情分割成两部分，一般是严厉的眼眸，一半是看不清楚表情的唇。
池依依没什么反应，一旁的顾衍行却被吓得不行。
他第一时间就趴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地板里，试图假装他不是顾衍行。
顾乘宇很无奈。
就这萝卜头小个子，远远看就知道是谁了。
他刚想冷言讽刺亲弟一句，忽然又想起管家说过，要给这位表面10岁，实际已经19岁的伪青春期少年一点面子，于是冷硬目光缓缓从亲弟头顶上挪开，转而盯着池依依看。
池依依：？
她惊讶指向自己：“我也要跪吗？”
“不是…”
还没等顾乘宇阻止，池依依一个咸鱼翻身就直接下沙发，学着顾衍行的模样跪在地板上。
她将头贴到地板，甚至能闻到玻璃上清洁剂的味道，视线和顾衍行保持同一平面。
顾衍行有些惊讶，低声：“你怎么能对别人下跪！”
奥特曼是不能下跪的。
“我在陪你啊！”池依依完全不知道对面这位小屁孩其实只比她小一岁，还在当孩子哄：“为了完成分化奥特曼、守护地球的任务，我们必须忍耐暂时的屈辱，这是磨练的过程！”
“原来如此！”
顾衍行闻言，微微泛红的眼眶又好了许多。
他本来还挺怕哥哥的，但想到自己不是在被骂，而是在磨砺，心情忽然就好多了。
两人趴在地板上相视一笑。
顾乘宇眼看着两人并肩趴在地上，两颗小脑袋亲密靠近，说着一些以为只有他们能听见，实际精神力稍微高一点的Alpha都能听到的悄悄话。
他的亲弟弟，不准备分化成ABO，而是要分化为奥特曼。
而他的女儿，不仅不阻止，还在一旁教唆。
顾乘宇的眸光冷冷地看着两人，这俩一个分化失败的“坏种”一个毫无精神力的女Beta，竟然也能关系如此和谐，实在是挺令人意外的。
一个不孝女，一个不孝弟，看了就让人冒火。
至于管家说什么给小殿下留面子的话，全忘了，现在的顾乘宇只想揍人。
他直接质问顾衍行：“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我记得没错，半个月前军校已经开学了。”
“我、我…学校不用上课，因为宿舍楼和课室装修正在放假呢！”顾衍行随便掰扯理由：“所以我就直接回来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顾乘宇面无表情凝视的样子，实在是太恐怖了。
明明没有说话，但让人感觉就是：你编，继续编，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像样的谎言。
在长时间的沉默和凝视中，顾衍行率先屈服了。
他就跟蔫了的气球一样说：“对不起，哥哥。我不想去军校上学。”
正常的家长听到孩子说这种话，肯定都会问“怎么了，是不是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又或者强硬斥责：“你就是懒，不去上学迟早当社会米虫！”
结果在场两位成年人，反应都和正常人截然不同。
一个人是冷漠。
顾乘宇眼皮微微垂下，露出一半的眼瞳。
直接用比学校还恐怖的气势恐吓小孩，让他在死亡和学校之间选一个做。
一个人是心酸。
池依依正在感同身受。
她懂。
她可太懂这种感觉了，如果她是公主也会想尽办法不上学。
顾乘宇刚准备训斥弟弟不务正业，转头就看到池依依在一旁疯狂点头表示赞同的样子…
…就当他是双标吧。
亲弟弟说不想上学他很生气，可是换成池依依的话，他只觉得很无奈。
“你点什么头？”顾乘宇二话不说转移战火：“怎么，不如我也送你去上学？”
池依依闻言，点头动作瞬间卡顿。
一双漂亮的眼眸瞪得极大，眼瞳都开始扩散，好像去上学就是要她命一样。
对方如此情绪直白的表情，差点逗得顾乘宇唇角上扬，还好及时控制住没让气势弥散。
上学？当然是假的。
光是将她当作女佣放在身边，都有被政敌盯上的生命危险，离开宫殿去军校更不可能了。
顾乘宇也知道送池依依去上学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想吓一吓小女孩而已。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解释，一旁的顾衍行忽然跳出来，充当护花使者。
“不准送依依上学，一定要有人去送死的话，换我去上学就是了！”
此时的顾衍行像极了虐恋爱情电视剧的弹幕观众，喊着：“男女主别吵了，送我去上学，你们好好谈恋爱…”的那种。
而且去上学而已，怎么这语气悲怆得像是上坟。
不过比起语气，更让顾乘宇感到意外的是——顾衍行这个小屁孩居然对池依依那么好？
两人才见面半天不到吧，就已经叫上“依依”了。
顾乘宇伸手抚了一下胸口，搞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他冷眼看向小萝卜头，自己也没发现地有些酸味地说：“如果你被她绑架了就眨眨眼，你什么时候还会听其他人的话了？”
亲哥都没有这个待遇呢。
“才不是被绑架呢…”顾衍行飞快看了一眼池依依，面上终于有19岁少年该有的害羞：“总之你不要欺负她，我会好好上学的！”
他飞快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越过顾乘宇跑出去。
一转眼，小萝卜头就跑不见了。
——为了偶像去上学，这是合格的奥特曼继承人应该做的事情！
从今天开始，他顾衍行的梦想，已经从“成功分化Alpha”变成成功当上奥特曼了。
在此之前，他必须守护好前辈，也就是依依奥特曼。
只是上学而已。
他可以的。
顾衍行坚定离去的背影，落在池依依眼中，只觉得这个小屁孩为了偶像牺牲得太多了。
而她也少了一个好用的童工，以后谁能用这个身高给她扇风呀！
池依依长吁短叹。
一转头就看到顾乘宇蹙眉站定，眸光死死盯着虚空某一个点，似乎在沉思的样子。
她疑惑上前摆摆手：“你怎么了？”
“那个臭小子说…我欺负你？”顾乘宇奇怪低头看着池依依，两人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几乎是用将女孩揽入怀里的视角看着她。
“太奇怪了。”
他的眸光紧紧盯着池依依。
拜这副超过一米九的高大体型身材所赐，顾乘宇凝神的样子，莫名让池依依有些紧张。
她怕…这人当场给她来一个直面摔，Alpha的样子看起就很会摔。
“朝卿也说我欺负你，顾衍行也说我欺负你…”顾乘宇突然弯腰，和池依依保持平视。自此两人的脸庞无比贴近，呼吸着同一片客气以至于气息完全交融。
…这个气氛。
是不是不太适合父女啊？
池依依在心里刚生出一丝疑惑，顾乘宇就好像提前知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话锋一转：“你是不是在他们那里，说我坏话了？”
“…”
池依依下巴猛地一收，用自己的额头猛撞顾乘宇的鼻梁，撞出闷响声。
她没好气地说：“还用我专门说坏话？”
“就是因为你的性格实在是太坏了，带坏我的名声，导致我现在去到哪里，别人一听说我是顾乘宇宫殿里出来的女佣，就都不跟我玩了。”
顾乘宇：“…”
他哪有那么坏啊？
而且不是他最先提问的吗，怎么现在被逼责的人变成他了？
顾乘宇试图扳回局面，发出霸爸发言：“谁不跟你玩，我杀了他。”
“你看，就这样还敢污蔑我！”
明明在池依依口中，性格嚣张到全世界不喜欢的人是顾乘宇，可是随着她一步步地靠近，顾乘宇反而往后退了。
池依依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废物翻身做主人”
明明开局是个差点被吊城墙的女佣，现在和男主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敢用她那单薄肩膀，直接撞开顾乘宇开路了。
当然，凭她的力气是不可能撞开一个Alpha的。
池依依差点被反弹跌倒在地上，好在身形晃了一下后把持住了。
丢银！
太丢人了。
池依依一朝装逼没成功，心里暗暗立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分化成Alpha！
小废物如是说。
但是性别分化好像只有成年礼的一次，所以这个誓言大概就是“不瘦十斤不换头像”，又或者“明天开始减肥”差不多性质的决心。
至于现在怎么办，那就是先吃饭好了。
池依依不知道，在她假模假样立下誓言的时候，她身体里和她一般废物的血液得到响应，朝着Omega的错误方向一路奔腾，一去不复返了。
她也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话，顾乘宇竟然真的开始反思他性格上的问题了。
他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对着帮她开门的小女佣笑了一下，试图和女儿的同事打好关系。
然而他的笑容并不能换来女儿未来职场的和谐，反而直接把这位年轻女Beta吓哭了。
“对不起！”女佣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滚出来，连连道歉：“我忘记大殿下喜欢自己开门…”
…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说什么，小女佣啪的一下松开手。
顾乘宇差点被门打到。
…这一切都是池依依的错！
**
池依依。
吃完饭后，就一直呆在UDF地球防卫联盟里，玩着顾衍行收集来的复古游戏。
这也是顾衍行离开宫殿、前往学校前留下的唯一一条指令，那就是：不用限制池依依，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在池依依专心打游戏打发时间的时候，一群人推推搡搡、含羞带怯地过来了。
是一起共事的女佣们。
大家都很佩服池依依竟然能驯服顾衍行，纷纷跑来和她贴贴。
“依依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同事眼眸亮晶晶，满脸崇拜地看着池依依：“在你来之前，小殿下从没和其他人相处那么长时间，还愿意跟你分享他的奥特曼。”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之前小殿下还会和其他两位帝子，分享他收集来的奥特曼，但是生日的…反正那时候大殿下大发雷霆砸碎他的模型，二殿下也说他应该好好专注课业，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给别人看过他的收藏品。”
曾经也有人说，顾衍行的排外和压力，就是导致他无法分化的元凶。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池依依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得到顾衍行内心世界邀请函的人。
众人啧啧称奇，将池依依当成最特别的存在。
池依依却不以为然，“小孩子不都是这样吗，想要和他们玩在一起，就必须加入他们。”
“小孩子？”温柔的女佣管家明显愣了一下：“您指的是谁啊？”
“顾衍行啊。”
池依依将注意力从游戏里抽出来，抬眼正好看到其他人顿愕的表情。
她刚准备追问，那位时常跟在顾乘宇身后的老管家，敲响了UDF地球防卫联盟大门。
——关于“小孩子”的话题，也被迫中断。
值得一提的是，老管家的态度柔软了很多。
虽然他在池依依当上公主后，态度也改善了许多，但远远比不上现在这般柔软。
老管家走进来后，先是站在门口郑重鞠了一个礼，然后安静地等待池依依的传呼才进门。
这样郑重的阵仗，直接就把在场女佣们打得反应不及。
虽然她们没有当场就谈论起来，但是那几双眼睛，都在好奇地观望着呢。
池依依无语了。
…这老头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顾乘宇有点什么关系啊！
这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后台，她是顾乘宇的女儿啊！
然而事实上…
池依依：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女。
其他女佣：好甜，池依依真的是顾乘宇偷藏起来的小情人！
双方对上眼神后，尴尬相视一笑。
也幸好池依依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别说对她们笑了，她分分钟飞身上前，给这些眼神不好的人一个暴击弹脑崩儿。
“我来找依依，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老管家将眼镜收起来，露出一张慈祥的西方老人面孔：“是有关于顾衍行学校的事情。明天是军校一年一度的亲子运动节，需要顾衍行的父母参加。”
一说起这个，女佣们集体静默。
因为顾衍行、顾乘宇的父母，朝卿的父母都在不久前结束的战争中牺牲了。
他们的死换来和平，换来三人必须独立生活，将国家运营得当的责任。
其他两人年纪大还好，但顾衍行还是个孩子，失去父母对他的生活影响比较大。
“过去军校里举办亲子会，都是工作人员们代替参加。但是帝子和普通人的阶级分明，工作人员也不可能真的和帝子一起参加亲子活动，这于理不合。”
说到这，管家长叹一口气，总算引出目的：“从前的小殿下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男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排外又不通情理的样子。”
“小殿下每次参加亲子会完回来，都会呆在房间一坐一整天。”
“所以我觉得亲子会可能是他改变的一个契机。”
管家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顾衍行八成是在学校里被嘲笑了，就是希望顾乘宇这个亲哥哥能和他一起参加亲子会。
也只有亲情，才能将这棵已经长歪的小树掰回来了。
可是顾乘宇多忙啊，新帝登基，外敌虎视眈眈，又是最讨厌感情这种唧唧歪歪的事情，让他去参加亲子会比登天还难。
过去管家没有人选，也不敢建议顾乘宇。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顾乘宇有女儿了！
因为池依依，他也多出了一些对亲情的考量，从过去生活不存在中间地带，只单纯认为“是我的”和“不存在的”的无情国王，变成了一位被不孝女支配的怨种父亲。
因为有事拜托池依依，管家将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了。
然而他的暗示，在小废物这里的作用为0。
笑死。
根本听不懂。
池依依闻言后陷入沉思，发出灵魂质问：“所以顾衍行为什么一定要参加亲子会呢？”
其实他完全可以提出自己不参加，学校肯定会理解的。
小咸鱼是真的不懂——为什么都当上国王的弟弟了，还要给自己找罪受。
最要命的是，管家还真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最后说：“问得好，下次不许问了。”
语气大有再带偏话题就生气的意味。
“…好吧。”池依依只能放弃她的咸鱼思路，顺着管家的意思往下说：“所以你的意思是，顾衍行一定要参加这个亲子会，但是他不想让以前的工作人员和他一起参加…”
“对。因为宫殿的工作人员大多上过电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他的家人。”
不知道想到什么，池依依诧异地瞪大双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管家嘘了一声，心有成竹一笑。
没错，他的意思就是：让身为顾乘宇女儿的池依依，劝说顾乘宇参加弟弟的亲子运动会。以这对父女表面打打闹闹、实际父亲非常顺从女儿的关系，肯定能成功说服并且参加。
到时候顾衍行看到哥哥过来，说不定一开心就分化成功了呢。
然而池依依却说：“你真的很有想法。”
她对着管家比出一个大拇指，心里暗道：所以是在拜托我给顾衍行当妈妈，参加亲子会？你这老头想法还挺前卫的啊。
双方相视一笑。
两人非常顺理成章地误解了对方，并且相当自信。
因为太多人在场，管家不好明着将要求提出来，于是自觉将暗示带到后便心满意足离去，安心呆在大殿下的宫殿里等着池依依过来。
他都计划好了，等池依依到来，两人一唱一和将顾乘宇骗到军校里去。
可是他左等，右等，伸长脖子等，却始终没能等到池依依过来。
一晚．
第二天。
都来到亲子运动会当天了，池依依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连顾乘宇都注意到管家的异样，多问了一句：“你今天是怎么了，是在等什么人吗？”
“我只是在想依依。”管家不敢说太多：“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顾乘宇招手唤来顾衍行的…“胜利队队员”问：“池依依在干什么？”
“她去参加顾衍行的亲子运动会了。”
顾乘宇：？？
亲子运动会，关她什么事？
管家：连这种事情都会被背刺，年轻人恐怖如斯…
池依依在前往军校的路上。
她乘坐工作人员的浮空飞船，离开宫殿进入市中心。
所视环境也从宫殿独树一帜的文艺复兴风格，变成统一的流水线和钢筋混凝土的都市，有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顾衍行所在的军校，就在市中心正中间，代替都市政府的位置——毕竟政府已经在天上，高等教育自然成为最重要的机构。
而以军事教育为主的军校，又是所有大学之首，被誉为皇家的摇篮。
池依依就跟乡巴佬一样，左顾右盼走进军校大门里。
高耸入云又造型奇特的建筑，道路上浮空车飞速，高大威猛的男Alpha学生谈笑路过…等等，高大威猛的男小学生？？
池依依这才意识到诡异之处在哪里。
这里真的是顾衍行正在就读的小学…或者中学吗？
其实池依依也不知道顾衍行正在读什么学校，只能单纯地从他的长相判断出他的年级。
可为什么，这个军校来来往往的学生都那么…
池依依后退两步，用手指比作取景框，框住不远处的男同学们——堪比顾乘宇的个头，腱子肉和宽肩长腿齐飞，一个顶三个顾衍行。
横看竖看，都没有小学生或者中学生的样子啊！
池依依盯着对方的视线太直白了，吸引了两位男Alpha的主意。
他们齐齐朝池依依望去，在看清女孩脸颊的瞬间，眼瞳不由自主地快速收缩，心跳声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悄悄话，忽然都朝池依依走过来了。
“可爱的Beta小姐，请问你是新生吗，还是其他城市慕名前来的游客？”
“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非常想认识你，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池依依眨了眨眼睛。
从这两人的话里，她更确定了，他们的确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依依！”
不远处响起一声呼唤，打破这场尴尬的搭讪。
顾衍行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故意站在池依依面前，隔开她和那两位搭讪的alpha。
“你是来学校看我的吗？”他问。
两位Alpha也显得有些吃惊，反问池依依：“你是来参加顾衍行亲子会的…家属？”
估计两人本来想说是工作人员，可是见顾衍行对待池依依的态度亲近，才临时改口。
“是哦。”池依依笑眯眯同时回复三人：“我是今天来参加的亲子会的顾衍行家属。”
池依依不知道，她的一句话改变了在场四个人的心情——两位Alpha的初次搭讪失败，还差点对同学的家属告白了；“亲属”两字落入顾衍行的耳中，令他心里泛起阵阵柔怀涟漪；站在不远处刚发现几人，却还没有打招呼的朝卿，正在远远观赏自己心地善良的神选老婆。
但是Alpha毕竟是Alpha，想克制冲动那就太难了。
立刻就有人不管不顾，当场告白池依依：“可是我刚刚对你一见钟情了！”
“不管你是不是我同学的家属，请给我认识你的机会！”
朝卿：…
笑容逐渐消失。
他正准备上去阻止这场荒唐的告白，结果顾衍行快他一步，小萝卜头一把推开巨人。
“滚开！”
顾衍行毫不客气，如同龇牙的狼崽：“她是奥特曼，你们配不上她的！”
“奥特曼？”
池依依：…HELP！
社死现场，随便来个人救救我！
朝卿：？
我老婆原来是奥特曼？

第72章
“依依，你怎么来学校了？”
朝卿的出现，拯救了这个只有池依依在脚趾扣地的现场。
她狠狠松一口气。
得救了。
差点就因为社死离开地球了。
“顾乘宇的管家叫我过来的，希望我参加亲子运动会，你呢？”
朝卿缓缓走近人群里，只跟两位路人alpha点头示意，却亲密自然地站在池依依边上，“我也是来参加小衍的亲子运动会的，毕竟是唯一比我年纪小的帝子。”
他手放下来的水平线，正可以摸到顾衍行的脑袋。
顾衍行头一歪，避开了朝卿的摸头，主动跑到池依依的手下。
而这一切，都被两位路人Alpha看在眼里。
——池依依不仅直呼了三位殿下的名字，而且相处自然，关系似乎熟络亲密。
两位Alpha不自觉将她的身份想象得很夸张，但他们没有往皇室公主方面去想，而是…难道顾衍行平日挂在嘴边的奥特曼真实存在，而且已经被皇室教会发现，接到宫殿里了吗？
不然很难解释，一个小小的Beta竟然被三位殿下优待。
池依依看向两位Alpha。
还没说完呢，那两人忽然一个深鞠躬：“奥特曼殿下你好，刚刚是我们唐突了。”
池依依：“…”
救命，怎么又来了。
ABO世界必定有一处房产是她用脚扣出来的。
忽然池依依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她忽然摸不着头脑地问了一句：“你跳级了吗？”
“没有啊，我正常读书。”
顾衍行的回答，令池依依的瞳孔颤抖。
她看向面前的两位Alpha壮汉，又看向一旁的萝卜个头顾衍行，内心一阵苦涩。
夭折了。
ABO世界的小学生都长那么高大，难怪顾衍行不想上学了。
换她她也觉得自卑。
直到两位Alpha离开，池依依还沉浸在自己还没有小学生高的悲伤中，看向顾衍行目光柔软又带着一点同情。
直勾勾地凝视，直把这个小萝卜头盯得脑门发烫，不好意思起来了。
“干嘛一直看着我。”顾衍行狠狠搓了两下耳朵：“如果后悔了，不想参加我的亲子会，那就可以直接回去吧。”
“我不会介意的。”
小屁孩。
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池依依懒得说太多话，直接牵起顾衍行的手，用行动代替她不会走的回答。
顾衍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手掌微微挣脱却没能松开，最后只能任由池依依牵着。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和睦相处，顾衍行也难得接受别人善意，一切似乎朝好的方向发展。然而站在一旁的朝卿，却默默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头微蹙。
他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打断如此温馨的画面
——虽然顾衍行看着是个小孩子，本质是个19岁少年啊，依依对他会不会太亲近了？
可是朝卿转念一想，还没分化出性别的人类，确实又是小孩子。
再加上顾衍行的长相非常具有迷惑性。
就像现在，顾衍行和池依依站在一起，谁能看出这俩人的年纪差只有1岁？
只有看着他数年如一日维持孩子模样的朝卿，才会在两人相处中，品出了一些违和感。不然换成其他不明就里的人来看，只会觉得是长辈和孩子的亲密相处，不会觉得怪异。
而且顾衍行也不会喜欢有人说他没分化的事情，尤其是教会的人。
就这样。
朝卿只是疑惑了一瞬，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老婆和宿敌弟弟自然相处。
两人就跟真姐弟一样，关系和谐地手牵手往运动场地上走，准备参加亲子运动会。
在池依依的想象中，亲子运动会应该就是二人三足、套麻袋跑圈这种很适合小废物运动，又能促进亲子关系的活动。
然而等她来到军校大操练场，看到一座郁郁葱葱森林的时候，人都傻了。
“你们运动会，一般都会做什么？”池依依感觉自己连声线都在颤抖。
“一般就是进去森林打打变异兽，然后按照击杀数量统计积分，排名颁奖这样。”
顾衍行回复的语气如此自然，却成功让池依依腿软了。
她低头一看，两只纤细的小腿正在不住地打颤。
偏偏顾衍行没发现小废物认怂了，还在兴致勃勃地说：“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实力了。一会儿轮到我们下场，直接拿下全班第一名…”
看得出来，顾衍行对奥特曼的本事无条件崇拜。
而且这种崇拜，都转移到池依依身上了。
现在的池依依，肩上背负着盖亚、迪迦、戴拿…等等前辈的尊严，不能不战。
可是…
池依依看向周围亲属，全都是人高马大的alpha，又或者是有健身习惯的Beta。
反正没有一点儿实力，都不好意思参加孩子的亲子运动会，生怕自己连小学生都打不过。
只有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女Beta，居然敢什么武器都不拿，屁颠颠就跑来军校。池依依生无可恋地跟在队伍后面，心里怒骂管家一万次！
就知道这老头不安好心，竟然想让她来送死！
与此同时。
前殿响起一声响亮的喷嚏。
管家掏出手帕擦了擦鼻端，终于下定决心谏言：“大殿下，今天是小殿下的亲子运动会，您真的不去看一眼吗？”
“依依不是在了吗？”
顾乘宇连视线都没从文件上挪开：“你知道的，我没有空。”
新帝更迭时期的外交活动太多了，根本没办法抽出时间去参加一场不知所谓的运动会。而且池依依已经在运动会现场了，见女儿如见爹，他顾衍行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总之顾乘宇有千万种理由。
不仅能拒绝参加亲子运动会，还能做到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骗骗政界议会那些人吧，老管家实在是太了解顾乘宇了。
他就是不想去。
懒得给性格软弱又逃避现实的亲弟弟一点点好脸色。
如果亲子运动会的主人公换成池依依，他顾乘宇哪怕是正在登基，也要穿着新帝的制服去参加亲子运动会——双标至此，恐怖如斯。
至于傻逼亲弟弟，就自生自灭吧。
顾乘宇沉默翻了一页纸，管家从中品出了拒绝的意思，只能放弃促进兄弟情谊的打算，闷闷不乐地退出房间。
前殿只剩下顾乘宇一个人，默默工作了许久。
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顾乘宇才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文件上挪开，疲惫揉搓鼻梁放松片刻。
他习惯性地用精神力寻找池依依的动向，想看看不孝女在干什么，搜了一圈没找到人，才忽然想起池依依她去军校参加运动会了。
果然还是太累了，居然连这种事都能忘记。
顾乘宇懒懒地收回精神力，能量沿经教堂回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朝卿也不在宫殿里。
…人去哪了？
他只是疑惑了几秒钟。
等精神力从教堂全数收拢回前殿的时候，顾乘宇就没有继续想这件事了。
管他教会的人在干什么，反正朝卿不在宫殿里，祸害不到皇室的人。
顾乘宇不知道，他人生中唯二两次的忽视：因为工作疲惫没有参加亲弟弟的亲子运动会，因为自大没有深入探究教会的人去哪了，竟然让他狠狠在感情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也不知道，朝卿正一手牵着他弟弟，一手牵着他女儿，行走在昏暗森林里。
学生和家长们行走在这片中日不见天日的森林里，耳边没有寻常森林该有的叽喳鸟鸣，眼前没有白日暖阳照射的清晰视野，只有入口处的灯在发了疯似的闪烁，里面没有穿林风，却连打火机都点不着，所有人都必须摸黑前进。
已经分化的学生，可以靠精神力探索前进。
没有分化、或者是分化成Beta的普通人，就只能自行探索着往前走了。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探索学院森林这么危险的地方，有些紧张。
其他已分化的同学尚且如此，什么都看不到的顾衍行就更慌张了。虽然他竭力克制住自己因为没有精神力而带来的失措，但还是有一丝无助从语气中泄出来。
“依依…”顾衍行对着黑暗询问：“你在我身边吗？”
“我在呢。”黑暗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我正领头往前面走呢。”
一听到这话，顾衍行忽然就不慌了。
队伍里有奥特曼，他还怕什么啊，就算没有精神力也能拿下第一名！
忽然自信心回笼的顾衍行，冲着黑暗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奥特曼，比二哥还厉害。”
朝卿：…
作为场上最强的Alpha，又是与光明并肩同行的圣子，黑暗于他眼前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他能清晰看到所有人的神态。
——学生由更强大的家长带路，行走在风平浪静的林间，紧张又在努力镇定的顾衍行，还有…以棒球棍姿势手握着枯树枝，姿势极其不雅地屈膝弯腰，紧贴在他身边的池依依。
明明自己怕得两条腿都在抖，却还要安慰顾衍行，说她正在领队。
朝卿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他的唇角才堪堪向上弯起，瞬间就被废物老婆系统注意到了——你这小子？可恶！！老婆正在害怕，男德老公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开心！给我哭！
虽然男德标准没有说老婆害怕的时候老公不能笑，但系统就是不爽。
她不爽，男主遭殃。
忽然一阵强烈的酸意从眼眶发生，还没等朝卿反应过来，他的眼泪就如同断裂的项链，落珠般一颗颗滚落下来，畅意流淌在脸颊上。
…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湿意，他这是流血了吗？
Alpha素来坚强无比，朝卿虽然看着文弱温柔，又在教堂忏悔室那么感性的地方工作，却从来没有哭过。以至于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毫无理由地当众失声痛哭大哭。
“啪——”忽然有灯光打下来。
它像昏暗的暮光，又像清早的晨曦，不仅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朝卿。托这束光所赐，池依依和顾衍行这俩完全没有精神力的人，也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色了。
他俩惊喜，集体转头。
猝不及防就看到在光线下正在暴风落泪的朝卿。
“…”池依依心想：完了，原来朝卿这么中看不中用的吗？
这才刚进入森林就被吓哭了，后面该怎么办啊？
顾衍行也被朝卿的泪水吓了一跳，第一次主动靠近教会的人：“你怎么了，很害怕吗？”
朝卿摇了摇头。
他还没来得及说他不是害怕，而是情绪受到神迹显现的影响，就看到顾衍行拍着胸口说：“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是看起来二哥好像更害怕一些，所以还是我来照顾二哥吧。”
池依依也附和：“就是就是，到时候你就跟在我们后面。”
“我不是…”
两人不听朝卿的解释，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
特别是池依依，她无论是手背还是手掌的皮肤，都异常细腻滑嫩，就好像握住豆腐一样。明明朝卿在集体祷告的时候，也出于信仰碰过几个女孩的手，却从来没有这种想用手指摸索，在上面动一动的感觉。
怪异的感觉令朝卿心绪繁乱。
他朝池依依看过去，正好和她对上眼神，收到了一个昏暗光线下依旧明媚的笑容。
“…算了。”
朝卿悄悄回握两人，就当是提前习惯婚后带娃的生活吧。
而且顾衍行第一次对他友善，这是皇室、教会关系改善最重要的一步。虽然有些害羞，但是这个时候收手可能会对两人造成感情上的伤害…
再多的解释也无法缓解紧张。
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Alpha的身体在分化后被强化，就连心跳声也比普通人要强烈许多，如同沉闷的鼓声，透过厚实的胸腔依旧能传到体外，传到静谧的空气中。
“这是什么声音？”池依依的脑袋正好平行朝卿的胸口，率先听到异常。
朝卿悄悄捂住胸口，佯装不知：“什么声音？”
其实捂住也没用，因为只要是个正常女孩，一听就知道这是有人正在芳心初动。
然而…
池依依俨然：“好像有五十头大笨象正在往我们这边跑，我们快点离开这吧！”
朝卿：“…你说得对。”
是他想多了。
池依依用实力证明了，她不仅不是正常女孩，而且又怂又废。
三人往森林深处走，不知不觉来到异兽梦魇的地盘。
异兽名叫梦魇，并不是说它只在梦里出现，而是他的攻击中，挟带着对精神力的伤害，会让中招者产生压力大、过度疲累、当场亢奋和焦虑的状态。
再加上它来去无影无终，精神力也难以捕捉，所以以“梦”起名。
三人往前面走，一个是精神力强横的alpha，一个虽然还没分化但是学过战术的顾衍行，还有一个无论是身体分化还是头脑战术都废出汁了的池依依。
是傻子都知道选谁。
几团黑雾乘着风而来，弥散在空气中难以察觉。
它们很聪明，知道硬刚刚不过，于是先用迷雾遮住朝卿的眼睛耳朵，让他自顾自往前走，然而从背后玩偷袭。
目标就是池依依。
【11小心啊！】
【救命，不敢看了，11那么废物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前面两个能打的也没注意到，我是不是应该退出？】
朝卿被迷住了眼睛耳朵，没注意到池依依背后异样，顾衍行没有精神力无法眼看八分，至于池依依，她还在一张小嘴胡乱叨叨，讨论即将出现的怪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我觉得肯定是二米以上的巨人。”
池依依为了缓解紧张，大胆发言：“要不然…就是皮肤上长满很多只眼睛的人皮怪物，会一瘸一拐靠近，发出脚链咔嚓咔嚓的响声。”
顾衍行闻言，回头看了一眼：“为什么会这样想？”
就在回头的瞬间，他看到池依依身后两三团黑雾，怔住了。
就像是被定格一样，顾衍行想提醒池依依，却感觉身体被千万根绳子缠绕绑在原地不动，就连嘴巴也被封合起来了，只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飞快转动。
顾衍行正在努力，试图提醒池依依。
然而池依依却在低头看脚下的路，没有注意到他的暗示。
她一无所知地回复顾衍行说：“因为要这么恐怖，才能被叫做梦魇啊！”
“如果只是一团黑雾飘来飘去，拜托我会很失望。”池依依眯起眼睛，露出嫌弃的表情：“一点创新都没有，还没有一个吸人眼球的恐怖外形，这种异兽在市场肯定不受欢迎…”
…压力，这不就来到梦魇这边了吗？
形容得那么详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池依依能看见他们，正在扮猪吃老虎呢。
估计梦魇自己也在纳闷，到底是谁的攻击自带精神力压迫，怎么这女的说话句句扎心？
而唯一看见池依依无差别攻击现场的顾衍行，人都傻了麻木了——姐，你快别说了：）那几团黑雾看起来想吃了你。
池依依的话，是只兽都没办法忍！
跟在身后的梦魇都被激怒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挑一个软柿子捏，听到池依依的冷嘲热讽，不自觉加大了攻击的力度，真情实感地想要弄死池依依。
领头的大黑雾率先发动攻击。
梦魇的攻击不是快准狠的类型，因为承借空气做依托，黑色的烟气无孔不入地迅速翻涌，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钻进□□的洞口。
譬如耳朵就是一个好地方。
烟气迅速做好了攻击姿态，它们化身成为一把利箭，随时准备从耳孔穿刺进大脑里。
吓得顾衍行疯狂眨眼睛，试图用面上表情示意池依依，提醒她注意耳侧的攻击。
然而无法。
因为森林山路不好走，池依依的大部分目光都盯着地板看，没有发现顾衍行的异常。
梦魇的技能又令他无法开口说话，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要让顾衍行更想自己快点分化，拥有保护其他人的能力。
他眼睁睁按着利箭拉起一个弧度，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射穿池依依的大脑。
然而就在黑箭出鞘的瞬间，池依依突然蹲了下来。
欸？
顾衍行的尖叫停在嗓间，差点就岔气了。
池依依猛然一蹲，正好错开了利箭攻击的瞬间。冒着黑气的精神力擦着她的头顶错过，最后落空在坚硬的地面上成为虚无的一团雾、消散于空中。
欸！！！
顾衍行懂了。
——依依奥特曼开始发力了，果然她可以的！
奥特曼就是最棒的！
池依依蹲在地上，不是因为预判到攻击提前躲避，而是在苦巴巴地提袜子——太紧张了，身体都出汗了，袜子打滑掉进鞋子里了…
她提好鞋子站起来，刚准备继续往前走，才注意到站定不动的顾衍行。
“你怎么了？”池依依诧异上前，微微弯下腰，澄莹又漂亮的大眼睛不住打量顾衍行：“怎么站在这里不走呀，眼睛不舒服吗？”
这大眼睛，眨得还挺快的。
池依依笑眯眯地说：“你以后可以去参加吉尼斯最快眨眼世界纪录了。”
“…”
顾衍行的用心良苦，换来一句世界纪录比赛的邀请函。
但他眨眼快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那几只梦魇异兽又开始聚集能量，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了。
好在出于对奥特曼的信任，顾衍行稍稍放松了一些，没有像刚刚开始那样那么紧张了。
他甚至开始期待池依依出手，暴揍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挑衅奥特曼的小喽啰。
顾衍行从快速眨眼的堂皇，逐渐变得自信和嚣张。而目睹他表情变化全过程的池依依，却对他的内心活动，她现在危险的处境浑然不觉，还是干着自己的事情。
男主过分自信，女主过分白目，只有直播间紧张的世界诞生了。
【我靠！这次是背后斩…好的，完美的MISS！】
池依依突然弯腰，捡了一株漂亮的小草，躲开了弯月镰刀一样的拦腰横斩。
【天啊好恐怖啊，异兽大佬要开大了，这次是箭雨！！…当我前面的话没说过，丢银！】
恐怖是不可能恐怖的，因为池依依竟然能被一颗特别明显的树桩绊倒，然后滚下草坪，脑袋上沾满草但因为草坪太柔软了，身上竟然没有一点点的划伤。
她从草上爬起来，就好像大佬突然装逼，在战场睡个觉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顾衍行来说，被树桩绊倒的池依依，不是因为太废物才被绊倒，而是精准预判了异兽攻击。
在他看来，池依依就是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在躲避攻击的时候，摔进柔软的草坪里。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四面八方有灌木、有沙地、有异兽，池依依却偏偏掉进草坪里。
哪有那么懂事的摔跤？
看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感叹——【依依实在是太厉害了！】
小迷弟顾衍行已经进入疯狂崇拜的状态了。
就在梦魇忍无可忍，决定不玩偷袭搞当面硬刚，直接现身在池依依面前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口袋里有学校为没来得及准备武器的家长，准备的一次性攻击武器。
一个小小的核气弹。
威力堪比核武器却只针对变异生物，不会对人类有任何危险。
学校是按人头准备的，必要的时候可以丢出来救命，可是其他陪同亲属都自带了武器，所以没有人想要拿这种一次性的东西。
只有怕死的池依依，一次性薅光了学校所有炮弹。
现在的她，口袋里满满都是能重创异兽的一次性武器，无数个一次性不就是无数个吗？
财大气粗的池依依随手拿起一个，抓在手里把玩，就好像抛花生米一样闹着玩。
正是因为她动作如此随意，梦魇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她手里的武器。
黑雾化成纯黑色的人形，外表像是名侦探柯南里的杀人凶手一样，直直走到池依依面前。突然出现的黑影让池依依和顾衍行都愣住了，三人呆站在远处没有动弹。
下一秒，池依依抛到半空的“花生米”，精准掉进黑影的脑袋上。
“砰！”
一切化为虚无。
包括异兽没来得及放出的狠话。
与此同时，场上响起提示音：[顾衍行的家长，池依依击败梦魇族首领…]
首领死后，解除禁制的顾衍行扑到池依依怀里，一双漂亮的星瞳亮晶晶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依依是最强的奥特曼！”
还一无所知、手里捏着朵小花的池依依：…啊？发生了什么？

第73章
比起池依依的懵懂，她的超梦直播间已然一片沸腾！
【拜见欧皇！！】
【叫什么欧皇！叫奥特曼！】
【还好我撑住没离开超梦直播间，刚刚真实代入依依视角后爽死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就是百分百躲开了攻击还顺手击杀了首领…】
【最要命的是——池依依直到对方死，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前面说这话的是人吗！首领已经很惨了，难道你还想让它临死前听到池依依的吐槽：“哇噻真就长得那么没创意”这么残酷的话吗？】
…
留在直播间的人，一片欢呼。
刚刚断开超梦共感的人，纷纷遗憾居然没能体会到这种情绪。
——普通观众买不到录制版，他们就算好奇这种感受好奇得抓耳挠腮，也看不到回放，甚至找不到类似情绪的直播间代餐。
因为池依依就是池依依。
只有她才有本事将直播间的戏剧性拉到最大。
直播间的人气正在迅速上升，就如同她在军校的名气一样，迅速遍及，人人皆知。
池依依走出森林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她从顾衍行口中，后知后觉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吓得全身僵硬、面如死灰、木化了…
太可怕！！
池依依小腿都在哆嗦。
她刚刚差一点，哦不，差十五点就死在那里了。
至于为什么十五点，因为据顾衍行所说，梦魇族首领一共发起了15次攻击。
可他的招数包括燃烧灵魂的大招，都被池依依各种小动作打断了，首领还不小心攻击到自己同类身上，遭到精神力的反噬。
不然区区一个核气弹，怎么可能把困扰森林管理员许久、神出鬼没的梦魇首领给干趴了？
池依依的害怕，顾衍行出于对奥特曼的信任感受不到，还是朝卿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
压根用不着神迹显现、共感提醒他，因为池依依的小腿都抖出空气波动了，只要是稍微有些精神力的人都能发现。
刚刚朝卿被梦魇蒙蔽了五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能全靠顾衍行的转述。
在他的转述中，池依依一个弯腰避开利箭，一个蹲下避开弯刀斩，一个侧跳避开雨箭…虽然朝卿对一个连起床都想死的小废物能否如此敏锐保持质疑，但是这不妨碍他夸池依依：“做的好，你真的很棒。”
温柔的人，夸人效果都加倍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孩。”
话音刚落，池依依忽然被地面一根突起的树根绊倒。
她出于惯性地往前走了几步，虽然没有摔倒，但是口袋里的核气弹就跟捣了老鼠窝一样劈里啪啦全掉出来了。
一地都是武器。
“…”
朝卿发誓，他这辈子第一次见那么多核气弹。
这款被军方誉为最没用的武器，居然成百上千个地被小废物装进口袋里，一眼望过去，无论是人还是武器都显得格外不靠谱…
所以池依依到底是怎么打败首领？
小废物埋头捡起铁废物，珍惜放进口袋里，回眸疑惑：“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前一秒，你很勇敢；
后一秒：原来你特么全身上下复活甲？
朝卿无奈淡笑一声。
他见池依依双腿颤巍巍走不动了，还以为她是走太多路腿软了（实际是她后怕得要死），于是干脆单膝跪在她面前，用宽厚的后背面向她。
还没等他说话，池依依就直接压上来了。
不打招呼，不用婉拒，甚至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绵云一样柔软的身体毫无警惕地压在异性身体上，凹凸有致，虽然朝卿起身已经很轻了，却还是能明显感受到男女躯体的差异。
他立刻就紧张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夫妻，这就是爱人吗？
朝卿甚至没有怀疑过池依依上背的姿势那么自然，是因为她厚脸皮，把男主当怨种使，还以为他们未来也是这样相处的，所以池依依才会毫无抵抗地紧贴着他。
可能是有对未来的期望吧。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背人，都足以让这位生来职责明确、生活无聊枯燥的圣子浮想联翩。
太奇怪了。
朝卿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牵手的时候还要强烈。
好像随着他和池依依的接近，alpha诚实的身体总是快于他理智的头脑，更快给出反应。
这是动情的反应吗？
可朝卿觉得这样的接触还不够，就算是实验也需要更多的检验，他还想要更多。
池依依不知道，她这随意一躺，竟然勾得朝卿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正在感受ABO独特的产物——信息素。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属于alpha的白杉木气味源源不断地熏上来，给了小废物安全感。她不自觉放松下来，连小动物般时刻警惕的眼眸也逐渐放松，微微眯了起来。
“咚咚！”
“咚咚！”
心跳声通过男人宽厚的背部，传至池依依的前胸。
两人距离那么近，她终于发现这个声音不是什么远方的野兽奔腾声，而是朝卿的心跳声！
天啊。
池依依惊了！
Alpha居然连心跳声都那么强壮，真的不会老年得血管硬化吗？
她戳了戳朝卿的脸颊，皮肤白净手感颇好：“你在想什么啊，心跳声那么快？”
“我在想…”从没谈过恋爱不会讲情话的朝卿，真就将他现在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了：“我作为圣子只在教堂逝礼的时候背过亡者，还从来没背过活生生的人…”
“…”
救命！
池依依屏住呼吸。
她就说朝卿的信息素怎么是木头味！
——原来这不是杉木的味道，这是棺材的味道！
清冷系杉木味alpha男主&#215;
身上有棺材味的怨种老公√
三人走出森林，竟然是最后一组回到学校的亲子组合。
森林管理员上前，握住池依依的手，殷勤道谢：“感谢你对维护和平做出的贡献。”
军校组织亲子会，目的除了要培养学生的作战能力，还有借助家长的力量清除森林隐患。但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精神力平平无奇的女Beta居然能把钉子户梦魇连根□□了。
想到这，管理员的笑容都真切了些：“一会儿学校会把报酬打给你。”
说是这么说。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能把孩子送到星际军校里的家长，怎么会贪图一点儿报酬呢？
然而…
本来池依依对这种毫无用处的夸奖没有心情，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猛然抬起头来——“我的账号是xxxx…”
众人：“？”
数十道目光看向池依依，眼眸疑惑。
池依依眨巴着大眼睛，厚脸皮得毫不委婉。
漂亮的澄莹眼瞳自带水光，好像在说：你怎么忍心拒绝一个穷逼？
…不忍心。
那就当作没看见吧。
也有其他立志拿第一，结果被池依依抢了风头的家长，远远看见靠在朝卿背上的女孩，就立刻迫不及待跟身边人讨论起来了。
“她就是击败梦魇首领的人…”
“居然是个女Beta？”
“你这是在挑起ABO阶级的矛盾，谁说Beta不能比Alpha强？…”
“梦魇神出鬼没，集体出现还不会轻易现身，反正我没本事在击杀首领后还安然无恙…”
不知不觉中，池依依通过一场亲子运动会，同时得到了Alpha的敬畏，Beta的拥护…还多了很多相信光的小迷弟。
家长们聊天话题是池依依，学生们的话题也是，只不过他们是在说：“我说的是真的！顾衍行真的找到奥特曼而且邀请进宫殿里居住了。”
“奥特曼是真的。”
“今天击杀梦魇首领的女孩，叫做依依奥特曼…”
等池依依离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对着她喊：“依依奥特曼，下次再来军校啊！”
“…丢银！”虽然清楚ABO世界不知道奥特曼是孩子的偶像，但池依依作为正常穿书人，该脚趾扣地的瞬间一个都不会落下。
她一手牵着朝卿，一手牵着顾衍行，转身跑路。
该死的顾衍行居然还回头回复了一句：“暂时的分别，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一个好的中古爱好者。
是绝对不会放弃奥特曼的名台词。
池依依溜得更快了。
一个星际日报的记者手快抓拍了一张池依依、朝卿、顾衍行的合照，将它上传星际网。
报道标题是——
[奥特曼和二殿下朝卿秘密恋爱中？共同参与小殿下的亲子运动会疑似一家人…]
星际ABO时代的新闻流传速度很快。
几乎在报道发布的瞬间，就有人将新闻连同图片一起，送到顾乘宇面前了。
刚开始他只是随意拆开文件，等他看清楚新闻图片上温馨甜蜜的“一家三口”的时候，顾乘宇那双疲惫倦怠、总是懒得睁开的狭长眼睛倏然睁大。
这。是。什。么。
有没有人跟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他的女儿、他的宿敌、他的弟弟，会是一家三口。
记者撰写新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三人的唯一交点，作为父亲对手哥哥他的感受？
顾乘宇看着这条新闻，太奇怪了，明明文字如此简短，可是他横看竖看反复阅读好几次，不仅没搞懂三人关系，还对新闻上描述的池依依感到陌生了。
奥特曼是谁？
击败梦魇族首领的人又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他的小废物、他的不孝女池依依。
顾乘宇不是一个愿意独处自己想出答案的人，他直接喊来管家，将图片扔到对方眼前。
“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管家非常无奈地捡起照片：“我都劝您过去吧，这下好了，不仅女儿没了弟弟也丢了。”
“？你什么时候…”
语气顿住。
哦，顾乘宇想起来了，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管家也在恼火呢，他从刚刚开始就在星际网上搜集照片，秉承不能自己郁闷的处事原则，干脆将其他照片一股脑都发给顾乘宇看。
新闻选图只是三人牵手离开的背影，毕竟官方选图含蓄，求稳不求爆。
路人偷拍那可是随心所欲，什么照片能引来关注度就发什么照片。
顾乘宇直接点开最新的一张，就是朝卿背着池依依从森林走出来的照片，和睦阳光斜下，漂亮的小女孩依偎在高大白净的男生身上，嘻嘻闹闹，他看她笑。
底下跟评全都是：[好甜啊！]
[有这么漂亮的嫂子，我这个二殿下粉圆满了。]
[这两人就算不是情侣也绝对有点什么，对视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啪——”
顾乘宇单手捏碎了发生器。
那怕管家发出卑微的哀求：“那是我的发生器…”也不能阻挡的怒火在燃烧。
但是奇怪的是，比起“他的女儿和他的宿敌在交往”，顾乘宇更愤怒于“池依依竟然会选择朝卿，而不是选择…”
而不是选择其他人。
顾乘宇也不知道池依依应该选择的“其他人”应该是谁，反正他的重点在池依依身上，而不是“他的女儿”身上。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只当是一颗慈父心作祟。
…
当天晚上。
宫殿难得开放中央大殿堂。
中央大殿堂是一个只有在宫殿祭祀、节庆的时候才会开放的宽敞餐厅，今天之所以开放，是因为顾乘宇邀请另外两位帝子共进晚餐。
非节日，非庆祝。
明晃晃写着“鸿门宴”三个字。
偏偏顾乘宇作为即将上位的新帝，于理，教会在面对皇室的时候应该拿出相应的诚意，于私，顾衍行是顾乘宇的亲弟弟必须参加。
没有一个人落单，三人齐齐整整坐在餐桌旁。
入座后，顾衍行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问道：“依依呢？”
顾乘宇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复。
下一秒，中央大殿堂的房门打开，女佣们端着菜盘，如同游鱼进入池塘一般鱼贯而出，池依依竟然就在人群当中，生无可恋地推着小餐桌坠在最后面。
从她出现开始，饭厅三人的目光就紧紧尾随她。
如果这是一本普通的少爷小女佣的豪门爱情剧情，饭厅恐怕是最突出双方阶级的地方，矜贵的少爷们坐在餐桌旁等待服务，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厨房耗时一下午准备的精致菜肴，而小女佣却是服务少爷、甚至不能同桌而食的“下等人”。
直播间观众都为这种阶级感，默默揪心，纷纷发表感叹。
【唉这样一看，11的初始身份实在是太卑微了，纵然她误打误撞成为三位少爷的真心，也会因为局势和各种现实问题，没办法改变身份…】
【可是他们都在看着她欸！！明明那么近，感觉却那么远…】
【忽然感觉好悲伤，好…饿。啊。等等，主播传过来的是什么情绪？？？】
好饿啊。
池依依只有这个想法。
笑死，任凭直播间风花雪月，帝子们的眼神都拔丝了，池依依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她只看得到自己推车上的食物，还看着它们正被一样一样地拿走。
红烧牛蛙！
没了…
麻辣兔丁！
没了…
酱爆牛肉！
都没了…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一样样美食，从自己眼前端到别人的饭桌上，心如死灰不过如此。
其实直播间伤感得太快了，因为池依依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把三兄弟搞成三辈人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场合上吃亏？
她盯着空空如也的小车车，只是叹了口气。
老父亲顾乘宇立刻揪心地看着池依依，后悔自己为了警告朝卿，竟然委屈女儿送餐食；
朝卿通过神迹感受到池依依的悲伤，恨不得将自己的座位让开，邀请池依依坐进来；
顾衍行看不得偶像奥特曼挨饿，立刻就站起来要反过来服务她。
结果就是——
三人同时站起来，同时对池依依说：“坐这里吃。”
“…？”
池依依：我只是叹了口气，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三位平时相见两厌的帝子，唯一的默契，竟然是用在邀请池依依来自己座位吃饭上面。除池依依以外的女佣，都像是窥见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匆匆摆好餐食后就离开了。
转眼间，饭厅里只剩下三位帝子和池依依四个人。
三人同时出声后都有些尴尬，他们傻站在座位旁边，不坐下的样子，也显得有些滑稽。可是让他们谁先放弃邀请池依依，又谁都不肯坐下。
他们坚持站在一旁，等待池依依的选择。
然而…
池依依压根没打算坐帝子的位置，开玩笑这张饭桌那么大，坐在哪里都会放弃一部分菜，只能夹自己眼前的美食…放弃任何一道美食，都不是小废物应该做的事情。
于是她从小推车底下，抽出一张带着滑轮的小圆凳。
——好家伙居然早有准备！
池依依自带凳子，决定从牛排开始吃起，还很不解风情地反问：“你们怎么都不坐啊？”
三个男主看着眼前这位，比起他们似乎更在乎食物的池依依，面上都有些无奈。
好家伙。
争了个寂寞。
因为女主全程掉线，让这场修罗场变成了四个人的独角戏。
比起另外两人，顾乘宇和池依依相处得更久，也更了解她。
事实上，经过这些天废物后代的□□，顾乘宇就算看到不孝女在他快死的时候嗑瓜子，也会觉得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动的——至少比插花插成铁壁阿童依强，不是吗？
顾乘宇直接坐回座位。
由他带头，其他两人也纷纷落座，饭桌上刀叉敲击声频频响起。
忽然，顾乘宇闲聊般说道：“我最近改信佛教了，因为不想在天堂看到讨厌的人。”
说到讨厌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瞳紧紧盯着圣子朝卿不放，潜台词不言而喻。
然而…
“扑哧！”顾衍行忽然笑出来，明明是个可爱小萝卜头，说出的话却一点儿都不可爱：“哥哥你居然还有上天堂的自信…呃，对不起！”
道歉也是光速的。
顾乘宇瞪了顾衍行一眼，自顾自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可是教会是国家根本必须发展，朝卿不是一直想离开宫殿，明天去亚尼岛传教吧。”
顾乘宇懒得玩心理战了，直接用权势压力，打算把这个拐卖他女儿的男人送去“非洲”。
“亚尼岛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小岛，虽然以温泉出名，但是来回交通复杂所以人迹稀少。那里还未曾有过神明踏足的痕迹。”
是一个非常适合传教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只要朝卿过去，他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在宫殿里。
他人不在，和池依依的联系自然就断开了。
这才是顾乘宇组织这场鸿门宴的真实目的，而且他很坚信，朝卿不会拒绝这个要求——鉴于一个月后就是新帝上位了，这段时间里教会定会给足皇室面子，不会轻言拒绝。
果不其然，顾乘宇发出要求后，朝卿面露难色。
虽然没有当场拒绝，却也是迟早的事情。
顾乘宇将高大的身体向后看，一双鹰眸微微眯起，静静等待着朝卿服软。
可是他没想到，朝卿没有拒绝，第一个破坏他计划的人，居然是他那不孝女池依依！
池依依从他们争锋相对的时候，就在一旁埋头干饭，忙得连头都没闲工夫抬起来看一眼。
好不容易炫完饭了，她放下碗筷就听到顾乘宇叫朝卿出去。
什么传教、什么偏远，这些负面关键词，池依依统统都听不见。
她只听到了——温泉出名！
“温泉！”池依依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小岛还能泡温泉，那我也要去！”
顾乘宇：？
这点儿父女默契都没有吗？
我费力将宿敌搞走，你居然主动跟上去？？
顾乘宇活得好惨，不仅父女没有默契，连亲兄弟也毫无配合他的打算！
顾衍行一听说池依依要去，立刻提出自己也要参加：“刚好下周周末就是我的生日了，也许去偏远一点的地方有利于缓解压力，帮助分化…我也要去！”
话音落下。
池依依和顾衍行两人，立刻就开始讨论起要带什么东西了。
“既然是泡温泉的话，是不是得带泳衣啊？”
“而且晚上还能留宿在非常舒服的榻榻米房间里面，有一个可以互相走动的阳台…”
两人兴奋得叽叽喳喳，朝卿无奈报以一笑，竟是默认三人一起去旅游了。
在场人中，只有顾乘宇觉得头疼。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架载重负荷的飞机，正驮着两只猪队友，艰难地往“振兴皇储皇权”的路上飞行着。好不容易避开航道上的危险，结果这两人傻乎乎一拉方向盘，就直直撞上了。
…等等。
顾乘宇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泳衣、过夜？
他忽视亲弟弟，直接看向池依依和朝卿这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心里警报拉响红灯高照——
“啪！”
顾乘宇猛地放下拳头，在桌面上敲出一声巨响，打断了在场两人的高声阔谈。
众人齐齐朝他望过去，只看到顾乘宇冷着脸说：“我也去。”
——绝对不能让宝贝女儿和伪善宿敌呆在一起，女儿的幸福由他来守护！
就这样。
顾乘宇费心安排的谋略，最后变成一场莫名其妙的四人旅行。
当顾乘宇拿着行李，看着在登基期间强挤出时间，以至于疯狂赶工熬出黑眼圈的自己，只觉得当初提出这个建议的他是个傻逼。
搬石头砸自己脚。
真特么像个怨种。

第74章
池依依哼着歌，收拾自己的行李。
不只有她，几个与她关系好的女佣、顾衍行的女佣总管、顾乘宇的管家也会跟着一起去，这些人都是为了在旅途里更好地照顾帝子们，才跟去的。
池依依将自己的小裙裙叠好，忽然发现她没有行李箱子。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
池依依打开门，门外是教会的人，语气恭敬。
“圣子担心你没有行李箱，特地让我们送来。”
手掌摊开。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储物装置。
教会的人还贴心教导池依依怎么使用这个高科技，先是按住按钮中心的位置，再将行李放置在全息光线包围圈中，几秒钟后就会东西收拢进空间里了。
原理大概跟压缩面膜差不多。
池依依：惊了！
不喜欢星际了，随时暴露她的土老帽。
她接过行李装置，回房继续收拾东西，忽然又发现自己除了女佣裙子和一些换洗衣物外，居然没有可以穿去游玩的衣服。
“叩叩。”
又是两声敲门声。
顾衍行的人出现在门外，送来门店当季时装。
“小殿下担心你…”说出这么中二的台词，星际人也难以说出口：“刚从M87星云下来，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出门，特地让我们送来。”
大手一挥。
无数漂亮的BO柜台小姐姐，成车的精美成服推进去，全是按照池依依的身形定做的。
这次池依依学聪明了。
她收下衣服后没有着急离开，直接敞开着房门等着。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池依依就看到顾乘宇踱步而来的样子，他高高仰起傲慢的下巴，脸上端着漫不经心的表情，好像在检查宫殿的安全状况的时候，不小心经过池依依的房间，于是随意来看一眼不孝女似的。
他走过来，看到池依依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泄出一丝吃惊。
“你知道我要来？”
也是。
就算再怎么不孝，也是父女，这点儿默契还是得有的。
因为这个念头，顾乘宇看向池依依的眼神都更和善了一些。
他走到房间门口前便止住了脚步，冲着池依依摊开手掌，掌心竟然是一枚闪着黑色精芒、却令人熟悉的高科技。
“这是…”顾乘宇刚准备介绍，谁想到池依依也冲他摊开手掌，她手里竟然有同款装置。
“你怎么会有这个？从未来带过来的吗？”
不怪顾乘宇有这个猜想，而是这个压缩装置还在试验阶段，目前只有帝子级别才拥有，就连顾乘宇给池依依的这一枚，也是将他自己的份额让出去的而已。
“不是啊。”池依依笑眯眯，给了老父亲扎心一刀：“这是朝卿给我的。”
池依依看着小按钮一样的精密装置，好奇地问：“这东西很稀罕吗？”她还以为星际人人手一个呢。
顾乘宇：呵呵。
朝卿这小子还挺会讨好人，送稀罕的礼物却不提它的价值。
怎么，等着女孩自己发现后感动吗？
他顾乘宇怎么可能当朝卿的陪衬，于是他说：“没有的事情，这玩意一点儿都不值钱，大街上随处都能买到便宜得要死！”
顾乘宇只想着背刺朝卿，谁想到池依依话锋一转，回旋镖直接扎到他身上了。
“那么不值钱的玩意你居然给我！”
池依依瞪大了眼睛，就跟犀牛一样用脑袋锤顾乘宇的胸膛：“还有没有一点儿爱了！”
别说，还挺疼的。
主要是顾乘宇怕撞疼了池依依，不敢用精神力护住怕把她撞得更傻了。
他揉了揉生疼的胸膛，气笑了：“朝卿也送你了，你怎么不打他？”
“他和你又不一样！他是外人！”
池依依懒得说太多话，直接将真实理由一笔代过。
她完整的意思应该是：你是便宜父亲，他是怨种丈夫，所以蹭吃蹭喝程度不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乘宇刚刚还缓慢升起的怒火又平息了，他的心情突然就愉悦起来了，还好声好气地说：：“不用行李球，那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一些衣服吧，其他的东西小岛上的工作人员都会准备。”
父亲为女儿打点好一起，天经地义。
破天荒的，池依依居然拒绝了。
“不用啊。”她微微侧开身体，让出房间里层层叠叠的当季服装，“小萝卜头给我买了。现在的小孩子真的都好会哦，还很细心…”
放屁！
顾乘宇连亲弟弟送的一块布料都没有收到过，原来全送到池依依这边了。
托其他两位帝子的贴心安置所赐，池依依不需要顾乘宇额外做些什么，她什么都不缺。
换做平时，顾乘宇肯定闲得乐出声了，以他冰冷无情的绝对领袖性格，高高在上的地位，管她池依依有没有衣服穿，有没有方便好用的工具使用？
可是这一次，他却有被遗弃的感觉，令他有些不太舒服
顾乘宇定定看了几眼池依依，在对上这双本该早已熟悉的眼瞳时，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手掌轻轻抬起来，立刻就有几个人上前帮池依依整理行李。
“小岛人迹罕至，我们一去一回最少得半个月，尽量别遗忘什么东西了。”
池依依点了点头。
顾乘宇走后，她回到房间里——刚刚还空荡荡的房间，瞬间被塞满了。
行李箱，朝卿送了。
衣服，顾衍行送了。
连收拾行李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了，池依依只要坐着等出发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顾乘宇刻意为之，安排的女佣竟然是先前和她一起喝酒过的“好朋友”，池依依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们了，现在看着她们的面容身形，心想她们工作量是不是很大啊，怎么看着这么憔悴，手指都在颤抖呢。
“路西！”池依依笑着喊她的名字。
路西猛地一哆嗦，在牢狱里艰难讨食的记忆回笼。
她有些害怕地转过头来，语气低微地问：“依依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呢？”
“你怎么这样叫我啊！怪生疏的。”直到现在，池依依都不知道路西想要害她的事情，天真得像是故意假装在阴阳怪气一样：“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喝酒啊？”
还特么有下次？？
路西真想给池依依跪下，求这人骂她打她也好，不要再叫她喝酒了。
上次请池依依喝酒，不仅请破产了，还被顾乘宇抓到牢狱里关了两周。皇权至高无上，和ABO特权社会并存的结果，就是牢狱惩罚极为苛刻，被抓进去的人虽然不死但行尸走肉。
路西在里面受尽了苦，把那天喝的酒，都变成眼泪流出来了。
好不容易出来，路西也兴不起搞坏事的想法了，只想讨好池依依。
——所以小说里的反派，在第一次失败后还能后期反击主角，只能证明惩罚力度不够。如果每一本小说都有顾乘宇一样喜欢补枪的男主，还会给到反派攻击女主的机会？
而这一切，池依依一概不知。
她快活地翘着两条腿，在床上俏皮地翻动着，一边自我打发时间一边感叹说：“我觉得，其实当女佣也挺好的，吃喝不用钱，主人去旅游自己也能去，偶尔还有礼物赏赐…”
这不比什么女明星、女大学生、随时可能被绝育的猫咪强吗？
池依依又满足了。
然而她的发言，落在其他女佣耳中，却有一股凡尔赛的味道。
对没错，吃喝不用钱。
但是池依依和帝子同桌，吃的是国王规格的精美饮食，价值千金。
主人去旅游也跟着去。
其他女佣是工作，只带了工作服和上班工具，池依依都开始规划旅游攻略了。
至于礼物赏赐…
其他女佣都是赏帝子用过的东西，池依依是被送帝子都用不上的东西。
…
靠。
越说越心酸。
路西硬扯出一抹假笑，硬说：“姐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等等，她为什么下意识就想说这句话？
不过说真的，虽然路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池依依的福气在后头，但是她莫名有种池依依和三位帝子之间的关系不会稳定在当下局面，或许温泉就是一个最大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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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尼岛远离首都，如果是普通人前往，则需要换乘多种交通工具，麻烦且耗费时间长。可如果出行的人是帝子，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午后日斜一刻，正好是冬日最和煦温度的时候，成百上千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只见浮空岛上无数封闭的飞船升空，就像好莱坞大片一样，铁灰色的钢铁怪物咆哮前进，卷起的风浪竟然成为底下的一道人工飓风。
普通人向上看，正好看到它们低空飞过，如同鸦群成群结队地离开故乡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好大阵仗啊，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三位帝子陪池依依出去玩而已。可是浮空岛上的事情外人无法窥探，再好奇也没人可以替他们解答，只知道依稀和三位帝国之子有关，却不知道中心任务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Beta。
土老帽&#183;池依依：好兴奋！
她才不管身后满脸哀怨的男主，从上飞船开始，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向下看。
出息了出息了！
小废物可以对外炫耀自己坐过飞船了！
忽然，一架轻量行舰飞到池依依面前，挡住她观赏景色的视野。
行舰驾驶员一转头，就看到池依依贴在玻璃上面，一脸怨气地看着他。
虽然有怨气，但还是漂亮的。再加上能当驾驶员的人视力都不错，就算隔着两扇窗户，行舰驾驶员的视线也能精准落在池依依脸上，描绘她细腻精巧的五官。
年轻的男生立刻就脸红了。
宫殿里没有女主人，所以驾驶员误以为池依依是和他差不多的“陪同者”。
就在他犹豫，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视野往池依依身后一放，忽然发现有一道黑影，正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
…什么人？
驾驶员眯起眼睛，顾乘宇的冷面猝然撞进他视野里，吓得他差点就坠机了。
是顾乘宇。
是即将登基的新帝。
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因为太害怕了，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顾乘宇脸上，怔怔看着对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好！
驾驶员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女孩身上，想起撤回视线。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他所驾驶的行舰驾驶舱内部，响起广播声：“编号32一7593，请返回宫殿。”
顿了顿，广播声又补了一句原因：“你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看不出这女孩和顾乘宇关系匪浅？
就这样，才刚启航离开浮空岛的驾驶员，只能伤心失望地离开前进的队伍，返航了。
他走后，立刻就有人补上他的位置，继续遮挡池依依观赏的视野，然后又被漂亮鱼蛊惑，然后再被顾乘宇赶走…形成了一个孜孜不倦的死循环。
顾乘宇：“…”
再赶下去，旅程就没军队保护了。
素来杀伐果断的国王，第一次栽跟头竟然在女儿的魅力值上面——按照他的处理习惯，见过池依依并且心动的臭男人都赶走的话，这个国家就不需要男人了。
他倒是小看池依依的魅力了。
掐不断火星，难道还灭不了火种吗？
顾乘宇低头，对池依依说：“帝子的飞船出行的时候，需要被其他保护舰包围在中间，密不透风严防死守，防止外敌突然发起攻击伤害皇储，所以你坐在这里，一点风景都看不到。”
朝卿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顾乘宇。
他跟顾乘宇一起相处大半辈子，还从没见他命令的时候还说那么多话解释。
池依依是第一个。
介于顾乘宇向来行事断情绝爱，朝卿一直以为池依依只是大殿下宫殿里受宠的小女佣，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将下巴抵在权杖之上，默默思考。
帝子的飞船除了顾乘宇说的安全、密闭以外，还有内里空间小但是设备完善的这些特点。
譬如今天，只有他们四个人在船上，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后面内部空间俨然客机经济舱，只能坐着无法躺着的狭隘星舰里呆着。
池依依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过来的时候，也去那个星舰里看过了。
她刚皱起鼻头，顾乘宇就以“飞船上路途漫长，需要有人随时伺候”的理由，让池依依破格登上了帝子的专驾，还被允许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史无前例。
但是…朝卿眯起眼睛，撑在权杖上的脑袋稍稍侧过来，静静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
随着窗外行舰越来越多，将景色挡得密不透风，池依依终于放弃了这场“宫殿清除计划”，从窗边的座位换到内室，坐在柔软舒服的躺椅上。
裙子下的白皙小腿晃荡。
顾乘宇捏起一旁的毛毯，装作漫不经心地将毯子盖在池依依的身上，从胸前拉到脚踝，挡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见池依依疑惑望过来，顾乘宇言简意赅地说：“冷。”
冷吗？
朝卿用精神力探了一下，室内温度25度，和“冷”这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顾乘宇都行动了，他弟弟也不落下风。
小萝卜头的反应竟然还挺快，立刻跑进厨房里，叮叮咚咚不知道捣鼓着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他端出一大盘水果走出来，因为他身量轻，再加上飞船运作时的地板颤动，只是端着水果却走出了巍巍的步伐。
如果池依依有注意到，应该会吐槽说有点像是“妈妈洗脚”的公益广告。
“依依，吃水果。”
顾衍行将东西端到池依依手边，居然连台词都差不多。
就这样。
本应该上来服侍帝子的女佣，躺在飞船里最舒服的躺椅上，一手无菌果汁一手绿色水果，快活悠闲得不太像个人——到底是谁伺候谁啊？
朝卿收回目光，虽然面上温柔异常，但心中占有欲熊熊燃烧。
他现在能稳住心态，全靠池依依的说辞和神迹显现，坚信池依依日后会成为自己的老婆。一旦意识到老婆可能被别人抢走，这种温文儒雅的表面，可能就无法坚持下去了。
帝子出行，空中通道无条件、无障碍开路。
仅仅两天，就抵达亚尼岛，站在区别于星际建筑、依然保持着远古森林状态的小岛中心。
树影上飘摇的花絮，不远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活火山，树木剪影之中的木制温泉小屋，游客当然早已清空，等候帝子们的前来。
“温泉早已准备好，请跟随我来。”
旅店主人做了一个繁琐的见面礼，领头带众人往温泉所在地走去。
池依依就跟在顾乘宇身后，一路东张西望乱看，但是她没有忘记顾乘宇先前吩咐过的事，不能在外人面前和他表现得关系很热络，于是她站在顾乘宇身后，却是跟朝卿说话。
顾乘宇不给聊天，顾衍行年纪太小聊不来，朝卿又没说过要假装陌生，只能跟他说话咯！
“这里竟然是活火山！”
池依依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很兴致勃勃。
顾乘宇站在前面，还以为池依依是跟自己说话，正准备回答，身旁的朝卿竟然先他一步，学着池依依低声悄悄话的模样，小声回答：“我也没想到，一会儿我们好好享受。”
我。们。好。好。享。受。吧？
顾乘宇拳头都硬了。
宿敌真不愧是宿敌，一句话里有半句话都踩在顾乘宇的雷点上。
他侧目冷眼凝视朝卿，明明只是瞥眼的动作，由Alpha做出来却迸发出强烈的精神力，目的地明确地朝隔壁人面上攻击。
朝卿明锐察觉到空气波动，手上权杖单手敲击地板，哐的一声即刻瓦解了攻击。
“怎么了？”
也就只有朝卿，才能在被攻击了还能这么理性。
“不爽。”
也就只有顾乘宇，才能在一言不发攻击别人后还拽到飞起。
两人的对话，池依依听得一知半解。
毫无精神力的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在她面前，有一红一蓝两道能量在无声厮杀。强大的能量正在碰撞、破碎、消散于空气中。
忽然，池依依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她单手捂住胸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心脏的位置正在发热。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靠近温泉，吸多了带磷的气体，所以才有这种身体不适应的感觉。再加上胸口发热症状不太明显，池依依猛吸了两口鲜榨椰汁，勉强将闷热感压下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里属于alpha的血液，正在默默接收空气中的精神力。
她正在被改变。
顾衍行见这两人又打起来了，小个头钻身如同小动物一样逃出战场，拉着池依依的手问：“他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们要先去换衣服泡温泉吗？”
“好啊。”
池依依：我才不是自己想泡温泉呢，而是陪孩子去泡。
她和顾乘宇一起来到更衣室，惊奇发现这里的房间，竟然区分了足足八个性别，分别是：男Alpha，女Alpha，男Beta，女Beta，男Omega，女Omega，男/女无性别暂未分化。
池依依要去女Beta，而顾衍行要去无性别。
“那我们先去换衣服，一会儿直接在温泉里见吧。”顾衍行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独处，包括现在也说话怪成熟的。
池依依故意逗他：“要不然我们一起换衣服好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顾衍行年纪小，暂时没有两性相处的羞耻感，反正长大统统忘光光了。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顾衍行立刻瞪大双眼，似乎很震惊。
“我跟你换衣服？”
“我跟你…？可是我们不是一个性别的啊！”
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脑袋，闷头跑进无性别的更衣室里面了。
临关门前，他还探出一个皮肤涨红的小脑袋，嘱咐池依依说：“换衣服的时候要关好门！千万不要对其他男人说这种…这种话！”
说完。他啪的一下关上房门，不理池依依了。
池依依被顾衍行的小大人模样，逗得身体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当然不会邀请其他男人一起换衣服啊，怎么顾衍行的反应那么夸张？
难怪大家都说星际人早熟，果然如此。
连那么小的孩子都有羞耻心了，其实也蛮好的。
池依依带着笑意回到更衣室里，双手拉住下摆准备脱衣服。
她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用胳膊肘将衣服下摆摞到肩膀，最后将它从脑袋扯出来的时候，一个特殊的香味突然钻入鼻孔，于大脑深处迸发绽放。
咦？
她停下动作，仔细深吸一口。
这是什么味道？

第75章
别的女主B变O：我的身体出现问题！
池依依B变0：多喝两口椰汁压压惊！
池依依闻着身上的味道，却没有往信息素上面想，毕竟她早已接受自己是小废物的事实——在娱乐圈世界是炮灰女星，在网恋世界是炮灰校花，那在等级严密的ABO世界是炮灰Beta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真让池依依像一个Alpha那样毁天灭地？
笑死。
连她本人想都不敢想。
回到信息素这个话题。
池依依细细品着衣服上的味道，香味很淡，有点像是刚洗完的衣服晒太阳时散发的暖意，如果不是她脱衣服恐怕还闻不到。
所以池依依没有多想，只以为自己是在过来的路上，沾染了什么味道。
她毫无杂念地脱掉衣服，换上顾衍行为她准备的泳衣，同样是按照池依依的尺码买的。
本以为小屁孩会秉承奥特曼文化的优良传统，准备一款能把全身包住的胜利队潜水服，没想到池依依将泳衣从袋子里倒出来后发现，竟然是纯白色分体式泳衣，品味跟个大人一样。
但是她转念一想，应该是柜姐自行准备的款式吧，顾衍行怎么会有这种审美？
更衣室里没有镜子，池依依看不到自己穿泳衣的样子，丧失了一个臭美的机会。
她直接穿着泳衣走出更衣室，没没几步，就撞见了如同凶恶门神般镇守在Beta更衣室门口的顾乘宇。
超过一米九的高大身体倚靠在钢铁色的墙边，满面不爽，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看上一眼，就知道他刚刚被朝卿气得不轻。
池依依走过来，他看过来。
眉头蹙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衣服，能穿出去吗？”也不知道顾乘宇发什么疯，从语气开始就是不耐烦：“穿这样的衣服，如果有人突然攻击你，你都没有抵抗防御的能力。”
“…”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会在温泉里发起攻击？
因为太无语了，池依依眼神放空，竟然真的在思考在温泉被攻击的可能性，认真地说：“可是我觉得唯一会攻击我的人是你欸。”
顾乘宇：“…”
真是个不孝女！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件宽大的衣服，如同网一般从头盖下池依依的身上，眼看着衣服将女孩曼妙的身材挡得严严实实，这才露出一丝好脸色来。
挡不挡身材还是其次，他顾乘宇自认自己不是一个老古板的男人，重点是…
“这个衣服防水、防弹，非常安全。”
穿防水的衣服去泡温泉…
这是连小废物都会怀疑男主脑袋秀逗的行为。
池依依想把衣服脱下来但挣扎无效，她有些不甘心地反问道：“那你们都会穿吗？”
“不会。”顾乘宇斜瞥她一眼，说：“我们都有自保能力。”
得了。
一旦扯到AB的话题，池依依不战而输。
属于Alpha的嚣张自信就快写在顾乘宇的脸上了，她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Beta，只能乖乖听话穿着防水防弹衣去泡温泉。
别看池依依表面顺从，心里却很不服。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待我基因突变之日，就是你顾乘宇倒霉之时！
口嗨完了，小废物就开心了，将这件事抛掷脑后重回快乐。
…
从更衣室到温泉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太多，池依依只能假装自己是普通女佣，小小的身躯像鹌鹑一样缩起来，紧跟在顾乘宇后面走，视野被男人宽大背影挡得严严实实。
等两人来到温泉，工作人员都被屏退后，才终于能放松一瞬。
顾乘宇刻意放慢了脚步，想和池依依并肩前行。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不说话的时候画面莫名的和谐，说话的时候…
“依依，你一会儿…”
“哇是温泉欸！”
笑死，默契为0，各讲各话。
顾乘宇冷眼看着池依依跟放飞的风筝一样，完全没有考虑过父亲的感受，几步越过了他，朝冒着烟气的温泉跑了过去。
温泉里，朝卿已经在泡了。
他靠在粗砺的池壁上，享受着冬日热水在皮肤上的流淌，头顶毛巾将他额前头发压下来，于眼睛处落下一片阴影。
他闭上眼睛头向后放，面上不知不觉泛起潮红。
权杖就放在不远处。
听到有动静，朝卿才睁开眼睛，看见池依依的瞬间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
“你来啦？”
脱掉圣子长袍的朝卿，就像混血帅哥，却比普通的帅哥多了一分圣洁的气息，真好看。
池依依光顾着观赏朝卿的造型，没有来得及回答，她身后的顾乘宇却学着朝卿的模样，硬扯了一下嘴角。
——当谁不会笑呢？
他顾乘宇也会笑，“呵呵”的那种笑，“你笑个屁啊”的那种笑。
于是场景莫名变成两个男人隔着女孩，各执一笑（？
池依依没有察觉到顾乘宇的不开心，她直接跑进温泉里，和朝卿坐在一起。
原以为顾乘宇准备的衣服不沾水，降低了温泉的体验感，没想到水只是被隔绝在面料外，却能从袖口、宽大的衣服下摆缝隙里流进去。池依依坐在温泉里能泡到热水，站起来后衣服立刻将身上的水排干，不会被温泉外的空气冷到。
顾乘宇的用心良苦，总是深藏在细节里，不会当面说出来。
池依依立刻就不生气了。
——基因突变的事情先放一边，反正是下辈子的事情，还是先泡温泉好了。
池依依下水后，又有两声“扑通”水声从她身后响起。
顾乘宇也下水了。
按照池依依对他的了解，向来独来独往的顾乘宇哪怕是泡温泉，也只会想着自己呆着，仿佛和别人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已经是他最大的“屈尊降贵”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顾乘宇居然主动来到她的身边，坐在她的旁边。
一双狭长眼瞳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动静。
…
啊。
懂了。
池依依总是在看男主笑话的方面，意外的开窍。
——顾乘宇这是在对水面上的他们严防死守呢！
包括她身上的衣服也是，顾乘宇不想让朝卿注意到池依依，产生多余的想法。
可是顾乘宇的严防死守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是神谕既定的老婆了，该产生的多余想法，早在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产生了。
就像现在，顾乘宇紧盯着水面，却防不到水底下。
水底深处肉眼可不见的地方，朝卿正好把手搭在池依依的手背上，热水拉高身体敏感度，池依依甚至可以感受到朝卿的动作犹豫一瞬，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地将手掌向下微微用力，将池依依的手圈在手心里。
两人就当着顾乘宇面前牵手了，偏偏这人一点都没察觉。
只顾着盯着水面上两人的互动。
朝卿在水底下牵住池依依手的一刹那，她就感受到水下隐晦的动作，朝右手边望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池依依坐在温泉池中间，顾乘宇坐在她左手边，朝卿则坐在她右手边，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正在被硫磺熏陶的夹心饼干，被两位身材高大的Alpha圈死在中间了，动弹不得，我为鱼肉。
池依依稍微动了一下，两人就同时望过来。
“怎么了？”
竟然还异口同声。
池依依：“…我就是动一下。”
如果这是一本正常的言情小说，被两个男主夹在中间的女主可能会想：他们真的好爱我，让我想想怎么度过这个温泉修罗场。
可惜女主是池依依，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救命啊。
这种犯人被监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朝卿一直在水下牵住她的手腕，池依依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手铐栲住双手的犯人，正被两位高大的狱警押送着回监狱。
好怪哦，不像是泡温泉，她再感受一下。
…总之。
浪漫绝缘体人设□□。
随着游客的进入，温泉池持续升温，视野也变得雾气朦胧起来了。
池依依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她就像一只闻到美味的小动物一样，鼻子动动。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闻到非常浓郁的味道，和温泉热水持续上冒的烟气夹杂一起，混合成难以言喻的香味，直往池依依的鼻孔里钻。
才闻了大概十几分钟吧，池依依就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
好奇怪，难道是ABO世界的温泉效果太强了，才十几分钟就有泡久缺氧的感觉吗？
为了保持清醒，池依依的小脑袋难得转动起来，试图分辨味道的起源地。
浓郁的味道中，有一道气味池依依很熟悉，是她之前在朝卿身上闻到过的棺材木头味。
经过温泉的加热，清冷的杉木变成炙热的壁炉，难怪令人昏昏欲睡。
另一道是池依依没闻过，但是不难猜。
因为她太疲惫了，脑袋发沉。
本想靠在池壁上休息，又觉得后脑勺直接放在石头上硌得慌，便缺德地偷偷转移位置，将脑袋搭在肩膀高度正好的顾乘宇肩膀上。
唉。
还是人肉靠椅舒服。
与此同时，池依依也发现了，另一股味道是从顾乘宇身上散发的。
就像浓烈的威士忌正在燃烧，炙热酒精顺着流动的空气流进鼻腔，从鼻尖一直剌到咽喉。
——顾乘宇的信息素味道和他本人性格一样，时刻高于热情的激情，隐藏在冰冷躯体内，凡是沾染上的人都会得到报应，要么醉倒迷恋，要么发誓永不触碰。
放在平时，池依依不会介意身边人有味道，可这是在温泉啊！
本来硫磺味就很重，热水熏陶下味道还那么浓郁，池依依泡在温泉里，却感觉自己是一条漂浮在热威士忌里头的小咸鱼，底下木材熊熊燃烧，快把她煮熟了。
好热，好闷。
而且这两人的信息素，什么时候这么浓郁了？
完全没发现身体异常的小废物Beta，不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
三人呆在温泉里没多久，小萝卜头顾衍行穿戴着全套潜水装备，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看到池依依的泳衣形象，他忽然一拍脑门，后悔道：“我真傻，应该给你买胜利队的潜水服…”
池依依：“…”
她可以说庆幸，还好没买吗？
顾衍行“扑通”一声直接跳进水里，激起大片的浪花。
水珠溅到顾乘宇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喊弟弟的名字：“顾衍行。”
明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单单喊了一个名字，就把顾衍行吓得光速从水池里爬起来，站在顾乘宇面前就跟做错事一样，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小个子如他站在水里，竟然和坐在水里，只露出肩颈以上部位的顾乘宇一样高。
如果池依依知道顾衍行已经19岁了，可能只会吃瓜看戏，懒得搭理被人亲兄弟的事情，可一无所知的她，看到顾衍行那么小的孩子，出去玩还被家长责备，不自觉起了怜爱心。
她赶在顾乘宇说话之前，主动劝和：“难得出去玩，不要说他啦！”
说是劝和，实际上还是命令老父亲。
从来没被不孝女捧过场的顾乘宇都习惯了，竟然真就闭上双眼，轻轻放过了顾衍行。
这还是顾衍行第一次，从顾乘宇手里安然无恙地逃过惩罚。
平日里不曾对外人笑过的叛逆小殿下，难得对着池依依，悄悄扬起抿成一条线的唇角，又有些害羞地潜水躲起来了。
——还是奥特曼好。
顾衍行想，心里不自觉更亲近池依依一点。
在他心里，池依依不仅在守卫地球还是在守卫他，这种被人呵护没有压力的感觉真好。他希望能一辈子和池依依呆在一起，就算不分化为Alpha不长大也没有关系。
顾衍行潜在水里，朝池依依所在的方向靠近。
可是等他游到池依依面前时，傻眼了——朝卿竟然和他的奥特曼牵着手？！
为什么朝卿要和池依依牵手，他没有自己的奥特曼吗？
顾衍行有些不太开心。
因为分化失败，心智和身体都没有成长的他，没有意识到这种不开心蕴含着其他意味，更多是被抢走偶像的惶恐。
顾衍行二话不说，游到朝卿和池依依中间，想用身体隔开这两人。
在靠近池依依的时候，他不小心吞了一口温泉，意外发现水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就好像池依依不是人，而是一颗巨大的糖，游经她的热水都沾染上了腻极了的甜味。
这是…什么味道？
顾衍行没忍住，又尝了一点，这种甜腻的味道好像见哪本书上描述过…
好像是…他眯起眼睛仔细回想。
好像是教科书。
他是从性别分化教育课本上看到的，Omega发情时流出的□□带有甜腻的味道…
后半句是什么呢？
好像是Alpha千万不要轻易触碰，否则很容易被吸引，强制进入易感期。
忽然，顾衍行发觉脑后一阵疼痛，再睁开眼睛，看到池依依水底下两条白皙长腿的时候，他竟然产生了想扑到女孩身上，然后啃咬她的后脖颈的想法，
顾衍行不是池依依，他是原住民。
几乎是身体发生异变的瞬间，他就知道了——他要分化了。
因为他现在的症状，就是Alpha特点之一，Alpha会对周围的Omega信息素十分敏感，只要碰到就会如同精虫上脑。
分化是件好事，可问题是这里没有Omega啊？
顾衍行赶紧从水里出来，喘着粗气靠在池子边上，因为和身体异变产生的疼痛作斗争，他连说话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哥哥，我好像要分化了。”
顾衍行抬起头。
笑死，压根没有人在乎他。
因为所有人都围在奥特曼身边，焦急的声音从包围圈里传出来：“依依，你怎么了？”
“这是什么味道？”
“快看，池依依的后脖颈…”
顾衍行痛到视野模糊，能听到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只知道好像是他的奥特曼也出事了。
“依依…”
他喊了一声，没有人能听到。
因为池依依已经昏迷了。
在两位成熟Alpha和一位正在分化的青涩Alpha包围下，池依依体内的基因变异飞快，竟然当场开始二次分化了。
她的脑袋向前耷拉，沾了水的头发被分成两拨缕到胸前，露出白皙的后颈。
没了长发的遮挡，顾乘宇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依依的后颈竟然生出了一个能产生信息素的腺体。
腺体？
怎么会有腺体。
顾乘宇有些慌了，他女儿不是Beta吗，为什么会有Omega才有的器官？
他双手扶住池依依的肩膀，不让她沉进水里，一旁的朝卿却被凭空出现的腺体吸引注意，目光死死盯在那神秘的粉色凸出上。
等朝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伸出指尖，摸了一下腺体。
腺体上的粘液沾满朝卿的指尖，即使是在烟雾弥漫的温泉池里也显得晶莹透光的水渍。
这好像是…Omega发情时流出的液体，可是怎么会？
朝卿心中不解、担心、震惊…在多种情绪冲击下，他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在干什么？”顾乘宇用身体撞开朝卿，“发情就滚一边去，狗东西。”
这还是朝卿第一次被用那么侮辱的词汇形容，但顾乘宇骂得没错，他的确是个狗东西。
因为他只是看了一眼粘液，竟然就这么进入易感期了。
朝卿忽然感觉到一阵燥热，他从分化开始就压制在体内的信息素，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信息素可以看见，就会看到一大股暖暮色的气息朝池依依奔涌而来，如同狩猎进攻，将池依依身上淡蓝色的信息素温吞包围起来，试探、冲击。
朝卿第一次有这种冲动，被信息素勾得把持不住，眼眸内的清明难以恢复。
他颤抖着双手拿过权杖，冷白色的手掌死死握着六棱锥形状的钻石上，刺出血液。
疼痛使人打起精神。
朝卿从全力忍耐中抽出一丝力气，声线喑哑：“快把她送走，我不能控制自己了。”
经过今天，朝卿彻彻底底相信“池依依是自己未来老婆”的说辞了——之前他有怀疑，主要是怀疑自己如此清心寡欲的性格，真的会对某一个女孩产生欲望、产生占有欲吗？
事实证明，他会的。
哪怕是从小被神明熏陶的圣子，也会屈服于信息素的勾引，满心只想着舒适和欢愉。
顾乘宇将池依依抱起来，快步离开温泉，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医院内。
纯白色钢铁建筑物很安静，只有零星两三位病人路过，顾乘宇却对这里的设施很不满意，但这里已经是小岛最好的医院了。
他隔着病房窗户往里看，池依依身体发软地躺在氧气舱里，如同睡美人一般昏睡着。
医生走过来，顾乘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怎么了？”
医生看着池依依的信息素报告，有些严肃地说：“Omega和Alpha尽量不要呆在一起，信息素和信息素之间很容易互相影响，造成发情期和易感期错乱不调…”
“庸医。”
顾乘宇只丢下这句话，就让人将医生带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好不容易找来的小镇医生，说：“你连性别都看不出来吗？她是Beta。”
小镇医生住得偏远不畏皇权，直接就将池依依的报告书扔到顾乘宇面前，没好气说道：“帝子才是连性别都看不出来吧？这女孩分明就是一个Omega，还是一个处于发情期的女O。”
“医院刚刚给她打了抑制剂，身体状态有好一些了。”
“可是报告书显示她是S级Omega，我们所里只有B级抑制剂，你们还得另外想办法，帮她把这次发情度过了。”
小岛偏远，无论是药物送进来，还是他们出去找医生，都需要几天的时间。
可是池依依的发情期不能等了，她这样持续高热下去对身体也不好，弥漫溢出的信息素也很容易惹来居心不良的人，又或者是大范围地影响Alpha进入易感期，发生暴力事件。
至于医生说的“另外想办法”
除了抑制剂，就是让Alpha给Omega打标记了。
意识到这点后，顾乘宇沉默了。
别看他面上淡定如常，实际上手掌都已经被扣烂了——池依依散发出信息素的一刹那，顾乘宇立刻有反应了，两人的信息素好像互相认识一般，立刻勾结起来，散发出占有的味道。
因为血缘药，他同时成为了池依依的爸爸和丈夫。
她的身体流淌着他的血液，她的分化对他有偌大的吸引力。
顾乘宇将池依依送去医院后，立刻传令让管家将所有的Alpha专用的S级抑制剂送来，连打三针，才终于将信息素的躁动压制下去。
至于他为什么看到池依依后有反应，顾乘宇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那就是——他一定很爱依依的母亲，所以闻到相似的信息素，就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毕竟在血缘药的作用下，池依依和母亲和池依依本人，就是同一个人。
顾乘宇隔着走廊玻璃，看着小脸潮红、明显很不舒服的依依，心里心痛又万分纠结——真的要找Alpha标记她吗？

第76章
真的要找Alpha标记她吗？
找个屁。
顾乘宇是绝对不会屈服于基因，给女儿随便找一个不靠谱的野男人。
他走到池依依身边，拨开头发，仔细看她的后颈。
刚刚在温泉池里时雾气太大，他只能朦胧窥得一角而没有好好观察，现在安静下来了，顾乘宇干脆俯低身体，几乎是整颗脑袋埋进池依依后颈处。
如果这时走廊外有外人经过，恐怕会误会这对AO正在“交流”。
实际上，他只是想把这颗二次产物的性器官看得更仔细一些而已。
池依依的腺体受到发情期的刺激，鼓起一个肉粉色小包，从没做过标记所以表面光滑。当它被Alpha凝视的时候，竟然还会一张一合地动作，仿佛在邀请眼前这位高大强壮的Alpha啃咬它，给这具身体打上一个代表占有的标志。
“…操。”
顾乘宇骂了一句脏话。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接近Omega。
过去他专心事业，如果有人想用信息素扰乱他的思绪，就会成为顾乘宇的“政治牺牲者”，也是因为如此，从来没有Omega敢接近他，对他展现出区别于Alpha但极具吸引力的一面。
他只接触过池依依，可他的女儿不是Beta吗，怎么会突然分化了？
顾乘宇在思考，没有注意手上动作，一不小心碰到了腺体边缘。
仅仅一个指头的简单摩梭，躺在床上的池依依立刻开始轻轻颤抖。
原本紧紧闭着的眼睛，仿佛做噩梦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猛地睁开，眼眸迷离地看着顾乘宇。
这个眼神…
顾乘宇暗暗倒抽一口气，没有说话。
房间里两人维持着一人平躺，一人俯低身体凝视的画面，气氛诡异的沉默。
顾乘宇不动了，池依依却受不了了——空气中属于威士忌辛辣的味道太重，每呼吸一口，就有一股辣意从鼻腔到咽喉徘徊，没有喝酒却有醉了的感觉。
两人在对视，不久前打的抑制剂正在努力发挥作用，情况暂时能稳住。
她转头看向四面雪白墙壁，诧异：“我怎么会在这里？”
哦对。
池依依想起来了——她昏迷了。
只记得昏迷之前，她还在温泉里泡热水玩呢，原本被两个Alpha夹在正中间昏昏欲睡，直到第三个Alpha抵达现场后，她的身体异样突然一发不可收拾地猛烈起来，还没等池依依开口求救，她的全身已经发软得坐不住了，整个人朝水下滑去…
在后面，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最后的记忆是：朝卿将她从水里拉出来，他在触碰到她的瞬间，面上表情涩涩的。
“你分化了，你现在是Omega。”
顾乘宇默不作声地突然说话，吓人一跳。
“什么意思？”池依依不懂：“可是我18岁的时候已经分化过了，我是Beta。”
平平无奇的小Beta。
芸芸大众里的漂亮小废物。
这是池依依给自己定下的标签，对此她非常满意，然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不是Beta，而是女主专业户天天被眼红掐腰强制爱的Omega…救命啊！
“你二次分化了，就跟穿越一样，属于是少见但过去曾存在的例子。”顾乘宇言简意赅，直接将池依依的情况一笔代过：“小岛上医用资源太少了，我们需要马上返回帝都市中心，在此之前你先忍一忍可以吗？”
“忍什么啊？”
池依依不解。
她没有当过Omega，也从没有过相关知识，乍一上岗就要面临发情期这一头号强敌。
就在顾乘宇犹豫怎么解释的时候，池依依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因为她的身体已为她解惑：只是和Alpha呆在一起，她竟然又开始发情了。
两人都打过抑制剂了。
可顾乘宇打的是管家为他随身准备的S级Aplha抑制剂，效果显著。
哪怕他现在站在池依依面前，也只有一点点狂躁，还能稳住理智。
但池依依不一样，没有人为她准备S级的Omega抑制剂。
医院已经给她打了五倍分量的抑制剂，这已经是人类身体所能承受的最高药剂用量了。可惜小岛设备不完善，只有B级的Omega抑制剂，可以延缓发情症状，不能直接中断发情。
现在顾乘宇站在她面前，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信息素，在Alpha的勾引下萌芽再生。
“我好热啊。”
池依依感觉腹部有热意不断向上冒，忍不住踢开被子，好让冷空气靠近冷静一会儿。
光靠空气好像没用，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
面上潮红逐渐攀爬脸颊，连呼吸都像吞吐热气。
看到池依依这副再度发情的样子，顾乘宇也慌了，垂眸看着病床上的女孩。
因为要方便做检查，池依依只穿着单薄的病号袍，就像两块布盖在身上，再在侧边简单绑几个蝴蝶结连接起来一样。
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不多，却都是敏感不曾对外人暴露过的地方，皮肤受到发情期的影响泛起阵阵粉红，让人忍不住想掀开这块布，看看其他部位是不是一样的颜色。
这不是色情。
而是Alpha在面对Omega时的本能。
如果池依依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其他男主面前，恐怕已经开始上演限制级画面了。
幸好在场的人，只有顾乘宇。
他生来断情绝爱，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少，看到这一画面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安抚Omega，而是冷漠绝情地将厚被子重新盖上，将池依依裸露出来的身体皮肤全都盖严实了。
池依依：…？
直播间：【…靠！】
【我恨这两人是父女！开头看得乐呵，】
【ABO世界啊！二次分化啊！三A一O还是在温泉里，这样都没能吃上肉！！！】
【我们的痛苦全拜顾乘宇所赐，不然在温泉的时候，朝卿就已经忍不住和依依帖帖了…】
【还是不要咬了，这样超梦直播会因为违反晋江宇宙内容规范而被封掉的…】
【你说话怪怪的，有点像是星体的工作人员，合理怀疑是池依依的前夫们。】
【怀疑+1】
【怀疑+2】
【…】
要不怎么说网友敏感，因为唯一提出反对意见的人，还真是傅临树。
明明没有观众指名道姓他是谁，但小树还是紧张得抿起唇瓣，面上浮现一抹恼燥颜色。
因为他的反对发言，其他正在看直播的四位主播、两位玩家集体被Cue。
奇怪。
他们脑袋上的超梦头环怎么变色了？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池依依身上，没有太关注观众讨论，有狂热的粉丝扬言，希望顾乘宇能违背列祖列宗的规定，直接把池依依标记了。
然而他们的期盼，当事人注定无法允现。
因为顾乘宇压根就没想过还有这个选项。
他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帮女儿把发情期度过了，而且想法还都异于常人——“被子盖好，拉到头上这样什么都看不到、闻不到了。我已经让人把整栋医院的AO都赶出去了，只有Beta，你不用担心有危险，只需要好好忍耐就可以了。”
话有点唠叨，池依依来翻译一下，就是：“你被我囚禁了。”
真吓鱼！！
池依依一个激灵，伸手拉住顾乘宇的袖子：“难道没有男公关包做临时标记的服务吗？”
“你还想要男公关？”顾乘宇忍着体内躁动的信息素，狠心将衣袖从女孩掌心里抽出来，“没有男公关，只有我，要不你把我当男公关吧？”
“…那算了。”
池依依只是分化了，又不是变异了，哪来的胆子将暴君当公关。
被顾乘宇随口一吓，她就跟躲猫猫的小动物一样，将脑袋藏进被窝里，不敢再提这茬。
“我在这里会影响到你，你自己好好休息。”
顾乘宇面上波澜不惊，似乎并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可等他离开病房背靠房门的时候，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针抑制剂，面不改色地给自己胳膊扎上一针。
随着针剂被推入，精壮的手臂迅速鼓起一个小包，然后平复。
众所周知，抑制剂是一种反本能的药剂，打进去后身体会产生血液逆反般的剧烈疼痛，可是顾乘宇太面不改色了，仿佛只是随手拿毛笔画一下那么简单，拔出的时候就更随意了，针头还带着一颗血珠溅出，可想而知刚刚扎得有多深了。
针剂生效，躁动平复。
顾乘宇这才松一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玻璃上池依依的影子，心中不解——明明他刚刚已经打了三针抑制剂，为什么只能在池依依面前撑十分钟？
太奇怪了。
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顾乘宇喊来管家，要到池依依详细的信息素报告，和初见面时做的精神力亲子鉴定。
只要稍微留心一下两人的基因段，就会发现有大段重叠，亲子得不能再亲子的结果，顾乘宇看着这些数据，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他侧目，正准备对管家发表新的指令时，余光忽然瞄到走廊尽头吵吵嚷嚷。
一个人型白布被放在病床上，被紧急推进分化手术台，属于alpha精神力不断泄出，哪怕是站在远处的顾乘宇都能闻到、感受到。
他远远看着，脾气不太好地说：“那是谁，今天刚分化吗味道那么大？”
臭死了。
一股子没营养的碳酸饮料味道。
“哦。”管家木着脸回答：“那是你弟弟。”
顾乘宇：？？？
这小子不是在泡温泉吗，怎么就分化了？
“他在温泉池里分化，站不起来也没人搭理他。”说起这个，管家都心疼顾衍行了：“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跟着性别一起长大，恐怕小殿下就会淹死在温泉里了…”
“…这样。”
顾乘宇默默闭嘴，不敢说话。
——对不起了，弟弟和女儿，从来不是一个选择题。
…
发情期暂缓，池依依恢复理智的时候，身边围着好几个性别为Beta医护人员。
真好。
大家都是Beta，怎么就她变了？
莫名的强烈悲伤在蔓延。池依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心大不会纠结任何事的她，居然对着好几个陌生Beta默默流泪。
“我这是怎么了？”风干小咸鱼摸着脸上的水渍：“有人往我脸上洒水了！”
众医生：“…”
明明是你自己哭的，不要碰瓷！
离得近的护士偷偷看了一眼走廊外的顾乘宇，一不小心对上属于老父亲的死亡凝视，吓得赶紧安抚池依依：“你只是发情期告一段落，情绪比较丰富而已…”
“Omega竟然还控制不住泪腺，太惨了！”
池依依哭得更惨了。
她觉得分化成Omega一点儿都不好。
不仅有发情期，还被关在病房里…她甚至只泡了二十分钟温泉！池依依越想越难过，泪水如同水漫金山，顺着精致流畅的面部轮廓滚落，于地面形成一个小水潭。
医生都慌了，一边劝池依依别哭了，一边用余光瞄顾乘宇。
这个画面就有点像：古时候的贵妃不开心了，奴仆们一边要安慰贵妃，一边还要担心皇上见他们没办法安抚贵妃，直接将他们拖出去斩了。
顾乘宇隔着玻璃，看着池依依哭却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既心疼又恼怒。
他用眼神示意主治医生出来，还贴心地避开情绪敏感的池依依，压低音量怒极斥责：“你们欺负她了吗，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这恐怖的气势，吓得医生想直接跪下来，高呼“冤枉啊皇上！”
“这是Omega发情期的正常反应，唯一的解法只有标记。”医生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标记后，敏感情绪就会转化为对Alpha的依赖，心情起伏也就没那么大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标记。
顾乘宇蹙眉顿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朝卿走了上来，说：“让我来吧。”
他撑着权杖走来，面上已经平静如常了。
事实上，离开池依依后，朝卿体内生性平和的信息素逐渐平复，理智也逐渐回笼了。但以防万一，在前往医院探望池依依之前，他又给自己扎了两针抑制剂，保证万无一失。
迎着顾乘宇不爽的神情，朝卿有理有据，抛出观点。
“池依依是神谕为我钦点的妻子，不出意外的话，我和她的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
不会有意外，必须是百分百。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一闻到依依的信息素，就控制不住自己，产生强烈反应。
“神谕？”顾乘宇不关心教会事务，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什么你的未来老婆？”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老婆又不是大饼，怎么可能从天而降？
顾乘宇露出轻蔑的笑容，仿佛在笑朝卿痴人说梦。
朝卿知道顾乘宇不信，但他不着急，因为他有重磅炸弹。他将手中权杖换了一只手，面上表情郑重地说：“依依是穿越回来的人。”
话音刚落，顾乘宇原本微微敛下的狭长眼眸猛地睁开，神情严肃。
——他竟然知道。
朝卿竟然知道这件事，那教会的人知道吗？
会不会有人对池依依打过不好的主意，现在提起这件事情，是打算威胁他吗？
一瞬间，顾乘宇心中闪过很多种可能，但大部分猜想，都是担心池依依的人身安全。
然而朝卿要说的话，却和“池依依是顾乘宇女儿”的事情，没有半点关系。
“实不相瞒，依依是从未来穿越回来找我的，我和她将在未来成婚，并且育有一子。”
“所以她发情了，找我打标记，理所应当。”
幸好池依依不在现场，不然她听到朝卿这么正儿八经复述她的胡话，可不得尬死？
怎么连孩子都有了？
这她可没说过啊！
也幸好她不在现场，不然顾乘宇就要抓着她和朝卿三方当场对线了，逼问池依依说：“你穿越回来究竟是为了谁？”
顾乘宇眯起眼睛：“她穿越回来…找你？
问完后他就笑了，只觉得荒唐，荒唐得想笑——池依依穿越回来，分明是来找他的，关他朝卿什么事？
果然教会的人就是贪婪，居然连别人的女儿也要抢。
朝卿很有耐心，见顾乘宇面色讥讽，似乎还是不信，便把这段时间里发生过的事情，包括共感的神谕都告诉他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朝卿感觉自己每告知一件事，对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说到最后，顾乘宇的脸色阴沉得如同实质，仿佛能滴出墨汁一样。
他咬牙切齿重复一句：“所以你未来，会跟我女…会跟池依依结婚？”
对的。”
“…行。”
顾乘宇看向病房里的女孩，目光泛着冷意——好你个池依依，藏得还挺深。
当他的女儿，还敢和他的死对头在一起？
所以池依依说她穿越回来找他也是假的，真相应该是——未来的自己正在追杀女儿，所以才逃回来的吧？
顾乘宇感觉自己靠近真相了。
恰好此时医生出来，询问：“是不是有人可以给Omega做临时标记了？”
“是我。”朝卿颔首：“烦请医生带路。”
“二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
寒暄还没结束，一只手拦住两人。
顾乘宇不慌不忙地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不用标记。”
“可是不标记的话，发情期Omega的情绪会被放大100倍，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也会哭哭唧唧大半天非常伤身体…”医生努力劝说。
“不要让她哭就好了。”顾乘宇打断医生：“不就是让她开心吗，我知道一千种办法。”
小咸鱼最喜欢什么？
顾乘宇闭着眼睛就能数出来：躺着、无所事事、无聊就玩游戏。
五分钟后。
皇室军队翻遍了整座小岛，找到很多简单又低智的游戏，送到医院来。与此同时池依依所在的病房也被换到类似总统套房一样的好房间里，里面已经有将近二十人的女佣团队在等着她了。
“这是要干什么？”池依依在病房哭了很久，现在眼睛都是肿的。
几人将她放到床上，上来就是一套按摩。
负责涂精油的女佣，还半跪在池依依面前，询问她：“依依小姐想要喝什么，吃什么？小岛海产资源非常丰富，要不然准备刺身贝壳类和寿司吧？”
“挺好的。”
池依依被按得全身酥软，舒服得昏昏欲睡。
除了身体按摩，面部护理也要安排上。
美容师将香喷喷的乳霜涂在池依依脸上，一边用温热蒸汽抚脸，一边声音甜美夸奖：“依依小姐是我见过皮肤最好的女孩了，一点毛孔瑕疵都没有，漂亮得都不像真人了。”
刚刚还哭唧唧的依依，立刻就仰起笑容了。
有人端着果汁过来，见依依在做美容按摩不方便，还贴心地将吸管放在池依依唇边：“这是果汁，依依小姐躺着喝就行了，不用麻烦坐起来…”
池依依就着投喂，喝了两口果汁。
冰凉的液体下肚，发情期的炙热好像都忘记了——如果有钱享受，还要什么男人呢？
ABO的基因天性也阻止不了依依的躺平享受。
在得知这些服务，都是顾乘宇为了让她缓解发情症状准备的，池依依发出灵魂感叹：“如果我天天发情就好了。”
这样就天天能享受了，当Omega居然还有这种好处！
她胡汉依又可以了！
恰好路过房间，偶尔听到感叹的顾乘宇：“…”
有没有人能管管废物？
没有人。
因为大家都在倾尽全力地照顾池依依，让她在发情期里只有快乐没有悲伤。
再加上顾乘宇对池依依的了解，精准出招，一套美容、美食、打游戏招数使用下来，池依依哪还有什么难过，美容结束就摸着圆溜溜的肚子坐在夕阳西下的窗边，看着风景，无所事事，但是很快乐。
远远还能看到餐厅员工在抓虾，晚上吃黄油大虾。
池依依总算理解了一个成语：未来可期。
——未来的晚饭，她还挺期待的。
她从窗台上跳下来，准备去海滩看员工捉食材，却在双脚落地的时候，一不小心踩中美容服务时遗留在地的湿滑毛巾，整个人朝前滑倒、跌落。
失重感来袭。
吓得池依依连忙闭上眼，以为自己要受伤了。
就在她即将跌倒在地的时候，一只手将她直接拉起来，避免了和地板的直接接触。
池依依睁开眼，看着面前陌生但稍微有些熟悉的脸，诧异：“你是谁啊？”
陌生男人一米九多接近两米，看起来比顾乘宇还要高，穿着运动套装看着挺年轻的，应该是18、19岁的年纪吧。反正池依依不认识这个年龄段的男孩，无论是哪个世界。
“是我啊！”
陌生男人看起来比池依依还要吃惊。
“我是顾衍行。”
他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就像顾衍行在温泉里感谢池依依的生涩表情。

第77章
“我是顾衍行啊。”
池依依发誓。
她有一秒钟的空白。
“顾、顾衍行？”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男人的距离，细细观察他的样貌。
池依依望过去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的眼睛特别亮，浓墨重彩，满满都是年轻人骄傲。他的剑眉笔直上扬，目若朗星，明亮有神，身穿着随意休闲的灰色卫衣，袖口撸到胳膊肘，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再一看身高，好家伙，池依依的脖子都要断掉了。
这样的高个帅哥，说自己是萝卜头顾衍行，她是分化了又不是瞎了。
池依依正色：“你好帅哥，精神科出门右转。”
顾衍行：“…？”
“依依奥特曼，你不记得我了吗，我真的是顾衍行啊！”
依依奥特曼这么中二的词汇，从高个子19岁版本的顾衍行嘴里说出来，显得更尬了。但是这种专属于两人的特殊词汇，却能迅速证明陌生男人的身份。
池依依惊了，澄莹的眼睛瞪大。
她拉着男孩上上下下仔细看：“可是你怎么变成这样，穿越了吗？”
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虐文主角被欺凌死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首富少爷…这种剧情池依依在快穿之前经常看呢！
可是顾衍行的反应，似乎比她更吃惊，“我没有啊…我就是分化了。”
“而且我本来就快19岁了，这个长相才正常吧。”
接下来五分钟，池依依这个混日子的穿书人，终于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ABO青春期”。原来每个小孩出生后，只是单纯按照生理性别、也就是男女分化，但是医院会做精神力检查，判断这个小孩成年后会分化成什么哪种性别。
ABO的未成年青春期很短暂，只有分化和第一次易感期之间的短暂半年。
在分化之前，他们维持着孩童的模样。
在分化之后到第一次易感期，即青春期。
易感期之后，他们脱离未成年青涩，逐渐成熟。
所以顾衍行的情况，就是分化失败后保留孩童的模样，他平日里一本正经还不爱搭理人，不是小萝卜头故意装成熟搞特殊，而是他本来就是这个年纪了！
“情况就是这样了。”顾衍行解释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可是我没有分化成奥特曼，而是分化成平平无奇的alpha了。”
“依依会生气吗？”
依依奥特曼简化成依依。
被薄唇一本正经地念出来，竟然有一丝暧昧。
长成19岁少年模样的顾衍行，依旧用着少年仰慕的眼神，黑瞳像藏着星星一样的闪烁。
池依依看着面前揉拧着少年倾慕和青年硬朗气质的顾衍行，眼神逐渐呆滞。
【卧槽，这是什么从小培养的小狼狗…】
【虽然只认识了半个月，但确实是养成…】
【所以依依的躺平，已经进化到连保养都不用，直接就到“养成男友在高考”了…】
忽然，池依依意识到不对：“不对，你分化成Alpha了，为什么还能见我？”
按照医生的说法，虽然她处于发情期间隙，但一旦触碰到alpha就会有强烈的反应。
因为这事，顾乘宇和朝卿都没有过来。
“你说过这个啊…”顾衍行满不在意地耸肩。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十厘米长的针剂，然后面不改色地戳进手背里，在她面前打了一个针…“这是什么？”
“这是可以克制信息素的短效药，只有刚分化的alpha可以用。”
分化就跟大姨妈一样，有人准时有人推后有人迟迟不来，有时候分化场合不对的时候，可以打一针药剂减少对周边人的伤害，维护公共秩序。
池依依了然，听着有点像是短效避孕药。
总而言之，刚分化的顾衍行成为池依依唯一的玩伴，他们是性别障碍病房里唯二的病人，
一人因为从B变O伤心，一人因为没有分化成奥特曼而落寞。
两人对视一眼，同病相怜。
池依依很快就接受了顾衍行的外形，毕竟张口闭口奥特曼的人，外表看起来成熟又如何，相处起来感觉还是差不多的。
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维持着抬头的姿势，觉得脖子疼，干脆就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拉下来了。
顾衍行没有挣扎，非常顺从地俯低了身体。
这下视线总算平齐了。
池依依舒服了。
她不知道两人姿势有多亲密，和小孩子的相处方式，用在年龄差仅仅一岁的男女之间，给到双方乃至其他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一些顾衍行还没分化前的迟钝，现在才慢悠悠地意识到。
池依依却还停留在自然阶段。
“那今天岂不是你的生日？”她笑眯眯地问：“我们是不是得吃大大的生日蛋糕？”
“大大的蛋糕”还专门用重音说出来，一听就知道是池依依想吃了。
过去顾衍行没发现，分化后却忽然察觉到依依的孩子气，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不是今天生日，是昨天生日，但依依想吃，他可以提前364天过明年的生日。
“那就吃蛋糕吧！”
顾衍行正准备拿出所剩无几的零用钱购买蛋糕，却被池依依抬手阻止了。
“你是寿星，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芯片，说：“当然是刷顾乘宇的卡啦！”
不知道想到什么，顾衍行面上有些失望：“那我叫哥哥过来一起吃蛋糕吧。”他还以为…是他和池依依两人单独过生日呢。
“为什么要和顾乘宇分享？”池依依很不解地反问道：“我们自己吃啊！”
顾衍行：“…”
所以——你给我过生日，刷顾乘宇的卡却不跟他分享蛋糕吗？
也不是不行！
不孝弟弟和不孝女一拍即合，当场就用顾乘宇的结账芯片，网购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
因为顾乘宇的付款芯片标识了帝子标识，凡是由它发过去的订单，自带了顾乘宇的签名。
小岛不远处的港口城市商店里，店员看到柜台机打出这么一张带着新国王签名的订单，吓得差点摔倒在地上：“是帝子，帝子居然来我们店铺买东西了。”
好不容易情绪缓和了，一看账单订购内容：
小公主生日帽子x1
小公主生日斗篷x1
粉色爱心满满的气球装饰x1
草莓奶油蛋糕4磅，备注：要非常多的草莓，蛋糕侧面画满草莓酱的爱心。
黄油曲奇诺干，选项：桃心形状
…
这个国王，取向还挺特别的。
顾乘宇名声：↓↓↓
点好蛋糕了，池依依觉得还不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句话的意思当然不是让朝卿或者顾乘宇来，而是邀请Beta的工作人员们一起享受。
因为顾乘宇急于安抚池依依，在他的压迫下，医院宫殿全体工作人员都在卯足劲讨好她，稍微松弛一瞬，都会被顾乘宇这个爱女心切的老父亲死亡凝视。
现在夜幕降临，本是下班的时间了，整个病房部灯火通明，没有人敢离开。
怨气嘛，当然也是有的。
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是打一份工而已，没必要这么卑微吧？
可是让他们走，也不敢。
顾乘宇镇守病房门外，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当着他的面下班。
直到池依依出现的时候，这些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拿出最掏心掏肺的笑容，声音温声细语：“依依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随后又惊恐：“还是说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没有啊。”池依依露出迷之微笑：“这里人人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众工作人员：“…”
这句话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过算啦，只要池依依心情好，他们就能下班了。
“既然如此…”
员工们不解。
既然没有问题，尊贵的Omega怎么会找上他们？
大家都做好了池依依提出严苛要求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然说：“我看你们都好辛苦，不如我请大家吃个宵夜吧？”
宵、宵夜？
员工们纷纷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
毕竟有顾乘宇前车之鉴，大家都下意识觉得池依依也是不好相处的人，忽然来一句请客，双方关系猛地就拉近了。
“吃、吃什么呢？”有人壮着胆子问。
“当然是什么贵吃什么啊！”池依依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想过她刷的是谁的卡。
小废物手握国王的权限，趁这个发情期顾乘宇不会出现的时间，恶狠狠地装了一回阔太。
她打开点单的光屏，说：“这家看起来不错，还有顶级星厨现场制作的寿司船…”
大家定眼一看，这可是附近岛屿城市最贵的度假餐厅啊！居然就这么直接请员工吃了，后面的数字跟不要钱一样地往上加。
一条寿司船。
两碟烤肉。
三个水果拼盘…
光是看着账单数额变动，莫名就燃起来了！
所有的Beta员工都兴奋了。
他们为AO服务，也习惯了被无视。
却没想到池依依分化成Omega，却没有自持性别，高高在上，而是造福过去的同类。
前面的顾乘宇有多强势，就衬得池依依有多善良。
顾乘宇名声再度：↓↓↓↓↓
池依依刷人家的卡，还踩着老父亲头上，靠对比造势。
在场员工欢呼声响起，面上笑容也比刚刚装出来的假象，多了几分真挚。不知道是哪个小聪明蛋大声喊了一句：“依皇万岁！”
大家也都跟着喊了一句：“依皇万岁！”
怀疑和皇室沾亲带故的池依依小姐，就这么变成依皇了。
小废物也狐假虎威，难得霸气了一把——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
今晚的消费，全部由顾公子埋单~
…
当天晚上，顾乘宇看着终端上面的账单，陷入了沉思。
他蹙着眉头，视线从一个个0上面跳过，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顾乘宇一挥手，账单页面猛地熄灭。虽然他不至于因为区区一百万生气，但是问题是…钱没了，相对应的东西却没有出现。
池依依买来的东西呢？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看到？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隐约还有两三句对话声传来。
“是真的配不上。”
“确实，性格天差地别。”
“依依小姐是天使，大殿下是…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
顾乘宇无语了。
所以这些Beta和池依依什么时候能意识到，alpha的精神力哪怕是悄悄话也能听到？
而且他和池依依根本不是这个关系…算了，心累了。
这时有浮空船靠近，店长将美食从船舱里搬下来，经过顾乘宇的时候表情都绷不住了：“大、大殿下，我们把你要的东西搬过来了，直接送进房间里对吧？”
顾乘宇：…
他要的，东西？
他朝店长手中物品望去，却看见了一个画满爱心的草莓奶油蛋糕…风评二次被害！
店长不敢在新帝高压下久呆，说完话就转身离开，将东西送进去了。
顾乘宇没有阻止，因为他想：这是池依依买来的东西，刷他的账户买来的东西，应该会邀请他一起吃，就算因为发情期的阻拦，也会让工作人员将蛋糕送出来。
可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直到夜色降临，都没有动静。
反而有音乐声传出来，里头竟然开起了party。
顾乘宇：…
他进化了，他现在像一个守门口的怨种。
…
音乐声响起。
顾衍行有些不习惯地捂起耳朵：“我们不是过生日吗？”
“生日就是要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呀！”
话音落下，池依依拉着顾衍行，扎进人群里。
从小到大因为身份性格和分化失败而不被喜欢，很少呆在人群里的顾衍行非常不习惯。
过去他生日的时候，都是宫殿举办一场庄重严肃的聚会，众人在饭桌旁举杯庆祝一声。
年年如此。
乏味得令人打不起兴趣。
很快，顾乘宇就发现了：呆在池依依身边，和呆在皇室、教会、军校里的心情不同了。
他很快乐。
因为池依依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不会的歌曲，乱跳。
不会的语言，乱唱。
不会的礼仪，乱用。
总的来说，她不会的东西可太多了，可是池依依一点都不在意。
她竟然还用杯子挖蛋糕吃，因为…
“用叉碟吃蛋糕，就会用到两只手很麻烦，但如果用杯子啃着吃，我就多出一只手可以干别的事情了。”
池依依一边啃蛋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虽然顾衍行也不知道，吃蛋糕的时候，空出的一只手要干什么。
总之池依依的一切行为，对于皇室来说是不讲礼仪，但对于顾衍行来说，却是刚刚好，非常新奇有趣。
闹腾结束后，池依依直接拉着顾衍行，在大厅地毯中央躺下来了。
工作人员见状全都自发性地出去了，好在地毯表面非常干净，就算躺下来也没什么关系。顾衍行有些不太习惯：“我们这样直接躺下来，没关系吧？”
“有什么关系？”池依依不以为然：“就是要不守规矩才有趣啊！”
“嗯！”
顾衍行重重点头。
忽然的终端通讯声响起，他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是中古商发来的信息，告诉他又搜集到一个奥特曼的半人高模型，只需要一百万就能抱回家。
顾衍行只看了一眼，却发现过去只要看一眼就会亢奋的奥特曼网，忽然变得了无生趣。
他把终端关掉，视线集中在池依依身上。
是因为长大了吗？
他忽然发现——池依依，远比奥特曼有趣。
池依依觉得把脑袋放在地板上很不舒服，于是她的身体就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目标就是能把脑袋放在顾衍行的胳膊上。
搭上了。
果然如同想象般舒服。
虽然这不是池依依的努力，而是顾衍行特地将手放过来才搭上的，但她也心满意足了。
“我会很重吗？”
池依依闹完后，就有些昏昏沉沉了，眼睛也眯在一起。
“不会。”顾衍行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好让池依依躺得更舒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也是…你长大了。”可能是这些天，大家都太顺着池依依，她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非常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顾衍行的顺从。
这样一看，还是长大后好，靠着也舒服。
如果是小萝卜头的话，可能已经被压死了，池依依毫不暧昧地想着。
两人如同亲密的恋人一般躺在一起，少女将柔顺的脑袋放在少年初显精壮的胳膊上面，远远望去竟然意外的般配。
没有人打扰他们，两人直接躺在一起，睡熟了。
**
一夜过去
房间窗户透着空滢的灰蓝色，淡淡的柔光从缝隙中挤出来，落在床上女孩的发丝上。
顾衍行醒来的时候，发现池依依把头放在他肩膀上。
肩膀疼。
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他刚准备起身，忽然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太近了。
池依依离他也太近了吧！
顾衍行忽然一个激灵，刚刚还朦胧不清的视野瞬间清晰，这才发现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她的腿、手、只要是能展开的部位，全都放在他的身上，就连柔顺长发也全都朝向后边梳，露出最完整、娇嫩的脸。
…
等等。
什么情况？
顾衍行第一反应去看后颈，依旧光滑，松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长大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去无性别更衣室的小屁孩了，而是和BO呆在一起要担心信息素的男人。
恰好一缕曦光照入室内，他能更看清池依依此时的样子，精致的五官轮廓。饱满的额头，然后是高挺又小巧的鼻子，卷翘鸦羽式的眼睫毛…
忽然，池依依的睫毛轻颤。
还没等顾衍行闭眼假装睡觉，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抬头望向他。
把顾衍行吓了一跳。
只见池依依瞪着眼睛，仿佛一只死不瞑目的晒干咸鱼。可是她面上表情那么稀松平常，两人的姿势却那么暧昧，躺在一起，闻着同一片空气，隔不过十厘米的距离对视。
池依依在看他，顾衍行在紧张。
一些莫名的情愫在发酵。
然而下一秒，池依依有忽然开口：“你谁啊？”
暧昧的荷尔蒙被神奇地打断，顾衍行的大脑随之空白一秒，然后无语。
“…”
你起开，我不要和傻子躺在一起。
池依依：嘿嘿，分化了，用脑子换的。
顾衍行神情麻木地抽出胳膊，坐起身后，才发现他和池依依两人睡在一大堆衣服里面，正被柔软的布料紧紧包裹在一起。
衣料上全都是密集的信息素味道，非常呛鼻。
“你这是在…筑巢？”顾衍行惊讶。
他拽出一条带子，觉得图案莫名眼熟。
所谓筑巢，就是Omega发情后，会出于本能的，不自觉且疯狂地渴望alpha的信息素。她们搜集被alpha长期接触过、残留信息素味道的物品，比如枕头、衣服、被子、办公用品等等…将这些东西堆成一团，吸食残留下来的气味缓解焦虑。
这很正常。
但是…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里只有两个准alpha。
顾衍行拽了一下带子，从衣服堆里掉出来朝卿的权杖、圣子制服，顾乘宇所有的结算卡，登基时要穿的朝服…不仅如此，池依依还用顾乘宇的钱笼络来的工作人员，大半夜的让他们几乎薅走了两位哥哥带来的所有衣服。
衣服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顾衍行傻眼了：“你把他们衣服拿走，他们穿什么啊？”
“我管他们穿什么？”池依依可怜兮兮地抱着衣服，将脸贴在两套绸缎材质的睡衣上，“还好他们是两个人，衣服足够能堆出一个小窝，不然我还得找其他alpha拿…”
两个准alpha的衣服，再加上一个□□当枕头的预备alpha，刚刚好！
也幸好这个世界有三个男主，不然池依依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将更多的衣服拢在一起，像是被埋进去一样陷进衣服里。
就…
挺可怜的，可惜素质不高。
顾衍行就没听说过Omega筑巢，把别人家掏空的。
同一时间，一觉起来的朝卿和顾乘宇，忽然发现他们带来的衣服全部不翼而飞了。
他们去问工作人员，可惜工作人员都被池依依笼络了，纷纷替她说好话：“帝子息怒。毕竟Omega发情期非常脆弱…”
就没差没直接说，你们两位帝子拿出点衣服怎么了？”
“…”
朝卿/顾乘宇：就没有人替我们发声吗？

第78章
Omega的发情期来的快，去的也快。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帝子，想在完全不接触人的情况下将女孩送回宫殿，可不要太简单了。经过几次道路清空和航母护送，池依依总算在保住腺体安全的情况下，完完整整结束发情，离开小岛回到宫殿。
众人从浮空船上下来，池依依以为要回女佣的房间，没想到却被送到其他地方。
她从小楼搬到靠近主殿的偏殿，卧室竟然比原先的房间还要大一倍。
而且比起工作人员的房间，这里的卧室似乎更注重享受，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外是浴盆，三面隽空的窗台设计可以看到日出日落。
这种好事，怎么就轮到小废物了？
池依依比任何人都要不解，“这里是？”她问。
“这里是皇室的远房亲戚拜访宫殿的时候，临时居住的卧室。”路西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二次分化不能再当女佣了，于是众位帝子讨论后决定，让你合理留在宫殿的办法。”
Omega当女佣的危险程度太高了。
于是池依依她居家隔离发情期的时候，顾乘宇和朝卿经过长时间的推拉，最终确定办法：那就是让池依依当顾乘宇的远方亲戚。
在商谈期间，还发生过不小的争吵。
首先是朝卿认为，可以对外承认池依依神谕老婆的身份。
毕竟是神明钦点，贵族难以违抗，但是池依依要搬到教堂这边居住，坐视老婆称号。
他这个建议一出来，顾氏两人当场表示不同意。顾乘宇疑惑地看向自家孑然一身的弟弟，凝视的目光就好像在说：关你什么事？
顾衍行硬着头皮：“我要和池依依一起玩奥特曼。”
假的。
回家就把奥特曼都扔了。
可是因为顾衍行之前迷恋奥特曼的样子太印象深刻了，顾乘宇和朝卿都没有发现异样。
顾乘宇的不愿意，却是生理性的厌恶——虽然他没有对朝卿说真话，却每次一看到朝卿，他就想起女儿是死对头老婆的事情，恶心得不行。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斩断两人的情丝，搅乱他们未来会在一起的命运。
对外承认神谕的存在，当然不行。
顾乘宇厉声拒绝：“我们皇室的人，为什么要送到教堂？”
朝卿：“…”
他用权杖指了指不远处的管家：“那让德华叔过来。”
整个宫殿里只有朝卿会记住工作人员的名字了，如果不是他忽然提起来，顾乘宇都差点忘记老管家年轻的时候叫德华了。
毕竟他成为帝子后，一直管对方叫“管家”。
管家：“…”
不是，刚刚二殿下叫我名字的时候，您为什么迟疑了？
忽然的落寞席卷而来，好像从池依依出现后，他就不得大殿下欢心了。
顾乘宇没有发现德华的悲伤，说话如同捅他刀子：“那就让他过去吧，池依依留在这里。”
老管家可以走，顾衍行可以走，就是池依依不能走！
朝卿：“…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什么。”
《我们皇家的人不去教会》
《你想要就拿去吧》
推拉好多天，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池依依得到偏远地区郡主的身份，住在偏殿，知道真相的人都会被赶出皇宫，签下封口协议。
不知道顾乘宇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将路西分配给池依依当女佣了。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工作调整，就像是威胁，又或者是杀鸡儆猴般摆上台面，让大家看看。
总之，路西被打磨得什么都不敢做，什么坏心思都不敢耍，认真充当顾乘宇的传话筒：“依依小姐日夜兼程，需要休息吗？”
“刚来到新房间不太习惯…”池依依顿了顿，说：“还是先吃饭吧。”
“…”
怎么又吃啊？！
赶路期间不是一直在中断航线，落地吃吃喝喝吗？
路西视线朝池依依的腰上放，却只看到一小节纤细腰肢，靠！居然还是吃不胖体质。
她更郁闷了。
池依依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快穿，结束一个世界回到星体，身材又恢复初始的模样，所以尽情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如果穿越还要减肥，那会不会太惨了点？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非常安心地点了远超正常女孩食用的巨大饭量，可能是因为太多了，厨房送餐过来的时候，还摆了两套碗筷。
杀伤力不强，但是侮辱性极高。
就在池依依准备用餐的时候，房间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高跟鞋走路声。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穿着十分华贵、但是头戴帽子、脸戴墨镜口罩的陌生女人，从外面走到房间，来到池依依的面前。
室内，口罩，还戴墨镜…池依依觉得这人有点东西。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女人低头看到餐桌上的两幅碗筷，忽然开口问：“可恶我来晚了，依依小姐有约了吗？”
“不是。都是我自己吃的。”
“…”
隔着墨镜，池依依都能感受到女人的目光呆滞，可能是在思考——那么瘦小的女孩究竟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
好在女人似乎有备而来，并没有被餐桌上的“盛况”吓到。
她非常自然地坐在没有人的碗筷面前，说：“依依小姐，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女人边说，边将墨镜和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对于池依依来说非常陌生的脸，眼睛很大、鼻梁很挺，吉普赛人天生就长得很漂亮。
可是…“找我？”
池依依不解，她在这个世界里就只认识三个男主，而且听废物老婆系统说这是雄竞小说，不存在女主角和女配角，难道…
池依依重新打量陌生女人的脸，废物脑回路一转弯。
——懂了，女alpha，长鸡鸡的那种。
女人不知道池依依小脑袋各种峰回路转，居然能理出那么多错误信息，态度亲切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吉拉，是吉普赛贵族的大小姐。”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的名字，已经被当作皇后人选之一，递到宫殿大殿下面前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安吉拉和吉普赛贵族，池依依没有听过，但是说到皇后人选，这可是她的专场啊！
——顾乘宇的皇后，不就是她的假妈妈嘛！
至于顾乘宇正在寻找皇后的事情，她也从系统那里简单了解过——历代新帝上位之日，也是迎娶皇后之时。
如果新帝没有心仪的对象，皇室就会在世界各家强势贵族的后代里，挑选满意的少女，直接成为国王的皇后，以免耽误上位登基的年限。
顾乘宇断情绝爱，让他自己找心仪对象，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当国王了。
所以宫殿给他罗列了一张足足有三万少女名字的新娘名单，让他挑一个人结婚。
安吉拉，就是其中之一。
说起这件事，安吉拉还有几分害羞，她俨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用手托着下巴，说：“虽然我和大殿下有很大的年龄差，但我从小到大都十分仰慕他，希望能成为他的新娘。”
池依依知道对方身份后，吃饭的动作都不带停，嚼着牛肉点头附和。
确实。
离顾乘宇远一点的人看他，就像正直高尚的君主。
离近了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气筒，无时无刻都在生气。
不过子不嫌父丑。
这些家丑，还是不要和别人说了。
虽然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良心发作了，但很快，她就会感谢现在的自己了。
因为安吉拉说：“听说你是大殿下的远方表妹，关系特别好，能否请你帮我说几句好话？”
她不只是请求，还从包里掏出一小个储蓄账户，递给池依依。
“这里面是一百五十万，可能不是很多…”
安吉拉考虑到池依依和顾乘宇沾亲带故，狠狠心将房子卖了，所有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了。
可当她来到池依依的卧室前，看着她明面上放养，实际上被顾乘宇军队暗中保护的场景，忽然又觉得一百五十万有些太少了。
见池依依没有反应，她又狠心加了一套房产，压在账户上面。
只要池依依按手指印，这套房产就会过户给她了。
池依依还是没反应。
事实上，她只是懵了，没反应过来而已。
几秒钟后，被钱砸晕的脑子才运转起来——天啊！ABO世界好爽啊！池依依心情美滋滋。
过去的快穿世界，可从来没有女配拿着钱和房子求到她面前，还只是美言几句而已。
在这一刻，池依依体验到皇帝身边大太监的快乐。
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女儿，换个妈妈对她来说，半点影响都没有。
趁安吉拉不备，池依依咻的一下飞快收下贿赂品，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表情非常热情，仿佛她和安吉拉不是交易关系，而是关系颇好的闺蜜姐妹一样。
“安吉拉小姐，您可真是客气了。”
“不过是给表哥说几句好话而已，举手之劳。”
看这情况，应该是稳了，安吉拉也放松下来。
两人谈谈笑笑，气氛和睦。
在这个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只有路西惊讶的世界达到了——不是，这个表哥表妹人设，怎么这么快就上手了？
刚开始安吉拉找上池依依的时候，路西还在心里讽刺她：找错人了吧！
安吉拉直接找到和顾乘宇关系“暧昧”的池依依面前，这个皇后人选看来是保不住了。
可是没想到，最后发展竟然称姐道妹，离去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池依依看安吉拉的眼神，想在看一坨行走的钱袋子。
送走安吉拉后，池依依兴奋地对路西说：“快！快去要来顾乘宇的皇后名单。”
“是、是要划掉安吉拉的名字吗？”
“不啊。”池依依疑惑：“我为什么要划掉金主的名字，我们拿到名单后逐个逐个打电话，看看他们需不需要说好话的服务。”
反正讲一个人的好话也是讲，讲一百个人也是讲。
这个钱，池依依是赚定了。
她都做好今晚不睡觉，给顾乘宇好好说说结婚对象优点的准备了。
名单还没到，池依依就已经开始练习话术，“安吉拉小姐长相甜美，性格温顺又可爱，非常适合当我妈…不是，当你老婆。”
什么和什么啊！
路西摸不着头脑，却还是服从命令，跑到顾乘宇面前，询问有没有新娘候选人的名单。
她推开房门，才发现主殿里的工作人员也在忙碌。所谓新娘候选人名单足足有15米长，而管家正跪在地板上，逐个逐个检查上面的名字。
“没有。”管家看得眼睛都快要瞎掉了：“没有姓池的华夏贵族。”
顾乘宇也在看名单。
只不过比起管家直接趴在地板上检查，他的样子要更威严帅气一些。
他穿着宽大的帝子制服，慵懒地斜靠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托着脸颊一手托着隽长名录，视线一行接着一行地往下扫视，不动声色。
“再找。”他说：“可能是其他大陆的华裔贵族。”
顿了顿，又说：“也有可能是平民，宫殿相关部门没有递交平民少女的册子吗？”
管家闻言立刻摆出哭相，说：“我们国家贵族适龄少女还有三万，平民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按照名录上寻找某个姓氏，恐怕要好几个月…”
顾乘宇和管家对视一眼，面上是统一的无奈。
路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更迷惑了——池依依和大殿下这俩难道不是一对吗？
这个剧情她怎么看不懂了？
但是再怎么疑惑，这些都不是她这种被磨平的小反派该好奇的，路西硬着头皮上前，说：“殿下，依依小姐让我过来拿新娘的花名册。”
本以为大殿下听到这个要求，会多问一嘴“池依依拿花名册干嘛？”，路西还在思考：要怎么解释安吉拉小姐的事情。
却没想到顾乘宇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
“难为她那么懒的人，还对这种事情上心。”
顾乘宇似乎很开心。
虽然他生气和开心的表情都是面无表情，但是只要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他开心的时候，眉头会稍稍翘起来，就像傲娇的猫咪翘起尾巴一样。
一旁的管家也在说莫名其妙的话：“毕竟殿下远见卓识，她自然想再再次投胎…”
真的。
没一句话听得懂。
顾乘宇三下两下把手中的名册卷好，刚准备递出去的时候，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还是我送过去吧。如果能立刻确定好人选，今天晚上就能发告示出去了。”
管家：“陛下英明。”
路西：…陛下怨种。
这是她见过最配合贿赂太监行动的皇上了，就真的一点都不挣扎的欸！
一行三人拿着长长的名册，离开主殿，浩浩荡荡地来到偏殿门口。
顾乘宇心情颇为愉悦地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喊人，却听到里头有交谈声传来。
考虑到池依依身份泄露的可能，他立刻就没着急进去了，只是隔着门缝看是谁。
房间里，两位少女面对面聊天，面对房门的人是池依依，只不过她专注在聊天对象身上，没有朝门口方向望上一眼，自然没有发现藏在阴影里的顾乘宇。
背对房门的人，身穿华夏风格的复古衣裙，顾乘宇的精神力告诉他这是一个陌生人。
虽然看不到来访者的模样，但是他能看到——池依依和来访者之间有着莫名的亲近。
她露出的谄媚笑容，连老父亲都看不下去了，仿佛对方不是人，而是一个金钵钵。
…等等。
一道灵光从顾乘宇脑海中闪过。
难道这个人是池依依的母亲？
顾乘宇觉得这个答案可能性很高，毕竟小咸鱼一看就不是会对陌生人释放友好的性格，如果不是找到年轻时候的母亲，她怎么可能会露出这么殷勤的笑容呢？
依依母亲…长什么样呢？
会不会跟池依依长得很像？
接下来的剧情，仿佛是为了给顾乘宇答疑，让他一见钟情。
忽然，一阵轻柔的风吹过，将陌生少女脸上的头纱吹到地上了。
顾乘宇隔着门缝，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回眸，然后露出一张…和池依依没有半毛钱关系，也和顾乘宇的审美完全搭不上边的脸孔。
…什么东西？？
原本对依依母亲的期待，忽然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无语。
顾乘宇藏在门后，看看池依依，又看了看陌生少女，心想池依依的样貌究竟是跟了谁，怎么能和父母双方一点儿都不像呢？
因为门口三人藏匿着身形，无论是刚B变O的池依依，还是原本就是Beta的贵族少女，都没有发现她们正在被注视着。
少女捡起头纱，紧张得攥在手心里：“依依小姐，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历年来的皇后人选都是Omega，我没办法只能来找你说说情…”
“我懂。”
池依依的殷勤，来自于金钱。
“实不相瞒我之前也是Beta，只不过二次分化后才变成Omega。但是我是Beta的时候，顾乘宇…不是，大殿下就对我的态度特别好，所以不用担心。”
“就是这个价格嘛…”
池依依露出难为情的表情：“Beta当皇后，还是比较难的。”
“我懂。”华夏少女立刻松开手中头纱，将脚边的财宝盒子搬到台面上推到池依依面前：“这是我从家里藏宝阁挑选的好东西，还有一颗比拳头还大的夜明珠。”
池依依开心得嘴角都咧到腮帮子上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在心里提问：“…废物老婆系统。”
[我在。]
这个回复方式，颇有小爱的风格。
“我在这个世界里收集的财富，可以带回星体？”
池依依承认，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整颗心都吊起来了。
拜托了拜托了。
请一定要能带回去，不然她就在这个世界里老死也要把钱花光！
好在废物老婆系统还想做个人，回答难得让宿主满意了一次：[可以。只要是宿主凭借个人劳动赚来的工资、财富、甚至是债务，都可以带进星体里面，用作类似世界的基本财富。]
就好像带着其他货币全球旅行一样，在法国乞讨来的钱，只能在法国用。
在澳大利亚用剩下的钱，只能等下次回澳大利亚再用。
虽然池依依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碰到ABO世界，但现在拿到手光是看着也开心！
她几乎是光速将财宝盒收下来，然后正儿八经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时间表，说：“这样，因为鄙人最近承接的业务有点多，打算以一个晚上介绍一个姑娘的形式，介绍给顾…大殿下，你看你的介绍就安排在下周三晚上如何？”
“可以的，可以的。”
购买者看起来竟然毫不介意。
看起来，路西去找顾乘宇的短短时间里，池依依已经发展出一条非常成熟的产业链了。
路西惊了，管家沉默了，顾乘宇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而一无所知的池依依，收下财宝盒还贴心地送客人出去，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对方离开…
重点是，她从来没这样目送过顾乘宇离开！！
老父亲气得心脏疼。
“第十五个客人。”池依依美滋滋地往账单上记上一笔，“安吉拉说要把她闺蜜介绍过来，怎么都这个点了，人还没来呢…”
她一转身，正好对上顾乘宇咬牙切齿的表情。
…
哎呀？
池依依发现情况不太美妙，老父亲的面色也不太正常。
她看了看手中的时间表，又抬头看顾乘宇那黑极的面色，犹豫片刻后说：“安吉拉小姐长相甜美，性格温顺又可爱，非常适合…”
把路西急得啊，立刻上前捂住她的嘴。
——不是，你是不会阅读空气吗，怎么还敢继续营业的啊！
池依依被迫捂嘴，呜呜啊啊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无辜的眼睛瞅顾乘宇。
换做平时，顾乘宇肯定心疼得要死，然后呵斥路西“怎么可以对他的女儿动手动脚！”，可是这次他是真的对池依依很失望。
失望池依依的态度。
失望她对他的不在乎。
失望只有自己期待未来的小家庭。
顾乘宇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正好包裹住池依依，显得气氛可怖。
管家见情况好像不太对劲，立刻让房间里的女佣，包括路西等人，全都退出去，只剩下池依依和顾乘宇两人面面而立。
空间里一片寂静。
半响，顾乘宇才终于开口，说了目睹池依依交易现场的第一句话，语气有些阴沉。
他说：“我非常想让你当我的女儿。”
“我每天都在害怕改变未来，害怕我会失去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说完这两句话，顾乘宇没有等池依依回答，直接就离开了。
池依依伸手抓了抓脑袋，似乎有些反应过来：顾乘宇是当父亲当上头了。
可问题是…她压根不是他的女儿啊。
此题似乎无解。
就像池依依理解不了——顾乘宇是真的在期待未来有一个漂亮的女宝宝，她很懒很笨，但是无忧无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接受所有人的喜爱。
“…算了。”
“等以后再告诉顾乘宇真相吧！”

第79章
“依依！”
顾衍行刚从军校回来，就一头扎进偏殿里，连珍藏的奥特曼都没有看一眼。
正在房间里叠着毯子的路西，因为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到人，只是听到呼唤声就笑着回复：“小殿下怎么这么黏依依小姐呀？”
她转过身来，笑容瞬间僵硬在面上。
因为她看到：一米九的顾衍行不仅双手抱住池依依，还将脑袋放在女孩柔软的发顶上，脸颊珍爱地摸索发丝两下。
路西：“…”
哦对，她差点忘了，顾衍行分化成功了。
在顾衍行分化完成之前，小萝卜头身高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觉得奇怪。
可是分化之后，用这具正处于青涩和成熟的青年身体，对着女Omega搂搂抱抱，未免有些太暧昧了一些。
路西的脸色逐渐惊恐，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走了一个顾乘宇，又来一个顾衍行，池依依到底是谁的情人啊！
顾衍行却像抱住心爱的宝贝一样，紧紧搂住池依依，说：“我想你了。”
他这个动作很眼熟。
因为分化之前，顾衍行也是这样对他的奥特曼，放学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紧不放。
可偏偏池依依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
她懒洋洋地说：“好热。”
顾衍行低头看了一眼：“不热。如果真的很热的话，我松手好了…”
说是要松手，实际也没有松手，顾衍行就跟一个小绿茶似的只是试探，却没有实际行动。
果不其然他的努力，等到了超级怕麻烦又嫌懒的池依依一句“算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热，随他抱吧。
再加上Omega处于非发情期期，光是面对alpha的时候，闻着对方的气味就觉得舒坦。
所以池依依前面还会因为不习惯挣扎一下，到后面竟然一点儿挣扎都没有了。
谁会对一个昨天还是一米三的小屁孩警惕？
不仅池依依不会，直播间观众也不会。
【好亲子哦，忽然get到无痛带娃的爽了。】
【其实原书剧情里的顾衍行，是一个没有内核的角色，因为出色的哥哥顾乘宇的存在，他就像剧情里专门拉读者同情的悲情炮灰，后期逐渐变成上流社会的随波逐流和自我迷失，所以分化期之前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奥特曼身上】
【是池依依的出现，才让炮灰弟弟的剧情改变，顺利分化。】
【想看漂亮姐姐和青涩弟弟的相处，11教他做人处事的道理，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等等你们在干什么啊？！】
顾衍行忽然加重拥抱。
直播间观众和池依依一起感到窒息。
他就像一根挣扎的浮萍，努力想抓住什么上岸一样，死死搂住池依依的脖子不肯松开。
刚开始放在她发旋上的脑袋，也逐渐下移来到池依依的脖颈，像是小猫撒娇一样摸索着。
恰好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男生尖锐的头发刺到女孩柔软的皮肤上。
把池依依痒得整个人往后倒。
“好痒啊！”她如同咸鱼翻身一般，挣扎了两下又放弃。
毕竟两人呆一起久了，不仅是池依依养成顾衍行，顾衍行也非常了解池依依的性格习惯，等她累了不挣扎了，再寻求贴贴。
他将头埋进池依依肩窝里，闷声传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你就想靠近你，很想让你把我填满…”
池依依：？？
小老弟，你要不要听听你再说什么东西？
顾衍行逐渐粘稠的反应，终于引起池依依的警惕。
她将两人身体拉开一段距离，这才发现顾衍行的异样，连眼眶都泛着红。
“你该不会是…”池依依靠近看顾衍行的脸色，却被他忽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眼睛…“你该不会是易感期吧？”
“易感期？”
顾衍行没反应过来，一旁的路西却大吃一惊，赶紧出去找帮手。
Alpha的易感期就是生理周期，心情会跟Omega发情一样躁动不安，会主动释放信息素，同时也会对其他Alpha有敌意。
最大的特点就是易感期的Alpha会对Omega也会更加渴望，希望得到Omega的抚慰。
池依依一边回想alpha的特点，一边像个玩偶一样被顾衍行抱在怀里，疯狂贴贴。
她人都迟钝了。
她觉得小说不应该出现太多男主，不然一个易感期一个发情期轮着来，简直没完没了。幸好她池依依是一个五讲四美的正直女青年，不然这个小说黄得没办法过审了。
她决定不能麻木不仁，她要自救。
于是池依依主动安抚顾衍行，用她认为最有效的方式：“要不然，我把奥特曼拿过来吧？”
【对对，对于顾衍行来说，他的内核就是奥特曼，用它来安抚alpha最有效…】
“我不要。”
“我回去就把奥特曼砸了，我只想要你。”
【…懂了，顾衍行的内核从奥特曼变成池依依了。】
易感其的顾衍行，将所有已知的、未知的情绪都爆发了，他也借由第一次的生理周期，触碰到成年人错综复杂的感情世界。
池依依还没什么反应，朝卿却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一把拉开两人。
三人气氛僵持。
跟在后头，明明是搬来救兵的功臣路西，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找错了求助对象。
原以为身为和平代表的圣子，应该比起暴躁君主顾乘宇，是更能平静处理这种事情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说顾衍行易感期且和池依依呆在一起后，朝卿竟然肉眼可见地慌了。
是真的慌了。
路西在宫殿里生活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圣子露出失措的神态。
就像现在的模样。
平日里神色平平淡淡的圣子，此时的表情相当严峻：“你们在干什么？”
他护着池依依，却将攻击的矛头对准顾衍行：“你们怎么可以离那么近？”
“为什么我不行？”
然而此时的顾衍行，已经不是被哥哥们拿捏的小萝卜头弟弟了，面对呵斥，他会反驳：“上周依依还背过我呢，为什么那时候可以，现在却不行？”
朝卿闻言，就是一窒。
上周的19岁，一米三。
这周的19岁，一米九。
哪里一样？
果然人类都是视觉动物，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年龄，可单单是外表体型改变了，给到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只有池依依，前后一致，态度不动如山。
她听到顾衍行说上周背背的事情，第一反应竟然是连连摇头：“幸好你没让我现在背你。”
一米九，已经不是小废物能背动的体格了，想想都觉得腰疼。
池依依悄悄揉了揉腰。
却被朝卿误以为刚刚顾衍行暴力，弄伤了她。
朝卿直接站在池依依面前，隔开她和顾衍行。
他将权杖从手侧挪到面前，摆出一副如果顾衍行坚持的话，他也不会轻饶的防御姿态，这个动作竟然该死的有占有欲。
池依依站在朝卿身后，看不到两人的表情。
唯一直面两人嚣张跋扈面色的路西，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
在她以为池依依和顾乘宇是一对的时候，池依依主动给顾乘宇找老婆；
在她以为池依依和顾衍行是一对的时候，池依依随手一个奥特曼打发易感期的他…
幸存者只剩下朝卿了。
路西的目光落在从没见过、攻击性十足的朝卿身上。
好的。
朝卿也像老公。
这四人的关系会不会太乱了一些？
Alpha生来暴力占有欲强，再加上易感期影响，现在的顾衍行看到朝卿就没由来的愤怒。
他面上浮现出小时候那种倔强又固执的表情，一双清澈眼眸因为过于用力被瞪得发圆。
只不过比起小时候的无能为力，现在的顾衍行遇到了想要留住的东西，也拥有相对应的能力。
他捏紧了拳头，竟然真向朝卿挥拳而来了。
朝卿面不改色。
他仅仅单手一挥，权杖顶上的钻石爆发一阵剧烈的光芒。
下一秒，顾衍行就被甩到墙上，一连撞翻椅子凳子沙发，最后倒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来。
“清醒一点没有？”
朝卿将挥至半空的权杖落回地面，重新回到平静的模样。
易感期的alpha很容易影响其他alpha，朝卿攥住权杖尖刺的手微微握紧，自我也觉得有些冲动了。
还没等朝卿做些什么，一道白色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停在顾衍行面前。
裙摆呈绽放状散开，池依依直接蹲在顾衍行身边，低头看他的伤势。
“你没事吧？”
朝卿上前的身形停顿，果然是…太过分了吗？
刚刚被信息素影响，忽然暴起的情绪，瞬间就被抹平了，朝卿久久凝视池依依的背影，忽然后怕——池依依会生气吗？
池依依会觉得这样的他很陌生，很暴力吗？
就像顾乘宇担心惊扰未来，无法让池依依当自己女儿一样，朝卿也害怕池依依离他而去。
忽然。
池依依猛地回头。
朝卿秉住呼吸去看她的表情，试图共情她的感受，然而…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小咸鱼对着他的权杖，眼眸里会发出羡慕嫉妒想拥有的光芒？！
——好羡慕好想要！
池依依是真的眼馋了。
她跑到顾衍行身边，低头查看朝卿用权杖打出来的伤势，实在神奇，明明只是轻轻一挥，顾衍行就疼得站不起身来，一米九的个子沦为无用。
如果让她小废物拿上这么一根权杖，以后横扫小世界不用愁了。
池依依回头看朝卿，眼神都是渴望。
…权杖，想要。
然而她只在乎权杖，好奇打出来伤势的样子，却被顾衍行当成了池依依在乎他的证据。
顾衍行站都站不起来，还要挣扎地将手放在池依依脸颊上，身体上的伤痛和信息素紊乱令他身上多一分破碎感：“依依。”
他挣扎着。
他呼唤着。
“我没事，你不要对二哥生气。”
“嗯嗯。”池依依连头都没回，一门心思地瞅着朝卿的权杖看。
她怎么会对朝卿生气呢，她还在想怎么把对方的权杖搞到手呢。
池依依太专注在如何蹭吃蹭喝蹭权杖上面了，完全没听到顾衍行接近嗫嚅的低声感叹：“依依，我好像…没办法把你当奥特曼了。”
“嗯嗯。”
池依依的回答，敷衍意味十足。
很快，听说有帝子易感期爆发的医生迅速赶到现场，原以为是哪位帝子的生理期紊乱，没想到竟然是分化后第一次易感期的小殿下。
“恭喜小殿下第一次易感期。”
“以后每个月都得注意这几天，先隔离起来吧…”
他们用担架抬走了顾衍行。
池依依听着医生和顾衍行的对话，越听越觉得，alpha的易感期像某个定期拜访的亲戚，并且这种想象一旦带入进去后，完全没办法逃脱了。
她转身看向朝卿：“你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朝卿的脑子还停留在池依依看他权杖的兴奋眼神上，完全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回神：“如果没有受到刺激，我的易感期应该在每个月25号。”
得，更像某个亲戚了。
池依依背过身体，偷偷笑了一下。
她随地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双眸巴巴望着朝卿的权杖，眼神中满满都是渴望。
朝卿将权杖挪到左边，池依依的眼神就跟到左边，朝卿将权杖换一只手，池依依也跟上，目光就像追着激光笔的小猫一样。
…有点可爱。
他朝房间四周望去——因为顾衍行被带走，女佣收拾刚刚乱战的惨剧，将垃圾清出房间。
现在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和池依依两个人。
朝卿犹豫片刻
竟然将手中的权杖递给池依依，仿佛这不是圣物，而是一个讨女孩欢心的玩具。
如果此时此刻有教会的工作人员在场，一定会对圣子非常失望，认为他玷污了圣器纯洁，但朝卿宁愿被别人误会信仰不纯，也不想看到池依依失望的表情。
“你对它很好奇吗？”
朝卿宠溺地问。
“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上它了。”
池依依说的是穿书进来后，在顾乘宇主殿前看到朝卿的“第一次见面”，但朝卿却以为是未来的某一天，两人见面相识的时候。
他笑了一声，说：“看来我们日后的交往，和这根权杖有很大的关系？”
池依依想了一会：“确实。”
——如果不是有这根玛丽苏权杖，她压根懒得攻略朝卿。
虽然小咸鱼也没做什么啦，但是闲聊使唤人也是很累的好吧~
好在万事都有好结果，池依依也终于能摸到闪闪发光的权杖了，她兴奋地上上下下得手。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重，看来黄金把手是纯金，顶端上的钻石也一定是真钻！
池依依越摸越兴奋，眼睛都弯成两道弧了。
朝卿在偷递权杖的时候，正好蹲下来，和坐在地上的池依依平视。
双方距离拉近后，女孩这突然的一笑，霎那笑进他心里了，连心动都是双倍的触动。
朝卿瞬间手足无措。
他应该做什么？
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抚摸池依依的头？
直到今时今日，用武之地，朝卿才有些痛恨平日自持身份，严格遵守婚前贞洁道德规范，连生理课都没怎么认真学的自己。
他看着池依依笑，却只会紧张和怔滞。
朝卿回想起他刚刚进来，顾衍行给池依依的抱抱。他也想像顾衍行那样，放开心来做，可惜自持身份和高尚品德的他，却只能克制住冲动，将一切美好留到婚后。
慢慢等吧，等到未来的池依依出现，等到婚后就好了。
这是朝卿唯一的期盼了。
这一刻，他将婚后的想象拉到最高。
忽然，有教会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池依依房间门口。
他应该是有什么紧急事情要禀告，进门就看到池依依因为嫌重，顺手放在地上的权杖，非常贴心地将它捡起来，递还给朝卿。
“圣子，你的权杖一定要保护好。”笑容殷勤。
池依依：“…”
我恨透这些职场卷人的嘴脸了！
偷偷摸摸蹭权杖回家的计划，告吹！
朝卿询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是皇室那边的事情…我听说前殿传来留言，说顾乘宇他准备放弃继承王位了。”
这对于教会来说是好事，所以前来禀告的工作人员面上带着笑容，仿佛这是天大的喜事，只有朝卿面上忧愁，担心顾乘宇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他们没想到，比他们反应更大的人，居然是一直游离世外的池依依。
她一听说顾乘宇不继承王位，立刻吓得瞪大眼睛。
“什么？！”
他不当国王了，她还怎么当公主啊？
他不当国王了，她手里的皇后预备役客户怎么办？
在金钱的驱动下，池依依燃烧起她余半生的行动力和执行力，抛下朝卿就去找顾乘宇。
但是转念想到昨天和顾乘宇不欢而散的场景，还有对方不苟言笑、过分威严的性格，她又怂了。
两厢极端想法碰撞，池依依燃起来了！
她一鼓作气往主殿的方向跑。
朝卿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透露出一股“决绝”的气息，一心求死。
池依依跑到主殿门口，管家正在偷偷摸鱼，处理自己的白头发，试图染回年轻时的黑发。结果女孩啪的一下直接打开门，吓得他手一哆嗦，直接就涂到脸上了。
…
算了，已经见怪不怪了。
池依依没有在意管家，继续往顾乘宇的办公室里冲。
可往前跑了几步，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倒退跑回来，双眼死死盯着管家的脸不放。
“怎、怎么了？”管家回避眼神。
管家的避嫌自有道理——自从遇到池依依的第一天起，他就非常倒霉，失去帝子的宠爱。
迷信如管家早已决定和池依依拉开安全距离。
池依依盯着他好一会，语气郑重地问：“管家爷爷，你的名字叫德华吗？”
“…对的，怎么了？”
得到预想之中的答案后，池依依非常无奈地将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道：“没关系的。遇到我可能会倒霉一些，但这是男主待遇，你要知足。”
“…什么东西？”
可惜没有人替德华解答。
因为提起“男主”，池依依这才猛地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于是她话说一半不说一半，像是故意逗德华管家玩，丢下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又不管对方，一头扎进主殿厅堂里。
德华：“…你至少说完再走吧！”
这是打算让他余生都好奇得要死吗？好恶毒的漂亮女人啊！
池依依冲进主殿，急得连气都喘不匀：“顾乘宇！听说你不继承王位了？”
她进来了，案桌前的男人却好像提前预支到一样，连头没有抬，依旧专注在面前文件上，只浅浅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啊？”池依依纳闷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当国王吗，你想把国家治理得更好，你想让社会恢复到战前的安宁和繁荣，这些你都不做了吗？”
提起这些，顾乘宇翻动文件的手停顿。
这段时间他应该也很烦躁，不仅眼下乌青明显，连眉心沟壑也深了几分：“你说的这些，我不当国王也能办到。”
“而且…”顾乘宇抬眸，深深看了池依依一眼：“我没有找到你妈妈。”
“什么？”
顾乘宇只能重复，将它说得更简单明白一些：“我要娶皇后了，可是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姓池的华夏贵族女子，也没有找到和你模样相似的池姓平民女子。”
看起来，顾乘宇是真的很想让池依依当他的女儿。
“可是为什么啊？”池依依不解：“我不聪明，也不听话，天天只想着吃吃喝喝睡睡，你完全迎娶其他有能力的女人，生下比我优秀很多的孩子啊。”
以顾乘宇的人设，不应该选优不选亲吗？
怎么会一门心思找她不存在的妈？
池依依是真的想不明白，然而这一次，顾乘宇只是苦笑，没有回答。
顾乘宇和池依依的聊天，看似在房间里单独进行，实际上全在朝卿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内——本来他只是担心池依依，才下意识跟上来，用精神力护住她。
却没想到，竟然能阴差阳错听到这种内容。
精神力回笼，朝卿陷入沉思。
——他的老婆竟然是顾乘宇的女儿。
难怪他就说，为什么顾乘宇对他态度那么差，听说父亲和女婿之间关系差是正常的。
一刹那的功夫，朝卿原谅了顾乘宇过往所有的坏脾气。
这场聊天，池依依什么都没聊出来。
而且她还莫名其妙地带着更多的疑惑，被打发回了房间——为什么顾乘宇要她当女儿，为什么事业批男主选老婆不选江山，好像主线剧情开始往未知的方向改变了。
池依依若有所思地打开房门，这才发现朝卿竟然还没走。
“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离开，因为我有东西给你。”
竟然有礼物，池依依立刻就不忧郁了，离开摊开双手索要：“是什么东西啊？”
权杖。
落入池依依手心里。
池依依反应不及，差点没抓住权杖，急得将它揽进怀里：“是让我帮你拿一下吗？”
“不，它已经是你的了。”
朝卿将权杖送给了池依依。
他送得随意，却没有告诉女孩的是——圣子权杖是教会阶层中最重要的象征，它即神迹，历代圣子手持权杖这方可成为主教。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朝卿却直接给出去了。
他还说：“你将它收好。”
“未来你带着它来找我，好吗？”
这是朝卿听完顾乘宇和池依依的对话后，做出来的惊天决定。
他不想像顾乘宇一样患得患失，在这里，他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池依依看向怀中莫名其妙得手的权杖，脑子里的疑惑更多了。
…完了。
前面的主线没搞懂，怎么又来一段看不懂的剧情？

第80章
[男主朝卿，已献出他的真心。]
系统提示音一出，直播间一片哗然：【卧槽！任务这就完成了？】
池依依：“卧槽，差点忘记我还有任务了！”
【…每次我怀疑11是深藏不露的大佬时，她脑中真实的想法总能瞬间打脸我…】
【哈哈今天又是啥都没做，可就是完成任务的日子。】
【圣子的真心就是权杖。朝卿之所以难攻略，是因为在他心里教会和规矩大于一切吧。如果11不是误打误撞让他以为她是神选的老婆，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将她和教会划等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权杖就给出去了？】
…
超梦直播间观众跟着池依依本人，一头雾水。
池依依在听到任务完成提示后，都没办法直视手中的权杖了，暗戳戳问废物老婆系统：“真的吗？这根东西是用朝卿的心做的吗？”
[是真心，不是真心…这又不是画皮。]
“那就好。”池依依松一口气：“不然放久变臭，可恶心了。”
朝卿不知道池依依在想什么，他在给出权杖后，鼓足勇气用小指牵住池依依的小指，说：“我和权杖有心灵感应，它会代替我保护你，我也能通过它找到你。”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权杖的确是朝卿的心脏。
这是他庞大飘渺的精神力来源，也是他凌驾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身份象征。
池依依好奇：“如果你把它给我了，未来你却找不到我怎么办？”
“不会的。”朝卿露出温柔且坚定的笑容：“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圣物和圣子之间的联系跨越云烟大海，哪怕池依依在其他面位、其他世界，其他宇宙，他也能通过权杖找到她，拥有她。
…
前殿。
“或许池依依的母亲不姓池，可能池是名字，池依依全名是顾池依依。”
看了三天三夜名单、还亲自离开宫殿面见好几个池姓女子的顾乘宇，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管家：…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要把全国三万个候选者名单，变成三亿少女的工作量吗？
而他们之所以那么焦头烂额，全因为一句祖训：先成家后立业。
顾乘宇想顺利登上皇位，必须先拥有一个皇后，成立家庭，才能满足条件成为新的国王。
明明这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上一任国王、上上任国王，甚至一直追溯到国家创建之初，都是国王和贵族政治联姻，顺利按照元年时间点登上皇位。
可偏偏顾乘宇这一代如此艰难。
因为他坚持要找池姓的女子。
他甚至为了池依依的母亲，甘愿延迟当国王。
从昨天到现在，管家这张嘴都快要说得秃噜皮了：“大殿下，您还不如直接问池依依，她到底是从谁的肚子里蹦出来的，也好过这样没日没夜地找。”
“天机不可泄漏。”自从顾乘宇听说依依是穿越者，看过很多类似书籍，都有类似警告：如果穿越者透露天机，就会被天道惩罚自此消失…
池依依会消失…这事顾乘宇想都不敢想。
管家：“…”
慕了，为什么他没有投胎到帝子家当小孩。
顾乘宇可从来没用过这么患得患失的心态，对待过他身边的人，只有池依依是例外——管家能看出，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失去这个插花会把手臂插进花瓶里，和他死对头搞黄昏恋，不听话还不孝的废物女儿。
好一个“父不嫌子废”的怨种父亲人设。
顾乘宇钻牛角尖的态度，把一众宫殿工作人员和德华管家急得不行，纷纷劝说他三思。
连平常时不时和顾乘宇吹胡子瞪眼的议会长，都退而求其次，迎娶一个假皇后也没关系。
“大殿下，您完全可以迎娶其他女人，先继承皇位再离婚。反正最近契约婚姻那么多，那些急着通过皇后位置巩固地位的贵族，一定会非常喜闻乐见。”
顾乘宇闻言，撇了议会长一眼。
他漫不经心地将身体向后靠，男德范十足地说：“如果依依的母亲非常介意丈夫离异，不想当二婚皇后，到时候该怎么办？”
德华：“那就只能当炮友，求她把孩子生下来。”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发什么疯？”
连管家都疯了。
不然怎么敢期待连女友都没有的顾乘宇，还去找炮友？
而且他的女儿怎么可以出身卑微，必然是举国期待的矜贵小公主才可以。
不过…
“假皇后…”
顾乘宇陷入沉思，仿佛真在考虑这一项的可能性。
管家见有机会了，在旁边疯狂劝说：“没错没错，只要做好婚前协议约好什么时候离婚，到时候依依的母亲出现了，你就可以拿出合约跟她解释…”
这似乎是皇位和依依双赢的唯一办法。
但是顾乘宇抬眸，幽暗的眼眸里闪过精光：“假皇后可以，但我有更好的办法…”
…
朝卿走后，池依依准备浅浅睡个午觉。
结果刚躺在床上，忽然一群女佣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住。
池依依吓得用被子罩住自己：“…你们怎么一副要把我绑起来，送去当皇后的架势？”
…说的好像当皇后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似的，如果让宫外贵族小姐们听到这番言论，指不定得多震惊生气呢。
连女佣也愣了一下，说：“依依小姐真会开玩笑。”
她们将身后的裙装拉出来，说：“帝子不日登基，亲属参加盛宴的衣服需要好好准备…”
池依依顺着她们的动作看过去，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小！裙！子！
各种华丽的欧式衣裙一字排开，拉过去的时候，光滑的绸缎在空气划出一道曼妙的弧度，五颜六色的面料最大程度满足上身者的需求。
都很好看，可奇怪的是…
池依依随手抽出两件衣服，诧异：“为什么都是高领的裙子？”
她印象中最好看的欧式裙子不都是一字领或者大露背的吗？就像童话世界的公主一样，怎么这里的裙子这么保守，领口提到脖子中间，裙摆拉到脚踝附近，就像穿着一个大袄子。
就在池依依以为这是ABO世界风俗特色时，女佣解释道：“大殿下不让你穿得太暴露。”
“…”
原来是老父亲的锅。
池依依无奈，只能从一大堆东北大袄子式风格的裙子里，寻找最好看的一件。
皇天不负有心鱼，她终于找到一件有着小巧精致的v领，能勾勒纤细身形的绸缎长裙。
池依依将这件衣服扯出来的时候，女佣总管还紧张一瞬，质问下属：“这是谁放进去的？”
“这么暴露，大殿下肯定会生气。”
池依依闻言死死护住裙子：“你们如果要拿回去，我会生气的。”
女佣闻言，面面相觑。
池依依分化后，知道她原先女佣身份的人都被打发离开宫殿了，现在服务她的这些人里，都不知道池依依和三位帝子的关系。
于是顾乘宇说要为池依依挑选保守的衣服，他们都以为是表哥表妹式的关心。
现在看到池依依恃宠而骄，当面叫嚣帝子，立刻就有表面顺从，实际不服的人出现了。
在池依依看不见的地方，她们用终端偷偷私聊着——
[真不想过来服务池依依，大殿下马上就要迎娶新皇后了，这位小表妹也快失去宠爱了。]不明所以的人，到现在都以为池依依是顾乘宇的远房表妹，深受宠爱。
[不过听说池依依和三位帝子的关系都不错来着。]
[大殿下马上有老婆，二殿下是注孤生的圣子，小殿下还未成年…我敢发誓，登基过后，池依依的好日子估计快到头了。]
私聊的几位女佣对视一眼，得出池依依嚣张不了多久的结论，满意地笑了。
不过她们不满归不满，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循规蹈矩服务池依依将小裙子穿起来，头发按照最普通的样式盘好，该做的工作都做了，多余的殷勤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换好裙子的池依依，精致夺目得出人意料。
虽然穿常服的她已经很漂亮了，但是盛装打扮配上精致妆容和慵懒卷发后，整个人就像真人洋娃娃一样，五官小巧唇红齿白，在室内光灯下依旧白得晃眼。
女佣们集体屏息，终端聊天再起。
[有点漂亮…]
[切，我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们，貌美的女人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和背景，命很惨的…]
这段聊天，酸溜溜的。
池依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什么，抓着裙子跑到床头柜那边去了。
然后众女佣眼睁睁看着，将朝卿圣子的权杖抽出来，握在右手当作她的公主裙造型之一：“这个权杖正好配纯白色的裙子，对吧？”
池依依笑着反问女佣，女佣却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注孤生的圣子？
竟然把权杖送给池依依了？
刚刚还在聊天室里说池依依没有背景实力会命苦的人，默默将这句话撤回了。
脸疼。
池依依穿着纯白裙子，手上头上半点装饰都没有，就像是晨空中飘荡过去无忧无虑的云，可她手中握着的钻石权杖，却如同点睛之笔点亮她整套装扮。
她在镜子前照着自己，转着圈，如同浪花冲击一团雪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池依依猛然意识到——她进入直播的初衷，居然莫名其妙就实现了。她真的穿上小裙子，生活在大房子里，活得无忧无虑。
一道黑影出现在镜子里，池依依的身后。
因为是熟人，池依依没有回头，而是在镜子里看向对方，笑着问：“好看吗？”
“好看。”顾乘宇回答。
他看着镜子倒影中漂亮得如同仙女一样的女儿，露出满意的笑容。
可当顾乘宇的目光从女孩面庞逐渐下移，看到胸口露出一个V角时候，笑容立刻收敛，面上五官瞬间就变成另一个冷漠的模样。
他向后斜斜瞥了女佣一眼，女佣吓得练练退后。
没有人敢当着顾乘宇的面，在终端里聊天，不然此时此刻聊天页面必然刷满了——
[池依依死定了]
[我从来没见过大殿下露出这么郑重的怒颜]
[所以不要挑衅帝子的选择，表哥表妹的关系又不是…]
又不是夫妻…
念头还没过完，众人就看到顾乘宇伸手想要把领头拉上来，反遭池依依一击拍击。
“不准碰！”
池依依发出了，女佣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后发出的声音：“你的手指手掌好多老茧啊，会把我的裙子摸坏的，我很喜欢这条裙子。”
她！怎么敢！
众人惊讶，还有胆小的害怕见血提前闭眼了。
可是她们没有等到想象中顾乘宇大发雷霆的样子，反而等到一句无奈但温和的男声：“那就不碰了，怎么脾气那么大。”
“谁让你不给我穿好看的裙子。”
“在家里可以穿…”
两人接近居家的聊天，惊掉在场人的三观，开始怀疑记忆中的暴君是谁。
池依依在镜子前照够了，想要去室外溜达一下，顾乘宇本来想帮她托裙摆，结果低头却看到她手里拿着一根眼熟到生厌的东西…
“这不是朝卿的权杖吗？”
“嗯，是他送我的礼物。”
虽然已有预感，但真正听到答案，顾乘宇依旧很惊讶。
——圣子权杖对于教会来说，是非常重要不能离手的东西，朝卿连洗澡都不会和它分开。
如此珍贵的东西直接送给池依依，看来朝卿是真的很喜欢她啊…这份过于珍贵的礼物，让已经下定决心分开两人的顾乘宇，感到一点点紧张感。
也就一点点而已。
因为他有更珍贵的礼物要送给池依依，从价值上来说，肯定比权杖值钱。
明显怀揣着心事的顾乘宇，陪着池依依走到室外，来到楼上开阔的露台上。
身穿纯白色公主裙的池依依站在那儿，阳光正好打在她的头发丝上，映出光虹的颜色，白皙的皮肤简直要跟盘踞在宫殿四周的云朵融合在一起，漂亮得不像是凡人。
顾乘宇看着她，心里一阵欣慰。
他的女儿，是他喜欢的风格。
顾乘宇不经意朝露台外望去，结果发现宫殿两旁的主人，朝卿和顾衍行竟然都站出来了。
两人分站两边，遥遥望着露台上的池依依，眼神中闪烁着的，和他顾乘宇是同样的光…操，这也是他们喜欢的风格。
为何三人审美那么相似，真烦人。
顾乘宇故意走上去，挡住两人的目光。
虽然背对着两人，但他用精神力可以看到全貌——因为他的遮挡，池依依消失在视野中，两人总算从怔滞中回过神来了。
朝卿对两人独处不太开心，快步朝这里走。
顾衍行也想过来，却因为易感期，被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顾乘宇有话对池依依说，赶在朝卿来之前。
“依依。”
池依依回眸，感觉顾乘宇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竟然把她的手背牵在掌侧之上了——上一次牵手，还是强制给她找补习班的时候。
…真吓人。
池依依咻得一下缩回手，“先说好啊，我不上课。”
“…没说让你上课！”提起这个老父亲就来气：“天天学习不行还态度不端正…”
全靠小咸鱼的一己之力，对话莫名其妙就偏了。
顾乘宇本来还想继续劝学，余光看到顾衍行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瞪着这里，这才惊觉他今天找池依依的目的：“你知道，我要登基必须要找到皇后吧？”
“嗯。”池依依当然知道，她靠这个赚了不少钱了。
“我只想和你妈妈结婚，可是不知道发生什么意外，一直都没找到你妈妈。”
池依依有些心猿意马地撇开目光。
哎呀。
怎么可能找到一个不存在的人呢？
池依依原以为顾乘宇找不到人，久而久之就会放弃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执着。
她试图劝男主向前看：“其实你…”
还没等她说完，顾乘宇就急切地打断她，说：“但是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同时拥有皇位和你的母亲，这也是唯一可以将你留下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不是池依依好奇害死猫，而是她真的很惊讶，顾乘宇居然能找到这个不存在的人？！
与此同时。
顾衍行泪眼汪汪地看着池依依和他哥哥的站姿，越靠越近，易感期令他的情绪大爆发，平日里能忍耐甚至不会多想的事情，此时却在脑海里过了个遍。
为什么哥哥要接近池依依？
哥哥生来就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碰他的奥特曼？
还有…
我要如何得到依依？
负责守顾衍行不让他出去打架的护士，看他状态不是很好，贴心地问：“小殿下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基地里，给你拿两个奥特曼过来？”
整个宫殿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奥特曼。
包括池依依。
忽然…
顾衍行好像想通了，他要怎么和池依依拉近关系的方式。
他从阳台里找到一把铁锤，然后带着他往奥特曼基地的房间里走，面上是不舍的抿唇。护士们担心小殿下因为情绪过激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紧紧跟在他后面。
紧接着，她们就看到，顾衍行竟然拿起铁锤，砸烂房间里最大的奥特曼模型。
“天啊！”
就像看到纪念大楼的坍塌，众人惊讶之余，连忙阻止顾衍行。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奥特曼，为什么要把它砸坏？”
顾衍行没有理会阻拦，继续砸房间里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中古品，一边砸一边说：“不对，我现在最喜欢的东西不是奥特曼，而是池依依。”
锤子落下，碎片横飞。
门窗掩盖不住巨声，顺着空气溜出来，跑到露台的顾乘宇和池依依耳边来了。
池依依听到有打砸声，吓了一跳，还以为刚当上公主就遇到起义的：“什么声音？”
顾乘宇却对池依依的不专注很不满，牵住她的手猛地拉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低声说道：“我可以找一个假皇后，先暂时顶住皇后的位置，等到你的母亲出现后再让她让贤给她…”
“…真是个好方法呢。”
池依依的潜台词是：哪来的大聪明办法？
如果真皇后一直不出现，顾乘宇岂不是要好运蹭上皇后的女人过一辈子？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如果不知道两人“表哥表妹”，又或者是“父女”身份的人看过去，只会觉得这两人外型竟然如此般配。
但如果靠近了，知道两人在聊什么内容，恐怕会惊掉大牙。
池依依好奇追问：“那你决定找谁当假皇后？”
“你。”
“…啊？”
池依依发誓，她有一秒钟的呆滞。
顾乘宇却跟看不懂池依依的蒙圈一样，语速极快地解释着他的想法：“你当我的皇后，等到你母亲出现后，你就将位置让给她。”
哇塞想出这方法的人，真的是人才欸！
池依依真的很想问，如果这位不存在的女人一直不出现，顾乘宇岂不是要跟她结婚？！
父亲，和女儿？
不远处，顾衍行的计划已经接近尾声了——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奥特曼了。
就是在芥子世界里曾经救他一命的奥特曼模型，仅仅只有半只手掌大小，却被他珍藏。
顾衍行拿起这个奥特曼。
这一次，他没有将其砸坏，而是将它拿出房间，重新埋进土壤里，再用土将它全数填好。曾经被他发现，挖出来面试的宝贝，最终回到他最开始回到的地方。
现在的顾乘宇，只有池依依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池依依就快成为他的哥嫂了。
露台上，顾乘宇攥紧了池依依的手背，将其托至唇边，亲了一下。
湿濡感透过皮肤渗透进血液里，就好像被麻醉针打中，麻醉剂顺着血液游遍全身一样，池依依感觉自己从手背到心脏那一块地方都是麻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乘宇的绝决果断，他做好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事到如今。
池依依也不得不承认，剧情已经完全改变了。
她试图将手从顾乘掌心里抽出来，可是没有成功，反而让两人的距离更靠近了。
池依依仰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嗫嚅：“…原来这个好运蹭上皇后的女人，是我啊？”
——【兹拉。】
眼前忽然变成黑白画面。
池依依感觉自己就像在看慢动作电影一样，只能看到顾乘宇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到朝卿急冲冲朝这里跑过来，看到顾衍行站在对面楼的走廊里对她招手。
[男主顾乘宇，已献出他的真心。]
[男主顾衍行，已献出他的真心。
…
[由于参演主播顾乘宇违反了晋江宇宙规则，有爱情纠葛的角色之间不能有血缘关系，无论内容是否含有色情情节，直播间将于十分钟后关闭。]
“欸咦？”
“强制退休了？”
池依依抬头看顾乘宇，震惊于他竟然也是主播。
顾乘宇闻声回望过来，震惊他的角色孤独终老。

第81章
系统提示一出，所有主播恢复记忆。
星体的超梦直播间由四个类型的主播组成：攻略逆袭任务类主播，沉浸式扮演类主播，星体抽选出来的路人甲游客和混积分的边缘角色。
很明显，三位走剧情的主要男主，手握沉浸扮演剧本。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不仅让这本小说提前结束，还解锁他们的记忆。
池依依看着顾乘宇。
这个牵着她手、让她暂代老婆宝座的男人，此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面色难看得像是备考前才第一次翻阅书籍的差生。
好半天，他才蹦出一句：“…我的角色结局是，孤独终老？”
语气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迷惑不解。
池依依的注意力却放在男主居然也是主播上面。
在这之前，她都把这些男人当纸片人，现在却被告知：这些被她蹭吃蹭喝暂时还出于良心没有嫖的男人，居然都是真人。
天啊。
那之前那些男主也是主播吗？
至今为止还没看过留言箱的池依依，还在心大地想着：幸好这些人一辈子只见一次。
小世界结束就看不见他们了。
不然她到处蹭吃蹭喝，私底下又碰面了得多尴尬啊。
忽然，头顶上响起滴答时钟声，直播间倒计时十分钟了。
顾乘宇还牵着池依依的手，因为自己扮演的角色未来居然会孤独终老的事情感到不解，姗姗来迟的朝卿却最先反应过来，用掌作刀斩断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他代替顾乘宇，拉起池依依的手放在权杖上，面上着急：“你带它回去。”
“还记得权杖的作用吗，它会让我找到你。”
权杖不是ABO世界产物，而是朝卿从无限流剧本里拿出来的圣物，所以可以无视维度，无论池依依身在这个世界，还是星体外的世界，都能与他产生联系。
顾乘宇看到朝卿当着他面，摸上他女儿的手，立刻就从疑惑变成愤怒了。
他用精神力推开朝卿：“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朝卿身体一个踉跄，有些不悦地说：“你还没搞清楚现状吗，依依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她也是星体的主播。”
“可是系统提示…”
直播间之所以关闭，是因为顾乘宇触发了机制，侧面证明了两人确确实实有血缘关系。
如果顾乘宇的角色孤独终老，那这个不孝女是从哪里来的？
顾乘宇和朝卿同时望向池依依。
池依依：…
要怎么解释呢，用笑容代替回答好了。
小咸鱼露出没心没肺但很漂亮的笑容，两位男主就不舍得质问她了，再加上…朝卿质问：“时间不够了，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地方吗？”
不舍得。
顾乘宇有千言万语想要跟池依依说，不是十分钟能讲完的事情。
滴答滴答。
直播间倒数五分钟了。
朝卿握住池依依的手，手掌不住摸索着她的手侧，这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剧情结束了…你对我的感觉如何？”
主播和演员工作性质相同，再加上超梦代入感非常强，同事之间非常容易产生感情。
但是朝卿不一样，他是从无限流世界里走出来的天使NPC，天生怜悯众生造福人世间，就算来到星体，也是做维护小世界平和传播福音的工作。
心动，于他是第一次。
朝卿不是池依依，他非常了解自己的性格。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不可能因为区区神迹就将对方当成老婆。
一切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
朝卿面上一双澄莹的双眸，紧紧盯着池依依，就像天使在试图用自身的纯洁魅惑对方。
然而池依依听到“你对我感觉如何”的问题，第一反应是紧张：“如果我回答错误的话，你会把权杖收回去吗？”
小咸鱼星星眼。
拜托，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欸！
好好的告白被搞成快问快答，朝卿感觉自己好像被婉转拒绝了，又感觉对方只是傻…
他的目光向下移，看到池依依将权杖反复摩擦、仿佛在进行最后一次抚摸的样子…
朝卿可以确认了，这女孩就是傻。
还没开窍好啊。
女孩还没开窍，证明他还有机会，他没有被拒绝。
朝卿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刚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顾乘宇却直接用精神力推开了他——失去权杖的无限流NPC，等于将自己一半的实力分了出去，难以和ABO世界原住民对抗。
“怀旧就等以后吧。”
顾乘宇推开情敌后，毫不客气地占用剩下的时间。
朝卿被甩到围墙边，后背撞到墙壁疼得岔气，抬眼看到顾乘宇和池依依站在一起的样子，两方刺激下心脏更疼了。
他捂紧胸口，眼眸泛冷地看着两人，构成最诡异的三人场面。
顾乘宇看着池依依，恢复记忆后的他依旧高傲无比，事实上他脱离直播间，也只不过是从准国王的帝子，变回国王身份而已。
现实中的顾乘宇，也确确实实是某一个面位的王。
他看着池依依，曾经的女儿，现在的…毫无血缘关系的漂亮女孩。
老实说，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讲道理他被骗，还莫名其妙失去一个精神女儿，应该伤心应该痛苦、应该怒斥对方才对。可是顾乘宇的右手悄悄抚上心脏，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出奇的平静。
不只是平静，还有…松一口气。
顾乘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因为池依依不是自己女儿的事情，松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必花时间寻找依依的母亲，也不用担心破坏未来的因果，唯一难受的地方就是他日后的时光再也没有依依了。
好在依依虽然不是他的女儿，却是真实存在的。
只要存在就好。
明明有许多想法在顾乘宇脑海里盘旋、落下，可是长时间的国王生涯练就的平静冷淡，令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看起来只有满不在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池依依，甚至连上半身都不愿意弯一下，只用眼眸微垂抵在下眼睑，这样斜斜地看着对方。
语气就更不用说了，冰冷平淡，毫无感情。
“直播结束后，你来宫殿找我。”
池依依：“…”
大家都是主播，这人在拽什么登西！
来宫殿找他对吧？
知道了。
——绝对不会去的。
忽然。
不远处有呼喊声响起。
众人同时朝声源处望去，远远看到顾衍行被骑士团团围住，直播间快要关闭的几分钟里，还在因为易感期而被囚禁…
顾衍行见终于有人发现他了，急得大叫：“顾乘宇，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顾乘宇蹙眉没回复。
骑士头子看到“大殿下”露出不满的表情，立刻拉高嗓音喝声道：“小殿下，请不要直呼大殿下的名字。”
…
谁是主播谁是玩家谁是系统设定NPC，一目了然。
顾衍行懒得和一团数据较真，可是他们一大群人包围上来，他愣是没能挣脱开来。
就连趁着直播间关闭提示的瞬间，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一小段距离，也被骑士们半拉半拽地拖回去了。
医生迅速赶来，看到疯狂挣扎的顾衍行，上来就在他后脖颈上狠狠扎了一针镇定剂。
顾衍行疼得身体僵硬，维持着向外逃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力气，表情痛苦。
池依依：“…”
天啊，好惨的ending pose啊。
可能是感觉到药物在发挥作用，顾衍行慌了：“依依！”
“我有话跟你说！”
池依依：“你说吧！”
“我…”
话还没说完，几秒钟过后，药效发挥作用。
众人将完全僵化、睡死的顾衍行搬回房间里，就在这世界即将末日的三秒钟前。
三．
二．
顾乘宇突然俯身，靠在池依依耳边，说：“虽然剧情结束了，但我依然想好好照顾你，来找我吧小公主。”
一．
直播间彻底结束了。
等池依依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坐在星体的房子里，手上还握着朝卿的权杖。
耳垂皮肤上仿佛还留下顾乘宇说话的热气，低沉男声和那带着蜷的尾音钻进她耳道里，刺得耳朵深处都痒痒的，哪怕直播间关闭也依旧感受得到。
池依依懵了一会，顾乘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剧情结束，但是他依然想好好照顾她？这是要把怨种人生延续到线下的意思吗？
还有小公主是什么登西？
池依依狠狠打了一个哆嗦，说：“他叫我小公主，好油的一男的！”
[宿主。顾乘宇确确实实是ABO面位世界的国王，参加星体直播只是为了锻炼精神力。至于他叫你小公主，应该是邀请你去他的国王当公主的意思。]
废物老婆系统突然出声，吓人一跳。
在短暂的惊讶后，池依依立刻注意到顾乘宇是国王的事情：“哇噻，他的国家很大吗？”可以支持一条小咸鱼摆烂虚度光阴吗？
系统闻言立刻打开全息发生器，展示顾乘宇管理的国家。
这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顾乘宇管理的帝国在星际网上相当出名，他已经把他们所在面位的国家打了个遍，就差没有跨越维度来到赛博世界了，所以随便一搜就搜到视频。
全息发生器光线乍亮，显示出顾乘宇国家的全貌。
复古和科技的大融合，全民异能盛况，怎么看都比只单纯发展科技的赛博面位强很多。
最重要的是：顾乘宇本人住在一所纯金宫殿里，因为金属墙体反射太阳光形似第二个太阳，所以顾乘宇被称为太阳王，而他所居住的宫殿被称作太阳宫。
她，池依依，居然要住在纯金的宫殿里当公主了吗？
池依依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她催促废物老婆系统：“那我们过去吧，要怎么过去？”
废物老婆系统沉默片刻，正儿八经的回答：[首先我们得自杀，然后二次投胎。]
“…啊？”
池依依对星体所在的世界有了新的认知：“这年头不流行走路开车走飞机，已经快节奏到想去哪里全靠投胎吗？
[倒也不是。]
废物系统总在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上表现得非常淡定：[顾乘宇和我们不在一个面位，想要横跨面位的条件，要么是实力达到巅峰视线纬度跨越，要么是重新投胎。]
介于池依依接近0的实力，还是重新投胎比较快。
“…”池依依郁闷了：“我就知道顾乘宇说这话肯定有诈，估计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想让我白开心而已。”
小公主梦碎。
睁眼还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逼。
“任务有赚到积分吗？”
[这次任务收益颇丰，达成三个金色成就，一个神级道具，分别详情如下：]
[达成“我的老爸是顾乘宇”的成就，成就叠加Buff：增加爹系男主的出现概率]
[达成“天使是我的裙下臣”的成就，成就叠加Buff：增加人外男主的出现概率]
[达成“真男友不是假养成”的成就，成就赠送道具：年龄变小药。]
最后就是神级道具…
池依依低头看向手中的权杖，璀璨的钻石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原本空空如也的房间，就像身处盛宴光影般的绚烂。
纯金色的把手非常有质感和重量感，身处炎热时它冰凉舒适，身处寒冷时它温暖发烫。
池依依对着不远处的玫瑰花，尝试着挥动权杖。
…呃。
好尴尬的无事发生。
“怎么回事？”池依依像甩葱一样，疯狂甩动着权杖：“回来的时候弄坏了吗？”
别说，甩得还挺累。
池依依只是拿着一会儿，就感觉自己的手臂酸痛无比，无奈只能举一下就放下揉搓手臂，然而再举起来挥舞——太奇怪了，明明朝卿挥舞权杖的时候，直接就把人打飞了。
怎么轮到她的时候，连一朵玫瑰花都打不掉？
废物老婆系统默默看着池依依试验好久，才慢吞吞地说：[或许，有没有这个可能呢，它是需要精神力才能驱动的？]
池依依：“…”
废废不相欺，这个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看回奖励积分，虽然池依依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可因为顾乘宇触犯规则，小说收益减半，所以星体发给主播的积分也折半了。
看到账上折半后堪堪1940积分，而最高级的床铺家具要3000分后，池依依抿住嘴唇，一句脏话就在嘴边欲言又止。
“我X…还是进直播间吧。”
1900分没法活，进去找一个舒服的世界躺好得了。
不过考虑到废物老婆系统的脑回路有问题，池依依这次直接挑明了说：“我要当富家女，那种家里三四个落地窗大别墅，很多很多仆人服侍我的角色！”
[放心吧，这次挑选的角色，宿主肯定会满意的。]
废物老婆系统语气信誓旦旦：[不过在这之前，需要宿主你填写一份新世界问卷调查，我们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面位，这有利于你确定即将成为角色的基本属性。]
池依依打开问卷，上面只有一个问题：[请问你想不想少奋斗十年？]
好问题。
多奋斗十年，那一定是卷王人设。
少奋斗十年，那一定是咸鱼人设。
而且众所周知，卷王的剧情都是比较凄苦的，时不时就会遇到反派硬杠打脸和打击挫折，所以池依依想也不想，提笔就写下答案：“我想少奋斗十年！”
问卷填写完毕后，页面弹出loading键。
池依依一无所知、且分外自信地等着，等着咸鱼之神降临角色。
结果页面加载好了，却弹出一把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着最残忍的话：“谢谢你的选择，角色寿命减少十年。”
池依依：？？？
不是。
少奋斗十年，就直接给我减去十年寿命吗？会不会太离谱了？！
池依依冷漠看向废物老婆系统，语气生无可恋：“原本扮演角色能活多少岁来着？”
[原本能活三十岁，可现在…顺便告诉你一件事，你穿进去的时候正好二十岁生日。]
“…”
好家伙！
池依依真的是笑了，她都想好直播间标题了：“开局即死超梦直播间，试试就逝世！”
[好的，我会认真参考宿主的意见的。]超梦头环亮起红灯，毫无感情的男生电子音响起：[试试就逝世的直播间传送准备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
“等等…”
池依依拿起权杖，刚准备能不能带着它进入直播间，下一秒，她连同权杖都消失了。
兹拉——
翻书页响起。
池依依猛地睁开眼，发现她正抱着一把拖把，躺在华丽漂亮的公主床上。
头顶是意大利风格的天使浮雕，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烤黄油曲奇的味道，甜腻得很。池依依看着周边金色白色的华美装潢，又看向衣柜成排成排的高奢定制，心里隐隐开始激动。
只不过…
她低头，看向怀中物件。
…原主是有什么隐疾吗，为什么抱着拖把睡觉？
[宿主，这是圣子的权杖。]
“啊？”池依依再次看向怀中的拖把。
原本放置钻石的抓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拖把头，纯金制成的杆子变成原木色棍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朝卿权杖的样子，更像是被废物老婆系统偷偷换掉的赝品。
可当她提起拖把…fine，一定是权杖没错了。
这拖把比半人高的石头还重！
池依依就跟民工一样扛起拖把下床，就算它如今外表只是一个拖把，但在池依依的眼里，这可是纯金大钻石的金钵钵，丢了命也不能丢了它。
她把拖把扛在肩膀上，一瘸一拐地走着。
池依依来到房间窗外欧式风格的小圆台上，围栏边生长着浪漫绚丽的茉莉花，散发幽香，她往阳台外望去，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私家花园，清澈见底的泳池，辛勤工作的园丁女佣，还有正在制作美食，将食物从厨房小楼里端出来拿到池依依这栋主楼来的厨师们。
池依依见状，扬手对他们打招呼。
“快点上来啊！”
厨师闻言纷纷看上来，露出宠溺的笑容。
不难看出来，池依依的角色应该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住在庄园式的华美别墅内，穿着精心剪裁且面料舒适的衣服。
这种生日，依宝心满意足。
这才是好日子啊，过去过得都是些啥…
忽然，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庄园外围栅栏翻进来，直接扑到对着池依依微笑的厨师身上，直接将他的喉咙扯断了。
鲜血如同喷泉有好几米高，然后气弱逐渐低下来，全都溅在给池依依准备的精美料理上，瞬间就将雪白的鱼汤染成鲜红发黑的颜色。
厨师连挣扎都没有挣扎，直接就倒下了。
以他为中心的人，全都发出惨烈的尖叫，手中的料理全部打翻，摔碎在血泞的地板上。
闯进来的血人立刻转而去攻击其他人。
最恐怖的是，最开始被咬喉咙的厨师，居然在断了半截喉咙的情况下，颤巍巍站起来了。他手里还端着给池依依的料理，耷拉下来的脑袋仿佛倒着看见了池依依，脚步不减地朝主楼的方向跑过来。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只不过是从花园，传到了池依依脚底下，主楼一楼里。
池依依怔怔站在露台上，腿脚僵硬动弹不得，眼前全都是被鲜血染红的鱼汤。
…什么玩意。
末日。
爆发了。
池依依的富家女生活竟然只坚持了三分钟。
许久，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废物老婆系统，你真的很废物欸！”
[嘤嘤嘤，明明就是按照宿主的要求找的角色！]
与此同时。
池依依的“试试就逝世”直播间ON AIR灯亮起，吸引无数观众前来。
【这是什么直播间？】
【末日局啊，那没意思…等等人物小传有点东西…“该角色从末日开始躺平，开局必死。反感死亡体验的观众请及时屏蔽痛感…”】
【天！末日世界死亡体验直播间很少见了！已经关闭痛感等着了…】
【死亡体验直播间是什么意思？】
【很多直播间都是主角牛气哄哄的逆袭局，星体觉得内容重合度太高了，于是给一部分主播分配了“死得漂亮”的任务，只要主播死亡的方式有新意，就能得到巨额积分。】
接受任务的池依依，面色复杂：“所以，我得死了才有积分？”
[跳楼死，1积分，在丧尸寻找活口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会响的易拉罐然后被杀1000积分，总得来说就是——死得越蠢，积分越高。]
懂了。
依依自信.jpg
比蠢？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第82章
富家女生活，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地狱级别的末日开局。
在安全世界象征着富贵和享受的成群奴仆，摇身一变成为满屋子游走的致命丧尸。
池依依进入直播间之前，特意和废物老婆系统求来的，有着巨大落地窗开阔视野的别墅，变成了丧尸自由进出、毫无防御功能的筛子房。
落地玻璃脆弱，只需要两三只丧尸共同发力，就能破窗而入。
丧尸的脚步声震得整个房子都在抖，让人搞不清一楼有多少丧尸，一百只？两百只？
总之数也数不清
面对这场数百名奴仆转眼变成丧尸的局面，池依依却穿着毫无防御功能的绸面吊带睡衣，手里拿着一把与她气质完全不搭的拖把，反正就是一副在末日里撑不过第一集 的炮灰形象。
可谁能想到，为了看风景独自站在二楼露台的她，竟然成为全家唯一存活的人类。
一楼花园里。
有丧尸偶然抬头，发现池依依的身影，对着她所在方向嘶吼叫嚣。
它们甚至没办法很好稳固身体形态，不是断了一只手、就是断了一条腿，躯体不完整、浑身血淋淋地朝主楼方向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往外掉肝脏…
池依依：…呕了。
所以这时候她应该怎么做？
怎么样才算是很蠢的死法呢？
池依依绞尽脑汁地想，她之前看恐怖片的时候，见过的拖后腿角色们的骚操作都有些啥，首先第一步应该是——“啊！！！！”
没有任何迟疑，池依依张嘴就是一句歇斯底里的尖叫。
恐怖片的脑残角色不都这样吗？碰到可怖怪物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大声尖叫，然后吸引更多的怪物前来，无端端增加了剧情难度。
当时池依依看到这些骚操作的时候有多无语，现在自己做出来就有多兴奋。
她一边叫，一边自信地想：天啊，我太蠢了！
像我这么蠢的炮灰，不暴富都难！
女生刻意拉高的尖叫声响彻别墅，吸引更多的丧尸前来。
原本站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道何去何从的闲散丧尸们，全都被尖锐声音吸引，仿佛找到人生目标一般地埋头猛进，直直朝池依依所在的方向冲过来。
它们疯狂奔来的身影，一层叠一层，如同丧尸浪潮般涌来。
换做其他求生者恐怕早就慌了。
可落在二楼的池依依眼里——它们不是丧尸，而是一分分的积分。
100分，200分，1000分！
好耶！
暴富近在眼前了。
池依依站在露台上疯狂尖叫，偶尔停下来喝两口玫瑰花茶，然后再接着叫。
【…好悠闲的末日求死日常。】
【实不相瞒，刚刚11看到丧尸不保持安静，还尖叫出声的时候，我的血压瞬间拉高了…可是看她干叫那么久，偶尔停下喝两口茶的样子，又觉得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所以丧尸怎么还没冲到11的房间里？】
是啊，这都叫多久了，怎么还没冲到房间里？池依依自个也纳闷呢。
她双手撑在露台上向下看去，这才发现问题出在哪儿。
——家里的丧尸实在是太多了，又被尖叫声吸引过来，全都聚集在这个地方。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就那么大，还有拐角，丧尸没有脑子，楼梯口都挤成一团上不去了，它们还在不停往上叠人，最后尸挤尸地谁都没办法上来。
池依依低头看下去的时候，大厅里的丧尸满到快溢出来了，后面的尸还在奋力往前冲…
简单来说就是：这栋房子，含尸量超标。
他们上不来，池依依总不能自己主动走下去等着被丧尸吃掉吧，这种死法一点儿都不蠢！于是她只能继续尖叫，试图多吸引一些丧尸加入。
说不定运气好了，以毒攻毒，尸路堵塞忽然就疏通了呢！
池依依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鬼吼乱叫了几分钟，好不容易才从花园的边边角角里，又“召唤”了几只残存的丧尸，加入交通堵塞的队伍中。
就在她为丧尸加油鼓劲，鼓励它们男生女生向前冲的时候，一阵引擎轰鸣声忽然响起。
…什么声音？
池依依眯眼朝声源处望去，发现是一辆吉普车，正从大门口横冲直撞而来。
因为车速过快，她甚至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撞开花园紧锁的大门，然后直直朝她这开来…末日才五分钟，人类就已经开始对富人区打家劫舍了吗？
池依依双手撑在露台上，原本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结果…
卧槽！卧槽！
这辆车竟然以花园中心温泉雕塑为跳板，直接起飞，朝她脸上撞过来了！
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池依依第一反应就是抱头原地蹲下，双手紧紧抱着金拖把祷告：“上帝啊佛祖啊观世音菩萨啊，被车撞死实在是太不聪明了，请让车辆将我撞进丧尸堆里，然后让丧尸把我啃咬撕烂吧！”
废物老婆系统说了，死在丧尸手里的积分最高了。
然而…
“喂。”
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你被丧尸咬脑子了吗，说什么疯话？”
“…？”池依依从紧抱脑袋的胳膊中抬起眼来，视野也从黑暗朦胧，变得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色短袖，同色系棒球帽压得极低的男生，帽檐投落下来的阴影，将他的脸分割这明暗两块区域，眼睛正好被挡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面无表情到近乎冷漠。
他将车开上二楼，只有半截车身卡在露台里，后半截坠在栏杆外面摇摇欲坠。
明明停车位置那么危险，可坐在驾驶座上的男生却跟习惯了一样，面不改色地摇下车窗。
他坐在车里，冷冷看着池依依，开场白也是如他气质一般的毫不客气。
“远远就听到你在那鬼吼鬼叫，不救你都感觉过意不去。”
池依依：…
原来，想要找死的话。
还是不要叫那么多次的比较好。
因为比起引起丧尸的关注，更容易引起好心人的良心不安…
这是池依依在作死之路上悟到的第一个道理——低调去死才是上上策。
紧接着，又一个脑袋从后座伸出来。
这是和驾驶位冷漠男生截然相反的形象，是一个长相阳光帅气的男生。
他将后车窗摇下来，发现自己竟然坠在半空中，低头就是不断向上朝他屁股伸手的丧尸，当场吓得脸色煞白。
一旦车辆维持不好平衡摔下去，就是给丧尸天降大餐了。
阳光少年露出一丝无可奈何：“卫瞬，你怎么把车开到二楼来了？”
“下面丧尸太多。”驾驶位上的冷漠少年，连回答朋友的话都那么言简意赅。
池依依了然，原来他叫做卫瞬。
然而当下不是一个做自我介绍的好时机，单他们讲两句话的功夫，一楼的丧尸仿佛能闻到二楼多了很多活人的气味，嘶吼声此起彼伏，动静也变得更疯狂了。
吵吵闹闹的。
尸块聚拢在一起的热气烘上二楼，味道很不好闻。
卫瞬对这种吵闹好像很不耐，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开口问池依依：“有被咬吗？”
池依依怔怔摇头。
他直接打开副驾驶位：“那上来吧。”
卫瞬停车的方式实在是太危险了，就他开车门的动作，车辆又大幅度地摇晃了好几下，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二楼露台跌进丧尸堆里，成为丧尸聚餐的人肉罐头。
这么不靠谱的邀请方式，这么冷漠生硬的陌生男人，是个人都得考虑几秒吧？
就连坐在后座的阳光男孩，也在稳住身形后低声抱怨：“卫瞬你这开车技术也太猛了。我都不敢继续呆在后座了，你让别人怎么上来？”
卫瞬的态度相当冷硬：“五秒钟，不上来，就留在这里等死。”
…靠。
这个男人，有点登西啊。
就在池依依纠结自己要“死屋子里”，还是“死车里”的时候，废物老婆系统默默出声：[宿主，驾驶位上的这位，是这本末日求生小说的男主卫瞬。]
哦，男主啊。
那还是死这里比较好。
根据池依依看那么多小说的经验，跟着男主的旅途会很累的，天天遇到挫折烦都烦死了。
就在她准备回拒卫瞬的时候，废物老婆系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卫瞬还有一个外号，叫做末日柯南。因为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命案发生，到故事结局的时候所有队友都死光了，只剩下他孑然一身地活着…]
卫瞬——
末日柯南。
池依依——
末日找死。
天啊！这是什么天造地设的组合啊！
而且跟着男主再被丧尸吃掉，简直就是叠双重buff地赚积分，想不暴富都难咯！
转眼间，池依依找到了更好的死法！
她立刻收回拒绝的话，拿起拖把还被重得踉跄了一下，脚步蹒跚地朝车子方向跑来。
…妈耶，这个拖把。
重的要死还不能丢掉。
一想到拖把的内里是钻石和纯金，池依依就发誓：就算她人死了，也要抱紧它绝不松手。把这个拖把放下？不可能的！
卫瞬看到她手里的拖把，面上膈了一下，张了张唇，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拖把耽误了一些时间，还没等池依依上车，车辆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了——原来是一楼聚集的丧尸太多了，他们开始自发性地堆叠尸体造金字塔，将其中一只丧尸高高地托举起来。
最顶上的丧尸举起双手，正好钩住了这辆摇摇欲坠的吉普车，将它努力向下拉。
车子开始摇晃。
池依依却还没来得及上去。
卫瞬蹙眉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踩油门直直开进池依依的房间里，带着一长串丧尸上来，就跟葡萄一样，一个接一个串成一大簇。
换做之前，池依依一定会很开心有丧尸进屋了，可是现在，她找到了更好的死法！
池依依深深凝视丧尸们一眼，眼眸里全是抱歉。
——没办法啦，我们找死界的时尚风潮就是变得那么快，你们再努努力升级成变异丧尸，说不定日后还有合作机会。
拉上来的丧尸比卫瞬预测的数量多，他从驾驶位上抽出一把武器，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应该是想让池依依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他解决好丧尸再上车。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安排，就看到池依依攥紧手中拖把，直接就莽上去了。
她开始暴打这些双手紧紧抓在车屁股后的丧尸。
“松手！”
“松手！！”
池依依的气势超猛！
——谁都不能阻止她跟在末日柯南身边！谁！都！不！能！
朝卿的权杖是因为本体进入低阶世界，没有足够能量维持权杖的形态，才会变成拖把的，可论起打丧尸的威力，还是要比普通的拖把强上许多。
至少内里是纯金的把手，敲起来就跟锤子砸肉的效果一样。
她一个棍子戳到丧尸手背上，立刻戳出一个大洞出来，失去肌肉的抓点手自然就松开了。一大串连在一起爬上来的丧尸因为领头的忽然松手，又连在一起集体摔了下去。
卫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默默又将武器放回去了。
当然，在池依依用拖把暴打丧尸的期间，卫瞬也没有闲着干等，而是在专注驾驶车辆，将它开出了足够冲刺下楼的距离，
他打开车门，对着池依依大喊：“上车！”
池依依一个兔子蹦，怀着满腔期待跳进了末日柯南的车里。
柯南不愧是柯南，就连开车都比正常人猛许多，她跳进副驾驶里，甚至没来得及关门呢，卫瞬就立刻踩死油门，一鼓作气将吉普车冲出二楼，差点把她甩出去了。
好在朝卿的拖把卡在座位上死死的，池依依才没有刚靠近柯南就因为被甩下车而死掉。
她连忙关上车门。
车辆从花园夺门而出，速度飞快，轮胎都开出火花了。
值得一提的是，池依依用尖叫声吸引走所有的丧尸，都层层叠叠聚集在一楼大厅里了，所以他们离开的时候，丧尸依旧处于交通堵塞无法离开的状态。
就算感知到活人离开了，也没办法追出来。
卫瞬带着池依依，就这么安安稳稳、毫无阻碍地冲出了富人区，一路往无人街道驶去。
大难不死又是急速飙车，车里三人惊慌过后只有呼吸喘气声没有交谈声，沉默了好半天，后座的阳光男孩才反应过来，夸奖池依依：“你的反应超快的欸，真不错！”
他夸完后又寻求认同：“对吧，卫瞬？”
池依依抱着拖把，回头对着后座甜甜地笑了一下，再回头看向车前窗的时候，正好捕捉到卫瞬用后视镜审视她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总觉得卫瞬的态度，好像比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缓和了。
他用余光看着池依依，说：“挺勇敢的。”
池依依：“…呃，谢谢？”
这算什么，晚点死一个大的给你看！
旅程才刚开始，池依依已经开始期待末日柯南带给她的新死法了。
然而…
卫瞬用后视镜打量池依依，心想：上一世的我，有在这里听到求救声吗？

第83章
没错，上一世。
卫瞬是重生的。
读者可以戏称他是末日柯南，可对于当事者来说，却是他成功路上的无止境孤独。
虽然他拥有偌大的人类保护基地，拥有忠心耿耿的团队成员，拥有爱戴他的基地居民，可是每当卫瞬遇到快乐的事情，就会想起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如今只能长眠于地下，心里一阵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
明明末日开始之初那么艰难，他还是一个满怀信念，积极向上的少年。
可末日接近尾声，人类逆风翻盘后，他反而没办法露出笑容了。
愧疚感折磨着他，让他难以入眠，终于在一天夜里，年近三十岁的基地长卫瞬重生了，回到了他一穷二白的20岁，也就是末日爆发的前三天。
如果池依依负责更重要一点的角色，开启全书剧情权限，说不定就能发现卫瞬的异样了。
因为在剧情发展前期，卫瞬应该是一个潇洒肆意的男大学生，正是刚毕业准备踏入社会、意气风发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被生活磨砺得毫无生气，阴沉冷漠的样子。
卫瞬开着吉普车，油门踩死，朝他记忆中安全的道路行驶而去。
上一世的他不是走这条路，而是跟着逃亡的大部队走出城的高速，悠哉游哉。
刚开始一切很顺利，结果走到路中间很难停下的地方，出城车队前方忽然发生了骚乱。
原来是有司机被丧尸咬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没有当场转化成丧失，而是驱车离开城市后身体才逐渐发生异变。
这位变异迟缓的“幸运儿”，最终成为了高速公路上的“跳车杀手”。
丧尸跳到他们车顶上，竟然用手直接穿透钢板，将坐在后座的叶新友给抓起来了。
就这样，末日开始第一个小时，卫瞬就用好友的性命，换来他对丧尸的第一个概念——原来丧尸化后的人类力气那么大，指甲那么坚硬，竟然能将一个一米八多的大活人凭空抓起，几秒钟内捏碎他的头颅。
当时的卫瞬在开车，在努力踩油门甩掉丧尸。
他想救朋友，却感受一股温热的鲜血夹杂着乳白色的液体溅到他的后背，烫得吓人。
叶新友死了。
从那以后，这道血液的触感仿佛刻在卫瞬皮肤上，让他每次想起都觉得脊柱烫得难忍。
好友的死去，也开启了卫瞬末日柯南的命运。
好在他还有重来一世的机会，还能拯救叶新友的命运。卫瞬用后视镜看向后座一无所知，还不知道自己幸运逃离死亡命运的好友，一如初遇末日却只觉得惊险刺激的年轻少年一般，畅想未来逃亡，甚至在回到安全的老家后和家人呆在一起的日子。
重生至今，无论是丧尸爆发的时间，还是叶新友说的话，都和他上辈子的发展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做出了更安全的决定。
不对。
卫瞬一顿。
忽然想起他的两辈子人生中，变化的因素还是有的。
卫瞬用后视镜默默打量池依依——这个少女在末日爆发后，困在满是丧尸的别墅里面，并且疯狂尖叫成为巨大的目标，竟然还能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
足够幸运。
但是说实话，像池依依这种不够冷静的人，卫瞬是看不上眼的。
如果不是池依依叫得实在是凄惨了，叶新友听不下去央求卫瞬救人，卫瞬都懒得搭理她。
池依依注意到卫瞬打量的目光，习惯性对着他笑了一下。
从来没有遭遇过磨难的女孩，笑出来的样子自然是天真单纯得不像话，放在和平年代里，可能还会有人说池依依娇气不够坚强，可是放在已经被末日磨砺二十年的老油条卫瞬眼中，却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孩子心性。
毕竟几个月后，那些被丧尸逼得苟延残喘的人类，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不是卫瞬心态恶劣，而是他对末日了解更多。
他甚至觉得：不出几天，这个女孩就笑出不来了。
卫瞬很不看好池依依的未来，现在看到难能可贵的天真，只是有些缅怀地多看了两眼，依旧没有和池依依多说两句话。
末日才一个小时，卫瞬就展现出他末日后期寡言且不信任他人的性格，非常警惕。
池依依不清楚卫瞬开车期间还能想那么多事情，在她看来，就是这个男人用后视镜看她，看几眼后又什么话都没说，好像也没有交换姓名认识对方的准备。
池依依：笑容逐渐变态。
——末日柯南看我了，下一个死的人必然是我！
卫瞬：？
这是什么笑容？
他们三人乘坐的吉普车一路直行，池依依目光灼灼地盯着车前，翘首以盼地等死。
原以为会有丧尸跳到车顶，又或者是拦截车辆的事情，可是一路过去竟然没有半点危险，道路空空旷旷不仅没有丧尸也没有车，卫瞬一路狂踩油门安全冲出包围圈。
叶新友感叹道：“卫瞬可以啊！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不走高速，原来这里更快啊。”
卫瞬颔首，没有说话。
叶新友似乎早就习惯卫瞬的性格，没有在意他的冷淡，而是看向池依依开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叶新友，是首都大学的学生，这位是卫瞬，是我的室友兼学校学生会主席。”
“我叫安洁莉娜依依。”
池依依正在做最后挣扎，给！她！改！名！
结果她刚将这个新名字说出来，卫瞬的眼睛就跟狙击枪的瞄准器一样，一眼看到池依依睡衣角落手工缝制的chi yiyi的字样，像这种给VIP定做的高定衣服总是会做点标志在上面，卫瞬只扫了一眼，就毫不客气戳穿她：“知道了，池依依。”
池依依：“…”
真的栓Q。
改名失败，好在这条命够短，忍一忍这辈子就过去了。
池依依秉承着“死者为大”的思想高度，不跟卫瞬一般计较，专注于跟叶新友讲话聊天，得知了很多信息。
譬如他们两人的家乡在同一个地方，正打算离开首都，往家乡川城的方向开去，叶新友很善良开朗，还跟池依依说：“如果你没有地方可以去，我们可以一起去川城。”
卫瞬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健谈，一人沉默期间，选择了普通道路的车辆竟然一路顺利地来到首都边沿的城市，直到靠近进城收费站的时候，才依稀看到很多人围在外面。
三人将车停在围观车辆后面，步行前进。
“放我们进去！”前方的人群正在叫嚷。
池依依应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收费站已经关闭了，这座小城市的负责人还开来大货车，挡在道路中间不允许车辆进入，只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交流。
“外来旅客还得再等等，需要做身体检查，还要登记…”
领头的中年男人当即反驳：“我们半个小时之前就想进去，你却一直让我们等在这里，是不是故意见死不救？”
“先生我们怎么会呢…”负责人急得不行，狂擦脑门上的汗。
“哼，高速公路那里已经发生命案了，再等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欸？
高速公路，岂不是他们没走的那条路？
池依依问站在她附近的女人发生了什么命案，女人用非常可怖的语气，说：“你不知道，高速公路上有司机变成丧尸了，还能跳到行驶的汽车上，掏司机脑袋就跟抓脑花一样掏着玩，死了特别多人…”
死去的司机当然没办法继续驾驶啦，车辆失控又引起连环车祸，造成高速公路的堵塞，人们纷纷下车逃命，丧尸就在路边抓人，鲜血血洗了沥青路面，湿滑得难以行走。
总之就是人间惨剧。
这里的人都是首都本地人，也有朋友在高速公路上，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唉声叹气，就连卫瞬也面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池依依也在蹙眉，只是她在想——靠！可惜了。
这种血流成河的场面，竟然没有她！
没有人比池依依更清楚，这个世界只是虚构出来的小说，所以生离死别于她没有意义，听说高速公路惨案后她难受得不行，觉得自己损失了一大笔财富。
然而池依依的反应，放到卫瞬眼里，却是另一种状态。
——女孩听说末日惨剧后，得知自己是与灾难擦肩而过的幸运者，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为那些不幸的人担忧起来，刚刚还活泼的五官都紧紧蹙在一起…
卫瞬收回目光，什么话都没有说。
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她还挺善良的。
但是缅怀就留到安全的时候吧，正如女人所说，发生丧尸袭击的高速公路离这里不远，如果再不进去安全的城市，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会发生意外。
卫瞬回想自己上辈子的情况。
当时他侥幸从高速公路逃脱，却因为全身都沾满血液，形象可怖而不被允许进入城市，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进入城市的想法，继续往下一个城市移动，结果半路上汽车没有油了，他也因为缺少食物差点饿死。
重生第二世，他提前三天准备好物资，可他又不是小说主人公，没有储存食物的金手指，又多了一个吃饭的人，所以这座城市还是得进入，补充物资。
但是怎么进入，是一个问题。
卫瞬沉吟往前走。
池依依紧跟着末日柯南的步伐，一起往人群最前面走去，他们没有去交涉的小口子那，而是跑到大货车另一头，悄悄观察情况。
池依依的脚步蹒跚。
妈的，这个拖把也太重了吧。
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像勤勤勉勉的民工，拿着自个养家糊口的铁铲子，走哪都不愿意放下，哪怕它重得像同时抱起四五只胖橘。
这拖把，压得池依依背都弯了，跟个小老太一样鬼鬼祟祟跟在后面。
卫瞬：…
哪怕他见多识广，也没见过有人逃生带拖把的，这是想把丧尸杀人现场拖干净吗？
他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带上拖把？”
“…”池依依总不能说这是纯金的吧，男主见财起意夺走了怎么办？于是她含糊地说：“反正我带它自然是有作用的，你就别管了。”
“嗯。”卫瞬不是纠缠一个答案的人，立刻就不问了。
池依依扛着一把拖把来到大货车尾部，刚准备眺望高速公路的方向，看有没有什么动静，却在靠近车辆的时候，被一阵气声呼唤。
原来火车的车尾也有一个进出城市的入口，只不过藏得非常隐秘，只留一人进出的位置。
把手这个出入口的人员也只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
他上上下下打量池依依，最后视线定格在她肩膀的拖把上，面上突然大松了一口气地说：“清洁工你终于来了，刚刚货车停过来的时候，把路面搞得很滑…”
池依依：？？
清洁工，我？
这是天使长权杖被侮辱得最严重的一次！
池依依刚准备反驳，就看到看守人员侧身让开一个入口，招呼池依依快进来搞卫生——嗯，其实偶尔把权杖当成拖把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依依扛着拖把，非常理所当然地就进去了。
她讲的话也立刻转换成清洁工人设：“要搞哪里的卫生，哦，交给我吧…”
卫瞬和叶新友还在研究怎么进城里，一转眼，池依依就已经打进对方看城市的团队里了。看着女孩只是扛着一把拖把，就如同入无人之境一样，在城市安全区内游走。
卫瞬和叶新友对视一眼，心想：…这特么都可以？？？
关键吃池依依的融合是那么得自然，明明是个外人，遇到的所有员工却都跟她打招呼。
“这辆货车漏油，刚刚好多人都滑倒了。”
池依依面不改心不跳地扛着拖把，合乎情理地加入他们：“交给我吧，这是我的工作。”
被蒙骗的员工们居然还说谢谢…
这座城市的边界防线有多严苛，卫瞬经历过所以非常清楚，可是他没想到，一把拖把，竟然就能成功降低防线军人的警戒心。
原来拖把的作用在这里。
拜托，这样显得上辈子苦苦哀求的他很丢撵欸！
池依依用纯金权杖拖着地，毕竟是无限流NPC的神器，拖过的地就是比普通拖把干净，还莫名其妙得到了员工夸奖。
她扛着拖把，心想要怎么把末日柯南和他的倒霉朋友弄进来的时候，进出口又开了。
布帘掀开，从外面走进来的赫然就是他们两人。
走在前面的人是叶新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把梯子，扛着它从外面进来，嘴上还说：“听说阻挡墙上有损坏，我特地过来看看。”
工作人员毫无怀疑地指了路。
拜托，谁会相信末日逃生的人，会随身携带梯子和拖把啊？
既然叶新友进来了，那卫瞬人呢？
池依依眯眼向后看去，紧接着，她看到高冷得如同一块坚冰的卫瞬，脸臭得不行走进来，面对工作人员指手画脚的命令，似乎显得非常不耐烦。
隐隐约约还听到什么对话：“来得正好，臭死了！”
所以他到底拿着什么东西进来？
池依依凝神看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卫瞬手里握着一把与他气质截然相反的马桶搋。
…
…救命，不能笑！
池依依瞪大眼睛，心里想遍这辈子发生过伤心的事情，连在上个世界结束之前没吃到的晚饭都想了一次，才终于把笑声憋了回去。
卫瞬拿着马桶搋子，路过池依依，就看到她面上竭力忍耐的笑意。
“…想笑就笑吧。”
实不相瞒，他也觉得有点好笑。
这还是卫瞬近十年来第一次有想笑的冲动，全拜池依依所赐。
就这样，这个手持拖把、梯子、马桶搋的奇葩组合，成功进入暂时安全的城市，而这只是末日爆发后的第二个小时。

第84章
清洁小队带着工具，顺利进入城内。
这里是首都圈边缘小镇，地方很小建筑也很少，没有人群聚集的娱乐场所，住在这里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是冲着此处依山傍水适合养老而来的中年人、老年人、没几个年轻人。
小镇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建筑就是酒店。
这是一座集酒店、商场、餐厅于一体的大型建筑，位于市中心十字路口中央，地理开阔。
刚走进酒店大堂门口，池依依就听到有中年贵妇在大声聊天。
聊天内容，自然和首都正在爆发的丧尸狂潮有关——
“我看电视上的直播，那些恐怖分子吓死个人咯，幸好我和老公来这里度假了！”
“我们命好哇，罗太太就命很不好，嫁个没用老公就算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什么丧尸咯，电影看多了吗，都是恐怖分子…”
从到到尾，女人都在坚持说这不是丧尸，而是恐怖分子。
大厅里听到她这番言论的人不少，却都没有反驳她，很明显，大家都默认了这种说法。
只有身为重生者的卫瞬，和快穿者池依依，才知道“恐怖分子”这种说法有多离谱。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贵妇人——很明显，这是一位被家庭和老公保护过度的女人，不仅自大得坚持自己的说法，还在末日来临之际，仍在想着和其他女人攀比。
卫瞬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眼神，面上没有泄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反而是池依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视线不移。
——好羡慕。
池依依真的好羡慕贵妇人…嘴里的罗太太。
她在想：真好啊，如果她也在首都，那求死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不过没关系！
她现在跟着的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末日柯南，称得上一句“未来可期”了都！
就这样，池依依很快打起精神，快快乐乐地跟在卫瞬屁股后头。
女孩前后情绪的巨大转变，引起这位贵妇人的注意，她捂着手机话筒，远远看了一眼她，似乎是对池依依莫名轻快的步伐生疑。
但毕竟是陌生人，她很快就收回目光，没有在意这支奇怪的队伍。
三人顺利进入酒店内，卫瞬用自己的信用卡开了一间最顶级的总统套房。
叶新友看到账单的时候，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一直等到离开柜台进入电梯后才敢说话：“卧槽卫瞬你是发财了吗，一万块钱一晚的房间是怎么想的？后面的日子不活啦？”
卫瞬淡定：“明天开始，所有的银行系统都会失效，今天把卡刷爆也没有关系。”
池依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猜到对方重生，当然不可能啦！
池依依发愣只是在想——靠！她这个富家女身份真的很瞎欸！
好不容易有钱了，结果世界毁灭货币失效，池依依发誓她再也不会相信废物老婆系统啦！
最先发现异样的人反而是叶新友，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明天就失效？”
“…”卫瞬抿了一下唇。
加入社会很快恢复正常，你得吃多少个月的泡面才换得起这笔钱？”
叶新友在“不占朋友便宜”的这方面，总是表现得极其强硬。
他立刻按电梯下行按钮，说：“不行，我们把总统套房退掉吧，反正也没打算久呆在这，没必要非得定一个房间…”
卫瞬：“…”
这让他怎么说，他还打算今天内贷款新买一辆车，然后刷爆信用卡收集物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小手颤巍巍伸过来，手指轻轻翻动，露出十张金卡黑卡。
两人先是被如此具象的财富亮瞎了双眼，顺着手臂向上看，才发现这些信用卡的主人，竟然是从刚刚开始就一声不吭的池依依。
“别吵了，不就是钱嘛，我有的是…”
这可是池依依一直想说的台词，说出口后她就想哭了。
她身上有的是钱，但是明天就没用了，怎么不让人伤心啊。
叶新友：“我们怎么能花女孩子的钱？”
卫瞬：“无功不受禄。”
池依依：…
妈滴，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池依依二话不说将信用卡收起来，半点普通人的礼貌推拉好久然后为难的流程都没有，大有“我只是说说，你还真会为我省钱”的渣男作态。
卫瞬却突然反拽住这些卡片，表情为难地说：“当然，如果有功的话，就可以了…”
这是卫瞬计划中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贷款、用信用卡，购买逃亡时更好的车辆，充足的物资和生活用品。但他忽略了叶新友的性格，以对方那么务实的生活态度，是不可能允许卫瞬滥用征信的。
现在的卫瞬没有钱，也不想告诉叶新友真相免得让他徒添害怕，只能用池依依的卡了。
他拉着池依依的卡，目光郑重的说：“我用了你的钱，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来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池依依：“…”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卫瞬真挚的样子，真的很像在给她立死亡flag。
总而言之，池依依把身上所有的卡、首饰都给了卫瞬，三人在总统套房放下清洁用品，又马不停蹄地往市内最大的汽车经销商的方向赶去。
接下来的行程还有大型超市，体育用品电，衣服店，总之挺忙的。
池依依下楼出门的时候，一楼大堂的贵妇人居然还在打电话，娇滴滴的女声絮絮叨叨，在空气中传播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忽然，一个男人忽然开始剧烈地抖动，在贵妇人身边倒下。
贵妇人几乎被吓死了，好几声惨叫响彻酒店大堂。
小镇里还没有丧尸，但大概是首都末日的传闻传播力甚广，几乎是女人发出惨叫的同时，酒店大堂便开始骚乱起来，还有人抱着行李就往外跑，
“什么情况？”
“首都的恐怖分子打到这里来了吗？”
池依依往骚乱起源地望去，就看到一个瘦弱的男子，忽然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挣扎起身，导致他的身体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就跟池依依看到的丧尸异变过程是一样的。
没有鲜血直流肝脏掉落，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是被咬到隐秘的地方，又或者只是蹭伤，伤口不太明显所以异变的速度才这么慢吧。
池依依直愣愣地盯着。
卫瞬着急喊大家离开，回头就看到女孩还站在原地，急得上手拉她的手臂。
“走啊！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
…傻站？
就是这么一刹那，池依依灵光一闪。
她忽然想到一个众所皆知的超蠢死法，那就是：末日傻白甜发现有人受伤，过意不去，特地跑去安慰别人发挥圣母心，结果被新晋丧尸咬死！
简直！不要！太蠢了！
下定决心的池依依，挣脱开卫瞬的手，猛地冲到这位不断抽搐的男人身边。
卫瞬：“！！！”
他急得脸色大变：“池依依你回来！”
然而拉不住的老婆，就跟留不住的掌心沙，咻得一下落到了“丧尸”身边。
为了不让好心人抢自己找死的机会，池依依跑得飞快，逆着人群几乎是滑跪着飞过去。
她跪在抽搐男人身边，开始殷切地问：“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有躲在角落、躲得远远的好心人大喊：“美女你离远点，他可能是恐怖分子！”
“听说首都的恐怖分子身上都有病菌，一靠近就发狂…”
池依依假装不懂：“怎么会呢，他看起来只是有些不舒服。”
众人、卫瞬看向男人抽搐得几乎身体弹起来的样子：…你家身体不舒服是这个反应吗？真女孩看着挺漂亮的怎么脑子那么不好？
说实话，被人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池依依的压力也挺大的。
她本以为过来装一下蠢好人，下一秒就会被丧尸咬死，顺利完成任务。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变异的速度特别慢，池依依都把她死前的台词说完了，这个男人居然还没转换成丧尸给她来上致命一口。
再加上她是过来救人的，总不能说完台词后什么都不干吧。
于是池依依只能像模像样地将双手放在男人柔软的腹腔上，用力向下一压，再向下一压，动作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随着时间推移。
众人看向池依依的眼神，也从最开始的嘲弄，变成了同情和钦佩。
然而他们不知道，池依依的心理活动是——他变丧尸了吗？没有。
他变丧尸了吗？没有。
每一次假装的救援，都是一次次的失望。
救治的短短五秒钟里，高个卫瞬终于挤开人群包围圈，来到池依依和丧尸男人的身边，他正准备将女孩直接拉走，却没想他的手刚放上对方肩膀，吓得池依依的双手往下用力一按，力气骤然猛增。
一颗硕大的果核从男人嘴里弹出来，跌落到地上。
于此同时，男人的身体也不再抽搐了，疑似丧尸化的紫黑色面色也逐渐恢复正常肤色，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缓了好久，他才终于能睁开一只眼睛，用嘶哑的气音说：“谢谢你美女。”
池依依人都懵了：“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吃桃子太快，噎到了。”
池依依：“…靠！”
怎么会这样，她的命怎么可以那么苦！
刚刚还躲得远远的路人，此时又全都围聚过来，人人笑容满面，对着池依依不住称赞道：“你实在是太善良，太勇敢了。”
“刚刚那个场景我看着就害怕，你再怎么想救人也要注意安全啊！”
“小姑娘长得好看，心肠也好。”
门口进来一个女人发出尖叫，朝抽搐男人所在方向跑了过来。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原来男人不是丧尸，这对中年夫妻是趁着中秋节回家看望老人，结果首都发生恐怖袭击，老家房子又不够他们住，只能暂时住在小镇的酒店里。
确认男人不是“恐怖分子”后，酒店终于喊来了医护，男人被送到医护室里观察。
男人被抬走后，女人听说是池依依救了她老公，非常感谢她，特地告诉她一个情报。
女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这对小情侣也别继续住在这里了，快往外逃吧，我有在首都的亲戚，他们都说首都的恐怖袭击没有那么简单，现在被困在居民楼里进退不得，从刚刚开始，小镇的政府就宣布超市限购了…”
前面的信息，对于卫瞬来说都是无用的，只有最后一条才引起他的注意。
卫瞬蹙眉：“限购？”
池依依学着他的模样，跟着蹙眉：“我们不是情侣！”
…这是重点吗？
卫瞬撇了女孩一眼，懒得说她。
女人话锋一转：“但我家是开超市的，所以可以直接带你们去仓库，不用限购…”
一切就好像因果循环，如果他没有救池依依，卫瞬进不去小镇，如果池依依没有救男人，他卫瞬今天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物资…
但因果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了，远不如当下即时回报来得震撼。
他们刚刚才说要去买物资，转眼池依依就搞到了三个无限量名额…
卫瞬：…我服了这个世界。
巧得就跟小说桥段一样。
虽然池依依觉得她作为将死之人，不配吃那么多饭，但这是女人的好意，她还是接下了，甜甜地说：“那我就先谢谢姐姐了。”
“不客气，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行动。
叶新友去买车了，卫瞬和池依依跟在女人身后，往她家经营的超市走去。
路上。
池依依自知做错事，不敢说话。
她不说话，卫瞬却一改最初冷漠不关心人的样子，大概是拿卡手短吧，难得多说了几句：“你是没见过丧尸吗，怎么，转眼就忘记它们有多可怕了？”
“没忘…”
一只丧尸一百积分呢，忘不掉。
卫瞬闻言，冷哼一声。
他用余光打量池依依的侧脸，小巧的粉唇高高撅起，似乎很不开心。
居然还敢摆脸色。
如果刚刚发生什么意外，现在池依依就是一具什么表情都摆不出来的尸体了！
虽然卫瞬不否认池依依的天真善良，但他不得不说池依依实在太莽了，卫瞬没好气地说：“如果男人变成丧尸怎么办，他睁眼就看到你，肯定会第一个攻击你！”
“对对对…”
“你做事情之前三思，可以吗？”
“对对对…”
对个大头鬼啊！
敷衍的样子能不能更真诚一点？
卫瞬当上基地长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对某个人那么唠叨，他感觉自己像新生的画手，正对着一张空白画纸束手无策，迟迟不敢画下自己纯熟的技艺。
池依依就是这张纯白白纸，还没被末日染黑，还没被人性击败。
“…算了。”卫瞬忽然惊觉自己的失误——现在是末日之初，不是众生疲态的末日后期，池依依这种助人为乐的性格，不应该好好鼓励，让它更好地保存下去吗？
而且…
卫瞬忽然想起自己的第三名队友，南哥。
如果能有人像池依依一样，多多关心他人的健康安危，南哥大概就不会死在路边了。
意识到错误后，卫瞬忽然停下责备，郑重地向池依依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气昏头了，其实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一个好人…”
“对对…欸？”
池依依被卫瞬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给她发好人卡吗？
众所周知，好人命都不是很长，所以池依依在听到卫瞬说：“她是一个好人”的时候，瞬间爆发出来的笑容璀璨得夺目，来来往往的路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过来，更别说站在面前，直面魅力值满点笑容的卫瞬了。
他噎了一下，收回目光。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池依依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三人来到女人经营的超市，发现门口已经排上至少三、四十人的队伍，限号限时进去，每个人不能装满超过一个购物车的物品。
虽然丧尸传闻没有传到这里，但遇到危险囤积货物是人类本能，所以早上开始大大小小的商超生意不断，几乎都卖空了。
好在池依依有机缘，直接来到商店的仓库，不仅不限时限量，拿得都是最新鲜的食物。
叶新友将新买的SUV开过来，三人开始往后车厢搬东西。先是最基础的水，搬了十桶，然后是保质期相对较长的面包饼干，接着是保质期相对比较短，可以偶尔改善口味的香肠，午餐肉，水果，茶等等…
他们在搬粮油调味料的时候，池依依在拿小零食，辣条薯条软糖可乐一样没落下。
仓库里的东西结算好后，卫瞬又将车开到五金店，买来了纯净水过滤器、手摇发电器，铲子钉子刀子，还弄来很多可以反击防御的冷武器。
卫瞬在分配刀子的时候，池依依在用手机下载小说、音乐、电影、单机游戏。
卫瞬：“…”
他们俩在积极求生，池依依在积极求死，画风天差地别。
就连女人都有些吃惊，一边结账一边说：“你们确定要买那么多东西吗，太不持家了。这场恐怖袭击不会持续很久的，肯定会有人管…”
卫瞬敛眸。
当然会有人管，但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现在世界各地都在发生丧尸变异，政府自顾不暇，要在两天后各大城市沦陷才发通稿，没有提前准备物资的人没有丧命在丧尸手里，也饿死在家中了。
如果不是车内空间不够，卫瞬还想再多加一点呢。
想到女人的好言相告，他难得多说了几句话，警告女人一定不要告诉别人食物仓库位置，他不能说太多，只能轻飘飘地点拨一句：“首都资源那么好的地方都能沦陷、封城、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女人听了，瞪大眼睛，似乎觉得有点道理。
他们三人走后，卫瞬还能在后视镜里，看到女人急匆匆锁掉仓库门口然后拉了两层闸门，应该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一个星期后，人人疯狂，□□烧是家常便饭。
希望这位善良的女人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池依依在游戏领域里埋头苦干，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将她手机单机内容塞得满满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三个月里，她每天玩的单机游戏都能不一样——这难道不是末日最应该做的事情吗？
池依依的行为点拨了叶新友，他也开始下载单机游戏和小说了。
叶新友问：“为什么末日小说里，主角不往手机里多下点小说、游戏、电影打发时间呢？”
池依依闻言，看了卫瞬一眼，嘴上却在回复叶新友：“因为主角忙的要死啊，一直救人，压根没有无聊的时候。”
像她们这些没啥戏份的路人甲，可不得给自己找点事情？
要么找死，要么找乐趣，人生总得有一个盼头吧。
卫瞬：“…”
奇怪，明明这个“天天救人的男主”说的不是他，他却有被攻击到的感觉。
卫瞬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受到池依依摆烂的影响，逐渐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三人回到酒店，先将车子停在隐晦的路边角落，然后再徒步走过去。
刚进入酒店大堂，池依依就看到先前那位打电话的贵妇人，正在边哭边叫着什么东西，依稀只能听到什么关键词：“我老公、忽然跳出来，医院…”
池依依走过去，好奇看了一眼，猛地和女人对上眼神。
“是她！”
忽然，女人开始发难，将池依依拉到人群最中间：“她就是把恐怖分子弄进来的奸细！”
贵妇人毫无形象地大吼大叫道。

第85章
“发生什么了？”
池依依莫名被拉到人群中，还没搞清楚状况。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讲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刚刚，女人和她丈夫在地下停车场吵架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蹿到女人丈夫身后，发疯似地直接将他扑倒了。
幸好女人的丈夫是健身教练，反应飞快地制住了黑影，反过来将它捉起来了。
可是牵制对方的时候，黑影锋利的牙口划破男人的掌心，当场流了特别多的血。
女人看不清详情，不知道这是黑影用牙咬出来的伤口，还以为是恐怖分子随身带了刀，不但没有着急逃跑，还打电话报警。
今天的警察、医生来得很快。
五分钟后，无论是女人的丈夫，还是黑影都被送到医院里了。
那道黑影被绑在车上的时候，还发了疯地不断挣扎，面色狰狞如同嗑了药，特别吓人。
池依依和卫瞬在听说男人被丧尸咬了，不约而同地提心吊胆起来，但在听说两人被抓，警方出面将他们绑在医院里暂时出不来，又微微松了口气。
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但是咬人的是丧尸，关她池依依什么事啊！
池依依还是很迷茫。
女人信誓旦旦地说：“我刚刚看到恐怖分子的脸，肯定不是小城镇的人，是从首都来的。我看了酒店登记记录，这里只有你们三人是从首都来的。”
“而且这小姑娘特别奇怪，知道外面有恐怖袭击，心情还特别愉快，跑跳着进酒店。”
“下午大堂有人倒地抽搐，看起来就跟电视上的病人一模一样吗，小姑娘直接冲上去，跪在地上完全不害怕…那是因为他们就是一伙的！”
当然，最主要的怀疑动机是——池依依出奇好的心态。
说到最后，别说女人了，连卫瞬都生出一些疑惑。
——从末日到现在，池依依作为从丧尸狂潮中逃出来的女孩，竟然没有半点阴影和害怕，开心快乐得仿佛只是出来郊游。
当然，怀疑归怀疑，卫瞬肯定不是当着外人的面质问池依依。
当前的首要关头，应该是将队友救下来。
在池依依被拉上去的时候，卫瞬就一直呈现出护着池依依的姿势，作出决定后，他侧身，直接站在女孩前面，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你说她是间谍，故意放恐怖分子进来？”
女人高昂头颅：“对！”
“好笑。”卫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说：“池依依的跑步速度每分钟只有五十米，今天我们出现在酒店、商店都有目击证人，按你这么说的话，哇，她要跑五个小时才能将人从边境接过来，放进酒店里，然后再跑到其他地方现身。”
池依依默默：“倒也不必把我的跑步速度说得那么大声…”
女人被怼回来，开始无理取闹：“怎么可能有人跑步那么慢！”
卫瞬：“依依，跑给她看！”
什么东西啊！
不如还是把她当奸细吧。
池依依心想，当坏人，总比现在莫名开始上才艺来得强。
她几乎是被推上舞台开始跑步，因为太迷茫了，还左脚绊右脚差点原地摔了。
在池依依差点摔跤的时候，她就像个牛犊子一样，往前冲了一小段路，速度依旧很慢…
围观路人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怎么会有人连摔倒都是慢悠悠的？
老头走路都比这个快。
卫瞬：“看到了吗，请向我朋友道歉！”
“…道歉什么道歉，我老公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如果不是她就是别人，反正我说的没错！”
女人一边毫不客气地反驳，一边埋头烦躁地按手机。
她应该是在跟医院里的老公联系，可是迟迟没有回复。
女人的作态，周围围观的人也看出来女人是什么货色，纷纷安慰池依依：“这女人有病，刚刚在停车场里她老公跟她说离婚的事情，所以开始胡言乱语…”
“对不起啊，刚刚吓到你了吧？”
池依依摇了摇头，一脸哀怨地看着卫瞬。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跑步慢的事情给我洗冤屈。
小废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太废了，连给丧尸做奸细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一想，池依依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幸好她分配到的角色是末日前期蠢死的炮灰，而不是“推男主进丧尸潮”流系的反派，不然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因为…
池依依尝试推开酒店大门，想去车里拿一包香肠压压惊，结果她发现自己推不开。
沉重的钢制大门就跟地球一样，池依依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上面了，依旧没能撬动它。
她努力推门的样子，像极了小说里努力推男主却推不动的小反派。
另一边。
卫瞬事后，听到叶新友的评价，这才惊觉自己急着救人，竟然无意间伤害了对方。
叶新友还说：“我们还不了解池依依，说不定人家是有什么原因才体能那么差呢？”
譬如生病。
譬如天生如此…
卫瞬心想也是，虽然他刚开始留意到池依依的运动体能的时候，也非常震惊不能理解，但是人人都有难言之隐，他不能在不足够了解池依依的情况下，就对她的体能评头论足。
于是卫瞬四处找池依依，想要和她道歉，
他一过来，就看到池依依努力推门，可是门纹丝不动的样子…
嗯。
他确实不太了解她。
刚刚只是说她跑步慢，原来还算是夸奖了。
卫瞬默不作声地靠近，仅用一只手，就拉开了池依依推了好久的门。
池依依：“…可恶！”
幸好这辈子足够短，有些人，不用见很久。
可能卫瞬也觉得尴尬吧，主动转移话题：“你要去哪，我跟着你吧，你不要单独行动。”
毕竟在知道对方跑不快，脑子也不行后，他真的担心了——顾乘宇的buff开始发力，不知不觉中，卫瞬的爹系男友力直线上升。
池依依试图挽回一些形象：“攻击女人丈夫的黑影，应该就是丧尸了。”
“对。”卫瞬压低声音，同意这个说法：“但是没关系，目前国家还没外公布丧尸的资料，他们应该打算不动声色解决这场危机，两个丧尸会被关在医院里。”
卫瞬记得，末日发展第二天，局势一发不可控制的时候，国家才公布紧急安全通告。
所以暂时还是安全的。
两人回车内拿东西的时候，还路过了女人，她正在重复着打电话、和重新回拨的动作，面上非常找着急和烦躁。
嘴上还在念叨：“死鬼东西，他压根没什么事情，他就是想摆脱我。”
“不接电话是吧…”
池依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卫瞬却以为她是在想刚刚的事情，安稳她说：“人们在陷入恐慌的时候，总是希望身边能出现一个可以埋怨的具体对象，将责任摘出去后，他们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不知道想到什么回忆，卫瞬的表情忽然低沉下来，语气平缓：“如果下一个死掉的人，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你也可以埋怨我。”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上辈子队员死光的时候，卫瞬就被当作瘟神，人人害怕。
他只是突然的有感而发，并不期待小废物能感同身受，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搭腔：“我肯定不会埋怨你。”
卫瞬怔住，原本快走的步伐也停下了。
他侧目望去，却看到池依依忽然明媚的笑容。
当时是下午五点钟，明媚却温和的光线斜斜地投映下来，正好照亮了池依依头顶一圈，让她看起来像一名下凡拯救世人的天使。
她用这么一个点亮卫瞬灵魂的笑脸，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是啊，他已经很努力去拯救队友了，不应该再用这种人力无法挽回的事情去折磨自己。
卫瞬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忽然一阵发酸，大概是长时间独自忍受的坚强，忽然有人温柔安慰爆发出来的苦楚吧。
但他毕竟心理年龄三十岁了，忍了又忍，最后什么情绪都没流露出，继续往前走。
也幸好他什么都没说。
如果卫瞬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就会看到池依依用亮晶晶的眼眸，说出最老实的话：“小说里的你一天死一个队友，已经超级努力了，只要你正常发挥实力，我早晚死得漂亮！”
总之两人的脑回路对不上，卫瞬只有被气死的命。
白瞎他刚刚的感动。
而作为无意间安慰了重生男主的救赎天使，池依依非常迷茫。
在她的视角里，只看到卫瞬突然停下脚步，突然眼神变得柔和，突然又往前走…
男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生物。
“你等等我！”她连忙追上去。
两人因为对话，没有注意到路边的情况。
女人发现自己打不通丈夫电话，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并跟司机报出了医院的名字。
司机告诉她：“医院那边已经被封了，你过去也进不去。”
“怎么会呢！我丈夫在里面，我进不去谁能进去？”女人坚持要去医院，挽救她的婚姻：“反正你开过去就对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进去看我老公的。”
“行吧…”
出租车朝医院方向缓缓开去。
池依依回到酒店房间，冷气瞬间覆盖全身，她舒服得长叹一声，这才发现外面是有多热。
“奇怪，现在都九月份了，怎么还那么热？”
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卫瞬却突然面色大变，走到窗边将窗户完全打开。
池依依连忙阻止：“外面好热啊！你这样冷气都跑光光了…欸？”
是因为太阳正好下山吗，凉风卷着落叶吹进酒店房间里，竟然比空调冷气还要冰凉刺骨，谁能想到刚刚白天的时候，她站在街边还热得浑身冒汗。
池依依走到床边，连她都能感受到：随着太阳的落下，气温正在逐渐下降。
它不是普通的日夜温差，而是每分钟掉好几度的变化，所以□□也能明显感觉到温差。
一旁的卫瞬蹙紧眉头，久久看着太阳下山前的最后一丝光亮：“天气很异常。”
就跟上辈子一样。
可是按照时间线，应该是下个月才诞生“天灾”才对，怎么会现在就有如此明显的温差？气温的变化似乎比上辈子的速度更快，更打得人措手不及。
这个世界的末日，不只有丧尸，还有气候。
首先是气温逐渐下降，久而久之气候乱掉，在卫瞬重生前的时候，白夜温差大得离谱
白天，热浪席卷，气温高达50度。
夜晚，回归冰河，气温低至零下50度。
那段时间里，人类出行担心丧尸，居家担心天气，总之是噩梦一样的日子。
卫瞬原本打算，赶在气候发生异常之前，提前找到适合躲避热浪寒潮的地方。
现在看来，似乎是来不及了。
所以当下的这个世界里，究竟是出现了什么，才会导致时间线完全错乱？卫瞬陷入沉思，叶新友因为天气变化在担心家人，池依依在思考如何赶在末日完全爆发之前快点去死。
三人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叮铃！叮铃！”
客房电话铃声打断房间里的沉默，池依依离电话近，顺手接通了电话，打开外放按钮。
话筒那头，传来前台小姐颤巍巍的气音：“你好，这里是前台，酒店大堂里发生了…”说话声中断，女孩发出了非常明显的抽泣声：“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请你不要打开房门，不要下——”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尖叫声响起。
前台小姐没了声音。
池依依被这一声刺耳的喊叫声吓到了，担心地问：“你还在吗？”
话筒对面没有了声音。
五秒钟后，吼吼吼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声响起，声线赫然就是刚刚这位前台小姐！

第86章
前台小姐变成丧尸了。
池依依甚至可以想象成这么一副画面：善良的小姐姐看到酒店大堂发生“恐怖袭击”，心里想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酒店里还不知情的房客们打电话。
从最低层开始，前台小姐至少给二十多户亮灯的客房打过电话，拯救了超过二十人。
话筒里“吼吼”的嘶吼声还在继续，似乎是前台小姐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仍在履行职责在给房客们打电话，僵硬无法弯曲的手指按着号码，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从人类变成丧尸，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池依依怔住了，手里还拿着话筒没有放下。
卫瞬冷着脸伸手过来，强制从池依依手里夺过话筒，按断了前台电话。
他严肃得警告队友：“打起精神来，酒店已经沦陷，这座城市快要不行了。”
叶新友慌张：“小镇边境不是防卫很严吗，丧尸怎么进来的？”
“是她。”
池依依隔着玻璃，指着窗户下的一头丧尸。
男人被丧尸攻击的时候，只留下了一道小伤口，所以他丧尸化后身强体壮，非常能打…他嘴里吊着半截手臂，因为手臂折成一个角度正好勾在肩膀，看起来像是丧尸脖子挂了大饼，饿了就低头吃两口。
池依依指着他的时候，他正好抬头，手臂上的金链子闪闪发光。
“是那个贵妇人的手。”
池依依认出来了。
因为半个小时之前，这只手还将她从人群中拉出来，说她是丧尸的奸细。
结果他们只是一个上楼下楼的功夫，女人的手就变成丧尸郊游的大饼。
卫瞬凝神看了一会，说：“断臂呈现出这个姿势，只能是女人从身后抚摸男人的脸庞，结果被直接咬着撕扯下来，才能做到的。”
池依依闻言，打了一个冷颤。
原来这头丧尸，就是女人那位被丧尸咬破掌心的倒霉丈夫。
池依依都能想象到画面了——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跑到医院里想要见丈夫一面，从身后抱住对方准备互诉衷肠，结果整只手臂都被咬下来了。
…好痛啊！！！
池依依立刻抱住自己的手臂，默默给自己的蠢死计划加一个条件。
首先，不能太痛。
三人从窗外看去，以女人的丈夫为中心，丧尸化正在快速扩散。
大街上偶尔发生追逐战，一般是好几只丧尸追逐着一个活人，惨叫声和呼救声不断响起。
一片人间惨况正在发生。
眼看着一个身强力壮的猛男被丧尸化的纤弱少女扑倒，当场分食了肩膀。
叶新友怂了。
他腿软坐在地板上，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听前台的话，呆在这里吧。丧尸不会上电梯，短时间内不会到高层这里来。”
卫瞬敛眸，不太认同。
但因为知道好友还没习惯末日的节奏，卫瞬耐着性子打算劝说对方，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池依依跟抢答一样，说出了男主应该说的话。
“不行，我们必须离开。”
哇塞，这句话正义含量颇高，不像是小废物能说出来的话。
他再看看。
卫瞬看着池依依，没有说话，想看看跑步每分钟五十米，分不清拉门和推门的池依依，会用什么理由劝服胆怯的叶新友。
而且还别说，女孩这个小表情严肃得挺有主角范的。
主角团两人看着炮灰池依依，直播间观众也在感受池依依，双方难得态度一致，那就是：
【让我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
于是在这么一个万人期待的场景里，池依依蹙着眉，语气郑重地说：“反正晚死不如早死，我看末日小说里的丧尸还会进化，晚点可能死得更难看了。”
卫瞬：“…”
这是鼓励还是劝退？
到底谁会被这种离谱的理由说服？
他看向叶新友，结果看到好友一脸认同：“我靠你说得对！如果我晚点死了变成丧尸，还会被人类杀掉挖脑子，掏出一颗晶核，二次死亡。”
——被杀两次，这是什么末日里最惨的死法啊！
当人类的时候被丧尸吃掉。
当丧尸的时候被人类“吃掉”。
晚点死的人，简直就是食物链最低端，无论当什么都是被吃的那个。
就这样，刚刚还脚软的叶新友立刻就站起来了，光速背起书包和梯子，准备就绪。
池依依也拿着圣子拖把，兴致勃勃准备往外冲。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卫瞬：“你怎么还不走？”
卫瞬：“…”
心累了。
看着面前两位脑回路明显不在该宇宙的队友，卫瞬真的心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唇边辗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把“末日压根没有异能和晶核”这个真相告诉他们。
三人准备就绪，打开房门，走廊静悄悄。
不过想来也是，除了找死的池依依，估计也没有人会愿意在知道楼下有怪物的情况下，还敢冒着危险下楼。
因为担心坐电梯有开门杀，他们选择走楼梯下去。
楼道出奇安静，每下一层楼，卫瞬都会警惕地倾听门外的动静，然后再选择等一会儿，还是继续往楼下走。
前六层都还好，快接近一楼的时候，动静才逐渐变大。
还没等卫瞬将耳朵附上去，忽然，门锁咔哒一声清脆响起，几乎是房门从外打开的瞬间，卫瞬就抽出了腰间的…马桶搋。
…？靠，他的刀呢？
果然跟池依依呆久了，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
卫瞬不敢相信：刚刚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竟然将马桶搋别在裤腰上，而不是瑞士刀。
不过马桶搋也不是不行。
卫瞬上辈子有二十多年的杀丧尸经验，赤手空拳也能对付十名以上的丧尸，毫不畏惧。
就这样，卫瞬拿着马桶搋，池依依拿着拖把，叶新友拿着梯子，三人以这副滑稽的模样，面见打开楼梯间门的人——一个满脸泪痕，跪着爬行的厨师长。
他抬起头，正好和卫瞬对上目光。
“…呃，酒店清洁工？”
卫瞬：…fine。
这大概就是重生吧。
一睁眼，从基地长变成清洁工。
厨师长又往前爬了爬，低声说：“你们有手机吗，我上班没带电话，打算出来找救援。”
卫瞬的目光上下打量厨师，警惕地没有靠近：“你怎么浑身上下一点儿伤都没有？”
“我在厨房里干活。不只是我，在餐厅用餐的客人们都没有遇到怪物，我们将灯关掉，全员趴在桌子里面不出声，这才没引起怪物的注意…”
丧尸是活死人，他们感受活物的方式和人类不同。
——人类用眼睛，丧尸用本能。
很可惜，丧尸本能也是会进化的。
重生的卫瞬很清楚，末日刚开始的丧尸，只能靠声音分辨猎物，所以偶尔会攻击同类，一个星期后他们进化成热能感应，两个星期后进化出气味神经…
人类无路可逃。
三人同时拿出手机，发现通讯信号已经消失了。
“打不出电话。”叶新友高举起手机：“而且还没有网络…咦，这是什么？”
叶新友举起手机的时候，忽然发现楼顶上趴着一个小黑点，他有点近视还没有戴眼镜，看不清楚，只能用手指指着黑点示意众人望去。
众人同时望上去。
楼梯上趴着的脑袋，居然是一只丧尸！
好在它只是站在楼道里，什么动作都没有，估计是不小心乘坐电梯误触上了最高层天台，因为找不到猎物正在蒙圈呢！
可问题是——顶楼天台的楼梯间没有门。
楼梯间沦陷，只是迟早的事情。
叶新友见状，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激目光看向池依依——还好池依依劝说他，他们出来得够早，不然恐怕都没办法离开高层了。
厨师长也有点近视，眯着眼努力向上看，是什么东西呢？
眯眼时视野清晰的瞬间，他和楼顶的丧尸对上了目光。
…
一眼万年不过如此。
厨师长整个人傻在原地，不敢动弹。
下一秒，这只丧尸竟然直接从楼梯跳了下来，直接从七楼跳到一楼。
他就像一个结实的肉包，垂直落在水泥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身体却还在挣扎爬起来，正面血肉模糊地朝猎物所在方向扑过来。
“靠靠靠！”
厨师长立刻倒着爬回去，速度堪比伽椰子，爬得飞快。
池依依等人跟在他后面，跑进厨房里，关上安全通道门。
四人合力用沉重的冰箱，封住了通完楼梯间的房门，只剩下咚咚咚的声音传出来。
厨师长拍抚胸口，说：“还好厨房离餐厅有点距离，声音传不过去。”
只是这样的话，生存者们就没办法进入厨房避难了，一是门外已经有丧尸在虎视眈眈，二是厨房地方狭窄而且工具特别多，一个转身就会碰响什么声音。
四人无法，只得退回餐厅。
酒店的餐厅位于大堂旁边的隐秘房间，很开阔。幸运的是，出于保护客人隐私的设计，出入口和门窗被不透光的窗帘层层保护着，一旦关灯闭嘴，丧尸很难发现他们。
餐厅里除了厨师和一位服务员，还有五个客人，一对情侣和三个男大学生。
情侣中的女生留着长长的双马尾，穿着一条下摆蓬蓬的连衣裙，非常可爱。可惜的是，这样俏皮的打扮被她脸上的惊恐打破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啊——”
又一声惨叫于大堂响起。
随后喷涌的动脉血一仗四米高，在雪白的窗帘上画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双马尾女生正好看见有人在遮挡门帘后被吃掉，更害怕了，整个人躲进男友怀里颤抖，偶尔有一两声难以难以控制的抽泣响起，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三名大学生中形同领头人的男生恼了，压低声音说：“别哭了，你都要把他们引过来了。”
“对不起…”双马尾女生抽泣：“我太害怕了，很难控制情绪。”
女生的男朋友反驳：“你不要凶她，她已经吓坏了。”
他们只说了三句话，还是压到最低的气音，可还是引起大堂丧尸的注意，“吼吼——”的嘶吼声于门帘外响起，似乎正在辨认这是墙？还是布？有没有必要进去？
女生吓得捂住自己的嘴，三名男大学生不约而同推到人群最后面。
很明显，当下只要发生什么声音，一定会引起丧尸的注意。
大家纷纷提起心脏，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什么声音，引起这只丧尸的注意。就连卫瞬也因为当下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太多，不得不收敛锋芒，伺机而动。
——只有池依依兴奋的世界不就诞生了吗？
她开始拼命回想，恐怖片中，有没有类似场景的骚操作——在有关于赚积分的事情上，池依依的脑子总是特别好使。
末日片里的迷惑行为第一条：喜欢大声喧哗。
被丧尸追赶的时候要大声哭泣，躲起来的时候要不小心踩到易拉罐发出声音…
池依依朝四周望去，鉴于没有易拉罐，她只能采取第一条：大声哭泣！
她迅速在眼眶里酝酿出泪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打算发出一些“难以自控的哭声”，一声高昂尖叫忽然响起，打断了她。
…池依依这一茬气，差点把自己噎死了。
谁啊！
怎么连这都有人抢戏啊！
池依依连忙拍抚自己的胸口顺气，抬眼看向声源处，想看看是哪个主播抢她的戏份——拜ABO世界的福，现在的池依依看谁都像是主播。
发出声音的人，是一直没存在感的女服务员。
她从刚刚开始就呆在水吧桌底下，双手握住十字架不停虔诚地做祈祷，结果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只断手被隔着门帘丢进餐厅里。
断手正好落在她面前。
从没见过鲜血的普通人，很难和一节人类残肢呆在一起，所以女服务员用布抱住这只手，准备将它放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结果她刚隔着布料拿起手臂，残肢忽然有反应地握住了她。
尖叫声无法自控地响起。
仿佛静止的视频被点开了播放键，原本都准备离开门帘，去其他地方寻找猎物的丧尸，立刻找到攻击目标朝餐厅这边狂奔过来。
啪唧啪唧的踩血声，野兽一般的嘶吼声逐渐放大。
转眼之间，丧尸就穿过门帘来到餐厅里面，撞翻叠靠在门口的桌椅，发出更大的响声。情侣女生离门口最近，吓得腿软整个人跌倒，匍匐趴爬着也想要进厨房。
情侣男生在努力抵挡丧尸，分不出精力。
女生只能抱住其中一位大学生的腿，哭喊着说：“我腿软站不起来了，我求求你带我走，你把我拉到厨房那边去。”
因为跑得慢，丧尸进门的瞬间就被卫瞬背起来的池依依恰好看到这一幕。
…我靠！
这是什么教科书级别的蠢死教程！
腿软，摔跤，抱大腿！
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对于池依依来说，女生的行为是教科书级别示范，可对于这位被抱腿的男大学生来说，就是麻烦了——他只不过跑慢一步，同伴都已经跑进厨房了，自己却被纠缠着。
因为着急逃离危险，男生一狠心，竟然直接踹开了女生。
不知道力道不对还是什么原因，男生正好将女生踹进丧尸所在地，她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碍事的双马尾就被丧尸两只手抓住了。
“不要！不要！求求你…”
女生向丧尸求饶，无济于事。
下一秒，她的脑袋被拽着双马尾地拉开，三两只丧尸同时扑上来啃食她的脑子。
“佩佩！”
女生的男朋友发出血泪一般的呼喊，可惜无人答应，
他的女朋友已经不在人世了。
好消息是女孩的脑子受损非常严重，她不会变成丧尸，也算是正式告别害怕和痛苦了。
转眼的功夫，又有四五只丧尸涌进餐厅，此地已经被攻陷了。
剩余的生存者全数退进厨房里，人挤人地呆在厨房这么一个狭窄油腻的地方里。
厨房里。
情侣男生哭完、叫完，发泄完，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踹他女朋友的学生。
“你为什么不帮她一把！”他拽起男生的衣领：“你顺手拉她一下，她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男大学生也是身强体壮的类型，再加上他们三人有同伴，压根不害怕刚死了女友的男生，反过来将他压倒在地上：“我救不救，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道德绑架我！”
“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情侣男生的头被三名大学生踩在地板上，眼泪斜斜落到地面。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会说一句：“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看着这样的情侣男生，大家心里都很不好受，门外是疯狂撞门数量逐渐扩大的丧尸们，楼梯间是从七楼跳下去也安然无恙的丧尸…
当下的状况像是围城，进出不得。
“靠！”男大学生恼火：“完全没办法出去了。”
“还是有办法的。”学生中领头的那位建议：“我们现在可以知道，丧尸通过声音视线，辨别对方是人还是丧尸，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率先跑出去吸引丧尸的注意，等丧尸走后，其他人再从藏匿的地方跑出来离开。”
卫瞬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一声。
这个计划自私得离谱——首先，提出办法的人，是肯定不会当诱饵。
果不其然，当有人问：“谁当诱饵”的时候，男大学生领头人反问：“刚刚是谁发出声音，引起丧尸注意？”
女服务员脸色瞬间煞白。
厨师长试图打圆场：“这个计划太不靠谱了，人家还是女生，怎么可能跑得过丧尸？”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算丧尸分食猎物，也会给我们的离开创造时间。”
三位男大学生的样子，正义凛然得令人作呕。
厨房里的生存着俨然分成两个阵营——支持女服务员当诱饵吸引丧尸的三位男大学生，还有打算护住所有人的池依依卫瞬等人。
双方正在对峙，空气中都有火药味蔓延。
忽然，一声微妙的咔嚓声响起。
…这个声音？
分明就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朝房门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从刚刚开始就被忽视的情侣男生，竟然端起笑容，右手搭轻轻在厨房门的门拴上。
“我有更好的方法，你们要不要听听？”情侣男生的声音诡异得平稳。
三名男大学生慌了：“你冷静…”
“不过是女朋友死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没必要啊…”
事到如今，他们说得也不是人话。
三人作为加害者开口说话的瞬间，就跟往油里丢点燃的打火机一样，瞬间点炸了对方。
情侣男生不想听到他们令人作呕的声音，于是直接打开了厨房门。
他大吼大叫：“闭嘴！”
“你们都给我闭嘴！”
“她死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大吼大叫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丧尸。
一瞬间，所有的丧尸涌进厨房，一部分丧尸直接扑倒了男生，疯狂啃咬他的胸腔内脏，另一部份则是朝厨房剩余人员冲过来，张着血盆大口。
机会来了！
池依依试图模仿刚刚女生的模样，假装腿软摔跤。
结果一个丧尸向前扑过来，而她的摔倒正好躲过了攻击。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丧尸从她头顶飞过，锋利爪子竟然连头发丝都碰不到，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她没有假装摔倒，现在恐怕已经被扑倒了。
真离谱！
这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巧合发生？
不过没关系，池依依再接再厉，摔倒之后就是…抱大腿然后等着被踢！
她抬眸看向其他幸存者，三个男大学生因为离门口近，已经深陷丧尸包围中自顾不暇，胆怯的厨师长和服务员躲得远远的，站在冰箱上面用锅勺敲打丧尸脑袋。
环顾四周，她的身边，竟然只有卫瞬和叶新友了。
行吧。
被自己人踹，也算是临死前给同伴一点戏份了。
为了增加计划成功性，池依依没有选择脾气最好最善良的叶新友，而是选择了脾气最差，还有末日柯南buff的卫瞬。
池依依下定决心，便立刻伸出双手，死死圈住卫瞬的小腿。
人家炮灰女孩只是拉一下，池依依却是整个人抱上去，就跟树懒一样。
卫瞬一个不注意，竟然被池依依拉得直接跌倒在地上…正好错开丧尸致命的啃咬攻击。
池依依/卫瞬：“…”
如果不是因为池依依忽然拉住卫瞬，将他拉倒在地，卫瞬会因为包围丧尸太多而受伤。换句话说，就是池依依救了卫瞬。
卫瞬语气郑重：“谢谢。”
“你就抱在我腿上吧，我会带你安全出去的。”
池依依：“…累了。”
你这辈子有为谁拼过命？
池依依含泪：有，为了让丧尸咬她一下。

第87章
池依依就圈在卫瞬的腿上，生无可恋地迎来逐渐安全的处境——丧尸只顾着攻击卫瞬，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小腿上还有一个大活人。
她试图引起丧尸的注意：“嗨…”
丧尸却以为是卫瞬在挑衅它，大声吼出一股臭气：“吼吼——”
卫瞬：“…”
冤有头债有主，池依依的过错他来补。
池依依无辜抬眸，才不是她的错，而是欧神始终不肯放过她。
末日迷惑性为之[大声喧哗]，注定宣告失败了。
可池依依没有打算放弃，立刻开始未雨绸缪谋划第二招。
当下众人的现状非常着急，前门有成批丧尸涌入，后门有一只丧尸独守，全都不是可以安全离去的出口。
卫瞬护着池依依退到厨房最后面，大声询问厨师长：“还有哪里能出去？”
厨师长几乎要被丧尸吓哭了，好半天才说得出完整的话来：“只剩下扔垃圾的通道口，但是被锁住了，钥匙在门旁边的挂钩上。”
众人齐齐朝门边望去，好家伙，只能看到丧尸层层叠叠的脑袋。
一个正常且毫无攻击力的人类，怎么可能穿过丧尸重重防线，拿到门旁边的钥匙？
卫瞬沉默了。
他微微敛眸，一边抵抗丧尸的攻击，一边思索要怎么逃出厨房。
他朝周边看去，凡是卫瞬视线经过的地方，人们不约而同避开目光摆出不肯配合的样子。
厨师长见状，崩溃大叫：“谁会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去拿钥匙！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咦？池依依眼神一亮。
——找死，这不就是她的戏份吗？！
刚刚还生无可恋的小废物，立刻一个咸鱼打挺，自告奋勇：“我去拿钥匙！”
倒也不是池依依突如其然的圣母心发作，而是“钥匙”这个关键词，触发了她对末日片主角迷惑行为的记忆。
——百分之八十的末日片主角，就算拿到钥匙也会失手将它掉在地上，哪怕没有掉钥匙，也会在着急逃亡的时刻永远对不上钥匙孔。
像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的角色，简直不要太适合她池依依了。
池依依决定英勇献身，拿下这个掉钥匙的角色：“让我去吧，我去拿钥匙来开门。”
卫瞬却想也不想反驳她：“不行！你跑步那么慢，力气又那么小，去拿钥匙简直是找死。”
池依依：…？
怎么有种她被骂了的感觉？
卫瞬的阻挡没有任何的作用，因为池依依从来都不是听话的对象，下定决心去死的她，立刻松开抱住卫瞬小腿的手，不顾卫瞬的阻拦，匍匐着朝房门方向前进。
她的背影连同后脑勺搭落的发丝，都带着“我去死了”的决绝。
厨师长、服务员、连同那三个男大学生看向池依依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面上一片羞愧。原以为她是娇滴滴的累赘，却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出身来，衬得他们全是懦夫。
可是他们再羞愧，也改变不了池依依去死的事实。
卫瞬更是发了疯地反击丧尸，想把池依依从丧尸包围圈里捞回来。
末日柯南Buff发动，围着他的丧尸忽然成倍数增多，压得他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挽救自己的队友。
终究…他还是救不了身边人吗？
卫瞬杀红双眼，艰难地从丧尸中杀出了一条血路，透过尸缝中朝池依依所在方向望过去。
可是视线挪过去的时候他又突然胆怯了，生怕看到女孩鲜血淋淋躺在地上的死状。
卫瞬鼓起勇气，垂眸望下去。
他心想，如果池依依牺牲了他也要将她的尸体…诶？
卫瞬突然梗住了。
因为他看到，池依依跟个毛毛虫一样，窝在地板上小幅度小幅度地移动。
——神奇到有些离谱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了，丧尸压根没有注意到在地板挪动的小咸鱼。
当事人自个也很迷茫吧。
池依依想过自己可能在松手的瞬间，就被丧尸发现干掉，也想过可能在匍匐前进的时候，被丧尸一爪子下来掏内脏吃。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压根没有丧尸注意到她。
怎么，是她的肉不够香甜吗，还是咸鱼看起来不够美味？
这绝对是池依依这辈子被最多“人”无视的一次。
明明没有丧尸注意到她，顺利拿到钥匙是一件好事，池依依却莫名有种“做人太废了连丧尸都不吃”的悲哀。
她弯曲着身体，小弧度小弧度地挪动身体，顺利从丧尸的□□拿到钥匙。
然后又跟毛毛虫一样，挪回到卫瞬脚边，安然无恙得连头发丝都没有掉。
比起池依依的迷茫，身为重生者的卫瞬更能迅速察觉原因——池依依挪动幅度太小了，再加上厨房狭窄丧尸都堆积成一团，地面反而成为视觉盲区了。
这也是为什么池依依无论是抱腿，还是匍匐在地上，都没有引起丧尸注意的原因。
当然，这么离谱的发现也只有池依依能挖掘了，毕竟有谁会在丧尸来袭的时候蹲下身体，除了她这么一个奇葩外大家都很惜命。
就这样，池依依迎着众人的欢呼，硬着头皮将钥匙拿回来了。
厨房长趴在冰箱最顶上，一边用锅铲打丧尸，一边分神告诉池依依要怎么打开垃圾通道：“垃圾通道就在靠近逃生出口的位置…”
通道口离大家都很近，也没有丧尸阻挡。
卫瞬和叶新友合力将丧尸潮推出一个距离，给池依依留出开门锁的空间和时间。
…机会来了！
池依依学着末日片倒霉主角的模样，双手颤巍巍地拿着钥匙，哆哆嗦嗦地寻找钥匙孔，打算表演一番死活插不进钥匙孔的猪级演技。
厨师长忙着打丧尸，指挥声音断断续续：“钥匙孔就在——”
是时候了！
池依依假装一个手残，手中钥匙落地。
想象中钥匙清脆落地，池依依成为团灭罪魁祸首的场景没有发生，因为这把钥匙跌落后，竟然呈现出垂直状态笔直落地…
“啪——”
钥匙精准无误地插进地面上的钥匙孔。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钥匙自个儿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厨师长的指挥声才传来：“就在地上…哇塞你这个眼力见可以啊！竟然那么快就发现钥匙扣在地面。”
池依依：…
我说是钥匙自己动的手，有人会相信吗？
而且为什么会有通道的钥匙设计在地面上！！！池依依真的心累了。
钥匙自己跌进钥匙孔里后，压根不需要池依依动手转动门锁，垃圾通道自个儿就打开了。
正好站在垃圾通道旁边冰箱上的厨师长、服务员率先跳下去，确认顺利落地后拍了两下通道，示意其他人跳下来。
三个男大学生正准备过去，卫瞬突然拦住了他们。
“我们先走，你们垫后。”
“凭什么啊！”刚刚因为急着逃命，踢飞情侣女生的罪魁祸首，当下就表示不愿意了：“你凭什么命令我们？你谁啊？”
能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三人在举着铁板挡丧尸，恐怕就要扑过来打卫瞬了。
卫瞬也无所畏惧。
他在抵抗丧尸的时候，还能抽出间隙举起马桶搋，红彤彤的搋口对准男大学生的方向。卫瞬盯着他们的目光都是冷的，仿佛他拿的不是马桶搋，而是带血的大砍刀。
卫瞬冷着脸说：“不然你们会死在我手上。”
话一出口，三个男生立刻就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能看得出来，卫瞬是认真的——他真的会在末日之初杀人，而且眼睛都不带眨。
就这样，卫瞬拿着马桶搋，护着叶新友往池依依所在的方向集中。
三人站在垃圾通道旁，吃瓜般看着厨房最后的惨况——失去卫瞬等人共同抵御丧尸后，三位男大学生的处境瞬间变得难堪，防御几欲崩塌。
刚开始五人齐刷刷应对丧尸，卫瞬和叶新友负责攻击，他们却只顾着用铁板保护自己。
可是他们两人走了以后，三人只剩下挨揍的份了。
这才几秒钟的时间，铁板就裂开一条缝了。
刚刚踢女孩的男大学生当即就害怕了，受不了了，他拉着同伴的手竟然想将对方丢出去，“我们只要丢一个“食物”出去，就可以拖延逃生的时间了！”
这个方法听着很熟悉，不就是大学生领头眼镜男的建议吗？
可是好笑的是，踢女孩的大学生拉着的“食物”，赫然就是刚刚提出献身论的眼镜男。
眼镜男急了：“你他妈傻逼吗，把我丢出去能活几秒钟？”
“这难道不是你提出来的建议，怎么，诱饵变成你就不愿意了？”
“你们都别吵了，铁板快要裂开了——”
三人宛如狗咬狗。
卫瞬冷笑一声，仿佛这是他提前预想到的画面，分毫不差。
池依依站在卫瞬身边，侧目正好能看到卫瞬心有成竹的嘲讽表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腰间忽然感觉有一阵力道乍开。
下一秒，视野昏暗，天旋地转。
池依依已经进入垃圾通道里了。
她侧目看向身后，卫瞬一手抓着她，一手抓着叶新友，凝视着通道尽头的眸光冷静。
咦？小说里的男主，也是从末日之初就这么冷静的吗？
池依依忽然产生了疑惑。
小废物都能发现的事情，更别说直播间观众了，眼看卫瞬三两句话的功夫分解对方阵营，挑拨玩弄自私者的心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直、爽朗、阳光的男主。
更像是性格阴翳黑暗的白切黑，内里流的不是鲜血而是黑水。
可惜的是，池依依难得发现异样，却没有合适的环境却思考它——因为实在是太臭了。
垃圾通道发出熏鼻的恶臭，饶是池依依将头整个埋进卫瞬胸膛里，闻着他衣服上的香味，也被熏出了一眼眼泪。
好在垃圾通道笔直没有阻碍，几秒钟时间，足够他们顺利通过通道，安全掉进垃圾场里，也是靠近停车场的地方，
池依依掉进垃圾堆里，被砸得一脸懵。
另外两人也接二连三地掉进来，发出“啪——”的闷响。
厨师长和服务员早就不知所终了，估计是害怕遇到丧尸提前躲起来，好在停车场没人，丧尸又几乎被厨房动静吸引走了，看起来似乎没有危险。
卫瞬落地后，直接扛起池依依准备离开，却忽然发现手感变沉了。
他低头看去，就看见他抓着池依依，池依依抱着大拖把，大眼睛眨巴得似乎很无辜。
等等？？
这个拖把怎么还在？
饶是卫瞬末日二十年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逃命不忘带拖把的人。
可是当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瞟，看到他临跳进垃圾通道之前，还没忘记把马桶搋别腰间，下意识带在身上的时候，卫瞬忽然就释怀了。
换个思路想——
无论是马桶搋吸人，还是拖把盖人，难道不是最让人绝望的武器吗？
这可是小刀和□□无法达成的效果啊！
卫瞬很难不怀疑，刚刚那三位男大学生退缩了，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忌讳马桶搋。
不远处传来丧尸的吼叫声，还在逐渐靠近，三人见状立刻离开垃圾队往吉普车方向跑。
确认大家（主要是池依依）都安全上车后，卫瞬一个油门踩死，直接冲出酒店包围圈，开上小镇的马路上。
下午还平静安宁的小路，现在全都是尖叫和鲜血。
放眼望去，只有身体僵硬的丧尸，没有正常人的影子了。
吉普车冲出小镇的时候，还路过了他们三人最开始混进来的边境安防。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空荡荡的车子横七竖八地随便放置，车载玻璃上鲜血淋淋。
看得卫瞬心底一阵发酸，心情很沉重。
眼睁睁看着一座城市沦陷，对一名曾经的基地长来说，是非常令人心痛的事情。
可惜他重生回到过去，虽然得到了挽救队友性命的机会，却也丧失了保护民众的能力，和二十多年来国家研发的各种高新产品。
卫瞬最后深深看了小镇一眼，一脚油门，最终走上了上辈子的路。
离开小镇后的山路有些荒凉，油绿游的树影投映在昏暗的夜色中，像极了叫嚣的鬼影。
一阵凉风从车缝里挤进来，打在池依依身上，冻得她起了一片疙瘩。
池依依用毯子盖住身体，说：“是我的错觉吗？感觉好冷啊。”
“不是错觉。”卫瞬开着车，头也不回地说：“昨天晚上的气温三十度，现在气温十五度，晚上的气温正在逐渐下降。”
语气稍顿，他又用肯定语气说出自己的假象：“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白天气温也会上升，今天下午的日头比末日前的中午还要炙热，天气正在异常化。”
叶新友听晕了：“所以说末日过后，白天会持续变热，晚上会持续变冷，对吗？”
卫瞬点了点头。
车上所有人都陷入思考，车内一片寂静。
假如卫瞬的“猜想”正确，那这场末日简直比丧尸还要可怕，天气对人类来说非常重要，社会生活中的衣食住行全都和它产生联系。
如果早晚温差那么大，那人们出行、居住、饮食该有多不方便啊？
叶新友困惑的时候，就习惯性询问池依依：“依依，你怎么想？”
池依依严肃：“我觉得早晚温差那么大，西瓜一定很甜。”
卫瞬/叶新友：“……”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看起来既靠谱又不靠谱的？
靠谱的时候敢冒着危险从丧尸眼皮子底下拿钥匙，不靠谱的时候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仿佛是什么四体不勤的快乐小废物。
就像现在，池依依快乐地回味了一下温差大甜瓜的味道，馋了。
“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好奇发问。
正好她问出声的时候，一个路牌从车顶掠过，提示不远处是医院。
卫瞬在看到路牌的时候，始终紧皱的眉头无微微松弛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记忆：“我们要去漠城的中央医院。”
去找他上辈子最得力的队友。
池依依又问：“漠城都有些什么啊？”
这对话，仿佛在问去哪里郊游似的。
卫瞬无奈冷了副驾驶女孩一眼，故意逗她说：“还能有什么，那当然是很多丧尸。”
开完玩笑后卫瞬就后悔了，先不说他都那么大了，怎么可以跟年轻女孩耍不正经嘴皮子，再来就是池依依看着那么弱、那么小，要是被吓坏了怎么办？
卫瞬侧目看向池依依。
吓坏的表情没看到，他只看到池依依兴奋到极致的笑容。
…这是什么表情？？
卫瞬怎么觉得，“丧尸很多”这四个字对于池依依来说，就跟十八禁似的，越提示越兴奋。

第88章
这一去，就是一夜。
池依依窝在副驾驶上，睡睡醒醒了好几次。
每次醒来，她都看到卫瞬维持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动作开车，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你都不休息一下吗？”
池依依伸着懒腰，将车窗打开——天亮后气温攀升，凌晨正好是最适宜的温度。
“不用。”卫瞬双目紧盯前方。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气候异常同时影响到人类的生理闹钟，彻夜不睡再加上长时间且高强度地集中注意力，对于末日后期的生存者来说，已是疏松平常。
重生了，这样的习惯自然也带到新的身体里，时刻警示着他重生归来的任务。
而且卫瞬没有说的是——即将抵达的漠城中央医院，比最先沦陷的首都还要危险。
作为全国最大、设备最先进的军区医院，最开始有丧尸化征兆的病人几乎都送到这里来，就好像传染病毒永远是母体最强一样，漠城沦陷也仅仅用了一个小时，一只难以制服的丧尸，就从繁荣的边漠之城变成一座死城。
神奇的是，一直到卫瞬死之前，他都不知道这个仅用一个小时就让漠城沦陷的丧尸在哪。
吉普车转速一直保持在三位数没有放松，汽车作为人类社会的产物，如同巨大钢铁猛兽一般连续撞翻了好几只丧尸，破碎的血块粘着在驾驶位前视窗上，遮挡视线。
除了血块，还有半坨脑子。
叶新友和池依依看清雪白色的皱褶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卫瞬却面色不改，淡定将冲水和雨刷打开，三五十下就把前视窗清洗干净了。
池依依弱弱：“我再也不吃火锅猪脑了。”
有阴影了。
末日世界回去后，也不知道要吃多少顿大餐才能安抚小废物脆弱的心理状态。
卫瞬闻言，瞥了副驾驶一眼。
明明他们两人认识不过两天，可他就知道知道要怎么安慰池依依：“一会儿就到大漠了，我去给你挑两个大西瓜。”
“好耶！”小废物立刻就振作起来了——临死前再吃个瓜，甜甜蜜蜜一起死光光。
三人朝漠城中央医院，一路上既没有生存人类，也没有丧尸横行，安静得令人有些害怕，卫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副模样的漠城。
上辈子的他，因为破旧汽车在半道抛锚，足足晚了一个星期才抵达漠城。
连卫瞬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过去究竟能不能找到他上辈子的队友——军区医生叶青山。
叶青山是卫瞬身边活最久的队员，也是他的生死挚友。
两人相互陪伴一直到基地临建成之前，原以为基地建成后就万事无忧，过上安全的日子，却没想到善良的青山竟然会被丧尸化的病人恶意感染，成为末日后期屈指可数被感染的丧尸，遭到数百名人类围攻，死无葬身之处。
叶青山丧命的瞬间，卫瞬就站在不远处，杀红了眼也救不了他。
从那以后，卫瞬就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不愿意再交朋友。
“嘭！”
“刺啦——”
一个丧尸忽然闪现路中间，卫瞬急忙打方向盘躲避，同时他强迫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不去回想上辈子好友死亡的画面。
既然路面出现丧尸，那军区医院近在眼前了。
卫瞬和池依依同时远眺望去，不约而同地敛眸沉默了。
映入他们眼帘的，先是高耸入云，宛如监狱围护墙的军区医院，然后再是墙体外围堆叠的丧尸，有的穿着一身沙漠农民的衣服，有的穿着医生护士的制服，有的则是军人。
光从丧尸身上残缺的衣服看，就知道这里曾发生过多大的灾难。
卫瞬因为联想到过去，担心青山当下的处境。
紧接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转而开始担心起池依依来了——小女孩没什么求生的本领，见到这副丧尸围城的画面，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退缩？
他转头看向池依依。
正好对上池依依看着他，一脸“你小子好嘢”的眼神。
卫瞬：？
这又是什么反应？
比起卫瞬的沉重，池依依看到千万丧尸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心里给卫瞬点一个蜡——真不愧是末日柯南啊！专把人往丧尸最多的地方带，对他的好兄弟们真够意思啊！
生怕队友死得不够快。
卫瞬：…虽然很好奇，但他莫名觉得还是不要问出来比较好，免得气死自己。
为了不要引起丧尸的注意，吉普车开到距离军区医院两条路开外的地方，就熄火停下来，卫瞬掉转车头往田野的方向走。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都觉得卫瞬经常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猜想。
譬如把车开下医院不远处的树林，他说的是：“我听说这些军用医院都会在不远处的树林里，设置一条医疗垃圾运输通道，我们找找看。”
他的语气相当绝对，分明已经确定了：树林里有这么一条通道。
【我擦！】
直播间已经有人窥视到真相：【我从刚开始就感觉，卫瞬和初始人设很割裂，现在的男主更像是剧情后期的男主…有没有这个可能，男主是重生的？】
【有没有人是从男主直播间过来的，去那边看看啊！】
【不行啊，11这次进入的是末日世界，已经跳次元了，我们这些初级观众进不去…】
虽然没办法确认，但超梦直播间观众们越看越确定——这个男主出BUG了，有问题！！
忽然，池依依疑惑发问：“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确定树林里有医疗垃圾通道了？”
还在讨论剧情的超梦直播间观众纷纷一哽。
天啊！
小废物崛起了！
小废物竟然触碰到真相了！
观众们几乎要落泪了，心里鼓励依依继续说下去，揭穿卫瞬重生的事实。
就连卫瞬也莫名敛眸变得郑重起来。
他的目光斜斜看向副驾驶的方向，虽然没有说话，周身氛围却异常沉寂，如同伺机不动的猛兽。
然而…池依依的画风注定和别人截然不同。
只见她话锋一转，说：“我们昨天走厨余垃圾通道，今天走医疗垃圾通道…”
她抬头看向天空，脸色淡然：“难道，这就是同类相吸吗？”
如果池依依记得没错，原书剧情里压根没有那么多垃圾通道，果然还是她的问题吗？
小废物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
【果然还是错付了】
【我们怎能对小废物有所期待？】
卫瞬也在想，他怎么会对小废物有期待？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重生的秘密被池依依看破了。
卫瞬忍了又忍，最终忍下了弹池依依脑门的冲动，继续专注开车。
决定走医疗垃圾通道后，吉普车小心翼翼开到山野背坡上。
三人下车，徒步“寻找”医疗垃圾通道的入口。
其实压根没怎么寻找，因为卫瞬“非常幸运”地找到了军用医院的医疗垃圾通道口——样式长得像下水沟的沥青地下水路。
这里是军用医院运送传染性药物，需要紧急处理掉的消耗品，危险实验物的专用通道。
为了不引人注目，通道口掩藏在草坪下。
池依依走近后，只能听到水声滴答——人类不仔细寻找都会错过，更何况是丧尸？
看着黑黢黢的通道，叶新友迟疑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漠城的医院？如果需要药物，在各大城市的病房仔细搜刮应该还会有的…”
面对未知的危险，胆怯是人之常态。
叶新友转头寻找池依依，试图得到她的认同。结果他一转眼，就看到池依依跟在卫瞬身后，想也不想就跳进通道里，然后才有空搭理他：“啊？你说什么？“
“…当我没说。”
靠！他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女孩勇敢，叶新友开始嫌弃自己了。
他硬着头皮跳进通道里，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半圆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清脆。
卫瞬负责领头，他脚上那双皮质靴子，踩在浸满水的水路上，水线堪堪没过鞋底而已。
他先进去观察一番，确认通道内安全后，才呼唤池依依和叶新友跟上：“这里没有丧尸，池依依先进来，叶新友垫后保护她。”
三人顺着医疗垃圾通道，一路前进。
大概往前走了四百米左右，他们才终于看到通道尽头，和一扇微微生锈但因为经常使用、锈迹都被磨平的铁制大门，门闩并没有锁上。
池依依看着卫瞬将手放在门闩上，听到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很紧张。
修长的双臂发力，青筋崩起形成网状的脉络，在卫瞬发力的瞬间，大门发出“砰——”的巨响，随后大门缓缓打开。
大门后。
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池依依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内，眼睛仿佛失去眨眼功能了。
刺目的室内白炽灯，白茫茫的墙壁地面，衣着工整且正在边快步行走边交谈的白大褂们，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女护士正拿着一杯咖啡提神。
这种感觉就好像误入末日片拍摄片场后台。
墙外是丧尸嘶吼，墙内是摄影组工作。
可能在某个房间里，导演正对着某只丧尸评头论足道：“我觉得他的造型不行，andy给他换一个更恐怖的丧尸妆…”
如果一切都是这么平和快乐就好了，然而事实上，这些医生们，正顶着丧尸末日的压力研发抗体。
在场震惊的人不只有池依依，还有卫瞬。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秩序一片和谐的画面，要知道上辈子的他是在一个星期后才抵达漠城的，那时候的军用医院早已沦陷。
光亮的白炽灯全数打灭，雪白的墙体沾满粘稠的血液和器官碎片，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白大褂丧尸，让人觉得悲哀又绝望。
所以仅仅过去一周时间，为什么军用医院会从现在秩序俨然的模样，变成真正的死城？
叶青山又在哪里？
卫瞬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甚至不知道该干什么，要怎么和青山重新第一次见面？
三人傻楞站在垃圾通道口，和医院精英们格格不入的样子，很快引起了医院保安的注意，
他们拿着警棍和手枪，迅速围住卫瞬等人，质问道：“你们是谁，身上有没有伤口？”
与此同时，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了三人。
能在军用医院当保安的人，大多数是刚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战士。特别是领头那位壮汉，光是一个暴戾的眼神，就让人觉得心慌意乱，毫不怀疑他真的会开枪。
卫瞬只能乖巧回答：“我们是被丧尸追赶到这里，想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壮汉保安闻言，思索片刻，说：“可以进来躲丧尸，但必须要跟我呆在一起。”能理解，毕竟军用医院不是一个普通人能随意走动的地方。
三人同意，跟在壮汉保安身后往保安室里走。
池依依跟在后面走，眼睛一直朝走廊两边玻璃里瞧，几乎每个科室都有忙碌的白大褂，而他们都在研究床上捆绑着的丧尸，一边实验一边做数据。
观察完医院，她就开始观察壮汉保安了。
凡是这位保安经过的地方，见到的所有清洁工、保安，乃至医生、护士都会跟他打招呼，不难看出他在医院里的阅历和地位。
池依依好奇：“保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保安闻言，回头看了池依依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叫我阿彪叔就可以。”
卫瞬看到池依依和保安搭上话，便迫不及待地将他好奇的问题抛出来：“阿彪叔你好，或许你知道医院里正在做什么工作吗？”
“闭嘴。”
阿彪叔毫不客气，也拒绝回答问题。
卫瞬吃了闷亏，没有再说话，一旁的池依依却好像没有发现阿彪叔对于回答问题的抗拒，还在继续话痨：“那阿彪叔，你来医院多久了啊？”
“二十年了吧。”
“哇塞那么久了！”池依依惊叹：“那你岂不是知道医生都在干什么？”
“当然。”阿彪叔露出小事一桩的表情，说：“病房里正在被研究的，是传染源母体丧尸，他们想要从母体身上提取出对抗丧尸病毒的抗体。”
池依依继续惊叹：“原来是这样。”
卫瞬闻言，却产生新的问题：“那外面的丧尸是怎么来的？”
阿彪叔回眸，怒斥卫瞬：“我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就给我滚出医院。”
卫瞬：“…”
池依依随口搭腔：“不过外面的丧尸好可怕哦！他们怎么都围在医院外面？”
阿彪叔：“是的，外面的丧尸是母体第一代传染物，天生就会对传染他的母体产生依赖，所以一直围在医院附近，也可以说这场末日是从漠城开始的…”
卫瞬：？？？
不是，等等。
池依依的问题，和他的问题不是同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他问的话，保安就让他闭嘴，池依依问的话，保安就那么好脾气地解释那么多？？
卫瞬真的醉了。
顿时，他看向阿彪叔的眼神都不太对了，仿佛在看一个诱拐小女孩的坏老头。
不过幸好阿彪叔对池依依不设防，卫瞬偷听他们的闲聊，反而得到比上辈子更多的讯息，足以解决他心中大部分的疑惑。
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
那就是上辈子的他来到医院，为什么医院已经沦陷了？
可惜，这个问题没办法问人，只有真正到了那个节点，卫瞬才能解开他的疑惑。
说时迟那时快，卫瞬刚对这个医院沦陷的原因画下一个问号，忽然，警报声乍然响起，
与此同时，还有语气严峻的广播通告声，响彻医院内部——
“警告！有母体逃出，请杀掉你觉得奇怪的人。”
“警告！有母体逃出，请杀掉你觉得奇怪的人。”
“警告！有母体逃出，请杀掉你觉得奇怪的人。”
重复了足足三遍。
阿彪叔听到这个警告声后，当即将□□掏出来，低声怒骂：“靠！这些医生怎么做事的，怎么又让母体逃出了？”
卫瞬迅速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又？”
可惜没有人解答他了。
阿彪叔对着走廊里的某个医生开枪，子弹穿过他的脑袋崩出巨大的血花，除了枪伤外，他的大腿内存也有血色牙印，应该是被咬后还没来得及转换就被杀掉了。
所有医生纷纷行动起来，掏出□□。
气氛忽然就紧张起来了。
池依依跟在阿彪叔和卫瞬身后，猫着身体躲在墙后，偷看广播过后医院一片压抑的景象。
她朝走廊尽头的科室望去，正好看到有实习医生因为过分紧张，不小心开枪击中同伴。
“对不起！”误杀队友的医生哭了：“我以为他是丧尸。”
同伴安慰他：“你冷静点！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欸？
诶！！！新一轮的蠢死计划，这不就诞生了吗？
池依依决定加入这场医生丧尸的追逐战，再表现得好像很害怕，颤抖得不像人样的样子，引得医生主动开枪杀她！
而且比起被丧尸咬死，被人类打死的剧情戏剧性更强！
下定决心的池依依偷偷从卫瞬身边溜走，跑到医院走廊里四处转悠，等待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没等到，她倒是认识了一个沉默寡言，可能是因为害怕吧，从刚刚开始就跟在她后面的漂亮女医生，戴着一副夸张的全黑美瞳。
无论池依依跟她说什么，女医生都呆呆地没有回复。
估计是被吓傻了。
池依依没有在意她的异样，任由她跟在自己后面转悠了。
可不知道是因为广播太吓人还是什么原因，走廊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池依依到处乱走，好不容易才蹲到实验室有房门打开，似乎有医生准备出来了。
她连忙跑上去。
双方碰面的一瞬间，无论是医生还是池依依都愣住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医生，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的动作，动作利落得一批。
池依依看到枪，更兴奋了，干脆直接跑到医生面前，等着自己被击杀。
“砰——”
可怕的枪声响起。
池依依低头，却没在身上找到任何伤口，才发现医生是对着走廊尽头，某个落荒而逃的身影开了几枪。
枪声扫地后，池依依才认出，幸运死者就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跟在池依依身后的女医生。
然而池依依好不容易靠近了医生，医生却用没有拿抢的手抚摸她的头，问：“你没事吧？”
紧接着，医生说出了最让池依依迷茫的话：“母体感染的丧尸很聪明，看到对她有威胁的人类会躲开，所以看到落荒而逃的人，开枪就对了。”
躲开=丧尸
靠近=正常人。
池依依不禁回想起，自己主动贴近医生的画面。
…
…
原来，想要被杀，必须得跑才行。
池依依仰头默默流泪。
末日第二天，她又悟出一条找死的至理。

第89章
可能是池依依迷茫的样子看起来太无害了，医生决定带着她一起走。
“我叫叶青山，可以叫我青山医生，你叫什么？”医生问。
“我叫池依依。”
不过当下危机满满，实在不是一个能深入交流的好时间点。
两人在简单交换彼此的名字后，穿着白大褂的青山利落地将手枪上膛，动作熟练得不像医生，更像是军人。
池依依则是两手空空，乖巧地跟在他后头走。
比起青山每走一段路都小心谨慎地探路，池依依的动作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里逛街。
她的两只小手都揣在衣服兜子里，像一只被眷养得生无可恋的家养猫咪，满脸都是不开心。
——不开心。
池依依非常不开心！
她不知道是青山医生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从刚刚开始，两人就没遇到任何人，更别说丧尸了。
他们两人赤条条地从三楼走到一楼，除了不断作响的广播吵得心烦，竟然无事发生。
下楼期间，池依依从青山口中得知很多关于医院的内幕——奇怪，这里的人怎么都那么健谈捏？
“没有人知道病毒从何而来，只知道某天夜里流星划过，边境某个村庄沦为死城…”
“我们弄到初代感染者的实验体，因为没有找到起源点，所以暂时将它们当做母体。”
对于废物脑子来说，青山医生讲得实在是太复杂了，池依依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一下——大概就是：虽然医院将实验丧尸叫做母体，但事实上，它们只是第二代子孙。
池依依一拍脑袋，说：“所以还有一个丧尸妈妈在外面转悠，还没抓到！”
“丧尸妈妈…”青山眼眸放空。
他怎么感觉，画风一下子从末日片变成亲子动画了。
不过比喻成丧尸妈妈好像又没什么问题，于是叶青山顺着池依依的理解，继续往下说。
“没错，丧尸妈妈流落在外没有找到，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病毒，是基因，还是人。”
“好消息是——随着病毒传播范围扩大，其威力也在不断下降。”
所以初代丧尸很聪明，会在行为习惯上假装人类。
但他们个别生理特征无法隐瞒，有的是肢体结合处渗出血液，有的是面部特征异于常人，就像刚刚被阿彪叔一枪毙命、大腿受伤的男医生，还有紧跟在池依依身后的黑瞳女医生。
叶青山解释的声音回荡在医院走廊里，形成温柔的回音。
池依依侧目望过去，正好看到叶青山光镀般柔和的侧脸，白色的医生制服更添清冷气息，褐色头发微卷，被汗水沾湿后搭在额间，动作和表情都很温柔。
青山医生的形象，符合池依依对白衣天使所有的想象。
不是还有一个专门形容这个形象的成语，叫什么来着…
池依依陷入思考。
好在叶青山时刻警惕丧尸，精神力高度集中，没有注意到池依依这独树一帜的表现——怎么会有人，能在末日沦陷医院这么严峻的剧情里走神了？
两人一前一后，转进走廊的某个拐角里，看到角落尽头站着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女人。
女护士表情如常，衣服上也没有任何血渍，看起来似乎不是丧尸。
她看到池依依后，紧绷的五官拼凑出一个莫名的笑容，可当她的视线落到叶青山的枪上，笑容又倏然收起，回到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的膝盖前弯。
没错，这个女护士居然是倒退着走路的，她的膝盖折叠成半圆，腿朝后走，脸却朝面看。
池依依惊悚之余大胆猜测，她应该是想要假装自己是正常人，结果用错走路方式了。
池依依伸手拉住叶青山的衣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眼睁睁看着她心中的白衣天使青山，连视线没分给女护士一眼，直接给她脑门来了一枪。
“砰——”
巨响过后，丧尸倒地。
叶青山语气却依旧温柔：“怎么，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没有。”池依依抿唇，乖巧道：“我只是想到一个专属你的成语，叫做医者仁心。”——患者死了三天医院还在收费的那种。
叶青山：？
我怎么有种感觉：你是站在丧尸立场上说这话？
但是怎么会有人类共情丧尸呢？叶青山自己也觉得想法很离谱，于是自嘲地忽略过去，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枪杀丧尸的弹药巨响，如同惊弓之鸟，彻底启动医院内的疯狂。
特别是距离池依依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无数零零碎碎的跑步声。
最开始时音量还很轻微，而后逐渐变大，叠在一起变成令人无法忽略的声音。
她撑着栏杆向下望去，发现竟然是卫瞬等人。
叶新友手臂受伤，阿彪叔用□□指着医生，卫瞬则紧绷地拿着他的马桶搋——三人正被好几位白大褂包围着，堵在角落里。
“卫瞬！”
她冲那边招手。
卫瞬听见池依依的声音后猛然抬头，透过医生制服重叠的纯白色身影，眸光冰冷看过来。
池依依能感受到——来自于卫瞬的凌厉视线，正在她身上转悠。
这道目光一寸、一寸爬上她的皮肤，在确定没有明显外伤后，它才变得柔软、松弛下来，转而来到她旁边的男人叶青山的身上。
目光一亮。
又一暗。
紧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卫瞬的眼神变化是那么得令人摸不着头，池依依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干脆就放弃思考了。
她看着那一堆纯白色医生制服，又看了看被包围后剑拔弩张的三人，老实但很欠扁地说：“你们看起来好像欠医药费不还的无良家属呀！”
卫瞬：“…”
还挺会开玩笑的，下次不许了。
站在卫瞬面前、正被马桶搋怼着的医生回眸，发现池依依身边的青山医生后，眼神一亮：“青山医生，我们看到有可疑人士在医院乱晃，正在审问。
“你们都是实习医生吧，我是医院的保安…”阿彪叔无奈解释，却被一道目光制止了。
青山侧目看向池依依，问：“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池依依点了点头。
早在卫瞬来之前，她就将自己和同伴前来医院的目的告诉叶青山了。
所以叶青山没有再问，只需要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便能打消了医生们的疑惑。
可是卫瞬他们不知道啊！
他们不知道池依依和叶青山之前有过交流。
所以放在他们眼里，就是池依依承认他们是她的队友，叶青山立刻问都不问一句放人，两人关系似乎已经非常亲近了。
卫瞬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找回昔日队友，明明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可当他看到池依依和叶青山站在一起，心里却有莫名的猛兽在咆哮，在撞击，在怒气冲冲地发泄着他理解不了的…嫉妒？
可是…
他为什么要嫉妒两人？
卫瞬不理解。
他跟着叶青山和池依依身后，看着两人般配的身影，内心怪异情绪不断发酵、翻腾。
他该不会…在嫉妒池依依和青山关系好吧？
这种小学生“你是我好朋友，不能当别人朋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卫瞬嫌恶地收回目光，并不着急和叶青山相认相识——反正他俩上辈子铁哥们了十多年，没有人比卫瞬更了解叶青山。
和他交朋友，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青山顺利将三人从那一堆白大褂堆里接过来，转眼间，队伍从两人扩散到五人那么多。
送走卫瞬三人后，医生们端起和善、亲切的笑容，仿佛是和青山关系非常好一样的同事，口齿清晰地说：“既然是误会，那我们就先离开了。还有一件事情，青山医生可能不知道，出逃的母体在三楼手术室被抓住了，可以把枪收回去了。”
“谢谢。”青山颔首。
医生们迈着沉稳的步伐，转头准备离开楼梯口。
“咔嚓——”熟悉的上膛声响起。
池依依甚至只来得及感受火花在她眼侧炸开，烟花一般转瞬即逝，留下最难看的痕迹。
紧跟着，这位刚刚还端着笑容，说着晚点见的医生，脑门上开了一个血洞。
浓稠的鲜血哗啦地流，医生应声倒地却还保持走路的动作——这是何等惊人的生命力？
奇怪的是，那些还没被叶青山的手枪关照到的医生们，似乎并不意外叶青山会开枪，看到同伴中枪后，他们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逃离。
叶青山淡定追上去，上膛、枪杀。
几声巨响后，他才缓缓收起□□，说：“刚刚忘记说了，我就是从三楼手术室过来的。”
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捡起地上的垃圾，顺手丢进垃圾桶里。
阿彪叔恍然大悟：“难怪他们都不认识我，我还以为他们是实习医生。”
了然过后，就是无尽的担忧。
母体丧尸的学习能力竟然那么强，那这家医院里究竟有多少假扮人类的丧尸？现在勉强能用人际关系和行为习惯来辨认，以后呢？
会不会出现和人类完全一模一样，仿佛吸血鬼混进人类社会的高等丧尸？
一瞬间，众人陷入沉默，只顾着沉默前进。
池依依跟着众人走出好长一段路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天啊！他们竟然都是丧尸！”
她感觉这几个丧尸比她更像人！
咸鱼成精的池依依，第一次感受到物种之间的内卷。明天有丧尸给人类看病，她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青山却没办法那么乐观。
——如果丧尸已经会交流，会像人一样行动，外表也看不出异样，那今天的“清除母体”行动注定要失败了。
不仅如此，还会有很多人因此而丧命。
简直就是想什么来什么，叶青山刚在心里担心医院的未来，转眼就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正躲在休息室里避难中。
其中一个看起来和叶青山关系较好的医生，对着他招手：“青山，这里。”
“贾主任，你怎么下来了？”
被叫做贾主任的中年医生似乎和叶青山的关系特别好，池依依发现只有在看见他的时候，青山脸上营业性的微笑才消淡一些。
“没办法啊，上有老下有小，真担心一时不察就死掉了。”贾主任乐呵呵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笑口常开的弥勒佛，非常让人有好感。
叶青山转身对卫瞬等人说：“我们现在这里躲避一会儿，等直升机来了带你们离开。”
这样的安排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叶青山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支求生小队从最开始进入医院时，就是冲着他来的。
卫瞬也没有戳破，还不是时机。
一大群白大褂中混着几个穿常服的俊男美女，难免有些引人注目。特别是看池依依的人，从刚刚开始就只有增多没有减少，当然也有冲着卫瞬颜值的小护士，躲在角落里小声谈笑着。
最后，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被推上来，问：“我叫田甜，你叫什么？”
卫瞬抬眸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田甜深吸一口气，没有轻易放弃：“反正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不如过去一起聊聊天…”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话还没结束，池依依就走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池依依笑着问了一句。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依旧漂亮得令人自卑。
田甜悻悻逃走，回到她那群小姐妹群里，眼睛却一直朝卫瞬这里瞥过来。
还有隐隐约约的对话声，顺着静谧的室内风传来：“…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我觉得她没有你好看。”
“男未婚女未嫁的，喜欢就去争取…”等等。
叶青山也听到小护士们的聊天声，欣慰之余对着贾主任无奈笑笑：“真希望末日快点结束，快点回归正常社会就好了。”
明明这种芳心萌动，在末日前世界是正常的，现在却变成奢侈稀罕的东西。
贾主任却摇摇头，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叶青山：“？”
刚刚还斜斜靠坐在吧台边上的医生，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悄悄摸上腰间的□□。
贾主任那1800度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锐。
几乎是青山手指一动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他拿枪的动作了。他弥勒佛一样的笑容越长越开，越长越开。
最后变得好像花卷一样扭曲，嘴巴咧到太阳穴的位置。
“啊——”就像是做核酸，贾主任大大张开自己的嘴，露出里面红得发黑的嗓子眼。
然而嗷呜一声，直接咬住了身边的小护士。
“贾主任…”叶青山拿着枪的手都在颤抖，明明已经上好膛了，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砰——”
“吼——”
从贾主任开始，不同的声音如协奏曲般地响起，休息室内乱成一片。
这里竟然藏着好几个丧尸！他们行为举止毫无异常，难怪能成功骗得人类，混进休息室。
然后像食用铁罐方便食物一样，在封闭的房间里大开杀戒。
池依依看着你追我跑的画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哇塞大场面啊！”
现在不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效仿丧尸的模样，追在人类身后跑。
别的丧尸发出吼吼吼的声音，诶池依依也要学，但因为效仿得不到位更像是：“轰轰轰！”
轰轰轰！
池依依牌拖拉机来了！
她迈着慢腾腾的腿，追在别人后面吓人，慢慢竟然找到一些趣味来了。
以至于卫瞬一回头，就看到装傻充愣的池依依，像在趁乱玩捉迷藏，笑得一脸开心。
…什么东西？？
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行为吗？
卫瞬沉默看着那位被池依依追逐的笨蛋医生，心想如果这人跑了三天三夜，回头发现是追他的丧尸头子是某只故意捣乱的小废物，心里不知道要怎么骂娘了。
池依依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一个持枪的高级医生跳到她面前，用枪指着她面中。
“你是人，还是丧尸！”质问和上膛的声音同步响起，仿佛只要答案不对，她就会丧命。
池依依人都傻了。
刚开始她只是想装一波丧尸，好让医生开枪了却自己的小命，再狠狠赚一波积分。
结果真被别人用手枪指在脸上的时候，池依依只想弱弱地请求：“能不能不要打脸，往我胸口打…”
打脸什么的太丑了，还不如被丧尸咬呢！
她的话，仿佛给医生造成什么误会。
医生冷笑道：“母体感染的丧尸果然聪明，竟然都会用美人计了。”
池依依：美人计？？？
小废物美滋滋：“谢谢你的夸奖！”
医生：？？？
池依依闭上眼睛，等待迎接属于她的死亡。
——虽然很可惜还没吃到温差甜西瓜，但池依依终于可以告别这个末日累死的世界了，回家吹空调吃冰棍了。
眼前一片黑暗，预想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响起的，是医生惨痛的尖叫。
池依依偷偷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有一只丧尸，从身后扑到医生身上，打掉他的□□。
…丧尸竟然在无意间，救了池依依一条命？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池依挠挠脑袋，心想为什么想被丧尸杀的时候人类捞她，想被人类啥的时候丧尸捞她？
她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救她命的丧尸。
女护士丧尸外表和常人无异，只是她毫无形象地蹲坐在倒霉医生边上，用手掏内脏吃。
池依依的目光吸引她抬起头来，女丧尸看看池依依，又看看地上的臭男人
——香甜可口的小姑娘，看起来当然更美味啊！
丧尸立刻丢掉地上的尸体，朝池依依走来，结果它刚迈出去半步，就被卫瞬木棍爆头了，脆弱的木棍竟然能穿透人类大脑，可想而知卫瞬的力气有多大。
卫瞬神色急冲冲：“你没事吧？”
池依依摇了摇头，她能有什么事呢？
被人类追杀的时候有丧尸帮她，被丧尸追杀的时候有人类帮她，明明两方都在追杀她，可偏偏两方都杀不了她。
看着地面上不断抽粗的丧尸，池依依仰头长叹：“唉——”
“这大概就是，恩将仇报吧。”
卫瞬：？
“你这是在共情丧尸吗？”
#论11想死，却被两边互捞的滚筒式躺赢法

第90章
鲜血染红大理石地板，身上没有多少完整肉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偶尔机械性抽搐几下，但除了让喷涌出来的血柱更高以外，毫无作用。
休息室的磨砂玻璃上映出扑人、被扑的影子——无人所知的休息室里，一场属于丧尸对人类的单方面虐杀正在展开。
比起其他人的害怕惊慌，卫瞬表现得极其淡定。
救下池依依后，他转眼看到贾主任面目狰狞地扑向青山，便立刻冲上去给了他一棍。
棍子直接穿透后脑勺，从眼睛穿出来。
为了加速大脑的伤害，卫瞬还将棍子搅了几下——就当着叶青山的眼前。
解决完这里的危险，卫瞬又立刻跑去救叶新友。
末日柯南满世界乱跑。
叶青山久久凝视昔日好友的尸体，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他能第一时间发现贾主任异常，自然也从人间炼狱般的休息室逃出。
简单几个闪身，青山轻松躲开丧尸的攻击，又用几发子弹打坏门锁，推门出去。
大门推开的瞬间。
带着酒精气味的冰冷空气袭卷进来，退散人体撕碎后滚烫血液的温度。
下一刻，不管是急着逃命的人，还是伪装人类趁乱攻击的丧尸，都一哄而散跑了出去。
青山甚至没办法阻止。
一旦让丧尸跑出去，感染范围又会扩散开。
可是把门关上，这间休息室的人又会死光。
一时间，青山陷入两难。
他仿佛站在杀人和救人的岔路口，既是在救休息室的人，又是在杀医院里的人。
而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这种两难的抉择，末日以后的日子里只会更多。
看到大门打开了。
卫瞬二话不说，捞起假扮丧尸的池依依就夺门而出。
池依依感觉自己像卫瞬的手提包，被打横抓在手里，手脚垂在地上但又不会碰到地板。她试图挽回做人的尊严：“放我下来，自己可以走——”
卫瞬垂眸，冷冷看她一眼：“放你下来，你就跟着丧尸跑了。”
…
好像也是。
丧尸长得那么像人，她这么废物，肯定傻乎乎就跟着他们跑了。
池依依闭麦了。
安安静静当卫瞬的手提包。
漂亮的眼睛直直瞅着路面，身体跟着卫瞬的跳跃偶尔动一下——连逃亡都是摆烂的模样。
卫瞬不愧是末日文男主，战斗力真的不是盖的。
池依依就在旁边围观，觉得卫瞬还挺有霸总的范儿——他为此清空一条街的人。
几人朝医疗垃圾通道跑去。
仅有一面之缘的田甜，也跟在他们后面。
她脸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液，但不是她的，而是刚刚围在她身边，嘻嘻哈哈的小姐妹的血。
丧尸忽然暴起的瞬间，围在田甜身边的闺蜜团成为人肉铠甲，她也因此安然无恙地逃了出来。
可是逃出来后呢？
医院已经半沦陷了，她还能去哪里？
在只剩下一个人的情况下，田甜下意识想救助卫瞬。
特别是目睹卫瞬仅用一根马桶搋扎穿丧尸脑袋后，她对这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产生了非常强烈的依赖感。
就这样。
卫瞬提着池依依，阿彪叔背着受伤的叶新友，护着手无寸铁的田甜，叶青山□□善后，六人主角团终于集合完毕。
队伍中有卫瞬、青山、阿彪三大杀神坐阵，几乎没有丧尸敢靠近。
他们因此也顺利来到医疗垃圾通道外，上了吉普车。
还没来得及打着火，丧尸就追出来了。
这些追上来的丧尸，应该已经是四代、五代感染体了，不够聪明也不会模仿人类新工党，跟外面那些狰狞的怪兽比较像。
卫瞬忙着开车，其他人又挤在后座不方便开枪，于是青山把手枪交给副驾驶的池依依：“扣扳机，直接朝他们脑袋上打。”
池依依：？？？
竟然敢把手枪交给小废物，小伙子你路走宽了啊。
她将□□接过来，比想象中还要沉甸甸的质感，重得她整个人往前倒。
卫瞬担心：“你会用吗？”
池依依自信：“当然啊！”
这简直是小废物的高光时刻，谁会拒绝在末日里拥有一把枪的，酷毙了好吗？
青山非常细心地教导□□使用方法：“我已经把子弹上膛了，你只需要双手握住手枪，对准脑门扣动扳机，就可以了…”
话没说完，就有一只丧尸扑到副驾驶门外。
它那张狰狞的五官紧紧贴着车窗玻璃，嘴巴大开，发出野兽般的叫声。
丧尸竟然在试图把头伸进车窗缝隙里，田甜被吓得尖叫一声。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却不属于不怕死的池依依。只见池依依的面上半点慌张不显，镇静得仿佛女战士，手上动作按照青山的教导，握住把手。
卫瞬不经意用后视镜瞥了一眼，竟然觉得这个样子的池依依还挺好看的。
感觉她也不是那么废物。
或许他应该放下对她的偏见。
然而…
只见池依依握住枪把手，将其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砸在丧尸的脑门上。
一边砸还一边说：“这是我玩过最高级的打地鼠游戏了”
她竟然…把手枪…当锤子用。
卫瞬：“…”
他默默踩下油门，收回对小废物的期待。
卫瞬心想，如果这把枪会说话，现在可能已经暴起了：我他妈是这样用的吗？？
虽然池依依秉承着找死的心态没开枪，但她有卫瞬的车技，和迷之幸运之神降临Buff，最后竟然还是安全冲出重围，离开医院了。
一路上。
大家的反应算不上特别好。
叶新友的胳膊一直在流血，疼的他脸色都发白了。
在末日世界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全员精神警戒，任何伤口都会成为队友开枪的理由。
也是因为如此，在叶青山眸光看过来的时候，叶新友立刻就慌了。
“不是丧尸咬的，是我在休息室和丧尸打架的时候，撞到手术刀上才受伤的。”
青山：“我知道，我是可以分得清楚撕咬伤和刀伤。”
“…那就好。”
叶新友悄悄看向卫瞬。
虽然没有说话，但卫瞬能明白他的意思：青山医生不太好说话。
有吗？
卫瞬回想青山的态度。
当然，他习惯性回想的是上辈子的青山，并不觉得不好说话。
让他产生错觉的强有力证据，就是叶青山对池依依的态度了。池依依把手枪当锤子用，叶青山也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说：“有机会教你开枪。”
池依依笑着回了一句：“谢谢青山医生。”
“叫我青山就好了。”
看！
多么善良。
多么亲切！
这一瞬间，叶青山和上辈子的铁哥们形象重合在一起，令卫瞬欣慰。
重生至今，他难得真心实意嘴角上扬。
卫瞬试图像上辈子一样，对后面喊了一句：“青山…”
结果叶青山端着礼貌不失尴尬的笑容，说：“请叫我青山医生。”
卫瞬：“…”
不是，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对他啊？
第一次见面的池依依叫青山，上辈子相处十多年的好哥们叫青山医生，这合理吗？
虽然卫瞬也知道，对于这辈子来说，叶青山是第一次见到他，关系稍微生疏一些也很正常。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卫瞬感觉自己只是池依依的一个对照组！
好在卫瞬够稳。
他只是心里咯噔，却没有表现出来引人生疑。
反正等青山加入队伍，两人慢慢就会变回好兄弟了。
卫瞬试图将剧情拨回正轨。
“你跟我一起走吧。”他对叶青山发出邀请。
台词甚至和上辈子的对话一字不差。
卫瞬至今都记得，他和青山相识、决定组队的那一天。
像今天一样，天空飘下细软的毛毛雨。
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满脸血污的青山收到他的邀请后，第一反应是仰头怔怔看着天空。
他的眸光有无数情绪闪过，而后逐渐变得坚定，最后铿锵有力地说：“我愿…”
“我不加入队伍。”
卫瞬：“…啊？”
为什么要在别人煽情的时候搞反转？
而且叶青山居然拒绝组队？？卫瞬从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有那么一瞬间，卫瞬觉得他不是重生，而是穿越到另一个剧情线截然相反的平行时空里。
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上辈子坚持跟着他离开漠城的叶青山，这辈子竟然笑着说：“实验研究还没完成，我必须留在这里，直到抗体研究出来。”
卫瞬没有反应，因为叶青山的语气很坚持。
这不仅是青山的目标，也是漠城军区医院全体医生的任务。
他们顶着围墙外丧尸的压力，时刻思念着医院外至今生死不明的家人——医生也是人，可是为了挽救全人类，他们自发性呆在医院里，冒着被“母体”咬伤，被同伴误伤的风险，专注于丧尸研究。
叶青山也是如此。
可是直到他拒绝组队邀请，卫瞬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不是上辈子医院完全沦陷后的绝望幸存者，而是一个对未来还仍怀有希望的战士。
“如果医生都投降了，人类社会就没救了。”和温柔的外表相反，叶青山异常坚持理念，看样子甚至已经准备要下车，从医疗垃圾通道返回医院了。
把卫瞬急得，不由分说地加快了车速。
叶青山被忽然拔高的车速晃倒。
他反应极快地用手肘抵在驾驶位的座椅靠背上，仿佛一言不合，就会挟持司机当人质。
叶青山警惕地看着卫瞬，表情分外严肃：“卫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辈子是卫瞬，这辈子卫先生…卫瞬有种事态发展无法把控的感觉。
他没办法说出重生的事情，只能含糊地说：“你也看到了，医院内部的丧尸化多严重，完全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如果卫瞬放青山回去了，上辈子他及时赶到救了叶青山，这辈子呢？谁能救青山？
卫瞬坚持不退让。
踩死的油门，让叶青山想要中途跳车都没办法。
车内气氛忽然变得紧绷，池依依没有说话，田甜小声地劝说青山：“医生你再考虑下吧，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回去会被丧尸杀掉的。”
青山摇头：“在外面也会被丧尸杀掉，在医院里还能创造价值。”
连阿彪叔也在说：“这次逃出的母体特别厉害，医院怕是撑不住了。”
总之一伙人好说歹说，都没能说动也青山留在车里，他甚至拿起后座的抱枕绑在身上，准备跳车下去，自己走回医院了。
把卫瞬急得啊，竟然都转头看向池依依了。
“…？？？”池依依用手指指向自己：“我也要劝吗？”
池依依觉得卫瞬真的有大格局诶！竟然让一个找死的人劝另一个找死的人。
卫瞬听到池依依的反问，猛得回想起池依依独立于人类的清奇做法，一时间也对自己无语了。
——他是怎么想的，竟然都敢求助小废物了！
这是生怕青山走得不够快啊。
卫瞬刚准备说不用了，就听到池依依啃着物资面包砸吧嘴，口齿不清地说：“你不是说初代丧尸还没找到？你就当外勤出差，出去找初代丧尸做研究嘛。”
打工人会受地理限制影响吗？
不会。
丧尸传染和新冠病毒有差吗？
没有。
卫瞬刚准备吐槽谁会在末日还想出差，结果抬眼看后视镜，就看到青山若有似思的脸…他竟然被打动了！真的假的？
这样衬得苦口婆心，用各种生命危险劝说青山留下来的人很傻诶！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青山将双标发挥到极致：“关于母体丧尸的研究已经很深入了，如果现在能找到母体丧尸的母亲，就能找到挽救全人类的办法。”
池依依：“对对对…”
就是这么不靠谱的说法，成功将青山留下来了。
不管卫瞬心里是什么想法，当下局面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一车六人朝城外的方向驶去，中途路过几个零零星星的丧尸，都傻乎乎跟着汽车后头跑，然后又因为速度不够快而跟丢。
卫瞬的油门踩到尽头，车窗外的画面一闪而过，连树林也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绿影。
也是因为如此。
一只趴在窗边看风景的池依依，没有注意到路边徒步走着一个男人。
男人慢悠悠、闲散地走在街边，他穿着并不合身的牛仔衣、牛仔裤，双手插兜表情散漫，一双死气沉沉的黑眸看着追着汽车跑的丧尸们。
看了好久，他忽然长叹一声：“没意思，真没意思。”
丧尸听到声音，立刻放弃车辆朝他这边走来。
出人意料的是，它们没有像饥饿的野兽一样扑到男人身上，而是像极了恋母的小动物，窝在男人腿边，依恋地靠在他小腿上。
“走开。”
男人踢了踢长腿，像赶猫一样将丧尸赶走：“你们太丑了。”
语气波澜不惊，表情也很漠然困倦。
丧尸们闻言，面上狰狞的表情竟然拼凑出一丝委屈来，好像在说：“我们都是你创造的，你怎么还嫌弃自己的孩子丑呢？”
见赶不走丧尸，男人伸出手指，屈成OK的姿势，轻轻在丧尸脑门上弹了一下。
“轰隆——”
巨响声应声响起。
被男人弹额头的丧尸，竟然被直接弹飞出去了。
它撞在树林里某棵百年老树身上，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没多会功夫就没动静了。
亲手杀死自己不知道多少代子孙后，男人的反应只是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然后重新落回不感兴趣的淡漠。
他慢悠悠伸了一个拦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力气：“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毁掉它呢，我只想找点事情做…”

第91章
“卫瞬，你挺不错。”
忽然，阿彪叔对着驾驶位上的男人夸了一句，虽然言简意赅，但语气中不乏有欣赏。
话音刚落，立刻引起了小迷妹田甜的共鸣，分享卫瞬的“壮举”。
“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瞬哥，三两步跳到丧尸背后，用马桶搋穿透它的大脑…”
叶新友附和：“这不算什么！末日刚来临的时候，卫瞬用牙刷把我从丧尸嘴下救下…”
竟然能用牙刷杀丧尸！
大家伙连连惊叹，池依依却老实巴交地问：“你的武器怎么都是厕所工具啊？”
卫瞬：“…”
虽然没期待过小废物夸人，但请不要带偏别人好吗？
当然，卫瞬也不是白白被人吐槽的对象，他直接伸手，摸向池依依的…拖把。
池依依大惊失色，连忙护住她的权杖：“不准动我的拖把！”
这可是纯金带钻石的拖把，谁碰谁死！
小废物龇牙咧嘴地威胁道。
无论看多少遍，卫瞬都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嘴上却漠然地说：“咱俩彼此彼此。”
马桶搋、牙刷和拖把…
都是同一个系列的浴室用品…
青山医生和叶新友对视，品出一些不对劲来了——这他妈不会是情侣武器吧？
一时间车内没有人敢说话。
大家都在用眼神来回观察这对末日情侣…还有他们手上的情侣卫浴武器。
田甜见气氛不对，强硬将话题扭转回来：“不过有瞬哥在真好，我们直接就躺赢了！”
卫瞬闻言抬眸，用后视镜看了一眼田甜。
他正好和满脸少女羞涩表情的田甜对上了目光，而女孩仅仅只是和后视镜的他有了对视，就满脸通红地撇开目光，一场名为“暗恋”的热度逐步攀升。
而作为被暗恋者，卫瞬对此内心毫无波澜。
先不说他内心年龄30岁了，再来末日当头、人类社会堪忧的阶段，卫瞬压根无心恋爱。
他看田甜那一眼，端的是担忧的心态。
——这辈子的队伍里，多了很多陌生成员。
卫瞬不免有些担心，这些人的存在，会不会给未来造成什么隐患？
至于队伍中另一个女成员，同样是上辈子不在，这辈子才加入的池依依…卫瞬侧目望过去，正好看到她借着拖把的遮掩，偷偷摸摸在拿山楂棒棒糖的鬼样子。
…
算了吧。
这么废的人，连搞事的能力都有限，压根不可能害得队伍团灭。
就这样，池依依因为太废了，丧失了被男主怀疑的机会。
几人离开漠城，马不停蹄地往港城方向跑。
路面实在是太热了。
凌晨和上午的时候，因为冷热气温交替，和他们呆在医院里的原因，没能感受天气变化。可是当吉普车赤裸裸地行走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太阳光透过车顶下落至车内，就算开冷气，车内依旧炙热无比。
个子接近两米、靠近车顶的阿彪叔最先察觉到异样。
他觉得脖颈一片刺痛，低头让青山医生看看的时候，发现已经严重炙伤了。
“明明一直坐在车里，哪来的炙伤？”叶青山疑惑，仔仔细细检查后得出：“这种伤口属于是被弧光辐射作用在人体后产生的损伤，更多出现在工厂里，高温光线作业工人身上。”
卫瞬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中午十二点了。
一天中最热的气温快到了。
担心轮胎继续行走在高温路面上会融化，他放弃继续赶路的想法，将车开进路边树林里，停在湿地上面。
“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等高温过去后再说。”
卫瞬下车后，缅怀地摸了摸树干。
——绿植，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现在是末日第三天，温差不算特别大，乔木还能□□立在这里。
他们现在是初期阶段，还能用植被降温、保暖，等以后温差越来越大，树木都死光了，他们就只能呆在建筑里，像坐牢一样等着反复无常的天气过去，只在傍晚和凌晨出门。
池依依下车的时候，踩在软趴趴的湿地上，借此缓冲脚底板落在地面上的高温。
办法是好办法。
就是有点恶心。
她嫌恶地咦了一声，正好被田甜听到了。
田甜苦口婆心劝说道：“现在末日非常时期，你先忍耐一下吧，一会儿还让你坐副驾驶。”
【？？不是这女的什么意思，她谁啊！怎么一副主人家的口气？！】
【什么叫“还让你坐”，池依依坐副驾驶是她让出来的呗！】
【感觉这女的不对劲！天啊11那么单纯，肯定听不出她在阴阳怪气，我好气啊！】
池依依确实没听出田甜的言外之意。
一说起副驾驶的事情，她就有很多要吐槽的地方：“你说起副驾我就生气！”
“我都跟卫瞬说了，我不要坐副驾。可是这个狗…不是，这个卫瞬一定要让我坐在前面，搞得我想偷偷吃零食都会被说…”
“真羡慕你啊。”池依依眸间都是艳羡：“卫瞬都不管你，想坐哪都可以。”
池依依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因为她太废了，卫瞬连她坐在后座这么小的事情都会担心。
所以从两人见面的第一天起，卫瞬身边的位置，也就是最舒服的副驾驶位，固定只让池依依一个人坐。
可是田甜不知道这事的渊源，还以为池依依是在炫耀呢。
田甜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说：“这样啊，我先去休息了…”
她跑到树底下，选了一个卫瞬身边的位置坐下。
池依依刚走过去，还没坐下呢，忽然看到一辆巨大的房车靠近，停在他们的不远处。
几乎是房车靠近的瞬间，卫瞬就从地面跳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青山医生也立刻将手枪掏出来，掩在白大褂下面，显得动作十分漫不经心却又异常紧绷。
房车门大开，几个壮汉从里面跳出来，全都是堪比阿彪叔的体格——竟然都是退伍军人。
他们看向卫瞬这边，远远地喊了一句：“我们只想休息。”
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几个壮汉冲到水塘里，缓和灼伤的皮肤——很明显，他们也是被路面的高温逼到这里，而不是冲着卫瞬他们来的。
两方人马分开呆在两个地方，远远坐着，互不干扰。
卫瞬见状，也跟着放下武器，坐回原位。
但从这些人出现在附近开始，他的精神就一直高度集中，不敢松懈，还低声警告队友：“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亡命之徒，多多警备。”
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咻得就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卫瞬哪能想到啊！
他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池依依人就不见了。
再一定眼，好家伙，人已经跑到敌方阵营里了。
墙头草跟着台风摇摆，都没有小咸鱼改变阵营那么快。
池依依想也不想就丢下了队友，迈着欢快的步伐，奔着美丽死亡新世界去了。
小说里不是经常有类似的情节嘛！
——末日里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丧尸，而是坏掉的人心。
譬如那些末日刚开始就打家劫舍的人，把队友推进丧尸堆里苟命的人，陷害队友盗走晶核的人…
池依依再一看这些壮汉，长得凶神恶煞，接近两米的大高个，四肢身上都覆盖着结实的肌肉，领头者脸上还有一条刀疤，从太阳穴贯穿到下巴。
如此长相，也难怪大家害怕，下意识坐得离他们远一些。
毕竟如果他们想要搞事，一只手就能把三个人推进丧尸堆里了。
也就这么一瞬间，池依依灵光一闪。
一个绝妙的蠢死计划又在脑海里诞生了。
——既然人心比丧尸可怕，那她多接触外表可怕的人，等着被害死就行了！
小咸鱼要死，耶稣都拉不住。池依依想也不想就往房车那边跑，站定在三位壮汉面前，还挑了一个刀疤猛男对面的风水宝地。
和刀疤猛男大眼瞪小眼。
刀疤男将两只手环在胸前，凸显出更多的肌肉，语气冷漠：“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反应似乎不好接近，池依依见状，大喜！
很好！
言简意赅。
一看就是心狠手辣的料！
“我过来打招呼！”池依依故意让她的语气，嚣张得有些不识好歹。
好像壮汉不给她面子，就是自寻死路。
这已经是稍微有些尊严的亡命之徒都不能忍的嚣张程度了！
池依依想的很好，找死的套路也没问题，大概换一个人就成功了。
然而她漏了一个可能。
那就是：这几个壮汉，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不是亡命之徒呢？
听说是来打招呼的，原本还冷硬淡漠的壮汉一拐弯就改变了态度，笑得满脸褶子：“啊哟老妹你早说啊！刚刚真的是吓死我捏，我还以为是来抢饭的…”
…啊？
池依依闻言后退两步，重新打量这三位老大哥。
原来不是亡命之徒，而是热情好客的东北大哥啊——卫瞬的眼神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咱就别当男主了，没一次是靠谱的。
就这样，等池依依回到卫瞬身边的时候，肩膀上还多了一个小背包，里面装满东北老哥给的大饼。
“我回来了。”
池依依像一只离家出走的猫，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卫瞬看着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池依依这敢往枪口走的胆量，不是大哥就是炮灰了。
卫瞬将身体往后靠，摆烂了：“以后大哥换你做。”
他觉得小废物可真能啊！
不只是队长，未来基地长的位置也换她坐，不然白瞎了这副胆量。
然而池依依不想当大哥，她只想去死。
挑衅坏人无果后，她也只能放弃这一个不靠谱的计划，另寻他法了。
好在池依依这一去，带回来的并不只是大饼，还有一张中转地图。卫瞬仔细查阅后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一个港口城市，已经被壮汉画了星星符号，大概率已经沦陷了。
原本他还打算，熬过了中午高温就继续赶路。
但前方有一个中转城市的话，计划只能往后延了。
不然丧尸太多，他们堵死在城里，又遇到夜晚低温的话，很容易发生意外。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凌晨我们会经过一个中转城市。”卫瞬沉声道：“而且大概率，这座城市已经沦陷。”
“沦陷的城市，天啊！”田甜惊呼出声。
这里可是连接漠城、首都、港城的必经地，人流量居高，丧尸爆发的当天还是节假日，不知道有多少游客、住户变成丧尸在那儿徘徊呢！
仅仅只有一辆吉普车的他们，能跑得赢丧尸群吗？
一时间，众人陷入担忧情绪中，没有再继续聊天了，简单用完餐食就开始休息了。
夜晚。
大家都在休息。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偷偷摸摸离开众人。
树林里没有光线，所以只能依靠月光勉强判断是一个女孩的身影，直到身影来到马路边，被一盏断断续续亮起、灭掉的路灯照亮，才能看清完整的五官。
竟然是田甜！
白天呆在大家身边的时候，还柔弱像个小女孩的田甜，此时却冷着一张脸慢慢走到路边，蹲在一只被车辆撞死的麋鹿身边。
她光着两只手伸进麋鹿的伤口里，面不改色地搅了两下。
刚死去的动物，身体里血液还在流淌，被搅动的时候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的时期，田甜却没有半点触动，搅动尸体就像揉搓绵柔抱枕一样，双手不住地往最深处里掏，卷起血泡噗噗作响。
几分钟后，她从麋鹿身体里掏出一颗心脏。
血淋淋的。
血液从指缝里流下来，田甜终于舍得有表情了——她可惜地收拢手指，免得血液流光，然后将心脏放在路边等待结冰。
凌晨的天气，饶是正常人都觉得有些受不了的寒冷。
心脏很快凝固成一个暗红色冰块，又被田甜带走，她抱着心脏的表情就像拿着石头一样，一如既往的稀松平常，毫无不适的感觉。
田甜将凝固的血块，放进池依依的小双肩包里。
血块混合着腥臭的内脏凝固后，没有往外散发出一丝异味。可是田甜非常清楚，天亮后，气温逐渐攀升，血块就会开始融化，散发出足以吸引大批丧尸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后，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才多了一丝笑意，重新躺回去休息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睡着后的几个小时，池依依竟然早！起！了！
池依依睁开眼睛，几次仰卧起坐后终于成功地睁开双眼，看到天际线上泛白的颜色——刚刚还迷迷糊糊的女孩，立刻裹着被子噌噌噌爬起来了。
她一边痛苦起床，一边低声叨叨：“太苦了。”
“我为了去死，真的太苦了。”
池依依原本打算12点起床，但是小废物和被子之间实在是太契合了，竟然完全醒不来。
好在没有耽误她的计划。
裹着被子的池依依，如同万圣节假扮幽灵的可爱鬼，飘到他们存放物资的后车厢那边，开始埋头寻找她想要东西。
洋葱，10个！
榴莲，1个！
怎么物资仓还有一条风干咸鱼，谁买的，讽刺谁呢！
池依依气呼呼地将咸鱼也装进她的小包包里，把心脏冰块压倒最底下。
她猛地一用力，全都背上了。
那可爱的小书包，转眼间被刺激气味十足的物品塞得满满的，池依依差点就背不动了。
不过想到她的计划，池依依咬着牙也要把这些东西背上。
既然人不犯她，她必自杀！”
池依依垫了垫背包里的东西，心里打定主意了，明天一定要把丧尸引到她这边了。
“有了这些东西，！我明天必死！”
池依依自信满满。
放好小书包后，她美滋滋躺回去，继续补眠了。
同一时间。
不远处的港口城市内，
丧尸闻到怪异的味道，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始骚动。
他们统一改变身体方向，野兽般的眼睛看向池依依所在的方向，下一秒，跟下饺子一样，他们都往树林里跑去了。
“吼——”
“吼吼——”

第92章
池依依睡没多久，就被卫瞬喊了起来。
“醒醒！”
“气温开始回升了，我们得继续前进了。”
他顺手将池依依的小背包拎起来，准备带回车上。
本以为是轻松的事情，结果在提起书包背带的一瞬间，手臂青筋于皮肤表面完全炸开，卫瞬差点就被这个默默无闻的书包给拽得往前倒。
“你包里装的什么东西呀，昨天晚上有丧尸钻进去了吗？”
池依依因为太早起了，大脑还处于呆愣的状态，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两下头。
卫瞬：“…”
“你怕不是丧尸派来人类的间谍吧？”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没有小脑的美，总之不是一个正常人。
好在卫瞬没有打开别人的包，窥看隐私的习惯。
他吐槽归吐槽，手上依旧任劳任怨地将书包放进车里，将小废物照顾得无微不至。
就这样，在卫瞬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也为池依依的作死事业添了一块砖。
众人回到吉普车里，继续朝下一个城市进发。
随着天色变亮，气温逐渐攀升，池依依的小书包开始散发奇怪的味道，直接把她熏醒了。
哇塞！
什么臭味！
池依依捏住鼻子，朝四周环顾一圈——哦，原来是她的味道。
好在车内为了通风回温，四面车窗大开，除了她以外，没人能闻到这股味道。
【哇塞！臭死我了，这次11必死无疑！】
【丧尸是气味性生物，一旦它们包围了这支队伍，受到气味驱使，会直接冲池依依脸上。到时候…嘿嘿，1宝不死都难！】
【第一次看到有超梦直播间粉丝期盼自家主播死的…】
【主要是看11一直死不成，逆反心理上来了——你欧到我的眼睛了，给老子死！】
…
池依依也是这样想的，心里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今天的她，必死无疑！
吉普车在高速路上直直朝前冲，中转城市海城的路标，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还有庆祝“恭喜海城成为我国第一旅游胜地”，“恭喜海城荣登国庆人流量最大城市榜首”的庆贺广告牌——哪怕是和平时代，正常人看到这些宣传语心里都会咯噔一下，更别说末日这种非常时期了。
一路上的萧条，破损弃放的汽车，无一不在述说着海城的危险。
随着城市完整的样貌在地线出现，车内众人秉住呼吸，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走神。
静谧的空气中，偶尔响起的一两声丧尸吼叫代替了晨鸣公鸡，警告存活人类藏好自己，它们丧尸也跟着逐渐攀升的气温一起苏醒、活跃了。
眼看着马上要到海城了，池依依将靠近自己的车窗开大一些。
温差产生的飓风卷进来，把她书包里怪异的味道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将气味散发出去后，不远处嚎叫的丧尸叫得更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它们被揍了。
与此同时，她也有一种正在被捕食者凝视的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咬断脖颈的预感。
池依依见状，更嗨了。
哇塞！
这些大蒜榴莲咸鱼的效果也太强了吧，竟然作用得那么快？
虽然实际有作用的东西，应该是逐渐融化的鹿心，是反派的功劳，但这并不阻碍池依依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的行为。
丧尸什么时候来捏？
小废物翘首以盼。
池依依听不懂丧尸的话，不然她就会知道，这些丧尸不是闻到血嗨了，而是真的被揍了。
“隔壁城市的丧尸一天能吃200个脑子，你们呢？”
海城市中心的中信广场内，层层叠叠的丧尸，均已圆心放射状分头站立着，神情委屈。
而它们包围的中心点，一个男人斜斜靠在荒落城市的电线杆上，神色漫不经心。
男人试图模仿广告的画面，点燃一根香烟，然后效仿着电视上模特的动作深深吸一口。好吧，他好像没有肺，烟全都从脑门飘出去了。
男人身体力行验证了——吸烟不仅不利于人类健康，也不太适合尸体。
他有些遗憾地将烟丢掉，还极其人性化地剁了两脚。
“好了，你们在这里好好打工吧，妈妈要去下一个城市了。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们已经是成熟的丧尸了。”
男人甚至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妈妈”应该是雌性动物。
他只是刚诞生的时候，在医院里随便听了一耳朵，就非常自然地将自己定义为“妈妈”——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以他为源，诞生丧尸。
男人把困倦的身体从斜斜的站姿中解放出来，他面前的丧尸忽然就发狂了。
“鲜血——”
“是血的味道——”
男人轻嗅空气中的味道。
鹿血中夹杂着一些榴莲、大蒜和咸鱼的味道…这人类吃的怎么比丧尸还要重口？
“你们不用去。”男人心想自己既然是妈妈，应该爱护自己的孩子，口味这么重的人类还是交给他来吃吧：“我过去看看，吃太多垃圾食品对健康不好。”
电视剧都是这么说的，男人原话直接搬下来了，虽然他看得是家庭伦理剧。
“好的——”
“妈妈，再见。”
丧尸没有脑子，它们在服从“妈妈”命令的事情上，全凭与生俱来的本能。
既然妈妈要去，那它们就乖乖呆在家里，不去了。
就这样，明明没什么脑子的丧尸，却莫名打出了“皇帝出征，万民回避”的成就画面。
另一边。
好不容易进入海城的卫瞬，人都傻了。
“为什么都没有人？”
这个“人”只是代称，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丧尸。
吉普车载着众人，缓缓开进这座以人口为宣传卖点的中转城市里。从进入收费站开始，车内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环顾四周，握紧手中的武器，警惕随时可能跳出来攻击他们的丧尸。
可是…没有。
街道上一个会动的东西都没有。
只有路面偶尔出现的血块、残肢，示意着此处曾发生过的血案，空气静谧得令人生疑，大胆猜想是不是在末日开始之前，城里的大部分人全被转移了。
池依依又将小书包稍微打开一点，散散味。
然而刚刚还嗨得像小学生放学后发现家长不在家偷偷打游戏的丧尸，此时却一声不吭。
池依依：：？？？
不是吧？
她试图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难道丧尸不吃榴莲吗？
可是榴莲的口感不跟脑子一样吗？怎么这些丧尸这么过分，还开始霸凌榴莲了！
池依依陷入一瞬间的茫然，而后又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再怎么欧的体质，也禁不住她这一心要找死的决心啊！
吉普车后座的田甜也很纳闷。
她最了解丧尸的习性。
像外面这些三代打后的低等生物，闻到血液的味道就会兴奋，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
可是今天，怎么会如此安静？
田甜用打量的目光看向池依依的后背，心想这女孩竟然这么幸运，遇到一座空城？
得想办法把她和卫瞬分开才行。
“瞬哥…”田甜忽然开口，清甜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车内，显得语气有些异常镇定了：“看来这座城市已经安全撤退了，我们要不要停一下，收集下物资？”
池依依：分头行动…
竟然有这种好事？！
要知道，恐怖片中炮灰都是死于分头，说不定她离开主角团后，分分钟挂掉呢！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几乎用迫不及待的语气说：“好啊好啊！分头行动吧！我负责卫瞬不在的方向。”
卫瞬：“…”
你自己听听，后半句有要说的必要吗？
田甜：“…”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池依依比她还要兴奋。
分头行动是不可能的，因为卫瞬不是上辈子落荒而逃的穷酸小子，他的后车厢放满物资，足够支撑到人类基地建起的时候。
“不必。”
他斜斜瞄了一眼兴奋的池依依，故意说：“我们必须呆在一起，一刻也不能分开。”
池依依：“…”
她就没听过如此恐怖的表白。
她郁闷地看向车前窗，原本车子在空旷、开阔的道路上一路急行，因为至今没发现丧尸，才慢慢放缓了速度，车窗外的风景也变得清晰起来。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车前。
吓得池依依拽紧安全带：“有人！”
卫瞬连忙一个急刹车，可还是来不得了，车辆出于惯性重重地撞向身影，将他撞飞出去。深色牛仔衣在地面上打滚后沾染灰尘，他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是丧尸？还是人？”
池依依光速解开安全带下车，跑到男人身边。
她刚准备扑上去救人，却被跟着她下车的卫瞬捉住手臂，不给她贸然冲过去。
“你先等等！如果真的是丧尸怎么办？”卫瞬语气凝重。
然而事实上，就算不是丧尸，这个人也死定了。
被车辆以时速八十的速度撞到，不死也会重伤，在医疗药物几乎为0的末日里等于死亡——卫瞬的心冷如冰霜地想。
就在两人交谈间，刚刚还趴在地上的男人，自个又缓缓站了起来。
见没人搭理他，他象征性地咳嗽两声，磕出了两口血。
池依依闻声望去，吃惊：“你不是丧尸，而且还没有死？！”
这是什么运气啊，简直和她一样一样的！
莫名的，池依依生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冲动，主动上前搀扶着男人。
细嫩小手摸上男人手臂的瞬间，两人以俯视和仰视的姿势对望，明明只是瞬间的对视，却有属于两性冲动的粉色泡泡诞生，粗俗点的意思就是：磕CP的味来了！
磕CP的原始冲动，唤醒了废物老婆系统，它终于从上一个世界没能搞成四批的悲伤中缓过神来，开始尽职尽责地工作。
绿光伸出一缕触手，慢慢摸向男人的大脑。
…诶？
这个男人的大脑怎么是空的，而且脑浆都干掉了？
但废物老婆系统毕竟是个废物，象征性疑惑一下就不管这事了，反正继续攻略就对了。
就这样。
绿光顺顺利利且毫无阻碍地进入男人的大脑里，占据他属于感性却干涸的一部分。
男人晃了晃神，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声音：老婆…
老婆？
老婆是什么？
他只知道“妈妈”，老婆是比妈妈更大的存在吗？
男人很疑惑，却又很好奇——他好像找到比毁灭世界更有趣的东西了。
“我叫恕，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吗？”恕开口就是请求，还只是对着池依依说的。
卫瞬在两人对视的时候就有些不爽了，只是看在对方是病人的份上，才勉强压抑情绪。结果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一上来就搭讪池依依，居心不良肉眼可见。
卫瞬有些没好气地回答：“不行。”
“我们车子都坐满了，没有位置了。”
恕闻言，颀长卷翘的睫毛都耷拉下来了：“这样啊…”
卫瞬冷言拒绝陌生人加入队伍的请求，拉起池依依就要回到车里，继续前进。
余光间，他看到池依依肩膀上的小书包。
深红色的液体染红书包底部，虽然不至于滴答滴答向下渗透，却散发出血液的腥臭味。
卫瞬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只手抢过书包，粗鲁打开后往里看了一眼，表情恼怒：“昨天有谁碰了你的书包？”
饶是卫瞬曾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基地长，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往包里放吸引丧尸的东西。所以当他看到池依依的小书包，第一反应是怀疑有人陷害池依依。
池依依挠了挠脑袋，属于小动物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要说真话比较好。
“可能是我收拾赶路干粮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了…”
她含糊想将这个话题带过，声音却被卫瞬徒手才包里掏出心脏的画面，给吓得失声了。
心脏？！
她的包里竟然有一颗心脏？！
而且她还背着一颗心脏到处跑…
这一瞬间，池依依觉得委屈：都有心脏了都没能把丧尸引到她脸上，这不太合理吧？！
吉普车上的人察觉气氛不对，纷纷下车过来。
可是没有人承认他们有碰过池依依的包。
其实在卫瞬质问出声的同时，他就已经分析好嫌疑人选了——昨天男生、女生分开睡觉，卫瞬的睡眠很浅稍微有些动静就会醒来，可是昨天的他毫无察觉，不太可能是男生做的事情。
至于田甜…
一个因为流血吓得皮肤苍白的女孩，不太像是会徒手掏鹿心的类型。
难道是昨天的东北老大哥们？
把饼给出去后又后悔，于是悄悄挖了颗心报复骗走他们一书包烙大饼的小咸鱼。
虽然听着有些离谱，却又好像是最可能的可能。
就在卫瞬要锁定嫌疑犯人选的时候，一旁一直伺机而动，试图打入这支队伍的恕开口了。他将矛头直直对准自己的同类，说：“田小姐，你的指甲有残肉，是吃饭不够小心吗？”
田甜：？？？
不是。
本都是丧尸，相煎何太急。
她怎么也想不到，出卖自己的人竟然是她的妈妈。
明明卫瞬都将目标锁定在队伍以外了，恕轻飘飘一句话，就将目标拉回田甜身上。
对此，恕毫无愧疚。
——既然卫瞬以“队伍不够位置”的理由拒绝他，那他就把其中一个人赶走就好了。
赶走脆弱人类的话，显得有些刻薄，但赶走自己的女儿的话，恕内心表示毫无压力——反正他的孩子那么厉害，去哪都能活得很好。
卫瞬闻言，转身看向田甜：“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
还没等田甜想好要怎么为这颗心脏辩解，却看见卫瞬忽然抬手，将书包倒着拿起来。
一阵“劈里啪啦”声音响起。
田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从书包里倒出来，散落一地。
“…”
不是。
她只放了一颗心脏进去，其他东西都哪来的？
田甜之所以选中池依依，是觉得池依依人缘很好，把她干掉能更有利于她混进这支队伍。
难道是她猜测错了吗？
池依依的人缘竟然这么差！
田甜都能想象到，她将心脏放进去的那个晚上，其他看她不顺眼的队友接二连三起床，分别收拾了一样味道刺鼻的东西放进池依依的包里。
画面太滑稽，不敢想象。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卫瞬指着这一坨大蒜榴莲咸鱼，竟然直接把帽子扣到她头上。
“放一样就算了，你竟然还在池依依的书包里放了那么多，这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啊”卫瞬的语气痛心疾首，看向被陷害的可怜小废物时眸光怜惜不已。
搞得池依依都过意不去了。
人家反派最多放一颗心脏，她作为炮灰却主动带了一大堆，怎么看都不是反派的锅啊！
“卫瞬，其实吧，这些东西…”
池依依试图解释，卫瞬却大手一挥打断他：“依依，我知道你善良，但你不要替她解释。田甜的这种行为轻则害死你，重则全员团灭！”
“我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恕也在说：“是的啊，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性格好…”
田甜：呵呵。
那我还能说什么，提前给大家拜一个早年吧。
栓Q大家了。

第93章
田甜：论我这好不容易打进敌人内部，结果被自己人赶出来的命运。
不行。
放弃不是我们丧尸该有的行为！
田甜算是发现了——“亲妈”靠不住，她决定要自救！
田甜憋出一股眼泪，真真流干她身体里所剩无几的水分了。
“对不起。”
“我只是太喜欢卫瞬了，一时昏了头才做出这种事情。”
“请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田甜的哭声没能引起在场人的共鸣，反而让卫瞬满脸疑惑。
“可是我们才认识第一天啊。”
啊这，恋爱脑也没有那么恋爱脑吧？
而且把丧尸引过来，对卫瞬有什么好处，一个弄不好，她的心上人也会死在这里啊！
田甜：“…”
“是、是这样吗？”
僵化的脑子令人迟钝，哪怕是高等丧尸如田甜，也会做出有异于常人的尸化行为。
如同所有迷茫的孩子一样，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妈妈。
恕接收到田甜的求助，长叹一口气说：“电视剧害人啊。正常人怎么会因为只认识一天的男人，跑去伤害其他无辜的女生呢？”
田甜：…
如果她记得没错，电视剧还是她和恕一起看的。
别看恕出卖田甜的速度飞快，实际上，两人的关系比一般丧尸要好很多。
恕是一场流星雨的产物，诞生后他将一个村庄变成丧尸村，而后被军方医院捉过来。
对此，恕有自己的理由。
他被军方发射麻醉针的时候，还在漫不经心地为自己辩解：“我好冤啊，是这些村民求我咬他们的。”
和其他只懂得吃人类大脑的丧尸不同，恕的感染是基因的进步。
以他为源头的第二代丧尸，不仅能保持理智，还能长生不老，除了渴望食物从荤素搭配变成纯荤和人类以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他降落的村庄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养老村，村里都是一些有钱又不想死的自私富人。
恕从天而降后，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懒洋洋躺在陨石坑里，从降落开始就是满脸的不乐意，不想执行灭世任务的摆烂模样。
直到有富商发现，被恕啃咬过的羊群变得异常强壮。
它们不再流血，攻击性很强，还永葆年轻——连生理年龄也永远停在羊的壮年时期。
流言越演越烈，刚开始只是畜牧业老板找到恕，请求他。
他们按照恕的要求，将家里畜生洗得干干净净，只为求他咬畜生一口，强化动物的基因，好减少死亡率，提高产量。
紧接着，找恕的对象，慢慢从咬动物，变成咬人类。
有确诊癌症即将丧命的富商听闻此事，主动找到恕，要求他咬自己一口。
“既然你可以强化动物，那你一定能强化人！”
“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还没花光我的财产，我想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这样，恕诞生后咬了第一个人，无关食欲，只是为了满足被咬人的心愿。
奇迹发生了——
原本已经垂垂老矣的富商，当即变得生龙活虎，还重新长出黑头发来。
村里有着相同境遇，除了等死没办法的老人们，见到被咬富商的变化后，全都疯狂了。
他们给恕买了一个华贵的大房子，将他当做神明，恳求“变异”的降临。
到现在恕都没想明白，明明丧尸村是他们自发请求来的变异，为什么最后被抓起来的人是他。
好冤啊。
——我好冤啊。
恕在这帮富商身上，学会了冤枉和委屈。
他好不容易学会人类的第一个情感，想要多多使用，然而在医院里，他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
哪怕恕摆出委屈的表情，医生们也无动于衷，只会将尖锐的针筒推进他的皮肤里。
在发现无论是抽血，还是抽□□都对恕的身体没有影响后，他们干脆将他的脑浆抽光。
就这样，恕就顶着一张委屈的脸，关进除了床什么都没有的空病房里，每天还要被抽血，被推来推去做各种各样的检查。
检查途中，他认识了田甜。
田甜是医院里的隐藏边缘人，看起来似乎人缘很好，走到哪儿都被一大帮女孩簇拥着，实际上的她因为性格软绵，大家表面和她玩得好，暗地里偷偷欺负她。
恕进医院后的某一天，她被姐妹们合伙推进病房里，甚至连防御衣服都没给她穿上。
田甜看到恕，害怕得大叫，却换来门后姐妹的哄笑。
怕着怕着，她就不怕了。
她缩在门口，一个劲的说——
“我好恨啊。”
“我好想报复她们，想让她们知道我的厉害，让她们不再小瞧我。”
恕在田甜身上学到了“恨”，所以等价交换，他咬了田甜，给她变强的机会。
一个小小的指尖伤口，便能成功且安静地将田甜转换成二代丧尸，她立刻容光焕发起来，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推开病房，重新回到姐妹群中。
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霸凌？
田甜忽然换了一个人，乐观、开朗、待人和善。
面对姐妹们调笑的关心，她假装无事发生地说：“没事啊，恕被绑得很严实。”
她的语气蕴含着杀意，而那些蠢婊子却一无所知：“你还知道他的名字，果然是物以类聚。”
她们笑，田甜也跟着笑：“你们别那么说，他可是大好人呢！”
从那天开始，田甜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个人，正式打入医院茶水间的八卦女孩圈子里，从边缘人变成人气女孩。
与此同时，她利用护士的身份，给恕开了很多便利。
包括在换药的时候，偷偷运IPAD进去，让恕学习如何当人类，好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这样只要换套衣服就可以偷偷溜出医院，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田甜。
她压根没想过要出去。
她只想让这帮女的付出代价，譬如在休息室的时候忽然露出真面目，追着这帮裱子跑，然后将她们的身体拆开吞进肚子里，好安抚她这长达三年的冷暴力霸凌。
如果不是卫瞬，她还想过要毁灭这座医院，毁灭漠城。
田甜眼馋卫瞬对池依依的照顾。
看着卫瞬对池依依无微不至的照顾，包容，她有一瞬间很好奇，如果她被欺负的时候，也有卫瞬这么一个人护着她，她是不是不会变成丧尸了？
也是因为这样，田甜选择跟着卫瞬走，放弃毁灭医院、毁灭漠城的计划。
她想取代池依依的位置，成为这个被保护的对象。
可惜这一切，都被妈妈给毁了。
田甜决定成全妈妈，自己退出队伍，反正她长得那么楚楚可怜，不怕让队里的人心疼，等队伍里随便死一个谁，她迟早会重新回到这里。
可是当田甜看清恕的面部情绪的时候，她彻底无语了。
众所周知，高级丧尸是人体的进化，
两人之间有自成一套的加密聊天。
田甜：为什么你的眼神这么无良？
恕：你怎么这样看我，我很有母爱的，我对孩子的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一边说，恕一边拿刀架在女儿的脖子上，大公无私地举报说：“我怀疑她是丧尸！”
还没等田甜反应过来，恕就捉住她，开始表演丧尸版的卖女求荣。
卫瞬正色：“你有什么证据？”
“我是从漠城边境逃过来的，非常了解初代丧尸，他们无论外表还是行动都和人类一样，只会在一些细节方面暴露自己。”
卫瞬闻言，第一反应看向叶青山。
叶青山点了点头：“贾主任记得我们之间的相处，却暴露了他的信仰。”
恕从来没说过那么长的话，忍不住就开始打哈欠了：“她刚刚做的行为非常古怪，我怀疑她是初代丧尸。”
田甜：妈妈，你竟然用我换取他们的信任！！
恕：宝贝，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死，最多以后我负责给你拜山烧纸钱。
卫瞬毕竟是当过基地长的人，决策果断。
听说田甜可能是丧尸后，他立刻抽出腰间的马桶搋，三两步冲到田甜面中朝她大脑扎去。
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恕面不改色地松开手指，田甜立刻会意飞起来后退。
她成功躲开攻击，但也侧面证明田甜是初代丧尸。
恕毫无感情：“啊。”
“她果然是丧尸，好可怕。”
田甜：“…”
有这样的妈妈，我觉得很丢撵。
卫瞬没有追上来，而是手持马桶搋，横在田甜和队员中间，顺带着保护起恕来。
“你竟然骗我。”卫瞬的语气肃然。
青山掏出□□，对准田甜：“你就是医院里一直在寻找的母体吗？”
“我是。”
区别于田甜清纯的外表，她露出一个性感的微笑，故意看向恕：“但又不是。”
田甜刚准备跑走，忽然想起有人给池依依包里塞榴莲、大蒜和咸鱼的人，难得好心说道：“卫瞬，我和你暗恋一场，那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你没留意过的事情吧？”
“你们队伍里有异心者可不少，卫瞬，你可别护错人了。”
别到时候千方百计护着池依依，结果她死在队员手上。
田甜放下这句话后，动作敏捷地跳走了。
只留下一脸郑重的卫瞬，沉默不语，认真思考她的话——什么叫有异心的人？除了田甜，难道还有其他团灭份子吗？
卫瞬怀着千万种猜忌一回头，答案立刻浮出水面。
因为他看到满脸冷汗的池依依，一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瞧，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不时还用侧着眼珠、用余光打量卫瞬，发现他看过来后立刻摆正视线。
一脸的做贼心虚。
卫瞬：“…”
你会不会太明显了？
池依依怎么也想不到，她找死的梦想，竟然被田甜发现了——果然母体丧尸就是厉害啊！
但她要怎么避免被卫瞬怀疑呢？
池依依学着田甜的模样，困惑地朝后跳了一下。
和丧尸一跳十米的强悍相比，她基本是原地弹跳十厘米的废材程度。
池依依一脸的灰头土脸：“我不是丧尸。”
卫瞬：“…我知道。”
他担心谁都不担心池依依，那么废的身体，就算变成丧尸也会因为吃不到脑子饿死的。
团灭？
这辈子都和小废物挨不上边。
因为池依依一打岔，卫瞬也顾不上考虑田甜话中深意了，决定先离开这座城市再做打算。
他转身看向恕，说：“刚刚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发现她是丧尸，我们恐怕还蒙在鼓里。”
没发现田甜是丧尸，最严峻的后果就是重蹈覆辙。
以叶新友的善良、青山的仁心，肯定不会忍心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流落荒野。
到时候田甜会做出什么，就无法想象了。
恕却对卫瞬的感谢毫不在意，以他现在贫瘠的常识来看，他压根理解不了感谢的含义，满心只有跟着池依依离开的想法。
“那我现在可以加入你们了吗？”
卫瞬：“…可以。”
为什么他感觉，恕之所以会揪出丧尸，完全是因为他的一句“车上位置不够”？
不可能吧。
应该是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他太敏感了。
就这样。
恕代替田甜的位置，坐进吉普车边上。而他的右手边就是亲切开朗的叶新友。
叶新友看到新朋友，好奇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噢，这可是来自人类的问题，丧尸可得打起精神回答了。
恕进行了一场字面上意思的绞尽脑汁，回答：“我是在垃圾桶旁边被捡到的。”
大实话，他还躺了好几天。
叶新友：“…”
“哦，精神病啊。”
恕：“精神病是什么？”
阿彪叔用手肘撞了一下叶新友，示意他不要说了。
虽然众人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天，但都想起了：这附近有一个远近闻名的精神病院，恕大概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病人。
丧尸妈妈在车上，没有丧尸敢靠近，一路风平浪静。
平和得就连卫瞬都忍不住感叹：“这座城市的撤退工作做得很好。”
“确实。”恕隔着车窗，看到自己的孩子可怜巴巴地躲在各种阴影里面，蜷缩着身体，估计是从车子进入市中心开始就开始组织撤退，让妈妈先走。
都是好孩子啊好孩子。
希望下次见面，他们能多吃点脑子，补补身体快高长大。
吉普车带着妈妈的期盼一路狂奔，只花了预计时间三分之一的时间，就冲出了中转城市，继续朝三面靠海、温差相对没那么大的港城方向进发了。
中午炎热的时候，卫瞬再次将车子停下，众人避暑休息。
恕在吉普车边站定，打量着这座人类科技的结晶，重达两百吨的钢铁怪兽。
他在别的城市也见过类似的汽车，在电视剧里也见过一闪而过的画面，可是没有人驾驶的车子不过是废弃玩具，恕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不像现在，他竟然能坐在上面了。
如果能开开看就好了。
学车，会很难吗？
恕那已经被抽干的脑子，艰难回想卫瞬的动作，模仿着开车的姿势。
池依依一直在好奇他，自然没有错过他模仿人类的一幕：“你想开车吗？”
恕乖巧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应该要做一个表情，可是到现在他只学会两个情绪，一个是怨，一个是恨，感觉都不太适合用在这里。
因为凡是看过他这两个表情的医生，反应都不算很好，还有人打过他。
恕不想让池依依露出这种表情，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类了。
好在池依依也不在乎他的木讷。
特别在她靠近恕后，感觉到他的身体如同尸体般冰凉，瞬间降低体温燥热后，池依依的态度变得更好了。
“卫瞬！你把车钥匙放在哪里了？你让恕开一下车吧。”
连续好几天连续驾驶，卫瞬确实很需要一个新的司机。
他将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不太放心地问：“你会开车吗？”
“会的。”恕回答——他十秒钟前学的。
卫瞬担心关系生疏的恕坐上车后，会连车带物资地直接偷走，于是他把车钥匙交给他后，自己又坐上了后座，池依依则坐在副驾驶上。
…池依依对恕的支持可不是开玩笑的。
坐上副驾，相当于把命交给司机。
卫瞬看着“齐头并进”的两颗脑袋，心里有些不太开心，却又没有理由让池依依换位置，只能默默思考这场幼稚的试驾什么时候才解决。
不需要很久。
因为恕对速度这个词没有概念。
他坐上驾驶位，立刻开始调整座椅，动作老练得像是有十年驾龄的老司机。
还没等卫瞬松一口气，紧接着，恕开始踩油门了。
他一起步就将油门踩死，新买的吉普车引擎动力当然没话说，几乎是他踩下油门的瞬间，车子如同被镜子反射的太阳光，不由分说地射了出去。
再加上这里是树林，四面都是树木，随便撞上一棵足以毁掉这辆车。
眼看着树干出现在车前窗，池依依人都傻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我竟然这样就死了？”没有丧尸、没有反派，没有偷偷逃跑的时候误踩到易拉罐。
她竟然是死在队友的神车技上面？！
那积分岂不是少得可怜？
[被恕开车撞死，100000000000积分。]
池依依：“…”
我靠！我靠！我靠！
这数不清的零，看起来怎么会如此蛊惑？！
直播间观众听到废物老婆系统的提示，多多少少也猜到恕的身份了。
只有池依依，还呆愣愣的，心想：果然！被自己人害死，才是最蠢的死法。
转眼间车辆已经来到树干前了，下一秒锋利树杈就会打破车前窗，直灌车内三人的身体。
卫瞬急得大喊一句：“踩刹车！”
恕没有踩。
他在车辆距离树干0.001m的距离时，淡定打方向盘，反应速度敏锐地避开树干。
“为什么要踩刹车？”他不太懂：“这不是很轻易避开吗？”
池依依：“就是就是！”
别刹车了，最好也别转方向盘了，让她死！
卫瞬：“…”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啊！
等恕如同新奇的孩子一般，体验完开车，心满意足地将车子停下后，卫瞬的腿都软了，连下车都显得如此费劲。
池依依也腿软，但同时，她也觉得很刺激。
这是一种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快感，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池依依坐在副驾驶上，侧目看向恕：“好开心啊。”
“我觉得我好像死过了一次。”
天气太热，两人都流汗了。
静谧的车里，深深浅浅树荫遮掩下闪着暗光的方向盘，还有女孩亮晶晶的眼眸，哦不对，池依依连汗津津的脸颊也很显眼，它们在阴影中闪烁着银光。
好漂亮。
比生剥出来的完整大脑还要漂亮。
废物老婆系统正在孜孜不倦地教导这位涉世未深的丧尸妈妈——
[老婆很美对吧？]
[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话，去哄她开心？]
譬如老婆你好美、池依依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等等赞美词都可以。
于是恕学会了。
他也要哄池依依开心。
他说：“你想死？”
“让我帮你死，好吗？”
池依依：？？？
这个人…多多少少沾了一点变态在身上。

第94章
原本，池依依想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她转念一想，从她进入快穿世界开始，不管她有多么努力，可就是死不掉。
难道…求己不如求人？！
如果对方是卫瞬、又或者是叶青山，可能池依依说真话的瞬间，就会被两人合伙夹起来，圈在安全区里严防死守防止他做傻事。
但是恕不一样，他的脑子有！问！题！
池依依说她想死，恕会理解她，说不定还会给她支招！
两人从车上下来，好像密谋什么大事，躲在角落小声交谈。池依依眼睛亮晶晶的，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我怎样才能死得漂亮？”
[废物老婆系统：？]
这是什么牛马对话？？
系统那颗蠢蠢欲动想要磕CP的心缓缓下落，不想说话了。
恕努力转动他空空如也的大脑。
他想了很久后，问道：“丧尸忽然出现，团队陷入危险，于是你决定去挑衅、吸引丧尸，结果被丧尸杀死…这个剧情怎么样？”
他昨天看的电视剧就是这样的。
虽然他在看到那么多丧尸被主角团杀死后，还觉得很生气，恨了主角很久。
但是肥水不流外尸田，池依依这么好看的女孩，恕愿意和他的孩子们分享。
池依依闻言，表情却有些失望。
“这里是卫瞬千挑万选的安全地，怎么会有丧尸出现？”末日柯南孤寡是孤寡了一点，但在末日求生方面技能点满啊，他挑选的安全地，从来没出过错。
对此，恕的反应平平，卷翘黝黑的睫毛懒散地搭在眼睑上面，落下一片阴影。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这不是什么难事。”
“你说的挺轻松。丧尸又不会听你的话。”
池依依随口附和了一句。
结果一转身，她就和四只野生丧尸对上了眼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丧尸的全貌，面目狰狞的腐坏尸体，下巴完全脱落，可想而知他们在死前遭到多严重的撕咬。
它们用泛着凶光的眼睛看着池依依，唾液垂到地面，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
“吼——”
“吼吼——”
在池依依眼中这两句话的意思是：香、好香！
在恕的眼中，它们是在说：妈！好妈！
四只丧尸就站在池依依、恕、还有不远处休息处众人的中心，几乎是他们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发现了，瞬间抓起武器。
叶青山：“奇怪，这里连动物都没有，怎么会有丧尸？”
卫瞬低语：“池依依，你不要动，不要吸引他们的注意。我来解决他们。”
池依依很听话地没动，因为她没反应过来，呆呆愣在了原地。
然而几乎是丧尸出现的瞬间，直播间就炸了。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恕打了一个响指，这四只东西就跟狗一样从大老远跑过来！】
【所以恕到底是谁啊？丧尸王吗？】
【如果恕是丧尸王，就属于人外类别，众所周知，人外物种里既没有主播也没有游客，他们都是误打误撞进入直播间，浑浑噩噩过日子。然而他们丧失理智的时刻，就是一个小世界的毁灭。】
【难怪被他杀死积分那么高，11有大麻烦了。】
【11现在应该很害怕吧…等等，你为什么兴奋了？】
…
池依依：还有这种好事？？
虽然说求己不如求人，但这效果也太快了吧！
一转眼就跟阎王say hi，是池依依意料之外的发展。
她当然猜不到“恕是丧尸王”，毕竟在末日，遇到几个丧尸不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吗？
只是因为她倒霉！才一直没碰到丧尸。
一旁的恕开口了，异常平静地说：“好巧噢。”
“我们刚说到要怎么死，丧尸就来了，依依你快去送死吧。”
池依依：“…”
就，怎么说呢。
自己死归自己死，池依依也知道自己是为了积分才主动找死，所以心里没有太大感触。
可是被别人催着死…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把！
不过死到临头了，再奇怪也不是个事儿！
池依依立刻按照恕提议的蠢死剧本，冲着四位丧尸招手，一边晃还一边大义凛然地说：“你有本事就来抓我啊，不要伤害我的队友！”
卫瞬：“池依依，你疯了吗！”
明明两方一起喊话，可四只丧尸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池依依的方向。
“啊咦！”
看着四只怪物朝自己冲来，池依依下意识闭上眼睛。
没办法啊，毕竟这些丧尸长得那么吓人，就算她一心想着要找死，也会觉得害怕的嘛！池依依闭着眼睛等待死亡降临，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更别说被肢解吞入肚中的疼痛了。
她慢慢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她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四只丧尸正好都走这条路，直接就掉进去了。
事态突然来了一个回马枪。
池依依刚刚还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恢复平常，变得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
她慢慢走到坑边，朝底下看去。
——这大概是末日之前，猎人在树林里留下的捕兽坑。
其实森林有个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个坑底深度…
池依依想，这位善良的猎人大概是要猎恐龙吧，不然她实在想象不到谁会挖二十米大坑。
几只丧尸就这么失足踩空、跌到坑底。有三只已经摔死，最后一只呆呆站在同伴尸体中，抬头看向坑边上池依依和恕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池依依总觉得这个丧尸的眼神很委屈。
就好像是想要给妈妈展示幼儿园学来的特技结果摔倒，在犹豫要不要哭的小孩一样。
卫瞬姗姗来迟。
他看着安然无恙的池依依，又看向突然出现的大坑，明白了。
“原来你是早有准备，所以才让丧尸冲着你来。”他露出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表情，“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坑的？”
池依依：“…嗯，不客气，大概和你看到的时间差不多吧。”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别开玩笑了。”卫瞬脸上那副欣慰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抬眸就看到了池依依郑重的表情。
“…不是，你说真的？”
池依依：不敢说话，一脸乖巧。
“那你怎么敢让丧尸冲着你的！”卫瞬人都麻了：“你是不怕死吗，还是想当英雄？”
卫瞬忽然的音量拔高，将队内所有人包括池依依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从队伍建成以来，卫瞬一直都是冷静冷淡到有些绝情的形象，可一但遇到池依依的事情，他就会变得情绪起伏，分外激动。
无论是刚刚看到池依依乱动时的愤怒，还是现在的恼怒，都十分少见。
青山诧异于卫瞬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拦在卫瞬和池依依面前，说：“依依也是想保护我们，你别骂她了。”
卫瞬闻言，眉头紧蹙。
“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池依依的。”
卫瞬：“…”
如果再有一世重生，他定要把青山放在医院里自生自灭，一个两个的气死他算了。
卫瞬努力压下对池依依死去的害怕，竭力恢复平静：“答应我，以后你遇到这种事情，先保护好自己好吗？”
池依依：“好吧。”
别看她表面答应得乖巧，实际上这边答应卫瞬绝对不强出风头，那边就和恕对视一眼，无奈且默契地耸耸肩——丧尸剧本宣告失败，找死二人组再接再厉。
好在卫瞬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今天脑血栓预定了。
他看到池依依那么乖巧，难得心情和悦：“一会儿煮肉吃吧，大家今天吓坏了多吃一点。”说的是大家，提议的食物却是小废物最爱吃的。
在场众人都看出卫瞬的小心思，只有池依依和恕这两人看不出。
池依依：“好耶！吃肉了！”
找死什么的就先放在一边吧，还是先吃饭好了。
恕：“我很喜欢吃肉，希望是一分熟。”
——游离世外二人组，今天也是搞男主心态的一天。
队伍壮大后，很多平时懒得搬出来用的厨余工具，也终于可以排上用场了。
阿彪叔当兵的时候还干过厨子，很擅长在野外制作吃食，一个人就将六人肉量烹饪完全。随着料理的深入，肉香味不断溢出，顺着风向飘到更远的地方。
刚开始卫瞬还担心香味会引来丧尸，可奇怪的是，一直到开饭后依旧风平浪静。
仿佛他们不是在末日，只是去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郊游。
叶青山：“从早上开始，就没见到多少丧尸。而且刚刚突然出现的四只丧尸也很奇怪，按理说丧尸是群居动物，可这里连动物都没有，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
恕闻言，顿了一下。
——原来他的孩子是群居动物吗，还是第一次知道诶。
卫瞬思考过后，给出最有可能的答案：“大概是在我们之前，有其他求生者路过了吧。”所以丧尸都在追前面的人，顾不上他们。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阿彪叔将肉夹到众人面前：“别想了，先吃饭吧，丧尸不在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也是。”
恕：不是哦。
就坐在你们身边，和你们吃一个锅的东西噢。
大家都在专心吃饭，可阿彪叔给恕做的是三分熟牛扒，不带血的他有点吃不下。
无聊也是无聊，恕戳了戳身边的池依依，问：“接下来你想怎么死？”
池依依：救命——
为什么要在别人吃饭的时候，问出这么晦气的问题？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地回复：“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啊？”
恕不解：“不是你想死吗？我只是想帮你。”
随后，他还抿了一下唇，木讷地说：“说实话，我不想让你被丧尸咬死，被丧尸咬了，人就会变得很丑不好看。”
本来恕没有美丑这个概念，但是丧尸冲到池依依面前的时候，他忽然诞生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老婆好米。
我的孩子好丑。
美丑的概念让恕不愿意帮助池依依死于丧尸之口了，他想让她换一种死法。
虽然对方还在干饭，但恕在讨好老婆的方面，显得异常积极。
“你对死法有什么要求，我帮你设计吧。”
“…”
池依依：这人好变态！
但是变态得来，还莫名符合她的心意，怎么回事！
“那我不要太磨人的死法，最好可以瞬间一命呜呼，可以吗？”
少女怀着憧憬的目光，语气助词里像是小猫卷起尾巴的撒娇，无一不在刺激着这位没有脑浆的笨蛋丧尸。
他缓缓点了点头，说：“那我好好想想。”
说得跟真的一样，明明他只有一个脑壳。
池依依赏赐性地给了他一个笑容，而后专注吃肉，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了。
所以她不知道，着急快点讨好老婆的恕，拿着饭碗默默走进树林深处，离众人远远的。
“不磨人的死法。”
“不磨人的死法有哪些？”
想不出来，恕没有脑子。
他一直往前走，走到完全看不到人、只有树的地方才停下。
恕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流浪的时候，捡到并珍藏的滑冰鞋。
能看得出来，滑冰鞋原先的主人非常疼惜这双鞋子，冰刃的地方保存得就跟新的一样，放在太阳光底下还会折射出凌厉的光芒。
下一秒，恕就用这双鞋子，扎入自己的心脏。
为了不破坏身上来之不易的衣服，他先将衣服脱下来，整整齐齐折叠起来放得远远的。赤裸的上半身，是似乎从没见过阳光的白皙，利落、漂亮的肌肉线条顺着四肢一路延展，然而所有的美感，都毁在结实胸膛上的滑冰鞋上。
他双手用力，直到冰刀完全没入心脏，如同鲨鱼啃咬时的锯齿深陷。
“咦？”
“它怎么还会跳？”
被冰鞋完全贯穿，恕的心脏竟然还会跳动，他觉得很是惊奇。
为了让它彻底停下来，恕将插在胸口的冰刃转了两圈，将无论是胸口皮肤还是内里肝脏都搅得稀巴烂。至于浓稠的鲜血，是在心脏发出“噗嗤”一声才开始往外冒的，就好像戳破水球才能把球里的水放掉，鲜血顺着腹肌一路流淌，最后消失在黑土里。
如此冲击力十足的画面，换做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害怕。
然而当事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直到心脏死亡，他才把滑冰鞋□□，随手丢到一边，人也平躺在地板上。
“啊。”
“好痛啊。”
恕后知后觉地说：“我好痛啊。”
他在电视剧上看到过，心脏死亡的角色会在下一帧闭上双眼，手臂也无力耷拉在床边。
然而真实情况是——人类的心脏要比电视剧、甚至比人类想象中还要强大。
它能在遭受攻击的时候，发出孔武有力的跳动，向大脑发送难以忍受的痛感。
连恕这种脑浆抽干的怪物都觉得好痛，池依依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肯定会受不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死法。
他得再想想。
恕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帕纸，擦了擦身上的血，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衣服穿上，一边端着碗一边往休息地的方向走。
途中，他路过孩子掉进去的捕兽坑，往下看了一眼。
“吼——”
妈妈。
“吼吼——”
饭、饭…
恕长叹一声，心脏死亡后，他连做表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你妈妈，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哪能要吃饭就给你饭啊，我吃的肉也是出去外面组队，辛苦打工赚钱赚回来的，你这种情况叫做乞讨，你说你一个要饭的怎么还那么多毛病啊？听话，乖乖睡觉在梦里吃人去。”
丧尸：“妈妈是…王八…出去打工…乞讨…要饭…”
恕：“…”
“我怎么会生出你那么白痴的孩子，以后去外面，别说我是你妈妈。”

第95章
目的地，到了。
驾驶一个星期，卫瞬等人终于抵达海城。
这里是卫瞬上辈子建立基地的地方，也是叶新友父母居住的地方。
上辈子，卫瞬为了将叶新友死亡的消息带给叶家父母，和青山一起驱车来到海城。
可他没想到，两位老人在得知儿子去世的事情后，当天晚上就爬上风扇吊死在客厅里。
卫瞬从叶新友的卧室一出来就看到两具铁青色的尸体，内疚了整整三年。
这辈子，他终于可以将人全头全尾地交给对方，两位老人也不会自杀了。
完成一大遗憾，卫瞬连踩油门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然而他这种轻松，在进入海城城域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太安静了。
海城安静得像一个死城。
事实上，诸如此类的诡异已经持续很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中转城市开始，他们遇到的丧尸，用一只手也能数得清。
前面的城市，卫瞬还可以用“有其他的求生者”、“城市撤退速度快”做解释。
可这里是海城。
他上辈子从同一个方向、在同一个时间里，突破丧尸浪潮好不容易才杀进去的城市。
这辈子竟然一个丧尸也没有，这合理吗！
“这里怎么会没有丧尸？”
卫瞬凝视车前窗，发出无人共情的灵魂质问。
“没有丧尸不是很好吗？”叶新友却很开心：“可能丧尸感染得太慢，还没传到海城，一会儿见到我爸妈，让他们做好吃的海城鸡料理，你们一定会喜欢…”
叶新友沉浸在即将见到父母的兴奋里。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说到“丧尸感染太慢”的时候，恕默默看了一眼路边。
好可怜啊。
孩子们好可怜啊。
他那些传了大半个国家，不知道传到多少代的孩子们，龟缩在人类看不见的阴暗地方，蜷着腿抱着头，默默等妈妈离去才肯出来。
已经看过好几部家庭伦理剧的恕，产生了强烈的母爱，开始心疼起丧尸来了。
可惜，这份母爱注定持续不了多久。
因为池依依也在感叹：“确实，好奇怪啊。怎么一个丧尸都没有。”
——弄得她死都没地方死，没劲！
小废物是这个意思。
恕听见池依依的抱怨后，立刻将可怜的孩子抛掷脑后，满脑子只剩下老婆的要求。
“依依奇怪没有丧尸。”
=“依依想看丧尸。”
=“依依想看很多丧尸。”
恕脖子以上这颗没什么用的脑子，很快就“理解”了池依依的意思。
他斜靠在车窗旁边，好像抬手遮挡阳光一样，举起修长白皙的手背。
在阳光的映射下，他就像一尊美丽脆弱且需要保护的白玉雕像，身体轮廓就像被太阳光照化了一样，外形柔和。
他看着窗外，手指缝间隙，露出猫瞳一样金灿灿的瞳孔。
下一瞬，他的瞳孔收缩，变成蛇一般的竖线。
竖线持续了两三秒，与此同时，恕周身气质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冰冷且毫无人性。就好像他是真的蛇、真的野兽、总之绝对不是人。
可等他放下手背，眼瞳又立刻恢复原状，气质也一如平常了。
——对于恕来说，异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车里没有人发现，丧尸却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接收到来自妈妈的命令。
“依依想看丧尸，你们冲到大马路表演一下。”
丧尸孩子们：“…”
是它们的错觉吗？
它们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像“爱妃不开心，那就杀两个孩子助助兴吧！”
丧尸感觉自己命好苦。
但它们生来无法违抗妈妈的命令，只能起身，追着吉普车跑了。
恕总是那么贴心，以至于池依依话音刚落，一转头，就看到一群丧尸跟在车子旁边跑，它们狰狞不完整的脸和她始终保持平行，就像某日本恐怖片的名场面。
池依依：“…！！”
她下意识朝丧尸反方向倒，正好靠在卫瞬的肩膀上。
卫瞬一只手还在驾驶，一只手轻轻松松那个就将池依依抱起来，放在腿上。
平心而论，卫瞬抱池依依的行为，只是一个保护的行为，甚至车内其他人都没留意到，可是落在恕的眼中，却让他心情却变得很糟糕。
不准碰她，不要碰她！
恕开始烦躁了。
过于贫瘠的脑细胞，令他无法考虑“吃醋”这么错综复杂的感情，烦得都开始皱眉了。
倒是这些丧尸孩子，看到恕的表情后，竟然误打误撞理解了他的意思。
原本跑在右边、围观池依依的丧尸孩子们，立刻变换赛道来到卫瞬这边，一直追着他跑。
他们面向车窗，冲他发出“夺爸之仇，不共戴天！”的愤怒叫喊。
“吼——”
还回来！
“吼吼——”
把依依还给妈妈！
卫瞬：“…”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丧尸突然那么激动？
卫瞬将池依依放下，一边打开汽车自动驾驶，一边和青山交换位置，好用□□击退丧尸。
可是他刚来到后座，丧尸们立刻落后一步，跟着他来到后排车窗外。
卫瞬：“…”
这车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只跟在他旁边？
他又是试图换了一个位置…该死，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仿佛是为了应征卫瞬的猜想，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卫瞬换到副驾驶、驾驶、还是后座，丧尸全程跟在他身边，黝黑的指甲抓挠车窗玻璃，完全不看其他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卫瞬捅了他们的老窝，竟然如此穷究不舍。
等到恕气消了，挥挥手让孩子们退下后，卫瞬已经累得半躺在座椅上，吭哧吭哧地大口喘气。
好久，他才缓过神来，发出灵魂质问：“这些丧尸跟我有仇吗？”
恕平静地撇开视线，没有人能回答卫瞬的问题。
丧尸的出现，缓解了卫瞬对风平浪静现状的疑惑，因为两世变化不大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由卫瞬和叶新友带头，小队轻车熟路地往叶新友家小区的方向走去。青山和阿彪叔垫后，拿着□□警惕丧尸的突然出现。
阿彪叔一脸凝重：“丧尸出现没关系，不要出现那些只追着我跑的丧尸，受不住。”
恕漫不经心地回答：“不会的，你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阿彪叔好丑，和池依依一点儿都不搭，他这辈子都不会生气。
阿彪叔：“…”
谢谢，有被攻击到。
一行人往前走，过于聚精会神，没有再交谈了。
恕偷偷站在池依依身后，小气地不想让别人听到他和依依的约定，故意和她咬耳朵道：“依依，刚刚丧尸出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啊，这是表演完杀孩子，还要一个五星好评。
池依依不明所以，老实地说：“那些丧尸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忽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吓死…？
恕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死法。
忽然，灵光一闪，恕想到一个很好的死法——比起普通的受伤，“吓死”听起来不痛，还能保持漂亮的样貌，非常适合池依依。
说干就干，恕立刻将“吓死”计划安排上了，还人性化地没有告诉池依依。
几人来到叶新友父母所在的小区里，意外发现这里没有丧尸，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叶新友紧张父母的现状，急匆匆就往自己家，也就是一单元一号冲去。
怕引起丧尸注意，他没有敢敲门，只能低声喊：“爸、妈、你们在家吗？”
“我是小友啊，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但是门锁是好的，周边没有血液，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么危险，他们跑到哪了？”
叶新友抬脚往小区里面走，却被卫瞬拦住了。
“等等，你看这个。”
他指向小区门口的告示牌，上面白纸红字打了很多张黑体加粗的大字。
——活着的人，请去小区物业处避难！
——老幼病残可以前往餐厅领取食物。
——壮汉请去保卫科…
——401、202…
公告栏上张贴了很多指引，是小区里幸存者们制作的生存指南，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但凡有一只丧尸看得懂字，就能把这些人类，逐个逐个一网打尽了。
池依依吐槽：“哇塞，这是欺负丧尸看不懂字啊！”
恕郑重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因为他确实看不懂。
这写的都是什么啊，如何烹饪丧尸的菜谱吗？
如果不是烹饪丧尸菜谱，为什么这些人笑得那么开心，真让蠢妈妈摸不着头脑。
他偷偷观察叶新友的反应，只见他长长呼出一口浑气，刚刚还紧张的心情似乎放松下来：“看来，我们只要去这些地方，就能找到幸存者。”
哦，恕懂了。
原来不是菜谱，是食材收集指南。
公告栏上的指引，让卫瞬一行人的目的变得很明确，要去这些地方找到小区生存者们。
考虑到生存者会通过特殊方式移动，大家一起过去可能跑空，卫瞬建议：“我们分开行动吧。”
池依依闻言，眼眸一亮！
——分开行动好啊！
恐怖片里都讲了，分开行动的主角最容易团灭！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恕的帮忙。
“我和池…”
“那我要和恕一对！”
卫瞬和池依依的声音同步响起。
只不过女孩清亮的声线，天生凌驾在男人低沉的嗓音之上。众人只听到池依依的声音，却听不到卫瞬暗戳戳的小心思。
池依依说完后，立刻察觉到卫瞬默默看了她一眼。
他面上冷漠不知是什么表情，只是定定看着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这是什么反应？
他刚刚想要说什么来着？
叶新友没察觉到这三人隐隐约约的修罗场气息，还在大咧咧地说：“那池依依和恕一起，我和卫瞬一起，阿彪叔和青山一起！”
卫瞬沉沉：“嗯。”
别看他表面出于自尊答应得爽快，实际叶新友将卫瞬拉走的时候，他的两条腿就像钉在地板上，死活都不挪步。
卫瞬一直远远看着池依依和恕并肩离去的背影变成两个点，又完全消失后，他才舍得移开目光。
叶新友：“你在看什么啊？”
卫瞬冷道：“看一只白狼猫。”
就这样，池依依顺利和恕组上队了。
两人好不容易独处，步入一单元的时候，恕没忍住激动，神秘兮兮地说：“依依，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什么惊喜？”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恕得意洋洋。
他抬眼看向他们即将进入的一单元建筑楼。
40只丧尸已经被他暗地里安排在里面，此时正藏匿在各个角落里，等着池依依的发现。
恕对他的吓死计划很有自信，就连孩子也是精挑细选，专门选那些丧尸里都公认的丑尸。
这下别说池依依了。
就是随便来一个谁，都会被吓死的！
看着池依依推门走进居民楼，恕在心里悄悄夸夸自己——他好贴心啊！
池依依被吓死后，一定会觉得他做得很好！

第96章
池依依不经意回头，就看到一脸傻笑的恕。
她挠了挠脑袋，狐疑道：“你今天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这就是开心吗？”恕看向楼梯的反光处，看着自己微微翘起来的嘴角，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开心，那等你死了以后，我会记得露出这种表情的。”
池依依：？？？
她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变态发言，好恐怖呀！
池依依长那么大，向来只有别人接不上她的话，很少有她接不上别人话的时候。以至于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啊对对对，希望你在我的葬礼上也是这个态度。”
恕微笑：“我会的，smile。”
池依依：心梗。
【不得了了！丧尸王还会用英文了，听起来更阴阳怪气了呢！】
【他为什么想让11死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恕是听说了池依依的愿望，真心实意想帮她去死啊？到目前为止，恕的表现都很单纯，也没有主动伤害过人。】
【啊，他好爱她，磕了。】
CP反转就在一瞬间。
特别是池依依背着一双手，慢悠悠走在楼道里，恕就跟在她后面，学着她的模样背着手，直播间观众觉得女儿似乎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另一半，看着俩傻蛋的眼神满满都是疼爱。
同一个小区里，气氛截然相反。
其他人手持武器，警惕游走在各个房间里。
而这边的一鱼一尸，就跟俩老人散步似的，齐齐背着手，满楼道乱晃。
池依依走进一间房门大开的房间里，刚准备和恕说话，转身就发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人，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人去哪了？”她诧异道。
池依依眼神不好，所以没有发现——在她转过身的瞬间，有两道黑影从窗台掉了下来，吊在半空中，随着微风吹拂在那轻轻晃动。
丧尸尖锐的脚指甲，随着身体晃动敲击在玻璃上，发出“扣扣”的诡异声音。
【卧槽！卧槽！】
【我恨我自己眼力那么好，11别转头啊！】
直播间观众比主播更快发现异样，差点被这两具丧尸吓破胆。
他们虽然知道主播听不到声音，却还是忍不住高声提醒池依依：不要回头！
池依依却好像故意对着干一样，猛地一转头，直面窗台的方向。
两具吊尸直接映入眼帘。
躲在暗处的恕暗暗欣喜——吓死了吧！
直播间观众灵魂出走：吓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两只丧尸吊在窗台外，捆绑他们脖子的绳子，竟然是紫红色的人肠子，两张狰狞的脸对着房间这边，发白的眼睛死死瞪着池依依。
池依依看了一眼，说：“这房间好暗啊，怎么不把窗帘拉开？”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
走…
直播间观众恕：？？？
什么人啊！竟然眼神不好到将丧尸看成窗帘，这合理吗？
恕看向窗台外的两位孩子…别说，真的有点像是窗帘。
这两只东西被咬的时候，应该还在睡觉，穿着宽宽大大的睡袍，一路遮挡到脚趾尖。
乍一眼晃过去，有点像是两坨白色的窗帘挂在在那里，挡住所有的光线。
恕尚且如此，池依依这种眼神不好的更不用说了。
这种直击丧尸又没有发现丧尸的感觉，就跟被医生宣告癌症，花光所有的财产结果一直死不了一样。
——要死不死，真烦人！
等池依依走后，恕才从阴暗处走出来，给了这俩孩子一个大耳刮子。
“妈妈对你们很失望，去服装店购置点新衣服”
“吼——”
好的妈妈。
第一对丧尸哭丧着脸，退下了。
恕教训完笨蛋孩子，急忙跟上池依依的步伐，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没有让她发现异样。
池依依对藏在隐秘处的危险和身后鬼鬼祟祟跟踪的人一无所知，一门心思找消失恕。
“恕，你在哪里啊！”
“你怎么突然消失啦！”
“你在跟我玩躲猫猫吗？”
说实话，如果有人像池依依一样，站在沦陷的城市里大喊大叫，早就被丧尸闻风而来，用尖锐的牙齿活生生撕成碎片了。
池依依的莽撞，是幸运女神也救不了的程度。
但偏偏，末日正进高潮之际，池依依认识了丧尸妈妈。
恕妈妈一门心思想要吓死她，还命令所有的孩子不能咬池依依，她才能一直安然无恙到如今。
池依依见一楼没有“人”，于是往二楼的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喊：“恕，你在二楼吗？”
“在的话吱一声，我上来咯！”
是时候了！
躲在暗处的恕随手抓来一只孩子，将它碾碎。
他想要榨出新鲜鲜血和肝脏碎片铺在地板上，营造出骇人血案的既视感。
可是恕随手抓来的孩子死太久了，内壳早已空空，榨了好久才榨出一丢丢血液和肠子。
看着地上寥寥无几的器官组织，恕长叹一口气：“孩子，你也太不节制了。”
他无奈地丢开孩子，孩子一滴都不剩地虚弱离开了。
恕将榨出来的碎片鲜血混合物，最大的程度地铺在地板上，在有限条件里创造最大的惊恐效果，然后悄悄躲到角落里，等着女孩“惊叹”于他的设计。
恕躲起来后不久，池依依转了个身，往“命案现场”的方向走。
这次和窗台的吊死尸不同，恕将鲜血和器官碎片，铺在了池依依上下楼的必经之路上，不会再出现因为距离太远而看走眼的情况。
恕摸着自己微微上翘的唇角，满心满念都是期待。
池依依刚靠近那摊东西，眼尖的直播间观众立刻就发现了，集体失语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不敢看了，前面是不是有一坨肠子？】
【已经幻想到丧尸吃人的血案现场了，竟然只留了那么一点点器官，太可怕了！】
【我都要吓死了，依依怎么还那么淡定啊！】
【她还没看清，一会儿靠近看到了就会害怕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池依依离那坨东西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一米。
然后。
池依依直接踩上去了。
直播间观众恕：啊？？？
大概就是一种想看小废物吓得惊声尖叫，结果她忽然超神了的感觉。
混着粘稠血液的肠子流淌在瓷白色的地砖上，鞋子踩上去后有些打滑。池依依踩上去后，鞋子往旁边滑了一下，好在她及时扶住墙面才没有摔倒。
池依依低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恕，你在哪里啊，这里撒了好多意大利酱，你小心不要摔到啊。”
意大利酱。
意大利酱…
红色的液体和细碎的肉末，靠！真的有点像。
被池依依这么一说，观众再看回那一点点肠子碎片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怕还是该笑了。
躲在一旁的恕呼吸声都变了——人类好可怕，竟然用自己的血液和肝脏做酱料，还叫作一沓隶酱，一沓奴隶做成的酱料。
这样想来还是他们丧尸好，至少我们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拿同类做酱料。
鲜血和肝脏吓人失败了，反而是恕自己被吓到了，躲在角落里不敢冒头。
池依依发现有一个房间没有关门，于是直接走进去。
“恕，你在这里吗？”
清亮的女生回荡在空阔的房间里，依旧没有回应。
奇怪。
人跑到哪去了。
池依依走进卧室里，随手打开衣柜，看到层层堆叠的衣服中间竟然露出一双腿。
里面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
“恕，是你吗？”池依依伸手就要去拨开衣服。
这个场面像极了恐怖片的惊悚场面。
——拨开衣服后，里面原来藏着一张面容狰狞的鬼脸，然后这个大胆的倒霉炮灰就会被抓进衣柜里，生吞活剥。
这是恕看了很多恐怖片后，总结出来最吓人的剧情，
看到池依依上前拨开衣服后，恕的注意力立刻从“人类很恐怖”，转移到“池依依要被吓死”上面了。
因为衣柜里藏着的，是孩子们自行挑选后、选出来最丑的丧尸。
恕已经可以想象到了，衣柜里头肯定是一具拥有铁青色皮肤，身体哪哪都破了个口子，露出血红色肝脏的丧尸，让人看一眼就反胃的造型。
然而池依依拨开衣服，露出的却不是恕想象中的模样，而是一张完整清秀的脸。
池依依恕：…？
这人是谁啊！
这张脸一看就是大学里常有的老好人，经常被欺负的小胖子。
他戴着有些破损的眼睛，嘴巴紧紧闭在一起不敢开口说话，右手紧张得一直搀扶脸上的眼睛。
恕能看得出来，他在犹豫要不要“吼吼——”地叫，但是面对陌生人社恐叫不出来。
池依依看着衣柜里的小胖子，疑惑了两秒为什么他躲在衣柜里，随后恍然大悟：“啊！你在躲避丧尸吗？”
小胖子犹豫，点了点头。
他是被咬到脚后跟变成丧尸的，因为外形太像人类而被其他丧尸看不起，天天被霸凌。
听说妈妈在招募吓人丧尸后，小胖子硬着头皮也报名了，希望能离这些丧尸远一点。
然而这么多内幕，池依依一概不知道。
她不仅没被吓到，还问这名专门来吓她的丧尸，说：“那你有看到一个男生吗？个子挺高的，穿着一件大大的牛仔衣服，皮肤特别白没有血色。”
小胖子闻言，沉默了。
这人听起来有点像他妈妈。
“吼——吼——”他张口想要回答，用的却是丧尸语言。
都说丧尸话了，这下总该意识到对方是丧尸了吧？
诶，池依依并不！
她不仅没意识到，还贴心地安慰小胖子说：“你是不是太久没说话，没吃东西了？”
——嗓子都哑成这样，还发出狗叫了，真可怜。
小胖子又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变成丧尸后，因为身体太胖跑不过人类，好不容易捡到一些人类残渣也被同类抢走，已经很久没吃到人了。
池依依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塞进小胖子的口袋里，说：“吃吧，你也不用躲在这里，我刚刚才从外面进来，外面一个丧尸都没有。”
小胖子：？？？
真的假的，外面的丧尸还算少吗？
几乎这座城市的精锐丧尸都呆在这里了，只不过藏在柜子里的，池依依没有打开柜子；站在窗台的，池依依没有发现；跟别说那些影影绰绰营造气氛的鬼影，池依依干脆就没看到！
小胖子不敢出去，怕因为任务失败，又被打了。
所以池依依邀请他一起出去的时候，他摇了摇头，选择继续留在衣柜里。
“好吧，那你如果看到我要找的人后，麻烦跟他说一声，我在找他。”池依依说完后，还贴心地把衣服拢回去，重新盖住衣柜里的小胖子。
如果这里是恐怖片，这大概是片里最有素质的一幕。
池依依离开房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人到底去哪了，犹豫要不要继续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卫瞬站在楼下的呼唤声，低低地喊着：“池依依、依依！你还好吗？”
池依依撑着围墙探头出去，报平安：“我挺好的！就是恕不见了！”
卫瞬：“…”
“等等，你真的挺好的吗？”
卫瞬站在一号楼楼下，抬头看向池依依所在的楼层——门后面，墙旁边，天花板、窗台哪哪都是丧尸，看起来真的不是一个挺好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的恶趣味，他们竟然没有直接冲出来，把小咸鱼吓得哇哇乱叫，而是诡异地呆在各自的地方，好像在等着被发现。
一个。
两个。
三个…
卫瞬的视线快速清点了一下，和池依依站在同一层的，就有12只丧尸。
然而站在丧尸包围圈里的小废物，还在不知者无畏地招手：“真的挺好的！”
“这栋楼里一个丧尸都没有！”
“大家可以过来啊！”
卫瞬：“…”
他既想让池依依别喊了，又觉得他应该先冲上去，直接将女孩从这栋鬼楼里带下来。
但如果卫瞬不提醒，池依依会在里面自己作死。
提醒了，丧尸攻击。
不提醒，池依依作死。
卫瞬手动了动，脚动了动，嘴也动了动，最后还是担心池依依的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妈的，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纠结的时候。
十二个丧尸，他应该能打得过吧？
卫瞬握紧腰间的马桶搋，再抬眸时眼神已经变得分外郑重，决定豁出性命的那种认真。
他对池依依说：“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现在上去找你。”
池依依：“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让你躲就躲！记得小声点，安静一点。”
卫瞬怕把真相告诉池依依，她会吓得乱叫，反而刺激了丧尸。
但其实卫瞬莫名觉得：池依依如果知道自己和12个丧尸呆在一起，会开心得要死。
…虽然很离谱，但是莫名符合池依依性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噢，好吧。”
池依依听话，乖巧地后打开附近某一间房间，走了进去。
卫瞬：“…”
等等，这一层那么多房间，你为什么偏偏打开了有丧尸的那间。
池依依和丧尸共处一室了…靠！
卫瞬抓起马桶搋，急急忙忙冲进楼里。
还没走到池依依所在的二层呢，他就看到楼梯上、一楼里，三楼、四楼、五楼里也有丧尸，不用细数就知道至少四十只。
池依依刚刚的话还回绕在卫瞬耳边——“这里很安全！”
“一个丧尸都没有！”
“…”
神他妈的一个丧尸都没有。
卫瞬深深怀疑，其实池依依是丧尸派到人类社会的卧底，专门骗他这种无知男生进来，给丧尸当储备粮。
一众排着队，等着吓池依依的丧尸，忽然看到有一个陌生人进来，都愣住了。
“吼吼…”
这是妈妈让他们吓的人吗？
“吼…”
好像不是。
于是卫瞬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这些丧尸在“简单交流”后，刚刚还算安静、迷茫的状态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凶狠，对着人类食物垂涎欲滴的野兽模样。
他们放下手头的事情，转身看向卫瞬，口水都滴在地板上了。
四十只，怎么打？
卫瞬握紧马桶搋，真的无语了。
谁能跟他解释一下，他是不是丧尸界的万尸嫌，为什么遇到的丧尸全都只追着他跑？
同一时间。
和丧尸共处一室的池依依，扣着手指等待卫瞬过来。
一边等还一边抱怨：“卫瞬好慢啊！就两层的楼梯怎么走了十分钟？”
她嫌无聊，干脆站起来乱晃。
期间经过藏在沙发下的丧尸、藏在座钟里的丧尸，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厨房里，想要找一双方便吃饭的筷子带走。
房间里的两只丧尸都惊呆了。
这特么什么眼神啊！也太差了吧！
丧尸们统一觉得，藏在角落里不行，池依依压根看不见，还谈什么把她吓死呢？
于是在得到妈妈同意后，它们主动走了出来，尾随池依依来到厨房。
腥臭□□滴答滴答流在厨房地方上，脑壳少了一半的丧尸慢慢靠近池依依，站在她背后。不需要任何动作，因为恶臭味扑面而来存在感十足。
池依依闻到空气中异样的味道，蹙眉。
“咦！这家人走的时候没丢肉吗，都臭了。”
她捂着口鼻迅速挑完筷子，转过身准备离开厨房的时候，发现有什么东西站在她面前。
池依依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溃烂的尸体。
它的肝脏由于长期露在体外，沾染上不少灰尘，连带着体液也变成黑色的水黏稠滴下。
丧尸当着池依依的面，将嘴巴长得大大的，露出同样皱巴巴的嗓子眼。
这大概是经历过疫情的孩子的下意识反应了。
池依依看到丧尸张大嘴巴，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把手中的筷子放在他嘴里搅了搅，“可以了，核酸结果会在明天更新。”
丧尸一口咬断了筷子，还差点咬到池依依的手指了。
池依依：“哇！！！！”
她丢掉只有半截筷子，吓得跑了出去——长得好恐怖的丧尸啊！吓死鱼了。
躲在一旁的恕兴奋地拍手。
——太好了！终于吓到她了！

第97章
“哇！——”池依依闷头狂奔。
她一个箭步冲出了厨房，往空旷的客厅里面逃，谁想到客厅中央竟然还站着一只丧尸，流着垂涎欲滴的黑色唾沫，眼瞳泛着红光血丝，恐怖程度比起厨房那位过犹而不及。
池依依闷头往外逃的时候，差点撞在它身上，拿着一点积分搞快穿，她心脏都要停啦！
…诶？
等等，积分？
池依依逃跑速度慢下来了，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来找死的又不是搞末日求生，逃什么啊！
这样想着，她原本接近龟速的跑步速度，变得只比快走好一点的疾走。
都给后面两位张牙舞爪的丧尸给整郁闷了。
他们是听妈妈的话来吓人的，又不是来吃她的，池依依跑得再慢他们也没办法真追上去，为了保证演戏的逼真度，不能追还得像模像样地追。
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丧尸跑了，诶，又好像没有跑。
因为池依依龟速，他们也得龟速，池依依不跑了，他们还得假装追人。原本就肌肉僵化的腿部肌肉因为在空中停留时间太长，变得更不灵活了。
“吼——”
怎么会有人跑步那么慢？
“吼吼——”
说什么呢，这是我们爸爸！
“扑通！”
池依依摔倒了。
没错，在时速可能几百米的龟速快走中，她竟然能在空旷没有阻碍物的大厅中央摔倒。摔倒后也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不要，不要杀我。”
丧尸：“…”
你特么倒是站起来啊！
这让它们怎么演啊，俩尸距离池依依就几米的距离，走快四五六步就能咬掉池依依的头。
可偏偏恕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一双蛇般金黄竖瞳紧紧盯着这边。
竖瞳微动，两位演员都听到了声音：“不准咬她！”
“如果把她变得和你们一样丑，我就杀掉你们，杀掉全部丧尸。”
——为女人手刃子孙。
好恐怖的妈啊！
被恕无时无刻威胁后，丧尸在追逐中产生的一点点食欲，也完全消失殆尽了。
它们只能更加放慢脚步，一点点挪向池依依的方向，必要的时候还要假装自己看不见她，明明已经进化到气味、体温、热感的狩猎食物链，还要装作是丧瞎子。
“吼——”离池依依最近的丧尸来到她面前，嗅了嗅，然后假装没看到她。
它们攻击了池依依身边的毛绒公仔，尖锐的指甲直接将公仔撕得粉碎。
紧接着，丧尸开始无差别攻击。
它们扑到池依依身边所有物品疯狂撕咬，把东西破坏得粉碎，诶，可就是没看到池依依。换做普通人恐怕只会觉得这一幕庆幸又恐怖，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会丧尸发现然后丧命。
然而池依依心里却只有纳闷——这两只东西行不行啊？
她都像恐怖片的弱智主角一样，坐在地上站不起了，它们竟然还没杀死她？
池依依试图主动扑到丧尸爪子底下。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每扑到什么地方，这俩丧尸就会避开这些地方，开始攻击别处。
池依依真的无语了。
就在这时。
一声枪响从遥远处传来。
下一秒，原本还张牙舞爪释放着自己恐怖气质的丧尸，倒在了地上，身体不断抽搐。
它扑通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把池依依和另一只丧尸也跟着吓了一跳。
一人一尸怔在原地。
池依依往前爬了爬，发现这只丧尸竟然因为太得瑟，挨枪子了，凶手正是对楼的青山。
庆幸的是，两栋楼之间的距离太远，青山又是小型枪，械没准头，所以只是射中脖子。没有射中大脑。
…等等。
她这是站在丧尸这边了吗？
竟然把青山叫做“凶手”，把丧尸没死说是“庆幸”…
不管了。
池依依懒得纠结自己的错误观念。
她明明发现了丧尸没有死，却也当作它死了，直接蹲它身边——末日片中最蠢的死法，就是主角没有给濒死的反派补刀，导致临近胜利之前惨死。
池依依下定决心，要当这个倒霉的角色了，舍身为主角。
她要用死亡教会这群主角——记得给丧尸补刀。
她移动到倒地丧尸的手边，毫无身形遮挡大咧咧的动作，想让另一只丧尸没看到都很难。它长着尖锐的牙齿朝池依依跑过去，如同野兽，发出刺耳可怖的嘶吼声。
与此同时，躺在地板上的丧尸也动了一下，手都抓在池依依的小腿上了。
这下总得死了吧。
池依依心里想着，这次应该不会有幸运女神在死神镰刀下救人了吧？
的确没有。
因为恕忽然发现，两只丧尸竟然都陷入了杀心。
无论他怎么交谈，对方都没有反应，红着眼朝池依依扑上去。
恕猜测是青山的子弹攻击刺激它们了，丧尸本就没有思考能力，受到攻击就会像动物一样保护自己，攻击别人。
它们甚至没办法分清子弹是不是远处打来的，只知道离他们最近的人，就是池依依。
看着两只孩子不受控制地扑上去，恕吓得从阴影处站出来。
“池依依小心！”
恕没办法分清害怕和恐惧，他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就跟听说人类做一沓隶酱时是一样的，但是好像要比这更深刻一点，颤抖一点。
怎么回事？
难道他也想把池依依做成一沓隶酱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可以等池依依死后试试看，拿她下饭一定贼香。
但眼看着池依依陷入危险，恕只觉得自己坐立难安，心里在“救她一命”和“拿她下饭”之间不断徘徊，分不清哪个才是最能缓解焦躁心情的方式。
状况已经容不得他一直纠结了。
因为丧尸已经扑上去，已经抓上来了。
恕眼睁睁看着失去控制的孩子，红着眼，扑到池依依身上，然后……然后被清醒过来，两只脚在地面上来回扑腾的丧尸绊倒。
没被枪打中的丧尸，摔倒在被枪打中的丧尸上面，两人互相用尖锐的牙齿戳进对方大脑。
没一会工夫，两人都没有动静了。
双双毙命。
池依依恕：这也可以吗？？
池依依对自己的倒霉运气，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她低头看向刚刚被丧尸抓到的小腿，按理说应该会有什么刮伤、蹭伤吧？
哈哈，笑死，一点伤都没有。
这个丧尸竟然有灰指甲，指甲都掉光了。
就这样，和两只丧尸共处三十平一室里，池依依完好无损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着飞奔过来的恕，摸了摸仅仅只乱了头发的小脑袋，说：“诶，我终于找到你了。这里的丧尸好像不太聪明，我们快点出去吧。”
“…好。”
恕的吓死计划宣告失败，只能另作他法。
但在池依依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没忍住身体的本能，抱住了她。
“刚刚吓死我了。”
恕老实巴交地把心理感受说出来：“你下次不要死在我面前，我会很馋的。”
他满脑子都是拿池依依来做酱，搞得现在都饿了。
池依依：“…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同一时间。
卫瞬正在楼道里奋勇杀敌。
他手持马桶搋，没有任何的瞬间致命性武器，竟然也能和那么多丧尸打成平手。
来自丧尸的鲜血飞溅在他身上，在白皙皮肤上落下斑斑点点，没一会时间人都花白了，就像来自地狱的阎罗幻化成人形。
卫瞬奋勇杀敌，艰难地朝池依依所在方向前进。
所以有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为什么丧尸们都像和他有杀父之仇一样，招招下狠手。
有些丧尸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直接扑到卫瞬的马桶搋上，只为靠近他，对他发起攻击。无论是攻击态度，还是攻击力度，都比卫瞬之前遇到的丧尸狠了许多。
甚至比起上辈子末日后期的丧尸，也过犹不及的凶狠。
怎么重生一世，小怪都变成大Boss了，难度加倍还怎么玩？
好在对楼的青山很快发现异样，带着枪跑过来了。他三四发子弹打趴下围着卫瞬的丧尸，好不容易开出一条血路来到卫瞬身边，第一句话就是：“池依依呢？”
…不是，他身上的血是看不到吗？
重生两世，卫瞬还是第一次发现青山竟然还有这副模样，重色轻友得吓人。
但为了池依依的安危，他还是朝走廊另一头指了指。
“在那个房间里。”
青山立刻丢下卫瞬，朝那里前进。
卫瞬：“…”
两人艰难突破丧尸群，忽然，池依依所在的房门打开了，有人似乎要从里面出来。
卫瞬和青山同时朝动静处望去，然后他们就看到，池依依和恕肩并肩从房间里走出来，浑身无伤表情轻松，就像一对婚前看房的小情侣。
而他们，浴血杀敌神色疲惫，像两个血池里走出来的人。
同一层楼里，怎么能有画风如此不同的场景？
离池依依比较近的丧尸发现妈妈。
它是一个年纪小、自控能力差的小丧尸，看到妈妈第一反应就是要抱抱。
可是他扑上去的动作，放在卫瞬和青山甚至池依依眼中，就是它要攻击池依依的表现。
池依依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
预料之中的痛感没有出现。
池依依缓缓睁开双眼，结果发现卫瞬竟然扑在她的面前，一手搂住她，一手挡住丧尸。尖锐的牙齿深陷在他手臂肌肉里，因为没有往回扯的动作，只留下一排血点。
卫瞬，被咬了。
末日小说男主，竟然被咬了？！
一瞬间，池依依和直播间观众都沸腾了，心想接下来的剧情还怎么玩啊！
只有对人类生死存亡没有概念的恕，还能保持一脸轻松的表情，心想：又多一个孩子了。说实话不太喜欢卫瞬，等他变成丧尸让他给我洗头好了。
卫瞬被咬一口，前途都被安排好了，就当卫tony。
意识到自己被咬后，卫瞬竟然还能冷静地甩开小丧尸，然后护着池依依退到安全地方。他没有管自己手臂上的伤，而是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池依依，焦急：“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
池依依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反手抱住卫瞬：“你怎么能替我挡住！”
都怪你都怪你！
我不仅没能赚到大笔积分，小说都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下去了。
“你怎么哭了？”卫瞬上手抹掉池依依眼泪，神色犹豫：“我没想过你会为我哭。”
“怎么不会？”
池依依的眼眶都红了，抓着卫瞬被咬的手不放，死死盯着那几个血点。
她说：“我真希望这些血点，都出现在我身上。”
她说：“我真希望被咬的人是我。”
她还说：“你怎么能扑上来挡住丧尸呢，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卫瞬闻言，沉默了。
池依依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担心他，她甚至希望受伤的人是她，她在谴责他的过度保护。
所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
池依依喜欢我？卫瞬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

第98章
池依依可能喜欢他。
这个念头不是凭空产生，也不是他过度自信。
卫瞬开始回想这段时间里，他和池依依的相处的种种细节——
最开始，他很不喜欢这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小咸鱼。
可能是初遇的场景记忆犹新，他总觉得她是娇气的大小姐，在艰难的末日里肯定活不长。
可是谁能想到，她上蹿下跳的样子看着比他还硬实，浑身上下透着精神而且还不挑食…
围观一圈队友状态，好像人人活不过池依依的样子。
想到这，卫瞬神色勉强地看着池依依。
但在触到她一双水润润的泪眼时，什么勉强全都变成了柔软。
这已经不是池依依第一次救他了。
早在酒店餐厅的时候，她深知“其他人都不会帮忙”的情况下，主动申请冒死去拿钥匙。公路旅行的时候，她对着四名丧尸高呼“来我这边！”；最后就是现在…
过去卫瞬只觉得池依依性格古怪，但在这一刻，这一句“我真希望受伤的人是我”后，所有的古怪都变成了真实存在的爱意。
如同静谧海洋深处的粉色泡沫，咕噜咕噜往外冒出来。
但这只是卫瞬的猜测，他还不确定，或许只是错觉。
自从池依依和恕出现后，一直攻击卫瞬的丧尸接二连三地离开了，等到阿彪叔也赶过来，楼道里一个丧尸都没有，只剩下小队里的人，纷纷围在卫瞬身边。
而卫瞬，他右手紧紧捂住手臂，面色苍白地坐在地上。
“被咬了，不会吧？”阿彪叔紧张道：“确定是被丧尸咬中，而不是被武器误伤吗？”
青山摇了摇头，说：“我们都亲眼看见了，丧尸直接咬在卫瞬的胳膊上，还见血了。”
他蹲下来，握住卫瞬的手臂仔细观察，表情凝重。
卫瞬见状，眸光有些柔软。
上一辈子的他，经常看见青山露出诸如此类的表情，这往往是他担心朋友的表情。
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他们都是最好的好兄弟。
卫瞬露出虚弱的笑意，低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或许…”
他话都还没说完，青山就直接打断他，说：“好奇怪，这只丧尸竟然只是咬了卫瞬一口，没有扯着他的肌肉组织往外拖，不应该啊。”
卫瞬：“…”
这是什么话？
就好比我只是被车撞了，你却问我为什么车子没有反复碾尸，你自己听听看像人话吗？
如果说刚刚卫瞬的眼睛里还有一些柔软，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无语。
他看着青山，没有说话，想好好看清上辈子兄弟的真实面目。
“估计是卫瞬的肌肉太硬了，丧尸也嫌弃不爱吃。”
青山把卫瞬的手臂放下，做出结论。
阿彪叔立刻反问：“那伤口只有两个血点，没有撕咬，是不是不会变成丧尸？”
“并不。”青山装都不装一下，直接给卫瞬判了死刑：“既然见血了，就一定会变成丧尸，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所以我建议将卫瞬关进一个空房间里，免得他变异后出来害人。”
听听，听听。
谁能看得出来他们上辈子还是好兄弟啊，隔世仇也不过如此。
叶新友迟疑，毕竟在这支队伍里，他和卫瞬关系更好：“一定要把卫瞬关进空房间里吗？说不定他是天选之子，被咬也没不会变异…”
说到后面，连叶新友都说不下去了。
他们这一路上见到被咬伤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变异无一例外。
小队好不容易才抵达目的地，满腔抱负还没实现，结果小队队长卫瞬被咬，即将变异。
强大的落差感笼罩着这支队伍，如同灰雾围绕，所有人都捂紧口鼻说不出一句连续的话。
其中最难受的莫过于卫瞬了。
他重生归来，手握未来讯息，却依旧把事情搞砸了。
他太没用了。
卫瞬面色沉寂，所有人为了安慰他，都没有说话。
池依依在走神。
原以为卫瞬被咬后，直播间会像上一个世界那样，原地结束。
可没想到她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系统结算的声音，世界剧情似乎还在继续下去。
她不解，敲了敲废物老婆系统的脑壳：“剧情怎么还在继续？”
[男主变成丧尸，不是死亡，因为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剧情还能继续。]
哇塞。
池依依没做过主角任务，但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主角们的不易。
周扒皮都没有这样用的吧，男主是人是鬼是丧尸都没有关系，只要他是个有机物存在，就必须把命定的剧情走完。
希望她下一个世界不是主角。
池依依露出“主角，狗都不要”的表情，连连摇头，无比庆幸自己不是主角。
至于伤心难过？
笑死，男主的死活，和她小炮灰有什么关系呢？池依依摊手摆烂。
就在她准备开口问大家要不要吃饭的时候，废物老婆系统默默甩了一串数字过来，说：[友情提醒一下，男主丧尸化后被咬伤的积分是最高的。]
个十百千万…
被卫瞬咬伤，竟然有一百亿？！
池依依：！！！！
刚刚还在思考什么时候开饭的小咸鱼，下一秒，竟然正义凛然地站出来，字字铿锵有力。
“我陪卫瞬去空房间呆着吧！”
“…你说什么？”
卫瞬惊讶望过来，不可置信。
同样反应强烈的人还有青山，他立刻“抛弃”了卫瞬，站在池依依对面，语重心长地说：“我让他进空房间里呆着，就是想要保护你啊，其他人都有自保能力，唯独你没有…”
池依依却异常坚持：“我决定好了，哪怕他变异了，我都要和他呆在一起。”
青山急得抓住池依依的手：“如果他变异了，趁你睡觉的时候咬你怎么办？”
趁池依依睡觉的时候咬她…那岂不是睡梦中就死掉了！！
池依依大喜：“还有这种好事！”
注意到周围人疑惑的目光，她连忙改变口吻，痛心疾首地说：“我的意思是，还有这种豪士？！我是肯定不会睡觉的，死都不睡。”
恕无师自通了妇唱父随，附和道：“让她去吧。”
“不行！实在是太危险了。”
其他人都是正常人，不会和恕一样，无条件同意池依依的要求。
所以池依依想和卫瞬呆在一起，就必须用正常人的办法。
譬如…卖惨。
池依依的表情远慢于大脑情绪，所以她想着干饭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死成”的悲伤，现在正好就能用上了。
她说：“卫瞬都要变成丧尸了！我只想陪伴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这是我毕生夙愿！”
池依依说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毕竟她来到末日世界，任务就是蠢死，说是（这个小世界）毕生夙愿半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落在卫瞬和其他人耳中，却如同炸弹落入人群，凡是对池依依有那么点意思的人，耳边只剩下爆炸后头脑空白的轰鸣声。
青山：好气。
恕：血流增快一倍的情绪。
卫瞬：…她果然喜欢我！！！
如果说刚刚还不确定，直至此时此刻，卫瞬已经完全确认池依依的心意了。
他抿了抿唇瓣，面上竟然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热度来，前后两辈子毫无感情经营的经验，令他当下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好。
卫瞬抬头，一眼看到青山抓住池依依的手。
卫瞬：“…”
当着他的面，拉池依依的手？
刚刚还精神蔫蔫的卫瞬，立刻元气充沛地站起来，横在池依依和青山的中间。
恕见状，也立刻跟着凑上来。
——在他还没学会什么是吃醋的时候，卫瞬就是最好的参照物。
而且不得不说，他学着卫瞬的行为站上去后，从刚刚开始就隐隐作痛的胃似乎变好了。
见效奇特。
恕没有心脏，所以身体将吃醋产生的反应转移到胃上，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是没吃饱。
他悄悄摸了一下胃。
心想：为什么这个器官时好时不好的，找个时间摘掉它就好。
就这样，三男一女构成一个形同巨无霸汉堡的四人夹击姿势，画面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看着眼前快打起来的众人，叶新友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阿彪叔：“我也应该一起上去吗？”
“…你闭嘴乖乖看着就好。”
修罗场火已经很旺了，无关人士不要再添柴火了。
池依依都打出感情牌了，其他队友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
青山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将□□交到她手上，当着卫瞬面就说：“如果他变异，就不是我们的队长而是丧尸了，你直接开枪就好。”
卫瞬：“…”
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干掉他。
二把手眼馋老大的女人和位置的弱智□□电影，都不会演得如此肤浅。
好在池依依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一个好女孩。
其他人继续搜索小区，找到幸存者转移的地点。池依依则是跟着他，来到一号楼的空处，找了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进去。
“啪——”
门锁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了。
从进门开始，池依依就各种忙碌，整理被褥，换枕头套被套，将床榻弄得干净又舒服。
谁都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勤快，那么贴心，那么…爱他。
光是想到这个词，卫瞬就感觉自己脑门是烫的。
他坐在旁边，看着女孩忙活，内心就被柔软填充得满满的。
床榻整理得差不多了，卫瞬扶着墙壁站起来，四肢僵硬地来到床榻边上。
他扯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看到刚刚还在整理床榻的池依依，一头就栽进被窝里。
只见她两条腿向上扬了扬，被子就盖在她身上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至极。
卫瞬：“…”
他后退两步，看向床上呼呼大睡的池依依，一时搞不清谁才是即将变异的伤者。
而且池依依的状态，舒服得不像来陪暗恋男生变异的，反而像是装病不上班的职场废物，敷衍一大帮人后回到家原形毕露。
池依依感觉到有人站在她旁边。
她睁开眼睛，看到卫瞬还傻愣愣站在原地，没有去铺床，还睁着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着她。
池依依感到困惑。
“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啊？”
池依依的反应，俨然是一个浪漫绝缘体的形象。
她完全不在乎卫瞬，也不在乎他的伤口和变异，见他一直站在床边，她干脆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
嘴里还要嘟囔：“奇怪了。”
“让男主自己铺床犯法吗？”
卫瞬：“…”
不犯法，就是有点心寒。
卫瞬也没有力气铺床了，丧尸病毒似乎正在发作，他的半截身体都僵硬没办法弯曲了。
他僵硬地走到房间角落里，找了一条绳子紧紧绑住自己，然后把另一头绑在门把手上面。
过去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光是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就累了。
看来真的要变成丧尸了。
卫瞬席地而坐，远远看着池依依的睡姿。
坐着等死，这是多么强烈的悲剧啊？卫瞬将脑袋搁在墙上，感受巨大的孤独感席卷而来，不一会功夫就想了很多事情，也有很多想要说的话。
他看着依依的脑袋，喃喃自语。
“其实，我是重生的。”
正好饿醒的池依依：？？？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
不对！！！男主怎么是重生的，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第99章
“其实我是重生的。”
话音刚落，池依依一个咸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她一双澄莹的眼瞳炯炯有神，看向卫瞬的目光满满都是失望…
不是，是他重生了，她失望个啥？难不成想说他都重生了还混得那么差…？
卫瞬毫不怀疑池依依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她就是一只脑回路不太正常的鱼。
然而丧尸病毒在攻击卫瞬体内残余的细胞，他就像是站在死亡线边上徘徊的生死存亡，令卫瞬没办法考虑到那么多细节，只想将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
“上辈子的我过得很糟糕，虽然一路存活到末日后期，还建立拯救全人类的安全基地，但我的朋友们，叶新友、青山、大家都丧命在丧尸口中，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重生回来，我下定决心要救他们，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他们全都活了下来。”
“可是他们活了，我却要死了，连上辈子的成就都没完成，依依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
卫瞬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地朝池依依望过去。
说出重生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他本以为会看到池依依惊讶的表情，要不然就是怜悯，可怜他前后活了两辈子都没能得偿所愿。
可卫瞬没想到，他努力抬眼看到的，却是池依依木然的表情，一脸的生无可恋。
卫瞬：？
这是什么表情？
池依依坐在床上，迎风落泪。
——搞了半天，末日柯南竟然已经变回新一，所以这些日子她跟在卫瞬身边是为了啥？
难怪她说，小说里的卫瞬不应该是死队友、死路人，死队友全家吗？怎么这些日子来，他们过得那么顺利，还打出全队0伤亡的成就。
原来男主是重生的！
池依依眼前一黑，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她万念俱灰地看向卫瞬，不死心地问：“那上辈子的大家，都是在什么地方死的？”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受的住。
卫瞬抿了抿已经开始发白的唇瓣，回忆道：“叶新友是在出城的高速公路上被丧尸杀死，青山是在医院被医闹恶意报复。除此之外，我利用了上辈子的记忆，提前规避了很多风险，避开有丧尸的路，不进有丧尸的房子里…”
池依依：“…”
不知不觉中，她竟和那么多种死法擦肩而过，每个拎出来都能赚到大笔的积分。
自觉错失大笔财富的池依依，看向卫瞬的目光霎那不一样了。
纠结过去丢掉的小钱已经无济于事，重要是当下。她劝这个卫瞬变异后最好咬她一口，不然这临死前还要告诉她真相、往她心口扎一刀的大仇难报啊！！
池依依气呼呼地握紧拳头，发誓一会儿卫瞬变异后，一定要好好把握找死的机会！
绝对不能发生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事情了！
窗外不远处有一两声枪响，回荡在黄昏的空气中，竟然透露出一股西部牛仔风格的悠闲。然而房间里的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从太阳下山开始，卫瞬的身体状态急转向下。
先是冷、再是热，一床被子被他丢了盖、盖了丢，折腾得人都虚弱了。
紧接着是燥热。
就好像坐在电磁炉板上一样，在卫瞬的视角里，他所在的房子似乎变成一个巨大的蒸笼，热气不断上冒熏得他皮肤刺痛，好像煮熟了的人肉。
最后是噪音。
他竟然可以听懂丧尸说话了。
看似静谧的空间里，偶尔响起一两句丧尸能听懂，但是人类完全听不到的高频率声音，内容似乎和什么“妈妈”，“吃人类”有关。
都到这个份上了，变成丧尸似乎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事情了。
卫瞬猛地推开池依依，发出难以抑制的痛呼声。
“我要变成丧尸了！”
他扑到窗台边，用早已准备的绳索，将自己绑在窗户栅栏上，确认自己变异成丧尸后，不会伤到池依依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池依依想跟着他过去，却被卫瞬避开，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玩起龟速版本的躲猫猫。
卫瞬太痛了，以他当前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很久，最后是以他的失败结束了这场躲猫猫——池依依直接扑到他身上，双手紧紧扒拉住他的腰。
卫瞬尝试将两人分开，可是不行。
他语气急促地催促道：“你快走啊！晚了就走不了了！”
池依依却紧紧抱住了他，连连摇头：“我不走，我不走。”
走了还怎么咬她？
傻子才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池依依是打定主意让卫瞬咬她了，抱住卫瞬的软肉死活不松手。刚开始卫瞬还在挣扎，后来没力气，整个人都蜷在地板上，虚虚托在池依依的掌间。
他看向一脸倔强的池依依，长叹一口气：“你怎么那么傻？”
“我去死，总比我们两个一起死好啊。”卫瞬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如果变成了丧尸，就会将你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一点渣都不剩了，你…不怕吗？”
卫瞬故意将丧尸吃人的惨况描述得很可怕。
本以为这样说可以吓走胆小的小咸鱼，却没想到，池依依竟然喊出了类似告白一样的话。
“我不走，我只希望我们两人一起死！”
池依依加大手中力道，整个人紧紧扒在卫瞬身上。
她都把心里话这么大声喊出来了，这下卫瞬能明白她找死的迫切了吧？池依依这样想。
因为用力抱着卫瞬，她顶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男人的锁骨窝里，下巴搁在肩骨上面，所以池依依能明显感受到，卫瞬将宽厚的手掌放在她的脑袋后，一下、又一下地摸着。
他摸得很缓慢，力道也很大，头皮都往后捋了。
池依依摸不着头脑。
——干嘛没事摸她的头啊？
还是说卫瞬已经变成丧尸了，正在找头颅哪块部位撕起来比较完整吗？
出于对积分赠与者的尊重，池依依忍着脑袋痒痒的感觉，静静等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想象中剧烈的疼痛没有产生，反而是一个潮湿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头顶上，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和鼻子上。
池依依：…啊？
她只是…被丧尸轻薄了吗？
她睁着迷惑的眼睛看向卫瞬，正好撞进他柔情四射的眼瞳里，视线勾缠得都快拉丝了。池依依还是第一次看到沉寂得如同死人的卫瞬，露出这副少年怀春的模样，连鼻尖都是红的。
卫瞬盯着池依依的嘴唇，正准备落下去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巨疼在体内炸开。
如果说刚刚的变异只是温水煮青蛙，那现在的疼痛，就好像有人将他活生生地扒皮拆骨，然后将各种肝脏完整无缺地取出来一样，疼得让人绝望。
卫瞬将上半身向后仰，皮肤通红异常，看起来就像一只煮熟的虾。
剧烈的变异反应，将池依依吓到了。
可是再害怕，她没有忘记反手环住卫瞬的脖颈，做出类似接吻前的预备动作——主要是这段时间发生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池依依怕她没把头塞进卫瞬嘴里，就会倒霉得死不成。
于是她干脆用手固定着他的嘴，对准她的头，好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池依依不知道，她的行为落在卫瞬眼中，却是深情的表现。
卫瞬强忍身体不适，好让自己面上狰狞的表情看起来好看一些。
他明明浑身颤抖，盯紧池依依的视线却异常镇定，嘴唇微张，竟然能在这么痛的状态下，一字一句地说出他心里最重要的话。
“池、依依，我喜欢、你…”
池依依：？？
卫瞬状态不好，没有注意到池依依的呆滞，拼尽全力继续告白：“如果还有一次重生，我一定会更好地护住你，不对你耍脾气，让你吃饱穿暖…”
池依依：“…啊？”
第一句的喜欢，她还能当自己是听错了。
那第二句是什么意思？
从内容上看，池依依觉得卫瞬脑袋秀逗的概率极高，不排除被丧尸病毒烧坏脑子的可能。
她疑惑的反应是那么的浅显，完全出乎卫瞬的意料，他人也跟着池依依一起怔了两三秒，刚刚因为感动而高扬的心跳，此时逐渐回复平常，并且朝“心如死灰”的一条平线发展了。
——池依依的反应不像感动。
——池依依没有说过喜欢他。
——她对每个队友都一样的。
这一刹那，卫瞬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其中更多的念头是…丢人。
丢人。
太丢人了！
卫瞬甚至都在庆幸，幸好他一会儿就要变成丧尸，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只要不用面对普信膨胀、告白失败、池依依拒绝的场景，卫瞬宁愿自己马上变成丧尸。
离开地球和离开人世总得选一个吧，不然他这下半辈子还怎么活啊？
然而这个逼世界，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自从为卫瞬拼着最后一口气告白后，他竟敢感觉血液开始回流，体温也慢慢恢复正常了，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疼痛感逐渐消失，而他的理智依旧存在。
好像刚刚的丧尸化是闹着玩一样。
池依依作为离卫瞬最近的人，率先发现他的异常。
刚刚苍白无比、甚至开始泛起尸斑的卫瞬，浑身血液倒流，面色也变得唇红齿白起来了。僵硬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温，早已干扁下去的胸腔发出“砰！”的泡泡炸裂声，重新鼓起来了。
丧尸变异过程似乎已经结束了。
所以卫瞬已经是丧尸了吗？
池依依有些拿不准情况。她悄悄松开环住卫瞬的手，仔细安静地研究起卫瞬的五官——果然是天选之子，连丧尸化都比别人好看。
她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对方，才松开环住卫瞬脖子的手。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敏感的卫瞬眼中，却是千百万倍放大的耻辱，
丧尸化进程莫名暂停了，于是卫瞬的大脑重新回到理智状态，正在不断回放刚刚的对话。
“我喜欢你。”
“啊？”
“我重生后会对你好的。”
“啊？”
——救命！
为什么变异暂停了？？
如果当不了丧尸，卫瞬宁愿开枪了却自己，也不想呆在这颗星球上了。
他抿了抿唇瓣，试图假装无事发生：“我还没有变成丧尸。”
“噢。”池依依随口应道：“那趁你现在清醒着，我也早点告诉你吧，我不喜欢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池依依正往少男心上扎刀，而她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卫瞬定了定心神，努力想把所剩无几的尊严找回来：“刚刚可能是我精神不好，误会了，但我对你的心意没有改变，我的心意是真的。”
“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卫瞬说完这些话后，便自顾自站起来，背对着池依依站在窗前。
别看他动作背影潇洒，语气淡然，然而在池依依看不到的角落里，卫瞬正面对着窗户，开始一场无声的内心发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我死！让我死！”
“唉又一个找死的。”
恕连连摇头，露出一个和“狗也不理解”表情包相似的表情。
他控制着一撮黑气，将它从空中慢慢挪到手指尖上，然后“哇呜”一口直接吞下去——卫瞬体内的丧尸病毒，就这么轻松简单地被恕妈吃掉了。
“啊额——”
恕打了一个饱嗝，表情不太舒服。
刚刚池依依扑到卫瞬胸前的时候，恕一眼就看出她要找死了，故意没有做出阻拦的行为。可是他没想到，卫瞬居然借着丧尸变异的过程，对池依依告白了！
他竟然还做出类似电视剧中男主亲吻女主的动作，这让恕怎么忍啊！
他头脑简单，不能理解人类错综复杂的感情进度，只能单纯地认为——
卫瞬即将变成丧尸，告白池依依。
=
卫瞬不会变成丧尸，不告白池依依。
这样等量代换后，恕二话不说回收了卫瞬体内的丧尸病毒，干净得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就这样。
被恕这么一操作，只有卫瞬社死的世界达到了。
房间里两人因为煽情后却没死的事实，尴尬得狂扣脚趾。
房间外恕回想起卫瞬差点变成他儿子的事情，默默啐了一声：“真晦气！”
他下令，所有丧尸不能碰小队里的人。
如果每个人变异之前，都要和池依依独处，然后告白，那就太麻烦了。
恕将感情问题简单化，干脆一步到位，直接让所有丧尸避开这支队伍的人，那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啦！
自觉解决一大情敌问题的恕又开心了，重新回到岗位继续工作。
青山指着地图，说：“我们要在这里建设安全基地，加高围栏，防止丧尸进来。”
丧尸王&#183;恕妈妈：“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吧。”
他转头就将砌墙工作交给丧尸，自己则跑到阴影处躺着去了。
以至于中途来查工的青山，一晃眼似乎看到丧尸在给他们干活，还以为他最近太辛苦眼花了。
#惊！人类安全基地，竟有丧尸出的一份力。

第100章
死前煽情，结果没死成的结果就是——房内两人都很尴尬。
池依依目光灼灼等着卫瞬变异。
结果从日落等到天黑，都没能等到丧尸一口吞。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怎么也想不到，等死居然还能等困了？！
至于卫瞬。
他站在窗前背对池依依，心里发了好一会疯。
本以为变成丧尸是迟早的事情，结果他越等思路越清晰，越等身体状态慢慢好起来了——痛了，但没有变成丧尸。
莫名有种很亏的感觉。
卫瞬缓和了一下心情，总算放弃从窗台直接跳下去的念头，接受告白失败的事实。
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在床上躺成一条没事鱼的池依依。
当事人如此淡定，衬得卫瞬所有的心理活动像傻逼。
他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说：“我应该没事了。变异征兆忽然消失，精神和身体状态也恢复正常了。”
“你没事了？”池依依想也不想就站起来，抬脚往外走：“竟然不变丧尸，那我先走了，你要变的时候再叫我…”
…
呵呵。
发现他没死后，她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卫瞬觉得他这辈子不是丢脸而死，就是被池依依气死，反正就是栽在小咸鱼身上了。
房门处传来“滴答”开锁声，两人应声望去，就看到叶新友闭着眼睛闯了进来，双手撑在栅栏上。
他对着里面小小声喊道：“我不敢看，依依你还在吗，瞬哥变成丧尸了吗？”
“没呢。”卫瞬冷言回道：“不过也快了。”
再被池依依气一气，不死也要半残了。
叶新友：？
大概是卫瞬的语气太正常了，叶新友总算敢睁开眼睛，往里面看一眼。
在看到屋内完好无损的两人后，他终于露出惊喜的笑容：“太好了，瞬哥，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不会变成丧尸！”
卫瞬点了点头：“我没事，外面什么情况了？”
“我们找到幸存者了！”
难怪叶新友连眼睛都在放着光，原来是找到他的父母了。
把卫瞬送进空房间后不久，阿彪叔就在小区角落食堂的角落里，找到了小区剩余的幸存者。
他粗犷的外形还差点引起骚乱，好在叶新友及时赶到。
两拨人马见面的刹那，以一声“爸！妈！”和“儿子！”结束对峙。
叶新友的爸妈都是教授，虽然没有武力值但胜在智商高，学习能力强，没多久就摸索出丧尸和天气的习性，成功存活下来。
他们跟着小区的护卫队一起，过着高温躲在地下，低温抱团取暖的日子。
只在早晚交换的时候辗转在小区各个角落，呼吸新鲜空气寻找野外能当食物的植物。
由叶新友当媒介，小队成功取得小区幸存者队伍的信任，就等着卫瞬前来主持大局了。
听说卫瞬没有变成丧尸后，青山急匆匆赶来抽血、化验、采样…
当然，他的□□随时握手上，防止病人突然变成丧尸暴起伤人。
于是落在从阎王手中抢回命的卫瞬眼中，就是这么一副画面——青山举着一把枪，一边用枪口对准他脑袋，一边用针头抽血。
他真怕青山一个手抖，把抽血泵按钮和枪板搞错，本来只是想抽一管血，结果莫名其妙给了他一枪。
没变丧尸，还是死了。
这绝对是重生者中最惨的结局了。
但是说实话，卫瞬竟然半点感觉都没有了。
过去的他可能还会在意这种行为，痛斥青山不是人，上辈子看错他了。
可是经过今天的误会告白事件后，他已经对世间一切俗世已然看透了——这辈子就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青山将抽出来的血液倒进随身携带的检测仪，显示结果一切正常。
“丧尸病毒消失了。”青山惊讶地看着仪表上的数字：“你被丧尸咬到却没有变异，反而恢复正常，这是丧尸研究实验的首例！”
现在的青山还是一个对丧尸研究怀抱希望的医生，看到血液结果后，他一改往日对卫瞬的攻击性，连语气也变得轻松愉悦了。
“我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卫瞬：“…坏消息。”
“丧尸病毒消失了，但你身体的抵抗力非常弱，随时有复发的危险。”
卫瞬能理解，毕竟他的身体曾经丧尸化过，大部分器官衰竭后复生，肯定是有影响的。
“那好消息呢？”
青山含笑将□□放下，难得语气轻松地说：“好消息就是——你的体内可能存在抗体，我们可以抽你的血，研制抗病毒疫苗。”
顿了顿，“疫苗名字以你的名字来定，就叫卫瞬疫苗，怎么样？”
卫瞬：“…”
真是栓Q了。
这辈子的青山是不是很恨他，不然怎会狠心如此？
算上小区幸存者三十多人，还有小队里的六人，这里又没有标准仪器可以生产病毒原液，得把卫瞬抽干了才能做得了那么多疫苗。
卫瞬看向青山，毫无表情。
“好吧…”
青山看出他的意思，失望地放下针筒，可他的□□还举着对准这位准疫苗。
望着眼前黑黝黝的枪口，卫瞬都忍不住怀疑——如果在场没有其他人，青山可能会为了全人类的安危，对两辈子的好兄弟开枪。
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一路攀延，没一会功夫就集齐一小瓶试剂，结束了卫瞬的变异过程。
抽血完成后，叶新友的父母才敢走过来，对卫瞬连连道谢。
“听说你是新友的室友，从末日开始后就一直保护着他，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叶新友的妈妈泣不成声。
卫瞬赶紧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妈你别哭了。”叶新友站在爸妈中间，得意洋洋的说：“你们的儿子可是没那么容易死的，福大命大，还要养你们到老呢。”
“你小子就是贫！”叶爸爸那么一个严肃沉稳的老教授，在看到儿子回来后也是笑容满面，满眼褶子：“我还不知道你啊，就你这个臭运气，坐在车里都会被丧尸咬…”
卫瞬：“…”
只能说，叶爸爸还是挺了解他儿子的。
上辈子两位老人一夜白头，吊死家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看着面前三人和谐相处的画面，卫瞬总算有完成了一件事的实感，接下来只剩下安全基地和…
他一转身，就撞见因为热显得蔫蔫的池依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
卫瞬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告白失败的后遗症出现了，他光是看到池依依就觉得尴尬，连话都不敢说，全身的力气只够摆出一张冷脸。
池依依侧目看过，问：“你重生过来，没有想为自己做的事情吗？”
卫瞬：？
池依依看出他的疑问，好脾气地多说了几句：“你重生过来，是为了队友，为了人类，难道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小咸鱼实在理解不了那么大的格局啊！
她掰着指头细数：“如果我重生过来，还是重生在末日前那么大的节点，我一定先去买彩票中个大奖，然后花光所有的钱收集物资，呆在空旷的房子里独自养老…”
卫瞬：…可以，这很池依依。
想法挺好的，但是问题是…卫瞬斜瞥池依依一眼，反问：“你能记得住彩票号码？”
池依依闻言，眼神放空一瞬，仔细思考了一下。
好的，她记不住。
池依依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她不是手拿重生剧本的倒霉蛋，不然彩票号码记不住，□□记不住，股票涨幅记不住，活了那么多年归来还是一个小废物。
这样一对比，卫瞬已经很厉害了，至少他还能记得所有的路线，所有的危险。
换做池依依本人的话，可能会记性差到两辈子都踩同一个坑里，天生就不是逆袭的命。
这样想着，池依依转头看向卫瞬，表情非常真挚地夸道：“那你真的很厉害。”
太奇怪了。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卫瞬莫名就感动了。
大概是因为没人知道他重生的秘密，他又正处于死而复生心理脆弱的阶段。
池依依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猛地戳进他的心防里，刻下专属于池依依的标签。
当他觉得他重生后把日子过得很糟糕的时候，池依依却夸他很厉害。
这让一直单打独斗的卫瞬，心里多了几分感动。
“你…”
卫瞬也想夸一夸池依依。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池依依倏地插嘴，义正言辞地说：“我不喜欢你。”
“…？？？谁他妈要跟你说这个啊！”
卫瞬的耳根马上就变红了。
他只想说“你也很棒”，结果刚说了一个“你”字，池依依就立刻条件反射拒绝他了，让人莫名有种告白被拒绝三次的感觉。
好不爽。
好丢人。
卫瞬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哦，原来不是说这个啊。”池依依挠了挠脑袋，“那你早点说嘛，干嘛大喘气啊？”
卫瞬：“…是我的错。”
是他的错，他就不应该搭理池依依，免得被活活气死。
门外传来敲门声，应该是叶新友提醒卫瞬，要去和幸存者们沟通建立安全基地的事情。
他起身准备离去，余光忽然发现池依依额间都是汗，晶莹水渍沾染在莹白色的皮肤上，如同一块室内依旧闪闪发光的剔透白玉。
卫瞬见状，抿唇后退几步，环顾房子四周。
现在是末日第三周，天气已经和上辈子差不多。
如果有人在中午的高温天气里，行走在户外，只需几个小时就会脱水而死。
他们现在暂时住在叶家里，这个小区的一楼住户都自带地下室。平常都是拿来堆放杂物，末日开始后反而成为躲避丧尸和高温的碉堡。
上午时间过半，池依依就躲进地下室里避暑，没有脱水而死的危险。但是末日停水断电，没有空调的供给哪怕是地下室也会很热。
她坐在藤椅上，前后摇晃着身体，额间布满汗珠，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
…很有这么热吗？
卫瞬早已习惯这样的天气，甚至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见到这样蔫掉的脱水咸鱼，他心里还是闪过一丝不忍。
要不然…
不对，卫瞬晃了晃脑袋，他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戏耍他、拒绝他的女人？
管她池依依是热还是冷，这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建设基地。
下定决心后，卫瞬沉默关上门，转身走出地下室。
一楼客厅里，叶新友已经把小区幸存者的领头们带过来了，如果商量出来条件合适的话，他们愿意加入小队，帮助建设安全基地。
“瞬哥！这里。”叶新友眼尖瞅见卫瞬过来，招了招手。
结果卫瞬却错开他，没有看叶新友一眼，直接朝房门外的方向走去。
叶新友错愕：“瞬哥，你去哪里啊？”
“给我十分钟，我去找一台太阳能发电机。”
如果卫瞬记得没错，上辈子的他曾经在市区工厂里找到过发电机，只要稍微修理一下，再背到地下室就可以用。
有了太阳能发电机，就能开空调开电扇了。
卫瞬觉得安全基地建设在即，小队里的大家都很需要这样东西，减少中暑冻伤的可能。
——反正，他绝对不是给池依依的。
卫瞬在心里坚定地想。
与此同时。
恕走进地下室里，安静地站在池依依面前。
他不仅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果仔细倾听，还会发现他没有心跳声，呼吸声，一旦静止不动更像是一个人形的装饰物。
他太安静了，以至于池依依一睁开眼睛，差点被当场吓死。
“恕，你怎么悄悄站在这里啊？”
“我看你闭着眼睛，不确定你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于是多观察了一会。”
池依依：？？？
不是，她的睡姿也没有那么安详吧？
恕想学着她的模样坐在藤椅里，可是椅子就那么大，怎么能躺下两个成年人呢？
池依依把他往外挤了挤，没挤动，再加上天气太热、热到没力气了，她干脆放弃挣扎，躺平在恕的旁边。
因为椅子的造型，看起来有点像她被恕搂在怀里。
两人靠得那么近，池依依的头发就在恕的脸旁边。
他伸出手摸了摸，手感意外的好。
恕想起自己之前在看爱情电视剧的时候，曾经学着男女主的动作，摸过孩子们的头发。
大家的头发都特别粗糙干燥，一点儿都不好摸。
因此，恕还将这个摸头的动作，列为人类最迷惑行为之一，身为丧尸的他完全不能理解——那么干煸乱糟糟的东西，人类怎么会喜欢摸啊？
直到他摸上池依依的头发，才终于感受到人类和丧尸之间的不同。
池依依的滑溜溜的，双手松松握成一束的时候，发丝还会倏地流出来。
电视剧里好像把这种顺滑的触感叫做缎子，可是恕也没摸过缎子，不知道这是什么形容，他只摸过肝，就是这样毫无褶皱滑溜溜的手感。
废物老婆系统不适时地提醒他：[老婆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得夸夸老婆？]
恕点头。
是的，老婆好米，得夸。
恕侧目看向池依依，真挚夸道：“你的头发就像肝一样顺滑。”
废物老婆系统：[6]
遁了，当它这个世界瞎了眼，找的不是男德男主，而是男德笨蛋。
恕好像完全感知不到他的的形容有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还是那种非常健康的肝。”
池依依：…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把别人的头发形容成健康的肝？
有没有人去查一查恕啊，真的没有人能控制住他吗？
不过吐槽归吐槽，其实池依依还是挺喜欢恕的，很多该说不该说的话，该做不该做的事，都跟这位一只手就能捏死她的丧尸王说了、做了。
她一会儿揪恕的耳朵。
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脸。
一会儿又开始研究古里古怪的死法。
搞得直播间观众们嘴角一上一下，心情一惊一乍，在“好好磕”和“依依你big胆找死”之间无缝切换，疲了。
室内温度好像还在继续攀升，两人闹了一会后，以池依依体力告急结束了，
她用手抹了一下额间的汗，掌心缝隙里藏得都是水，池依依侧目，想给恕看她流的汗，结果一转眼就发现他额间干干净净，竟然一滴汗也没有。
池依依瞪圆了眼睛：“你怎么都不流汗啊？”
“汗？”
这又是什么？
恕看向池依依，似乎刚刚才发现她身上都是水，不过很好看。汗水好像给瓷器抛光一样，打亮了她整个人，让她看起来像个瓷器娃娃，更加脆弱剔透。
…这就是汗吗？
于是恕摇头：“那我没有汗。”
“真好。”池依依非常顺滑地错误理解了：“我最怕热了，也不喜欢流汗，说实话我宁愿冷死也不要热死。”
冷死…
热死…
竟然还有这种死法！
恕感觉自己离“当一个人类”的目标，似乎越来越近了，又学废了。
他从藤椅上下来，半跪在池依依面前，正色道：“那你想要先冷死，还是先热死呢？”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安排上。
“…”池依依随口附和：“我想在白天高温的时候冷死，晚上低温的时候热死，可以吗？”
池依依觉得这大概是最享受的死法了。
天气冷的时候来一场暖烘烘的火光，天气热的时候跳进冰水池子里。
如果能这样死掉，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池依依这句话有点绕，恕反映了很久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是白天高温，所以他应该要想办法，好让池依依冷死。
恕倏地站起来，他呆站在原地愣愣想了好一会，然后抬脚往外面走。
“你去哪啊？”
池依依热得全身懒洋洋，只是开口喊住他，恕不回应继续往外走，她也懒得拦住他。
不过没多久，他又回来了。
池依依抬眼望去，发现恕的手里，抱着一盆冰冻刺骨的水，只是进屋的一小会儿功夫，室内温度都降下来了，连呼吸空气也变得越发宜人。
刚刚还热得发晕的小咸鱼，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她把手放入冰水，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顺着血管一路攀爬到大脑，冷得她浑身一哆嗦。就好像过电一样又爽又刺激。
她问恕：“哪来的水啊？”
“地下水。”恕没办法解释很长的句子，只能简短地概括了。
池依依以为恕是在山上找到了什么水泵，将地下水抽上来用了，所以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将整只手臂放进水里，舒服得长叹一声。
恕一直在默默观察池依依的反应，看到她“冷死”得那么开心，心情也变好了。
他用手指硬拉着嘴角，摆出和那天池依依告诉他“这是开心”时同样的唇角弧度，说：“你先用着这些水，我再去弄点，保证今天白天之内冷死你。”
“行！”
池依依并不知道，这个“冷死”，真的就是“死”的意思。
还以为是恕特立独行的夸张手法。
恕把洗手盆放下后，又转身走了出去。
幸好这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安全基地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恕的行动，不然肯定会害怕——只见他插着裤兜，浑身上下一点汗水都没有地慢悠悠走在白日阳光下，面不红心不跳。
离开小区范围后，他就闪现到附近的小山拗里面。
在那里，丧尸军团正在加班加点地干活，其中干得最卖力的就是被妈妈出卖的女儿田甜。她就跟包工头一样，身上还穿着出走时的护士服，站在一大群挖地丧尸面前。
“挖快点，水都冷了！”
“你把指甲都剪光了还怎么挖地啊，用牙吧。”
“你都是丧尸了还怕吃土吗，你又没有胃不会拉肚子…”
田甜生无可恋，感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变成丧尸，归来还是打工人。
恕朝田甜所站方向走过去，长叹一口气，说：“我想让池依依在白天高温的时候冷死，在晚上低温的时候热死，你们现在效率实在是太差了。”
“这样吧，你把隔壁城市的丧尸也叫上，准备晚上可以热死池依依的柴火。”
田甜：“…”
妈妈这是在谈恋爱吗，不确定，多看两眼。
恕对怨种女儿的打量一无所知，还在热血激昂地说：“池依依biss！”
他看向一旁因为他喊口号而呆愣愣的田甜，伸手推了一把：“站着干嘛，你也去挖地啊。如果能找到晚上积存下来的冰渣就更好了。”
田甜：…造孽啊！
这丧尸，不当也罢！

第101章
门外是冤种丧尸挖水渠，还因为中暑死了几个孩子，门内是笨蛋妈妈拿命讨好池依依。
他将丧尸孩子们一手一口艰难挖出来的地下水，跟献宝一样献给池依依，面上还端着无辜轻松的微笑：“依依，这里还有，你慢慢用。”
“这个水泵还挺强！”池依依惊喜夸奖道。
——她对这些血汗水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直播间观众眼尖，瞄到站在门口的田甜，还真就相信水泵这句鬼话了。
他们借着池依依的眼睛看向田甜，只见她一身纯白色的护士服满是泥点，十指指缝塞满泥土已经变黑，站在那儿就跟捡垃圾回家，看到后爸和亲妈亲热的可怜小孩一样。
蓬头垢面、可怜兮兮。
【…好惨！】
【田甜是被丧尸王喊去手挖水渠了吧…】
【暴殄天物啊！丧尸变异强化的身体，竟然被恕拿来给池依依挖地下水！】
…
田甜看着屋内一片和睦的景象，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甲，哭了。
有了新爸就有后妈，连丧尸界也不能免俗。
忽然，她感知到有一个生命体正在靠近小区，男性自带的热血催发着更浓烈的食物香气，催促着丧尸田甜的狩猎本能，令她想扑上去啃咬他。
事实上田甜也这样做了。
可是当她闪现到小区外围，扑到男人面前时，却从来者口中听到属于它们丧尸的语言。
“诶？”
田甜面色疑惑地看着来者：“你是谁，你怎么会我们的语言？”
与此同时。
卫瞬搬着半人高的太阳能发电器，行走在高达五十度的高温下，连脚底板都是滚烫的。这种气温它不会致死，，但在没有空调，没有电扇、甚至没有可以庇荫的安全建筑物的时候，就会很让人崩溃。
他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往小区的方向走。
一如既往的没有丧尸。
上辈子丧尸横行的海市，这辈子变成一个丧尸狗都不理的幸存者之家，卫瞬都开始怀疑，丧尸们是不是集体团建了，否则怎么都不在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卫瞬一个人扛着巨大的发电器，就这么顺顺利利回到小区，回到池依依所在的地下室。
“依依，我给你，不是，我给大家…”
因为搬着重物，卫瞬的脸颊都涨红了，可是唇角却是微微向上扬起，像在强忍高兴一样。他推门走进地下室，先将发电机放下来，然后才抬头看向室内。
只需要一眼，笑容顿消。
他看到池依依被一大堆冰水袋子包围了，连鞋袜都脱了，光脚伸进一大盆的冰水里面，仍由凉意淹没小腿。
水桶隔壁还站着一个恕，拿着蒲扇在给她扇风，一边扇一边问：“冷死了没？冷死了没？”
池依依就坐在摇椅上，舒服得连眼睛都闭上了，说：“冷死了，冷死了。”
卫瞬：“…”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脚边的发电器。
发电器搬回来还要修，修完了还要调试，连接这间地下室的电路，工作量很大。
虽然卫瞬一直用“这是大家的福利”来说服自己，但是事实就是——这么小的发电器，给池依依一个人用，开开空调开开风扇都够呛，还谈什么其他人？
不过是骗自己的借口罢了。
卫瞬从外面回来，身上源源不断冒着热气，池依依感受到温度睁眼看过来，懒洋洋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聊建设基地的事情吗？”
“聊完了，搬了台发电器过来。”
卫瞬上前，用手探了探桶里的水，非常冰凉。
他有些疑惑：“哪来这么冰的水？”
要知道，外面可是零上五十度，哪找来这种东西？
除非是末日后期，人们挖地储存晚上的冰块，否则根本不可能用上这么冰凉的水。
池依依嘴快，替恕回答了：“恕在外面找到了一个水泵！”
“水泵？”卫瞬反问，恕的心里也在反问。
只不过卫瞬反问的意思是：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年里，从来没发现水泵，而恕的反问则是：水泵是什么东西？和他一样笨的水吗？
但是恕不会问出来。
因为他还记得，他在医院的时候问了医生：“什么是丧尸灭城？”
然后莫名其妙就被打了一顿。
从那以后，恕就知道绝对不能问人类常识性的问题，打人可疼了。
可就算是他没问出来，展现出非人一面，对海城非常熟悉的卫瞬还是对水泵产生了疑问，进而对恕这个人划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恕知道海城有水泵？
——既然海城没有水泵，那恕的水泵又是哪来的？
卫瞬对恕产生了怀疑。
接着这个想法，卫瞬的视线很自然地从发电机上挪开，看向两人。
恕正在低头偷看池依依的睡容，他手上扇风动作不停，眼睛却好像不会眨动的琉璃球，死死盯住摇椅上的女孩。
而傻依依却对此一概不知，躺姿毫不抗拒。
见到这一画面，卫瞬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恕和池依依那么熟络，两人站在一起的气质也意外般配。
——厌世脸和摆烂脸。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会怀疑两人是兄妹或者情侣的程度。
忽然的发现令人不爽，强烈的醋意涌上心头，卫瞬立刻丢掉了对恕的怀疑，专注在明明很不开心却没立场指责的恼怒中。
然而他不知道，他的所有醋意都是无中生有。
因为他面前的两人，一个小废物如鱼得水，一心只觉得冰水好爽。
另一个看起来像在深情凝视心上人，实际只是在观察池依依的生命特征。
发现池依依并没有“冷死”后，恕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冷死计划失败了。
恕耷拉嘴角，有气无力地说：“那我们晚上准备好热死吧。”
池依依：“好啊好啊。”
最近每天晚上冷得睡不着，如果能热死，少点积分又何妨呢？
事到如今，池依依已经放弃蠢死暴富的念头了，经过末日世界，她看清自己的非酋身份，认识到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暴富了。
既然如此，随便怎么死都好，只要不痛就行。
恰好此时是日夜交替黄昏之时，凉风打着卷从地下室门口吹进来，吹到泡着冷水的脚后，竟然开始感觉到冷意。
池依依刚把脚从水桶里抽出来，恕立刻将水盆换掉，水包也直接扔到室外。
“啪嗒！”他就跟变魔术一样，从某个地方掏出一堆木材，点燃。
火光的暖意驱逐寒冷，池依依本来不断在下降的体温，再度恢复正常。
恕扶着池依依，表情真挚：“你把脚放进火里…”
池依依：？？
是因为她刚刚把脚放进水里，他在故意玩梗吗？
谁会把脚放进火里泡啊！
但因为室温上升得很快，烘得池依依浑身暖和和的，所以她没有纠结恕偶尔的奇怪对话，更没有把脚放进火里。
两人又回到一个在享受，一个在观察生命特征的状态中。
只有卫瞬在目瞪口呆的世界出现了。
海城之所以叫做海城，就是因为城市沿海少植被，很难找到木材可燃物。上辈子的卫瞬，还是在安全基地发展起来后，用物资和别的基地兑换木材。
可是恕随手一拿，就是一大捆。
地下室门口发出木材不小心滚落地上，撞在铁门上的声音，他私有察觉地打开地下室门，结果看到半人高的木材，就算是给全体基地的人用都能用好几个星期的量。
最诡异的是，木材的横切面都不是完整的，而是坑坑洼洼好像被人用牙咬出来的一样。
…这他妈又是哪来的？
恕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他用牙齿砍树吗？
究竟是什么神经病才会做出这种行为啊？卫瞬震惊意外得说不出话来，满目惊疑。
就在这时，一声呼唤声从门外传来。
“卫瞬，不好了！”
卫瞬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立刻离开地下室，见到了一脸焦急的叶新友。
“安全基地外面来了很多丧尸，而且它们特别暴躁…”
和叶新友急促的语气一同响起的，还有“哐哐哐！”的撞门声，回响在静谧的小区里面，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心跳骤停。
池依依慢卫瞬一步跑出来，但是该听到话的几乎全听到了。
来了很多丧尸。
特别暴躁。
怎么听都是她这个小炮灰该登场的剧情！
于是还没等卫瞬有反应，池依依立刻抬脚朝声源处跑过去，速度之快连卫瞬都反应不及，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头飘逸的头发跟着脚步摇晃。
“依依！太危险了你过去干什么？”
卫瞬烦的挠了挠头发，一个头两个大。
眼看恕也过去了，卫瞬赶紧也跟了上去——随着他们的靠近，撞门声越来越大。
池依依首先看到了一睹利用建筑外墙修建出来的大门，卫瞬选择这个小区当安全基地，就是因为它是一个老校区，采用建筑包围花园的方式放置，堵住大门就能抵抗丧尸。
所以从抵达该小区的第一天起，青山就给大家分工修建大门，将门叠得很厚很高。
说来也奇怪，修建大门的途中一直没有丧尸出现，十几人的猛男队伍从白天干到黑夜，直到完成大半的工作量，准备在低温夜晚休息的时候，有人听到空气中传来丧尸的嚎叫声。
再一站高看过去，差点晕了——成群结队的丧尸迈着混乱的步伐，朝这个小区跑过来。
青山见状，惊恐大喊：“快关门！”
半成品大门被艰难关上，一只丧尸撞在门板上撞得稀巴烂，紧接着是更多的撞击声响起，明明已经无路可走了，却还跟受到驱使一样疯狂前进、进攻。
“发生了什么？”池依依迈着小碎步跑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底下蜂拥的丧尸。
——眼神里都是兴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很多丧尸。”青山急得额间都是汗，大门外这么多的丧尸，他随身带的那一点小子弹压根没有用，简直是被堵死在这里了。
卫瞬和恕后来赶到，就站在大门旁的高楼走廊上，低头看下去。
无数丧尸蜂拥而至，光是吼叫声就如浪潮般此起彼伏，听着让人害怕。但是更害怕的是，这些丧尸是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怎么无影去无踪的？
卫瞬站在最前面，凝视着楼下的骚动。
池依依就在旁边伺机而动。
忽然，他们看到一个人影从丧尸群中出来，脸庞干干净净，穿着与末日格格不入的西服，气势逼人地坐在某只大块头丧尸的背上。
而大块头丧尸则是心甘情愿地四肢着地，把自己当狗用。
那人从丧尸背上下来，用手扶了扶眼镜——光是这个动作，就能判断出他是正常人了，毕竟丧尸不会近视，也做不了那么复杂的动作。
可是正常人类怎么会不受丧尸的影响呢？几乎是一瞬间，卫瞬拉高了警惕。
“你是谁？”
卫瞬一开口，昔日安全基地长的气势浑然天成。
又或者说，从他现身开始，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就将领头位置让给他，对他惟命是从，一如楼下奇怪男人和丧尸们的关系。
“哼，我是谁？”
男人冷笑地又扶了扶眼镜，又用衣袖擦了擦镜片。
他可能是想装逼吧，可惜低温令眼镜镜片不断蒙上雪花，从气势上就输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男人有些恼怒地将眼镜摔碎到地上，整理好形象后又扯开半边嘴角，自以为很酷很拽地做出自我介绍。
“我是丧尸王。”
…
…
恕：“啊？”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第102章
“我是丧尸王。”
男人话音刚落，安全基地内陷入一片沉默。
从来…没有听过那么中二的头衔，这都末日了，还有普信男的英雄主义情怀心不死吗？池依依这样想着，便老实巴交地表现出来了：“好的，下一位。”
然后她看向男人身后的丧尸，想听听看又是什么王。
男人：？？？
这又不是偶像练习生自我介绍现场，他是队长他是Rapper的，看后面的人干嘛啊！
自觉被侮辱到的男人，面色倏地涨红，恼羞成怒却还要解释给小咸鱼听：“我是丧尸王，所有丧尸以我为源、因我而起。现在我要你们交出安全基地，否则我将派出丧尸部队，攻打你们的地盘。”
池依依闻言，定定看了男人好一会，然而扭头对卫瞬说。
“原来这人用的是大号，这是他真正的实力！”
卫瞬斜眸看了一眼小咸鱼，强忍唇角上扬的幅度——不是，这得多看不起丧尸王这人，连池依依都怀疑他骗人？
池依依的表现气得男人站在楼下吱呀乱叫。
“臭娘们乱说什么啊，又是说丧尸王是外号，又说我开小号，有本事我俩单挑啊！”
池依依又是定定看了一会，指着他对隔壁人说：“他恼羞成怒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放在当下急迫的场景里，阴阳怪气含量翻倍。
男人：“操！”
被小咸鱼点出深藏于体内的心虚后，男人刚开始还很暴躁狂怒，随后他怒极戴上眼镜，目光上上下扫视池依依，眼神变得猥琐至极：“不过，你这臭娘们长得还挺漂亮的，我保证攻打你们的基地后，留你一条命，先让哥哥我爽一爽。”
话音刚落，刚刚被池依依逗得唇角上扬的卫瞬和恕，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恕没太听得懂“爽一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感受到男人对池依依的恶意，
恶意犹如腐坏的植物根系臭味，围绕在他鼻端附近，这颗星球就是因为太多这样的味道，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执行将全体人类更新换代的任务。
至于卫瞬，他看向叶青山，问：“你听说过丧尸王吗？”
叶青山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这是我来军方医院前的事情了，但我也依稀听说过。三个月前，医院丢失了一代母体，听说是一位面容痴傻、行为笨拙，外表酷似人类成年男性。”
按照这个形容，确实和楼下这位有点点像。
恕：…啊？？？
面容痴傻、行为笨拙。
难道世界上还有别的丧尸王吗，不然这说得是谁？
真丧尸王摸不着头脑，假丧尸王继承败坏的风评。
而青山的点头肯定，也令众人陷入更大的沉默中，特别是卫瞬。
他上辈子就听过丧尸王的名号，知道他途径的城市几乎全员覆没，犹如撒旦带走生命。
可是卫瞬也只是听过、没见过丧尸王，他重生的前几年时候，丧尸王还突然消失找不到，很多人都说他是死在勇士的剑下。
自从丧尸王小时候，丧尸病毒传播速度变慢，群龙无首的丧尸也逐渐走向灭亡。
卫瞬望向楼下胖乎乎、外型酷似末日前普通上班族的丧尸王，努力将其和上辈子传闻中的形象合在一起…
…好家伙，合不起来。
实物与图片也太不符了吧。
“你说你是丧尸王，有什么证据吗？”别说池依依了，就连卫瞬也觉得他是开小号骗人。
男人张开双臂，展示他身后的丧尸军团，“还需要证据吗？”
“我们见过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的二代丧尸。”青山医生说的人是田甜：“她很会演戏，还会将心脏从活物身体里徒手掏出来，你可以吗？”
说完后，众人不约而同将手肘放在墙沿上，撑着身体等待男人的表演。
男人正准备回答他也会演戏，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气急败坏。
“展现个屁才艺，你们真把这当偶像练习生面试现场吗，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了。”
男人冷笑一声，咧着肥胖的嘴，扯出一个连嗓子眼都能看到的夸张嘴型。
随后，一段难以描述的声音，从男人嗓间窜出来，尖锐得令人头疼。
最神奇的是，他发出声音后，站在他身后的丧尸忽然变得兴奋、狂热，它们以头撞门，哪怕脑壳碎掉也依旧维持着撞门的动作，表现出百分百的忠诚听话。
强烈的撞击砰砰砰，建筑晃动，差点将卫瞬等人从墙边上晃下来。
叶新友崩溃问道：“他刚刚说的是什么啊？”
“为什么他发出声音后，丧尸忽然都变得狂躁？”
青山怀疑：“说的应该是丧尸语言，类似于进攻、杀光全人类这类的台词吧。”
恕：…
并不是。
自从男人发出丧尸的声音后，恕终于打起精神望向楼下，这才发现聚集在楼下的丧尸，几乎都是他三十、四十代以后的孙子了。
那么多代？
病毒的高等基因部分几乎被用完了，留给后代的，只剩下野兽般狂暴的本能。
简单来说就是：丧尸界低能儿。
可是为什么只有低等丧尸跟在左右？这位丧尸王的牌面不够啊！真丧尸王长叹一口气，为这位“同行”表示痛心疾首。
随后楼下男人又发出一句尖锐的短句，他附近的低能儿全员欢呼起来，加大撞门的力度。
这次恕也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说的是一段非常不标准的丧尸语言，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我是妈妈，听话给抱抱。”
然后这些低等丧尸就都疯了——
“吼——”抱抱！
“吼吼——”要妈妈抱抱。
恕：“…”
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人能用这么酷炫的表情说出这么温馨的话？就是仗着人类听不懂吧！
恕从男人身上没感知到属于丧尸的气味，只有人类怀揣恶意时的恶臭，由此很难猜不出，跟在男人身后的低能儿丧尸是怎么回事了。
估计是男人误打误撞学会了这句丧尸话，吸引低能儿丧尸们，将他错当成妈妈。
大量的低能儿丧尸聚集在一起，掩盖男人本身食物的味道，再加上丧尸之间等级森严，正常丧尸都不愿意和低能儿玩，这才让男人一路顺顺利利来到这里，自信心越发膨胀。
忽然，众人站着的建筑物强烈晃动一瞬。
池依依差点就摔倒了。
低能儿虽然是低能儿，但毕竟是丧尸，攻击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丧尸太多，他们的攻击很快有了成效——青山等人辛苦造好的大门出现了缺口，陆陆续续有丧尸顺着缺口进入基地。
青山连忙用手枪射击丧尸和丧尸王，试图阻止他们进来。
可是这个男人竟然卑劣地藏在高个子丧尸身后，他不露面，楼上人自然无法击杀他。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丧尸跑进小区里，对好不容易积攒来的物资大肆破坏。
一片狼藉。
看得幸存者们心情拔凉拔凉的。
“怎么会这样？”
“丧尸王都来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还有绝望主义的人大喊：“人类即将灭亡，接下来是丧尸的世界…”
站在幸存者们身边的池依依，正好听到了这些对话，同步传进直播间观众的耳中——【…如果这些人知道，丧尸王一直站在他们身边，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尴尬不尴尬不知道，不过这么混乱的场景，可太适合池依依了。
她看到卫瞬抓起马桶搋，直接从二楼阳台跳到一楼，一人抵抗十只丧尸将他们挡了回去。
青山抓起手枪和剩余弹药，借着楼梯口的遮掩射击丧尸，阿彪叔和叶新友各司其责，一人用铲子打丧尸，一人制造陷阱围困丧尸。
其余的幸存者也在加紧补大门的工作，抵抗丧尸的攻击，反正都挺忙的。
一整个小区凑不出第三只空闲的咸鱼。
池依依看准卫瞬忙着反击，无暇顾及她的时候，迈着小碎步跑出安全区，试图挑衅丧尸。
她站在丧尸面前张牙舞爪，发出类似拖拉机的声音。
“轰轰轰！”
她张开两只手，先发制人地摆出进攻的姿势，就好像一只虚弱小猫在挑衅危险的人类。
看得低能儿丧尸都懵了。
它就没见过碰见丧尸还上赶着主动找死的人，一时半会竟然没反应过来可以咬池依依，后面想起来后才露出狰狞的表情，咧着尖锐的牙齿扑上来。
要死了！
要死了！
这次真的马上就死了。
池依依吓得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鼻端还有丧尸不刷牙不漱口的恶臭。
强烈的死亡征兆促发了主播死亡警告，超梦直播间亮起红灯，[星体]运营工作人员很快捕捉到这一信号，将池依依的直播间推上首页。
大大的宣传标题，直接点出直播间噱头——主播即将死亡，极限体验爱好者进！
很多观众闻讯赶来，一点进池依依的直播间，就看到丧尸泛黄的牙齿，闻到口腔恶臭。
【我靠！这也太近了！】
【一进来就赶上主播死亡，这也太幸运了。】
【你们都是新观众吧，浅浅提醒一下你们别轻易掉坑，我就是从上上次死亡警告进来的，结果在这里看了三天，主播还没死掉。】
【？？？主播很牛吗，丧尸都要咬她脑门了，这都不死。】
池依依已经是第…十次觉得自己要死了。
本以为丧尸会直接扑上来咬死她，谁能想到，它只是扑到跟前，然后闻了闻她的头顶，然后仿佛看不到池依依一样踉跄离去。
池依依：？？？
不是，嫌她头臭所以不吃吗？
池依依觉得很离谱，这都不死，已经不是常人能解释的程度了。
她不信邪跑到其他丧尸跟前，就差把头直接塞进丧尸的嘴里了，可是丧尸都只是闻了闻，然后将她当成透明人一样地离开。
池依依摸不着头脑。
她专注在找死的事情上面，所以没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恕，正双手不耐烦地环在胸前，微微睁开金黄色的瞳孔，死亡凝视这些不知道多少代的孩子们。
被妈妈死亡凝视后的孩子，全都不约而同头皮麻了，后颈凉意。
虽然他们低能到分辨不出谁是妈妈，但属于等级的压制，还是让它们选择悻悻离开。
一个幸存者注意到池依依这边的情况。
他站得远没看到恕的金瞳，只看到无论池依依走到哪，那儿的丧尸就跟碰到阳性一样，一哄而散了。
他惊讶尖叫出声：“池依依竟然是阳性…不是，池依依竟然不会被丧尸咬！”
话音落地。
所有的幸存者都看向池依依，面色惊喜。
很多抵抗不住丧尸攻击的人，纷纷跑到池依依身后休息。
一群人就跟玩母鸡护小鸡游戏一样，池依依身后跟着一大串人，凡是丧尸试图攻击小鸡，池依依这只老母鸡就张着手跑过去，这些丧尸只能弱弱离去、放弃攻击了。
池依依：“…不是，我是什么吉祥物吗？”
末日小说里人人都有人设，别人是末日柯南，末日路飞，而她是丧尸不理，人类不杀，好一个末日门神！
池依依只是在吐槽，因为她觉得当下现状很离谱。
然而她身后的人竟然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对诶！这样安全基地都不需要建围墙了，只要摆一个池依依在门口，任何邪祟都不会靠近。”
池依依：？？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中，所有的幸存者们都跑到池依依身后，站在后面浅浅休息一会儿。
以至于卫瞬一转身，就看到小小一只池依依，护着三十多个成年男人女人。
卫瞬：“…”
卫瞬第一反应就问青山：“你确定丧尸王是男的吗？”他深深怀疑其实池依依是丧尸王，这不比那个戴眼镜的上班族更像吗？
本来青山不太明白卫瞬的意思。
直到他余光扫到：池依依将头塞进丧尸嘴里，丧尸连忙后退的画面。
青山：“…本来挺确定的，现在不太确定了。”
依靠着池依依的存在，安全基地里的大家竟然全员生还，他们驱逐丧尸一路追到门外，丧尸们为了躲避伤害池依依，慢慢往安全基地外退出去。
见到这一幕，自称是丧尸王的男人慌了，
他躲在高个子丧尸身后，怒斥其他丧尸：“你们干什么！造反吗？”
“都给我进攻，把这座小区占领了！”
低能儿丧尸都傻傻的，一方面是最高级丧尸的等级压制，一方面是假丧尸妈妈的命令，一时间竟然进退不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男人恼羞成怒。
忽然，他发现击退丧尸的人，竟然是看起来柔弱且毫无攻击性的池依依。
一时间，新仇加上旧恨，他主动从高个子丧尸身后走出来，从后腰抽出一把尖利匕首，冲着池依依所站方向扑了上去。
“我杀了你！”
男人红着眼睛，试图夺回自己统领丧尸的地位。
池依依就呆愣愣站在原地，眼看着刀尖朝自己胸口刺过来，反射出刺目的光点。
这下真的要死了吧！
池依依人都木了，她被丧尸伤透了心，唯一希望落在面前这位丧尸王身上。
然而男人刚跑出高个子丧尸身后，一唆子弹不由分说打进他的小腿里，弥漫成团血雾。刚刚还得意嚣张的男人摔在地上，眼镜一飞十米远，捂着小腿伤口浑发抖。
叶青山只看了一眼鲜血的颜色，便发现真相：“你不是丧尸，你是人类？”
男人却更生气了：“我是人类又如何，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丧尸王。”
他好像沉迷在自己的人设里不能自拔了。
男人坐在地上、捂着伤口，发出更加尖锐、响亮的声音。
刚刚还因为池依依而后退的丧尸，全都不约而同亢奋起来，重新叫嚣着跑上前包围众人，面色狰狞预示着一会儿绝不手下留情。
男人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说：“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逃出去？”
池依依：“不知道。”
她选择接受非酋般的命运：“但是我觉得死的人应该不是我。”
男人：“还在嘴硬，臭娘们。”
他的目光邪恶地扫视池依依的身体，说：“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死的人确实不是你。因为我要活捉你，把你当成泄欲工具来用，看你还能不能说出狠话…”
男人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强大且没有来源的攻击乍开，将他弹了出去。
他就像是被踢出去的皮球，一把摔出去十米远，还好高个子丧尸及时赶到拦截住男人，才没能让他丧命至此。
与此同时，丧尸们全都停下攻击，表情迷茫。
池依依：“发生了什么？”
她一转头，就看到站在身旁的恕，面无表情至冷漠面生，一双金黄色瞳孔分外灿烂。

第103章
不止池依依，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恕的金瞳。
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捕猎者，灿烂且带着兽性的瞳色熠熠生辉。他用手指轻点着男人，明明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虚弱无力，可他一挥手，男人竟然就被掀翻出去了。
“你是谁，你竟然敢推我，我可是丧尸王！”
男人喊出声后才意识到：他刚刚根本没有靠近恕。
他在离众人还有五米开外的地方被掀翻，如同末日前恐怖片的灵异操作。
“你…”男人的眼镜被打飞，视野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到一双如同狙击枪准头的金瞳。
恕死死看着男人，面上端的是池依依都能看出来的生气表情——太神奇了，在此之前，池依依从没看过恕生气。
就好像在今天之前，他还没学会生气一样。
恕冷着脸说：“你刚刚对依依说了什么？！”
恕光是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男人哪敢将刚刚的话重复一次啊，可是让他直接认怂了，又不太符合丧尸王的人设。
他背后可是站着成百上千的丧尸，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装什么杯啊！”男人怒吼：“我改变注意了，我要第一个杀了你。”
他张开嘴巴，竭尽全力模仿出丧尸的语言，语气听起来俨然是发号施令的残忍和郑重，然而落入恕耳中，却是一句好笑的“攻击他，妈妈给抱抱。”
——抱你妈。
恕总算看出来，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的同类，不知道从哪学来“攻击”、“抱抱”、“妈妈”的单词就在那不断排序组合，欺骗他的低能儿孩子们。
如果只是欺骗他的低能儿孩子，恕只会觉得好玩，不会阻止他。
可是好生气啊。
他竟然用这种眼神看池依依，用那么语气和池依依说话，恕真的好生气啊。
恕站在那儿，即使万千丧尸奔来也面不改色——毕竟谁会因为看到一群低能儿小孩向你跑来而紧张？反正恕不会。
他如同光线刺目般眯起金瞳，然后舌头卷起，发出一声类似水球爆炸的沉闷“砰！”声。
…
…
声音落地。
刚刚还疯狂的丧尸军团俨然按下暂停键，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恕微微分开唇瓣，说出一连串正常人听不懂的话。奇怪，刚刚男人模仿丧尸说话的时候，表情特别浮夸，还要声嘶力竭才能发出类似的音节。
而恕却连唇形都没怎么变，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对丧尸来说最残忍的话。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有你们这帮傻缺孩子。”
“整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晃，也不知道呆在家里，让我少操点心…”
男人：“…啊？”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的单词啊，什么意思啊？
自从恕开口说话后，卫瞬和青山惊愕对了一个眼神，表情瞬间凝重。
他们两人无声无息转移位置来到恕的身后，生怕他突然暴起攻击周围人。
只有这位自称是丧尸王的男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说：“看来，你也是研究语言科系出身的咯，你是从哪采集到这么多丧尸语言的样本？”
“我不是研究语言的人。”恕回答道。
“那你…”
“我才是王。”
恕的话刚落地，万千丧尸忽然转了一个身，面朝男人的方向。
变异后瞳孔扩散的纯黑眼眸死死盯着男人，狰狞面孔一旦转移攻击目标来到自己身上，无论是谁都会紧张得咽口水，双腿颤抖。
“你们怎么了，你们应该攻击他们不是看着我！”男人害怕了，疯狂模仿丧尸的语言，将那几个妈妈、抱抱的单词变着法子使用。
然而丧尸没有再听他了。
它们已经认出真正的妈妈了。
眼看着离他最近的丧尸纷纷流下馋了的口水，男人光速从地上爬起来，准备一逃了之，然而他刚往某个方向跑了几步，就一头撞在某个高个子丧尸的怀中。
男人视线慢慢向上，认出这位高大丧尸的身份了。
在刚刚以前，他一直将这位丧尸当作狗来用，坐在它的肩膀上强迫它用四脚着地赶路，谎言被揭穿后，高个子丧尸那只剩下一点点思维的大脑自觉受到屈辱，对冒充假妈妈的男人充满了憎恨。
他一只手捏起男人的脑袋，男人疼得鬼吼乱叫：“我错了！！救救我！”
恕答非所问：“我好生气啊。”
正义感爆棚的卫瞬刚准备上前营救男人，可是丧尸明显得到恕的驱使，直接下了死手。
只见它手指收拢、捏爆头颅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最要命的是，男人的大脑在丧尸手中搅了搅，他的身体竟然还会动，残留着惯性反应。
周围低能儿丧尸误以为他没有死，纷纷扑上来啃咬伤口——丧尸向来喜欢活物。
就这样。
刚刚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丧失王，沦为丧尸的食物。
还是被低能儿们啃咬，将来就算变成丧尸，也是最卑微等级最低的丧尸。
看到对池依依口出恶言的男人受到报应，恕终于开心了，扯出一抹笑容。
他对表情使用还不是很熟练，以至于上半张脸是生气的表情，下半张脸却是高兴的表情。
看得令人瘆人。
其实恕奇怪的地方有很多，可大家都以为他是精神病人，都忽视了这些细节，直到今天，过去种种奇怪的征兆似乎找到答案——恕才是丧尸王。
在上辈子毁掉半颗星球的可怕存在，竟然一直在他们队伍里。
卫瞬和青山分头行头，包围着恕。
他们脸上不再是看队友的和善表情，而是对着敌人的冰冷视线，像在对待一只怪物。
黑黝黝枪口对准恕的大脑，他立刻就将双手举起来了：“怎么了？为什么用枪指着我？”
好可怕呀！
如果擦枪走火真的很疼，恕被枪打过大脑很多次，对这种热武器都有PTSD了。
于是他非常没有大Boss格调地举手投降了，还学着电视剧里嫌疑犯的样子蹲了下来，像是一名抄红灯区生意的小牛郎，谁能联想到他轻轻一挥手就能甩飞两吨汽车。
卫瞬不敢放松警惕，质问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丧尸。”
“是的。”
听到这个回答后，卫瞬一脚上前踹翻了恕，动作粗暴。
他用削尖的棍子后端，狠狠扎向恕的肩膀，深红色的血液流出来，只染红了牛仔衣服，恕本人却跟没事人一样眉头都不皱一下，很明显这是一幅区别于常人的身体。
恕见状，很可惜：“弄脏了。只是我唯一一件衣服，我很珍惜的。”
“闭嘴。”卫瞬戳着恕的伤口，将他弄趴在地上，语气厌恶地说：“你这只怪物！”
恕又有一种好冤的感觉了。
他的眼眶奇怪得发酸，却又找不到哪有刺激性食物，不懂为什么眸间酸意泛滥。
他有些委屈地说：“我都承认身份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打我？”
他又不是不配合，结果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还弄脏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衣服，恕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来的郁闷。
当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郁闷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委屈。
青山医生上前，用束缚带绑住恕的手脚，连嘴巴都没放过。
他在给恕强制上止咬器的时候，恕抿了抿了嘴，说出被绑后的最后一句话：“我从来没伤害过你们，也没有伤害过人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青山医生没有搭理他，直接把恕的嘴巴堵上了，他的万腔难受也终于没处说了。
反正在医院的时候也习惯了。
恕是这样想的，被人当作货物一样绑起来、抬来抬去，将身体抽得只剩下一个空躯体，现在只不过是回到原点了而已。
他粗暴地搬起来，整个人朝后倒去，这才看到他的老婆池依依。
还有她眼眸的泪光。
池依依跟在他的旁边，一边小碎步紧跟着，一边急切地请求道：“恕刚刚还救了我们，我们这样对待他不好吧，青山你把他松开吧！”
青山蹙眉拒绝了：“丧尸母体非常可怕，只需要一点点的破皮，他就能将病毒注入人体，无痛无痒，就能将活生生的人类转换成嗜血吞人的丧尸。”
无痛无痒。
把人变成丧尸。
池依依真的哭了，怎么还有这种好事与她擦肩而过。
难怪她说被恕伤害的积分为什么是最高的，感情是因为他是世界大boss啊！
试问有哪个炮灰不想被大Boss弄死呢？池依依感觉自己像是和一张暴富彩票擦肩而过，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追在恕的旁边，双手搭在恕的身上，试图将“彩票”留下来。
“不要带他走。”
“他什么都没做过，他还救了我，给我找地下水。”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将队伍里的丧尸田甜赶出去了，你们都忘了吗？”
池依依不停劝说，双手扒拉着恕的牛仔衣，拼了命想要救他。
可惜她人小力微，无论怎么用力，结果却是连她自己也被带走。池依依整个人拖在地上，尖锐的小石头刺破她的后脚跟，她却怎么样也不肯松手。
池依依的狼狈落入恕的眼中，让他的情绪乱七八糟，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感觉。
刚好女孩的手落在他的手旁边，恕用小拇指牵了牵她的小拇指，反被更用力地反握回来，用出了渴望被割破皮肤地力气。
猛然间，恕想起了自己咬了一口田甜的小拇指，田甜就变成丧尸的事情。
他吓得倏地收回自己的小拇指，不舍得让池依依变成像他一样的怪物。
在恕眼中，池依依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存在，人类喜欢他，丧尸也喜欢她，如果因为他，池依依过上了和他一样挨打挨骂的生活，恕会恨死自己的。
就这样，恕松开池依依的手，用了一点能力将池依依悄悄护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
而他本人却被丢进空房间里，货物一样地躺在地上，看着青山搬着抽血的仪器走了进来。
一切就像回到了最开始。
喧闹声在头顶响起。
恕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池依依被卫瞬拦在门外，两人似乎正在对峙些什么东西。
他盯着池依依的唇形，模仿着把她的话说出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恕，恕是我们的伙伴。如果你们坚持要将他关起来，那就把我和他一起关起来吧！”
池依依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恕理解不了的情绪。
毕竟恕暂时只学会高兴，还没学会兴奋。
也是因为他看不懂池依依的情绪，恕只能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即：池依依把他当作伙伴，她不希望有人这么随意对待他。
恕藏在止咬器下的嘴悄悄弯起来——开心，好开心。
池依依对他真好。
他真的好喜欢池依依啊！
另一边。
池依依刚说完狠话，她对面的卫瞬表情瞬间就不对了。
卫瞬怎么感觉，这番话似曾相识呢？
哦对了。
他差点变成丧尸的时候，池依依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原来他真的不是最特别的存在，池依依真的对谁都一样，对谁都是那么好、那么善良。
想起这茬后，卫瞬又想起了自己自作多情的告白——靠，想死了。如果尴尬能分等级，那告白失败后的对视一定是第十级！
于是在池依依的视角里，就是她在替恕求情，对面的卫瞬却莫名其妙迷茫、脸红又生气，紧接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拒绝和她对视。
这个反应…怎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你怎么了？”池依依跟着卫瞬的视线走，两个人跟陀螺一样，原地转来转去。
转得她头都晕了，池依依干脆伸手拉住卫瞬的肩膀，质问道：“你怎么不看我啊？”
“…”卫瞬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正色道：“从现在开始，禁止你靠近恕的房间十米内，不能和他说一句话。”
——如此，就能避免恕走上自己社死的老路了。
卫瞬都忍不住感叹，他真是个好人。
然而此话一出，房间里三人三种想法，竟然完全对不上彼此的频道。
池依依：竟然有人阻止我去死？生气。
恕：竟然有人拦我老婆救赎我？生气。
卫瞬：今天又是拯救纯情少年的一天，满足。

第104章
恕被关了起来，卫瞬等人抓紧时间修复破损的大门，提防丧尸军团出现拯救他们的王。
然而直到他们把门口防护设置一层层加强，丧尸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仿佛恕的消失，对于丧尸来说是无足挂齿的事情。
又或者说恕压根没把自己被抓的事情和他的孩子们说，默默承受了这些屈辱。
晚上零下几度，卫瞬穿着厚实的棉服坐阵门口，警惕丧尸的出现，冻得他浑身冒白烟。
趁着这个时候，池依依偷偷跑到关押恕的地方，开门溜了进去。
刚打开房间里的灯，池依依就看到恕像头待宰的小猪一样。
他被人五花大绑地绑在案板上，毫无求生欲地躺得平平。
见到这一幕，池依依竟然狠狠地共情了。
她就像看到之前某个世界的池小猫，差点被绝育之前也是这样的，五花大绑，弱小可怜。
她连忙上前，琢磨怎样才能把恕身上的束缚带解开。
“不是刚刚才抽过血吗，那么快就要切我的肝脏下来研究了？”感受到身体有触碰感，恕没有发现是池依依进来了，还以为是青山医生去而复返。
“我是依依。”池依依回复道。
话音落地，刚刚还五花大绑的恕立刻坐了起来，一手拿掉身上的束缚带，轻松得像是摘掉粘在衣服上的线头。
看得池依依人都傻了：“你没有被绑？”
“我确实被绑了。”恕活动长期捆绑而僵化的四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但是这个绳子对我来说没有多少限制，我轻轻一挣开就能站起来了。”
池依依：…真不愧是丧尸王。
她开始幻想，青山医生看到丧尸王被绑着，放心地切着他的肝脏，结果切着切着，恕忽然坐了起来，指着他的手术刀说：“你也太粗暴了，切疼我知不知道？”
…呃，竟然还挺符合恕的人设。
想到这，池依依又好奇道：“既然你能挣脱开束缚带，为什么还要乖乖躺在这里，等着被抽血切肝脏？你不反抗吗？”
按照丧尸王的实力，把这支小队都灭掉，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这样她还能拿到巨额奖励，美滋滋死去。
然而池依依问出这句话后，恕的反应却是：“什么是反抗？”
“如果我不乖乖躺在这里，忽然坐起来的话，附近的人会发出很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拿很痛的手枪打我的脑袋。”
恕把手放到自己的后脑勺，扣弄头皮后摸出一颗子弹：“你看。”
“…”
池依依惊了。
她凝视着自己手心的子弹，怎么也想不到，在此之前，恕竟然顶着一头子弹走来走去，偏偏他黝黑色的头发长又浓密，竟然没一人能看到端倪。
恕没有常识，所以不觉得从头皮里取出一枚子弹是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俏皮地将腿盘在一起，身体来回前后晃动，好像池依依来就已经足够开心了，被关还是被杀都不是问题。
恕扯出夸张的开心表情，问：“依依你来这里找我，是想找我一起玩吗？”
池依依这才想起正事。
她连忙拨开身上厚厚的衣服，从层层叠叠的袖子里找出一节白嫩手臂，像是递干粮那样，直接递到恕的嘴边，“饿了吧，你吃吧。”
差点以为是零食，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恕：…
他反过来握住池依依的手臂，问：“依依是希望被我咬吗？就像田甜那样。”
池依依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一直都想找死，如果能被你咬，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她哪敢有遗憾，这可是一亿积分啊！回到星体后都可以直接搬到空中别墅豪华花园套房！因为这茬，池依依就差把自己的头塞进恕的嘴巴里，央求他轻轻啃一口。
然而恕却露出了扭捏的表情，好像池依依在说什么令人难为情的告白。
“被我咬不是什么舒服的死法，你应该找找看别的方式。”
“不！我就要你，你快咬我一口。”
“好吧…”
看着这一幕，废物老婆系统磕CP的嘴角逐渐向下，最后缓缓打出一个[？]
不是，这是什么新型情话？
它给找死炮灰和反派大BOSS之间拉CP，为的可不是这个！
就在废物老婆系统心灰意冷，准备下个世界再战的时候，恕接下来的动作直接点燃了它。
取代啃咬的，是恕轻轻舔了一下池依依的手背。
动物不都这样吗，如果对弱小的存在产生保护欲和宠溺欲，就会用舔代替所有的动作，这是恕刻在野兽DNA里的本能，可是当他顶着人类的外壳做着动物的事情，两人画风忽然就变得暧昧且情欲起来。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他舔舐着自己的手臂，一路摩梭在手腕，最后停留在指尖。
他含着池依依的手指，用尖锐的虎牙轻轻摩梭着白嫩皮肤，但就是没能狠得下心咬下去。最后恕用舌头卷着池依依的手指退了出来，临离开前还有点不舍得地轻咬一口，没有出血的那种。
废物老婆系统：我燃起来了！！
总所周知，池依依在感受人类感情上面反应比较慢，经常察觉不出自己正被人喜欢着，可是恕作为动物，他的反应非常直白，就差没把池依依摁倒开始交沛了。
池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问：“…你对其他食物也是这样吗？”
咬个人而已，怎么还跟吃奥利奥一样，还要扭一扭、泡一泡？
“应该没有。”恕回答道。
房间角落里给爸妈约会现场生火的田甜，听到这出对话后冷笑了一声。池依依这才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正蹲在角落不断往炉子里加柴火，难怪她觉得这里怎么那么暖和。
田甜回想了一下自己变异的过程。
她提出想变成丧尸的愿望后，恕跟只王八一样伸头咬住她的手指，随后还细致用水漱口。
变异全程用不了三秒钟，哪还有什么劝说环节，舔舐环节，全特么是妈妈自己的私心。
田甜愤愤不平地想着，手上添柴动作却没有停下，将房间烘得热热的，就跟她的心情一样上火。
在如此高温的烘托下，池依依的手掌心都出汗了。
恕将她的手牵到胸前，本想用衣服擦掉池依依手心的汗珠，却突然想起他的衣服被卫瞬弄脏了，只能再像动物一样用舌头将水珠舔掉。
池依依连忙制止他的行为，将手抽回来。
她不解问道：“你喜欢我吗？”
田甜一听这个话题，手上动作立刻就停了，连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作为前人类女性，田甜非常了解这个问题可能隐藏的陷阱——如果恕回答喜欢，很容易被池依依这种大咧咧女孩讨厌，觉得对方所有行为都有目的性。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卫瞬，自从告白后，他无论做什么池依依都会补一句“我不喜欢你。”
但如果恕回答不喜欢，那这场爱情游戏就会正式结束，两人绝无可能。
考虑到恕妈妈脖子顶上这颗空空如也的脑袋，田甜提心吊胆，为妈妈的爱情操碎了心，生怕他回答一些很奇怪的答案，打断当下暧昧的气氛。
然而谁都没想到，恕的回答竟然是——
“喜欢是什么东西？”
池依依：“嗯？”
“我现在只会委屈、憎恨、高兴和生气，还没学会喜欢。如果喜欢是希望你如愿去死，那我应该不喜欢你；如果喜欢是不希望你走上我这条被人憎恨的路，那我喜欢你。”
恕将自己的老底都揭开了，过分真诚，以至于触动了池依依的心。
他掰着手指，分析喜欢和不喜欢可能是什么东西，而他又怎么样，最后得出的总结是：“综上所述，我应该是喜欢又不喜欢你。”
他一脸认真严肃地回答问题，池依依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田甜也跟着松一口气。
是她多虑了，恕身上有一种缺少脑干的美，这种感觉和池依依热衷躺平的心态相得益彰，也只有干净得跟一张白纸一样的恕才能安然无恙地从陷阱里跳出来，真正走进池依依的心里。
池依依笑完后，捧着恕的脸问：“你是主播吗？”
“主播？”恕毫无挣扎地将脸放在池依依的手上，本能地用下巴摸索了一下。
他反问道：“这是一个职业吗，那我不是主播我是妈妈，你呢？那你是主播吗？”
一听就知道是在电视剧里学会的对话。
字正腔圆的程度像极了“I am fine，thank you，and you？”的回答模板。
“对的。”池依依第一次在快穿小世界里对某一个男主发出邀请：“我在星体的赛博面位，等我们下播后见一面，如何？”
“星体、赛博面位、下播…”
恕重复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就算听不懂也努力吸收着信息量的样子特别可爱。
池依依见状，又忍不住弯起眼角，逗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
然而她不知道，她的首次邀请，成功让主播间观众们都激动起来了——
【等等等，我知道池依依是个作死小炮灰，所以星体没有封她的记忆，她还记得星体、主播等事情，可是恕怎么不知道啊？】
【恕是反派大Boss，角色重要，所以封了记忆不记得了吧，等他下播后就能想起来了】
【天啊！这是荧幕CP要走到现实了吗，已经提前开始期待这个小世界结束了。】
…
门外传来咔嚓、咔嚓的脚步声。
正磕爸妈CP上头的怨种女儿田甜耳朵动了动，敏锐地感受到有人靠近：“卫瞬过来了，青山也推着仪器过来了，爸爸你得回去了。”
池依依：？爸爸是谁？
她被田甜莫名其妙地推出房间，余光看到恕重新躺回手术台，自己又将束缚带重新绑好，转眼又回到无欲无求、躺平任宰的实验物状态。
池依依出门后，一股强烈的凉风夹杂着冰雪吹到她脸上，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一直以来，被恕的丧尸孩子们保护得好好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极端天气的强烈反差，特别是从温暖的房间出来后，体温直线下降。
池依依打了一个喷嚏。
卫瞬远远看到这一幕，走近后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池依依的肩膀上，说：“刚刚从哪过来的，怎么不多穿一点？”
池依依吸了一下鼻子，眨巴着大眼睛回复：“我不喜欢你噢。”
卫瞬：“…知道了知道了。”
卫瞬算是明白了，池依依一有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故意提起这一茬，想让他尴尬不再继续追问她。
办法是好办法，可惜，被池依依连续捉弄了几次，卫瞬感觉自己变佛系了。
现在再提起告白的事情，他连社死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池依依高兴就好。
“不喜欢就不喜欢。”卫瞬用手拢了拢池依依身上的衣服，“反正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
一切正上正轨，他们有的是时间。
因为丧尸王在他们手上，所有丧尸都避开他们而行，安全基地建成已近在咫尺。
等基地建成后，会有很多幸存者慕名而来，很快，卫瞬又会当回上辈子的基地长。
不仅如此，这辈子的他救了所有队友的命，安全基地的建成时间也比上辈子早了五年，还遇到了喜欢的心动女孩…等等一切，卫瞬已经心满意足了。
卫瞬驻步，想跟唯一知道他重生的池依依分享些什么，结果侧目就看到她惊恐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
发生了什么？
卫瞬下意识朝池依依望着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看清远处是什么东西，他就察觉到池依依的身影反应飞快地挡在自己眼前。
紧接着，她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倒一样，朝他身上扑了上来。
卫瞬眼疾手快接住了池依依，手顺势放在她头上，却摸到一手的湿润。
他惊恐朝池依依身后望去。
是下午的丧尸王。被低能儿们啃咬只剩下一手一腿，它竟然还能转换成最低等的丧尸，单条腿绷着来找他心心念念的仇人——卫瞬、池依依等人。
他趁着卫瞬走神的时候扑上来，本想攻击卫瞬的脖颈，却被池依依用脑袋挡住了。
卫瞬一脚踹开了假丧尸王，抱着浑身发软的池依依，不知所措。
“依依！”他连声线都是颤抖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你看我被丧尸咬了都没事…”
池依依虚弱得睁开眼睛，长叹一口气后，说了一句足够卫瞬猜一辈子的话：“我都说了，我的头不臭，这些丧尸还不信。”
“太好了，刚好觉得天气好冷不想呆在这里了。”
说完，池依依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依依！”卫瞬抱起池依依，往最近的房间里面冲。
与此同时。
青山正在给恕做肝脏手术。
因为对方不是人类，青山甚至连麻药都没有给他用，医者仁心在丧尸面前完全没有体现。
他甚至不允许恕在手术过程中睡觉，因为他要实时监控细胞的活跃情况，睡着的话检测结果会有偏差。
恕疼得阖上眼皮，就被青山弄醒。
“不能睡觉！”青山凶道。
恕像被欺负的小动物一样，“我不是睡觉，我疼啊我好疼啊。”
手术刀下去，肝被切下来一小块，剩余部分仿佛有生命力地疯狂颤抖。
恕的身体也在动，他可怜巴巴地说：“你们人类做手术也这么痛吗？”
可怜的丧尸王甚至连麻药都不知道，自己疼着还在关心其他人也像他一样那么疼吗？
“闭嘴。”青山毫不客气地用手术刀柄戳了戳恕的内脏：“哪有丧尸咬人痛？”
“被丧尸咬，比躺在这里被人切走肝脏更痛吗？”恕完全不知道青山这是在阴阳怪气：“那确实很痛，丧尸和我都不是好东西。”
青山：“…”
这回答…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己才是坏人的感觉？
忽然。
恕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生命正在消逝。
刚刚还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的实验品，在认出消逝的生命体是谁后，倏地一下直接坐了起来，吓得青山连手术刀都丢掉了，慌忙将腰间的手枪抽出来，对准恕的脑袋。
“你居然没有被绑？”
青山惊了。
有什么比同处一室的怪物没有被绑，随时随地能咬死他更恐怖的事情呢？
也是，作为丧尸王的恕，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绳子绑住。可是恕既然可以挣脱离开这里，为什么还那么乖乖配合实验，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人类对待未知物的时候，恐惧的第一反应是暴力，就连平和如青山，也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攻击性对准恕。
恕却难得地没有害怕。
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这里。
面对青山的质问，他没有回答，反而用手捂住血液喷涌的伤口，急急忙忙下床，看起来像是要逃跑一样。
“她死了！她死了！”
恕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就跟他那一直在不断粘稠滴血的伤口一样。
青山对着恕的后脑勺开了一枪，命令道“给我躺下去！”
恕摸了摸脑袋，继续往前跑，坚持要离开。
青山也毫不留情，扣动扳机又给了他一枪。
连续两枪，总算成功拉住恕离去的脚步，两发崭新子弹镶进他的头里，疼得他脑瓜嗡嗡响，眼前头晕眼花连周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恕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落泪。
“放我走。”
“我要去咬池依依，我要把她留在这个世界上。”

第105章
“依依？”青山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怎么了？”
“她死了！她死了！”
恕像一只毛毛虫，疼极了在那翻滚，躯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扭作一团。
他闭着眼睛强忍疼痛，最终还是捂着伤口站起来，朝池依依所在方向冲了出去。
而青山因为这句“池依依死了”而滞在原地，直到丧尸王跑到外面了，他才反应过来，拿着手枪追在他后面，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依依怎么可能…”
…依依怎么可能会死？
追在恕后面的青山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看到房间里躺平的池依依，脑袋下全都是血。
“发生了什么？”他将时常高举于胸前的手枪缓缓放下，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两步，紧紧盯着桌面上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十分安详的池依依。
看到他过来，卫瞬连丧尸王在场也顾不上了，立马将青山拉到依依面前。
“她被丧尸咬到了，还有办法救下她吗？”
语气着急，眼瞳都红了。
明明上辈子死一群队友还坚强振作的重生男主，这辈子死一个女孩就处于崩溃边缘了。卫瞬的脸像是缺氧一样的涨红，从刚刚开始瞳孔不断轻微地震动，预示着他内心情绪起伏。
青山将手里的急救箱打开，看着简陋的设备，竟然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他脑子很乱。
明明大家还说：池依依是基地的吉祥物，丧尸都主动避开她走，怎么转眼功夫就被咬了？
“她不像你，是一个万尸嫌，丧尸怎么可能攻击她？”青山怀着侥幸的语气询问卫瞬：“你在跟依依一起搞恶作剧吓大家吗？”
青山往好处想的猜测，殊不知，这句话正好踩在卫瞬的死穴上了。
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这是池依依的恶作剧。
但是他用干净纱布捂着伤口的时候，感受到掌心底下流淌的血液，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这不是流淌的血液，而是流逝的生命力。
卫瞬的身体有气无力地单膝跪地，奔溃道：“都是我的错，原本丧尸要攻击的人是我，池依依扑上来替我挡了一下。”
他刚说完，池依依又往外吐了一口血，面色快速消退。
青山赶紧将池依依转过来，露出开裂的后脑勺，好方便缝合伤口。
看着眼前这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卫瞬难以饶恕自己，他问青山：“她要变成丧尸了吗？”
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卫瞬的心里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哪怕池依依变成丧尸，他也要好好照顾她。
他不想看到池依依流浪在外面，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丧尸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爱吃人而已，杀几个人给她吃就好。
卫瞬本来就不是什么道德感很重的人，为了她，他可以放宽所有的底线，甚至愿意将这个安全基地当成池依依的储备粮。
可是…
恕趴在池依依的另一边，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子弹镶嵌在脑袋里，味觉也再次恢复。
他低头闻了一下池依依的脑袋，眼泪就这么冒出来了：“味道不对，她不会变成丧尸。依依，我的依依她要死了。”
他张嘴就准备咬池依依，却被卫瞬以为他嘴馋了，一把推开了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卫瞬反握马桶搋，尖锐的后端擦破恕的脸皮，冒出一丝血痕，他愤怒地说：“她是被丧尸咬了，青山又是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结果是被救回来继续当人，最差的结果只有变成丧尸！”
池依依是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她一直以来都那么幸运，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掉？卫瞬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恕捂着脸上的伤口，因为松开捂住腹部的手，刚刚手术时大开口还没来得及缝合的地方，往外稀里哗啦流出粘稠液体和肝脏碎片，一看就让人觉得疼。
血液蔓延在地上，和池依依的部分结合在一起，覆盖、交融。
看到这一画面的恕，表情更夸张了，唯几个熟练的表情交替着用，唯独摆不出悲伤的脸：“她不是被丧尸咬，而是被尖锐利器砸中后脑勺。”
卫瞬闻言，才想起刚刚丧尸手里拿着的石头。
刚刚意外发生得太快，他错以为凶器是丧尸的牙齿，实际却是低能儿丧尸手持的石头。没有被丧尸咬到本是一件好事，可是池依依出血量实在是太大了，不会转换成丧尸的结果是，她将不久于人世。
卫瞬慌了，催促青山：“你快止血，她不能死！”
“我也想把伤口缝上，可是针戳不进去啊！”
青山的针戳了几次，都没在池依依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天气太冷了，池依依后脑的血凝结成冰块，死死扣在她的头上。
偏偏冰块和人体热度中间有隔层，血一直在流，青山忙得脑门冒汗也没能将伤口缝上。
就在这时，生命探测仪发出生命终止的哔声。
青山成为医生前宣誓过，当生命终止提示响起，他将不能亵渎尸体。所以哪怕再难过，他也必须收起做手术的手，宣布池依依的死亡时间。
“现在是十月四号凌晨四点，池依依死亡…”
卫瞬不可置信地推开青山：“你怎么能停手，你快继续救她，她还有救！”
“你清醒点，她走了…”青山说着说着就哭了：“你以为只有你卫瞬很痛苦吗？”
——池依依对于青山来说，又或者说，她对于整支小队、整个安全基地来说都是特别。
趁着卫瞬和青山掰扯的空隙，恕终于能在不被打的情况下，专心啃咬池依依了。
他咬了一口池依依的指尖，又顺着手臂咬向小臂，紧接着是肩膀锁骨，脸，嘴…
尖锐的牙齿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痕迹。
却更多是他泪水的味道。
“醒过来！”
“你不是一直想被我咬吗，现在我咬你了，你怎么还不睁开眼睛啊？”恕哭着张开嘴，啃咬大动脉等容易变异的地方，还要小心自己不要弄疼了池依依，哪怕她已经死了。
“你别跟我开玩笑，我很胆小的。”
强烈的悲痛覆盖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所以恕没发现，他竟然无师自通了喜欢和悲伤。
只可惜，这两样情绪是在同一件事上同时学来的。
池依依给丧尸王这张空白的画纸上，留下一抹浓烈的阴影。
从此恕的喜欢和悲伤只跟她这个人绑定。
她走了，这两抹来之不易的情绪就深藏起来，等待和池依依再相见的一天。
“直播！”恕忽然想起池依依说过的话，他脑子不好记不住事，只能不断重复加深印象：“下播后，要在星体的赛博面位见面。”
“下播后，要在星体的赛博面位见面。”
“下播后…”
仿佛从这句话汲取到力量，恕终于放弃转换池依依的想法，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他不伤心，他们一定会见面的，池依依还说等他结束任务后找他玩…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他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恕浑浑噩噩地站起来，重复念着这句话，冲出房间，冲出安全基地。
沿途一路都有他的血液和身体碎片，偶尔夹杂着一滴滴亮晶晶的水渍，藏在粘稠的血液里显得格外显眼——没有人阻止他，也阻止不了他了。
卫瞬将池依依最喜欢的拖把塞到她手里，青山用白布盖住她，仿佛给一部电影落下帷幕，小说也迎来了童话故事般的结局——卫瞬断情绝爱发狠搞事业，恕从此消失不见。
每个人都有坚强的未来，但是不包括池依依。
池依依躺在沙滩椅上，听着废物老婆系统对于结局的复述，舒服得伸了一个懒腰。
她身后，是星体□□师团队，正在尽责尽职地揉搓池依依干硬的头皮。美容师还说：“这是新科技头皮磨砂膏，可以搓出脑袋里的积水，还能让头发始终保持着香香的状态。”
“香香的头…那给我整一个！”
“好嘞！这是永久性指甲油，可以让你的指甲永远滋润泛着微微的粉红…”
虽然池依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指甲泛粉红，但是她还是买了：“也来一个！”
现场演绎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被石头砸到后脑勺的苦，也在这长达三个小时的身体护理中，得到了长久的舒缓。
废物老婆系统适时将直播间所得奖励娓娓道出：[因为这次是指定任务赚积分直播间，所以没有任何成就奖励，系统正在评判你的死法所能得到的积分，请稍后…]
池依依见状，屏住呼吸。
她心想，被恕咬死能得到一个亿，那她救了卫瞬，至少得有十万吧！
小废物目光灼灼地盯着转动的积分数字，不住祈祷要暴富，从此金盆洗手不干直播了。
然而…
[被丧尸扑倒，却没有被丧尸咬死而是被他手中的石头砸死，简直是蠢中之蠢的死法，根据系统评判你可以得到十万积分。]
“我敲！十万！”小废物已心满意足，已经在盘算着要买哪里的房子了。
结果废物老婆系统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到她头上：[可因为你救了男主卫瞬，好好的炮灰作死变成令人感动的爱情，不少读者将你当作是卫瞬的白月光，导致你作死炮灰的身份不明确，倒扣八万积分。]
池依依：？？？
不是，这积分大起大伏的，是想告诉她谈恋爱没有好事吗？
她就是一个作死炮灰，卫瞬没事把她当成白月光做什么，真的是烦死了。
恰好□□的美容团队结束工作，池依依闷闷不乐地用新赚来的两万积分结完了帐，还剩下一万五积分其实也不算少，正好可以买一套最高级的家具。
池依依下单了最高级柔软的床，可以靠在床边摆烂的大沙发，又买了一个按摩椅。
没有一样不是为躺平做准备。
就连购买方式也极其摆烂——全程网购，连门都懒得出。
看着全息发生器上显示订单已被接收，大概三十分钟内送到的提示后，池依依破天荒地没有坐在家里等快递来，而是换了一套漂亮的小裙子，拎上小挎包就准备出门了。
临走前。她跟废物老婆确认道：“你确定恕是可以过来的对吧？”
[是的，恕是末日面位中最高级的存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跨越面位来到赛博世界。]系统也很期待这次面基：[面位中转站在一家咖啡店里，只要他过来了我们就能看到他。]
确认完信息后，池依依终于放心出门了。
她没有走中央广场的路，错过和一众“前任”见面的机会，而是直接来到面位中转餐厅。
池依依用手捧着脸庞，高高兴兴地等着恕过来。
她都想好了，等恕来了以后，她就带着傻乎乎的他回家，就连沙发也是池依依为了让恕能来家里做客才买的。
等待期间，全息发生器发出“哔！”的响声，家具已经装修好了。
原来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池依依张望着时针奔走，安慰自己道：没关系，没关系，可能恕有什么事情耽搁住了，而且面位中转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说不定要花很久的事情呢！
她又坐回位置上，捧着脸继续等。
她看到一个个长相奇形怪状的人进进出出，也看到有不同面位奔现的情侣在对面拥吻，两个面位组成的家庭因为新年回谁家争执不休…
池依依喝干净杯子里的奶茶，智能机器侍者过来，告知她中转餐厅要打烊了。
“小姐是否在等谁，我们这边可以帮忙登记信息，等那人抵达后通知您。”
“不用了。”池依依气呼呼将小挎包拿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恕是一个大骗子，我再也不在小世界主动发出邀请了。”
池依依暗暗发誓，等她回家后，就把沙发退掉。
说是这么说，一直到她进入下一个直播间为止，她也没有退掉沙发。
与此同时。
现实的末日世界里。
卫瞬和青山同时从实验室里醒来，两人因为长时间趴在实验桌上睡觉而身体四肢僵硬，稍微动一下就发出嘎吱声。
卫瞬轻拍青山：“我们竟然进入同一个直播间了。”
青山也觉得很神奇，在直播间里遇到熟人，还是他接受星体邀请做任务后的第一次。
他将掌心摊开，露出睡梦中紧紧握着的的稀缺金属。
“我用金属换了CHOOH2，你用积分兑换什么吗？”
卫瞬回答：“攒了三个世界任务，换了一个大东西，这次实验总算可以往下推进了。”
两人虽然疲惫，却忍不住相视一笑。
事实上，他们两人虽然都是星体的娱乐主播，但比起池依依这种包吃包住的全职主播，他们更像是兼职，为了跟星体兑换有利于当下研究的超前科技，他们自愿签订协议，在睡梦中进入直播间做任务娱乐大众，事后再用积分兑换未来商品。
但这次的直播任务是特别的，因为他们竟然还遇到了他们的研究对象——恕。
卫瞬和青山并肩走着，通过层层叠叠的加密系统，来到试验机构最深处。
在那儿，放置着一个硕大的浸泡罐，里面漂浮着一个人类。
准确来说，他只是一个长得像人类的怪物，害得全人类几乎灭绝的丧尸王，代号是“恕”。
他紧闭着眼睛泡在类似福尔马林的液体里，身上连着无数汲取管，正源源不断抽取□□，再通过分析，将活生生的细胞变成实验过程中的一行行干巴巴数字。
这么大量的汲取，也就是丧尸王体质天赋异禀，才没有被抽成尸干。
在青山和卫瞬进入实验室之前，恕已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面，成为高价值的实验品。
那时候的恕还醒着，每天都在傻乐，说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么人类，他试图隔着罐子交流，却被前辈们用毫无人道主义地用各种极端手段对待。
再后来，恕陷入了沉睡，像是疼极了的孩子装睡一样。
青山看着罐子里紧闭双眼的恕，脑海里却浮现出他懵懂的样子，竟然有一丝于心不忍：“你说他是不是跟星体签订协议，努力赚积分毁灭人类？”
也只有这个理由，青山才能说服自己继续把恕当敌人，更加残忍地对待他。
然而卫瞬却说：“我在离开直播间之前问过星体，他们说：恕是该面位最强大的存在，所以昏迷后精神过于强大以至于被困在小世界了，不死不灭。”
也就是说，恕就是一个流浪的孩子，奔走在各个小世界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或许现在的他，又进入了其他末日世界里，在里面到处问人：“直播到底是什么啊？”
“我要去星体的赛博面位，你们知道怎么走吗？”
然后又因为外形奇特于常人，又重新被抓，重新受伤，没有一天幸福的日子。
&
废物老婆系统安慰池依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咱们不伤心，多找几个的事情而已。]
“嗯！”
池依依毕竟心大，在心里骂了恕几句后，也就不生气了。
[这次我找到非常适合你的人设，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废物老婆兴致勃勃分享着自己的发现，池依依被她语气中的笃定说服，再加上心情不好，没怎么看世界介绍就接受了扮演任务，进入新的直播间里。
一睁开眼睛，她就发现自己穿着正装，坐在类似面试现场的空旷房间里。
面前的面试官说：“虽然你学历不高，但胜在足够努力，特允合格！”
…什么情况？
她这是在面试吗？
池依依疑惑地挠了挠头皮，废物老婆系统赶紧将这个传说很适合池依依的人设丢出来。
[你是职场综艺里的对照组女配。你因为copy队友的方案，遇到问题不解决就只会哭，热衷当同事群里的杠精，别人做完事后提出否定性意见又不提出解决方向，把自己当领导，最终引起全网黑。]
池依依：“…”
废物听起来是挺废的，可她为什么会有种血压上升的感觉？

第106章
“池依依，你是所有面试嘉宾中最…朴素的一位。”
朴素？
池依依第一反应摸后脑。
难道她脑袋空空的事实，刚一露脸就被发现了吗？
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抽出一张纸，池依依定睛一看，确认了，这张纸好像就是她的履历。
边上还放着的几叠简历，应该就是其他嘉宾的履历，只不过因为面试是一对一的，所以房间里暂时只有她一个人。
面试官蹙眉念出简历上的字：“之前在小公司里当前台，两年前考上研究生，今年毕业。”
喔噻，居然还能考上研究生，这个原主也太厉害了。
虽然池依依在意外快穿、加入星体之前，也是国内一流大学的大学生，但只有她才知道她的自控能力、专注能力都烂的一批，如果不是她的两个竹马哥哥将她关起来强迫她读书，她可能连大学都考不上了。
原主能在当前台的期间考研究生，已经很厉害了。
可都是研究生了，为什么面试官还说她学历不行呢？
仿佛为了解答池依依的疑惑，面试官话锋一转，立刻又说：“但是你知道你的竞争者们，分别是海归、国内知名学府本硕连读、甚至还有参加过文秘招考出题的专业人才吗？”
噢。
池依依懂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小废物就不一样了，她不仅扔自己，还扔公司。
“不知道。”池依依摇了摇头：“那确实好厉害，来应聘这里可惜了。”
“…啊？”
面试官当场哽了一下。
当面试PUA遇到真挚小废物，好像所有的话术都接不下去了。
两人面试的期间，拍摄职场综艺的摄像头正在移动，拉近对准池依依那张干净透亮的脸，像电影明星一样上镜。
导演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被池依依的外貌吸引挪不开眼。
他用对讲机通知面试官：“让她过。”
面试官接收到这一要求，决定随便问几个问题就让池依依过了。
他翻了一下简历，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那一页纸翻来翻去也只有一个前台工作经验，和池依依正在面试的总裁秘书有点关系。
面试官干脆问一些简历以外的问题，譬如：“你对我们公司有什么了解？”
池依依：…
这个问题问一个进入世界才五分钟的人，会不会太难了？
算了，反正她扮演的角色最终结局是全网黑，那随便点回答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池依依很直率地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们公司有百年历史，是全球一百强上市公司…”等等，面试官面色一变，怎么回事，不是应该他面试池依依吗，怎么忽然变成池依依面试他了？
“百年企业才一百强，没有优势啊。”池依依整个人向后靠，双手环胸比老板还像老板：“这样的水平，我完全可以找一个刚出社会的应届公司，年轻、听话还有冲劲。”
“百年企业胜在稳定…”
面试官试图将话题拉回面试身上：“而且我们正在寻找的人，都是文秘届的专业人才，进来这里能学习到很多知识。而且我很好奇，你的优点是什么，简历上说你的优点是能吃苦。”
太好了，总算把面试话题扯回来了，面试官偷偷松一口气。
然而话题拉回来才几秒钟，池依依的回答，直接把他血压拉高。
“确实，我这人吃得比较杂，年轻爱吃苦的，现在年纪大了比较能吃辣。”
面试官：“…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选你？”什么能吃苦能吃辣，都是啥玩意！
池依依挠挠脑袋：“你的工作不就是选人吗？”
“你能给公司带来什么？”
“我能拉升团队数量优势。
“6。”
镜头外，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聚在池依依专属摄像头面前，笑得停不下来，连其他嘉宾的正常面试都无暇顾及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池依依不是在玩梗，她的表情很真挚。
她是真的在绞尽脑汁地回答问题，又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整个面试氛围在“我努力了”，和“我摆烂了”之间来回蹦跶。
面试到最后，面试官强忍在镜头面前摔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很高兴面试你。”
“我也是。”池依依站起来：“我作为新鲜血液，一定会给你们落后的公司文化带来进步！”
“…是百年，不是落后。”
“哎呀都差不多！”
面试官真的无语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用那么朴拙的笑容，说出这么真挚的阴阳怪气？
偏偏面试官得到导演的直接命令，没办法直接把她的简历撕得稀巴烂，还得闭着眼睛给池依依过了面试：“恭喜你过了面试，成为《不走寻常职场路》职场综艺第三位嘉宾。”
？？以为自己任务失败，差点直接退出直播间的池依依愣在原地。
这特么也能过！
原主被全网黑，节目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吧？！
就这样，池依依懵懂地被带到嘉宾休息室里，等待最后一位嘉宾的面试结果出来。
房间里已经站着两人了，分别是一男一女，穿着精致整洁的职业套装，一看就是职场人。
他们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都在看到池依依的颜值后了愣了一下。
“你是候选人吗？”男生笑道：“这张脸一出现，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恋综。”
嘉宾休息室里的动静被摄像头实时监控着，做综艺的又几乎都是人精。
几乎是男生这句话一出来，导演就发现了——这人有点心机在身上。
哪有人一碰面就提起对方的颜值，好像故意把注意力引导到职场人不太注重的外表上。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落落大方的感谢，还是谦虚地否认自己的颜值，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专业性不足。
池依依也不慌。
准确来说，她压根没听出男嘉宾的阴阳怪气，还笑着奉承了一句。
“确实，哪像你，一看就是知道是来参加职场综艺的！”
男嘉宾：“…”
不是。
怎么这女孩看着单单纯纯，结果一开口，他有种被反过来嘲讽颜值的感觉？
刚刚还能说会道的男嘉宾陷入沉默。
然而池依依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她还给别人造成心理阴影了，她露出框框正正的笑容，向新同事们逐个逐个打招呼。
“你好，我叫池依依。”
“我叫黄雁飞。”一直沉默的女嘉宾忽然开口说话了，自我介绍道：“我是北洲大学英语专业硕士毕业，之前做过2022年企业文秘专业考试出题人。”
看来面试官说的出题人，就是面前这位小姐姐了。
池依依连忙上去握手，沾沾学霸的气息。
恕不知两位女嘉宾光是站在同一个框内，无论是导播室还是直播间里都引起广泛讨论。
池依依直播间的粉丝立刻就将黄雁飞的资料给卖了——
【依依和这位女嘉宾都好漂亮，想看美女贴贴！】
【不太可能，不然你猜猜为什么池依依是对照组女配。】
【卧槽！11不会是对照职场精英女主黄雁飞的废物社畜吧！11好惨啊…】
别说提前知道剧情的直播间观众了，就连身在其中的导播室工作人员，也是这样认为的。
“有趣。”导演看着画面上一个精致小巧、一个清秀大方，风格各异的女嘉宾，满意道：“这两位是节目里学历最高最低的嘉宾代表了吧？很期待她们的针锋相对。”
综艺节目要的就是一个冲突，最好第一天就开始搞事。
导演已经摩拳擦掌想看嘉宾撕逼了。
然而池依依听到黄雁飞的自我介绍，却像那只会捏泡泡纸的废物朋友一样，眼巴巴地说：“你好厉害！”——笑死，池依依哪会撕逼，她只会阿巴阿巴。
导演：“…”
没关系没关系，导演自我安慰道：这才第一天，搞事的机会多着呢。
他打起精神看着监控画面。
休息室内，自我介绍还在继续。
男嘉宾很自然地站在黄雁飞身边，介绍道：“我叫成景有，也是北洲大学毕业的学生。”
看来这两人还是校友。
两人亲密的站姿引起众人的注意。
按照过往的职场综艺，嘉宾们首次见面的时候，经常会以学历、相似的成长经验抱团。于是在池依依来之前，他们两人就因为同是校友的缘分，组成一个小团体。
正常人都能察觉到自己被排挤了，嘿，池依依偏没有这个感觉。
甚至在听成景有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是校友后，她还长长哦了一声，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抱大腿呢。”
成景有：？？？
不是，虽然他确实有抱大腿的意思，但哪有人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成景有，转眼就像被戳中软肋一样，气势熄灭，完全嚣张不起来了
就在他憋着一口气，准备反问池依依学历的时候，休息室房门发出“砰！”的响声。
众人齐齐望过去，下一秒，房门大开。
一个身穿西服、头发打理有造型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应该是最后一位嘉宾了。
男人看着年纪不大，皮肤自带着养尊处优的青白色，一双浅色瞳孔异常平静地看着众人，面上也没有多少社交该有的愉悦表情。
“我是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工作的严星陆。”严星陆右手举至胸前，“废话就不多说了，我相信大家会带领公司走向更好的未来，好好加油。”
在严星陆说话的时候，除池依依外的嘉宾都默默站了起来，在他说话完后还不自觉鼓掌。
等等。
怎么回事？？
为什么听他自我介绍有种听领导讲话的感觉？
黄雁飞和成景有立刻收手，坐了回去。
严星陆抿了抿嘴唇，也跟着坐了下来。也只有这时候，才能在他身上看出一些年轻人的影子。
四名嘉宾结节完毕，等待综艺下一个环节的展开——等待总裁挑选自己的助理。
《不走寻常职场路》是苹果台的上星综艺，给嘉宾们挑选拍摄的工作环境也是国内乃至全球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能跟在这种大企业CEO身边工作，就算综艺结束最终没能留下来，也会是一段不错的学习经历。
四位应聘嘉宾坐在四张高脚椅上，房间内的大屏幕亮起，自动拨通起了视频通话，接通后分成四个对话框。
有三个对话框的画面上都有人，正在敛眸翻阅资料，看起来应该是在看嘉宾们的简历。
最后一个视频框却只出现了酒店房间的影子，没有人坐在面前。
池依依好奇地看着唯一没人的视频框，却在摄像框左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id，写着yann的字样。
“没人的视频是严总的吧？”
“严总是严氏集团继承人，脾气特别可怕。”
成景有看起来就像会对入职公司做过深入调查的人，低声和其他嘉宾们分享已知情报：“严琰CEO在三年内换了八个秘书，是非常难搞且挑剔的人，希望我不要被严总选上。”
成景有话音刚落，一旁严星陆的表情立刻就不一样了，
刚刚还拽得像一位资本家的他，转眼就跟小动物遇到猛兽一下，下意识挪开目光拒绝搭话。他就像是很诚实的孩子露出自信的表情，在那莫名其妙地坐立难安起来。
时刻监控着镜头的导演见状，似有察觉地让助理拿来第四位嘉宾的资料，结果在嘉宾的户口本复印件里看到了这家公司总裁严琰的名字，两人关系填的是兄弟。
…刚刚还坐得歪曲扭八的导演猛地站起来了。
我靠我靠我靠！
这是什么太子爷下凡体验庶民生活的剧本吗？
导演怎么也没想到：严氏集团二顺位继承人，竟然隐瞒身份来到严式企业打工当助理，这得是多没事干的有钱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恕不知，当事人严星陆也十万个没想到——本想远离严氏集团，拒绝内定才来参加综艺，结果综艺选定的实习企业，竟然就是他家的公司！
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横，严星陆长叹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再说吧。
除去大BOSS严琰以外，其他三名总裁分别是大中华区客户部执行总裁，大中华区公关部CEO还有负责公司内各种杂事人事的李德华，李副总。
而这些人，都有意无意地跳过池依依和严星陆，只向黄雁飞和成景有提问，似乎是对他们的履历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种差别待遇，表面上看好像差不多，实际内里原因截然不同——大家下意识跳开池依依，是因为看不起她的学历和工作，所以连提问的想法也没有。
但是跳开严星陆，只是单纯不想跟公司大总裁抢弟弟罢了，
普通职员不知道就算了，在场的公司高管里，有谁不认识严星陆这个二皇子啊？
好在他们的下意识忽视，完美契合了严星陆想要假装自己是普通打工人的想法。
他和池依依稳如泰山地坐在面试现场里，就算无人问津也心态稳得一批，非常淡定。
期间，严星陆好奇看了一眼池依依。
好怪，这女孩好奇怪。
严星陆知道自己是因为有后台，一会儿肯定被亲哥选走才能这么淡定。
怎么这个叫池依依的女孩也这么淡然？
严星陆打量了池依依好一会，又默默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暗发誓他也要拥有女孩这么好的心态。
殊不知，池依依只是在想：面试时间好久，一会儿中午该吃什么，什么时候下班…？
她定定地看着画面上第四个空无一人的对话框，因为无人关心，脑回路放心地出走外太空，连最后一个视频画面有人坐下来了也没有发现。
一位将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卓越眉骨的成年男人坐在视频面前，高挺的鼻梁和剑眉夺走在场众人和导播室工作人员所有的注意。
他坐下来后，其他三位总裁不约而同停止了对话，房间内陷入一片期待值拉满的安静。
他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开了一瓶矿泉水，侧过头大口喝了起来。
显眼的喉结上下滚动，平静且不显任何情绪的眼眸透露出成年男人特有的气质。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导播室的女工作人员都走不动路了，神色兴奋，仿佛看到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撕开书籍走了出来。
“这也太帅了。”
“上司长这副模样，就算严格我也认了！”
“不知道他会选择谁当他的助理秘书…”
严星陆：呵呵。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倒霉蛋应该是他。
如果有人提问他，在参加综艺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亲哥是什么感受，严星陆会回答：有种“自己前途被确认，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往前走”的无力感。
太无趣了。
严星陆避开严琰的视线，故意看着地板。
也是因为这小孩子闹脾气般的动作，他没有看到他的亲哥严琰的异样——严琰喝完水后一抬头，就跟走神凝视视频框，到现在还没发现那儿坐着一个人的池依依对上眼神了，
在一众回避视线的职场新人中，直愣愣盯着他的池依依俨然是最特别的一个。
再加上第一次看到颜值那么高的求职者，严琰不免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他发誓，真的就两眼。
他就被废物老婆系统催眠了。
严琰进来的时间不是很好，正好轮到李德华副总选人，但还没确认人选的时候。
大老板都回来了，区区副总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抢人，于是他主动避嫌地说：“既然严总回来了，您先挑选喜欢的助理吧。”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谁都知道，严琰肯定会把他弟弟严星陆带走，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所以李副总很淡定，反正早选晚选，他肯定是带走池依依的那个人，谁让他是四位总裁里地位最低的一个。
“我…”
严琰手里捏着亲弟的简历，却忽然忘记亲弟叫什么名字。
与此同时，强烈的绿光爆发，亮得严琰差点以为有黑客进攻视频面试间了，等到屏幕恢复原状，他那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的智障回答，也一并传到现场。
“我选池依依当老婆…”
现场：啊？
导演：哦吼搞事了。
等等，搞事的竟然是大老板，这个节目真的不会被当场砍掉吗？在线等，急！！！！

第107章
“我选池依依当老婆…”
严琰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
差点抢走大老板老婆的李副总不敢说话，严星陆猛地抬起头，震惊自己的哥哥在家冷漠，在外竟然如此恨娶。
在一片寂静中，严琰回过神来，蹙眉解释道：“不是，我选池依依当助理。”
…好像也不是。
他不是要选严星陆吗？
严琰又连忙改口道：“不是，我不是选池依依当助理，我是选…”
好的，亲弟名字叫什么？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的严琰满脑子只剩下池依依三个字，在敲着鼓点有魔性地不断重复。
现场，该死的沉默在蔓延。
李德华作为老板“心腹”，打着哈哈眼调节气氛：“严总最近在巴黎倒时差工作，太累了。所以一时着急把秘书说成老婆。”
“对对…”在场高管谁敢反驳啊，哪怕秘书和老婆这两个词天差地别。
“严总太累了！”
“法国那边是深夜吧？深夜失误也是人之常情。”
“视频连接不好，音响也有点问题。”
好话赖话都给这帮职场老油条说了个遍。
然而作为职场小白的池依依，却没有类似的求生欲，直愣愣地说：“那我是严总秘书吗？”
如果不是她的表情过于朴实，真就像在故意讽刺严琰说错话一样。
在场没人敢回答池依依这个问题，他们都知道严琰是打算照顾亲弟弟才投资节目的。
打破沉默的，是视频里的一句轻轻的“嗯。”
哪怕说错话、当着摄像头面前犯了最低级的口头错误，严琰的威严依旧存在且震慑他人，他一说话，这群吱吱喳喳的高管立刻闭嘴，盯紧他的视频聊天框。
只见视频里的严琰微微一颔首。
既然错误已经产生，那他就必须对下属负责。
严琰沉着嗓音慢慢说话，透过设备音箱传出来的声线，竟然意外的低沉有磁性。他说：“我选池依依当我的…”
我的…
长久的拖音，吊得德华心都提起来了，就差没直接帮忙喊出来“秘书！”两个字了。
然而严琰CEO似乎在纠结“我的”后面应该接什么东西，在察觉“老”字跳出来之前，导演眼疾手快掐断了面试视频聊天室。
属于严琰的画面消失，痛失第二次社死的机会。
导演擦了擦额间不存在的汗水，公布四位嘉宾的去向。
“黄雁飞跟着大中华区公关CEO学习，主要负责海外业务。成景有跟着大中华区客户部执行总裁学习，主要负责客户维护，严星陆跟着人事李副总学习，池依依跟着全球总裁严总，担任他的专属秘书。”
光听总裁们的前缀，就知道池依依跟着的严琰，是最强的存在。
四位嘉宾转移工作场所，前往各自应该去的办公室。
池依依走在最前面。
因为冷酷哥哥脱口而出的“老婆”，而对池依依产生兴趣的严星陆跟在她后面，两位名校毕业生则是远远缀在最后。
黄雁飞低头疾行，成景有突然拉住了她。
成景有：“我们得小心池依依。”
“什么意思？”黄雁飞不太习惯这种背着人说悄悄话的行为，无所适从地看了一眼镜头。
“你应该也听到严总说的老婆吧？”成景有半点儿都不相信高管们的开脱，一本正经道：“男人最懂男人，我敢发誓，严总对池依依一见钟情了。”
成景有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镜头，却又故意不告诉黄雁飞。
他就是专门挑在镜头面前说这种话的。
“像池依依这种靠着外貌红利上节目，蹭脸想红的人，才是我们要最应该小心的对象。因为不仅节目组会给她优待，总裁们也会对她更有耐心，她的职场生活就是easy模式。”
“可那是严总…”
黄雁飞很早就听说过严琰的事迹，对成景有的话不予认同。
“严总都选她当老婆了，天！”成景有很笃定地说：“我敢发誓，像池依依这种职场废物，肯定遇到工作就给老板抛媚眼和甩锅同事，你信不信。”
不得不说，成景有的眼光还是有那么一点东西的。
他说的不就是原书剧情里的对照组女配吗？！
可惜池依依本人不在现场，直播间观众们没能实时听到这一大段人性出发的主观分析，不然肯定会嘲笑成景有这个人只看脸，不看内核。
笑死，池依依竟比原主还废！
原主至少还会抛媚眼，甩锅同事，池依依却是无视老板和甩锅老板，她上班就跟让老板体验坐电椅一样，两个人每天在死亡线上来回蹦跶。
黄雁飞觉得成景有的分析有那么一点儿道理，再加上两人是同校，现在又是同一个小团体，最后还是接受了成景有的“忠告”。
她远远指了一下严星陆，问：“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成景有眯眼，想起自己还丢脸地给他鼓掌的样子，有些发泄个人情绪地评价道：“他被节目安排跟着李副总，就是一个小喽啰，不用管他。”
“行。”
两位高材生对另一对嘉宾的简单评价，被镜头完整收录，呈现在导播室电脑屏幕上。
导演听着成景有对严星陆“小喽啰”的评价，哼笑声没忍住，直接在电脑前笑出来了。
他不了解池依依所以不作评价，但光听成景有对严星陆的评价就很离谱。
如果严氏集团二皇子是小喽啰，那他们是什么？蝼蚁吗？
真他妈离谱。
导演好奇，将镜头转向二皇子，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然而在录制画面调出来的瞬间，一屋子人都晒干了沉默。
只见严星陆被带到李副总的办公室里，房间里没有人，他就跟呆在家里一样悠闲随意，东晃晃西看看，还专门停在李德华挂在办公室墙上的万里长城单人肖像海报前，驻足评价道：“这东西拉低我们公司的专业水平，把照片拿掉吧。”
“是。”话音刚落，立刻就有秘书进来，拿掉李副总的照片。
这个画面…怎么说呢？
明明李德华是找了一个助理，却有种被谋朝篡位的感觉。
照片拿掉后，办公室的格调终于攀上严星陆的标准，他露出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个笑容。
严星陆整了整身上笔挺西服，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又将后背靠在舒服的软椅后背上，整个人朝后靠过去。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才轻轻道出感受：“嗯。这就是底层员工的办公桌吗，果然坐起来很不舒服，工作起来也有种逼仄的感觉。”
他又调整了一下座椅，却还是有种腿放不下，也转不过身的狭窄感。
毕竟在严家，所有工作者都拥有一个100平以上的宽敞书房。办公区域就更不用说了，通常是三四张宽敞桌子合并起来用，办公者只需要滑动椅子，就可以完成一系列的工作。
这样一比较之下，公司的桌椅就显得有些简陋了。
但是没关系。
严星陆对这一切很满意，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桌椅问题尚且能克服！
忽然，一道黑影投影在严星陆幸福的笑容上。
他感觉到身旁有动静，抬头一看，就看到李副总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严小少爷，这是我的位置，这是李副总的位置。”
严星陆：？
这么朴素平凡的地方，竟然是副总的位置吗？
严星陆有些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眼睁睁看着李副总坐下，摇晃老板椅敏捷的后背调节，仿佛这是多么舒服的地方。
公司是破产了吗？
李副总竟然坐在垃圾堆里办公。
当然，这句话严星陆不敢说出来，怕亲哥哥看到综艺会骂他。
他敛着表情问道：“那我的位置是？”
李副总将严星陆带到他的工位上——没有老板椅，没有宽敞的红木制办公台，没有靠垫。
只有一张小巧到严星陆怀疑放不下他的弹簧椅，还有一张刷白漆、家里只会拿来摆盘子装饰用的四角小桌子。
这种垃圾都不如的地方，竟然是他位置。
上班第一天，严星陆确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快跑，公司药丸。
同一时间，池依依正跟着前任秘书，正在学习如何给严琰泡咖啡、准备下午茶。
前任秘书将咖啡豆袋子打开，装进手磨工具里面，一点一点将咖啡豆打磨成细细的粉末，再端起手冲壶打着圈地将咖啡泡开。
“严总每天下午都要喝手磨咖啡，这是他的习惯。”前任秘书苦笑道：“做起来有点麻烦，但是习惯以后其实也挺快的，你看完后觉得有问题吗？”
“有。”池依依的样子看起来就很认真：“你说我换成三合一咖啡，他能喝得出来吗？”
前任秘书：？
一句话，似乎已经看到严总未来的命运。
“应该不行。”前任秘书苦笑：“严总的嘴巴很叼的，你把手磨换成三合一，他肯定发现。”
池依依觉得这就不是一个事儿：“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向上管理吗！我们偷偷换掉咖啡，然后向上管理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向上管理”压根不是秘书脚踩总裁的意思，前任秘书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严总不会屈尊降贵看这档综艺，不然池依依第二天就因为右脚踏进公司被开除了。
池依依的三合一建议没有被采纳，她也不气馁。
泡咖啡嘛，简单！
她将小袋的咖啡豆拿起来，刚准备用铲子抖落一些豆子到机器里，袋子却忽然破裂，昂贵精细的咖啡豆掉落得到处都是。
“天啊！这是严总从巴西带回来的精选咖啡豆！”前任秘书瞪大了眼睛。
她想尖叫，她开始害怕了。
池依依一听是贵东西，立刻以光速把地上的豆子捡起来，若无其事地放进机器里打磨。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后，她还反过来安慰前任秘书说：“咖啡是怎么出来的，热水泡出来的，盘子是怎么洗干净的，诶也是热水泡出来的。”
“所以在泡咖啡的同时，咖啡豆也完成了消毒，是不是？”
前任秘书：“…是。”
别说，还挺有道理。
如果说严星陆自带领导气场，那池依依身上就有一种幼儿导师的气场，擅长用话术引导其他人跟着她的脑回路走。
于是他俩的表现落在镜头里，衬得一进入办公室就认真工作、埋头苦干的黄雁飞、成景有反而没有亮点。
几乎所有人都聚在池依依、严星陆两人的摄像画面前，体验这种又爽又尬的社畜生活。
严星陆坐了一会弹簧椅，五分钟后说：“我累了，我要坐你的位置。”
李德华哭唧唧让出位置。
另一边池依依正在拉低秘书专业水平，胡说八道：“巴西人还用脚踩咖啡豆，所以严总其实喝的是泡脚豆，就跟古代女人洗澡用皂荚洗完后顺便吃了是一样的…”
两部设备，放出同样惊世骇俗的言论，似乎预告着节目后期逐渐走崩的画风。
导演面上一片木然。
累了。
一个抢老板椅子，一个说老板喝泡脚豆，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凑不出一颗良心。

第108章
“严总马上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从一楼前台到十七楼总裁办，全公司即刻进入警备状态。
远在公司深处演播室的导演听说严琰回来后，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是在巴黎，怎么转眼就回来了？”
立刻有人回复：“视频通话的时候严总确实在巴黎，估计是担心亲弟弟出什么差错，立刻搭私人飞机回来了。”
私人飞机…呵呵，导演释然了——
私人飞机严琰。
普通工位严星陆。
这俩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行事作风像是生怕其他嘉宾和观众看不出他们两人是兄弟一样，既浮夸又自然。
再加上两人还是同一个姓氏，正常人都能看出严星陆是严琰的亲弟弟吧？
说实话，导演对隐瞒严星陆身份的事情没抱任何希望。出于节目组礼貌问题，他跟着公司职员来到公司门口，等待严总到来。
导演的左边站着黄雁飞、成景有。
正常。因为两位嘉宾负责的高管也在这里，即使他们都是大中华区总裁，也得站着等待严总的到来。
他的右边站在李副总，只有他一个人。
额…也正常，毕竟他的助理是严星陆，谁敢让二皇子下来接客？即使这位客是严星陆的亲哥哥，严氏集团太子爷。
收回对身边人打量的目光，导演站在一大群高管中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等等，池依依人呢”
作为严总唯一的专属秘书，池依依去哪了？
池依依正在泡咖啡呢。
纤细的手握住手冲壶的环扣，纤细的水流直直灌入细腻的咖啡渣滓里，冲出浓郁的香味。不一会儿功夫香醇可口的意式咖啡就做好了。
池依依泡得很认真，所以没注意到——她沉浸在手冲咖啡的优雅模样，被摄像机完整录下来，实时传到导演的手机里。
导演用手机确认镜头后，刚刚的不满全部消失了，只觉得——心！满！意！足！
毕竟正常人看到这一画面，再结合严总马上到公司的传闻，都会认为：池依依这是打算用咖啡征服严琰呢！
果然是会来事的女嘉宾！导演满足了。
像导演一样理解的人还不少。譬如站在他隔壁的成景有，一瞥眼看到手机画面，第一反应就是用手肘敲打身旁的黄雁飞。
黄雁飞看过来。
成景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黄雁飞，好像在说：你看，我都说啦！池依依肯定在打着一些不好的念头，用美色代替实力，简直是拉低我们文秘的专业素养！
黄雁飞闻言，神情复杂，却没有多余的表现。
她只是抿了抿唇瓣，余光停留在手机画面上，留意着池依依的动作。
镜头里，意式咖啡终于做好了。
白烟从瓷白色的咖啡杯里冒出来，隔着屏幕看都觉得美味。按照严琰那异于常人的口味，什么都不加直接端出去就好了。
结果一行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池依依往刚磨好的咖啡里，加了半杯奶、两包糖、一点点蜂蜜，然后端着咖啡回工位上美滋滋品尝手冲的味道。
哦，原来是给自己泡咖啡呢。
…等等，不是！
老板都要回公司了，你个小秘书怎么还享受起来了？
而且为什么她给老板泡咖啡，咖啡豆袋子就会破掉，给自己泡咖啡又那么顺利？
导演开始搞不懂了，是他眼光不好还是池依依脑子不好？反正这俩总得坏一个。
而刚刚差点被教唆，对池依依产生不喜感的黄雁飞，无语地瞥了成景有一眼，对他的信任度直线下降。
“她肯定知道有摄像头，所以故意做给我们看呢…”成景有还分外自信，笃定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池依依就将毛毯盖在头上，开始今日的午休——原来都已经午休了，池依依不仅要踩点上下班，还要踩点午休，一分钟都不会给公司赚到。
看着镜头里女孩蜷缩一团不动了，似乎已经睡着了，黄雁飞都懒得搭理成景有了。
成景有还不死心，说：“我觉得…”
“你可闭嘴吧。”
黄雁飞翻了一个白眼，拒绝交流，将头撇到另一边。
因为这个小团体的重心是更优秀的黄雁飞，所以她直白拒绝沟通后，成景有也不敢再惹她，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但因为被打脸，成景有心里对池依依的厌恶反而更深了。
他站在路边擦了一下额间的汗水，心里恶毒地想：睡觉是吧，等严总来了后，肯定讨厌死她！
“嗡嗡”的巨浪引擎声响起，众人抬眼望去，那是一辆国内少见的加长版商务车，有着气势盎然，像火车一样的车头，喘息着沉重发动机声音地停在公司门口。
车子停下后，公司职员如同蜜蜂看到花朵一样，“咻”地围绕上去。
导演见状，立刻明白了——这是严琰的车。
司机先下车，打开后车门，一双擦得油亮的皮鞋先下来，然后是密织剪裁得当的西装裤，隔着西装外套也能看出锻炼得当的身体，最后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失神的脸。
这个形容不含半点夸张。
几乎是严琰露面的瞬间，无论是节目组摄像头还是女员工，都控制不住视线地停留其中。
她们愣愣地看着宛如希腊雕像成人般的男人从面前走过。
镜头拉近再拉近。
原本快速疾行，一只脚都踏进公司的严琰像是察觉到镜头的存在，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目看向附近镜头群，懒倦的眼皮微微抬起，毫无感情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镜头——也是在严琰驻足凝视镜头的瞬间，无论是镜头后的工作人员，还是站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导演，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呼吸。
…好可怕！
像严琰这种，一句话就能砍掉整个节目的大人物，只是看着不说话也让人觉得恐怖！
好在严琰只是停下看了一眼，并没有当众掀翻摄影棚，让亲弟弟滚出来继承家业的冲动。
凝视镜头许久后，他默默收回目光，转身走进电梯里。
电梯，当然也是总裁专用电梯。
严琰走进电梯后，一行公司职员只能候在电梯门外面，等待电梯门关闭后才敢呼吸。
“吓死我了。”说话的人是节目组第一次见严琰真人的女工作人员：“严总气势也太强了，他再停久一点，我就要在现场窒息而死了。”
“习惯就好。”职员调笑道：“我就没见过敢在严总面前放肆的人。”
导演：“…”
敢在严总面前放肆的人？
奇怪，说起这个人的时候，怎么他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人？
…
“叮！”
电梯声响起，回荡在空阔无人的总裁办里。
刚喝完一杯咖啡，又用原来杯子装了一杯新的、还没来得及加奶加糖的池依依，听到电梯声后，就跟小猫产生好奇一样，拿着手上半成品咖啡就走过来了。
谁啊谁啊？
池依依翘首以盼。
难道是其他节目嘉宾来找她玩了吗？虽然池依依在大厦最顶层办公，环境优美又宽敞，但由于这里是大老板办公室，无人敢打扰，一直没有人出现也是挺无聊的。
也是如此，池依依才没事就泡老板的咖啡喝，什么鱼都摸了个遍，现在连电梯声都要管。
她拿着一杯咖啡站定电梯门前，满脸期待。
然而随着电梯门打开，池依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有什么比以为朋友过来，结果却看见自己老板的脸更恐怖的事情？
池依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严琰也因为看到不熟悉的脸愣在原地。
一老总一秘书，就跟见到前男女朋友一样，不知作何反应。
严琰看了池依依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他在视频会议里失口点了池依依当他的秘书。
不过因为视频画面匆匆一扫没记住脸，以至于现在遇到本人后没认出来。
察觉到是自己的失误后，严琰虽然表情没太大变化，心里却有些歉意。
“你…”
严琰的歉意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池依依却挠了挠头：“你谁啊？”
“…”
严琰：心中难得的仁慈正在消失。
怎么会有打工人不认识自己的老板？难道从面试开始就已经缺心眼到不认脸了吗？
想是这样想，严琰还是颇有耐心地回复道：“我是严琰，你在节目上负责的老板。”
“哦，这样。”
然后就没了。
池依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东西，普通人能感受到的霸总气势，她也一点儿都没感受到，如果不是严琰人高马大挡在她的工位面前，池依依甚至想扭头躺回去，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话。
池依依在等严琰让开，然而她端着一杯咖啡呆呆愣愣的样子，却让严琰误会了。
一个新来的秘书，拿着滚烫的咖啡，等在电梯门前，不知道说什么当开场白…
看着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严琰的目光落在咖啡上面，沉默片刻后，他直接伸手拿走池依依手上的咖啡，“谢了。”
池依依：？？？
大哥，你干嘛？
池依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板从她手里抢走咖啡。
她也是有阻止过的，在严琰伸手拿走咖啡的时候，池依依的指尖暗暗用力，试图阻止这位全球总裁、冷面霸总喝小废物的口水。
严琰：？
他也一同加大了力气。
池依依力气本来就小，最终这杯倒霉咖啡还是来到老板手中，严琰还渴极了似地喝了一大口，根本不给小秘书解释的时间。
喝都喝了。
池依依闭麦了，免得被骂。
“咦？”严琰回味口中残留的味道，有些吃惊，“咖啡做的还不错，诀窍是什么？”
秘诀？
池依依心想，诀窍大概就是掉在地上的豆子和小废物的口水叭…
当然老实说的话，池依依感觉自己会被严琰从顶层丢下去，于是犹豫再三后她露出假笑，一本正经地忽悠人：“…诀窍是什么，请在节目里确定吧。”
霸道总裁喝小秘书剩下的咖啡什么的，哎呀好难以启齿啦！

第109章
品尝完咖啡后，严琰走进办公室里，关上门，开始他那准点准时的跨国视频会议。
池依依也终于可以安心摸鱼了。
电梯再度发出抵达的提醒声音，这次真的是嘉宾们上来了——同样无事做的严星陆听说亲哥回来后，悄悄跑上来打探情报。
“池依依。”严星陆还不太习惯和普通人交往，打招呼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乍一听似乎很威严，非常不好接近。
然而他遇到的人是池依依。众所周知，依依是没有人神有别的概念。
“严星陆。”
她学着对方的模样，连名带姓地叫。
“嗯。”
严星陆轻轻点了一下头，架势看起来比李副总还副总。
由于他的反应看起来太波澜不惊了，如果在场的人不是池依依，而是黄雁飞和成景有，恐怕早就因为热脸贴冷屁股的错觉，中断和他的交谈，各干各的事情。
然而事实上，严星陆只是在紧张而已。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庶民朋友聊天。
严星陆瞄见池依依手中的咖啡杯，反问：“这是哥…公司总裁喝剩下的咖啡杯吗？”
“不。”池依依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这是我和严总喝剩下的咖啡杯。”
严星陆：？？？
哥哥和池依依喝同一杯咖啡？
问号难以形容严星陆当下的震惊，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哥哥严琰就是一个神经病。
极致的强迫症、极致的洁癖，极致的完美主义。这样的人竟然和小秘书喝同一杯咖啡？
严星陆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池依依把杯子放进水槽，不知怎么的竟然脑袋一抽，把杯子抢在手上，来回查看，终于在咖啡杯边沿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唇印，和一个淡淡的润唇膏印子。
哥哥和小秘书喝同一杯咖啡实锤了！
这两人该不会真有什么吧？
严星陆抿唇，心里堂皇有些不知所措，然而他抢夺咖啡杯的行为，却被池依依误会了。
“你要帮我洗杯子吗，那就太谢谢了！”
严星陆：？
什么洗杯子？
严星陆看向手上脏兮兮的杯子，喝剩下的咖啡渍尤其瞩目，黏在瓷白色的杯沿上一圈，这是被家人照顾得很好的小少爷从来没见过的画面。
然而池依依却对此一无所知，笑得质朴，完全没有自己在雷点蹦迪的意识。
“天啊，你怎么那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同事了。”
池依依非常感激地把咖啡杯递给严星陆。
严星陆接过杯子，抿了抿唇，青白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富人家庭里的交谈非常节制，就连夸人也是浅浅一夸，绝对不会花时间在夸奖孩子身上。
再加上严星陆头顶上还有一个事事完美的亲哥哥严琰，家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哥哥身上，没有人在乎严星陆。
实不相瞒，就连严星陆那沉默威严的外表作态，也是为了得到父母夸奖，刻意模仿哥哥。
可是现在，严星陆遇到了池依依。
他只是拿起了咖啡杯，甚至还没开始洗，池依依闭着眼睛就夸起来了。
“我的天，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好、这么乐于助人的同事！”池依依笑眯眯地把身体让开，露出水槽里一大堆做咖啡剩下的器具，全都还没有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又帅又高，毫无瑕疵的男孩子？”
池依依的夸奖有一种魔力——随着她的输出，不知不觉，严星陆已经走到水槽面前了。
“…就是这些对吧？”他沉着脸问道。
虽然严星陆和严琰一样喜欢冷着脸，但因为他长得年轻，身上没有严琰那该死的窒息感，只会让人觉得他很可爱，像是小屁孩强行装大人。
“是的，严星陆你实在是太好了。”池依依：“我觉得一个完美的男人就是得会洗碗，你看隔壁严总，他会洗碗吗？”
这题严星陆会答，他摇了摇头：“不会。”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严琰洗碗——这项家务和他有关吗？
“那不就是吗！”池依依一拍手，拉踩兄弟俩毫无压力：“你比严总还优秀！”
——他比严琰还优秀！
这话让严星陆怎么忍啊！
作为从小到大被忽视的人，严星陆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比哥哥厉害，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真的吗？”严星陆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严总连碗都不会洗，他没有你完美。”
池依依面不改色，又给严星陆扔了一个炸弹。
这下，别说严星陆了，就连直播间观众都被忽悠得一愣愣，好半天才逮住空隙说话。
【以前在缅甸，池依依是我的高管】
【不懂就问，在这学Pua要交学费吗？】
【总结：冷漠-内心暗喜-止不住笑-一秒变脸，最后咧着大嘴把碗洗了。】
…
总结很到位。
因为直播间观众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严星陆脸上的表情，从冷漠无情变成咧嘴傻笑。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富家少爷循规蹈矩的人生里，还没遇过敢KPI他的人，一上来就是池依依这种高端玩家。
严星陆回想着池依依的夸奖，又抿了抿唇，心里是那么的害羞，行动却是那么迅速——他立刻将衬衫袖子挽起来，露出青白色却也利落流畅的手臂线条。
然后用这双尊贵的手，主动洗起了碗。
他干得太认真，没注意镜头正在无声无息靠近，沉默地拍着这场职场PUA。
导演回到导播室，本来还开开心心，一打开画面检查器，就看到池依依跟个领导一样，直愣愣站在水槽旁边指指点点，而严氏集团二皇子却在给她打下手洗杯子。
哦，同事爱……个屁啊！
导演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早在严星陆隐瞒身份参加综艺开始，导演就担心会有嘉宾不知道严星陆是严琰的亲弟弟，对他做出不利于严氏集团的事情，譬如当着严星陆的面，说他哥哥严琰的坏话。
可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对这位二太子，做出了类似古代被诛九族的大罪——池依依竟然让老板弟弟给她洗杯子，她怎么敢的啊！
眼看两人气氛逐渐“和谐”，池依依那双澄莹眼眸狡黠乱转，开始瞄向其他要洗的碗了，导演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抓住池依依的衣领，让她清醒点！
他不敢想象，如果让严琰看到池依依指挥他的弟弟做事，会发生什么可怕的…
导演心中这个荒谬的念头刚想起，就看到总裁办房门从内向外哗得打开，露出一张冷面——卧槽严琰出来了！
而且他一出来，就看到池依依指挥亲弟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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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琰的视线始终专注在手里的文件，先是听到调笑声，才意识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他抬头朝声源处看去，就看到自家亲弟弟在洗碗，而新来的小秘书站在旁边背着手，仿佛是被抢走家务却还很欣慰的老母亲。
紧接着，严琰的目光，落在亲弟伸进冰凉水流里青白色的手上面。
如果说严星陆无法想象严琰洗碗的样子，那严琰也没办法想象严星陆主动做家务的模样，作为家里受宠的幺子，严星陆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多年，不用接触生意不用努力学习不用运动，反正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弟弟洗东西，居然是为了一个女生？
难道严星陆参加综艺，也是为了她？
严琰第一次将目光落在池依依身上，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池依依背对着他，到现在都没发现当事人之一就站在她身后，听着她PUA亲生弟弟。
池依依当着严琰的面就说：“哇几个杯子刷刷刷就洗干净了，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你这么三观那么正的男孩子，这么无私，这么乐于助人啊？
严琰：？
难道池依依已经知道严星陆的身份了，故意说这种话吗？
不怪严琰多想，就连一直在导播室里头看戏的导演，也以为池依依是知道两人的身份了，故意当着两人的面，表面捧严星陆，实际是在夸严琰和严氏。
严琰的表情也因为有被套路的感觉，逐渐阴沉下来。
结果池依依话锋一转，说：“你一点儿都不像其他人，只会喝咖啡，不会洗杯子…”
严琰：？？
这说的是谁，有点耳熟，不太确定他得再听听。
导演：杀了我，马上！
皮鞋声越过门槛，因为气急败坏不小心踢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池依依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大老板竟然一直站在门口，不知道偷听多久小员工之间的聊天，有些不太开心。
“老板。”池依依张嘴就来：“这里可是你的公司，你怎么还躲起来偷听呢！”
严琰面无表情，抬起高高的下巴：“…看你俩氛围不错，不忍心打扰。”
这句话算是老板黑话了。
表面上是在说公司氛围不错，实际上是在指责员工闲得慌，无事可干嘛？
然而以池依依的小脑袋瓜，注定听不懂职场黑话了，她咧开嘴巴露出开心的笑容，说：
“是吗，那我们再聊嗨一点！”
严琰：“…”
严星陆察觉到亲哥已经在发怒状态了，连忙提出办公室还有事情，还先离开一步。
他顶着高压走进电梯里面，没想到严琰和池依依也跟了上来，三人同乘一部电梯。
最要命的是，池依依竟然将控制电梯楼层的位置让给了大老板——她让大名鼎鼎的严总亲自按电梯，这是不仅是旁观者，就连当事人也震惊的程度了。
“你不按电梯吗？”严琰惊讶。
池依依一愣：“我怎么知道你要去哪里？”
咱就是说咱是秘书，又不是蛔虫，鬼知道他是出来上厕所还是干什么？
池依依属于一个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完全没有自己是小秘书的意识。
严琰上班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种打工人，他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忍下怒火，心想要照顾亲弟弟心情维护综艺，不能那么轻易将池依依踢出公司。
但毕竟是老总，严琰也是有脾气的，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就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话。
“这人怎么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啊？”
没有指名道姓。
但当事人一听就知道是大老板的意有所指。
这下总能旁敲侧击地提点池依依了吧，严琰侧目看过去，本以为会看到小秘书的愧疚，结果只看到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
池依依：“谁啊谁啊！”
所以这个好赖话都听不出来的人是谁啊！好好奇！

第110章
“谁啊谁啊？”
池依依这话一出，电梯里俩兄弟集体沉默。
主要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好真挚，不像是故意装听不懂，他们再看看。
严琰转头看向池依依，眉头紧蹙在一起。
如果不是看到池依依身后的摄像头，恐怕他早已一个电话将池依依踢出公司，哪还会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
他的沉默，给了池依依继续发挥的机会。
她看着冷酷寡言的严琰、又看向僵直身体不敢说话的严星陆，恍然大悟。
“严总！星陆是李副总的助理，您怎么能这么说他呢？”池依依宛如正义使者上身一般，一脸严肃地说道。
严星陆：？？？
这笃定的小语气是怎么回事？听得他都信被骂的人是自己了。
看着一脸天真的弟弟，严琰下意识想解释。
可是他一抬眼，就看到池依依确信不是自己的笃定表情——呵呵，在场坏人只有他。
严琰忽然不想说话了。
他收回目光，将后背留给小秘书不再理会，可心里恼火不断叠加。
一旁的严星陆也敏感地察觉到哥哥的情绪变化，更加减少存在感不敢说话。
就这样，在电梯抵达一层的时候，池依依依旧是电梯三人中最快乐的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不停试探职场阎王老板的底线。
池依依抵达一楼的时候，一楼大厅的座钟正好卡在五点，发出“铛铛铛”的声音。
明明是朝九晚五的公司，下班时间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大家都好像听不见五点的钟声一样，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上，勤勤恳恳如同一头头老黄牛。
摄像头如实记录着职场上最稀松平常的样子，每个职员的表情都像接受命运一般的平静，仿佛已经认定朝九晚九就是公司的要求，自主自愿免费加班。
没人敢提出抗议，因为严总本人也没有下班。
他离开办公室，来到公司门前的商务车前，准备参加傍晚的商业聚会，
严琰从巴黎加急赶回来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看看亲弟弟严星陆在公司过得怎么样，二是要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国内商业交流会。
他站在车前，理了理西装，等待小秘书的开门。
坐等右等，迟迟没有人为他打开车门。
严琰：？
池依依人呢？？
她跟着他下来，难道不是要一起参加交流会吗？
严琰下意识朝身后池依依本该站着的方向望去，结果却看到了自家小秘书拎着小包包，准备过马路往地铁站方向走去了。
太震惊了，严琰破天荒叫住了她：“你去哪？”
“我下班啊。”
池依依也很迷茫，这个世界的同事都怎么回事，都出办公楼了还要装认识的吗？
“你不跟我走吗？”
严琰向来是少说多做的类型，可自从他见到池依依后，说的话比上半年的总量还多。
由此也能看出，他的内心有多么震惊——这个世界居然有老板在上班，秘书先下班的事情，合理吗？
池依依听到严琰的反问后，有些不太理解地眯起漂亮的眼睛，她先是打量老板，又看向他面前的商务车…
懂了！
“跟你走…”池依依一拍脑门：“啊！你要送我回家吗？”
严琰：…
回你个大头鬼，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这辈子从没对谁着急过的霸总，平生第一次有了想吼人的冲动，他死亡凝视着池依依，声线低沉地问：“你没看我的行程吗？”
池依依一愣：“行程码？”
随后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你变黄了吗？”
“不是！”严琰头疼，用手扶住额间：“我傍晚有一场商业交谈会，现在必须要过去。”
“你居然还要加班！”池依依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果然大老板不好当，老板您辛苦了，就不用麻烦你送我回家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池依依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由于这片金融区都是996福报，小秘书下班就跟跳进水里的鱼一样，一溜烟就没影了。
只留给这位震惊到无话可说的冤种老板一个潇洒的背影。
池依依一系列操作，看得直播间观众都快哭了——
【放飞自我小秘书，谁爽到了，我爽到了！做梦都想当着老板的面准点下班。】
【哈哈哈哈总感觉这个小世界的职场综艺主线，迟早被池依依搞没…】
【救命，我都不敢看严琰的表情了！】
严琰气得脑壳疼。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恢复平日淡漠的模样，没有一个电话让导演带着人滚出公司。
综艺拍摄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秘书，居然能让他的情绪如此大起大伏。以至于他要站在路边，疯狂做心理调适才能保持冷静——
这是拍综艺。
他要照顾严星陆的心情。
不能直接把池依依连同综艺团队踢出这个公司。
这样反复默念三遍，严琰也就淡定了。
“星路，你跟我一起…”
他想让严星陆陪同参加宴会，结果扭头看到自家傻弟弟看着地铁站，眼里满满都是渴望。
严琰：“…你这是什么表情？”
羡慕池依依走得够快，能早下班，而他被留下来了吗？
严琰毫不怀疑严星陆会有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他总觉得——他所在的世界，好像从池依依给他当秘书开始，就故意不让他好过。
先是视频会议叫老婆，然后是现在。
严星陆听到严琰的问题，连忙收回目光，真挚发问：“打工人都坐地铁上下班吗？那我明天也想坐，不让管家开车送我了。”
“…怎么？”严琰垂眸，只露出半颗淡漠的眼眸，像是不屑：“是200万的迈巴赫不配吗？”
“嗯…确实不配。”严星陆将视线从手机屏幕前抬起来，正儿八经的说：“地铁造价1000亿。你说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上班族，怎么坐的车子比我们都好？”
不知道是这句回答太刺激，还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次，严琰没有再说话了。
他深深看了亲弟弟一眼，毅然开门上车，头也不回地前往商务聚会。
现在的他急需见到一些正常人，不然迟早会被两人搞疯。
职场综艺第一天，就在两个素人嘉宾准点下班，两个素人嘉宾加班到凌晨两点的状态下，顺利结束了。
导演撑着疲惫的身体确认镜头，惊奇发现——看起来最不正经的嘉宾池依依，竟然是有效镜头最多的人！
虽然《不走寻常职场路》是一档高知职场综艺，但比起职场，更重要的是综艺。
其他两位嘉宾抱着拿下Offer的决心，埋头工作，几乎不和其他嘉宾说话、只专心工作。
反观池依依，别人埋头苦干的时候她坐在顶楼窗边，喝着咖啡，凝视窗下奔涌的车流，偶尔还长叹一声：“命苦，命真苦。”
命苦？说的是谁，反正肯定不是她。
那时候严琰还在飞机没回来，有工作人员提醒她：“你不工作吗？”
池依依诧异：“老板都不在，为什么要工作？”工作这种东西不就是做给老板看的吗？老板不在公司，她就是翘班也没问题。
让人不得不怀疑，如果不是要拍综艺，池依依早就跑没影了。
对着镜头放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社畜言论后，她又抿了一口说是咖啡、但是加满奶糖的饮料，安逸得很。
导演将这些素材拖进可用素材的文件夹里，然后惊奇发现——黄雁飞有7、8个素材，主要突出她专业锐利的一面，可是池依依竟然有17、18个素材！
她就像是电视剧里的女主，戏份从头到尾贯穿，结尾还是小秘书遇到总裁的浪漫桥段。
导演本来选择池依依进入综艺，是想有一个专业技能不强的搞事女配，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池依依废到极致了，反而能火。
大概是太疲惫，产生了错觉吧。
导演摇摇头，关掉设备，结束第一天的拍摄。
&
第二天八点，是所有打工人如同青蛙，扑通扑通往公司这个水塘里跳的时间。
池依依的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傻傻站在地铁门前，看着一大堆打工人疯狂挤上地铁。
车厢里头偶尔传来几声惨叫，凄惨程度不亚于人类进入罐头后被真空打包了。
眼看着又一辆地铁满载，再也上不去人了，周围没挤上去的打工人遗憾叹息，池依依却纹丝不动，半点儿不慌。
虽然现在已经八点五十分了，再不上车她就要迟到了，可池依依面上半点慌张都没有，甚至还慵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下一秒就要站在地铁站里睡着了。
算了。
池依依心想，为什么要准点上班？
反正她就是职场综艺的废物对照组，做什么事情不过分？
这样看来当对照组也挺好的，想要迟到就迟到、想要准点下班就准点下班，过得比女主还爽？
忽然，安静的地铁里响起广播声：“尊敬的各位乘客，本次进站的地铁将不停站通过，请您等候下一班列车…”
此话一出，打工人沸腾，各种长吁短叹。
“烦死了，还有五分钟打卡，我都快急死了，车还没来。”
“早上居然还有不停站通过的地铁？”
“逼死人了，我还是骑共享吧。”
“你进来都花了两块钱了，亏不亏啊。”
乱七八糟。
地铁是打工人的言论收集地，哪怕是池依依这个工龄才一天的小社畜，也深深地共情了。
她打起一点精神、睁开眼睛看着地铁玻璃窗。
广播结束没多久，一辆空旷、无人的列车飞快开到站台，而后缓缓停下。
看清列车内情景后，池依依心中缓缓打出一个？
因为她看到了严星陆。
严星陆坐在不停站通过的地铁里，手里拿着手机，好像正在和谁打电话。
他隔着车门玻璃，看到池依依后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然后手指缓慢抬起，点了点她，唇瓣微动似乎和电话里说了什么。
下一秒，一行地铁工作人员走过来，驱逐离池依依的车门人群，唯独没有搭理池依依。
车门发出“噗嗤”的喷气声打开。
严星陆站在空空如也车厢里，对着她招手：“依依，好巧呀，我们竟然在地铁里碰见了。这是不是打工人经常遇到的事情？”
池依依：…
是的，上班路上遇到同事本应该是很倒霉的事情，但是严星陆除外！
池依依撒欢儿跑到空空如也的车厢里，车门即可关上。如同两人专车般的空地铁，带着一众留在车门前众人诧异的目光，扬长而去。
真好。严星陆坐在硬绷绷的椅子上，有些不太舒服却还是露出笑容。
因为池依依在，为了不暴露身份，严星陆将他将电话改成短信，低头给哥哥发短信。
——哥哥，今天是我体验庶民打工人的第二天，和网上评论一样，地铁确实不太舒服…

第111章
地铁通过下一个地铁站，又是不停站通过。
池依依和严星陆并肩坐在同一边的座位上，看着车窗外数以万计的打工人，莫名有种“坐在空车，我很惭愧”的感觉。
隔着不太干净的玻璃，都能看到车外人在疑惑，在怒骂的程度。
“不停站通过？可为什么这两人在车上啊？”
“是不是明星啊，颜值还挺高的。”
“拍戏吗，早八也太过分了！”
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池依依抿了抿嘴，建议：“要不然我们换一边座位坐吧，这样就看不到了。”
开玩笑，上都上来了，让池依依下车，和别人一起挤地铁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的。”
严星陆乖巧换到另一边，却没有get到池依依换座位的真实目的——他竟然还故意转头去看还在等地铁的打工人们。
严星陆和地铁外的人隔着玻璃对视，片刻，他发出了比池依依职场摆烂更真挚的疑问：“他们的地铁好慢，什么时候来接啊？”
“…额。”池依依心想，这是一种新型的阴阳怪气吗：“大概一分钟后？”
“那就好。”
严星陆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以非常近的距离跟车厢外的人挥了挥手，像在无声地说：一会儿见。
…池依依都不敢回头看了。
她余光好像看到导演和成景有，两人就跟怨种一样站在车外，隔着玻璃，在那大眼瞪小眼。
不停站通过也就两三分钟的事情，地铁缓缓驱动，将池依依和成景有安然无恙地带到公司所在的地铁站。
“噗嗤——”
地铁发出放气的声音，全部车门大开。
天啊，这不比直升飞机直接降落公司天台，霸道总裁踩在手下背上缓缓下来的样子更有气势吗？
总之池依依是爱了，她这辈子还没坐过上班高峰期的空地铁，连开门等待的时间都省了，平常三十分钟的地铁十分钟就到达公司了。
“我们太幸运了。”经历末日世界后，池依依对玄学已经信服了，就连今天这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也归纳在运气里面。
“地铁不停站通过，却又正好开了两次门，把我们给放了进去，还正好在公司这个地铁站恢复正常。”
池依依非常兴奋，挎着小包包，舒舒服服就在地铁打好上班卡。
严星陆闻言却露出一抹迷茫的表情：“幸运？”
不是幸运啊，是他专门包的地铁，还给国家地铁局捐了不少钱——难怪互联网上的打工人都说，上班就是花钱，越上越穷。
他才上班第一天，就捐了好几个亿。
严星陆追上池依依想解释，可对方的注意力转瞬即逝。
池依依的目光落在路边的早餐店上，没有要继续刚刚话题的意思。
他只得将地铁的话题咽下，准备以后有机会再讲。
眼看着池依依走进早餐店里，严星陆这个在家里已经被米其林厨师喂饱的人，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跟着走进店里。
区别于其他打工人打包带走、在路上吃，池依依直接一屁股坐在餐厅座位上，扫二维码点好早餐后，翘着一双脚就等着堂食了。
“你不去上班吗？”严星陆问道。
他已经不太确定了。自己想要模仿打工人，应该模仿那些拿着早餐就跑的人，还是模仿迟到也安然自得的池依依。
不过对比之下，坐下来吃早餐明显更符合他的生活，于是他还是坐下了。
“哎呀，你傻吗？”
时隔四个世界，池依依的废废教又开始传教了：“我们公司是不是在地铁站就能打卡？”
“…是。”
“那是不是证明，公司把地铁站到公司的距离划分为办公范畴？”
“嗯…好像也是！”
池依依一拍手，做出总结：“所以我们就坐在办公区域里，属于正在上班了，在工位上吃早餐有什么问题？”
好像…没错啊！
严星陆觉得这套说辞没毛病。
于是他学着池依依的模样，打完卡后就坐在早餐店里，虽然很饱什么都没吃，但只要坐在“工位”上了，他就觉得自己和打工人没什么两样了。
“池依依…”严星陆鼓起勇气，冷面底下是十足的单纯：“我以后可以跟你一起上下班吗？”
“可是我明天打算坐公交诶？”
池依依嚼着包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主要是她今天经历了地铁人潮，虽然幸运地遇到空车，顺利抵达公司，但是谁知道明天的地铁会不会堵人啊！
所以她决定放弃地铁，投入公车的怀抱。
说不定还能幸运碰到空的巴士呢！虽然可能性不大。
池依依美滋滋地幻想了一把自己是巴士公主，乘坐空车一路直达公司，没心没肺傻乐着，却不知道她身边的这位二皇子，有钱却不自知的傻子，正在给严琰发短信。
——哥哥，听说打工人们还会坐巴士，我明天也坐巴士吧，感觉比地铁有趣。
今天坐地铁的时候，好多地铁还没来接他们的人，都隔着车窗看我，我有些不太舒服…
…
“嗡嗡。”
短信声响起。
严琰睁开稀松疲惫的眉眼，低头看向手机——昨天的交谈会持续到深夜，再加上巴黎和国内有时差，严琰就跟加班通宵了一样累。
属于上班的疲惫，是从眼睛累到脑前额，最后慢慢蔓延到全身的。
他睁开眼后，单手捏着鼻梁骨，阅读着短信。
巴士吗？
包一辆巴士倒是比地铁简单。
还没来得及回复呢，严琰一侧头，就看到自家亲弟弟了。
车子停在红路灯前，隔着朦胧起雾的玻璃窗，严琰就这么沉默地看到自家亲弟弟和倒霉秘书在早餐店吃东西。
最重点是——现在明显是上班时间！
这两人是完全不把公司制度当一回事，才敢这么悠然自得。
打工人都在跑，大老板没饭吃，小秘书吃饱还慢慢走，换谁不生气啊？
严琰感觉自己从早上开始，血压就变高了。
他忍了又忍，主要还是看到导演架着摄像头，担心可能会影响到弟弟在节目上的形象，最终没有摇下车窗隔着半条马路狂骂他们。
红绿灯变色了，车子带着严琰的死亡凝视，从两人身边一晃而过，如同死神擦肩。
“刚刚好像是我哥…公司总裁的车。”
严星陆好像看到了熟悉的黑车，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辆车就转进公司大门，消失不见了。
“是吗？”
池依依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淡定坐在原地，动都不动一下：“他开得就跟赶投胎一样，为什么呀，现在才早上九点啊。”
“反正我们都坐在工位上了，不用管他啦。”
上班以大卡系统为准！肉眼看无效，嘿嘿。
等池依依回到公司，惊奇发现自己工位上竟然已经有人了：“严总，你要跟我换工位吗？”
严总：？换什么？
什么怨种会从单独办公室换到坐门口？
如果不是看过简介，严琰都怀疑节目故意找人整蛊他了——表面是职场综艺，实际是整蛊节目，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池依依这种打工人吗？
看到老板坐在自己工位上，第一反应不是要被骂了，而是老板脑残要跟秘书换工位。
“不是换工位啊。”池依依肉眼可见地失望了：“那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干嘛？”
当然是有事要找啊。
严琰深呼吸一口，恢复往日的声线平稳：“…明天早上去我家，这是秘书其中一项任务。”
将池依依从早上捆绑在身边是必须的。
不然以严星陆的单纯，综艺节目还没结束就被池依依带偏了，以后回到公司理事的位置，依旧朝九晚五还踩点迟到…
严琰从工位上站起来，他坐在这里，本来就是想看池依依有多大胆几点回公司，二就是为了安排这项任务。
结果池依依：“我不。”
严琰起身的动作顿在半空：？？？
刚刚他是被小秘书拒绝了吗？凭什么啊！
到底谁才是老板，谁是秘书？
“我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池依依很认真地掰着手指较真：“你的上班时间也是九点，那我必须八点之前到你家，七点就得起床…”
天啊，打白工也不是这样打的吧！
池依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严琰疲倦地揉了揉鼻梁骨，好不容易才压下火气，睁眼就看到池依依因为吃饱睡好红光满脸的状态……更气了。
可是莫名的，严琰的胜负欲诞生了。
“早上来我家，双倍工资。”
事实上，严琰完全可以踢掉池依依，可他想知道，什么条件才能驱使这么废的小秘书。
双倍工资？池依依摇了摇头。
原主有存款，暂时不用担心生活，而且她就是一个小世界过客，赚那么多本世界的钱有什么用？
然而她面对钱财的不为所动，震动了严琰的内心。
严琰又不是严星陆这种单纯小少爷，非常明白下属为钱打工的心情，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头铁如此？
不为钱所动，有趣，好一块废铁。
严琰环手于胸，丢出更重的砝码：“公司分配房子，高管级别，就在我家附近。”
…公司分配房子？？
池依依大眼睛骨碌乱转，就等于从家走到严家只需要几分钟，不仅可以晚起，还可以蹭老板的车上班！！
池依依的眼睛蹭一下亮了：“严总久等了。”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严琰：…
废铁好打，终究是他亏了。

第112章
综艺导演将镜头架起来，开始第二天的拍摄。
职场综艺怎么可能没有搞事任务呢？看着接下来的安排，导演邪魅一笑。
规整有序的上午，四位难搞的拜访者根据节目的要求踏入公司，准备按照节目的要求，考验四位嘉宾的随机应变能力。
难缠的熊孩子假装自己是公关部CEO的儿子，胡搅蛮缠一定要见到正在开会的爸爸，这下压力给到不擅长和孩子相处的黄雁飞。
外国演员扮演被公司坑骗亏损的外国供应商，流利英语高速输出，矛头对准在国内上学，没有经历过类似语言环境的成景有。
美艳模特乘坐总裁电梯，直接上到公司最高层，假装自己和严总感情破裂，痛哭流涕，准备冲进办公室求复合。
中年演员找到严星陆，假装自己是在退休期前被公司开除的可怜员工，咽不下这口气，想找人事李副总要一个说法。
四位演员分头行动，上了不同的楼层，无人能知的隐秘的摄像头正对准他们和四位嘉宾。
首先是困难设置得最简单的李副总和严星陆。
李副总一大早就去其他分公司视察工作了。
这事本来是严星陆的工作，可是谁敢使唤公司二皇子呢？李副总只得自己可怜兮兮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严星陆一人，他坐在李德华的位置，比副总还像副总。
忽然，大门啪地被推开，一个打扮朴实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满脸泪痕。
“李副总人捏，俺找他要回我的退休金。”
节目组找的演员是专业的，模仿口音很重，将一个讨薪的底层员工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可是中年男人进门后，看到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严星陆，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咋回事，副总换人啦？”
由于节目组没有把二皇子的资料同步告知他，看到严星陆坐在办公室里，演员人都傻了，心想这届综艺嘉宾还挺拽的——副总不在，助理就坐在老板位置上了。
这是要把谋朝篡位的心思摆到明面上啊！
严星陆看到有人进来，也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如同领导般发问：“他不在，你有事吗？”
“他不在，你得给俺做主啊。”短暂的惊讶后，中年男人很快想起自己的正事，继续演：“俺在公司搞了四十多年卫生，眼瞅着要退休了，你们怎么能把俺开除了，你们还是人吗？”
说着说着，真情实感就来了。
中年男人眼眶里泛起了泪，用老纹纵横的手抹起了眼泪。
在镜头后看着老演员演戏的员工们全都泪目了——老人拿捏了不被需要的底层人精髓，言行举止包括穿着打扮，都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这也是严星陆关卡的难点。
看着俨然自己父亲一般的来访者，哪怕是冷硬的秘书助理也会发自内心地对他好言好语，或者将他请到会议室先等着，等副总回来后再处理。
然而正确的处理方式应该是：稳住老头、将他请出公司后再运用其他平台解决问题，譬如电话、居家到访等等。
目的是减少公司内部的舆论纠纷，将意外放到公司以外的地方处理。
可是…拒绝这么可怜的人，本身就是一个难题。
导演连连摇头：“看着这样可怜的老伯伯，谁舍得将他请出公司……啊？”
话还没说完，画面发展出乎意料，导演摇着的头差点就扭了。
只见严星陆想也不想就说：“既然你被开除，就不是公司员工了，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法的要求，你不应该来公司找人，应该先找律师起诉状告公司。”
严星陆说话的时候，语气表情异常平静，连身体都没从椅子站起来。
他看着那么可怜的老头，眼底情绪却跟看着节目工作人员、公司其他职员、路人一样，既没有冷硬地将老头踢出公司，也没有因为同情和老头有过多拉扯。
严星陆的行为完全跳脱节目组剧本以外，让人不知所措。
最要命的是——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建议老头状告自家公司。
这个行为用“大义灭亲”来形容也不为过。
中年男人哭不出来了，导演看着看着也傻了，只有严星陆认真坑哥的行为一如既往。
许久，导演才意识到自己设计中年老人环节的不妥之处——严星陆就生在豪门世家啊！他压根没见过类似的老头！也不会代入自己的父亲！
说起严星陆的父亲。
导演有幸见过一次老严总，是一个脸上就写着成功人士四个大字的老人。
也难怪严星陆对老头的态度如此疏松平常，恐怕对于他来说，老人的打扮是一种时尚，就跟他们喜欢穿奢侈品一样，说不定外面的人就喜欢穿一些穿洞、补丁的衣服，也挺特别的。
严星陆将中年男人请出公司后，还给他介绍靠谱的律所，让他过去咨询如何状告公司。
男人离开后，任务顺利完成。
镜头后面，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判严星陆通关还是失败。
毕竟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建议讨薪者去找律师，这种符合法律却危害公司的行为，究竟属于正确还是不正确？恐怕会成为节目播出后的一个讨论点。
偏偏这事还是严星陆做出来的，莫名的，导演开始心疼严总了。
说起严琰，池依依那边怎么样了？
导演将画面换到池依依这边，正好是模特乘坐总裁电梯上顶层，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只纤细长腿迈步而出，高跟鞋踩在柔软地毯上的瞬间。
“严总在吗？”模特将墨镜一摘，露出娇媚又漂亮的脸：“我是他前女友，来找他复合！”
狠话已经放出，却迟迟没人回复，因为…池依依居然不在工位上？！！
漂亮模特酝酿许久、气势满满的演技被打断，忽然有种走上舞台却没有观众的滑稽感。
她一双漂亮猫眼来回打量空空如也的办公室，最终确认了：这什么嘉宾啊！竟然翘班了？！
模特无措地看向镜头：“导演…”
导演：勿Cue。
他也快抓狂了。
导演让工作人员去找池依依，最终在其他办公室里找到正在和闲散员工闲聊的八卦秘书。
为了不破坏演出计划，综艺工作人员假扮公司员工，上前就是一句质问“你怎么在这？严总的前女友杀上门、正在办公室大发脾气、胡搅蛮缠…”
“严总的前女友？！”
刚刚还闲散轻松的池依依猛地站起来，语气郑重：“竟然还有这种事！让我去看看！”
她头也不回地往总裁办公室跑，连背影都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可是落在工作人员眼中，却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人的笑容怎么那么变态？
池依依紧赶慢赶来到严总办公室，一出电梯门就看到高挑精致的模特，正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高冷难以靠近的模样。
漂亮模特看到池依依，先是被她的美貌震了一下，许久才说出台词：“你就是严总秘书？”
气势全无。
模特感觉自己喊这话的时候，一点儿底气都没有，节目组也没说秘书好看得让人头晕呀！
“我是严总秘书池依依。”池依依看到模特后，眼睛猛地亮起：“你就是在严总办公室里大发脾气的前女友模特吗？”
模特：？这兴奋表情怎么回事？
“我是…”
她的语气越发不确定。
“我不信。”池依依：“你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吗？譬如说说看：你和严总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和缺点。”
说着说着，她还给模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不着急，你慢慢说。”
好家伙。
这是在阻止前女友吗，这分明是站在第一线听老板八卦！
面对池依依期待的目光，模特唇瓣微动却无话可说，她感觉自己被架在高架上下不来了——节目组也没跟她说要编严总的恋爱编年史啊。
为了不让这场戏演砸，模特只能硬着头皮胡诌瞎扯了：“我之前也是严总的私人秘书，去严总家里替他整理造型，打领带的时候两人忽然就亲上了。为了不违反办公室恋爱禁令，我被迫辞掉秘书的工作，谁想到严总负心汉，我才离开公司三个月就和我分手！”
模特说的其实是她自己的故事，和严琰半点关系都没有。
她给品牌方当模特的时候，和品牌老总有过一夜情，结果第二年就被品牌模特除名了。
这明显得不行的假话，只有池依依相信了，虽然她听到给严总做造型、打领带的时候，还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具体是什么事情。
想不起来就算了，不是重点。
池依依双手捧着脸美滋滋听着：“然后呢？”
模特：“然后啊…”
镜头后，导演人麻了。
他眼睁睁看着，池依依和模特的话题越发深入，两人已经情同姐妹，共嘲渣男严琰了。
最要命的是——池依依怒听老板八卦，节目任务却也是通关的。
因为前女友属于公众人物，贸然带出去反而会引起不好的猜疑，她的首要任务是拖住她，然后在公司内部解决好问题，让她心情愉悦地走出公司，减少可能产生的流言。
“没想到严总竟然是这种人。”池依依听完八卦后，连连摇头，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模特，而是认同她：“说得嘴唇都干巴了吧？不如我们去公司外的咖啡馆坐坐，我们继续聊聊…”
“好啊。”
模特演员本人已经被池依依带偏了。
她想也不想地挽着前男友秘书的手，两人就跟亲姐妹一样走出公司。这言笑晏晏的样子，恐怕只会流出池依依和严总前女友是好朋友的流言吧？谁会怀疑前女友是来踢馆的呢？
池依依经过大堂的时候，还看到黄雁飞站在苦恼的小孩子面前，满脸头疼。
她走到小孩子身边，问他：“姐姐要去吃蛋糕，你去吗？”
哭着满脸泪痕、都在打哭嗝的小孩顿了顿，说：“好。”
黄雁飞：？？？
这就搞定了？
要知道，在池依依来之前，黄雁飞说干了嘴巴，引经据典各种大道理都没办法说服小孩，还让小孩哭得半个公司职工都听到，收到其他部门不少投诉。
结果池依依一来，顺手就把小孩子带出去了。
黄雁飞松一口气，给了池依依一个感激的笑容，跟着她一起出去。
“这次多亏你了。”黄雁飞对池依依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她不知道这是节目安排的困难，所以特别感激池依依，没有故意晾着她、让她在节目出洋相。
“害，小事。”池依依反而觉得把总裁小孩带上挺好的，一会儿蛋糕钱还可以报销呢。
小废物一手算盘打得美滋滋。
四人并肩往外走，结果刚出公司门口，就看到成景有和外国人在拉拉扯扯
“谁英语好的？帮帮我！”成景有呼救。
黄雁飞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好像是成景有遇到外国客户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话还没说完，黄雁飞就看到池依依和模特、小孩加快脚步错过成景有，假装没看到他。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哇塞是外国人，快走快走。”
小废物的英文水平？
池依依：我还有这种东西？

第113章
池依依一轮骚操作下来，只有成景有任务失败的结局达到了。
刚开始，他还能勉强应对外国供应商，可当外国演员开始发难，用各种生僻英文单词，高频向成景有输出的时候，他明显招架不住了。
两人从办公室拉扯到公司门口，被很多职员甚至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看到了——严氏集团的风评直线下降。
导演无法，只得提前结束任务，现身解释。
于是等池依依和黄雁飞送走两位客人，回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撞见导演在向路人解释：“不好意思啊，我们是在拍节目，这些都是假的。”
成景有站在一旁，满脸羞愧。
“依依。”黄雁飞善意提醒她：“你听到了吗？原来刚刚那位模特是职场综艺设置的挑战，他们是演员，严总他没有…”
严总他没有和网红模特交往…
话还没说完，黄雁飞一侧头，就发现原本站在她身边的池依依人不见了。
人呢？
黄雁飞的目光到处寻找，最终在路口不远处找到了池依依。
她竟然跑到了一辆疑似严琰出行车的旁边，堵在车门下来的必经之路，满面笑容灿烂、可想而知接下来的行为多么令人头皮发麻。
不是，池依依就不能听完导演的话再行动吗？
看着不远处一高一矮身形般配的男女，黄雁飞为池依依的职场生涯充满担忧。
车门边。
池依依笑得殷勤。
特别是在严琰下车后，她的笑容越发夸张，甜腻腻喊了一句：“严总。”
她的存在感十足，以至于严琰一下车，一眼就看到站在路边漂亮得像发光体的小秘书。
见到美丽的东西总是心情愉悦的，但如果是见到池依依的话，就是心情既愉悦又警惕，严琰面上情绪复杂得肉眼可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严琰意有所指。
结果池依依真的抬头看太阳了，严琰看出她又没听懂潜台词，无奈只能打破冰冷人设，又多解释了一句：“我是说，你今天怎么站在路边等我？”
“哦！！”池依依好笨的：“那你说我就行了，说太阳干嘛呀。”
严琰：“…”
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了是吧？
池依依却一改往日的慵懒，凑到严琰身边，和他站得格外近。
“严总你可算回来了。”
池依依站着的位置，明显超过总裁秘书的正常距离，非常近。严琰下意识想后退一步，结果有一个非常蛮横的力抵在他腰间，将他不停往池依依身上推。
严琰：？什么情况？
隐秘的角落里，废物老婆光环又在蹭蹭发力，争取让两人认识第二天就拥抱，三天接吻，四天结婚。来自星际系统的的迫切差点掀翻现代人严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着站立，而不是扑到池依依身上。
池依依对此一无所知。
她压低声音，就像情人之间耳语一般，女孩甜腻的声音转着弯就像音符跳跃。
发丝的香味蛮横地塞进严琰鼻腔，让他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他看向池依依，居高临下的视角也没能遮挡住池依依的美，反而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近，严琰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譬如扑闪的鸦羽睫毛、譬如小巧精致的鼻头，再譬如柔软微微泛红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一些…最破坏暧昧时刻的话。
池依依：“刚刚你前女友来找你了，说她为你失眠三天三夜，还被迫去看心理医生疗伤，你这边是怎么想的，想跟她复合吗？”
严琰：…真会说话。
暧昧氛围一秒抽离。
他眉头紧蹙：“什么前女友？”
然而连严琰都不明白的东西，池依依定眼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居然秒懂了？！
“我懂了！”池依依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她嘴上说着理解的话，实际脸上表情揶揄：“我听说用情至深的人，就喜欢用蛮不在乎掩饰自己。”
严琰表情逐渐放空。
“我不是掩饰…”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池依依敷衍道。
也就是池依依心大，才能在老板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她将漂亮澄莹的眼眸眯成两道弯，让人发不起火。
可她又知道个啥？
严琰心累，放弃和池依依沟通了，他只想找出是谁给他的废物秘书灌输错误信息。
阴沉的目光朝四周扫视，如同狩猎者窥视胆小的猎物，导演好不容易才和路人解释清楚，将严氏集团的风评拉回正轨，转眼就看到严琰的死亡凝视。
导演：危！
到底是谁给严总设计前女友的戏码，难道不知道严总是工作狂，不近女色吗？
导演害怕走上前，结果刚靠近，就听到池依依在那里胡说八道。
“虽然但是，严总你做得真不厚道，人家刚辞掉秘书工作，你就和她分手…”
救命，快闭嘴吧！
导演一个箭步冲上前，本想捂住池依依的嘴，结果严琰快他一步，提前将池依依轻扶到导演伸手范围之外，自己则换到小秘书原本站着的位置上。
完成这一系列扶人、挡身的动作后，他才慢悠悠开口。
“你的手很脏。”严琰声线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磁性。
导演这才发现他的手因为长时间触碰机器，变得脏兮兮，如果刚刚直接捂上池依依的脸，恐怕会把她的妆面弄脏。
而被无意中照顾了的池依依却依旧一无所知，她紧跟在严琰身旁，就跟小跟屁虫一样，偶尔跑到左边偶尔跑到右边，转来转去。陀螺一样的忙碌，却什么正事都没有干。
两人一高一矮，意外般配。
他们集体无视导演，错开他往公司走的时候，竟然形成一道外人无法融入的气场。
空气中偶尔还有一两句俨然小学生的对话传来：“老板，我还是很好奇…”
“我没有。”
严琰一如既往的寡言。也就只有池依依敢顶着老板威严底下，坚持说废话。
“我还没说我好奇什么！”
“那你说。”
这一通下来，严琰头都疼了，伸手揉捏鼻梁。
本来这种场合就应该用职场黑话一笔带过，然而池依依听不懂，对她说黑话不如直接讲：“我没有前女友，没谈过恋爱，行了吧？”
“天啊！”池依依惊了：“难道你说g、gay？”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这本女主爆红文的背景是一本耽美文？
严琰：“…不是！”
他将目光从池依依脸上移到头上，心想这小脑袋瓜是怎么装下那么多奇怪的脑回路？
放过老板的八卦吧。
电光火石之间，严琰似乎知道自己要怎样脱身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胡乱掰扯道：“现在下午三点，我今晚和家人吃饭，你不用跟着，可以先下班了。刚好也可以准备搬家的事情。”
下班？？
这个关键词一出，池依依的注意力立刻被带偏了，不再纠结模特前女友的事：“真的啊！”
她往办公室走的脚步立刻就停下了。
开玩笑，如果这个点下班，她还回什么办公室啊，一秒钟都不会在公司久待！
严琰被迫停下脚步，和池依依站在电梯门说话。
说实话，他有点想笑。
果然对于精神注意力涣散的小废物来说，直接转移话题比一万次解释还有用，如果这个话题是下班、休息，吃饭，就更有用了。
等等，怎么感觉这个秘书更废了？
不过性格还挺单纯的。
“真的。”
“哇谢谢老板！”池依依才不管自己离开公司后，会不会让职场综艺上自己的镜头变少，反正她都是全网黑了，也不在乎有没有黑多几秒。
她光速后撤：“那我先走了。”
严琰蹙眉，竟然有几分不放心：“你明天早上记得来我家。”
“知道了知道了。”
池依依跑了。
严琰就笔直地站在电梯口，凝视着池依依跑出公司的跳脱背影。
在他收回目光的同时，他忽然看到擦得锃亮的电梯门镜面上，自己的笑容细微却瞩目。
…不是吧？！
严琰震惊到表情凝固。
他抬手用指尖轻抚自己的唇角，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因为小废物笑了——明明管辖的公司跻身世界百强之首也没有笑过的他，居然因为池秘书太废，笑了？！
这合理吗？
严琰的不可置信逐渐放大，开始怀疑唇角扬起不是笑，而是工作太累产生肌肉抽搐。
“叮—”
电梯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严家两兄弟就站在电梯门内外，两两对视。
严星陆的目光先是落在严琰身上，惊讶一瞬哥哥居然回公司了，然后顺着哥哥的手势，注意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
…惊上加惊！
严星陆这辈子什么时候见过哥哥笑过？
“哥…公司总裁，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什么什么好事？严琰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居然会被小废物逗笑了。他光速收回笑容，回到往日冷漠无情的状态，说：“巴士给你弄好了，明天司机会一直等在家门口。”
“好的，那我可以捎上一个人吗？”
严星陆的过分天真，某种程度和池依依属于同一类。
看着自己弟弟，严琰心想：池依依都在他这了，他还能捎谁？
“随便你。”他只说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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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池依依就打着哈欠，闭着眼睛走进严家里。
太困了，她就没这个点起床过，几乎是闭着眼睛被严家女佣们扶进去，好几次在拐角、楼梯等等障碍处摔倒。
排除万分艰险，终于抵达严琰的房间。
虽然她好像是迟到了，严琰已经把自己的造型弄得七七八八。
“我今天打算弄一个直发造型。”他说是这么说，却完全没有要让池依依动手的打算，严琰担心小废物拿电夹板，会烫到老板——不是怀疑，而是百分百确认。
所以他认命，自己拿起夹板，自己动手。
可让严琰没想到的是，他都这么自力更生了，池依依竟然还能气到他。
“植发？”小废物的脑袋慢速加载：“那早上上班会不会来不及啊？不过你也确实需要，当霸总很容易秃顶，可不得早上植一下发…”
严琰：…？
“不是那个植发！”
真的是气死人了。

第114章
“不是那个植发！”
空旷的大别墅回荡着回音，严琰因为愤怒而无意拉高的音量，一举成为屋子里人的谈资。
严老闻声放下报纸，奇怪地问身边夫人：“我刚刚没听错吧？”
“这是严琰的声音？”
“没错啊。”严夫人放下茶杯，诧异道：“我们小琰什么时候情绪波动那么大了？”
两人唤来管家询问情况，得知公司新来的秘书，正在严琰房间为他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不仅如此，管家还用非常含蓄的语气说：“新来的秘书比明星还好看。”
比明星还好看，搭配严琰莫名拉高的音量一起听，想象力立刻浮想联翩。
严夫人兴奋站起来，穿过若大花园和花圃，朝严琰所住别墅楼走去。
房间内。
严琰因为池依依的一句“植发？你确实挺需要。”在那儿生闷气。
他生来性格一丝不苟，无论是对形象还是工作都秉持着十足的完美主义，现在却被一个废物小秘书诅咒未来可能秃头，大早上的还没吃饭就已经气饱了。
严琰放下夹板，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我好了，行程给我。”
“什么行程？”池依依对此一无所知。
原主和她都没有干过秘书工作。
也是因为这样，原主才会努力摸索，试图在节目里展现出自己的专业性。
可惜她人设全网黑，摸索过程中所暴露的无知，成为观众们的笑料，称她是职场装逼犯。
对比原主，池依依更绝，她连装都不装：“我今天唯一的行程就是上班。”
严琰：“…我说的是我的行程，不是你的。”
哪个老板会过问秘书的行程，究竟谁是秘书啊？
“哦哦。”池依依很理所当然地掏出手机，直接递给严琰：“你自己看看吧。”
让老板自己看…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谁都没有要求秘书一定要给总裁念行程，但是严琰是一个习惯了被秘书照顾的人，前任秘书会在他的早餐时间诵读今日日程，利用好每一分钟。
忽然让他自己拿手机看日程，霸总逼格突然从天际线掉到地心，好不习惯。
不过算了，严琰对池依依没有任何期待。
他拿过手机看着行程，顺口问了一句：“咖啡做好了吗？”
“做好了。”池依依扑闪扑闪着她的大眼睛，又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刚刚女佣送进来，我还以为是给我的。”
严琰：…
——她竟然喝了他的咖啡。
她一个秘书，居然吃了总裁的早餐，。
严琰斜眼看向池依依，满心的吐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忍好久才憋出一句：“好喝吗？”
“好喝。”池依依笑得没心没肺。
严琰却除了深呼吸，什么都做不到。
门外，严夫人偷看严琰和池依依的相处，满脸的幸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儿子吃瘪，脸上出现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情。
就好像遇到池依依，平常行事作风像极机器人的儿子，忽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这让严夫人怎么不感叹？
她透过门缝悄悄打量池依依，身段长相性格没有一处是不好的，毕竟能在严琰身边做事，还没有被他的冷面吓走，这样的女孩非常难得。
严夫人招手，让女佣过来：“去查查这个秘书，找个时间邀请回家里吃饭。”
“是。”女佣应下。
等严夫人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地记录下严琰吃瘪的瞬间，离开这栋楼后，严琰终于要准备上班了。
他饿着肚子走出房间的时候，忽然意识到——等等，池依依不是来当老奴的吗？
刚刚到底是谁照顾谁，谁才是老奴啊？
严琰心想不能让池依依那么舒服，得给她找事做才行，可是危险、难做的事都被他做了，剩下只有…系领带了。
严琰轻咳一声，说：“你帮我系领带。”
他甚至不问池依依会不会系领带，不然她一句不会，这件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巧了，池依依正好会系领带——快穿之前，她经常帮竹马哥哥们系。
池依依接过领带，走到严琰面前。
她用好像给老板系上吊绳的动作，一把把领带甩到严琰的脖子上，还差点拍到他的脸，然后双手在喉结处动作，偶尔手指间碰到喉结皮肤，都会让凸起处滑动几微米的反应。
严琰：“…”
这是系领带吗，这是想手刃老板。
池依依才不管对方怎么想，她只想快点做完工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严琰的喉结运动似乎变多了。
不仅如此，对方从上往下看的目光，也从闲散变得专注，哪怕她只用余光也能感受到。
两人因为站得近，暧昧氛围不言而喻，仿佛有无数粉丝泡泡从地面冒出来飘在半空。
池依依：…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池依依猛地一抬头，正好和低头专注看小秘书的严总对视了。
昔日模特前女友说的话还在耳畔，她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我和严总因为系领带定情，那时候，他忽然低头给了我一个吻…
诶咦！
和老板接吻，呕。
于是严琰忽然感觉到，自己在低头监察池依依会不会系领带的时候，对方动作忽然加快，三五十下系好领带又打了一个死结，然后光速后退一大步保持距离。
两人距离夸张，仿佛他是一个阳性。
“你干嘛？”严琰蹙眉。
池依依正色道：“我是不会为了男人放弃事业的。”——虽然小废物也没什么事业。
“为了男人放弃…什么东西？”
严琰更迷惑了，怎么从系领带变成辞职了，果然小废物的脑回路，十万人都赶不上。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严琰瞥了池依依领口的摄像头一眼，心想节目播出后，会在画面上打字幕和观众解释，他不需要花时间纠结这件事。
两人离开严家，来到公司。
池依依想在外面闲逛，却被严总提进公司，正好赶上节目组发布新任务。
“这是一个集体任务。”导演对着四位综艺嘉宾说：“今晚大家要参加的宴会场上有很多和严氏公司合作的公司，你们需要维护好他们和公司高层之间的关系。”
看来今天晚上严氏有一场宴会，嘉宾们都得参加，池依依没办法早下班了。
才刚上班，她就开始哭丧着脸。
“怎么维护客户和公司之间的关系？”严星陆问道。
二皇子发问，节目组怎么敢不给答案，连忙道：“包括但不限于提醒各自跟随的高管：对方是谁，对方和公司的业务，主动发言维护客人的心情。”
两名有经验的嘉宾闻言点点头，一脸郑重。
严星陆虽然没听懂，但也跟着点点头。
反正到时候肯定是李德华介绍客人给他，严星陆压根不需要记人名，也不需要发言。
池依依眯着眼睛，将节目任务在生锈的大脑里盘了好久，懂了：“意思就是：我和严总是对口相声，而他是逗哏，我是捧哏。”
“…”导演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解释却发现没毛病：“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害，原来真是这个意思啊！”池依依的眼睛笑成两道弯：“那你怎么说得这么文绉绉，我差点就听不懂了。”
导演：无法反驳。
他怎么有种感觉，因为池依依，职场综艺专业性大幅降低。高情商的说法是：受众圈层从二十加轻熟女性变成八岁到八十岁全年龄段可看。
低情商就会说：低龄化了，变成《天线宝宝在职场》。
可能是因为宴会的事情，今天的严总格外忙碌。
他在办公室里关了一天，开了一整天会议，而闲着没事的池依依则是坐在办公室门外，喝喝奶茶干干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室外光线逐渐昏暗，节目组派车来接嘉宾们去严氏集团的宴会了。
池依依走的时候，压根没有要跟严琰说一声的打算，以至于老板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一出门发现秘书已经早他一步前往宴会厅现场，将老板留在办公室里自生自灭。
严琰用手指捏捏鼻梁，竟然有种被池依依一个人霸凌了的感觉。
抢早餐，蹭车坐，扭曲语境，还偷跑下班，怎么看都是在欺负老板。
幸好综艺拍摄只有一个月，他不需要忍太久。
严琰长叹一口气，亲自联系司机来接他。
同一时间。
华贵的宴会厅，觥筹交错和仿欧式的金黄色大厅，渲染出普通人光是踏足也胆怯的氛围。
黄雁飞和成景有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的时候竟然连先迈哪只脚都要犹豫几秒。
反而是最不在秘书状态的严星陆和池依依两人，大咧咧就走进去了。——严星陆习惯了，池依依是因为心大，空空如也的大脑难以考虑太多东西。
可是落在镜头、落在其他宾客眼中，却是他们两人落落大方的表现。
看到严星陆进场了，身为副总的李德华竟然主动站在他后面，给宾客们介绍严星陆是谁。
在场的宾客在短暂的诧异后，很快便意识到严星陆的身份，并对他热络起来。
严，集团次子，光是这个身份，就能让全世界对他充满善意。
同理还有严氏集团的管理者，闻名全世界的严总。
池依依冲进宴会里。
她本想直奔饮食区一饱口福，结果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被晚到一步的严总从后面逮住了，管着她跟管家里不成材的妹妹一样，拘着她在身边陪宾客聊天。
一群眼生的宾客迎面走过来。
…哦，宾客。
池依依难得想起了一点正事，节目要求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要她主动介绍对方来着。
可是笑死，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池依依就没看财经日报的习惯。
于是本该让池依依介绍客人的部分，变成她问严琰：“这是谁啊？”
“电视台张台长。”
“那个头上秃一块的矮胖老头呢？”池依依又问，两人音量很低像在讲悄悄话。
严琰人都木了：“三月电子的黄副总，我们竞争对手公司的人，不知道吗？”
“不知道。”
小废物老实巴交，等人完全靠近后，下意识打了声招呼：“张台长您好。”
被美女认出，总是会有些高兴了。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张台长，立刻露出和悦的笑容，说：“严总，你这秘书还挺专业的，才刚刚任职就认全脸了。”
严琰：“…嗯。”
怎么回事？
他怎么感觉刚刚一瞬间，他和池依依的身份对调了，他是秘书池依依才是老板。
接下来的环节里，严琰越发察觉自己和池依依两人角色对调，往往是池依依认不出人，他低声告诉她对方是谁，然后由池依依主动打招呼，被夸。
——严琰工具人，深藏功与名
再加上严琰寡言，池依依健谈。
一些想要奉承严琰的小公司负责人围上来后，又怕自己的热情只讨到严总冷脸和尴尬，于是纷纷将交谈重心放到池小秘书身上。
他们都指望池依依替他们说好话，好在严琰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放在当事人老板眼中，却是他被冷落了，小废物秘书被高高捧起来了。
真让人无语又好笑。
严琰用余光打量池依依。
眼看着她只在知道一个名字的情况下，和完全不认识的宾客交谈热络，依转眼的功夫，张台长就不叫池依依叫“池小秘书”了，而是叫她“小依”。
身为老板，严琰很擅长发掘别人的闪光点——他忽然发现池依依的好。
她总是能在不知不觉中卸下他人心防，她身上的松弛感，总能自发性地吸引周围人靠近，就连严琰也在第一次照面就被攻略，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严琰看了一眼手表，一会儿是中场致词时间。
“…我先离开。”
严琰提出暂时离开。
也不需要得到在场人的同意，他的身份当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严琰走后，张台长也被其他宾客叫走，加入其他的对话。而刚刚还一脸和善的黄副总，却忽然换了一个表情姿态，语气高低有致、阴阳怪气。
“和严总共事一定很累吧？”
黄副总靠近池依依，和她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池依依记得这个人，是竞争对手公司的副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凑在严琰身边套近乎。结果严琰才刚离开，他就敢当着严总秘书的面，大声说着严琰的坏话。
可能在他看来，严琰这种冷漠寡情的性格，不会得到下属的忠心吧？
“也不知道严总在高傲什么，如果不是有一个好出身，他可能还不如我们。”
“不就是投资牛了点，装腔作势给谁看呢。”
“真让人受不了。”
几位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站在一起竟然有点村口阿婆说八卦的感觉。
他们肆无忌惮地贬低严琰，似乎笃定了池小秘书不敢告诉严琰，也不敢阻止他们。
再加上刚刚严琰对外的高冷神秘，他们甚至希望池依依也能说点什么八卦，好满足这些无聊上流阶层的好奇心。
然而…
池依依忽然看向远方，震惊地瞪大眼睛。
“哦，严总，你怎么回来了？”
池依依话音刚落，刚刚那些还在说严琰坏话的客人们，全都收敛嘲讽表情、闭上嘴巴，吓得集体朝池依依所看方向望过去。
还有一些脑子灵活的人，嘴巴比眼睛还快：“严总。”
“严总您怎么回来了？”
“我们刚刚说笑呢。”
众人望过去，角落却没有任何人，更没有光是看一眼都令人闻风丧胆的严总
“原来不是严总啊，我看错了。”
池依依对着坏客人们比出一个Wink，坏气十足。
她想也不想离开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交流C位——开玩笑，她的怨种老板只有她能欺负，其他人如果说严琰坏话，就是和她池依依为敌！
在这一刻，小废物维护了老板。
她潇洒离去，直接放弃了节目任务，而用余光看完了池依依戏弄客人全过程的成景有，心里更有成算了，心想池依依真傻，居然用客户资源换自尊心，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几位嘉宾忙于节目任务，镜头忙碌拍摄众人微表情。
没人发现，离去后又重返，站在花瓶阴影处没被人发现的严琰，手中香槟杯微微倾斜，再举至嘴边抿一口淡金色液体的时候，唇角高高上扬万分瞩目。

第115章
严琰杀了个回马枪的事情，纯属意外。
他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起没把小废物带上，担心她在宴会里受欺负，于是走回去抓人。
还没靠近人群，听力出众的严琰就听到了黄副总的污蔑，背着他向他的秘书吐苦水的话。
而他的小秘书池依依，则是睁着一双单纯的澄莹眼眸静静听着，结合她之前出人意料的举动，很难让人不怀疑：她会跟着一起说老板的坏话。
于是严琰回避了。
他习惯了被误解，所以不想主动制造难堪，浪费无谓的时间。
就在这时候，池依依忽然高呼一声：“严总，你怎么回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严琰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可是当他看到池依依看向他相反方向假意惊呼，竟然有些猜不透女孩的想法。
因为池依依的惊呼，刚刚还在说他坏话的高管们纷纷闭嘴，连忙改口。
这时候空气中又响起女孩甜腻轻跳的声线，说：“原来不是严总啊，我看错了。”
…原来是恶作剧啊。
许久，严琰才意识到这是池依依维护他的方式，简单粗暴还很符合池依依爱玩的性格。
而且亲眼目睹这一幕后，严琰的内心感受很神奇。
池依依就像是学校里指挥人跑腿的大姐大，看似把他当怨种，随便欺负他，实际却会在他被其他学校欺负的时候挺身站出来，护着他。
严琰：难道…
难道他不是怨种，而是自己人。
“严总。”
一声呼唤响起，严琰从沉思中抽出注意力，又恢复往日镇定：“怎么了？”
“是时候上台发言了。”服务员将麦克风和题词版交给严琰，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聚光灯。
严琰想喊池依依和他一起上台，免得放她一人在台下遇到麻烦，可是咸鱼小小一只，钻进人群里一溜烟就找不到人了，严琰无奈只能先上台发言。
一上到高处，他就看到池依依了，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过她好像遇到麻烦了。
池依依：弱小，害怕，不敢动。
她看着忽然朝她涌来的外国客户们，僵直身体瞪大眼睛，仿佛瞬间失去语言功能。
“Mrs，请问你是哪个公司？”
“你长得很漂亮，我想和你交朋友。”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面对搭讪，池依依挠了挠脑袋。
——这说的都是啥啊！
难道他们也在说严总的坏话吗，哎呀！严琰到底怎么混的呀，给她整那么多敌人。
池依依笑容立刻就收回去了。
她怒瞪台上严琰一眼，心想跟着他真没啥好事，等综艺结束她就跑路。
台上还处于被秘书维护的感动状态、却莫名接收到池依依一通瞪的严琰：？
不远处还在和自己的客人聊天的黄雁飞，余光瞄到池依依被一堆外国供应商围在中间，姿势拘谨，不知所措。
她忽然想起，池依依好像说过自己外语水平不行来着。
黄雁飞向客人打了声招呼，准备去救人。
没走两步，她被成景有一把拉住。
“你疯了吗？”成景有拉住黄雁飞的手臂，低声道：“现在池依依的表现可比我们都好，上一个任务还超常发挥，你是想被职场综艺淘汰掉吗？”
“我…”
黄雁飞不知道。
她看着池依依站在人群中，就好像宕机一样傻了，特别可怜。
看到最后，黄雁飞忍不住了：“你看她那个样子，怎么能不救她？”
先不说池依依先前救过她，就是看到笨笨但是努力跟上的同事，也会想要拉她一把的——单纯的笨会讨厌，可是池依依是既单纯又笨，所以对她会有怜惜的感情。
于是黄雁飞挣脱开成景有的手，径直朝池依依所在方向过去。
成景有恨铁不成钢：“你…你也太傻了！迟早会被池依依淘汰。”
“管好你自己吧。”黄雁飞回击。
两人临时小团体，综艺第二期就正式宣告拆伙。
黄雁飞穿越人群，快步朝池依依所在方向走去，还没靠近人群，她就听到一声清丽声音：“在严星陆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用的是标准流利的英文，明显是背诵很多次后，只是把人名替换了。
黄雁飞：…这都可以？？
她眯眼看着池依依，觉得她好像一个被抓的嫌疑犯，坚持不开口，等着己方律师救人。
池依依朝不远处严星陆招招手，严翻译立刻走了过来。
池依依见状，觉得有些惭愧。
事实上，她讲这句话，还差点口误说成竹马哥哥的名字——这句话是他们教她背下来的，说是以后在外国遇到棘手的问题，就可以对外背这句话后联系他们，他们马上就会到。
可惜她快穿了，他们没办法过来，池依依只能把海外留学的严星陆搬出来。
“发生了什么？”严星陆走近，又用英对着外国供应商文重复一遍。
刚刚搭讪池依依的外国客户，立刻又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一遍。
池依依端着无知的眼睛看向严星陆，对方立刻将其翻译过来：“他问你是哪个公司的，又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大学…
原主是哪个大学啊？
池依依眯眼回忆了一下剧情，好家伙，原主因为觉得自己的大学丢碾，压根没提过。
她不在剧情里提，池依依就不知道，那就当她是：“我是北大毕业的。”
“哇呜，北大。”外国客户露出欣赏的表情。
池依依的长相，让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北大可能是北京垃圾堆大学，北大学生不会英文也是一个悖论。
他们又说了一句什么鸟语，严星陆尽责尽职翻译过来：“那你为什么在严氏集团工作？而不是留在北京呢？”
池依依，当着二皇子的面胡说八道：“其实我告诉你，严总是我舅。”
完了还做了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严星陆：？
不是，他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一个侄女？
跟着池依依一起做空自己的直播间观众，眼睁睁看着，一场即将在节目上丢脸的外语危机，变成了坑骗外国人的无厘头对话。
【池依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真的会担心11上班后的精神状态，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我怀疑客户被池依依PUA了，但是没有证据。】
池依依仅凭一己之力，做空了原主的身份，当外国客户们提出想和池依依交换联系方式，日后好方便联系合作，全被她推给严星陆。
成功换来对方一个感动的目光。
严星陆从进来后，就被李副总带着到处认人，到现在还没发展起自己的客户资源。
池依依随口一句话，成功让严星陆在第二次综艺任务中活下去，于是站在淘汰边缘危险的人又只剩下成景有一个人。
他只能硬着头皮，卯足劲去社交、连在镜头表现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舞台上。
严琰致辞已经结束。
他从聚光灯上下来，像是苦等许久一样，径直走到池依依所在方向，也就是餐桌的位置。
老板致辞后便是晚饭时间，宾客们纷纷入座，服务员端着精致小份的菜上来，放在中间。
“哇好漂亮啊！”
“漂亮什么漂亮，站三个小时就吃那么一点点东西…”
“嘘，严总来了。”
严琰坐进池依依这一桌的主桌上，刚刚还嘻嘻闹闹的嘉宾们都不敢说话了，正襟危坐。
严总没有在意。
他随意扯出一条擦手巾，低头摩擦指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刚刚不是在聊天，怎么不继续了？”
嘉宾们面面相觑。
拜托，老板在这里谁敢说话啊？说工作会被指责破坏气氛，说闲话会显得很不专业。
恰好服务员拿着一瓶香槟上来，导演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站起来要帮忙倒酒：“严总，您刚刚说的太好了，我在底下听得都感动了。你多喝点东西润润嗓…”
其实导演压根没有听，不过公司总裁致辞不都是那些吗？
回顾成果、感谢员工，他说是感动，也半点问题都没有。
“感动？”严琰蹙眉：“我在指责负责酒店并购案的经理，你感动什么？”
…好家伙。
居然在宴会上公开处刑员工，这是什么冷血老板啊。
自觉舔错老板的导演不敢说话了，默默坐了下来，他余光看到池依依的眼睛都快闭上了，连忙推了她一把。
“依宝，别睡了！”
“什么？”池依依被推醒，张口就是一句音量不小的：“下班了吗？”
下什么班？你清醒点！
导演/其他嘉宾：…危！
池依依戳破宴会的本质就是加班，气氛忽然变得沉默又期待，众人目光看向严琰好奇他会有什么反应。
生气？暴怒？无所谓？
都不是。
严琰的反应是——他忽然来了那么一句：“我们宴会的食物还是很不错的。”
华英刚落，原本就不敢说话的嘉宾们更沉默了，正襟危坐，摆出认真听课的小学生坐姿。
老板话里有话，表面上是在说宴会食物很不错，实际是在鼓励大家接受加班，多多加班，公司的福利也不会少。
譬如今晚宴席准备的食物，不比加班费、补贴强吗？
听懂老板言下之意的人全都闭麦了，不敢接话，免得以后要当加班的大怨种。
然而…
池依依咽下一大口蛋糕，嗓子都齁哑了，声音含糊地说：“可以什么可以，就这几个菜还腻得要死。”
严琰/众节目组嘉宾：？
这是在说菜的事情吗，这是在说工作！
全场只有你在干饭，怎么就整不明白呢？
因为池依依这完全没有听出老板潜台词的一根筋性格，加班暗示被一笔带过了，聚会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严琰无语喝酒，懒得搭理池依依，黄雁飞偷偷给池依依比了一个赞。
池依依：咦？
心想发生了什么？
她挠挠脑袋，想不出来就算了，还是吃饭吧。
与此同时，在嘉宾们小口小口品尝珍贵菜品的时候，职场综艺第一集 即将播出，开启池依依全网黑生涯。

第116章
《不走寻常职场路》第一期在水果平台约播出。作为水果台宣传半年之久的星级综艺，再加上严氏集团的标签，第一期就吸引无数观众观看。
九点一到，池依依准时打开网站，观看综艺。
虽然她对这档综艺毫不关心，但是角色被黑程度和她的快穿积分挂钩，事关积分多少，就算是懒得看综艺的小咸鱼，也得留意一下。
节目一开始，就是四位嘉宾的面试现场。
这还是池依依第一次看其他嘉宾的自我介绍。
面试官在面对三名面试官的时候，分别采用压力面试、打压面试和毫无理由提问法。
面对专业性很强的黄雁飞，面试官准备了许多和职场有关的刁钻问题，角度千奇百怪，别说初入职场的黄雁飞了，就是工作十年之久的老员工都不一定回答得出来。
面试将近半个小时，黄雁飞一度被打压得表情颓废，郁郁寡欢。
好在她的经验和能力都在线，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回答了接近百分之八十的刁钻问题。回答过程中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不会因为自己不会这道问题而显得自卑自轻，一如既往。
节目组特地用花字在旁边打了一个“优秀”的标签。
以观众角度看综艺，池依依忽然发现——女主黄雁飞是一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
面试场上的突然爆发，恐怕是以为自己面试失败无缘综艺，想在面试官面前争一口气，绞尽脑汁用出平生所学，结果误打误撞被选进节目里。
好强，真不愧是女主。
超弱代表体&#183;池依依发出羡慕的感慨。
不过…嘿嘿，池依依挠挠脑袋，希望黄雁飞和她站在一起，不会跟着一起变笨了。
紧接着是成景有的面试。成景有面对的是压力面试，面试官时不时抛出一句打压他的话，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
“你的过往工作经验和岗位需求不匹配。”
“说实话，你的学历放在严氏算不上优秀。”
“你说你的优点是善于交际，但在面试过程中，我没有看到这一点…”
别说当事人了，就连隔着屏幕观看的池依依，都觉得心情低落，想要当场落荒而逃了，。然而作为直面压力面试的人，成景有的反应却是——毫不在意。
不知道是厚脸皮还是什么原因，成景有竟然可以无视面试官的羞辱，将话题继续下去，最后他以强大的自信心和面不改色的脸皮，成功征服面试官和节目组，成为第二位嘉宾。
至于严星陆…呵，他的面试就跟姐妹茶话会一样。
画面上，穿着精致高定正装的严星陆，走进面试办公室，连招呼都不跟面试官打一下，直接坐在座位上，面试官眉头一皱，责备的话都已经来到嘴边了。
“你好，我叫严星陆。”
面试官当场表演了一段什么叫：闻声色变。
先前面试其他人的时候，屁股就跟钉在椅子上的人，此时此刻竟然站起来对面试者鞠躬：“严二…十位面试者你们，我是你的面试官，鄙姓张。”
到这里为止，就连池依依也发现面试官古怪了，可她没想到，接下来的面试内容更奇怪——从严星陆坐下来后，两人展开一段各种口水话交流，譬如：
“您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
“面试通过！”
池依依：？？
好家伙，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面试。
池依依倒是没往严星陆是集团二少爷的方向想，她回想起严星陆好像是最后一位面试者，可能是刚好嘉宾人选还没选完，才会走流程得那么敷衍吧。
她继续往下看。
本应该是第三位被选上嘉宾的她，在节目剪辑里却变成了最后一位嘉宾。
从没关注过综艺的池依依不知道，综艺后期剪辑的时候，总会把更有趣的剧情放在最后，所以她下意识用学校成绩代入去想，即：她被放在最后，她是最后一名，她即将被黑了。
池依依：好耶！
屏幕上镜头一转，来到池依依面试现场——画！风！突！变！
可能那会儿刚穿进来，还没接收到原主和小世界剧情，比起其他三位严阵以待的面试者，池依依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傻。
画面上的她，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呆愣愣的，看着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而这样呆呆笨笨的小废物，却干出了惊世骇俗的事儿——池依依竟然反向PUA了公司。
“百年企业才一百强，那没有竞争优势啊。”
“我完全可以找一个刚出社会的应届公司，年轻人多、老板听话、还有活力。”
“我能为公司带来什么？我能提升团队数量优势。”
…
回过头看自己在节目里破罐子破摔的池依依，啪地点了一下快进，粗粗略过自己的戏份——池依依不知道原主为什么被黑，但是她被黑，黑得一点儿都不冤枉。
因为她的存在，原本是要展现嘉宾专业性的综艺，整个画风氛围大变。
是，池依依的确有在努力跟上其他人的节奏，可是她的努力看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的工作状态在“我努力了”和“我接受被黑命运了，开始摆大烂”之间来回蹦跶。
池依依站在一众专业嘉宾中间，无论是美貌还是专业能力，都显得是如此突兀。
值得一提的是，严氏总裁严琰一登场，瞬间吸引了无数观众的关注。
不知道是严总忘记审核节目内容，还是严氏集团不在乎桃色绯闻，严琰在视频会议上，说他选池依依当老婆的片段，竟然被完整留在节目里。
虽然节目组用粉色花字解释“这是一个走神的误会”，但无论是观众还是池依依本人，都觉得导演在带头磕CP，故意引导观众往池“依依和严琰之间有点事儿”的方面想。
一时间，有关“一眼”CP和有关严琰本人的介绍，被大数据传推送到池依依手机里。
严琰名字前那些“全球总裁”，“首富继承人”，“名门望族”等各种牛逼哄哄的前缀惊人。
——这样的剧情，在原主身上也发生过。
虽然原主没有废物老婆系统，严琰也没叫她老婆，但原主还是被网上对严琰的各种吹嘘，和观众带头磕总裁秘书CP的节奏迷失了双眼，对严琰产生了职场中不应该存在的爱恋。
她那些看似隐晦的小动作，被摄像头如实记录下来，面向全国观前播放。
等原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当做成职场的反面案例，一露面就被群嘲，说她是：“懒□□想吃天鹅肉。”
——不好好工作，试图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也是原主被黑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池依依来了。
她只是看了一眼标题，就毫无兴趣地关掉手机，也没有幻想自己和总裁在一起。
哎，全球总裁、首富继承人、名门望族又有什么用呢？宴会上是个人都爱讲严琰坏话，池依依就没见过比他人缘更差的总裁了。
谁会幻想和人缘差的男人在一起呢？反正池依依不会。
现在看到这些推送，她只会更可怜总裁，身份这么尊贵却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池依依连连摇头。她就像一个种地的农民，竟然关心起皇帝的皇位冰不冰冷，硬不硬了。
第一期综艺只有短短六十分钟，转瞬即逝。
一直看到最后，池依依准备关电脑的时候，才发现视频下方有一个“弹幕打开”的按钮，可以实时观看评价，确认自己扮演角色的被黑程度。
其实不用看弹幕，池依依已经确定自己会被花式嘲讽了。
连她本人都觉得自己好废，每天不是踩点上下班，就是利用上班时间，干一大堆口水事。
带薪吃饭、喝咖啡、刷手机、上厕所，反正就是不好好工作。
所作所为简直把对照组贯彻到底。
但是池依依长那么大还没被人骂过，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打开了弹幕。
铺天盖地的弹幕席卷而来，字体还都是池依依喜欢的粉色——这年头的脏话还挺粉嫩的。池依依觉得这波任务积分稳了，定睛一看，内容却十分摸不着头脑。
[老婆好米，贴贴！]
[笑死我了，我原本想助眠才打开职场综艺，结果给我笑得精神了。]
[请问得用什么姿势什么枕头才能做这种梦？在线等，着急，很困了已经！]
[重要的不是姿势，而是睡觉的时间，这样的梦只有阳光明媚的白天能梦到…]
[池依依的生活，我的梦想。已经把综艺链接假装误转到公司群，希望老板懂事点知道我的意思！]
池依依在弹幕区缓缓打出一个：？
什么东西。
她不是全网黑吗？怎么看这情况，更像是全网爆红啊？
看完有关她的评论，池依依忽然有一种积分亏损了，但她本人自信了的感觉。
这种心情一直维持到她第二天上班，坐进节目组嘉宾、节目组和严琰的会议室里。
这还是严总第一次过问综艺，导演心里忐忑，
他虚虚看了坐在主位上的严琰一眼，虽然心知大名鼎鼎的严总不可能亲自看综艺，但想到自己在节目里带头搞CP，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今天让大家过来，是想通知大家一件事：我们的职场综艺只有三期，录制马上要结束了，想了解一下各位嘉宾对未来的展望。”
黄雁飞：“我希望可以成为优秀的秘书。”
成景有：“我希望能在严氏集团工作。”
严星陆：“希望能当一个朴实打工人”
因为没有被黑，自信心一度膨胀的池依依发言：“我想当总裁。”
严琰：…？
现&#183;总裁严琰整个人身体往后靠，下巴轻抬看向池依依：“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屁话。”
呵呵，他的绯闻女友、废物秘书竟然想取代他，有趣。

第117章
“我要当总裁。”
“不要说这种不可能的屁话。”
严琰整个人靠在座椅后背，看向池依依的神色严肃。
只有熟悉的人在场，才能看出他眼眸里满是饶有兴趣的光。
严琰的反应，和往日相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在场众人暗暗松一口气。
不过也是，像严琰这种一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怎么会看《不走寻常职场路》这种毫无营养的综艺？
然而事实上却是——九点刚到，严琰直接直接在会议室里打开了综艺。
他看综艺的样子非常严肃，比起在看综艺，更像是在研究部门经理们交上来的垃圾报告，并且对报告内容非常不满意——眉头紧蹙，下颌线紧绷，双眸情绪冷漠毫无波澜。
这样就算了，毕竟冷漠是严琰的常态，高管们尚且可以忍耐。
最要命的是——随着综艺剧情的推进，严琰的表情越发严肃。
到最后，他看电脑屏幕的眼神，说是“死亡凝视”也不为过。
因为大家都在关注严琰的表情变化，会议桌上气氛沉重——只要严琰一挥手，高管就能跪倒一大片。
就连站在台上汇报年度报告的人，也已经战战兢兢，好几次发言卡壳、忘词了。
“李副总。”公关部部长率先撑不住这个沉默的气场，暗戳戳发问：“严总这是怎么了，去年收购某酒店品牌遭到下属背刺的时候，他也是露出类似的表情，看着真让人害怕。”
李副总：“…”
大概是因为：被下属被刺和被小秘书欺负，这两件事给到严总的刺激是差不多的吧。
李德华的座位离严总的电脑近，一转头就能看到严琰的电脑屏幕，视频播放的页面瞩目。
李德华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播到废物小秘书池依依，上班第一天弄撒严琰珍藏的咖啡豆。画面上的她一捧接着一捧地把咖啡豆捡起来，连同微不可察的灰尘一起，丢回咖啡豆罐子里。
做错事就算了，最气人的是她的解释：“非洲人用脚来摘豆子…”
无稽之谈！
李德华认出这可是一颗价值千金的极品咖啡豆，什么非洲人会用脚来摘这么贵的东西？
但是仔细想想，又会觉得池依依的说法有些道理，非洲那边不太讲卫生，这又是专购，即不经过厂家处理，直接从原厂地购来的手工原产咖啡豆。
李德华属于思绪跟着颜值跑的人，几秒钟功夫，就被池依依的歪理带偏了。
被池依依这样说过后，李德华忽然不想喝手磨咖啡豆了，总觉得天价咖啡豆的背后，是非洲人“真挚”的脚摘礼仪。
李副总偷偷用手指，将电脑旁边的咖啡杯推远一点，余光正好撞见相同动作的严琰。
严琰：“…”
将咖啡推到看不见的地后，严琰这才强装淡定地收回手，重新放回电脑键盘上。
打开综艺之前，他还在好好品尝这份极品咖啡豆带来的醇香美味，打开综艺之后…抱歉，有些喝不下去了。
倒也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在听完池依依的解释后，严琰总觉得这份咖啡有味道。
等他从会议室离开就把豆子丢掉。
——严琰暗暗下定决心。
综艺还在继续，大约十来分钟后，严琰看到自己出现在画面上，表情冷漠，毫无笑意，这样生硬的脸孔别说池依依了，就连严琰当事人看到也觉得未免有些太冷酷了。
他悄悄摸了一下唇角，心想：他对池依依这么凶吗？
画面上的他，从初次见面的池依依手里拿过咖啡，喝了一口。
明明是在夸奖池依依做的咖啡很好喝，语气却像“你只是勉强及格，很快就要被淘汰了”一样严肃。
可是池依依的反应却一如既往的开朗。
哪怕遇到他这么冷酷的老板，她依旧笑得很开心，眸光亮晶晶宛如星辰。
她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眸，笑着对严琰说：“想知道做咖啡的诀窍？那就在节目上确认吧。”笑得是那么甜，那么开朗，那么令人……脾气变差。
严琰眼睁睁看着，节目将他抵达公司之前的镜头调出来——池依依用他喝的那个咖啡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杯花式咖啡饮料，喝完后又装了一杯新的咖啡。
就在这时，严琰乘坐总裁电梯上来，直接拿走了池依依手里的咖啡…喝了。
喝了？
他喝了池依依喝过的杯子？？
严琰人还坐在电脑面前，精神状态已经飘到宇宙外了。
他颤抖着双手点开弹幕，各种粉色花体弹幕宛如火山爆发一般，“砰”地出现在画面上，而且大多是由同一个拟声词组成，那就是——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们间接亲吻了！]
[啊啊啊啊间接可以去掉，他们亲吻了！！]
[啊啊谁想到看个职场综艺还能磕CP，希望严总看完综艺后能留下评论：是咖啡太甜，还是小秘书太甜？]
严琰：“…”
这是送命题，让他死吧。
他伸手揉捏了一下疲惫的鼻梁骨，连视频网站都懒得关，直接将笔记本电脑猛地盖上，发出“啪！”的沉重声音。
会议室现场全员被吓到，抖了一下。
站在大屏幕面前正在分析商品数据的组长差点被吓死了，连忙道歉：“数据有些不精准，我回去让员工加班重新统计，保证给到严总最精准的数字。”
严总没有搭理他们。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成年人会在乎喝同一个杯子吗？”
不知道是心虚解释，还是想说服自己，严琰忽然说起没头没尾的话来：“这里是职场，不应该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吗？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不知情的高管：“对对对，我们一定好好工作，努力赚钱！”
——虽然没听懂，但是老板发火，下面的人道歉就对了。
李副总扯了扯严琰的袖子，提醒道：“严总，大家都还在呢。”
严琰回神，嗯了一声，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这辈子从没有过的强有力心跳，牵连着周身器官疯狂鼓动，于耳内形成一道又一道回音。
而这种砰砰直跳的触动，总让他想起宴会场上池依依维护自己的记忆，以至于看完综艺后，严琰的心情一直处在不上不下的状态里，只有见到池依依才能稳定下来。
好不容易见到了，一开口，池依依说她要顶替他当总裁。
有趣。
不知道是不是严琰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节目播出后，池依依的嚣张程度直线上升。
“对对对，当总裁这个不行。”导演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依依你再换一个。”
“好吧。”
池依依看似放弃了，但她强大的自信心，不容许她提出太朴实无华的展望，于是她说：“那等综艺结束，我就跳槽到其他公司吧。”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人见人爱的废物小秘书，做什么都不会被骂不会被黑的人间小可爱，何必要呆在严氏，接受严琰的冷面打压？
跳槽！必须跳槽！
池依依的自信心无限膨胀。
众人看向严琰，只见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将手掌交叉放在桌上：“哦？要去哪家公司？”
“去全球九十九强吧！”
池依依一拍脑袋，做好决定。
她哪知道这个小世界有什么好公司，既然严氏是全球百强，那她比严氏更好的公司就对了。
严琰轻笑一声，没有纠正小废物：严氏是世界第一。
他只是宠溺顺着池依依的话题往下说：“哦？那他们给你开多少工资？”
“年薪百万！”池依依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敢提前贷款年薪了：“我就按这个数字去找。”
黄雁飞等人闻言，纷纷倒吸第一口冷气。
年薪百万，这个总是出现在小说里的词汇，放在现实中屈指一数，只有个别几个特殊行业才能做到。
更别说是将来注定会被ai代替的文秘了。
但是池依依的态度就是：我就是值这个钱！总是会有怨种老板为了她这样的小废物秘书，放弃好用的机器人，只想雇用她！
怎么可能啊！
黄雁飞怕严总生气，偷偷扯了扯池依依的衣角，说：“依依，你别闹了，我们的能力怎么可能…”
“一百零一万。”
严琰低沉的声音平稳响起。
他的上半身靠近桌子，拉近和池依依的距离，说：“一百零一万，留在我身边。”
池依依闻言，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她的脑袋几乎要仰到天上去，明明开心得要死，却还要假装扭捏地说：“只是多了一万呀，那就看你表现咯。”
完了以后严琰不回复她，她还追问一句：“我们刚刚说的是年薪吗？”
难不成还是日薪或者月薪吗！
放眼整个公司，除了严总自己谁可以日薪百万？导演真服了这个池依依，如果是他，肯定不会问这么暴露智商的问题，先点头答应再说。
谁想到，严琰竟然说：“也可以是其他。”
导演：？？？
其他什么，日薪或者月薪吗？
导演身体向后仰，看着面前一个笑得明媚，一个笑得含蓄的男女，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发展了。
明明他才是带头搞CP的人，现在看来，怎么有点当事人亲自营业的感觉啊？
是错觉吧？
短暂的会议录制很快就结束了，池依依等嘉宾先行离开，严总还留在会议室里，似乎有什么话和导演说。
“导演，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这个威严的气势，这个沉稳的语气。
导演好像梦回高中时代，被训导主任单独留在办公室里的痛苦回忆。
“诶，严导你说…”导演视死如归，起来一半的屁股认命坐回位置上。
“就是池依依…”
忽然。
会议室门大开，一个摄影师从外面冲进来，对着里头人大喊：“不好了！严总的父母来了。”
“来了就来了，这是他们的公司，难不成还需要严总引路吗？”导演怒斥手下。
“不是！”摄影师神情惶恐：“严总父母直接找上了池依依，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
直接找上池依依，天啊！
导演闻言，脑袋一片空白。
——豪门父母，绯闻女友，找上门来？这几个词汇组合来，组合去，他能想象到的剧情只有：豪门家长甩出黑卡，要求池依依离开他们金贵的儿子的狗血剧情。
“严总，你看这…”
导演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黑色西服身影从他身边窜出去，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严琰已经去救人了。
诶嘿。
导演：今天又是磕到的一天。

第118章
看着面前两位雍容华贵的老人，池依依挠了挠脑袋，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大早上的就有陌生人找？
难道…
池依依一拍脑门，咧出真挚的笑容：“你们也是我的粉丝吗？”
——不愧是她，竟然还吸老年粉。
成景有远远看到池依依正在说话的人，先是心脏咯噔了一下，等他靠近听到这句话后，心脏几乎都要停了。
究竟什么人，才能连给她发工资的集团董事长都不认识？
不过池依依的错认，对成景有来说，却是好事。
他走到严老、严夫人身边，理了理已经很整齐的西装，打定主意要跟池依依一较高下。
当然，心机如他并不准备点破两位身份，而是假装没认出对方，打造一个“不贪慕虚荣，待所有人都一如既往真诚”的好下属人设。
“你好。”成景有一个箭步窜到池依依和两位中间，开始他的表演：“我是客户部成景有，负责处理外宾事宜，两位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无论对面站的是严老还是严总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眼看着严夫人露出笑容，一切往对成景有有利方向发展的时候，夫人却没有搭理成景有，而是端着笑容看向池依依，眼睛都弯成两道弧。
“你就是依依，对吗？”夫人笑得亲切：“严琰的秘书。”
诶？池依依的小脑袋快速运转。
对方管自己叫依依，管严总叫严琰，那岂不是…
“原来你是我的唯粉啊！”
池依依的脑回路总是旁人赶不上的程度，并且，她对此深信不疑。
她的小脑袋就跟火烈鸟一样，就快仰到天上了，谁能想到，她做好被观众辱骂的准备，结果不仅没有全网黑，还有唯粉找上门了。
既然是自己的粉丝，那就不能干站着，池依依连忙带着两位粉丝去休息室。
“大家都别站着了，我们去休息室坐吧，我给大家泡咖啡。”
没错，池依依亲自泡，还要用干净的咖啡豆。
——她的粉丝要有最好的待遇。
池依依还没当上总裁，霸总气质就有了。
“好。”
严夫人和严老对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两人虽然没有对话，神情却是肉眼可见的满意。
成景有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池依依将那么尊贵的董事长当作粉丝，却还误打误撞走对流程，先将人带到休息室安顿，再亲自泡咖啡做足礼貌。
一系列发展下来，他都怀疑池依依才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人，明明认出董事长却还装傻。
为了测试池依依是否知情，成景有顶着冒犯董事长的危险，拉住池依依的胳膊：“等等，你知道这两位是谁吗，就往公司里带。”
用词郑重，一副池依依不说出个所以然就不让她走的气势。
池依依看着成景有，忽然长叹一口气。
她将对方的手从袖子上拉下来，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景有哥，没关系的。
“虽然你现在人气低，也没有自己的唯粉，但还有两期综艺没播放呢，以后肯定会有的！你也会像我一样有粉丝找上门表白。”
成景有：“…”
池依依还是人吗？
她每说一句话，成景有都有种利箭咻的一下飞过来，插在自己身体上的感觉。
不仅如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成景有感觉自己拉住池依依手臂的瞬间，有两道“夺儿媳之仇，杀人灭口”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可是在场人中，除了严老、严夫人就没别人了。
一定是错觉吧？成景有不敢多想。
池依依带着两位董事长，往休息室方向走。
因为误以为对方是粉丝，她对两人的态度特别好，往日讨人喜欢的性格全都展现出来，用尽全力地回报这份喜欢，而这样的池依依俨然最得长辈喜欢。
严夫人眼底深处的满意越来越深。
三人来到休息室里，新晋偶像池依依亲自泡了咖啡端过来，招呼他们都试试看。
“这些都是严总宝贝的好豆子，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把咖啡豆都给我了…”
那罐被池依依弄脏的咖啡豆，已经被严琰扔了，给她的都是全新的、珍藏的天价南非豆——不是严琰变得大方，而是他看完综艺后光速戒了咖啡，这些豆子自然无处可去。
可是两位董事长不知道严琰的这段心理变化。
于是落入他们两人的耳中，变成了——严琰把自己珍藏的咖啡豆给了池依依。
天啊。
严琰这么冷漠的人，竟然会将自己的珍藏送给小秘书，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严夫人惊讶地用手捂住嘴唇，本来她还打算隐藏身份，在相处中慢慢探究女孩的秉性，现在却急不可耐地问道：“依依，你觉得严琰这个人怎么样啊？”
诶，这是来自唯粉的质问吗？
池依依在心里为两人的行为找好理由，没有对严夫人的问题生疑，而是正儿八经的说：“其实严总这个人挺可怜的，别看他身份高高在上，其实背地里好多人说他坏话。”
所以唯粉们放心，她是绝对不会和倒霉蛋交往，绝不塌房！
——这是池依依的画外音。
可是如此狂言，落入严夫人耳中，却让她感动得眼眶湿润。
“是的，严琰这个孩子不懂人情世故，还需要你在旁边多多辅佐。”
严夫人握住池依依的手，发出来自一位母亲内心深处期待的声音。
然而当事人池依依，却依旧呆愣楞，搞不清楚现状。
她看看夫人，又看向她握住自己的手，懂了——啊，这就是唯粉吗？
居然把男方当巨婴，把他们被节目按头组CP的事情，当成她要辛苦照顾男宝的麻烦事。
而且事实看来也确实如此！
时时刻刻需要秘书的总裁，不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宝宝吗？
想到严琰刚刚承诺的一百零一万年薪，池依依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这都是小事！”
“辛苦依依了。”
严夫人看向严老，两人眼神就好像在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池依依果然是个好女孩，哪怕不知道他们是严琰父母，也对严琰一片丹心不改。
两方的理解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却依旧能聊得和谐融洽，一片喜气洋洋。
于是等严琰赶到休息室的时候，一打开房门，就看到自家老母亲把家传翡翠镯子掏出来，使劲要往池依依手腕上套。
而小废物在那里假装推脱：“这不太好吧，我怎么能收粉丝的礼物。”
粉丝？
礼物？
发生了什么？
严琰以为自家矫情多事的妈妈看完综艺后找池依依麻烦，一路快跑过来，生怕女孩被吓到。
可是现在站在休息室门开口，摸不着头脑的人反而是他。
“严总，你怎么来了？”
池依依率先注意到严琰，对着门口喊了一句。
趁她跟严琰打招呼的瞬间，严夫人使劲将镯子套在池依依手上，终于满意了：“真好看。比我年轻的时候戴着还要好看。”
“妈。”严琰无奈，特别是走近后看到池依依戴着自家传家宝，价值五百万的帝王玉时，他的神情越发疲惫只想结束这场闹剧：“这不是奶奶给你的首饰，你怎么把它给人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正常人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是什么身份了吧？
诶，池依依并不。
她看向严琰，大义凛然的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管我粉丝叫妈，光明正大地偷我粉丝。”
严琰：“…”
有事吗？
池秘书依旧是池秘书，废物如初。
先不说除了她，谁会这么在乎粉丝，再来哪有人为了偷别人粉丝，管粉丝叫妈妈啊？
“依依好可爱。”严夫人完全不介意池依依为了缓解尴尬，选择让她儿子尴尬的事情，毕竟她也喜欢看到自家如同机器人般冷漠正经的儿子吃瘪的样子。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严琰的妈妈。”严夫人伸手亲密地握住池依依小小的手掌，“而且我刚刚也没有撒谎，我的确是依依的粉丝哦！”
“没关系，没关系。”
池依依依旧乐呵，完全不介意严夫人隐瞒部分事实。
在她看来，池依依唯粉的这个身份，可比严琰母亲要重要多了！
就因为这一点，她能一直对夫人好。
池依依和严夫人和谐相处的氛围融洽，就连亲儿子严琰都挤不进去，一旁许久没说话的严老却忽然开口，打破这场超乎寻常的儿媳见面会。
他毫无情调的说：“既然人都来齐了，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公司吧。”
严夫人瞥了严老一眼，严老回避眼神。
能看得出来，严琰和严星陆冷漠的性格就是从严老这儿继承来的，而严夫人活泼的性格，则和池依依更像一点。
他们两人的相处仿佛是池依依和严氏兄弟俩的写照。
四人并肩走出休息室。
没走几步呢，就看到严星陆拿着星巴克袋子走过来。
“儿…”严夫人的半个“儿子”都快说出口了，忽然想起严星陆说过自己要隐姓埋名，从事基层工作的事情，连忙改口：“而且我们公司的员工还挺懂事，这是买给我的咖啡吗？”
虽然严夫人不喝这种商品咖啡很多年了，但是儿子买来的，她必须得尝尝。
严夫人的手刚伸出去想接过咖啡，结果还没碰到袋子，就被严星陆几个转身避开了。
严夫人：？
小儿子造反啊！
严星陆沉着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说：“这是买给池依依的咖啡。”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双倍糖浆加奶油的抹茶星冰乐，递到池依依的面前，说：“拿着。上次我自己喝咖啡，你说我喝独食让你很伤心，这次我把你的份也买了。”
“谢谢星陆，你是我见过家教最好的男生。”
严琰：家教？？
他默默看向严星陆手里的咖啡，又想起他好像没给池依依买过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被单拎出来对比的感觉。
要不然，他也买个什么东西？
严琰掏出手机，余光不小心扫到一旁表情怪异的母亲——只见她盯着严星陆手上的咖啡，瞪大眼睛写着“惊讶”二字。
她缓缓后退，好让视野容得下大小儿子和池依依三人。
池依依和严琰。
池依依和严星陆。
三人站在一起，两两搭伙都很般配。
看着看着，严夫人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救命，这个传家宝送得好值！

第119章
严夫人紧盯这严星陆手里的咖啡，心情复杂。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严夫人作为母亲，最了解严星陆的性格。
别看他被保护在家里，性格天真单纯好像很好接近，但作为家中宠溺的次子和豪门少爷，严星陆有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与人相处自带居高临下的上帝视角。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人他不接地气啊！
可是这么不接地气的人，居然会记得给池依依买咖啡，会给她洗杯子，还会主动问她：“你最近怎么没有坐公交车上班？”
池依依嗦了一口星冰乐，露出满意的笑容：“我搬家了。我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去严总家里，给他汇报工作！”
“什么？你来我家…公司总裁的家里？”
严星陆面露惊讶：“为什么啊？”
“你不用去李副总家里吗？好像秘书都要从负责总裁家里出发，黄雁飞早上四点就得等在公关总裁门口了…”
池依依含糊地说着。
对比卷王黄雁飞的二十三点下班四点上班，她觉得自己的工作还算清闲。
十七点下班八点上班，年薪一百零一万的工作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可惜人比人，气死人。
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的池依依，在看到严星陆那头发丝都写着“迷茫”二字的傻样后，陷入了沉默。
“你该不会…根本不用去李副总家里吧？”
“嗯。”
严星陆郑重地点了点头。
在和池依依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秘书工作原来这么麻烦？
毕竟严星陆不是真的打工人，深知他身份的李副总不敢让二皇子下临寒舍，宁愿每天自己确认行程，也不敢麻烦“尊贵的秘书”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来他家里干活。
池依依闻言，崩溃了。
她就知道德华这个男主能处，不愧是跟着她横穿六个世界的男人，就是大方善良好相处。
“我真想给李副总当秘书。”池依依感叹道。
说起来，当初她好像就是分配给李德华的秘书。
如果不是严琰在会议上说错话，她就能和男主德华携手共赴摆烂世界了。
归根结底，都是严琰的错！
池依依怒瞪自家不懂事的老板，甜腻腻的目光化身利剑，直接刺入男人沉稳内敛的双眸。
正在选购礼物的严琰：？
又怎么了？
严星陆得知池依依没办法跟他一起上班后，有些不太开心地抿起嘴唇，埋头玩起了手机。
“叮咚！”
短信声响起三声。
严家的家族群有新信息进来了。
严夫人和严琰同时打开手机确认，发现竟然是站在他们面前的小儿子严星陆发来的信息。
[严星陆：一个人坐地铁和公交车没意思，从明天开始，我想和哥哥一起上班。哥哥，明天到点我就换好衣服来你房间，假装刚刚过来上班…]
严琰：“…”
这是又搞什么？
是家里的十七辆车不够分吗，一定要和他和池依依挤一辆车？
向来对弟弟百依百顺的严琰，难得没有立刻实现严星陆的愿望，而是把手机聊天室关掉，假装没有看到。
而群里的其他成员，严老和严夫人两人，原本还不确定严星陆的想法，看到他的短信后，立刻就改变了态度。
特别是严夫人，转眼的功夫，她那“看大儿媳”的眼神就变成了“看二儿媳”的眼神。两种态度无缝衔接，特别流畅。
她笑着问：“说起来，依依几岁呀？”
“二十四了。”
这是原主年龄，虽然原主上学早，但是读书时间长，所以出来正式打工已经二十四岁了。
严夫人闻言双手兴奋得拍了一下：“巧了！那你和我们…公司员工严星陆年龄差不多，这几年社会发展太快了，还是得和同龄人待在一起比较有话题。”
严琰：“…”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铁打的儿媳流水的儿子呗，一个不成就换一个，反正严家儿子多。
严琰眼睁睁看着母亲送完家传帝王玉手镯后，又掏出一张一百万额度的黑卡，美其言曰：给依依一些提前三个月的压岁钱。
“这是我的一个小小心意，不多，只有一百万。”
黑卡一出，池依依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直播间观众已经被爽死了。
【上班午休的时候抽空过来看直播，结果一进超梦就看到有人给我送黑卡，我真的会哭。】
【名场面出现了！“给你一百万，和我儿子在一起！”】
【帝王玉和零花钱，对应着严家两个儿子所拥有的东西，一个是当家主母管理严家权利，一个是闲散儿媳有钱有自由有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家族形象。】
【我靠！就不能都当吗，譬如周一三五当家主母，周二四六当闲散二儿子的快乐妻子，星期天就是自己的时间，当一只豪门咸鱼。】
【11怎么还不接啊，是嫌一百万不够多吗？】
出乎观众意料，依依竟然：“我不能收下这笔钱。”
【？？？】
【依依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意料以外的发展出现了。
“怎么了，不要有压力呀。”严夫人没有放弃，继续劝说池依依收下这笔钱。
然而，池依依的态度却十分正义凛然，剖析道：“你给我一百万，我得拿纳税三十万，年底个人所得税申报还得继续纳税。我们这还没有见证人，日后如果你后悔想把钱拿回来，我还得倒扣税款把钱还给你…”
【好家伙，不仅嫌钱少，还嫌人家给的方式太随意了。】
严夫人着急了：“我怎么会把钱拿回来呢？”
这些都是给儿媳的见面礼！
反正池依依不是大儿媳，就是二儿媳，是严家人的命运已经板上钉钉没跑了。
池依依坚持：“这不合法。”
都给直播间观众急坏了，他们见过言情女主以“我不配”为理由，拒绝男主妈妈的黑卡，也见过用“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的理由来拒绝，却从来没见过用“这不合法”这个理由。
池依依有没有把这个言情世界放在眼里？
忽然。
一声称赞声响起，打断严夫人和池依依的推拉。
“不错！”一直没说话的严老发出一声称赞，难得高看池依依一眼。
他伸手托住眼镜的样子，像极了老年版的严琰。
严老一本正经地接过池依依的胡说八道，说：“一会儿我就让律师现场拟一份赠予合同，我方包税后直接给你五百万，律师也会成为见证人，你不用担心收到的礼物要还回去。”
他顿了顿，换上更加欣赏的语气：“难得见到像你这么精明的女孩，脑子不错。”
池依依：？？
真的假的，精明居然和她扯上关系了？
池依依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啊，她就是不好意思收这笔钱，才随口扯出来的理由，怎么反而让钱变多了？
捏着手里的黑卡，还有一份新鲜出炉的赠与合同，池依依进去休息室之前还是小秘书，出来后就变成身家千亿的富婆了。
原本就是自信满满的小废物，现在更加无法无天，仿佛下一秒就要干倒严琰自己当总裁。
一群人走出休息室，一直等在外面的成景有连忙迎了上去，首先对池依依发难。
他用非常严厉的语气，和池依依说：“你怎么只给客人准备咖啡，不准备毛巾和茶点啊？”他手上的确拿着这些东西。
说完池依依，他余光就看到了严星陆。
如果人类的想法可以具象化，那成景有的内心活动肯定是一个大大的“靠”字！
——靠！没想到严星陆看起来不争不抢，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结果听说董事长来了，跑得比他还要快，居然是第二个来的。
果然这些嘉宾，一个两个都比他有心计。
幸好黄雁飞不在这里，成景有不慌。
他轻蔑地看着严星陆手里的星巴克，故意阴阳怪气：“星陆，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公司高管秘书了，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喝星冰乐呢？”
严星陆疑惑：“成年人不能喝星冰乐吗？”
明明他是跟着池依依学的啊，还挺好喝的，比起家里咖啡大师调制出来的手工饮品好喝。
“像这种□□为0的奶油饮料，既不能提神，又不能解渴，唯一的作用只有变胖了。既然我们是严氏集团的员工，就得把控好形象，凸显出专业性。”
成景有当场给严星陆上了一课。
紧接着他才看向两位董事长，态度急转直下变得温和有礼：“对不起啊，他们是新员工，很多规定都不是很熟悉，不如由我带你们在公司转一转吧？”
演完这一套后，他才假装看到严琰，惊讶道：“严总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两位是谁？”
严琰：“…”
他就没见过演技这么差，还能一脚踩到两颗雷的员工。
严琰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没有回复成景有的话，而他的母亲，严氏集团最大的董事长，则是默契地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严琰的位置上，直面殷勤的成景有。
“你谁啊，又是什么身份敢训斥我们依依？”
“我…”
成景有这么费心地舔着对方，却遇到董事长的突然暴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是…”
话还没说完，严夫人大手一挥，打断成景有的话：“我管你是谁！”
…
不是严夫人反问他的身份是什么的吗？
成景有觉得好委屈。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也是综艺嘉宾对吧？既然都是嘉宾，你凭什么对依依颐指气使？”
严夫人摆明了态度是站在池依依这边：“更何况，按照等级严格划分，全球总裁的秘书可比部门总裁秘书的级别高多了！”
池依依就好像一个祸国妖妃，什么都不清楚还站在旁边：“就是就是！”
“而且星冰乐怎么了，我就喜欢星冰乐！”严夫人都快要气炸了：“今天公司的下午茶，就换成星冰乐了！”
放下这句“有钱有势”的狠话，严夫人越过成景有扬长而去。
池依依和严星陆则跟殷勤的小宫女、小太监一样，一左一右地跟在皇太后身边，欣然离去了。
成景有就以这么一个目瞪口呆的状态目送三人离去。
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那么努力，却感觉自己舔到了炸弹。
对此严琰深有感触。
他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正在直线下滑，但凡敢凶小秘书或者亲弟弟一句话，就会被开除总裁集团，赶出严家。
不夸张的说，严夫人确实是这种性格。
忽然，严琰接到一个电话，面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几步快走追上池依依后，拉着她就往外走。
“公司最大的客户来了。”
“一会儿好好表现。”
严琰很少要求池依依，现在说这种话，能看出他对即将到来的几位客户的态度郑重。
池依依：没问题！
小废物发出不靠谱的誓言：保证完成任务！（好好发挥出废物真正的实力。）

第120章
坐在回家的豪车上，严夫人连神情都是幸福的：“我该让依依当大儿媳，还是二儿媳？”
“嗯，我觉得…”
坐在隔壁的严老，刚准备发表自己的意见，却被严夫人强行打断。
“你不准发表意见，不想听你的商界见解！”
“…好吧。”
成功让身旁丈夫闭嘴后，严夫人才满意地继续自己的思考。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琰对某个女生那么好，那么上心，如果以后能有一个人管着他，给家里增添一点儿人气也挺好！”
“可是星陆因为池依依改变了很多，居然还学会了帮忙，帮她洗碗，帮她买咖啡…”
“太苦恼了，怎么三人都那么配？”
这一刻，严夫人真的陷入纠结了。
她仿佛不是严琰、严星陆的母亲，而是池依依的母亲，在纠结把她嫁给哪个好男人。
然而…
严老酝酿许久，终于逮住一个间隙，悄悄说出自己的观点：“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儿子…”
话音落下，严夫人凶狠的视线如同尖刃刺向一旁的老公。
“闭嘴！”严夫人叉腰，发火也很可爱：“想说风凉话就去外面说，不要在我面前泼冷水。”
“我哪有泼你冷水，就是一个小小的担心…”
严老的声音越来越弱。
谁能想到，在外面的严老董事长是冷面总裁，在家里却是怨种丈夫？
“闭嘴，不许呼吸，不要让我听到一点点你的动静！”
严老：默不作声，弱小可怜。
面对池依依的时候善良美好的夫人，却在家里呵斥自己的老公连呼吸声都不可以发出，偏偏严夫人的性格和池依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由此足以窥探出，严氏两兄弟未来的命运。
不过虽然严夫人训斥自己的丈夫，严老的担忧如同一枚针，深埋进她的心里。
不会吧。
严夫人忽然有些坐立难安，甚至想掉头回公司了。
——池依依真有可能看不上严琰、严星陆吗？
按理来说，母不嫌子丑，但是严夫人想到自家那两俩一个比一个沉默孤僻的儿子，只觉得迎娶池依依进豪门的路还漫长着。
但凡有什么强有力竞争者杀出来，哎，简直不敢想象。严夫人长叹一口气。
&
严氏集团内。
“一会儿过来的客户是国际知名大导演和投资方，事关我们集团下半年3S级项目，必须好好招待他们。”
“我先去会议室，你去准备开会的资料。”
抛下这两句话后，严琰直接去了会议室。
看来这两位客人对于严琰来说的确很重要，占据他所有的心神，不然他肯定不会把小废物秘书独自留在外面！
就不怕池依依把整个公司烧了吗？
被留在外面的池依依摸摸脑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表现了。
要不然，先做咖啡好了。
池依依进来小世界后，学会的唯一技能就是做咖啡，她感觉自己像是快穿届咖啡小妹。
奇怪的是，拿咖啡豆的时候，咖啡豆袋子又又又破了，
池依依一边用小铲子捡起地上的咖啡豆，一边纳闷袋子怎么会破掉——根据以往经验，她只有在给男主做咖啡的时候，袋子才会破掉，就好像命运女神故意想让尊贵的男主们喝脏兮兮的咖啡一样。
可这一次不同啊！
她是给客户做咖啡，袋子怎么会破掉呢？
难道这就是小世界霸总的气势？
池依依将脏掉的咖啡豆倒进咖啡机里，心里默默又骂了严琰两句。
忽然，节目组导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拿着一个随身摄像头和收音器。
“这是什么？”
池依依将摄像头别在胸口，配上她的脸一起看竟然像是精美昂贵的视频。
“这是任务。”导演摸索着掌心，跃跃欲试：“节目组打算在最后一期的录制里，给大家准备一场终极任务。我听说有尊贵的客人来公司，决定将你的最后一次考核，定为这次会议。”
“最后一次考核很重要，不仅关系到观众为你打分多少，还决定了你是否能拿到严氏集团的offer。
哦…
池依依懂了。
也就是说弄砸这场会议，不仅会被全网黑，还会被严氏开除的意思。
虽然池依依很开心自己在综艺上胡作非为，竟然还被那么多粉丝喜欢，但毕竟她是星体主播，完成全网黑的任务才能拿到积分，改善在星体里的生活。
所以开心归开心，池依依还是决定搞砸这场会议，一举完成直播间任务，打出被严氏开除离开小世界的结局。
“放心吧导演！”池依依的小脑袋瓜子飞快做出最坏的打算：“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真的吗？”
看着全身写满“不靠谱”的池依依，导演怎么感觉这么不相信呢？
导演怀着疑心离开茶水间，等他回到临时搭建在户外的导播室的时候，就看到画面上，池依依正在给做好的黑咖啡疯狂加糖。
导演：……等等！
sos！这就是池依依说的好好表现吗？
谁会往黑咖啡里加三包白砂糖啊，这已经不是咖啡，而是毒药的程度了。
池依依将茶水间所有的白砂糖倒在咖啡里，眼瞅着原本深褐色的咖啡渲染成茶色，她才终于停下手。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池依依满意地将三杯咖啡如法炮制，又将它们整整齐齐放在白色托盘里，端起它们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一路上脚步轻快。
每靠近会议室一步，池依依都觉得自己离在会议室里被总裁严琰批评，被暴怒的客户谴责至死的命运更近一些。
——要赚大积分了，好开心哦！
站在会议室门外，深呼吸一口。
池依依掏出自己最真情实感的笑容，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打开了会议室门。
房间里三个男人闻声看过来。
四人隔着半个房间面面相觑，她啪的一下立刻把门重新关上了。
怎么回事？
是赛博宇宙的次元壁被打破了吗？
不然她怎么会看到韩谕、司礼、严琰三人同坐一张桌子呢？
池依依觉得可能是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于是她在看到三人后，先飞速将会议室大门关上，然后再深吸几口气后重新打开。
再次打开后，三位男士已经不在座位来上，仿佛刚刚只是池依依的一个错觉。
人呢？
池依依把脑袋塞进房门里。
还没看清楚屋内情景，三道阴影忽然从上至下地落在她的头顶。
感受到自己颅顶一片阴凉，池依依心里一个卧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顺着阴影和实物的相接处慢慢向上看去，首先看到三条风格大同小异、仅有颜色区别的西装裤，紧接着是利落的衬衫与领带，最后是三张风格各异但帅得像男主从三本书里走出来的脸。
这些人的出现，如同三段已经朦胧将近遗忘的回忆，忽然通过现实形式重播，提醒着池依依。
池依依扯出一抹强颜欢笑。
首先映入池依依眼帘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第一位老板，司礼。
拥有着赛博世界混血的硬朗五官，长相风格完全区别于任何一届男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池依依名义上的第一个老板和第一个男主，司礼的出现，给到池依依的震撼反而是最大的。
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深深凝视着池依依，仿佛在看一位失而复得的爱人。
可是想说的话已经溢在唇边，最后说出的，却只是一句生疏的“你好。”
还有一只需要握住的大手。
诶？
池依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难道司礼已经忘记她了吗？
她犹豫地将自己的手递上去，纤细的手骨被男人宽厚的大手包裹在一起，因为长期手持摄像头、超梦拍摄器的掌心薄茧摩挲着少女细嫩的手背肌肤。
他收拢五指后，池依依的手就被吞掉了。
只剩下存在感很强的掌心温热，顺着手臂一路上爬来到她的大脑里。
池依依发现，作为“第一次”见面的客人，司礼握住池依依手的时间未免有些太长了。
正常社交中三四秒带过的动作，被司礼硬生生拉到三四十秒那么长。
所以到底是认识她，还是不认识她？
男人，真让人搞不懂啊。
“司导。”
站在一旁，原本还因为商务见面勉强露出一丝假笑的严琰，在看到司礼握住池依依手那么久后，唇角慢慢下扬变成苦瓜脸。
他抬手轻轻抬了一下池依依的手腕，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的手从司礼的掌心中“救”出来。
这不算很礼貌的举动，但严琰的语气足够的轻描淡写，反而像是司礼的不对了。
他说：“司导在国外生活工作，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国内的社交礼仪。”
我听说华夏有一句话，叫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句话很适合当下。”
司礼同样漫不经心的回复。
君子之交淡如水，意思是彼此之间有互相宽怀的理解，不强迫，求同存异。
而严琰刚刚对司礼的态度，很明显就不符合这条礼仪——竟然打断他和池依依重逢？？
如果这是赛博世界，严琰早就被司礼的军用义体给杀掉了，哪还有功夫说这么多屁话？
而严琰听到司礼的反击后，也很生气。
这是他的公司，他的合作，他的秘书，一个不过是获奖大导演，竟然敢跑到这里颐指气使，当众调戏他的秘书。
就算秘书不是池依依，而是其他女孩，严琰依旧会出声呵斥住他，保护好他身边的人。
“司导请回吧，你没有想合作的态度。”严琰拿得起放得下，对客户也敢刚。
反正他没有这个电影合作也不会破产，为了保护废物小秘书，失去几个亿项目又何妨呢？
司礼则一直在着池依依，没有回复。
两个霸总碰面，气氛分外紧张。
池依依看了看严琰，又看了看司礼，目光又落在从刚刚开始就在抹眼泪的韩逾上。
“…”
怎么还哭了？
池依依一个头两个大，会议当然不能就此结束了，她都还没有犯错导致全网黑和被开除呢！
至少…要把咖啡喝了吧？
池依依连忙在三个男人中间打圆场，说：“不如大家喝点东西，压压火气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三位风格各异的帅哥被池依依按在座位上，手里塞了一杯浑浊的咖啡。
池依依看着他们，笑眯眯催促道：“快喝吧！”
最好赶紧当场吐出来，给她的offer综艺生涯划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三人相互之间非常剑拔弩张，却意外地很听池依依的话，大口喝了一杯咖啡。
然后是三张相似的痛苦表情。
“这个咖啡…真好喝。”
霸总如是说道。

第121章
导演眼睁睁看着，两位尊贵的客人和掌管节目生死的霸总，喝下那杯被池依依加了三包白砂糖的咖啡。
像这种意式浓缩咖啡，所有的味道都浓缩在一小口的醇香液体里，故意做少的咖啡量，好让品尝者体会到咖啡豆本身原汁原味的感觉。
但当这种稠密的苦味掺进大量的甜，就会变成甜苦交错、难以形容的恶心。
司礼喝下咖啡，沉吟片刻后艰难评价道：“真好喝。”
甜苦构成的刺激气温直冲脑门，本是装载义体的右手，在桌下微微颤抖。
——如果现在是赛博世界，恐怕军用武器都掏出来了。
面对枪支弹药也面不改色的司礼，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科技文明落后近一百年的现代，产生了“生活好艰难，还是回赛博”的冲动。
司礼矜持，喝咖啡的时候喜欢小口抿在唇间，所以遭受到的直接伤害要更少一点。
而他旁边的韩谕，由于失而复得，对池依依格外珍视，应她要求喝咖啡也喝的很痛快。
他一口就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到底，液体进入舌尖的瞬间，原本还感动落泪的韩谕木然了——怎么会有表面是咖啡，实际是毒药的东西？
“真好喝…”
好家伙，一口灌下去后，嗓子都被毒哑了。
最后是严琰。
作为和池依依工作时间最长的冤种老板，他对池依依有着十足的信任——信她是个废物。
在喝咖啡之前，严琰端着咖啡杯凝视，警惕地多问了几句：“咖啡豆干净吗？”
“有没有记得洗杯子？”
“是用咖啡机做的吧？”
一连三问，满满都是严琰对废物小秘书的“信任”。
还没等池依依回答“天啊你怎么知道我都忘了！”的时候，一旁的韩谕攻击性十足地说：“严总对秘书还挺严格，在我看来，咖啡豆是非洲人放在地上打包的商品，怎么样都是脏的。”
池依依立刻给了韩谕一个“你懂我！”的目光。
韩谕忽然的发声，让向来心大的池依依，想起了与他有关的记忆。
她和韩谕现实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在全息游戏世界里经常一起打游戏，作为电竞高手，韩谕的四次元脑回路，相对比其他男主来说，和池依依更接近一点。
韩谕接受到池依依的目光，有些含蓄地垂下眼眸，根本不敢看池依依。
如果给池依依的男主排序，韩谕俨然是最倒霉的男主。
作为意外中选池依依的直播，结果拿到盗脸女主追夫剧本的怨种男主，韩谕喜欢池依依，却惨遭原女主的欺骗，最终在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和池依依失之交臂。
再加上他和星体主播司礼不同，作为随机中选的超梦游客，韩谕很难再次见到池依依，更没办法直接选定她所在的直播间。
除非…
除非无数次抽奖，再中选一次。
但是星体作为赛博世界最大的超梦娱乐公司，每天申请参与超梦拍摄的游客成百上千，他又没有好兄弟止森的欧气，没办法一发入魂还正好抽到池依依所在的直播间。
于是韩谕对整个夜之城发出200万美元的悬赏，凡是让渡超梦名额的人都能得到这笔钱。
就这样，韩谕进进出出至少两百个超梦，终于在某个现代商战文的世界里，打开电视，在一档职场综艺的片段里看到了池依依。
韩谕以投资方公司的名义来到严氏集团，终于看到记忆中的女孩，感动得直接落泪。
毕竟对于他来说，池依依是他花费大量时间、金钱也要找到的女孩，现在却让他看到，严琰“凶神恶煞质问池依依”的画面，这让他怎么忍得了？
韩谕将双手环于胸前，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向池依依发出邀请：“不如来我们公司工作。”
年轻气盛的他虽然没有另外两人的霸总气质，但是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和自信的能力，让他有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少年感。
无形中碾压了“年老色衰”的霸总一头。
严琰：“…”
怎么回事，他只不过是和自家秘书说话，却莫名有种输给情敌的感觉。
见他们咖啡喝得痛快，严琰没有继续等池依依回答，而是仿佛在比赛谁喝的咖啡多一样，将迷你杯型的咖啡小杯子放在嘴边，直接将咖啡倒进嘴巴里。
“那我们现在…”
话没说完，严琰忽然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整个人停滞在咖啡入口的瞬间，好像嘴里含着的不是饮料，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强烈的难喝的口感差点让严琰拍桌而起，质问池依依是不是把想害朕？
但是严琰没有。
准确来说，他是看到司礼、韩谕两人死死盯着池依依的目光后，才咽下要骂人的话。
严琰将咖啡杯放下后，假意舔了舔嘴唇，说：“味道不错。”
——怨种老板，今天也在强忍一切苦果。
会议室里三人的表现，被池依依别在胸口上的摄像头原封不动录下来，搬到导播室里面。
看着画面中三人纷纷“称赞”池依依的白砂糖咖啡咖啡好喝后，导演满头问号。
导演：？？？
这么巧的吗，三个失去味觉的男人竟然聚在一起了。
而且看情况，他们都对池依依有点意思，特别是两位尊贵的客户，从池依依进门开始，心思就不在正在洽谈的项目上面了。
两人的视线焦点时不时就落在池依依身上，存在感十足，除了心大的当事人池依依外，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和在场的严琰，都能感受到这股强烈的目光。
“喝完咖啡，是不是得谈工作了。”严琰忽然出声，试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回当下：“合同已经送过来了，大家可以看看详细条款，没问题就可以直接签名了。”
最好赶紧签名，然后滚蛋！
严琰第一次发觉商务会议竟然如此漫长，恨不得马上将两人赶走。
可惜坐在他对面的司礼也是霸总，他直接无视严琰的话，仿佛池依依才是总裁地提问道：“你想要在电影项目里工作吗？”
司礼不会忘，池依依曾经因为不想进娱乐圈，直接提前结束直播间——已经是阴影了。
韩谕对此也是相似的意见：“我会给依依所在的公司投资。”
而一门心思想要搞砸会议的池依依，却被推到台面上，成为合作成功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情况？
她不过是一个秘书，怎么整得她才是总裁一样？
两人对池依依的偏向如此明显，严琰忍不住问道：“你们认识我的秘书吗？”
“认识，但也不认识。”司礼回答。
他们是在别的小世界里认识，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既是认识，又是不认识。
然而这么感性十足的陈述，却让严琰蹙眉、怔在原地，许久才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哦，你们是脑残粉。”
司礼：“…”
现代霸总就是这个水平吗，听不懂可以不说话。
不过顺着严琰的询问，池依依也向韩谕、司礼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好像也有相似疑问。池依依进入直播间，本应该被星体系统封印记忆，但是她的废物老婆系统实在是太废物了，每次都忘记锁掉池依依的记忆。
所以现在她和司礼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池依依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被锁记忆，司礼却误以为池依依被锁记忆了。
再加上司礼作为星体最高级的S+级主播，非常清楚：如果他们在小世界里暴露身份，很有可能触发直播间系统的“自动纠正”功能，导致直播间强行关闭。
这样的话，池依依的任务就会因此宣告失败。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耽误对方。
就这样，司礼、韩谕对视一眼后，“含泪”承认了自己脑残粉身份：“没错。”
可是得知两人是池依依的粉丝后，严琰也没有放松警惕，原因无他——司礼和韩谕两人的身份履历比起他来，竟然半斤八两，毫无胜算。
“没想到这档综艺的传播度竟然那么高。”严琰轻飘飘说道：“两人也是娱乐行业大鳄，应该知道综艺爆红很讲究机缘。”
这也是严琰觉得池依依一帆风顺的原因，很幸运地走在时代风口上。
如果她出现在前两年的职场综艺里，恐怕早就被粉丝骂死了——严琰庆幸池依依幸运，却又不幸自己的厄运，徒添成千上万的情敌。
严琰说的是大实话，却没想到，在场三人反应巨大。
司礼冷言：“她红，只是因为她是池依依。”
韩谕激动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因为依依值得啊，她就是特别好的女孩！”
两人给池依依站街的样子，还真就像综艺脑残粉了。
至于当事人池依依，她就是一个小怂包，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就躲在后面附和。
“就是就是！”
——她才不是运气好，她就是讨人喜欢，严琰说的一点儿都不对！
严琰被两位客户和自家秘书同时夹击，无语得脸都黑了，开始怀疑池依依究竟是谁的人。
会议室里四人气氛尤其古怪，导播室众人都聚在池依依的画面面前，连黄雁飞全英交流外国客户的现场都顾不上看了。
几位女工作人员看着严琰，又看向司礼，最后目光落在韩谕身上，落泪了。
“都好好哦，我该给女儿选谁当老公呢？”
“司导的作品真的特别好，而且听说感性的男人更能体恤老婆！”
“韩谕和池依依是同龄人吧，年纪轻轻才能出众的富二代也很好磕！！”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池依依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就冷静了——如果严夫人看到这个画面，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总不可能用钱砸池依依，求她嫁进严家里吧？
不可能…吧？大家都有点不确定了。
会议室里。
司礼注意到池依依打了一个哈欠，主动提出了告辞。
他提出离开后，韩谕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也注意到池依依的疲倦，只能跟着一起离开。
严琰对此松一口气。
“依依，送两位客户离开公司。”
倒也不是严琰突然的善心发作，想让池依依和司礼等人多呆一段时间。
而是他在借用这个行为，敲打对方：“你们是来这里拜访的客人，而我才是主人”
其次，有什么比池依依送他们离开，却又回到他身边更能宣誓主权的事情呢？
严琰的心机，比他时常挂在嘴边的职场黑话还要多。
单纯一根筋的韩谕听到这句话后大喜，想着池依依送他出去，又能多看池依依两眼了。而生性谨慎的司礼，却敏锐地察觉到严琰心里的想法，忽地冷笑一声。
“项目开启后，我会多多拜访贵公司。”
司礼不需要宣誓主权，因为他会一直追随着池依依，无论现在未来。
严琰沉默几秒后，站起来，与之握手。
三男对视之间产生的火花，在空气中夸张地来回碰撞，而当事人池依依却愣愣站在中间，毫无自己是主人公的意识，在修罗场中发挥出来的唯一作用，只有将这个修罗场拍摄下来，成为第二期综艺的素材。
导演将视频文件倒进文件夹了，已经能预示到池依依的未来了。
那就是…
——全网爆红。
说来也是神奇，当初节目组破格录取池依依，是看在她专业性不强，是个全网黑好苗子。结果没想到，她竟然因为足够废物，逆风翻盘。
现在《不走寻常职场路》的观众们俨然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黄雁飞的粉丝，想看到嘉宾在职场游刃有余的卷王粉丝，还有一波是厌恶职场，纯靠看池依依发泄平日怨气的社畜粉丝。
两拨人汇聚在同一个节目里，氛围竟然出奇的和谐。
再加上戏剧化十足的修罗场…导演也不知道，池依依的综艺之路，究竟会走得多远了。
镜头回到会议室门外。
司礼和韩谕念念不舍地看着池依依，像是被灵魂被女孩牵着一样，往她指引的方向走。
韩谕和池依依接触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是司礼看着许久未见的池依依，却觉得对方仿佛也有了一点成长。
池依依带着两人往公司大门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辛苦两位了，回去好好休息。”
天啊。
司礼感动了。
过去在他家里狂炫披萨的小废物，居然还会体恤客户了。
作为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前怨种男主兼老板，司礼内心感触复杂不知道从何而说。他有想过冒着被星体直播间系统发现的危险，提醒池依依看内部邮箱。
可是…
算了。
司礼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他有进入直播间的盼头，池依依也会在他的注视而不是帮助下得到成长，这样也挺好的。
两人跟着池依依左拐右拐，渐渐路上都没什么人了——今天离开公司的路仿佛特别漫长。
换做平时，司礼肯定发现不对劲，及时停住脚步，指出池依依所带方向不对。
可惜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到池依依身上，毫无察觉。
于是等司礼回过神来，他们两人正站在一个小巷子里，环境逼仄。
左右两边都是肮脏破碎的砖瓦墙，不远处还有一个专门收集公司员工外卖的垃圾站点，正在闷热的环境里，散发难闻的恶臭。
司礼：“…”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确实被池依依送出公司了，但好像被带到一个未知的领域里了。
另一边，池依依完成送客户的任务，拍拍手掌无事一身轻地返回办公室里。
半路上，她碰到也在送客户的黄雁飞，因为沉重的工作量而步履匆匆。见到池依依后，黄雁飞一改书里面对对照组时看不起原主的态度，而是专门停下来等她，亲密亲切地招呼道：“依依，你这是去哪里回来啊？”
池依依也毫无对照组意识，几个小跑来到黄雁飞对面，咧着嘴笑道：“我去送客户了！”
“啊？”
黄雁飞瞪大了眼睛。
她看向池依依来时的方向，不可置信反问道：“…你把客户送到后门去了？”
“那个是后门吗？”
池依依挠挠脑袋，她也不知道啊，平常她都是偷偷坐总裁专用电梯上下楼和出公司的，第一次走普通员工通道，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走了。
不过也没关系！池依依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重新快乐：“反正都是送客户出公司，送正门和送后门又有什么区别呢！”
放下这句话，她快快乐乐地回办公室午休了，全然不管在垃圾站里出不去的男主死活。
司礼：…
呵呵，什么成长了，小废物还有这种东西？

第122章
两位客人走了，却给严琰留下了犹如暴风雨之前压抑平静的心情。
“啪嗒啪嗒。”
钢笔撬动笔帽的声音，回荡在偌大满员的会议室里。
高管们战战兢兢坐在座位上，就像一群被挨骂的小学生，努力回避和严琰对视的眼神，免得被他拉到台面上鞭尸。
“还没有方案吗？”
严琰一开口，就是低气压。
他将手里对酒店收购项目的计划案扔到桌面上，所有高管的面前，语气平静得有些吓人：“Tigger是家族经营的老牌奢侈酒店，被我们公司收购后，必须从服务品质，门店装饰，客房服务等所有方面给人一种焕然一新且值得信任的感觉。”
“从昨天开始，有一批水军在网上唱衰我们，说酒店已经被资本侵蚀，不值得再去体验。”
“可是一直到今天下午，我都没看到公司内部有部门出台控制网上舆论的方案，竟然毫无反应，任由恶评大范围发酵。”
“我付给诸位高于行业内标准70%的薪酬，不是让你们坐在会议室里装哑巴。”
话音落下，原本就被会议室重压弄得集体失语的高管们，更不敢说话。
严氏作为行业标杆，虽然加班很严重，但是福利薪酬也给得很令人满意。
他们的老板严琰，更是注重结果的人——只要收益能让他满意，给多少工资都不在话下。
可这么大方的老板，居然主动谈及薪资，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
这只是一个小项目突发的意外，比这严重的公关危机多多了，压根不值得严琰发火啊！
高管们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像严琰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酒店，还特地开会，将大家召集起来怒骂。
偏偏这次危机公关来得突然，大家都在忙司导的s+级项目，没来得及准备应对方案，导致现在、宝贵的下班时间里，一群人坐在会议室里，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李德华看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吓人，试图转移气氛。
他乐呵呵地打圆场：“哎严总，你太严格了，公司不是才签下司礼导演的独家转播权吗？大家都想做好这个大项目，难免有些精力跟不上的情况。”
“是啊是啊…”
“还有韩氏集团的投资。”
“司礼导演和韩总只要将这两个项目公布出去，墙头草一样的网友就会瞬间改变立场，转而夸奖我们严氏集团项目资源优良…”
高管们得到台阶，一窝蜂都顺着下来。
结果他们才把脚踏在李德华递来的台阶上，一转头，对上严总的死亡凝视。
——好家伙，正好踩在枪口上了。
首当其冲就是好心想要转移气氛，结果浑然不知踩中严琰雷点的李德华。
偌大会议室只剩下李德华干巴巴的笑声，其他人不敢附和导致场面些许尴尬。
“看起来，李副总最近很悠闲啊。”
严琰一开口，李德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听见他说：“作为公司里唯一把控员工工作态度、工作节奏的人，你既然知道大家对小项目的忽视，却没有及时出声制止，你觉得你这样对吗？”
“如果李副总不能起到带头作用，不如早点退休回家种地吧。”
德华：？？？
为什么这样对他，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这就要回家种地了？
因为李德华将话题引到司礼身上，直接点燃了严琰内心深处的不爽和怒火。
接下来三十分钟，他谁都不看，只逮着李德华来骂。
骂到最后，李德华都不用吃晚饭了，光是吃挨骂就吃饱了，却又没办法反驳，哭哭唧唧地全数应下。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忽然开了一个小缝，露出半个漂亮的小脑袋。
竟然是向来下班就准点跑路的池依依，她竟然还没走？！
严琰也有几分意外，中断对李德华的斥责，轻咳几声后又重新回到往日云淡风轻的样子：“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没离开公司？”
“我在等你啊。”
池依依露出会议室门外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愉悦地看着严琰。
她甜腻的声音仿佛抚平所有怒火的糖浆，哗啦一下全都浇灌在熊熊燃烧的老板气势上：“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不是应该一起下班，一起回家吗？”
——做霸总的车，她就不用坐地铁啦！
废物小秘书在霸总面前，把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如此毫无遮掩，打小算盘的声音连会议室里其他高管都听见了，心里暗道不好。
哎，严总今天心情就差，现在听到小秘书一门心思想蹭车，不知道得多生气…
众人忐忑看向严琰。
…诶？
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为什么严总笑得如此开心？
面上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蹙眉深沉，反而是眉头展开，双眼深处闪着熠熠生辉的光。
在严氏集团工作久了的员工都知道——这是严琰开心的表现。
按理来说，老板开心了，是一件好事。
可问题是…小秘书想蹭车，他在开心什么啊？
是个人都能听出池依依的小算盘，只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冤种老板听不出来。
所以池依依的话，落入他的耳中，就是表面意思理解——我在等你下班。
她在等他下班。
池依依这么一个不爱上班的小废物，居然为了等他，在公司枯坐了一个小时。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刚刚因为司礼、韩谕而闷闷不热的心突然就火热起来了，严琰就像得到水源的干涸植物，忽然变的容光焕发起来。
他那原本训斥李德华非常严厉的语气，忽得轻柔起来，如同春风吹拂经过会议室。
严琰轻声细语地说：“你等我一下。”
顿了顿，又十分严谨地补充道：“等我五分钟，不，两分钟。”
“好哦，那你快点。”
池依依余光打量到会议室竟然还有那么多员工没下班，瞪圆惊呼一声，有几分不满意地谴责老板道：“严总，你怎么把他们都留下啦，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八卦八卦，小废物的最爱。
然而严琰哪有什么急事，不就是被情敌刺激到，所以拿工作发泄的事而已。
现在池依依这个系铃人来了，所以不满自然全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啊。”
我靠，李德华都醉了，严琰这人心机还挺重，座位就面对着会议室的大电子钟，说他没注意到时间鬼都不信！
结果现在池依依来了，严琰一秒改变了态度。
他将身体放松地靠在座位上，说：“大家怎么都不提醒我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既然已经下班了，那就散会吧。”
“记得明天将方案交出来。”
这场会议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李德华端着一张苦瓜脸，问严琰：“那我还要回家种地吗？”
还没等严琰说话，他连忙求饶：“老板饶我一命，我最近才刚瞒着老婆买了一辆代步滑轮车，还打算用下个月的工资填上呢。”
说得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严琰心情姣好地挥挥手，说“不用回家种地了…”
话还没说完，却被池依依抢了先：“啊，你买了代步轮滑车，好用吗！”
“好、好用。”李德华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冷汗，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池依依立刻提出：“那我不要坐严总的车了，李副总你把代步车借我玩玩可不可以，我明天早上再骑回公司还给你。”
未来老板娘都发话了，李德华哪敢说不给。
可是…
他心有预感地看向严总，果不其然对上他的死亡凝视，还有剩下的后半句：“不用回家种地了，你回去收拾一下办公台，明天开始去印度分公司上班。”
不如回家种地呢。
一个轮滑车，开始一段李德华的肠胃之旅。
偏偏池依依还没看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李副总才被调去印度分公司那么惨，犹如神来之笔地补了一刀：“天啊！德华要去印度啊，那我不借轮滑车了，你快点回去多吃点胃药，一路走好哇。”
德华：怎么倒霉的人都是我！
在场除了李德华外，都挺满意这个结果的。
因为可以和小秘书一起下班了，严琰心满意足地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可以下班了。”
会议室高管们鱼贯而出，在经过池依依的时候，某个年轻的高管没忍住冲动，对她喊了一声：“妈妈…”
池依依一愣。
“…啊？”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年轻高管眼神放空，回忆道：“小时候被严肃的爸爸高声批评的时候，温柔的妈妈总会端着好吃的食物走过来，将可怜挨骂的孩子从斥责声中拉出来。”
一如刚刚池依依的样子。
她就是严氏集团全体员工的妈妈！
由这位年轻高管带头，几位刚刚被骂狠了的高管接二连三上前，给池依依一个郑重的握手，谢谢妈妈。
池依依刚来到会议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跟所有人握了手。
这是继天降巨富后又无痛当妈了嘛？
池依依感觉自己在玩一种很新的现代娱乐圈文爽点。
没过多久，严琰也出来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总感觉严总又换了一件西装外套。
不过鉴于成功人士的衣服都差不多，她也没那么确定。
“走吧，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严琰说道。
“好耶！”
池依依瞬间就把严琰的外套置于脑后了，心想：果然苦等一个小时是有收获的，她不仅不用挤地铁，还可以享受车去车往的接送服务。
两人乘坐总裁专属电梯来到一楼，正门口确实停着一辆加长版的商务车，正在静静等待他们。
严琰上前，刚拉开车门。
池依依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严琰：…
这是什么老板开门我上车，老板夹菜我转桌的剧情？
有这么一瞬间，严琰对自己的审美产生怀疑——他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废物？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严琰选择吞下这枚“爱情的苦果”，默默走到车子另一边，重新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辆缓慢驱动，进入正道。
还没走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就被一大群狂热的人群堵住，车辆卡在道路中央一丝一毫都无法前进。
感受到车子前进的滞停，严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严总…”司机的声音从前座飘过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迷茫：“我们被粉丝堵在门口了，而且好像还是池秘书的唯粉。”
唯粉？
唯粉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因为就在刚刚，职场综艺第二期播完了。

第123章
《不走寻常职场路》第二期在周一晚上七点如约而至。喜欢看职场综艺，或者不喜欢看职场综艺，单纯只看过池依依职场摆烂cut的观众，全都准点打开视频。
一打开，就有人发现异样了。
进度条居然多了几个小点。
鼠标一移上去呀，就能发现这些小点都是池依依精彩Cut，只要点击【只看池依依】，就能跳过其他卷王嘉宾的片段，直接看小废物秘书整顿职场。
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职场综艺居然有素人嘉宾Cut，原本没怎么关注过池依依这个人的观众，纷纷点进【只看池依依】这个特殊的选项里。
从此打开新世界。
第一个片段，严琰开会，提到公司职员要自律、在家里也要经常学习，职场上主动请教。说着说着，他看着一旁连会议纪要都整不明白，打开录音软件开始利用科技的力量转成文字。
看着看着，严总忽然长叹一口气：“唉…”
池依依猛地抬头，一本正经地说：“严总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都录进会议纪要里面啦。”
顿了顿，她看见电脑屏幕上自己说的话也被转成文字了，连忙捂住嘴：“我也不能说话！”
“…”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自律，好学，精英生活…严琰忽然不想继续提这茬了。
【天天摆烂，这还不够自律吗？】
【会用高科技，这不叫好学吗？】
【善于和老板沟通，这不叫精英吗？】
被几个弹幕带一带，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和笑死——综艺话题度这不就展开了吗？
诸如此类的剧情还有很多。譬如午休刚结束后，严琰远远就看到池依依迈着两条细腿，用尽全力地慢悠悠跑回办公室——很明显是午休时间不知道跑到哪里玩，没赶得及回办公室。
而他，作为公司总裁，不仅没有午休，还因为秘书不在办公室需要亲自送客户离开。
严琰已经习惯了，什么话都没说。
然而池依依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严琰身旁的客户笑说了一句：“我发现最近的孩子，营养特别好腿长又活泼，这跑跑跳跳的样子，我看着就喜欢。”
严琰肉眼可见地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我知道，跑跑跳跳，这是在说池依依上班时间后才回办公室呢。】
【这些企业老总是真的不爱说人话，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就不喜欢这样的。】
【严总什么情况啊，就任由自家秘书被欺负呗！】
严琰在客户开口恶意评价废物小秘书的时候，就有些不大高兴了，他的眉头倏然蹙起来，眼神变得凌厉——同是公司总裁，谁还不会个职场黑化和阴阳怪气了？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浑然不知自己被批评的池依依却开口了。
“哎呀！”她咧着一张笑脸：“谢谢您的夸奖！”
客户一愣，“什么？”
“我确实是挺年轻的，不像你，岁数大了就得注意一些。我这年纪磕着碰着没什么事，您这摔一跤估计得住院好几天了。”
池依依说完，自信扬长而去，留下一众懵圈的老板们和摄像头。
客户：？
严琰：？？
弹幕：【？？？】
人家是企业级理解，池依依是企业级误解。
最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期的最后，是严老和严夫人两位董事长造访公司的剧情。
两人走进严氏集团办公楼里，率先遇到的人不是池依依，而是公司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员面对最高级别的董事长的时候，有着本能的畏惧。
他们看到两位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就走，还有人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默默走开。
刚刚还在讲话的一大群人，最后只剩下傻乎乎的池依依，见到有不知道身份的人来了后，还主动迎了上去，询问两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哪怕后面池依依知道了两人身份，也依旧很热情地对待他们，没有半点畏惧和关系生疏。
严老在离开公司的时候，和严夫人低声说的话，被隐藏摄像头完整录下来了。
他说：“希望我们的公司职员都去培训两个月的前台。”
这俨然是对学历不好，只有前台工作经验的池依依最高的评价。
在高高在上的董事长看来，公司里学历一等一的公司职员们，在礼仪、待人处事方面，甚至比不上之前只是前台的池依依。
【靠，我为什么觉得被感动到。】
【如果我是严氏集团的职员，也会愿意和池依依这样的人交朋友，情绪稳定，乐于助人，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不会因为一己私欲破坏市场。虽然工作能力有一丢丢差，但反正有威胁的人是老板，就也还好啦～】
【？？？严总：怎么倒霉的都是我？】
【严总哪里倒霉了？他收获了爱情，池依依收获了悠闲，只有李德华收获了痛苦…】
…
一整个综艺下来，只有李德华倒霉的世界达到了。
下一期预告里，他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送到印度分公司里，临走前看向池依依那沉重眼神，几乎不需要观众费多少功夫，就能猜出他被流放的始作俑者是谁。
——李德华，实惨。
可不管怎么样，最后全网爆红的人，不是一经亮相就引起全网热搜话题讨论的总裁严琰，也不是从小镇做题家跃升都市丽人的黄雁飞，而是从面试开始就划水到最后的咸鱼池依依。
她做了职场老油条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同时又满足了年轻一代对整顿职场的向往。
明明那么咸鱼，却又误打误撞击中观众们的妈心，呼应节目主题：《不走寻常职场路》。
节目组：鬼知道刚开始定这个主题的时候，是想说花路，而不是咸到进口
节目播到最后，那些靠“池依依整顿职场”下饭的社畜粉丝们满足了，刚准备关掉视频，忽然看到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说：“出门吃饭的时候，忽然发现严氏集团全体还没下班，前台小姐姐也说池依依没走，有没有粉丝想一起去看看小咸鱼呀？”
估计这条弹幕的主人已经站在严氏集团门外了，只是出于好玩，才随手发了一下。
却没想到，一呼百应。
无数弹幕紧跟其后。
【马上到！】
【就来！】
【刚好在附近了，过去看看】
…
没多会功夫，严氏集团门口就聚集了一大批粉丝。
当严琰豪车出来的时候，她们纷纷围在车子四周，明明知道像这种商务车四面车窗玻璃全黑，却还是浮夸地将脸贴在上面。
一边贴，一边喊：“依依在里面吗？”
“这是女儿女婿的车吗？”
“放屁，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依依是我老婆…”
严琰正好坐在车窗隔壁，一转头就是粉丝夸张的贴脸，听到那些恶意贬低他的话。
严琰：“……”
怎么池依依的粉丝和正主一样啊！做事情一点都不靠谱。
而这场“暴动”的当事人，池依依坐在车里面，好奇地看着车外的粉丝，感叹连连：“哇，都是我的粉丝吗？”
“我还以为我在节目上这么摆烂，应该会被观众骂的，没想到竟然那么多人喜欢。”
池依依美滋滋。
严琰看着自信心爆棚到极致的池依依，无语了…“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会被骂？”
他还以为依依天生那么傻呢。
“当然啊！”池依依惊讶回望：“我每天上班摸鱼，鱼皮都快被我摸掉了。观众们得心多大，才能忍得了在节目里这么摆烂的我啊！”
严琰：“……”
关心观众不如关心一下他吧。
这得多怨种，才会把这么废的小秘书放在身边不开除。
车子一直被堵在路上。
司机试图往前开了一段路，结果被好奇的粉丝扑车前盖给吓得急刹车，直接熄火了。
“严总，没办法走了。”司机苦哈哈，建议道：“要不然让保安过来赶人？”
是个好办法。
可是…这些人都是池依依的粉丝。
严琰侧目望去，池依依正隔着车窗和她们互动，整得像家属探监一样的温情。
如果让保安赶人，这些粉丝说不定会当场粉转路转黑，到时候池依依一定会很伤心。
这样想着，严琰没有让司机喊保安过来，而是默默将车窗按下来。
全黑色的玻璃缓缓下降，原本趴在严琰这边车窗上的粉丝，感受到依靠物品的颤动，纷纷将贴在玻璃上的脸挪开。
紧接着，车窗打开，露出严琰完整的侧面。
流畅高耸的眉骨刻着“冷漠疏离”四个字，当他那双淡色眼眸斜斜望过来的时候，仿佛一并足以穿透身体的利剑，令人望而生畏。
刚刚还在夸张叫嚷的粉丝，见到这一幕后都闭嘴了，安静像是传染病一样在蔓延，转瞬间气氛截然不同。
严琰斜眸瞥着最近的粉丝，正好，就是呼吁粉丝过来严氏见池依依的那位。
他说：“我们要走了，你们让一让。”
连跟年纪小的粉丝说话，严总还维持着霸总的气势，开口就是祈使句。
然而…
池依依的粉丝跟池依依一样。
笑死！压根不吃霸总这一套。
被严总训斥的粉丝肉眼可看地愣了一下，然后是更大的嗓门碾压：“依依，你不要和严琰在一起，他好凶，一点儿都不男德！”
严琰：？？？
这就不男德了？

第124章
粉丝们露出赞同的目光，仿佛严琰再敢多说什么，他们就会现场表演一出手撕CP——呵呵，池依依已经是顶级巨星，是他严琰高攀不上了对吧？
严琰真的是笑了。
无语到发笑那种笑。
有几个男粉挤到严琰面前，越过他，朝池依依的方向看去。
“依依，我是你的粉丝，我超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躺平，但是家里有16匹竞技马，不用工作也能养活自己…”
“16匹竞技马算什么，我18岁，高中生，有腹肌…”
莫名其妙的条件PK不就开始了吗？
还是当着严琰的面。
所有人都以冤种老板作为对照物，比严琰年轻的就提年龄，比严琰脾气好的就露笑脸，反正都捡着霸总没有的品质展示。
严琰：谢谢，脸都绿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池依依，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了。
观众喜欢看她摆烂就算了，可能是她隐藏在咸鱼深处的魅力太强，就好像体内自然发光，遮挡住所有她表面能力上的缺点。
可是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
池依依缩在严琰身旁，说：“这年头的富二代是不是脑子不好啊，怎么喜欢我这样的人？”
怪事。
真奇怪。
小废物连这些人为什么喜欢都整不清楚，一颗小脑袋晃得头发乱飞。
严琰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竟然心里有几分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脑子不好富二代的其中之一？
车窗外男粉还在叫嚣，完全没把严琰当一回事，当众挖他墙脚。
还有附近公司跑过来看八卦，发现池依依人气颇高后，现场邀请她来他们公司当秘书。
他们给出薪酬当然没有严琰那样财大气粗，但是：“老板好相处，不吹毛求疵，不用打卡上班，给足咸鱼自由…”竟然招招都打在小废物的心动点上。
严琰转头看池依依…好家伙，已经在点头了。
如果不是他挡在车门这边，恐怕池依依早就下车，跟着别人双宿双栖了——不必怀疑，废物小秘书就这么没心没肺。
严琰二话不说，将手臂放在车窗下的扶手上。
别看他的身体没有动作，右手食指却在疯狂扳动控制车窗的开关按钮，按出灭世的力道。
车窗缓慢上升，将粉丝、池依依和严琰分隔在两个世界里。车内的空气重新恢复安静，严琰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我对你很不好？”
拜托，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池依依点了点头：“粉丝都说了，微笑是待人友好的表现，可是你每天都冷着一张脸。粉丝还说找老板一定要找年龄差距不大的人，私底下能处得来，而且工作态度不会差很多，哦对，还有些粉丝觉得…”
这都是什么啊？
严琰目光逐渐迷茫，别人是妈宝女，池依依是粉丝宝女。
用粉丝的眼光来挑选男人，这个天底下就没有让她们满意的人了。
池依依摆着手指数严琰缺点，直到司机努力终于开拓道路离开严氏集团，往家方向走了，她都还没念完她最喜欢的粉丝对严琰罗列的缺点。
严琰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现他竟然还有这么多不足。
他甚至怀疑，是池依依公报私仇，将自己的不满也一起偷偷掺进去。
越想越对味。
越想越生气。
所以到家的时候，严琰已经被池依依复述出来弹幕区关于他的缺点，给弄得满肚子火。
最后彻底点燃他的，是某些不长眼的弹幕，竟然说——
【看了隔壁平台关于韩谕投资人的采访，还有司礼导演的后台精彩视频，觉得他们两人都好好啊，有没有机会让他们和池依依联动。】
这就算了，毕竟粉丝乱磕CP是常态，最要命的是韩谕居然隔空回应。
【已经和严氏集团有合作，期待和池依依的相处。】
韩谕属于把互联网整明白了。
相见相知相处，这是一个固定格式的递进关系，可是他省略了两步，直接说是【相处】，暗戳戳告诉网友们：他和池依依之间的关系匪浅。
对比韩谕的直接，司礼的反应倒是淡定一点。
他只是给所有提到他和池依依的弹幕点了一个赞，还在他粉丝留言的【不要碰瓷司导，笑死怎么会把全球知名大导演和职场综艺小糊咖联系在一起啊？这两人一点可能都没有！】底下语气淡定地回复一句：【不是碰瓷，不一定。】
首先，不是碰瓷这句话，是回复前半句的【不要碰瓷司导】，这很明显。
第二个不一定，不一定什么？严琰冷颜失笑，觉得两人可能性很高对吧？
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严琰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那些天天混迹在网上的网友们就更敏感了，几乎是韩谕、司礼出现在职场综艺讨论区的的瞬间，他们四人两两组合的CP名字就诞生了。
首先是司礼和池依依的CP。
对比其他两位总裁在网上的知名度，司礼导演俨然是个人粉丝最多的人。
他亲自发声，亲自盖章池依依是他的取向，几乎是转眼间就让他那些高傲的导演粉丝认识池依依这个人，看在司导的面子上支持他和小废物。
其次是韩谕。
韩谕除了是投资人，他还有一个电竞高手的身份，论起个人粉丝应该和司导不相上下。
可惜他的粉丝群里大部分都是女友粉，接受不了凭空出现一个嫂子的事实，还在神隐消化中。
让严琰松一口气的是，他和池依依的CP粉占大头，气势也非常强势。
可是一想到从下周开始，司礼和韩谕两人就会因为项目推进问题，在严氏集团里长驻，严琰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人是强势的情敌，粉丝群里也有条件势均力敌的情敌，公司内外说不定也有喜欢池依依的人。
外忧内患，不过如此。
池依依可能也没想到，她给严琰看评论区讨论的瞬间，严琰竟然能自己给自己生出情敌，还平白增添了那么多苦恼。
等池依依将手机收回来，严琰忽然话锋一转，说：“你跟我一起去出差。”
池依依：？？？
这么突然吗？
对于小废物来说很突然的决定，却是严琰在短时间内苦心积虑、费尽心思后作出的选择。
只要把池依依带到巴黎一起出差，无论是国内的粉丝，还是两位因为项目合作而驻扎的客户都没办法跟过来，和池依依有进一步相处。
——双赢。
担心池依依不答应，严琰第一次苦口婆心地讲大道理：“你和我一起去巴黎分公司出差，能得到很好地锻炼，见到更多的市面，结识一些阶层以外触碰不到的大人物。”
“不要。”
这些大道理，池依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想也不想拒绝了。
严琰没想到外头抢破头的好差事，池依依居然拒绝得那么快。
他在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后，说：“巴黎是下午工作制，分公司在香榭丽尔大街上，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可以出来购物。”
“好啊好啊！”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池依依答应出差了。
然而严琰提出的两种说辞，目的都是引诱小废物去巴黎，区别就是一个去学习、去工作：另一个是去玩、去购物。
小废物，爱玩人设□□，死都不要工作。
不过，至少是答应了。
严琰满意了，难得态度温和地说：“那你去订机票吧，定明天早上的飞机。”
“付款的黑卡和密码我单独发给你。”
这是秘书的主要职责，所以池依依没有拒绝，信心十足当场答应下来：“没问题没问题，订机票而已，可不要太简单了！”
…真的吗？
严琰面露疑惑，竟然有几分不信。
他下车后，千叮咛万嘱咐池依依要怎么定机票，不要填错他的护照号和姓名，要定带行李额的，不要转机要直飞…就差没亲自替小废物定机票了。
小废物却满口答应，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池
“都记住了，交给我吧！”
严琰走了。
池依依坐在豪车后，打开飞猪就准备定机票—日期，起飞时间，起飞航站楼，城市直飞，全都确认下来。
可是买到选择舱位的时候，池依依为难了。
她问司机：“我要定两张头等舱吗？”
“不对吧。”司机不常待在公司了，对严总和池依依的关系不太了解，说：“这种出差不都是老总坐头等舱，普通员工坐经济舱吗？”
“原来是这样！”池依依了然。
她对头等舱没有多大欲望，反正黑眼罩一戴，全程陷入婴儿般的睡眠，堕机也不一定能清醒。
于是她给自己买了一张经济舱，给老板买了一张头等舱。
结果在结算订单的时候，池依依不小心把她和严琰的证件号和姓名弄混了。
她给自己买了一张头等舱。
给严琰买了一张经济舱。
还是靠近飞机机翼的位置，颠簸得大脑都会散开变平的超值打折经济舱。
“真好！”池依依退出飞猪、关闭手机，“今天又做了一件正经事，我太棒了！”
第二天，飞机里。
池依依坐在宽敞的头等舱座位里，小小一只人陷进柔软舒适的椅子里。
“奇怪。”
“这就是越洋航班吗，经济舱也好大啊！”
池依依晃着腿，一秒进入睡眠，连严琰连续发来炮轰般的短信都没有看到。
而经济舱里，严琰看着连他腿都放不下的小椅子，脸黑得仿佛要滴墨汁了。
他右手手指疯狂拨打池依依的电话，然而小废物刚上飞机就睡着了。
拨通失败。
严琰猛地握紧手机，仿佛要把它当场抓爆。
“池依依！”
别让他在飞机上找到她，不然…

第125章
“小伙子啊，你怎么不坐进去啊？”
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婆婆手里还拿着一个沾着泥的尼龙袋子，从严琰身边挤进座位里面，“你就是我的同桌啊！我媳妇就坐在前面，她手里有个不听话的猴儿，一会儿多担待一下。”
“猴？”
飞机上还能猴子上来吗？
严琰侧目看了一眼，才发现前座女人抱着一个年龄很小的孩子，孩子圆溜溜的眼睛转悠，忽然定格在严琰脸上，一个霸总一个小孩两两对视许久。
他看着他，他也在看着他。
几秒种后，小孩子眼一弯，居然被严肃冷漠的严琰给吓哭了。
撕破空气的哭喊声响起，震得严琰耳朵都痛了，哪怕孩子的母亲一直轻轻拍打孩子的背，这只猴儿也没有半点缓和过来的意思，反而越哭越大声，越哭越响亮。
“…”严琰疲惫揉了一下眉骨，招手喊来空姐：“我要升舱，头等舱。”
“对不起先生。”
空姐露出抱歉的表情：“今天飞机已经满员了，无论是头等舱还是商务舱都没有位置了。”
严琰：“…”
往日空位居多的越洋航班，为什么今天爆满了？
“那我下飞机，换另外一班航班，你把坐在头等舱的池依依给我带下来！”最后几个字，严琰说得咬牙切齿，一副要把坐在头等舱的尊贵小废物池依依千刀万剐的感觉。
然而…“抱歉先生，飞机已经关闭舱门了。”
“如果你想下飞机，需要提供不适合坐飞机的健康证明，需要我们去头等舱喊人的话，也要提供你们的关系证明，我们才能提供帮助。”
空姐公事公办的态度，像极了池依依打击冤种老板的帮手。
就这样，严琰认命坐在经济舱里，从中国飞到巴黎的13个小时里，小孩哭喊声没停过，坐在他身旁的阿婆也是各种晕机不舒服，整个人坐在位置上东倒西歪还呕吐，一段航程下来，积攒了四五个呕吐袋。
经济舱的味道就更不用说了。
一路上，十三个小时，严琰一秒钟都没休息好。
终于抵达巴黎。
严琰困倦着一张黑脸从飞机上下来，远远就看到一只脸蛋因为睡觉而显得红扑扑的咸鱼，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一样地双手交叠在腹部，手里拎着一个大大胖胖的购物袋。
好像是航空公司送给“尊贵的头等舱客人”特地准备的礼物。
“严总，对不起。”
严琰一靠近，池依依光速就道歉了：“我下飞机才看到你的信息，不知道定错了机票，还在头等舱里呼呼大睡了。”
“呵呵。”严琰人都已经沉寂了：“头等舱舒服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严琰是在阴阳怪气吧，结果池依依列出一个兴高采烈的笑容，连连点头：“舒服啊好舒服，我还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呢！”
“机票钱你从我工资里扣吧！”
依依认错总是很快。
“呵，不用，舒服就好。”严琰也不期望池依依坐个头等舱就进化了，听得懂职场黑话了。
池依依休息够了，难得敏锐地察觉到严琰的不开心，紧张地反问他：“你在外面还好吗？”
…他还好吗？
哼，严琰看着皮肤透亮的秘书，再看看浑身状态糟糕的自己，连训斥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算了，这大概就是他把池依依带来巴黎的报应。
严琰心中暗下决心，接下来所有关于预定的事，他都不麻烦秘书了，而是自己亲自动手——只要他承包下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受到伤害。
于是从机场出来后，严琰没有再下达指令，而是亲自给分公司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
池依依没事干，显得有些心虚。
“老板，不如我来叫车吧。”
“不用！”严琰受到宛如人间炼狱般的13个小时经济舱折磨，多多少少在心里有些阴影：“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呆在那别动，这就是对我来说最大的帮助了。”
“真的呀！”池依依笑出一双笑眼：“原来我那么有用啊，那我不动了。”
于是接下来三十分钟里，池依依是真的一秒都没动过，全靠严琰给她拿行李，填写资料，把过海关的证件从包里拿出来，找等车的航站楼抵达口…
甚至连打开车门，她也没伸出依手，摆出一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姿态。
苏日安两人来到巴黎，但导演还是在池依依身上别了随身摄像头，除了没有网络的飞机，其他路程全程都在录像录音。
于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导演，坐在演播室里，看着实时传送过来的摄像画面，陷入了沉默。
——到底谁是秘书，谁是总裁啊？
光看这个画面，还以为池依依才是严氏集团的大总裁，而严琰只不过是打下手的小弟。连上车的时候，他也是先给池依依开好车门，然后再走到车辆另一边，顶着被车撞死的风险，将行李丢进后备箱里然后再上车。
好不容易上车了，别说一直旁观的导演了，就连严琰本人也疑惑了。
他看着身旁双手空无一物的池依依，有几分无奈地说道：“不是这样的待着别动…”
“…算了。”
虽然有些辛苦，好在顺利上车了。
如果交给池依依来处理，严琰恐怕自己天黑之前都没办法回到住处。
车子驱动开始往目的地跑，司机从没见过严总带女生来巴黎，又见刚刚处处照顾池依依，很明显地产生了误解。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池依依，笑着问他：“你是严总的女友吗？”
池依依：“bonjour，bonjour！”
她就会那么两句法语了。
然而池依依不知道，她的这句回答放在当下语境中，其实自带了一丝歧义的，那就是：我是严琰的女朋友啊，你好好啊！
——既承认了问题，又打了一声招呼，属于很有礼貌的小废物了。
还没等严琰出声用法语解释，司机和池依依竟然莫名其妙聊起来了。特别是法国司机，一听说有老总的八卦听，神情立刻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了，
“Bonjour！那你们是过来度蜜月吗？”
池依依：“ouais，ouais！”（对的，对的！）
“天啊，你是多神奇的女孩才能笼络到严总那么严肃不解风情的男人？”
池依依：“Merci！Merci！”（谢谢，谢谢！）
好家伙，严琰都惊了。
一句“你好，对的，谢谢”，池依依竟然和司机聊了足足半个小时，而且交流毫无障碍。
如果不是池依依一直用手抠拉严琰的西装袖子，还紧张得脚趾一直扣地板，他都要怀疑这个小废物身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外语天赋呢。
严琰没有拯救和外国人聊天的小咸鱼，而是侧目看向窗外风景。
忽然，他在车窗玻璃的倒影上，看到自己的笑容，有些微妙。车窗外不断流逝的梧桐叶，将笑容渲染出几分春意，提醒着他：这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上班路，如今有池依依在身边，竟然有吵吵闹闹的温馨感。
并且他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旁的小咸鱼从戴高乐机场聊到香榭丽舍，最终还是撑不住了，求助严琰：“你快救我！”
严琰这是才慢悠悠回复，声音如同清泉落在岩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也完全不懂法语，工作上也没什么能力，可是我很喜欢她，只要和她待在一起我会觉得人生有意义，我是一个人。”
司机：“哇呜！”
导演：“哇呜！”
池依依：“你在说什么啊？”
严琰侧目看向唯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当事人，宠溺地抬手摸摸她的额间头发，说：“想知道啊，那就在节目里确认吧！”
这绝对是报仇！
池依依知道了，严琰肯定是说她的坏话，打算报喝废物口水之仇！
好坏的男人啊。
池依依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龟缩回自己的座位上，在那儿偷偷生闷气。
严琰看出池依依的不开心，可是他这样从没谈过恋爱、甚至不懂风情是什么东西的男人，让他翻译成中文亲自解释一遍告白，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于是他没有说话，而是让司机将车子停在香榭丽舍的冰淇淋店门前。
“你想吃冰淇淋吗？”池依依像是在问严琰，实际上她整个人都趴在车窗上，满脸渴望。
“对。”严琰毫不担心承认自己想吃雪糕，会让形象受损——和池依依待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他不承认，当严琰终究是变了。
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他刚准备下车买冰淇淋，池依依却伸手拦住了他：“我来！”
“…你确定？”
怎么回事，只是买一个雪糕而已，严琰居然有种“孩子真勇敢”的感觉。
“我确定！”池依依信誓旦旦：“请让我将功补过！”
就这样。
在池依依殷切的恳求下，她终于拿到严琰的黑卡，跑到路边的甜筒店里挑战独自买东西。严琰就待在车上，等着历练后的小废物归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
池依依终于出来了，可是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严琰将车窗摇下来，奇怪地问他：“没有雪糕了吗？”不能吧，这家土耳其冰淇淋店是游客必打卡之地，每天备货量巨多。
“不是…”
池依依双手交握腹部，露出做错事的可怜表情：“严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pos机出故障了，现在黑卡好像被冻住要去银行解开。”
“…”
严琰拿过黑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池！依！依！这是国内的黑卡，你是让我飞回国解密码再回来吗？”
#小废物，人设□□。

第126章
“对不起…”
池依依一鞠躬，深深道歉。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距离是那么的近，饶是严琰一句话都没说，都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手，看出他错综复杂、起伏伏伏伏的内心活动。
许久。
严琰才如同抽事后烟的疲惫男人一般，说：“先上车吧。”
他的反应是如此的平静，令池依依有些内疚：“要不然你再给我一张卡，我再去买一次！”
“不了。”严琰已经有阴影了。
他和依依就是气场不合。
他二话不说直接开门下车，下飞机后立刻换上的笔挺西装站在满是游客的梧桐叶大街上，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鹤立鸡群。
他拉着池依依走进冰淇淋店，让她挑好自己喜欢的冰淇淋后，亲自走到柜台前刷卡结账。
严琰掏出新的黑卡的瞬间，他发誓，他绝对看到了店员嘲笑的眼神。
女店员用严琰的卡刷卡结账后，扭过头对同事说：“傻游客。”
用的是法语，当着游客的面，说得毫不遮掩。
可能是刚刚池依依过来的时候，用的是游客式的比手画脚，所以店员理所当然地以为，和她待在一起的人也不会法语。
店员把卡递给严琰。
严琰没有接过这张卡。
他顺手抽出柜台上的纸巾，细细擦拭这张店员触碰过的银行卡。
迎着女店员诧异的目光，严琰用流利的法语平静地怼回去：“没想到店员素质那么差，我想关于MOVO品牌的投资追加，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女店员一顿，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回应她疑惑的，是突然打开的工作人员休息室房门，和突然出现的冰淇淋店长。
他穿着不太整洁的工作服，围裙还沾着几团雪糕污渍，应该是听说大人物来后匆匆赶到，店长急匆匆走到柜台前面，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先对着严琰几个深鞠躬。
“不知道严先生大驾光临，我们这边什么都没准备…”紧张地摩挲双手。
“没有准备，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模样。”严琰擦完黑卡后，用两只手指捏着卡指女店员，只说了一个单词就决定对方的职业生涯：“开了。”
“天啊，请再给我几一次机会…”
女店员惶恐。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只是嘲笑了一下小废物，竟然就被开除了。
而且严氏集团投资参与的项目涵盖百种行业，其中服务业最甚，日后她想再干类似工作，恐怕会比其他面试者更艰难，得到采用的机会也微乎甚微。
就这样，解决辱骂小废物的没素质店员，深藏功与名的严总和秘书并肩走出冰淇淋店。
池依依一边吃着心心念念的开心果甜筒，一边回头看店员低声问道：“她怎么哭了？”
“不知道，可能家里出什么事。”
严琰瞒下女店员说的话，随口胡扯了一个理由，池依依想也不想就相信了。
“噢，原来是这样。”
她这单纯的反应，连严琰都怀疑她是怎么平安长那么大？一副易拐易卖好骗的样子。
两人回到车上的时候，只有池依依手里拿着雪糕，而提出要在冰淇淋店门前停下的严琰，手里只有一张被停用的黑卡，还有等着一会儿给小废物擦嘴的纸巾。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说：“你是真的很爱她。”
“我想是的。”
严琰用流畅的法语回应着。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在池依依把雪糕蹭到脸上的时候，拿着纸巾替她擦掉。
他肃着一张脸，说：“小口一点，又没有人跟你抢，吃得那么着急干什么？”
池依依则是露出一个比雪糕还甜的笑容，说：“好吃！”
笑死，告白完全听不懂，就听懂一个吃了。
严琰无奈。
他们坐在车里吃雪糕的画面，被池依依随手摘下、挂在后座的摄像头完整地拍下来了，传到千里之外的导播室里面。
除了导演外的所有员工都集聚在屏幕面前，一边看一边磕。
“啊，这也太甜了！”
“差点以为这是恋综了。”
“跪求两人二搭恋爱综艺。”等等…
谁能想到，池依依参加职场综艺还能找到对象了，那反向推理一下，她参加恋爱综艺，岂不是能找到工作？
——有些离谱，但导演毫不怀疑池依依有这个能力。
忽然，导播室内的钟声响起，所有工作人员了然——综艺投票已经开始了。
《不走寻常职场路》有一个特殊的赛制，它需要40%的观众投票和60%公司职员投票，双方共同决定哪位嘉宾可以成功拿下Offer。
往年有过靠40%观众投票逆袭的上镜选手，也有过是综艺人气嘉宾但是职员打分太低，最后以一分之差输给综艺表现没那么好的同事，总之不到最后关键时刻，没人知道谁是赢家。
说不定在网上没什么讨论度的成景有，最后拿下Offer呢！
事关综艺完结后的讨论度和传播度，从准备投票时开始，导演已经开始紧张了。
他闭着眼睛将投票链接发出去，在一秒停顿缓冲过后，追评数投票数曲线式翻倍上升。
与此同时，导播室的大屏幕上也出现了实时的投票结果。
这次投票似乎没什么悬念，在公司里玩心计、在综艺上没做出引领话题事件的成景有，是四位嘉宾里票数最低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职员给他的匿名评价是“不可深交”。
——人在职场，谁还不是个人精呢？
成景有玩的手段，都是老油条们玩剩下来的东西，只不过不说而已。可他不懂这个道理，依旧浑然不觉地抱团、说坏话、穿小鞋，自以为别人都是傻蛋地自顾自演戏。
就这样，公司人气和粉丝名气双低的成景有，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嘉宾。
其次被淘汰的，是人气倒数第三的严星陆。
严星陆的匿名评价内容是“皇亲国戚”，他的内部职员评分也是四位嘉宾中最高的——这大概就是“人在职场，不得不低头”的真实案例了吧。
可惜他内部评分高得不真实，网络人气却低得离谱，原因无他，因为严星陆太不接地气。
有谁看职场综艺，喜欢看走后门的员工，因为有背景啥都不用干，还不会被骂不会被炒，放到现实生活中也是会被同事背地里骂死的程度了。
纵容有60%的高分，严星陆还是被淘汰了。
在两位男嘉宾的职场晋升之路宣告失败后，投票还在继续。
池依依和黄雁飞的投票数齐头并进。
原书女主的号召力就不用说了，技能专业性、平稳的心态、工作态度没有一点儿问题，人生妥妥拿的是职场大女主的剧本。
喜欢她的粉丝不少，公司评价也不差，内部评价也大多数都是夸奖。
按照原书剧情，黄雁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可惜，她的竞争对手是池依依。
无论是内部员工投票还是观众投票，池依依的分数居高不下，匿名评价的内容都很可爱，譬如什么“想一起工作的同事”，“上班的时候见到依依就会很开心”，“希望公司能为她设置一个吉祥物的岗位”
…
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对池依依的喜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全是严琰偷拿职员的手机发的。
投票分数整理到国内时间的下半夜，排名刚新鲜出炉，导演立刻给巴黎时间还在早上的池依依打电话，一开口就说：“我们的综艺快结束了！”
“真的吗！”
池依依也很开心：“那我什么时候走啊！”
“呃…”这个小废物怎么天天想着走啊！隔着几千公里，导演依旧会被小废物气得头疼。
他长叹一口气后说：“你可能走不了了，你现在是综艺投票的第一名，要继续留在严氏集团里上班了。”
“我们职场综艺会在半年后拍后续，所以你得在严琰身边工作半年。”
导演强捺兴奋，说了一大堆话后忽然反应过来，话筒对面没有声音了。
“依依，你人呢？”
池依依倒在沙发上，心如死灰地说：“为了赚那么一点积分，心脏都要停掉了。”
就在刚刚，导演说她得到综艺第一名的时候，池依依久违地听到了废物老婆系统的声音，说：【大事不好了！】
正所谓废废相知，池依依一听就知道，废物系统说大事不好，那就是天塌下来的意思了。
【黄雁飞如果拿不到职场综艺第一名，这个大女主超梦就完全崩掉了，读者会骂死的！】
如果废物系统能拟人化，估计就跟池依依一样急得团团转了：【怎么办，这次又要打白工吗？】
打白工？！！
这怎么可以！
池依依这辈子都没有打过白工，更别说快穿世界了。
意识到任务可能会失败，对照组炮灰池依依比原书女主还要着急，在办公室里头乱转。
一旁正在处理积攒公务的严总，不知道她心里正烦着呢，沉浸在文件里头连脑袋都没有抬。
他一边在文件上签字一边说：“再等会，马上就可以离开公司了。”
换做以前，池依依听到马上要下班了，肯定很开心，可是今天她听到这话后更愁了。
可现在不是下不下班的问题！
池依依靠在办公室窗边，忽然看到窗台底下有一小拨罢工抗议者，正在街道上静坐示威。
她们穿着统一制服，手上拿着面包红茶，虽然不说话但是坐在街上吃吃喝喝完全不耽误生活。
这些人是对面公司的员工，正在抗议16点下班太晚了，想改成14点。
看着这些人，池依依忽然想到了一个稳定小世界的办法。
那就是…
“严总，你可能要找其他秘书了。”池依依对严琰说。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严琰正好在签署手头上的文件，严字更落下最后一个笔画直接穿破，严琰总算正色抬起头来，眉头紧蹙：“为什么，因为综艺的投票输掉了吗？”
严琰不太懂娱乐圈，他看池依依人气很高，应该不会输投票才对。
“如果是综艺输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一直在这里工作，在我身边工作。”严琰回复。
“不是综艺的事情，综艺投票我拿到第一了。”池依依难得和严琰谈起严肃认真的话题，她认真的样子和平常摆烂的样子形成强烈对比，竟然是严琰从没见过的模样：“我想辞职了。”
“…为什么？”
莫名其妙的，严琰竟然有一丝抓不住蝴蝶的慌乱：“是因为今天下班太晚了吗？对不起，刚来到巴黎工作量确实有点多，我保证能在晚饭时间之前完成工作。”
天啊！老板这是被她CPU到什么地步了，居然还主动和小秘书道歉。
池依依不知道，自从她在宴会里维护了这个表面光鲜亮丽、实际形单影只的霸道总裁，就彻底打进严总心中名为“自己人”的小小世界里，并在不断的互动中形象越发深入骨髓。
她引起严琰的注意，却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池依依指着窗外正在抗议的人群，不负责任地说：“来到巴黎后我感觉我被文化熏陶了，比起准时上下班，我更想寻求有意义的事情！”
严琰：…
“哈？”
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来到巴黎后就被罢工文化熏陶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池依依在这里工作一年半载，实际只是工作了两个小时而已。
可能因为这个辞职理由太离谱了，严琰竟然有种“女朋友出于好玩胡乱提分手”的不悦，他将目光下落在文件的行行列列文字上，假装不在意地说：“那就走吧。”
“真的？”
池依依：这也太简单了吧！
“但是无论你去哪，我都会把你所在的公司收购了，重新成为你的老板。”严琰将池依依的话当做玩笑，于是他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复她。
不过事实上，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池依依闻言，抿了抿嘴唇。
等她主动退出综艺后，小世界任务就完成了，她的超梦直播间就会强制关闭。
到时候这个小世界里，还能不能找到池依依这个人还说不定，更别说是当她的老板了。
但池依依没有告知严琰这个事实，免得暴露自己没有被抹去记忆的事实。
她拎起小包，在严琰爆发的极限上试探性地往外走。
“那我走啦？”
“我走啦？”
严琰像在赌气，故意不说话。
池依依走出办公室，低头给节目组发送信息。
如同蝴蝶煽动翅膀，令西海岸卷起狂风暴雨，没过多会，远在千里之外的导播室里彻底骚乱了。
短信声打破疲惫的剪辑工作气氛，导演迷糊地看了一眼手机，等他看清短信内容后，竟然被吓得猛地站起。
“什么情况！”
“池依依放弃投票，退出综艺和严氏集团了。”
“什么？！”
严琰看着池依依离开房间，没有着急，而是先把手头上的文件看完，签好名字后才出门，因为他知道池依依这个小废物看不懂法语电梯按钮。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想：此时此刻，池依依应该在电梯间里抓耳挠腮，苦恼怎么从三十七楼到一楼。
他被自己的幻想逗笑，含着笑意走出办公室门。
“依依。”他叫了一声。
出乎他意料，电梯间里竟然空无一人。
仅有的两部电梯都停留在高层，看起来不像是有人曾经坐电梯下去的样子。
“依依？”
严琰疑惑，打开楼梯间门朝下看去。
他的声音点亮楼梯间的声控，往下看去的时候，也没发现楼梯间里有人的影子。
莫名其妙的慌张席卷而来。
“池依依，别闹了，快回来。”他沿着楼梯往下跑了两层，又改成电梯直接下到一楼，询问保安有没有看到一个漂亮的中国女孩，却得到了“好像看过，但是不太清楚”的回答。
池依依就这样消失了。
与此同时，因为池依依退出综艺，导演为了半年后能拍摄后续反馈，改变了投票机制，降低观众投票的比例，终于顺利按照原书剧情线发展，让黄雁飞成为职场综艺的第一名。
池依依粉丝因为没有拿到第一，各种意难平地讨论，竟然无意间将池依依捧得更红。
他们期待池依依参加其他综艺，然而正主却离开了超梦直播间。
池依依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没存在过。
对照组离开后，这个职场综艺的大女主超梦正式完结。池依依就跟渣女一样一走了事，却不知道，在职场综艺结束的同时，同一个世界观甚至同一批观众的恋爱综艺正在筹备中，因为粉丝们对她超高的期待度，在新超梦准备完成的瞬间立即锁定了直播池依依。
小咸鱼的社死还在后头呢。
池依依发完短信后，再抬起眼的时候发现她不在星体的休息室里，而是坐在一大片草原，颀长的草很高却碰不到她，因为她正坐在一匹高大俏皮的枣红色马匹上，臀下是柔软舒适的针织坐垫，吊着满满都是异域风格的流苏。
这是什么？
她怎么没有回星体，而是无缝来到其他超梦了？
池依依试图驱使马匹往前走了两步，宛如灰姑娘和森林动物说话一样，明明她不会骑马，可身体却本能地知道怎么操控马匹，从走路到跑步，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慢慢的，马匹越跑越快。
强烈的风迎面扑过来，池依依的笑容也越发增大。
“天啊！我会骑马了！”小废物快被自己自豪死了，以至于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在骑马，
然而比起无师自通骑马的这件事，更让她产生触动的，是眼前这阒无人迹的无边草原，是无论在原世界还是其他小世界都未曾见过的壮丽风景。
“这是一个草原故事吗？”池依依询问废物老婆系统。
[亲亲不是的。]废物老婆系统一开口，池依依就知道准没好事：[这是一个豪门甜宠文，真千金遭人拐卖失忆后被某个草原放羊汉救下，两人在相处中逐渐相爱并在草原建立家庭，生下扎扎和央金两个女儿。]
[后来千金家人找上门来，想要将真千金带走。可真千金丈夫要盯着羊，不能离开草原，真千金既舍不得家人，又思念大半辈子未曾见过的亲生父母，于是决定只带一个女儿回家，将另一个女儿留在草原里陪伴父亲。]
[现在你进来了，被留下的女儿扎扎就是你。]
[真千金妈妈所在的豪门已经派人到家里了，而你的任务是代替姐姐去大城市。]
“哦…”
池依依应了一声，身体却没有半点动作，休息一会儿后又开始骑马乱跑了。
开玩笑，这大草原一看就生活悠闲没有烦恼，这么自由自在的生活为什么要换到城市里？
池依依对离开草原半点想法都没有，她悠闲喝了一口挂在马背上的奶酒，甜滋滋的味道非常合她的口味，忍不住多喝了好几口。
不远处还有小伙伴在喊：“少喝点，晚上吃烤全羊。”
烤全羊…
哇塞，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池依依打定主意维持现状，不会去平平无奇的豪门生活。
而这样的想法，一直维持到她来到草原公用的洗手间，看着四周毫无遮挡，只是在露天挖了一条渠的原生态厕所后，彻彻底底地改变了。
“废物老婆系统。”
池依依面如死灰：“豪门的人走了吗，要不然我还是去看看吧。”
小废物守则第一条：
#厕所比自由更重要！

第127章
【咦，还好没来得及退出超梦，为什么依依上个超梦结束后没有休息呀？】
【星体恶心人吧，这么压榨自己的主播？】
【我刚刚去看了其他的超梦主播直播间也在说，好像是小世界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异动，所有提前锁定好角色的主播被迫进入超梦…】
【还有主播前一秒还在无限流里面杀敌，后一秒就出现在豪门的大床上…】
究竟是什么异动，没有人知道，只有随着故事的推进才能发现。
镜头回到池依依这儿。
看着面前原生态的厕所，池依依愣是没有说服自己去靠近它，更别说是站上去使用了。
她骑着的马儿闻到那股味都有些难受地用鼻孔喷气，修长的四肢在地上来回踱步表示烦躁。
池依依见状，立刻将手放在马儿的鬓毛上，来回抚摸。
“你怎么啦？”
“太难受的话咱们就走远吧。”
然而驱马离开，站在离厕所远远的地方，再慢悠悠又可爱劲十足地安抚马儿。
直播间观众们发誓，池依依对过去小世界的男主们，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对马儿这么温柔的待遇。
她的小手一下一下拍抚着马的毛发，整个人紧贴在马背上，轻声细语地和马说话。
明明正常人都知道，动物听不懂人类说话，可池依依却坚持要安抚它。
没过多久，在她的细心安抚下，刚刚因为臭味而显得有些烦躁的高大马匹立刻安静下来，转而态度殷勤地用脑袋贴了贴池依依的脸颊，竟然展现出比对原主更亲密的样子。
动物通灵性，马儿又是有些高傲的生物，自然比起腼腆害羞的原主，更喜欢开朗率真的依依。
阳光落在她编成松散麻花辫的乌黑头发上，挂在衣服上叮铃铃的铃铛连接着柔软毛线，跟随着马匹的晃动在半空中摇摆发出声音，五颜六色的布料拼凑在一起却不显得皮肤脏乱，反而将立体深邃的五官衬托得更有异域风情。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池依依，皮肤因为在大草原里疾驰而变成小麦色，拥有少数民族血统，所以五官比其他世界的自己更精致大气的五官，还有一双羚羊般矫健的双腿。
她像对待同伴一样专心安抚马儿。由于太过专心，所以没注意到，草原不远处有两匹马正驻留在边界，马上男孩穿着和池依依相似的服饰，正远远眺望着她。
“巴桑，她是谁啊？”
说话的人是两个男孩中更帅的一位。
他穿着皮毛一体的外套，因为白天炎热又将厚实的肩布拉到腰间，露出胸膛的运动痕迹。
男孩脖子上还带着一块金玉镶嵌的项链，写着大大的诺布。
这是草原地区特有的长命锁，父母如果疼爱孩子，就会抓几十头羊去边境商贩换金子，再拿到城里找工人手工打造。
它既是孩子受宠的象征，又是家境殷实的体现。
“诺布。”被询问的男孩看起来很憨厚，就是小厮的模样，他尊敬地喊一声诺布的名字，又远远看向他所指着的方向：“这是丹巴的女儿扎扎。”
“丹巴…？他妻子是那个外来的女人？”帅气的男孩又问。
明明只是稀松平常的反问，巴桑却像诺布干了了不起的事情一样，非常用力地夸奖道：“诺布真不愧是草原王子，记忆真好。”
他管诺布叫王子不是在夸张，而是诺布确实算得上是这片草原的王——诺布家很有钱，从元谋人时期开始就管理着这一大片草原，后来赚钱就疯狂购买土地使用权，用来放牧居住，所以这一大片土地都是诺布家的生产地。
他有地、有钱、衣食无忧，自然就是草原的王子。
可是诺布明显不吃巴桑舔狗这一套，拿起马鞭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后，才接着说话：“原来这么漂亮的女孩叫做扎扎，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扎扎不爱出门，现在在草原上溜达，估计是被姐姐赶出来了。”巴桑回答。
“赶出来？”
说到这事，巴桑立刻换上八卦的眼神，低声说道：“扎扎的妈妈长着一副城里人的模样，性格温柔又体贴，丹巴平时没少夸她妻子的好话，我就纳闷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嫁到草原，今天才知道原来她是被拐卖后被受伤失忆，后被放羊的丹巴发现救下，两人在养病期间相爱结婚…”
巴桑还没说完，诺布却突然说话，打断他：“这可真是缘分。”
“如果扎扎的妈妈没有来到草原，我就没办法见到扎扎，对善良可爱的她一见钟情了。”
草原儿女真切坦率，哪怕是说起初恋也毫不避忌。
诺布肯定地说：“我和扎扎也有缘分，我一定要认识她，告诉她我爱上她了。”
巴桑：“不是，诺布，你等等…”
不需要巴桑出声阻止，因为诺布刚要上前结识池依依，就发现她已经驱马不知道去哪了，刚刚还站着天使般少女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被马蹄踏平的草根证明着她确实存在着。
人去哪了？
诺布奇怪地朝周边走走，找不到人。
看着这么迫切、紧张的王子，跟在后面的巴桑默默闭紧了嘴巴，不敢把真相说出来了：什么狗屁缘分，今天早上，扎扎的本家派人来到丹巴家里，要把扎扎的妈妈带回大城市里去，可是有责任感的丹巴没办法丢开那么多羊，只能让扎扎的妈妈一个人回城市。
于是就在刚刚，扎扎的妈妈决定：只带一个女孩回家，另一个留在草原里。
虽然不知道要带走的女孩是谁，可不知道为什么，巴桑就是觉得诺布没戏了。
除非他也跟着扎扎一起去大城市。
&
池依依驱马回到家里。
还没靠近家，就有好几个小伙伴围上来，说：“你家来人了，还开着车，是大城市的人。”
“扎扎，你的姐姐要去大城市了吗？”
虽然早就知道新超梦里的自己被改名了，但无论再听多少次，池依依都觉得…真有意思！
——忽然有种不是自己，而是在扮演其他人的感觉了。
池依依的迟钝和沉默，令小伙伴误会了。
“没关系的扎扎，央金一直都很想去大城市，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你留在草原也挺好，我们都会照顾好你的。”小伙伴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姑娘跑着步过来，穿着厚实的皮毛衣服更显得她壮实健康。
是央金。
扎扎的姐姐，要去豪门的女主。
看到央金过来，几人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
央金继承了父亲丹巴的基因，是这片草原上最高大的姑娘，平常连男生都打不过她。
可是对比起长得像城妈妈、生来瘦削纤细的妹妹，央金这个看起来更像草原儿女的人，却从小就有一个大城市梦，想要离开草原过都市丽人的生活。
她看到池依依，扯开嗓子就是一句响亮的：“扎扎，你跑哪去了？”
“家里来人了，你和我一起回去。”
央金没什么好语气。
小伙伴见状，连忙替池依依说话：“扎扎没办法跟着妈妈离开，一定很伤心才主动避开，你怎么还让人回去？”
“对啊！”又一个男孩拉住池依依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而且你看扎扎长得那么难看，去大城市会被嘲笑，就让她呆在这里吧。”
池依依：？？
她哪里丑了，一点儿都不丑！
池依依悄咪咪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她悄咪咪臭美了一会儿，忽然看到镜子后面映出其他人的影子，这才猛然发现草原人都长得好高大、好强壮啊，衬得她就跟缩水了一样。
18岁的姑娘看起来只有同龄人的一半，难怪说她丑呢。
池依依见状，表情肉眼可见地颓靡了。
男孩心疼地看着她的小身板，没忍住将自己的大饼掏出来，塞到池依依的手里：“扎扎，你是我见过最瘦的女孩，多吃点以后才能放羊。”
央金：“…”
看着这些愚钝的草原人，她有些疲惫似地揉揉太阳穴，做出了一个很像城里人的动作。
很奇怪，按照剧情线，央金现在还没去到大城市，所有对大城市的想象来自于电视剧，应该做不出那么日常化的动作。
可她就是做出来了。
她也没有像剧情一样留在妈妈身边，用壮实身体抱住瘦弱妈妈的腿，哭喊着要一起走，而是主动离开家去把“竞争对手”般的妹妹找回来。
央金的行为有些奇怪，可小废物池依依肯定看不出来，傻乎乎就跟着她走了。
两姐妹把马牵在草垛上，并肩朝家的方向走去。
原主住在一片广阔无际的草原上，中间是一顶大大的帐篷，旁边是用铁栅栏围城的羊圈，还没靠近就闻到一大股动物粪便的味道，听到羊群因为今天没人管他们的咩咩叫声。
一闻到味，央金立刻蹙眉，表现出抗拒感。
反而是外来户池依依表情如常，毕竟对于她来说，见到真羊可比进豪门有意思多了。
池依依一边走一边和废物老婆系统聊天，拿到原主资料，她的父亲丹巴是草原套羊汉，简单来说就是草原的供应商，负责给附近大大小小的羊肉店，羊制品工厂提供货源。
这也是丹巴没办法丢下羊群离开的原因，他可以不赚钱，但不能让周围店铺亏本。
丹巴是一个好人，非常有责任感，所以真千金池亚鹃才那么喜欢他。
正所谓，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武器。
丹巴救下被拐了大半个国家还受伤失忆的池亚鹃，用温情和质朴感动了这位警惕的大小姐，两人出于爱情结婚生下两个女儿，人到中年依旧是恩恩爱爱的模样。
直到今早，美满的家庭被四五辆突然包围帐篷的豪车打破了。
池依依刚靠近帐篷，就看到好几辆停在羊圈外面的豪车，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而她们的妈妈则倚靠在爸爸身上，瘦小的女人和高大的男人行程强烈的对比。
妈妈池亚鹃长得就像是大小姐，纤细且有气质，掏出手帕擦泪花的时候美得像一副画。
她刚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瞧见池依依等人，不舍的目光随即投过来。
准确的说，更多是落在池依依的身上。
看来池亚鹃已经决定带央金离开，把池依依留下来了。
然而她还没开口，站在池依依身旁的央金却突然说话了，中气十足地说：“让妹妹去吧，我留在这里陪爸爸。”
池依依：啊？？？
她啥都没有说，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第128章
“央金你在说什么？”
“这可是跟着妈妈去大城市，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大家都震惊了。
央金打小就是聪明的人，最快学会游泳、最快学会骑马、最快学会牧羊，大家都说央金天生就是他们大草原的人。
可是这么适合大草原的人，却从懂事开始就有一个走出草原，去大城市当都市丽人的梦。
她梦想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色衣服，坐在安静又有秩序的办公楼里，可能手里会拿着一杯咖啡，一本书，过着朝九晚五的正常人生活。
家里是点熏香的，闻不到粪便的味道，空气中只有加湿器嗡嗡运作后的湿润感。
她的梦想就是那么简单，离开草原。
按照原属剧情发展，意识到这是她离开的机会后，央金抱着妈妈的腿哭闹让她带走自己，还威胁父亲，如果不让她去大城市，她就在草原上随便找一个旮旯自杀，让谁都找不到她…
池亚鹃担心偏激的央金，决定带走她。
从此，央金豪门逆袭的一生开启了。
可是现在，这么一门心思要去大城市的人，居然把机会让给了妹妹？
央金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在看到她露出一丝满足又自得的笑容后，更觉得她精神失常了。
“央金，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央金很轻松，终于有种走上正轨的感觉了。
事实上，她是重生的。
上辈子的她选择去了大城市，却因为不同于大都市的生活习惯、穿衣风格，异域礼仪，被那群豪门少爷小姐排挤。
虽然央金梗着脖子努力学习，却也度过了一个不甚开心的青春期。
讲道理，拥有前世记忆的央金完全可以用过来人经验吊打豪门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可是她不行。
她放心不下妹妹扎扎。
央金垂眸看着妹妹扎扎，以她的身高只能看到扎扎的发顶，泛着一圈阳光下柔软的光芒。
扎扎拥有着一副区别于草原原住民的瘦小身躯，长得像城里出来的妈妈，纤细又温和。
又或者说，她更像是央金去到豪门后见到的女孩。
虽然央金不明白瘦瘦弱弱的男孩女孩有什么漂亮而言，但是她很清楚，城里的人不喜欢她这么壮实的身躯。
就像是草原孩子不喜欢城里女孩特征明显的扎扎一样。
如果她们交换，让扎扎去城里，或许，她就不会死了吧？
央金悄悄握紧拳头。
上辈子的她在城里过得水生火热，无暇顾及草原那边发生的事情，等扎扎死讯传到城里，央金这才知道草原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
有企业打算在草原发展旅游度假村，大量收购土地和房子，村民们获得一大笔钱。
其中，拥有大片羊圈的他们家获得补偿最多。
父亲丹巴把这些钱都给了唯一陪在身边的女儿扎扎。
然而身怀巨款的扎扎引起村外恶匪的注意，并在她放羊的时候把她掠走，抢钱杀人跑路。
央金光是想起上辈子得知妹妹死讯的瞬间，就有些站不稳的精神奔溃——当年她威胁妈妈的话得到了报应，只是毒誓的对象却从她变成了妹妹。
可怜的扎扎躺在一人所知的草原角落里，被长长的杂草覆盖着尸体，三天后才被找到。
这让央金无法自控地想，如果当年去豪门的女儿是扎扎，她还会死吗？
而且央金有自信，拿到补偿款的她，会比任何人发挥出更巨大的效果。
她会拿着这笔钱带着父亲杀回豪门，届时再来保护扎扎，只是在她有能力保护所有人之前，扎扎必须去池家。
央金弯腰摸着池依依的头，眼里满满都是怜惜和不舍——豪门那帮狗东西性格那么恶劣，排斥一切跟不上他们步伐、进不了他们圈子的人。
央金看多了电视剧，熟悉城市里各种人情世故的她尚且如此，换成傻扎扎该怎么办啊？
“妹妹。”央金弯腰和池依依保持平视：“你身体不好，悟性又慢，比较适合去城市生活。”
“草原里没有老师，都是自个儿跌跌撞撞进行学习，可是别人两周时间学会骑马，你花了两年，时不时还把自己摔得头破血流…”
池依依：“…”
——这说的肯定是原主，不是她！
小废物把这个黑锅甩来甩去，随便找一个不在场的原主就盖了。
央金劝完池依依，就开始劝池亚鹃。
“我听说大城市里的孩子，都有一个专门管理饮食营养的厨师，会让他们吃水果吃蔬菜，不像我们天天吃羊肉牛肉，喝牛奶吃奶糕…”
池依依：“等等…”
其实她不吃水果蔬菜也可以，每天吃烧烤吃肉也挺好的。
然而在场那么多人中，池依依人微言轻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在心里缅怀着羊肉烧烤奶糕，含泪被央金推了出去。
池亚鹃含泪问池依依：“扎扎，你想跟我一起去城里吗？去城里你就可以上学，上班了。”
上学，上班…天啊！
池依依没有说话，而是用抱紧姐姐腰的动作做出回答——我更想和姐姐在一起。
央金有些惊讶，反抱住妹妹。
事实上，她对池依依反应很是出乎意料。
央金回忆自己和妹妹的相处，由于草原别具一格的生活习惯，她和瘦弱的妹妹玩不来，懂事后更是不喜欢和看起来一折就断的小女孩一起玩。
两姐妹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没有朋友多，就连上辈子央金离开草原前往城市，扎扎也只是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傻的很，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因为上辈子的央金为了不让妹妹抢走自己前往城市的机会，故意将妹妹支开去别处玩，也没告诉她，她们这一去可能就不回来了。
这一世是央金主动告知了妈妈的身世，扎扎看到豪车，听到大城市的反应，却不是她想象中的兴奋，而是不舍。
还是对姐姐的不舍。
霎时间，感动涌上心头，央金抱紧扎扎。
她安抚她说：“别担心，我很快也会来找你的。你去到那里后谨言慎行，拿不准的事情就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池依依摇摇头，眼眶泛泪。
在场人被姐妹情深的场面感动，就连派来接人的保镖，也露出了感化被打动的缅怀表情。
特别是随行跟着的老管家，刚刚还一脸严肃的老脸转眼变得松弛，带着极具人情味的笑容。
然而事实上…
池依依只是在崩溃而已。
——啊啊啊，不要带她走！
谁舍得这这天天吃全肉宴、在大草原上骑马、还不用上学上班这么美好的生活啊？
只有像央金这种野心家，才会想去大城市当都市丽人，而池依依这种没有野心的小废物，只想在草原躺平，过上靠羊吃羊，靠牛吃牛的生活。
池依依圈住央金的手收紧，坚决不想走。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可是央金只用了三根手指就把她整个人扒下来，推给妈妈…原来草原人都这么强壮吗？这样一对比，池依依觉得自己弱得不像话！
“扎扎，去吧。”
央金一只手就把池依依举起来，把她放在管家面前。
他爸爸更是像钳子一样，圈住姐妹两人，大手重重拍在池依依背上，差点把她打出血了。
原本池依依还没觉得草原小伙伴说的“你很瘦弱”是有多瘦弱，现在看到自己像物品一样，被搬来搬去，还差点死在父亲的拍抚下的时候，她承认了自己的虚弱。
池依依甚至在想：如果去城里，第一件事就是去练举重，争取以后不被女主拎着后脖颈推出去。
“扎扎，上车吧。”
池亚鹃拉开车门，央金把人塞进车里。
池依依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任务，代替姐姐去城里豪门生活了。
【咋回事，央金怎么突然不去城里了？】
【和原书剧情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换成11去豪门了，可是池家豪门不是那么好呆的地方，特别是池家继女的女儿，从小在礼仪和教养下长大，出落得就像公主一样，肯定不是小废物能比得过的】
…
确实如此。
在池依依上车、离开草原的路上，远在几千公里的池家在上演一出类似金枝欲孽的剧情。池雅莹抱着自己的女儿王杏琼，明明已经是年过三十的成熟女性，却依旧一脸泪意惹人怜爱。
听说池亚鹃同意回家，池家两位老人还没来得及有反应，池雅莹率先落泪。
“既然姐姐回来了，那我还是离开池家了。”她用缅怀眼神环顾一圈房间里熟悉的装饰，字字泣泪地说：“我只是一个姐姐被弄丢后，父亲从孤儿院抱过来与母亲作陪的养女，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别傻了！”
池老夫人坐在池雅莹身边，安抚她：“无论亚鹃回不回来，这里都是你的家。”
“可是我在这里享受，姐姐却在草原受苦…”
池雅莹试探性地给还未曾见面的姐姐穿小鞋。
由于她的模样太像单纯善良的白莲花了，池家老人压根没有发现池雅莹暗戳戳的小动作，只是在她讲起亲女儿的时候，使唤她的女儿去别的地方。
“杏琼，你去找其他孩子玩吧。”
“好的姥姥。”
王杏琼跑出大厅。
刚离开姥姥姥爷的视线，她那温柔表情变得不耐烦起来，嘴里碎碎念“算什么东西？”，“一个十八岁就被拐走的女人，拿什么和我陪伴池家二十年的妈妈比？”，“血缘算什么？”
可在靠近副厅的时候，她又立刻转换表情，变得小心讨好。
她推开副厅房门。
里面坐着三位均是十八上下年纪的少年少女，身着华服模样好看，显然是上流社会模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某个坐在轮椅、靠在床边看风景的少年，他有着一身近乎透明，从童年开始就闷在高门深院中养出来的青白皮肤。
少年右手撑在下巴上，刘海下有一个小指盖大小的暗色伤疤，却丝毫不遮挡他的英俊。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纤细睫毛在眼睑落下阴影，更显得他五官立体、双目明朗又有神。
可惜，这位美男子似乎心情不太好。
他靠在窗边，看着不远处摇曳的玫瑰，一句话不说。
王杏琼默默坐在离少年最近的地方，表情害羞动作拘谨。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其他两人的声音，在讨论即将抵达本家的池小孙女。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其中一位少年好奇，他有着橄榄球运动员一般的体格，看起来体育特别好，相对应智商应该不咋地。
“能怎么样？”另一位少女回答，她有着齐刘海、黑眼线、外形气质浮夸又嚣张跋扈，是池依依看到就会感叹“好像韩剧里走出来的恶女大小姐走出来了”的程度。
她说的话也配得上这副形象，说：“听说她跟着走丢的池家大小姐一起生活在草原里，那是什么糟糕的地方啊！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太阳，肯定会把人的皮肤弄黑、弄得粗糙，而且她们那可能还没有手机和电视机！”
“靠，那好土啊！”
体育少年一拍大腿：“她不会不知道怎么下车吧？”
“会用厕所吗？”
“该不会连吃饭都要用手抓吧？”
王杏琼默默补了一句：“很有可能，萧润宁你说是吧？”
名叫萧润宁的残疾少年没有说话。
大概沉默是他的常态，他不说话，其他三人就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话题始终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池依依，恶意揣测草原上长成的少女有多土、多上不了台面。
直到空气声中传来马蹄跑动的声音，咔哒咔哒，才打破这场背地里的人身攻击。
“这是什么声音？”
王杏琼率先注意到声音。
而且她发现，原本来颓废了无生趣的萧润宁不知看到了什么，几乎整个人趴在玻璃上，眼眸深处竟然闪着意外又感动的光辉。
什么情况？
在场几人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打起精神的样子，纷纷来了兴趣。
其余三人靠近，站在窗边，顺着萧润宁目光所望之处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们看到，一个少女穿着五颜六色但搭配异常和谐的民族服装，驱使着高大马匹冲过来，她的头发随着头上的饰品在空中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这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冲击。
“我靠…”体育生手里的饼干啪嗒就掉到地上：“这是池家的土鳖孙女？”
怎么感觉比他还酷？

第129章
漂亮的女孩骑着骏马冲进花园里。
她熟练地操控马匹四肢扬起，高高越过漂亮的玫瑰花圃，竟然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碰掉。
她如风跑过，引得玫瑰花跟着她走过的方向微微弯下花枝，就像是敬礼，又像是一场拜倒。
她好像飞、又好像冲一样地跑进池家的别墅里。
仅仅一个登场，就预示着她即将打破豪门的诸多规矩束缚，救出残疾公主的后续剧情。
池依依一直跑到门口，双手后拉，仅用简单的动作就截停了马匹。
她坐在马上环顾四周，臀下高大的马匹喷着气地来回踱步，发出“咔哒、咔哒”的马蹄踩地声。
忽然，她猛地抬头，和二楼窗口的同龄人们对视。
“我靠…”
体育生正好整个人趴在玻璃上。
和池依依对视的瞬间，他被惊得差点原地摔倒了。
他有些害羞地把脸缩回来，低声说道：“我这刚好可以报考飞行员的5.1视力告诉我，池家的土鳖孙女长得很漂亮，而且她骑着的马看起来好高大好威猛啊，想摸。”
“衣服真好看。”
刚刚还在揣测池依依有多土的少女也评价了一句，对时尚的敏锐度让她忽视衣服的老旧，专注在颜色的搭配和饰品上面：“我也想拥有那么一套头饰，叮铃铃作响看起来很有意思。”
王杏琼没说话，藏在身侧的拳头悄悄握紧。
打死她都没想到，池依依确实很土，可问题是——太土了。
原本她猜测的女孩应该是刚从草原出来，浑身上下都土里土气的模样，和他们截然不同。
就像原书剧情里，央金穿着和大城市女孩相差无几的粉白色套装，可因为粗糙的皮肤和与之不配的壮实体型，让她和穿着类似衣服的女孩们产生强烈的对比。
再加上晕车，她刚从车上颤巍巍下来，就被二楼窗台小伙伴夸张地嘲笑了。
东施效颦，这个标签永恒贴在央金身上，摘都摘不掉。
可是池依依不同。
她不像央金偏要穿名媛的衣服，而是大大方方穿着常服就过来了。
当然，池亚鹃还是拦了一下的。
池亚鹃作为尽职尽责的母亲，没有让池依依穿平常放羊时穿的衣服，而是给她换上一套原本打算新年才给孩子的，她手工制作的羊毛套装裙。
五颜六色的缎布和羊毛结合，一如池依依的性格，活泼和粗犷的结合体。
正所谓土到深处自然潮，池依依就像草原上所有女孩的形象，穿着民族服饰，骑着骏马，却一下子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冲着窗口笑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跟着马后的车辆缓缓开进来了，一个纤细但健康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上前熟络地拍拍马屁股，高马立刻弯下自己的膝盖，让池依依下来。
母女俩就这么进了大厅里。
体育生一直偷偷瞄着池依依的身影，看到人进去后，慌里慌张就要穿鞋下楼。
“我靠！她们进去了，我们去看看。”
小伙伴们紧跟其后。
临下楼前，女孩把自己挂起来的奢侈品外套再穿上，免得被这个传闻中的土鳖孙女给比下去了。
体育生则是在跑出房间后又倒回来喷了一点香水，竟然对这个土鳖孙女拿出足够正式的礼仪。
想象以外的反应令王杏琼感到慌乱，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萧润宁依然一如既往。
“润宁，你不下去吗？”王杏琼试探问道。
萧润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始终看向窗外高大马匹，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女孩的纤细双腿，有力夹紧马腹的样子，可当同伴呼喊他下去看人的时候，他却突然隐晦地生出一些胆怯。
他的视线挪至不远处，看向那一朵保持着拜倒动作的玫瑰花，摇了摇头。
“不太想下去，你们去看看吧。”
“可是…”体育生似乎是想说服萧润宁。
王杏琼闻言，狠狠撞了体育生一下，打断他的话后才解释说：“润宁一向不喜欢这场场合，你别逼他了。”
她的说辞好像处处为萧润宁着想，但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她是多么不想让萧润宁下楼，不想让他和这位池家未婚妻的第二位候选者相识。
就这样，三人登登登跑下楼，还没离开楼梯就看到两个身穿羊毛彩色袄子的背影。
稍微年轻、瘦小一点的背影率先听到声音，转身看向楼梯口的几人。
她的脑袋轻轻歪至一旁，似乎正在疑惑这些同龄人都是谁——也是，对于初来乍到的池依依来说，任何人都是陌生人。
殊不知此时此刻，池依依正跟开挂一样，听书一样地听着废物老婆系统给出的原书剧情。
[因为是逆袭任务，所以把原书剧情同步过来了，方便你想好怎么辱骂他们。]
行，池依依疯狂输出的嘴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戏谑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央金，在看到她身上不合时宜的衣服时，忽的嗤笑一声。央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知道他们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友善。]
看来接下来的剧情是要被嘲笑了。
池依依接收完剧情后，转念一想，她怎么可以白白被笑？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先对三人笑了一下。
当然，因为是嘲笑，她很注意自己不要露出两排牙齿。
她就像小兔子努力藏起大板牙一般，唇角微微勾起。
笑完后，池依依还觉得自己表现的挺好。
如果她是反派，在看到对方赶在他们嘲笑之前，先发制人地嘲笑他们，肯定会直接气死。
可惜，小废物的努力注定是错付了。
因为她努力藏起牙齿的“嘲笑”，落在王杏琼以外两人眼中，却更像是小女孩初次见面时害羞腼腆的笑容。
几乎是她咧嘴的瞬间，体育生就如同被丘比特爱情之箭射中一般，整个人夸张后退两步，说出的话也诡异地保持在同一声线。
“你好，我叫李奇跃，你叫什么名字？”
池依依：“…”
不是要嗤笑吗，怎么忽然来了一个自我介绍，都给她整不会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池依依泄气。
她只能同样干巴巴地回了一个：“你好，我叫扎扎。”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因为这位拥有着高大体格的北方男孩李奇跃，竟然会因为和陌生女孩说了两句口水话，就因此红脸，不再说话了。
他不说话，站在他旁边的富家小姐便接过话头，有些高贵冷艳地说：“你的饰品很好看。另外，我叫黄竞娜。”
还没等池依依回答，废物老婆系统如同前方高能弹幕一般，忽然跳出来，说：[黄竞娜指着央金头上的发饰，前一秒还在夸她饰品好看，下一秒却在央金主动摘下来相送的时候，黑脸打翻头饰，讥讽道：“我不过是随口夸夸，你怎么还当真了…”]
坏！太坏了！
池依依连连摇头。
她能看到具体的超梦画面，知道央金在县城买的饰品并不难看。
至少，要比她头上戴的精致很多。
池依依头上的饰品还是原主十八岁收到的礼物，是草原小伙伴们手工打出来的银铃铛，考虑到扎扎瘦弱的体格和一扭就断的脖子，他们甚至不敢用实银的重材料，而是用银片打成空心的饰品。
头饰轻是轻了，但是价值也随之减低了。
因为知道黄竞娜不会要她的头饰，池依依一点儿都不心疼地将自己地空心银铃铛拿下来，递给黄竞娜。
“你喜欢，就送给你。”
“谢谢。”
黄竞娜欣然拿过头饰。
几秒钟后，池依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头饰被拿走了——？？？等等，怎么真拿了啊？
原书剧情不是这样写的啊！不是应该打翻她送出去的礼物，然后阴阳怪气嘲讽一波吗？
池依依连要怎么反击黄竞娜的台词都想好了，结果对方居然收下了…
收下了…
她的叮铃铃头饰没有了…
看着心爱的头饰落入反派手中，池依依恨不得把废物老婆系统捉出来暴打一顿。
什么废物系统啊，剧情点一个都没说对！
就在池依依因为痛失头饰懊恼的时候，黄竞娜将自己头上价值好几万的钻石发卡拿下来，作为交换塞进池依依的手里。
哪怕是给东西，黄竞娜的语气依旧很高傲：“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是回礼。”
空心银铃铛换钻石发卡…这是一场连小废物也懂得的划算交易。
她立刻收下发卡，对着这位读作黄竞娜、写作金主姐姐的漂亮女孩咧嘴一笑，笑得真切。
黄竞娜虽然不笑，却也没有排斥池依依的笑容，高冷的表情也随之融化了一些。
——年轻人的友情建立，有时候就是一门玄学。第一印象决定了他们与之相处的态度，而态度又决定了双方对彼此的观感。
一切似乎在朝原书剧情的反方向发展。
只有一人除外。
那就是池家的另一位孙女，王杏琼。
王杏琼虽然不知道原书剧情，却能读懂氛围。
当下绝对不是大家排斥池依依的气氛，反之，大家对这位从草原来的土鳖妹妹感官还挺好。
…这怎么可以！
王杏琼感到烦躁、头疼。
她和池依依都是池家的孙女，池家又没有孙子，未来财产交给谁不言而喻。
可问题是——池依依的妈妈是亲生女儿池亚鹃，王杏琼的妈妈却是养女池雅莹。
如果只是财产，兴许王杏琼还没有那么紧张，更让她在意的，其实是池家孙女生来就有的联姻对象，萧家萧润宁。
虽然萧润宁遇到车祸双腿残疾，但架不住他人好看，家产丰富势力雄伟啊！
本来大家都默认萧润宁的未婚妻是王杏琼，可是现在，却突然多了一个扎扎。
意识到池依依的存在威胁到家产和婚约，王杏琼危机感爆棚。
她默不做声站在后面，表面上安静贤淑，实际上满脑子都在斟酌怎么给池依依穿小鞋。
池依依则是一如既往心大，没有注意到这位潜在的竞争对手。
她笑着笑着的时候，余光忽然瞄到楼梯间有白影掠过，猛地抬头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池依依收回目光，没有深究。
与此同时，藏在楼梯背后的萧润宁端坐轮椅上，右手轻轻扶住心脏位置，嘴上无声有词：“别紧张，别紧张…”
他只是偷偷看一眼，她不会发现的。
另一边。
池亚鹃站在别墅大厅中央，有些局促不安。
她十八岁那年被拐边境，而后幸运被当时还是草原警察的巴丹所救，可惜因为受伤失忆，不清楚自己被拐前的家庭地址。
巴丹花费几个月工资替她贴遍寻人启事，可是谁也没想到，池亚鹃居然是京城豪门池家的大小姐。
当年的寻人启事贴最远，也不过是贴到附近大大小小的县城。
就此，池家血缘流落千里之外。
现在再次回到18岁前居住的家里，池亚鹃没有激动，有的只有疏远。
这是一栋凡尔赛风格装潢的小楼，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塞进来，经过水晶灯时被反射，在同样平滑的红木楼梯扶手上落下一个个绚烂的光斑。柔软的沙发规整有致地摆放正中央，白色绒毛看着就蓬松舒服。
她愣愣看着沙发，神色古怪，竟然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池亚鹃的反应如此明显，以至于池雅莹扶着池家老夫人慢慢走过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
计上心来。
“姐姐，怎么不坐啊？”她“热情”邀请池亚鹃坐下。
池亚鹃有些犹豫。
在场人个个都是人精，几乎瞬间就发现：池家这位走丢的亲生女儿似乎不敢坐在沙发上的事实。
因为她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迟疑，动作也顿在沙发旁边，徘徊着不知如何坐下。
可是为什么呢？池雅莹有些恶劣地猜想：大概是这位亲生女儿，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怕弄脏这纯白色的头茬棉质沙发吧？
还没等池雅莹说出一些足以破坏池老妇人心中对亲生女儿幻想的话来，一旁的池依依竟猛地坐在沙发上。
她坐下，愣了一下，然后呼地一下弹了起来。
好像这沙发长了针。
池依依摸了摸屁股，用她以为的低声，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天啊，怎么这沙发和家里的羊羔绒毛沙发不一样，扎死我了。”
原主屁股哪坐过机械生产的棉纺织品啊？
“扎扎，不许乱说话，不是每个家庭都用纯羊毛扎沙发的。”
池亚鹃低声训斥女儿，转身对周围人报以抱歉一笑：“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问题是见笑吗，问题是…
什么家庭纯拿绵羊崽的毛扎沙发啊？？？
不都是用木架构架沙发轮廓，然后用羊毛混杂棉质支撑起沙发的形状吗？
纯羊毛沙发岂不是…
就像云朵一样，人躺下去直接就陷进去了。
完了，想着想着，在场众人脑中竟然产生了对沙发的向往。
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了，池亚鹃站在沙发旁边的犹豫根本不是胆怯，而是觉得这里的沙发扎皮肤，犹豫着要不要坐。
…这才是真正的凡尔赛。
说好的土老帽呢？池雅莹抓狂了。

第130章
池依依穿着羊毛毡的短裙，坐下去的时候裙子向上移动，露出纤细但肌肉均匀的两条腿。
此时此刻，腿有点痒。
大概率原主用不惯这种棉质棉麻品吧。
毕竟一个连马鞍都缝上了厚厚羊绒毡的草原家庭，忽然坐这种沙发，可不就喇屁股了吗？
池依依站起来的时候，还用手掌拍了拍大腿后侧。
原以为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可是抬头的时候，她发现站在老夫人身边的优雅少妇，还有站在黄竞娜和李奇跃中间的女孩竟然都看着她。
池依依下意识就对着她俩眨了好几下眼睛。
两人一愣，竟然不约而同挪开了目光。
也是因为这个行为，池依依发现这两人不仅行为习惯相同，外貌五官也有一点儿相似，应该是母女才对。
就像她和池亚鹃一样。
大概是配对相同的同理心吧，池依依对这两位看着就优雅的母女，产生了天然的好感。
然而就在她对两人咧开一个酒窝极深的笑容，就听到废物老婆系统说——
[依宝，这两人就是最坏的反派了。]
池依依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变脸的速度比“领导让我严肃点”的表情包还要快。
[那少妇是池亚鹃走丢后，池老夫人精神不振，池老先生特地从亲戚家领养回来的女儿，是在池家生活了二十年的养女池雅莹。]
[而那位少女是池雅莹和王氏集团二少爷商业联姻后的小孩，池家孙女王杏琼。]
[就在你回来前的不久，也不知道池雅莹为什么和丈夫吵架，带着王杏琼搬回了池家。后面剧情点里她们一直住在家里，经常故意用池亚鹃、央金接触不到城里事物去戏弄她们，譬如故意调节浴室水温，让她们洗了足足半年的热水…]
废物老婆系统虽然废到看不懂人物动机，但是它会复述剧情啊！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初来乍到的池亚鹃、央金两人即使不舒服也不敢提问，还把这对母女都当成好人看待，最后还是在女佣无意告知下，才发现她们的恶行。
得知两人在剧情里对央金做的事情后，池依依惊了。
——真的假的。
她怎么感觉这两人长得不像坏人？刚刚还差点对她们笑了。
说到这个，小废物心中又多了几分委屈。她举起自己那肌肉线条近乎没有的纤弱手臂，质问废物老婆系统：“既然是逆袭任务类的超梦，你为什么不把我投进央金强壮的身体里，而是放在扎扎身体里做任务？”
如果她是央金，直接就冲进房子里，把反派们举起来晃荡。谁还敢欺负她啊？！
[没办法，依宝，你打不过央金的精神体。]
“…懂了。”
——小废物的弱，是从身体到精神的弱。
池依依默默闭上嘴，被迫接受这副瘦弱的身躯了。
然而事实上，原主纤弱的身躯并不会影响到池依依自由奔放的灵魂展示。她大大方方地穿着草原的衣服，会在没人说话尴尬的时候故意晃动头上、手上的饰品，发出叮铃铃声音。
她会在和人对视的时候咧嘴一笑，会在晕车的时候提出要骑马回家的需求。
因为池依依的大方，原本紧张胆怯的池亚鹃也变得随性起来了。
也是因为如此，原书剧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消失了。
她们就像是旅游很多年回家的人一样，开朗又自然。
见到这一幕的池老夫人总算放下心来。虽然她手底下的人千百次告诉池亚鹃过得很好，不仅嫁给爱情还有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但她对草原有偏见，总觉得亲生女儿离开京圈后，应该会活得很艰难、很小家子气。
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很好。
随后，池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池依依身上，越看越满意。虽然池依依骑着马跑进庄园时，她正坐在卧室里面安抚池雅莹脆弱的情绪，没能看到孙女英姿飒爽的一幕。
但是光看少女额间亮晶晶的汗珠，干净明朗的黑瞳，就知道她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
又或者说还有更合适的形容词。
譬如…就像是冒险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池老夫人的满意肉眼可见，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失散母女见面、孙女姥姥见面十分圆满。
可这祖孙三人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却刺到在场另一对母女的眼了。
池雅莹，王杏琼面上严肃。
她们假装离开王家，回到池家，为了可不是看自己失宠的！
王杏琼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却被池雅莹用眼神制止了，转而用更友善的语气建议道：“既然来到城市，就不能叫草原上的小名了。”
池依依大惊失色！
就知道反派开口没有好事！
怎么这人一上来，就要改人家好不容易换的新名字啊？
池依依瘪着嘴，闷闷不乐地说：“我觉得扎扎这个名字挺好的。”
池雅莹没有理会小孩子的拒绝，而是假意友善地建议说：“你们说，让扎扎叫池虞如何？”
池鱼？
池依依心想，这个名字还挺适合她，听着就像鱼一样悠闲度日呢！
还没等她点头答应，一旁的李奇跃却大咧咧的说：“池愚？听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池依依：？？？
不太聪明，这可不行！
——小废物的主见就是变得那么快，转眼间，她又不要这个名字了。
好在也不需要她出声反对，因为她给众人留下的良好印象，在场的少爷小姐们自然而然就会替她发声了。
“叫池扎怎么样？”李奇跃兴奋建议。
“你觉得这是女孩子的名字吗？”黄竞娜翻了一个白眼：“池竞娜怎么样？”
池依依：眼神逐渐放空。
这是什么以我的姓冠你的名吗？
…别说，还挺浪漫的。
忽然，老夫人露出情绪莫测的浅笑，说：“取名字还得让萧润宁来吧？”
老夫人这句话一出，池雅莹和王杏琼母女俩相握的手掌倏然收紧，虽然统一都没有说话，但面上都是相似的正色——萧润宁和池家孙女有婚约，让他取名字，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她们很聪明地没有出声阻止老夫人的决定。
毕竟一旦表现出来了，她们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老夫人招招手，喊来一个强壮的门卫：“你去，“帮”润宁下楼。”
帮？
池依依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要帮他下楼呢？
她好奇的目光落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那儿光线晦暗不明偶尔有莫名光亮慢腾腾经过，如果池依依见过萧润宁，就会认出这些光，其实不是装饰琉璃窗的倒影，而是轮椅撵过去时被阳光反射的亮光。
没过多久，前去“帮”萧润宁下楼的门卫回来了，用恭敬有礼地声音说：“他不下来。”
王杏琼闻言，长长吁出一口气。
——太好了，萧润宁似乎并不关心这位未婚妻候选人。
像萧润宁这种从小沉浸在书海里，身体里流着的不是血液而是墨汁的人，多博学多识啊！怎么会被一个骑着马、有些莽撞的女孩吸引？
与此同时，王杏琼心中也有些恶劣地猜想——萧润宁究竟觉得扎扎多上不了台面，才会如此直白地拒绝下楼。
都不像他平常温柔的性格了。
意识到这点后，池雅莹母女相识一笑。
老夫人却显得有些失望。
“看来没办法让润宁给扎扎起名了？”老夫人拉过池依依的手，与她解释道：“润宁是文豪世家出身，他创造的文字，总会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想的更好一些…”
这么厉害的吗？
池依依的目光再次投到楼梯间，对未曾谋面的萧润宁产生了好奇。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忽然传出叩叩的声音。
大厅里原本还在说话的人纷纷一顿，统一不聊天了。门卫轻手轻脚跑到二楼，没有两分钟后又回到大厅里。
“怎么了，润宁愿意下来吗？”
老夫人很期待，王兴琼很紧张。
“不是的。润宁少爷虽然不下来，但是给扎扎小姐起了一个名字。”门卫回答。
“哦？这么快？”
老夫人的语气透露出几分吃惊。
不知道为什么，池依依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卫就说出了足以让池依依无语一整个世界的三个字。
他说：“池依依。”
“润宁少爷说，扎扎小姐就叫池依依吧。”
依依：“…6”
刚刚老夫人说什么来着？文豪世家，学者后代，温柔聪慧…然后起了一个池依依的本名。
如果不是老夫人对萧润宁人设有误，就是他在给她乱起名字。
这一刻，池依依对未曾谋面的萧润宁产生了浓浓的不信任感。
在她的幻想里，这位口碑甚好的少爷或许就坐在二楼装修奢靡的房间里面，痞坏痞坏地玩转着手中的笔，在听说老夫人有这个请求后，他不负责任且敷衍至极地随手写下一个名字。
然而事实上…
萧润宁将手中钢笔轻轻放下，再极其严谨地将它放在主人刚刚放置的地方。他手心摊开的小本子正翻到某页空白，苍穹有力的字迹书写出好几个优雅的名字。
最后一个圈，圈住了“池依依”这三个字。
旁边备注——树枝柔弱，随风摇摆，却令人萦绕胸怀，十分留恋。
“就叫池依依吧。”
萧润宁将本子合起来，放进胸口里。
忽然，他听到楼下池老夫人在说话，语气似柔似忆又好像有哭腔。
她说：“如果不是那个天杀的人贩子，把亚鹃拐到那么偏远的草原里，我们何苦分离。”
声音顿了一下，应该是有人在安慰老夫人了。
萧润宁注意到这把声音清丽却又不失活泼，猜想应该是池依依的声音了。
一时没忍住，他转动轮椅灵活地来到房门，刚把房门打开一个小缝，就听到老夫人说：“依依也该有一些京城朋友了。如果不是亚鹃被拐，你应该和润宁他们一起长大才对。”
“要不然，你上去和他认识一下？”
上来…
萧润宁连忙转动轮椅后退，悄无声息关上房门。
她要上来。
——意识到这点的他，连轮子的转动都是急促的。
萧润宁的目光落在自己毫无动静的双腿上时，下意识抬手狠狠打了膝盖两下。
一如既往的没有知觉。
他的睫毛微微敛垂，纤长睫毛遮挡看不清内里情绪。
下一秒，他拿过沙发上的毛毯，终于赶在房门打开之前盖住了自己的双腿。

第131章
“润宁，你看谁来了。”老夫人推开门。
她拉着池依依走进房间，王杏琼从旁边一起挤进来，两人并肩站在萧润宁视线的着点上，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谁。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废物老婆光环，一见王杏琼和池依依站在一起，立刻就颓了。
这还是池依依第一次见萧润宁，又和王杏琼站在一起，如果对方忽然冲她喊了一声老婆，萧润宁真是跳进水里也洗不清了。
这样想着，系统光速收起自己的男德之光。
——吓死，差点就跟那些俗套言情一样搞三角恋误会了。
也是因为如此，萧润宁成为唯一的、有且不多的从社死现场中逃出来的男主。
众人走进房间里。
一进房门，王杏琼就发现异样了。
明明刚刚下楼之前，萧润宁还坐在轮椅上看窗外风景，不知何时他竟然坐进了沙发里、轮椅被他放在沙发后面的阴影处。
独自行动，对于萧润宁来说不是难事。
自从三年前发生车祸后，他就一直在积极复健，展现出积极的就诊心态。医生也说过：萧润宁比起身体障碍，更多的是心理障碍，只要克服了他就可以站起来了。
——只是心理障碍而已。
因为这个诊断，所有人都以为萧润宁会很快站起来，重新回到他京圈天之骄子的地位。
他会上很好的大学会在学术界有卓越贡献，肆意风发如同所有的二十岁少年。
可是没有。
从十七岁到二十岁，萧润宁一直没站起来，一直需要轮椅帮助才能出行。
对于长时间坐轮椅出行的人来说，双腿残疾并没有那么需要帮助。相反，这些年来他学会了和毫无知觉的双腿和解，他将双臂力气练得足以将他整个人撑起来。
换一个地方坐而已，对他来说是件小事。
更值得在意的，反而是他做这件事的目的，他为什么要突然换位置？
可能是因为有一个从十八岁进入池家开始就战战兢兢的母亲，王杏琼从小就心思敏感，几乎是跟萧润宁打一照面的功夫就察觉到他的异样。
反而是池依依，一如既往心大。
她甚至连藏在沙发后面的轮椅都没有发现，照面那么久，都没有发现萧润宁双腿异样。
“你好，我叫扎扎。”
她打了声招呼。
萧润宁闻言，抬眸看了池依依一眼又迅速下落视线，没有说话。
他看了池依依一眼，只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不用他取的名字，而是又用回草原上的原名。
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萧润宁的右手悄悄按向胸口，那处的小本子里还有好几个好听的名字。
然而他的反应落在池依依眼中，却更像是浪荡小子恶作剧失败后的假装无辜。
偏偏老夫人似乎非常喜欢萧润宁，不需要他说什么，老夫人就问池依依：“扎扎是不喜欢池依依这个名字吗？可是来到城里，最好起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
“没关系…”
萧润宁抿了抿唇，可还没等他说出“我可以再想想”的后话，一旁的池亚鹃就试图息事宁人地低声劝道：“扎扎，不要任性，这名字挺好听的呀。”
池依依：“…”
能不好听吗？这就是她的本名。
可恶！夺人之名罪不可恕！
池依依心中明白保不住这个名字了，嘴巴撅老高，还没相处就给了萧润宁一个坏印象。
然而在场人中，除了池依依，其他人似乎都很捧着这位萧家小少爷。
年长者在场，萧润宁却依旧可以坐在沙发上，无需礼貌站起来。
每个人都在站着，没有人试图坐在萧润宁隔壁——也难怪池依依会对萧润宁有坏印象，一无所知的她看到他，只觉得对方好像傲慢的年轻王子，理所当然地接受膜拜。
忽然，老夫人看到萧润宁手中拿着的书。
这是他拿来遮盖腿上突兀毛毯的东西，却让她心中生出一个建议。老夫人笑着建议道：“依依初来乍到，忽然送去学校上课可能会害怕，要不然你和润宁一起在家上课吧？”
老夫人的建议刚落下，王杏琼猛地抓住离她最近的桌角，连同手臂青筋也狠狠跳了一下。
跟萧润宁一起上课，那一天至少有十二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王兴琼从小就喜欢萧润宁，从有记忆开始就默认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哪受得了有忽然跳出来的女人占据他所有的时间？
一旁的池雅莹发现女儿异样，刚准备有些心疼地开口，就看到一旁池依依苍白的脸色…不是，能和萧润宁一起在家上课，她怎么就跟撞鬼了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萧润宁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可怕玩意。
而且自家女儿那么喜欢的人，在这位草原来的土老帽的眼中却不值一提，这个强烈对比，莫名让池雅莹心中觉得不舒服。
然而她不知道，老夫人的一番话下来，别人听到的是——和“萧润宁”一起上课。
池依依听到的却是——上课。
上课了，杀鱼了！在网恋世界还是大学生，摸摸鱼、写写垃圾论文勉强能活下去的样子，现在换成一个即将高考的18岁高中生，池依依心都要麻了。
昔日被两位心比铁还冷硬的帅哥摁在家里，督促着学习的恐怖记忆席卷而来。
一想到学习，池依依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从刚刚开始就不怎么开口说话的萧润宁忽然轻咳了一声，引起大家的注意，他说：“我更喜欢一个人上课。”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懒得”看池依依一眼，仿佛很不在意对方。
王杏琼见状，终于松一口气，紧握住桌角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她扯出从池依依出现以来第一个真诚微笑，说：“没关系，依依可以跟我一起去学校，多交点朋友也有利于尽快适应城里的生活。”
就连李奇跃也说：“是啊，我们会好好照顾依依的。”
“这样啊…”
现场唯一失望的人，恐怕只有池老夫人了。
倒也不是她在孙女刚回来的时候就拉郎配，而是比起其他人，池老夫人对萧润宁的教养性格更放心，相信放在他那里，池依依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她毕竟年纪大了，女儿的生活还能帮忙打点一下，孙女就很难一起照顾到了。
不过既然萧润宁不愿意，她也不能强迫人家和亲孙女一起上课，便也放弃了。
——从明天开始，池依依就得去富二代齐聚的贵族高中上课了。
池老夫人拉着池亚鹃、池雅莹去主卧说说心里话，把场合留给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们。她们刚走，本来还端着优雅绅士的李奇跃、黄竞娜两人立刻蹿到池依依身边，和她说起学校的各种八卦来。
池依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因为上学而呆滞，清亮嗓音不在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萧润宁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隐晦抬头看了一眼。
刚刚老夫人提议，让池依依跟着他一起上课的时候，萧润宁就敏锐地察觉到她很不开心。
难道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又或者是想去学校，不想呆在家里上课？
任萧润宁怎么使劲想也不会想到，居然有年仅十八还不爱读书的咸鱼。
再加上…
萧润宁轻轻抚平腿上的毛毯，细长指尖白得吓人。
他穿着整洁平滑的白色衬衫和修长深色牛仔裤，两条长腿随意一前一后搭放在地板上，当他坐在高而造型□□的沙发上的时候，身姿挺拔、模样俊美，干净而又纯粹。
脱离轮椅后，他就像正常人一样。
如果池依依要跟他一起上课，势必会看到他坐轮椅的古怪样子。
等萧润宁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指尖正用力地捏着毛毯，原本苍白的地方充血变红了。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再次将视线投向窗户。
这不过这次，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看着玻璃倒影上的池依依。
&
漫长而又“勾心斗角”一天过去了。
池依依和池亚鹃早早回到二楼，所以没有和新认识的小伙伴告别。
等池依依走后，萧润宁才招手喊来管家，让他帮忙把轮椅推过来。
李奇跃默默看了一会，忽然察觉到窗外天色变暗，好奇问道：“奇怪，润宁今天怎么那么晚还不回家？”
平常太阳下山就回家的乖宝宝，今天竟然在别人家呆那么晚，真是奇怪。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萧润宁晚上九点就必须睡觉的好习惯，一时半会儿居然接受不了他在外面呆到七八点的事实。
萧润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池依依不走，他也没有从沙发上起来，无论大家在干什么、聊什么话题都始终坐在上面。换做别人在现场，恐怕萧润宁早就提出要离开的请求了。
可是面对策马奔来的少女，他竟然一直不敢用真面目对她，以至于坐到现在。
萧润宁没有回答李奇跃的话，而是礼貌含蓄一笑，说：“我先回去了，周末见。”——明天大家都要回学校上课，而他只能呆在家里授课，所以只能周末见。
“周末见。”
李奇跃、黄竞娜也准备回去了，王杏琼靠在门框旁，目送三人离开。
准确来说，是目送萧润宁离开。
临走前，轮椅少年微微一顿，同王杏琼说：“我们家有叔叔从草原带回来的生活用品，如果依依觉得不习惯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让人送过来。”
一句话，足以让原本情绪平缓的少女被打乱。
等人走后，王杏琼看向二楼池依依的房间，想也不想地快步走上去。

第132章
池家是非常传统的庄园式房子，不高，只有两层，但是单层面积格外的大。
一楼是大厅，待客室和主人房套件，二楼是主要是客房。譬如池雅莹离婚带着女儿回来，她就住在二楼养女原本的中等卧室里面，王杏琼也住在二楼，不过是客房。
池依依的房间在一楼最深处。
那里的房间王杏琼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有着一个大大的落地窗，能在小花园喝茶，也能将窗户完全打开好让山风承载着清新的空气吹进房间里。
那儿是池家老夫人丢女儿后一直保留的房间，哪怕没有人也清扫整齐，随时都能入住。
由此可见，这两母女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
从下午开始，王杏琼就憋着一股气无处可发。
现在夜已经深了，老夫人去休息，拿捏两个土鳖可不要太简单了。
王杏琼迈着恶毒的脚步朝深处走去，可还没走到池依依的房间，就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是什么声音？
王杏琼疑惑，又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绕过拐角，她才看到一个硕大的棕色屁股摇晃着尾巴在走，声音就是它发出来。
…这是一匹马。
可问题是，为什么池依依的房间门口会有一匹马？
王杏琼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震撼了，愣在原地，人马对视了好一会。
期间，有女佣拿着脏毛巾路过，她连忙拉住对方问：“这马哪来的？”
“这是依依小姐从草原带回来的马。”
似乎就在刚刚，王杏琼送萧润宁离开的时间里，女佣就和池依依达成了非常友好的关系，现在提起她，女佣脸上都挂着一抹友善的笑容：“马不愿意跟着我们走，死死站在房间门口，一定要和依依小姐呆在一起。”
“依依小姐就把马拴在门口，又把后门打开方便它出去。”
女佣指了指后门。
那儿已经有一坨未知的粘稠物体粘在地上，估计园丁还在找工具，还没处理好。
马拉屎没问题，可问题是…为什么要拉在二楼客房正对的花园里啊！王杏琼抬眼看窗户，看到正对着自己房间的时候，人都麻了。
她有些没好气地说：“真受不了，小家子气的。”
女佣闻言脸色一敛，竟然义正言辞地反驳道：“依依小姐听到会伤心的。”
王杏琼：“…”
所以她去送客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女佣都被笼络了？
一脸懵圈的王杏琼看着女佣给她甩脸色离开，再回头时马儿掉了个头，一双马眼看着她疯狂用鼻子喷气，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臭马。
“就像你的主人一样真讨人厌。”
王杏琼低低骂了一句，没有将这匹马放在眼里。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只要不要摸动物，动物不会对矮小瘦弱的人类感到任何的兴趣。
于是她贴着走廊墙壁行走，也就是靠近后门的那一块，打算去开池依依的房门。
她都想好了，一会儿进去房间后，她要怎么威逼利诱池依依，教唆她去睡二楼的客房，换她来睡这个宽敞明亮的主人房。
初来乍到的池依依肯定不敢反驳，哭唧唧乖乖换房间。
到时候只要她和妈妈倒打一耙，说是这对母女住不惯那么宽大的房间主要要求他们换，她们就能顺理成章地住进这间主人房里了。
现在是房间。
未来是家产。
池雅莹母女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实上她们的计谋也成功了，房间里已经进入婴儿般沉睡的小废物，直播系统还在运行。超梦观众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门口的脚步声，立刻找回相对应的原书剧情来看。
一看，瞬间气炸。
王杏琼居然撒谎，让央金主动搬到客房里去，母女俩占据了这套套房长达半本书的时间。好不容易从草原回到家的母女用着别人用过二手的东西，睡在空气不好和相对逼仄的环境里——回家的第一天，奠定了日后艰难的日子。
意识到这点后，观众们讨论声暴起，试图操行这位池睡美人。
虽然他们也知道主播是听不到弹幕的。
【依依快起来，反派要搞事了！】
【这次不是逆袭任务吗，怎么还那么心大睡得那么死！】
【原书剧情里的王杏琼直接用水泼醒央金，随后哭着道歉说自己不小心…太恶心了！】
池依依：ZZZ…
【…没救了，挂机重来吧。】
王杏琼贴着墙缝走，好不容易才绕开马将手放在池依依的房间门把手上，正准备打开呢，她忽然意识到：这马离她是不是太近了一点？
王杏琼猛地抬头。
就看到马硕大的屁股，尾巴乱晃的时候总是扫过她的衣服，留下诡异的棕黄色痕迹。
这该不会是…王杏琼心里刚闪过一句“不好”，下一秒，巨力在她侧臀处爆发。
——这马居然撩起后腿，把她踢飞了？！
王杏琼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眼前场景一片花白，等再回过神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躺在后门土地的土地上。
…甚至那坨诡异的粘稠物还没处理掉，她就躺在上面了。
王杏琼一愣。
直到强横的臭味钻进鼻孔里，她才终于有反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太恶心了，这都是什么啊！
园丁听到声音及匆匆跑来，手里还拿着铲子：“王小姐你怎么摔了，我还没来得及铲屎…”
王杏琼听不得那个字。
“少废话！快来扶我。”
一阵兵荒马乱。
而仅仅一门之隔的套间里，池依依听到细微的动静后只是翻了一个身，继续婴儿睡眠。
[啊啊啊啊出事了！]
怎、怎么了？
池依依猛地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废物老婆系统刚反应过来原书剧情有泼水环节，正准备提醒池依依小心，结果一转眼，王杏琼就跟石头一样被马踢出去，一头栽进臭烘烘的土地里。
比原书剧情里的央金还要惨。
[…没事了，你睡吧。]
“噢…”
池依依一无所知，倒头就睡。
今天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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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清晨阳光照射在池依依脸上，也没办法照醒这位池睡美人，她还能再睡七八十个小时，然而池亚鹃心想刚回家不能活得太糙惹人讨厌，早早就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坐在餐桌面前。
池依依缓了半个小时，才总算清醒过来。
一抬眼，她就看到饭桌对面王杏琼惆怅的眼神。
怎么说呢，她这眼神就好像从琼瑶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矫情女主，浑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字：“我脏了。”
…发生什么事了？
池依依刚醒，好奇的八卦心就来了：“杏琼，你这是怎么了？”
王杏琼闻言，竟然光速换上愤懑的眼神怒瞪池依依，然而一句话不说继续吃手里的包子。隔壁的池老夫人不知道发生什么，开口就夸池依依：“很有姐妹关爱的心，好女孩…”等等。
池依依挠挠头：“也没有啦。”
人和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那就是让王杏琼呕死。
偏偏躺在脏土地上这么丢脸的事情，她又不方便主动说出来。
就算说了，她大半夜偷偷跑到池依依房间门口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可以圆过去，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心里默默给池依依记上一笔。
早饭结束，池依依和王杏琼要一起去上学了。
想到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从上车开始，池依依心里就闷闷地很不开心，连话也不想说。她厌学的态度落在王杏琼眼中，却更像是对新生活的畏惧。
可不得畏惧吗？
王杏琼非常了解京圈的少爷小姐们有多难伺候，她也是靠着萧润宁的关系才有话语权，结交了几个关系不算特别好、但是经常联系的“塑料姐妹群”。
她背过池依依，偷偷在群里发：“池家遗留在草原的孙女和我一个班。”
[真的假的！]
[会不会很土，很难看？]
看到这个提问，王杏琼再次打量池依依，看她明明是侧脸，可因为高于常人的优越眉骨，还有异域风情十足的澄澈淡琥珀色眼眸，愣是打不出一个违心的“不好看”。
于是王杏琼回复她们：[等到了，就能看到了。]
她知道这帮塑料姐妹的恶趣味，恐怕此时此刻，全班同学都知道有新同学要过来。
以那帮富家子弟的低情商，或许她们会问难堪的问题，或许她们会不分场合地戏弄对方，总之只要池依依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就等同于在这所贵族高校game over了。
正如王杏琼所料。
她们刚走进班级里，那些过分活泼的同学立刻就围上来了。
“听说你是从草原来的，那你们会骑马上学吗？”
池依依点头：“会啊，”
王杏琼：？？？
真的假的。
池依依不应该生气，说这是偏见，这是地域歧视吗？怎么就承认了。
事态好像朝奇怪的地方发展了。
怎么会有人会在霸凌的场合里忽悠人，重点是她说得格外认真，一点都不像忽悠。
池依依话音刚落，全班同学发出“哇呜”的声音，又继续提问：“那你们是不是要放羊，就像农村种地的农民一样，这样能养得活全家吗？”
把对方家人说是农民，这样还能忍吗？王杏琼自己都忍不了。
然而池依依的反应是：“当然能养活全家啊，我家有三千多头羊呢。”
三千多头…？？
众所周知羊肉在北方是20元一斤，一头羊大概有100斤，还不算上羊毛内脏等利润，池依依家一年的流动资金就是六百万。
…
王杏琼回想自己家有没有六百万在地里跑来跑去。
答案当然是没有。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池依依——妈的，原以为你是土老帽，结果你是土地主啊。

第133章
池依依的三千头羊一出来，围在她周围的同学全都不约而同地“哇呜！”了一声。
大家都是年轻人，就算提问的时候可能带了一些恶意在里头，在听见池依依的回答后，再多的恶意也会转为好奇——可不是每一个人家里都有三千头羊。
先别说养羊了。
他们有没有看过羊跑都是一个问题。
“那你平时不去逛街，而是去放羊吗？”又一个女同学提问，还是王杏琼的姐妹群里的人。
虽然她问得很直白，但池依依看得出来，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好奇。
“不是啊。”
众人失望。
“除了羊，一般还有牛和马。”
众人眼神又放光了。
——拜托，有谁能拒绝家里有牛有羊还有马的女孩啊？
后来晚到的李奇跃和黄竞娜作证，池依依回池家的时候，还是骑着马过来的。
第一堂课前的三十分钟自习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是一个足以让原书剧情里的央金被众人嘲笑一次再当众刁难的时间，也是一个让池依依和所有同学打好关系，拥有一个校园生活良好开局的时间。
原书剧情里的央金，排斥一切有关于草原的东西。
她会在大家提及她的皮肤、她的家、她的羊的时候黑脸， 第一反应就是别人正在取笑她。
班级里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央金别扭的心思呢？
一个连自己家乡都不爱的人，怎么获取别人的尊重？
央金越想抛弃草原这个标签，她就越是一个没有标签的透明人，更别说交上朋友了。
可是池依依不一样。
她不会为过去感到自卑，又或者说，她为草原而自豪。
当然，小废物热情的反应，也跟她看不出新同学的阴阳怪气有关。
池依依不仅痛快承认身份，还主动分享草原里的事情——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的东西，不对就不对吧，反正这些人这辈子都不会去草原。
“对，我每天骑马上学，偶尔还骑羊。”
“天天吃羊肉是假的，那玩意太上火了，一般都是吃野马、盘羊、黄羊、野兔、鹿…”
嘶！说得小废物的哈喇子都要流了。
一看周围同学，也被草原多样式的烧烤给征服了，馋得受不了。
就这样，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虎，池依依的友好，让最开始对她感官不好的同学愧疚了。
虽然他们不至于当场道歉，但也态度好了许多，有些男生发现池依依的座位有些不稳，还自告奋勇地去道具室搬一套新的座椅。
王杏琼就坐在池依依附近，眼看着她都快变成班级C位了，越想越烦燥。
课桌底下的手指都要扣烂了。
忽然，她想起一件可以借题发挥的事情，露出恶意的笑容。
王杏琼偷偷扯了扯池依依的袖子，问：“快要上课了，要不要一起去洗手间？”
“好啊。”
池依依点头。
两人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别说池依依人傻，她还记得王杏琼是一个反派的事情。
跟着她一起去洗手间，只是想看看这人想干什么而已。
难道是像韩剧一样丢水桶进来？
又或者是趁她进去的时候悄悄把门锁起来，让她没办法回到班上？
…嘿嘿，正好。
池依依心想：刚好我也不想上课呢。
临进卫生间之前，她还用鼓励、期待的目光看着王杏琼，恨不得她立刻下手。
王杏琼：？？
真不愧是乡下妹，只是上个厕所而已，居然就那么开心。
王杏琼完美误会了池依依的意思。
等人完全进去后，她才假装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用极大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哎呀我都忘了，我们学校的洗手间那么复杂，池依依会用吗？”
“应该会…吧？”黄竞娜也不那么确定了。
这里毕竟是京城第一私立高中，为了各位学生的健康着想，卫生间马桶都是半年一换，时刻跟紧市面上最高级的顶配马桶。
没有简单朴素的冲水按钮，而是一个控制平板在马桶扶手边，只有提示符号没有字。
年初的时候，就有一个有智商缺陷的学生不会用马桶，把水搞得卫生间里到处都是。
他被人嘲笑了足足半年，病情严重直接转学了。
虽然池依依不至于智力缺陷，但是想到草原落后的厕所，恐怕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马桶。
黄竞娜蹙眉，正准备进去帮忙，王杏琼伸手拦住她。
“你这样会伤依依的心。”
“为什么？”黄竞娜不解。
“她从草原过来，无依无靠无所适从，现在连上厕所都要别人教心里会是什么感受？”王杏琼说得有理有据，把池依依描述得像心思自卑敏感的乡下人一样。
“可是…”
黄竞娜还没来得及反驳，池依依就攥着一张纸擦着手从厕所出来了。
“你们的厕所上得好快呀！”
这是客套话。
事实上，池依依眼眸里都是失望。
不是，王杏琼和黄竞娜不是恶毒女配吗，怎么都不往她身上泼水和锁门啊？
天知道刚刚池依依进到厕所里，发现里面还装着电视，她有多开心吗？
她甚至想好了被关在厕所里要看什么电影了。
结果却是——她顺利用完厕所，顺利走出隔间洗手，然后再顺利离开洗手间。
有谁知道池依依有多失望吗？
没有，反派只关心自己，一点都不关心不想去上课的女主。
相同的失望也发生在反派身上。
看着身上干干净净的池依依，王杏琼震惊愣在原地，等到人完全站在面前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说话：“你上完厕所出来了？”
“…”
池依依：这孩子怎么了，怎么比她还能讲废话？
“不是，我正准备要去洗手间呢。”
黄竞娜扑哧一笑。
王杏琼顾不上黄竞娜戏谑的眼神了，继续诧异提问：“你居然会用马桶？”
池依依：“…”眼神逐渐涣散。
她只是有些废，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我为什么不会用马桶？”
两人对视。
脑回路压根不在同一个频道。
忽然，黄竞娜伸手摸了摸池依依的脑袋，夸奖道：“做的好。”
池依依：？？？
这句话莫非是在夸她会用马桶？
恰好上课铃响起，三人抬脚往班级方向走去，池依依越想越搞不明白刚刚对话的意思，干脆就按照字面意义理解了。
——欸嘿。
好喜欢这个世界啊，连上厕所也会被夸。
简直就是小废物的福音。
接下来的发展越发奇怪了，池依依能看懂汉语被夸了，会说“hello”也被夸了，会听懂网络笑话笑出声的时候也被夸了。
夸奖全是这辈子没想到会被夸的事情上。
池依依越来越喜欢这个低智的世界了。
除了…八节正课。
枯燥的上课时间差点榨干池依依。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时间了，出门却没找到池家接送上下学的车。有同学告诉她：“看到王杏琼上车后，车子直接就开走了。”
这是忘记还有一个小小姐啊。
池依依挠挠脑袋，并没有太在意地转身朝学校公交站走去。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路边，见到认识的同学时还会主动招手，因此，有不少人看到池依依等车的身影。
她单薄的身躯站在寒冷的公交站牌底下，一边哈着手心的暖气一边向远处眺望车辆。
这是什么情况？
池家的车接走王杏琼，却没有接走池依依？
不少人拍下照片，发给自己的朋友，班级群，学校论坛。
讨论主题竟然出奇的统一：池家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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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医院里。
同样都是三环内的昂贵地段，热闹的下课铃声传进冰冷空寂的病房走廊里，更添寂寞。
一人推着轮椅来到露天停车场。
轮椅上的少年安静，哈出的气甚至不是白的。
“医生说你的身体机能都保持得很不错了，只要心态调整好了，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司机一边说着安抚人的好听话，一边帮忙将萧润宁的轮椅搬到后车厢里面。
萧润宁则坐在后座位上，用手托着脑袋。
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大概经过了几百次失望才能达到现在无动于衷的入定状态。
司机放完轮椅，又急匆匆上车。
“出发咯，你安全带拉好了吗？双手记得抓住把手免得掉下去。”
司机、不，应该说是萧润宁周围的人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人感到窒息。
萧润宁不动，余光却发现司机一直在后视镜里观察他，直到他把冰凉的手从身侧抬起来，微微扶住前座，司机才心满意足地发动引擎，开车。
为了照顾残疾人，车辆在三环内也开得很慢很慢，不过因为这是昂贵又张扬的迈巴赫，才不至于被后面一众车辆按喇叭。
萧润宁回头看了一眼，司机烦躁的表情映入眼帘。
“我们可以开快一点。”他提议。
“这怎么行啊！开快了，车辆里就不稳定，到时候把你整个人晃到座位底下怎么办啊？这地方可没办法停车，我根本没办法把你扶起来无…”
窒息。
窒息。
窒息…
没有任何一个词比它更能形容萧润宁的感受了。
可即便如此，一向敏感细腻的他知道这是别人的善意，所以即便感觉冒犯也不会说出来。
他默默听着司机的唠叨，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看窗外是萧润宁感到厌烦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会看着窗外摇曳的东西，有时候是一朵花，有时候是一辆车，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就会看着空旷的地方勾勒出那天池依依骑马跑进来的画面。
一般都是先从头发开始勾勒。
可这次不一样。
萧润宁一转头，竟然在车窗外看到池依依的侧脸。
他先是一楞，然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最终确定这辆和他停在同一个红绿灯的巴士，上面装载的不是错觉，而是活生生的池依依。
这下连幻想都用不上了。
萧润宁隔着两扇车窗看着池依依，发现她脸上竟然满满都是忧郁——她不是刚放学吗，为什么会忧郁呢？池家接送池依依的车辆又去哪里了？
仅仅照面的瞬间，担忧就把萧润宁所有的多虑给填满了。
就在他准备给池老夫人打电话的时候，忽然，池依依转头看过来了。
两人对视。
今天的红绿灯变得前所未有的长，池依依转头看着萧润宁，两人俩俩对视许久却没动作。也不知道是萧润宁的幸运还是不幸，今天的车窗似乎被清洗过了，清晰得连女孩眼睫毛多少都能数清楚。
池依依整个人就靠在座椅上，半张脸藏在纯白围脖里，只露出干净纯粹的半张脸。
“哥。”萧润宁叫了司机一声：“这车的防晒膜真的靠谱吗？”
为什么她一直看着他？
为什么她能看到他？
“别担心，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到呢！”司机不懂少男心，乐呵呵地拍了拍车窗。
许久，萧润宁才有反应。
他说：“这不公平。”
“为什么只有我看得到她，她却看不到我。”

第134章
“啊？”
司机听到萧润宁的话，差点连手刹都忘记松开就踩油门了。
他用后视镜悄悄观察少爷，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巴士上。
缓缓超过迈巴赫的车窗里，漂亮的池家孙女半靠在玻璃上，漂亮得像一幅被框住的油画。
停顿许久。
司机毫无感情地说：“呃…那你可以把车窗摇下来。”
这样她不就能看到你了吗？
萧润宁：“…”
他说的是窗吗？
他分明说的是两人不对等的条件视野，导致这段关系潜藏的困难种种。
当然这么文学、感性的东西是不能被直白说出来，于是萧润宁沉默许久后，默默回眸，拒绝和毫无情调的司机继续沟通。
红绿灯终于变了。
巴士和迈巴赫同时起步，保持着相似的车速并肩前进着。
巴士里坐着的，都是附近的高中生，还有好奇池依依怎么自己回家的富家少爷小姐们，他们不约而同地注意到有辆紧跟巴士后头的豪车，是池依依家那群在地里跑的羊两倍价值。
“那是谁家的车？”
大家挤到池依依的这一边窗户，好奇张望。
“这车得一千来万吧。”
“是来接送学生的车辆吗？”
池依依听到交谈声，难得从上学的悲伤中抽身而出，跟着大家一起朝外面望去。
典藏级别的豪车不紧不慢地开在路上，车厢轮廓在暗色的黄昏灯下散发出低调的黑光，它开得是那么平稳有序，仿佛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有一片安详的栖息地。
池依依看不清车上坐着什么人，不过她想，肯定不是要担心上学的人就对了。
“真好。”
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池依依是在羡慕车主不用上班，落在其他人耳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在池依依来学校之前，关于池家亲生女儿流落在外的八卦，已经被传过一遍又一遍了，本以为和他们这些高中生没关系，谁想到亲生女儿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这位池家的正牌孙女，承载着新一轮八卦，又在学校里掀起腥风血雨。
从她没有坐上池家接送的车辆，而是自己坐巴士开始，就有人紧跟在她后面全程直播，图文并茂地将她的行程po在校园论坛里。
不一会，一栋hot楼就被造出来了。
楼主：[池依依看到接送学生的车辆，说了一句真好。]
楼主：[配图：美女依窗忧郁图]
匿名者：[卧槽，楼主不配图还好，一看到图片我就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啊！]
匿名者：[实话实说，池家正牌孙女确实长得很美。]
匿名者：[但是池家不派车来接送就太过分了吧？有那么缺一辆车吗真是小家子气。]
匿名者：[就是，池家也不过如此。]
论坛都是匿名，但所有人都清楚，账号底下都是贵族高中里非富即贵的学生。
而她们对池家的评价，很大程度会来到他们父母这边。
就这样，短短十五分钟里，跟帖人都感同身受地同情了池依依，池家的风评直线下降。
还有人提及池家的另一个孙女，称自己在放学时间看到王杏琼坐着车离开了。
[等等，王杏琼有车，池依依坐巴士，这是什么道理啊？？池家被王家兼并了吗？]
[王杏琼为什么不让司机等池依依啊？]
互联网的节奏很快。
转眼间，大家的声讨对象又从抽象的“池家”，转移到具体的“王杏琼”身上。
然而此时此刻，王杏琼正舒舒服服地坐在豪车的后车厢里，观赏着第十次相似的街景，才终于舍得让司机把车开回学校里面。
“好了，我的眼睛舒服点了，我们回去接人吧。”王杏琼说。
“我现在就回去…”司机小哥显得有些紧张：“可我们已经错过放学时间的十五分钟，也不知道依依小姐等了多久。”
“十五分钟算什么啊！”
王杏琼理所当然地说：“反正她放羊的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
她本来还挺期待池依依发短信给她，这样她就能阴阳怪气地刁难对方一下。
可是她没想到，池依依发现车不在校门口后，居然不联系她，平白少了一个嘲讽的机会。
不过一想到这个草原来的小土妞傻乎乎站在校门口，王杏琼就忍不住催促司机开快点，她迫不及待要看到池依依拘谨的模样了。
回到学校，停车。
王兴琼往窗外看去。
池依依竟然不在校门口？？
怎么回事？
难道现在躲在教室里，因为感到被抛弃而伤心？
王杏琼被自己的幻想逗笑。她也从来没想过，池依依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土妹，居然会自己坐巴士回家。
光是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王杏琼就心满意足了。
她坐在后座里等待池依依出来，可是从黄昏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看到那道熟悉身影靠近。
反而从刚刚开始，就有好几个陌生学生对她指指点点。
什么情况？
池依依这是在闹别扭，不回家吗？
果然从草原来的就是矫情、难搞！王杏琼急着回家休息，干脆打开微信给池依依发信息，催促她快点下楼。
她刚刚找到池依依的微信，发了一条“你在哪？”后，忽然发现列表有异样。
——平常放学后消息暴多的姐妹聊天群，今天居然静悄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王杏琼找到那个群，点进去，赫然发现有一条浅色的提示：你已被群主移出该群。
这是什么情况？
王杏琼握住手机的手心都在出汗。
虽然她时常吐槽这帮姐妹关系太塑料，但王杏琼从没想过要退出这个群，因为她很清楚，富二代之间的社交就靠这些东西维系。
如果她失去了，就等于在学校里失去自己的位置。
王杏琼赶紧找到群主，发现无论是群主还是那帮塑料姐妹竟然都把她删了，还全拉黑了。
看着聊天界面上鲜艳火红的感叹号，她忽然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然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删掉她。
王杏琼毕竟门儿清，立刻就意识到，肯定是校园论坛里传出什么消息了。
她迅速找到论坛软件，点进去。
在短暂的加载时间后，一条火红得如同拉黑符号的帖子，映入王杏琼的眼帘。
——[池家厚此薄彼，池家孙女竟然独自坐巴士回家]
看到标题的瞬间，王杏琼就像后脑勺被球棒狠狠打了一下似的，耳边都是嗡嗡轰鸣声。
众所周知，豪门名声非常重要。
哪怕这个帖子直接说王杏琼，又或者直接指名道姓说池依依，她都不会有那么的反应。偏偏这个帖子带的是“池家”，“池家孙女”
如果让池雅莹知道，因为她，池家名声被抹黑了…王杏琼不敢想象这个女人会怎么发疯。
她抛开这种不必要的幻想，点进帖子里，把所有的主楼和回帖一个个全看完了。
第一感受是——请问这是明星图楼吗？
楼主似乎对池依依的颜值有格外的偏爱。
过去的论坛里，也不是没有过图文并茂的直播楼，譬如上一届F4学长整蛊女助学生，上上届的双胞胎助学生为了奖学金，女扮男装混入男生寝室…
但这些hot楼里，却没有像池依依一样的美颜暴击。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侧目看车窗外的风景，都能营造出浓烈的氛围。卷翘睫毛浓密，高挺眉骨和象征着干净的澄澈眼眸，无一不在勾勒着池依依的美貌。
因为这些照片，吸引了一大批颜狗，替池依依说话。
其次是家中环境复杂，父亲有好几房子女，经常性遭受不公待遇的富家少爷、小姐们。
他们疯狂炮轰池家，炮轰王杏琼，压根不是为池依依声张，而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这些人说话一个比一个损。
从骂池家，再到骂王杏琼，没一个能逃过正义的制裁。
一圈看下来，王杏琼感觉自己脸都绿了——不是。重点是，她也没真让司机离开啊！
不过是暂时离开十五分钟，怎么池依依就能搞出那么多事？
一时间，王杏琼感觉自己焦头烂额。
她登录自己的学生账户，解除ID匿名，拍下自己等在校门口的照片。
刚准备在帖子底下绿茶式回复：【原来依依已经回家了，我和司机哥哥在外面等了好久，还有点担心呢，看到她平安回到家我就放心了…】
打字的时候，她不小心点到帖子底部，重新加载论坛的新帖子。
一张照片塞进屏幕里。
王杏琼盯紧一看，池依依从巴士上下来，坐进一辆价值千万的迈巴赫里。
只是土老帽坐进豪车里，还不足以让王杏琼吃惊到精神涣散，重点是：她看到车牌了，888结尾的车牌号——这是萧润宁的车！
底下回复也在说：[未婚夫来接人，天啊，太甜了吧！]
[王杏琼这算不算是捡了芝麻，又丢了西瓜？]
何止是丢了西瓜？
王杏琼感觉自己丢了一个世界。
“你快开车去市中心环道。”
王杏琼一边命令司机往萧润宁所在方向开去，一边急急忙忙想先把论坛回复打完。
司机没看出她的着急，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现在环道有点堵车，走外环会比较快哦。”
王杏琼烦躁得快把头发抓下来了。
“让你去就去！”
她没好气地驱使着一个年纪比她很大的司机，心里想着“废物！蠢货！”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这是池家的司机，她不能坐的太过分。
王杏琼心里一团乱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惊悚发现，自己把骂司机的话发到论坛里了。
王杏琼：[都是废物。]
还没有匿名。
王杏琼见状，人都傻了。
她急忙想找到删除键，删掉帖子。可是论坛又不是微博，除非申诉找管理员删除回复，否则根本没办法自信操作。
就这样，王杏琼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回复，在底下用更激烈的方式回复回来。
——[好嚣张]
——[王杏琼对吧，我记住你了。]
——[扑哧！区区池家。]
谁敢管这些富家子弟叫废物？
王杏琼也算是做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论坛的事情算是搞砸了…算了，王杏琼丢开手机。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萧润宁，并将他和池依依拆开。
这两件头等大事，总得做成一件才能活下去吧？车辆刚开出学校的范围，王杏琼忽然受到了池依依的短信，用着开朗活泼的语气说——
“怎么啦？我已经到家啦！”
#靠。
#今天是我王杏琼的受难日吗？

第135章
至于池依依为什么会上萧润宁的迈巴赫。
一切都是司机的功劳。
学校巴士路线和萧润宁回家方向大差不差，在经过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两车再次并行，萧润宁没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池依依。
这是一场低调、隐秘的注视，无不含一丝杂质的欣赏。
可就在这么一个感性的瞬间，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手动操控车窗摇下来。
萧润宁就在这么个毫无防备的瞬间，和池依依对视上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他连忙撤回视线，可是视力极佳的池依依早已发现他的存在，正隔着车窗对他摇手呢。萧润宁抿了抿嘴，问道：“你是刚放学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池依依歪了歪脑袋。
听得司机哥都无语了：“萧润宁，你是觉得路面噪音92分贝的大街上能听到你的声音，还是你的声音能超过92分贝？”
“…”
是萧润宁迟钝了。
好像每次碰到池依依的刹那，他的脑子就像糨糊一样，牢牢卡住什么都想不到。
就这样，由司机做主，在下一个巴士落车点的时候截住了池依依的车。
气势嚣张的迈巴赫拦在巴士面前，惹得车上所有女高中生尖叫连连，掏出手机一顿狂拍，就连爱车如命的男高中也忍不住投去好奇的目光，问：“怎么拦在我们巴士面前了？”
“是不是我们刚刚围观的样子太夸张，车主不爽啊？”
“怎么可能！”某个女高中生开玩笑地拉拉额前刘海：“说不定是看上我了呢。”
大家目光灼灼等着迈巴赫有下一步动作。
只见车门打开，一条强壮的腿落地，大家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集中在即将出现的人身上，心里幻想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种顶级豪车。
然而好不容易等到人下车，转身朝巴士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好普通的一男的。
“散了散了。”
“韩剧果然都是骗人的，世界上哪有什么多高富帅。”
女生的失望肉眼可见。
可等他来到巴士门外，却对司机说：“不好意思，我是那辆车的司机，过来接一个人。”
司机？？
原来是司机！
也是，都能开上典藏级豪车了，有司机不很正常吗？
大家的热情重新燃起，对车主、对他要接的人充满好奇。
特别是刚刚聚在池依依身边的女生们，虽然心里清楚不可能，却也忍不住整理一下头发，扯了扯已经很笔挺的学生制服，心里隐晦地期待童话会发生。
却见司机越过所有人，直直朝池依依走过来。
“池小姐，我家少爷邀请你一起回家。”
“啊？哦。我说他嘴巴一动一动是在说啥呢…”
池依依回身想拿包，司机先她一步拿起书包，她就以这么一个轻轻松松的姿态下了巴士，顶着所有人羡慕的目光，走到迈巴赫的后座门前。
与此同时，车窗也在缓缓落下。
一个靠近一个迎接，在迎着阳光的车门内外，两人理所当然地碰面了。
公交车里…哦不对，应该是在场连同论坛直播楼里的所有人，都看到车窗缓缓落下后，出现萧家少爷那张五官立体、双目明朗柔情的脸。
池依依因为从小到大都和校草级竹马一起生活，对帅哥免疫程度极高，所以没什么反应。
她看着他，就像在看着一枚特别的灰尘。
可是她不知道，自从萧润宁出现后，无论是巴士上还是学校论坛里，几乎全都疯了。
“卧槽是萧润宁！”
“所以他是来接未婚妻…？磕到了！”
错误传言就是这么诞生的——明明两人只是偶遇，却变成萧润宁专门来接池依依。
相信到了明天，口口相传的内容就会变成：“萧家已经认定池依依当儿媳妇。”又或者是：“萧润宁对池依依一见钟情，顶着压力变更未婚妻人选…”
流言里，是两个顶级世家的强强联手。
流言外，是两个小学鸡的初次单独相处。
池依依和萧润宁隔着一扇车门，浅浅打了声招呼，紧接着池依依坐进了后座的另一边，距离萧润宁不过是两个拳头的距离罢了。
她侧目打量少年。
第二次见面，对方依旧是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礼貌。
只是池依依没想到，见到长辈都不站起来打招呼的嚣张大爷，竟然会在路边看到她后，主动邀请一起回家，感觉…
萧润宁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坏？
池依依打量的目光毫无遮掩，当她视线落在萧润宁双腿的时候，让人无所遁形。
轮椅就藏在后车厢，应该不会被发现才是…
萧润宁搓了搓微红耳根，试图转移注意：“你怎么坐巴士回家？”
“出来的时候找不到接送的车子，我就自己回去了。”
萧润宁一愣，“车子没有等在校门口？”
怎么可能。
池家也算是顶级世家了，聘请的司机不至于那么不专业。
“不知道啊。”池依依耸了耸肩：“我准点放学，急着回家睡觉呢，在校门口找了好久，正好看到有巴士路过就上去了。”
说是准点绝对是准点，因为池依依不可能在学校逗留超过一秒钟。
几乎是放学铃响起，她就立刻背上书包冲出校门了。
池依依没有心眼，压根看不出司机不准时是轻视她的表现，只以为是初来乍到被遗忘了，然而她的实话实说，却在萧润宁心中埋下了对池家不满。
萧润宁和司机对视一眼，没有在明面上抨击池家的不是。
他很体贴地说：“以后找不到车子，就给小张打电话。”
小张就是萧润宁的私人司机。
听到这话后，小张司机心里一惊。
小张跟着萧润宁已经三年了，非常清楚萧润宁好像对谁都很礼貌，对谁都是一样地好，但是温和礼仪刻进他的DNA，与此同时，也成为他的面具和铠甲。
友善以上，亲切不足。
这是萧润宁残忍的地方。
可是他刚刚的建议，却不亚于和池依依共享车和司机——这在萧家，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在京城里独一份的优待。
足以连续上一周的娱乐报头条，
如果此时此刻，王杏琼在这里，恐怕早已抓狂了。
然而当事人池依依，却没意识到这是萧润宁的示好，反而对后视镜里的司机笑了笑，说：“谢谢小张哥哥了。”
小张司机：“…”
哎呀妈欸，谢他干嘛啊，谢萧润宁啊！
哪来的恋爱废物，连暧昧都整不明白。
司机懒得搭理这两个小学鸡了。
他不说话，后座也跟着安静下来，无人交谈。
摇摇晃晃的车厢，静音设计的驾驶声浪，无一不在催眠着这位从第一堂课就开始犯困的池小废物。
她眼睁睁看着刚刚的巴士超过自己，然后又看见送外卖的小哥也超过自己。
“你们家的车一直开这么慢吗？”池依依发出灵魂质问。
她半个身体都靠在座位上，眼皮沉重地一点、一点，似乎马上要睡着了。
一直留意着她的萧润宁见状，低声对小张说：“开快点，上一百二。”
“啊？”
小张吓得差点熄火：“开那么快哪行啊，你的腿…”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润宁急匆匆打断。
“放心开，我没事，辛苦你按照正常行驶速度前进吧。”
小张从后视镜看到昏昏欲睡的池依依，犹豫片刻后，终于听从萧润宁的命令，踩实油门。突然加速带来的冲力扑面而来，遇到红绿灯突然停下的后座力也猛然增大。
好几次，萧润宁差点被车速震下来，全靠有力的双臂死死拉住。
然而这一切池依依都看不到，因为她已经睡熟了。
萧润宁也不想让她看到，因为这是他最无力的时刻。
平常三十五分钟才能抵达的池家，在小张司机踩实油门的车速下，仅仅八分钟就到了。这也是为什么，王杏琼驱车赶往公交车站，才刚出发，就收到池依依的抵达短信。
车辆刚停下，池依依就醒来了。
她懵懵地看向车窗外，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家。
“谢谢你送我回家。”池依依打了声招呼，如同花蝴蝶一样跑回家，一次都没有回头望。
直到少女走进家门，彻底看不清身影，萧润宁才松开稳住身形的双手，活动僵硬的关节——长时间用手稳住身体，不亚于一场长达十分钟的等体重硬拉。
也幸好萧润宁经常锻炼，否则还真没办法在池依依面前装正常人那么久。
看得司机都心疼了。
“何必呢。”
在司机看来，萧润宁家大业大，人又长得还不错，就算双腿残疾也不会被女孩拒绝的，怎么就因为这个缺点，将自己摆在最卑微的位置上？
做了这些事，对方一个都不知道，这不是纯纯怨种吗？
萧润宁没有回答这个话题，而是在看到池依依的房间窗户打开，确认她不会出来后，说：“把轮椅打开，我有事找池家老夫人。”
小张把车后座的轮椅拿下来，萧润宁坐在轮椅上，进入池家。
老夫人应该正在看书，脸上的老花镜还没摘下来，见到萧润宁登门拜访后略有些吃惊：“润宁，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了。”
“在路上碰到池依依坐巴士回家，顺便将她捎回来。”
萧润宁不愧是搞文化的，一句话既回答了老夫人的问题，又将信息点抛出来了。
“巴士？”
老夫人愣了愣。
她今天一直拉着池亚鹃、池雅莹两人聊天，带着她们认识豪门圈的其他太太、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询问池依依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现在一听巴士，就莫名有了不好的联想。
老夫人紧张问道：“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依依了吗？还是…”
老夫人刚想追问细节，窗外忽然传来车子停下的熄火声。
房间里两人同时朝声源处看去，就看到王杏琼从池家接送车里跳下来，快步跑进房子里——为什么王杏琼是专车接送回来，池依依却是坐巴士？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无论是老夫人还是萧润宁，心里都产生同样的疑惑。
萧润宁端坐在轮椅上，语气温和态度却带着一丝不与反驳的强势，说：“依依远道而来，池家应该更照顾她们的感受，而不是区别以待。”
“这是误会。”老夫人愧疚极了：“我保证，以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萧润宁安抚一笑，说：“没关系，如果池家的车辆不够用，以后让小张接送池依依就好。”
说完，他让司机推他回去，没有给池家拒绝的机会——当温和和强势同时出现一人身上，换谁不迷糊呢？连豪门混迹多年的老夫人，也是在人走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萧家的警告，如果池家不重视起来，恐怕会得到报应。
老夫人按住太阳穴，让女佣探听一下发生了什么。
女佣拿来平板，给老夫人诵读学校论坛上的留言。
听完后，老夫人的头更疼了。
说起池家和萧家关系，还要追溯到十八年前。
池家亲女儿走丢的那段时间里，老夫人郁郁寡欢无暇工作，造成严重的公司财产损失。幸好当时的萧家主事人，也就是萧润宁的奶奶帮忙，才不至于让池家覆灭。
也是因为这样，池家老夫人对萧润宁态度极好，也很重视和萧家的关系。
不过就算没有萧润宁的警告，光是王杏琼故意将车开走，害得池依依坐巴士回家的事情，也足以让老夫人对这位一向温和有礼的孙女感到失望。
她挥挥手，让女佣将王杏琼喊过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人终于来了。
王杏琼一进来，就给老夫人下跪。
“老夫人，都是我的错。”
女孩进来后啪地一下跪下，吓得老夫人后脑勺有一根筋狠狠抽了几下。
“你这是在干嘛？”
王杏琼声泪俱下：“我放学后觉得眼睛不太舒服，让司机叔叔开车到附近转转看风景，忘记和依依说这事了。我没想到会引起这种误会，明天上学的时候我亲自和池依依道歉。”
“你觉得这种理由能说服我吗…算了，明天开始你也不用等依依放学再走了。”
“什么意思？”
王杏琼一愣，差点都忘记哭了。
“从明天开始，润宁会顺带捎上池依依一起回家，你就坐池家车自己回来就好。”
池老夫人的话如同利剑，狠狠扎进王杏琼的心里。打死她都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马威，怎么会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老夫人瞥了愣在原地的王杏琼一眼，“还有，道歉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在家里也要道歉。”
王杏琼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老夫人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服气，但毕竟年纪大了，经不起那么长时间的生气。既然对方不说话，那就由长辈裁决用什么方式道歉吧。
“你房间里是不是有一条姥爷送的钻石项链，把它给依依，就算是赔礼了。”
“姥姥！”
王杏琼惊慌。
那条钻石项链价值好几百万，怎么能拱手让给土老帽。
老夫人没有说太多，只是冷面严肃地喊了一句：“杏琼！”
意思是没有回转余地。
王杏琼跺跺脚，从房间跑了出去。
没多会后，回家就躲在房间呼呼大睡的池依依，醒来后发现好几个女佣在她房间里忙活，手里还捧着好几个盘子，推着推车。
“依依小姐，你终于醒了。”
女佣端着盘子，就跟跳二人转一样舞上来。
“这是王杏琼小姐送来的钻石项链。”
“这是池老夫人送来的当季衣服、包包，配饰套装。”
“这是萧润宁送来的手机，里面已经存入他和小张司机的号码了。”
池依依：诶？
发生了什么？
——人在床上躺，礼从天上来。

第136章
想不通。
池依依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坐了一次巴士，怎么大家反应那么大？
她坐在饭厅里吃早餐，对面是从早上开始就黑着一对眼圈的王杏琼，正在有气无力地吃饭。
她仿佛痛失世界上最珍重的两样东西，池家的认可，还有萧润宁。
侧对面是肃着一张脸的池雅莹。
因为亲生女儿在学校惹事被养母批评，从起床开始，她就没给王杏琼一个好脸色。
池老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当天晚上她就收到学校论坛的传闻风声，气得一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更是连饭桌都没有下来。
一整个大家族里，只有池亚鹃和池依依两人乐呵呵。
“诶女儿多吃点菜。”池亚鹃指着整桌子中唯一一盘生菜沙拉说：“这可有营养了。”
池雅莹闻言勉强打起一丝精神。
现阶段只有在言语上打击池亚鹃，她才能获得一点点的痛快。
于是在池亚鹃催促女儿吃生菜沙拉的时候，她幽幽地来了一句：“姐姐是不是搞错了啊？这些是整张桌子里最便宜的菜式了，应该试试看这份，来自新西兰空运而来的羊肋骨。”
池亚鹃闻言，愣了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家里都吃腻了，想着来这吃点新鲜的。”
池依依毫不客气地拆亲妈的台“我没吃腻，想吃羊排。”
“让你爸给你寄。”池亚鹃刮了刮池依依的脸庞，“最近出了一批专供俄罗斯富商的羊肉，你爸说把最好的部位都留给我们了，有两三百斤呢。”
“哇塞！”
池依依闻言，连餐桌上那肉沫子羊肋骨都顾不上了，满心只有自家两三百斤的特级羊肉。
这就算了，她还颇没心没肺地在反派心上扎刀：“还是草原好，这儿吃个肉沫都当大餐。”
“别乱说。”
虽然池亚鹃喊住池依依，脸上表情却是柔和的，想必在她心里，也觉得草原特别好。
母女俩正向的互动，让伺机发作的池雅莹笑得嘴角僵硬，她默默放下盛满羊肉的餐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蔫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反派笑不出来了，我怎么就那么喜欢看11误打误撞却精准踩痛点。】
【哇塞，原超梦剧情里也有羊肉——丹巴将出口特供到俄罗斯的特级羊肉寄到池家里，池亚鹃怀着忐忑的心情，在餐桌上拿出来，却遭到央金歇斯底里的拒绝，不仅将羊肉丢掉，还当场给丹巴打电话让他不要再寄东西过来了。
央金对草原的排斥影响到池亚鹃，后期她也变得越来越懦弱，不敢提草原的任何事】
【感觉11进来后，改变了很多人。】
无论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池依依的效应还在继续。
早饭结束就到上学的时间，池依依和王杏琼一同走出房门，就看到两辆豪车停在门口。
一辆是池家用来接送小孩的车子，一辆是萧润宁的私人车。
现在才早上八点。
原以为萧润宁只派车，本人不会亲自来送。却没想到，两人走出来的时候车窗缓缓下落，他竟然也坐在后座——和司机一同等了三十分钟。
“早上好。”
他对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随后萧润宁将目光收回车内，嘴唇不动只有极低的声音发出，对小张说：“下次要摇车窗，麻烦提前告诉我一声。”
这忽然直面池依依，谁受得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
小张司机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完全不当一回事。
要不是萧润宁的示好太过于隐晦，他何苦跟一个助攻工具人似的，天天手指戳在按钮上，操纵车窗上上下下？
小张暗戳戳吐槽：“哼，等您和池家孙女成了，我的手指就是最大功臣了！”
自觉是功臣的小张，在看到池依依坐进来后，透过后视镜对她笑了一下，深藏功与名。
池依依：？
怎么回事，这司机怎么怪怪的。
池依依疑惑地歪了歪头，刚准备将安全带系上，却听到耳边叩叩叩的敲车窗声响起。
三人同时往车窗外看去，就看到一脸急切的王杏琼，正趴在玻璃上面，双手焦急拍打着。隐隐约约还有声音传进车里——
“依依妹妹，你开下门。”
“家里车坏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学校吗？”
“你先开门，快迟到了…”
天啊。典藏级豪车的隔音功能那么强大，这得是多大声才能传进车里啊？
池依依下意识就想开车门，拉了一下门把手，却发现车门被牢牢锁住。她又尝试开车窗，结果连车窗也被司机一并锁了起来，只有驾驶位才能打开。
而主宰车内一切的司机小张就跟看不见王杏琼在外面一样，坚定地发动汽车。
踩油门。
扬长而去。
他一边开还一边解释：“咱们得马上出发了，不然就迟到了。”
竟然连看都不看在后面追车的王杏琼一眼。
——小张：誓死守护少爷初恋，这种奇奇怪怪的女人少来挨边！
王杏琼眼睁睁看着汽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情绪难控地踢了一脚路边石头，刚准备回去，继续乘坐自家车辆回学校的时候，司机气喘吁吁的跑上来，说：“报告王小姐，车子已经被我搞熄火了。”
“它现在彻底开不动了，你可以去坐萧家的车了。”
顿了顿，仿佛才发现王杏琼站在路边，而不是在迈巴赫上面：“咦，您怎么还在这里？”
王杏琼：“…”
呵呵，她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看着面前笨拙的司机，王杏琼怎么想都觉得很委屈，偏偏对方全是按照她的要求行事，压根没把办法把锅甩到对方身上，只能默默咽下这口苦果。
“你那么快把车弄熄火干嘛！”
扔下这句话，王杏琼狠狠跺了一下脚，只能自己打车回学校了。
徒留池家司机一人在原地挠头：“咋回事啊，不是她让我把车弄熄火的吗？”真的是，恋爱脑的女人真难伺候。
&
迈巴赫载着池依依，缓缓驶入学校校道。
校园古典装潢，枝干粗壮，嫩枝柔弱的紫藤覆盖在外墙，当车辆碾过砖红色路面的时候，紫藤花也跟着车浪微微牵扯下垂它们的头颅。
一如此时此刻正好在校门口的学生们。
“卧槽萧润宁送池依依上学，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昨晚引起巨大讨论的当事人，今天居然同时出现在校门口，怎么能不引起第二轮八卦？
当池依依从车上下来，对着萧润宁招手说拜拜的时候，那些还不知道论坛大事的学生们，都从隔壁人、亲友、好事八卦的陌生人口中，知道了池家对池依依的轻视，萧润宁豪车接妻，还有王杏琼在论坛发的“废物”。
“池家也太过分了，怎么能欺负小女孩啊！”
池依依班级里的同学，各种义愤填膺。
就连之前和王杏琼玩的好的朋友，也默默闭上嘴，不敢说话——杏琼是真的踩到雷点了，她怎么敢直接用真名骂大家啊？
就这样，等池依依回到班级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对她只是和善，好奇的同学们，一夜之间竟然变得格外亲切，一看到她就立刻招手，呼唤着她过来聊天。
“依依，零食来点不？”
“依依，我们一起去食堂吧，今天是香港厨师做饭蛮好吃的。”
“依依…”
池依依：怎么回事？
她这是一觉起来穿越到平行宇宙吗，怎么突然变得受欢迎了？
五分钟后，池依依喝着同桌请的奶茶，吃着前座送的饼干，满脑子都是谜团也不耽误吃。
她不是来到逆袭超梦吗？
不是说逆袭超梦是艰难开局，虐身过程，精神HE吗？怎么池依依感觉现在不是精神he，连物质身体上也he了？
不过…算啦！
人要活得那么明白干嘛，开心就好啦！
就这样，池依依只是坐了个公交，丝滑完成校园霸凌剧情的逆袭。
而故事里的反派，王杏琼好不容易才从臭烘烘的出租车逃出来，紧赶慢赶终于回到教室，十分艰难才没有迟到。
刚走进教室，她就是意识到氛围不太对劲。
“早上好…”王杏琼想跟好朋友打招呼。
可是昔日的塑料姐妹，却扭头看向别的地方，故意不看她。
王杏琼心里疑惑，却又按捺不发，她坐回位置想问同桌下节什么课，可是同桌戴上耳机假装没听到她说话。
偌大的教室，竟然只有池依依愿意搭理她：“杏琼，你怎么才来呀，家里的车修好了吗？”
还不如不搭理呢，一开口就提让人难受的事情。
王杏琼气得想死。
可当她看见众星拱月的池依依，又对比形单影只的自己，王杏琼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不应该这样的。
现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的幻想里，池依依应该因为土被全班欺负，没有人愿意搭理，孤孤单单走完高三这一整年。而她王杏琼靠着池家和萧家的关系，一轮顺风顺水成为班级C位女孩。
怎么突然就变了？
倒像是…角色颠倒。
王杏琼被自己的想象惊了一惊，不敢继续往下想。
上课铃敲响，上午的课开始了。
与此同时的校门外，一辆孤零零的暗色黑车停靠路边，安静又低调得如同不会说话的守夜人。
车内。
小张司机默默看了萧润宁好半天，说：“我觉得你好像狗。”
萧润宁：？
“张德华，你怎么都不学好啊。”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粗俗的形容了。
“你没看过狗送小孩上学的视频吗，人刚走就眼泪哗啦哗啦地流，然后才上学一个小时，就开始等在家门口。”
小张将后视镜掰正，对准萧润宁。
明明池依依才上学一个小时，可萧润宁匆匆在医院做好复检后，马不停蹄来到学校门口。
美其言曰——反正在哪里都可以看书，在学校门口，在医院里和在家里有什么区别呢？于是才中午午休，他就来到学校门口等池依依放学。
好家伙。
小张看着后视镜里“假装”认真看书的少爷，怎么看都觉得他人陷进去了。
——两人还没啥关系呢，这就有分离焦虑了？

第137章
班级里的气氛浑然分裂成两半，一半是活得云里雾里、却意外成为班级团宠的池依依，一半是想搞小动作结果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反而被孤立鄙夷的王杏琼。
王杏琼用自己的真名，重新发了一篇帖子，为昨天留言的“都是废物”道歉。
她声称自己是被盗号了，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还据理力争地表示：没有人会用真名在公共论坛辱骂大家…
王杏琼的解释打动了一部分人。
可还没等他们替她说话，论坛管理员就带着IP截图，华丽登场，狠狠打了王杏琼的脸。
[可是昨天和今天的发布IP是一样的，账号登陆地址也没有显示异常。]
管理员丢下这句话，一个截图，就直接跑了，只留下被证据夹击、错上加错的王杏琼，在以自己名字开贴的楼里挨骂。
她想申请删除帖子，但是刚刚才发现她撒谎的管理员又怎么会理她呢？
就这样。
从中午午休开始，王杏琼的眼睛就一直红红的，连饭都没有吃。
网上的纷争吵不到池依依的悠闲。
她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手里把玩着新手机，余光忽然发现校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却很熟悉的黑车。
咔嚓。
池依依眼疾手快抓拍了一张，发给萧润宁。
[发现一辆和你很像的车！]
池依依不懂车，不懂牌子，甚至没有关注过这辆车在京城仅此一辆。
她发出短信后，对面ID切换了好几次[萧润宁]和[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讯息发来。
又过了几分钟，等池依依再将目光放在校门口的时候，原本停靠在那的黑色车子已经离开了，如今空空如也只有落叶飘零。
噌噌。
短信现在才到。
[确实挺像的。]
萧润宁的短信简短得不像话。
真让人搞不懂，就五个字和一个句号，为什么要打那么久才发过来？
池依依没有回复萧润宁，放下手机就开始午休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这已读不回的行为，成功让正躲在不远处的男生emo了。
萧润宁看着许久没回复的聊天界面，有些忐忑。
“我说错话了吗？”
他将手机递给张德华看。
小张司机看了一眼，因为没什么内容，他很快又将手机还给萧润宁了：“很标准的中文，语法正确还有标点符号，由此见得你并没有说错。”
“我不是说这个…”
萧润宁看着手机界面上短短的两句话，一张图片。
天知道，刚刚池依依发来信息的时候，他有多开心，看到照片后他又有多慌乱。
他连忙指挥小张将车挪走，昔日风光不行的豪车，此世却可怜兮兮地藏在后门一片小树林里。
虽然显得不怂了，却也失去继续聊天的理由。
萧润宁默默叹了口气。
&
池依依的快乐一直持续到下午最后一堂课。
永远带着一脸笑意的校长走上台，公布了一条足以让小废物震撼到灵魂出走的消息：“明天开始是我们高三的期中考，这次考试会对全校公布成绩排名，希望大家好好加油。”
然后班长笑着回复：“放心吧，我们班哪次让你失望了？”
校长也露出满意、自豪的神色。
池依依的大眼睛环顾四周，最终确认了——她所在的班级，除了是富家子弟的集合班，还是一个清北上线率高达70%，人均教育基金高达上亿的继承者培养班。
全员都是精英，只有她，是废物。
“依依，一会儿去逛街吗？”
同桌在得知期中考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邀请池依依去玩。
就连前座也偷偷转过来，问：“一会儿点烤串外卖吗？”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好轻松。
她们甚至没有考虑过复习的问题。
池依依抬头看虚空，生无可恋。
小废物木讷地摇了摇头，心里因为装着期中考的担忧，沉甸甸地连笑容都消失了。
一直偷偷观察着池依依的王杏琼，看出了她的迷茫，心里头总算有了一丝隐晦的痛快。虽然王杏琼的成绩不算特别好，但是吊打没接触过高等教育的草原土老帽，那不要太简单了。
意识到这点后，王杏琼立刻将注意力放进书里，立志和注定是倒数第一的池依依比高下。
至少…拉开几百个名次应该可以吧？
浑然不知自己被反派盯上的小废物，浑浑噩噩走出校园——这次不需要她亲自找车了，因为池依依一出来，就看到自成真空带的豪车停在校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像门口这种好停车位，只有第一批抵达的接送车辆才能占到，抢手得很。
而且停在那儿，学生从学校出来，也不需要走太多路。
池依依安全坐上萧润宁的车，满脸愁容扯不开嘴角，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她的异常那么明显，连坐在前座的小张司机都能发现，更别说只是坐在隔壁的萧润宁了。
他悄悄放松了一下僵硬的颈椎，问：“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学渣的痛苦，又有谁懂呢？
小张司机张了张口想追问，却被萧润宁用眼神制止了。
估计是觉得池依依不说有她自己的原因，又或者是当下的时机并不是一个适合的时候，总之萧润宁的敏感，在这种照顾人情绪的方面，总会做得非常完美。
车辆驱动，平稳前进。
期间池依依一直倚在车窗旁，缅怀即将失去的校园时光。
快穿什么都好，就是要上课、要工作，就算好不容易穿成一只小猫也面临被绝育的风险，简直就是十八层地狱人生通关大挑战。
会不会其他的快穿者也是这样，因为考试、工作烦恼？
考虑到其他同事也有类似的苦恼，池依依稍稍振作起来了。
[其他的快穿者都是凤傲天，不仅考试满分，还是国家栋梁，业界精英，大概率不会为考试烦恼。]
废物老婆系统的话，让池依依好不容易扬起来的心，立刻又跌回下去了。
她一惊一乍的表现落在萧润宁眼中，令他无比担心。
忽然，萧润宁想起车上好像放了一些万圣节糖果，正好就在池依依对面的铁盒子里面。如果此时此刻他是一个健全的人，可能会直接屈膝探过身，将糖果拿出来放在女孩手心里。
可惜…
萧润宁敛眸，请求道：“你对面盒子里放着一些糖果，可以帮忙拿出来吗？”
——这种问句让他感到难受。
“你想吃吗？”池依依探身过去，试图将铁盒子打开。
繁琐复杂的法式锁设计比较难解开，再加上安全带限制发挥，于是池依依将胸前的安全带松开，整个人趴在铁盒子上面投入解锁工作里。
萧润宁见状，蹙眉：“你小心…”
话还没说完。
忽然，车辆一个急拐。
没有防备的池依依身体失去平衡，被甩尾的力道抛离座位，然后狠狠甩到萧润宁身上。
她就像一只蒙圈的小猫，抛进对方的大腿和大腿之间的凹陷处，手上的铁盒子狠狠砸在萧润宁的习惯上面。
“天啊！”池依依的手都被震麻了，可想而知萧润宁该有多疼。
她的小手按在萧润宁腿上，问：“你没事吧？”
“没事。”…吧？
池依依坐进去的位置太敏感了，萧润宁下意识后退，试图避开敏感位置的贴合。
他的双腿，是从膝盖以上掌心的区域开始渐渐神经无力，膝盖以下小腿完全毫无知觉，这就意味着虽然站不起来，但是成年男人该有的反应依旧存在。
因此，萧润宁觉得很不好意思，想将池依依从腿上拉下去，却又无处下手。
因为对方似乎只关注他那毫无知觉的膝盖。
“真的不疼吗？”
池依依震惊地看着已经凹陷进去的铁盒子，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膝盖已然一片乌青了。
“要不然…”她颇有责任感地问：“你把裤子拉起来给我看看？”
萧润宁闻言，却只感觉耳后格外的闷热，似乎下一秒就要冒出热气白烟了。
与此同时，他还察觉到小张司机把车开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好家伙，这人在线吃瓜啊——萧润宁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我真的没事，你先下来吧。”他非常努力才能平稳语气，近乎恳求地说道。
池依依放在膝盖上的手像是麻醉针，令人酥麻。明明毫无知觉的双腿正在发抖，一如血液逆流。
时间变得很漫长。
忽然，池依依没有压低音量的声音响起，语气诧异。
“你裤子里放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救命。
萧润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依依用的是正常的音量，萧润宁却感觉她好像拿着大喇叭，正在大街上大喊着：少年，你的春心藏不住了！
转瞬之间萧润宁的脸颊飙红，血管正在沸腾。
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他扶着池依依的肩背，单手就将人从腿上“拿”下来，放在隔壁的座位上，又迅速将安全带扣好，拉到最紧。
然后从后座抽出一张毯子盖到自己腿上。
一系列动作，不过花了几十秒的时间。
池依依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眼前画面快速变化，转眼她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定入座了。
萧润宁狠狠搓了两下耳后的皮肤，闷着嗓音说：“放心，我没事。今天穿的裤子比较硬，正好能隔开铁盒的撞击。”
？？？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
小张司机肩膀狂抖，差点就笑出来了——什么衣服那么牛逼，防弹裤吗？
然而池依依却很天真地迅速接受了这个解释，一拍大腿，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被铁盒砸到还那么淡定，表情都不变诶！”
池依依笑，萧润宁也跟着笑。
只有知道内情的超梦直播间观众和小张司机觉得心酸。
经过这场不痛不痒，只有萧润宁差点社死的意外后，回家的路途似乎变得短暂了许多。
大概是发现萧润宁比想象好说话很多，眼看着池家近在眼前了，池依依忽然开口，说：“真不想回家…”
时机到了。
这就是萧润宁一直在期待的心灵深入沟通。
池依依：“回去就想睡觉，一觉起来就要迎接明天的期末考了…”
萧润宁：…啊？
怎么会有人，因为一个简单的期中考试愁容满面，甚至不想回家？
池依依夸张地倒在座位上，捂额哭唧唧：“才上学第二天就迎来期中考试了，我还什么都不会呢！”
——看得出来，小废物是真的很崩溃。
萧润宁作为满分学霸，虽然不太理解池依依的担忧，却也跟着她一起忧心起来了。
事实上，他心里已有一个解决办法。
只不过这个解决办法势必暴露他双腿残疾的缺点，这让萧润宁感到犹豫、踌躇。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主动说出这个办法，一道声音先萧润宁而响起。
“啊！”小张司机一拍脑袋：“先前池老夫人是不是说过，让依依小姐和少爷一起上课？我觉得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啊！”
小张司机太兴奋了，一时间竟然忘记池依依也在这里。
“什么机会？”
池依依歪了歪脑袋，疑惑道。
“呃…”总不可能说是拉郎配的机会吧？小张含糊道：“就是找到同学的机会！”
“少爷一直在家里上课，由老师们登门拜访授课批改作业，而且还没有考试哦！”
萧润宁没有考试，是因为他很聪明，不需要浪费时间在这种形式主义上面。
可是听进池依依的耳中，却只剩下一句：没有考试！
“那就这样决定了！”池依依兴奋握住萧润宁的手，说：“从明天开始我去你家学习！”
“好…”
萧润宁不好意思地把手往回抽了抽。
一个能完成等体重举重的男人，此刻竟然无法从少女松垮的牵手中抽出来。
解决期中考试这个难题后，池依依总算可以放心回家了。
等到池依依走后，萧润宁才面露苦恼，语气担忧。
“明天一起上课，注定要长时间呆在一起，我的腿不就…”
不就会被池依依发现，说不定会因此厌恶上他。
萧润宁不是故意要隐瞒双腿残疾的事实。
可是他爱上的是一只飞鸟，便下意识想把自己的弱点藏起来，再藏起来。
哪怕被误解也好，总之永远都不要发现他没有翅膀。
小张司机沉思了一会，说：“那不然…你把学校炸了？”
萧润宁：？
现在的人都这么激进的吗？
不想让女孩看到残疾的腿，于是把学校炸了，好让对方不来他家里。
萧润宁和小张隔着座椅对视，相顾无言好一会儿，倏然挪开视线各做各事。
至于池依依明天来到萧家后有什么感受，那就是萧润宁本人要苦恼的事情了。
当天晚上，萧润宁直接就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至后半夜，干脆起身牵动床边的铃铛，指挥着小张把房间里的家具挪来挪去，力求给池依依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一个晚上。
萧润宁紧张得心率跌宕起伏。
张德华又困又累，生不如死。
王杏琼打鸡血式复习，做梦超过池依依
只有池依依，因为期末考被兜底了，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等王杏琼自信满满来到学校后，忽然发现池依依的座位空了。
不能啊，她出门的时候，分明看到萧润宁的车停在外面。
王杏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便主动走到池依依座位附近，询问她的同桌：“依依呢？”
“池依依不是你姐吗，怎么她的事情你跑来问我？”
同桌翻了一个白眼，对王杏琼没一个好态度。
“她不来学校上课了，从今天开始，她要去萧润宁家上课。”
同桌话音刚落，附近的同学们都露出羡慕的光——抛开萧润宁不谈，他家可都是文化人，教育资源更是不用说了。
池依依去那里上课，比在学校接受集体教育好。
然而王杏琼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了——不是，池依依怎么能连学校都不来了？
这样的话，她考再高分也没办法打脸了啊！
失去目标、幻想破灭后，昨天熬夜复习的疲惫席卷而来。
王杏琼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狠狠剁了一下脚，愤不可耐地喊了一句：“真烦人！”
随后王杏琼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将脸深深埋进胳膊里，肩膀抖动。
徒留池依依的同桌和其他同学在原地，面面相觑，像是看疯女人一样地看着她：“搞什么啊，她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第138章
“早上好…诶，萧润宁今天不在吗？”
池依依上车，却只看到小张司机——平常如磐石般，固定稳坐在一个位置的人消失了，却而代之的空落落的灰色毛毯。
竟然还有一丝不习惯。
“他在家里等你呢。”
小张司机笑着回复，眼神里都是疲惫。
天知道，昨天他都做了什么。
把家具挪来挪去，最后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倒腾整个衣柜；又因为和萧润宁体型相似，他得亲自换上衣服仿佛人型模特一般在房间里走秀，供少爷挑选。
从后半夜折腾到凌晨，早上还要开车接人。
就这样，授课还没开始，小张司机就先给干趴下了。
而且现在稍微冷静一些仔细想，他竟然有些后悔邀请池依依过来萧家了。
其实萧润宁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虽是京圈出名的贵公子，但碍于美玉有瑕。这种瑕疵放在其他人眼中，恐怕不算什么，但放在池依依这里，不亚于是直接用缺点对标女孩的优势。
两人即将“坦诚相待”，怎么不让人紧张呢？也难怪萧润宁紧张一晚没睡。
大概是忽然和少爷共情了，在车辆快抵达萧家之前，小张司机忍不住心里的担忧，主动给池依依营造心理预期。
“依依小姐，你是怎么样看弱势人群的？”
“弱势人群？”
“对，就是某些方面可能什么都干不了的人，你会怎么看他？”
这个话题来得太突然，池依依第一反应是——什么都干不了的弱势人群，难道不是她吗？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弱的人吗？工作工作不来，考试考试倒数，每天不爱学习，挨在床上就想睡觉。
于是池依依追问：“怎么，他也不想考试吗？”
小张司机：？？？
“倒也不是…”
咦，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感觉后座也多了一个弱势群体？
被池依依这么一打岔，小张司机连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了。车辆开进蔷薇花大门，还需要行驶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才正式抵达萧家大门口。
金碧辉煌的庄园式住宅也逐渐浮现眼帘。
车子刚停稳，就有四个女佣跑上前，把池依依吓了一跳。
这场面有点像英国女王回家了。
其中一个女佣开车门。
其中一个女佣帮她背书包，拿东西。
其中一个女佣扶着池依依的手，好让她下车。
最后一个深深鞠躬，并热情欢迎她：“欢迎来到萧家…请往这边走，注意脚下。”
而池依依，一个只是来上课，却莫名享受到皇家礼遇的快穿土老帽，从下车开始就全程无需自己动手。
而且她还在门旁边看到备用的轮椅。
“天啊。”池依依指着轮椅，实际是萧润宁淘汰的旧款：“顶级豪门连路都不用走了吗？”
小张刚从驾驶位上下来，就听到池依依的疑问，连忙解释：“那个不是，那个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池依依就自顾自坐在轮椅上面，兴奋得不行。
“我还没体验过连路都不用走的公主生活，让我体验一下…”
小张和一众女佣面面相觑。
竟然谁都不敢上前推池依依进家门。
池依依注意到他们的疑惑，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道歉：“该不会是我理解错了，这个轮椅是别人的东西？对不起啊对不起…”
她赶紧就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哎，都怪萧家的海底捞式服务，还在门口放着一把轮椅，这搁谁身上不迷糊，不想歪呀？
“哎呀没关系，你就坐着吧！”
小张又将冒头的小咸鱼重新按回下去。
出门前萧润宁可吩咐过，无论池依依有什么要求都必须满足她，生怕女孩来家里不开心。
只不过是做个轮椅，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反正这个家里的人都推惯轮椅了，推一个人和推一对人一点儿区别都没有。
就这样，原本引路用的女佣非常熟络地走到池依依身后，推着她往萧家门内走去。
池依依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地走路。
救命。她这辈子还没享受过如此待遇。
毕竟之前的快穿世界里，她都是最穷的角色，唯一稍微待遇好些的ABO世界，也只是在私下是假公主，表面上依旧是女佣。
池依依就这么被花团簇拥地走进了萧家。
花纹复杂繁琐的双开大门被推开，早晨和煦的阳光充斥着整个房间，照亮里头的人事物。
门口正中间，萧润宁就在那儿，坐着、忐忑着等待池依依的制裁。
然而见到少女的瞬间，无论是彻夜忐忑的真残疾萧润宁，还是单纯不想走路的假废人池依依，两人集体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能体会到这种沉默背后的无语吗？
大概是最好拿零分的准时，结果老师走上讲台，说她不小心把考试卷弄丢了，考试取消。
…
…
太奇怪了。
许久萧润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也出车祸了？”
怎么轮椅都坐上了…
池依依摇摇头：“没有，但是我刚刚想象了一下你们家所有人都坐轮椅走来走去的样子，觉得有点奇怪。”
何止是有点奇怪。
正常家庭谁会这样做？
又或者说，谁会像池依依一样看到轮椅第一反应是给她坐的？？
察觉一山不能容两个轮椅，不然门口的空间很拥挤后，池依依率先从轮椅上站起来。
她看向萧润宁，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和她一样，也从轮椅上离开。
怎么回事？
少女澄莹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可想而知，她正在期待萧润宁站起来，然后一起走去上课。
萧润宁看出了这种期盼，所以心下一沉，面色也肉眼可见变得苍白，干燥。
两人一言不发。
“依依小姐怎么站在房门前呀，快去房间吧，少爷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张德华一边催促一边走进房间，直到完全跻身进来后，才看到“站”在大厅正中的萧润宁。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趁池依依还没反应过来，跑上前就想推走萧润宁。
“怎么回事？”小张声音急促又不解：“咱们不是说好了，你直接坐在房间沙发上，等依依小姐过来即可。”
——坐在沙发上就可以继续隐瞒腿伤。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可萧润宁却摇了摇头，低声拒绝了小张的移动：“我想清楚了，我要直面现实。”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恐怕会和池依依一直呆在一起，第一天第二天还能勉强隐瞒下来，第三天第四天该怎么办？
如果授课过程中出现意外，又或者是池依依从别人那儿听到真相，又该怎么办？
萧润宁十分艰难才做出这个决定
现在面对池依依的瞬间，却如同将身体沉进水里一般沉闷，透不过气的感觉。
如果池依依看到他的腿，转头就走怎么办？
如果池依依厌恶他的伤，大声怒骂他是骗子怎么办？
如果…
萧润宁快被自己敏感的想象折磨疯了。
他刻意等在门口，接受命运制裁的同时也不忘打开门，好让池依依离开得更方便一些。
“依依，我站不起来。”
“我之前出过车祸，双腿毫无知觉…”
萧润宁鼓足勇气，喊出这两句话。
然而…
“我们这是在哪里，凡尔赛宫吗？”
笑死，小废物压根就不在意。
池依依的目光流畅地越过了坐在轮椅上的萧润宁，投到他身后的房间装潢里。
带有年代感的双面刺绣古典屏风，白象色陶瓷、刻有金缕花纹却只用来放糖果的高脚罐，环形的米黄色柔软沙发上放置着许多复古花纹的抱枕。
鲜花、雕塑和昂贵名画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哪哪都是。
“嗯？”
萧润宁一愣。
怎么这个反应…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让小张推他到池依依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池依依又绕过他走向饭厅。
“你的餐桌放了三十套餐具…”
她夸张地指着餐桌上摆放的高脚杯、蜡烛和一个个小型花艺制品。
萧润宁都跟不上池依依的脑回路了，只能实话实话：“那是客人来时才会使用的大餐桌。”
“你们家除了这个，居然还有一个小饭厅？”
池依依眼睛都瞪圆了。
她的夸张表现让萧润宁疑惑中又逐渐放松下来——他怎么感觉，池依依比起他的伤腿，更震惊他的房子大小？
“市中心还有这么大的房子吗？这又是什么？？”池依依跟着萧润宁往房间的方向走，结果刚绕过楼梯口拐角，她就看到一条铺着暗褐色复杂花纹的长长的走廊，直通萧润宁房间：“这是飞机跑道吗，我打开房门会不会看到一辆飞机停靠在里面。”
“扑哧。”小张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就连一向安静平和的萧润宁，也难以自控地弯了弯嘴角。
心里的紧张尽消，情绪逐渐平和。
三人穿过这条被池依依形容是飞机跑道的走廊，终于来到了萧润宁的房间。
房间里，家具崭新。
能不新吗？毕竟是德华用毛巾擦了一晚上的东西，现在接触到光线后，表面竟然一点儿灰尘都没有，反射出纯粹的光。
房间正中，放着一张双人沙发、两张便携移动小桌子和一块黑板。
这是萧润宁特地为池依依准备的位置。
“老师一会儿就来，你先找个位置坐着，我让女佣上茶点。”
“好呀。”
池依依随手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萧润宁紧跟在她后面，动作却没那么流畅。他先是双手撑在扶手上，然后猛地一用力，身体就从轮椅转移到沙发上了。
这一系列动作，萧润宁甚至不敢看池依依，生怕看到她怜悯同情的眼神。
这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了。
过去知道他残疾的人，都会震撼于他的坚强，然后再站着说话不腰疼地随口安抚几句。
像在伤口上挠痒痒，自以为缓解疼痛，实则又痒又不舒服。
本以为会听到类似的安抚，可萧润宁左等右等，愣是没听到池依依开口说一句话。
他抬头朝女孩所在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废物，整个人后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崭新数学书。
“润宁…原来你学的是高等数学吗？”
池依依觉得，比起男主残疾，这是更恐怖的事情……

第139章
“呃，是的。”萧润宁察觉到池依依的呆滞，连忙解释：“所以我今天安排的都是数学课，提前学习这些知识也有利于解答高考压轴题。”
——都是数学课。
——高考压轴题。
池依依：人麻了。
她的样子，看起来是会在压轴题上写除了“解”字以外的人吗？
而且她好不容易逃离了期中考，却一脚踏入高等数学的漩涡，这换哪个小废物不崩溃？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连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她问萧润宁：“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学校上课吧。”至少学校里教的还是高中知识，还在曾经头悬梁锥刺股成功考上名牌大学的小废物能力范围之内。
“我现在没办法去学校。”萧润宁声音莫名的低落。
“为什么？”池依依不解。
“因为…”
萧润宁深吸一口气，手心用力，将自己的轮椅推出来。
萧润宁出格的动作，让小张司机站在池依依身后疯狂摇头，暗示他不要再说这个话题。
可是萧润宁早已决定坦白：“我是一个残疾人。”
池依依的目光落在萧润宁的轮椅上，又慢慢挪到他的腿上，沉默了。
狭长卷翘的睫毛盖住眼睑，看不清内里的情绪。
房间里陷入一种难言又焦虑的安静，女佣们拉着小张悄悄退出房间，把场地留给两人。其实沉默不过几秒钟，对于当事人来说却如同半天一样漫长。
萧润宁心想，快开始了吧？
快要同情他了吧？
过去萧润宁常常直面这种场合，他见过许多高学历、社会公认的优秀人才，他们虽然在得知这个情况后刻意避开讨论这个话题，但是他们的眼神里，多多少少有怜悯的因素在里面。
萧润宁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他是天之骄子，哪怕双腿有疾也从没看轻过自己，反而是其他人的关爱令他无法承受。
现在轮到池依依了…
萧润宁的手紧紧抓在沙发扶手上，布料里的坚硬玉珠硌着手心，引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依依也会同情他吗？
她也会把他当作残疾人看待吗？
萧润宁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池依依微敛的眼眸，倔强地想要一个答案。
直到她抬起头，萧润宁看清她眼眸深处的情绪后…他愣住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池依依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可是我上高中数学都费劲，现在学高等数学会死人的。”
她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由随意。
这让萧润宁感到诧异。
——如同一双手把他从痛苦的深海里拉出来。
不是，他是一个残疾人，还比不上高等数学来得震撼吗？
也就是萧润宁没把这句反问问出来，不然池依依肯定会回复他：当然没有啊！站不起来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吗，能和高考数学压轴题挂钩？？
不好意思，小废物心里只有数学。
就连池依依直播间的观众，也受到池依依的影响——笑死，根本没人关注男主是残疾。
【等等，这种绝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上一次体会到还是在无限流超梦】
【哈哈哈哈哈对于小废物来说，上数学课比在无限流被鬼追杀还要痛苦。】
【男主：没有人关心我吗？】
…
没有。
不仅没有，事情还朝着萧润宁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萧润宁张了几次唇，试图说些什么，却又缓缓闭上——要说什么呢，现在池依依的反应难道不是他最梦寐以求却又不敢想的待遇吗？
他余光打量池依依。
只见她认命式地翻开数学书，等待老师进入房间，还没开始上课，两条小腿就疯狂抖。
萧润宁见状，抿了抿唇，竟然有些想笑。
事实证明，他一晚上的担忧都只是自找麻烦，他喜欢的女孩果然拥有着最高尚的品质，待人待物一切众生平等，根本不会因为他的问题产生任何不平等的想法。
抛开担忧后，萧润宁的情绪是如此的开阔。
以至于老师走进来的时候，还注意到他脸上残存的笑意。
“润宁，今天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老师又看了池依依一眼，揶揄道：“是因为和依依一起上课吗？”
萧润宁侧头看了正在蹙眉看题的池依依一眼，温和地说：“是的。”
两人交谈时投映的目光引起池依依的注意，她蓬头乱发地从数学书上抬起头来，惊恐道：“怎么了，又要做题了吗？”
刚刚老师进来的时候，随手就给池依依和萧润宁两人布置了一道练习题。
其实就是课前预习的第一大题的第一小问，萧润宁提笔三两下就写完了。
然而十分钟过去，池依依的题目迟迟没有完成。
“第一小题还没写完吗？”
萧润宁一边问，一边将身体靠近池依依，目光落在她手上正在做的数学题上。
这一眼。
就是万年。
两人同时沉默地看着习题不说话，竟然比刚刚萧润宁的坦白还要尴尬。
池依依挠了挠脑袋，说：“有些卡住了。”
这是“有些”卡住吗？
萧润宁看着空白的习题页上，除了颤巍巍地被写下一个解，其余干净得像一张崭新白纸。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萧润宁从池依依畏惧期中考的事情上，大概知道池依依的水平了，可是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连大题第一小问都整不明白。
“对不起…我是一个数学白痴。”池依依察觉到气氛不对，靠近萧润宁耳边低声说。
此时他们可能没意识到，他们的坐姿是如此靠近。
萧润宁因为双腿的原因，上半身完全倾倒在池依依身上，而池依依因为太不好意思了，同样靠在他身上，一只手还下意识护住他，放在他的肩膀上。
但因为学霸初次见到学渣的冲击，令萧润宁忽视了当下的亲密，只想着给依依解题。
“其实这道题很简单的…”
萧润宁一边说，一边撑着身体往池依依身边靠。
他虽然不方便，该有的绅士风度却一直存在，只是萧润宁没想到，池依依竟然也有相似的想法。
在萧润宁坐过去的同时，她也朝萧润宁的方向坐近了一步，还将桌子也一并拉了过来。
两人同时靠近。
距离瞬间缩短。
池依依还差点坐到萧润宁腿上了。
萧润宁被这种突然亲密的距离吓到，原本想要解答题目的手松开，钢笔倒在桌面上。
女孩的脑袋就在他的嘴唇不远处，只要稍微低头，就能将头颅埋进她柔软的发丝里面，然后将头搁在上面。
这是最典型的情侣动作。
两人腿部接触的皮肤在发热。
…等等，他怎么会感受到双腿发热？
萧润宁狠狠搓了一下喉结到耳后的皮肤，那儿好像被长发撩到了，有些发痒。
“怎么了？”
池依依许久没看到萧润宁有下一步动作，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问：“不是讲题吗？”
少女澄莹的眼眸距离他的嘴唇也不过一个拳头那么远，真的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吻宝石。
萧润宁的注视被抓包后，连忙挪开目光，右手也将钢笔重新捡起来了。
“这道题其实是…”
萧润宁悄悄抬头，老师和一众工作人员早已消失不见了。
恐怕在两人坐到一起的时候，他们就非常识趣地离开教室，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未婚夫妻。
反正以萧润宁的水平，教池依依高考数学绰绰有余。
只不过，他们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萧润宁为自己身边人的行为感到害羞，与此同时，他也因为池依依的紧贴而目眩耳鸣。
“…再套上这个公式，这道题就完成了，我讲的清楚吗？”
池依依点了点头，拿过钢笔打算再重新自己做一次。
可是当她的手碰到萧润宁的手背的时候，他长时间神经紧绷营造出来的平静被打破了。萧润宁肉眼可见地回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那么大，手上的笔自然没能成功完成交接，
它从空中落下，谁都没能接住它，钢笔就这么狠狠扎进萧润宁的腿上。
“天啊！”池依依吓了一跳。
湛蓝色的墨汁迅速在铁灰色的裤子上绽放，变成难看的一大坨墨渍。
比起弄脏裤子，更让人担心的是萧润宁的腿——尖锐的钢笔正好从上往下地扎在肉里，连同衣服布料一起深陷进去，虽然没有流血但肯定也是受伤了。
“你受伤了。”
女孩的惊呼声引起教室外等待的佣人注意，他们急忙进来替萧润宁处理伤口。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萧润宁的裤腿被拉起来，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肌肉线条分明——如果萧润宁能站起来，绝对是小说里描述的天子骄子模样，身长俊美，英姿挺拔。
可惜他坐着，膝盖上还有明显的淤青，应该是上次铁盒砸出来的伤痕。
然后是膝盖以上一点点的血点，是钢笔的痕迹。
淤青青紫纵横在皮肤上，钢笔划过的伤口经过双氧水的清洗吱吱冒泡，洗出湛蓝色的泡沫，这种伤痕放在池依依身上肯定得嚎个三天三夜了，可是放在萧润宁这里却只有面无表情。
萧家的团队专业，很快处理好伤口，从房间退了出去。
萧润宁安抚池依依，说：“我没事，我感觉不到疼的。”
说完后，他还故意在池依依面前敲了敲伤口，把池依依唬得一楞楞的，眼睛瞪得可圆了。
“你真的感受不到疼？”池依依凑上前，尝试地捏了一下萧润宁的腿。
没有反应。
无论多大力都没有反应。
看着女孩在他腿上忙活，萧润宁有些想笑，他就知道池依依的脑回路和其他人不一样。
正常人怎么会拿东西在他伤腿上做实验？
池依依捏肉失败后，又拿起滚烫的茶杯，放在萧润宁膝盖上。
“这样呢？”
萧润宁摇了摇头。
别说滚烫的茶杯了，就是把他放进100度热水里煮，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池依依闻言，将茶杯拿下来。
就在萧润宁以为她的实验结束了的时候，池依依忽然将她的双腿放在萧润宁的膝盖上，然后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靠垫，呈现出我躺着学习好了的状态。
萧润宁：？？
他诧异看着池依依，心想怎么会有人把腿放在残疾人的腿上。
“反正你又感受不到！”池依依笑着，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这张沙发。
她放肆地把双腿放在他膝盖上舞，完全没有把萧润宁当外人，也没把他当残疾人看待。
而这正是萧润宁想要的相处方式。
“那我们继续学习吧。”萧润宁反手扣住池依依的小腿。
这是一场两人都没意识到的亲密。
门外，小张司机一直躲在门缝里偷偷窥视，当他看到萧润宁和池依依快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疯狂跺脚恨不得当场宣布两人结婚。
太甜了太甜了。
果然尽快坦白是对的，这下没有顾忌，两人就可以开开心心谈一段初恋了。
张德华现场磕起了CP。
忽然，一个女佣急匆匆跑上来，见少爷房间房门紧闭不方便打扰，只能同小张司机禀告：“池家派人过来了，让依依小姐快点回去。”
“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草原那边来人了，是一个骑着马的男人。”
男人？
那应该是依依的亲爸来了吧？
小张司机没有当一回事，挥挥手就让女佣下去了。
女佣甚至连后半句“那个男人挺年轻的，而且长得特别帅…”都没有说话，就下去了。
两个小时的数学辅导转瞬即逝。
饶是池依依一直躺着上课，层出不穷的数学难题也把她所有的精力杀光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余光看见萧润宁已经坐在轮椅里，操控着电动轮椅行走。
…等等。
他竟然可以坐在轮椅上走来走去，还不用站起来？
念书的疲惫从头脑蔓延到全身，现在的小废物满心满脑就是：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坐着，躺着，顺便可以睡睡觉，总之就是不要站着。
可是她还得“亲自”走出这间如同飞机跑道的房子，然后再“亲自”走到房子外乘车，最后还要“亲自”下车回到家里才能睡觉。
萧润宁却可以一直坐着，呼呼大睡被人推来推去。
意识到这点的池依依，忽然对萧润宁残疾的事情有了别的看法。
她的情绪变化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萧润宁一扭头，就看到小废物用一种“我好羡慕啊”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和他的轮椅。
萧润宁：？？
他没看错吧，这是什么可怕的眼神？
池依依这是在…羡慕他？

第140章
“依依，想不想来试试？”
推着萧润宁的小张司机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吸引人的邀请。
池依依的目光落在萧润宁脸上，只见他鼓励式地点了点头，神色中全是对她的纵容，说：“没关系，试试看。”
池依依闻言，又把视线挪到萧润宁宽大的轮椅上。
…懂了！
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坐在萧润宁的腿上。
一边是毫不客气地坐膝盖，一边嘴上还要不停的絮絮叨叨。
“哎呀，虽然你腿没有知觉，但是这么直接地坐在你腿上什么的，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总感觉自己在欺负萧润宁似的。
可是咸鱼哪能抗拒不用自己走，被人推来推去的生活呢，所以池依依仅仅犹豫了几秒，还是照做了——她在萧润宁腿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微翘的臀肉毫不客气地搁置在萧润宁双腿中缝凹陷处。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才舍得扭头看可怜的人肉坐垫。
奇怪的是，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萧润宁，楞了。
小张，沉默了。
只有池依依挠了挠脑袋，老实巴交地说：“试过了，还不错。”
虽然萧润宁残疾，但是他在出车祸之前有持之以恒的健身习惯，且车祸后积极复检运动，腿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算得上是修长舒服。
嗯，屁感还不错。
池依依真就把男主当座椅，在心里评了一个高分。
然而…
张德华捂脸：“我是让你试试看推少爷的轮椅…”
谁让你试试看坐轮椅啊！
也就是萧润宁性格好，不然在池依依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他就得反问一句“礼貌吗？”
“啊？噢。”池依依连忙从萧润宁腿上下来：“原来是让我试试看推轮椅啊，你都不说清楚，搞得大家都误会了。”
张德华？？？
误会的人只有你吧？
而且哪有正常人会和残疾人抢轮椅。
张德华想让少爷站自己这边，谁想到萧润宁重色轻友，竟然站在女孩清奇的角度上说话：“对不起，是我和德华都没说清楚，谢谢依依愿意推我。”
“不客气。”
池依依咧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心里对萧润宁好感又增加不少。
无论是快穿前后，她都很吃萧润宁这套，会让她有种小废物也被重视了的感觉。
而且萧润宁教她一整天的数学，她只是帮忙推个轮椅，似乎仅是一个无可厚非的交易。
就这样，从来没给人推过轮椅的池依依，非常大方地将小张的活接了过来，站在萧润宁身后。
纤细的小手握住轮椅的后推手。
大概是对池依依能力的不信任，刚开始萧家佣人们还站在一旁，神情警惕地看着池依依，生怕她人小力气小抓不住轮椅。
万万没想到，池依依比想象中靠谱很多。
她小心翼翼地推着萧润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路上蔷薇花枝开得茂盛，他们走过后，淡粉色的花团随着风轻轻摆动，偶尔会有一两片细小的花瓣迎面而来，落在池依依、萧润宁的头上、肩颈上，轮椅上。
暧昧的气氛油然而生。
女佣们见状，纷纷放下心来。
她们和小张司机一起站在原地看着萧润宁、池依依两人远去。
两人渐行渐远。
池依依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就算是给男主推着轮椅，嘴上也要止不住地絮絮叨叨：“我不喜欢上数学课，明天能不能安排其他课？”
“那就上语文如何？”萧润宁问。
小咸鱼却有其他想法：“电脑课怎么样？”
池依依的大胆发言，逗得萧润宁心里一阵好笑，说：“你当我家是网吧吗？”
“噢…”池依依撇了撇嘴。
不过不记仇的她，没过多会就忘记这件事开始新的话题。
无论她讲什么，萧润宁都一直听着、迎合着、笑着。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焦点不是集中在他腿上，而是分享各自想法的相处方式。
忽然，手机叮铃铃响起。
萧润宁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摸了一下裤袋，却发现他的手机压根没有带出来——正在铃铃作响的手机是池依依的。
池依依想也不想地松开手，将手机掏出来接起电话：“喂。”
…
…
萧润宁：？？？
等下，她松开手，将手机掏出来接电话？？
还没等萧润宁回头看池依依，他身下的轮椅比他的动作更快有反应，开始朝下滑动了。
萧家地处市中心某个山头，除了回家是上山路以外，无论怎么走都是稍有坡度的下山路，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轻松好走的花园小道，成为了萧润宁轮椅的致命黄泉路。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停车场的方向冲。
“依依，依依！”萧润宁试图控制轮椅。
…好家伙，小张为了让池依依更好推一些，把轮椅的电动开关通过遥控器关闭了。
而完全不知道轮椅准备起飞的池依依还在忙着讲电话：“有个男的赶着十头牛找到池家里？是不是我爸啊？”
“噢，很年轻啊…那可能是我爸重生了。”
她都能快穿，爸爸重生也不怎么稀奇吧？
话筒对面沉默了一瞬，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
接着这个空挡，池依依下意识就想将手放在轮椅上，方便靠着，结果却摸了一个空。
…？
池依依抬眼往前望去，却看到一个轮椅正在起飞。
“天啊！”
池依依丢掉电话就追上去：“萧润宁你撑住，我能追上你。”
真的吗？他不信。
萧润宁已经被风吹得说不出话了。
千钧一发之际，池依依终于拉住了萧润宁的轮椅，小咸鱼扒拉在轮椅上，跑得气喘吁吁：“怎么坐轮椅也能飙车的啊…？”
萧润宁：…
要不然，猜猜他是怎么飙起来的？
两人停在原地，气喘吁吁，一个单纯是被高速下落的轮椅吓到了，另一个是刚刚结束了一段这辈子从没有过的高强度运动。
跑了整整一百米！
小咸鱼，靠着原主的身体跑了一百米，已经到了极限了。
以至于萧润宁本人都冷静下来了，池依依还在后面大喘气，体弱得令人心惊胆战。
搞到最后还是“受害人”担忧起了“加害者”的身体状态。
“你还好吗？”
萧润宁连语气都是忧虑。
“我还好…咳咳咳！”
说着还好，可池依依一句话咳三下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
所以这样的体力是怎么骑马吗？萧润宁差点怀疑他作为一个残疾人体力都比池依依好。
就这样，甜蜜的推轮椅时光转瞬即逝，最后的结局是小张推了一个轮椅过来接池依依，两人就像提前一年过万圣节，故意恶搞路人一般地一齐坐着轮椅回池家。
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一对身残志坚的残疾情侣！”
萧家到池家不过二十分钟。
一整个车程里，池依依都跟死鱼一样靠在靠椅上，身体看起来直愣愣的。
快到家门口时，她才终于缓过来，能说出完整的话了：“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抓不住你。”
“辛苦你啦。”
萧润宁逃过一劫，相对轻松地轻笑了一声。
他倒是不介意摔一跤，但是被池依依费劲全身力气抓紧了，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赖。
萧润宁鼓足勇气，用手轻轻摸了摸池依依鬓角的碎发，将它全数捏到少女小巧的耳后。
手指尖不小心碰到少女的耳垂，池依依还没什么反应，萧润宁的手指间连同手指关节的部分立刻就红了，如同他那敏感的耳后皮肤。
“你…”
萧润宁刚准备说些什么，抬眸却发现池依依死死盯着自己。
不、不对，不是盯着自己。
而是盯着自己身后的车窗。
萧润宁似有察觉地扭头望去，被趴在车窗上的一张小麦色脸庞吓到！
可能是因为肤色，这张脸自带着太阳般纯粹的力量，眉骨高挺，五官深邃更像是外国人，却又带着一点中国人古典干净的气质。
哪怕是做着趴人车窗上，脸颊肉贴在玻璃上的粗鲁行为，也并不显得粗狂。
反而有一种放浪不羁的少年气势。
“这是谁啊，他怎么趴在车窗上？”萧润宁诧异道。
前座的小张司机老实巴交地跟了一句：“是池依依重生回来的爸爸。”
萧润宁：？
什么东西？
萧润宁刚准备开门询问对方来意，手指刚放在门把手上，却忽然注意到少年穿着的衣服。
他穿着一身五颜六色的布料拼凑出来的袄子，淡黄色的羔羊毛镶嵌在衣袖领口的一圈，红黄蓝三色拼凑出鲜明的民族色彩，引得路边一众路人余光扫视。
他好像很懂如何穿出这套衣服的特色，并不好好穿上衣，而是将它扯下来斜斜挎在前胸，露出半个骨头分明却又黑羊般健壮的肩头。
他的衣服，和池依依初次到家的衣服是一样的。
而且…
萧润宁的余光扫到少年牵着的马。
这马比池依依来时骑的马还要高半头，可想而知对方的腿是多么的修长有力。
意识到这点后，萧润宁原本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缓缓缩起来，他装作没看到少年找人，而是刻意忽视般地看着前方。
“感觉这里不好停车，我们绕着山头开几圈吧。”
“好嘞！”正好合小张的意！
——少爷的初恋交给他张德华来守护。
小张驱车往前走，刚走了十米左右，池依依忽然右手捂住嘴唇，发出“啊！”的声音。
“怎么了？”萧润宁紧张，以为池依依怎么了。
却没想到池依依惊恐地指着她那边的车窗，说：“他、他骑着马追上来了…”
车内三人同时朝池依依所坐方向看去，结果看到一个男人骑着马，不止和车辆并肩前行，他还故意压低脑袋对着车窗里的池依依笑…
恐怖片不过如此。
萧润宁一窒，竟然想起孩童时期看过的日本电影——和出租车并行的老奶奶。
不过现实可不是恐怖片。
萧润宁压低声音，命令道：“120码，把他甩掉！”

第141章
与此同时，草原里——
“拆迁款终于下来了！”
草原里好几户人家都在跳舞，手里拿着红艳艳的钱。
原本在边境放羊的央金，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往家的方向跑——当然，她没有忘记羊。
一个人一匹马，还有几百头羊浩浩荡荡地跑，远远看着竟然有点白波的意思。
她将赶羊入圈的工作交给家里的牧羊犬，自个却是一脚踢开家门。
“爸，听说拆迁款下来了，你千万别…”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中年男人聚在一团交易的场景。
她的爸爸巴丹就坐在桌子正中间，另外两个则坐在他两侧，像是在教唆着什么。
央金来得正是时候。
这场专为巴丹量身定制的教唆似乎快成功了，巴丹都把新得到的拆迁款放在桌子上了。
从刚刚开始，那两个骗子的眼睛就一直黏在钱上面，嘴上还不忘让巴丹签署资源捐赠合同，用着蹩脚的藏语翻译错误的汉字。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央金怒了！
她冲进来一把撕毁合同，将矛头对准两个骗子。
纵然这是两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央金的对手。
她像在用手抓包子，一手一个地将他们拿捏住了。
巴丹吓了一跳：“快放手，快放手，这是城里来的人，他们说可以帮我搞到城市户口。”
——有了城市户口，巴丹就可以安心去找妻子了。
巴丹和池亚鹃很恩爱，从认识开始就从未离开过彼此，可是自从池家派车过来接人后，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见，怪想念的。
再加上草原的家家户户都拿到了拆迁款，财大气粗，有钱又有愿望的巴丹这不就被骗子盯上了吗？
央金无奈看着爸爸，那两个骗子趁她走神的空隙里，挣脱出来，逃到距离她比较远的地方。
大概是离央金有一定距离，产生有安全感了，其中一个骗子竟还敢开口，向丹巴控诉。
“央金太凶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这样对待客人是你们草原应有的礼节吗？”
“就是！”另一个骗子搭腔：“丹巴，还是你的另一个女儿扎扎好，漂亮又孱弱…”
漂亮？
孱弱？
扎扎被奸杀的画面与央金脑海一闪而过。
这两骗子算是触到底线了，原本只打算将两人打一顿赶出家门的央金，立刻改变了注意。
她将两人关进羊圈里面，又给警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抓骗子。
央金将锄头插进地里，锄头竟然插进去十厘米那么深，吓得两个骗子抱在一起，兴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解决完这两个骗子后，央金这才顾得上自家的父亲，谋划已久的计划总算步入正轨。
她拉着巴丹回到卧室里，二话不说就先开始收拾行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她说：“我们去城里吧，去找妈妈和妹妹。”
丹巴：“什么，你说真的吗？”
“现在我们有钱了，家里的羊也卖的差不多了，剩下交给邻居大叔家帮忙就好。”
比起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小废物，央金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行动派。她三两句解释完毕，然后拿起最简易朴素的行李，拉起亲爹就往外跑。
竟然无意加入了离开草原的大部队。
期间，她们还遇到正在找儿子的草原首领，也是这次拆迁款的最大受益者。
年迈的首领喊住了央金，问：“你有见到我们诺布吗？”
诺布？
好像是那个帅气的草原王子。
央金和诺布的交集并不深，因为他身边总有许多女孩子倾慕、围绕。
“他拿着所有的拆迁款跑了，说是给我娶一个漂亮媳妇回来，真让人发愁…”
首领话是这么说，面上却一点儿心急都没有。
毕竟对于他来说，偌大的拆迁款比不上千百年家族储蓄的百分之一。
然而这番话落在重生回来，知道诺布家拆迁款有多少个亿的央金耳中，她人都麻了。
——什么媳妇啊，需要用好几个亿来追？
央金暗暗替这位姑娘倒吸一口冷气。
见首领眉头依旧紧蹙，她随口安慰对方一句：“没事，诺布又帅又聪明，骑马还那么快，就算遇到意外也能跑得掉。”
“但愿如此。”首领摇摇头，长吁短叹：“有些人和事，不是骑马快就能追上的。”
确实。
别说追人了，诺布连120码汽车都追不上。
车内。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总感觉张德华人都燃起来了。
只见他猛地拉起手刹，仿佛那是飞机的起飞杆。
油门踩下，车速瞬间拔高，原本并行在车窗旁的高头骏马逐渐落后。
池依依眼看着窗外少年愣了一下，紧接着用更强的力量鞭笞着马身，马长仰一声后加速，却还是比不过人类制造的钢铁巨物的速度。
渐渐的，草原少年被跑车甩在后面，又被警车截停。
“我爸好像被拦住了。”
池依依整个人趴在车窗上，一边好奇往后看一边报告着。
小张司机随口应了一句：“你爸没打通好关系。”
——池依依骑马，是池家打通上下关系后的合法结果，少年骑马就是危害公共秩序了。
“原来是这样…”池依依了然。
萧润宁听着这段对话，莫名觉得自家司机和池依依有点像，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像。大概是因为他们在不知道少年名字之前，都默契地统称他为“池依依重生的爸。”
而作为车内唯一的正常人，萧润宁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接受了这个代号。
因为少年的停马，小张司机这才缓缓放慢车速，停靠在路边。
萧润宁因为身体不便，留在车里，小张和池依依两人则直接下车，远远眺望池家的方向——少年和马被拦在路口，正在手舞足蹈地向交警解释。
见池依依看过来，他还夸张得双手摆动，嘴里不知道唧哇喊着什么东西。
“他喊得是什么啊？”坐在车里的萧润宁迷惑：“像是古代的咒语。”
“是藏语。”
池依依深藏在体内的原主本能苏醒，竟然能翻译出来：“他说，他给我送了礼物。”
“什么礼物。”
“是牛。”
萧润宁一愣。
脑海里浮现的东西是牛肉干、牛肉粒…
还没等他追问是什么牛肉制品，一抬头就看到小张和依依抛下车子，转身拔腿就跑了。
他坐在车里只看到两人噌噌噌离开的背影，头也不回。
发生了什么？
萧润宁没办法下车，只能打开车窗。
下一秒，数头牛从萧润宁身边跑过。
它们还是有着高原之舟外号的耗牛，高大健壮，一头就是能撞死萧润宁的样子。
萧润宁人都傻了，活了二十年哪见过耗牛在马路上跑啊？
忽然，沉重的牲畜呼吸声于他耳廓附近响起，萧润宁缓慢转头，朝车窗外空地看去——有一头耗牛没有舔着脸直奔池依依而去，而是停在车门旁边，一双牛眼死死盯着萧润宁。
来者不善。
萧润宁发誓，他绝对在牛眼睛里看出了敌意。
不远处已经躲进保安亭里的池依依还在喊：“萧润宁，快跑啊！”
萧润宁：…
虽然他很感谢有人不把他当残疾人，但是这种时候，还是稍微记起来一下比较好吧？
豪车旁边是一人一牛陷入僵持，谁都没有动，又或者说是：有人没法动。
最后还是始作俑者，那位不知名的草原少年，骑着马几鞭子冲过来，不仅救下了萧润宁，还将散落在马路上的耗牛群重新聚集起来。
“抱歉，你吓到吧？它们是我带过来的礼物。”
草原少年拉着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车里的萧润宁，说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会有人，能用一句话让人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呢？萧润宁获救后的心逐渐回落，右手轻拍膝盖上掉落的马毛，说：“我怎么会有事，不过是牛而已。”
“也是。”草原少年咧嘴一笑：“我看你跑都不跑，胆子也挺大的。”
萧润宁：…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才第一次见面，萧润宁就发现自己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可是长期的历届教养，又在提醒他不应该如此对待陌生人，还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萧润宁轻声咳嗽，对自己的失礼感到抱歉。
“你…”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池依依和小张气喘吁吁赶来，小张更是夸张地摸着萧润宁的身体，视线上上下下扫视裸露的皮肤：“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全靠这位…”
萧润宁正准备介绍这位少年，抬眼却发现池依依正和少年对视，仿佛故人见面的失神。
…
什么情况？
一丝不安于萧润宁心中爆发。
事实上，池依依压根不认识对方，她只是回忆而已。
她看着面前这位和她刚快穿进来时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张口就喊废物老婆系统：“这人是原主的谁吗？”
废物老婆系统看了一眼，回答：[我也不认识。]
池依依：…
类似的对话怎么感觉发生过很多次？
一人一统大眼瞪小眼，最后以池依依的一句语重心长的“统子你好废啊！”结束了话题。
她抬眼看向少年的眼睛。
两人的视线如同两道火星在空中相交，最后迸发出剧烈火花。
这是一双未被城市雾霾污染的透彻眼眸，如同两颗蓝墨色的玉珠，透着坚韧又随性的光。
池依依为这样的少年张扬吸引，却不知道与此同时，对方也因为近距离看到池依依了，后知后觉感到害羞起来了。
诺布抿了抿唇，看着面前穿城里衣服也依旧漂亮的池依依，竟然有些头晕目眩了。
怎么回事？
眼前好像有无数道绿光闪过。
诺布感觉嗓子痒痒的，一开口竟是一句毫无预备的话：“老婆我来找你了。”
而且因为迷糊，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老婆你记得我吗？”
“老婆我特地从草原来大城市找你。”
“老婆…”
一句接一句，热情得令人不知所措。
池依依：哦…原主的童养夫对吧。
她看向一旁的萧润宁。
诶，怎么回事，萧润宁怎么脸都绿了。

第142章
“废物老婆系统，你行不行啊？”
池依依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你怎么连原主已婚都不知道呀！”
[原书剧情里也没说啊…]
废物老婆系统一拍光环，懂了。
[难道是因为草原里不领证，所以原主有老公的事情没有写进书里…你叫他一句老公试试看？]
好建议。
池依依反手就给了废物老婆光环一巴掌。
又是老婆又是老公，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自从诺布开口叫“老婆”后，小张司机第一反应松开萧润宁的手，假装自己要去热热车。也不知道刚刚才停下的车辆有什么好热的。
萧润宁则是沉着双眸，凝视地面，狭长眼睫覆盖着眼眸看不清内里情绪。
现场无人说话。
空气灼热，仿佛一幕火势雄烈的修罗场。
——两位勇士各执优势争夺新娘，而池依依则是高台上俯视战况的悠闲公主。
安静了大概四五秒后，诺布倏然回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讲了什么。
“不是老婆！”
他捂住额头试图摁下跃跃欲出的心里话：“我的汉语还没有学好，应该是老乡、老乡！”
原来是老乡！
萧润宁紧绷的上半身瞬间放松。
幸好向上打开的车门挡住一部分阳光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化没那么明显。
萧润宁默默出声：“老婆和老乡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哎呀，都差不多！”
反正说的也是真心话。
诺布在回答萧润宁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池依依——未被雾霾污染过，仿佛刚出厂的剔透眼眸凝视着少女。
他嘴上没有说老婆，却又胜似看老婆。
萧润宁刚刚才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起来了。
自从诺布出现后，萧润宁的心情就跟着对方的举动一起一伏。
表面上是警惕情敌的反应，实际上却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反应。
当下只有池依依的反应，才能让他安定下来。
于是他看向池依依。
却看到对方比他还要松一口气。
萧润宁：…
嗯？
你又在紧张什么？
池依依抚住胸腔，吓死人了！
她差点以为随意快穿一下就成已婚人士了。
得知称呼都是误会后，她心安理得地说：“其实我在离开草原的路上摔坏脑子，记不清草原里都有谁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穿越后假装摔坏脑子，小说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于是池依依就这么轻飘飘演出来了。
可是她忽视了：其他小说里的女主，说这话的时候往往伴随着受伤、落水的前情提要，而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颇有一种不管他人死活的破罐子破摔。
其他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萧润宁的脸色凝重。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握住池依依的手。
两人虽然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车门外，但因为迈巴赫的车门是向上翅膀般地展开，所以两人距离很近。
男生修长的指骨攥住女孩柔软的手心，连同接触皮肤的体温一并趋同，细密的温热代表着萧润宁的担心。
池依依诧异回望萧润宁。
两人一个垂眸一个低头，气氛出奇融洽。
萧润宁做出这个举动，除了是对池依依的依赖，更多是一个隐晦的警告——正常人看到他和池依依这么亲密，都会知难而退的吧？
诶，诺布偏不。
他的目光落在萧润宁和池依依松松牵住的手，第一反应是…
牵住池依依的另一个手。
萧润宁：？？？
什么人啊这是！
如果说萧润宁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徐徐攻略，那诺布就是开水烫猪肉式的大肆侵略。
“我叫诺布！”诺布牵着池依依的手，指了一下脖子前纯金的长命锁，咧出纯白牙齿：“失忆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之前也不认识我，我是草原首领的儿子。”
“没想到你们大城市的人也喜欢牵手，就是这里不够宽广，不方便跳舞。”
如果世界上总有人要笑，那此时萧润宁的笑容，就转移到了诺布脸上。
笑死。
什么隐晦警告，诺布压根没看出来。
也幸好场地不够大，不然他就要拉着残疾人一起跳舞了。
诺布手下，也就是负责管理十头耗牛的巴桑赶到。
他看到三人站一起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解释：“诺布之前都在外边上大学，大一寒假回家第一天才回到草原，看到扎扎，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扎扎就被家人接走了。”
池依依闻言，似乎有些印象。
她快穿进入超梦的第一天，因为是第一次骑马特别兴奋，在大草原上跑来跑去的时候。似乎隐约看到草原边界有两个人站着。
应该就是诺布和巴桑了。
“我好像有点印象，你…”
池依依话还没说完，诺布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是有些惊喜：“你记得我！我太开心了。难道你也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萧润宁闻言，牵住池依依的掌心倏然握紧。
——什么叫做“也”？
就连池依依也懵了，迷茫地看着面前过分热情的少年。
“啊——”
忽然，一声尖叫声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就看到其中一只耗牛拉住王杏琼的书包，大嘴巴吧唧吧唧就吞下去了。吓得刚放学回家的王杏琼惊叫连连：“哪里来的牛啊！救命——”
“老一，松嘴！”
诺布松开池依依的手，上前把耗牛牵走。
说来也奇怪，对待别人随意嚣张的动物，都在见到诺布的时候竟然下意识俯低了脑袋，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
仿佛它们面对的不是人类，而是动物的首领。
大概是因为诺布出身狩猎首领世家，血液里流淌着生物链顶端的味道吧。
阳光倾斜投映，落在他小麦色的年轻身体上，一如所有高中女孩都会喜欢的体育生类型，高大帅气还有一身修长肌肉线条，半穿半放的民族服饰露出同样肌肉轮廓分明的胸膛。
这是和萧润宁截然不同的男生，健康，朝气，蓬勃。
王杏琼忽然就看呆了。
她有些扭捏地站直身体，害羞凝视地板，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却发现刚刚还站在她面前的藏族少年消失了，却而代之是一个身材矮胖的男生。
他挠挠脑袋：“你好，我是诺布的手下巴桑。”
原来刚刚的男生叫诺布。
王杏琼看着巴桑，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谁他妈要知道你叫什么啊？
她越过巴桑看向诺布，却看到他如同献宝一样，将耗牛牵到池依依面前。
“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这十只耗牛是我从草原带给你的礼物，它们分别叫做札扎逗号我爱你一生一世。”
其他就算了，逗号又是什么鬼？
池依依挠挠头发：“可是…我在这里有个新名字叫做池依依。”
“啊，改名了吗？”诺布一愣，抬手就拍了扎扎逗号三斗牛的头，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叫池依依，小池，小依和老依。”
三头牦牛牟了一声。
好家伙，名字立刻就换了。
从“扎扎，我爱你一生一世”变成了“池依依我爱你一生一世”。
属于草原风土的热情扑面而来，诺布干脆直白的追求，不仅让萧润宁感受到情敌的威胁，就连刚刚才对诺布一见钟情的王杏琼，感受到了绝望。
是的，绝望。
王杏琼心想：自己是做了什么孽啊！
怎么什么人，什么事都跟池依依有关啊！！
池依依才来池家不到半个月，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傻乎乎没意识到有人在设计陷害她，幕后黑手王杏琼就莫名其妙地得到制裁了。
也是因为如此，她对池依依产生阴影。
——太可怕了，这谁受得了啊！
无论她做什么坏事，对方都没什么损失反而得到了好处，反而是她被惩罚，得到报应。
王杏琼刚刚还对诺布产生的粉红少女滤镜碎裂，她拎起带子断裂的书包就想悄悄逃跑，结果一转身，她就跟亲妈池雅莹碰面了。
池雅莹应该是刚从养母和池亚鹃那儿碰到钉子，带着一股气回来。
现在看到池亚鹃的女儿在这里，脸上扬起一丝勉强的笑。
“大家站在这里干什么呀？”
说实话，如果不是池依依被废物老婆系统提醒过，她压根就看不出来池雅莹是个坏人。
因为阿姨说话实在是太温柔啦！
池雅莹就像教养、家庭婚姻都很好的贵妇，心里没有一点儿坏心思。
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打算离开的王杏琼，发现亲妈来后浑身颤抖了一下，站定不动了。
两母女站在一起。
池雅莹的目光在萧润宁、池依依和诺布身上打转，最后饶有兴趣地看向牛。
“你是谁，这些牛是你送给依依的礼物吗？”
池雅莹笑着问。
诺布和池依依一样，对恶意毫无感知：“我叫诺布，它们是我从草原赶过来的牛。”
话音刚落，池雅莹又笑了一下，右手悄悄放在王杏琼的身后。
别人可能不懂池雅莹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但作为亲生女儿，王杏琼听出了她的潜台词——真不愧是土老帽，追女孩只能送送牛。
王杏琼拉住亲妈，想让她别说了。
根据她这段时间和池依依的交锋，现在的王杏琼已经隐隐有种即将被打脸的预感了。
结果亲妈不理她。
池雅莹觉得当下是报复池亚鹃，离间池依依和萧润宁最好的时机。
如果池依依能跟这个草原穷小子在一起，池亚鹃将永世都比不上她。
怀揣着这个隐晦的恶意，池雅莹不顾女儿的阻止，笑着说：“依依和诺布看起来挺般配，两人站在一起天造地设。”
哼，两个都是土老帽。
最好一起滚回草原里当穷逼，少来碰瓷我们豪门。
池雅莹表面笑得越温柔，内心越扭曲。
然而两位当事人…笑死，压根没有听出来池雅莹的恶意。
诺布更以为池雅莹在讲好话，露出开朗的笑容，说：“谢谢你的夸奖！我也给扎扎的家人们准备了礼物。”
诺布一招手，巴桑从马上解下一个牛奶箱子。
箱子破破旧旧，似乎下一秒就要散架。
“这是我带给大家的礼物。”诺布笑着将牛奶箱子塞到池雅莹手里。
牛奶箱子外壳的残破，如同病毒，差点让这位贵妇温柔表情冰裂。
什么恶心东西，就往她手里放。
池雅莹忍住丢开的冲动，笑容底下满是恶意。
“不用送牛奶啦，我们家还算有钱，可以订购当日最新鲜的牛奶…”
池雅莹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打开牛奶箱。
想象中的寒酸牛奶没有，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眼的红。
里面竟然全是钱。
整整一箱子钱，至少十万块！
而这，只是给依依家人的见面礼，诺布马上还系着好几个类似的牛仔箱子。
…
…
？？
到底谁才是豪门啊！
而且什么人才会带着那么多钱跑来跑去？
池雅莹的脸，火辣辣地疼。

第143章
王杏琼一偏头，看清箱子里红彤彤的钱后，母女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她端着木然的表情，看向自家接连被打击的亲妈，仿佛在说：“我是不是阻止过你了？”
“随意攻击池依依和她身边的人，是会被当场打脸的。”
不是夸张手法，是真的“当场打脸”。
在池依依的世界里，反派甚至连1分钟的快乐都没有，当场心肌梗死。
在一方面，王杏琼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诺布看着震惊失语的池雅莹，问：“你是依依的姥姥对吗？”
奶、姥姥？？
池雅莹温婉的表情几乎碎裂。
奇耻大辱！她每个月花好几万用在护理上面，居然被一个和女儿差不多大的男孩叫姥姥。
“我不是依依的姥姥。”池雅莹几乎咬牙切齿：“我是池家的女儿，池依依的小姨。”
诺布闻言有些吃惊。
他转头问池依依：“你妈妈原来还有一个妹妹啊？”
池依依点头，老实巴交地说：“雅莹阿姨不是妈妈亲生的妹妹，是妈妈走丢后池老夫人从亲戚家带过来养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诺布恍然大悟，看向池雅莹似乎有话要说。
“道歉就不必…”
池雅莹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诺布从她手里抱走十万块钱的牛奶盒子，脸上依旧是毫不抱歉的笑意：“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以为你是依依的姥姥呢，毕竟你笑得实在是太慈祥了。”
池雅莹温婉笑容顿消。
慈、慈祥？？
她苦练许久的豪门贵妇笑容，竟然被一介草原小子说是慈祥？？？
一时间池雅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僵持在原地竟然不知道做何表情了。
她眼睁睁看着诺布从她手里拿走牛奶钱罐子，诺布还对她解释道：“这些礼物都是准备给池依依的家人和朋友的。”
这些道理池雅莹都懂。
毕竟养女亲女不容水火。
可为什么…诺布从她手里拿走牛奶罐子，转手就给了一个司机啊？！！
难道她池雅莹还比不上一个司机吗？
诺布将装着钱的牛奶罐子，越过萧润宁递给小张司机：“我刚刚看你拉着池依依就跑，你一定是池依依的朋友吧？”
“是的！”
张德华语气格外义正言辞，差点就让池依依以为他有上几个超梦的记忆了。
“张德华…”萧润宁试图阻止司机叛变，可惜失败了。
小张司机原本想将萧润宁的轮椅取出来，看到钱罐子后，他想也不想就合上了后车厢，恭敬有礼地站在池依依身边。
仿佛他和萧润宁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小张司机说：“我平时负责接送池依依上下学。”
“噢！！”诺布懂了：“你是马。”
张德华：“…啊？“
他看了一眼诺布的坐骑，这货竟也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从交通工具的使用方式来讲，他应该不是马而是缰绳，不过…
“我可以是马。”
池依依的平替马，他张德华当了！
诺布闻言，立刻露出比刚刚还要热情的笑容，将钱罐子塞到小张司机怀里。
“依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诺布大方到令人发指。
顺着他的动作，大家注意到诺布的马上系着十来个大小相似的牛奶盒子，假如每个箱子装着同样的钱，那诺布就是随身带着一百万在路上跑。
——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在马上系一百万？
偏偏诺布好像并不觉得拿着残破的牛奶箱子装钱，系在马上一路带过来是神奇的事情，他让巴桑把马上系的箱子摘下来，碰巧遇到结伴出行的池老夫人和池亚鹃两人，这下是真的撞见池依依的亲妈和姥姥了。
诺布扬起笑容，立刻跑过去打招呼。
池雅莹见状，暗暗冷哼一声。
她长期花大价钱做医美保养，都被这小子说像老婆婆，更别说那从来不保养的池亚鹃，还有真正已经上了年纪的池老夫人了。
池雅莹期待诺布说出一些气人的话，好让老夫人将怨气迁怒到池依依身上。
然而…
“你一定是池依依的姐姐吧！”诺布对着池亚鹃，第一句就是会讨女性开心的话：“央金，对吧！你和依依长得真的很像，都很大气好看…”
紧接着他看向老夫人，说：“那你一定是池依依的妈妈了！”
池雅莹：…
累了，这小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听着诺布待遇区别那么大的两次招呼，池雅莹善良温和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
她忍不住就想上前给这个草原小子一点教训，却被亲生女儿王杏琼死死拉住。
“你别去。”王杏琼可不要太有经验了：“你刚靠近就会被牛顶飞，信不信？”
就像她只是靠近池依依的房间，甚至还没做什么事，就被马踢飞一样。
池雅莹：…
忽然有些怂了。
诺布不知道自己让池雅莹吃了瘪，他在池亚鹃和池老夫人面前却是取得极好的初印象。
池老夫人和池亚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池亚鹃笑着解释：“我是池依依的妈妈，这位是姥姥，你一定是诺布吧？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真的吗？”诺布吃惊，表情坦率自带信任度：“你们长的好年轻，我完全看不出来！”
池雅莹：放屁！
池雅莹气得要死，池老夫人却很吃这套，两道眼睫弯成亲切的笑：“小伙子嘴巴还挺甜，你是依依的朋友吧，不如进来家里坐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诺布应下。
他招手唤巴桑过来。
两人牵着浩浩荡荡十头牦牛走进池家院子里。
池老夫人见状一愣，却还勉强可以接受。就是不知道——如果老夫人知道路上还有央金正赶着数十头羊赶过来，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淡定。
巴桑将十头牦牛拴在池家后院里，诺布的马看到池依依的马后，立刻兴奋地蹦来蹦去，围着它转来转去，
池家宛如一个小型的农场。
现在是晚上七点，别人家饭点的时间。
介于萧润宁从不在黄昏后留外，小张司机等池依依等人都离开后，便上车准备带他离开。
然而车子还没发动，萧润宁却忽然开口。
“我饿了，今天在池家一起吃饭吧。”
“人家老乡见面咱们掺和什么？”
小张司机随口应了一句。
他边说边随意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萧润宁，竟然看到自家少爷一贯温和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一脸严肃。
仿佛今晚不去别人家吃饭，就会把老婆弄丢的郑重。
“把门打开，放我下去。”萧润宁命令。
语气中竟然是从没有过的紧张。
小张赶紧下车，把轮椅展开，将人推进池家房子里。还好他进来的时间不算特别突兀，池家女佣们正在摆碗筷，池家人和诺布巴桑两人正在大厅里坐着说话。
看到萧润宁过来，池老夫人立刻让出自己的位置：“润宁，你坐这里吧。”
“不必。”
萧润宁礼貌拒绝了。
这是长辈对不幸后辈的体恤，他却不想在池依依和诺布面前，他暴露太多的缺点。
特别是诺布。
萧润宁注意到诺布的目光渐渐下移，在看到他身后的轮椅时，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如果此时此刻对方能说一下不太好听的话，说不定会惹得池依依讨厌，进而回到他身边，萧润宁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心机如此深的时候。
可惜，诺布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
还是…被女佣端上来的茶水杯子吸引了。
藏区没有那么精细的陶瓷，所以诺布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这只小巧雕花的茶杯上面，而且虽然他天性耿直洒脱，却也是草原首领继承人，从小就见过很多在放牧的时候被咬伤、因为来不及送到医院或者没有钱治病的族人，留下终身残疾的病痛。
对于天生的猎人来说，萧润宁的伤算不上什么，所以并没有在意或者看轻。
然而他的举动放在情敌眼中，就是：他萧润宁还比不上一只杯子？？？礼貌吗？？？
虽然萧润宁希望别人不要把他当作残疾人，却不是完全无视他的意思啊。
因为这件事，从进门开始，萧润宁就一直闷着一股气，期待池依依发现。
大厅里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聊，等着饭桌布置完成后挪步，大概是因为今天客人比较多，饭桌布置的时间比较长。
休息了好一会后，池雅莹终于从牛奶罐子和“你是姥姥”的愤怒中缓解过来。
又有心思搞事了。
她刚咳了几声，一旁的王杏琼连忙拉住池雅莹的袖子，低声道：“你别说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又得被打脸了。
池雅莹挣脱开王杏琼的手，同样低语：“牛奶箱子就是个意外，说不定那些都是这小子倾家荡产凑出来的钱，你看他拿个茶杯还大惊小怪的样子，像是有钱人吗？”
王杏琼说不过亲妈，只得放手。
只不过她留了一个心眼，坐在池雅莹远远的地方。
池雅莹不介意，端着温柔的腔调开口询问：“诺布，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家？”诺布一愣，仔细回想后回答：“之前家人都在做一些四处逛逛，巡查的工作，现在基本上都没有工作了。”
噢。
池雅莹露出得意的表情，原来是全家失业了啊，简直就是寄生虫。
“没关系。”池雅莹明明心里很得意，表面上却假装安慰：“让父母早点退休也挺好的，不能让老人一把年纪还做门卫的工作…”
话还没说完，诺布疑惑打断：“什么门卫？”
“你不是说巡查、逛逛嘛？”
这不是门卫是什么？
诺布闻言露出自豪的笑容，一字一句仿佛利剑刺破池雅莹的自尊心：“他们不是门卫啦。我们家之前管着整片大草原，现在草原被征用打算发展基地，按照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大小，给我们家做了相对应的补偿。”
十万平方公里。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池雅莹瞬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意识到，诺布可能是比池家更有钱，不，应该是比池家有钱很多。
池家是老牌豪门了，oldmoney看着表面光鲜实际经不起任何一点挫折。
而诺布不一样，他随身带在身上的牛奶箱子，就跟打发小孩的一点小小红包似的。
现场人中，唯一可以和诺布制衡的，只有萧润宁了。
然而…
晚餐结束，萧润宁看着诺布拉着池依依去骑马消食，两人相似健康修长的腿，不知不觉竟然因为睁眼用力过猛而发酸。
他嫉妒得发疯了，

第144章
池依依从马上下来，抹了一下额间细密的汗水。
“开心吗？”
诺布骑着马，悠哉游哉地在她身边转着，满心满眼都是她。
“开心！”池依依回答。
大城市里的生活环境虽然方便舒适，却没有草原那么宽广的地方，可以供马随意跑动。
如果不是诺布突发奇想，饭后邀请池依依骑马在池家附近的山道转转，恐怕她都不知道附近居然有一条杳无人烟的山路。
“对了！”诺布从马上跳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素色的盒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也有礼物？”池依依惊讶接过。
她打量着手中浅褐色的天鹅绒盒子。
崭新，精美，而且因为长期放在衣服里面，外壳烘出暖洋洋的触感。
池依依见状有些吃惊——用家里破旧的牛奶箱子装十万块钱的诺布，看起来大大咧咧，却在这种事情上有着千弯百绕的小心思。
她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两串银质长耳饰，均是从耳垂落在锁骨的长度，末端缀着一颗亮晶晶的红宝石——造型上看，极具民族风情。
这对完全是第一次接触草原文化的假扎扎来说，简直是送进她心坎里的礼物。
“好漂亮！”池依依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喜的感叹。
诺布见状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他能左手一万、右手十万地给池依依的家人送钱，送心仪女孩礼物却是第一次。
刚刚诺布见到池依依的时候，鼓起勇气掏了几次都没掏出来，现在两人独处呆在山上，他总算是把礼物送出去了。
“这是我在来找你的路上自己做的，不是很贵重的东西。”
从边境到京城，再加上还有那么多牦牛，诺布偶尔蹭车偶尔骑行，足足走了几天几夜。
白天的时候诺布怀揣着爱慕前进，晚上他就把爱意稍微收起来一点，躲在安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打磨着耳饰，等来到城里再让工匠把家族流传下来的红宝石镶嵌在上面。
红宝石是真的宝石，晶莹剔透在阳光上会折射出三种不同的光。
就是不知道妈妈找不到祖传宝石，会不会想杀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诺布咧嘴一笑：这个赔钱货俺当定了！
“我帮你戴上吧？”诺布建议道。
“好呀。”
池依依将头发撩起来，亮出耳垂。
池依依喜欢耳饰，藏族打扮中耳饰又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所以无论是原主还是她本人，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洞。
诺布小心翼翼地将红宝石耳饰别在少女柔软的耳朵上，完了后又小心翼翼地放手，生怕地心引力将女孩的耳垂扯痛了。
银色长流苏藏在黑色头发里，太阳一照过就发出水流般的熠熠流光。
池依依摇了一下脑袋，发出熟悉的叮叮声。
她立刻就笑了。
刚刚还是城里女孩打扮的池依依，转眼又变回诺布熟悉的模样。
而且因为她的耳饰，和诺布耳朵上金色镶嵌红宝石的耳环颜色相似，两人看起来像情侣。
诺布被这个想法弄得有些开心，笑意藏不住在上扬的唇角绽放。
池依依摸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饰：“这里没有镜子，好看吗？”
“那你把我的眼睛当成镜子吧。”
诺布似乎很清楚他的眼珠刚出厂般清澈的事情，二话不说就半蹲下来，好让池依依拿他的黑瞳当成反光的镜子。
池依依照上去，他还很给面子地说：“好看！”
“你是最好看的公主。”
“你把这个耳环衬得好好看。”
小废物哪经得起这么夸，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是魔镜吗？”
“我是你的魔镜。”
一旁。
王杏琼和池雅莹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看着诺布和池依依的互动，气得都牙痒痒了。
晚饭结束过后，诺布拉着池依依去骑马，其他人又不可能骑牛，只能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期间池雅莹不死心，拉着王杏琼就想上山，势必亲眼找到诺布和池依依的弱势。
否则她今晚都睡不着了。
两个养尊处优的女人费好大的劲才爬到山顶上，话都说不出来，四条小腿颤巍巍地抖动，还没来得及搞事就已经提前累死了。
“这两人的马怎么骑那么快啊！”
为了追马，王杏琼跑得头晕眼花，什么都看不了。
反倒是成年人池雅莹的体力好一点，可惜她注定是反派命——池雅莹好不容易踹口气，将目光投到两人身上，却一眼就看到池依依耳朵上的红宝石。
池雅莹毕竟是贵妇，经常收到品牌首饰秀场邀请，对珠宝品鉴有自我的一套心得。
一看到池依依耳朵上若隐若现的红光，她就知道，这是市面上可遇不可求的好品质宝石，晶莹剔透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的程度了。
过去谁家有一颗这样的宝石，都会锁在保险柜里一代代流传下去。
诺布居然就这么随手拿出来，送给池依依了！
池雅莹羡慕得要咬手绢了，既气池亚鹃的女儿那么命好，又气自己的女儿不争气。
她看向一旁身上饰品空荡荡的女儿，毫无教育责任感地说：“王杏琼，你还不给我争气？你得多努力表现，让萧润宁给你买一个一样的。”
王杏琼闻言撇了撇嘴。
她看向不远处的池依依，心中竟然头一次有了和池雅莹不同的想法。
那就是…努力个屁！
池依依也没有在努力啊！在王杏琼的眼里，池依依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做好她自己。喜欢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张开口大声抱怨。
可无论是萧润宁还是诺布，都喜欢真实的池依依。
不像她们，假装温婉，假装善良，将自己的人生过得如同赤脚追逐驷马少女般的辛苦。
当然，介于长期被亲妈压迫，王杏琼并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而是将其深藏心底。
忽然，池雅莹听见山道上传来行走动静，赶紧拉着王杏琼一起，将身体藏进灌木丛里。
母女俩通过若隐若现的叶缝往外看，先是看到了一道钢铁暗色的影子，离得近了才听到轮子碾过落叶时发出的咔嚓咔嚓响声。
“少爷。”小张推得脸都红了：“咱们又不骑马，干嘛要上山啊？”
“我看看风景。”
即使是上山，萧润宁也依旧如同玉制美人一般，面不红心不跳——当然啊！因为他坐在轮椅上，全靠小张一人推着一车一人往山上走。
张德华：如果没有我，这个家就散了。
小张司机累得脸都红了，喘得如同一头老牛。
从没有过如此时候，小张竟然会那么羡慕一个残疾人，特别少爷这种有钱有权的残疾人，好不容易爬个山，费得也是下人。
按照萧润宁的说话，他让小张推自己上来是想看看山顶上的风景，可是他们在半山腰，就碰到牵着马从山上下来的池依依、诺布两人。
刚刚还一直催促小张走快点、走开点的萧润宁，立刻就不催了。
小张也终于得到休息的时间。
池依依看到萧润宁后有些吃惊，她将马缰绳塞到诺布手里，跑到萧润宁的身后接替小张推轮椅的工作：“你怎么跑到山上了，如果又顺着山路往下滑怎么办？”
“只要你不放手。”萧润宁轻声回复，语气温柔。
两人在说着他们之间的回忆，暧昧空气自成一体，这是初来乍到的诺布无法插入的氛围。
诺布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小张司机一个俯冲给挡住了，将他连拉带哄地越拉越远。
“诺布。”小张司机将诺布能看到池依依和萧润宁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边说边拽：“我之前从来没有骑过马，你能不能教我一下呀？”
“可是…”诺布不想和池依依分开。
“我们不是朋友吗，怎么教我骑个马你就不愿意了？”小张司机说这话的时候还紧张呢，生怕诺布因此生气将他的十万块钱收回去。
还好诺布性格单纯。
他只当小张是真心实意想学骑马，于是跟着对方顺着山路往下走，再加上小张故意绕路，没多会功夫两人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将单独的空间留给池依依、萧润宁两人。
池依依想推萧润宁回去，萧润宁却摇摇头，表示可以自己走。
“上山下山而已，对我来说是小事。”萧润宁安抚道。
也幸好小张司机不在，不然他看到肯定伤心死了，大骂萧润宁重色轻友，双标！
池依依没事可干，干脆走在萧润宁的身边，给他展示诺布送给自己的纯银耳饰：“你看，这是诺布送给我的家乡特产，太好看了。”
萧润宁一转头，差点被水头超足的红宝石闪瞎眼了。
这居然是家乡特产…
什么家乡，金川吗？
当然，坦白这种损己只利情敌的事情，萧润宁是肯定不会做的，于是他默默收回视线，语气幽怨地说了一句：“还好。”
“只是还好吗，我觉得好好看呀？”
池依依故意摇晃脑袋，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音。
她试图让萧润宁发现首饰的好，却不知道这个男人正处于“嫉妒三阶段”的第一阶段，那就是：假装不在意。
萧润宁凝视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说：“嗯，它配不上你。”
“这样啊…好可惜啊。”池依依的心情没有因此被打落，反而乐呵呵地说起另一件事：“我还打算周末戴着它，和诺布出去玩呢。”
话音刚落，萧润宁的轮椅猛然刹停。
他的手指暗暗发力，深陷进皮质海绵的扶手里，只有这样才能竭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萧润宁侧目看向池依依，眼神里都有着一股子黝黑的哀怨：“周末出去玩？”
“对啊！”池依依没发现萧润宁跌宕起伏的心情，如实坦白：“诺布初来乍到，想去逛逛。刚好我来到京圈那么久从没出去玩过，两人可以搭个伙。”
这个理由很正常，也不暧昧，可是落在萧润宁耳中却是——
今天他们搭伙出去玩。
明天他们就敢搭伙过日子！
今天诺布送耳饰。
明天就敢送戒指！
…
不行！
萧润宁的拳头猛然收紧。
这才过了几秒钟啊，他的“嫉妒三阶段”就已经从“假装不在意”进化成“在意”了。
萧润宁看向池依依，一本正经地说：“你没看黄历吧，这周末会出现十年一度的厄运，所有人都应该在家里，不然会被冤鬼缠身…”
与此同时——
张德华为了学马摔了四五十跤，差点就跟他的少爷一样变成残疾人了。
这就算了，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少爷的幸福。
可是当小张捉摸着时间差不多，该下山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下山的路。他哭丧着脸，牵着一匹桀骜不驯甚至不给他坐上来的马，在山里晃来晃去。
“少爷，诺布，池依依，你们在哪里呀？”

第145章
池依依和萧润宁两人一同抬头，看到了诺布。
他站在山道的尽头，劲健有力的手拽紧四蹄前后走动的马。
可能是觉得晚上冷，他没再将上衣搭在胸膛以下的地方，而是将衣服正儿八经地穿起来，高高的领子包裹着脸，雪白的羊绒更凸显他那立体五官和优越侧面。
怎么会有人长得像混血儿？
萧润宁看诺布，哪哪都是意见。
“你们聊完了吗？”诺布看到人来了后咧嘴一笑：“我带你们下去，刚刚小张就迷路了。”
萧润宁看向诺布身边的空空如也，诧异道：“小张人呢？”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居然被马踹了一脚，我刚刚把他送下山了。”
也就是说，诺布先将小张送下山，然后再次上山寻找两人——众所周知骑马非常需要体力，这得是多恐怖的身体素质，才能跑两趟还面不红心不跳。
情敌，恐怖如斯。
萧润宁只在心里感叹，倒是池依依直接问出来了：“小张走了，那我推润宁下山吧。”
“不行！”
萧润宁和诺布同时出声。
其中，萧润宁是拒绝反应最大的人。
——他让小张推轮椅，是因为他是付薪酬的人。而且小张照顾他长达三年，推惯轮椅了，走走山路对他来说只是累，并不难。
可是池依依不一样。
先不说她随时有可能放手…让池依依给自己拽住那么重的轮椅，萧润宁不舍得。
于是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池依依的请求，说：“下山的路我自己抓紧一点就好，没事的。”
不过就是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等体重举重罢了，他萧润宁能撑住。
优雅不死。
“可是…”池依依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诺布开口说话了，言简意赅地笑说：“我可以帮忙。”
对比他简短的话语，诺布的行动堪称是雷厉风行，二话不说就上手了——他竟然能一手牵着池依依和马的同时，一手还拽着萧润宁的轮椅…
萧润宁人都麻了。
而且不得不说，让诺布推轮椅，舒适度堪比坐汽车。
三人往山下的方向走。池雅莹和王杏琼确定人都走光了，才敢拍拍腿上的蚊虫走出来。
刚刚怕被人发现，母女俩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走到灯光下的时候，才发现两人的脸上脖子上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有红痕。
“丑死了！”王杏琼原地蹦跶，抖掉身上的飞虫翅膀：“我们上来干什么啊，什么都不做，一个晚上光被虫子咬了。”
“这叫蓄势待发。”
池雅莹也很痒，但贵妇的修养让她不能随意挠皮肤：“你没看出来吗，那三人是三角恋。”
“是又如何？”王杏琼不以为然。
池雅莹看向王杏琼，总觉得这个女儿在池依依回来后，反骨心越来越重了，有些不满：“古往今来，三角恋都是最好迫害的状况，我们可以设计让萧润宁撞见池依依和诺布亲密。”
王杏琼：…
她怎么已经开始有隐隐不安的感觉了？
王杏琼想劝母亲收手，可是池雅莹一贯强势，做好的决定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计划好接下来如何迫害池依依后，池雅莹就仿佛看到池亚鹃在她面前哭丧的样子，憋屈的心情一片大好。
“我们也下去吧。”
她拉着王杏琼往下走。
诺布离开后的山道是静悄悄的，唯有黯淡的灯光在街道上闪烁。母女两顺着来路往下走，走着走着，却忽然发现她们又回到最开始躲着的灌木丛。
“我们是又回来了吗？”
王杏琼没忍住，直接蹲下来休息了。她腿都麻了。
池雅莹有些不太确认地摇头：“…不，好像有点不一样。”
眼前灌木丛看着有些眼熟，实际却是她们从没涉足过的陌生地方。
大约走了三十分钟后，池雅莹和王杏琼同时意识到：卧槽！我们迷路了！
来的路上她们一直跟着诺布和池依依走，所以非常顺利就上山了。走的时候因为池雅莹要花时间构想迫害池依依的计划，没有跟着他们三人走，导致迷失了下山的路。
结果就是——
在池依依的超梦世界里，现世报永远来得这么快！
池雅莹只是在脑海里想了一下怎么迫害池依依，接下来的后半夜里，她就跟被鬼打墙一样，困在山林里面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母女俩就这么走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才找到回家的路。
精疲力竭。
昔日优雅的贵妇就跟疯婆子一样，披头散发走进家里，还迎面撞见了池亚鹃。
“天啊！”池亚鹃吓一跳：“你们大晚上干嘛去了，弄成这样才回来。”
王杏琼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于是她低声吐槽道：“妈，这不是你打算抹黑池依依和诺布用的台词吗？”
池雅莹：…
还真是，一字不差。
事到如今，饶是池雅莹本人，也有点怀疑池依依的本领了，可让她向池亚鹃的孩子低头，她死都不愿意！
她随口糊弄起单纯善良的池亚鹃，余光却看到一道白色身影走出来。
池依依睡醒起来了。
今天是周末，她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准备出去玩。
平常随意穿着的漂亮少女，偶尔穿上一身精致裁剪的小裙子，总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池雅莹见状随口问了一句：“你去哪啊？”
池雅莹压根没期待问出个什么，豪门生活的孩子心机重的很，怎么可能问什么答什么…
“我和诺布去市中心水族馆玩。”
…
…
啊？？
池雅莹人都傻了。
什么人啊，怎么直接把地址说出来了？
她还打算费点心思从池依依嘴里撬出信息来呢，这突然打了一个直球，都给她整不会了。
难道…池依依是故意给了一个错误信息？
池雅莹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这么天真？
就在池雅莹胡思乱想的时候，池依依冲着池亚鹃，大声说道：“妈妈，我和诺布约了十点钟见面，中午可能在水族馆附近的餐厅吃饭，下午两点回家午睡。”
池雅莹的表情，和池依依主动爆行程的行为，全数落入超梦观众的眼中。
【哈哈哈哈哈池雅莹都傻眼了，怎么还有主动给信息的主角啊？】
【11：反派别动，我自爆！】
【池雅莹：呜呜呜这年头的收益是不是很差，主角都开始抢反派戏份了。】
…
然而池依依哪知道池雅莹在打什么坏主意呀，她就是一个八百年不出去，偶尔出去一次怕妈妈担心的妈宝女罢了。
将行程告知全天下后，她一个上课永远踩点的小废物，在玩的时候，居然还会掐着时间提早十五分钟来到水族馆外面。
池依依觉得自己已经来的很早了，结果刚到水族馆门口，就看到早已等在外面的诺布。
今天的诺布，居然换上了一身城里人的衣服。
大概是因为草原衣服多以红绿为主，看厌了，他穿了一件很符合水族馆主题的深蓝色卫衣，正好和池依依身上浅蓝色的开衫配成情侣套。
“诺布！”池依依摇着手跑上前。
声音唤醒了如雕塑般静止坐在台阶上的少年。
诺布扬起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在看到池依依的瞬间，他的眼睛如同被点起花火一般亮起。
他站起来。
比池依依跑过来，更快地来到她的身边。
就像一只见到主人的牧羊犬。
池依依靠近后，注意到诺布衣服上晨雾化成的水珠，惊讶道：“你来得好早。”
“我怕不骑马会迟到，所以天一亮就来了。”诺布挠了挠头。
昨天被交警训斥后，诺布就不敢继续骑马了，可是地铁公车自行车，诺布一样都不熟悉，总担心自己会错过约定的时间。
于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天一亮就等在水族馆外面，提前四个小时开始等人。
池依依闻言愣了一下：“你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
“不是什么要紧事。”诺布咧嘴一笑，光洁的白牙在太阳底下几乎是反光：“至少我没有错过看见你的每一秒钟。”
…
单纯率真的人总能打出直球，击中池依依的心。
池依依猛地想起了上上个超梦的恕，他也总是很坦率热情，也会将“至少我没有迟到”，说成“至少我没有错过看见你的每一秒钟”。
可是恕刚在池依依脑海闪过一瞬，她立刻拍拍脸颊强迫忘掉，不去回忆这个渣丧尸王。
“那我们进去吧。”
诺布朝池依依伸出手，绅士邀请道。
还没等池依依将手放在诺布手上，忽然，一声轻咳于身后响起。
两人向后看去，看到同样在水族馆外面等了四个小时，却依旧保持着高挺坐姿的萧润宁，还有……因为等了四个小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张。
池依依看到萧润宁后，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直击重点。
好在来之前，萧润宁就想好了万全的解释。
“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萧润宁用毫无起伏的语气，演着本年度最假的戏：“我和小张也在这里约会。”
小张：啊？？？
少爷你自己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第146章
池家。
池雅莹忍耐困意，说着电话。
挂上电话后，她莫名开始愉悦地哼起歌来。
池亚鹃路过正巧听见池雅莹在哼歌，便好奇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开心？”
“没什么…”池雅莹连忙收敛起笑意：“只是刚刚接到了萧润宁找池依依的电话，我将她和诺布约定的时间地点告诉他而已。”
“原来是这样。”
池亚鹃想法单纯，就算知道池雅莹做了什么，也猜不出她的目的。
也是因为如此，池雅莹才敢将她给萧润宁打电话的事情，告知池亚鹃。
虽然告知萧润宁的时间比她计划中来得早，不过池雅莹想：萧润宁知道时间、地点后，从萧家赶到市中心水族馆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等他抵达，大概率能撞见池依依和诺布亲密的画面。
池雅莹已经能预想到，池依依名声狼藉的场面了。
然而她不知道——
萧润宁天刚亮就等在水族馆外面了。
他打电话过来只不过想确定池依依是否安全出发而已。
而池雅莹幻想中萧润宁撞破奸情的画面，笑死，不仅没有发生，还变成了奇怪的四人行。
“约会？”诺布不太理解：“你和小张在一起了吗？”
“当然没有！”小张连忙摆手。
他就是一个护工兼职司机，出卖性取向…那是另外的价钱了。
萧润宁对此却有一套逻辑自洽的说法：“在我们这里，约会不只是俗称的男女之间见面，也有同性和同性之间的友谊约会。”
“原来是这样！”诺布一拍手掌：“那我们都约在水族馆，真的好巧啊！”
萧润宁：呵呵。
当然巧啦，因为这场偶遇是萧润宁自己谋划的，谁让他不小心听到诺布和池依依说话呢？
为了以防外一，他还特地打电话到池家那边探听消息，谁想到池家人嘴上没一个门把手，他只是问了一句池依依在哪，对面人马不停蹄将地点、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全数告知。
萧润宁这辈子还没遇过如此轻松的打探情报。
这场约会有四个涉事者，其中三个都怀揣不同的目的，只有池依依满心满念只想看鱼：“既然遇到了，那我们一起逛吧。”
“非常荣幸。”
就这样。
池依依的左边是小张推着萧润宁，池依依的右边是诺布。
刚进入水族馆，池依依就发现馆内空无一人，她奇怪地问售票处：“今天不开放吗？”
售票处小姐飞快地看了萧润宁一眼，然后笑着说：“恭喜你们，水族馆被包场客人跑票了，你们是水族馆今天唯一接待的客人。”
池依依惊喜看向身后两位男士：“我们包场了！好幸运啊！”
萧润宁笑着点点头。
——深藏功与名。
只要能看见池依依的笑容，他就满足了，不需要让她知道是他包了场。
除了…唯一的变量：诺布。
诺布不知道是萧润宁包了场，他听到有人跑单的第一反应，就是压低声音对萧润宁吐槽道：“不知道是哪个有钱的败家子，居然付钱包场又不过来…”
有钱的…
败家子…？
萧润宁笑容顿消。
不是，一个能把传家宝随手送人的家伙，凭什么说他败家？
刚刚还想深藏功与名的萧润宁，现在只想自爆身份，然后把诺布赶出去。
池依依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男生单方面的争对，也没能嗅出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只觉得今天还挺幸运的。
“这么大的场子，只有我们四个人诶！”
单纯模样看得废物老婆系统扼守叹息。
——小废物这么简单的脑子，是怎么从那么多场超梦中厮杀出来的？
池依依拉着两人来到观赏玻璃旁。
十厘米厚的玻璃隔绝着陆地海洋两个世界，蔚蓝色的水里游荡着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池依依趴在玻璃上看了好一会，说：“没有咸鱼。”
小张司机瞥了池依依一眼。
心想——有啊，这儿不是站了好大一只吗？
倒是萧润宁脑子好，迅速联想到池依依生活在草原，端到饭桌上的食物大多是腌制鱼类，应该没见过活着的鱼…
“这里没有咸鱼。”萧润宁来到池依依身边，指着某条好奇凑近玻璃的鱼，温柔解释道：“这条是鲉鱼，外形有点像小丑鱼但通体雪白，又因为生活在比较深的海里骨骼柔软。”
池依依一拍掌心：“原来是这样！”
就在萧润宁沉浸在教书育人的自我感动中时，池依依忽然说了一句话，如同惊雷入海，震得萧润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说：“…看起来好好吃啊。”
萧润宁：…啊？
他看着玻璃里的鲉鱼，心想池依依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
一定是因为依依长居草原里没见过鱼，一定是的！等她见多了见惯了，就不会这么馋。
萧润宁对池依依有着莫名的信心。
四人顺着观赏玻璃栈道一路往下走，池依依忽然指着一角，惊喜道：“快看，是龙虾。”
“真的欸…好有气势啊！。”诺布兴奋附和道。
和快穿的池依依相比，诺布是货真价实的草原人，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鱼。
从进馆开始，他满眼都是星光。
众人的目光落在池依依所指的方向，清澈见底的玻璃里，巨大的北海道龙虾蜗居在角落，似乎是看到有人靠近，它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巨大的钳子。
池依依看着看着，感叹道：“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是啊，口水都要流…啊？”
笑死，连萧润宁也差点就被带偏了。
他看着馋得咽口水的池依依，好笑道：“你现在所有的感想，都被食欲支配了啊。”
池依依连忙擦了一下湿润的嘴唇，解释道：“可是它们在鱼纲里活蹦乱跳的样子，看起来就特别好吃啊！”
谁能抵抗得了馋出星星眼的小废物？
反正萧润宁不能。
他看着池依依跟报菜名一样，反复念叨着各种海鲜菜式，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少女的发尾：“那你在水族馆里选吧，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小张，让他来张罗。”
无论是北海道的龙虾还是挪威的冰鱼，对于有门路的萧家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
池依依见状，兴奋得原地蹦跶：“真的吗！那我要吃这只龙虾。”
“小张。”
水族馆里的龙虾哥不知道，他只不过是被小废物看上一眼，他那北海道同族的某个兄弟就被逮捕上来，乘坐专机远赴而来。
就这样，池依依成为水族馆里最特别的客人。
别人都是观赏海洋动物，她则是对着实体菜谱，点起了午餐。
忽然，诺布发现一处巨大的罐型玻璃，里面饲养着一条巨型鲸鱼。
他连忙呼唤大家：“快看，这里有鲸鱼！”
直贯天花板的巨大罐型水箱，成群结队的观赏小雨群，还有旋转在正中间的巨型鲸鱼，正在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游动着。
池依依听到有鲸鱼的时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马上走过来。
不感兴趣。
她又吃不下一整条鲸鱼。
忽然，一只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池依依惊讶抬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萧润宁的无关藏在蔚蓝色的灯光中，显得有些深邃难以看清内里情绪。
萧润宁说：“听说那里有鲸鱼，我们一起去看吧。”
“我们？”
池依依疑惑。
两人的互动摆在明面上，没有半点遮掩。
以至于诺布见迟迟没有人来，纳闷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约会对象，正和别人的约会对象牵着手，
诺布：？？？
他赶紧将池依依的手抢回来，不太理解地将萧润宁的手放在张德华的手臂上，说：“你的约会对象在这里呢。”
“抱歉。”萧润宁露出平日里温和一笑：“是我搞错了。”
小张司机闻言，翻了一个白眼。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谢谢少爷厚爱，居然可以把池依依和张德华这两人搞错。
正常人都不相信的说辞，落在诺布耳中，他居然相信了，还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诺布和池依依同时恍然大悟。
小张/萧润宁：诶？？？
主仆两人两两对视，一个感叹于少女的天真不懂爱，一个感叹于：萧润宁欺骗这么天真的情敌，居然没有罪恶感！
——咱们面对情敌的时候，虽然素质没有了，但是同情心还在嘛。
与此同时，池家里。
池雅莹和王杏琼望眼欲穿，等着名声狼藉的池依依回家。
可是她们左等右等，先是等到了五只北海道远赴而来的特级龙虾，然后是高价从挪威回收的新鲜甜虾冰鱼，最后是世界各地的海鲜原材料送到家中。
“这都是些什么啊？”池雅莹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被食材炫到了。
“是萧润宁少爷送给池依依的礼物，麻烦夫人签收。”
萧润宁，送给池依依的礼物？？
为什么故事又朝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池依依不应该因为脚踏两条船遭萧家唾弃，最后名声狼藉被迫回到草原吗？
王杏琼注意到池雅莹几乎崩坏的表情，劝她：“妈，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池雅莹等到工人们都走后，只剩下她们母女的时候才爆发。
她这几天倒霉事一大堆，光是眼睁睁看着池亚鹃和池亚鹃的女儿幸福了。
池雅莹将矛头对准自己的亲生女儿，戳着她的脸怒斥道：“我花大价钱培养你当大小姐，结果你连一个从草原来的土老帽都比不上，你真的是太没用了，给我丢脸！”
直把王杏琼说得眼泪直掉。
“哭什么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就在池雅莹准备动手推王杏琼的时候，一把土箭从两人中间飞穿而过。
如果池雅莹再走快一步，可能就被这把箭贯穿了。
池雅莹吓得跌倒在地上。
母女俩同时朝门外望去。
只见一个高挑的少女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把自制弓箭，箭头直直对准池雅莹。
“从草原来的土老帽？”央金冷笑一声：“我的妹妹，轮不到别人评价。”

第147章
看着池雅莹跌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央金刹时心绪起伏。
她回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的她不擅长豪门的各种行事规矩。
初来乍到的时候，不小心冲撞了池雅莹，被她连哭带演地要求池老夫人惩罚她跪地。
当时的央金百口辩解，却又因为寄人篱下，被迫道歉。
而现在…
重来一世，央金算是看明白了。
——对付池雅莹就得来硬的，她才会乖乖闭嘴。
“我是扎扎的姐姐，池亚鹃的大女儿——央金。”
央金边说边将土箭放下来。
没有笨重弓箭的遮挡，一张区别于城里女孩的野性脸庞完全露了出来，仿佛画龙点睛般地点亮了藏区少女的形象。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区别于身娇体柔的池依依，央金是标准的草原女郎外形。
她有着充满力量感的高挑身材，目光锐利的上挑凤眼，离的近了，还会发现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和手指尖上薄茧。
她看人，如同野兽盯着猎物，泛着凶光。
池雅莹吓得咽了一下口水，心想这个池亚鹃是怎么生的，怎么大女儿看起来那么不好惹。
寻常乡下人进城里，行事总会畏畏缩缩，过分谨慎，生怕在高不可攀的大城市里出糗。
可是重生第二世的央金不然。
她没有换城里的衣服，依旧穿着草原的传统服饰，她没有坐车子，而是驱使着羊群慢慢悠悠…
简单来说，她压根没有尝试融入池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池雅莹，在发现央金没有欲望和弱点后，对她有着本能的害怕。
可毕竟土箭擦肩而过没有受伤，在短暂的惊讶后，池雅莹迅速恢复高高在上的贵妇姿态，冲着门外的央金厉声训斥：“你怎么能冲大人扔出这种东西，这是故意伤害知不知道！”
“故意伤害？”央金翻了一个华丽的白眼：“你刚刚对待女儿的样子，才叫做故意伤害。”
央金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也没看王杏琼一眼。
她和王杏琼是老熟人了，两人打打闹闹互相陷害了大半辈子，直到王杏琼嫁给某家公子，央金无意间撞见池雅莹掌抠已经是□□的王杏琼，这才对她有了第一个正面的印象。
那就是同情。
——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央金强迫自己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可当她回神看向王杏琼的时候，却从她眼中看出了“感激”、“感恩”等情绪。
…嗯？
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不懂就问：昔日宿敌感动看着自己，该怎么办！！
央金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话对王杏琼感触有多大。
——王杏琼的父亲在外面有三个小孩，长年累月地不管她，池雅莹的教育又不拘于棍棒，从小便扭曲地教育王杏琼，要当一个符合她标准的名门闺秀。
久而久之，王杏琼养成了处处听从池雅莹的性格。
因为她知道，没有人会护住她。
可是央金作为初次见面的女孩，竟然高声呵责池雅莹的行为是故意伤害，把她救下来。这让王杏琼怎么不感动？
王杏琼看着央金，嘴唇微微颤动，最后吐出了一个“爸…”
央金：“…啊？”
什么宿敌啊，见人就喊爸？
看着面前神神叨叨的王杏琼，还有明显比上辈子更面目可憎的池雅莹，央金心疼起扎扎在这里的日子了——这两人明显比上辈子还疯，单纯又柔弱的小妹怎么可能打得过她们？
在央金的幻想里，扎扎可能会和她上辈子一样：因为形象老土，被拍照放到论坛里嘲笑；可能会被王杏琼捉弄，站在学校门口苦等几个小时；可能会因为过去从没接触过高中知识，第一次考试就垫底，被同学们嘲笑…
想着想着，央金的拳头紧握，愤怒直线上升。
“你…”
池雅莹刚想说一句话，就被央金怒吼回来：“干嘛！”
这音量。
吓死人了！
池雅莹被吓得一激灵。
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家里的主人，有权利指使池家佣人们赶走央金。
“来人啊！把这个野丫头给我赶出去！”
池雅莹大声呼喊着。
可她高声的呼喊没有喊来人，反而在空气安静后，众人听到咩咩咩的羊叫声。
…
羊？
哪来的羊？
众人朝央金身后看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站在大门，他身边还围着一大群羊——池家所有人都跑到门口作支援了，只为挡住这群莫名其妙的羊。
“…什么东西？”
池雅莹人都傻了。
这是池家继牛、马后，迎来的第三波行走的食材。
原本用来遮荫看风景的后花园变成农场，各种动物在里面悠闲地走来走去。
估计整个家里，最迷糊的人，当属池家厨子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怎么还有这么接地气的豪门，想要吃什么食材直接走到后花园里捉，两小时后变成最新鲜的菜肴送到饭桌上。
关键是，这些饲养的食材都很顶级，完全不比进口的差。
忽然，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就有动作了。
只见他捏起两根手指，比出吹口哨的模样，刚刚还四下分散不好把控的羊群，就像听到口令的军羊一样，齐齐整整站在男人身后。
一个接一个。
比羊了个羊的槽位还要整齐。
男人带着羊群走进池家。
他有些懒散地将衣服拉到胸膛以下，露出小麦色的硬朗胸膛。
他正好站在正午的逆光里，强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面，光斑点缀着淡灰色的混血眼瞳。
池雅莹都看呆了。
她见过西装革履的下属紧跟在后的霸道总裁，也见过家族势力盘根错杂的少爷萧润宁，却还没见过羊群紧跟在后的铁血真汉子…还长得那么帅。
就连池雅莹的前夫，也只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和这种混血帅哥压根比不了。
看到人靠近，池雅莹下意识抚了一下头发，温柔地问：“你是谁啊？”
男人闻言礼貌笑了一下，回复：“我是你姐夫，丹巴。”
…
…
一秒下头不过如此。
池雅莹才燃起的心，立刻就熄灭了。
仿佛是命运故意打她的脸，这头池雅莹火热的心才刚刚熄灭，另一头池亚鹃就下楼了。
她看见丹巴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在丹巴笑着张开双臂的时候，惊喜地朝他飞奔过去。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家里拆迁了，我们拿完拆迁款就过来找你了。”
丹巴搂住池亚鹃，高大男人搂住了纤细女人，竟然美好和谐得如同一幅画。
这种美感无关男女体型差，而是池亚鹃在全身心地拥抱巴丹，而巴丹同样思念着对方。
他用手摸摸池亚鹃的脸和头发，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两人没有说过一句担心的话，行动上却处处都是思念。
看得池雅莹人都麻了。
这真的是结婚二十年的老夫老妻吗？新婚夫妻也不过如此吧。
…等等，她怎么感觉她羡慕了。
自从池亚鹃现身后，央金的视线惊愕地停留在她脸上，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回事？
池亚鹃的状态比她上辈子适应城里生活的模样还要好。
记忆中憔悴无聊的乡下妇女形象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当下随性洒脱的模样。
池亚鹃就像住在草原一样，穿着宽松的麻布制衣服，长卷发斜斜地编成一个马尾辫，随意搭在右胸前，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透露出一股游刃有余的感觉。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池亚鹃比起上一世，变化那么大？
“妈…”央金试图寻找出池亚鹃变化那么大的原因。
但不需要她多问什么，因为很快，她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池依依回来了。
几声引擎熄灭的声音落幕，数辆豪车停在池家门前，气势惊人。
司机率先下车，跑去打开后车门，先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落在地面，紧接着是精致华美的衣摆，心情舒畅、满脸红光的健康面容，还有因为吃好喝好所以绸缎般柔顺的头发
她那可怜弱小受欺负的妹妹，从…豪车上缓缓下来。
诶？
可怜？弱小？受欺负？这哪点沾得上边啊！
央金猜想：难道因为对象不同，所以池家也跟着改变虐待套路了？改成在外受尽宠爱，实际在家里搞冷暴力的类型？
池依依下车没多久，就一眼发现了巴丹和央金，惊喜大喊出了声。
“爸爸！”
“姐姐！”
她离得老远就开始招手。
这是属于原主的兴奋，她与家人重逢的第一反应，所以池依依毫不抵抗地让身体发挥出她本该有的反应，孩童般朝两人奔了过去。
池依依猛地抱住两人，眼睛笑成两道弯。
刚刚还觉得池依依幸福的央金，在看到池依依眷恋靠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立刻疼得不行。
小妹什么时候如此依赖过家人？
一定是在这里受欺负了！
想到这，央金在背过池依依的时候，悄悄冲着池雅莹挥了挥砂锅大的拳头，把这位时刻端着的贵妇吓得花容失色。
央金拉开池依依，严肃打量她，最后总结出一句：“瘦了。”
池依依：？？？
她看了看自己初具雏形的圆肚子，愣是没敢反驳央金。
不过池依依也不在乎胖瘦，她只在乎：“一会儿就有好吃的了！听说食材特别珍贵难得！”
话音刚落，央金冷笑。
果然，妹妹被戏耍还不自知了。
池家肯定和上辈子一样，见她们过来，准备了一些糊弄乡下人的菜式，看起来样式高档，实际上全是一些非常廉价、甚至不是从超级市场买回来的原材料。
经历两辈子，当了二十多年千金大小姐的央金，不再是一个不懂食材的土老帽了。
无论池家玩什么套路，她都能迎难而上，戳破虚幻假象。
“噢？什么珍贵料理啊？”
央金心怀愤怒，故意让池依依当着众人面复述池家的菜式，好打脸表里不一的池家人。
然而…
池依依掐着手指头细数：“咱们一会儿吃北海道龙虾，挪威的甜虾冰鱼，新西兰帝王鲑，加拿大象拔蚌，法国贝隆生蚝…”
央金：…
精神逐渐涣散。
咱们两辈子进的是同一个豪门吗？

第148章
池依依说着说着，忽然发现——
咦，央金的表情怎么这么怪？
随着她报出的一个个菜名，央金表情肉眼可见的崩塌，原本气势激昂的眉头也慢慢回落，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哪来的冲击？？
池依依端起她那聪明的小眼神左右看，左边是海鲜，右边是羊…懂了！
“原来姐姐也带食材了，没关系，不会浪费的！”
池依依一开口，改变了这群食材的命运：“来人啊，把它们都杀了助兴！”
池依依以为央金震惊，是觉得食材太多，白费功夫把羊带过来了呢。
然而这对小废物来说，是值得苦恼的问题吗？
就此姐妹俩的脑回路截然不同，央金为两世不同愣在原地，池依依却只关心羊肉和海鲜能不能一起吃。
最后她还要牛头不对马嘴地安抚姐姐：“没事，都能吃、我来吃。”
看得出来，池依依已经馋得不行了。
整得央金都不好意思说，她带这些羊过来，是怕扎扎在大城市里没有伴，太思念家乡了，有这些羊还能陪她说说话…
结果话还没说一句，羊没了。
央金想让依依留下一只羊，以后她离开池家发展事业，扎扎没人聊天的时候还有个伴，然而还没等她开口，一个俊美的少年坐着轮椅被推上来，语气温柔。
“依依，怎么了？”
“润宁，我姐姐来了。”池依依向萧润宁介绍央金。
润宁？
萧润宁！
央金瞳孔地震了。
上辈子她只听说过萧润宁的名字，从没见过他本人。
但即使她被困池家，每日苦于和人斗诤，也能从各种渠道，听说萧润宁的各种牛逼事迹。听说萧润宁本来和池家孙女有指腹婚约，但是他以身体残疾，不能耽误女孩子幸福为理由，拒绝了这门婚事，一直孤寡到央金身死的时候。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你是依依的姐姐。”
萧润宁的声音打断央金的回想。
他非常有礼貌向央金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萧润宁。”
“你好…”
萧润宁追上来似乎不是因为好奇央金是谁，他从小张手里拿过两支消化剂，对池依依说：“你点的海鲜有些太多了，我怕你哪个都想吃最后吃撑自己，就吃你能吃得下的部分就好，以后想吃的话我再给你买。”
原来海鲜都是萧润宁买的…不是！萧润宁为什么要给扎扎买东西？？
他原先就是这么体贴的人吗？央金上一个问题还没解决，下一个问题就产生了。
萧润宁还在说：“吃撑就喝点消化剂，我把萧家医生留在这里，不舒服就直接使唤…”
他一边说一边将消化剂塞到池依依手里，给完东西留完人，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池依依诧异：“你不跟我一起吃吗？”
萧润宁快速看了央金和巴丹一眼，反问：“你家人都在，我可以一起吃吗？”
…
…
央金无语了。
你小子，有点心机在身上啊。
谁能想到上辈子对谁都一碗水端平，礼貌有余亲切不足的谦谦公子萧润宁，竟然会像一只礼貌又有点心思的小狗。
——各种献好，只为和依依一起吃饭。
意识到这点后，央金看萧润宁的眼神都不对了。
池依依当然欢迎萧润宁和她一起吃饭，毕竟以她的脑子，根本看不出男主在献好和卖惨，她想当然地说：“当然啊，润宁又不是其他人。”
池依依的意思是：萧润宁买海鲜了，他是金主，食物链顶端。
落在萧润宁的耳中却是：这是家庭聚会，萧润宁也是她的家人。
他、萧润宁、是池依依的家人。
这跟池依依当面对他说“Yes，I do”有什么区别？
萧润宁闻言，颔首后又抿了抿唇，唇角勾勒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他的表情很隐晦，站在他隔壁的池依依都没有发现，反倒是央金无意间看到了萧润宁的脸——卧槽这是什么赔钱货表情，只是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见面的短短几秒钟，央金对萧润宁的印象一波三折，翻了几翻。
直到一声快活爽朗的声音传来：“依依！”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央金发誓，她看到萧润宁的笑容顿消。
诺布高喊着池依依的汉文名字跑过来，看到央金后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自来熟地打招呼：“央金，你也来了？”
“诺布…？”
诺布看到央金，二话不说先给一个牛奶箱子问候：“这是见面礼。”
见、见面礼？
破碎的纸盒透露出金钱的芬芳，央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与此同时，她也想起草原首领说过的话：“诺布拿着所有的拆迁款走了，说是要娶一个漂亮媳妇回来…”
所以…
央金低头看着牛奶箱子。
——这是诺布家的拆迁款。
她又抬头看向一旁的池依依。
——这是诺布想娶的漂亮媳妇…
天啊，时间倒退回到她离开草原的那一天，饶是重生两世见多识广的央金也不敢想象，草原千亿拆迁户的儿子竟然喜欢她的妹妹！！
诺布的反应和萧润宁如出一辙，都是一门心思扑在池依依身上，只是他的表现要更直白：“依依，我想和你的家人一起吃饭！”
萧润宁闻言，握紧了拳头。
——这个诺布，怎么不干脆说他想加入池依依的家庭？
诺布打直球的样子像极了金毛，明明没有尾巴，却给人一种尾巴快摇出天际的感觉了。看得萧润宁都开始后悔自己说话太委婉，好不容易才雀跃起来的心，在情敌衬托下变得落寞。
可是他长期身处规矩礼节繁多的豪门，让他像诺布一样直接告白，比登天还难。
两人一左一右站/坐在池依依身边。
三人关系复杂，两男气氛僵持。
央金默默看了好一会。
…懂了。
依依不需要羊。
因为她已经有两条狗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所有人一起吃饭啦！先不说当事人池依依心里，只有好吃好喝的，再来央金看萧润宁和诺布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
四人并肩往里走。
池依依偶然瞥见央金的表情——嗯，好奇怪，央金的表情怎么更怪了？
她那宕机的小脑瓜灵光乍现，竟然捕捉到一丝线索，似乎即将窥探出央金重生的秘密。可是下一秒，池依依的注意力就被甜丝丝的热气给吸引了。
好香。
好馋。
重生和修罗场算什么，吃饭才是正经事！
四人交流期间，池家厨子已经把海鲜做好了。
因为都是一些刚捞出海的新鲜食材，为了保证鲜味留存，采用的都是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入目就是海鲜蒸熟后最原始的成色，甜甜的鲜味荡漾在空气里。
池依依入座。
小张眼疾手快将萧润宁推到她的右边。
池依依一个错眼，好像看到萧润宁在背后对张德华比了一个大拇指。可是她定睛一看，想再仔细看的时候，手势又好像没有了。
是错觉吧。
池依依收回目光，
等她回眸的时候，就看到诺布坐在她左边，笑得开朗手上不停地夹菜。
“依依你试试看这个，看着很好吃，还有这个…”
不一会儿，池依依的饭碗里都是海鲜了。
央金坐在池依依的对面，王杏琼紧跟着央金坐在她隔壁，仿佛是她的跟屁虫。
央金给池依依倒奶酒，王杏琼拿酒瓶；央金给池依依夹海鲜，王杏琼拿酱油和调味料。
【女主央金，白月光男配萧润宁，反派王杏琼，都在照顾着炮灰池依依…我何德何能，竟然能点进这种超梦里？】
【花炮灰的钱，爽女主的爽——仅11超梦独享！】
【刚进来，11干啥了，恶毒女配怎么变成这样啦？？？】
…
这个问题央金也想问，她一边扒饭一边观察身旁的人，这还是上辈子的恶女王杏琼吗？这么乖乖吃饭怪不习惯的…
恕不知道，王杏琼早已感动哭了。
她捂着嘴巴仔细品尝舌尖的美味，这还是池依依来池家后，她第一次没有吃饭咬到舌头，没有吃海鲜吃到沙子，吞咽的时候没有噎到，异常顺利将东西送进胃里。
原来当一个好人，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原本主题是打脸逆袭的超梦，迎来一场莫名温馨的晚饭。直到饭桌上的龙虾只剩下一只。池依依已经吃不下了，于是夹着龙虾问央金：“姐姐吃吗？”
央金摇摇头，她也吃饱了。
“那你呢？”
池依依问王杏琼，今天她对她的感官还挺好的。
结果王杏琼也拒绝了，理由是…“央金不吃我就不吃。”
央金：？？？
怎么回事啊，gay里gay气的。
和昔日宿敌恩恩爱爱的场合不太适合央金，她有些头疼地转移话题，将龙虾推给萧润宁：“那润宁吃吧。”
萧润宁摇头：“我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性寒的东西。”
正常人说完这句就结束了，结果萧润宁又接了一句：“给诺布吧，他是客人。”
…
…
诺布，客人。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但凡换个有点智商的情敌，都会像央金、王杏琼一样倒吸冷气。可是他面对的是诺布，一个单纯得有些一根筋的二代目池依依。
只见诺布咧嘴一笑，自信回复：“不用啊，我以后吃的机会很多呢！”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没有人比萧润宁更能感受到来自诺布的杀伤力了。
然而萧润宁不知道，诺布说的机会指的不是他来池家的机会，而是他在看见央金过来后，就已经想好带池依依离开，回到草原里生活见面的机会。
与此同时，一道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响起，打得池依依措手不及。
是许久未见的废物老婆系统，它如同故事旁白一般说：[宿主已完成逆袭任务，请问是否离开超梦直播间…]
池依依：…
…啊？
原来她开始逆袭了吗？

第149章
池依依挠挠头：“原来我已经开始逆袭了吗？”
[是的，你已成功改变巴丹一家在池家的待遇，成功修改剧情如下：池家人初次见面，避免被池雅莹罚跪的危机；豪门高中校园霸凌，避免在厕所被倒拖把水；避免了期中考试考倒数第一的危机；避免巴丹一家来池家后连门都进不去的剧情。]
总而言之，池依依做到了！
她一个小废物，成功避免了女主本该受到的伤害。
超梦直播间的观众精神体在这里，现实中的肢体可能正在无意识地欢呼了，只有当事人池依依还满头雾水、弄不清发生了什么。
“池家人有作妖吗？”
“高中同学性格都挺好的啊！”
“还有人会拦巴丹吗，为什么啊？”
池依依连连反问。
回想之前的操作，废物老婆系统不说话了。
超梦观众都忍不住了，为反派发声。
【哈哈哈哈不，不是没作妖，是还没开始就受到惩罚了】
【因为有央金护着，巴丹顺利进入池家，按照原书剧情里他应该是被挡在大门口外面，足足暴晒了一天傍晚才被迎进来的。】
【不过也是因为11去豪门了，才改变了巴丹的剧情啊！】
【有的时候我真怀疑11是不是故意的，她早就设想到有这一幕所以先手准备！】
…
看得出来，超梦观众对小废物的期盼着实有些大了。
因为池依依压根没想那么多，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便不再纠结自己为什么完成任务了。
晚饭结束后，诺布、央金和巴丹两夫妻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进入书房后就再没有出来了。
诺大的大厅只剩下小张司机、萧润宁和池依依。
池依依抵着浑圆饱饱的肚子，半瘫在沙发上。
萧润宁推着轮椅缓缓靠近。
“怎么吃那么饱？”
“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知道自己要离开超梦直播间了，池依依的首要反应就是狂塞，争取在这个超梦里吃回本了。
等回到星体后，就没那么多好吃的了。
她斜斜瞥了一眼萧润宁吃饭前后毫无变化的肚子，好奇问道：“你好像都没吃什么。”
萧润宁还没回答，小张司机嘴快在后面跟着一句：“因为润宁少爷明天早上要去医院复健，所以前一天不能吃太多…”
“你今天的话怎么那么多？”
萧润宁看似有些严肃地呵斥小张，实际上…他将手伸到后背，悄悄比了一个大拇指。
——小张好样的，多说点。
张德华见状，连忙拿出影帝级演技，语气带着哭腔说：“其实，我家少爷不是真残疾。”
“他就是车祸后心理障碍，双腿功能都是健全的，只要克服障碍就能站起来。”
池依依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心理障碍？所以只要克服了，随时都可以站起来吗？”
萧润宁露出一个既然真相被曝光了，不得已只能承认的表情：“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可是违背心理暗示站起来，这对于我来说有些太难了。”
“原来是这样…”
池依依没想到萧润宁的腿疾是这一个原因。
现在逆袭任务也结束了，又因为该超梦的不稳定因素，池依依随时可能像她进来一样，随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段时间因为萧润宁的帮助，池依依吃好喝好还躲过考试，说实话还挺舍不得他。
“如果你能早点康复就好了。”
池依依将放在肚子的手，放在萧润宁的腿上。
她放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处在大腿中段偏上的地方，又因为萧润宁长年累月用毛毯盖腿，谁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池依依的手背放在他腿上，随着她说话声音的节奏微微晃动。
“我想看到你站起来的样子。”
萧润宁一听这话，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进纯白色的世界里，整个脑子只剩下了池依依慵懒的声音：“你能早点康复就好了”，“我想看到你站起来的样子。”
她想看到他站起来的样子。
她想他站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力油然而生。
废物老婆系统听到池依依发出指令，想出来对萧润宁下达“老婆的话必须听“的命令，结果绿光转悠一圈，它发现这个男人已经自己给自己下达强制性指令了。
那就是：他一定要在池依依面前站起来。
男德之光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给自己下指令的男主，转悠一圈后发现无事可干，又滚回老婆光环里睡觉了。
萧润宁不需要强制，他恨不得今晚就去医院复健，明天站起来。
当然像萧润宁这种教养极好的少爷，不会表露出真实情绪，等兴奋上头的劲头过去后，他便开始冷静谋划接下来的计划，包括什么时候克服心理障碍后求娶池依依等等…
想着想着，他的注意力倏然被带偏了。
因为他感觉到，池依依的手，在他腿上晃动。
大概是因为池依依的手正好放在他腿上失觉和有感的交界处，所以随着她每一次晃动，我萧润宁都能感受到一种被抚摸的感觉。
手背轻轻搁置在腿上，就像火把靠近冻僵的腿，皮肤连同血液都是炙热的。
萧润宁尝试将身体坐进去一点，却不舍得让池依依离开。
谁想到他刚移动身体，池依依正好换了一个姿势，搁置在萧润宁腿上的手背往上走了走。
这下女孩的手，正好放在少年无法忍受的地方。
萧润宁的耳后立刻就红了。
与此同时，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直接站起来离开的冲动。
当然，最后萧润宁没有成功，长达三年的瘫痪哪能一蹴而就呢？
他在多次躲避尝试无果后，毅然决然地抓起了池依依的手，好用他宽厚的手掌进行物理隔绝——两人就在腿上牵手了。
之前都是牵手腕，这次是直接虚虚握住掌心，萧润宁的心跳咚咚加速。
小张司机见状夸张又无声地退了出去，将场地让给两人。池依依感觉到手掌被触碰后，原本因为饱憩合上的眼眸睁开，诧异地回望过来。
一人坐在沙发、一人坐在轮椅，不远不近地对视着。
但是这种距离也足够了，足以让池依依看见萧润宁眼中的决心。
“我会让你看到我站起来的样子。”萧润宁仿佛发誓一般轻轻捏紧池依依的手背，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还是池依依第一次看到萧润宁如此外放的情绪，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
她甚至不好意思说，自己马上就离开超梦了，可能看不到他站起来的样子。
不过算啦。
反正超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萧润宁离开超梦后可能跟顾乘宇一样，是某个位面里高高在上的国王，又或者是止森，赛博世界跨国财团的公子哥，也可能是恕，一个在超梦里有约定，出来却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所以在快穿里担心别人，小废物都不干这事！
就在池依依纠结怎么回复萧润宁的时候，书房里的央金喊她了，表情有些凝重。
萧润宁见状，顺势提出告辞。
两人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话题。
等池依依进入书房后，小张司机才回到大厅，一边推着萧润宁回豪车上，一边回味央金的表情。
他说：“我总感觉刚刚央金姐看你的表情不太对劲。”
“有吗？”萧润宁满心只想站给池依依看：“不回去休息了，直接去医院吧。”
“啊？”
小张吓得停在原地：“这个点去复健吗？”
“我想尽快实现自己的承诺。”萧润宁早已下定决心，不接受任何劝说。
小张看萧润宁去意已决，无奈只能将车开到医院。
医院里。
宽敞明亮的复健室里，只有机械运动的声音响起。
“欸，很好。”医生打着拍子，鼓励着萧润宁在无重力下肢训练器里运动，“这个机器减少了上肢的负担，还可以多做几组。”
作为有钱人，萧润宁自然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下地练习平白一身伤。
可是器械的弥补不能填平辛苦，哪怕这是第三年的复健，萧润宁依然觉得难受的很——双腿在注满空气的机器里面忍痛挥舞着，因为身边只有医生和小张，他干脆就痛苦面具戴上，放任热汗狂流不止。
一旁的小张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虽然萧润宁的双腿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努力发力的动作是真的，汗和痛也是真的。
“有一点点动静了，很好，现在负重棒加阻力了，一档，两档，三档…”医生表情轻松地按手中的遥控器，远程操控负重棒重量。
对比医生按键的轻松，萧润宁的表情称得上是绝望痛苦。
都给小张整心疼了。
他上前擦擦萧润宁脸上的汗，安抚道：“累了就歇一下，复健要慢慢来，不要着急。”
从工作人员的理性思维上看，少爷康复更有利，但是从他和萧润宁关系的感性思维出发，他光是看萧润宁累到颈部出青痕的样子，就心疼得不了。
可萧润宁只是看了小张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腿上不停的动作表明了他的坚持。
估计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站起来！
他答应池依依了，这是他的誓言，必须做到！
在医生1、2、1、2的拍子声里，被禁锢在椅子上的人卯足劲做单腿推拉运动，旁人只能看到萧润宁战胜心理障碍时，双腿肌肉一突一突，还有咬紧牙关时颈部青筋一突一突。
看得小张脑筋也一突一突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谈个恋爱而已，做复健做出了人间兵器训练营的感觉。
“只是给池依依看而已，这么辛苦值得吗？”
萧润宁亮晶晶汗颜下，唇角微微勾起：“值得。”
因为心爱女孩的一句话，早已放弃自己的人重燃希望，这是从来没喜欢过谁的小张司机无法理解的事情，对于萧润宁来说却很重要。
萧润宁继续复健。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说值得的时候，小腿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反应。
夜深。
池依依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刚闭眼就察觉到周边环境不太对劲。
就像她从职场小废物超梦开门出去，结果一瞬间来到草原的场景变化一样，周边空气倏然变得安定，空气中偏花香的芬芳剂变成甜甜的味道。
与此同时，她身下凡尔赛风格的床铺，也变成了普通却柔软的碎花床单。
池依依猛地睁开眼，就从床上滚到地上，手机也因此掉地上。
“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回来了？”
这是她快穿之前的家，手机甚至还停留在晋江的广告词上。
池依依有些不解地看着身上的衣服，还是她快穿之前穿的的睡衣，手边的薯片很酥脆，仿佛在池依依快穿的这段时间里，于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秒。
明明是熟悉的地方，却让池依依觉得不安。
[宿主。]
废物老婆系统的忽然发声，破天荒地给了她安全感，池依依确认星际快穿不是幻想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逆袭超梦完成了，因为豪门小废物超梦存在不确定因素，导致主播们无法正常登出，再加上你是非正常加入拍摄，所以星体高层特别对你开放了高级主播才有的权限，随时回家]
“噢…”池依依有些理解了：“意思就是电脑崩了，公司放假。”
“有些低俗，但就是这个道理。”
池依依明白了，她就是回来度假、顺便探望家人的。
说实话因为在星体当主播没有生命威胁，每一个超梦对于她来说都是十分新奇的体验，所以池依依抱着玩的心态在赛博潇洒了好几个月，也是时候该想家，回家看看了。
只是她没想到，赛博科技居然先进如斯，池依依连熬夜看小说的后遗症都留下来了。
她捂住脑袋在床上滚了两滚，自我后悔道：“我就不该熬夜看小说的，困死了困死了！”
星体怎么连员工的身体状态都不管理一下呀，让主播干白活呀！
池依依在床上乱滚，一不小心撞到了装满零食的小车。
轮子向前滚了一下，又将她放在房间柜子上的小羊玩偶给撞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非正常登出超梦，池依依看着小车和小羊，忽然有些好奇萧润宁和诺布的后续了：“我非正常登出超梦后，对剧情会有影响吗？”
[不会。女主央金拒绝诺布将你带走的请求，用拆迁款在南城买房子，一家人搬走了。央金的大女主事业超梦还在继续，暂时没办法提供录制视频，萧润宁的超梦倒是刚刚结束了，宿主想花费1000积分购买超梦吗？]
不出池依依所料，果然大家都是主播。
“诺布呢？”
“未知，应该是抽选玩家。”
抽选玩家是没有超梦直播的，所以池依依想知道后续，必须购买萧润宁的直播。
可是…
1000积分！
什么主播这么贵啊！
池依依忍不住发问：“那我的超梦录制视频多少钱啊？”
“一万美元，兑换成积分大概是500”
好家伙。
一个池依依只能算作半个萧润宁，小废物要炸了！
她气呼呼地狂点确认按钮，购买了这份打两份工才能赚回来的录制超梦。
超梦一开始，就是萧润宁紧绷坐在车后座，神色慌张的样子。
“还有多久？”
焦虑的语气逼得小张加大马力，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因为萧润宁的表情是那么无措，那么的焦灼。
可现在是清晨，上班族出行的点，马路上最拥堵的时间段。
“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太慢了，再快点！”
“好好！”小张默默加快速度，驱使车辆走小道，“依依小姐不会真的瞒着你走了吧？”
萧润宁破天荒地忽视修养，没有说话。
在如此极限车速下，池家大门口逐渐出现在两人和正在体验超梦的池依依面前——看来这是池依依扮演的扎扎，正在合理离开超梦的剧情片段了。
但是萧润宁来的不是时候。
池依依乘坐的汽车已经启程了。
写着南城车牌号的车尾，站在大门口相送的池老夫人、王杏琼、池雅莹等人，其中两人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泪痕，清晰窥得池依依离开池家的模样。
车子才刚停稳，萧润宁就打开车门，朝池依依离去的方向跑过去。
当然是失败的。
萧润宁忘记他还没能站起来。
他膝盖狠狠跪倒在水泥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人体所有重力都叠加在一个小点里，竟然让池依依有种骨头都要戳出来的感觉。
她疼得龇牙咧嘴，萧润宁却毫无反应，只顾着喊叫。
“池依依！”
他朝车子离去的方向呼唤着。
小张司机连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看到萧润宁跪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还试图拖着走，吓得他赶紧上来扶起萧润宁：“没事吧？怎么不等我直接下车啊，这得多疼啊。”
萧润宁忘了，他只想当面问池依依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
难道昨晚的誓言不做数吗，她觉得等他站起来的时间太长了，不愿意继续等了吗？
一时间，自卑充斥着萧润宁的心里。
眼看着车子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时，强烈的欲望成为突破雾霾的力气，萧润宁在小张的搀扶下，竟然抬起右腿膝盖立了起来了。
“少爷…”
小张震惊。
后来赶到的池家人看到萧润宁改变跪姿，也吓得捂嘴惊叫了一声。
超梦就此结束。
这就是池依依花费1000积分买来的片段了。
池依依激动地将超梦头环摘下来，拉着废物老婆系统兴奋地喊：“萧润宁他站起来了！废物老婆系统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这都是宿主的功劳。]
池依依闻言更开心了，干脆站在床上蹦了两下。
就连注定瘫痪的萧润宁，也克服心理障碍站了起来，可想而知这次的超梦积分有多高了。
不过…
废物老婆系统偷偷打量池依依，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人，竟然连萧润宁为什么紧张兮兮地追车跑，为什么那么渴望站起来的原因都不知道。
只希望在这个度假世界，池依依会有改变。
忽然，嘎吱嘎吱的踩楼梯声响起。
还没等池依依反应过来大事不好，下一秒，房门从外面被推开，露出一张严肃古板的脸。
这是池依依的妈妈，一个性格严谨的金牌律师。
她皱眉将房门打开，看到站在床上的池依依后，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宠溺无奈。
“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刚好，你的哥哥们都来了。”
正常父母看到孩子大清早在床上乱蹦，肯定先骂一通再说正事。
池依依的父母倒好，第一反应竟然是“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池依依没好意思说自己通宵了，她挠挠头，反问：“他们来干什么呀？”
“之前不是说好了，暑假的时候三家人一起去度假村玩。”律师妈妈对待女儿特别耐心：“刚好你们有一年没见了，我看他们都打扮得特别帅气。”
哥哥们。
不是池依依的亲哥哥，而是她从小玩到大得的竹马们。
今天也是池依依成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第150章
“我刷个牙就下去！”
池依依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松垮垮的校服裤腿在她纤细的脚腕上晃荡。
不是池家父母不给池依依买新睡衣，而是她觉得穿了好几年的校服面料异常柔软，特别适合穿来睡觉。
更何况高考结束了，再也不用穿校服去上学了。
池依依就特别心安理得地穿着校服运动服睡觉、出门、拿快递，舒服比漂亮重要多了。
可惜池律师似乎并不认同。
她连忙拉住池依依，无奈道：“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出去吗？”
“不然呢？”池依依疑惑。
那两人看了她六年一样的打扮，如果换掉校服他们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池律师叹了口气，转身去女儿衣柜里扒拉出几套高三之前买的衣服。
是她这一整年因为好好学习都没有穿过的鲜艳颜色。
“现在高考都结束了，是时候好好享受青春，穿好看的衣服过最快乐的暑假。”
池律师对女儿是真的好，拿出来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的常服，还挂着奢侈品牌的logo。可是她性格上的强势也是真的，几个眼神催促，池依依只能认输，乖乖拿着衣服进厕所里换。
刚把吊带套身上，池依依就发现不对劲了。
天啊！她是胖了吗！
高二暑假穿的时候还轻轻松松的衣服，今天套上去竟然那么艰难。
紧绷的吊带卡在胸上，怎么也没办法拉下去。最后还是池依依弓背吸气，好不容易才穿上去了。
一时间，呼吸困难。
“妈妈，我好像变胖了。”池依依开门求救。
池律师闻声走过来，看到穿常服的池依依后也愣了一愣，短小的吊带勾勒出胸前浑圆，又因为领口过深露出长长的一条的胸线，给女孩纯真可爱的脸点缀出一分女人的魅力。
…
看来是高考的时候补汤喝太多了。
池律师竟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怎么一年就大那么多？
池依依却对此毫无意识，悄悄提出建议：“要不然还是穿回校服吧。”
穿那么好看见竹马什么的也太亏了！
那两人山猪吃不了细糠，就算她好好打扮了，他们也憋不出一句好话。
可池律师只是瞥了一眼松垮老旧的校服，便毅然决然地说：“就穿这件了，多好看啊。”
就这样。
池依依只能穿着这件夏日吊带走出房门，去迎接她的竹马们。
绕过古典风格的楼梯，穿过现代前卫设计的大厅厨房结合体，池依依随意套上一双凉鞋就出门了。
刚打开房门，她就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颜色夸张的两座法拉利，车顶早已被收起来了，露出两位身材高挑长相帅气的少年。
坐在驾驶位上，穿着纯白色卫衣，单手扶住方向盘露出明显手臂线条的人是任朗明。
他是体育生，打□□。
还没成年就被国家队注意到并且招揽，不用参加高考就能上最好的大学，相应的有些笨。
坐在副驾驶上，头发有些长、末端卷起，慵懒地穿着一件白衬衫的人是谢臣。
他是学霸，全省第一。
从小学开始就称霸年级第一，课后还无偿教导池依依，是她九年来的阴影噩梦，
池依依一看到谢臣就犯怯，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一会儿他肯定会聊高考试卷的问题，然后再苛责她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会丢分。
想想都要打冷颤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池依依也是好久没见这两人了，还挺想念的——她比竹马们低一届，备战高考的时候两人正在训练和在上学，为了让她专心学习，竟然足足一年没回来找她玩。
她拖着步伐走出小花园，大喊：“任朗明！谢臣！”
两人同时看过来。
谢臣坐在副驾驶上，基于角度优势是第一个看过来的人。
他的反应极为迅速，先是在看清池依依的脸脸后，眉头稍稍挑起来，然后在看清她身上衣服后迅速回落。
谢臣赶在池依依和他对视之前，将目光收回去，凝视前方。
这一套动作下来不过两秒，仿佛他没有看着塌。
任朗明应该在池依依出现之前，正和谢臣说什么话，隔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小青梅出来了。
他扭头看见池依依，唇角立刻夸张地向上扬，眼眸也变得亮晶晶的。
可等他的目光下落来到池依依胸口后，双手猛地往前推了一下，按到跑车的汽笛按钮，发出刺耳又突兀的“哔——”汽笛响声。
“吵死了。”谢臣用一只手捂住耳朵，没有下车。
任朗明也被汽笛声吓到，从莫名的慌张中挣脱出来，主动下车迎接池依依。
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却在两人身体接触之前顿在原地，挠挠脑袋又主动放弃了拥抱。这一套动作都把池依依弄迷糊了。
——到底抱还是不抱啊！
“你怎么啦，怎么怪怪的。该不会是太久没见关系生疏了吧！”
池依依想像以前一样，用身体去撞任朗明，对方却用修长双臂抵在她肩膀上，不给她撞。
“有吗？”任朗明的视线始终落在池依依的头顶上，仿佛除了脑袋，他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一年没见，你变了好多啊。”
“确实有点变胖了。”
池依依没有在意，绕过任朗明朝法拉利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和任朗明说话的时候，谢臣一直在后面看着，可是等她将目光分给谢臣的时候，却只看到谢臣凝视前方的侧颜。
一幅毫不在意，且完全不喜欢池依依的模样。
池依依故意走到谢臣凝视着的车前，刚准备说话，结果对方再次将头扭开，看向侧面。
看得她直冒火。
池依依走到副驾驶位旁，双手捧住谢臣的脸，威胁他：“谢臣！！”
被人捧着脸，谢臣没办法挪开视线，便只能直直迎上池依依的视线了。
凭心而论，谢臣是池依依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了。他有着一头凌乱的褐色头发，严谨性格轻跳随性属性的五官，却又自带不苟言笑的冷漠气质。
总之所有相悖的特征，都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可长得帅没有用啊！
谢臣的性格那么糟糕，不仅不爱说话，还喜欢课后逮着人学习，换哪个人受得了啊？
所以池依依认为，谢臣在学校里一定没有朋友，也没有喜欢他的人。
好在池依依善良，愿意接手这么一个瑕疵的竹马。她拖着谢臣的脸到处左右乱晃，捣乱：“咱俩都一年没见了，你怎么都不欢迎我啊？”
“别闹了。”
谢臣的表情有些无奈。
他没有刻意将视线放在顶上，因为他从来都是无视所有人的。
但在池依依的胡搅蛮缠下，他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反应。
在两人捧脸摇晃的时间里，任朗明重新坐回驾驶位里，提醒池依依：“你妈妈有工作，让我们先把你送去度假村里。”
“我们三人先走吗？”
池依依这才将目光落在这辆两座跑车上，不解：“可是这车的座位才两个，我坐哪啊？”
任朗明不以为然：“从这里到度假村走的都是小路，没有监控，你就坐在我们中间吧。”
“听起来好危险。”
池依依倒是不抗拒坐在两人中间，甚至是坐在某人腿上。
毕竟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幼儿园坐同一辆宝宝车，初中轮流坐自行车后座，高中坐巴士上学，如果没有位置，就会挤进同一个座位里面。
所以她坐腿不抗拒，就是觉得危险。
“我开慢点！”任朗明立刻给池依依打出一张安全牌。
在此期间，副驾驶上的谢臣早已调好足够宽敞的位置，声线平平地说：“你再不上车，我们就赶不上度假村的篝火晚会了，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啤酒吗？”
“我可以喝酒了吗？”对哦，池依依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年了。
都怪超梦世界太混乱了，搞得她对自己现在的年龄毫无概念。
池依依直接迈腿坐进副驾驶里，窝进谢臣的怀里。
谢臣等她坐稳后，从身边拉出一截安全带，将她和他捆在一起，充分利用安全带的长度。紧绷的橡胶带紧紧绑在两人身上，又因为池依依坐在前面的原因，着力落在了她胸前。
池依依有些不太舒服地挪了一下臀部。
“怎么了？”
谢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酥酥麻麻的。
“我变胖了，所以安全带束得我很疼。”池依依老实说道。
谢臣仅仅犹豫了几瞬呼吸的时间，便沉默地将手环池依依胸前几厘米的半空中，正好撑开了安全带对她的束缚，给足了池依依呼吸的空间。
池依依长吁一口气：“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出发吧。”
谢臣对自己即将举手三小时的未来毫无怨言。
车辆发动发出轰轰轰的夸张声浪，任朗明大概是想捉弄池依依，故意猛地一踩油门。
三个人集体往前冲了一下，上半身向前靠。
池依依感觉自己的前胸，正好撞在了谢臣虚撑在她胸前的手掌上，完完整整地覆盖上去，温和手掌和吊带以外稍微有些冰凉的皮肤撞在一起，存在感极其明显。
再加上谢臣为了稳住身形，手掌用了一下力。
吓得池依依整个人往后退。
谢臣也因此抽手出来，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地对任朗明说：“别玩了，好好开车。”
“知道了知道…”
任朗明一边道歉一边重新发动汽车。
池依依偷偷观察谢臣的脸，还是和平常一般，毫无表情。
——大概是没感觉吧。
池依依松了口气。
车子承载着三人，朝郊外别墅区一路前进。

第151章
与此同时，萧润宁终于结束超梦积分清算，精神回笼身体。
房间里的智能系统感受到他的生命体征波动，立刻亮起待机键，出声警告。
一道虚无空缈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回荡。
[欢迎回来，我的主人。在您进入低级面位超梦体验新人生的时候，曾有1280次心跳过速，也就是人类俗称的心动；曾有1004次情绪过度低落的瞬间，包括现在您的情绪依然处于低值。]
[请问是否允许我往你的丘脑里注射兴奋剂。]
萧润宁精神刚回笼，还有些懵。
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插满肌肉保持器和营养导流器的腿。
萧润宁处在高级面位，科技却低于赛博，这也是为什么他瘫痪了却没有安装义体的原因。
在他的世界里仿生人是需要被抵制的存在，安装机械义体很容易被巡警误以为是仿真人。
即使他是这个面位里首富般的存在。
智能系统静静等待一会，见没有回复，有重复了一遍：[请问是否需要丘脑兴奋剂？]
“不需要。”
萧润宁声音平平，如同一片平淡的湖泊。
[好的，如有必要请将你的情绪调节器调至3号，它会激发你对生活的向往。]
“也不需要了。”
萧润宁已经不再需要情绪调节器的帮助，才能对生活重燃希望了。
因为他心里已有一个目标。
他先是拒绝助理机器人的帮助，然后艰难地从床上下来，先是仅靠臀力放下了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然后长久地坐在床边发力。
动力？当然全靠他满心满念的那个女孩。
两条腿垂在床边，肉眼看毫无动静，只有拥有敏锐电子眼的智能系统才能察觉微妙变化。
[脚掌肌肉收缩0.2秒。]
[脚踝向前移动0.01毫米，不可思议的进步。]
[脚弓持续收缩110次，天啊。]
连智能系统都被萧润宁的进步吓到了，这还是昨天因为心理障碍拒绝复建的男人吗？
[请告诉我您改变态度的原因。]
“我有要寻找的人。”萧润宁笑了一下：“我要站起来，然后走到她面前。”
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他会一直努力下去，然后花重金穿越面位去找她。
不过也确实要站起来了。
因为等萧润宁去到赛博面位后就会发现，池依依招惹的男主，足足有17个那么多——呵呵，爱上一匹野马，头顶都是草原。
如果不是他站起来了，恐怕还没资格加入这场竞争。
不过多面位男主齐聚一堂的事情是后话了。
除了正在努力复健的萧润宁以外，其他人发现池依依主页上亮起休息的红灯，公告写着：[主播已回原世界休息度假，预计两个月后回归。]
什么度假要度两个月啊？
没有超梦直播，无论是池依依的粉丝还是男主们，都感到一丝的不安。
前者是担心池依依留在原世界里不回来了，后者则是担心池依依遇到其他男生，恋爱了。
连个直播都没有，怪让人担心的。
男主们一边忧郁一边安抚自己：“就两个月、两个月那么短的时间里能发生什么事情呢？在其他超梦里，池依依两个月都不一定注意到男主呢。”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竹马。
成年后两个月相处，却有十几年的铺垫。
&
池依依坐在谢臣怀里，任朗明开着车。
车辆朝目的地一路前进，路过的空气中回荡着残留的音乐。
池依依在赛博面位的时候总是听电子音混合的怪异前卫音乐，乍一听正常人声的歌曲，难免有些嗨了，在谢臣腿上来回摇摆。
“别动了。”
谢臣认命地当着靠垫，又有一丝无奈地劝说道。
还没等池依依回复，隔壁的任朗明就出声反驳道：“谢臣，你就让依依放心玩一会嘛，她刚结束完高考正是享受青春的时候。”
“就是。”池依依得意。
她和任朗明两个学渣最合拍了。
他们当着谢臣的面拍手结盟，像是集体孤立谢臣把他当坏人一样。
一般这种时候，谢臣都懒得理他们，过往他都是将右手撑在脸颊上，端着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他们。
仿佛他不是青春期少年，而是对这种小孩子把戏毫无兴趣的大人一样，无趣得很，
可是今天很不一样。
谢臣竟然一手拍掉任朗明的手，拒绝怀中女孩和其他男人的牵手。
池依依和任朗明两人均一愣。
特别是池依依，虽然她在赛博超梦里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但是两个男主争锋相对的画面却是见得多了，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来。
她怎么感觉谢臣的反应，和那些男主有点像呢？
池依依刚起疑心，结果下一秒，谢臣便冷言解释道：“好好开车，不要动手动脚。”
原来是担心出车祸啊！
池依依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谢臣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怎么可能干得出争风吃醋的事情呢？
池依依安心地靠在谢臣的身上，山风吹拂脸庞，再加上臀下引擎微颤，如同安眠曲一般，令这个啥事都不用做的小废物逐渐犯困，眼前陷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依依，醒醒。”
任朗明的声音喊醒了她。
池依依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度假村已经到了。
而且从她睡着到现在，谢臣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过，好让她安稳地睡了三个小时。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池依依揉了揉眼睛，又用另一只手拍拍谢臣的手臂，体贴地问：“我睡了那么久，你的身体都麻了吧。”
“还好。”
谢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任朗明见状，有些不太在意地说：“你还不知道谢臣吗？他上课的时候，能坐在课桌上整整十来个小时没有变过姿势，现在只是三个小时而已，不是大事。”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池依依想扶谢臣起来，却被着急的任朗明强拉进度假村里，迫不及待想去玩了。
两人不知道，他们走后，谢臣坐在车上整整二十分钟，才让压麻的身体充斥回笼的血液。
过后，他毫无怨言地站起身来，往池依依离开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然有些踉跄。
度假村终于到了。
为了庆祝池依依高考结束，顺利考上好大学，池家、任家和谢家三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国内比较贵的度假村，好让孩子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三人下车后首先穿过一处茂密树林，感受山里清新的空气，然后才正式进入度假村。
经理带着三人来到湖边独栋度假屋里，行李当然不用担心，有身强力壮的侍员帮忙搬运，三人只需要带着一双欣赏美的眼睛去看风景就好了。
“那里居然有spa馆！”池依依兴奋地指着：“开了那么久的车，先去做spa好了！”
“好啊，就是那种黏黏稠稠的面吗？”
不管是什么，任朗明永远是响应池依依愿望的第一人，不过…
谢臣长叹一口气，说：“那是pasta。”
“哦哦，那spa是什么东西呀？是要去看蜘蛛吗？”
“…你们国家队的成员，难道不会出去国外比赛的吗？”池依依发出灵魂提问，脸上却依旧笑意不散，她就喜欢任朗明这小废物都能吊打的模样。
“出去啊…”
还没等任朗明说完，一旁的谢臣默默接了句：“所以上月底在挪威比赛，他把I won！说成了I will…所有记者都在等着他后半句，结果他说完后直接下台了。”
池依依嗤嗤笑出声来，不用看视频都知道记者们有多无语了。
她反过来教任朗明：“下次你可以说I am the winner！”
“好长啊…”
三人嘻嘻闹闹期间，行李已经搬进来了。
介于三家父母过来需要一点时间，几个小孩便拿着各自的泳衣，先去spa馆打发时间了。
他们来的比较早，度假村的spa馆除了工作人员外什么客人都没有，宽敞又舒适。
一个主管看到他们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先生和女士，傍晚好。Spa馆还没开放，工作人员也没完全到齐，请问你们介意在同一个房间里按摩吗？”
泡澡之前有推油按摩的环节，通常是男女分开在不同的房间里，因为根据按摩的需要，可能会让客人穿上比较紧小、方便技师发挥的衣服。
不过这对于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来说，似乎不是问题。
反正池依依无所谓，她说：“我们穿多点就好，我无所谓，你们可以吗？”
另外两人没做过spa，跟着点点头。
就这样，三人被经理送进一间放置着三张推拿床的宽敞房间里，每张床之间仅仅有半张帘子，可供客人挡住胸口以下的地方。
两位男生还是第一次涉足这种地方，任朗明好奇地闻精油，对桌子上摆放的道具很好奇。
谢臣则是从房间墙壁挂着的广告宣传画上窥探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指着画报上仅仅围着浴巾的女人，语气难得高扬了两分：“我们穿这种衣服按摩？”
他的尾音少见地上翘，好像很不理解当下的情况。
“对啊。”池依依不明白谢臣在震惊什么：“按摩穿得都比较少。”
池依依话音刚落，无论是谢臣还是任朗明的表情都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他们看着池依依，视线却好像穿透了她看到了什么画面。
“喂！”池依依奇怪地招手：“你们在想什么啊，那么出神。”
两人视线同时重新焦距。
“没有，怎么了？”
任朗明挠挠鼻子，脸上写满了心虚两个字。
好在有推拿师突然进入房间，打破了这场尴尬的质问。
进来的三位都是女推拿师，她们将手里消毒后温热的衣服，放在各自负责的客人手里，催促他们去换衣服：“更衣室就在后面，先换衣服吧。”
池依依先进去了。
徒留任朗明和谢臣两人，展开手里的小小的浴巾，均有些惊慌失措。
…他们要穿着这样的衣服？
池依依也穿着这样的衣服？
两人同时咽了一下口水，看看浴巾又看看彼此，没有说话仅有瞳孔在地震。
就在这时。
池依依一掀帘子，纳闷道：“你们怎么还不换衣服？”
明明就在刚刚，两人暗下决心绝对不看裹着浴巾的小青梅，结果听到池依依的声音后，两人下意识朝她站着的方向望过去——
呼吸瞬停。

第152章
池依依穿着…大短袖大裤衩，全身上下被包裹严实，只露出细长的小腿和胳膊。
看到她不露分毫的打扮后，谢臣和任朗明不约而同长吁一声，搞不懂这是失望还是放松，但不管结果如何，刚刚两人被黄色幻想扼住咽喉的感受是相同的，这让他们有些羞愧。
“我换好衣服了，你们赶紧吧。”
池依依话还没说完，两人立刻头也不回地进入更衣室，多呆一秒都是尴尬。
两分钟后。
他们下半身围着浴巾就出来了。
虽然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但任朗明和谢臣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截然不同——任朗明是搞体育的，即使不用力也有非常明显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筋脉明显。
谢臣是搞学习的，有健身房的痕迹却又没有任朗明那么明显，肤白，像希腊美男雕塑。
他们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太习惯地扯了一下裤头。
谢臣轻咳了一声。
池依依应声看过来，下意识就吹了一下口哨，引得两位男士投来无语又无奈的目光。
“小女孩，从哪学来调戏人的老把戏？”
谢臣将手放在池依依的脖颈上，捏了一下，把她酸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谁让你们穿成这样，不守男德！”池依依晃着脑袋反驳。
说来也是奇怪，spa馆对待男女的待遇竟截然不同——池依依可以穿着大短袖、大裤衩，动作随心所欲地躺在推拿床上。
其他两人却要担心这担心那，生怕辣了青梅眼睛。
好不容易三人都躺在床上了，帘子拉上，他们只能看到彼此脖子以上的部分。
池依依躺在谢臣和任朗明的中间，大概是因为推拿师按得太舒服了，少女直接眯起眼睛，舒服得面色泛粉红，偶尔按到疼痛位置的时候，她还会哼哼唧唧叫了几声。
房间里分外安静。
偶尔响起哼唧的声音，还有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缓慢沉重的呼吸钻进池依依耳朵里，令她感觉诧异，给她一种捕猎的猛兽守在猎物身边，随时奋起将她吞进肚子的感觉。
池依依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呼吸声竟然是来自身边两人。
她睁眼的速度太快并且毫无预兆，谢臣的凝视避之不及，竟然直直和她的视线撞上了，没办法像先前一样，在被发现之前提前避开视线。
“你看我干嘛啊？”池依依问。
谢臣的呼吸声还是很重，但是说话语气和平常毫无二致。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躺在床上只能看两边，另一边是白墙，没办法只能看你了。”
谢臣有近视也有散光，不能长时间看着空旷纯白的东西，不然会犯晕。
池依依知道他有这个毛病，于是心思单纯地很快就放过他了。她又将脑袋看向另一边，任朗明正直直看着她并且毫不避忌，甚至在池依依看过来的瞬间，他还露出一个狗狗傻笑。
“你又在看什么？”
任朗明：“好久没看你了，特别想看你。”
这个回答倒是挺符合任朗明的性格。从小到大他就是池依依的跟屁虫，到哪都是跟着，跟不了的地方譬如女厕所，他就守在门口等着。
两人都没什么问题啊，很正常的样子。
呼吸声大概是觉得推拿很舒服吧，毕竟男生哼哼唧唧也不像话。
大概是因为在超梦里做了太多任务，总觉得身边人都是演员吧，池依依无奈轻笑一声，立刻将这种“猎物被锁定”的感觉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又过了几分钟，推拿师纷纷停止工作。
她们朝三人深深一鞠躬，说道：“推拿结束了，温泉房在右手边。”
度假村的spa馆是一个小独栋，面积极大，还单独修建了一个人工打造的室内小庭院，大理石地板中间挖空放置石头池子，再装上流动热水装置。
三人移动位置，朝温泉池方向走去。
走没多久，热水的味道钻入鼻腔，任朗明忽然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我们太客气了。”
“什么？”
池依依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被任朗明整个扛起来，吓得惊叫了一声。
突然的失重感使她像小猫一样，指甲仅仅扣在任朗明背部，却又因为肌肉太过结实了，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任朗明，你还是小孩子吗？”
说实话，池依依笑着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唬不到谁，下一秒她和任朗明一起跳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浪花。
而三人中唯一遗世独立的人，谢臣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满是笑意。
入水后，任朗明立刻将池依依扶起来，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喘气。
“我就说今年见面的感觉怎么束手束脚的，原来是还没有欺负依依呀！”任朗明笑着。
两人靠得很近，浑身都湿透了，连同睫毛都沾满晶莹的水珠。
池依依靠在任朗明身上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颗湿漉漉脑袋的时候，任朗明还能轻松说出“要像小时候一样欺负依依”这种话来。
可是等池依依离开任朗明，整个人湿透的形象暴露在任朗明面前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
温泉的水不深才刚刚到几人胸口，池依依又穿着宽大的短袖短裤，只露出双臂和双腿。按理说这是最安全不过的款式了，奈何池依依喝了一年补药发育太好，水浸湿布料紧贴身体，胸前饱满呼之欲出，引导着布料勾勒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而且入水后的池依依整个人白到发光了，长发有些湿润地搭在肩膀上，黑发白肤和红唇，美得不像人，像天上的仙女。
任朗明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完了。
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呢，他都把池依依丢尽温泉池里了，怎么还觉得拘束？
突如其来的紧张让任朗明愣在原地说不出来话，直到一波热水打在他脸上，才令他回神。
任朗明定睛一看，竟然是平常不爱玩小孩子游戏的谢臣，他居然也会玩泼水的游戏？
谢臣走路悠悠，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的，自然是最后一个到温泉的人。
刚过来他就看到浑身湿漉漉的池依依，眼瞳猛地收缩，紧接着又看到任朗明呆傻的模样，原本悠闲愉悦的心情立刻就变差了。
谢臣下水的时候，故意用手作刀打出一片水花，甩在同伴毫无避讳的眼神上。
“站在那里干什么？”谢臣冷冷问道。
他说话有种上位者的感觉，冰冷、起伏不大、且毫无感情。
所以无论是池依依还是任朗明，都没有怀疑过谢臣朝同伴甩水是一件出于私心的事情，下意识认为就是一起偶然事件罢了。
有谢臣在这里，任朗明那缓慢进展的感情线被迫打断，重新找到单纯竹马的傻呵劲头。
“害，不欺负一下依依就浑身难受！”
“一个把戏玩十八年，他还真不腻。”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找位置坐，自此，三人都进入水里了。
被滚滚热水包裹，再加上远离超梦和竹马们呆在一起，池依依觉得安全舒适感倍增。
她靠在粗砺的温泉池壁上，享受着热水在皮肤上的流淌，池依依闭上眼睛将头向后放，面上不知不觉泛起潮红。
谢臣、任朗明想跟她说话，一转头看到她脸上迷离的表情。
原本在按摩室里难受的夸下，这下更煎熬了。
刚刚按摩的时候也是这样，池依依哼唧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她叫得随心所欲大大方方，却不知道落入血气方刚的青春期少年耳中，俨然是另外一副模样。
在这一瞬间，不久前听过的哼唧声和当下迷离的表情结合在一起，视觉听觉的双重刺激。
对比起震惊到面上失魂落魄的任朗明，谢臣的反应要更含蓄一点，他立刻挪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没有想，唯有身体的潮红不会说谎，
三人都没有说话，池依依早就习惯竹马们莫名其妙的沉默了，便没有在意。
直到一声呼唤，打破寂静。
“回家啦！”
池依依应声看去，竟然是自家妈妈、任妈妈和谢妈妈。她们都到度假村了。
三人连忙从温泉池里出来，换上之前的衣服回到别墅里。刚打开房门就闻到饭菜香味，池依依也是好久没吃家常菜了，连拖鞋都来不及换，连忙跑到饭厅里看三位妈妈做什么好菜。
“今天做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海鲜菠萝炒饭…”
拥有一个运动员儿子的任妈妈是米其林星厨，以前没少劝说池依依嫁进来，好吃少不了。
“怎么连拖鞋都不换呀？”
拥有冷漠儿子的谢妈妈是三个妈妈中最温柔的母亲，还帮池依依拿拖鞋过来。
三个妈妈的共同点是，她们都很疼爱唯一的女儿依依，将其视为己出。
所以池依依叫她们三人都叫做“妈妈”
“妈妈做饭太香了，忍不住！”
池依依张口就是甜言蜜语，如果男主们看见了，都得嫉妒发狂死了。
谢妈妈是比较有名的摄影师，她发现池依依今天穿的比较好看后，立刻用拍立得照下来，一式三份，交到池依依、任朗明和谢臣手上。
“好漂亮。”
任朗明看到是池依依的照片后，美滋滋立刻收下了，把它放到手机壳后面。
对比起大大方方的任朗明，谢臣的态度却相当冷淡。
他把照片推开，不太开心地说：“我不要。”
“拿着吧。”谢妈妈温柔又无奈：“从小大大给你那么多张照片，没有一张是自愿留下的，你这样让妈妈好伤心，依依也会难过的。”
“就是就是！”池依依在一旁附和。
但其实谢臣拿不拿她的照片，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一件要紧的事情。
“拿吧！”任朗明也在劝：“这照片又不烫手。”
在俩女人还有一只狗的劝说下，谢臣没办法只能接过照片，他略略扫了一眼照片上的人，然后说：“我拿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立刻转身就走。
谢妈妈担忧地看着情绪内敛的儿子，直到背影消失，她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他这辈子能对某样东西提起兴趣吗？”
池妈妈放下文件，笑着接了一句：“你都培养他对摄影的热情多久了，是时候放弃了。”
原来把池依依的照片给谢臣，目的是培养他对摄影的热情呀。池依依一边偷偷沾着酱料，一边思绪游离地乱想，估计谢臣就是不想要她的照片，而不是不喜欢摄影吧？
妈妈们调笑，池依依误会，却不知道楼上谢臣正对着一本相册，蹙眉严肃。
“太多了。”
他翻了一下厚厚的相册，眉头越发拧紧。
“已经没有可以贴的地方了。”
为了找到能放入这张照片的空余位置，谢臣把相册仔仔细细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里面毫无例外都是他推拉后“被迫”得到的池依依照片，从五岁到十八岁密密麻麻全都是。

第153章
“你在做什么？”
任朗明的声音吓人地出现在身后。
原本还在翻相册的谢臣身体一震，猛地向前扑倒，用身体挡住相册和更多的池依依照片。
他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收进行李箱里，再赶在任朗明走上来之前，猛地关上了它。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谢臣才慢悠悠起身，回头。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任朗明诧异看向他压着的行李箱：“妈妈一直在楼下喊你出来吃饭，我看你好久没下来，就上来找你了。”
“我没听见。”谢臣确认行李箱锁上后，淡定站起来，说：“走吧，我们下去。”
他拉着任朗明，却没能拉动这位运动员。
他回眸，就看到任朗明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行李，脸上都是揶揄和好奇。
“这是什么，刚刚你的反应怪得很耶。”
不知道想到什么，紧接着任朗明又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不会是那种不健康的读物吧！谢臣你什么时候沾染上这种坏习惯了？退！退！退！退！”
“不是…”
谢臣真服了任朗明的脑子。
当然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解释的，于是谢臣只是冷了一下脸，任朗明立刻不敢说话，乖乖跟着他往楼下走——当然，“乖”的前提，是谢臣要假装自己看不到任朗明微妙的眼神。
池依依早就等在饭桌前了，见两人走下来，一眼就发现两人表情的怪异。
她一阵见血道：“你们怎么了？朗明的表情怎么跟撞见凶案现场一样？”
任朗明瞥了一眼神色淡定的谢臣，说：“比凶案现场更恐怖！”
语句含糊，明显是受到了谢臣的威胁不敢说出来。
池依依闻言更好奇了。
她想追问谢臣，却在看到他冷漠的脸色后退缩了。
呃…
算了。
谁敢追问训导主任八卦，反正学渣小废物不敢。
谢臣和任朗明下来后，发现饭桌上空着两个位置，一个是池依依对面，一个是她身旁。
两人不约而同走向池依依身旁的位置，同时伸出手拉住那张藤竹做的椅子，两人对视。
池依依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看向两人，纳闷：“这个位置的饭菜有比较好吗？”
不奇怪。小废物只能从她的思维去考虑。
“不是啊，我就是想坐在依依旁边。”
这么直白的话，当然不可能是谢臣说的，而是从小就依赖池依依的任朗明说的。
直球有直球的好。
譬如现在，哪怕谢臣多想和池依依坐在一起，生性含蓄闷骚的他，在那么多家长面前，只能选择不战而退。
谢臣松开椅背，将椅子让给任朗明，自己则坐在池依依的对面。
他刚坐下来，谢妈妈立刻给他夹鸡腿，温柔地说：“小臣去参加医学奥林匹克还拿奖了，这个暑假好好休息，争取下个学期进阶国际竞赛…”
池妈妈立刻羡慕地说：“小臣真有本事，马上要代表国家去比赛了。”
因为奥林匹克拿奖的事情，几个家长津津乐道，接下来所有话题的中心都是夸奖谢臣聪明，然而处于舆论中心的当事人，谢臣却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有什么用？
他坐在池依依和任朗明对面，耳边是无数人对他头脑聪明的夸奖，眼睛里看到的，却是池依依和任朗明两颗脑袋碰在一起，在研究蜜汁鸡翅和可乐鸡翅的区别，并且争论谁更好吃。
比赛拿奖、高考状元、头脑聪明有什么用？
他又分不出鸡翅的做法之间有什么不同。
谢臣埋头狠狠咬了一口鸡腿，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过任何一个观点。
晚饭结束，三个妈妈上楼休息了，剩下三个小孩负责打扫卫生。
当然，像这种集体家务，任朗明和谢臣都不会让池依依亲自动手，她只要乖乖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扫卫生就好。
“我们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池依依坐在一旁也不安分，拉着搞家务的两人就要聊天。
不过聊天对象也是有区分的，像这种“去哪玩”的问题，池依依就不希望谢臣没有回答，因为他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兴趣，所以她只看着任朗明。
任朗明一边端着盘子，一边用多余的手摸出手机，问：“我们去鬼屋吧！”
“鬼屋？”
“我来之前查过了，度假村里头有一个小游乐场，但是晚上开放的项目只有鬼屋了。”
任朗明毫无防备地将手机递给池依依，毫不担心她会看到什么短信，或者发现什么秘密。因为他就没有秘密，他的所思所想都挂在嘴上了。
池依依觉得鬼屋可以，就单方面决定要去鬼屋玩了——反正另外两人不会反驳她。
就这样，三人做完家务活后，纷纷和各自的妈妈们讲一声，就结伴出门了。任朗明还从任妈妈手上拿到汽车钥匙，当着池依依的面开了车锁。
“可以啊，你们都会开车了。”
池依依晕车，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副驾驶。
任妈妈开的是普通四座车，所以这次不需要三人挤在一起，不会开车的谢臣去了后座。
不一会儿，游乐场就到了。
池依依站在鬼屋门外研究告示牌。
度假村鬼屋很小，全程走完不过十五分钟，十五分钟的前提是她们没被鬼捉住关起来，否则光是密室逃脱，就够小废物吃一壶了。
没等多久，工作人员就呼唤三人可以进去了。
池依依刚进去就缩在两个竹马身后，不敢到处乱看。
鬼叫声，铁门推拉声，惊悚音乐音效，无一不在渲染着恐怖的气氛。
她有些害怕，下意识想拉住谁，好让自己有安全感。
偏偏里头还特别黑，她甚至分不清跟前的男人谁是谁，只能凭借影子的动作猜测身份，左边勇敢进发的人应该是任朗明，右边东张西望的人是谢臣。
于是池依依有了定夺，拉住左边人的袖子。
她刚一上手，“任朗明”的影子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侧过来将池依依护在了怀里。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池依依能明显感觉到强壮的感觉，一只手搁在她腰侧，毫不猥琐，只是想给她带来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池依依安心了，整个人趴在对方的怀里，安安静静当她的人体挂件。
忽然，一阵尖叫声响起。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鬼”，将池依依三人团团围住。
混乱间，池依依感觉护着她的人，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拔腿就往附近的安全屋方向跑。安全屋没有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柜子。
鬼屋工作人员还用血色的荧光字体，写着“暂时躲藏处”。
想必只要躲在这里，就能躲避“鬼”的追捕，就是有些对不起谢臣了。
池依依提醒“任朗明”这里有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可是打开柜门后，两人集体沉默了。柜子应该是准备给一个玩家使用，设计得特别小，想要藏两个人，就得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这才能勉强塞得进去。
身旁的人应该是犹豫了，顿在原地没有动。
反倒是池依依无所谓，直接将人拉进柜子里，顺手关上柜门。
自此，两人呆在隐秘的空间里，看着柜门缝隙外鬼怪们，假装没看到他们地直接路过。池依依就像考拉一样抱在对方身上，为了节省空间，她连腿都环在对方腰腹上。
这种时候她就很佩服运动员了，驮着个人居然都不累。
“你太厉害了。”池依依压低声音，在对方耳旁说：“你都不累吗？”
“哼——”
对方轻笑了一声。
感觉和任朗明的声线不太一样，但是谢臣又怎么会笑呢，所以池依依没有任何怀疑。
忽然，她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置于自己的臀下。
因为池依依穿着的短牛仔裤，所以这双手毫无阻拦直接摸到她大腿后侧的皮肤，又因为她时不时因为重力下坠，手掌怀在她大腿上摸索好几次。
怪痒的。
但是柜子的空间不太方便挠痒。
所以池依依缓解痒意的方式，就是把腿缠得更紧了。
不知道这个举动刺激到“任朗明”的哪根筋了，对方的手掌忽然大大张开，按在她臀后，手指因为臀肉松软、深深陷了进去。
他将池依依又抱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往他身上放。
柜子外是鬼怪纵横的恐怖鬼屋，柜子内是一男一女的亲密贴合，他们自成了一个小世界，如同黑色土壤上突然长出一朵曼妙花朵。
池依依离他是那么近，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砰砰砰的心跳。
…
心跳声那么大，鬼屋那么吓人嘛？
池依依始终状况外。
她将脸贴在对方胸膛上，看着柜门缝隙好一会后，说：“好像安全了。”
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又继续深深抱了她几秒后，毅然决然且毫不留恋地推开了柜子门，池依依也从他身上下来了。
两人往出口的方向走。
光亮处近在眼前。
池依依已经依稀能看到身边人的影子了。
可还没等她的眼睛适应光亮，忽然，一个人从角落冲出来，冲破了池依依和“任朗明”依偎着的身体，将他们两人彻底分开。
池依依定眼一看，左手站着谢臣，右手站着任朗明。
三人都到齐了。
任朗明看着谢臣，问：“你去哪了，刚刚一直找不到你。”
谢臣瞥了池依依一眼，说：“我躲起来了。”
“原来如此，我也是躲起来了。”任朗明笑得纯粹，没有追问谢臣躲在哪里。
自此，对话结束。
池依依心想，原来谢臣是躲起来了，难怪刚刚一直听不到他的动静。
鬼屋活动这就结束了。
三人回去的路上，依然是任朗明坐在驾驶位，池依依坐在副驾驶，谢臣坐后面。
任朗明在说着刚刚鬼屋的恐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说：“我没想到一个小鬼屋那么恐怖，我现在心跳砰砰压根停不下来，依依你摸摸看。”
“我知道啊。”
池依依知道啊，因为从进入鬼屋开始，她都一直拉着“任朗明”
而且在柜子里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两人夹着的心跳。
不过在任朗明的强烈要求下，池依依还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厚实的胸口上，果然感受到一阵强健的心跳声隔着胸膛拍打着，竟然是能摸出来的鼓点声。
看来他是真的很怕了，池依依好笑地想着。
诶，等等…
怎么感觉手感不太一样。
池依依手上的力气多用了一下，按了一下任朗明的胸膛。
在鬼屋的时候她被一个身躯护着，好多次都一头埋进对方的身前，像一只害怕的鸵鸟。
她一直觉得这个人是任朗明，因为只有他才会时刻跟在她旁边，不假思索地护着她。
可是从鬼屋里出来了、有光亮了，她却觉得当下的手感和鬼屋里的记忆不一样。
奇怪。
池依依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惹得任朗明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倒：“怎么了，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就要出车祸了。”
池依依不懂她摸他，跟出车祸有什么联系，不过她也懒得在这个话题纠结下去，而是说：“没事，我大概是产生错觉了。”
池依依将手收回来，坐回座位上。
她刚坐定，就感觉到自己的一律头发被外力拉着，不疼，但是存在感十足。
池依依利用后视镜向后看，就看到坐在后座的谢臣，稍微一抬手就拉过她的一缕黑发，将其放在手指间不停打转，就好像叉子卷意大利面一样。
谢臣的目光也没有看池依依，没有看后视镜，而是盯着那缕头发。
看了好久，他说：“大人都说，头发软的小孩比较笨。”
…
…
可恶。
池依依就不该期盼训导主任说出什么好话！
她整个人往前倒，将头发从谢臣手里夺回来，也是因为如此，她没有听到后半句低语：“连谁护着你都不知道，笨不笨啊？”

第154章
三人回到家的时候，别墅灯都是黑的。
估计三个妈妈约着出去干什么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大人们的友情，孩子们也都习以为常了，四下散去各自找事情做——谢臣回房间，任郎明吓饿了开始煮宵夜，无事可干的池依依只能去洗澡了。
度假村的浴室总是设计得很豪华。
裂冰样式的站立式淋浴间，隐隐绰绰看不清楚里头的景象，绕过几块屏风样式的墙体，就能看到浴室深处玻璃石堆叠而成的人造浴池，奢靡豪华得不像样。
“哇塞！”池依依随便冲了一下澡，等热水充斥浴池就进去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生来是条咸鱼，特别喜欢有水的地方，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温泉浴池。池依依舒服地整个人钻进水里，就算没有玩伴也能自娱自乐地玩起了闭气游戏。
因为整个人泡在水里，池依依没有听到浴室门咔嚓一声响起。
—她竟然忘记锁门了。
一个身影从门后闪身进来，拿着洗澡用的毛巾牙刷，他没有发现角落浴池里冒着的泡泡，只是诧异为什么浴室里水蒸汽那么多便开始脱衣服了。
站立淋浴间距离浴池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有厚重玻璃的隔绝，水声没能传到池依依这边。
他刚进去，池依依就从水里冒出头来，像鱼一样吐了一口水。
玩得正开心呢，忽然，她发现不远处的玻璃有一个黑影在晃动，仔细听还能听到哼歌声…
什么情况。
池依依整个人顿在池子里。
大概是受了鬼屋的印象，池依依发现只有一个人的浴室传来莫名的哼歌声后， 第一反应不是有人进来了，而是这个浴室闹鬼了吗？
她感觉自己像是歌剧魅影里的女主角，迅速找到歌声来源处，两只手扒拉在浴池边缘，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黑影晃动的玻璃。
就在这时，洗浴间的玻璃门从内被打开了。
伴随着浓郁白色的雾气，一个男生踩着滴滴答答的水渍走出淋浴间，似乎也要去浴池。突然出来的男人令池依依整个人傻了，她愣在池子里，只有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示意她的震惊。
愣神归愣神，她竟然还有闲情松一口气。
——好耶，是人，不是鬼！
脑回路迟到了数十秒，她才反应过来：等等，和成年男人赤身裸体地呆在同一间浴室，好像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
池依依犹豫要不要出声提醒对方她的存在，免得一会儿尴尬。
好在还没等烟雾散去，对方率先发现了她。
他对上了一双代表纯洁和的澄莹眼眸。
“我靠！”
任郎明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下面。
他一个健步飞到洗手台旁，慌忙慌忙拽过毛巾光速挡住不该暴露的地方，可还是晚了，在任郎明跑步的时候，池依依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柱状东西在半空晃荡，异常明显。
最要命的时候，任郎明拽毛巾的时候一个脚滑没站稳，整个人摔到地上。
屁股落地，先是发出“砰”的巨响，然后是疼得发出“嘶——哈！”的声音。
池依依都能感觉池子里水纹动荡，这得摔得多大力啊。
可即使是这样，任郎明坚持没有把捂住重点部位的手拿开，誓死守护自己最后的纯情。不过坐下去后好像形状更明显欸…
不对！
这不是她应该看的东西！
直到任郎明摔倒，池依依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捂住眼睛。
她就像鸵鸟一样，整个埋进池子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原本撑在池子旁的手，老老实实地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吧。”
“你这样说，等于告诉我你什么都看到了。”任郎明艰难才从地上站起来。
池依依闻言，嘿嘿笑了一声，然后赶紧转移话题：“我在这里洗澡，你怎么突然进来了！”意思是都是任郎明的错，肯定不是她玩潜水游戏和忘记锁门的错。
“我不知道。”任郎明也迷茫：“我看没人在浴室就进来了，要不然你先出去吧。”
孤男寡女、赤身裸体，肯定是不能共处一间浴室的，但是任郎明的状态明显是不能出去。
首先浴室里的大毛巾全部都挂在浴池的旁边，他不可能甩着个鸡儿堂而皇之地走过去拿，再来任郎明很高，普通的毛巾根本挡不全隐私部位。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任郎明躲进浴室里闭着眼睛，池依依围着浴巾先出去。
两人通好气后，先是池依依先捂住双眼，然后任郎明趁这个间隙赶紧跑进淋浴间里面，等池依依围着浴巾离开浴室了他再出来。
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池依依也顾不上泡澡了，赶紧捞起浴巾将自己围起来，撒开双腿往浴室外面跑。
结果刚出虎穴就入狼窝。
——池依依刚打开门，就碰到了谢臣。
两人刚碰上，池依依就注意到谢臣那冷漠双眸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池依依低头看自己的打扮——窄小的浴巾，不遮上又不遮下。
露出她深深沟壑的同时，还暴露她有大长腿的事实，形象香艳。
穿成这样满屋子乱跑，遇到谁都行，怎么偏偏遇到训导主任了？
池依依头疼。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这屋子里有多少人不知道吗？”
果不其然，“训导主任”生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总觉得谢臣的呼吸声忽然加重了，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喉结肉眼可见地上下滑动了几下，好像是在…干咽口水？
太奇怪了。
是看到什么好吃的吗，怎么分泌那么多口水？
池依依想要空出一只手挠头发，可是右手刚离开浴巾，她又猛然想起自己还光着身体，赶紧将手缩回来拉着浴巾。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
浴巾因为少了一个支撑点而下移，露出半个浑圆。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池依依对面的人是任朗明，肯定害羞得恨不得跳进地面缝隙里面。也就只有训导主任一般的谢臣，才能淡定地看一眼浑圆，又漫不经心地挪开目光。
“哪都挡不住，心真大。”
他只说了这句话，陈述句，显得他毫不在意。
池依依将浴巾拉上来，大咧咧地说“没关系啦，我们小时候也经常一起洗澡啊。”
而且那时候的池依依还不会围浴巾，而是光溜溜地和两个竹马坐在同一个池子里玩耍呢。那时候又不见谢臣生气，说她“穿成这样到处乱走”啊？
池依依理不直气也壮，就是浴巾阻挡她的发挥，不然她就要叉腰昂首了！
谢臣闻言捂额叹息：“那时候我们才三四岁，哪里一样？”
“哪里不一样哦。”
池依依感觉自己站在真理的一边，不知觉得意起来了，像企鹅一样摇摆。
湿漉漉的头发在空中摇晃，热水浸泡过的脸颊和肩膀泛起漂亮的粉红色，衬得少女娇俏。看着这样的小青梅，哪怕是古板严肃的谢臣也不禁柔软下来。
“知道了，你…”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帮池依依拢起湿发，免得水变冷后让女孩着凉。
结果才刚鼓起勇气伸出手，一句突如其来的“狗叫”，打破了这场温馨暧昧的画面——任朗明把头从卫生间房门塞了出来，看到谢臣后还惊讶地瞪大眼睛。
“谢臣，你怎么会在这里？”任郎明吃惊。
所有不合时宜的声音，都被统称为狗叫。
估计任郎明自己也不知道，他只不过是从洗浴间里探出头后，谢臣整个人都顿在原地，连原本想要撩起头发的手，也如同泄气一般默默放了下去。
因为此时此刻，谢臣的脑海气象是暴风雨。
看似惊涛巨浪，实际上只有几句话汇成万千雨滴落下，那就是——
任郎明为什么从池依依刚刚出来的浴室里出现？
他们两人瞒着他做了什么？
依依有没有吃亏？
当下情况太不符合常理了，一向循规蹈矩的学霸没反应过来，任朗明却把他的这种震惊，当做了谢臣日常无视别人的正常反应。
所以对方没反应，任郎明也就没有再关注谢臣了。
任郎明重新看向池依依，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声，说：“你忘记拿内衣了。”
他明显是光着身体的，所以对话的时候，只能将头从房门缝隙中探出来，也是因为如此，他递东西的方式也异常困难。
先是侧过身体，然后将手塞进这条狭小的缝隙里，把纸巾包着的明黄色内衣递给池依依。
“快拿着，免得一会儿没衣服穿。”任郎明笑得特爽朗。
能看得出来，他完全没往不道德的地方想，是真的担心池依依没有衣服穿才专门送出来。面对这样的傻大狗，池依依除了“谢谢”还能说什么呢？
她将内衣接过来。
猛然间，池依依对上了谢臣的眼神。
…
…
好可怕。
谢臣的眼神好可怕。
他看着任郎明，有看着明黄色内衣，最后和池依依对视。一双凤阳毫无感情波澜。
“你们能不能成熟点？”
谢臣放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回房间去了。
留下池依依和任郎明摸不着头脑——他们只是递个东西，怎么就不成熟了？
“谢臣…生气了吗？”任郎明疑惑。
池依依摇摇头，她也不太清楚，于是说：“你继续洗澡，我去谢臣房间找他去！”
#吃干抹净倒计时

第155章
池依依没有着急去谢臣的房间。
她先回房间换好衣服，穿上柔软缎布睡衣后才敲响谢臣房门：“谢臣，谢臣开门！”
无人应答。
就在她换衣服的短暂时间里，谢臣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池依依也没有客气，直接打开房门溜进谢臣的房间里，心想等谢臣回来就能看到她了。度假村的房间都是一样的，谢臣的房间和她的房间明敏格局相同，却因为房间主人是谢臣，展现出来的风格截然不同。
谢臣的房间，维持着一种强迫症般的整洁。
毛巾卷得大小相同，拖鞋整整齐齐放在门口，所有生活用品都没有使用痕迹。
因为谢臣用完东西后，总会把它摆回最初的模样。
池依依就没见过像他一样考究的人。
不过今天的房间有点不太一样。
池依依刚走进去，就发现谢臣的行李箱有暴力挤压的痕迹，而且摆放的位置就在正中间，还不是整整齐齐横平竖直地摆着，以谢臣的性格来看似乎有些太凌乱了。
其次是被子。
池依依从来没见过谢臣不叠被子的样子诶！他可是军训30秒起床都能叠出豆腐块的人，怎么可能将杯子散成一团堆在床上鼓鼓囊囊的？
池依依差点以为她的床身穿过来了。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躺进谢臣的床里，换做平时她看到干净的被子，是不敢躺上去的。两个竹马里她只敢躺任朗明的床，反正原本就乱的东西弄得更乱一些也没关系。
池依依躺进被窝里。
嗯…
其实两人的床感觉也差不多嘛！也没什么不同！
就在她准备退出来，免得被突然回来的谢臣抓包的时候，忽然，一阵索索声在身边响起。紧接着池依依眼睁睁看见：谢臣就像恐怖片里的伽椰子一样，从被子的另一侧钻出来。
池依依一转头，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内里是无奈的情绪。
“我没有穿衣服。”
“我以为我不开门你就不会进来。”
“男孩子的床，你就这么直接躺上来呀？依依。”
最后两个字居然还带着一点尾音，轻轻地上翘了一下。
两句简单的陈述，解释了谢臣为什么躲进被子里。池依依的目光这才从冷淡双眸上挪开，落在一副赤裸结实的肩膀上。
…再往下她就不敢看了，也不知道谢臣有没有穿裤子。
谢臣躺在床里，单只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把玩起池依依的头发。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声线平缓毫无起伏：“你刚刚和任朗明在浴室做什么？”天知道，谢臣连指尖都是紧绷的，像是生怕听到两人交往的坦白。。
“哦哦，任朗明以为浴室没人，就直接走进来了。”
听起来像是任朗明能做出来的事情。
谢臣整个人松懈下来，就像紧绷的琴弦在被拉断之间及时解开了，还轻叹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啊，他们三人都是青梅竹马啊。
难道谢臣是在生气他们两人一起洗澡没有喊上他？
池依依试探地说：“下次洗澡喊你。”
“…”
谢臣没有回答就表示他很无奈。
忽然，他动了一下，应该是觉得两人挤一张床上太挤了，重新调整了躺姿。
不过他这么一动，被子能遮挡的部分反而变少了。反正池依依能以一个非常近的距离，看清了谢臣光洁的胸膛，甚至比雾气中看到任朗明的画面要更明显。
怎么说呢？泛着影影绰绰的粉红，并不难看。
今天是怎么了，刚刚看到任朗明的裸体，现在又跟谢臣赤身躺在一张床上。
这么冲击力的画面，哪怕是迟钝的小废物也开始反应过来，吃不消了。
“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池依依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谢臣重新拉下来了。
好在，他要说的话题和暧昧毫无关系：“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玩的游戏吗？”
“我想想…”池依依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毕竟青梅竹马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七个超梦和一年现实时间之前的事情：“好像是我、你、任朗明三人第一次去酒吧，玩了石头剪刀布的酒桌游戏。”
“对。”
谢臣同样将头靠在枕头上。这下，他和池依依的距离更近了。两人不过两个拳头距离，如果谢臣有意愿，稍微一低头就能亲到池依依的嘴。
换做此时此刻是任朗明，在青春期冲动的驱使下可能就亲了。
可这是谢臣，他都等了十八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只是在说话，用两人呼吸同一片空气的距离：“当时玩游戏，你石头剪刀布输给我了，可是你醉了我们还没做完游戏，你的大冒险还没完成。”
在酒吧玩游戏，当然会有奖励和惩罚。
所以三人玩石头剪刀布，赢家可以给输家一个大冒险指令。最后一轮的时候池依依输了，可是当时她醉得太厉害了，所以谢臣放过了她，没有真让她实施大冒险。
事到如今，一年后了。
谢臣又提起这件事，甚至想重新履行当时的游戏规定。
换做别的女孩，见到谢臣将这事记得那么牢，大概率不知觉产生许多暧昧的胡思乱想，可是换成池依依了，她只觉得——谢臣怎么那么小心眼，还记着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呢！
“那你说吧，什么大冒险。”池依依崛起个嘴，不太开心。
她的表情逗笑了谢臣。
这还是池依依第一次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笑。
眉眼弯弯，眸间情绪朦胧，冲淡他脸上天生的冷漠，除此以外更大的五官变化就没有了，他的唇角只是轻轻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如果不是池依依离得近，可能还发现不了。
天啊！谢臣笑起来竟然是正常人的样子！
池依依不禁靠近，用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看。
过去他们虽是青梅竹马却像是有隔阂，唯一靠的那么近的时候，只有高二每晚的补习。池依依会去已经是高三的谢臣家里，有时候晚了，他就会先洗完澡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给池依依指点习题。
池依依可以闻到他身上柠檬沐浴露的味道。
每次她走神，跟谢臣说喜欢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谢臣都会冷脸让她多做两道数学大题，似乎是因为“一个男生被女生说好香”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可是池依依发现了，从高二到现在，谢臣的沐浴乳居然没换过啊！
这得多喜欢啊？才能被她说过很香后还一直没换。
池依依闻香味的同时猛地伸出手，捧住谢臣的脸，问：“你居然还会笑？”
谢臣听到这个问题后神色有些无奈：“我是人类，不会笑才奇怪。”与此同时，他将胳膊抬起一点，好让池依依能将手穿过来、方便捧着他的脸。
池依依端详了谢臣的笑颜后，就失去兴趣了，说：“那你给我布置的大冒险是什么？”
“我的任务是…”
谢臣停顿片刻，整个人忽的往前一躺，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拳变成一拳了。
值得一提的是，刚刚池依依为了用手捧谢臣的脸，手一直搁置在对方的肩膀两边空位，现在谢臣突然拉近距离，她便自然而然地用手环住了对方。
谢臣也极其顺理成章地抱住了她，双手放在池依依的腰间。
他用脑袋轻轻敲击池依依的脑袋，说：“没有大冒险，我开玩笑的。”
嗯…这一系列动作怎么那么流畅啊？
池依依不禁怀疑，三年前的大冒险什么的都是噱头，偷偷抱她才是谢臣真正的目的——借着惹怒池依依的机会，预判到她的反应，然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青梅竹马抱一抱也没什么，池依依考上大学后也跟大家抱过一轮。
可是…好痒哦。
池依依身上的缎布很轻薄，男人长着薄茧的手掌刚放下去，她立刻就有感觉了。
她有些不太习惯地拧了一下身体，却发现因为她洗澡后没有穿内衣的习惯，荷叶尖角在对方胸膛上擦着过去。
缎布睡衣能有多少存在感？答案是完全没有！
无论是池依依还是谢臣，都不约而同地僵在床上，那处凸翘直直抵住对方不敢懂了。
小废物第一次觉得自己心太大了，怎么能只穿着睡衣跑过来，怎么能躺在同一张床上，怎么能在谢臣抱过来的时候还觉得“都是小事”。
池依依第一次察觉到，她好像长大了。
“你…”
谢臣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忽然，谢臣房间门从外面被猛然推开，刚洗完澡的任朗明飞扑进来——上帝保佑，他还记得穿衣服。
任朗明看到谢臣和池依依躺在一起，因为看不见被窝下的他们拥抱，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反而第一时间…也一起钻进被窝里，就躺在两人中间，强行分开池依依和谢臣。
“你们！晚上一起睡也不叫我。”
任朗明打破了这场暧昧，让池依依又空隙呼吸了。
三人中恐怕只有谢臣最无奈了，他从床上坐起来，说：“没有要一起睡觉，你给我出去！”
“那现在开始一起睡嘛！”任朗明像是很想和主人一起睡觉的大狗，扒拉着池依依不放：“我们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睡啊，也是时候回忆往年。”
“我们二十岁不到不需要回忆。”
谢臣在任朗明拉住池依依的手没多久，突然暴起将任朗明从床上拉起来，准备拉出房间。
…有点不合时宜，池依依心想：原来谢臣是有穿裤子的。
才裸着个上半身就躲进被子里，这个谢臣也太害羞了吧！
两个竹马互相推拉不知不觉都走到门外，池依依坐在床上看戏，乐呵得手舞足蹈。忽然，她踢到被窝有一个硬绷绷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相册。
相册封面上甚至还有体温的余热。
什么东西，为什么放在被子里？
池依依翻开一看，顿时惊得顿在原地——映入眼帘的全是她的照片，笑着哭着发呆着，穿着常服校服泳服…有好几张照片池依依甚至不记得出自何时了。
她快速地翻着相册，越看越心惊。
就在这时，房门外的声音安静下来了，应该是任朗明被谢臣赶走了。
池依依赶在谢臣回来之前，光速将相册藏起来，假装自己没有发现的样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假装自己没看见相册。
“那个…我先走了。”
池依依离开被褥，迎着谢臣诧异的目光匆匆离去。
谢臣张了张口，却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挽留她，只能满眼遗憾地目送她离开。
等池依依走后，谢臣才将相册拿出来——刚刚他在看相册的时候，忽然听到敲门声，猜测到是池依依过来了。
匆忙间，他只能将相册藏进被窝里，再将上衣脱掉假装不方便。
谁知道，池依依居然心那么大，直接躺到成年男生的床上…
谢臣苦笑着，正准备将相册放回行李箱锁起来，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他蹙起眉头，将相册第一页打开…
没有了。
他收藏的池依依的呆毛不见了。
怎么会消失呢，谢臣担心头发被风吹走，每次翻阅都特别小心翼翼，如果不是担心胶带破坏头发的完整性，他肯定会采取极端手段将其封印起来。
他将头发保存了五年，是不可能弄丢的。
唯一的可能是…
池依依看过了相册。

第156章
谢臣不愧是谢臣，哪怕意识到他的秘密被发现了，也一如既往的镇定。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本应藏得严密的床褥，不需要询问池依依本人也猜出了“池依依看到了相册，但是她假装没有看到，将相册重新放回被子里”的经过。
紧蹙的眉头忽然就松开了。
对方没有直接点出来，说不定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好事。
谢臣将相册重新放回行李箱里，压在底层，锁紧，推进床底下。他没有立刻去找池依依，而是一如平常地关灯睡觉。
仿佛没有发现池依依发现相册一样。
度假村的一夜就这么过去。
池依依在池妈妈的强迫下，成为最早醒来的一批人之一。
昨晚三位妈妈应该是去附近商店区买东西了，房间门口堆满了购物袋，见池依依走过来，妈妈从中抽出一条裙子递给她，说：“感觉你会很喜欢。”
池依依把衣服展开，是一条法式领口的白色长裙，露出胸口大片皮肤。
“好看吗？”池妈妈观察着池依依的反应，说：“高考结束了，咱们可以穿点和小孩子不一样的衣服。”
池依依对此毫无异议。
穿校服也好、穿常服也罢，她对这种细节毫不在意。
如果有可能，她倒想不要这衣服，换早上多睡十分钟。
池妈妈看出了池依依还在早起懵圈状态，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好奇问道：“依依，我之前一直不好意思问你，怕影响你的状态…”
“你在学校里有人追你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池依依脑海中闪过谢臣的脸。
那个让她苦恼了整个睡前时间的问题又跳出来了：“谢臣为什么要偷藏她的照片？之前他不是很抗拒拿她的照片吗？”
池依依实在想不出来理由了。
总不能是谢臣拿她的照片扎小人吧，那么狠她？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了，池妈妈又喊了一便她的名字。池依依猛然回过神，发现妈妈正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来自高级审判长的视线堪比谢臣的凝视。
池依依试图装傻：“没有啊，学校里的男生不会看我一眼…”
池妈妈明显是不相信的：“那你刚刚沉默那么久？”
“但是有一个人…”池依依试图将谢臣描述成一个妈妈不认识的人：“他平时不理我，私下却收集了一整本全是我的相册，这是什么意思啊？”
一听这话，池妈妈猛地站起来：“这是变态啊！”
…啊，谢臣是变态吗？
池依依也不懂：“可是他的这些照片，都是合法合规正经途径拿到的，不是偷拍的照片。”她认得这些照片，几乎都是谢妈妈拍好后被谢臣拒绝掉的照片。
“那还好…”池妈妈浅松一口气，却还是很担心：“但是做出这种行为也挺不正经的，以后还是少跟这人见面，免得他对你做什么事情。”
顿了顿，又说：“不行！以后回学校的时候，叫谢臣陪你去。”
…
…
池依依汗颜。
有没有可能，这个变态就是谢臣呢？
但是考虑到三家的友谊，还有池妈妈对学霸谢臣的偏爱，池依依没有说出来。
她换上新买的衣服，蹦蹦跳跳往楼下走。
在楼梯转角处就碰到了任朗明。
准确来说，是任朗明和谢臣。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因为谢臣比任朗明多下去了几格台阶，所以池依依没有立刻看到他，不然怎么还敢停留在这里聊天呢？
“依依！”任朗明看到池依依的眼神倏然一亮：“又是我没见过的衣服，好漂亮！”
“妈妈没给你买衣服吗，这是她们昨天在商店区买给我的。”
池依依非常配合地转了一个圈。
她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楼梯台阶上，她的平衡感又差到离谱，一个旋转后右脚就踩空了，差点就要像失足的猫咪一样朝楼下倒下去了。
幸好这时候，谢臣往上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池依依。
“小心。”
他蹙着眉。
池依依合理怀疑谢臣藏在任朗明身后，一直偷偷凝视她，否则怎么能反应得那么快呢？
自从发现谢臣偷偷藏她照片后，池依依就有点不知怎么面对他了，就连握住她手腕的手，也觉得温热得有些刺人，太有存在感了。
好在谢臣只是将她扶稳。
见她站稳后，他立刻缩手，然后站在楼梯拐角处玩手机。
…
诶，这是偷藏照片的人干出来的事情吗？
怎么感觉那么正常啊？
池依依一边应付问她有没有受伤的任朗明，一边偷偷用打量谢臣，诧异于他的表里不一。
隔壁还有一只大狗，双手放在池依依身上，从脸颊摸到屁股，着急确认她有没有受伤：“刚刚吓死我了，有没有碰到哪里，脚腕呢，脚腕疼吗？”
说着说着，他干脆直接蹲下来，撩开池依依的长裙查看脚腕。
池依依来不及阻止。
长裙被撩开后，池依依感觉双腿凉飕飕的，但出于对竹马的信任，她任由任朗明抬起她的腿，用他运动员久病成医的特殊眼光看了看：“好像没什么事。”
“就是没事啊！我的脚腕也不疼…”
而且池依依感觉这样的姿势好奇怪啊。
她站在楼梯上，任朗明撩开她的裙子蹲在她面前…呃，怪怪的。池依依想让任朗明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谢臣忽然冷冷来了一句“还要在楼梯站多久？”
“…呃，现在就走。”
任朗明害怕谢臣，就跟池依依害怕谢臣的程度是差不多的。
他放下裙摆，起身朝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问谢臣：“你还没说依依的新衣服好看吗？”
“没什么好说的。”
谢臣跟在任朗明后面，也往下走。
池依依见状松一口气，一是从任朗明蹲在她裙下的靡靡场景中脱身而出，二是她感觉，谢臣似乎并没有喜欢她。
说不定照片就是一个意外，谢妈妈硬塞给他他没办法拒绝呢！
池依依心里这么想，也就轻松多了。
她抬脚跟在两个竹马后面，小眼神漫无目的地到处乱晃，忽然就看到了谢臣的手机屏幕。不是池依依有偷窥手机的癖好，而是…
她在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自己！
谢臣居然用手机的自拍模式，偷偷看她？
池依依人都傻了。不是，这什么人啊！真人正儿八经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不去看，就一定要等人走了，用手机自拍模式偷偷看。
池依依赶在谢臣发现自己之前，赶紧挪开了视线，假装自己没有发现。
与此同时，她也确定了——谢臣果然是个变态。
池依依站在两人身后，心里各种想法齐飞，可是回到原生世界后废物老婆系统也度假了，她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讨论“如何对付变态竹马”这种问题。
恕不知池依依看不见的地方，谢臣默默关掉自拍模式，按暗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出狂乱状态的池依依，还有他下颚连同唇角的部分。忽然，唇角稍稍扬起，有种计划得逞的愉悦。
所有事情都在谢臣的计划里，池依依因为相册注意到他了，她在用异性的眼光看着他。
即使把他看成变态也没关系，有变化总比一成不变要好得多。
三人坐在饭桌上，任朗明一直叽叽喳喳和池依依说话，池依依怕引起谢臣注意不敢说话，几人破天荒度过一个相对沉默的早饭。
早饭结束，三位妈妈宣布从下午开始，大家一起坐车去湖边露营。
度假村后有一座小山，山顶上有一个平静安宁的湖泊，因为海拔高靠近湖水，缓解炎夏，特别适合夏天度假的时候扎帐篷过夜。
几人乘坐游客观光车上山。
因为观光车比较小，需要分开两拨，小孩子们坐一辆，大门人坐一辆。
池依依因为人小只，担心上山的时候被甩出去，于是只能在谢臣和任朗明中间被夹着坐。座位就那么大，哪怕她不想贴着谢臣的腿坐，也被迫紧贴对方。
任朗明诧异：“依依，你怎么啦？扭来扭曲的。”
“啊…我有吗？”池依依装傻，余光偷偷打量谢臣：“可能是觉得这车坐得不舒服吧，你别管我了…”
万一被谢臣发现端倪怎么办，池依依还没做好准备，直面变态竹马呢。
“好吧，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噢。”
任朗明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车上三人，正呈现着三种不同的状态，只有任朗明还处于状态外，他试图将奇怪的暧昧，重新变回小时候青梅竹马的无忧无虑。
就在时候，谢臣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池依依腿上。
说实话，刚看到谢臣脱衣服的时候，池依依整颗心都提起来了，还以为对方在变态了，谁想到带着体温的外套直接盖在她腿上，挡风挡尘还能隔开人。
池依依被这个举动惊到，愣了一下。
“冷，盖着吧。”
谢臣说完这句话后，便把他转过去，全程用手撑着下巴看风景。
他的举动正常得不像话，如果是不知道相册事件的池依依，可能还会觉得谢臣难以接近，忽视他主动给外套的温暖举动。
可是知道相册事件后…
过去谢臣对她做的种种帮助，重新清晰浮现眼前。
过去那些她所忽视的细节，全是谢臣克制冲动后保留下来的一点点正常举动，说实话，池依依竟然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了。
不知不觉，车子抵达湖泊。
真不愧是高级度假村，都不需要游客亲自扎帐篷了。池依依下车后就看到两个巨大帐篷，放置在湖泊最好的观赏点上，而她们的妈妈已经占据其中一个帐篷了。
…
等等。
两个帐篷？
池依依不可置信地看向另一张大帐篷，里面规规整整放着三张床。
也就是说…今晚，她要跟两位竹马同床共枕？？
“不是吧，玩那么大？”
池依依瞪圆双眼。

第157章
三张整整齐齐的床太惊悚了。
现场三人中，池依依迷茫，谢臣假装不在意，只有任朗明开心的世界达到了。
他将自己的床垫和池依依的床垫拖到一起，说：“太好了，晚上咱仨一起睡还暖和呢！”不愧是任朗明，长期居住在选手村里，到现在还没开窍呢。
相对来说，谢臣的反应像是风暴前的大海。
他将背包平整放在最右边的床铺旁，然后只身坐在床垫上。
紧接着他紧盯着池依依，伸手用力扯了一下领带，他的动作带出了在上下起伏的喉结，青白色脖子上的突起处异常显眼。
天啊。
只是解开领带而已，怎么感觉也很变态？
池依依发现，自从她知道谢臣的真面目后，便开始关注到奇奇怪怪的细节了。
而且他的动作还莫名有侵略性…是什么来着？
对了。
——谢臣扯领带的样子，像是猎人对猎物拉动枪支保险栓。
妈呀！
留在这里，她今晚就会被吃掉啦！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拔腿就往外跑，忙不慌跑到另一个帐篷里。
“妈妈，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池依依拉开帐篷拉链之前，先喊出了这句话。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男生睡一个帐篷，女生睡一个帐篷的吗，怎么偏偏她要跟竹马们睡？
池依依撩开帐篷后，发现池妈妈正在和另外两位妈妈说早上的事情：“依依说有个男生，竟然偷偷藏她的照片…”
她们手边还放着没喝完的啤酒，帐篷角落堆着两三箱。
…这是酒鬼大会啊。
难怪把她赶到隔壁帐篷里去了。
听到池依依的问题，池妈妈居然还能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所以我想了一个早上，打算让依依和谢臣、任朗明多呆一段时间，兴许那男生看到有护花使者就不敢靠近了。”
池依依：…
不，妈妈，你这是直接把变态按到她身边了。
“可是…”
池依依还想争取。
可是帐篷就那么大，没有再睡一个人的地方了。
就这样，池依依最终灰溜溜地回到和竹马们的帐篷里了。在她去隔壁帐篷的这段时间里，谢臣和任朗明已经换好了睡衣。
任朗明见到池依依回来后，倏然瞪大眼睛，问：“你怎么回来了？”
反观谢臣，依旧是平常的模样，似乎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池依依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臣那毫无波澜的声线默默响起：“池律师带我们出来湖边露营，是怕度假屋的别墅被酒味熏入味，过几天爸爸来时会发现吧。”
果然一切尽在谢臣掌握之中！
可恶！
难怪她扭头跑出去的时候，这男人拦都不拦一下。
池依依感觉被戏耍，有些生气了。她气呼呼地进入帐篷，脱掉防晒外套后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颗气呼呼的小脑袋。
池依依平躺着凝视天花板，陷入了思考。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谢臣睡同一个帐篷也没什么，这里有户外，又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谢臣再变态，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任朗明…”
池依依扭过头，刚想和安心的“第三人”讲话。
结果她一侧目，就看到呼呼大睡的任朗明，睡得像死掉一样的安详。
…
…
不是吧！
这才过去几秒钟啊？
池依依倏地从床铺上坐起来，手掌做扇风状在他眼前晃了晃，无济于事。
无论她怎么动作，任朗明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舒服地翻了一个身，直接背对池依依。听说运动员的睡眠程度很深，就算是帐篷外世界末日了，他也醒不了。
池依依终于见识到了，在这个关键时刻。
可是…谢臣那边也没有声音啊。
难不成她也睡了？
池依依躺回被褥里，先是闭眼祈祷了几秒钟，才敢悄悄睁开眼睛，朝谢臣床方向望去。
在她祈祷的这段时间里，帐篷一直处于无声无息的寂静状态，她还以为谢臣夜睡着了，没想到侧头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他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的黑瞳，正在一瞬不眨地紧盯着她。
亮晶晶的。
光看眼瞳就知道，现在的他和平时不一样。
看得池依依毛骨悚然，却因为熟悉的竹马露出这种眼神，产生莫名的好奇。
忽然，谢臣唇瓣微动，吐了一句：“…睡不着？”
“…”
池依依：这不是废话吗！
有一个男人躺在隔壁虎视眈眈盯紧她，这谁能睡着呀？
池依依倏地收回视线，想要用后背对着谢臣，又担心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想要正睡，又觉得被人看着很不习惯，睡都睡不安稳。
更别说是正对谢臣睡觉了，池依依怕一睁眼就看到谢臣离自己近近的，就像恐怖片。
因为心里想法太多，她就像烧烤架上的翅翼，在那里转来转去。
睡意全消。
池依依只能老实巴交地说：“被你看着，我睡不着。”
“为什么，我们一起上下学，补习班，课间操的时候，我不也一直看着你吗？”谢臣说。他说的都是过去池依依抓包谢臣偷看她的场景，只不过那时候的池依依没把谢臣当一回事，所以发现谢臣看着自己后，也只是偷偷做了一个鬼脸比回去，再无任何后续。
要不怎么说相册是功臣呢，至少池依依现在紧张了。
她磕磕巴巴地说：“哪里一样呢。”
池依依感觉，现在谢臣看她的眼神，像是想要上她的床。
换做平常，以谢臣这样冷淡不爱说话的性格肯定就不说话了，可是今天，他竟然追问了：“哪里不一样？”
“…”
这真的是问倒小废物了，就连池依依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开始在意起谢臣来了。
难道那本相册的杀伤力那么强吗？
不对。
池依依猛然想起，她发现相册后及时把它藏起来了。
也就是说，谢臣不知道她看到相册了，所以无论是她还是他，其实都在维持过去的样子。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试图放空脑子，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池依依就像假装猛兽的胆怯小动物，在猎人面前张牙舞爪：“去年跨年的时候，我们仨还一起睡过ktv房间呢，和现在差不多。”
“是啊…”
谢臣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自此，帐篷里清醒的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两人都在扮演一出戏，名叫“正常的青梅竹马”。假装一切都是都是竹马的照顾，他按捺不发/她没有发现。
“说起ktv，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谢臣动了一下，他身上的被子发出了簌簌声。
他说：“当时你特别喜欢看医疗剧，死缠着我们要学如何人工呼吸来着…”
“怎么突然提起人工呼…”
说着说着，池依依忽然意识到不对——谢臣不就是医学生吗！
她怎么忘了这茬呢？
去年跨年的时候，任朗明还为谢臣的专业选择方向苦恼了一晚上，结果ktv夜过去后，谢臣毅然决然选择了医学系。
当中会不会有池依依的原因…？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我现在会了，要来试试看吗？”谢臣问道。
天，他怎么可以把这件事说得那么简单，那么轻松，那么正气凛然呢？池依依开始设想，在她不知道谢臣喜欢自己之前，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紧接着她发现——她会答应。
因为傻乎乎的池依依，是真的会好奇人工呼吸。
意识到这点后，今天的小废物都忍不住心里痛斥过去的小废物，心想她怎么那么心大。
然而池依依不知道，今时今日的她也是一如既往的好骗，以至于谢臣说了一句“你离得好远，我怎么演示给你看？”就乖乖钻到对方床褥里面了。
距离倏然拉近，谢臣将被子稍微打开，等小动物自己送上门来后又立刻合上，盖着两人——被子自称一个小世界，昏暗窄小的空间里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属于谢臣的气温铺天盖地得来，温度紧贴着皮肤节节升高。
池依依忽然就紧张了。
她感觉自己后背都快出汗了，嘴唇也被男人身上的热气蒸得干巴：“我好渴。”
“一会儿就有水了。”
谢臣说。
他猛然靠近，将唇覆上来，开始他的人工呼吸教学。
五秒钟。
十秒钟。
池依依在想，她是不是被骗了？
怎么她和谢臣忽然就狂亲起来了？
帐篷内太安静了，以至于空气中全是啧啧啧的水声，不大，但足够被帐篷内外的第三人发现。但凡任朗明忽然醒来，又或者是妈妈们醒酒的时候从外面经过，都能察觉到异样。
谢臣怎么这么大胆？他怎么敢在公共场合亲…
不，不对，这只是青梅竹马之间教导人工呼吸罢了，没什么的。
在池依依胡思乱想的时候，谢臣再次将头低下来，开始尝试她的下嘴唇。
呃…
这也是人工呼吸吗？
依依陷入了迷茫，难怪医疗剧不拍出来，这也太那个了。
池依依生涩学习着，等两人分开的时候，呼吸声也跟着加重起来了。
“学会了吗？”谢臣问。
“学会了。”池依依回答。
与此同时，另一边，任朗明忽然动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他背靠着池依依、谢臣两人而睡，面对着帐篷布料，刚刚是被老鼠一样的走路声吵醒。可是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帐篷布料上有两个人影。
…是池依依和谢臣吗？
任朗明刚被吵醒还没有反应，愣愣地看着这两个人影。
他看着人影朝左、看着人影朝右，看着人影明显是在接吻。

第158章
…是在学习人工呼吸吧。
任朗明假装开朗地想着。
然而事实上，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任朗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在选手村的时候和各位前辈们偷偷看过缠绵韩剧，非常清楚人工呼吸和亲吻的区别。
池依依和谢臣接吻？
他们为什么接吻？
韩剧里的男女主因为相爱而接吻，那他们呢，也是因为爱吗？
莫名的，任朗明有些生气了。他那微微撑起身体的手掌抓紧身下床单，攥出复杂的花纹，如同他心脏表层破裂出来的冰纹。
任朗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就在他刚刚愣神的功夫，帐篷上的两个影子已经分开，正以一个非常近的距离对视着。
他盯紧帐篷。
下一秒。
一后退，任朗明故意推翻了帐篷边的热水壶。
寂静的空气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哐当”的铁器掉落声，睡前保存的温水全数倾斜出来，顺着帐篷不规律的地面四处流淌，更多的水花则是溅到了任朗明的床铺上。
任朗明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就跟他的心一样，可是他却纹丝不动。
“发生什么？”
他听见池依依低呼一声，又看见到她的影子远离谢臣，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热水瓶倒了。”
这是谢臣的声音，听着有些喑哑和懒倦，就像拼尽全力得到第一后的胜利者姿态。
“任朗明醒了嘛？”池依依又问。
此时此刻的任朗明依旧睁着眼睛，他不怕池依依忽然探身望过去，更不怕他们发现刚刚是他故意而为之的捣乱，他只是在后怕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输了的局面。
簌簌起身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池依依准备探身看过来了。
任朗明甚至能在帐篷的倒影上，看到属于池依依的小脑袋正在慢慢靠近，可是下一秒，一只手横空出世，拉住了她的手臂。
“他没有醒，你看被子那么湿他还睡得着，估计是累坏了。”
谢臣安慰池依依。
“哦哦。”池依依被说服，放弃查看任朗明是否睡着的打算，反而分了一半的被子盖到任朗明的身上，生怕水变冷后对方会生病感冒：“暑假结束后他还有比赛，可千万不能生病。”
池依依用着安慰婴儿一样的声音拍抚任朗明。
她这一举动，忽然让任朗明想起自己为什么那么爱黏着池依依了。
任朗明在米其林厨师的妈妈手下长大，小学的时候就高达70kg的体重，十足的大胖子。学校里每一个人都不愿意和他玩，嫌他笨重，只有池依依对他好、和他一起玩。
后来任朗明加入田径队，高强度的训练下早已变成一八五的强壮小伙，可是他长大了，对于池依依的喜欢却分毫不变。
他以为他和池依依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
出现了弯道超车的人。
任朗明转了一个身，出于和池依依盖同一张被子的缘故，他直接就转进了池依依的床里，他就好像依赖伙伴的小婴儿紧紧依偎在池依依身上，将她的半边肩膀扣得紧紧的。
至于池依依？
高强度的紧张和接吻刺激下，早就累睡着了。
一旁的谢臣时刻盯着池依依，自然也看到任朗明躺进女孩被窝里的画面，他眉头蹙起，眼睛在跌落的水壶和任朗明身上来回转悠，却无法说服自己“这不是巧合”，因为在他看来，任朗明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
应该是意外吧。
谢臣这样想着，也闭上眼睛。
一夜过去。
池依依像往常一样试图闭着眼睛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就好像被鬼压床一样，重达百斤的石块压在她身上，令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费劲力气睁开眼来，发现…确实是重达百斤，还是三百斤。
池依依先是看向右边肩膀，睡得极沉的任郎明紧紧贴在她身上，一只手还搭在她肚子上，右腿也呈现弯曲状放在池依依的腿上，整个人如同人形牢笼一般将女孩困在被子里。
她试图抽出一只手。
结果任郎明没醒，他的身体却像有知觉一样主动追了上来，捉住她的手重新压在底下。也因为这个举动，这份来自狗狗的桎梏变得更紧密更牢固了。
两人近乎无缝贴合。
池依依叹了一口气，看向左边肩膀。
也不知道谢臣昨晚什么时候钻进她的被窝里的，今天早上他竟然和她同盖一床被子了。严密的被子下，他的双手攥住池依依的右手手掌，脸庞深深埋在她的颈涡里，每一口呼吸都在吸食着少女的体香、发香。
“呼——吸——”谢臣又大喘气一声。
温热慢吞的空气覆盖在颈部皮肤上，池依依感觉自己耳后连同脖颈锁骨那一块都热湿了，然后又在山谷清新的晨风中被吹干，一晚上也不知道湿了、干了多少次。
以至于那片皮肤全是谢臣的味道。
池依依努力驱使着手指，想将谢臣紧紧握住的手掌慢慢抽出来。没想到她刚动了一下，谢臣便光速感知到动静、变换姿势，整个人往前挣了一下。
他直接亲上了池依依的脖颈。
仿佛是昨晚人工呼吸的后续。
…
…
疲了。
池依依躺平在床上，任由自己被三百斤的“鬼”压着，动弹不得。
她就不懂了——难道没有人为弱小青梅发声吗，怎么大家都这么对她呀。
三十分钟后，池依依终于从鬼压床的状态中醒来了，因为任朗明和谢臣两人都醒了。
谢臣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抱着池依依睡着后，竟然什么震惊的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伸懒腰，然后状若无事地用拇指揉了揉池依依的掌心，完成这套隐晦的动作后，他才慢腾腾地离开池依依的被窝，用另一只手揉捏她柔弱纤细的肩胛骨。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谢臣故意提昨晚的事情。
池依依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茬，而是看向早已醒来的任郎明。
奇怪的是，任朗明竟然只是沉默看着她？池依依感到违和感，过去见到她就笑的少年，此时此刻正用难以形容的沉重表情看着她。
下巴微沉，眸光暗淡，昔日明亮的狗狗眼藏在刘海落在眉间的阴影里。都不像任朗明了。
他就用着这种表情看着她、看着谢臣，看着两人的互动。
池依依莫名觉得心慌：“怎么了？”
“…没事。”
任朗明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越过两人率先走出帐篷。
过去总爱绕着池依依脚边打转的“小狗”，此时竟然独自离开，看都不看心爱主人一样，这让习惯任朗明十八年同一副明媚模样的池依依怎么习惯得了？
她和谢臣面面相觑，都搞不懂任朗明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落寞了。
等他们离开帐篷，只看到三位妈妈正在摆放早饭，不见任朗明的身影。
池依依问：“任朗明人呢？”
“他去看日出啦。”谢妈妈像弥勒佛一样笑得慈祥。
呃，这大概就是运动员吧，竟然一大早就开始登山。谢妈妈远远指了一下看日出的地方，池依依发现竟然离帐篷地不太远，也就走五分钟的距离吧。
可为什么不喊她一起去呢？
池依依觉得很奇怪。
出于对任朗明的好奇，池依依朝谢妈妈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谢臣见状也打算跟上去，却被妈妈喊停了脚步。
“谢臣，你身高比较够，帮忙解开帐篷…”
“好。”谢臣驻步，他远远看向山顶上渺小的身影，还有池依依渐行渐远的背影…应该，不会发生计划以外的事情吧？
他怀着侥幸重新回到帐篷区。
山顶上。
任朗明正坐在石头上，迎风而坐，不为所动。
“怎么偷偷跑到这里来啦？”池依依蹑手蹑脚地走上来，打算吓人地扑到任朗明背后，却被任朗明一个闪身反而被抱进了怀里。
两人怀抱着坐在石头上。
任朗明将头埋进池依依的锁骨里，肩膀连同发尾的部分却在颤抖。
“…你怎么啦？”任朗明的异样吓了池依依一跳，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慢了半拍，连忙将任朗明从怀中扒拉出来。
池依依用手捧住任朗明的脸，瞧见他泛红的眼眶，终于确认了——早上的异样不是错觉，任朗明是真的在伤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谁惹她的宝贝狗狗难过了！
莫名的愤怒从池依依心中迸发，就等着一个“罪魁祸首”出现，全力输出！
“我昨天看到了，你和谢臣晚上相处的样子。”
…
哦。
原来，罪魁祸首，就是她啊。
池依依立刻就泄气了，人生那么苦，可不能对自己生气。
而且不过是看到她和谢臣在学习人工呼吸而已，怎么任朗明会这么伤心？池依依不懂。
任朗明哪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池依依的思绪一波三折转那么多道弯，竟然还没打到正确的点上。
好在他是狗狗，他打直球。
谢臣花十多年谋划的事（相册），他仅用十秒就击中池依依的心了。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任何人。”任郎明忽然的告白，打得池依依措手不及：“从小到大，你从没和谁在一起过，从没正眼看过我，在学校的时候你总跟谢臣走在一起，在外面的时候你总是独自跑在前面，只将背影留给我。”
噢…池依依想起来了。
在学校的时候她跑上来高年级找人，每次任郎明看到池依依都会很开心地冲上来，问：“依依，你是来找我玩吗？”
而这个时候池依依就会说：“不是呢，我是来找谢臣讲题目的。”
记忆中的谢臣挥了挥手，池依依立刻跑上去，和竹马同坐在一张椅子上看题目。
当时被丢在后面的任郎明是什么感受？
池依依不知道，但她好像想象到了，应该就像现在一样——任郎明的目光直直凝视着她，却像越过她，看着喜欢的人和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来的亲亲密密。
任郎明越想越委屈。
他看着池依依许久，网眼眶红红，下一秒他的头突然耷拉下来，露出盘旋发顶上的双旋。大人们经常说有两个发旋的孩子倔强一根筋，看来确实如此。
“我爱你不比谢臣少，池依依。”
“我呆在你身边的时候，也比谢臣多得多。”
池依依一愣，看向任朗明。
他黢黑的眼瞳里全是恳切的请求，偏偏这样可怜的模样，出现在每天笑意满面的开朗少年身上，像是白日里突然倾泻起了太阳雨，悲伤得无法自控。
就在这时，日出结束了。
站在山顶上的两人，谁也没能看到太阳升起的绚丽。

第159章
池依依被震撼到了。
她本来就是喜欢任朗明多过谢臣，吃直球多过套路的小废物，突然得知任朗喜欢自己，震撼程度不亚于她早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谢臣是借着学人工呼吸的借口和她接吻。
所以当下情况就是…
谢臣喜欢她。
任朗明也喜欢她。
两个竹马都对她有特殊感情，可是池依依却对此一概不知，只以为是青梅竹马的感情？
池依依摇身一变，变成左右为难的夹心饼干。
两个都是竹马，两个都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喜欢，无论选择谁都会伤害另一个人。
如今日出已完全升起了。
绚烂的阳光洒在开诚布公的两人身上，柔化两人的身体轮廓线，使他们透明得毫无秘密。
“现在没有别人了，你可以看见我了吗？”任朗明问。
“我看见了。”
池依依老实地点头。
说实话对方都打直球了，这还看不见属实不是人。
然而她的回答好像给了任朗明错觉，他的眼眸倏然变亮了，整个人容光焕发重现生机：“那你是答应我的告白了？”
“那没有…”池依依连忙摇头，“我不是拒绝你，我就是还有一点乱。”
池依依这话刚出口，任朗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沮丧下来。
就好像热带阴晴不定的夏天。
说时迟那时快，太阳才刚刚升起，不知从哪里缓缓飘过来一片雨云，来到两人的头顶。
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它开始不由分说地下雨。
“下雨了。”池依依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我带了伞。”
任朗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胶囊雨伞，特别小，不过池依依人小也够用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我们一起遮伞回去…”
然而池依依话还没说完，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大狗狗竟然一口回绝了。
只见任朗明冷哼一声，说：“我不要。”
“我不要和你一起遮伞回去。”
…
天啊。
池依依愣在原地，这可是任朗明诶，怎么可能拒绝她！
这突然而来的大雨，总不可能让她自己淋雨跑下山去吧？池依依懵得连挡雨都不会了，傻傻站在岩石边上看着任朗明。
然而任朗明的拒绝，好像不是让池依依淋雨回去的意思。
他将雨伞打开，塞进池依依的手里，然后自己冒着大雨放下狠话：“我不跟你一起遮伞，我要自己淋雨跑回去！！”
…好狠的狠话。
话音落下，雨好像变得更大了。
池依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伞的主人任朗明，冒着大雨独自跑回去，把伞留给自己。
究竟爱到什么程度，才能连生气都是虐自己，爱护池依依啊！
池依依又一次被直球打中。
她举着伞紧跟在任朗明身后：“喂，任朗明。”
“你又怎么了，你别跑啊，你身上都湿了。”
任朗明和池依依上演了一出：他逃她追，他浑身水珠乱飞。
等两人从山上打闹到山下，突然来的雨，突然就停了。
正在帮妈妈收起挡雨棚的谢臣一抬头，就看到池依依和任朗明浑身湿透的样子。
“…”
谢臣脸上毫无波澜的眼眸，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不爽。
他先是给池依依拿毛巾，递给她，说：“别感冒了。”
然后又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你们刚刚在山上干嘛，只是看日出吗？”
换做平时，池依依肯定以为谢臣就是随口问问，可是经过连续两场告白后，她长大了。
池依依发觉，这句话火药味有点重。
回答不好可能当场引爆的程度。
池依依偷偷瞥了任朗明一眼，谁想到任朗明竟然一直看着自己，两人莫名其妙对视上了。
任朗明主动回答：“没什么。”
安全的答案。
可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三个字，立刻引起了谢臣的注意。
他那锐利眸光缓缓打量着两人，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确认了——这两人状态不太对。
谢臣没有出声打草惊蛇，而是选择了重点突破。
他面向池依依，用陈述句的方式，问出致命的问题：“感觉山上发生了很好玩的事情。”就差没直接说：他是不是跟我一样，和你告白了？
池依依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汗湿了。
正好这时，妈妈们呼喊他们：“孩子们，别聊天了，快来吃饭了！”
池依依如释重负，赶紧推搡着两人往饭桌的方向过去，躲过谢臣质问后悄悄松一口气：“吃饭了吃饭了，我们快过去吧，干饭不努力，思想有问题！”
今天是度假村的第二天。
妈妈们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卯足力气给池依依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有海鲜有牛羊，有热腾腾的港式现煮奶茶，也有异域风情十足的料理。
池依依握着筷子，表情又惊又喜地坐在饭桌上——惊是惊恐的惊，因为任朗明和谢臣，竟然不约而同地坐在她对面。
来自竹马的两道视线火热，差点没把小废物烧死。
她只敢埋头吃饭，减少和他们对视的频率。
忽然，一个勺子出现在池依依眼帘里，是任朗明将饭桌远处的鸡汤豆腐舀给池依依了：“这个不好吃，你试试看”
…哟，还在生气呢。
池依依无奈地看着任朗明嘴边的豆腐残渍。
她心想，怎么会有人一边生气，一边将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分出去？
任妈妈被任朗明的话逗笑：“你这是想让依依吃，还是不想让她吃呢？”
“想让她吃不好吃的东西。”
任朗明说了一句明显是假话的话。
因为他在给池依依单独一碗豆腐后，又给所有妈妈都盛了一碗，明显是很喜欢吃的样子。
所以他话音刚落，妈妈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两人吵架了？”
“朗明居然这样和依依说话，十多年来第一次见诶。”
不怪大家太夸张，而是任朗明是池依依的跟屁虫，这个人设贯彻十多年早已深入人心，就算他现在闹脾气也在优先池依依，这副反差实在是好笑。
池依依也跟着笑出来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对上谢臣面无表情的脸…
…
呃。
笑不出来了。
她连忙低头扒饭。
其实谢臣平时也不太爱笑，天天板着一张脸，可不知道为什么池依依总觉得今天的冷脸更恐怖一些，还莫名有种“亲了就忘”，“怨夫”的感觉。
给池依依弄得挺不好意思的。
就在这时候，谢臣站起来了。
他用小碟子装了一盘他手边的凉菜，递到池依依面前：“你说过，你今天想吃点辣的。”
这是池依依早上随口说过的一句话，就连池依依本人都不记得了，谢臣竟然还牢牢记在心里。
谢臣的记忆，是傻白甜任朗明做不到的超能力。
生怕妈妈们看出异样，池依依连忙接过凉菜。
本以为谢臣会像任朗明那样，照顾到所有的女性，谁想到他单独用小碟子给池依依装菜，轮到其他人的时候，就随意地用大碟子装了一大份，放在三位妈妈面前。
只有声音淡淡地提一嘴：“想吃可以自己夹。”
简直不要太偏心了。
池依依担心谢臣的过度照顾引起妈妈的怀疑，然而事实上，大家都习惯谢臣照顾依依了。就连平时对依依异性社交圈严打死守的池妈妈，也只是看了谢臣一眼，什么都没说。
因为谢臣表现出来的形象实在是太乖，太学霸了。
不会有人怀疑一个学霸乖宝宝，是个每时每刻都对青梅有占有欲的“变态”。
可能任朗明也意识到这点了，于是从刚刚开始，他就在用话点谢臣：“你什么时候参加比赛？在度假村里玩那么久不太好吧，到时候学习成绩下降怎么办？”
谢妈妈听到这话后，吓了一跳：“真的吗，小臣，你要不要先回去看书？”
这个回去，当然不是回度假屋，而是回家了。
谢臣摇了摇头，十分淡定地说：“就算不复习，我也能拿第一。而且我把习题册带来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会看看。”
任朗明这出“调谢臣离山”的计划好像失败了。
他很不甘心，继续劝说：“这里这么吵，我和依依玩得那么疯，你能看进去什么书？”
“谢谢关心。”谢臣终于笑了一下，不过是自信的笑：“但是，我对我的智商很有信心，就算是一整个夏天不看书，也能拿下金奖。”
“反倒是你。”
谢臣淡漠语气，说出诛心的话：“听说运动员每天都要训练，你呆在度假村里一个夏天，恐怕会身体退化，跟不上比赛的节奏吧？”
这话一出来，任朗明还没什么反应，任妈妈被吓到了。
“要不，我送你回选手村吧？”
…
…
好家伙。
池依依光是看戏，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任朗明打出一击“调虎离山”，谢臣马上回了一招“同归于尽”，两人宁愿一起离开这里，也不愿意让对方和她单独呆在一起。
池依依大口大口地吸着鼻子，确认了——
这张饭桌上，不仅有饭菜香，还有火药味。
目光再回到两位男当事者身上，谢臣这一招“同归于尽”实在是太狠了，以至于他话音刚落，任朗明拍着桌子猛地站起来。
“我不回去！”
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紧接着，任朗明拉着谢臣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明显是有大动作了。
不能是打架吧！池依依有点担心，但是她感觉如果她跟过去的话，会让场面变得更糟糕。
任朗明拉着谢臣走进帐篷里，确认声音不会传到外面后，才放心交谈起来。
“我喜欢池依依。”任朗明咬牙低声说：“我十年前就告诉你，我喜欢池依依了。”
任朗明说的十年前，是谢臣和任朗明成为朋友的第二年。
谁都没想到，全校第一的谢臣会和全班倒数的任朗明当朋友，两人看起来没有共同话题，却又在一年内迅速拉近了距离，成为亲密无间的兄弟俩。
也因为如此，原本只是住在同一街道里，从未接触过的谢家、任家两家人也建立起友谊。
任朗明不知道谢臣为什么和自己做朋友，但是他知道他接纳谢臣为自己人所谓何事——是因为一个秘密。
任朗明告诉了谢臣，他喜欢池依依。
当时的谢臣是什么反应，任朗明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很确信谢臣是知道他的心意的。
“你不是很有礼貌吗，你不是什么事都讲究先来后到的规矩吗，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依依，为什么还要注意到她、喜欢上她？”
任朗明委屈得快死了。
这对他来说不仅是初恋的抢夺，也是好兄弟的背叛，不能原谅。
然而他这厉声控诉落下后，谢臣脸上出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羞愧，而是垂眸冷笑一声，将任朗明的话再次重复了一次。
“先来后到？”
“如果说先来后到，也应该是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任朗明被这意料之外的反应吓到了：“是我先认识、喜欢上池依依的，小学的时候是她向胖胖的我示好…”
“然后呢？”
谢臣闻言抬起眸，眸光是久不能述说的隐忍：“你以为，我真的想跟你做朋友吗？”
“什、什么意思？”
任朗明难得敏感地捕捉到细节，他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谢臣却不顾他的畏惧，冷笑地说出这些年来的真相：“我跟你做好朋友，是为了讨好她。任朗明，你知道你很幸运吗？你因为弱小而被依依特殊照顾，而我呢？我就活该因为强大而被无视吗？”
“我送给依依的零食，她转手就跟你一起分享。”
“我给依依补习功课，她记下来后单独教给你。”
“我想和依依去哪里，她都会将你一起拉过来。”
凭什么？
这是谢臣思考十多年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他考年级第一，为什么池依依只对倒数第一好，谢臣的所有优点相当于无。
也是因为这样，谢臣在成为任朗明朋友之前，他的所有付出都是双份的——就连早餐都要买两份的，不然池依依就会因为分出去一半而吃不饱。
成为任朗明的朋友后，至少谢臣可以将他支开了，和池依依享受难得的二人相处。
回想到这里，谢臣忽然就绷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走了几步，背对任朗明，只肯将正面朝向帐篷布料。
任朗明不知道谢臣有没有哭，但以他对谢臣的了解，他这种冷心冷肺的人怎么会哭呢？
谢臣还在说，话打开后便停不下来了：“你说你呆在池依依身边的时间更长，可你以为我就不想呆在她身边吗？”
“我只是连机会都要争取…而已。”
谢臣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和“弱小”的任朗明站在同一起跑线。
就像当初打入池依依的好友圈，他也要先跟任朗明交朋友，这才能站在池依依身旁。
双方交战仿佛各占理由、唇枪舌战的辩论赛，发表观点以后，陷入一片难以压抑静谧。
就在这需要转机的时候。
忽然，一声抽气声凭空响起。
抽气声。
还是抽泣声？
任朗明察觉到不对，几步快速上前，将站在床边的谢臣拉开，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了，谢臣来得及擦掉眼角的泪珠。
…他哭了。
这是两人认识十多年来，任朗明看到谢臣的第一颗泪。
原来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谢臣。

第160章
竹马和竹马的厮杀，结局注定是两败俱伤。
当他们以无言结束对峙，回到餐桌的时候，就看到妈妈们正在收拾餐盘，推出行李。
谢妈妈看到谢臣过来，连忙催促道：“帮忙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准备回度假村了。”
“这么快？”
谢臣眉头微微蹙起，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说要在这里待到傍晚？”
谢妈妈摇摇头，说出了一句让谢臣失去笑容，任朗明开怀大笑的话：“我请了一个老师，傍晚到睡觉前的这段时间里，你得在别墅里面学习。”
谢臣：“…”
得，那一滴泪流早了。
再一转头，他就看到任朗明的唇角不住上扬，一看就是憋笑憋得要死的样子。
谢臣更气了。
结果下一秒，任妈妈从后面怒敲任朗明的头，说：“笑什么啊！快点把大家的行李背上跑回别墅，就当做热身了，你们的教练一会儿就过来。”
“啊？”任朗明被打后显得有些呆头呆脑的：“他过来干什么啊，他不是在休息吗？”
“说来也是巧。”谢妈妈兴奋拍手掌：“你们教练就住在这附近，他说可以来陪你训练…”
高档度假村连体育馆都有，不用担心没有场地。
任朗明听完后，眼神逐渐放空。
在旅游也得锻炼，这世界上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竹马两人不约而同长叹一口气，下意识对视一眼，而后又同时冷哼一声。
估计当时当下，两人的想法也一模一样，那就是：都怪这小子。
——只要没有对方，“他”和池依依两个人会更幸福。
这是他们统一的阵线。
池依依跟着大部队回到度假别墅里。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她就被任朗明拉住了。
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扭扭捏捏，半生气半期待地问：“一会儿我要去体育馆训练，你要来看吗？”
没等到回答，他又连忙补充：“你之前答应过的！”
语速飞快。
一副生怕被拒绝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提醒，池依依想起来了，之前她说过，等她高考结束后，就去选手村看望任朗明，看他训练。
虽然现在不在选手村，却也能实现当时的承诺。
要去看训练吗？
池依依有些犹豫，倒也不是对任朗明有意见，她只是怕谢臣受刺激，直接就变态了。
果然不出池依依所料，在她犹豫的几秒钟空隙里，她余光看见谢臣和她妈妈并肩同行，一边谈笑一边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谢臣的目光定格在池依依脸上，不留分毫给旁人，更没看任朗明一眼。
“走吧。”他说。
“啊？”
走什么啊。
见池依依还在懵圈，池妈妈笑着解释道：“谢臣多好的孩子啊，让你跟他一起去学习，如果依依觉得医学有意思的话，咱们第二专业可以选择临床医学。”
谢臣笑着补充一句：“我们课堂上会看很多病例，特别有意思。”
…
…
池依依只能说，谢臣这招太狠了。
他完美地抓住了池妈妈望女成凤的特点，借力打力，成功将小废物网到他身边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谢臣将和池依依单独相处…心意互通的小情侣待在一起，只要对视就会迸发出更强的暧昧。
这怎么可以！
任朗明着急了，试图劝说池妈妈：“也可以让依依来看我训练啊，说不定她会对运动感兴趣。”
“我的女儿吗？”池妈妈捂嘴偷笑：“但凡她的体育能及格，我就谢天谢地了。”
任朗明，因为池依依是体育废物，在情敌抢夺赛中全面落败。
他眼睁睁看着谢臣将人带走，而他只能怀着对池依依的思念，独自来到体育馆里。
任朗明垂头丧气，抬眼就看到一脸兴奋的教练。
“原来你来这里度假了，太好了。”教练一边夸张热身一边感叹：“刚好我在家无聊得很，能给你做训练打发时间挺好的…”
“教练。”任朗明没忍住，发出灵魂拷问：“你没有女朋友吗，居然那么闲。”
一说起这个问题，将所有人生奉献给所有选手的中年教练立刻羞红了脸，干咳两声清嗓：“我每天和你们这帮兔崽子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恋爱！”
随后教练猛地一惊：“怎么，你有女朋友了吗？”
…
…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刚刚还勉强能维持人类表情的任朗明立刻颓废了。
他那宽厚有力的肩膀蜷缩成了一团，如同铁骨支撑的笔挺宽背也跟着弯下来了。
他耷拉着嘴角，眼神几乎快哭了：“我被甩了。”
——池依依跟着谢臣走了，所以他是被甩的那个。
“这样啊…”教练挠挠头，不太理解青春期少年的苦恼：“这个女孩不行就换一个嘛，反正你的女粉丝那么多…”
任朗明又不是他，他是没人追，任朗明却是被很多人追却不自知。
“这哪一样！”任朗明着急地原地转圈：“我从八岁开始就喜欢她了！心动还在进行时，怎么能中途换人！”
教练：“…”
好土的恋爱宣言。
恰好他们在等待的臂力器空置了，教练连忙将任朗明推到器械上坐好，正式进入训练：“运动是最好的消遣方式，动起来就不悲伤了。”
“一二、一二、一二…”
口哨回荡在体育馆里。
刚开始任朗明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到后面，他直接就摆烂了。
他就像条死鱼一样，生无可恋地扒在器械上面，双手有气无力地来回晃荡。
“教练…”
任朗明的脑子不适合训练，只适合拿来想池依依。
“我练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呃…可以提高你的敏捷力和稳定性？”
“那有什么用？”任朗明连眼神都在放空：“敏捷力和稳定性再强，也追不到一个女生。”
“不是，不就是被女生甩了，你怎么跟失去了一个世界似的？？”
教练怎么感觉，他快不认识这个任朗明了，这小子平时有那么矫情吗？
下一秒，任朗明直接跳脚了。
“她就是我的世界！”任朗明哭丧着脸，怪让人心疼。
还没等教练出声安慰他，下一秒，他忽然兴奋地弯起眼睫。
——从丧气到兴奋，这个表情变化飞速。
“教练，来了！”
任朗明兴奋地从器械上站起来，兴奋的表情就差当场欢呼出来来了。
“什么来了？”
“我有电话打来了！”
任朗明连忙将口袋里不住震动的手机掏出来，看清上面显示的号码后，进入第二次低落：“是卖保险的…”
也是。
池依依和谢臣待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给他打电话呢？
说不定他们两人正在学习，越坐越近，越靠越亲密…最后又继续做昨晚没做完的事情。
想到昨天晚上的人影贴合，任朗明心都要碎了。
他红着眼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往训练场门外走，因为没有看路差点撞倒站在门口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
任朗明状似无意地抬起头，一张明媚的少女笑容撞进他眼帘里。
“依依！”
池依依笑着戳了戳任朗明脸颊上的梨涡：“怎么垂头丧气的？”
“刚刚以为你不会来了。”任朗明现在的开朗，和他刚开始来体育馆的模样截然不同，说是焕然一新也不为过。
就差身后出现尾巴，冲她疯狂摇摆了。
池依依心里一阵好笑。
事实上，她跟着谢臣来到学习的房间里，没多久就犯困了。池依依侧头看向一旁的谢臣，心想究竟是什么机器人，才能在暑假的晚上精神奕奕地学习啊！
“谢臣。”池依依趁老师板书的时候，悄悄扯了一下谢臣的袖子，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地，池依依眼睁睁看见，谢臣手里的笔，在整洁的笔记本上划下长长一条痕。
紧接着是许久的沉默。
事实上，池依依也没期待能有答案，偷偷搜集照片那么多年却一点讯息都不透露的谢臣，怎么可能在课堂上、在她质问后、一反常态地直白给出答案呢？
然而谢臣看向池依依，却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将手伸过来。
就在池依依以为谢臣要拿什么东西的时候，温热覆盖在她的手臂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池依依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被圈坐在谢臣腿上，他整个人环坐在她的身后，两只手从池依依的身侧伸出来，还维持着学习的姿势。
…
…
谢臣在抱着她学习，就像抱着小兔子玩偶一样。
他就这么不顾老师的死活吗？
这是继相册事件过后，池依依刷新对谢臣印象的第二件事，原来他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一个“不顾别人死活的变态”。
好在老师专心板书，暂时看不到台下人的动静。
但池依依的放松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她知道，板书不能持续多久，老师很快就会转过来。
奇怪的是，来自黑板上的压迫越紧张，池依依越能感受到身后少年的气息，攀升的提问，共同起伏着的呼吸，扑通扑通的心跳。
好奇怪，当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反应好像共情了。
池依依能感受到谢臣快速窒息的心跳，就像拉紧弹簧的发条玩具。
因为她们贴的很近，池依依的心也跟着一起快速跳动起来了。
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谢臣的喜欢。
这是一种口头上难以表达，但已经融进身体里，只要靠近，就会起反应的存在。
池依依用身体感受着谢臣的心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偏偏在这么紧张暧昧的时候，谢臣还要贴着她的耳朵追问：“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
比语言更真实的回答。
池依依从没这么紧张过，在老师和谢臣的双方夹击下，她选择了落荒而逃。
赶在老师转过身之前。
就这样，池依依来到了体育馆，她需要一些冷静。
池依依找了一个空位站着，任朗明立刻过来，紧贴她而站，一双含笑的狗狗眼不停看她。
他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可是每一道视线，都像热情洋溢的话。
——你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你抛下谢臣过来，是不是证明我更重要啊？
任朗明就用这种视线，一瞥一瞥偷瞄池依依，也就是教练在这里，不然他会像小狗一样，兴奋地围着池依依乱转。
可是这个站姿，会不会太近了啦？
池依依穿着无袖的网球连衣裙，任朗明紧贴着她的侧边身体站着，属于运动少年的热气持续冒出，温吞却给她一种“被烫到了”的感觉。
池依依悄悄朝旁边挪了一步，好让紧贴着的皮肤分开。
结果没几秒，任朗明悄悄往池依依的方向又走了一步，手手继续贴贴。
池依依再挪，任朗明再跟。
两人玩着玩着，池依依笑着再躲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退无可退了。
她抬眼看任朗明，对方用他健壮的双手，玩儿一样地堵住池依依。
眼眸深邃。
过去只负责玩闹的竹马，今天竟然意外地有压迫力。
池依依：…
等等，怎么感觉刚逃出虎穴，又入狼窝了？

第161章
“干嘛呢！”
教练分开两人。
他用幽怨的表情说道：“你们喊我过来，难道是让我看你们谈恋爱？”
任朗明闻言，立刻松开双手，腼腆地勾起唇角：“没有，我只是太开心了。”
他立刻离开了池依依。
来自异性的压迫倏然消失，池依依终于能呼吸了。
还好任朗明不是谢臣，没有他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压迫感，池依依悄悄松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朗明一边训练，一边用眼睛偷偷瞥向池依依，偶尔做得好的时候，他还会高呼一声“依依！”来吸引她的注意。
生怕心上人没看到他的优秀，像极了摇着尾巴等夸奖的小狗。
池依依也很给面子，每每都及时回应了。
——对于她来说，看别人运动比上课有趣多了。
她在体育馆里找了一个空位，坐下不走了。
少女的目光好奇盯着不远处正在做运动的竹马，第一次有“竹马是国家运动员”的感触。
此时的任朗明正在做引体向上，作为□□运动员，他需要良好的臂力保证持枪稳定性。
池依依跟随任朗明的运动，在心里数着引体向上的个数。
“五。”
“十。”
“十五…”
“二十……”
天啊！
又不是举重运动员，也需要做这么多个引体向上吗？
池依依惊讶，向任朗明投去更多好奇的目光。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听不清的单杠训练区里，教练也在问着任郎明同样的问题：“咱们是□□运动员，又不是举重运动员，需要引体向上那么多次吗？”
任朗明用余光偷偷瞥了池依依一眼，咬紧牙关继续了：“依依还在看，我怎么停啊！”
…
这恋爱脑。
该死的胜负欲啊。
教练眼睁睁看着任朗明一鼓作气做了五十个引体向上，一边咬牙切齿说“我要累死了。”一边又用尽全身的力气，双臂发狠。
恋爱脑的结局就是，任朗明躺在池依依腿上，两只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训练量怎么那么大啊？”池依依戳着任朗明硬绷的肱二头肌，眼神埋冤地看向教练：“选手也是人啊，是想累死他吗？”
“…”
教练：冤枉啊…
他想为自己的教学质量辩解，可是低头就看到将头靠在池依依腿上，一脸甜蜜的任朗明，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闭嘴了。
——再说下去，迟早被狗粮噎死。
任朗明将头靠在池依依头上，含笑的双眼一直看着池依依，为她替他打抱不平而高兴。
“我好开心你来找我。”任朗明由下至上仰视着池依依，真切地说：“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池依依一愣。
——任朗明和谢臣不同，他不需要暗示，也不需要铺垫，他已经表达爱意十年了。
可是说到这里，池依依反而有疑问了：“你怎么确定你是喜欢我，而不是习惯我呢？”
池依依自认自己没有被两个竹马同时喜欢的魅力，如果不是谢臣珍藏的相册太过惊人，她甚至会怀疑两人是不是私下约好逗她玩。
为什么是她，这是池依依苦思不解的问题。
她本想等谢臣有空的时候再寻求正确答案，没想到学渣任朗明竟然有一套自己的解法。
“就好像打气枪一样。”
“气枪？”
“当我握住气枪的时候，我感觉握紧了整个世界。”
任朗明轻轻挪动着手掌覆盖而上，先从池依依的指尖开始逐渐向上，最后握了一个满怀。
他握着她的手，用他的手背贴在脸颊旁边，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热气哈在她皮肤上。
“我第一次接触气枪，脑海里就产生了一个“就是如此！”的想法，那时年纪小不明白，可是从那以后，每个人都说我是为□□而生。”
“而我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就是十年前你拉着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的时候。”
小学的任朗明因为身材憨厚，被班级里的坏小子欺负，是万人迷班花池依依将他救下。
当时的池依依还抓不住任朗明肥嘟嘟的手，于是主动将手掌塞进对方紧握的拳头里，宣示主权。
那时候的任朗明，就有“就是如此！”的感觉了。
可是当年的年纪太小，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对池依依好，一直浑浑噩噩到十八岁，他在□□上找到类似的感觉，从而确定自己的心意。
任朗明笑着说：“如果我是为气枪而生，我想，我也是为你而生。”
“而且我喜欢你比喜欢气枪更早，更久，更深。”
这下轮到池依依惊讶了。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任朗明在气枪上的契合和热爱了。
他一个上课40分钟都难集中注意力的差生，却能在长达七八个小时的训练中从不走神。
这样的人跟池依依说：“我爱你要更早、更久、更深。”跟奥运冠军当掉来之不易的金牌，给池依依买戒指有什么区别啊！
忽然，任朗明拉着池依依的手站起来，牵着她的手比了一个发射的姿势。
手肘弯曲，放直。
噗嗤，
无形的子弹穿透内心迷茫的迷雾中，正中靶心。
与此同时，池依依感觉有一道战栗，从她手心蹿到胸口，酥酥麻麻的。
不是气枪的其他运动不行。
不是依依的其他女人不行。
按照先后顺序，他任朗明是先爱池依依，再是气枪运动员。
“依依，给我个机会吧！我会对你好的！”任朗明改成双手捧着池依依的脸，他将脸凑到池依依唇边，目光真切地问她“可以吗？”
可以吗？
池依依不知道。
但是当时当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任朗明直接亲上来了……就当着不远处谢臣的面。
两人若无旁人地在体育馆角落里接吻，不远处还有小孩子在拍篮球，扑通扑通。
刚开始，篮球掉在地上的声音还能跟上两人的心跳。
可是随着接吻的深入，两人的心跳同时盖过了它。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打篮球。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任朗明生涩地模仿着电视剧男主人公，他换了一个头部方向，想要更深入一些。
他那高挺的鼻梁骨扫过池依依的鼻尖，就像有人用手沾了一下她的皮肤，有些痒。
池依依闭着眼睛，一边沉浸在和竹马的接吻中，一边脑海里胡思乱想着。
她在想：好像和谢臣学习人工呼吸的时候，从没有过这种青春、生涩的感觉。
奇怪，难道谢臣练习过很多次吗？
他和别人交往过吗？
这样想着，池依依悄悄睁开了眼。
然后看见站在门口的谢臣。
…
卧槽！
池依依的第一反应就是吓死！
所以她刚刚是在谢臣面前和任朗明亲吻吗，人工呼吸老师会不会气死啊！
“池依依！”
谢臣没有生气。
相反，他很镇定地喊了她一声。
“原来你在这里。”谢臣揣着兜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他故意站在池依依和任朗明中间，硬生生将他们两人分开：“我找了你很久了，是时候回去睡觉了。”
“现在才十点。”任朗明代替池依依回答道。
这下谢臣的动作终于变了，他看向了任朗明，昔日的朋友，今日的情敌。
“那我换一个说法，家里做宵夜了，快回去吃吧。”
…
…
池依依明白了。
无论是睡觉还是宵夜，都只是谢臣将池依依从告白现场中拉走的行为罢了。
两人当着池依依的面对视，嚣张跋扈的气势就像被风掠过的山火瞬间蔓延至每一个角落，现在才暑假第三天，他们就都看见对方亲吻池依依的画面，战争仿佛进入白热化。
“依依。”谢臣拉起池依依的手，催促道：“走吧。”
他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有阻碍，转头一看是任朗明还没松开拉池依依的手。
任朗明定定看着谢臣好一会，忽然笑了一下：“我的训练也结束了，今天训练量很大，依依还说要带我回去吃宵夜补充能量呢。”
池依依：…
她确实说过这种话，但为什么现在要突然提起来呀？
依依不解，直到她看见谢臣发黑的脸色，才意识到这是主权宣示的一种。
谢臣闻言也笑了一下，说：“你不跟教练一起吃吗？”
众人闻言这才意识到现场还有第四个人，纷纷扭头朝怨种教练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众人看到他手里拿着两个外卖盒，应该是给选手准备的营养餐。
只不过一个被孤立的中年男人，拿着两个塑料盒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显得有些可怜。
任朗明看了他一眼。
两人大概是进行了一番“你个负心选手”，“对不起怨种教练”的眼神交流后，任朗明说：“这两个外卖盒不是我的宵夜，都是教练自己吃的零食。”
什么人才会拿鸡胸肉当零食，这话换谁听都不会相信。
最后的结局是：倒霉教练任劳任怨独吞两个便当，池依依身后跟这两个着火的小尾巴，三人以一种诡异的气氛回到了度假村别墅。
饭桌上。
池依依埋头吃着宵夜小混沌。
今晚妈妈们又不知道去哪里喝酒了，今天的度假村别墅又只有他们三个人，过去池依依从没担心过和竹马两人单独呆在一起的场合，可是今时今日，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任谁吃馄饨的时候，有两个高大异性坐在对面凝视着自己，都会觉得紧张的。
怎么回事？
不是都说要吃宵夜吗，怎么就剩她一个人在炫啊。
安静的氛围中，忽然，任朗明感叹了一声：“依依好漂亮啊。”
不怪任朗明突然发作。
混沌的热气冒上来，蒸腾在池依依的小脸上，染红了鼻尖和唇瓣，就像白色的花骨上染上一抹胭脂。
漂亮是很漂亮，可这是能当着另一个情敌说的事情吗？
任朗明话音刚落，谢臣立刻冷冷接上一句：“闭嘴，你吵到她吃东西。”
“我还说你的存在吵到我的眼睛了。”
任朗明既强势又委屈地回复着。
意识到饭桌上的气氛进入白热化，池依依赶紧吞下舌尖上发烫的馄饨，准备想说些什么，好缓解嚣张跋扈的空气。
可是她吞得太急了。
馄饨尾巴自带的汤汁飞速流下，引得她嗓间发痒，池依依轻轻咳了一声。
她发誓，她只发出了类似筷子放在桌子上的轻微声音，结果下一秒，谢臣和任朗明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从冰箱里拿出各自需要的东西，加冰，倒水，插上吸管。
如同海底捞工作人员一样，服务周到地递到池依依面前。
像这种场合，不都是天降拿来普通的水，熟悉池依依的竹马拿来更合她口味的果汁吗？
可惜，这不是天降pk竹马，而是竹马之间的对决。
池依依看着面前。
一杯是谢臣的葡萄汁，一杯是任朗明的橙汁，偏偏这两样水果都是池依依的最爱。
谁都没能在熟悉池依依的方面上讨到好处。
“葡萄润嗓。”
谢臣说。
“橙汁多维C。”
任朗明说。
然后两人同时说：“而且这是你爱喝的。”
默契得有点吓人了。
两人光是对视就有火药味迸发，无数道光电兹拉兹拉闪瞎小废物的眼睛。
于是压力来到池依依这边了。
她朝葡萄汁伸手，任朗明就会露出几乎快哭了的表情，她转而朝橙汁伸出手，谢臣却会像黯淡的黑白照片一样整个人落寞下来，眉骨低垂。
…
救命啊。
池依依受不了，干脆将两杯饮料都拿走了。
“你要喝两杯？”
“喝这么多，身体会吃不消的…”
谢臣和任朗明同时阻止池依依，然而对于她来说，身处修罗场才是她最吃不消的情况。
“哈哈。”池依依干笑了两声，硬着头皮说：“正好想喝葡萄混橙汁呢。”
紫色和橙色混在一起后，变成奇怪的暗色。
池依依捏着鼻子将它灌进嘴巴里——咳嗽是好了，就是这个味道太难喝了。
太奇怪了。
两种她都很喜欢的水果，混在一起后，怎么能变得如此难吃？
就好像现在一样。
谢臣和任朗明作为她的两个竹马的时候，两人泾渭分明，那段时间的池依依非常快乐。可当他们成为她的追求者后，橙汁和葡萄汁就混在一起了。
池依依无法放弃任何一个谁，所以她打算…
“我们可以试试看。”
池依依决定迈出第一步。
只不过，她是分别对着两个人，说出了这句话。

第162章
为了减少修罗场的形成，池依依将谢臣和任朗明放在不同的房间里，她则不停来回串场。
于是就出现这一幕：她在不同的房间里，对着不同的人，说出了同一句话。
“我们可以试试看。”
话音刚落，就算是一向冷漠淡定的谢臣也激动得红了脸。
代表满足的绯红慢慢爬上他的胸口，紧接着染红他的耳后和眼眶，禁欲又色气。
“太好了。”谢臣忽然靠近，双手揽住池依依，将她整个人往怀里靠，“太好了，依依，太好了…”
一句“太好了”至少重复了四五遍，这是谢臣最激动的表现了。
两人拥抱了几分钟后，他才有了其他的台词：“我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听到这句话。”
像谢臣这种所有话都放在心里的人，最大的情绪起伏都会偷偷藏在梦里，但如果他梦见池依依说她愿意，她要成为他的女朋友，谢臣瞬间就会知道——他在做梦。
出现这句话的这秒钟开始，他就知道，所有的甜蜜不过是幻想，梦境也该醒了。
所以谢臣听不得这句话，他也因此失落了成百上千次。
可是今时今日，谢臣圆梦了——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真切地发生在他面前。
池依依居然答应做他女朋友了！
谢臣高兴得难以言喻，而他表现开心的方式是：将怀中的池依依抱得紧一些，更紧一些，直到两个人的身体无缝贴合在一起，挤压得连呼吸的空间都不剩多少了。
“我快呼吸不过来了。”池依依弱弱求救。
谢臣闻言这才将她放开，然后兴奋地开始舔舐她的嘴唇，撬开牙关往里面输送空气…
呃，其实池依依想说，不用嘴对嘴输送空气，她也可以自己呼吸啦。
不过难得看到谢臣有那么表象的开心，池依依也就没有拒绝，放任他宣誓主权的亲吻了。
反正试试看嘛。
池依依说服自己，开始习惯和谢臣的相处。
离开谢臣的房间后，池依依找了一个借口，来到任朗明的房间里，对他说出一样的话。
她原以为谢臣的反应已经很直白了，没想到任朗明的反应用“狂欢”来形容也不为过。
“真的吗！”
任朗明当场跳了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来回奔跑。
“我该不会在做梦吧，依依你打我一拳。”他在得知池依依点头答应他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让池依依打他一拳？
什么人啊。
池依依当然不会真打，她只是将双手放在他的脸上，用温热的皮肤证明这是真实的世界。
任朗明兴奋地将池依依抱起来：“我会对你好的，依依，我一定会让你不后悔选择了我。”
身高体壮的少年抱着双脚离地的少女，竟然一点儿粗气都不喘。
饶是池依依对任朗明的身体强壮程度有初步认知，见到这一幕，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坐在任朗明的肩上，从头到脚颤颤巍巍：“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任朗明赶紧将人放在沙发上，转而换他单膝下跪，凝视着池依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摔下来，我会成为你最结实的地垫。”
…
咦，大家的情话不都是“我会成为你最结实的后盾”嘛？
怎么换成学渣任朗明就变成“地垫”了？
浪漫因为一个词，瞬间终极，可是这个形容词，却意外适合任朗明这个傻乎乎的性格。
于是池依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虽然任朗明不明白池依依在笑什么，也不知道她在笑他，但也跟着乐呵呵傻笑起来。
两个人笑倒在一起，没有接吻，手却紧紧牵着。
十指紧扣。
两个竹马一个青梅的修罗场夜晚，在池依依的一句“我们可以试试看”中完美落幕了。
第二天．
累极的池依依是最后一个下来吃的人。
不是她故意睡懒觉，而是昨晚她为了减少修罗场，将两人分开放在别墅的两个角落里，一晚上都在走廊上来回奔波，运动量比得上她一年的步数了。
早餐时间早已结束了，池依依困倦地坐在沙发上。
不远处是三个妈妈在聊天，她们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职场上的事情，一边工作一边闲聊。
就连池依依下来也只换来她们的一个眼神，还有一句“一会儿就吃午饭了，饿了就忍忍。”
池依依点了点头，乖巧待在妈妈们身边玩手机。
没多会，一脸冷意的谢臣走了过来。
虽然他们昨晚开始尝试交往了，但在妈妈们的面前，还是不要忽然亲近那么多比较好，于是谢臣非常识趣地默默走过来，一句亲密的话都没有说。
他坐在沙发的不远处，忽然问池依依：“需要抱枕吗？”
池依依不明所以，没有回答，于是谢臣又问了一次：“又或者是毯子。”
这次没有等她的回答了，因为谢臣一边说，一边将手边的抱枕毛毯卷成一团，递给了她。
借着布料的遮挡，池依依这才发现，谢臣竟然在抱枕里面夹着一个牛角包。
还是他最喜欢的奶油口味。
池依依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就在这一刻，她发现和谢臣交往的好处了——谢臣作为竹马，避险的时候他绝不会做出如此暧昧的事情，更别说如此坦诚地承认他记得池依依的一切，时刻照顾她了，
池依依躲在毛毯里面，享受完谢臣的供养。
等她吃得肚子圆圆，掀开遮挡视线的毛毯后，发现谢臣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任朗明——他坐在刚刚谢臣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小块香蕉蛋糕。
“依依，你终于睡醒了，这是我给你留的。”
任朗明又不是第一天喜欢池依依了，所以答应“试试看”后，他的行为举止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反倒是池妈妈闻言，好奇抬头看了一眼，说：“别给依依吃蛋糕了，一会吃不下饭。”
“不行啦！”任朗明摆明了和池依依站同一边：“依依都没吃早饭，万一饿坏她怎么办？”
谢妈妈捂嘴偷笑：“就几分钟的事情而已。”
“几分钟也不行啦！”
任朗明坚持要给出香蕉蛋糕。
他所展现出来的强势、保护欲和过去截然不同，以至于连任朗明自己的妈妈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好奇地看了过来，视线上下打量自家儿子。
疑惑的扫视令任朗明顿感不好，他这才意识到，他和池依依之间的秘密，不能让妈妈们发现。
可是让他现在找回，过去他对池依依好的边界线，他却迟迟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急得冷汗都出来了。
好在这时，厨房发出烤箱的“滴——”声，打断了这场即将曝光的地下恋。
任妈妈赶紧进厨房端烤菜，任朗明也跟了进去假装孝子，这才没让妈妈们起疑心。
池依依也趁这个空隙里，吃掉了香蕉蛋糕。
她摸着满满当当的腹部，心想：果然还是有两个竹马对她好的情况比较好。
与此同时，她也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
——同时答应两人“我们试试看”的行为，绝对是她这个恋爱废物最优秀的杰作！
既解决了修罗场，又能让三人维持在相对平稳的状态，双赢啊！！
池依依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赞。
可等她来到花园里，坐在野餐垫上面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情况有些许不对劲…
池依依刚坐在垫子上，谢臣立刻拿来毛巾，假装公平实际偏爱地分给池依依和妈妈们，好让她们盖着腿。
这是谢臣在三个家庭里的人设，算是基本操作了，可奇怪的是——谢臣居然也照顾到任朗明了！
他非常自然地将其中一条毛巾递给了任朗明。
任朗明也非常自然地接下来了，还说了一声“谢谢”。
不仅如此，任朗明也一改他对待背叛兄弟的小学生模样，主动给对方拿了啤酒，问：“喝不喝？”
“喝。”
谢臣没有任何抗拒地接下了啤酒。
然后两人就开始喝酒、讲话，笑，相处起来的样子竟然比过去还要铁哥们。
这一幅兄友弟恭的模样，都给池依依都看傻了。
是，她是想让两人结束修罗场的状态，快速回到两个竹马的平和画面，可是她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可以在一夜之间，从战火纷飞的战场变成和平白鸽。
这也太吓人了。
池依依仔细观察两人，十分艰难，才从两人相处的细微细节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任朗明看向谢臣的眼神，充满了小孩子式的得意洋洋。
而谢臣凝视着桌面，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心驰神往的安定平和。
…
怎么回事？
池依依的身体慢慢向后靠，心想：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池依依看向谢臣，又看向任朗明，想了足足一个午饭时间，才终于想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天啊！她昨晚为了分开修罗场，将两人放在不同的房间里。
可是答应告白的时候，她忘记和他们说，她是同时和两个人试试看。
也就是说…
池依依看向两人，最后确认了——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池依依唯一且仅有的试用期男友。

第163章
池依依脑袋一片空白。
她的心里反反复复、不断循环着同一句话，那就是——完了，出大事了。
对比她的慌张，眼前的谢臣、任朗明好像更游刃有余一些，他们自诩是高贵的胜利者，开始仁慈对待手下败将。
谢妈妈说：“厨房里的烤鸡太大了，哪个男生去拿一下？”
人高力壮的谢臣立刻就站起来了，准备去厨房帮忙，却在迈步的时候，被谢臣制止了。谢臣悠哉游哉地站起来，说：“我去拿吧，你最近训练量那么大，挺辛苦的。”
然后双手摁住任朗明，将他摁回座位上。
任朗明有些摸不着地坐下，说：“还是我去吧，你最近应该也挺不开心的。”——任朗明说的是池依依和他交往，谢臣应该会很不开心，可是落在谢臣包括所有妈妈的耳中，却以为他说的是：谢臣来度假也要学习，心情不太好。
谢妈妈担心地问谢臣：“进度跟得上吗，要不然今晚休息一下？”
“没关系。”谢臣摇头，反而用可怜的目光偷看着任朗明：“我心情挺好，愿望完成了，这辈子已经没有想要的东西了。”
谢臣的意思是：和池依依在一起了，愿望都实现了，所以心情很nice。
落在任朗明耳朵里：告白的愿望实现了，因为被拒绝了，所以这辈子没有想要的东西了。
两人分别用“真可怜你，手下败将”的目光看着对方，而唯一知道内部的当事者池依依，从刚刚开始就埋头喝汤不敢说话了。
太可怕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可能两人都会愤懑丢脸到手撕池依依。
香喷喷的烤鸡放在桌面上，换做平时池依依早就冲在第一线了，可是今天看着两人演戏，她竟然也有吃不下的一天。
午饭结束，池依依决定了，她必须要坦白。
这种替别人尴尬的局面，必须早点结束！
池依依下定决心后，开始满屋子搜索两位试用期男友的身影，第一个看到的人是——
“谢臣。”
池依依看到谢臣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
如同所有的差生，考试前得先看大题会不会做一样，池依依决定从最难的部分开始攻克。
她走到谢臣身边，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洗碗呀？”
“你妈妈让我和你一起洗碗，我舍不得你的手弄湿，于是就自己来了。”
谢臣嘴上耐心回复，手上洗碗动作不停。
他侧目垂头看向池依依，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黄色海绵布一角，盯着她的同时，手指呈月牙状划过碗内侧，发出“刺——”的声音。
光是看着这个动作，池依依感觉脖子痒了，好像被手指滑过的不是碗，而是她的身体。
嗯…。或许，看大题是个错觉的决定。
以她的能力，应该先看第一道选择题才对。
池依依暗暗点头，正准备偷偷离开厨房，身旁慧眼如炬的谢臣却一秒就发现她的异样，右脚一跨就将小废物拦在自己身前。
“发生了什么事？”谢臣用长腿将池依依圈死在水槽前，双手竟然还能继续洗碗的动作：“突然进来厨房找我，肯定有什么事想问我吧。”
谢臣，多么可怕的男人，怎么可以那么敏锐？？
“没有啊…”被圈死在男人身旁的池依依，压根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误，她怕和谢臣坦白，其实我同时和你、任朗明两人试试看，谢臣会气得将她的压在洗手台上这样那样。
于是她选择了敷衍：“看到你在厨房，就进来看看…”
池依依不会撒谎，说谎的时候眼睫毛会杂乱眨动。
换作平时，谢臣瞬间就能发现她的谎言了。
可是作为试用男友的谢臣，，明显因为恋爱脑智商下降了，竟然信了废物女友的鬼话：“我很开心，你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于此同时，他将右手洗干净，等皮肤上水渍晾干后，将它放在池依依的短袖腹部的地方。
谢臣放任着水龙头水流哗啦，将头放在池依依的肩颈处，从背后开始亲吻她的耳后。
“谢臣…”池依依呼吸跟着他一起加快：“这里是厨房。”
“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的试用男友啊。”
谢臣的声音压低后，清晰又带有磁性地传进池依依的耳朵里，差点让她站不稳了。
对了，既然是试用男女友，那这种亲亲的行为是必不可少的。
换做平时池依依一定会好奇地投入进去，想要试试看，可是有同时和两人交往的担忧在，她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池依依害怕门口大开的厨房随时有人进来：“谢臣…”
“不怕，我有分寸。”
谢臣自信满满。
正所谓害怕什么就来什么，就在两人情到深处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进来，说：“你们两人在干什么呀？”
…
天啊，是谢妈妈。
池依依害怕地寒毛立起，生怕被发现，当事人之二的谢臣居然还有心情闲聊。
谢臣用另一只手将水槽里早已冲洗干净的碗拿出来，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说：“头也不回地说，我和依依正在洗碗呢。”
“原来是这样。”谢妈妈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她过来也只是拿手套罢了。
原来谢臣搂着池依依，高大的身材挡住少女大部分的身份，两人站在洗碗台前水声哗啦，再加上他们背对着厨房门，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两人站在一起洗碗。
只不过因为水池小，他们被迫站得更近一些而已。
谢妈妈没有怀疑，拿了手套很快就走出厨房了，临走前还不忘说：“别让依依洗碗啦，洗洁精很伤手的。”
谢臣淡然：“知道了。”
两人抱在一起温存了好几分钟，谢臣才终于舍得放开池依依，继续洗水槽里剩下的碗了。
池依依离开厨房的时候才意识到：…等等，她不是找谢臣坦白的吗？
怎么不仅没看懂大题，还被题干玩弄了一通，太奇怪啦。
果然对于恋爱废物的池依依来说，大题还是太难了，先看看第一道选择题吧。
池依依开始整栋别墅里寻找任朗明。
房间，没有。
厕所，没有。
花园，没有。
最后她在电影房里找到了任朗明，他为了当好一个男朋友，正在努力吸收狗血韩剧中。池依依坐下去的时候，他不知道看到什么剧情，整个人僵硬在沙发上。
催泪的BGM不要钱地外放，幕布上男女主正在深情拥抱，好像很恩爱的样子。
结果下一秒，女主率先离开男主的怀抱。
她说：“我们没办法避而不见，共同认识的人也很多，之后如果在路上偶然遇见的话，就打个招呼吧。”
男生问：“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这就是我们的尽头吗？”
女主狠心回答：“我想是这样的。”
能看得出来，这一场以女生主导的分手，正好契合了池依依要说的主题。
——假如任朗明不同意有两个试用期男友的话，那他和她只能分手了。
于是池依依兴致勃勃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看向一旁的任朗明…天啊！任朗明怎么哭了。他的脸庞正对着屏幕，白青色的放映灯光动态地打在他的脸上，将脸上的泪痕照得闪闪发光。
任朗明手心里还攥着一块皱巴巴的纸巾，天知道他哭多久了。
“…你怎么了？”
池依依扯了扯任朗明的袖子，对方立刻扑进她怀里。
“依依，电视剧里的男女主好惨，他们居然还分手了。”
“…”池依依苦笑：“可是，两个人交往，也会有分手这种情况嘛…”
譬如任朗明无法接受谢臣，那他的试用期也就结束了。
“不行。”任朗明从池依依身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比起死，更讨厌分手，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和依依在一起。”
任朗明说着说着，眼眶里蓄满了泪。
“我们不会走到电视剧男女主的这一步，对吧？”
原来帅哥也是会梨花带雨的。
他在问“对吧”的时候，一蔟泪滴落下来，直接掉进池依依的心里。她心疼得快死了。原本打算和任朗明坦白的话，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依依。”任銥嬅朗明将湿漉漉的鼻头贴在池依依的脸上，问：“我真的很爱你。”
此时音箱里放出的旋律是“I love you first”无比契合了任朗明对待池依依的心态，他恋爱后，已经将池依依和生死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这让池依依怎么把话题引到谢臣身上啊！
如果她能扭转乾坤，就不是恋爱小废物了。
池依依眼神放空，认命了：“我们当然不会走到电视剧男女主那一步。”
原本找任朗明聊天是想坦白局的她，却莫名其妙地安慰了任朗明一通，给出了“我们俩这辈子都不会分手”的渣女承诺。
与此同时，池依依也对任朗明有了一个新认知：
如果让纯情率真的任朗明知道，他只是二号试用男朋友，对方会疯掉的吧？
也是因为如此，池依依这才意识到：继大题失败后，她竟然连选择题第一小问也不会做。
任朗明将她圈坐在怀里，仿佛人形沙发一样紧紧包裹着少女的身体，再加上他人高背宽，从背后看根本看不见池依依的人，被高大的体型挡得严严实实的。
两人抱了好一会，任朗明的情绪终于恢复了。
池依依正准备离开怀抱，就在这时，放映室门的方向竟然传来了谢臣的声音，低沉稳重。
池依依不敢出现，更不敢看他。
好在放映器就在放映室门旁边，他将身躯微微探入室内一些的时候，挡住了部分画面，所以池依依可以从投映在幕布上的人形影子，窥视出谢臣的动作。
“依依呢？”他问，头部朝室内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池依依。
“不知道呢。”
任朗明不是会嘲笑手下败将的性格，所以帮忙遮掩了。
“那我继续找她。”谢臣看了一眼任朗明正在看的电视剧，忽得嗤笑了一声：“不要伤心，有些感情从人开始就注定要无疾而终了。”
随后，谢臣就离开了。
知道的，知道他在讲池依依的事情。
不知道的，譬如任朗明，就觉得谢臣在莫名其妙、在阴阳怪气。
“他再说什么东西，什么注定了无疾而终？”任朗明蹙眉想了一会，懂了：“哦，他说他自己呢，那的确挺悲伤的。”
任朗明立刻就忘掉谢臣怪里怪气的话，重新回到胜利者的姿态。
池依依都不好意思说，她想，谢臣那番话应该是在说任朗明…
唉。
她害怕地瘫坐在任朗明身上，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三人各自误会的场面，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
诶，等等。
池依依猛地坐起，她为什么要结束这个误会啊？
她回想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竹马难得的兄友弟恭，他们对她也比往常好很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池依依聪明的小脑袋闪过。
无论是谢臣还是任朗明，都不是会将恋无情公之于众的关种，如果她能在三人的场合下，安抚好另外两位试用期男朋友，是不是可以暂时稳定度过一段时间？
池依依越想越觉得靠谱。
自以为自己才是胜利者的谢臣和任朗明，只要不是情商太低，是不可能当着对方面炫耀自己和池依依在一起了。
她不说，等试用期结束后，再从中选出更合适的对象不就好了！
不得不说，恋爱差生池依依，在恋爱这一门考试里找到了一个非常新的解法。

第164章
因为得到“试用男友”的保证，谢臣和任朗明都心安了，不需要小女丽嘉友陪同一起受苦了。
他们上课的上课，训练的训练，池依依也因此度过了一个安详宁静的傍晚。
临近九点，也就是两人快回来的时候，妈妈问依依：“想不想去酒吧体验一下？”
呆在酒吧里闲聊，是妈妈们每天夜晚的日常消遣，而且度假村酒吧安静又没几个客人，就算把池依依带过去也不会发生危险。
于是池依依想也不想就应下了：“想！”
几人来到别墅区不远处的昏暗小楼，刚走进门口，就听见流淌在空中的缓慢爵士音乐，鼻腔充斥着刺激的酒味。
妈妈给池依依点了一杯鸡尾酒，便把她打发到角落，让她自己玩了。
因为她们要聊一些大人的话题。
池依依端着鸡尾酒独自坐在角落，宽松柔软的白色短袖挡不住曲线和精致小巧的五官，卷曲的长发慵懒披在胸口两侧，竟然别有一番独特的性感。
只不过她喝了一口酒，立刻露出“咦好难喝”的表情，性感转瞬间变成可爱了。
好难喝。
还不如喝奶茶呢。
可惜酒吧里没有奶茶，池依依只能将酒杯搁置放在桌面，了无生趣地玩着手机。
“美女，不好意思…”忽然，隔壁桌有男生搭讪。
他指了指不远处看着这边的几人，说：“我和我的朋友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输了，他们让我过来要你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怕池依依拒绝，他赶在她回答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不然我得喝完一整瓶酒。”
隔着雾气都能感受到他朋友们兴致勃勃的目光，池依依犯难了。
她不太想给联系方式，又担心她的拒绝让可怜的男生喝一整瓶酒。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两道身影迎着雾气飞快走进来，目的地明确地来到池依依身边。
他们身上穿着标志性十足的衣服，步伐间夹带着烟气飘荡，乍一晃眼，就好像韩剧里双男主登场的名场面。
谢臣半搂着池依依，冷眼以对。
任朗明则是挡在依依和那男生中间，说：“我帮你喝，我很能喝。”
男生当然不会让陌生人帮忙喝酒。
他愣了一下，反问：“你们是她的男朋友吗？”
这个“你们”就用得很传神了，池依依的心里咯噔一声，生怕男生的下一句话会问：“你们谁是她的男朋友”，又或者“什么人啊，竟然有两个男朋友？”
好在，还没等男生追问，谢臣率先回答了。
他搂着池依依，冷冷地说：“这都看不出吗？”
因为这句话，挡在池依依面前的任朗明露出了自信高扬的表情，仿佛谢臣的话是在说他，然而谢臣只是在讲自己罢了。
两位“男友”大相径庭的得意，令搭讪男生感到疑惑。
不过作为陌生人，他也不好说多余的话，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回到朋友身边后，池依依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的对话传来，说：“大冒险失败了，那个女生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两个男生谁是她的男朋友啊？”
“不知道…感觉两个都是。”
“怎么可能，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说出这种不靠谱话的男生当然被朋友揍了，但是能想到，池依依真有两个男朋友呢？
可惜，池依依不是能独善其身，偷笑的处境了。
她将注意力放到眼前——谢臣和任朗明都在现场了，接下来才是战争开始呢。
任朗明刚坐下后，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奶油面包，说：“这是我让教练从外面带进来的，说是女孩子都喜欢的网红面包…”
面包包装有点被压扁了，里面的东西却还保持着完整的模样。
像任朗明这么粗枝大叶的人，可想而知，他拿过来的时候有多么小心翼翼。
“哇，这个面包看起来就好吃！”池依依幸福地接过，正愁没东西压压嗓子呢。
然而她为奶油面包而感动还留有余韵，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谢臣就从包里拿出了奶茶，还将它用吸管戳开后递到她面前。
“知道你在酒吧，我就知道你喝不惯酒，喝这个吧。”
谢臣，真不愧是学霸，不仅在照顾女友方面有一手，还能提前预判池依依的心情反应。
池依依同样心无旁骛地接受了谢臣的热奶茶。
在两个试用期男朋友的集体照顾下，他们展现出了和酒吧其他客人截然不同的风景——别的桌子在喝酒、玩游戏、聊天。
而池依依在喝奶茶，吃面包，对面两人给她擦嘴又喂饭。
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但是很快，池依依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妈妈们看到谢臣、任朗明他们过来了，不约而同聚集在他们这张桌子旁边，原本的小圆桌也不够位置站了，服务员将她们带到类似吧台的长宽桌子上。
一边站着三位妈妈。
一边站着谢臣、池依依、任朗明。
池依依被两人夹在中间，继续享受照顾。
无数的小零食被端到桌面上，无论池依依想吃桌面哪个角落的小吃，只要她一个眼神，她身边两位护花使者，都会尽职尽责地将它分放在池依依的碗里。
看到最后，连三人的妈妈都“嫉妒”了。
谢妈妈假装委屈的说：“以前谢臣只会在家里给妈妈夹菜，现在都学会给女孩子夹菜了。”
任妈妈很无语：“任朗明，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在家里只会干饭，哪顾得上别人死活啊，怎么今天还会照顾人了？”
“我哪有只会干饭！”任朗明小声辩解：“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食物太好吃了，我太饿了。”
而且现在不一样了。
就算食物好吃，肚子再饿，任朗明都不会再埋头干饭不理会别人了。
和池依依交往后，他人生的首要规矩就是——时刻照顾女友！
没一会功夫，池依依面前的小碗就堆满了，呈现出建筑的稳固结构。
在食物香气的熏陶下，池依依笑得两眼弯弯。
看到女儿露出如此幸福的模样，池妈妈看看谢臣，又看看任朗明，没忍住出声调侃一句：“谢臣和任朗明也太会照顾人，我已经能想象到未来和他们在一起的女孩，究竟有多幸福。”
池依依：…
妈妈，为什么您总爱神助攻？
池妈妈夸奖谢臣、任朗明的话，落在他们耳中，不亚于是丈母娘对女婿的肯定。
于是他们都…燃起来了！
谢臣在被夸的时候，就默默将手伸到池依依的背后，环住她的腰背，手掌暧昧抚摸曲线。
他竟然能用左手夹菜的同时，维持着右手搂人的姿势，怎么这么会玩？！
谢臣说一边摸着她的腰，一边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不过是将对待老婆的方法，提前用在池依依身上而已。”
啊…池依依懂了。
谢臣是想告诉她：她和未来老婆都是同一个人，所以早点晚点对她好，没有区别。
然而谢臣向池依依的告白，落在任朗明和池妈妈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池妈妈只听出了谢臣对青梅竹马池依依的偏爱，太宠了，所以拿她和未来老婆做类比。
另一边的任朗明，却莫名其妙地听出了投降的意思。
他以为谢臣追不上池依依，所以决定将未来对老婆的方法，提前用在她身上，聊以慰藉。
任朗明悄咪咪将手放在池依依的腿上，一边把玩着她松软的大腿肉，一边装作谦虚地说：“哎呀，女朋友、老婆什么的都太遥远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朗明的表情特别得意，就差直接看着谢臣炫耀说：对于谢臣来说，老婆什么的太遥远了，不像我，我已经找到老婆了。
只不过现场妈妈太多，场合不对，硬生生把得意压抑下来罢了。
池依依就怎么眼睁睁看着：两位竹马的脑回路在背道而驰的方向，越走越远。
本来情况还能控制，气氛一片和谐，，但偏偏说到兴头上的任朗明，已经开始放任自我，口不择言了。
他说：“等我们再长大一些，彼此分道扬镳，到时候谢臣就没办法对依依那么好了。”
毕竟谢臣不是他，长大后就没理由天天见面了。
任朗明忘了，他的对手，是天生敏感多疑的聪慧猎手谢臣，几乎是瞬间他就捕捉到关键词：“谢臣没办法对依依那么好？嗯？”
“怎么，朗明的意思是他不会长大吗？”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谢臣加深搂住池依依腰身的力气，几乎要将人扒拉到他身上了。
池依依通过这个动作，隐约知道了——谢臣察觉到什么。
他靠触碰池依依的方式，给与自己安全感。
可是…不能再扒拉下去啦！
再扒拉下去，不仅妈妈neb要发现乖女儿被两个狗男人摸着，两狗也要发现彼此的存在了。
因为谢臣反问任朗明后，任朗明得意洋洋得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放在池依依腿上的手，也开始模仿弹钢琴的动作指尖不停跳跃。
下一秒，任朗明扒拉着她的腿，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池依依整个人慌张起来。
她现在就跟被抢夺的棒冰，一人抓着她的尾部，一人抓住她的腰身，两人同时发力。
池依依人都麻木了。
她甚至还有心情想，幸好两人的目标不都是她的腿，不然她得两条腿朝两边同时大开，这台下的画面没法看了，也太不雅了。
可是他们再这么扒拉下去，池依依就会当着妈妈们的面，整个人躺平在竹马们的身上了——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就在池依依烦恼的时候，谢臣放在她腰上的手偷偷发力，正好捏住了痒痒肉。
池依依吃痒，力气一松，手上的勺子落地。
发出“哐当”的声音。
连吃饭都不用自己吃的池依依，当然也不用自己捡东西啦，可是过去享受的青梅优待，在此时此刻变成杀死池依依的凶器。
“我去捡。”
“我来吧。”
两人同时说话，不顾池依依的阻拦，同时朝桌子底下看过去。
当然，他们放在池依依身上的手，还没收回来。

第165章
“不…”
池依依的出声，并不能阻止两人在桌底下相见。
她眼睁睁看着两人同时弯腰，朝地面上的勺子伸过去，只要身体再往下一点，再下一点，他们就能越过池依依的身体，发现彼此的存在。
怎么办。
怎么办！！
桌面上的小废物肉眼可见地慌张。
千钧一发之际，池依依猛地一踢腿，带着两人同时向后倒去，才终于摆脱修罗场的可能。
可是新的问题又诞生了…
池依依和谢臣、任朗明三人坐的是矮脚吧台，向后倒去时，因为其中两人身体在她身上，所以倒地的时候他们如同八爪鱼一样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
结果就是，池依依压在谢臣身上，任朗明抱着池依依半边身体。
三人就像什么不雅画册，摔作一团。
池依依被两个宽厚的身体夹着，竟然没感觉到疼痛，只是人麻了而已。因为摔下台后，两位试用期男友都用着急、慌忙的语气问她——
“还好吧。”
“你没事吧？”
两人的台词大差不差，区别只有姿势了——谢臣微微抬头，对着池依依耳边着急出声；任朗明则是低头，压在池依依身上询问。
由于三个人的姿势太暧昧，气氛黏稠，明明是普通的询问，搭配情景看也显得格外桃色。
怎么感觉…
当下事态发展还不如修罗场呢！
池依依被两人夹在中间，生无可恋，直接摆烂。
就在这时，谢臣发出“嘶——”的痛呼声。毕竟是两个人压在他身上，疼痛是肯定的，池依依和任朗明连忙起来，连妈妈们都被吓到了，等反应过后，纷纷跑过来拉起各自的孩子。
池妈妈拍打池依依弄脏的裙摆，“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朗明是运动员，摔坏手怎么办，谢臣是学霸，摔到哪里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只是因为其他两位当事人妈妈在现场而已，池妈妈还是很心疼自己女儿的。
池依依也晓得，所以在池妈妈含蓄地批判她的时候，她也就乖乖受着了。
原本被妈妈骂一下，这事就算过去了，谁想到任朗明看到池依依挨骂后，连忙出声解释：“不关依依的事情，是我没站稳，摔下来连累大家了。”
谢臣也不甘示弱，一脸平淡地说出给池依依开脱的谎言：“我想伸手拉住大家，没拉住，结果和大家一起摔下去了。这事和依依没有关系，阿姨你别骂她了。”
池妈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个屁。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就是池依依拉倒了两人。
池妈妈寻思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这两人迫不及待把罪顶了？
青梅竹马的感情这么深？
在场几人心怀各异，心思敏锐的谢妈妈默默看着三个孩子，开口的时候直接点出重点：“不过…你们三人摔下去的姿势好奇怪，怎么都挂在一起了？”
“是啊，看起来特别像连体婴。”
池依依：“…”
这得怎么解释呢，因为在摔下去之前，他们的确是“连体婴”。
池依依用眼神寻求两位竹马帮助，却只看到两人相似的疑惑表情——他们估计也很奇怪：为什么池依依摔下去的时候，是被两人夹在一起的？
谢臣的目光缓慢挪到池依依的腿上。
他的记性很好，即使现在三人都站起来了，他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出摔下去时三人模样，精准得如同人型机器人。于是几乎是瞬间，他就想起刚刚任朗明的手是放在池依依的腿上，也是因为如此，他为了抓住池依依才被带得一起摔下来。
压在女孩身上。
可问题不是摔跤，而是…任朗明的手，为什么放在池依依身上？
谢臣的目光在池依依的腿，还有任朗明的手上面来回打转，把池依依看得寒毛倒立——高智商的大题男友太可怕了，小废物无话可说。
好在现场有一个头脑简单的任朗明，还有一个大大咧咧的任妈妈。
任妈妈大力拍打任朗明的肩膀，像喝醉了一样大声哈哈笑：“没事就好！这么好的夜晚，不会因为一个摔跤破坏了吧？”
“不会，我们继续喝吧…”
“小孩子先回家吧，大人要聊天了。”
池依依只能跟着任朗明、谢臣一起回度假村别墅了。
从离开酒吧开始，三人间氛围很怪，只剩下任朗明不停叭叭地说，谢臣和池依依有一句、没一句地附和着，好在路上有不少客人，倒也不会显得尴尬。
可是回到别墅，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空气中的火药味显露了。
谢臣问池依依：“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用，已经吃饱了。”池依依已经烦得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回家睡觉。
她只是眯起眼，谢臣立刻似有察觉地将手贴在她脸上，说：“有点热，你应该是生病了。”
“生病了？”
池依依学着谢臣的样子，将手放在自己脸上，果然有些发烫。
她还以为她是因为紧张，所以觉得不太舒服呢，原来是生病了。
不过这场突然的发热，估计也和两个竹马修罗场有关，不然向来身强体壮的池依依怎么会病？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谢臣扶着池依依，往房间的方向走。
结果还没走两步，换好衣服的任朗明迎面朝他们走过来，池依依的脊背也因此变得僵硬——虽然任朗明率真简单，但看到她和谢臣站在一起，终究会产生疑心，会不开心的。
想到任朗明因此而难过，池依依也觉得很痛心，不想看到他露出愉悦以外的表情。
然后池依依不知道，谢臣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几乎是池依依脊背僵硬的瞬间，单手扶住她的谢臣就发现了。
他看着池依依面上的惆怅，从成为试用男友开始就扬起的唇角，慢慢、慢慢地放下来。
重新恢复平常冷漠的模样。
不，应该是比平常还要更低落一点，他在池依依背后展露出悲伤、脆弱的一面。
——因为谢臣比谁都更敏锐，所以会更痛。
在和任朗明完全碰面之前，谢臣缓缓收回自己的手，用最寻常普通的姿势，站在身后。
池依依也因此大松一口气，
任朗明这只单纯小狗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他换好衣服后急急忙忙跑下来，只是想问：“依依，晚上要一起看电影吗？我下载了好几部你会感兴趣的爱情片！”
依依会感兴趣的爱情片？
应该是任朗明感兴趣，想和依依一起学习才对吧。谢臣冷笑一声。
“我不能看电影了。”池依依将手盖在自己额头上：“我好像生病了。”
“生病！”
任朗明惊得一步窜到池依依面前：“我摸摸看。”
池依依：！！！
这么大胆的吗，不要啊，谢臣肯定会发现异样的！
就在任朗明准备上手摸池依依的时候，谢臣一把攥住他的手，如同大人般缜密冷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送依依回房间休息。”
“哦哦，那我送吧。”
任朗明自诩是试用期男友，二话不说就接下任务。
谢臣也难得没有和他争，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厨房准备药和水。
等谢臣走后，任朗明一把抱起了池依依，把她吓了一跳。
她有些慌乱地朝四周看去，低声斥责：“怎么这么突然呀！”
“你生病了，不能亲自走路。”任朗明单手就能公主抱，压根不需要病人亲自下地走路。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好好男友技巧。
池依依好笑：“我觉得我不是病人，好像公主。”
“如果你愿意，就算没有生病，我也能抱你去任何地方！”
任朗明作出类似誓言的承诺，因为池依依知道，他说的不是虚伪的情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想法。
他将依依放到床上，捻好被子。
温暖和困意瞬间袭来。
直到池依依躺上床，她才意识到今天有多累，心弦又是如何紧绷，才能挨着枕头就犯困。
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还没等谢臣将药送上来，就睡着了。
任朗明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他在门口碰见手拿热水和药的谢臣，立刻发挥起宠溺男友的作用，将他拦在房间门口。
“依依睡着了，先让她睡一会，等她起床再吃药吧。”
“…”
谢臣看了任朗明一眼。
又一眼。
欲言又止。
他想质问任朗明和池依依是什么关系，却又觉得池依依已经病了，不该用这种事烦她。
而且如果他猜得没错，真相应该和他的猜测十分接近。又或者说是，百分百符合。
谁是男友的小事先放在一旁，当下最着急的事情是…
“得让依依吃药，不然她醒来后会更难受。”
谢臣分外坚持。
任朗明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谢臣明明只是一个竹马，却该死的有主见。
“她真的很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现在叫醒她也太残忍了。”
“一时的困倦算什么，病能好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离开。
他们表面上是在争夺池依依“叫醒”还是“喂药”的权利，实际只是两个试用期男友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池依依刚躺下，还没进入深度睡眠，自然被这阵刻意压低音量的喧闹声吵醒了。
“发生了什么？”
她诧异地朝门外闻到。
喧闹声如同按下暂停键的视频一般停止。
随后，房门打开，谢臣和任朗明同时快步来到池依依的床边。
一个拿着热水，冷着脸说：“吃药。”
一个捻着被子，温柔劝说：“睡吧。”
池依依：“…”
怎么回事，这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池依依原地宕机的时候，熟悉的电子音重新回到她的脑海，带着几分悠闲和愉快。
[依依，我度假回来啦，咱们什么时候…妈呀——]
废物老婆光环人都傻了。
她去言情超梦世界里度假一圈回来，路上还在感叹自家宿主和海王女主们的差距好大，结果一回来她就看到池依依呆愣在床上，眼前还有两个符合系统优质男德老公准则的男人，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争风吃醋。
“你凭什么命令我？”
“凭我是池依依的男朋友。”
“你特么说什么啊！我才是，你不是！”
啊…
一个是傲娇系，一个是狗狗系，竟还有这种好事？

第166章
“废物老婆…”池依依终于有同伙了，在心里抱着光环痛哭流涕：“我好像交了白卷。”
[白卷？]
什么白卷。
系统看向眼前两位男德老公，心想不应该是满分试卷吗？
不过宿主的现状确实不太好，现场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废物系统都能闻到。
于是它决定帮池依依一把。
[别着急，让我试试看。]
废物老婆光环久违地开始工作了。
它爆发出积攒了整个假期的力量，绿光瞬间充斥室内，闪瞎除池依依以外所有人的眼。
绿光过境，皆是老公。
刚还在纠结吃药还是睡觉的任朗明，忽然话锋一转，没头没脑地说：“谢臣你妄想症吧！依依是我…老婆…”
“什么你老婆？”谢臣受绿光影响没那么大，虽然没喊老婆，却被情敌的话给激怒了：“你有什么资格叫依依老婆，是你陪伴她的时间比我长，还是给到她的帮助比我多，任朗明我拜托你，别天天假装弱势群体了。”
谢臣不愧是谢臣。
平时不爱说话，一说话就带着锥子般的刺人。
“谁装弱势群体了…”
任朗明想反驳回去，可是他没有谢臣灵活的头脑，再加上当着依依的面脱口而出“老婆”，让他害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夺门逃出去。
“我的意思不是老婆，而是，依依是我的女…老婆…”
很好，任朗明的脑袋已经完全被绿光占据了，除了喊依依老婆，什么都不会说。
而且随着任朗明的慌张，夸张的绯红慢慢爬上他的脖颈、耳后，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气势自然也跟着下降不少。
然而他这副芳心荡漾的样子，落在谢臣眼中，更让他生气——究竟依依和朗明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在情敌对峙中，露出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这样想着的谢臣，锐利的目光紧跟其后，来到池依依身上。
直把她看得冷汗直流。
池依依：“…”不关我的事！
她悄悄问废物老婆系统：“你做了什么，怎么感觉他们吵得更厉害了？”
[…什么都没做。]废物老婆系统大言不惭地丢开自己的锅：[如果我能阻止男主修罗场，我就不是废物老婆系统了…]
它只会让男主社死，让他们无论何时何地叫依依老婆，
可是叫老婆，并不能解决池依依的困境，反而给本就熊熊燃烧的修罗场，又添了一把柴。
废物老婆系统知道自己捅娄子了，它有些紧张的问：[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按照池依依的经验，她只能告诉废物老婆系统：就呆着，什么都不用做。
废物老婆系统以为是池依依开摆了，而事实上，是它小看池依依和两位竹马的感情了。
两人来回争吵了两三句，就在这时，池依依病理性地打了一个哈欠。
几乎是在她面露倦意的瞬间，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人都停了下来，同时看向她。
谢臣低声说道：“依依，你先吃药睡觉吧，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谢臣已经及时调整了情绪，恢复成往日的冷脸。
但看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就知道他应该被任朗明气到了，不然以他私下爱照顾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吵醒生病中的池依依。
“对。”任朗明也不甘示弱，他瞪着谢臣的时候呼吸声加大、加快，如同小狗遇见威胁，竖起一身软毛试图吓跑对手。
可即使这样，他也不忘关心池依依。
“依依你先休息吧，等你醒来，我们就解决好了。”
任朗明对着池依依，生硬扯出一个笑容。
两人隔着她对视，胜负欲化为无形的利剑穿透…睡觉好啊，可问题是，她才是当事人吧？
池依依一向知道竹马们对她好，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好——解决两个试用期男友的事情，他们也只想着保护她，只将尖刺对准情敌。
池依依弱弱地说：“其实这事吧，是我的错…”
“和你无关。”谢臣不舍得让池依依道歉，更何况他早知道真相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依依提出试用期男友后，忘记同步信息。”
谢臣说这话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看池依依一眼，因为他很确定——这就是真相。
“依依的意思应该是，她想和两人都试试看，最后选择出胜利者。”
…池依依惊了。
她早知道谢臣聪明，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居然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紧接着，谢臣又以喃喃自语的音量，低语：“我应该早点明白的。”
他的情绪忽然变得落寞万分，苦笑一声后自嘲：“我凭什么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
别看谢臣在情敌对峙上冷静淡定，实际上，早在猜出池依依有两个试用期男友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如同火山碰上冰层一样，漫天大水肆意地流。
谢臣要在心里悲伤多少次，才能在此时此刻，保持冷静以待。
“都是小事。”
他强打精神，反过来安抚池依依：“你先休息吧。”
谢臣扶着池依依的右手，想将她扶回床上休息，结果他的手掌，刚碰上池依依的手腕，自觉被忽视的任朗明忽然就动起来了。
他先一步攥住池依依的左手，十指紧扣。
“我来扶吧…老、老婆。”任朗明红着脸，断断续续的说。
——明明已经没有绿光照射了，他还是坚持着老婆的说法，一副不顾谢臣死活的模样。
谢臣脸色瞬间就黑了。
原本他只想托住池依依右手腕，在情敌的刺激下，立刻学成十指紧扣的模样。
两人掌心温度各异，当他们左右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就像是电流进入血管网流遍全身，池依依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
“你们…”
她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外被打开了，传进一声问询：“你们吵什么啊？”
和问询声同步登场的，是池妈妈探头望进来的目光。
是妈妈回来了！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池依依压根没来得及反应，反倒是头脑清醒反应迅速的谢臣，还有拥有运动员敏捷身材的任朗明，这两人飞快掀起池依依的被子，盖上，三人齐刷刷坐在床上。
被子底下，三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谁都不愿意放手。
哪怕池依依的妈妈还在现场。
池妈妈打开房门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家乖女儿被两个男孩夹在中间，坐在床上的场景。
她不免露出一丝诧异表情，问：“你们在干什么啊，这么吵，还都坐在床上？”
任朗明和池依依不会撒谎。
所以在池妈妈询问出声的瞬间，他们均梗着脖子，冷汗直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现场还有谢臣。
谢臣抬起闲置的左手，拍了拍身下被子，面不改色地说：“我们陪依依睡前聊聊天。”
顿了顿，他装作无意地转移话题：“你们不是要在酒吧里聊天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果然，在谢臣淡定的语气引导下，池妈妈没有再纠结三人呆在床上干什么，注意力挪开：“我们忘记带钱包了，我回来拿钱包，一会儿就走。”
说完她就走了。
三人听着池妈妈“咯吱、咯吱”的下楼声，紧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池依依松了一口气，脱力式地倒在柔软的床上，心想：这个家没有谢臣该怎么办啊？
这样想着，池依依下意识看向谢臣，这才发现当下姿势有些不太对劲——她躺在床上，两个男人侧坐在她身边，三人不仅同盖一张被子，两个男生手里还牵着同一个女孩。
这个画面，怎么想怎么怪异。
池依依默不作声地向废物老婆系统求助，却只听到脑海中传来“嘶哈！嘶哈！”的声音，明显系统已经磕CP磕上头了。
系统是靠不住的，还是靠小废物自己吧。
池依依咽了一下口水，睁着澄莹的眸光，以躺着的“好欺负”姿势面对两人，怯怯地问：“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依依。”谢臣面露哀求：“你选一个吧，好不好？”
池依依从没见过谢臣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像谢臣这种从出生开始只体会过成功的孩子，唯一的大跟头，栽在青梅竹马身上了。
连谢臣都这副模样，那任朗明岂不是…
池依依看向右手边。
果不其然，小狗的眼眶已经开始蓄泪了。
两人都用从未展露过的面貌盯着她，等待一个答案。
然而池依依只想逃跑——天啊谁来救救我！
念头闪过的瞬间，不知是不是幻觉，池依依的脑海里出现了一道白光。
咦，白光？
好熟悉的白光…
池依依闭上眼之前，还在想这是什么东西，直到她重新看到全息发生器，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让她成为星体主播的白光吗！
她竟然又回来了？
废物老婆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敢出现，解释道：[星体主系统检测到主播想提前结束假期，于是把你拉回来打工啦！]
换做平时，池依依肯定要骂星体娱乐是周扒皮，可是今天，她竟然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虽然竹马二选一是终究会发生的事情，但能拖一会是一会。
池依依和所有的差生一样，有非常严重的拖延症。
远离修罗场后，池依依紧绷的心弦得到放松，这才有心思看房间内的装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房子竟然从花园小屋变成海边别墅了。
阳台以外的露天花园还有一个正方形的单人温泉池，高档得像别人的房子。
池依依之所以能认出这是她家，还是因为她正躺在沙发上，那张给恕买的沙发里。
“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华丽、空旷、但是没有家具。像她家又不是她家。
废物老婆系统邀功道：[在依依度假的时候，我兑换了还未领取的三个超梦任务积分，用来兑换高级主播头衔，还有这个海边大房子。]
难怪房子变得那么大！
想当初池依依刚进来的时候，住的是廉价考试院一样的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
可是这才几个超梦，她不仅搬到阳光遍及的陆面，还拥有一小片专属海域。
池依依心大地感叹：“在星体当主播还挺好，不用三年不用五载，几个月就送你大别墅。”
[…嗯其实…算了。]
废物老婆系统都不好意思说，像池依依这样拥有F级系统，还晋升那么快的超梦主播，在星体里是头一个。
可是这样说的话，相当于直接承认自己菜，怪让系统不好意思的。
[高级主播可以参加主播俱乐部，可以和同行见面，交流超梦经验。]
系统建议道：[依依，你想去看看吗？]
“好啊！”
池依依二话不说应下来了。
她只在超梦里见过主播，还没在现实里见过呢。
而且听系统的意思，星体的高级主播特别多，不太可能遇到同一部超梦的演员。
所以池依依没有想太多，揣上超梦头环就朝中央广场走去。
星体主播俱乐部全都聚集在中央广场后的一条巷子里，五彩缤纷的建筑楼高矮不齐地矗立着，造型各异，威风堂堂。
这些建筑，大多没有写名字，也没有设密码。
池依依顺着小路往下走，系统在旁边为她解释：[主播选择俱乐部是一种命运的驱使，你只需要推开最有好感的大门，就可以了。]
明明是赛博科技世界，还玩命运那一套，真有趣。
池依依心里暗暗偷笑，她顺路往下走，漂亮眼珠朝四周到处打量，大概走到街尾的地方，一栋门上挂着咸鱼的建筑物映入她的眼帘。
咸鱼！
池依依立刻心生好感。
没有太多的思考，池依依直接推开这扇俱乐部的大门。
本以为会看到一群摆烂主播躺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等着池依依这个同类命运般的加入，可是池依依推开大门后，却看到了…
司礼、傅临树、本述明、岸牧谌。
所有背景是未来星际的主播齐聚一堂，齐刷刷朝池依依看过来。
哦吼。
池依依的笑容瞬间裂开。
谁能想到，她逃了两个竹马的修罗场，迎来四个的。
池依依抿出一个含蓄的微笑，表面上是少女害羞，实际她在心底疯狂催促废物老婆系统：“快快快，随便选一个角色。”
“把我送进超梦里！快逃！”

第167章
眼前是一个怪异的房间。
四张高档的真皮沙发，围着一个多面体的超梦播放器，屏幕上是3D立体的池依依造型，正对着屏幕以外的观众做出飞吻状。
3D形象旁边，“ON AIR”按钮是颜色暗淡，所以超梦头环随意放在桌面上。
很明显，这四位老熟人正等待池依依的直播，竟然连频道也不舍得换。
池依依惊了。
她问废物老婆系统：“我的主播3D形象怎么还飞吻啊，也太丑啦！”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打开了“讨伐池依依”俱乐部的大门吧！]
不怪废物老婆系统产生误会，实在是池依依在超梦里得罪的老公太多了。
——当着名导面直接宣布退圈，薅光贫困大学生傅临树的钱包，将本述明和岸牧谌当成冤种饲主…
换做是它，出来后组织俱乐部，肯定第一时间想讨伐池依依！
总不能是因为喜欢吧？
废物老婆系统自然也看到池依依的直播页面，但毕竟是废物，理解总和正常不太一样。
[他们竟然看你的直播，太可怕了，肯定是想看你什么时候升高级主播，然后在俱乐部堵你！]
天啊！
池依依头晕目眩，赶紧催促废物老婆系统选角色，进入超梦一了百了。
以上对话看似很多，实际只发生在十几秒之内。
废物老婆跑去加急选角了。
就在这时，四位因为过度惊喜而愣在原地的老公们，终于有反应了。
傅临树按下自己颤抖的手，说：“依依？”
这个名字仿佛是播放键，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本述明和岸牧谌同时站起来，朝池依依这里快步走过来。
傅临树也想过去，司礼却拉住他，指了指屏幕上“主播依依，正在选角中——”的提醒，傅临树面色一变，反而用更快的步伐，越过本述明和岸牧谌两人直奔小咸鱼而去。
至于这场五人修罗场唯一的女主人公，池依依从小包包里掏出了全息发生器。
全息发生器？
司礼没来得及提醒的两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池依依戴上发生器，直接晕倒在地上，被早有准备的傅临树接住。
傅临树单手托着池依依的脸颊，将她小心翼翼地公主抱起，放在其中一张高档沙发上。
直到池依依晕倒了，岸牧谌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怎么突然晕倒了？”
“直播开始了。”本述明观察敏锐，立刻发现屏幕上属于池依依的主播形象，变了——从刚开始的“休息中”，变成了手举高高的“ON AIR”字样。
“好不容易才在线下见面，她怎么突然进直播了？”岸牧谌偷偷抱怨。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诶，依依进入直播了，我们是不是得赶紧申请同一个超梦？”这是他们这个俱乐部存在的意义，同享情报，跟随池依依的步伐选择和她同一个超梦世界，好在超梦里也能见到她。
虽然他们这群人中，只有司礼和傅临树成功了。
想到这，岸牧谌手快，立刻打开自己的直播间页面，点击“跟随选角”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就能选中池依依的直播间，在里面扮演某个角色。
可奇怪的是，岸牧谌已经点击“跟随选角”了，其他三位主播却依旧没有反应，没有动。
“你们怎么不跟啊？”岸牧谌奇怪。
最后还是老搭档本述明，看不下去岸牧谌的傻样了，好心告诉他：“你还没想明白吗？依依就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去超梦里找她，只要她结束超梦任务，就能和我们见面了。”
如果他们选择“跟随选角”。
选中任务简单的还好，选中主要人物的话，可能比池依依结束的时间还要晚。
到时候…
依依都被被人吃干抹净了！
意识到这点后的岸牧谌不可置信。
他看向其他两人，希望能得到一个“你放心，我们公平竞争”的安全回答。
然而…
傅临树说：“我哪都不去，就呆在这里。”
他为池依依捻好被子，又将她掉落的散发重新别到耳后，画面温馨得刺目。
“我也是。”
司礼坐在池依依不远处，手上还拿着一杯朗姆酒，目光不看酒，而是落在池依依身上。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偷走这枚珍宝，将她藏在高高的象牙塔之上。
岸牧谌：…
真闹心！
他侥幸地说：“还好我的运气很差，每次都无法成功配角，这次应该也…”
话还没说完，就被“叮咚”作响的系统提醒音给打断了。众人朝发出声音的屏幕望过去，结果看到岸牧谌的系统提醒上，说：“角色已匹配，请带上您的全息发生器，开始崭新之旅。”
…
…
匹配上了。
明明前面五个世界都没成功过的岸牧谌，在这种倒霉时候反而幸运了。
岸牧谌在本述明可怜的目光下，愤而含泪地戴上全息发生器，进入池依依的超梦世界里。其他三人则是戴上头环，一边照顾池依依的本体，一边观看她的新世界。
#
池依依在一辆摇晃的车上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破破烂烂的汽车内饰——之所以说是破烂，是从池依依现代人的眼光看来，这辆车连挡风玻璃都没有。
车子前进的时候，呼啦咆哮的风迎面而来，差点吹开她头上的头巾。
诶？
头巾？
池依依悄悄掀开盖头一角，发现她正穿着风格古朴的红衣，端坐在格格不入的轿车里。
车辆经过，正好是黄昏路人下班在家的时候，他们纷纷探出头来，对着车子指指点点。
因为人太多了，车子只能放慢速度，免得发生车祸。
池依依隐约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这是谁家的车，这么气派？”
“能是谁的？”回复者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能在上海开福特车，只能是何家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车上的池依依，低声询问：“这是要结婚啊，何家少爷…醒了？”
“没有呢！这事…你没听说啊？”
像极了要准备说八卦的样子了。
池依依悄无声息地凑近车窗，津津有味地听着。
“何家少爷何匡晟，留洋八年，好不容易学成回国，结果在返程船上不知染上了什么病，回到家后长睡不起…”
讲八卦的人故意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也就是池依依在车里，没办法搭腔，不然肯定得没头没脑地搭上一句：“然后呢？”
“然后他母亲去庙里算过了，高僧直说何家少爷命不久矣，唯一救他的方法只有婚娶，找一个属兔、且生辰是阳年阳月阳日的少女，冲喜！”
“正常人家都是中午接新娘，哪有黄昏接人的，还不是老妇人觉得，黄昏逢魔时刻，能把她儿子的魂带回来走…”
“可怜的冲喜新娘，嫁给一个废人。”
冲喜新娘…
这个词一出来，池依依就觉得不对劲了。
下一秒，那些八卦的路人立刻向她投来可怜羡慕的目光，仿佛八卦里的女主人公是她…
等等，池依依虎躯一震。
她重新看回身下红服，竟然越看越像喜服…
天啊！
倒霉新娘不会真是她吧！
池依依红盖头底下的眼眸在颤抖。
因为主播受外貌影响比较大，在选角上有年龄限制，所以池依依之前穿越的超梦角色，都是未婚配的少女，怎么这次直接就嫁人了！
嫁人，已经很可怕了。
还有更可怕的是，嫁给从没见过的人。
如果对方是个老头怎么办？
听那些人评价，何匡晟家大业大，还留洋八年，怎么想都觉得会是家里藏着九门小妾，还想要借病再娶一个年轻少奶奶的主啊？
池依依怀着一丝侥幸，脑海中问废物老婆系统：“这次剧情是什么？”
[咱们进来得太着急了，我还没收到主系统发来的角色资料卡呢。目前知道的信息有：依依你非常幸运，咱们所处在的民国时代，是星体最新开发的年代文面位，他们费很大功夫才将数据打通到1922年…]
原来是民国，难怪池依依的角色嫁人了，那时候的少女16岁就结婚了。
也不知道哪个民国倒霉蛋被星体抓来当主播了。
没有角色资料卡也没关系，从路人的八卦声中，池依依已经知道大概的信息了。
车辆拐进一个路口，走进了一条哪哪都是人的闹市区里。拜这扇没有玻璃的车窗所赐，池依依听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了。
因为有一群小孩，围着车子唱，“裹小脚村妇，进城嫁才子，每天吃馍馍，每餐就肉菜！”
吓得池依依连忙抬起脚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不是小脚。
但是很快，池依依就发现，因为原身是个连脚都裹不起的村妇，才会在嫁进何家的时候，瞬间成为街头最大的八卦。
他们来到何家所在的一片小洋房区的时候，还有一个拿报纸的老头大声感叹——
“假如匡晟醒来，发现自己留洋多年，归来娶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小脚女人，得多难过？”
池依依连连点头。
对对对，放心吧，她不会给他醒来的机会！
——她要从根源，掐断难过的可能性。
刚开始池依依还挺畏惧结婚的，但听说新郎是植物人后，她忽然就放松了——开玩笑，谁打不过谁呢？
丈夫是植物人，池依依直接从新娘升级成寡妇。
谁不想当貌美多金的寡妇呢？
就这样，池依依即使发现自己是冲喜新娘，依旧乖乖巧巧坐在漏风汽车上，来到何家。
从车上下来后，司机塞给她一沓纸，让她发给向她打招呼的人。
“少奶奶好。”
池依依给一张。
“少奶奶吉祥。”
池依依再给一张。
她感觉自己像是民国派传单的。
快走到内院的时候，池依依忽然听到有人闲聊：“结过婚的人都知道，这是“开路费”。”
“我上个月去吃席，一般就给几块大洋…哪有见过这种法郎结算的场面，真的是长见识了。”
池依依一听，不得了了。
靠，原来她手里派出去的纸都是钱。
池依依立刻往自己袖子里丢了几张，免得以后离婚了，没有钱可以用。
能看得出来，何家对这场婚礼非常重视，光是从门口到房间派钱的流程就持续半个小时，发到最后，就连池依依都麻木了，觉得那一捆捆的只是绿色的纸。
进了何家的后院花门，果然，新郎没有迎接。
何匡晟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何家上下没有一张喜悦的脸，何家老夫人至今没出现过，婚礼更是一切从简：一不祭祖，二不行跪拜礼，三不闹洞房。
池依依直接被送进何匡晟的房间里。
房门一关，观礼的人忍不住开始嘘唏——何老夫人脾气大，何匡晟婚后身体好转还好说，如果没有，这位从乡下来的新少奶奶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大家都以为，像池依依这种旧式女子，进去后一定会好好侍奉夫君，跪坐床榻旁。
却没想到，独自一人的池依依进房，看到丈夫是植物人后，居然情不自禁地开始跳起舞。
好耶！
植物人老公，好耶！
她甩掉头上的盖头，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开始脱鞋子，从袖子里倒钱出来。
将身上沉重的装饰品都脱干净后，池依依才有多余的注意力，看向床榻上的“丈夫”，这一看，她就愣了一下。
原来丈夫不是老头，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有着一身不曾长时间站在阳光底下的白皙皮肤，身高体长，拥有一副非常英气的五官。然而此时的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十字架，紧紧闭着眼睛。
…看来何家老太太是这真的慌了。
不仅去拜神，还去搞了十字架。
中体西用也不是这样搞的哇！
池依依有些好笑地拿走何匡晟手中的十字架把玩，玩了一会后觉得无聊，又塞回他手里。
然而她放的姿势有些不对，十字架竟然是对准何匡晟的胸口。
原本平放的十字架高高竖起，戳着何匡晟，让他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制裁了一样。
池依依研究完倒霉丈夫，就开始倒腾房间里的东西了。
她试图将床边柜子顶上的行李箱拿下来，可是她身高不够，即使踩着凳子也够不上它。池依依踮着脚尖，一只手伸到尽头触碰箱子，另一只手扒拉在箱子上。
“嘎吱——”
箱子发出微妙的声音。
下一秒，池依依连同柜子，行李箱和她脚下的凳子一样，斜斜的、直挺挺地倒下来。
砸在倒霉老公何匡晟的身上。
“嘶！”
何匡晟发出痛苦的声音。
池依依趴在何匡晟身上，眼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一瞬间，朗目动人。
然而池依依的心里却没有喜悦，只有——糟糕！她把植物人老公砸醒了！
穿越第一个小时，就改变了剧情。
真无语！

第168章
“嘶！”
这道声音非常微弱。
如果不是池依依正好趴在何匡晟身上，可能还听不到呢。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下，果然，她的运气依旧那么糟糕——注定是植物人的倒霉老公，居然被她直接砸醒了。
何匡晟正用他那双虚弱、迷惑又不知所措的眼眸瞧着她。
两人对视许久，其中一人才想起来要动一动。
何匡晟用一只手撑住床沿。
他刚准备起来，不知道误碰到什么伤处，立刻又扑通躺回去了。轻轻的“啊…”痛呼声，从他唇齿边上溢出来。
怪色情的。
不是！能让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发出难以自控的气音，可想而知，是伤得有多严重了。
吓得池依依立刻高举双手投降：“我没动！”
“…我知道你没动。”
区别于何匡晟的剑眉星目的英气长相，他的声音是偏温柔、好脾气那一挂，说话的时候，语气会自然而然带上一些上流社会和留洋先进份子的洋气
他说：“你先起来。”
顿了顿，又细心提醒道：“慢点，不要让柜子砸到你。”
池依依是扒拉着柜子一起摔在何匡晟身上的，也是因如此，他这躺了一周的病弱身体上，不仅压着大活人池依依，还压着一个等身木柜，一个藤制行李箱。
这一砸，健康的人都不一定从池依依的手中活下来，更何况是久病的大少爷。
好在何匡晟福大命大，不仅没事，还从植物人状态中脱离出来了。
他费了全身的力气，将池依依从柜子下，从他身上拉出来。
好在何匡晟回国没有多久，房间柜子还没装东西，不沉，他仅用单手就能将木柜扶好。丢开掉在床上的滕竹行李箱。
做完这些繁琐的小事后，他才有空看自己疼痛的地方。
何匡晟拉开自己的上衣。
何家的家境，不是“好”这个简单的形容词可以概括的——哪怕少爷躺在床上长病不起，何匡晟的身上也是干干净净，口腔里更是一点异味都没有。
想必在他昏迷的时候，下人们也没有放松对主人家的照顾，反而更加尽心尽力了。
只见他轻轻一拉，交襟的衣服立刻就被拉开，露出同样白皙的胸膛。
交襟，当然不是老土的布衣啦。
他穿着越洋而来的大岛绸和服，布料划过皮肤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水流穿过指缝一般的柔软。
不过拉衣服干嘛啊！
池依依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生怕何匡晟生性变态，刚苏醒就要女人。
然而衣服拉开后，一个铁青色的淤血点映入池依依的眼帘，正好在胸口的位置。
池依依瞧着那个淤血点，越看越是心虚——诶，这个伤口，怎么长得像她把玩的十字架？她的目光悄悄落在何匡晟手边，物证正静静躺在被褥上。
她刚思考要不要偷偷把十字架踢开，下一秒，何匡晟捡起了它。
“一看就是母亲的杰作。”
何匡晟无奈长叹一声：“幸好十字架的尾部都被打磨、钝化了，不然我已经死在床上了。”
“就是就是。”
池依依立刻把锅甩出去了。
远在祠堂求神拜佛的何老夫人哪知道，她不仅要替池依依背锅，一会儿还要遭受儿子、儿媳的双重打压，不然她肯定不会跪拜得那么虔诚。
一边放着上帝，一边放着佛祖。
将十字架丢开后，何匡晟这才有精力，看向床上的红衣咸鱼。他不傻，看到红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家母亲做了什么事情。
事实上，何匡晟并没有成为植物人。
只是当时医学不发达，没有发现他在航程中因为船体颠簸产生的脑震荡罢了。
何家想让池依依冲喜，这事可不能解决脑震荡，反而池依依带着柜子和箱子那狠狠一砸，将何匡晟的颅内压降低，意识重新回笼。
总而言之，他能恢复意识，和冲喜无关。
可是事关医学如此这么复杂的事情，何匡晟不知道怎么跟“妻子”解释。
他从池依依带来的行李上，就能看出她的家境如何。
冲喜这种事情，寻常大户人家的小姐是绝对不肯答应的，说不定一嫁过来就成了寡妇，还没享受过新婚夫妇的甜蜜生活，直接面对死了儿子的刻薄老太和一大家子人。
所以何老太想要找适合的人冲喜，只能从乡下找，从那些从没上过学的村姑群里找。
符合占卜要求、家里缺钱的池依依就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他说什么，负责擦洗身体的佣人们推门进来，看到睁开眼睛、坐在床上的何匡晟，竟然吓得将水盆毛巾丢掉，转身跑出去大喊：“少爷，少爷醒来了！”
随着声音越传越远，嘎吱嘎吱的走路声随即传来。
下一秒，瘦小的老太出现在房间门口，竟然比其他年轻人跑得还快。
她直接忽视了池依依，长驱直入地朝何匡晟快步奔来，一眼就看到何匡晟胸口的淤青：“天！耶稣真的有用。”
“…”
何匡晟无语，他是脑震荡，关耶稣什么事？
不过看在母亲如此开心，何匡晟也没多说什么，仍由母亲将干枯的手放在他肩膀上。
仔细打量。
“儿啊，你躺了足足半个星期，你知道母亲有多担心你吗？”
说着说着，老太太松垮的眼皮里滚出两颗泪。
当年她冒着一众姨太太的嘲讽，老爷的不理解，坚持将尚未及冠的儿子，送到国外读书，好不容易八年学成回家了，回程路上却发生这种事情，怎么能不让人崩溃？
何匡晟有些无奈，他指了指床上铺满的花生，问：“这是什么情况？”
“妈在寺庙问过了，道长说想让你醒来，得找一个属兔、且在阳年阳月阳日出生的少女，只要她嫁过来，保管你…”
老太还没说完，何匡晟忽然就恼了，蹙眉大声说了一句：“荒唐！”
“母亲，你送我出国接受先进的知识，破除封建，了解科学，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何匡晟气得浑身颤抖，他指着池依依：“你这样，不是害了人姑娘一生吗？”
“那妈能怎么办！你没了，妈也不想活了，你是不是想在黄泉路上看到我？！”
瘦小的老太牙尖嘴利。
一时竟然将留洋回来的才子何匡晟的气势压倒了。
“妈…”何匡晟当然知道他出去留学后，母亲独自一人在家里，会遭受多少刁难何嘲讽，更别说白头人送黑头人这种可怖的画面：“你快别说这种话了。”
紧接着他又说：“既然我醒了，那这门婚事…作罢。”
这话一出来，最惊讶的人是池依依。
她没想到嫁给的这个老公还挺有人性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替倒霉的冲喜新娘求一个自由身。
可惜，这是民国，百善孝为先。
何匡晟刚提出将池依依送出去，对外宣称还没结婚少爷就清醒了，还池依依一个自由身，谁想到何老太忽然就愤怒了：“怎么可以！”
“如果依依一走，你又晕倒了怎么办？”
“这样娘还怎么活啊？”
这样说着，老太太那混浊的目光，慢腾腾扫视周围的人。
别看大少爷醒来后，家里那么多人穿衣服急急忙忙跑过来看，里面有多少是想看热闹的？又有多少人觉得可惜，恨不得这位才气远扬的大少爷从此长睡不起？
扫视扫视周围人一圈，她这才将池依依看在眼里。
因为人太多，再加上池依依没有任何民国新娘的常识，所以她正安静乖巧地坐在床里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这是新嫁娘该有的害羞。
然而池依依不知道，因为老太太不喜欢她，这样腼腆的姿态反而让老太太更厌恶。
——何匡晟醒来是好事。
但老太太同样觉得，她儿子配得上上海的大家小姐，而不是没有规矩的乡野村妇。
将池依依留下来，不过是为了儿子身体健康着想罢了。
在场人都知道池依依就是一个工具人，对她没有多少尊重，何老太更是在心里暗暗谋划，等何匡晟身体步入正轨后，就随便找个理由将池依依休掉。
可还没等老太太说话打点池依依，一旁的三姨太忽然“哎哟”一声，率先对池依依发难。
“我们都站在这里，少夫人不用上一碗茶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池依依身上时，她正数着被褥上的褶皱，直到房间陷入该死的安静后，才意识过来自己原来是那个少夫人。
池依依大手一挥，说：“我没事！”
“虽然出嫁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茶，但我可以等你们都走了后再喝的。”
瞧瞧，她多善解人意啊！
池依依在心里暗暗夸了自己一句。
三姨太：“…”
谁关心她渴不渴啊，三姨太故意提起这茬，是想看少夫人池依依不懂规矩，给她倒水啊！
看着三姨太吃瘪，老太太长吁一口气，庆幸池依依没有真的下床，给姨太太倒水。
何家人口其实很简单，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个长辈，生出大少爷何匡晟的正妻何老太太，还有曾经在青楼工作弄坏了身体，至今未能生出一个孩子傍身的三姨太太。
至于序号之前的人物，不是发病死了，就是被老爷带到北平工作去了。
像这种全是女人的家里，谁能有孩子，谁就有当家话事权。这也是为什么三姨太时不时就阴阳何家老太太，连何匡晟新入门的少夫人也不放过。
不过她没想到，池依依居然不中招！没法打大夫人的脸了。
三姨太默默啐了一声，心想！：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不上道。
池依依哪知道三姨太是想借她的手，打何匡晟和他母亲的脸啊。她以为三姨太那么好，居然还关心她渴不渴。
这样想着，池依依不禁对三姨太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直把三姨太气得够呛，以为这个乡下村妇趁人不注意，正在没有家教地挑衅她。
“你…”
三姨太年轻又向来被宠着，哪见过这种直面挑衅的乡下妞啊！她刚准备对池依依发难，谁知道何匡晟居然站在这位素未谋面的妻子这边，低声说：“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好好好。”何老太这才从高兴中抽出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好好休息。”
三姨太想再说什么，何老太用力推了她一把，她只能委委屈屈地走了——实在没办法，何匡晟醒来，这个家从此何老太最大。
她再不爽，也只能原地剁了一脚，耷拉着两边眉毛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池依依和何匡晟。
他说：“你睡床，我睡沙发，可以吗？”
池依依点了点头。
虽然是超梦，是假的，但池依依也没有和陌生人同床共枕的习惯。
何匡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大屏风，挡在她和他的中间，屏风是白色透鲨的，朦朦胧胧，只能看清人身体的轮廓，看不清表情等更细致的东西。
折腾了一天，池依依也累了。
她在柔软的床上，被褥里还有何匡晟身上的药味，安全感十足。
就在池依依闭着眼睛，快睡着的时候，隔着屏风所载沙发上的何匡晟忽然说了两句话。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我愿意和你离婚，并在报纸上刊登离婚公告，表明都是我的错。”
他给了池依依一个承诺。
池依依转了一个身，背对着何匡晟，没有说话。
她在想，这个倒霉老公还不赖嘛。

第169章
池依依躺着躺着，忽然觉得浑身不利索。
她仰起头来左看右看，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还穿着喜服呢！
刚刚那一大拨人因为少爷说“我累了”而来去匆匆，竟然没留一个佣人帮她脱喜服！！
池依依挤出一个双下巴观察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一套手工剪裁、做工优良的传统喜服，大小有些不合身，估计何家没有派人去量新娘子的身材，随便做了衣服往原主身上一套，就将人从郊区带到大上海了。
衣服是交襟的，那是不是从胸口拉开就能拖下来了？
池依依尝试将衣襟朝身体两边拉开，还挺顺利，淡粉色的肚兜裹着两团白嫩嫩的乳肉，随着她扒开衣服的动作一起探出来。
因为上一个世界，她还穿着吊带和比基尼泳衣过暑假呢，池依依倒没觉得肚兜怎么了。
又或者说，她压根没意识到这是内衣。
肚兜从脖子包到腹部，也就腋下两侧开口大了点，款式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
可是扒开衣襟后，胸口得到解放了，却没办法往下脱了。池依依顺着紧绷处摸索了一下，终于发现问题所在呢——原来后背还有一个绑成花朵模样的腰带，难怪脱了上半身后没办法继续往下脱了。
究竟什么人会把腰带绑成花朵的模样？
池依依连解开鞋带都费劲，更别说背着手解开一朵花了。
她侧躺在床上背着手解腰带，翻来覆去，就像行尸走肉里在床上变异的女丧尸一样。
偶尔猛地一用力，整个人就像有歹徒用枪在后面指着她一样，整个人弹了一下。
再弹了一下。
池依依埋头在解喜服的工作中，浑然不知，此时此刻，正有一个迷茫不知所措的老公，正隔着半透明的屏风看着她。
刚开始，何匡晟压根没意识到池依依在脱衣服。
隐隐约约间，他仿佛看到有一条咸鱼在床上扑哧扑哧地翻滚，两只手背在身后像被绑架。
他正摸不着头脑呢，忽然，池依依将衣服脱下来了。
何匡晟眼睁睁看着，他这素未谋面的妻子，将宽大、不合身的喜服脱了下来。
刚刚穿着厚重衣服的时候不显，脱下来后，何匡晟才发现自己的这位妻子，皮肤很白。她虽然是乡下的姑娘但没有劳作的晒伤，估计从事的并不是种田，而是纺织类的工作。
其次是身材很好。
朦胧白纱的屏风看不太真切，柔化了轮廓，反而令少女的身姿更加优美。
何匡晟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池依依将喜服丢开，并膝坐在床榻上向后伸懒腰，胸前撑起肚兜一个夸张的弧度，令人看上一眼就头晕眼花、耳根发热…
天啊！
何匡晟这才意识到他看到了什么，他又在对这位可怜的少女评头论足些什么。
他猛地将自己扎进被子里。
体温连带着被窝内的空间一同燥热，耳边只剩下自己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虽然眼睛从池依依身上离开了，但是脑海里朦胧少女伸展身体的画面，却迟迟不肯消散。于是何匡晟眼睁睁看着自己体温越来越高，心跳越来越快，却又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耳边传来池依依细细簌簌的声音。
何匡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判断——她应该是在…下床倒水。
对了。
何匡晟一拍额头，暗暗责备自己醒来头脑还不清醒，怎么能忘记给妻子准备水和餐点呢？
他刚刚听池依依的意思，她从出嫁到现在，还没喝过一口水。
何匡晟非常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
连水都不给，何况是餐食呢？池依依家在上海附近郊区里，开车过来就要三、四个小时，祭祖入洞房又要三、四个小时。
大半天不吃不喝，把小女孩饿坏了怎么办？
意识到这点后，何匡晟陷入两难的抉择。
一方面他不敢将脑门上的被子掀开，怕瞧见穿着肚兜的少女，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样子。
另一方面，他又怕饿到对方，想帮她叫点热腾腾的饭菜。
天啊，大学毕业的时候选择进入实验室继续探索数学的奥秘，还是提前回国，振兴数学，都没有现在让何匡晟感到为难。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
“何匡晟…”
声音轻轻柔柔，带着一丝少女娇媚的尾音：“我好饿啊，有东西可以吃吗？”
有人站在自己跟前说话，第一反应大概都是抬头看向对方吧？所以何匡晟的第一反应，就是掀开被子看向池依依。
可是被子才拉到一半，他就看到池依依那件淡粉色的小衣服。
像是冲破迷雾来到他身边。
吓得何匡晟再次将被子拉上。
他蒙着被子说：“我的行李箱里，有一个大列巴，如果想吃热腾腾的饭菜就告诉佣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他们不愿意，你就说是我想吃的，你陪我吃。”
不是何匡晟过度担心，而是这个家里见风使舵的人不要太多，三姨太太出手大方得人心，母亲又将不在乎这位工具人儿媳妇的态度摆在明面上，假如池依依再没有丈夫的鼎力支持，便更加没有立足之地。
“好呀，我想喝点热的…”
池依依说。
不知道是不是何匡晟的错觉，他怎么感觉池依依的声音更近了，离他也更近了？
想到一个只穿着肚兜的少女站在他床边，几乎是贴着他在说悄悄话，何匡晟只觉得热度从脑后直冲到心脏，紧张得快要犯心脏病了。
就像聊斋里正被女鬼蛊惑的书生，全凭自身品德才能无动于衷。
好在池依依没有在她床边呆多久，很快，她就来到房门口，因为不会开门而选择敲门。
佣人们听到敲门声离开跑上来，问：“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主人家的允许，她们不会随意开门。
“是你们家少爷想吃东西。”
池依依学着何匡晟教的说法，对门外佣人吩咐。
果不其然，听到是少爷想吃东西，佣人们的态度立刻就变了，问：“少爷想吃什么呢？”
还没等何匡晟感叹自家妻子还挺聪明时，就听到池依依腆着一张脸、毫不见外地说：“你家少爷想吃大猪蹄子，要炖得烂透了，还要吃鱼翅粉丝汤，蒜蓉小青菜，再来一大碗米饭。”
佣人：“啊？”
何匡晟：啊？
这是病人被污蔑得最严重的一次。
别说何匡晟自己了，就连佣人也没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问：“就吃这些吗？”
佣人的意思是：谁家病人一清醒就吃大猪蹄子啊。
然而池依依明显又误会了，还乐呵呵地说：“多了吃不下，他这不是刚清醒吗？”
何匡晟：…
谢谢他的妻子，居然能记起他刚醒的事情。
重点是这也不少啊！
因为少爷的吩咐，佣人只是犹豫了一会，就连忙去厨房备菜了，离开前还忍不住感叹：“少爷不愧是少爷，刚醒来就能吃大猪蹄，身体真好。”
没过多久，菜就送上来了。
猪蹄来不及煮了，所以佣人跑去酒楼里定菜，还特别嘱托厨师得将猪蹄烧得软烂生胶、好让病人能不费劲地下咽。
然而佣人的一番心思，全进了池依依的肚子里。
两个小女佣将菜送进房间里的时候，根本不敢往别处瞥，隐约瞧见池依依只穿着肚兜，吓得眼睛差点从俩窟窿里掉出来——天啊！少爷不仅能吃猪蹄，还能干别的事情。
谁能想到，池依依叫个饭，居然能把倒霉老公的风评弄差两次。
等女佣们离开后，池依依坐在桌前大快朵颐起来，香味连被窝里的何匡晟都能闻到。
她含着一口的猪蹄和米饭，问何匡晟：“你要不要吃饭呀？这个小青菜是给你叫的。”
好家伙。
她吃猪蹄，给老公吃青菜。
何匡晟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从这件事上，他能看出池依依并不是只会遵守封建礼教的人，所以何匡晟并没有生气。
相反的，他还有点欣慰。
他喜欢看到身边人忽视礼教，追求真我的样子。
不过让何匡晟出来和池依依一起吃饭，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多大的心也不能跟半个裸女一起吃饭，哪怕对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用了，我不饿。”
说谎了，何匡晟躺了几天，全凭吊针撑着，物理上的快饿死了。
话说完后他的肚子还咕噜叫了一声，只能强行忍耐。
池依依一向粗心，自然没注意到丈夫的紧张，听到他说他不饿后，她竟然神奇感叹道：“你太厉害了，我半天不吃饭都要饿死，你半个星期不吃饭居然还不饿。”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巴也没闲着，一根一根青菜像面条一样往里嗦。
病人特制餐就是不一样。
食材煮的香软可口，特别适合池依依这种连嚼都烂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天她想吃什么，都会跟佣人说：“是少爷想吃的，和我无关！”包括但不限于：大火腿子，大牛肉片子，大馄饨，大葱配大饼。
以至于池依依嫁进来后，外头人都说：
——别看大少爷斯斯文文，私底下大葱豆瓣酱都来啊！
池依依吃饱喝足后，开始犯困了。
她走进房间旁的小卫生间里，水流声哗哗，正在进行简单的口腔清洗和卸妆。
等人走后，何匡晟才终于敢把脑袋从被子里□□。他抬头看向桌面上的残羹…
好家伙。
光盘了。
何匡晟：“…”
不是说青菜是给他点的吗，吃得那么香，衬得刚刚的话像在找补诶。
何匡晟走到房门旁边，低声让佣人将桌子上的空盘子收走，当然，他不可避免地被佣人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待。
何匡晟脾气好，全盘笑纳了。
他将房间收拾后，又担心久躺的病气过给妻子，从箱子里拿出新的被子枕头铺在床上，完成一系列贴心的家务后，才准备回到沙发上继续睡觉。
结果一转过身，他就看到池依依俏生生地站在厕所门口看着他。
她披着一条小毯子，比刚刚只穿肚兜的样子要更内敛一些，却是何匡晟未见过的艳色。再加上池依依将新嫁娘的妆容洗干净了，露出干净俏丽的脸。
何匡晟只看了一眼，就连忙低下了头。
“晚上风大，多穿点，别着凉了。”
只说了这句话，他就连忙跑回沙发上，抱着一团被子强行入睡。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他仿佛听到池依依说了一句“谢谢。”
何匡晟不敢回复，闭着眼睛努力入睡，最后还是睡着了。
可是池依依的脸，还有她的声音却如同缠上他的鬼魅一样，跟着他进入梦境，无处不在。
清早醒来后的何匡晟，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低头查看自己裤子。
等看清裤子上的深色后，他猛地一拍脑袋，暗暗唾弃自己：“何匡晟啊何匡晟，你不过是单身了二十二年，有必要反应那么大吗？”
衬得他，像个变态一样。
何匡晟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直直朝母亲的房间走去。
他决定，他要和池依依分房而居！
#池依依：是吗？那你别后悔哦～

第170章
“母亲。”
何匡晟一进门，迎面而来是一幅巨大的耶稣受难像，跟前还插着三根袅袅生烟的供香，而他母亲正双手合十地祷告着什么。
紧接着，她将身体俯低，开始虔诚地叩拜起来了…
看见这一幕的何匡晟，大受震撼。
这可能是自民国西化潮流以来，最中西合璧的画面了。
耶稣放在佛龛里的，信徒手里拿的不是圣经而是供香，袅袅烟气上升环绕在耶稣画身边，仿佛在模拟当年受难的场景。
老太太将新的香插在耶稣画像跟前，一转头，就发现了何匡晟。
“匡晟，睡得可好？”
何匡晟十分艰难才将目光移开：“谢谢母亲关心，身体已无大碍。”
“今天找母亲，是有要紧事要说。”何匡晟没有兜圈子，直入主题：“我想和依依分房睡。”
何匡晟非常后悔，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及时提出这个需求，也怪他经验缺失，没意识到，孤男寡女同房而寝，是多么危险又不靠谱的事情。
他尚且能节制，换做其他人怎么办？
可惜他刚提出这个需求，老太太第一反应就是激烈拒绝：“这可怎么行，寺院的人说了，依依是把你从魇魔里救出来的人，你们分房了，你再晕过去怎么办？”
“怎么会？”何匡晟无奈：“我是脑震荡，接下来只要好好保护头部，不要再碰撞…”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了。
“我听不懂什么震，什么荡，反正你必须跟依依呆在一起，最好生出一儿半女。”
寺院的人说了，像依依这种八字的女子阳气特别足，如果她能为何匡晟剩下一儿半女，能保夫家半辈子的安康。
至于老太太之前想过休了池依依的事情，和这完全不相悖，等孩子生下来后再休就好了，又不是没有留子去母的事情。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怎么能生孩子？我又不是禽兽！”
何匡晟毫不退让。
然而他不退让的结果就是，老太太又开始抹起了眼泪，把死不死的话挂在嘴边。
毕竟是时隔八年才见到的亲生母亲，谁都不想在刚回国、刚见面的时候，就将母亲惹哭，所以讲到最后，依旧是何匡晟服软了。
“算了，那就让依依住在我房间吧。”
反正他不久后就要去学校任教了，届时会住在员工宿舍里，房间直接留给池依依好了。何匡晟这样想着。
然而他不知道，他走后，老太太一改抹眼泪的可怜模样，神情刻薄地对身边的佣人说：“匡晟一向听话懂礼貌，这两天怎么频繁忤逆我，莫不是他屋里那个乡下人在作妖？”
这大概是封建家庭的常态了，儿子有问题，多半是儿媳惹的祸~
佣人没有直面回答老太太的话，而是说：“少夫人还在床上呢。”
这下可不得了了，日上三竿还在床上，直接点燃老太太的怒火，她让人将池依依带过来。
可怜的池依依还窝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呢，迷迷糊糊间，她被几个女佣人穿好了衣服，带到了老太太的房间里。
半道，她们还遇到刚从老太太房间出来的何匡晟。
“你们这是…”何匡晟疑惑。
不给他救池依依的时间，老佣人直接打岔：“少爷，我们带少夫人给老太太请安。”
池&#183;被两个老奴架在半空&#183;还因为不用亲自走路而开心&#183;依依：“是啊，是啊！”
何匡晟：“…”
看着懵懵懂懂的乡下妻子，何匡晟感觉池依依此行凶多吉少了。可惜婆媳见面，儿子不好在场，于是他只能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嘱咐池依依：“不管母亲说什么，你只需否认一切。”
池依依不懂为什么要否认，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在何匡晟担忧的目光中，被带到主卧室里。
刚进门，老太太就说：“说起来，我还没喝上儿媳的改口茶呢。”
话音刚落，一杯滚烫的茶被拿到池依依跟前，示意她亲手拿着。
池依依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反应。
正好此时，经过一晚休整后，超梦直播间终于和民国时代连接上数据，弹幕开始滚动。
大家在直播间里憋了大半天，碍于直播间连接还没完善不敢说话，现在终于可以交流，可不得激情输出一波。
【可恶！居然让小女孩拿这么烫的茶，以为人人都是刀枪不入的额度老树皮吗！】
【这是什么年代的超梦，我怎么从没见过？】
【是星体新开发的民国超梦，是什么剧情就不知道了，池依依是第一批进入演绎的主播，星体资料库还没更新剧情介绍。】
【11千万别拿茶杯啊，这么烫，手指尖肯定会长水泡的！！！】
…
池依依当然不会拿滚水。
她是懒，不是傻。
刚刚何匡晟说什么来着？
——不管发生什么，总之否认一切就行了。
她低头看向托盘上热烟直冲盖脸的茶杯，又抬头看向恶意横生的老太太和老佣人，大喊：“这根本就不是茶水！！”
…
…
房间里有长达五秒的寂静。
紧接着老太太的表情垮了一下，才终于有了反应：“啊？”
后来担心池依依，赶到主卧的何匡晟，好巧不巧听到这句“这根本不是茶水！”
原本他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当他看见池依依向他比一个自信的笑容，这才想起来，他刚刚好像让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需要否认就好…
但他的意思是，否认一切老太太凭空捏造的错处，不是连茶水本身也一起否认啊！
何匡晟有些哭笑不得。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池依依这招堪称险胜——她用话岔开母亲的命令，这样既不用亲自上手拿滚烫的茶水，又不会犯忤逆父母的罪名。
可谓是一举两得。
顶多…会被家里人当成缺心眼罢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看到池依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第一反应竟然是低声和佣人说：“…我相信她没有教唆匡晟。”
她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人，这种人能教唆到她儿子才有鬼呢！
老太太故意发狠：“所以，你是不愿意给长辈敬茶吗？”
“你根本就不是长…”
眼看着池依依连老太太的存在也要一并否认掉，何匡晟赶紧上前，捂住池依依的嘴巴，才没酿成大祸。
忽然，一阵绿光飞快掠过。
精准锁定在老公何匡晟身上。
废物老婆系统在遇到真&#183;老公身上，会发挥出更大的效果，男德老公信条又发动了——当老婆遇到麻烦的时候，男德老公应该？
A.替废物老婆喝掉滚烫的茶水。
B.承认废物老婆“这不是茶水”的话。
C.将废物老婆拉走。
C选项正是何匡晟想对池依依做的事情。
他走出来，也是想将可怜的妻子从母亲的刁难中拉走而已。
可是废物老婆光环绝对不会给男主当英雄的机会，于是它决定…ABC三项一起上！！！
刚眼前一花的何匡晟感觉自己像踏进软绵绵的云里，整个人晕乎乎的，等他回过神后，他在老太太惊恐的表情下拿起滚烫的茶水，二话不说就喝进肚子里。
“匡晟！”
老太太惊呆了。
这是刚煮出来的热茶，正常人手拿着都想扔掉，压根想象不到喝进嘴里是什么滋味。
只知道等何匡晟扔开茶杯，他的嘴唇连同咽喉那一块都是红的，是被溢出来的茶水弄得。他将茶水全数喝完，随手将茶杯扔到地上。
“咔嚓——”
茶杯碎成碎片。
何匡晟未曾放下的手还在颤抖。
他唇齿微张。
就在老太太提心吊胆，以为自己要跟儿子生分的时候，她就听见自家儿子义正言辞地说：“这确实不是茶水！”
声调居然和池依依的一模一样，都带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但是…
是不是茶水的事情，怎么还没完了！！
老太太惊得楞坐在地上，她眼睁睁看着何匡晟将池依依带出去，却没有理由喊住他们。
她知道何匡晟是想替妻子主持公道，可她没想到，他居然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威胁她，这让老太太对池依依的存在更加厌恶，恨不得儿子身体好转后立刻将这个村妇赶出去。
然而正处于风头浪尖上的池依依，却对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怎么她才否认了一句，老太太就允许她回房睡觉了。
没想到这招真好用，以后老太太说什么，她乖乖听话否认什么就好啊！
池依依美滋滋地想着。
她跟着何匡晟回到房间里，刚进房门，何匡晟忽然转身看向她。
“你要不要跟我走？”
“跟我一起去圣玛丽亚中学。”
“我要去那里任教，你也可以在那里读书。”
接下来的介绍有些长了，总之池依依听来，就是何匡晟即将要去上海长宁路的一家西式贵族学校任教。虽然被唤作中学，实际却包含了中学生、高中生、八年示范制的学生。
刚好这所学校和何匡晟的母校是姐妹校，所以何匡晟被母校邀请，暂时在那任教半年。
就当是缓解时差和适应生活节奏的兼职了。
而且作为老师，他可以带池池依依去学校上课，她可以学习更多的知识，文化，教育，不再是任人摆布的乡下村妇。
何匡晟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轮到池依依了，她直接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
开玩笑。
她好不容易才高考结束，怎么能把她再送进高中里？
没门！
池依依对美好的校园生活完全不动心，一心只想宅在家里当民国新鲜咸鱼。
就在她准备扭头就走的时候，何匡晟忽然话锋一转，说：“是我唐突了。你过来上课，我只能给你安排助教的位置，你得一边学习，一边管理那帮高中生们，是挺辛苦的…”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到池依依双目放光的样子。
助教？？
小废物当老师？？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不去呢！

第171章
又是一晚正值冲动的天人交战， 第二天，根本不给老太太借题发挥、刁难池依依的时间，何匡晟就带着池依依来到了长宁路。
——再不早点就业，何匡晟这大半个星期的睡眠都得赔进去了。
想到这，他侧目看向身边的小妻子。
也不知道她在乡下接受了什么教育，天天穿着少又轻薄的衣物走来走去。
虽然何匡晟深知，自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他留洋的时候，也见过更暴露的女性雕塑，但是池依依的“妻子”身份还是给两人独处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暧昧的色彩。
就像是月亮已经来到他手边了，只要他鼓起勇气，就能将它攥在手心里。
这得多大的克制，才能从始至终地将目光放在天花板上？
别的不说，何匡晟感觉脖子开始疼了。
好像…是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睡觉，落枕了。
他悄悄动了一下脖子。
池依依敏锐地察觉到何匡晟身体不舒服，问：“你还好吗？我昨天看你睡觉一动不动，我都怕你又死了。”
“…”
什么叫做又死了。
这种说法会让何匡晟有种，池依依就是奔着嫁死人的念头来的，见他醒来还挺遗憾。
何匡晟摇了摇头，甩开这种不靠谱的想法。
在他们对话期间里，车子已经驶入长宁街了——何家地处英租界，圣玛丽亚学校就在不远处的法租界内，所以在乘坐车子的情况下，通勤时间被缩得很多。
刚进入校门，就会看到男男女女混合行走在一起的稀罕画面。
圣玛丽亚是租界内屈指可数的男女混校，但大家子弟的少爷会选择去传统的夫子学堂，而不是去中西合办的中学，所以纵观校园内，女生比较多，男生比较少。
何匡晟得先去校长室打招呼，怕依依觉得无聊，他让依依先自己在校道小花园里玩。
“十点的时候，我们在三楼教室见面。”
何匡晟不厌其烦地重复道。
不得不说，何匡晟嘱咐池依依的样子，像极了她爸。
池依依抿了抿嘴，敷衍地说：“知道啦知道啦。”
她嘴上敷衍的意思那么明显，换做平日时间充裕的时候，何匡晟少不了得多说几句，可是校长还在楼上等着，何匡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何匡晟走后，池依依一个旋身，在花坛附近找了一个地方躺下。
当场睡觉。
果然在学校就是很好入睡啊，耳边是学生朗朗的读书声，比催眠曲还要管用。
池依依躺在椅子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少女尖利的喧闹声。
“天啊，是沈涧睿！”
“好帅啊…”
“他…是不是心情又不好了？”
因为声音很低，所以池依依没有被吵醒，她只是眉头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位身形高大帅气，看起来不像高中生的男生，吊儿郎当地从校门口翻进来。
他似乎不是很开心，板着一张脸眸光阴沉。他穿着的白衬衫少扣了几个扣子，格纹裤子，配套的外套不肯好好穿上，而是用手将其吊在身后。
打扮很随意，脸却是帅的。
他沉着一张脸走在学校的小花园里，活生生演绎了什么叫民国不良少年。
有些女孩子怀揣春心，悄悄看他，却被他毫不客气地抬眼看回去，反驳：“看什么看，没看过翘课的吗？”
“对不起…”
女高中生们一哄而散。
终于清净了。
沈涧睿在花圃附近找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好位置，躺上去，竟然闭目休息了。
作为学生，他来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却是继续翘课睡觉。
摆的是一幅无心向学的二世祖模样。
厌学的沈涧睿和整个学校的氛围格格不入，再加上他虽然不常来学校，可是人长得帅，深受女同学们的欢迎，所以有不少男同学看他不顺眼。
他们发现沈涧睿翘课，就故意站在不远处闲聊。
“摆什么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还是官家呢。”
“沈大少爷能不能醒醒，大清早就亡了。”
“你们知道吗，沈家在卖郊区的房子…”
未尽之语，却引来在场人人意会的笑容——上海专门买卖房产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是为了保证奢靡的生活品质，兼职“寓公”的晚清旧式贵族。
沈家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沈涧睿的父亲曾是晚清邮船部尚书，那时掌管海外贸易能赚多少钱，现在落差就有多大。现在的沈家全靠变卖沈涧睿母亲的嫁妆，还有变卖房产生活，一家人都没有出去工作，唯一拥有社会交际的人只有仍在学堂的沈涧睿。
可惜，是个厌学的。
在几位男同学嘲笑声中，紧闭双眼的沈涧睿握紧了拳头。
很明显，他是能听见的。
这也是他的心结所在。
不是谁都有一颗强心脏，可以接受生活环境的大起大落，旁人越在他身上下各种标签，沈涧睿就越不想上学，哪个青春期的少年愿意被人指名道姓喊“晚清破落户的儿子”？
然而沈涧睿才刚睁开眼睛，还没等他出手给这些男生一些教训，池依依就被吵醒了。
她从花园另一个花圃里坐起来。
沈涧睿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竟然有人和他一样，会在小花园里睡觉。
而且池依依睡觉的地方头顶有一棵紫藤花，在她睡觉的时候，紫红色的花瓣慢悠悠飘落，懂事地点缀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
从沈涧睿的视野里，就像是花仙子化型，前来帮他。
“你们家有可以变卖的房产吗？”
池依依问那几个男生。
“啊？”那几个男生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怯怯：“谁会变卖自己家的家产啊…”
“我的意思是，你们家有除了居住以外，可以变卖的郊外家产吗？”被吵醒后的池依依，心情很差，气呼呼地盯着那几个讲闲话的学生。
她现在可是老师诶！
池依依决定今天就好好教一教他们，不能吵人睡觉这个人生道理。
“别人房子多如牛毛，卖出几栋怎么了？”池依依完全不知道，这个“别人”正在现场：“你们只有自己居住的一套房子，当然没法变卖啊，不然一家子住到哪里去。”
这放在后世，可是人人闻风羡慕的包租公行为啊！
这些人想卖还没得卖呢！
于是池依依歪了歪头，发出灵魂质问：“所以，只有一套房子的你们，在嘲笑别人什么？”
几个男同学被怼得哑口无言，纷纷找借口散去。
池依依见他们不会再打扰自己睡觉，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倒在花圃从的椅子上继续睡。
她没察觉，闭上眼后，刚刚她力挺的“包租公”沈涧睿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沈涧睿找了一个角落呆着，晒不到太阳，可是可以从花圃间隙中依稀看见池依依的模样。
他看到女孩在椅子上寻找合适的睡觉姿势，整个人像婴儿般蜷缩在一起。
一朵完整的花正好从树上掉下来，跌到她的唇瓣边上，更像是花仙子了。
池依依被花瓣打了一下，醒了。
她有些睡眼惺忪地换了一个侧躺的姿势，正对着沈涧睿——明明知道少女不可能在花圃间隙中看到他，可沈涧睿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避开目光。
这一刻，他不再是因为家境自卑而过分嚣张的差学生。
而是因为关注到池依依，而显得有些腼腆的青春期男孩罢了。
沈涧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单方面地陪池依依在花园里坐着，可能是因为池依依漂亮，可能是因为新奇，觉得第一次有人替他说话吧？
忽然，盖在池依依身上的丝巾被风吹起来了。
丝巾轻柔，即使被吹走了，睡梦中的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池依依挠了挠脖子又继续睡了。沈涧睿一个箭步冲上去，运动能力姣好地将丝巾抓在手里。
抓到手里了，可问题又来了，丝巾应该放在哪里？
上午正好是起风的时候，重新盖回池依依的身上，丝巾也会重新被吹走。
倒还不如找个东西压着。
沈涧睿手拿丝巾，怀揣着紧张越过花圃，走到池依依跟前。
离的近了，少女娇媚的五官、柔软修长的身段便更具象化了，让差生也不禁想起一个成语，叫“人美心善”。
可是，池依依身边没有可以压丝巾的东西，总不能让他一直拿着女生的东西站在这里吧？
沈涧睿第一次因为丝巾犯了难。
他摸了摸全身，只有一枚铜质的学生证能算是“东西”。
不知道怀揣着什么心理，沈涧睿用丝巾将自己的学生证一层一层地包好，放在椅子旁边。
他从没渴望池依依打开丝巾发现是他的学生证后，会有和他相似的想法。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做了而已。
沈涧睿刚把丝巾和学生证放在椅子，余光忽然发现池依依动了一下，似乎马上要醒了，吓得他丢下东西连忙跑走了。
池依依翻了一个身，习惯性看了一眼时间。
“糟了！”
她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要迟到了！”
池依依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拿起边上的丝巾，带出了一张学生证出来。她诧异地弯腰捡起学生证，轻声念出上面的名字：“沈涧睿？”
她看向丝巾，睡懵了。
这条丝巾叫沈涧睿吗？这不是她从原主的衣服里拆下来的配件吗…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丝巾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池依依猛地一惊，拿起丝巾和学生证，抬脚就朝教学楼跑去，一点儿功夫都不敢耽误。
…
池依依后悔了。
学生不想上课能逃棵，老师不想上课，却连迟到都不可以，免得被冠上误人子弟的名号。
池依依一边跑一边难过，她真的是疯了，才会答应何匡晟来学校当助教。
现在好啦，连懒觉都不能睡。
池依依跑到约定好的三楼，何匡晟已经在门口等着呢，见到她姗姗来迟也没有责怪什么，反而好脾气地说：“刚开始见外人，都会有些失误，没事一切都有我呢。”
虽然池依依刚进入超梦，就被迫嫁给这位倒霉老公，但她不得不承认，何匡晟的确是很好的人，对人很有礼貌很尊重。
搞得池依依都不好意思说，她是在花园里睡懒觉了。
何匡晟摘掉池依依头上的花瓣，问：“那我们进去吧？”
“嗯。”
池依依跟着何匡晟身后，慢慢走进教室里。她凝神看着地面，却不知道，因为她的出现，教室里某个少年惊得差点跌坐在地。
沈涧睿一口水都差点喷出来了。
…喜欢的女生。
竟然是他的老师？
差生沈涧睿，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过山车。

第172章
“现在开始点名。”
何匡晟像在国外一样，下意识地将点名册交给助教。
手刚递出去一半，他忽然意识到——池依依可能看不懂字！
虽然两人还未交流过类似的话题，但在他的印象里，乡下村妇还处于“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而且为了几块大洋就将女儿嫁给“半个死人”的池家，也不像会让孩子念书的家境。
如果池依依不识字，被他无意间在大众面前戳破了，岂不是更厌学？
思绪几个回转，何匡晟又把递出去的名册，又重新收了回来。
池依依伸出去接的手，接了一个空。
？？？
她眼睁睁看着她的丈夫，上课的主讲，毕业最高学府的数学教授，站在讲台上亲自点名：“张慧、□□…”
哦…
池依依一拍脑门。
原来这就是助教啊，啥都不用干啊！
池依依在讲台上寻了一个好位置坐下，还在随身携带的热水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捧在手里慢吞吞地品尝起来了。
如果这时有人经过教室，一定会问：“…讲台上两位，谁才是教授呀？”
做那儿喝茶的池依依，竟比教授还要悠闲，而费劲点名的何匡晟，却连一口水都喝不上——怎么看，池依依都更像那个留学回来的那位，老教授的架势端得够够的。
点名还在继续。
“叶枝。”
“到。”被点到名的女孩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好久不久。”
叶枝是一个留着学生头，穿着规规矩矩蓝色校服的女孩，十分乖巧文静。她对何匡晟说出好久不见以后，周围人立刻发出“嘘”的起哄声。
“叶枝，你和何老师认识吗？”
叶枝有些不好意思，面红含情地看向讲台上的人，说：“老师是我的师兄。”
同学们（除了沈涧睿）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重复了一句：“哦~师兄啊。”
叶枝的脸蛋更红了。
民国中前期，社会风气说开放不开放，说封闭却又能将男欢女爱挂在嘴上，特别是这种西式学校，经常出现师兄、师妹谈恋爱，毕业即结婚的情况。
教授和自己的学生结婚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所以当同学们听到叶枝和何匡晟是老相识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有戏。
孩子们起哄声令何匡晟蹙眉，他不由得侧目，看了池依依一眼——在他们来学校之前，何匡晟就跟池依依说好了，隐瞒两人已婚的事实。
一是有利于池依依远离外界“冲喜新娘”的名头，找寻自我。
二是方便池依依以自由人的身份，去学习，去找寻真爱。
但是隐瞒关系，不代表着何匡晟和池依依没有关系。
学生们当着妻子的面，给他和女同学拉郎配，何匡晟也得顾及妻子的感受。
然而他侧目望过去，却只看到池依依饶有兴趣、八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段银幕电影里播不出来的禁忌片段似的。
…
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好怪。
何匡晟想不明白，是因为他不知道，民国普遍存在的事情，是池依依世界里的禁忌话题，那就是——师生恋！
快穿那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可不得多看几眼。
这样想着，池依依眼睛眨也不眨，完全就在教室里看戏了。
何匡晟干咳两声，打断教室里喧哗声。他一半是给学生们解释，一半是安妻子心地说：“叶枝是我学堂老师的女儿，我们小时候一起上过课。”
只不过那时叶枝才十岁，何匡晟十六，现在他都二十四岁了，叶枝也成了十八姑娘。
何匡晟对着叶枝颔首，没能看出对方脸上含情脉脉的春意，低头继续点名了：“沈涧睿。”
“哦？”池依依一激灵，发出上课后的第一句话：“沈涧睿？”
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学生证从丝巾里掏出来。
铜质的学生证裹在柔粉色的丝巾里面，好像连轮廓也被柔化了，颜色变得干净起来了。池依依拿着学生证走下台，直直走到沈涧睿的面前。
“同学，这是你掉的学生证吗？”
池依依弯着上半身，递出学生证。
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调侃的话，因为其中一个对象是沈涧睿，又疯又易怒的沈涧睿。
而且池依依作为助教来说，太年轻好看了。
人们在面对遥远高不可攀的人或物时，不敢兴起任何戏弄的心。
所以在看到漂亮的池依依亲自走下台，将学生证递给沈涧睿的时候，没有人敢说话。
然而这种沉默的氛围，反而令气氛更暧昧了。
沈涧睿咽了咽口水，看着离她近在咫尺的池依依，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学生证。
“沈涧睿同学？”
池依依疑惑地歪了歪头。
沈涧睿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先把东西接住。
他伸出手，忽然发现自己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估计是刚刚翻墙进学校的时候扣到的，急着去上课所以没有洗手，留了一手的黑泥引子。
沈涧睿看到了自己的指甲，目光上移，又看到池依依干干净净的手指。
一种莫名奇妙的自卑从心底里冒出。
他趁池依依没看清他手指的时候，反应迅速地将手收回来，冷着脸说：“放桌子上就好。”
周围同学看到沈涧睿面对美女助教还是一幅“老子什么都不爱”的姿态，纷纷发出“嘶！”的倒吸气音。虽然没有说话，但大概都在心里默默谴责沈涧睿粗心，不懂怜惜美女吧？
池依依也没有在意，她将学生证放到沈涧睿桌子上，又走回讲台里坐着了。
“那就继续点名了。”
何匡晟说，
自这个小插曲过后，同学们的目光时不时就在池依依和沈涧睿两人身上来回徘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何匡晟的错觉，他总觉得沈涧睿一直在看他的妻子。
明明隐瞒夫妻关系，是对池依依好。
可何匡晟心里就是憋得慌。
他把这些感受归纳于“他在乎学生们的学习状态”，非常艰难才能进入状态，开始教学。
…
因为是新老师上的第一节 课，何匡晟没有讲很多内容。
课堂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宣布下课，让学生们课堂后好好复习今天的知识点，预习明天要上课的内容。
“依依，帮忙把练习册放到办公室里。”
练习册只有小几十本，单手就能拿起来，所以何匡晟放心交给妻子跑跑腿。
刚好池依依上课也坐累了。
能有机会离开教室，她义不容辞立刻就去了。
她单手捏着那十几本练习册，悠哉游哉地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才刚下了一个楼梯，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窜出来，夺走了练习册。
池依依定睛一看，是沈涧睿。
他拿着那些练习册，有些冷漠地说：“是何老师让我过来帮忙。”
“原来是这样。”池依依没有怀疑，为什么何匡晟会找一个男学生来帮自己的妻子。
两人有些沉默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池依依忽然发现，无论她走多快的速度，沈涧睿总能刚好慢她一步，始终走在落后她的位置上。
她故意猛地一回头，果然看到沈涧睿在看着自己，被发现后才迅速移开目光。
“你看我干嘛？”
池依依问。
“我没有。”沈涧睿低头凝视着地板，嘴巴比他的腰板还要硬。
因为民国尊师重道，学生靠近老师休息的地方，所以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沈涧睿将练习册还给池依依。她将练习册放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沈涧睿居然还等在外面。
池依依疑惑地看着他。
沈涧睿撇开目光，说：“何老师让我等你，怕你不知道怎么回去。”
两人结伴回教室，下楼梯晃神的功夫，他们忽然看到楼梯口站着两道身影，有些眼熟。
池依依眯起眼睛仔细看，男性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她的丈夫，穿着纯灰色西装和裤子，和今天早上出门的打扮一模一样。
而女性的身影留着一个学生头，有点像…
“叶枝，你们在干什么？”隔壁沈涧睿出声，提醒了池依依这个女生究竟是谁。
原来是她的丈夫，和她丈夫的学生。
池依依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
诶，等等。
她品着这句话，越品越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废物老婆系统忽然出现，她才知道问题在哪：[依依，我终于拿到人物剧情简介了，这次你还是炮灰。]
而且不是普通的炮灰，而是搅云弄海，把上海搅得嘲笑声四起的原配炮灰。
原主是可怜的冲喜新娘没错，她战战兢兢嫁给何匡晟的第二天，何匡晟从昏迷中醒来了。虽然她被善良的何匡晟暂时接纳了，两人成为夫妻，但毕竟两人之间没有爱。
原主还是一个不懂诗词歌赋的村妇，两人话都说不明白，过得连陌生人都不如。
而这，只是该超梦的前情提要。
真正的超梦剧情，要从何匡晟进入圣玛丽亚中学任教开始，他在学校遇到超梦的女主角，也是他的命定中人——叶枝。
叶枝的父亲曾是何匡晟的启蒙夫子。
那时的启蒙学堂大多是住宿制，学生们都在一个三进的宅子里同吃同睡，也是因为如此，何匡晟和叶枝从小一起长大，学习，直到何匡晟出国两人才断了联系。
叶枝一直爱慕何匡晟，她没想到竟然能在成年之际，和初恋对象重逢，再续前缘。
可惜，这段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再相逢的剧情多了一道门槛，那就是妻子“池依依”。
叶枝多喜欢何匡晟啊，当她听说何匡晟因为重孝，被迫迎娶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后，不由得痛心疾首，她不仅多次在报纸上写诗文告白何匡晟，为何匡晟盲婚哑嫁的境遇哭惨，还多次以学生的身份跑到何家里，给这位村妇没脸。
因为叶枝的主动，何匡晟慢慢将这位青梅竹马看在眼里，敏感的“池依依”也因为感受到丈夫的动摇也变得逐渐疯狂、恶毒。
可惜，她越是想办法阻止叶枝拜访，就越显得她小家子气和善妒。
身边人看不起冲喜的村妇“池依依”，认为她哪哪都比不上书香门第出身的叶枝，最终，“池依依”因为家人和路人批判的目光崩溃。
几天后，她病倒床榻，不久后便香消玉殒了。
池依依接受了剧情，回过头，再看回面前丈夫和丈夫的学生。
哦…原来我就是个对照组原配。
而她身旁，帮忙搬东西的沈涧睿也在看何匡晟和叶枝，只不过，他想的完全是其他东西。
他在想：天啊，原来老师和学生也能谈恋爱吗？！（to审核：没有真的谈，背景在民国，这种观念是不对的）

第173章
眼看着面前何匡晟和叶枝含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笑容。两人明明还是师生的关系，但是站在一起，已经初步有CP感了。
十八岁的少女眼含春碧，二十来岁的青年文质彬彬。
十八岁的冲喜新娘像个傻逼。
——池依依人麻了。
和她共享同一双眼睛的读者们也眼瞎了。
【星体更新小世界剧情了…这什么年代啊也太恶心了，小三居然能当主角！】
【叶枝的人物简介里还有一句名台词——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呕呕呕！】
【我还以为11这次幸运了，拿到先婚后爱的甜宠角色，要搞甜甜的婚后恋爱了，结果…度假俩月，归来还是炮灰。】
【不过池依依提早进来了，剧情会不会不一样？】
…
有观众心存侥幸。
然而…
这时，叶枝邀请何匡晟去她家做客：“我爸爸许久没见你，看你过来一定很开心。”
何匡晟顿了顿，拒绝了。
“不用了，刚住进学校宿舍里，今晚还要花时间收拾行李。”
“哦…”
叶枝露出明显的失落，却很快兴致勃勃，聊起童年的事情。
观众们和池依依失望了——这两人的状态，还有各自的反应，都和原超梦剧情大差不差。
按照原超梦剧情， 第一次重逢的何匡晟压根没有对叶枝动心，先不说对方是他的小师妹，现在又是他的学生，就是碍于家中已有一个妻子的事情，也不应该对她动心。
可是叶枝哪是轻言放弃的人呢？
她在学校里，刚开始还不知道何匡晟有一个冲喜新娘的事情，沉浸在重逢初恋的喜悦中，后来知道池依依的存在，第一反应不是放弃，而是替何大哥抱不平。
“何大哥多优秀的人啊，后半生只能和话都说不上的人在一起，是他的不幸。”
知道池依依存在后，叶枝反而加倍努力地追求何匡晟。
而何匡晟也在大胆的小师妹追求下，渐渐动了心，考虑和家里没有共同语言的妻子离婚。
而现在，还只是超梦的初始章，一切剧情还没开始，就被池依依看了得透透的。
池依依心想：何匡晟刚醒来的时候还照顾她，这么好的人，居然也会出轨的！想到这，她就有些不太开心地冷哼一声，打断两人重逢。
冷哼声打断粉色的罗曼。
何匡晟和叶枝这才发现，现场居然还有别人，纷纷停下对话看了过来。
三方陷入奇怪的僵持，池依依看着两人，没有先出声。直播间观众们以为她没有记忆，纷纷发弹幕哭诉：【呜呜呜，依依不知道剧情，我们不会要一直看着她被渣男骗吧？】
别人都以为池依依在第一层，恕不知道，她在大气层，上帝视角看着自己的丈夫出轨。
何匡晟看到池依依来了，竟然面不红，心不跳，还敢主动搭腔。
“东西都放进办公室里了？”
“嗯，沈同学帮忙一起搬的。”
池依依想到沈涧睿也是何匡晟喊来帮忙的，有些没好气地回答。
何匡晟闻言，却有些吃惊地看向沈涧睿：“原来如此，沈同学还是个好人啊。”
池依依吃惊反问：“不是你让他帮我吗？”
她看向一旁沈涧睿，很是不解：如果没有被老师命令来搬东西，沈涧睿为什么要帮她啊？池依依也是当过学生的人，没有老师吩咐，她可没那么勤奋。
当然，以池依依小废物的脑子，是半点没看出沈涧睿的小心思。
她甚至没想过，丈夫搞师生恋，她为什么不可以？
看着沈涧睿好一会，直把他看得浑身僵硬后，池依依只看出了：“沈同学，你真是好人。”
这话一出来，全场最不自然的大概是和沈涧睿同学三年之久的叶枝了。她看向一旁五官立体长相过分有攻击性的沈涧睿，怎么看都和好人完全搭不上边。
同为男性的何匡晟，却不免得多看了沈涧睿两眼。
他在来学校任教之前，已经提前了解过学生们的资料了，如果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刺头，那么沈涧睿就是长宁路上最大、最刺的刺头。
如果大清还没有亡，他也应该是全上海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官三代了。
这样的人会帮柔弱的女老师搬东西吗？何匡晟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班级里有男学生对着妻子献媚，两人之间还有学生证的缘分，这让何匡晟觉得很不舒服，然而他却没想到，等量代换，这不就是他和叶枝给到池依依的感觉吗？
师兄师妹的情谊=捡到学生证后相遇。
师妹请家里做客=帮漂亮老师送东西。
简直一样一样的。
何匡晟没看出来，他有些严肃地问沈涧睿：“我没有让你帮忙送东西，你为什么要撒谎？”
竟然连“撒谎”都出来了，何匡晟的质问语气有些过头了，所以沈涧睿瞥了他一眼，表情非常嫌弃。
“不过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点善意罢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
…
池依依总觉得这句台词很耳熟。
想了很久，她才终于想到了——卧槽！这不应该是她撞见叶枝和何匡晟并肩走在一起时，由她说出来的台词吗？
剧情里的池依依并没有来学校当助教，而是在家里带着，可是在何匡晟去上班的时候，她在家里被老太太刁难得受不了了，穿着粗糙的布衣就跑到长宁路上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丈夫，结果看见丈夫和年纪与她相仿的女学生站在一起，如此登对。
叶枝还邀请何匡晟来家里做客，何匡晟没有拒绝。
这一幕，对于原主来说堪比精神虐待。
这也是原主的第一次发疯。
她一把推开叶枝，质问何匡晟：“你们在干什么？她为什么叫你到家里去？”
何匡晟安抚她说：“不过是学生对老师的一点善意罢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台词竟和刚刚沈涧睿说出来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学生”换成了沈涧睿，“老师”换成了池依依罢了。
自此，故事中的各人感受换了一换。
沈涧睿这套说辞出来后，池依依开始捂嘴偷笑，何匡晟反而有些挂不住脸了。
他说：“这不一样…”
男老师女同学，和女老师男同学这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啊？”沈涧睿不解：“我不过是帮池老师送一些练习册去办公室罢了，叶同学还邀请何老师去家里做客呢。”
何匡晟：“…”
糟，无言以对。
就这样，池依依什么话都不用说，沈涧睿就全帮她说完了。
因为两位男士为了池依依争吵，刚刚还在叽叽喳喳，大谈童年往事的叶枝立刻就闭嘴了。
她的小眼神一瞥、一瞥地看向池依依。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害怕这位漂亮的助教。大概是因为她刚来就能和不良学生搭话，长得漂亮又站在何大哥身边的缘故吧。
从最开始起，叶枝的目光就时不时落在池依依身上，现在看到她反而下意识想离开了。
“那何大哥，我先放学回家了。”
叶枝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准备走了。
何匡晟刚想问要不要送一送她，一旁的沈涧睿忽然问池依依：“池老师，我送你回宿舍。”
原本因为初恋是老师还挺紧张的沈涧睿，在看到何匡晟和叶枝后彻彻底底被点醒了——初恋是老师又怎么样，又不见其他人因此而感到困扰。
于是平日里对待人没有礼貌和情谊的沈涧睿，如同所有青涩小子一样，紧张地发出邀请。
他为了挽尊，还刻意补充了一句：“我刚好顺路。”
结果就这么几个字，连声线都是颤抖的。
听到有人邀请自家妻子，原本还打算送送小师妹的何匡晟，立刻如磐石般站稳在原地。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同学先放学吧，我和池老师都是住在员工宿舍，我送就好。”
池依依不想被会出轨的丈夫送，瞥了他一眼后，直接错开他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
何匡晟连忙追上。
沈涧睿因为紧张，错过了送池依依回去的机会，刚好门卫过来说沈家派车过来接他回家，他只能在目送池依依消失在楼梯拐角后，不甘不愿地走了。
池依依和何匡晟来到员工宿舍。
说是宿舍，但其实就是在学校在附近单独租了一个小套间，池依依住里间何匡晟住外间。两人的行李都已经被佣人搬到门廊边上，堆得满满当当的。
何匡晟见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将东西搬开。
“我来收拾东西就好。”
他像往常一样温和地照顾池依依。
可惜，小新娘池依依不买帐了。
她撅起个嘴，没好气地说：“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说完就进房间里了。
留下满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何匡晟，跟个民工一样蹲在大厅中间，苦哈哈收拾着东西。
忽然，电话叮铃铃作响。
套间里有两部电话，均放在同一张桌子上，红色那部是学校专门分配给池依依的专线，也就是现在正在作响的电话。
何匡晟诧异走过去。
——奇怪，池依依才刚住进来，能有谁给她打电话呀？
带着疑惑，他接起了电话。
话筒对面传来小心翼翼到有些谨慎的一句“你好？”
因为听见是男声，何匡晟顿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你好？”
谁想到他刚开口后，对面话筒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紧跟着“啪”的一下断了。
…
真的是太奇怪了。
何匡晟同样将电话盖上，这年头谁会支付如此高额的电话费，用来打骚扰电话？
他转身继续帮池依依收拾房间，没一会就将这通奇怪的电话抛掷脑后了，他却不知道，与此同时，远在上海愚园路的沈府里，沈涧睿正捧着家里唯一的大件，电话正在不断尝试呢。
沈涧睿将电话挂断后，又打回给接线生：“你刚刚拨错了，这不是圣玛丽亚宿舍的电话。”
他能听出池依依的声音，刚刚那难听的男声，压根就不是她的声音！
接线生饶有礼貌地回复：“圣玛丽亚登记在册的电话号码有110个，是否接通下一个？”
“下一个。”
沈涧睿想也不想就决定拨打这110个电话了。他是一点儿都不关心电话费会有多高，110个电话全部拨通后，又会占去他课余大多的时间啊。
无论哪个年代的初恋都是一样的，刚分开就开始想念，还会想尽办法地增加两人的缘分。
譬如…
假装打错电话，好跟池依依聊一会儿天。
沈涧睿带着这种想法，拨通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迎来的却只有失望。
而他的所作所为，池依依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不然她肯定得感叹：人男女主还在暧昧，第二对“师生恋”已经势如破竹，开始攻入对方的生活了。
这叫什么来着…
——走渣男的路，让渣男无处可走。

第174章
第二天，叶枝几乎是浑浑噩噩跑到学校里。
她没有去教室，而是直奔教室的员工宿舍，按响员工宿舍铃。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瞬间，何匡晟就闪身出来，出门后还担忧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景：“不要按门铃，会吵到别人睡觉的。”
如果何匡晟是一个人住，又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感受”？
这个“别人”又是谁？
叶枝觉得自己敏感得浑身都在发抖：“爹爹和我说了，他说你在昏迷中迎娶了一个村妇，那个村妇的名字叫做，叫做…”
叶枝说不出那个名字。
她没想到，漂亮助教竟然是一个愚昧无知的冲喜新娘，而她最喜欢的师兄是封建受害者！她们这一代人崇尚自由婚姻，自由恋爱，怎么就何大哥那么可怜，那么倒霉呢？
叶枝难受得想倒在何匡晟身上，却被何匡晟用手按住了肩膀，拒绝亲密接触。
“村妇不村妇这种说话，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在这件事上，我和她都是受害者。”
叶枝惊了：“何大哥，你是昏迷的，她是清醒的，难不成有人按着她的头结婚吗？”
在这场封建指婚里，池依依是唯一知情的、清醒的人，所以叶枝将所有怨恨放在她身上，她不能理解池依依为什么会同意这么荒谬的婚事，让两人甚至更多人都陷入痛苦里。
何匡晟见叶枝情绪越来越激动，不由得拔高音量，喊了一句：“叶枝！”
“何大哥，你是好人，所以你狠不下心来。”叶枝定了定神，坚定地说：“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段孽缘继续下去，我一定要救你！”
叶枝说完这段话，头也不回地跑了。
何匡晟无奈摇了摇头，回宿舍后看到池依依还睡得香甜，默默又将课程表往后推了一堂，好让她多睡一会儿。
谁想到，池依依一觉，竟然能睡到了中午。
何匡晟乍舌。
有时候何匡晟也挺怀疑池依依村妇的身份，哪个村妇会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不用干活吗？但是他只是将这个疑惑放在心里，没有问出来。
池依依醒了，数学课便只安排到下午。
原以为到了下午，叶枝的情绪应该会冷静一点，谁想到课堂才刚开始十分钟，大家都在看课本的时候，她忽然鼓足勇气抬眼看着讲台，举起一只手。
“叶枝，有什么问题吗？”
何匡晟回应了叶枝顽强的举手，却没想到，叶枝却说：“我找助教。”
叶枝提问的对象竟然是池依依。
池依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怎么了，叶同学？”
与此同时，池依依也提起警惕了，她可没忘记，叶枝可是原超梦里的女主，暗恋她丈夫。民国时期和晚清离得近，宅斗宫斗思想严重，谁知道女主会对情敌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池依依从小深受宅斗电视剧的影响，不自觉提起了一颗心。
没想到叶枝提问，竟然是课本上的问题：“我有一道题不太清楚，助教可以给我讲讲吗？”
…啊？
池依依懵了。
这年头的宅斗，斗课本上的例题吗？
池依依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了，却还是应声走下去。
期间，她还被主讲台上的何匡晟拦了一下。
何匡晟对台下的叶枝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助教只负责生活上的问题。”
…是池依依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渣老公在替自己说话？
叶枝微微一笑，自然大方地说：“我觉得和女老师沟通起来方便，而且是很简单的题目，就不劳烦何教授了。”
一番话，直接把何匡晟的救场全部堵死。
叶枝是打定主意要问池依依问题了。
自从她知道池依依是冲喜新娘，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后，叶枝就越发心疼师兄何匡晟，总感觉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无法看着身边人受苦受难，决心出手拯救。
而她拯救何匡晟的第一步，就是在课堂上提问池依依。
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遇到闻所未闻的提问，一定会自卑得无地自容吧？
叶枝看着池依依，冷哼一声。
她的目的是那么明显，就连对宅斗不甚敏感的何匡晟都能感受到，想出手搭救池依依，但偏偏池依依本人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
她还在想：不愧是民国，都是用课本知识宅斗的，真是有够新的。
池依依走下来，看向叶枝。
叶枝指着课本上某道数学题：“助教，就是这道了。”
池依依低头一看，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这竟然还是一道……现代小升初必备的奥数竞赛题《鸡兔同笼》。
她看着题目，又抬头看向踌躇满志的叶枝，心里有一句“搞毛啊？”不知道该不该说。
民国宅斗不仅用数学题斗，还要用小升初的数学题…
这是真实的吗？
池依依因为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废而迟疑，而她停顿的模样，落在他人眼中成了作证——池依依大字不识一个的作证。
何匡晟有些紧张地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说：“是什么题目，让我也看看。”
叶枝则是小嘴撅得老高，故意催促池依依：“助教，这题我不明白，你可以给我讲讲吗？”就差没直接说：你是不是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你凭什么站在何大哥身边？
周围同学也在讨论：“助教怎么不说话啊？”
“不会是她不会吧…”
“不能吧！”
周围人的讨论声，打断了沈涧睿凝视池依依的工作，他有些恼怒地瞪了周围同学一眼，大家立刻都不敢说话了。
沈涧睿伸头看了题目一眼。
第一眼，他就看到题目上又是三十五头，又是九十四足的混乱玩意，顿时头都大了。
这些是中文吗，怎么一个字都没看懂啊？
沈涧睿觉得这种题目，池依依答不出来也挺正常的，毕竟学堂向学校的发展才多少年呀，就拿沈家做例子，还没能去上学的的女辈简直数不胜数。
忽然，池依依开口了，语气自带一种万物皆空的空灵感。
“二十三只雉，十二只兔。”
她说完后，叶枝惊讶地瞪大眼睛，何匡晟也有些惊奇地说：“正确！”
按理说，池依依这算是通过了女主的考验，放在超梦逆袭任务里也能拿到很多积分的，可毕竟是通过小学奥数题取胜，池依依不仅不自豪，还有一种智商被人鄙视了的感觉。
顿了顿，她还是没忍住，说：“这么简单的问题应该先自己好好想想，再问老师。”
叶枝脸上青一道，红一道，默默又坐下了。
小迷弟沈涧睿本就迷池依依迷得要死，现在看到她回答了一道他看都看不懂的数学题，原本就炙热的视线，现在几乎黏在池依依身上了。
他明明没有说话，却好像在说：“依依好厉害，依依人美心善还聪明…”
而对于这种变化，池依依一概不知道，也羞于知道。
她回到讲台上，何匡晟悄悄对她竖起大拇指，问：“你怎么猜到答案的？”
好家伙，何匡晟以为池依依是猜出来的答案呢！
这第一脚，就踩到死穴上了。
本来池依依被女主质疑不会小升初数学题就挺心烦了，现在回答了答案，还被倒霉丈夫笃定猜测她是猜出来的答案——小废物也是有自尊心的！
于是池依依怒极地瞥了何匡晟一眼，没有说话，只在经过的时候狠狠踩了他一脚。
何匡晟痛得差点叫出声。
偏偏他在课堂，不能引起学生们的关注，和外界对他们关系的猜疑，于是他忍下痛呼声，脸色忍得发白又变紫，终于吃闷亏一样地，将疼痛重新忍回去。
何匡晟看向一旁始作俑者池依依，无奈又好脾气地低声问：“你怎么生气了？”
“你不把由头告诉我，我怎么改正呀？”
脾气好得没话说。
池依依看着他这副样子，就想起未来他可能出轨的样子，更生气了。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池依依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就不愿意再说话了，剩下就让何匡晟自己猜去吧！
可怜的何匡晟心里一直念叨着“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的问题，从下课后，一直到放学回到宿舍里，都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错。
何匡晟想不出来也正常，因为池依依完全是在贷款生气，气得是他未来的错。
这他怎么想得出来呢？
与此同时，学校外。
沈涧睿和一帮别的学校的学生，混迹在茶楼里面。
这个时期落寞的大家子弟大约都这样，除了学习什么都干，一放学就约着去茶楼里看戏，小小年纪就已经过上中年男人的闲散生活了。
只不过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从刚刚开始，沈涧睿就一直跟他的堂弟的身边，不住地碎碎念——沈家旁系子女特别多，愚园路知名混子沈忆星属于旁系中比较大的一支，所以沈忆星从小就是嫡系沈涧睿的玩伴。
每每沈涧睿需要讨论了，这个对象必定是倒霉表弟。
不过以前聊得比较多的内容，都是留洋，说书和家人。
今天却是…
“她真的很好看，我在学校小花园里看到她的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她还说我家不是破落户，夸我们家房子多…你都没看到，那几个烦人鬼被她说了后，那一张张无力反驳的脸有多好笑。”
“她还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她给学生证的时候，还很长时间地盯着我看。好奇怪啊，我现在回想起来耳朵依旧有种烫烫的感觉。”
沈涧睿用力搓了两下耳朵。
现场压根没有人理他，今天是人气歌星林美美离港到沪唱歌的大日子，茶楼里的所有人，都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只有沈涧睿不同。
他也沉浸温柔乡里，只不过是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温柔乡里。
“哦对了！”沈涧睿猛推两把表弟，说：“她还很聪明，懂得鸡兔同笼的问题！”
沈忆星被他烦得不行了，台下可是港城著名歌星林美美诶，沈涧睿却放着林美美不听，一直讲学校里女老师的事情干嘛？
平时又不见他那么热爱学习？
于是沈忆星带着一丝怨气，难得忘记要哄这位祖宗地说：“好吧你说这位池依依老师，漂亮，心地善良，还聪明…”
“对！”
随着沈忆星细数池依依的美好，沈涧睿的唇角早已微微上扬了，仿佛夸的人是他。
紧接着，沈忆星发出了一句灵魂质问。
“那这么完美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你啊？”
沈涧睿的唇角瞬间凝固了。
几乎在这声质问发出的同时，沈涧睿就一只手抓过去，抓着沈忆星的领口将他提拉起来，明明是青涩的年纪，本该单薄的少年，但是长年打架厮混在街头的沈涧睿比旁人有力许多，单手拉起一样大的少年也不在话下。
“你什么意思？”沈涧睿咬牙切齿。
“你自己想想嘛…”沈忆星和沈涧睿成为玩伴的时间太长了，在挨打的边缘也无所畏惧：“沈家自…那以后就逐渐落寞，现在几乎没有人出去赚钱，一直呆在家里吃老本。”
“然后你还不爱学习，打架，中学毕业以后就没有书可以念了。”
沈忆星对沈涧睿发出忠告：“池依依老师这种完美的人，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收心吧。”
沈忆星吊儿郎当地说完忠告后，才终于舍得将眼睛从林美美身上挪开，看向自己表哥。
却没想到，他竟然看到沈涧睿发红的眼眶。
过去他不是没有给过沈涧睿忠告，可沈涧睿这样的人啊，下定决心后就不会听从意见，我行我素惯了。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只是听到一句“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红了眼。
对方这么出格的反应，令沈忆星有些害怕。
“喂，你怎么了？”
“你乱说。”沈涧睿攥紧领口的手发紧：“我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漂亮、善良、聪明…可是他也不差啊！他有…有…
沈涧睿越想越难过，他有什么，他家里穷得只剩下房子了！
随后，他自认理亏地放下玩伴，嘴上却一直在说：“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们怎么可能不般配？”
“…我会想办法，让我们成为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类似自言自语的誓言后，沈涧睿拿起扔到一旁的书包，难得没有放学后厮混到天黑，早早就回到家了。
他径直来到家里的书房，拉开凳子，摊开课本。
沈家的书桌继家里从官者们恢复白身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了，蒙了一层隐隐绰绰的灰。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沈涧睿破天荒地端坐在里面，开始看起了课本。
沈母等一众长辈看到他这副模样，纷纷惊了。
“涧睿这是怎么了，被鬼上身了吗？”

第175章
[女主叶枝就是故意用数学题为难你，可是她没想到，身为村妇的你居然看得懂！]
废物老婆系统一番话，如雷贯耳。
池依依茅塞顿开！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女主的阴谋诡计面前滚了一圈，可怕的是，她居然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然而，池依依觉得最神奇的事情，却在她直播间粉丝面前司空见惯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11的实力啊！任旁人怎么作妖，能让11知道就算我输！】
【好担心啊，原超梦剧情里的女主超厉害啊，一片丹心向着男主何匡晟，还向报纸投稿，成为上海知名的才女后不断发布和封建婚姻有关的文章，抨击那些愚昧的、受人控制的旧妇，还直接将何匡晟的夫人，冲喜新娘池依依写作例子，害得依依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女主崛起的日子里，离婚的“怨偶”无数…接下来的故事超梦里没有提，但是我觉得，这些被离婚的妇女应该和原主11一样，回家后继续被家人指责，最后都受不了，得了疯病。】
…
女主叶枝有多强，观众能看到，池依依也知道。
她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毕竟这里可是一口唾沫能淹死人的民国。
池依依仔细翻阅超梦原剧情，发现叶枝作为冉冉升起的才女，主战场是在各种报纸上面，如果她想要提前打断叶枝的舆论攻击，自己也得先加入这个战场。
譬如…
她也写点什么刊登在上面？抢在叶枝之前成为才女？
池依依说干就干，立刻让佣人买来民国发行量最大的综合性报纸，上海大众报来阅读。大众报比起内容单一性比较高的申报和娱乐报，更像是现代的综合性报纸，上头不仅有时事，还有娱乐、小说、评论性文章，论述，电影…
池依依直接翻到读者投稿文章那一栏，认认真真看起来了。
十分钟后。
她放下报纸，发出小废物该有的言论：“我不行！”
“我在想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写得出这种东西！”
池依依从第一篇看到最后一篇，看到最后，人都麻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彩的文章！
那她走还不行吗，池依依露出一个闹挺的表情，心想现实咋跟那穿越小说都不一样啊！那小说里的现代人女主，遇到的民国文人都囊得不行，一个个都跟没见识世面似的，只要是女主写的小说，一经发表便一鸣惊人。
轮到池依依了，还没开始写呢，就有被文人高维碾压，啷了一顿的感觉了。
“我不应该逆袭吗？”池依依捧着报纸，嚎得嗷嗷叫，她真被穿越小说骗了！
事实就是——
能在报纸上刊登文章的民国文人，各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有人以苏联、美利坚、德意志三国政局做出分析，有人将批判小说和悬疑题材相结合，从民间鬼神探案日记中引发出上海基层警员贪污腐败的现状，就算是最最普通的个人游记，也是写非常小众的国家，譬如摩洛哥的风土人情…
在现代也就是普通女大学生的池依依，怎么跟这些文人比啊！
她甚至连竖版字都要用手指一个个戳着读才能读得明白。
先叶枝之前当才女的梦破，池依依决定另外寻找出路。
这时，叩叩敲门声响起，池依依打开门后一看，发现是一位穿着鲜艳颜色布衣的妇女，手里还拿着一篮子的柿子。
她有些拘谨地说：“我是隔壁房李老师的妻子，请问可以和你聊聊天吗？”
隔壁房李老师的妻子…池依依眯眼想了一会，很快就想起这位是谁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这所学校一共就两位留洋回来的男老师，一位是池依依的倒霉丈夫，一位就是眼前妇女的丈夫。
而且偏偏，这两位男教师，都是迫于家庭的压力，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
何匡晟人好心善，懂得将心比心照顾池依依，可是这位李老师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这位李太太曾是他丈夫的表妹，李家想着亲上加亲，居然在李老师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将人迎娶了进来。
等李老师回来，一切仪式都已经走完，连结婚公告都刊登在报纸上了。
一个知识分子，迎娶了自己的表妹！
李老师恨也恨了，骂也骂了，可面对家里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最终也选择了屈服。
李老师将表妹放在员工宿舍里，他则在外面另外找了一个住处，平日两人压根见不着，更别说夫妻两人说一句话了。
李太太因为自卑，平日里不敢和学校女教师说话，一听说池依依也是被迫嫁过来的村妇，立刻带着家乡特产就来做客了。
“你是何太太吗？”
李太太有口音。
后来池依依才知道，她也是从乡下嫁进来的，不是上海附近的郊区，而是更远的粤西。
池依依摇了摇头，说：“叫我池依依吧，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丈夫姓李…”
“噗嗤！”池依依没忍住，直接就笑了：“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不是问你丈夫姓什么！”
池依依的作态没有不受宠婚妇那懦弱紧张的样子，反倒颇有几分乡下邻家妹妹的直率，李太太身上的拘束散了一点，重新自我介绍：“我叫王桂香，叫我阿香就好了。”
“阿香姐姐。”池依依甜甜叫了一声。
她很自来熟，大约十分钟后，池依依和阿香已经进化能谈论各自婚姻生活的关系了——这大概是小废物的特异功能吧，总能让每一个心弦紧绷的人放松下来。
池依依听说阿香来学校三个月了，居然还没在宿舍楼外走走，显得有些吃惊。
“那你这三个月，岂不是都呆着这间小房子里！”她吃惊道。
阿香点了点头，有几分无奈地说：“我出嫁的时候，妈妈就告诉过我，作为贤惠的妻子，我应该在家里守着一盏灯，等丈夫回来…”
阿香话还没说完，却被池依依拉出了宿舍，往学校方向走。
认出了是丈夫工作的学校，阿香显得有些慌忙，开始剧烈挣扎：“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学校啊！”
池依依兴致勃勃：“学校可好玩了，有活泼的学生，有有趣的故事…”
池依依半是劝说，半是强制将阿香拉到学校里，本想两人一起看学生打马球的体育课，但是阿香却对教室里的历史课产生浓厚的兴趣。
于是两人跑到教室最后，坐下旁听起来了。
历史课上讲述的是俄国革命中的妇女解放运动，颁布一系列保障妇女权利的新法令。
阿香听得目瞪口呆，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示在她面前，而池依依也同样震惊得瞪大眼睛，因为她听见老师在说起革命的时候，用的时间词汇是“不久前”。
天啊，历史书上发生的事情，竟然还在昨天，这怎么不让人惊叹。
现代人穿越&#183;历史土鳖&#183;小废物依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进入了什么不得了的超梦。
等历史课结束，两人离开教室后，还沉浸在各自的“感动”中无法释怀。
然而…
池依依：穿越第一周，后知后觉自己穿进历史书里了，很感动。
阿香：重法律，重女权，很感动！
笑死，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忽然，阿香戳了戳池依依，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有一个朋友，被困在家里情绪很不好，我可以把她带过来嘛？”
池依依想也不想就应下来了：“当然啊！人多热闹。”
“而且我打听过了，这所学校是允许旁听的。”池依依随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雕塑课，学渣总是会对雕塑、绘画这种类似美术课、音乐课的玩意很感兴趣，觉得有意思。
然而阿香却误解了池依依的意思，她越过她的手，望向不远处的文化课。
上课…
阿香不止一次想象过，她跟丈夫一样坐在干净的教室里，接受知识熏陶。
也许住在学校就是一个机会，她不应该躲在家里自怨自艾，应该走出来积极改变生活。
想到这，阿香忽然转身，攥住池依依的手向她道谢。
池依依莫名被道谢，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她不知道，她在无形中找到了能在女主的舆论攻击中活下去的办法了，那就是《共爱会》的雏形。
——妇女自救聚会。
刚开始是一些失去婚姻自由权利的旧妇找上池依依，紧接着是失去学习之权利的女孩，交友之权利、营业权利、掌握财产之权利、出入自由权利，形形色色的奴役女性加入聚会。
刚开始，这只是失意者抱团取暖，后来在池依依的误打误撞下成为一个正式机构。
而这一切，最开始不过是池依依对邻居拉一把手的帮助罢了。
阿香和池依依走在校道上，因为阿香少见的布衣打扮，引起了下课学生们的注意。
叶枝趴在窗台上远远看着两人走在一起的身影，气得在手心里搅起了手帕。
“这两人，毁了别人的幸福，她们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一旁的沈涧睿沉浸在看池依依的幸福中，听到叶枝自言自语的抱怨，不由得反驳一句。
“你没事吧？”

第176章
不知道是不是水逆。
这边，池依依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原女主叶枝呢，那边，何匡晟的老妈子就杀到学校了。
在池依依和阿香逛学校的时候，何老太带着两个老佣人找上了何匡晟。
何老太抱着自家宝贝儿子前前后后看了许久，不停的问：“身体是否抱恙，还会晕吗？”
何匡晟无奈：“我没事，母亲，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毕竟也是一所学堂的老师了，怎么还能够理所应当地接受母亲的关怀呢，
来自儿子的拒绝并没有使何老太难过，她那双小眼睛慢悠悠打量员工宿舍，忽地发问。
“池依依人呢？”
“她和新交的朋友在学校里打发时间呢。”
何匡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给妻子挖了一个坑。
又或者说，他在外留学太久了，见过已婚、未婚的女性结伴出门游玩，所以不觉得池依依交朋友、出去玩是什么不对的事情。
可这一下子，就戳到何老太心窝里去了。
她为了救昏迷的儿子，让儿子娶一个乡下村妇已经够呕心了，原本还想着村妇就村妇吧，至少懂得“以夫为天，以夫为纲”的道理，会一心一意侍奉好丈夫。
结果呢？
池依依大白天抛下丈夫，和不知道哪交来的下三滥朋友跑出去玩了。
这在何老太心中，连最后一点优点都不剩了——没有家室又蠢还不贤惠，在何老太看来，池依依哪哪都是毛病。
“我去瞧瞧儿媳妇。”
何老太压着怒火，转身就要去学校寻人。
何匡晟原本想跟着何老太去学校，却被何老太带来的其中一个佣人压在家里。
老佣人劝说道：“这个鸡汤是老夫人亲自下厨，大少爷一定要趁热喝…”
何匡晟被拦下来，心想反正在学校里，应该不会发生意外，这才勉强按捺跟出去的冲动。
何老太独自来到学校，没有刻意寻找，一眼就发现了自家儿媳。
主要是池依依长得实在是太打眼了。
她本就年纪小模样娇嫩，又因为常年困在家里没日没夜纺织，养出一身白皙惊人的皮肤，俗话说一白遮百丑，更何况池依依压根一点儿都不丑，可不就成为人群中最打眼的存在吗？
说到这，何老太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她就对冲喜新娘多上一点心，抽时间亲自见一见，就不会让这种狐媚子嫁进来了。
好在现在何匡晟的身体已经完全好转，池依依的作用也彻底没有了，今天何老太过来学校，就是抱着休掉池依依的目的而来的。
何老太气势汹汹地往池依依所在的方向走，忽然，一个少女闪身来到何老太的面前。
“伯母，你还记得我吗？”叶枝惊喜地看着何老太，说：“我是叶枝啊，之前和何大哥在同一个启蒙学堂上学，当时的启蒙先生正是家父…”
何老太年纪都那么大了，哪还记得自家孩子启蒙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妨碍，何老太听说叶枝的父亲是学堂先生后，对叶枝的第一印象感官大好，仿佛眼前这位书香门第的小姐才是她的儿媳妇。
“叶小姐也是学校老师吗？”
“不是不是…”叶枝立刻羞红了脸：“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年纪小，所以现在还在上学，何大哥是我们班的数学老师。”
叶枝单纯觉得她才识比不上何匡晟，所以才有些自卑得羞红了脸，然而落在何老太眼中，却成为了另一种意思。
何老太对着叶枝不住点头，连连感叹：“年纪小好，年纪小好…”
谁也不知道她说的年纪小“好”，究竟是好在哪里。
另一边，池依依正在看人打槌球。
槌球是一种英国流行的贵族运动，男男女女拿着高尔夫球杆一样长度，球头更大的棍子，将一个个小巧如高尔夫球的球体，轮流打进各自的门里，是一项非常优雅的运动。
池依依没见过这种运动，不由得站在边上多看了两眼。
沈涧睿路过，发现池依依在看人打球后，立刻下场表示：“我也要玩。”
“…”场上的学生无语：“你要玩槌球？”
倒也不是孤立沈涧睿，而是槌球这么优雅运动，和逃学专业户沈涧睿完全搭不上关系啊！
场上球员还想劝沈涧睿，不如去看看不远处的篮球，还有学校后门大片草坪的橄榄球，粗暴狂野的运动更适合差生沈涧睿啊！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就看到沈涧睿睁着“把球杆给我，不然大家一起死！”的眼神，无声要挟同学让出一个位置给他玩。
“…欢迎，欢迎。”
就这样，沈涧睿顶着一脸的不良表情，成功加入这项优雅活动中。
他故意站在池依依能看到的地方，学着同学轻松的模样，手掌微微用力。
本该慢悠悠滚进门框里的球，在沈涧睿“轻轻”摆手的动作中，如同被人踢了一脚似的，直直朝最远的门框飞射出去。
速度之快，球身似乎自带电光。
众人只看到一道电光划过，球就没影了。
沈涧睿：“…”
怎么跟大家的玩法不一一样？
其他同学汗颜，互相对视，谁都不敢让沈涧睿捡球。
刚准备认命，由他们去把球追回来的时候，沈涧睿看到那颗球摇摇晃晃滚到池依依脚边，当下一改不良少年的嚣张态度，扭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去捡球！”
他那强行友善的表情有多吓人呢？
几乎是沈涧睿提出他要捡球后，所有人都定在原地，不敢动了。
就这样，沈涧睿借着捡球的行为，绕了一大圈，终于能顺理成章地来到池依依的面前了。
他抱着球，强装淡定地打招呼：“池老师，这么巧？”
“我在这里看半个小时了。”池依依笑道：“而你进入球场，也不过三分钟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沈涧睿看着池依依，紧张得忘记呼吸了。
他还以为是他故意用打球引人注意的事情被发现了，谁想到池依依话锋一转，竟然说：“应该是我说好巧才对，正好围观了你打算玩的运动…”
笑死，池依依压根没发现沈涧睿的恋爱千层套路。
沈涧睿见状，松一口气，说：“是啊，我最喜欢玩槌球了。”
槌球会的同学们：？？？
好无语，但是不敢说！！！
又看了几分钟，池依依终于看腻槌球，转身准备去找别的乐子。
沈涧睿立刻丢掉他“最爱的”槌球棍，紧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校道上，忽然听到一句质问，顺着微风慢悠悠飘过来。
飘进两人的耳朵里。
“其实关于何大哥的婚事，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叶枝对何老太的感官却很好，她觉得一个会忍痛将骨肉送出国留洋的人定然不是坏人，于是她壮着胆子问何老太：“外面的人都在说，何家以冲喜相要挟，逼何大哥娶了一个愚昧村妇？”
叶枝一口一个村妇，很难不引起池依依的注意，她闻声走了过来。
还没完全靠近呢，就听到何老太的激烈反驳。
“胡说八道！”
可能是考虑到这是神圣的学校，何老太对外又是另一种说法：“你是知道匡晟为人的，他一向是最当机立断的性格，只要他不想，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做什么…反倒是我这儿媳妇，明知道匡晟并不认可她，却仗着匡晟脾气好，蹬鼻子上脸…”
叶枝闻言，长吁一口气。
果然，她就知道：池依依知道何大哥没办法拒绝她，觉得有机可乘，干脆顺势嫁进高门！不然，正常女孩怎么会应下冲喜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这就是叶枝真实的想法。
她出身好，父母都是明理的儒师，在女子学校还没开展的时候叶枝就能跟男子一起上学，只要她想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身边人都会很尊重她的意愿，不会强迫她。
所以她从没想过，是否有人身不由己？
这两人说话那么大声，沈涧睿自然也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他惊奇地和池依依低声讨论：“池老师你听见了吗，何老师成亲了。”
“我知道啊。”
池依依的语气非常理所当然。
她的反应就像是非常清楚何匡晟的私生活，两人似乎私底下非常熟络。
沈涧睿有些吃味：“池老师和何老师关系很熟络吗？”
“是啊。”
池依依又点了点头。
她这番理所当然的态度，让沈涧睿不禁感叹，幸好何老师已经成亲，两人再无可能。
沈涧睿心中侥幸的念头还没完全过完，他就听到池依依说：“因为我就是何老师的妻子；她们口中的愚昧村妇。”
沈涧睿：“…”
…完了。
吃味吃早了！！
池依依只想简单解释她和何匡晟之间复杂的关系，哪知道她给某位少年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她安抚好沈涧睿后，抬脚往何老太的方向走去，正好卡在何老太疯狂解释“这不是冲喜”的档口，慢悠悠出声。
“说起来还挺让人可惜的，原以为嫁进何家，白捡一个少奶奶的头衔，既有吃又有住，平日里还没有倒霉丈夫碍眼。”
“谁想到我刚嫁进来，大少爷就醒了…”
池依依语气中的可惜是那么明显，把最在乎儿子的何老太气得半死。
皮肤皱巴巴的老太太横眉冷对，颤巍巍手指指着池依依的面中：“你竟敢诅咒我儿？”
“我没有啊！”池依依瞪圆眼睛，那实话实说的样子看着怪无辜的：“是你自己说的呀！这场婚姻不是给何大少爷冲喜，而是我一头热地往高门里头挤，那何匡晟醒来，还不允许我发表一下自己的遗憾吗？”
“你、你…”
何老太气的半死。
池依依和何老太的对话，侧面证实了她确确实实是何匡晟的妻子。
沈涧睿瞳孔地震。
原来何老师是池老师的丈夫！
他的初恋已经结婚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涧睿因为熬夜学习的脑袋哐哐的疼，他有些站不稳地扶了一下桌子，回想过去何匡晟和池依依站在一起的时候，竟然发现两人出奇的般配。
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呢，何老太一张口，就打破沈涧睿对初恋美好□□生活的幻想。
何老太说：“我要让匡晟休了你！”
沈涧睿愣了。
他沉默了半响，问池依依：“何匡晟对你不好？”
作为学生的沈涧睿提起何老师，并没有尊敬地喊他老师，而是指名道姓地喊了何匡晟。想必就算池依依没有回答，身为大家子弟的他也已经从何老太的态度上看出了些什么。
一瞬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愤怒，沈涧睿攥紧了拳头。
——太过分了！
他努力学习只想靠近的女神，你何匡晟居然不好好对她。
沈涧睿感觉自己的愤怒爆棚。
他稍微往前走了一下身子，挡在池依依的面前，如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般地反驳道：“你搞错了，在这里，池老师不是何老师的妻子。”
沈涧睿看向池依依，一字一句异常严肃地说：“她是我的…老师。”
最后两个字音量小得呀，跟没有说一样，落在旁人耳中只剩下了半句“她是我的！”
后来赶到的何匡晟正好听到这半句话，心情就跟喝水居然还噎到一样地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学生，当着自己的面，大言不惭的说——
“你的妻子很fine，下一秒mine！”
男学生和女老师？
…不不不，是错觉吧？
这一秒，何匡晟深感何谓“内忧外患”——家中婆媳关系还没解决好，外头师生关系来势汹汹，真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第177章
短短一个下午，沈涧睿同时经历高峰和低潮。
他只是喜欢一个女孩，人生却因此变成了过山车。
好在一切还有转机。
意识到这点后，沈涧睿看何老太的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了。
他是落寞大家族出来的嫡长子，身上不仅有无视一切伦理道德的嚣张，还有一无所有、所以一门心思惦记心上人的勇气。
因此，他在知道池依依和何匡晟是夫妻时有多难受，就在发现池依依婚约出现问题时，有多么的庆幸和果断。
——既然你何匡晟你不守护妻子，那就由他沈涧睿来守护！
既然你何匡晟不好好对待池依依，那就由他沈涧睿来善待！
就这样，沈涧睿站在池依依和何老太的中间，没有任何孝道压力和尊老爱幼素质的他，开口就是请何老太离开。
“这里是学校，不要把你这些封建、愚昧的思想带进来，我听着烦。”
“你又是谁，你和池依依是什么关系？”
何老太的眼睛来回打量着两人，没说话，但眼神里就写着“奸夫□□”四个字。
还没等何老太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一旁的叶枝就开口了，指责道：“沈涧睿同学，你也是接受新式教育的人，怎么能沦为封建愚昧的帮凶呢？”
“我怎么就帮凶了？”沈涧睿看不懂叶枝的操作：“像你这样不断攻击另一个同龄女孩，就是正义了？”
叶枝被沈涧睿说得脸颊发红。
倒也不是沈涧睿说得多么有道理，而是他有着一张攻击性十足的长相，当他凝视自己时，所有的话都仿佛成为利刃，直直朝叶枝身上射过来。
叶枝是文化人，本不想在这里纠缠，被逼得将心中想法全数道出。
“池老师趁着何大哥昏迷的时候，答应了这桩婚事，这不就证明封建思想毒害颇深吗？”
“她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她难道不会拒绝吗？”
叶枝一句句质问接连出来，越说也觉得自己有道理。
何老太连连点头。
她从没遇到叶枝如此让她舒心的女孩，也全然没有自己才是封建思想毒害之首的意识，不知觉就跟叶枝站在同一阵线，两人同时说出——
“两人应该解除夫妻关系，！”
“我要让何匡晟休了你！”
何老太和叶枝同时出声，说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解决方式。
在民国，休妻和离婚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其一是妻子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被赶出门，其二是两人达成平等的协议，在报纸上刊登两人婚姻破裂的公告，从此各自婚娶、互不相干。
叶枝闻言，震惊地看向何老太，怎么会是休妻呢？
饶是叶枝也知道，被休的村妇哪有什么活路。
“伯母，是不是搞错了？”叶枝不甚理解：“池老师她…没有犯错啊。”
她想让何大哥拥有重新追寻幸福的权力，不是想将池依依打造成过错方，将她逼上绝路。
叶枝言之凿凿的底气，被何老太的一句“休了！”给全数打散了，她不知所措后退一步，后背却撞到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叶枝向后一看，发现是一脸怒气的何匡晟，不知道站在这看多久了。
“何、何大哥！”叶枝的语气中有说不上来的慌张。
何匡晟定定看着自家母亲许久，忽得出声，声音竟然比平常要嘶哑低沉许久。
他说：“母亲，你是想逼死我吗？”
何匡晟的态度是如此郑重，连何老太也慌张了，语速变得极快。
“我怎么会想逼死你，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帮你啊！”
可惜，她说得再快，都是没有道理的糟粕，既没有何匡晟要说的话多，也没有他郑重。
“对，我和依依是没有感情。”何匡晟没有管母亲，他首先同意了叶枝最开始的说法：“可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已经是我的太太，我要站在她的角度上着想。自从我们两人成婚后，封建思想就不是她一个人的难关，是我们的难关。”
“你们想冲喜就将人娶进来，想休妻就把人休掉，你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娶了又休，对大多数后宅女子来说，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叶枝从没想过休妻，她只想让何大哥恢复自由：“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今年年初池家遇到大难，家中有两个成年男人失足跌下山崖半残，无法继续耕种…一家人衡量过后，决定将家中三个女孩里头年纪最大、吃得最多的女孩，卖到上海与人冲喜。”
何匡晟说的事情，连池依依本人都不知道，因为原超梦根本没有提池依依为什么嫁进来。
谁会关心一个炮灰前妻的来源呢？
可是何匡晟去查了。
他不仅百忙中去了一趟乡下，还主动帮助了这家人，好让他们和池依依之间彻底了断。
说起来何匡晟去乡下调查的事情，还跟池依依本人有关系——自从池依依知道剧情后，对何匡晟各种鄙视看轻，何匡晟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在日常生活中认真检讨了自己一番，依旧没发现问题，只好将目光放到偏远乡下的岳家。
也因此，何匡晟得知了池依依的身世，对她非常怜惜。
然而他用疼惜的目光看向池依依，却看到她的一脸生无可恋…
池依依低头看自己微微突起来的小肚子。
年纪最多…
吃得最多…
怎么感觉说的不是原主，是她自己呢！
池依依的重点在她年纪大、吃得多上面，而叶枝的重点，却放在池依依居然是被卖掉的！
…家中大人受伤粮食产量降低，于是将吃得最多的大孩子池依依，卖到上海，从此不闻不问，这是叶枝闻所未闻的事情。
她太震惊了，于是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话，满脸不可思议。
何匡晟并没有因为叶枝的失语，而停止他的反击：“叶枝你家境好，不懂底层世态炎凉，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从出生开始就能进书院、进学堂、继续上学…”
何匡晟一番话，不仅让叶枝失语，还让池依依直播间的观众集体破音——
【剧情改变了！！】
【原超梦剧情里的何匡晟，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原配妻子的劫难，态度关心有余怜惜不足，结果依依进来了，她只是翻了个白眼，这段戏就完全被掐掉了！】
【依依，度假俩月，归来还是误打误撞的高手…】
【我还是觉得，11可能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大佬，她进了这么多超梦，但凡失手一次，都不能这么迅速成为高级主播，场均超梦都是S级评价…】
…
大佬，绝对是对池依依的误解。
因为在这种风口浪尖时，被两个男人护在身后的她，忽然开口说话了。
“其实…离婚也不是不行。”
其实早在知道原书剧情，池依依就不稀罕当这个倒霉原配，如果能顺利离婚远离剧情，对于她，对于何匡晟，对于叶枝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池依依弱弱出声，却没想到，第一个同意的人，是和这件事九不搭八的沈涧睿。
沈涧睿一听说池依依要离婚，那张攻击性十足的样貌上挂上了与之不相匹配的唇角微翘。
他就像是刚刚才想起这种场合不能笑一样，强硬将笑容重新吞了回去，转而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这年头只要登报离婚，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妨是一段佳话。”
…
佳话什么佳话！
沈涧睿虎视眈眈的眼神，都要凝成实质了，也就何匡晟现在顾不上他罢了。
既然有同意的人，自然也有反对的人。
可是谁能想到，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居然是男主何匡晟。
“不行！”谁都没想到何匡晟的反应那么大，包括他自己：“你没有能力在这个世道上生活下去，你让我怎么放心离婚？”
“而且你在上海没有住处，没有亲戚，回去娘家又会因为流言蜚语难以生活。”
“我们虽然是因为媒妁之言结合，可我对你，终究是有一份责任感。”
何匡晟说了那么多，唯独没说，他舍不得池依依。
何匡晟从昏迷中苏醒，第一眼就看到池依依，人生第一次和异性的亲密接触也是依依，还护着她从内宅带到学校，让她读书，让她多多接触外界交朋友，他为池依依考量那么多，当然不只是小小的责任感在作祟。
他只是还没认清对池依依的感情罢了。
沈涧睿看着满口仁义道德的何匡晟，似有察觉地眯起双眸。
在学识上，何匡晟远远胜过沈涧睿，但在认清心意的方面，谁是师，谁是生还不一定呢。
沈涧睿等不及何匡晟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说：“其实我可以…”
其实他可以给依依一套房子，就住他隔壁。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何匡晟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
就这样，在何匡晟的力挽狂澜下，何老太“暂时”答应，短时间内不来学校寻两人麻烦。
叶枝从刚刚开始就像被棒打的小猫一般，神色蔫蔫不说话，又因为放学时间家里来接人，只能先行离开回家去。
路上。
叶枝坐在车后座里，全程沉默不语。
直到看见街边坐着一对乞丐，挂着“卖女为奴”的牌子，她才像按下播放键一般有反应。
叶枝捂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哭泣声，说：“我好像犯了一个大错误，我现在好难受。”

第178章
解决完母亲，就轮到情敌了。
何匡晟回头看向妻子和学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缘分，两人正好都穿着白色的短上袄子，看起来竟然莫名有些般配。
池依依的打扮配上她那花朵般娇嫩的脸，融合进学生群里半点问题都没有。
也时在这一瞬间，何匡晟意识到他的妻子的年纪很小，可能比叶枝大不了多少。
“我送你回去吧。”
何匡晟为人沉稳，也输在沉稳了。
他刚向池依依提出口头邀请，一旁的沈涧睿却直接“上手”了。
只见沈涧睿微微弯下身子，好让两人视线保持同一平面，说“我发现了一家好吃的馄饨，混肉的香料都是家族八代单传的秘方，香味散发出来三条街开外都能闻到。”
一说起这个，池依依头立刻就不晕了。
民国多老饕，食材不是原汁原味，压根打动不了他们。特别是街头几代传承的老摊位，不是现代那些光有环境的网红店能比的，池依依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刚刚还被离不离婚的事情弄得眼花缭乱的她，立刻醒神，说：“要吃！”
离婚是小事，更何况何匡晟刚刚的表现不算很差，称得上是可圈可点。不过老公表现好，跟她和男同学一起去吃馄饨有什么关系呢？
池依依立刻忽视了正牌老公的话，转而问沈涧睿：“我们走，馄饨店在哪？”
“不远，我们一起走路过去吧。”
沈涧睿抢到人了，心里既胆怯又兴奋。
——这可是当着老师面前抢师母啊，还抢成功了，怎么不让人又惊又喜？
沈涧睿的勇敢，是何匡晟拍着马也赶不上的。虽然他年纪小，但是背后有一群和交际花打交道的表兄弟做智囊团，打出来的套路又多又稳，进攻性竟然比正牌丈夫何匡晟还要强。
再加上沈涧睿热血青年、一片丹心，无需像成年人一般，考虑那么多。
自从喜欢上池依依后，他不仅愿意来垃圾场一样的学校，还将全部心思放在池依依身上，就像饲养一只外国品种的猫，小心翼翼地了解她的喜好。
池依依爱吃，就是沈涧睿观察出来的特征。
多亏这个人的存在，他连做出寻找上海最好吃摊位这种无聊事情，也变得满怀期待了。
“我吃了好多家，就这家最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涧睿美滋滋地带着池依依往前走，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何匡晟居然还跟在后面！
他有些没好气地问：“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回宿舍也是这个方向。”何匡晟毕竟年纪大、心理成熟了，不屑于和学生争吵什么，他只是对着池依依轻飘飘说了一句：“少吃点馄饨，家里带来老火鸡汤，我用来下面团了。”
八个小时老火鸡汤炖出来的面疙瘩汤，这怎么忍啊！
刚刚还准备去馄饨铺的池依依，脚步一顿，立刻转头往家的方向走去。
中途居然被截胡了，沈涧睿被气得要死。他跟在池依依和何匡晟的身后，眸间都是不爽，他感觉他现在像是后宫嫔妃，用尽手段、又唱又跳、好不容易才把皇上往自己寝宫里面请，结果皇后一句“身体有些不太舒服”，就把他所有心计一举歼灭了。
归根结底，还是两人的夫妻关系，给了他一种无名无分还没有立场的感觉。
而且何匡晟看沈涧睿和池依依般配，沈涧睿看何匡晟何尝不是如此——何匡晟很成熟，他总是用包容、保护的目光看着自己妻子。
如果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就是手套。
手套的作用就是让人敢触碰烫的东西，而他就是池依依的手套，护着她勇敢接触外界，体验新鲜的事物。
两人步伐基调相同，偶尔还会做出相同的动作，从背影上看还怪有夫妻相。
…
不行！
得想办法让两人离婚才行。
谁也不知道，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沈涧睿在心里做了这么一个违背伦常的决定。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刚开始还只是蒙蒙细雨，而后逐渐变大。
“好像下雨了。”
池依依刚发现雨势，两道阴影闪现在她头顶——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同是拿出随身带的伞，并且不约而同地将另一半空间分给她。
这就导致了，池依依头顶上有两个伞面，一层叠一层。
雨伞遮雨伞。
两人互不相让。
何匡晟第一次对沈涧睿的存在起了反感，他皱了皱眉，说：“池老师已经有伞遮雨了，沈同学的伞遮自己就好。”
沈涧睿淡定恢复：“你的伞不够大。”
可能沈涧睿只是单纯在说伞的问题，可是放在民国文人何匡晟这里，这就不是伞的问题，分明是在说池依依的配偶权。
——沈涧睿借用“伞不够大”暗讽何匡晟不配当池依依的丈夫，真气人。
两位男士用眼神怒怼对方一眼，坚持将另一半的伞面让给池依依，于是大街奇景出现了——其他人跑的跑，找地方躲雨的在辛苦躲雨，只有池依依，拥有两个可以遮风挡雨的伞面，全须全尾地走在路上。
池依依看着身旁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经过度假世界后，她已经不是没经历过爱情的小废物了，她怎么感觉这两人相处的氛围，有点像她的两个竹马哥哥？
…
诶，不会吧！
池依依摆摆手，这两个人一个是学生，一个是追求自由婚约的原超梦男主，怎么可能呢？
池依依只纠结了一会，就将疑问抛之脑后了。
她的洒脱，让直播间观众又爱又恨，还顺势稳住一大帮过去式老公。
【笑死，俩男争得快雇人暗杀对方，当事人池依依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追求自由恋爱、自由婚姻的人就从原超梦男主变成池依依了。】
与此同时，身处俱乐部的傅临树、司礼、本述明三人摘下超梦头环，不约而同松一口气，顺势还揉揉池依依的脑袋，为她捏好被子。
知道的人，知道池依依只是在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三人在上刑。
不过池依依在直播间里随时有心动的风险，对于随时能看到的他们来说，比上刑还惨。要知道池依依对恕心动以后，足足半个月俱乐部里全体男主播都陷入一阵诡异的低迷沉默中，直到知道恕没办法来赛博面位，这种低落才渐渐消失。
爱上受欢迎的女孩怎么办？除了提心吊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
池依依像往常一样回到学校打发时间。
倒也不是她有多爱学习，主要是在上海人生地不熟，没有饭搭子去哪都没意思。
池依依抱联系了阿香，还有她的朋友、某某先生的旧式原配，几人约好下午在学校见面。
谁能想到，一个未来会成为女性觉醒的先锋组织，起因只是池依依想找饭搭子罢了。
在等待朋友过来期间，池依依这边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在池依依看来，心态有些执拗的原书女主。
叶枝抱着小心翼翼的心态，走到池依依身边。
昨日她质问池依依的声音有多大，今天她再面对她的时候，就有多小心谨慎。天知道，昨天叶枝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那句“你出生就在云端，所以瞧不见底层在挣扎，你居高临下俯视其他人的瞬间，你便成为帮凶。”
肺腑之言不过如此。
一整晚，叶枝眼睛发酸，觉得自己妄为书香门第。
今天从上课开始，她就在琢磨，要怎么跟池依依道歉。毕竟是介于懂事和叛逆的年纪，让她直接找上池依依，主动否认过去的观点，开口说对不起，那是极需要勇气的事情。
于是思来想去，叶枝决定用文字道歉。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喷了香水的信笺，以对方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迅速塞进池依依手中。
而后，叶枝故意冷着脸说：“看看吧，我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里面了。”
眼看着池依依疑惑地展开信纸，叶枝的心提到了最高点，呼吸瞬停。
那里头都是她针对误会池依依的事情，写下最情真意切的歉意，考虑这是一封道歉信，叶枝还用了繁体字和标准文言文段落，想给池依依一个最郑重的道歉。
然而…
十秒过去。
二十秒过去。
池依依还在看那封信，并且眉头紧锁没有放松。
叶枝太紧张了，忍不住催促道：“如何？”
她的视线紧盯着池依依，想看她的反应，结果没想到放下信纸后的池依依露出腼腆表情，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这写的都是啥啊，我看不懂。”
——池依依一个现代人，看繁体已经够费劲了，哪还看得懂文言文。
好在她聪明，懂得把锅甩给原主。
“我之前在乡下，都没看过这种文字的书，只会看一些大白话的报纸。”
“我还是来学校之后，才能接触到这么多文字。”
“所以上面写的是什么，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
池依依说完后，忽然发现叶枝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她二话不说将信笺抢了回来，然后转身背过池依依，肩膀微微颤抖。
池依依诧异地拍了拍叶枝的肩膀：“你怎么了，还好吗？”
“我没事…”
叶枝依旧背过池依依，回复的声线低沉，带着明显的泪意。
池依依听不出来，她只觉得原女主的反应怪怪的，她试图解释自己不仅看不懂文言文，也不太理解个别繁体字是什么意思，却引得叶枝肩膀颤抖更加剧烈。
超梦直播间内，观众差点笑死——
【叶枝：啊，我不是人。】
【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朋友圈，不然今天晚上叶枝就得发：我写信给身世悲惨的人道歉，可是她告诉我，她连字都不认识…半夜醒来还在想：我真是该死！】
#池依依：三句话，让原女主失眠不止一晚。

第179章
没多久，池依依的饭搭子们都来了。
今天阿香穿着一身色彩古朴的马面裙，沉闷的深色将年近二十的女孩衬得格外老气横秋。
她的额间因为常年蹙眉而留下深深的沟壑，只有见到池依依的笑脸时，才勉强展开了一些，有几分少女的模样。
叶枝认出了，这是李老师的旧式太太，虽然从没出现在学校，但大名在校内如雷贯耳。
关于李老师的传闻，叶枝也凑耳听过几句，大多都是说：“李太太性格古板，李先生明面上如此不待见她，她还毫无原则地住在学校宿舍里…”
“此女深受封建毒害，李先生从国外回来，怎会和她有共同话题？”
“先生好可怜。”
等等…
以至于叶枝看见李老师露出阴郁的表情，都会想起这位“可恨”的太太。
而且这位太太和池依依的情况截然不同，连叶枝这种外人都知道，王桂香出身粤西王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家族之后了，绝不会发生家贫卖女的事情。
因着这点，叶枝对阿香的表情算不上友好，只简单点了点头。
好在阿香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不太敢盯着别人的脸瞧，所以没看出叶枝的表情变化。
“咱们今天还是不要去逛街了。”
阿香压低声音对池依依说。
池依依不解：“为什么呀？”她们原本约好一起去南京路四大百货逛街，说是百货公司，但里头还附设有旅馆、游乐场、影戏院、跳舞厅、茶室，是全上海最时髦的地方。
阿香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带来的新朋友，一双锥子般的小脚十分瞩目。
所有人同时望了过去，有人同情，有人不解。叶枝虽然没有说话，却明显蹙起了眉头。
众人的反应，让原本就一直低着头的小脚女人后退一步，将头低得更深了。
所有人中，唯独一人反应不同——
池依依低头看着新朋友的小脚，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哦，所以为什么不能逛街呀？”池依依是看不懂任何提示的小笨蛋，她不以为然地说：“咱们可以包几辆黄包车，一直坐在上面，有看中的商品再下来呀。”
“总不能因为脚不方便就不出门吧？看一眼窗外的风景，可不算来过上海！”
池依依边说，边挽上新朋友的胳膊往外走。
她的开朗，令朋友们放松下来，也令叶枝神色微怔。
叶枝代入池依依的话想了一下，如果她拥有一双小脚，无论去哪里都只能坐在家里，呆呆看着屋外的窗景。
…
太可怕了！
换做平时，叶枝看到身边同龄人有一双小脚，只会觉得她们深受封建糟粕的影响颇深，连累国家形象在他人眼中也变得落后。
可因为有池依依做向导，女主叶枝开始设身处地地为这些旧派女子着想。
当然，自甘堕落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同情的！叶枝跟在池依依身后，虽然加入饭搭子组合，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给阿香好眼色。
阿香：？
几人乘坐黄包车直奔南京路，还没下车，就看到一群光鲜亮丽的时尚女郎，拎着小挎包，从百货店门口经过。
衬得池依依和她的朋友们像土老帽。
池依依低头看向身上原主的老土衣服，大手一挥，决定先去时装层买衣服！
营业员看到这群太太进来，先是上上下下打量她们，而后从衣服店深处推出一车袄子。
“太太们看看，这些是适合你们的衣服。”
池依依定睛一看，各种各样的袄子，长的短的红的绿的，不像是百货店出品的洋货，更像是乡村电视剧的道具服。
而这些，就是旧派女子的代名词，属于她们的印象。
阿香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强颜欢笑地说：“挺好看的。不如…”
…不如就这样吧。
她话还没说完，池依依越过售货员小姐，直接将那些时髦的洋装成衣推过来。
“这些好好看，我们试试看！”池依依兴奋得像孩子，不过从年纪上说，她也的确是孩子。
作为现代人，看到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古董时装出现在橱柜里，成为当季新品，这种感觉特别新奇。
在池依依的带动下，几位太太先后尝试了旗袍，洋装套装和晚礼服，一群女人刚开始还有点羞涩，觉得这是新派女士们穿的东西，不适合她们。
可当她们穿上这些衣服后，竟然和刚刚看到的时髦女郎没什么区别。
乍一眼看去，仿佛全员都是留洋归来的小姐。
阿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前前后后照了好几次，表情微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枝也在欢笑声中逐渐放下偏见。
在这一刻，双方模糊了彼此的身份，以最本质的面貌相待。
买完衣服后，池依依就提出去对面的咖啡厅坐会。大家都知道，她是怕累到那位小脚太太，依依总有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友善。
几人坐下，点了一壶花茶。
忽然，隔壁包厢传来奇怪的水声。
西式咖啡厅仅用半人高的滕竹屏风，将每张桌子简单围起来，所以没有人说话的时候，就能听到隔壁桌的动静——砸吧砸吧的，分明是亲嘴的声音！
包括叶枝在内的所有女孩迅速低头，害羞得耳根发红了，只有池依依瞪大眼睛，还要说：“谁啊，在咖啡厅就开始亲嘴了！”
“你小声一点…”
阿香不好意思地只想钻桌底。
池依依翻了个白眼，“他们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们干嘛要替他们不好意思啊？”
…
好像有点道理在里面。
阿香等人原本还挺不好意思的，见池依依落落大方，不由得放下深闺妇女的包袱。
阿香的位置正好坐在屏风旁边，在隔壁又发出水声的时候，她下意识朝缝隙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彻底夺走她的全部心神。
刚刚还生气勃勃的阿香如同石化雕塑一般，定在位置上动弹不得，只晓得睁着一双眸子，定定看着某处。
坐在她对面的池依依，最先发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朝隔壁望了一眼。
只见隔壁桌面放着两杯加奶又加糖，水面浑浊的咖啡，硬生生将西式咖啡变成港式鸳鸯，一位身穿灰色西服的男人端坐在座位上，他怀里还搂着一位旗袍美人。
…重点倒不是这对男女有多恩爱，重点是，男人是阿香的丈夫，李先生啊！
这下不只是阿香，连同她身边的女孩也一并石化了。
见多识广的叶枝还发现，和李老师坐在一起的，是同样留洋回来的胡佳大小姐。
胡佳和叶枝一样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不同的是，叶枝一直待在上海接受中西合璧的教育，胡佳则是在外留洋学习三年，上个月才回国。
有很长一段时间，叶枝都羡慕胡佳，羡慕她能走出去看遍新世界。
然而这位看遍新世界的新时代女性，此刻正坐在别人丈夫的腿上，说：“李少，您何时才跟你家那位离婚？我可是从外面流言回来的人，不愿意共妻，更别说当姨太太了。”
美人说完，翻了一个俏皮的白眼。
就这么随性自然的小动作，也有着一种和阿香截然相反的优雅气质，美得惊人。
可惜这么一个美人，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令人心惊：“你不是说，你是冲着王家的嫁妆，才点头答应这门婚事吗？现在嫁妆也到手了，粤西的祖宅地契也改头换面加上你的名字了，怎么还不快点将她踢出门？”
“成天和一个无法沟通的女人待在一起，你不嫌烦？”
李先生一改在学校阴翳的模样，搂着旗袍美人的细腰，神色得意地说：“不要心急嘛，像桂香这样的女人，我想娶就娶、想休就休，她哪敢说什么？”
“哼嗯，你心里明白就好。”
…
阿香一脸苍白。
谁能想到只是出门逛个街，居然能听到自家丈夫密谋怎么休掉旧妻，迎娶新娘？
哪怕是外人听了也觉得胆战心惊，更何况是当事人呢？阿香颤巍巍地拿起桌面上的茶杯，一不小心失手打翻了杯子，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
众人吓得呆坐在座位上，生怕被心狠手辣的渣男发现，这里有一桌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原配。
然而巨大的摔杯声压根没有引起李先生的注意，倒是美人奇怪地问了一句：“什么声音，不会是你家那位来了吧？”
“怎么可能！”李老师笑声很大：“没有我的陪伴，她哪儿都不敢去…”
就是因为妻子是旧式女性，所以他敢坐在咖啡厅里，光明正大地谈论将妻子休掉的事情。
他认准了妻子不会来市中心，不会来百货商店，他甚至不担心被路人听到他和小三的密谋，毕竟这就是当下的社会风气。
叶枝不由得攥紧拳头，直到掌心吃痛，她才发现她竟然气得扣下一层肉来。
什么东西被人类笃定无法行走，没有发言权，那就是物件。
旧派女性是物件吗？
是家中摆放的、难以搬运的青铜香炉吗？
就连池依依这种很少发脾气的人，也被气得面颊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去打人。
“别拦我，我打死他！”
小咸鱼大爆发，吓得身旁的女孩们拉住她，低声劝说道：“别冲动，你也不想阿香难做吧？”
“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会站在他们那边的。””
池依依被捂着嘴巴，拉住四肢地带走了。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没有继续逛街的兴致了，轮流劝说阿香想开后，便分头回家了。
池依依气呼呼回到家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何匡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给了他肩头一个暴击。
“坏男人！”
池依依毫无道理地迁怒何匡晟。
何匡晟：？
他又做错什么了。
同一时间，叶枝也回到叶家了。
她飞奔到房间里，展开了信纸。
和原书剧情一样，叶枝提笔便写下标题：《那些旧派太太们》。
从标题上看，明显是一篇批判主题的论述。
和现实中活泼乖巧的性格不同，受儒师父亲的影响，叶枝在文字上是攻击的、强势的、每一个汉字如同蘸了毒汁的匕首对外挥舞，外人看了只觉得胆寒心惊。
她饱含愤怒、以笔为刀，笔伐口诛了旧派太太们的存在，将她们形容成街头的可悲老鼠，人人见状都理所当然地喊打喊杀。
一切都如同剧情中的模样。
原超梦剧情中的叶枝，在抨击完旧式妇女后，还在文章最后举了一个十分具体的例子：近日笔者听闻一则封建残余的新闻，受害者从昏迷中醒来，竟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成为夫妻，两人理念不同日日无法沟通，夜夜呆在同一间沉闷的房子里，这是痛苦的，绝望的…
无论谁看，都知道叶枝举的例子，便是何匡晟和池依依。
这篇文章成为压垮池依依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新派的人们啊，在看完这篇论述后，竟然将对封建残余的恨，放在具体的人身上。
仅仅深闺出身的原主如何受得了唇枪舌战的批判，自然就得疯病了。
而现在，叶枝就在做这往骆驼身上放稻草的行为。
她看着信纸上新的段落，仅仅思索了两秒，便提笔继续往下写了。
…
废物老婆系统检测到女主叶枝发表了文章，刚看了一个标题就吓得大惊失色：[完蛋了…不对，又没事了。]
池依依：？
废物老婆系统将叶枝写关于旧派太太内容的文章，分享给池依依看。
池依依还以为叶枝又想不开，做了原超梦剧情的蠢事，仔细一看，好像内容不太一样。

第180章
与此同时，叶枝的文章，也在叶家人的支持下，登上了大众报。
女主光环于此时发挥作用。像这种违背社会风气撰写的文章，如果作者不是女主叶枝，恐怕早在报社编辑筛选的流程中，就被当做“无稽之谈”淘汰，沦为垃圾桶里的废纸团。
可她是叶枝，其父是文学大儒叶广志，几乎半个上海的文人都由叶儒师启蒙。
看在恩师的面子上，就算报社里有近半数编辑提出反对意见，这篇关于旧派女性的文章，还是如同剧情发展一般登报，在社会上引起讨论。
废物老婆系统也看不懂繁体竖版的排版，所以用电子版重新排版翻译了。
池依依也终于可以流畅阅读了。
文章开头是对旧派妇女的批判，困在门内的小脚、以夫为天的思想、毫无脾气的顺从，单一化的穿着打扮，繁琐复杂的头饰…叶枝提出的问题几乎是许多追求思想解放、婚约自由的新派分子的想法。
可是下一段，叶枝话锋一转，竟然为旧式女子发声了。
——家长一合谋、寻来媒妁商议，婚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订立了。
女性处于失语状态。
我们时常可以看到，时常可以听到，有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往往因为不满意于家庭包办的旧式婚姻，和家庭替他拉拢的旧式女子，而懊丧，消沉了。以至于说出：‘她是我父母的媳妇，不是我的妻子这种话来。激烈一些的，就甚至和家庭决裂了，或且做出离婚的把戏来。滑头一些的，就敷衍过了目前，一等到自己经济能够独立的时候，就把他的旧式妻子抛弃，男子并不难婚，在外面另外找他的新式爱侣。（1）没有人考虑过这些太太的感受。
外界觉得她们接受了封建、落后的教育，和丈夫没有共同语言，就活该被离婚。
可这些是她们自愿的吗，女性是失语的，不该将错归纳在这些旧式妻子上面。
旧朝抛妻弃子的官员，会被百官弹劾得无地自容；洋人都信奉基督教，推崇一夫一妻，为何只有我国风气如此？既然打定主意追求婚约自由，就该从一开始抗争到底，离家出走、和家人断绝关系，而不是毫无付出还自觉受到了很大的屈辱，如同签收包裹接收物件一般，和失语的、可怜的太太结婚，又像扔垃圾一样将人踹到一旁…
…请不要又当又立。
…
池依依出房的时候，叶枝正好带了报纸来老师宿舍里，何匡晟戴上眼镜阅读大众报。
池依依一个健步冲到叶枝跟前，端起仰慕的目光：“叶枝，你太厉害了，会说话多说点！”
叶枝不好意思地挠头：“只是随便写写，没想到反响那么大。”
当然啊！这可是超梦女主啊，世界意志都围绕着转的女人，写出来的文章能不火爆吗？如果换成小炮灰池依依写这种东西，可能这个点就有人在家门口砸鸡蛋了。
好在，小废物也写不出来这种东西。
何匡晟也放下报纸，欣慰地说：“小枝你变了很多…”
叶枝：“已婚男不要跟我说话。”
何匡晟：？
池依依挪开目光偷笑，叶枝拿起报纸，郑重其事地对池依依说了一句“对不起。”
“过去是我思想狭隘了，我们是幸运跟上时代巨轮的人，应该多多帮助那些固步自封、被传统封建思想束缚的旧式女子，不应该对她们有偏见。”
对此，身为当事人的何匡晟感触很多，他的母亲想将池依依娶进来就娶进来，想休便休，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一折腾，等于将池依依逼上死路。
可对于何匡晟来说，不过是万千报章里多了自己离婚的一条罢了。
他微微敛眸，说：“世道对男人和女人总是不一样的，如果连身边人都不去帮助她们，她们该如何自处？”
何匡晟刚说完，角落忽然传来一句：“我就不会这样！”
…也不知道沈涧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因为今天不是上学的日子，所以他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身正装，衬衫领带外套一套全齐全了，鞋子特意打磨得明光锃亮，走起路来会有嘎唧嘎唧的声音。
他还用发油，将头发全梳到后面，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
配上他生来便攻击性十足的五官，竟然还有几分成熟美在里头。
让池依依想起后世的一句歌词：“打扮成大人的模样…”
可是他说的话，和他今天的打扮截然不同…
“我家里和我本人都算不上新派，所以我一定会认认真真选择结婚对象，然后从一而终。绝对不会发生结婚后又离婚的事情。”
何匡晟：“…”
就，怎么说呢？
他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就感觉沈涧睿装得人畜无害，楚楚可怜，实际每一个字都富含心计，专挑他的弱点攻击。
而且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何匡晟不从一而终吗？
沈涧睿说着说着，忽然做作地捂住嘴巴，说：“我刚刚说的话，不会冒犯到何老师吧？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段时间你照顾池老师，我特别感谢你…”
何匡晟：？？
“不是…”何匡晟听不懂了：“你为什么要感谢我，你跟依依很熟吗？我才是最有资格替她道谢的人吧？”
沈涧睿：“你急了。”
何匡晟：“…”
如果这位民国文人能看到百年后的世界，就会知道沈涧睿有一个十分贴切的形容词，那就是绿茶。
可惜他看不到，所以气得要死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涧睿见何匡晟吃瘪，心里有说不上来的高兴。
他理了理脖子上被发油浸湿的小碎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勉强还能忍受。
因为他那情场浪子表弟沈忆星说过，想从师生关系转变成男女关系，就必须改变形象，让池依依注意到他也是靠谱的成熟男人。
见池依依还没有发表感想，沈涧睿等不及了，干脆直球提问。
“池老师，我今天如何？”
沈涧睿毫不怕生地当场转了一个圈，展示身上衣服，嘴角高高扬起，一副求夸奖的模样。他的行为和成熟截然相反，本没有被何匡晟放在眼里，谁知道池依依见他这幅小孩子模样，反而笑出声来。
“衣服哪来的？”
沈涧睿摸了摸油滋滋的后脖子：“昨天打车去外滩买的。”
“穿着很不舒服吧？”
池依依见沈涧睿平时校服也不好好穿，哪穿得了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我像是被牵引绳套住的宠物狗。”
沈涧睿低声吐槽身上贵到令人发指的衣服，这衣服还是他把家中宋朝瓷器卖掉才买到的。为了形容有多不舒服，他还将领带挑起来，递到池依依手上，说：“这个就是牵引绳头。”
“那你不就是小狗了？”
虽然嘴上是不客气的吐槽，但池依依眼眸深处笑意满溢——让一个校服都不爱穿的差生，忽然套上束手束脚的西装，可不就是牵引绳吗？
如果画面可以动漫化，池依依毫不怀疑沈涧睿会变成一只穿西服的田园狗形象。
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令何匡晟心情郁闷。
他端着忧郁的眼神，看向池依依和沈涧睿两人——明明他才是这间房子的男主人，池依依的合法丈夫，但在此时此刻他更像一个nobody。
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何匡晟曾经对池依依说过：“将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尊重你，我会亲自向对方解释清楚，并且在报纸上刊登离婚公告，表明都是我的错…”
很好。
当时说的话，变成了报应。
何匡晟现在被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互动，却又没资格说些什么。
可说是不在意，何匡晟的眼神又是如此幽怨，以至于池依依丢掉沈涧睿的领带后，一转头，正好对上这么一双望妻石般哀怨的眼睛。
池依依：“…”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种被正室抓包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突然产生，而是有无数场景作证的。
譬如他们的座位。
这间西式公寓摆放了两张皮沙发，一张是可供两人并排乘坐的长沙发，一张是单人沙发。
叶枝就坐在单人沙发上，池依依和何匡晟作为夫妻自然坐在长沙发上面。
可沈涧睿来后，打破了这出本来很和谐的画面。
他当然不能和女同学叶枝挤在同一张单人沙发里，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坐在池依依旁边，和何匡晟一起夹着池依依坐。
池依依就像奥利奥里面的“利”一样，被严严实实地夹在里面，动弹不得。
她觉得当下的气氛有些奇怪。
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有两道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但凡她和其中一个说多了两句话，都会招来幽怨、惆怅的目光。
这种感觉又让她想起现实的竹马了。
一想到场面不受控制，两个男生站在她面前央求要一个名份的画面，池依依只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有可能，她不愿意将关系发展成必须二选一的状态。
大家一起和和美美不好吗？
小废物总是喜欢逃避的。
因着有先例，池依依不敢随意乱动了，她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问：“天气好热，大家喝不喝东西？”
她打算借拿饮料的动作，逃脱夹心饼干的困境，却没想到叶枝居然先她一步站起身来，“我去拿吧，我知道饮料放在哪里。何老师在学堂的时候就喜欢把吃喝的东西收起来…”
这在原超梦中，本应该是叶枝宣示主权，提醒池依依“她跟何匡晟交往甚密”的剧情，现在却成为推动池依依三人修罗场的行为。
“啊，叶枝，我去吧…”
池依依试图挽留全场唯一安全的角色。
然而，叶枝不仅没看出池依依的挽留，还笑着说：“没关系，这是我作为学生应该做的。”
叶枝的离去，令池依依失去离开长沙发的理由。
池依依像小学生一样端坐在沙发中间，距离两人的间距就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的等分。
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三人的和谐。
她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反应过激了，这两位一位是未来会出轨的渣男老公，一位是学生，怎么可能是她有意思？
靠着这样的安慰，池依依勉强维持着夹心饼干的状态。
没过多久，叶枝拿着两杯橙汁和两杯水走过来。
“橙汁没剩多少了，其他人喝水吧。”
两位男士没有异样。
池依依出于莫名的紧张，大口喝了一口橙汁，却被一股异常强烈的甜味冲击味蕾。
“好甜哦！”
她不自觉地感叹一声。
没想到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将手中的白开水递过来，连台词都一样：“要不要喝我的？”
就在这一瞬间，池依依品出来了——
…妈滴，她的感觉是对的！！她的丈夫和…她丈夫的学生，在追求她？！
民国也能玩那么大吗？

第181章
【不得了了，依依开窍了！】
【度假世界发生了什么，11怎么一下子从恋爱小废物变成修罗场熟客了？】
【可恶啊！星体怎么不开放主播原世界的直播，拜托我真的很需要…】
池依依面临着两杯一模一样的水，左右为男。
按理说她应该选择正牌丈夫的那一杯，可是何匡晟和她又不是因为爱情才成为夫妻，对方命中注定的爱人叶枝还在对面看着呢。
要不然，还是选择沈涧睿的？
池依依将手挪向沈涧睿，不经意一抬眼，竟然被对方兴奋得好像要晕过去的眼神吓到。
不是，只是喝一杯水，有必要那么兴奋吗？
沈涧睿过度夸张的反应，让池依依猛然想起，他是她们班的学生，她们是事实上的师生。
虽说民国师生恋是非常正常的普遍事情，但是池依依毕竟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三好学生，做不出欺骗青春期少年的事情。
果然还是不要喝了吧。
池依依的手刷得一下缩了回来。
她收回手后，刚刚还眼睛放光的沈涧睿瞬间低落下来，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少年露出这种表情总是会让人在意，于是池依依心里感到有些抱歉。
她挪开目光，看见何匡晟伸手拿起她那杯甜的要死的果汁，一大口一大口地喝起来了。
“你怎么喝果汁呀？”池依依惊讶：“不觉得很甜吗？”
何匡晟酸溜溜地看了一眼池依依和沈涧睿两人，还有他们中间那杯欲拒还迎的水，说：“还好，反正我的命苦。”
池依依：“…”
怎么回事啊，”原男主！
这种话不应该是何匡晟在被偏激原主多次纠缠撒泼后，对女主叶枝说出的话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刻、池依依纠结要接谁的水的剧情里？
因为池依依和她所属的废物老婆系统时刻处于懵圈状态，所以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不知不觉中，池依依已经从炮灰原配变成主要角色。
就连原超梦剧情里的师生恋，也从叶枝何匡晟身上，转移到池依依沈涧睿身上。
这对已经爱上池依依的何匡晟来说，可不比原配撒泼闹上吊更命苦吗？
至于叶枝…
她坐在角色转移的修罗场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虽然叶枝已经不搭理已婚男人何匡晟了，但和他的少年感情还在。
青梅竹马的初恋情谊，于此时此刻变成了敏锐的眼神，会来事的性格，和勤劳的双手。
她旁观着这场水杯大战，当然能看出，何大哥对池老师并不是没有感情的。
虽然说池老师和何大哥是包办婚姻，但如果何大哥对池老师有情，这对命苦的女子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叶枝决定帮助何匡晟。
她赶在池依依纠结怎么拒绝沈涧睿之前，急忙忙跑去厨房又倒了一杯水，解决水杯困境，又在经过走廊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指着墙上的字说：“这是何老师写的字吧，真好看。”
何匡晟没反应过来，干巴巴地说：“平常有练字习惯。”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叶枝给何匡晟暗暗比了一个眼神，何匡晟不仅没看明白，还颇为傻气地“啊？”了一声，逼得叶枝只能直白地说：“何老师的字写得那么好，是不是得给我们展示一下。”
就好像动物世界一样，想要吸引雌性的雄性，都要亮出最华丽的羽毛。
可是何匡晟竟然连沈涧睿都不如，听到叶枝的要求后，他不仅没有照做，还奇怪地说：“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为什么要写字？”
“而且小枝，你平时不都叫我何大哥吗，怎么变成何老师了？”
叶枝：…
她也想问，为什么她小时候看不出何匡晟这么不开窍？
何匡晟不上道，沈涧睿却跟找到正确楼梯上楼一样，猛地从第一层冲到了第十八层。
“何老师的字有什么好看？我家有齐白石老先生的画作，我的母亲和胡宝珠女士相熟，好几副画都是她从牌桌上赢回来的。”
也在这一刻，池依依才能意识到，沈涧睿果然是晚清名门大家族的嫡长孙。
有着没跟上潮流的富裕，也就是现代人口里时常提及的old money，还有…单纯。
牌桌上赢画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沈涧睿居然一五一十都跟池依依说了，诚实得一点保留都没有。
池依依没忍住，捂嘴轻轻笑了一下。
见妻子对其他男人笑了，何匡晟总算明白过来，叶枝此举的用意。
他连忙奔回房间，从箱子里拿出字画工具出来。将其铺满一整个台面，累得额间都是汗珠。
池依依诧异：“不是说今天没有逢年过节，不写字吗？”
“我忽然想起来了，今天的确是个节日。”何匡晟面不改色地回答：“肺结核免疫一周年。”
池依依一愣：“…啊？”
何匡晟说要为庆祝肺结核免疫写字，房间内众人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中，沈涧睿偷笑，叶枝只能硬着头皮夸奖：“哈哈哈，果然是值得提字的好日子啊！”
…个屁。
又不是医生，谁会庆祝这个？
今天的叶枝，对何匡晟的认识又多了一点。
何匡晟也知道理由突兀，但为了在情敌面前挽回面子，提字居然是最好的办法。
他家时代从商，虽然有钱又跟得上时代潮流，但比不上沈家的底蕴深。
包括他本人也是，他年纪大又在情根上不开窍，能比得过学生沈涧睿的，大概只有学识了。
何匡晟硬着头皮摊开宣纸，从右边开始写，写“庆祝肺结核免疫”
书写是一门优雅的技能，当何匡晟沉心拿起毛笔的时候，身上自带一股属于文人的风华，这一瞬间他的魅力被展露无疑，稳重，沉着，靠谱且成熟。
这些都是身为学生的沈涧睿，甚至其他人都没有的风采。
然而…
何匡晟用这副魅力十足的样子，才刚下笔写了一个点，池依依忽然发问：“我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从右边开始写，要反着写？”
文人风采被打断，何匡晟耐心回答。
“书法就是从右边开始写的，就像我们进学校门看到的牌匾一样。”
“哦…”
池依依晓得了，不再提问。
何匡晟再次沉心静气，重新下笔。
当他写“庆”字的一横一撇时候，何匡晟为了炫耀技法，故意用笔在纸上一顿、一搓。
本来端端正正的字体，被刻意画得洒脱随意，就像野马在纸上崩腾一般的放诞不羁。
然而池依依低头看了一眼后，用陈述句的形式说：“哦，写错了。”
“要不要给你换一张纸？”
…
好家伙，她把炫技的一搓黑墨，当成了写错字故意涂黑的黑点。
原本还为写出不错一笔而自豪的何匡晟，听到这话后，瞬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低下头，哪还有什么意气风发的文人气质？
只剩下对牛谈情的苦笑。
【笑死，何匡晟想要炫耀自己的技艺，结果池依依根本看不懂！】
【真情实感怀疑，依依是不是在替屏幕外不懂书法的我们提问？她看起来问得好自然，像在逗小狗玩一样的游刃有余哦！】
【哈哈哈我发现了，何匡晟太板正了，依依一个能玩十个！】
…
#板正男主，在线改造。
事实上，何匡晟也有文人的脾气。
换做平时，他肯定因为业余人士的评价，直接弃笔离去了，可当评价的人变成池依依…
何匡晟光是看着自己妻子那双真挚漂亮的眼眸，就直接宣告投降了。
“是的，我写错了。”
他顺着池依依的话往下说。
沈涧睿也看不懂书法的条条目目，但他不敢说，怕被池依依看不起。
他只敢说：“写字有什么好看的，池老师，我去带你去歌厅看曲吧？”
沈涧睿不爱学习，每天放学都和表弟们厮混，论起上海有什么吃喝玩乐的地方最在行，不过这段时间他努力学习，挺久没去看曲了。
然而池依依对听曲不感兴趣，反而因为何匡晟顺着她的歪理往下说，觉得写字挺有趣，不太想出家门。
最重要的是，刚刚叶枝说何匡晟的字能在市面上卖出不错的价格，怎么说也有五十…
她先比了一个五，又比了一个十。
上海洋行何家的大少爷，写出的东西肯定不是卖五十个铜板，而是大洋。
因为这个理由，池依依心想今天一定要压榨何匡晟多写几副字，放到外面卖来赚零花钱，日后可以和小姐妹们一起聚餐喝咖啡。
于是她直接拒绝了沈涧睿出去玩的请求。
不仅如此，她还点了点沈涧睿的额间，随口说了一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呀？”
…
…
小孩子…家家？！
晴天霹雳，都不能形容沈涧睿此时此刻的感情。
他就像是一次储存点都没在乎过的英勇勇士，单枪匹马直接杀到大BOSS铁塔巨龙面前，结果公主让巨龙直接一招杀掉他。
原因就是，在公主池依依眼中，沈涧睿就是一个小孩子。
就这样，勇士沈涧睿重新回到了起点。
他震惊得愣在原地，明明没有告白，却像告白失败了一样的难受。然而让少男芳心心碎的始作俑者池依依，依旧一无所知地站在书桌面前，看她的丈夫提字。
这一刻，沈涧睿察觉到他和池依依之间的差距。
可他还来不及心碎，沈涧睿眼尖，发现池依依后退一步，腿正好绊到了书桌旁的西洋立灯。
她一无所知地往后退，立灯朝人的方向笔挺地打下来。
事故发生在一瞬间。
无论是正在写字的何匡晟，磨墨的叶枝，还是池依依本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立灯朝她身上倒下来。
只有无事可干，每时每刻都在关注池依依的沈涧睿反应过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撑在池依依的肩膀两侧，用少年强壮的背部硬生生挡住了立灯。
“啪嗒——”
金属铁块敲在□□上的沉闷声响起，将众人的反应重新拉回正轨。
池依依瞪着离她极近的臂膀，还没来得及出声问沈涧睿没事吧，沈涧睿却先她一步开口。
“池老师，你没事吧？”
“还有…我不是小孩子，我也能保护你，你看到了吗？”

第182章
池依依瞪大了眼睛。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沈涧睿是在回答她刚刚随口说的话呢。
她咽了一下口水，倒也不是因为和异性相处感到紧张，而是身高腿长少年压在她的身上，造成的视觉冲击连小废物都能感受到。
两人的距离是那么近，呼吸同一片空气。
池依依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沈涧睿身上有一股大家族佛堂里无意间沾染上的檀香。
香味于鼻端若隐若现，又因为鼻息而变得潮湿、沉闷。
还很亲密。
立灯倒下后不过几秒，迟钝如池依依就能感受到那么多，可想而知当下的氛围有多暧昧。
池依依眨了眨眼睛，勉强将精神拉回正轨。
“我知道。”她故意转移话题道：“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你快要把我压死了。”
一句话，让沈涧睿的情绪大起大落。
刚刚还为自己下定义的强势少年光速败落，赶紧从池依依身上起来，吓得连话都结巴了：“对不起对不起，没压疼你吧？”
“我没事。”
池依依下意识回避目光，慢腾腾站起来。
其实她一点儿都不痛，沈涧睿用他的肩背挡住立灯攻击，有用手肘撑在她的身体两边，留出一个礼貌节制的空间。
相当于是对方在她身上做平板支撑，又怎么会压疼她呢？
叶枝看着沈涧睿救下池依依，当即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何匡晟。
…好家伙，意外发生的时候，这位老公还抓着毛笔，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把笔放在哪里呢。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可以把笔丢掉，先去救人，就被沈涧睿抢先了一步。
于是毛笔丢到地毯上面，波西米亚风格的羊毛地毯毁了，妻子也被人救走了。
叶枝连连摇头。
所以那么有学识有什么用，性格成熟的同时，也代表了这个男人被教养限制了。
叶枝毫不怀疑，如果此时此刻，是沈涧睿在写字的话，恐怕他早就毫无负担地丢掉毛笔，先去救人再说。
所以谁说赤诚的少年没有竞争力呢？池依依不就挺吃这套吗？
何匡晟顾不上弄脏的地毯，还有尚未完成的提字，赶紧过来拉着池依依站起来。
“你没事吧？”
池依依摇摇头：“幸好有沈同学，没有被立灯砸到。”
“我一会儿就让工人将立灯换成吊灯，以后不会有类似事故发生了。”
何匡晟耐心十足地说：“还有楼梯口的花瓶，你房间的挂衣架子，都是这种三脚结构，我会让家具行将它们都换掉，你注意不要再靠近它们了。”
属于何匡晟的爱，是目光长远，深思熟虑的。
两人各色的相处方式，完全展现在池依依面前，令她莫名有些紧张——明明是为了躲避前主播老公们和两个竹马才进入新超梦里面，可为什么又再次陷入修罗场困境呢？
好在两人都没有挑明爱意，所以池依依暂得喘息的时间。
她希望赶快发生什么剧情，能将这不该有的剧情一笔带过。像是星体听到池依依的心声，忽然，房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池老师，小枝，你们在吗？”
是阿香的声音。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叶枝跑去开门，发现阿香竟然一脸泪痕。
阿香表情慌张、堂皇，说：“我家先生回来了，我该怎么办？”
“李老师回来了？”何匡晟不明白李老师回来了，阿香为何如此堂皇：“这是一件好事，我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时常劝说老李，应该多回家看看。”
其实何匡晟是低调不爱邀功，事实上，他的劝说不仅如此。
刚开始何匡晟将池依依带到学校的时候，李老师就已经遇到同伴了，主动和何匡晟搭话，大肆述说家中发妻的缺点，还道貌岸然地说：“如果不是我家和王家是世交，父母关系极好，我是绝对不可能娶这般古板、落后的女人。”
“有一次，我让她帮我去书房拿一本书，她竟然连周易二字都看不懂。”
当时何匡晟的回复是：“婚姻既成事实，不妨多点耐心？”
“没有人生来就识字，既然你在意妻子只接受过三纲五常的礼教，那你可以教她识字，教她看书，多跟她说话增长见识。你是老师，为何只愿意教学生，不愿意教妻子？”
李老师被噎了一下。
紧跟着他又转移话题，邀请何匡晟去舞厅跳舞，结识同样留洋归来的小姐们。
结局当然一目了然。
何匡晟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还搬出了国外一夫一妻制度作为借口。
这种和社会风气截然相反的说辞，落在李老师耳中，说是扫兴也不为过。
也因为何匡晟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从第一天开始，两人再无工作以外的其他接触。
何匡晟当然希望李老师和阿香能重归于好，他是相信命中注定这种说法的，错的是礼教，错的不是人。
然而他刚为阿香感到开心，池依依立刻靠近，附在他耳边说起昨天在南京路的所见所闻。当何匡晟听说李老师吞并阿香的嫁妆，还打算以阿香是“旧式妇女”的理由将她赶出家门后，他的道德感遭到巨大的冲击。
说是三观碎裂也不为过。
何匡晟猛地拍打桌面，发出愤怒的巨响。
“太过分了！李英奇是被西化思想洗脑，干的就不是正常人干得出的事情。”
阿香被众人迎到沙发中间坐下，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平复情绪，道出来找池依依的目的：“刚刚我去楼下晒被子，回来的时候听见家中有人声，再仔细听，竟然是丈夫和胡佳小姐，两人在房间里嘻嘻笑笑，说…说…”
阿香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才能说出：“他要休我。”
“竟然不是离婚！”何匡晟惊诧。
李老师的绝情令人生畏。
外人如此，更何况当事人？
阿香从听见“休书”二字后，就慌不可耐地逃走，哪怕坐在安全得地方也害怕得颤抖：“我出身粤西王家，被休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贞节牌坊。”
粤西没有上海经济发达，社会风气还停留封建老旧的阶段，乡下地方哪有离婚的概念，被休回家的女子要么是进佛堂，要么是梳起辫子、终身不嫁，为前夫守贞。
阿香如今芳龄二十，往后还有六十年好活，却被一段包办婚姻束缚住了。
联想至此，就连当中阅历尚浅、还没接触过婚配的沈涧睿也生气了，怒拍桌面恼怒道：“真希望这个人渣得到报应！”
众人为阿香声讨渣男，一转头，却发现池依依默不作声走到门边，站在拨号电话前。
“呃，依依，你在干什么？”叶枝诧异。
“当然是报警啊！”池依依的反应理所当然。
报警？
众人不解。
池依依没有着急解释。
她拿起电话，拨通服务站，又转接到上海市长宁分局的警察局。
“你好，我这边要报案。”池依依用最童叟无欺的声音，说着最离谱的事情：“这里是圣玛丽亚中学旁的公寓，我发现有一对男女闯空门，在别人家里聚众淫…乱。”
…
闯空门。
聚众淫…乱？
池依依突然的报案，令现场陷入一片难以言喻的沉默。
就连阿香都忘记自己还在哭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里是李老师的家，女孩是胡佳小姐，明明都是认识的人，怎么会是闯空门呢？还有聚众…聚众…”
阿香说不出来这个词。
对此，池依依的反应十分无辜：“我们不知道隔壁是谁啊，也不认识李老师和胡佳小姐。”
“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们不是在咖啡厅…”
叶枝刚想反驳，忽然意识到池依依此举用意。
——李老师和胡小姐并不知道她们在咖啡厅偷听到她们的计划，说是不认识无可厚非，再加上李老师常年不回家，乍一听隔壁有陌生的调情声，可不就是闯空门和聚众那啥吗？
意识到这点后，叶枝兴奋地揽过池依依：“依依，你是一个天才！”
“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池依依没明白叶枝为什么夸她：“既然要离婚，首要任务当然要捉对方的痛处。”
众人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众人忽然发现池依依笨拙表象下暗藏的聪慧，因为不管是接受过西式教育，还是传统私塾的人，都无法第一时间想到的报警。
池依依却能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到，报警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真聪明。你可能适合法律学科。”何匡晟摸着依依的脑袋夸奖道，大概是法律之类的，感觉很适合池依依。
“啊？”
池依依哪能想到，她不过是按照现代人的思维行动，竟然还会被夸！
不愧是民国，就是接纳程度高！池依依心里暗暗评价。
如今的上海长宁街是法国人当警察，规章制度齐全，再加上这里是中法合办的圣玛丽亚，所以没多久就有黑色警车赶到，从上面下来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阿三，直朝李先生居所奔去。
只听见门外一阵皮靴踩门槛的声音响起，没多久，一声凄厉的男声惨叫突兀爆发。
“啊！”
“你们在干什么！我是这里的先生。”
李老师先用中文说了一遍，又用英文复述一遍，却还是以光膀子的形象被捉出来了——高傲的法国警察哪听得懂中文和英文呢？
连同漂亮的胡佳小姐也被一并拎出来，好在身上衣服完整，还有一块帕子遮脸。
两人骂骂咧咧被带上警车，闻声而来的记者快门闪光声没听过，恕不知楼上某房间里，一大帮人围在窗前旁观此景，笑得不能自己。
“痛快！”
“经历这出，李老师的名声恐怕堪忧…”
“这算什么，过去婚内出轨的男女都是要沉塘的…”
大家都在笑，就连阿香也忍不住笑出来，对离婚的恐惧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池依依看着阿香，难得认真地说：“这下，你可以提离婚了。”

第183章
“离婚…”阿香依旧有些茫然：“那我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池依依笑得明媚，明明是小废物，竟然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至于被捉到巡捕房的李老师和胡小姐，经历了一阵社死的等待后，总算等到胡家的人。
胡小姐一见到自家来人后，当场哭出声来。
在这场假报警中，胡小姐还算穿戴整齐，在警察闯入前还找到了一块小手帕可以遮脸，可即使是这样，大家小姐以闯空门和聚众□□的由头被捉到巡捕房里，依旧是一桩旷世丑闻。
前来救人的是胡佳的哥哥，胡家真正的主事人。
他一看到胡佳，就像看到一样被糟蹋的昂高缎布，居高临下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作为管理家族事业的人，精通法语是必须的，再加上一些证明身份的物件和打点警局的钱，胡佳进警局后还没有一个时辰就被捞出来了。
胡佳出来后，怯怯地喊了一句“哥哥。”
那人却冷漠地说：“别叫我哥哥，我没有你这么不自爱的妹妹。”
胡佳怕极了。可想到里头还关着所谓的“真爱”，再害怕盛怒的哥哥，她也鼓足勇气、弱生生地哀求道：“李英奇还在里面呢。”
谁想到，胡家少爷闻言，竟然鄙夷地看了里头李英奇一眼，什么都没做就走了。
他坐在驾驶位上，余光打量聚集在巡捕房门口的记者，头痛又无奈地劝诫哭啼啼的妹妹：“为了一个已有妻室的男人，何必呢？像这种毫无责任心的人，一旦出事肯定会怪罪于你，将自己放在无辜的位置上。”
哥哥见多识广，早已看透这些假文人的本质。
然而少女芳心勇往直前，胡佳闻言竟然还敢当场反驳：“怎么会！我和李英奇是真爱！虽然他已有妻室，却和包办的妻子无共同语言，他说过等他处理好家中妻子就和我结婚…”
胡佳恋爱脑的发言令人无语，胡佳哥哥也没说什么了，驱车扬长而去。
留在警局里的李英奇，因为李家在粤西，所以迟迟没有人来捞他。
他穿着一条大裤衩，孤孤单单地坐在临时牢房里，被迫遭受成千上百万人的目光洗礼，还真有聚众那啥的意思了。
一开始，他以为胡佳会顺便捞走他，谁知道胡佳出来后，直接一走了之不管他了。
李英奇心中有些埋怨，又忧心自己的现状，只能尝试联系妻子，虽然他觉得从乡下来的王桂香理不清巡捕房的事情，他想让阿香联系精通法语的何匡晟，让他来捞人。
电话由接线员打到家中，嘟嘟嘟了很久，没有人接。
“该死，这个阿香在干什么啊！”李英奇又急又气，连续拨通数次电话后还是没人接听，他又被阿三警员踢回监狱里呆着了。
至于阿香。
她还在池依依的家里呢。
阿香听到自家电话铃声响，刚准备过去接电话，刚起身却被池依依一手拦下来了，问：“你要去哪？这肯定是李老师的电话，让你去巡捕房接人。”
“可是…”阿香善良得令小废物也发指：“如果我不去接他，他岂不是要在外面呆一晚。”
池依依闻言，疑惑挠了挠头，反问：“李老师不在家里的时间还少吗？就算他夜不归宿，对于你来说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无需感到愧疚。”
李英奇昔日对王桂香的忽视，于此时此刻成为他被救的阻力。
换做其他正常的丈夫，恐怕被困在巡捕房夜不归宿的第一晚，妻子就会发觉丈夫出事，从而到巡捕房报案顺便捞人。
可是李英奇他不回家啊！
阿香就算不去巡捕房接他，也是无可厚非、毫无争议的事情。
虽然池依依天真，但是作为时刻被信息量轰炸的现代人，她也听说了很多类似的故事，譬如年轻时候忽视妻子、在外乱搞的混蛋丈夫，年老后因为担心被妻子抛弃，开始洗心革面，试图用迟来的温柔挽留心死的妻子。
而这种故事往往以委屈的一方屈服，拥有一个大团圆结局的方式结束了。
池依依不能理解，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把这种老年的后悔提前罢了。
——既然你忽视发妻，那就别怪妻子不道德，享受现世报去吧！
就这样，池依依不仅劝说阿香别去，还留她在家中过夜，两人一边玩闹一边打发时间，池依依也借此转移了阿香的注意力，让她心情好转。
欢声笑语透过门缝，传进了何匡晟的房间里。
听着池依依毫无苦恼的嬉笑声，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从未接触过西化教育的乡下少女，竟然有与生俱来的天资和聪慧，还有纯真之人该有的善良。
想着想着，何匡晟竟然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通过□□传至耳边，连带着整间房间都在颤动，这是他隐晦的心动。
到目前为止，何匡晟都单纯地以为，池依依只是想用假报警的方式，给李英奇一个教训。
直到第二天，铺天盖地的报纸、舆论登场，他才发现池依依的用意根本不是单纯教训人，而是切切实实地为阿香着想，如同那句“你现在可以离婚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窗外就传来报童的叫卖声。
“士娼情人被举报，姘头犹抱原配手帕半遮面。”
池依依/何匡晟/阿香：？？？
什么东西！
何匡晟立刻叫住了楼下报童，让他送一份晶报上门。小报童还用神神叨叨的语气低声道：“放心吧何先生，恶俗小报脏不了您的名声。上面指名道姓说了是李生和胡氏呢，”
连不识字的报童也知道报道上的两位当事人是谁，可想而知外头的舆论有多夸张。
何匡晟将报童打发走后，三人聚在一起阅读报纸，阿香读不懂繁体字，池依依看得吃力，好在这家报社竟然大方地给这则新闻配上图片，就算不懂字也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只见偌大的版面上，□□半身的李英奇像罪犯一样被拉走，胡小姐用一张刺绣手帕挡脸，看不到长相只能看见帕面上的桂花。
再联想报童的叫卖声——士娼情人被举报，姘头犹抱原配手帕半遮面。
不是当事人，都觉得丢脸丢死人了！
阿香怯怯地说：“我都没认出来这是我的手帕，小报记者怎么知道的？”
“因为桂花。”
相比胡佳也郁闷，她随手拿了一张手帕挡脸，竟然拿了原配的手帕！还不如不要挡脸呢，白白送给小报编辑一个有噱头的标题！
这倒是超出池依依的计划了。
她本来只想戳穿李英奇和胡佳婚内出轨的事情，再在小报上将其重新定义为聚众那啥，没想到胡佳拿了阿香的手帕挡脸，还被小报编辑发现、点出来了。
有了这张手帕，竟然更方便将这件事聚焦在三人关系身上了。意外收获！
何匡晟一边忍笑，一边将报道念给池依依等人听，三人都被小报的浮夸风格惊到了。
明明这是一场池依依故意引导的假报警，放在小报里，编辑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编造事实。
——李生虽已有妻室，却依旧拜倒容貌俊俏的胡氏石榴裙底下。
两人于夜深人静，月朗风清之时，枉顾人伦聚于发妻家中，趁发妻不在家，解带脱衣，颠鸾倒凤，同谐鱼水之欢。
动静之大，邻里尽厌，遂报警。
…
明明两人只是在家里讨论如何休掉妻子，于小报编辑口中，竟然变成了他俩在颠鸾倒凤。
光听前半截，池依依就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她用指尖轻轻抹掉眼角泪花，笑得断续。
民国笔杆子能杀死人——这句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的事情。譬如几年后的女星阮玲玉，就是因为拍摄揭露小报丑恶嘴脸的电影，得罪上海所有小报报馆，被极力宣传丑闻和黑料，从此一代美人留下“人言可畏、男人可恶”的遗言，吞安眠药香消玉损。
即使民国思潮再前卫，有些传统的东西一时间还是难以改变的。
譬如对女人的禁锢，譬如对两性的认知。
而这却是池依依的解决办法，用魔法对付魔法——阿香想在保全嫁妆的同时和李生离婚，外人却不站在旧式妇女这边，那他们就把李生的名声搞臭。
当下法庭的审判长大多是洋人，基于人道原则，阿香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笑够了，该讲正事了。
池依依戳了戳何匡晟，何匡晟立马沉思，开始出主意。
“现在法院也管风化案，阿香只要拿着这份报道，以受害者的身份状告报馆，不，不对，我们根本不需要状告报馆，只需要状告李英奇即可。”
池依依：“对对对！”
何匡晟顿了顿，又说：“我们利用风化案直接要求法院判离婚，想必李英奇呆在监狱里，也没办法先法院一步无休妻。”
池依依：“对对对！”
何匡晟：“…”
怎么感觉自家妻子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傻？可是能达到这种效果，总不能是误打误撞吧！何匡晟对池依依的潜力抱着十足的信心，浑然不觉这个世间真有误打误撞达成效果的小锦鲤。
*
没有人担保的李英奇被关在长宁道的汇司捕房里，可怜，弱小，还无助。
他环顾四周，光是看到身上这栋多层的灰青色混凝土建筑，铁门铁窗，就感觉冷峻凝重气氛便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脚软。
呆在这里一晚，竟然还顺便拓展了李英奇的视野认知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进入租界捕房的。
他双手被帮在后面，可怜巴巴地呆在临时监狱里，一双眸子恐慌又无措地往窗外望去。耳边还有嘻嘻哈哈的笑声，是今天早上才被抓进来的二流子，不知为何一看到他就开始笑，笑声惹人心烦。
李英奇藏起面上的恐慌，故意硬气地反问：“你们笑什么？”
“在笑某人和姘头乱搞，惹得太太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咯。”二流子醉得说话结结巴巴，好在这件事不算复杂，一句话就能讲清楚了，那就是：“士娼情人被举报，姘头犹抱原配手帕半遮面。”
…
…
离婚，嫁妆！
李英奇太惊愕了，以至于他呆愣原地、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可即使是如此吃惊，诧异阿香竟然懂得去法庭提出诉讼，人渣如李英奇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王家那八辆马车都装不完的嫁妆，厚厚一叠写满“未来衣食无忧”的地契房契。
许久，他才有了反应。
——他不能跟阿香离婚！
意识到这点的李英奇猛地从角落站起来，趴在铁栅栏上，迫切地呼唤阿三警察过来。
“我要上诉！”
“都是胡佳勾引我，。”
阿三敲了一警棍在李英奇头上，“I SAY…我听不懂！闭嘴！”
刚刚奋起的李英奇当即被一棍打晕。

第184章
“他真这么说了？”
胡佳坐在闺阁床榻上，望着手中哭晕一片的纸巾，怎么看自己都像是傻逼。
而带来“李生自称没来由遭勾引，铸成冤案”消息的胡佳哥哥，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穿西服的绅士慢条斯理解开表带，和因为心疼情郎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佳站在一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说的哪句有假？”胡家哥哥嗤笑：“他为了不跟原配打离婚官司，想当然地抹黑你，而你竟然为这种人哭得昏天黑地。”
胡佳闻言，怔坐在床边，眸光黯淡，仿佛蒙着一层雨天的潮气。
她的落寞是如此明显，原本因为妹妹和窝囊废勾搭在一起的哥哥，最后也露出心疼表情——胡家能送女儿出国留学，儿子留在上海管理家业，由此可见胡佳的受宠程度。
“你给我一句话，我能让李英奇在上海活不下去。”
“我…”
胡佳陷入纠结。
…
上海当地法院办事效率不高，好在池依依“小聪明，懂得充分利用男女主光环。
几人陪同阿香来到法院门口，原本是池依依拉着当事人法院递去状子，还没走到门口，池依依忽然倒退着回来，对叶枝和何匡晟说：“你们去。”
“我们？”
叶枝不解：“要不然你和何老师一起去吧。”
听到池依依和何匡晟要一起去递状子，沈涧睿急了：“池老师，我也可以陪你去！”
从大家建议阿香打官司开始，差生沈涧睿就没有发挥余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力气活，还是陪池依依的美差，当然要努力争取一下。
“沈涧睿和我待在一起就好。”池依依坚持：“你们去，其他人不行。”
话音刚落，沈涧睿立刻就不说话了，瞬间美滋滋。
池依依的本意，是想用男女主光环推动剧情发展，可是这话落在沈涧睿和何匡晟耳中，却变成了皇帝翻牌子一般的存在。
就这样，何匡晟被迫和叶枝一起去递状子，一步三回头。
他人都走进楼道口里了，还在不死心地回头。
“别看了，都看不到人。”
叶枝还是第一次发现，何匡晟竟然有望妻石的潜质——丢人！
“她为什么不让我陪她，而是让沈涧睿陪她？”何匡晟太迷茫，竟忍不住向叶枝咨询。
这个画面太奇怪了。
原本有姻缘的男女主在一本正经地做情感商谈，男主还主动暴露：他很在乎炮灰原配。
好在叶枝经过这么多事后，已经把对何匡晟的感情放下了，不然又是一颗少女芳心裂：“可能是因为依依更喜欢沈同学吧，两人是同龄，产生感情也不奇怪。”
“沈同学虽然长得凶、家境也不好，但是他对待喜欢的女孩似乎挺好的。”
“依依命苦，如果能碰到喜欢的人…”
叶枝漫不经心、一句接一句地回复着。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何匡晟正在写状子的笔竟然被硬生生折断了。
发出“啪——”的巨响。
突然爆发的碎裂声，不仅让叶枝的注意力回笼，还把年轻的女接待员吓到了。
女接待员低头看了一眼何匡晟写的离婚诉讼，了然地安抚道：“先生，请您冷静一些，法庭会还给这段婚姻一个公道…”
话还没说完，何匡晟跟碰到脏东西一样接连后退。
“不是我，我的婚姻没问题！”
“我只是帮朋友写的。”
接待小姐笑得温柔不失礼貌：“好的，我这边换了一支钢笔，请平复心情后再使用。”
何匡晟：“我真的不是…算了。”
放弃解释了。
谁让他刚刚听说“池依依喜欢沈涧睿”的时候反应太过呢？何匡晟甚至不敢想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情绪会激动到折断圆珠笔？
叶枝站在何匡晟身后，一双清澈眸子打量着何匡晟的反应，甚至能看到他脖子泛起红晕。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会意了然的笑容。
…
不出池依依所料，有男女主光环在线，法庭审核出奇的快。
就连送信的工作人员也在说，他们十分幸运，这几天取消诉讼的人格外多，换做平时，简简单单的离婚诉讼排到半年之后是常有的事情。
而现在，仅仅两天的等待，民事第八科法庭已经准备就绪，通知当事人及陪审团过去。
沈涧睿、何匡晟、叶枝陪池依依陪阿香一起去。
池依依走在阴暗的法庭走廊上，突然察觉到一丝疲惫。
可能是想让人感受到法律秩序的严谨，法院用的朴素灰青色的大理石建筑。这样的颜色，在即将到来的昏黑冬日下，显得更加灰暗。
但这不是让池依依感觉忧郁的原因。
她忧郁的点是：“我们是不是没有请律师呀？”
她一门心思想让阿香打官司保全嫁妆再离婚，竟然连最重要的律师都忘了！这跟考试不带笔，上战场不带枪有什么区别啊？
好在小废物不行，系统为她准备的男人却是靠谱的。
何匡晟坐在旁听席上，手默默伸进西服口袋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律师名片，他隔壁的沈涧睿先他一步，扯着嗓子喊：“我有！我有准备。”
“你？”
池依依有些吃惊。
在她眼中，沈涧睿就是一个小孩子，竟然能考虑得如此全面？
沈涧睿当然不能。他连诉讼有什么流程都不太清楚呢，但他愿意为了池依依努力学习，再加上沈家作为官家后代，他亲爹还和衙门间还有点历史渊源，摸透诉讼流程并不是难事。
于是今天一大早，沈涧睿就用沈家的名号，拜访了一个特殊的人物。
恰好此时，喀喀喀高跟鞋踩在木栈道上的声音不断。人还没靠近，高亮的声音先传过来：“只是一个小案件而已，大家来得真早。”
池依依闻声望去，人傻了——怎么是一张在历史书上见过里的脸？
“郑毓秀律师！”
“你认识我？”
郑律师看向池依依，略显吃惊。
就连邀请郑律师过来的沈涧睿也挠了挠脑袋，疑惑道：“你认识她？”
…连他都不认识这是谁呢。
郑律师是沈涧睿那位酷爱牌局的母亲，在牌局上认识的律师，因为认识方式有些清奇，沈涧睿下意识觉得郑律师专业能力不行，不想喊她过来。
要不是郑毓秀对这桩离婚官司感兴趣，打定主意要过来，恐怕还没有今天的见面呢。
何匡晟一看对方是郑律师，虽然有些可惜，却还是将名片放回外套口袋里，沉默不语。他准备邀请曾经留学日本，历任法部主事和地方检察官、大理院推事的马有略（1）。
但何匡晟必须凭心而论，由郑毓秀来打离婚官司会更好。
女律师，女原告，离婚案，数个关键词组合起来，足以掀翻更大的影响力。
何匡晟是从诉讼结果着想，才选择郑律师，而池依依则是作弊地回忆历史书上的介绍，书上都说郑毓秀律师实力强横，后台极硬，还有个外号叫“包打必胜”。
像她这样的外行人一听就感觉，这位律师的实力一定很强。
郑毓秀抵达法庭后，其他必要出席人物陆陆续续出现，分坐在不同的座位上。
穿着蓝色囚服的李英奇，由法警压到被告席就坐。
期间，他还扯着嗓子向阿香解释：“桂香，我是被骗了，你莫要相信小报莫须有的谣言，我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告我？你心里究竟有没有这个家？”
把阿香气得要死。
究竟是谁心里没有这个家，怎么敢反过来指责她！
还没等阿香反驳回去，一道咬牙切齿的女声突兀响起。
“被骗？哼，究竟谁被骗？”
众人扭头望过去，发现竟然是这桩离婚案的“小三”，上海化学胡家的小姐胡佳。
胡佳在哥哥陪同下，两人穿戴整齐如同显贵踱步进入，坐在原告席的不远处。
两人脸上表情冷漠得如出一辙。
因为胡佳的位置靠近池依依，她扭头看过去，发现胡佳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她来这里打算帮哪边。
反而是李英奇，因为胡佳的出现，吓得愣在原地走不动路。
大概是王家嫁妆实在丰富，竟让李英奇冒着得罪胡家的风险，说：“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曾在胡佳小姐的蛊惑下，在百货店里一掷千金，百货店人人都能佐证。”
胡佳气得发抖。
明明是男子追求女子的付出，竟然成为她是交际花的证据。
大家都被李英奇的话雷得外焦里嫩，池依依二话不说，往李英奇的脸上扔了一只鞋子。
“啪！”
正好命中。
记者手快拍了一张，
李英奇捂住面门，痛得说不出话来——世界终于清静了。
池依依因此也只剩下一只鞋子，她单脚踩在地板上面，另一只光秃秃的脚藏在裙子里，如果不是因为坐在座位上，恐怕姿势会很像火烈鸟。
池依依连脚冷都顾不上了，气得胸膛大幅起伏。
她从没觉得离婚是阿香一个人的事情，按照原超梦剧情，站在审判席上的人应该是她，这应该是她的故事。如果不是她进入超梦，又是谁代替池依依在上面哭哭啼啼？
哪怕知道这不是真实的民国，而是星体根据民国创造的假世界。
池依依也看这个超梦很不顺眼！
她想用这场诉讼改变旧式妇女的处境，彻底完结这个剧情雷人的超梦。
池依依光着的脚别在另一只脚的脚腕上，忽然，她感觉脚背皮肤传来一阵强烈的暖意，她低头一看，发现沈涧睿手长腿长，只是微微一侧身便正好握住了她的脚！
池依依侧头看沈涧睿。
他虽然握住她的脚，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目视前方僵硬地说：“冷。”
光着的脚冷，他的手热。
一旁的正牌老公笑不出来。
因为李英奇现场发疯，胡佳坐在原告席旁，大家被八卦冲击忙着左右耳语，直到法官走进来，端坐在主要席位上，才终于引起陪审团、证人、被告人们的注意。
一时间，抽气声四起。
大家看看杨法官，看看郑律师，最后佯装不知地凝视桌面。
哦吼，杨法官是郑律师的姐夫，郑律师又是沈涧睿的妈朋儿，得知此事的池依依了然了，原来“实力强横、后台强硬”的介绍重点在后面啊。
爽麻了。

第185章
住在粤西、在上海没有人脉，这两天还呆在牢里没法走关系的李英奇只有公共律师辩护。
律师依据上海当下的现状，提出被告方的观点。
“李生和胡佳小姐并非情侣关系，被警察误抓那天，是胡佳小姐不打招呼来到李生家中，两人只聊天并没做出越轨的行为，一切都是小报虚构，所以不构成过错。”
话音刚落，池依依等人还没有反应，身后的胡佳已经捏紧拳头，怒斥：“这个烂人。”
听他人转述和亲眼所见的差距太大了，哪怕胡佳在家里已经哭了两天两夜，但来到法庭，亲耳听到曾经爱过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否认和她的关系，胡佳依旧无法释怀。
她哥哥冷言：“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无用的男人，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嗯。”
胡佳诺诺：“今天也谢谢德华哥哥了。”
池依依闻言震惊转头看过去，紧盯着胡佳哥哥的脸不放，隐隐约约好像还听见有人说：“原来胡家疼女儿是真的，没想到胡德华大少爷放下工作，也过来开庭了。”
胡德华…
——好家伙，原来男主在这里呢。
来到民国的胡德华怎么忽然变帅了？大概是难得穿成有钱角色，养尊处优又穿着华贵，所以池依依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池依依紧盯胡德华的目光太炙热了。
以至于连当事人也感觉到视线，回看了过来，诧异又疑惑地挑了挑眉…别说，还挺帅。
池依依因为见到熟人的缘故，对胡德华灿烂笑了一下——很难形容胡德华眼中的画面，漂亮的少女坐在乌泱泱的席位上，一排都是黑脑袋，只有她扭头过来，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
漂亮得很有冲击力。
胡德华目光一怔。在他询问胡佳前面是哪家小姐的时候，却敏锐察觉到两道不同的目光，攻击性十足地朝他身上投射过来。
目光，一左、一右。
分别是坐在池依依左边的何匡晟，和坐在右边的沈涧睿。
他们正用着狗狗护主一般的凶狠眼神紧盯着胡德华，似乎如果他敢做出些什么实质行为，他们就会结伴上来咬死他。
胡德华：“…”
无人能知的法庭席位上，打响了一场莫名的主权维护战。仨男主以三角形稳固结构对视，交错目光中蕴含无数警惕和警告，眸光便足以碰撞出无数火花，
而始作俑者池依依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不过是把目光分给许久不见的老熟人德华一瞬，很快又懒得关注了，她将注意力集中，观看法庭上双方律师的激烈辩驳。
李英奇的律师将锅甩给胡佳后，居然还敢在法庭上卖惨。
他说：“李生虽是包办婚姻，和妻子王桂香没有感情基础，但是他依旧将妻子带到学校，由此可见他对这段关系的责任和用心…”
“他说谎！”阿香气得发抖，当即坐在原告席上就大声反驳回去。
讲道理这是违反法庭法规的行为，应该警告阿香的，但杨法官看向他的小姨子郑律师，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任由阿香逐字逐句地反驳回去。
“你把我带出去，却又无视我，将我当成一个不需要关心、没有感情的物件。”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娶我？”
李英奇被阿香当场大声反驳后，觉得有点失他男人面子了，于是也跟着站起来想说话。可还没等他开口说一个字，杨法官就让法警将李英奇按下去。
“肃静！”
杨法官只面向被告席说。
法警闻言，立刻给了李英奇大腿后侧一棍子，把他打得站不起来，疼得嗷嗷叫。
明明双方都在法庭上大声喧哗了，可杨法官对待别人，和对待自家小姨子在辩护的人，态度完全截然不同。
被告陈述完毕了，杨法官走程序式地看向他的小姨子郑律师。
他什么都没说，反正小姨子不回答，他就当这些观点不合规，不予接受便是了。
郑律师却用实力证明了，她不仅有后台，也有实力。之间她从文件包中掏出一叠信笺，说：“这是李生写给胡女郎的信笺，不仅能证明两人曾经是交往关系，信中还多次提及了：等我接手王家嫁妆，就休掉王氏，迎娶胡女郎…”
“李生在做的，是一场丧尽天良的抛妻行为…”
这些证据，大部分是胡佳交予哥哥提供上去的，估计李英奇也没想到胡佳居然能把东西留存得那么久。
胡佳端坐在座位上，挑衅地看向李英奇。
有后台和证据的双重保证，后面的流程就很顺利了。短短两个小时里，李英奇被打造成是一个虽然接受过先进教育，却仍抛妻弃子的烂人。虽然他的律师有强调过“当下上海人人追求自由、打破传统礼教，为何李生不可以？”
郑律师淡然：“我们并没有逆风气而行，只不过，追求自由是双向的。”
民国风气如此，几人又如何能逆天而行？但古往今来，解除婚姻关系都是男性的权利，今天却是妇女主动提出解除婚姻关系，意义还是不同的。
杨法官一锤定音。
“嫁妆全数归还，李氏需拨田四千步交予王氏，并且给三石六斗粮米供她生活。”
李英奇跌坐在地。
从被休净身出户，到保全嫁妆离开人渣，虽然阿香依旧是离婚了，但对她来说却是好事。从庭审结束后阿香的笑容就没与消失过，在叶枝的陪同下，去处理法庭结束后的文件签署。
郑律师拉着她的姐夫杨法官和沈涧睿，说是要去喝酒庆祝。
沈涧睿不乐意：“我有事！”
他回头看池依依，他还得送依依回去呢。
然而郑律师却不吃他这套。
再加上郑毓秀是沈涧睿找来的人，还打赢了官司，于情于理的确要好好感谢她。就这样，郑毓秀硬生生拉走了沈涧睿，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另一边，胡德华也想去找池依依，刚迈开步伐，他的衣角却被自家妹妹拉住了。
“哥，我有点累，能回去啊？”
亲眼目睹爱人变心，胡佳身心俱疲。
胡德华看看池依依，又看看胡佳，心想日后时日尚多，最终还是选择了照顾妹妹。
“走吧。”
胡家两兄妹离开法庭。
一时间法庭里只剩下何匡晟和池依依两人。
不是他们不走，而是池依依在漫长的庭审过程中睡着了，连最后法官敲法槌都没有听到。她虽然睡熟了，却还保持端坐的姿势，只有上半身微微倾斜，肩膀压在原本沈涧睿坐的位置。
何匡晟陪在她身边。
几分钟后，他安静地离开观众席，把池依依的鞋子捡回来，又坐了回来。
他默不作声地帮池依依穿好鞋子，又顺势坐在池依依的右边，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完成这一些列动作后，何匡晟总算长松一口气。
满意了。
恍然间他意识到了：尚未被肯定、又期待对方目光的夫妻关系，原来心里是这种感觉。这一刻超梦男主将心比心，体会到池依依的心情。
而主角心态的转变，便是完结超梦剧情的关键。
与此同时，超梦直播间响起提醒：[恭喜宿主完成逆袭任务，改变世界主人公的心态，该剧情超梦将永远关闭。]
【卧槽！永久关闭？！】
【星体的超梦直播间剧情，是超级计算机亚当根据小世界逻辑自动生成的，如果逻辑算法改变了，剧情也就消失了。】
【因为这次庭审，还有圣玛利亚的妇女集会，会在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所以算法变了。池依依不仅改变原主的命运，还改变了该小世界所有旧式妇女的命运。】
【靠！明明知道超梦都是假的，我怎么还那么感动？】
…
直播间讨论热火朝天。
然而当事人池依因为在睡梦中，没听到废物老婆系统的提示音。
她哆嗦了一下身体，双手抱胸，喃喃了一句：“好冷。”
冷？
何匡晟立刻将身上的洋服外套脱下来，盖在池依依身上。
带着体温的衣服将女孩和冰冷的室内空气完全隔开，刚刚还瑟瑟发抖的池依依立刻安静，乖巧地靠在何匡晟身上睡熟了。
小法庭重新回复安静，世俗中熙熙攘攘的集合地，成为只有两个人的小世界。
“好冷。”
又是一句好冷。
不是池依依说的，而是何匡晟说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如同呆在炽热地带般的潮红，嘴唇颜色也红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因为激动而浑身发热，不像是冷。
何匡晟明知道池依依睡着，却还是问：“依依，我可以把手放进我的外套口袋里吗？”
没有回答。
这是当然的，因为依依已经睡着了。
何匡晟没有等到回答后，假装冻僵地搓了搓身上单薄的衬衣后，悄无声息地将一只手指放进了池依依身上外套的口袋里。
第二根，第三根…
他将他的手放进他的外套，却是最靠近池依依的温暖角落里。
女孩依旧沉睡，什么反应都没有。
按理说当时当下，何匡晟应该做些什么越界行为，证明他的名分，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把手放在口袋里，双眼牢牢盯着池依依的表情，连细微的蹙眉都没有放过。
随着手掌伸进口袋，手背贴在池依依腰间，何匡晟的心跳逐渐加快。
一时间世界悄然无声，耳边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何匡晟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抚了抚胸口的衣服，随后怅然地长叹一口气。
“依依。”他用如同自言自语般的声音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话音刚落。
池依依猛地睁开眼睛。
她懵懵地躺在沙发上，说：“欸，那个…不好意思，我没有睡着。”
何匡晟：…
社死的一天，从对象是池依依开始。

第186章
郑律师拉走沈涧睿的时候，池依依就醒来了。
她晃了晃心神，刚准备睁开眼站起来的时候，何匡晟居然帮她把掉在远处的鞋子捡回来，还贴心地帮她穿回去。
——有人帮忙穿鞋诶！
刚刚还悠悠转醒的池依依立刻又睡回去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何匡晟能把她搬回家，这样她就不用自己走路了。
可是何匡晟迟迟没有动作，一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人群散开后的小法庭内空气冰冷，池依依没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哆嗦了一下。
“好冷。”怎么还不走呀。
她借着说梦话的方式，催促何匡晟快走。
谁想到大直男何匡晟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离开，而是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附着体温的暖和外套覆盖在她身上，驱散冰冷，回覆温度，池依依想有外套保暖也行吧，虽然和她想回家的愿望背道而驰，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结果下一秒，何匡晟就告白了。
他大概是以为池依依睡死了，用她能听得很清楚的音量，清晰又明朗地说：“我喜欢你。”
吓得池依依连装睡都忘记了，如同尸体诈尸一般直挺挺坐起来，人都傻了，呆愣楞地说：“那个撒…我没有睡着。”
何匡晟：“…”
池依依：“…”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中。
池依依出声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是不是不应该醒来？直接假装没听见告白就好，做什么睁开眼睛！
虽然情况有些迟了，但池依依还是毅然决然地闭上眼睛，重新倒了回去。
她整个人歪在靠椅上，睡得十分安详，连唇角都维持着刚刚睡梦状态的微翘。
池依依的行为不亚于把人当傻子啊，哪有人暴露自己装睡后，第一反应不是尴尬离开，而是倒回原处继续装睡，简直是把何匡晟的智商放在地上反复碾压。
原本何匡晟就因为社死，吓得脸色涨红不敢乱动。
现在看到池依依慢悠悠重新装睡，这种恨不得夺门而逃的社死心情反而更加严重了——如果不是担心池依依一个人呆在这里会遇到危险，恐怕这位内敛的文人何匡晟已经买好船票，远赴国外再也不回上海了。
就是这么社死，就是这么害羞。
又过了几分钟，荡漾的心情总算平稳，何匡晟也找回说话的声音了。
“依依…”他有气无力地说：“别（装）睡了，我们回去吧。”
池依依睡得安详，不为所动。
“依依？”
何匡晟疑惑靠近，这才发现在装睡中的女孩，已经整个人完全倒向座椅一边。
她的双目眼球安稳地驻留，神情也比刚刚装睡的时候要平静得多，胸腔一上一下起伏，深远绵长的呼吸声无一不在倾诉着——
…
…
等等，池依依竟然真睡着了？！
何匡晟不可置信。
在他告白、社死、绝望这一系列动作下，池依依竟然能装睡装到睡着？！
而且既然入睡那么快，刚刚他告白的时候为什么要醒来，让人平添尴尬！
直接睡死不好吗？！
这一刻，何匡晟感受到超梦世界的恶意，也对池依依被告后、出其不意的反应感到好笑。
他认命背起睡熟的池依依，一边听着身后女孩悠远绵长的呼吸声，一边往长宁路方向走。
走着走着，何匡晟心中竟然兴起一丝隐晦的期盼：希望这条路越来越长、希望两人独处的时间越来越久。
其实池依依也不是故意睡着的。
刚开始她是真在装睡，想把这个告白敷衍过去。
谁知道装着装着，莫名其妙真的困了。
暖和的外套还盖在她腿上，四周静悄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小废物依依还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被人告白后，大脑会紧急开启逃避机制。
三方同时作用，渲染出一个极其适合睡觉的氛围，于是池依依装着装着，居然真睡死了。
不过这样也好。
不仅不用当场回复何匡晟的告白，还得到了被背回家的待遇，小废物总是废得很是时候。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等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刚睁开眼，就听到窗外报童的叫卖声：“李英奇王桂香离婚声明，今因夫奸非罪被处刑，经法庭公正审判，协议离异，并呈请县府存案…”
因为是长宁路上的丑闻，立刻就有人买来报纸。
低声评价四起：“女子自立而声，此乃创举。”
池依依：…好的，没听懂。
反正感觉是好评价就对了！
恰好此时，废物老婆系统提醒她：[超梦任务，原主夙愿已经完成了，是否离开直播间？]
换做平时，池依依肯定想也不想直接离开了。
可是这次，当她的手伸向空中漂浮的按钮[退出直播]的时候，忽然猛然想起——她之前怎么进入直播间的？
待在这里，和何匡晟尴尬着过。
回去星体，和四个以上的男主播尴尬着过。
怎么看都是留在超梦直播间比较好，修罗场能晚一点是一点。
就这样，池依依没有着急离开直播间，而是选择在该世界多呆一段时间。
她在房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又打理好乱糟糟的发型，刚准备走出房门去客厅吃早餐，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铃声。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拍门声和叫喊：“池老师，你醒了吗？”
拍门声急促。
这是有多着急啊？
池依依赶紧应声出去，何匡晟却先她一步打开房门，单手堵住房门。
“你怎么又来找师母了？”何匡晟上前，如同靠谱师长一般将手放在沈涧睿的肩膀上，“像你这般行事，怠慢了学业该怎么办？”
值得注意的是，他这个“又”字用得就很妙。
一句话就将沈涧睿打造成骚扰师母的坏学生，好像平日里没事干，只会逗人开心一样。
换成任何一个民国文人都能明白沈涧睿的深意，可是他面对的，不是文人，而是小狗。
沈涧睿听到何匡晟的“质问”后，不仅什么潜台词都听不出来，还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是啊，我又来了。”
他笑得太真诚了，以至于衬得阴阳怪气的何匡晟像个坏人。
“不会怠慢学业的。”今天的沈涧睿有备而来：“我拿到圣玛利亚学校的期中成绩单了，我在全校排十五。”
池依依吃惊：“这么高？！”她在现代学校里还没考过全年级十五名呢。
不仅池依依，连何匡晟也略微有些吃惊。
因为他很了解沈涧睿这个差生，大族后代，不爱学习天天逃课，这样的人竟然能考高分？何匡晟嘴上不说而心里讥谤——因着留洋博士的名头，他有些不太看得上沈涧睿。
然而何匡晟忘记了，他的小妻子也是学生的年纪，比起他，池依依更能和沈涧睿共情。
“你好厉害呀。”
池依依一边吃着何匡晟做的早点，一边夸奖沈涧睿。
虽然何匡晟知道她是报以老师的心态夸奖学生，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一种自家小妻子竟然吃里扒外的难受。
原本他和池依依作为夫妻，还搞告白被发现的剧情就挺尴尬了，现在又叠加了一种情绪，两种心态的双重刺激下，何匡晟选择稍微躲避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躲进书房里，将客厅留给两人。
池依依余光看到何匡晟走了，也暗暗松一口气——事实上，她出门后遇到告白当事人，也觉得挺尴尬的。
从刚刚开始，她的心脏就七上八下地晃荡，血压持续攀高。
好在人走了。
池依依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第二位追求者立刻紧贴着她坐。
“依依。”
他低声喊了一声。
不愧是差生！何匡晟走后，他竟然连老师都没有叫！
池依依刚想训斥他，转头望去却发现——沈涧睿的眼神，带着直勾勾的欲望。
他表现爱意的方式和何匡晟截然不同，如同小狗般直白和真挚。沈涧睿毫不掩饰的表现，让刚刚才松一口气的池依依，再次提心吊胆起来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干巴巴地问：“怎么了？”
沈涧睿慢慢倾斜上半身，用肩膀一下、又一下地触碰池依依。明明只有一点点皮肤触碰，都能让他开心得唇角高高扬起。
“我不是考得很好吗？我母亲给了我两张卡尔登戏院的门票，我们一起去吧。”
沈母每天忙着打牌，怎么有时间管沈涧睿考几分呢，不过是恋爱脑的借口罢了。
“卡尔登戏院？”
“应该是今天晚上的票！”
沈涧睿把票递过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暗决定了，今天就跟池依依告白——没有任何东西会比高分成绩单，更能证明他对池依依的心意了。
他今天过来，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然而…
池依依翻看着这张泛黄的戏票，抿了抿唇，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可这是昨天的票。你母亲为什么要送你过期的票？”这也敷衍孩子了吧。
…
…
“…啊？”
何匡晟连忙把票拿回来。
看清楚票上的时间后，他有些头痛地用票捂住额头。
怪他，因为想着和依依看戏太激动了，笨笨的脑袋只能容纳“和池依依告白”这几个字，以至于没看清楚时间，买了昨日晚上的票。
这下好了。
戏看不成了，告白也告不成了。
沈涧睿的开心表情，肉眼可见地消退下来。
“别难过啦。”池依依一向是这样的性格，她看不懂何匡晟心中隐晦的骚动，却能看懂沈涧睿脸上五官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有些心疼地安抚道：“下次去也一样。”
下次。
沈涧睿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成绩单上——下次，和他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不能下次，不能明天，必须是成绩单的当天告白才是最好的。
这样想着的沈涧睿环顾四周，心想客厅的灯光太亮了，不是一个适合告白的氛围，于是他推开最近的房间门，向池依依发出邀请：“依依，可以来一下吗，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进来这里？”
池依依看了一眼房间内昏暗的环境，有些吃惊地反问：“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你就进来吧。”
沈涧睿半个身体已经陷入黑暗中了。
池依依想要阻止沈涧睿，可是她的手举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她的嘴唇微张，却不知如何描述当下尴尬的场景。
还没等她开口劝他出来，沈涧睿便先她一步，将她拉进房间里，
“依依。”
昏暗的房间里，一句“依依”也显得格外暧昧。
池依依的神色微怔，心里大呼“危险！”，可她没想到，最暧昧的话居然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后半句的：“我喜欢你。”
黑暗中的沈涧睿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双黝黑的鹰眸牢牢锁紧池依依的脸，他语气郑重地说出这句话：“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我努力学习，也是为了拉近和你之间的距离。”
“这段时间我没有去玩，天天熬夜学习，吃饭的时候还会含着米饭睡着。”
池依依没想到，这张高分成绩单，还有这么曲折的故事。
不过…考高分会离她更近一点吗？不应该是越来越远？
池依依有些不理解。
不过当下该纠结的不是这个，池依依有些为难地说：“在这里说这些事情，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有人。”
沈涧睿得意。
——他也是会挑时候的人！
然而他话刚说完，池依依面无表情拉开了房间吊灯。
平日里色彩和煦的暖色灯光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室内，也照亮了…房间内何匡晟的脸。
沈涧睿承认，这一刻，他有一秒钟的大脑空白——谁能想到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的告白，竟然会直面遇到最大的情况，心动女孩的正牌丈夫。
搞什么啊？
人不是出去了吗！
沈涧睿一门心思都在池依依身上，所以没注意何匡晟是走了，还是回房间了。
一想到他刚刚告白的时候，何匡晟就坐在黑暗中默不作声地看着，沈涧睿的良心在发痛。
不过道德底线这种东西，对于恋爱脑的沈涧睿来说，只有越来越低，没有维持的道理。所以仅仅几分钟的沉默，他就能怡然自得地说：“啊，你老公也在啊，那我下次再告白吧。”
何匡晟/池依依：？？？
同学，你这是在修罗场上蹦迪。

第187章
“啊，你丈夫在啊，那就下次再告白吧。”
话音刚落。
无论是沈涧睿、何匡晟、还是池依依，皆被惊得双目瞪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三人中沈涧睿最年轻，脸皮也最厚。
等他反应过后，竟反过来指责起了何匡晟；“你怎么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还不开灯啊？真是吓死人了。”
“呵。”何匡晟敛眸冷笑了一声，慢悠悠从扶手椅上站起来：“这里是我的房间，我回房，爱坐在黑暗里就坐在黑暗里，你管我有没有开灯。”
“倒是你。”何匡晟走到沈涧睿跟前，正好隔在了他和池依依的中间；“你跟我妻子、你的老师告白？是把人伦常识放在何处？”
池依依不住地点头。
是啊是啊，怎么能爱上老师呢？
这是不符合晋江小说审核标准的！难怪她进超梦后被分给何匡晟当妻子，而不是沈涧睿。
池依依躲在后头胡思乱想，而她面前两位预备老公几乎要打起来了。
刚开始沈涧睿看到何匡晟在，还有点紧张，可是对方站在跟前居高临下指责他的时候，他的慌张随着后面说的话，逐渐变得坚定、镇静、如同真爱誓言。
“我喜欢我的老师，和她是不是你的妻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喜欢她这个人！”
“再来…你们又不是相爱而结合的夫妻，依依值得寻找更好的丈夫人选。我出身沈家，家里房产上百，古董上千，父母安于享乐没有空折磨儿媳妇，家中没有迎娶姨太太的习俗。这些何老师可以做到吗，你不能。”
何匡晟被说的哑口无言。
沈家虽然衰落却也声名远扬，该家族里的男性成员，仿佛都有一种名为“怕妻”的基因，从沈涧睿的爷爷，也就是晚清邮船部尚书开始，就一直是一个正妻，没有妾室。
沈涧睿的父母皆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子孙辈里只有沈涧睿一个孩子。
想必，如果依依嫁进沈家，也会过得很幸福，至少比在何家幸福。
反观何家，截然不同。何家虽是后起之秀，靠着纺织厂和电子厂成为上海新兴名门大户，但是何匡晟的父亲是标准的封建人士，家中妾室外房无数。
别的不说，前不久何老夫人还跑到学校来，指责池依依妄为人妻。
这些事情，还在大家的脑海里异常清晰。
这样想着的何匡晟后退了一步，仍由沈涧睿的攻击势如破竹，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倾斜。
两位身高腿长的青年和少年站在房间中央对峙，截然不同的长相却呈现出相似的锐气，他们毫不胆怯地凝视着对方，脑子里想着是同样的事情。
那就是怎么把池依依抢过来。
沈涧睿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你不爱她，你就放过她！她有和别人相爱的权利。”
何匡晟：“我爱她！”
房间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因为何匡晟几乎是大声吼出这句话来的。
含蓄内敛的文人如同泼夫骂街一样，喊出他深藏在心里的告白，连带潮红慢慢爬上耳根，他默不作声地深呼吸了几下，胸腔夸张地起伏。
“我爱她。”何匡晟当着发怔的沈涧睿面前，又郑重地说了一句：“我从昏迷中睁开眼，看到趴在我胸膛上的依依，我就爱上她了。”
“怎么会，你们不是包办婚姻吗？”
沈涧睿不信。
他一直靠着“依依和何老师之间没有感情，他还有机会。”的想法度过这段漫长的日子，如果他们两个婚后产生感情，真心相爱，那他算什么？
他的努力算什么，他的初恋又算什么？
沈涧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出生就睡在绫罗绸缎里，脖子上挂着纯金长命锁的男孩，这辈子第一次那么想要一个人，偏偏那个人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
沈涧睿看向何匡晟身后，安静看戏的池依依，问：“池老师，那你爱他吗？”
何匡晟也回头，不甘示弱地反问：“新婚当夜我承诺过你，如果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我愿意放你离开。所以这个人是何匡晟吗？”
池依依：…
完了，刚刚就应该偷偷溜走的。
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都在期待着池依依的答案。
池依依也很为难。
好不容易逃脱了原世界的修罗场，又进入了民国世界的困境中，每天都在左右为男。
就在这时，废物老婆系统默默出声，说：[依依升高级主播了，所以我的系统也进化了，可以根据你做的选项，推测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还有这种好事？
池依依赶紧问系统：“如果我选何匡晟，会发生什么？”
小废物对待世人的爱都是平等的，那就是——平等地不在乎任何一个男人。
但是按照出现的先后顺序，是正牌老公先遇到她、先跟她告白的。
所以池依依先选何匡晟。
[正在生成结果…]
[预测画面已经生成。]
废物老婆系统升级后，看起来似乎有点东西，现实超梦的时间被暂停了。
一段段2倍速的画面在池依依脑海中播放，应接不暇。
池依依承认她爱何匡晟后，沈涧睿居然当场哭了出来。少年初恋心碎过程总是格外漫长，好不容易在全校取得前十五好成绩的他，忽地就放弃了学业。
沈涧睿每天和表弟们一起在上海各大街头厮混，竟然连学校都不去了。
他每天做的事情只有，等放学的时候站在学校不远处，远远地看着池依依和何匡晟回家。
虽然沈涧睿在遇到池依依之前，也是天天逃学、翘课的坏学生，但是他证明过他能变好，忽地回到过去自暴自弃的模样，怎么看也是有些唏嘘。
于是沈涧睿毕业后，没有继续上学了，在池依依家附近买了房子。
…
池依依瞪圆眼睛。
怎么这人告白失败后，就朝罪犯的方向发展了，在家附近买房子是什么情况？？
虽然废物老婆系统告诉她，沈涧睿一直待在影子里守护她，池依依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亲眼看着一个少年落寞的感觉可不好受。
“那我选沈涧睿呢？”
成全这段师生恋，结果会好吗？
[正在生成结果…]
[预测画面已经生成。]
画面中，池依依当场选择了沈涧睿。
沈涧睿兴奋地欢呼出声，反观何匡晟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他的表情昏暗，眸光阴沉，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二天，何匡晟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员工宿舍，他将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寄给池依依，将何家大半的田产、家族全数给了池依依——不知道何匡晟和何老夫人是如何达成协议的。
第二周，池依依就听说何匡晟离开上海，去北平任教了。
这是受了多重的情伤，才会不愿意呆在上海，而是放弃家族势力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可是意外发生了。
何匡晟乘坐的私人飞机不知何故，竟然重庆山区附近坠机，等池依依再次见到何匡晟时，就是一幅半人高的黑白照片，是何老夫人从毕业证上扣下来的，笑得十分灿烂。
黑白照片的周边是白色和黄色的花圈，这是何匡晟离开池依依后的第一个秋天。
吓得池依依捂住嘴巴，不敢说话。
她还以为她拒绝何匡晟后，他会和原超梦女主再续前缘，结果竟然成为了一具尸体。
让丈夫去死，这不是小废物能承受的结局。而且池依依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既定的结局，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选择这个选项。
可是不选何匡晟、不选沈涧睿，就没有别的选项了。难道真要二选一吗？
就在池依依陷入苦恼之际，废物老婆系统忽然出声，说：[依依，喜欢的话可以ALL IN。]
池依依：？？？
这是选老公啊，以为买东西吗？
废物老婆系统的脑回路总能出乎池依依的意料。而且不给她拒绝的时间，系统立刻生成两个老公的画面，展示给池依依看。
——课堂上，宽敞的讲台后面，池依依坐到何匡晟的身上。
几乎是挨上去的瞬间，池依依就察觉到他的异样。
她想走。
何匡晟却从身后揽她的腰，让她别那么快走，免得被其他同学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工整的读书声中，池依依和何匡晟两人一前一后地坐在讲台后面，从前面看似乎很正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讲台后的他们正在一起，亲密无间。
这时，沈涧睿举起手来了，一双鹰眼锐利。
“老师，我有问题，可以来看看吗？”
何匡晟闻言，深深地看了台下学生一眼，又不能在其他同学面前展现出他对情敌的厌恶。于是他被迫放开池依依，准备下台看题目。
他刚站起来，沈涧睿却说：“不要何老师，我要池老师。”
何匡晟无语：“我才是你的数学老师。”
“对。”沈涧睿大言不惭地说：“但是我有男性恐惧症，只要和男的说话，就会突发恶疾，所以只能和池老师交流。”
何匡晟：…
其他和沈涧睿玩的好的男同学：？？？
“别开玩笑了，沈同学。”何匡晟咬牙切齿，几乎是一字一句说出这几个字。
可这里是课堂，身为老师的他理应更包容、更和善。饶是何匡晟内心里是多么不情愿，也得眼睁睁看着池依依下台，往沈涧睿的座位走去。
池依依拖着两条发软的腿，站在沈涧睿身边：“怎么了？”
“这个单词有些不懂。”
沈涧睿一只手指着“sexy”的单词，另一只手悄悄抓住池依依的手，藏在课桌的边角处。
他的拇指慢悠悠地在池依依手背皮肤上打转，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们竟然在所有同学和丈夫的眼皮子底下调情，如此大胆。
池依依的心脏立刻提起来了。
这下不仅是腿软，连带着牵手的半边身体也是软的。
然而这只是池依依和两人周旋时，课堂上的变化，回到家后，她惊奇发现沈涧睿买下了一整栋教师公寓，堂而皇之地搬到池依依周边。
属于三人的晚上还在继续。
池依依在察觉到画面逐渐黄化之前，立刻抽身出来，不敢继续看了——她在度假世界时，才刚刚学会喜欢是何物，怎么一下子进化到三人行了。
太可怕了。
看完画面的池依依，打定主意谁都不选。
系统结束预测，现实超梦时间继续游动，两位离开池依依就会死的男士正在她的跟前，同时询问她说：“依依，你爱谁？”
“我…”
依依纠结。
她假装看了一眼手表，对两人说：“啊我忽然忘记我有重要的事情，我要去所里交材料。”
“所里？”何匡晟不解：“什么所，保安所、卫生所？”而且依依有什么材料要交？
“对对对。”
池依依越过两人走进某一个房间里，淡然地说：“你们聊，我先去交材料了。”
沈涧睿和何匡晟看着眼前的厕所，怔问：“这个所啊？”
厕所门关上，没有了动静。
两人都安静地等着池依依出来后，能继续刚刚“你要选谁当你老公”的问题，做出选择。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厕所里一直没有动静。
“依依？”
何匡晟疑惑，心头莫名有些恐慌。
他慢慢靠近厕所，先是侧耳听了一下房间里的动静，紧接着猛地打开房门。
厕所内空无一人。
池依依竟然凭空消失了，这在民国里简直是可以放进聊斋故事集里的怪谈级别。
“依依！”何匡晟不敢置信地冲进去，这间西式公寓的洗手间面积不大，室内一目了然，唯一比较大的家具是洗手台上的小木柜，怎么看都不是能藏进一个人的面积。
“依依！”
何匡晟第一反应是看向墙边的毛巾，属于池依依的小手帕也消失了，仿佛从没存在过。
忽然，何匡晟发现洗手间镜子裂开了，不是镜子普通的碎裂，而是真的裂开了。他甚至可以看到镜子后面黝黑的空间，还有空间上不断掠过的弹幕。
继镜子之后，房间也裂开了，四周都是这位文人看不懂的弹幕。
【超梦结束了吗？】
【好难得看到民国背景的故事，很新奇，希望星体以后可以多开发！】
【那位高级女主播也跑得太快了，她再懵几秒，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超梦、星体、高级女主播，都是什么东西？
何匡晟明明看懂上面的文字，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万千弹幕中，他看到了【池依依】三个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何匡晟伸手抓住了它。
弹幕散发出强烈的白光，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锁定他，刺得他的视野一片模糊，依稀见到所有弹幕向后倒带，他所站立的地方也开始天旋地转，像是时间在前进又像是后退。
下一秒，何匡晟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现实中醒过来。
何匡晟叫着“依依”的名字，从床上坐起来，把还在哭丧的何老太给吓得差点撅过去了。一大家子人围在他床边，七嘴八舌地说话，吵得头疼。
“大少爷你终于醒来了，你已经昏迷两周了，大夫都建议我们给你入棺了。”
“你再不醒来，老夫人就要找人给你冲喜了。”
何匡晟怔在床上，看向床边——原来他留洋回国是真的，昏迷是真的，连冲喜都是真的。
只有池依依是假的。
一切都是他在昏迷中做的一场鸳梦。
一时间何匡晟眼眶竟有些发酸，为一个梦中见过的女孩而哭泣，是成年人不该做的事情，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希望自己不要醒来。
一直在梦里该多好？
所以池依依的消失，是因为他快醒来了吗？何匡晟将所有的错怪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位久病不起的大少爷陷入绝望之际，他的脑海响起一道诡异声调的电子音，说：[欢迎来到星体，第15873位主播。]
星体，主播？！
何匡晟像是一个飘浮在激流里的落难者，毅然决然地抓住了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北平沈家的沈涧睿起床后，连衣服都没好好穿，抱着一匣子金条只身跑到北平日报社里，直接将大把大把的钱砸到主编头上。
“我要找一个梦中情人。她的名字叫做池依依，是一个有夫之妇。”
“啊？”编辑写字的手都在抖，看一眼金条后。定定心，继续往下写。
编辑在想：沈家公子玩的可真大，竟然在报纸上当中告白有夫之妇。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丈夫这么倒霉，居然和北平里出了名的财权双全的大家族少爷杠上，看来娇妻不保咯~
…
因为星体业务的不断扩展，又有两个民国时期的老公入了池依依的坑，爬都爬不出来。
一个努力适应星体主播的节奏，努力升级想见妻子一面。一个散尽家产想要找到池依依，被北平群众笑称“最纯情的浪荡子。”
——追人家妻子，还追得那么一心一意，这个外号莫名的很适合沈涧睿。
但是池依依逃跑后，也没过上安慰日子，她不过是从修罗场里跳进另一个修罗场里罢了。
她是在俱乐部里进入超梦的，理所当然是在俱乐部里醒来。
池依依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斜斜地坐在床边，周边坐满了男人。
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得罪多少男主播啊！才会在她进入超梦直播间里也死死守在她身边？多少人来着？池依依的目光朝周边扫了一圈。
“一。”
傅临树像是怕她逃跑一样，不仅用他的右手十指紧扣住依依的左手，见她醒来后也无惧，反而直勾勾望着她。
不过在池依依看来，这个目光有点像挑衅。
“二。”
司礼从身后揽住她，精壮的手臂紧紧横跨在她的胸前，头放在她脖颈处深嗅发丝的味道——这位也是来复仇的，可能一会儿就会给她过肩摔。
“三。”
止森坐在地板上，两手抱住她的腿不放，温热呼吸覆盖在她膝盖，大舔猫变成小舔狗。
“四。”
本述明坐在她旁边，像在摸小猫一样，不停撸着她的头、她的手、她的后背脊梁骨。
“五。”
韩谕急匆匆跑来，身后还有星体保安追逐：“喂！哪来的私生，非主播不能进入俱乐部，想要追星请在官网上申请拍手会和签售会名额。”
“那他怎么能进来？”韩谕指着止森。
紧接着这对难兄难弟就被拉出去了，临走前还在高呼：“依依，我是止森/韩谕，你等着，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池依依收回目光，垂眸的瞬间她看到还在超梦里的男主A，岸牧谌。
“六…”
昏迷的男主也是男主。
池依依被六个怨种老公包围着。
本来就对双男主修罗场十分棘手的她，竟然直接碰上六男主修罗场，前后左右上下为男。
池依依想按照之前逃跑的办法，偷偷进入超梦暂时躲开几位男主播，可是司礼早有准备，在她清醒之前就将她的全息发生器、超梦头环给藏起来了。
直接断绝池依依用超梦逃跑的可能。
“我们聊一聊吧。”司礼从后环住池依依，唇角微微勾起：“在现实里聊。”
池依依：…
哦吼，这下事情有些大条了。

第188章
“聊、聊什么啊？”池依依结结巴巴。
“聊我们在超梦里做过的事情。”这次回答的不是司礼，而是本述明。
他还在摸她的头。可是本述明的动作配合这句话一起食用，竟然让池依依产生了一种，下一秒他就会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拉的感觉。
小废猫超梦里的男主B是温柔多情的，现实中的本述明没有超梦角色的青年偶像光环，身上是铠甲般贴身的黑色金属，能看到一条会发光的金属边框，点缀在所有肢干的接驳处。
本述明的义体化程度高达百分之90，除了五官和大脑似乎都被金属包裹着。
他还是那么温柔，可在这些金属的衬托下，更像性格中内敛的残暴。所以池依依才觉得，本述明下一秒会拉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后拽。
本述明的金属手有点冷，他摸上池依依脖子的时候，池依依瑟缩了一下。
她努力回忆自己对这位义体大哥做了什么。
呃…
蹭吃蹭喝。
东食西宿。
搞基传闻。
天天死遁。
啊，池依依心想，她不是人。
按理来说，当下她应该先对男主道歉，但是打扰本述明生活的人又不是她，而是池小猫，于是池依依思索片刻后，犹豫又试探地：“喵？”
池依依在用池小猫的方式道歉。
…
…
原本还在慢悠悠略过她脑袋的手掌猛地扎停动作，就像是系统宕机的机器人，顿在原地。下一秒，本述明用空余的右手捂住胸口，语气似乎在强忍什么情绪地说：“你别这样。”
池依依：？？？
我咋了。
本述明得到了回应，其他人见状，心中各自起了醋意。
傅临树默默加大牵池依依手的力道，表面上却装作不在意地说：“依依，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在超梦里上同一所大学，上同一门课。”
…
不止呢。
池依依心想，她还花傅临树的钱，喝傅临树做的咖啡，白嫖傅临树的小组作业。
总之，这个房间里的男人没一个是好惹的，每个人都有各个存在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还跟池依依的存在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们的眼神是如此迫切，凝视的目光仿佛带着火，快烧到池依依的眉头了。
池依依的大脑一片空白。
废物老婆系统看池依依的表情，就知道她的CPU烧掉了，四个男主齐聚要一个说法，属实有点为难前不久才恋爱开窍的小废物。
可惜现在超梦头环已经被没收了，系统想要救宿主，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废物老婆系统开始查看自己的操作面板，然而它的触发技能不够多，让男主们都叫依依老婆…嗯，似乎不是一个好解决办法，这几位都是在星体厮杀出来的S+级主播，真要打起来，半个星体娱乐公司都得夷为平地。
傅临树：“依依，这些日子来我一直在想你，想再次见到你。”
司礼：“你连留言箱都不看，为什么？”
本述明：“你要来我家吗，像在超梦一样。”
都是让系统激动的情话，如果它绑定了其他宿主，可能它已经在宿主脑海里跳华尔兹了。
然而，这些话放在池依依耳中，却变成了——
傅临树：我想找到你，报复你。
司礼：我骂你的话，你怎么一句话都不看？
本述明：你来我家，我给你做绝育。
池依依：“啊，啊…”
好可怕，想回家。
就在池依依的CPU要完全宕机之前，废物老婆系统终于找到了最优解！
它甚至来不及询问宿主的意见，便毅然决然地点击了——【参加】
系统通报应声响了起来。
这次，是全面位的集体公告，在主系统操作下，精准无缝地插入各大主播的内嵌头环里。除了到现在还没进行义体化的池依依以外，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
“第一名嘉宾池依依已加入电视台综合直播，《今天，我会交往哪一个异面位恋人？》，请在10分钟内前往拍摄场所。”
“请在10分钟内前往拍摄场所。”
“请在10分钟内前往拍摄场所。”
一连播报三次，比起通知，更像是在催命。
赛博世界的娱乐十分发达，除了开发各式各样沉浸式超梦的星体以外，还有开发电视剧、电影、综艺直播的n54电视台，作为保守派媒体，它公开站队在新城镇和军用科技的一边，主打贩卖眼泪和感情。
大概在池依依的世界里，它会更接近fox和幸克莱。
但这不是重点。
今年夏天，电视台推出了一档面向全宇宙面位的前任恋爱综艺，名叫《今天，我会交往哪一个异面位恋人？》。
该节目对外征集四对曾是男女朋友的嘉宾，将她们放进一个布满摄像头的大别墅里生活，再通过共同直播将他们的感情变化、做出选择：是前任，还是新人。
N54电视台一直希望可以邀请星体的主播们参加，引流。
可是星体主播们，大多习惯于单人直播间，没试过集体拍摄——赛博世界舆论导向严重，如果在节目里表现不佳，那就不是得罪个人直播间粉丝，导致大规模脱粉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被挂在全息网上反复鞭尸，断送职业生涯。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多数主播都不愿意参加拍摄，直到池依依加入。
司礼和本述明两人义体化程度比较高，反应更快，几乎在听见耳边传来系统通知的同时，他们的脑暗示以光速进入网站，提交参加的申请。
平日里无人问津的电视台网站，今天居然格外卡顿，参加按钮没有一点儿反应。
后来反应过来的傅临树也跟着进入网站，见到的却是——【嘉宾已选定，节目即将开始】的红字警告。
如同恐怖片预告一般的渗人和令人不安。
傅临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深呼吸一口后，他迅速恢复平日的冷静：“名额满了，我们先送池依依去电视台吧，只剩下十分钟了。”
和军用科技站在同一队伍的机构，总是十分注重规矩。
在废物系统点击“参加”的同时，就等同于池依依与军用科技签订合同。不完成条款，谁也不知道军用科技那帮暴君会对依依做出什么事。
就这样。
由司礼开车，负责将池依依送到N54电视台。
车窗外五彩霓虹灯掠过，流水线形建筑被飞快掠过，成为形状模糊的幻影。
远离修罗场的焦灼，池依依的CPU终于重新恢复转动。她敏锐察觉到车内气氛的压抑，于是歪头看向驾驶位上司礼混血般立体的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帅气。
“刚刚是我太心急了。”司礼打开自动驾驶功能，回应池依依的凝视：“我们不该逼你。”
“是我太过分了。”
池依依也很抱歉，坐在司礼的车上，前往电视台，这种感觉就像回到第一个超梦。
谁想到司礼竟然肃着一张脸，郑重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星体的制度，这些虚幻超梦。”如果他们不是在超梦里相识，恐怕池依依会对他们的关系更认真一些、更有真实感一些吧。
总之前所万错，都是环境的错，不是池依依的错。
司礼的大方令池依依咋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他们之间已不再需要尬聊。
哪怕打开自动驾驶，车辆依旧维持着高速，穿梭在城际隧道里。没过多久，池依依看到一栋立满广告牌的铁灰色摩天大楼伫立在市中心，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毫无规律地在空中乱晃，楼梯上还有一个巨大的人体全息投影。
是一个爆炸头、长相颇为喜剧的男人，他对着路过的人说：“N54电视，助你今天快乐。”
“下一个频道，前任恋综，准备好笑容和眼泪了吗？”
他还能和路人互动，除了体型巨大无比以外，仿佛是个真人。
司礼将车听在演播厅门口，有些冷淡地说：“到了，你去吧。”
池依依抿了抿唇，反问：“你是生气了吗？”
…唉，哪有人发现对方生气后，还那么直白问出来的？司礼侧目看向懵懵懂懂的小废物，一时间也生不出任何的脾气。
他只会责怪自己没看好池依依的系统，竟然将不懂感情的女孩，送到综艺接受舆论审判。
“我没有。”司礼安抚池依依：“进去吧，距离节目开始只剩两分钟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外面做好后援的。”
现实也从事娱乐圈的司礼，的确有控制舆论的能力。
池依依听出了司礼冷漠底下的关切，心里有些触动。
她被司礼连推带劝地走进电视台里，
进门的瞬间，池依依眼前的倒计时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原本铁灰色的建筑结构突变，如同有无数个隐形的场务正在给拍摄现场做装修，先是出现一条木栈道，紧接着是木质大门，带游泳池的小庭院、欧式风格别墅、可以野餐的天台…
池依依顺着木栈道往前走，推开这扇木质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又明亮的厅堂，设计风格不像赛博，反而有点接近池依依的现代世界，她甚至需要换鞋、穿拖鞋进去。
“这是…开始录制了吗？”池依依有些摸不着头脑，小脑袋左顾右盼，试图找到镜头。
然而她不知道，在她靠近电视台的瞬间，直播镜头就跟在她身侧一路特写了。
这也是N54电视台的固定观众们，第一次看到星体的高级主播，第一次看到池依依。他们可能只是开着屏幕，然后在干自己的事情。
有人在吃饭，有人在上厕所，有人在运动。
“这是…开始录制了吗？”
听到屏幕里有动静了，大伙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霎时间。
惊为天人。
嘴里的食物掉出来了，屎被强行夹断了，运动的差点摔成终身残废。
他们不约而同地靠近屏幕，将当下感想写成实时弹幕，发送。
【好、好美！】
【如此美女竟然有前任？？无论是谁，都属于白菜被猪拱了吧呜呜呜！】
【前任出来！我们单挑！】
#池依依：21个前任和粉丝团，这不叫单挑，这叫群殴。

第189章
“已经开始拍摄了吗？”
无人回应。
池依依只能继续往别墅深处走。
铺天盖地的弹幕在频道上滑过，拍摄中的嘉宾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根本看不到内容。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是三张长沙发并在一起的休息区，估计就在这里等待其他嘉宾。
池依依坐了下来。
发蒙。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没有内置义体耳蜗，听不到通告，只在司礼开车的路程中听说了她要参加前任恋综。所以在正式进入拍摄地之前，全靠废物老婆系的介绍，才对接下来的处境有一定的准备。
[这档恋综艺争议很大，过往嘉宾风评极差，要么因为过度迷恋前任，被盖章成恋爱脑；要么因为不在乎前任疯狂和新人互动，被盖章成渣男/渣女；要么在前任和新人之间徘徊，被盖章成绿茶/白莲花。]
池依依懂了，反正怎么做都是错。
而且她也是看综艺的人，知道观众对女嘉宾的要求更高，动则冠以绿茶、太妹的称号。
不过这跟小废物有什么关系呢？池依依知道前任恋综的现状后，反而以放松姿势入定了。她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坐得跟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似的，完全不在乎一会儿进来的嘉宾看到她这副状态后会有什么感想。
随便吧，池依依心想，反正她也没有前任。
已知三位主播没来得及参加，止森和韩谕还在跟保安周旋，那还能有什么前任会来呢？
她在赛博世界就没认识多少人。
没有前任，断了恋爱脑的可能；不在乎男主，断了被当成渣女的可能；摆烂，断了绿茶白莲花的可能——池依依来参加这档节目就是无敌的！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身体越发放松下来，也没有故意和镜头互动增加戏份。
殊不知这样的女嘉宾，反而更受观众的欢迎，秉承少说多动的原则，减少幻灭的可能。
反正观众们看着侧脸精致、五官小巧的漂亮咸鱼，是越看越喜欢，别的女嘉宾还没出现，池依依的好感度就已经拉满了。
忽然。
咯吱咯吱的皮鞋声响起，有人在上楼了。
池依依和一众观众看向楼梯口，听走路的声音，似乎是男嘉宾。池依依端着好奇的目光，没有让她等多久，下一秒，一个油滋滋的脑袋冒出来。
紧接着是脸，上半身，全身，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叫全致书，美女，你叫什么？”这个男人对着池依依做了一个飞吻，油得要死。
这位名为全致书的男嘉宾，竖着会反光的大背头，穿着白衬衫和背带裤。虽然模样较好，但架不住他的所作所为极其夸张，一登场就给了所有的镜头飞吻。
【…恶！怎么这么浮夸？】
【会不会是歌舞剧演员啊，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人？】
【他一上来就叫依依美女欸，感觉男一女一应该不是前任。】
…
肯定不是前任。
因为池依依一看到他，当即一个战术后仰。
然而全致书似乎没有发现池依依的厌恶，当他看清依依的长相后，当即表情都发亮了。
明明三张沙发的空位置，他偏偏要挤到池依依的身边，挨在她身边坐：“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到，希望他们晚点来。”
——他们晚点来，他就能和池依依独处久一点了。全致书是这个意思。
节目还没开始，他就开始搞暧昧了。
然而小废物听不懂浅显的暧昧，只能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于是她回忆前任恋综的设定，大咧咧就直接问出：“因为你不希望前任过来吗？”
“你不敢在前任面前认识新人，是因为对她还有留恋吗？”
少女睁着真挚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看着全致书，似乎想听到一个答案。
全致书：…
也就是拍不到他的内心独白，不然他肯定在想：这女的怎么回事？
哪有人一上来就把前任恋综的本质挑明的？这还怎么玩感情？！
【哈哈哈哈哈！依依原来是钢铁直女吗？】
【女一铜墙铁壁了！首先排除男一女一是前任的可能！】
【好好奇依依的前任是谁。】
…
池依依和全致书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中。
虽池依依100%闪避了暧昧，但她长得实在是好看，所以全致书不仅没有对她失去兴趣，反而一直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她。
室内安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刹在窗外响起。
池依依应声看向窗外，发现是一辆悬浮摩托车，她只看过止森骑过类似型号。不同的是，车上坐着的是一高一矮的女孩。
她们当着镜头的面摘下头盔后，呈现出了两种不同的风格。
高个子女孩扎着长长的马尾辫，英姿飒爽；矮个子女孩梳着卷卷的齐胸长发，温柔似水。
池依依惊讶发现，她们都没有义体化，站在一堆改造人中央显得格外不同。
两人走进来，各自开始自我介绍。
高个子女生叫安理，矮个子女生叫宫斯丝。她们的名字和她们所展现出来的形象相匹配，池依依几乎是瞬间就记住她们的名字。
她们一进来，油王全致书看都不看安理一眼，目光全程落在宫斯丝身上，低音炮地问：“你们怎么没有义体化，是从哪个面位来的吗？”
宫斯丝温柔笑了一下：“我们是从ABO世界来的，我是O，安理姐姐是A。”
节目组只要求嘉宾们隐瞒年龄和职业，然而ABO世界里，介绍属性跟介绍性别一样，所以可以提前曝光给其他嘉宾知道。
池依依了然，原来是女O女A，难怪气质截然不同。
两位新的女嘉宾需要入座，原以为她们一起过来关系应该很好，没想到她们环顾一圈后，竟然分开不同的位置入座。
女A安理插在池依依和全致书中间，硬生生分开了两人。
女O宫斯丝坐在池依依身边，保持着礼貌又不亲近的距离。
她们入座后，全致书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身边的安理一眼又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他的小动作非常不明显，至少池依依没有发现、安理懒得搭理。
然而落在镜头上，却显得格外明显。
【卧槽，安理为什么要插在池依依和全致书的中间啊，她和全致书不会是前任吧？】
【而且全致书一直在偷看她啊！啊啊啊这届恋综不行啊，刚开始就被我们发现了！】
【安理不会是嫉妒依依和全致书坐在一起吧？】
【恕我直言，女A和油王完全不搭…】
…
不怪观众这样想，因为全致书从安理进来后，明显就不说话了，显得有些古怪。
然而事实上，他只是在纠结——安理好像喜欢我，该怎么办呢？
全致书在看到安理刻意插到他和池依依中间坐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完了又被爱上了。哎，他不太安理这种英姿飒爽女A啊…
如果一定要在ABO的世界里找，他更偏向于宫斯丝这种柔弱、有保护欲的omega。
…
幸好N54电视台不是超梦。
不然代入全致书的观众不得呕死？连昨天的早饭也一并吐出来。
池依依曾经也当过女B和女O，还没见过女A呢，于是主动和安理说了几句话。
安理的回应和她的形象一样，都是有些冷淡的。
好在池依依社牛，不一会两人就聊起来了，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欢笑，氛围不错。
【太好了最喜欢看美少女们贴贴！】
【只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要雌竞！】
【难搞…N54作为老牌电视台，最喜欢狗血剧情了…】
大家彼此认识了一下对方，没过多久，楼梯间又有走路声响起了。
这次不是嘎吱嘎吱的皮鞋，也不是咯咯咯的高跟鞋，而是登、登、登步履沉重的声音。仿佛有一支大军正在缓缓靠近，气势极强。
池依依应声望过去。
她总觉得这阵脚步声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直到一个五官锐利到极致的侧脸出现，池依依的心脏骤停。
是顾乘宇。
他穿着一身长风衣轻铠甲，脚踩着军靴，如同凯旋归来的将军缓缓步入现场。他转过头，看向其他嘉宾和镜头的时候，大伙都不约而同地不敢呼吸了。
这是来自君王的震慑，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戾气。
“顾乘宇，男A。”
自我介绍也十分符合形象，一如既往的简短。
现场人只敢通过点头来回应顾乘宇的话，笑死，压根不敢搭话。这种感觉好像皇帝说话，台下大臣子民都得俯首认真听着一样。
——毕竟君民有别。
现场安静，光屏弹幕可不安静。
【我靠好霸气的一男的…】
【他的气质和女A安理又有点像，会不会是前任？】
【男A女A很难在一起吧，会不会是女O宫斯丝？AO是比较普遍的配对了。】
【盲猜一个顾乘宇和宫斯丝，这届前任恋综会不会太好猜了？】
…
陌生人尚且觉得顾乘宇可怖，更何况池依依本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顾乘宇的目光在略过她的时候，周身气温又阴冷了几分，似乎是对她有什么怨言。
哎呀干嘛啊！
池依依悄悄撅起嘴，同样有些埋怨顾乘宇了。
明明在超梦里邀请她当公主的人是他，故意耍她玩的也是他，怎么生气还是他啊！
这样想着的依依，干脆就没有看顾乘宇，继续和其他女嘉宾聊天。
而顾乘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竟然坐在离池依依最远的地方，全程看着桌面空白处，不说话也不给反应。
两人看起来就跟不认识一样。
谁能想到他们曾经是真假父女呢？
顾乘宇正在闹别扭。
他在超梦里向池依依提出邀请，近乎恳求地希望池依依能来他的国王，成为他的皇后。
可是池依依呢？
从下超梦开始，从没来看过他。
战无不胜的君王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
事实上，从废物女佣世界以后，他就没有加入任何超梦，一直坐在高耸又孤独王位上，等待赛博面位的池依依过来。
他不是主播，没有系统，所以不知道面位通行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于是长久的等待变质成委屈，顾乘宇坐在皇位上等一个人太久、太久了，慢慢忘掉了爱，只剩下“找池依依要一个说法”的固执。
不过也是因为孤独，顾乘宇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依依加入节目录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点击了参加节目。
特殊通道打开，顾乘宇从ABO世界来到了赛博，重新见到了池依依。
可是属于君王的高自尊，让顾乘宇没办法主动表现出他漫长的委屈，克制又隐忍的爱意，于是他选择了…假装不认识。
破天荒的和前任恋综的主旨契合了。
不然N54电视台都不知道该拿这位王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只能随他搞咯。
又过了一会儿，池依依总算适应顾乘宇坐在不远处的事实了，她还在暗暗庆幸：幸好。幸好来的前任是假爹顾乘宇，她大概率不会对他产生亲情以外的感情，不会被盖章恋爱脑。
可还没等庆幸的念头完全落幕，楼梯间又有动静了。
这次是说话声伴随着脚步声一并响起，明显是两个男生结伴过来。
自从顾乘宇来了以后，别墅里氛围安静了许多，所以显得越靠越近的对话声异常清晰：“谢谢，我第一次接触这些，有些不太习惯。”
“正常！”第二个男生的声音很开朗，很容易让人幻想出他笑意满面的样子：“我也去过现代面位，当时因为科技落后也很不习惯，见多就不怪啦。”
“嗯，我是从现代面位来的。”
现代面位的男人说话很沉稳，气质介于司礼和顾乘宇的中间，冷淡又不是礼貌。
“我是近未来。”
近未来面位的这位，说话方式更像是少年。
两人似乎是一见如故了，光是从大门走到二楼的路程，就聊了很多。
池依依勉强从对话中得知，应该是现代面位的男嘉宾，不会用楼下的全息门，正好遇见近未来面位的男嘉宾。
现代面位…岂不是和她一个世界？！
池依依好奇地看向楼梯口。
一眼，她就沉默了。
冤种老板严琰和草原王子诺布走在一起，言笑晏晏，好的就跟兄弟俩一样。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池依依慌张的眼神飞快地从顾乘宇、严琰、诺布三人身上略过，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这是什么前任综艺啊，怎么会有一个女嘉宾有三个前任！！
偏偏这三个前任，都来自不同的面位。
ABO。
现代。
近未来。
唯一知道池依依有21个前任的赛博人一个都没来。
看着严琰和诺布仿佛一见如故、顾乘宇大杀四方的样子，池依依慢慢、慢慢地收回目光。
——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他们是情敌。
绝对不能！

第190章
两人进来后，视线环顾嘉宾一圈，竟不约而同地落在池依依的身上。
只见严琰的表情倏然一僵，然后是身形明显地往前走了好几步，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如同普通人见到梦中情人一般，不敢继续靠近了。
两人离得近了。
池依依才发现，严琰的神色憔悴了许多。
他好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总是打理得当的发型凌乱，还有几根长长的碎发拨下来，随意地搭在立体的额头上，发尾扫过高挺鼻梁。
人还是那个人，却因为形象颓废，显得更上年纪了些。
怎么回事呀？池依依心想，没有废物小秘书了，就不打算好好生活了吗？
可惜当下不是相认、讲话的好时候。
严琰几步快走的动作引起观众注意。
主要是他做出这么明显的往前快走动作后，又硬生生折了过去，坐在池依依的最远处。严琰故意不看池依依，只向安理和宫斯丝做自我介绍：“我叫严琰。”
…
…这也太明显了！
不知道前任恋综的观众们各个都是赛博名侦探吗？
【这表现，是遇到前任了吧www】
【女一池依依和男三严琰都是来自现代面位的，是一对的可能性很高啊！】
【这期前任综艺怎么回事，也太好猜了。】
…
幸好池依依看不到节目弹幕，不然她肯定要暗戳戳吐槽：“三个正确选项里选中一个，怎么不算猜对了呢？”
虽然不知道严琰为什么回避，但是周边气氛告诉池依依——现在不是能询问的时候。
于是她暂时从严琰身上收回目光，看向诺布。
…正好看到他在观察其他嘉宾的模样。
他先是学着全致书的模样笑了一下，好在诺布长得青葱又有朝气，所以笑成歪嘴战神也别有一番帅气和韵味。
紧接着， 第四位女嘉宾登场了。
她是赛博世界本地人，义体化程度极高，除了脸庞几乎都被漆黑金属包裹着。
就像现代的黑皮美女，不过更冷酷、更酷炫。
“我叫瑟蕾。”第四位女嘉宾和安理有些撞型了，不过作为赛博人，瑟蕾更时髦一些。
在她登场后，诺布学着顾乘宇的样子冷下了脸，然后和严琰一样，坐在沙发很远的地方。
池依依：？？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诺布在学其他嘉宾的反应？
而且现实的诺布和超梦里的形象截然不同，超梦里的草原王子会将钱放在破牛奶箱子里，跟散财童子一样到处撒。
这种钱=牛奶的行为模式，竟然和他当下展现出的形象尤其匹配。
不像人，更像是一个学习能力强、共情能力差的小机器人。
【诺布的前任是瑟蕾！】
【可是他们一个是近未来，一个是赛博，不是一个面位的啊！】
【傻了吧，近未来面位里，官方一直在绞杀仿生人，可是仿生人智商高又擅长模仿人类，赏金猎人多次追捕藏匿在人群中的仿生人无果，决定和赛博联手获取高新科技…所以我盲猜！瑟蕾是政府机构的工作人员，诺布是赏金猎人！】
…
最后一条弹幕得到多名观众的赞同。
主要是诺布身高腿长，穿短袖的时候，手臂会有若隐若现的肌肉，的确像是赏金猎人。
就这样，节目才刚开始，大家就将每位嘉宾的前任、职业、年龄自顾自配对完毕了——大伙还得意洋洋，自以为目光灼灼，一猜一个准。
“嘉宾是不是都到齐了？”温柔又有眼力见的宫斯丝见状，建议大家进行下一步任务：“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一楼餐厅的桌子上有食物，应该到点吃饭了。”
“吃饭？”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依依立刻振作了：“去吧去吧。”
众人起身，朝餐厅的方向移动。
热腾腾的饭菜放在金属伪装的大理石台上，因为内置加热系统，无论多久都能保持温热。池依依甚至能看到蔬菜汤冒出细小的泡，正是入口的水温。
她一抬眼。
哇塞，刺身套餐。
池依依想也不想，一屁股就坐在刺身面前，不动了。
哪知道她一屁股坐下后，系统提示这才慢悠悠响起。
——请各位嘉宾，坐在自己感兴趣的嘉宾周围吧。
池依依：…
怎么不早说哇，显得她多贪吃。小废物郁闷了。
系统电子音响起后，节目弹幕骤然增多，这是要开始搞事了啊！
要知道在前任恋综里，嘉宾们对于座位的选择，最能猜测出他们的前任和当下感情状态。
过去就有出现过：男嘉宾为了避开前任，每次入座都坐在对方的对角线上，暴露了前任；也有对前任还有意思的嘉宾，故意坐在前任周围，想要隔绝她/他认识新人的机会。
总之，单单是入座这么小的事情，就能暴露出很多东西。
安理垂眸看向早已坐下的池依依，轻笑：“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依依的前任可能是刺身。”
依依难过：“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好在这种环节里，本就应该有人先坐下，其他人才能根据情况依次入座。再加上池依依正好坐在饭桌的最中心，反而还有利于推动修罗场呢。
其他嘉宾都没有动，还在观察，全致书率先一步坐在了池依依的对面。
第一对入座的嘉宾，竟然就这么光速地诞生了。
所有人看向池依依和全致书，似乎在好奇两人是不是前任。全致书歪嘴笑了一下，说：“我要坐这里，这里是C位。”
众人/嘉宾：…
很离谱，但是很符合全致书的人设。
池依依都怀疑她吃饭的时候，看着一颗油滋滋的脑袋，还能不能吃得下去了。就在这时，身边传来入座的动静，池依依扭头看去，发现是安理。
安理坐在她的右边，随口解释了句：“我也喜欢刺身。”
【真相了！安理又坐在全致书对面，这俩绝对是前任，还是没好好分手有仇的那种。】
【不一定，可能女生都会坐在一起。】
…
就在池依依也以为，女生都会坐在她这一边的时候，宫斯丝端着温柔的笑容，缓缓踱步，坐在了…她的对角线。
她似乎只是随意坐下而已，只不过正好坐在一个角落里而已。
宫斯丝满脸笑意地看着池依依的方向，说：“这么巧，我特别不爱吃刺身。”
还没等池依依回复，一道沉稳男声跟在她的后头，说：“我也是。”
——顾乘宇坐在宫斯丝对面，离池依依有两个位置远。
然后继续不看池依依。
他不看她，池依依也懒得搭理顾乘宇，于是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了。
还有三位嘉宾没有行动，严琰、诺布和义体程度高到不需要进食的瑟蕾。众目睽睽下，严琰往池依依的位置上走。
他走得很慢很慢，经过池依依你的时候又故意放满角度，似乎在呼吸池依依同有的空气。
紧接着他错身而去，毅然决然地坐在另一个对角线上，开始埋头拨弄盘子里的花椰菜。
【严琰绝对还爱着前任，碍于节目规则不能表现出来而已，磕拉——】
【完了，我已经开始期待公布前任对象后大家的反应了！】
…
严琰入座后，还没见识过油王能力的瑟蕾，看脸说话坐在了全致书的隔壁。
长桌子只剩下一个作为了，诺布没得选，只能坐在池依依身边。
他模仿着刚刚瑟蕾入座时的微笑、拉椅子的停顿和点头动作，好艰难才人模人样地入座。
殊不知这么细微的相同，1：1大小出现在光屏上时，落在如同警察查案的观众眼中，是那么的明显且突兀：【这两人动作一模一样，这就是夫妻相吧！】
【诺布是什么学人精小狗狗吗，太可爱啦！】
由此，八名嘉宾顺利入座——左边一侧分别是宫斯丝、瑟蕾、全致书、严琰；右边一侧分别是顾乘宇、诺布、池依依、全致书。
终于可以开饭了！
池依依迫不及待地端起汤碗，想要浅喝一口热汤垫垫肚子，
却没想到，汤碗竟然也是金属质地，加热板上的余温残留在碗底，她的手掌刚贴上去，就被余温烫得发出“嘶——”的低声。
声音很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几个人都听到了。
顾乘宇当即冷哼了一声，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池依依就是能听懂他的潜台词，大概是：“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儿，还会被热汤烫到手，废物中的废物。”
可是表现出冷哼态度的顾乘宇，却将一杯装满冰的果汁用滑的方式，传到池依依手边。
池依依：…
切，口嫌体正直。
她才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原谅顾乘宇戏耍她当公主的事情呢！
池依依用顾乘宇的果汁冰手，但因为男方表面上的神情态度太冷淡、太不在乎池依依了，所以没有人怀疑他们两人曾是前任，只觉得就是顾乘宇顺手的事情。
池依依缓解好手指的疼痛后，就开始对刺身下手。
大吃特吃，好不开心。
准确来说，只有池依依吃得开心，其他人都各怀心思，刀叉上根本没有多少食物就入口，然后长时间咀嚼同一口食物，因为他们正在用眼神观察对方。
特别是瑟蕾。
瑟蕾的食道已经用义体进化掉了，和街上跑来跑去的能源车一样，只靠酒精氧气就能火。所以无聊的她成为第一个发起话题的人。
“要不大家说说看，为什么来参加前任恋综？”这样还能提前有个底，谁是冲前任来的，谁是为了认识新人才来的。
安理同意这个话题，于是顺水推舟：“先从男嘉宾开始吧！顾乘宇。”
池依依应声望去，发现此时此刻的顾乘宇，正用刀叉切着牛排。他的目光冷漠又深邃，明明是在切牛排，却有一种正在切人肉的感觉。
“我过来…”他顿了一下，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是来要个说法的。”
【！！从这里可以看出，顾乘宇是被甩的那个，而且前任可能是个渣女！】
弹幕的想法和在场嘉宾一样。
于是听完顾乘宇的独白后，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宫斯丝身上。
宫斯丝：？
下一个回应的人是严琰，他说：“因为公司业务…”
这是什么理由啊？池依依不理解。虽然在职场综艺超梦的时候，严琰也有涉猎娱乐圈，但也不是赛博娱乐圈啊！
而且公司业务需要，为什么是老板亲身上位？
池依依现在的疑惑，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只认识超梦设定下的男主，不认识现实的他们。
所以前任综艺的存在，很大程度让两人…或者好多人坦诚相对了。
第三位回应的男嘉宾是诺布。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没有模仿任何人回答，而是真挚诚恳地说：“我是来追回前任的。”
众女嘉宾面面相觑。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亚于直接断绝自己认识新人的机会，只留一条通往前任的路。
然而诺布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说：“我是拼了会被杀死的勇气，过来参加节目的。”
“我什么都不怕。”

第191章
【会被杀死的勇气…什么意思？】
【大概是因为…赏金猎人大多隐姓埋名地生活，上节目后会有被逃亡仿生人杀死的可能吧？】
【没有了解过近未来面位，仿生人到底是什么啊】
【近未来世界中，人类通过复制自己，创造出仿生人帮助生活，可是仿生人拥有了思维，他们不再满足于被人类奴役的现状，杀掉自己的主人后伪装人类生活在社会里。】
【因为仿生人是复制品，还拥有很强的学习能力，所以很难辨别出是人类还是仿生人。赏金猎人因此而诞生，专门追捕逃亡仿生人并加以处置。】
…
如果说赛博的主题是人类和科技。
那近未来的主题要更缩小一点，只是自然人和仿生人的博弈。
经过弹幕解释，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诺布说自己“拼着被杀死的勇气”来参加节目。
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人多可怕啊！
诺布将自己的职业曝光出来，如果被仿生人盯上…天啊，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镜头回到综艺拍摄现场。
诺布说完这番豪言壮志的宣言后，饭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虽然不知道他的前任怎么想，但是其他女嘉宾们却各有各的想法。
瑟蕾因为脸颊皮肤被义体包裹着，看不出她的情绪。她说：“既然选择来上恋爱综艺，还是得往前看，多认识新人比较好。”
诺布摇摇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用手肘碰了碰池依依。
“我的想法不会改变。”
诺布的表情看起来很坚定又真挚，于是瑟蕾不再劝说了。
宫斯丝紧跟其后，笑着应了一句：“诺布看起来很专一，能和你交往一定很幸福吧。”
…咦？
这是…看上了？
宫斯丝对诺布的欣赏很明显，引得饭桌上各人小表情不断。
【瑟蕾和诺布好虐恋啊，诺布说自己是冲着前任来的，前任瑟蕾却劝他多看看其他人…】
【感觉丝丝是有过渣男前任，所以很欣赏诺布的专一？】
【我还以为顾乘宇是被甩的，这样看起来，他更像是有钱有势还会PUA女友的海王啊！明明是他的错，却要上节目要】
…
直播间粉丝一顿分析。
顾乘宇：冤。
瑟蕾：冤中冤。
而诺布真正的前任池依依，正在左顾右盼，像个乐子人一样看戏呢。
她根本没听出诺布这番豪言壮志是说给自己听的，还以为近未来面位的人说话就是浮夸。
就跟他在面位里拿钱当土特产一样。
池依依看看宫斯丝，又看看瑟蕾，这还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不同风格的美女，激动得眼睛都忙不过来了。
她表现得很边缘化，难怪观众们看到她的表现后，都不约而同地说：首先排除池依依。
四位男嘉宾中只剩下最后一位男嘉宾没发言了。
只见全致书站起身来，整了整领子，说：“我来这里不为前任，也不为新人，单纯是为了增进自我，提高修养而来的。”
装得一批。
土话翻译就是：我想红。
于是大家理所当然地没有搭理全致书的话，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全致书尴尬了几秒后，又装作无事地坐回去，继续吃饭。
但如果仔细点瞧，就会发现，被无视后的全致书凝视食物的目光越发凶狠。
他在切牛排，竟然切出了杀人分尸的手法。
状态似乎有些堪忧。
就在这时，系统提醒再度响起，催促嘉宾进行下一环节。
[经历一顿美味的晚餐后，相信大家都已经有了想要了解的人。请大家看向座位下方，那里放着由前任撰写的介绍信，请用这封介绍信吸引新人吧！]
[你好，初次见面，你好，好久不见。]
来了来了！
前任恋综的第一个坑。
今天是全体嘉宾的第一次见面，除了前任外大部分都是陌生人，却由前任来介绍自己。如果前任有怨，说不定会发生[故意说坏话]的情况。
节目又规定了，嘉宾不能暴露自己的前任是谁，届时真是有苦难言了。
所以节目提醒刚出来，一众嘉宾都苦了脸，只有池依依的三个前任们竟还有些迫不及待。
池依依更是左顾右盼，她心想，哪来的介绍信，而且她怎么没写啊？
正诧异呢，忽然，池依依眼前一黑。
再回过神的时候，她竟然坐在了一间空旷房间里，面前放着巨大型号的摄像机，没有人，更没有工作人员。
——这里大概就是N54电视台的脑内脉冲信号捕捉采访室，通过信号进行数字交流。
只是池依依没想到，她都没有脑控义体，电视台居然也有办法进行脑机交互。
“哈喽？”池依依对着眼前的大摄像头打了声招呼。
[你好。]
“摄像头”给了回应。
[该房间不会进行摄影，请写下你对前任的评价。]
摆在池依依眼前的是三块电子版，分别是顾乘宇、严琰和诺布的前任介绍书。
说实话，这对小废物来说有点难。因为她对这三位前任的认知只停留在超梦的人设里，对现实里的他们完全不了解。
她试图求助节目组：“呃…可以申请场外求助吗？”
大摄像头没有反应，想当然，这是不行的。
于是池依依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她认知里的前任…
脑机交互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等池依依的意识重新回笼，前任介绍的时间已经过半了，毕竟别人只用写一份介绍，而依依要写三份。
瑟蕾、安理、宫斯丝都已经介绍完了。
池依依的听力重新回笼之际，只听到宫斯丝的最后一句：“丝丝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孩，希望她能在节目里，能交往到身心健康的对象。”
身心健康？
也是，池依依心想：赛博精神病那么多，丝丝前任肯定会希望她交往到正常人。
她观察着宫斯丝的表情，念完这份前任介绍书后，她红着眼眶合上信封，似乎快要哭了。
坐在她身边的全致书安慰她：“至少你的前任对你都是好评价，已经很好啦。”
废话安慰了属于是。
事实上，来参加前任恋综的人，大部分都会在这一环节里，给前任写好话。
毕竟谁也不想落下“倒霉前任”、“控制欲强”、“赛博PUA”等不好的名声。
全致书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他兴致勃勃地打开信封，却在看清文字的瞬间，表情立刻阴沉。
他没有念出介绍信里的文字，节目组却似乎对此早有准备，直接让其播放起了电子音：“全致书是我见过最唯我主义的人，自私、狂暴、趣味低下！他这种人根本不配拥有对象！”
…
…
天啊。
哪怕池依依已经控制自己不要看全致书了，却也控制不了，其他人对他投下的诧异目光。
现场嘉宾如此，言论自由的直播间更别说了，直接就炸锅了——
【唯我主义，自私、狂暴、趣味低下…这份前任评价，是前任恋综开播以来最差的吧？】
【究竟是什么职业，才会有这种评价啊？看到现在为止，我觉得全致书也就油了一点，没有太大的问题吧。】
【别的不说，他的表情真恐怖…】
…
自从看到这份前任评价后，全致书就陷入了阴郁的低迷中，他的刀叉在盘子上疯狂摩擦。咔嚓、咔嚓地作响。
严琰敏锐察觉氛围不太对，正好手中的信封发出震动，提醒他介绍信已经准备好了。
“到我了。”严总沉声道。
哪怕来到陌生的世界，属于霸总的格调，依旧让严琰不动声色地控制着氛围，推动进度。
虽然面上不显，但严琰心中满怀期待地展开信纸，连带解锁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
刚看了一个开头，他的唇角光速耷拉下来。
气氛骤变。
“严琰是一个非常喜欢喝意式手冲咖啡的人，看到别人手上有咖啡，不管有没有喝过，都会拿过来喝掉。所以想要认识他的人，请一定要守护好自己手上的咖啡。”
严琰：呵呵。
昔日当冤种的心情骤然回笼，居然还挺怀念的。
想当初他第一次被池依依坑，就是初次见面的咖啡事件上——哪有秘书见到霸总回朝，不仅不去迎接，还端着一杯咖啡看戏的啊！
回想起这件事，严琰火热的心如同被凉水落下一般，周身气温跟着降低了好几度。
池依依离开职场综艺超梦，只是两个月前的事情而已。可在她回到原生世界度假的时候，严琰正在现实里，花重金搜寻她的下落。
他日思夜寐也想再见池依依一眼。
参加赛博前任恋综，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的契机罢了。
自从星体开发现代面位后，豪门题材的超梦备受欢迎，霸总却供不应求，少之又少。
于是知名娱乐公司YK总裁严琰，被星体临时抓来干活，在睡梦中演绎各式各样的霸总。
刚开始严琰以为是鬼神作祟，可因为在梦中体验其他人人生的感觉不赖，所以他没有声张，更没有想办法阻止自己入梦。
已经拥有全世界，对待人事物都已经疲态和佛系的严总，放任自己进入超梦里。
直到……他在梦中遇到心动对象。
心动的感觉对于工作性恋严琰来说，是很玄幻的体验，明明他知道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但当他从朦胧意识中醒来的时候，却生出了“不舍”和“绝望”的感情。
这对他来说很新奇。
严琰试图在现实中找到池依依这个人，却一无所获。
两个月后，他收到了一条明显是垃圾营销的短信，说：[星体科技]您之前搜索的女主播池依依有新动态了，她玩的很大哦，点击即可加入：xxxxx.tiger！
严琰：…
这种点进去，一看就会被骗得裤衩都不剩的短信，究竟是谁会点？
严琰亲自证明了，他会点。
于是他穿越了面位，来到这位玩很大的女主播身边，重新见到心上人——还是那么好看，那么可爱，那么…说话就想捂她嘴。
不过这些严琰都能忍。
他慢悠悠合上信封，在短暂的郁闷后，很快又恢复了愉悦的心情。
严琰心想：至少他是池依依的前任。
这就够了，他已经赢了其他嘉宾一大截了。严琰的唇角微微上扬。

第192章
【有的人义体控，有的人美腿控，有的人是喝剩的咖啡控。】
【我发誓，我看到安理默默将左手边的咖啡放到右边，好一个不明显的大动作！】
【我有一种预感，严琰的介绍是池依依写的！她从坐在饭桌开始就不再说话、不停炫饭，只有这种小饭桶才会记住自己的咖啡被喝掉这种小事！】
…
恭喜最后这位观众，终于对了一次。
池依依垂眸盯着桌面，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从脑机交互的采访间出来之前，她还被摄像头警告过，不能做出暴露前任身份的行为，于是，哪怕她再好奇严琰的反应，也必须控制自己不要看他。
可是小废物能装得像那就奇怪了。
像是生怕严琰突然暴起、夺她口粮一样，池依依喝汤的速度飞快。
反观大冤种严琰，在短暂的无语后，他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状态。而且因为回想起了过去，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似乎还挺愉悦的。
“我确实很爱喝咖啡。”
严琰淡定将信封收进西服口袋里，说：“我靠□□提神，但是和前任相处的时间里，她和这段回忆成为了我的诱奋剂，从那以后我不再需要喝咖啡。”
能不提神吗？
每天有个小废物在身边捣乱，每时每刻心率高达一百八，这不比咖啡有用？
严琰有些好笑地吐槽着。
他意有所指地说完这段话后，池依依差点就被呛到了——完了，他现在不仅要喝咖啡，还要喝依依了！
废物小秘书的顶级理解又回来啦！
而未来面位的嘉宾们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现代面位的咖啡，就是现在的诱奋剂。
反应过后，就是羡慕。
虽然严琰没有表现出强烈想复合、又或者想找新人的倾向。
但是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神是温情的，表情的柔和的，唇角是上扬的。
不难看出，严琰是一个重情重义且大方宠女友的人——前任都在节目上这么调侃他了，他还不生气，反而处处维护，反过来夸前任的好话。
意识到这点后，现场几位女嘉宾看严琰的神色都温和不少。
当然，她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将手边饮料放到更远的地方。
严琰说完后，按照座位顺序，就轮到诺布了。
诺布早已迫不及待。
如果不是他观察到，其他嘉宾是在感受震动后才打开信纸的，恐怕这位指尖缺失触感装置的仿生人，会在还没收到系统提示前，就主动打开了前任介绍信，增加暴露身份的可能。
没错，诺布是仿生人。
他杀掉真正的诺布后，一直在模仿人类，生活在诺布原有的社会生活里。
这大概是仿生人类发展出自我思维的通病吧，模仿人类的时间里，诺布竟然有了虚无感——他模仿人类，就意味着承认仿生人低人一等。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比被人类奴役还要痛苦的思考。
直到他进入超梦，才终于拥有自己的人生。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认知做自己，不需要模仿人类，也不需要遵照难以理解的社会规则，因为星体不会因为他是一个仿生人而举报他。
多么慈善的赛博资本家啊。
连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心动，也一并带给了他。
诺布收到星体科技的邀请短信时，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就点击了参加。
和严琰不同是，诺布点击[参加节目]后，星体科技竟然紧跟其后，又发来了一封警告信。
[政府正在处决叛逃的仿生机器，参加节目可能会被发现，被毫无怜悯地一枪崩碎身体，请问是否参加？]
星体对待科技，总是格外的仁慈。
他们同情仿生人，认为它们可以继承记忆，由精神到□□都无比真诚，没必要为了一个人类女孩，将自己引入九死一生的局面。
可是看到这封周边通红的警告信，诺布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参加。
——冒着被杀死的危险。
而他近乎放弃生命的无私奉献，甚至没办法被歌颂，因为他不能告诉人类，包括池依依。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诺布满怀心意地打开信封。
“诺布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男孩子。他会把很多的钱，放在破旧的牛奶箱子里到处送人；他会不厌其烦地从几千里外带土特产过来；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奇怪，可他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真诚的人。”
刚开始，诺布还能笑着读出这段评价。可当他念到第二行的时候，表情突然变了。
室内突然的无声，引人注目。
池依依定眼一看，居然发现诺布正闭着眼睛，默默流泪着呢。
无声无息的泪水从睫毛根部涌出来，然后汇聚在眼睑的凹陷处，满满一大滴，摇摇欲坠。恐怕只要池依依伸出手，大力摇晃对方一下，那颗泪珠就如同滚石一样摔落下来。
“对不起。”诺布睁开眼睛的时候，泪水已经蒸发了：“我就是有些太感动了。”
池依依：？？
她是写了什么东西吗，这么感动？
池依依不知道，她只是把她在超梦里的感受写出来，竟然能让仿生人感动涕零。
诺布在超梦里做自己，心动女孩爱上的也是真实的他，没有比这更值得感动的事情了。
他甚至在想，能不能将他的一切向池依依坦白。
他想将硅胶皮肤一层层剥开，再从满是纤维的肌理里，掏出一颗死气沉沉的电子心脏，将它献给心爱的女孩…
诺布参加节目的想法，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个。
不管怎么说，诺布成为了第一个为前任哭泣的男嘉宾。众人虽然对少年落泪感到诧异，但作为都有前任的人，他们纷纷表示理解。
轮到下一位嘉宾了。
顾乘宇。
此时的顾乘宇正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动作慢且优雅，没有人敢催促他快点开始，因为哪怕在吃东西，顾乘宇周身的气质如同凝聚成实物的冰河，令人望而生畏。
他慢慢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对其他人的目光置若罔闻。
池依依转头望向顾乘宇的侧脸。
忽然，她笑着说了一句：“说真的哈，我还挺羡慕这种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能力，上课的时候多好睡啊，哈哈。”
救命啊！最后那个“哈哈”也不能阻止温度骤降跌破0度！！
池依依就是随口吐槽了一句，谁知道全体嘉宾都用震惊的目光望着她，仿佛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池依依挠了挠头，诧异：“怎么了？”
宫斯丝作为Omega，能感受到来自alpha的精神力。在第1593次精神力跌宕波动后，她难受地咽了一下口水，说：“顾乘宇有自己的节奏，不要催他啦。”
“我没有催他啊。”池依依不解：“我只是羡慕他这听不见的…”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安理捂住池依依的嘴巴，温热的草木味贯通口鼻。她有些无奈地说：“你可快别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依依真的是我的嘴替！】
【我刚刚也在想，顾乘宇你拽什么拽！】
【看来宫斯丝的前任是顾乘宇无误了，她不仅替顾乘宇说话，现在表情也很难看。】
【好好奇宫斯丝会给顾乘宇写什么内容哦！感觉她那么温柔的人，会写很感性的话。】
…
虽然众嘉宾都在捂池依依的嘴，但顾乘宇还是不自觉加快进食的速度。
…冤种“父女”就是这样啦。
一边伤害一边相爱。
顾乘宇三两口吃完花椰菜，一边咀嚼，一边装作不在意地打开信封。
可是在看到介绍信的第一句话后，他忽的噗嗤了一声，差点就破坏优雅形象地喷菜了。
顾乘宇将手握成拳头的模样，将其放在嘴唇边干咳几声。与此同时，他的眸光逐渐锐利。
“顾乘宇是一个责任心过剩的人，他非常在乎名声和礼节，还会强迫别人去上课学习。讨厌学习的人千万要离他远一点。而且他…”
念着念着，顾乘宇忽然收起信纸，说：“不念了。”
为了防止介绍信会自读，他还顺手将其揉成一团。
天啊…这可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电子科技构成的仿纸类机器，居然仅用拳头的力量，将其碾成碎片！
【我靠！顾乘宇是什么怪力啊！这就是顶级alpha吗？】
【后面是什么内容，有姐妹看到吗？】
【勉强看到一点点，好像是：而且他的伦理道德尺度还挺大的，后面就没看清了。】
【！！！！】
【这个男人玩的很大哦，难怪他写给宫斯丝的介绍信是：希望他能遇到身心健康的人，感情这个身心不健康的人是他啊！】
…
顾乘宇怎么知道，赛博世界的科技居然如此敏锐，他都如此反应迅速地揉碎介绍信了，粉丝居然还能看到前半句话。
其实完整的话是：他的伦理道德尺度还挺大的，会根据情谊决定他对待“你”的方式，哪怕是做出玷污皇室血脉的行为，他也会看在“你”的份上，大方原谅“你”。
顾乘宇拥有严厉表象所没有的宽广心胸，是个好人。
连顾乘宇都没想到，池依依给他的评价居然那么高，他还以为会是什么…
“别人是爹系男友，顾乘宇是爹味男友。”
“一个自作多情的自大君王。”
“被耍的小冤种。”
不是顾乘宇自卑，而是他对池依依没心没肺的性格很了解，这些都是她会说出的话。
可是他没想到。
介绍信里居然都是好话，她对他的印象似乎很好…
至于顾乘宇揉碎介绍信的原因是…什么叫做“混淆皇室血脉”啊？顾乘宇无语又好笑，知道的知道依依骗他当冤种爸爸，不知道的还以为依依给他生了一个私生子。
为了防止小废物被误解攻击，顾乘宇只能揉碎了信纸，将所有攻击转移到自己身上。
如他所愿，原本就害怕他的嘉宾们更害怕了，目光都不敢朝他身上望一眼。
也幸好没有望过来。
因为但凡有人在顾乘宇身上多放一点注意力，就会发现他的异样——顾乘宇正借着遮掩，唇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露出参加节目后的第一个笑容。
意识到池依依的好意是一件好事，可是顾乘宇又转念一想：既然依依对他的印象很好，那为什么不来他的王国里找他？
想着想着，顾乘宇又默默恼起来了，黑着脸不说话。
“最后还剩下谁了？”宫斯丝提醒道。
众人看向池依依。
池依依慢吞吞地拿出信封，拆信的手指都有些颤抖，竟然后知后觉地有些紧张了。
她在想，里头不会有三封辱骂信吧？
池依依瑟瑟发抖。

第193章
【依依的介绍信应该是严琰写的吧？】
【感觉严琰那么大方深情的人，会写出很感人的文字？】
【提前准备好纸巾了。】
池依依抿着嘴唇，提心吊胆地拆开信封。
还好，没有三封，而是一封。
也是，如果出现了三封前任介绍信的话，观众们一下子就知道有女嘉宾拥有三个嘉宾，这样的话剧情还有什么观看性呢？
池依依将信纸展开，读出上面的内容：“依依总是有很多的笑容。”
正好她应景地笑了一下，又因为垂眸的姿势，外人只能看到她脸上夸张的梨涡。
“池依依不太成熟，永远都像个少女，她偶尔会做出人意料的举动，说出人意料的话，可是她的存在能让生活有趣，能让我感受到真爱，能让我用有勇气，池依依大概是天使降临。”
【……我靠！这是最高评价了吧！】
【已经看到池依依说出人意料的话的剧情了！很好奇她会在节目里整什么好玩的东西！】
【生活有趣、感受真爱、拥有勇气…想知道具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
弹幕因为这段最高评价而炸开了。
然而事实上——
饭桌上的三位“前任”，在听见这封前任信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呃，他们是这样写的吗？
三人心中同时产生疑惑。
其实这封信是严琰、顾乘宇和诺布的混合版。
其他嘉宾的脑机交互采访间里，都是用空白的信纸作答，只有他们，是用填空题作答：池依依是_____，她让我_____？
正所谓一万个读者有一个哈姆雷特，一万个老公心中也有一万个池依依。
三人分别写下他们各自的答案。
严琰：生活有趣。
顾乘宇：感受真爱。
诺布：拥有勇气。
最后，一封句式相同、可以杂糅在一起的前任介绍信就完成了。
不得不说，节目组为了避免前任们互相认识，可是花费了很多心思。
工作人员还提前跟他们打招呼，说：“赛博科技的翻译系统有个体差异性，到时候翻译成面位通用语言的时候，字面意思可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
他们知道翻译结果会有差异，却没想到…诧异居然那么大。
直接把一个单词变成三句话，这种翻译是对的吗？
三人不懂，他们都不是赛博面位的原住民，所以在简单的诧异后，纷纷选择相信了节目。
就这样，糅杂了三份爱意的信件顺利来到池依依面前，被她本人亲自念了出来。那些她原本设想的三封辱骂信剧情化为乌有，一个个字仿佛具象化成一个个令人惊喜的粉红泡泡，从介绍信中冒出来，飞进池依依的心里。
池依依舔了舔湿润的唇瓣，将信收进信封里面，再用空余的手捂住热热的脸颊。
哎呀，这把她也写得太好了。
实不相瞒，刚刚池依依看到的瞬间，都想问节目组是不是给错介绍信了，可是看饭桌上另外三人都无动于衷的表情，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他们没有因为超梦里的事情埋怨她？
池依依似乎有些勘破三人的真心了，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一丝感动冒出头来。
【哎呀依依看起来好感动！】
【池依依和严琰可能会在节目里复合！】
介于严琰和池依依的表现，不少观众开始看好他们这一对。
忽然，成群结队的小蜜蜂摄像头飞进来，平均每位嘉宾身边都跟着一两只，气势汹汹。池依依还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兴奋地伸长脖子左看右看。
语气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响起。
“今天是大家的好久不见和初次见面，经过前任介绍信流程，想必大家心中已有某个谁，今天是女生选择男生，请向你在意的他发送心动信息吧。”
一听到心动短信，池依依就懂了，这些小蜜蜂是来拍摄大家发短信的神态的。
N54电视台操控舆论，很在乎观众的互动量，留有这些镜头给观众预测嘉宾配对情况，增加节目的趣味性。
“简单介绍一下心动短信环节，短信匿名发、匿名收，嘉宾之间不能交流短信内容。”
玩的就是一个暧昧在猜测里的升华。
电子音结束后，立刻就有人将乳突通讯器送上来，乳突通讯器就是赛博的无线电收发器，它可以粘在额头和太阳穴上，通过默念来发送信息。
池依依也拿到了一个，通讯器沾上皮肤的瞬间，脑海里立刻展开一幅通讯录模样的光屏，上面有每个嘉宾的联系方式。
可是…
发给谁呢？
池依依在犹豫，三个前任的情况下好像发给谁都有种厚此薄彼的感觉。
她犹豫地输入自己想要发短信的对象，然后慢腾腾地、动作生涩地编辑了起来。就好像老人家学习怎么用电脑的姿势一样，一点点试探地将脑信息发送出去。
好玩的是，在女嘉宾输入信息的期间，男嘉宾都在佯装不在意的聊天。
他们表面上好像在闲聊，目光却不自觉地偷偷打量喜欢的女孩，内心恐怕在暗暗期待“她”能发给自己。
特别是池依依的三位前任。
顾乘宇不看人，但手上勺子捏紧，手柄俨然已经弯曲。
严琰的目光有意无意朝池依依的方向看过去，不断咽口水，看着就很紧张。
诺布在餐桌下做祈祷状，因为模仿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所以没被观众看出。
男女两方不同的表现，把节目观众都给看乐了。
【放心啦严琰，依依肯定会把短信发给你的！】
【盲猜宫斯丝发给严琰，因为她公然夸过严琰的性格；池依依发给严琰，因为介绍信；安理和瑟蕾就不知道了…她们好像没有表现出喜欢谁？】
【不管怎么说，池依依和严琰这一对稳了！】
…
就在这时，男嘉宾的通讯器同时发出“哔——”的声音。四个人都有。
这是…所有人都有短信？
短信声音响起后，刚刚还假装淡定的男嘉宾飞快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各自的通讯器。
小蜜蜂抓紧时间特写各人的表情。
——严琰感受到通讯器震动后，先是大喜，然后大悲。
他收到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
观众们一看就知道是宫斯丝发的，可是严琰不知道，他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这条短信肯定不是池依依写的。
第二条是：你的前任发给了其他人。
说实话，第二条短信给到严琰的冲击，比他得知这个宇宙分几千个面位的事实还要大，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化为尖刀利刃，刺伤严琰的心。
节目组真的好狠！
同步看到短信的观众们，也跟着神色黯淡的严琰一起，唏嘘不已。
【…第一个就猜错了，池依依居然在看到那么感动的介绍信后，还把短信发给别人了欸！】
【池依依：感动了，于是选择当场出轨。】
【第二个短信也太狠了吧。】
…
——第二个人是顾乘宇。
他一脸阴沉地打开短信，又一脸阴沉地关闭短信，区别就是身边隐隐围绕着死气。
他收到一条短信，那就是：你的前任发给了其他人。
这比严琰还要杀人诛心，因为他甚至没有心动短信，只有前任跑路的系统提醒。
【哈哈哈哈丝丝发给严琰了！】
【也不知道顾乘宇在拽什么，难怪没有人喜欢！】
…
——第三个人是诺布。
他就像只小狗，兴冲冲打开通讯器，也就是没有尾巴义体啦，不然小尾巴一定摇啊摇。
他打开通讯器后，原本还开开心心，却在看到第三条短信后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
诺布收到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是：你长得很好看。
第二条是：你喜欢姐姐吗？
第三条是：你的前任发给了其他人。
【？？？怎么回事！】
【首先第二条排除池依依，她一看就年纪小。】
【第一条也排除池依依，还有嘉宾比依依好看？我不信！】
这样的话，诺布收到的两条短信对象就很明了了，一个是安理，一个是瑟蕾。
就是不知道谁发了哪条。
其实，观众们早已预料诺布的高人气。
因为比起现代气息浓厚的严琰，和贵族气势十足的顾乘宇来说，他的形象打扮会更靠近赛博面位一些。也是更能接受的程度。
再加上他看起来就像快乐的小狗，照面就讨喜。
可如果安理和瑟蕾不是诺布的前任，那谁才是？？观众们先前的猜测，因为这一变化，被统统打乱，令他们焦头烂额的同时，对池依依的短信去向也好奇了起来。
如果前面三位都没有，那池依依的短信岂不是…
“好耶！”全致书忽然跳起来，引得其他男嘉宾注目——他是真的不怕被私下殴打欸，居然敢当着池依依的三位前任面前，说：“我收到美女的短信了，是我的荣幸！”
池依依将短信发给全致书了。
她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一句：“刺身很好吃。”
——她和全致书在饭桌上面对面而坐，摆在他们中间的，就是刺身拼盘。
因为涉及到食物，旁人一眼就知道是她发的信息，全致书也不例外。
刚刚因为前任介绍信还神色低迷的他，瞬间趾高气扬，开始对池依依大献殷勤。
两人又刚好坐在饭桌正中间，动作都被其他嘉宾看得清清楚楚，特别是仨前任的池依依，从刚刚开始就不敢看其他人，瑟瑟发抖。
就在刚刚，她想点指兵兵，选择给谁发信息的时候，节目组悄咪咪来了一个通告。
[请发给非前任的人。]
池依依：…？
不是，这里非前任也就全致书一人啊！想要捧资源咖就直说！
不过吐槽归吐槽，老板的话还是要听的。反正在池依依看来，反正点指兵兵发谁都一样，于是她听话发给了全致书。
连打字都很随意，余光秒到刺身就发了刺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众点评的回复。
然而她随意发的信息，却让全致书嗨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他屯圆了整张饭桌上的刺身，把脸吃得更油了，灯光下还会反光。
特别是节目组发出下一步指令后，全致书更兴奋了。
[现在，女嘉宾可以跟发送短信的对象出去走走，深入交流的第一晚会有奇迹出现吗？]
池依依：…
感谢节目组救她！
池依依还没做好决心和哪一位前任单独相处呢，幸好刚刚的短信发给了全致书。
嘉宾们起身，全致书查看今晚活动后发现宪章山附近有流星雨，建议和池依依一起过去。两人往门外走的时候，三道幽幽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背上，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冷战。
池依依：“你有没有感觉今晚有点冷。”
“没有。”全致书拢了拢衣服，他没说的是：虽然没感觉冷，但是感觉到有杀意。
…一定是错觉吧！
上个娱乐节目而已，怎么会有杀意呢？
…
赛博世界的土地利用率很高，哪哪都是摩天大楼和霓虹灯，几乎看不到蓝天白云的景象。可是宪章山例外。
作为中产以上富豪的居住区，这里地势高，房屋低矮，绿化率高达百分之58
是个看流星雨的好地方。
这还是池依依离开超梦后，第一次看到现实的宪章山。
而且她还发现了她在小猫世界时住的大别墅，于是好奇地盯着它看。
全致书注意到池依依的视线，问她：“想要吗？”
…
大别墅谁不想要？
于是池依依点了点头。
“喜欢吗？”全致书又问。
大别墅谁不喜欢？池依依又点了点头。
紧跟在他们身边的小蜜蜂注意到他们的对话，画面实时投屏在光屏上，引来无数弹幕。
【我擦这是什么意思，全致书不会要给依依买宪章山的房产吧？】
【如果全致书是财阀的话，他油一点就油一点吧！】
…
观众们都嗨起来了，满心期待全致书能发出一些霸总言论。
谁想到在连问池依依两句想要吗、喜欢吗的全致书，下一句居然是：“下次给你买。”
池依依：？？？
观众：？？？？
呵呵，原来不是财阀，而是下头男啊。
而且全致书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问题，还在自以为帅气地讲着自己的话题。
“不过说到买东西，我的前女友对我特别好，还给买了最新款的电脑…如果你是我女友，你会给我买吗？”
池依依老实巴交：“不会。”
给男人花钱，倒霉八辈子的。
全致书倒也不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命令！不买，罚二百。”
…
…
池依依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跟这人出来看流星雨啊？反正节目组也没要求一定要出去聊天，在天台上聊也一样啊。
时隔十个世界，池依依总算找到能和司命凉一较高下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谁是他的前任，也太倒霉了。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一边看着手腕上空荡荡的“手表”，一边同样一本正经地胡扯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有点事情，得先走了。”
“啊？”全致书一愣：“可是流星雨还没开始呢。”
池依依往外走，却被全致书抓住了手腕。
他的五指发力很重，池依依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疼得不行却又抽不出来。
而且她就奇怪了，明明他们两人都在胡说八道，怎么这人这么生气？
“你放开我…”
池依依用力去掰全致书的手，却无济于事。
“你少装单纯了！”
全致书一挥手，打落了时刻跟在他们周边的摄像头。
节目信号因此断开，N54电视台开了天窗。
估计会有无数观众拍打着光屏，质问电视台工作人员是干什么吃的，连信号都搞不好。
但这不是池依依该担心的问题，她要担心的是当下——
没有小蜜蜂模样的摄像头后，全致书如同撕开人类面具的恶魔，牢牢抓住了池依依肩膀，他的五指使劲用力，就像钳子陷入血肉一样。
池依依被疼得发出嘶的一声，瞪大双眼的瞳孔反射出全致书现在的模样。
残暴、疯狂又歇斯底里。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不是本地人的池依依第一次直面赛博精神病患者，
早在参加节目之前，全致书就患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因为沉迷《和女明星交往》超梦中，他的自信心膨胀到无法治疗的程度，他无法忍受一丝被人拒绝、特别是被女性拒绝的可能。
这种疾病，在现代叫做普信，在未来叫做自我认知障碍。
所以在池依依拒绝全致书后，他错以为自己还在成人超梦里，露出了可怖猥琐的表情。
而池依依，就是任人摆布的成人超梦女主。
“都给我发心动短信了，还装什么啊？”他红着眼眶威胁道。
激动使他疯狂分泌口水，喉结上上下下滑动。
他逼近一步，池依依就吓得后退一步。
为了看流星雨，他们来到人迹罕至的宪章山公园，作为高新办公区，方圆百里几乎没人。值得一提的是，赛博两大电视台，N54和WNS新闻都在夜之城，这就意味着至少半个小时，节目工作人员都没办赶过来。
池依依的处境堪忧。
她怕刺激到全致书，全程不敢有大动作、也不敢说话。
但在脑海里，她和废物老婆系统的尖叫声不断：“啊啊啊！他疯了他疯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想回家想回家！！！”
[啊啊啊！他疯了他疯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想返厂想返厂！！！]
双废物叫成一团。
好在废物老婆光环设有宿主恐慌机制，在全致书靠近的同时，漫发出强烈的绿光。
它们在全致书眼前一晃而过，如同光亮璀璨的流星雨划过漆黑夜空，漂亮得令人失神。
全致书就被这种漫天绚丽的绿震慑住了，吸走全部心神。
“是流星诶…”他如同夜游者般喃喃自语，却又很快凝聚注意力：“我一直都有个梦想，那就是野外**”
废物老婆系统：？
N54电视台怎么回事，这是从哪找来的什么变态！
全致书再度逼近池依依，两人之间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危险近在咫尺了。
在他再一次伸出手的时候，池依依吓得顾不上刺激凶手的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转身就朝来的路上跑去。
头也不回地急速奔跑。
她尽可能朝街角有灯光的地方跑去，可黏着在身后的细碎脚步却不断加快。
不用回头，池依依就知道两人距离已经无比接近了，因为她的体能在星体综合测评中，只是F等级而已。
果不其然。
下一秒，池依依就因为跑步速度放慢被而抓住了。
强劲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道无法抵抗的力道瞬间掀翻了她。
池依依被重重按倒在地上。
脏兮兮的泥点附着在裙摆，零星几滴还粘在头发上。可以说进入赛博后，这是池依依最糟糕的造型。
然而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因为在全致书压倒她的瞬间，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场足以照亮城市的大型流星雨。
璀璨的流光划过天际，倒映在池依依黝黑的眼瞳中，下一秒，未知的温热血液从天而降，先是滴滴答答地低落在脖颈，然而血液骤然增多，如同高脚杯一杯、一杯地漏下来，浸湿了池依依其胸的乌发。
软趴趴、湿漉漉的。
发生了什么？
池依依趴在地上，僵硬转头看上去。
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恕，拉着已无动静的全致书，啃食着他脆弱的脖颈。

第194章
与此同时，末日面位世界里，铺天盖地的警报声响彻实验室。
与之传来的还有嘎吱嘎吱的跑步声，白色大褂的实验员们成群结队地奔波在走廊里、楼梯里、大门周边。
凌晨才刚睡下的卫瞬，青山，也被这阵动静吵醒，抓起衣服就往最深处的大楼跑去。
通过足足七道工作证、面容、指纹、声音解锁的门禁，再左拐右绕地通过暗门和密道，最后进入一间形同监狱的实验室里。
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
在意识到高科技对实验品没有用后，人类选择了最粗暴的处理方式。
手术台上各式各样的手术刀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看起来毫无人道的电锯。
这些东西，实验员早已看得熟视无睹了，可当他们跑进实验室后，却都纷纷驻足了脚步，每个人都神色惊恐地望着实验室最中央。
可是…
“丧尸王人呢？”青山焦灼喊了一句。
荧绿色的营养仓里空空如也，液体不断减少，却少了一个双眼紧闭的微笑青年。
他顺着水渍往右看，竟然看到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墙面上开了一个大洞。
——人就是从洞里逃走的。
“卫瞬，我们得对外警告，丧尸王从实验室逃走了…”
卫瞬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太紧张的表情。
事实上，刚刚睡觉的时候，卫瞬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他梦见他暗恋的女孩被坏人扑倒了，那一瞬间，他的心整个被揪起来，人就跟死了一样难受。
如果不是恕消失的事情，中断这场无名的悲痛，恐怕卫瞬已经在想办法联系星体科技，确认依依的安危了。
奇怪的是，自从他得知恕离开后，心中莫名的焦躁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
所以卫瞬觉得——恕是去找池依依了。
是有多强大的欲望，才能让陷入昏睡状态的怪物忍住周身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砸开营养仓逃出实验室，可是…他能顺利找到依依吗？
卫瞬对恕的前程十分堪忧。
…
赛博面位里。
池依依躺在地上，见证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恕就像猫咪咬住猎物脆弱的脖颈一般游刃有余，他面不改色地稍稍用力，温热血液就从白皙的皮肤上喷涌出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男人，转眼变成了一个被揪掉脖子和胳膊的人偶，他的形态悲惨骇人，又因为喘不上气而痛苦得浑身乱扭，丑陋的面孔像爱德华&#183;蒙克的画作一般扭曲。
“救我…”
“给C4区警察打电话…”
全致书痛苦地央求着。
而池依依的反应却是…一脚把全致书从她身上踢开，再伴随一句凶巴巴的“去你的吧！”
烂人就应该下地狱！
恕的出现，让池依依的心神镇定下来，也让她目睹了这个世界上超越科技的神秘存在，恕仅凭尖锐的牙齿就顺利杀掉一个人，除了义体有点磕牙，除此以外好咬的部分他都俏皮地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
池依依眼睁睁看着全致书像被侵蚀掉一样，肉身部分慢慢融化，眼珠都陷进去了。
没过多久，他溶蚀了，不受影响的义体却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发出“乒呤乓啷”的声音。
全致书死得不能再死了。
池依依看看全致书，看看恕，愣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包括恕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池依依从危险中救出来后，他那如同蟒蛇一般竖起来的金黄瞳孔恢复回黑瞳的模样，转眼间，就从屈服于基因本能的杀人机器，变成了一个懵懂纯白的人类青年。
“依依！”他兴奋地咧开大白…大血牙，说：“我终于找到你了，这里就是直播吗？”
“这里不是直播。”
池依依眨了眨眼睛，脑回路CPU的突然中断，让她只能回答简单的问题；“这里是赛博。”
“赛博？”恕疑惑反问。
他眼神中的疑惑不像在假装，池依依突然意识到：恕对人类用词的使用就是幼儿园水准。他根本听不懂直播，也不知道赛博，看样子也没人愿意跟他好好解释。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恕没有来赛博面位来找她。
因为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出池依依所料，恕听到她的回答后，眯着双眼，歪了歪头。
他好像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是星体的赛博，而是赛博。
依依不是让她在超梦直播里见吗，为什么他还没有找到直播这个地方，他就见到她了。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见到池依依了！
几乎在见到对方的瞬间，恕就感觉自己经历的一万种苦难，都只是一些轻描淡写的小事，再多的疼痛也能被无视。
恕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抱住池依依，却啪地一下摔倒在地上。
把池依依吓了一跳，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刚刚从天空直接跳下来，腿麻了。”恕人模人样地揉了揉后脚跟，“好像雪花在我的腿里撞来撞去，站都站不起来啦。”
…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么一个身体六十岁的憨憨，居然是可怖的丧尸王呢？
而这个会腿麻的可怖丧尸，刚刚才杀了一个人，尸体就在池依依脚边躺着呢！
池依依低头看向地面一片通红血迹，还有七零八落的义体。有人造腹肌，人造肱二头肌、纳米皮肤粘合剂、身高增和装置、陶瓷高聚物材料高颅顶，背面黏有神经突触的人造面孔。
…
不是！这个全致书怎么回事啊？
长得帅的部分几乎都是科技的力量，甚至连头发都是一根根植入进去的假发！
池依依刚来节目的时候，还觉得全致书蛮帅的，现在只觉得受到了欺骗。
赛博的人造帅哥，比网上谎称190，现实165穿大黄靴还要梳个飞机头的男人还可怕。
但现在不是吐槽赛博原住民整得厉害的时候啊！池依依和废物老婆系统抱头来回疾走，对地面上的尸体毫无办法。
小蜜蜂摄像头也被打落了，估计要不了多久，电视台就会派工作人员到了。
如果他们发现全致书被恕杀掉，会不会将恕抓起来？
如果他们发现恕有一些神奇的能力，会不会把他关起来，供财阀观赏？
这还是池依依的人生中，第一次难得对别人的未来产生担忧，她甚至没想过全致书是在她面前死掉的，这场事故会不会波及到她。
恕看着池依依来回走动，想要追上去抱她，却又腿麻得厉害。
“依依，我想呆在你身边，就像我们见面的那样。”恕可怜巴巴地说。
池依依心想，他们要怎么呆在一起，恕又没办法参加前任恋综…欸，等等？
池依依将目光，慢慢放在地上的这堆义体上面。
全致书到底整得有多夸张呢？毫不客气地说就是，大到身高，小到几把都换成人工的了。池依依甚至怀疑拼凑一下，就会成为另一个全致书。
仿佛是为了应景，此时此刻，不远处的宪章山办公大楼播放起赛博义体的投影广告。
池依依应声望去。
——漂亮的女明星从舞台下来，坐在化妆室里，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卸妆回家休息的时候，她将右手搭在下巴上，手指叩在边缘轻轻一掀，竟然将自己的脸摘下来了！
她就像卸妆一样换了一张脸。
女明星对着屏幕前的观众，对着这场凶杀现场笑着说：“赛博义体微型化技术的进步，是我交过最心甘情愿的粉红税！”
“无需预约整形医生，在家就能独自进行，我已经买了，你呢？”
广告结束。
池依依看看女明星，又看看地上全致书的假脸，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诞生了。
“恕，过来。”
池依依对恕招了招手。
还在腿麻阶段的小怪物，像没有驱赶的虫一样扭着过来了，听话得不像样。
池依依学着广告的模样，将全致书的脸挂在恕的五官上，神奇的压力分析器竟然能根据恕的脸型做出相应的调整，等完全戴好后，居然和真皮肤没什么两样。
看来全致书在打造自己的方面十分舍得花钱，至少他不会对自己说“下次再买”。
池依依看着眼前的“全致恕”，问：“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恕摇了摇头：“和三天前有人将我的脸摁进水里的感觉一样，呼吸不上来。不过还好我也不需要呼吸。”
池依依一愣：“为什么有人把你的脸摁进水里？”
“他们说要观察我的肺呼吸功能，后来发现没有用后，就整个拿走啦。”
“拿走什么？”
“我的肺。”
池依依震惊看向恕，这才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伤口，切块和血污，也不知道内里损伤多少，好在这些都能通过赛博科技进行治疗。
不过…怎么会有人，用最欢快的语气，说出这么悲惨的事情啊！池依依心中满是怜惜，更下定决心了，绝对不能让政府发现恕的存在！
戴好脸了，就轮到高颅顶、高鼻梁、腹肌和肱二头肌了。
池依依摸了一把恕圆头圆脑的脑袋，有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像都挺完美的，用不上这些东西。
于是她让恕站起来，将衣服脱掉。
恕乖乖照做。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他觉得废物老婆系统忽然就兴奋起来了，也就是它没有具体形象，不然现在已经兴奋得乱跑怪叫了。
恕将衣服脱掉后，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但是腹肌、肱二头肌一个都没落下。
看来这些假东西也用不上了。
最后只剩下…人造几把了。
池依依嫌恶地用全致书的衣服捏起他那根人造几把，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恕把裤子脱掉，露出比人造的还要雄伟的东西，吓得池依依哇的叫了一声，连忙丢开手上的东西，捂住眼睛。
“你快把裤子穿上！”
恕愣愣：“哦。”又把裤子穿上了。
就这样。
恕假装全致书，只用上了那一张脸。
池依依用衣服沾湿公园喷泉，擦干净恕身上的血迹，再仔细端详着改造后的“全致书”。
太奇怪了，明明还是那一张脸，但是全致书和全致恕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个假帅且油，一个是真帅又板正。
最重要的是，腹肌、肱二头肌和高颅顶都不是假的。全致书成为了实打实的帅哥。
看着眼前亲手制作的帅哥，池依依甚至还有心思胡思乱想：终究是这个渣男赚到了。
他们这边刚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另一头，电视台派遣来的悬浮车已经到了，询问池依依、全致书两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摄像头信号突然中断了。
池依依捏了捏恕的手肉，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嗯！”
恕顶着全致书的脸在笑。
他反手握住了池依依的手，两人共同面对赛博科技的“审判”。

第195章
“刚刚发生什么？”
询问池依依的工作人员，是一个脖子上长摄像头的“人”，说话的地方是麦克风。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被称为特殊操业人员，身上往往结合了赛博义体和生物改造。
他们将大脑镶嵌在巨大的摄像头里，一是为了肉眼可以在外观上辨别电视台人员的身份，二是为了拥有更好的动态视力和画面感，可以精准发现娱乐圈潜力股。
简单来说，这个人为了能在电视台任职，抛弃了另外四感，将改造集中在眼睛上。
换做以前，池依依肯定不会注意到这么多细节，可现在，她和恕站在了同一边。
他们是凶杀案的集体凶手，是同伴，理所应当要提高警惕。
于是池依依挠了挠鼻头，扭捏生疏地撒谎道：“刚刚没有注意，不小心打坏摄像机了。”
她说完后，又拉了拉恕的胳膊，想让他也说点什么，结果一抬眸，就看到恕好奇地看着工作人员脖子上的摄像头，又用舌头舔了舔虎牙。
…
…
什么？觉得这是从没见过的口感吗？
池依依有些无奈地捅了捅恕，压低声音问他：“我们之前怎么约定来着？”
恕凝神想了一会：“下播后，要在星体的赛博面位见面。”
他不会忘记的，因为怕空空如也的大脑会失忆，他每时每刻都在背诵，至少念了几万次。
“不是这句，下一句！”
恕又努力想了一会，乖巧回复道：“我只有当好全致书，才能和依依呆在一起。”
这对丧尸王来说不是难事，他吃掉了全致书的大脑，拥有他的记忆和行为习惯，只需要注意不要让憨憨本性跑到明面上就可以了。
恕重重点了一下头。
池依依见他还记得，安心地长叹一声，又用手掌轻轻抚摸恕的后脑勺。
见依依伸出手来，恕也非常识趣地弯下了身体，好让池依依能不费劲地抚摸他的脑袋，就像他抚摸自己孩子一样——原来是这种感觉吗？难怪那群丧尸宝宝都喜欢他摸他们的头。
恕觉得胸口痒痒的，于是偷偷摸了摸心脏的地方。
那儿有种很充实的感觉，明明很早之前就停止的心跳，仿佛在这一瞬间又重新回来了。如果恕再聪明一点，就是明白这种感觉叫做满足感。
这样看来，池依依真的教会他很多东西。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高喊一句：“摄像头已连接，请嘉宾们做好准备。”
滋啦——
电子窜流的声音。
N54电视信号重新恢复，池依依和全致书的脸重新回到光屏上。
电视信号重新连通的同时，铺天盖地的弹幕接踵而至。
【刚刚发生了什么？】
【实在不想看全致书这个极品男，如果不是依依的脸在那吊着我，我肯定要跳过约会！】
【呃…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短短十分钟不见，全致书变帅了？】
…
最后那条弹幕，点赞不在少数。
因为大家都觉得…好像确实是变帅了。
全致书作为人造帅哥，无疑是好看的。但在整型行业受到“刻奇主义风潮”的影响下，饶是他想让医生整得自然一些，也会有很明显的差别。
他的身高是僵硬的，腹肌是雕塑般硬朗的，头颅会将发型顶出一个完美但诡异的角度。
科技自带的冰冷感，无论怎么打造，都不会有女娲造人般的巧夺天工。
于是落在观众眼中，就…明明是帅哥，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用现代观众的话来说，就是没有眼缘。
可是恕不一样，他是大自然进化的产物，他拥有不死不灭的身体，和生机勃勃的气质。说来也挺可笑的，一个象征着毁灭的怪物，却有无人能敌的乐观，如何不是讽刺人类呢？
总而言之，和全致书拥有同一张脸的恕，给到观众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观众们只看到一个朦胧的高大影子，从镜头前一晃而过，他的脊背无时无刻都很笔直，紧接着他无意识地扭过头来，看着画面，他的眼球似乎更黑更清澈了，每一个发丝都在透光。
【…我一定是疯了，忽然觉得全致书很好看！他的背影令我窒息！】
【我也是…我还以为我眼睛出毛病了，节目组开滤镜了吗？】
【现在才发现全致书的眼睛好好看啊，特别清澈单纯，是天生的吧？】
…
幸好池依依看不见弹幕，不然肯定会忍不住地吐槽：这不是清澈单纯，而是清澈愚蠢，就跟现代大学生的眼神是一样的。
至于脊背笔直什么的…那是当然的啊！恕又没有玩过游戏看过书，充其量就是在医院里看过好几部家庭伦理剧，能有什么弯腰驼背的机会？
难怪他虽然懒，但仪态特别好，站在人群中也显得特别出类拔萃。
池依依拉着恕往电视台的方向走，虽然她赶在工作人员抵达之前，帮他擦净了泥和血液，但因为刚刚的凶杀过程实在太凶残了，衣服上不可避免地粘上一些痕迹，没办法用清水去掉，池依依只能期望大家不会发现深色衣服上有更深的地方。
恕就跟在池依依身后，乖巧得像只小狗。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恕悄悄问，当然他没有忘记全致书的人设，还在后面加了一句：“告诉我，这是命令！”
怪事了，全致书做来还挺有油的动作，放在恕身上还挺可爱的。
大概是因为他初来乍到，干什么事都是怯生生的，就像初生孩子一般试探着陌生外界，所以看起来并不招人嫌。
池依依偷偷笑了一下，“回去继续拍前任综艺。”
“前任综艺？”
这对于恕来说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饶是他厌恶对池依依下手的全致书，也不得不将他的脑子反哺出来仔细品尝，好充分接受他的记忆。
池依依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于是在小蜜蜂拍摄不到的地方，和他介绍一遍前任是什么，这场综艺又是干什么的。
“原来如此！”恕恍然大悟：“那依依的前任就是我了！”
——恕又不是全致书，全致书的前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池依依被这个“鲁迅关我周树人什么事”的逻辑绕晕了，几次张嘴闭嘴，没好意思说她已经有三位前任在节目里了。
不过恕的话，也提醒了池依依。
——她救下恕，又选择将他带回节目，那她在前任恋综里岂不是有四个前任了？！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感觉自己心脏都有点疼。
原本四个男嘉宾里，还有一个全致书，可以让她逃避前任修罗场，结果这才第一期录制，安全的全致书就死了，换成了第四个前任“全致书”。
池依依无路可逃，只能和前任面对面了。
她看着窗外流光体的建筑，随着电视台的靠近，内心烦躁更甚，于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恕听见她叹气，立刻凑到她身边，问：“依依为什么叹气，是不是又想死了？”
池依依：…啊？
死去的剧情怎么突然活过来攻击她了？
末日世界里的池依依，手拿找死炮灰剧本，那时候的她每天琢磨着怎么去死，还拉着恕，研究如何冷死，如何热死，如何被丧尸要死…
可是现在，池依依上节目就等于送上断头台，刽子手还都是大熟人。
“谢了，可是我现在不想找死了。”
恕还想说“这段时间里，他研究了好多种死法，譬如…，譬如…”，结果都没能说出口，就被池依依回绝了。
他那无尽的思念和爱意找不到机会倾诉，最后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
“好吧，那你要有什么愿望，一定要告诉我哦。”
恕说完后，又紧急想起自己的人设，补了一句：“下次帮你实现。”
“噗嗤。”
池依依轻笑一声。
恕和全致书终究是不一样的，全致书说的“下次”是敷衍，恕却是一定会替她实现的。
两人回别墅的路上，只有一只小蜜蜂跟拍，听不到悄悄话，倒是最后一句异常清晰。
【妈的又是下次，下头男死开啦！】
【感觉两人聊天过后，依依和全致书的关系更好了？】
【不会吧！这个嘉宾就是一个满嘴放炮的普信男，美女哪哪都好怎么偏偏眼神出毛病了！看上这么一个人间大油罐？！】
【完了，我现在看全致书都习惯了，而且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胸肌，好像是真的！】
【怎么可能，这年头除了财阀有机会健身，不都是打针和肌肉义体植入吗？】
【…好吧，应该是我看错了。】
…
从弹幕反馈就能看出，恕顶替全致书的烂招，竟然破天荒的顺利。
两人顺利送走工作人员，回到拍摄别墅里——面部义体骗过了工作人员和观众的眼睛，但池依依不确定，换人不换脸的行为能不能骗过朝夕相处的嘉宾，还有全致书的前任。
她甚至还不知道全致书的前任是谁呢！看样子还得好好留意。
“我们回来啦！”
池依依拉着恕，飞快冲进大厅里。
她是想用进门的速度，躲开众人的视线，好让他们不要注意到“新的全致书”的端倪。然而池依依没想到，光是她拉着恕一起进门的行为，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原本一直在强装镇定的三位男嘉宾，齐齐望了过来。
他们的视线变化还格外的统一，先是看向池依依，看到她安然无恙后同时地松一口气，然后再看向“全致书”，眉头又都集体蹙了一下。
最后目光统一来到池依依牵着全致书的手上，眸光逐渐冰冷。
…
…
这场多方汇聚的眼神交战，竟然持续了十秒那么久。
这期间，池依依似乎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有一位或者两位甚至三位前任要炸了。
吓得她赶紧松开拉着“全致书”的手。
——既然是同伴，那全致书和池依依两人，死一个就行吧，没必要两人一起死！
谁想到，在她松手的瞬间，“全致书”像没有骨头一样地反过手，抓住了她柔软的手掌。
“全致书”侧脸过来，说：“谢谢你，让我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
说完后，他将池依依的手拉到唇边，借着亲吻的动作像动物母亲给小动物舔毛一样地，用舌尖舔了池依依的手背一下。
就当着另外三位前任的面前。
池依依：…
麻了。
这人怎么还恩将仇报？

第196章
在“全致书”亲吻池依依手背的时候，顾乘宇猛地攥紧拳头。
来自顶级alpha的精神力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使得这栋别墅的气温下降好几度。
他站在门廊中间，颀长的身躯投下长长的影子，眸光锐利直盯“全致书”。
下一秒，精神力化为利刃，没入“全致书”的大脑里。
顾乘宇不想对全致书做什么，他只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点教训罢了。
Alpha的精神力不仅压制beta和Omega，也能对普通人的身体产生一定程度的坏影响，譬如暂时的智商下降和失眠多梦…
顾乘宇扯出一抹冷厉的笑，直到精神力完全没入全致书大脑后，他仿佛看到可怕的东西，上扬的唇角紧刹车，转而神色震惊地看向“全致书”。
…
为什么，这个人没有脑浆？
这属实是颠覆顾乘宇的认知了，他愣在原地足足两三秒，而后长长地“啊——”了一声。
啊。
这就是赛博吧。
居然连大脑都能切掉，科技程度实在高。
因为这一打岔，顾乘宇都忘了要找“全致书”的茬了，所以放在外人眼里，他只是看了回来的人一眼，然后默不作声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倒也符合观众眼中非前任的形象。
然而谁都不知道，在无法窥视的氛围中，精神力正暗潮汹涌。
只是一个亲手背，就让顾乘宇展现出攻击性，其他两位前任又如何能承让？
诺布的目光也落在了“全致书”和池依依的手上，作为仿生人，他没法理解人类情感，但他可以将感情具体成一种感官特征。
他的电子眼锁定在池依依和“全致书”身上，试图寻找出他们相爱的特征。
——眼睛微张，呼吸急促，体温开始上升。
按理说，这些都是爱的表现。
可是诺布的仿生眼转了一圈后，却没有在恋爱白痴依依和丧尸怪物身上发现这种变化，这让诺布感到安心。他是怎么样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因为过于白目，从而瞒过科技眼的侦查。
奇怪的是…他在隔壁两位陌生男嘉宾身上，发现了这种感官特征。
…
搞什么啊？
诺布的CPU转不过来了，挠了挠头。
他不明白：明明他才是那个前任，为什么另外两人的反应如此激动？
仿生人就是这样，人类肉眼看不到的变化，在他眼中清晰成了一帧帧画面，简短又清晰，区别就是诺布愿不愿意承认现实罢了。
对比另外两位男嘉宾，严琰的表现要更像前任一些。
毕竟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现代霸总，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生，和其他男嘉宾出去后，两人间的感情似乎有了新进展，顿时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偏偏他来参加节目的时候，N54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暴露前任身份，否则会对依依出手。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但凡电视台不是以池依依做要挟，第一期的时候严琰就想承认身份，然后带着池依依一起回家了。
哪像现在？严琰端着憔悴下耷的长眸望着虚空，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无论是在场人，还是光屏前的观众，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是多么落寞，他站在人群里却如同孑然一身的孤独，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池依依两人，池依依不看他他就会寂寞死去。
早前就猜测严琰是池依依前任的弹幕们，看到这幕后，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怜爱了，电视台不当人啊！居然让人亲眼看着前任和其他人发展…】
【其实严琰也挺惨的，千辛万苦跨越面位来到赛博世界，却碍于节目规定，处处限制…】
【依依看一眼严琰吧！】
…
依依：人类的悲喜果然不相通。
这种情况下，无论她看谁都会出大事的？！
为了一碗水端平，池依依只能像眼瞎后的紫薇一样，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盯着地板看。
明明已经做好平衡四位前任的准备了，但准备回房间休息前，她还是极其偏向恕地问他：“嗯…还有别的事的话，可以找我。”
意思是：如果他被发现不是全致书，恕可以求助她，依依来想办法。
对于池依依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承诺了——由此可见恕在她心中的地位。
然而池依依的回复，落在不知情的前任们眼中，却变成了两人关系飞快进展的证明。什么叫有什么事可以来找她，你们两人能有什么事？又不是前任！
大家心里统一地想着。
三人的目光统一地落在“全致书”身上，眸光写着“你小子完了”五个大字。
就这样，池依依毫不知情地将仇恨值引到初来乍到的丧尸王身上，然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最要命的是，这栋拍摄别墅里就两个房间，四位男嘉宾是睡在同一个空间里的。
这就意味着，一无所知的小丧尸才刚学会什么是爱，就被情敌拉进高难度雄竞修罗场里。
男嘉宾的房间里，四张床放在角落里，如同养蛊的阵法。
摄像头遍布四面八方，却没有任何声音录入，因为四人都在埋头整理各自的行李。
“你们约会得怎么样？”严琰是当中最忍不住的人，开启话题：“听说你们去看烟花了。”
“对的。”恕回答。
其他两人看似没有反应，实际动作却都放慢，不由自主地听着。
严琰追问：“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感觉你们出去一趟后关系变得很好…我也想学习。”严琰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明显了，赶紧加了一句他也想学学。
观众们发现了，笑得不行，身为当事人的几位前任却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们很好奇。
又或者说，他们急得快要死了，根本无暇注意更多的异常。
“挺好的。我们在看流星雨前，我答应了下次给依依买房子，流星雨结束、离开的时候，我又答应她下次帮她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恕笑得格外真挚。在他心里，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他一定会想办法给依依买房子的。
但是买房子是要赚钱的，也不知道上完节目后有没有工资？
赚钱、工资，这些都是恕从原主全致书的记忆里挖出来的，目前还生疏不会灵活使用。好在他应该是表达清楚了。
恕没想到，他老实巴交地同嘉宾们坦诚，却引起了观众们的反感。
【…下头男能不能死一死，怎么好意思说？】
【全致书不会把“下次买”当成“已经买了”吧？我不然我无法理解他在得意什么…】
…
然而全致书有多油，只有观众知道，包括“全致书”在内的几位嘉宾全都相信了这段话，并将全致书当成新出现的情敌，提高警惕。
除了本就有钱、开始雇人干活的顾乘宇外，其他人纷纷怀揣着想法，继续整理。
“全致书”也学着他们的模样，继续收拾东西。
“全致书”比起整理，更多是在看受害者遗留下来的遗物，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他在箱子里发现一件big size的背阔肌义体，满脸写着：这是什么？
因为恕不认识，所以毫无遮掩，直接将它完整暴露在镜头面前。
【？？？这是可以给观众看的吗？】
【我就知道全致书肯定是整的，也不知道身上有几块肌肉是真的…】
【卧槽他脱了！】
恕研究一圈后，发现这块东西和他的背还挺像的，于是将衣服脱了仔细比较。
恕用了全致书的脸，却没有用他的身体，所以衣服脱掉后出现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修长，精壮，充满了矫健的力量。
可是比起这个，更引人注目的是，恕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伤痕。
丧尸活跃度高的血液能让他的身体机能迅速恢复原样，可是皮肤上的刺身、挫伤、烫伤，是很难恢复的。恕在自己的世界里被研究了十数年，日积月累留在身上的伤痕数也数不清。
这样的身体，再也配上一张清秀的少年脸，竟然形成了一种破碎感和坚韧感并存的氛围。
霎时间，光屏上弹幕空白数几秒，然后呈现井喷状爆发出来——
【卧槽是真的身体吗，不是美型义体吧？】
【感觉是真的…刚刚他弯腰的时候，我看到皮肤肌理在有扯动，而且这些伤都是真的，目前还没有皮肤技术生产出的合成皮肤，能在伤痕上完全以假乱真吧？】
【卧槽！没想到全致书的身体才还挺好的，为什么孩子的性格是这副样子…】
弹幕层出不穷。
当事人却无意将身材展示给观众看，于是赤裸了几秒后，他又迅速…把假肩膀穿上了。
刚刚还充满了战损感的清秀少年，转眼变成了一个拥有双开门大冰箱肩膀的油腻猛男。恕拍了拍几乎和身体曲线贴合的肩膀，又对着镜子照看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大家都看明白了，恕的意思是：还不错，用了！
他就顶着这么一个夸张的假肩膀，穿上衣服，将好好的短袖撑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夜之城时髦开放，也不是没有热衷双开门冰箱的猛男，但是像恕这样顶着一副修长身体的双开门冰箱，还是挺少见的。
可是他满意了，其他人的眼睛都遭殃了。
——刚刚还兴致勃勃的观众，全都一下子熄火了。
【…】
【…？？】
【我严重怀疑全致书是审美有问题，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材已经很好了？！】
观众们恨铁不成钢，恨不得穿过屏幕将恕身上的假肩膀摘下来。
其他三位男嘉宾本来就一直在偷偷留意着恕，见他脱了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矫健身体后，全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
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大约在想：干嘛突然脱衣服，在嘲讽我吗？
池依依的前任又怎么会有细狗呢？
于是一转眼的功夫，所有人都脱掉了上亿，仿佛走进了美型先生的比赛，各式各样的美。可还没等他们说什么，恕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把灯关掉了。
“啪！”
室内陷入黑暗。
其他嘉宾的身体只出现了一秒，立刻就被黑暗吞没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挑衅了对方的恕，还乖巧地说了一句“晚安。”
顾乘宇/严琰/诺布：…
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生气？
…
恋综第一天就这么落幕，却又没有完全落幕。
黑漆漆的房间里，说完晚安的人们开始活动起来，于黑暗中游走。
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池依依。
这里不是超梦，而是现实，按照池依依的F级体力是很容易疲惫的，于是她刚闭上眼，就觉得困倦席卷上来，陷入沉睡。
她沉沉地睡了过去，谁想今晚发生的事情居然出现在梦里，池依依梦见全致书拉住她，然后用激动愤慨的眼神凝视着她，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
即使在梦里，池依依也觉得这段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幸好梦中的恕也及时赶到了。
池依依梦到恕出现后，如同漫画里的黑暗英雄一般杀掉了坏人，然后守护在自己身边，可是往后的剧情就越发诡异了，他就像软体动物一样胶着在自己身上，无论去哪都要跟着，无时无刻地抱住她，躯干四肢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随意扭曲。
就好像触手。
下一秒，池依依从睡梦中惊醒，她似有感觉地掀开被子看向自己怀里，果然有一个脑袋，抬眼看上来居然是全致书的脸。
…
…
太吓人了！
池依依差点以为是全致书回来索命了。
直到恕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才想起她把全致书的脸安在了恕的脖子。
恕见池依依醒来后，好像特别开心，黑暗中笑出一排大白牙。他说：“你说过我有事，可以来找你，所以我来找你了。”
池依依松一口气，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什么事？”
“我睡不着。”
…
…
他们两人说的就不是一件事！
池依依有些无奈。她们女嘉宾也是睡在同一间房子里，但考虑到女嘉宾有各自的隐私，所以比起男嘉宾的开阔空间，女嘉宾的房间是有四个隔层，隐秘性更高一些。
为了这点小事来找她，会有被发现的危险啦！
池依依轻轻推了恕一把，劝他：“回去睡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可是我怕我醒来后，就会出现在其他世界里，找不到你了，所以我要一直盯着你睡。”恕在昏迷的时候进了很多个超梦，所以他些害怕睡觉。
池依依以为恕是初来乍到没有安全感，她摸了摸恕的脑袋。
她心大地想着：反正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又没有其他人，让恕在这里待上一会怎么了？
心里刚闪过这种庆幸的想法，忽然，房门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伴随一阵低沉的男声：“依依，你出来一下。”、
窗台也传来叩叩叩的声音，不过是有人朝玻璃丢石头，想也知道应该是其他前任。
用来收发心动短信的通讯器，仿佛被顶级黑客入侵一样，忽然自动开机、联网、变化。池依依眼睁睁看着通讯器屏幕进入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短信界面，陌生号码发来一句“依依，我好想你。”
还有池依依怀里的恕。
…
好家伙，大晚上的，这是在全体集合发起进攻啊！

第197章
依依前后左右为男。
她的脑瓜子飞快转动，首先窗外的大哥就不用管了，假装自己睡着没听到声音就好…
然而这个世界仿佛存心想和池依依过不去。
她刚冒出这点庆幸，窗外人就把碎石换成石头，敲窗户的声音从叩叩叩变成邦邦邦。
鹅卵石敲击在窗户上，把钢筋透化工艺的窗户打得狂震，连带挨着窗户的床铺都在抖动。
这么大动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不是联系信号，而是恐怖袭击的前兆。
池依依刚生出的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她心想自己得睡得多么猪，才能听不到如此巨响？
那就先打发窗外的前任好了。
池依依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刚准备开窗，窗边的通讯器就从短信联络变成通话了——嘟嘟嘟的声响瞬间填满了房间，好像在催命。
催的还是池依依的命。
原本还想无视短信的她，被迫先拿起了手机。
可还没等她接起电话，就听到房门外站着的前任，沉着嗓音说：“依依，我知道你醒了。”
用的还特么是陈述句。
话音刚落，安静了许久好像睡着了的恕，从被窝冒出一个头，好奇看向门外：“是谁啊？”
池依依：“…”
是来拿她命的四位阎王。
一时间，敲窗声、电话声、询问声和敲门声齐发，贯彻了池依依的房间，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过摆烂算了，就让这四位阎王面对面打个架，看看谁能带走她。
可是念头刚从脑海闪过，下一秒，废物老婆系统就华丽驾到，阻止了她。
[依依别慌，还有我呢。我给你准备了好几个解决方案，你看看。]
“说来听听！”
池依依总算有自己也有金手指的实感了。
[方案一，让他们从现在开始叫你老婆。]废物老婆系统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特别得意，毕竟让男德老公乖乖喊人，是它的招牌绝活了。
保准无论观众多少，他们老婆老婆不离口！
池依依想象了一下这画面，立刻打了一个冷战，这是前任综艺，不是和池依依前任同行！
“方案二呢？”
[正在开启预测画面]
[——依依接起诺布电话，严琰会用鹅卵石打穿玻璃，顾乘宇闯入看到恕在你的床上，四人杀个你死我活；]
[——依依挂掉诺布的电话，选择开窗回复严琰，顾乘宇用精神力发现你和其他人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顾乘宇怒上心头后巨大的精神力溃散，整座别墅沦为人间炼狱；]
[——依依无视诺布的电话…]
池依依的眼神逐渐放空，因为无论她做出什么反应，最终结果都会导向修罗场熊熊燃烧，一幕幕枪弹器械精神力和异能爆发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飞快闪过，如同恐怖片镜头荟萃。
最终池依依决定了，先稳住最强大的前任，其他人慢慢说。
她这招还有名字，叫做——互相制衡！
仿佛是修罗场之神附体，恋爱白痴也能精通端水之道，池依依猛地抓起手机，打开窗，她对着楼下的严琰挥舞着光亮的通讯器，用口型说了一个节目组。
严琰立刻会意。
虽然他是摸着黑、买通工作人员过来的。
但是现代面位的人，对赛博科技有天然的敬畏，再加上他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影响到依依，于是哪怕再不舍得，严琰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好了，解决了一个前任了，还有三个。
池依依感觉自己就跟杀猪一样，一个个杀过来，忙得很。
她一边回答恕的问题，谎称门外好像是工作人员，将一头雾水但很信任依依的恕塞进了衣柜里，一边用空余的手摁掉电话，再飞快发送一条短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冬月电子通讯。]
这还是她复制冬月电子通讯公司的短信回复模板，能骗成功…吗？
池依依不太确定。
好在攻入通讯器的人，是仿生人诺布。
他只能模仿人类的表相，学不会层出不穷的心计，所以他哪能想到，池依依居然复制了一条官方短信发回来呢？
估计看到这条短信的诺布，还以为是以近现代的黑客技术，黑不进N54的内网里面呢。
被骗的仿生人，没有继续打电话了。
危机解除。
赶完这一系列互相制衡的动作后，池依依才猛地打开门，从房间跻身出去顺手关上门。
顾乘宇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如果不是他出声，池依依还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你什么情况？”男声低沉像断掉的大提琴声。
“什么…？”池依依的眼瞳都在颤抖，难道顾乘宇用精神力看到里面的景象了吗？
顾乘宇顺势从黑暗里走出来。他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避开小蜜蜂摄影机和其他工作人员，他本来就很高，还要半扬着头，额发自然下垂，三两根特别长的头发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眼。
顾乘宇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王者姿态，站在池依依面前。
他的锐利眸光毫无软化的迹象。
于是就在池依依以为顾乘宇要爆发的时候，她立刻当机立断，直接拥了上去。
顾乘宇满身的戾气都因为这个拥抱而有所软化。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转过房门的每一处，问：“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我刚刚敲门，敲了很久你才来开门。”
池依依了然，看起来顾乘宇没用精神力探查里面的情况。
也是，像他这么骄傲自信的人，怎么可能做出类似偷窥的事情？
于是池依依松了口气，从顾乘宇怀里抬起头来，与之对视。
“我还在生气呢！明明你说过，让我去你的世界里当公主，可是你没告诉我，跨越面位的条件特别艰难，我根本没办法过去。”
顾乘宇闻言，一愣。
他倒是不知道普通人跨越面位复杂的事情。
像他这样的君王，如果没办法跨越面位，那就直接组织军队攻打其他面位不就好了吗？只要将所有的面位变成一个国家，就不用跨越了。
毕竟都是一个国家了，还出什么国呢？
“我知道了。”顾乘宇抬手抚摸池依依的肩胛骨，说：“我会尽快进攻赛博。”
池依依：？？？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这哥这么暴躁啊！
事到如今，池依依都有些后悔假装顾乘宇的女儿了，如果她知道顾乘宇现实里也那么牛，她怎么敢招惹对方呀！
还不如当朝卿的女儿…诶，等等，她的拖把呢？
池依依这才想起她还有一个拖把，好在拖把没有丢，末日世界结束后它意识到它很突兀，于是学会了存在主人的脑海里，需要的时候才出现。
拖把应声，在池依依脑海里，炫出了好几道金光闪闪的亮光。
与此同时，池依依身上那种被精神力笼罩的感觉消失了，像是凶猛的野兽不再看猎物，莫名被凝视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快得令人起鸡皮疙瘩。
站在她对面的顾乘宇皱了皱眉，问：“你做了什么，刚刚我的精神力感受不到你了。”
啊？她什么都没做啊？
池依依没说话，废物老婆系统离开alpha的精神力碾压后，才敢偷偷出声——没办法，ABO世界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记忆还在呢，废物系统也是很胆小的。
[依依，这是精神力悖论]。
[两道同等能量的精神力碰撞在一起，夹在中间弱小得像蚂蚁一样的存在将不存在。]
意思就是三个存在中，精神力最弱的生物相对不存在。道理池依依都懂，可她还是郁闷：“什么叫弱小得像蚂蚁一样，太过分啦！”
她也是高级主播了，怎么说也是金龟子吧。池依依的重点总是放错地方。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拖把是很好的…]藏匿工具。
废物老婆话都没说完，池依依抢答：“出轨神器！”
[呃…]出轨也不是不行吧。毕竟因为朝卿拖把的存在，顾乘宇没办法用精神力看依依，也没法透过她看见房间里的恕。
精神力没了，就等同于被蒙上了一只眼睛。
顾乘宇烦躁得不行。
偏偏他又找不出来源。
顾乘宇仔细感受了一下，皱着眉头说：“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一个我很讨厌的人。浑身散发着厕所清新剂的味道。”
池依依猜测顾乘宇想说的人是朝卿，不过当下还是不要承认，不要让情况变得复杂好了。
她没有说话。
好在你见面的机会难得，顾乘宇也没有纠结精神力的问题，而是将手放在依依肩膀上，目光扫描仪一般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他就像对待极为珍视的宝物一般，不敢多做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唯一有动作的部位只有喉结，正在上上下下滚动，强势又充满了占有欲。
他的眸光告诉所有人，他顾乘宇想对池依依做很多事情，却又什么都不敢做。
正巧，池依依回望过去的时候，两人视线正好交汇在一起，而顾乘宇的目光是那么裸露，让她这么一个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他正在做着剧烈的思想争斗。
顾乘宇伸手，池依依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于是他的手越过她的脸，只是压平了因为静电飞起来的碎发。
“要设置闹钟，不要睡过头了，不要吃过量的食物，不要…让乱七八糟的人进入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池依依的错觉，她觉得顾乘宇说话的样子真的挺像她爹的。
怎么回事，角色扮演上瘾吗？
池依依有些疑惑，但她不反感这种照顾，特别是顾乘宇还给了池依依一个承诺——
“我的承诺还有效。”
“等节目结束以后，我带你去我的王国，好吗？”
顾乘宇松开放在池依依肩胛骨上的手，重新站定，眸光比起刚刚见面的时候要柔和很多。
池依依见状，也松了口气。
大概是在废物老婆系统的预测画面里，看过太多顾乘宇杀红了眼，毁天灭地的凶残模样，以至于现在池依依看到他这么好声好气说话的样子，竟然会有些心动。
就，他对全世界冷漠，仅对自己温柔的感觉，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因为发现了这个区别，池依依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居然真打算去顾乘宇的王国了。
“嗯嗯，我…”
话还没说完，忽然，隔壁房间打开门，宫斯丝从门边探出头来，问：“你们在干什么？”
足够的光亮投入走廊里，小蜜蜂检测到有光和人影后，立刻闻风而动齐刷刷飞了过来。它们围着顾乘宇和池依依还有安理身边，将画面实时投映到各个观众的光屏里。
那些还没睡觉的夜猫子观众，看到顾乘宇、池依依和宫斯丝这个古怪搭配后，都嗨了。
【卧槽顾乘宇怎么和池依依凑在一起了？】
【顾乘宇不会是看上新人了吧？】
【这不就是当着前任的面撩妹吗…好一个修罗场！】
…
顾乘宇眸光冰冷。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他就能让依依来他的国王了。
谁这么不长眼，居然跳出来搅局？！顾乘宇回望过去，发现是同节目嘉宾和摄像头后，硬生生将暴脾气忍下来了。
愤怒状态下还要演戏，对于君王顾乘宇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于是他握紧拳头，语气干巴巴地说：“我找不到回房间的路，所以来问问…”
他看了池依依一眼，反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池依依。”
“所以问了一下池依依，现在没事了。”
顾乘宇语气低沉地走完一整套流程，刚刚两人还在亲密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转眼就变成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前后的巨大变化，快把池依依笑死了。
她要拼命低头才能忍住笑——模样看起来有点像在哭。
殊不知这对前任“精湛”的演技，居然成功骗过观众的眼睛，他们纷纷为依依打抱不平。
【？？这么凶干嘛啊！美女招谁惹谁了。】
【这是在演给前任宫斯丝看的吧？男人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抠鼻）】
【我话就放在这里了！顾乘宇和池依依这对绝对不可能是前任，如果他们是前任的话，我将不会相信任何人！我会感觉人类已经进化到难易信任的地步，】
…
众人都在谴责顾乘宇，越发笃定两人绝无可能。
大概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们又会换一种口号了。
譬如…
顾乘宇，池依依——史上难易信任的前任CP。

第198章
“原来是这样。”
宫斯丝相信了。
主要是池依依和顾乘宇的气质太不契合了，一个是顶级纯正的Alpha，一个是连精神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这放在注重血统纯正的ABO世界里，是非常少见、甚至从没见过的组合。
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对他们的关系有怀疑。
顾乘宇想和池依依继续说话，可是宫斯丝一直站在这里，无奈之下，他只能扬长而去。
他走的时候看都没看池依依一眼，仿佛他只是问路的路人，反倒因为埋怨宫斯丝的出现，他路过宫斯丝的时候有些怨气地蔑了她几眼。
这几眼，正好被摄像头捕捉到了。
【啊，擦肩而过的回眸，顾乘宇对宫斯丝也是有感情的…】
…
说得真是头头是道呢，就是和真相没半毛钱关系。
幸好嘉宾们都看不见弹幕，不然顾乘宇也不会等到事后看节目的时候，才发出灵魂质问：“这些人都在瞎猜什么东西？”
怎么会信了他不记得池依依名字的鬼话，还将他的怨气当成爱意，太离谱了…
从这里开始，前任恋综的本质已经暴露无遗，那就是——全员在装，剧情全靠观众脑补。明明前任们私底下都为池依依打八百个回合了，他们居然还能整理出条条框框的感情线来，硬把好几对前任拆散。
可不管怎么说，顾乘宇离开后，危机正式解除。
池依依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直到后半夜的时候，池依依从睡梦中猛地惊醒——卧槽，恕还在衣柜里呢！
她几步下床打开柜门，看到只穿着单衣的恕可怜巴巴地蹲在里面，按照吩咐动也不动。
池依依拉他的时候，他还问：“工作人员走了吗？”
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丧尸王。
“走了好一会了，你怎么一声不吭啊！”池依依连忙将恕拉进床铺里，好让他暖和暖和。
他靠近的时候，属于怪物的冰冷血液散发出的阴阴寒意，刹那就拉低了被窝里的温度，冻得池依依打了几个哆嗦。
恕见状，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还主动抱了上来。
池依依被突然的拥抱惊到，反问：“怎么突然抱我？”
别说，还怪温柔的，许久不见的恕终于有了一点人类的模样了。
还没等池依依感叹完，下一秒，恕就将尖利的牙齿对准池依依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你刚刚身体抖了好几下。我见过有人死之前身体一直颤抖，所以我抱你，感觉不对就咬你。”
感觉不对就咬她…
这是爱的抱抱吗，分明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池依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这是受冻后的自然抖动！”
“冷还会抖吗？”
恕都不知道人类还有这种习惯：“那还挺晦气的。”
他将尖牙慢慢收回来，身体却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动作没有松开，他语气有些委屈的说：“依依别生气，我只是怕像上次一样失去你而已。”
末日世界的时候，恕顶着一脑门的子弹爬到池依依身边。他为了留下她，咬了很多口，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池依依没有像其他丧尸一样睁开眼睛。
他最终失去了她。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恕只要发现一丝异常，就会不假思索地来到依依的身边。
在已学会的人类情绪中，“遗憾”和“想念”带给恕的影响是最大，他害怕依依的离开，这对于他来说，比世界覆没、孩子灭绝还更难受。
时间已经半夜了，池依依已经困倦到极点，还没听到“上次一样失去你”就睡着了。
恕乖乖窝在她旁边。
一双湛莹的眸光像两颗会发光的珠子。
池依依不知道，因为她睡着的样子太安静了，好几次被恕误以为是“依依快死了”。
要不是废物老婆系统吓到，赶紧发出绿光告诉恕：[你老婆还活着，她只是睡着了而已。]说不定池依依就已经在睡梦中变成丧尸了。
一次两次误解就算了，偏偏恕作为怪物不需要睡觉，像不眠不休的机器一样盯着依依瞧。一晚上过去，丧尸王不眠不休，寻找依依死亡的证据，池依依呼呼大睡，全然不知自己在死亡线上反复试探。
只有废物老婆累坏的世界达到了。
等恕赶在天亮之前回房间，池依依醒来的时候，废物老婆系统已经累到腿抖了。
好可怕，系统心想。
男主们没一个好惹的。
这还是废物老婆系统出厂后，第一次为宿主的命运感到担心，她还不好意思说出实情：其实她给池依依绑定了100个男主，现在才出现第21个而已。
…
前任恋综第二天。
池依依被广播声吵醒，摸了一把床铺隔壁，已经没有人了。
[愉快的早上从打招呼开始，早上好，亲爱的嘉宾们，今天想和哪个面位的人交往呢？在此之前，想必大家都很想和自己的前任对话吧？]
并没有，池依依昨天差点死在了和前任对话之前。
她简单洗漱后，打着哈欠下楼，其他嘉宾早已坐在大厅里等待了。
经过一晚的休息后，各位嘉宾的状态层次不齐，昨晚还算是精神的严琰、诺布两人颓废，他们坐姿有些懒散地坐在角落里，眼下有着意味不明的青黑，感觉像是躺在床上失眠了很久，想了很多东西的模样。
反观是昨天生气的“全致书”、顾乘宇两人，今早的状态称得上是容光焕发。
全致书就不用说了，他和池依依睡了一个晚上，是四个人中的胜利者。
虽然作为非人类，他只是单纯的把和池依依睡觉当成普通的睡觉，但是他不在营养罐里，而是和在乎的女孩躺在柔软的床上，彻夜不眠的眼睛时时刻刻看着她，就足够让他幸福了。
恕自从诞生开始，还没那么幸福过。
其次，就是唯一和池依依聊上天的顾乘宇。
解开误会后，他身上阴翳的气氛都散了一些，上位者的高傲变成什么都被满足了的无聊，明明是悠闲地靠坐在那里，强者的气场却不由主地显现出来。
他看到池依依过来，下意识就将餐前桌上的果汁递给她，就像他们的超梦相处方式一样。然而顾乘宇的指尖才刚触碰到果汁杯，猛然发现在场四位男嘉宾居然都将手伸向甜腻的果汁。
明明他们从入座开始，就没碰过这些果汁，池依依一来就将手伸过来了。
这些人想要拿果汁给谁，几乎是摆在门面上了。
那一瞬间无论是顾乘宇、“全致书”、严琰还是诺布都用眸光飞快看了彼此一眼，当然，他们都统一地忽略了“池依依可能有两个甚至几个前任”，误以为这些人都看上池依依了。
——真是的，明明都有前任了，怎么还看别人的前任啊？
四人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一个念头。
于是，等池依依坐在沙发上后，四杯果汁争先恐后地递了过来，杯壁上带着凉气的白雾，里头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果汁。
池依依面不改色，将所有果汁接过来，再通过她的手传递给其他女嘉宾。
别看小废物如此淡定，实际上她在四位前任同时给她递水的时候，就已经心慌得砰砰跳，好在她入座的位置正好是男嘉宾和女嘉宾的中轴线，传个水什么的不算突兀。
池依依淡定地将前任们的果汁，分给其他女嘉宾们。
男嘉宾们也没有异议，好像他们本就打算这么做。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停留在池依依分果汁的手上许久，直到池依依将其他三杯果汁分出去，只留下严琰递过来的果汁后，他们才默默收回目光。
严琰的眉眼高扬，隐隐有些得意，其他三人靠坐在沙发上，凝视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池依依只是分一个果汁，却弄得好像胜利者的揭晓。
摄像头诚实地将这分水事故拍下来，投到全面位观众的光屏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所有男嘉宾都把果汁给依依呢，这不是万人迷女一号的剧本吗？心想昨晚的心动短信也不是全员发给依依啊！】
【原来只是分水，我差点以为猜错依依的前任了！】
【依依留了严琰的水诶！磕拉磕拉了！！】
…
池依依；？？
四杯水一模一样，这些人怎么分得出谁是谁的杯子？
连她自己也是随便留下一杯而已，留到观众票选前任严琰，属实是个意外。
八人坐在沙发上，没让他们等多久，节目广播立刻就响起了：[大家一直在假装陌生人，想必一定很辛苦吧，今天是和X交流的日子，你们准备好了吗？]
刚刚还慵懒坐在角落、没什么兴趣的男嘉宾们猛地坐起来。
和X交流的日子？那就是能和前任面对面讲话？
某些人做梦都想和依依说说话。
其他嘉宾也都好像很开心。
毕竟在节目里，他们不能暴露前任是谁，很多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都没办法说出口。
所有人中，只有池依依这条小咸鱼愁眉苦脸。事实上，听到还有这个节目环节的时候，池依依的心脏跳慢了一拍，各种前任爆发、毁天灭地画面浮现眼前。
没想到她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修罗场，节目组居然推也要把她推进去。
池依依举手，想要询问能不能跳过这一流程。
谁想到她的手刚举起来，节目组广播立刻就说：[看来，已经有第一个参加的嘉宾了，祝你们聊得愉快。]
咔嚓——
眼前画面猛地被改变。
一晃眼的功夫，池依依就从拍摄大厅来到聊天房里。她坐在一张单薄坚硬的钢铁椅子上，面前是一块巨大无比的玻璃。
玻璃是防弹玻璃，将房间隔成两半，她在另外一半。
可无论是玻璃的哪一边，都有无数摄像头和收音器，还有光屏、全息发生器和分离芯片。
能看出来，上次写前任信的环节是非录制，那这次见面，就是会录制了。
池依依坐在椅子上安然等着。
原本她以为，她会和前任们一对一见面、聊天，可谁能想到，就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玻璃对面突然出现四道光幕。
一个个优越的身影从光幕中走出来，就站在玻璃的另一头，池依依的对面。
池依依屈起手指，默默数了两三遍“一、二、三…”才终于接受了——她即将要和三个前任同时对话的现状。
啊，懂了。
池依依心想：原来这个防弹玻璃是给她用的啊？

第199章
厚实的防弹玻璃将池依依和严琰、诺布、顾乘宇三人分开，因为材质问题看着有些模糊，但这并不妨碍池依依在看清他们身影后，眼瞳如同见鬼般疯狂地震。
她开始打量这面镜子够不够结实，能不能抵抗前任的会心一击。
先前预测中一幕幕毁灭世界的景象重新浮现在心里，池依依端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她怕自己从椅子上下后可能会腿软直接坐在地上了。
就在这时…池依依听到诺布向虚空问了一句；“有人在吗？”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左顾右盼，晃过池依依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就略过去了。
…怎么回事？
难道看不到她吗？
池依依对着诺布招了招手，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池依依又后退了几步，仔细观察面前的防弹玻璃，这才发现它好像是单向镜子的玻璃，只有她看得到他们，他们不仅看不到她，也看不到他们彼此…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池依依的心逐渐安定，回落在远处。
等嘉宾们全部就位后，系统广播悠然响起：[镜子对面就是你的X，有什么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全都和TA倾诉吧。]
话音刚落，其他两位嘉宾立刻坐起来，神色顾乘宇倒是三人中最不急的人，毕竟他昨天已经和池依依聊过了。
于是他问的是：“为什么把我的果汁给别人？”
“啊？”池依依试探着回答：“我没有注意到是谁的果汁，顺手就递出去了。”
她回答的时候，在不停观察其他人的反应——节目组好像会选择性地将她的答案放出去，另外两人好像没听见她回答顾乘宇问题的声音，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看不到她，也看不了其他前任。
刚刚还诚惶诚恐的小废物立刻又站起来了！
虽然有这种想法显得很没良心，但这种延缓爆炸的方式，对于热衷于摆烂的小废物来说，俨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她心里缓缓冒出一个：这下稳了！
几秒后，顾乘宇接收到池依依的答案了。
他应该是接受了池依依的说法，表情虽然冷，但是没有愤怒，锐利眉眼里藏着几分锐利。
顾乘宇“自信”地坐在他那边的沙发上，慵懒地用手托住下巴，整个人显得游刃有余。他说：“也对，如果你专门留下我的果汁，他们就会被发现我们是前任了，干得好。”
最后那句“干得好”尾音轻轻向上飘，莫明的耳熟。
池依依瞬间梦回两人还是假父女的时候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耳朵，为自己明明是个成年人却会因为夸奖高兴而感到害羞。
然而池依依不知道，她的视角画面，此刻正在全程直播。
【？？？什么意思，我听懵圈了。池依依不是留下严琰的果汁吗，怎么X的说法好像是：他是分出去的三杯果汁的其中一杯。】
【确定依依留下的是严琰的果汁吗，说不定不是严琰啊。】
【我非常确定！严琰当时坐在池依依最远的地方，所以他是最后一杯递过来的果汁。】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人说话的方式不太像严琰？这种目空一切的阶层感味好重。】
【卧槽，依依的前任不会另有其人吧！】
…
顾乘宇的果汁问题结束后，严琰好像排了很久队一样，立刻跟上：“依依，时隔那么久能再次见到你，我到现在还很感动，甚至昨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都没能好好说一次再见，下次见，那段回忆对我来说成为梦魇一般的存在。”
“我知道。”
池依依轻轻蹙起了眉。
她对严琰是抱歉的，为了完成任务，她做了挺多蠢事，幸好严琰大方不在意。
可是该道歉还是得道歉，池依依抿唇，虽然知道严琰看不到她，却还是双手合十地说：“对不起！那时候离开的决定太仓促、太冲动了。”
“没关系，所以我来赛博的决定也很仓促、很冲动。”严琰在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带了一丝笑意：“跟你学的。”
池依依也笑了。
两人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一个在前进，一个就后退。
情侣间的推拉感拉满
严琰能容忍废物小秘书那么久，心态强大自然没得说，他能将心比心原谅池依依的行为，也能在合适的时候调节氛围，把控两人关系朝好的地方发展。
这大概就是聪明人的气质吧，正好处于君王的目空一切，和诺布高亲和力的中间。
礼貌、节制、必要的时候懂得适当放手。
他说：“把手放下来吧，我没怪你。”
“你又知道我正在求你？”池依依好奇，对着镜子做了一个鬼脸，不是看不到她吗？
“我们都一起工作了那么多，我还不知道你的习惯吗？”严琰假装漫不经心地回复着，明明池依依的小动作在他梦中出现无数次，可是再提起的时候，他却只是一笔带过。
“幸好我们还能在节目里遇到。”严琰蹙起眉：“有一点可惜的是，我签订了前任条款，不能做出暴露前任是谁的行为，所以我不敢和你亲近，依依你会怪我吗？”
“不会。”对她来说是好事呢。
严琰和池依依聊天的时候，节目弹幕快得停都停不下来。
【得到新的情报，两人是因为女方单方面决定才分手的，所以男方非常惋惜想要挽回。】
【而且池依依和她的X是在职场上认识的…说实话，除了严琰，我实在想不出任何人，可是严琰的话不就和前面的果汁相悖了吗！】
【而且X还说，他在节目里藏得很深，没有暴露他是池依依前任，严琰的话很明显啊…】
…
笑死，除了严琰自己，没有人觉得他藏得深。
所以他说了这段话后，大家反而往池依依的X不是他的方向上猜，且越偏越远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老婆。”突然响起，震得光屏上弹幕都消失了两三秒。
老、老婆？
诺布冲着池依依喊了一句“老婆”，差点把她的心脏都喊停了。
废物老婆系统挠挠光环，寻思她也没有放出男德绿光呀，怎么见面就喊人那么礼貌呢？
“啊对，不是老婆。”诺布露出一个和超梦里别无二致的笑容，咧出一口大白牙，说：“是老乡，你知道的我的汉字学得不太好。”
其实不是汉字不太好，而是对于模仿人类说话的方面不太好。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超梦里，总是扮演语言能力较弱的角色，譬如初来乍到大城市的草原部落王子。
还记得诺布刚见池依依的时候，也是管她脆生生地叫了一句老婆，后来才改口老乡。
当时可能真记错了，现在故技重施的话，池依依怎么觉得是故意的呢？
她笑着回复说：“这次见面怎么不把钱当土特产到处派了？”
“我还没能在赛博搞到钱呢。”
其实可以，只要诺布愿意，他就能成为最厉害的黑客从数据银行里偷到成万上亿的钱，但是这会增加赏金猎人发现他的风险。
他还想多和池依依多待一会儿呢。
“感觉你好像很辛苦？”
诺布作为仿生人，很能敏锐察觉到池依依的表情变化，特别是分发果汁时眼瞳的颤抖：“你在节目上正在担心什么吗？”
池依依由于太放松了，差点就把自己有三个前任说了，还好顾乘宇忽然靠近玻璃贴上来，吓她一跳，才没有跳入闲聊的陷阱里。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觉得有些紧张，反倒是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池依依放松得还是太早了。
节目组让三位前任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当然不是让她进行回合制，前任们一个个上啦。还没等诺布的说完，隔壁严琰忽然引入正题：“现在有满意的男生吗？”
顾乘宇：“今晚发心动短信，会发给我吗？我不太喜欢[你的X没有选择你]这条短信。”这会让他兴起杀掉所有人、踏平赛博的冲动。
诺布：“让我猜猜你在担心什么，昨晚是收到了很多（心动）短信吗？”
池依依：…
不是，你们怎么能一起发问，这样让人怎么回答啊？！
池依依左顾右盼，顿时不知道先回答谁的问题。
还没等她理好思绪，面前顾乘宇的眉头立刻就蹙起来了，有些奇怪地望向玻璃外的她：“你怎么回复得那么慢？”
“依依，你下线了吗？”严琰伸手摸向玻璃。
“我知道依依性格很好，但可以不要对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那么好吗？”诺布可怜兮兮。
池依依：…阿巴阿巴。
她迟疑了一下，用上万能回答句：“不清楚。”同时回复了三人。
三人进而抛出更多的问题。
池依依一个小废物分成三个人回答问题，忙得连口水都喝不上。
而这，还只是综艺拍摄的第二天。池依依已经有预感，以后这种一挑多的场景只多不少，恐怕节目结束，她就变成修罗场大师了。
聊天还在继续。
前任聊天室明显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了，所有人的话题都引向了“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对我还有迷恋吗？”这种刺激的问题上。
可是无论是哪对前任，都没有池依依这边来的古怪。
观众能看到池依依在说话，却看不到男嘉宾的脸，再加上节目为了防止观众听音辨人，会将嘉宾的声线异化后才播出，以至于观众们一直以为，池依依在跟同一个X聊天。
于是困惑的地方产生了——
池依依的X，有着因为池依依把他的果汁给了其他人，会产生埋怨的上位者独占气质，还有与之相悖的大方有耐心性格，和至今没发现的语言能力较弱特征…
再把三个特征结合起来…
好家伙，节目里根本查无此人！
难道是因为藏得太深了吗？
观众们尝试从他们的聊天中，推理出两人的交往轨迹，从而精准锁定目标。
可是一场聊天下来，他们发现——池依依和她的前任是在职场上认识，刚见面的时候，男方就叫依依老婆，还拿很多钱当做特产塞给依依，两人一起住在皇宫般巨大无比的房子里，最后因为依依单方面分手，两人才分开，到现在男方还是很爱依依。
观众们缓缓打出一个“？”
【这是什么故事，荒谬得来又觉得发展很合理。】
【这是当职场言情步入豪门先婚后爱，女方心灰意冷后在前任恋综里火葬场了。】
【要素过多…所以池依依的X到底是谁啊！】
…
同样让观众产生困惑的，还有全致书的聊天室。
恕坐在全致书的位置上，看着对面玻璃倒映出瑟蕾的影子，满脸疑惑。
许久他慢慢点了点头，语气懒倦语速极慢地说：“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全致书前任&#183;瑟蕾：？
这小子，该不会在阴阳怪气她吧？

第200章
全致书和瑟蕾坐在同一间房间里，隔着玻璃面对面交谈，像在探监。
自从恕悠哉游哉地对着前任说出“好久不见”后，气氛不仅放松，反而越发紧张。
“你在开什么玩笑？”瑟蕾整个人向后坐，露出审判犯人一般的表情：“不过三年没见，就要假装不记得我了吗？”
瑟蕾冷笑了一声，说出节目史上最绝情的话：“全致书，三年过去了，你还是烂人。”
【天啊…感觉全致书这对分手得很绝情，完全没有复合可能了。】
【女嘉宾中能说出这样严厉的话，只有安理和瑟蕾了。】
【绝对是安理啊，你们忘记全致书坐在池依依身边的时候，安理直接插在两人中间坐吗，我敢用吃屎来保证，全致书的前任绝对是安理…】
…
最后一条弹幕刚发出去，下一秒，玻璃马赛克功能关闭。
不仅瑟蕾、全致书能看到彼此，观众也能看见他们的前任是谁…
节目组广播应声响起。
——[第一对前任已公开，全致书x瑟蕾，交往一年零三个月。]
【？？？？怎么会是瑟蕾？！那诺布的前任是池依依？】
【好离谱，这两人看起来也不是很搭啊，瑟蕾姐姐为什么喜欢油王啊？】
【我混乱了。所以大家猜的职业也是错的吗？】
…
恕：我也是。
这情况谁不混乱呢？
他努力消化瑟蕾的话，许久才缓缓缓过神来——啊…她就是那个坏男人的前任。
意识到这点的恕，露出嫌恶的表情，像看见什么恶心东西一样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他说：“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啊，大男子主义，普信又下头。”
“幸好我们分手了，不然你也太可惜了。”
原本准备重拳出击的瑟蕾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愣了一下，张张嘴却只发出单音节：“啊？”
然而恕并没有自己说错话的意识。
他转念一想，自己占据这具身体也并非正义之举，替全致书道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恕站起来，深深鞠了一个躬，说：“对不起。”
“对、对不起什么？”瑟蕾从最开始愤懑，变成现在的摸不着头脑，只用了十几秒。
“你现在那么生气，一定是因为当时很伤心吧？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最后他正色道：“不过道歉归道歉，你值得更好的人。”
自从恕开始说话后，光屏弹幕里各种“哈哈哈”井喷状爆发——
【哈哈哈全致书：我狠起来连我自己都骂！】
【我本来觉得全致书有点油啊，这样看起来他怎么更像有点傻了？】
【不知道两人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全致书道歉很诚恳啊，自黑自己用的词还挺准确的，平时没少骂自己吧（？】
…
和所有观众的想法一样，瑟蕾也觉得“全致书”的道歉很诚恳。
也很出人意料。
她那双蜻蜓一样的电子复眼，努力想要判断全致书脸上的装模做样，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真挚认真，仿佛真在为过去的事情感到抱歉和遗憾。
与此同时，瑟蕾也发现全致书变了很多。
不仅眼神有了变化，变得干净又纯粹。而且她的义眼告诉她，全致书身上的肌肉是真的，他再也没有为了虚荣购买华而不实的假肌肉，而是投入健康生活之中，积极锻炼。
这是瑟蕾万分愤懑之中感到的小小欣慰。
事实上，全致书和瑟蕾是大学情侣。
那时候的瑟蕾很喜欢能说会道的全致书，两人毕业后还搬到一起。可是多次就业失败后，全致书迷上了刺激超梦、全息沉浸游戏，在网络世界里底线越放越低，道德观也逐渐稀薄。
瑟蕾多次劝说无果后，放弃用工资供养全致书，两人正式分手。
听说断掉供养后，全致书还在网上指名道姓地辱骂瑟蕾，发布瑟蕾的照片。
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瑟蕾都走不出分手的阴影，进而对男人失望起来。
可是今天，全致书不仅表示理解她，还当着全国观众面前自黑、郑重其事地向她道歉。虽然瑟蕾没有复合的念头，但昔日让她伤心的前男友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理解她的苦楚，这让瑟蕾的心情释怀了许多。
“你变了很多，书。”
瑟蕾的身体前倾，透过玻璃深深凝视着“全致书”，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许久，她才慢慢收回目光，说：“言归正传，你在节目里有喜欢的女生吗？我可以帮忙。”
“池依依！”
要是说这个，恕就不困了，立刻嗨起来：“我喜欢池依依，只想跟她在一起。”
“只有她？”瑟蕾有些不相信前男友尿性地反问。
“对，只有她。”
“我明白了。”
聊天结束。
唯一公开了前任对象的聊天室结束得很快。因为已经公开身份了，所以他们聊完天后，用来遮档身影的防弹玻璃缓缓升起，示意两人可以一起离开脑际交互空间。
恕越过瑟蕾，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在他经过瑟蕾的刹那，瑟蕾眼疾手快地将手放在恕的头顶上，掌心微微发热。
丧尸王动作不敏捷，瑟蕾的动作又很快，所以足足过去了好几秒，恕才诧异扭头看向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眸深处的潜台词就写着好几个问号。
与此同时，有着人类生理反应的疑惑情绪，透过掌心，传到了瑟蕾的大脑里。
瑟蕾表情放松下来，拍怕恕的肩膀。
“没事，我就是做个测试。”
“你的变化太大了，我以为你是仿生人。”
恕在其他嘉宾口中听说过仿生人的故事，他的目光下移看向瑟蕾黑色金属般纤长的手，“这就是你们测试仿生人的手套？”
瑟蕾点头。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恕没由头地笑了一下，说：“那你们的设备要换了。”
——连仿生人和丧尸都分辨出来，挺拉的。
说罢，“全致书”扬长而去。
瑟蕾怔怔看着全致书离开的背影——太奇怪了，明明她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人类的情绪，可为什么，还是会有种“全致书不是人类了”的第六感。
难道是错觉？
瑟蕾怀着疑惑回到了拍摄别墅。
别墅里没有人，因为还有一个聊天室在继续。
宫斯丝和安理坐在玻璃两边，她们的聊天室堪称史上严密性最高的房间，全黑的玻璃，可男可女的加密声线，连同直播内容也是交叉播放的，绝对不给观众猜到两人是谁。
和前任独处的宫斯丝，一改平日温柔的表现，变得执着无比。
她几乎整个人贴在玻璃上，试图看清安理的表情：“还记得第一天进入别墅拍摄的时候，坐在池依依的身边，你看上她了？”
“我没有。”安理有些疲惫地揉揉鼻梁：“我发现全致书的眼神不太好，于是将她隔开。”
“她没有自己的前任吗？还需要你这么照顾！”
宫斯丝不依不饶。
“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吗？”安理耐心地哄着对方：“所以我在饭桌的时候，也没让你和全致书坐在一起啊，那小子有点怪。”
“安理。”宫斯丝不吃这套，而是严肃认真地说：“你不要在这里谈恋爱，好不好？”
“不要在我面前和别人谈恋爱。”
“你知道我会疯的。”
安理舔了舔唇瓣，没有回答。
由于加密系统太牛逼，观众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对AO姬，还以为安理的前任是一个高傲、控制欲极强还执着的男嘉宾。
弹幕福尔摩斯再上线——
【我靠…安理的前任好可怕啊。都已经分手了还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吗？】
【有点像是病娇啊，病娇男的话难道是诺布？】
【第一条坐在池依依身边的人，那就是诺布啊！所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只不过要把诺布和全致书的对象换一换！】
【那池依依的前任又是谁啊！救命——】
…
前任聊天室结束后，所有人重新回到大厅里，神情各异。
男嘉宾们大多露出满意的表情，瑟蕾因为恕缓解了心中的愤懑，心境变得平和了许多，宫斯丝还是一脸温柔的笑意。
于是，只有池依依和安理累倒的世界诞生了。
两人见到沙发立刻飞扑上去，又因为彼此相同的动作对视一眼。
“你怎么那么累？”安理笑着问了池依依一句。
还没等到回答，她就用余光看到了宫斯丝的眼神——瞳色黝黑，目光审判，令人生畏。
“…”
安理：打扰了。
这场对视来去匆匆，没有人发现。
而且池依依同时和仨前任对话后，已经累到大脑宕机、体力全无，自然发现不了端倪。她躺在沙发上慢慢恢复精神，像没精打采的咸鱼。
万恶的赛博资本主义压根没给人休息的时间，几秒后，新的广播应声响起——
[今天是约会日，请各位女嘉宾们抽出一张标签牌，这代表着你们约会的内容和对象。]
广播声落幕后，四张花样复杂的卡牌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落在四位女嘉宾的面前。
它们分别是——
池依依眯起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第一张卡牌，华丽高档的酒店房间里，一男一女正在落地窗前拥吻。”
“第二张卡牌，蓝色背景色的画面里，有几条鱼在遨游，两人在水里拥吻。”
“第三张卡牌，白色皑皑雪山下的温泉池，两个人在白色烟气中拥吻。”
“第四张卡牌，全黑色，没有图案。”
…不是，重点是，为什么都是拥吻啊！
就没有一点正常的约会内容吗？
池依依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赛博节目和现实的差距，怎么刺激怎么来！
她有些纠结。
因为卡牌是男嘉宾先选，女嘉宾后选，所以依依想要避开危险的前任，要做的不是选择，而是预判前任的预判。
首先，如果按照取向选择，小咸鱼会选择深海。
但是不排除前任中有人，特别是爸爸顾乘宇知道她喜欢咸鱼，所以深海pass
她的目光右移，看向酒店、温泉池和全黑色。
酒店像是现代人严琰会选的地点，毕竟他是一个出行要做头等舱的男人。
可是酒店的话，会不会有些太暧昧了？
接下来是温泉，看起来挺大自然的，应该是诺布的！
在池依依看来，酒店和温泉都是比较好的选择，唯一有疑惑的地方是这张全黑色卡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池依依凑近去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卡牌上的浮雕。
结果下一秒，卡牌亮起。
“面容识别已成功，卡牌选定。”
池依依：…？？？
不是！！！这玩意怎么能刷脸啊。
池依依僵着脖子看向“全致书”，希望他能告诉她，这张卡牌是他的。
然而…
“啊，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地方。”恕的表情有些低落：“依依之前不是想冷死又热死，我觉得你会喜欢温泉的。”
池依依：…原来温泉是恕的。
没有大脑的男人要记得那么多事情，还挺辛苦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全黑色是谁，又在哪？！

第201章
自从池依依选走全黑色卡牌后，严琰的表情就持续低迷。
他低头望向自己手心相似的深海卡牌许久，忽地自嘲般笑出声来，眉眼都是低落的——他的反应让池依依感到抱歉。
池依依甚至能想象到，严琰是带着怎么样的自信，选择了深海牌。
三十分钟前。
在男嘉宾选择各自约会卡牌的时候，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四人和池依依的脑回路相同，都从卡牌游戏中，读出了可以揣测对方想法从而达到目的，那理清楚池依依会选择什么样的卡牌，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四人站在卡牌面前，想的却全都是“池依依会想去哪里？”
这时，严琰想起自己和池依依去法国工作的时候，池依依曾经说过她想去海岸边看看，她特别喜欢水和大海。
想起这段回忆后，严琰毅然决然选择了深海。
紧接着选择的人，轮到恕了。
他的脑子不好，很多回忆都已经记不清了，几乎是字面上意义的“绞尽脑汁”才想起了，池依依当时说过她想冷死又热死。
恕看向雪山温泉牌，巨大的铁锅埋进雪地里，热气冲天，泡泡从水底下咕噜咕噜冒出来——别人看到的是舒适自然，恕看到的是人体雪锅炖。
于是他选择了温泉，想和池依依好好炖一炖，一定很香。
最后只剩下顾乘宇和诺布了。
两人同时看中了豪华酒店。
说来也巧，他们的超梦剧情无比的相似，一个是废物小女佣骗吃骗喝成为ABO小公主，一个是草原小废物成为豪门真孙女后在城里骗吃骗喝了。
共同点都是依依逆袭，从此过上了好日子。（11冒头：难道不是骗吃骗喝吗？）
于是他们看中了同一张卡牌，同时出手想要夺取。
两人的手指捏在同一张卡上。
顾乘宇的眼神微眯，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和他抢东西。他居高临下地斜瞥诺布一眼，属于alpha的精神力铺天盖地而去，冲着诺布天灵盖这种刁钻的地方集中攻击。
当然，这么点小事他还不至于杀人，只是想用精神力强制对方改变想法而已。
精神力荟萃成一股深蓝色的力量，来势汹汹地杀进诺布的大脑里，然后顾乘宇看到了…各种透明晶体管支撑着大脑骨骼结构，右脑思考的部分就好像是接触不良，明明灭灭亮着光，蜷曲成团的线路太多了，以至于精神力进家门都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诺布的大脑似乎感受到攻击，跟电脑杀毒一样打开了排气扇，半导体材料微微发热。
顾乘宇：…大受震撼。
继恕没有脑浆后，顾乘宇对赛博世界的科技水平又见识多了一点。
——那么像人类的诺布，居然是一个由晶体管、线路和仿生面板制作而成的机器人。
因为接收到超乎三观的新认知，顾乘宇抢夺卡牌的手微微一松，被诺布抢走了酒店卡。
于是，这张从一开始就没人选，也没人想过池依依会选的全黑卡牌，落入顾乘宇的手里。
刚开始的顾乘宇有多不开心，在池依依误选卡牌后，他就有多得意。
顾乘宇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什么，忽地得意垂眸一笑。
也就是观众们都沉浸在剧情中无法自拔，才没发现他这正牌老公一样的表现有多惹眼。
【哈哈哈依依好可爱啊，居然不知道卡牌可以面部解锁！】
【依依-全黑色，瑟蕾-深海，宫斯丝-温泉，安理-酒店】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选了自己的前任！】
【那这样的话，就是天生缘分了，复合吧！】
…
池依依：…呵呵。
选到前任，除了天生缘分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现场全员都是前任。
池依依捏着全黑卡牌，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好在节目广播来得及时——[将脑意识投入卡牌中，即可看到您的约会对象，请注意，不要将ta是谁说出来。]
嘉宾之间互相隐瞒约会对象，有利于观众观察前任们的反应，激发暂且未知的修罗场。
可这对池依依来说，压根没有作用。
因为无论她怎么选，都只会是前任。
区别只是愤怒起来会自伤其心身的前任，还是毁天灭地的前任罢了。
池依依怀着忐忑的心情，将一丝脑意识投入卡牌里。
她都已经做好完全准备了，可当她看到顾乘宇的脸出现在床上时，还是没能控制住表情，差点尖叫出声了。
——约会对象是顾乘宇，约会地点是床？！
怎么会有这么微妙又色欲的搭配？
她到底在参加一档多不正经的节目呀？！池依依陷入无尽的震撼中。
赛博世界娱乐发达，观众只在最刺激、最猎奇的事物面前，才会被激起微弱的情绪波动。换句话来说，现代恋综里稀松平常的约会流程已经落伍，取而代之的是两性间拉满的性张力，
嘉宾不再去咖啡厅、公园和电影院，而是…
直接上床。
池依依透过卡牌，看到深紫色西服的“顾乘宇”躺在床上。他的眸光发现“池依依”后，混血般碧色眼瞳流露出几分惊讶和欣喜。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池依依已经躺在顾乘宇身边，两人拉上了被子。
视野就此全黑。
池依依：…原来这就是全黑卡牌的意思。
全黑，代表已经拉灯关闸了。
拉灯后，卡牌动画也就结束了。池依依的脑意识重新回笼。
视野刚恢复清晰的时候，视力往往是最好的，于是池依依发现顾乘宇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虽然他面上表情一如平日的高傲，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那时常高高扬起的眉眼，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地自顾垂着眼睫。
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
这是怎么了？
[请嘉宾们移步约会现场，今天的约会任务是，拍摄一张双人合照。点赞最多的合照，将会得到一次节目环节的免参权。]
免参权？！
池依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
免参权，顾名思义就是“不参加一次节目互动的机会”，这对有四个前任的池依依来说，不亚于是免死金牌一样的存在。
点赞最高的CP照是吧？小废物势在必得！
…
公布完任务和奖励后，节目流程继续推进。
池依依和顾乘宇避开众人，在后门的某辆悬浮车上见面了。
因为约会现场全程直播，工作人员不能出境，他们出发约会，还得让顾乘宇亲自开车。
换做平时，顾乘宇肯定会冷笑一声，然后用睥睨众生的眼神直视摄像头，语气泛着冷意：“你们也配让我来开车？”
可今天从上车开始，顾乘宇从验证个人信息、挂挡、到进入自动驾驶模式，一气呵成，他竟然全程沉默，没有抱怨一句话，更没有和池依依说一句话。
节目观众疯狂刷屏。
【不得了了，顾乘宇今天居然不开拽了！】
【我怎么感觉，他是没抽到喜欢的女嘉宾，所以懒得说话吧？你看他那死样…】
【哇那顾乘宇也太礼貌了，美女好惨，居然摊上这么一个没礼貌的约会对象。】
…
池依依却和弹幕持有相反的意见。
她侧头观察顾乘宇的表情。
只见顾乘宇端坐在驾驶位上，漠然抬起下巴，像走神一样睨着虚空。
作为昔日女儿，池依依也不太懂顾乘宇是什么意思，她一门心思只想拿到情侣照奖励。池依依眼尖发现不远处的motel，兴奋地喊了一句：“啊！到了，我们要上床的地方。”
话音刚落，车辆猛地一个急刹车。
池依依差点被甩飞出去。
刚刚还冷静得如同战神雕塑的顾乘宇，不知从哪变出一根电子烟，苍白的手颤悠悠点上：“好好说话。”
“啊？”池依依狐疑看向他：“你是害羞了吗？”
“没有，别乱说。”
车辆重新挂挡，上路，车速比刚刚的龟速还要更慢一倍——分明就是害羞了，还不承认。池依依有些好笑地看向正前面，心想这年头连国王都那么口是心非的吗？
【哈哈哈哈哈顾乘宇居然害羞了？？】
【我还以为只有全致书、诺布这种才会害羞，顾乘宇妥妥的反差萌啊救命！】
【我倒觉得如果换成全致书、诺布的话恐怕会直接打直球，想得不多的人是不会害羞的，不过这是什么情况，顾乘宇喜欢池依依？】
【应该没有，毕竟是和陌生的女嘉宾一起拍床照，是个正常人都会拘谨一些。】
…
拘谨一词，恐怕没办法准确描述顾乘宇的状态。
在前往约会场所的路上时，顾乘宇还能勉强稳住高傲的头颅，端起目空一切的睥睨眼神。
可当他推开情趣motel的房门，看清里头装潢后，饶是杀敌上万富可敌国的ABO国王，也有些震惊地愣在原地。
缠绵至极的音乐在耳边奏响，每一个音节都粘稠得仿佛在拉丝。暗红色的灯光覆盖脸庞，打下一片又一片暧昧瑰丽的阴影。
房间中间是一张偌大的水床，床面还会自动起伏，如同海浪波涛正在流动。
衣柜里挂满了情趣束缚装，后背全裸的女仆装，超短迷你学生装，全包塑料服…
这下，无论是顾乘宇，还是池依依，全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池依依不断默念着“免参权，免参权”，这才艰难地将目光从投影的成人电影上挪开，语气郑重地说：“那我们开始吧？”
“开、开始什么？”
这大概是顾乘宇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碰到无法把控主动权的场面吧？
从进门开始，他的眉头就紧紧锁在一起，无法松开。
“开始拍情侣合照啊。”池依依挠挠头：“不然我们开始什么？”
“哦。”
他的语气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遗憾？池依依听不出来。
池依依掏出节目组准备的资料。
——为了让嘉宾有心理预期，节目组提前准备了历届点赞最高的情侣合照，提供参考。
第一张照片，是历届情侣照中点赞第一名的照片。
池依依悠哉游哉地点开照片，照片却不讲武德地攻击她的眼球。
只见照片上，两位嘉宾赤身裸体地在蛇洞里拥抱，攻击性极强的蟒蛇穿透了他们的身体，破损的血洞里露出粉红的血肉肌理，仔细看还能在蟒蛇嘴里瞧见半截白花花的肠子。
第二张照片上布满了马赛克，依稀能见到好多人…等等，这不是情侣照片吗？
池依依不能理解。
第三张比起情侣合照，更像是分尸现场。
义体化程度很高的女嘉宾被现场肢解，只剩下一个美艳至极的头颅，被端放在床上微笑。至于男嘉宾在哪？他和女嘉宾的义体混在一起，不知道分不清彼此了。
节目组准备了上百张照片这才看到第三张，池依依就萎靡了。
天啊，小废物何德何能超越这些前辈，她想都不敢想。
“我们应该赢不了了。”池依依心情低落地说。
“你想赢？”顾乘宇反问。
看得出来，在池依依看照片的短暂时间里，他已经调整好状态，试图重新拿回主权了。
池依依没有注意到顾乘宇的变化，只是有些遗憾地点点头。
就在她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顾乘宇忽然长叹一口气，说：“那就上来吧。”
说完，他直接拉着池依依，倒在水床上。
人体落下带来的重力，激起更大的波涛，连同暧昧的暗红色光影也一并晃动。
就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池依依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上下颠倒，然后跌入柔软地面——她趴在顾乘宇身体上，双手正好撑在他胸膛。
顾乘宇？他直接躺下了，一只手才护着她的腰。
两人一上一下地躺着，大眼瞪小眼。

第202章
“我问过工作人员了，想要拿到第一名，除了血腥猎奇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
池依依在心里替顾乘宇做出回答。
当下的情况不太妙，在这种暧昧至极的场景里，男性结实的臂膀压在少女纤细的身体上，连同水床也被压得凹下一块，形成了一个只有两人共处的小空间。
耳边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呼——吸——，沉重得连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池依依甚至可以近距离看到顾乘宇凝视她的眼神，似乎有千万种情绪在来回争夺主权。
忽然，他的喉结动起来了，在池依依眼前一上一下缓慢动作着，如同他脑海中波涛的思绪，此起彼伏说着“想要”和“克制”。
喉结的突然运动，提醒了池依依，使她从暧昧氛围中惊醒。
是不是应该停止暧昧想法的蔓延，是不是得让他的喉结不要再运动？
于是池依依犹豫着，将手扣在他的喉结上面。
她替顾乘宇捋了一下脖子，指甲狠狠地扣了一下喉结那块皮肤。
殊不知她做出的安慰行为，反而让顾乘宇的身体狠狠一跳，整个人快要倒在池依依身上。
他那撑在池依依身体两侧的手，抓紧床单的动作越发用力，将柔软面料抓得七零八落，让人分不清出他是在压抑，还是在发泄。
池依依一侧头，就看到他抓紧的双手，五指间还攥着几根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顾乘宇忽然俯身下来，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面，温热的呼吸覆盖在耳后皮肤，痒痒的——他在池依依耳边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
问是这样问，但池依依已经有种羊入虎口的预感了。
果不其然，回答她的是后颈传来的刺痛，两人就好像回到了ABO的世界，正在“交流”。
【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好涩好涩，这就是碳基生物该有的CP感吗，两人靠近彼此后，身体反应表情的变化，比清冷单调的义体CP更好磕啊！】
【还是有些太纯情了，什么时候开搞啊？】
【摄像头能不能换一个方位拍？】
…
N54电视台对观众有求必应。于是在他们提出要求后，小蜜蜂摄像头立刻转移拍摄方位，来到了顾乘宇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拍了几张合照。
本来池依依都快忘了录节目这茬了，在精神力的诱导下共赴沉沦。
直到她将眼睛眯开，隐隐约约间好像看到了摄像头，正在一闪一闪得亮着红光。
…
…
萎了不过如此。
估计无论是谁，□□冲上头后看到好几个摄像头对着他们拍摄，都会有种萎了的感觉吧。
池依依一秒清醒，好家伙，差点就被男色迷惑了。她就像抗拒的猫咪一样，直着两只手，硬生生将顾乘宇从自己身上推开。
“等等等等…”
她阻止顾乘宇进一步前进。
“怎么？”顾乘宇喘着粗气，却也能克制住冲动，冷静地问：“不是想要赢吗？”
池依依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用眼神示意他看向摄像头。
她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她想要赢，但是没办法无视眼前的摄像头，做出暧昧的动作。
如果池依依可以像专业演员一样无视观众，那她就不是小废物了。
节目弹幕疯狂流动，求饶——
【别管我们啊啊啊！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我都说了，别破坏气氛，还有人非要小蜜蜂靠近，观众裤衩子飞飞的时候哪管角度啊，有的看就不错了…】
【怎么停下了，顾乘宇你是不是不行…】
最后一句弹幕还没发出来，下一秒，观众突然就跟顾乘宇对上眼了。
顾乘宇有着恕、诺布那些人所没有的魅力。
虽然除了池依依外，没有人清楚他的身份，但不需要任何言语佐证，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顾乘宇身上唯我独尊的气质，和俯瞰众生的高傲。
这样的人，凝视心上人的时候是荷尔蒙爆发的、情欲的，凝视路人的时候就是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
飞快流动的弹幕也跟迟缓了一秒，给色气满溢的画面留出空白的余地。
他们眼睁睁看着分明动情的顾乘宇，在池依依的三言两语中慢慢坐起身来，没有强迫她。
他问：“那我们放弃奖励，随便拍几张合照应付了事？”
顾乘宇话说的很慢，带着难言的克制——池依依心想这人太奇怪了，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还是有无数的色欲溢出来，说的话也让人耳朵痒痒的。
“不用。”她有些害羞地蜷着脚趾，说：“我有一个除了猎奇、色欲以外更好的办法。”
“什么？”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池依依拉着顾乘宇，拍摄了一张张姿势诡异的照片。
有的是顾乘宇坐在沙发上，池依依坐在顾乘宇腿上；有的是池依依躺在装满水的浴缸里，顾乘宇直挺挺地站在一旁；有的是池依依坐在洗手台上，衣柜里…
总之什么清奇的姿势、古怪的场合都拍了一个遍。但都穿着衣服。
那些被床戏拔高了期待值的观众，刚开始时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我没看懂啊，这些照片哪里好看了？】
【这就是依依想出来的好办法…？这位女嘉宾是不是不太聪明啊。】
【还不如刚刚的男上女下姿势呢！！拿那张照片参赛兴许还有赢的可能！】
…
别说看节目观众了，顾乘宇也很疑惑。
他就像个工具人一样，被池依依放来放去地摆拍。
最后看到合照成品，他沉默半响后，诧异问道：“这样能行吗？”
别说吸引赛博观众了，就连他们ABO世界的人也不爱看，是什么幼儿园教材配图吗？
池依依没有回答他，开始自信打开全息发生器，编辑文案准备往外发照片了。
顾乘宇探头往光屏上面看了一眼，只见博文上打满了标签，写着“#猎奇、#SAM值狂掉，#色欲拉满的情趣床照，#alpha和碳基女的爱恨情仇…
标签，当然都是全息网上的热门标签，一发出去就会有成百上千阅读量的那种。
可问题是！！他们的照片和这些标签有什么关系啊！
顾乘宇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和谐、友好的合照，被依依po在猎奇标签底下，衬得这些照片都不正经了。
…这样能行吗？
【没用的，虽然标上热门标签会有很大的流量，但是热门标签意味着发帖人数不胜数，如果点赞数量跟不上，旧照片会被源源不断的新鲜照片覆盖掉。】
【这位女嘉宾有点自作聪明。】
【依依只是不太熟悉赛博而已，干嘛说别人自作聪明？】
【合照比赛还没结果，这么快吵架干什么，说不定还真就是依依爆冷了。】
…
池依依当然不是只靠热门tag。
编辑完博文后，她才开始处理照片。
只见池依依先是用手指蘸取电子颜料，简单涂抹几笔，再用厚厚的马赛克覆盖在上面。打马赛克的时候，她还懂得小心避开两人的头。
几秒钟后，一张马赛克底下布满红白的照片就诞生了。
刚刚还纯情无比的站岗合照，摇身一变成为情欲凶杀现场一般的存在，布满的马赛克给予观众充足的想象力，仿佛在马赛克底下是血洞，粉红内脏和森白的骨头。
有种不管他人死活的神秘感。
可是还真别说，一打上码就激起了想看的好奇心。
还有池依依让顾乘宇做出的高扬下巴，眉眼愉悦表情，也在这种马赛克底下逐渐变态。
完成照片编辑后，池依依指着一张顾乘宇站在浴缸旁边的照片，说：“顾乘宇，你看起像在欣赏我浴缸里肢解的身体，好变态哦。”
顾乘宇：…
谢谢你给我的人设。
“你平时都学了什么啊。”
以前当ABO小公主的时候还是上插画课，厨艺课，现在怎么打起了马赛克啊？
顾乘宇有些无奈地摸摸池依依的头，竟破天荒地展现出占有保护欲：“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更不会肢解你。”
“真的吗！”池依依惊喜。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能把其他前任告诉顾乘宇，好减轻一份压力？池依依没良心地想着。
谁想到顾乘宇下一句就说：“我只会让世界毁灭，带兵攻打赛博。”
池依依：…
果然顾乘宇还是顾乘宇，万千前任里最可怖的男人。
好在经过今天，就算没有赢比赛拿到免参权，池依依也能顺利通过和顾乘宇的约会了。
这样想着的她，满怀希望地按下发博键，内心不断期盼能收到许多许多的赞。
不过事件的发展，似乎偏离了池依依所期盼的轨道。
…
傍晚时分，全息网上出现了一张奇葩的照片。
大幅大幅的马赛克，夹在一堆真猎奇、真重口的照片中间，顿时显得真假难辨起来了。
网友们很难不注意到这张照片。
赛博网友千千万，多的是没关注过综艺的人，不知道这是发布者自己打上去的马赛克，还以为是他们的义眼被全息网自动分级、给屏蔽了。
[天啊，我都23了，还只能看到全屏的马赛克，这是被全息网判断几级限制照片了？]
[我32了，依旧只能看到马赛克，浅浅判断一个30+观看限制？]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把照片拿给我60岁的爸爸看，他只看了一眼竟然吐了出来，还骂我从哪找来的照片，没收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
[我擦我妈妈也是，她忽然变得特别愤怒，我第一次看到她脸上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
[我好好奇，但是不敢给爸妈看，能简单描述一些照片的内容吗？]
[用言语无法形容…长大一些你就知道了。]
一时间，点赞无数。
大家都把朋友@出来，询问是否看到马赛克底下的画面。
一时间，评论内容大相径庭——有的人拍着胸口说有，有的人犹犹豫豫地说没有。
但这并不能阻挡照片大肆传播，点赞飙升。
于是刚回到别墅的池依依，一进家门，就被节目组放了礼花，恭喜她成为合照第一名。
两人正高兴着呢，大摄像头犹犹豫豫地来到她身边，低声询问道：“听说，你们拍摄了一组血腥重口的掉SAM合照，还被全息网自动分到了100+观看限制级别。”
池依依：？？？
这都是哪来的谣言？
她诧异打开光屏，一眼就看到数十万评论数。
点开评论，是一群人信誓旦旦的发言。
[少女躺在灌满芝麻的浴缸里，皮肤上布满了血淋淋的洞，芝麻跟着血液流进身体里…]跟评全都是[我靠！]，[还有呢？？]，[100+限制级就是不一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池依依：…
啊，原来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啊。

第203章
[芝麻镶嵌在一个个血洞里面，少女诧异地抓挠着坑坑洼洼的皮肤，眼神似乎在求助：怎么办，这些芝麻都跑进去拿不出来了…]
[我擦，太重口了，还有呢？]
[谁啊照片那么掉sam？…拍摄者、照片主人公：池依依…]
…
兹拉——
池依依冷漠关掉评论区。
——开局一张照，剩下全靠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知道是假的，却还是有种风评受损的感觉？
不过很快，池依依又重新美滋滋起来：“不管怎么说，反正我们拿到第一了。”
她从大摄像头手上拿到奖励的免参权，忽然兴起了看其他人合照的念头，倒也不是好奇，就是想看看他们是怎么输给小废物的。
池依依兴冲冲地打开节目组官博。
却在看清其他人照片的瞬间，高扬的唇角倏地耷拉下来。
第一张照片，严琰和瑟蕾的合照。他们坐在海边咖啡桌前喝酒碰杯，统一面对镜头微笑，看起来不像是情侣合照，更像是总裁们签下商务合同的认证照。
他们甚至还穿着拍摄时的衣服，连泳衣都懒得换，就是这么敷衍。
第二张照片，安理和诺布的合照。安理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诺布——听说他们因为无聊，安理在酒店房间里现场表演了一出alpha精神力，虽然没有顾乘宇的精神力那么宏伟庞大，放在普通ABO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就是不知道安理用精神力看到了什么，竟然对诺布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三张照片，只有宫斯丝慌张划水的照片。
池依依抿唇笑了一下，不用打听她也知道，应该是恕现场表演了一个能在水下不呼吸，结果因为太久没有冒头出来，把温柔胆小的宫斯丝给吓到了。
这个恕，太坏了，明明说好要假装普通人类却总是忘记。
…
池依依笑完，吐槽完后，忽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她和顾乘宇没必要那么拼啊！！
其他组的嘉宾根本没有把这个比赛放在心上，拍照也是随随便便拍一张交差。
他们只要随便拍一张亲密的合照交差，就能拿到第一名了。可她居然还花了好几分钟，给照片画满了马赛克，还背负上被网友们误解的命运。
怎么想都亏大发了！！！
池依依郁闷得笑不出来了。
她不开心的表情落在观众眼中，瞬间激起弹幕一片怜惜之情。
【哈哈哈哈我过去点个友情赞，结果看到评论区里信誓旦旦地描述这张照片多掉SAM，差点怀疑是我的义眼出现问题了】
【如果不是看过池依依拍摄的全过程，还真信了这帮网友的鬼话。】
【现在都发展成皇帝的新照了，但凡有人敢说这张照片什么都没有，就会被网友群起，把说真话的人攻击得连夜注销ID】
【说到注销ID，忽然想起来了…昨天谁说依依不聪明的？（挖鼻孔）】
【翻了一下昨天的发言，该用户已注销了。】
【大快人心！依依好棒！】
…
池依依：别骂了别骂了。
四张照片摆在一起，越看她越像笨蛋。
四组嘉宾回到拍摄别墅后，已经是晚上靠近深夜的时候了。因为今天是拍摄第二天了，所以资产阶级电视台没让大家回去睡觉，而是将大家聚集在一起，进行深夜聊天。
[深夜已经来临，今天是大家相遇的第二天，不知道大家是否好奇对方的职业、年龄呢？]
广播声响起后，除了池依依和她的前任以外，其他人都来兴趣地挑挑眉。
无论在什么面位里，职业永远是择偶的第二标准，它代表了这个人所处于的社会阶级。池依依却觉得：幸好只是聊职业！
——只要不直面修罗场，就是好节目环节！
池依依刚松了一口气，节目组却好像会读心术一样，补充了游戏环节。
[但只是简单的聊天，未免太乏味了一些。所以今天，嘉宾们可以尽情猜测对方的职业，猜测范围越靠近现实，就能得到一次约会的机会。]
[请绞尽脑汁吧！]
池依依：…
这个前任综艺，真的从选人开始就没按好心。
广播声落下后，所有嘉宾团团围坐在沙发上，池依依因为夹在安理和宫斯丝中间入座，离其他嘉宾远远的，显得没那么明显。
“那先从男嘉宾开始吧。”宫斯丝温柔主动cue流程：“一个个轮过去。”
首先从严琰开始。
这个环节对于严琰来说，简直是天选项目。
虽然他和池依依是在职场综艺超梦里认识，但是他出色的办公能力，对集团的把控能力，无一不在证明着他的现实身份——同样也是霸总！
池依依一定能猜对吧？
宫斯丝：“程序员。”
这是从严琰的气质上猜的。
安理：“嗯…咖啡连锁店主事人？”
这是从严琰的生活习惯上猜的。
瑟蕾作为和严琰约会过的人，给出到目前为止最离谱的答案：“咸鱼开发员。”顿了顿，她又补充：“爱喝咖啡的咸鱼开发员。”
——严琰和瑟蕾约会的时候，可是一直在说咸鱼的料理方法和习性…
然而严琰不在乎这些人的答案，他抬起期待的目光看向池依依，满心期待。
结果下一秒，池依依义正言辞地发言道：“靠捡废品发家致富的站长，平时喜欢吃咸鱼，喝咖啡是为了晚上多捡一些垃圾。”
能把废物小咸鱼留在身上，跟捡废品揣兜里有什么区别？
…
…
有那么一瞬间，严琰觉得池依依不想和他见面。
但是很快，他就为依依找好理由了，肯定是因为依依担心说得太接近，曝光前任的身份，才故意给出这么离谱的答案。
一定是这样没错。
节目组广播催促严琰公布自己的职业，严琰是真的想承认他就是废品站长，可是不行，他和节目组签订的合同里包含了必须真实的一项。
于是严琰只能苦笑着回答：“我是娱乐公司的总裁。”
节目组应声，在严琰头顶写下介绍——严琰，现代面位，目前是顶级娱乐公司的主事人。年中自主开发了偶像芯片，从真人偶像开始向电子偶像转型。
瑟蕾闻言有些惊讶：“是类似星体的那种公司吗？”
[按照时代轨迹来说，这是星体的前身。]
“天啊！”
瑟蕾没想到这位天天咸鱼挂嘴上的人，居然是堪比星体创始人一般的存在。
现在才公布了第一位男嘉宾职业，所有女嘉宾的目光都落在了严琰身上，观众也在讨论，仿佛他是一支涨势极好的潜力股…
【严琰好牛啊，我还以为他是综艺最没存在感的男嘉宾了。】
【工作性恋是这样的，不爱和别人交流，最好的伙伴是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依依和严琰到底是不是一对啊，怎么猜个职业一个天花板一个烂泥啊！】
【前任恋综最大的谜团——池依依的前任究竟是谁！】
…
弹幕内容良好，节目继续。
[猜测严琰职业最接近的女嘉宾，宫斯丝。]
宫斯丝有些“害羞”地将胸前的头发撇到耳后，余光扫了神色不为所动的安理一眼后，又冷着眸子将头发重新拨出来。
“下一个公布职业的人，全致书。”
面对全致书，宫斯丝的反应就有些敷衍了：“司机。”
——这个人太油了，去当代驾都自带油。
安理倒是认真想了一会，说：“无业游民。”
瑟蕾闻言看了安理一眼。
作为全致书的前任，她知道安理是正确答案。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全致书不是以前的他了，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仿生人。”这是瑟蕾答案。
她的话一出，现场全员包括观众都惊了一惊，将目光投向无论怎么看都像人类的恕身上——不是他们过度紧张，而是无论是近未来还是赛博，百分百拟人类的机器人都是违法的，如果“全致书”真的是仿生人的话，现场就会被拖出去处理掉…
众人将目光放到全致书身上，全致书却一无所知地歪歪头。
…完了，更像仿生人了。
池依依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神情如此严肃，她只担心恕会说错话，暴露丧尸王的身份！
于是她的答案是：“我猜不出来，总之，肯定不是非人类。”
她在提醒恕，记住他正在扮演的身份。可是这句话，放在瑟蕾的那句“仿生人”后面，倒像在替节目组选人环节找补。
大家莫名地更担心了。
众人看向恕。
…当下境遇都性命堪忧了，恕还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容少年般毫无忧愁。
他说：“都不是呢，我是实验品。”
“实、实验品？”瑟蕾一愣。
“就是很多人会在你身上打针，将药剂推进血管里面观察药物反应。切除部分内脏器官，用来分析其成分和是否有改进空间，有时候会往大脑里通电，观察死亡反应…”
恕越是用无辜的语气说出自己的遭遇，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就越怜惜。
因为大家都知道，N54电视台有诚实系统，上节目的嘉宾是不可能在电视台里撒谎的，这就意味着“全致书”说的都是真话。
“呜呜——”忽然，宫斯丝哭出了声。
观众也有些不好受。
【…我靠，全致书的描述，是不是前不久刚从基因研究黑心实验中拯救的实验品？】
【难怪他身上那么多伤痕，我还在想这人是不是有自残倾向…我好该死…】
…
恕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哭什么啊，我这不是逃出来了吗？”
…
别说了。
感觉更惨了。
为了防止节目气氛继续低迷，广播赶紧接上，往后走流程。
[猜测全致书职业最接近的女嘉宾，安理。]
因为在节目词典里，逃出来的实验品，跟无业游民没什么差别。这个认知令人感到唏嘘。
好不容易低迷气氛上来了一点，恕只说了一句话，便成功再次更改氛围。
他说：“啊，原来我是无业游民啊。”
…
太惨了！！
连小废物都快绷不住了，偷偷伸手捏了捏恕的手臂。
“下一位公布职业的人，诺布。”宫斯丝抹了抹泪花，依旧最先猜测：“运动员。”
诺布身高腿长，的确很像运动员。
安理：“大学生。”
因为诺布长得很年轻。
瑟蕾看了诺布一眼，赏金猎人面对仿生人时自带的震慑感，令诺布不自然地避开目光，好在这里是恋综，做出这种回避的举动也不会太奇怪。
事实上，在瑟蕾猜测全致书是仿生人的时候，诺布就已经吓得半死了。
好在他的身份没有暴露，赏金猎人的矛头没有对准他。
“我猜不出来。”瑟蕾放弃：“感觉有点像星际畜牧业的儿子，平时经常和动物玩的那种。
赏金猎人的眼光还是很好的，因为在诺布替代真诺布之前，他一直在工厂里和仿生羊玩，所以身上才经常出现动物的习性和动作。
轮到池依依了。
池依依是真的不知道诺布的职业，干脆随便猜了一个：“像是一个到处送钱的散财童子。但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会把钱收回来。”
她说的是诺布从池雅莹手上拿回钱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都会想笑。
谁想到她的回答刚落下，诺布卯足劲拼命点头：“没错，这就是我！”
池依依：啊？
还真有神仙兼职搞超梦啊，这会不会太赛博观音了。
“我是保险推销员，每天工作的内容就是签订合同，收保险费；合同结束，送保险费。”诺布似乎很开心池依依能猜中他的职业，兴奋得眉飞色舞。
他一高兴，其他前任都不高兴起来了。
特别是顾乘宇和严琰，冷着一张脸环手抱胸而坐，不仅动作形象一样，连内心想法也是。
那就是——哼，如果不是池依依要避嫌，轮得到你个保险小子吗？
每个人都自诩池依依的前任，看不起其他男嘉宾。可是他们的不满，并不能阻止诺布和池依依配对，广播声接踵而来。
[猜测诺布职业最接近的女嘉宾，池依依。]
截止至今，已经公布三个男嘉宾的职业了，最后只剩下…
顾乘宇。
众人朝顾乘宇的方向望去，只见他因为池依依和诺布配对的事情，冷着一张脸坐在角落，手里的红酒杯不住的摇晃、停顿，再摇晃。
仿佛被子里不是酒，而是其他嘉宾的鲜血。
“不用猜。”顾乘宇沉声道：“我不是你们能随意揣测的对象。”

第204章
“我不是你们能随意揣测的对象。
顾乘宇话音刚落，光屏上层层叠叠的的弹幕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再次爆发——
【男人，放下你的身段！】
【顾乘宇这个人吧，帅是帅，但是拽得有些油麦了。】
【在前任面前说这么拽的话，是会有报应的…】
…
谁说不是呢。
至少在顾乘宇拒绝被定义的时候，池依依的大眼睛就飘飘然，飘飘然地斜到了一边去，然后华丽地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那么拽，当年不知道被她骗成什么样了。
好在池依依翻白眼的动作隐晦，现场乃至弹幕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节目组倒是非常听顾乘宇的命令，估计他们也拿这位杀伐果断的alpha国王没有办法。于是在顾乘宇提出异议后，字幕特效组立刻跟上。
他们甚至不敢在他头顶上，而是在他十米开外的地方滚动介绍字幕。
[顾乘宇，S+级精神力持有者，alpha，ABO面位的国王，曾率兵攻打过数十个星球国家，统一国境后致力于减少过路税和维护边境平和，是名垂青史和万民崇拜的大功臣。]
这段介绍舔得稍微有些过分了，简单来说其实就是——
以暴制暴的和平维护者。
暴力国王。
反正看着顾乘宇，嘉宾和观众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这两个词，只是不敢说而已。
忽然，安理从沙发站起身来，对顾乘宇行了一个礼：“请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向你行礼，考虑到前任恋综的主旨，我不敢贸然破坏陛下的计划。”
——明显这两人是认识的关系。
“无妨。”
顾乘宇点点头，然后就没有了，甚至没让安理站起来。
从登场恋综到暴露身份，顾乘宇一直很拽，不同的是，所有人看他的心境都不一样了。特别是刚刚还在哈哈哈吐槽的观众，猛地就更换了口风。
【顾爹，请问你需要赛博女儿吗，我不想努力了…】
【身高197，体重202，身强力壮能跑能跳，指哪打哪，请问顾爹需要继承人吗？】
【楼上的，你适合当顾爹的马夫，先拿个号等面试吧，大概1339个号就到你了。】
…
顾乘宇的国王身份，如同一滴清水掉进热油礼，彻底炸锅了。
他是N54电视台自从开展多面位前任恋综以来，能排到第一且后来无人的重磅嘉宾了。原先大家感叹的“星体始祖”、“实验品”都在国王面前甘拜下风。
毕竟赛博是阶层划分极其森严的世界，又有什么制度能比君主制更能划分阶级呢？
其他男嘉宾都在国王面前变得暗淡，仿佛被拿来衬托的绿叶。
就连瑟蕾也没忍住将目光投向顾乘宇，好奇问道：“您这样的身份也会来参加节目？”
“我这样的身份…”顾乘宇抿了一口红酒，有些许惆怅地说：“也是会被分手的。”
【是谁！！是谁连皇后之位都不放在眼里，让我来！！！】
【奇怪，大家不都说他是渣男吗，怎么现在又因为国王身份改变立场了？太拜金了吧。】
【说他是渣男，是因为大家都误会了宫斯丝和顾乘宇是一对，最开始前任介绍信的时候，顾乘宇不是还撕碎宫斯丝的信，后来安理和前任对话的时候，展现出强大的控制欲和□□，会不会有点像顾乘宇？】
【对欸！刚刚看安理的模样，好像两人是旧相识？】
…
没有让观众们疑惑很久，很快，节目组就公布了安理的身份。
[安理，A级精神力持有者，alpha，就任于国王骑士团。]
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刚刚安理要向顾乘宇行礼，原来是上司下属的关系。
所有人都没有猜中安理的职业，唯一和安理约会过的诺布，因为不了解人类社会职业，居然往毫不相关的兽医行业上面猜——保险推销员经常接触到的工种。
安理的职业坐实了观众的猜测。
好几个文笔好的观众，在弹幕里脑补了上万字的“臣子x国王”，“宫廷职场地下恋”，“安理为了实现战场荣耀拒绝皇后的位置…”等故事。
弹幕观众几乎已经确定安理和顾乘宇是一对了。
节目还在继续。
下一个公布职业的人是宫斯丝。
因为宫斯丝的形象、说话方式都很温柔，又时常代替节目组，担任推进节目流程的工作，所以众人都猜测她是老师，幼儿园老师和主持人。
只有安理默默拨弄着膝盖上的枕头，没有说话。
宫斯丝笑着抚了一下刘海，说：“我是心理医生。”顿了顿，又补充：“战地心理医生。”
其实宫斯丝不需要补充后面那句话，估计节目组也警告过她不要把具体工种对外告知，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
她不求复合，只求能和安理有一点点联系。
或许大家看出异样后，会主动推进她和安理之间的感情，了结她的心愿。
然而…
“战地心理医生…”瑟蕾调笑地看了一眼顾乘宇：“感觉和征战四方的国王很搭哦。”
话音刚落，顾乘宇不耐烦地撇了瑟蕾一眼。
他那冷厉的眼神好像在说：我也是你能调侃的对象？下一个就攻打赛博。
当事人宫斯丝更是笑不出来了。她低垂着眼帘，既没有否认瑟蕾的说法，也没有同意，心里想什么东西外人无人能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严琰忽然开口，说：“我倒是觉得心理医生和实验品更像前任。”
瑟蕾：…
妈的，说到自己身上了。
她不知道全致书这些年怎么当实验品了，但是有人将自己的前任和其他女嘉宾拉郎配，感觉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哈哈哈哈哈严总知道吗，他当着全致书前任面前给全致书拉郎配的事情。】
【笑死我了，最喜欢这种全员在装，全员猜错的剧情。】
【宫斯丝的职业和很多嘉宾都能匹配欸，就算不是职场上遇到，医生病人也有可能呀。】
…
最剩下最后两个女嘉宾了。
瑟蕾没让大家猜，也不需要猜，因为她在质疑全致书是仿生人的时候，身份就很明确了。
“如大家所见，我是仿生人的赏金猎人，至今为止已经逮捕超过上万名仿生人。”
如果按照一天抓一个的话，瑟蕾已经工作三十年了，而她的模样明显只有二十五岁上下。
也就是说，她一天至少端掉一窝仿生人，才能达到如此“荣耀”的战绩。
瑟蕾自信介绍完身份后，便用电子义手屈成正义制裁的手势，指向诺布、全致书的方向。
“现在，我注意到你了。”瑟蕾指着全致书，隔壁的诺布瑟瑟发抖。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有点奇怪，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时刻观察你，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我会选择就地解决。”
说完，瑟蕾将手摸向胯部的武器，那是一把激光□□。
瑟蕾突然的警告，让全致书疑惑，诺布默默挪开位置，在场众人和观众也都摸不着头脑。
【这样看来，其实赏金猎人也有点恐怖的，之前出现过赏金猎人怀疑一个人类是仿生人，就地解决后发现对方是实打实人类的情况。总之我碰到瑟蕾这种易爆炸弹会害怕…】
【姐姐，为了避嫌不必如此…】
…
熟知瑟蕾和全致书是相对两厌的前任后，观众们都以为她是在刻意避险。
而不知道他们是前任的嘉宾，譬如和恕是同一盟的池依依，还以为是什么地方露陷了，正在瑟瑟发抖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池依依故意将话题引导自己身上，活力四射地问大家：“轮到我啦！大家猜猜我是什么职业呀。”
她的话成功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重新开始节目流程。
池依依刚准备松一口气，下一秒，众人的表情让她有些不安。
不仅那些男嘉宾，就连宫斯丝和安理也露出郑重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判断万分确认：“依依总是很难起床，吃很多的饭，时常躺在沙发上半天都不会动一下，感觉有点像是…”
众人正色：“无业游民。”
…不是。
池依依纳闷了，大家这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呀？
虽然她有一颗无业游民的心，但说起工作，她还是非常卖力的…呃，在摆烂基础上卖力。
池依依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大家都猜我是无业游民吗？”
顾乘宇闻言垂眸浅笑，他知道池依依是主播，但他不能说，免得穿帮，于是干脆沉默。
好在拽哥不说话也符合人设，没几个人敢怀疑到他头上来。
“嗯，也有可能是诈骗集团员工。”
严琰对邀请他加入的短信耿耿于怀，每一个标点都有小簧网那味了。
来之前他还想过，如果依依真在这种不靠谱的公司上班，一定要帮助她脱离苦海。
以他的身份，给她空降一个工作不是问题。
反正在恋综里找工作，在职场综艺里谈恋爱，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
这样想着的严琰，看向池依依的眼神越发怜惜…挺让小废物想揍人的。
池依依：…
你们还是不要说话了。
众人信誓旦旦敲定了池依依无业游民的身份，节目组见状，干脆将个人介绍打在她头上。
[池依依，S+级超梦主播，任职半年期间完美完成了十个高难度任务，是星体娱乐公司有史以来晋升最快、资历最年轻的超梦主播，年度新人，个人频道粉丝高达百万。]
百万对于以百亿计算的赛博人口来说，似乎是一个很小的数字。
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看超梦，买得起超梦头环的，更何况池依依是传说中S级主播，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国外拿奖无数的影后，出现在国产综艺里面，如果没有人专门介绍的话，压根不会有人注意到。
弹幕滑动飞快，大多都在喊…老婆。
【忍了两期终于敢说话了，老婆老婆看看我，我是你的忠实观众！】
【其实我告诉大家，这里有三个男嘉宾都是依依的…(已屏蔽)】
【我擦我真的以为依依是无业游民，或者是刚毕业还没上班的女大学生啊，因为她瞳孔非常清晰明亮，看起来就不是被职场摧残过的样子，结果人家已经是业界大牛了！】
【好奇了，我要去补一补依依的超梦，感觉会有惊喜。】
…
观众总是会更关注表里反差大的嘉宾——谁能想到平时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池依依，私底下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主播？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看到超梦里池依依也是吃了睡，睡了吃，最后还赢了是什么感受…
就连当事人池依依，看到这段介绍后也震惊了。
原来她那么厉害吗？
她还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升级的，结果她是最特别的存在！
不得不说，节目组用了几个史上最快、资历最年轻的介绍词，成功让小废物飘了。
池依依怀着得意的目光看向众人，没想到几位前任的反应竟然比她还要大，就连早知道她是星体女主播的顾乘宇，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在回忆插花把自己插成铁壁阿童依的女孩，和这个战无不胜的S级主播有什么关系。
池依依读懂了顾乘宇的表情。
——可恶，国王就能看不起人吗？
正好坐在顾乘宇身边的池依依，想也不想地，就像她在超梦里假装父女那样，下意识地给了顾乘宇的胳膊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回荡在整间拍摄别墅里。
一刹那，所有交谈声消失，所有嘉宾都愣在原地。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池依依给了顾乘宇一个痛击。
此时此刻，无论是观众还是嘉宾，心里都在想：这下，池依依死定了。

第205章
【好丝滑的一巴掌…】
【我靠我靠我靠，她怎么敢的？这可是国王欸！】
【我就知道嘉宾公布职业后，就会有人立刻转移目标了，目的性好强，恶寒…】
【？？不是，上恋综不就是来认识新人的吗，我就不信你发现身边有一个国王朋友后，能忍住不去接触…】
【啊这，不会是吸引男嘉宾的手段吧？…怎么那么小学鸡？能成功才有鬼！】
…
观众们一阵唱衰，就差没把“S级女主播不过如此”打在公屏上了。
比起观众看热闹，现场嘉宾们怔在原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池依依怎么敢的啊？？
他们身处现场，比起隔着光屏的观众，更能感受到顾乘宇的气势。
就算没有爆出国王身份，顾乘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有着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傲慢感。
他往那里一坐，就像一尊生来只接受朝拜的佛像，目光在经过他的时候都要下意识躲开，似乎第六感在叫嚣：一旦直视就会发生难以挽回的灾难。
可是这样尊贵的佛像，居然被小废物扇了一巴掌。
还是毫不客气、完全没有克制力气的一巴掌。
力道落在手臂外侧，发出清脆的“啪”声，扇掉了一众人的CPU。
他们甚至忍不住想象，100年后的历史书上，会写ABO面位率兵攻打赛博的战争导火线，是N54电视台前任恋综上池依依的一巴掌。
于是在同一瞬间，坐在池依依身边的诺布，就侧过身体挡住了她——假如顾乘宇暴起，以他的超纤铝合金材质还能稍微挡一挡。
虽然这会让他曝光，从而被就地解决。但只要能护住池依依，死亡于他是一件小事。
就连安理也露出慌忙的表情，慌忙替池依依道歉：“抱歉，陛下。依依她不是故意的。”
一群人手忙脚乱。
唯独两位当事者置身事外，还觉得这些人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开始抢戏了。
顾乘宇拍了拍手臂，有些好笑地将身体倒在沙发上，语气淡然：“干什么突然打我？”
“谁让你嘲笑我的！”池依依保证，她就是在顾乘宇脸上看到嘲笑的表情。绝对的。
她越想越生气，干脆往顾乘宇的手臂上连拍了好几下，虽然都没有第一巴掌那么用力，但也声音响亮有存在感，如同大地震后的余震此起彼伏。
都把周围嘉宾打懵了。
“不要看不起别人。”
“我哪有。”
顾乘宇换了一个姿势，破天荒地没有露出负面的表情。
他的眉眼没什么变化，如平日一般的自负高傲，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眸间深处的愉悦。
这一刻他真的很像一尊无爱无憎的佛像，无论世人怎么对待他，他都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和之前连职业都不给猜的暴力国王形象截然相反。
刚刚还在叫嚣着“池依依惨了”的观众，都被顾乘宇出人意料的反应惊到了。
【我是不是疯了，居然在顾乘宇身上看到慈父眼神。】
【woc这招真的有用啊？！顾乘宇喜欢性格自然随性的类型？安理好像也很坦率…】
【为什么大家都猜顾乘宇和安理啊，有没有可能其实顾乘宇是池依依的前任？】
【不可能吧，女主播和国王，社会阶层天差地别啊！】
【可是他们约会的时候，相处氛围很好啊…】
【对，我刚刚翻回顾乘宇、池依依约会的片段，他们确实有点怪，讲话方式特别像家人…】
…
可不是家人吗，怎么说池依依也做过顾乘宇三个月的假女儿。
虽然血缘是假的，但是两人间的相处方式、行为模式都是真的。
池依依早就习惯把顾乘宇当怨种父亲来对待，该骗吃骗喝，该撒娇抱怨也绝不手软。
于是两人非同寻常的熟络，自然引起了其他嘉宾和观众的注意。
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
毕竟女主播和国王的身份天差地别，他们是如何都想不到两人之间的联系。
严琰作为池依依的前上司，很了解她不畏强权、大大咧咧的性格，没有产生多余的怀疑。再加上他心里有一丝轻微的看不惯两人互动，于是出声，打断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严琰站起来，伸手想将池依依拉走。
可他才做出一个手向前伸的动作，忽然感受到一股力道打在他的手背上。
刺痛感爆发，就像光火飞快掠过皮肤表层。
严琰吃惊，下意识看向顾乘宇，却只看见他黝黑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说：“少动手动脚。”
严琰：…
不是？？
池依依打他可以，他只不过想将两人隔开，怎么这人的反应那么大啊。
严琰一直自诩是池依依的前任，第一次遇到这种主客颠倒的情况，心中难免有些恼火。
也是如此，他看向这位所谓的国王时，神情也越发冷淡、轻视起来。
殊不知，顾乘宇的心态也是如此。
他也自认为自己是池依依的前任，她的唯一，理所当然要保护她免受其他男人的觊觎。
两人对视，心中同时闪过一句：我才是池依依的前任，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进而不屑地冷嘲一声。
两个男人之间嚣张跋扈的对抗气势，看得池依依瑟瑟发抖——幸好节目组要求嘉宾，不能坦诚自己的前任是谁。
一旦他们长了嘴，当场对齐了信息，遭殃的人就是她了！
池依依感觉自己得想个办法，扑灭这场修罗场的火。
[依依，你看桌子上有个玩具，说不定可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废物老婆系统躲着alpha精神力，小心翼翼冒出头来。
池依依闻言，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一个纯合金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闪着低调的精光。如果不是系统认出这是一个玩具，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还放着东西。
“咦，这是什么？”池依依心急，没等废物老婆系统介绍这是什么东西，就率先拿起来。
众人闻声看向她。
从公布职业开始就变得安静的宫斯丝挑了挑眉，走近后将小盒子拿过来仔细瞧。
她说：“这是谎言测试器，我看之前的前任恋综，都会用它来确定嘉宾们的真实心意。”
哦…池依依了然，就是审讯版的真心话大冒险嘛！
她捂嘴偷笑了一下，知道的人，知道她们在做节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接受拷问呢！
哪有这么硬核的确认心意方式啊？
…
…
欸？等等，池依依的CPU忽然就烧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节目广播就来了。
[疲惫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讲出心里话，恭喜池依依，成功解锁深夜来说真心话的活动，嘉宾们除了询问前任是谁以外，可以对心动对象提出任何问题，注意，一定要回答真话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百万伏特的惩罚~]
广播最后俏皮的尾音，成为压倒池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笑不出来。
她缓缓转头，看向那几位前任。他们在听清广播内容后，眸间无不例外地闪过好奇的光——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都会提问她。
这是解决修罗场的好办法吗？
这分明就是把两人修罗场，变成八人篮球赛吧？
想明白这点后，池依依真的恨透她这只冲动的手，当然，罪魁祸首也不能放过。
“废物老婆系统！！”
池依依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对着脑海深处的系统怒斥道，然而系统自知自己做错事，早就躲起来不敢说话了。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真心话活动的进行。
广播结束后，原本打算回房间的大家纷纷坐回沙发上，四位前任统一地坐在池依依对面，就像是约好的一样。
宫斯丝还看热闹不怕事大地说了一句：“听说赛博的测谎仪很厉害的，只要说了谎话，机器立刻放出百万伏特，之前就有试过把人电到心脏麻痹，花钱安装了一个心脏义体…”
池依依：…电到心脏麻痹，天啊！
只是搞个对象，怎么都搞出人身安危来了。
池依依恨得怒打自己手掌一下，这只手从今天开始就没有安分过。
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整个人就像鹌鹑一样躲藏进沙发里面，恨不得没人发现她。
可惜事与愿违。
由于她的体重太轻，安理只要轻轻一挥手，就将她推到测谎仪跟前来了。
“既然是依依发现的玩具，就让她先来吧。”
安理自以为通情达理地说。
还真的是谢谢她了。池依依第一次发现，居然有人能笑着给人下死亡审判。
她深呼吸一口，纠结的眼眸猛然抬起，左右四下打量一番后，现在她对面坐着的人有：攻击性强的顾乘宇，生来就是灭世的恕，身世成谜的诺布，主宰她现代生活的严琰。
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既然都不好对付，那就…放弃好啦！
池依依忽然就…摆烂了。
——反正全世界迟早毁灭，她也迟早会死的。
池依依在重压下决定释放天性，进入一种“世界要么继续发展，要么向后倒退五千年，这都跟小废物无关，她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决绝境界中。
她深呼吸一口，将手放在这个号称百万伏特的测谎仪上面，一脸赴死的正义凌然。
“来吧！”
第一个向池依依提问的人是宫斯丝，她问：“现场有你的前任吗？”
“有。”
池依依回答后，机器闪过好几道光，紧接着安静下来——真话。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发现自从她承认现场有她的前任后，现场四位男嘉宾的神色各异，有人垂眸浅笑，有人得意扬起眉头，有人笑得灿烂，有人轻松晃着双腿。
下一个提问的人是安理，她问：“除前任外，你有感兴趣的新人吗？”
“没有。”
全员都是前任，她能对什么新人感兴趣？总不可能是油腻猥琐佬全致书吧。
池依依回答后，机器依旧安静——真话。
现场的女嘉宾和观众都为这个结果感到吃惊，光屏上弹幕短时间内刷得密密麻麻。
【所以池依依和顾乘宇是前任吧？？对吧对吧，她目前只跟他愉快约会过！】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顾乘宇对池依依那么宽容了，估计在顾乘宇眼中，所有人都是：某、某、某、某、池依依、某、某。】
【可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你们看，四个男嘉宾的表情都好开心…好诡异！】
…
因为这条弹幕，小蜜蜂立刻聚焦在四位男嘉宾，果不其然在他们脸上发现强烈的欣喜，就好像…他们都是池依依的前任。
就离谱！
游戏进行得如火如荼，除了观众没人发现男嘉宾的异样。
“到我了。”
提问接力棒来到瑟蕾手上，她问池依依：“截止至今，你跟前任约会过吗？”
池依依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哦漏，死亡问题来了。

第206章
这个问题有多死亡？
已知池依依只和全致书、顾乘宇约会过，全致书的前任又面向观众公开了，是瑟蕾。
瑟蕾的问题精准锁定在顾乘宇身上，无论答案是与否，都缩小了池依依前任的人选范围，满足观众们的好奇心。
于是在瑟蕾提问出声后，观众们都嗨起来了。
【蕾子干得好！】
【我还是觉得顾乘宇和池依依不太像一对…】
【如果真的是一对，我会很好奇两人相遇的经过。】
…
“我…”
池依依纠结怎么回答。
观众们不约而同竖起耳朵，等着池依依的回答。
“我和前任约会过。”
最终，池依依还是当着四位前任的面，说出了这句话——毕竟在平衡修罗场和电死之间，还是先考虑自己的小命吧。
小废物哪有什么大志啊呜呜呜。
池依依话音刚落，无论是现场嘉宾还是光屏外的观众，全都惊得心脏漏掉一拍。
某些激动一些的人，譬如严琰，都直接焦灼地站起身来了。
估计瑟蕾自己也没想到，她这随意一问，居然真的问出东西来了。真特么要她老命了，在此之前她一直坚信池依依和严琰是一对的。
瑟蕾不敢置信地再问了一句：“你的前任不是严琰？”
“是啊。”
既然开始了，就继续摆吧——池依依开始摆得不顾他人死活了。
她干脆利落的承认，如同暴风雨前的几声闷雷，将现场本就紧张的气氛搅得天翻地覆。宫斯丝见状似乎有些回味过来，追问：“那诺布和全致书也是你的前任吗？”
“…都是。”
别人还好说，池依依在回答全致书是不是自己前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因为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知道全致书换了一个芯子，但谎言测试器测试的就是这一部分，如果她为了隐瞒全致书死亡的事情，漏说一个前任，被十万伏特电死了怎么办啊？
小命要紧，池依依只能老实说了，当场承认自己有四个前任。
她抬起小心警惕的眼眸，四下看了一圈，原以为她说出实话后，大家会用异样眼神看她，四位前任都会抓狂，揪着她的领子要一个名分。
谁能想到，大家忽然都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了。
就连刚刚还很激动的瑟蕾、严琰两人，紧绷的眉眼都放松下来，隐隐有了一些笑意。
什么情况这是？？
池依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只见他们淡定摸了摸谎言测试器，诧异：“怎么没有反应，不是有百万伏特吗？”
池依依：？？？
她又没有说谎，当然没有百万伏特啊，这么想让她去死吗？
就在池依依看不懂大家反应的时候，节目广播及时响起，解答了她的疑惑。
[请不要询问违反节目规则的问题，十万伏特电流已关闭。]
原来如此。
无论是池依依、现场嘉宾还是观众都恍然大悟。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池依依真有四个前任。】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全致书是瑟蕾的前任，我差点就被骗了。】
【不愧是S级超梦女主播，演技就是好！】
【我就知道是节目组不当人，肯定是想剪这个片段出来当预告片，上一季也是这样啊，将四位男嘉宾站在某一个女嘉宾面前等待挑选的镜头放出来，搞得修罗场火花四射的样子，结果正片里这四个人都是来拒绝这位女嘉宾的…】
【我刚刚也差点被骗了，虚晃一枪。】
…
池依依：不是虚晃一枪哦。
她刚刚是把货真价实的枪掏出来，只不过被人当作玩具枪而已。
不过因为节目规定，小废物似乎还能再苟久一点了。
池依依甚至有些没良心地想：反正她已经说过实话了，只不过他们都不相信而已，日后真相曝光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怪到她头上来。
小废物的心理建设就是那么快。
忽然，一只温热、修长且带着一些粗糙茧子的手落在池依依的头上，摸了摸。
池依依还以为是哪个前任，吓了一跳，顺着这只手看过去，才发现是安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问出来。”安理扑哧笑出来，顺势捏了捏池依依的脸颊：“你怎么知道节目组把百万伏特关掉了，说那么多谎话也不怕被电死。”
池依依刚留下一条小命，正是大胆的时候，直接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说的都是谎话？”
“哦？”安理来兴趣了：“也就是说，刚刚那些话里有真话，不会是第一个问题吧？”
就是关于顾乘宇是不是池依依前任的问题。
按理说，池依依在听到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是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违反规定”，所以回答应该是真话。
但也说不准，也有可能正好说了假的答案且没有惩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违反规定了”，后续才放开胆子胡说八道，真假混在一起说。
安理有些捉摸不透了。
她开始对池依依好奇起来，干脆和瑟蕾换了一个位置，坐在池依依旁边，小声和她耳语：“那你告诉我，你的前任是谁。”
“秘密！但是我知道你的前任是谁。”
池依依对待女生，和对待怨种男孩的态度截然不同，可爱又亲切。
安理闻言一愣，没敢看向宫斯丝，而是问：“是谁？”
池依依笑而不语。
她猜测，安理就是节目组请过来的演员，不然这里四个男人，池依依就占了足足三个，哪有那么多前任可以分配啊。
池依依对自己错误的猜想相当仔细，然而她不知道，就在她和安理小声说悄悄话的时候，宫斯丝正站在她们身后，沉默且凝重地看着她们。
她们三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宫斯丝是可以听见两人在说什么的，可是她没有搭话。
不仅没有。
她还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面前两人。
宫斯丝有着一张温柔亲切的Omega脸，大概因为她是战后心理医生，她总是面带笑容，说话轻声细语的。但谁能想到，这样和善的五官一旦没有了笑容，竟然如同罗刹一般瘆人，直愣愣的阴翳目光毫无遮掩地紧盯池依依，周身散发着危险且黑暗的气息。
她的表情，和不远处欢声笑语的安理池依依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三人同框的画面出现在光屏上，观众们不约而同地向后倒一下。
心理上试图离宫斯丝远一些。
【我擦宫斯丝的眼神好恐怖啊，我还以为我在看什么恐怖片。】
【她为什么突然变脸了，是不是因为池依依说她的前任可能是顾乘宇？】
【我觉得肯定是，宫斯丝是在池依依说她并不全是谎言的时候，才突然变了样子的。】
…
忽然，一个冰冷的物品塞到池依依的手里。
池依依低头一看，发现这个谎言测试器轮了一圈后，居然又回到她手上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担心。因为节目发出警告广播后，大家提问的问题都变得小心了许多，不会问特别具体的问题。
大概率和别人一样，都是“来这里感觉怎么样？”，“今天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等等。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抬起一双和善的眼眸，望向将谎言测试器塞她手上的宫斯丝，笑问：“斯丝，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宫斯丝笑了一下，立刻又回到最初亲切的模样：“我想问…”
“你在这里对几个人心动过？”
哇塞。
好问题。
刚刚才做起来了的池依依，立刻又倒回棺材里去了。
她心动的地方可不要太多了——三人的前任介绍信，恕的天降救命之恩；顾乘宇的床戏；诺布的共情能力，严琰的细心照顾。
最要命的是，这个问题还不违反节目规则，一旦说谎就会被电击。
大家都在竖起耳朵集中注意力，气氛太安静，让池依依忍不住干咽了一下口水。
虽然这个问题不至于曝光四位前任，但是老实说的话，会让接下来的环节变得极其艰难，池依依不用脑子都能想到，这些男人为了夺得她唯一的爱，会有多么卖力。
这样就太累，太辛苦了。
池依依只想舒舒服服、随意地过日子。
因为这个原因，她蹙眉犹豫了一下，嘴里的答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诺布忽然动起来了。
他像是想让池依依的手掌跟谎言测试器更贴合一样，将他宽厚的手贴合在她的手背上。两人就当着其他几人的面，公然摸手了。
虽然这一动作有些突兀，但放在游戏环节里还算合理。
池依依吃惊地看向诺布。
说来可能不信，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池依依竟然在没有对话的前提下，看懂诺布的意思。他在“说”：你想说什么，就放心说吧。
诺布的手散发怪异的温热，就好像电脑散热一样的温度，而不是人体的温度。
可即使是这样诡异的热，也该死的有安全感。
池依依看着诺布，怔怔地说：“我对一个人心动过。”
这是为了维持秩序而说出的善意谎言，却也是谎言。
下一秒，百万伏特起。
池依依却一点儿都没感受到。
她只觉得酥酥麻麻的感觉刚接触到皮肤表面，就好像被吸走了一样，转瞬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池依依看到诺布的手正在颤抖。
她眼睁睁看着诺布手背上的皮肤开裂，露出冰冷铁色的内里，骨骼上电导体红光微弱。
赶在所有人看清这一伤痕之前，池依依一个反手握紧了诺布的手，挡住他的伤痕。
…
池依依：又有一个要隐瞒的秘密。
好累哦。

第207章
连池依依这样的小废物也知道，为了区分自然器官和义体，肢体接缝处需要留有1cm缝隙，避免错认导致无法逆转的伤害。
可她看向诺布的手臂接缝处。
完整、流畅、手肘甚至还会泛着一丝有温度的红。
如果不是高强电流使他的皮肤开裂，池依依万万想不到这么人模人样的手居然是机器。
也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池依依立刻将他的伤口遮挡起来了。
做完这一系列行动后，她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转动，后知后觉地惊呆了——
卧槽。
卧槽。
怎么办，诺布居然是仿生人！
池依依和瑟蕾住了两个晚上，听她说了很多关于仿生人的事情，称它们和人类别无二致，池依依一直把这些事情当成八卦趣事，谁能想到，仿生人竟在她身边！
也是，连丧尸王都能被星体拉进超梦里打工，仿生人又算什么呢？
果然是资本主义主宰的赛博企业。
割起韭菜来竟然人畜不分，物种不限！
池依依并没有因为诺布的身份感到害怕，毕竟对方是为了保护她免受百万伏特的伤害，才迫不得已暴露身份的。
就像池依依帮助救她的恕一样，她也愿意帮助诺布…在对方没有威胁的前提下。
于是池依依反手握住诺布的手，两人从谎言测试器上离开，藏在桌子底下。
在外人看来，她的动作比起藏匿，更像是少女羞涩。
…真的会气死人的。
早在诺布将手覆盖在池依依手背上的时候，对面三个男嘉宾就对他们投来不满的目光。三人视线统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虽然表情都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可眸光温度下降了很多。
瑟蕾还捂着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那么冷？”
当然是因为她们承受着无形的眼刀啦。
顾乘宇都快要气死了，他那环胸的手握了松，松了握，竭尽全力才没有冲上去分开他们；恕看着诺布白净的脖子，咔嚓咔嚓磨着牙，估计是在思考要不要多一个孩子；严琰目光凌冽，目标性准确地紧盯情敌，而非依依。
也就是观众的注意力都放在诺布和池依依的手上，不然四个前任的事情，早该被发现了。
【天啊！这个摸手和反摸手的动作好自然啊！】
【什么情况，这两人才是前任吗？】
【这样的话，嘉宾前任配对应该是这样：全致书和瑟蕾；顾乘宇和安理；池依依和诺布；严琰和宫斯丝…天啊，严琰和宫斯丝这一对完全看不出来啊！】
【只有我在意依依说“她只对一个人心动”吗？这个心动对象是前任还是新人？】
…
“心动对象只有一个？”宫斯丝在诺布牵池依依手的时候，神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但她还是有些偏执地追问：“那这个人是谁？在你身边吗？”
“节目规定不是说了吗，不能问具体的人名。”
安理用没有情绪的语气打断了宫斯丝的追问。
虽然宫斯丝还是有些介怀，但被训斥后，她只是飞快看了安理一眼，便没有继续追问了。
这场专属于池依依的真心话修罗场终于结束了。
然而，痛苦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或另一些人的脸上。
池依依是快乐了，可她的前任们，都因为她的回答陷入无限的纠结中。
——池依依只对一个人心动，那这个人是谁？
严琰满怀疑惑，诺布因为被发现和被保护的两件事，陷入惊吓和惊喜的复杂情绪中。
恕那颗慢腾腾、慢腾腾的脑子空转了好久，才终于想明白：原来他不是池依依的前任，池依依在节目上还有另一个对象。
不过没关系，他又很快松懈下来了，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墙上。
一山不能容二虎，孩子们也不会容许两个妈妈的存在。
大不了啃他一口就是了，恕毫无人道地想着。
对比起另外三位前任的迷茫，顾乘宇的反应非常傲慢，自信认为池依依的心动对象是他。
可自信归自信，他的眼睛却不自觉看向和依依约会过的全致书。
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恕脸上满腔的懒倦自信，仿佛他和池依依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呵呵，拳头硬了。
顾乘宇的眸光如同寒冰，存在感十足，连对外界不闻不问的恕也能感受到，转过头来。
两人忽然就对视上了。
他们隔着影影绰绰的物件互望，同时没有挪开视线——这一刻，两个最强的情敌对上了。一个是强势且自傲的alpha，一个是生来就寓意着灭世的怪物。
明眼人都看出这两人有些不对付，不敢打扰只敢悄悄避开。
只有池依依看不出来。
她已经累到完全摆烂了。
池依依拖着步子，直接从两人视线交汇处穿过去，姣好的侧颜把两道目光一波带走了。
她坦坦然地从修罗场中间走过就算了，偏偏池小废物累到脑子转不过来，还要多说一句：“你们的关系可真好。”
顾乘宇恕：？？？
谁跟他关系好啊？晦气！
刚刚还在对视的两人，猛地从对视中抽离，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
池依依哪知道，她只是累到想睡觉，竟然也能避免一场攸关人类性命的战争。
她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就睡着了。这期间，顾乘宇的精神力、神出鬼没的恕，徘徊的严琰，还有持续轰炸通讯器的诺布都造访过池依依的房间，在发现池依依陷入熟睡后，全都下意识地放弃深夜找她的想法，还顺便把附近噪音源都解决了。
池依依难得度过安详的一晚。
一夜过去，已经是录制节目第三天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竟然感觉这三天过得比她一辈子还要漫长充实。也不知道今天节目组会弄什么幺蛾子。
肯定不是好事就对了。
池依依洗漱过后，一出房门就碰到诺布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只是诺布不需要睡觉，可以一直站在阴影里等她起床而已。
身为仿生人的他只需要将体温调的很低、很低，就能轻易隔断摄像头的热敏感器。
摄像头没发现等在这里一晚的诺布。
它注意到池依依出门了，立刻靠近进行拍摄，诺布却忽然跳出来，把观众都吓了一跳。
【卧槽诺布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N54电视台的设备是不是很差啊，居然没发现有嘉宾在这里！】
【没拍都不知道诺布站在这里多久了，呜呜呜好甜好好磕，他们不是一对我当场吞光屏！】
…
诺布怀着忐忑的神情靠近池依依。
“依依，早啊。”
他那双内部构造和蜻蜓一样的复眼，飞快打量池依依脸上的表情。
他多怕发现对方脸上害怕、嫌弃的表情啊。
在诺布的面位里，仿生物就是最低等的存在。
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就是养宠物和养电子宠物的区别吧。
覆盖全球的核辐射使大量生物灭绝，想要养宠物的人会花高价购买一只真猫咪、真狗，并对他们付诸大量的爱。
没有钱的人会购买一只仿生猫咪、仿生狗，但不会真心对待它们。
不会死亡，还标有保质期的东西，就像家中角落里，某一件不知从哪买来的廉价装饰品，即使有一天真的碎裂了，损坏了，人们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他们只会把仿生物扫进垃圾桶里，并为需要花钱处理科技垃圾的事情头疼。
诺布经历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他怕在池依依脸上看到嫌弃，来自心上人的排斥，比过去数年经历的伤害还令他难受。
然而…
没有。
池依依脸上只有刚起床的困倦，还有一丝看到他站在门口的意外，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既没有知道他是仿生人的害怕，也没有露出排斥非人类生物的嫌恶。
她只是奇怪地问：“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们今天要约会。”
——昨天池依依猜中了诺布的职业，得到了双人约会的机会。
“哦。”池依依随口应了一句，态度和平日没什么差别。
可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明明池依依已经看见他最真实的模样，看见冰冷的钢筋血管，为什么还能像对待普通人类一样对待他？
难道是忘了？
诺布伸手横在池依依面前，故意将袖子挽起来，想让她想起昨天那道伤痕。
可他才刚撸起袖子，露出半截战损的伤痕，池依依竟然看都不看，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
她的神情有些嗔怪地说：“刮伤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一语双关。
诺布听懂了，池依依既是说他不好好爱护伤口，又说他怎么不好好隐瞒秘密，露出马脚。
“你跟我过来，我看到厕所柜子里有医疗箱。”池依依叼着牙刷，将诺布拉进厕所里，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将小蜜蜂摄像头关在门外。
观众们看不到厕所里的场景，只能靠想象，描画他们现在的动作——
【池依依拉过诺布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绷带缠在受伤的地方，有些责备地说：“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哪有人像你一样刚起床就受伤的呀。”】
【诺布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这辈子从没受到如此善意，却在前任这里再次感受到了。少女直白的温柔和照顾，呵护这位…呃，保险推销员。】
【他们本该形同陌路，却又阴差阳错再次重逢，这一次，他不会在放手…】
不得不说，他们的想象还挺符合人设。
不同的地方只有诺布的身份，还有池依依没有放在明面上，却处处彰显的隐瞒保护之意。
两人出厕所的时候，诺布的袖子已经挽起来了，白皙有力的胳膊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
都已经缠得那么严实了，池依依还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要换胶布的话就找我。”
“知道了。”诺布握住手腕，只觉得绷带底下破损的器件暖呼呼的。
他的感动远比观众的想象多很多、很多…
【要换胶布就找我，没有人比前任更会换胶布了耶耶！】
【我真的在看前任恋综吗，不是素人恋爱实录吗？？？】
【这一对绝对是前任，可惜约会不是心动短信，不会透露双方是什么关系…】
…
心动短信会在收到嘉宾的短信后，用“你的前任发给你”，“你的前任没有发给你”的自动回复，帮助观众区分谁和谁是新人，谁和谁是前任。
可是心动约会不给提示，之前就出现过，一对前任约会，相看两厌还要强颜欢笑的剧情。
池依依也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
可这是赛博综艺啊！怎么会让话题女主人公那么好过呢？
果然，在观众纷纷感叹约会不给提示的时候，节目广播应声而来了——
[第三场约会即将开始，或许，你对你即将约会的对象有足够得了解吗？不够也没关系，前任聊天室再次开启了，这次，你可以跟约会对象的前任聊天。]
就是交换前任进行聊天的意思。
之前是两个前任聊天，池依依一对三，累的半死。
这次是池依依和诺布的前任聊天，诺布和池依依的前任聊天。
可这样的话，问题来了，他们互为前任啊？！
池依依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互为前任还要怎么聊天？她眼睁睁看着诺布走进去，心中暗暗祈祷节目组不会不做人，直接开个多人群聊吧。
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诺布也觉得自己是池依依的前任，应该是自己和自己聊天，于是他心态放平地走进去，对着黑色不透风的玻璃墙，问了一句“有人吗？”
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回应。
按理说应该是他就是进来虚晃一枪，坐几分钟后离开，假装和前任聊过天了。
可是下一秒，黑色玻璃墙后竟然传来一句沉稳男声，说：“你好。”
诺布：？？？
不是，他是池依依的前任，对面这位又是谁？！
“你谁啊？”诺布震惊质问道。

第208章
比诺布还要震惊的，是坚信诺布和池依依是一对的观众们。
他们刚刚磕得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意外。
【卧槽！池依依的前任另有其人！】
【刚刚玻璃墙外传来“你好”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又不是什么悬疑综艺，池依依和她前任怎么藏得那么深啊…】
【刚刚那位笃定诺布和池依依是一对的人，可以表演生吞光屏了。】
【呃…也不一定吧！可能是节目组为了糊弄观众，专门找来的演员。】
…
诺布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打量着玻璃墙上倒映出来的影子——很高、修长又结实，和所有男嘉宾的体型都很像。
对面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打量他。
于是诺布又问了一句“你是谁？”
[禁止询问姓名。]
节目广播代替了回答。不能询问对方的姓名。
于是诺布只能迂回地询问，寻找对面身影和其他嘉宾之间的相似或差异。
“你是池依依的前任吗？”
“当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透露了来者的自信。无论是电子器件敏感的诺布，还是专注的观众，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他和池依依的熟络。
…挺让人不爽。
诺布又问：“那你是在屋子里一起生活的人吗？”
“是。”
对方说话很简洁。诺布忍不住想：如果这是节目组专门找来的临时演员，那也太走心了，因为所有的男嘉宾都不太爱说话。
难道，池依依真有两个前任？
诺布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信息，出于警惕，他没有再说话了。
聊天室的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诺布不说话，那提问的对象就换成池依依的前任了，他的态度有些强势地说：“你没有问题，那轮到我了。”
以此同时，锐利的目光像是弩箭，即使隔着一层不透风的玻璃，也存在感十足。
他问：“池依依意外猜对你的职业，因为节目活动的规定，你得到了双人约会的机会，这是否意味着你对池依依没有迷恋？”
诺布闻言，挑了挑眉——战争开始了。
【卧槽，第一个问题就那么强吗？】
【我懂了，这位前任大哥是在排除情敌啊，好强势啊！】
【感觉有点像是顾乘宇啊，这个语气。】
…
一旦说起强势，大家都会想起顾乘宇，然而玻璃墙后正在提问的人，是严琰。
经过一晚上苦思的严琰，开始用他自己的方式排除、解，决情敌。
他不是一个过分自信，全靠虚无缥缈的感觉行事的人，相反的，严琰非常谨慎。盘问、分析、计划和复盘都是他所擅长的——某些时候，要比空有武力来得更有用。
“顺便一提，我对依依还有迷恋。很强烈的迷恋。”
“那我们差不多。”诺布嗤笑一声，立刻站直了身体：“你们分手多久了？”
“这个不能说。”
当然不能说，因为聊天室是一个多维玻璃墙，诺布对面站着两位前任，顾乘宇和严琰。
两人的身影都是只是全息录制，排着队地在诺布面前播放。
诺布回答的方式也同理。
因为对方的回答还算礼貌，诺布犹豫了一下，决定深入提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关你什么事。”
诺布蹙了一下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面好像换了一个人，拽得一批，“这跟你和我前任约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好拽好拽好拽！坏男人我爱了。】
【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吗，池依依的X有些情绪不稳定啊，前后两句话的语气变得很快，就跟变天一样毫无征兆。】
【大概是诺布的提问踩到他雷点了。不过我发现，池依依的X是真的很喜欢池依依啊！真的一点信息都不愿意透露给约会对象。】
…
让顾乘宇和严琰祝福诺布和依依的约会，门都没有。
严琰不喜欢撒谎，又做不到大方地帮助情敌。
于是每个提问，他都圆滑地逃避了过去。
譬如诺布问池依依喜欢喝什么饮料，严琰回答：很甜的咖啡。
这分明是池依依在第一天录制里说过的信息，相当于废话，回答了又没有完全回答。
比起擅长交际的严琰，顾乘宇的反应更霸道，更强势。
诺布只是按照节目流程提问：“那你觉得依依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拽哥&#183;顾乘宇：“我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屏幕外的观众统一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都被池依依的X嚣张气势所折服了。换做其他人，看到X表露出能挽回女方的自信，大概率都会被吓到，进而被劝退。
可是诺布不会。
他顶着被发现的压力来到高等面位，任何困难于他而言，都没有池依依重要。
诺布闻言，垂眸冷笑了一声，说：“一对情侣中总是有合得来的地方，和合不来的地方…”
他的语气稍顿，然后才继续：“我大概知道了，你们合不来的地方在哪里。”
【卧槽！】
【怎么了，诺布说什么了？】
【诺布的意思是：你太嚣张了，所以你和池依依才分手的，好绝的反击啊！】
【太有意思了，我第一次看到，新人和前任聊天还这么势均力敌，火花四射！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前任和现任，而是两个追求者，或者两个现任的较量…】
…
观众总是敏感的。
可不就是两个现任的较量吗？
诺布不知道对面是谁，可他也是池依依的X，在他看来，大家都是X，有什么好拽的？
而顾乘宇和严琰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他们只觉得：心动女孩和其他男人约会挺烦的，还要被迫将池依依的情报告知对方，心情当然不会好到那里去。
顾乘宇被挑衅后，当下拳头就硬了。
可他面对的是全息投影，没办法当场报复回去，气得要死的同时，逆反心理就上来了。顾乘宇拉伸了一下手臂，肢干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个声音也被收录，传到诺布耳边，诺布注意到后挑了挑眉。
“说回正题吧。”顾乘宇抬起下巴，用正经表情说出最离谱的话：“池依依是S级主播，因为她是一个非常好学且勤劳的人，最喜欢上插花课和厨艺课，如果你能带她去料理课室，她会露出非常开心的表情。”
其实顾乘宇想说爬山、马拉松的，但是想到会累到依依，还是放弃了。
相对来说，还是插花课、厨艺课比较安全，还是在室内。
“原来是这样，我记下了。”诺布随口回应道。
他手上记录的动作不停，立刻就在小本本上写：绝对不能带依依去插花课、厨艺课。
笑死，信前任的话才有鬼，特别是这种复仇心满满的男人，最小气了。
顾乘宇还以为自己骗到诺布了，唇角在隐晦处悄悄勾出，“还要我再分享一些情报吗？”
——他倒要看看，诺布信了假爹的情报，还怎么讨池依依开心。
诺布扬起笑容，亲切地说：“谢谢，但是接下来我自己问她就好。”
——编谎言你也不嫌累。
聊天结束了。
玻璃墙彻底暗下。
诺布急匆匆离开聊天室，本来想赶在池依依的另一个X离开之前出去，好看看究竟是谁。
可他才刚迈出步子，就被早有预判的节目组机器人拦下了。要做事前采访。
“诺布，你觉得池依依的X是谁？”
诺布没有直接回答节目组的问题，而是反问：“你们节目里，会有嘉宾有两个前任吗？”
机器人肉眼可见地顿住，似乎在接收否认指令，就在这时，诺布找到了节目系统的端口，代替节目主系统对采访机器人下达了“准确传达”的命令。
诺布和机器人是同类，模糊指令发起人信息后，诺布也终于听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是的，节目里存在多个前任的嘉宾。”
“我知道了。”
诺布点点头，抬手直接退出了聊天室，全然不顾已经震惊到失语的观众们。
一时间，光屏弹幕无数。
【！！什么意思，谁有多个X？？】
【合理分析一下，诺布为什么会询问节目组，是否存在两个前任的嘉宾，不就是因为他是池依依的X，却在聊天室里遇到另一个X。】
【也不一定，可能是他察觉到回答对象的态度差别很大，所以好奇有没有两个X…】
…
诺布的问题，揭破节目的冰山一角，局势即将雪崩。
因为一旦观众们知道存在有两个前任的嘉宾，就会怀疑：有人没有前任。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画面转到其他聊天室里，试图揪出这个没有前任的嘉宾。
第三轮约会只有池依依和安理，其他人没有猜中职业，失去约会的机会。
安理猜中全致书的职业，要跟全致书约会。
所以按照节目流程，恕需要进入聊天室里，和安理的前任对话。
恕进入聊天室之前，安理看向他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恕进入熟悉的投影聊天室里，上一次他在这里公布了前任，这一次，他要跟别人的前任对话。
“你好。”恕跟软骨动物一样，学会一套打招呼方式，便从头到尾都在用：“初次见面。”
“我也住在这栋房子里，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你不用隐晦地打探信息。”
面对要和安理约会的宫斯丝，对待全致书实在没什么好脾气，玻璃墙后面的她万分焦躁，手指搅在一起，几乎要把掌心扣烂了。
“如果你爱上安理，我会杀你了。”
上来就是死亡威胁，打打杀杀，观众都被吓到了。可是恕不仅没被吓到，还老实巴交地说：“杀死我有点难。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爱上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宫斯丝不依不饶：“安理是很好的人，如果你和她接触，说不定会改变心意。”
“不会。如果我爱上她，就当着你的面挖出心脏。”
自残已经是恕的基本操作了，反正他的肉身永远不死，无论是测试疼痛还是当做试验品，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出人意料的，恕非常人一般的发誓，竟然意外安抚了宫斯丝。
在两人几段渗人的人身威胁过后，宫斯丝忽然打开了话头，回忆起她和安理的离别——“那一天我结束辛苦的工作，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她的短信，她说她不想当我女朋友了。看到这段话后我整个人昏天黑地，站都站不稳…”
“等等…”恕蹙眉打断宫斯丝：“为什么要昏天黑地，这不是好事吗？”
“什么意思？”
“不想做女朋友，因为她想做你的老婆啊！”恕的脑回路非同寻常：“那你有没有求婚？”
宫斯丝：“没有…”
虽然看不到宫斯丝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疑惑之余还有点恍然大悟的惊喜。
“所以我理解错误了吗，其实她不是分手。对对对，她也没有明确说出我们分手吧的话，我们不是前任，我们还是恩爱的一对。”
宫斯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明白，越醒悟。
“我应该在收到短信后，偷偷藏在家里，等她回家再跳出来，直接拿着戒指向她求婚。”
恕点头：“是这样没错。”
救命，别再说了。
观众都要被吓死了——
【…一开始以为是狗血爱情片，结果是犯罪恐怖片。】
【我甚至不知道该说，这两个变态是恋爱脑，还是这两个恋爱脑是变态…】
【安理和瑟蕾，你们辛苦了…】
…
真实受害人池依依：没人关心过我吗呜呜…

第209章
恕和宫斯丝的前任聊天室结束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出聊天室的时候，表情都看起来相当满意，全然不顾观众们的感官。
期间，宫斯丝还存有一丝理智：“可是我之前给她发消息，她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了，请不要给我发消息。”
宫斯丝和安理的分手理由显而易见，宫斯丝的占有欲太强，连alpha都吃不消了。
换个正常人都能听出安理话语中的绝情，宫斯丝也不例外，伤心了大半年。
可是恕的回答，给了她新的希望——
“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你们是未婚夫妻，所以发短信这种联系方式已经不适合你们了，你们应该打电话，或者直接见面。”
和正常人不同，缺少生活经验的恕，是真的全靠字面意思去理解这些话。
偏偏就是这些理解，挽救了快要疯掉的宫斯丝。
事实上，她对安理还有很深的感情。
宫斯丝找安理一起上前任恋综，安理也答应了，两人就是想为这段感情画上一个符号，哪怕这个符号是句号还是问号，也该是要有个终点了。
这个终点要么是认识新人，要么是复合。
宫斯丝只想复合，所以拍摄时亲眼看着安理和其他人接触，对她来说是折磨——她痛苦得想要杀人。
好在恕的话安抚了她。
“女人心海底针。”恕就像一个专门搞诈骗的情感讲师，用最真挚的表情，说出最离谱的话：“但如果你花点时间理解她们口头上的意思，你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情侣。”
宫斯丝连连点头：“嗯嗯！”
观众：…
是最刑福吧。
节目组怎么找的人啊，居然能凑出一对卧龙雏凤。
就这样，宫斯丝和恕都心满意足地离开聊天室了。临走前，摄像头按照节目流程找上了恕，采访他：“聊天结束了，你猜测安理的前任是谁？”
恕挠了挠头，笑着说：“是顾乘宇。”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话听起来好变态。”恕面无表情地瑟缩了一下身体，装出很害怕的样子：“谁能理解身边有一个杀伐果断的国王是什么心情呢？虽然听起来，他的前任没有想要分手的意思，但是和这么一个自我决断的人相处，还是挺吓人的。”
“其实安理也没有…算了。”
连不爱干涉嘉宾行动的节目组，都忍不住为安理证言：她是真的想分手！不是嘴硬。
可考虑到恕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算了，别到时候越描越黑了。
节目组被迫放恕离开。
走之前，恕还要不停碎嘴道：“太可怕了，真的会有人喜欢顾乘宇吗？如果我是女嘉宾，肯定不会选他，不仅不聪明，听不懂别人话里的意思，还爱搞独裁。”
节目组：…
什么不聪明、搞独裁…没有的事情，这人怎么说得头头是道的？
相对节目组的无奈，光屏里观众的哈哈哈都快停不下来了。
【哈哈哈你小子，怎么还抹黑人家！】
【大胆怀疑，全致书压根不知道安理的X是谁，单纯想说别人坏话而已。】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啊，这人怎么从参加节目到现在一直在人设反转，从最开始的油王，到病娇导师，最后又变成暗戳戳说人坏话的小屁孩？】
…
恕回到大厅的时候，前任聊天室已经结束了。
他的鼻子轻轻动了一下，便能顺着气味，找出刚刚跟他聊天的X嘉宾——宫斯丝。
此刻的宫斯丝正温柔地和身边人说，完全看不出聊天室里歇斯底里的样子。而她身后，安理正用担心、在意的眼神看着她，似乎也没宫斯丝嘴上所描述的那么绝情。
…果然，他说得没错，安理没有要分手的意思。
意识到这点的恕就像抢到骨头的小狗一样，自豪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已经完全搞懂人类了！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原来和池依依一样性别的女孩子，也是他的竞争情敌。池依依的魅力又那么大，他不应该只把目光放在男嘉宾身上。
这样想着，恕立刻一屁股坐在安理和池依依中间，硬生生将她俩人隔开。
幸好安理躲得快，不然衣服就被恕坐住了。
她看了一眼“从天而降”的恕，又看了一眼周围沙发的空位，迷茫道：“那么多空位，你怎么就非得坐在这里？”
“节目不就好这口吗？修罗场。”
恕想也不想就把锅甩给节目组，吓得小蜜蜂摄像头都往下掉了几厘米。
大概是恕的话，让安理误以为这是节目组的要求，她二话不说，让出了位置给全致书。可这次是好说话的安理，下次换成独裁的顾乘宇，或者病娇的宫斯丝可怎么办？
节目组也不是大冤种啊，什么锅都往身上背。
宫斯丝低头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给恕点了个赞——这对病娇联盟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竟然不约而同地成立，开始互相帮助了。
托恕的福，宫斯丝顺利抢到安理身边的位置，笑着问她：“一会儿要去约会，感觉如何？”
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可只有安理本人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有多么可怕。一旦回答不好，宫斯丝的情绪将会如同五月份的天气，说变就变。
安理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如果她说期待，宫斯丝那天生的微笑唇便会立刻耷拉下来，露出即将要落泪的表情，好像在无声央求：你怎么能那么残忍？你这么说的话，我会死的…
可如果她说不期待，执拗的宫斯丝就会产生期待，误以为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
哪有什么复合的可能？安理心中晦涩不明地想着。
早在宫斯丝为她自残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要离开了。
安理怕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宫斯丝便会越依赖她，为她做出那些可怖的极端行为。
安理不希望宫斯丝出事。
如果宫斯丝的爱是全无保留的付出，那安理的爱就是放手——既然宫斯丝为她自残，那是不是只要两人分手，就能让宫斯丝的情绪、想法回到正轨？
可安理摸了摸胸口，这颗早已做出离开决定的心，早在和宫斯丝重逢的时候就软化了。她开始在意对方的感受，更加无法像分手那样说出决绝的话。
于是安理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还行。”
这个回答不上不下，换做平时宫斯丝肯定已经难过了，觉得安理没有直接拒绝全致书，肯定是因为喜欢他，不喜欢她了，进而陷入无限的自责和懊恼中。
可是和恕聊过天的宫斯丝，从这句“还行”中听出其他的意思。
还行，是一个比较词，意思是：“什么”比全致书的约会更好。
安理和宫斯丝是初恋，那安理拿来比较的对象还有谁呢，只能是她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宫斯丝露出一副有些渗人的笑容，心满意足地说：“毕竟这是和陌生人独处一室、单独相处，和知根知底的前任比不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说不定两人约会过后，会发现更多的惊喜呢？”
安理：？？？
第一次看到这么通情达理的病娇女友，好可怕。
说是这么说，事实上，安理看到宫斯丝能说出这么正常的话，还是很感动的。她总觉得宫斯丝参加前任恋综后，好像情绪稳定了不少。
——这是好事。
安理心中欣慰。
估计下节目后的她，在重播里看到恕和宫斯丝的对话，吓都要吓死了。
现在的安理是不知者无畏，她习惯性伸手摸了摸宫斯丝的头发，又忽然想起，综艺要求她们不能做出友情以上的行为，免得被观众发现这里有人搞姬。
虽然AO恋在ABO里不算姬。
安理佯装无意地收回手，好像刚刚只是随手摸了一下。
比起她的谨慎，宫斯丝却是毫不顾忌地露出开心的表情，说：“头发乱了吗，谢谢理理。”
“…不客气。”
安理像是被灼热的花火溅到一般，垂眸避开视线交汇。
两人简单的交谈，也被摄像头诚实勤恳地记录下来，投进光屏。这些喜欢看恋综的观众，除了最喜欢看男女两性之间的拉扯，其次是看美女贴贴。
【斯丝好温柔啊，也不知道谁是她的前任，一定会很幸福。】
【总之谁都比顾乘宇好，性格霸道又自我，分手后还要纠缠不休，如果我是他的前任，早就被吓死了。】
【还不知道安理的前任是不是顾乘宇呢，不想再被打脸了，脸疼。】
…
截止至今，观众就没一个猜对的配对，一天看下来耳边只有啪啪啪的耳光声回荡，脸疼。
好在今天就会公布第二对前任了。
[接下来，是自由约会时间，请好好享受吧！]
广播声刚结束，诺布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迫不及待地来到池依依的面前。
他就像宫廷绅士向淑女邀请共舞一般，伸出修长略带薄茧的手，掌心向上。
“走吧。”诺布邀请道。
他邀请池依依的手，还是今早池依依替他缠绷带的那只。
池依依难得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她心想：怎么会有人拿这种东西，当做两人的羁绊？她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将手搭上去，说：“你还挺得意哈。”
——暴露身份，还天天把伤口拿出来显摆，可不就是得意吗？
诺布闻言，斜瞄隔壁三位男嘉宾一眼，应道：“确实很得意。”
因为身份秘密，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必明说我也能理解”的氛围，落在情敌眼中，比生吞玻璃还要扎心。
再加上诺布临走前斜蔑其他情敌的那一眼，挑衅性十足，立刻就有人提出异议了。
恕要跟安理约会，没办法照看池依依。于是他立刻看向顾乘宇，用心平气和的话去激他：“喂，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吗？”
“当然不。”
顾乘宇猛地放下红酒杯。
啪地一声，杯壁立刻产生裂痕了。
与此同时，换好一身便捷服装的严琰也走出来，嗤笑道：“节目组又没规定过，不能进行多人约会。”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而是端着一张相似的冷脸，紧跟着诺布、池依依身后追去。
…
混子人&#183;恕：你们都去？那我就放心了：）

第210章
随着两位男嘉宾追着池依依出去，弹幕数量达到高潮。
【什么情况，他们两人都跟着池依依去了？】
【我有预感，这三人里有池依依的前任，也有节目里才喜欢上池依依的新人！】
【废话文学吗这不是，问题是几个前任，几个新人？！我都对打脸PTSD了。】
…
毋庸置疑，池依依的约会是今天的重头戏。
数以百计的小蜜蜂摄像头追着他们蜂拥而去，一拨在池依依、诺布这边，一拨留在顾乘宇、严琰这边，实时拍摄着四人的动静。
摄像头数量的减少，没引起池依依的注意，她正在看诺布开车。
在赛博，车辆不再需要人工驾驶，驾驶员只需要坐进位置里，再通过瞳膜身份验证即可。可诺布是仿人类的电子复眼，没有瞳膜、没办法通过身份识别设备。
好在他藏匿在人类群体里多年，自有一套行事的准则。
赛博的所有载具皆装有访问端口以进行电子车辆识别与纳入现代城市交通协调系统。
于是诺布假模假样地将瞳孔对准身份识别设备，看似在验证身份，实际手上动作不停。
只有坐在他旁边的池依依才能看见，他的手指对准了操作面板的端口，一刹那的功夫，属于人类特征的肉色皮肤消失，露出隐秘皮下镶嵌着的陶瓷高聚物材料，精密且科技感十足，骨节像昆虫关节一样拥有十多个神经突触，活动起来咯咯哒哒地响。
池依依：瞳孔持续扩张。
不害怕，就是觉得有点酷。
诺布将自己的数据库和操作面板之间建立个人连接，两秒钟后，车辆广播立刻有反应了。
“身份验证已通过，祝您出行愉快。”
诺布将眼睛从采集器上移开，与此同时，手指也重新变回普通人类的状态。
他笑着侧头看向池依依，发现她一直在观察他的手指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幸好，赛博世界也是电磁扫描器，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如果赛博面位改进了电磁技术，可以阻挡仿生人突发的、宽带电磁辐射的高强度脉冲，仿生人将更无立足之地。
池依依闻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她发现了：诺布十分擅长隐藏身份。
“不知道怎么办。”这句话落在她耳中，是来自仿生人的小委屈，可落在其他人耳中，是来自近未来面位的人对赛博科技的向往。无论怎么理解都不会暴露。
比起诺布的机灵，好像恕要更让人担心一点。
他连喜怒哀乐都是现学的，毫无生活经验的人，真的能应付一个约会吗？池依依揪心道。
她刚想起恕，就看到他人了。
车辆朝目的地飞快驶去，等交通信号灯期间，他们碰到了恕和安理。
这两人好像是站在路边聊天，手里还拿着一个通讯设备，安理双手叉腰，恕垂头丧气。池依依让系统将车窗落下，正准备打招呼，就听见安理的一句不可置信的反问：“你说什么，你不认识字？”
“是的，我不会。”恕认错认得飞快：“对不起…”
“可这是翻译补丁，能自动翻译成母语。”安理不可置信，又将通讯器往恕眼前怼了怼。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看不懂啊。恕低头看着面板上满屏的“吼、吼吼…吼吼吼哇呜！”，心想赛博世界对丧尸种群也太不友好了，他们都是用精神感应交流的，全写成汉字怎么搞啊。
恕默默从光屏里抬起头来，老实巴交地说：“大概是因为，翻译补丁不会我的语言。”
安理怔忡在原地，许久才有了声音：“啊…？”
不远处，听见恕说翻译没有他母族语言的时候，池依依立刻将车窗摇下来了——哇靠，恕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啊！他是真的没想过要隐瞒身份。
哪有卧底会把“我不是正常人”摆在明面上的！
信号灯变色，承载着池依依的车辆直冲出去，立刻就把恕甩在身后。
池依依用后视镜看了好久，直到完全看不见人了，才默不作声地收回目光。
她一转头，忽然发现驾驶位上的诺布，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怎么了？”池依依诧异道。
“没什么。”诺布将后视镜掰到自己能看见车后画面的位置，看着只剩下一个小点的恕，心中暗暗猜测恕是池依依的第二位前任，话在嘴边转一圈后却变成：“我只是在期待约会，我们肯定会玩得很开心！”
说到约会，池依依立刻就开心了，她来到赛博后都没去过多少地方：“我们去哪里啊？”
“这！”
池依依顺着诺布所指方向望过去，刹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先是看见一座霓虹城堡，紧接着数辆悬浮过山车，于高空飞速略过，车子都跑远了，延迟的尖叫声才顺着空气传过来，全身自带霓虹灯幻影的全息女团站在巨大的金属门上跳舞，欢呼声音乐声接踵而来。
“欢迎来到太平洲游乐场！”
诺布一边高呼，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池依依的表情。
成功捕捉到她的笑容后，这颗因为担心而颤抖的机械心脏，才终于安定下来。
他想了很多池依依会喜欢的地方，首先排除掉各种厨艺课、插花，再来依依的体力不行，她在草原世界的时候还眼馋过别人的轮椅。
最后，诺布寻求严琰的建议，选择了游乐场。
事实证明，果然是一个好提议！
诺布心里对严琰万份感激，与此同时，他还在心里感叹：还得是现代人了解现代人啊。
两人从车上下来，池依依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玩了，拔腿就跑，“那我们快走吧。”
“等等。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诺布拉着雀跃的小废物，转身从后备箱里掏出一张…轮椅？？！
池依依的笑容立刻就垮了。
她的澄莹眼瞳在眼眶内不住颤抖，眼睁睁看着这张极具赛博风格的轮椅，推到她的面前，
池依依指了指轮椅，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问：“这不会是给我用的吧？”
“当然！”诺布的表情看着还挺得意的：“你不是很容易累吗，所以我专门定做送过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赛博世界里居然没有买轮椅的地方。”
池依依：“…”
要不你猜猜，为什么赛博没有卖轮椅的地方？
她不好辜负诺布的心意，只能僵着身子，坐进轮椅里。
由诺布推着她走进游乐场。
两人一轮椅的奇怪组合，引起周围往来游客的注意。
一个小孩指着池依依，问：“妈妈，她是不是没有钱植入义体啊，为什么要坐轮椅呢？”
妈妈温柔回答：“孩子，不是所有人都有钱购买义体的。宝贝，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跨国大企业工作，不然就会像这个姐姐一样，换不起假肢只能坐轮椅。”
把孩子吓得当场立誓：“知道了妈妈，我一定好好学习！”
池依依：…
教的很好，下次别教了。
在现代面位里坐轮椅还算正常的行为，可是放在人均义体的赛博面位里，还坐着轮椅，是连池依依都觉得有些许老土了的程度。
她默默转头，看向神色兴致勃勃的诺布，“我真的要坐这个进去吗？轮子不太方便吧。”
“也是。”诺布认同轮子不方便的观点，但他没有纠结很久，立刻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这样吧！你坐在轮椅上，我背着轮椅，就不会不方便了。”
池依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打了一个冷战。
太可怕了，这跟人骑驴，骑累了换驴骑人的永动机式交通方式有什么区别！
见诺布蹲下，做出一副真要将轮椅驮起来的样子，池依依吓得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其实也没有特别不方便，我们快进去吧。”
“好嘞！”
诺布加快脚步，将轮椅推出风来。
说实话，虽然要承受了不少异样的目光，但是有人推着自己出去玩，感觉还是挺爽的。池依依刚开始还有点拘谨，坐着坐着，忽然就放开了。
她像没骨头一样，整个人瘫坐在轮椅上面，真是一点力气都不用。
她只需要开口：“我要去过山车！”
“就刚刚那个悬浮过山车！”
天啊，普通人有多少机会能体验赛博世界的过山车啊，听说设备会全息模拟太空环境，给游客一种真的上天的感觉。
可惜诺布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不能坐悬浮过山车，只能在休息区等着。
池依依担心诺布的身体在半空中肢解，虽然有些不开心，但还是乖乖一个人排队了。
如果其他人在就好了。她垫着脚尖看队伍的长度，心想：如果另外三位男嘉宾在这里，就有人陪她坐过山车了。
而且池依依还特地看了一眼，每节悬浮过山车都是四人座的，正好能坐下呢。
想念其他前任的念头刚落下。
池依依就用余光发现了两个身形很像顾乘宇、严琰的人。
他们手拿着气球站在人群里，不同的是一人直挺挺地站着，一个双手插兜靠在柱子上，相同的是，两人都端着相似的眸光，泛着冰冷，阴翳，还有些许烦躁的凶光。
可当她集中注意力去看的时候，那两人的身影又消失了。
奇怪。
是错觉吗？
池依依耸耸肩，没有将刚刚看到的画面当一回事。
出于录节目的原因，过山车的队伍很快轮到她了，池依依向工作人员表明她独自一人后，竟然得到了单独乘坐一节悬浮过山车的机会。
她向诺布招了招手，转身上车了。
就在池依依转身上车的刹那，藏在游乐园角落阴暗处的顾乘宇、严琰两人才走了出来。
顾乘宇随手用夹在中指和食指间的烟蒂，烫破严琰手上的氢气球，说：“时间到了。”
“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告诉我依依所在的位置，我把依依劫出来，按顺序分别约会。”
“嗯。”
严琰不像顾乘宇，没有可以中途劫人的强武力值，好在他有头脑，能用情报达到目的。
悬浮过山车以一个龟速缓缓升空，大约十三四秒后达到最高点，并在最高点处停留三秒，这三秒就是顾乘宇将人带走的机会。
时间刚刚好。
临走前，顾乘宇没忍住好奇心，质问严琰：“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因为游乐场是我推荐的。”
严琰的表情不动声色，所说的话却只是他谋算中的冰山一角。
又谁能想到，连最开始的带路，也是严琰接近诺布的手段？

第211章
严琰回忆起他刚来赛博的模样。
从未接触过未来科技的现代人穿越位面，迎面而来的，是霓虹游乐场一般的超级大都市，巨型摩天楼集群包围，所有的建筑遵循工业和机械高度融合的风格，让整座城市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未来机械，而居住在其中的人类则是工具的奴隶，聚集在管道、电缆和网路附近生活。
生活即科技。
没有任何形容词可以如此精准地概括严琰的感受。
他就像池依依刚来赛博的样子，无论去哪都要感叹一番，视线难以从走马灯建筑上挪开。
但是来赛博后的所有激动，都在他被送到N54电视台的时候，全数覆灭。
因为严琰在大门口看到了诺布。
他看到诺布拿着一盒贴着标签“高浓缩烤肉味制品，营养丰富风味更佳”的点心盒子，站在一名外表改造得像名侦探柯南里的黑衣人面前，据理力争：“我从家里带过来的食物，为什么不能带进去拍摄。”
门卫说话也是电子音，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人类还是机器人。
他面不改色拒绝道：“我们会单独为嘉宾准备食物。”
“可这是我前任最喜欢吃的东西，我为了送给她，专门从我的位面里带过来的！你说，你不让我拿轮椅就算了，这么一点零食都要没收吗？”
“抱歉。”
…
后面的内容，严琰就没有认真听了。
——单从“送给前任”这个行为上看，他就猜出诺布也是来参加前任恋综的嘉宾。
严琰站在不远处，眯起锐利眸光，看向诺布手上的点心、轮椅，和他那张姣好的少年脸…怪异的反感油然而生。
虽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反感，是非常无礼且不符合严琰性格的事情，但他必须要承认：在看见诺布那一刻，他心里升起了一阵强烈的排斥感和警惕心。
仿佛是第六感在告诉他：轮椅和点心都是小咸鱼风格，这个人可能和池依依有点关系。
这样想着的严琰，慢慢靠近了诺布，并在对方转身看过来的瞬间扬起礼貌节制的笑容，说：“不好意思，我刚来赛博面位，有些找不到路。”
点到即止。
严琰在测试这位情敌的性格，能否提前布局、以防万一。
果不其然，这位从没见识过人类宫心计的仿生人，立刻就上当受骗了。
他不仅将假装迷路的严琰带进N54电视台里，还因为这个契机，两人的关系越好越好，成为四位男嘉宾中难得的好哥们。
可惜这样的友情，居然只坚持到其中一人和和池依依有约会就结束了。
严琰友情建议诺布去游乐场约会，连打探情报的过程都直接跳过了，自己成为了情报。他淡定看着“好兄弟”带着池依依走，不用跟在他们后面，直接打车走捷径提前到游乐场，到了游乐场后又用这个情报换来了一个和池依依约会的机会。
一个严琰，把一群未来人拿捏了。
他丢掉手里破掉的气球，看着顾乘宇搭上池依依后面的过山车。
过山车缓缓上升。
站在逆光下的严琰，看到车门被扯开，一个小点高高扬起，落在承载池依依的过山车上——计划正在平稳八分地进行。
而此时此刻，池依依正趴在车窗上，独自感叹赛博世界的宏伟。她眼睁睁看着，过山车攀爬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紧接着发出“咔！”的一生，停留在了空中。
就像现代位面的过山车一样，是要用高空效应，刺激游客的感官啊。池依依兴奋地想着。
池依依在玩的方面，深有造诣。
她不仅不恐高，还觉得全封闭的过山车不够带劲呢！
池依依扭头看前后两节车厢，前一节车厢是关着门的，里头是一对情侣难舍难分地亲吻，后一节车厢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人，却能清晰看到，车厢门是打开的。
车厢，全开？
池依依澄莹的大眼珠慢腾腾地转了一圈。
…可能其他人看到打开的车门，都会怀疑后一节车厢是不是损坏的吧？
欸，池依依并不！她在想：原来过山车可以开门开窗的啊！那岂不是更刺激吗？
就这样，不知道后一节车厢是顾乘宇，而且他开门、是想往她所在位置攀爬的池依依，猛地打开了车门…正好在顾乘宇奋力一跳准备抓住她门把手进来的瞬间。
池依依用力推开门，却感觉推门的方向碰到了什么阻碍，发出“啪！”的一声。
就好像小鸟撞上飞机一样。
什么东西？
池依依低头一看，沉默了。
她对上了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而且这双眼睛的主人正以光速向下坠，速度极快。
那一瞬间，池依依的眼睛也瞪大了，她的小脑袋瓜子里闪过无数个疑问，包括但不限于：顾乘宇怎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在过山车那么危险的地方找她？
刚刚的撞击声是他的声音吗，他这是…被她用车门撞掉下去的吗？
池依依惊得顿在原地，开门的手不知道该收回还是该放下。
她眼睁睁地看着，顾乘宇做自由落体运动，刚开始，她还能看清顾乘宇脸上的惊愕表情，渐渐的，她就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模糊的人影了。
…天啊，这个高度掉下去，会死的吧？
池依依吓得瞳孔收缩，手掌骤然收紧，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过山车的高空效应终于结束了。
高高吊在半空的悬浮车厢猛地下坠，像流星射向地面一样飞速接近地面，耳边只剩风声，剧烈的风吹得池依依身形都站不稳了，摇摇晃晃。
极速下降且没有车门保护的车厢内，气压逐渐降低，池依依耳鸣症都要犯了。
她忍着眼角的泪花睁开眼，终于知道，为什么赛博世界的过山车是全封闭的了，这跟体验坠机有什么区别啊？
池依依颤着一双腿试图坐回座位里，却因为风力太强劲了，多次尝试依旧不成功。
坐下都难，更别说把车门重新关上了
就在池依依努力和风力做抗争的时候，一道身影顺着电线、光纤和各种建筑逐渐靠近。
来人精准无误地落进池依依所在的车厢里，将摇摇晃晃的小废物拥进怀里。
他进来的同时，顺便把车门关上。
隔绝飓风后，车厢内终于安静？稳定下来，池依依也有余力回头看救她的人是谁。
“你没事！”池依依回头，看清揽住她的人后，惊喜地松一口气。
顾乘宇无奈：“这么一点高度，我怎么可能有事？”
只不过因为池依依那轻轻一推门，最开始劫人的计划失败了，顾乘宇只能跟着池依依一起坐过山车了。
他托了托挂在他身上的池依依、坐在座位上，捂额叹息。
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国王居然因为一扇打开的车门翻车。
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抓住全息虚拟偶像的光纤，才能重新回到过山车区域里。
就是他抓的太大力了，把光纤抓断了。
就是不知道，门口那些虚拟偶像粉丝看到自家爱豆没信号的样子，会不会发狂……
顾乘宇挠了挠鼻头。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顾乘宇低头，发现怀里貌美的小咸鱼在看着他后，还管什么虚拟爱豆的死活呢？
属于他顾乘宇的约会才刚开始呢。

第212章
顾乘宇托了托坐在他腿上的池依依，下巴微微扬起，又是一副骄傲侈泰的模样。
“我看你和诺布玩得很开心啊。”
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身份尊贵的猫。
池依依挠了挠下班，支支吾吾：“…过山车诶，能不开心吗？”
怪了，她怎么有种前任聊天室开到现实的感觉呀？
池依依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小蜜蜂们没跟上来。也是，连仿生人都无法承受的电磁脉冲，普通的随声摄像器又怎么存活呢？都等在底下拍摄等待中的诺布呢。
这样一看，封闭的过山车似乎变成了一个私密的聊天室，可以做任何事情。
…等等。
可以做任何事情？
池依依立刻觉得气氛暧昧起来了，呼吸空气转瞬间变得灼热，从鼻腔一路烫到心脏位置。
就连臀下柔软的部位，也因为她想法的转变，从舒适变得坐立不安起来了。
池依依想从顾乘宇的身上起来，可她的双腿发力刚离开，属于过山车的失重感再度来袭，池依依再次重重跌进对方身上。
她就像珠宝镶嵌的首饰一样，牢靠贴着对方，毫无缝隙。
姿势变得更亲密了。
池依依：…
怎么她每次努力，状况都会往糟糕解决一路驶去？难道她天生适合摆烂吗？
虽然内心在反问，但实际上池依依身体已经相当诚实地开摆了，她毫无挣扎地坐在腿上，双手双腿完全卸力，仿佛生来就是一只没有骨头的柔软小鱼。
池依依不挣扎了，躺平了，对顾乘宇来说，这番作态却是她全心信任他的象征。
顾乘宇握住池依依的手腕，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柔软无力的手跟着他的动作起伏。还别说，这么温情慵懒的画面居然还有点甜。
顾乘宇一边摇，一边有些郁闷地抱怨道。
“我不喜欢他们离你那么近。”
“不应该来参加前任恋综的。”
“不过你不参加节目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在现实见面…”
归根结底，还是位面交通问题，顾乘宇在心里再次下定决心，等他回去就带人杀进赛博，全宇宙都阻拦不了他和池依依在一起。
对于一连串的问题，池依依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只能实话实说了。
池依依抿了抿唇，贴近顾乘宇耳边小小声地说：“顾乘宇，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
她话还没说完，过山车的盖儿就掀开了。
——赛博不愧是赛博，连过山车也继承了科技意志，于半空中就发生了变形。
只见车厢天花板完全收起，四周金属墙下降只剩一半，池依依半个人都裸露在了空中，如果不是她被顾乘宇牢牢摁在怀里，恐怕早就飞出去了。
“什么情况？”
池依依瞪大眼睛，连想说话的话都忘记了，眼睁睁看着这趟过山车之旅进入了高潮——带着她毫无安全措施地俯冲，冲回一开始出发的地点。
要知道，这趟过山车的路程，是要环绕整座太平洲游乐场飞一圈的，这么直接俯冲回去，给到乘客的视觉冲击不亚于坠机。
地底深处沉闷的飓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缕土壤的潮湿气味。
池依依只能抓紧顾乘宇，整个人都缠在对方身上，小脑袋几乎全埋进胸腔里了。
按理说情侣一起坐过山车，会因为刺激心率过高，产生类似心动的胺多酚欣快的效果，就连顾乘宇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孤高自傲不屑于打听爱情世界的潜规则，但这么基础的设定，顾乘宇还是知道的。
可当他怀着期待而目光看向，却只看到池依依紧闭的双眼，还有能看见嗓子眼的嘴巴。
“啊！”
“啊啊啊！”
顾乘宇：…
过山车产生多巴胺什么的，在赛博世界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实在是太恐怖！
池依依就像受惊的猫一样，紧紧扣在另一只大猫的身上，用力得连指甲都要陷进去了。等到过山车再次回到始发点时，哪有什么春心萌动呀，只剩下一条吓得几乎要厥过去的咸鱼，还有一个因为对小咸鱼没辙而略显无奈的男人。
“不好意思…”池依依抖着两条腿站起来，刺激又害怕：“我以前不怕过山车的。”
她确实不怕过山车，原来不是她胆子大，而是现代的过山车不可怕。
临下车前，池依依又看见前列车厢的情侣了，居然还在难舍难分地亲吻，
——赛博情侣真是恐怖如斯。池依依靠在顾乘宇身上，一边抖着小腿一边站起来。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了一句：“没关系。”
池依依扭头看去，正好对上顾乘宇柔和的眸光，如同透过深海的光束，柔和却有穿透力。平日里古板严肃的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总是能触动对方的心灵。
就像真的爸爸那样。
顾乘宇说：“下次再抓紧一些，记住了。”
“嗯。”
池依依虽然口头上回答得随意，心里却扭捏地拧在了一起。
哎呀，爱情多巴胺好像没在过山车上产生，而是在过山车后才后劲十足地发酵起来呢。
池依依从车厢跳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了远处传来诺布的声音：“依依！”
池依依：“…”
对哦，她应该和另一个X约会才对，怎么对象忽然变了？
——笑死，哪还有什么多巴胺啊，修罗场的火都烧到池依依脚边了。
“你出来啦，过山车好玩吗…”
诺布一无所知地靠近，脸上扬起的笑容，直到看见池依依身边站着的人，才彻底崩坏。
…
…
没人能理解诺布的震惊。
送进去的时候，池依依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怎么变成两个人了？
别说诺布了，就连那些上不去过山车的观众，看到顾乘宇和池依依一起走出来的时候，也全都把“卧槽”打在公屏上了。
【卧槽什么情况，上去一个人，下来就变成两个人了。】
【顾乘宇什么时候过来的，不对，他是怎么从高速行驶的过山车里进去的？！】
【敲敲敲敲又来一个人了，只有我关心接下来的修罗场吗？】
…
就在诺布和观众们都在疑惑顾乘宇怎么进过山车里的时候，一个人缓缓从角落踱步出来。
是严琰。
他穿着从现代面位带过来的高定西服，衬得他身形高挑且笔挺，当他从氛围自带科技感的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居然有种书中人物突破结界中走出来的视觉冲击感。
严琰谴责的目光落在顾乘宇身上，说：“怎么没按计划来？”
——像严琰这种擅长统筹的人，最讨厌计划被修改了。
“临时出了一些情况，但是不碍事。”顾乘宇怎么可能说自己被车门砸出去了，真掉份！
他虽含糊带过了这个话题，可旁人单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这两人是一伙的。其中最受冲击的人不是从头到尾都被隐瞒在内的池依依，而是把严琰当做好兄弟反遭背刺的诺布。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严琰，质问道：“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故意给我推荐约会的地方？”
严琰颔首垂眸，语气平淡：“多心了，巧合而已。”
人类的世界就是不挑破、不说明、所有话都放在心里，即使谎言被当场戳穿也丝毫不惧，严琰过分稳定以至于有些嚣张的模样，给了诺布这个仿生人极大的震撼。
这人什么情况？
他怎么能在骗人后，还这么理所当然地站在这里？
难道…池依依的另一个前任是严琰？
电光火石间，诺布想到这个可能性。
因为这个原因，诺布看严琰的眼神都变了，从看一个骗子，变成看一个毕生宿敌。
而且这个宿敌，竟还很自然地瓜分走他的约会时间：“那顾乘宇的约会时间已经过了，诺布的约会从电视台到太平周，足够长了。现在马上就要到傍晚了，最后的时间交给我吧。”
诺布：？？？
“现在是我的约会诶！”
诺布反抗无效，因为早有准备的严琰拿出了一个信封。这是节目组放在拍摄别墅的东西，一直静静呆在大厅桌面上。
在严琰得到它之前，没有任何人打开过它。
严琰将信纸展开，里面居然是恋综的生活规则！
其中有一条，就是约会截胡是被允许的，只要能找到约会场所，就可以把心动嘉宾带走。
诺布哑口无言。
其他嘉宾都忽视的好东西，严琰却能敏锐地察觉获取到，也难怪他能得到约会机会了。另外两人输得心服口服。
就这样，严琰拉起一脸懵圈的池依依，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其他人碍于节目规定，即使表情很差也没有阻拦他，只用锐利眸光杀人般扫视着严琰。
“我们要去哪？”池依依扭头问严琰。
说实话她已经有点累了，过山车的高空疲怠感席卷而来，刚下车厢就迎面撞上修罗场，虽然是这三个人在台上唱戏，可作为评委的池依依也是会累的。
但严琰不是别人，是一直以来都照顾她的老板。于是池依依努力抬起眼皮，拼尽全力地想给这场约会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她刚抬起眼皮，严琰就敏锐察觉她的异样了。
这位心计算尽、花了好几个小时统筹计划的严总，只是低头仔细看了依依的表情一眼，当即决定放弃豪华晚餐、摩天轮和漂亮鲜花礼物的计划，直接快进到今晚的大戏。
虽然跳过这些心动流程有些可惜，但池依依能早点回去休息。
“我们做点现代人会做的事情吧。”严琰回复道。
现代人？
池依依第一反应不是现实，而是她和严琰相遇的综艺，难道严琰要在这里工作吗？？？不会吧不会吧，什么霸总这么变态啊？
池依依跟着严琰站在海岸边，正好能看到对岸璀璨的城市灯光，霓虹光群。
“我们要干嘛呀？”她问。
“马上就有了。”严琰安抚道。
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咻——啪！”
池依依惊讶看向声源处，一朵烟花正好在她眼眸深处绽放。
——严琰居然把烟花带过来了！！
这种廉价的化合反应早在赛博世界灭绝了，被别说池依依，就连光屏前的观众也被震撼。
【我靠！好美啊！】
【是全息投影吗？】
【哪有这么大范围的全息投影啊，是真的烟花…天啊，严琰好用心啊！】
…
所有人都沉浸在烟花的震撼中，除了一个人，诺布。
真无语！！诺布已经知道严琰有心计了，但他没想到对方的心计居然那么深。
——建议他去游乐场就算了，这厮还私下准备那么多新鲜玩意，摆明了就是要截胡的。
真令人生气。
严琰和池依依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璀璨焰火盛开，和城市密不透风的霓虹灯牌组成盛景，不对，应该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霓城市灯火也无法扑灭空中的巨大花火。
这座阴暗潮湿的科技城市究竟多久没出现过烟花了？
连那些狂热的全息偶像粉丝，也都转头看向天空，惊叹这竟然不是全息烟花，而是真的。
池依依看着烟花，眼眸一瞬不眨地高高抬起。
而她的旁边，严琰一直凝视着池依依，看着代表爱意的烟花在她的澄莹眼瞳里绽放。
两人并肩站在岸边，和璀璨烟花秀一起，组成瑰丽浪漫的画面。而在这副美景的背后，是两道孑然一身的孤单身影，伴随无语又愤怒的冷冽目光。
顾乘宇和诺布就站在两人后面，没有看烟花，只看池依依。
两人默不作声地站在阴影处，没有要和对方拉近距离的意思，忽然，诺布打破沉默，郑重地和顾乘宇说出他的考虑。
“池依依的前任应该是严琰。”
说实话，顾乘宇听到这句话后，当即眉头蹙起表示他的不屑。
可他刚想反驳严琰不是池依依的前任，心中忽然升起一句反问：等等，我为什么要反驳？
——让诺布误认为池依依的前任是严琰，从此两人正锋相对，他坐观鹬蚌相争不好吗？
这样想着的顾乘宇，眼眸微眯、轻佻眉头。
“是啊。”顾乘宇不仅没有反驳诺布的发现，还推波助澜，往猜疑的火上狠狠加一把柴：“如果严琰是池依依的前任，那就太可怕了，他内有谋略外有情缘，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对象。”
“我也是这么觉得！”
诺布从顾乘宇的回答里汲取到了信心。
他越来越坚信，池依依在恋综里有两个前任，一个是他，一个是严琰。
诺布的强化神经处理器正在高速运转，他猜想池依依在现实里认识严琰，超梦里认识他，所以才会出现两个X这种诡异的情况。
——这不是池依依的错，而是超梦的错。
假如没有这种沉浸式剧情模拟器，就不会出现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了！
诺布和顾乘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下次我一定不会被骗。”
诺布咬牙切齿暗暗发誓。
“这可说不定。”
顾乘宇轻飘飘地跟了一句，完全不提刚刚给诺布挖坑的事情。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像是一个临时组建且毫不牢靠的同盟，他们心里各有私欲隐秘生长，却又佯装无意隐瞒试图套路对方。
估计节目最后一天，得知四人都是平起平坐的竞争对手后，两人都想掐死今天的自己吧。

第213章
曾经有人形容过喜欢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烟火升空，然后在心里每一个角落噼里啪啦地炸开。
对于严琰来说，烟花长什么样不重要，多少人看烟花也无所谓，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夜空，只有池依依的侧脸被焰火照亮时，那一瞬间定格的美。
如同世间罕有的艺术品一般值得珍惜。
严琰没舍得打破这场美梦，于是等到烟火快结束的时候，他才压低声音地问：“好看吗？”
“好看！”
池依依应声回头看去。
严琰的吻正好落在她耳垂上。
两人站在烟花下，颜色染花脸庞。池依依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看严琰还是看烟花，
短暂的吻濡湿了她的耳垂，温度却通过耳根一路传到心脏，耳边不再有烟花炸响的声，只剩下心跳在胸腔乱跳的声音，扑通扑通。
与此同时，最后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落幕。
这个耳垂吻，也只持续了一个烟花绽放的时间，在光完全消失之前，严琰就离开了。
浪漫迅速得如同仙度瑞拉的舞会变身，无论有多心动，十二点钟声敲响，胆怯席卷而来，他只能连鞋都不要地落荒而逃。
严琰强行将自己从亲吻中抽离出来，舔了舔嘴唇，池依依也颇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垂，温凉的耳朵上还蒙有一层薄薄的热雾。
…所有的特征，无一不在证明这场亲吻的真实性。
两人都羞涩得没说一句话。
他们被烟火燃尽的热烟包裹，身影朦朦胧胧，默契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只剩下紧跟在两人身旁的小蜜蜂起起伏伏，预示着正在观看节目的观众有多激动。
【卧槽卧槽，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就亲上了？！】
【我可以拍板确认了，池依依有两个前任，其中一个就是严琰！】
【可是我希望严琰是新人，如果两人是前任的话，就是be故事了。】
【前任恋综里复合的情侣很多…】
…
可惜，和之前所有的约会一样，浪漫并没能持续多久。
站在后方不远处的顾乘宇、诺布，几乎在严琰贴近的池依依的时候，就恼得怒火中烧了，他们迈着修长的双腿快步走到池依依身边，隔开两人。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突然靠的那么近了？”
诺布没好气地质问严琰。
昔日好兄弟沦为宿敌，诺布没有动手动脚已经很不错了，主要还是担心严琰一个现代人，脆弱□□扛不住仿生人的钢铁大拳。
顾乘宇则跟大家长一样，淡定说：“既然约会结束，那就回去吧。”
一举砍断其他人想跟池依依相处的机会。
三个男人夹着池依依要一起回拍摄别墅里，一路上因为每个人都和池依依单独相处过，气氛还算平和，就是四人簇拥着前进的画面落在光屏里显得有些拥挤。
然而这种平和的假象，只维持到上车之前。
节目组安排的悬浮跑车都是两人座的，诺布、严琰、顾乘宇分别开了一辆。
可池依依只有一个人，坐谁的车都不对。
“池依依是和我一起出来的，当然要和我一起回去。”诺布作为池依依的一号约会对象，有节目组做靠山，抢人的劲头要更强一些。
“是啊…”顾乘宇嗤笑：“既然你和池依依一起过来，那回来的时候，就该轮到我了。”
自从顾乘宇来到前任恋综后，不像国王，更像是抢匪。他说这话的时候，强盗味十足，完全不讲节目规则和社会礼仪。
谁能想到五分钟之前，他们还是一个临时组建且毫不牢靠的同盟呢？
就连一旁心思慎密的严琰，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事实上，节目组还有一条潜规则。”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信封，将其慢腾腾拆开：“这是我在卫生间找到的规则…”
诺布：？？
不是，怎么还有规则啊？
诺布震惊看过去，心想：这哥是来参加恋综的吗，难道不是来参加规则类无限流？
可事实就是如此，严琰就是拿出了逃生无限流的精力，来参加一档有池依依的恋爱综艺。以至于他前面有多低调，后期发力起来就有多渗人。
至少这位刚入世的仿生人被吓到了，谁顶得住暴力国王和规则富翁的共同针对。
三人呈现三角形的稳固结构、互相对峙，明明只是沉默看着对方也能幻视熊熊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不能忽视的火药味。
池依依慢腾腾，慢腾腾地后退，给自己找了一个路边的座位，旁观这场火什么时候灭。
等他们自己吵完就行了，反正就是开摆。
但是眼皮为什么这么沉重？
池依依坐在椅子上，虽然一直在很用力地抬高眼皮，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一点点往下滑，冰冷的金属座位也莫名变得特别松软。
稍微阖一下眼，没关系吧？就几秒钟。
池依依如同每天早上艰难起床的打工人一样，一边说着“我就睡五分钟绝对不会迟到”，一边缓缓倒进被窝里，意识陷入混沌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此时此刻，正在正锋相对的男嘉宾们，因为忙于造势和打架，没有注意到有鱼偷睡，他们还是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少了一个声音，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
池依依人呢？
三人同时顿住，不约而同朝他们正在争夺的女主人公望去。
只见池依依坐在路边椅子上，一双澄莹眼眸变成挣扎的白眼，明显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
睡着了？
在这个点，在这里，这个场景下？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氛围里充满了尴尬，只有光屏后的观众能咧着大嘴哈哈笑得出来。
【池依依：你们先聊，我睡了。】
【？？修罗场诶！池依依什么情况，居然能睡得那么熟。】
【池依依：只要胆子大，哪里都是家。】
…
最后的结局就是，顾乘宇用精神力攻击严琰，又用alpha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逼停诺布，成功获得载池依依回去的殊荣。
好好的国王，当了一回儿司机，还乐呵呵的开心得不行。
估计换谁，看顾乘宇池依依回家的样子，都会在心里又恨又酸地说上一句：赔钱货！
…
拍摄大厅里。
“全致书”和安理先回来，刚进门就碰到了全致书的前任瑟蕾。
虽然瑟蕾一直怀疑全致书已经不是当年的全致书了，而是仿生人，但看到和曾经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站在其他女孩子身边，感觉还是有些怪异的。
这样想着的瑟蕾，主动靠近全致书、安理两人，询问：“你们约会回来啦，过得如何？”
安理不知道瑟蕾是全致书的前任，浮夸地翻了一个白眼，语气颇有种望子不成龙的无奈：“我真的是服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男生，也不知道他的前任怎么教的。”
全致书前任&#183;不会训男&#183;瑟蕾：…怎么回事？居然有种被箭射中的感觉。
她悄悄摸了摸胸腔，佯装自己和全致书前任没有关系，问：“怎么了？”
“我俩一起去买奶茶，我想试试看他那杯，他居然不给我喝，还说要为依依守身如玉。”看得出来，安理不是真的生气，相反还觉得恕的孩子气挺特别的：“我说我们是在前任恋综，我们在约会，他说反正都不是真的。”
安理笑着抱怨的时候，恕就站在一边，懒洋洋地鞠躬：“对…不…起…”
“没事，专情一点是好事。”安理见多了未来世界的快餐感情，经常上午是一个女友，下午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能来参加前任综艺的，都是十分珍视感情的人。
而能亲眼目睹如此真挚的感情，安理虽然表面说自己很无语，实际却觉得很欣慰、感动。
她对恕说：“既然下定决心要追依依，就再努力一点，可别被人抢走了。”
“我知道。”
恕心想，他今天在游乐场找到不少免费的好东西呢，一会儿就拿给池依依。
安理、恕之间和谐的相处，引起瑟蕾和观众们的注意，正好池依依等人进入拍摄别墅了，所有小蜜蜂镜头融合在一起。
两拨观众们汇聚在同一个光屏了，都对当下情况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两人的气氛好了很多诶，约会很浪漫吗？我今晚一直在看池依依这边。】
【只看了瑟蕾、全致书画面的观众来了，可是两人也没干什么，就在游乐场里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玩，吃吃喝喝了一点东西而已。】
【游乐场？？依依和诺布、顾乘宇、严琰这对也是去游乐场诶！怎么没看到他们？】
【啊？？不是，我的重点是怎么还有三男一女的CP啊！合理吗！】
…
弹幕闹哄哄，瑟蕾的注意力更多放在：
原来刚刚安理说“也不知道他的前任怎么教的”是一句褒义词。
全致书居然变得那么专情了？
虽然瑟蕾一直觉得，现在的全致书是仿生人，是假的，但是有人夸奖她的“疑似”前任，感觉还是很不舒服、很不服气的。
毕竟职场上再强，瑟蕾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也会为感情而迷茫。
她不禁思考，为什么当年交往的时候全致书不是这副模样，如果他跟这个假人一样专情，幽默风趣又不会沉迷低俗游戏的话，她们这段初恋结局也不会那么难堪了。
瑟蕾有些迷茫地看向全致书，恕回以一个不在意的慵懒眼神…她更难受了。
可恕一门心思只有池依依。
“依依，你回来了。”
他立刻迎上去，却被顾乘宇拦住，冷厉语气高傲得不行：“她累了，要休息。”
顾乘宇语气里的得意，就像得到一个免死金牌，只要搬出来所有人都不敢和他抢池依依，生怕给她闹醒了。
可他的得意没能持续五秒钟。
顾乘宇话音刚落，他背上的小废物就有动静了——清醒的正是时候，啪啪像在打他的脸。
“诶，我们回家啦？”
池依依猛地从顾乘宇背上抬起头来，睁着迷茫的双眼环顾四周，确实是拍摄别墅没错。
果然，只要她摆烂，修罗场就会自己解决得了。
池依依松开顾乘宇的肩膀，自然得像装睡一样地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顾乘宇：…
他刚把人带回来，池依依就醒了，显得他不仅像个司机，还像冤种搬运工诶！
不过也就纠结几秒钟吧。
因为顾乘宇转头看那几个男嘉宾，因为没能成为池依依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面色恼怒，心情立刻就好起来了。
果然这种东西要对比的，当冤种总比当Nobody要好很多。
池依依从顾乘宇背上下来，眉眼惺忪地打了一个哈欠，因为躲过约会修罗场而感到放松。
可她才刚张大口，还没来得及呼出浑气，节目广播就紧跟而来——
[第二次心动约会已经结束了，想必无论有没有去约会，大家心里都有不同的感觉吧？如今节目过半，是时候将隐晦的关系挑明了。]
[今晚的闲暇时光里，我们将进行第二轮心动短信，这次依旧以不公开前任身份的方式发短信。在本轮心动短信中，不能发给第一轮的对象。]
居然不能重复对象？！
在场诸位嘉宾纷纷瞪大眼睛，表示吃惊。
第一轮心动短信里，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关系交错复杂，战况激烈。
首先是严琰发给池依依，收到宫斯丝的短信。
顾乘宇因为生气池依依不来找他，随便发给了瑟蕾，没有收到心动短信。
诺布发给池依依，收到瑟蕾、安理的短信。
全致书发给瑟蕾，收到了池依依的短信。
意识到这点的池依依：…
完了，醒早了，她就应该一直睡着。
如果不能发给重复对象，那她的前任数量恐怕瞒不住了…
因为这四位男嘉宾里，唯一安全的人只有披着全致书外壳的恕，如果池依依不能发给他，那她只能发给三位前任的其中一位。
完蛋了完蛋了，要翻车了。
不仅本人这么想，观众们的目光也大多集中在池依依身上。
【终于！！！！心动短信又来了！】
【不能发送给上一次发送的人，意思是：池依依不能发给全致书，只能在两个前任和一个新人里面选，无论选谁，我们都知道她的前任是谁了！】
【只是看一个前任恋综，我居然有守的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救命啊…】
…
通讯器发出“哔哔”的声音，提醒大家赶紧发短信了，

第214章
[请发送你的心动短信。]
…
池依依痛恨自己，这醒得恰如其分的脑子！像生怕她错过任何一个修罗场似的。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发呆好了。
池依依在前任恋综里成长了许多，最大的进步，大概就是火烧到面前还能把持的心态吧。她没有赛博通讯系统（类似植入型手机），只能掏出外置型通讯器发短信。
这样发短信，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谁都可以偷窥到池依依的短信内容。
池依依写着写着，忽然感受到脑门承受着四道灼热的目光，她猛地一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四人灼热期待的目光。
哪怕是骄矜的顾乘宇，也不免例外，锐利的眼角泛着满心满念的红。
…也是。
毕竟这四人里，就有三人今天晚上和她有过接触，期待是正常的。
池依依的心里，有和诺布手牵手走进游乐场的温馨，和顾乘宇共同攀爬高空反应的刺激，有严琰大片级别的盛大烟花浪漫，每个画面都在她心里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
最后是恕，恕知道不能她发给他，却并不妨碍他看她。
明明是一只张嘴要人性命的藏獒，却像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小狗一样，令人怜惜。
四人四色。
所以到底发给谁？
池依依为了不让他们偷看，干脆整个人躺在地上，专心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与此同时，坐在池依依身边的瑟蕾也在纠结。
不知道为什么，全致书的变化一直浮现在她眼前，挥散不去。
她总是不自觉地对比起曾经的全致书，和现在的全致书，对比结果毋庸置疑——恕完胜。
恕拥有着更健壮的身体，真挚的心灵，还有让人摸不透想法的气质，吸引着瑟蕾的目光。
明明她一直怀疑恕是仿生人，却因为过去的记忆，不自觉地开始在乎起他来了。
瑟蕾挠了挠头，露出苦恼的表情。
宫斯丝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定格在她脸上，仿佛正在敲打什么很温馨甜蜜的话；
安理发短信的时候，一直很担心看着宫斯丝，无暇撰写短信内容。
一时间，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沉默空气蔓延。
连光屏上的弹幕都空了不少，观众都在等待心动短信的结果。
打破寂静的，是池依依通讯器发出的声音，有人率先发短信了——就好像按下播放键，一条短信刚进入通讯器，发出“滴噔”的声音，第二、第三、第四、五条短信都来了。
因为短信声音都连在了一起，根本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条短信。
通讯器不断滴噔、滴噔、噔噔噔…地连续响动。
把池依依吓得设备都抓不稳了，关又关不掉，差点给它丢出去。
等短信接收完毕，通讯器彻底安静下来，池依依捧着通讯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反问：“如果我说是定制彩铃，你们相信吗？”
瑟蕾一挑眉。
好吧，果然不信，池依依也猜到了，赛博哪还有什么彩铃呢呜呜呜。
她当着诸位老公的面，打开别人发给她的心动短信，一时间场面绿得发光。
池依依有多社死，光屏观众就有多兴奋——
【我靠，这是多少条短信啊？】
【哈哈哈哈重点是，节目组还开声音，真是当众鞭尸了——鞭的前任的尸】
【感觉这一季的恋综万人迷非池依依莫属了，无论是两个前任，还是两个新人都好爱她，很难不怀疑是节目剧本欸。】
【？我们依依需要剧本这种东西吗，长得好看性格还好，别说男人了，女孩子都喜欢她！】
【别吵了，快打开短信，告诉我前任是不是严琰和顾乘宇，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睡好了！】
…
因为连环的短信提醒，池依依要承受的目光，从四道变成七道。
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短信夹。
——[我会永远铭记，烟花结束的瞬间]
这是严琰的。
池依依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垂，仿佛温热还停留在上面，久久不能挥散。
——[哼，烟花有什么好看吗？]
这么傲娇，肯定是顾乘宇。
人高马大的男人假装不在意地说狠话，还挺可爱的。池依依唇角微微上扬。
——[今天是我短暂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来自诺布。
池依依听说过，仿生人从出产到死亡，不过四年。
…美强还命短，怜爱了！
——[今天我和口口一起约会，我们先是打开地图导航找路，可是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口口好像还挺不开心，骂了我两句，可是她为什么要骂我呢…]
池依依反映了一会，才将口口和安理联系起来。
估计是不能提及嘉宾的名字，所以节目组给屏蔽掉了，可不得不说，名字换成口口后，就像在看什么小黄文一样。
她十分艰难才看明白短信内容，都是恕和安理做了什么的详细条目，像给女友报备一样。
看完四人的短信，池依依发现竟然还有一条。
她点开。
[你的前任发给了你。]
观众们和池依依一起同步看完短信，一时间，百感交集。
【…果然有前任，不是！四个男嘉宾都发给池依依了，这还怎么排除前任对象啊！】
【节目组玩得一手好套路啊，写的是前任，不是前任们。】
【现在只能看池依依的短信去哪里，才能猜到前任是谁了。】
…
其他嘉宾看不到池依依的短信，她们只知道，大部分男嘉宾的短信都去那里了。
战况似乎没有悬念。
安理和宫斯丝都没有看通讯器。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不会收到心动短信，只会收到[你的前任发给了其他人]的暴击短信。
两人的短信默契地都去了恕那里。
——[真情难得，加油。]
——[你为什么对安理不心动，你知道她有多好吗？请不要让安理产生任何负面情绪，不然我会杀了你。]
恕看到第二条短信，默默抬起一双懒倦的死鱼眼，看向宫斯丝。
忽然长叹一声。
就好像说：丫头，你在说狠话，我不信。
宫斯丝：…
妈的，拳头硬了。
刚刚恕和安理吵吵闹闹的时候，别人只看到“恕一片真心，明目张胆地喜欢着池依依”。
宫斯丝看到的却是：“恕公开表示自己不喜欢安理，他在侮辱这么美好的人。”
气的她笑都笑不出来了，精神力持续波动，展现出护A的凶狠气势。
——安理那么好的人，值得所有人喜欢，所有人赞美！
宫斯丝面上微笑，心里却在尖叫、在辱骂。
按理说宫斯丝的短信，能看出她和安理关系匪浅，可观众们愣是没往这方面想。
【宫斯丝替好姐妹站街欸，感情好好啊！】
【她们两人是战地女医生和女战士，应该在参加节目之前就认识对方了，来的时候也是安理开摩托车载宫斯丝过来。】
【总觉得宫的语气有点耳熟，还很凶，是错觉吗？】
【写字和语音表达的情绪不同吧，宫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凶得起来啊？】
…
大家没有太多纠结，她们只关心，谁收到了池依依的短信。
顾乘宇依旧只收到[前任没发给你]的短信，对比第一次的愤怒，今天的他竟然淡定不少。
他冷静关掉通讯器，表明云淡风轻，心里却在暗暗规划，接下来要怎么占领赛博。
顾乘宇思考的沉着，落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好可怕，好好的国王都被PUA习惯了。
估计什么时候，小废物多看他一眼，顾乘宇都会惊喜到双手送上国库。
还没看短信的人，只剩下诺布和严琰了。
观众们翘首以盼，好奇池依依的短信到哪去了。
节目组也很懂大家的心情，竟然将两人查看通讯器的画面剪辑在了一起。
只见他们同时打开短信接收器，在短暂加载后，先是出现了短信列表。
一个是一条短信。
一个是两条短信。
很明显，其中一人收到了池依依的短信。
观众的心都提起来了。
相似的修长指尖点击光键，短信加载完毕。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游乐场？]
这是对谁说的？
观众们都知道游乐场的建议是严琰提的，可事实上，池依依发给了诺布。
诺布看到短信后，先是唇角剧烈往上扯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唇，眼眸无辜地看向严琰。
哎呀。
真是不好意思了。
诺布在心里想：害人者，必被人害之。
仗着耍阴谋的严琰不会在池依依面前暴露，诺布还故意挑衅对方，说：“琰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建议，我还收不到心动短信呢。”
严琰一秒get到诺布的潜台词。
同时，他也大概知道池依依发给诺布，还有短信内容是什么了。
严琰丢开通讯器，慢腾腾地往沙发后背靠去，说：“不过是一条短信而已。”既然他能想出游乐场和烟花，就能想出其他好东西，不会为区区短信干扰计划。
目标明确的成年人就是这样，坚如磐石。
诺布被噎了一下，系统里又没有说狠话的功能，只能悻悻打开第二条短信。
[你的前任发给了你。]
嘻嘻，真是一句好话，要截图设成屏保的。
诺布三两下设了一个屏保，随后美滋滋关掉通讯器。
却不知道光屏后的观众，在看到池依依和诺布互发短信后，都在哀嚎——
【？？？什么情况，池依依和诺布互为前任？？那严琰呢？】
【这个综艺太有意思了，一下子把我们的猜测全部打乱，所以诺布约会前的前任对话，是两个前夫之间的对话？？我擦也太修罗了。】
【另一个前任。绝对是严琰啊！】
【不是，肯定是顾乘宇】
…
大家因为池依依的前任对象，争论不休。
没有人注意到，还有一个人没看短信。
瑟蕾双击太阳穴打开通讯器，果然只有一条短信：[你的前任发给了其他人。]
她只看上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关掉通讯器，然后默不作声地吃面前的人造草莓。
瑟蕾来到前任恋综后，第一次心动短信环节里，收到全致书的短信，内容是：好久不见。
当时的她，不可否认，也是开心过的。
可谁想到，下一秒，全致书收到池依依的短信，立刻把前任瑟蕾抛掷脑后，手舞足蹈得表示自己收到美女短信的开心。
这也是为什么，瑟蕾在前任聊天室里，对全致书说了那么多狠话。
…可万一。
全致书不是仿生人，而是为了池依依主动选择变好呢？
如果真是这样，瑟蕾会感觉心情很糟。
这种心情和感情没有关系，单纯因为待遇差别而产生的愤愤不平而已——是她不配吗？是她对待全致书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全致书为池依依改变，却不能为她改变。
这样想着的瑟蕾，喊住了即将要回房间的恕，说：“我们聊一聊吧，去隔壁房间。”
瑟蕾指了一下角落的空房间，她要避开众人聊天。
前任暗地里偷偷聊天，是恋综里经常出现的场景，观众见怪不怪了。
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类似的剧情：新诞生的感情，就因为前任私下聊一聊，就搅黄了。
譬如新人偶然间看到两人私下聊天，觉得伤心自动放弃；又或者前任主动表达内心难过，让前任心生怜惜于是移情别恋。
这在前任恋综里，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谁想到这个恕，竟然男德到令人发指——
只见他点点头。
然后转头就冲着池依依大声喊了一句：“依依，我和瑟蕾聊聊天，很快就出来哈。”
观众：？？？
没见过在恋综里报备的，这厮绝对是换了一个芯子吧！

第215章
瑟蕾拉着恕，来到隐秘的房间里。
两人是节目里唯一公布的情侣，所以拍摄小蜜蜂能毫不避忌地跟上，将两人相处的镜像，毫无遗漏地向观众展示。
摄像头转着圈地乱飞，两人都没有去管，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你是在故意气我吗？”
瑟蕾拉着恕的衣领，想和他视线平齐，居然没把人拉下来。
无论她怎么用力，恕的腰杆就像生来不会弯曲的硬骨头，直挺挺地竖在那儿惹人生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僵持了好几秒。
…算了，瑟蕾悻悻收回手，改成双手抱胸的不耐烦姿势。
瑟蕾问恕：“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在跟池依依报备行程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当着前任的面装好好男友，算怎么一回事？
“啊…”恕放空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开口：“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以为，你来前任恋综，应该和我一样，也考虑过复合的可能性的。”
瑟蕾皱眉的模样看着很幽怨，完全没有平日利落帅气的样子了：“我看见了你的变化，你就像变成另一个人似的脱胎换骨，你怎么可以因为其他人变好，那我算什么？”
说着说着，瑟蕾的眼眸忽然垂了下来。
还没等她说什么，恕立刻抽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挺贴心的。
可问题是…为什么是湿纸巾。
瑟蕾接过湿纸巾后，还得自己拧干水用——究竟什么人，才会给哭的人一张湿纸巾？
也因为湿纸巾的打岔，瑟蕾气势汹汹的攻击暂停，观众也终于有空隙发弹幕了。
【代入瑟蕾的角度，确实会挺难受的，有种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感觉。】
【这样一看，全致书真的变了好多。我翻回第一期的视频，他就是一个油腻精神小伙，和池依依约会回来后，形象变得干爽好多，待人处事也贴心不少。】
【刚刚瑟蕾垂下眸，连我都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了，全致书就立刻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其实这对前任还是很好磕的。】
【如果全致书交往的时候也这么贴心，两人根本不会分手，也难怪瑟蕾心情不好。】
…
其实观众和瑟蕾纠结的点，压根就不存在。
因为全致书早就被恕取代了，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又谈何变化呢？
“瑟蕾，我真的搞不懂你，搞不懂。”恕站在那里，像摇头娃娃一样晃动着空空的脑袋：“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初次…不是，前任聊天室的对话。”
恕说漏嘴了，差点说成初次见面。
好在瑟蕾的情绪不好，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漏洞。
“对…”当时的瑟蕾很生气，所以对全致书的态度很差，当时说的狠话她也都还记得：“当时的我，是在愤怒状态下才说出这些话…”
女孩子不都那样吗？表里不一。
别说旁人了，连瑟蕾自己也搞不懂心里在想什么。
可这么感性的人类表现，对于毫无共情能力的恕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他只知道：“我们当时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上节目是为了寻找新的对象。”
——怪物能从字面上理解意思，已经很了不起了。
恕语气平淡地说：“我是我，不是全致书的替代品。”
…
…
等等，替代品？
哎呀，恕一拍脑袋，又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在心里默念好多次，池依依教他的指令：恕就是全致书，全致书就是恕。
恕正想解释这句话不是说他不是全致书的意思，抬眸却发现，瑟蕾因为这句话陷入沉思——表情低落，双眸因为思考而泛起朦胧的泪膜。
啊，他有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吗？
恕挠挠脑袋，搞不懂了。这帮人类有脑浆的大脑都在想什么？
居然连他不小心暴露的漏洞都没有发现？恕立刻放松心弦，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肩膀。
他不知道，就是因为瑟蕾大脑不是空的，才会思绪跑十万八千里，往错误方向疾奔而去。
瑟蕾听到“替代品”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全致书要跟过去的自己作割裂。
他居然如此爱池依依？
瑟蕾甚至在希望，如果全致书真的是仿生人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能安慰自己并没有错，全致书还是那个无法挽救的烂人。
这样想着，她再次用测试手套拂过恕的脑袋。
这次，瑟蕾能接收到的感情很微弱，却依旧存在。
那是一种名为“忠诚”的坚定情绪，落在植入神经视网膜中，可能是淡淡的鹅黄色光团，它黏着在神经表层忽明忽灭，在恕提及池依依的时候，就会猛烈炸开，刺得瑟蕾睁不开眼。
一切征兆都示意着：全致书不是仿生人，他是真心的。
恕学会了人类情绪后，正在努力学习如何爱一个人。
“我明白了。”瑟蕾内里洒脱的性格，让她不愿意当祥林嫂一样的怨妇：“我不会再找你，也希望你能在节目里，拥有一个好的结局。”
恕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了过去的全致书不曾拥有的干爽笑容。
——能呆在池依依身边，无论是做什么，都会拥有比实验室更好的结局。
“那我们出去吧。”
瑟蕾率先推开房门，离开了聊天室—。
她需要一点时间疗伤，不过不需要很久。
因为等节目结束，瑟蕾无意发现恕的真面目后，大概只想杀掉今天哭哭啼啼的自己。
——哪有什么不甘心啊，她完全就是移情别恋！
全致书依旧是那个烂人，美女值得更好的人。
恕从房间出来，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朝池依依房间的方向走去。
就观众一个走神的功夫，就发现恕的外套里藏着鼓鼓囊囊的东西，人都看起来变胖不少。
不过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的？？？
工作人员操控摄像头绕了一圈，也没发现装东西的地方啊，总不能是从体内拿出来的吧？
恕把自己捂成一个米其林轮胎人，敲响池依依的房门。
“依依，睡了吗，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一听到有好吃的，刚刚还在半睡半醒的池依依立刻就爬起来，把门打开了。
恕从门缝里，把自己挤进去。
他一进来，立刻像痴汉一样，“哗！”得一下打开外套。
无数真空包装的食物从恕的身上掉下来，有横跨大陆的融合菜品，还有正宗的鱼子酱、牡蛎，还有一壶大红袍茶，七种味道的可乐，一盘室温草莓大福。
看着都比池依依来赛博后吃的塑料味鸡肉串好吃。
恕拿起一颗草莓大福，递到池依依嘴边，说：“来，张嘴。”他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依依，温柔得就像妈妈一样。
池依依就着恕的手，吃了一口，粘稠的口感带着糯米清香，居然没有塑料味！
“好吃吗？”
恕小心翼翼地问。
“好吃。”
池依依忙着吃，回答的句子变得很简短。
但这阻挡不了恕的热情，接下来的时间里，池依依感觉自己像是一位被侍候的大小姐，只要张开嘴巴，下一口食物就会立刻送到嘴边。
池依依吃了一颗草莓，奢侈地留下草莓屁屁，“不太想吃屁屁。”
以前在家，池依依会把草莓屁屁囤起来，统一放在盘子里，过没多久，屁屁就全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竹马们吃的，还是妈妈觉得浪费全扔了。
现在出门在外，肯定不能那么浪费了。
好在没有宠溺她的竹马和妈妈，还有恕。
恕端着惺忪的眉眼，“啊呜”一口吃掉了草莓，口齿不清地说：“那你放在那儿，我来吃。”
两人瓜分了一整盘草莓。恕没有动一口池依依爱吃的东西，全推到她面前了。
在池依依吃东西的时候，他就坐在她床边，疯狂吸嗅着池依依身上的味道。
当池依依开心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好闻的、令人愉悦的味道，对于非碳基生物来说，这股味道是堪比毒品的存在。
他疯狂吸嗅，又觉得单用鼻子还不够，想用上舌头舔舔。
池依依正在吃蛋糕，她将沾着奶油的手指放进嘴巴里，吮吸，等手指从嘴唇里带出来时，奶油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也好想像这样吮吸依依啊。恕满心期待地想着。
怪物哪懂得“忍耐”这种东西，这么想着就这么行动了——在池依依还在吃东西的时候，恕忽然对池依依的手臂下嘴了。
他从手背一路舔舐上肩膀，然后在靠近耳后的地方久久停留。
“你怎么了…”池依依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恕已经在舔她的脖子了。
两人像是拥吻，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舔舐要比单纯的吻更过分。
太涩了太涩了。
小废物要撅过去了。
她用力推了一下恕，这个力气也就比没力气多一点点吧。
“怎么了？”恕为了说话，勉强停下现在的行为。
太苦恼了，为什么人类没有两张嘴巴，一张拿来说话，一张拿来接吻？
池依依感到很不好意思，而她表示害羞的方式就是逃避，就是强硬地转移话题。
“你怎么弄来这些东西的？”
是啊，问出口后，池依依也觉得好奇了。
这里不是末日，而是赛博呀！连身份都是偷别人的丧尸从哪搞来的美食？
池依依看了一眼蛋糕的吊牌，居然还是汤姆饭店的招牌菜。
合成奶油和有色颜料都需要特殊渠道，水果代替品更是得麻烦中间商从阿德卡多送来，小小一片三角蛋糕高达几千美金。
别说通货膨胀的赛博了，就算放在现代社会也是无法理解的昂贵。
“我回来的路上顺手捡来的。”被打断进食后的恕声音沉闷，全靠吸嗅缓解急躁的情绪。
——回来的路上捡的。
在池依依的世界里，是一种傲娇的说法。说是路上捡的，其实是专门买来的。
池依依猜测，应该是恕用了全致书的身份，才弄来这些东西。
这样想着，她就不纠结了，安心享受起美味的合成制品——谁要关心油腻王的身后事啊！她是小废物，又不是出走的赛博圣母。
两人坐在床边，一个在吃，一个等着吃。
与此同时，严琰和节目组打了一声招呼后，又重新回到游乐场里了。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餐厅，询问他之前定制的惊喜晚餐和礼物蛋糕，能不能自提带回去，却得到了一个这辈子闻所未闻的理由。
矮小的机器人厨师长双手合十，说：“抱歉，先生。”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今天餐厅好像进野猪了，不仅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还把你的惊喜晚餐、蛋糕还有礼物都顺走了。”
严琰：？？
这什么野猪，怎么全偷贵的东西？

第216章
“这是送你的。”
恕竭尽全力地忍下食欲，从怀里掏出项链。
这是他从餐厅的某个隐秘角落里发现的项链，静静摆放在一个精美的天鹅绒小盒子里，只要空气中有光线流动，便会散发出潋滟闪动的柔光。
如同闪亮亮的珠宝会吸引巨龙一样，这串精巧的红宝石项链也吸引着丧尸王的目光。
于是他顺手食物的同时，拿走了这条在他看来十分廉价的东西。
在忠于生存本能的丧尸眼中，这条项链既不能吃，又不能用，如果不是长得有点点好看，他还看不上眼呢！
恕有些嫌弃地想着。
就这样，他心安理得地拿走项链，又在吃饱喝足后，随手送了出来。
…阴差阳错地击中池依依的心。
“天啊，好漂亮啊。”池依依拂过如同鸽子蛋一般硕大的红宝石，声线轻扬：“哪来的？”
“来的路上捡来的。”恕不明白池依依为什么那么开心，不过她开心了，他也就放心了：“我觉得它长得特别好看，所以特地捡来送你，你喜欢吗？”
…
…
等等。
池依依总算从“来的路上捡的”这句话上品出几分不对。
她声线颤抖地反问：“在哪里捡的？”
“在游乐场的餐厅里。”恕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事，老实巴交地回答道。
居然还精确到地址了…
听到恕的回答后，池依依差点厥了过去。感情恕的食物和项链还真是他“捡来的”啊！她就说嘛，哪有人会丢那么昂贵的东西。
就算是赛博的财阀，也不会把随身物品留在厨房的啦！
一时间，池依依放进嘴里的樱桃生鱼片寿司都不知道该不该咽下了，还有这鸽子蛋…她低头看向手心内温凉的红宝石，一时间，心中善恶正在天人交战。
留下，不留下？
留下！不留下…
反正又不是她“捡”的，是恕捡来送她的…
池依依也就纠结了几秒，扭头看到，一直静静等待她回复的小恕，睁着无辜可怜的眼神，衬得她这个试图卖队友的同伙像个坏人。
…算了。
小狗犯错，主人道歉。
池依依决定将这条项链带上节目，利用公共资源寻找失主吧。
池依依找不到地方放项链，又怕弄丢这么贵重的东西，干脆挂在了脖子上。
因为“捡东西送她”的事情，池依依留神将吃过的东西细细清点一遍，算出大概价钱后，表情彻底绷不住了：“你捡了差不多三十万美元的东西给我。”
“三十万美元是多少呀？”恕不解。
池依依抿唇看着恕，就像看着自家宠物闯进宠物店里，啃咬一套镇店之宝红木家具一样。
她无望地凝视着虚空，说：“我在星体工作一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十万美元。”
虽然池依依没看过星体的积分兑换，但以赛博资本割韭菜的尿性，怎么可能给那么多？
池依依颓了。
她心想，反正也要赔钱的，干脆放宽心大吃大喝起来了。
恕因为感觉自己做错事，只能强忍舔舐依依的冲动，委屈又懒倦地坐在一旁垂头丧气。一时间，两人陷入不同的情绪中，气氛竟然冤大头得还挺和谐。
一夜过去。
池依依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影子了——恕早在天亮之前从窗户离开了。
她困倦得张着大口开始洗漱，忽然听到，房门处传来敲门声。
池依依探头看去，发现有一件好看的裙子挂在门把手上，像是一条粉光滟滟的人鱼尾巴，它随着室内风调节器的风轻轻飘动，很难不让人想象，穿上它会有多好看。
池依依吐掉嘴里的超强漱口水，三步并两步跑到裙子面前。
她刚想伸手摸摸小裙子，伸出的手却忽然顿在面料几厘米之外。
…不对劲！
小废物眯着眼睛，来回踱步打量裙子。
她心想，节目组有这么好心，给她准备新衣服？
池依依不信，可她找不到证据。她换上新裙子来到大厅，果不其然，嘉宾都穿着新衣服，站在那里一个个漂亮得像影星似的。
也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N54电视台选人的苛刻——模样标准、工作好、感情狗血。
按理说，在大家都盛装打扮的情况下，池依依最引以为傲的盛世美颜应该会暗淡不少。
实则不然。
池依依打着招呼向大家跑过来的时候，就像一条漂亮的小美人鱼，游进大家心里。
她拖曳着粉色尾巴，晃动的裙摆间，白皙的脚踝若隐若现。当目光顺着蜿蜒的裙身上移，就会看到她同样纤细单薄的肩颈，然后是高高扬起的笑容，粉白的脸颊、澄莹的瞳孔。
就像刚从深海上岸、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小美人鱼。
只要见到池依依新扮相的人，无论在不在现场，都会不可控制地露出愉悦笑容。
【呜呜呜这都节目尾声了，我怎么看到池依依的笑容还会心动！】
【不得不说，依依是真的漂亮，而且旁边站着的人越漂亮，池依依就会跟着越好看！】
【你们看，四个男嘉宾的眼神好痴汉哈哈哈，如果他们知道今天要集体旅游，集体住宿，不得兴奋到集体厥过去吗？】
…
从池依依出现开始，四人的目光就黏死在她身上。
池依依对样貌不在意，有时候还因为懒，滥用自己的盛世眉眼，所以即使在超梦天天见，他们也只见过池依依穿着朴素的样子，有时候是短袖，有时候女仆服，有时候草原服装。
却从没见过她打扮得像童话公主的样子。
严琰正好站在池依依身边，刚准备夸她好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池依依脖子上戴着…他准备送给她，却被野猪偷走的项链。
就这么一错眼的短暂十秒钟里，严琰想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
为什么被野猪偷走的项链，出现在池依依的脖子上？
为什么池依依愿意戴上这条项链？
难道池依依就是那头野猪？
——池依依的风评，危！
但很快，严琰就打消了这个怀疑了。
因为他看到池依依，跑到某个摄像头面前，大大方方将她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展示。池依依说：“昨天在游乐场里捡到这条项链，不知道是谁的，希望丢失者能联系电视台！”
原来是这样！严琰了然之余，还有种命中注定的欣慰。
就让池依依继续拿着这条项链吧。
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被野猪叼走的项链，阴差阳错地掉落在游乐场里面，又被礼物的主人亲手捡起来。这样的缘分又是其他男嘉宾怎么比得上的呢？
严琰用余光看向其他三人，正好撞上恕那波澜不惊的目光。
两人莫名其妙对视了起来。
冤大头&#183;严琰：？
野猪&#183;恕：？
赶在情敌第六感生效之前，节目广播的及时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今天是最后一次约会。]
[今天我们将离开拍摄别墅，前往荒坂集团的一处度假村，在克里别墅里共同生活两天。]
[这两天里，我们将在同一个房间里同吃、同喝、同住，燃烧无处释放的激情。]
[希望这趟旅程，能帮助大家做出最后的选择。]
池依依没听明白，小声询问大家：“什么意思啊，我们现在不是同吃同喝同住吗？”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她的小房间。
房门一关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睡得天昏地暗也没有人搭理，像一个浑然天成的小世界。
池依依单纯的话惹人发现，坐在她旁边的严琰浅笑过后，不好当场将节目的打算说出来，于是靠近她耳朵小声说话。
“节目组的意思是…”
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水敲打在耳朵上，带来一阵痒痒的，热热的，令人无地自容的触动。
池依依觉得耳垂发痒，下意识退了一下，严琰又立刻追上来，若无旁人地继续说话。
两人咬悄悄话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又那么激起大家不同的心思。
宫斯丝舔了舔唇瓣，有些期待地朝安理靠近，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池依依这边的时候，用小尾指轻轻勾了一下安理的手背。
安理刷的一下看了过来，却没有手背挪开——无形的拉扯正在发酵。
瑟蕾看到严琰和池依依贴贴，第一时间朝恕看去，面上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诺布急的脑门冒热烟了，却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将两人分开。
顾乘宇捏起拳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语气不耐烦地说：“怎么还当大家面说悄悄话，在说什么，不妨大声说出来？”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严琰若无其事地从池依依耳边挪开，不怕死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都给小废物捏麻了。
不过池依依觉得麻木，不是因为严琰亲密的悄悄话，也不是因为他离开前捏她的耳垂，而是严琰悄悄话的内容。
他说：“节目组的意思，是我们将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床铺并齐。”
床铺并齐…
啊，池依依懂了，大通铺啊。
等等，大通铺？？
池依依猛地抬眸，看向对面的四头饿狼，她在心里哭诉道：这可怎么办啊，四狼环身，半夜不得被吃掉呀？

第217章
飞行器降落在电视台楼顶上，发出嗡嗡的空气扇动声。
N54电视台居然如此财大气粗，让嘉宾们乘坐生产和运营成本都很高的飞行器？！
在赛博，飞行器不只意味着另一种交通工具，而是乘坐飞行器会燃烧大量的中端燃料，这种制造起来相当复杂的供能暗示着它的价格，乘坐飞行器时只能走专用通道，这就意味着，通行需要缴纳足够的空中交通人头税。
本地人瑟蕾默默看了一会，说：“看来N54电视台靠我们赚了很多钱。”
综艺赚钱的方式有很多，转播权是一笔钱；广告费是一笔钱；会员解锁花絮是一笔钱；多机位直播是一笔钱；翻译、字幕是一笔钱；音频又是另外一笔钱。
大家都明白，如果不是把羊毛全薅齐了，资本家怎么可能自掏腰包？
众人坐上飞行器，隔着玻璃看着车窗外景象缓缓下落，纷纷露出不明显的惊叹目光。
只有池依依例外。
她在听瑟蕾介绍电视台如何赚观众钱后，彻底沉默了。
谁能想到，她在现代看过的一个搞笑视频，居然成真了。
视频内容是恶搞未来人看电影的场景，他们打开电视，得在迪士尼+购买会员解锁音频，再在网飞解锁上半部分画面，在爱奇艺解锁下半部分画面，优酷解锁字幕，腾讯解锁花絮…
最后看个电影，充了十个会员。
当时池依依就是看一个乐子，没想到，未来还真就这么发展了！
她抿唇了好几秒，忽然来一句：“我以后也要开电视台。”
——电视台好赚钱，不比当超梦主播强？
池依依说得真挚，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星体老板和电视台台长正在会议室里看直播。
星体老板哈金斯德华，正在唇角舌战，劝说电视台放池依依这位星体当家花旦回家。
刚开始电视台还不答应，他们吃到甜头了，打算将这档才更新30集不到的前任综艺，做成300多集的固定综——300集，这是要把池依依拍到生老病死啊！
好好一个前任综艺，硬拍成了好友记。
哈金斯德华这可不同意啊！
他在超梦里和池依依缘分颇深，就算不看在超梦的情面上，也要为星体的营收作考量。
——池依依的直播收益可是今年财报最闪亮的成绩啊，怎么可能让给别家平台？
可无论德华怎么推销星体的其他主播，费劲口舌地介绍，也没能让这位台长松口。
他们坚持要池依依。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的时候，光屏上，传来池依依信誓旦旦的一句：“我要开电视台。”
哈金斯德华：“…”
啊，这是能在电视上说的吗？
电视台台长：？？？
我请你来当嘉宾，你居然想上位？
最要命的是，其他男嘉宾居然在附和。那位让电视台台长都警惕的alpha国王点头称是：“我觉得可以，依依做什么我都支持。”
…倒也不必军队支持，怎么说这么吓人的话呢？
就这样，德华劝说三天三夜也没能让电视台台长松口，池依依只说一句话就做到了——前任恋综也按照最开始的合同，最短拍摄30集，最长拍摄35集。
虽然依旧很长，但比刚刚的300集好太多了。
德华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替池依依苦恼起来了。
节目里四个男嘉宾算得了什么，那些和池依依接触过的星体男主播，也在翘首以盼等她，其中不乏有堪比顾乘宇的强横，堪比诺布的纯情，堪比严琰的智商存在。
而且他们作为超梦用户，早就知道其他X的存在，不像节目嘉宾那么好骗了。
就算池依依安然从综艺里出来又如何，回到星体，还不是自投罗网，进了大型修罗场？一路看着池依依成长的德华，见不得给他赚钱的亲闺女伤心的样子。
他得想个办法，将池依依送走。
可送到哪里是个问题。
德华开始回忆，除了监狱，还有哪里是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今年夏天结束后自家侄子要回大洋洲军校报道。这所军校是男校，地处大洋洲某个移动小岛上，不仅拒绝外界探视，而且不允许学生老师在校期间离开校区。
别说别人了，就连作为学生舅舅的他，也不知道学校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德华依稀记得，侄子好像说过，学校在招宿管。
——如果他把池依依送进去，不就能躲开修罗场了吗？！德华对自己的计划心满意足，浑然不知，他这是把小废物，从一个中型修罗场送到另一个大型修罗场里。
池依依：危！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去男校当宿管，过上每天都能看到大海的“幸福”生活。她正坐在飞行器上，不错眼地看着大海的风景。
好看得不像话。
她在看海，其他人在看她。
坐在池依依身旁的严琰，从上车开始就盯着池依依不放，第一万次地下意识舔唇瓣吞咽，
在他又一次舌尖轻轻舔唇角的时候，莫名的刺痛感席卷而来。
严琰蹙眉，抬手摸了一下嘴唇。
——不知道是上火还是什么原因，唇瓣居然发肿刺痛起来了。
他拿起面前水杯喝了一口，又用指尖戳了一下嘴唇，毫无变化。
严琰的动作很不明显，至少观众和其他嘉宾都没有发现，可作为前严总秘书的池依依，居然眼尖地发现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唇膏，递给前上司：“我有带唇膏。”
“谢谢。”
严琰正好需要这个东西。
他将池依依的唇膏拿过来，发现居然是池依依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写着硕大的2025，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用过期100年的东西。
不过比起赛博的塑料味存稿，这种朴实无华的植物精油萃取唇膏才是严琰需要的。
他拧开唇膏，刚准备上嘴，余光忽然瞄见另外三名男嘉宾的死亡凝视。
…
…
这些人不要太离谱啊，连唇膏都要嫉妒吗？
说是这么说，可事实上，刚刚还很低调行事的严琰忽然就高调起来了。
他只用两只手指捻着唇膏，露出“蜂蜜味”的标志，向情敌们展示出更多的女性特征，透露“这是池依依的爱心唇膏”的信息。
效果相当显著。
几乎在严琰将池依依的唇膏贴在自己嘴唇上的时候，三人的拳头都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
很难不让人怀疑，如果不是在拍节目，这四人会为一只唇膏打起来。
可这，仅仅只是前戏。
严琰用完池依依的唇膏后，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咦，不过你什么时候换味道了，我感觉之前用的唇膏味道比较适合你。”
池依依：？？
小废物努力回想，自己有在严琰面前用过唇膏吗，好像没有吧。
她有些不太确定，因为严琰的态度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让人无法确定有没有这段记忆。
严琰再接再厉，说：“不过也挺甜的，谢谢你了。”
他将唇膏递回池依依的时候，顺势又接了一句：“下次想要什么，也可以跟我说。”
“譬如…”严琰余光轻飘飘瞥了对面三人一眼，“咖啡机什么的。”
“嗯。”
池依依没听出严琰的画外音，还以为这是霸总表达感谢的方式。
——女人，我用你的唇膏，作为回报，我要给你买一栋房子作为奖励。
放在霸总身上没毛病。
严琰近乎挑衅的亲热，池依依无动于衷的态度，无一不在预示着两人的关系。
直面这个画面，其他三人的心情都不太美妙，只有光屏前的观众嗨起来的世界达到了。
【打起来！打起来！】
【哈哈哈哈我发现严琰这个人怪有意思的，已经开始熟练假装自己和池依依共用物品了，如果不是刚开始严琰观摩唇膏的时间太长了，还真信了他的虚势。】
【就喜欢一些笑容消失术！】
【不不，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它只不过是从他们脸上跑到我脸上了。】
…
笑容是什么东西，池依依的前任们有资格拥有吗？
这还只是去度假村的路上，就快被气死了。
顾乘宇双手抱胸，冷不丁地来一句：“别用别人的唇膏，细菌很多。”
“依依用过的东西，怎么会有细菌呢？”严琰当场反驳：“不要说这种下头的话。”
“我下头？？”
顾乘宇震惊，他现在只想拧掉严琰的头。
没用过唇膏的恕见状，也学着严琰戳了戳自己的嘴唇，干干净净连死皮都没有，也是，连血液循环都没有的丧尸，怎么可能生出死皮这种东西？
仿生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诺布为了不要暴露身份，没有提及这茬，相比之下，恕就没有那么多考虑了。
他搓搓嘴唇，诧异问到：“为什么严琰的嘴唇那么干，那么红，我的嘴唇却不会这样呢？”
众人闻言朝他的嘴唇望过去，果然干干净净，透出一股…虽然池依依这样说有些离谱，但是看起来很健康的粉红色。
不是人类的恕，嘴唇上是近似水色的粉红，像两片薄膜包裹下流的不是血而是水。
总之不是寻常能见到的好看唇色。
瑟蕾看着恕的嘴唇，说：“你不用唇膏，嘴唇也很好看。”
池依依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恕一直等到池依依点头，才开心起来，整个人更加放松地朝一旁倒过去，可无论怎么躺，他的视线始终朝着池依依的方向，灰黑色眼眸眨都不眨一下——明明没有用上池依依的唇膏，却给人一种他赢了的感觉。
恕不动声色，却连严琰也吃了败仗，这就是其他人讨厌恕的原因。
[接下来是座位分配。]
节目广播忽然出现，及时掐灭修罗场的火焰，“安抚”大家的情绪。
[请女嘉宾们选择想要共同观赏度假村海景的伙伴，同享这五十分钟的奇妙旅程。]
接下来的路程开在海底内，嘉宾们将从飞行器换到水下列车，以两人一组的形式入座，穿梭一段路程长达五十分钟的海底隧道。
所以现在就是，女嘉宾单方面选择自己的共乘伙伴而已。
——又不是心动短信，只是选择一个陪坐五十分钟的同桌而已。
这样想着的池依依，就像只想睡觉的疲惫皇帝，随手撂了一个“恕妃”的牌子。
——比起强势的国王顾乘宇，有着上司buff的严琰，生理结构截然不同的仿生人诺布，和池依依属于同一阵营的恕要更讨她欢心。
和恕待在一起，她能更轻松一些。
于是池依依选择了他。
可谁能想，她刚不带脑子地做出选择，另外三名男嘉宾就立刻收到短信了。
[你的前任池依依，选择了全致书。]
[你的前任池依依，选择了全致书。]
[你的前任池依依，选择了全致书。]
…
一连三次。
内容相似得像打开了《开端》。
他们彼此间看不到短信内容，于是只看了一眼信息，就面色凝重地放下来，陷入沉思。
而能同时看到他们仨人信息的观众，都没声了。
许久，光屏上才慢悠悠飘出一句。
【他们知道他们彼此都是情敌吗？】

第218章
【他们知道，他们彼此都是情敌吗？】
从这句话开始，观众的反应再度活络，弹幕呈井喷状爆发。
【卧槽卧槽卧槽…池依依有三个前任！】
【他们肯定不知道啊！
你们忘记啦，诺布刚来节目的时候，还带不认识路的严琰进来，如果他们知道彼此都是池依依的前任，躲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主动交朋友。】
【节目玩的一手好套路啊！】
【一句话，给我打起来！！！】
…
短信只是虚晃一招。
三人都收到相同的短信，但凡他们之间的距离再坐近一点，或者主动讨论短信内容，恐怕早就知道彼此都是池依依的前任了。
可偏偏，这三人坐在一排，间隙比太阳地球的距离还要远。
顾乘宇自诩高贵，诺布隐瞒仿生人身份，严琰因为过于心机被排挤。
于是三人收到短信后，都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关掉短信。
竟然一句交流都没有——活生生错过了坦白局的机会。
池依依也收到了短信。
不过她收到的是：[你的前任们选择了你。]
…啊？
小废物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们”字，寓意着节目缺德程度再升级，修罗场火力再添柴。
可池依依转念一想，谁知道这个“前任们”有多少“们”呢？说不定观众以为是两个呢！
而且，只要顾乘宇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其中一个“们”，这不就行了！
就这样，明明小废物发现节目组的恶趣味，却还是乐呵呵地说着“没关系”。
自己给自己糊弄过去了。
一旁的瑟蕾注意到池依依的神色变化，好奇问道：“你收到什么信息？”
“就是前任选择我的消息，你呢？”
池依依毫不避忌的诚实，正好戳到瑟蕾的心窝里了。
她苦笑着摁掉全息发生器的屏幕，想假装不在意，语气却分外苦涩地说：“我也是。”
她收到了全致书发给池依依的消息。
上头明晃晃地告诉着她：曾经的前任已经爱上别人了——没有比这更扎心的事情了。
好在池依依也选择了全致书，两人是双向奔赴。
瑟蕾试图从理性出发，调节心态，真诚祝福全致书和池依依。
她仅仅郁闷了几秒，很快，就恢复回平日的状态，独自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这场围绕在“全致书”身边，前任、新人毫不知情的交锋，完美地贴合了前任恋综的主旨。
观众们感到恶趣味被满足的同时，又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另一个疑惑。
【等等，四个男嘉宾里有三个池依依前任，那宫斯丝和安理的前任在哪？】
【不会还没出现吧？】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宫斯丝、安理。
她们的通讯器上是一模一样的短信，写着：[你的前任选择了你。]
两人看完短信后，同时走向最后一排座位。
她们嘴上没有说话，行动上却是那么默契且自觉：安理默不作声地让开身体，宫斯丝立刻跻身进去，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将安全带拉过来，安理十分自觉地接过，帮她扣在栓安全带的地方。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自然，透露着两人非同寻常的亲密。
两人坐下后，宫斯丝侧目相看，率先开口：“自从我俩分手后，还是第一次坐得那么近。”
来自宫斯丝的目光是那么灼热，那么有存在感。饶是她那边的窗外有多么绚丽的海景，安理也不敢朝那送去一个眼神。
她抿了抿唇，无情反驳道：“是我接你来赛博的。”
两人在节目里的初次登场，就是安理开着重型机车，送宫斯丝过来的画面。
出于这个原因，观众们一直没往宫斯丝、安理两人身上想——哪有这么不避嫌的前任？
没见顾乘宇第一天录制的时候，还装模作样问池依依：“你叫什么名字”吗？
不得不说，自从得知前任是谁后，观众们就有一种被耍的感觉。
有的前任装不熟，有的前任装很熟，这个综艺套路也太多了。
被安理反驳后，宫斯丝的柔弱眉眼刹那耷拉了下来，说：“因为我很想你，很想见到你。所以无论风吹还是雨大，我都会在原处等你。”
这不是情话，而是事实。宫斯丝为了让安理载她，站在路口，硬生生挨了好几天日晒雨淋。
想起当时发现宫斯丝时，她那憔悴的模样，安理于心不忍。
她问：“如果我不捎上你，你会站在路口多久？”
“到死为止。”
…
…
安理猛地截断话题，撇开目光。
她无意暴露宫斯丝的前任身份，可她们的短信内容和对话模式落在观众眼中，已然昭然若揭。
【啊，这死不死的说话方式，好耳熟…】
【我要向顾乘宇道歉，我一直以为前任聊天室里的病娇变态是他。】
【居然是宫斯丝吗？】
【Omega不都是温温柔柔，贤惠亲切吗，怎么宫斯丝说话那么吓人啊？】
【究竟是哪来的刻板印象，性别Omega就都是贤惠小女人吗？
最近ABO位面的OA恋可不要太多了，Omega可以做alpha能做的职业，也能在感情上处于强势的地位。】
…
而且仔细一看，宫斯丝和安理比任何人要更般配一些。
明明两人都是女性外表，却将柔和刚发挥到极致，站在一起画面和谐得令人赏心悦目。
得知这是一对OA恋的观众，是越看这对情侣越顺眼，当然，顺眼的前提是，宫斯丝不要再发表病娇言论了。
她们害怕。
观众讨论前任期间，嘉宾开始按照短信结果，移步入座了。
池依依和恕刚在第二排坐下，顾乘宇立刻抢下她们后面的位置。
一双锐利鹰眼目光灼灼。
他的视线隔着座椅落在恕身上，纹丝不动——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恐怕一躺车程下来，恕的亿万年寿命里，至少损失个几百年吧。
可惜，恕不仅长命，还没有脑子，完美规避Alpha的精神力攻击。
落后顾乘宇一步的严琰、诺布相互对视，忽然惊悚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宫斯丝和安理坐在一起，他们三人又落选，不仅失去和池依依坐双人座的机会，还得被迫和情敌坐在一起。
两个大男人坐情侣位，想想都恶心。
严琰和诺布啧了一声，肉眼可见地露出抗拒神色。
节目组的设计用意就在这里，想让池依依的情敌们为了避嫌，相互争夺，好提高话题度。
可他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男嘉宾们的身份。
诺布一转头，熊熊燃烧的争夺欲瞬间熄灭了——好家伙，唯一剩下的座位只有瑟蕾旁边。
让一个仿生人和赏金猎人坐在一起，这是菲利普？迪克都写不出来的剧情。
几乎想都没想，诺布先严琰一步，抢下了顾乘宇身旁的位置，面上还端着一副开心的表情。
“我就喜欢坐这里。”
严琰：…
顾乘宇：？
两人不约而同地，离诺布更远一些。
不是他们想太多，而是这种事情可能性很低，但也不完全是0。
因为诺布抢先一步，坐在顾乘宇旁边，于是落单的严琰，只能坐在瑟蕾的旁边了。
一时间，气氛沉默得有些尴尬。
严琰在异性交往方面的能力缺失，让他对池依依以外的嘉宾，完全一无所知。
他入座后，清冷面庞侧向瑟蕾一边，突然来了一句：“不好意思，你的名字是…？”
“大哥。”瑟蕾心想自己义体化程度那么高，不应该脸盲啊：“我俩还约会过。”
“啊…对不起。”严琰道歉得诚恳。
他从刚进节目就发现情敌的存在，因为心里揣着事，很多和池依依无关的事情都记不住。
…虽然他和瑟蕾的约会，至今也就过去两周而已。
至此，全员入座完毕。
座位分别是——
池依依和恕。
顾乘宇和诺布。
严琰和瑟蕾。
安理和宫斯丝。
第三排俨然是最大的怨种。
严琰隔着一排人看向池依依，瑟蕾隔着一排人看向全致书。
两人坐在一起，却又干着相似的事情。
很难不说这是缘分。
严琰敏锐察觉到瑟蕾的视线。
聪明如他，很快就猜到瑟蕾和全致书之间的关系，表情变得饶有趣味起来了。
严琰将身体向后靠，一边观察瑟蕾的利用价值，一边用指尖摩挲下巴。
他试探且肯定地开口，搭话：“我们的前任坐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瑟蕾猛地拔回目光，看向隔壁。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严琰不需要解释太多，他只需要借助一个问题抛出述求，对方的脑回路便能立刻跟上，从而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合作？”瑟蕾反问。
“合作。”严琰对瑟蕾的回答意料之中。
这段没头没尾的对话，落在观众眼中，只剩下满头问号。
【什么情况，他们说什么了就要合作了？？】
【严琰说“他们的前任坐在一起”，侧目证明了，他知道全致书是瑟蕾的前任。
而瑟蕾则是从他发现前任坐在一起的行为（如果严琰不看池依依，又怎么会发现）从而得知，严琰对前任也有留恋，现在忽然提起这件事，必定是寻求合作…】
【靠！哑谜人参加什么恋综，统统送去无限流！】
…
短短五十秒里，严琰、瑟蕾临时组建了一个《前任留恋者联盟》，互相帮助。
相比之下，坐在池依依后面的顾乘宇、诺布两人就没那么平和了。
他俩离对方特别远，硬生生给这张双人座位，挤出了个第三人的位置。
他们冷眼看着池依依和恕的互动，气得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恕向池依依献殷勤的时候，他们牙关都要咬碎了。
潜艇开启后，恕忽然站起来，掀开身上大衣，从身上源源不断地掏出食物。
“他们说路程很长，所以我带了一点干粮。”
恕囤干粮的行为，还是在末日超梦和卫瞬小队学的。
不然，他饿了，一般都是随口啃个孩子，只要腐烂程度没有很高，大概率都能管饱。
大量零食掉落下来，恕的身形胖瘦纹丝不变，都不知道在这些零食拿出来前，他都将它们藏哪了。
池依依拿起一个饭团，发现包装袋上有内脏肉沫…
呃，还是不要问恕他把零食都藏哪里吧，免得待会吃不下去了。
池依依挑挑拣拣，找了一个看起来塑料味不重的蜜桃果冻，问他：“要来点吗？”
恕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是：他正戴着面具，不方便吃东西。
“哦哦，那一会儿吃。”
池依依看惯恕的新脸，差点忘记这茬，赶紧跳过话题。
恕指自己脸、池依依改口的小动作，骗得了光屏外的观众，却骗不了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诺布和顾乘宇。
特别是诺布。
作为对科技产品相当敏感的仿生人，几乎是转瞬间，他就发现恕脸上戴着一张轻型义体。
赛博世界里，像五官、皮肤、头发这种基础义体可谓是随手可得，人们可能逛街购物、去一次美容诊所，就能购买到相对应的插件和安装教程芯片，回家自行安装。
即使如此，无端无故去做整容改造的人还是少数。
会全脸替换的人一般面临着严峻的问题，比如受伤、毁容或者正在被通缉。
诺布不怕全致书长得丑，他只怕全致书是会伤害池依依的通缉犯。
事关池依依的安全，哪怕可能性只要万分之一，也要提高警惕。
这样想着的诺布，干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隔壁的顾乘宇。
顾乘宇蹙眉回头。
混血般立体的五官凑成一副“不给合理解释，就把你丢进深海里”的表情。
“全致书可能是通缉犯。”诺布废话不多说，直入主题：“他的脸上贴着的是轻型义体，不是他真实的脸。”
顾乘宇闻言一怔。
也是，对赛博一无所知的人，哪有什么义体概念啊？
但这不是顾乘宇值得困扰的问题。
“真脸还是假脸，试试便知。”
顾乘宇端着冷眸，放下狠话，与此同时，一道精神力越过池依依，直直冲到恕面前。
——精神力对没有脑浆的大脑和仿生大脑束手无策，难道还不能自我发热吗？
一个橙红火点在嫁接空气过滤器上骤然亮起，然后顺着纳米线路，网状蔓延开来。
于是，恕自个待得好好的，忽然就燃起来了。
他诧异地深嗅空气，疑惑：“什么味道啊？谁偷偷吃烤肉了？”
烤肉？在哪？
池依依侧目看去，瞳孔疯狂收缩，天啊，恕的脸上怎么冒烟了？！
火光将仿真皮肤照成半透明的橙粉色，底下的电子突触清晰可见，这画面也太惊悚了。
池依依瞳孔颤抖，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恕的脸：“你燃起来了！”
“没有啊。”恕摸了摸脑袋，“我的心情很平静，就是有些看不见了。”
这是当然啊，因为这张仿真人脸的纳米材料正在融化，由五窍里不断钻出的白烟正好糊住了恕的眼睛，他感觉自己像回到实验室时期，既看不到外界周遭，也听不清旁人在说什么。
这种感觉，勾起恕脑海深处对实验室的回忆…还有畏惧。
他因为害怕，下意识露出尖锐的虎牙，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
“吼，吼——”
什么声音？
小蜜蜂发现这边的骚乱，全飞过来了，
池依依害怕大家发现恕的异样，低声安抚他：“恕，我在这里呢。”
情急之下，池依依喊出恕的名字，大家却以为她在叫“书”。
“我很不舒服，依依。”
恕听见池依依的声音，体内暴躁得如同海啸的血液恢复平静，尖锐的牙齿也被柔软口腔重新包裹：“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池依依急了，“那你把面具拿下来呀！”
“不行。”
恕很傻，却能记住池依依的吩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把这张脸拿下来。
他捂着脸，声音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依依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拿下面具。”
池依依：…是不是傻！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恕的面具摘下来，扔到一旁。
突然发生的意外吸引在场众人和观众的注意，特别是一直在关注前任状态的瑟蕾。
她三步并两步跑到全致书的面前，紧张询问：“你怎么了？”
等看清前任的脸后，瑟蕾傻眼了。
——不是，你他妈谁啊？？

第219章
有人能替瑟蕾发声吗？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上节目前被告知是前任，拿下面具后却变成陌生人了？
自从看到恕的脸后，瑟蕾试图安抚他的手，包括她整个人一起，僵持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就像一台运转过量导致宕机的小机器人，在有人按下重启键之前，无法自行解开束缚。
在瑟蕾的大脑里，无数疑问如同中病毒的任务框，疯狂弹出。
这是谁？
他是我的前任？
不对，他不是我的前任。
…可如果他不是我的前任，那我的前任在哪？！！
瑟蕾和全致书在一起很久，早就见过他的原生长相，她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张脸的主人…难道是接受轻型义体移植前，全致书又做了一个整容？
嗯…可能性不大，但绝不是0
虽然不痛不痒的义体移植遍地都是，但瑟蕾难以忽视全致书对帅气脸庞的病态追求。
出于本能反应的，她抬手就给了全致书一个小耳光。
啪——
极小的脆响声响起。
恕：？
他用右手捂住脸颊，眼睛会说话似的在疑惑：为什么打我？
瑟蕾默默收回巴掌。
她靠手感确认了，全致书没有整容，而是货真价实的另一张脸，另一个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瑟蕾茫然之余，还能依稀想起，过去接受轻型义体移植前的全致书。
他有着一张五官不太精致的方圆脸，因为有打兴奋剂的习惯，眼下青灰色较多，皮肤很差。
总之绝对不是这样…这样…嗯…
平心而论，瑟蕾觉得，恕长得要比她前任全致书好看很多。
像是从出生开始就一直闷在室内的青白色皮肤，折现处会透出水红色血管的半透明质感，精致眼眸时常处于半睁不闭的状态，像是对外界毫不关心的懒倦，又像生命正在消失的颓废。
瑟蕾打恕耳光的时候，不小心将一缕刘海打落。
而这束刘海，在纤长睫毛处投下一片半透明灰色阴影，更衬得一双浅灰色眼瞳漫不经心。
现在，这双好看的眼睛，正露几分朦胧的疑惑。
“瑟蕾，你为什么打我啊？”
“啊…”瑟蕾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她居然给了这个陌生人一耳光：“我只是太震惊了，你他妈是谁啊？”
“我是恕（书）啊。”
恕擦干净脸上横流的半透明融合胶化剂，猛地抬起头，一众嘉宾惊呼出声。
没有其他原因，单纯是因为恕长得太好看了。
原主全致书定做的脸部义体已经很好看了，可谁都没想到，面具以下的脸居然更精致。
连对男性毫不关心的宫斯丝、安理两人都不自觉露出惊艳神色，更别说其他人了。
于是，只有顾乘宇无语的世界达到了。
不是，说好的通缉犯呢？哪有通缉犯长得那么帅啊？
顾乘宇怒目看向诺布，诺布撇开目光，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我又不知道…
确实不知情啊，如果诺布知道恕长得那么好看，打死他都不会教唆顾乘宇放火烧义体，让对方这样一直藏着捏着多好啊！
不像现在，还得担心原本就对全致书态度极好的池依依，在看到对方一张好看的脸后，感情浓度加深怎么办？
光是脑海里有这个想象，诺布就愁得眉头都交结在一起，快晕过去了。
他朝池依依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只努力隐藏存在感的小咸鱼，在看到全致书真容后，不仅没有惊艳，还一直暗戳戳往角落移动。
身体力行地传达出：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
？
这是什么反应？
嘉宾们各行各色的反应，成功引起观众们的好奇心。
偏偏恕站在人群包围圈的最深处，小蜜蜂拍不到事故全过程，只能看到此起彼伏的人头晃动。
整的更好奇了。
【发生什么？】
【好像在说什么脸不脸的事情，不会是全致书毁容了吧！！】
【…可是全致书本来就是假脸啊，不该说毁容，应该说是义体出故障了。】
观众们发挥充分的想象力，一边勾勒事故全貌，一边祈祷他能转过来、转过来！
仿佛是众人的祈祷发挥作用，忽然，恕不曾打招呼地转过头来，正好和摄像头对上眼了。
他们也终于可以看见恕的长相。
一眼万年。
不过如此。
层层叠叠的弹幕被暂停，随后以更多的数量重新出现，入目便是铺天盖地的感叹号。
【卧槽，怎么跟变魔术一样变出新男嘉宾了？】
【？？？全致书长得那么帅，为什么要用比真容丑十万倍的假脸？】
【因为他审美异于常人啊！你们忘啦，他还在已经很修长健美的四肢上黏贴假肌肉义体，好好的清爽帅哥打扮成油腻大双开门肌肉男。】
【请一直用这张脸参加节目！】
…
不用观众恳求，恕也必须要用真脸参加节目了。
他捡起地面上软趴趴的义体，在高温炙烤下，那些碳纤维和陶瓷高聚物材料全是融化，小半部分死死黏在金属地板上，像暴露在空气中被唾液浸的口香糖，粘稠又恶心。
很难不让人想象，如果池依依没有眼疾手快拿掉义体，恕得多难受呀。
“啊…”恕的大脑难以承受地缓冲了好久，第一反应却是：“戴不了了。”
明明依依说过，他是黑户所以一定要戴好面具，不然轻则被赶出赛博，重则被捉去研究。
不过在恕看来，这两个结局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无论他被赶出赛博，还是被捉走研究，都再也见不到依依了。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恕在骚动的人群中，悄悄攥住了池依依的衣角，建立起隐晦的联系。
池依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全致书的前任是谁？
如果对方看到自己的前任突然换了一张脸，会不会将事情闹大？
池依依躲在角落，仗着现代人较矮的身高优势（？），暗戳戳扫视着其他三位女嘉宾…嗯，首先排除瑟蕾，她脸上的惊艳可不要太多了！
池依依自信做出错误的结论。
还没等她理出宫斯丝和安理谁才是全致书的前任时，五十分钟的海底旅程戛然而止。
因为意外，大家都没能享受这趟短暂共处，这对于严琰、顾乘宇、诺布等人来说是好事，对于好不容易才能和安理贴贴的宫斯丝来说，就是飞来横祸，无妄之灾，殃及池鱼。
她如行尸走肉般走下飞船，明明什么都没做，眼下平白多了几分黑青。
安理心疼这样的宫斯丝。
于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安理还是没能扛住内心的冲动，说：“一会儿到集体宿舍，我们挨在一起睡吧。”
顿了顿，她又补充：“毕竟都是女孩子。住在一起要更方便。”
欲盖弥彰！
观众们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这句成语。
他们都知道了，怎么这两人还在装好好朋友呀？
一对情侣在屏幕面前装不熟的样子，极大满足了前任恋综观众的恶趣味，可不得不说，安理是懂得如何安抚宫斯丝的。
她的话音落地，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宫斯丝，重新焕发了生机。
“嗯嗯！”
温柔的笑容重新爬到宫斯丝的脸上，竟连表情转换都快得如此病态。
两人不是和好，却又胜似和好，站在一起的距离明显超过普通友谊的范围。
她们正说着情人之间的话题呢，忽然察觉到一个身影正在悄悄靠近。
两人同时低头一看，就瞧见一只鬼鬼祟祟的小咸鱼，正竖着耳朵光明正大地偷听。
…
…
“有什么事情吗？”宫斯丝的心情不错，难得真心实意地释放善意。
“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被发现了，池依依也不慌，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好奇，你们谁是全致书的前任呀？”
宫斯丝、安理两人对视一眼，见小蜜蜂没有出面阻止，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样。”池依依在小本本上划去两个人，“那我去那边看看。”
池依依想得很透彻，以她的脑子，去找全致书的前任是谁，实在是太难了。
还不如直接去问她们呢！
节目上笼统也就四个女嘉宾，首先排除瑟蕾，然后是否认的安理和宫斯丝，那就只剩下…
池依依端起迷茫的神色，手指指向自己。
“诶，是我？”
——小废物的CPU算彻底干烧了。
就在池依依被自己的逻辑绕进去，一边盘算，一边朝远离人群的方向踱步而去的时候，一道铁灰色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犀利眸光如影随形。
池依依转过拐角，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巧劲落在她腰上，她整个人向旁边一倒。
如同爱丽丝掉进树洞，池依依也掉入一个有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怀中。
机械刺激着皮肤上敏感的神经细胞，就像麻醉针推入体内，迅速融进血液游走全身一样，池依依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还没看清脸呢，先是对上一柄锐利的尖刀。
“你们究竟是谁？”
“为什么杀了全致书？”

第220章
闪着精光的刀尖立在池依依的眼前，为了看清利刃的主人，她不得已做出一个斗鸡眼。
小废物悄悄抬起她那纤细的食指，甚至不敢用力地，缓慢推开威胁她生命的匕首。
“我的银行密码是1234567。”
…
…
好家伙，这人已经紧张到什么话都听不见了。
瑟蕾：“…噗嗤。”
怎么会有死到临头还那么可爱的人？
瑟蕾做赏金猎人的时候，时常会遇到难以分辨真假的仿生人，这时，她就会突然暴起，借用质问和留给对方的短暂答复时间，逼出一个回答来。
而这个全靠自救本能反应的回复，便是真相。
所以瑟蕾才会支开小蜜蜂，趁池依依不备，用冷兵器义体挟持她。
可谁能想到，池依依直接□□短路了。
连她脑袋上的废物老婆光环也害怕得暗淡，像是一圈没电的环形电灯泡。
[我的入厂初始化密码是654321。]
一人一统，怂得不行。
普通的威胁对小废物来说，还不如直接问，来的迅速呢。
还没等瑟蕾将刀收回去，对危险十分敏锐的怪物嗷呜一声扑上来，“不准欺负池依依！”恕如同第一天流星雨降临一般，及时赶到现场，拯救池依依。
虽然在池依依的视角里，恕是嗷呜一声，狗狗护主一样地冲过来的。
但在瑟蕾的视角里，恕先是伸出一只青白色、看似十分脆弱的手掌，然后徒手抓住利刃。
他抓得是那么用力，以至于半支黑青色匕首陷入血肉之中。
锋利的部分将脆弱的皮肉完全切开，露出森森白骨，淡黄色脂肪和残破组织被完整分开，重力驱使下向两边垂下去。
这只残破的手有多好剥？
瑟蕾只是看了一眼，脑海中就有徒手将他皮肉分开的冲动。
下一秒。
咔嚓一声。
瑟蕾的义体居然被恕用生骨硬生生掰断了。
那半截义体就残留在他手上，黑白红分明。
最严峻的伤势，和最淡定的五官表情组合在一起，仿佛用身体掰断军用科技的人不是恕，而是一个与他无关的路人甲。
瑟蕾惊呆了。
这可是巨型企业为她安装的竞赛装备，不是普通笨重的碳化物，表面还有一层由纳米机器人构成的隐秘护甲。
居然就被掰断了？她将利刃收回来，震惊看着只剩一半的手腕。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确认了：这人不是她的前任全致书，而是另一个名叫“shu”的人。
既然武力无用，就只能走话术了。
瑟蕾对着两人厉声质问道：“你是谁？我的前任全致书是不是只出现了一天，他去哪了？”
“原来他的前任是你！”
这下，池依依的脑回路终于跟上了，毕竟在被挟持之前，她一直在寻找全致书的前任。
还没等池依依思考好，要怎么委婉地告诉瑟蕾，全致书是如何一不小心丢了性命的时候，一旁的恕大咧咧地就说：“被我杀了。”
池依依：…
灭绝吧，这个队友救不了的。
“杀了？？”
瑟蕾也被这个如此轻易套出的回答惊到，瞪圆的眼睛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许久，她反应过来，眼眶微微泛红。
“为什么？”
瑟蕾冲上前抓住恕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啊！”
恕被抓着衣领摇晃，依旧面不改色，在旁人看来，他更像是难以共情的冷漠，嘴上却说：“因为他欺负依依了。”
“我要报警。”
瑟蕾不听杀人凶手的辩解，调出内部通讯器拨通了专线：“我是仿生人侦察部警员0137，请帮我转接到…”
“不要报警！不管他的事情。”
池依依拉住瑟蕾的手。
一旦有人发现恕的存在，想也知道，他会受到多冷酷无情的对待。
那些巨型企业不会放过研究丧尸的机会，好推动赛博位面的基因研究进度。
池依依苦恼得鼻尖冒汗，瑟蕾又是多么冷酷，眸间闪着不会被轻易说服的坚定。
就在这时，恕冷不丁来了一句：“全致书趁没人的时候，将池依依压到身下。”
刚刚还很激动，要报警的瑟蕾，听到这话后，立刻停下重新拨号的动作：“你说什么？”
恕其实不懂全致书那是什么行为，但是他有眼睛，他看得到，也有嘴，可以描述出来。
“依依转身逃跑，他居然拽住依依的头发，将她拉倒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一个大高个小伙子得多重啊，压在那么瘦小的女孩身上，给压坏了怎么办？”
池依依：…
嗯，单纯有单纯的好。
至少恕在复述受害者遭遇的时候，池依依不会PTSD。
知道的人，知道全致书想要强暴池依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人正在打拳击。
好在同为女性的瑟蕾，一瞬就听出这些动作的本质。
她端着不可思议的眼眸看向池依依。与此同时，刚刚还泛红的眼眶，立刻就消退了。
四人默契地没有说话，画面陷入僵持。空气中涌动着的只有沉默。
“你好，社会道德规范部，请问有什么事？”通讯器传来的礼貌电子音打断了紧张气氛。
接通的报警电话，吓得池依依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她虽然是半吊子穿越赛博的现代人，但也知道报警的时候强行打断，对方可以直接出警。
“你好，警号0137”没有回答，对面再次催促。
就在池依依以为她和恕要因为杀人罪被抓进去的时候，瑟蕾居然只说了一句：“没事了。”
然后毅然决然地挂断电话。
咦？这是不报警了。
池依依有点摸不透瑟蕾的想法。
“他妈的…”瑟蕾忽然爆了一句粗口，不是对恕，也不是池依依，而是对着脚下的土地。她用高跟鞋狂踹脚下的土地，松软的黑土被扬得到处都是，有一些还粘在瑟蕾的纤细小腿上。
“全致书你是不是人啊！”
“幸好你他妈不在，不然我跟这么个烂人参加节目，呕都要呕死了！”
“死了更好，地狱里好好呆着去吧，免得拉低姐的格调！”
瑟蕾不是在踹土，而是对着已经下地狱的全致书拳打脚踢。
狂踹好几脚后，她才终于冷静下来，担心地询问池依依：“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池依依挠了挠脑袋：“幸好恕来得及时，他只揪掉我的几根头发。”
她就是小动作挠了一下脑袋，可是结合对话一起看，更像是受害后遗症还没消失。
——瑟蕾的同情心一下子就被点爆了。
要知道在前任恋综里，安理和宫斯丝之间更亲密更默契，于是瑟蕾和池依依的关系更好。
两人早已将彼此当作好朋友对待，好几个晚上睡前都亲密聊天。
也是因为如此，她难以想象，假如恕没有及时赶到，她的前任要对她的好朋友做什么？
假如全致书被抓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恐怕早已羞愧得离开势头正好的职场，离开这个位面了。
因为这样，瑟蕾没有再追究恕杀人的罪责
这跟她的工作有关，虽然瑟蕾没有犯过错，但是经常听说某某某同事将普通人类认错成仿生人，就地处理后才发现杀错了。
误杀，却不犯法。
因为一切都是为了正义、为了人类社会和谐。
就像全致书死亡的事情，也是为了正义，为了人类和谐。
而且往好处想，全致书死了，也侧面拯救了瑟蕾的名声……一想到这个又色又油的人，在节目上公开自己是她的前任，瑟蕾想死的心都有了。
果然分手的初恋，就当他死掉就好，不然大概率会跟瑟蕾一样，反思自己。
——当年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烂人。
在瑟蕾胡思乱想的时候，恕已经揽着池依依，把她从头摸到尾：“没有伤口，确认！”
“我没事。”
池依依强制按下恕到处乱摸的手：“又是你救了我。”
“我希望不要救你，这样意味着，你有危险了。”恕有些不大开心地回答着，好神奇，他那张有气无力的脸居然能表现出其他情绪。
而且说的话也怪令人心动的。
瑟蕾看着恕的脸，真脸，心想：真特么给老娘长脸。
长得帅，性格好，还是一条忠犬。
虽然他不是瑟蕾的前任，可是能被大家误以为是前任，瑟蕾居然有种“赚到了”的感觉。除了…瑟蕾低头，看了眼恕那正在飞速合拢的伤口。
嗯…
现代人。
恐怖如斯。
危机算是解除了。
池依依问瑟蕾，“如果恕一直用自己的脸，会不会被全致书的家人发现？”
瑟蕾回忆了一下，说：“全致书是孤儿，没有家人，而且他大学毕业后开始整容、换脸，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
“估计被全的朋友看到，也只是以为你又整容了。”
全致书对美貌的追求，成为恕留在赛博的庇护伞，只要瑟蕾不说，依依不说，他就能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活在其他位面里。
从此远离实验室，远离不被理解的生活。
他能跟依依永远呆在一起了！
“不过说起来…”瑟蕾瞄到小蜜蜂正在靠近，估计准备催她们回去录制节目了，她问：“恕是你的现任，那节目上的另一个前任怎么办？”
…
其实不是另一个，而是另一群。
池依依也对这四个男人束手无策，只能摆烂。
“反正现在还在录节目了，他们又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呢？”
池依依扇着小手，一脸“安心安心，现在还死不了”的表情说着。
她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节目广播就想起来了。
[接下来是前任约会。]
[节目快到尾声了，您是否有很多话想跟前任说？不管是下定决心彻底分开，还是复合，你们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好好聊聊。]
[注：多前任对象是集体约会。]
多前任对象是集体约会。
集体约会。
集体。
不如直接指名道姓，说池依依的名字算了。
小废物刚刚还无所谓的表情一僵，洒脱不起来了。
哦吼，还约什么会啊？
这三人聚在一起，世界就毁灭了。

第221章
五分钟后，池依依被飞行器放到离度假村仅有十三公里外的小镇。
彼时的中国春节刚过，巨大的全息老头双手撑在烟囱上面，派发着没有实体的虚拟红包。
能看得出来，这是大洋洲为了（敷衍的）政治正确，用圣诞老人的数据改出来的形象。
如果池依依没有穿越，恐怕这时应该和家人腻歪在一起，笑看两个竹马争锋吃醋。
而不是在这里，给修罗场数倒计时
“唉！”池依依站在路边，看着空荡荡的马路，忽然长叹一声。
——人怎么还没出现啊？
池依依正在等顾乘宇、诺布和严琰三人。
和前任约会，前任恋综的尾声节目。
他们将女嘉宾打散放在不同的约会地，再让她们的前任找过来。
据说，这是为了回溯两人相遇相知相恋的过程，也是为了更好的离别。
在等待前任的期间，观众们会一直待在女嘉宾视角里，体会两次初遇之间的微妙差别。
在过去的节目里，观众们大多真心实意希望两人复合，或者彻底分手，评论内容都比较真情实感。
这届观众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天啊，池依依分屏的在线人数1225020人】
【我就想知道，有多少人是来看前任打架的！】
【哈哈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们知道真相的样子了。】
笑死。
一个个都是混子，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只有极个别的真爱粉，才会因为节目快结束而难受：【这个在线人数，N54电视台绝对赚麻了，居然舍得让节目那么快结束？】
【呜呜呜想到以后看不到依依就难过！】
电视台也不想结束。
可再不完结，池依依都要上位当台长了。
看似小废物没有这个能力，可再强的阻碍，也架不住她这老天追着喂饭吃的运气啊！
就这样，台长一边心痛着少赚到的钱，一边默默期望修罗场闹大点。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如果能在尾声环节也赚得盆满钵满，我不介意按照分成制度，给池依依十几倍的通告费…”
“她如此，你们也不例外。奖金不用多说，升职加薪也不是难事…”
台长给日夜操劳、全靠兴奋剂和强心针吊着一口气的工作人员打了一针鸡血。
画饼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效果显著。
话音刚落，机械操作声如雨落般密集。资本家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这时，光屏弹幕多起来了。
工作人员停下他们脑海中对池依依通告费的计算，将注意力放到屏幕上。
只见一个体形修长、穿着偏暗色系的男人，出现在路口。
——是池依依的前任来了！
他拿着同样深蓝色的雨伞，伞面正好挡住半张脸，只留出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红润嘴唇。他缓缓靠近，投射在光屏上的身影也由小逐渐变大。
还没等摄像头推镜，渲染出前任来者是谁的氛围时，那边小废物眯起眼睛，一秒就认出对方是谁了。
“严总。”
她用最天真的笑容，打乱了节目组的计划。
工作人员：…
忽然共情到老板的害怕了，换他们也怕啊！
“怎么还叫严总？”严琰无奈将伞递到池依依头上，帮她挡掉那些开始逐渐纷飞的雪花：“上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池依依挠挠鼻尖，有些不太好意思，没有搭腔。
倒是弹幕很兴奋，一直在光屏上刷：【叫什么严总，叫老公！】
本来池依依还很纠结。
——等严琰过来后，她要怎么解释他们还不能去约会，得先等其他人？
可没想到，严琰过来后，直接站在她身边不走了。
他似乎早已知情地陪在她身边，深情坚定，没有要离开这里去约会的意思。
池依依侧头悄悄看去，只看到一张淡定安然的侧脸，一副习惯等待的神色。
怎么会看不出严琰的心知肚明？
池依依惊奇：“你早就知道啦？”
“嗯。”严琰心情还算愉悦地屈手敲了敲池依依的额间，说：“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来晚上想找你聊聊，但没找到机会。”
第一天的时候四个人都想找池依依聊聊，她分身乏术，只能被迫放弃几个选项。
严琰就是被放弃的一员。
池依依忽然想到，如果她早跟严琰聊天，不就多一个帮手了？？哪还有修罗场的什么事！
想到这，她又郁闷了，心里给顾乘宇狠狠记上一笔——都怪顾乘宇，没事敲什么门！
“我当时也想跟你聊天，可是当时…”
池依依解释到一半，却被严琰无意打断：“诺布什么时候来，他应该早就出发了才对。”
啊？
池依依隐晦地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严琰只在乎诺布，不问顾乘宇什么时候来？
都是前任，怎么还分厚此薄彼呀？
出于直觉，池依依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但很快，第二位前任的出现解决了她的疑惑。
在两人说话期间，一辆由机械马组成的马车正在缓缓靠近。
这是一辆中世纪造型的车，只不过材质和拉车的工具充满赛博科技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是顾乘宇的风格。
严琰顺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看过去，也认出顾乘宇了。
他以为顾乘宇赶路，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于是从马车出现到靠近他们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端着漠然的神色，波澜不惊。
直到顾乘宇在他们面前停下，严琰脸上不动声色的冷静咔嚓一声就破掉了。
他眼睁睁看着顾乘宇从马车上下来，笔直朝池依依这个方向走过来。
什么情况？
池依依的另一个前任是顾乘宇，不是诺布吗？
难道那些土特产不是带给池依依的，是他想太多了吗？
顾乘宇的出现，是连严琰高速运转的大脑也理不过来的结果，他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有着相似反应的人，还有顾乘宇。
今天的他气宇轩昂，踏着机械车队如同征战四方的战士出现，原以为会看到惊喜的少女，结果看到了池依依，还有她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男人。
…
…
呵，头上忽然绿的发亮。
“哗！”的一声。
顾乘宇从剑鞘拔出利剑，直指严琰。
“他是谁！”
顾乘宇的速度太快，池依依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下一秒，锋利的刀锋就抵在严琰面中，再近一毫米就会血光四射的可怖景象
好在池依依已经是有经验的小废物了——被人用刀抵着脖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更何况这次被刀指着的人，还不是她。
“我是池依依的前任。”
严琰不是池依依，在短暂的惊讶后，他便迅速恢复冷静。
而这种快速转换表情的疲惫，令他面上有种“随便了，已经没啥不能接受了”的认命感。
“你是依依的前任？”顾乘宇的眉头蹙得很紧，“那我是谁？”
“你应该也是我的前任。”池依依跟快问快答一样地回答，顺势将顾乘宇的刀锋推开：“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进入星体后拍摄了很多超梦…”
池依依将早已准备的解释搬出来。
说到最后，顾乘宇的眼神都放空了。
虽然丰富的阅历和年龄摆在那里，顾乘宇不至于像遇到危险的小废物那样，大喊大叫，但藏在冷静假象底下的是汹涌的岩浆。
——顾乘宇的世界都被毁掉了！
他从没想过，池依依会在其他世界里发展感情。
顾乘宇以为池依依跟他一样，是为了某种特殊奖励才选择加入超梦，感情只是他们进步途中偶然发生的、计划以外的惊喜意外。
谁知道，池依依居然有其他的前任，其他的…爸爸！
想到这，占有欲极强的顾乘宇冷眼扫视池依依，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毕竟父女情深（？），池依依还是看懂顾乘宇是什么意思了。
“我可没有其他爸爸。”池依依连忙否认。
“哼，这还差不多。”
顾乘宇没有爆发，完全是因为大家都是前任，没有立场和资格抨击其他人的原因，但凡这里不是前任恋综而是普通恋综，他都得发疯。
譬如…当场带队杀入赛博，大家都别活了。
顾乘宇站在池依依另一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严琰也是池依依前任的事实。
算了。
池依依是现代人，有个现代面位前任也正常。
而且不管怎么说，池依依走出现代位面后认识的第一个人还是他顾乘宇…
顾乘宇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才勉强压下怒火，说：“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走吧。”
“呃…”池依依用脚尖抵住地面，拧巴地来回转动：“要不然咱们再等等。”
“等什么？”
严琰诧异反问，不会是……
这时，一声少年气十足的声音响起，顺着雪风远远就传过来了。
“欸，怎么大家都在这里，不是说要分开约会吗？”
最晚来的诺布还没搞清楚情况。
他看到顾乘宇和严琰站在一起，第一反应就是节目组还没来得及把人分开，直到走近后，小蜜蜂也没作出[流程有误]的广播回应后，他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诺布指着严琰，又指向顾乘宇：“你们…”
“好耶，现在人都来齐了！”看得出来，池依依努力想把气氛活跃起来：“正好有四个人，可以约着去打麻将。我们快走吧。”
池依依拉着顾乘宇、严琰两人就要走。
她动了，这两人纹丝不动。
“依依，你先等等，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一下。”顾乘宇将池依依的手拿下来，冷笑着、严肃着、满眼都是杀意地丢下这句话。
“对，或许有比打麻将更有趣的活动。”
严琰顺着话题往下说，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在思考打麻将还是打扑克。
最后打破平和假象的，是最晚抵达且还没做好心理预期的诺布。
他直接扑到顾乘宇面前，用手抓住他的剑鞘：“你他妈不是跟我说，严琰是池依依的前任吗？”
“我说错了吗？”顾乘宇承认，那时候的他有故意引导对方思考错误的意思，可谁知道：“严琰的确是池依依的前任啊。”
“你没说，你也是她的男人。”
“你又没问。”
如果顾乘宇知道严琰真是池依依的前任，打死他都不会说这些话。
现在真相大白，想也知道，屏幕外的观众会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光是想象就足够令顾乘宇恼火了：“你呢，你当时不也在装吗，池依依的三号前任。”
“什么三号，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诺布气得脑门都冒烟了：“现在按照认识时间重新排序，立刻！”
#池依依：吃瓜看戏。
#比起前任是谁，更重要的是谁是大老公，谁是小老公。

第222章
排大小？
“呵。”
坐在光屏前的司礼，将身体缓慢向后靠，戏谑眸光微眯。
说起这个，他就不困了。
众所周知，只要打开池依依的任务列表，就能按照时间，观看她历来参与拍摄的超梦。而他司礼的赛博娱乐圈超梦，始终站在列表巅峰。
——他才是池依依爱上的第一个男人，第一号老公，第一个前任。
虽然在这个娱乐圈超梦里，还有一个止森，但…不是大问题！
按照认识的时间排序，他依旧是第一个。
因此，明明观看前任恋综的时候全程没有笑容的司礼，此刻的唇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悦，而这种难得的喜悦只持续了十几秒。
因为他看到弹幕上池依依粉丝的讨论。
【按照时间顺序的话，池依依的原生世界里还有两个竹马呢。】
【看依依超梦的粉丝都知道，平日里依依会拿双竹马跟其他男人作比较，很依赖他们呢。】
【笑死，所以后面的男人是从3开始排序的，一上来就是三哥。】
…
司礼：…
转瞬之间，他就从大哥变成三哥了。
司礼都不知道，池依依在现代位面还有两个竹马，就连其他刚刚才知情的主播也郁闷了，莫名其妙顺序向后排了两位，只要是稍微有些好胜心的男人，都无法忍受自己跌入如此境遇。
就这样，光屏前看到弹幕的主播，都郁闷了。
本来他们心情就很郁闷，还得看着光屏后的九哥、十三哥、十五哥在上演争风吃醋戏码，别提有多烦躁。
节目里。
顾乘宇、严琰和诺布理好他们认识池依依的时间，再按照时间顺序排序后，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有严琰来负责总结：“所以说，池依依在八月份认识顾乘宇，九月份认识我，十月份认识诺布。”
“没错。”顾乘宇随口搭腔：“而且我也在这个顺序中，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太古怪了。原以为得知前任众多后应该暴起的顾乘宇，居然是三位中神色最轻快的人。他既没有叫嚣着“进攻赛博”，还有心思搭腔情敌的话题。
所有人应声望去。
就连池依依也好奇：他能在这里离谱的事件里得出什么结论？
也不知道顾乘宇想到什么，只见他脸上郁闷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作为大哥的高傲气势。
顾乘宇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凝着另外两人，说：“我看出了，依依先认识我，喜欢我。而你们不过是菀菀类卿罢了。”
菀菀类卿…
所以究竟谁是菀菀，谁是卿？
顾乘宇说了这个话，离开前任恋综后不会社死吗？
池依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多疑问，可她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乘宇这个老九哥，在另外两个双位数弟弟面前嚣张：“怎么，不会叫人啊？”
还让他们叫人，叫什么，叫大哥吗？
不要太离谱了！！
池依依都怕顾乘宇离开前任综艺后，发现他不是大哥，而是九哥，被孽力回报也得叫人。
以顾乘宇的脾气，宁愿毁灭世界也不可能跟其他情敌称兄道弟吧！
为了世界和平，池依依赶紧打断这场荒谬的认亲环节，说：“我有点饿了，先吃饭吧？”
也不算撒谎，因为依依是真饿了——当修罗场女主也是很累的，就刚刚吃瓜看戏的功夫，池依依在车上吃的那一小点零食早被消化完了，现在腹部空空连带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听到了吗？依依饿了。”
说实话，诺布呛声得很没有底气。
他真后悔自己提起按照时间顺序排序这茬，他本来想着，自己怎么着也能混到个二哥吧，结果他居然是最晚认识的“前任”！
也因为如此，他撞开顾乘宇的肩膀，带着一丢丢“兄友弟恭”的报复意味。
故意收了一些伪装。
钢筋混合锻造的身体坚硬无比，撞得顾乘宇身形晃动，换做其他前任可能早被撞骨折了，可纯血肉身体、毫无义体支撑的顾乘宇也只能是晃了一下，双脚依旧定定紧贴地面。
由此可见他的体能不比精神力差，强悍如斯。
诺布还得藏住震撼，怒瞪顾乘宇一眼后，拉着池依依扬长而去。
两人擦肩而过。
直到走远了，两人才有“撞车”后的连锁反应——诺布捂住体内几乎断掉后的微弱光纤，心想：这还是人类吗？怎么能把精化过力量与精度的人工肌肉都撞断了。
晚点他找黑市维修，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暴露的危险。
而顾乘宇则是默默抬手，捂住心脏。
刚刚被诺布撞了一下，感觉像被大卡车撵过一样。虽然他碍于自尊没有撩起衣服确认，但从疼痛程度就能感受到，胸腔连同臂膀那一大片皮肤都淤青了，
两人碍于面子没有当场痛呼出声，背过对方的表情都很狰狞，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瞒得过池依依，却瞒不过遍布全岛、密不透风的摄像头。
节目组还贴心地将他们的表情并在一起，放在同一个画面上，光屏上哈哈哈弹幕不断。
【我是土狗，我就爱看一堆男人争风吃醋的画面！】
【这次恋综火是有原因的，以前恋综都是，一群女嘉宾因为某个男嘉宾哭哭唧唧，这次是一群男嘉宾因为某个女嘉宾各种上火，看得身心愉悦。】
【恋综终于知道它的受众都是女人，而不是那些疑似厌女症的男人。】
…
池依依的三位前任曝光后，不仅没有流失观众，反而吸引更多的流量进来了。
她们虽然自称自己是混子人，喜欢看男人为美女争风吃醋，但这种流量不降反增的现象，也侧面透露出如今的社会风气。
——以男性为主导的感情已经结束，人们更希望看到更多由女性掌控主导权的双人关系。
又或者…多人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等池依依离开恋综后，N54电视台会重新考虑恋综等一众两性节目的定位，修改剧本，增加修饰女性主导权的剧情。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脑细胞关心赛博未来的综艺走向了。
她正在三个身强力壮的前任“夹击”，近乎被挟持的姿势，走进一家饭店里。
他们来到一家坂荒集团旗下的日料店，据说还是坂荒大小姐坂荒美智子的钦点星级餐厅，精致的门框雕刻着富士山的图案，池依依凝视着层层叠叠如同鱼鳞一样的图案，心想：明明富士山早在几年前就火山爆发了，他们居然也不嫌晦气。
大概因为公司和员工都是日本人吧，这家日料店保留着进门脱鞋的习惯。
池依依终于找到机会，甩掉鞋子，像鱼钻进水里一样跑走了——从刚刚开始，她就站在三个大高个中间的盆地里，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以前她不知道，拥挤是多么难受的事情，现在谈个恋爱而已，居然体会到了？！
果然人多就是不好！小咸鱼速速开溜。
池依依率先做了一个风水宝地坐下，顾乘宇在众服务员的簇拥下紧跟其后，诺布追随，落在最后面的严琰倒是不慌不忙地将池依依的鞋子捡起来，重新摆好、摆正。
也难为他居然能注意到这点。从这些细节上讲，严琰战无敌手。
严琰耐心且毫无怨言地摆放池依依鞋子的画面，落在光屏上，瞬间激起观众们的共情心。
因为她们见多了女孩子跟在男友后头，给对方收拾烂摊子的剧情，还没见过像严琰这种，观察力、细心都拉到满点的男人。
就像是：“别人只在乎你这个人，而我关心你的全部，任何你所看不到但需要我的地方！”
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还有姐妹发出危险发言：【其实严琰挺好的，虽然因为原生问题不如其他两位前任强势，但是他脑子好又细心严谨，比起其他前任来说好很多。】
【如果依依和严琰没有复合，你们说我没有机会…】
【现代人而已。】
…
谁能想象，严琰这么个霸总，来到赛博后地位直线下降，居然还有了“原生问题”。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哪个小山卡拉里跑出来的gai溜子。
但很快，严琰就用行动证明霸总的能力。
他将池依依的鞋子摆放整齐，又在包厢门外用流畅的日语吩咐服务员：“暖气太大了，冷热交织嗓子会很不舒服的，给她一杯可尔必思。”
“好的先生。”日本服务员恭敬地加了一句：“这是100%纯水的饮料，需要先付款。”
赛博时期无论什么饮料都打出100%纯水的广告，但实际上，都是塑料混合溶剂的成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只有服务于财阀的高档餐厅才是真正的100%纯水。
严琰面不改色递出黑卡，他在现代是屈指一数的豪门，放到赛博依旧也是。
“那就，四杯。”
——全日语，食指中指夹卡，神色冷漠淡然。
帅的一批。
【卧槽，严琰植入语言翻译义体了？】
【肯定没有啊！植入义体是要在下巴开口，留有三毫米的缝隙证明此处已有芯片植入，你看严琰那光溜溜的下巴，像是植入过芯片的样子吗？】
【那他就是自学的日语，天啊好流畅好聪明啊。递卡的样子也好帅！！！】
…
就这样，落后一步的严琰在助攻团面前狠狠刷了一次好感，这次深藏功与名地走进包厢。刚进去，他就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进来。
因为池依依正在脱衣服。
“好像有点热了。”
严琰是懂池依依的。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房间的温暖有些太高了，连小咸鱼本人都是坐在位置上浑身冒汗的时候，才意识到室内有些热了。
她将外套脱下来。
朴素的大衣脱下来，里头是淡粉色的贴身连衣裙。
淡粉色的缎布面料几乎要和池依依自己的皮肤融为一体，一眼晃过去仿佛只觉得粉嫩，紧贴到臀部的裙子一直延伸到膝盖位置突然炸开，飘逸的裙摆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里走上岸的小美人鱼，精致娇俏得令人心动。
她把外套脱下来，她面前三位男士同时避开视线。
他们自己也清楚，虽然打着前任的名头，但他们和池依依不过是在超梦里暧昧的关系，没有任何实质关系，更别说近距离看到她脱衣服的画面了。
于是只是脱个外套，都足以让这三位年轻气壮的小伙子口干舌燥，不敢直视。
正巧可尔必思上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端起面前的饮料，一饮而尽。
好好一杯珍贵的纯水饮料，就这么被暴殄天物作践了。
他们这统一整齐的动作很难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三位前任借着水杯的遮掩，互相对视。
还没等“啊，难道你们也是暧昧对象，不是真的前任？”的想法冒出来，严琰突然出声，当着众人的面忽然来了一句：“依依，不要再穿那么少喝冷水了。你难道忘记，我们一起去巴黎的时候你还闹过肚子？”
池依依：？？？
那不是出差吗，怎么严琰说得像两人移居法国定居了一样？
可严琰毕竟在关心她，所以池依依再疑惑，也没有当众戳破他的“谎言”。
于是严琰的话，落在其他两人耳中就变成了——
一起去巴黎？
这算什么，情侣旅游吗？？
严琰话音刚落，另外两人手里的杯子都被捏爆了，玻璃碎落一地。
“你这么说，我忽然想起来了。”顾乘宇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压，气势十足地说：“超梦里那么冷的时候，我们两人还去温泉旅游来着。”
池依依：…
如果家族旅游也算是双人旅游的话，那也也行吧！
#男主们：装起来了！

第223章
池依依开始回忆。
那时候的她，以女佣的身份陪三位皇子去旅游。
虽然从上飞船开始，她就反客为主，直接倒在躺椅上被三位皇子舒舒服服地照顾着。
即使如此，也跟顾乘宇口中所说的“两人一起去旅游”毫无关系！
在场女佣那么多，护卫那么多，就连前任也那么多。
顾乘宇这么说，把朝卿和顾衍行两人置于何地？？
于是池依依抿了抿唇，只用鼻腔共鸣、含糊不清地说：“诶，我们不是跟朝卿和顾衍行一起出游的吗？怎么变成双人旅行了啊…”
虽然后半句的“双人旅游”在顾乘宇的死亡凝视下越来越囫囵，沦为含蓄的单音节符号，但这并不妨碍在场另外两人听清楚前半句话了。
很明显，顾乘宇和池依依并不是双人旅行，他在装！
还装过头，翻车了！
“我不太懂诶。”诺布开口就装起了无辜：“这年头，没有的事情也可以拿出来说吗？”
比起这些有机会和池依依结伴出游的前任，这位千里追爱、上赶着的草原小赔钱货王子，似乎没有能拿出来炫耀的回忆。
所以只要有人倒霉了，他就开心了。
可这里是前任修罗场，注定了诺布的开心无法持续很久。
只见顾乘宇嗤笑一声，身形放松地双手向后撑了一下，半个人都藏在顶光灯的阴影里了。“你们已经蠢到听不出顾乘宇、顾衍行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关系吗？”
“他是我的弟弟，我们在家族旅游。”
好家伙，知道的，知道池依依是女佣，不知道的，还以为池依依是顾家被承认的新娘子了，连蜜月旅行都要一大家子结伴出行。
池依依有些哑口无言。
她用迷茫的眼神，环顾四周一圈，心想：
明明大家都是肉汤没没喝过的人，怎么能装得像除了名分，别的条件都到位了一样？
直到服务员端菜上桌了，这场虚假的炫耀才终于告一段落。
池依依埋头在碗里不能自拔，因为她怕自己稍微吃慢一点，碗里的食物就掉出来了——从刚刚开始，就有三双筷子持续不断地往她碗里拨食物。
她吃一个，对面立刻补上一个。
这碗就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怎么都看不到底。
池依依吃到最后，惊奇发现，她手里的碗居然还是满的！
而始作俑者的三人，居然还在投喂池依依的小事上吵起来了。
最开始是严琰提出异议：“顾乘宇，不要在吃完鱼生后又投喂水果，两样都是生冷食物，放在一起吃很容易闹肚子的。”
池依依闻言，默默把准备放进嘴巴的樱桃放下。
再见，100%纯水果。
顾乘宇不忿，“这个樱桃是熟的。”
已经熟透可以吃的水果，怎么能说是生冷食物呢？
“水果生鲜统称为生冷食物。”诺布还没见过比他更不接地气的人，故意卖弄信息库：“你该不会以为水果煮熟后就不是生冷食物了吧？”
顾乘宇恼羞成怒。
过去都是女佣们替他准备吃食，给人喂饭还是第一次，谁知道水果居然属于生冷食物啊！因为愤怒，他将筷子转向饭桌另一边，将更多的烤鱼烤肉放到池依依的碗里。
“吃吧，绝对不生，也不冷。”
池依依：…
你们说话就说话，那我的碗搭积木干什么？
最终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到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传出“滴滴、滴滴”的声音，打断众人想把池依依喂成小猪的计划。
池依依翻出通讯器关掉声音，却惊奇发现，提示音依旧此起彼伏。
——原来是所有人的通讯器都响了。
奇怪的第六感在蔓延，另外三人赶紧放下筷子，转而看向通讯器。
没有义体的人手持机器阅读，诺布则是双手轻敲颚部和太阳穴，默念出接收到的信息。
[人们总是会把一个新景点，当做人生旅途中全新的出发点。现在，我们来到太平洋州，也迎来了前任恋综最后的尾声——最终抉择。]
信息的第一段是模板，无论是池依依还是另外三人，都收到同样的内容。
从第二段信息开始，男女双方的内容才有区别。
三位前任收到的是：[作为潇洒大方的男人，将曾经爱过的人，送到另一个新人的身边，是你们作为前任的必修课。接下来的旅程，请你们轮流送池依依回度假村别墅。]
池依依收到的是：[在这场归途中，你将换乘三次交通工具，有三次选择的机会。]
[下车，选择全致书。上车，选择你身边的前任。]
从收到短信开始，屋内陷入一片难言的沉默中。
虽然刚刚，他们在其他人面前装腔作势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那么胸有成竹、胜券在握，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在把握池依依芳心这块，他们一直茫无头绪，惘然若失。
再看回节目组的设计…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池依依离开，奔向另一个男人怀中，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与此同时，池依依也陷入苦恼之中。
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看不到大家对她的诸多偏爱和照顾，怎么舍得伤害他们？
节目组却逼着她当场抉择，不仅要坐在他们身边做出决定，还要在一天内连续选择四次。
——连续加载四次，小废物的CPU都得烧没了。
想到这，池依依赶紧…加快扒碗的动作——死到临头了，还是先吃饭吧。吃饱再上路。
饶是一屋子四人都不想执行节目组的任务，但他们人在电视台手里，再怎么不愿意，也得踏踏实实走上送依依到其他人怀里的不归途中。
四人离开日料店。
店门口停靠着三辆旧式跑车。
估计是节目组考虑到前任们聊天需要时间，故意挑选了最复古的跑车，旧式燃油驱动，行驶5公里需要耗时十多分钟。
这段时间足够前任们是耳鬓厮磨，还是大吵大闹，做出复合或分手的决定了。
忽然，一声“靠！”骤然响起。
在场几人应声望过去，才发现是满脸怒容的顾乘宇发出的暴喝声。
他站在某辆跑车面前，双手死活抵在车门不愿意上车，却抵不住他身后，密密麻麻催促着的小蜜蜂摄像头。
“凭什么我是第一个！”顾乘宇寡不敌众，撑在车门上的双手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却依旧死活不上车：“让诺布或者严琰先送依依回去，不然等我下节目后，就派人攻打赛博！”
众所周知，池依依要按照顺序、辗转四人后，再作出最终选择。
这就意味着：第一个选择的人最吃亏！
就像著名的37%法则，想要找到最大的玉米，就得往前走两个选项。
越来越多的微型摄像头靠近，推着顾乘宇的身体往里坐，他干脆用一条腿撑在车门上，笔直的腰背宁死不屈：“别想了，我不可能当第一个牺牲者。”
小蜜蜂不知道说了什么，顾乘宇僵持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后更剧烈反抗。
“放屁，第一个前任就要第一个牺牲吗？”
由此可见，节目组是根据他们刚刚排好的前任顺序，敲定出来的选项优先。
老大哥顾乘宇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成为第一个被抛弃的人了。
就因为他是第一个前任。
【哈哈哈哈哈节目组能不能把他嘚瑟自己是第一个前任，还让情敌叫人的画面剪出来啊，配合在一起食用风味更佳啊！】
【顾乘宇：谢谢，刚刚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恼火。】
【有利有弊吧，如果池依依选择他的话，后面的人连和池依依在车上聊天的机会都没有，多好的一个私密空间啊！】
…
最后一个弹幕点醒了节目组。
他们把话带给顾乘宇后，顾乘宇立刻就不挣扎了，他不仅贴心地将依依送进副驾驶位里，还主动坐在驾驶位上。
发动车辆后，跑车“嗡嗡”引擎声作响。
其他两人包括池依依本人，都对顾乘宇的转变，摸不着头脑。只见顾乘宇慢慢放下车窗，以一种俊逸的姿态单手撑在车窗边上，说：“你们都可以回去了，因为依依不会下车了。”
严琰&诺布：“…”
你装强势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像那种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的男人。
虽然两人心里都在吐槽着对方，却又默契地站在一旁，看着顾乘宇载着池依依扬长而去。笑死，他们都怕多说两句话，顾乘宇就不愿意走了。
只有他这种虚张声势的人，才会被“依依可能直接选择你啊！”的说法说服。
换做他们两人，第一反应只会是“不可能！”
*
稳健无声的车轮碾过一节节平滑的水泥地，车窗外的风景龟速向后倒退，更像静止画面。能看得出来顾乘宇已经把踩油门的力度放低、再放低了。
不然池依依想象不到，要怎么开，才能把一辆在赛博时期前，被誉为竞赛用车的跑车，开出国内二八大杠的龟速。
她朝窗外看了一眼，问：“我们的速度会不会太慢了？”
“不会啊。”
顾乘宇从方向盘上抽出一只手，攥住池依依的左手，说：“我觉得速度刚刚好。”
能理解的，如此车速也不需要双手把握方向，如果不是节目不允许违规驾驶，恐怕顾乘宇的两只手都要到池依依身上了。
“你会选我吗？”顾乘宇永远都是单刀直入的人，这大概跟他杀伐果断的性格有关。
池依依摇摇头。
在顾乘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吓死之前，才接后半句话：“我还没想好。”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顾乘宇没敢把后半句话说下去，他这种性格，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展现出弱势的姿态？
他只是把池依依的手抓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塞进骨缝里头一样。
“其实知道你不是我女儿的时候，我是失落的，也是惊喜的。”
顾乘宇忽然说起过去的事情。
这个话题正好是观众们想知道的。
他们一直都很好奇，顾乘宇这个国王是如何和小废物拉扯在一起，又是如何产生感情的。
“失落是意识到，未来的我可能没有伴侣，我和你完全没有关系。惊喜是因为我忽然想到，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
顾乘宇以超能的身份，述说起当时的感受，对于他们这些开启超梦就失去记忆的沉浸式主播来说，角色的感受不属于角色，而属于他们。
他也非常清楚，喜欢池依依，是他跳脱角色以外内心真实的感情。
可惜这么感性的台词，观众注定理解不能了，他们心中一片卧槽响起。
【什么？？依依是顾乘宇的女儿？这是我能听的吗？】
【不是不是，终于把我的id放出来了，是池依依穿成超梦里的废物小女佣，为了保命，她冒充自己是顾乘宇未来的女儿，穿越回来找爸爸享福。】
【哈哈哈哈这种谎言都有人信！】
【（捂额）都不好意思说了，顾乘宇不仅信了，还差点把王国送给小废物了…】
【指路超梦6838719，看过都说好！】
…
观众们从弹幕里，逐渐知道池依依和顾乘宇之间的故事，顿时哈哈哈一片，漫山遍野都是。
与此同时，她们也很好奇依依的反应。
聊起初遇的故事，池依依会不会有触动，心中的决定会不会动摇。
而承载大家期待的池依依只想到：这是要开坦白局吗？
既然这样的话…池依依抿唇，决定同样以秘密相互倾诉。
“其实我一直以我的记忆进入超梦，我非常清楚我在超梦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顾乘宇惊讶回眸，连路都顾不上看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池依依深呼吸一口，坦诚布公地说：“假装你的女儿也是我决定的，包括我现在的决定…”
“够了。”
顾乘宇出声，打断池依依的未尽之言。
“这就够了。”
知道池依依是主动接触他，并且不排斥他，顾乘宇觉得已经够了。
即使一会儿前任抉择中没有选择他，顾乘宇也觉得这趟赛博之旅值了。
不过是节目输了而已，他们两人的漫漫人生还长着呢。
车辆缓慢前进着。
再怎么龟速，五公里也到了。
第二位司机严琰已经等在路口了。
车辆停稳，池依依的右手刚放在把手上，就感觉有一道力气在她左手掌心逐渐加大，顾乘宇在用池依依能接受的力气，使劲挽留着她。
“别走好不好？”顾乘宇低声哀求道。
如高傲的老虎低头，甘愿成为人类的猫咪。
池依依点点头，笑着说：“我没有走啊。”她想让顾乘宇知道，无论她在节目里选择谁，心里都会顾乘宇的一个位置。
她在超梦里的假爸爸，为了她甘愿混淆血脉的人。
“那我，先下车了？”
她又问一次。
这次顾乘宇倒是放手了。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嗯。”
别的什么暴躁的话都没有说。
池依依从车上下来、朝远方严琰摆手打了一声招呼，正准备迈步走过去。
“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池依依应声转头望过去，只见顾乘宇目视前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大概是有精神力的驱动吧，明明他只是唇齿微动，声音却能透过车窗，精准传到池依依的耳朵：“我邀请你来皇宫的承诺还有效。”
“可是我…”池依依抿了抿唇，她都拒绝顾乘宇了，还怎么回去当公主呀。
然而她的疑虑，对顾乘宇来说却不是一件难事。
他说：“公主是你的，我的王国也是你的。”
语意未尽。
车窗在节目组的操纵下缓缓升起，隔绝两人最后的交流空间。
顾乘宇看出节目组的无情，干脆直接驱车扬长而去，反正他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即使池依依没有选择他，他也会一辈子对她好。
公主的位置，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人。

第224章
【顾乘宇居然没有暴躁锤人，这么简单就放人离开，我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换人了换人了，好好奇依依和严琰的故事啊。】
【感觉依依会选择留在严琰车上。】
…
池依依朝严琰走去。
临上车前，她朝顾乘宇的车里望去，只见青灰色的半透玻璃后面，高大男人腰背笔挺，他整个人都在座椅后背坐着，中庭以上的脸庞都被后视镜挡住了。
顾乘宇似乎是注意到池依依的视线了。
他朝池依依扬了扬手，示意她快走，脸却依旧停留在阴影处，看不到表情。
不会是难过了吧？
池依依见过顾乘宇高傲、运筹帷幄和暴躁的样子，还从没看过这么个高高在上的人难过，所以有些看不透车内男人当下的状态。
“依依，该走了。”严琰开口催促道。
碍于礼貌，池依依没有继续看顾乘宇了，只能转身上车。
上车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坐的位置不对，眼前是方向盘，手边是离合器，脚下是油门刹车…什么情况，她怎么坐到驾驶位上来了？
池依依侧目，眼睁睁看着严琰坐在副驾驶位上，扣好安全带，然后拿出一份文件出来。
“…”
怎么有种时曾相识的感觉？
“池秘书，怎么还不开车？”严琰浅笑着，开始扮演起他在超梦里的角色，不同的是，这次，他有自己的记忆，而不单只是职场综艺里的老板严琰。
“一会儿会议迟到就不好了，快走。”
“哦哦。”植入本能的秘书基因在发挥作用，池依依赶紧转动车钥匙，发动引擎驱车。按理说十八岁的池依依不应该会开车，但是星体超梦的隐形好处就在这里，沉浸式演绎某个角色后，本体会自然而然地学会该角色的技能。
…虽然池依依也没饰演过什么牛逼角色啦，但是开个车，还是没问题的。
更别说他们现在坐的这辆车，还是严琰特地挑选出来的女士型号，比起顾乘宇的跑车，这辆车要更精致小巧，更适合身形小巧的女孩。
当然，优缺点也很明显。
对于坐在副驾驶位上，连腿都放不直的严琰，这车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小车稳稳当当地行驶在马路上，除了偶尔遇到变道和拐弯的地方，车速显得有些慌乱，其他地方池依依都做得很好，就连进隧道的时候要亮灯警示的事情都记得。
池依依被自己的驾驶技术惊到，当然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于，这辆车开得特别顺手。
如果严琰指着一辆跑车让池依依开，她还没驱动车辆呢，人就快被吓死了。
哪像现在，池依依全身心扑在开车的事情上，兴致勃勃，半分眼神都没分给隔壁的前任，她也不知道，严琰正满脸笑意、眸光怀念地看着她。
忽然，忽如其来的温热，覆盖在池依依脑袋上，惊得她后脖颈一层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她想转头看严琰在干嘛，为什么忽然摸她脑袋，却碍于行驶中的专注，没办法分神——严琰就这么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没有说话，更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做的真好。”严总夸小秘书了。
他在超梦里从来没有夸过池依依，超梦外反而夸她了。
严琰：“之前我们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夸过你，虽然我总是说你哪里做得不对，哪里更不对，但是你确确实实理解了我，在我所有需要陪伴的时候都待在我身边。”
池依依带给严琰的，不是任何一个同事都能代替的职能，而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情绪。
——池依依的价值无人能代替。
至少，就没有人能在工作和生活上，把严琰打得堂皇不知所措。只有池依依。
而来自老板的真情告白，池依依的回复却是：“嗯嗯嗯…”
没办法啊！不是她故意想要敷衍，而是她要全身心集中在开车的动作上面。
一旦分神，可能就是前任们的天人永别了——小命难保，还搞什么上车下车选不选择呢，整条命都焊死在车上得了。
池依依专心开车，听着严琰的真情告白也只能含泪敷衍，内心愧疚感达到顶峰。
很难不怀疑这是严琰的阴谋。他就是想让池依依一会儿不好意思拒绝他！
【所以我理一理时间线，池依依在ABO位面装公主失败后，落荒而逃回到现代位面，在那里当上严总的小秘书，和上司谈起恋爱…】
【好精彩的人生…不爱当公主的女佣不是好秘书！】
【只有我我在羡慕依依的桃花啊！找的还都是帅气好男人，1为什么我就找不到对象…】
【首先你得去当女佣，然后是秘书。】
…
连续得知池依依的两段恋情后的观众，眼里只剩下了羡慕。
看电视台节目的观众普遍年纪较大，不太接触超梦、直播和星体，所以他们将这些经历，统统归于池依依本体身上。
一时间，池依依的经历被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播开来，传的还特么都是错的！
画面回到严琰、池依依的驾驶现场。
严琰摸着池依依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全然没有恼怒，也没有觉得她回复敷衍的意思。他更像是怀着感恩的心，在争分夺秒地享受和依依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五公里路程，在池依依战战兢兢地驾驶下，时间转瞬即逝。
她艰难地将车停下来，正好停在诺布的面前，大概差几毫米就要把他撞飞的程度吧——看得出来，诺布也是爱情狠人，宁愿被心上人撞死，也要站在她即将抵达的路口绝不躲开。
池依依坐在驾驶位上，没有动作。
诺布耐心地等着。
【难道…要留下来了？？】
【不会吧！！谁能想到，最终还是上司取得胜利，诺布连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我都不敢看车窗前诺布的表情了，节目组不是人啊！让他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女孩坐在别人车上，这也太悲惨了！】
…
无论弹幕怎么哭惨，诺布还是一如既往，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在车前。
而被很多人以为要选严琰的池依依，坐在驾驶位上缓了好久，僵硬的小腿才慢慢充血，恢复能行走的模样。
没办法，太紧张了，
池依依生怕自己遇到意外后来不及踩刹车，所以从上车到现在，她的小腿都绷得紧紧的。
以至于停车后，她的小腿麻得仿佛坐了三天三夜的厕所。
还是没有脚踏板的那种。
池依依偷偷用手锤了一下她的腿侧，旁边的严琰见状，立刻就笑出声了。
“腿麻了？”
“嗯。”池依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我刚刚开车没顾上说，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老板，以后无论去哪里工作，我都会想到你！”
池依依朝天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发誓的手势，就跟小孩子一样。
“不用说得像讣告一样…”严琰无奈弯唇，反手握住她发誓的手：“什么时候回现代？”
“大概很快吧，我快开学了。”
池依依惊奇，怎么话题转换得那么多。
“等你回现代后，来我公司实习就好。”严琰淡定地将一张名片放进池依依的手心里，“我们见面的日子比你想象中更长，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俩见面，要比其他前任容易很多。
这是严琰甘愿放手的最大筹码，他和池依依同为现代人，也很清楚池依依迟早要回家。
对于现代这种科技发展不高，还没发现多位面宇宙的世界来说，只有大气运者才有机会接触到神秘莫测的未来科技。
这就意味着，其他人来现代的愿望很难实现，更别说和池依依生活在一起了。
这样一来，同为现代人的严琰，竟然是最容易接近池依依的人。
真正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严琰将所有计划罗列规整，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了才舍得放池依依离开，可他没想到，比他更近水楼台的男主居然还有两个！
不愧是玩超大的女主播，连竹马都有两个…
未来得知真相后的严琰有多后悔，他不知道，至少现在一无所知的他放手的姿势挺潇洒，态度也挺大方直爽的。
甚至还亲自下车，身世意味十足地给池依依开车门。
“现代见。”严琰当着诺布面前，故意cue起他们是老乡的事情：“早点回去。”
“嗯嗯。”
池依依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高兴严琰给她找了个工作呢！她在想：果然大家都是好人啊！
诺布听出严琰的言下之意，气得牙痒痒。
偏偏对方只是问了一句池依依什么时候回家，别的什么话都没有说，如果诺布当场发作，显得他很小气的样子。
把诺布气得脑门直冒白烟。
池依依见状，连忙将他脑门上的烟散开，故意转移话题道：“大冬天的，火气那么大？”
希望观众不要发现诺布的CPU烧了。
“有点。”
诺一边回答，一边恶狠狠地用眼刀刺严琰：“可能是这里太冷了，咱们先上车吧。”
两人转头看向车辆本该停着的地方，本以为会看到一辆舒舒服服的小轿车，却只看到一辆全开放式自行车，车头上还挂着两个粉蓝色的偷窥。
池依依看到自行车后，沉默了。
她的脑海里来来回回重复着同一段对话，那就是：
——太冷了，先上车。
——上这个车就不会冷吗，谁说的？
诺布挠了挠脑袋，有些羞涩地说道：“是不是很惊喜，这是我特地让工作人员换的自行车，咱们可以骑久一点，也聊久一点。”
…
…
费心了，下次不允许了哈。
诺布拿起头盔，笑得天真无邪地向池依依招了招手，“我本来想找两匹马，但是他们说，赛博世界的马已经是濒临灭绝动物了，绝对不可以借给我。”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朝池依依点点头。
池依依立刻低下头，头盔就被扣在她脑袋上，大小正合适，而且还热乎乎的。
“在等你的时候，我就一直用引擎加热头盔，现在温度刚刚好。”诺布咧起笑容，说。
能注意并照顾到身边人，这对无法感知冷暖和感情的仿生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事情。诺布可能在生物领域上来说是机器人，但在爱池依依的这方面，他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两人前后上了不同的自行车。
“对了。”诺布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池依依：“不过你怎么从驾驶位上下来啊？”
“…别说了。”
池依依长叹一声，又有谁能想到，来赛博还要上班呢？
“估计我是前任恋综里，第一个女生开车送前任的人吧。”池依依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却不知道话音刚落，所有观众都在光屏打上同一句话，那就是：【不是的！！！！】
…
同一时间，另一条马路上，
一男一女正站在路口，僵持住了。
“你…”瑟蕾站在车外，看着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的“全致书”，觉得现状未免太荒唐了：“你为什么坐在副驾驶位上，不应该是男前任送女前任吗？”
恕身形佝偻地坐在副驾驶上，扬了扬手指，指向不远处一辆冒烟的小轿车。
这车就像刚从重大车祸现场逃出来的一样，副驾驶位直接被压扁了。
就在瑟蕾心想，幸好这不是她们要坐的车的时候，恕慢悠悠地说：“这是我刚刚开的车，如你所见，它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我大概就是工作人员口中所说的，机械杀手吧。”
众所周知，N54工作人员都是义体化程度极高的特殊职业人，她们所说的“机械杀手”，指的是某些不太擅长操控义体，总是会把四肢弄坏的人。
反正绝对不是把车撞坏的人，这叫什么机械杀手啊，直接就是杀手了好吧！
瑟蕾看着已经压成一块铁饼的副驾驶，默了默，便毫无怨言地坐在驾驶位上了。
笑死，她开车送男前任去见新女孩，这有什么大不了，总比和前任出车祸死在一起强啊！
就这样，过往恋综都是男生开车送前任，到了这里，居然变成瑟蕾开车载恕。恕还琢磨怎么打开汽车音乐，一通乱按把所有的警示灯都打开后，飘扬轻快的夏威夷音乐才传出来。
恕听着有节奏的鼓点和琴声，忽然笑了：“真好听，我之前都没听过这种音乐。”
瑟蕾闻言，斜眸悲悯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怕被摄像头发现。
自从知道恕和全致书不是一个人后，瑟蕾才终于理清了恕的职业，还有里头的辛酸故事。
她猜测过去的恕，是某个大型企业下丧尽天良实验的试验品，却在和池依依的聊天后，得知真实的他，比单纯作为一个大型企业私有品还要悲惨。
恕是全人类的公敌，除了池依依身边，他无处可去。
他被困在实验室里，工作人员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他也当然也没听过夏威夷音乐。
瑟蕾不敢多说什么，怕被观众发现异样，只敢专心开车。
自此，两人角色反转，车辆稳稳当当上路。
抵达目的地后，恕一直等听完广播里的夏威夷音乐才舍得下车，他刚将放在车门把手上，瑟蕾忽然拉着他，郑重其事地说：“你以后会听到更多的音乐。”
“谢谢你，瑟蕾。”恕笑着应了一句，下车了。
这是前任恋综里，分得最平和的前任了。
看得光屏后的观众唏嘘不已。
【我都不敢看瑟蕾看着恕下车的眼神了，太悲伤的感觉。】
瑟蕾：…好好说话，明明她是同情的眼神。
【感觉全致书上节目后也变了很多，果然遇到对的人，就是会为了她成为更好的人。】
【先看第一集 后直接跳到最后一集来的，如果不是一直看着全致书在节目里，我会怀疑节目组中途换了一个人，全致书的原生脸也太好看了吧！】
…有没有想过，就是换了一个人。
瑟蕾和全致书，前任恋综里被误会得最多的一对。
就这样，两辆车，载着两个向彼此奔赴旅途千辛万苦的人，慢慢朝对方靠近。

第225章
车辆一直在走。
目的地是度假村。
出发前，节目组有把前任恋综做300期的打算，特地跟超级财阀借来了一个大房子，结果节目拍不成了，这间房子反而成为配对情侣们的蜜月之地。
当然，前提是，得要有人配对才行。
比起前两位前任的慢速跑车和废物驾驶，不得不说，诺布选了一个很好的交通工具。
漫长的山路，缓慢的交通工具，留给他们很多的聊天时间。
两人骑着自行车迎风而行的样子，像极了第一次见面。
诺布看着骑行在隔壁的池依依，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你刚被豪门认祖归宗，就是骑着这么一匹小小的马，从大草原一路跑回家。”
诺布虽然没看过依依骑马回家的样子，但他能猜到，凡是看到她骑马样子的人都忘不了。
——漂亮的少女坐在马背上，迎面而来强烈的风将她的头发吹开，露出姣好的脸庞和澄莹双眸…
诺布幻想的画面，和观众们看到池依依骑车的模样差不多，可能还要更具象、更细节一下。
但她们已经顾不上称赞池依依的美貌了，现在的她们满脑子都是…问号。
【卧槽？池依依被豪门认祖归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依依先是当女佣，然后当秘书，厌倦了打工人的生活后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我原以为这是女神降临，没想到是团宠逆袭…】
【池依依的经历，放到哪个位面都是很炸裂的存在。】
…
诺布的回忆，再次完善了池依依的经历。
也让原本传得面目全非的流言变得更夸张了。
估计等节目结束后，在男校养老的池依依会时常听到有老人这么教育小孩：“再不听话，就把你送去当女佣！当秘书！然后不认你回家…”
池依依：…
想想就很尬。
现在一无所知的她，还能继续踩自行车，陪着诺布聊天。
诺布选的这段路风景特别好，有一条完整的海岸线，能看到几乎所有的太平洲小岛美景。
随着他们的深入，还能闻到咸咸的海风，海风中又夹杂着山岸植物的味道…虽然应该是假的，是小岛管理员故意喷的绿意香水。
但这不妨碍让这场前任聊天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说到好玩的地方，还会响起欢声笑语。
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现在的池依依，几乎费了半条小命。
她使劲向下蹬着脚踏车，才能让这台二八大杠爬上蜿蜒山路。
骑到中段的时候，依依骑得满头都是汗，不用看镜子也知道脸颊爬满红潮，狼狈得像个赛博穷游穿越者。
转头一看，紧跟在她身边的诺布不紧不慢，没有疲惫状态的仿生人甚至连汗都不流。
…
更气了。
池依依越想越委屈，她本来坐小桥车坐得好好的，诺布非得拉她来骑自行车。
还不如不下车呢！
就在小废物无声叽叽歪歪，满腔怨言的时候，诺布忽然加快两步追上她，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是比较危险的路段，我怕你力气小抓不住车头，不如我载你吧。”
话音刚落，池依依立刻刹车，丢掉刚刚并肩作战的队友三步并两步地坐在诺布身后。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依依笑得得意，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谁想到，刚刚还慢慢骑车的诺布，在池依依上车后车速猛然加快——因为是机器人所以他的力气很大，别说用自行车载池依依了，就是抱着自行车和她一起跑都没问题。
不打一声招呼就猛然加快的车速，吓得池依依身体往后倒了一下，她连忙抱住诺布的腰。
刚刚还因为诺布载她而得意洋洋的池依依，忽然懵了一下。
她心想：咦，怎么感觉被套路的人是她呀？
“这是你给我买的外套。”
忽然，诺布来了那么一句。
是她给他买的外套吗？池依依闻言，目光落在诺布的衣服上，这才发现：诺布身上穿的，是她在超梦里带这位草原王子买的衣服。
衣服还跟崭新的一样，或许就是新的，这是诺布参加超梦后花费积分和星体兑换的奖励。
诺布故意提起这茬，不是要炫耀池依依给他买衣服，而是说：“所以这也算是你的衣服，你可以把手放到你的外套口袋里哦。”
听得出来，他已经在控制声线平稳了，但还是无意透露出一些羞涩来。
与此同时，他拉着池依依的手，放进口袋里。
温热瞬间前后夹击着“攻击”着池依依的手，有诺布自带的暖度，也有衣服残留的热度，好像是从这位仿生人身体里传出来的。
池依依一愣，瞬间想到：诺布要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大概从没与人那么接近过吧？
对于诺布来说，池依依是他短暂人生中第一个交心的朋友，甘愿奉献出一切的心上人。
光是一个拉手的动作，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如果不是想要让疑似最后的旅程尽善尽美的话，恐怕诺布早就激动得在这个山上跑圈圈了。
他就这么一直握着池依依的手，双脚还能保持有条不紊地骑着自行车。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坐在同一辆自行车上，女孩的手还放在男孩的外套口袋里。
画面既纯情又美好。
把观众看得想给节目按下暂停键。
她们生怕下一秒，这么温馨气氛好的两人就必须面临抉择。
如果池依依留下还好，如果池依依选择离开，那这些甜蜜将会变成刀，杀得观众眼泪直掉。
【呜呜呜好像学生时代的初恋！】
【我都不敢继续往下看了，依依会选择诺布还是全致书呀，她不会所有前任都不选吧？】
【不选又如何啊，本来参加恋综就是要走出去，认识新人的呀。】
…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目的地，到了。
再慢的车也有抵达的一天，再多的话也有被迫说完的一天。两人不紧不慢地骑车过去，远远就看到恕已经站在路口等着了。
他慵懒的身形靠在车旁，将叶子卷成香烟的样子，嗦了一口。
“嗯，塑料味的。”
恕还是那个恕，无论经过多少变故都不会改变的慵懒随意。
虽然看到恕了，但池依依还想和诺布多说说话，毕竟他是一个只有四五年寿命的仿生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到高级位面，只为见她一面。
诺布的所有行为都踩在池依依的好感点上，她也就更担心，在乎他了。
于情于理，池依依都得再叮嘱诺布两句，包括要早点离开赛博回去近未来位面…等等。
可她双脚刚下地，就听到广播声响起：[很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女嘉宾依依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前任，而是选择了新的人，新的路，新的结局。]
什么情况？？
她还没有选择啊。
池依依低头看向完全落地的双腿，脑海中突然响起节目组的规则：下车即为放弃前任，选择新人…所以她把腿从脚踏板上下来，就意味着她已经下车了。
怎么会这样？诺布知道这件事吗？
池依依看向诺布，却只看到镇静了然的神色，很明显，他是知道的。
诺布双手握住车把手，露出两条修长健壮的手臂，他笑着说：“去吧，我已经想好了，我的寿命短，你跟其他人在一起会更幸福。”
跟着仿生人一起生活是没有结果的。
躲藏，撒谎，白发送黑发，这些日子诺布一点儿都不想让依依体会到。
所以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选择——他选了自行车，等于自愿放弃池依依。
诺布不需要池依依做选择，他只要在最后一段旅程聊聊他心里真实的感受，让她开心即可。
诺布修长双腿撑着地板，来回拖动自行车，一边玩一边说：“依依，我很庆幸能遇到你。你喜欢真实的我，你的喜欢，是我活完下半辈子的动力。”
即使是仿生人，也很需要信念感。
对于诺布来说，池依依就是他的信念感。
诺布忽然拍了下手，唤醒因为感动而呆住的池依依：“我的话说完了！你快点过去吧，那么短的路转三次车不嫌累吗？”
见池依依还不走，他干脆上手推了她一把：“走吧。”
然后掉头扬长而去。
诺布骑得飞快，没一会功夫就消失在池依依的视野里了。池依依一直看着他完全消失后，才舍得收回目光，看向最终的选择。
——从刚刚开始，恕就一直站在车门旁边，不言不语，耐心等待。
池依依快步朝恕跑去，一如她在丧尸群中奔向王。
“等很久吧？”她问。
“等待，这是什么意思？”恕歪歪头，神情疑惑但愉悦地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等”，我只知道，在刚刚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在期待和你见面。”
恕不懂社会常识，他通过看电视剧学习礼仪，可男女主不会把等待的解释挂在嘴边。
所以他听不懂什么是等待，他只知道，在漫长寻找池依依和刚刚等待她出现的时间里，他在期待和池依依见面。
所以没有焦虑，没有烦躁，只有幻想自己和池依依待在一起的满心欢喜。
池依依闻言愣了一下。她知道恕只是在讲实话，他确实不懂“等待”这么高级的词汇，但老老实实承认并说出这种比等待更浪漫的话，又怎么不让人心动呢？
恕的回复被麦克风捕捉，于千万人耳畔响起。
霎时间，光屏上铺天盖地都是少女心尖叫。
【啊啊啊全致书你好会说话！】
【我不会等待，我只是在期待和你的见面。】
【全致书早这么说话，瑟蕾怎么可能跟你分手啊？？】
…
已经站在演播室内，结束拍摄开始休息的瑟蕾正好看到这条弹幕，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了。
——恕的真诚，全致书怎么都学不来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愿意放过恕一马，让他顶着全致书的身份活在全新的世界里。
忽然，恕这边的镜头毫无原因地中断了。
为了不让节目开天窗，摄像头转而来到宫斯丝、安理这里。
安理和宫斯丝坐在同一辆小轿车里。
这是她们第二次并肩而坐，却因为即将到来的抉择而沉默。
两人目视前方，默契地没看对方——她们怕这么随意的一眼，会成为彼此的最后一眼，所以不敢让深情随意发酵，只顾着表达不舍而让人生充满遗憾。
她们逃避着，沉默着，只有观众才知道她们都哭了。
从上车开始，宫斯丝的眼泪就一直顺着脸庞无声流淌，她没有崩溃地嚎啕大哭，而是泪珠一滴一滴，跟断了线一样狠狠往下砸，
但是，她这样安静的模样，更让观众觉得心疼。
两人不愧是节目里唯一的真情侣，节目到尾声了，终于有人走对了一次剧本。
忽然，宫斯丝开口说话了，嗓音嘶哑得吓人：“我还记得你把我从敌营里救回来的样子，我的头发乱糟糟，脸上身上都是伤痕，半只眼睛因为淤青肿得什么都看不到了，你挥舞利剑，指着那帮折磨我的士兵说：战场不对医生下手，你们不知道吗…”
也不知道宫斯丝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坐在她旁边的安理敏锐察觉到异常，于是空出一只手，攥紧她冰冷的手背。
“我在那边被折磨得快死了。他们戏弄我，将我的精神力消耗殆尽，却又不让我休息，我需要忍受尊严上、人格上和生活上的侮辱。”
“就在这时候，你出现了。”
“你就像我小时候看童话的年纪里，时常幻想的英雄救美，骑着机械马，手持利剑而来。我们本该拥有童话一样幸福浪漫的结局，可惜，童话故事里不会有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公主，我也不是幸福结局的主人公。”
宫斯丝一脸微笑地说出她们相遇的开始，过程和结束。
她笑得越温柔，观众们就越心疼。
安理攥住宫斯丝的手都快爆出青筋了，可想而知，这段话对她的内心触动有多大。
观众敏锐察觉到这点。
一时间，讨论激增，持“复合”和“分手”观点的人正好五五开。
【天啊！我磕死啦！！这对真的是生死线上认识的情侣！】
【创伤后应激多见于女性，症状有幻觉，梦魇和重度焦虑，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笑得温柔的宫斯丝看到的却是当年折磨她的那批人，她在梦中会重新回到冰冷黑暗的牢房里，如果见不到安理，她会觉得没有人来救她…】
【我觉得应该复合，安理对宫斯丝也有爱啊，只不过她作为“创伤梦境”里的关键人物，频繁出现不利于康复，所以才狠心提出分手吧？】
【分吧，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
说什么的都有，但观众普遍都是女性，既能理解宫斯丝这种“全世界我只有你”的绝望，也能理解安理的“我爱你所以放手”的决绝。
不管劝分还是劝复合的人，本质上都是磕进去了，还磕得有些上头。
安理和宫斯丝的最后旅程也只有五公里，在宫斯丝回忆过去的时候，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就在宫斯丝叹气，准备下车的时候，安理竟然松开手刹，猛踩油门，直接贯穿目的地，坚定地朝另一条路开过去。
宫斯丝疑惑，安理面不改色地指了指GPS，说：“你看，还没到。”
GPS导航在安理直冲过线的时候就自动修改路线了。
为了回到原先的目的地，她们需要重新走一次五公里，再重复一次来时的路。
“我们还没有到，你再接着说。”
宫斯丝点点头，继续讲起她们的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同居，第一次旅游。说到最后，两人都没有再哭了，而是发自真心的笑意盈盈。
可是眼泪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到观众的脸上。
【呜呜呜好刀！】
抵达，过线，重新来过。
抵达，过线，重新来过。
安理无数次抵达目的地，却又无视它直冲过去，只为延长和宫斯丝待在一起的时间。
她们以一种“这是最后一次了”的心态走过五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最后一次停在目的地跟前的时候，两人忽然同时大哭起来。
她们不再聊天也不再开车，想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嚎啕大哭上面。
下一秒，她们相拥而泣。
“那我先走啦。”
宫斯丝一边哭，一边还要像往常那样假装愉快。
上扬的声线更让人感觉悲伤。
“嗯。”安理含着泪水，重重点了下头，又不舍地摇了摇头。
两人拥抱大概也就十几秒，几十秒的时间吧，感性的观众们都被催生出眼泪、模糊视线，只听到一声“咔嚓”开门声轻响，正式为这个拥抱甚至这段感情划下句号。
自此，宫斯丝下车。
她没有选择其他嘉宾，也没有继续缠着安理说想复合，而是站在车门前用力摆了摆手，然后转身顺着路口一直往下走。
在那里会有接她回家的工作人员，她需要离开安理，过上全新、健康的生活了。

第226章
池依依将车停在大门口。
度假村，终于到了。
他们下车等了一会儿，却许久没有看到其他人过来，这才发现，居然只有他们成功抵达别墅。
意识到这点后，池依依惊奇反问道：“这就完了，没有其他嘉宾要来参加节目吗？”
[没有，这档节目只有八人、四对前任。]
彼时的中央广播还没遍及户外，全靠小蜜蜂将节目组的回复带到：[现在是节目尾声了，请尽情享受最后的欢愉。]
呃…欢愉不欢愉什么的，都是小事啦！
池依依还是没想明白。
她掰着指头数，她、顾乘宇、严琰和诺布是一对，难道…其他三位女嘉宾都是全致书的前任？
不然池依依实在想不懂，剩下的四个人要怎么配对…
如果真是这样，池依依第一个不同意！
——这个全致书是男频□□丝男主吗，居然踩狗屎一般的拥有三位美女前任。
池依依越想越愤愤不平。
就在小废物心里暗戳戳谋划，要怎么爆踢全致书的骨灰盒的时候，节目组及时出现，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公布所有人的配对。
全致书x瑟蕾。
安理x宫斯丝。
池依依：…
要晕厥啦！
全致书、瑟蕾还好说，池依依早知道他们是一对了。
即使现在看到两人名字并列一起，她也只是觉得全致书果然是踩狗屎运的男频□□丝男主，死了活该，免得继续祸害瑟蕾一众善良的女孩！
可当她的目光下移，看到安理、宫斯丝的时候，池依依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不是因为女女搭配。
怎么说池依依也是见识过ABO位面的穿越老油条了，知道生理性别在ABO们的感情中只是一个非常小的占比，它就和“对象是否单眼皮”、“是否拥有白皙皮肤”一样，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条件而已。
让池依依觉得晕厥的，是她忽然想起：有段时间，她和安理走得很近。
重新审判这段回忆后，池依依一拍脑门，她就说嘛，总觉得她跟安理待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有凶意满溢环绕，却又找不出具体视线出自哪里。
现在仔细想想，当时的她，可能已经被宫斯丝用眼神杀了无数次。
果然，缺心眼的人不能参加前任恋综。
看完配对后的池依依开始有些后怕了。
忽然，脖颈上传来阵阵痒意，打断池依依的沉思。
她侧目看过去，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还有些不太开心地用力磨蹭两下。
就…其实还挺好笑的。
明明恕的个子那么高，偏偏学着小狗的模样，用自己的毛发磨蹭主人肩头。
不过这个动作从哪学来的？
池依依似有察觉地扭头看四周，果不其然，在路口发现一只被主人抱在怀里的仿生狗，正将自己毛茸茸的头靠在女主人的肩膀上。
女主人一边偷看节目拍摄，一边哄着亲着这只小狗：“乖啦乖啦，再看一眼就走。”
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住户，发现有人录节目后好奇围观。
看完这一幕的池依依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恕……亲亲抱抱是不可能的，摸摸头就算了吧。
她将纤细的手掌抬起来，放在恕的蓬松短发上，使劲抚了两下。
恕的头发被抚顺了。
他的心情也跟着一起被抚顺了。
“我累了，你站在这里站好久，我们进去吧？”恕模仿小狗除了想引起池依依的注意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池依依能“抱”他进去。
他有些站不住了。
本来恕就是慵懒随意、平日里不是坐就是躺的大混子。
不过他衡量了一下池依依的身形和自己的身形大小后，觉得他们的差距比女主人和狗稍微大了一些，让池依依抱他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抱池依依还差不多。
恕没有脑浆，脑回路缺乏缓冲，一旦脑子里诞生了这个想法，他就得立刻行动起来。
“啊！”
只听到池依依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恕猛地起身，将她托在手臂上。
他不是浪漫的公主抱，也不是友好温馨的熊抱，而是以一种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姿态，将池依依托起来。
就像把她当成小孩一样，让她坐在肩头。
为了保持平衡，池依依只能弯腰抱住恕的脑袋，双手托在他的耳侧皮肤上。
得，更像在拥抱大狗狗了。
“…你放我下来！”
池依依还没被异性这么抱过，从她上小学开始，她爸就不这么抱她了。
“我不抱你，你不愿意走呀。”
看得出来，恕真真切切在模仿女主人说的话了，连台词都照搬下来，一字不差，是连女主人听到都会发愣的程度。
他几乎是哄着惯着池依依，将她带进别墅里。
可是进到房间，将池依依放在沙发上后，他又将自个的脑袋靠在女孩的腿上歇息了。
从实验室逃出来，又经过那么久的拍摄，强壮如丧尸王终究还是累了。
他将脑袋放在池依依的腿上，明明很困想睡觉，却还是顽强地半睁眼睛看向池依依…。
…站在池依依的视角里，有点像在翻白眼就是了。
她伸手盖住恕的眼睛，轻轻帮他合上眼睑。
正常人不都这样吗，温热手掌盖住对方眼睑后，不一会，对方的眼睛就会缓缓闭上，陷入沉睡。
可当池依依轻手轻脚拿开手后，看到的却还是一双半睁不闭的眼睛——恕还特么的睁着眼睛！
她又覆盖，拿来，好家伙这眼睑怎么都合不上去。
再联想起恕本身就是活死人的事情…得，死不瞑目了属于是。
池依依觉得有些好笑，恕的行为让她想起那些好不容易放出去玩的小猫，明明已经很困了，却还是坚持在外面玩不愿意回家。
她点了点恕的眉心，问：“都那么困了，还不睡吗？”
“不睡。”
恕半眯着眼睛，轻轻摇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细微，如果不是他的头贴在池依依的大腿上，恐怕她还察觉不了呢。
“睡吧，我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呢。”池依依心想，既然嘉宾配对环节已经完成了，那这档前任恋综应该也结束了。
晚点她会拿到很多片酬，可以带恕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不急于这一时。
池依依的解释成功说服了恕，再加上他也的确有些累了，于是慢慢放松眼睑，轻轻地说：“你要消失也可以，但一定要留下信息，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怕我忘记你在哪里，也怕我找不到你…”
说到“我怕找不到池依依”的时候，他的眼睫在疯狂抖动，根本没办法完全放松下来。
看得池依依有些内疚。
超梦那次是她的失误。
她压根没想到，恕不是主播，也不认识赛博和星体。
当然，类似的错误池依依不会再犯了。
她连忙安抚：“你放心吧，我就算有事要离开，也一定会给你留好信息。”
如果她晚点想回现代位面了，就跟恕讲一声，让他待在原地耐心等她就好。
“嗯…”
恕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看起来要睡了。
忽然，他又忽然挣扎起身，亲了池依依的下巴一口。
恕的速度很快，嘴唇上的温热甚至来不及给到下巴，只能应该贴合的皮肤，大概感受到有东西靠近。
池依依被吓一跳，却又没有用手阻止。
她对恕一向很宽容，甚至在他离开后，她也没有用手挡住那一小片被啄出红痕的皮肤。
于是等恕的脑袋重新回落池依依的大腿上方时，她的下巴皮肤浮现出一个爱心的痕迹，红得明晃晃的。
麻痛的感觉，后知后觉地传回池依依的感知体里，她也才终于有反应了：“你怎么还亲人啊？”
“这不是亲人。”恕露出不解的表情，说：“这叫甜蜜啃咬。”
他看外头的小狗就是这么对它的主人的啊！女主人被甜蜜啃咬后还露出特别开心的表情，怎么就池依依不一样呢？
难道是啃咬得不够多？
这样想着的恕又挣扎起身，想再留一个印记，却在刚起身的时候被池依依拦下了。
“怎么还来呀？”池依依无奈，用手拍拍恕的肩膀：“再不睡我就生气了。”
恕撑着上半身，用力睁着眼睑观察池依依的表情，确认她没有生气后，终于闭眼睡觉了。
不一会，空气中弥漫着浅浅的呼吸声，粘稠又沉重，比起人类，更像空气加湿器在运作。
池依依保持着靠坐在沙发上的动作，刚开始还在看恕闭眼，确认他是真的睡着后，才无聊地看向四周装潢。
看得出来，N54电视台在找房子的事情上花了大功夫，欧式古典和赛博科技相互融合，流动的黄金、铂金线条编制镶嵌入墙壁内，衬得整座度假别墅金碧辉煌。
池依依睁着一双澄莹的眼眸四处乱看，忽然，她在墙壁上看到有一个摄像头在轻微晃动。
不、不对。
池依依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惊奇发现，不是一个摄像头，而是好多摄像头！
它们沉默凝视着池依依和恕的互动，像是房子睁开眼睛在看他们。
如果不是池依依眼尖发现，它们不会主动现身。
…好呀这个电视台，竟然偷偷拍花絮！
池依依用食指指向摄像头，露出小猫发狠一样的威胁表情。
光屏后，一众正在姨妈笑的观众们集体颤了一下，既被萌到，又被吓到，也终于敢出声说话…
【妈呀，我就说，电视台偷偷开花絮直播是会被发现的！】
【我就说，以前的配对嘉宾进入小黑屋后会关直播，这次怎么还在继续拍！】
【终于看到HE大结局了，呜呜全致书和池依依是什么大狗狗和女主人啊，刚刚那个甜蜜啃咬，我直接一个磕死的大动作！】
…
观众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忽然。
“砰！”爆破声响起，吓得池依依缩了一下肩膀。
她先是看到一小片晶莹的彩片从天而降，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杀青的彩礼如雨降落，就像一场在室内燃放的烟花，又或者是夜空里被流星划出一根根若隐若现的银线条。
这是一场盛大，专属于池依依和恕的祝贺。
池依依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半空时，澄莹眼眸里全是落幕的彩带，晶莹又缤纷。
而这个声、光和彩色组成的瞬间，却提醒着离别的到来。
观众不愿意接受，却又必须面对，好在最后时刻他们还在池依依身边，陪着她一起度过。
【撒花！！！】
【节目结束了呜呜呜，好不舍得！】
【我宣布这八个人是我今年最喜欢的嘉宾！】
池依依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是她度过最精彩的暑假。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实在是结局没办法太那啥，你们懂得，番外会写两章男校，还有小修罗场的部分，我再看看怎么安排！
非常感谢大家陪伴池依依走到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本小说是虎子戒簧以后的放飞之作，就是想写一些非常规故事，结果意想不到地遇到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又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绩。
一句话说，就是：非常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