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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服第一大佬退休后
作者：神泣血泪
内容简介
 【脑洞向游戏文，游戏成真+类无限+微恐副本】 温小软是个表面老实，实则精通打架斗殴的学霸。 她曾是端游《贪玩红月》中的NO.1刀客【刁民】，在游戏里横行霸道、叱咤风云。 退坑三年后，游戏推出全息测试版，她随手创了个小号，加入游戏。 本着懒人原则，她幸运地绑定了全服排行NO.7的主播【新生】，死死抱住大腿，一路躺赢。 观众们对她的印象：怂怂的奶妈，躲在大佬背后的小吉祥物。 直到游戏全球上线那天，游戏成真了。 世界boss降临，玩家们相继倒下。 NO.7被怪物支走，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抱着十字架站在广场上。 人们陷入恐慌与绝望。 此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奶妈颤抖着小手，丢了十字架。 她顶着最温柔甜软的id【草莓软糖】，面色复杂地换上SSSR神装，扛起她金光闪闪的史诗级大刀。 其实，我退休前是个玩刀的。她老实巴交说道。 后来，观众们才从录像发现 她那把金光闪闪的刀，是全服NO.1的惯用武器。 全网沸腾了。 那个全服第一的刁民，辣个男人终于要回来了吗？！ 还有玩家在社交号上质问温小软：你不是抱上了新生大腿吗，怎么会带着刁民的随身武器？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更有好事者采访新生：请问被刁民戴绿帽的感觉如何？ 对此，温小软心情复杂：我就是刁民。 她只是，能躺平绝不出手而已 提示： 1.本文零点准时更新，双更合一 2.游戏的大部分副本带灵异恐怖等元素，微恐，轻松吐槽风 推基友腊七小雪的无cp文《请叫我抢镜王》想要为兄报仇，就要成为漫画人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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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课时间，温小软照常翻阅着课本，认真复习课上所讲的内容。
“你可真是个书呆子。”同桌早被老师念得两眼发昏，瘫在课桌上，“小软，有时候我真在想，你会不会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的怪胎，怎么连张老师的课也能听进去……”
“为了奖学金。”温小软甚至没抬头。
天知道一个人在缺钱时能多努力，别说张老师，就算讲台上站着唐僧本僧，她都能面不改色听下去。
“呵，又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枯燥之人。”同桌双手抱住自己的笔记本，续命般摸了摸上面的美少年贴纸，恢复了些活力，“像你们这种只知道学习的呆子，连享受生活都不懂，又怎么能理解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处。幸好你遇上了我。就由我来给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停停停，不接受安利。”同桌老爱给她安利一些奇怪的东西，美其名曰带她认识新世界。
但她没时间搞这个，她一门心思想学习……嗯，准确的说应该是想着奖学金。
“可这个火遍全球的游戏你不玩一下，真的是你的损失！”同桌为了安利，直接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看一眼嘛，保证你会爱上这款游戏！”
温小软无奈扫了一眼，遂即愣住。
“贪玩……红月？”
这个游戏，她还真玩过。
三年前，她还是个离经叛道的网瘾少女，在《贪玩红月》1.0版本的端游阶段就进入过游戏，那时候她取了个【刁民】的id，游戏内作风就像这个名字一般狂妄，以碾压各职业高手的技术登顶全服第一，风光了好一会儿，各大论坛上都有与她相关的讨论。
只是有一次她在网吧玩得夜不归宿，没想到妈妈骑着电瓶车大晚上的满镇子找她，最后被一辆超速行驶的车撞了。
镇子算是比较落后，街道上也没有监控，那辆车肇事逃逸，而她本不宽裕的家庭，几乎负担不起那一大笔的医疗费。
自那次以后，她再也没去过网吧，再也没碰过任何游戏，每天的时间挤成三份，一份在便利店打工，一份用来拼命学习，一份去医院照顾妈妈。
“抱歉，我没时间。”贪玩红月的图标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温小软把手机推了回去，拎起书包准备走人。
“我敢保证，只要你仔细了解一下，就会发现它的好玩之处……”同桌还不死心地介绍，“别看这款游戏今年才开启全息测试，其实它前几年就在电脑端上线了，你看我文具袋上、课本上的贴纸，就是当年贪玩红月电脑端，霸榜全服第一的‘内个男人’！”
“帅不帅，我就问你帅不帅！”她说到激动处，把她珍藏多年、贴满美少年贴纸的笔记本拿给温小软看，“他真的，真的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绝活哥！在人均一把AK的游戏里，就靠着一把刀把他们杀穿了！！冷兵器啊我的天！！！”
“内个男人？”谁啊？
温小软脑门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她疑惑地歪着头，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贴满花花绿绿的贴纸的笔记本时，还是吓了一跳。
只见本子上贴满了一个游戏角色的画像，各种角度都有。
他一头黑发，眼眸妖红，表情是禁欲系的漠然，多半是穿黑色劲装，遮半张脸作杀手打扮。还有些时候穿着运动服、西装……但手里总是拿着一把标志性的大刀。
乍一眼她压根看不出是谁，还以为是哪部动漫里的反派角色，但仔细一看，每张画像上，它的头顶都有一个id——
【刁民】
“……”
这个无比熟悉的id，不就是她脸滚键盘取的吗？！
温小软抢过笔记本，反反复复仔细端详，直到把贴纸上的美男子与自己当年捏出的男人脸勉强对应上。
她……好像还挺帅？
“看傻了吧？”同桌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洋洋得意，这种拉书呆子下海的感觉非常不错，“当年刁民真的是绝活，人也够狂，大家都不敢直呼其名，才有了‘内个男人’的称号。”
“这还不是最帅的，我待会给你发一些他以前单挑四大工会的视频，等你了解他当年一系列事迹后，才会真正get到那种由内而外的，让人忍不住尖叫的帅……”
温小软面色复杂，试探地问道：“他……很有名吗？为什么几年前端游的事迹，现在才拿出来说？”
“现在谁还在电脑上玩游戏啊，当年他虽然有影响力，但也仅限游戏圈，现在不同了，现在贪玩红月改成全新的全息版本，将会成为世界第一款上线的全息游戏！这些天全球大大小小的主播都在播这个，就等下周它的正式上线。”
“你知道现在全民对这款游戏的期望有多高吗？当年端游版本的所有讯息，都被网民们挖出来分析，红极一时的全服第一大佬刁民，简直就是网民们的热议对象啊！”
“可惜的是，这么一个端游的超级大神，居然没在今年的测试版里出现！也不知道他是彻底不玩了还是想憋一波大的，毕竟互联网如此发达的时代，应该不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火了吧……”
同桌说得激动万分，温小软听着直皱眉头。
“你先等等……这贴纸多少钱？学校门口有卖么？”她严肃认真指着贴纸问道。
虽然这个关注点很没出息，但这侵权了吧，这八成侵权了吧，就算一张贴纸一毛钱，就不能给她分0.01么！
等等，这好像也不是她的肖像，只是游戏人物的话，版权应该归游戏公司吧，不过贪玩红月那家公司的美术应该也没那个美国时间给她捏的角色专门画像，这几张贴纸的精细度都够得着美宣级别了，这就是狂热粉丝吗……
“门口小卖部那贴纸质量能碰瓷我家太太专业定制？再说了，没有我的手速，他的周边你抢都抢不到。”
“……”好吧，除id以外全是二创，可以说和她毫无关系，0.01梦就此破碎。
“看你直勾勾盯着我的本子，应该很想要这些周边吧？没关系，咱们谁跟谁啊，只要你肯借我作业抄抄，我抢到的统统分你一半！”
同桌又拿出了她的“刁民定制水杯”和“刁民专用的大刀形钥匙扣”，甚至还显摆了一下书包上刁民id的logo，引得几个前后桌围观，惹来一众羡慕的表情。
温小软睁大双眸，觉得自己彻底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她一路思虑沉沉地回到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呆了良久。
少女剪着乖巧的软妹头，精致的五官配上金丝眼镜，一身校服规规矩矩，十足的斯文老实好学生。
但要是同学们知道转学前的她，是个挑染头发，上网泡吧打架斗殴都有她一份的小太妹，不知会作何感想。
改邪归正了一年，还要重新回到《贪玩红月》吗？
《贪玩红月》的端游已经完全关服，她角色的存档数据应该也全都删除了，现在也无从证明【刁民】这个id属于自己……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怎么把流量变现，但这么好的恰流量赚钱的机会，错过了多可惜。
老旧的出租屋一片死寂，角落里爬着蜘蛛网与灰尘，唯一的沙发都旧得起了皮。妈妈还在医院病床上等着人去照顾，爸爸为了撑起这个家，一直外出打工，她一个人住在这间最便宜的出租屋里，从妈妈出事的那天开始，一切事就需要由她来做决定。
购买全息游戏装置，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进入全息版的贪玩红月，她也可能因为游戏的操控方式从键盘鼠标到全息的改变，从而操作变形，变成一个小菜鸡，与网民们的期待背道而驰。那样的话，估计一分钱也别想恰到。
她思考良久，绞尽脑汁想到一个最便于实现的初计划——
先买个二手头盔，创个小号进游戏，等熟悉了游戏操作和内容后，再创一个和刁民捏脸数据相同的号，上演一出“我演我自己”的戏码。
就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刁民，她也会是所有cos里最像的那个！
第二天，同桌甲鱼听说了她想买二手头盔的事，满脸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书呆子终于想开了，学会享受人生了？”
温小软推了一下眼镜：“听了你的介绍，有点想试试。刚好我在便利店打工存下了一些钱……”
“你便利店打工多辛苦，那些钱先存着呗。”甲鱼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家里，拿出一副旧头盔，“我刚巧有一副旧的，你不嫌弃就拿来用。”
见温小软由惊转喜的表情，她又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之后我的作业，就由学霸你来承包啦！”
“再多三份都不是问题！”温小软抱着头盔，仿佛已经见到一座金山在向自己招手。
“那行，再加上大福和小雅的。”
“其实，我就纯客气一下……”温小软嘴角一抽。
甲鱼给她介绍了头盔的用法，又拿出她新买的头盔戴上，示范给她看：“现在贪玩红月处于上线前的最后测试阶段，虽然这个阶段只能游玩阉割版的新手村，但游戏数据是会保存的，到下周它正式上线，我们这些测试玩家就可以跳过新手村的教程关，直接进行游戏了。”
“那你id是什么，到时候我进游戏找你。”温小软问道。
说起这个，甲鱼愤怒地一拍茶几，吓得温小软一哆嗦：“本来我守着零点进游戏注册，没想到【刁民的老婆】已经被抢注了！”
“……”感谢抢注，她不要甲鱼这样的老婆，谢谢。
“不过还好我机智，把【刁民的老公】给注册下来喽！稳稳滴拿捏！”甲鱼扬起脑袋，恢复平日理直气壮的得意神情。
“？！！”你不要过来啊！！！
温小软极力控制住复杂的面色，按照甲鱼的示范开机。
决定了，进入游戏后就装作不会运用好友系统的样子，她绝对不要和这种突兀到亮瞎眼的id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写，有点找不到感觉
这段时间翻了好多评论，看到不少老读者还记得我！谢谢你们的鼓励，我终于有勇气开文啦！

第2章
随着开机键的按下，她耳边传来系统机械的声音：
【滴——定位玩家中】
【定位结果：长青市。】
【正在扫描玩家信息，正在匹配身体数据……滴，查询到玩家已创建角色，正在载入角色……】
温小软惊奇地发现，虚空中漂浮出一系列难懂的数据，最后游戏系统居然根据她的身体数据调出了一个熟悉的账号数据！
id：【刁民】
等级：LV.99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手提大刀的黑发红瞳杀手，与当年电脑版的马赛克画风不同，它在全息游戏里显得更精致、更真实了。
心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是奇迹吗，她的账号数据居然还在！
【载入进度1%，2%，5%……99%】
【出现未知错误，载入失败，如若强行继续登录操作，将为您重新创建角色。】
“……”
温小软记得，甲鱼貌似说过，贪玩红月现在处于上线前的最后测试阶段，这个阉割的新手版本还有一些奇怪的bug。
是bug吧，一定是系统的bug，等下周上线完整版就能解决了！她这么安慰自己。
她瞟了一眼【刁民】的角色，角色数据貌似还在，只是id由蓝变灰，无法选中这个角色进行登录。无奈之下，她只有点击了旁边的【创造新角色】。
【现在开始您的角色创造，您可在此随意调整脸部数据，注意，脸部数据一旦确认将无法更改】
登录界面背景一换，她身处于一片星空背景的虚空之中，这个环境她很熟，和三年前的端游一样，是捏脸界面。
玩家默认的是头盔扫描出的本尊脸，一般人会在此基础上稍加修改，但她决定改得面目全非。
不能让熟人认出来，尤其是那个id叫【刁民的老公】的！
她把自己的身形调矮，又把肤色调成了有些病态的苍白色，去掉了系统扫描出的眼镜，又在鼻子上添了两颗雀斑，在粉色软妹头的基础上，在脸颊旁加了个小花辫垂在发丝里。
【捏脸成功，请选择您的初始装扮】
系统给出了四套随机匹配到的默认装扮。
一套是朴素的白色古装，一套是原始人打扮的纹身和不知名鸟类羽毛织成的裙子，一套像是标准勇者穿的破旧铠甲，还一套是非常具有现代风的，看起来防御力为0的，带着草莓图案的小裙子。
可能在游戏里，第一套和第三套的类型比较多人穿。
所以她选择第四套。
再看一眼面板，角色里娇小可爱的萝莉梳着乖巧的软妹头，穿着粉白色的连衣裙，睁着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嗯，她很满意。
温小软点击下一步。
【滴，为了感谢您参与本次重要测试，游戏将送您一份新手装备礼包，请挑选礼包内容。】
【特别提醒，本界面只可预选本礼包内容，玩家通关新手教程后方可开启本礼包。】
居然还有额外奖励？
不能直接打开用，让她小小的失望了一把。
“现在的狗策划都这副德行，为了活跃玩家数，老是给这种只能看不能摸的神装礼包逼人练级……”她咬牙切齿。
一份礼盒从天而降，在她面前旋转着，上面提供着两种选择：装备套装or武器。
装备套装主要提供防御力，而武器主要提供攻击力，是两种不同的方向。温小软想了想，选择了装备套装。
反正她应该大概也许不缺攻击力，无脑叠防御就完事。
【请选择装备套装。】
面前出现了一个可供选择的装备库，但她无法看到装备属性，只能通过装备外形判断它的属性和大致作用。好在她有端游基础，只要她以前见过的装备，她都能记起大致属性。
温小软看了看系统适配的几种装备类型，都不满意。
毕竟也是贪玩红月的老玩家了，对游戏的理解程度高到了普通玩家无法理解的层次，因此，她对装备的要求与审美也会“稍稍”独特一些。
什么丛林作战服，什么用于隐匿的隐身斗篷，什么唐僧用过的锦斓袈裟……这种老掉牙的装备她在端游用过，而且用过更好的，属实是看不上眼。
既然出了全息玩法，那策划应该会投放一些更强的新装备吧？
温小软左顾右盼，终于在装备库底下扯出一套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的装备，好奇地点下了试穿按钮。
镜子里，一顶清朝官帽歪歪斜斜戴在她头上，帽上的花翎像个小辫子一样斜着垂下。身上穿着的是一袭奇怪的青黑色官袍，袖子的长度遮住了手，还幽幽地往下垂了一段。在另一只手的袖口还缠绕着铁链，风格属实有点另类。
温小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这套，很特别！
这才应该是高手的审美！
况且，选装备送配件，这套装备还带一个小小的配饰，是一串缠在手臂上的铁链子，链子尽头拴着一只铁钩，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反正别的套装都没有配饰，这套选到就是赚到！
着急点击【确认】按钮的温小软没有注意，她这身官服的背面还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下太平。
【新手礼包预选成功，请玩家输入游戏id】
面对弹出的id框，温小软沉思良久。
现在她改邪归正，也不想打打杀杀，再用刁民一类看上去就很欠打的id显然不行。
她刚接触全息类游戏，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萌新软妹，作风也是如此的斯文儒雅，加上她此时穿着草莓小裙子，一副甜妹风的打扮，不如就叫——
【草莓软糖】
温小软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打出了这四个字，点下了确认键。
【滴，id注册成功，正在为您匹配相应职业】
贪玩红月的职业非常丰富，常见的就是现实世界中有的各种职业，至于不常见的……也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隐藏职业。但这些职业不能由玩家自主选择，是系统根据所创角色自动匹配的。
她之前刁民的号抽出了战士的隐藏职业，不知道这个号开局能不能一样欧。
她的面前出现了教师、警察、农夫、天师……词条变化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最后停在了“牧师”上。
【牧师（隐藏职业）：你追随者圣光与疗愈，教化着万千迷途的羔羊，对光明与正义的虔诚，使你永远行走在幸运女神的庇护下。】
看职业介绍，这个职业和医师有点像，但后面那几句过于晦涩，她一时半会理解不了。
获得这个职业的同时，她的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牧师专属的初始武器——一本厚厚的《圣经》。
温小软：……
纯奶妈，那怎么玩？以她的战斗本能，八成是忍不住抄起这本圣经往怪头上砸的。
【即将进入游戏世界，开启新手教学关卡。】
【欢迎来到贪玩红月的世界，这是一个高度开放、以供玩家自由探索的、真实的全新世界，世界中会有数以万计的随机任务等待您的探索，有极其拟真的npc与您交流互动。您可以做一个休闲玩家，种地盖房子打牌钓鱼，也可以是冷酷的雇佣兵，打怪冒险，探索这个世界。任何你想要的玩法，这里都有。】
【游戏中有唯一的排行榜，按照角色所拥有的金币总数进行排名，排名即时刷新。排行榜每个自然月进行一次结算，根据名次发放奖励，而金币数量为零，或排名在一百名以外的玩家将被淘汰出局。】
【你可以通过任何你能想到的方式，获取金币。但是记住，命只有一条。】
游戏介绍的字幕飘过，温小软迫于读书时养成的习惯全部读完，并下意识地做了阅读理解。
第一点，这个游戏世界什么都能干。
第二点，游戏排名至关重要，这里“淘汰”二字说得有点暧昧，不知道是删除所有游戏数据还是怎么个淘汰法，反正应该挺狠的，兜里一定要有钱，千万不能被淘汰。
第三点就更狠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阴暗，怎么感觉这字里行间都透着诱导犯罪的气息
全息游戏里杀npc算杀人吗？如果这个游戏里有银行，那她一点也不怀疑每天都有人头上套着丝袜摸过去祸害npc。如果再狠点，提前在银行蹲点，跟踪抢银行的玩家并将其所有财产占为己有……
温小软甩甩脑袋，制止自己再想下去的冲动。
她这么斯文和善的人，当然不可能做那么恐怖的事。怎么让游戏内部环境向正常社会靠拢，那是游戏策划该想的问题，不劳她费心。
一阵极其真实的失重感袭来，一阵黑暗之后，温小软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出租屋的床上。
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直到面前弹出了新手提示。
【你现在位于出生点——平安小区1号楼402。这间屋子即是你的安全屋。】
听到“安全屋”三个字，温小软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就像她见到柜子就知道附近有鬼追一样，以她多年来的游戏经验，只要有安全屋的设定，那屋子之外必不安全。
不过贪玩红月不是什么恐怖游戏……也有可能是策划为了防止玩家邻居之间互相杀戮什么的吧。
【完成新手任务后即可使用新手大礼包，是否现在就开始新手任务？】
“是。”温小软毫不迟疑。
新手任务嘛，她以前玩过，就杀杀那些还手都不痛不痒的小怪，几分钟完事了。正好赚点金币，不然没钱都不方便她逛街。
【随机新手任务：初入职场】
【任务描述：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你想要找到一份靠谱的工作，于是应聘上了银行保安一职。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
【任务目标：去银行上班，并坚守岗位一天。】
这个任务看上去很容易，但温小软仔细一想——
“坚守岗位一天”“银行”“金币排行榜”“劫匪”……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天下太平”……
民间传说里，白无常谢必安手拿哭丧棒，官帽上写着一见生财；
黑无常范无救执着脚铐手铐铁链，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
这件装备的样子……应该可以脑补出来了吧

第3章
温小软觉得这个新手任务有坑：“系统，新手任务库是随机的吗，能不能通融下，给换个简单的？”
让一个刚进游戏、还不知道怎么奶人的奶妈干保安？是别人早就死了100遍了吧！
【任务一旦开始，就不可更改。】
“那……”温小软捏《圣经》的手微微发汗，“有没有地方给我练练级？就那种适合新手打的副本就好，我现在连我职业都没研究清楚，技能都不知道怎么放。”
【筛选副本中……筛选5km内副本……附近难度最低副本为D级——史莱姆森林。】
【贪玩红月持续为您导航，您可随时通过系统查看大地图。】
“我还得走着去？？”温小软瞪大眼眸，“没有直接进入的选项吗？”
【你好，贪玩红月是一款极其拟真开放世界游戏，所以是没有的。】
“……”在脑子里对策划进行一顿亲切问候后，温小软无奈点开地图。
这个区域的地图和她所在的长青市大体一致，各个建筑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有些细微的改动，比如城北的湿地公园，在地图上显示的就是副本【史莱姆森林】。
现在的技术力有这么发达么？
“看来是需要买载具了，策划真会赚钱。”
游戏初始会发放10金币进背包，她还没打算怎么花呢。
温小软打开系统，却发现主页面上只有“角色”“背包”“排行”“网络”五个界面，压根没有商城。
角色页面用来查看角色属性，排行是金币排行榜，至于网络界面，联通的是现实世界的互联网，所以几乎什么功能它都有，包括加好友，查询各种信息，甚至还有个直播页签。
“商城呢？”
【游戏系统并不内置商城，所有需要购买的东西都需要去店铺中进行购买。系统只为您进行相关店铺的搜索和导航。】
“……”温小软再亲切地祝福了一遍策划，在家里翻出了个书包，把圣经放进了书包里。
牧师这种职业不常见，她得把武器藏起来，装作普通路过npc的样子。
虽然口袋里只有10金币，但只要出了安全屋，玩家就有可能被玩家打劫。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玩家，她当然要防范于未然，做好万全准备。
温小软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来到楼下，刚出小区门，就见街道上几辆警车在她面前呼啸而过，粉白色的草莓小裙子被风掠了起来。
而路人的反应都很平常，看来这都是常事。
她跟着导航埋头走，又陆陆续续见到几辆消防车，几辆救护车……
她觉得吧，保安这职业……在这个世界大概是相当的高危。
在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她望着地图遥不可及的副本，哀怨地默默用系统对准了路边的小轿车，悄悄搜索价格：“就那种普普通通的小车子，应该不贵的吧……”
【小轿车，平均成交价格在10万金币左右。】
温小软磨磨牙，又对准了一辆摩托车：“这呢？”
【摩托车，平均成交价格在1万金币左右。】
温小软摸摸口袋里仅有的10金币，万般不愿地对准了路边破旧的小三轮：“加上新手任务给的保安工资，这我总能买得起吧？”
【二手三轮车，平均成交价位250金币左右。】
【银行保安工资，每日收入为30金币。】
“……我可以抢银行吗？”
【职员在岗期间，银行如有任何损失，将扣取损失的十倍金币以做赔偿金。】
温小软想礼貌地说一些违禁词，如果系统不会屏蔽她的话。
“我坐公交，坐公交总可以吧？”
【城市公交，乘坐一次需要1金币。】
温小软强忍着肉痛，选择了城市公交。
公交车上都是一副正常打扮的人，不知道有没有玩家。她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看着街道上各式各样的载具，陷入沉思。
有一看就是玩家的人，穿着仿古代的服装骑马赶路，还有的玩家坐着轿子，有的穷人穿着滑板鞋奔跑，甚至有人一身修仙门派打扮，载具居然是一把飞剑！
刚才的汽车摩托三轮车什么的，对比现在好像还正常。
温小软缩回了脑袋。
这些人一看就是刚玩游戏不久的萌新，敢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表露玩家身份，也不怕被人盯上。
不久后，汽车到站，温小软站在了副本【史莱姆森林】外。
【史莱姆森林（难度D-常规副本）：清除森林内的所有小怪，并击败boss史莱姆之王，即可通关。】系统只显示这样一列信息。
“常规副本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非常规的？”
【是的，贪玩红月中副本类型极其多样，除最常规的刷怪副本外，还有一些条件通关的副本，譬如在副本中攻略指定boss，采集指定物品，存活指定时间等等。】
存活指定时间什么的……温小软听了背后莫名寒毛直竖。
她挠挠头，但愿是自己多想。
史莱姆森林的位置，在现实中是城北湿地公园，从外边看，门口的石雕都不带变的，变的只有湿地公园的名字。
风中飘来一阵湿润的清新气味，脚下的鹅卵石路有些咯脚，道路两旁的树叶沙沙地响，这个游戏的真实感已经超乎想象。
大概是因为测试阶段末期，很少有人有在如此低难度的副本中锻炼的需求，副本门口只有她一个人。
“打这个副本，能爆出金币奖励么？”原本她只是想来练练手，为保安的职业生涯做准备，但现在她只想把花在公交上的金币赚回来！
【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
【看脸。】
“？？？”
【贪玩红月有各种规则不一的副本，每个副本产出的奖励都不一样，金币、装备、道具、经验等等都有可能产出，难度越高的副本奖励越多。游戏并不直接提供副本奖励信息，需要玩家自行发掘。】
也就是说，如果她脸不好，可能打完这个副本回去兜里也只有9金币？
温小软脸绿了。
她翻看系统提示，发现出行要花钱，保养武器要花钱，逛街要花钱，购物要花钱，游乐园电影院统统要花钱，这个世界就没有不氪金的地方！
但作为一个勤俭持家的孩子，她也找到了几条可以赚钱的路子。
1.打副本，金币掉落全看脸，但如果掉落一些装备材料什么的，也能用来换钱。
2.打工，比如干保安，但是有生命风险，比如她即将上任的工作。
3.卖情报，但她目前是小白，这条划掉。
4.直播。“网络”页签中，有个显眼的直播图标，可以用系统实时直播游戏画面。贪玩红月推出的初期，就是靠许多玩家的骚操作直播而火出圈的，为了鼓励更多玩家直播，还给予了金币扶持，每播1小时就能收获1金币。
思来想去还是第四条没门槛，就算她挂时长，那也足够公交钱了。
于是她用系统开启直播，挂了个【萌新第一次下副本】的标题，进入了副本。
贪玩红月推出了一段时间，流量虽大，可也被几位头部主播瓜分完了，她直播间只零零星星来了几个乐子人，专爱看萌新被怪折磨的。
【是妹子主播啊，关注了。】
【主播真可爱，想rua】
【嘿嘿嘿，俺最爱看的萌妹受苦时间】
温小软完全不想搭理，只有挣到金币才是硬道理，这些人就看个乐子，又不会打赏，还不如安安静静挂时长。
【刚玩这个游戏？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下注了下注了，我赌这个主播撑不过10分钟】
【我觉得5分钟吧。】
温小软对这些乐子人深恶痛绝：“我的建议是大家不要嘴上说说，如果我十分钟还没死，记得把礼物刷一下。”
虽然她不觉得这些人会刷。
【十分钟后我再来，主播要是还活着，我原地给你投个雷。】
【我投十颗，加油妹妹。】
“可别反悔。”温小软活动了一下关节。
她没注意到，从进入这个副本以来，她的身影就被录入到了另一个人的直播间里——
森林偏茂密的一侧，一个白发男子当着镜头的面把外套一脱，换上了准备好的萌新三件套——破皮甲上衣和下装，以及一把破旧的铁剑。
他，齐文理，贪玩红月头部主播之一，id【新生】。由于在A级难度副本中爆出一张【id混淆卡】，遂发挥其最大作用，到处直播用别的id搞事情，制造节目效果。
他也曾是端游时期的绝活哥，但没有刁民那样多的争议话题，直播风格也以轻松搞笑为主。今天特地来到供萌新练手的副本里，故意装萌新。
“这样变装，天衣无缝。”他自恋地对直播间的观众们秀了一下姿势。
【主播挪一下位置谢谢，影响我看妹妹了】
【装萌新带妹，我看不行。穿这么破旧，你看人妹妹搭理你么】
“放心吧，这次铁成功。”齐文理摸着下巴，注视着温小软的背影，“据我观察，这个妹妹不是战斗职业，应该是误闯进来的萌新。就算是史莱姆，她也打不动的。”
说着，就见温小软掏向了背后的书包。
众目睽睽之下，她面无表情地从书包中抽出一本《圣经》，并以拿武器的姿势右手抡起，右脚后退，表现出要打架的弓步。
齐文理：？
观众：？
然后，她抡起那圣经，以闰土刺猹的气势猛然向地下的史莱姆砸去！
啪！
史莱姆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血条上出现一个尴尬的“-1”。
【哈哈哈哈哈哈哈】
【软糖可爱捏】
【第一次见到圣经这么用，容我笑一会儿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职业，图书馆管理员跑来打怪？牛的牛的。”齐文理忍住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一本正经，“起码她这份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他似乎遇到了个从未见过的隐藏职业，还……挺可爱的。
【笑死我了主播，关注了】
【这还没完呢，等着迎接史莱姆的怒火吧。】
【主播主播，10分钟的赌约你不会耍赖吧？要坚持哦】
温小软：“不好意思，习惯问题。”
身体像是自动学会了奇怪的技能一样，拿起武器就不自觉地当刀使。不过一本《圣经》能拍出伤害，只能说不愧是她。
她敢肯定，如果刚才她手里的是把刀的话，这群史莱姆全得暴毙。
得想个办法弄把趁手的刀来复健。
作者有话说：
说点题外话，分享一下真实经历
某泪是某硬核动作游戏3000h玩家，技术是比较顶尖的那批。
有次就披了个皮，开了个新号直播打boss，打着玩儿，什么装备也没有。
众所周知这种游戏云玩家很多，乐子人也很多，大家都喜欢看萌新主播放完狠话后第一只怪都打不过的样子。
当时的弹幕里就有个人直言说我是被联机的大佬带飞的，要是自己打，肯定连XX怪都打不过。
某泪当场反驳，并且放狠话说最难的boss我也能solo过。
弹幕都说不可能算了吧你要被折磨哭的，而那个人也叫我醒醒，说我现在XX都打不过还想挑战最难的。
我当场和他对线，说是因为我没装备，不然但凡装备正常点，都能过给你看。
（打个比方我是用1级的新手装打到50级的boss，但水友没发现，觉得能这么打是直播间的大佬在带我铱嬅，但对我来说那不是大佬甚至技术没我好，我只是比起自己动手，更想躺而已），
他不信，就和我赌了一个舰长。其他乐子人都是来看笑话的。
然后我向乐子人们借了个有装备的号，直播打最难的boss，用萌新的语气打出行云流水的连招。
听过我名号的老粉都知道我怎么回事，纷纷笑死掉，有的故意拱火，还有的早就开始录播。对线的那边看到我打过了，真的上了一个舰长。
后面的录播里，有明眼人分析某泪招式熟练度和时机的把握绝对是高手，不知道屏幕前的他看到那些评论后会不会大呼上当hhhhh

第4章
像弹幕里期待的那样，史莱姆弹跳着向她吐出一口毒液攻击。
【来了来了，想到这么可爱的妹妹被史莱姆追着满地图跑就开心】
【还剩9分钟，主播要是死了，能给我反投十颗雷么？】
【又到了最精彩的挨打时间】
“系统，怎么办？”
【你可以使用技能。】
【技能——圣光沐浴：你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下，享受着太阳神的恩赐。】
【技能使用方法：翻书。】
系统的所有信息在一瞬间灌入脑中，温小软试探性地跟随提示，翻开圣经。
这个动作就像魔法少女变身时的pose一样神奇，在她翻书的同时，一股力量莫名涌出，只见一片温暖的金光当头罩下。
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因这道光而喜悦、颤抖……等等，这就完了？
这不是个攻击技能？？
睁开双眼的她，见到自己浑身散发着温暖的金光，但这种光芒……像是纯粹的buff，和她的草莓小裙子一样温和无害。
刚才史莱姆吐出的那摊毒液落在她手上，造成-1的伤害，手背的皮肤也因此溃烂，进入中毒状态，但下一个瞬间，就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原状。而她身上不断冒出+1的治疗字样。
她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奶量覆盖而纹丝不动的血条，陷入沉思。
史莱姆吐出的毒液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也是它血量的一部分，在每一次吐毒攻击时，血量都会减少一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压根不需要出手，只要坐在这里，保证不被史莱姆群打掉血，等待她的就是一群尸体？
她干脆盘腿坐下，和史莱姆大眼瞪小眼。
齐文理直播间的画面里，背着双肩包的草莓裙软妹原地翻看着圣经，浑身被金光包裹着，犹如铁壁般牢固不破的金钟罩。
史莱姆群一口一毒液喷过去，那血条连个动静都没有，反倒是史莱姆，攻击了一段时间后，血量都要见底了。
【卧槽，还有这种过关方法？】
【优雅，太优雅了】
【这奶量不见得比医生强，但身板也太硬了吧！】
众所周知，拥有治疗能力的角色，通常是个风吹就倒的脆皮，根本不可能实现站桩奶自己。
十分钟！她就像一堵兼顾的墙，纹丝不动地在原地坐了十分钟！期间无数史莱姆对她发出毒液攻击，可她掉血的速度还没回血快！
十分钟后，史莱姆全体只剩维持身体的1滴血，再也无法发动攻击，而闭目养神的她也抄起圣经，用力往史莱姆身上砸去。
好……好原始的战斗手段！
温小软的直播间里，来看笑话的乐子人们也纷纷表示这不可能。
【原地挂机刷本？？】
【见识到了……居然还有比战士更轻松过关的职业orz】
【太草了，医学奇迹？】
“这个没爆，这个也没爆……”温小软碎碎念着，希望杀史莱姆能给自己爆点金币，“给点钱吧，观众姥爷们，我还想享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游乐园呢……”
钱不立马打到账上，她就是不安心。
提现按钮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到她的游戏账户上，一个是转到现实的银行卡里。毕竟这里的网络联通的就是现实的网络系统。
如果可以的话，她肯定选择换成真钱，可惜她没银行卡。
在她选择转到游戏账户后，背包里的金币数量立马+5。
温小软有些雀跃，按照这个原理，只要她去办张银行卡，就能尝试在游戏里赚钱了！
这次小小的直播试水，她【草莓软糖】的直播间多了127个关注，这对于小主播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开始。
就在她继续挂机刷史莱姆时，一个拿着破铁剑的白发帅哥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貌似迷路了，请问这是哪个副本？”齐文理不好意思地把剑负在身后，装作萌新，礼貌地向她问路。
他盯她老久了。
本来打算上来就帮她刷怪，制造一个富有节目效果的英雄救美的出场，没想到这软妹拥有独特的刷怪技巧，愣是让他一点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观众一直在催，他再不出现，她都快把史莱姆解决了！
“这个本啊，叫史莱姆森林。”温小软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他打扮，也是个新手，而且像是战士类职业。
“原来我没走错。”齐文理笑了笑，“谢谢了，话说这些史莱姆不太好对付，需要我带你过关吗？”
他随机应变，准备换个剧本。
妹妹肯定会拒绝他，毕竟他这个打扮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样子，被妹子嫌弃后，他就会把真实id露出来，妹子看到他大主播的身份后态度一个反转——观众们就喜欢看这个。
别说他故意搞节目效果，他只想搞钱。
赶紧拒绝他！快骂他猥琐男！什么“新手还想带妹”“回家照照镜子去吧”之类的话，多来点！
没想到，穿着草莓小裙子的软妹诧异地抬起头，把一缕可爱的粉色发丝挂在耳后，定定望着他许久，忽然朝他笑了笑。
“嗯，那就拜托你了。”她嗓音轻柔，让人听了不由心生好感。
齐文理：？
喂？！！
你也不看看我这打扮，带你？我配吗？？
【什么绝世好妹妹】
【妹妹素质有待降低】
【她怎么这么乖！！我哭死！】
而温小软主动跟在了齐文理身后，“含羞带怯”地垂下脑袋，掩抑住心中的狂喜。
没有合适的刀具，她没法速通这个本，本来还愁自己打得慢了呢，没想到这儿就主动送上了个工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村带妹吗？刁民的号她玩了那么久，刷本什么的都是亲力亲为，从来没体验过划水等人带的滋味。
好耶！
齐文理的直播间里，观众一阵疑惑。
【主播，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见鬼，这么一副不靠谱的样子都有妹妹愿意跟你？】
“没办法，人长得帅，妹妹慧眼识珠呗。”齐文理极其自恋地在系统里敲字。
每个人的系统屏幕都是漂浮在半空中的极薄投影，只有本人才能看见，所以他能自如操作，不用担心被妹妹发现。
虽然表面上得意洋洋，但他心下觉得，这次的妹妹有点难搞。
她脾气太好了，或者说是太萌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太少，反而不利于他搞节目效果。他甚至更愿意遇到个扇他巴掌叫他滚的工具人……
他举起破旧的铁剑，只能认命地装作萌新的样子，朝史莱姆砍去，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油腻大叔台词：“妹妹你别过去，躲在我身后就好！我能对付的！”
【我的评价是不如我来】
【笑死，他演的真卖力】
他打怪的样子十分笨拙，但温小软一眼就看出了几分不对。
这人是有东西的。
仔细看他的用剑习惯，虽然刻意掩藏了，但可以肯定是有连招在里边的，和以前端游热门的几种连招方式很像，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肯定使不出来。
而且这个人的动作像是故意放慢了，他真正全力打起来肯定更连贯。
难道也是个以前端游的人，跑来玩全息？
她心下觉得有趣，带着几分稚气地抬起头：“我的id是草莓软糖，可以叫我软糖哦。哥哥，你的id叫什么呀？”
“新……”齐文理被那纯净无暇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险些暴露了id，咳嗽一声，“额，叫我小新就好。”
【主播竟有差点说漏嘴的一天】
【要是让她知道你就是排行榜的NO.7，不知道会有多崇拜。】
【我好酸啊啊啊！为什么被带的不是我啊啊啊！！】
【为了和新神偶遇，我天天找新手副本打都没撞上，羡慕】
“小新……”她脑子里搜寻一圈，似乎是没听过的id，或许不是她那个时代的高手。
这人故意装萌新接近她，到底是为什么？
接下来的一路，这个白发帅哥莫名状况不断，一会儿假装砍不动怪，把武器甩飞出几米远，一会儿给她来个迷路，这会儿又故意挨了史莱姆几下，扶着胸口像是快挂了：“糖……糖糖，救我，我快不行了。”
温小软歪了歪头，拿起圣经：“你有什么遗言要说？”
齐文理：？
“哥哥不是想让我超度你吗？”她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眨眨眼，一本正经问道。
故意演她是吧？
以她对圣经的理解，可以带他见上帝。
“……”抚着胸口的齐文理有点尴尬，但还是演了下去，“手臂麻木了，应该是毒素在蔓延，糖糖能不能帮忙把毒吸出来……”
【噫，主播你好假】
【居然坑骗无知少女做这种事！放开那个妹子让我来！】
按常理，妹子会察觉他故意的，好点的可能恼羞成怒，脾气差点的会和他打起来。这时候抖露出名号，妹子又会立马变脸，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
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妹子只当你是猥琐男，而当你摇身一变成为NO.7的绝活哥时，大把妹妹主动贴上来——观众们就爱看这种人间真实。
赶紧给他生气！不要破坏他的剧本！
温小软愣了一下，显然是读懂了话意，但她仿佛丝毫没有介意，立马给他套了个治愈buff，清除毒素。
“这样不就行了？”她无辜问道。
她故意的，她就要看看这男人玩的什么花样。
齐文理差点脑溢血。
这妹子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没看出来他的暗示？不是说越好看的妹子掌掴猥琐男的经验就越多么！
“快到boss关了，可我腿有点发软，估计是体力消耗太多，能不能借我靠一下休息……”他控制住面色，扶住脑袋，装作失衡的样子，向她身上栽倒下去。
这一下身体接触显然是故意的，正常妹妹肯定要大喊色狼，给他一耳光。
赶紧来点节目效果，不然录播组切片都不知道用什么素材了！
但他本身不喜欢和异性太过接近，只用肩膀侧身靠了过去。
谁知这时，温小软脚步微动，移形换影一般，步伐快得让他都没反应过来——她不知有意无意，恰巧在那么短短的时间内向后挪了一步。
“扑通”一声，齐文理与那散发着幽香的柔软身体擦肩而过，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主播偷鸡不成蚀把米】
【确定了，主播的直播没有剧本，一切都那么真实】
【第一次看到新神吃瘪，真的生草www】
齐文理没理会弹幕观众的哈哈哈。
他只知道，录播素材有了，节目效果也有了，只是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天上的云朵缓慢飘动，地上的草皮有点扎人，他躺在地上望着云朵发呆，不自觉地回想刚才的一幕。
她那诡异的步伐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初入游戏的萌新，步法怎么能快到连他也察觉不了？难道是他娱乐主播当太久，技术开始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新，你没事吧？”温小软一脸惊讶，装作着急的样子，连忙去扶他。
她心下也在犯嘀咕。
这男人……该不会是想泡她？
他没事吧？？？
看温小软那无辜的神情，和关切的语气，齐文理默默地把刚才的怀疑咽到肚子里。
确定了，这就是个天真无邪、温柔善良的人间天使，用一丝一毫脏污的想法去想她，都是对天使的亵渎。
不能为自己技术退步找借口！
“没事，就是身体没力气，需要一点小小的动力才能爬起来——”他眼神幽幽，鬼使神差地道，“妹妹，给个联系方式呗。”
【卧槽，新神在要联系！】
【不会吧不会吧，这次真动了凡心？】
【故意的吧，搞节目效果。】
【这个草莓软糖也确实可爱，虽然算不上非常漂亮，但看上去就是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新神喜欢这个型啊？】
【我觉得有点配不上新神，太菜了，不喜欢】
可能平常人会觉得，当一个男生这样询问联系方式的时候，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但温小软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她更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
如果小新真想泡她，就会表现出真正的实力带她速通，而不是在她面前故意演她，用各种拙劣的技巧让她看他出丑。
可以肯定的是他另有所图，他既是老玩家，游戏水平绝对算中层以上，能让他花费这么大力气演萌新的东西，肯定包含着巨大的利益。
“好呀。”于是她甜甜地笑了，并飞速和齐文理交换了联系方式，“交个朋友呗。”
她也相当演员，如果小新真的有什么来钱的路子，希望他能带着她一起演。交个朋友嘛，肯定不会错。
【？？？】
【妹妹还真给了？】
【不是说漂亮的妹子眼光都高吗？？】
直播间一阵哗然，齐文理也没想到会有这么顺利，他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他也依他所言，“非常有动力”地装作势均力敌的模样，与史莱姆之王周旋良久，艰难拿下。
【恭喜玩家草莓软糖，D级副本-史莱姆森林已通关，下线功能开启。】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温小软这才注意到，她的【下线】按钮之前是灰的，这时才亮起。
“为什么之前不能下线？”她问系统。
【玩家需要在世界中完成一次任务，或通关一次副本，才可激活下线选项。】
还有这种设定？
不过她一想，可能是全息游戏的技术限制，无法即时存档，才这样规定的。她对全息游戏了解有限，就没往深了想。
D级副本难度太低，奖励十分稀少，只有10金币，齐文理完全放弃自己那份奖励，都给了温小软。
妹妹这么单纯可爱，骗她总让他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为了弥补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决定破例多照顾她一会儿，过了新手期再说。
只有温小软看见了地上，齐文理打败史莱姆之王后，爆出的一个红色宝箱。
诶，他看不见的吗？
她试探性地摸了一下箱子，没想到它当即被她打开，掉落出的物品直接被摸进了她的背包里。
【恭喜获得红装：锦斓袈裟】
【锦斓袈裟：这件宝衣能抵挡90%的任何伤害，但同时也是妖怪们争抢的对象。穿上后对妖、魔、鬼类小怪的吸引程度+100，对妖、魔、鬼类boss的吸引程度+1000】
这件衣服以前也有，但她记得装备描述不是这样的！
怎么现在红品装备还带副作用的？！
贪玩红月的装备品级从低到高为白、蓝、紫、红四品，在这之上还有极其稀有的史诗装备，再之上……就没人知道了。
她开局第一把出红品，运气已经好到爆棚，只是这装备的描述给人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温小软看了看毫无反应的齐文理，确定他看不见这个宝箱，而后心怀愧疚地把10金币的奖励和他对半分。
齐文理没想到还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妹子，居然一点也不垂涎金币，不由得好感直升：“怎么还跟我客气，这也要给我一半。”
“本来我这份也该是你的。”温小软真心实意地说道。
齐文理心头一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了想，特意交代道：“过完新手任务后，你的新手保护就会取消，到时候会有人看你好欺负，来打劫你，你一定要及时找我。”
虽然5金币对他而言简直九牛一毛，但妹子这份心意，他领了！
“额……”温小软汗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那么好心，“我的新手保护应该还在。”
“？”
一阵诡异的静默。
“通关史莱姆森林副本，不是你的新手任务？？”齐文理心下一突。
不会吧……不会那么倒霉吧？
虽说新手任务是随机发布的，但一般来说随机到的都是这种D级副本任务，特别倒霉的，有极小概率触发城市里稀奇古怪的任务。
“对，我的新手任务在长青市里。”温小软老实巴交地说道，“来史莱姆森林，只是我想练练手。”她不仅想熟悉技能，还想复健的。可惜有他在，暂时不能练刀法了。
“……”特么什么神级小白，什么都不懂就敢来副本练手啊！！
齐文理深呼吸一口气，毕竟人家是新手，不知天高地厚是正常的，他要冷静，要有耐心：“你接的是什么任务？”
“当一天的保安。”
齐文理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个任务还不算变态的。”
保安任务对新手来说有点难度，但对他来说，只要对面没有变态高手，一打十都随便打。
“那……哥哥带带？”温小软模仿着以前追着她让她带的妹妹发言，一脸期待。
那些妹妹就是这样说话，然后就有一群大佬带人家刷本的！
以前她也很羡慕，她也不是没学过，只是当她顶着【刁民】二字，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大摇大摆说出这话的时候，无论什么语气，要么被理解成挑衅，要么就被当成了男同！
这看脸的世界啊。
齐文理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没舍得说出拒绝的话：“好吧，没问题。你任务地点是市区哪儿？我明天开飞……不，踩三轮车送你上班。”
“银行。”温小软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等等，银行保安？！！”
【妹妹什么逆天级非酋啊】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新神，靠你了】
【完了，以妹妹的水平，就算有新神保都很难活】
和直播间的反应一样，齐文理也心想完了。
因为金币排行榜的存在，所有地区只要设有银行的，都是神仙打架。
他不会有事，但不一定时时刻刻盯得住她，以她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水平，只要他稍微一个疏漏，估计就当场去世了。
而他想要对敌，就无暇分神照顾她。
“哥哥答应的，可不要反悔哟。”温小软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向他挥了挥手，点击【下线】按钮。
……
游戏中的时间与现实流速是一样的，当她摘下头盔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黑。
旁边的甲鱼早就下机了：“我站在你家楼道口找了你好一会儿呢，你应该就在那出生的呀，我这么显眼的id你都没看到？”
“额，没看到，可能我捏脸太久，时间错开了。”
“就知道你们这些书呆子，都是游戏小白。”甲鱼碎碎念，“要不你把你id给我，下次游戏里碰上了，也好认出来。”
“草莓…小软糖。”温小软老实巴交说道。
对不起甲鱼，她忏悔，她不想暴露id。
“噗，你的起名方式还真……特别。”
“这个名字有哪点不符合我吗？”温小软一本正经问道。
“请问这种带着微妙绿茶风格的古早id，哪一点符合你了……要不是你起的，我还梦回80后网上冲浪时代呢！”
不过，过于古早的风格放到现在反而显得新潮，就挺怪的。
温小软承包下甲鱼的作业后，带着那只旧头盔回到家。
全息游戏的好处是，进入游戏的时间里，只有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属于睡眠状态，所以今后可以把游戏时间挤入睡觉时间里。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她要保证自己的学习时间不被侵占，作为一个改邪归正的三好学生，她绝对不会让玩游戏影响学习。
对全息游戏方式，她已经做了初步适应，也对游戏规则有了大致了解。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要把重心放在复健上，争取早日回到当年水平，完美地cos好刁民的角色。
要复建的话，首先，她需要买一把武器，最好是大刀，比较有手感。
按照以前的价格，做完新手任务后，钱就够买把刀了。虽然银行保安的活儿听上去就有点不太妙，但有小新帮忙的话，应该还是稳的。
再说小新……她还挺好奇他的真实水平的。
温小软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打下了“小新”和“贪玩红月”的关键词。
网上并没有关于【小新】这个id的讨论，但模糊搜索之下，第一条是【贪玩红月新生开小号带妹，妹子不识大神，大骂猥琐男滚开】。
她只扫了一眼，没太注意，直到写完作业往床上一躺，睡前刷了刷手机。
大数据推荐下，她的首页弹出这么个视频：【贪玩红月新生带妹，甜妹脾气超软，新神疑似动凡心】
新生这个id她听过。
在她玩的那个年代，他就是个非常火的技术主播，职业是相当稀有的枪械师。
但他一门心思搞钱，根本不掺和到四大公会和她的恩怨里去，和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她也没和他打过交道。
连续几次在首页刷到这个id，加上贪玩红月的大爆，他应该成了贪玩红月的主播标杆吧？
本着同是老玩家复健的学习心态，她好奇地点进了那个录播视频。
只见视频画面中，一个身形修长的白发帅哥脱下帅气的外套，一把穿上了破旧的皮甲套装，往脸上抹了两把泥灰，提起破旧的铁剑。
他当着镜头的面使用了id混淆卡，将【新生】的id给涂改成了【小新】。
然后，随着他的移动，镜头随之旋转，直到一个粉色头发、穿着可爱的草莓小裙子的软妹出现在画面里。
她头顶的id【草莓软糖】在这一刻……过于瞩目。

第6章
温小软：？
她迅速下划评论，见识到了大主播的影响力。
几万条评论刷都刷不完，她只看了一些代表性的热评。
“请问主播什么时候给我发个软糖这样的妹妹？”男粉羡慕嫉妒恨。
“别天天带妹了，什么时候整pk赛，想念新神的枪法了呜呜呜。”技术粉落泪。
“自己没本事刷图，只会叫哥哥带，你们真看不出她绿茶？”女友粉狂怒。
“新神要在银行保人？好戏要上场咯。”路人粉吃瓜。
“呵呵。”温小软冷笑。
她刷完整个视频，站在【小新】的视角上，终于理解了他浮夸的演技背后的驱动力。
钱！好多打赏！在他故意滑到的时候，在他每一次试图用奇奇怪怪的理由演她的时候，就有观众给他打钱！
而她还在为独吞一个红品宝箱而感到愧疚，还把副本结算的10金币掰成两半，给了他一半！
不过毕竟他们才认识一天，也确实没那么熟，有烂钱不和她一起恰，她也怪不了他。
她的直播间因为人太少，加上她关播的及时，还没被他的粉丝挖出来。她也不想蹭他热度出名，还是装作不知道，继续让他把这个题材演下去比较好。
曾一天之内打三份工的她，非常明白赚钱的艰辛，所以不会轻易破坏别人赚钱的机会。
“毕竟你也有心帮我，这次我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温小软自顾自地敲着屏幕上的【小新】脑袋，“你演我，我就演你。”
她爬了一下新生这个号的粉丝比例，发现男粉数量偏多，又去翻了一下他以往的视频，把他带妹题材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观众喜欢绿茶风的妹妹。
满足大众审美，满足绝大多数男观众的心理，声音娇柔，能引起人的保护欲，加上种种绿茶行为，比一般的软妹更能制造话题。
而且极大地符合了她【草莓软糖】的id。
决定了，就是这个人设！
她心安理得地关闭手机，戴上了游戏头盔，充分利用今晚的睡眠时间进入贪玩红月的世界。
……
贪玩红月游戏与外界现实的时间是一致的，晚上进入游戏的话，睁眼时天是黑的。
然而，她的上线地点和下线地点一模一样，竟然在史莱姆森林副本门口！
面前的森林漆黑一片，周遭的凉风阴嗖嗖的从脚底掠起，四下无人，她却莫名觉得哪儿都有人。
“系统，导航。”
【正在规划路线中……已规划最近一条回到安全点的路线。】
“不是，我要去书店。”
好不容易徒步离开了城北郊区的地段，周围的大马路亮着冰冷的路灯，路上虽然依旧没人，但总归没那么荒凉。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这里的白天和晚上压根就不像是同一个游戏。
因为大家可以在睡眠时间玩这个游戏，晚上的行人应该挺多的，但她一个也没见到，这都快走到繁华的市区了……奇怪，人都跑哪儿去了？
她穿过一条马路，在斑马线行走时，对面绿灯里正在行走的小人忽然一僵，倒了下去，身上一些绿色马赛克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像是沾染鲜血。
就在这时，她听到刺耳的刹车声。
余光一撇，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一辆正在行驶的夜间巴士，就在它要撞到自己时，她下意识一蹬脚，一个箭步猛地飞向马路对面。
这个动作，是以前贪玩红月里刺客的常用招——轻功。
温小软不敢置信她居然能用出以前会的招式，有些雀跃，又有些惊魂未定地回望。
她只看到那辆公交上似乎空无一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拐弯，消失在了街角。
【滴，恭喜触发隐藏副本-夜间公交，是否现在进入？】
【夜间公交-难度A（限时副本）：你发现这座城市里潜藏着的秘密，并决定登上这辆不知终点去向的夜间公交。在副本内存活30分钟即可过关。】
温小软看了一下她的下线按钮，是灰的。
为避免她在游戏里玩过头，她要在早上醒来前下线，也就是说，今晚她至少要完成一次任务，或者过一次副本。
但这个任务是A级……
她回想起自己接新手任务时的大坑，再看这任务恐怖的描述，决定知难而退。
“否。继续导航书店。”
书店就在不远处的长青中学附近，路过校门口时，她还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学校招牌。
“长青中学”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就是比现实中的学校更古旧一些。
很好，起码学校还是学校，没被游戏改成什么霍格沃茨副本。
学校紧闭的大门里似乎还有人在活动，有个皮肤发白、没头发的小婴孩还双手抓着铁栅栏，伸出脑袋好奇地张望了她一眼，见她没反应，还扮了个鬼脸。
“呵，现在的玩家真有想法。”温小软点点头，十分肯定这位玩家的审美，“原来还有捏成两岁鬼娃娃的，很独特，没点审美基础捏不出这种感觉。”
她本以为，自己这种猛男粉色已经够给人视觉冲击了，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啊！
但是无论什么，都无法阻止她前往书店的脚步。
书店的招牌灯一闪一闪，大概是有点接触不良，店老板撑着脑袋打着瞌睡，见她来买书，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居然有玩家半夜来买书？”
由于店内只有她一个客人，店老板就多跟她唠嗑了几句，温小软这才了解情况。
店老板也是个玩家，他的新手任务就是夜间看店，据他说特别简单，挂机就能过，因为压根没人来买书。
现在的玩家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上系统搜索就行，就算想在游戏里看小说，也能看电子版，所以这里一直无人问津。
温小软点点头，从落着厚厚灰尘的书柜中抽出一本《圣经》：“这本什么价？”
可以清晰地看到，店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她敢肯定，他已经把她当成了什么奇怪的信教徒。
店老板擦着汗：“本店所有书，1金币1本，清仓甩卖。”
“这么棒？”温小软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贪玩红月的金币价格与现实比例几乎是一比一，那么这里卖不出去的书会比现实便宜很多！
她包里现在有19金币，够她造的！
她把店里所有包装的《圣经》都找了出来，挨个儿上手挥舞一遍，试试翻书的手感。
店老板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他不着痕迹地挪后两步，默默蹲在了角落，抱起脑袋。
精神有问题的玩家能登录游戏么？会对其他玩家产生攻击性的危险么？急！
“这本吧。”她最后选了一本包装最豪华的、宛若一块小砖头的《圣经》。
别的不说，冲它这砖头似的外表，砸人一定很疼吧。
1金币换一把武器，捡到大白菜咯！
“好……好，我这就给你包起来。”店老板转身就走。
“等等。”温小软没忘记最初的目的，又在书架上抽出另一本红皮书，“这本也买了。”
店老板一望，《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真是越来越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温小软又去了附近杂货店，用1金币的低价买了一把水果刀。
如果去武器店买，任何刀具价格肯定要上千。所以她想卡个bug，先买把水果刀试试水。
反正都是刀嘛！
背包里只剩下16金币，但怀揣着这三样东西，就像是揣着满怀的安全感。
距离早上7点还有6小时，她开始满地图地找容易通关的副本和任务，而后发现，晚上时间段不同于白天，所有地区的副本难度都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系统能搜索到的几个简单的副本，要么比较偏远，要么没有充足光源。
“有没有就近的副本，最好是在我家附近的那种？”难一点也没关系。
【系统只有权限搜索常规副本。玩家可亲自前往目标区域，有几率触发隐藏副本。】
温小软大致明白系统的意思，常规副本数量稀少，基本就是系统给出的那几个位置，这个游戏中更多的还是需要玩家主动触发的隐藏副本，就像刚才的夜间公交一样。
于是她慢腾腾地走回了家，想在家附近碰碰运气。
平安小区属于是一个老小区，有部分小区楼经过改建，装上了电梯，而她租的那栋没有。也正因为没有，所以租金便宜不少。
她经过4号楼时，隔着4单元的门口往里一望，恰好看见电梯门开了。
电梯间的光很亮，但里边却没有走出来一个人，就那么静默着敞开着门，停在1楼。
【滴，恭喜触发夜间副本-平安小区的电梯，是否进入？】
【平安小区的电梯-难度C（限时副本）：平安小区的老旧电梯太久无人修理，听附近的居民说，它经常停在一些不存在的楼层，你决定亲自前去一探究竟，破除这些封建迷信的传说。在电梯中存活30分钟即可通关副本。】
看到破除封建迷信，温小软舒心不少。
既然连描述里都这么明显提示了，那就说明里边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最多是杀点C级怪。
而她又是个牧师，站在原地就能回血，这种以生存时长为判定标准的任务，只要她奶量充足，挂机都能随便过。
这个描述里充斥着“简单”二字的任务，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进入！”必须进入！
她大摇大摆走进4号楼的4单元，进入敞开大门的电梯里。
电梯的三面反光的铁皮墙被不知名的东西刮花，使其反射出的人体被分割成了若干块碎片，惨白的灯光顶头照下，亮得刺眼。
电梯门缓缓闭合，温小软面对电梯门站立，不去看背后刮花的墙体，却在缓慢关闭的电梯门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张惨白的人脸！
“幻觉。”她自言自语说道。
她偏不回头，而是缓慢打开双肩背包的拉链，从中抽出一本砖头般厚的《圣经》。
她终于深刻地理解，牧师的技能介绍中“圣光沐浴”的温暖含义，理解了牧师的描述里，为什么她是“圣光的追随者”。
现在这本书就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冰冷的电梯间里温暖着她颤抖的心。
为了壮胆，她直接打开了直播，希望有观众进来发弹幕和她互动一下。
如果面前有字幕飘过，那她起码知道镜头前有活人在看着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感觉四面八方到处都有东西在看着她。
【主播开播好勤快啊】
【这是什么副本？见所未见】
【贪玩红月还有这样的副本？？】
【卧槽，新型隐藏副本，运气这么好】
大概是副本类型新颖，加上夜间开播的主播不多，这次的电梯直播一下子涌入不少新观众。

第7章
看到一串串的弹幕飘过，温小软总算觉得自己呼吸的是阳间的空气，舒心不少。
“大家别这么说，这就是个c级副本，通关条件也很简单，只要在副本内存活30分钟就可以了。”
为了让自己在镜头前显得从容些，她又拉动书包拉链，不着痕迹地把刚掏出的《圣经》放了回去，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给抽了出来。
借着头顶两眼的惨白色灯光，她拿出圆珠笔，开始做题。
“这么个封闭的小环境，还能有什么危险？一只怪都没有，我直接原地挂机等吧。”做做题也不那么无聊。
她本来就打算用最短时间通关一个难度低的副本，解锁下线按钮后，回到安全点继续刷题，直到天亮上学的——作为一个时间管理大师，要学会分秒必争，利用游戏里的碎片时间学习，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在一群学霸之中仍具竞争力。
她说的游戏学习两手抓，就一定要贯彻落实下去。
【？？？】
【卧槽，副本里也能刷题？？！】
【软糖妹妹在现实里不会是个学霸吧】
【她好淡定，是我我早慌了】
【猪播猪播，你难道不觉得这个电梯……有点阴间？】
温小软哪会不知道电梯间的不正常，但她更怕她后面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发觉她的害怕。
只有沉浸在题海的时候，才会注意不到周围的诡异。
然而，观众们可不乐于看到一个平静安稳的学习直播间。
【主播主播，你看墙上】
【卧槽，数字在跳！】
温小软看到这句话，背后寒毛直竖。
她忍不住抬头向数字显示屏看去，只见上面血红色的数字正疯狂跳动着，组成数字的像素被撕裂、重组，组成一系列她无法看懂的字符。
仿佛从中间被横割一刀的“8”，带着血钩的“7”，撕裂两半、飞溅血渍的“6”……最后停在了一个倒着“4”上。
“叮咚——”似乎有人要下电梯，电梯停止了运行的声音，并传来开门声。
温小软这才发现，她进入电梯开始从未动作的那两排按键上，一个倒写的“4”字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上面还按着一个血指印。
就在电梯门开启的时刻，顶头上的灯突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说时迟那时快，温小软几乎立刻从书包里抽出那本宝贝《圣经》，诗朗诵般地大声背诵：“……God said，Let there be light；and there was light！”
背后的空气中传来窸窣声，似乎离她越来越近。
难道，中国鬼不懂洋屁？
她立马又换中文，大声念经：“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然而，头顶的灯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祷告。
万幸的是，随着她拿起圣经，熟悉的金光从天而降，让她沐浴在一片疗愈的光芒里。
这温暖的光芒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太阳。
“……”温小软有点被自己闪瞎眼，沉默片刻，“这不比电梯灯管用？”
然后，本着身为神职人员、万鬼不侵的自信，她抱着圣经缓缓转向身后发出窸窣声的地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你好……”
话音未落，一道阴风无端刮来，这在封闭的电梯间里绝不寻常。
她的血量莫名-1-1地掉。但由于金光给她的回血buff，掉血的速度远远不如回血快。
温小软下意识地偏头闪躲，就在她原来所站位置的背后，一只血手印按在电梯的铁壁上。
“嘻嘻嘻……姐姐陪我。”一道声音幽幽从背后传来，但她看不到人。
【卧槽，灵异直播间？】
【我刚还退出去确认了下……这确实是贪玩红月啊！】
【惊了，这游戏还有灵异副本，这怎么打？】
【完了，这妹妹要凉。】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越来越高，比她第一次直播时多了好几倍，都是来看新副本的。
这将成为新的热度——30分钟后她号还活着的话。
温小软头一次感觉到，她这技能的光效不够炫酷，瓦数不够亮。
小小一个电梯间，她居然连怪在哪里都看不见！
“等等，小妹妹，我们谈个判怎么样？”她硬着头皮跟那道不知名的声音说话，“姐姐就在电梯间陪你，三十分钟内姐姐保证不走，但你也别和姐姐动手，好不好？”
大概是没有人和她谈过判，那道声音显然迟疑了一下：“保证……不走？”
虽然这道声音很阴间，但从对方的称呼来看，年纪一定比她小，再加上刚才这句话，温小软敢肯定对面的东西就算是鬼，也是个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年轻鬼。
她眼珠一转，柔声劝诱：“当然，姐姐是来陪你玩的，只要你不惹姐姐生气，姐姐就和你玩游戏。”
“玩……游戏？”那个声音似乎被她说得有些动心。
“捉迷藏怎么样？”温小软抱起那本圣经，认真地问道，“姐姐捉迷藏可厉害了，无论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我不信。没人能抓得到我。”
温小软恶劣地勾起嘴角，看着系统中20分的倒计时，心里默默计较。
不信就对了。
“不信的话，那我们试试。让姐姐当鬼来抓你。”她环顾四周，装作打量的样子，“这电梯太挤了点，不太容易藏身，就以整栋楼为界限吧，你可以藏在任何一层，等我来抓你。”
“好。”
“但是，既然是游戏，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温小软严肃脸，“我来扮鬼抓你，你不能用干扰电梯运行之类的方式来阻止我，不然这游戏就不好玩了。”
“……哦。”
“那我开始倒数了哦，快藏起来。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她倒数数字，直到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不见了，四周的空气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才停下数数。
小鬼说到做到，果真没再搞破坏，电梯恢复了光亮，开始正常运行，数字显示屏也恢复了正常。
温小软长舒一口气，把每层的按钮都按了一遍，直接原地坐下，拿出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主播的心有这……么大】
【草（一种植物）】
而后，每当电梯在一层停下，坐在电梯里一步也不敢挪的温小软就面对着打开的电梯门，朝着黑洞洞的走廊大声说道：“我来抓你了——我知道你躲在这里。”
一阵虚张声势，实则一步未动地继续写着题。
【看到主播，就觉得国家的未来有希望了。】
【我看哭了，今晚连夜把作业补了】
【有的人为了贪玩红月拼命逃课，而有的人在贪玩红月里拼命学习】
【这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主播，她还只是个软妹啊！】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磨磨蹭蹭撑到30分钟结束，但在还差2分钟时，第十四层的电梯门打开，门口正在艰难做题的温小软一个哆嗦，发现这层的空气冰冷不少。
不对劲，不会就藏在这儿吧？
“我来抓你了——”温小软忽然收住刚才的台词，脚步一撤，猛戳电梯关门键，“这层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看就不在这里，我还是先上楼去——”
1分钟，她要坚持最后一分钟！就算装瞎子也绝对不要碰上那只鬼！
就在电梯门徐徐关闭之时，对面黑暗得如同一团浓雾的走廊上仿佛有什么重物拖地，发出炖重的摩擦声，且行进得非常快，转眼之间声音就到了近前。
电梯门还差巴掌宽的缝隙没有关闭，但它已经来了！
温小软当机立断后退，行云流水般从背包摸出水果刀，与此同时，一只黑紫色的干手掰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极长极尖锐的指甲立马在门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终于知道电梯其他四面铁壁是被什么东西刮花的了，但此时由不得多想，她看着30s的倒计时，心头一狠，求生意志打通了潜意识下的刀具用法，在干尸的手往她心口掏来的同时，一刀砍向伸进电梯的手臂。
如果是把锋利的武器刀，或许能齐根砍断，但这把刀只是用来切水果的。
她仿佛砍到了什么硬物，刀刃对那只手臂造成极大的冲击力，但刀再也无法进入一寸，好在这一刀砍歪了手臂使力的方向，不然估计要正中她的要害。
原来这里的鬼怪不止捉迷藏的小孩一个！
就在这时，那道幽幽的声音又从远处飘来，带着几分怒意：“你为什么要打扰我和姐姐玩游戏……”
“破坏游戏规则的，都该死……”
那只强行掰开电梯门的手收了回去，电梯外一片黑暗的走廊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一阵杂乱的东西破裂的声音。大概……两只鬼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30分钟已到。
温小软被自动传出副本，望着4号楼外高高挂起的红色月亮，默默关闭直播。
在灵异副本里呆久了，贪玩红月的晚上都显得如此温暖美丽。
谢谢直播间里不知名的观众弹幕陪她，不然她还真不敢一个人那么淡定地在电梯里刷题。
【恭喜玩家通关C级副本-平安小区的电梯】
【副本奖励：维克多的玩具零件】
【维克多的玩具零件：这些零件似乎可以拼凑成一把枪，一把不需要子弹的枪。安检的例行检查也会将它视若无物，所以你可以带它去任何地方，任何……你想要犯罪的地方。】
温小软心里嘀咕着。
怎么她觉得，这种阴间副本爆出的奖励……也带着那么一点点邪恶的阴间气息？

第8章
工具没有好坏之分，只看人是怎么利用的。温小软并不忌讳从鬼怪手里拿奖励，她最怕的是什么资源都拿不到，被玩家一枪崩死清档重来。
以她阳光大女孩的性格，不至于把玩具枪拿去犯罪。下个任务保卫银行，应该能用上吧？
她还没忘记，小新听到她的新手任务是银行保安时，那突然变色的表情。
时间离起床还有五个半小时，她就近回到了1号楼的自己家，把书本一摊，在游戏里继续爆肝刷题。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
翌日上学时，温小软照例只听自己薄弱的数学，翘掉了体育课去便利店帮忙。
等她计算好时间回到教室时，恰好是化学课。
带课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老师，由于不太严厉，学生都不太听他的话，而大家摆他也摆，自己上他自己的课，大家愿学就学，不学也不关他事。
于是这是最热闹的一节课，前后桌连小纸条都懒得递了，直接凑在一起讲闲话。
放眼全班，只有温小软挺直腰杆，在认真听讲。
同桌的甲鱼睡眼惺忪地和前后桌聊游戏。
“你们看了昨晚的贪玩红月没有？第一次有人触发灵异副本，而且就在我们长青市里！”前桌激动道。
“害，别说了，为了追看那场直播，我熬到两点。”甲鱼顶着熊猫眼，“太刺激了！我光顾着看，游戏都忘了上。”
“那个草莓软糖真的是神人，我本来冲着灵异题材去看的，看完回来打了鸡血一样，刷了三套卷子！”后桌的化学课代表扶额，“她真的好爱学习，我都看得有点惭愧了。”
温小软：“……”
想不到她还起到了奇怪的带头作用。
嗯，起码是个正能量直播间，不算浪费社会资源。
“我刚被班长安利进那个直播间，还没搞清楚状况。见到主播的id，还以为班长那个老色批又带头看妹妹了，没想到她顶着着最可爱的粉色软妹头，直接掏了把刀出来对着电梯门就砍，那狠劲儿，吓我一跳真的。”
“卧槽，同病相怜啊！我也是被她封面上的粉色草莓裙骗进去的，还以为是妹妹受苦实况呢，没想到屏幕前的我先被鬼影吓得大喊大叫了，妹妹还特么淡定地在电梯里做题。”
“那种情况我估计都原地等死了，她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编出鬼话把鬼哄走，这就是学霸的反应力吗？”
“我还熬夜补了她上一场直播回放，发现她居然是昨天才创的号！而且她一个奶妈没打新手任务，一个人跑到史莱姆森林去练手了。”
“最离谱的是，你知道吗，”甲鱼揉了揉充血的眼睛，“我花了一晚上拼凑线索，挖出了个大瓜——大主播新生昨天带的那个柔柔弱弱的妹妹，id就是草莓软糖。”
“……”
“我连夜上论坛发帖，现在估计已经盖高楼了。”甲鱼得意道，“现在大家都知道她今天要和新生一起做新手任务。一个超级大主播，一个是带热点话题的新主播，今天他们之中要是有人直播银行任务，那绝对要火！”
温小软瞟了她一眼。
谢谢提醒，今天绝不开播！
……
距离贪玩红月上线还有1天。
今天是周六，学校不上课，她也有充足时间泡在贪玩红月里。
银行保安的新手任务需要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所以只能选择在周六日进行，她提前安排好一切，就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今天是最后时限，如果今天不能完成新手任务，草莓软糖的号就会被删档，之前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
清晨7点，温小软从安全点醒来。
由于这个游戏需要至少做完一个任务或通关一个副本才能下线，所以她不敢轻易上线游玩，在确定不能完成新手任务的时间里，就没有再上游戏。
她上线才看见小新给她的留言：
星期三：【在吗？】
星期四：【你新手任务怎么样了？】
星期五：【需要我带你吗？】
星期六：【不会退游了吧】
看得出来，他看了她周二晚上的灵异直播，并且以为她胆子小，被吓得退游了。
而这位向钱看齐的主播，肯定是想抓住热度，带她过任务的。
于是她发了一条：【我今天才有空，来吗？说好的接我上班[定位-平安小区1号楼402]】
等待回复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把在电梯副本里得到的玩具零件拿了出来，拼拼凑凑，最后凑出了一把粉嫩嫩的迷你玩具枪。
……没见过的武器，这真的能用吗？
她记得自己没有组装子弹，却在扣动扳机的时候，只听“碰”地一声，对面的老式电视机屏幕碎裂了。
温小软呆了三秒，捂住脑袋崩溃大喊：“哇！！！”
她的电视！好贵的电视！！这要在便利店打工几年才能赔给房东？！！
门外，刚准备礼貌敲门的齐文理，抬起的手又犹豫放下，再瞟了一眼门牌。
没错啊，是安全点，没有脏东西。
“你……还好吗？”他试探性地问。
温小软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这是游戏世界，她打坏的也不是自家的真电视。
她长舒一口气，打开了门。
“没事，看恐怖小说呢。”她尴尬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守约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齐文理听她这话，放下心来。
确定了，这妹妹要不就是村通网，要不就是根本不看直播，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他的身份。
其实根据她上次的灵异直播就能看出端倪，她压根不是会玩网的人，要是稍微多懂一点互联网，都肯定会抓住那次的热点，多给自己蹭点儿粉丝，她倒好，通关副本就直接下播了，还连续四天都没再上线。
不过这样更好，更方便他搞直播效果。
“别嫌弃我车破就行。”他豪爽说道。
温小软跟他到了楼下，看着楼道口停着的一辆沾满泥土痕迹的破旧三轮车，又看了看他：“你的车？”
好小子，自己开飞艇来，载她就用三轮车是吧？
“是呀，怎么了？”齐文理装听不懂。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它破，但他就想看看她摆出一副嫌弃脸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什么大病，又或许是觉醒了什么新的恶趣味。
就单纯地觉得，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天使妹妹有点太不真实了，反倒是那晚的荧屏里冷静拔刀砍鬼的她更有趣。
在那之前，他一直觉得她是个柔弱无害的草莓小妹妹，但那天听她面不改色地说出厚颜无耻的“捉迷藏”，他才发觉，这妹妹……多少有点腹黑在里边。
但和她相处的时候，他怎么没感觉到呢？
他的直播间里，就连观众都在吐槽主播的黑心眼。
【主播什么时候从垃圾堆里淘了辆三轮】
【狠还得是新神狠】扆崋
【整活还得看你啊新神】
但是不管表面好与坏，只要是免费的代步车，温小软都欢迎：“那就谢谢你了，麻烦载我去银行。”
她毫不顾忌地跳上了这辆三轮用来装运蔬菜的后车斗上，看着齐文理。
这下轮到齐文理傻眼了。
在温小软“热情而又希冀”的注视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握上了脏污的车把手，用力蹬起了三轮。
直播画面一度十分滑稽。
画面里，人气主播化名小新，穿着厚重的新手套，卖力地蹬起了三轮，而后车穿着粉白连衣裙的女孩粉色头发被风扬起，双手托腮，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哥哥，我会不会很重？”
【怎么会有人把绿茶发言说得这么自然啊哈哈哈哈】
【人家明明是担心主播载不动】
【哈哈哈哈哈主播给点力，骑快点】
【笑死我了，新神竟沦落到为萌新蹬三轮】
【我觉得这次新神是准备用这辆车考验软糖妹妹的，没想到自己先栽了】
齐文理从没发现，这个游戏的体力活这么要命。
更要命的是，还有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软妹，正一脸无辜地用言语戳他的痛处。
他好累！从没蹬过三轮车的他要死了，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没好意思说，只能憋着！
“没事，我能带你。前面银行就快到了。”他顾及镜头前，以及在妹妹面前的形象，只是擦了擦汗，状似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就好。”温小软继续吹着清风，张望着一路的街景。
两人一车行至长青市银行门前，温小软听到耳边任务触发的声音。
【新手任务-银行保安：你已到达银行，开始行使保安的职责。在太阳落下之前，你要保证银行金库的安全，不能让任何人带走不属于他们的钱。】
【任务提示1：金库保险柜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其中一把钥匙由出纳员小惠保管，另一把钥匙在你的领导——保安队长大杰手中，小心盗贼。】
【任务提示2：遇到劫匪不要慌，可以报警处理。】
齐文理没有任务提示，况且他这身新手套装实在显眼，只能找个角落藏身，并把直播镜头调整到无法辨认他位置的近角：“你去里边守着，我在外面查看情况，一旦有状况，我就会出手。”
他带萌新过任务的事儿，也算是通过互联网传开了，按照他NO.7的排名，应该不会有人不长眼跑来抢银行。
不过，今天是测试版的最后一天，明天这个游戏就正式在全球上线了。
许多人都想抓住这个最后时机搏一把，取得更高的排名，这样在正式版本里就能继承更好的数据，领先其他玩家一步。而这一步的领先，代表着资源，流量，和无数商机。那些以游戏为职业的人也好，那些蛰伏暗处的隐藏高手也好，那些代练工作室……都在明争暗抢。
昨天或许他能自信说带她过新手，但今天，他还真不一定能保住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温小软无暇顾及齐文理的想法，在任务提示后，她就乖乖背着双肩包走进了银行大厅。
这家银行的保安一共有4人，到今天只剩下3个。
保安队长大杰是个npc，队员分别是她、一个名叫Sue的战士妹子，和一个在昨天被莫名刺死的npc。
大杰很官方地拍了拍她的肩，说了一段很官方的欢迎语，就让她站岗去了。她也不和npc废话，转身走向了Sue：“你也是玩家？”
“当然，我也误打误撞接到这个任务，已经做了两天了。”Sue很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在我是老玩家，这次也如愿抽到了战士职业，这任务对我来说也不算难。”
“那就好。”原来还是有玩家能活到第二天的，那她肯定也可以。
这种任务，她其实最怕队友太菜她带不动。
Sue似乎和她一样是村通网的人，又或许是她本身的热度还是不够出圈，她貌似并不认识自己：“你呢？还没介绍下你的职业？”
“呃，我是个牧师。”她老老实实从书包里拿出圣经。
“没听过诶，也是隐藏职业？”Sue惊讶道。
“对。”
“那你的武器是？”
“啊？这个就是呀。”她晃了晃手里砖头厚的圣经，老实说道。
Sue沉默了，友好的笑容从她的脸上逐渐消失：“这鬼玩意……能用来战斗？”
温小软好像感受到不太欢迎的气息，连忙解释道：“我确实不是战斗类型的职业……”
“一边呆着去。”Sue没好气地把她推开，嘴里念叨，“系统怎么把非战斗职业也搞来当保安了，银行保安是什么玩家都能当的？搞笑呢？”
温小软拍了拍圣经上的灰尘，老老实实站在了一边。
哎，刚入职就惨遭同事霸凌，好累哦。
不过她完全不在意Sue是怎么看待她的，只要能好好完成任务的保安，都是她的好同事。
站岗站到上丽嘉午十点，银行人来人往，却依旧很平静，没有她以为的黑丝袜套头的劫匪。
果然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狗血，新手任务嘛，还能难到哪儿去。
温小软站得双脚有点发软，却还兢兢业业地看着银行内的情况。
十点钟，保安队长大杰准时去保险柜附近查看情况，这是npc巡逻的固有路线，Sue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温小软多了个心眼。
银行里，能进入金库的入口只有一个，她所站的位置恰巧能看到那个入口，她今天会盯死所有进入那个口子的人。
正常没有劫匪入侵的情况下，能够进入金库的只有武装运钞人员，以及在附近巡查的npc大杰。
大杰是npc，在正常情况下只会按ai逻辑做事，这也是人们容易疏忽的地方。
以常人的想法，肯定不会怀疑到大杰身上，但温小软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只要是有可能出现的隐患，她都要排查掉。
见大杰进入金库口，她也一溜烟跟了上去，捂着肚子装作痛苦的模样：“杰哥，我肚子痛先去下厕所，让Sue顶一下我的班好吗？”
大杰一愣，遂即照常答道：“行，你快去吧。”
温小软听此如闻大赦，立马踮起脚往外溜。
Sue见她神情有点不对，皱了皱眉，又见她一言不发跑向茶室，颇有些无奈：“现在的年轻玩家就是没耐心，这就放弃任务了？”
温小软进入茶室，貌美如花的npc出纳员正在饮水机前倒水，腰间和往常一样，明晃晃地挂着一把大钥匙。
这npc的设定就是贪玩红月最坑的地方——游戏策划显然是想到会有玩家选择抢银行，甚至在某种情况下，鼓励玩家通过盗取npc身上的钥匙来抢银行。
所以他们把钥匙挂在了npc身上比较显眼的地方，方便某些邪恶的玩家从中作梗。
出纳员的工位，是普通玩家以普通方式接触不到的，这把钥匙他们只能看不能摸，但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她可以以巡查的名义随便进出这里。
当然——别的“工作人员”也可以。
她刚才说肚子疼的话，其实是对大杰的试探。这个游戏虽然做得非常逼真，有生病的设定，但是没有厕所！
如果大杰是真的npc，肯定无法识别她的话意，更别说让Sue顶班。可大杰刚才竟然理所应当地让她去了！
她立刻意识到大杰是玩家假扮的，这样就说明，真正的大杰已被玩家杀害，而大杰手上的钥匙早已在他们的手里——她这才赶紧跑来找第二把钥匙。
眼前这个出纳员，到底是npc，还是玩家？
温小软选择不惊动任何人，作为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看着冲自己露出职业化微笑的出纳员姐姐，疑惑地挠了挠头：“太阳底下站岗，都快晒冒烟了，Sue叫我帮她倒杯水去。姐姐，这里哪个是Sue的水杯？”
出纳员如npc般职业化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记起来了，她说的是黑色。”温小软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自顾自地拿走一个黑色水杯。
在拿起水杯倒水的时候，她与出纳员擦身而过。
银行保安，真是高危职业！
温小软走出门去，还礼貌地将门关上。这才放心地拿出刚才从出纳员身上顺走的钥匙。
她借着擦身而过的那一下，左手迅速把挂在她身上的钥匙掉包，换成她自己家的钥匙。由于贪玩红月中的所有钥匙都长一个外形，在没开锁的情况下，他们并不会发现真钥匙被换到了她手里。
温小软瞅着来来去去的npc工作人员，开始了被害妄想症。
她得赶紧用系统给小新发消息。
【草莓软糖：能不能帮我个忙？】
【小新：你说。】
【草莓软糖：你知道我们的保安队长么，叫大杰的那个。】
【小新：知道，我刚做过调查。】
【草莓软糖：帮我把他做掉。】
突然，一直秒回的对面没了消息。
温小软歪了歪脑袋，她已知的消息太少，目前还探不出那两名玩家的底细，如果是厉害的玩家，以她现在的装备不一定能干过，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小新在暗处先做掉一个。
他在干嘛？不会突然暴毙了吧？怎么不回消息了？
她又瞅了两眼，对面的状态一会儿是【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没有，像是欲言又止。
【小新：额……你也要抢银行？】
【小新：我是不是该提醒你一下，保安任务比较特殊，监守自盗的话，会被系统扣十倍罚款。】
温小软嘴角一抽，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描述是多么凶残。
【草莓软糖：我是说，银行里混进了奇怪的人。】
【草莓软糖：保管金库钥匙的两个npc——保安班长大杰和出纳员，都是玩家冒名顶替的。】
说到这里，温小软又想到了什么，检查了一下大杰给她发放的电棍和枪，发现电棍没电，手o枪里压根没装子弹。
到了紧急情况铱嬅才发现设备有问题，这样的情境必死无疑。
她连忙跑去保安室检查备用武器。
玩家是不允许持有枪械或任何武器进入银行的，在进入银行前会进行一道安全检查门，以此保证银行内的安全与秩序，银行内只有保安才能持有枪械，这里的枪械估计都被人动过手脚！
她在保安室里翻箱倒柜，发现枪械柜有打开的痕迹，她顺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把枪，检查一番，发现里边装好的子弹都事先被人抠出来过。
如果今天突然发生紧急情况，她和Sue就算来保安室取枪，多半也是拿起就走，肯定不会发现枪里没有子弹！
温小软手拿空枪，瑟瑟发抖。
确定……这是新手任务的难度？

第10章
门外边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向保安室走动。
温小软立马把物品归回原位，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模样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是Sue，见她大摇大摆的在这儿晃悠，怒火中烧，卷起手边的基金宣传册给了她脑门子一下：“摸鱼，叫你摸鱼！”
“现实中上班还能偷懒呢，游戏里还得兢兢业业站一天岗啊……”温小软故意低着脑袋不满地嘟囔。
“今天是贪玩红月测试的最后一天，你不知道测试存档继承设定有多重要……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赶紧滚回去站岗！”Sue是个急性子，嗓门儿也大。
这下好了，全银行的人都知道她上班摸鱼了。
虽然会被冠以“不认真工作”的帽子，但摸鱼二字很自然地解释了她前后鬼鬼祟祟的一系列行为，感谢Sue，为她找了个超棒的理由。
温小软老老实实回去站岗，只是这次的她，被害妄想症更加严重了。
她觉得这个银行不安全，每个npc都可能是抢劫犯假扮的，最坏的打算里，整个银行就只有她和Sue两个正常人。
哦，漏了外边的小新，但他的立场永远站在节目效果那边，不是真来保卫银行的，不排除为了流量卖队友的可能。她也不好意思说他不是人，就算他半个人吧。
温小软掰着手指数来数去，她这边可用的人加起来，只有两个半。
如果她是劫匪，用了一些手段悄无声息冒充npc上班，在集齐两把钥匙的情况下，她有什么理由不立刻动手进行盗窃？
答案是等待合适时机。
金库入口只有一个，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正常的脑回路下，这些盗贼行事小心，那多半是因为银行工作人员并未被全部渗透。但温小软看了看门外，又觉得不是这样。
保安部太弱鸡了，他们有能力渗透进来，就肯定不会把她和Sue两个小角色放在眼里，他们忌惮的一定是别的东西，比他们还强、他们正面打不过的团伙。
所以，今天来抢银行的，至少有两个不同团伙。一个团伙已知有两名玩家通过变装渗透进来，并掌握了一把真正的金库钥匙，他们的目的是不惊动别人，无声无息地把钱偷走。
还有一个团伙，正面打架一定很强。
如果她是盗贼，那她会在几点，以什么样的方式作案？
银行的午休时间是十二点半到两点，在十二点整的时候会有送餐小哥把工作餐带来，之后的午休时间里会熄灯，不再接待客户——在这个熄灯的时候，应该是最佳时机。
“Sue姐，我饿了。”温小软心下有了计划，可怜兮兮地挪向Sue，“什么时候才开饭呀？”
“十二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
“但是站岗真的太消耗体力了，我超饿的，”温小软摸摸肚子，眼神直勾勾盯着远处的送餐小哥，“还没吃过游戏里的工作餐呢，我看小哥拎一大堆餐品挺累的，要不我去帮他放吧。”
“说得这么好听，你完全就是想先吃吧……”Sue嘴角一抽，“算了，你去吧。”
“好耶，谢谢Sue姐姐！Sue姐姐最好了！”温小软一脸欢欣地蹦蹦跳跳过去了。
“站岗跟要了命似的，吃饭倒是积极……”Sue扶额。
至此，温小软在银行同事们眼中的标签继“偷懒”“不爱干活”“摸鱼人”后，又光荣增加一个“干饭人”。
但她毫不在意，帮送餐小哥把一份份餐品摆好后，迫不及待地打开Sue的餐盒，拈起一块鱼饼就往嘴里送。
队长大杰远远地朝桌边看了一眼，温小软偷吃餐点的举动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行动。”他露出一个不可察觉的微笑，拿起对讲机，轻声说道。
温小软在吃下那块鱼饼的瞬间，舌头被辣了一下。
瞬间她就敢肯定，Sue的外卖里有脏东西，应该是某些延后发作的麻痹、昏睡之类药物。毕竟这游戏里吃了直接致死的药太珍贵。
因为牧师职业的特殊性，她的buff技能除了疗愈作用，还能清除毒素，上次在史莱姆森林已经验证了这点，所以她敢大胆试毒。
看来这些人为了抢银行，准备得还蛮全面的嘛。
她并不打算再动这些外卖，继续装作不知情地忙碌着。
可是等到熄灯时间，所有职员吃完饭午休，她也没看到金库附近有人徘徊。
系统发出滴滴声，是小新给她发来的消息。
温小软忽然记起来，她喊小新带她过新手任务，结果把人晾在外边，大中午的连个外卖都没给他点。
但是看看外卖价格……除了一份蛋炒饭只要便宜的20金币以外，其他品相稍微好点、食材好点的外卖都要50金币左右！
不是她不想请，是真的请不起……
温小软心中挣扎着。
要不就不看手机了，装作没看到他的消息？
她纠结片刻，还是咬咬牙，打开信息。
【小新：有情况，你小心。】
【小新：大约有二十人的团伙，里面八人有枪，其余十二人也都是战斗类职业。】
温小软心想果然。
她的推测里，这个多人团伙正面火力贼猛，他们应该会仗着人数、装备和战斗力的优势，直接抢劫。
但仔细想想，又似乎不对。
如果盗贼团伙与这个人多的团伙是对立的，是在等待时机偷窃，那肯定会先手偷，不然等这个团伙进来，钱都被抢完了，他们喝西北风去？
直到银行门前停下一辆车，从车里走出几个脑袋上套着黑丝的劫匪，温小软才突然想通。
她推断的两个团队没有错，但还有最后一种可能——他们全是一伙儿的！
她立马改变原计划，让Sue吃饭，自己走进了大厅。
由于保安职位的特殊性，在Sue吃饭时，是她独自巡查。此时的银行防卫松懈，只有两个在等待下午办理手续的玩家无辜躺枪，见大厅中鱼贯而入的抢劫犯，玩家们惊慌失措地往外逃。
八个带枪的劫匪走在前面，一来就把枪指向厅内唯一剩余的她。
而且，这游戏里的枪支类型还比较多。
她看到了左轮、步w枪、冲锋枪，甚至还有个大个头扛着一把加特林……再对比保安可怜兮兮的电棍和手o枪，高下立现。
“……”这特么是劫匪吗，这是军队吧！
在温小软以前打过的抢劫游戏里，她作为劫匪，无数次地闯进银行，头一个阻拦她的必是银行保安，他们迎着枪林弹雨，拼着性命也要和劫匪对着干，即便身受重伤，也要阻拦劫匪抢银行的脚步。
但作为真实玩家，她完全没有AI那个觉悟。
当劫匪冲出，几个红点瞄准器指着她脑袋时，她立马乖乖双手举到头顶，开始投降，进行计划第一步：“我投降，别杀我，我知道银行的钱放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
听闻动静赶来的Sue刚好瞧见这一幕，咬牙切齿：“没骨气的家伙！”
而温小软不知道的是，就在面前这群一模一样的黑丝头套绑匪中，混进来一个真叛徒——齐文理。
齐文理早在给她发消息通知时，就已经打晕了其中一个绑匪，把他的衣服换到了自己身上，随机应变地开始给直播间观众搞节目效果。
此时，观众们恰巧收看到温小软光速投敌的一幕。
【不愧是软糖妹妹，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这么可爱的妹妹，一拳下去肯定会哭很久吧？】
【哈哈哈哈软糖好怂好可爱！】
【对面火力这么猛，及时投降那叫看清形势，大智若愚！】

第11章
“反正新手任务完不成，这个角色的档案也会删除，我跟你们拼了！”Sue见温小软投降，也是预料之中，她眼神一狠，明知道面对这么多个战斗职业她不会是对手，也依旧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武器是一根长矛，藏在一直开启的应急门门后。迅速取到武器后，她长矛一挑，挑着温小软的后领子把她救走，又迅速把她压到柜台下。
“嗖嗖嗖”地几发子弹从温小软刚才所站的位置打到柜台上，可惜人体描边。
“这里有我顶着，”Sue熟练地从腰间抽出了枪，用严厉的眼神示意她出去，“你从应急门走，去保安室拿备用装备来。”
“别让那小兔崽子溜走！”劫匪也听见了她们的大声密谋。
温小软乖巧点头，转而一溜烟逃离了混战现场。
她想走的时候，这些普通玩家的拦截还真一点用都没有。
【这软糖平时软软糯糯的看不出来，跑路的时候居然速度这么快？】
【可能这就是求生意志吧.jpg】
【哈哈哈哈她还是个孩子，要什么淑女形象】
【这灵巧的身形，好像只粉兔子啊，想rua】
【跑那么快，不会把队友卖了吧】
【都什么时候了，要我我也卖】
镜头里只剩下Sue，只见她帅气地拔枪，试图与劫匪对枪法，只是在她扣动扳机时，并没有火舌喷出。
“该死，被人做了手脚！”她气急，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好在救下了那个新来的呆头鹅，她应该会带来弹药补给，枪柜里还有几把枪能用……”
Sue万万没想到，五分钟后，当这只“呆头鹅”从保安室里回来时，沉默效果拔群——
屏幕前的观众沉默了，等着弹药补给的Sue被她干沉默了，装模作样玩着左轮的齐文理也沉默了，还差点把手里的枪甩飞出去。
只见温小软身穿三层防弹衣，头上不知是哪儿捡的防暴头盔，全身上下绑带、手套等等全都穿在了身上，标准地武装到了牙齿，简直把“怂”这一字贯彻到了骨髓里。
她怀里还满满抱着另外三件防弹衣，踉踉跄跄地小跑到柜台前，在柜台的掩护下邀功似的往Sue的怀里一送：“呐，Sue姐姐要的装备，我冒死给你带来了！”
主播【新生】的直播间，弹幕暴涨。
【回、来了？】
【她居然还敢回来？】
【可能这就是玩家的初心，是天真无邪的样子】
【她这样了都不卖队友，她真的，我哭死】
【三层防弹衣哈哈哈哈哈！她不知道捡把枪吗！】
【关键是不止自己穿，还“热心”帮Sue准备了三件，她不会真的以为Sue姐也想要这个吧！】
【蠢萌蠢萌的，又有点怂，戳我xp了】
【说她光速投敌吧，她还拼死给Sue姐帮忙，说她蠢萌吧，她又知道穿防弹衣……真好奇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论正面团战不堆攻击，死堆防御的合理性#】
温小软表面上毫无察觉，但她已经感觉到，Sue姐的目光如果能杀人，她现在估计反复去世几遍了。
Sue深呼吸了几口气，保证自己不会被这新来的呆头鹅气死，而后不情不愿地穿上了防弹衣。
当然有一点她做的没错，防御是堆得越厚越好，特别是在这种“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的团战中。
所以即便这么做看上去很蠢，Sue犹豫再三，也还是选择和温小软一样，穿上了三件防弹衣。
她不再对温小软抱有希望，穿着防弹衣，提起长矛，向匪徒们发起了最后的突袭。
如果这三层甲能保证她在十秒内不被击毙，那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砰砰砰”！
长长的火舌从对面的枪口喷出，枪林弹雨之中，Sue速度奇快，直取对面后排，长矛一扫一戳，就要戳中其中一人心窝。
但敌方仿佛早有所料，甚至那人堂而皇之地站在原地，没有抵挡——
Sue的那一戳突然脱力，整根矛脱手而出，而对方却像是早就预见到了一般，得意道：“今天的午餐是不是格外好吃？”
“你在饭里下毒！”Sue立马明白过来，涨红了脸，“你卑鄙！”
“就当是给你们这些新手上一课，涨涨经验——”那人冷笑着，一副施恩的语气，“贪玩红月里只论排行，不论对错。我在不触犯游戏规则的条件下拿到自己想要的，不论是什么手段，都只是玩法之一。”
他扒开衣服，从暗袋里拿出一把枪，“本来还以为你更难缠的，几个兄弟特意藏了一手，没把所有武器放在明面上，看来是不需要了。好了，希望你下个号吸取教训，别这么天真。”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解决掉地上的Sue时，一阵耀眼的金光突然向Sue笼罩而下。
在金光的疗愈下，Sue原本擦伤的伤口也在瞬间复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忽然有了力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身，提起一脚，踢开那人的枪。
其余劫匪还以为她必死无疑，都愣了一下，遂即立马有人反应过来，朝她开枪。
在防弹衣的保护下，Sue只是身形晃了一下，却仍坚持战斗，捡起长矛和几个绑匪缠斗在了一起。
“见鬼，就算没打中头，这几发子弹下去她居然不倒？”劫匪不敢置信的声音。
齐文理没有开枪，只躲在人群最末尾浑水摸鱼，装模作样地把镜头调向温小软。
观众这才看见，一个顶着【草莓软糖】id的粉头发软妹，正扒在银行柜台上，紧张兮兮地盯着战局。她只露出一半怂怂的小脑袋，脑壳上还顶着一枚歪了的防暴头盔。
在她的面前摊开了一本厚厚的《圣经》，这本书就是Sue身上的金光来源。
【这就是牧师吗，居然能隔空解毒？】
【她奶量好足啊】
【卧槽，我还以为她就是个吉祥物！】
【有点东西的，这小家伙】
齐文理盯着温小软身上厚厚的“装备”，突然明白过来她为什么别的武器弹药什么的的都不拿，偏偏把所有装甲都拿了出来，还穿了三层。
人们乍一眼看到的反应估计都是“这人得有多怕死”，但仔细一想，她可是个牧师。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只要身为战士的Sue不被一击毙命，不管伤有多重、血有多残，她都能给她奶回来！
那么，从她急匆匆跑去保安室拿装备的时候，她的思路就是清晰的。起码不像她平常表现出的那么萌新和不靠谱。
“好家伙，没看错你。”Sue对温小软投来一记感激的眼神，她突然也不觉得奶妈那么没用了。
只要她不被打中要害，或许她加上这个萌新呆头鹅，还真能反杀他们二十人小团！
劫匪们也反应了过来：“另一个保安是个奶妈，先干掉她！”
温小软吓得脑袋一缩，也顾不得使用技能了，整个身子缩在了柜台下，大喊：“别！！大佬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两军交战，不斩医师？讲点职业道德拜托了！！”
回答她的是嗖嗖几梭子子弹。
Sue：“……”她收回刚才的话。
没人看到，一只软嫩的小手以单身16年的手速迅速伸向了柜台上的固定电话，飞快拨出110后，把话筒拿下。
温小软蹲在柜台下偷偷捂着嘴，小声问话筒：“喂，是警察吗？这里是长青银行……嗯嗯对对，没错，我们被抢劫了，劫匪有二十多人……”
系统提示说可以找警察解决来着，她其实还挺好奇这个游戏的警察会不会干活。
没想到话筒里出现了玩家的声音：“卧槽大兄弟这变声器可以，声音好甜！”
温小软：“？”
不要告诉她这个游戏连警局都被玩家占领了！

第12章
“咳咳扯远了……兄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整个长青街区案子太多，分不出人手，不过我们也不至于玩忽职守，就一小时后来吧。”话筒那边的不靠谱玩家声。
“……认真的吗？一小时后才来，你是来收我们骨灰的吧？”温小软心情复杂。
“咳咳，也不至于。”电话那头的玩家有点被她戳穿的尴尬，索性也不装了，吐露实情，“大家都是来玩游戏的嘛，我也是新手任务，第一天上任当警察。明天就是游戏正式上线时间了，如果这个任务失败，我号就被删档了，给个面子呗。”
“这就是你上班摸鱼的理由？”
“兄弟，真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没那本事啊，我们根本不是那帮疯子的对手，开车过去那不是送人头吗？你也不忍心你的坟头边多一位邻居对吧？”
发生这么大的骚乱，玩家们哪会不清楚状况，只是他们不是真警察，不想管而已。
呵呵。
温小软放下电话。
这游戏没救了。
此时，Sue没了疗愈圣光的加护，已经拦不住气势汹汹的劫匪。由于身穿三层防弹衣，护甲太厚，劫匪暂时无法置她于死地，只能分出五六个人与她近身缠斗，其余人则继续向前推进。
几个持枪劫匪突破大厅，冲进门后，将保安队长大杰和其他午休的npc工作人员挟持住，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抱头蹲下。
其他npc不会对劫匪进行反抗，但大杰不同，保卫银行安全就是他的第一职责。可惜他扭动了几下，被三个大汉架得死死的，无法挣扎。其中一个劫匪从他身上一把拽下钥匙：“拿到了！”
另一个劫匪如法炮制，将出纳员小惠身上的钥匙也拽了下来：“走，去金库。”
一个扛着加特林的大块头劫匪则绕过银行柜台，冲到了温小软面前，见她来不及放下听筒偷偷摸摸的样子，撞了个正着：“你还想报警？！”
“等等！”温小软看着那把比她腰还粗的加特林，连忙举起双手乖乖投降，“好哥哥别杀我，我对你们没有威胁，我又不像Sue那个死脑筋，反正我这号横竖都要被删档，不如多让我在游戏里呆一会。”
由于她十分乖巧，说话又好听，大块头被一口一个“哥哥”叫得飘飘然，便只是扯断了电话线，没再为难她。
“老大，门打不开！”没过多久，前往金库的劫匪大声回报。
他们团伙的头目站在大厅中，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叼着一根烟坐在椅子上。
听见还有意外发生，叼烟男没了刚才的悠哉样子，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绿植盆栽，有点急躁：“怎么回事？”
有种事情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该死。
齐文理听见也一惊，随后便联想到温小软给自己发的消息。
她说过，这里的npc被玩家顶替了。
那么，金库门打不开这件事，不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但这个软软糯糯的草莓妹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暗中操作的样子，更别说在真实玩家身上偷换钥匙——正常人玩家哪儿打得出这种操作，除非职业小偷！
“能不能撬开？或者炸开？”叼烟男急得来回踱步，开始想办法。
“不行啊老大，那金库门老厚一扇了，用材也讲究一个防爆，我们从别的地方炸墙都比炸那扇门来得快！”
“那就炸墙！赶紧想办法去，半小时内我要看到成效！”叼烟男望了望门外，有点担心。
虽说他们是装备齐全的二十人团，不太好惹，但游戏测试最后一天了，大家为了进排行榜都蠢蠢欲动，万一有人想趁乱分一杯羹……夜长梦多，拖得时间越久，事情就越不好掌控。
温小软穿着极厚重的护甲，双手抱头乖乖地蹲在墙角，目光在劫匪之间逡巡着，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无辜与好奇。
所有银行员工里，仿佛只有她周身带着一种奇怪气质，没有害怕，没有慌乱，似乎她来这里只是旅个游，或者扮演某个剧本，丝毫没有最后一天疯狂竞争的觉悟。
但只有齐文理明白了她的悠闲从何而来。
他把玩着左轮，走到了她身边，使了个眼色让手持加特林的劫匪离开：“你去歇会，我来问她几句话。”
这道声音和他平时装萌新时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时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冰冷男声，温小软并没听过，加上这里所有人都是黑丝套头，所以她没第一时间把他认出来，只受到惊吓般缩了缩身子，娇小的身体更是缩成了一团。
【主播怎么用回了原声？】
【新神坏得很，故意吓软糖妹妹】
【主播多少有点S倾向】
【我举报！新神故意欺负妹妹！】
齐文理确实是故意的，为了节目效果。
温小软只觉得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上了她的太阳穴，面前男人的阴影罩下，一个年轻的劫匪蹲在她的面前，嘴角划出优美却邪恶的弧度：“你这么悠哉，那把真钥匙，应该就在你手里吧。”
温小软心里一惊。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想看戏的心情了。反正在她任务时间内这群人找不到真钥匙，那就打不开金库门，她只要安安全全地呆在这里等下班就好。
刚才和Sue的一战里她也出力了，还当着他们的面报警，装作已经在尽力挣扎的样子……明明哪个环节她都表演得天衣无缝，他怎么知道她在划水的？
尽管心里惊涛骇浪，她表面上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疑惑地歪了歪头：“什么真钥匙？哥哥你没有证据可别乱说话哦。”
【真钥匙在软糖手里？？】
【什么状况？软糖偷换了钥匙？】
【我相信新神的推断力，既然他说在，那九成可能不会错】
“需要证据？”冰冷的男音无一丝感情，凉薄道，“只要我扣动扳机，你死后身上的所有物品都由我继承。到时，证据就有了。”
温小软哪里听不出来这话里的威胁，只一刻，眸中迅速氤氲起漂亮的水雾：“哥哥为什么会觉得钥匙在我手里？明明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瞧你把妹妹吓得】
【应该不在她手里，如果在的话我直接倒立洗头】
直播间的观众们更相信软糖妹妹一贯以来的人设，柔软、无害，且怂。
“钥匙不见，受益人只有你和Sue。”他冷冷说道，“而Sue为了不让我们靠近金库，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而你没有。他们以为你是放弃任务，但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你手握底牌，在拖延我们的时间。”
【卧槽，新神这么一分析，瞬间觉得好有道理】
【如果是真的，那我愿称今晚为奥斯卡之夜】
【不会吧，软糖哪有这脑子】
【会不会是新神想多了，软糖只是摆烂，毕竟女生遇到这种场面，害怕才是正常的，她还只是一个奶妈，又不是战斗职业】
【看她样子都快吓哭了，肯定不是演的，新神你再欺负人家就过分了啊】
温小软瑟瑟发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掌心，逼得眼里落下泪水，轻声软语：“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钥匙，我是因为害怕才投降的，后面以为你们不会杀我，加上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才有点好奇地张望……”
他这么个问话法，就说明他没有直接证据，只是怀疑到她身上来了。现在只能想办法用言语撇清关系，死不承认她拿了钥匙。
她继续一脸无辜地洗白自己，“再说了，也不光是我和Sue姐姐有嫌疑，你们的人也有嫌疑啊，万一是你们内部分赃不均，出了矛盾，有人悄悄换了钥匙，想独吞财产也不一定。”
这样的话，嫌疑人就多了去了，况且能挑起他们内部矛盾，极大减少了她被一枪崩死的概率。
齐文理还真没想到这小丫头反应这么快。
如果他没收到她那条信息，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劫匪，估计就被她这话给诱导过去了。看着她那张天真无邪又柔弱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恐怕都被她给骗了！还帮她数钱的那种！
他逗她也逗够了，索性换回了小新的声音：“但你明明跟我说过，你们队长大杰被玩家顶替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你，应该也做出了某些行动，你说是不是？”
“小新？！”
温小软这才反应过来，双眸睁得浑圆，极力克制住想揍他的冲动。
他什么时候混进了劫匪里？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混迹其中，那她刚才的一系列举动岂不是都被他全程直播给现实世界里的人看？故意装作劫匪逗她，也是为了直播效果？
包括她开局投降、躲在角落给奶、打电话报警、穿三层防弹衣的离谱举动，都被他录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行，要冷静，要优雅。
要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还治其人之身。
温小软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小新哥哥，你来救我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句“哥哥”，叫得齐文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她咬字格外用力，格外地阴险。
“咳咳，是我，刚才我逗你的。”他不着痕迹地收回了左轮，继续和她说着悄悄话，“不过，我的猜测没错吧？真钥匙就在你手上。”
身为NO.7，他对自己的推论有足够自信。
温小软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慢条斯理地交到他手里：“嘿嘿，确实是我偷的。这是出纳员身上那把，大杰手里的那把钥匙是真的。”
【卧槽，你居然是这样子的软糖！！】
【我一直觉得软糖是个温文可爱的粉毛妹妹，没想到切开来是黑的】
【只有我一人在意软糖是怎么偷换钥匙的吗？对面可是真实玩家，没那么好偷的！】
【从电梯直播开始粉的软糖，软糖的身手一直是个谜，详见论坛各种分析贴，但我觉得她起码是会两下子的人，起码用刀非常熟练】
【容、容我冷静想想，软糖一个人独自识破假冒npc的玩家，还悄悄拿走了人家的钥匙？？这是普通玩家能打出来的操作？？？】
观众们不知道她以什么手段确定大杰被顶替了，但在一上午的时间内，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真正的钥匙换到自己手里，仅此一件事便足以判断她的果决的行事手段。
“我能悄悄问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齐文理对她越来越好奇了。
温小软对他眨眨眼，凑身过去。
齐文理本不习惯有人靠他这么近，但因为好奇真相，只得把这种疏离本能强行压下，任由她凑到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铺洒，是她的呼吸，让耳朵生出一丝甜腻的痒意。
“秘密。”她凑到他耳边，一脸得逞地说道。
她才不告诉呢。
“……”想揍人的轮到了齐文理。只是看着她那张脸，还是没舍得揍下去。
这时，金库附近传来“嘭”地爆破声，整座银行都似乎晃了一下。
“老大，炸开了！”从走廊快步跑来一个劫匪，高兴地大声通报。
“走！”叼烟男一把丢掉烟屁股，快步带着两个持枪匪徒走向金库。
温小软没想到他们还真能把金库炸开，手握钥匙假装投降的咸鱼计划彻底破碎，她悄悄往齐文理身边挪了挪，小声问道：“小新哥哥，他们要带钱跑路了，你有多少把握拦住他们？”
“零成。”齐文理想也没想，没好气地说道。
“？”温小软睁大双眸，“说好的带我飞呢？”
齐文理是个记仇的人。
他故意叹了口气，颇为无奈、老实巴交地说道：“妹妹哎，不是哥不想带你，哥其实也是个新手，这么多人对付不来的。”
温小软嘴角一抽。
NO.7的大佬搁这儿给她装萌新，不想出手是吧？
他演她，她演回去，谁怕谁啊：“我知道哥哥很强的，不然怎么能带我过史莱姆森林……我知道了，是嫌我麻烦，不愿意再照顾一个什么也不懂的萌新了……”
她说到最后情绪低落，揉了揉不存在眼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垂下脑袋：“我也不想连累你，谢谢你带我到这里，你走吧，没事的，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这一套绿茶语录对付直男屡试不爽，直播间都有许多观众的保护欲被刺激到，纷纷认为新神这么对妹妹过分了。
【要是给我一个这样的妹妹，我什么都答应了，新神要懂珍惜啊】
【石锤了，新神莫得感情】
【主播放开那个妹妹让我来！！我带！我拼死也要带她过！！】
齐文理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眼角，温小软抬头，眸中带着一丝希冀与惊喜。
她的工具人终于要回心转意了吗，终于要展现出他NO.7的实力，开始大杀四方了吗——
“好，那你撑住，我先撤了。”齐文理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干脆利落地扭头就走。
【？？？？】
【主播，你的绅士呢？】
【主播你不会是虚了吧？】
直播间弹幕暴涨，一堆问号近乎刷屏。温小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他居然看不懂她的一番“深情挽留”。
齐文理拇指与食指微捻，那只刚才擦拭她眼角的手指，指腹的干涩感骗不了人。
她哭了，她装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偏不如她的意，转身回到了劫匪堆中，静待事态的发展。
温小软眼睁睁看着她唯一的大腿离她远去，心情复杂地更改了心中的原计划。
她不理解他这么做的动机，明明现在就是展现实力的最好时机，他能搞个节目效果反转战局，成功带妹，又能塑造他绝活哥的人设，他不是只想搞钱吗？
算了，靠人不如靠自己。
她摸了摸防弹衣下的草莓小裙子，谁也不知道，她的腿根处绑着一条腿环，上面贴着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钱都已经拿到了，都撤都撤，免得夜长梦多。”劫匪们从金库拿到了钱，已经准备离开银行。
现实中抢银行可能还要考虑如何把钞票运走的问题，但贪玩红月里不用想这么多，金库里所存的所有金币都可以被任何进入的玩家直接收入背包里，只要能进入，就能瞬间搬空。
劫匪们用刀枪挟持着温小软、大杰和其他两个工作人员，一边退出银行范围。Sue见状也知道大势已去，瘫软在地，不再挣扎。
在劫匪们挟持着他们退出银行范围时，温小软的耳边传来系统播报：
【警报，警报，银行金币已丢失。】
【任务提示：请在下班时间前找回丢失的金币，否则新手任务将失败。】
Sue显然也听到了同样的提示，她看着面前二十人的团伙，眸中毫无希望。
现在金币已经转移到这二十人的背包里，或许是一人一份分赃，或许全部在他们某一人的口袋里。但无论如何，要把钱抢回来就得杀掉拥有银行金币的敌人。
也就是说，这二十人分赃时都有份的话，她得灭一个团，任务难度比开始的防守要高得多，几乎不可能完成！
“你们的运钞车停在哪，赶紧叫人开过来。”劫匪威胁貌美如花的npc。
非战斗类职业的npc的AI是不会反抗暴力的，发现同事“大杰”被人用刀子抵着喉咙，她们便乖乖从命。很快，一辆运钞车缓缓驶来，打开了后舱门。
劫匪们一个个跳了上去，用刀抵着npc的劫匪站在车厢最末，见车已经缓缓开动，才松开npc，一脚把她们踹下车。只有大杰是例外，由于他“恪尽职守”，一直反抗，劫匪们不敢松开他，便把他押在车里，关上了车门。
作为人质，温小软和另外两个npc也被“丢”在了银行前的拐角。只是和其他摔在地上捂着受伤部位的npc不同，她一个打滚，滚到背靠墙角的位置，从厚厚的三层防弹衣的夹层中摸出几样不起眼的粉色玩具零件。
维克多的玩具零件——由于系统描述说它不会被安检检测出来，她就想到，劫匪就算搜她的身，且不说这些零件拆成小玩意十分便于隐藏，就算能搜到，也想象不出来它们有什么作用，这看起来只是个小玩具而已。
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她盯着开动的车，计算着车速，手里丝毫不停歇地将其组装起来，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组装经验，三秒内，一把维克多的玩具□□就已经组装完毕，她稳稳拿起了枪，借着隐秘的街角，在运钞车正欲在弯道转弯时，对准车前胎用力扣动扳机。
“嘭嘭——”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几乎合为一道。
运钞车前胎被点爆，加上正巧加速过弯道，方向立刻失控，差点翻车。
温小软：？
另一枪是谁开的？
她迅速将玩具□□掰开，拆回零件的状态，以更快的速度将其分别放在裙子暗袋和防弹衣下的夹层里，并装作没事人般立马移动位置，防止有人从弹道判断出她的开枪点。
这把不需要子弹的枪可是她的底牌，她不想暴露。
而另一边街道的屋顶上，齐文理已换回他标志性的军装，从瞄准镜上移开了眼，收起架好的狙击枪。
【帅帅帅帅】
【救场还得看我新神】
【这一枪威力那么大？】
【新神的机会和角度抓得那叫一个准，那辆车都差点翻了。】
“不全是因为那一枪。”齐文理目光遥远，望着一处无人的街角，“那个位置有人开了一枪，几乎与我同时。”
作者有话说：
四五年了，居然有人还记得燃神和萌新，我好感动

第14章
【卧槽？？真的假的】
【谁啊，那么神？】
【刚才没在银行里见到什么高手，难道还有隐藏的厉害玩家，准备打劫劫匪？】
【球球了把镜头移一移，让我康康是谁在那里放冷枪】
直播间老粉很能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与新神在同时开枪，打的位置也一模一样，说明对时机的判断和掌握、对枪法的理解和新神在同一个量级！
新神虽然排名只有NO.7，但在枪械这块从来都是顶尖，是枪械师的代名词，是贪玩红月里技术独一档的存在！他们从未听说，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绝活哥，能和新神比肩？
“不用看，人早已经跑了。”齐文理笃定道。
那种高手，放完枪怎么可能留在原地，何况是在听到他这边的枪响时。
此时，温小软和齐文理想到了一块儿——附近有高手想打劫劫匪，成为最后的赢家，而且是准备1VS20的那种绝顶高手。
不过她有自己的计划，这人应该影响不到她。
在银行门口瘫软的Sue听到枪响后，眸中闪过希冀，强行拿着长矛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拦车？如果劫匪和另一伙劫匪打起来，那保安……还有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运钞车已经无法继续开动，里面的劫匪只得打开车门，几梭子弹向他们所以为的枪声来源扫去：“谁敢拦我们好事？”
但街角那边已经没了温小软的影子。
而屋顶上的齐文理更不是好欺负的，回敬了他们一声枪响，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个端着AK的劫匪应声倒地，直接消失成盒。不过代表他拥有的所有物品的盒子里，竟显示空无一物。
“在上面！”劫匪们纷纷抬头，有所防范。
但齐文理早就占据了地理上的天然优势，这座房子有六层楼高，他可能藏身于一面面打开的窗户后，或者屋顶的太阳能机后，他们的视角无法精确定位，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更换位置再狙一枪。
不能确定那笔钱是谁拿走的，那就一个也别放过就是了。
接下来又是一声枪响，劫匪又倒下一个。盒子里依然空无一物。
温小软望着地上玩家消失后的盒子，大脑飞转，脚下一步不停，已经走到运钞车附近。
根据头顶的枪声，她能大概猜测对面的位置，特意利用周边的车子作为遮挡物，肯定自己不在对面的视野中，不用怕自己被射杀。
“大杰，你在吗？我来救你了！”她故意这么小声说道。
趁着劫匪们忙于抵御上空的攻击，温小软趁乱悄悄摸进舱门大开的运钞车车厢，果然看到大杰全身被绑住，坐在地上。
大杰看到来人是她，愣了一下，遂即露出欣喜的神情：“你来了？快帮我松绑，我们和Sue一起，还有机会把钱追回来！”
温小软露出甜甜的微笑，一面缓慢向他靠近：“那当然得把钱追回来……”她走到他的面前，拿出一把水果刀，“我来帮你把绳子割开。”
与温和无害的话语相反，她的水果刀在麻绳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刀锋一转，直取颈动脉！
“咔”地一声，刀锋似乎落在了一个硬物上。
面前被绑住的“大杰”，变成了一个缠绕着麻绳的木桩。
而就在此时，她感到身后有细小风声传来，果断侧身，只见一个黑衣忍者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手中由风飞快地凝聚出一把手里剑：“好聪明的丫头，你是什么时候看穿的？”
“原来职业是忍者，挺稀有，难怪你能冒充大杰。”温小软笑了笑，“我说你们团伙怎么敢当着某大主播的面抢东西，如果钱都在你手上，就解释得通了。”
他们应该是事先就知道新生会来保银行，而他们论技术肯定也不敢和新生正面刚，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
二十人抢劫团伙在明面上，吸引了新生、Sue和她的注意力，“大杰”在暗，悄悄把转移的金币全部装进背包，随后“大杰”假装被挟持，与二十人抢劫团伙一起离开银行，让所有人误以为金币在那二十人的手里。
这样一来，没人会怀疑到一个被绑在后车厢里的npc保安队长头上。
至于冒充出纳员的那个姐姐，应该也是忍者职业，不过她没被绑上车，所以钱肯定不在她手里。
只有这样，就算新生能正面干过那二十人，得到的也都是刚才那样被提前清空过的背包，无法追查钱的真正下落。
那二十个抢劫犯的账号，其实都是弃子，都只为了养出大杰和出纳员两个稀有的忍者职业号——这手段，工作室无疑了。
“大杰”本以为她只是看穿了自己身份，没想到她还深挖了一层，不免心惊。
但转而一想，不就一个新人奶妈，他何必如此慎重：“在我手里又怎样，你不会真以为这把小破刀能对付我吧？说实话，你和Sue两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温小软当然知道忍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看他那把风之手里剑，比她1金币的小破水果刀锋利得多。
这就是工作室养出的氪金号和她这种非氪玩家的区别，穷批落泪.jpg
但今天是最后时限，这人她必须干掉。
她不能让这些天的努力付之一炬，这个账号里的装备道具，她要争取保留下来！
“那就来试试，我能不能在一分钟内把你解决掉。”她眼神一变，不由自主地用回了刁民的语气。
车厢外。
齐文理接连杀了五六个劫匪，发现落地的全是空盒子后，也察觉到不对，便从楼上一跃而下，单膝跪地落在了车顶。
他顶着赫赫然的id【新生】，一身整齐的白色军装，手中拿着一支枪，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仅仅是在车顶站起这一个简单动作，便让几个劫匪手抖得拿不起抢。
村通网的Sue惊呆了：“新神，是新神，卧槽我见到真人了！！原来新神也从端游转战全息了！！”
等等，新神是来抢银行的？
哦，抢就抢吧，能够近距离一睹新神的风姿，她也没有遗憾了。反正打是不可能打过的，还不如过足眼瘾。
作为端游时期就开始玩的老玩家，她对当年老一批技术党抱有的情怀不是现在的新人能比的。
一代版本一代神，像【刁民】【新生】【竹叶听风】这些名字，都是端游时代最辉煌的记忆！
齐文理没理会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劫匪，发现并无保安队长大杰的踪迹。
想到软糖曾和他说的话，加上刚才射杀几名劫匪后一无所获，他敢肯定，钱一定都在大杰身上。
他无暇和弹幕解释什么，就要翻越进车厢内找人。
这时，车厢内却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响动，忽然有一道极其锋利的风，由内而外地掀开车顶，“碰”地一声，整个车厢炸开！
齐文理空中后退几步，落在附近一盏路灯上，等那道令人睁不开眼的狂风过去，才看清楚情况。
一个黑衣忍者站在车里，右手高举，手中拿着一柄风之手里剑，锋利的剑风像是能割碎一切。只是他的黑衣被割开了几道，看上去有些凌乱。
在他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头顶防暴头盔、身穿三层防弹衣的粉色头发女孩子，她的头顶还有一个可爱的id：【草莓软糖】，手里只有一把小巧的、曾在灵异电梯里大放异彩的水果刀。
直播间沸腾了。
【软糖妹妹？？】
【靠，她什么时候摸进去的！】
【镜头不在的时候她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和忍者打起来了】
【你们等等，别忘了她还只是个奶妈啊！】

第15章
没等直播间观众明白是怎么回事，温小软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对面的黑衣忍者在刚才不到一分钟的缠斗里，也发觉她不好对付，好在她的武器只是一把没伤害的小水果刀，暂时无法取他性命。
想不到他一介忍者，居然躲不过一个奶妈的刀！这说出去像话吗？
温小软发现自己越是战斗，所唤醒的招式就越多，身体越能流畅地使用以前所学，战斗本能在逐渐唤醒。
而她的战斗技巧和意识，也同样是顶尖。
即便这把水果刀根本不算是武器，但只要它有1点伤害，她就能让它发挥百分之三百，以最刁钻的角度切割人体最薄弱的位置。
不过，由于对方的风之手里剑威力太大，她不方便进行近身搏斗——
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这把小水果刀终究没大刀好用，她无法突破那层风之壁障，就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但要是强行突破，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破绽也送到了人家面前。
一切思考只在一瞬间，她根据战斗本能做出了决断，一个箭步朝着黑衣忍者冲了过去。
【她在干什么！】
【完了呀，这不是送人头吗】
【估计是觉得没希望了，拼死一搏了】
【好可惜啊，软糖妹妹不认识新神这幅样子，不然也不会去送。】
【呜呜呜我的软糖，主播你赔我妹妹】
由于温小软动作太快，就算是齐文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下去阻止，他只能端起枪，瞄准黑衣忍者。
但他迟迟无法扣下扳机。
不行，太近了。
如果是以前，他会十分果决地开枪，并有这个自信能精准命中想打的人，但现在他脑中竟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不想误伤到软糖。
这边只是一个念头的犹豫，那边就已过了数十招。
温小软已经和黑衣忍者几乎贴脸，身上的三层防弹衣被风刃撕碎，但她放弃了所有防御招架，一门心思用刀攻击。
黑衣忍者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随后抓住她的破绽，风之手里剑瞬间刺向她的小腹！
与此同时，温小软铤而走险，在他动手的瞬间也抓住他风之壁障防御的空隙，水果刀如同灵巧的蛇，猛地穿过肋骨，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刺入他的心脏！
“你！”黑衣忍者没想到她会这么疯狂，不惜以伤换伤，他眼见自己的血条要空，眸中露出怨毒的神色，发狠道，“这样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就在这时，浑身是伤、即将空血的温小软更用力地将水果刀向里剜去。
黑衣忍者终于无力抵抗，重重倒在了地上，周身蔓延出一片血泊，但他的表情带着发狠的冷笑，冷眼看着同样失去力气，摇晃着倒下的温小软：“你以为你赢了吗？呵呵呵……你也要死……”
同归于尽的结局，起码好过他被一个新手干掉，不然他在圈里还要不要混了。
齐文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温小软，心头一紧。
她明媚的脸变得惨白，割裂的伤口在不断流血，粉白色的草莓小裙子染上一大片脏污，防暴头盔被风刃切碎，露出凌乱的粉色发丝，整个人仿佛没了声息般，一动不动。
即便知道这只是个游戏，即便知道游戏中痛感被削弱至了30%，他也仍然无法像以前一样，潇洒地置身事外。
她好拼，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妹妹都拼。
她好狠，不仅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对敌人进行致命一击，还能对自己狠，在明知道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达成目的时，就果决地去做了。
她……不知道会疼吗？
直播间的观众并不清楚大局，他们所看到的画面要更简单粗暴一些——草莓软糖上去送人头，却意外极限一换一。
他们纷纷觉得软糖死得可惜。还有少部分人疑惑水果刀的威力的，但都淹没在无数为软糖哀悼的弹幕之中。
【水果刀vs风之手里剑，这都能换个人头？】
【可惜了软糖妹妹要死，我还想多看看她呢QAQ】
【那把水果刀压根不属于武器吧，要能刺穿一个人的胸膛，得多使劲……】
【讲真那忍者技术不赖的，可能是疏忽了才被一换一】
【软糖这刀法有点东西，但镜头太远了看不仔细，死了还真可惜。】
【软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死相好惨，不过软糖在新神带过的妹妹里算最有勇气的一个了，替她默哀】
就在这时，地上一动不动躺尸的温小软，突然动了一下手指。
她因为失血状态，双眸空洞，即便睁开面前也暗得看不清东西，只能缓慢向着身旁摸索，有些吃力地将一本沾染血污的《圣经》从裙下抽了出来，当着忍者的面，毫无表情地轻轻翻开。
下一秒，她周身爆发出神圣的金光！
原本因为软糖的去世而一片低气压的直播间，沸腾了。
【！！！！】
【活了！！软糖活了！！】
【起死回生，医学奇迹！】
【她是个奶妈啊我的天！她打得那么猛，我都快忘了她是个奶妈！！】
【不是一换一，是极限锁血干掉忍者！！】
【奶妈solo忍者赢了？？赢了？？！！】
【还有这种操作？？？】
温小软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金光中，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线也逐渐在疗愈作用下上涨。她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拾起了地上的水果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
她雪白的肌肤恢复了光滑，要不是草莓裙子上沾染了脏污的血渍，或许此时手拿水果刀的她看起来会和原来一样可爱，她猜的。
等着和她一同去世的忍者，脸部表情有点崩坏。
次奥！
被骗了！
只是还没等他骂出口，整个人最后一滴血也空了，青天白日下，黑衣忍者原地去世，唯一的遗物是一个装满金币的盒子。
【？？？】
【这是——银行的钱？他也参与了抢银行？？】
【等等，这个忍者是从车厢里出来的，目前运钞车里除了绑匪，就剩下一个保安队长了吧？大家有没听说过一种忍术叫变身术？】
真正的幕后boss竟是保安队长，这反转已经够让观众吃惊的，但还有一点更让他们想不明白——凭什么一直唯唯诺诺、疯狂划水、死怂死怂的软糖妹妹最后关头竟然摸进了运钞车，精准锁定了冒充大杰的忍者！
温小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当着目瞪口呆的Sue的面走向了那个盒子，并理所当然地舔包，将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
当面截胡，给她一种穿进ntr作品并当了一回黄毛的愉悦感。
剩下几个还活着的劫匪，不是没人想抢，而是只要稍微有靠近温小软的异动，立马就被远处路灯上瞄准的齐文理一枪崩死，只要那个男人正面出手，他们是没活路的。
温小软听到枪响，看了一眼路灯上的齐文理。
他还和当年一样穿着白色军装，头顶【新生】的id一亮，就自然而然地给予在场的人一种无声的震慑力。按理说，她【刁民】的id也能达到这效果，可惜号登不上，没她耍帅的机会。
看来刚才射中轮胎的那一枪，多半也出自他手。
温小软轻哼一声。
这人……嘴上说着不管她，最后还是出手了？
亏她做好了最坏打算，什么底牌都用了上去。
她继续自顾自地掏着忍者的遗产，这个盒子在以前被戏称为“骨灰盒”，每次打完任务后搜刮盒子都会给她一种非常快乐的愉悦感。
盒子里除了一个叫做【来自银行的赃物】的金币袋以外，还有一张奇怪的道具，叫【异界之门入场券】。
温小软把入场券当做这次的战利品，默默收入自己的背包，又将【来自银行的赃物】正大光明地拎回银行。
一路上，Sue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第16章
“你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战术是真的……骚！”
Sue怎么也想不到，开局直接投降的软糖，竟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那么多个劫匪里精准定位到赃物持有者，再到偷偷潜入汽车与之决一死战，关键是以奶妈职业打忍者，还打赢了？？！
虽然说软糖赢得不是很正面，但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敌人同归于尽，并在最后时刻把自己奶回来的脏套路，一般人想不到，也不敢去做。
奶妈这职业，简直被她玩出了花儿！
温小软决定装傻到底：“我就是运气好而已，也没想过什么战术不战术的，当初我是单纯地想跟他拼了，后来我才记起来，我是个奶妈。”
她摸着后脑勺，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从被炸开巨洞的金库门旁走进，将银行金币归位。
【恭喜玩家找回银行被盗窃的金币，在入职银行的第一天里，你充分地感受到了同事们的关怀，并尽职尽责地守护着这里，新手任务完成，评分SSS。】
【任务奖励：你获得了今日的保安工资，而介于你勇敢击败劫匪的优秀表现，银行决定额外再给你发放一份奖金，并授予你荣誉称号。】
【你的金币+18888，获得荣誉称号：三好公民。】
【恭喜玩家获得新手礼包开启资格。】
大概是因为银行保安任务巨难，奖励也比普通的新手任务好很多，加上她打出了SSS的最高评分，额外加成十分丰厚。
这些金币对于贫穷得不敢光顾装备铺的温小软来说，是一笔巨额财产。
【恭喜玩家排行上升，进入排行榜前100名。当前名次：NO.74】
【由于您在测试版本完美完成新手任务，被系统评价为质量账号，您的账号数据将在游戏正式版本中继续保留。】
好耶！
号终于保住了，还多了一大笔钱，温小软心满意足。
对于一般人来说，id出现在排行榜上不是件好事。在没有足够能力的情况下，拥有一笔巨额财产所带来的的风险不亚于让萌新守护银行。要是被厉害的人盯上，大概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不过，能打劫她的玩家，她觉得可能还没出生吧。
由于任务完成，“下线”按钮重新亮起。但她还没舍得下线，还想看看新手礼包。
开局预选的那身与众不同的清代官服，她种草很久了！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选了这身装备，等回到自己家再试穿比较安全。
稳一手，也是给自己添张底牌。
“好像不用我做什么了。”不远处的齐文理轻轻走来，优雅地戴回了白手套，把枪收起，对着温小软伸手，“认识一下，这是我大号，新生。”
在温小软解决劫匪头目的时候，就是他他站在高处把剩下的劫匪一枪枪点爆了脑袋。
“小新……新生，那个大主播的小号？”温小软假装吃惊，没有握手，“你在直播吗？”
“已经掐掉了。”齐文理嘴角抽了抽，“原本我故意拒绝帮忙，是想着关键时刻出来英雄救美，没想到你直接干掉了敌方头目，根本没我出手的机会。”
温小软的笑容多了那么一丝尴尬，心里吐血。
早知道你是假走，我用得着那么卖力吗？为了过新手任务，我可挺着致命刀伤在干活诶！！
齐文理见她不自然的表情，心里突然就舒服了。
这个妹妹嘴上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鬼得很。看她那副想揍他又不敢的样子，他就莫名心情愉悦。
“那，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该回答我的疑问了吧？”他笑容很和蔼，嗯，非常和蔼。
温小软头皮发紧，开始装傻：“什么疑问，我可没欠你钱啊……”
“你是怎么偷到钥匙的？一个奶妈怎么能在忍者身上偷东西？”
“他一时疏忽，跟我有什么关系。”温小软浑身上下就嘴是硬的。
“行，这个就算他疏忽。”齐文理继续问，“那你又是如何精准摸清我的视野盲区，摸进运钞车后舱门的？”
一旁的Sue双眸圆睁，作为身在其中的普通人，她还真没发现这些细节。
不愧是新神，分析起来就是细！
难道……软糖除了运气好和操作骚，还是有点东西的？
温小软歪头，疑惑脸：“什么视野盲区，我就大着胆子，大摇大摆地往车里走进去的呀，你恰好没看到，那也不能赖我。”
Sue这才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这才是她认识的软糖，对味儿了。
齐文理嘴角一抽。
“那你是怎样用一把小破刀，打过拥有风之手里剑的忍者的？这些，总不可能都是巧合吧？”
“说了他麻痹大意，打着打着忘了我是奶妈的事，被我换血换死了。”温小软无奈摊手。
齐文理相信，如果去世的忍者听到她这番话，连夜都要顶开棺材板子诈尸。
“最后一点——”齐文理上下打量着温小软，“在运钞车开到街角时，与我同时打中轮胎的那一枪，是你开的？”
“什么，你说我有枪？”温小软更无辜了，“你看看我全身上下，哪里有可以藏枪的地方？”
齐文理上下打量着温小软，薄薄一层粉白连衣裙下纤细的小腿，浑身上下唯一能藏枪的地方就是……
他有些尴尬地移开眼，就算再想知道，他也不能当变态吧。
“好……很好。”
他愣是没法在她口中抠出一句实话，这种抓心挠肝想知道的感觉……让他有点咬牙切齿。
从今往后，草莓软糖这个可爱风的id，在他心里又是与众不同的特殊画风。
他记住她了！
给他等着！
Sue回头看见昔日偶像就在面前，激动得呼吸一起一伏：“新、新神，你居然不是来抢银行的，我好感动……”
“我是来帮软糖过任务的。”齐文理在外人面前依旧保持着温文有礼的样子，“只是顺带直播，稍微搞点节目效果。”
Sue一呆。
新神，居然是卖了软糖的面子来的？！！
是她村通网了吗？
任务完成，告别Sue后，齐文理主动提出载她回家。
这样在游戏上线后，上线地点就在家中，比较安全。
“这次总不会是那辆小破三轮了吧……”温小软自言自语，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尽管她立马捂住了嘴，齐文理还是从这句话里品出了某些不详的线索：“你早就知道我在直播？”
“……”温小软不敢说话。
齐文理回想，如果她知道他在播，那他费心尽力蹬着三轮载她上班，她还故意问她重不重——
她不知情，那就是单纯一句体贴的话，虽然有点绿茶。
可要是知情，多少沾点故意扎心的意味——完全是躲屏幕后面吃瓜的乐子人心态！
再往前想，那他在史莱姆森林的时候，她那些看似不经意却能让他吃哑巴亏的举动，都故意的？！
“我帮你搞节目效果诶！”温小软一脸无辜，比了个超大的圆，“这么算，你还欠我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齐文理咬咬牙。
可恶，还在这装可爱！
他确实在整直播效果不错，但也不是纯纯让她整活了。
偏偏她说的一点没错，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人气也赚到了，还真是在“帮”他，他也没法抓着这点不放，甚至还要绅士地回敬这一人情。
可恶啊，女人都是这么不好对付的生物吗？
……
温小软依仗着她自己画大饼般画出的“辣么大”个人情，强行搭上齐文理的飞船“顺路”回家。
“原来你有这么大个的载具……这不比三轮舒服多了？”温小软躺在船舱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齐文理黑脸。
不提三轮还好，一提他就想到，他居然被这个狗女人给耍了，当了一路的车夫。
他也想欣赏一下她黑脸的表情。
于是他打开了舱内的投影仪，“诚心”邀请她欣赏今日的录播相关话题。
死不承认是吧？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想必他的评论区已经沦陷，观众们早已发现了狗女人的真实一面！
巨大投影的播放下，他一个个评论往下滑，当着温小软的面一行行地翻，试图找出一些观众发现的蛛丝马迹。
然而——
评论区被一片哈哈哈淹没了！
压根没人在意软糖什么时候视野消失，用什么手段拿到了钥匙。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点赞前三的评论是这样的：
【身怀六甲.jpg】
【光速投降.jpg】
【糖氏划水.jpg】
沙雕网友们愉快的玩着梗，他看了却有点懵，一搜才知道，这是录播里被网友截图并做成表情包的三个名场面。
第一个，指软糖身穿三层防弹衣，怀里还抱着三件递给Sue的画面。由于防弹衣在游戏里算护甲，于是被p了这四个字，成为了流传各大群的表情包。
第二个，指还没和劫匪打起来，软糖就先一步投降，画面是一个怂怂的乖巧小人儿双手举高，十分积极的样子。
第三个，指的是打起来的时候软糖没参战，只扒在柜台上逃出半个戴着防爆头盔的小脑袋，一双无辜的眼睛滴溜乱转，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第17章
“……”齐文理无语住了。
这届观众大部分是云玩家，不会在意那么多细节，真正火出圈的录播内容不是软糖怎么用水果刀大战劫匪，而是她各种怂批操作！
而没看过完整录播、只跟风玩软糖梗发表情包的占绝大多数，他们对软糖的印象完全来源于表情包，只觉得她怂萌怂萌的！
也有少部分疑惑的声音，但基本都淹没在一片哈哈哈的评论里，有人提出软糖怎么用一把水果刀和忍者对拼的，可惜镜头太远，看不清楚细节，回评的寥寥无几。
温小软看着投影，也沉默了。
这届网友……都很有创造力。
她其实不太在意这些人怎么评价她小号，对她而言这个号只是对贪玩红月的试水而已，只要没人知道她是刁民就好。
于是，温小软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吃瓜群众，叫机器人将晚餐的牛扒端到了面前，一边吃一边看。
见她心态这么稳，齐文理心态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就是传说中的宠辱不惊？
于是他换了种方法，开始劝诱：“快到零点了，马上游戏正式上线，如今大部分玩家都在城区里的娱乐场所，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你不去感受一下气氛么？”
“那是因为他们的号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才会在今天把金币挥霍一空。”温小软对一切消费的东西都没有兴趣。
“有很多好吃的哦。”
“要花钱的。”她不为所动。
“城区还有很多夜晚才会开放的特殊场所。”齐文理继续劝诱，将特殊场所强调了一遍。
“城区还有夜晚才会开启的特殊副本，比如说夜间公交。你要不去试试？”温小软恶劣地勾了勾嘴角，“肯定比什么夜总会好玩。”
“……那种阴间副本还是谁爱去谁去吧。”齐文理扶额，“游戏的目的不就是给人享受与放松么，你那么着急回家干嘛，为什么你对这些玩乐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为了回家刷题。”温小软捻起桌前摆放的糕片小吃，颇不在意地道。
以前她是个刁民，但现在她只想做好学生。
“……”
齐文理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去形容她这种人，说她乖乖女吧，某种程度上说她除了学习自觉和外表乖巧之外，和“乖”这个词压根不沾边。
但要是说她放肆吧，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很规矩的样子，起码在游戏里也不会因为没有法律的约束而放浪形骸，仿佛她有她自己的一套标准在约束着自己。
很怪，非常怪，像是又刁钻又乖巧的、矛盾的集合体。
温小软一门心思用刀切着餐盘上的牛扒，并没发现他在盯着自己。
她像是十分擅长使用刀具，就连这种并不锋利的锯齿边餐刀，也能被她割出手术刀的锋利感，随手切出整齐的横切面。
飞艇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平安小区，温小软最后将一块牛扒塞入嘴中，匆匆回家去了：“谢谢招待，下次请你。”
齐文理没理会她含混不清的话，看着桌上她没吃完的一小块牛扒，那完美的切面让他有点心动。
于是他也叫机器人给他做了一份，拿起小餐刀在牛扒上划拉两下，切成她那样的小方块。
他已经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了，可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还原。
她是……怎么做到的？
……
温小软如愿回到了家里，她没有立刻下线，而是准备趁着现实中的睡觉时间多刷几道题。
至于背包里还未开启的新手大礼包，她也不着急立刻开启。反正学习永远摆在第一位。
书桌前，她和往常一样挑灯夜战，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已缓缓指向了12点。
【铛——铛——铛——】似乎有钟声响起，像是从世界的远方悠远而来，又像是从脑中自发传出的。
温小软想起，贪玩红月将在12点整在全球范围内正式上线，现在正好到了时间。
一般来说，正式上线是要把一些没过新手教程的测试号的数据清除掉的，这时候游戏该是维护和数据更新的状态，估计过不了几秒她就要被强行踢下线。
害，今天的刷题时间要大大缩短了。
但温小软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反倒是她面前的世界出现了某些异变。
先是一串鲜红的乱码突然出现在半空中，随后，这些无法解释的代码编成一个段落在她面前闪过，耳旁传来机械的系统声：
【贪玩红月世界融合中……1%、2%、5%……】
百分号前的鲜红色数字越跳越快，窗外一轮血红色月亮安静地悬挂，隐隐泛出的红光昭示着这个世界的非同寻常。
【99%、100%——】
面前的世界震了一下。
温小软突然从床上一个激灵惊醒，睁开眼睛。
面前是和游戏里同样破烂的出租屋，一切陈设几近相同，唯一不同的是，窗外生锈的防盗网后是一轮普通的、清冷的白月。
她这是被踢下线了？刚才闪过的那串红色字符是什么意思，游戏出了bug？
她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的游戏头盔，发现她无论怎么开机，都无法再进入贪玩红月的世界里。
而她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温小软凑近一看，手机上赫然显示着她的主页面，在主页的右下角，最后一个空缺的应用位置上，一个红月图标的应用无声无息地出现。
红月图标的下面，写着四个有别于其他应用的醒目红字：贪玩红月！
她吓得差点把手机给丢掉，好在想到这手机是她在便利店打工一学期才攒钱买的，强行制止了自己手贱的冲动。
从没听过贪玩红月还有手游端，她也从来没下载过……但人从游戏里醒来发现身边的手机亮着，还多了个应用，怎么也不能用科学解释吧？
温小软怀疑地看了看窗边。
防盗网虽然锈迹斑斑，但没有被扒开的痕迹，她也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室内也并没有任何他人潜入的痕迹。
而且就算是小偷，偷偷摸摸潜入进来给她安装个手游？这年代，游戏公司派来推广的卧底不至于那么敬业的吧……
她犹豫再三，依旧没敌过心里的好奇，点进了贪玩红月app。
没想到，这个手游甚至不需要她输入账号登录，在她食指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刹，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正在识别中】。
识别什么？
她凑过去想仔细看说明，却没找到按键，整个手机处于不可操作的状态，只能看着屏幕干着急。
【正在载入数据……载入数据错误，正在修复】
【数据恢复完成，请您选择角色。】屏幕上又出现这种字样。
随后，画面突然跳转，竟然出现了她在全息游戏端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选角画面！
不同的是，可供选择的角色多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黑发红眸的杀手，id【刁民】。

第18章
温小软一脸惊喜，她大号数据找回来了？
她连忙点击角色登录，登进去后画面却并非游戏世界，而是以黑红两色为主题的、UI极其简陋的主页面，页面上只有三个页签：背包、任务、聊天。
她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名为“断罪”的SSSR级金色长刀，安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在她轻触点击之下，忽然之间金光一闪，一把真真正正的金色长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温小软惊呆了。
她再看了看外边的月亮，确定自己没在游戏里，一面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把金刀，比划两下。
刀很好，拿起来很轻松，用起来有一种“天生就会刀法”的得心应手的感觉。就是威力有点恐怖到不科学，她还没用力，划出的刀风就切掉了桌子一角！
挥舞的时候她还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睡衣，而是一身十分紧贴的黑色古装！
温小软赶忙跑到镜子面前一看，只见镜子里的是个黑发红眸、身穿夜行衣的俊美男人。这张脸，和她捏的【刁民】一模一样！
她立刻捡回手机，好奇地看了一眼【聊天】。
聊天界面头顶主题叫“过世npc战术交流讨论组-长青市”，里就像是游戏某个服的聊天频道，热闹得很。
不过，参与聊天的大家，id貌似都很奇怪。
【蓝史莱姆：噗叽噗叽，噗叽噗叽】
【丧尸熊：[欢呼.jpg]】
【电梯里的小鬼：嘻嘻……能继续和姐姐玩捉迷藏了……这次，是我去找姐姐了……嘻嘻。】
除了这些贪玩红月里经典的怪物id，她还看到了几个眼熟的npc。
【大杰：哈哈，贪玩红月全球上线，可以去现实世界复仇了。】
【小惠：我入职银行，卑劣女玩家串通忍者侵占我所有财产，夺我金库钥匙，冒名顶替我后残忍将我杀害，v我50金币聆听我的报复计划。】
温小软越看越心惊。
她捏着手里的金刀，手心沁出冷汗。越是真实感受到这把刀的存在，就越毛骨悚然。
这个游戏，和现实世界融合了？
既然她的刀能被拿到现实世界里，那按照聊天群里的说法，之前在游戏里被玩家杀死的npc和各种各样的小怪……都能来到现实？？
她颤抖的手指点向任务。
任务栏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条——恐惧源头（区级boss专属）。
任务描述：你是被主人遗弃在角落的废弃物，昔日你拼命打出的光鲜战绩，都换不来她的一记回眸。你的不甘与落寞，在无人看管的泥土里肆无忌惮地滋生、发酵，你要报复这个血淋淋的、充满恶意的世界，于是你利用外形之便潜入玩家群体中，散布着谎言与恐惧。
任务目标：去恐吓、去杀戮、去煽动玩家心中的罪恶，然后成为长青市所有玩家的恐惧源头。
任务没规定完成时间，只写明了奖励：晋升市级boss（长青市）。
温小软看了两遍任务描述，总觉得是指自己。
她原本不用的【刁民】号黑化了？要不是她上线操控，这个号是不是就已和其他NPC一样，产生了自我意识？
她好像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与玩家对立的阵营，被迫做一些很可能犯罪的恐怖任务……
作为一个三好公民，温小软默默地点击右上角的【切换角色】按钮，想回到草莓软糖的身份冷静一下。
可能是个梦呢，她刷题太耗神了，自己在梦里都不知道。
刚一切换到【草莓软糖】，这个APP的色调就回到了贪玩红月正常的UI色，主界面上的按钮比刚才多了一个：背包、任务、聊天、排行榜。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草莓小裙子，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品味。
还是这个角色正常！
温小软开始研究起这个软件来。
首先她看了看排行榜，果然这个榜单是之前的金币排行榜，她现在依然排在NO.74。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背包，里边的东西都还在，也就是说，她这个号完全继承了测试版时的数据。
聊天频道里也十分正常，频道名是“玩家生存交流讨论组-长青市”，右上角还带着一个人数的小图标，显示数字1437，应该是实时在线的玩家数。频道里面和游戏的世界频道一样，消息刷得飞快，大部分都是发现了游戏异变的玩家在惊嚎。
【一朵小fa：我的装备可以拿出来了，你们也是这样的吗？我没在做梦？？】
【唐莉：一样！！我还想上网求助网友，你猜怎么着，只要是贪玩红月相关的消息，全都发不出去，这游戏就和成精了一样！】
【笨笨小熊：就像这个app突然植入我手机一样，我怀疑只要有电的地方，它都能渗透。】
【白菜本菜：不止！！我刚打电话给我朋友说这件事，正要说到贪玩红月，电话就被掐了，手机上还出了一行血字提示，说我触犯游戏规则，再出现一次就会被游戏抹杀！】
这时的玩家们都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游戏究竟想干什么。
聊天群里还有一条默认的置顶消息：【距离下一个市级boss来临还有23小时35分36秒[定位-长青中学]。】
消息中的时间是正在流淌的红色血渍，倒计时分分秒秒地减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消息中的定位，应该就是boss降临的位置。
身为市级boss预备役，温小软已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点进【任务】页签。
已知boss和npc的使命是猎杀玩家，那玩家的任务是——？
任务描述：你成功通过新手任务，开始了正式的游戏旅程，在这个真实、美妙却无法下线的世界里，排行100名之后的玩家将被永远淘汰，所以，无论是boss还是玩家的追杀，你都能妥善处理……对吧？
任务目标：活着。
任务奖励：活着。
“永远淘汰”几个字，唤醒了温小软的记忆。在她进入贪玩红月的世界之初，也听系统提起过这个词。
在测试版本，角色新手任务没完成就意味着淘汰，意味着角色数据永久从游戏中删除。
而如今游戏成真，“淘汰”所指的，多半就是整个人永远从世界“删除”了。
温小软再翻到长青市玩家聊天群，发现右上角的1437变成了1435。她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数字掉到了1429，就从没上涨过。
如果是在线玩家数，一定是有涨有跌，反复横跳的。
但一直在减少的话——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它表示的是存活玩家数？
联想到过世npc战术交流讨论组里，各色怪物和npc的丧病发言，她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随着游戏世界融入现实，那些被玩家猎杀过的怪物和npc，已经率先开始了他们的报复。他们的目标是玩家，大概有某些看不见的规则束缚，他们无法影响普通人，就像游戏玩家无法通过电脑再发布任何相关信息一样。
玩家的生存压力在于无处不在的怪物和排行榜的名次。她已在榜上，暂时不用担心排名问题，唯一可能对她有威胁的就是随时可能遇到的boss。
温小软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游戏中的行为，头顶【三好公民】称号的她，满心觉得自己是个超级正能量的奶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从没欺负过npc，顶多欺负欺负心怀鬼胎的玩家。她从没主动打过怪，都是史莱姆主动耗费生命攻击她！
那些被玩家以各种诡计欺诈、以各种手段降服的boss，就算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应该会优先找那群闲得要命的玩家复仇吧？
起码暂时……她应该大概也许是安全的。
而且接受游戏成真的事实后，她也不止看到游戏带给玩家的压力与恐惧一面，随着可能威胁到生命的巨大风险而来的，是游戏装备可能在现实中发挥的巨大作用。
论这个游戏能解决哪种她最迫切的需求——
温小软第一个想到的是妈妈。
妈妈是因为她沉迷游戏、夜不归宿才去找她的，那次的车祸导致她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这也是温小软一直以来的心结。
她牧师的职业能在游戏里医死人、肉白骨，那放到现实中，不知道能不能让妈妈健康地醒来？

第19章
温小软一刻也不想再等，迅速把《圣经》放入书包，随便拿了顶帽子压住自己粉色的头发就跑下了楼。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平安小区外的马路上一片死寂。
温小软本以为路上没有车了，没想到这时，一辆夜间行驶的巴士缓缓开来，仿佛幽灵般无声无息，停在了不远处的车站前。
冷清的车站空无一人，而巴士的车门安静地敞开着，似乎就在等她上车。她特意看了一眼公交车里边，看不到司机人影，但座椅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在。
这个场景莫名眼熟，让她想起了当初遇到的A级副本——夜间行驶的公交。
根据经验，这多半是游戏副本融合到现实里去了。
温小软决定装瞎，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地径直从车站走了过去。
长青市人少，辣鸡公交夜里没有生意是很正常的事，她不要疑神疑鬼，要相信科学！
路过那辆停下的公交时，她仿佛还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交头接耳。他们用的不是正常人声，她却莫名能听懂。
“她……看不见吗？”
“难道不是玩家？”
“笨！我们哪儿看得见非玩家，她就是玩家，运气好没上钩而已。”
“但我们能看见的不止是玩家，还有npc和boss！”
“你看她全身上下有哪点像同行的？再说要是同行，那不就能听到我们说话了么！”
温小软：“……”
她还真能听见。
从公交车上的不知名npc对话里，她慢慢琢磨出了点不对。她好像拥有了玩家和boss的双重身份，即便用【草莓软糖】的形态，也能使用一些【刁民】的权限。
那么，当23小时之后的boss降临，如果她有生命危险，能不能切换成【刁民】的账号，亲切地和市级boss打个招呼：嗨同行？
不过她也就想想，真正boss降临会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温小软继续假装普通人，面无表情地在路边随便扫了辆共享单车，骑着小黄车慢悠悠地绕开这辆空无一人的公交，直往医院而驰。
一路上，除了那辆诡异的公交之外，她并没有看到其他贪玩红月里的东西蹦出来拦路，估计是时间太晚了，别的怪都眠了，只有鬼类怪物才会半夜出来冲业绩。
到了医院后，她悄悄来到妈妈的病房，望着妈妈沉睡的脸，照例唠了些家常：“妈妈，我这次的期中考试拿到了全校第一，还拿到了省级数学竞赛的资格，便利店的店长说我干活挺麻利的，叫我下学期继续在他那儿做，给我涨点时薪……”
“妈妈早点醒来吧，这三年以来，长青市的变化可大啦。”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考到这个分数……老实说，三年前的我也不信我有这个天分，现在我发现，以前的我大概是把天赋点在了奇怪的地方，比如游戏。”
她说着回忆起了伤心往事，情绪有些低落，连忙从背包里抽出那本《圣经》，郑重其事地翻了开来。
这本书就是她的希望！
一阵金光从书中飞出，落在了病床上，将妈妈的身躯笼罩其中。
果然，游戏中的技能也可以在现实中应用，甚至技能的光效都不带改变的，那金光的温暖，连病床旁的她都能感受到。
温小软默默念着祷告，从未有如此恳切地乞求上苍，可惜一段时间后金光消失，病床上的人只是显得年轻了些，身上的皱纹消失了许多，却并无任何苏醒迹象。
她有些失措地抓着妈妈的手，一时没想明白原因。
还有她的治愈术治疗不好的病？但妈妈这也算不上什么病，三年来她的外伤早已治愈，只是不知为何就是醒不来……
正当她沉浸在思索中时，手机突然一震，屏幕亮起，贪玩红月应用消息自动浮现出弹窗。
【系统通知：由于使用强光类技能，您已在1km范围内的玩家中暴露位置。】
“？”还有这种鬼设定？技能光效太强也是她的错咯？
温小软心下痛骂系统，手速飞快地合上《圣经》，往书包里一放，打开病房门就要冲出去。
不过下一秒，对面拐角的电梯“叮咚”一声，打开了门。
深夜还在医院上下楼的，不是急诊病人，就是玩家！
温小软刚要伸出的脚立马缩了回去，随即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
这年头，玩家的反应那么快了？
她可不觉得半夜追着她的技能光跑来的玩家能有多友好，不是她被害妄想症，而是在利益的诱惑与生存的威胁之下，必定有选择杀人舔包的玩家，人性嘛，她懂的。
一个游戏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是绝对不会时刻暴露自己位置的。就算她当年的刁民再怎么嚣张，也依然谨遵这条潜规则。
半夜的医院走廊不会有其他人走动，她附在门后，清晰地听见了两人的脚步声，根据脚步的沉闷，估计有一人体型较胖，而且两人都没有武术功底。
应该不是战斗职业。
但温小软仍没放松警惕，不是战斗职业还敢深夜跑来搞事，八成他们有其他倚仗，比如说特殊道具什么的。
脚步声还在靠近，不过没那么匆忙了，那两人在附近的走廊徘徊，似乎是在确认具体病房。
温小软立马走向窗台，打开窗户，借着窗子外沿凸出的几厘米，紧贴着墙壁，整个人扒在了墙壁外。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打开，两道人影摸了进来。
“确定是这间？”一道粗哑的男声问道。
“没错，我数过了。”另一道女声回答。
房内传来掀被子的声音，那两人似乎发现了其他床位都是空的，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躺在这。
“居然让人跑了？”男人没搜到人，有些恼怒。
“不可能，普通玩家谁有这个反应速度？现在大多数玩家都还没消化这个游戏的真正内核，又怎么会明白暴露位置意味着什么。”女声显得冷静得多，“要么就是我们倒了大霉，遇到了玩懂规则的高手，要么就是来晚了，碰巧那人已经走了。”
“那万一是前者……”男人的声音开始畏畏缩缩，“按你说的，这个游戏玩不好会死人！”
“不可能，如果对方真是高手，那也不会怕我们，估计在我们搜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出来偷袭了。”女声分析道。
温小软听着墙角，不赞同地撇了撇嘴。
这姐姐一看就没当过高手，只是以普通玩家的身份想当然了。在以前的贪玩红月里，无论多么牛X的绝活哥，都是非常谦虚的。她算是其中很不谦虚的那一个，都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不管双方实力差距多大。
毕竟贪玩红月一直以来，都是一款真实而危险的游戏，无论多厉害的号，都只有一条命。
况且，不是每个绝活哥都心狠手辣，喜欢杀人舔包的！她迟早顶着三好公民的称号为绝活哥正名！
“如果是从这间房里逃的，那应该是去了隔壁间。”女声开始了一番瞎分析，“我们本身就在楼下，从发现金光到进入1416病房，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两分钟。这栋楼唯一的电梯被我们用了，他也不可能借电梯溜走，走楼梯的话，这点时间也不可能走出医院，所以他肯定就在附近猫着。”
这话确实没错，不过正常人应该不会想到，有位头顶三好公民的在逃玩家宛若蜘蛛侠附体，在窗台边沿凸出的那几厘米短台上贴着。
温小软踮着脚，尽量借用墙体的摩擦力使自己少用点力。
还好现在是晚上，这里的灯也熄了，就算从医院大楼外面看，也看不到姿势如此古怪僵硬且可疑的她。
那两名玩家似乎是没发觉什么异常，在病房内转悠一圈，去搜查其他的病房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房门重新关上时，温小软才一脚踏回窗台，打开半掩着的窗户门。
就在她往窗户门里钻的时候，病房虚掩着的房门又突然打开，刚才那道男声嘟囔着：“手机好像落下了……”一边走了进来。
借着窗外的月光，蹲在窗口上的温小软一惊，抬起头来，与病房门口矮胖的光头男子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的静默。
“……嗨？”温小软无处可走，带着一丝尴尬地打招呼。
“卧槽！”光头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招呼同伴，“在这在这，婷姐快来！”
在他的呼唤下，一个身穿皮裙的年轻女人立马走了进来，一看温小软的打扮，眼前一亮：“哟，捡到大漏了。”
“怎么说？”光头男似乎十分听信这个叫婷姐的女子，激动地摩拳擦掌。
“这可是长青市的明星玩家。”女人漂亮的红唇勾起，话里有意无意地带上一丝讽刺，得意地抬眸，自信望向温小软，“你是【草莓软糖】，对吧？”
粉白色的草莓小裙子，粉色的软妹头，这一身打扮已经火遍了整个游戏圈，就算有些没看过新生直播的人，也开始cos这种风格复古而又带着某种魔性的穿搭。
温小软没有回答，反倒是光头男一拍锃亮的脑袋，恍然大悟：“那个傍上大腿的绿茶？我听你说过，她连新手任务都是大主播带过去的，而且她还得到好大一笔钱，直接上前百榜了！”他看直播看得不多，信息来源主要是道听途说。
这两个心怀鬼胎的玩家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今天是遇到大肥肉了！
这玩家不仅有得是金币，职业还只是个奶妈，他们甚至不用担心遇到高手二打一打不过的局面。
温小软嘴角抽搐，总算了解了一些不看直播的路人的脑补能力：“这里可是病房，你们注意一点。”
吵她可以，但要是吵着病房里的妈妈，那她狠起来，也不是不可以把人做掉。
她跑，是因为不想额外给自己添麻烦而已，这些玩家不会真以为她怕他们吧？
婷姐可注意不到温小软无辜外表下疯狂滋生的阴暗，她对【草莓软糖】的了解不多，只是看了她今天的剪辑而已。剪辑里还有两个名场面，被多才多艺的网友们截图配上文字，在群里当表情包疯狂传播。
比如什么“光速投降”，敌人一来就立马高举双手.jpg
再比如什么“身怀六甲”，软糖身穿三件防弹衣，怀里还抱三件，搁那儿叠buff呢，笑死人了。
分明胆儿小得要死，要不是新神护着她，她新手任务都过不去。
“知道藏在窗户外，也算你有点危机意识，”婷姐对她投以一个赞赏却又怜悯的眼神，“不过也到此为止，明白了游戏规则又怎样？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们想干嘛？”温小软稳了一手，悄悄打开了窗户。
“要怪，就怪这个游戏规则……”婷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掌心朝上，手中凝聚出一团火焰。
温小软双眸瞪大。
她本来以为这两个玩家不是战斗职业，没想到其中一个是火系法师！
在原来的贪玩红月里，法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脆皮远程职业，和近战相互克制。近战只要在法师的施法时间内没能近身战斗，随便被一个火球砸到都是必死，而法师要是被近战贴脸，也会被近战秒杀。
她这幅身体的职业是奶妈，什么都不怕，就怕法师这种能一击秒她的职业！
温小软不敢托大，直接从窗台越下。
“草，玩这么大？她疯了吗？”光头男怎么看怎么像自寻死路，万般不解。
婷姐也没想到，这贪生怕死的奶妈关键时刻竟然毫不犹豫地跳楼，但她只是愣了片刻，心下又想到不对，连忙冲到窗台边缘向下看。
只见一团粉色的影子迅速下落，却在十三楼、十二楼设在外的空调机上踩了两脚缓冲下坠力道，随后轻盈地钻进了十一楼一扇大开的窗户里，风一样地溜了。
“十一楼，她还在楼里，能追！”婷姐不甘心到嘴的肥肉飞走，连忙拽上光头男去追。
从十一楼的病房中跳窗而入的温小软也心知这里不是藏身之所，虽然病床上的人都睡得挺熟，没人发现窗子里进来个小贼就是了。
她望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月亮，确定这是现实后，她的行事作风比游戏里小心不少。
在走廊小跑的时候，她脑中已有了一套逃跑路线。
首先，温小软从十一层走楼梯往下跑，咚咚咚的下楼声回响在楼道口，把追到这层的婷姐和光头都吸引过来，也一路顺着楼道往下走。
而她在十一层的时候，其实就悄悄地关注着旁边的电梯，发现电梯所停的层数是8楼。于是在跑到8楼时，她脚步一转离开楼道，直奔向了电梯内，并按下“-2”层的按钮。
当婷姐和光头顺着楼道一路跑到5楼时，才猛然发现那道急促的下楼声早已消失了。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追丢……”光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那个小丫头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不对，”婷姐脸色一凝，想到了什么，“去电梯！”
当他们来到电梯口时，黑色的数字显示屏上，是“-2”的红色数字。
“该死，她跑到地下停车场了！”
“追！”
婷姐不敢相信，她堂堂开服玩家，有一天竟会被一个新手耍得团团转。
恼怒归恼怒，她还是带着光头男追到了地下停车场。
这里的空气冰冷湿润，四周停满了各色车辆，视线很受阻碍，不方便找人，那小丫头片子选择这里，算她走运。
“人不会已经跑了吧？”光头男只听见他们脚步的回声，有点泄气。
婷姐环顾四周，脸上分明是不甘心。
就在她想放弃时，忽然眼珠一转，换了种思路，眯了眯眼：“这丫头拥有能力后没多久就来了医院，不惜暴露位置也要在医院使用技能，应该是为了刚才那个病人吧？”
她的话音又回到平日的优雅自信，给光头递了个“你懂”的神色。
光头男也立马会意，露出冰冷的笑：“我记得那号病床，好像是1416！把那个病号挟持在手，我不信她还敢不出来。”
躲在一辆救护车背后的温小软心头一阵火起，差点没跳出来捏死他们两个。
敢打妈妈的主意！
很好！
但她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刻，越是不能被人抓住软肋。要是玩家们发现了妈妈和她的联系，只会更危险。
她现在已经是脑袋上悬着把刀的角色，不能让任何人因她牵连进来。
温小软神色变了几变，打开手机，迟疑片刻后点击了右上角的【切换账号】，在【刁民】的按钮上点击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周一零点的更新会推迟到早上九点半左右~到时入v啦，会有至少万字更新掉落【其实我准备了两万，我很有诚意！】大家别熬那么晚，早上来看吧
码字不易，跪求支持orz
后面有副本带灵异元素，恐怖程度类比之前的电梯副本和夜间公交，依然是轻松沙雕吐槽风，我从不吓人你相信我。

第20章
一柄金色长刀悬浮而出,她也迅速变成了黑色劲装的杀手。
就在光头男拉着婷姐走出地下停车场，打开安全门即将走入电梯时，早已站在门前的她扛着长刀,一脚吊儿郎当地抬起,当着他们的面踩在了门框上。
嚣张！
传说中黑发红瞳的俊朗男子，一身黑色劲装冰冷肃杀,肩上的长刀流光熠熠。
他人如其名，没个正形，下颌永远傲慢地抬高，狭长的眸如魔般泛着神秘诡谲的红,和他对视一眼，就会感受到无上的压力。
“上哪儿去呢。”他状似不经意问道,仿佛只是平常的聊天。
虽然话音很和蔼，但莫名给人一种压力。
何况他在说话的时候,拇指与食指正轻轻摩挲着他那把史诗级长刀！
“刁、刁……”光头嘴皮子直哆嗦,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刁天尊？！！”
婷姐吓得膝盖一软，好在扶着光头才站稳了脚。她怔怔望着温小软头顶的id，既钦慕又害怕：“刁……刁天尊怎么会在这个小地方,哈、哈哈哈，久闻大名，第一次见到真人,难免紧张。”
他们当然紧张。
游戏成真才一个小时左右,大部分玩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像他们一样有一定游戏理解的高手玩家,一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现在的排行榜最末的金币需求都要1万以上,在一个赛季的结算周期里,如果靠普通的做任务是绝对上不了榜的！
这个游戏规则就是带有如此恶意，就是明摆着要让玩家互相杀戮，踩踏着同伴的尸体上位，像草莓软糖那种因为巨难任务获得额外报酬的机会少之又少，何况如果没有大腿带，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现在【刁民】的id还没在榜上，但既然传说中的刁民也进入了游戏，那他一定也能读懂排行榜的真实含义，那么，搜寻附近玩家开始杀戮，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不会这么不走运吧，刚好被天尊撞到？！！
刁民阴恻恻地笑了笑，狭长的眼眸眯起，一眼看穿了他们的目的：“想走？”
婷姐只听这两个字，就联想起了论坛上有关刁民的讨论。
听说，刁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刁钻古怪，折腾人的点子层出不穷，还非常擅长从精神上折磨敌人。
而且这人，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软的硬的统统不吃，四大公会都没能镇得住他的法子。论坛里曾有评价他的戏言，贪玩红月的绝活哥里，遇到别人你还有活路，遇到刁民还是劝你赶紧自杀算了。
婷姐连忙摇头，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怎么会……只是没料到天尊您也参与了这次的游戏，我还想厚着脸皮讨个签名呢……”
光头也摸着脑袋开始尬笑：“您应该是退网了吧，您可能不知道，现在贪玩红月火了，不知道多少人期待您回来，嘿嘿。不知您来长青医院做什么？我弟弟是这儿的医生，如果需要行方便，您跟我打个招呼就成！”
刁民佯装苦恼地伸出一指，绕着头发：“我其实是来找我朋友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她。”
朋友？
婷姐和光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刁民从来独来独往，动则单挑四大公会，桀骜不驯，张狂无比，一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的模样，还有能入他眼的人，和他成了朋友？
“你那朋友长什么模样，需要我们帮忙找吗？”光头男谄媚道，“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不说刁民，就算他们能巴结上刁民的朋友，跟着大佬屁股后面喝口汤的机会总是有的。这可比刚才那NO.74的丫头更令人感兴趣。
可惜——
“她啊，粉色头发，穿粉白色的裙子。哦对，裙子上还有个挺显眼的草莓标志。”
“草莓软糖，这是她的id。”
“你们真的，没见过？”温小软一字一句问道。
她每多说一句，面前两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说到最后，心理素质不好的光头男顶不住越发浓重的压力，率先往地上扑通一跪，擦了把汗。
“我们这些普通玩家也是为了活命，您别和我们这些人计较，拉低您档次了……”光头男听她这么问，已经明白他们踢到了铁板，刁民十有八九看到了他们追杀草莓软糖，才有了堵门这一出。
温小软轻描淡写地将长刀从肩上拿下来，欣赏着刀身的每一寸：“但我很小心眼的，偏偏喜欢计较这个。”
婷姐听她话里意有所指，已经逐渐脑补出了事情的全貌。
完蛋！
刁民对这位朋友的维护之意，肯定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加上刁民和草莓软糖不是一起出现的，刁民像是在找她，而草莓软糖对付他们的时候并没有搬出刁民这座大山……有没有一种可能，草莓软糖是刁民单方面认定的朋友？
而且是带着某种追求关系的朋友！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今天刁民是杀是剐，她都不意外。
“天尊网开一面，先别杀我。”婷姐反应极快，为了保证不死，连忙开口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手里有个极其重要的消息，是费劲千辛万苦从长青学校副本boss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关乎着一天后的市级boss降临。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贪玩红月没有交易按钮，玩家之间是无法进行直接的道具或装备、金币的交换的，这个游戏规则的险恶用意，在于促进玩家之间的杀戮。
遇到这种大佬拦路的情况，就算他们自愿花钱消灾，系统也没那个功能，想要得到别的玩家身上的任何东西，唯有杀人一途。
刁民的实力怎么想都能随便碾压他们，他们还不想死，只能试图用这个秘密换取一条活路。
“你知道下一个boss的消息？”温小软眯了眯眼，有些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那您大人大量，应该不会计较我们之前冒犯您女……朋友的事吧？”婷姐试探性地问道。
一个绝密消息，换他们两人一条活路，划算。
温小软面色一黑。
草莓软糖，她女朋友？
这些人好像对她有奇怪的脑补。不过现在也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放心，我刁民说到做到。如果确实是很有价值的消息，之前的冒犯我既往不咎。”她冷冷说道，“不过，你们怎么保证刚才的错误不会再犯？”
其实她本就没想过杀人，就算能做到，她也不可能对现实世界里的真人下手。顶多给他们个教训，也不至于做什么犯罪的事情。
这样白得个boss情报，也不亏。
顺便，她还要拿捏这两人的把柄，以免他们走漏了不该说的消息。
婷姐人精儿似的，立马领会了她的话意，连忙拿出手机，把个人信息全部给她备份：“我们如有一句不实的消息，或是违背您的意愿的行为，您大可以找上门来，现在游戏成真，以您的实力想做掉一个人，轻而易举吧？”
温小软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长青学校的boss名叫李萌萌，她从学校苏醒时，所有在学校范围内的玩家都无法离开学校，并且只能在她制定的规则下行事。她就是学校里的王。”
“她不会像普通boss一样攻击，而是通过操纵一系列校规引导玩家去死……”婷姐回忆起来还有些后怕，抱紧了胳膊。
“你玩过这个副本？”
“对，我几天前很快就过完了新手任务，因为白天上班忙，到了晚上才有空戴上全息头盔玩游戏，然后大半夜的在长青市街区的地图乱逛，偶然间触发了这个学校副本，只要打败boss，就能出来。”
“说起来，贪玩红月的白天和晚上简直不是一个游戏，这副本以前也有玩家去打过，就是很正常的找出一个教导主任并用各种手段击败而已，我看了攻略后就没想太多，大晚上的就进去了，没想到里边阴森森的，也不是攻略上说的那几只怪了，完全不一样。”
“这个全息模式太真了，我当时被吓一跳，还以为在现实里，都忘了我的职业是火系法师。我被那里边的畸形怪吓得乱窜，躲进了厕所里，恰好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哭。”
“我这时才回想起来自己在副本里，还以为她也是被困在副本里的玩家，就安慰了两句，说我是火系法师，让她别怕。没想到小女孩一转头，系统居然提示我找到了boss！”
“boss血条上的名字叫李萌萌，但她看样子就是个穿着校服的普通学生，也没有第一时间攻击我，就止住哭声，呆呆看着我。”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趁她发呆要她命啊！”婷姐理所当然，“我当机立断就砸了个火球过去。”
“……？”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那个boss属于是纯纯的高攻血薄，那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我火球烧死了，本来系统都提示我任务完成，要把我传送出副本的，但我没被传送出去，还看见被火球烧得面目全非的她重新从地上坐起，咧开嘴向我笑。”
“她说，她还会回来的。”
“boss会说话了？？”这和温小软玩过的贪玩红月也不一样。
“不光会说话，那语气还……和npc一点都不像，话里带着浓浓的，恶毒的怨气。”婷姐说，“她死死盯着我，告诉我三天后就是她的苏醒之日，到时她在她的王国里欢迎我的到来。而三天后，刚巧就是明天晚上，和系统通知里的时间地点全部吻合。”
“最吓人的还不是这里，而是我明明打通了副本，居然没有任何奖励，游戏角色还被卡死在副本里传不出来！几秒钟之后我就直接从头盔里醒了，系统强制踢我下线！”
“本来我以为那是个游戏bug，毕竟测试版毛病多也正常，可到了今晚更诡异的都来了，游戏里的道具都能拿到现实用，还能有什么是那些boss做不到的？再联系上那条系统发布的消息，我能确定，这条消息就是个陷阱，诱捕一些不知情的玩家去学校里送死！”
温小软并不怀疑婷姐话语的真实性。
毕竟她看到的东西比婷姐还诡异，如果说婷姐只是误打误撞通过bug见到了boss，那她就是潜伏在“boss花式杀人战术聊天群”里，看着各种各样被玩家搞死过的怪物哀嚎的唯一人类。
“李萌萌么……”她自言自语。
总觉得这个名字她在哪儿听过。
刁民的身份就是好用，曾经的全服第一大佬余威犹在，普通玩家即便图谋不轨，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得到了关于李萌萌的消息后，温小软也没再为难这两玩家，只是警告他们别再打不该打的主意。
离开医院，温小软心事重重。
这个100名外淘汰的规则下，必定会有玩家被淘汰，必定会有生死竞争，所有玩家谁都逃不掉这个命运，尤其是实力在100名左右徘徊的人。
他们会疯狂到除掉其他玩家，不然死的就是他们自己。这是他们选择的生存方式。
她不提倡这种方式，却也没有办法站在道德制高点，风轻云淡地开口指责他们的行径。
等到越来越多的玩家醒悟过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今天这样的事。她能做的只有明哲保身，保住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
翌日，是星期天，学校不上课。
温小软一个电话打给了甲鱼，询问她关于李萌萌的事。
她老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并且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婷姐提到的boss，是不是不仅仅存在于虚拟的网络？
“甲鱼甲鱼，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李萌萌的人？”
“李萌萌？这不是三年前那个风评很差的学姐么，有人说她玩得很开，经常和社会上那伙不良混在一起，还绿了当时的校草，最后还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污蔑赵倩倩找人霸凌自己。”
“人家赵倩倩可是奥数班的班花，长得漂亮不说，学习又是一顶一的好，脾气也很不错。说她霸凌，谁信啊。后来她的奇葩事迹就传遍了全校，估计是自己也觉得没面子，退学了。”
“后来还有她的消息吗？”温小软问道。
“好像是听说……太多人看她不爽了，不知道是哪个仇家出手，把她给打了一顿，”甲鱼有点幸灾乐祸，“那些人磕过药，下手没个轻重，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送进医院也迟了，成了植物人。要我说啊，这种渣滓就别浪费社会资源……”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温小软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是重要线索，她绝不放过。
“估计……还在长青医院躺着呢。”甲鱼有点疑惑，“今天天上下红雨了？三好学生没趁周末好好学习，搁着打听个小太妹呢？”
“……”谢谢，已经学习过了，在游戏里。
温小软本来还想问问甲鱼关于贪玩红月的事，但又想到聊天群里有玩家因为这事受到犯规警告，遂打消念头。
不作死就不会死，万一警告是真的，那不是白白丢条小命。
挂掉电话后，她又在认识的同学里四处打听，借着给抄作业的交情，成功地打听出了李萌萌的更多情况。
她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由妈妈独自抚养，因为家庭状况一般，她怕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故意买很昂贵的衣服、文具在同学面前炫耀，谁也不知道她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据说，她和外边几个混混来往紧密，很可能钱的来路不正当。
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后来她的事越传越开，越来越多人不喜欢她，她三年前被打，是被钝物击中了头部，成为植物人后至今未醒。
而且凑巧的是，她被送往长青医院，就住在妈妈病房的隔壁间，1415。
她还从同学给的企鹅号上进入了李萌萌的空间，她的空间并未上锁，还停留在三年前的状态，可以看见留言板上全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谩骂，而日期集中在三年前。
温小软又翻到李萌萌的相册，看到她几张自拍，默默记住了她的相貌。
“三年前……都是三年前。”
妈妈也是三年前变成植物人的。
可能也是因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对李萌萌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厌恶。即便听闻了那些不堪事迹，她也保持观望态度。
没有眼见为实就没有发言权，当年情况究竟如何，她也不清楚。
温小软白天在便利店打了一天的工，到了傍晚，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长青市玩家聊天群的置顶消息里，距离boss降临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6小时23分45秒】。
温小软清楚，留给她调查boss信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boss好像很危险的样子，但或许和一直未苏醒的妈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怕危险重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一定要去。
……
周日傍晚，是去病房照顾妈妈的时间，只是今天，她借着这个时间来到了隔壁病房，礼貌地敲了1415的门。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护工都去吃饭了，病房是不会有人的。她没听到应声，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1415房和1416的布置相同，都是两张床位，也是空了一张床出来，方便护工半夜照顾。
温小软进房的时间不凑巧，正好有个中年女人佝偻着背，在李萌萌身旁照料。
她还以为是护工，反正她也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你好，我是长青中学的学生，来看望萌萌学姐的。”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三年了……我都没听她说过，她还有朋友？”
“您是？”
“我是她母亲。”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和蔼。
大概是因为她朴素乖巧的穿着，平平无奇的软妹头和斯文的眼镜，看起来就像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这种外表总是能赢得妈妈们的好感。
温小软对着她甜甜一笑，亲切地叫上了“阿姨”。
“我和萌萌学姐是不太熟啦，只是我在初中部的时候，就有听说过高中部的她，”她挠挠头，老实巴交地说道，“因为我妈妈也是三年前出事，成了植物人，我昨天听说学姐也在这，就想着顺便来看望一下。”
她只是选择性地隐藏了一些事实而已。
嘴甜总归是有嘴甜的好处，在一声声乖巧的“阿姨”中，中年女人稍稍放下了防备：“你妈妈也……？”
“哦，她就住隔壁病房，1416。”温小软装作不经意道，“我家没钱请全职护工，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我来回跑去照顾，您如果来得勤，估计也能撞见我几次。”
“顺便”的探望，就更掩盖了她的目的性，不会给人造成多大的突兀感。
“原来如此。”中年女人似乎是好久没遇到能和她聊女儿的人，在温小软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话匣子逐渐打开。
“萌萌当年上高中的时候，确实也问过我要钱，去买那些贵不拉几的衣服鞋子，但我说家里没钱，她缠了几次也就没缠了。后面我才知道，她自己跑去餐馆打工，硬是买下了一支口红，还是个洋文的牌子，GIVEN什么的，听说花了不少。”
“可惜那支口红被她弄丢了，这孩子老丢三落四的，书包里经常少些什么东西。我也数落过她几句乱花钱，可她觉得她穿得太差，同学会看不起她。”
“也就从她在餐馆打工的那个学期开始，她的成绩开始下降，从全校前几掉到了五十名开外，后来我就听说她谈恋爱的事了，估计也是因为交了那个男朋友，才没了心思学习。”
“再后来学校传得风言风语的那些事，她也总是瞒着我，不和我说。”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我知道她报喜不报忧，她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萌萌学姐她……会偷偷打游戏吗？”温小软歪了歪头，装作好奇地问道。
“游戏？手机游戏？”
“不，我是说电脑游戏。”温小软说得煞有介事，把自己当做活生生的案例，装作不经意地唠嗑，“我以前就沉迷网络游戏，学习成绩老差了，后来不玩了戒了，现在可以稳进年级前十。”
被她这么一说，中年女人还真开始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有一款……叫贪吃……什么的游戏。三年前她偶尔会玩，我清理她电脑桌面的时候看见的。”
“是贪玩吧？”温小软循循诱导，“三年前大火的那个游戏，图标是一轮红月的那个。”
“对对对，一轮月亮，我记得很清楚。”中年女人一拍脑袋，总算记了起来。
贪玩红月，原来她也玩过这个游戏。
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逐渐在她脑海中连接成线。
温小软又继续聊了下去，对话中得知，那台电脑早就在萌萌变成植物人后卖给收购了。
真可惜，不然有时间的话，她甚至能利用电脑里仅存的一些数据去查询李萌萌当年的账号信息。
“哎，人老了没个陪我说话的伴儿，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中年女人望了望床头柜的小钟，起身道，“你饿了不，我给你洗个苹果？”
“不用不用。”温小软摆摆手，客气道。
中年女人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水果，几分钟后，竟然拿着个小小的不锈钢盒，将洗净切好的苹果块递到了她面前。
温小软拿起牙签，叉了一小块就往嘴里送去，看得她噗嗤一笑。
“我就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哪儿有不爱吃水果的。”中年女人眼神和蔼，眼尾笑纹深了深，“萌萌也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吃，我一削好她就又肯吃了。”
温小软心虚地缩了缩脑袋：“阿姨对我太好了。”
不知道她身上哪点，让萌萌妈妈看到了萌萌的影子。不过当年的李萌萌……真的和她像吗？
除了都不爱穿校服以外，共同点估计只有爱打贪玩红月吧……
不过，萌萌的妈妈给她的感觉多是和蔼慈祥，这种家长容易在纵容下养出叛逆的孩子，就比如以前的她。
“其实，以前也不乏有一些自称萌萌同学的人来看望，我对他们都没有好脸色的。”中年女人似乎对她非常有好感，“但你不同，你是第一个愿意耐心听我讲，不先入为主地对她抱有意见的人。”
温小软更心虚了：“我只是不喜欢仅凭他人的传言就给一个人下定论。”不管是别人还是萌萌的妈妈，所说的所见的都不一定全是真实的。
说她自大也好，说她顽固不近人情也好，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当然，后半句咽进了肚子里。
离开1415房后，温小软开始思考现实里的李萌萌和游戏中的联系。
三年前，她和李萌萌都玩过贪玩红月。
三年后，她的【刁民】变成了boss，【草莓软糖】变成了玩家，而李萌萌身体正在病房中熟睡，却成为了即将降临在长青中学的市级boss。
难道她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意识不在身体中？
温小软越想越有这种可能，并且，不由自主地发散到同样在三年前失去意识的妈妈身上。
她当年和妈妈共用一台电脑，不过为了防止妈妈发现她在深夜打游戏，她故意把贪玩红月的快捷方式放在了D盘一个文件夹里。
但是，妈妈也不是没有翻到那个快捷方式的可能，万一妈妈也点了进去，岂不是也满足这个特征？妈妈三年昏迷不醒的原因，会不会是意识进入了别的地方，比如说贪玩红月？
温小软烦恼地揉了揉脑袋，想摒弃掉那些没有根据的猜想。
或许是她太想让妈妈醒来，才在推理中强行让线索擦边，反正一触及妈妈的事，私心占据理智的上风，她完全冷静不下来，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所偏袒。
以前她那么不懂事，让妈妈操心得生出多少根白头发……现在把头发染了回去，天天按时上课从不迟到早退，还拿了年级第一，各种奖状数都数不清……
可是这有什么用，妈妈看不到了。她好后悔，如果贪玩红月能发明一个穿梭时空的机器，那她第一个穿回到三年前给自己一记上勾拳！
手机上，距离boss降临的倒计时只剩2小时。
温小软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妈妈安静的睡颜。虽然刚才的一切只是她很不负责任的猜想，可能到头来一切努力都是白费，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不允许自己错过。
不就是拿命赌一个可能的线索吗？
不就是个市级boss吗？
她当年单挑四大公会都不带虚的，现在游戏成真了，连市级boss都不敢直面，那她还担得起【刁民】的名号吗？！
温小软终于决定，她要在boss苏醒的零点时去长青学校，从李萌萌的身上寻找游戏与现实的联系。
她热血满满地把账号切换到【草莓软糖】，打开背包开始清点物资。
包里的装备和道具有【维克多的玩具零件】、【锦斓袈裟】和【新手大礼包】，她这才记起来，创角时游戏额外赠送的新手礼包，现在已经达到开启条件了。
她双击礼包打开，获得了开局时选的那套画风独特的青黑色官袍，开始查看描述。
【阴曹法袍（红品装备）：传闻阴曹有勾魂二使，其一身穿青黑法袍，手执锁魂钩，能钩万物魂魄。】
？
防御力呢？特殊数值加成呢？？
温小软翻来覆去一遍遍看，只找到了这么一段简短的描述，这件贵为红品的装备，竟然没有任何数值上的加成！也就是说，穿上之后她就是个脆皮！
奶妈可是要堆防御力的啊！！
她看来看去，这件装备只有【钩万物魂魄】这一种特殊作用，虽然不明白具体是干什么的。
贪玩红月里还有魂魄这一设定？什么时候加的？
她一时间没想到这装备能有什么作用，就又看起了【锦斓袈裟】。
锦斓袈裟，却能抵挡90%的任何伤害。虽然副作用是对妖、魔、鬼类怪物的吸引力。
这件装备以前的游戏里也有，是用来给肉盾类职业穿上，站在前面嘲讽怪物、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防止怪物攻击后排脆皮的。
同样是红装，这件袈裟都比那阴间法袍有用！
但温小软又转念一想，想到了这次要面对的boss李萌萌。
好像……从某种程度上说，那个boss是鬼魂类型？
她默默祈祷事情别是她想的那样，眼见时间快到了，于是拿了顶帽子压住自己过于猛男粉的发色，做好心理准备后，就硬着头皮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向学校冲去。
……
深夜十一点左右，温小软骑车来到了学校门口，并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倒计时。
玩家聊天群里也有人在讨论boss降临的事，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与目的。
【清影：好紧张，马上到时间了。】
【一朵小fa：真的有人会到现场去吗？万一那个boss很强怎么办，是不是真的会死啊？】
【二喵：大概都在观望吧，谁会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醉酒的蝴蝶：昨天群里还不少人嚷嚷着要去砍boss呢，今天看到那个诡异的官网录像，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
官网诡异的录像？
温小软忍不住去网上看了一眼。
贪玩红月成真的事，并没有传到网上，热搜上大众以为的消息是这个游戏上线前出了严重bug，上线计划暂缓，其他所有服务器均停止运行，只留一个测试服。
所以，有关贪玩红月的直播也都没了，那些不玩游戏但喜欢看的乐子人没东西看，这时，贪玩红月官网上的测试录像成为了他们看游戏的唯一途径。
这个测试录像没有标题，没有其他任何信息，只是单纯的游戏画面剪辑。
在昨天之前，录像都在很正常的播放一些玩家打出的高光操作集锦，可从游戏上线的零点开始，录像不正常了。
游戏画面里，出现了各种boss猎杀玩家的恐怖瞬间，各式各样的怪物以各种花样折磨玩家，最后将其残忍杀死。
可能普通大众不会有多大反应，对他们而言这充其量就是些挑战boss失败的录像集锦，或许是官方故意放出来，以凸显他们设计的boss技能的华丽。反正只是游戏测试嘛。
但，对于真真正正参与其中的玩家而言，这简直是个能让人感同身受的恐怖视频！只有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由于时间不多，温小软放了2倍速，迅速接受着关于贪玩红月的信息。
忽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画面，点击暂停。
画面中，一个戴着帽子、身穿粉白相间草莓裙的软妹安静地站在一处病房中，头顶上是闪亮亮的排名NO.74，后面跟着超级粉嫩的id【草莓软糖】，最上行还顶着系统颁布的光荣称号【三好公民】。
这个录像有点邪性，像是改了她原本所在的次元，看上去和之前的游戏画面一模一样，甚至她头上还显示出了她的血条。
有问题，有大问题！！
温小软再放到正常倍速播放，只见她昨晚在病房里使用技能并被两个玩家发现、以蜘蛛侠的姿势扒在窗户上又爬回去的举动，全被录了下来！
不过，录像到停车场的时候，估计因为角度问题，没拍到藏在救护车后变身的她。
反倒是当她变成刁民的形象，十分没形象地提起一脚堵门时，弹幕突然爆发式增长，从零零星星飘过的几个变成了满屏幕。
【辣个男人！他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刁天尊，我的信仰！】
【还是当年那个刁民！嚣张不减啊】
【我老公！！！谁都不许抢！！！】
【啊啊啊啊是真的吗！！刁民也回来参与测试了？！！】
【叶圣，新神，刁天尊，贪玩红月三巨头终于齐了！激动！！】

第21章
摄像头的距离较远,视频里也不知道他在和那两个玩家说什么，但观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已经从她无比嚣张的姿态上联想到她主动找事了。
温小软注意到,她刁民的号上,在录像中没有显示名次和血条，除了一个id,别的什么也没有。可惜观众们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她在画面中也就出现了几秒，不知什么原理，录像没继续录下去，而是切成下一个玩家被猎杀的场景。
温小软决定,等她从这个副本出来，得找上齐文理问问——为什么同样是老玩家,他的号没有成为boss？
等等，那也不能问太明显,万一他也是个伪装玩家的boss呢。
温小软再翻了翻视频的评论,点赞最多的一条,留言id名叫林小婷。
【林小婷：我是婷姐，火系法师。昨晚医院我就在现场，微博搜我id听我细说偶遇刁天尊的具体经历。】
温小软：“……”不至于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上微博搜了这个id，想看看婷姐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林小婷：没错，是真的刁民本尊,他一出来那气势,嗨呀，震得我跟光头佬都差点腿软！】
【林小婷：其实还有一个料不知道该不该爆,要是爆出来我估计会被他追杀三条街,我肯定不会说的……但如果点赞转发超过十万,我就冒死一言！】
【林小婷：惊了，怎么才这会功夫，就已经五十万了？？？】
【林小婷：好吧我说，我豁出这条命说！其实刁民是来追他女朋友的，录像的前半段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在病房撞见的那个穿粉白裙子的草莓软糖，她就是刁民的在逃女友！】
评论一片哗然，纷纷叫林小婷细说在逃女友，但这狗女人偏偏吊住人胃口，说洗澡去了，明天再细说八卦。
她真是懂流量的.jpg
温小软看着十分眼红，甚至想直接注册一个刁民的微博号，大喊一声我是刁民，v我50听我细说昨日闹剧。
但她搜了一下刁民的用户号，不仅原号被注册了，各种各样的高仿号都被注册一空。而且这堆人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慌，争相模仿刁民语气，演出了真正全服第一大佬的逼格。
在这样的大环境对比之下，能说出“v我50”的就像个拙劣的高仿号，甚至还有可能被当成网络段子在群里乱传。
可恶啊，这万恶的社会。
温小软冷静下来。
流量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恰的，而且她是正主，就要在不崩人设的前提下恰到流量。
她回想起以前的心境，创了个【刀佬】的微博号，在今天发布了第一条微博，只有简简单单地三个字：“玩刀的”。
除了零星阅读量，没有任何点赞，但她不着急。
先把号养着，有朝一日肯定能派上用场。
贪玩红月官网上的录播不像是真实情况的录像，她也没见过医院病房里和停车场有那个角度的摄像头，虽然不知道贪玩红月是用什么原理把现实画面转化为游戏画风的，但只要它在录播，刁民就还有上镜的机会。
说不定这次长青市boss降临，boss在副本里开启猎杀什么的，也会被它录下来呢。
距离零点还剩三十分钟，温小软停下刷手机，四处张望。
虽然街道上依旧冷冷清清，看起来只有她一人靠着电线杆子，但boss苏醒已经临近，保不齐真会有不怕死的玩家过来，被看到就麻烦了。
这种只有单boss的副本，玩家之间可以是合作关系，一起通关瓜分奖励。但现在金币排行榜已经和性命挂钩了，来这里的玩家显然都有一颗独占奖励的心。
为了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为了在副本内不被玩家盯上，最好隐秘行事。
温小软一眼扫去，学校门口附近并没有什么能遮挡人身形的障碍物，旁边可以借口看书的书店也关门了，思量片刻，她往校门口对面的写字楼走去。
写字楼有些老旧了，一共有六层，只有一架电梯，没有门禁。温小软没选择乘坐电梯，而是一步步走到六楼与楼顶之间的楼道夹层，默默将布满灰尘的窗户推开一丝缝隙。
在这个高度的楼层上俯瞰，能将学校附近一切动向收入眼底，是她满意的绝佳位置。
她看了一会儿，果然有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校门口。里边不知道坐了几个人。
但这个点停在学校的，总不可能是接送孩子上课吧？肯定是玩家。
温小软在楼道的风中感受到一丝穷苦的萧瑟。
哎，有钱的玩家不想露面，可以直接坐在汽车里。而像她这样的穷比玩家，只能躲在对面的高楼上偷窥。
她默默拿出手机，将摄像头伸到窗户缝隙上，开启相机，对准那辆黑色轿车，双指放大图片，飞快地截了一张稍显模糊的车牌。
她是想把相机当望远镜使的，还好这手机像素不算差。
不知道对面的玩家信息，截个车牌总可以。她当然对任何玩家都没有恶意，只是提前防一手，免得有玩家对她有恶意。
尽可能少地暴露自己的底牌，尽可能多地掌握任何消息，才能长久地立于不败之地——
来自于她这三年以没那么天才的脑瓜子和学霸们斗智斗勇，为了奖学金和竞赛资格争得头破血流的经验。
温小软又耐心等了一会儿，将陆陆续续赶来的三名玩家的模样拍下。
一名玩家是独行侠，浑身裹在黑色里，看不出是什么职业，她严重怀疑是伪装过面貌的。
还两名玩家是搭伴前来的，像是情侣，女生梳着斜刘海，行走之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穿着时尚，但看不出职业。男生挽着她走，十分呵护的样子，看他一身铠甲的穿着，应该是战斗类职业。
她默默把这些人的面貌记下，以防诡计多端的玩家伪装npc在副本里搞事。
“这里的人加起来，五百个心眼子都不够分。”温小软恶狠狠地碎碎念。
就在她嘴里念叨的时候，楼顶忽有极轻的脚步传来，由于几乎听不到，她第一时间没做出反应，直到那脚步来到楼道口，因楼道口的回响而让她注意到为止。
温小软震惊抬眸，难道有玩家在楼顶？！
她之所以选择六层与顶层之间的楼道，而不是视野开阔的大楼楼顶，是因为在楼道口既能看到楼下，又能盯着电梯运行，还能听见楼下人上楼的脚步。
只要她提前占据这里，就算有玩家和她想到了一处，跑到这栋写字楼占视野，不论他们是用电梯上楼还是走楼梯，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作出反应。
可她唯独漏算了一条，在她之前居然就有玩家占据了楼顶的位置，偷偷观察竞争对手——
这些玩战术的，心都脏得很！
温小软压了压帽檐，心中疯狂骂娘。
这玩家是有多闲啊提前半个多小时站在楼顶看星星？？
对方既然和她想到一块去了，能有这份危机意识的，肯定也是个高手——怎么这届玩家一点也没当年的单纯，都喜欢躲在角落里当老阴批？！！
这时，一身白色军装的齐文理从顶楼门口走出，冰冷锐利的视线扫过楼道，落在她的帽子上。
随后，他注意到她帽子下粉嫩嫩的发色，以及那条印着草莓图案的粉白小裙子，一阵诧异：“软糖？”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小软长舒了口气。
还好是熟人。
新神的人品她还是放心的，倒不是以前她对他有多了解，主要因为他万事只奔着钱去，很简单很纯粹。和她这种因为穷才被迫爱财的人不同，他是真心的、单纯的将敛财当做一种爱好在做。
她就喜欢和这种纯粹的人做队友，尽管他心眼子说不定比她还多。
“你没在直播？”这是她首先想确定的问题。
“事情没明朗，我不方便在大众面前活动。”齐文理摇摇头，“我试图播过，但被这个游戏掐断了网络，一切有关游戏的东西都传不出去。”
“那你岂不是没钱赚了？”温小软第一时间为他可惜。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她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如果是她被这游戏掐断了来钱的路，她非得……非得跳起来骂贪玩红月没人性！
“……现在需要关注的最大问题不是这个吧！”
“不，对我来说钱和副本的优先级是一样的。”
可能大主播无法理解她在学习之余抽空去便利店打工的辛苦，反正她在看到婷姐那条说刁民八卦的微博火了之后，她甚至有种创个草莓软糖的号，宣布自己确实是刁民女朋友的冲动。
现在的她还是有一点点底线的，不至于用这种她不喜欢的方式博关注，但如果遇到家里特别缺钱的时候，她也毫不怀疑自己会降低底线，用这种奇奇怪怪的手段赚钱。
就像她的草莓软糖一样，甜甜软软的外表，是因为外界还没把她逼到绝境，真到绝境她可能就不当人了。希望这届玩家们待她友爱和善一点，不要让那天出现。
齐文理却捕捉到了她话里不小心透露的另一层含义：“这个即将苏醒的boss对你而言，和赚钱一样重要？”
“嗯。”
“但据我所知，你已经是NO.74，不用费尽心思打这个boss也能安居排行榜前一百，加上聊天群里各种凶险的传闻，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跑到学校来？”齐文理一语切中要害，“难道，你掌握了别的玩家没有的情报，这个boss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奖励——”
利益与风险相伴，敢冒险来这里的人，其后必有极大的利益驱动着他。
“前半句是对的，我掌握了别的玩家没有的情报。”温小软道。
齐文理沉默片刻，认真道：“你没有告诉我的义务，我现在也没有可以跟你交换的情报，如果你不想说，我尊重你。”
温小软本来还在迟疑要不要说，经他这么一言，反倒觉得她疑神疑鬼的不厚道。
“这次苏醒的boss叫李萌萌，高攻血薄，会利用一切规则杀人。”她简洁介绍，“我只知道这些，信不信由你了。至于消息来源，这个涉及到一些隐私，恕我不能告诉你。”
齐文理没有质疑她提供的信息，反倒是微微皱眉：“仅仅知道多一些boss信息，你就敢只身来这里？”
她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虽然她能来到这栋楼，已经说明了她的小心与机敏，起码不是那种什么游戏理解都没有的萌新——但他依旧忍不住替这个妹妹担心。
“我不得不来这里的理由，是因为现实世界里也有个李萌萌，曾经在长青中学学习过，说起来她应该算得上我学姐，可惜现在她成了植物人，躺在长青医院。”
齐文理沉吟片刻：“你是怀疑，这里的boss和现实的人有联系？”
“对，我就是为调查这个而来的。”温小软十分豪迈地拍他的肩，却发现身高不够，气急之下踮起脚，强行拍了上去，“放心，boss奖励什么的兄弟随便拿，我不跟你抢。”
齐文理身子下意识地一僵，却没阻止，只是看着她踮起的脚陷入沉默：“……”
他是不是得稍微照顾下她的面子，往下蹲点？
此时的温小软有点后悔，为了整体形象和草莓软糖保持在一个风格，她把自己稍稍捏矮了点。
可恶！用软妹的身体做这种刁民专属的动作，属实有点违和。
“没事，你不要有压力，觉得听我一个情报就欠我一个人情什么的。”温小软补充道。
“呃……”想不到她如此大方。
“毕竟你本来就欠我一个人情，多欠两个也不算什么，俗话说债多不愁嘛！到时候进了副本，多照顾一下我就行，我可全仰仗你了。”温小软嘿嘿一笑。
“……不愧是你。”
距离boss降临还剩一分钟，温小软有点紧张，目光停留在学校门口的几个玩家身上，聚精会神搜集着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齐文理双手揣兜，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你最近没有上网？”
“谁还会不喜欢冲浪啊。”又不是真的村通网，网瘾少女跟你开玩笑呢。
“那你没看微博？”他有点诧异她如此淡定。
“什么微博？”
“就林小婷那个。”
“……”温小软一开始还没反映过来这是谁，过了十几秒，猛地转过头，“哈？说刁民那个？”
“对。”齐文理有点好奇，但他又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八卦，只用一张正儿八经的脸，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和刁民，真是那种关系？”
“你怎么会好奇这个？”温小软有点奇怪，就林小婷放出的那些消息，女生八卦下就算了，男生也喜欢看？
“咳，随口一问，毕竟我挺在意那个人的。”齐文理道。
“在意谁？”温小软问出口，又意识到他指的不是自己就是刁民，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刁民？？在意他？？”
她看他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
“你别瞎想。”齐文理脸色一黑，“刁民游戏比我玩得早，是最早成名的顶尖大神，作风很……嚣张放肆，我挺欣赏他的为人，可惜一直没机会结交。”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已经结交……”
温小软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似有若无的钟声，似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似乎是从脑中发出的。
【咚——咚——咚！】
午夜零点，到了。
那一瞬间，长青中学的招牌变得古旧，崭新的烫金大字像是被风化后剥落了一般，整座学校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校门的铁栅栏变得锈迹斑斑，而且上面的锁链不见了踪迹，没有了锁链的捆缚，这座大门在缓缓向玩家们打开，无声无息地引诱着玩家进入。
门内漆黑一片，没有灯光，就连月光也无法照亮对面的教学楼，只留一块乌黑的影子静静矗立在那里。
首先进去的是那个全身裹在黑色里的神秘职业，随后那一男一女的情侣也跟了上去。
黑色轿车上下来两名玩家，温小软连忙拿手机放大，却被齐文理塞了一只单筒望远镜。
“用这个。”齐文理瞥了一眼她的设备。
挺机灵的，还知道记下玩家信息。
他敢肯定，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小看她了，或许连他也是，总因为她柔弱可爱的外表，不自觉的以为她是需要照顾的那个。
世界上真的存在她这样的人吗？她究竟是拥有了怎样的过去，才能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全？
温小软聚精会神地望着黑色轿车里下来的人，一面记下他们的脸，一面简洁明快地和齐文理做汇报：“两个玩家，是父女，男的绝对是战士职业，武器是把刀，藏在腰间。女的手里有把魔杖。两个都不像好对付的。”
“敢来这里的，好对付才有鬼了。”齐文理冷笑，“人都走了，我们下去。”
“再等等，我怕暗处还有人。”温小软拉住了他。
这毕竟是个极为真实的游戏，她倾向于稳一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宁可晚点进去，也不想给将来埋下隐患。
“你是真的小心。”齐文理服了。
这附近几个能藏人的点他都排除掉了，但她坚持，他也只得耐着性子跟着她一起等下去。
没想到过了会儿，还真有个带着巫师兜帽的小男孩坐着一把扫帚螺旋式下降，从不远处的半空中螺旋飞进校门。他大概是以为该进去的玩家全都进了，也就没蒙着脸，被她记下了样貌。
齐文理目瞪口呆。
他只排除了大楼附近那些便于隐匿的地方，没想到还有一直用飞行扫帚悬浮在空中伺机而动的玩家？？
“说了吧，这儿的玩家加起来，五百个心眼都不够。”温小软盯着那小男孩的扫帚，“哎，可惜我号穷，早知道就趁全息测试的时候攒点钱买个飞行载具了。”
这样就能剩下她扫共享单车的钱，也算变相省钱了，还省力，呜呜。
他们再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后，才一前一后走进了校门。温小软看着敞开的校门后仿佛能吞噬人的黑暗，不由自主地扯住了齐文理的衣角。
但就在她跨进校门时，她发现，那块衣角像是被她拽了下来，齐文理这么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在她面前凭空消失了！
温小软有一瞬间的无措，心下一震，停下脚步。
她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衣角，检查布料的边沿找线索。由于光线不足，她只能通过指腹仔细摩挲布料边缘，感受痕迹是否毛糙。
这种感觉，不是撕扯后藕断丝连的痕迹，而是整齐的，如同切割般的痕迹。
绝对不是撕扯造成的痕迹，而是黑暗中不知道什么东西作祟，刻意把她和齐文理分开了！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和齐文理都没感觉到？难道一直有东西在盯着他们的行动？
温小软环顾四周，她已经走到了学校里边，但这附近没有路灯，仿佛她走在一片漆黑之中，只能通过教学楼隐隐约约的黑影辨别位置。
这时，兜里的手机嘟嘟嘟地有了反应。
她掏出一看，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呈现出了黑底血字：
【恭喜进入副本-长青学校，请遵守校规，违规则死。】
【1.自习时间请做到不迟到、不早退，不与同学交头接耳，认真学习。】
【2.考试时间不得舞弊，任何科目的试卷，得分不得低于60。】
【3.就寝时间请保持安静，并在规定时间内熄灯。】
这几条规定看上去非常正常，但用黑底血字这么一渲染，就变得有点诡异起来。
温小软反复研究，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只是记下了这么些话。
毕竟对于一个游戏来说，游戏规则至关重要，这些看上去就和她教室里挂的小学生守则一样没用的条条框框，真正切身体会到后又是另一种含义。搜集所有可能利用得到的信息，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这时，面前的教学楼忽然亮起了灯光，在浓重的夜色中恍然一瞥，就像是往日她上晚自习的景象。
手机上的血字又开始有了变化，屏幕上开始出现细微的噪点，像是受到某种强烈信号的干扰而强行扭转画面般。
【自习时间：请在上课铃结束之前，进入二年A班教室开始自习。距离上课铃响还有2分43秒】
长青中学高中部二年A班，也就是奥赛班，与她现实所在的班级一样。
温小软莫名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这真的是巧合吗？
温小软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拿着手机猛戳主界面，想看看现实世界中的时间。
手机上的时间停留在00:00，她盯了那个数字好久，默数了六十个数字，却不见时间有任何变化。
仿佛凝滞了一样。
难道是刚才莫名的信号干扰，让手机工作出现了异常？
她又开启数据，试图上网，却发现这个鬼地方没有信号，不仅不能上网，就连拨打电话的功能都无法启用。现在能用的只有基础功能，比如说手电筒，比如说本地备忘录。
难道进入副本之后，她所在的位置已经不是原来的学校了，而是其他维度的空间？
多想是不会有结果的，她也不敢多想，趁着教室映出的灯光，快步走向教学楼中，往教学楼右侧的楼梯走去。
A班位置她太熟悉了，不用看门牌，闭着眼睛就能以最快速度走到。这也节省了很多事，如果是对长青中学不熟悉的玩家跑到这儿，还不一定能找着。
一路上，她能看到走廊里的学生打打闹闹，就和行走在现实里一样，害得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个梦里见过这种景象。
这些学生也不攻击她，没人把她当回事，一点也不像平常副本里的怪物。
看来这个副本，过关方式更特殊了。
好在不像电梯副本一样全是鬼怪……说实话，只要不是灵异副本，她都能接受，难一点都行。
走进A班前，她又突然想起自己这身打扮在玩家里太显眼，这种全部人挤在班级里、不容易藏匿的副本，以她的名气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她又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没想到画面中照出来的是她自己的脸，没有夸张的猛男粉色头发，而是她现实中真正剪的软妹头，甚至还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看起来就是纯纯的好学生。
温小软不敢相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她眼里看着自己还穿的是那身草莓小裙子，怎么手机照出来的是一身校服？
她有点不懂。
这个副本世界说他正常吧，又处处透着不太正常的气息，说不正常吧，她又说不出来哪儿不对。
按理说，电子设备照出来的是真实情况，难道她肉眼看到的是幻觉？
她都快有点怀疑人生了，忽然又意识到，她也不是没用这个手机拍过别的玩家，那些玩家用的也都是游戏装备，同样能在手机里成像。
那就是这个副本的问题，故意让所有玩家都穿校服，露出本来面目。
想到这里，温小软反而更放心了。
要说玩家形象，肯定很多人认识草莓软糖，但要论真正面目，除非现实认识，不然他们是谁都认不出来谁的。她也不用怕个别玩家认出她，搞偷袭什么的了。
她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果然，她座位没人，甚至课桌上摆放文具的方式都和她一模一样。
温小软拿起课本，看了一下署名，正是自己。
这时，教室外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尖锐、急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似乎和她现实中听到的上课铃有些不同。
与铃声响起同时，教学楼瞬间安静下来，走廊外的学生也纷纷跑进教室。她刻意抬头去看那一张张脸，没发现任何一个A班熟人。
她的同桌也不是甲鱼，而是一个陌生的男生。
教室外传来一阵很重的脚步声，仿佛有人飞快跑上楼，但此时铃声已经结束。
“你迟到了。”窗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记了起来，这道声音和她现实里的教导主任重合度极高，给她一种自己真在学校上课的错觉。
“什么迟到？”那女生仿佛还不清楚状况，如此画风迥异的对话方式，完全不像是这个副本里的人，“这是哪里啊，我要去三年C班……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窗外老师高大的黑影旁，有一把镰刀的影子缓缓提起。
随后，女生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栋教学楼。再然后，传来重物在走廊上拖拽的摩擦声。
有几滴血飞溅到温小软桌边的窗户上，温小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头去，靠着墙面假装默默看书。
这时，手机上跳出一行血字提醒：
玩家【思思】已淘汰，副本内剩余玩家7人。
温小软打了个哆嗦，怂怂地低下了脑袋。
果然！在游戏开始前仔细揣摩游戏规则是很重要的！
还好她记住了那三条校规，老老实实在铃响前坐在了座位上。
那个女生应该不是长青中学的学生，又没把规则放在眼里，才没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教室。说来也凑巧，她对班级位置很熟悉，不然晚来两分钟，还真有可能出状况。
游戏成真后，“淘汰”真的意味着死亡吗？她没亲眼见过，不敢完全肯定，所有玩家都是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的。
希望那女孩没事，希望她只是真实地感觉到疼痛后，眼前一抖发现自己从游戏中下线，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知道小新那边怎么样了……但以他的处事风格，肯定不会这么心大。
满满的求生欲让她不自觉地动笔，在纸上画出六个卡通人头。
其中一个黑色火柴人，代表那个提前伪装自己，把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进入副本的玩家。
还有一对父女火柴人，代表黑色轿车里后下的两人；一对高颜值情侣，虽然她画得有点过于抽象；最后是一个戴着巫师帽骑着扫帚的老阴批。
这里面只有两个女玩家，淘汰的人要么是父女组的女儿，要么是情侣组的女神。至于那个伪装得很好的玩家，虽然看不出性别，但他思虑如此周全，又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温小软在这两个女火柴人头上重点圈了一下。
这么说，思思单独遇难也证明了一个问题——就算两人是组队同时进入副本的，也会被不知名力量分割开，不然不管是父女还是情侣，应该成双出现才对，不可能会有落单的。他们遇到的情况大概和她一样。
这些暂时和她没有交集的人，都有可能是敌人，她要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
当然，找到李萌萌依旧是最重点的任务，但为稳妥起见，她起码得在和小新汇合之后，才能去找boss。
教室的白炽灯微微摇晃，老师的影子一直在窗外的走廊徘徊，等影子走远一些，教室里就更加吵闹，但这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像是人声，反倒像小鬼躲在角落说话。
温小软飞速转头，扫了一眼四周，明明所有学生都清一色低着头写作业，她却听到有人交头接耳说些闲话。
这时，似乎是她分心的缘故，走廊外的黑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右边的窗户外！
这感觉，像极了她以前叛逆时期上课低头看小说时，教导主任无声无息来到窗外，透过窗子看她的一幕！
温小软头皮一紧，连忙翻开她在书店里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最快手速翻到她写满公式的习题一页，假装皱眉沉思，一面把画火柴人的草稿纸往桌肚里塞了塞。
她的心砰砰直跳，眼角余光瞥见，她脑袋边窗户的磨砂玻璃仍被一片黑色阴影笼罩，窗外的老师还没离去。
这时，头顶好像有一道视线注视下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温小软终于忍不住，装作擦汗的样子抬眸看了一眼。
那一眼，差点没让她跳起来抱著书包跑路。
只见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教导主任，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窗户伸进来，正歪着脑袋盯着她桌案上的书籍，仔细看她写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他一手高高扬着一把沾血的镰刀，刀刃只要再下降三寸就能碰到她的后脑勺。
此时，他一边看着她写的数学题，手里本欲砍下的镰刀又迟疑了一下。
那一刻，温小软再也不作他想，用力咬下舌尖，极力保持脑袋一百二十分的清醒，手中奋笔疾书，以她多年题海奋战的经验，分毫不差地做出一道题，所有步骤写得完美详细。
虽然笔锋有点稍稍的颤抖。
随着她一行行的快速解题，头顶那把镰刀被教导主任缓慢地收了回去，而他端详着她写下的题，眼中似乎越来越满意。
温小软：？

第22章
他好像是真的在认真看她解题,随着她的书写，表情也在不断变化：“不错，很新颖的解法。”这话音也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刺耳尖锐,但她莫名能听懂。
就像她能听懂夜间公交巴士上的boss对话一样。
温小软背后冷汗涔涔，不敢说话,只继续以她前所未有的速度刷着题。
大概是她这幅外表与行为举止的结合，能博得大部分家长和老师的好感，教导主任没再为难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完她写题，就离开了。
经这一出,温小软彻底明白了校规第一条的含义。
迟到早退、上课说话、不认真学习的，怕是都死在了教导主任那把镰刀下。
难怪刚才她看那把镰刀还流着血……很有可能是上一位玩家留下来的。
她或许不是所有玩家里运气最好的,也不是所有玩家里最爱学习的,但她有个好处——她真的是长青中学的学生！
别说呆在教室里刷一个晚自习的题,游戏里连续八小时的高强度刷题都不在话下，期间无论有什么人来打扰，就算电梯外边有鬼,她都能全身心沉浸题海！这条校规，只要她不想，就绝对不会违反！
经过三年的磨砺,她早已从叛逆少女变成了纯纯的三好学生！
大概明白一些规则后,温小软开始了她的大胆规划。
这个副本的安排应该和学校有点像，而因为触犯即死的规则存在,在自习、考试和安寝期间几乎是做不到别的事的,要想联系上小新,就得趁下课时间。
这个教室和现实差不多，但唯独没有钟表的存在，学校外边的天也一直黑着，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永远也到不了白天。
不知道晚自习放学和寝室熄灯时间间隔多久，她最好是趁这段时间里，一间间教室地去找。
但是，她不知道现实里的小新长什么样子……
沉吟片刻，温小软换了个思考角度——有没有什么东西，唯有小新认出有反应，而在场其他玩家都不知情的？
她想起了老版贪玩红月里，【新生】这个id还没成为新神时，曾闹出的一场骂战。
那时还没几个人认可新生的实力，加上他的直播突然走红，引起了不少人的眼红，于是有人暗中下手，在一次2VS2的擂台赛中买通了他的队友来坑他，让她在关键时候暗中撤力，致使新生输掉了比赛。
那一次败仗前，新生放出的所有狠话都成了笑话，整个游戏圈的人都不看好他，全网嘲他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小丑，仅凭运气好才走到赛场上。
观众们不会知道其中的肮脏交易，只有他一人明白，他的队友背叛了他。即便到了今天，那失败的战绩仍未洗清，依旧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令人痛恨的污点。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内情的……那也是凑巧，她在打比赛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个队友，同样被买通，开局说得好好的，后来就开始演她。
不过她与新生不同的一点是，她心眼比较多。
作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刁民，她就从没对任何队友放心过，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压根没把后背交给这位小叛徒。
以至于赛场上，她没管队友死活，安安心心一打二，以绝对实力压制对方，赢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脾气的，比赛一结束，她就开始调查这个叛徒了，把她id下的各种信息查的一清二楚，顺便翻出了新生这桩事。
这个叛徒id【小A】，实力倒是不赖，武器是一张扑克牌，牌面是黑桃A，想必这张扑克牌，新生到死都忘不掉吧。
她当时想着，肯定不少高手受过这份委屈，但不管截图还是录像，小A都做得让人找不到证据黑他，于是只能从别的地方下黑手——于是她专门跟踪了小A一段时间，光明正大的跟。
小A报名的所有比赛，她都报了一遍，并在赛场上摁着她揍。小A刷的所有副本，她都提前一步抢掉宝箱。
小A上线半天什么奖励都拿不到，打假赛也被她断了门路，那是哭也哭了求也求了，软的硬的什么话都说了，她就阴阳怪气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该干的事一样不落下，直把人小A心态搞崩。
赛场上搞我是吧，我不搞死你？
本着这样的心态，她吃掉小A的所有资源后，小A的号也彻底废了。还有人想为小A哭惨喊委屈，但无奈刁民惯常的作风都是这样肆意剽悍，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四大公会都单挑了，何况一个小小的扑克佬，他们问起她这么干的理由，她统统只高冷地来一句：“我高兴。”
小A被她整退圈之后，没人再敢说一句她的不是，反倒夸赞起她随心而为的作风。人就是这么现实。
温小软想着，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一阵叮铃铃的下课铃从窗外响起，她从记忆中回笼，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放学时间，可自由活动。倒计时19分19秒】一行血字这样提醒着，血字后的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地跳动。
校规上并没有对放学时间的特殊规定，看来这段时间里可以随意在学校走动了。
温小软从文具盒中拿出一支马克笔，尝试着在衣服上划了一道，然后打开手机自拍。
果然，在手机的镜头里，校服上赫然留有一道马克笔的痕迹。
她如法炮制，在校服的空白处画了一张大大的黑桃A。
在现实的长青中学里，由于学校校服过于难看，许多热爱彰显个性的学生在上面绘制各种图案，已经成了某种传统，而她之前在走廊上也见过几个校服上有图案的学生，所以她这个法子在常人看来并不显眼。
画完之后，她穿着这身校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班级门口。
果然，不认识这个图案的学生，对她的关注度几乎为零，毕竟她用的不是彩色的油笔，画技也就一般般水平。
于是她更放心了。
温小软首先去的是学校门口。
按理说，这个副本淘汰了个玩家，副本内容又那么恐怖，进来的玩家里应该会有胆小的，被吓到后最有可能来的就是门口——他们的心理很好懂，想着怎么翻过这扇铁栅栏，爬出学校去呗。
本着这样的想法，她默默躲开路灯能照到的地面，悄悄摸黑往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的保安室还亮着灯，大门紧紧关着，上面还挂了一把锁，看上去并没有人。
温小软又想了想，沿着学校围栏往左走。
左边是学校的小池塘，旁边有些绿化，有个小亭子。她有时候为了去便利店打工，就会爬上小亭子旁的一颗歪脖子树，借着那棵树跳过围栏，翻墙翘掉晚自习。
会不会有玩家跑到那里试试呢？
没想到，她转到假山附近的时候，还真看到两道人影在那棵歪脖子老树旁徘徊。她连忙往假山后躲去，把身形藏好。
果然翘课人的想法是相通的，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想。
“这里真能出去？”一个男子声音低沉，带着怀疑。
“肯定能，我这么老实的人能骗你？”另一个男人拍了拍他的肩，“你看那棵树，高度刚好够到墙外边，这可是我转悠一圈发现的最有可能逃出去的缺口。”
只听这两句话，温小软就可以肯定他们都是玩家。
不过，是谁呢？怎么两个男玩家一起行动了？
她一想，或许他们恰巧被分到同一个班级，通过别的什么手段互相认出来，临时组了个队什么的。不管，再观察观察。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逃出去？”声音低沉的男子蠢蠢欲动，却仍有些犹豫，“这里太危险了，为了一个boss奖励，不值得用命去冒险。”
“就像你有非得逃出去的理由不可，我也有非待在这里的理由。”另一个男人笑笑，风轻云淡地道，“我女朋友还在里边，我得去找她。好了——就送你到这里了兄弟，祝你好运。”
温小软迅速分析了一遍他的话。
目前的玩家里，谁最有逃出去的理由？
当然不是那些单个儿行动的，而是那对父女中的父亲。他知道女儿的id，看到手机里女儿被淘汰，想法肯定是第一时间离开副本，看看现实里的女儿有没有事。
那么这两个玩家的身份可以确定了。
至于另一个劝诱他爬围墙出副本的男人……他是那对情侣中的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这么不安好心。
温小软看得清楚，这男人既然还要在副本里找女朋友，就没必要为了一个即将离开副本的队友大费周章找出口，玩家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这种时间就是生命的副本里尤为自私，他找到个缺口就让人试，明显是拿队友给他蹚雷。
这一出，要是能出去还好，要是触犯了校规，或是被boss盯上……起码又要淘汰一个玩家。
那个父亲也是出去心切，管不得其他，他没有退路，狠狠心就爬上了树，翻越而出。
就在他翻出学校范围时，墙外隐隐约约响起了不知名野兽的叫声，似乎有什么猛兽从远处飞快奔来。温小软只听到一声男人的惨叫，随后就是肉被撕碎的声音。
手机上出现了新的一行血字：
玩家【全哥】已被淘汰，副本内剩余玩家数6人。
“这样居然也不行。”剩下的男人颇有几分无奈的自言自语，仿佛刚才淘汰的人只是他的一只小白鼠，一点也不见有什么良心上的谴责，“懂了，看来不能钻规则的漏洞。”
温小软打了个寒颤。
她其实最怕遇到这种又狠又冷血的玩家，这绝对是她要重点提防的对象——指不定什么时候把他当队友，被他背刺了都不知道。
等那个玩家缓慢离开，走在路灯下时，她趁着夜色悄悄伸出脑袋，将他的大致样貌深深记在了心里。
这是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子，年纪不大，看面相并不那么冷狠，反而容易让人有种单纯亲切的错觉。
等到他彻底离开她目光所及的范围，她才甩了甩蹲麻了的双腿，起身离开。这时她看一眼手机，自由活动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五分钟。
自由活动一过，估计就是就寝时间了，要赶往寝室起码得三分钟，她得赶紧。
温小软急匆匆要走，不由得发出了声响。
“居然还有人？！”从假山的另一面可藏身的凹陷处，走出来一个同样身穿校服的男子。他显然是听到了她离开的动静，语气十分诧异。
温小软：“……？？！”她更诧异了。
居然有想法与她不谋而合的其他玩家？
这届玩家真的狗！
她后退两步，脑中飞速地想着说辞，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那男人仿佛已经笃定了她的玩家身份，二话不说就猛地向她冲来。
温小软细细分辨着破空声，意识到他要出手，通过细小的风声判断好攻击方位，假装不敌，在草皮上就地一滚，滚开攻击范围的同时从腿上的绑带抽出水果刀。
她没第一时间攻击，只想通过玩家出手的方式判断他的意图，如果他认出她是玩家后露出任何杀意，她不介意在这里把他反杀了。
这里实在太黑，男人的攻击落了空，似乎有些意外她能躲过：“你的id是什么？”
可她只躲，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他连她男女都不知道，又怎能猜到她身份。
他只知道这人很神秘，很小心，恰好在课间时间跑到这里，估计也是想到有玩家耐不住性子想逃走——心思如此缜密，肯定是个厉害玩家。
温小软当然不敢开口，如果她是男玩家，还能随便编个id，冒名顶替下别人，但现在副本里的女玩家只剩两人，要是冒充成那个情侣女，很容易被发现。
不过，她也没料到这个男人的连招竟然那么丝滑，闪避间，她认出男人的那套基础拳路，是来自端游时代的东西。她完全是凭借当年的经验在躲。
这绝对也是个老玩家。
该死，她怎么觉得她这次回游之后，遍地都是高手？
显然，男人也和她有着同样想法：“你能躲过刚才的袭击，可以说是意外，但能完美躲掉这套拳的，肯定有点东西……你也玩过贪玩红月端游？”
两人连续的缠斗下，已经从假山打到了路边，温小软一味地闪避，却猝不及防一个后退，进入了路灯照射的范围。
她发觉自己退到了灯光下时，才猛然想到这是男人的计策！他刚才的问话只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明知道什么也问不出，也无法抓住身形灵活的她，于是刻意用那套拳法，计算她躲闪的方位，把她引到路灯下的！
“你好阴险啊。”她撇撇嘴，露出委屈的表情，右手却悄悄将水果刀藏在了袖子里，蓄势待发地捏着。
只要他敢靠近……
“彼此彼此。”隐约可看见一个高挑的男人身形缓缓向她而来，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他没站在灯光之中，离她几步远，只能朦胧看到他身穿校服，亚麻色的碎发有些凌乱。
在他即将步入她的攻击范围时，忽然错愕地停了下来。
遂即，他的视线变得冰冷无比，定定落在她校服空白处的黑桃A上。
“小A？”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id，愤怒到极点地迅速掏枪，咔嚓几声熟练地装弹。
现在是什么时间，这样会引出什么动静，他都不在意了，他只想一枪崩了这个叛徒。
温小软见他如此反应，瞪大双眸：“小新？”
即将扣动扳机的齐文理有点迟疑，握枪的手微微有些不稳，却仍然指着她：“你叫我什么？你……到底是谁？”
“我是软糖，不是小A！”温小软松了袖子里的刀，光明正大地把水果刀拿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打忍者的时候用的刀，这你总得有印象吧？”
他不语，似乎仍在犹豫。
如果是小A冒充软糖，随便找把水果刀拿出来，也说得通。这不是什么决定性证据，毕竟当时他在直播，全网观众都知道她的水果刀。
温小软发现这男人还真不好糊弄：“银行任务的时候，是我第一个发现大杰被玩家顶替了的，还特意给你发了消息，要你和我里应外合，这点只有你知我知，观众可不知道。”
她说完这句，男人才缓缓放下枪。
“你真是软糖？”他仍旧不敢相信，看了看她那张好学生的斯文脸，又看了看与其画风完全相反的水果刀。
这令人窒息的反差感……好像又确实是软糖的风格。
“如假包换。”温小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现实中的她更高点，终于不用踮脚了，心满意足。
这个熟悉的动作拉回了齐文理的感官，他确定了，果然无论变成什么样貌，软糖还是那个软糖。
“你为什么会在校服上画黑桃A？”他问道。
这不像巧合，但他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难道这个图案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
温小软愣了一下，她好像只顾着找小新，还没想好画黑桃A的理由。
太怪了毕竟。
“因为……我知道所有玩家里，只有你会对这个图案有反应。”她说。
“刁民告诉你的？”这是齐文理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她最开始玩全息的时候明明挺陌生的，看得出是真的第一次玩全息，但又明白一些端游时期的事，还懂端游的一些路数，游戏意识也很不错。说她像小号吧，但又不那么像。
这种微微诡异的感觉……如果是刁民平时有将游戏心得说给她听，那就说得通了。
“嗯……啊……算是吧……”温小软有些心虚地说道，“我知道一些你以前的事迹，对，就是刁民哥哥跟我说的……关于小A的事，我是知道的。”
听到刁民，齐文理嘴角撇了撇：“他呀……”
温小软见他表情，心情复杂地问：“怎么，你好像对我……刁民哥哥有意见？”
反正她刁民的名声在外，其他人对她怎么评价她不在意，但她一直比较欣赏的新神居然也暗戳戳的对她有意见，这她就不高兴了！
“你很在意他？”
“废话。”温小软白了他一眼。
她自己的名声，当然要尽力维护！
齐文理对她突然升起的维护之意有点无语：“我以前对他没意见，但今天有点。”
“为什么？”
“你对他极力维护，但他怎么对你的？这么危险的副本，他也放心你一人来？”齐文理似乎替她感到不值，痛心疾首。
“……”温小软张了张口，“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和刁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就更恐怖了，这都没确认关系呢就来追着你跑，关键时候又玩失踪，这种疯批绝对不能要。”齐文理理解到了更奇怪的地方，“听哥的，外边好男人大把，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像刁民这种游戏玩得好的，多半直男癌。”
温小软在心里，已经把微博上乱造谣的婷某人当橡皮泥捏了。
“没有的事，他只是把我当……当妹妹。”她试图解释澄清。
“那就更不行了！他居然吊着你？！”齐文理更气了。
“……”意识到自己会越解释越乱，温小软干脆闭嘴。
“他怎么会跟你说到小A这人？按理说他的时间挺忙，不会理会这种小角色。难道——他比赛里也遇到过这个人，还被坑过？”齐文理有些在意这点。
要是没被坑过，小A没理由被刁民注意到。要是被坑过，刁民是如何保持出道以来的不败神话的？
“对。”
温小软把她赛场上遇到小A，以及后边是怎么打着刁民的旗号挤兑小A，怎么抢资源，怎么恐吓小A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齐文理听后浑身舒适，连连点头，莫名觉得刁民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当时贴吧、论坛都说刁民欺负人家小A妹妹，想不到背后居然是这层原因。想来他那么高傲的人，也不屑于和这些云玩家解释。”他点点头，“但你还是得小心，他这么做不代表他不是渣男，一般渣男都隐藏很深的。”
“……”怎么绕了半天，渣男的话题你是绕不过去了吧？！
温小软不想跟他理论，于是转移话题，“对了，你是怎么想到跑来这座假山里蹲着的？你不是长青中学的学生吧，怎么会对地形这么熟悉？”
“我以前就是啊。”谁说他不是这里的学生？
“？”
“我是齐文理。”他正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温小软双眸睁大。
这个名字太响亮，以至于他转学一年后，学校里依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这是个学神，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天天只知道打游戏，考试成绩却一直稳居第一的神！而且和她这种半夜在贪玩红月刷题的伪学霸不一样，人家是真正的，没怎么努力过的天才。
“我是想去找你的，但没别的办法，想到以你的胆子，估计会被这个副本吓到，觉得你很大可能会去找出口，于是就来这里碰碰运气。”齐文理道。
在他看来，她虽然古灵精怪，有点能耐，但各种行为举止都说明了她很怂，非常怂，一遇到危险就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给自己上好几层保险。
结果她真在这里，不过是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温小软还打算说些什么，忽然抬头，发现教学楼依旧亮着灯，却不知何时已经一片安静。
齐文理也察觉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间？”
这个学校里，没有几点钟的概念，只有手机屏幕上会提示他们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温小软也发觉他们貌似耽误得有点久，胆战心惊地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行大大的血字，倒计时跳动着：
【考试时间，距离交卷还有47分45秒】
卧槽！
因为刚才的缠斗和谈话，再加上这片小池塘距离教学楼太远——他们都没听到铃声！
温小软心都凉了半截。
“考试时间已经开始了？我还以为下一个是就寝时间……”
“别慌，”齐文理眯起双眸，“一般来说考试时间是90到150分钟，迟到15分钟以上无法进入考场，但我可不记得校规里有这项规定。”
“校规第二条，关于考试的规定……”温小软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会，“考试规定不得舞弊，任何科目都要及格……好像确实没规定什么时候去考试。”
难怪没有提着镰刀的教导主任追过来找他们。
“走，”齐文理拉着她往教学楼快步跑去，“只要在交卷截止之前交上答卷，达到60分，我们还有时间。”
温小软有些意外，没有甩开他的手。
这人不是不喜欢接触女生么？
大概是情况太紧急了吧。
“我在高中部，三年A班，”齐文理拽着她飞快上楼，注意到她异样的表情，忽地反应过来，“对了，你怎么办——”
对他来说，四十分钟写完九十分的题目，绰绰有余，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不是过于难了——
“我叫温小软，二年A班。”温小软正面回答他，只是报上了她的名字，而后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松开了手。
她的班级到了，在班级门口，她回过头又补了一句，“待会见。”
齐文理怔了怔。
温小软这个名字，同样是如雷贯耳。
长青市的内卷之王，从零开始逆袭的努力型学霸，所有学生闻之色变的存在。当然不是吓的，而是被卷死的。
听说她最强的时候翘课打三份工，每科的习题册至少要刷□□本，甚至为了抽时间打工而故意少写几道题，提前交卷，但恐怖的是她的排名永远稳在年级前十。
原本他转学了，是不关注这些的，但下个月市内就要举行数学竞赛，这是一场选拔比赛，第一名将毫无意外地进入今年的国级数学竞赛的名单里。
而他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就是这个名字！

第23章
温小软匆匆跑回教室时,同学已经在试卷上奋笔疾书，写了将近一半。
没有监考老师，但也没人敢作弊,甚至大家对于她的到来视若无睹,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她轻轻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课桌放着一张准备好的试卷。
这张卷子正面非常正常,题目也都是高中知识范围内的数学题，但翻到反面，红笔写下的一排“死”字映入眼帘。这些“死”字仿佛还在继续长出来，乍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仿佛写不出来就得死。
温小软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卷子，开始做题,就当那排红字不存在。
她放松心情，就当平时提前交卷去打工,脑速转得飞快。
随着一道道题的写下,卷子背面的“死”字竟然开始一点点消退,当她翻到背面的时候，时间还剩下12分钟，试卷背面原本的红字少了许多,红字遮挡的题目也浮出水面。
温小软满意的点了点头，逐渐开始接受这个邪门设定。
十二分钟后，一阵叮铃铃的声音,让所有学生机械地齐齐放下了笔。温小软也照做,可惜左顾右盼都没看到收卷老师。
她再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
【放学时间,可自由活动,距离寝室熄灯倒计时29分56秒。】
可是等她看完手机,再瞟一眼桌上的试卷时，竟发现上面有红字在动！
仿佛一支看不见的红笔，在批改着她的试卷。
她瞥了一眼同桌放在桌上的卷子，发现也是如此，不过同桌的卷子上并不全是红钩，还有不少明显的错误，而错题除了一把大红叉外，还一笔一划地出现了血红色的“死”字！
温小软有点后怕。
这个考试规则……连npc都不放过？
她的试卷上，一排整整齐齐的红钩，让死字无处可写，只有没写完的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个半钩，一个“死”字冒出来一半，又停了下来，成为了一个“歹”字。
她最后的分数是96，完美超过及格线。
手机上飞速出现一行字：
【恭喜您通过考试，并以极高的正确率获得本次考试第一名。】
【由于您成为本次的全年第一，获得额外称号：优等生】
而不幸的是，同桌最后的分数停留在了可怜的49，在分数打下的同时，那个男生脖子一歪，上面不知道怎么地出现了一道血痕。
那种红色，就和批改试卷的红笔的颜色一样鲜艳。
那道血痕在他脖子上画出一个他想要的红钩，先轻轻顿下，再重重向上一提——
刺啦，鲜艳的红色飞溅，在课桌上落下一副由红色组成的美丽画卷。
这是温小软第一次切身实地感受到来自死亡的恐惧，仿佛半空中有只隐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使她发不出声。
久久，她才平复下心情。
一个npc罢了，没什么的，在游戏里不就是几个红色的像素点么，都是人为的，故意吓她。肯定是狗策划这么设计的。
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三年A班找齐文理，没想到他早已站在了教室门口等她。
作为她目前所知的唯一活人，他茶褐色发丝在灯下显得温暖了许多，俊朗的脸也越发顺眼了。
“看来你也过关了。”他一点也不意外。
如果是别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够60分，他还得担心一阵，但是温小软……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起码在做题速度上，她练习时间比他更久，是他无法超越的存在。
“嗯，还好题目简单。”温小软点点头。
旁边的学生都惊呆了：“这特么叫简单？？果然是老师看好的优等生。”
“这是和X水中学联考卷子诶，是他们出的题，居然有人说简单。”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学霸对答案，学霸都选A，就我一个信心满满地选了D一样……”
学生们遵循的行为逻辑和现实一模一样，就连考后叽叽喳喳讨论试卷内容，都是完美的还原。
不及格的学生当场去世，但他们仿佛习以为常了一样，对死去的学生视若无睹。
温小软注意到他们提到的“优等生”——
这是她分数出来后自动给她颁发的称号，原本她以为只是个称呼罢了，但似乎她得到称号后，其他所有学生都把她的身份视为了优等生。
这，就是称号的作用？
她心里不敢确定，只等同学们都走远后，才悄悄问齐文理：“刚才的数学考试后，你有获得称号么？”
“有，我考了个第五，手机提示我拿到了一个‘学痞’的称号。”说起这个，齐文理颇有些耿耿于怀。
“还有这种事？”温小软疑惑。
为什么都是数一数二的成绩，她是优等生，他成了学痞了？
“我考的语文，前边选择填空题全对，主观题也全切中要点，就是最后的作文……忍不住含沙射影骂了一遍贪玩红月，稍微扣了点分。”
“……”真不愧是你啊老哥！
温小软看了一下时间，距离熄灯还有20分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和你一样。”齐文理耸耸肩。
温小软意会。
和聪明人沟通，就是不用太多言语。齐文理心知肚明她要找李萌萌，他也一样愿意陪同。
不错，新神不愧是新神，虽然嘴损了点，起码是个靠谱队友。
“你觉得她会出现在哪里？”她又问。
“如果还没走的话，最有可能是在教室。”齐文理推论，“不管是你还是我，在这里的班级都和现实一样，李萌萌应该也活动在她以前的班级附近。”
温小软也是这么想的。
“好在我之前稍微调查了一下李萌萌的身份，在病房的时候，她妈妈提了一嘴，说李萌萌当年也是A班学生，和我一样。”温小软用排除法，“我见过她的脸，她肯定不在我的班级，而你在你班里待了这么久也没见boss触发，应该也不在你的班级。”
那么，选项就只剩下一个：一年A班。
她怕李萌萌已经在去往寝室的路上，知道事不宜迟，便与齐文理飞速赶往一年A班。
这个点，A班的人几乎都要走完了。
毕竟无论哪个年级，A班都是奥赛班，代表着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聚集于此，这些学生作息规律，而且喜欢卷的尤其会抓紧这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趁着寝室没熄灯赶紧多学一会儿，所以几乎不会多在教室停留。
当他们赶到时，A班只剩下一个长发披肩的漂亮女孩子，她正拿着一支口红在黑板上涂字，见教室门口有人盯着，吓了一大跳。
“你们谁啊？”意识到他们不是这个班的，女生大起胆子，双手叉腰，质问起来，“鬼鬼祟祟跑到A班干什么？”
齐文理最讨厌对自己没礼貌的人，语气不是很好：“我干什么和你有关系？”
温小软没说话，视线落在了黑板上。
口红在上面歪歪斜斜涂成了一个血红的“死”字，字迹旁边还画了一个扎马尾辫的红色的小女孩，只是女孩的头与身子分离了。
漂亮女生见齐文理不买账，高昂着脑袋地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口红随意往地上一丢，拍拍手就走出了教室。
齐文理还想说什么，被温小软拉住：“等等。”
她蹲下，轻轻捡起那支被随意丢弃的口红，在口红上发现了GIVEN开头的字母。
这就是李萌萌妈妈提到的那支口红的牌子。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个女孩的背影，肯定地说道：“李萌萌就在一年A班，这是她的口红。”
但是她想不通，李萌萌身为boss，怎么会任由一个路人随便折腾她的口红？她妈妈不是说这只口红是她辛苦打工赚来的么？她应该很珍惜才对。
她从兜里掏了掏，拿出张纸把它擦拭干净，又轻轻包好，放进口袋里。
“你想等下一次的自习时间，来教室门口堵李萌萌？”齐文理猜测着她的想法。
“我的目的可能和你不一样，”温小软郑重其事地看着他，“我不是来打boss的，我想从她身上问出点话。如果你想打boss拿奖励，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你觉得我像是需要那点奖励的人吗？”
“说实话，不像。”金币排行榜NO.7，可以想象他多有钱。
“我来这里只是好奇，boss降临究竟是什么特殊玩法，不过自从跟你同行以来，我更好奇你。”
“我？”
“李萌萌身上的秘密，值得你冒生命危险来这里么？你一直以来都很胆小，但在这件事上，我觉得你比我想的要勇敢。”
温小软嘴角抽了抽：“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那不是勇敢，而是豁出去了。”
“世上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齐文理不解。
“我妈妈三年前遇到车祸，成了植物人，就躺在李萌萌旁边的病房。和她一样，至今未醒。”温小软道，“如果这个名叫李萌萌的boss，真的是现实的李萌萌，那有很大的可能性，我妈妈也被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
此时，齐文理才体会到她的决心。
“抱歉。”他垂眸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是高校人人谈之色变的“卷王”。
拥有如此娇小的身形，却背负着如此多的东西。原来看起来很柔软的人，骨子里可以如此坚韧。
“没事，我相信我可以。”温小软反倒安慰似的拍了拍他。
和其他玩家相比，她冒的险也不是那么大了，毕竟她可是曾经的NO.1。
况且，现在她刁民的身份是boss，在这座鬼校应该算是……半个自己人吧？
趁着现在没人，温小软挨个儿在课桌上翻课本，终于在最靠近垃圾堆的角落那张课桌上翻出了李萌萌的名字。
“和我想的一样，她在副本里的身份也是学生，和她现实一样。”她看着李萌萌课桌上刀刻下的辱骂字眼，“甚至还有可能……受到其他npc的欺负。”
“boss被npc欺负？她没事吧？”齐文理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正常。
“我猜是李萌萌还没完全觉醒的缘故。”温小软想起婷姐的话，若有所思，“在游戏上线前，就有玩家误入过这个副本，当时她是在厕所遇到的李萌萌，李萌萌也没在第一时间攻击她，也就是说，她有人类的意识和情感，不像是单纯的AI控制。”
其实她基本能肯定李萌萌不是AI，只是boss猎杀玩家战术交流群这种东西……有点难解释给他听。
温小软又从李萌萌的课桌里拎出了一只死老鼠，丢出了窗外。视线逡巡片刻，又把李萌萌凳子上别有用心放置的一枚小图钉拈起，随手丢进垃圾桶。她单纯看不惯这么欺负人的狗东西。
就寝时间快到了，李萌萌的宿舍在哪她不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下次晚自习时间前来这里。
“走吧，再这么鬼鬼祟祟的，别的玩家怕是会疑心我们身份。”
离开一年A班后，温小软就和齐文理分道扬镳，去往女生寝室的方向。
女寝的楼栋与男寝不在一条路，路上会经过一处幽黑的小树林，树林只有靠外侧的路旁有微微的灯光照亮，里边的道路漆黑一片。
温小软抬头，在这个副本里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头顶是一轮血红色的月亮，静止不动。
她心里默念几遍这是游戏，催眠自己，并大着胆子往小树林那条路走去。
背后的黑暗处总是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人在跟踪她，并且裤腿时不时摩擦着路边探头的野草，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可她回头时总是空无一人。
按理说，以她boss的身份，如果有npc鬼在和她闹着玩，她是能听到鬼之间的交流声的。
除非——不是npc，而是玩家。
温小软想起她在预选新手礼包时，有一个备选装备，名叫【隐身斗篷】。
难道她被玩家怀疑上了？有玩家故意披着隐身衣跟踪她？
如果是别的玩家，肯定以为是学校闹鬼，反正这诡异的副本闹鬼也不奇怪——所以隐身衣的主人非常大意，并不怕走路弄出声响被人听见。
她面上毫无异常，一边装作没事人般继续往前走，一边回忆着这个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齐文理在一年A班讨论过boss的事，如果他在那时就穿着隐身斗篷在附近，应该会想方设法偷到她口袋里那只口红，获取李萌萌的联系。
温小软试探地摸了一下口袋，摸到了口红，悬起的心稍稍落下。
虽然没懂隐身衣玩家的目的，但看起来不是最坏的那种可能。
她双手揣兜，继续往前走，暗暗借着口袋的遮挡，捏起袖子里的水果刀刀把，时刻准备将其抽出。
忽然，从左边的草丛里滚出一颗小石子，就那么诡异地转了一圈，滚到了路中央。
“咦？”温小软故作疑惑，向那边的草丛看了一眼。
小树林外周的灌木丛遮挡了视线，加上里边没有灯，一片漆黑，压根看不清楚情况。
她觉得有人故意在用这玩意引她注意，但她不敢冒然只身进入草丛，于是另一只闲着的手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向灌木里边照了进去。
只见一个被布条塞住嘴的漂亮女人，整个人被麻绳绑在一棵树下，拼命挣扎着。见手电光照过来，美眸带着希冀，求救的眼神恳切地望着她。
但下一秒，她睁大的双眸变成了惊恐。
温小软余光一瞥，微弱的路灯灯光下，一道黑影不知什么时候笼罩了她，并悄无声息地举起了手里的狼牙棒。
是那个穿隐身衣的玩家！
那一瞬间，温小软明白过来。
这个隐身衣玩家根本不知道她的玩家身份，只是他绑架了眼前的女人，正欲在小树林对这女人做些邪恶的事，就碰上姗姗来迟的她。
玩家怕被发现，引来教导主任，无奈之下只能披上隐身衣，可惜隐身衣只有一件，于是女人就被他丢在这里。
这特么什么禽兽？？连副本里的npc都不放过？？！
原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强X副本npc这种事实在太丧心病狂，让身为玩家的她感到丢尽了脸。
同时，不知是骨子里的正义感作祟，还是同位女性引发的共情，一怒之下，她眸光一冷，反手抽出袖中的水果刀，折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背后捅去。
背后之人也不会想到她竟有防备，更不会想到，一个穿着校服宛若npc的、戴眼镜的斯斯文文好学生，竟能头也不转地、干脆利落地给他反手一刀！
“你是玩家？”他立马反应过来。
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但温小软一时也想不起她在哪儿听过。
手拿狼牙棒的男子显然是战斗类职业，战斗本能使他用手接下温小软的那一刀，却也割破了手掌——但他别无他法，因为不这样做，他毫不怀疑那一刀能直接要他的命。
他暗自心惊，果然这副本里到处是隐藏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致命，就连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学生，都有可能是大佬伪装的！
他进副本前分明看过的，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加上手机屏幕显示人数不对，他这时才想到，他或许是先进副本的那只螳螂，而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大佬，想当黄雀。
想到这里，他立马披上隐身衣，屏气凝息快速后退。
温小软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上血渍消失的方向，没有去追。
看得出，她刚才一出手就镇住了对方，现在那个玩家应该不想和她打，而且他有隐身衣，她现在没有更好的装备对付他，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总归来说她吃亏一些。
于是温小软随机应变，维持着逼格，故意高深莫测地对着他隐身的方向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要是再有不该打的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夜色依旧，那片空气十分安静，没有给她回答。
但她明白，他听到就够了。
“我帮你解开，你别着急。”她转头用水果刀把绑着女生的麻绳割开，又将她嘴里的布条取下，揉了揉她发红的手腕。
等女人活动起发麻的身体，被她搀扶到路灯下，她才看仔细那张漂亮的脸。
“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温小软眨了眨眼。
女人干咳了两下，终于顺过气来，喘息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萧雪。我也是玩家。”
温小软张了张嘴，不敢置信：“二年B班那个女神？”
萧雪，现校花，肤白貌美大长腿，一头如瀑长发，不知是多少男生的梦想……可惜为人十分高冷，而且听说她并非单身。
她居然会是玩家？？就她那个性冷淡的风格，居然会对游戏感兴趣？？
“你……也是长青中学的？”萧雪也有些惊讶她认识自己。
“温小软。”
“那个卷……咳，学霸……原来就是你？”她上下打量着温小软，“真是看不出来，你刀法这么利落。”
“虚张声势罢了，”温小软十分谦虚地挠挠头。
被漂亮妹妹夸奖，总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个副本里，剩余的唯一一个女玩家，就是校门口那对情侣中的女神，还真挺符合萧雪的气质。
不过，萧雪也是玩家的话，那她的猜测大概有些不对，“那个穿隐身衣的玩家为什么把你绑在这里？你们有仇吗？”
“没有，他发现我是玩家，趁我和我男朋友分道走的时候，在这片树林边突然下手，”说起那人，萧雪清冷的脸上隐隐出现怒意，“他绑住我，想用我威胁我男友……想得美。”
“你没有反抗？”温小软有点好奇。
“怎么反抗？”萧雪垂眸，“我的职业是园艺师，根本不擅长战斗。”
？？？
温小软大为震撼。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萌新园艺师，冒险进入长青市最危险的限时副本，她怎么敢的？
“我是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萧雪见她愣神，解释道，“我男朋友很强的，那个穿隐身衣的男人也想拉拢他。可惜他现在回男寝了，不然还能拉你见他一面。”
“你男友叫什么id，有排名吗？”温小软扶额。
“竹叶听风，”萧雪认真说道，“排名……他的排名我不太记得了。”
“哦……”一秒之后，温小软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竹叶听风？？叶圣？？！”
“他身边人好像确实这么喊他。”萧雪点点头。
温小软面色复杂：“……那没事了。”
刁民，叶圣，新神。
万万没想到，这么个长青学校里，汇聚了贪玩红月当初的三大幻神。
萧雪那个传说中的网恋男友，居然是叶圣……这好像有点玄幻，但在某种角度上说，确实合理。
难怪她这么小白也敢来副本，敢情背后是尊大神在罩。
难怪会有玩家把她当突破口，试图要挟叶圣！
温小软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她：
“虽然我确实救你一次，但同为玩家，可以是合作也可以是竞争关系，你以后别把这些重要信息都暴露出来。这还好是遇到我，不然要是别有用心的玩家知道了，那不是给人随便背刺？”
萧雪一愣，竟冲她笑了笑。
清冷美人嘴角牵动，一笑冰雪消融，让人看了没法生气。
“我相信你不会，”她说，“你要是想对我怎样，在我暴露玩家身份的时候就拔刀了。”
温小软二话不说，突然拔刀往她雪嫩的脖颈上一横，贴着她的耳朵邪邪地轻笑：“那可说不准。万一我是想套出全部信息，榨干你的利用价值后再除掉你呢？”
萧雪身体一僵，语塞，只眨巴着那双美眸，无措地望着她。
“……”她定定与萧雪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心软，无奈地放下刀，“算了，不吓你了，没劲儿。”
要是把萧雪吓哭，到时候小叶子还得跑来找她算账……多划不来。
她也没心思逗弄小美人儿，转身就往女寝的方向走去。萧雪愣了愣，连忙跟上。
在今天以前，她对温小软的印象都停留在同学们的口口相传，什么“内卷之王”，什么“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学霸”，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
这个温小软，和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错觉，面前的不是那个斯斯文文戴眼镜的三好学生，而是一个不学无术、喜怒无常、打架翘课泡吧无不精通的小太妹！
这也……太好玩了吧？
去女寝的路上，温小软发现甩不掉萧雪这个小尾巴了。
萧雪完全没有高玩们互相内斗的劲儿，和她待在一起，莫名就会有中心安理得的淡定感，两人仿佛是来鬼校旅游的。
她们一个在前健步如飞，一个在后亦步亦趋，很快，温小软按手机提示找到了404寝室，眼看时间快到了，忍不住还是转头提醒萧雪：“你寝室在哪？赶紧过去，不然时间要是过了，小心成为下一个淘汰者。”
萧雪见温小软终于忍不住和自己说话，眉眼弯弯：“404号。”
“……”
温小软现在极度怀疑，外表清冷的年级女神内心是个腹黑。
萧雪与她同寝，倒也省去了跑路的麻烦，两人均在倒计时结束前三秒，推开404号寝室的门。
寝室是上下铺，一共六张床，剩余的四个舍友却不见其踪，反正看起来……其他的位置都是npc。
趁着还没熄灯，温小软进门后立马将房门反锁，环视寝室一圈，并从角落拿起一把扫帚，放在了自己床边：“看到这把扫帚了吗？”
“你要打扫卫生？”萧雪歪了歪头。卷王还有这种洁癖？
“想多了。”温小软拿起扫帚，试图挥舞了一下，“如果等下熄灯后有什么威胁，咱们手里得拿点东西防身，到时候要有什么东西靠近，你看也别看，直接一扫帚招呼过去，懂吗？”
“你是说……”萧雪打了个哆嗦，“这个学校，就连就寝也不安生？”
“我的建议是，无论手机上显示多么正常的提示，无论它看起来多像我们高中生的日常，都不要信。刚才的自习和考试时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温小软刚说完，头顶的灯就闪了一下，忽然熄灭，全寝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手机上显示一行字：【就寝时间，倒计时7小时59分59秒】
萧雪还想说什么，被她捂住了嘴，拉到就近的下铺坐下。
就寝时间需要保持安静，这条校规现在就是铁律，一旦违反，后果难以想象。
在一片安静的寝室楼里，走廊一旦有什么动静，将会非常明显。
过了不知道多久，似乎一直没有异常，就在两人放松警惕之时，忽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雪一抖，连忙双手攥紧了扫帚。
温小软怕她忍不住出声，立马对她耳语：“别怕，肯定是宿管阿姨。”
究竟是不是她也不知道，反正先稳住队友心态再说。
但萧雪那傻女人似乎真信了她的话，紧绷的身体放松不少。
那阵脚步声慢慢近了，到404门口的位置时，忽然停下。
温小软心中一紧。
“叩叩叩”，果然，门口传来一阵莫名的敲门声。
萧雪惊疑不定，不知要不要去开门，难道是舍友回来了？
“别去，就寝时间要保持安静，我们只要按游戏规则做就好，你要是弄出什么动静，指不定会引来更不好的东西。”温小软拽住了她，“稳一手，我们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统统装死。”
不知道是谁在门外，但他既然没开口自报家门，那么细思恐极一下，万一门外的东西压根不会说人话呢？
她可不想随便给陌生鬼开门。
温小软进来后，特意反锁过房门——随手锁门，是一个经验老到的恐怖游戏爱好者的必然习惯，防的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直接窜进来给你后脑勺来一下。
果然，门口那脚步声敲了一会儿门，见没人开，顿了顿，只能低声咒骂着听不懂的鬼叫，默默远去了。
萧雪在黑暗中默默对温小软伸出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太有远见了，这要是换普通玩家，估计已经被鬼怪突脸吓死了。就算不被吓死，也保证尖叫分贝响彻整栋女生宿舍。
温小软看不到萧雪的举动，她镇定自若地划开手机，不去看那黑底红字的倒计时，反而将手机静音，点进了手机的小游戏里。
进入副本后手机就没有了网络，只能使用一些基础功能，她闲暇时下载的小游戏就成了黑暗中的唯一消遣。
萧雪见她专心致志划弄手机，以为又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高手行为，连忙凑过脸去看。
没想到，屏幕上赫然是一些很Q很可爱的图案。
尼玛，居然是消消乐！
温小软低着头玩得不亦乐乎，接连闯过几个困难关卡，头也没抬。
窗外有道鬼影一闪而过，只可惜她压根没发现，还在继续为过关奋斗着。
只有萧雪看见了那道影子，瑟瑟发抖地握紧了扫帚，生怕有东西从窗子进来。等了一会儿，以为鬼影过去其他寝室了，才松了口气。
就在她松开扫帚时，忽然窗口鬼影又闪了回来！
似乎是发现这寝室有女生没发现它的存在，鬼影十分愤怒，并重新开始设计它的出场方式——它以一个吊死鬼的方式，歪着脖子吊在宿舍门口一棵老树上，留给窗内一道恐怖的黑影。
萧雪僵硬着身子，戳了戳温小软，又指了指窗外。
温小软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但此时游戏瘾正上头的她压根没把鬼影放在心上，继续闷头打起了消消乐：“以后这种事情不用叫我。”
萧雪：？
“一个影子而已，它又不会飞到我们寝室里来，而且这么暗的光，难免会看错。”温小软头也不抬地玩着，一本正经地低语道，“说不定那就是个长得有点歪的树杈，被你胡思乱想看成了人形，你别想太多。”
说归这么说，其实她也没什么底，反正先糊弄糊弄萧雪，让她别怕再说。
吊死鬼沉默了。
萧雪恍然大悟。
高手行为！返璞归真！
毕竟没有哪个玩家那么心大，能在这种闹鬼的寝室里睡着。人不睡，在清醒的情况下，又很容易被外边的风吹草动吓到，因此叫出声来，驱逐出局。
她刚才错把树杈当鬼影，就是犯了这一大忌——
而这时，消消乐这种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转移注意力，让人忽略环境的恐怖的游戏。
在这个宿舍里，简直没有比打消消乐更有意义的事情！
萧雪越发觉得温小软的一举一动都颇有高手的深意，不免也拿出了手机，有样学样地打开了消消乐。
树梢上的吊死鬼，气得抖了抖身子，开始逐渐向窗口靠近。
他裂开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他那不似人形的怪异鬼影投在窗户上，又慢慢走近窗口的模样，无论是谁见到，肯定都会吓一跳的……！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三更合一的量，我很粗长！【其实在抱着我的存稿箱默默流泪
爱你们！笔芯！

第24章
然而,寝室里的两个女生正打足十二分的精神，专心致志划弄着她们的手机屏幕，并没有兴趣注意窗口的变化。
吊死鬼的诡异表演,并没吸引到他想要的观众。
任由他摆弄什么姿势,变幻各种恐怖的仪态，只要没人抬眼看,就是白搭。
由于是吊死在树上成鬼的，吊死鬼的脖子被绳子卡住，舌头伸得老长，压根发不出声音吸引屋内人的注意。
“%￥#……”吊死鬼内心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温小软沉迷游戏,打了不知道多久，才发现萧雪这种对游戏没有热情的冷美人,竟也开始打起了可爱的消消乐。
“你也喜欢玩吗？”她有点疑惑，轻声问。
“不……我就觉得……你好厉害啊,我要向你学习。”萧雪小声道。
温小软：“？”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消消乐,立马明白过来,以为萧雪说的是这个，“消消乐吗？我打游戏确实有点天赋在的。”
“不，”萧雪的眼神带着崇拜,“我是说，各个方面。”
温小软：？？？
萧雪似乎很热衷尝试她的东西，居然也在一旁打消消乐,这让她有种带坏乖学生的愧疚感。
只是这种愧疚感没持续多久,她一想到自己也算是乖学生，就自恋地释怀了。
不知道通了多少关后,温小软暂时休息一下眼睛,看看萧雪打到了第几关,没想到一转头，脸上忽然触碰到几缕不属于她和萧雪的冰凉发丝。
她顺着发丝缓缓抬头。
只见上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正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她俩的屏幕。
在两人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射下，可以看到她那张过分惨白的脸，不知道是这个探头姿势作怪，还是她造型本就仿贞子，那枯草般的头发挡住大半张脸，顺着上铺床沿垂落到下铺。
这一眼，正好让她们来了个深情对视。
温小软愣了三秒，而后就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低头打起了消消乐。
不存在，是幻觉，她得相信科学。
同时，为了防止萧雪听到奇怪的动静而忍不住叫出声，她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耳机，“贴心”地插在萧雪手机上，把耳塞塞到了她耳朵里，嘴里一边诱哄道：“静音打游戏没手感的，你试试放点声音，那个消除声很解压的。”
她觉得吧，她看到奇怪的东西不要紧，反正她不会发出声音。只要别让萧雪看到就行。
然而这一无视女鬼的行为，成功引发了女鬼的不满。
上铺的女鬼发出了细若游丝、似有若无的哭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寝室里，显得尤为渗人。
但——萧雪已经戴上了耳塞，一点轻微的响动她根本听不见。
而温小软更是拿起了手机屏幕，主动过滤掉那渗人的声音。
过了不久，女鬼似乎哭累了，哭声停了下来。温小软好奇地往上一看，突见一张倒悬着的女鬼脸挂在身边！
借着手机屏幕隐约的亮光，可以看见，那女鬼以极不自然的倒吊姿势，从上铺的位置倒头下来，一头乌黑浓密的发丝自然垂落。
这个姿势下，终于能看清女鬼的面目——她裂开嘴，对温小软露出得逞的邪恶笑容，不知道女鬼以这个姿势盯了她多久，终于引来了她的注意。
而温小软这一打量，才发现除了上铺的女鬼，侧边的墙壁上好像也出现了一张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屏幕上的消消乐，似乎对这个解压游戏有着谜一样的好奇。
温小软：“……”
惊了。
打个消消乐而已，这么多鬼围观，没必要吧？
……
现实世界的零点时分，贪玩红月官网上的视频接连更新了好几条。
前边同样是怪物猎杀玩家的录像，不过这次是长视频，视角追踪玩家而动，视频画面中首先出现了黑底红字的三条校规，随后变成一个和现实完全不同的长青中学，而画面的主角是一个id叫思思的玩家。
镜头随着思思的奔跑而移动，右边还和游戏画面一样显示出了思思当前的任务：进入三年C班。
但随着铃声响起，思思并未找到班级，接下来就是拿着镰刀的怪物将其残忍绞杀的恐怖场面。
第二个受害者id叫全哥，是自己受不了跑到副本边缘，被一群丧尸犬咬死分尸的。
镜头紧接着跟随起了第三个受害者，id小熊饼干，在她的旁边，还跟着【竹叶听风】。
小熊饼干，叶圣的女朋友。
有叶圣在，她平安活过两轮，可在就寝时间里，终究和叶圣分开了，这就给躲在暗处的玩家【皇爷】可乘之机，把她绑住丢进了小树林里。
观众们吃瓜，纷纷猜测小熊饼干的死法。
被玩家弄死，可比被boss弄死刺激，之前的视频都是一个套路，他们老腻了。
【想不到玩家也有那么心狠手辣的。】
【皇爷真的猛，叶圣女朋友都敢下手！】
【这个时机抓得绝妙啊，皇爷反应真的快，一看到就寝时间就跟上了他俩】
【也怪叶圣他们太光明正大，被认出来了，这下被阴了吧】
就在他们激烈讨论时，画面中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id，草莓软糖。
【第三个受害者还没死呢，第五个受害者就出现了？】
【我还在猜剩下四个没出场的玩家是谁，软糖居然也在里边。】
【软糖属于是躺着也中箭了，不过也不一定，皇爷好像不太确定她是不是玩家】
【小熊在所以叶圣在，那软糖在的话，是不是就说明新神也在？】
【草，真那样就精彩了】
观众们看见皇爷穿着隐身衣跟在软糖身后，纷纷为两个妹子捏了把汗。
【草丛里栽了一个，这里又路过送一个，贪玩红月史上三大混子这儿就有俩，皇爷要得便宜拿人头了，】
【软糖不会这么惨吧，路过也中招？？】
【皇爷有想法了，皇爷在找弱点，皇爷出手了！】
【软糖妹妹，好奇心害死猫啊！别管小熊了，还不快跑！】
画面中，软糖发现了小熊的位置，此时披着隐身衣的皇爷在她们背后，徐徐举起了狼牙棒。
就在这时，软糖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把小水果刀，看也不看背后就是冷静果断地一捅！
【woc！】
【软糖反杀了？！】
【这一刀妙啊，软糖难道早就发现背后有人？】
【这预判，这速度……我天，真不相信是软糖打出来的操作】
【要是皇爷看了上帝视角，发现逼他穿隐身衣撤退的人是软糖，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但凡画面上拿刀的人是个高冷黑衣少年，他们都会觉得这人是个杀手。但软糖，一个粉红色头发的甜软少女，即便她面无表情，小裙子上的点点草莓色都会不知觉带偏人们的感知，最多这一瞬间让人觉得她凶萌凶萌的。
皇爷穿上隐身衣撤退后，镜头给回了萧雪和温小软那边。
观众以上帝视角，看着她们回女生寝室，同时也看到了寝室外徘徊的鬼影。
鬼影敲门了！
鬼影暴躁地开始拧门把手了！
但那扇门被软糖反锁过，怎么也拧不开！
【随手关门真是个好习惯】
【笑死，软糖在苟命上真是很有经验，方方面面无一疏漏】
【她好怂啊哈哈哈哈】
接下来，观众们又见识到了更神奇的操作，软糖为了不发出声音，不仅利用消消乐引开萧雪注意，还给她递了一副耳机，美其名曰“打游戏手感好”！
而在软糖的以身示范下，两人真就在一旁打起了消消乐，沉迷其中后，寝室仿佛都不那么闹鬼了。
【哈哈哈哈她是真的没看到窗户边的鬼影啊】
【鬼影：你礼貌吗？】
【哈哈哈你们在干什么啊】
【吊死鬼演出满分，可惜该看的人在打消消乐。】
接下来，又出现了上铺突然倒吊下来的女鬼，和墙上的鬼脸。大概是她们两人过于淡定，宿舍里的鬼逐渐围了一个圈，纷纷把脸凑到她们背后，好奇地伸长脖子看着她们的屏幕。
这一刻，人和鬼微妙地和谐共处，画面一度十分诡异，且滑稽。
同样，这一画面也被截图定格下来，被做成表情包，成为了软糖经典流传的名场面之一！
【不愧是软糖，总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新操作】
【过于沉迷，连鬼都看不下去了2333】
【那个倒吊着看的女鬼，真的能看到正常游戏画面吗哈哈哈哈】
【鬼都无语了，笑死掉】
观众们各种猜测，这该死的女人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为什么连鬼都在看她打游戏。
难道她的水平已经高到让普通的消消乐也具有观赏性了吗？
甚至，#草莓软糖的消消乐水平#已经成了一个话题，在微博上供大千网友们讨论。
……
而另一头，在副本里的温小软，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脑子很清醒，在总结了刚才遇到的各种鬼的类型后，大概猜到，这些鬼其实没有直接伤害玩家的能力。
副本里所有“怪物”的行动都是遵循一套基本逻辑的，就像游戏里的怪物需要AI支撑一样。在这里，鬼怪的AI应该是——假若玩家没有触犯规则，他们就无法拿玩家怎样。
自习课上到处巡逻的教导主任，对遵守校规的玩家十分友好，而对迟到早退的玩家直接判刑。
这坏心眼的女鬼故意吓唬玩家，目的是让玩家发出声音，以此衤糀触犯校规而将其淘汰。
每个npc都有它们的性格，但他们也是遵守着规则的。
所以压根就不用担心嘛！
她只要安静地睡到明天早上就好。
萧雪一门心思沉迷消消乐，早已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温小软心想这样也好，悄悄摘了一只耳机，贴在耳朵边告诉她：“我有点困，先上去睡会儿。你继续玩别管我，想睡就睡，但一定要塞住耳朵。如果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只要不叫出来就好，那些都是幻觉。”
萧雪乖巧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
温小软管不了那么多，她急需睡一觉养精蓄锐，于是当着长头发女鬼的面爬到了萧雪的上铺。
长发披散的女鬼原本还跪在上铺幽怨地哭，见她面无表情地爬上来，擦眼泪的动作都愣住了，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大胆的玩家。
她不要面子的吗？
温小软就和没看到她一样，扒拉一下被子，就往她身旁的枕头躺了上去。
作为一个三好学生，该睡觉的时候当然是直接睡觉。
大概是和玩家与各路npc斗智斗勇了太久，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很快坠入梦乡。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睡得很香。
中途有什么动静她都不知道，但她是被一道光照醒的。
温小软睁眼的时候，宿舍门咔嚓一声，忽然打开一条缝隙，走廊冷白的灯光从那道缝隙中透射而出，由于她睡在门边的上铺，刚好那道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上铺哭泣的女人已经消失无踪，但那道门的打开，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明明反锁过门，已知宿舍门从内部反锁后，无法从外部打开，而这里能开门的只有她和萧雪。
温小软往下看了一眼。
萧雪安静地躺在下铺，她十分听话，入睡还戴着她嘱咐的那对耳机，手机还拿在手里，显然是玩困了睡着的。
门是刚刚开的，所以肯定不是她们梦游，那为什么锁好的门会自己开了呢？难道就寝时间已经过了？
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就寝时间倒计时已经结束，现在变成了倒计时59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不过外边仍是黑夜，这个副本似乎没有白天的概念，自由活动时间之后就又接着晚自习时间。
看来她已经睡了挺久。
她还没睡够，索性不去想其他，又躺了下去，用手挡住落在脸上的光，继续眯一会。
但回笼觉就不太容易睡着了，自由活动时间极其有限，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人连睡都睡不安稳。
她翻来翻去，最后还是不情愿地睁眼。
这一睁眼，就见那道微微张开缝隙的门旁，无声无息地站进来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女生她手里提着一把菜刀，就站在她们的床边，侧对着她。脖子上还戴着块牌子，温小软认得——那是学生会的标志，她也有一块，平时不用，只有下寝室宣传，或者查寝的时候才会戴上。
这是……来查寝的npc？
“被子没叠，扣一分。”女生机械地提起菜刀，对准了上铺的温小软。
眼见她要手起刀落，温小软一骨碌爬起来，把枕头往被子上一盖，迅速将被子摊在身下：“那个，姐姐你看错了，这是我床垫。”
这是她三年前住校时蒙混过关的做法，那时她是个小太妹，对于查寝都是应付过去的。
没想到这招放在这也同样管用，女生顿了一下，似乎不太能判断这种做法是否合规，等了一会儿，又转头去查别的项目。
好在她们没动过寝室里其他摆件，所以不算脏乱。
萧雪床头还靠着把扫帚，女学生会又幽幽向萧雪提刀走去，温小软见她还在睡，挠着后脑勺赔笑道：“这是我们寝的劳动之星，她一直在打扫，才累得睡着了。你看，那把扫帚都没被她放回去。”
“那也要扣分。”女学生会并不管原因，缓缓举起了刀。
温小软管不了其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越下，抓住她拿刀的手。
原本她只想制止一下，没想到这个npc压根没有武学功底，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抢了武器。
手机屏幕一亮，出现描述字眼。
【恭喜您获得武器：普通的菜刀】
【普通的菜刀：这把菜刀有点锋利，能轻而易举地划入皮肤。普通的集市中就能买到——为角色提供5点攻击力。】
温小软一愣，遂即把她的学生会工牌也摘了下来。
工牌上的照片和信息像恐怖片一样，看起来是模糊的，被她戴上之后，模糊的照片缓慢变得清晰，变成了她的脸——像是某种神奇的规则作祟。
女学生会没了行使权力的工具，又被剥夺了身份的象征，已无法对她们进行惩处，身形逐渐淡去。
而她，似乎继承了学生会的身份，拥有了学生会的某些权力。
温小软发觉，她已逐渐明白这个副本怎么玩的了。
她把萧雪摇醒，摘了她的耳机，说道：“走，我们去男寝。”
萧雪并不知道她男朋友在哪间寝室，但她清楚，叶圣应该用不着她帮忙，于是直接拉着萧雪去了齐文理的608寝。
虽说，新神大概也用不着她帮来着……
萧雪看她提着菜刀、气势汹汹的模样，总是忍不住眼中的笑意。
温小软莫名：“你笑什么？”
“你……好可爱啊。”萧雪道。
长着那么无害的脸，拥有如此娇小的身材，手里却提着一把菜刀，这种反差真是太有意思了。
温小软：“……”
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女神，审美铁铁的不正常。
而且，她居然不好奇她的菜刀从哪里来的么？她怎么能无条件信任一个拿着菜刀走在身边的玩家啊！
不愧是叶圣看上的女人，脑回路高深莫测，她这种凡人看不懂。
“对了，”想到叶圣，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子？有多高？是不是长着一张娃娃脸？”
“怎么突然问这个？”萧雪疑惑。
“我在下课时间去过一趟校门口，见到有个人煽动另一个玩家逃出学校，而他不一同出校的原因是，他想回去找他女朋友。”
“不可能是我家那位。”萧雪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和他在同一个班级，一直都待在一起，课间他也没去校门，而是陪我去小卖部买吃的了。”
说完，还给她展示了一遍她装满背包的零食。
温小软汗颜。
她说怎么连叶圣这种意识超出普通玩家的高手，竟然没去学校门口查探情况……原来忙着给女朋友买零食啊。
果然感情是一切高手的大忌！
萧雪很乐意地分给她一份面包，早餐也就这么在路上随便解决了。
“我也倾向于不是叶圣，毕竟叶圣干不出那么缺德的事。”温小软想到那个娃娃脸，有些惴惴不安，“但要不是他，那就麻烦了，那个娃娃脸冒充你男朋友干了些坏事，还很可能对这里幸存着的玩家下手。那对被淘汰的父女中，那个父亲就是被他怂恿，翻墙离校违规淘汰的。”
“娃娃脸？昨晚绑我的那个玩家，也是个娃娃脸的男人！”萧雪大惊。
“你也记得他的脸？记住就好，这人在副本里，对我们来说或许比boss还危险。他的目的应该是独占奖励。”温小软分析道。
“那个被他怂恿翻墙逃出学校的人，最后怎么样了？”萧雪被她这么一说，有些害怕，“我男朋友从来不和我说这些，我都不知道世上居然有这么坏透的人……”
“但贪玩红月从来是只有一条命的游戏，如果命没了，账号所有数据都会自动删除。”
“那么类比现在，游戏成真……”萧雪捂住嘴，美眸瞪大，“他……真的会死？？”
“不清楚，”温小软耸耸肩，“我只能真诚的祝愿他还活着。”
男寝大楼很快就到了，温小软大摇大摆地提着菜刀进入，没有受到宿管的阻拦。
她从楼梯一层层爬了上去，在转到六楼时，看到一个同样戴着牌子、提着菜刀的男学生会，在一间间寝室中转悠。
608寝室门是开的，门口似乎有重物拖拽的痕迹，还带着一丝丝血渍，光看那门口，就能想象他们寝室昨晚遭受了多少“东西”的光顾。
那个提着菜刀的男学生会先她一步进了608的房门，当她爬上楼时，已经叫不住了。
“扣分！”她听到男学生会气愤的大喊。
不知里边发生了什么，喊叫之后是一片安静，再过了几秒，608的门忽然被推开，齐文理顶着一头极为凌乱的亚麻色碎发，拖着那个被敲晕的男学生会走了出来。
从他脸上两只黑眼圈来看，估计一宿没睡。
他没往楼道方向看，把男学生会往屋外一丢，遂即“嘭”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温小软心情复杂。
不过再怎么无语，来都来了，她还是走到了608前，温柔地敲响了房门。
她觉得她很有礼貌——和那些不敲门就往寝室里钻的npc相比。
“特么——”隔着房门，她好像听见有人小声咒骂了一句。
没人来开门，但非就寝时间里，寝室门是锁不住的，她轻轻一碰，门竟然自动开了。
温小软踏进608，刚迈入一只脚，就惊恐地发现这间寝室里躺满了“人”。
有脖子上拴绳子上吊的，有披头散发装贞子的，有凶神恶煞像僵尸的，还有肤色苍白、头大身子小的鬼婴——但毫无例外，都被一个个抓住绑起，丢在了地上。
估计是由于寝室里挤不下了，刚才那个男学生会才被丢了出去！
寝室里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背对着她、一门心思给吊死鬼脖子上绳子打花结的，身形很熟悉，应该就是齐文理。
另一个男人则坐在靠门口最近的下铺床边，摆着极为懒散的姿势，低着头细细削着手里的竹签。
察觉到门被推开，那个削竹签的男人动作忽地一顿，斜了她一眼。
下一秒，他以极快的速度站在了她身侧，一手桎梏住她的身形，另一手的竹签，削尖的那端猛地向她喉咙刺去。
“又来一个？”他冰冷且不屑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也会稍微早一两个小时，明天过后就稳定在零点更啦
hhh这个恐怖程度应该正好吧，我觉得不吓人！甚至有点搞笑！

第25章
温小软在察觉到异动的风声的时候,就已做好战斗的准备，在最快的时间内确定他攻击来路，用菜刀刀背打掉他的擒拿手,另一手在那支竹签即将刺入喉咙时死死捏住,不让竹签多刺入一寸。
但她空有技巧，力量上依旧不敌,那竹签尖端刺入了一点皮肤，留下一丝尖锐的痛感。
“这女的有点东西，”男人的声音有点新奇，“反应挺快,不像普通学生。现在的怪都越来越难搞了么。”
他说着，手中突然变招,正要发难，忽然看见温小软身后走来的萧雪,拿竹签的手微微一松：“小雪？”
“你放开小软！”
萧雪站在门外,见门内情形,着急地立马跨入门中，去抢男人的竹签。
她压根没有任何手法，只凭蛮力硬抢,但神奇的是男人竟未有任何反抗，乖乖松手，怕划伤了她一般把竹签交到她手里,自然地放开了温小软。
不过,他还是对温小软手里的菜刀耿耿于怀，似乎打算抢过去。
萧雪用眼神制止了他：“阿叶,她是我救命恩人。”
这位随手用削尖的竹子杀人的,就是叶圣了。
温小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人的手法有点熟悉,有所怀疑，直到萧雪这么一说，终于确认了叶圣的身份。
但她依然假装第一次见，刻意装出了膜拜大佬的语气：“这是你男朋友？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竹叶听风？”
这时，角落里的齐文理轻哼一声，带着些许不满：“我名气可比他大。”
“但你排名没他高。”温小软实话实说。
“那是我花钱买了艘飞艇，不然怎么会被这小子挤下去……再说，那是金币排行榜，又不代表真正战力。”齐文理不以为然，“就算是以前公认的NO.1刁民，真正打起来也不见得会有我厉害。”
“你随便吹，我都听着。”温小软对他前半句话没意见，但后半句非常不服，“你是没和刁民打过，不然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以前可不比现在，交通发达得很。
金币排行约等于战力排行，因为第一名若是名不副实，身上的金币就必被更强的人抢走。她稳居第一的位置，就说明确实没人打得过她。
“说得好像你打过似的。”齐文理吐槽。
他处理好地上被绑的鬼怪，才转过身来，见她脖颈娇嫩白皙的皮肤上落下一丝小红点，眼睛眯了一下。
他懂老叶的做法，不用想也知道，刚才老叶肯定用削好的竹签刺她喉咙，和刚才他们制服普通鬼怪一样。
温小软确实机灵，反应也快，但即便这样，也被戳破了皮肤。
“老叶。”他突然叫道。
“什么事？”叶圣的目光完全落在萧雪身上，四处查看她身上有无伤口，头也没回，懒洋洋应了一句。
齐文理无声无息地走近，蓦地出手折扭他的手腕，迫使他拿竹签的那只手脱力，轻松取到那根竹签。
“痛痛痛……”叶圣龇牙咧嘴，眉头拧在了一起，回过头来，“你tm发什么神经？”
“突然有了兴致，想玩玩这个。”齐文理把玩着手中的竹签，不以为然道。
“那你不会问我要？嘶……”叶圣扭了扭发痛的手腕，表情扭曲。
他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又凑到了萧雪身边。
齐文理不着痕迹地用指腹擦了一下竹签的尖端，摸到了未干涸的血渍。
他冷哼一声，走到了温小软身边：“要创口贴不？”
温小软不明所以：“啊？你还准备过这个？那能止血的话就给我来一打呗，说不定以后打boss能用上。”
齐文理：“……”
再搭理这死女人他就是狗！
温小软也不懂齐文理起伏的心情变化，简洁明了地对叶圣介绍了自己，并说明了她和萧雪相遇的情况。
叶圣看起来特别宝贝萧雪，听她救了萧雪后连连致谢，一点也没有NO.3的架子。
一番了解下，她得知萧雪id【小熊饼干】，从没有单独做过任务，一直靠叶圣带飞，所以对贪玩红月的一些基本知识并不了解。
叶圣非常好奇她的身份，又看她似乎和新神认识，更奇怪了：“你id叫什么，现在排多少位？刚才那一下你居然能防住，身手指定不赖的，至少得是排行榜百名内了吧？”
“意外意外。”温小软想着该怎么和他解释，“不过我确实在榜上，是当今的NO.74，id草莓软糖。”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一下。
“草莓软糖？”叶圣表情复杂地念着这个名字。
“怎么了吗？”温小软不解。
萧雪听到她的真实id也十分震惊：“软糖？你就是那个，那个和我齐名的——”
在聊天中，温小软才明白萧雪口中的“齐名”是什么意思。
原来，自从齐文理化名小新带她过新手任务起，就有营销号把她描述成一个抱住新生大腿的绿茶。
而这份经历，和萧雪一模一样。她男朋友叶圣名气太大，走到哪里都显眼，而身为NO.3的叶圣带她过任务，同样让她成为了营销号口中的“花瓶”。
更有营销号取出“盘点贪玩红月三大绿茶”的标题，把【草莓软糖】【小熊饼干】【少女甜酱】三个id列了出来，将其定性为同一类靠大腿上分的花瓶。
村通网的温小软一脸懵逼，她从来不看八卦版面，更不知道什么少女甜酱。
不过她也不是特别在意网友对她的看法。
反倒是叶圣非常震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齐文理：“新神，这是你女……？”
“不是。”
“不是。”
她和齐文理难得的异口同声。
叶圣再次认真地审视温小软。
NO.74，传说中排行榜上唯一一个名不符实、靠运气和新神带飞的玩家，他对她的那些事迹也有所耳闻。
当然他们这种大忙人是没法看全部录播的，只看到了流传最广的几个cut版本——
比如身穿三件防弹衣，再比如队友在打架，她躲角落里划水什么的。
这和他刚才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他都有点怀疑起自己了，难道他谈恋爱太久，心中有女人，拔刀自然钝，连个这种萌新都能打断他的攻势？还是说那些都是表象，站在他面前的，是个深藏不漏的绝顶高手？
他左看右看，都没在温小软那张斯文且温柔的软妹脸上，看出任何高手的气质。
排行前十的高手里，除了第一名一直没出现，其他几个他多少都打过些交道，没听说有过这种女人。
这人除了手里的菜刀画风有点迥异以外，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一股浓厚的学习氛围，一看就是学霸型人物，和他们这些网瘾少年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肯定是这些日子生疏了，这女人怎么看都是个软妹，他居然怀疑这怀疑那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温习一下手法。
“刚才真不好意思，误伤你了。我看你提着菜刀，还以为你和前面那些‘东西’一样。”叶圣给温小软道歉。
温小软不知叶圣心中的惊涛骇浪，也不计较刚才的事，毕竟她就是假扮npc才进来的。
她指着地上横七竖八、五花大绑的各路鬼怪，好奇地问：“这些……难道都是你们昨晚的杰作？”
“没错，可折腾死我们了，”叶圣打了个哈欠，“这些东西闹得寝室一直不安生，还好我和新神分到了同一个寝室，我们轮流站岗，来一个绑一个。”
温小软睁大双眸。
还有这种简单粗暴的过关方式？
“还好是和新神联手，不然我都不一定顾得过来，这要是换了别人，八成死在寝室里。”叶圣小声抱怨，描述起了昨晚男寝宛若世纪大战的状况，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惊异地抬起头，“你们两个昨晚是怎么过的？女寝没有鬼怪？”
萧雪回答得超级诚实：“我吗？我玩了会消消乐，然后玩困就睡了。”
齐文理：？
叶圣：？
“你……没听到什么异动？”齐文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十分怨念地问道，“就比如洗手池突然传来水声，上铺隐隐约约的哭声，还有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什么的……”
萧雪努力认真回忆了一下，认真道：“我戴了耳机。”
齐文理：？？？
叶圣：？？！
“是小软叫我带的，说玩消消乐的时候听着BGM比较容易过关。”萧雪正儿八经的扎心道。
两人转头看向温小软。
“我也打了一宿消消乐，然后困了就跑到她上铺睡了。”温小软老实巴交地补了一刀。
“你没听到哭声？”齐文理终于忍不住和她搭话。
“听到了，”她点点头，“所以睡前我还戴上了耳塞，免得被吵醒。”
叶圣觉得十分玄幻，现在的妹妹心都这么大的么？
男寝忙死忙活大战一晚上，精神绷紧到极点，你跟我说你们在女寝打消消乐睡觉？！
“那些鬼怪，没对你们下手？？”他问。
“我们又没发出声音，不算违反校规，它们下不了手。”温小软耸耸肩。他们把过关方式想复杂了，可怪不得她。
她还有点小得意，毕竟她也不是误打误撞触发的正确过关方式，而是通过各种现象判断出的，这需要很强的分析力与细致的思考。
两男看着一地的鬼怪，陷入沉默。
这tm……
“是你先发出声音的。”齐文理扭头看向叶圣，开始甩锅。
“P咧！明明是你，见到个女鬼就吓得一蹦三尺远！”叶圣毫不留情地揭短。
新神和叶圣在端游时期就有些私交，但温小软还是第一次见他们拌嘴，噗嗤一笑。
她以前没认识新神，但曾经在比赛上碰到过叶圣，赛后两人就成了好友，当时叶圣的【竹叶听风】还是个绑着高马尾的女号，她把她当妹子好久，多少有过刻意照拂。
那时叶圣还没什么名声，又把她当做前辈，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嘴特别甜。她叫他小叶子，他也不反驳，每天上线就是一脸崇拜地跟在她身后。
没想到时过境迁，她退坑后，他已然站在了他曾仰望的顶端，在全息游戏时代他又摇身一变，捏了个高冷酷哥角色，成了名副其实的“叶圣”。
几年前的老朋友，现在以新的方式重新认识，多有感慨。
温小软也不想对他俩藏私，把boss李萌萌的消息分享了出去，并对他们透露了她和齐文理昨天制定的计划。
“……你是说，趁着还没上课，到一年A班堵截李萌萌？”叶圣觉得这个计划未免大胆，“虽说有我和新神，但校规规定死了时间，就算我们见到了boss，也不一定能在上课前打败她，到时候我们没按时进入教室，会被校规杀死。”
“我的目的不是打boss，而是短暂接触，了解消息。”温小软把boss李萌萌和现实的联系又详细复述了一遍。
“可我来这儿是奔着市级boss奖励来的……”
叶圣异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萧雪小声哼了一句，露出不满的小表情。
他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话，遂了她的意，“好好好，我先不动手，等你调查完再说，行了吧？”
boss奖励什么的……哪有媳妇儿重要，对吧。
温小软暗暗对萧雪竖起了大拇指。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达成一致后，四人趁着倒计时还剩5分钟，来到了一年A班的教室门口。
考虑到他们几个有点太显眼，温小软决定让萧雪、齐文理和叶圣走远些。
这仨人的颜值都是男神女神范儿的，都蹲在班级门口容易引起骚动。还不如站在暗处，观察附近是否有其他玩家，并随时做好boss觉醒的战斗准备。
而她的脸被金丝眼镜遮着，能以斯文好学生的气质完美融入学生堆里。
只有她见过现实世界李萌萌的脸，也只有她和李萌萌的妈妈说过话，可以说，她是这个副本里最了解boss的人。
“你们就先站在楼道口查看情况，要是见到情况不对，或者时间不够了，就别管我，赶紧走，知道么？”温小软嘱咐道。
“嗯。”齐文理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温小软抱着一本课本，站在一年A班门口望了望。这一举动并未引起A班同学的注意。
李萌萌的位置是空的，她只要在门外等就可以了。
距离上课的倒计时还剩2分钟，李萌萌几乎踩点从走廊走出，来到教室门口。
她和现实中的长相一模一样，扎着单马尾，穿着校服。温小软一眼就认了出来。
温小软从口袋中掏出那支被纸包好的口红，做好了boss觉醒的准备，硬着头皮上前：“你是李萌萌吧？”
李萌萌看了她脖子上的学生会牌一眼，小小地后退半步，似乎有些害怕她：“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这反应，完完全全就是普通学生，也不像传闻里的那样不讲理。
温小软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李萌萌压根不知道自己是boss。
她把口红递给了李萌萌，故作淡定地编了个故事：“昨天我巡查低年级教室，看到你们班有个女生用这支口红在黑板上乱涂乱画。”
说话间，她仔细观察李萌萌的神情。
小女生并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一喜一怒都浮现在脸上。李萌萌听到她这么说，眉头逐渐皱起：“是不是那个平刘海的？刘小慧？”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这支口红很贵吧。”温小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轻描淡写道，“要是她自己的口红，谁会这么浪费。我猜到她是偷了别人的口红搞破坏，当场就留了证，她害怕我告诉年级主任，主动坦白，说她只是想捉弄你。”
“她就是故意的！”李萌萌握紧了拳，她有苦衷，却又无从开口，“就应该告诉年级主任的，不过……年级主任会信吗？”
她当然在意那支口红，这可是她在餐馆打工好久才买下来的，但要是表现得很在意，同学就会知道她家穷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告诉老师，但刘小慧学习成绩比她好，在班上的表现也比她优秀，现在她在班级里风评不好，而刘小慧可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老师会偏袒谁，一目了然。
“我相信，公平和正义只会迟道，不会缺席，”温小软推了推眼镜，像模像样地故意削弱话语的目的性，“我叫温小软，学生会成员之一。如果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来二年A班找我，我会尽力替你主持公道。”
“小软学姐，你会相信我吗？”李萌萌呆呆看着她，逐渐坠入深渊而虚浮的身体，仿佛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一刻，斯文冷漠、公事公办的学生会学姐在她的眼中，如同一束光。
“既然你有话说，那下课后来找我吧。”温小软转身，给了她一个高冷的背影。
于是，小软学姐在李萌萌心中的形象变得更神秘、高深莫测，更靠谱了起来。
温小软走得飞快。
其实不是她想走，而是时间不允许她继续和李萌萌聊下去了，不如吊一吊李萌萌的胃口，主动把她引过来找自己。
藏在楼梯口的三人见她离开，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温小软打了个ok的手势：“时间快到了，具体消息等会细说，你们赶紧回教室。”
萧雪和叶圣都在二年B班，离她所在的A班非常近，都在楼上。而齐文理的三年A班则要往上爬两层，更远一些。
温小软看了一眼手机，还剩25秒。
她们跑上楼，时间应该恰好够，但齐文理就有点危险了。
“不是说让你们到时间先走吗，怎么还等我……”温小软一边跟着他们迅速爬楼梯，一边气喘吁吁地劝告道，“我跟你们讲啊，就算是队友，该卖也一样得卖，不要手软……”
“小心岔气。”齐文理给了她一个白眼。
温小软还想絮叨，突然一阵刺耳的“叮铃铃”响起，传遍了整栋教学楼。
他们已经来到了高二年级所在的楼层，而齐文理还在往楼上飞奔而去。
她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教学楼的构造，以这个楼道口到三年A班的距离，起码还要十秒钟。他们三个能踏着上课铃进教室，齐文理可不一定。
就在铃响同时，二楼楼道尽头，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突然“嘭”地一声打开，拿着镰刀、脖子扭曲成怪异姿势的教导主任从中缓缓走出。
他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和着铃声，向着他们所在的楼道口走去。
这架势，和她曾经见过的教导主任一样——他会在打铃后在教学楼中各处转悠，一个是抓迟到早退的典型，一个是扒在窗外，监督上课的学生有没有开小差。
齐文理知道不对，一边上楼一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枪。
他不是没有把握将教导主任一枪崩了，不过这是在安静的教学楼里，一旦开枪，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骚动，比如boss的觉醒，比如成群结队的学生涌来，比如枪声吸引出的各种意想不到的怪……
更别说暗处还有两个极度危险的玩家，会立刻知道他的玩家身份。
萧雪和叶圣已经走到了B班附近，温小软也紧跟其后，见此情形，她往楼道上看了一眼，有些着急。
“别管我，我自己解决。”齐文理小声道。
温小软心下一狠，从背包里摸出那件史莱姆森林里得到的锦斓袈裟，套在了身上。
按照描述，这件袈裟对鬼怪的吸引力为1000，像极了嘲讽衣。她穿上之后，看到她的鬼怪就会把全副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她二话不说，披着大红色烫金边的高端袈裟，大摇大摆往走廊上一站，就硬生生横在了教导主任与楼道口之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藏身楼道口的齐文理贴在墙壁后，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合适的角度，一边给枪上膛。见温小软的举动，拿枪的手抖了一下，心尖微颤。
她……不是最胆小了么？
温小软仍然双手抱着课本，表面上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而实际上，她抓握课本的关节已经泛白，食指轻轻扣住课本中间一页——她的水果刀就夹在那一页里，随时都可以抽.出来。
眼见教导主任走到她面前，她微微低下头，身体已全面警戒，蓄势待发，做好了暴风雨来临的准备。
“你怎么没去上晚自习？”没想到，教导主任的话语比往常还要和善，仿佛对她的好感度已到达了满级。
他确实一直盯着她的袈裟，欣赏着烫金色在走廊灯光下散发出的迷人光泽……他眼中露出迷离之色，似乎要被那袈裟迷住了。
温小软：？
这件袈裟的作用，好像和她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温小软反应极快,见教导主任并没有抓她祭天的意思，立马低下头。
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着道：“学生会今天轮到我值日，我就去各个教室巡查了一遍,所以来晚了。对不起,我没起到带头作用……”
一个合格的三好学生根本用不着老师来批评，先自我批评一遍再说。
“你考出全年第一的成绩,已经是很好的带头作用了。”教导主任目露欣赏，似乎对她非常满意，“我也有观察过你在课上的行为，发现你一直很认真的在学习,可以说是A班的学习典范。”
如果他没有歪着脖子、提着镰刀说这句话，她真能当他在夸奖。
大概是昨天考试她靠高分拿到的“优等生”头衔起了作用,在教导主任眼中，她也自带好学生滤镜了,就连她迟到,他都没有生气记过。
温小软偷瞄了一眼楼道口。
原本猫在那个位置瞄准的齐文理已经不知所踪,应该已经借着她吸引注意力的功夫，顺利回到了教室。
她放下心来。
“我会继续努力的。”温小软乖巧说道。
她本来就长得乖巧，加上一副学霸的打扮,就更有说服力了。
“你也是忙学生会的事，情有可原，今天就不算你迟到了,赶紧进教室去吧。”教导主任和蔼开口,直接放他一马，等她想走时,又似乎很不在意地问了一嘴,“你这件衣服,不错。”
温小软对他轻轻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立刻会意过来：“老师喜欢的话，可以给您。”
锦斓袈裟锦斓袈裟，不就是西游记里黑熊精惦记着的那玩意儿吗？
穿上它之后，她不会真变成鬼怪眼里的唐僧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这么想着，赶紧把这件锦斓袈裟脱了下来，烫手山芋似的往教导主任手里一塞。
教导主任的笑容更和蔼了，他笑眯眯地把袈裟叠好收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仿佛是奖赏她的上道儿：“今后在学校里有什么难处，找我就行。”
温小软目瞪口呆。
卧槽，原来还能用装备贿赂npc？
那么，其他npc能不能被贿赂？甚至，boss也像人一样，可以投其所好？
回班级后，她暗暗想，脖子上学生会的牌子给了她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优等生”的头衔又能让她在同学和老师眼中变成品学兼优的学霸，这两点优势不能浪费。
从教导主任刚才的举动来看，校规也是人定的，只要校规的执刑人不认为她犯规，她就不会犯规。
第一条校规的执刑人，很明显就是教导主任。
第三条校规和寝室有关，有可能是宿管。如果和宿管阿姨打好关系的话，或许晚上也不会有女鬼来打扰睡眠？
就是第二条校规……有点诡异，像是即死判定。
自习时间里，温小软重新捋了一遍笔记，把之前画的小火柴人做了一遍阵营划分。
代表父女的两人，已经出局，被她划掉。
代表情侣的两人，和齐文理一起，被划到她所在的小圈里——叶圣她老朋友，她信得过他人品，也了解他的做事风格，至于萧雪，大概是因为救过她一次，对她的维护之意甚至超过了对她男朋友的。
齐文理，她原本没怎么和新神打过交道，但就冲他刚才临近铃响还在暗处等她的举动，这兄弟她认定了。
而副本剩下的两个玩家，一个是一切成谜的黑袍，一个是最后骑着扫帚飞进副本的巫师。而这两人其中必有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性，这个娃娃脸被她列为极度危险。
可惜在进入副本的时候，那个巫师用的是游戏形象，无法确认他的真实面貌是不是娃娃脸。
下课后，温小软准备趁着课间去一趟学校小卖部。
不知道他们几个会在这个副本里待多久，反正补充一些吃的囤进背包准没错。
她清点着背包里的2w金币，刚走出班级前门，就一头撞上了齐文理。
他显然是一下课就在门口等她，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你没事吧？”
刚才她一个人突然穿上锦斓袈裟拦教导主任的路，这种勇气，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
况且锦斓袈裟的用途他清楚，在端游版本里，这件装备是肉盾穿上，用来吸引敌人注意力——她一个脆皮奶妈敢这么穿，要么无知者无畏，要么做好了被镰刀斩首的觉悟。
在看见她这么干的时候，他把他拿手的狙都掏了出来，心想来不及了。眼见她要身首异处，他立马瞄准了教导主任，不管其他玩家会不会发现他，他豁出去了给她报仇。
结果他担心老半天，亲耳听到她挨了教导主任一顿夸？
“我可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诶，他们不会拿我怎样的。”温小软玩懂了校规之下的潜规则，得意一笑，“再说我有没有事，你不是清楚吗？”
“我可不知道，我早就跑了，没心思管你。”齐文理别开脸，冷冷说道，“你记住了，真正的高手要会判断局势，遇到这种情况，肯定直接把队友卖了，好过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去送。”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温小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注意力全在别的地方，“话说我要去一趟小卖部，你陪我么？”
齐文理原本不想动，只是转念一想，他在或许安全些，便又不情愿地点头：“……好吧，勉为其难陪你一趟。”
虽然嘴上说着勉为其难，到了小卖部，他还是默默记下了她流连的货架，在她皱着眉头犹豫薯片选番茄还是黄瓜味的时候，二话不说把两种薯片都拿进了他的购物篮里。
最后，他的购物篮里各种小零食堆成了小山，而温小软两手空空，继续寻宝似的在各种货架旁转悠。
除了零食，这里还有一些工具卖，但她转了一圈，暂时没有可替代水果刀的东西。
到时候打架，她总不可能把刁民的SSSR金刀拿出来吧……
温小软最后买了一把圆规，又买了一些铁丝。
圆规勉强可以当做副武器来使，在一些水果刀不好藏的时候，圆规作为不起眼的文具，方便她随意携带，不过伤害有限。
铁丝可以用来撬一些看似简单的锁，学校不像其他地方，很多门都是老式的，不防盗，有了铁丝，她就能去更多地方。
齐文理对她的脑回路稍微有点了解，拿起那捆铁丝，诧异问：“你还会开锁？”
温小软无辜地点点头。
“这是普通人应该会的玩意？”齐文理眼睛微眯。
“怎么不是呢？”温小软觉得很正常。
妈妈以前为了不让她玩电脑，会特意把网线拔下来锁在柜子里，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就刻意学了一手撬锁。
“……”行吧。
齐文理结账的时候，是从背包里直接掏出金币，但拿到手中，金币就变成了几张粉色大头钞票。
温小软暗自称奇，又一边小小地开了个脑洞，想着等她离开副本回到现实，再从背包里拿出金币，会不会也能直接换成钱？
如果可以的话，那她岂不是直接发财？妈妈的医药费不用着急了，顺带也不用去便利店打工了！
她非常心动，可惜现在出不去。
温小软拿着零食回到班级时，见到李萌萌站在班级门口，似乎等她。
“小软学姐，谢谢你，我想通了，”李萌萌眼中的阴郁，在看到她后转而化为笑意，“学校里也不全是那些不辨是非的人，还有学姐这样的好人在。”
随着她眼中阴霾的驱散，这个世界仿佛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教室的灯光变得不那么阴冷，走廊阴嗖嗖的穿堂风也逐渐变小，那种压抑恐怖的感觉也减轻了一些。
“呃，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温小软将世界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心中暗暗诧异。
在李萌萌说这句话之前，她并未仔细体会过李萌萌的内心世界，但经这么一说……难道在李萌萌的眼里，这学校里的师生都对她恶意挺大？
不可思议……作为副本里的大boss，对副本中其他npc的评价都是负面的，并且还受其他npc的欺负？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李萌萌的心绪能影响到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副本世界本身就是李萌萌对长青中学的印象投射，由于她在学校接触到的都是恶意，所以这个副本充斥着荒诞离奇、恐怖和压抑。
“那支口红我都不抱希望找回来了，妈妈骂我我也认了，她们故意整我，我连证据都给不出来，就连妈妈也不会相信的。”李萌萌望着她的眼神亮晶晶的，“但是学姐信我。学姐愿意听听我的遭遇吗？”
温小软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拆开分给她：“喏，来一根？”
一根辣条，被她双指夹着，硬是夹出了抽烟般惆怅且高深莫测的气势。一个并不亲昵的动作，打破了两人间拘泥的界限。
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不需要太多废话。
李萌萌噗嗤一笑，对这个铁面无私的高冷学姐生出更多亲近感，不知觉打开了话匣子。
她在A班，原本也属于成绩比较好的那批，但自从上学期听说班草林辰对她有好感后，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加上她偷偷抽时间在餐馆打工，更没有学习的时间，成绩退步得厉害。
从那之后，考试成了她的噩梦，自习时间教导主任经常站在窗外观察她，一有走神就立刻抓典型，让她在全班面前挨骂。
班上有个叫赵倩倩的漂亮女生暗恋林辰，因为林辰经常与她走在一起而不爽，遂即在班草面前编造谣言说她的坏话，而且因为她在班里极具人气，大部分同学更愿意相信她，而非李萌萌，这样一样，李萌萌逐渐被小群体孤立。
温小软总算明白李萌萌眼底的阴霾从何而来了。
李萌萌说的这些，和她从甲鱼口中了解到的传言完全不一样，她可听说李萌萌绿了班草，才惹来赵倩倩的不满——这也是三年后，不了解真相的同学对她的看法。
这段经历，应该就是现实的李萌萌的过去。
眼前的boss，就是三年前沉睡的李萌萌的意识，至于她为什么在学校里，和其他npc又有什么其他关系——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魔幻吗？”她突然问李萌萌。
“啊？”李萌萌并没发现丝毫不妥，“我只觉得挺可怕的，世界的本来面目，就是这么可怕。”
手提镰刀随时取人性命的教导主任，对差生冰冷如铁的校规，对优等生网开一面的老师，用成绩杀人的试卷，随意闯入寝室宰割她的学生会，冷漠而只顾自己的同学……
这，就是她对学校的全部印象，一个陷入无边黑暗的绝望之地。
今天，小软学姐的出现为她带来一抹曙光，让她觉得，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些学生里，或许还有更多像小软学姐一样的正义之士，原本快要对绝望的生活麻木的她，重新品尝到了一丝……甜辣。
根据李萌萌的回答，温小软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里的所有怪物，大概都源自于她潜意识对记忆的加工，她认为学校是令人感到恐怖与绝望的地方，那么学校就是。
根据她对贪玩红月剧情的了解，boss觉醒前越是受到欺凌，越是被绝望笼罩，精神就越不正常，觉醒后力量也就越强大。
她猜测，要是再过几天，等到打人事件在副本里发生，李萌萌觉醒为boss，他们副本里的所有玩家都得遭殃。
温小软仰着头，看着无边黑暗的夜空，暗暗思考着，如此浓厚的绝望如果全部汇聚到李萌萌一个人身上，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她、新神、叶圣三人联手，能打过吗？
“学姐，你在看什么？”李萌萌好奇道。
“哎……学姐有学姐的忧虑，你不懂。”温小软摸了摸她脑袋。
现在的李萌萌什么都不知道，估计只是单纯的记忆体而已。
大概只有让李萌萌黑化，觉醒成boss，她才能知道李萌萌和其他boss之间的联系，才能问出妈妈意识的下落。
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全身心信任自己的学妹，她还真不想再在后边推波助澜，让她遭受背叛和恶意。
纠结半天之后，她还是问了李萌萌接下来的安排，了解她的动向后，就准备在暗中照看着她。
其一是为了消除一些让她黑化成boss的因素，其二是防止她被其他玩家找到，并趁她没有觉醒而轻松击杀，就像婷姐那样。
让boss遭受恶意黑化固然能让她觉醒，但她此时想到了另一条路，想做个更加大胆的尝试——
去治愈她，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然后想办法把她带回现实世界。
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她到时候找到妈妈的意识，就能让妈妈醒来了，就当是提前演练。
“我下一场是化学考试，在实验楼，学姐应该也是吧？这可是学校的统一安排。”李萌萌不疑有他，“我们考试剂的配制，应该就在你们隔壁教室，B102。”
告别李萌萌后，温小软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上面显示的字眼的确和昨天不同。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3分21秒，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到达实验楼B101】
实验楼是考物理和化学两门学科的操作的地方，平常不开放，她也很少去过。
三分钟后，温小软轻喘着气，终于准时到达了实验楼前。
实验实操考试与普通考试不同，是年级统一试题，统一考试，AB两班共用一间考场。
她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叶圣和萧雪。齐文理和他们不在同一个考场，早早上楼去了。
温小软快速和他俩说明了李萌萌的情况，并把她的猜想也告诉了他们。
叶圣为萧雪着想，避免夜长梦多，更倾向于趁李萌萌没觉醒把她干掉。萧雪则是听从她的意见，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齐文理不在，他们两票对一票，叶圣完败。
趁着萧雪去拿实验器材、做考前准备的功夫，叶圣把她扯到了一旁。
“一时的妇人之仁，会坏大事。”他一改平日的嬉闹，带着一丝冷意，正色说道，“我的办法至少是最安全的，牺牲李萌萌一个，成全的是在游戏里的六个人。”
温小软不答。
“你也知道这个游戏是真实的，如果拖到boss觉醒，我们六个人都有可能真的死掉。”他定定盯着她的眼睛，神情带着几分无言的威慑力，“你是救了小雪没错，她单纯，容易被你三言两语说动，但我不会。”
“……”
“你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不能危及到小雪，她是我的底线。”叶圣郑重告诉她，“如果真是你害她出现什么危险，那别怪我翻脸。”
“知道。”温小软垂眸。
她也做了很多思想准备的。
她想相信一回自己的实力，以及她还未拿到明面上的底牌。
一个副本，不该只有一种通关方法。
“你别仗着有新神罩你，就油盐不进的。”叶圣见她表情淡淡，以为她没听进去，右手将捏得指节泛白的削尖竹签拿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要把我逼急了，新神都别想保住……”
话音未落，一把量尺“嗖”地飞来，打掉了他手里的竹签。
齐文理搬着一箱实验器材，站在叶圣身后，没什么表情。显然他只是恰巧路过此地，而他刚从器材箱中拿出量尺的右手又轻描淡写的掂着一枚烧杯，仿佛刚才的量尺只是随意丢出的：“说什么悄悄话，让我也听听？”
“你来的正好。”叶圣冷笑。
他迅速把李萌萌的事复述了一遍给他听，“……有那么好的机会杀boss不去，这妹妹反倒可怜她，还要保护起来，这不是乱来吗？就算是为了调查植物人的联系，也不该冒那么大的风险啊！”
齐文理听后皱眉。
就在叶圣以为他争取到了一个同盟时，齐文理重重把箱子一放：“你tm什么时候胆儿那么小了？”
叶圣：？
“有我和你在，区区一个市级boss算什么？这要是在游戏里，省级boss我们随便来一个就能单杀了，怎么现在游戏成真，就怕成这个样子？”齐文理直怼叶圣。
“我把萧雪拉进来的，我要为她的安全负责。”叶圣话锋一转，“你不也和我一样，你想想，要是软糖有什么三长两短……”
“滚。”齐文理不再搭理他，搬着箱子走人。
但他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叶圣的话。
他想到温小软在教室门口堵住boss问话的时候，明明快要打铃了，他也仍然没有走，就怕boss突然异变，对她有什么不利。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等等。
他思考了一下这狗女人面对的各种险境，大概是她的骚操作太多，他愣是想象不出来她山穷水尽的绝望脸。
她可比看上去鬼得多，和萧雪看似差不多，实际完全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叶圣栽坑她都不一定受苦，他就是莫名有这种直觉。
当考试铃声响起时，实验楼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学生们十分规矩地低着头，摆弄着桌前的仪器，不敢弄出分毫差错。
温小软站在靠窗边的实验台前，盯着黑板上的考题良久。
这题目看上去很简单，只考一些称量仪器的使用，但里边的坑不少。
操作题，操作不规范就会扣分，而像托盘天平、游标卡尺之类的东西，需要细节很多，在实操中非常容易遗漏步骤。
希望叶圣和萧雪没事。
她十分规范地用起了仪器，从测量、读数到计算，各个环节无一落下，而反观前桌的同学，一门心思计算读数，忘了用镊子夹起砝码，而是直接用手拈起。
这一拈，就引来了监考老师的注意。
监考老师身穿白大褂，有一副眼镜和厚厚的口罩遮住脸，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布满油污、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渍的电锯，光凭那厚厚的血渍，不知道电锯下有多少学生的亡魂。
见同学操作失误，他缓缓拿着电锯走近，嘴里念着：“砝码需要用镊子夹取，操作不规范，扣一分。”
一股浓厚的汽油味传来，电锯响震整个实验室。
当他拿着电锯走远后，那人的一节手指已经掉在了天平的托盘上，而他表情木然，仿佛已司空见惯，依旧机械地在实验台上操作着。
温小软瑟瑟发抖。一节手指扣一分，那要是失误太多，十根手指都不够砍的吧？
这就是第二条校规对应的执刑人没错了，不过他看上去似乎……有点疯？感觉不是那么容易贿赂的。
加上她那件锦斓袈裟已经给出去了，身上应该没有能吸引他的东西。等等，那件清朝官服算不算？它的描述很奇怪，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效果。
但是，她不舍得。
好穷啊，身上就那一件装备了，这要再给出去，鼓鼓囊囊的背包就空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况且中学时期的考试，无论什么科目她都能轻松应付，也用不到贿赂他的地方。想法暂时作罢。
她很快就完成了测量，好在十分准确，并没引起电锯实验狂的注意。
下一题是配制指定浓度的氯化钠溶液，温小软看了一遍，送分题，坑不多，称量溶液时注意读数和加入顺序，注意加液和搅拌细节就好。
她在纸上计算好调配需要的水量，去加了一烧杯水，放在实验台上，转头去量取氯化钠溶液。
当她拿着氯化钠溶液回到实验台时，绕路往讲台边走下去，忽然觉得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转头一看，刚巧看见一个娃娃脸的男生。
他似乎怕被她发现，假装不在意的迅速移开目光，低头捣鼓手里的量筒，脸上还带着一抹未消失的诡谲笑意。
娃娃脸，是那个绑架萧雪、装成叶圣骗全哥出逃的玩家！
温小软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个玩家是她认为目前最危险的人物，况且在她救下萧雪时，她的脸已经被他看见了。他既然敢害其他已暴露身份的玩家，那她毫不怀疑他会对她耍些阴招。
温小软放慢脚步，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移开目光，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还在算着题。
叶圣和萧雪都看过娃娃脸真容，也和他不对付，看到娃娃脸也在这个教室，肯定早有警惕。
而她不同，她是偷偷在假山后看到他真容的，救萧雪的时候娃娃脸穿着隐身衣，他肯定以为她不认识他。
这个致命的信息差，或许能帮她办成事。
他知道她的刀法好，肯定不会再选择和她硬碰硬，如今两人都在同一个实验室里考试，这是他对她下手的绝佳机会——甚至用不着他弄出什么动静，这个考场里，放着太取人性命的东西。
温小软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准备开始下一步，将氯化钠溶液放进水里稀释。只要称量好水量，把溶液倒进水里，这一题就算完成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小心翼翼往量筒倒，却发现这水的手感似乎有些不同。
仔细看，虽然同样是无色透明液体，但它看上去更厚重，更粘稠，在她拿起烧杯时轻轻晃荡，没有挂在烧杯壁的淡薄水痕。
温小软倒水的动作一顿。
什么情况？这是她亲手取来的蒸馏水，她又不是眼瞎，绝不会把水和其他试剂混淆。
难道是她刚才走去拿氯化钠溶液的时候……有人悄悄换掉了实验台上的烧杯？
她想起了娃娃脸刚才诡谲莫测的笑容。
她说这老阴批怎么笑得那么得意，偷换她试剂看她笑话是吧？
玩家要坑起来，防不胜防，好在她多了个心眼，观察得仔细。再加上她作为学霸中的卷王，别人练十次的仪器操作，她练了不下百次，已经熟练到能用手感分辨一些性状相近的试剂了。
她拿起那杯“蒸馏水”，用手轻轻扇了扇，发现无味。
不确定这是什么试剂，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研究清楚，她又用玻璃棒轻轻沾了一滴，滴在滤纸上。
“哧”地一下，滤纸上被滴出了个小洞，以洞为圆心迅速蔓延出一圈黑色，触目惊心。
温小软脸瞬间黑了下来。
是浓硫酸。
如果她把浓硫酸当成水，将浓度很稀的氯化钠溶液滴进去，那就相当于往浓硫酸里倒水！
轻则考试不及格，重则爆炸飞溅她一脸。
她又看了看前排娃娃脸的位置，他还在捣鼓着第二题，不再注意她的位置，似乎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搞她是吧？
很好。
她看了一眼考试的倒计时，计算题量，大概清算了一下她做完所有题目的时间，发现绰绰有余。
于是她放慢了步骤，一边暗中注意娃娃脸的动向。
这人应该不是学生，但以前学习成绩大概不错，他的实验操作基本正确，但是非常生疏，很多时候都得停下来，回忆一会儿。按照她的猜测，他应该会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实验要求单独操作，包括取试剂，也只能自己一人去取，她耐心等到娃娃脸去取试剂，离开实验台的时候。
显然，娃娃脸以为她不认得他的脸，对她毫无防范，反而在离开实验台时，重点盯着萧雪和叶圣的位置。
这一信息差给了她极大便利，她借着一些学生的走动，混入其中，抱着试剂无声无息地来到他的实验台前，再用身形遮挡路人的视线，悄悄将手里的浓硫酸和他的蒸馏水调换了一下。
做完这些，温小软心安理得地回到了实验台，哼着小调儿继续考试。
……
贪玩红月官网录像画面里，诡异的实验室变成考场，所有同学低头考试，而其中四位不穿校服的游戏角色异常显眼。
叶圣，小熊饼干，草莓软糖和皇爷。
叶圣和小熊显然是一组的，他们和皇爷是互相认识的，故意找了离皇爷较远的一桌，考试时也多少有所提防。
皇爷的目标显然不是他们，而是坐在了草莓软糖前边几桌的位置。
小熊似乎想传纸条提醒软糖，可惜监考老师拿着电锯在各个实验台前逡巡，根本没有机会。
观众们看到皇爷趁软糖拿试剂，偷换软糖蒸馏水的举动，熟悉他的人已经开始预测软糖的死法了。
【不愧是我皇爷，是真的阴啊】
【这样一来，无声无息做掉个竞争对手，恐怕软糖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软糖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没开局死】
【我没看错的话，皇爷给她换了瓶试剂？感觉那个小瓶子有问题，多半是危险试剂】
【可惜软糖认不出皇爷，要是认出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上面的，我觉得不，就算对皇爷有所提防，谁能想到皇爷会换她的试剂啊，这两瓶看上去一模一样的。】
画面中，软糖面无异色地回到实验台上，似乎对即将等待她的危险毫无防范。
只是当她拿起“蒸馏水”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没直接往量筒里倒，反而晃悠了两下烧杯。
起先没有观众注意她这个多余动作，只当她是拿起来玩儿，毕竟玩家里没几个真学生，摆弄仪器不专业是正常操作。
直到她用玻璃棒小心翼翼地试了试那杯“蒸馏水”，观众才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
【软糖这意识，绝了！】
【卧槽，她是怎么发现的？？】
【软糖知道皇爷有问题？不对吧，就算知道，她也不该这么精准的判断出是试剂的毛病啊！】
有观众还特意翻回去看回放，发现软糖在拿仪器的时候，全程都没往皇爷那边看，而皇爷换得也很隐秘，借着路过，甚至他身旁的同学都没发现异常，更别说远在教室另一角取蒸馏水的软糖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软糖就是在拿起蒸馏水的时候，发现试剂不对的。
【细思恐极，软糖用手一掂就知道试剂换了，这是什么样的熟练度才能有如此手感……】
【草，软糖不会是学霸吧？还是非常努力训练的那种？？】
【这波啊，这波和头顶的称号很配合。】
在游戏画面里，软糖头顶一直有两个称号，一个是红艳艳的“三好公民”，一个是金光闪闪的“优等生”。
此刻，她收起玻璃棒观察着滤纸上的痕迹，显然是通过滤纸的反应开始推测起了试剂类型。
【皇爷这么阴的人，居然也会翻船】
【哈哈哈哈哈谁能想到三大混子之一的软糖能认出来这个】
【我发现了，软糖混归混，其实还是有点歪门邪道在里边的，就说苟命这点，小熊饼干和少女甜酱都比不上她】
【那是因为她怂啊哈哈哈哈！考个试都那么小心也是没谁了】
观众们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怂萌怂萌”“运气很好”“被害妄想症”上。就在他们以为软糖要重新打一杯蒸馏水考试时，软糖默默地放慢了动作。
几分钟后，皇爷做到软糖那题，起身去拿试剂。
软糖默不作声地抱起那杯有问题的试剂，来到皇爷的座位前，借着身形的遮挡，迅速换位。
【卧槽？暗中搞个这么大的？！】
【软糖还知道是皇爷搞的鬼？我还以为她只运气好，混都混不明白！】
【这个手速，还没让烧杯里的水洒出来，她是有多稳啊？？】
【没练过十年的实验操作打不出来】
【她居然还会报复回去，这个坏东西！不过我好喜欢啊呜呜呜，腹黑萝莉什么的最可爱了】
【妹妹阴回去了！居然是个有脑子的妹妹！我爱了！】
【软糖这波，有操作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娃娃脸拿着试剂回来后,毫不知情地将氯化钠溶液倒入了浓硫酸里。
“嗤”地一声，溶液迅速沸腾汽化，一阵白色雾气炸开！
娃娃脸的反应速度也快,在意识到这不是蒸馏水时,就立马停了动作。可即便这样，也被滚烫的飞溅液体烫伤、腐蚀了脸部。
原本快要走远的电锯实验狂,突然以一个极不科学的姿势扭转身体，像是见到了什么惊喜一般一推眼镜，眸中的狂热、亢奋一闪而过。
违规，重大违规！
他的电锯开启了十足马力,冲向了娃娃脸所在的实验台，衣角挂过旁桌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扯倒一地，他都一眼也懒得去看,死死盯着娃娃脸的位置。
“重大实验失误,你,不及格。”他口罩下的脸带着扭曲的笑，举起电锯向娃娃脸割去，“接受处分吧！”
这次不仅仅是切割手指,而是从头到脚，将一个人一分为二的姿势。
娃娃脸男生也知不妙，眼见考试失败,他也不再管有没有违反校规,硬挺着烧伤的皮肤，拿起那杯浓硫酸往电锯实验狂身上泼去。
刺啦——一阵白烟散开,电锯实验狂的白大褂上出现脱水腐蚀的一块块黑洞,那烧焦的颜色蔓延到皮肤,甚至皮肤脱水溃烂后，进入了肌肉。
电锯实验狂因此动作一顿，娃娃脸抓住机会猛地飞蹿。
这是第一个违反校规后，敢于和npc硬刚的玩家，他这么做，就代表着在副本内所有幸存玩家中暴露身份。
但他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了，什么有小命重要？
其他同学依旧低头麻木地做着实验，哪怕实验桌被娃娃脸撞歪，有些仪器被他的衣角撇到，叮铃哐当砸了个透，他们也没有别的反应。
萧雪和叶圣怕暗处还有玩家，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只暗暗注意娃娃脸的去向。
电锯实验狂只是短暂地受了一点伤，那瓶对旁人来说致命的硫酸对他而言似乎不算什么，这里的npc，身体素质已经不能用人类来衡量。
见玩家要跑，他低嚎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奔跟上。
温小软看呆了。
卧槽，这就是真正开启猎杀模式锁敌的npc吗？和他相比，地中海教导主任简直就是天使！
娃娃脸也没想到，npc在追杀玩家时与平常竟是两个模式。
但他既然敢来这里，就是有所倚仗的。
他见在教室里和电锯实验狂兜圈子无效，便猛地从背包里拿出隐身衣装备上，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电锯实验狂突然丢失追踪目标，速度慢了下来，但他仍然迟疑地拖着电锯，向着娃娃脸消失的方向一步步慢慢走去。
温小软抿住嘴角，默不作声地闭上双眸，感受教室里的风声。
如果是在室外，娃娃脸穿上隐身衣后，只要自然风稍微大一些，就能掩盖他因跑动而带起的空气流动声。
但现在是在实验室里，就那么几条过道，加上考试时间大家并不发出声音，教室落针可闻，他一旦动作大些，自然就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她感受到那阵风声临近左耳时，便悄无声息地伸出一只脚，横在了过道上。
“扑通”一声，娃娃脸被她绊了一跤，发出重重的摔倒声！
电锯实验狂脸上重新染上了邪恶的亢奋，迅速向着声音来处而去，提起电锯开足马力，对着空气一阵乱割：“我找到你了——哈哈哈哈！！”
“你妹……”娃娃脸猛地抬头，看向实验台上一脸事不关己的温小软，终于明白过来。
他被这狗女人整了！
绝对是她在搞鬼！
温小软露出极其无辜的表情，继续在桌上摆弄着下一题所需的仪器，看也不看地下一眼。
她这种优等生做题，需要心无旁骛，这些扰乱考场纪律的人，自有老师处置。
他摔跤，和她一个专心做题的学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娃娃脸由于刚才那句咒骂，已然暴露了位置。他不得已，如今也无法追究下去，只能仓皇将隐身衣穿好逃路。
这下，即便隐身，他的路线也已经定了——
通往讲台的那条路，电锯实验狂在一步步逼近，他必不可能过去送死，所以唯一的一条退路，就是绕开温小软那桌，往教室后门跑。
娃娃脸是这样想的，可温小软也是这么想的。
她在摆弄器材的时候，从笔袋里掏出那只齐文理在便利店给她买的圆规，拿在了手掌心。
一面，她在心中默默倒数，计算着娃娃脸逃跑的速度，估算距离。
当那道风声快到门口时，她眼神一凛，猛地将那支圆规掷出——
“叱”地，圆规尖锐的那头穿过他的隐身衣，将一片衣角钉在了木质的门框上。加上娃娃脸速度极快的跑动，隐身衣从他身上滑落，当他跑出门时，整个人已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实验室外的走廊里，传来教导主任愠怒的声音：“目无尊长，顶撞老师，违反考试秩序……”
而走廊的另一头，似乎也有别的npc赶来，几道不祥的脚步声从两端向实验室附近汇聚，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路。
她听见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不知是什么尖利的仪器。又听见一声娃娃脸的惨叫，随后就是尸体缓慢在走廊上拖拽的声音。
手机上又出现了一些噪点，扭曲了屏幕本来画面，并浮现出一行血字：
玩家【皇爷】已淘汰，副本内剩余玩家数：5人。
这个玩家，淘汰得突然，除了温小软以外，其他人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无人知晓，教室后门的门框上，刺着一支毫不起眼的圆规，隐身衣依旧呈现出透明状，只要没人触碰，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而站在原位的温小软看着眼前的量筒，哼着小调儿，继续做下一题。
……
贪玩红月的诡异录像还在继续。
屏幕前的观众们屏气凝息，看着草莓软糖顶着光荣的“三好公民”称号无事发生地回到座位，看着毫不知情的皇爷开始摆弄实验器材。
直到碰地一声爆炸，飞溅的液体烧伤皇爷的面部，并引来监考老师的注意，大家纷纷为皇爷点蜡。
【走好】
【害人终害己。】
【还好是游戏角色，不然这一飞溅不得直接毁容？】
【爆炸事小，引来监考老师才是大事，万万没想到皇爷会栽在这场考试里。】
就在观众以为皇爷要完了时，皇爷忽然掏出隐身衣，和监考老师玩起了躲猫猫。
【卧槽，还能这样？】
【难怪敢来这么难的副本，皇爷还是有所依仗的。】
【这衣服简直神器啊，当初攻略说挺鸡肋的，大部分人都没选吧？】
【皇爷游戏理解可以的，可惜了软糖没阴死这家伙】
然而，画面里，一本正经解题的软糖在皇爷靠近她这桌时，默默地伸出一脚，绊倒了皇爷。
【草！（一种植物】
【黑心软糖石锤了！】
【她好可爱！我好爱！】
【软糖真的是学霸吧，还能一心二用的？皇爷可穿了隐身衣的啊！！】
【估计是听风声，隐身衣又不能隐藏声音。不过这敏锐的观察力确实超出同期萌新一大截，软糖能活这么久真的有她的道理】
皇爷发出响动后被监考老师狂追，他拼死一搏，穿着隐身衣往门口跑去。
观众们也为软糖觉得遗憾，毕竟操作都打出来了，暗算也暗算得非常完美，谁能想到校规不是即死判定，皇爷就算实验失败，只要逃过npc追逐就不会被怎样。
谁知，皇爷到门口时，一只圆规精准地扎入隐身衣的衣角，在惯性的牵扯下，那件隐身衣直接与他分离，被钉在了墙上。
但画面内容有限，圆规的来路不明，虽然疑似是从草莓软糖的桌子附近射出的，但谁也没有证据，也没人敢相信软糖能有这技术。
接下来，就是皇爷被走廊上赶来的各路npc残忍杀害的画面，至此，录像满意地进入黑屏，似乎在它的眼中，玩家被boss以各种姿势杀害就是它最满意的结局。
……
温小软暗中做掉一个人后，依旧有条不紊地执行着规范操作，直到以最快速度做完所有题目，并在白纸上写下计算后的答案。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她是第一个做完的人。
比起操作熟练度，这里的所有人都卷不过她，这也给了她收拾残局的时间。
温小软直接提前交卷，成为第一个光明正大走出考场的人，她收拾好书包，故意从教室后门离开。
经过后门时，她拿回自己的圆规，又扯了一把玩家眼里不存在的空气——将隐身衣拿到了手里。
隐身衣在肉眼看来，是完全透明的，但是用手触碰，会有一种柔柔软软、如水般冰凉顺滑的感觉，手感非常不错。
皇爷淘汰后，这件隐身衣就是无主之物，被她美滋滋地收进了背包。
不过她并不满足于这些，趁着尸体拖拽的声音还在一楼，并未走远，便快步跟了上去。
现在并不是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学校里只有npc在走动。温小软带好学生会的牌子，又拿起课本，假装去小树林背书，一面不经意地尾随那个拖拽的声音。
拖拽玩家尸体的是一个瘸了腿的老大爷，他一手拿着烧红的火钳，一瘸一拐地拎着皇爷往树林后的图书馆走去。
长青中学原本的图书馆设在比较远的地方，由于书籍内容枯燥无趣，都是一些学习书籍，很少有学生会去那里借书。
但身为穷狗的温小软是个例外，她买不起大部分课外教材，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天天往图书馆跑，基本图书馆的上下四层楼都被她逛了个遍。
瘸腿老大爷没上楼，而是带着尸体跑到图书馆一楼最偏远的一个房间，颤巍巍地开了锁，将尸体往里一丢，锁上房门折返而归。
温小软藏身在楼梯拐角，整个人猫着腰，只探出一个脑袋，等老大爷慢悠悠地走后，才悄悄地走出。
在现实的图书馆里，只有老大爷丢尸体的那间房没有存放图书，而是一个用于给各位领导参观、提升学校整体逼格的，平时挂着“维护”二字、不给学生们开放的标本展览室。
这里的标本有动物，有植物，还有……人体骨骼，以及各种器官的切片。
但在这个世界里，标本展览室恐怕已经成为了停尸间一般的存在。
她迅速摸到门前，掏出在小卖部买好的铁丝，捅上老式挂锁的锁眼，用最快速度捣鼓起来。
不是她重口，她也不想看什么尸体……她只不过是拿到隐身衣后突发奇想，想“继承”一下皇爷的遗产罢了。
“咔嚓”一声，锁被撬开，温小软如愿进入了标本陈列室。
皇爷的尸体已然落地成盒，好在没有变成什么奇怪的标本来吓她。
温小软看了一眼安静的四周，没看到其他玩家的背包。
奇怪了，按理说，所有被淘汰的玩家，尸体都会被那个瘸腿的老爷爷运到这里的吧？为什么只有一个新鲜的背包？
难道说，前面那父女俩的背包，早已被别的玩家捷足先登了？剩下那个未知的玩家这么贼，遗产搜刮比她还积极？？这厮捡垃圾真是专业对口啊！
偷偷摸摸做了那么多事，竟然还不露面，真能苟啊他。
温小软心里骂骂咧咧，手上搜刮不含糊，把皇爷背包里的五千多金币给放进了自己包里。
这玩家还挺穷的，浑身上下就一个隐身衣能看，包里除了一把狼牙棒武器之外，剩下的都是金币。想来金币排行榜一百名的金币数是在八千左右，估计他是想搏一把，才进的副本。
奈何为人太阴险，她偏偏又见不得比她阴险的人在面前晃悠。
她拿出那把狼牙棒，仔细端详。
【狼牙棒：攻击力+100，这把武器略有些沉重，力气小的人类只能发挥出其威力的30%，但如果使用它的人是罪恶之人，则攻击力随邪恶程度增长。】
好家伙，难怪皇爷那么阴呢，敢情是什么人配什么武器。
她甚至怀疑，皇爷骗全哥被丧尸狗分尸，绑架萧雪，偷换她试剂什么的，都是在积攒所谓的邪恶程度。只要人越坏，武器就越强，策划脑子被僵尸啃了吧。
温小软自动将自己代入“力气小的人类”，但想了想，她最好的一把刀就是学生会手里那把攻击力为5的菜刀，这狼牙棒虽然不是她的专精武器，就算发挥30%好歹也有30的攻击，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她直接放弃菜刀，握上了那根狼牙棒，试着甩了甩。
结果“啪”地一声，狼牙棒在大理石制成的展台边缘，敲出一道蜘蛛网般的痕迹。
温小软：？
她再仔细看了一眼这只狼牙棒，发现她装备上狼牙棒后，上面的描述就发生了变化，棒身也仿佛附上了一种邪恶的青黑色气息。
【罪恶之棒：你的邪恶程度过高，使普通的狼牙棒发生了转变，30攻击力x1000%=300点】
温小软黑着脸把它收了回去。
什么玩意，她可是三好公民！
这游戏的邪恶程度是怎么计算的，计算公式有问题吧？她就算用断罪刀，也不用这么个恶意满满的武器！
她继续翻起了皇爷的背包，确认里边没有魔杖和扫帚。
那他的身份也可以确定了，是进副本前那个浑身都裹在黑色里的神秘人。至于剩下的那个玩家……不用想，就是用魔法扫帚的那个巫师。
搜刮完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没有离开，而是披上新鲜热乎的隐身衣，蹲在一副人体骨架标本旁的角落里。
约莫在这里蹲了十来分钟，外边的走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和老瘸子的脚步完全不一样。
温小软知道，她要等的正主，终于来了。
“咦，门怎么是开的？”一道男声小声嘀咕，“老大爷忘性真大，这也能不记得锁……”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男生探出半只脑袋，确定里边没人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长得肉乎乎，两只小眼睛贼溜溜地转，动作死怂死怂。
“诶？盒呢？”小胖子在陈列室转悠半天，愣是没找到皇爷死后留下的包，抓耳挠腮，不得其解，“难道有人比我先来一步？不会吧，我都提前交卷了，还有玩家能捷足先登？”
温小软：“……”
兄弟，别卷了，就做题速度这一点而言，你真的卷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天,玩家里不会真有那种学霸吧，不会吧不会吧，哪有学霸不好好学习,半夜跑来副本打贪玩红月的啊！”小胖子蹲在原地,有些抓狂地挠着脑袋，“完了,唯一能捡漏的地儿也被他们发现了，不能再来这里了，保不齐会被发现……”
温小软心情复杂。
别骂了别骂了。
下次她一定好好学习。
“不对，”小胖子念叨着,整个人一哆嗦，突然清醒,“既然有人发现了这里，一定会好奇其他的骨灰盒是不是被别的玩家捡走了,他肯定知道我会来捡包,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藏在这里等玩家来……”
温小软：！！！
想不到小胖子还挺清醒，居然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轻轻摸上了那把小菜刀，想想又把菜刀放回背包,默默拿出狼牙棒。
这样下去他迟早能摸到她藏身的位置，隐身衣光能隐藏身形，在房间这种容易被摸到的地方,还是不太方便。
看来,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没想到小胖管也不管藏在暗处的是谁，有多强,率先一步双膝一软,往地上一跪。
“大大大大大大佬！我只是个来捡包的萌新,无意冒犯！那包您要就拿去，我绝不肖想有的没的！”他双手合十，哆哆嗦嗦对着周围的空气道，“别杀我，千万别杀我，我很穷的，包里什么都没有！”
温小软：“……”
现在的玩家流行开局投降是吧？
肯定不是她带坏的风气。
见四周并无反应，小胖子总算安下心：“全哥和思思的背包确实是我捡的，但他们俩和我一样穷，也是不想死，来碰运气的。大佬你不趁机偷袭我，一定是个大好人，如果这个副本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多个人多个办法嘛。”
温小软又默默把狼牙棒收了回去。
“既然是用不着杀人夺宝的大佬，我猜您应该是排行榜上前百的那几位吧？”小胖子心下猜到是个绝顶高手，又发现对方并无恶意，十分懂事地说道，“这里估计也只有boss奖励您能看得上眼，那正好，我对boss奖励没起半点心思，能跟在大佬们身后捡点破烂，混点儿经验，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暗处没人，就当他在对空气放屁。如果真有，把他暗杀了，他也死得不冤；如果大佬放他一马，那更证明这顶级大佬不是为一点利益就杀人夺宝的恶人，他这马屁也没拍错，说不定大佬高兴了，什么时候还能顺手拉他一把。
血赚，直接血赚！
等了半天，并无人回应，他也知道大佬不轻易露面暴露身份，便朝空气尊敬地鞠了一躬，默默退出了房间。
温小软：“……”
果然，这世上什么玩家都有。
记下小胖子的脸后，她依然很小心地等他先走远，才悠悠穿着隐身衣走出图书馆。
最后一个玩家的样貌，终于搞清楚了。
这人很小心，浑身散发着“我想苟命”的气息，也没和已暴露在明面上的萧雪起冲突，危险程度稍微低一些，加上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对他的印象还成。
不过，巫师职业在贪玩红月里，是非常稀有的战斗职业，战力很强，通常会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咒，还是有威胁到队伍行动的可能的。
她倒也不排除他是一个能言善道、心口不一的老油子，只要他不做出某些威胁到队伍生存的举动，她就不干涉他。
记住他的脸，只是给自己多添一份筹码，只要他的身份暴露在了明面上，她就能有所防范。
此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温小软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那些晦暗的星星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头顶一轮血红的月亮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教学楼后的广场上，许多同学围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叽叽喳喳什么事。
温小软本身对热闹并不感兴趣，直到路过人群时，听到他们的谈论中带有李萌萌的名字，这才上了心，挤了进去。
扎着马尾辫的李萌萌被人群围在中心，一个漂亮的女生拿着一封粉红色书信，站在她对面，满脸不可置信：“他们那样编排你，我都叫林辰不要相信，没想到你……你真的背着林辰做出这种事来！”
她重重把手里的粉红色情书丢在了地上，一脸怒容。
“赵倩倩，你胡说八道！这份情书根本不是我写的！”李萌萌的辩驳苍白无力，“我没有背叛林辰，我那么喜欢他，怎么会背着他给别的男生写情书，何况是这些污言秽语……”
“你可少在这儿装纯了，我上次还在张骁小区楼下看见过你。”有个围观的同学碎碎念。
“那是他借我钱，我催他还债……”李萌萌道。
“谁信啊。”
“上门收债，让人肉偿是吧？”有人说得更难听了。
温小软听了一会儿，大概听明白了。
这件事就是三年前著名的劈腿事件，当时闹得挺难看的，大家风言风语都在传，说李萌萌绿了林辰。
但按照今天的事态来看，多半另有隐情。
“你污蔑我！”李萌萌似乎对赵倩倩敌意很重。
不过赵倩倩在众人面前，一直都是正直好学生人设，加上赵倩倩曾故意说过几次李萌萌的好话，让大家不要责怪李萌萌，所以大部分学生都站在赵倩倩那边。
“狼心狗肺的东西，倩倩一直以来对你都不错，你倒好，还反咬人一口。”
“A班怎么出了你这种人，真丢我们的脸。”
“你说那封情书不是你写的，可那上面的字迹怎么解释？人家倩倩的字迹多轻，能和你一样？”
“再说了，上节课课间你确实不在教室，可不就是找张骁递情书去了。作案时间、动机、物证全在，你还在挣扎什么？”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李萌萌张了张口，竟也无法反驳。
天空的红月愈发鲜艳，仿佛能滴出鲜血般。
李萌萌的脸色很不好，眸中的阴霾逐渐变得浓重，她颤抖着手，去捡地上那封情书。
天气变得有些不稳定，无端的阴风自脚下刮起，就连那些普通的同学身上，似乎都出现了某些异变——他们的眼睛不再是眼睛，而是变成了黑洞洞的眼眶，他们的嘴张得巨大，仿佛一人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李萌萌哭了，但她的眼角流出的不再是眼泪，而是鲜红的血，和头顶的红月一样鲜艳。
“你们都得死……”她小声的啜泣，声音带着哭腔，但越是后边的字眼，就离人声越远，变得尖锐急促。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
温小软好不容易挤入了人群的包围圈之中，正儿八经地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
“我来证明，这封情书的确不是她写的。”温小软正了正自己的学生会标牌，义正辞严地站在李萌萌身边，将她扶起。
“她谁啊，就硬来掺和……”人群中，有同学不满地小声嘀咕。
“别那么说，看她那块吊牌，是学生会的学姐！”有人认出了温小软的身份。
“学生会又怎样，已经实锤的事，她还能靠一张嘴颠倒黑白？”
“搬出身份就想让我们闭嘴？好大的官威哦！”
同学议论纷纷，李萌萌听后，原本好不容易升起希望的火苗，又渐渐熄灭：“对不起，小软学姐，别帮我说话了……”
她的错，不仅她没机会辩白，还连累了小软学姐……
“李萌萌课间的时候，在二年A班找我请教学习问题。”温小软斩钉截铁，“我班里的同学都可以作证，她没时间去别的班级，更别说递情书这么可笑的事。”
“A班诶……”听到她是奥数班的好学生，同学们的眼色不同了。
“李萌萌叫她小软学姐诶！她不会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温小软吧？”
“卧槽，年级第一的那个？”
“她可是超级学霸诶，一丝不苟只知道学习的那种，哪会因为私人恩怨掺和这种事。我看可能真是误会。”
“优等生”的称号，在学生之间形成了一种标签，听说她就是高二的年级第一，那些不和谐的争议声渐渐小了下去。
温小软见效果达到，张口就来，继续补充她的可信度：“李萌萌数学一直不好，教导主任也很头疼这个问题，于是就拜托我在课间替她补习一下，怎么，连这个你们也要怀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主任办公室对质？”
这话一出，无人敢反驳。
毕竟谁也不想和一个手拿镰刀、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共处一室，他的办公室对同学来说，简直比地狱可怕万倍！
而温小软正是笃定了没人敢求证，越发有底气。
同学们议论的话题逐渐开始偏移。
“原来是教导主任的要求啊，难怪李萌萌能和温学姐搭上关系。”
“难怪都说温学姐是老师们的宠儿，只要一声拜托，就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低年级学妹补习……”
“偷偷说句不该说的，赵倩倩不是也喜欢林辰吗，抓到个不是证据的证据，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把好姐妹的罪状昭告天下？”
一旁的赵倩倩脸色涨红，她没想到李萌萌能拉出一个如此有信服力的学姐替她说话，原本设计好的“铁证”，也变成了一场误会。
“原来……原来是我错怪你了。”赵倩倩只得这么说道。
但温小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她走到赵倩倩跟前，将那封情书拿起，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那么，我可不可以好奇一下，是谁故意模仿李萌萌的笔迹，署她的名给张骁递情书的？这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释清楚的。”
单刀直入，直切要害。
节奏经她这么一带，同学们也回过味来，把关注重点放在了那封信的来处上。
“故意署李萌萌的名字，字迹还模仿得这么像，这特么是陷害啊……”
“情书是倩倩拿出来的吧？”
见有些同学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赵倩倩的脸色变得煞白，连忙摆手：“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有人跟我说看到李萌萌在张晓的课桌边徘徊，我又正好搜出了这个……”
“那你管得还挺宽的哈，”温小软拍了拍她的肩，笑得意味深长，“听说李萌萌去了张晓桌边，就迫不及待去搜课桌，我还以为你们感情多好呢。”
这含沙射影的话，赵倩倩要是再反驳，只会显示出她愈发明显的意图。
她牵起李萌萌的手，堂而皇之地将她带出人群的包围圈。同学们注视着她胸前的标牌，纷纷不由自主地挪步，让出一条路来。
离开时，她还听见同学们的小声议论。
“温学姐的话有道理诶，仔细想想，赵倩倩凭什么搜人课桌啊，还刚巧搜到那封情书。”
“赵倩倩和李萌萌不是早有恩怨吗？”
“其实赵倩倩嘴上说和李萌萌要好，暗地里也说了不少李萌萌的坏话……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以前都没发现，赵倩倩那么绿茶，还搁那儿装无辜。李萌萌再怎么不好，起码是坏在明面上。”
温小软回忆了一下，这个时间线在现实里，应该就是李萌萌被爆出绿林辰，和林辰分手的时间点，这也是对她精神伤害最大的一个转折点。
现在经她介入，绿林辰的谣言已破，李萌萌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世界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不那么足够。
“谢谢学姐。”李萌萌揪着温小软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心有余悸，“我真的没写那封信，赵倩倩就是故意的，她喜欢林辰，找到机会就挑拨我们的关系。”
她知道学姐为了解围，替她撒谎了，她下课后的确去找了学姐，但根本没有“教导主任要求补习”这回事。
学姐好厉害，一句话话八分真两分假，愣是堵住悠悠众口，还让他们不敢继续查证。
“我相信你。”温小软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知不觉，阴风停止了吹拂，夜色中的森冷之意被暖风驱散。
广场中央的肢体扭曲的雕像，恢复成了和现实长青中学一样的书生形象，面容英俊清朗，双手背负，仿佛在对月吟诗。
阴森的小树林中，亮起了一盏盏路灯，照亮通往紫藤花架与亭台的道路。
李萌萌望着温小软平静如水的眼眸，心里的烦躁不知不觉消失殆尽，小软学姐仿佛带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只要在她身边，就会很安全。
就寝时间，李萌萌和她一同前往女寝，不过李萌萌住在一楼，而她在四楼，便在楼梯口分开。
李萌萌不舍地抬头看了一眼温小软的背影，随后硬着头皮走进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室友早已睡下，见房门一开，外面的灯光照射进来，很不爽地抱怨了几句。
她照例去拿毛巾洗漱，却发现自己的洗脸巾没有挂在原来的位置，而是被捏成一团，放在窗户上。
“你们又拿我的毛巾当抹布！”李萌萌咬牙切齿。
“哎哟，不小心搞混了。”室友穿着一身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如女鬼般往下一望，轻描淡写道。
李萌萌指头用力绞紧那匹脏兮兮揉皱的毛巾，刚因小软学姐转好的心情又跌落谷底。
她好恨。
这股浓厚的恶意，无声无息辐射到整个世界，让长青中学在夜色中更显压抑，并悄然改变着长青中学里某些肉眼可见的细节。
此时，叶圣带着萧雪从便利店走出，途经中央广场的雕塑。
远处无端端刮来一道冷风，夜色中，原本正常的人形雕塑在一瞬间化为狰狞模样，四肢扭曲地伸出，嘴张大成一个不可能的形状。雕像上的眼睛转向下边，仿佛在俯视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们。
雕塑下的刻字，也莫名沁出了血红色的液体，改变了原本歌颂的话语。
“啊——”萧雪尖叫，搂紧了身边的叶圣。
会动……这东西会动！
她刚好在雕像附近，这雕像就像突然活了一般动了四肢！而且更恐怖的是，它变化姿势后，一只往外伸出的右手刚好挡在了她的身前！
“别怕。”叶圣第一时间把她护到身后，摆出防御的姿势的同时，右手从袖中飞速抽出一根竹签，反手拿着。他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过了两秒，雕塑再无变化，但就那定格的怪异姿势来看……盯久了令人头皮发麻，莫名有种诡异感。
“世界在异变。”叶圣表情有点不太好，“我们或许……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意思？”萧雪好奇地问道。
“这是个限时副本，但‘限时’或许不仅仅意味着限定进入时间，还限制了我们的存活时间。”叶圣想到了这个。
萧雪一惊，即便她玩游戏不多，也隐隐猜出了几分不详：“那就是说，其实从我们进来开始，我们的攻略时间就进入了倒计时？”
“对。”叶圣推断着，“昨天的考试还是纸上的，题目也不难，今天就开始考实操。随着时间的推移，世界异变加重，我们的生存条件会越来越苛刻。”
“那今晚……”萧雪捂住了嘴。
“那些怪物可能会变多，变狂躁，但只要你不出声，应该还是安全的。”叶圣转头又走进了小卖部，“走，我再去给你买点东西防身。”
在他看来，就今天来说，遵守校规依然管用。
但是明天……就不一定了。
再不行动，或许他们都要葬送在这里。
……
温小软在404寝室玩了会儿手机，萧雪几乎是压着时间线推门进来。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萧雪紧张兮兮地反锁好房门，又关好窗户，用她在便利店买来的透明胶把窗户缝隙、门缝统统贴上。
“你这是干什么？”温小软莫名其妙。
“我男朋友说，会有那种影子鬼从缝隙里钻进来！”萧雪煞有介事地比划着，“他特意叫我把所有可能的入口全部封死……对了，还有空调的排气口，那个也得堵死。”
她如此小心，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继承了温小软的优良传统。
温小软：“……”
行吧，安全回来就好，别的随便造。
她爬到上铺，毫无心理压力地闭上眼，倒头就睡。
这一次甚至用不着耳塞，没有嘤嘤嘤的女鬼哭声，没有尖利的爪子挠墙壁的声音，宿舍安静得有点过了头。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的感到自己站在家中的镜子前。
老旧的出租屋散发着一股湿冷的气味，洗手台上摆放着的牙刷牙膏挡住镜子的下半截，镜面上还残留着点点干涸的水痕。
镜子对面是一个眼眸妖红的黑发刺客，他盯着她，让她有点分不清是游戏还是现实。
她下意识地对他伸手。
原本，镜子里的她应该做与之相同的动作，可刁民却冷冷躲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他说。
温小软迷惑地眨眨眼，又去摸他的脸。
没想到这次，他直接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镜子，拿起她的手覆在他的右脸，让她感受真切的触感：“这样满意了？”
温小软触电般地缩回了手：“你是谁？”
他听后表情微变：“你不知道我是谁？”
“……”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逼近了她，笑容冰冷自嘲：“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就完全把我抛在脑后，主人，既然早就把我丢掉，那又何必辛苦找回来？”
温小软被他逼得后退一步，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
他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轻轻附身凑到她耳边，嗓音危险地上扬：“还是说——主人最近遇上什么麻烦，就又想起了我？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呢。”
她总觉得他这话带着冷讽的意味，阴阳怪气。
“我没有……”
她想告诉他，当初弃坑贪玩红月不是她的本意，她没有抛弃刁民的账号，她只是……只是因为妈妈车祸的事，懊悔自责了很久，决定一段时间不碰游戏，好好学习的。
等她高考之后，有机会的话，肯定会重拾起来。
可惜，贪玩红月端游关服了，从那次下线后，刁民的账号就再也没登录过。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边嘲讽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你没有？哈哈哈哈，你敢说你没有？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工具，能用上也就罢了，用不上的时候随手就扔，要不是现在我以这幅样子出现，你甚至不会再正眼看我——”
“刁民的账号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但这世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闭嘴，我听腻了你张口就来的借口！”他不想听她拙劣的理由，“你无法设身处地为我感受。你不懂，死寂无一物的数据空间里的每一秒钟，有多难熬！”他收敛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妖红的眸中蕴含着烈焰。
温小软怔怔看了他一阵，下意识地将他揽入怀里，温柔地抚上他的脑袋。
“我……很抱歉。”她轻声道。
他红眸中即将掀起的风暴忽然平息，视线稍有迷离地落在她温柔的手掌上，险些不受控制地相信了她的话。
下一秒，他又猛然清醒过来，用力将她的手推开：“骗子！”
随着那力道的惯性，温小软被一推，整个人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伴随着一股失重感，她猛然从梦中惊醒，睁开了眼。
宿舍仍然是老样子，窗边那棵安安静静的歪脖子老树，树上没了吊死鬼的影子。
下铺的萧雪塞着耳朵玩消消乐，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寝室里没有一张张惨白的人脸围观，没有提着菜刀在床边逡巡的小姐姐。
好像……有点太正常了，和昨晚不太一样。
她做了那样一个怪异的梦，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下了床，帮萧雪摘了耳塞，顺便把卷成一团的被子掖好。
她轻轻来到窗前，主动寻找昨晚那个吊死鬼的影子，却见穿着保安服的瘸腿老大爷一手打手电，一手拿着烧红的铁钳，整个人被一根削尖的竹子贯穿，横死在宿舍楼前。
显然他是来巡逻的，手里虚握着的那把手电甚至还没熄灭，竹子没入他的胸口，一丝丝鲜血从中流淌而下。
温小软倒吸一口凉气，又立刻捂住嘴，看了一眼萧雪。
好在她没被吵醒，依然安睡。
那个瘸腿老大爷算是所有npc里最没杀伤力的，平常在学校也只是做个保安，对学生凶是凶了点，可比教导主任宽容得多，有一次她在教学楼里学习，由于待得太久，超了楼下锁楼梯间的时间，还是老大爷亲自把她放出来的，见她一晚上没吃东西，还给她塞了个馒头。
他在副本里的模样没怎么变化，保留了人族特征，并未鬼怪化，估计是李萌萌对他印象不错的缘故。但越是这样真实的感觉，他的死相带给她的冲击力就越足。
洞穿他身体的那根竹子，显然和叶圣在寝室里时不时拿出来削的那根一样。
这不是真实的，只是一个投影，一个印象而已。她这么安慰自己道。
温小软拿出手机确认了一遍，现在是就寝时间，叶圣应该在男寝的。
他偷偷来女寝干什么？为此还不惜干掉一个NPC？
老大爷的血液还在流淌，并未凝固，可见叶圣刚离开不久。他应该是撞见了巡逻的老大爷，为了不让他引来更多npc，才偷偷把他解决的。所以，她睡梦中并未听到任何响动。
他特意嘱咐萧雪封好房门，加上这么久并未到访404，显然目的不在他们寝室。那，会有谁让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深夜到访？
李萌萌。
这个boss是他的心腹大患，而他正好与她意见不合，难保不会私自行动！
温小软拿出手机，指腹在“切换账号”上微微犹豫了一下。
杀死李萌萌，那她作为植物人，应该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用李萌萌一个人的命，换他们五个人的活路，看上去确实划算。拿他们五个人的命去博一丝渺茫的美好结局，是她太任性了么？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那个按钮。
算了，刁民的世界没有任性，只有刁民想不想做。
为什么游戏圈里称刁民为天尊，那代表着独一档的意识顶峰，代表着绝无仅有的游戏理解，刁民从无败绩，无论多逆风的赛场，无论多不可能的团本，这个名字都能创造奇迹，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无可匹敌的压倒之势。
沉淀三年，但她还是她自己。
冰冷俊美的黑衣刺客，在黑暗中睁开了妖红的眼，他的右手提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刀。
刁民并非玩家，而是boss，所以即便在副本里，他也是以游戏形象出现。
断罪刀削铁如泥，轻轻一划，就割开萧雪费心贴在门缝处的透明胶。
她这才醒悟叶圣让萧雪贴住门的用意，想来是为防万一她来阻止，特意用萧雪拖延她的时间。毕竟萧雪堵门时在门缝塞了些报纸填满缝隙，再贴上的胶布，普通人刀法不好，怎么着也会弄出响动，惊醒萧雪。
她刀使得不错，无声无息打开了门。
走廊外原本亮一整夜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四处也不见其他响动，她估摸着宿管女鬼在一楼守着，便轻轻关上宿舍门，走向楼下。
寝室没灯，本来就漆黑一片，加上她穿的黑色劲装，几乎能与黑夜融为一体，就算有玩家在附近，也极难发现她的踪迹。
当她走到一楼时，发现身穿白衣的宿管女鬼整个人栽进了洗手池里，后背刺着一根同样的竹刺。
而从走廊望过去，有一间寝室的门是敞开的，里边黑洞洞一片。
那肯定是李萌萌的寝室。
温小软加快了脚步，可还没等她走进去，就听见寝室中一声不似人的凄厉叫喊，这声音尖锐到无以阻拦，在这个世界中回响着，又仿佛是从她脑中发出的一样。
她连忙跑到寝室门口，正见李萌萌胸口插着一根竹签，双眸变成恐怖的红色，向下滴着血泪。
boss觉醒，幻象解除。
叶圣已恢复了游戏中的模样，站在李萌萌对面，面露凝重之色。
他也没想到，还未觉醒的李萌萌受致命伤后，竟会不死！
现实世界中，贪玩红月官网，录像正播到了此时的情况。
录像画面里，李萌萌头顶赫然是两管血条。
此时的她已被叶圣偷袭掉了一管，剩下一管血时，李萌萌变幻成狂暴形态，进入了二阶段。
这个形态下，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均匀闪光的红盾，看上去比人畜无害的一阶段要危险数十倍！
【叶圣想solo啊，不愧是单枪匹马打世界boss的男人】
【不妙，叶圣貌似不知道boss有两条命？游戏里看不到血条的吗？】
【呜呜呜叶圣，我的叶圣，你还是一样的刚】
【可能改版本了吧，毕竟是测试】
【这个boss好强啊，叶圣快去去找新神组队！！】
就在这时，镜头一移，刁民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刀，冷冷靠在寝室门口的暗处，浑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道他在暗处藏身了多久，就连被镜头捕捉的时候，也是先捕捉到他头顶的id，人们才勉强从极暗之处发现他身形的。
但，即便只是一个大致的黑色轮廓，这个id也能让弹幕瞬间沸腾。
【沃奥！天尊！！！】
【这个本就剩一个人没出场过，那个人居然是刁民？！】
【不愧是刁佬，一整场把视野藏得滴水不漏】
【刁民一出，这把稳了！！】
【啊啊啊啊是辣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李萌萌凄厉惨叫的穿透力,几乎震动了整个副本。
睡在寝室床上的小胖子睁开了眼睛，发觉女寝那边传来地动山摇的动静，心知boss觉醒了。
但他完全没有参战的意思,连忙一骨碌翻身,躲在了床底下。
他是仗着巫师这个稀有职业才来这个副本里的，还非常小心地隐藏了行踪,骑着魔法扫帚藏身在空中，保证自己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当然，按照副本里的人数看，他不是最后一个。另外两个玩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去的，估计也是难缠角色,但这又和他一个摸鱼崽有什么关系呢？
他唯一会的咒语是开门咒，可以敲开这里的每一间锁着的门。
本来想着这个限时开放的稀有副本肯定到处是奖励,他又不抢boss,随便跟在叶圣屁股后边捡点剩下的,或是偷偷去一些他们去不了的地方捡宝箱都可以，没想到这个副本恐怖如斯！
好在他最擅长的就是苟命，各方面都没出过错,只捡点大佬没发现的骨灰盒，倒也算收获颇丰。
那群玩家打boss打得天翻地覆，他知道,但他帮不上忙,他只是个混子，藏起来苟住小命,不拖其他玩家后腿就满足了。
此时,404寝室——
萧雪打着哈欠不情愿地醒来,察觉到楼下的震动，却又想到小软对她的嘱咐：无论外边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声，睡到明早就安全了。
于是她又把耳机塞上，彻底听不到响动后，翻了个身，听着手机的催眠曲试图重新入睡。
608男寝——
齐文理这是两天来睡的第一次好觉，被突然吵醒，他难受得皱起眉头：“老叶，干活了。”
但无人回应。
他这才发现叶圣的床铺是空的，暗骂一声，立马爬起身来走到窗前。
楼下，一个个没有眼睛、嘴巴却咧得老大的学生，正耷拉着双肩，机械地齐齐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迈近。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疑似精英怪的人，例如拖着镰刀的教导主任，和手执电锯的白大褂。
他立马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老叶肯定跑去偷袭boss了，而现在副本并未通关，各种限制并未解除，反倒所有小怪倾巢出动……再加上刚才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很难不让人联想到boss觉醒。
出事了。
他倒不是担心老叶，他自己作的死，挂在这儿了也和他没关系，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在404的某人。
温小软，她估计还在睡觉吧……
她只是个奶妈，尽管那把小水果刀她玩得不错，面对如此强力的boss也无济于事，就算是那把攻击力为5的菜刀，在boss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个玩具罢了。
他立马跑出寝室，发现幻象解除后，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连忙从背包拿出一对机械飞翼装备在身后，跑到了宿舍顶楼。
这里视野很好，一眼望去，副本里所有鬼怪都在往女寝聚集，而女寝大楼的一层被轰出一个大洞，一个周身笼罩着红色妖光的女孩一步步从中走出。
“死……都得死……你们……一个都不会放过。”女孩低语着。
受到致命伤害的她已被激怒，失去了理智，双眸中的红色掀起一片血海。
刚开始她的话语还能听清，但越往后，恶咒般的话语挤压成一个个难以听懂的尖锐音节，这仿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叶圣心知他判断有误，此时后悔没有听软糖的意见，却也来不及了。
他手中作为武器的那支竹子已经留在了女孩胸腔，此时李萌萌周身笼罩的红色护盾让他无法再对她近身。拥有无数战斗经验的他果断拉远距离，以免被攻击到，一面从袖中飞出几片竹叶。
锋利的竹叶如同飞镖暗器，能够将万钧力道灌注于叶尖，在极小的受力面积下以点破面，让均匀张开的护盾瞬间破碎！
但那几枚竹叶的攻击有限，并未阻断李萌萌前行的脚步。
如潮水般的学生，低着脑袋如同丧尸般木然朝他行进着，身穿白大褂的实验狂扬起了手中的电锯，封死他的后路。
李萌萌被飞叶攻击，反倒嘻嘻一笑，冲着向外飞奔的叶圣念道：“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叶圣身形一僵，如中定身咒般，僵硬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见鬼，这boss居然能用言语制定规则束缚玩家！
此时，温小软借着自己的一身黑衣，在黑暗处轻轻挪步，寻找合适的时机与角度。
她和叶圣的作战风格不一样，叶圣擅长光明正大的单打独斗，而她更擅长一击毙命的偷袭——简单地说，就是她比小叶子更不讲武德。
同时，让小叶子在明处引出boss的所有招式，她才能更有把握地找出应对方法。
毕竟这已经不是原来的游戏了，任何一个错误操作，代价都可能是性命。
另外，她选择藏身于暗处，也是出于另一个比较稳健的考虑——副本里还有一个阵营不明的玩家，那个小胖子。如果小胖子钻进小怪群中，趁着小叶子和boss两败俱伤，突然偷袭，她还能及时制止。
此时她需化为一枚藏棋，保住队伍的下限。
温小软轻轻拿出了维克多的玩具零件，将其迅速拼成枪，对准了李萌萌。
如若情况不对，她会立刻开枪阻止李萌萌。毕竟一个可能救不回来的黑化boss，与一个活生生的队友相比，她只能选择后者。
叶圣被定身后，李萌萌邪笑着来到他的背后，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尖利的指甲缓缓嵌入肉里。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我真是天真呢……嘻嘻……就连你……我没招惹过的人……也会在背后捅刀子。”李萌萌嗓音柔了起来，既天真又带着某种纯粹的恶意，“那就……让你尝尝从背后被切割成肉块的滋味，怎么样？”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枪响，李萌萌中弹，一个踉跄后，恶狠狠抬头，原本甜美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
她望着的地方，是对面的宿舍楼楼顶。
在那里，齐文理一身白色军装，从空调外机背后走出。见位置暴露，他收起狙击□□，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
这大胆的举动，他做出来就显得异常合理，在下落时，背后的机械双翼唰地展开，翅骨喷射出浅蓝色的激光，形成耀眼的光翅。
齐文理拖延的这几秒钟，叶圣也从定身状态恢复。
“好小子。”叶圣抬头，重新燃起了斗志，“你来得正好。”
“两年不见，变菜不少啊。”齐文理毫不留情地嘲讽。
实际上，他也知道这boss不好对付，和以前贪玩红月的市级boss不能比。特别是这个狂暴形态，攻速快，移速也超高，又看不见血条。
他刚才拿枪绝对打得很准，换成别的boss已经爆头被秒了，她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倒都没倒。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李萌萌转头看向齐文理，“你，想好了你的死法吗？这里有很多，供你选择……”
下一秒，她几乎是瞬间移动，来到了齐文理身边。
似乎是瞄准了枪械师这个职业的高攻低防，手长却不能被近身——她毫不犹豫地攻其薄弱，一手掏向他的心脏。
这个速度，加上他下落的惯性，必然避不开这一击！
齐文理冷然操作，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加特林，向前下方的她开了几梭子。猛烈的后坐力让他加速向后上方飞去，子弹全数打入boss的身体，同时也极险地避开了这一近身攻击。
暗处的温小软忍不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新神不愧是神，一个脆皮职业，玩得就是冷静，就是反应快。
她稍稍松动了扣住扳机的手指，小叶子和新神组队，一个近战一个远攻，再加上她一个偷袭，boss应该很难受的才对。
叶圣职业特殊，利用一切植物做武器时，攻击力翻十倍。但这样一来，他的发挥比较吃场地，场地上没有植物的话，战力起码折半。
这时他身上带的竹叶子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前准备的削好的竹子也都用完，只能窜上宿舍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树，折下一根树枝当棍子。
但树枝还是没竹子好用，他的攻击……看boss的反应，应该挺刮痧的。
不过他们两人配合默契，倒也没有明显的破绽，李萌萌一时间谁也没拿下，怒气更足。
“被我抓到的，都会死。”她反复念了几遍，话语从一开始清晰可见的字眼，又变成尖锐而不像人类能发出的那种噪音，这句话仿佛成了一句魔咒，深深印入每个玩家脑中。
她说的话，在某短时间里会成为规则。
而她也在同一时间闪现向前，试图抓住站在树上的叶圣。叶圣身形灵活，立刻避开，而齐文理更是张开机械衣飞上对面楼顶，和她拉开极限远的距离。
由于惯性，李萌萌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树干上，那棵歪脖子老树竟赫然出现一个黑色掌印，由掌印的位置开始，枯萎坏死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直至整棵树枯萎而死。
叶圣心惊，被boss碰到就是即死判定？
他迅速拿出了一张……毯子，在空中一甩，翻身跳了上去。
原来那是一张飞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魔法载具。
温小软实名羡慕。
这些有钱人真是什么都买得起，什么魔法扫帚，什么飞行光翼，现在还来个飞毯！
而她的号成了boss，只有一把SSSR武器傍身，其他什么金币，什么道具都疑似被清空了……呜呜。
李萌萌飞身去追逃走的叶圣和齐文理，而宿舍楼外的小怪依然没有离去，反而机械地往宿舍里走，甚至有些正在上楼。
温小软想到萧雪还在楼上睡觉，碰地一声把宿舍门反锁，以免他们从破了洞的一楼进入。然后又光明正大地扛着大金刀走到宿舍正门。
手拿电锯的实验狂原本无目标地到处晃悠，见她出现，手中的电锯开到最大档位，仿佛饿久了的狼终于闻见了肉腥味。
而手提镰刀的地中海教导主任却一愣，假装没看见她似的，赶着他带领的学生去别处了。
温小软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软糖那个号积累的“好感度”，在这个号也同样生效？
只有人类会被眼前的画面蒙蔽，而这些怪物，似乎不仅仅是凭外貌区分人类，或许是气息，或许是本能。
她暂时没搞懂，但是少一波怪就少一份压力。
趁着电锯实验狂冲到面前，温小软迅速关门。
她压根没想跟人打，只是想清理掉宿舍楼里边进来的小怪而已，免得有人上楼打搅萧雪好梦。
贪玩红月官网的画面中，在黑暗的宿舍楼里，黑衣刺客面无表情地抽出金色长刀，他的步伐悄然无声，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隐藏在最易出击的角度。
他不轻易提刀，但只要出手，必然就有一个学生无声无息地倒下。
看他行云流水的舞刀，比看舞蹈还要赏心悦目，那鬼魅的身姿贴上墙壁，一静一动之间取敌性命，有种无以言喻的优雅从容。
【啊啊啊啊他出手了，他终于出手了！！】
【不愧是天尊，对刀法的理解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这才是真正的人刀合一】
【刁民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正面战场不冲动露面，在暗处保着玩家】
【等等，我就说以他的嚣张作风怎么不硬刚，草莓软糖在宿舍里，刁民在帮软糖清怪！】
【呜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男人，特意暗杀清怪，是怕打搅软糖睡觉吗！】
【他的刀法真的变了！但这样我更爱了！！】
温小软以暗杀的方式，清理完整栋楼里跑进来的学生。
其实还挺费劲儿的，要在小怪发现她并叫出声之前就将其杀死，需要非常快的刀法。她倒不怕被血沾了衣裳，也不怕打不过或是体力消耗，就怕惊动了萧雪。
做完这些，她心安理得地爬上顶楼，准备去打boss。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手机突然嗡嗡嗡一震，屏幕自动亮起，黑底血字的三条校规后，又缓缓地出现了第四条，像是被李萌萌临时写上去的一样：
被我看到的玩家，都得死。
这个“我”字，自然指的是操控规则的人。
显然，齐文理和叶圣装备太好，李萌萌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抓不到人，开始暴走了。
这个规则之下，所有玩家必须藏匿躲避，没有任何行之有效的手段与副本规则匹敌，她也没有。
但是……
她有隐身衣。
当温小软面无表情地套上隐身衣，开始满校园地寻找李萌萌的踪迹时，观众不淡定了。
【？！！】
【别的玩家躲的躲藏的藏，就怕被boss找上，新神和叶圣都不能例外，只能说刁民不愧是天尊，大摇大摆找boss！】
【给天尊跪了】
【我终于明白我和大佬的差距在哪……】
【暴论，我觉得比起李萌萌，刁佬更有boss的压迫感】
【他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刺客，温小软的步子无声无息，她会刻意避开草丛和脚底的枯枝叶，以免犯和皇爷一样的错误，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故意和电锯实验狂擦身而过，发现他并无反应。
很好，怪物不会根据气息追踪她。
确定这一点后，她更加大胆，走向了学校的中央广场。
齐文理和叶圣会躲在哪里？这个学校……有什么地方对他们而言比较安全？
如果是她，她会选择什么地方？
温小软想了想，往图书馆走去。
……
图书馆中，一个穿着巫师袍的小胖子，小心翼翼避开一楼巡逻的学生，迅速用魔杖敲了一下标本展览室的门。
他原本在床下猫着，想着等大佬们打完副本后再钻出去，没想到这一等等来了几个不该出现的脚步。
听到脚步声上楼，他猜到大佬们可能打输了，生怕boss找上自己。如果再在床底蹲下去，蹲到的可能就不是通关提示，而是一张惨白的鬼脸倒着伸到床下，向他“亲切地”打招呼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地提前行动，骑着魔法扫帚往楼顶飞，借着自己能飞到空中的优势摆脱追兵，藏身在浓浓的夜色中。
本以为身处于高空就保险了，没想到口袋里手机一震，出现第四条校规。
他一想，虽然他这身巫师法袍可以做到与夜色融为一体，但又不是真正的隐身，空中这样开阔的地方根本阻拦不了视线，boss要是抬头看一眼，他不就直接寄了？
左思右想下，他想到了一个安全之所。
于是他飞到图书馆上空，趁着楼道走廊没人，直接飞进二楼的走廊，并迅速用开锁咒敲开一间无人的教室藏了起来。
稳健起见，等在这附近逡巡的学生走远后，他才换一间教室躲，就这样一步步躲到楼梯口，趁着一个空隙下楼，迅速进入标本展览室，整个过程一口气不带喘的。
这间标本展览室，就是学校意义上的火葬场，所有尸体都是往这里拖的。
而且他曾跟踪过那个捡尸体的瘸腿老大爷，知道他每次把玩家尸体丢进来后，都会往上盖一层黑布。不过那些已经死了的玩家尸体并不会保留多久，不多时就会变成一个背包供他搜刮。
进入标本室后，他悄悄把门锁上，然后扯下一块老大爷丢弃的黑布，立刻往人体标本柜后的角落里一躺，把黑布一掀，从头到脚将自己盖住。
他躺得很平，外有标本柜遮挡，上有黑布盖着，自己还假扮成尸体，这下恐怕神仙都认不出来。小胖得意地想着。
然而不多时，锁好的门传来窸窸窣窣的、令人不安的响动。
小胖心里一突。
不会吧，真有鬼会怕停尸间有人诈尸啊？
这boss得长多少个心眼才能猜到有玩家藏这里？？？
令他害怕的在后边，那门锁在轻微地响了几下之后，竟咔嚓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更可怕的是，随着那条缝的张开，他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双脚跨入门中，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在门外，只有嗖嗖的冷风提醒着他这是真的。
什么东西进来了？还是个没腿儿的！
小胖心中脑补了各种没有下半身的鬼怪，鸡皮疙瘩直往外冒。
虽然听不到进来东西的脚步声，但锁着的门总不可能被风吹开吧，那几声门锁的响动，显然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捣鼓！
而穿着隐身衣、无声无息进入标本展览室的温小软并没想到，她随意穿着隐身衣撬锁的行为，在正常玩家眼里有多么恐怖。
她无声无息转悠了一圈，本以为会有玩家藏身在这里的，是她想多了？
直到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地上一块黑色的裹尸布，里边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一具尸体。
温小软皱眉。
又有玩家被“打包”运进来了？不对呀，那瘸腿老大爷不是被叶圣干掉了么，况且这看上去是新鲜的，还没变成骨灰盒。
不会有玩家躺在这里装尸体吧？这也不像叶圣和新神的风格。
她这么想着，拿起刀轻轻一挑黑布。
没想到，黑布被一只小胖手用力扯住，这具“尸体”动了起来，迅速夹着黑布一棍滚，把自己滚成一根春卷儿，整个人卷进黑布里瑟瑟发抖：“你、你不要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
感情不只有一种呀，举个不那么恰当的例子，男主对女主的感情是排他的，非常独占的
而主人有男朋友，号子不会介意，号子只是不能接受主人冷落他而已【我想写不玩他，但好像有点奇怪？
【再再，因为和男朋友玩而冷落他也不行，因为妈妈而冷落他也不行，重点是冷落他。】
【号子虽然拥有人格了，但人格不是那么健全，思路也不是人类的思路】

第30章
温小软：“……”
哦,是小胖子藏在这，那正常了。
她没忍心打扰这个一心躺平的玩家，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还十分好心地替他把房门关上,重新锁好。
好在她开锁技术越来越娴熟，不然锁坏了关不上,小胖子要担惊受怕一整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紧紧裹在黑布里屏气凝息的小胖子听到关门声，更害怕了。
现在的鬼为了反复折磨他弱小的神经，还故意把门锁上？它是不是还在这里边？？它要对他做什么啊啊啊！！
原本他只觉得屋子里进了一个鬼,现在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是鬼在盯着他！小小一张裹尸布无法像被子一样给他安全感，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椎直窜脊背,偏偏他还不能出声。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这条裹尸布……不会真成为他最终的归宿吧？！！
……
温小软决定去找新神。
其实从每个人选择的藏匿地点,都能窥见一些他的心理活动,比如新神,如果他藏在标本展览室，那就是准备苟一波，但如果不在这里,他肯定就想找机会出手。
他的狙玩挺好，而学校适合他架狙的地方，只有教学楼。她估计他是想暗中找角度,趁boss看不到他,在高处开枪，然后借着教室众多,迅速换位架狙。
这个办法十分冒险,毕竟开枪就等于暴露位置,但同样收益也极高，他的狙击□□威力十倍，如果boss剩余血量不多，可能可以在boss看到他之前，成功磨掉最后的血量。
至于叶圣，不在这里的话，就肯定藏在小树林。
他的职业特性使然，在小树林里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至于藏身位置，应该在靠近一棵紫藤树的亭子上，这样就算李萌萌进入小树林，也几乎无法发现他，而他可以轻松偷袭。
高手们的思路都是相通的，这是有一定游戏理解后的必然结果。如今她已大致摸清所有玩家的藏身习惯，确认他们的安全后，可以开始行动了。
……
自从刁民单独走向图书馆，贪玩红月的录像就切到了李萌萌那边。
李萌萌的胸口还刺着叶圣的竹签，她并未将其拔出，还在行走时抚向心口的窟窿，娇笑着念念有词：“玩家都是那么虚伪、卑劣、不择手段，上一秒还在安慰哭泣的我，下一秒就刀剑相向。那个火系法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所有玩家……都是这样。”
“剩余的五名玩家，你们可要好好藏起来，”她拔高声音，带着笑意与恶意挑拨，对着空中说道，“只要有一名玩家因第四条校规死亡，第四条校规就会失效。下一个死的会是谁——我把决定权留给你们，开心吗？”
无人回应。
但藏在暗处的玩家肯定能听见。
只要献祭他们其中一个，就可以保住自己一条性命，人性的自私被她利用得淋漓尽致。她厌倦了在偌大的校园中你追我逃的躲猫猫游戏，她更想看到那些虚伪的玩家自相残杀。
被信赖的人背叛出卖，陷入无际的绝望深渊，最后沉沦在无垠血海，成为和她一样的有力灵魂，去发泄、去报复，去组建属于他们的血色乐园。
她是这座乐园中的国王，光明正大地站在学校最中央的广场上，爱怜地抚上左边扭曲的鬼形雕像。
雕像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双手伸出，而她跳进了它的怀里，神情惬意地轻眯起双眸，靠在它的胸膛上，静静等待着下一个玩家的出现。
而无人知晓，五个玩家的真实反应——
躲在黑色裹尸布里躺尸的小胖子一个激灵，随后躺得更平了。
还好他从头到尾都没暴露玩家身份，不会被推出去。
只要他装得够死，就没有玩家能发现他是个大活人……鬼都别想！
另一边，躺在小树林凉亭顶端、借着参天大树遮挡身形的叶圣单手撑着脑袋，不感兴趣。
献祭新神，他没那个能耐，也不至于。献祭软糖，那他还是个人吗。还一个玩家不知道是谁，人影儿都找不着。
要不献祭他自己吧，实在没办法的时候。
说不定这样，小雪还会抱着他哭一哭。
教学楼上，齐文理专心致志地架着狙，瞄准李萌萌，道心纹丝不动——
他是个比较叛逆的人。
凭什么boss说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遵守傻逼规则？要么他找机会几枪崩死，要么她上来把他弄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而宿舍楼里的萧雪还在睡觉，虽然脑中响起boss尖锐的话语，但她只当做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又沉睡过去。
作为玩家中的最后一人，温小软此时已经披着隐身衣，摸上了教学楼，推测着新神可能藏在哪一间。
她脑中大致模拟一下合适的架狙点位，如果瞄准操场，应该是北侧位置的教室，楼层会比较高，如果是中央广场，那就在南侧。
如果是瞄去往宿舍楼的小道，他就应该会在楼侧的梯形教室附近。
她走过楼梯拐角，看到一楼楼梯口处的黑板上，用红色字迹涂写着一些诅咒的话，每句话咒的名字，都是李萌萌。
这块黑板在现实世界里，原是学生会干部做的各种主题黑板报，大致是宣传和歌颂一些美好的品质，恍然间瞥一眼，她居然觉得之前的记忆过于虚幻，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
那一笔一划，不像是粉笔写成的，而是口红。写它的人仿佛对李萌萌怀着极大的恶意，每一笔都用力拉长，笔锋清晰可见，看上去不那么凌乱，像是女生的笔迹。
黑板下面是光荣墙，贴着一些宣传画，其中有个女生的头像被贴上了“优秀学生”的标签，看着有点眼熟。
温小软不由得再凑近了些。
那个女生名叫赵倩倩，一年A班的班花，在班里风评很好，因为漂亮，还即将参演接下来的戏剧《牛郎织女》。
接下来就是一些空洞的表扬性的话，她直接略过不看。
旁边，贴着《牛郎织女》的话剧宣传海报，主演除了赵倩倩，还有林辰的名字，其余参演人员里，李萌萌也在其中，似乎是个小配角。但海报上原本画着的开演时间已被涂抹，歪歪斜斜用红色蜡笔写着“演映中”三个字。
光荣墙上还有其他几个眼熟的面孔。
三年级学生代表——被打上“学痞”标签的齐文理。
二年级学生代表，摆在光荣墙最顶端，看上去作风最端正、学习最用功的“优等生”温小软，也在行列里。
温小软看着黑板，陷入沉思。
李萌萌肯定不会自己咒自己吧？黑板上的字，还有荣誉墙上的人，怎么解释？如果她是boss，这儿是她的地盘，她铁铁把自己挂在各大荣誉墙顶，哪儿能让上面挂着仇人肖像。
似乎玩家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以为boss就是这个副本里的神。
但他们不会想到，规则也有漏洞可钻，神也有弱点可乘。
李萌萌也会找不到玩家，李萌萌也无法控制黑板报上的内容。或者说，黑板报就是她潜意识映射出的某些信息。
李萌萌觉得她是好学生，她就登上了荣誉墙顶。
李萌萌潜意识觉得赵倩倩的风评源自于她的漂亮，和平日里的乖巧表现，这也同样映射在了荣誉墙和海报上。
李萌萌觉得有数不尽的同学对她怀揣恶意，黑板报上的红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是经由一些刺激，黑化后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痛苦、愤怒与仇恨，就是她的力量来源。
那么，这股力量来源，是可以被切断的么？
温小软将黑板报上辱骂的字迹统统擦去，想了想，写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上去。
她果然是个积极向上的小太阳，就算在四处笼罩着绝望、诡异的气氛的副本里，也能怀揣一颗劝人学习的心。
随后，她又撕下赵倩倩的那部分荣誉介绍，装进了衣兜里。
这个人抢过李萌萌的男朋友，又各种煽动同学孤立她、造谣她，李萌萌肯定恨之入骨。
但即便在李萌萌黑化后，赵倩倩在副本之中仍然好过，甚至能当话剧的女主角——李萌萌对她除仇恨外，更多的还有恐惧吧？经过校园暴力后的人，尽管事情过后，施暴者仍然会是她的心理阴影。
赵倩倩，这个梦魇一般的存在，她不是boss，而是李萌萌潜意识下的，更强大的对手。
在这个副本里，她或许会比李萌萌更加难缠，更加危险。
同时，她也会是李萌萌的力量源泉，甚至是——boss唯一的弱点。
……
李萌萌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任何被推出来挡枪的玩家。
她等腻了，从雕像跳了下来，不耐烦地开始一栋栋楼排查。
玩家们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团结。
真讨厌，害她差点又相信人们那套虚伪的“患难真情”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你们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她打着呵欠，眯着双眸看向远处的女生寝室，自言自语道，“第四条校规的血咒还有两小时消逝，这时间足够我把整个校园翻遍，任你们怎么躲……不过是晚点去死而已。”
齐文理一直瞄准着她的方向，见她往女生寝室走，扣上扳机的手指愈发用力。
温小软和萧雪还在寝室睡觉，一旦李萌萌排查到她们寝室，将是灭顶之灾。她们没有任何防范能力，他觉得他有责任保护她们的安全。
但如果开枪，就相当于把boss往他这边引，他生死难料，而她们没有自保能力，死亡也是早晚的事。
要不要搏一把，赌他这一枪能把boss点死？
是个男人的话，这时候就不会犹豫。他这么安慰自己。
就在他移动枪口，默默准备开枪时，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后背。
“谁？！”他心下大骇，枪也不顾拿，一记后肘往后甩去，也不看对面是谁，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死手进攻。
来人从容不迫地抬手，攻势在无声息间化解，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路数十分特殊，一看就是道行高深的战斗类职业。
齐文理霎时明白，来人不是女鬼，而是一直未曾露面的第五位玩家！
想不到副本里竟有这种高手，他先手进攻，与之交手，竟没占到半点便宜。这还是对面的人只守不攻，如若展露攻势，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败下阵来。
他身为NO.7，还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的存在，仔细看，那人身穿一袭黑衣，形如鬼魅，气息莫辨，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这样的人……
齐文理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
“刁民……？”他心下大震，问道。
站在他面前的人额前黑色碎发凌乱，借着隔壁班的灯光，隐约可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妖红，他显然没有敌意，不然刚才在他背后的时候，就足以取他性命了。
他想到网上盛传刁民的偷袭之术……没有最诡诈，只有更诡诈，这个人真能把刺客这一职业玩成神。
温小软停下手。
她甚至没拔出她的金刀，齐文理的职业是枪械师，只擅长远程攻击，近战压根不是他的强项。
她也不是在教学楼里瞎转悠，只是看完黑板报后上楼，猜测着齐文理的架狙习惯，筛除掉一些不可能的教室，然后借着隐身衣的便利，一间间地找，刚好摸到这间教室来了而已。
“是我。”温小软淡淡说道，“我来这是知会你一声，别特么冒险开枪暴露位置。你们几个都给我藏好就行，我有办法解决boss。”
如果是别人这么盛气凌人地说话，齐文理早让他吃枪子儿了。
刁民嚣张是嚣张了点，但只要他在，还真没有过败阵的时候，说话也不是吹，而是真有狂妄的资本。
可是——
齐文理并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甚至对他有点抵触，不情愿地收起了枪：“我说小软怎么活到现在的，合着你在暗处保驾护航。”
听老叶说，第二轮考试的时候皇爷就在他们考场。
考试时，也没见皇爷有什么行动，特么调配试剂的时候突然就弄出了个爆炸，被实验狂追得绕教室狂奔三圈，不得已披上隐身衣，差点给他逃了，没想到莫名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弄出了声响，跑到门边隐身衣还莫名掉了下来，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最后，老叶和萧雪看着皇爷淘汰的消息，闷笑着推测皇爷是个偏科崽，数学学得好，化学着实不行，加上运气属实不好，才栽在考场里的。
他听到后就觉得哪哪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但最后一个玩家是刁民，那就可以解释通了。
这老阴批搁那儿用温小软钓鱼呢！
傻白甜的温小软就是让皇爷动手的最佳饵料，皇爷一出手就代表着玩家身份暴露，刁民随便搞点小动作，都能暗中搞死皇爷，做最后的渔翁。
齐文理脑中迅速做了一遍推论，几乎是肯定地盯着他的脸，问：“皇爷那件隐身衣，就在你那儿吧？”
刁民暗中处理掉皇爷，借刀杀人舔包拿隐身衣一气呵成，而现在，在第四条校规下，那件隐身衣宛若神器，可以无视李萌萌的视线，堂而皇之地在学校中游走。
这就是刁民不惊动任何人，直接上教学楼找到他的原因。
都说这个男人处事刁钻，心思诡谲莫测，他还真是……藏得一扆崋手好牌！
作者有话说：
每次下本的真实状况：大佬在前面疯狂输出，本混子奶妈在后边全程划水
还是当年打安图恩的时候，有一天带队大佬掉线了，某奶妈脱掉一身奶装，换上一身输出装，打了第一的DPS，比带队大佬平时刷的速度还快
嗯，有的人玩奶妈真的只是兴趣而已……

第31章
“是。”温小软爽快地点了点头。
她无意隐藏什么,现在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获取新神的信任。再说，如果没有隐身衣，任何玩家也没法从李萌萌眼皮子底下进入教学楼,这点新神结合之前的线索也很容易猜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爽快的回答在齐文理心中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的猜测都是真的，刁民的手段当真只能佩服,可是……他又有点微妙的不爽，浑身都不是那么舒适。
“那你究竟是什么阵营。”齐文理冷着脸，“随便出手杀玩家，我不认为你值得信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自从知道刁民与小A的事后，大致清楚刁民的任性妄为是不带恶意的,顶多是报复的时候比较……难以言喻。
刁民这人，你说他坏吧,他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风格和底线,说他好人吧,他又可以肆意妄为给你看，而且他的底线低于道德标准，简单地说,他可以干出十分缺德的事，比如对小A。
他相信刁民杀皇爷，多半是因为皇爷想动温小软,但正因为这一点,他有种微妙的庆幸，更有种微妙的不爽,反正就是万千复杂心绪涌上心头,很不是滋味。
温小软笑了笑,自认为很友好：“我要是想卖你，刚才就随你开枪把boss引过来——反正我有隐身衣，但你，只能赌一枪的机会。”
她知道齐文理的心思，他一直没开枪，见boss去女生寝室找她和萧雪了，才用力扣上扳机。
他想以自己的枪声为诱饵，把boss调离女生寝室，但boss血条尚未明晰，一枪射杀boss的几率过于渺茫，极大可能会让他身处危险之中，甚至丢命。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冒然地阻止他。
“……”齐文理知道他的话句句在理，“那你有什么办法，能在boss找到她们之前干掉boss？”
“跟我走，去找赵倩倩。”温小软掏出了口袋中的宣传画纸。
她无法对任何事做担保，只能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寻找破解办法。
……
李萌萌穿着半旧的校服，胸口插着一根竹子，就那么幽幽地站在了女生寝室前。
原本大开的寝室门，不知道被谁关紧锁死，而从一楼的破洞口走进的那间寝室，门也被什么东西莫名堵死了。
看上去，像是玩家所为。
李萌萌一根手指抚着唇，饶有兴致地笑了：“故意展露拙劣的堵门痕迹，把我引到里边去？做得太明显了。我又不是什么低等AI，不至于这点小把戏都看不穿。”
她转了个身，如同游魂般走向男生寝室。
十分钟后，男生寝室所有房间都被她逛了个遍，并未找到任何玩家。
她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故布疑阵引我去反方向……很好。”
校服被血色污染的女生拖拽着步子，重新走向了女生寝室。她对着锁住的大门轻轻一拍，“咔嚓”一声，生锈的门锁自动掉了下来。
一推开女寝大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只见走廊上遍布着学生们的尸体，这些学生们都拥有着差不多的脸，脸上没有五官。
他们的死相都不凄惨，只有脖间有一道血痕。
可见他们都是被暗杀而死，甚至没有反应的机会。脖颈间那样细的伤口竟能瞬间致命，可见杀他们的玩家水平极高。
“你就在这里，对吧？”李萌萌玩味地舔了舔嘴角，“我来找你了哦。”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猫捉老鼠的游戏，躲躲藏藏的老鼠不见得爱玩，但猫咪一旦来了兴致，便能从各个方面折磨老鼠的神经。
她故意在走廊上发出脚步声，故意窜到某个床下，让躲在这个宿舍里的玩家心生恐惧。玩家越是害怕不敢出声，她越是开心，越有一种戏弄猎物的心理。
就这样，李萌萌不知不觉走上了四楼。
这层楼的走廊要干净些，那种阴冷的感觉莫名也少一些，或许是因为有玩家在这层。
如果有玩家离她很近，又不刻意隐藏气息的话，她是能感受到大概方位的。
李萌萌跟着丽嘉感觉来到了404寝室门口，掠起一抹微笑，恶意的模仿NPC的口吻：“真遗憾，你的游戏即将宣告终结，需要传达一些遗言么？”
她抬手，刚要打开门锁，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望了一眼门牌号。
404，404……
这个门牌，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似乎，记忆深处有个模糊且温暖的身影曾伸出手臂，站在她面前挡住一切恶意，那道身影虚幻得不真实，是她极为渴望拥抱，却又无法触及的……
她最后一次与她分别，去的就是这里。
“学姐……”她开门动作一顿，呆呆望着门牌上的数字，眼中无端端流出了血泪。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萌萌在门前停留了一会儿，木然转过身去，无知无觉地搜索其他房间。
她不敢再面对404号房。
它仿佛神圣不可侵犯，一旦靠近，她以执念凝聚的邪念与力量便在骨子里深深颤动，已经坏死的心脏仿佛活了过来，告诉她不可以，不可以毁掉这个学校里她唯一珍视的东西。
……
另一头，趁着李萌萌进入女寝，温小软穿着隐身衣摸清守敌后，拉着齐文理往学校大礼堂走去。
李萌萌在寝室搜了那么久，不见萧雪淘汰的消息，这是件好事情。
大礼堂里，午夜话剧《牛郎织女》已经开始演映，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还能听到里边咿咿呀呀仿若唱戏的声音。
齐文理撩开门口遮光的布帘，往里望去。
观众席漆黑一片，无法辨认里边有没有学生和怪物，聚光灯打在舞台的红色幕布上，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他心下一横，走了进去。
明明才踏入一步，明明无法看清观众席，明明他也隐藏在黑暗中，但莫名有种感觉，观众席上万千阴毒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仿佛他才是这舞台的主角。
这种视线芒刺一般，给人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他……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怕鬼啊！
当年他非常乐意试胆，并大胆地买了一份《生化危机》在电脑上玩，结果还没撑过五分钟，就忍不住大喊大叫，怕是整栋楼都能听到。
还好他住别墅，不算扰民。
想来，前天晚上男生宿舍里来那么多只鬼，大概也许可能……和他的不小心大叫有关系。
现在他虽然心里怂得很，但一想刁民还在身后，又只能硬着头皮，绷紧僵硬的身体往前走，还不忘了小声在刁民面前装深沉：“这里有点问题，不过别怕。”
温小软已经把隐身衣脱了下来，一脱下便感受到芒刺在背般的目光，仿佛一进入这里，就被什么东西窥视了一样。
但她没有穿回去。
她也明白这里危险，如果她穿上隐身衣，万一有什么鬼怪，第一个攻击的肯定是齐文理。
现在他们是队友关系，她现身，可以帮他分担一些伤害。
“我怕什么。”她淡淡道，“刁民就没有怕的东西，你要是紧张，就让我在前边。”
其实……她也只是为了维持刁民的一贯人设，表面淡定罢了。
刁民只是不怕贪玩红月里那些神神怪怪，不代表这种未知的鬼怪她不怂啊！
何况没了隐身衣的庇护，她站在后边，万一被什么鬼怪偷袭背刺了怎么办！还是找借口和齐文理换个位置，往前稍稍比较好。
“我紧张个毛啊，就这还能让我大动干戈？”齐文理无所谓地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到时候让我来救你。”
他就是暗暗存了和刁民比个高下的心思，就连怕鬼，也在比较的范围内。
温小软：“……”
行，你强你先上。
这时，聚光灯的一束光扫过观众席，忽然向他们的位置扫来。
就在灯光扫过观众席的那一瞥，可以看见观众席上空无一人，但那种窥视感仍在。
在即将被聚光灯探照到的前一秒，齐文理和她不约而同地就近找到观众席的座位，蹲在了座位下。
灯光停在他们的头顶停了一秒，似是迟疑了一下，又向别处扫去。
“反应挺快。”温小软看向齐文理。
很好，遇到危险反应很快，用不着她按头去躲。
和高手组队就是舒服，就连应对方式都心有灵犀。
“你也不赖。”齐文理不得不承认。
聚光灯扫走后，观众席又重新回归到了黑暗，但这次黑暗中，四面八方如同坐满了学生，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赵倩倩真漂亮啊，她演织女最合适，怎么李萌萌那么不识好歹，还要抢她女主角的位置？”
“因为林辰呗，她男友演牛郎，她当然不想让别人演织女。”
“事真多啊她，一个话剧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谁想看李萌萌演织女啊，呕。”
赵倩倩和林辰郎才女貌，已经成了学生们的共识，至于李萌萌，长得没赵倩倩漂亮，不像赵倩倩那样能笼络人心，风评又差，没人愿意和她沾边。
就算同学里有想为李萌萌说话的，都会因为赵倩倩的小团体，识趣地闭上嘴。
温小软心知，这大概是三年前的事，应该不是完全的重演，而是经过了赵倩倩的记忆加工。
李萌萌不在大礼堂里，加上这些都是损李萌萌的话，制造幻象的人八成是赵倩倩。
赵倩倩在副本里的强大，完全依赖于李萌萌的阴影，她就是阴影本身——她想变得更强大，就要攻击李萌萌，以此获得力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李萌萌在校园中游荡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搜过大礼堂——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就是心理阴影，她不想面对，她不敢面对校园中风头正盛的赵倩倩。
幕布缓缓拉开，戏剧和三年前一样上演。礼堂变成了以前那个未经修缮的破旧礼堂，灯光和配乐都和当年一样不成熟，甚至有点阴间。
出演牛郎的林辰果然帅，即便穿着褐色粗布短衫，也能凭借那张脸，一眼将他和其他配角区分出来。
但他一开口，就是一些尖锐、诡异，仿佛将无数字眼挤压在一起的音节。与之跟随着的BGM也变得急促而紧张。
温小软默不作声地捏紧了刀。
也许，李萌萌的心理阴影不止赵倩倩一个。
这个林辰……看起来也很有问题。
她以前没有经验，但这个副本刷下来，她约莫了解了如何辨别一个鬼怪的强大——越是厉鬼，影响力与感染力越强。
就比如李萌萌，她已经可以暂时影响副本的规则了。再比如眼前这个林辰，他的一小段“倾情演出”，已经可以通过言语扰乱人的精神，加快人的心跳，尖锐的字节就像一只无形的爪子，在人脑中狠狠抓挠。
而其他配角说话，这种如刀割般的异样感就少了很多。虽然他们说的也不是人语。
接下来，赵倩倩头顶缀着牵牛花，穿着白色的纱裙从观众席上空飘飞，但聚光灯经常无法追踪到她鬼魅般的身形，以至造成一种时隐时现的效果。
同学们还在议论。
“怎么没看见李萌萌？”
“她听说她没争到女主角的位置，只演了个配角，还搁那儿罢演呢，真是要笑死我。”
“她以为自己几斤几两啊，她不出演这地球不转了？”
“还好赵倩倩靠谱，临时找到个同学替她，不过这上台前几分钟搞罢演，李萌萌也是够毒的，这不是铁了心要倩倩难堪么？”
“晦气玩意。”
突然，上空那道白影又消失了，下一秒，聚光灯突然打在温小软和齐文理头顶。
赵倩倩如同游魂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旁的过道上，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由于她发丝披散，低头的姿势让长发没过两颊，浓密的长发垂到头前，让人不免怀疑头发里边是她的脸，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灯光打在头顶的时候，温小软才借着光看清，他们四面八方已不再是空无一物的坐席，席位上不仅坐满了人，而且那些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既已被发现，那就没有再隐藏的必要。她二话不说猛然拔刀，一道极快的金光，直取赵倩倩左胸。
这道刀光她用了十成力道，足够将她劈成两半。
可惜，刀在触碰到赵倩倩时，她的身形忽然消失，又出现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咯咯……”似乎有细小的笑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温小软有些差异地摸了摸断罪刀。
这把刀很轻易地劈过了空气，并没遇到任何阻力。
赵倩倩这种鬼魂类boss比李萌萌还特殊，似乎免疫所有实体攻击？
“欢迎观看……我和阿辰的演出……”
赵倩倩的幽魂亲切地将林辰喊为“阿辰”，电光火石间温小软想到，这两人的关系不那么简单。
这对狗男女看起来早有暧昧。
林辰和李萌萌的分手，真正原因是李萌萌和林晓的事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没有情书事件，林辰也会选择和李萌萌分手？甚至，赵倩倩的计划林辰早有耳闻，只是他不在意，他只想要一个合适的分手理由而已，而赵倩倩十分“贴心”地提供了这个理由。
这也能解释得通——她明明帮李萌萌解决了情书事件，却并没有解决李萌萌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事，世界虽然变好了一些，却依然没有完全将她治愈。
再加上叶圣的单独刺杀，让她再次遭受了欺骗和背叛，将她激化成真正的boss……
赵倩倩重新登上破旧的表演舞台，和林辰一起，十指相扣，互诉衷肠。一段红线缠绕着她的手腕，再缠上林辰。
这段亲密的表演，自然得让人分不清是戏里还是戏外。同学们纷纷称赞他们是天生的男女主角，而她却觉得这种默契感不是一时半会的排练能演出来的。
直到他们旁若无人地拥抱、亲吻，温小软才扛着断罪刀走上了台前。
“林辰，”她盯着林辰的脸，“你还记得李萌萌么？”
“她？”林辰松开赵倩倩，但两人之间仍以红丝绳相连，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当初她求着我做她男朋友，我才勉强答应了她，谁知道事这么多，还耍脾气罢演……”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否认你绿了她。”
“我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她的。”林辰在拿起赵倩倩的手背，印下一吻，笑道，“追求所有美好的事物，是每个男人的本能。”
“嘭”地一下，一道火舌从齐文理的枪中喷射而出，子弹正中林辰的脑袋。
“你这是对所有男性的侮辱。”齐文理没什么好脸色，拿着枪往刁民身边靠去。
没想到林辰就算被那一枪爆头打得脑袋开花，也盯着半张脸的血渍，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舞台上。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瞟了一眼温小软，十分怪异地扭了扭嘴角：“不懂美感的观众……没有存在的必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人只觉脚底一凉，地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红绳，每一根绳子仿佛都有生命般，在地上扭动、爬行着，向他们缠绕而来。
温小软试着用断罪刀划了一下，刀身直接从红绳中穿过，并未碰到任何实质。
她被克制了！
身为一个物理系的战斗职业，这种新型怪物她还真没有对战经验啊！！
不过，刁民的强大并不仅仅在于力量，对她而言，技术和力量是两种东西，技术是战斗经验、战斗意识和力量锻炼的综合产物，学会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判断大局，灵活调整对策才是其中精髓。
两人的战斗意识皆为顶级，他们各自都遇到过比较棘手的对手，也都不约而同地达成共识，双双向着大礼堂门口退去。
这个礼堂应该是这两个精英怪的领地，这对狗男女可以将场地因素利用到极致，占尽天时地利。
温小软看了一眼赵倩倩和林辰手中的红线：“他们两个是成对出现的，我们分两路跑，一人前门一人后门，总有一人能跑出去。”
“行，你前我后。”齐文理不多废话。
温小软迅速向前门冲去，她已经感受到，一根红绳死死缠在了她的脚腕上，无法用力量逃脱，要不是及时稳住身形，或许她能被这根绳子绊住脚。
就在这时，后门处“嘭”地一声，一道子弹贴着她的身子飞过，弹道的金光竟然切断了那根红绳？
这种绳子不是免疫所有物理效果吗？
“谢了兄弟！”她心中极其讶异，却不敢多耽误齐文理给她争取的时间，迅速往外跑去，“你的枪法很自信嘛，以后有机会一定向你讨教。”
赵倩倩见她已经逃脱红绳，且速度比齐文理快，便只能转头，去追齐文理。
“我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好吗。”齐文理看似轻松地撇撇嘴，重新上弹，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消失。
他没说的是，这是他好不容易搜集到的，价格昂贵的银质子弹。
本来是当个收藏品用的，刚才突然想起来，这玩意儿或许对鬼怪管用，看刁佬要被女鬼抓，就用了一下试试。
但是……现在他背包里就一颗银弹了，面对无数根纠缠而来的红丝线，显然派不上什么用场，除非他有把握一枪射杀林辰和赵倩倩之中的一个。
他的体能不如刁民，鬼怪放弃追刁民而追他，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算了，他即便活着，也没把握带领玩家们走出这个副本。
比起团灭在这里，还是相信刁民吧。
齐文理举起枪，装上了最后一发银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老刁，希望你这条命能打出你的作用来……不然晚上可别睡太死。”
他来拖延时间。
……
温小软冲出大礼堂后，发现自己速度快了许多，没了那股窥视感后，心脏的压抑感也消失了。
她这才意识到，大礼堂内确实存在某种对玩家的减益效果。
很好，那就把赵倩倩引出来，利用外边的空地做战场，说不定在礼堂外，还能引来李萌萌——她不是最讨厌赵倩倩、欲除之而后快么？如果能找机会让她们打起来，玩家这边会轻松很多。
她立刻绕向后门，准备接应齐文理。
以他的速度，就算跑的比她慢一点，此时也应该冲出后门了，可等她跑到后门，门帘依旧纹丝不动，没有被撩开的迹象。
温小软一惊，握紧了拳。
该死！
上次的迟到事件，该死的齐文理口口声声在她耳边说，要是遇到危险他一定跑得比她还快！她就天真地信以为真了！
狗东西搁这给她口嗨是吧？
难怪红绳没追上来，齐文理肯定存了给她断后的心思，把自己当成诱饵。他本身速度就不如她，体能属性也和战士完全不一样，是个脆皮，一旦被鬼怪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撩开后门处的黑色布帘，冲了进去。
只见大礼堂内蠕动着如潮水般的红绳，一个被大量的红绳包裹成茧状物的男人，被一根根红绳死死缠绕、吊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竟带着笑，笑得甚至有些痞气，腾出唯一一只能动的手，拇指微动。
一只打火机出现在他的掌心，“咔嚓”一声点燃。
打火机的微光照亮了他的周身，也照亮了他塞进外衣下的一包包炸.药。
如此恐怖的炸.药量，足够摧毁整座大礼堂，但他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第32章
温小软看着高空中的齐文理,仿佛这才是她第一次认识他。
他将背包中的炸药全数拿出，只要打火机轻轻点爆，这些束缚他的绳子就是最好的燃料——他打算和这些怪物同归于尽！
多疯狂的想法！
“你别！”她朝上大喊。
齐文理“嘁”了一声,撇撇嘴：“少在这婆婆妈妈,赶紧滚，你要让老子白白牺牲,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打火机的火光与热量微微扭曲了附近的一些红绳，红绳们似乎也害怕光和热，或是害怕被点燃的命运，在扭动着躲避火焰的范围。
赵倩倩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根本不怕齐文理炸大礼堂。
她温柔地牵起林辰的手，另一手优雅地高高扬起,打了个响指。
“咔”地一下，所有的聚光灯从各个角度,照在了齐文理身上。
“现在,说出你的遗言吧？”赵倩倩娇笑道。
红绳的影子变得缭乱,打火机的微光闪烁了一下，一阵阴冷的风刮来，那唯一的橘色火焰竟然熄灭了！
齐文理一惊,连忙再按了几下打火机，试图用力点着它。
“没用的，这座大礼堂,是我们的领地。”赵倩倩和林辰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她倾斜身子在他耳旁吹着冷气，一丝丝恐怖的黑发落在他肩头,“在这里,就连李萌萌都奈何不了我,何况你？”
齐文理最后一下打火，打火机里突地窜起一道毫无温度的蓝绿火焰。
他手一抖，差点没把打火机丢出去。
草！临死前还要装神弄鬼吓他！
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后，他硬着头皮用鬼火去点炸.药，但这时已经点不燃了。
温小软也看出了火焰的异常。
化学课老师曾说过，磷火，就是一种经常被人误认为是鬼火的玩意儿，燃烧时温度很低。
很可能是赵倩倩搞鬼，把正常火焰换成了低温鬼火，让他无法点燃炸.药。
难怪他们一点也不紧张。
温小软看着红绳在灯光下投出的各种扭曲的影子，脑中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悄然而生。
如果红绳真的是非实体，那凭什么能对她施以力量？
真实世界的规则里，牛顿第三定律不可违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如果鬼类boss真不是实体，那也无法对她造成伤害才对。
况且，这些红绳明明在躲避火光，如果不是实体的话，它们为什么会害怕火？还有银质子弹，似乎也对它们有所威胁……
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
就像红绳在多束灯光的作用下分化为多条影子一样，他们进入大礼堂后，会不会也在环境的引导下陷入了这样的误区，误将眼睛所看到的位置当做物体的实际位置？
红绳的实际位置有偏差，所以她在试图切割红绳时，确实划空了！
她不再耽误分毫，闭上双眸。
……
贪玩红月录像中，负责断后的新神没能走出大礼堂，被不断缠绕运动的红绳包裹成类似茧状物，吊在观众席的正上方。
观众席上坐着一个个塑料模型假人，但每次灯光扫过时，它们的动作似乎都和之前不一样，仿佛真的活了般。
大礼堂后门，刁民轻轻闭上双眸，仿佛就连冷血的他，也不忍看到新神以这种方式死在他面前。
就当观众们以为没救了的时候，刁民却轻轻动了。
他在黑暗中，甚至用不着睁眼，面无表情地提起了刀，整个人快到化为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的刀落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朴素的斜削，甚至在观众眼里，他打的位置不是那么精准，没有确切地切中那些红绳。
但更令人惊奇的是，吊在天花板最上方的红绳竟齐根而断！
齐文理急速下坠，立刻挣开剩余的红绳，单膝跪地落在了地上。他看了一眼刁民，这男人舞刀时甚至闭着眼，表情淡淡。
但他无形中散发的从容，和刚才那一刀所展露出的气势，带着极大震慑力，甚至让比李萌萌还要自信的赵倩倩下意识退了一步。
但正是这样的退步，让刁民听到了空气的流动。
“你，暴露位置了。”刁民轻闭着双眸，微微偏过头，侧耳倾听。
下一秒，他一人长刀反折，如同鹰隼般向舞台一角扑去，细碎的黑发被风扬起。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调转攻击去一个无人的角落，但当他的刀刺入厉鬼胸膛时，观众们才猛然醒悟，原来他们都被眼睛蒙骗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新神，也同样被蒙骗了！
【啊啊啊啊啊天尊不愧是天尊！】
【人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永远能相信刁佬】
【刁民，用刀滴神！】
【那红绳能切！那不是虚体！刁民闭上眼是为了阻止幻觉的干扰！】
【这果断，这判断力，扭转战局还得看我刁天尊！】
【看得我热血燃起来了！！】
……
刀刃划空的手感落到实处。
感受到自己确实劈断了什么东西，温小软才睁开眼。
只见她的刀刺入了林辰的胸膛，而林辰正一脸震惊的望着她的刀，再将那不可置信的视线转向赵倩倩。
“你、是……”林辰双眸圆睁。
普通的武器就算刺入他们的胸膛，也绝对要不了他们的命。
但这把，不是玩家可以拥有的。
作为一个鬼，他居然开始恐惧，甚至领会到了一丝……绝望的滋味。
他们本以为，副本里的boss李萌萌都不能奈何得了他们，起码在这座大礼堂里，他们高枕无忧，甚至可以随意处置误入此地的任何人。
但没想到，这个副本里，不止一个boss！
眼前之人，是一个能无视场地劣势、极度狡猾，意图坐收渔翁之利的boss！他故意卖破绽骗过他们，甚至也骗过了他的人类队友！他甚至……是不是还想干掉李萌萌上位，成为这座乐园的新主人？
极度危险！
但此时的林辰无意再提醒赵倩倩了。
刚才，刁民锁定的风声，是倩倩发出的，可在千钧一发之际，倩倩预知到危险，竟然想也不想地把他推出去挡刀！
林辰看向赵倩倩的目光，从不可置信，又变回了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中还夹杂了些阴暗之色，意味深长。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赵倩倩抚着他的脸，“你不会有事的，区区玩家怎么伤得了我们……”
“呵呵。”他笑了笑，“你别着急……”
因为，她会死的比他更难看。
林辰的话还没说完，身形就逐渐淡去，颇像是电视剧中魂飞魄散的样子。
赵倩倩虚伪的表情顿住，看着红绳那头的人影化为虚无。
连接两人的红丝线无力地垂了下去，同时，大礼堂中如潮水般涌动的红绳也没了力量支撑，一丝丝从座位底下爬走，萎靡、消退。
校园中缓慢行走的李萌萌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般，发出刺耳的尖叫。
所有玩家的手机都嗡嗡嗡震动个不停，屏幕上，代表第四条校规的血字似乎失去了维持它的力量，逐渐淡去。
“林辰。”李萌萌呢喃着这个词，一面迅速往大礼堂走去，“林辰，林辰，林辰……好……林辰，林辰……很好。”
她看似慢悠悠的走，行进速度却比旁人全力冲刺还要快。
当李萌萌站在大礼堂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
这个地方是她的心结，她的梦魇，她的恐惧，这里有着两个极其猖狂，而她却无法战胜的对象。
但是林辰的气息……似乎没了？她作为这里的主人，多少能感受到。
就在她犹豫的时刻，一个黑衣刺客懒洋洋地扛着把金刀，从大礼堂走出。
他是她见过唯一一个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毫无惧色的玩家，甚至在他们的对视中，他那对妖红双眸给予了她一种类似boss的凛冽的震慑力。
李萌萌嘴角掠起邪恶的微笑，周身泛起红光：“你也是来帮他们的么？”
跟在温小软身后的齐文理见状，脚步一顿，小声提醒：“boss要开大了，别往前走。”
温小软恍若未闻，就如当年扛着刀横扫四大公会一样，依旧那么横行霸道地走进红光的范围。
她把刀从肩上拿了下来，这像是备战的起手式。
“woc，居然敢这么走。”齐文理望着她的背影嘀咕。
他都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刚，果然这就是他和远古巨佬的区别吗？
但刁民都带了头，他不跟团的话，就显得太不男人了。
齐文理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走进脚下红光阵法的范围。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弹飞了出去！
敲！
齐文理很想骂人，他看了看安然无恙向前走的刁民，又看了看自己，小声嘀咕：“凭什么给他进不给我进，他比我帅吗？？女boss都这样？？”
特么审美有问题吧，他这样的阳光大男孩不喜欢，喜欢老刁那种阴间扮相的？
关键是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连温小软那种小女生，好像也比较爱老刁那款的。
嘁。
李萌萌在大礼堂外，赵倩倩似乎躲在礼堂里边，没有追出来。
他不知道刁民想去做什么，但不得不说老刁做事靠谱，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为了防止赵倩倩出来搞事情，他干脆在红色阵法边缘站岗，在地面布置下一个个炮台，一面注意着礼堂里的动静，一边盯着刁民的动向。
红色阵法内，李萌萌眸中露出警惕，蓄势待发。
不料这时，面前冰冷的黑衣刺客却将刀折转一个角度，用刀柄向着她，平静地伸手递到她的面前。
李萌萌惊疑不定，她从未见过敢这么做的人类玩家，他似乎没有恶意……还是说，这又是一个充满欺诈意味的陷阱？
“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李萌萌恶意问道。
温小软却向前一步，搭上了她的肩。
李萌萌周身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色冲击波，盛光过后却发现男人身上毫发无损，这股力量甚至没划破他的衣角。
她心下大骇，流露出些许恐惧——她被一个玩家近身了，而她最强的护身气罩，居然对他毫无作用！
怎么会这样，他是什么人？！
“我懂你的仇恨。”黑衣刺客轻轻俯身，来到她的耳边，“你的执念，你的痛苦，你的不甘……我都明白。”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明白！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明白！”
仿佛被这句话激起了所有痛苦记忆，李萌萌浑身颤抖，情绪激动，浑身的气息在不断往更恐怖的方向变化着，“骗子，都是骗子……不会有人理解，不会有人清楚，不会有人在意……”
他妖红的眸子轻轻眯起，那一刻宛若黑夜中的恶魔，极具诱惑力地低语呢喃：“你难道就不想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吗？”
“想……”
“我给你递了刀。”他轻笑，“不要紧张，我会帮你。”
李萌萌怔愣。在刚才那声轻笑中，她仿佛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去相信，甚至依赖。
学姐……
可明明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啊。
上一次，在满世界的恶意即将将她扎得千疮百孔时，是学姐挡在她身前，挡住了恶意的利剑。
这一次，她在她的恐惧面前徘徊犹豫，一个截然不同的男人忽然给她递了一把刀，没有安慰，没有怜悯，但却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他是懂她的。
她缓缓接过那柄金光闪闪的刀，刀身上刻着的“断罪”二字仿佛昭示着什么。
这把刀所蕴含的力量，给了她勇气。
“去斩断你的痛苦根源，然后，你将迎来新生。”男人抚了抚她的脑袋，而后稍稍退开一小步，让出了通往大礼堂的位置，“现在，是你复仇的最佳时机。”
李萌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林辰……是你杀的？”
“没错。”男人爽快地承认了，似乎丝毫不怕她的报复。
李萌萌却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勾了勾唇：“很好。”
她用力捏着这把刀，指节泛白，眸中的仇恨在一点点地凝聚。
她提着刀，缓缓走进了大礼堂。
舞台上，赵倩倩仍在忘情地舞蹈，此时林辰没了，红绳也没了，大礼堂中那种压抑的窥视感消失了，座位上的幻象也消失了。
这里其实空无一人，只有她孤零零地在台上表演着独角戏。
“李萌萌？”赵倩倩见李萌萌提刀进来，停下舞蹈的动作，眸中带着嘲讽，“真没想到，你还敢来这里。”
那一瞬间，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勾起了李萌萌不好的回忆。
似乎某年某月，她出演《牛郎织女》的某个配角，却被赵倩倩设计调到了远处，迟到了。
当时，观众席上窸窸窣窣，一双双眼睛带着恶意，带着讽刺，那种窥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芒刺在背。
所有人都误解她，而她无从辩驳。
她不敢再向前踏入一步，特别是在看到赵倩倩穿着光鲜亮丽的古装，如同骄傲的孔雀般站在舞台上时，她才意识到她做不到，她无法扳倒这个各方面领先她太多的女生。
这件事横在她心中，是一根刺，是她不敢面对的阴影，但是今天，林辰已除的消息让她忽然醒悟过来，他们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这把灼热的金色长刀给了她勇气！
“我不仅敢来，还要亲手了结你。”李萌萌周身红光达到最盛。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到她的残影，金色的刀在红光的注入下，“断罪”两个刻字像是被怨恨的鲜血侵浸，注入了无边的力量。
赵倩倩化为一道虚影，想逃，却快不过李萌萌。
“叱”地，李萌萌凌空跃起，断罪刀用力刺入赵倩倩的胸膛！
“为什么要杀我，你杀了我，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你之所以活到现在，之所以拥有这么强的力量，不就是因为我么……”赵倩倩面色苍白，阴魂不散地低语。
“我不在意！”李萌萌还没泄愤，又劈砍一刀，直到将其砍至魂飞魄散，“我只想要一个公道，我只想世人知道我的清白，哪怕最后是死，也要你先下地狱！”
随着赵倩倩的消失，李萌萌身上的红色怨气也逐渐消散，淡了下去。
她的心结，由她自己了结。
因心结而起的怨念，给予了她强大的力量，也让她精神永远处于痛苦折磨之中，如今怨念散去，力量渐失，她即将失去管理这座乐园的资格。
但她不后悔，她做了至今为止最畅快的一件事，她甚至觉得她变勇敢了，因为那个神秘的男人。
“你也是玩家吧？”她转头看向那个黑衣刺客，将刀折转，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把刀柄递给了他。她重新扬起一抹当年般纯真的笑容，不掺任何杂质，“奖励你一个机会，就现在，杀了我吧。”
温小软没动手。
见他迟迟不接刀，她又往前递了递：“独占boss奖励的机会，别说你不珍惜。”
温小软依旧没动。
她还记得她的初心，她想问李萌萌很多问题，最好是能带李萌萌离开，和她的妈妈团聚。
杀了林辰后，她猜到林辰和赵倩倩是李萌萌的心魔，递刀给李萌萌，是她灵光一现想出的办法。
李萌萌的心理阴影，靠其他人是无法真正破除的，能战胜阴影的只有她自己，所以赵倩倩那么猖狂——她和李萌萌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共生关系，只要李萌萌还恐惧她，她就会一直存在着。
林辰的死给了李萌萌直面恐惧的勇气，李萌萌站在大礼堂外犹豫，她差的那一点勇气，由她的SSSR断罪刀来弥补。
人的物理攻击很难与鬼怪这种未知的玩意抗衡，所以要用鬼怪对付鬼怪。
李萌萌做到了，她斩断了她心中的阴影，因此她也失去了这份黑暗与怨恨滋生出的力量。
现在的李萌萌不再疯狂，她却失去了生的意志。
此时，齐文理恰巧撩开帘子，抱着炮台跑了进来准备接应刁民。
见boss主动握着刁民的手往自己心口捅，他连忙放下帘子往外站了站。
这赵倩倩布下的幻象，还挺虚拟的。毕竟哪个玩家没事做梦梦见boss自杀啊？
他又撩开帘子，重新走了进去。
刚才进去的方式不对，重来一遍，别再给幻觉迷惑了，丢人。
但画面仍旧是刚才那样，甚至刁民还不肯接刀。
李萌萌听到外边有些许嘈杂声，脸色微沉，恢复了正常神色：“杀了我，你们所有玩家都能得救。赶紧的，趁我还是这里的boss之前。”
“什么意思？”刁民问。
齐文理震惊后退几步。
真真真真真的？
就刁民那个小白脸，刚才贴着boss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这就把boss蛊惑到一个人提着刀把赵倩倩砍了？
这就是小白脸对普通高一女生的杀伤力吗？？！
而且看起来，boss砍赵倩倩的这场战斗消耗极大，显然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情势在他毫不知情时发生惊天大逆转，胜利的天平莫名其妙就来到了刁民这边！
李萌萌看了一眼礼堂外，眼神嘲弄：“一个副本有一个副本的生态，我和赵倩倩之间本来有微妙的制衡关系，但这层关系被打破了，赵倩倩和林辰一死，我的力量已失，如果我被其他精英怪杀死，他们就会成为新的boss。”
“其实我明白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应该猜到了我和赵倩倩的关系，想以这种方式削弱我的力量，找到过关的机会。说实话，你挺聪明，又诡计多端的。不过看在你确实帮了我的份上，我不计较。”
说着，她又将刀塞回了刁民手上。
齐文理：“……”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比刁民差在哪，想了想，可能是他的颜值小女生不吃吧。
“你刚才不是能号令副本里的小怪么，怎么会被他们所伤？”温小软拿着刀沉思。
“那消耗很大，而且不是所有精英都听话，比如赵倩倩一伙儿的几个。”李萌萌不耐烦道，“别耽误时间了，你比我更清楚时局。”
“除了杀死boss，还有其他离开副本的方法么？”温小软问。
她怎么忍心对李萌萌动手。
“有，我身为boss，可以选择把你们踢出副本，但我不知道其他玩家位置，无法操作。”
温小软点点头，直接把刀扛在了肩上：“我知道他们的大概位置，你能隔空踢人不？”
李萌萌非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副本内，玩家们不能通过手机信号取得联系，凭什么她的躲猫猫游戏连她都找不到人，这玩家每个点位都一清二楚？
“可以。”
“行，”温小软直接闭着眼睛开始猜，“女生寝室404，靠墙边那个床铺。”
李萌萌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乖乖说道：“踢了。”
“小树林的藤萝花架与凉亭衔接处的夹层。”
“……那个刺我的人啊，”李萌萌有点不爽，“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踢了。”
“标本展览室，人脑横切面标本展览柜下面的裹尸布里。”
“……”还有玩家这么躲？“踢了。”
齐文理目瞪口呆，不知道李萌萌为什么那么听刁民的话。
还有，前面两个藏匿点也就算了，最后一个藏匿点是谁？不会是软糖吧？她醒了之后直接躺那儿去了？
不知道怎么描述……从某种意义上说，挺高明的。
而且莫名……符合软糖怂里怂气的性格，他甚至能脑补出软糖躺在里边，躺出[安详.jpg]的表情包了。
“最后一个，你面前的。”刁民毫不留情地指了指齐文理。
“喂！等——”干嘛连他也踢啊！
但齐文理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踢出了副本。
“你不想离开吗？执意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危险哦。”李萌萌好奇地看向温小软，“我即将失去保护你的能力，到时候你会被教导主任提着大镰刀满校园追杀，还有那个白大褂实验狂，他老阴了，喜欢蹲角落给你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那就换我保护你。”温小软扛着刀，漫不经心道。
李萌萌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掂量她语句里的真实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另一只空着的手，牵起了李萌萌，就像那天她牵着李萌萌走出人群的包围圈一样，扯着她往外走去，“我还想着带你出去，回到现实呢。”
“我不想回去。”李萌萌表现得却非常冷淡。
对她来说，现实世界还不如这里。
根本不会有人希望她回去的，她不属于那个恐怖的、真实的世界。
温小软本来不想劝她，却又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的笑容可以称得上慈祥，她安安静静听着她讲述李萌萌往日的故事，她还贴心地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和她妈妈一样。
又或许，天下的妈妈都一样。
李萌萌的妈妈，她也在病房里等待了三年，三年如一日地照顾着，只盼有一天女儿能够醒来。
那种心情，她特别能体会。
“那个世界还有人在等你。”温小软轻声道。
“怎么可能。”李萌萌噗嗤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不知是不是在嘲讽自己，“不会有人希望她们讨厌的人醒来吧？我活着本来就是个错误，如果不是我在，妈妈早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嫁人，幸福地活着……”
“可她仍然挂念着你，三年了，据我所知她没有嫁人，一直照顾着躺在病床上的你。”温小软道。
一阵安静。
“骗人的吧……”李萌萌微怔，遂即又恢复了往日神情，笑笑，“我知道你是好心安慰，但请别开这种玩笑，我不需要。”
温小软想了想：“她给我削了个苹果，特意切成小块放在不锈钢碗里，说这也是你的习惯。”
李萌萌一顿，身体微颤：“妈妈……”
温小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这时的李萌萌，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一小女孩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想照顾。
当然，得忽略掉她胸口的那支竹签，和那半边沾满血迹的旧校服。
“你在现实接触过我妈妈？”李萌萌哽咽了一下，浓重的悲伤沾满了整张脸，“你为什么不早说？她过得还好么……我记得高中后每次回家都和她吵架，她明明说我再不上进她就嫁给别人，不管我了……都是气话吗……”
“她还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至于你们家的情况……等你回到现实就知道了。”温小软继续诱哄道。
一阵静默。
“回不去了。”李萌萌木然道。
“哈？”
“其实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就算身为boss，也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李萌萌的声音也开始颤抖，后悔、自责、内疚占据了她的心，她缓缓抚上脑门，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被困在副本里的灵魂，从来没有过回去的先例，我甚至无法离开这个学校半步，每次一出校门，就会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去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破不开那堵空气墙。”
温小软摸了摸下巴。
这个学校不是她的执念与仇恨制造出来的么，现在她执念已除，为什么还不能离开学校，难道是她想错了？
“你刚才说，你是‘灵魂’状态对吧。”她抓住了李萌萌话里的关键点，脑中灵光一现，赶紧问道。
灵魂……有点熟悉，貌似有件她从来没用过的装备与之有关。
李萌萌点点头。
“我倒是有件装备，可能可以派上用场。”温小软想到了她新手大礼包开出来的那件清朝官服。
那件装备的描述效果，只对灵魂管用，貌似十分特殊。

第33章
虽然不清楚能不能成功,但本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温小软拿出了那件装备，却发现怎么也装备不上。
她索性把那件阴曹法袍拿了出来,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身材,这才想起来她好像穿不上，得换号才行。
“等等吧,这东西要换个号才才能穿。”她默默又收了回去。
刁民号更擅长战斗，先帮李萌萌解决掉副本里想篡位的鬼怪再说。
她们离开大礼堂，向校门口走去，果然还没走几步,一阵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不识趣的精英怪带着小怪们围了上来。
戴着口罩的实验狂高举着电锯,眸中的狂热意味更重。他手中的电锯开启了最大马力，发出的噪音给耳鼓膜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那种狂热,是贪婪的、欲求的、罪孽的眼神,只要与他对视一眼,就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看向李萌萌，就像饿久的狼盯着垂涎欲滴的小羊羔：“恭喜你，我继承你的位置后,会做得比你更好。”
温小软嗤笑，淡淡移了一步，侧身挡在李萌萌前方,挡住他灼热的视线：“问过我的刀吗？它可不同意你的话。”
“就凭你？”实验狂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区区一个玩家而已，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只要你不犯校规,我就不能拿你怎样吧？”
李萌萌拽了一下她的衣角,眼神示意她不要太狂。
但温小软压根不怕，重新从背包里拿出大金刀：“校规？那是什么东西。刁民只遵守自己的规矩。”
刁民想开杀戒的时候，谁都拦不住。
李萌萌的执念散去之后，副本里的天气变得有些无常，但天空不再是诡异的全黑，倒像是即将天亮的朦胧深蓝。
天空下起了小雨，风仍然很冷，一排排看不见脸的学生穿着白大褂，淹没了道路尽头，遮挡住视线可见的前方。
但是，那轮红月阴魂不散地挂在天上，仿佛在昭告众人，杀戮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然，是刁民一个人的杀戮。
黑衣刺客提刀在雨与血中穿行，断罪刀沾染血渍，但没有一滴血沾染在她的身上。
那宛若丧尸压境的学生群，根本来不及伸出他们白大褂下尖利的骨爪，就横死路边。
李萌萌捂住了嘴。
就连她这个见惯了血腥与残杀的boss，都忍不住心惊，甚至恐惧。
对，恐惧。
这种情绪随着倒下的尸体变多，无声息地蔓延开来，那个轻松提刀斩尽一切的男人仿若神话，他拥有这世上最锋利的刃，没人能够从他手上走过一招。
他们的头领，那个拿着电锯的精英怪物，在百步之外被他瞬间近身！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邪恶的白大褂就被鲜血浸染，他的身体甚至还呆立在原地举着电锯，就被那削铁如泥的金色长刀取下了人头，身首异处！
“他到底是人是鬼……”
“好恐怖……”
原本不该拥有情绪的学生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它们也逐渐觉醒了自我意识，在高压的恐惧下，开始下意识地退缩。
温小软只凭借着一把刀，硬生生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条通往校门口的血路。
李萌萌看着黑衣刺客冷漠淡然的神情，忽然有了种“到底谁是boss”的疑问。
这……真的是人吗？他就像一台毫无感情的杀人利器，为了达到终点，不惜采取任何手段杀掉阻拦他的人。
而他的实力之恐怖……恐怕这座学校里，再也没有能限制他的人。
连她也不能。
当黑衣刺客无往不利，解决掉所有试图篡位的精英怪后，副本中剩余的那些觉醒了意识的怪物们看着渗入大地的鲜血，本该为恐惧而生的他们，也有了不敢触碰的禁忌。
红月之下的屠戮场面，是他们有意识以来，如同噩梦般的阴影。
黑衣刺客从血雾之中走出，干净白皙的手优雅折刀，将其收入背包。他的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渍，就这么随意地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嗡嗡嗡——
他的手机在手中震动，细小的声音在死寂的学校中尤为明显。
即便他收起了刀，甚至分神看起了手机，也没有谁敢向前踏出一步，没有谁在如此高压的恐怖下升起卑鄙的偷袭念头。
它们不敢。
温小软看着手机，上面的红字有了些许变化，多了好几条提示：
【恭喜您成功完成任务——恐惧源头】
【恭喜进阶为市级boss，系统即将为您扩展权限。】
【新增权限：领地】
【您现在可以拥有属于您的一块领地，您身在领地时，可通过屏幕操纵领地内的一切事物，制定领地规则，控制玩家的进出。】
【领地可被玩家发现并监测，玩家将以副本形式发现您的领地，如若领地之主被杀死，则领地所有权归击杀者所有，无论击杀者是何种身份。】
【领主身份可被转让，但仅限权力等级相同的boss之间。】
【获得新的任务——领地建设：现在，去获取一块属于你的领地，并将其改造成独属于你的乐园吧！】
温小软脸色一黑。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的身份……好像也不完全是玩家。
刁民的号子上，确实有这么个邪恶任务，好像是让玩家们惧怕她之类的……但她寻思着不对啊，玩家不都被踢了出去，这个副本里只有npc了。
她想起了进副本前刷到的官网录像，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刚才她那一出……不会真录进boss杀人集锦里了吧？
但现在手机不能联网，不能查看外界消息，只能等离开副本才能知道真相。
她又仔细研究了一遍领地的介绍。
boss眼中的领地，在玩家的角度上看就是副本，和这个长青中学一模一样。
“你的boss身份，真的不能通过杀人以外的方式转移吗？”她脑中突然蹦出一个神奇的念头，问向李萌萌。
“能倒是能，但只存在于理论。”李萌萌完全不对此抱有希望，“boss之间也可以转让，但一个副本只会产生一个boss，别的boss不待在他们的领地上，跑来这儿干嘛？而且就算他们想来，也被自己的领地困得死死的。”
“其实，我也算是个boss。”温小软脚尖碾着地上的怪物尸体，不经意道。
虽然知道她这么说有点像个中二病，但她以人格担保这是实话。
“……不可能。”李萌萌摇头。
虽然人类可以是boss，但boss一定不是正常人……等等，这个玩家好像也没那么正常？
温小软想了想，道：“boss之间转让领地需要同样的权力等级，我现在是市级boss，你也是吧？”
李萌萌脚步一顿，心砰砰直跳：“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中二病玩家到处都是，但知道这一隐秘规则的，只有市级以上的boss才拥有权限。
他居然是boss？
这么一想，他能单杀林辰，那把金刀威力不凡，助她杀了赵倩倩，如今以一敌千仍然轻松，光凭玩家怎么能做到？如果他是与她同级别的boss的话，这些就都能解释了。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话是真的，那她是不是可以把boss头衔转让给他，让他踢她下线？！
但她依然不敢相信：“如果你是boss的话，你的领地又在哪里？你怎么能随便进入我的领地？”
“咳咳，说来话长，我的身份特殊一些，以后可以慢慢给你解释。”
两人交换了一下各自的想法，一致决定试试看。
“如果成为这里的领主，就要做好回不去现实世界的打算，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李萌萌诚心提醒。
这个男人的一切仿佛都是谜，他明明是个boss，却能和真实世界的人打交道，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不坏，她没从他身上感到任何恶意，他甚至一直在帮她，即便她对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即便他要面对千军万马如丧尸过境的学生们，他都保护着她。
不知不觉，她已经把他当成了第二个可以依赖的人，即便他时常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很凶。
“不怕，我……反正我是特殊个体，和你们不太一样。”温小软毫不在意地道，“而且实在不行的话，我还能把权限转回给你。”
李萌萌噎住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令鬼怪们狂热的boss身份，在他嘴里那么轻描淡写地“转让”，好像多不值钱一样。
这个男人……
好潇洒啊！
“从今天开始，我的领地‘长青鬼校’将迎来它的新主人——”李萌萌唱起了类似咒文一样的东西，但这次的嗓音依旧是人声，也不尖锐。
随之，温小软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恭喜您获得领地：长青鬼校】
【“长青鬼校”按钮已加入主界面，您可通过主页面按钮一键进入该领地，并在领地地图内变更领地内的一切陈设与人员配置。】
【领地特色：地图下方的空白位置为校规书写位置，校规写下后即时在地图中生效，视为世界规则的一部分。但要注意，系统无法辨别的规则不生效（譬如书写“龙傲天与狗不得入内”，系统无法准确识别“龙傲天”）。】
温小软第一个在地图里寻找人员配置。
现在活在地图里的怪物们，都被收入了这份领地地图里，而且还是实时定位，有点类似活点地图的感觉。
她双指放大地图，找到了属于李萌萌的，一个小巧的红色精英怪图标。
她试了试双击，又试了试长按，终于看到图标上冒出一个“踢出副本”按钮，但这个按钮莫名是灰的。
于是，她又如法炮制地在其他鬼怪身上试了试，发现都一样。
“这个踢人功能，好像只对玩家管用吧？”她突然想到。
李萌萌一呆：“就算是人类的灵魂也不行么？我的确不是玩家，但我明明是人啊……”
温小软摸了摸下巴。
玩家们被踢出副本后就算是游戏号被踢下线，而李萌萌属于没有玩家号的灵魂，既然没有号，自然就没有“下线”这一状态了。
但是，怎么把她的灵魂塞回身体里呢？
“如果我走出学校的校门外，会有丧尸狗追我么？”她想把李萌萌往外带，但又想起某玩家跳出围墙后被狗分尸的样子，有点不确定。
“不会，那些丧尸狗也属于学校的一部分，听从你的号令。”
温小软试了试，果然如此，于是把学校门口保安室附近的丧尸狗全部调走，打开了校门。
她点击“切换账号”，直接换回了草莓软糖的模样，果然就像两个号背包通用一样，这个号也能使用刁民的权限，打开学校地图，并且她长按自己的角色图标时，右上角冒出的踢下线按钮是亮着的。
她这算不算是……卡了个bug？
温小软又调出那件清代官服，直接穿在了身上。不知为何，铁链和钩锁就像是黏在袖子上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她一个甩袖，钩锁带着铁链飞出，迅速穿过对面的一棵树，什么都没触碰到，又弹了回来。
“好家伙，还真只能作用于灵魂啊……”她自言自语地转向李萌萌，想用她试试。
李萌萌已经看呆了。
这个boss，居然还能变身？他究竟是男是女？现在的猛男都喜欢穿粉色小裙子吗？
还别说，外形对一个人的印象改变是巨大的，刚才那个黑衣刺客给她的感觉是杀伐果断的冷漠帅哥，现在这个把粉裙子换成黑无常衣服的萝莉却给人一种可可爱爱的无害感。
是不是游戏理解越不一般的人，对衣服的审美就越奇怪呢？
明明是画风清奇的搭配，但这个女号给她的感觉，却更熟悉、更亲切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温小软一出钩，钩子就勾中了李萌萌，她轻飘飘地一提，就把李萌萌抓到了身边。
“……听说灵魂的重量是22g，我现在觉得有点道理。”温小软看着铁链自言自语。
但这铁链勾上去，光能提着李萌萌到处跑，似乎啥用也没有。
她暂时没有头绪：“算了，我下线联个网，翻一翻官网的资料，看看这件装备到底怎么用。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吧。”
李萌萌不知道在这儿呆了多久，自然也不在意一时半会。
她怕李萌萌失去力量后被这里的怪物欺负，想了想，在第一条校规的位置写上“李萌萌拥有代领主管理长青鬼校的权力。”
字体红光一闪，竟然真的生效了。
至于第二条校规的位置，她想也没想，直接写上一条“任何人在图书馆中学习，学习效果翻倍，图书馆中禁止喧哗”。
副本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她以后可以利用这一点，到副本里边学习，卷死那群利用体育课音乐课偷偷背书的狗东西！
李萌萌看傻了。
领主就相当于领地里的创世神，创世神啊喂！立规矩的时候，难道不该考虑一下人员管理问题，例如“校园之内需要和谐友爱，npc不可相互斗殴”？
“一般来说，每个领主都有自己的规矩风格，比如我以前规定了整座校园的秩序和时间的运行，每到固定的时间，同学们就只能按照规则定下的内容行动，学习时间学习，睡觉时间睡觉，这样才算井井有条。”她小声传授了一些她以前的经验，“你这样子立规，万一同学们不分昼夜的乱窜，很影响市容的！”
“没事，它们想干什么我都无所谓，不打扰我学习就好。”温小软比较看重领地的用途。
“再不济你也要考虑一下玩家！领地有可能被玩家发现的，他们觊觎你的项上人头诶！很多领主也会选择立一些规矩引导玩家自相残杀、或者是淘汰出副本，以此保护自己和领地的安全。你起码预留出一条规则给玩家吧？”
“在我的领地还想杀我，做梦吧。”温小软自言自语，“对他们来说，我比规则恐怖多了，没必要。”
李萌萌：“……”
一时间很无语，但一时间又觉得确实很有道理。
温小软又埋头在手机上写下第三条校规：任何人在寝室中睡觉，睡眠质量翻倍，寝室在熄灯时间禁止喧哗。
这样子的话，在副本里睡觉，就能把另外一半睡眠时间用来学习，或者干别的什么事。
她抬眸扫了一眼满是血迹、千疮百孔的学校，老旧的教学楼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如果她真要整顿好这片领地，将会是大工程。
她对领地目前的颜值不太满意，等以后花点金币，找到点道具给它修修补补，搞点绿化，勉强装饰一下吧。
各种黑板上的血字，荣誉墙上的涂鸦，还有石头雕像下面恶毒的刻字……这些整顿起来简单的，她直接在手机上操作，用手指指令涂抹掉，写上新的字。
“努力改变命运，细节铸就终生！”
“人生有限，学习无限！”
“学习改变命运，教育成就未来！”
李萌萌：“……”
她起初觉得这个玩家多少有点心理变态，后来觉得她是个伪装玩家的狡诈且老练的boss，现在看着这么积极向上的字句，她有点不相信这是她的风格。
温小软满意地看着各种建筑物上字句的变化，放眼望去，她的领地逐渐变得越来越有学习气氛了！
“我下线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图书馆多看看书。”温小软拍了拍李萌萌的肩，觉得她真是创造了巨好的条件，“这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你趁这个机会多学学，以后要是能还魂，你就是下一个全班第一！”
李萌萌被这么一拍，有点懵。
还……还能这么搞？
“你想想，你植物人躺了三年醒来，大家都以为你落后了一大截，你妈妈应该也会为你的学习焦急。”这点她非常有心得，“这时候你把高中的所有课程都搞懂了，直接跳级到高三，那也不比你同龄人差多少，而且你高考分数肯定会超他们一大截。”
“你不再是以前的李萌萌，而是历经过鬼怪世界的血腥与恐怖，在欲望与罪孽中厮杀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boss，在你一步步成长的时候，现实中那些害过你的人还在吃饭睡觉打豆豆。你觉得你还会怕他们吗？”
温小软的一通分析，直接切中李萌萌痛点。
李萌萌心动了，她忽然觉得这才是校规的正确使用方式。
她说的“回到现实”的假设，给了她一线希望。她不想浑浑噩噩地在这里颓丧度日了，她要好好学习，回去证明给妈妈看，也证明给曾经的同学们和老师看，洗刷掉她莫须有的罪名。
这样利用校规，真的绝。
“我一定不会让妈妈失望。”李萌萌也被温小软的浓厚学习气氛感染，不由自主小声对自己说道。
她看着如今的学校，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也因此有了勇气去面对现实。
温小软对她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将自己踢下线。
劝人学习的感觉，就像劝浪子回头一样快乐啊！
……
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伴随着失重。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在哪个梦里见过，但她还来不及回味，就已被拉入现实。
她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整个人以扭曲奇怪的姿势挂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夜色中是一轮皎洁明亮的白月。
这里是现实世界没错了。
她第一时间稳住身形，以免继续下坠，一面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
她最后下线的位置是在长青鬼校的宿舍楼前……等等，好像就是她现在身处的位置！
不一样的是，在鬼校，那棵歪脖子老树早在李萌萌觉醒那一战里摧毁了，而现实世界里的树还在。她应该是无意识站在了那棵树附近，才被传送到这鬼地方来的！
温小软迅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2点09分，距离他们进入副本，也才刚过去两个小时而已。
那么副本里的一天，约等于现实的一小时。
看来，她就算耽搁了一会儿，也不会比其他玩家晚多久到现实，他们应该就在这座学校里，甚至还没找到对方。
现在有几件事，她得一一去办。
一，查询关于阴曹法袍用途的资料，但这个不是一阵子的事，她深更半夜拿着个手机坐在树上查资料也不像样，万一小雪路过一抬头，看着屏幕荧光照着她惨白的脸，还不得吓傻。
二，看一遍贪玩红月官网录像，看看自己有没有出镜，确认一下自己和其他人的信息差。这同样不是一会儿的事，最重要的是她流量钱不够，得回家用wifi慢慢看。
三，找到齐文理，以免齐文理去标本展览室找她，和小胖子碰上。小胖子的身份一扒出来，那她刁民这张底牌很难藏得住。
温小软估算了一下距离，跳下树，往齐文理所在的大礼堂走去。
其实萧雪的寝室离她最近，这座学校并非封闭式，大部分学生是走读，周日晚上的宿舍很少住人，萧雪就算落在寝室里，也不会有人发现。还是优先找齐文理吧，只有他清楚他们是怎么被踢下线的。
大礼堂到标本展览室之间，隔着教学楼和小树林。她规划了一下路线，往小树林走去。
这是现实世界，应该不像游戏里那样危险，但也许是她游戏玩太多，习惯性地在黑夜里隐藏身形，并没有打开手电。
虽然这里的玩家她都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其他没有进入副本的玩家，专门搁这副本附近蹲点，打劫奖励什么的呢……
这种事在以前的贪玩红月里，可是经常发生的。
温小软顺便去了一趟小树林里的凉亭，发现那儿没有了叶圣藏身的踪迹。
跑得挺快嘛。
她刚要继续往外走，忽然听到背后有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偏过头，双指用力捏住那破空而来的兵刃——
指缝间，是一片柔软的树叶。
对面轻轻“咦”了一声，似乎是诧异他的偷袭为何没有奏效。毕竟两人都在黑暗之中，无法判断对手是否倒下。
温小软则是轻轻舒了口气：“小……叶圣，我是软糖。”
对面安静了一下，似乎认出了她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两人悄悄向她走来，萧雪率先凑到她耳边，轻轻地道：“别出声，这里还有别人。”
难怪他俩这么警惕。
温小软甚至不用开口问，就知道是有玩家在附近蹲点：“几个人？有什么能力？你们见过样子没？”
“明面上有三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色古装，有点像电视剧里修仙门派的打扮，我男朋友说那是修仙工会的人。”萧雪悄悄说道。
“修仙工会，那个老牌工会啊……”温小软点点头，她听过这名号。
自从她一个人搞垮四大公会后，这些一直被四大公会压一头的杂鱼工会就冒了出来，修仙工会里边只收修士职业的玩家，大家风格统一道貌岸然，穿着最白的衣服，干着最脏的事。
其实放在以往，这些人根本不用叶圣怕的，他之所以不选择硬刚，一是因为身边有个萧雪，二是怕暗处还有更多人蹲着，防止老六偷袭。
“你的下线地点怎么不在寝室？”叶圣也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我不知道怎么的，躲着躲着莫名被踢下线了，看来你们也一样。难道这是限时副本？”
“我比萧雪醒得早多了，一想要是boss找到404，那不就是双杀吗？所以我就躲去了别的地方。”温小软说起假话来眼都不眨，信誓旦旦地带节奏，“我也怀疑这是限时副本，下线得莫名其妙。”
毕竟boss疯起来确实吓人，跑出寝室躲藏听起来也没问题，叶圣也没再追问下去。
“树林太黑了，现在不知道对面暗处几个人，你带着萧雪也不敢冒然走出这里，这样干等对方出手不是办法。”温小软想快速解决这帮人，赶紧回家连wifi，“这样，由我打开手电当诱饵，我暴露玩家身份后，他们肯定就会出手了。”
“可你不是战斗职业诶！太冒险了！”萧雪第一个不同意。
“没事，”温小软一本正经地糊弄她，“我可是奶妈，只要他们弄不死我，我就能把血回上来。”
萧雪半懂不懂地望向叶圣。
“没事，我会出手。”叶圣安慰地拍了拍萧雪，“只要在这片树林里，我无敌好吧。”
温小软就这么连哄带骗地说服了萧雪，随后她故意登录游戏角色【草莓软糖】，从一个穿着白T的学霸模样，变成了粉色头发、手里拿着一本《圣经》的经典奶妈。
得益于新神的直播宣传，现在她这幅样子已经成了弱鸡和划水怪的代名词，如果一个人走、充当诱饵的话，肯定效果拔群。
只是，由于下线匆忙的缘故，她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经典的粉色草莓小裙子，而是画风独特且怪异的清代官袍，那长长的大袖子没过手掌，还拖长了一大截，远远地看上去像……蹦蹦跳跳奔跑着的粉毛小僵尸。
然而温小软没在意这些细节，已经逐渐代入【草莓软糖】的角色，打开了手机手电。
她尽可能地故意弄出动静，天真无邪、可可爱爱地大声呼唤：“饼干——叶圣——新神——你们在哪儿呀，我是软糖！”
作者有话说：
PS，装饰学校的三句标语非原创，乃是某泪对母校里某些标语的模糊印象
本文副本和现实之间有关联，内容大概七三比例，我觉得我在写一种不好归类的东西，这到底是脑洞向游戏文，还是无限文呢……

第34章
黑暗的小树林中,宛若迷途小羊羔的无知少女，大声呼唤着她的同伴。
她的嗓音带着少女独有的绵软无助，完全诠释了一个脆弱奶妈落单时的心情。
加上她用手机的手电光四处乱晃,在黑夜中,其扎眼程度简直让人想忽略都难。
“这是哪个玩家？”藏在小树林附近一处雕像后的古装男子问向同盟。
“这件衣服没见过啊……”他的同盟正反复刷着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上播放着贪玩红月官网发布的剪辑视频，但视频里除了几个玩家淘汰的剪辑录屏,就剩下boss李萌萌抓人的几个cut，反正要多阴间有多阴间。
他们只知道，在刁民的煽风点火下，李萌萌杀了赵倩倩,随后画面一转，刁民又保着李萌萌,一个人屠了全场。
最后boss有没有被打死，boss奖励花落谁家,这些光凭官网上那些cut,并不能确定。
“副本里边就两个女玩家,她应该是……草莓软糖吧？估计换了件衣服。”
毕竟她嘴里念的几个队友名字里，就包含了小熊饼干，而草莓软糖的头发也是粉红色的。
“是那个妹妹啊！”古装男人松了口气,“那还等什么？一个奶妈用得着我们这么小心翼翼的？把她抓来绑着，新神就好对付了。”
他们干不过新神，还会干不过一个草莓小妹妹么！
几人嘀咕了一阵,达成一致后,便由一个古装男人出面。
此人手握符箓，身穿白袍,御剑而飞,迅速在茂密的树林中穿梭,来到温小软背后，用符箓往她背上一贴，大喊：“定！”
那一刹，温小软想到，来人不想要她的命，肯定是因为她能带给他们更大价值。
于是她轻轻侧身，把手电光往前一甩，趁着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另一手一把抓住那张符箓，迅速藏进袖中，然后原地立定站好，惊慌失措地大喊：“啊——什么人？”
见定身符箓奏效，白袍男人笑了笑，自言自语：“不枉费我消耗一张符箓，这可是新手任务送的道具，用一张少一张——不过，你的用处可比它大，小软糖。”
温小软听后十分舒适。
白白缴获一张道具。定身符是吧？现在已经是她的东西了。
“抓住了？”林中，他的同伙也放松警惕，走了出来，“不愧是老九出马，一抓一个准。”
“这有什么。”被称为老九的白袍男人得意一笑，“纯新人太好抓了，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而且她是个奶妈，没什么战斗经验，随便抓。”
温小软心下非常满意。
这些人一定很少上当吧，这么单纯好骗，也不检查一下她是不是真被定住了。
“行，那赶紧通知二姐，她带着十三兄弟在新神那儿遇了麻烦，我们把这小妞祭出去，让新神来送……”他们开始密谋起来。
温小软越听越心凉，修仙工会这波人以前就喜欢接黑活，到处抢镖毁号什么的，现在游戏成真了，他们还真打起了杀人夺宝的主意。
在他们的谈话中，她大致了解到，修仙工会的目标是叶圣和新神，他们似乎是从官网得知了一些副本内的战况，以为他们两个在boss战中受了伤，想一举拿下他俩。
这俩一个NO.3，一个NO.7，光看金币排行就能猜到他们号肯定富得流油，如果能继承他们的背包，他们一整个工会都能进前百。不光这样，还有很多他们没见过的稀有装备和道具，或许在现实中也用得上，可想而知是多大的诱惑。
难怪叶圣那么小心，他们俩战力要是有所折损，堪称唐僧肉啊。
“我带这妞儿去见新神，你们继续蹲叶圣。”老九的声音。
她身上的法袍压根没有口袋，虽然宽大，但藏不下什么东西，老九也没仔细检查，拎小鸡崽般拎起了她。
一阵失重感传来，伴随着呼呼风声，她被他御剑带出了小树林，飞到了教学楼楼顶。
这期间，一直没见叶圣有所行动，大概是见她暂时没有危险，所以还没出面。
温小软一想，也不知道叶圣是什么打算，只能继续充当无辜的诱饵，伺机而动。
“新神，我劝你最好停手，”老九的飞剑落在楼顶，跳下飞剑后，把她往地上随手一撂，点了支烟，“看看这妞儿是谁吧，眼不眼熟？”
即便是最仙的古装，在他身上也穿得不伦不类，可以猜到他创角的时候已经尽量往“斯文”的风格上靠了，但静静站着不动还行，一动一说话，地痞流氓气质就遮掩不住了。
楼顶一片空寂，无人回答。
“还不出来是吧？”老九声音上扬，明显带了几分威胁之意。他一掐温小软，“那就只能拜托你喊喊，记得叫大声点。”
温小软眨眨眼，抬头望着他邪恶的笑脸，没出声。
她觉得自己是个温和的人。
那么砍人的时候，只要动作温柔一些，她依然还是个温和的人，对吧？
骨子里有种冲动，想割开他的皮肤，让他在一丝丝牵扯神经的疼痛中流血而亡。这个人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她的脸上。
到底是用小水果刀呢，还是菜刀呢，还是SSSR断罪刀呢？
“赶紧给老子叫！吓呆了不是？”老九见她柔弱无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脸，轻嘁了一声，又去拧她胳膊。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一发子弹警告似的从老九手臂旁穿过，害得老九下意识缩回了手。
齐文理持枪押着一个穿白袍的女人从楼道口走了出来，那女人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二姐”。他懒洋洋地把玩着枪，状似不经意地道：“下次这么不礼貌，废的就是你那只手。”
新神的话毫不客气，老九却并未生气，他要的效果达到了，果然这妞儿在新神眼里不一般。
“怎么样，新神，你把咱二姐放了，我也放这妞儿一条活路？”老九问。
“别听他们的，他……”温小软立刻开口大喊。
“你TM别多嘴！”老九刚要甩一耳光过去，余光瞥见新神拿起了枪，蠢蠢欲动的那只手终于还是放了下去。
但这一打断，温小软迫于他凶残的眼神，默默把后边的话吞下了肚里。
其实不用温小软提醒，齐文理也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好不容易抓他落单的机会，这群人丧心病狂的人怎会放过。
他明知是计，但不得不答应。
是老叶的人也就算了，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但谁叫被抓的人是软糖呢，她好不容易躺到最后，被他连累，就连这群小杂鱼也敢欺负她，越想他越不爽。
“行，一换一，把她放了，”齐文理答应下来，指着二姐脑门的枪微微移位，“我数三下，咱们一起放人。”
“三，二……”
“一”字刚一出口，齐文理放开二姐，也如约放下了枪。
但老九可不跟他遵守规矩，完全没有解除温小软身上定身符的打算，反倒与二姐交换了个眼神，右手比出剑指，召唤飞剑向齐文理袭去。
刚得到自由的二姐趁着和齐文理贴身的空档，没有乖乖走远，反倒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猛地向他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齐文理腹背受敌。他无奈之下只能先手击飞二姐的短匕，但这样一来，后背就暴露在了飞剑的攻击范围。
温小软把圣经一丢，迅速拿出早已组装好维克多玩具枪，想也没想，“嘭”地一声将飞剑击落，下一秒，她立马调转枪口，抵上了老九的脑门。
在小树林的时候，她就借着光线不好，悄悄组装起了零件。
这些玩家肯定将齐文理视为他们最大的威胁，从而忽略她这个被定身的奶妈——这就是她的优势。
“给我老实点儿。”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声音小，是怕她这行为太不符合软妹风格，在新神面前留下个小太妹的印象。
老九只觉得脑门上一凉，震惊地看着温小软：“你不是被定身了吗？怎么还能动？”而且，她身上不就一本圣经吗，哪儿来的枪？！！
这时，二姐没了老九的协助，也被齐文理几招拿下。
“现在，我们的人质又多了一位。”齐文理笑了笑，看向温小软的枪，“挺厉害啊你，装挺像的，连我都骗过去了。”
他明白刚才那一枪的含金量。
一般不熟练用枪的人在危急关头，不会打得如此自信精准，他们的手会颤抖，会无法瞄准，会投鼠忌器，会计算不好微不足道的风速……这些细节加起来，会让弹道产生致命的偏差。
他又想起之前帮她过新手任务时，运钞车经过拐角处，那与他相同目的的一枪。
肯定是她，除了她没别人。
除了枪法之外，她骗人也很有一手的，他早就吃过这个暗亏。
没想到这次栽坑里的是这群歹徒，让他有点暗爽，果然这小妮子就算没有他罩着，也绝不会吃亏。
温小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无辜道：“叶圣说有外人在蹲点，我就自告奋勇当诱饵了，要怪就怪他们不长心，对我一点儿警惕都没有。”
如果她穿的是那身草莓小裙子，那她的无辜脸会很有信服力。
但，穿着黑无常道袍的她，活脱脱一僵尸萝莉，这么说话总给人一种白切黑的感觉。
齐文理的手机叮咚一声，他分出一只手划开，发现是叶圣发来的语音：
“这边树林里藏了十五个，软糖被劫走之后他们听着没动静，以为我不在林子里，被我偷屁股了，一个都没活成！话说你那边战况如何？软糖没事吧？”
“在我这儿能有什么事，你搞笑呢吧。”齐文理冷哼，“我这儿暗处藏多少还不知道，但老九和二姐已经被挟持了，他们不敢怎样的。”
温小软这才想起来，现在是现实世界，手机可以联网了。
原来他们仨早有联系，害她那么担心。
“现在，可以把你同伙儿的位置供出来了吧？”她笑眯眯地问向老九。
老九一言不发，似乎不相信她会开枪。
嘴还挺硬。
温小软其实很想掏出刀，在他脸上狠狠地威胁一通，但想到新神在看着，顾虑到在他面前的形象，还是作罢。
于是她悄悄凑到老九耳边，踮起脚，言语威胁：“老九啊，看样子你的同伙儿还没死心，但你想想，他们要是打定主意对我们动手，那就肯定会弃你不顾，等下要是真打起来，我和新神会不会死不知道，但你肯定是第一个祭天的。”
“你想想，用你的一条命，去换你对组织那毫无用处的忠心，真的划算吗？”她勾起嘴角，意味深长，“我是可怜你看不明白局势，才对你说这些的。白白卖命太傻了，就算我们俩都死在这里，你也分不到一杯羹哦。”
这些话精准掐中了老九的所有弱点，他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想了想，乖乖报出了几个位置。
齐文理不知道温小软凑到老九耳边说了什么，竟能让老九乖乖听话，但见这女人脸上温柔乖巧的笑容，似乎也不是什么威胁的话语。
她就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看上去平和，实际上却充满力量。有她在的时候，就是莫名地放心。
他根据老九报的点位，盲狙狙中了三人。
修仙工会的人此时也坐不住了，不顾已成人质的阿九和二姐，御剑从云层中窜出，向温小软袭去。
他们知道，齐文理的弱点只有一个，柿子要挑软的捏，草莓软糖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温小软暗骂一声，面对袭来的金银飞剑，她直接缩在老九身后，把老九当成了挡箭牌。
修仙工会果然凶残，出动了金银双剑——这是一对情侣，一人持有金剑，一人持有银剑，双剑合璧时威力十倍，由于他们一直都是成双入对的出现，很难对付，故而闻名。
没想到，他们面对自己人也毫不手软，金银双剑直接刺穿、劈开老九的身体，向她天灵盖劈去！
温小软被洒了一脸血，眼睁睁地看着老九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骨灰盒，心中震惊。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而是真正的生死存亡！
她避无可避，从袖中抽出水果刀，想用极轻薄的刀刃硬扛下金银双剑的攻势，没想到刀剑还未相接，她的刀刃就被双剑合璧的剑气生生震碎了！
而且，除双剑之外，她还被别的修士盯上，随着一道道身影的落地，起码有三个方向的修士准备好了他们的刀剑、或是暗器，对准了她。
齐文理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先手帮她射杀了两个较远方向的修士，但金银双剑逼近，他也没更好的抵挡方法，只能展开机械翼飞到她身边，用他的双.枪去接：“往右闪，我帮你！”
这种冒险的举动无异于空手接白刃，只不过他的枪比手更硬一些，起码在品级上高过金银双剑，是SSR武器。
他想借着武器品级的压制，接下这一击！
随着“咔”地一声轻响，他的枪管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但金银双剑的攻势也因此减缓了许多，剑身上的光芒由于能量不足，黯淡下去。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温小软咬咬牙，“你不是最喜欢钱吗？知不知道这把武器值多少？！”
SSSR武器全贪玩红月只有两把，其一就是她的断罪刀，SSR武器已经是十分稀有的品级，有价无市，居然就这样受损了……
虽然不至于不能用，但受损后，精准度和威力怎么也得下降一个档次。
“再怎么也比不上一条人命。”齐文理淡淡无所谓，“我喜欢钱，是单纯喜欢钱入账那个清脆的声音，花钱么，也不心疼。”
“我打工十年都还不起你这人情。”温小软恶狠狠盯着金银双剑。
她要是真没能耐躲就算了，可她偏偏有一把断罪刀，她可以挡的。
“不用还，我……”齐文理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咳嗽了一声掩盖尴尬，“我把你当兄弟，对你好点怎么了。”
直到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他才突然明白过来。
他好像，对软糖，有那么一点点偏心。
温小软却没注意他的不自然，一门心思盯着高空中的金银夫妇。
操控金银双剑的那对情侣，一人穿着淡金色罗裳，一人穿着银色铠甲，两人施法距离比较靠前，似乎有机可乘。
这个仇，就算齐文理不想报，她也一定要给他报！
她抡起副本里缴获的菜刀，在刀尖覆上刚才夺得的定身符箓，趁那对情侣施法，猛地将菜刀掷出偷袭。
穿着淡金色罗裳的女子淡淡瞥了一眼，完全不把那攻击力为5的菜刀放在眼里，随手一扬，单手接刀。
但，也就在她接住菜刀的那一刹，定身符箓触碰到她的手指，生效了。
“？！”淡金罗裳女子无法动弹，与男子的合璧施法也失了效，两人处于被合璧失败的威力反噬的状态，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温小软抓紧时机，对她扣下扳机，果断射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金银双剑被干掉了一剑，威力大减，修仙工会颓势已显，几个人知道事情大条了，他们的主将基本折损，不能再恋战，只能找机会御剑飞走。
但，金剑倒了，这是射杀银剑的最好机会，齐文理也在她动手后立刻反应过来，换了把马格南，迅速朝着空中银剑持有者补了一发子弹。
身穿银色铠甲的男人防御力奇高，本不应该在一发子弹之下毙命，但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那颗子弹直接穿透了铠甲，将其一击射杀！
其余的修士们溜得更快了。
“靠，这合理吗……”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修士们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是说他们几个玩家都被boss打残了么，怎么还这么强？”
齐文理吹了吹枪口：“还好我有远见，提前上了颗□□。”
他出来后就猜到有玩家想打劫，提前准备好了几支各种各样的枪，上好相应的子弹，全副武装，以备不时之需。
甚至，那颗还没用到的银弹都被他装了上去——长青鬼校给人的感觉太真实了，他有点PTSD。
温小软抬头：“……”
信息差导致副本外的玩家永远不知道副本里究竟发生了什么，boss战看似是叶圣和新神出力，但其实是她布的局，真正造成伤害还得靠赵倩倩。
他们一队的几个玩家，可以说在她的操作下全程无伤，自然没有战力折损一说。齐文理虽然在战斗中消耗了一些弹药，但架不住他有钱，最不怕耗。
修仙工会闹出的动静告一段落，即便刚才他们的战斗中有强烈的技能光，也不再会有玩家敢靠近了。
地上落下了好几个骨灰盒。
齐文理被刚才她眼中的杀意震撼到，但也就是那一刹，她在射杀之后，表情又恢复了常态，熟练地将玩具枪拆成好几块零件，分别藏在宽大的衣服下。
他总算知道她这把枪为为何从来不会被查到了。
温小软自顾自地跑去捡淡金罗裳女子的背包。
齐文理也只是笑笑，这小财迷眼光不错，盯上了最肥的一个，看她屁颠屁颠跑去的样子，有那么高兴吗？
他就懒得跟她抢了，随她高兴，随便捡吧。
没想到，这小萝莉又蹦蹦跳跳地抱着几个背包跑了回来，把包放进了他怀里，献宝似的：“这把金剑是SR级，虽然比不上你的双枪，但可以先当做利息，勉强补偿一下你的损失。还有这些金币……”
玩家之间不可以交换任何道具和装备，但背包属于无主之物，里边的东西并不归击杀者所有。他本意将所有背包都让给她的，没想到她统统给他搜罗了过来。
齐文理心下一暖，表面淡淡无所谓地摆摆手：“都给你。”
“我才不要。”温小软执意要把这些塞给他，“这些于你的损失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你先拿着，我迟早会找到更好的SSSR武器给你！”
齐文理笑了笑，不再多说，将其中一个装有飞剑的背包给她，其他的收下了。她的职业不是剑修，这些东西基本用不上。
SSSR级别的武器，贪玩红月史上唯一的一把，也是独占兵器榜第一的那把，名为断罪，几乎成了刁民的标志性武器。
听说确实还有一把，但那也只存在于传说，她自己连把R品武器都没有，上哪儿给他弄去。
不过这份心意，他领了。
两人没再和萧雪叶圣汇合，齐文理直接趁着夜色，用机械翼带温小软回家。
温小软好奇地装备飞剑，发现她压根无法装备：“这是一把载具？为什么我不能使用？”
她也好想踩着剑四处飞，这样就不用天天骑共享单车了。
“需要学习御剑术，不然飞不起来，”齐文理寻思着，“御剑术技能书以前在书店随便卖，现在大街上已经没有商店这种东西，估计绝版了……”
“那也不一定，游戏成真后，也就是城区街道上那些商店找不到了，在副本里开的商店依旧有。”温小软想起了学校里的小卖部。
同理，会不会有其他功能性商店，开在别人家的副本里呢？
齐文理带她在云层里穿行，绕了很久，确定没有玩家追踪后，才把她送到了平安小区楼顶。
“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住址，如果遇到什么异常，或者你有危险的情况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上次给你的联系，是我的私人号码。”齐文理嘱咐她。
温小软嘴上应着，心想她肯定用不上。
要是真有玩家找上门来，她不介意用断罪刀送他们上路，她又不是什么盲目的和平分子，真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难道还跟人讲谦让？
回到家后，温小软第一个打开新闻，发现暂时没有死亡和失踪事件报导。
按理说，在现实世界的时间线里，从前一天游戏上线开始，就应该有人被玩家杀死，他们落地成盒后，应该会被判断为失踪。
可能是瞒报，也可能还没到时间，没被报导出来，她需要再等等。
随后，她又登录贪玩红月官网，发现在午夜12点左右，也就是他们刚刚进入副本的时间，官网上发布了一条新的游戏视频，主题正是长青鬼校。
这条视频是经过剪辑的，时长并不长，和之前的视频风格一样，只剪辑玩家作死，到被以各种方式击杀的一小段，整个画面阴森恐怖，似乎带着浓重的怨气。
第一段cut是思思，从她寻路到被教导主任发现，只有短短两分钟，接下来就是残忍恐怖的分尸。
第二段cut是全哥，到他开始观众就多了起来，一个顶着【皇爷】id，却自称叶圣的玩家骗全哥作死，全哥救女儿心切，真从学校围栏上跳了下去，被丧尸狗咬死。
和草莓软糖有关的cut比较少，一个是救萧雪，一个是待在女寝的第一夜，最后一个是坑死皇爷的全过程。
温小软大概明白了这玩意的剪辑机制，一般哪个玩家快死了，或者快要和boss或者玩家起冲突，都会被录下来。这种并不是一镜到底，只要她不是战斗中突然切号，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软糖和刁民是一个人。
她除了反杀皇爷以外，基本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戏份自然比皇爷这种到处阴人的要少。
萧雪更是全程躺平，几乎没有什么镜头。叶圣和齐文理露面要多一些，但他俩前期也只是探身份，不内斗，只在boss战显了身手。
到boss战的时候，她的刁民短暂地露了一下脸，接着画面更恐怖起来，气氛向boss开屠杀的方向推，压抑感十足。
她惊奇地发现，李萌萌其实搜过女生寝室，不过在404门口停下了，还故意绕开了这间！萧雪正好幸免于难！
隔着屏幕，她看见李萌萌的眼中流出了血泪，她的狂暴状态罕见的平息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神志清明。
她记得在最后一次和李萌萌分别时，她说了一声她住在404。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必然，阴差阳错什么的，其实都暗含天意的安排。一些无意间做的小事，居然都有报答。
之后，她以刁民的身份诱和新神潜入大礼堂，直到她给李萌萌递刀，诱惑李萌萌杀赵倩倩，这些都在视频的记录下，直到李萌萌将刀刺入赵倩倩的胸膛，才告一段落。
玩家们是如何下线的，视频里没有告诉，那一段之后，是最后一段剪辑。
画面中没有了李萌萌，只有刁民一人。
他的面前是如山如海的鬼怪，还有形状各异的精英怪物，可他一个人，只用一把刀，屠了全场。
这是贪玩红月所有录像剪辑里，画风最独特的一个。
因为贪玩红月从来不剪玩家杀boss的画面，只剪能让玩家恐惧的，boss杀人，或人类自相残杀的画面。
这个cut的存在，被不知晓事情本来面貌的人称为神话，“刁民”的名字再次进入大众的视野，同时，成为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
这股力量，第一个以个人之力，扭转贪玩红月一面倒的屠杀画风——不知情的人猜测，官网之所以放出一些血腥残忍的屠杀画面，是为了鼓吹游戏难度，是另一种变相的宣传，而刁民如此轻松地在副本里开屠杀，就连官方的力量都无法阻止。
简单来说，就是阴谋论的人太多，大家喜欢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以为刁民已经强到超出大众认知了。
甚至弹幕里直呼刁民id的人都没了，大家都以“那个男人”“天尊”代称，看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双更，我还有存稿可以浪

第35章
值得庆幸的是,刁民的id没有和软糖牵扯到一起，大家合理地把【草莓软糖】和【小熊饼干】放在了一起，称之为躺赢二人组,论坛上还建起了高楼。
温小软表情复杂地点进了一个叫“贪玩红月三大花瓶,一个副本就占了俩，能不能不要再混了”的标题,果然在里边看到了她和萧雪熟悉的id。
草莓软糖，小熊饼干和少女甜酱，她们仨已经被打上了相同的标签——这都多亏了某些热心网友的二创、玩梗和表情包。
1L：我觉得她们干脆叫躺赢三人组好了，第一个上官网的副本,官方宣传力度算很大吧？结果软糖和饼干全程躺平，都是刁民新神叶圣几个人在拿命C！
2L：软糖还行吧,起码干皇爷的时候发力了。
3L：饼干躺也躺得明白，那个时候boss都开猎了,被看到就死,她不躺宿舍里睡觉,难道出去给boss送人头？
4L：皇爷的淘汰和软糖有什么关系，那是人天尊在暗处干的……不过软糖真是抱了个无比粗壮的大腿，天尊诶……
10L：我磕叶饼磕得好快乐hhhh混就混吧,叶圣宠着谁能拿饼干怎样啊！
16L：软糖的大腿不是新神吗？这么快就换了？
再往下翻，甚至有人歪楼，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软糖、新神和刁民之间的箭头关系。
嗯,确定了,软糖和刁民的风格差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算她站出来说她是软糖,应该也不会有人信的。
温小软非常安心地点了叉,开始在官网查那件阴曹法袍的资料,但无论她怎么翻找，都无法在装备资料库中找到这件装备。
无奈之下，她又用关键词搜索，结果搜出来“黑无常”的词条。
对比之下，她才发现这件装备就是对照黑无常的装束来做的，只是为了美观并且适应女性人物模型，做了一些现代化设计，但要素过多，且都是黑无常该有的元素。
比如说那顶帽子，比如说锁魂钩，再比如说背后的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第一眼相中它了，因为比起其他普通装备来说，它确实独特。
还是来自阴间的那种独特。
搜了半天，她忽然发现了一个陈年老帖，还是当年端游时代的产物。
“游戏解包后发现一件作用和描述都非常阴间的阴间装备数据，装备图鉴里没有，深更半夜看得我心里发凉……”
这个贴的楼主是个程序大佬，贴出了他解包后的神奇发现，根据他的描述，那件装备能钩万物魂魄，讲得挺玄乎的。
而当时的贪玩红月，是没有鬼魂类怪物的，更没有“魂魄”这一概念。
这件装备理论上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跟帖的人也多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猜测，会不会是做到一半被策划砍掉的装备。
后来，帖子没了热度，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温小软想，全息游戏确实把端游的某些数据继承进去了，做了没放出来的装备数据也依旧在，所以这件装备表面上不会有任何获取途径，但新手礼包是直接从所有装备里挑选，自然也包含了这一件废弃装备的数据。
这件装备理论上被挑选出的概率非常小，但她偏偏口味有点特别。
她还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
从策划的角度来想，策划为什么要设计出这件装备？既然以黑无常的主题为之包装，那它的作用，是不是和黑无常的职责有关？
她又跑去查了很多资料，在民间的传说中，黑白无常作为阴曹地府派来的阴差，是专勾生人魂魄的。
他们能把生人的魂魄勾去地府，那自然也有把地府的魂魄勾回阳间的能力吧？
她勾住李萌萌的灵魂后，要把李萌萌带去哪里，才能让她还魂？
李萌萌的身体在现实世界的1415病房中，从副本到现实世界，仿佛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似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就在她想放弃时，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app里玩家交流讨论群的系统通知。
她没细看，在通知亮起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游戏世界目前是和现实融合的。
贪玩红月的游戏地图和现实大体相同，所以长青鬼校副本的所在位置，就是现实中的长青中学！
从长青中学出发，拐过两个路口一直走，就能到长青医院，那么在游戏里，从长青鬼校的校门口出发，拐过两个路口会怎样？
只要她不下线，不使用踢人功能，以【草莓软糖】的号继续待在线上，所行走的区域就应该是游戏中的街道，如果游戏中的她也被带到长青医院，去到病房中，那么她的灵魂与身体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重合了吧？
虽然脑中大致有了猜想，但付诸行动时，依然会有重重阻挠。
比如，李萌萌所说的空气墙，可能会阻挡住她的行动，如果副本外根本没有可行区域，一切猜想都是白费。
温小软打开贪玩红月app，登上了刁民的账号，准备试试。
账号主界面依然是熟悉的黑色，用久了还满习惯的，右边多出一个“领地”的UI按钮，颇有种RPG游戏中“回家”选项的感觉。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刷了一下其他的页签。
从副本离开后，这个号上其他页签的东西都没有变，唯有“任务”一栏中，刷新出了一个【领地建设】的主线任务。
【领地建设：现在，去获取一块属于你的领地，并将其改造成独属于你的乐园吧！】
【任务奖励：瑶池（领地扩建）】
【任务目标：获取领地（1/1），领地修缮（目前10%)】
这个任务，她有点眼熟。
貌似在刚弹出领地提醒的时候，它就弹出来过。只是她当时忙，无暇顾及其他，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没想到现在一看，修缮进度就10%了！
她明明只是稍微改了一下标语而已啊！系统判定的修缮，也太宽泛了吧！
任务奖励是瑶池，目前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大概是放在领地里的，既然策划取了个这么高端的名字，应该和普通的荷花池不一样。
她翻了一下背包，包里只有两本圣经，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根邪恶的狼牙棒，断罪刀，一张异界之门入场券，一件阴曹法袍。里边似乎没有能用来修缮领地的道具。
这些道具……不知道上哪儿才能找到，难道也是从别的副本里获得？她堂堂的一地领主，去别人家领地偷建筑材料，这像话吗！
温小软思来想去，翻新建筑什么的不太现实，她还缺材料，这次倒是可以稍稍捣鼓一下学校建筑的外表，想办法涂一些画，勉强装饰一下。还有一些花草树木的修剪，也用不着她去找新材料，这些都是可以立刻整出来的，这两方面搞好后，学校的颜值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她想到了萧雪。
小雪的职业……是园艺师吧？要是能把她请进副本里帮忙捣鼓下那些怪异的花草，修缮进度绝对飞涨！
不过，怎么把她骗……不，邀请进来呢？请进来之后，又要如何解释？
温小软一个头两个大，暂时没想到解释的办法，只能把修缮的事稍稍压后，点击进入领地。
先去试着给李萌萌还魂吧。
……
温小软以刁民的形象进入了长青鬼校。
这里的天空一片混沌，不似以前的黑暗无边，却也不见阳光，全是灰蒙蒙的阴霾。
整座鬼校看上去破旧得像是十年前，之前掩藏在黑暗中，难以发现，但这样一看，那些砖瓦墙壁，无一不透着萧瑟的气息，就连各种雕塑都显出风化剥落的痕迹。
加上绿化非常差，草坪杂草丛生，道路旁的树木高矮层次不齐，枝桠扭曲横生，依旧给人一种身处于恐怖片里的狰狞感。
只有道路旁的学习标语鼓励人心，在冰冷的鬼校里散发着唯一的积极向上的气息。
她刚一进来，李萌萌就出现在她面前，依旧穿着那身校服。只是，她胸口的窟窿消失不见，校服的肮脏血渍也已被清洗干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高一学生般，手里还抱着一本高一数学练习册。
“在认真看书？”温小软十分欣慰，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李萌萌眼神怪异，但也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去反驳，只能含混应道：“哦……”
她是认真的？
一个那么凶残的boss，真的明白高中学习是什么样的么？让一个屠了全副本小怪的boss坐在椅子上写题，恕她无法想象……
虽然领主对她不太凶残，甚至比较和蔼，也比较想把学校建设成一座具有学习气氛的场所，但她依然想象不出来领主会有多么热爱学习。
除非亲眼所见！
“我刚下线去官网找了找，想到了一个办法。你把书先搁这儿，试试跟我离开副本。”温小软简单说了一下她百度到的结果。
她自顾自地切换账号，拿出锁魂钩晃了晃，钩在了她身上，然后操控领地打开校门。
长青鬼校从未松动的铁门，缓缓开启，在混沌阴霾的天色下，隐约可见学校对面的写字楼。
这座副本外，确实还有大片空间可以探索！
温小软用锁魂钩固定住李萌萌，牵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出校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并非boss，她并未感受到李萌萌所说的空气墙的存在。
而李萌萌，也在她的牵引中穿过了空气墙的部分，她吃惊地回头看着身后，不敢置信，她真的离开了这座学校？！！

第36章
她站在学校外的路口环顾四周,好奇地看着副本之外的世界。
四周的环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现实非常相似，但细节处又处处不同,比如说她身后的“长青鬼校”标牌应该是“长青中学”,比如前边的写字楼不该这么老旧，比如街边的树似乎矮小一些,还有学校门口的商店……除了书店之外，其他店的标牌也似乎不一样了，更加老旧，而且全部关着门。
李萌萌在她的牵扯下,竟然也没再触到那堵空气墙，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个熟悉的世界：“这条街的街景和三年前居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大街上没有汽车，没有一个行人,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温小软想到,全息游戏贪玩红月在上线前,那张地图也是完全拟真的，学校旁那个书店她有印象，她就是在这里换的圣经,还买了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还有书店旁边的杂货店，她在那儿买了把水果刀……那杂货店好像就长这样，店门很小,牌子还是手写的,透着一股八九十年代小卖部的气息。
她甚至记起，早在那个时候她就路过这座鬼校,当时还有个脸色惨白的鬼婴双手抓着校门的铁栏,好奇地向她探头探脑呢。
现在与当初的唯一不同,就是街道上不再有玩家，整座城给人一种冷清甚至死寂的感觉，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萌萌两个人。
温小软背后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缩了缩脑袋，拖着李萌萌往医院走去。
刚拐过第一个路口，她就看见对面居民楼上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白布、不知是人是鬼的人形物飞速缩回从窗口探出的脑袋，“啪”地关上了窗。
不是空城？
温小软轻轻松了口气。
以前的她，发现对方不是人，就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现在她行走在这个犹如游戏BUG的无人城市里，发现对面有鬼，就仿佛老乡见老乡，浑身生出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
虽然这个老乡有点不愿见她。
她继续带着李萌萌在大街上游荡，这次，她更是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地站在了大马路的中央。
不用怕身体被疾驰的汽车碾过，这种“全城是我家”的横行霸道的感觉，多少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街上偶尔飘来一道幽幽的白影，但每当她想上前打招呼的时候，那些影子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迅速飞到她看不见的角落，有的甚至窜进了垃圾桶里，害她半天找不到人搭话。
还有的商店，卷帘门是半开的，没有完全闭合。
她扫了一眼，看见店门口大大的“杂货”的标牌，心想是不是能买到一些锤子之类修缮学校的道具，开开心心地走了过去，想拉卷帘门。
身穿白衣的店主才刚瞟一眼她的下身穿着，甚至没见她的脸，就紧张地跑去关上了卷帘门，“啪”地一声，把她阻隔在外。
“……”这里的npc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温小软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青黑色的阴曹法袍，锁魂钩连着李萌萌，衣袖袖管空空荡荡地飘着，虽然有点莫名阴间，但总体来说还是可爱风的小僵尸，比鬼校里那些看上去和鬼怪没什么两样的npc好了不少。
她这也不吓人啊，甚至私心里觉得有点萌。
再拐过一个路口，直走，她们终于来到长青医院前。
这座医院的标牌大概是年久失修，电路接触不良，灯光时不时会闪烁一下，牌子上的红色大字也变成了“长葬医院”。
医院大门紧紧关闭着，且整座医院与其他建筑不同，被一团黑气包裹着，她无法再靠近一步。
手机嗡嗡嗡传来震动。
【前方副本——长葬医院，难度SSS+，需要消耗一张深渊boss入场券进入其中，您目前门票数量为零，并无进入权限。】
李萌萌被她牵着靠近时，她的灵魂不由自主地发抖，似乎也在害怕这块地方：“别、别往前走了，我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在前边……”
“什么意思？”
“这个里边，或许会有省级甚至以上的boss，它应该是苏醒状态，还把所有进入的途径封闭了。”
贪玩红月里，副本的触发条件多样，像这种进入途径日常封闭的，被视为隐藏副本，难度非常高，奖励也非常好。
玩家发现隐藏副本后，达到条件就可以进入，有些副本条件为玩家等级，有些需要消耗一些道具。
名为“深渊boss入场券”的道具，以前的贪玩红月里就有，是击败一个特定副本里的精英怪爆出的玩意儿，那是个游乐园副本，精英怪是个提着七彩气球的小丑。
可长青市并没有大型游乐园，她只能先默默记下，带着李萌萌折返回去。
回到长青鬼校后，提着镰刀的教导主任带着他的学生跑来迎接。
他是这个副本剩下的唯一一只精英怪，而他身后的学生，因为没有参与李萌萌的篡位战，所以幸免于难。
大概是由于收受了锦斓袈裟的缘故，他非常听话，有些事即便她没吩咐，他也提前做好了，简直是能被列为典范的十佳员工。
他收起镰刀，笑意吟吟地给她递上一把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电锯：“这把电锯是个好东西，我清场的时候特意没让他们扔去一起烧了，保留下来，想着领导您应该能用上。”
原本那一战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骸，全靠他和他的学生们打扫战场，顺便把可以用上的东西捡回去。
【电锯：攻击力+105，对鬼怪威慑力+10，邪恶值+100。这把电锯下不知有多少亡魂在哀嚎，当你拥有电锯，你不会再畏惧疯狂的鬼怪，甚至……可以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温小软点点头，不错，很有她的节俭风范。
但她不是那种邪恶的人，这把电锯用在她身上浪费了。
“这把电锯就送给你，你有空的时候拿去修剪修剪这路边的树枝桠，搞一搞我们学校的绿化。”她说。
李萌萌：？
这种专程用来砍玩家的道具，拿去修剪花花草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教导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待会儿我再带学生去把杂草给拔了，领导，您好好学习，一切交给我们。”
同事那个实验狂，有了把电锯嘚瑟得不行，还不是落到了他手里。
他可不在意这玩意怎么用，只要是他的就行。
剩余的时间，温小软将其分为两部分：学习和睡觉。
学习时间，她进入学习效率翻倍的教室，用题海战术速刷习题。
顺便，她也把李萌萌给叫了进来，给她塞了两本自己的习题集，开始给她补习。
李萌萌进入教室，呆了呆。
他们如今的boss……真是个学霸啊？！
由于在宿舍里睡觉，睡眠质量翻倍，所以他们的一天里只需要睡五小时，就足够精力充沛，剩余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学习，这就是温小软“勤能补拙”战术。
在领地里呆了两天左右，她给自己布置的学习任务早已完成，不仅额外帮李萌萌补习了功课，还抽空在图书馆翻了不少关于神秘学的书。
关于怎样将离开身体的灵魂归位，似乎还有更详细的讲究，她还没研究透。
当她带着李萌萌走出教室，李萌萌有些踌躇地问她：“那些离开副本的玩家，都安全回到现实了？”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温小软有点意外。
李萌萌即便消除怨念，不至于主动去害玩家，那也不可能担心曾经砍过自己的玩家们的死活，在踢叶圣下线的时候，她还挺记仇的。
“主要是想问问404寝的……那个睡觉的学姐。”李萌萌在她的目光下，竟罕见地红了脸。
“？？？”温小软更莫名其妙了，“你们之间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奇怪过往？”
萧雪的游戏角色捏得确实有女神范儿，不过李萌萌不是喜欢过林辰么，她也不是什么百合啊！
“虽然你也对我很好，但是她、她……”李萌萌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如果不是那位学姐三番五次给予她希望，可能她根本坚持不到现在，“她是个超级正义的人！是我偶像！”
温小软歪头想了想，没记起来萧雪和李萌萌有什么接触：“什么正义？”
“她在这里进了校学生会，她会为一些小事主持公道，原本三年前的事重演，我的名声会被赵倩倩毁掉，可她居然扭转了那件事……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震撼吗，即便不是真的现实，起码有人会帮我……”李萌萌毫无顾忌地对她吐露心声，“我不敢和小软学姐相认，我怕她知道我就是boss，所以传送她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把她踢了，还好她一直在睡……”
也是那件事，让她潜意识以为的“赵倩倩无懈可击”产生了一丝松动。
温小软：“……”
哦，原来李萌萌不认得她啊。
她记起来，在李萌萌觉醒前，大家都是以自身真实面目出现的，觉醒后就都自动恢复了玩家形态，李萌萌貌似还没看过她的真面目。
“咳，我要纠正你一个事。”她把练习册放进了书包里，正色道，“404寝其实有两个玩家，其中一个住下铺，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女神，她叫萧雪，id小熊饼干。”
李萌萌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
“而我，温小软，id草莓软糖。”
她点击了一下手机的“退出登录”，恢复成穿着睡衣的本来面目，站在了李萌萌面前。
虽然她穿的不是那件校服，但这张脸，早已在李萌萌心中留下极深的刻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李萌萌呆呆地看着温小软的脸,眼里的激动无以言表，一时间控制不住，竟闪烁出了泪花。
“学姐……你就是学姐……”
副本里的时间流速和正常世界不同,三年时间可想而知有多漫长。她浑浑噩噩地待在长青中学,受尽委屈，每天的日子就是无休止的重复她压抑的高中生涯,如同一个永不醒来的噩梦。
她差点就疯了。
一次次循环，一次次轮回的折磨中，她即将到达那个崩溃的临界点，是学姐的突然出现,给了她一线光明。
这张脸在她疯狂暴走时，即将被脑海中的血色淹没,但她的潜意识仍不肯忘却，努力用最后的清醒将这张脸刻在脑海里。
她飞扑过去,抱住了温小软,有些抽噎。
原来是她……都是她……温柔地抚慰她的人是她,凶狠地屠戮、保护她的人也是她，她甚至不想利用温学姐的身份让她停手，反倒在了解一切后,平静温和地为她递上一把刀。
这是唯一一个试图了解她的人，并非做表面功夫，而是从现实着手,她知道她在的病房,知道妈妈的关心，知道一些甚至连她都忽略的事。她明明早知道她是boss,却不像别的玩家一样,趁她还未苏醒暗杀她……明明那时候,杀了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却走了最难最不可思议的一条路。
这个世界上是有好人的，以前李萌萌对此一直抱着怀疑态度，现在她信了。
“不哭不哭啊，我一直在的。”温小软揉揉她的头发，她不喜欢看人哭，于是开始描摹起了未来，“以后你要是还魂了，就来长青中学复课吧，到时候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李萌萌看着温小软，眼中闪烁着泪花。
其实，有小软学姐在，就算她回不去了，她也不会有寻死的念头。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辜负学姐的期望，她要好好管理领地，帮忙建设……反正只要是能帮到学姐的地方，她一定尽全力去做。
离开领地前，温小软看了一眼操场外。
在教导主任的号召下，楼梯前的花坛草坪里，那些杂草全被拔掉，虽然里边的花花草草依然蔫了吧唧的，看上去一副枯败坏死的模样，但比之前好些。
现在就是缺一些新鲜好看的植物替代……只要绿化搞好了，再粉刷一下墙面什么的，一座翻新的学校就算完成了。
她拉李萌萌说了几句悄悄话：“我能不能邀请玩家进入领地？”
李萌萌想了想，脑中自动浮现出答案：“可以，只要制作一些领地入场券就行，一般很多狡诈的boss为了引玩家上钩，故意把入场券塞给一些小怪，玩家拿到入场券后不疑有他，就进入了boss的圈套。”
“入场券怎么制作？”
“只要是boss写的，就自动生效。”
温小软会意后，拿了张白纸写下“长青鬼校入场券”，没想到白纸自动变成了黑纸，字样也变成了流着血的红字。
她觉得这张券有点太阴森了，想了想，又在背面写了行小字：诚挚邀请，凭此张入场券进入者，在副本里不会遭受任何攻击。
写完之后，小字又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更恐怖了。
温小软：“……”
变成血字后，这些注释说明的小字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
但是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把这张入场券放进了背包，离开领地。
反正萧雪不太玩儿游戏，这种入场券……应该能把她糊弄过去的吧？
离开副本后，距离上学只剩一个小时了，好在她睡眠充足，精神不错。
这次她的下线地点是在她家，和上线地点一模一样，大概这就是限时副本和领地的区别吧。
周一清晨的长青中学，涌入了许多身穿校服的学生，她背著书包进入校门口，看着旁边保安亭熟悉的老瘸子在吃着粉条，冲他笑了笑。
老瘸子也认出了她的脸，这样用功的学生全学校找不到第二个，他给教学楼锁门的时候经常遇到，心疼人小姑娘没吃晚饭，还特意给过她包子吃：“小温同学，今天来的挺早。”
“我以后都不会迟到了。”温小软自信满满。
以后只要她在领地的寝室睡觉，就可以空出很多学习时间，再也不用担心精力不够了。
早读课上，甲鱼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抚摸着她笔记本上的刁民贴纸，趁着大家朗读课文声儿，悄悄拉着她说闲话：“你看了官网吗，就昨天晚上那个游戏测试视频，我老公上镜了！！”
“看了。”温小软有点奇怪，“你确定那是游戏测试视频？”
“不是吗？官方的消息，说现在全球上线出现了些BUG，只有测试服在运行，这次的封测人员一个个都挺有名的，贪玩红月史上三大幻神全齐了，还有小熊饼干，和那个起id有一手的草莓软糖，都在里边。”甲鱼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
“起id有一手？”她的id有什么问题吗？
“你之前也起了个类似的id吧，我真怀疑这种卡哇伊复古风已经成了某种潮流，好像起这种id的人都能遇到大腿抱。”甲鱼羡慕嫉妒恨地倒在桌上，疯狂挠着桌肚，“我也好想让刁总罩啊……软糖她何德何能呜呜呜呜……”
“如果你改个正常点的id，刁民会罩着你的。”温小软真情实感地说道。
就算某天甲鱼遇到麻烦，她肯定也是顶着草莓软糖的号去帮忙，决不能让【刁民的老公】和【刁民】同框！绝！不！
“你说会罩他就罩吗，你又不是他妹妹……哎，这个id可是我好不容易注册下来的，再说了，我就算想改，游戏也上不去。”甲鱼叹息，“测试版的名额太少了，现在我排队还在28321位呢。”
温小软扭过头，心里大概有了底。
看来不是所有玩家都被选中进入真实的贪玩红月的，甲鱼明明也通关了新手，号子得以保留，却对真正的“测试版”一无所知。
“我的建议是不要喜欢刁民，这种男人你把握不住的。”她竖起了课本，开始一本正经念书。
“你们这些只知道学习的人，是永远get不到他的帅点。”甲鱼双手合十，“希望班主任下次换座位的时候赐我个正常同桌，让我过过上课聊天的瘾吧求求了……”
班主任分配座位的时候，会有意把学习态度好的学生安排到调皮捣蛋的学生旁边，以此带动学习气氛，甲鱼是班里最喜欢上课说话的学生，于是次次被安排到温小软身边，致使她一学期找不到聊天对象。
本来好不容易带坏她玩了个游戏，没想到学霸玩游戏也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好奇这些八卦。
温小软默默从课桌里抽出几本作业：“换个同桌的话，你的作业可能会很难办哦。”
“啊我知道还是你最好了！”甲鱼这才记起来拜托她写作业的事，连忙接过作业本，“希望老师一辈子都别把你调走！我知道她肯定不会调的，这班里除我以外，没谁够格让老师出动你这尊大佛来镇压……”
“……你还自豪上了是吧？”虽然她早就知道甲鱼什么性格，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接下来的课间，甲鱼一直试图和她搭话，她在听课之余，稍稍分神，问起了关于李萌萌的事。
“甲鱼，你不是从初中部起就在这间学校里读书吗？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高一A班的人？”
“三年前的A班……出名的就那个李萌萌呗，我跟你说过她。”甲鱼想了想，道，“你怎么也开始八卦了？不过这是好现象，继续保持！”
“除了李萌萌，你还记得有谁么？比如说赵倩倩，林辰？”温小软着重关心这两人的近况。
“哦哦！你说他们呀，”甲鱼点点头，“赵倩倩也挺有名的，一直是班花，甚至有人捧她，把她说成校花的……可惜萧雪入学了，把她比了下去，她颜值其实不错，但说实话和萧雪不是一个等级的。”
温小软不太关心校花不校花的：“我是问她高考去了哪里。”
“害，她心比天高，没考上心仪的北大，继续在高三年级的A班复读呢。”甲鱼道。
“那林辰呢？”
“那个班草啊，长得挺帅的，可惜谈恋爱去了，成绩一路下坠，最后考了个二本，家人不满意，也复读呢。”甲鱼说到这里来了八卦的兴致，偷偷和她说了一嘴，“他们关系其实好乱的，我不是说李萌萌绿了林辰吗？林辰后边又和赵倩倩在一起，高三分手找了个学妹，现在复读又后悔了，跑去和赵倩倩复合，各种追呢……”
温小软恶劣地笑了笑：“我真诚地祝福他们锁死。”
等李萌萌回魂，今年的高考，让这两位等着吧……
转眼到了放学时间，由于不是住校生，她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离开。
她要去病房照顾一下妈妈，顺便，再探望探望李萌萌的身体，问问李萌萌妈妈的近况。
有她这个媒介，李萌萌也能够接触一些现实世界的消息，总比她一直困在黑暗无际的游戏世界、天天接触负面的东西好得多。
这时，甲鱼一脸震惊地回到座位上，摇了摇她的胳膊：“小软，有人找你！”
温小软疑惑，自言自语：“我最近一年也没欠过债了呀……”
她很忙，几乎没有交际的时间，在学校基本是脚不沾地、独来独往，从没有人等过她放学，除非催债什么的。
“就隔壁班那个有名的冷淡女神，萧雪！她她她她专程来教室门口等你！”甲鱼试图把她摇醒，“就那个超漂亮的，平常谁都不搭理的那个！！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了？”
温小软连忙起身，一看教室门口，那儿竟被围得水泄不通，多的是附近班的男生过来看萧雪的，当然还有女生。
看漂亮妹妹，赏心悦目，这并非男生的专利，女生其实也爱看。
特别是萧雪这挂没什么坏心眼的，在女生堆里也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就比如甲鱼，在和萧雪浅浅的几次打交道中，就对她有莫名的好感，但对于同样风评的赵倩倩，甲鱼的表现就非常一般。
萧雪已经习惯了这排场，不顾同学们的注目，依然乖乖站在门口等温小软。
见她背著书包走来，萧雪熟络地拉起了她的手，十分自然地表现出了关心：“小软，我听说你也是走读，特地来这儿等你！走，今晚别吃包子了，来我家做客，我请你吃顿好的！”
温小软清楚，萧雪大概想说一些贪玩红月的事，于是答应下来，去了萧雪家。
萧雪不愧是女神，刚出学校门，就有一辆低调的卡宴无声息地停在门口，接她们上车。
“你家……好有钱。”只能扫共享单车的温小软羡慕到了。
她一定要找到御剑技能书，争取早日踩着飞剑上路！
萧雪家装修得富丽堂皇，是一座两层的小别墅，但略显空寂。
保姆早就听说她要带同学来，已经做好了一桌子晚饭，看得温小软食指大动。
“我爸工作忙，十天半个月不着家，”萧雪解释道，“我妈也是个爱玩儿的性子，不太爱管我，所以我家基本就我一人待着，挺无聊的。”
难怪一个富家大小姐，有时间不去学学钢琴什么的，跑去打贪玩红月。
这里没有外人，饥肠辘辘的温小软也放开了吃顿饱饭，熟练地拿起刀叉，开始切她最爱的牛排，一边好奇问道：“你们昨天的战况怎么样？我被带走之后，他们有没有放松警惕？”
“多亏了你，”萧雪笑道，“他们觉得我们四个是一伙儿的，你在树林里闹那么大动静都没引来叶圣，他们还以为叶圣不在这里，被他用叶子偷袭，无声无息做掉了。”
“全军覆没？！”温小软吃惊。
“对呀，落了一地的背包，我捡得手都酸了。”萧雪打开背包，当着她的面拿出了几把各式各样的剑，还有一看就是修仙门派样式的道袍，以及一本厚厚的功法《御剑诀（技能书）》。
温小软盯着那本技能书，露出了深深的怨念脸：“好家伙，这里就有一本啊……”
可惜玩家之间不能交易。
“你想要吗？反正我职业是园艺师，看不懂。”萧雪十分大方地把书丢给了她，“你拿着吧，要是没有你当诱饵，他们哪会那么轻松上当，这些东西有你一大半功劳。”
温小软接过技能书，发现还真能收进自己背包里。
玩家之间不能交易，只能通过杀戮转移物品。但这个游戏是不是有bug，玩家和boss之间，貌似没有这项条款？
她想起她好像偷过一个玩家的符箓，也明抢过一个小怪的菜刀。
这些，不会都被归类为偷和抢，被系统判定为她的boss权限了吧？
还好，萧雪不太懂这些，也不爱深究，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温小软翻了翻书。
原本她作为奶妈，一时半会是学习不了御剑诀的，起码需要研究一段时间，但貌似刀和剑在游戏里有某种相通之处，她拿到之后，那本书就一直显示着可以立即使用。
但她怕她参悟太久耽误吃饭，还是先将它收起，等到进入领地后再待图书馆里慢慢看。
“你被带到新神那边去，应该没什么事吧？”萧雪的印象里，新神是个非常靠谱的队友，“听说你们也打了一架？有什么收获没？”
“他们以为可以制服新神，把主火力点设在了新神那边，还出动了两个有名的大佬，金银双剑。”温小软叉了一块牛肉，“新神一个人是没问题的，我来了反而乱了阵脚。不过还好，人都没事。”
“我就知道，有你在肯定没问题。”萧雪托着腮，“叶圣老说新神多么多么厉害，但我就不那么觉得，我觉得你其实挺强的，虽然职业天花板低，但是比我老练多了，关键时候还想得出很多不怎么需要技术，却很有用的骚操作……”
“……”她不是，她没有！
大概是她在女生宿舍打消消乐的操作太深入人心，给了萧雪这种奇怪的错觉。她今后一定努力，通过行动把萧雪这错误的认知扳回来。
吃完饭后，温小软再三犹豫，还是小心翼翼地从背包中拿出那张黑底血字的，看上去非常恐怖的入场券。
她想过很多解释，想过很多怂恿的话，可她还没开口，萧雪就把那张入场券抢了过去。
“长青鬼校？这不是昨晚那个副本的名字么？”萧雪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你怎么又收到了邀请？难道我们还能回那个副本观光？”
“啊……是吧……”温小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舌灿莲花在萧雪面前苍白无力。
她boss的身份是绝对不可以暴露的，不然到时候有一长串东西都不好解释，还有可能遭到玩家的集体讨伐。
尤其是，萧雪对游戏还一知半解的，说也说不清楚。
就在她还在纠结入场券的来源问题时，萧雪十分感兴趣地笑道：“还有这种好事？我昨晚半途被踢出来就很莫名其妙，正想回去看看后续发展呢，这张入场券要不你送我？”
“额，你不担心有危险吗……”虽然她可以确定，在她的领地里萧雪是百分百的安全。
“这小字不是说了吗，boss诚挚邀请，在副本里不会受到攻击。”萧雪指着入场券背后的血字，对这行血字的信赖就如同进入游戏前飘出的游戏提示一般。
单纯的萌新玩家，永远不会明白boss会以哪种方式给她挖坑。
但，这样也好。
听着萧雪天真的问话，温小软重重拍着她的肩膀，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张口就来：“对……你说的……很对。你看了官网没，那个刁民已经把长青鬼校杀穿了，副本通关之后对玩家就没有了威胁。现在我们要想回到副本，有入场券的情况下能随时进去。”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道你已经进去过了？”萧雪美眸圆睁。
“对，我包里还有几张入场券，可以陪你一起进去看看，就当观光游览。”温小软一本正经说道。
萧雪自然开心，当即就使用了入场券。
她的身影立马就消失在了原地，温小软见状，点开贪玩红月，用草莓软糖的形象进入领地。
……
萧雪消耗了一张入场券，出现在了长青鬼校的操场中央。
看着阴霾的天色下，朦胧中类似母校的鬼校，她恍惚了一下。
“通关过后的副本就是不一样，和之前完全是两种感觉！”她环顾四周，发出惊叹的声音，“这里的草坪以前不长这样，还有标语……看上去好正常！”
温小软紧随其后，听见这话后得意地直起腰杆，对自己的审美越来越有信心。
嗯，她的领地不那么恐怖了，这也证明她的修缮是有作用的！
就在萧雪拉着她四处转悠的时候，李萌萌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故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洗刷干净的校服，身上的诡异感消退，看上去和真人无异，笑意吟吟地看着萧雪，开始了和温小软串通好的表演，假扮AI：“欢迎来到我的领地，亲爱的园艺师，请问你能帮我一些小忙吗？”
萧雪一愣。
温小软悄悄在她耳边说道：“这是npc给你发布任务，听说报酬很丰厚的，你答应就好。”
自从女生宿舍那一出后，萧雪对她的游戏理解十分信任，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下来。
“本次任务的目标是修缮学校，请您充分利用您的园艺工具，打理好学校的绿化。任务奖励——8888金币。”李萌萌故意用类似AI的机械嗓音说道。
“八千块钱！”萧雪一脸惊喜，“小软，我以前打理一次花草，才20金币的劳务费，这个副本boss好大气，一次给八千！！”
温小软一点也不心疼她大出血的账户，只要萧雪愿意干就行。
萧雪接下任务后，拿出一把金剪刀在花坛里开始修修剪剪，一边询问着她的意见：“你觉得这里种点什么颜色的花儿比较好呢？我背包里只剩下玫瑰和菊花种子了，菊花有白和黄两种颜色的……”
一番了解下，温小软得知，萧雪的园艺不仅仅是用来修剪树枝、打理花坛的，如果给她种子，她还能搭配着种出更漂亮的花花草草。而副本里时间流速比现实快得多，种下的种子没多久就能开出花儿来。
她还从没注意过这些种子在哪获得：“你的种子是哪里来的？”
“以前全息端的时候，只要在有植物的地方，比如说街角的花坛，植物店，或者类似史莱姆森林那种地方都能找到。这个副本在通关前也有一些怪异的植物种子，但它们的母体长得……有点恐怖，不是观赏性的，我就没拿出来。”
萧雪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花盆：“这就是我上次在鬼校摘到的种子，系统描述里它叫魔藤，我好奇它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就试着种了下来，现在已经生根发芽了，不过太小，目前还看不出会长成什么样儿。”
温小软好奇地拨弄了一下花盆里的小幼苗，这幼苗手感有些柔软，身上还有一根根软刺，目前看不出会长成什么样的叶片，不是任何一种市面上常见的植物。
不过这种诡异名字的花草，还是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领地的花坛里，她可不想她学习气氛如此浓厚的领地里出现画风奇怪的植物。
萧雪细致地打理一遍花坛后，又去修剪学校林荫道两旁的香樟树。趁着时间还多，还稍稍地把小树林的紫藤花架打理了一遍，修剪掉一些多余的枝条。
“这样的话，过些日子它们会长得更茂盛，布满整片墙。”萧雪对植物的美学有一种独特的追求，在她的精心布置下，每一根紫藤的长势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在她的修剪下，领地修缮进度猛涨到75%，温小软自上而下俯瞰整座学校，有种焕然一新甚至阳光的感觉。
萧雪成功从李萌萌手中领到奖励，被“自动弹出”了副本，而温小软趁着没人，悄悄和李萌萌简述了一下赵倩倩和林辰的现状。
得知他们俩高考失利，还在长青中学就读，李萌萌学习动力更足了。
这段时间她借着小软学姐的补习，去学习高二甚至高三的内容，等到还魂那天直接跳级去高三，就能真正以全新的自己，面对这两个看似无法战胜的人！

第38章
温小软后萧雪一步下线,出现在了萧雪家客厅。
此时的萧雪已经打开手机，和男朋友叶圣聊起了天，自然而然地说到了刚才的事：“我没有不回你消息,就是刚才进副本玩儿了会儿……对呀,就是那个长青鬼校的副本，小软带我去的,可有趣了，我还拿到八千币的赏金……”
温小软听着心里一突，忘记这茬了。
小叶子可不比其他人，没那么容易糊弄,他要是知道副本还能进，指不定也想进去转一圈,要是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露馅了怎么办？
“小软？你来得正好,我男朋友也想见识下那个副本,你的入场券是在哪里拿到的？他也想弄一张。”萧雪视频通话都没关,见她下线，正好问她。
“这个是我被踢下线的时候背包里突然出现的玩意儿，应该没有别的获得渠道。”温小软说得一本正经,“我刚翻了一下我背包，发现就剩一张入场券了，我还和新神说好要给他一张试试呢。”
反正她也是萌新,直接给叶圣来个一问三不知就好,他俩平时没事肯定不会聊天，应该不会戳穿吧。
“这样啊……那好可惜。”
在温小软的努力否认下,叶圣问不出入场券的获得渠道,只得作罢,但他依然有点奇怪，小声叮嘱着萧雪：“现在贪玩红月的每一个副本都很危险，就算入场券上写着没事，谁能保证真的安全？下次不许这么冒险了。”
“我这不是听你的嘛……”萧雪小声嘟囔，“你自己说的，贪玩红月里刁民就是神，一个已经被他杀穿的副本，还能有什么事……”
“他确实是神。”叶圣毫不掩藏他对刁民的崇拜之情，似乎有些感叹，“在我以为无路可走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他，如果他站在我的位置，他会怎么选？是会和往常一样伺机而动，抓住boss的任何一个破绽趁机袭击，还是组团想办法以多打少……没想到都不是，我永远猜不到他的战术。”
温小软面无表情：“……”
别说他了，她也不太清楚她的战术。
好在刁民的话题转移了叶圣的注意力，叶圣没再当面追问下去。
但温小软也明白，好奇心这东西，是人都有。叶圣也在副本里待了那么久，莫名其妙被踢下线，他要是找到机会，肯定也会想回去看看。
而她的园区打理，也不是一次就能打理完的，还得时不时把萧雪请去，要是她趁机提出带她男朋友进来玩儿呢……
还是得好好在鬼校做一番准备，嘱咐好相应人员别露馅，以防这些思想刁钻的玩家费尽心思地来她领地做客。
告别萧雪后，她回到了医院，推开了1415病房的房门。
再次面对李萌萌的妈妈，她熟络了不少，话中不经意间问起了如果李萌萌能醒来，她对李萌萌会有什么样的期望。
“我呀，也不奢求她什么，只盼她能醒来，好好地生活就够了。”中年女人放下碗。
想到女儿要是能醒来，她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眼角不可避免地显现出了皱纹，“三年前我对她还是太严苛了，她压力也大，但是这些年我想明白了，争第一争破脑袋有什么用，她不是那块料，我也不必要强求，老老实实考个二本，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就是最好的。”
二本？
温小软腹诽，按照副本的时间流速，她完全有时间给李萌萌补习，不是她吹，一本线随便上。
告别萌萌妈妈后，她按部就班回到领地刷题睡觉，顺便告诉李萌萌关于她妈妈的消息。
“以前她总告诉我，她只有我了，想让我为她争口气。”李萌萌紧紧攥着练习册，垂眸道，“大概是我真的让她失望了，她才不再有这些幻想……”
“别多想，你很快就可以出去，和她团聚的。”温小软安慰道。
“但愿吧。”李萌萌不抱太多希望。
温小软开始关注起了还魂相关的仪式，她在图书馆无头绪地翻找时，找到一本古旧的经书，书上有无常勾魂相关的记载。
上面写着的古文，夹杂着一些看不懂的生僻字，她艰难地用各种资料书翻译了下来。
书上写，人的灵魂所看见的世界，与常人不同，活死人的魂魄出窍后，会找不到自己的身体所在。
人们常在活死人头前，用白蜡烛点一盏灯，灵魂能看见灯光，便能找到自己肉身的位置，三魂七魄按顺序归位，完成招魂。
于是她特意跑到杂货店买了一支白蜡烛，趁着晚自习，悄悄翘课跑到小树林点燃，然后迅速进入领地。
领地小树林的同样位置，竟然多了一支正在燃烧的白蜡烛！
不过不同的是，蜡烛的火光在这里显出了浅蓝色，有点像幽幽的鬼火。
温小软看着那团蓝色火焰，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可能是这个游戏太真实了，让她不由自主地细想。如果只有灵魂才看得见鬼火，那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又叫来李萌萌：“你看那是什么，你能看到么？”
李萌萌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瞧着白蜡烛：“就普通的蜡烛在烧啊，蓝色火苗而已……你要是想，我甚至能把它弄成绿的，要多诡异就能有多诡异。”
温小软心中一突。
就像所有玩家进入副本时，都从游戏角色化为了真实面貌——如果他们肉眼看到的只是幻象，追究所有进入游戏世界玩家的本质，那答案很有可能是灵魂。
正因为刁民和草莓软糖两个号拥有同样的灵魂，所以他们的背包才能共用。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她持续关注了好几天的新闻报导，发现失踪案的报导变多了，但没有大面积的失踪。
倒是网上有不知真假的消息说，全息游戏头盔会造成过量的辐射，对人体有害，有大批玩家因为戴头盔过久而产生幻觉，甚至变疯，会出现在莫名其妙的街角，还有说在长青市目睹两个疯子的。但这消息没掀起什么风浪，不知被谁压了下去。
按照书上的灵魂原理，她猜测，被副本淘汰的玩家肉身不会死，而是被踢下线，他们会变疯，或许是灵魂被留在了别的地方，以至三魂七魄不全。而那些因玩家之间的摩擦而被杀死的人，则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一星期后，她成功在领地里参悟透了御剑诀，可以使用飞剑做载具，满天飞着玩儿了。
不过，学习领悟速度快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也有它的缺点，就比如她御剑熟练度不够，经常飞着飞着撞上树干——还好是在她的领地里，没别人看见。
现实中，温小软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
周一的早读课上，她冷不丁听见甲鱼在讨论贪玩红月的消息。
“这个副本比上个还难诶，二十三个玩家，全员阵亡！”甲鱼抱着平板，一边看贪玩红月的录像一边评判道。
“有点子邪门。”旁边凑过去看的同学嘴上如此评价，实际看得津津有味。
温小软也忍不住凑了过去，发现官网又发布新视频了。
这次的画面，是在一个游乐园里，玩家被分成两个组，通过游玩各种游乐项目加积分，哪一组最先达到一百分，哪一组就能成功激活boss，剩下一组则淘汰。
所有玩家之间可以互相杀戮，击杀玩家后，玩家所持有的所有积分归击杀者所有。
而这个规则直接导致，在第一天，老手玩家把队伍里的萌新玩家屠了个干净，而两个不同队伍里的老手们又互相杀害，最后谁也没玩成游乐项目，死了个干净。
“这次大神一个都不在，光靠那群所谓的新秀，啧啧……都玩不明白啊。”某同学化身云玩家，开始指指点点。
“这副本的规则是分组，就算刁民来也不一定带得动好吧。”班长也插了一嘴。
原来好学生也在关注这个。
“可是这群玩家也太捞了，连boss的面儿都见不到，第一天全员阵亡，说出去不笑死人吗？”甲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不说辣个男人了，就算新神在，也不至于一个市级副本打成这样。”
温小软这是第一次上早读课不认真读书，凑到甲鱼旁边看起了视频。
甲鱼乐得带坏她，继续分享着她观看后的感想：“这个副本不是限时副本，现在boss还没露面，我猜大神们应该还等着萌新开荒给他们趟雷，起码再死一批玩家后，他们才会在第三批进入副本。”
温小软心情复杂：“你觉得刁民是这样的人吗？”
甲鱼如同小鸡啄米般猛地点头：“是的！他就是这种冷酷无情却直击我心的反派男人！”
“……”温小软转过脸去。
不想理她！
虽然她确实是boss，但她绝对是个心地纯真善良的好boss，从没想过让别的玩家给她趟雷的那种！
她在课上悄悄看了一眼贪玩红月app，并没在玩家群里发现什么置顶消息。那座游乐园应该属于比较遥远的隔壁市区，所以长青市的玩家群里并没有显示，她也因此没有及时得到消息。
不知道那群玩家是怎么触发的游乐园……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的时候，平板上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牵着一堆彩色气球、扮相奇异的小丑。
温小软差点站起。
这个npc，和以前贪玩红月里产出深渊boss入场券的精英怪，长得一模一样！
她想到李萌萌的还魂，笼罩医院的红光阻隔了一切可能，她甚至连进去点蜡烛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医院是不是别的什么boss的领地，她都得带李萌萌进去试试。这张医院的入场券，她必须拿到！
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态，她立刻去搜关于游乐园的消息。
根据游戏画面，她在谷歌地球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游乐园建筑，并趁着上课时间将书本立起，拿出一本小笔记本边写边记，把整座游乐园的地图背进了脑子里。
与此同时，她给齐文理发了消息。
草莓软糖：你有看官网那个新副本吗？
新生：这次副本出现在新会市，正是我所在的市区。
新生：但玩家群没有任何关于副本开放时间的置顶通知，我没收到任何消息，也是上网才发现的。
草莓软糖：听说这个不是限时副本？
新生：对，这是常规的常驻副本，我翘课去了一趟新会市游乐园，发现那里多了一扇人们看不见的“门”。
新生：对了，你问这个干嘛？里边很危险的，再说这离你家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有你妈妈的消息，你可千万别再去了。
草莓软糖：我当然不去！傻子才进去呢，我就问问！
新生：……
草莓软糖：倒是你，千万别进去！
新生：我又不傻。
温小软当然是哄他的，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去游乐园她去定了，作为市级boss，对上同级别的boss怎么说也有一战之力吧？
甲鱼看她上课开小差，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没想到凑近一看，她居然还在背些什么：“……小软，我诚挚地告诉你，真的别卷了，我们年级前十的那几个，哪个没被你卷吐血……”
温小软一推眼镜：“我下节课翘了，老师问起来你就说在厕所。”
原本她的学习进度也没领先多少，只是有了领地后，学习速度快了很多，现在她已经把高三上学期的课程背熟了。
这些课听不听的，问题其实不大。
甲鱼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又去便利店打工是吧？行，虽然我觉得老师不会问，他们太相信你的自觉了……”
下课后，温小软偷偷摸摸溜走，在厕所里进入了领地。
她心中有个大胆的计划——她要从自己的领地出发，御剑从长青街道开始，一路飞到隔壁新会市的游乐园去！
既然游乐园是常驻副本，那她飞过去后，应该可以直接进入才对。如果能进，那她的猜测就是对的——贪玩红月所有被发现的副本都在同一张地图里，属于同一个世界维度，只是大部分被领主隐藏起来了而已。
“萌萌，你敢不敢和我去隔壁领主家串门？”温小软想了想措辞，尽量说得和蔼一些，希望李萌萌同行。
也不是她一个人去就虚了什么的，只是想有个伴儿。
毕竟李萌萌没有玩家号，去了也算不得玩家，只能被当作npc，应该不会太危险。
她这儿两个市级boss跑去隔壁家，就算一打一不占优势，二打一总能赢吧？
“隔壁……领主？”李萌萌表情复杂，不敢相信她有这种念头，连忙科普，“boss的领地意识都是很强的，对于任何闯入者，都不会给好脸色，更别提同样是boss的闯入者……如果说boss对闯入领地的玩家本着玩游戏的态度戏弄他们，那对于同级boss，那就是针对了……”
“没事，我还有玩家号，到时候伪装成玩家就好。”温小软不以为意，“你现在怨念消散，也不是boss的身份了吧？”
“但我也不算玩家，对其他领主而言，只算一个阵营不明的精英怪，如果他们领地缺手下的话，估计还会招安我。”
“那不就得了，你也很安全嘛。”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李萌萌会觉得她思想很有问题。
但是温学姐的话……学姐也太胆大了吧！做大事的人就是要这么勇敢！！
“好，我跟你一起！”李萌萌立马点头，摩拳擦掌。
她有丰富的boss经验，在面对各种诡异状况的时候，不容易手忙脚乱，甚至如果有鬼来吓学姐，她可以披头散发地穿着旧校服吓回去！
在折磨人类神经的各种方式上，她可比那些几十年的小怪经验老到得多！
温小软召唤出飞剑，站了上去，一面扶着李萌萌站在自己身后：“你站稳点，我是新司机，飞的过程可能有点摇晃。”
结果飞剑还没飞出校门，李萌萌咣当撞上一堵空气墙，要不是她及时驱剑接住她，说不定会直接摔下去。
不过，鬼魂摔一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来还得用锁魂钩才能把你带出去。”
温小软给她套上了一层锁链，再试了试，果真那堵空气墙在锁魂钩的牵引力作用下，形同虚设。
她飞得不够熟练，大概只离地二十米高，摇摇晃晃飞出长青城。
按照记忆中的地图，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她直接规划出一条最快路线，飞往隔壁市区。
一路上，她还看见一些大大小小被红光笼罩的地区，这些地方估计就和长青医院一样，属于条件进入的隐藏区域，一个城区里总会有一处大的，几处小的。
这会不会就是策划在规划贪玩红月地图时，所见的全貌呢？
还有街区里幽魂般游荡的那些东西，是玩家的灵魂么？她无法和他们搭话，似乎他们非常怕她。
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在混沌的天色下，一处大型游乐场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游乐场被同样的红光笼罩着，看不清内部的模样，而游乐场门口，霓虹灯闪烁着“午夜游乐场”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游乐场大门是一个巨大的小丑脑袋，小丑惨白的脸上涂上血红的颜料，嘴巴大张作吐舌状，但一点也没给人调皮可爱的感觉。
游乐场唯一的入口，就是小丑脑袋上大张的嘴，那似嘴又似门的黑洞，仿佛能把所有经过之人吞噬掉。
“我很怀疑这位邻居的审美。”温小软叉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李萌萌并无害怕之色，她牵着温小软的手，似乎只要走在学姐身边，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学姐，待会儿我走前边，你跟着我。”
说着，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干净的校服上立刻多了一些看似凝固已久的血渍，然后她又松开自己的马尾辫，将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披散下来。
好了，活脱脱一女鬼形象。
温小软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目露赞赏：“跟着我连变装都学会了，挺上道儿的。”
她拿好圣经，跟着李萌萌走进了小丑雕像的嘴里。
入目的又是熟悉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不过，这次李萌萌一直在她身边，两人没被分开。
而头顶迟迟没有出现红月，反倒夜空中显出一行字。
【排队中：目前11/23人】
李萌萌的加入并没有让上边的数字变动，虽然不想承认，但李萌萌在这个副本里应该没被当成人，这应该也是她们没被分开的原因。
温小软拿起手机，屏幕出现了黑底红字的提示。
【玩家：草莓软糖】
【序列号：11号】
【阵营：黑色】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过了不知道多久，排队数字终于变动了一下。
温小软好奇地悄声问李萌萌：“你会被划分阵营吗？”
李萌萌摇摇头。
“那待会儿你就跟着我，我说我是黑色阵营，你就是黑色，如果我冒充白色阵营的人，你也要假装白色，懂吗？”温小软刻意叮嘱道。
反正玩家的XP是自由的，捏脸也是自由的，捏成什么奇形怪状的打扮都有。
她对捏成绿巨人模样的玩家都习以为常了，至于李萌萌这种女鬼扮相的，玩家们就算见到，也不太会奇怪，再加上她的脸被头发遮住，也应该不会有看过贪玩红月视频的人认出来。
讲道理，如果她只看视频的话，就算盯着李萌萌的脸看，也绝不会把她与视频里的当成同一人。
主要是因为画风不同，屏幕里经过游戏化的画面过于二次元，将脸部一些细节全部模糊化，只留有几分神似，而站在她旁边这个，看起来很明显就是三次元的人，脸部细节逼真得多。
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头顶的数字跳到23/23。
满人之后，夜空中的数字突然消失，那些红色的像素点缓慢消散，又重新组合起来，形成一轮熟悉而又诡异的红月，高悬在天空。
暗红色的灯光亮起，不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更远处断了轨的过山车，也传来了发动的声音，混杂着尖叫声。
但此时，所有玩家都站在入口处的圆形空地上，不知道那些尖叫的源头来自何方。
圆形空地中央有一盏暗红的路灯，灯下是一个乐园导航站，但导航站没有人，放宣传册和地图的架子上，只有一份地图。
也就是说，不同阵营的两支队伍里，只有一队能抢到那份地图。温小软暗暗地想。
开局就是故意引诱玩家内斗，boss的恶意真是无处不在。
她还悄悄借着暗红的灯光，迅速数了一遍这里的玩家黑影，确认了一遍，加她自己，一共是23个影子。李萌萌虽然在半黑之下也显现出一团人形，但在灯光的照耀下，她的背后并没有影子，这或许就是玩家与npc的区别。
很好，率先排除别的鬼魂掺和在玩家里。
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屏幕自动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欢迎语”：
【欢迎来到午夜游乐园，您可在游乐园中游玩任何项目，享受悠哉或刺激的时光，但游玩过程中若遇任何危险，由玩家本人承担。】
【玩家被随机分为黑色阵营与白色阵营两组，玩家每完整体验一个游戏项目，将获得相应数量的乐园积分卡，阵营中所有玩家积分累计到100时，将淘汰另一支队伍，并拥有挑战游乐园管理者的权力。】
【不可殴打乐园中任何工作人员，否则后果自负。】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随着手机上三条欢迎语的消失,玩家们也蠢蠢欲动。
广场中央暗红色灯光的范围越为五十步，五十步内，能隐约照见人形,而五十步外,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玩家们出于安全考虑，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撤出了灯光照到的范围外,以防开局有人动手。
红色灯光能照清楚的范围，只有中心处的游乐园导航站，导航站的宣传架上唯一放着的地图被灯光直射，无时无刻吸引着全体玩家的视线。
只有温小软对那张地图兴趣不大。
游乐园设施什么的,早被她记在了脑子里，这是防止紧急情况下逃命慌不择路备用的。而平常不紧急的状况下认路,她直接用手机本地截存的地图图片就好。
这时，口袋一鼓,似乎有什么东西滑了进来。温小软掏出一摸,是一张小卡片。
同时,手机一震：
【请接收您的阵营卡，并妥善保管，卡片如若遗失,概不负责。】
温小软看过前一批玩家全部阵亡的视频，已经知道开场流程，不用拿出卡片对着光看,也知道那是一张代表身份的纯黑色卡。
毕竟上一批玩家里,就有人好奇地拿出手电筒打光，结果成为了比地图还亮的全场焦点,被不知名玩家偷袭了后背。
有了上批玩家的前车之鉴,这批玩家谨慎得很,没人敢第一个露头，只在黑暗中招呼着自己的队友。
“白色，白色卡片的往左边走，咱在这里集合啊！”黑暗中，不知谁叫了一声。
“黑队的在右边集合，等人齐哈！”有人甚至带了频道喇叭，环绕全场的声音，让人分不清声源具体在哪，“我们不和白组冲突，大家和平开局！”
黑白两支队伍很有默契地没产生直接冲突，谁都没有表现出抢地图的企图。
温小软感觉前后左右都有人，她摸着手里的黑色卡片，思考着自己是去白组呢，还是黑组。
其实她可以顺手牵羊，再去摸一张卡片给萌萌的，但是想到还有玩家因为没有身份牌而惹来麻烦，想想还是算了。
她先把卡片递给李萌萌，悄声叮嘱：“你拿着去黑组，记住，不要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等他们验过你的卡片，你再悄悄暗中递给我。”
李萌萌会意，拿着卡片走了过去。
白组特地有一人举着手电，手电光照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每个往右走的成员都要在光下出示他们的身份卡——这也是由于上一批玩家队伍中混入了内奸，才让他们如此小心。
黑组玩家见状也效仿，在与白组相隔几十米的距离处打着手电，以防白组人偷袭。
李萌萌在手电光下举着卡片拍照后，就匆匆隐入了黑暗里，不久后，一只冰凉的小手将黑色卡片送到了温小软掌心。
温小软盯着光下的玩家，数到第十个时，才慢条斯理地向右边挪步。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手电光下，双手将黑色卡片举得高高的，生怕他们看不到似的挥舞着，用萌新的语气问道：“那个，我应该是黑队的吧？”
“软糖？”黑暗中，有人一眼看到她标志性的粉色头发，把她认了出来。
“哟，明星玩家。”有人打趣道。
“完了，又多了个混子。”有人惦记着她上个副本里的咸鱼战绩。
“分组真特么随机分啊，能不能给大佬来，全是萌新，神来也带不动啊……”
“真的是软糖吗？软糖不是穿那个草莓裙的么？”有人怀疑，“游戏里看不到对方id，万一是个cos软糖的骚男呢。”
温小软看了看自己的黑无常法袍，心情复杂：“我不是人妖。”
说着，就走入了黑暗中。
她是第十一位，正常来说，如果黑队是十二人的话，她后边还有俩人。
白队的第十一人已经归队，第十二人迟迟没有出现，那么，黑队本应该是十二人，只是她硬把李萌萌塞进去，变成了十三人。
多一个队友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顶多在队伍里制造一点恐慌，他们怀疑来怀疑去，肯定不会怀疑到纯良无害的她俩。
等了一会，黑队第十二人匆匆向手电光前走来，是个看上去同样纯良无害的眼镜仔。
他推了一下眼镜，出示了黑色身份牌，一副比她还更不明白规则的模样，上来就是连珠炮般的问话：“这样……就行了？我们往哪儿走啊，为什么没人去拿地图？地图有什么用？”
露面就这么一连串问话，直接坐实了他纯良无害萌新话痨学生仔的人设。
温小软意外地抬了抬眼。
前十个人都只是在手电光下表现表现，像她一样在加入队伍前故意给自己塑造萌新人设的人，最不该是萌新。
这人挺会玩嘛。
“行了，咱们十二个人齐了，”打着手电的队长发话，“大家都认一认队友的脸，游乐园里大部分时候很暗，别认错了队友。”
队长最后晃了晃黑色卡片，直接用手电筒照了下自己的脸，是个面目和善的胡子大叔。虽然温小软不认识这张脸，但他在新会市玩家里似乎还算有名，风评不错，队伍里大家也信服，亲切地称其为老胡。
“诶？”那个眼镜仔愣了一下，“我们已经十二个了吗？”
“咱已经十二人了呀，白队那边十一个，总人数刚好二十三。你数学不会是体育老师教的吧？”老胡笑道。
“哦哦。我刚走神了一会儿，没记得数。”眼镜仔摸了摸后脑勺。
温小软注意到这个细节，走过去亲切地拍了拍眼镜仔：“我看你也不大，应该也是学生吧？你上几年级啊？”
“高……高一。你呢？”
“我小学五年级了！”温小软兴高采烈地给他比了五根手指，直接黏上了他，“队伍里估计就咱俩最小，咱们走一起吧？”
其他队友：“……”
五、五年级……
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指望队友靠谱是没有用的，不拖后腿就算好了。
“草莓软糖好歹也是考过高中化学的，那仪器操作6得飞起，她应该不是。”
“小女孩子懂什么，估计就是觉得软糖可爱，跟风打扮成软糖的。现在网上不是挺多草莓软糖的cos么？”
温小软没管队友怎么看待自己的，一口一个“大哥哥”叫得亲热，硬是跟在眼镜仔的屁股后面。
她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
这人有点不对劲。
刚才听到人数的时候，她和这个眼镜仔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心里实际上想的是什么，但应该和她八九不离十。
她是心知肚明李萌萌冒名顶替，所以现在黑队的实际玩家数是十一人。
而白队刚数完人数，也是十一人。
那么，原本的二十三名玩家中，有一名玩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归入任何一支队伍。
开局不认队友是脑残行为，在后续的游乐项目中，只要露面，就会遭到黑白双方阵营的玩家的攻击，百害而无一利，敢进入第二个副本的玩家，会没有危机意识？反正她不相信。
最大的可能是，眼镜仔是白组的第十二人，他故意磨磨蹭蹭，看到白组露面了十一个，确定白组人比黑组多时，施展了计划——
他制服了原属于黑组的第十一人，拿到了黑色身份牌，然后混进了黑组。
至于为什么说制服而不是干掉——按照上个副本的经验，副本里每淘汰一个玩家，都会传来相应的淘汰提示，而到现在手机都没反应，不知道是没杀死，还是说这个副本没有淘汰提示。
她倾向于前者，因为看过之前录像的玩家，都知道人淘汰会有提示。眼镜仔既然动手，应该早就考虑好了诸多细节，提前想到了因为提示而暴露的可能。
她怕眼镜仔暗地里对黑组玩家不利，所以随便找了个理由跟着他，不让他有下手机会。
虽然她是来找气球小丑的，但她也不介意顺手帮帮玩家的忙，为了一点利益就对同类下手的人，她挺讨厌的。
温小软心里暗笑，表面依旧单纯无害：“哥哥你头上好多汗，这儿很热吗？”
眼镜仔自己明明干掉一个黑组人，转眼看到黑组一个没少……估计他现在比谁都慌张。
李萌萌暂时没表现得和她熟络，而是乖乖巧巧地来到眼镜仔身边，假装清纯女高：“你也是高中生啊？好巧，我也是，我们几个一起走吧？”
眼镜仔没料到会有这阵仗：“我……我不习惯和女生走一起，你们还是跟着胡哥吧。”
但是拒绝无效，作为一个“五年级”小女生，温小软手握不讲道理的大权，硬是跟在了“哥哥”身后。
黑白两组虽然一队占据一边，没有开局就互殴的打算，但对红灯中央的地图依然虎视眈眈。
不开局互殴，是吃了上一批玩家的教训，加上现在没人游玩项目，谁也没有积分卡，杀人无用。
但是地图，哪组都想要。
白队那边有人出来交涉，他穿着白色军装，带着十足的诚意主动站在了微弱的红光下，走向地图。
黑队这边紧张兮兮，为防白队抢地图，老胡也在悄悄向地图靠近，在红光下现出了影子。
“我是白组领队，新生。”身穿白色军装的男子主动将枪丢在地上，拿起手机，“玩家之间的猜忌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死伤，我的建议是和平发育，互不干涉。”
这也符合现在黑白两组大部分人的心理，毕竟目前来说，利益冲突不大，只有一张地图而已。
“居然是新神……难怪白组那么服服帖帖。”
“次奥，对面有巨佬！黑组危！”
“不公平啊，新神怎么不在我们这边！！”
对于新神这种超级巨佬，正常玩家只有仰望的份儿，也不会有人无畏到打新神的主意，一是人家背后是全体白组队员，二是就算偷袭，也不一定能杀。
反倒是齐文理主动丢枪这个动作，赢得了大部分黑组人的好感，起码新神没有自恃身份，而是切实地将自己与其他玩家放在平等位置，进行提议。
黑组虽然议论纷纷，那都是羡慕嫉妒恨新神在白组，没人反驳新神的提议。
“那这份地图怎么办。”老胡作为黑组的队长，站在了齐文理对面。他对齐文理的举动也有好感，语气也十分缓和。
“用手机的拍照功能，每人拍一份存进手机。”齐文理道，“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必争的稀缺资源，不管是白组还是黑组，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迷路淘汰。”
这句话简直说进了某些萌新的心坎儿里，迎来大部分的赞同。
于是，由两位队长主持，两队队员一个个地上前拍照。因为李萌萌没有手机，温小软只能先把手机解锁，悄悄递给了萌萌。
李萌萌先走进灯光下，由于暗红色的光不强，齐文理只对她身上那件校服有所反应，并没仔细看她被长发遮住的脸。
李萌萌拍完后，走进了黑暗之中。
齐文理默默将视线收回，似乎是记下了这个人。
从李萌萌手里拿回手机后，温小软磨蹭到最后一个，才在老胡的热心催促下，不得已地慢腾腾走到红光下。
下一秒，一道视线死死锁住她的身影。
她看到，齐文理玩枪的动作卡壳了一下，本来随意旋绕指尖的手.枪，无知觉地被紧紧攥在他的手心。
老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那和齐文理闲聊：“我们队有个cos软糖的小女孩子，脸捏得和软糖可像了，你看看，就是这个。”
他看过上一届玩家互不信任的惨状，决定和齐文理搞好关系，听说齐文理挺喜欢软糖这一挂的，虽然她不是真货，但也扮得有七八分相似了。
齐文理见过她穿的这身青黑色法袍，一眼便认出了她，只是不曾开口戳穿。
他嘴角抿了起来，不发一言地盯着她。
温小软迅速低头：“……”
她想起来之前和齐文理的网聊，她信誓旦旦地说，谁进来谁傻子。
这下好了，俩傻子齐活，还被分到不同的阵营。
明明齐文理也跟她保证说绝对不来的，可她莫名还是有点心虚，不情愿地挪步到地图前，用手机拍下地图。
实在是齐文理那道视线太灼热，她拍完后不得已熄了屏幕，冲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新神，我是你粉丝啊，你能给我签个名不？”
要是同阵营，她肯定二话不说和他相认了，但现在条件复杂，假如大家知道白组的新神和黑组的软糖有深厚交情，难免有人觉得他会卖她人情，对黑组网开一面。
这样的话肯定会加速白组的分裂，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很不利。
就算在不同阵营，她也希望是公平竞争，所以她假装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希望他能领会她的意思。
齐文理盯着她的脸，露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嗯……有机会的话，可以。”
他会意了，但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谢谢新神！！”笑容重新回到了温小软脸上，她飞扑过去准备抱他胳膊，被他轻轻一步，不着痕迹地躲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两人分明就不认识，是假软糖硬要和偶像贴贴，偶像出于礼貌推说下次，而假软糖小学五年级的智商压根没听懂话里的拒绝之意。
老胡怕她的无理要求惹得新神不快，连忙催她离开，温小软这才作罢，故意遗憾地叹气，装模作样地被强行拉走。
所有人都备份完地图后，两支队伍约定好互不干扰对方游玩项目，以南门附近的圆形空地为出发点，分别向左右两条道路探索，两条探索路线互不交叉，只会在终点的北门相遇。
温小软有听老胡和齐文理的谈话，这俩队长人品都不错，她挺放心。只是队员嘛……不敢保证有没有第二个眼镜仔。
眼镜仔在如此短时间里制服一个玩家，肯定也不是队长授意，他根本没有商量的时间，属于是一个比较有想法又喜欢单独行动的个性玩家。
就是手段可能狠了点。
最后，黑队一同没入右边的林荫小道中。
这里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幽幽散发着红光的路灯，道路宽敞，却非常暗，几乎看不到队友的脸，只能分辨出大致的人形。
队长老胡走在最前边，他左边是一个穿着皮革、手拿皮鞭的御姐，右边是个扛着锄头、农民打扮的中年男子。
队伍中间是李萌萌、她和眼镜仔，被调侃为弱鸡学生三人组，由于毫无战斗力，容易被黑暗处的敌人偷袭，故而在老胡的建议下走在了队伍中间。
这也正合她意，最危险的眼镜仔一有动向，她也好立刻提醒其他人。
殿后的六个人里，有四个是战斗职业，还两个是辅助类职业，一个是稀有的阵法师，一个是普通医师。
简单地看一眼队伍配置，其实他们这组除了没有新神那种超级大佬外，阵容还挺合理的，有奶有控制有输出，c位平均战力也不算差，要是齐心协力打团，肯定有一战之力。
当然，她的评价可能和队员们的评价不一样。
在队员们眼里，队伍中间的学生三人组完全是拖后腿的，而在她看来，她的实力不用多说，李萌萌起码也是个小精英怪的水平，眼镜仔虽然不至于为黑组卖命，但只要他肯参团，实力不会比这些人差——无声息在开局制服一个黑队玩家的人，就算不是最强的那一批，综合水平起码也该在第二梯队之上。
一阵花香味飘来，温小软环顾四周，发现这片林荫大道的两旁，绿化似乎搞得不错，有模有样的。
果然，免费进入的学校，和入园门票高达188块软妹币的游乐园，绿化就是不一样！
她想起萧雪说的话，蠢蠢欲动，有点想看看别人家boss领地里种的是什么品种的植物。
要是能偷的话……她能不能挖一小株，带回自己的领地种一种？
反正这里的boss还没苏醒，就算苏醒了，邻居之间串串门，送她个花花草草的，也很正常嘛！他要是来她领地要那什么魔鬼藤，她也能十分慷慨地送他十株！
想到这里，温小软更加理直气壮，拍了拍李萌萌，指了指旁边的大树。
李萌萌对她的性子已有了一定了解，知道她十分关心领地的修缮问题，点点头。
“那边是什么花，好香啊，我去摘一朵可以吗？”温小软扯了扯老胡的衣袖，眼巴巴地问道，“你们继续走，我去摘一朵就追上你们。”
“最好别多事，”手拿皮鞭的御姐非常不赞同，“别把这地方当成游乐场，据我所知，不仅是游乐设施内部，这些花花草草，还有一些不经意的角落，都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没事的没事的，我去去就来！”温小软摆摆手，一边进灌木从里摘花，“这花儿还能伸出藤蔓把我抓进去不成……”那个叫魔藤的倒是有可能。
果真如萧雪所言，她在花株下找到了一颗种子，放进背包后，背包提示：
【传音花种子：它开出的花朵，能够倾听一切细小的声音，并将其永远记录下来。】
温小软倒不在意它的功能，只觉得弄点好看的或者有淡香味的花儿，装饰她的花坛就够了。
这个boss在装饰上很有品味，领地又大，植物种类肯定多，她每遇到一种新鲜的，都弄点儿回去试试看。
想到此行的收获，她摘了一朵花，蹦蹦跳跳地回到队伍中。
“小学生就是小学生，任性。”皮鞭御姐是个暴脾气，忍不住说了她两句。
“算了，人家还小。”老胡维护道。
“她小就由着她啊，那她还不无法无天了？我最讨厌这种拖队伍后腿的熊孩子，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还以为这是来观光旅游呢！”御姐一抖鞭子，“反正我话撂在这了，待会儿她要是拖我后腿，我可不折回去救她，她要有本事，用不着我去救，要是没有，那就自生自灭去吧。”
“我们是一个团队，这不暂时没危险嘛，还是团结一心比较好……”阵法师弱弱地说。
这时，前方出现了第一个游乐项目——旋转木马。
原本旋转木马附近黑灯瞎火的，几人刚一靠近，两层的旋转木马台上，彩灯一排排亮起，一个个造型各异的彩色天马自动旋转着，动了起来。
随着木马的转动，一阵叮咚的音乐响起，原本如八音盒般清脆悦耳的BGM，却莫名嘶哑拖长，甚至走了调，变成了另一种诡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现实世界中的游乐园没有设置单独的收费设施,所以这里的旋转木马附近，也没有设置相应的售票处，只有孤零零一个排队入口,和一个出口。
温小软靠近旋转木马旁边的立牌,上边除了写设施名，还写了一行小字：通关本游乐项目可获得1积分。
看来,每个游乐项目能获取的积分是不同的，复杂的项目应该不止1个积分点，不然不用在告示上单独说明。
她拿出手机，点开大地图,大略扫了一眼游乐园里的项目。
对比现实中的游乐园地图，刚才拍的那张图的游乐设施几乎相同,只是名字稍有变化。
比如说现实中的过山车，在这里叫做“断崖过山车”,地图上画的过山车轨道,有将近85&#176;的垂直,并且有一段完全中断缺失的轨道，真是轨如其名。
又比如现实中的大摆锤，在这里叫做“死神之锤”,光听名字就能想到那锤子360&#176;死亡旋转的样子。
还有最经典的鬼屋，在这里它有一个超级梦幻，一点也不像鬼屋的名字：“梦幻天地”。
一定很梦幻,比如说有些不知道它现实是什么设施的玩家误入其中,表情一定很精彩。
温小软看中了一个地方，6D电影院。
现实中那就是个定时放映电影的地方,在这里它就叫电影院,似乎只要进去看电影就好了,对比起来和旋转木马是同一个档次的玩意。
其他人也在旋转木马前研究地图，研究来研究去，发现这里的游乐设施一个比一个邪门，好像只有眼前这个1积分的旋转木马算入门级。
“要不……咱们还是试试这个？”有人提议道。
老胡微微皱眉，猜测着白组的战术：“如果每个游乐设施给的积分不一样，那我们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这是什么说法？”拿着锄头的农夫问道。
“白组应该也走到了第一个游乐项目附近，他们发现项目有难易之后，肯定会分组同时行动。”老胡指着地图给他们看，“新神的实力不用说，他有信心带动队友的话，很有可能挑一些跟得上他思路的人挑战积分更高的项目，和我们拉开差距。”
“但我们没有那种大神诶。”温小软弱弱插嘴，“要不我们还是试试这种最简单的，先估算一下够不够挑战更高难度项目吧？”
白组实力强一些，而且有新神领头，就算分头走，队伍里也不会出现分歧，新神的凝聚力摆在那儿。
但他们这边没有特别强的，冒然挑战高难度项目，很不划算。
这次大家都默认了她的提议，纷纷走向了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入口处的铁门，不知何时突然自己开了，仿佛在欢迎玩家们进入。在这之前，它怎么看都是一座自动运行的普通乐园设施罢了。
老胡第一个走了上去，当他走过入口时，旋转着的木马们忽然停了下来，诡异的BGM戛然而止，一切灯光陷入黑暗。
玩家们心尖儿颤了颤，但还是骑上了旋转木马。
温小软选了个马车形状的，倒也不是她怂，主要是坐在马车里边会让她感觉更安全。李萌萌见状，也坐了进来，捏着她的手心：“别怕。”
“开玩笑，我会怕吗？”说着，温小软往李萌萌身边挪了挪屁股。
所有人坐好后，地面一震，旋转木马发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吱呀声，像是老旧的金属杆转动时与铁锈摩擦出的声音，直刺耳膜。
旋转木马上，原本用于装饰的漂亮的彩色灯光，变成了极暗的红光，灯盏也少了许多。
就在这时，上层一个玩家大叫了一声：“啊——”
温小软坐在下层的马车里，这些木马都是独角兽或者飞马形状，没有包裹，只有马车算是半包裹的结构，这也阻挡了一下她的视线，当她伸出脑袋往外看的时候，只见一道身影笔直地从旋转木马的二层坠下，但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手机没有传来震动声，她甚至开屏看了一下，没有玩家淘汰的提示。
“咯咯。”耳边传来细小的笑声。
她附近的一处没人乘坐的空置飞马，忽然吱呀扭头，笔直地转向了她。
温小软盯紧那只木马，神经紧绷许久，总觉得它像是有了生命，在盯着自己。
就在这时，身侧突然出现一张陌生女人的脸，她穿着一身空荡荡的病号服，向马车内伸出尖利的手指。
李萌萌立马伸手和她握上，另一手拨开半边头发，露出一张更恐怖的、充满血污的脸，冲她一笑：“嘻嘻，你好呀，想和我认识一下？”
病号服女人鬼眸睁大，火速抽回手，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后飘几步，消失在了空中。
温小软：“……”
她对李萌萌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纵横鬼窝几十年的女人！
有李萌萌在身边，她硬气了很多，似乎那病号服女人被马车里的李萌萌吓到了，也没再出现，就这样，剩余的玩家们有惊无险地躺过了第一关。
旋转木马停下后，玩家们陆续从出口走出，老胡负责清点人数。
“八、九、十……”老胡数到队尾处的温小软，脸色沉了下去，“加上我，十一人。”
“怎么……少了一个？”阵法师哆哆嗦嗦地问。
“少谁了？刚才二层坠地那个，是我们的人？”农夫的脸色也不好看，“刚才谁在二层？”
阵法师默默举手：“就我、队长和一个拳击手。我胆儿比较小，看到一层的马车被两个女生坐了，才上二楼坐进马车里，等我听见尖叫的时候，旁边的旋转木马上已经没人了。”
“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没注意拳击手那边。”老胡有些懊恼。
温小软知道这是实话，毕竟她也看到过，只是为了不引起更多的恐慌，她没说话。
“要不要回去看看？”农夫望了一眼全黑的旋转木马，有些犹豫。
“已经上锁了。”温小软眼尖，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人，自然发现，她走出出口之后，身后的门就自动关闭了，“估计是乐园的规定，一种游乐设施只能游玩一次。”
她也发现了坠下去的影子，但她离开旋转木马的时候，并没有在周边发现任何尸体，现在就算回去又能怎样，给队友收尸？再给他立个碑？
“太冒险了。”老胡已经知道那里边有东西，轻易不敢回去，“走，我们抓紧时间去下一个设施。”
眼镜仔全程表现得很老实，温小软想，这人怕不是打算等黑组积分快累到100，直接对他们下手，抢积分卡吧？
离开出口通道后，“嗡”地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恭喜获得乐园积分卡x1】
积分卡是直接发放进玩家背包的，自然，李萌萌这种不属于玩家的外来物没有积分。
温小软将其拿出，当着眼镜仔的面放在路边的暗红色灯光下看了看，这就是一张拇指大小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小丑图案。
然后，她又将其收回背包，看了一眼眼镜仔。
果然，他盯着她的卡片，若有所思。
她不介意他打她积分卡的主意，她甚至有点想钓鱼执法。
旋转木马之后，黑组一下子就积了11分，100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似乎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没走几步，前方就出现一个指示牌，上面三个方向，从左到右分别是电影院、惊奇剧场和西部大镖客，每个游乐项目的字样下面都跟了一行小字，代表游玩项目可获得的积分。
电影院1分，惊奇剧场3分，西部大镖客2分。
这看上去……同样也代表着难度。
老胡沉默了一会：“以白组的强度，如果顺利的话，游玩3-4个游乐项目的时间，就足够淘汰我们了。”
他们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这些诡异的游乐设施，这一批玩家面临着与上一批截然不同的情境，两组玩家分东西两个方向前行，他们无法得知对面白组的游玩进度。
御姐用力一甩皮鞭：“要不派个探子过去，悄悄看一下白组都到哪儿了？”
“谁去？”老胡问。
无人应答。
一个人跑到白组的地盘不是作死吗，就算藏得再好，在如此诡异的乐园里来回走动折腾当独行侠，什么时候死在路上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眼镜仔却看了一眼温小软，小声道：“听说新神对草莓软糖宝贝得紧，咱这里也有位长得像的，说不定他会网开一面……”
“我？”温小软睁大眼睛，“可是我不认得地图诶，去了大概率回不来。”
推她出去送死，可以啊眼镜仔。
这仇她先记下。
“人家才五年级，独自走会出事的。”老胡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她没什么用处，但好歹也是1积分，别死在路上，便宜了白组。”御姐也难得为温小软说了句话，“这个方法太冒险了，白组实力比我们强，以多打少肯定能杀我们，现在我们每人手里都有积分，可都金贵着，要是被抢了还折了人，积分差距会越来越大。”
“但我们也不能一直选择简单的项目，坐以待毙。”老胡看着标牌，分配起了人手。
老胡和御姐带着两个战斗职业，冒险进入惊奇剧场，而温小软、眼镜仔、李萌萌和阵法师去最简单的电影院，剩下的人去西部大镖客。
他们在岔路处约定好，分组之后要一起行动，通关项目后迅速回到岔路口会和。
电影院处于园区比较偏僻的一角，周围花坛草丛非常多，温小软走在这里，就如同逛别人家的后花园一般，拿着手机手电筒扫来扫去。
“别玩手电了，老老实实照着脚下不好吗，花坛里能有什么东西。”眼镜仔心情不错，见她幼稚的行动，也不多说。
小孩子就是有莫名其妙的兴趣，不愧是五年级。
“风景好看，你管我啊？”离开了老胡等人，温小软逐渐显露本性。
阵法师是个柔柔弱弱的男孩子，说话声极小，看上去挺老实的，抱着他的阵法笔站在队伍最后边：“这、这里的道路好偏……这么安静不会有鬼吧？你还是别照了。”
刚才旋转木马的余悸还在，他怕她的手电光冷不丁扫到个鬼影什么的。
温小软其实是在寻找着可供鬼校花坛装饰的新品种，这偏僻的道路植物多，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新鲜货。
游乐园地区的特产植物似乎是回音花，但这些奇异的花朵下几乎不会产出种子，很难收集到第二颗。
最后，她在电影院后边的墙上发现成片的爬山虎，并在墙角捡到了爬山虎种子。
【爬山虎种子：这颗种子非常特别，可以按照你的心意长出你想要的任意图案。】
“你蹲在这干什么呢，赶紧进去啊。”眼镜仔有点不耐烦，离开老胡等人后，他也不想装了，“别拖累队伍进度好不好？”
温小软把种子往背包一丢。
阵法师好运气，如果她不在的话，无论谁跟眼镜仔一组，都有全组被他杀人夺积分卡的风险。
在旋转木马坠下的那个拳击手，和被干掉的第二十三人一样，手机上都不会有淘汰提示，这也给了眼镜仔做掉他们的机会。组内成员反水，谁能反应过来？
到时候剩他一个人，随便跟老胡说他们被电影院的NPC害死了，也死无对证。
电影院的入口处，门锁自动打开，四人以眼镜仔为首鱼贯而入。
这座电影院内部设置和普通的电影院相似，一排排空空如也的红色座椅上用□□笔划上了一些杂乱无章的数字，但是光线太暗，只有走近才能看清。
“这里的座位号都是对不上的。”李萌萌特有经验，“那就说明我们可以随便坐了！”
“……”嗯，你说的都对。
最后四人挑了个靠墙壁的风水宝地，李萌萌坐在最外边，剩下三人挤在靠墙的位置。
选择这个位置，是防止两边都有奇奇怪怪的东西靠近，但也有弊端，要是有怪物靠近这一排，里边的人就无处可逃了。
“好好看电影吧，坚持一下，这种游乐园里的电影不会放多久的。”眼镜仔去过真实的游乐园，很有经验。
四人默不作声地坐在座位上，对面的大荧幕上放映着的是无声的黑白电影，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
画面内，老式防盗门紧紧关闭，在门旁边的鞋柜上放着一只大铁笼，一只有着婴儿的脑袋和狗身子的怪物趴在笼子里，看画面似乎是想从中钻出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片，但谁也没说话。
温小软一边提防着眼镜仔，一边拍着瑟瑟发抖的阵法师后背，无声地安慰。眼镜仔紧盯屏幕，眼镜折射出的光掩盖着他的真实想法。
李萌萌对三人的紧张无知无觉，她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想吃爆米花：“按照我的经验，这只婴儿狗要挣脱了。”
话音刚落，荧幕中的婴儿狗当真咬断铁笼，向屏幕外猛地爬了出来。
第一时间，四人还以为是画面，但那画面太真实了，直到婴儿狗从荧幕中探出脑袋，他们才知道这是真的。
“草，我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是3D电影！”眼镜仔双手撑着座位靠背猛地越过这一排，踩在后边的座位上，试图改变逃跑路线，“就一只怪，大家别慌，我们分头跑！”
他嘴上说着别慌，实际上也没管其他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直往来处的入口冲去。
队友可以卖，他不能死！
这时，婴儿狗已经完全从屏幕中跳了出来，它的速度比普通人跑步还快，一跳一窜，就已窜到三人所在的第九排尽头。
李萌萌站起身来，挡在了通道口。
温小软一手拿出圣经，另一手拿出早已组装好的维克多的玩具枪，瞄准婴儿狗的脸：“哥哥，要是不看完电影就出去的话，积分券就拿不到了哦。”
而且她不认为入口处的门会是开的，按理说，这里已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不到电影播完，出口是不会打开的，更别说入口了。
果然，眼镜仔在入口处碰了壁，他一锤墙壁，发现是实心的：“什么情况，这里的门呢？？”
他们四个已在翁中，逃无可逃。
“别别别别过来……”阵法师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反应过来，从胸口的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钢笔的笔尖散发着浅蓝色荧光。
他在空中写写画画，划出一道道浅蓝色的，难以看懂的字符，这些字符迅速围成一圈，以保护状包围了他们三人。
这道阵法当真有用，在婴儿狗靠近那一刹，化为一道蓝色屏障，将其弹开。
但它也只是一次性的屏障，弹开婴儿狗时，自身也就化为蓝色的能量点，四处逸散了。
那张婴儿的脸上出现了类人的痛苦表情，一声婴儿的尖啸响彻整个电影厅，它暴怒了。
“失去理智了，无法交流。”李萌萌转头对温小软道，“它肯定要吃人的，有点难搞哦。”
“散开。”温小软灵巧地翻越座位，主动跳向前排，吸引它的注意，“我拖住它，阵法师赶紧给我画阵！”
“哦哦哦好！”阵法师手忙脚乱，虽然有点担心，却也别无办法。
婴儿狗果然选择了离它最近的温小软下手，她脸上浮现出惧色，留有余地地保持匀速，在楼梯上被追着绕了一圈后，假装慌不择路地往眼镜仔的位置冲去。
这次，她加快速度，超过眼镜仔，绕到放映机右侧的角落，猛地一猫腰，靠着娇小的身形躲在了座位下。
失去目标的婴儿狗自然是转而去追近在咫尺的眼镜仔。
“靠，你懂不懂什么叫引开！特么若智小学生！”危机之下，眼镜仔也没想太多，只当她是乱窜把怪物引来的。
没有阵法保护的眼镜仔，成了婴儿狗的最佳目标。而且他正在角落死角，位置不好，无法像温小软一样继续兜圈子。
婴儿狗的一扑之下，眼镜仔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他也管不得那么多，猛地从口袋摸出一把手术刀。
这把刀锋利到开膛破肚如切豆腐般顺滑，是他的主武器。婴儿狗扑来后，他用力向它身上划去，试图将其一击毙命。
“噢哟。”温小软在两个座位的间隙伸出了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把刀。
这把刀她喜欢，小巧，很薄，很细，伤害还奇高，能够存放在一些出乎意料的地方，比如说折在圣经的某一页里，或是揣进口袋。
眼镜仔还是不行啊，发挥不了这把刀的真正威力，让她这种爱刀之人非常惋惜。
原本她不打算出手，但眼镜仔的实力不太行，被婴儿狗咬伤了大腿动脉。在这场发生在电影院的真实电影结束之前，他还得负责吸引怪物的注意，以免让怪物伤到黑组的人。
所以，温小软摊开了圣经。
眼镜仔满眼都是婴儿狗那张恐怖的脸，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极致，有些歇斯底里了，他知道他的血液在流失，他明白，他马上就要死在这里。
他甚至觉得死后不会感觉到痛苦，也不会再看到这张诡异的脸，不会再有精神上的折磨，很不错。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躺平认命时，一束漂亮的金光打在他的身上，温暖了身体，止住了流血，如源源不断的生气，注入他的身体，恢复所有细胞的活力。
婴儿狗对死物毫无兴趣，本在他的身体旁不确定地嗅来嗅去，准备扑击下一个目标，没想到他身上又多了一抹生气！
于是婴儿狗兴奋地叫了一声，又扭头转了回来。
眼镜仔睁开眼的时候，正见放大版的畸形婴儿脑袋怼着他的脸，呼吸一滞，差点再次去世。
草，什么情况？？！
身体的各项机能在恢复，受损的神经同样，他恢复血条的同时，也恢复了痛觉！！
他那只被咬得露出白骨的右腿，重新长出了肌肉，而婴儿狗似乎对他的腿情有独钟，又咬了上去。
“啊！！！”眼镜仔大喊出声。
反复疼痛让他想直接去世，偏偏他还活着。
他好恨自己没直接失去知觉，疼痛过度的神经似乎还在修复，但越是修复完好，那种疼痛就越明显。
这时，不远处的红色座位旁，露出一颗粉色的、顶着官帽的小脑袋。
温小软睁着无辜的眼眸，探头探脑地注视着地上的他，一手拿着圣经，另一手还故意握紧了小拳头，十分好心地给他加油打气：“哥哥你放心，有我奶你，你死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加油啊肉盾！只要你挨打了，怪就打不到我（缺德发言：D

第41章
听到五年级小学生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话语,眼镜仔怒从胸口起，整个脑袋差点气炸。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折磨？？
别奶了，让他死了算了！！
偏偏温小软很卖他人情的样子,加大了奶量,让他整个人处于流血与失血的动态平衡之中。一旁是圣光加持下的迅速提升，一旁是恐怖的婴儿狗在腿上大嚼特嚼。
他甚至有种奇怪的错觉,他其实是这三个队友投出的，吸引怪物的肉饵，那三个隔岸观火的弱鸡即将成为最后赢家，而他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卑微打工仔。
他们……不会是想用他来拖时间吧？？！
是人吗？？？
她是什么职业,奶量为什么这么足？？？
但他已经没空思考这些了，痛感盖过了一切。
温小软非常舒适,她的奶量足够维持眼镜仔的血量掉得不太厉害，不至于被婴儿狗直接咬死。现在他们仨能继续苟电影时长了,婴儿狗有口吃的了,属于是皆大欢喜。
没错,她就是想拖时间，在她只身跳出去吸引怪物注意力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形成了。
在眼镜仔的一声声惨叫中,电影持续播了下去，或者说，整个电影院里,上演的就是最真实的6D电影,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符合6D电影院前卫的逼真设定。
当然,也不光是惨叫声,还混杂着她“天真无邪”的加油声。
“眼镜他……是不是太惨了点？”阵法师弱弱地问向李萌萌。
“没事的没事的,他本来要死，还得多亏了奶妈关键一奶。”李萌萌自然是向着温小软的，“这可是救命之恩，等出去了得让他好好儿道谢！”
阵法师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他不太认得那是什么技能，但对温小软的印象上升许多。
她说得也是，痛就痛点，只要死不了就是好事。没想到这个五年级的医师女孩这么有爱心，慌乱之下还能够停下脚步，给队友一口救命奶。
“嗯，是得好好向她道谢。”阵法师被李萌萌成功带偏了节奏。
过了不久，眼镜仔叫得嗓音嘶哑，快被折磨疯了，那只婴儿狗终于餍足，拖着涨大一圈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跳进屏幕，大摇大摆地走过脏兮兮的地板，回到了笼子里。
这时，画面终于停止，似乎电影已经结束。
温小软有点遗憾眼镜仔没被咬死，想了想他或许还有别的用处，比如在后面那些未知的高难度项目中给队伍趟雷什么的，于是没有放水，直接用治愈术帮他奶满。
“哥哥，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她笑着拉起了他。
眼镜仔的精神早已在崩溃边缘，被她一个触碰，神经反射地瑟瑟发抖，好一阵子才正常了些，不过，他说话还是说不利索。
阵法师已经在入口处摸索：“奇怪，怎么没有出口？按理说这里原本有一扇门，电影放完了也得给我们一扇门做出口呀。”
“不会是电影还没结束，还有第二幕吧？”李萌萌按她的套路，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应该，这地方就1点积分，不会比旋转木马难到哪儿去。”温小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
虽然整个电影厅很暗，但EXIT的出口不会太不显眼才对，可这四周明显都是墙壁，他们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困在了这里。
不对。
她抬头，看向黑白画面的荧幕。
这里边的东西看久了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所以大家都忽视了屏幕中的内容，在关着婴儿狗的笼子后边，那扇紧紧关闭的防盗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缝隙那头是无尽的黑暗，但，这是电影院唯一一扇肉眼可见的门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出口的那扇门，在荧幕里？”温小软问。
虽然她这种想法充满五年级儿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三人都被她这一番话惊到，即便觉得有点太扯了，但大厅实在没有第二道门给他们尝试。
“那只怪物是从屏幕里钻出来的，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也能走进屏幕里？”阵法师弱弱地提议，“我看最开始的时候，那扇防盗门明明是闭合的，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它突然就开了，像是在邀请我们走进去……”
“管他呢。”李萌萌竟成四人组中胆子最大的一个，她率先向幕布走了过去，竟一头扎进了荧幕之中。
温小软震惊地看着电影画面，原本黑白的画面里，竟然钻进了一个彩色的李萌萌！
李萌萌披头散发，校服上染着干涸的黑色血渍，画风与黑色的笼中怪物出乎意料地相符。
铁笼的两根铁筋扭曲得不成样子，笼中怪物抚摸着涨圆的肚子，整个怪物窝成一团，也不知是不是在沉睡。
眼镜仔并未第一时间跟进去，直到看见李萌萌平安无事，才大着胆子推了推阵法师：“看来确实得进去，你们往前走，我垫后。”
温小软懒得拆穿他，第二个走了进去。
进入荧幕后，面前的整个世界变成了灰白二色，仿佛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她回头一看，只能看到身后的电影院，却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后半边房间是什么模样。隐隐约约地，她觉得这场电影没那么简单，进入电影世界后，那扇防盗门并不是出口，它仿佛通向另一个黑暗而未知的世界，门缝处裂开的黑暗给人一种不安感。
于是她轻轻动了动袖子上缠绕的铁链，悄悄截下一段，轻手轻脚地缠绕上铁笼，把原本被婴儿狗咬开的两根扭曲铁筋重新绑了一圈。
这样，就算接下来的行动惊动了它，一时半会它也出不来笼子。
阵法师和眼镜仔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两人皆屏气凝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尤其是眼镜仔，在看到婴儿狗的时候，整个人抖如筛糠，即便脑子不去回想，身体也能诚实地回忆起刚才惨无人道的事。
温小软握上门把手，轻轻将防盗门推开。
没想到这扇门生锈得厉害，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她才轻轻一碰，婴儿狗便警觉地翻了个身。
眼镜仔大骇，抢过门把手猛地推门冲进了黑暗，撇下了他们。
温小软也没料到他反应这么过激，和阵法师对视一眼，也跑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灰暗的走廊，分不清光源从何处来，但似乎这里也是黑白电影所在的世界，画风和里边没什么两样。温小软走在最后一个，贴心地关上了防盗门，并且锁好。
随手关门以防厉鬼绕后，是所有恐怖游戏玩家的必备素养。
“这不是出口？”眼镜仔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看着眼前笔直而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有点发慌，“我们还回不回得去啊……”
“据我猜测，这应该也属于电影的一部分，我们现在就身处于电影世界里。”温小软捏着下巴，思考着，“现实世界里这是6D电影院，宗旨是给观众以最沉浸式的多维观影体验，不仅是画面立体，还从座椅震动、嗅觉等方面提高真实感，游戏里电影院的设计……完美实现了这一目标。”
游戏的异变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它基于现实，却比现实夸张。看似荒诞，其中却仍然蕴含着与现实一致的某些基本规则。
“……太真实了，真实到观众能被电影怪物殴打致死。”阵法师面色复杂，“我现在开始怀念2D电影了。”
“既然来了，就认命吧。”温小软拍了拍他，“我们从头到尾看不到电影的进度条，你觉得是为什么？”
“进度条被隐藏了？”阵法师有点莫名其妙。
“不，我觉得是因为，这部电影根本没有进度条。”温小软道。
“你说什么丧气话，游乐设施一定有出口，这部电影怎么可能没有放完的一天？”眼镜仔听到后有些绝望，“游乐园怎么可能安排一个玩不通的项目！”
“毕竟这里的一切解释权，都归游乐园所有。”李萌萌摊摊手，故意设计一个死局，看玩家挣扎后绝望的脸什么的，也有可能是boss的恶趣味吧。
温小软不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但她觉得这不像乐园boss的风格。
这里的所有游乐项目都标明了积分，乐园boss似乎更倾向于让玩家“享受”他的游乐项目，并获得恐惧，想让玩家们互相厮杀而死，而不是不明不白死在这种没有出路的死局里。
同为领主，如果她的鬼校里有设计得如此奇妙的项目，这个项目要是没有出口，简直让高级趣味瞬间跌至低级，如同收藏的美妙雕塑划了一道明显的瑕疵，关键是还划在最明显的脸上，对她来说，就和小说烂尾一样可恶。
相信领主们的恶趣味是相通的……等等，为什么她会把这座电影院比作美妙的收藏品？？她的审美也逐渐被boss同化了吗？！！
温小软安慰自己，可能是长青鬼校的修缮进度迟迟不到圆满，所以她有点着急了，才搁这儿羡慕邻居领地的建筑设计。
她望着走廊尽头的黑暗，想象着这是电影画面，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脑中飞速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
“这部电影没有进度条的原因，我想到了。”
“哈？”眼镜仔搞不懂她又在发什么神经。
“这部电影的主角根本不是那只婴儿狗，而是我们。”温小软肯定地说道。
如果现在还有人在外边的座位上，所看到的画面就不是第一个房间的婴儿狗，而是在走廊处的他们。
因为无论他们在房间还是走廊，只要回头，就能看见观众席，但却无法走出屏幕。
他们无法走回头路，只能在这部充满恶意的诡异电影中继续往前行走，这也完全符合电影中的主角团冒险剧情，不过，他们出演的这部影片结局是he还是be，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温小软的话细思恐极。
阵法师脸色变得刷白，第一个抓住了李萌萌的袖子。他算是看清了，四人里只有这个打扮得最像女鬼的人胆子最大，最能给他安全感：“我们出演的这部片，是恐怖片……还是丧尸片？”
“根据刚才的那只婴儿狗看，可能两者皆有。”温小软一本正经地吓他。
“不要悲观，也有可能是喜剧。”李萌萌非常适应这种灰暗的环境，就像是来到了自己家一般，大胆地向前走去。
她在黑暗中的视力比他们要好，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东西：“诶？好像有道人影了一下。”
她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剩下三人齐齐安静了一下，极有默契地后退数步。
这个电影世界里，还有其他活物？一只婴儿狗已经够难解决了，要是还有人形怪潜伏着，那危险系数又要提高几倍。
“你确定是人形？”温小软思考着各种可能，要是有只鬼在这和他们玩捉迷藏，那他们还不能一直停在原地，“它不攻击我们，应该没有刚才那只难缠，大家别慌，先过去看看前边有什么。”
找路是和保命同样要紧的事情，不能因为害怕鬼影就停止向前。
几人胆战心惊地走近后，才发现，走廊的尽头摆放着一面大镜子。刚才李萌萌说的人影，估计就是他们几个向前走时，在镜子前留下的影子。
李萌萌：“……”
镜子的旁边没有其他通道，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这面镜子上。
它除了能反射出四道模模糊糊的人形以外，照不出任何异常，温小软仔细研究了会儿，忽然震惊地看着属于李萌萌的那道影子。
李萌萌在乐园的光照下，是不会有影子的，自然也不会在镜中露出人形，镜子里的那个“李萌萌”身形与她有些微妙的不符，动作也有些僵硬。
李萌萌分明抬起头和阵法师说话，镜中的那道人影却悄悄摸到了阵法师身侧，突然猛地扬手，用一块玻璃碎片狠狠往他头上扎下去。
可是这边的世界里，阵法师身后什么都没有。
温小软用力一推阵法师。
“啊！！”阵法师被推的一个踉跄，莫名其妙地看着温小软。
温小软手臂一痛，出现一道莫名其妙的划伤，看上去像是被玻璃片割出来的。
她指了指镜子：“小心。”
阵法师这才看到镜子里手拿碎玻璃片的鬼影，这才明白温小软手臂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他吓得坐在了地上，猛地抽出笔在地上一划，划出一道能阻隔鬼影前行的蓝色线。
镜子里出现了同样的荧蓝色，光效甚至比他们肉眼所见的更强烈，那只鬼影被蓝光阻隔在线外，无论如何也无法越界。
温小软端详着镜子，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我们现在不是处在电影维度的世界里么？我们不能回头，因为背后是屏幕外的影院，但是镜子——可以让我们拥有回头的机会。”
离开这个电影的空间，也就意味着结束出演，意味着从荧幕中回归观众席，她猜测，出口和这一面镜子有关。
“不行，太黑了，”她摆弄了几个角度，镜中蓝色线条以外的地方全部被黑暗吞噬，那只鬼不见了，却也看不到观众席，“你们把手机的手电都打开，让荧屏亮一点。”
她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李萌萌。
眼镜仔有点不愿意照做，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点道理，只要是能逃出去的办法，他都愿意试试。于是他打开了手电。
镜子里的黑暗，在一束束手电光的漫反射下逐渐亮了起来，隐约可见黑暗的观众席，温小软将其移动到他们来处的入口——那里原已变成了一堵坚实的墙，但如今，一扇和入口一模一样的门出现在了镜子里，门上还有一个闪烁着绿色荧光的“EXIT”标识。
“出口！”阵法师惊喜道。
温小软摸向镜子，触碰到的是冰凉的镜面，但当她摸向出口那扇门时，竟惊奇地发现她摸到了门把手！
转眼间，她已站在了放映厅的出口处，一回头，三个熟悉的后脑勺出现在黑白的荧幕上，颇有种看遗照的感觉。
嗯，果然和她的推测一样。
温小软第一个打开出口门，走了出去。
即便外边的天空挂着一轮血红的月亮，即便死寂的感觉和阴风依然在，但她呼吸着外头的空气，依然觉得乐园的空气质量非常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或许，如果她把这些花花草草挖走，挖到她的长青鬼校去，也能稍微净化一下校区带点血腥味的空气？
在其余三个人拿到积分卡前，她不担心眼镜仔对她们不利，除非眼镜仔是傻的。
所以，拿到积分卡后，她一边在电影院门口的花坛里扒拉着种子，一边等着队友。
不一会儿，眼镜仔和阵法师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来，像是后边有鬼在追似的。紧接着是李萌萌，她走得不急不缓，出来的时候还把门好好关上。
眼镜仔看着疑似在花坛边玩泥巴的她，陷入沉默：“……”
本来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小妮子挺靠谱的，差点就怀疑她皮下是个玩欺诈的高智商成年人，但是看到她拿根棍子在泥巴地里搅来搅去，他觉得……还是不要随便阴谋论，把五年级小学生抬高到和他一样的层次上想问题，那纯粹侮辱了他。
“你们来了呀，”温小软拍拍小脏手，站了起来，对李萌萌挤眉弄眼，“萌萌，有什么收获没？”
这属于是她和萌萌的脑电波才能对上的暗号。
萌萌点点头，小声道：“它其实长得挺帅的。”
温小软觉得这话最多信一成，毕竟女鬼看待男鬼的眼光和人类的眼光不太一样：“什么来历？”
“我猜，是上一批杀了npc，反倒困死在里边的玩家。”李萌萌嘴角划过恶趣味的弧度，“乐园的最后一条规则还记得吗？不能殴打工作人员。最开始的电影剧情肯定不是这样的，只是原本在电影里出演的工作人员，被进入电影世界的玩家们干掉了，所以玩家们就成了工作人员的替死鬼，被规则永远困在了这里。”
“你是怎么发现的？”温小软有点诧异，她都没注意那么多，难道李萌萌还跟男鬼聊上了？
“boss怨念创造的鬼，和生人的灵魂气息是不一样的，你要是在鬼校待上几十年，你也能感受出来。”李萌萌说得理所当然，“那个婴儿狗和镜子里的鬼影，都是玩家化成的，他们在里边就疯了，灵魂的样子也出现了异化，就变成了奇怪的玩意。”
“……旋转木马里那个穿病号服的女人，是工作人员还是玩家？”
“这个是人类灵魂，味道很特殊。她身上沾染的乐园气息很少，不像是乐园本土的东西，更不像是玩家，倒像是……”李萌萌想了好几个形容词，“像是从别的领地借调过来做苦力的……”
“还能借调的吗？”温小软双眸放光。
那她是不是可以在乐园里友好地“借”点人手回学校？
“我以前也觉得不能，现在认识了学姐，觉得一切皆有可能。”李萌萌指了指她的勾魂链，“这玩意儿无论勾中什么魂，都能把它轻松扯出领地。前提是不被乐园主人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会怎样？”温小软一呆，难道锁魂钩也会失效？
李萌萌问：“如果有人偷鬼校的花花草草，你会不会带上我和教导主任，出去把他打一顿？”
“会打得他隔夜饭都给我吐出来。”温小软即答。
“乐园主人也是这么想的。”李萌萌摊摊手，表示无奈。
“……”好吧，懂了。
经此一处，温小软仔细琢磨“禁止殴打工作人员，违者后果自负”一条，想到了领主的险恶用心。
自己创造的鬼怪不好使，或者自己怨念不够创造的新的精英怪，那就从玩家里补充——所以领主打开权限，让领地变成常驻副本，吸引一批批的玩家进入。
而进入的玩家，将在游玩各种游戏项目的时候，不知不觉犯下第三条规定，被迫成为饱受折磨的乐园打工鬼，丧失心智，成为黑心资本boss随意驱使的玩物！
弱小的玩家被鬼怪吞噬，成为它们的养料，而强大的玩家在危急关头能击杀工作人员，却永远困在了此处，无论如何，boss血赚！
关键是，就算知道了这一条，她也无法为玩家们多做什么，黑组白组之间竞争仍在，boss还未苏醒，还没有找到让全体玩家逃脱的办法。
别人她倒不是很担心，各人有各人的命，齐文理她应该能用锁魂钩，实在不行直接切刁民号和boss硬碰硬，就算打不过，也起码能跑掉。
她最担心的是气球小丑——那绝对算是工作人员吧？
她来的目的就是小丑身上的深渊boss入场券，这放在原来可是小丑的击杀奖励！boss肉眼可见地给她挖了个大坑！
“险恶，这个世界太险恶了。”温小软恶狠狠地想，没带把铲子来挖点植物，绝对是她的损失。
不过她也不能只看植物，做人嘛眼界要开阔一些，趁着boss没醒，这里能用上的东西，她要一个不落地捡走！
“你们在那儿嘀咕什么，还不快走，去和老胡会和了！”眼镜仔催促道。
没几步，四人回到了当初的三岔路口，站在指示牌前等待着其他队友。
其他两路的队员，一个也没回来。
温小软抬头，仰望着“西部大镖客”的牌子：“这应该是那个真人枪战游戏吧？按理说几分钟就结束了，我们电影都看完了他们还没出来？”
“可能是出事了。”阵法师越等越慌张，“那个地方也不远，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通关后的游乐设施会关闭入口，如果还有玩家在里边游玩，应该是入口亮起、出口关闭的状态，很好辨认。
“走，干等不是办法。”眼镜仔小跑，其他人跟了上去。
当他们走到西部大镖客的门前，入口门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里边的光影有些迷幻地变化着。
伴随着枪声，一丝丝黑色的血迹从门缝中流了出来。
温小软迅速止步，不知道还要不要走进去。
虽然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推门进去可能瞬间成为靶子。
她可不认为这里的cs是什么玩具枪战，玩家手里铁铁是真枪，而且是那种……射中脑袋直接让人暴毙的真枪。
温小软原本已在原地站定，不打算头铁地向前冲锋当第一个子弹筛子，但转念一想，站在boss的角度，这些游乐设施里的武器，也勉强可以当做领地修缮的一环！
npc也是领地的一部分，缴获邻居boss的几把枪回去，发给教导主任给他升级武器，也算领地建设，没毛病。
于是她一改之前的怂比作风，二话不说拉起眼镜仔，向入口带头冲锋，嘴上说得义正辞严：“不好，里边发生了战斗，很有可能项目里混进了白组的人，我们赶紧进去支援！”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的身体却非常诚实，推搡着他，让他走在了第一个。
如果门后边有子弹打过来，也应该不会落在她身上。
“你踏马自己送死不要拉着我好吗？？！”眼镜仔差点就破口大骂了。
偏偏这小妞儿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一时半会他还真没扭过她，硬生生被推得一个踉跄，扑开了前边的入口门。
几梭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在门框上打出一排整齐的弹洞，激得木屑乱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见眼镜仔没事,温小软也贴着墙紧随其后，进入了西部大镖客的室内。
她曾做好了每一个项目的功课，搜过这个游乐项目的网图——这室内会生成极为真实的3D画面,玩家拿着玩具枪在画面中扫射敌人,累计击败100个敌人后则视为通关。
而现在，这个闪烁着迷幻彩灯的大厅里,正发生着真正的枪战。
大厅里到处是各种颜色的巨大积木搭成的掩体，而原本由各色灯光构成的3D丧尸，在这里则变成了真正的，身上各种溃烂、皮肤腐化,眼睛空洞的丧尸。
玩家进入后，背包中会自动分发一把枪,并配备150发子弹。
【西部牛仔之枪：量产型武器，命中头部时攻击力为200,命中身体其他部位时攻击力为50】
看到这把枪的属性后,她才知道她除断罪刀之外的武器攻击究竟有多低。
原来这种玩意,对市级boss来说都是拿来当玩具的量产玩意儿？她是不是全贪玩红月里最穷的市级boss？？
黑组进来的人有农夫、医师和两个眼熟的战斗职业，但现在一眼望过去，只有那个身穿白大褂的医师在给农夫包扎,剩下的两人倒在他们脚下，身中数弹，不知道死透没有。
而对面的掩体后,蹲着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显然他不属于黑组，是白组派来抢夺积分的。
他游刃有余地躲过子弹,在一处巨型方块积木搭成的城堡里后玩着枪,冲黑组人发话：“来了援军？脸这么生,不像是老胡带的那几个人，应该是去电影院的那队？看来你们这支电影小队里……藏了高手嘛。”
还没等农夫他们明白状况，温小软就立马点头，底气十分不足地抬头喊道：“对对对，本高手这就来收拾你，怕了没有？”
很显然，高手是从来不会这么说话，但是自恋狂和中二病会，被打上“五年级小学生”标签的温小软，完美符合前边两项。
于是，农夫他们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温小软的身边，把看上去靠谱一些的眼镜仔当成了带小队过关的高手。
而眼镜仔听此一惊，他确实有所藏拙，想不到被同为白组的成员给看了出来，这或许就是高手之间的感应吧。
他冷哼一声：“不是说好了黑白两组井水不犯河水，你这么乱来，是想让黑白两组开战咯？”
那边的狐面轻笑：“只要你们死在这里，谁又会知道我来过呢？”
眼镜仔嘴角划过一抹弧线。
狐面是白组，如果他在这时候反水，帮狐面杀掉在场的黑组人，那他们白组起码能多拿十一张积分卡，这简直就是扭转胜负天平的关键积分！
温小软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她飞速靠近农夫所在的掩体，询问医师剩下两个队友能不能救。
穿白大褂的医师正在努力扯着绷带救农夫，无暇分神：“我正在打绷带诶，你别这么莽莽撞撞，撞到我医疗箱就出大事了！”
“我也是个奶妈。”温小软不和他废话，眼镜仔随时可能反水，她要尽快确认黑组还能打的战力，“你起身，让我来。”
农夫一点也不相信她：“你一边玩儿去，别被打到就谢天谢地了。我们现在没空保你。”
黑队在这个游乐项目的所有人里，属他实力最强，但如今他已身受重伤，完全被狐面拿捏住了所有射击习惯，如果刚才不是他们俩闯进来，或许他们这一分队已经全军覆没了。
“说实话，用不着你们保。”温小软试探了一下地上两人的鼻息，发现还有气，连忙抽出一本圣经翻开。
眼镜仔这才发现她是用什么奶人的：“卧槽，黑队有个牧师？”
牧师，稀有职业，目前已知的对应职业人物，只有草莓软糖一人。
她……不会真是草莓软糖吧？！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软糖的，比如说不关心八卦和娱乐直播，只关心技术视频的农夫。
当温小软翻开圣经，三秒之后直接将农夫奶到满血后，农夫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雾草，这么神奇？”农夫身上所有debuff全被清空，包括被狐面暗算中的毒和减速，他站起身来，扛起了枪，觉得还能和狐面大战三百回合。
医师张大了嘴，只见温小软转移目标，将两道金光打向地上躺尸的两位队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气息微弱，几乎流血而死的两名大汉身上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重新睁开了眼。
“软糖？”医师震惊。而农夫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来软糖只有五年级？
如果她是软糖的话，为什么开局新神还略带嫌弃地躲开了她？他们难道产生了什么嫌隙？
他又想到最近微博上很火的婷姐发言，说软糖和刁民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加上上一个副本刁民也在，难道软糖真的换了个大腿抱，惹恼新神了？
眼镜仔倒不关注八卦，他只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白组再怎么强，这里也就一个人，黑组可有五个，还一个难缠的农夫被奶满了状态。
他是见识过软糖的奶量的，可以说只要人不死，就能奶回来。这对他们的枪法要求更高了。
总之先观察一下狐面的实力，再决定是否合作。
温小软一面治疗，一面拿捏着眼镜仔的心态。
眼镜仔作为卧底，没提前和白组队员打过招呼，所以在双方实力悬殊时，他应该不会立刻暴露白组身份，只要他不出手，黑组胜算就大。
狐面见黑组来了个无消耗治疗职业，把他辛辛苦苦打到大残的三人满血救起，立刻把温小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在偏僻的角度，利用积木的缝隙给了她两发子弹。
农夫一把按下温小软的脑袋：“小心！”
医师需要消耗绷带和医疗箱才能实施治疗，牧师不需要，而且可以实现瞬间奶满，这个五年级小学生可比他们想象的要有用得多，千万别死在这里了。
温小软注意到农夫身上一块块健硕的肌肉，虽然他的打扮和山里的农夫一样，戴着草帽、扛着锄头，但真正职业肯定不是种地的那种农夫，而是战斗职业。
对于战斗职业来说，这种打扮也是迷惑他人的一个办法，毕竟要是所有战斗职业都身穿铠甲的话，是人都能对他们有提防。
“现在狐面的仇恨在我身上，他为了射杀我，不惜暴露自己的位置。”温小软捂着脑袋说道，“我去当诱饵，把他从掩体后边引出来，你们找机会射杀！”
这话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眼镜仔的耳中。
想不到这软糖分析力挺强，反而利用狐面的行动抓弱点。可惜了，他不上当。
他佯装进攻，指尖夹着一枚白色卡片朝狐面晃了一下，对一处摆成高达形状的积木掩体指了指。
这块掩体里藏着三个人，就等着狐面在调整角度追软糖的时候暴露位置。
狐面一眼就看懂了他的讯号，但他脚步不停，一手端枪指着飞速奔跑的温小软，实则注意着高达积木背后露出的一片衣角。
就在他假装被软糖引开，刚离开城堡形掩体一步，“砰砰砰”毫不客气的几枪就向他扫了过来。
“果然是计。”狐面冷笑，对着露头的农夫开枪，“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刚才的我只是故意露出破绽，在演你们呢？”
这时，飞速穿过几处积木堆的温小软，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侧后方接近狐面，并迅速从背包里掏出狼牙棒。
温小软恶劣地勾起嘴角，用力抡起狼牙棒，猛地向他后脑勺砸去：“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演你？”
谁说诱饵就不能是主C？谁规定诱饵就不能打出全场最高的伤害？不要小看五年级小学生啊！
她说给他们的“大声密谋”，其实是故意的说给眼镜仔听的。这句话不仅骗了对手，连队友也骗了过去。
她根本不打算当什么诱饵，她可是个经验丰富的刺客。对于狐面这种狡猾多疑的对手，她当然要让他先对自己放松警惕，当他的注意力转移到队友们身上时，她就可以愉快地近身了。
狐面这种高智商远程攻击类型的玩家，肯定不擅近战，一旦被刺客近身，那就是她的主场！
就连黑组人也惊了，原本他们早把软糖忽略掉，毕竟满血之后奶妈在场上就没多大用处，加上狐面反应过来与他们进行枪战，他们压根没想到软糖什么时候从他背后窜了出来！
毕竟这里是个枪战项目，配备的武器属性也还算不错，大家也习惯用枪作战，没谁在面对有枪的敌人时冒险近身，谁都不想被射成筛子。
只见粉发五年级小女孩扬起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下，狐面即便听到声音转身，也为时已晚。
狼牙棒卷杂着邪恶黑气，在急速后退的狐面脸上砸出重重一记，“咔嚓”一声，面具竟然裂开。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的男人脸，他的额头上有一个血红的弹洞，显然早已被人打穿过脑袋。
这张脸不属于他们见过的，白组的任何一人。
温小软是特意在暗处观察过白组人员的，她敢肯定白组没有这个人，但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又在哪里见过。
眼镜仔却第一时间把他认了出来，他脸色煞白，退了两步：“你……你不是上一批死在这里的玩家么？”
温小软这才记起，贪玩红月官网视频里，也有个头上戴着狐狸面具的玩家。只是他在视频里没遮住整张脸，加上视频是二次元游戏画风，画面和真人感觉相距甚远，她才没有认出。
狐面确实是白组人，但……他是上一届玩家的白组。
也是如今这个游乐项目的工作人员。
“原本还想着挑拨一下两组的关系，给兄弟们冲业绩，没想到被个小妞儿摆了一道。”狐面见状也不装了，放下枪，笑了笑，“算了，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就把所有人都留下吧。”
“别管他了，他是npc，阻止我们过关的！”农夫深觉诡异，但此时也只能大声提醒队友，“大家分散，去射丧尸！”
“晚了。”狐面的笑容愈深，“看看你们的子弹数量……真的足够过关么？”
“……”农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子弹数，23枚。
刚才他们误以为白组要和他们拼命，所以压根没留子弹射杀僵尸，都在打狐面，回过神来的时候，子弹竟然不够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纷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似乎是还嫌场面不够热闹，狐面又加了一句：“子弹不会凭空出现，但它可以转移。你们懂我意思吧。只要你们愿意献祭一部分人，还是有人能活的。”
温小软觉得很有道理。
变成npc的活人可能比乐园本土的鬼怪还更心理扭曲，这个人的灵魂没丧失理智，他似乎知道更深一层的乐园秘密，比如刚才他话里的冲业绩什么的。
他说的“兄弟们”，所指的不会是其他被束缚在乐园里的玩家灵魂吧？乐园员工还有业绩要求的？比如说淘汰一个玩家算一点业绩？
如果她更缺德一点，她的长青鬼校应该也能以这种方式在玩家中发扬光大吧。
为了不被钓鱼执法，她没再攻击狐面，反倒收起狼牙棒，向前一扑，将这个瘦高的男人扑倒在地。
据她刚才观察，狐面擅长射击，以前的职业估计和齐文理类似，但技术要差好几个档次。他对近战攻击的反应比人慢一大截，力气也小，反应不过来的。
于是，在狐面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她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制止他起身挣扎，另一手飞速地在他衣服裤子的口袋里乱摸。
“子弹不会消失，但是可以转移。”她理直气壮地复述了他的话。
在她的摸索下，成堆的子弹袋被扯了出来。
“规则只说不能殴打工作人员，我这也不算殴打吧。”她自言自语地把子弹袋抛向农夫，“快接着！”
“……你已经打了。”狐面做了几个猛烈的深呼吸以平复心情，“胆子真大，不怕被我报复？”
温小软点了点头：“之前有点怂，现在不怕了。”
原来第三条规则的意思是，工作人员各个脾气怪异，如果对他们做一些缺德的事，就会惹来他们的报复。这个“后果自负”，是因为连乐园主都不清楚后果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和之前几个被困在里边的玩家不一样，他比较像个人，而且不太狰狞，没有鬼怪的压迫感，所以给她一种奇怪的自信——像狐面这种文明人，报复起来一定很温柔。
狐面试了试，发现无法挣脱后，冷声发话：“快把我放了。”
“不放，谁知道你又要折腾什么幺蛾子。”温小软时刻注意着队友们杀丧尸的进度，自己也翘着二郎腿坐在他身上，掏枪开始累计击杀数。
狐面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耻辱，要是同事见他这个样子，他面子都要丢完了。
但他也发现这个怪力少女有些不同寻常，身为奶妈，她的近战经验实在太老道了，锁敌姿势也是，这个看似简单轻松的姿势能恰到好处地运用身体的重力，甚至肌肉和骨骼都被她利用到了极致！
这绝不可能是奶妈，就算在场的玩家都被她笨拙的动作和中二的气质给骗了，他也能在实战中感受到她敏锐的判断力与战斗意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恶狠狠地小声问道。
温小软凑到他耳边：“老实说，我其实是你们boss的邻居，就是本着邻居之间友好互助的原则，过来打个招呼，顺便学习一下他先进的管理技术。”
狐面的表情变了变：“怎么可能。”
“我挺好奇，你成功淘汰掉玩家后，是不是就不被乐园规则束缚，回归自由了？”温小软抚摸着他的头发，如同看待即将入职鬼校的新员工，“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们boss随便拉人给他打工的行为。”
听到这话，狐面终于信了。
普通玩家，起码生前是肯定不会知道这些隐秘的。
鬼怪能变幻自己的外形，掌控人心。这个boss变成一个软妹的样子，故意骗人吗？？
她的实际样貌肯定不是面前这样，绝对不是可爱风！实际上的她，肯定是个精于算计、圆滑狡诈、狠辣恶毒的boss！
狐面脑中自动浮现画面，把眼前的温小软的真身想成了一个高大魁梧、眼神冷狠的大叔。
这么一想，他就又能接受了。
“我让你们通关，行了吧？”狐面突然笑了笑，一个更恶趣味的想法浮现在脑中。
如果说这个乐园里出现了能与老板抗衡的其他boss，那不妨送她一程，如果她能扳倒老板的话……
“你能有这么好心？”温小软不相信。
“工作人员想放水很简单的。”
狐面的话音刚落，封闭的出口亮起EXIT，积分卡瞬间发放进所有人的背包，似乎在赶着玩家离开。
其他玩家见到出口开了，再也不管逼近的丧尸，连忙向出口跑去。眼镜仔虽然不明白温小软这边的情况，但他也不想管她死活，趁着温小软暂时控制住了NPC，他连忙跟着其他人一起冲了出去。
“怎么我没杀满100个也有分啊……”
“管他呢，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等，那个奶妈还在后边。”农夫的声音。
“管不了她了，等NPC爬起来，我们还出得去？走！牺牲一个总比大家都死了强！”医师以羸弱的身躯，扯着农夫向出口发起冲锋。
室内顿时只剩下了温小软和狐面。
在狐面的示意下，丧尸们并不主动攻击她。
“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友善的npc，也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员工。”温小软将他扶起，握住他的手。
狐面：“？”
总觉得她这话，角度怪怪的。
温小软直接把手里的枪丢进背包里，随后扫了一眼满室的积木，大手一挥，同样将其收入背包。
这些要是拿回她的领地去，摆得好看点儿，应该也能算领地建设的一环吧？
“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拥有理智的玩家灵魂，能告诉我你是怎样成为npc的么？”她问。
“上批玩家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械斗，我是不幸身亡的白组成员之一，之所以没和那群人一样变成奇怪形状的鬼……应该和我自己性格有关系。”
“我本身就是个孤儿，无牵无挂的，没有怨念和执念，整天就是种种花草，捣鼓捣鼓手工，被老板困在这里之后，也没疯掉，只是有点无聊。”狐面摊手。
反正他只是暂管，这些积木，还有□□……都是老板的财产，那boss抢老板的财产，和他一个打工仔有什么关系呢？
“难怪。”温小软道，“那你有没有出去的想法？比如说回到现实？或者是找一份别的更有趣的工作？”
鬼怪需要怨念才能变强大，但越强的怨念越会让它们变得狰狞可怖，甚至脱离人形，比如电影院那只婴儿狗。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看上去最弱了。
但，他这样的也正是她苦苦寻求的人才！
“……你什么意思？”狐面疑惑。
“我作为长青鬼校的校长，诚挚地邀请你来我校上班，担任后勤部部长一职。”温小软把打杂的说得十分高大上，满脸写着为他好，“我会帮你脱离苦海，离开黑心资本家的压榨的。”
她不仅要搜刮这里的所有资源，还想撬邻居墙角。
在狐面呆滞的表情中，她从背包拿出准备写给萧雪的鬼校入场券，放在了他手里：“你不要表现出什么异常，免得引起boss警觉，我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精英怪要见，见完他之后，我就悄悄用锁魂钩把你拎出乐园……对了，话说你知道你的同事都是些什么怪吗？”
“我一直待在这里，打过交道的不多，也就附近旋转木马的那个小美经常飘过来和我聊天。”
狐面不太相信她能带灵魂离开乐园，毕竟规则如此，但眼前这个boss也不是好惹的主，他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小美也是玩家？”
“不是，她比较倒霉，是外边路过乐园的游魂，好像是哪个医院飘来的吧，结果刚好被老板抓进来签字画押，成了乐园员工。”
温小软恍然大悟。
原来副本外边的街道上飘来飘去的白影都是灵魂，难怪他们看她黑无常的装扮那么害怕！
狐面无法离开游乐项目，温小软问到了想要的消息后，当着他的面拿出狼牙棒，又在地上几大滩血渍中滚了几下，扛着狼牙棒大摇大摆地走出出口。
但，当她打开出口的门时，走路姿势一变，就变得踉踉跄跄，仓皇急促，像是久病重伤不治之人，走了几步，直接一骨碌躺倒在地。
“软糖？！”外边传来队友惊喜的声音。
“她还活着？”眼镜仔推了推眼镜，有点惊讶，但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倒也平复了下心绪。
在外边守着阵法师的李萌萌看了她一眼，强行绷住脸，才忍住没让嘴角上扬。
小软学姐演戏的样子，也那么可爱！
看上去她战利品颇丰嘛。
温小软抚着胸口不存在的伤口，苍白着一张脸，虚弱地说道：“那个npc……好强，还好我能奶，不然就死在里边了。”
“你没事就好。”农夫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其他几个人，多了几分斥责之意，“一个五年级小学生都知道牺牲自己，给队伍争取逃生机会，你们几个反倒撇下队友一个人跑？”
“没事的。大家没事就好。”温小软故作大度。
眼镜仔看着她，没说话。
草莓软糖频繁在各种娱乐视频剪辑中出现，虽然是以各种方式苟命抱大腿，但无论如何她也平安活过了第一个副本。
究竟是真抱大腿过的，还是有本事在身呢？他可记得他们逃跑时，软糖依然是制住npc的状态。
再仔细想想软糖的表现，如果她是故意误导他们才那么说的，如果她是故意接近npc的，如果那看似冒险的小学生行为背后别有深意，甚至连“五年级女孩”的人设都是她故意为之……
那么毫无疑问，软糖这个女人，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加诡诈。
他想试探一下她的近战经验。
于是，他故作关心，假装伸手扶她起来，实则将袖子里的手术刀抽出一截，借由掌心的掩护，作势向她的小腹划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眼镜仔算盘打的叮当响。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不会发现他的小动作，若她战斗经验丰富，肯定会第一时间拦住他的手！
温小软感觉到眼镜仔有异动,身体的战斗本能在一瞬间唤醒,她发觉他手掌之下的那柄小巧的手术刀。
但很快她又警醒地想到，眼镜仔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是试探？
她强行放松下身体,假装对危险毫无反应，一手“虚弱地”被眼镜仔扶起，一面答谢：“谢谢你，我没事的。”
眼镜仔默不作声地收回了刀。
他当然不会蠢到在黑组人面前暴露他的武器,小软糖真的不是专职近战，这和他的猜测有点出入,但看到她浑身是血，又似乎有点合理。
可能是他最近神经太紧绷,有些过分敏感了。
两路人毫不损兵折将地折转回三岔路口,发现无人后,直接去了惊奇剧场。
现实中的惊奇剧场位于电影院不远处，名为“神庙之森”，是一个大型情景探险项目,模拟的是森林里的神庙。
几人走到惊奇剧场的入口，这座建筑由巨大的石砖堆砌而成，完全是神庙的建筑风格,入口即是黑洞洞的大门,当他们走近时自动打开，显然目前没有人能通关这里。
老胡和御姐就是进了这里,再没出来过。
“还是不要进去的好,”眼镜仔开始带节奏,“这可是3积分的项目，我们几个实力本来就不足，要是再冒然进去，搞不好人没救成反把自己搭进去。”
他当然巴不得黑组四个人死在里边，尤其是老胡一死，黑队没了领队，战力肯定大打折扣。
温小软清楚他的算盘，眼珠一转，瑟瑟发抖地扯了一下农夫的袖子：“我不敢进去……里边好黑……”
这几个人别进去送死也好，她一人溜进去看看。
“要不……你们几个战力高的进去，我们在外边等？”眼镜仔顺势提议道。
“有道理。”农夫沉吟，“黑组实力本来就不够，如果他们四个折在里边，我们根本没有打赢白组的可能。就算冒险，我们也一定要保证第一梯队的安全。”
这样一来，便正中眼镜仔下怀。
身为第三梯队的眼镜仔、李萌萌、温小软和阵法师，都被留在了门外，农夫带领第二梯队，冒险进入门内一搏。
其实他看温小软的奶量比医师足，是想让他们俩对换一下位置的，可想到她只是个五年级小女孩，有时候会有不太成熟的莽撞举动，想想还是医师更稳点儿。
温小软是故意留在外头的，眼镜仔既然试探过她，就代表他已经猜出她是真正的软糖了，因为新神和她认识，他肯定怕之后新神对她留手之类的，不利于白组获胜，现在找机会干掉她是眼镜仔最好的选择。
因为外边只留下了三个小菜鸡，李萌萌和阵法师各2分，她有4分，积分比某些更难搞的黑组人还多，属于最好宰的肥羊。
等其他人进去后，四人在入口前的桌椅坐下。
现实中的游乐园也有这样的一排桌椅，桌子中心都有穿孔，打起一把红白相间的太阳伞。不过现实里的桌椅前还有一个卖小吃的摊位，这些桌子是用来促进乐园额外消费的。
温小软伸出脑袋望了望，什么也没看到。
想到各种小吃，她就有点饿了。
“我们进来多久了？”阵法师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又饿又困……要是一时半会出不去，我们是不是还得在这里找睡觉的地方？”
“估计是。”
眼镜仔在，她睡不着，不然估计直接趴桌上睡觉去了。
这时，一阵阴风挂过，卷得花坛里的传音花左右摇动，风中传来一道男童笑声：“嘻嘻。”
紧接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破了洞的玩偶服的矮子，推着一辆沾满油污的手推车慢悠悠地走来。手推车上写着“香辣串烧”几个红字，旁边还用同样的字体写着“1积分1串”。
手推车推到现实世界中卖小吃的摊位处，就停了下来，玩偶人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站在车后，硕大的小熊脑袋歪着，微微耷拉着低头，像是头部没穿好。
但仔细看，玩偶服头部和身体的连接处并没有拉链，而是一串开了线的绒布，里边隐约而见棉花和别的杂物。
阴风卷着异样的香味，飘进了他们的鼻尖。
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样，这种香味特别勾人，非要做个比较的话，比现实中的烤串香十倍，而且是从未闻过的香气。
所有人的馋虫都被勾起，尤其是李萌萌。
“好香。”李萌萌大着胆子站了起来，走向玩偶人的小推车，“老板，你这烤串用的是什么肉？”
温小软也在李萌萌的带领下，大着胆子走近，瞟了一眼烤串。
那些串看上去烤得正好，腌制的也非常到位，就是沾上疑似辣椒油的红色蘸料后显得有些狰狞。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红色辣椒油，没有油层，说是番茄酱她都没意见。
等等，不会是没干涸的血吧？
这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材，原材料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温小软连忙把李萌萌拽了回来，从背包里掏出辣条：“你饿了的话，还是吃我的吧。”
“你还有带吃的？！”阵法师满脸惊喜，“你是怎么想到副本里会缺吃的东西……等等，你不会真的是软糖吧？你通关过一个副本？！”
温小软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我也没说我不是啊。”
阵法师一惊：“那你和新神明明认识，为什么开局假装不认识对方？”
“认识又怎样。”温小软自顾自地戴上了塑料手套，开始拆薯片分辣条，“这里可不是游戏，搞不好要死人……或者发生一些比死掉还恐怖的事。我们既然被分到不同阵营，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希望他别对我留手，大家各凭实力。就算最后是他赢了，我也会为他高兴的。”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阵法师感叹，“很少有人能有你这样的觉悟。”
温小软叼着辣条想了想，恶劣地扬起嘴角：“这当然不是对谁都有的，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会更搞出缺德一点的事。”
这些在鬼校小卖部里买到的零食，被分食之后只剩下二分之一，最多再维持一两天的时间。
当然，她对眼镜仔也毫不吝啬，就当是提前付了手术刀的报酬。
解决了食物问题后，似乎玩偶人也知道没生意，自顾自推着车去了别处。又一阵阴风吹过，花坛一角没了小摊的影子，只剩下几朵雪白的传音花摇摇晃晃。
阵法师趴在桌上休息，十分相信队友的他很快入睡，不一会儿就传出了细弱的鼾声。
温小软其实也有点困了，她直接起身，强行搬动几张长椅拼在一起，躺了上去：“白组人应该不会来吧，我也睡会儿，留一个人守着动向就行。”
说着就躺了下去，娇小的身形瑟缩着，被长椅旁的桌子完全挡住。
李萌萌走了过去，脱下了校服盖在她身上：“这里冷，小心着凉。”
从眼镜仔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件沾了血污的校服一角，其余位置都被桌子挡住，毕竟软糖身形娇小，睡觉时又爱缩成一团。
“你也去休息，这儿有我守着就行。”眼镜仔故作好心地对李萌萌说道。
李萌萌点点头，找了张桌子趴了上去，故意把后背留给了眼镜仔。
假寐的温小软一直留意着桌子脚下眼镜仔的裤腿，等了不一会儿，眼镜仔就无声无息地动了。
他走向的是离他最近的阵法师。
毕竟他们三个人里，李萌萌看不出有什么特长，而她职业是个奶妈，两人毫无攻击性，只有阵法师身上有些古怪，看上去是最不好对付的一个。
眼镜仔无声息地拿出了手术刀，一步步靠近毫无防备的阵法师，当那把冰凉的手术刀接近阵法师的脖颈时，阵法师脚下一道蓝光闪过，竟然把他弹开了！
“护、护身阵破了？”阵法师是被吓醒的。
刚一醒来，他就看到了逼近眼前、闪烁着银光的手术刀，吓得直往后仰，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下，“眼、眼镜，你要干嘛，我们可是一组的！”
眼镜仔舔舔嘴角：“那可不一定……真正被我顶替的那个黑组人，现在估计已经死透了呢。”
“你，你竟然是战士？！”阵法师满目骇然。
他区区一个辅助，防身手段自然比不上真正的战斗职业，要是遇到战士类型的玩家，绝对没有活路。
“对了一半，”眼镜仔玩弄着手术刀，“我是战士大类下的细分职业，刀客。你们其实死得不冤了，毕竟能死在我手上，总比莫名其妙被乐园淘汰光荣得多。”
就在这时，他身后出现了一道拉长的影子。
“好巧，其实我也喜欢玩刀。”温小软说道。
她手里拿着一把散发着邪恶黑气的狼牙棒从暗处走出，不知何时站在了眼镜仔身后。
她并没有给眼镜仔反应的时间，在说话的同时，双手抡起狼牙棒，往他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地一声闷响，眼镜仔被砸得脑门儿开花。
温小软注意到，这把武器的属性不知不觉又涨了100点，即便他力气小，也能发挥出接近子弹爆头的伤害了。
难道是她的邪恶值又涨了？可她没干什么邪恶的事啊！
正当她疑惑时，眼镜仔摇晃了一下，可作为一个刀客，即便被偷袭，他也能很快调整过来：“你居然装睡？！”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温小软原本蜷缩的地方，那儿露出的校服一角依旧鼓鼓囊囊，鬼知道她是怎么溜到他背后的！
他的脑袋上流出的血经过眼角，从脸庞流下，这次比李萌萌还更像个女鬼了。
温小软苦恼地歪了歪脑袋：“我失眠。”
“屁咧！”现在眼镜仔说什么都不相信她的鬼话，“你从开始就故意粘着我，难道你一早就开始注意我了？”
温小软点点头：“总不能是因为你长得帅吧，人不能太自恋。”
眼镜仔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在电影院里，你把鬼引到我身边，还拼命奶我，也是故意的？”
温小软又老老实实地点头：“总得有人当狗饲料的。”
眼镜仔听了心头火起，青筋直爆，终于回想起了一幕幕被温小软坑到的场景，回味过来。
西部大镖客门口，是她拉扯着他，用他的身体挡子弹，还有打狐面的时候她的计划，明显是猜到他的心思，把他的反水算在了计划中。
“就连刚才……你不反对农夫进去冒险，留下我们几个，也是你故意的？”
温小软点头：“这还用问吗？你刚才都试探我身份了，我还能留你？当然是假装睡觉，钓鱼执法啦！”
“你怎么如此肯定我不是黑组人？”这是眼镜仔最想不通的地方，他的计划明明天衣无缝，除非……除非他动手的时候她就全程在场！
“秘密。”温小软微笑。
但这个微笑在眼镜仔眼里，宛若恶魔的笑容，他再也不相信五年级小学生的“天真无邪”了。
“那个菜鸡一看就是新手玩家，我还特意没杀死，只是在左边脖子上划了一刀，拎到树上放着血而已，等血流干而死的话，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吧……我没让血迹沾身，身上应该也没有味道，那里又非常暗，你们路过树林也没经停留，怎么会发现……”眼镜仔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温小软不忘了扎他心，“我说你身上怎么一股铁锈味道。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有直接证据，加上你还能帮我们趟雷，就没拆穿你。直到我发觉你好像坐不住了，才故意引诱你出手，证明我的猜测。”
其实开局她还真猜对了，眼镜仔应该是怕系统播报，所以没把人直接弄死，而是抢了人的阵营卡，拖进角落给人放血。
阵营卡和其他道具不同，是直接发放进玩家口袋的，而非背包，而且发放时还有一条“如若遗失，概不负责”的提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个道具不用杀人就可以抢到，眼镜仔只是把人捅了个半死，放血的话，起码也会晚死十分钟以上，到时候就算系统播报，也死无对证。
她看到提示的时候就在想，乐园boss是不是故意这么设计道具，好让某些心思活络的玩家扮演卧底，却没想到有玩家开局就这么狠毒。
眼镜仔心里换了无数个词暗骂软糖。
这软糖要是真熊孩子，他反倒不会这么心堵，现在经她一说，他感觉自己自作聪明，还给人做了嫁衣。
他一看李萌萌的位置，发现李萌萌也醒了过来，这时局面是三打一，虽然人数上对他不利，但他可是战斗职业。
这三人之中，李萌萌和阵法师都是软柿子，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其实是软糖。
“被你知道了又怎样。”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手中手术刀挽过一道虚影，假动作一晃，飞快向温小软脖颈抹去，“就拿你开刀吧。”
“你的刀不错，”下一秒，温小软截住他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折，只听清脆的咔嚓声，手术刀被她缴获在掌中，“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阵法师从未加过软糖如此霸道一面，惊呆了。
不俗的身手，干脆利落的反应，冷静理智的分析，充满威胁性的话语……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五年级小软糖？？？
说她皮下是个诡诈的中年男人他也相信！
听说某些中年男人就喜欢玩人妖号，把脸捏成可爱的女角色，整天嘤嘤嘤抱大神大腿什么的……虽然软糖的行为有点微妙的不同，但这些人妖号经典操作她真是一个没落下！
温小软夺过手术刀后，毫不犹豫地在眼镜仔的脖颈上划了一道。
这行云如水的用刀手法，与之前的眼镜仔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真正厉害的刺客不需要让对手看见刀的光影，便能以看似朴素却蕴含无限玄妙的一击取人性命。
刁民的刀只要出手，必沾血而归。
眼镜仔喉咙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已被割断了咽喉。当他圆睁双目倒下时，阵法师才后知后觉地惊叫出声。
“死死死死死人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别叫了，死的不是你，你应该感到庆幸。”温小软看了他一眼。
此刻，在阵法师的眼中，这个拥有五年级萝莉外形的粉发女孩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大佬角色，看似最人畜无害的女童，也有可能是比老胡还强大的百强选手！
真正和她接触之后，他才发现，她和网上传的段子里那个“身怀六甲”的小软糖压根是两个人！他甚至怀疑这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下，她故意在网上营销出萌新小白人设，好让她在接下来的副本里当最后的收割者！
“谢……谢谢……”阵法师惊疑不定，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我干嘛？我就是黑组人，当然得保你。”温小软心满意足地将手术刀擦了擦，“你别怕，只要你别在不该多嘴的时候多嘴，我是不会动你的。”
其实就算他说出去了也没多大关系，只是她省得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看他老实好欺负，就嘴上威胁两句。
“我保证守口如瓶。”阵法师弱弱道。
“行，到时候要是老胡他们问起来，你就随便扯个理由，就说……就说他被那个卖烤串的npc给宰了，我们继承了他的积分，捡走了他的背包。”温小软道。
说着，刚才那个推手推车的小熊不知何时歪着脑袋，站在对面的墙角，听到她的话后，它似乎动了一下。
温小软眨眨眼，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又背过身去，确认眼镜仔的死活。毕竟现在淘汰没有提示，她不放心。
确定眼镜仔断气后，她擦了一把汗，刚一转身，差点撞上一团巨大的黑色玩偶身子。
只见刚才的玩偶小熊无声息地站在了眼镜仔的尸体旁，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以她所站的角度刚巧能看见，玩偶小熊的左脖子处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开了一般，拆了线，里边是挤成一团的破布和脏兮兮的棉花，甚至还落进去几片树叶。根本没有活人站在里边。
它也许根本不是什么玩偶人。
但它似乎把她当成了空气，那对画上去的玩偶眼睛明明双目无神，却给人一种紧盯着尸体的错觉。
他扬起了菜刀，对着地面上的尸体猛地挥舞下去。
一刀、两刀……
直到地面上的东西被割了千万刀，血被放干净，它才停手，心满意足地抱着它的新鲜食材，走向黑暗处的手推车。
阵法师一直捂着嘴才没喊出声，本来以为分尸已经够极限了，没想到他闻着一直很香的烤串原材料竟是这么来的，差点呕了。
“食材”被分为两部分，一些串起来放入油锅炸，一些放在烤架烤，不一会儿香味便四溢开来，是熟悉的异香。
一个包裹也出现在了手推车旁的地上，是眼镜仔的骨灰盒。但此时没人有胆量去捡。
玩偶小熊做完食物，竟然拎起眼镜仔的背包，另一手抓了一把炸串，用有些滑稽的姿势一跛一跛地朝温小软走来。
李萌萌站在温小软面前，下意识想要护住她，她却摇了摇头，自己走了过去。
玩具熊不会说话，她便主动上前，摸了摸它脏兮兮的脑袋：“你很讨厌这个人？”
没有回答，但它将背包和烤串都往她面前递了递。
“这玩意儿不是要用积分兑换么？你在答谢我？”
可它并不会说话。
温小软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接过背包。对于烤串……她似乎明白这是怪物的好意，但她心理实在接受不来。
小熊玩偶呆呆拿着烤串站了一会儿，就又跛着脚回去，将烤串放回，推起了小车，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温小软在眼镜仔的背包里翻到他的积分卡，并全部据为己有。除了积分卡之外，他包里还有3000金币，和一枚奇怪的、未孵化的蛋。
她将其全部收入自己包里，准备有空再研究研究那蛋的用途。
解决眼镜仔后，现在更要紧的是惊奇剧场里边的黑组人。
“你们在外边等我，我进去找他们。”她拿出了手机，走向入口。
阵法师现在对软糖已崇拜得五体投地，自然觉得她每句话都对，加上她实力高深莫测，他也十分放心。
李萌萌想跟上，却看到她拿手机的动作，猜到她要什么，才止步：“行，我在这儿保着他，你放心。”
温小软见状，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黑洞洞的神庙门口，并在整个人隐入黑暗的同时，迅速点击手机上的“切换账号”。
但这次，“切换账号”是灰的。
她连戳几下，都毫无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怎么回事？她手机坏了？
温小软盯着屏幕连续猛戳,发现依旧无法切换账号，于是脑子一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
属于刁民的断罪刀,不在背包里。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古怪的梦境,心里一突。
这个游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既然游戏可以成真,那游戏账号成精什么的……好像也很正常。
她的号，不会异地登录了吧？！！
发现无法登录刁民账号后，她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现在她已经进入惊奇剧场,无法离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今,她最强的武器是刚才从眼镜仔手里缴获的SR手术刀，副武器是圣经和狼牙棒,有了这些武器后,她起码不会像真萌新开局那样无力。
温小软定了定心。
她就是刁民,即便没有了那个号，她技术仍在，意识也仍在。拥有绝世好武器的人不少,拥有更特殊的职业的玩家同样不少，而最终她登顶第一，绝不仅仅是因为运气,也不仅仅因为那把断罪刀。
真正的强大无关装备,而源自于内在，源自于危机意识、战斗意识、逻辑思维和判断力等等,一个人的真正战力并不能与力量画等号,战力包含的是以上所有能力的综合表现。
刁民号不能上,对她来说只是少了一样强有力的工具，而非胜败的决定因素。
她打起手电，继续往黑暗的神庙深处走去。
现实世界里的这个项目，模拟的是塞尔达传说中的神庙地宫，她的脚下踩着巨大的不规则石砖，手电筒扫过的墙壁两边，墙上刻画着一些看不懂的古怪浮雕，再向前走，没过多久便遇到一堵石门。
这扇石门由几块石头堆砌而成，石门旁有一个小巧的拼图机关，很显然拼对之后就能进入。
但温小软想着时间不等人，直接选择最简单的办法，掏出了狼牙棒：“反正也没别人看见……没人看见就不算崩人设！”
她在石门上轻轻敲打几下，以回声判断几块石头的薄弱位置，朝最大的缝隙处猛地一敲。
“嘭！”
石块在强力打击之下纷纷碎落，而一旦一个平整的壁面出现裂缝，要敲开就容易得多。
温小软砸下一块石头，凭着身材娇小的便利钻进了那个裂口。
石门后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不规则的地板裂缝间隐隐透着神秘的蓝光，地板上刻画着各种以楷体书写的汉字。
这是……跳格子？
她再仔细看了看，有些汉字连起来是一段诗句，还挺文艺，就是上句和下句之间隔得有点远，凭正常人的跳远能力很难够得着。
比如跳完“杨家有女初长成”这句之后，旁边唯一能成句的几个字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温小软脑中警醒，这可能也是设计者的恶意之一，如果有人没看上下句的位置就硬跳，就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靠近石门位置的石板字里，或许还有其他能成句的。
她又找了找，找到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但旁边几个字是“先苦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温小软：……
这座游乐设施的管理者真踏马是个人才。
乐园boss充满恶意的待客之道，在这几个字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想了想，可以用其他道具模拟人类站上去的力度，触发机关，比如说她的枪，等机关全部触发之后，对面的石门打开，她直接用飞行道具绕开地板，飞到对面石门，这样就不会有跳远距离问题了。
温小软拿出维克多玩具枪零件，拼出了枪。之所以不用刚才抢到的那些枪，是考虑到子弹消耗问题，除了这把枪之外，其他的枪都需要子弹。
她先尝试着对准“有朋自远方来”几个字，依次打了过去。
“砰砰砰”几枪，不规则的地板被击中后，微微沉了下去，地板上的刻字也蓝光大盛，似乎这是正确的顺序。
随后，她又对准了远处的“不亦乐乎”。
刚打中一个“不”字，那块地板上方突然射出一道极粗的激光，地板一塌，露出下面的尖刺陷阱。
温小软：？
那一刻，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语文水平。
还好不是她人站在上面，如果有人以惯性思维踏错地板，要么被激光切成几块，要么掉下去被尖刺扎死，防不胜防。
那行“有朋自远方来”的字依然散发着蓝光，似乎等待着她接下句。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将枪口对准了最不可能的“先”字。
如果是触发地板上的陷阱还好说，反正她现在离得远。怕就怕突然有个鬼怪跳脸什么的。
不管了。
“嘭”地一声枪响，“先”字亮起了同样的蓝光。
卧槽？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打完那行恶意的字句，听到了对面石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这个“惊奇剧场”，原来是这么个惊奇法啊。
由于石板之间隔得比较近，她压根用不着召唤飞剑，直接踩上去走过了第二道石门。
第二道石门后隐约能看到一点火光，这个房间特别宽敞，充斥着碎石与硝烟味，估计来的人在这里发生了枪战，或者用炸药炸碎了什么东西。
她的四周仍是神庙风格的石砖，有些歪歪斜斜地埋在地里，某些砖块上还长着青苔，似乎它们曾经也暴露在光下。
仔细看，内室的尽头点着火把，火光毫无疑问是浅蓝色的，就和她上次在鬼校点的蜡烛一样。
火光的旁边，有一张人脸若隐若现。
“谁在那里？”温小软警觉。
这人默不作声，不像是黑组队友。
它越不应答，问题就越大。温小软想了想，她的手电还是太暗了，无法照到那么远的地方，而这道亮光可以让对方准确定位自己，这对于一个刺客来说是大忌。
她立马熄灭了手电。
顿时，整个室内更黑了，只有远处幽幽的鬼火映照着半张脸。
温小软摸出手术刀，缓慢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行走。这个号职业是牧师而不是刺客，对黑暗的适应能力并不好，但她依然克服着本能，向那张人脸摸去。
贴着墙壁走是为防机关，同样，这也是最不起眼的靠近方式。
直到相距两三米，她才看清，那哪里是一张人脸，而是一件人形物脸上的面具，那人形物穿着如同死神般的黑袍，端坐在王座上，面具的双眼处空洞无一物，无法分辨他到底是人还是道具，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
她随地捡了一颗碎裂的小石子，向他身前一丢。
石子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动，但那道如山般的黑色影子依旧稳坐在原位，毫无反应。
温小软遂大起了胆子，打开手机手电，向那道影子照去。
人最恐惧的是未知的东西，所以只要她弄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就不会害怕了！
仔细看，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袍子的帽子遮住了半个额头，而当手电光落在他的袖口时，可见两只如同干尸般的爪子搭在王座的扶手上。
木……木乃伊？
温小软把手术刀换成罪恶狼牙棒，尽量站在最远的距离，伸出狼牙棒去掀他的面具，想知道面具下是张什么样的人脸。
就在快要够到时，他的姿势微动，一只如同干尸般的手握上了她的手腕。
那张面具下，黑洞洞的眼眶突然燃起浅蓝色火焰，他整个人好像活了一般，将她抱在了怀里，起身向前走去。
“NPC？”温小软立马止住殴打念头，以防碰瓷，“你想拉我去签字画押吗？我劝你还是别，不可能生效的。”
他和那个小熊玩偶一样不会说话，只将她放入一副棺材里，无情地盖上了棺材盖。
嗯，很尽职尽责的员工。温小软想着。
随后，几颗长长的棺材钉扎进了木头里，加固了棺材盖。
这里又热又闷，还有股怪味儿，如果是普通人被封进棺材里扎钉子，估计已经要绝望了。但她只是翻了个身，在里边躺平，仔细听着外边的声音。
棺材好像被机关运到了什么地方，有种向下坠落的感觉。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左边隔壁棺材里御姐闷闷的声音：“卧槽，怎么还来一个？”
右边隔壁棺材传来老胡的警惕声：“难道是白组？”
“管他什么组，到了这里，都是在棺材里变成骨灰盒的下场。”农夫比较悲观。
温小软在棺材里尴尬地笑了一下：“嗨？别紧张，来的是我。”
“……”一阵诡异的沉默。
“软糖？你个奶妈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其他人呢？”老胡问道。
他们几个都被关在棺材里动弹不得，又没找到出去的办法，只能隔着棺材板交换消息。农夫的人将软糖是个牧师的事儿跟他们说了一遍，他们这才知道她不是cos，而是软糖本尊。
“要是这里还有信号就好了，你去发个消息给新神，估计还有救……”御姐吐槽。
“你和新神是不是吵架了啊？”还有人八卦。
温小软：“……”
这帮人宁可相信不同组的新神，也不相信她能带他们出去。她是该说网上玩梗的段子玩得太真了呢，还是该教育一下他们在副本里人不能有颗恋爱脑呢？
她拿出了狼牙棒。
其实这副棺材挺厚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加上内部空间狭小，人很难在其中挥舞武器将其破开，稀奇古怪的武器除外。
就在她准备敲开棺材时，一把金色的锋利刀刃刺入了她所在的棺盖，从她的角度，借着手电光恰好能看见刀刃刺出的一截上，如同花纹般的刻字：“罪”。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那柄刺入棺中的刀,刀尖直刺她的面容，却以极致的运刀手法，在她鼻尖前一寸的位置恰到好处地停住,轻轻一拐。
温小软却紧盯着那把刀,不敢置信。
断罪刀，她不会认错,这是伴随她三年的那把刀！
但现在，用刀的人会是谁？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用刀的人随意划开了她的棺盖，随着一声“吱呀”的响动,她的棺盖被那把刀强行挑开，一道迷迷糊糊的黑影站在棺外。
温小软迅速爬了出去,对上了刁民那双妖红双眸的视线。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梦？”
他冷冷地站在离她不远处，也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她有点恍惚,不知觉向他走近几步,悄悄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是实物。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梦，又想起长青鬼校中李萌萌创造的那些“生物”,心中隐隐有个答案。
就算是没有灵魂的东西，放置的时间久了，染上了某些不可名状的执念,也会逐渐觉醒的吧？她的boss号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因为，不仅仅是人类拥有做boss的权力,非人类也有。
刁民依然站定不动,似乎在等她整理思绪,因她刚才疑惑的小动作，微微板起了脸：“忘性那么大？”
“我又不是不记得，”温小软立刻小声嘀咕，“这不是不敢相信嘛……梦里的玩意怎么跑到现实来了……”
“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刁民扛起刀，微微不悦。
“不，我只是意外，你来这里干嘛？”温小软问道。
在现实中，她脑子还算清醒，不会像梦里一样迷迷糊糊任他摆布。
“那应该问你自己。”他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略显寂寞地低语，“毕竟，你才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他只是一个账号而已，为了被主人使用而生，但主人却可以随意摆布，随时抛弃。
他还以为她会说话算话，继续使用他，可他的利用价值也就这些了，一旦到了用不上的时候，她还是一样无情。
疯狂的执念有了生长土壤，滋生出许多邪念。
他疯狂地渴望被她需要、被她使用，转而却看见她用着一个远不如他的小号，用艰难十倍的方式勉强过关。
真可笑。
他端详着他的主人，端详着眼前这个【草莓软糖】的新号，眼底是藏不住的冰冷嘲弄，甚至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嫉妒。
温小软被这道灼热的视线盯得有点不自在，想到刁民既然是自家人，也不防着他了，好声好气地把他拉到一边，凑到他耳朵附近小声道：“小点声，其他人还听着呢。我们先串通一下，统一口风，然后把黑组人放出来？”
“用不着。”刁民冷冷道。
没人敢质疑他，他也没必要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作任何回答。
温小软一愣，对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刁民作风，和她当年一模一样！
“那就拜托你，帮忙把这些棺材盖给我撬开。”温小软道。
有个劳动力在这里，不用白不用，她也懒得费力了，转头坐在自己的棺材盖上休息，看着刁民撬棺材。
还别说，她捏脸捏得有点水平，这个号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越看越帅。
刁民察觉到她的视线，冷冷地转过脸：“你看什么？”
“看你帅啊。”温小软毫不吝啬她的夸赞。
这种感觉，和夸自己帅一样，非常良好。
他又冷冷地转了回去，不打算理她。
第一个棺材撬下去，老胡如获大赦地从中钻了出来，看了一眼来人，愣在了当场。
刁民人狠话不多，根本不理呆滞的老胡，转而把御姐和农夫都放了出来。
御姐这才知道她在棺材里听到的声音来源是谁，她死死盯着刁民的脸，不敢相信地尖叫：“啊啊啊啊啊是刁天尊？！”
她她她她被偶像从棺材里救出来了！！
农夫不认得软糖，却知道刁民，见他本尊在场，也激动得无以复加。
刁民行事作风太个性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可能随心所欲救人也可能轻描淡写地杀人，感谢软糖，他竟然是被救的那个。
毫无疑问，在场众人都听见了刚才刁民那句“你才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老胡和御姐都是看过婷姐八卦的人，经此一事，更确定了他们俩的关系，看软糖的眼神也充满感激。
之前他们还羡慕新神在白组呢，想不到黑组的软糖才是真神！居然能让刁天尊亲自出马！
温小软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怪怪的，有些不自然的跳下棺材：“我和刁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刁民压根不理人，或者说，要不是她的要求，这些人的死活压根与他没关系，就算把他们救了出来，他也把他们当空气。这时只能她上去解释，缓解尴尬。
一阵静默。
御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刁民，又看了看她，更确定了。
现在还有谁敢直呼这个男人大名的，她喊得那么随意，关系肯定不简单。
还好之前没有太得罪这位软糖，软糖也没计较她的出言不逊，不然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随后，医生也被救了出来，他胆子略小一些，比不得其他几个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看见刁民的脸，吓得差点钻回棺材：“天天天天尊莫杀我！”
“谁有兴趣杀你。”御姐给他使眼色，“刁民是软糖那边的外援。”
“可是——”医生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见刁民没再管他，在用刀撬另一个棺材，才舒了口气，“可是我们不早就满了23人吗，怎么会多出一个？他是黑组白组的啊？”
温小软还在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没想到大家对刁民的印象早已神化，在他们眼里，这个不能直呼名字的男人无所不能：
“就像新神能用id混淆卡一样，他们这种大神都很邪的，什么玩意都有，应该是用了其他特殊道具强行进入，所以没被划分阵营。”御姐捏着下巴沉吟道。
毕竟就连想象力如此丰富的她，也想不到天尊乖乖被划分阵营、好好遵守boss的规则的模样，以刁民的性子，不直接干翻boss就不错了。
温小软觉得自己被抬举了，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刁民对此面色不改，不知道是对此习以为常，还是直接把他们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剩下的棺材里，只有两个战斗职业还活着，剩余两个棺材挖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孤零零包在棺材里的骨灰盒。
“这俩怎么死的？”温小软震惊，按理说就算被关在这里，也不至于被闷死吧？
“第二关的陷阱呗。”御姐无奈，“有个中了毒箭，有个试字的时候直接掉下了陷阱，怎么喊都没声音，我还冒险往下一看，发现他脑袋开了瓢，被怪物收尸了。”
温小软自顾自地想着，这个干尸怪好像很喜欢替人收尸，现在鬼校还缺一个捡垃圾的职位，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而已。
“那你们呢？你们也被他‘收尸’了？”她问。
“我们在第三关近距离接触了那个怪物。那时老胡看到无路可走了，想炸出一条路来，结果惊动了它。”御姐比划着，“农夫被吓晕了，估计没看到，那个怪物像个干尸一样，抓起人就往棺材里塞，力大无比，身体还刀枪不入，老胡往他身上塞炸.弹都不好使！”
老胡的能力和炸.药有关，显然威力巨大，但怪物能在这样强大的火力下完好无损，它的战力显然比之前几个游乐项目的npc高得多。
医生显然也对那个怪物心有余悸，紧张地用手电照扫着四周：“话说它应该还在附近吧？会不会被我们的说话声惊动？”
这一句话调动了所有人的紧张情绪，大家都闭上嘴，几道手电光安静地扫着四周。
他们似乎是在一个大坑里，坑的上边就是第三关的天花板，画着一些诡异的，类似壁画的玩意儿。
老胡小心翼翼地捡走了两个战斗职业的骨灰盒，但他只动了包里的积分卡，剩下的东西全都不敢动，恭恭敬敬地递到刁民面前，带着几分讨好：“您看这些东西……有您用得上的么？您需要的话，尽管拿！”
其余几人也完全不敢动包裹，一般这种情况下，包都归大佬捡，他们实力不够，没什么好说的。
刁民扫了一眼背包，毫不避讳地直接问温小软：“有你要用的么？”
一束束灼热的视线，突然打在了温小软的后背。
大家对刁民那熟稔的语气十分震惊——原来软糖私下里能这么随便的和刁民说话吗？？！
被cue到的温小软莫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突然尴尬。
“这个……”其实她全都想要，但是这么霸道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未免有点不符合她的人设。
但用不着她开口，刁民一看她的神情，便已知晓她心里想什么，大手一扫，直接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都刮走。
这不留半毛钱的搜刮风格，也与当年的她如出一辙。
温小软放下心来，默默为号子加一分。
反正他的背包，就是她的。
她默默打开手机，发现背包里依然没有显示，猜测他顶号的时候，她无法查看他的背包。
不会吧……那如果他一直占着号，她还上不去了不是？
温小软看了看他的脸，有点想开口问问她能不能上号，但想想这个问话方式好怪哦。
问他能不能把背包共享给她？
好像有点过分，像是抢人东西。
憋了一会儿，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憋出几个轻声轻语的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那个……以后我想玩你这个号的时候，还有机会玩到吗？”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无理，但它关系可大了，少了刁民号这张藏在底下的王牌，有些冒险的事她就要重新做考量。
她心下忐忑，毕竟从没有过游戏号成精的经历，也不知道他心里作何想，今后有什么安排。
他的过去是为了她而存在的，但是未来就不一定了。
她也不想自私地把他划为自己的所有物——她三年前培养这个号的时候倾注的心血与努力，目的纯粹而单一，只是为了快乐游戏而已，如今崽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也应当遵循。
没想到刁民听了并不生气，反倒脸上的冰冷褪去不少，别开脸去，躲开她的视线，淡淡道：“你想玩的话，随你玩。”
作者有话说：
这是加更哈，正常更新时间依然是零点~爱你们=3=

第46章
正当黑组一行人在惊奇剧场中闯关时,以齐文理为首的白组几人，正为食物犯愁。
有新神在，白组先行探路,发现每个项目积分不同后,立刻放弃了第一个简单的项目，直接去了跳楼机,并在只折损一人的情况下，每人拿到了2点积分。
但不幸的是，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鬼打墙，一组人被强行分散,当他回过神来时，身边就只剩下了两人。
其中一个女孩id【少女甜酱】,穿着一身粉嫩嫩的樱花连衣裙，头发也染的粉色,只是扎成了双马尾。乍一看那画风和温小软如出一辙,但说话更软更幼一些。
她以前也是个小主播,玩过贪玩红月的端游，技术还可以。据说她原本捏脸的样子不是这样，是看到温小软出名后,特意去染发店染成的粉色——为了蹭一波软糖的热度。
她和软糖走的是同一个风格，同一条路线，甚至在各大营销号的盘点里都是齐名,所以他对她的名号也听说过一些。
另一个男人是个干瘦的老人,id【老缠】，平常住着根拐杖走路,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压根不适合这个副本,但他在跳楼机里表现得很镇定，应该也有两把刷子，只是没表现出来。
在鬼打墙中迷失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三人饥肠辘辘，齐文理突然想到上次刁民在鬼校大礼堂中救他的时候闭着双眼，或许现在也是幻觉作祟。
他强忍住后背窜起的寒意，给自己眼睛蒙上一层布条，催眠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就这样摸索着，摘下布条时，三人已经走出那片林荫道，来到一处陌生的游乐设施前。
这是个室内项目，具体是什么玩意儿，他们也没凑上前仔细看，就见这座游乐设施建得挺有遗迹风格的，有点像塞尔达传说的神庙入口。
主要是他们在鬼打墙里跑得有点累，看见入口处摆着几张桌椅，忍不住先坐下休息了。
“刚才好吓人……”少女甜酱攥着齐文理的袖子，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好在有新神，不然我们走不出去了。”
齐文理不着痕迹地甩开袖子，挪开一个位置：“小问题。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折回去接应队友，其余人估计也在鬼打墙里迷失了方向，要是遇到黑队的人，可能会有不必要的冲突。”
虽然是同样风格的女孩子，软糖粘他，他会有点紧张，但甜酱粘他，他浑身不舒服。
她们一点也不一样，也不知道营销号怎么想的，老把她们放一起提。
“先休息一会儿再走吧？这样漫无目的的，也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再说……我有点饿了。”少女甜酱苦恼地揉了揉娇嫩的小腿，“新神大佬，你有带吃的吗？”
“有。”齐文理想起上次和温小软在鬼校小卖部逛吃逛喝，微微扬起嘴角，拿出一包草莓奥利奥。
他其实没在意是什么口味的，只是看到草莓，不自觉的就买了。
见他微笑，甜酱眼前一亮，以为他的态度终于松动，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打算分给她：“谢谢新神！”
一般来说，男人嘛，总会怜香惜玉，特别是柔柔弱弱、可以被他举手之劳治愈到的少女。
没想到新神递给了老缠：“你年纪大，你先吃，我反正不饿。”
甜酱有点尴尬，不着痕迹地缩回了手。
齐文理再找了找，发现上次买到的零食大部分都被温小软搜刮进了她的背包，现在包里的食物不多，除非有人要饿死，不然在发现食物供给之前他不会再分享。
“副本里应该有卖食物的商店，”他出言安抚，让大家不要慌张，“这个副本是游乐园，肯定有流动的小吃推车，我们只要有金币就可以再买，食物的问题不需要太担心。”
“游乐园里的食物，会不会很贵啊？”甜酱有些担心。
她好不容易挤上前百排名，如今NO.96，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数字。要是随便花钱，被人挤下去了就糟了。
她看过新神的带妹直播，这个NO.7不仅有钱，对女孩子也非常大气，对萌新软妹也非常照顾。原本他绑定了软糖，但现在看网上风向，软糖似乎跟了刁民，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如果能绑定新神，不管是游戏还是直播，她都不用愁了。
“大概率会。”齐文理想到这家游乐园的宰客现象，冷笑一声，“怎么，想让我帮你买？”
“如果可以的话……”甜酱微微脸红，在他的视线中低下了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直播节目里，该搞笑的时候搞笑，看上去挺随和的，但实际相处起来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那身白色军装衬得他冰冷禁欲，与他视线相对的时候，心会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也不知为何紧张。
“游戏金币和现实几乎可以画等号，这样吧，我也不宰你，你按一比一的价格给我钱就行。”齐文理从不做不划算的买卖。
他不是不懂甜酱的小心思，这种女网红他以前见的要多少有多少，他就故意的。
有手有脚有金币，想吃东西自己不会买去，到他眼前卖什么惨？有的人不会以为打扮成软糖那一类型就能随便在他面前撒娇吧？不会吧不会吧？
甜酱娇羞的表情愣住，有点不敢置信。
这居然是从新神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带软糖的时候没这么不解风情的！
软糖到底好在哪里？？真不知道那些营销号是怎么把她们放在一起的！
她捏的脸白净无暇，五官无可挑剔。软糖捏得仓促，鼻尖上还留着小雀斑没清掉。
她玩过端游，也算老玩家，懂一点技术，能跟上新神的意识。软糖就是个纯萌新，人又怂又不敢挡前面，怎么能和新神并肩作战！
难道是因为她太自理了，不够软糖那么柔弱？
三人坐下休息不久，一阵诱人的香味就钻入鼻尖。
循着香味回头，只见一个歪着脑袋的小熊玩偶人，正歪着颓丧的脑袋，默默地推着一辆沾满油污的小吃手推车缓缓而来。
与之同时，一阵阴风刮过，墙边的白色传音花在风中摇晃，两道窸窸窣窣的人声宛若鬼语，在无人的花坛处轻轻对话着。
三人立马紧张了起来。
齐文理更是一哆嗦，脸上却强装镇定。
最恐怖的不是听到有人说话，而是在听不清楚说什么的情况下，发现这四面八方根本不存在说话人！
还有那个玩偶人是npc吗，怎么比鬼校小卖部老板还吓人得多？
他想了想，故作无事发生地让老缠和甜酱去买小吃，自己往花坛走去，想看看说话的是人是鬼。
比起那只已知的鬼怪，他更愿意相信花坛里藏了黑组的人。对，一定是人！
花坛中，白色的花朵在风里摇晃，那些宛若鬼语的低声交谈更加清晰，这里没有人，声音似乎是从那些花朵里传出的。
齐文理脊背发凉，硬着头皮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花儿都有生命？
还是回去吧……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温小软的声音：“你饿了的话，还是吃我的吧。”
齐文理：？
他停下脚步，仔细凑到白色花朵旁。
“你还有带吃的？！你是怎么想到副本里会缺吃的东西……等等，你不会真的是软糖吧？你通关过一个副本？！”说话的是个男声。
“我也没说我不是啊。”话主承认了她的身份。
齐文理心惊，软糖变成花儿了？还是被埋在了地下？
“小软，”他有些焦急地捏了捏那朵花，“听得见我说话么？”
说话声似乎对他毫无反应，花儿机械地重复着当时它不经意间听到的闲聊。
男声继续向温小软提问：
“那你和新神明明认识，为什么开局假装不认识对方？”
“认识又怎样。这里可不是游戏，搞不好要死人……或者发生一些比死掉还恐怖的事。我们既然被分到不同阵营，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希望他别对我留手，大家各凭实力。就算最后是他赢了，我也会为他高兴的。”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很少有人能有你这样的觉悟。”
“这当然不是对谁都有的，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会更搞出缺德一点的事。”
齐文理心一颤。
软糖装作不认得他，反而是一种温柔对待他的方式？
她不怕被他误会，也不在意他怎么想的，只是以她的方式，以她的原则，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他原本很失落，她居然假装不认得他，还笑得那么没心没肺，枉他把她当成过命的战友，现在一想，她舍弃的是他的帮助，他的庇护，她宁可用一种更加冒险的方式，换来对他的公平。
那句“不是对谁都有的”，直击心坎，让他不是滋味的心情来了个回转，愈发觉得她是个值得深交的，奇妙的女孩儿。
他立马把那几株白色花朵摘了下来，随着花朵被摘下，交流声也戛然而止。
他们刚才的话并不会因他插嘴而打断，加上花朵摘下后声音消失，他大概猜到，这种奇异的花儿有录音功能，应该正巧录到了小软的谈话。
他又折回去看了看神庙门口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惊奇剧场”，给3点积分，比跳楼机给得还多。
入口处没人，但他们几个坐着的桌椅显然有被搬动的痕迹，摆放得不太整齐，而且有几张椅子拼凑在一起，似乎还有人在上面睡过。
她进去了？
在他靠近时，这里的入口门自动打开，而出口门上的EXIT却没有亮起。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地图，确定这座游乐项目在黑组的行进路线附近。
可以肯定，黑组的人进去了，包括她。
“新神，你在这里干什么？”少女甜酱从草后绕了出来，“那个小摊我们看过了，摊主是个不会说话的玩偶人，但是那里卖的食物和敲诈一样，一串就要1积分，我们没舍得买，就回来了。”
“没什么。”他不想这么早与黑组相遇，转身，当做无事发生，“走吧，先去别的地方找找食物，实在没有再折回来买。”
……
惊奇剧场中，黑组七人在刁民的帮助下，离开了棺材。
他们所处的是第三关底下的一处坑里，坑的四壁并坑坑洼洼，修筑的痕迹不太明显，似乎是NPC随手挖出来的。
要想上去，得借助飞行载具。
八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由于刁民在场，大家不自觉地屏气凝息，唯恐一句话说得太大声，引起大佬的不快。
也有几个人是真心崇拜他，因而不敢放肆发言，总之很安静。
他们默认软糖和刁民走在前头，他们默默跟在后边，没人敢发话指手画脚，大家都等待着大佬的指示。
温小软轻咳一声：“先出去再说。我可以用御剑术上去，回到第三关，你们有飞行载具的，就互相搭乘一下。”
大家默认她的意思就等同于刁民的意思，松了口气。老胡有一架机关鸟，可以站好几个人，便由他把人一个个载上去。
而温小软不需要，她拿出了她的飞剑。
这时，身旁的刁民冷哼一声，似是不悦。
她就不能稍微依赖一下他？连飞上去这么简单的事都要用其他工具。
温小软：？
刁民直接掰走她的飞剑，丢回了她的背包，冷着一张脸将她打横抱起，飞檐走壁，运用轻功飞了上去。
“我和那把破剑比，哪个好用？”他问。
温小软：？？？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较方式！
不过见他不高兴，她还是愿意哄哄他，张口就来：“当然是你啦，我只是舍不得麻烦你而已。”
“舍不得？”刁民反复回味这句话，脸上的冷意终于退去了些许，“哄我开心罢了。”
他还记得，三年前，他的意识就是在她的花式夸奖和哄骗中诞生的。这个该死的主人曾在屏幕前为他哭为他笑，嘴里恨不得把所有赞美之词堆砌到他身上，但，那又有什么用。
离开的时候，还是一样绝情，就仿佛那些话不曾是她所说。
从那时候他就知道了，她是个骗子，可他该死的还是会一次次地相信她，即便知道是哄他的，他心里也会舒服些，毕竟这说明了她的在意。
哪怕讨厌他，都比永远的遗忘和不在意要好。
老胡用机关鸟将其他人载了上来，医师最胆小，打着手电筒四处乱晃，不敢掉以轻心：“那只怪物就在这附近，你们千万要小心，它很难对付的，目前还没有伤到它的办法……”
御姐也担心这件事，他们一伙人这么大张旗鼓地爬出棺材，肯定会引起怪物的注意。她也立马开启了手电，缓慢向四周搜寻着怪物的痕迹。
温小软注意到，她来时见到的那鬼火的火把已经熄灭了，现在室内什么都看不清。
无法定位王座的位置，不知道那只怪物藏到了哪里。
这时，不远处传来颤抖的人声，是吓得不成样子的医师：“在、在那里！我刚才扫到了一片衣角，是它，它来了！！”
玩家们早已感受过这位干尸的压迫力，听此一言，纷纷后退，有的下意识地往刁民身后跑。
刁民无所谓地站在原地，温小软则是警戒地一手捏起手术刀，一手拿手电照向医生刚才的位置，确认情况。
但是，她只扫到了一块相同衣料的碎布。
温小软走了过去，拎起那块布：“这就是你说的怪物？”
这块黑色布片像是被刀割成不规则形状的，的确像是那具干尸身上披的黑色斗篷布，只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块布？
她又大着胆子找了找，又发现了几块同样成碎布片的玩意儿，显然这是同一件斗篷上拆下来的。
其他人见不是怪物，也镇定下来，打着手电开始寻找，不一会儿，几道手电光聚集在一个熟悉的王座上。
那是怪物出现时所端坐的位置，只是现在，那具干尸被拆成好几部分，呈散架的状态，零零散散地堆在了王座边。
他身上盖着的黑色斗篷也被锋利的武器割开，碎裂的布片凌乱地与碎尸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其他人还在疑惑，温小软一看那锋利的切割处，便已明白一切。
是断罪刀。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刁民——诡异事件的始作俑者，正一脸“不关我事”地站在她身边，也懒得多费口舌和其他人解释。
温小软：“……”
果然她的号子就是有个性，这股不把人放眼里的劲头简直像极了她。
他不解释，便只有让她开口，不然同组人看到这离奇诡异的现象，不知道又要脑补出什么怪物：“咳，大家不用担心了，这是刁民顺手干掉的。”
说话间，颇有一种“不愧是我儿能干出来的事”的自豪感。
她说完这句话后，场面更安静了。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刁民这么神，连老胡的炸.药都搞不定的怪物，他路过随手给人碎尸了？？
大家对“那个男人”的恐惧，更添一层，而他们看待温小软的目光，就如同在绝望深渊之中仰望他们的救世主，多了不少感激。
谢天谢地，刁民站在黑组这边。
软糖小吉祥物的大名，名副其实！他们简直太走运了！！
温小软莫名其妙，但这里刁民清过场，她也没那么谨慎，直接大着胆子往前走。
第三关的门在王座之后，那儿是一扇隐藏的活板门，因为npc的死亡而直接打开，不知道通向哪里。
“你去过第四关么？”温小软问。
“嗯。”
听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二话不说直接钻进活板门，就在队友们感叹软糖的勇气时，他们看到了倒在第四关的一具具人偶尸体。
第四关是个类似祭坛的地方，中间有一个放血的池子，池子旁边的石雕上还刻着法阵。几个穿着黑袍的提线木偶被断罪刀劈散了架，胳膊腿儿散得到处都是。
显然也是被刁民清过场的。
“……”老胡十分谨慎地打起精神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的场面。
其他人也沉默了。
不愧是刁天尊，用刀的天花板。
就像视频里他一个人屠了整张副本一样，他真的就是为了软糖路过这里，顺手把他们处心积虑要解决的各种怪物全剁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躺赢，好不适应。但是请多来点。
温小软有点可惜地看着祭坛那几只被大卸八块的木偶，把刁民拉到了一边。
她扯着他的袖子，踮起脚来凑到他耳边，对木偶们指指点点，开始教育起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长青鬼校还在建设中，大礼堂还少了点装饰，这些东西都能用上的……”
“哦，下次。”
“你要有身为boss的觉悟，既然来了别人家的领地串门，那肯定不能空手而归，能用上的东西，一样不能错过！”温小软十分心痛，“有些材料是可以搬回鬼校的，还有这里的员工，各个都是人才，要是挖回学校里，也有大用处！”
“好。”对于她的任何要求，他都一概答应下来。
其他玩家见他们俩在角落说悄悄话，尤其是软糖竟毫不尊敬地揪起刁民的衣服教他做事——要是放在以前，任何人但凡敢这么做，刁民都能搞得你生不如死。
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好宠哦……”御姐小声八卦。
“我第一次见有人敢教刁天尊做事。”没听过婷姐八卦的农夫如此感叹。
“软糖真的，真的太敢了……奈何刁神好像对她一点脾气也没有诶？”御姐感到不可思议。
对此温小软持反对意见。
她觉得刁民对她还是有点儿意见的，只是表现在了其他方面。别看这时候听她话，一受什么刺激就和梦里那样了。
不过她也确实在偷偷趁他没发疯的时候，有意无意给他灌输她的思想，比如说她没有主观意愿上的冷落他，比如说长青鬼校的建设问题……希望就算他脱离她的掌控，也仍然不会做出格的事。
一行人就在刁民的佛挡杀佛下，有惊无险地走出了惊奇剧场。
这次，出口的EXIT没有亮起，而是被温小软强行找到出口门后，刁民用断罪刀强行将其破开的。
因为里边的所有npc全部死光，门不可能再自动打开了。
发放积分的npc都没了，自然也就没有积分奖励。温小软有点可惜，这样他们虽然活了大部分，但会与白组拉开不小的差距。
“原来禁止殴打npc还有这层意思。”她仔细回味着，想到npc是维持乐园运转的不可或缺的因素，“不过打了就打了，打死算我的。”
刁民看了她一眼：“不愧是你。”
和他想说的一样。
几人刚从出口走出一段距离，准备去和阵法师三人会和，迎面便遇上了白组三人——新神、老缠和少女甜酱。
“哟。”刁民抬头，终于遇到了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
他冰冷嘲讽的视线落在了新神身上。
主人重新创了个全方面不如他的小号，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和新神玩。
他倒想见识一下，新神究竟有什么好。
齐文理身穿白色军装，刁民一身黑色劲装，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也代表着他们所处的不同阵营。
“刁佬？”齐文理的视线从温小软身上移开，落在刁民脸上，双眸眯起，“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是我怎样？”刁民冷笑,眼神同样带着几分不善。
主人的小号，就是眼前这个新神养出来的。
她还为了迎合他的喜好，故意在他面前用那个女号,将原本属于他的时间,分给了这个男人。
呵。
齐文理一方面对刁民挺有好感，觉得这兄弟能处,但另一方面，看到刁民和温小软站在一起，又有点微妙的不快。心情复杂。
他看见刁民同样冰冷的眼色，故作无事发生,不过装得不太像，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不怎样,就是感叹一下，有的人是不是知道没我帅,开局故意不以真面目见我？”
温小软第一次见齐文理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
听他的意思,似乎误会刁民用了什么易容术待在黑组里,在大家给地图拍照的时候没和他相认。
毕竟刁民在第一个副本里和他处成了兄弟，如今两人阵营不同，虽然他明面上还是以兄弟相称,心里肯定有微妙的不爽。
刁民则是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齐文理知道他冷漠话少，也不奇怪。
黑组其余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但他们脑补的有点不一样——这什么场面,软糖的大腿新神和刁民撞上了？还是当场看见刁民带自己的妹！
看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的样子,就算在这里干一架也不奇怪。
少女甜酱顺着新神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他一直盯着刁民身边的软糖。
敢肆无忌惮地站在刁民身边,这肯定是软糖本尊,即便她换了身类似黑无常的衣服。
她倒要看看,这软糖妹妹比她强在哪里。
于是大家各怀心思，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温小软只能代替刁民，亲自出面：“咳，我先确认一下，这里是黑组的路线没错吧？为什么你们白组的人在这儿？”
双方争夺积分，正是敏感的时候，白组出现得太不合时宜了，就算对面是新神，她也理应为黑组问个究竟。
御姐心里默默为温小软点赞，为了黑组利益，竟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前任大腿，不愧是草莓软糖。
软糖为这个队伍贡献得太多了，她哭死。
“我们遇到鬼打墙，蒙上眼睛才走了出来，等摘下眼罩的时候，就出现在了惊奇剧场附近。”齐文理愿意给她解释，“我们发现这是黑组的路线后，尝试过离开，但走不出去。”
黑组大部分人和他不熟，即便相信新神的人品，真正到了利益相关的关键时刻，还是存疑的。
老胡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但也忍不住小声怀疑：“我们如何确定你话的真假？乐园里什么时候还有鬼打墙了？地图上标记有路的地方，又怎么会被堵死？”
这也是其他人的疑问，毕竟白组人来，既能得知黑组的闯关进度，又有机会干掉黑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我们白组也不想重蹈上批玩家的覆辙，出不去是真的，你们不信的话，大可以往前路看看。”少女甜酱绕着马尾辫，委屈巴巴地说道。
御姐不吃她这套作态，不依不饶：“就算前路真的堵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过来刺探情报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花坛传来一阵响动，李萌萌带着阵法师从一处灌木下钻了出来。
“我可以作证，他们确实是迷路了。”李萌萌朗声对黑组人说道，“刚才软糖进去找你们，我、阵法师和眼镜仔在外头接应，看见白组三个人来，就躲在这里偷听他们说话。他们确实遇到了鬼打墙，不慎跑到这里来的。”
阵法师想说什么，被她暗暗掐了一把，立马不再做声。
李萌萌早就藏在暗处，看得明白，小软学姐是相信新神的，奈何黑组不信，于是她半真半假的圆了新神的说法，解决黑白两组的信任危机。
在小软学姐进去以后，她和阵法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混乱的现场，就见新神等人蒙着眼睛走在路口，她不确定他们的来意，也确实拉着阵法师在较远的花坛里猫着，只是听不太清楚他们说话。
反正，小软学姐相信的人，她就相信！
温小软有些惊喜，果然萌萌是在鬼窝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女人，这判断力，这变通速度！
黑组人和李萌萌等人会和，终于相信了齐文理的话。不过，老胡一看他们身后，皱了皱眉：“那个眼镜仔呢？”
李萌萌摊了摊手：“死了。”
“怎么死的？”农夫目露警惕。
“被一只推着手推车的玩偶小熊杀死的。”李萌萌绘声绘色，“他好像是乐园里负责卖烧烤的员工，手推车上写着1积分1串，见到眼镜仔就砍，还把分尸后的肉拿去串烧烤……”
“看来，乐园的危险不仅仅存在于游乐设施内。”御姐听了心情复杂，捂住了嘴。
齐文理听后更是庆幸自己没买那儿的烤串：“我们也遇到了那只熊。”
少女甜酱干呕出声：“哇……我差点就买了他家的烤串，那个味道闻起来好香的！”
误会解释清楚之后，黑组对待白组的态度便友善了不少，两组约定去往前路的堵塞处查看情况，一旦找到出路就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现友好，少女甜酱故意走在了温小软身边。
“你就是软糖吧？开局还不承认，要不是这位大佬站在你身边，我都不敢认你。”她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搭话道。
“嗯。”温小软轻轻点头，“你是？”
“……”少女甜酱脸色阴了一下，遂即恢复了尴尬的微笑，“你不知道我是谁？”
“额……”她很有名吗？
为了不伤及她的面子，温小软没直接肯定，而是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我基本不看八卦什么的，游戏直播娱乐视频都很少看，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少女甜酱，我的id。”她大大方方报上了自己响亮的名号。
温小软依然有点困惑：“好像有点印象……”
甜酱热络一笑：“记起来了吧？我就说……”
“但不多。”温小软老实巴交说道。
甜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会吧，各大营销号的盘点可都把她们的名儿放在一起提，难道这个女人不知道她有多出名？她不会自己搜自己的吗？
不可能，能忍住不搜自己、不看娱乐直播、不看自己出镜的视频的人，是不存在的！除非是山顶洞人的网络！
她就是在惺惺作态，在两尊大神面前假装不在意流量，假装与世无争，立人设的同时又故意贬低她！
好，很好，段位很高嘛，这才配和她齐名。
她知道如果这时候气急败坏，就中了软糖的计，于是露出了更僵硬的笑，解释道：“我就是个玩过贪玩红月端游的小主播，因为捏脸和取名风格和你挺像，网友们经常把我们拿来一起说，我就挺好奇你的。没想到这次终于有机会见到你本人，交个朋友呗？”
如果软糖拒绝，那必然显得她不近人情，不再符合吉祥物软萌可爱的人设。如果软糖不拒绝，那就是她跨层级接触刁民的最好时机。
从小到大，她都没输过。
但事业心极强的温小软，压根不在意甜酱话里挖的坑：“我们是不同组别的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测，最好不要有过多交情。”
她为了避嫌，都没和新神多打交道。
少女甜酱：“……”
软糖这句话，反倒在众人心中立下了懂事人设，对比之下，她倒像是不识趣了。
“回来。”齐文理把她喊了回来。
避嫌是一个方面，其实他更多地是猜到甜酱对小软不安好心。
以前直播的时候，他接触过不少甜酱这种类型的网红，对她能做出的事有所预防，但小软还是个学生，他怕她吃暗亏。
甜酱悻悻回到了新神身边，心有不甘，却别无办法。
前方的路变成了并不宽敞的曲形，路的两旁不再是树，反倒堆了五颜六色的海洋球，只是在路灯的映照下，这些带着童趣的球体微微令人不适——谁都不知道，堆成小山的海洋球下埋藏着什么东西。
在他们的脚下，道路用粉笔画出了一个个的方形物，像是早在童年时流传的游戏“跳房子”，但又有些不同。
路灯太暗，照不到道路尽头，方格子上的数字从1一直数到15，有单个格子，也有双格，一眼望过去，不知道这个“跳房子”的游戏会延伸到何处。
这就是白组口中被堵死的路。
“这里走不过去么？”老胡停了下来。
既然白组说有鬼，那还是不要冒然尝试的好，就怕有个万一。
“走到那个跳房子游戏的格子上，会被一个红鼻子小丑拦路。”少女甜酱说到这里，有些害怕地扯上新神的袖子，“他说什么也不让过，不像是能听进去人话的东西。”
齐文理摸了摸鼻子：“嗯……是的。”
其实他有点心虚，毕竟他走这条路时，看见迎面站了个小丑，就立马转头回去，告诉老缠此路不通了。
倒也不是害怕什么的……主要是他谨慎，不让npc有碰瓷的机会。
温小软一听说小丑，心中一突：“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拿气球？”
“你说老贪玩红月里那个气球小丑吗？”少女甜酱摆摆手，“装束虽然差不多，但他手里什么也没有。”
温小软仍没放弃希望，一个地区的npc有一个地区的特色，既然小丑装束差不多，那他们距离那只拿气球的应该很近了。
她看了一眼地图，这条什么也没标明的路通向“马戏团”。
马戏团里，或许不止一个这样的小丑？
“跳房子的游戏我会玩，要不我来试试？”温小软跃跃欲试。
刁民轻哼一声，唰地拔刀。
温小软连忙按住他，小声嘱咐：“乐园小丑你不能杀，我还指望在他们身上搜深渊boss入场券呢……”
“深渊入场券？行，等着。”刁民想也不想，直接大步走上了粉笔画出的数字格。
什么也没发生，他就这么大步消失在了前方的黑暗里，留下黑组人面面相觑。
拦路小丑呢？难道他也知道这里谁最不好欺负？
温小软瞠目结舌，刁民的行动力真的绝了，这才一愣神的功夫，他居然就没影儿了？
明明摆出一副嫌弃她现在的号子的模样，却出乎意料地听她话，简直像是没把自己当成人……
好吧，虽然他不是人，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爱惜自己，不要把自己当成她的工具。
嗯，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难道出现的小丑是幻象？”黑组有个战斗职业看刁民走得安然无恙，猜测道。
他大着胆子，踩着刁民所踩下的砖块，径直向前走去。他严格遵循刁民的步伐，双脚踩中了数字不同的方格。
还没等他走两步，一个脸上涂满□□的红鼻子小丑高举双手站在了他面前。
紧接着，小丑的双手猛地拍向他双肩，并发出了兴奋的、类似蓝蓝路的声音。
他似乎僵在了原地，这时，一阵风吹过，他的脑袋缓缓倾斜，掉了下来，脖子处呈现出整齐的横切面。
随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化成一个没人敢拿的骨灰盒，孤零零占着数字5的格子里。而他的脑袋则被小丑捡起来，当成球掂了掂，拿走了。
“嘶……”众人后退几步。
好好儿一个战斗职业，竟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黑组直接折损一人，老胡用力碾碎了脚下一颗海洋球：“该死，小赵怎么这么冲动。”
有了前车之鉴，没人再敢上前，有的人提议等刁民回来，但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影，大家甚至怀疑刁民也出事了。
温小软非常放心，手机显示她号子还在。
刁民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半路上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就掉队，很正常，她太了解当初的自己了。
这小丑就是标准的欺软怕硬，看见刁民不是玩家就直接放行，看见菜鸡玩家就去拦路。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人萌生退意，想从别的路绕过去。
刁民走过去都回不来的路，他们哪里能放心走？
“如果走别的路，要绕很大一个弯子，而且不能排除别的路上有鬼怪的可能。万一是更难缠的鬼怪怎么办？”温小软站了出来，“让我试试吧。”
齐文理觉得自己非要站出来了。
从刁民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的时候，他仿佛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正因如此，他才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攀比心。
小软不在还好，这种心态并不强烈，但她在看着，他多少得拿出点本事。
“我来吧。”他说，“黑组已经去了两个人，既然我们也要走这条道，我们理应帮忙的。”
“咔嚓”一声，他把手.枪上了膛，抚平风衣的褶皱，假装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
齐文理安然无恙地踩上数字“6”的格子，并顺手捡起了刚才的骨灰盒，将其中的三张积分卡抽出，随手甩回给了温小软：“接着。”
“新神好大气。”老胡这次是真佩服了。
即便两组头领一直在避免冲突，但在队员之间也少不得一些猜疑，新神此举就是向黑组昭告，他的确是想公平竞争，没有趁机杀人夺卡的念头。
温小软冲新神会心一笑，指尖夹住空中飞来的卡片，接下了这些积分。
背包是无主之物，危险的跳房子游戏又没人敢尝试，他能拿到，那本该就是他的东西。但如果轻易拿走，肯定会遭到黑组的不满。
在合作环节中自告奋勇独身冒险，用三张积分卡做人情，换黑组玩家的信任，减少两组摩擦，这就是高端玩家的格局。
至于他为什么把积分卡给她，而不是老胡……
估计是更信任她的保管能力……吧？
齐文理走到了更深的地方，直到身形快被黑暗淹没，小丑才跳了出来。
他反应极快，在小丑摆出怪异姿势时，就对他开了一枪。小丑的动作却毫不受其阻挡，依然张着夸张的红唇，保持着诡异的笑容向他走来。
就在小丑迈着僵硬的步伐靠近时，“嘭”地一声，地面突然在他脚下炸开。
温小软只觉得地面颤抖了一下，耳鼓膜似乎都要随着空气炸裂开，那只小丑肉眼可见地淹没在了火光中，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靠，他看上去那么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实际上和人玩儿阴的？
连她都没注意他的动作细节，大概在他低头捡骨灰盒的时候，就在地面上做了一些布置？
其实他有点紧张，但毕竟在人前，不能显露出来。
齐文理有惊无险地走了过去，跳房子的终点，也就是所有房子的最顶端，画着一个屋檐，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天堂”二字。
虽然这两个字非常美妙，但对面阴森可怖的马戏团给他一种身处地狱的既视感。
“应该安全了……”他回过头，准备招呼同伴过来，没想到刚一转过去，就见一个同样打扮的小丑站在他身后的“16”格子上，不过这次的小丑，手里拿着一把大斧子。
卧槽！
他发挥出生死关头的极致速度，转头就跑。
跟在后边准备走过去的温小软也吓了一跳，这只小丑似乎不追齐文理，是专门拦她路的。
“完了，软糖太莽撞了……”甜酱捂住了眼睛，小声嘟囔，“新神过得去的地方，她可不一定能去。”这点AC数都没有，她也不过如此嘛。
温小软看向地面，这个跳房子游戏没有瓦片，但自从“5”号格死了人之后，原本白色的粉笔画出的方框就被红笔加了几道，画成了一个类似墓地的小房子。
再联系小时候玩的跳房子游戏，她一蹦一跳，轻轻越过数字“5”的格子，踩在了“6”上。
小丑没有动作，姿势依然和先前一样僵硬。
她大起胆子，再跳了几步，又看见几个连续的房子格，便直接来了个立定跳远，越过这些小墓地一般邪门的格子。
无事发生。
似乎只要好好遵守跳房子的规则，就不会触发奇怪的惩罚。
她就这么蹦蹦跳跳地安全来到了“天堂”，双脚落地，还回头向其他人挥了挥手：“喂，听得见吗？可以过来——”
明明没有几步路的距离，对面却是一片黑暗，没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连一点回音也没有，只留一个摆着僵硬且诡异姿势的小丑，等待着下一位玩家的到来。
当踏“天堂”两个粉笔写成的大字上，她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用的，他们听不见。”一道白影从前方走出，齐文理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一侧，“我试过了。之前拦住白组的鬼打墙，和现在黑组遇到的跳房子的目的是一样的，乐园boss想把所有人拆散。”
他被小丑吓跑后，定了定神，想到以软糖的性格八成会跟过来，又放心不下，于是折了回来对着道路喊话，结果天堂这边和对面仿佛不在同一个空间，愣是听不到回音。
于是，他便琢磨出了来自boss的恶意。
温小软点点头，他说的有道理，在两组的必经之路上做手脚，简直太符合某些boss折磨人的恶意心态。就像是恐怖游戏，一个人玩的时候恐怖加倍，但同时好几个人联机玩，立马就变成了观光旅行游戏。
“那你看到了刁民没有？”她比较想知道号子去哪儿了。
齐文理有些不乐意：“别老想着那个渣男了，鬼知道他抛下你一个人跑去哪儿……”
虽然刁民确实是条汉子，也对他不错，但在感情这点上，他坚决认为刁民不是小软这种性格能镇得住的。
小软这种女孩子，肯定值得更好的男人，这刁民别的地方或许优秀，但在情商方面连他都不如，一点也不会呵护人。
不说别人，就拿他自己做标准，小软起码找个样样儿比他强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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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既然齐文理也不知道刁民的下落,她只能跟他一起向着“天堂”外的世界走去。
按理说，如果刁民是想为她拿深渊boss入场券，就必然会去马戏团找小丑,这也是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
这条道路的尽头通往一个马戏团,处于园区的正中心。
马戏团的建筑由红白黄三种配色为主，建成了一个小丑礼帽的模样,帽子的下方，也是马戏团的入口门，被装饰成了一张小丑的脸。
在他们靠近时，红鼻子小丑张嘴吐舌,张嘴时入口门就自动打开了，里边黑洞洞一片。
这小丑的脸原本是欢乐滑稽的模样,但随着他的张嘴，舌头被拉得老长,反倒让整张脸显得诡异了。
“嘶……”齐文理忍不住顿了顿脚步。
温小软也不是第一次进入小丑嘴里,倒也没那么排斥,歪着脑袋，疑惑地看他：“？”
“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贪玩红月。”齐文理立马想了个理由掩饰,“以前也有个游乐园的地图，里边有个马戏团，马戏团有几只打扮成小丑的精英怪,挺难打的。”
“那确实不好打。”这句话也唤醒了温小软的回忆,她有些怀念三年前的快乐时光。
“你又没打过，你怎么知道？”齐文理不觉得她能体会当初开荒的艰辛,但看她那怀念的表情,似乎挺像那回事的。
温小软一愣,遂即用起了挡箭牌：“当然是刁民和我说的。”
“……”不提那个男人还好，一提，齐文理心里就不是滋味，偏生他现在还比不过人家，“别想他了，他能带你过的，我一样能带。”
说着，他大着胆子走在了第一个。
温小软有点哭笑不得：“你可别忘了，我们组别不同，你带我过关，就不怕被白组拉过去□□？”
“他们没那胆子，他们还指望我带他们过呢。”齐文理无所谓道。
再说，他还有一百个理由堵他们嘴。
他听到传音花的话，明白她的心思后，更不打算和她用那些阴谋诡计的争，没意思。她值得被更真诚地对待。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最终有一人会被淘汰？”温小软好奇地望着他。
齐文理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故意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可不会放水。”
“最好这样。”听他这么一说，温小软瞬间没了心理压力，“反正我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她可记得某人嘴上说自己丢下队友跑得飞快，实际做起来却一个人断后，一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狠话谁不会说啊？
黑暗的马戏团在两人进入后，突然亮起了灯光，对面的表演台上出现了一个戴帽子的小丑，他微笑着，双脚外八，笔直地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掂着几颗脑袋，玩起了抛掷游戏。
温小软严重怀疑他们取材于跳房子游戏，她看到其中一颗脑袋，正属于黑组刚去世的那个战斗职业玩家。
在真实的游乐园中，马戏团不属于游乐项目，而是一天三场的定时表演。而在游戏中，马戏团上的告示牌写的积分数是问号。
问号的意思，应该是不确定的积分数量。观看表演中，每个玩家所获得的积分数会随着玩家的表现而不同。
齐文理拉着她在一处席位上坐下，轻轻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看着不舒服的话，就别看。有危险我提醒你。”
这个动作需要双方的极高信任，毕竟在如此危险的场地，任何嫌隙都会滋生猜忌。但温小软觉得他一定不会耍诈，便缩了缩脑袋，闭上眼。
看不见那些诡异的画面，但场上密集的鼓点仿佛敲打在心脏，给人一种危险临近的感觉，看不见之后，心里愈发猜疑，就会愈发害怕。
但她心里一点恐惧也没有，安安静静待在齐文理身侧。
闭目之后，听觉就越发灵敏，能从诡异的鼓点中听见一些平常无法察觉的响动，譬如……
“十点钟方向，有东西在座位间穿行，在迅速靠近。”她突然说道。
简短而精准的汇报，让齐文理迅速做出反应，她听见了迅速装弹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枪声。
“中了？”她捏起手术刀，睁开眼，刚要站起，却被齐文理重新按下，遮住了眼睛。
那一晃眼之下，她看到舞台上表演着诡异的“马戏”，几个打扮不一的小丑站在舞台上，有的举着火圈，有的牵着狗绳，而四肢趴地表演马戏，钻火圈跨火盆的动物，都是人。
但这些人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样儿，异化程度和电影院的婴儿狗有得一拼，缺胳膊少腿儿还算轻的，有的甚至脑袋都没有。
刚才被齐文理一枪打死的，就是其中一只挣脱了绳子，跑到观众席上的“人”。
合理怀疑，这些用于表演的人，都是曾在乐园里死去的玩家。
这座游乐园本就以吸纳死去的怨灵而运转，里边的灵魂越多，“工作人员”也越多，就越能斩杀一波又一波前来冒险的玩家，形成一个恐怖的循环。
“别看，我来处理就好。”齐文理怕她看了恶心，即便是接触过许多血腥恐怖类型游戏的他，面对这种极为真实的场景也要强忍着不适，何况一直在校园中，一心学习的她。
“没事，我可以帮你。”温小软是真的没事，她心下对比了自己以前玩过的恐怖游戏，觉得还可以接受。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起码贪玩红月让用武器，只要捏起手术刀，她就觉得自己安全不少。
当然，如果能拿到断罪刀的话，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乐园里横行……不过现在还是算了，找到气球小丑要紧。
“目前我还能应付过来，你帮我奶好状态就行。”齐文理道。
他见识过她的枪法，并没把她当单纯的奶妈，只是下意识地不让她涉险。
他也和少女甜酱同行过，清楚地感受到了两人的差异——
少女甜酱的抱大腿躺平，是真的乖巧躺平，遇到危险直接卖队友，也不会给人添乱子，而软糖不同，虽然大部分时候不出手，但你永远无法猜测她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虽然次次有惊无险没错，可在他看来，那些脏活累活儿危险的活儿都不该她做。
温小软想了想，没把手术刀收回去，一手拿着刀，另一手拿出圣经：“好好好，不看就不看，你自己小心哦。”
又是几声枪响，这次不用她报点位，齐文理就已经发现了危险。
唔，新神不愧是新神。
经此一事，温小软心里把小新的评价提升到“和她一样靠谱”的层次。
她乐得优哉游哉给他加buff，闭着眼睛不干事：“对了，你打的时候注意点儿小丑，如果有个拿气球的，记得别射杀，我拿来有用。”
“拿气球的？”齐文理诧异，“这不挺多的么？”
温小软顾不上其他，立刻拨开他的手：“哪儿呢？”
“瞧你急得，”齐文理向上一指，“天上。”
她往头顶一望，只见观众席的上空灯光交错闪烁，几个拿着七彩气球飞翔的小丑正在空中变幻着姿势跳舞。
他们似乎在进行一种奇怪的表演，以常人无法办到的扭曲姿势，以诡异的舞蹈诉说着他们曾遭受的痛苦。
见她望着那些气球发呆，齐文理的枪指向了小丑们：“你点名要气球小丑做什么？”
之前在跳房子游戏发现小丑时，她也过于热情了，似乎对气球小丑有什么执念。
“他们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但不一定是击杀奖励。”温小软望着天，手上拼凑好维克多的玩具枪，“你帮我守着其他怪，别让它们突脸。”
“没问题。”
温小软眸中利光一闪，飞快点爆空中的七彩气球。
这种气球能让小丑飞起来，里边填充的肯定是氢气，如果用其他子弹点爆，估计会发生更猛烈的爆炸，伤到他们自己。
只有她的玩具□□不是实弹，而是纯粹的游戏数值伤害，无污染无公害，非常适合在这种条件下使用。
随着气球一颗颗爆炸，一个气球小丑从空中跌落下来，砸在了附近的座位上。
温小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试图和他交流：“你好？”
小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摆出怪异且滑稽的姿势，双手撑起。
温小软甚至懒得问“你能和我说句话吗”之类愚蠢的问题，礼貌性的话语说完，开口就问：“你是想立刻去世呢，还是现在就交出深渊boss入场券？”
身材娇小的萝莉以温柔绵软的嗓音，背着身后的男人，低声说出了最恐怖的威胁话语。
听到深渊boss入场券，小丑姿势一顿，虽然仍然不说话，但温小软想试探的东西已经有了结果。
显然小丑能听懂她说话，这就好办了。
她拿出一张长青鬼校入场券，悄悄塞进他手中，凑到他耳边道：“你在这里工作太辛苦了，简直是人间炼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介不介意换一份好吃好喝不干活儿的工作？”
气球小丑：？
“只要你愿意，就用深渊boss入场券换取这张让你人生走向幸福美满的邀请函——长青鬼校诚挚欢迎您的加入。”温小软道。
小丑动了一下，似乎在扯她手里的入场券，她故意用了点儿力，稳稳抓住不放，另一只空着的手示意他把深渊boss入场券交出来。
看起来，虽然他不知道长青鬼校入场券代表着什么，但听了她的话，他有些跃跃欲试。
小丑果然听得懂她的话，而且，她猜的一点没错，在黑心资本boss的压榨下，这些员工压根不是真心为他干活儿的。
无奈之下，小丑终于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白相间的卡片，上面写着“深渊boss入场券”，背面是类似医院的白底，还划了一个倒立的血红色十字。
温小软立马把入场券收入囊中，和小丑交换。
而且，不止如此，她还看准了小丑摸入场券的衣服暗袋，见里边依旧鼓鼓囊囊，便伸手向里边摸去。
打劫npc并搜刮干净乃是所有玩家的一贯爱好，就算恐怖副本也不能例外。
看他口袋里似乎有不少好东西，她直接发财！
齐文理刚好解决了几个跳出来的麻烦，等到小丑从笼子里放出的鬼怪被他几枪清扫干净，身旁暂无其他威胁，他才往温小软身边走去。
刚走几步，便见她把小丑按倒在座位上，不安分地向他伸出魔爪。
“？”他语气怪怪的，“你摸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听到齐文理的问话,温小软才察觉到她现在的姿势有多不对劲。
不知道为何，在他面前她还是比较想保持人设的。于是她尴尬地缩回了手，试图解释两句：“我就是看看工作人员身上能带什么好东西……”绝对不是故意打劫什么的。
没想到齐文理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听她一言,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小事，我来。”
说着,他直接挤开了她，把手伸进了小丑的口袋，抽出好几张同样红白配色的入场券来。
“这个……和以前的道具长得不一样啊？”齐文理一愣，拿了一张出来看,“深渊boss入场券——进入长葬医院副本的消耗品……小软，这个长葬医院是怎么回事？”
“咳。”温小软别过了脑袋,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解释，“这个……反正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不想让齐文理接触到长葬医院相关的事,那个地方太危险,她一个人去就好,别又像游乐园一样，两人线上聊天说得好好的，谁都不来,转眼就在副本里碰了个正着。
齐文理盯着她的脸，盯了一会儿后，直接将剩下的几张入场券收入了风衣口袋,一面点头：“哦？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也用不上，我没收了。”
这就是她来副本的原因？她肯定隐瞒了他不少事。
她说过她妈妈成了植物人,她想找到她妈妈的线索,才去的长青鬼校,如今又来这里找什么长葬医院的入场券，估计是找到了一些线索，想进医院。
如果真有一个医院副本，那或许真有机会找到她妈妈呢。
不过，一个萌新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还是他代劳，找到的机会大一些，也不容易死在里边。
温小软心思反正自己带了一张，也不怕他把别的拿走，反倒是他，拿了这么多张券，可别一个好奇跑进医院去了：“行，你收就收呗，你发誓别拿去用就行。”
“我拿着当然没用，就当乐园纪念品呗。谁会像你一样啊，跑别的副本里受罪。”齐文理说道。
他当然不敢发誓，只能故作随意地吐槽。
“说得好像某人不是自作主张跑到这里来的一样。”温小软小声嘀咕。
“得，我们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齐文理想到她对传音花说的话，笑了笑，掐了一下她可爱的小脸。
但遂即，他又意识到似乎有点不对，毕竟小软是女孩子，就算是他的好兄弟，他也不能这么……过分的亲近。
他僵硬不自然地收回了手，迅速把双手揣进风衣口袋，背过身去，耳根微热：“气球小丑也找到了，你来游乐园的目的也达成了，是时候离开了。”
温小软其实压根没觉得唐突，一边揉着脸蛋儿一边思考齐文理为什么突然怪怪的：“我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他……这个马戏团没有离开的出口诶！”
“入口就是出口。”齐文理拿出枪，红点瞄准器在黑暗中划向了入口处的大门，在门的背面，巨大的EXIT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
“奇怪。”她居然没发现。
“这应该是个按观演时长结算积分的特殊项目。”齐文理的观察能力向来出色，“这里的npc并不危险，似乎只是用死去的玩家营造恐怖氛围，有攻击性的是那些玩家，项目难度不高，呆的越久，受到的攻击越多，奖励也越丰厚。”
温小软也明白过来，这个boss很擅长利用人心的弱点，制造恐慌，以此刺激那些正常的灵魂，让他们在不见天日的红月世界中日复一日地变得扭曲，逐渐沦为怪物。
嗯，值得反向学习。
她不由开始yy，如果在她的建设下，长青鬼校变成一座蓬勃有朝气的建筑，四处写着积极向上的学习标语，花坛绿植赏心悦目，树林藤萝架鸟语花香，npc着装整齐……那里边困着的灵魂，会不会受学习氛围的渲染，把扭曲的心灵给扭回来？
受她影响最深的李萌萌，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傻。”齐文理的话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温小软回神时，已不知不觉在齐文理的掩护下走到了出口。
她回头望了一眼，表演台上依然五光十色，有的人没了人形，被关在了笼子里，有的人踩着独轮车，在一根极细的线上拿着杠杆踩来踩去，表演的小丑们丝毫不介意他们的离场，但笼子里的“人”很有敌意，仍然伺机而动，想跳到观众席来咬人。
齐文理不知何时在观众席的几个点位安置下微型自动炮台，压根不用自己出手，炮台自动瞄准一定范围内靠近的敌人。
“这些东西不用收走吗？”温小软问。
上次在鬼校大礼堂外，她也见他放过这玩意儿，似乎是挺贵重的道具。
“不用，万一后边还有人能来，也算是派上用场了。”齐文理无所谓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万一来的是黑组人怎么办？”
“那就是他们命好。”他潇洒道。
离开后，温小软发现她包里一个积分也没增加，转头望向齐文理：“你拿到多少？”
“三张。”
“……”她严重怀疑npc全程监控了她的划水行为！
“怎么，你的不是三张？”齐文理疑惑，“我们待的时长相同，按理说你也该拿到三张。”
“……我没有。”温小软瘪了瘪嘴，心里暗骂npc不讲道理。
一阵沉默之后，齐文理从背包里拿出三张积分卡，递给了她：“这样呢？”
“我不能拿。”温小软连忙拒绝，她只是不满这个游乐项目的评分机制而已。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是按玩家在项目中的表现给分，新神负责开枪，击杀的鬼怪多，而她全程没打死一只怪，也就捉弄了个气球小丑。
这么一想，其实击杀鬼怪得分是有道理的，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玩家，其实根本就不是npc，而是等级在小丑之下的，供人取乐的工具而已。
除她以外，boss怎么会喜欢闯入他领地的玩家呢？看玩家之间相残，不正是boss们的恶趣味吗？
齐文理将三张积分卡中的一张抽了出来，塞给了她：“你为我报了点位，虽然没我那么卖力，但也发挥出了很大作用，理应拿一张。”
“不要，我又不稀罕这个。”温小软没拿，并当着他的面放狠话，“我手里的积分可比你多多了，你自己当心着点儿，别到时候被我们黑组比了下去。”
齐文理也不想从她嘴里问黑组究竟有多少积分，但她这么隐约一提醒，他便心中有数。
她故意用这么嚣张的说法，不让他察觉她的好意。
他忽然觉得，真正的温柔绝不是轻声细语，柔柔弱弱，而是因为内心足够强大，自内而外地散发出自信，不会因为困难就畏首畏尾，平和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值得的人。
小软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她和甜酱明明是同种风格的软妹扮相，但与那种流于表面的娇软做派不一样，她有时候特别敢，有时候冲劲特别强，有时候会做出奇怪的举动……但丝毫不妨碍他认为她是个温柔的人。
如今，他终于想通原因。
两人绕开马戏团的建筑后，便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路口同样分左右两边，左边的标牌上写着“激流勇进”，右边的标牌上写着“断崖过山车”。从这里开始，黑白两组的路线便明晰了，齐文理去左边，或许能遇到白组的队友。
温小软抬头，不远处飞速运行的过山车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过山车上“游客”的尖叫声更响亮了。
“看来，我们得在这里分道扬镳了。”她向他挥挥手，露出一个明艳的微笑，“你也好运，记得别死在我前边。”
齐文理拉住了她。
他脑子很乱，随意想了个不怎么站得住脚的理由：“我就算去，也不一定能遇上白组的大部队，不如和你走一路，互相有个照应。”
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温小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后边还有甜酱和一个老头，他们俩要是过了跳房子的游戏，找不到你怎么办？”
齐文理想了想，摘下他衣服上的徽章，用回形针将其扎在指示牌右侧“断崖过山车”的字样上。
“如果他们不是傻子，就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他淡淡道。
说完，便与她一同向右侧走去。
温小软觉得这办法可行，加上她也不是特别愿意一个人玩过山车，也就顺势答应与他同路，来到了过山车前。
远远地看去，还不觉得这辆过山车有什么不同之处，走近了才发现，过山车上隐隐约约载着几个人影，尖叫声与笑声似乎就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
过山车的轨道九曲十八弯，有朝天的360&#176;大回旋，有竖直向上再向下俯冲的一小段，最后整辆车冲进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回到起点。
他们所在的起点，就是山洞的另一头，回头看去，无法看见山洞那边有什么。
入口门为迎接他们而轻轻打开，这时他们才发现，整个游乐设施压根没有通电。
过山车从山洞另一头驶来，如同幽灵般在轨道间滑行，直至停下为止，都没有任何发动机的声音。这让人不由得怀疑，没有通电的一辆车是如何登上前方近90&#176;的垂直高崖，并安然行驶下去的。
由于光线太暗，温小软只得打开手电，在手电光的照耀下，原本坐在过山车上尖叫的人影，一个都不见了。
座位全是空的。
她一个个座位地试，发现这辆车上的所有安全绳都松动着，根本无法把人固定住。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你们应该能认出我……吧？

第50章
“这要是放在鬼校,绝对是需要重建的违章建筑。”温小软摸着安全绳念念有词。
“你嘀咕什么呢，不敢坐上来？”齐文理硬着头皮坐在过山车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双白手套,佯装淡定地递给她一只,“这是个稀有道具，壁虎手套,能吸附一切光滑壁面，比安全绳管用。”
“谢谢。”她小声道谢，戴上了白手套。
普通人去游乐园自然要依靠那些安全措施，但就她练习御剑术的经验,过山车的惯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至于因为那点力量就甩脱出去,但多一份保险总是好的。
他们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最不刺激的车尾位置，双双坐了上去。
由于只能用戴手套的手扶稳,温小软的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车前座的扶手上。
仔细看,新神也不是完全不慌嘛,他另一只没带手套的手，抓扶手的关节都泛白了。
两人刚抓稳扶好，车边入口处的安全门一关,过山车缓缓动了。
驶出山洞，过山车斜向上爬坡时，借着天空血红色的月光,可以看见装扮成米老鼠的车头,黑色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少许红色的东西。
前方的座位上分明没坐人,却传来熟悉的尖叫声。
刚才站在过山车脚下,往上望的时候,她还以为那是车上的怨灵在叫，只有真正坐上这辆车，才能感受到，尖叫声源自于车子本身。
这辆车在兴奋，在尖叫，在狂笑，它缓慢爬上最高的轨道，又迅速带着他们向下坠落。
眼见他们冲到了断裂的轨道前，过山车的幽灵般的惯性却像是消失了一般，向前的冲势突然一弱，脱出了轨道！
齐文理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握着扶手的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可惜两颊刮过的风声太大，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就在她以为他们要随过山车一起坠落时，齐文理背后突然喷出氮气，身后机械光翼唰地全部展开！
他咬着牙站了起来，双脚和身体抵住过山车，同时空出后背，使机械翼顺利飞动。
他双手抓着空中的过山车，凭机械翼的上升力与氮气动力装置，将原本即将坠下断轨的车体抬高几寸，施加全新动力，让其凭空冲上了对面的轨道！
温小软瞠目结舌。
还有这种操作？
不玩机械玩冷兵器的她想都不敢想，但按物理的力学分析来看，利用额外动力二次加速确实是可行的，而且他关键时刻还加了一道抬升力。
而且就算理论如此，真正实施过程中，也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过山车的重力而受伤，他不仅有意识地在瞬间将受力面积加到最大，手脚身体数道力并施，还巧妙地运用了白手套的BUG，才成功将其抬升到轨道位置。
这……就是她即将在竞赛中遇到的学神！恐怖如斯！
随着过山车的“强行”正常运行，齐文理也明显舒了口气，收起机械翼。
只是他原本就不是力量型的职业，刚才用力过度，那只抓过山车的手微微有些痉挛，似乎还有些拉伤。
因此，在接下来过山车的快速运行，360&#176;大旋转时，他明显力不从心，在车上摇摇晃晃。
温小软伸出那只没有固定的手，悄悄环上他的腰，意欲将他摇晃的身子固定住。
齐文理呼吸一紧，却没说什么，由着她将他搂着。
就是表情有点复杂，脸色像是闷闷不乐，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又不像那么回事，又像是……有点暗爽？
可能是天色太暗，看错了吧。温小软想着，有点心疼，空出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紧张的肌肉。
为了不让他以为她是什么占便宜的女色狼，她故意凑到他耳边，嘴上念叨着：“你放松，我揉揉就不痛了。”
他现在应该还疼着，不管是痉挛的手也好，拉伤的肌肉也好，等她下了车，一定要给他全面治治。
从某种方面讲，她对人体解剖还算精通，用刀的话，可以精准地决定刀子刺入的位置是皮下还是肌肉，能沿着肌肉的纹理切割……所以对于按摩的位置，她有信心拿捏精准。
然而，齐文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身体更僵硬紧绷了。
温小软沉默。
难道她的按摩起了反效果？
好歹她也是个奶妈，居然没按对位置？她不想承认自己医术不精、只懂玄学治疗的事实，于是又感受了一下他痉挛的肌肉位置，换了种手法推按，并且嘴上嫌弃，毫不落下风：“你能不能放松点？”
从没和女生如此近距离接触的齐文理，喉头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小声嘀咕：“这tm叫爷怎么放松。”
风声太大，温小软没听见，只当他的脸红是过山车冲刺太猛，给兴奋的。
转眼间，过山车一个回旋，冲向漆黑一片的山洞，在进入黑暗前的一瞬间，可以看见从车头的前座爬出一个四肢着地的怪物影子，无视过山车冲刺的惯性，飞快向后座的它们爬来。
“什么玩意儿……”齐文理暗骂一声，颤抖的手拿出了枪。
过山车冲入山洞，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无法看见怪物，加上耳边呼呼风声刮过，很难以声音判断它的位置，枪的准头，实在难以计算。
再加上他痉挛的手，拿起枪来不再稳定，很难打出先前的效果。
温小软缠上他的手臂，替他拿稳了枪，凭借刚才一瞥眼所确认的怪物速度和爬行方向，对准车厢连接处，盲打一枪。
“嘭”地一声，有什么冰冷的液体飞溅在她的脸上。
她却一如既往地冷静，稳稳托着枪，紧接着换了个位置开了第二枪。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似乎被接连的两枪激怒了。
“加特林，拿来。”温小软紧盯着黑暗处，迅速对齐文理道。
“这……”他有些犹豫，“你拿得起吗？”
虽然嘴上犯嘀咕，但他也知道这种口径的手.枪对怪物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便将加特林拿出，准备自己扛着。
没想到那沉重的力道一轻，温小软竟然单手抱住，将其炮筒靠在后座，用纤细的身材将其支起一个角度，“哒哒哒”向前猛烈扫射！
太、太猛了！
随着几道冰冷的液体飞溅，怪物哀嚎一声，再也无力吸附过山车，从轨道间摔了下去，此时过山车也冲出了山洞，进行了第二圈环绕。
“它还不停下？！”温小软深深地感受到来自boss的恶意。
第二圈比第一圈速度更快，过山车直接冲上高点，在最高点的轨道上，一把飞悬的黑色尖利刺刀横空出现，自下而上猛地扎向轨道。
那把刺刀似乎全然由怨气组成，自内而外地散发着邪恶黑气，那股黑气和罪恶狼牙棒相似，温小软一眼就认了出来。
它自下而上扎破轨道时，也捣毁过山车的二三节连接处，迫使后半截全部脱轨，被甩飞在了天空！
前方似乎有个人影因此从过山车中甩脱，栽了下去，但他们上车后，车上明明没有其他人。
齐文理的氮气动力装置非常依赖加速度方向，如果没有轨道维持的话，他们这节车厢很容易飞向其他方位，而且这时也来不及驱动了。
温小软咬着牙将加特林炮头朝天，猛地向上打了几梭子。
利用加特林沉重的后坐力，给后排截断飞天的车厢一个垂直向下的力道，使其重新贴上轨道！
“你好敢啊。”齐文理丝毫不吝啬他的赞赏。
他觉得温小软虽然是萌新，但绝对具有成为绝顶高手的潜质，她对游戏道具的应用理解，和其他人不在一个档次上。
“彼此彼此。”温小软笑道。
见车厢回到轨道，她轻轻松了口气。
其实她真不是谦虚，利用加特林的后坐力在空中调整方向，完全是受他启发，只是他不知道。
他在长青鬼校打李萌萌的时候巧妙地用过这招，她以刁民的身份全程观战，当时就对他的游戏理解大为赞赏。
没有了车头，这后半截车厢冲向第二道断轨时，不像之前那样向下垂坠，而是凭借着第二圈极高的速度冲刺到断轨那头，
在过山车冲入山洞后，后半截车厢没有了车头的加速，慢了下来。
“后半截车厢完全靠惯性在跑，或许我们可以强行让它停下？”温小软思索着，又向前打了几梭子，“我先试试，待会儿子弹赔你。”
“不需要。”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纠结这种小事，搞得他很小气一样。
他们谁跟谁啊，他的东西她随便用，有问题吗？
况且，摸都摸了……
想起刚才，齐文理面上一热，好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过山车已在温小软的刹车下行驶得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轨道上，虽然离安全门还有一点距离，但以他们的身手，足够安全着陆，从出口离开。
在两人离开过山车时，出口的EXIT亮起，温小软脱下白手套，帮他将道具收入背包，一面打开了圣经，直接一个治疗buff套他脑袋上。
神圣的金光笼罩住了齐文理，同时，也照亮了他泛红的耳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小新？”温小软借着疗愈的金光,疑惑地看着他的脸，忍不住踮起脚来，伸手轻轻摸了摸。
她对正儿八经的医术其实没太了解,只知道人在紧张或者兴奋的时候会因为大脑充血而涨红脸,现在出口都亮起来了，他还在害怕？
齐文理见她怔愣着对他伸手,目光粘在他的脸上，仿佛被迷惑了一样……他的心不免砰砰直跳。
他知道他帅，但她这时候的示好未免也……也不是不行。
温小软更迷惑了：“完蛋，你不会真的晕过山车吧？”
堂堂新神,居然会晕这个？
齐文理被这句话一下子拉回了现实，他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失态：“怎么会？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刚才就有点紧张而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他这才发现自己因疗愈buff而浑身散发着金光,在黑暗的山洞里,简直就像个小太阳,脸上的任何一点神色，隔老远都能看清。
完了，他刚才居然一时鬼迷心窍,误会大了！
原来她只是单纯的帮他缓解肌肉不适吗？他还以为……
心情瞬间不那么激动了，还有点儿微妙的失落，甚至在想,如果她那时的心情真的是他以为的那样,他会作何感想。
他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过山车属于危险项目，一次性发放了3点积分。在他们离开后,这辆散了架的过山车竟又神奇地拼凑好,继续如同幽灵般自动在轨道上滑行,站在它的脚下向上看去，车上又载满了黑色的人影，传来欢快又刺激的尖叫声。
齐文理牵着温小软走出山洞，来到了乐园的路灯下，两道模糊的人影在灯下被拉得老长。
“你真的被治好了？”温小软不太确定自己的圣经有没有治这种拉伤的效果，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反复确定。
“没事。”齐文理随她揉捏，“已经可以用力了。”
“那就好。”温小软露出了满意的笑。
看来她的圣光疗愈属于医师的上位替代品，并没有哪方面的缺陷。
他们在乐园里待的时间太久，加上坐完过山车后，两人剧烈运动完，紧绷的精神突然松弛，一阵阵困意便席卷而来。
走到这里，乐园已经被逛了大半，再往前走，就是黑白两组路线的共同终点——梦幻天地。
温小软伸了个懒腰，放松起了神经，找到道路旁的指示牌：“再往前走就是梦幻天地，再过去就是乐园的北门……好困。”
齐文理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梦幻天地，5积分？”他虽然是本市人，但毫无童心的他压根没来过这个游乐园，对这个名字更是陌生，“这个项目看上去也不怎么恐怖，居然给这么多？”
“……你可别被名字骗了。”温小软拿起手机，给他看她之前查资料做的功课，“你看，就梦幻天地这个位置，在现实的游乐园里，它可是家鬼屋。”
听到“鬼屋”二字，齐文理脸都绿了。
别的游乐设施都那么吓人，那鬼屋还得了，难怪给5分。
踏马给他500分他都不进去！打死不去！
当然，小软想去除外。
“在这里也过了一天了，你吃了东西没？先别往前走了，休息下吧。”齐文理生理性的抵制鬼屋，拉住了还想往前走的温小软，拿出仅剩的一包薯片，“接下来的项目会很难，吃点东西，休息会儿，恢复体力吧。”
“我吃过了，”温小软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堆零食，“这还是你上次给我买的，你自己倒是没拿多少。这次进副本没备食物吧？来来来随便吃！”
齐文理环顾四周，找了张长椅坐下，拆了包零食：“你也坐，来躺会儿都行，反正你身材小。”
温小软一看有睡得地方，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在他身边躺下：“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好困好累哦……这个乐园怎么回事，黑心资本家吗？连睡觉的地方都不给我们提供！还是萌萌好……”
本来在惊奇剧场门口她就应该休息的，可惜时间都用在了钓眼镜仔的鱼上，后边又冲进去救人，压根没时间放松。
附近只有一张长椅，齐文理也没和她抢，就见她缩在那儿窝成一团，有些怜惜，便坐在长椅一头，让她枕在自己膝上。
齐文理不知道她在嘀咕什么，只听她满脸嫌弃的碎碎念，心头不自觉软了下来。
“你安心睡，我给你站岗，不会有事的。”他把她的帽子拿下，忍不住揉了揉她又软又柔顺的淡粉色头发，将她压得褶皱的衣角尽数抚平。
“哦。”温小软乖巧应了一声，闭上了困倦的眼睛。
有新神在，能出什么事。
这个地方的所有玩家，游戏水平她都心中有数，新神对他们可以说是碾压。即便有人想暗害想偷袭，他想保她还是轻轻松松。
再说，她的战斗本能可不是摆设，真有人拿着把匕首捅她，恐怕刀子还没刺入身体，她就在迷迷糊糊间把人手腕折了，并反捅一刀。
这不能怪她心狠，实在是身体在察觉到危险时，本能做出的反应。
游乐园的夜很凄冷，阴风阵阵，温小软不由自主地贴上热源，满意地保住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她的睡颜很乖巧，呼吸声几乎不可闻，一时间，他只能听见他乱了节拍的心跳。
似乎，他们这样也不错。齐文理想到。
只是没过多久，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黑暗间，与他对上视线。
是刁民。
他黑发红眸，一身黑色劲装在夜色中散发着冷意，如同古代刀客般展露着浑身的锋芒与肃杀。
他手里提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刀，刀口沾着不明来源的鲜血。
齐文理想起当年关于刁民的传说，听说他平常不喜欢将这把标志性的断罪刀拔出刀鞘，但只要这把刀一出，就必沾血而归，这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威慑力。
整个贪玩红月独一档的刀客，尽管性情刁钻，行为肆意，也用他的绝对实力书写下不败战绩，成为玩家们口中的神话。
如今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就站在离他不远的道路那头，不再以刺客的方式接近，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路灯下。
无声之间，他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挑衅味道。
齐文理勾了勾嘴角，明白刁民的意思，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在他怀里，他可没那么好脾气让出来。
当然，也不舍得。
他和刁民是过命的兄弟没错，是战友没错，但就算如此，也有不可侵占、不可分享的东西。
男人嘛，只有男人才懂。自古而来的狩猎本性作祟，即便平时看起来非常要好的兄弟，都不想让自己看上的被对方觊觎。
刁民似乎也知道温小软在睡，将刺客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默然无声息地走来。
他不惊动任何人，甚至一旁草丛中的黑色怨气凝聚成的乌鸦也没发现他的经过，只有齐文理面无表情地将一切动作收入眼底。
看到枕在他膝上的温小软，刁民那妖红的眸子狠狠地眯了一下，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用刀指向他的眉心。
怎样？
齐文理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毫不避讳地抬头看着他，仿佛那把指向自己的刀不存在，丝毫不受威胁。
两人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刁民的刀不曾挪动半分，齐文理也不曾做出分毫让步。
甚至，他的手轻轻抚着温小软的脑袋，任由那些柔软的发丝从指间穿过，而他的另一只胳膊被她用力抱着，轻轻一动，她在睡梦中不满地挪了挪脸颊，主动贴上热源。
齐文理垂眸看着她，抿了抿嘴。
这个坏女人睡觉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特么快要忍不住被她的睡颜甜化了，但现在可是在刁民面前，他还是想掩饰一下，不能过于失态。
刁民差点气炸了，双眸的妖红变得更加明显，握刀的指关节也用力到泛白，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不善。
这个男人，在试图取代他的位置。
他不过是离开一会儿，去取主人想要的东西而已，一转眼的功夫，主人就已不在原地。
他循着主人的气息，转遍每一个他们去过的设施，最后找到这里，见她在睡，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内心里，有些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事，翻涌着。
即便脱离了他这个无所不能的神装号，即便没有了趁手的断罪刀，她也照样能处理好一切，她不需要依赖他，就算他不帮忙做任何事，她都能做好，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更别提，还有这个该死的男人可供她依靠。
齐文理，这个男人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他会肆无忌惮地出手，和他一较高下，让主人知道谁更好用。
新神，被玩家们称之为神，他是不是觉得他很厉害？
他刁民，刁天尊的称号，他是不知道怎么来的么？天尊，凌驾于众神之上，独一档的存在，本身即是天花板。
新神要是不知道的话，他也不介意找个时间让他领教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可能会有加更，如果我手速够快的话【呜呜呜存稿真的很瘦了，我害怕！

第52章
两人之间冰冷肃杀的氛围越发浓重,即便没人愿意开口打扰温小软的好梦，她也缩了缩脑袋，将娇小的身子缩到齐文理身边,嘴里嘟囔了两句不满的梦话。
刁民：“……”
齐文理：“……”
在她又一次皱着眉头翻身时,刁民猜到她是本能地对他杀气的不喜，下意识地放下了刀,将其收回刀鞘。
齐文理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动作。
如果这个场面给别的玩家看到，恐怕会铭记进刁天尊无法无天的历史里——断罪出鞘，滴血未沾，只为了不打扰一个熟睡中的女孩儿。这绝对能颠覆玩家们对刁民的印象。
他很在乎她？
看上去又不像那么回事,毕竟刁民神出鬼没的，也从不向她说明他去干什么,无组织无纪律，也没有很把她放在眼里。
综合来说,依然怎么也比不上他。
那种冰冷肃杀的氛围一消失,沉睡中的人儿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刁民见状,默默站在一隅，等她醒来。
在树丛中飞来飞去的怨气乌鸦扑腾翅膀，略显吵闹,他一刀斩去，将其怨气斩散，化为一道消失在空中的飞烟,无法再发出声响。
这一刀蕴含着他对刀的精准掌控力,无声无息，没有触到别的树枝叶。
这份无声的守护,深深地震撼到了齐文理。
这不是别人,他可是刁民啊！
骄傲如刁民,怎么会甘于站在一隅？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刁民的怒意，但他特么居然能隐忍下来——原来真的只是为了不打扰她睡觉？
他突然觉得，有了刁民这一过于强大的敌人觊觎，他的地位好像也不是那么稳健了。
之前他没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在微博上搜素，关注过婷姐发的八卦，据说他们之间虽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也十分暧昧。
刁民这种大神，肯定不止一个好妹妹对吧？为什么他会看上温小软？
而且，最让他觉得可恶的是，刁民认识他似乎比他还早！
一些原本他并不以为意的细节，如今想起来，都令人咬牙切齿起来。
温小软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还迷迷糊糊沉浸在刚才的美梦里，嘴里咕哝着：“冰淇淋……要草莓味的……来两份……另一份给小……”
还没说完，她模模糊糊地掀开眼皮，便见一个黑衣刺客提着把明晃晃的大金刀站在不远处。
而她的脑袋下枕的，是齐文理白色军装下的大腿。
“！！！”温小软一个激灵，立马清醒，笔直地从他腿上起身，无辜地眨着眼，望着一脸不高兴的刁民。
这什么情况？刁民怎么回来了？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他和齐文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回头望了一眼齐文理，他似乎很困倦了，单手撑着脑袋，在座椅上昏昏欲睡，几缕银白的发丝在他的垂头下遮住眼眸，细密的眼帘半遮着双眸，有些慵懒地望着她。
“醒了？”他问。
温小软点点头。
其实她很想问点儿话，但看他们相处着气氛，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她现在问，好像有点太不合时宜了。
所以她想了个很聪明的办法，扯了扯齐文理的衣服：“我算是休息好了，现在该你睡了，有我和刁民给你站岗，你尽管放心。”
说着，自己挪了挪位置，把他的脑袋拨了下来，倒在她腿上，催促道：“快睡快睡！”
齐文理只觉得刁民的目光如同芒刺，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盯在背上，他怎么可能睡着。
何况，枕在她膝上这种事情，有点太亲近了吧？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刚才的睡意一扫而空。
温小软望了一眼刁民，原本她以为，趁齐文理睡着的时候问他点话，应该就不会那么尴尬了，但没想到，这样一来，气氛似乎更加不对劲起来。
她后悔了！
早知道如此，来副本之前就要准备得全面一些，不光是食物要备齐，枕头被子什么的生活必需品也得拿好！
齐文理享受了一会儿膝枕，他其实也睡不着，但在刁民面前做起样子来，就浑身舒适：“算了，没睡着，你要走的话我们就继续向前吧，我反正能熬夜，一天不睡也问题不大。”
她那小胳膊小腿儿的，要是真让他枕一宿，那可不得整个儿腿都麻了。
“不行，你自己说要养精蓄锐的，前边可是鬼屋，全地图最难的地方！”温小软非要他睡。
齐文理拗了半天，拗不过她，只有答应：“行吧行吧，我就习惯自己睡，你别老僵着个姿势，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好。”温小软也觉得她被这里的阴风吹得凉飕飕的，浑身气血不通畅，是该好好儿运动一下。
趁着齐文理躺在长椅上，她起身走向刁民：“你之前跑哪儿去了？害我好一阵担心。”
“真的假的。”刁民显然不信，冷嗤一声，“我只知道，等我拿到深渊boss入场券折回去，你已经不在原地等我了。”
“你也不多交代一声就往前走，谁知道你是想单独行动，”温小软嘀咕，“我还以为你会在马戏团附近呢，去了也没找到你。”
“我闻到了boss的气息，想提前帮你踩好点，就去了一趟。”刁民道。
温小软震惊：“boss和boss之间难道也有互相感应？”
“他和我同级，是能靠嗅觉闻到的。你用这副身体的时候要是仔细感受，也是一样。”他说。
温小软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记得李萌萌也有过这说法，说闻得多了能区分出鬼怪的不同。
“想上来试试么？”他定定地望着她，问道。
“啊？”温小软知道他的意思是上号，她看了一眼熟睡的齐文理，摇了摇头，“下次吧，我还得守着他。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的。”
刁民冷笑：“你对我言而无信又不是第一次，他就那么不同？”
温小软哑口无言。
她压根不记得她当初隔着屏幕，对着号子说了哪些话。她承认她高兴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地一通乱吹嘘，有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yy今后要拿着号去干什么……但那大部分都是口嗨而已。
她有罪，她汗颜。
“这……我以前也不知道你真的在听，今后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我发誓！”她说。
刁民轻哼一声，从衣服内衬中摸出一张深渊boss入场券，不情愿地递给了他：“你要的东西。”
温小软双手接过，捧着那张入场券看了看，“虽然我已经从小丑那儿拿到了一张，但还是谢谢你。”
刁民不悦：“我们之间不可以说谢谢。”太生疏了。
温小软则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我说你怎么用不着我了呢，那个男人带你拿的？”刁民看着她手里的入场券，继续问道。
那语气不像是疑问，而是肯定。他连新□□号都不愿叫，直接喊“那个男人”，显然有几分怨气。
温小软不服：“明明是我费尽心机，用我三寸不烂之舌，加上亿点点的威胁，才逼小丑交出入场券的！”
刁民微愣：“这玩意不是击杀奖励？”
温小软：？
“这玩意量产，我搜他身的时候搜到了好多张啊。”温小软大为震撼，“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玩意儿绝不是单纯殴打工作人员就能拿到的，费了好大心思才从小丑身上骗来一张！虽然也有抢的成分吧，但剩下的几张都被齐文理给抢了……”
刁民有那么一时半会的沉默。
原来如此，是他以端游的经历想当然了。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那她和齐文理就一直在一起咯？
想到一个人孤零零找boss的自己，他冷哼一声：“想知道boss在哪儿么？”
“在哪儿？”温小软非常感兴趣，“boss还没苏醒你就能确认他的位置，难道也能趁他没醒把他做掉？如果能这样的话，黑白两组就不用费尽心思争来争去了，玩家也能少死很多人！”
“不告诉你。”刁民冷冷转身，不想再搭理她。
“喂喂，不带你这样的！”温小软连忙扑过去，满脸期待地摇着他的胳膊，“你既然去了，就告诉我嘛，不然这不白跑一趟吗！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少玩家绞尽脑汁都想知道boss的位置！”
“玩家想知道，关我什么事。”他不为所动。
玩家别说争破脑袋，那一个个的就算死在这里，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他又不是什么圣父，他们的死活和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这里还有不少被黑心boss压榨的员工，他们超可怜的！”温小软底气不足地说道。
“那又怎样，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他又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温小软明了。
他这么别扭的反应，简直是向她明示，唯一能驱使他做事的人只有她了。
“那……”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希望自己不是自作多情，“如果我说是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嘛？”
刁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脚步顿住：“以前会，但现在不想。”
温小软眨眨眼。
他不会是因为某些事情，想和她闹脾气吧？
“那怎么才能告诉我呢？”她试探地问道。
“我不会告诉你，你要想知道答案，就自己上我号。”他背对着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我的身体，起码比你那小号好用得多。”
刁民说完话后，就自动下线，整个身体化为一串数据在空中浮动，逐渐消失在了她面前。
温小软呆呆地看着那串数据，一时半会脑子没转过来。
号子这是，这是在故意引诱她上号？
他似乎对她上号这件事特别期待，她没太搞懂原因——按理说如果他有自我意识，那就不应该喜欢上自己的身体被别人操控的感觉。
毕竟她上号的时候，他的意识应该也是在的，能感受到她的一举一动，自然就会对她的行为做出喜恶的判断。
就算她是他的主人，也应该有许多他不喜欢的行为。怎么可能有人会无条件的全盘接受另一人的所有啊，就算是崽子对父母也存在青春叛逆期呢！
她想象不出来，他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情感，才大方到把自己身体的操控权让给另一个意识。
难道她从建号起在他面前唠唠叨叨，无意识给他传输了许多不正常的消息，把他三观养得和正常人有点儿不一样？
思来想去，她其实挺宠号子的，既然他这么要求了，那小小的满足他一下也可以。目前来说，哄他开心比较重要，至于三观什么的其实急不得，完全可以慢慢来教。
温小软将自己的教育理念梳理完毕，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齐文理，便一人走到隐蔽的角落，拿出手机切换账号。
当她变成了刁民的模样，第一时间就开始查看他的背包。
在这次的放养下，刁民包里出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道是因为在惊奇剧场里搜刮到的两个背包，还是击杀小丑顺带搜到的奖励。
里面有一张异界之门入场券，一只攻击力为10的扳手，一些金币，和一只小巧、破旧的小十字架。
异界之门入场券，在游戏成真前她也拿到了一张，一直放在背包最底下，还没用过。上边提示说离开副本即可使用，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玩意。
扳手不是她这个职业的武器，她也先不开，转而拿出了十字架。
这把十字架呈黑色金属质地，还不够巴掌大，拿来穿个孔儿吊在脖子上都没问题，十字架被刀刻下一个“软”字，很显然是断罪刀的刻痕。
【破旧的十字架（牧师专属-成长型武器）：这个十字架代表着你的虔诚信仰，但你信奉的从来不是上帝，而是你自己。初始攻击力为10，收集足够多的信仰即可进行品质升级，每升一品即可增加十倍攻击力，并改变武器外观与大小。】
十字架所呈现出的品质为白色，也就是最低的R品，虽然看上去破旧了点，但它是非常稀少的牧师职业专属武器，找来肯定要花一番功夫。
“这玩意儿，是你特地为我找的？”温小软自言自语。
虽然现在身体的操控权在她，但他应该也能听见。
不知道他是害羞不想面对她，还是这种情况下无法与她交流，并无任何反应。
“我很喜欢哦。”她开心地抚了抚十字架，由于当前角色不能装备，便先将其收入背包。
有点好奇，要是她收集到足够多的信仰将其升级，它会长成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检查完背包后,温小软又提着刀在附近转悠，像刁民所说的那样，去尝试着分辨各种气味。
或许是她见过的怪物不多,不像萌萌那样经验丰厚,加上boss位置远，她什么也没闻到。
刁民肯定也能料到这种情况,但他不明说，故意扩大她的搜寻范围，这是想干嘛？让她多在他的身体里待一会儿吗。
她还能怎样，还是依着他吧。
等了没多久,齐文理还没醒来，倒是等来了在跳房子游戏里卡着的黑白两组人。
白组的甜酱和老缠混在黑组大部队里,似乎已和他们打成一片。
甜酱是以她无害的外表与软糯可爱的说话艺术，让黑组人对她好感倍增的。而老缠则是慈祥和蔼小老头的模样,看起来毫无杀伤力,黑组自然也接纳了他。
至于黑组人,温小软数了数，只剩下七个。
第一梯队里，老胡,御姐和农夫三人都在。
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里，剩下医师、阵法师，李萌萌和她。
现在她是以刁民的身份,为了前后人设保持一致,自然不会问老胡剩下一个战斗职业跑哪儿去了。
她也清楚，在处处危机的副本里,不管是谁,一旦掉队,那基本就可以确定他人没了。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从结果上看，人数稀少的白组两位没有减员，反倒混得挺开，显然综合能力不弱，不能小觑。
“天尊！”少女甜酱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目光灼热。
不过她只是单方面认识刁民，并没有真正与之打过交道，为了不显得太唐突，还是收敛了直接上前搭讪的冲动。
老胡等人看到她，一个个儿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围了上来。
刁天尊个性太强，一个不高兴或许能把他们全都收拾了，故而他们不敢过于靠近，只讨好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天尊，我们可算是赶上您的脚步了，您看我们接下来……？”
他虽然没看到软糖，有点奇怪，但也不敢多问一句，只问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黑组现在积分多少？”温小软问。
老胡一愣，暗忖软糖不在的时候，刁民竟也会关心黑组的问题，看来他这步棋是走对了：“我算算哈，旋转木马11分，电影院4分，西部大镖客12分，马戏团21分……如果不加上软糖后来的积分的话，一共48。”
但他刚一路走来，看到周边的过山车项目入口门不再打开，几乎可以肯定刁民带着软糖过了这项超难的任务，所以黑组的积分起码有51分。
温小软思索片刻：“是49分。”
他多算了李萌萌那份，旋转木马和电影院，李萌萌那两分需要扣掉。再加上她过山车拿到的积分，就是黑组现存的积分总数。
老胡即便疑惑，也不敢揣测过多。刁民的话就是圣旨，他说是49，那就一定没错。
“前面就是梦幻天地，也是黑白两组路线的终点。”温小软不知不觉成了黑组的中心，遥望着远处被装饰成阴森城堡的鬼屋，计划着行进路线，“现在没被游玩过的游乐设施，只剩下那一座了。”
这个boss真阴啊。
一个项目一旦有人通关，后续就不能再进入了，这会导致黑白两组争抢项目的情况，尤其是现在这种局面——即便通关最后一个项目，黑组的积分也不够100。
这会导致两种结果，要么，黑组人折回去，进入唯一能重复进出的马戏团项目，任由其危险升级。但这个过程中铁定会有白组人阻拦。
要么，黑组人直接在鬼屋里对白组发难，击杀一些白组人，抢到积分卡后，成功凑到100。
别看甜酱和老缠表面上和黑组打成一片，人毕竟都是自私自利的动物，真进了鬼屋还不知会怎么翻脸。
她说出这话，实则是暗暗提醒黑组队友，当心老缠和甜酱，应该不会有人听不懂。
计划完去鬼屋的路线后，甜酱才发现躺在长椅上熟睡的新神。她发现刁民并不爱搭理自己后，还是回到了新神身边，告诉老缠让他们先走，她在这里守着队长醒来。
老胡不确定要不要和白组分开行动，他单独找他，暗暗地使了眼神：“按我们现在幸存的人数，就算去鬼屋也凑不到100了，要不要干脆……”他比了个砍脖子的手势，看了看远处甜酱和老缠的方向。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但在存亡关头，谁都没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觉悟。
温小软悟了。
她说怎么两个白组人混在黑组里还能这么和谐呢，原来老胡打着圈养肥羊的主意，只是没找到机会宰杀。
“这是新神的眼皮子底下，你动他的人？”她冷笑了下，否了他的计划，“我或许有办法直接找到未苏醒的boss，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有争斗。”
老胡连忙应下。
刁民能找到boss的说法就这么在组间传开，暂时稳定军心。但人心隔肚皮，大家信也不至于全信，尤其是白组人。
大家吵吵嚷嚷的，动静大了些，齐文理睡眠本就浅，不多时就被吵醒。
看到身边坐着一道粉红色影子，乍一看他还以为是小软：“我睡多久了，你不会一直这么待着吧，累不累……”
“不累不累。”少女甜酱望着新神睡意朦胧的眸子，讨好道，“想到我守护的是队长的安全，就算困一点苦一点都没关系！”
刁民不理她，她还能指望新神！
齐文理这才看清他眼前的人是谁，回头一看，看见黑组众人围着刁民，却独独不见了温小软。
他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望着那张和她相似风格的完美少女脸，他却提不起半点欣赏的兴致，甚至还想给她一拳。
“软糖呢？”他不高兴地问。
说好的守在他身边，这会儿消失不说，还把甜酱这个缠人的网红女给搞过来碍眼，没心没肺的。
少女甜酱摇摇头，一脸无辜：“我跟着大部队过来，就没见过软糖人影儿，大家都很怕刁民，也没人敢问软糖下落。”
“他们不敢我敢。”齐文理冷冷一掀风衣，重新披上，一边气势汹汹地走向刁民。
温小软还在那儿听黑组说话，冷不丁见齐文理起了，刚要打个招呼，没想到他就冷着一张脸朝自己走来，似乎来者不善。
甜酱扯着他的衣角，一副想要调停的模样，但她怎么可能拦得住铁了主意的新神。
“你把软糖藏哪儿了？”齐文理开门见山。
他亲切的时候会喊刁民“老刁”，即便是尊称也会喊刁佬，只有在气急之下，会毫不客气地称呼为“你”。
“她啊，”温小软还真没想到这点，于是随便想了个说法打发，“她现在去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别担心就是。”
没想到齐文理压根不信她的话。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齐文理不顾旁人的阻挠，拔枪对准了她，眼神冰冷严肃：“你怎么能放小软一个人走？绝对安全……呵，副本里哪有什么绝对安全！”
温小软脑子还没动，手先动了。
她的手“唰”地抽出断罪刀，在齐文理枪口对准她眉心的瞬间，泛着杀意的刀尖挑开他的枪，极尽挑衅之能。
温小软：“……”
这绝对不是她下意识做的事，不用想，是刁民在抗议齐文理用枪指着她。
齐文理见刁民毫不客气地直接拔刀，神情更冷。
温小软一看，黑白两组如今的头领杠上了，这是要出大问题的节奏，她连忙将刀抽回：“我的话，什么时候做不得数了？我说她安全，那就是百分之百安全，就算黑组淘汰，她也不会有事。”
刁民认真放出来的话，确实无一句虚言。
齐文理仔细分辨她的神色，犹豫片刻，终于在白组其他人的阻挠中缓缓放下枪。
黑白两组的争斗即将在鬼屋落下帷幕，最终无论是哪方被淘汰，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如果刁民真是出于队伍淘汰的考虑，用他的办法将小软藏在不会被惩罚的地方，或者直接送出副本……
行，那就信他一回。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他冷冷道，“不然，即便是你，我也不会饶过……”
说完，他便带着白组人朝鬼屋的方向行进。
“走。”温小软也不让黑组落后，“我们要和白组同时进入鬼屋。”
“为什么啊？”阵法师弱弱地开口问。
农夫笑着摇摇头，老胡高深莫测不解释，只有李萌萌笑着砸了一下他的脑袋：“谁知道白组玩家会不会埋伏在鬼屋里，趁我们不备给我们一个‘惊喜’？只有他们在我们的视线里，才最安全！”
于是，黑组紧紧跟上了白组的步伐。
李萌萌十分熟络地跟少女甜酱挥了挥手，自然地追上了他们。农夫也快步上前，和老缠搭上了话。
一行人又恢复到之前打成一片的状态，唯有黑白两组的领队一人站一边，气场冰冷，看上去很不对付。
刁天尊是属于气势十足，不怒自威，本就让人看了害怕的类型。
新神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正经起来完全像是另一个人，一身白色军装威严肃杀，给人一种生人莫近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们走在同一排，互相都不看对方一眼，也不发一言，任何人只要稍一靠近，就会有压力。
被夹在中间的老胡默默缩了缩袖子，放慢脚步，退到黑组队员中间。
跟老缠走一起都比挨着这两尊大佛来的轻松！
只有李萌萌明白是怎么回事，依旧嬉笑着逗着胆小的阵法师：“我看前边有个鬼影站着诶，你仔细往右边看！”
阵法师真的看到一道影子，发出了见鬼般凄惨的叫声。
温小软听见，也往黑影的方向望去。
这个号在暗处的视力更好一些，她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自动贩卖机，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贩卖机并没有插电，四处也没有任何插口，由于没有亮起，在暗处只能模糊看到一个影子立着，但绝对不是人影。
阵法师这胆子，不会是被李萌萌吓破的吧……？
后来，一行人即将接近时，原本静立在黑暗处的自动贩卖机内忽然亮起了灯。
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齐文理发现贩卖机后的插头掉在地上，停下脚步：“别过去，这机子有问题。”
黑组在刁民的庇护下，安全感十足。除了阵法师以外，大家都不怎么害怕，甚至农夫盯上了贩卖机里显眼的可乐，咂了咂嘴：“这应该和你们说的那个小熊npc一样，是副本里的补给点，有点诡异也没关系的。”
反正这副本里处处都诡异，也不差这一处。
少女甜酱瑟瑟发抖，扯了扯医师的袖子：“我害怕……但是里边有可乐卖诶……”
“我帮你买。”医师对这个娇软可爱的网红妹妹很有好感，一路上也对她照顾有加，听她可怜巴巴地想喝，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怎么可以，太危险了！”少女甜酱虽这么说，脚下却不曾多挪一步，似乎十分害怕那个诡异的贩卖机。
医师走了过去，自言自语：“没事的，就一个破机子，再说大家都在，就算有鬼怪拦路，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温小软也跟了上去，这个贩卖机卖的大多是各种饮料，还有一些保质期很长的食物，例如黄桃罐头和鱼罐头，最底下的一栏里，有麻绳，有剪刀，甚至还有碎玻璃片，旁边的介绍写着“自杀专用”。
贩卖机里仿佛有制冷机在工作，靠近时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电子荧屏上显示，向其中投入对应数量的金币，就能买到相应货品。
她没发现什么异常，贩卖机从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对应鬼校的小卖部，只要不买那些不祥的自杀用物，大概没什么危险。
医师投了三枚金币，一瓶可乐自动掉了出来。
他刚一捡起，又一瓶同样的可乐从中吐出，滚落在他脚下。
虽然有点不对劲，但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好的事儿，他甚至恨不得再多来两瓶。
人的贪婪是无止尽的，医师见贩卖机似乎故障了，故意摇了摇，这时，贩卖机的上层一盒饼干被摇落下来，被他迅速拿走。
尝到甜头后，他改摇为踹，对着贩卖机拳打脚踢，直到它把能吐的罐头都吐了出来，才肯罢休。农夫见他没事，也连忙上前，以帮忙的名义瓜分掉几个罐头。
他们没备食物，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医师抱着满怀的食物走向甜酱，将她要的可乐拿给她，还多送了两个罐头。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金币，送做人情他也不心疼。
少女甜酱对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却没有立刻打开可乐。
医师却没注意那么多，他也饿了许久，头昏眼花的，如今被满怀的食物诱惑着，直接开了一个鱼罐头，用手提着半块沙丁鱼，和着番茄色的酱料送进了嘴里。
温小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异香，她看了一眼番茄沙丁鱼罐头上的图案，回忆了一下——番茄沙丁鱼是这个味道吗？
正当她怀疑自己的嗅觉时，医师尝到沙丁鱼的味道，脸变成了酱紫色。
“呕——”他不惜伸出两指捣喉咙给自己人工催吐，但依旧阻止不了滑入食道中的番茄色液体。
黑组其他人在农夫的带领下，差点没把贩卖机砸了把食物掏出来，见状全都停了动作，惊恐地看着干呕的医师。
“有、有……有诅咒！”医师指着自己的喉咙，这时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不成声调了。
没过几秒，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浑身变成了青紫色，皮肤逐渐发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最后“哗啦”一声，在甜酱面前落地成盒。
刚想从背包里拿出扳手的温小软，立马止住了危险的念头。
甜酱则是趁众人没反应过来，立刻出手将其背包里的物品搜刮一空。
“你什么意思啊，医师可是我们黑组的人！他手里4分呢！”农夫立马不满了。
这个分数要是让白组拿了，瞬间就能拉开8分的差距，都够他们过一个游乐项目了！
“可医师哥哥和我要好，再说背包可是无主之物，我这不算挑拨两组关系吧？”甜酱可怜兮兮地看向齐文理，不满地小声嘀咕，“再说，我拿都拿了，我想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还给你们也不行啊……”
御姐哪里看不穿她这点小心思，冷嗤一声：“得了吧你，都千年的狐狸搁这玩什么聊斋，别的东西不能交易，积分卡你给不了我们？”
甜酱一愣，积分卡确实可以交易，但她怎么可能把积分卡白白送黑组。
“你不就冲我们医师年纪小容易骗，哄他帮你做事。你要是真傻白甜，哪儿会等他给你试毒？还一口一个哥哥呢，你下一个工具人哥哥找到没有？”御姐见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甜酱没想到御姐嘴会这么毒，但仗着队里的新神，她知道御姐不能拿她怎样：“我也不知道食物会有问题，但贪玩红月公认骨灰盒就是无主之物，积分卡也理应归我，你让我拿出来，也太不讲理了吧！莫非是仗着刁民在，不把我们新神放在眼里？”
这样一来，矛盾就扩大到了两组之间，到了新神和温小软的头上。
齐文理正在气头上，对刁民本就颇有微词，更不会叫甜酱把积分拿出来。
“白组的人捡着了，那就是白组的，要怪只怪你们手速不够快。”他不满地看向刁民，“你要是不服，那也不用小心翼翼维持两组和平了，有什么不满的，出来干一架。”
老胡见两人随时都要打起来的架势，自动走到了一边。
温小软发觉刁民想掌控身体，但他的举动并不强制，如果她控制身体的念头强一些，就能自动占据身体的主导权，也不知道是他的退让还是她这个号主的权限比他大一些。
她虽冷着脸，但心情压根没表情那么吓人：“你们这么在意积分卡，是不相信我有找到boss的办法？”
黑组虽然信服刁民的力量，但这种超越副本规则的事，他们不太敢赌，于是没做声。
至于白组，就更加不信了。
“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齐文理道。
他其实挺相信刁民的，但是，他不习惯将自己的命运交由别人来决定，特别是，这人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简直到想跟他打一架的程度。
温小软沉默，她无法证明她话语的真实性，而且，提前干掉boss，确实只是一个可能，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就现在而言，她甚至没能闻到boss的方位，而刁民那小崽子又不知道卖什么关子，非要她亲自上号来。
这时，一组人在暗红的路灯下，到达了“梦幻天地”所在的阴森城堡外。
鬼屋的外表与诡异的红月世界画风不同，它的装扮真的很梦幻，很童趣，就连城堡的石砖都被涂得卡哇伊，牌子上标明着5点积分，算是所有游乐项目中分最多的一个。
从它的占地面积来看，起码有五个神庙那么大。
鬼屋的门口站着两个雕成人形的石像，温小软看了一眼石像背后，轻轻握住了刀。
莫名感觉有人。
在她迟疑的片刻，白组的齐文理和甜酱率先进入了城堡大门，老缠则是和农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走在后头。
就在农夫跨入城堡大门的前一秒，他像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倒，腿上飙出一串血珠子。紧接着，一道白影从石狮子背后窜出，一剑捅在了农夫后背。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农夫还没来得及挥舞锄头反抗，就死在了他的剑下。在他收剑的时刻，温小软大略分辨出那道影子的穿着，像是修仙工会的修士装扮。
这个工会的人全体古装，白得跟吊丧一样，太明显了。在进游戏的时候她也注意到，白组确实有个这么穿着的修士。
农夫身旁的人不是黑组，而是白组的老缠。
见农夫化成了一个方盒子，老缠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配合白衣修士将盒子捡起，迅速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靠！”御姐反应过来白组有诈，一甩鞭子，“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
这时，少女甜酱露出标准的公式化微笑，虚空一握，不知用什么东西，将御姐甩向老缠的鞭子拦住：“姐姐，对不住啦~队长虽有说过在鬼屋之前不许斗起来，但这已经到了最后一个游乐设施，我们也不算犯规。”
“你的武器，是透明的？”老胡警惕。
这种无法防范的东西，才是最恐怖的。甜酱的能力，甚至会在老缠之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黑组人在打什么主意，故意拉我们去马戏团，想摸清我和老缠的能力对吧？”少女甜酱露出得逞的笑容，“所以我就如你们所愿，拿出了我最不擅长的小木剑给你们比划。”
温小软看向白衣修士，想到了贪玩红月端游时，修真者职业的技能“传音入密”。
白组人即便走散，也能以不接触人的方式单方面联系上，给他们在入口处阴人。
没料错的话，白组的其他人也在附近——游乐园东西两侧的游乐项目数量相同，他们在鬼打墙耽搁的时间，也应该约等于黑组在跳房子耽搁的时间，所以两组人很大可能在同一个时间段到达鬼屋。
甚至，白组人员比黑组战力高，他们通关的速度还要快一些。
至于甜酱的武器……她想，或许它没那么神秘。
她用刀试探性地往最开始割伤农夫腿的雕像附近划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割断了。
她用手一捻，一根极细的丝线中央被染成血红色，在暗处根本无法被肉眼分辨出。细线的两头分别固定在雕像和地面上。
这种特殊的线具有一定韧性，关键是，在贪玩红月的极暗世界里，它非常容易被忽视。如果线的高度被拉到人的脖颈附近……那就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杀人。
甜酱的武器，只是一根根细线！
温小软提刀，一阵刀风划过，将原本在鬼屋入口处布置的几根细线一一斩断。
随后，她突然感受到直觉里的暗处之人，刀风一转，忽然向另一座雕像后刺去。
“敢违抗我的，下场同他。”她话音冰冷。
话音刚落，雕像背后藏得十分隐蔽的斗笠老翁，头上的斗笠被刀风嫌飞，眉心缓缓渗出一点血红。他死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震惊地睁着双眼，缓缓向后倒了下去。
老缠和甜酱一惊，没想到他们留的后手被发现了！
斗笠老翁是白组留在鬼屋外的，除新神之外的最强者，一直潜伏在暗处，一方面是为断后，在刁民杀人之前将白组剩余的几人连包裹一起护送进鬼屋，另一方面是伺机而动，找机会击杀御姐或者老胡。
这是比修士藏得还隐蔽的白组高手啊！
甜酱飞快扑向斗笠老翁的骨灰盒，直接将其捎走，随后直接冲向鬼屋大门：“快走！”
老缠也表现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反应速度，见情势不对，直接向黑暗的鬼屋里冲刺。
齐文理深深地看了刁民一眼：“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温小软：“……？”
“说实话，我挺看得起你的，所以不会对你有任何留手，希望你也是。”他轻描淡写地玩着枪，“正好，我们在终点决个胜负——要能把大名鼎鼎的刁天尊踩在脚下，感觉肯定不错。”
对方不愧是威名赫赫的刁民，杀人快准狠，在落刀之前，不暴露丝毫杀人意图。
鬼屋游乐项目的争夺，他早有所料。他即便是队长，也管不得这些人自作主张，既然积分卡本来就不够，互相淘汰是早晚的事，那他自然不允许让白组陷入被动。
若说刁民在黑组是以绝对的实力进行碾压，那么他白组的策略就是分而化之、运营周旋。
他的眸中有冰冷敌意，却又带着一丝丝的欣赏，紧紧盯着温小软。像是棋逢对手，终于遇到令他满意的敌人的眼神。
温小软握紧了刀，明白他的意思。
白组对黑组早有想法，在鬼屋门口埋伏，而她代表着黑组，当着齐文理的面杀了白组的人。
两组不仅队员间不和，人心不齐，就连他们这俩头领都有了嫌隙，自然没有再合作的可能。
或许进了鬼屋之后，所有人都无法控制事态发展，最后走向上一批玩家的死亡终点。
白组已经溜进了鬼屋，黑组自然也不能落后。她没来得及看门口的提示牌，便抬手示意其余人跟上，带领黑组闯了进去。
鬼屋里暗得比外边还厉害，属于走两步路都要小心被撞到的程度，但她在暗处视力不错，勉强能看清，进入后他们处于一个欧式双层建筑的大厅，就建筑来说确实挺豪华挺梦幻，担得起“梦幻天地”这个名字。
不过，大厅挂着的所有人物画，两只眼睛都被挖去，人像也都是倒着的，看着有点怪。
这地方挺宽敞的，有一个通向二楼的阶梯，她在扶手上摸了一把，入手的是冰凉的金属质感，却没摸到细密的灰尘。
老胡和御姐不敢再单独行动，阵法师早已架起阵法，战战兢兢地拉着李萌萌跟在他们身后，四个人抱团走。
李萌萌成了他们之中胆子最大的那个，她眼尖地看到大厅有设长桌和沙发，招呼众人过去：“这里的沙发超级软，你们没休息的，可以躺上去睡会儿哦。”
御姐：“……踏马谁能在这里安心睡觉啊？”
李萌萌看了一眼温小软的方向，意有所指：“有当然有啦，不过就是……有胆子在这里睡觉的，早在外边睡饱了。”
这种阴森的豪华大别墅，阵阵阴风给她一种回家般的归属感，她挺喜欢这里的。
“尽量别出声。”温小软轻声提醒道。
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发现白组的踪迹，但按理说白组比他们来的早一步，很可能潜藏在暗处哪个角落，给他们一记偷袭。
剩余四人十分听从刁民意见，立刻屏气凝息。
虽然这大厅四通八达，但向上的楼梯是最显眼，最好发现的路。御姐也摸上了扶手，示意大家上楼找出口。
她蹑手蹑脚地走在第一个，走到大概一半的位置，忽然惊呼一声：“啊！”
温小软没在她附近发现任何人，但善于隐匿的她下意识向前劈了一刀过去。
断罪刀似乎遇到一层极轻的阻碍，这种手感，和门口甜酱布置的细小丝线一模一样。
老胡连忙打开手电，照向御姐，只见她雪白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温小软了然。
是甜酱的手笔。
如果御姐刚才上楼的时候跑得再急一点，可能就不止这一点点血丝了——以那丝线的锋利程度，整颗脑袋掉下来都不奇怪。
御姐也猜到了始作俑者，咬牙切齿：“营销号还把那女网红和软糖放一起相提并论呢，真是大意，想不到她能这么阴毒。”
不过，她又邪恶地勾了勾唇，转而想到：“不知道贪玩红月会不会把她这段录下来，要是让其他玩家看到，那她苦心经营的傻白甜人设要崩了……网上挺多觉得她绿茶的人，现在终于能实锤了。”
“哎，还是软糖好。”老胡不免把她们两个相似风格的玩家放一起比较，感叹道，“软糖虽然全程划水，但起码不会起心思害人，偶尔还能奶一奶状态。队伍里多个小吉祥物也挺好的。”
阵法师听了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自从目睹娇小可爱的软糖双手抡起巨大的黑色狼牙棒，他对软糖的印象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没有一种可能，看上去最无害的，往往能打出最恐怖的操作……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间，老胡的后脑勺被激光红点瞄准，“嘭”地一枪，火舌从二楼西侧吐出，子弹飞射！
御姐呆住，老胡听到枪响，面上立刻失了血色。
但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颗子弹终究没打在他的后脑勺，而是打在一把金刀的刀面。
无论是多么有穿透力的子弹，都无法打穿这把贪玩红月史上等级最高的SSSR神刀。
原来暗处的刁民已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和对面枪口之间，默不作声替他接下了这一击！
老胡热泪盈眶，差点给刁民跪了。
这反应，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这救命之恩……
何况对方还是刁天尊，一个不喜欢出手管麻烦事儿的刁天尊！原想他是为了软糖而与黑组同行，就算他们这些多余的人丧命了，人家也没有理由出手，没想到他竟还保着他们！
温小软却没管老胡怎么想的，在看到红点瞄准器瞄准的位置时，她心里就有了一个猜测。
甜酱的丝线或许并不是布置来杀人的，因为鬼屋里大家视线受阻，必然不会跑得太快，就算撞上，也是被割伤。
猝不及防的割伤，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声响，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他们之前谈话，红点瞄准器都没落在他们身上，过了这么久，直到御姐撞上丝线，红点才出现，这说明黑组其余几人都不是红点真正想杀的目标。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白组的首要目标，是擅长隐匿的她，其次才是黑组头目老胡。
那些丝线的布置，也是针对刺客而做的，布置在一些刺客容易藏匿的地点，只要她闷哼出声，他们就能根据声音判断她的位置。
齐文理这是打定主意要和刁民决一死战了啊，一点不留手。
她二话不说，运起轻功提刀上楼，偏偏不走被丝线封住的寻常路。
当她无声无息跃入二楼栏杆内，精准找到刚才开枪的位置时，原地只剩下一把来不及收走的狙击枪，摆在枪架上。
她摸了摸枪口，还是热的，扳机部位也仍有余热，看来握枪的人一直捏着它，犹豫了不短的时间。
对方开枪的同时，也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她早在看到红点落在老胡后脑勺上时，就猜到了他们的计划——狙击手必是齐文理，除他以外，白组任何人都做不到在黑暗中听声辨位，瞬间精准瞄头。
“来晚了些。”她自言自语，对着黑暗处轻笑，“但你这把枪，我就收下了。”
她知道齐文理有在听，但如此近的距离下，他肯定没把握开第二枪——在他眼里，如果一枪不准，他就会被她近身击杀。
虽然知道副本中的淘汰并不意味着死亡，但灵魂体想要完好无损地回到身体也是个难题，她不准备对齐文理下死手，但现在看来，没点强硬的手段，黑白两组都不会唯命是从。
尤其是齐文理，他似乎对她这个号子很有意见，与对她的态度全然不同。
那些个不相信她，还在自相残杀的玩家，固执认死理，那死在里边也和她没关系。她只是最大程度地给予他们善意，他们不珍惜的话，她一个不高兴也是要收回来的。
当然，小新对她不错，她自然不会真对他做什么，只是考虑用点儿手段让他强行服从罢了。
黑暗处无人回答，她也便故意顺其自然地将枪收入自己的背包里，随后又走了几步，隐于黑暗。
老胡和御姐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连上楼梯都开始轻手轻脚。
他们只听到刁民挡枪的声音，随后一道影子如猫儿般轻盈，无声无息在垂直墙壁上行走，飞上了二楼。他们不知道刁民想干什么，只能默默往他的方向移动，仿佛有他在的房间就是他们的安全屋。
他们的交流都开始用耳语。
“刚才枪响的位置，是白组人吧？跑得挺快，一下子就没了声儿。”御姐将手电关闭，一边防着能割伤人的丝线，用鞭子探完路才敢往前走。
“天尊反应好快，”老胡暗自心惊，“对面的人说不定是新神，但凡换了个人都绝对跑不掉。”
这时，温小软在二楼走廊边摸到了一只花瓶。
她蹑手蹑脚地计算好方位，走了几步后，将花瓶向不远处的房门轻轻一掷。
“咔嚓”一声，花瓶四分五裂，极大的动静使所有人的注意力瞥向二楼入口处的第一扇门。
同样的，白组面对如此动静，不可能无动于衷。她背后的一扇房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张黑桃纹样的扑克牌从中伸出，无声无息地对准了花瓶碎裂的方向。
温小软冷笑，一刀扎穿那张牌：“找到你了。”
门后拿着扑克牌的女人一惊，连忙放弃掉那张牌，用整个身体的力气将房门顶上，试图关门。
但温小软可管不了那么多，一刀刺入门缝中，卡着房门没让她有机会关上：“怎么，刚才胆子不还挺大，现在害怕？晚了。”

第54章
金光闪闪的断罪刀直捅门沿,一记巧力施加其上，便将门强行撬开。
温小软压根不担心房间里藏了几个白组人，她这个号正面打架绝对不虚,只要没有新神在,来十个人都一样。
门被撬开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道金色旋风,这道金光照耀了整间屋子。
屋子里像是被烧过一样，泛着焦黑的痕迹，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一个身穿白色古装的修士提剑站在门口,那道金色旋风就来自于他手中的攻击符箓。他的脸温小软见过，就是刚才在门口和老缠一起偷袭农夫的人。
以扑克牌做武器的女子身穿休闲夹克,她后退几步，手中的一张扑克瞬间打开,化成如扇般的一排,每张扑克数字不同,但花色是统一的黑桃。
这武器有点熟悉，让她想起了小A，但小A的端游号已经被她毁了,不应该还留有这种武器，加上齐文理对此似乎没有太大反应，这人和小A究竟有没有关系,她还得想想。
温小软暗暗留意着白组的人员配置。
除去已经死掉的斗笠人和眼镜仔,白组还剩下十个人。这十人里有个纯萌新，应该过不了跳楼机那关,其余人被鬼打墙分成了几队。
一队自然是齐文理,甜酱和老缠,剩下六个人里，除了修士和用扑克牌的，还有四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没和他们走一起。
修士能传音入密，温小软也毫不手软，当着他的面摘下空中漂浮着、闪烁着金光的符箓，放入背包。
修士的脸色立刻变得比便秘还难看，他知道他面前的是怎样的强敌，不惜祭出他最强力的金色符箓，没想到这道攻击非但对刁民不奏效，甚至还化为了刁民的囊中之物，吐血都没地方说理去！
“喜欢阴人是吧，”温小软提刀一步步走近，“你能传音入密，大概率是幕后主使——说，你们什么时候和新神联系上的？”
“我我我我没敢联系新神，我是有了主意之后，就告诉了老缠……”修士生怕她把自己碎尸万段，哆哆嗦嗦，“原本我是想在马戏团动手的，但黑组人太多了，老缠一直没动，后来到了鬼屋门口，甜酱给我打手势，我才行动的。”
她的断罪刀在他脖颈上轻轻一划，达到划破肌肤却又恰好不伤其性命的深度：“那你说，谁才是主谋？”
在马戏团里，黑组也打起了白组的主意，在这点上两组可以扯平。她甚至有点庆幸，如果真如修士所说的，白组在马戏团外还安插了高手，那黑组一旦在马戏团和白组翻脸，那麻烦就大了。
其他玩家并不清楚这个游戏的内幕，在他们眼里，淘汰即是死亡，而这个修士心狠手辣，设计谋杀，这种人留着只会是祸害。
但她还想问点儿别的，就暂时留他一命。
“主谋当然是甜酱，您、您别被那个女人的外表骗了，她狠起来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毒……她考虑得还特别周全，刚才黑组触到线的那些人……应当深有体会。”修士哆哆嗦嗦地说道。
扑克女见修士被三两下制服，连飞出扑克反抗的念头都没了，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什么花里胡哨都没用。
她转头就往门外跑，温小软断罪刀一折，看也不回头看一眼，直接往后甩出一道刀风：“你要敢跑出一步，我就先杀了你。”
扑克女即将倾斜到门外的身体，立马又缩了回去：“别杀我，我也是听令行事！”
“我对你这玩意儿比较感兴趣，”温小软倾下身子，轻轻从她手里的扑克牌中抽出一张黑桃A，抬眸看着她，眼神晦暗莫测，“这种武器很稀有啊，哪儿来的？”
“这是我从队友背包里捡的。”扑克女一脸无辜，“我们白组在跳楼机死了一个，激流勇进死了俩，我当时正好坐在一个短发女人身边，她身上固定的安全绳突然松动，被拍打的水浪冲到池子里，被食人鱼吃掉了。还没一会儿，浮上来的就是一个骨灰盒，我正好离它最近，就继承了她的遗产。”
扑克女说得挺真实，但温小软压根不信。
“那就是说你的主武器不是扑克？”她冷笑一声，断罪刀一刀扎在修士身上，“不要指望能瞒过我，我听到谎话，会生气的。”
正常人找到机会暗杀目标，用的肯定是自己顺手的武器，半路得来的武器哪儿能用得这么顺手。
扑克女见修士的惨状，眸中露出了惊惶之色。
她越是找不到字句辩解，温小软越能肯定：“扑克牌是魔术师的专属武器，在端游版本里，这是非常稀有的职业——魔术师的初始武器是一张黑桃A，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小A，好久不见。”她紧盯着扑克女的脸，终于吐露出了恶魔般的话语。
这句“小A”，勾起了扑克女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的绝望与恐惧。
修士也是经历过贪玩红月端游的人，听到“小A”的名字，张大了嘴。
他想起当年吃过的大瓜——倒也不是什么瓜，就是刁民刻意搞人妹子心态，把人号搞废，不得不退游躲避风头的故事。
当时他被五毛钱买通，充当了一下小A的水军，批评了刁民霸道不讲理的作风。
不过论坛里慕强的还是多数，别人这么做或许是瓜，但刁民这么做真是一点不让人意外，他那我行我素的作风，也不是谁道德上谴责就能改得掉的。小A水军在道德上控诉那么久，屁用没有，人家该怎样还是怎样。
反而是水军的过度卖惨，导致论坛上出现了一些力挺刁民的声音，说什么刁民个性如此，如果小A没惹到他，也不至于遭到如此报复。
小A被温小软拆穿，脸色煞白，一步步向后退去，退到了卧室的一只衣柜前。
这时，衣柜门突然自动打开，一只惨白的手从衣服堆里伸出，抓向小A的脖子。
“啊！”小A没想到会有鬼怪以这种方式出现，尖叫一声，随后发狠地夹起一张扑克牌，朝那只惨白的手脖子割去。
扑克牌在她手上锋利如刀，那只手掌瞬间被齐齐割断。
随后，小A竟不顾里边的鬼怪，一头闯进柜子里，“嘭”地一声关上了柜门！
温小软嘴角抽了抽。
柜子里是鬼，柜子外是她，合着她比鬼怪还恐怖？
她当年搞了那么一出，应该算是小A的心理阴影了。
反正柜子里的人也跑不掉，她也懒得管，先处理这个修士再说。
“给你个机会，”她凑到修士耳边，如同恶魔般邪笑着低语呢喃，“现在，把你知道的白组位置供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修士才刚犹豫一刻，她便一刀扎进了他的小腿：“疼吗？有的人被你捅了个对心穿，比你可疼多了。”
她不想给诡计多端的人任何思考时间。
修士疼得龇牙咧嘴：“我说，我说！甜酱藏在二楼最北边的门里！”
“你们队长呢？”温小软主要想知道齐文理的位置。
其他人都好找，但新神永远是最不确定的因素，如果能先把他制服，那接下来她只需要满乐园逛街，找boss就行了。
“我、我……我不知道，”修士拼命摇头，这次他是真不知道，“队长行踪隐秘，从来不会告诉我们他的真正计划，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少女甜酱隔壁的房间里。”
见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她稍稍移开刀，转而挑断他的手脚筋，以免他做出什么不利于黑组的事。
“如果你还算懂事，就别起不该有的心思。”她警告道，“在这里无论伤成什么样，只要没死，你都可以安全回到现实，最多是这号废了而已，但如果你做了什么惹我不开心的事——你就别想回去。”
修士大气不敢喘。
“阵法师。”她威胁得差不多了，便转头把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队友叫来，“设阵把他困在这里，别让人跑了。”
阵法师胆战心惊，不敢靠近她。
刁民果然和传说一样性情古怪，这么一尊杀神搁谁碰见不慌啊！
这时，李萌萌牵起了他的手：“别怕，没事的，我陪你。”
阵法师如释重负，如今就连披头散发、打扮得像极了女鬼的李萌萌，在他眼里都温暖得像家人，她冰凉的小手莫名给了他跨出那一步的勇气。
“好……”
在李萌萌的“监工”下，阵法师掏出口袋里的钢笔，硬着头皮在修士身下画了一个圆阵。圆阵散发出一道极强的金光，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禁锢在内。
温小软则提刀向衣柜走去。
扑克女自从进了那个闹鬼的衣柜，柜子里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她和那只小鬼打得怎样了。
她甚至懒得用手打开柜子，直接对准柜子中央，一刀扎了进去。
“叱”地一下，木质衣柜被断罪刀扎穿，但拔刀时，刀上并未沾染任何血迹。
温小软心下奇异，起了逗弄猎物的心思，又横扎一刀。
这次，竟然依旧没扎到什么阻碍。
奇怪，小A居然还有这种能耐？按她两刀扎的位置，除非是身体柔韧性很好的舞蹈大师，以怪异的U形姿势贴着柜角，不然早扎到人身上去了。
她又找了几个刁钻的位置，直到扎得衣柜多出几个洞，才扎出了一丝血渍。
温小软心下有异，用刀挑开柜门，只见柜子里挂着一大堆童装，底下坐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儿。
李萌萌看了颇为惊异：“小A那么大个人呢？”
“……魔术师的新技能？”温小软眯起眸子，想到小A刚才反常的举止。
明知道衣柜里伸出鬼手，却还强忍着害怕冲进柜子……小A肯定是能借助柜子逃跑，才在砍断鬼手后迫不及待地关闭柜门。
“没事，小角色，跑到哪儿也不过是延缓死期而已。”李萌萌安慰道。
阵法师：？？？
他看了看神色自若的李萌萌，看了看刁民，有点害怕。
萌萌姐对他那么好，那么暖心，也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她是怎么能够这么淡定的和天尊搭上话的啊！而且是这么凶残的对话！
一种感觉，不一定对。这里的两人或许比这座屋子里潜藏的鬼怪还要恐怖得多。
老胡和御姐也走了进来，御姐打开手电，照着衣柜里边，小男孩的长相并没有怪异的地方，只是皮肤呈现出发青的颜色。他有些畏光地伸出胳膊，挡住了眼睛。
温小软注意到他胳膊上有一道伤口，伤口呈现出和旁人一般的血渍，应该是断罪刀割出来的。
“NPC？”老胡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孩儿，“乐园员工……应该不会有这么年幼的吧？”
虽然贪玩红月的世界里并不存在雇佣童工，但乐园从设施建设到员工布置，都有其一套内在逻辑，不该出现不符这套逻辑的东西。
“不会是鬼怪吧……”阵法师默默地缩回了脚，自觉地离小男孩远一些。
温小软嗅到一股奶香味，但她不明白这股气味代表着什么，于是先挑着他的衣服，把他从衣柜里挑了出来。
小男孩被光照得无法睁眼，被拎出柜子后，也没表现出加害众人的意思，反倒拼命往她身后藏，抱着她的腿肚子小声啜泣：“爸、爸爸……”
温小软：？
众人：？！！
“你叫我什么？”温小软心情复杂地将其从身后揪起，再问了一遍。
“爸爸……”没想到小朋友死不悔改，弱弱地复述了一句，“陪我玩好吗……”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蠢蠢欲动，似乎想摸断罪刀。估计是刁民有了某些危险的想法。
但是她不太喜欢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不主动害人的鬼怪，他们既然有自己的意识，就应该被当做人看待。
于是她按捺下拔刀冲动，即便额头青筋直跳，也强行缓和语气：“你看清楚我是谁——确定要我陪你玩儿？”
小男孩擦了擦眼睛，御姐将手电筒关闭，他才看见她的模样。
怯生生看了她一眼后，他哇哇大哭起来：“不是爸爸，是坏人……”
随着他的大哭声，整座屋子的空气低了几度，卧室的另一道门里突然亮起，里边小卫生间的花洒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谁在里边洗澡。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上，透出一道黑色的影子，但那并不像是人影，也不会动，只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僵在原地。
温小软眸中闪过一丝惊异，这小男鬼一哭之下，竟然能号令鬼屋里的其他鬼？
她又想起刚才的奶香味。
那不会是精英怪之类的特殊味道吧？！
“别哭了，我陪你玩，行了吧。”她收起了断罪刀，拍了拍小男孩的肩，“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男孩被“玩”字转移了注意，有些纠结的掰着手指：“黑衣大哥哥看上去好凶，还是刚才的粉辫子姐姐可爱，但是……但是粉辫子姐姐不跟我玩，还把我骗进柜子里绑起来……”
温小软非常怀疑他话里的“粉辫子姐姐”是少女甜酱。
看来这小男孩先遇上的是白组的人，被甜酱制裁了，关进了这个柜子。
她翻了翻背包，找到一个齐文理给她的创可贴，给小男孩割伤的胳膊贴了一下，对于这种心智不是很成熟的小鬼，她还挺有耐心：“她会骗你，但我不至于。”
小孩子从某种方面会比大人还要敏感，对于怀揣恶意和善意的人，他们分得很清。
小男孩扯住了她的一片一角，试探着靠近她：“爸爸没时间陪我，大哥哥愿意陪我玩吗？”
“不仅鬼屋，外边的游乐设施，只要你想去，我就陪你。”温小软答应得十分爽快。
她确实不骗人，如果她在鬼屋里闻不到boss的气息，那她就得重新跑一遍园区，寻找未苏醒的boss。
刁民让她上号，估计也是出于锻炼她的目的，如若不是亲自体验，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学会分辨气息。
“大哥哥最好啦！”小男孩眸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刁民三言两语哄好小鬼，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在小鬼止住哭声后，卧室内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卫生间的灯重新关闭，洗澡的水声也消失了！
阵法师带着某种敬畏的眼神，看了一眼小男孩。
这是什么鬼祖宗吗？
果然刁民做事必有他的意义，他虽然是个凶残的大杀神，但也可以潇洒地答应小鬼的无理要求，就算在厉鬼横行的副本里也照样我行我素！不愧是天尊！
小鬼加入黑组的队伍后，黑组出现了奇怪的分层。
走在前列的，是横行霸道不怕鬼的刁民、李萌萌和小鬼三人组，他们对渗血的墙壁不屑一顾，对偶然从床底下伸出的鬼手直接踩掉，对自动播放的留声机肆意玩弄，直到留声机再也发不出声响。
而走在后排的阵法师、御姐和老胡则怂得多，他们蹑手蹑脚，生怕碰碎哪个花瓶引来白组，每次一有风吹草动便毫不犹豫抱头蹲下躲起来。
阵法师已经按照温小软的嘱咐，在关押修士的门口留下数道不起眼的小阵，只要白组敢靠近救人，小阵就会被触动，将人全关进去。
这个陷阱其实挺明显的，她觉得白组不一定会上当，毕竟她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修士不死也半残废了，谁也不会愿意冒生命危险救一个没用的人。
但，万一有傻子自投罗网呢？
温小软按照修士所说的位置，扛着刀大摇大摆地向楼梯右侧走廊而去，推测着齐文理会藏在哪扇门里。
枪械师害怕被刺客近身，他肯定优先躲在远处埋伏她。如今可以远距离传音入密指挥行动的修士被抓，他又是单独行动，肯定不会和甜酱等人脱出太大距离。
那么，在这个范围里一间间搜？
她在走廊徘徊犹豫，忽然脚下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这块木质地砖似乎有些松动，而且是空心的。
脚感不对，她立刻停了脚步，脸色一黑：“老胡，会拆弹么？”
被她点名的老胡一愣：“我虽然是玩炸.弹的，但不是专业的机械师，要拆起来会有点难度……敢问是什么样的炸.弹？”
话音刚落，还没等老胡走过来，她就发觉对面的走廊人影一晃。
“蹲下！”
她立刻抱着小男孩向下蹲，同时示意身后人找掩体，话还没说完，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扫过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
温小软心里立马有了答案——他们中了齐文理的陷阱。
难怪他要一个人走。
她的话在黑组还挺有威信，老胡深深看了她一眼，为她舍己为人的行动竖起大拇指。
温小软：？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应该没他想的那么高尚。
等他们退开一定距离，齐文理的人也到了。
少女甜酱手里捻着几根看不见的细丝，不知粘连何方，齐文理手握一个遥控器，闲庭信步地悠悠走到了她面前。
身体又在隐隐兴奋，一种没由来的战意升腾而起，八成是刁民作祟。
齐文理轻笑，玩弄着手里的遥控器，有种莫名的愉悦感：“这一回，你输了。”
温小软就猜到她身边都是雷，于是没有动弹：“怎么不按下去？”
她本意是疑惑，但话语到了嘴边，就莫名带了点挑衅的意味。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挺欠揍。
齐文理脸色一黑，他知道刁民嘴巴一向很刁，即便处于劣势也丝毫不饶人，但如今他已是受胁之人，再这么说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也知道刁民话语中火药味浓厚的原因。
但转而想想，他也不跟他置这个气。
比嘴毒，他有一百种方法把刁民气出内伤：“不杀你，是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不过是想赢你，不想杀你。如今鬼屋出口已经亮起，小胖子已经带着我们所有积分奔向外边，而你，已经进入了我们的陷阱。”
这个赢，是为他的好胜心，是为打破刁民从无败绩的神话，是为了在……某人面前证明自己。
反正杀是不能杀的，小软似乎还挺喜欢这狗贼，他也不做这个坏人——如今胜券在握，就让这男人自然淘汰，自生自灭去吧。
齐文理恶劣地向前走了两步，假装好心、不着痕迹地折辱一下刁民的自尊心：“我的雷不好拆的，要不要我来帮你？”
“用不着。”温小软在认真拆弹，但刁民没好气地帮他说道。
白组本就抢了黑组两个人的分，加上跳楼机、激流勇进、马戏团和鬼屋，应该恰巧在100分附近。
但是修士明明落在了他们手上。
“修士的积分卡，被扑克女带走了？”她突然问道。
齐文理没被她如此跳跃性的问话难住，他笑了笑：“天尊果然不止强在实力，脑子也好使。不过晚了。魔术师用魔术把修士口袋里的积分卡全部转移，利用柜子逃出房间，这你应该想不到吧？”
温小软：“……”
难怪她想不到，这压根不是老贪玩红月里魔术师能有的技能。
不过，他应该也有想不到的东西：“那你知道那个扑克女的id叫什么吗？”
齐文理面色微沉。他心里有答案，但不想听。
“我叫她小A的时候，她明显有反应。”温小软恶劣地笑了笑。
小A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很好，一有机会她一定给她个深刻教训。
下一秒，她绕开甜酱如蜘蛛网般的丝线陷阱，在不触碰到任何一根线的情况下，站在了齐文理面前。
“三年前我整治小A，是帮你出气诶。”她嘴上稀松平常地和他唠着闲话，断罪刀却倏地划上了他的脖颈，脚步微动，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倒好，这样回敬我。”
齐文理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在不知不觉间拆他的雷。
而且，少女甜酱刚才的丝线布置，也配合了他的触碰式炸.弹，只要刁民乱动，触碰到空中的任何一根丝线，炸.弹就会被引爆。
要说拆弹是因为刁民在和他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那空中纹丝不动的线是怎么回事？他是以何等身法飞速接近他的？！
温小软的指腹揉捏他的脖颈，感受到脉搏有力地跳动。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思虑挺多，作战风格也够谨慎，怎么会小看我刁民的作战能力。”
“现在，我想通了。你并不是因为胜券在握，而找我炫耀，你是在拖延我的时间。”她冷笑道。
齐文理装出的淡然表情瞬间破碎，她指尖下脉搏的跳动更快了。
她能感受到他因紧张而心跳加速。
“你准备和我赌一把，所以白组留在鬼屋里的，只有修士、你和甜酱。你说的小胖子，也就是我没见过的那个白组成员，和扑克女带着你们所有积分卡寻找出口，如果你们能安全出去，你们的积分就满了，如果不能，有你们拖延时间，小胖子也足够安全进入马戏团，攒够最后的分数。”她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说道。
这人在她队伍里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可一旦成了对手，真是讨厌的难缠。
齐文理深呼吸一口气，承认了：“没错。”
他刚才和刁民说的不全是实话。
扑克女和小胖子一起走，是因为魔术师职业擅长逃跑，小胖子懂得开门咒，他们其实还没找到鬼屋出口，需要一扇扇门地尝试，试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鬼屋出口是绝对不能让黑组发现的，他们需要人手拖延，给他们时间。
他是白组中唯一能与刁民一敌的人，少女甜酱则是因为她的技能适合辅助他布置陷阱，于是被留下来绊住黑组的脚步。
“现在就算你动手，你也得不到半点积分。”齐文理笑了笑，虽然刁天尊不算输，但他仍旧会是赢的那个，“你拿住我，又能怎样？”
私心里，他就想看刁民那张冷酷的脸，露出心有不甘的表情。
而于白组，他没什么愧疚的，他做了最大努力。
他想过刁民会一怒之下把他杀了，但无所谓，白组已经赢了，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小软。当那把刀贴上他的脖子，他闭上眼睛，轻轻问了一句：“你之前说的，软糖绝对安全，是真的吗？”
就在刚刚，温小软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折磨他的办法，但听到最后一句，她的刀颤了颤。
原来他这个时候，还会牵挂着她啊。
可惜在她看来，黑白两组的争斗尚未定局，她与齐文理的胜负尚不见分晓，她还有机会力挽狂澜。
“真的。”她沉默良久，忍住喉头的情绪，故作冰冷地低声说道。
这次她模仿得十成相似，语气十分陌生。
作者有话说：
有画师太太给软糖刁民还有小新画了同人图，还有404的名场面~感谢太太@方向音痴源英一
=3=

第55章
温小软的话完全模仿刁民从前的口气,断绝了自己告诉他真相的念头。
“你可别骗我。”齐文理闭了闭眼眸。
他这时才意识到，他好像，心里一直惦记着软糖。
这是喜欢吗？
有点遗憾,没有把这份心情传达给她。
不过也可以了,他起码是个合格的领队，没把白组领到坑里,也尽力为全组人的性命挣扎过，没什么可自责的。若非对手是刁民，他一定会赢得更漂亮。
“你真以为我是易容混在黑组人里的？”温小软说得肯定，“我说过我有办法送她走,信不信由你。”
齐文理冷哼一声。
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刁民的话,很有可信度。
“行，那就勉为其难把她交给你照顾,要是你让她有任何闪失……”他在脑中搜寻一圈,没找到什么威胁得到刁民的狠话。
“别搁那儿交代遗言似的。”温小软拿刀的手不动,另一只手飞快在他腰间，熟稔地摸走了他的藏枪，“虽然你的目的是赢过我,但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你的命，懂？”
齐文理微愣。
他真不是黑组人？
况且，刁民跟他不对付是全体玩家有目共睹的,不论是为了自己组的胜利,还是为了出一口气，刁民都不应该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温小软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确定搜走了所有枪和子弹后,将他的手机放进了自己口袋。
随后,她让阵法师用法阵将他双手束住。
新神被刁民近身，甜酱知道仅凭她一人之力肯定跑不出刁民的手掌心，又见刁民没拿新神怎样，遂即大着胆子，主动投降。
“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个辅助。”她乖乖举起双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刁民，“你们别杀我好不好，让我自然淘汰。我不会碍着你们任何行动，我发誓！”
“你发誓有个p用！”御姐最不相信她这种女人，怕刁天尊着了道，还特意提醒，“天尊，您可别忘了是谁打入黑组内部，假装柔弱无害的样子，布下了杀死农夫的陷阱，长得有多甜，心就有多毒。”
小鬼孩对甜酱似乎也有深深的忌惮，一头扎进老胡的怀里，瑟瑟发抖。
温小软当然清楚甜酱的斤两。
她怎么会小看一个玩过端游的辅助呢？何况还是个满口谎话，城府颇深的资深玩家。
“那我给你个机会，”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说出小胖子、老缠和小A的位置。”
齐文理一心为了白组胜利，肯定不会说，但甜酱是个突破口。
如今boss还未苏醒，也就是说，白组的人还在鬼屋里，没找到出口。她还有时间。
甜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便淡淡在她脖颈处划了一刀。
等到见了血、有了疼，感受到断罪刀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甜酱才醒悟过来。
刁民不像新神那么通人情，刁民冷血起来，从来不知怜香惜玉！
“在……在地下室。”她头皮发紧，再也不敢对这个男人有任何轻视。
“地下室……”小鬼孩喃喃自语，“哥哥是不想让他们出去么？”
“对，”温小软揉揉他的脑袋，随口答道，“我看你那些‘家人们’都挺寂寞的，想让他们陪你们玩。”
“陪我们玩……嘻嘻……陪家人们玩儿……大哥哥真好！”
封闭的屋室内，一阵不知去向的阴风吹过，走廊边的挂画突然掉了下来，上面的人像刚好以半身钻出墙壁的姿势，黑洞洞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们。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惨叫，声音有点熟悉。
齐文理的脸色一黑，万万没想到白组人撬个锁都能出岔子，他只顾着拖延他以为最有威胁的刁民，忘了提防鬼屋里的第三股超自然力量……
温小软笑了，用断罪刀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如果可以，她很想重重地捏上去。
“小朋友，你对你家应该挺熟悉的吧？知不知道把她放在哪里比较好？”温小软让阵法师以同样手法将甜酱禁锢住，以诱哄的语气问道。
“二楼进门后第三间屋子里。”小鬼孩兴奋起来，带着几分得意地向她炫耀，“那是我的屋子哦！”
“那你能保证让她有个毕生难忘的经历吗？”温小软问道。
“当然保证！”
温小软找到小鬼孩所说的那间屋子，推门一看，这间屋确实符合“梦幻天地”的设定，充满梦幻和童趣。
在推门的同时，房间灯就自动打开，屋内小巧的八音盒自发转动起来，发出清脆悦耳的曲声，八音盒上站着的小人儿扭动着身躯，跳着舞。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类似人的玩偶，它的一只眼睛被人抠掉了，看上去莫名在笑。而床上鼓鼓囊囊，仿佛躺了什么东西。
玩偶在灯光下拉长了一道类似人的影子，但仔细看，那道影子在微微扭动，仿佛已经立不住了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迫不及待地挪动位置，欢迎他们的到来。
不用想，这里肯定住满了他的“家人们”。
“那你可要让你的家人好好儿和她玩，别让她跑了，知道吗？”温小软嘱咐道。
“没问题！”小鬼孩十分乐意。
其实她有点想把齐文理也丢在鬼屋里的，但想想他胆子也不是很大，加上他实力太强，如果不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好。
处理好甜酱后，几人从小鬼孩的口中得知了白组的具体位置，来到地下室的入口前。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的壁炉里，如若不是npc提醒，他们肯定不会想到这出。
温小软隐隐觉得小鬼孩就是鬼屋项目的管理者，但想想不太应该，管理者没有年纪这么小的，而且据狐面所说，管理者不能离开项目太远，更别说游玩别的项目。
她觉得她应该赶紧离开鬼屋，找到别的项目管理员，凑他们身上闻闻气味。
就在她有这种危险想法时，脑中的一道声音终于憋不住了：“你可别。”
温小软：？
“不一样的。”刁民直截了当。
“原来你能和我直接交流啊。”她在脑海里感叹。
“……”刁民不知是被她气到还是怎么地，又没声了。
温小软也觉得大老远跑一趟挺累，而且凑别的鬼身上闻味道的行为过于痴汉，由她来做不太合适。
既然刁民说了气味不一样，那小鬼孩应该不属于工作人员，如果他不是boss，那一定是种特殊的精英怪。
毕竟她在鬼屋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他的“家人们”，没从他们身上闻到任何明显的气味。
几人从壁炉钻出，进入了另一个黑暗且宽敞的空间——鬼屋的地下室。
这里就是刚才的尖叫来源，
在几束手电光的照耀下，一个头戴巫师尖帽，身穿黑色斗篷的小胖子被照了个正着，在他面前有好几扇们都无故开启着，通向鬼屋一楼的各个小间。
地下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棺材，棺内的尸体正好坐了起来，一只手搭在小胖子的箭头，干尸般的手慢慢向他脖颈抓去。
小胖子强忍着害怕，不顾脖子上那只冰凉的手，手里的魔杖一刻不停，向另一扇上锁的门敲去：“开开开开锁咒！”
门应声而开，可惜不是出口。
□□尸掐脖子的小胖直接放弃挣扎等死，他只是个莫得感情的□□，压根不会别的咒语。加上这时黑组的人也追进来了，横竖都是死，与其死在刁天尊的震怒之下，不如被鬼怪掐死好了，痛苦小一些。
温小软认出了小胖子。
这就是上个副本里躺平等死的家伙，没想到他还敢来第二个副本？
她知道这家伙是个没有威胁力的咸鱼玩家，便直接从干尸手里把人一刀挑走，甩在了地上。
小胖子的尖帽子歪了歪，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天天天天尊别杀我，我包里什么好东西也没有！我还可以帮你们开锁！只要找到出口门，就算门是关着的我也能直接打开！我超有用的！”
他这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吗？
原本看官网录像，这个副本只要安全从出口离开，就能获得项目积分，他当时就觉得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副本，他的咒语简直是bug一样神奇的存在！
进来之后，他发现他和新神一组，觉得这下一定稳了，他也成功用开锁咒迅速打通了好几个关卡，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顺利……
谁知道对面黑组有巨佬带！踏马的！要是知道刁天尊也在副本里，打死他都不来！！
“我对你背包没兴趣，我要的是积分。”温小软道。
小胖子立马来了精神，翻了个身，将背包里的积分全部拿出，二十张积分卡铺开在他们眼前。
“只有这个数？”温小软皱眉，看向齐文理，“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这人想诈她的时候，说话半真半假的。
齐文理不说话，但自有咸鱼出卖他。小胖子唯恐她一气之下把自己给扬了，把背包翻出来验证积分数：“这真是我拿的全部积分了，白组一共78分，我拿了25，剩下53分在老缠和扑克女手里，这也是新神的主意，因为我没有自保能力，容易被抓到，如果我全拿走，很有可能给黑组翻盘的机会。”
齐文理冷哼一声，算是承认了他的话：“你用不着杀他，他包里的确没有多余的积分卡。”
“原来是打着精准控分的主意。”
刚才齐文理故意告诉他们，小胖子拿了全部的积分，让他们把目标放在小胖子身上。而他身上的积分其实根本不够黑组通关，加上这25分，黑组也才74分。
在白组看来，就算他们五个带着74分走出鬼屋，也恰恰差了1分。
但她的目的不是赢，她也没想着淘汰白组，拿了这25分，刚好两组都不能快速凑满100分，接下来他们只要迅速离开鬼屋，找boss就好。
温小软对老熟人还是挺有好感的，虽然小胖子认不出她。
她摸了摸小鬼孩的脑袋，让他叫他的“家人们”把小胖子塞进卧室，并贴心地替他盖上了被子：“你安心在这儿睡吧。”
这种感觉，恍如当年在标本展览室，她好心地替躺平的他把裹尸布扯上一样，十分温馨。
小胖子扯着厚厚的被子瑟瑟发抖，他看了看亮起灯的卫生间，听到洗手池哗啦啦作响，又见电视突然打开，雪花屏中钻出一道瘦长人影——
“啊！！”他吓得直接用整张被子蒙住脑袋，“天尊，天尊带我走好不好！这踏马怎么睡得着啊啊啊！！”
但温小软已经走远了，她一面嘱咐小鬼孩：“让你的家人们好好关照这些人，困得越久越好，千万别让他们跑出去。”
小鬼孩点点头。
“其他几个人随你们怎么玩，刚才那个睡在卧室的，要把他当座上宾对待，他胆子小，容易被吓到。”温小软悄悄交代道。
跟在她身后的齐文理，双手被一个小型阵法束缚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这一路跟来，他发现刁民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
真是个怪人。
他不会真的想救所有人吧？可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找到boss，这一看似美好却不切实际的计划真的可能成功么？
温小软在小鬼孩的带领下，重新回到地下室，站在了一处贴墙放置的立柜前。
小鬼打开柜门，柜门后边EXIT亮起绿灯，一处向上的楼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天尊，我们的分数还差一点，您有什么打算？”老胡一边往上走，一边打起了新神的算盘。
就算刁民不是黑组人，黑组离满分也只差6分，如今只要逼新神交出他身上的所有积分，就足够黑组获胜了。
温小软瞥见他眸中的精光，心想她把齐文理放她眼皮子底下，是对的。
也难怪他们会打新神主意，他们把李萌萌的分算进去了，以为黑组要赢了呢。
“我的计划，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看也没看老胡一眼，把话堵了回去。
老胡心有不甘，御姐连忙把他扯到一边，小声道：“天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打算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参透的，我们乖乖等人带躺还不好？别瞎操心了，老胡。”
李萌萌也多看了老胡一眼，快走几步，恰到好处地站在新神和老胡之间。
她也想看着点儿，如若老胡有所异动，她会立刻出手。
温小软直接把小胖子那儿搜来的积分放进了自己背包，如今这分不管给谁，都有可能带来倾轧和杀害，还是她拿安全。
接下来，她领着小鬼孩去了最近的过山车项目。
她一面走，一面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直到小鬼孩扯着她的裤脚，嚷嚷着要坐过山车。
“我想玩那个嘛，以前爸爸老说要带我去玩，没一次说话算数过……”他似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我不要别人带我去，我就要哥哥！”
原本已被通关的过山车入口门竟然重新打开，山洞门口一排排闪亮着的霓虹灯光也出乎意料地亮起，整个项目的照明都被打开了。
其余人望着这诡异的现象，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但温小软想着小鬼孩替他们做了这么多事，理应满足一下孩子。
虽然他长着一副小鬼的样子，娇气了些，但也没坏心思，她答应过的事，也要做到。
“走，我带你玩一轮。”她松口。
过山车的速度很快，她不担心会耽搁什么时间。
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刁民无所谓地扛着刀，一手牵着小孩儿坐上了那辆掉了漆的诡异过山车。
过山车的安全带松动得扣不上，刁民却一点也不在意，一手抱住小鬼孩，大大咧咧坐在双人并排宽的座椅上，面上毫无紧张感，甚至有一丝放松的惬意。
紧接着，过山车向前发起了冲刺。
小鬼孩兴奋地发出了尖叫声。
普通人在这时本应该被惯性冲得东倒西歪，但刁民像是纹丝不动地粘在上边，一脸无所谓的翘起二郎腿。
当过山车冲向断掉的轨道时，小鬼孩的尖叫声更大了。
刁民一手抱着他，甚至没有站起，懒洋洋向前劈出一道刀光，切断了车头空气阻力巨大的米老鼠耳朵。
过山车成功冲上对面的轨道，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360&#176;大回转，随后迅速冲入山洞。
即便没有任何东西固定，刁民也稳稳当当地坐在上边，真就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完成了“陪孩子玩过山车”成就。
等到过山车重新冲出山洞，跑第二圈的时候，众人才看到，车头上有一只类似人面蜘蛛的鬼怪，正迅速往他们所在的那节车厢爬去。
刁民一手撑着脑袋，似乎是在看两边的风景，丝毫没注意那只大蜘蛛。鬼娃双眸紧闭，只顾着尖叫，同样没看见。
但就在蜘蛛爬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刁民甚至没把头扭过来，轻轻用刀一挑，竟把那只比车厢还宽的人面蜘蛛挑飞了去！
紧接着，前方一道黑色怨念凝结成刀，即将自下而上戳破轨道，将过山车击飞。
但刁民仿佛闭着眼睛都知道前边有东西，提前一刀劈散凝结的黑气，吊儿郎当地坐在了过山车边沿，抱着小鬼孩，给他最刺激的体验：“好玩不？”
“好玩！”小鬼孩对大哥哥的印象简直满分。
“别的小孩儿可玩不着，他们只能乖乖坐在车里。”温小软把玩着断罪刀，“哥哥对你好吧？”
“比爸爸好。”小鬼孩扎进她怀里，嘟囔了一句，“要是哥哥是我爸爸就好了。”
远处，众人仰头看着轰隆隆运行的过山车，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这就是巨佬吗？？！
什么厉鬼索命，什么轨道断裂，什么稀奇古怪的诡异事件他统统不放在眼里！见一个刀一个！碾压式过关！
刁民那种诡异的熟悉程度，就像是早已料到接下来会出现什么突发状况，早对一切烂熟于心，提前预判到了所有危险！
也只有这个神奇的人，才能安然无恙地带着小孩儿，把过山车当成真正的游乐项目观光游玩。
齐文理也不敢置信，连他都觉得如此吃力的关卡，刁民过起来怎么就和玩儿一样？？
这还只是单手操作，他另一手还得忙着固定那个孩子！
等到刁民扛着刀，带着孩子大摇大摆、安然无恙地从过山车的出口走出，士气大增的黑组人已经堆着笑，凑到了出口边上，老胡还贴心地拿起一条擦汗巾递了过去。
温小软：？
这群人怎么回事？
她还是接过汗巾，给小鬼孩擦了擦，继续旁若无人地和他聊着天：“你怎么老提到你爸爸，他和我长得很像么？”
接下来她要带这孩子在园区好好逛一遍，找boss的同时，也顺便弄清楚他的来历。
“长得一点也不一样。”小鬼孩老实说道。
“那我更帅。”
“……”齐文理听了十分无语，刁民这高冷男的性格，是被小软传染了么，怎么他能从中感觉到一丝熟悉的语气？
“爸爸是光头啦，哥哥有头发。虽然爸爸和哥哥的感觉都差不多。”小鬼孩挠挠头，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死了，“爸爸忙工作，很久很久没回家看我了，但他说过要给我一份惊喜，我就在家里等啊等，虽然没等来爸爸，但等来了哥哥。”
温小软尽量把自己代入到他那个环境：“那你平时在家很无聊么？”
“一开始无聊，后来我就想象着小熊陪我玩儿，小木偶陪我玩……小火车也陪我玩，慢慢的就有很多家人陪我玩了。”
“……”她严重怀疑他所指的“家人”，都是他怨念下化生而成的鬼怪。难怪鬼屋里的东西都听他话。
几人不知不觉走到“激流勇进”的游乐项目前。
温小软用刀指着项目的告示牌，问道：“那你认不认识这些项目里的工作人员？”
小鬼孩摇摇头：“我没离开过家，不知道家外边是怎样，家里唯一的窗子被木板钉死，我常常望着那扇窗，想象家外边就是一个游乐园……没想到梦想成真了！这一定是爸爸为了完成我的梦想，为我打造的！”
温小软心想这孩子多少是有点中二在身上的。
“那你明明和工作人员无关，却能让关闭的游乐设施重新开启，你能解释下原因么？”她问。
“爸爸专门为我打造的游乐园，什么时候开启当然是随我心意啦。”小鬼孩不以为意，对着不远处的黑暗招了招手。
温小软注意到，小鬼孩对激流勇进这个项目毫无兴趣，而项目的灯也没像过山车那样亮起，入口依然紧闭着。
这还真是……合他心意？
随着小男孩的招手，一阵阴风吹过，一辆熟悉的手推车从黑暗处幽幽而来。
推车的正是一只苡糀歪脖子小熊，车上写着“1积分1串”，烤肉的香味随着车子的走动而香飘四溢，那不是正常肉的焦香味，而是一种没问过的异香。
“好香的烤串，我要吃那个！”小鬼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温小软忍痛拿出一张积分券，递到小熊面前，刚准备开口换一串烤肉，没想到小熊看都不看她一眼，没有收下，反而自顾自抓了一把肉，直接送到了小鬼面前。
免费？还是一大把？
她有点没弄明白原因，它上次也有想送她烤串的打算来着，可这次她都换号了，它还认得她？
又或者，小熊玩偶免费的对象不是她，而是这个小鬼孩？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小鬼孩一手牵着温小软,一手抓着一把烤串，吃相十分豪迈。
她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对比起另一个号,这个号对奇怪的肉更加敏感,更加觉得香味诱人。
但想到那些肉是什么做的，她又强行把食欲压了下去。
小熊递完烤串后,推着手推车慢悠悠地走远了。
其余人看着小鬼孩手里白嫖的烤串，又看了看横行霸道扛刀逛游乐园的刁民，心里纷纷有了答案。
刁天尊实在太！强！啦！
就从刚才他在过山车的表现上看，这里的鬼怪都是被秒杀的份儿,就连乐园做买卖的工作人员都不得不避其锋芒，接受他白嫖食物的行为！
“果然,巨佬和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御姐感叹。
好好儿一个恐怖副本，被刁民打成了打怪虐渣的乐园一日游,甚至带一些观光游览的性质。
她现在有点相信,天下没有刁民办不到的事,就算是打破乐园规则。
“无敌。”老胡深受震撼。
其实要不是没得选择，他们也不会去打白组人的主意。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自己的命和别人命比,那肯定选择要了别人的命——在这种压抑恐怖的地方下待着，就算心理十分健康的人，都会出现一些疯狂、极端的念头。
他原想趁刁民不注意,悄悄把新神的五张积分卡给抢掉的,奈何那个穿校服的女生一直盯着他，不好下手,另一个原因是,刁民看得也紧,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以前他或许还会怀疑，但现在，就算boss觉醒后刁民一刀把他秒了，他都一点不奇怪。
他心里也对刁民稍稍有些佩服，这无关他强悍的能力，而是一种稳定的心态。
在明知道白组即将获胜的时候，刁民依旧趁着应对，见招拆招，而当黑组积分即将累满，可以以更快更安全的方式取胜时，刁民仍决定用更费力的办法，试图让全部人获救。
刁民太坚定了，恐怖的环境，致命的危机，绝望的境遇，白组的不解和阻挠……都不曾动摇过他的初心。
他终于明白，刁民之后出现的新神、叶圣，还有后来的各种大神小神，在玩家中的风评都不如他的原因。
贪玩红月鼎盛时期有数十个服务器，有数十个全服排名第一，而独独是他，刁民，被玩家捧上神坛，被奉为神中之神——刁天尊。
这是玩家们自发的选择。
他的所作所为，在绝望中带来希望，他可以一个人淡淡背负许多，仿佛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就是这样，他的一举一动，才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
老胡点了一支烟，叹了口气，透过朦胧上升的轻烟，复杂地看着新神：“如果没有他在，我们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人再怎么也逃避不了求生的本能，就算刁民对他有恩，就算救过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这条命去干掉新神。
回过神来，他离进入游戏的初衷越来越远，这个地方该死的邪门，像是能诱发人心中一切邪恶杂念。
齐文理不置可否，他欣赏刁民的格局，佩服刁民的能力，承认刁民的风度，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这个人。
没别的，就单纯的看不顺眼，就算刁民没把他怎样，他也依旧看不惯。
他在心里坦荡地承认了他的小心思，他就是看上了软糖，就是和刁民不对付，怎样？
他冷哼一声，视线从刁民身上移开。
温小软闻过烤串的味道之后，似乎对空气中的气味更敏感了。
玩偶小熊的手推车离开后，她仿佛从那条路上闻到了一丝怪味，牵着小男孩向味道的来源处走去，竟然走向了去马戏团的道路。
这条路格外地长。
“咦？”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李萌萌，她停下脚步，看着道路两旁的树丛，玩味地自言自语，“鬼打墙……？”
老胡已经习惯了她这不着调的性子，一个捏成女鬼的高中女娃娃，估计灵异小说看得多吧，对神神鬼鬼的事特别感兴趣，也不怕。
阵法师却对李萌萌的撞鬼能力深有体会，要不是她自称高中生，他或许会怀疑她三次元是个道姑，专门为人驱鬼的那种：“你，你别再说了，万一乌鸦嘴呢……”
温小软也停下了脚步：“不，我们已经遇上了。”
齐文理早有对付鬼打墙的经验：“都是幻觉，你们把眼睛闭上，就可以走出去。”
温小软看了他一眼，并不放心，伸手揪起阵法师的光绳，牵着齐文理走在前边。
小鬼孩本来就是鬼怪，应该不怕鬼打墙这种东西，倒是小新，他双脚没被控住，万一趁机溜走，她可没地方捞人。
齐文理脸色一黑，默默在心里给刁民记下一笔恶账：“……”
可恶。
温小软牵着光绳，闭上眼眸朝前走去。这时她的听觉和嗅觉似乎更灵敏了。
那种奇怪的气味更加浓重，她没再走直线，而是凭借感官朝着气味的方向寻去。
李萌萌的说话声有些遥远，但一门心思沉浸其中的她，并未察觉。
她感觉自己踏在一片遍开传音花的草丛间，清晰分辨出花儿的香气，乌鸦的气息，还有一丝古怪的，无法描述的浓重气味。
再走几步，她不由自主地睁开眼。
面前的建筑赫然是那个古怪的马戏团，巨大的彩色帽子建筑下，那张小丑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更诡异了。
boss在这里？
她回过头去，李萌萌等人不知不觉在鬼打墙中和他们分开了，现在再走回头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们。
“这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齐文理警觉地望着马戏团入口。
“我直觉，boss就在这里。”温小软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望着小丑脸张开的嘴，“我进去一趟，你在外头等着。如果情况不对，你就立马回头，去找其他人。”
说着，她挥出一道刀光，将绑住他双手的阵法劈碎，随后又将手机丢还给他。
这时已经到了boss家门口，就算他自由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凑齐白组所缺的分数，何况，他一定不会去凑。
因为以他的性格，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只要让他看到希望，他也不至于牺牲黑组的人。
“别特么搞成一副交代遗言的样子。”齐文理紧盯着马戏团大门，抿了抿嘴，“我承认我挺讨厌你的，但我希望你活着走出这里。”
“我等你一根烟的时间，要是到了时间你不出来，我就进去瞧瞧，见识见识boss长什么样。”他说。
“咔嚓”，打火机点燃香烟，但他其实从不抽烟，带进背包，只是因为贪玩红月里用作道具的可燃物不多。
他冷冷将点燃的香烟拿在手里，看着它散发出淡淡的雾气，嫌弃般不想多看她一眼：“赶紧的。”
“不行，boss觉醒状态很危险，如果我都干不过，你就不该进去自找死路。”温小软用刀在水泥地上划出几道简单的刻痕，“你从这条路走，应该不会再遭遇鬼打墙，回去尽可能多地找到玩家，和boss打团。”
“安排后事呢你？”他抬眸，恶狠狠盯着她的眼睛，“我认识的刁民，眼里绝对没有一个输字。”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考虑这种可能，作为一个优秀的刺客，针对目标的每一步行动，都要提前想好相应对策。”温小软垂眸，又划拉一下。
“你鬼屋那几个白组人，战力不错，我都帮你保留下来了，有小鬼娃在，其他鬼怪应该不至于把人弄死，到时候你直接折回鬼屋，带上他们。”她说。
水泥地在断罪刀的刻划下，出现了乐园地图的简貌。
譬如过山车，她用小火车代替，旋转木马，她用简笔画画上一匹天马……而画着一栋双层别墅的地方，代表刚才的鬼屋，这个屋子被她用力圈了起来。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可以利用地形和boss周旋、躲藏，也可以想办法团结鬼孩的‘家人们’，和boss正面打团。”她画了好几个圈，抬头一看，发现齐文理似乎盯着她出神，脸色一黑，“你有在听吗？”
“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齐文理冷嗤，“你这会怎么一点也不爷们了，婆婆妈妈的。”
他故意用淡淡的烟雾掩饰他的表情，刚才，就刁民那个说话的方式，让他莫名想起了小软。
刁民和他说话，话会更少，更简短，更不客气。
如果是小软的话，倒会为他着想，为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或许是他们俩呆的时间长，接触太多，某些时刻同化了吧，他心情复杂地想到。
要紧事已经交代完毕，温小软便不再犹豫，扛着刀义无反顾地走进马戏团中。
黑暗的舞台在她步入其中时，倏地亮起，几个模样不同的小丑驯着鬼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但她全然不关注舞台上，不在意逃出笼子、向自己奔来的各种形状的鬼影。
她闭上了眼，仔细分辨越发浓厚的怪异气息，心下愈发肯定：“boss就在这里，我好像明白那种感觉了。”
脑海中，刁民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落寞还是怎么，听着让人心抽了一下。
或许那不是她的心在抽，而是他的。
毕竟这就是他的身体。
温小软捂着心口，试探性地问他：“你不开心？”
“没有。”他简短地道。
“我觉得你有，因为那不应该是我的情绪。”她闭着眼眸，分辨出乐声中迅速朝自己而来的异动，知道有鬼怪袭来，挥了一下刀。
这种反应几乎是本能，不用睁眼，冰冷刀锋本能地割入肉中，飞溅出的液体洒落在观众席的座椅上，恍惚间让她以为是刁民在操控。
估计是前面的玩家加起来，在马戏团逗留的时间太长，她一进来就是翻倍上涨的难度，来袭的鬼怪比之前还多。
但她仍能轻松应对，SSSR断罪刀砍谁都是秒，这就是市级boss对小怪的压制力。
“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她对脑内的刁民说道。
“为什么？”他似乎不能理解。
“很简单啊，就像你会无条件帮我的忙一样，我也想为你分忧。”温小软觉得这十分自然。
刁民沉默了片刻：“你学会了分辨气息，恭喜。”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喜色，反倒让她察觉到了落寞。
“给我说实话，我不喜欢你对我隐瞒心事。”她觉得号子得要从小教育，就算青春叛逆期心绪起伏大，也得让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刁民沉默片刻，终于吐露心事：“我对你的用处又少了一分。”
就这？
“那又有什么关系？”温小软莫名其妙，“现在你我已经是一体，我还能抛弃你不成？”
“已是一体，已是一体……”他跟着她默念了这几个字，喃喃自语，似乎这些字对他非常重要，“那，即使我对你没有任何用处，你也无法抛弃我。”
“不是无法，是不会。”温小软信誓旦旦。
她那么宝贝这个号子，怎么会把他丢掉？
“……你总会说些让我高兴的话，但总没有一句真的。”虽然这么说，他的语气没了刚才的沉重。
毕竟，好听的话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多听一听。
“在马戏团的舞台底下，boss就沉睡在那里。”他心有愉悦，便不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她准确位置。
温小软皱眉：“为什么我没感受到？”
“你已经学会了分辨气息，但在气息太浓厚的室内，会无法认出boss的具体位置。我当时也是找了一阵子的。”他解释。
她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她不是没天赋，只是身在其中而已。
她大摇大摆地提刀走向舞台，小丑们如同没发觉她的动作一样，依旧表演着。只是其中一个骑着黑色鬼象的小丑忽然一抽鞭子，鬼象便听令一甩长鼻，向她砸来。
见状，她本意只是向一旁闪避，身体却莫名充满力量，冷冷一甩刀，削去鬼象的长鼻。
刁民干的。
平时遇到这种小场面，他压根懒得动，只有在对齐文理的时候稍稍拔刀表示他的不满。但现在不知怎地又帮起忙来，真是搞不懂他。
但也没坏处就是了。
在她的视角领略他的刀法，就像是看待三年前的自己一样，刀术同样精湛，但刀风更加有声势，凌厉逼人，有种少年初出茅庐、锋芒毕露的感觉。
现在的她老练圆滑得多，刀法也更无声无息，偏向于快速一击毙命，没有花里胡哨的前摇后摇，化繁为简，喜欢用最朴素的刀法简单快捷地达成目的。
“舞台是中空的，boss就在里边沉睡，但只要破开舞台，boss极大概率被你惊醒，你确定要开么？”刁民问她。
“开。”温小软已经做好了单挑的准备。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好。”
市级boss而已，与他同级。
单挑就单挑，就算是省级boss来，他也不一定干不过。
马戏团舞台的地面上有一个类似阵法的花纹，仔细看，那些花纹其实是一道道的缝隙。她运起轻功，躲过袭来的鬼怪，直接飞上舞台，一刀撬在了缝隙上。
被小丑骑着的鬼象长啸一声，头顶踩独轮车的小丑忽然把平衡木往她身上摔去。
舞台瞬间乱成一团，她成为了所有鬼怪和小丑的目标。
但她依然撬动了地板一角，露出舞台下的圆形巨坑。
第一眼，她看到的是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的电线。
对，就是电线，绝缘体外壳让每一根线染上花花绿绿的不同颜色，线与线之间杂乱地纠缠在一起，似乎是从四面八方的地面延伸到这个巨坑之中的。
一个形容枯槁的光头老人躺在所有电线的中央，他干瘦得没个人形，双眸紧闭地沉睡在这里，似乎还没被惊醒。
这就是怪异的味道的源头。
温小软看到一根属于马戏团舞台的电线，从不远处的台边延伸向下，成为了这些电线之中的一根，缠在光头老人的掌心，又打了个弯儿，穿进他的心脏。
“嘶——”她看着就觉得心脏疼。
本以为游乐园的boss会是个强大的奥特曼，高达之类的玩意儿，没想到是个看上去一点也不经打的老人家？
她注意到，这老人的衣服上早被电线扎出了破洞，他的血肉早已和那些线合为一体。还有无数根电线宛若有生命一般，蠢蠢欲动地往他身上钻去。
随着舞台上动静的加剧，老人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
他只是轻轻动弹了一下，整个马戏团的灯光忽然一闪，熄灭了。
遂即，“轰隆”一声巨响，随着地面的震颤，他从圆形坑洞中爬了起来。
整座游乐园的灯光陷入异常，有的癫痫般疯狂闪烁，有的由红变紫，有的彩字灯直接变成了另一个诡异的字。
而乐园里的游乐设施也在疯狂运转，即便过山车上空无一人，也依旧有轰隆隆的声音，即便鬼屋里没人触发机关，也依旧有人偶不断弹出，鬼畜般转来转去。
舞台上，黑色怨念组成动物、勉强看得出人形的鬼怪扭动身体哀嚎着，用难以听懂的语言拼命诉说着它们遭受的痛苦。
作为boss，温小软能听懂一些字句，只是太多“人声”夹杂在一起，字音重叠起来，让她脑子很乱。
“救救我，救救我……”
“好痛，火圈好烫，鞭子好重……”
“什么时候才能解脱，你来代替我好不好？”
那一瞬间，仿佛无数恶意刺破头皮，向她脑中袭来，与涌来的鬼怪一同的，是身体牵连无数根电线的老人家。
他的血肉与乐园相连，他的意念掌控所有游乐设施，他的怨念束缚着每个员工，他，即是整片乐园。
但他身上千疮百孔，看得她有点奇怪。
她立在原地，无视周遭涌来的鬼怪，毫不避讳地抬眸直视着老人，缓缓收起了刀：“你这幅样子，不够资格让我出刀。”
她第一次见有boss不在副本里混得风生水起，反倒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样的。
游乐园中所有游乐设施显然是以他的力量运转起来的，难怪他一直沉睡，肯定是为了保存能量。
可贪玩红月的世界超自然现象再怎么多，也勉强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无论boss如何保存能量，所有乐园设施加起来的大功率运转下，他一人支撑，也会有吃不消的一天。
这boss看上去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同为市级boss，他的气息要弱许多，或许就算她不在，别的玩家合力都能杀死他。
至于其他鬼怪，能够被她一刀一片的东西，她不放眼里。
老人抚摸着沉重的电线，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向了她：“你会是乐园里最完美的员工。”
他牵动几根电线，舞台上两个小丑身上的服装瞬间化为一缕黑色怨念，吹向老人，被他吸收干净。而那两个小丑妆容消失，露出了本来面目。
他们是上一批次的玩家，模样还停留在刚死的样子，身上的血迹还没消失。
在怨念被吸收后，他们也失去了所有力量，真正死去。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副本独独没有淘汰播报——这里死去的人，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另一种存活方式，被boss利用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替别人打工的习惯。”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你的乐园，我倒有兴趣接管。”
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静静看着她甩刀砍伤一大片袭来的黑色怨灵，随后，他动了动手指，那些本该弥散的怨气被他吸入掌中，使他的气息更强一分。
“没用的，你的实力即便与我在同一水准，也无济于事。”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一众鬼怪，“曾经到访过这里的所有人，死后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他不仅仅燃烧自己的怨念，还把所有到访乐园的玩家作为他的能量库，玩家们互相倾轧，欺骗、背叛，绝望等等情绪滋生出怨恨，他们死后的怨气，无疑是最鲜美、最优质的养料。
在这里死去的人，都会受乐园规则束缚，成为他的员工，被他供养的同时，也受他意志的影响与管控。
所以乐园的大门常年开启，一个如此具有诱惑力的常驻副本，它需要的正是源源不断的玩家。
温小软看着不断向他身上凝聚的怨念，脑中飞转，想到他力量暴涨的原理。
他就是乐园，他控制员工，他靠吸收怨念的力量而达到近乎于省级boss的层次……
当初的李萌萌，是利用自己的阴影激发恨意，从而达到市级boss的水平，而他这一举动显然更恐怖，如果不截断他的能量来源的话，鬼知道他会进化到什么程度，省级boss？亦或是省级之上？
那一丝丝没有实质的怨气穿透墙壁，从四面八方吸收进他的身体，这不是物理可以阻断的吸收过程，但是……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迅速揣进兜里，盲点几下手机，切换账号。
“看来，我需要用这个超度你。”温小软一手拿出圣经，一手高举小十字架，出现在舞台正中央。
她身穿阴曹法袍，右手手臂上缠绕着勾魂锁链，链条尽头一把锋利的黑色钩子。这身打扮和手里的武器搭在一起，给人一种既非主流又魔性的感觉。
她翻开圣经，整个断电的马戏团内都散发出了神圣的金光。
而在马戏团巨大的帽子建筑外，齐文理也看到了这束光。
原本他看到游乐园内各种灯光见鬼地乱跳，猜到boss苏醒了，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救人。
虽然私心觉得这人死里边也和他没关系，但想想他对他又太厚道了，这种面冷心热又有人性的家伙，要是为了他们这些人死里边，那就太不应该了。
“要不是刚才你没下手杀人，爷绝对不救你！不仅不救，爷还转头就跑，回来打完boss还来你坟头蹦迪！”他面色复杂地狠狠对着空气骂道。
发泄完一通情绪后，他一扔还没燃尽的烟头，一脚将其踩熄。
“我说我等你一根烟的时间，那这样也算烧没了。”他看了地面一眼，头也不回地进入马戏团彩色帽子建筑之中。
马戏团的电断了，但不知名的金光仍在闪烁。
当他踏入门中，进入黑暗的观众席内时，才看到金光的来源。
那是舞台上唯一的亮光。
熟悉的粉发小人儿站在舞台最中央，一手高举十字架，另一手翻开《圣经》，正一脸淡定地对着满室疯狂的鬼怪吟唱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小软？！”
看到她身边围绕着数不尽的黑色鬼怪,齐文理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
他曾遇到他以为的生死关头，那时他也不过是把眼一闭，等待刀锋吻上脖颈,并无太多恐惧情绪。
但现在,他才知道他也会怕。
温小软听到齐文理的声音，莫名其妙地转头,见他闯进来，诧异地歪了歪脑袋。
不是叫他时间到了赶紧去找队友打团么？而且这才多久，时间过得没那么快吧？
尽管好奇，她手里的动作也没闲着,一边翻著书给boss套上神圣的治疗buff，一面把十字架当魔法棒,在空中划了几下。
十字架目前攻击力只有10，但划拨空气所泛出的金光和治疗的圣光属于同一种,是温和治愈的力量。
由于这种神圣的力量过于治愈,在被她套上治愈buff后,boss周身萦绕的黑色怨念气息被圣光净化，变成了洁净无垢的白色。
挥舞的过程中，她的意识自动接受关于十字架的使用方式：
1.十字架的附加伤害属于混合伤害,其中物理占比50%，法术占比50%，若您想打出高额暴击,请在增幅武器后,双手抡起十字架蓄力攻击。
2.十字架的初始伤害全属于法术伤害，附带神圣光辉。若您想利用这可怜的10点伤害攻击敌人,建议去看脑科。
3.神圣光辉属增益buff,被光辉击中者,将自动抵消身上相应的负面buff。若遇圣经光辉配合，效果翻倍。
4.使用十字架过程中，可配合吟唱增强神圣光辉威力，光辉威力可随吟唱内容增强10%~100%不等。
光头老人吸收怨念的行动被迫中止，甚至，在被套上这个神圣的增益buff之后，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多了许多正能量。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好，脸色变得红润，整个人的血槽在缓慢回满，差点被掏空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年轻。
只是，他身上的怨气在减弱，甚至在他主动回想他的怨念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儿子天真灿烂的笑脸。
他努力回想那些令他愤怒，令他绝望的生活片段，涌上脑海的却是一幕幕金光灿灿的画面，妻子热好饭菜等着他归来，儿子用稚嫩的蜡笔画，描绘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他被神圣的金光包裹着，仿佛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挪开，有点贪恋那种温暖、轻松、惬意的感受。
明明可以轻易弹指，将那个会变身的邪门女孩弄死，但贪恋这种感觉的他，迟疑了一下。
随后，便听见那个女孩念咒般的吟唱：“123456782234……”
她念得很有节奏，如同讨厌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又让人想起广播体操的节拍。
温小软瞄了一眼boss，发现十字架上的光辉的确增强了一些，但不明显，应该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她想想，又换了个内容念：“以遵纪守法为荣，以违法乱纪为耻，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
这下，十字架金光大盛，增强了近乎一倍！
“没有没有，我自己想进来的。”温小软不想再给大号抹黑了。
“你还进来干什么？”齐文理气急，“你不知道这里边多危险吗？！”
温小软拍了怕他的背，替他顺气：“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这不是你还在里边嘛！”
情急之下，她随便想了个理由堵他的问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某个单纯好骗的人别的话不信，却把这句话当真了，并深深地刻进了心里。
他在里边……
因为他在里边，她不顾生命危险，不顾刁民阻拦，重新闯进来！
温小软并不知道齐文理心中的震撼，她被他抱着飞走，拨拉了一下他背后的机械翼，回头看了一眼boss的方向。
“那个boss如果不吸收怨念的话，比之前长青鬼校的那只更弱诶。”
“你还比较得了boss战力强弱？”齐文理不理解。
“感觉，感觉而已啦！”温小软立马打着哈哈，“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集合打团的话，很有可能战胜这个boss，拿到奖励哦。”
齐文理明白她的意思，刚才在马戏团，他看见了她给boss套上了一个增益buff。
用神圣的增益buff减去boss身上的debuff，反倒因为怨念的减弱，削弱boss战力……这绝对是贪玩红月史上前所未有的治疗术用法。
他知道，她或许开发了一种很不得了的新型战斗方式。
不过，这种方法只是对boss的削弱，要彻底打倒boss，还需要输出位才行。
温小软此时也是这个想法，她如果切刁民号，就抑制不住boss抽取灵魂怨念，她在乐园里还看中了好几个优秀员工，还有好几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玩家……她不想让这些无辜的灵魂被boss抽取掉。
所以，用这个号压制boss，找人打团是目前的最好选择。
“那我们现在就去把人找齐。”齐文理有点佩服刁民的先见之明。
要是换做任何一组占上风，毫无疑问要屠尽其他组员的，黑白两组压根不会，也没有机会齐心协力打团。
是刁民在所有人的恶意揣测和不信任中，坚守他的原则，创造了这个机会。
抛去个人成见不说，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行为放肆了点。
他思来想去，决定先团结最近的最强战力：“先去找刁民吧，既然是他把你送进来的，那他现在在哪儿？”
温小软只能违心地小声道：“我不知道……他本来就神出鬼没的……加上他不让我进来，和我大吵一架，现在估计已经被我气走了吧？”
齐文理听她这么说，眯起眼眸：“渣男。”
他收回刚才的赞赏，刁民这小子虽然大方向上没问题，但在感情上绝对是渣男！要不就是十八年的老直男，一点也不懂怎么对待真爱！
这小子就算有十万火急的事，也不能开了boss就把心爱的人丢boss面前啊！他以为小软是什么水平，让一个奶妈面对如此恐怖的boss？？
他甚至能够脑补出来刁民和软糖吵架，拗不过软糖，气急败坏地拎着刀离开，心想要让这女人吃点苦头的冷酷皇子式表情。
而他这种虽然没有实战过，但对偶像剧了若指掌的人，自然不会像他那样。
该低头时就低头，让让老婆怎么了？现实生活压根没有电视剧那么梦幻，要真有傻逼皇子为了和皇妃怄气，为了让她低头把她晾在城外三天，那三天过后，人皇妃都晾成干尸了好不好。
好在软糖没瞎眼看上那小子！
齐文理依靠机械翼迅速飞出马戏团，飞向乐园上空，随后又拿出一只单筒望远镜，递给了温小软：“那先找找因为鬼打墙走散的黑组人吧。”
乐园中，飞行高度受到限制，只要超过最高的跳楼机，就会触碰到一堵空气墙。他不小心撞上两次，才调整好飞行高度，稍稍比林荫道的大树飞得高一些。
温小软一手操控手机的手电筒，频繁开关闪烁，另一手拿起了单筒望远镜：“你稍微飞慢点儿，我仔细找找。话说你鬼打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起飞呢？”
“那不就暴露白组的进度了吗……”齐文理说得有点心虚。
其他人恐怕会有暴露进度的顾虑，但他胆子不大，比起进度暴露来说，他更怕鬼打墙这种用科学难以解释的东西。
他其实试过起飞，只是仍被环境所困，没把握好方向，飞到一半，就撞上了地面。
温小软叹气，严格来说，刁民号不会飞，只是会轻功而已，不能飞太高。她以前号的载具都没保留下来，有点可惜。
土豪就是土豪，这幅机械翼应该很贵吧？
他们在上空找了一圈，最后是由地面上的老胡发现头顶闪烁的灯光，招呼队友接应的。
温小软被齐文理抱着落地时，御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俩。
老胡有点警惕：“刁天尊呢？”
“现在情况紧急，相信你们也注意到了，boss已经苏醒，我们要尽快团结副本里的所有战力，想办法将它击败。”温小软把望远镜还给齐文理，“刁民承诺过的事，他已经做到了，现在他应该不在园区，我们要另想办法。”
乐园中的玩家都看到了异常的灯光闪烁，也听见了乐园设施轰隆隆运行的声音，这时他们才明白原因。
阵法师有点害怕：“这个boss觉醒起来动静好大，难道他能操纵整个乐园的设施？”
“对，现在乐园失控，鬼怪横行，设施里的工作人员也会出来猎杀玩家，他们和精英怪一样难缠。”温小软道。
“难怪！自从那个动静以后，我们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小丑。”御姐绘声绘色将他们后来的遭遇描述了一遍，“好在老胡靠谱，才让我们死里逃生！”
李萌萌不屑地撇撇嘴。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在暗中帮忙呢？
她牵着小鬼孩，走在队伍最末，和阵法师并排。
小鬼孩是刁民带来的，黑组只是暂时接受他的存在，不会主动加害他，但是论亲近……恐怕没一个正常人会喜欢这么个肤色发青的鬼娃娃。
所以自从刁民走丢后，老胡就没再抱小鬼孩了，颇有让它迷失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意思，但人家本来就是鬼，哪里会迷路。
御姐虽然摆出个嫌弃脸，却也没好意思主动加害，小鬼想缠着她走，被她冷漠甩了一鞭子，拒绝了。
最后，小鬼孩没了之前兴冲冲的劲，耷拉着小脸被排挤到最末尾。大概是同为鬼怪的遭遇，她看着于心不忍，就牵着他聊了聊日常，顺带答应下带他去玩的事儿。
小鬼孩被她逗得挺开心，但仍挂念着刁民，过了会儿就问哥哥哪儿去了。
见到温小软，他先是迟疑地往李萌萌身后藏了藏，露出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她，紧接着他嗅了嗅，怀疑的目光盯着温小软，似乎有些迷惑。
“boss移动速度比较慢，但这里所有的精英怪都是他的眼睛，我们最好别过多停留，赶紧前往鬼屋。”温小软道。
她自然地拍了拍小鬼孩的脑袋，“马戏团里觉醒了一个很可怕的鬼怪，他们想追杀这些哥哥姐姐，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嗯！”小鬼孩莫名很听她的话，重重点了点头，“哥……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玩家间不再有竞争压力后，黑组对齐文理的接纳程度高了许多，特别是老胡和御姐，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待亲爹。
刁民不在，他们能够集结的力量中，只有他一位顶尖大佬。
齐文理也不负众望，他让队伍里体力最好的老胡拿起他的机械炮台，一路用火力碾压的方式击碎拦路的厉鬼和怨念，清扫障碍前行。
这里的鬼打墙只是一种类似幻觉的东西，并不会让子弹拐弯，即便他们火力极猛，也不会因为角度不对而伤到自己人。
温小软摸了摸她的小十字架，发现即便她没有使用它，它身上也隐隐流动着一丝金光。
她晃了晃十字架，那金光随着她的晃动而微微抖动着，像是累积在十字架里的一点能量，它并不会消失，而是在底部打转儿。
眼前出现了一行注释——信仰收集：0.5%
这个十字架是靠收集信仰升级的没错，但是刚才那么一会儿，她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怎么就收集到了0.5？
难道是因为小鬼相信她？亦或是因为大家觉得她这人靠谱？
齐文理注意到她的动作：“你很喜欢这个……首饰？”
他见她用过，觉得有点像武器，但这玩意儿过于小巧，真不像是有杀伤力的。
“嗯。”温小软点头，“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齐文理将衣服上的银链子解了下来，丢给了她：“喜欢就拿去挂着身上吧，别不小心整丢了。”
温小软正愁这玩意得用手拿，如果一边拿圣经战斗的话，会很不方便，于是毫不客气地拿去穿好，挂在了脖子上。
齐文理不可抑制地扬起嘴角，他送的东西，她直接挂胸口了，这多重视啊。
温小软则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她给boss套上的buff维系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能再在这些小怪上浪费精力。
“我来带路吧，我知道家里怎么走。”小鬼孩发现不断地有鬼怪作祟，让鬼打墙的范围增加，他有点不高兴，叉腰站了出来。
在小鬼孩的带领下，他们出乎意料地顺利，三两下转出了不断循环的林荫大道，来到了“梦幻天地”的门前。
鬼屋紧闭的大门被小鬼孩随意拉开，众人紧随其后跑了进去，走在最后一个的温小软看了看身后乌泱泱的黑色鬼怪们，“啪”地一声无情关闭大门。
“这门能锁么？”她问。
没想到老胡、御姐和阵法师比她还关心这个问题，一个扛着一条长椅，两个搬起一张桌子，把门用力堵住。
温小软：“……”
在座的各位一看就是恐怖游戏的老熟手。
小鬼孩扬了扬手，大门坏掉的锁自动锁好，不多时，门外就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但玩家们自动屏气凝神在一楼大厅装死。
仔细看，鬼屋的电路也因boss的觉醒而变得异常起来，有些房间门自动亮起，有的走廊灯变成了诡异的红色，有些变成神秘的蓝色。
大厅里的电视机也自动开启，里边播放着儿童节目，看画面五颜六色像是天线宝宝的角色，但时不时卡顿、出现雪花，并不断有奇形怪状的恐怖天线宝宝跳脸，以扭曲的特写姿势出现在屏幕上。
“这个鬼屋……蛮热闹的哈。”齐文理强装镇静，双手揣兜往楼上走，“你们聊，我去看看白组人怎么样了。”
至于为什么双手揣兜，不是他装高冷，实在是看了刚才的电视节目后，手抖得厉害。
温小软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看茶杯里的可乐色液体，又有点不太相信这是红茶，想想还是放下。
李萌萌却随手拿起来喝了口：“哇，你家的茶还挺高级的！”
小鬼孩听了得意地笑了笑：“我爸是这一带鼎鼎有名的商人，很有钱的！姐姐这么有品位，要不要试试我家的红酒？”
李萌萌本想拒绝，毕竟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但她又想了想，加上她在鬼校的几十年，她好像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来，喝！”
御姐背靠大门，用身体堵住敲门的鬼怪，无意瞥了一眼李萌萌的位置，见她和小鬼孩聊得正欢，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个扮鬼的女高中生，和鬼屋环境莫名搭配，要不是开局就见过她，说她是小鬼孩的“家人们”也没谁反对。
“这些玩家都是什么奇葩，怎么还和鬼打成一片……”她看着就觉得背后发凉，“鬼知道他家的食物是什么东西做的，我可不敢吃。”
老胡也抱着同种想法，虽说这小孩儿挺听话，也没表露出什么恶意，甚至挺欢迎他们这些人来他家“做客”的……但叫他们放心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这怎么做得到啊！
先不说楼上的诡异灯光、电视机里播放的奇怪内容，和大厅里没有发条却跑得飞快的小火车，光外边砰砰砰的巨响都够他们胆战心惊的了。
等齐文理带着白组人下楼时，他的身边跟着甜酱、老缠和小A。
修士已经废了，不作为战力出战，反正他也挺不喜欢修仙工会，就直接把他晾在那儿，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剩余的人里，甜酱被老老实实关在小鬼孩的卧室，是最容易找到的。
小A带着老缠躲在一扇柜子里，他们压根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在小鬼孩的“家人们”骚扰下，没能逃出这间屋子。
他去找白组人也是为黑组安全考虑，毕竟小A和老缠如果还在鬼屋里的话，遇上黑组人，肯定会偷袭。他和他们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状况，再拉过去和黑组汇合，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温小软见他身后跟着小A，有点讶异地抬眸，神色变了变。
她偷偷把齐文理拉到一边，眼神示意：“你居然没打算把她做掉？”
她特意不跟他一起上楼，给他创造机会诶！
刚才那么好的时机，没有外人在他身边，他就算想把小A做掉，老缠也不会有半毛钱意见的。到时候对外宣称没找到小A，死怪物手里了，也没人会追究。
齐文理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淡淡道：“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刁佬也惩罚过她。”
“你真有这么大度？”温小软有些意外。
在她看来，齐文理在某些事情上，心眼可以和针尖儿比大小。就比如对刁民。
他能这么轻易放过小A，实在出乎她意料，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身为刁民，她受到了某种不公平待遇，甚至在他眼里，她那么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的刁民还不如一个小A讨喜！
齐文理不太想提这些，但既然是她问，他还是如实相告：“当年的事，说到底还是实力问题。你和我说了这件事后，我也去查了一下刁民和小A的过往，他和小A那一战比赛，我逐帧拉大画面分析，可以确定小A也演了他。”
“但他接下来的应变太出彩了，我也是那时候才明白我与他的差距。对比刁民的精彩一战，我那一战输，输在我不够他那么强。”
这也是他不愿面对小A的原因，他不愿去想起那些过往，尤其是，他没和刁民正面打过比赛，却在这一点上输给了刁民。
至于小A，这种道德败坏打假赛的人，要不是因为同组，他不愿多给任何眼神。
现在副本里马上要打团，任何战力的折损都是自降胜率，为了大局，也为了小软，他不介意这时候放下个人恩怨。
“别这么想。”温小软踮起脚，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你输就输在出道太早，不知道人心险恶，这和技术没什么太大关系。”
她也挺欣慰的，原来小A压根不是他看得上眼的对手，她才是他的比较对象。
齐文理垂眸，轻轻拥了她一下。
他发现她好懂他，全方面无死角的懂他。
温小软猝不及防被抱了一下，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没有动弹。
可能他需要一个拥抱安慰吧？她自顾自地想。
但齐文理留着小A对她而言是件好事，现在队伍里输出位只有齐文理、老胡和御姐，阵法师、甜酱和她都是辅助，没有抗伤的肉盾。
原本她顾忌着齐文理和小A的个人恩怨，想着他解决掉小A也不要紧，她奶一奶自己，站出去当肉盾好了。
但现在，肉盾的位置有了更好的选择——
能被乱刀扎柜子而不死的小A，想必抗起伤害来也是一把好手吧？
温小软扬起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心里有了计较。
鬼屋之中，乐园的玩家们全体集结，黑白两组放下恩怨芥蒂，准备齐心协力打团。
有了共同的目标后，便是位置的分配。
他们自然而然地以齐文理为首脑，遵从他的战略安排。
整支队伍里，输出位有三个，唯一的近战输出是御姐，主输出是脆皮远程齐文理，另一个副输出位由老胡担任。
但老胡的炸.弹和齐文理的枪弹技能略有重合，都属于远程，其实阵容并不合理，但剩下的玩家就这么多，临时凑出来的队伍，能有这个配置也不错。
只是输出位的压力都要给到御姐这边，她是唯一一个顶在前面输出的人，而且拿鞭子的职业算是近战之中的脆皮，如果没有肉盾顶在前面，很可能会直接暴毙。
这时，温小软非常适时地“推荐”起了小A：“我看这位姐姐做肉盾就很不错！”
被点名的小A心下莫名一突。
不会吧？！
“姐姐不仅能用扑克牌输出，还能利用魔术进行换位，合理规避伤害，在我们之中，她是最适合吸收伤害的人啦！”温小软一面夸赞着，一面把小A给推荐了出去。
这一席话说得一点毛病也没有，众人纷纷觉得很有道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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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A狠狠瞪了温小软一眼,心里骂骂咧咧。
肉盾，这个最脏最累的位置，为队伍卖命,为队伍挨打,还是队伍中最有可能死在战斗里的人！
就算队伍击杀boss，提前倒下的人也分不到半点奖励。何况游戏成真,她要是在boss战中倒下了，那就真死了！
这个可恶的女孩，还故作好心的样子推她出来受罪？她是太天真太萌新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是故意的？
要是新神开口强行把她安排过去,她还能回两句嘴，抓着新神公报私仇这点不放,但她这么一提议，她脑子里想好的反驳统统都用不上。
软糖在网上的风评她也看过,这人怂得很,又是个跟风玩游戏的纯新手,她不会真的不懂打团怎么打吧？她就这样被无意间坑了？？
小A还想不着痕迹地推脱一下，没想到齐文理顺着软糖的话，一口敲定了她的位置：“的确,没有比她更适合的肉盾了。”
一旁的老缠松了口气。
老缠是个战士，虽然不是职业肉盾，但也是目前所有玩家中最肉的一个了,他本以为自己会被献祭出去当一回肉盾,没想到新神会这样安排。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软糖。
随后，老缠也被安排进了输出位,作为近战选手,和御姐协同作战,分担御姐的压力。
阵法师和甜酱作为辅助位，负责用阵法和丝线控场。而温小软作为唯一的奶妈，毫无悬念。
温小软数了数人数，发现李萌萌和小胖子没算在里边。李萌萌说自己是园艺师，没参与战斗可以理解，小胖子可是巫.师诶！
“小胖子呢？”她才发现小胖子压根没被齐文理带下楼，“他不是被好好招待进卧室看电视了么？应该不至于被弄死吧？”
想起这个不靠谱的人，齐文理嘴角一抽：“他吓晕过去了，我就没叫醒他。反正他除了开锁什么都不会，强行参战只会拖后腿。”
“……”一阵沉默。
很合理，嗯，黑白两组都有大佬，都有诡计多端的老阴比，也都有这种完全不靠谱的奇人存在。
当然，对应白组小胖子的黑组人，是“园艺师”李萌萌——没人能理解，为什么老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园艺师跑来副本里作死。
关键是作了挺久还死不掉。
甚至有战斗职业在尔虞我诈中直接去世，而这些咸鱼一条的人反而苟得逍遥自在！
“真的有只会开锁咒的巫.师么……”御姐瞪大双眸，喃喃自语。
她可算是长见识了。
“没什么奇怪的。”老胡朝着李萌萌的方向努努嘴，“咱这位不也是？”
卧龙凤雏，不逞多让。
队伍阵型就这么敲定下来，大前排由唯一的肉盾小A顶在最前，近战老缠和御姐排在第二列，阵法师在中心控场，和温小软待在最中心的第三列。
最后一列是两个远程，齐文理和老胡。
至于甜酱，由于她要在战场上布置丝线，属于游走位置，不固定在阵型里。
确认好阵型后，趁着boss还没摸过来，齐文理空出沙发的位置，叫众人没休息的先躺一会儿，自己开始给枪支装弹。
老胡凑了过去，本着讨教的意思，和他聊了聊枪械的保养，一边准备着各种炸.弹。
老缠则是穿上了一副钢盔，抱起一把钢制重剑，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温小软默默收回目光。
果然玩家们的捏脸很有欺骗性，这就像捏成美少女脸的玩家，线下面基时被发现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一样……老缠明明是个力量型战士，为了隐藏自己，故意把他捏成个老头子，降低玩家们的警惕。
她敢肯定，在看到老缠的重剑之前，大家对这个老年人的战力估算，估计在和李萌萌一样的档次。
御姐拉扯着她的皮鞭，甜酱提前在鬼屋里布置线条，并提出配合齐文理在鬼屋入口埋雷的办法。
“鬼屋只有入口大门比较显眼，听砸门声也知道，鬼怪多半会从这里进入。到时候boss应该也是一样。”她说，“我们在门口埋点雷，等boss来，先炸他点血，能削掉点血皮也算好的。”
这算是种无伤开团的办法，虽然阴了点，但是好用。
“可是这样大门会被炸坏掉的，”小鬼孩可怜兮兮，“要是家没了，我和家人们都无家可归了……”
甜酱不太在意，其他玩家也没把npc当真正的人看，谁又会在意npc的所有物。
何况这小孩长得怪异，性格也并不讨喜，没有人想因为他而放弃这个计划。
只有李萌萌能真情实感地共情，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温小软的方向。
在入口埋炸弹对打boss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能有效减少人员伤亡，要学姐帮忙说话显然有点太为难她了，但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温小软捏捏小朋友的脸，弯下腰来，悄悄凑到他耳边问：“这个家，你呆得腻不腻呀？”
小鬼孩满脸诧异地抬头。
“姐姐给你换个更大的房子怎么样？”温小软笑得阳光灿烂。
似乎没想到姐姐还有这种办法，小鬼孩愣了愣，有些期待：“是……新的地方？”
“对，那里会有许多新的小伙伴陪你玩，不仅如此，你还能拥有独一栋楼的超级至尊VIP待遇，比这栋可怜兮兮的两层楼空间大得多！”温小软继续诱惑道。
小鬼孩脸上浮现出了向往之色：“真的可以吗？那个新的地方，比乐园还好玩？”
他在家里玩得太腻味了。
温小软一本正经：“当然，在知识的海洋畅游，是人类最大的乐趣，学习知识所带来的快乐比你刚才玩的过山车还刺激！而且那个地方足够大，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们一起过去。”
作为一个学霸，她的确是认为在图书馆里看书，比去游乐场好玩得多。把这种高级乐趣传递下去，是长青鬼校义不容辞的责任！
小鬼孩虽然不知道“知识的海洋”是什么东西，但听她说得那么刺激，他也心动了：“好！我要去，我要去！”
温小软抚了抚他的脑袋，转头就见李萌萌呆滞的脸。
她戳了戳李萌萌，小声交代：“虽然他应该是一二年级的样子，但提前学习一些中学知识没有坏处，你到时候去安排教导主任，给他一对一辅导。”
教导主任一对一辅导，黄金至尊VIP级待遇，别人享受不到的！
李萌萌迟疑了片刻，竖起了大拇指。
小软学姐当真精通说话的艺术，她说的明明每一句都是实话，却能把鬼校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正好完美契合这小男孩的兴趣点！
她默默同情地看了一眼小鬼孩。天真无邪的他似乎还不明白他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小软学姐真的，真的，她哭死。
众人不知道软糖和小鬼孩说了什么，只知道她低声哄了几句，小鬼孩就听信了，不再闹腾。
齐文理红着脸拉她说：“你还挺有哄孩子的天赋嘛……”
温小软：“？”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不过，她就当他这是夸赞了：“那确实。”
齐文理脸更红了，好在鬼屋的一楼没有灯光，二楼灯洒在大厅变得非常暗，没人看得清楚。
“嘭嘭嘭”的敲门声停息了一阵，又响了起来，这次敲门声更响亮，似乎来的鬼怪换了一批，体型更大了。
“他们不会在用身体砸门吧？”御姐担心。
“那就是说，要把门后的家具移开，以防被撞开的时候，这些家具提前触雷？”温小软若有所思。
“不仅如此，最好是能有人开门，把boss引到一楼的陷阱里。”少女甜酱道，“不过我们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这么干，我们不能再少人了，把家具移开就行。”
“可我觉得可以这么操作。”御姐捏了捏下巴，意有所指地看向楼上。
“你是说，那个修士？”老胡眼中精光一闪，“废物利用，好主意呀！”
那个修士被挑断了手脚筋，如今已随他们摆布，没有反抗能力。反正他也不能为队伍贡献战力，那这时候推出去做诱饵，就是他最大的用处。
没人反驳，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老缠亲手把修士拎下了楼，放在了雷区密布的中央。
修士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老缠你tm也是白组人，你凭什么搞我……甜酱？新神？？你们要干嘛？！！”
修仙工会的人本就不受待见，要不是同组，白组人也不愿意搭理他。
少女甜酱笑眯眯地往他嘴里塞了团纸，迫使他无法出声：“稳妥点，现在的鬼怪智商挺高，别让他透露了我们的布置。”
接下来，小鬼孩使用了某种超自然力量，将门口的家具移走。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长桌长椅，温小软有种亲眼见证闹鬼现场的感觉。
修士被放在最显眼的门口位置，移开家具后，砸门的声音更加恐怖，似乎随时随刻大门都会被砸开。
“来的好像不是你们形容的boss，”甜酱凑到门口，朝门的缝隙里望了一眼，遂即后怕地缩回脑袋，“全是乌泱泱的黑色鬼怪潮。”
“怎么会？”齐文理眯起眼睛，“boss移速还不如普通鬼怪？”
“这倒是件好事，boss来的越晚，给我们处理鬼怪潮的时间就越多。”温小软小声道，“据我所知，这里的精英怪大约有三十只左右，小怪数量不一定，但不会超过百只。”
“你怎么知道？”御姐有点不信。
“刁民告诉我的。”她早已想好理由。
事实上是她推算出来的，按照boss所说的话，所有死在这里的玩家都成了精英怪，那他们这批人，加上上一批玩家，再加上boss吸纳的附近误入其中的灵魂，一共三十多只。
至于小怪，就是她一路上见到的毫无理智的黑色怨灵，她遇到的小怪和精英怪的比例基本是在三比一左右。
“那开门吧，先引一部分怨灵进来，把小怪分批处理掉。”齐文理道。
温小软也是这么想的，她拍了拍小鬼孩：“大门还有别的用处，别给砸坏了。你先开门，放几只进来再悄悄关上。”
不得不说，这个请君入瓮的计划极其阴险，小鬼孩照做之后，一只婴儿狗带着几只怨灵蹿进了鬼屋，随后“嘭”地一声，大门自动关上。
众人集火，瞬间秒杀，温小软抬起的小十字架还在蓄力，大家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
她划水还是蛮愉快的，众人也好不容易齐心协力集火，发现怨灵比他们想象中的好杀，士气大增。
接下来，又是一阵敲门声。
这次声音弱了很多，还挺礼貌的。
门一打开，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瘦弱男子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鬼。
他还没进门，就被红点瞄准器对准，看清了对面黑洞洞的枪口，也看见了暗处晃悠着双腿的粉发小女孩。
狐面一愣，意识突然清醒，幽幽向前迈步的动作一顿，并且拉住了身边的女鬼。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长青鬼校邀请函，决定赌一把。
于是，狐面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声嚷嚷：“哎呀，这屋子里明显就没有玩家，你们肯定搞错了地方，告辞！”
说着，脚步一转，扯着一脸懵的女鬼回头就跑。
众人：“？”
温小软摸了摸自己粉嫩嫩的头发，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就在打开门的时候，他显然浑浑噩噩没有自己的意识，却在看到门里的玩家后，立马做出了违背boss意愿的决定。
狐面是上一批死去的玩家中，自我意识存留得最完好的一个，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看到她在这里才放水，不论如何，冲着他这么识相的份儿上，他在鬼校的职位稳了。
接下来两波小丑，都被他们用强劲的火力解决掉，甜酱再凑过去看了看，自言自语：“好像没人敲门……外边的鬼怪也一个不剩。”
“大的要来了？”
御姐的话音刚落，一根电线从门的缝隙里艰难钻出，猛地刺向甜酱眼睛。
“啊——”甜酱尖叫一声，向后退了几步，差点踩雷。
好在她反应极快，在电线尖端露出电火花的时候，操纵丝线，如同蜘蛛网般的丝线将她整个人拉起，避开电光，从空中荡回众人所在的客厅。
这时，更多电线将大门掰开，“啪”地一声，门板应声而裂，一个老人缓慢地走了进来。
他的心口仍连接着电线，电线的另一头拖曳在地，不知连向何处。
他还残留着不多的意识，对玩家的恨意刻进骨子里，看见入口处立正站好的修士，他立刻催动电线，缠绕过去。
“你好，我的新员工。”他念念有词。
一根电线钻入修士的太阳穴，他被电了一下，整个人一震，随后整个人逐渐变黑，变成了和之前的婴儿狗一样的颜色，没了人形，异变成了怪物。
光头男人“啧”了一声：“残次品。”
看来，不太完美的灵魂无法成为供他驱使的员工，只能化为这种异变怪。
紧接着，他从容向前走来：“是什么让你们齐心协力，一致对抗我？我的乐园游戏规则明明没有疏漏，为什么你们不愿遵守？”
“嘭”地一声，他所踩的地面发出了巨大爆炸。
老胡丢起了炸.弹，将客厅炸得千疮百孔，阵法师点亮阵法，设法阻碍boss的行动。
修士被杀死后，小A被迫顶在了队伍最前方，她看了看身边的柜子，随时准备逃跑玩消失。
但划水的温小软非常不同意这种逃兵行为，她只翻翻书，给boss套了个buff，随后就没事干。于是她戳戳小鬼孩，用手势示意他把柜子移远点。
于是，在boss逼近，小A决定违背团队意愿，独自利用柜子逃跑时，那只她故意搬来的衣柜忽然凭空漂浮起来，挪远了几步。
而那几步的距离，正巧没让她够着。
小A：？
致命的电线朝她缠绕而来，老缠这时找到机会，挥舞钢剑近了boss的身，向他砍去。御姐也明白机不可失，挥舞鞭子跟上。
齐文理的枪法准度很有保障，即便第一次合作，他们也并不担心会被自己人打中。
boss被打成了筛子，但老缠的钢制重剑仍然差了点火候，正好砍在boss的心脏处，却连那些电线都没砍断。
就在这时，一只小丑直接破开被木板封住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向老缠抛出一颗脑袋。
那是黑组牺牲的一个队员的脑袋。
老缠手一抖，沉重的钢剑被打落在地。而boss马上寻得机会，电线猛地刺穿他的盔甲。
就在老缠要被电线穿刺时，一道金光忽然笼罩了他，增益buff瞬间抵消电流带来的麻.痹，他也得以脱身，迅速拉开安全距离。
“商业用电很贵的，但你可以给我创造比之更大的价值。”boss的言论也非常符合温小软对黑心资本家的印象，“签下这份合同吧，我的员工。”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死去玩家们的按下的红色手印，但上面指纹的痕迹怪怪的，不像是印泥的产物，更像是血印子。
这份合同拿出来的同时，剩余没有被干掉的小丑们一个个向门口聚集而来，他们用怪异的姿势行走，有的还牵着动物形态的怨灵。
小丑之中，也有打扮不同的精英怪，狐面和女鬼也在其中。
温小软注意到，狐面的行走姿势在人群中特别奇怪，他跟着小丑们向鬼屋走来，走两步又退一步，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斗争一样。
她垂眸看着boss手里按着手印的白纸，若有所思。
难道他们这些不会说话的小丑，乐园的工作人员，都被这份合同操控了？
其余人没有闲工夫思考其中原理，一个boss就够难应付的了，足以占据他们的全部心神，如今剩余的精英怪加入战斗，分割战场，他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小A是第一个支撑不住，被boss用几根电线穿刺的玩家，她大喊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不再动弹，也不知死活。
小A一倒，压力立刻给到御姐和老缠身上。
“不能让boss再往前走，我们中排都是辅助，没有战斗力，如果中排人出事，这个团会更难打！”老胡指挥道。
但御姐毕竟是个少见的脆皮战士，完全不能抗伤，一被boss近身，立马支撑不住，连连后退。
boss可以操控电线，本来就手长，她这么一退，就足以让boss摸到中排的玩家。
原本，队伍大前排顶在入口处，他们两个近战在前厅位置，中排的小软等人坐在餐厅附近，利用桌椅等物稍稍掩藏身形，后排的老胡站在楼梯上，大后排的新神已把冲锋枪换成狙，在二楼蓄势待发。
中排是他们的最后防线，只要中排被突破，让boss近身后排两个大C，他们这场团战就彻底输了！
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利害，捏了把汗。
队伍中排，阵法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挥舞钢笔，画出一道道水蓝色的障碍，试图再拖延片刻。
甜酱在暗处布置线条：“阵法师你顶住，我要防着那几个小丑分割战场，腾不出手来阻止boss！”
“我我我我我顶不住啊！”阵法师都快哭出来了。
这时，翻书的温小软停下动作，将胸口的小十字架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别怕，信我。”她从桌上站起，看着飞速袭来的几根红绿电线，高高举起了十字架，大喊一声，“我，就是太阳！”
十字架中，一道神圣的金光刺破黑暗，如同刀锋般向扭曲的电线割去。
电线齐刷刷被割断，只留下整齐的截面，隐隐散发烧焦的气味。

第59章
温小软站在桌上,用自身发出的金色光刃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光墙，阻止了电线往后排延伸的可能。
虽然姿势有点中二，吟唱的台词也是临时想的,但和她想法一致,这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正能量字句最能发挥十字架的威力！
御姐和老胡愣了，血液差点凝固的阵法师也愣了,后排的齐文理默默把准备好的喷火器收了回去。
“耶？真的有用诶。”温小软自言自语。
她可不觉得十字架那10点的初始攻击力能帮她切断几根电线，明明老缠砍都砍不断的。
这些鬼鬼怪怪的玩意，无一例外都挺怕光，神圣光辉的特性在此发挥得淋漓尽致。如果伸过来的不是怨念幻化出的电线,而是boss实体……估计她的圣光就纯刮痧。
她注意到，经此一用,十字架中积攒的金色液体更多了一些，仔细一看,从0.5%变成了2%。
众人比她还要疑惑。
毕竟贪玩红月里的奶妈和战斗职业完全是两种东西,奶妈是一点攻击力也没有的,而她的小十字架居然能发出圣光？
这种圣光他们也见过，在软糖奶人的时候，笼罩他们身体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光,按理说这是个治愈buff，和攻击性半点关系都搭不上！
“呼……”阵法师总算舒了口气，“还好有你。”
其实软糖站在他身边,比其他人给他的感觉还更安全。
只有他见识过她给眼镜仔捅刀的实况,她绝对还有所保留。现在她连那把手术刀都没拿出来，就说明局势还没到紧急的时刻。
阵法师忽然觉得,让软糖待在队伍最中央,是团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样软糖既能奶动大前排,又能保护中后排，配合他牢不可破的阵法，这个团，他们赢定了！
温小软发现，十字架里的数字肉眼可见地涨到了5%。
她看了看阵法师，似乎发现了涨幅的秘密。
这把成长武器说是要积攒信仰，其实描述不够准确，队友的信任也能增加它的数值。
那么如果这个团战，她表现得靠谱一些，应该能攒到不少。
小鬼孩不安地颤了颤，往李萌萌怀里窝去。虽然这个小姐姐的怀抱和死物一样冰冷，但他喜欢。
boss被老缠和御姐拦住，好不容易突破他们密集的防线而伸出的电线又被软糖的圣光斩断，他怒了。
当他又开始吸收怨念为自己增幅时，温小软及时套上疗愈buff打断。但她并不能群体治疗，为boss套上buff之后，就无法顾及队伍里其他人。
boss要的就是这个瞬间。
他猛地将防御更低的御姐击飞，又利用老缠的钢盔导电，用几根电线将其刺穿，老缠没了血量加持，被刺穿后动弹不得，在一点点逼近死亡。
boss也因此来到了客厅，走到了桌前。
甜酱试图用丝线阻拦他的脚步，被他提前用电线探出，轻轻一勾，将线勾断。
温小软淡淡又给圣经翻了一页，这一页中，赫然夹放着一把银光闪闪的手术刀。
她绷紧身体，蓄势待发，却在这时，boss忽然停住脚步，看向沙发上李萌萌怀里的小孩。
他的话音有一丝颤抖：“小健，我的孩子……”
温小软：？
众人：？？？
被叫做小健的孩子又向李萌萌怀里瑟缩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的脸：“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你父亲啊……”老人面上多了几分沧桑，向他伸出沟壑纵横的手，“来，到爸爸这里来。”
“你不是我爸爸，”小健看了看他的头顶，又看了看那张老态龙钟的脸，摇了摇头，“我爸爸很年轻的，比你好看多了！我不要和陌生人走！”
“陌生人……”老人自嘲地笑了笑，向他走去，露出自以为的和蔼脸色，“爸爸这幅模样，都是为了你啊。”
他的沉痛在小健看来，根本无法理解。
小健把脸埋进李萌萌怀里，哭着闹着不和他走。
“爸爸不能陪你，爸爸要赚钱养家，爸爸是为你好啊。”老人叹了口气，指着家里的遥控飞机，“如果不是爸爸，你只能看着邻居家小朋友玩这种高级玩具，更不能拥有自己的玩具屋。”
小健小声嘟囔：“可是我不要玩具，玩具太无聊了，玩一会就腻得慌……”
“所以爸爸还给你建了一座游乐园，完成你的梦想。虽然这座乐园还没完成建设，但是……快了。”老人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在场的玩家们，“等爸爸清理掉这些阻碍，会有更多你喜欢的游乐设施。”
温小软听了这话，小声嘟囔：“黑心资本家。”
老头对内可能是个溺爱孩子的慈祥老父亲，但对外绝对是个黑心资本家。就算他用自己身体的能量供给整个游乐园，也掩盖不了他随意剥削员工的事实。
其他玩家没看到boss躺在地下那一幕，但她看见了，所以她能理解boss这么干的原因。
他赚钱不把自己命当命，也不把员工当人。
难怪她带小健逛游乐场的时候，小健想玩的所有项目都违背规则地开启，甚至“1积分1串”的烤串也任由他拿取，这间游乐园，就是他为小健开的！
小健就是boss的执念核心，boss开游乐园挣钱，建设各种游乐设施，最终为的都是他。
众人的视线不由集中在小健身上，而作为全场的焦点，他却挪了挪身子，和温小软站在了同一线，学着她的语气，怪模怪样地叉腰叫道：“黑心资本家！”
全场静默了一下。
小鬼孩大概是年纪还小，压根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软糖这么说很有趣，就学着喊了，但这对boss来说，大概比穿.甲弹还扎心。
老人期待的面容倏地一沉，扭曲了起来：“你说什么？”
“黑心！黑心！黑心！”小鬼孩朝他大喊。
“爸爸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他抬起颤抖的手，身后花花绿绿的电线扭曲着、抖动着，“为了你，也为了养起这个家，爸爸才打造了这里，你看，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是爸爸的心头血。爸爸对你这么好，你竟然，竟然……”
温小软看着老人心口处的电线，游戏世界从某种程度上说，的确也是真实的映照，老人家应该为了建设这片乐园花了很大心血。
他本该是中年男人的形象，要不是这些游乐设施在抽取他的力量，他也不至于老得这么快。
难怪小鬼孩身上有股特殊的奶香味，他应该是和李萌萌一样的生魂，而非中年男人的怨念衍生而来的产物。
老人的话语蕴含着怒意、绝望与怨恨，这种恨更多的是恨自己，而他这番话，也暴露了他心底的执念。
午夜游乐园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他对小健的溺爱与责任。
趁着老人情绪激动，无暇顾及其他玩家的期间，后排的老胡开始发力，引动一排早已布下的炸.弹，御姐也一甩鞭子，跟上输出。
“卑鄙的玩家。”老人震怒，扬起那张按满手印的合同，“给我撕碎他们！”
一只拿着手杖的小丑从窗户钻出，拨开甜酱布下的蜘蛛网般的丝线，强行切入团队中后排。
“不许欺负姐姐们！”小鬼孩一抬手，一只玩偶人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小丑脸上。
他的“家人们”此时发挥了极大作用，在鬼屋四面八方被精英怪物入侵时，在厕所洗澡的瘦长鬼影用花洒浇了小丑一脸，自发开动的红色小火车呜呜呜地撞飞一只怨灵，屋子上方的吊扇没有通电，却飞速旋转着回旋下落，削去一个小丑的脑袋。
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熊玩偶人幽幽从门口出现，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但在看清软糖几人后，又缓缓放下了手，似乎在和boss的意志挣扎，没再行动。
无人得知老人的血条有多厚，但看他的样子，随着手下人的折损，他也愈发显露出疲态。
可玩家这边也不好受，他们压根打不了持久战。
老缠的重剑虽然伤害够高，但每挥舞一下都要用尽全力。御姐虽然用的是轻武器，可她体力本就有限，几乎发挥不了多少输出能力。
中排全是辅助性职业，其输出可以略过不看。至于后排的两人，老胡已经用光了所有炸.弹，至于齐文理，他的弹药存量虽多，但也需要装弹时间，火力时停时歇。
如今，由于唯一的奶妈在维持boss身上的增益buff，队伍其他人的状态都得不到补充，可以说越到后边，就只有齐文理一人在输出，压力全给到了他这边。
御姐身上已挂上了几道焦黑的痕迹。老缠早被电线刺穿了身子，连砍的动作都维持不了，见boss发狂，他只能强行用剑支撑起身体，挡在温小软等人的面前，用穿着钢盔的身体当盾。
“噗嗤”，几根电线刺破他的身体，温小软被淋了半张脸的血渍。
她抹了把脸，微微凝眸：“老缠，你让开。”
“不行，你们要挂了的话，就彻底输了。”老缠狠狠咬着牙，“不如再支撑点时间，万一能打过呢，队长他可是新神啊……”
“新神”这个称号，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御姐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狰狞着一张脸用力甩出鞭子，鞭子末梢绕老人脚下，迅速绑成圈，她用力扯住皮鞭，不让老人再往队伍中心走去，拖延着最后的时间。
齐文理对着boss的脑袋不断射击，那些弹洞分明肉眼可见，但boss的弱点似乎不在这里。
“退后！”他大声指挥，“中排所有人往后退，和后排站一起！”
“我们退了，你的攻击距离可就不够了。”温小软喃喃自语。
她知道他想保他们，可一旦中后排合并，后排两个远程脆皮的火力将难以发挥，整个团队没了输出，就相当于慢性死亡。
说着，她推了阵法师一把：“你去后排，这里我顶着。”
“可你是奶妈！”阵法师刚要反驳，就瞥见她不容置疑的眼神。
那种眼神冰冷、陌生，让他不由想起惊奇剧场外，她是怎么无声息做掉眼镜仔的。
他立马闭了嘴，退到齐文理所在的楼梯附近。刚要舒一口气，一支冰冷的硬.物便抵上了太阳穴。
齐文理拿着双.枪，一手对着不远处的boss点着，另一手青筋直露，死死扳在扳机上，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凶戾：“你没让她上来？”
“不不不，是她不想上来的！”阵法师毫不怀疑，只要他慢回答一步，他就会被当场一枪崩了。
在这之前，新神给他的感觉都是和善的，彬彬有礼的，从未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这种冰冷暴戾的感觉，让他从头到脚都在打颤。
听了阵法师的解释，齐文理终于控制住暴走的情绪，深呼吸几口气，望向纹丝不动的温小软：“胡闹……她想干什么？”
“她好像说，她来当肉盾。”阵法师小声道。
齐文理的枪抖了一下，刚打出的子弹偏离几寸。
“你说什么？”他别过头来，充满血丝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一个柔柔弱弱的奶妈，为了给他们争取输出的机会，自愿顶在队伍最前面……就算她是牧师，在无法给自己上治疗buff的情况下，也绝对不能抗伤啊！
她那么胆小又怕疼的人，怎么可以？
温小软仍然保持一手翻书的姿势，即便boss到了面前，她也仍用buff抑制着boss的力量，为他们争取更多输出的机会。
她另一只高举十字架的手，手里的小十字架被boss拍飞。
大家都见识过她那可怜兮兮10点输出的十字架，见她唯一的武器也被击飞，更觉得她必死无疑。
老缠知道奶妈的用处，飞扑过来，替她挡下几根电线的穿刺，但这一扑也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只听“咣当”一声，他浑身是血，重剑也终于脱手，如同废铁般掉在了温小软的身前。
由于温小软既能回血，又能阻断boss的力量提升，boss早将她视为眼中钉，如今缠着他的两人都没了力气，他轻而易举地走到了温小软面前，枯瘦的手掌向她心口抓去。
“快躲啊！”齐文理看着瞄准镜，起伏的心绪让他无法像以前一样冷静地握稳枪，大声喊道。
他心突突直跳，恨不得挡在前边的是自己，可她仍像是没听见一般，平静恬然地坐着。
温小软其实听见了，但她没有动。
甚至，她那只手依然平静地维持着翻书的姿势，纤嫩的指节搭在书页根部，脊背挺直，纹丝不动地坐在桌上。
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地面那把沾着老缠鲜血的钢制重剑，抚至剑柄时，纤细的指节忽然用力抓握。
她单用一只手，猛地拿起了这柄重剑！
极重的宽刃剑与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强烈反差，尤其是老缠双手挥舞得吃力的重剑，她竟能不借助身体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单手抬起。
“躲不了。”当然，她不是回答齐文理的话，她指boss。
温小软眼皮不动，面色不改，左手飞快地再翻一页，同时，右手将重剑高高扬起，猛地向boss斜劈一斩。
这种朴素无华的斩击用法，不像是剑，更像是刀法，但此时没人注意这些。
boss本就在靠近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无法躲闪重剑的强力劈斩，在她的一记斩击下，被重重划伤了血肉，猛地后退数步！
血，飞溅而出。
整座乐园因为boss的重创，震动了一下，鬼屋开始摇摇晃晃，不断地有木屑和碎石掉落。boss在这一击重创之下，隐隐维持不住乐园的运转——
似乎，他的血条终于因此见底！
即将失血而死的老缠捂着胸口的伤，瞪大眼眸，即便无法思考太多，浑浊不清醒的脑袋也深深记住了这一幕。
钢制重剑的重量，他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力量型战士职业，也不一定能使动它，更别提这是把双手剑，她一个奶妈，轻而易举地单手把它拿起来了？？！
齐文理一愣，但他也不会错过boss踉跄的机会，趁着他防御空虚，立刻补了几梭子弹，阻止胡乱扭动的电线接近温小软。
此时，温小软将打开的圣经抬手掀起，将其抛掷在空中，趁书页哗啦啦地在空中翻动，她翻身从桌上跳下，捡起了地上的小十字架。
她举起十字架，利用神圣光辉的力量，猛然拔下boss心口连接的电线！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所有人口袋中的手机都震了一下：
【恭喜您通关副本——午夜游乐园】
【存活玩家数：9人】
【结算奖励：金币*10000】
【四选一礼包：七彩气球，糖果粘弹，熊仔玩偶服，夜视镜】
【副本世界入口即将关闭，玩家将在3秒内被弹出副本，回到出生点，届时可选择您所需的礼包。】
【倒计时开始，3，2——1】
温小软看到，她身边所有队友的身体皆泛起白光，一瞬间消失在了空中，而她手里握着一把电线，毫无反应。
与她一样呆立的，是抱着小健的李萌萌。
光头老人心口的电线，就是他与乐园的联系桥梁，这一断，断的是他视若全部的命脉。
但同时，他超负荷运转的身体卸下了沉重的担子，身体如同枯木逢春般，逐渐回到他本来的面目。
“爸……爸爸？”小健这才认出来他的样子。
温小软看了一下手机的提示，boss被击败，玩家被传送出去，而李萌萌和小健都属于鬼魂一类的东西，和boss一起留在了这里。
估计是因为她玩家和boss的双重身份，导致贪玩红月系统bug，她也没被传送出去。
这次副本通关，有九个玩家存活。她心下觉得有些不对，扫了一眼地面被众人忽略的尸体。
小A的尸体，也不见了。
存活的其他八人，老缠、甜酱、御姐、老胡、齐文理、阵法师、小胖子和她，那么剩下一个活着的人，只有小A。
不会有人发觉不对，因为他们会把李萌萌算成玩家，替代原本小A所占的位置。玩家直接被弹回安全点，这样也避免了玩家现实掉马的可能。
温小软看着沾血的地板，冷笑了一下。
装死是吧，不愧是诡计多端的小A。
小健跑到爸爸的身边，有些担心地按住父亲心口的窟窿，不知所措。
而他的父亲轻轻抬手，抚摸着小健的脸：“对不起，爸爸太累了……爸爸没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你确定这是他想要的生活？”温小软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虽然她身材娇小，但他毕竟躺着，这时的她也显露出了几分气势，“小孩子的愿望比你想得简单多了，再高级的玩具，也比不上一个下午的陪伴。你换个模样他就认不出你，你该不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少露面了？”
老父亲的表情一愣。
若非小健认不出他的样子，他或许还一门心思的以为这是在为他好，但经此一言，他猛然意识到，或许他以为的爱，对他而言太沉重，对小健而言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为敛财，无所不用其极，不仅压榨原有的员工，连乐园外游荡的幽魂也不放过，做了许多罪孽深重的事，现在想想，当真不该。
原来被他忽略的陪伴，才是小健眼里最重要的事。
“而且，这么大的小孩儿也不能只是宠着，玩心太重不是好事，我的建议是让他好好学习，让他拥有更好的未来。”见boss没了反抗能力，温小软大着胆子开始推销她的课程，“如果您放心的话，我会把他送进长青鬼校，用最好的师资力量对他进行全方面的1v1辅导，保证孩子德智体全方面发展。”
“鬼校？”他愣了一下，“这个世界里，还有学校？”
他对现实世界的最后印象，还停留在他开车接儿子回家，遇到车祸的那一瞬间。
清醒之后，他只猜到他们死了，再也回不去原来那个世界。
原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满足儿子而创造出来的东西，原以为游乐园就是整个世界，没想到，在世界之外，竟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有的，”温小软摸了摸鼻子，“虽然我们学校刚刚成立不久，但师资力量雄厚，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来学校看一看。”
由于午夜游乐园的boss被击败，领地也就不复存在了，不再有玩家能从现实世界来到这里，但这片空间仍然存在，与游乐园外的街道融为一体。
按理说，现在不论他也好，他儿子也好，其他幸存的员工也好，都和之前街道上看到她就躲的白衣孤魂差不多一个性质。
“爸爸他，不会死么？”小健似乎非常自责，扯了扯李萌萌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他只是放下了吸他心头血的重担，你看他那模样，起码年轻了二十岁。”李萌萌拍了拍他的背，小声嘀咕，“拿起十字架的时候，小软学姐就偷偷把手术刀藏在了袖子里，她要是真想杀你爹，刚才就不止是拔电线了，估计连心都能给你剜出来……”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把袖子里的手术刀给收回了背包。
她刚才的小动作，有那么明显么？
小健的父亲答应下来送小健去学校的事，不过他也有个要求，他不太放心，想亲自看看学校什么样。
温小软满口答应下来。
游乐园中，剩余的精英怪死的死、伤的伤，她在鬼屋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狐面的踪迹，便问小健父亲：“你能不能感应到所有员工的位置？”
“以前能，现在我不是boss了。”小健父亲摇摇头，给她看了一眼那份合同。
原本按满手印的合同被不知名力量撕成几道，将每个血手印撕开，显然失去了它的约束力。
“那你知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员工没按你的心意参战？”她不死心地问。
小健父亲愣了一下：“确实有。我有几个员工特别……有个性，不太好控制。我发布击杀玩家的命令后，他们服从性很差，有的只在鬼屋外摸鱼。”
员工上班摸鱼，一向是老板深恶痛绝的问题，他也不例外，提到这件事就狠狠皱眉。
“嗯，就是那些摸鱼的员工，你最后一次感应到他们，是在什么位置？”
虽然他看上去不太想回答，但碍于她给他儿子介绍学校，对她还是非常客气：“好像……是在马戏团附近的位置。”
于是温小软一行人来到了马戏团门口，在一片莫名升起的炊烟中，找到了某些觉醒意识、不去参战的员工。
这些员工以某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为首，坐在马戏团前方的传音花丛里，围着烧烤架，一人拿着一串竹签在那蹲着。
烧烤架的旁边停了一台落满油污的手推车，车上写着“1积分1串”。显然，烧烤的食材是从这儿拿的。
小健父亲即便已经卸任boss身份，也看得血压飙升：“你们这些员工，一个个的……”
温小软默默对狐面竖起大拇指。
她想到某人假装卖力地前来鬼屋敲门，又带着那个叫小美的病号服女鬼以光明正大的理由避战。
果然是摸鱼人摸鱼魂，别的员工特么在前线拼命，你们跑这儿架着火玩烧烤？！
狐面搂着小美，烧得正起劲，完全不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而那只小熊玩偶人也完全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呆呆地看着温小软的方向。
剩下的是几只小丑，其中有一个气球小丑，也是被她塞过鬼校邀请函的人，他压根就没上战场，一直躲在这里。
所有鬼里，会说话的只有狐面，他咬了一口烤肉，招呼温小软：“你说的那个地方，还算不算数？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
话才说到一半，他才看到温小软身后跟着的人，条件反射的一吓：“老板？！”
“束缚你们的规则已经解除了，现在你们是自由的。”温小软解释了一下午夜游乐园刚才的变化，“现在乐园应该可以随意进出，恭喜你们成为孤魂野鬼。”
虽然这个恭喜词有点怪怪的，但很能形容他们的现状。
这些以个人意志反抗boss命令的鬼怪，纷纷都围绕到她身边，似乎想听令于她。
温小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强行剥削员工，只会引起员工们的强烈反抗，这种反抗的意志也导致关键一战中，boss没有足够人手分割战场。
负责切后排的精英怪要么被阵法拦住，要么被甜酱拦下，要么被小健做了手脚。这些因果一环扣一环，最终导致了乐园方势力的全线溃败。
而她的鬼校势力，正在逐渐凝聚起来！
“你们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想要留在这里的，自己注意安全。”虽然她也不清楚大街上会有什么威胁度高的游魂，但小心点总归没坏处，“至于其他想离开的人，就跟我走吧，我可以给你们更好的工作。”
“更好的工作我倒不奢望，我就纯粹想要个正常老板。”狐面有一颗躺平的心。
“放心，我不是什么工作狂，也不至于剥削你们，我保证，鬼校提供的工作岗位可以让你们找到做鬼生涯的意义，况且，你们去留随意，我不会剥夺你们的意志。”
前面的话狐面只当她在放屁，但最后一句他听得十分满意，当即决定跟她走。
剩下的人里，玩偶小熊不能说话，却也默默地跟上了她。还有一个气球小丑，轻轻挪步离开队伍，跟在了小熊身边。
由于一把飞剑站不下七个人，温小软只能忍痛点进手机，看了一眼副本通关后她还未领取的四选一奖励，最后选中了七彩气球。
可选择的东西里，糖果粘弹她不太需要，夜视镜由于她刁民号夜视水平极高，也不需要，小熊玩偶服看名字可知是件装备，但具体效用未知，选气球虽然不赚，但也不算亏。
【七彩气球（飞行载具）：别看它每一只都很小巧，可它浮力巨大，每只气球都足够载动一个成年人起飞。】
于是，她把这一串气球分成了七个，七人每人攥着一只气球，朝鬼校的方向飞去。
飞出乐园范围的时候，众人并未受到任何阻碍。
“想不到传说中的阴间，是这副模样……”小健的父亲看着下空的城市感慨，“如果在这里也能像常人一样生活，那变成鬼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那倒不一定。”温小软嘀咕着。
她想起那些孤魂野鬼看到她被吓得四处乱窜的样子，这些鬼魂应该会本能地畏惧一些东西，只是他们几个boss都宅在领地里，很少撞见外边的恐怖玩意。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但外边一定有令他们恐慌的东西出现过。
至于他说的阴间……她也没反驳，毕竟贪玩红月这个游戏融合后，无论把它定义为什么都可以，从惊悚的画风上看，确实挺阴间的。
也有可能他说的就是真的，人死后，或者灵魂出窍后，迷失的魂魄被贪玩红月的世界吸引，自发地成为了npc。对于魂魄来说，他所待着的有别于现实的世界就是阴间，对玩家来说，他正在玩的就是一款有点真实的阴间游戏。
七只颜色各异的气球欢乐地飘在空中，如果此时城中游荡的白衣魂魄能看到他们，估计会觉得他们画风有点清奇，而彩色气球作为游乐园的特产，也一眼可以看出他们这伙人的来历。
不过，游魂们似乎并不在意。
就这样不知道飞了多久，温小软终于遥遥地看见不远处被红光笼罩的长葬医院。
如今医院的门票已经搞到了手，不论是为了让萌萌回到现实，还是为了医院中可能存在的妈妈的灵魂，她都必须去一趟。
她暂时没把回魂的可能告诉这里的其他人，毕竟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过早说这些，容易勾起他们对现实世界的渴望，而她对他们而言，还过于陌生了些，现在不是时候。
当她带着所有人踏入长青鬼校的大门中，小健父亲发出了惊叹。
“真的是正儿八经的学校！”他惊呼，环顾四周，“教学楼、操场……这里的绿化搞得比游乐园还好！”
温小软一点也不脸红，毕竟她可是有一位真正的园艺师朋友在帮忙修剪花草的。
如今鬼校建设得有模有样，处处可见积极向上的学习标语，花草树木整整齐齐，除了教学楼看着有点老旧以外，没别的缺点。
她直接叫来了教导主任，让他带着小健父亲四处转悠，参观一下学校。
教导主任听她的吩咐，特地把武器藏了起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文化人的模样，手拿厚厚一沓试卷走了出来。
他的形象本来就是萌萌对长青中学年级主任的印象，如今更是毫无破绽。
小健父亲看了之后，觉得更靠谱了，拉着她连说了不少好话，拜托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
“没事，一个小孩儿我还是能带出来的，到时候会趁着周末，带他来邻市看你一次。”温小软道。
这句话解决了小健父亲的所有后顾之忧。他满口答应，并承诺趁着乐园资源没被其他幽魂搜刮干净，将其他可利用的资源都献给她当学费。
毕竟很多领主需要的材料，游荡的幽魂压根看都懒得看一眼，就比如说各种种子，各种建筑材料……它们根本用不上。
小健父亲只觉得他是走了狗屎运，邻市同级boss愿意照顾他家孩子，学费住宿费只需要他去乐园捡点别的幽魂用不上的垃圾就能凑够，天底下还有比她更善良的人吗？
他回去就往乐园里搜搜，管她用得上用不上，统统把材料给她搬过来！
小健来到一个新环境，欢快得多，加上鬼校恰好有其他学生在操场跳绳，他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体育运动的爱好要从小培养，如果天天把小孩关在家里，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教导主任路过时，介绍起了学校里的体育器材，把小健父亲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您大可放心，在这里，小健能找到许多玩伴。”
温小软见这边没什么问题，剩下就是分配狐面等人的工作了。
她首先把狐面派到了保安亭：“我们学校缺一个保安队长，思来想去，这份工作非常适合你。”
狐面撇了撇嘴，他不觉得有哪点适合：“我好歹是个保留全部意识的精英怪，你收买我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儿心？”
温小软自有一套说辞：“因为你是我校中唯一一个枪法精湛的年轻人，非常适合保卫学生们的安全。”
这话说得狐面十分受用：“也是。”
“而且，这个岗位非常适合摸鱼仔，正常情况下压根不会有外人进入学校，只要校内没有危险，你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就去哪，闲适自由。”
“那我能坐在保安亭看书么？”
“完全可以，图书馆所有书都随你借阅。”温小软十分大方。
“那……图书馆有没有那种，那种小说？”
“哪种？”
“就是那个……”狐面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类似什么‘兵王之异世纵横’、‘保镖的贴身校花’之类的……打发时间的小说，最好长一些。”
温小软心情复杂：“这个貌似没有。”
狐面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哦……”
“但毕竟这里是阴间，图书馆里有一切曾经存世却又死去的文学著作。”
“啊？哦……”
“所以，就连红楼梦的后二十回你也能借阅到。”温小软道。
“？？！”
狐面立马狠狠动心了，如捣蒜般点头，应了她的安排。
特么活着的时候没完成的心愿，死了反倒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搞定狐面之后,接下来就是小熊玩偶。
温小软带着小熊玩偶来到一处泥地上，折了根小树枝递给他：“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但你应该能听懂我的话。”
小熊玩偶呆呆的看着她。
“你既然是玩家死后所化成的东西,又知道跟着我走,应该还保留着比较完好的意识。只是……”温小软看着它脖子上开线的部位，试探性问道,“你的喉管曾经被人割开过，所以无法说话，对吗？如果是的话，你在地上画个圈,如果不是，就画叉。”
小熊玩偶用笨拙的手掌握住那根小树枝,吃力地在泥地上画了一个不太完美的圆圈。
温小软摸了摸它的脖子，将开线的部位中一些树叶等杂物拿出来丢掉,继续问道：“这片樟树叶子不该是玩偶的填充物,应该是被割开之后恰好飘进去的,你死在乐园南门入口附近的樟树林中，对不对？”
小熊颤抖了一下，又画了个圈。
温小软总算明白,为什么她对眼镜仔动手的时候，小熊就拿着菜刀出现，将其乱刀砍死并充作食材。其他人可没这待遇。
“你就是第一个遇害的黑组成员,那个一路和我们同行的眼镜仔,他怕有死亡播报，故意把你割伤,挂在一棵樟树上等你死透,而你喉咙被割伤,无法开口呼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黑组一行人走远。”她肯定地说道。
小熊手中的树枝不知何时啪嗒掉落在地，它有很多委屈，无法与人言说。
温小软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手。
她是第一个知道眼镜仔有问题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为它花心思推测事情真相，了解它所有冤屈的人。
“没关系的。”她软声道，“阴差阳错我已经给你报仇了，你如果不知道何去何从的话，就在学校住下吧，我给你安排寝室。”
玩偶小熊伸出双手，将她抱住，她感觉到它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抽噎一样。
她摸上它开线的脖颈，有点心疼：“如果我帮你缝上，是不是就没那么疼了？”
在乐园中痛苦死去的玩家，是经过贪玩红月的诱导和怨念、仇恨的折磨而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的，尤其是这种死后身体不完整的，就算变成怪物，也仍时刻处于痛苦之中。
玩偶小熊松开她，乖乖转身，用开线的一头对着她，等她缝合。
温小软叫李萌萌在学校里找找针线，李萌萌翻遍办公室都没找到，最后去了一趟小卖部。
“你身上没有金币吧？”温小软疑惑地看着她手里的针线，“你不给钱，小卖部老板能让你买东西？”
“开什么玩笑，他把店开在你的领地里，你想要的东西，他还敢收钱？”李萌萌理直气壮。
“还有这种事？”温小软震惊。
她一直以为小卖部算是副本内置的商店，里边的资源只有用金币才能买到，经萌萌一说，小卖部也算是她的产业之一？
那岂不是里边的东西随她拿？
李萌萌拍了拍她的肩：“别大惊小怪的，我以前在沉睡和醒来的轮回里，就打劫过老板无数次，你甚至可以罢免他，任命新人顶替这个位置。”
温小软想到，游乐园里负责卖东西的小熊玩偶，似乎也有免费向小健提供烤串的服务，这么说来，所谓的“商店”，只是对玩家而言的名词，对领主来说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接下来，李萌萌拿着针线，自告奋勇地帮忙：“缝衣服什么的，都是十几年前失传的技巧了吧？我看过相关视频，应该会缝！”
“……”温小软接过针线，“算了吧，我来。”
她家比较缺钱，有什么东西坏了，她都用这种最便宜的办法缝缝补补。
什么十几年失传的技巧，明明就有人一直在用！
在李萌萌惊叹的目光中，她小心翼翼地缝好了小熊脖颈的开线，针脚看起来整整齐齐，十分美观。
小熊用脑袋和她贴贴了一下，似乎非常开心，还乐颠颠地跑去捡起那根她送的小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随后，不等她们反应，它用厚厚的熊掌捂着纽扣做的小眼睛，飞奔跑掉。
温小软：？
原来小熊……这么娇羞的吗？
她非常好奇它皮下究竟是什么玩家，等她回到现实世界，一定要上官网看看这次的剪辑！
小熊跑掉之后，她给它划分好了寝室，决定给它安排进食堂里吗，专门负责给学生们改善伙食。
虽然它用的食材很奇怪，但反正学生们都是些鬼怪，在他们眼里，它做的饭菜应该很香吧。
小熊的去处安排妥当之后，就剩下一个气球小丑。
“请问，你可以接受卸妆吗？”温小软问他。
气球小丑点了点头。
于是她带他去洗手池将脸上的妆容洗干净，直到没那么吓人为止。至于身上的装扮，她手里没有现成的，于是跑到了实验楼，找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白大褂给他换上。
“先勉强这么穿吧，反正拿着电锯的教导主任他们都接受了……”温小软自言自语，“由你来担任体育老师一职，你觉得怎么样？”
她看小丑们在一根线上踩独轮车，表演各种杂技的样子，一看就很适合教体育。
小丑没有回答。
她怕他不同意，还加了一句：“反正现在的中学生体育课都会被数学老师占走，落在你身上的活儿肯定比马戏团少很多，顶多就是课间带人跑个操，做做广播体操，教学生打打太极健身什么的。”
小丑听见此话，满意地扣上了白大褂，还一手摘了头顶的假发，梳了梳自己浓密的头发，立刻去背课程表了。
温小软看了看背包，清点了一下这次在乐园中的收获。
种子类的玩意，她拿到了爬山虎和传音花种子，但她职业和种地没关系，也不知道如何播种，得等萧雪来帮忙。
还有在惊奇剧场收缴来的枪，她给学校里现存的精英怪一人配了一把，并分发了一些子弹。
萌萌也拿到一把，有了武器之后，她员工们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调动了起来，更积极了。
接着，背包里还有一些积木，原本它们被拼成变形金刚的模样，但在她的拆卸重组后，积木变成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正能量标语，被贴在了教学楼旁边，将掉了漆的剥落位置彻底遮住。
装饰的过程，全程由她和李萌萌两人拿着气球悬空完成。
她看了一眼手机，学校修缮进度达到了89%。
背包里除了扳手、手术刀和破旧的十字架外，还有两张异界之门入场券和一颗奇怪的蛋。
异界之门入场券有一张是在新手任务里搜刮背包拿到的，还有一张是眼镜仔的包里搜得的，她暂时不确定用处，不过它不能在副本里使用，只能等出去再说。
于是她也先将其搁置。
背包里剩余金币高达2.5w，还有一张从修士手里抢的金色符箓，她想了想，拿来贴在了学校大门上。
长青鬼校外边的街道上，是会有游荡的灵魂的，而且据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为了防患于未然，贴上这玩意安全些。
温小软最后拿出了那颗奇怪的蛋。
这颗蛋外壳呈现出浅蓝色，壳上带着奇怪的花纹，看着有种远古神秘符号的感觉。她将其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蛋壳的颜色在缓慢变化，由浅蓝变成了淡红色。
她又试着将其放在地上，却发现原本的淡红色蛋壳又迅速变回了浅蓝。
“难道这东西受热就会孵化？”李萌萌好奇地盯着蛋。
温小软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去了一趟便利店，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拿了一把打火机出来“借用”。
老板点头哈腰，没有半点不情愿。温小软想想也是，反正他收了金币也花不出去，于是把准备好的两枚金币又放回了口袋里。
不仅如此，老板还把商店的全部收入放进了小金库里，将金库钥匙给了她。之前齐文理和其他玩家花给老板的金币，全部放在里边。
这，就是领主的好处吗？
温小软乐呵呵地收下了，随后，她要萌萌拿起蛋，好奇地点着打火机放在蛋壳下。
“你是想烤来吃吗？”李萌萌瞪大双眸，果然小软学姐的脑回路不是常人可以猜透的。
一般人肯定会冥思苦想着把蛋壳里的东西分孵化出来，而美食家只会在意不同种类的蛋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额……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温小软嘴角一抽，“打火机的火焰造成的温度断层很高，这是最快辨认蛋壳变色原因的办法。”
随后，随着火苗从打火机中窜出，那只蛋接触火焰的底端迅速变成了红色，而这种红色随着温度的降低，迅速向四周淡化，随着温度的不同，整个蛋壳自上而下分别呈现为浅蓝、浅红而至深红的颜色。
被火苗一烫，怪蛋轻轻一颤，差点从李萌萌手里脱飞出去。
温小软立刻关闭了打火机。
“看来这玩意要想孵化出来，还得控制温度。”温小软心情复杂地道。
平常物理做得不那么真实的游戏，她孵蛋都直接简单粗暴地将其丢进火里，而这颗奇怪的蛋比较娇贵，大概也是贪玩红月做得比较真实的原因吧，它居然对热焰那么敏感。
她怕蛋里的小生命被火烫死，想了想，还是用双手抚住了蛋。
显然，人体的体温正是这只蛋孵化的绝佳环境，它立刻不颤抖了，安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
但她也不知道这只蛋的孵化要多少天，要是十天半个月的，她天天抱着个蛋，像话吗？这在鬼校里走走也就算了，反正也没外人看见，如果是在现实里……多半会被送进精神科看病。
但鬼校也没别人能将其孵化，其他鬼怪的身体都是冰凉的。
“你说，小卖部有没有卖那种，能模拟人的体温的东西？”温小软只觉得头大。
“学生宿舍里可能有电热毯。”
“……”电热毯的温度注定比体温还高，这蛋娇贵得要死，一不小心被热死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别的方法她都不放心，于是决定每天抱着它睡觉。
她玩过许多生存种田游戏，游戏里的孵蛋一般都是按照蛋受热的时间来计算孵化日期，只要孵够时长就能出壳，她反正就半天半天的孵，总有孵化出来的一天。
温小软抱着沉甸甸的蛋，觉得自己越发向着老母鸡进化了。
头大的她甚至产生了某些邪恶的想法，比如说把领地开放起来，抓一些玩家，用体温帮她孵蛋。
小健父亲参观完鬼校后，她用锁魂钩将他带出鬼校。告别时，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会再回乐园一趟，把一些他觉得用得上的玩意儿带给她当儿子的学费。
处理完鬼校的事后，她刚准备离开领地，回现实刷刷微博——忽然，负责安保工作的狐面闯入她休息的校长办公室，找到了她。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他拉开椅子，不紧不慢地问。
温小软心情复杂，这是什么问话方式：“坏消息。”
“有玩家进入了学校。”狐面简洁报告道。
温小软心里一咯噔，不应该啊！
她给出去的长青鬼校邀请函，除了给过萧雪以外，无一例外地给到了精英怪手里，也就狐面和气球小丑手里有，怎么会飞到玩家手上？
如果不是通过邀请函进入学校，那又会是什么方式？她的领地不是限时开放的副本么？这都远远超过了限定的时间！
“他们进来，没经过鬼校门口？门口那张金色符箓没触发？”她有些焦急，脑子里开始做各种备战计划。
如果来的玩家是看了官网上的剪辑，做好攻略，故意冲着她来的，怎么办？鬼校刚刚新增一批人员，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防护措施。
“没有，来人拥有邀请函，直接进入鬼校内部，并没有触发那张符箓。”狐面老实说道。
“那好消息呢？”
“来的玩家你见过，是那个白组的队长，新生。”他说。
温小软沉默片刻，突然想起，在她给气球小丑发他邀请函的之后，小新摸过他藏各种券的口袋！
八成，她给出去的这张邀请函，被小丑混在了深渊boss入场券里，和邀请函一同被小新摸走了。
看这时间，他估计和她一样，打完副本下线后清理了一下背包，刚好看见这两张票券，于是先用了一张看上去不那么难的试试水！
难怪他来的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惬意的拉开椅子坐下……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怀着吃瓜人的心态来的！
某些人永远嫌热闹不够大，在确定来人不会危害到鬼校安全的前提下。
狐面乐得看戏，他料定接下来的日子过的不会那么无聊，有些开心：“老板，你最近不是在愁没人帮你孵蛋吗，这不是来了个你绝对放心的苦力？”
“……”温小软想象了一下齐文理抱着孵蛋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
看来她的员工……很有主意嘛！
……
当齐文理使用鬼校邀请函，进入这片领域的时候，他被鬼校的变化狠狠震惊到了。
道路两旁原本干枯而枝桠扭曲的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坛里盛开着各种颜色的花儿，连一丝杂草都不见，这哪里像他们当初来时的颓废样子。
何况，头顶没了一轮红月，这里不再是恐怖的夜，而是即将迎来破晓的混沌天空。
他走在这个熟悉的学校，路过的诗仙雕像下书写着十分正能量的标语，道路两旁的墙壁也贴满了鼓励学习的话。
记得萧雪曾跟叶圣描述过，说鬼校还能再进入，而且已经大变模样，他当时压根不信，一个恐怖诡异的副本，再怎么变化，能有多正常？
这么一逛之下，他才发现……好像还真挺正常！
正常到不像是贪玩红月的副本，越发贴近他对真实学校的印象了。
齐文理不由得松了松死扣扳机的手。他好像太紧张了，刚才整理背包发现邀请函，还担心副本里会有什么潜藏的鬼怪，看来是他想太多。
而且，他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了一遍副本的规则。
这三条新校规，是认真的吗？在寝室休息睡眠质量翻倍，在图书馆学习，学习效率翻倍？？这是什么样的boss才能想出来的规定啊？！！
他步入教学楼，大部分班级是空置的，学校内部装修依然如旧，不过没有小鬼用口红在黑板上恶劣的涂画了。
虽然一路上都没遇到主动攻击他的鬼怪，但他也没找到刁民没搜完的宝箱什么的，这副本似乎只是观光用，并不会给玩家带来任何实质性好处。
他有些感慨，又去大礼堂转了一圈，沿途路过操场，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红发老师正拿着篮球教体育。
体育老师的画风有点微妙的奇怪，但在副本里似乎又说得过去。
随后，齐文理迎面撞上了李萌萌。
李萌萌其实是奉命来堵路的，她把披散在面前的发丝重新扎成了小辫子，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校服，背着小书包，压着嗓子用机械的声音问他：“亲爱的玩家，请问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忙吗？”
齐文理一愣。
李萌萌不像乐园boss那样被众人消灭，她是了结她的执念后，恢复意识把他们踢下线的。
按小软的话说，这也是一个生魂，应该有自己的意识才对，如今看起来怎么有点像程序控制的NPC？
他也听说过萧雪的经历，说NPC会发布任务，给予超级丰厚的奖励。
虽然他不缺金币，但收集金币的癖好隐隐作祟，让他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愿意效劳。”他彬彬有礼地说。
接下来，他被李萌萌塞了一颗满是花纹的奇怪的蛋，有点懵逼。
“请帮我孵化这枚蛋，注意，这只蛋不耐高温，只能利用体温孵化。”李萌萌眼都不眨一下，继续用机械的嗓音，“本次任务奖励为1000金币。”
“一千金币……”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孵蛋也不是什么力气活儿，“只要带在身边就行了吧？孵蛋需要多久？”
一般来说，NPC会给予这些基本的任务提示，但李萌萌适时地装傻，回避了这个问题。
齐文理便只能把蛋抱起。这只蛋比鹅蛋还大了许多倍，双手都无法将其笼住，要想全方面受热，非得利用身体的热量。
而此时，学校的监控室里，狐面假装一本正经地喝着茶，只是那只拿茶杯的手笑得乱颤。
温小软看着屏幕里的齐文理，颇有几分监工的快乐：“你说他会孵多久？”
“不知道捏。”
“我猜他应该没那么耐心，过不了两小时就放弃任务下线了。”温小软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齐文理就算有那个耐心孵化成功，她也只是损失一千金币，如果他没有，那她相当于白嫖一段孵化时长。
交代狐面别让齐文理接触食堂后，她安安心心来到图书馆，开始了她双倍快乐的学习时间。
大约两个小时候，狐面来报：“新神发现孵化时间是个坑了。”
温小软合上书本：“那让李萌萌给他一个官方点的任务失败语，我踢他下线。”
“不，他压根不想下线，还对着那枚蛋骂骂咧咧。”
“随他去呗，难不成蛋里的东西能被他教坏？”温小软不以为然，如果齐文理能教坏小东西，那在她这里培养出来的，都是一肚子黑水的玩意儿。
“可他随身带着打火机，还去了树林，现在捡了一堆小树枝准备把它烤来吃！”
“！！！”
温小软把书一丢，跑了出去。
等她跑到小树林时，正见齐文理骂骂咧咧的生着火，对着那枚蛋咬牙切齿：“特么哪个辣鸡策划想出来的脑残任务，孵蛋？鬼知道要孵到猴年马月，小爷我随便接个任务都不止一千币，这boss是哪里来的穷鬼……还是吃了吧，勉强补偿小爷我的时间损失。”
兜里只有2.5w币的温小软，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果然用剥削劳动力的办法对待队友，是会遭报应的。
她对他招了招手，大声叫喊：“小新——等一下！”
听到她的声音，齐文理动作一顿，没把蛋丢火里：“小软？你怎么在这，别跑太急。”
温小软飞扑过去，一把抢走他怀里的蛋，齐文理扶稳了她，任由她拿走，嘴里念叨着：“看路看路，小心摔了。”
“我整理背包，发现还有一张长青鬼校邀请函，就进来了。”温小软早在路上就编好了借口，“倒是你——你怎么也有邀请函？”
“小丑身上搜到的。大概有些精英怪身上会爆别的副本的入场券吧。”齐文理道。
他其实还有一些深渊boss入场券，应该和鬼校邀请函是同一类东西，看样子鬼校挺安全的，那接下来他也不用怕了。
不过，在他真正去过、确认安全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小软关于其他副本的事比较好。
他见她死死抱着蛋，宝贝得紧，有点不解：“你知道这只蛋的来历？还是你也饿了？”
“……不许乱吃这些不知名的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温小软临时想了个借口。
“不会的。”齐文理对此非常了解，“孵蛋是贪玩红月的老传统了，以前就有玩家孵不出来，或者没时间孵化，直接丢锅里当食材的。我时间不多，反正任务要失败，还不如废物利用，把这只蛋给烤了。”
“你不孵我来孵！”她死死抱着蛋，不让他抢走。
见她护小鸡崽般护着蛋，齐文理心都快要融化了，他不由自主地笑道：“算了算了，我又不会抢你的。你要真想孵，那我帮你。”
副本里的一天相当于现实的一小时，不算太耽误时间。于是他们约定好，两人轮流睡觉，睡觉时必须抱着蛋，直到孵化那天。
当然，因为寝室里睡眠质量翻倍，他们睡觉的时间非常短，很大一部分时间是两人待在一起。
温小软执意要去图书馆学习，于是齐文理也抱着蛋跟上，在书桌边看着她写题。偶尔见她有卡住的题目，他也会指点一二，发表一下来自学长的建议。
当然，趁她写完一章，开始休息时，他也迫不及待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之前在乐园里，最后一波团战，你是怎么举起老缠的钢制重剑的？”
果然来了，逃不过的。
温小软掩饰地笑了笑：“我也有我的底牌啦，不然坐在那儿不躲不闪，给boss当木桩打么？”
“但还是很奇怪，奶妈应该没有攻击力，而我刚才看了贪玩红月官网，最后一战里，你那重剑一击打了boss一整管血！”
“……”
齐文理还怕她不知道一整管血的含义，解释道，“先前叶圣给李萌萌偷袭一刀，砍了她一条命，那一条命在游戏里就相当于一管血的长度，何况乐园boss比李萌萌防御更高，你想想你那一剑得多大威力！”
“意外，意外而已。”温小软尬笑道，“听说人有无限可挖掘的潜能，在生死关头，会解锁一些原本做不到的技能。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
“……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看不透深浅的玩家。”他表情复杂，知道她没说真话。
不过这也正常，哪个玩家能没一两张底牌傍身呢？如果她真是被人一问就亮出所有藏牌的选手，她哪里能活到现在。
他并不反感她的回答，只是对她更加好奇了。
温小软笑了笑，见他也不深挖，放下心来。
和他相处就这么舒服，只要是她不想说的，他意识到之后就不会再问。
第二天，齐文理看着她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和错题集，有点感慨她的努力：“有你这样的竞争对手，下个月的省级数学竞赛，我得顶着一吨压力参赛。”
那是省级数学竞赛的选拔赛，由于竞赛内容比高中数学难很多，所以限制不多，高中生不管哪一个年级，只要有能力就都可以参加。
温小软代表长青市参加比赛，而他，代表的是新会市，刚好和她撞上。
温小软托腮，看着他在她笔记上的注释：“很期待你的赛场表现哦，齐学长。”
“但我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浅笑，“开什么玩笑，我堂堂新神还能被学妹比下去？”
温小软笑眯眯道：“那可不一定哟，到时候我可不会让你。”
“说得好像我会放水一样。”齐文理耸耸肩。
其实他心里没表现得那么有底。
但！他已经决定了，回到现实之后他就偷偷的卷，背着这小家伙刷题！要是到时候榜上真的被她压了名次，他的面子里子就都丢完了！
温小软则是因为有了齐文理的鞭策，动力更足了。
“竞赛就在下个月，但贪玩红月的榜单是每月月底结算，那按时间来说，快到金币榜结算的时间了。”她自言自语地打开排行榜。
自从打通乐园副本，她的排名从NO.74上升到NO.65，而纵观前百，多了不少熟悉的id。
NO.79少女甜酱，NO.96老缠，NO.99小A，这些都是新冲上榜单的选手。
“前百的金币线应该在一万多，幸存下来的玩家都上榜了诶！”她说，“我之前的号被分在长青市区，聊天频道显示有一万多人在线，光一个市区就有万人，那百名淘汰机制是不是太变态了点？”
齐文理也看了一眼，一万金币的奖励对他来说和没有一样，他的排名仍在NO.7没动弹。
“什么一万多人在线，那是排队人数。”他心情复杂，不过也能理解萌新对游戏区服的误解，“以前的全息端是每个市区一个服，但现在我们所有被选中的玩家，信息都被合并在了一个测试服里，所以你看到的排名是全服排名。”
“排队人数？”温小软记起，她问甲鱼的时候，甲鱼也有说过她在排队的事。
“嗯，虽然不确定被选中的玩家有多少，但应该每死亡一个玩家，就会有一个新的排队玩家顶替他的位置，进入到这个真实的测试服里。而整个测试服，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官网录像里的样子。”
这是他花重金各处搜集蛛丝马迹后，推论出来的。
温小软终于想通了，原来玩家数量比她想得少很多，难怪新闻上没有大面积的奇怪报导。
“那你觉得，会有多少人被选中进入游戏呢？”她问。
“不清楚，游戏的筛选机制很奇怪，我起先以为，它只选中之前玩过端游的老玩家，后来才发现，也有你这样的新人玩家进来。”
齐文理划拨着屏幕，看着一列下来的id：“这些id你最好记住了，下次碰上了也好避让。如今快到月末，应该会有人坐不住。”
“那这些百名之外的玩家被淘汰后，会死么？”温小软想听听他的看法。
“会变成副本里的鬼怪，我随便猜的。”齐文理道，“他们死后，各地会有新的排队玩家补充进来，直到人数充足，开启下一轮筛选。”
听后，她觉得她有必要回到现实，去问一问甲鱼排队名次。
万一她前边只有几个或者十几个人，说不定能到下个月，【刁民的老公】就要和【刁民】同框了！！震怒.jpg
这只奇怪的蛋似乎非常难孵化，他们不分白天黑夜的轮流抱着它，好几天它都不见动静。
只是，蛋壳上的花纹越来越多了。
“这里过了五天，现实中应该快到早晨了。可能任务要失败。”齐文理捏着下巴想了想，“要不我直接翘一天课吧，到时候和老师那边打个招呼，应该没大问题。”
“那怎么能行。”温小软不想耽误他上课，板起脸来，“上课要紧！”
“可是我答应你的，怎么能反悔？”他理直气壮。
“你不会是想故意逃课放水吧？这种稳居第二的方式很不尊重为了竞赛拼命学习的我诶！”温小软叉腰，当着他的面动了一下手机，“反正你爱去不去，我反正不管这蛋，先下线了，拜拜。”
“你……”
齐文理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温小软在当面下线之后，又重新登录回到了领地里。
这次的登录地点直接选在了学校保安亭。
和她所料的一样，保安亭中，李萌萌和狐面聚精会神地凑在监控面前，萌萌甚至还为此去小卖部打劫了一包薯片，两人一边吃瓜一边看戏，李萌萌还露出了疑似姨母笑的表情，极其欠揍。
“小软学姐？”见她无声无息出现在背后，李萌萌一惊，刚准备放嘴里的薯片被不小心捏碎。
两人就像是干坏事被发现了的小学生般乖乖站起，狐面更是义正严词地表示清白：“我真没故意磕cp，时刻盯着监控本就是保安义不容辞的责任！”
温小软懒得理他，转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异界之门入场券，交到李萌萌手里：“把这个拿给小新，就说任务时限到了，这是失败的安慰奖。然后我把他踢下线。”
沉迷贪玩红月不想上课，就要受到健康时间的无影脚制裁！
她背包里可作为奖励的东西不多，如果只给一些金币，又显得太没诚意，毕竟他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正好异界之门入场券她有两张，分他一张也没关系。
到时候正好能等个时间点，恰到好处地拿出这张票，约他同时进入。这样一旦副本里有什么不对，互相也有个照应。
毕竟这张异界之门的入场券长得和副本入场券不一样，没有红红黑黑的诡异颜色，而是无害的浅蓝，模样有点像端游里的秘境门票。
它的危险程度，起码比长葬医院低很多。
李萌萌将入场券交给齐文理后，他似乎有点惊讶，自言自语：“秘境票？”
估计他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接下来，为了防止他沉迷游戏，她无情将他踢下了线，随后自己也退出领地，回到现实里。
退出秘境后她直接出生在床上，对面的时钟指着“6”，窗外朦朦胧胧的光线透了进来。
手机刚连上家里的WIFI，就滴滴滴响个不停。
萧雪：你没事吧？
萧雪：我昨晚睡得早，还是老叶一直关注官网，发现你在视频里出现了，还K了boss的头！
萧雪：快回我！！！你应该出副本了才对，不会是出事了吧？！！
萧雪：听说新神已经回来了，那你应该没事，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
萧雪：笑死我了，今晚有一大批玩家在游乐园蹲，他们还以为和鬼校一样，打通就在原地下线呢！让这群心术不正的人吹一晚上的冷风，哈哈哈哈！
除了萧雪，齐文理也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新生：在游戏里我没注意，退出来看了一眼上帝视角，才发现你背着黑白两组偷偷做了不少事嘛。
新生：怎么半小时都不回话？手机都显示的通关，你那边应该没啥问题吧？
新生：喂喂，我没说你不好的意思，你别生气啊！
新生：理我一下好不好[猫猫流泪.jpg]
还有甲鱼给她发的消息，是叫她去看官网视频的，见她没回，也就默默自己吃瓜去了。
手机里有28个未接电话，其中26个来自齐文理，剩下两个是萧雪打的。
温小软看着齐文理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她刀眼镜仔的视频被录下来了吧？但他这么说，又好像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好奇地打开了贪玩红月官网，看起了这次的剪辑视频。
在剪辑视角，所有玩家都以游戏画风展示，并且头上顶著称号、id和血条，这些属性不会因为游戏内环境黑暗而隐藏，对观众挺友好的。
由于第一个死的是后来变成小熊玩偶的人，所以从开局眼镜仔动手时，画面就录下了全程。
录屏开始，23名玩家在南门广场上集结，画面中显眼的并不是眼镜仔的动向，而是她和身边的李萌萌。
李萌萌作为第24人，头上既没有id也没有血条，简直是可以行走的灵异事件。
更关键的是，她站在显眼的id【草莓软糖】的身边，根据某些看完全程的弹幕剧透，这位幽灵般的真女鬼扮成玩家，直到副本通关都没被任何人识破！
弹幕的吃瓜群众对开局就死的黑组人没什么共情，对他们而言就是个玩家号被阴了而已，他们更想知道通关玩家回来看这个视频后会是什么感觉。
【这女鬼是bug？还真是灵异事件了？】
【哈哈哈哈那些通关玩家看到剪辑要怀疑人生，今晚铁定不敢睡觉！】
【软糖要是知道身边站着的是个假扮黑组队员的女鬼，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温小软：“……”
谢邀，但女鬼被她拉去的。
她着重注意眼镜仔的动手，就和她猜想的一样，他悄悄摸向角落处一个清秀且无措的小男孩，没等他发出声音，便一刀割向他的咽喉。
游戏角色与人体有些不同，就算要害处受到重创，只要血条还在，就不会判定为死亡。
他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将小男孩挂在了一棵樟树上。镜头还恶意地给小男孩的死相来了个特写，他歪着脖子，脑袋耷拉下来，和小熊出现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温小软记下了小男孩的id【风之轨迹】。
从id和捏脸来看,他的年纪或许比她还要小。由于他出场即死，表现不多，只能看出他的确没有经验,大概是个误入的萌新。
不知道能不能根据这个id查到他的真实信息,副本中死亡的玩家，现实应该会变成植物人才对。就是不知道他这种已经变成怪物的玩家,还有没有回到现实的机会。
弹幕里几乎都在称赞眼镜仔的冷静果决，而正因为眼镜仔杀了一个人，也没人怀疑萌萌是怎么加入黑组的。
画面在小男孩的身体上定格了许久，直到他血条见底,才切换到下一个镜头。
温小软将其他死亡画面快进，只看和自己有关的部分。略去白组死在跳楼机的人后,就是黑组在旋转木马时玩家的坠楼死亡画面。
在上帝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玩家是被一个病号服的女鬼拖拽,硬生生丢下去的,坠地之后脑袋开花。
而女鬼还不死心,向着旋转木马一层的马车飘去，这时，李萌萌的女鬼形象大显神威,吓退了病号服女鬼。
弹幕刷了一大片的23333，大家越发好奇软糖身边披头散发的这位到底是什么玩意。
【原来她还真是来加入黑组的啊？我还以为是潜伏！】
【哈哈哈哈哈原来鬼也会被鬼吓到】
【校服女鬼才是当之无愧的mvp！】
【卧槽，软糖又一次躺赢了,她运气也太好了吧？】
接下来,画面一切，来到眼镜仔差点去世的电影院。婴儿狗正趴在他身上乱啃,而在他血条即将见底时,隔着几排座位,一个【草莓软糖】的id突然冒了出来。
温小软从座位边伸出小脑袋，给他奶了一口，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不要啊，软糖你看清楚！他可是你对手！！】
【软糖胆子意外的大嘛，要换做是我，这时候脚都要被吓软了，别说救队友。】
而接下来一幕，让观众们纷纷想撤回之前的话。
眼镜仔由于没死成，腿上刚生出的新肉又被婴儿狗啃走，就这么来来回回，直到婴儿狗吃饱，画面才结束。
【草，软糖你牛】
【哈哈哈哈软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软糖：用队友的肉把怪物喂饱了，怪物就不会吃我】
【为什么软糖能把既人性又缺德的感觉融合得这么自然啊……人性的治愈光辉中，又微微掺杂着一丝缺德的气息。好怪，再看一遍】
【好惨一眼镜仔，但是让我先笑一会哈哈哈哈！！】
【新型卖队友，但不完全卖】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看着弹幕，快进到下一个画面。
接下来她重点观看的画面，是黑组玩家们进入惊奇剧场，她在椅子上假寐的时候。
果然，玩家之间的倾轧内斗，也是贪玩红月最喜欢剪进去的内容，从眼镜仔拿刀欺负阵法师开始，直到她掰了眼镜仔的手腕，反手把他杀了，再到他被小熊玩偶乱刀分尸……全都被记录在了视频里。
【卧了个大槽，软糖反杀了？？？】
【她不是刚还睡在长椅上的么，怎么突然摸到眼镜仔背后的？】
【她在演！她在演！她在演！软糖深藏不露！】
【讲道理，掰手腕那会儿是真有点东西的。眼镜仔本身就是玩刀子的，她要从他手里抢武器，实力肯定只高不低。】
【我还押眼镜仔卧底能杀七八个呢，怎么会栽在最不可能的人手里？？？】
【捅刀子的这下可真果断，软糖该狠的时候真是一点不留手。】
但她捅刀子也就那么一下，动作来得猝不及防，收手也及时，收起刀来无事发生，云淡风轻得像是人不是自己杀的一样。
反倒是接下来出现的拿着菜刀的小熊，吸引了弹幕的注意，最后眼镜仔被乱刀分尸，这一画面比刚才还更夺人眼球，吸引了观众们大部分注意力。
然后，再快进了一堆恐怖剪辑之后，画面来到boss觉醒的时刻。
幸运的是，贪玩红月没录到她的变身，而是直接来到boss追杀她和齐文理的现场。
大概是因为……她从变身前到变身后，都没和boss实质性的打起来，也没被鬼怪所伤，与贪玩红月崇尚的杀戮美学相违背？
画面并不跟随玩家而动，而是跟随着boss，一路慢悠悠地走到梦幻天地前。
在上帝视角下，boss此举给足了玩家恐惧，压迫感十足。
众人打团的时候，由于她是奶妈，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于是压根没几个镜头。她稍稍放慢了一下速度，仔细注意着小A的动作，果然发现她逃跑不成，顺着boss的伤害到底一滚，在那装死。
而这时，画面显示小A的血条还剩一大半！
这次小A的风评就不如以前那么完美，弹幕对其强烈谴责。
【打团不跟上，搁这儿装死？】
【啧，一点团队精神都没。】
【人家那个身怀六甲的奶妈都敢为团队站出来抗伤了，你一个纯纯的肉盾还在一旁看着？？】
【对软糖转粉了，关键时候真豁得出去。】
最后，老缠的重剑被打落在地，她一手翻书一手高举重剑的时刻，粉红色的弹幕刷屏了。
【软糖nb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团队最后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哦凑，奶妈c起来了？？！】
【冷静！沉稳！果决！逆转全场节奏！】
就如齐文理所说的，她一刀砍去了boss整整一管血，加上新神飞快跟上伤害，boss还剩丝血的时候，她正好将圣经抛在空中，拔了boss胸口的电线。
谁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操作，弹幕沸腾了。
【一个奶妈打出了c位的伤害，还拿下boss人头？！！】
【软糖你真的不是哪位大神的小号？】
【对着软糖的萝莉脸我真的，真的很难想象她是什么大佬，但这操作也太不可思议了】
【押错了，开局就押错了……为什么看上去最单纯无害的人，最后打团c得像小号的？？】
她忍不住下拉了一下评论，想看看网上对自己小号的评价。
果不其然，评论区多半是在猜测她真实水平的，但众说纷纭，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她两次出手，都在极其关键的时刻，但大部分时候都乖巧地站在队伍后边，看似和吉祥物没太大区别，有人说她深藏不漏，逗人说她运气占很大成分，甚至有人怀疑她被人顶号了。
至于对刁民的看法，网友们都出乎意料的统一，都是一边倒的狂热膜拜。
没人会觉得刁民和她有关系，至于他们对刁民的看法，她不怎么在乎，只是看了下评论，没人觉得刁民混在其中奇怪。
毕竟有个穿校服的女鬼混在了黑组里边，而刁民起码长得像人。
至于最后，视频在boss被她杀死之后就结束播放，并没有提示玩家存活数量的信息，所以除了当时的几位玩家，不会有人发现刁民有问题。
至于当时的那几位玩家，应该也只是以为刁民有中途离开副本的办法。毕竟她也是这么对外宣称的。
她把小男孩带着【风之轨迹】id的截图发给了齐文理，询问他有没有办法找到这人。他很快就回了消息，说他花钱雇人找，三天之内必有结果。
她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下个月的数学竞赛请他吃顿饭，他“正在输入”了半天，结果只回了个高冷的“嗯”字。
温小软挠挠头，又敲下几个字，假装问他关于异界之门入场券的事。
新生：你也有一张？
草莓软糖：嗯嗯，还是好久之前拿到的，一直放在背包里没用。这又不像长青鬼校，是我没去过的地方，我不敢一人去，就一直留着。
对面莫名其妙又“正在输入”了许久，随后说他也有一张，要不要约个时间一起。
温小软：？
就这点破事用得着编辑这么久？堂堂新会市学霸，不会连打字都打不利索吧！
虽然心里很想吐槽，但她还是诚实地约了第二天晚上十点，等两人上完自习课后一同前去。
白天，课间的时间里，温小软见甲鱼还在看贪玩红月的资讯，便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问她对草莓软糖什么看法。
甲鱼不是完全的云玩家，她起码也打通过新手教程，她的看法，几乎代表着那些不明真相的正常玩家看法。
“软糖牛逼啊，绝对是什么人的小号。现在大家都想扒她马甲，可惜她藏得太好了，什么东西都扒不出来。”甲鱼将几张著名场面的截屏拿给她看，“她拿狼牙棒这一击不是很大力，没打掉眼镜仔多少血，可见她这号力量值不高，但最后用宽刃重剑砍boss一管血的行为又与之不符。”
温小软：“……”
怎么大家都喜欢拉视频慢放反复揣摩呢，普通玩家八卦起来，比技术党看得还更仔细。
“现在比较受大众认可的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说软糖拿起重剑的时候，才是她的真实力量。另一种认为，她的力量值不高，只是刚巧砍到了boss弱点部位，造成了暴击。”
听到这里，温小软放心了。
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她这号力量值确实不高，但打boss的刀法是有讲究的。
一把武器要打出伤害，除了武器本身的数值外，使用者的技巧也影响着伤害高低，她完美利用了这把重剑的重量与最锋利的部位，精准打中boss的弱点。
如果是不太懂行的人来用，比如老缠，就像视频里那样刮痧。当然，也不排除萌新运气好打中弱点，打出爆炸伤害的可能。
众说纷纭是好事，让他们慢慢猜去。
“少女甜酱也展露出了她的真正实力，为什么关于她的讨论那么少？”温小软循循诱导，希望甲鱼能写点关于甜酱的小作文，转移一下大众的视线，“甜酱和软糖走的同一个风格，人气也差不太多，同样是深藏不露，应该也很有看点。”
“得了吧。”甲鱼抛了个白眼，“她原本还挺招人喜欢的，但自动贩卖机那儿她的表现真的很绿茶，还有鬼屋门口那里，一向被人诟病性格的天尊都表现得比她绅士！”
这就是路人缘的问题了，观众站在上帝视角，并不会偏袒黑白任何一方。
刁民即便杀人，也不屑于耍那些过于下作的伎俩，抬手即秒杀，而且没屠光对手，已经很给白组面子了。
仿佛对于其他人，杀人是一种获取游戏胜利的手段，需要费尽心机谋划，而对刁民而言，杀人不过是为了震慑敌手，如果不是白组太过分的话，他甚至都懒得对这些低端玩家出手。
对于前者，观众们会觉得卑鄙，而后者，则将刁民在他们心中的印象提高一个台阶，从一个天花板级别的高手，变成一个有原则、有个性的天花板级高手。
至于刁民的表现，她想着甲鱼那可怕的id，决定还是不问了。
“你之前说你在排队中，现在前边有多少名啊？”她换了个问题。
上帝保佑，不要让她的id出现在游戏里！
“我前边只剩下137个人了！”想起这件事，甲鱼兴奋起来，“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进游戏了！听说现在游戏把其他服务器全部停运，所有玩家的游戏数据都移入测试服里，如果我能进去，那就和我老公同服了啊啊啊！！”
她要高兴疯了，不过碍着旁边还有同学在看，只能趴在桌上兴奋地狂挠桌肚子。
嘿嘿，天尊，嘿嘿……
温小软表情复杂：“你确定要顶着这个id进去？”
“嗯，怎么了？”
“不怕被刁民弄死？”温小软咬牙切齿地问。
“怎么可能啦，人家哪有这闲工夫。”甲鱼无所谓地摆摆手，“况且你知道我为了这个id付出了多少嘛，上次那个抢注‘刁民的老婆’，占我位置的可恶女人，已经被我找到了！”
温小软：“？？！”
“她和我一样还在排队，因为进不去游戏切磋，我们互相只能用键盘对骂，骂了好久，骂出一座高楼了都。”甲鱼翻到那个楼层，理直气壮，“我狠话都放出去了，就等着进游戏和她1vs1一决胜负！”
温小软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从对方的言语中可看出，她显然有一定游戏理解，而甲鱼的水平她是知道的，也就做做新手任务，副本都不一定能下。
“说实在话，我觉得你会有生命危险。”她心情复杂。
游戏里的1v1pk有专门的pk场，但现在游戏成真，大街上只要两个玩家遇上，指不定直接自由pk上了，这可比副本世界危险，死的人直接嗝屁的。
甲鱼不以为然，反正贪玩红月论坛里，只要有骂战，都是在游戏里约架解决的，而且她不觉得自己会输：“怎么可能，就算她游戏厉害点，还真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打死我？”
温小软：“……行吧，她的队伍排在多少名？”
“比我少20个名次。”甲鱼撇撇嘴，“呵，不过是手速比我快半秒钟……说不定手速也没我快，就她家光纤比我家好……”
温小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名次很危险，以贪玩红月的死人速度，估计不用到月底，就要轮到她们了。
“这样吧，其实我也对测试版挺感兴趣，快轮到你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开开眼界？”温小软问道。
“没问题！”甲鱼满口答应。
温小软又抽空去隔壁班联系了萧雪，以“乐园小丑身上搜到”的名义，给了她几张鬼校入场券。
她已经把兜里的种子给了李萌萌，无论萧雪什么时候去领地，都能给她发布任务。
萧雪拿着好几张券，迅速收回了衣兜里。她有些不知所措：“你居然能搞来这么多张，有没有给到别的玩家手里？鬼校不会变成其他玩家的聚集地吧？”
“应该……不会吧。”温小软心虚地说道。
除了她塞给小丑的那张被齐文理拿去以外，没有别人可以进去了，她更没给过外人。
萧雪放下心来：“那我带我男朋友去看看，省得他老觉得我和你搭伴去副本很危险！”
“……”她给萧雪那么多张，是方便她过去修缮园艺的，没想到方便了叶圣。
……
当萧雪和叶圣结伴来到长青鬼校时，李萌萌适时地出现，宛若npc般脸上洋溢着笑容，重复着温小软教她的字句：“欢迎你，亲爱的园艺师，请问您能帮我一个小忙吗？”
叶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李萌萌：“怎么不问我？我会的东西分明比她多，可以接一些高阶任务。”
李萌萌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鬼校目前没有与您职业相匹配的任务。”
叶圣：“……”
他第一次在npc面前碰了钉子，还是当着小雪的面！
萧雪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看吧，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那有没有……无职业要求的任务？”叶圣不死心。
“有啊。”李萌萌从背后掏出一枚奇怪的蛋，“孵蛋任务不要求职业，请问您愿意么？”
叶圣皱着眉头看着这只蛋：“任务奖励是？”
“10金币。”李萌萌还记得叶圣捅她一刀的仇，微笑着说道。
只要他敢接，这剥削劳力的事，她替小软学姐来做！黑心老板由她来当！
叶圣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反观萧雪接下了高达八千金币的种植任务，突然觉得角色颠倒了过来，有点不习惯。
可能这就是战斗玩家和生活玩家的区别吧，他自我安慰地想。
被狐面的好习惯传染，温小软躲在鬼校的监控室里，端着茶偷窥。
她也没有监工的意思，但看着萧雪打理花花草草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她种下萌萌给她的爬山虎种子，那颗稀有种子竟然当即开始生根发芽，长出爬山虎来。
在萧雪的剪刀下，墙上的爬山虎竟随她意愿改变了形状，爬出了“长青”两字，遮掩住了建筑最丑陋的部分。
看来，稀有种子不仅生长周期与普通种子不同，还能DIY长出的样子，和游戏里的家园装扮一样。
而传音花被萧雪种在了花坛里，不知道是否能开出乐园那样好看的花朵。
“嗡”地一声，手机一震，boss任务那一栏中，学校修缮进度达到100%，任务达成，一个名叫“瑶池”的建筑化成一个小格子，被填进了她的背包里。
还没来得及细看，新的boss任务就出现了。
【任务-领主塑像：现在，你需要拥有一座属于你的塑像，不要雕得多像，只要它身上有你的标志性物件即可。你不在的日子里，它就是领地的守护神。】
温小软先将瑶池从背包移出，覆盖在了学校原本的小池塘上。
转瞬之间，小池塘的青绿色水变成了清澈的浅蓝，里边的浮尸等杂物也全都消失一空，水面开出一朵朵莲花，原本冰冷刺骨的水变成了氤氲着蒸汽的温热，就连池底也从泥地变成了平整的鹅卵石。
温小软瞪大双眸。
这画风，从阴森恐怖直接转变成仙侠！
贪玩红月这游戏的设计是有它自己的逻辑的，既然外观有直接的转变，那瑶池温水肯定也有什么正面的特殊作用。
不过她没直接跑去试，这玩意是要下水的，还是等萧雪和叶圣下线再说。
萧雪这次打理，折腾了挺久花草，她做事特别认真，除了任务要求的两个种子以外，她还把学校里所有她打理过的花花草草全都照料了一番。
叶圣则是看到第二和第三条新校规，跑去寝室睡觉，还不知道要多久。
于是温小软拿出断罪刀，劈了假山一块石头，决定先把领主塑像任务给做了。
反正它也不要求和她多像，她用断罪刀勉强雕出个人形，搁在操场上就行。
真敷衍起来她比谁都厉害，不到两分钟时间，她就削好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身形，虽然脸长得奇怪，有点凹凸不平，歪瓜裂枣的感觉，但勉强能看到是个人。
随后她又在眼睛处挖了两笔，简单地挖出了“=。=”的表情，又在它背后写下“领主”二字，就把雕像往操场中央一搁。
还别说，在光线不足的天空下，要是哪位眼神不好的玩家远远见到它的影子，非得吓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李萌萌心情复杂：“我觉得你还是去玩家群喊两个雕刻师吧……”这种雕像她觉得有损小软学姐领主尊严！
温小软却对自己的敷衍能力非常满意：“没事，就做任务走个形式而已，不用花那闲工夫。”
至于最后一步，用自己的标志性物品——
断罪刀肯定不能放，太显眼了，而且这把刀她要随身携带的。
她想了想，拿出银链子串的小十字架，挂在了雕像的脖子上。
雕像金光一闪，下方顿时出现了原本她立下的三条校规刻字，只是在三条之后，又多了个序号“4”。
【恭喜您完成任务-领主雕塑，获得奖励：第四条校规。】
【第四条校规：随着您领地的修缮升级，现在你可以立下第四条校规了。】
温小软一喜，又多了一条规则可以写？
紧接着，就见叶圣揉着睡眼惺忪的眸子，朝着操场走来，他心情复杂地自言自语：“校规说得没错，想不到去寝室睡觉一沾枕头就能睡着，通关后boss难道真的改邪归正了？”
这间学校里洋溢着的学习气氛，让他浑身上下觉得不对劲。
他刚巧远远瞥见了这个塑像，模糊看到它空洞无眼珠的双眸和如同呐喊着张圆的嘴，吓得一个激灵：“握靠！有鬼！”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温小软早在注意到叶圣的时候,迅速隐藏起身形。
在这里她就相当于上帝，她不想被发现的时候，即便实力强大如叶圣,也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何况他现在刚睡醒,迷迷糊糊分辨着雕像：“它动了……绝对动了。”
叶圣折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做警戒防备姿势：“刁天尊没清扫掉的怪，由我来肃清！”
等到站在雕像面前，他才意识到那真的只是一个奇怪的石像而已，甚至连脸都没有。
叶圣心情复杂：“特么谁的抽象艺术品啊,不会是用脚雕的吧？吓老子一跳！”
温小软嘴角一抽，笑容冷了几分。
叶圣说着,莫名感觉到身上多了一股寒气，他不明白哪儿来的杀气,还围着雕像转了一圈,发现没别人。
倒是他在雕像背后发现了“领主”的字样。
“好家伙……”叶圣神色肃穆了一下,露出了些许敬畏之色，“领主，是这里的主人没错……那个李萌萌只是表面上的boss？”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捏着下巴转来转去：“有阴谋，绝对有阴谋，这个领主塑像就很有问题,而且绝对不是雕工不好,而是他本身就长这样！”
他一锤手掌，恍然大悟。
“雕像没有抽象的说法,一般是直接写实,所以这里的领主,就是雕像雕刻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还好我发现得早。”他再也管不得其他，飞奔过去找萧雪，“小雪，别干了，赶紧跑！”
温小软：“……”
她？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她凑上雕像前仔细观察，那如同颜文字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除了脑壳雕得有点凹凸不平以外，没哪里恐怖的。
小叶子的审美有问题，真的。
随后，她还惊奇地发现，雕像脖子上的小十字架中，金色信仰的百分数由5%跳到了6%。
就刚才小叶子被雕像一吓，反而给她涨了信仰？？
温小软琢磨起来。
等叶圣和萧雪离开后，她直接把雕像放在了学校最显眼的教学楼前，不管是从大门进入的鬼怪也好，玩家们也好，绝对能一眼看见这尊雕像。
“……学姐，你这是想让全校人欣赏你的艺术品么？”李萌萌表情复杂，问得十分委婉。
“第四条校规我想好了，任何进入鬼校的玩家，都要拜一拜我的雕像。”温小软说道。
她还真就当着李萌萌的面写下这条校规，随后又做了一沓厚厚的鬼校邀请函。
“老板，你这是想干嘛？”狐面也跑来欣赏起了她的杰作，并对她的审美有了全新的了解，“咱们自己人看看也就算了，你还真打算请外人过来看您的尊容啊？”
“对，我会在玩家群发布消息，引一些玩家拿到这些票券。”温小软道。
自从发现信仰还可以通过玩家对塑像的恐惧收集，她就有了主意。
待她详细说了一遍她的计划后，狐面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牛还是你牛。”竟然能想出这种主意。
下线之前，她还去了一趟瑶池，亲自一头扎了进去，感受了下水温。
瑶池水清澈干净，一眼见底，随着她的游动，一缕缕黑色液体从皮肤中渗透而出，扩散进水里，又被它自然而然地净化掉。
温小软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某修仙小说里洗髓的场面。
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身体再往外排出毒素，可惜贪玩红月成真后，就无法从树枝上看到人物面板，她也不清楚她软糖号的属性有没有成长。
不过，她还有另一个办法。
温小软拿出狼牙棒，看了看狼牙棒的攻击。
原本400攻击力的罪恶狼牙棒，在她手里变成了500。
这肯定不是罪恶值的问题，是她力气变大了。
“你们也别客气，来瑶池泡一泡澡。”温小软招呼起了李萌萌等人，“不过你们是鬼怪，我也不清楚瑶池水对你们有没有效果，萌萌来试试？”
李萌萌见她浑身湿漉漉的，从寝室拿来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不知道其他鬼什么感觉，反正我不喜欢那温度的水，如果我是领主，那玩意用来惩罚犯错的鬼怪还差不多。”
狐面用手指轻触了一下温泉水，立刻被烫得跳脚：“烫烫烫！”
“看来我们是无福消受了。”李萌萌摊手。
温小软寻思着，既然瑶池只对玩家有正面效果，有空把萧雪和小新引过来泡泡澡也不错。
小熊玩偶慢悠悠地走来，它呆呆看着瑶池，似乎对温泉很感兴趣。在李萌萌的怂恿下，它一只脚迈了进去。
狐面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它没被烫得跳起来，反而像是对温度无知无觉般坐在了瑶池水中。
它玩偶服毛茸茸的旧熊皮被烫得发红，却依然坚定地坐着，不多时，它忽然抖了抖脑袋，转动脖子看向了她。
“软……”
它尝试开口，声音是几乎无法成字的嘶哑，似乎它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嗓子也不太通畅。
小熊居然能说话了？
温小软非常惊奇，忍不住跑过去看了看它脖子上原本被她缝合的地方。
只见原本针脚密集的脖颈处，撕裂痕迹完全消失，要不是针脚还在，她甚至会怀疑那本就是连成一体的布料。
温小软揉了揉它的脖子：“我懂了，瑶池水还有治愈功效，对鬼怪也管用。只是你们不喜欢它的高温而已。”
“那是小熊皮厚，水温对它的刺激不大。”李萌萌抱着双臂，吐槽道。
小熊站起身，用厚重的熊掌拍拍她的肩膀，含混不清地喊她：“软……”
温小软又把它按了下去：“既然对你有用，那就再泡会儿呗。等你嗓子完全好了，能说话了，我才好帮到你。”
小熊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愣愣地看着她。
“风之轨迹，这是你的id对吧？”温小软笑道，“从id查你三次元的信息很难的，但如果你能直接告诉我，我就能帮你给你的家人朋友传递一些消息，甚至……”她凑到它的耳边，“复活你。”
接下来的几天里，温小软抽空翘课，将鬼校入场券藏在了长青市的各个角落。
同时，为了让入场券更像游戏随机刷新出的奖励，她还布置了一些比较简单的谜题，引导发现谜题的玩家一步步寻找。
藏券的地方包括且不限于街角垃圾箱、银行基金宣传册、超市前摇摇车的鸭嘴里。
反正非玩家看不见这些道具，就算看见了也没任何用处。
人总是会有好奇心的，玩家更甚，如果他们在现实世界中，以探索宝藏的形式找到了贪玩红月的道具，加上大家从官网视频中已经了解鬼校被刁民打通关的事……
只要她再添油加醋，以一个玩家的身份将误入鬼校的经历发到玩家群，表明鬼校是安全的，立刻会有好奇的玩家涌入。
好在她不是真正邪恶的boss，不然以这种方式诱导玩家进入副本割韭菜，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当受骗。
结果最后温小软发现，玩家交流群压根不允许匿名。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了部分计划，只是将邀请函塞满长青市各个角落。
她在玩家群里潜水不久，就看到了玩家们的讨论。
【瓶盖：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道具不一定全在副本里头，现实世界里也能找到道具！】
【一朵小fa：我在路上捡到了一张券，你也是？】
【瓶盖：对个暗号，cqgx】
【一朵小fa：卧槽！我也捡到了！还花了好一番功夫！】
于是逐渐地，关于长青鬼校的传说，在玩家之间不胫而走，越来越多的玩家相信这个已被通关的副本还可以再进入，而且还很安全！
温小软满意地退出贪玩红月，点开社交号，发现了齐文理前几天的留言。
新生：时间差不多了，异界之门走起？
新生：？人呢
新生：你放我鸽子？
新生：……记仇了，我真记仇了！！
新生：没有一杯奶茶今天这事很难过去！
温小软前几天忙于发布长青鬼校的消息，于是把和他去异界之门的约定忘在了脑后，如今才刚刚想起。
她连忙回话。
草莓软糖：不好意思我忘记上号了！！
草莓软糖：下次竞赛我给你带点我亲自做的小蛋糕怎么样？
反正数学竞赛是在省会城市，到时候会有大巴车接送他们，不用她自己出路费。
况且，奶茶哪有她自己做的小蛋糕经济实惠！
本以为齐文理会隔很久才回，没想到几秒过后，她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仿佛怕她反悔似的。
新生：那，勉为其难我就答应了。
新生：蛋糕你先欠着，咱去异界之门逛逛。
草莓软糖：不先做点准备吗？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新生：叶圣去过了，没事。
草莓软糖：那究竟是一块什么样的地方？
新生：去了你就知道。
于是两人约在晚上八点整。温小软怕像上次在鬼校一样被分开，还特意看着手机的倒计时，等到最后一秒，才双击使用背包里的异界之门入场券。
随着票券消失，一道蓝光从手机飞出，在她面前的空间撕裂开一道水蓝色的圆形门。
温小软好奇地向门内看去，就如同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不清水下的东西。
为了避免小新在对面等她太久，她也没多研究，直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沙漏，在她身后的传送门闭合的同时，细碎的星砂在逐渐下漏。
【倒计时：2小时59分59秒】
这大概是一个特殊地区，倒计时用来限制玩家呆在其中的时间，时间一到，玩家原地被踢出去。
下一秒，一种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她似乎在坠落，就在落地的时候，一双手接住了她。
“你来得挺快。”小新笑着将一张id混淆卡拍在了她的背上。
温小软适应了一下新世界黑暗的光线，注意到他们是在一处广场上。
广场的四个角燃烧着火炬，中央是一个大喷泉，汩汩水流从端着坛子的人鱼少女手边流下。
这里的建筑和副本里不同，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一丝诡异和压迫感。
她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红月，却望见了漫天美丽的繁星。
“这里……和谐过头了吧？”经历过两个副本的杀戮，温小软发出感叹。
而且这里的建筑，怎么那么像以前的端游呢？
端游的贪玩红月，并不全以现实地图为大地图，而是借用现实地区创造了几个富有地域特色的副本，至于休闲区域，它没有参照现实，而是做出了比较有幻想风格的魔幻广场。
“这算是贪玩红月的公共休闲区域，这片区域原本在全息端属于被砍掉的内容，游戏成真后，大概把废旧素材再利用，创造出了一个新世界。”齐文理如此推测。
“那这里岂不是还有其他玩家？”温小软立刻警惕起来，“我们的id可都显眼得要命哦。”
“没事，我特意给你留了张id混淆卡，贴你背后了。”齐文理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据叶圣说，他上次被几个小迷妹围住，脱不开身，萧雪差点把他腿打断了……简直是想笑死我。”
温小软眯着眼睛往他头顶看去，他已把常用的金光闪闪的称号摘去，只留一个光秃秃的id【旧生】。
她被他天才的起名想法逗乐了：“那你给我改的id叫什么？”
“草莓硬糖。”
“……”行，真有你的。
两人从喷泉处走出，远远地果真见到几个服装各异的玩家在广场走动。他们有的身穿机甲，有的打扮成古代世外高人，有的装扮成吸血鬼，乍一眼看去群魔乱舞，画风诡异。
见到她和齐文理的装扮，玩家们一愣，又眯着眼，等分辨清楚他们的id，就释然了：“我说呢，原来是高仿。”
“草莓硬糖哈哈哈哈！！”有人抱着肚子指着她的id笑。
“还别说，cos得挺像。”有个穿古装的姐姐大着胆子走上前来，捏了捏她的脸，一脸满足，“看了软糖那么久，早就想捏一捏她，有个一样可爱的替代品还不快rua？小吉祥物萌化我了啊啊啊！”
温小软：？？！
不对劲，这群人和副本里的玩家画风天差地别！
她就那么愣愣的被大姐姐捏了一把，随后，古装姐姐身边的人见她不反抗，也大起了胆子围在她身边，一脸兴奋的和她合影，揉她的头发，还有的把她抱起来举高高。
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温小软呆住了，遂即向齐文理投来求助的目光。
哪知道他更好不到哪儿去，被一群穿着眼花缭乱的女玩家团团围住。
“这脸照着新神捏的吧？真的帅！”
“哥哥哥哥恰个v？”
“哟，还掏出武器了？这把枪做得也挺真，和新神那把长得差不多诶！”
温小软记得，在端游时期，公共区域不允许杀戮，在这里杀人估计惩罚很高，才让这些玩家肆无忌惮。
她好不容易凭借灵活的身法，逃脱了姐姐们的魔爪，就看见齐文理在人圈里报他的企鹅账号。
这家伙威逼一下就直接就范了？一点不像他。
温小软走近一点，才发现他报出来的数字和他自己号有点出入。
她忍不住悄悄拿起手机一搜，搜索结果：“叶圣”。
“好小子……”她装模作样地收起手机，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等齐文理安全从人堆中走出，看见温小软叉腰站在不远处，一副捉奸的模样，他存了故意逗弄的心思：“你怎么就在旁边冷冷看着，生气了？”
“没有啊。”她生哪门子的气啊？
他仔细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会儿，没发现任何破绽，心中稍稍失落：“我加别的小姐姐联系诶，你这都不在意？”
可恶，她一定是装的！毕竟软糖每次故意演人，都不带被看穿的！
“我听到了你报的号码。”温小软毫不在意地道。
齐文理脑袋宕机了一下。
什么意思？
后来，他逐渐回过味来。
她听到他报的号码，就立马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号——难道她早就把他的企鹅号背下来了，以至于根本没误会他？！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那你这……呃……数学挺不错的啊。”
“那当然。”温小软压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夸起了她的数学，但这门学科是她的强项之一，她也毫不谦虚地应下了。
齐文理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
她这是，暗戳戳地承认了？
看来他们心有灵犀嘛！
公共区域还有一些小游戏可以玩，比如不远处有几张石桌，每张桌上都摆着一盘棋，桌对面坐着npc，如果能赢过棋局，就能从npc手里拿到金币奖励。
再比如，还有一些更大的桌子，桌上放着骰子和扑克牌，许多玩家围在那里押注，但温小软并没兴趣。
广场四面环水，在边缘位置，还有一些穿着蓑衣斗笠的人坐在钓鱼台上钓鱼，这也是获得道具的一种方式。
两人走去的时候，一个戴斗笠的人正抽杆而起，一只金光闪闪的宝箱被他钓了上来。
“你想试试？”齐文理看出她在张望，“我包里有钓鱼竿，只是好像不能给你借用。”
“没。”其实她只是开始怀念了而已，“走吧。”
这些小游戏都是复刻端游的内容，想当年她也在这片钓鱼台上连抽数竿，在赌台上单车变摩托，摩托变跑车……可惜那些陪她一起的人都退游了，目前只剩下了个小叶子。
“这里应该是普通玩家收集金币和各种资源的地方，我之前还奇怪，前百名里有许多正在上升，但是没在副本里出现过的id，之前我以为他们是杀了人才升那么快的，现在想想，万一是钓上金色宝箱了呢。”她转移话题。
齐文理心情复杂：“应该没那么好运气的，金色宝箱概率只有0.01%，何况异界之门入场券很难搞到，能进来的，多少是有点儿本事的人。”
“那你比较想搜集哪类资源呢？”温小软其实对这张地图十分熟悉了，对于每个区域产出稀有物品的概率，她早就心里有数。
但毕竟是双人同行，她还是问问齐文理的想法。
“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咯。”齐文理无所谓，“我不愁金币和物资，主要想给你弄点好东西。”
温小软心里嘀咕，这里东西最好的就是海钓，其次是挖矿。
她没有鱼竿，但她和其他玩家不一样，她能“借用”所有无法交易的道具。
这点优势最好不要放在明面上，如果暴露，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一些麻烦事，她要做就得做得隐秘些。
“你去挖矿吧，我去那边赌牌。”她往人多的地方钻，想先打发掉齐文理，“别浪费时间嗷，好不容易能来一趟。”
“行。”齐文理不疑有他，“我给你留着点，等下你直接来矿点找我，我给你看着那些无主的矿，你去捡就行。”
等齐文理走后，温小软钻出了人群，偷偷摸摸往正在钓鱼的npc身边走去。
趁着没人看见，她一把抢了npc的鱼竿，往他空置的双手里塞了一把扳手，随后迅速拿出飞剑，御剑朝着水面上空飞起。
众人只见一道黑影迅速起飞，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乌鸦飞到了水面上空，并不在意。
温小软抱着抢来的鱼竿，熟练地飞到了最深的水面上空，此时广场离她远得只剩巴掌大了。
以前，她也是利用飞行载具飞到这里钓鱼，钓上来一只黄金宝箱的。
她熟练地抛竿，像游戏里那样上下微微抽动着路亚，不多时，鱼竿一沉，似乎有只大货。
温小软怀疑是条凶猛的肉食性鱼类，杆子的手感很沉，鱼的力道很大，她用御剑的力量也无法将其整个抽起，只能一边调整着飞行路径，一边将其往岸边遛。
当她即将靠近岸边，鱼线终于被收到水面浅层，她狠狠一提，一把银光闪闪的SSR左轮被她给钓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银光闪烁的左轮被抛上岸的一瞬,钓鱼台上的蓑衣老翁鱼竿一抖，被不远处的小银点闪到了：“银色宝箱？！”
岸边也有不少玩家看到了闪光的奇异景象，纷纷前来围观。
“卧槽,0.5%概率的那个银色宝箱被钓起来了？”
“这是什么全新钓法,居然在飞剑上钓鱼！”
“靠，这么前卫的飞行载具,运气好还是真土豪？”
眼力好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不是银箱子，是一把武器！”
海钓钓出普通鱼的概率是90%，各种稀有鱼概率9%,而剩下将近1%的概率是宝箱或其他杂物。杂物之中，其他人钓出来的多是鞋子、漂流瓶、渔网等垃圾,没听说过钓鱼也能出装备的。
在岸边的玩家们纷纷伸长脖子张望，温小软迅速将武器收回背包,将剑调转角度,飞快折回深水水面,避免被玩家们认出。
悬浮在水面上，她才停下来看了看属性。
【银色天使：攻击力+500，对头部造成暴击则伤害翻倍。从这把枪中发出的子弹,与银质子弹效果相同。】
温小软想起齐文理在鬼校大礼堂时，帮她对付红丝线时的那一枪。
那也是银弹吧？
他只开了那一枪，随后自己被缠上,都没能开第二枪,大概他的银质子弹存量不多。
这把枪刚好适合他的职业，又能弥补他子弹量的缺陷,加上之前他帮她的忙,坏了一把好枪,就用这把枪赔给他吧。
温小软想了想，玩家之前不可以交易，所以她得让齐文理以为这把枪是无主之物，“无意间”让他捡到。
首先，她得低调地回到广场。
她乘着飞剑绕广场大半圈，飞到玩家稀少的另一侧，趁着高空中光线极暗，从高空降落，直接落到用于采矿的水晶石林区域。
矿区的水晶五颜六色，莹莹泛光，她悄无声息地落在两颗一人高的水晶之间，收起飞剑。
附近的玩家们挥舞着锄头，吭哧埋头挖矿，压根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到来。
温小软看着卖力的大家，不由自主地脑补身穿白色军装的【旧生】扛着一把锄头，努力干活的模样。
她噗嗤笑出了声。
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帮她挖点。不过不管如何，这把枪她还是会给的。
她在水晶石林中绕来绕去，终于找到了一抹白色身影。
只是，和她想象中不同，齐文理把锄头丢到了一边，趁着没人看到，十分没形象地一只脚踏在水晶石上，另一只手摸出一把遥控器，恶狠狠按下按钮。
“嘭”地一声爆炸，地面震了一下。
他面前的水晶石炸成了碎块，但他并没有立刻将其收入包里，而是把时间花在了挑拣上。
那些有杂质的，颜色浅淡的水晶片全部被他捡走，剩下质量好的被留了下来。他守在水晶矿边，似乎正在等着她来。
这些水晶是用于升级防具的材料，任何防具，只要加入了足够多的水晶，就能提升它相应的抗揍能力，而越稀有的水晶，提升的防御数值越高。
“你这挖矿速度，挺快的啊。”温小软忍不住道。
“爆破伤害，能不快么。”齐文理见她终于来了，忍不住向她炫耀，“来看看我这次的收获，这挖矿速度，比十个人来都快。”
温小软歪了歪头：“真有那么厉害？”
“你要不要试试？”他把遥控器往她手里一塞，“想炸哪块水晶，我给你埋炸.药。”
靠近她时，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她湿润的衣摆，微风吹拂而来，一种淡淡的咸腥气息钻入鼻腔。
奇怪，她不是去赌牌了吗？
不过他没问出口，这小家伙鬼主意多得很，一时间迷上其他新鲜东西，围过去看人钓鱼也正常。
“等我找找哦。”温小软心中有了主意，故意绕着几块水晶转悠了两圈，最后找了块颜色较深的紫水晶，“就这块吧。”
紫水晶在夜色中透明度极低，也不会散发出奇怪的荧光，况且这块水晶形状不规则，直径几乎能够三个人环抱那么粗。
于是，当齐文理在水晶的一头埋好炸.弹时，温小软偷偷摸摸绕到了另一头，迅速掏出断罪刀，一刀扎进了水晶里，将其强行抠出了一个口子。
随后，她把【银色天使】给塞了进去，装作没事人一般从水晶后绕出，迅速扬起手里的遥控器：“好啦好啦，我要按下去啦，快闪开！”
“好家伙，就不能等我埋完……”
“我不管，我要按下去了！”怕他发现水晶背后的异样，温小软故作无理取闹的样子。
齐文理见她等不及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走开几步：“好好好，你按吧。”
随着“嘭”地一声，巨大的水晶应声碎裂，齐文理照样前去挑选水晶，没想到却在一块水晶旁发现了无主的银色左轮。
他一愣，将其捡起：“什么鬼……挖矿还能挖出武器？”
温小软跑了过来，见状一本正经地道：“游戏里没什么不可能的，钓鱼都能钩上藏宝图，就不许挖矿挖出武器了？”
齐文理想想，似乎有点奇怪，但小软也说得在理，反正无主的武器，不拿白不拿。
“你也会用枪吧，这把武器你要么？”他没有立刻拿进背包，也没表现出多大占有欲，仿佛当年直播里那个对一枚金币斤斤计较的人不是他一样，大方得不正常。
温小软有点不可思议，他比她想象中的，对她还要好。
“不要，我有一把更好的枪，用不上。”她摇摇头。
齐文理也不推脱，将其收入了背包。
“我只听说过石中剑，水晶中藏枪的操作还是第一次见，这难道是哪个天才策划在游戏里塞的彩蛋？”他自言自语。
温小软扯了扯嘴角。
嗯，能想出这种办法，她确实挺天才的。
不多时，她就把剩下的水晶全部捡走，这时时间只剩下30分钟，她满载而归，没什么世俗的欲望了，于是陪着齐文理去岸边钓鱼。
岸边，一堆玩家绕着npc围成一圈，七嘴八舌。
本着凑热闹的心理，齐文理拉着她凑了个趣儿，没想到刚一挤进人堆，就见一个永远在岸边垂钓的npc以拿鱼竿的姿势拿着一把扳手，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温小软：“……？”
她终于记起她的鱼竿还没还回去，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原来众人七嘴八舌，是在这个npc身边拍照打卡。
“这个npc什么时候把鱼竿换成扳手的哈哈哈哈哈！”
“哪个天才想的主意，不行我要拍照发到群里晒晒。”
“话说，城区不是不允许斗殴吗，谁那么有能耐，居然可以从npc手里抢鱼竿？”
齐文理也觉得有趣，拍了一张留作纪念：“抢鱼竿的玩家一定是个人才……不，是艺术大师！”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把他拉走了：“要钓鱼就好好钓，咱们剩下时间不多了，能多赚钱资源就多赚点。”
于是齐文理拿出他的豪华鱼竿，挂上了最高级的鱼饵，找了他认为的黄金钓位盘膝坐下，开始钓鱼。
温小软托腮蹲在一旁看着水面，就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戳了戳她的脊梁骨。
“让开点，这个钓位铱嬅是我早就占好的。”来人头顶着【修罗杀神】的红色称号，是个满身肌肉、留着胡子的大叔，id【苍狼】。
他单手拿着一把豪华钓竿往地上一捣，活生生拿出了耍大刀的气势。
“你把我鱼吓跑了。”齐文理脸色一黑。
“听不听得懂人话啊你？”苍狼怒道。
“我看这位置上也没写你名字啊，”温小软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站在了他面前，双手叉腰，“我们先来的，自然就是我们的，你能拿我怎样？”
反正公共区域不允许杀戮，斗殴也不行。
“你看不明白我id？”苍狼眉头一皱，“连爷都没听过，不至于那么萌新吧……”
温小软疑惑地看向齐文理。
齐文理对她摇摇头，他也没听过这号人物。
还是旁边看热闹的玩家道出真相，窸窸窣窣地小声讨论：“NO.32的苍狼，居然会有人不认识诶……”
“那两人还cos的软糖和新神，怎么会连苍狼都不认识，不会是新创号的云玩家吧？”
“搞不懂他们什么来历，反正挺怪的。”
“有的人真不怕走在大街上被人打死啊？”
温小软听见了他们的议论，当着苍狼的面打开了手机。
她的确见到这么个id挂在排行榜上，于是点了点头：“原来是NO.32。”但脚下没挪一步。
齐文理更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不让怎么了？有种线下单挑。”
“你……”苍狼第一次见有人敢如此挑衅他，额头青筋暴起，“你要为你的没见识付出代价！”
齐文理懒得管他，继续念经似的自顾自说道：“为了显得公平一些，不让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我可以让你先手十招，十招之内你能摸到我的衣角都算你赢。”
这语气的狂妄程度，比“草莓硬糖”更甚，更加欠扁。
“行，你约个地点，咱们比试一场。”苍狼冷哼一声，发誓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既然是比试，没有点儿赌注我可提不起兴趣。”温小软做了个捏钞票的手势，循循诱导，“如果你输了，是不是得交点儿学费？”
如今贪玩红月成真，用流量赚钱的法子几乎不能用上，只能另想办法。
她这……应该也不能算是敲诈勒索吧？
而对一切毫无所知的苍狼答应了她的要求，怒气上头的他直接喊道：“一万块！敢不敢赌？”
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温小软呆住了。
她原本还在想，要是她诱导人家赌个千儿八百的，会不会有点多，没想到这人如此大方！
“好！”没等齐文理反应，她立刻热情地满口答应了，“明晚十二点，新会市森林公园门口约见！”
齐文理眉头一皱。
他怎么感觉……这小丫头比他还热情？
而且看她的兴奋程度，不像是准备打架，而像是坐等收钱。
“你怎么答应了？”他连忙扯过温小软，有点不赞同地小声道，“人家好歹也是NO.32，有点儿实力在身上的，我去是可以虐菜，你可不一定。”
“这种好事……不，这种麻烦事儿怎么能劳烦你出手呢？”温小软满心想着一万块，说话都笑容满面的，“像他这种渣渣，我出手教训一下就好，你别来了。”
翻译：这一万块她当然要独吞，多一个人分她都肉疼！
开玩笑，一万块诶，这够她在便利店打工多久啊！要有了这钱，她立马把便利店的工作辞了，专心学习去！
齐文理猜到她是对一万块心动，但排名30左右，不高不低，也不能小看人家。
他思来想去，反正阻止不了她，那就随她去吧。
大不了他躲在一旁看着呗。
苍狼离去后，玩家里不少人听到了她报的地址。不过温小软不介意，她故意报的邻市公共场所，防止玩家们扒出她太多信息。
齐文理钓上来几条普通鱼，都被他丢进了背包里。他准备储备一些供下个副本用的食物，毕竟“深渊boss”一看就是很强的怪。
温小软没在意这些细节，只当他是仓鼠属性，什么有用没用的都爱往背包里丢。
不过，她也见识了一番他的非酋属性，偶尔两次他没拉上鱼，钓上来一只草帽，一只破鞋子，最后一次出了铜质宝箱，打开一看箱子空的。
齐文理骂骂咧咧地收起钓竿：“走，我们去赌牌。”
赌牌小游戏其实也很有讲究，以前的端游是没法出千的，但现在玩家们更自由了，她也就多了一些操作空间。
于是，只要到齐文理摇色子，很容易摇到点数极高的三个六。
“好家伙，以前我玩这个，裤衩子都要输没了，今天这是否极泰来啊！”他不敢相信。
温小软面色复杂：“你开心就好。”
如果她在他对面，他确实裤衩子都得输没。
赌牌游戏是最简单粗暴的赚金币游戏，她意在收集一些有用的道具，对于金币倒是没什么需求。齐文理对赚金币倒是有某种执念，玩得异常快乐。
待到下线时，他的排名甚至往前挪了一位，成为了NO.6。
“id混淆卡应该没有持续时间吧？只要我不摘下，它就一直起作用？”温小软问道。
“没错。”
温小软下线后，还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就连长青市玩家群也有人在讨论明晚隔壁市的约架事件。
【一朵小fa：听说苍狼和那个草莓硬糖决斗？】
【土豆：有没有人想观战的啊，我一直以来只看到官网里的视频，还没见过玩家真人线下pk的】
【一朵小fa：我想去，求陪同qwq】
【日游神：去看看呗，卡好视野，藏好位置，没多大事的。】
【土豆：对，人越多越安全，他们两个生死斗，总抽不开空对咱们出手吧，万一要有人暗害，咱们抱团他们单打独斗，也奈何不了我们。】
于是，长青市玩家群里，经过玩家们自发的组队，有一小部分八卦的玩家相约一同观战。
估计相邻的几个市区都有这样的观光团，不过她不介意。
一天后，趁着夜色朦胧，温小软来到自家房子屋顶，拿出了飞剑。
她开着手机高德导航，一路御剑飞行来到隔壁新会市森林公园门口，顶着【草莓硬糖】的id，正大光明地落下。
这时，距离约定好的十二点还差五分钟，而森林公园附近围了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玩家。但他们都乘着他们的各种载具，拉开足够他们跑路的距离，以防神仙打架自己遭殃。
玩家之中，她甚至看到一个熟悉的id【老胡】。
老胡本就是新会市出名的玩家，听到这里有玩家约架，赶过来维持秩序也不奇怪。
“草，真的叫草莓硬糖啊？”远远地，有人嘀嘀咕咕，“看这身打扮，和软糖一模一样，真不是蹭软糖热度的？”
“我可没在排行榜上见过这id，她拿什么狂啊？越68名挑战人NO.32？”
“他们赌一万块诶，这里真的不会有人明抢吗？”
“贪玩红月没上榜的玩家，命都要没了，哪个还在乎这一万块？看上我们包里的金币还差不多。”
温小软环视一圈，观战的玩家大部分都是抱团的，只要人数够多，就能有效预防某些心思不正的玩家对他们展开偷袭。
这估计是省内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玩家聚集了，如今的场面，有点像当年她隔空喊话频道里某个明星玩家，邀他决斗，结果引来万人观战的时候。
打游戏的人多半爱看pk，尤其双方都是他们耳熟能详的角色。
甚至，当时的【刁民】对一部分玩家来说，是他们的信仰，听到这个名字，他们就算凌晨三点睡梦中被闹钟吵醒，也能顶着黑眼圈看完她打的每一场比赛。
而现在，她顶着陌生的id站在这里，把玩着手里的勾魂链，手感一如当年。
等到12点整的时候，苍狼出现了。
他头戴斗笠，肩上扛着一把大刀，露出了孔武有力的身材。扛刀的右臂上缠着一条青龙纹身，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你竟然真的敢来？”他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自不量力。
“我惦记着你的一万块。”温小软毫不遮掩她的目的，“说到做到哦。”
“那是当然。”苍狼从不怀疑他的技术，“不过，要是你输了——”
“那我随你处置。”温小软摆摆手。
一旁躲在树梢上的齐文理一捶大腿，小软怎么能这么大意，谈失败条件的时候好歹给自己留点儿余地嘛！
不过好在他来了，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默默架着狙，聚精会神地用瞄准镜对准他俩。
公园门口的空地上，温小软和苍狼拉开十步左右的距离，随后当着苍狼的面，拿出了一把巴掌大的手术刀。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就连远在云霄的观光团，也莫名安静下来。估计有的近视眼甚至看不清她拿着的是什么武器，还以为她要赤手空拳出战。
苍狼愣了一下，差点笑出声：“你特么就用这个和我打？”
“是啊。”温小软一本正经地道。
“……我是不是得把刀给丢了，不然有人说我欺负妹子。”苍狼心情复杂，“你到底知不知道NO.32代表什么？”
“不用，我甚至可以按‘旧生’说的，让你十招。”温小软面无表情。
她看上去，真的那么没有杀伤力吗？？？
在刁民面前玩刀，苍狼怎么敢的啊？
苍狼笑了笑：“自不量力。”说完便把刀从肩上拿了下来，摆出刁民常用的起手式，“你知道我这刀法是跟谁学的吗？算了，说了也是你不懂的领域。”
温小软微微皱眉。
这熟悉的用法，熟悉的pose……像极了她惯用的断罪刀法，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你不会想说你跟刁民学的吧？恕我直言，刁民可没有你这逆徒……”
学到这种程度就敢拿出来卖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刀法不怎样呢！
在她直呼“刁民”的时候，苍狼脸色都变了：“猖狂！”
竟然直呼刁天尊的名字，还真是初生牛犊。
场外的观光团也不淡定了。
“她什么人啊，在排行榜有名姓吗？居然敢直呼天尊大名？”
“苍狼的刀法可是目前公认和天尊最像的，她居然这也敢diss，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苍狼跟着刁天尊的视频学了好几年了吧，就刚才那一招一式，很有天尊内味，她怎么还吐槽起来了？”
“当年NO.24和苍狼过招的时候，都没她骂得这么狠……你看苍狼脸都气歪了。”
温小软则是对苍狼败坏她刀法名声的行为非常不满，苍狼的刀法或许萌新们怎么看怎么厉害，但在她看来统统漏洞百出。
她深呼吸一口气，想着一万块的事，暂时压抑下脸上大写的不满：“实话实说你还不高兴了？”
在她看来，他的每一步都有破绽，下盘不稳，起手式重心过于前倾，如果这时一记扫堂腿，他肯定直接摔个七荤八素的……
“这样吧，你就用你学的‘刁民’的刀法，先手砍我十刀。我双手背负身后，只躲不攻，十刀之内你要是能刀到我一片衣角，就算我输。”见他还不相信，她主动背负双手，表示这场比赛只需要用脚打。
纯纯的蔑视行为，彻底激怒了苍狼。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躲在附近树上的齐文理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到小软对苍狼全方位的语言打击,连他也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人家一个专门学刁民刀法的，也凭本事杀到了NO.32，小软可是奶妈,连战斗职业都不算。
一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居然理直气壮的教导起苍狼玩刀，还自觉背负双手。她真不怕苍狼pk不留手,直接把她砍成西瓜吗？
原来小软一个人在的时候，讲话这么嚣张的吗……
温小软则是直挺挺地站着，双手交握，背负身后,虽然脸上丝毫没有挑衅的意思，但这幅轻松惬意的模样极大挑起了苍狼的怒火。
苍狼额上青筋暴起,摆出刁民的起手式后，向她劈斩而来。
温小软斜瞟了一眼,闲庭信步背负双手而走,游刃有余地侧身避开他这一击,遂即突然一记扫堂腿，朝他下盘踢了过去：“刁民的刀法，可不是生搬硬套就能学懂的。”
“靠,真的假的？”
“什么情况？？？”
“真&#183;只用脚打啊？！”
“就算前十过来，也不敢这么嚣张的吧！”
远处的高空中，有的人拿出了他们定制的单筒望远镜,看到草莓硬糖如此藐视敌手,纷纷惊叹。
虽然她的下场一定很惨，但敢在NO.32面前放狠话,也是个传奇性的牛人了。
没想到,随着她的玄妙移步,苍狼重心在前，冷不丁被她扫到小腿，身形一歪。
那和刁民有七八成相似的一刀，劈了个空，苍狼还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
“什么情况，劈一刀还能把自己劈歪来？？”
“硬糖那小身板，那一脚力道这么大？？”
“不对劲，硬糖有身法的啊，仔细看苍狼那招上身虎得很，下盘就是个破绽，小妮子挺精的，知道往他身下打。”
苍狼不敢置信的回身望了温小软一眼。
她如之前所言，依旧背负着双手，甚至不用回头看他，依然碎碎念着，对他的招式指指点点：“刁民绝对没有这么握过刀，麻烦你自我理解的刀法别标榜刁民的名字，很侮辱人耶。”
苍狼刚压下的火气又瞬间爆发，差点被她这句话气炸：“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的游戏理解？！”
“……你理解的刀法是一回事，刁民的刀法是另一回事。”温小软背对着他，“来，你还剩九招机会。”
苍狼这次双手握刀，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给她一记重劈。
她的身形在原地忽然消失，在他用力劈斩时，忽然在他身后出现，并抬起膝盖给他后背再来了一记踢腿：“后背空门大开，破绽真多耶！”
苍狼一个不防，又中她一招，踉跄一下：“你！你TM教我做事？！”
这是什么诡异的步法，和幽灵似的出现，不仅躲掉了他速度极快的一击，还有空在他背上来一记反击？
这一踢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她绝对是故意的！
邻市观光团沉默片刻，有的人默默拿出了手机，拉近相机镜头开始录像。
“这TM真不是软糖，就算她cos得再像，我都绝对不会把她和软糖混为一谈！！”
“硬，太硬了，硬得离谱——从各种方面来说。”
“肉眼可见的活的高手啊啊啊啊！！”
“我终于知道她是怎么敢那么嚣张了，敢教苍狼做事，真是有点东西的……”
“苍狼第二招已经用了八.九成力道了，硬糖居然还能反剪双手游刃有余，这什么恐怖的实力？前二十也不敢这么浪吧？”
“不是说苍狼把刁民的刀法学了几成么，打个个排行榜上没姓名的也能打成这样？”
“等打完去向大佬要个好友位还来得及么？”
惊讶的不光是远处的观光团，躲在树上的齐文理也大为震惊，甚至有点怀疑瞄准镜里的【草莓硬糖】被高手上号了。
这还是小软么？？
他和远处的观光团不同，他躲在附近树梢，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小软像是发挥了某种毒舌本能，在听说苍狼的刀法是和刁民学的之后，就对其疯狂吐槽，苍狼的反应也怒不可遏，打架之前他一直提心吊胆，就怕苍狼的刀落得比他子弹快，没想到两招过去，她还真没让他摸到一片衣角。
这下就更嘲讽了，堂堂NO.32的苍狼，居然打不过一个百名之外的萌新！
关键是软糖真的是用脚在打！仿佛她那些听上去像嘲讽的话语都是真的一样。
好像……到现在为止，她还真依照着她的话做了！
齐文理突然觉得他好像，白担心了。
原来小软近战实力这么恐怖？？！
而毫无觉察的温小软，依然面无表情地与苍狼周旋，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灵巧的步伐摇动。
她对怒气冲冲的苍狼瘫着一张脸，似乎有点疑惑他为什么这样问自己，理所当然地回道：“我就是在教你做事啊。”
苍狼：？？！
你还敢说？！
他瞬间觉得颜面尽失，提起大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她连砍数刀，刀刃劈开空气时震出一道道蓝紫色气刃，封锁她的所有退路。
“这可是刁民的绝技。”苍狼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几分自得地说道，“还不拿出武器，等着被撕碎吧你！”
温小软疑惑地歪了歪头。
见她呆立在原地，自信重新回到了苍狼的脸上：“傻了吧？敢小看NO.32，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随后，疑惑的温小软嘴里吐出两个字：“就这？”
仅仅二字，让观光团大呼狂妄，让苍狼直接破防。
“你们对刁民的绝技有什么误解？”她侧身一避，避开一道剑气后，以极快的速度迎着紫色气刃向前冲去。
观光团人人为硬糖捏了把汗。
“完了，苍狼开大了。”
“她怎么回事，也太刚了吧，往人家大招上撞？！”
“硬糖太嚣张，刚过头了，要是刚才拔武器出来，估计还能和苍狼一较高下的。”
就在这时，只见那两袖空空的小黑无常，竟用极快的速度穿行到一道道向内汇聚的气刃之间！
苍狼这招是由四面八方的气刃，以她为中心汇聚击打，越往苍狼的方向冲，一道道气刃之间的空隙越大！
她毫发无伤地负手迎上了苍狼，抬起一脚向他握刀的那只手踹去，“啪”地一声，苍狼那把沉重的大刀差点脱手。
“绝技？”她问，“那我教你做事这么久，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付点儿学费？我敢说我教的东西，比你自己摸索的那些破玩意儿有用得多。”
算了，她也不是欺负人的家伙，那一万块就当他给她的学费吧，给他长个教训。
“你是什么人？”苍狼目光中有了一些忌惮。
他之所以那么自信，是因为自从学会刁民的刀法后，他一路杀到32名，仍有冲刺的余力，他敢说他的实际实力不止于此。
以前不论对上谁，这套刀法都没有丝毫破绽，但遇到她，他竟会觉得棘手。
这还是她没动用双手的情况……难懂她是排名前几位的高手小号？不对啊，游戏成真后，还有小号一说么？
“如你所见，草莓硬糖，”温小软在原地站住，一本正经，“硬要说的话，我是个cos小吉祥物的软糖爱好者。”
齐文理默默收起了他扛得肌肉酸痛的大狙。
难怪她听说线下约pk，一口就答应了，像是怕人反悔似的。
想必她对那一万块觊觎良久，就怕他应战了不给她分钱呢，这小财迷！
苍狼问不出她底细，这次警惕了许多，慎之又慎地用上了刁民的无影步，露了个向右侧劈砍的假动作，实则朝着相反方向砍去。
温小软怎么看这招怎么不顺眼，瞥一眼他的膝盖，忽然抬膝撞去：“膝部太用力，僵硬死了，遇到突发状况刹不了车。”
无影步哪儿是那么简单模仿的！
苍狼膝盖一软，差点没给她跪下去，连忙变招。
“姿势不对，抬手动作太明显了！”
“这个动作是为压下全身的力量，只有腕部用力怎么够？给人刮痧呢你？”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你还是别看视频学了，有这功夫干点别的什么不行？”
温小软对这件事情，眼中容不得半点瑕疵，最后走到了第十招，苍狼在她的一踹之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大刀当啷落地，刀柄被她一脚踩住。
她终于停下，身后两根过宽的袖管停止了飘忽。
“一万块。”她对苍狼伸出了手，小巧的掌心向上，“你的学费。”
苍狼真如她所言，十招之内，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而她全程只用脚，打赢了这场比赛。
赌注本是一万块，这钱她收得心安理得。
苍狼抬头望着这抹娇小的身影，那粉嫩嫩的头发成为了他从此以后一生的噩梦。
这幅场景，加上温小软黑无常的打扮，如果忽略她过于粉嫩的头发的话，远远看去就像是黑无常索命。
邻市观光团还没反应过来。
“打、打赢了？”
“卧槽，虽然硬糖压根没‘出手’，但就算用脚打，也是完虐啊！”
“我们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强的玩家，比老胡还强？？”
苍狼愿赌服输，乖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万块钱：“行，算你狠……难怪你和那崽子不肯让位，原来是大神小号……说实话，你真正排名多少？”
温小软想也不想：“NO.1，你信不？”
苍狼听了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不想说就算了。”
目前的NO.1是一个id叫【佚名】的男人，专用武器也不是刀，和硬糖完全是两种战斗风格。
就在他准备把钱递到温小软手上时，远远一棵树上，一支细小的吹箭忽然射向了毫无武器的他。
温小软眼皮一抬，抬脚踢起地上那柄大刀，将苍狼掉落在地的大刀踢飞在空中，迅速飞握住，在吹箭即将射来时用刀面挡下：“去！”
吹箭与刀面相撞，发出“铛”地一声响，随后被她用力击飞出去，飞转回原处的树梢上。
树梢上一道人影迅速跃下，他身上穿着树叶制成的隐蔽衣，这种隐蔽衣是隐身衣的下位替代品，只能在丛林中隐蔽身形。
身穿隐蔽衣的人自知被发现，计谋一破，毫不逗留地飞窜出去。
苍狼震惊：“居然敢暗害老子？！”
“他一开始的目标不一定是你，而是决斗中落败的一方。”温小软面无表情，“如果是生死斗，总有一方会被削弱战力，他们这些接近百名、却又在百名之外的人，就喜欢钻这种空子。”
不过，让这些有心之人失望了。
她压根不是什么狂热的战斗分子，她只是想要钱而已，不到必要的时候，她手里不会沾染血腥。
苍狼被她救下一命，心里颇有感激，加上对强者的崇慕之情，忍不住生出结交之意：“多谢大佬救命，能不能……给个好友位？今后要是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您！”
他的称呼已不知不觉变成了“您”。
贪玩红月向来只以实力说话，以强硬实力碾压弱小的遍地都是，而像她这样，决斗之后真的只取钱财不取性命、甚至还反救人一命的，可以说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有巨佬风范。
“好友位？”温小软想到这玩意，眉头一挑，又伸出了手，“一万块。”
苍狼一愣。
温小软还以为自己喊得太多了，刚准备说一千块也行，转头就见苍狼满脸兴奋地掏摸着自己口袋。
温小软：？
他东拼西凑地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钱，数了数：“这里是两千多，剩下的钱……支持VX转账么大佬？”
温小软：？？？
这人是不是傻子，一万块买个好友位？
而苍狼不是这么想的，对于贪玩红月的玩家们来说，现实的钱财只是一个数字，有的人还在百名之外的生死线上挣扎，这时有个品性不错的大佬可以勾搭，当然要拼尽全力。
一万块算什么，一百万假如他有，他也要毫不犹豫地买个眼缘！钱财乃身外之物，哪有性命重要！
躺在树梢上的齐文理揉着颤抖的手，心情复杂。
有的人收钱收到手软，而有的人兢兢业业在树上站岗，拿枪拿到肌肉酸痛也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想不到她一个人也能如此游刃有余的应对，可是他想保护她诶！他有错么他！
温小软理直气壮地收下了苍狼的钱，并且表示拿钱办事。她拍了拍苍狼的肩，扶他起来：“以前的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今后你要遇上什么事，企鹅找我就行。”
苍狼也很能理解大佬为什么只留一个企鹅小号，这样才不会被查出真实信息。
不愧是开小号的大神，真是小心。
经过救命之事，他对她的人品有十二分的放心，压根不怕她坑自己。
温小软总有一种□□老大哥收保护费的既视感，奇怪，她明明脱离不良的称号许久了，怎么还是改不掉这无形中的习惯？
不过，钱已经落入口袋，她也不虚此行。
她拿出飞剑，正准备和他分道扬镳，忽然不远处的观光团里，有几个年纪不大的男男女女乘着飞毯向她而来。
“大佬，我也想要个好友位。”一个捏脸很可爱的女生眼巴巴地说道。
“我也想要。”说话的是个清秀小男生。
“我就和他们这些庸俗的人不一样了，我不光要好友位，还想要个签名！”一个自来熟的女生毫不避讳，“钱我有的是，但像你这么强的大佬，一个省区都很难找到几个！”
温小软：……
倒也不是她不想继续收保护费，实在是人太多，她怕她罩不住。
于是她只能装高冷，留下一句“有缘自会再见”，便乘起飞剑疾飞云端，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回到家里数钱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
第二天还要上课，她只能一头栽进长青鬼校，在寝室中补眠。
“寝室的这条规则……真是太适合我了。”温小软临睡前心情复杂地道。
一晚上在领地里，她都没来得及看手机，醒来后眼见还有一些时间，便打算去鬼校图书馆学习一阵子。
没想到刚出寝室楼，就听见一声鬼叫——
一抬眼，两名穿着JK制服的女玩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得大叫，在宿舍楼附近狂奔。
“什么情况？”她去了狐面那里，准备看看监控，“最近一阵子有多少玩家来过？”
狐面在监控室，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着画面里玩家一惊一乍的场面，笑得一抖一抖：“大约有七个八个吧，这些纯纯的解谜玩家，还挺中二的，以为解开门锁就能拿到宝藏。”
温小软仔细看了看，居然还有玩家笃定门里有宝贝，试图破开标本展览室的门锁。
而当门被砸坏之后，他们看着各色器官、裹尸布和骷髅，吓得哭着喊着夺门而出。
温小软眼眸一眯：“不要让他们破坏学校设施，如果已经造成破坏的，要么给我修回来，修得好看点，要么付出双倍代价，懂我意思？”
狐面点点头：“那我喊萌萌‘稍微’恐吓一下。”
大约十分钟后，两个身穿JK的玩家身后出现了李萌萌身穿校服的鬼影。
她们叫得嗓子都哑了，却发现眼前的女鬼并不想杀她们，而是给了她们一人一个任务。这个任务没有奖励，但不完成的话，就永远不能离开鬼校。
于是她们一个老老实实地拿起了扫帚，开始打扫鬼校操场，另一个则是发挥她木匠职业的天赋，把曾破坏过的门重新安装好。
并且，为了李萌萌放她们出去，她们把背包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可怜兮兮地拿了出来。
“我们保证再也不破坏公物了，呜呜呜……”
“这个鬼校真的很正能量，就连惩罚也是，真的。”某玩家痛哭流涕地说道，“谢谢萌萌姐姐教我做人。”
李萌萌满意地离开了。
温小软将一切收入眼底，继续叮嘱狐面：“对了，进来的玩家里，如果有鬼校能用得上的人才，比如说木匠、粉刷匠等等职业，你都给我留意一下，让他们发挥最大作用再离开。”
狐面秒懂，对她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温小软最后来到了操场中央的领主雕像前，瞟了一眼十字架上的数字。
信仰收集34%，果然，陆续不断的玩家才是她的收集源泉！只要越来越多的玩家畏惧鬼校boss的存在，十字架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
小小的试验已初见成效，下一步，就是在玩家中大面积的制造话题，吸引越来越多的玩家来这里。
第二天清晨，温小软保持着充沛的精神去了学校。
这期间她给齐文理发了个消息，说明她昨晚大获全胜，叫他不要担心，然而一向清醒时能秒回她消息的他，隔了好久也没有回复，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
她最后一次看手机消息，没有收到回复后，直接把手机丢进了抽屉肚子里。
管他呢，爱谁谁，反正她拿到两万块，已经和小卖部老板说她不去上班了，工作量骤减，应该开心才对。
“我第一次见你上课看手机诶。”甲鱼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眨巴着好奇的眼睛，“等男朋友消息？”
“不是，看贪玩红月八卦呢。”温小软为了不心虚，直接光明正大的拿回了手机，当着甲鱼的面点开了婷姐的微博。
这个婷姐为了流量，故意编排她和刁民的关系，她其实很久没看过，如今一看，又是一篇八卦小作文。
不过这次，小作文的主角变成了“草莓硬糖”。
温小软仔细一看，原来婷姐也在昨晚的“邻市观光团”里猫着，小作文里借着暗喻和讲故事，以观众视角讲述了她昨天看到的一场精彩比斗。
直接透露贪玩红月的消息，是发不出去的，但她用讲故事的方式描述，普通人看不出任何门道，只有玩家清楚它是发生在他们身边的真实事件。
底下还有许多玩家评论，看得她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评论的其中一条,是一个女玩家跳出来发表真实经历。
【我见过硬糖！逛异界之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cos草莓软糖，还不怕死的捏了她的脸！！现在想想,她不杀了我真是太和蔼了55555】
不但玩家们不相信,非玩家们也以为这是在讲故事，越往后的回复,画风就逐渐离谱起来。
【我也见过硬糖，她还夸我脸捏得好看】
【啊对对，在硬糖没出名的时候我就认识她，她还指点过我几招呢】
【上面的都弱爆了,硬糖就是我教出来的！】
【硬糖皮下是个肚子滚圆的肥宅大叔，除了打游戏别的一窍不通,就住我家隔壁！】
温小软：……
这波人里有真正的玩家，也有故意参与进婷姐的“故事”里的非玩家,画风莫名和谐,就是故事越发离谱起来,让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不愧是婷姐，新的流量密码给她找着了。
她又往上翻了翻婷姐的微博，看到她yy出的软糖和刁民的某些互动小剧场。
……简直够了。
随后,她又从婷姐的微博的回复底下摸到几名真实玩家的私人号，也发现有一些人用这种故意绿贴的方式间接地透露关于贪玩红月的消息。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有关长青鬼校的都市怪谈。
【大鹅观察日记：请一定要遵守长青鬼校校规,以确保您在鬼校安稳的学习生涯。】
【第一条：假如你看到一座不像人的雕像,请心怀敬意地对着它叩拜，随后迅速离开。】
【第二条：不要损坏任何鬼校的任何公共财产,包括暴力砸门、撬锁等,假若开锁时发现背后有身穿校服的女生,请答应她的任何要求。重复：请立刻答应她，即便是无理要求。】
【第三条：不要在图书馆内说话，如若听到楼上有桌椅拖动的声音，立马放下图书离开。】
【第四条：不要在食堂进食任何肉类，即便厨师热情邀请，也不要食用他给的食物。】
【第五条：上体育课时，尽量避免各种球类运动。】
【第六条：如果看到一个长得很像乐园鬼屋小孩的学生，请不要靠近。如果他执意找你玩，请注意避开钢琴室和图书馆一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
【第七条：……】
温小软：……
合着按玩家们摸索出的经验，她的每一个鬼校员工，都成了一条规则怪谈？
“你看什么呢？”甲鱼也凑到她的手机边，悄悄瞟了一眼内容，“哦这个！现在传得可火了，就和玄幻小说似的，而且素材原型还取材于我们学校！”
“什么玄幻小说？”温小软有点没理解。
“听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青鬼校，就在我们长青中学的位置，但鬼校不是人人都能进入的，只有收到了鬼校邀请函的人，才有资格。”甲鱼神秘兮兮地说，“听说邀请函会出现在长青市的任何角落，有的人从垃圾桶盖子上捡到，有的从商场外摇摇车的玩偶帽子里拿到，还有的人在学校沙坑里跳远，从沙子里摸出了一张……”
温小软表情复杂：“呃，你怎么这么清楚……”甲鱼怎么对她放邀请函的地方了若指掌？果然互联网的信息传播速度是惊人的……
“你不会是害怕吧？”甲鱼哈哈大笑，“想不到唯物主义的学霸，还会怕这种东西！”
“只是对这种都市灵异故事感兴趣而已。”温小软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一趟长青鬼校，看看那座雕像会不会真那么邪门。”甲鱼还是那么的热爱幻想，“因为我还听一些人说，那雕像侧着看像是狰狞恐怖的鬼怪，但正面看还挺像表情包的，搞笑死了，说得和真的一样……”
温小软心虚地收回目光。
她现在开始慎重考虑起了萌萌的建议——要不还是请个雕刻师重新雕一遍吧？
后来她进入鬼校，拿起断罪刀准备亲自操刀上阵，把雕像打磨得好看点，结果刀刚一触到领主雕像，雕像上就泛起金光。
“叮”地一声，是贪玩红月里打到墙壁等物体时发出的无敌提示音。
雕像上闪出四个字：不可破坏。
她不敢相信这世上有断罪刀也无法破坏的东西，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小，于是怒切刁民号，拿起断罪刀狠狠一劈。
又是“叮”地一声。
温小软：……
一失足成千古恨，一次敷衍了事的任务，酿成了她不可挽回的，形象上的损失。
不过她又想想，反正这雕像和她差距十万八千里，就算玩家们进来，吐槽领主是个怪物，也联系不到她身上去，于是作罢。
脑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哼”。
温小软正无能狂怒，听到久违的刁民说话，也没了原本的好脾气：“你哼什么哼，我又得罪你了？”
“你说呢？”他没好气地道。
温小软还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过这尊大神：“好像自从我变身打乐园boss之后，你就没有出现过了吧？”
“你根本不需要我。”他冷冷道。
温小软一愣：“你哪里得出的结论？我们当时都穷途末路了！”
虽然从结果上说……确实不需要，但是当时打boss他要是在场，那她就不用赢得那么艰难了！
“你就算穷途末路，都不愿喊一声我的名字帮忙，明明只要喊一声……”他轻轻道，说到一半忽然又沉下嗓音，恢复原本的冷漠，“算了，不说了。”
“我怎么知道喊你你就会出现……再说了，我遇到危险下意识的就会自己想办法，不喜欢把命运赌注全押在别人身上。”温小软道。
“我是别人么？”
“……不是。”
接着，就是长久的静默。他不出声，她也察觉到一丝窘迫，连忙把断罪刀收起。
切换账号前，她看了一眼任务栏。
完成领主雕像后，boss任务就变了。
【boss任务——昔日辉煌：红月的玩家或贪婪，或暴虐，或傲慢……他们犯下了七宗罪，而你自出生以来的使命，就是对他们的罪行进行残忍裁决，让玩家们沉浸在昔日红月的恐惧之下。击杀1名排行在NO.10以内的玩家。】
【任务奖励：晋升成省级boss】
温小软心里一咯噔。
要……要杀人了么？还是NO.10内的玩家？
目前的前十里，她只见过小新和叶圣，其他人连影子都没看见。
何况，她不是会轻易杀人的人。
“这是你的任务吧。”她轻轻问刁民，“你是怎么想的？”
“你会怎么想，我就会怎么想。”他懒懒地回了一句。
他的思想全部来自于她的灌输，所以他们的想法大差不差。
“不要随便杀人。”温小软叮嘱道。
“知道。”刁民轻描淡写，“不过，对于我讨厌的人……如果他到惹我了，我不做保证。”
“比如齐文理？”她试探地问。
“你知道就好。”
“他是个好孩子，按理说我不讨厌他，你也不会讨厌他的，你不是说我们想法差不多么？”温小软十分疑问。
刁民冷哼一声，和她耍起了性子：“除了这点。”
“行行行。”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惯着他咯。
这次温小软回鬼校，又加印了一百张邀请函，随后退出领地，乘着飞剑将它们洒落在几个邻市的上空。
等到晚上，消失一整天的齐文理才回她消息。
新生：啊？打赢了就好。
反应极其平淡，平淡到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对。
草莓软糖：为什么你隔了一天才回我？别告诉我你白天上课不看手机的。
明明以前白天上课他也是秒回！
新生：……
屏幕对面的齐文理老老实实打出“没去上课”这几个字，差点发了出去。而后一想，怕她追问下去，又赶紧清除掉。
他昨晚偷偷藏在树梢上盯着他俩，还扛着一把超重的大狙，手臂酸痛得不行，而且因为熬夜，整整一个白天都在睡觉，八个闹钟都叫不醒。
当然，这种鬼鬼祟祟的事也不好让软糖知道。
而且，她要是知道他翘课，肯定好一顿说。
他比较好奇的是，软糖不是新会市的人，来回一趟花的时间肯定比他更多，应该一整晚都没睡觉，第二天她是怎么保持充沛精力去上课的。
另一边的温小软看着欲言又止的“正在输入中”，满意地熄灭手机屏幕。
这才是她认识的小新嘛！
又一周过去的双休，转眼就快到月底，温小软辞去便利店的工作后，为了多点时间照顾妈妈，一到休息日就往医院跑。
账上多了两万块，不仅妈妈的护工费不用愁了，她也多了一些富余的钱存着，再也不用为两块钱的公交和一块五的小黄车纠结，心情快乐了不少。
她已经和隔壁床李萌萌的妈妈混熟了，又在她无知觉之下当了个中间人，间接地给李萌萌向她妈妈传话。
他妈妈听她说起萌萌的想法，只当她在哄自己开心，在她看来萌萌叛逆，又怎会和温小软说得那样体谅人心。
“这些天你忙上忙下的，还抽空过来照顾萌萌，又帮了我许多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孩子。”萌萌妈妈打心底感谢温小软，“你呀，要是我女儿就好了！”
温小软心说这话千万别给萌萌听到。
她恨不得立刻把李萌萌拉过来当面解释，可惜现在急不得。
同时，为了给长葬医院副本做准备，她还特意逛遍了整座医院，就连负二层的藏尸间都去过一次，又画下了整座医院的地图。
长葬医院的难度肯定高，她要做好万全准备再去，除了搞到地图，最好还要囤点儿里边能用上的物资。
温小软想着，又去了一趟鬼校小卖部，准备拿点有用的东西进背包。
可如今的小卖部里空空如也，就连销量最差的笔记本都被前来的无数玩家抢购一空，当她走进去的时候，满房间只剩下一个堆满金币的保险柜。
温小软：“？？？”
什么情况，鬼校进贼了？
李萌萌心情复杂地向她解释：“大部分玩家没有去过副本，也很少能在现实世界里发现商店，他们多余的金币根本没用处。鬼校小卖部估计是目前为止他们唯一的金币消耗渠道。”
结果温小软连个打火机都拿到。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他们这么疯狂买，就把价格标贵一点了！”
“boss，在客流增加的时候，我已经把标价卖贵二十倍了……”小卖部老板擦着汗。
“那现在你这里有多少金币？”
“74w。”
“都给我吧。”温小软直接将金币收入背包，“我想办法出去给你进点儿‘货’。”
就在金币被收入背包的那一刹，她的手机嗡地一声，【草莓软糖】的名次突然冲上前二十，定在了NO.17。
“原来他这么有钱啊……”温小软看着排名，想起了小新的名次。
越到前排，金币差额就越大，不过前排的名次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排名变化如此之大，触发了系统播报，长青市玩家交流群中，立马多了许多围观者。
【一朵小fa：刚围观完硬糖vs苍狼，这边转眼软糖NO.17了？？】
【土豆：这是什么晋升速度，坐了火箭吧！】
【沉淀：最可怕的不是这点，而是前排没有被她挤下去的玩家，懂我意思么？】
【土豆：靠……不说不知道，你一提醒我才发现，这次前二十都还活在榜上，她不是靠捡包发财的！】
【一朵小fa：那就是说，玩家除了杀人和进副本以外，还有突发横财的可能？】
【土豆：目前已被探索的副本，只有乐园和长青鬼校，乐园是已经通关，不能进入了，鬼校倒是有npc时不时发布赏金任务，但任务报酬低得可怜诶。】
【一朵小fa：万一她是天选之子，触发了什么高额奖励的简单任务呢？上次我听说有个职业是粉刷匠的，刷个墙能拿到2000金币！】
于是，玩家们纷纷把目光集中到长青鬼校上。
温小软决定让他们猜去，猜的越玄乎越好，如今越多人以为她是靠鬼校发财，那就会有越多人慕名而来，她的小十字架里信仰值就涨得越快。
等到它从R品武器升级到SR品质，再找个机会补充点物资，最好提前让boss号升到省级……这样，她就可以万无一失地安心闯长葬医院了。
不管贪玩红月还是现实，命都只有一条，她要好好谋划。
接下来，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给小卖部“进货”，顺便补充物资。
听小健父亲说，乐园解除领地限制后，里边的所有东西都属于无主状态，而它不属于副本，玩家们自然进不去，能进去的只有各种鬼怪，和她这种卡bug的物种。
这些信息给了她新的启发——长青鬼校外，或许也有许多物资可以利用。
她切换成软糖号，穿上阴曹法袍，一手拿着锁链，另一手拿着大铁钩，光明正大地带着李萌萌出了鬼校。
其他被关在鬼校里的员工极其羡慕，她只能跟他们约定好，以后再有机会，她会轮流拉他们出去逛街。
鬼校外无人的街道，对她而言还真比逛街还舒适。
不用担心来往的车辆，因为这里压根没有车子，也不用担心撞上拥挤的行人，因为这里的“行人”遇到她后，闪得比她快多了。
温小软拉着李萌萌横冲直撞，走到上次那家关一半卷帘门的小卖部前。
小卖部老板和上次一样，在看到她来时，就吓得赶紧关门。
温小软有了上次吃瘪的经验，这次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脚踢起落下的卷帘门：“老板，没你这样做生意的啊。”
“哎哟，这不是八爷么。”老板强忍住瑟瑟发抖的样子，“八爷来咱这儿是有东西要买？咱在这开店也开了老长时间了，也不存在什么欺瞒顾客、售卖假货什么的……听说八爷只拘恶鬼，可不兴把我拘到红月城去啊。”
“红月城？”
“就是八爷认为的阴曹啦，我们这儿习惯叫红月城。”老板见她似乎没想拘自己，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把她请了进去，“原来八爷是来买东西的，我说呢，来来来您请，这儿的东西，随便您挑！”
温小软早就怀疑贪玩红月是个阴间游戏，听他这么一说，更肯定了。
根据之前百度到的结果，黑白无常也被人成为七爷和八爷，这些鬼魂似乎真把她当成了拘他们的无常。
领地外的世界和现实构造一样，只是光线比较阴间，游魂没有攻击性，就如同生人一般，重复着他们阳间一样的生活。
也许，阴间真的存在，只不过古代人把它叫做阴曹地府，而玩家们也发现了这个空间，并将它命名为贪玩红月？
或者，贪玩红月本与阴间并无关系，只是在某种执念和怨念的勾连之下，让它成为了通往阴间的媒介？
“红月城”，大概就是贪玩红月大地图的中心，类比阴间里的阎罗殿，对于游戏玩家来说，应该就是一个终极boss所在的副本。
在贪玩红月端游，在省级boss之上还有国级boss、洲级boss和世界boss，世界boss就是这个游戏的终极boss，当时的地图里，世界boss位于华夏地图的中心位置，在重重深山之中。
想明白这些后，她开始一本正经地吐槽：“红月城离我们这儿几十公里地呢。”
她仔细观察老板的反应，老板没发现她在试探，反倒附和了她的话：“就是，深山老林的，那路老难走了，八爷您来这儿歇歇脚，也算来对了地方。我这儿有张按摩椅，就送八爷您了。”
说着，便讨好地将一张按摩椅拿下货架。
温小软直接收进了背包：“不愧是生意人，就是上道儿。放心，我就在附近走走，你没犯事，我不会无故拘你魂魄的。”
“嘿嘿，爷您常来啊！”见她收下，老板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不过——”温小软话音一转，目光扫向他货架上的其他东西，“我这次来，还想买点儿物资，你这儿有什么便宜货没，我统统买回去。”
“有，当然有！”老板对她的要求一向都满口答应，碎碎念着，“这些都是我家人们烧给我的，东西太多啦，根本用不完，您要您全拿去都行！”
温小软心中唏嘘。
原来给已经死了的人烧纸，他在阴间真能收到啊！
那她要是在长青中学给萌萌烧作业本，回去萌萌会不会打死她？
甚至她还想了个卡bug的主意：“那他们怎么不烧点钱给你呢？”
“钱？那行不通，他们又不烧金币，烧的纸钱到这儿就变成白纸了，用不上。”老板指了指货架上一摞摞的白纸，“喏，那就是咯。”
温小软：……
果然在阴间卡bug的想法还是不要有了吧。
老板直接给她打了五折，而她抛却一些可能对玩家造成伤害的危险品，挑选了一些本就不贵的杂货，作为鬼校小卖部商品的补充，又买了把打火机自己用。
“你算算，一共多少金币？”温小软直接拿出了她的金币袋子，几十万的数额看得老板眼睛发直。
“好嘞，总价一共是12万，看在八爷的面子上，就收您6万金币，怎样？”老板试探地问道。
“没事，我也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温小软估算了一下总价值，给了他10万金币。
反正她一点也不肉痛，按照玩家们的花费行为，这10万金币价格的东西要是放在鬼校小卖部，起码能卖出20万金币。
随后，她直接回了一趟鬼校，将小卖部的货补齐之后，便打算下线。
没想到她看到了异地登录的刁民号。
刁民冷着一张脸，笔直地伫立在鬼校教学楼门口，双眸微眯，似乎极其不悦。甚至在鬼校里，他也拿出了那把金光闪闪的断罪刀，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
“又是什么事惹着你了？”温小软莫名其妙，她不是刚刚才安抚好这家伙吗，怎么才出门一趟，转头又不高兴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见了一个画风清奇的玩家。
该玩家分明是女号，却顶着【刁民的老公】五个硕大的id，手里拿着一张鬼校邀请函。
她不顾鬼校中其他玩家的侧目，一脸兴奋地手舞足蹈，原地转圈圈，并自顾自地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哇！麻麻我进来了！我真的进来了！！网上的都市传说居然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甲鱼？？！”温小软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连忙往刁民身边一躲，攥紧了他的袖子，“走走走,先避一避,避一避。”
李萌萌有点儿惊讶：“这世上还有能让鬼校校长吓得躲起来的玩家？让我会会，看她到底是什么人。”说着一扯辫子,披散下头发，捋起袖子准备去一较高下。
她并非领主，没有管理权限，无法看到甲鱼头顶的id,还以为是个厉害玩家。
刁民没被温小软拉动，依然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似乎火气更大了：“这人你还认识？”
“先别说了，进教室再和你解释,拜托了！”
温小软生怕刁民直接上去把甲鱼给剁了,连忙双手去夺他的刀,见他依然用力握着，她就扒他身上掰他的手指。
小号的力气不比大号，如果他执意和她较量,她是怎么也掰不动的，但他坚持了会儿，还是松手了。
她把他拉进了附近一间教室,用领主权限将门窗全部封死,不让任何玩家进入。
“我知道她取这id有点……奇怪，但就一个id嘛,反正玩家平常也看不到,你就当你没见好了。”温小软小声解释,“她是我同桌，属于你的狂热粉丝，就连笔记本上都贴满了关于你的贴纸，起这id绝对没有恶意的！”
刁民冷哼一声：“如果我起个id叫软糖的老公，你会不会想剁了我？”
“不会啊，我是个和平的人。”温小软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况且好多人都这么操作的，没有游戏cp，就自己创造cp。”
“？”
“这种id你应该见多了吧，我记得当年我有个好友，她就没有游戏cp，于是创了个情侣名的小号，两个号一起肝。反正起id是个人的自由，甲鱼她也是没有cp，才想了个这么刁钻的名字，不过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她试图让甲鱼的id在刁民眼中合理化。
反正大号小号都是自己的号，她玩别的游戏的时候，还经常给自己大小号互相挂上情侣标做任务呢，一个id而已。
如果贪玩红月也有情侣任务的机制，她肯定给自己挂一个。奈何这是个极其真实的阴间游戏，没有奖励，就没有必要。
刁民的怒焰忽然奇迹般地消失了，握紧的指节微微放开。
他心情莫名转好，甚至看她这小号的模样也越发顺眼起来：“……行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何况……还有个更狠的id在后边呢。”温小软小声嘟囔。
她想到了别的事。
“什么更狠的？”刁民眯了眯眼眸。
“没，没什么。”温小软连忙摆手。
现在崽子才刚刚消化乐子人们取id的含义，可能还需要一段适应期，这时候要是告诉他，世上还有个【刁民的老婆】，不知道他会不会当场提着刀去找人家1v1。
刁民知道她是心虚，他太了解她了。
不过，他心情好，也不多问，不和她计较。
……
甲鱼是有点中二病在身上的，她对长青鬼校的怪谈倒背如流，如今更是以身试法，在每个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地方逗留。
比如教学楼，比如食堂，甚至连操场上的神奇雕塑都不放过。
“想不到游戏成真了诶，还好我一直没取消排队，这么说的话，我在官网上追的游戏画面，都是真的？”甲鱼自言自语地收起她的龟甲盾，“这个副本都通关了，应该就是供人参观用，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是肉盾职业，一直举盾老累了。
从外表上看，她的画风纯纯的二次元，一双水灵灵的二次元大眼睛，存在感微弱的鼻子，瓜子般的小脸蛋，再配上宛若杰尼龟拟人娘化般的日系服饰，让人很难将她和肉盾这个职业联系起来。
想象中的肉盾：钢铁般刀枪不入的躯体，满身肌肉、高大威猛的大叔形象。
甲鱼的肉盾：卡哇伊的少女系装扮，最低端的轻薄型龟甲盾，和常人差不多的血条。
肉盾本来就适合打团，单体作战能力极差，可以说在solo里就是个供人吊起来打的沙包，温小软非常不理解，就甲鱼这水平竟然也敢跟人约架？
她想了想，叮嘱刁民不要再甲鱼面前出现，随后离开教室，将黑无常的衣服一脱，穿着草莓小裙子走了出去。
此时的甲鱼正因为闯入她熟悉的二年A班，而遭到李萌萌的恐吓。
“卧槽这里怎么会有长得像boss的女鬼！！”甲鱼“嘭”地一声关上门，被李萌萌追得夺门而出，跑到走廊里，“我不会真的要打恐怖副本吧？这是做梦不？？别追我啊我没有急支糖浆——”
温小软刚好和她在同一条走廊，于是大咧咧地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好。”为了不让甲鱼从她熟悉的语气中扒掉马甲，她把声音放软，怯生生地微微抬头看着她，“我看你的打扮，你应该也是迷路的玩家吧？请问领主雕像怎么走？”
甲鱼先是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两眼，直到确认那条粉色小裙子上的小草莓的位置：“卧槽，草莓软糖？！”
“啊，原来你知道我是谁呀。”温小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前来过这里，最近在网上搜到了关于鬼校的传闻，找到邀请函之后就又进来看看。听说学校里多了一座雕像，我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刚刚追出教室的李萌萌瞪大双眸。
小软学姐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甜软的声线？要不是知道她是装模作样，她都要怀疑她被人顶号了。
甲鱼没听到身后追出门的动静，一回头，发现刚才凶神恶煞追她的女鬼忽然退避消失，震惊地抱住温小软胳膊：“大佬，果然是大佬，鬼见到你都害怕！”
温小软：“……”
她怎么听着这么像贬义呢？建议甲鱼重修语文。
而甲鱼综合之前在官网上看到的种种画面，坚定不移地相信软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了被女鬼追逐的经历后，她谨慎了许多，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
“我冲浪冲的多，大概知道雕像的位置，大佬跟我走就行，”对于自己的冲浪水平，她很有自信，“对了，大佬能不能给个好友位？能不能偷偷解释一下你作为一个奶妈，在上次乐园副本里大显神威，关键时刻举刀救场的原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你的真实水平？”
她有一万个疑问想问。
但温小软对甲鱼的性格拿捏得透透的，不论她问什么，一概露出完美的甜软微笑：“你在说什么？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懂耶。”
“讲道理，你确实不像是特别高手的玩家，那些天花板级别的高手要么高冷，要么像我男神一样独来独往，很少有你这么亲民的。”甲鱼嘿嘿直笑，有种天上掉下的宝贝砸中自己的感觉，“有些玩家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就不搭理人呢，何况我这种新手，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礼貌的玩家，还是明星玩家！”
“那个，我可能没你想得那么有实力……”温小软心情复杂。
甲鱼你的好感也太好刷了吧！
不过，她也没忘记她的目的。甲鱼要了好友位后，她给了甲鱼之前加苍狼的小号，算是正式和她结识，在这之后，她也就可以装作不经意地套出甲鱼pk的位置，光明正大的帮忙了。
不知觉，两人来到了操场上，甲鱼指着不远处的雕像：“喏，那个就是你要找的。”
“谢谢你。”温小软依旧保持着软糖人设，温柔、礼貌，且萌新。
“网上说，进入鬼校后要诚心对雕像叩拜，不然会发生邪门的事。”甲鱼捏着下巴，想到刚才追自己的女鬼，觉得确有其事，“难怪，我太兴奋了，没注意拜领主雕像。”
说着，她也跑到领主雕像面前，诚心诚意地拜了三拜。
温小软看到，十字架上的数值噌地涨了2%。
别人都是0.5的涨，怎么甲鱼一拜就是四倍，难道信仰也分深浅？
果然甲鱼是个比较好骗的人……温小软默默想到。
甲鱼并非十字架的拥有者，看不到上面的数值变化，只用余光瞥见金光一闪，还以为雕像真的有灵性，双手合十，哆哆嗦嗦：
“妈耶？我刚才真的就是那么一想，绝对没有吐槽您容貌的意思，您长得其实……非常别致，非常有特色，只是长在了100年后地球人的审美点上而已，一般人欣赏不来……您应该能听到我说话吧？”
温小软：“……”是的，她真能听到。
而且听了之后更想打人了。
虽然她雕刻这件艺术品的时候不怎么走心，但甲鱼对着雕像说话时，她总能代入到对面的雕像，不知道这是不是领主塑像的某种共鸣。
“别说了，”她打断甲鱼，“这塑像纯属雕工不行，没什么可怕的。”
“那你可别搞错了，听说鬼校真正boss不是李萌萌，而是这玩意的真身，不可名状，无法具象化，不能用简单的雕工来描绘，所以，这抽象的雕塑本来就是为了传达它的恐怖而存在，从这种角度上看，它挺成功的。”
温小软心情复杂，指着雕像的脸；“你说它恐怖？这表情，恐怖？？”
“有一种兼具神性与魔性的美。”自从进入了这个阴间世界，甲鱼的审美也被带歪了，“这种美感对玩家而言，就是恐怖。领主把雕像立在这里，就是为了震慑玩家！”
“行，你说的都对。”温小软嘴角一抽。
算了，反正说什么她都不会信的，就算现在她拍着胸脯告诉甲鱼这是她雕的，恐怕也会被以为吹牛。
在这之后，甲鱼兴致高昂地拉着她去了食堂后厨：“我准备好好逛一遍鬼校，回去写一篇关于规则怪谈的真实记录，好好吓唬吓唬玩家们——不瞒你说，我在贪玩红月论坛里也是个小有人气的马甲，很有影响力的！”
温小软：……
那如果甲鱼不抹黑她的鬼校的话，她是不是还得谢谢甲鱼的宣传？
紧接着，甲鱼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围裙的小熊玩偶，它的脖子已经完全好了，正快乐地颠着勺。
见到陌生人来，它的脖子稍稍转了一下，另一只熊掌抓起菜刀。又在看到温小软跟着那人进来时，将菜刀轻轻放下，继续旁若无人地做菜。
“咦？”甲鱼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玩偶的样子，长得和乐园的怪物好像哦，食堂规则说的就是它吧？为什么它没攻击我们？”
她对乐园一只推着手推车的玩偶小熊记忆犹新——它手拿菜刀，将一个眼镜仔分成了好几块，还做成食物。
当时软糖就在现场吧？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这只小熊和那只分尸的小熊不是同一只？
“网上说的东西，不一定可信啦。”为了让甲鱼回去给鬼校好好宣传一番，温小软故意跑到小熊跟前，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脑袋。
小熊停下颠勺的动作，两只熊掌害羞地捂住了胖胖的脸颊。
甲鱼默默吞咽了一下。
如果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可爱的粉红色软妹和毛绒玩偶的小互动，都可以打上温馨的tag，可惜这里是鬼校，画面虽然可爱，但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诡异。
但有大佬保驾护航，她胆子肥了很多，去完后厨，又忙不迭地尝试了图书馆的标本展览室，趁着操场上学生们在上体育课，还特意混入其中，打算和体育老师玩一些球类运动。
玩家眼里的所有危险行为，全被她尝试了一遍。
但她作死的心依旧蠢蠢欲动，仗着软糖在背后撑腰，大胆挑衅副本里其他来探险的玩家：“刚才在门口看不起我的玩家就是你吧？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背后的人是谁！”
她理直气壮地指向了学校门口，一个穿着泳裤、戴着泳镜，准备跳下瑶池的玩家。
“是软糖真人？？”
“哦豁，我们走大运了，是前百大佬！”
“请问软糖大佬，您和硬糖皮下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什么的？”
其他在他身边的玩家看到温小软现身，惊诧的有，崇敬的有，追过来要签名的也有。
毕竟草莓软糖这个id代表的可不仅是她本身，还有她身后的大腿们。
NO.3的叶圣，NO.6的新神，还有曾经登顶第一的刁民……如果能笼络到软糖势力，那相当于贪玩红月高端玩家中的半壁江山都站在了他们这边！
再说，以软糖最近一个副本的表现，这位看似是小吉祥物的软萌妹妹，就算单独拎出来也起码比他们这些普通玩家强太多！
至于甲鱼指着的玩家，一看她和软糖有关系，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连忙讨好地向她道歉：“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加上着急带朋友来游泳，一时忘记了回你话，真不好意思。”
温小软没想到玩家们会这么热情，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她的软萌人设。
她拉了一下甲鱼的袖子：“……差不多得了。”
甲鱼作为一个刚进入游戏一天的玩家，好不容易在其他前辈面前装了个X，浑身上下的毛孔中都散发着舒适。
她得意洋洋：“有大腿带就是好……不知道今后营销号的三大花瓶盘点能不能改成四大，把我也算上。”
“……”
甲鱼就是给点阳光她就灿烂的人，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极不要脸，压根不在乎“花瓶”这个称号是不是褒义。
温小软好不容易把她哄骗到教室里，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了她的id。
当甲鱼报出“刁民的老公”时，躲在后桌装作普通学生偷听的李萌萌噗嗤笑出了声。
“鬼校的NPC也这么拟真的吗？”甲鱼忍不住回头望了李萌萌一眼，“我还以为只有我上自习课偷看漫画书才会笑出声……”
李萌萌适时低头，用力绷住脸，装作面无表情写作业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刁民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了。
讲道理，小软学姐这朋友……id起得妙啊！
温小软不用回头，就知道李萌萌混进学生里偷听了。她只能心情复杂地继续施展原计划，从甲鱼的id入手：“这种id很难注册的吧？”
“当然难！”甲鱼想到当年她为这个id所付出的精力，一捶桌子，“我踏马熬夜守零点抢注‘刁民的老婆’，结果手速差了那么零点零一秒，被人注册走了，好在我机智，把最后一个字一改，直接确定，这才注册成功。”
听到“刁民的老婆”也被注册走，李萌萌绷不住又笑出了声。
她一定要说给鬼校其他员工听，让大家乐一乐。
温小软尽量让自己忽略背后的笑声，装作好奇的样子继续追问：“还有‘刁民的老婆’？她也是玩家吗？真实玩家的那种？”
“没错，她排队名次在我前边，肯定早就进入游戏了。”甲鱼道。
随后甲鱼向她解释，说她是刚刚提示排队排到她了，适应了一番贪玩红月的基本功能后，她直接在自家小区的电动车座椅上捡到一张邀请函，好奇地使用后，就来了这里。
“……还真是刚出炉的萌新啊。”温小软默默感叹。
“也不全算吧，我关注贪玩红月的相关资讯可久了，对游戏有一定了解。”甲鱼倒丝毫没有危机感。
大概是甲鱼第一个进入的副本就是她开的，在这儿横冲直撞都没鬼敢拦，这种和谐的假象给了甲鱼奇怪的自信。
“如果你见过玩家内斗，见过玩家们是怎么为了一点金币打得头破血流的……估计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吧。”温小软小声道。
“耶？还有这种事？”甲鱼疑惑脸，“我还以为排名那玩意是个摆设，装逼用的，怎么还能打得头破血流啊？”
“还记得原贪玩红月的规则吗？一百名开外的玩家，会在这个月月底被淘汰。”温小软道，“而根据玩家们的推测，所有被淘汰的玩家，下场都比较惨。失踪的失踪，丢魂的丢魂。”
甲鱼的内心直接一个晴天霹雳，差点给她跪下来：“现在就将近月底了啊！我刚排队进游戏，兜里比脸上还干净，这叫我上哪儿去搞金币？”
“这……”
“大佬救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你要是有什么能赚金币的去处，就跟我说，要我给您打下手也行，要我在前边打头阵趟雷也行，你都叫上我，和我组队，求求啦！！”甲鱼抱紧她的胳膊嚎啕大哭。
当然是假哭，她以前为了抄她作业，也是这么抱着胳膊装可怜的。
“盲目跟我下副本，会死得更快。”温小软毫不留嘴。
“不是吧，我看副本里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危险吧？”甲鱼一开始底气还很足，越说到后边，想到被分尸的眼镜仔，被挂在树上的【风之轨迹】，还有吃了个罐头被毒死的医生……
她的声音莫名弱了下去，瑟瑟发抖。
她以观众视角吃瓜看戏看得很开心，但如果真要进副本，能不能像风之轨迹一样活过五分钟都是个问题。
以玩家的角度，副本里重重危机层出不穷，不仅要防着各种各样的鬼怪和陷阱，还要防着自己队伍的内鬼，还得逃过其他玩家的陷害，这让她一个一根筋的新手玩家怎么活？！
“完了……”甲鱼觉得自己完蛋了，刚才的初入异世界的兴奋劲儿过去，忽然就体会到了异世界规则的恐怖之处，“我还和人约好了，要进游戏打一架呢……话都放出去了，现在玩失踪还来得及不？”
温小软见话题终于引到了正轨上，心里非常满意。
“你的职业不适合与任何战斗职业单挑，没有胜算的。”她说。
何况，她听说这件事后，还特意翻了一遍甲鱼和那位的对线帖，发现对方是个对端游较为了解的老玩家。
虽然没有实战过，不清楚对方的确切水平，但可以肯定的是，老油条的游戏水平甩出甲鱼好几条街，她和甲鱼这种跟风玩家不同，她既然答应了约战，肯定有必胜的把握。
“那怎么办，我要是打不过，不会死吧……”甲鱼郁闷地耷拉在桌上，“可是好气啊……人活着不就为了争一口气吗，我那样的狠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不应战，那不满论坛都知道刁民的老公是个孬种吗……”
李萌萌听到这个id，努力憋住笑，趴在桌上打颤。
甲鱼莫名其妙地往后望一眼：“NPC也有生病的？我看她病得不轻。”
温小软轻咳一声，拉走了她的注意力：“其实，我有个办法——你不是和她约定了时间地点吗，但是战斗方式还没定，对吧？”
“对，我们约在这周末，地点还没定，我和她距离太远，坐高铁转车也得大半天呢。”
“贪玩红月端游中，除了单挑之外，还有3v3团战模式，为的就是让一些单挑吃亏的职业也能参加PVP对战，你完全可以再拉两个人，和她打团。”温小软提议道，“至于地点，就长青鬼校吧，现在遍地不都是鬼校邀请函么，你随便捡两张，给她寄过去不就行了？”
玩家使用邀请函就可以秒进副本，无论身处何地。而甲鱼在她的副本里战斗，也可以避免其他不确定因素的伤害，毕竟这里是她的主场。
“有道理！”甲鱼一拍脑门，“那软糖大佬，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打团？”
见温小软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连忙伸出五根手指，又道：“玩家之间不可交易，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你的，但现实里我家有点儿小钱，如果不嫌弃的话，这次比赛我给你五千块的报酬，怎么样？”
甲鱼家确实有钱，不然她也不会以倒数的成绩硬生生挤入A班，上课说闲话，不好好写作业，尽管性格让老师头疼，她也依旧好好地在班里待着。
五千块相当于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而以她大手大脚的性子，不难怀疑，她今年以来的存款只剩下了五千。
温小软本来就打着帮忙的主意，听此一口答应下来。
草莓硬糖的出场费是一万块，软糖五千也不算差了，何况甲鱼是她同桌，打五折也是应该的。
“那3v3剩下的一个名额，你想怎么找？”她问。
“哼哼，以我的影响力，在论坛上发帖召集呗。”甲鱼心里已有了对策，“不知道那些排行榜前几的大佬开价多少，但他们既然都在榜上，现实的金钱肯定比游戏里的金币吸引力大。到时候我找我爸再要点儿零花钱，再雇一个输出位置，不就解决了。”
“需要我找现成的么？”温小软心中已有人选。
在贪玩红月的世界里，刁民和她能同时出现，那么她就可以一人吃双份酬劳……
虽然，大概，八成……刁民和她同框时，id会显得有点奇怪，尤其对面是【刁民的老婆】，就更奇怪了。
“你是说，你能找到大腿？！”甲鱼双眸一亮，“是新神吗？你能叫动新神吗？！我一万块的预算不知道能不能请得起他……”
她早就觉得软糖和新神的关系好得非同一般了！她这是走了什么运，还能请到这种巨佬！！
至于她男神，天花板级别的远古巨佬，她想都不敢想，下意识地认为软糖说得不是刁天尊。
温小软把刚刚到嘴边的“刁民”咽了下去：“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来，这样，我先给他报一下预算，问问他的意思吧。”
其实她很疑惑，为什么甲鱼问的不是刁民，难道她看起来和刁民的关系没新神那么好？
她又想了想，大概是官网剪视频的锅，她和刁民同框的时候一般没有杀戮，所以片段不多，所有对于软糖和刁民的八卦里，百分之九十都来源于婷姐的微博。
于是，按照甲鱼的意愿，她离开副本后，就联系了小新。
草莓软糖：这周末有空吗？
新生：怎么，想约我吃饭？
草莓软糖：你满脑子就知道吃！
草莓软糖：是我一个朋友要打3v3啦，我帮她问问看你能不能帮忙[乖巧.jpg]
新生：又是3v3？
新生：行吧，既然是你朋友，那就去咯。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做。
草莓软糖：等等，你还没问价钱呢，她只是个学生，只有一万块预算，多了给不了哦！
新生：不需要。我是看你面子才去的，和她给多少没关系。
新生：周末鬼校见。
后来，当上网冲浪的温小软逛了贪玩红月论坛时，才知道齐文理说的什么意思。
【刁民的老婆】听说甲鱼是肉盾职业后，同意了3v3的提议。
但不幸的是，这位是个比甲鱼还豪的超级大富婆。
她在论坛中的影响力不比甲鱼弱，而且常年混迹论坛的她早已结识各种大佬，通过一些私人渠道，拿到了排名前二十的好几位大佬的联系方式，并对他们发送了邀请，又在论坛上发帖暗示招募，几乎所有会冲浪的玩家，估计都能刷到她的贴。
邀请函上奖励很丰厚，只要答应参战，根据排名给赏金，排名NO.20给十万，排名再往上的，每一名次多加一万。
按照齐文理的排名，这一次出场，出场费就高达二十四万，他当然看不上甲鱼给的那小小一万块！
温小软莫名有种……自家两大粉头掐架的既视感。
随后她把这个帖子截图，发给了齐文理。
草莓软糖：[图片]难怪你说又是3v3，你先看见的是这条帖子吧？
草莓软糖：我才知道对面开价这么高，你要是想去对面也没关系的。
她知道齐文理是出了名的财迷，两边价格如此悬殊，如果是她，她也恨不得加入富婆阵营。
新生：……
新生：既然是3v3，那剩下一个队友会是谁？
草莓软糖：当然是我啊。
新生：那不就得了，你还指望我在你对面把你胖揍一顿？
温小软沉默片刻，啪地按熄屏幕，不理这人。
爱来不来！就算他在对面，她也能把他吊起来打！
随后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是齐文理发来的消息。
新生：[猫猫流泪.jpg]我错了！我就是偶尔喜欢嘴欠一下！
新生：55555
新生：别生气哇
草莓软糖：你想给谁揍一顿？
新生：对面，我说对面富婆！你看谁不爽就和我说，我随便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温小软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复甲鱼：“这边ok了，新神答应出战。”
甲鱼很爽快地打钱过来，并且透露了更多消息。
刁民的老公：对面的富姐论坛id叫幺妹，你可以去搜一下她的过往发言。
刁民的老公：她的招募贴你看到了吧？不仅是外网论坛，就连贪玩红月app各市区的玩家群都有人被她收买，发布招募信息，听说五块钱一条呢。
刁民的老公：现在被她这么一整，动静闹得可大了，估计贪玩红月所有玩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办啊？我有点慌。
草莓软糖：不急，我看看情况。
温小软看了一眼app，玩家群里确实有人在发，而且有的人括号都没删干净。
而论坛里，由于混杂着的大部分是非玩家，这群人还以为是贪玩红月太久不开服，让闲得蛋疼的玩家们自发地玩起了一些很新的东西，开始了文字游戏版贪玩红月。
招募贴下，一大堆普通人以为是开玩笑，开始了他们的文字扮演。也有真实玩家混迹其中。真真假假散散布消息，场面异常热闹，迅速盖起了高楼：
2L：别给金币了，直接V我50，我NO.19【杭州下暴雨】请求出战！
3L：我NO.6【草莓硬糖】还没说话呢，楼上怎么敢的呀。
4L：你们这是在玩什么？这游戏其他服务器不都停了吗，只留下个测试服。
5L：哈哈哈哈楼上，捕捉一个老实人。
16L：卧槽，大场面呀，到时候别全体玩家过去观战，鬼校邀请函一票难求了。
17L：楼上点醒我了，这就囤点邀请函，到时候怎么也能卖个千儿八百的。
18L：发家致富新道路！
66L：……我认识NO.20，不做中间商赚差价，直接私我联系。
上面那些把自己论坛马甲当id使的人，都不是真正玩家，排行榜一看便知。榜上根本没有什么草莓硬糖，也没有什么杭州下暴雨。
后边的楼层里，也有真正的玩家提起了对面战力。
145L：听说对面是论坛里那个很火的甲鱼？她那边是什么配置啊，有人明白么？
233L：最新消息，甲鱼也请动了大佬，听说还有排在个位数的超级大佬！
234L：草，有巨佬？！
235L：神仙打架？？这下不得不囤点邀请函了。
377L：等等，都在讨论对面的个位数排名的巨佬，又没有人涛一下甲鱼方的第三位透明人？按理说能请到巨佬，那一定有点人脉的，第三位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652L：我也比较期待那个透明队友，能和个位数巨佬组上队，这是什么样的荣幸啊！
温小软翻了翻，越往后的楼层，走向逐渐离谱起来，从神仙打架开始，乱七八糟的普通人开始了他们的神奇脑洞，有的自称某某门派的修仙者，算到甲鱼方必输此局，有的自称霍格沃茨归来的三年级学生，V他10块他就暗中使用魔法帮忙……最后彻底歪了楼。
她越来越佩服普通人的想象力了。
紧接着，叶圣给她发了消息。
叶圣：[截图]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叶圣：幺妹找我朋友私联我了，开价二十多万，我本来答应了，听新神一说才知道对手是你朋友，抱歉。
叶圣：我已经推掉了这次的出战，但你们不要大意，幺妹还请动了其他高手，听说有一个排名不比我低。另一个也在前十的行列。
温小软看了一阵唏嘘。
这就是钞能力吗？！
叶圣还在继续给她发消息。
叶圣：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参战。
叶圣：你们最后一个空位，准备由谁来出战？能请动刁天尊吗？
草莓软糖：想多了……你想想幺妹和甲鱼的id，他可能来吗？
叶圣：……
叶圣：好吧……你不会说，你想自己上吧？
草莓软糖：有问题吗？
叶圣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吐槽她如此勇敢的行为，最后来了一句“祝你好运”。
但隔了没多久，萧雪就打电话过来。
“你疯了吗！！”电话那头，萧雪不顾女神形象地向她大声说话，“对面可是排名个位数的大佬，全体玩家中的技术顶尖，你干嘛要冒这个险？！”
她知道软糖是有点水平在身上的，但她也看见了幺妹的招募贴，就那富婆的招募气势，加上叶圣透露给她的消息，对面的实力毋庸置疑，根本不是一般玩家能打过的。
就算软糖身边有个新神，但真正论战力，幺妹和甲鱼是两个破绽，互相抵消，软糖就算能保证不拖后腿，打起来也是对面两个打新神一个，多吃亏啊！
“甲鱼是我同桌。”温小软深呼吸一口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坚决道，“不行，太危险了，我去把我家老叶喊过来替你打。他要是敢不来，你跟我说，我让他在键盘上跪一晚！”
“你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什么消息？”温小软问。
“对面很有可能出动了当今的NO.1，另一个实力也在十强之内。”萧雪沉声道，“他的地位从来无可撼动，除非以你的能力能叫来刁天尊，不然这场比赛几乎没得打，就算我男朋友来打，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原来如此。”温小软点点头，“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叫来刁民呢？”
萧雪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做这么冒险的事，原来他答应你来了啊。”她从容了不少，嘱咐两句之后，安心挂了电话。
温小软有些心虚地望着手机。
其实，这只是安慰萧雪的说法而已。要真让刁民看到对面顶着【刁民的老婆】id出现，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把人砍了。
还是她亲自出马比较放心。
安排好人手后，她还亲自在鬼校布置了一番。
鬼校的员工们都很积极地想要观战，主要是以一种吃瓜看热闹的心态。她为了不让玩家们认出官网视频里出现过的鬼怪，提前找了隐蔽点，让他们到时候直接藏在一个个角落。
很快，就来到了这周末，战书约定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玩家们听说副本内不可以联网,于是在进入鬼校前，在玩家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土豆：今天决斗现场，要是真能见到排行榜前十的顶尖大神,我死而无憾啊啊啊啊！！】
【一朵小fa：有人囤了鬼校邀请函吗,分我一张，高价收购,线下交易，1000块收一张。】
【沉淀：冲着学技术的心态去的，已经准备好笔记本了。】
【小病毒：开盘了开盘了，幺妹vs甲鱼,赔率1:56，我再押幺妹儿一注。】
【诀别：我也押幺妹儿,这土豪队伍无敌了吧，甲鱼拿什么来比哦】
【土豆：说实话,幺妹本身就是队伍的破绽,如果甲鱼是个高手,还有可能能打，可惜甲鱼的水平还不如幺妹呢】
而论坛上，也几乎是一边倒的架势,即便有人听说甲鱼方有高手，那也奈何不了幺妹此番造势。
手机里，企鹅的声音滴滴响个不停,全是甲鱼给她发来的消息。
刁民的老公：怎么办啊,快到时间了！
刁民的老公：新神真的会来吗，幺妹那边给的比我多十几倍呢……
草莓软糖：我叫他来的,他敢爽约？
温小软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齐文理从来不鸽她。
刁民的老公：可是,听说幺妹那边大佬太重量级了，万一她真有本事请来NO.1，那我们还有得打么？
刁民的老公：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佚名】那厮自贪玩红月全息版出来之后就一直稳居第一，而且一直低调神秘，连职业都是未知数，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我们一点他的资料都掏不出来，这怎么打？
草莓软糖：不要太悲观，我们也有大腿。
刁民的老公：可是决斗很容易失手打死人诶，你们肯定不会出什么事，但我一个小菜鸡，很容易变成神仙打架的炮灰……万一对面不讲武德，想要我的命呢？
草莓软糖：你是不相信我救死扶伤的神奶？
甲鱼此时不信也得信了，从某种角度上说，软糖确实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医学奇迹。
快到约定的18:00，齐文理突然给她发了条消息。
新生：抱歉，我有事去不了。
新生：我妈刚打电话过来，说我爸遇到了个持械杀人的疯子，被砍了好几刀，我得立马去医院。
新生：[语音通话未接听]
新生：你在吗？我给你找别的打手。
新生：叶圣没回我，他手上还没邀请函，一时半会进不去鬼校，我附近唯一认识的高手是NO.44，不嫌弃的话我问问他。
新生：对了，还有个事，你不是要我去找【风之轨迹】的信息吗？他应该也是新会市人，而且和市区的一个名叫【格桑】的玩家联系颇深，应该三次元认识，是兄弟或者朋友什么的。
然而几个企鹅通话打过去，温小软并未接听，他不死心，又打起了电话，却得知对方不在服务区。
此时的温小软并不知道外边有个疯狂联系她的齐文理，为了安排好一切，她提早了半小时进入领地。
长青鬼校迎来了空前的热闹场面，不断地有玩家涌入其中，她只能动用领主权限，悬浮在高空之中，趁着没人看见，从小卖部的屋顶跳下。
别的地方人满为患，但小卖部门口出乎意料地冷清。
当她走进去才知道，原来她新进的一批货，已被玩家们一扫而空，特别是花生瓜子辣条薯片之类的零食，就算老板将价格提高了二十倍，也遏制不住玩家们的热情。
“不光是食物，还有睡袋、帐篷、桌椅，您上次放过来的按摩椅也全被他们抢空了。”小卖部老板擦着汗解释道，“玩家太多，还有些饿着了的，甚至去了食堂里找东西吃……”
温小软想到了小熊玩偶的手艺，默默为那些试毒的玩家捏了把汗。
她的食堂伙食，应该不至于差到被人投诉……吧？
随着进来的玩家越来越多，他们自然清楚副本内的时间和现实流速不一样，但依然有很大一部分玩家，抱着极大的期待，早早地来到鬼校，顺便做好吃瓜看戏的准备。
她在高空中巡视一圈，看到宿舍楼和教学楼楼顶都站了许多人。
站得高望的远，这些地方视线不容易受阻，看来玩家们为了霸占最佳观望位置，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有钱的玩家提前从便利店里买了高级按摩椅，坐在楼顶非常悠哉，没钱的玩家要么站着，要么买了小马扎。
至于鬼校的桌椅，由于规则怪谈中“不能破坏鬼校财产”的存在，他们压根不敢乱搬，生怕像微博上几篇小作文一样，惹来什么女鬼追逐。
第一赛季的淘汰还没开始，有很大一部分萌新玩家甚至不明白“淘汰”意味着什么，当然，对于“淘汰”的解释，网上本就众说纷纭，死亡只是部分玩家猜测的一种。
一些不愿挣扎的咸鱼玩家干脆躺平，金币该花直接花，不做冲上前百的白日梦。
看到普通玩家的生活现状，温小软才有了一种“活着”的真实感，他们为沉闷的鬼校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样，她一举多得，领主雕像上，十字架中的数值噌噌猛涨，当她过一会儿去看时，信仰收集已经105%了。
那一丝丝金光，满得像是快要溢出来。
趁着现在没玩家在附近，她迅速摘下十字架。
在十字架接触手掌心的同时，它迅速从R品升级成了SR，变得比巴掌大了一些，基础攻击力从可怜兮兮的10点，飞速上升到100。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要知道她的罪恶狼牙棒威力最开始也只有300！
100点的攻击力，打个比方，就相当于非战斗职业用伤害最高的枪械打出爆头伤害的数值，同样也是战斗职业蓄力重击的数值，如果再加上疗愈效果，那她就一人顶俩了！
不过，当奶妈有了重伤能力，那还要输出位做什么？
十字架升级后，信仰收集数值又从5%开始，于是她又很快将它挂了回去，等着源源不断的观众给它注入新的力量。
早知道这么管用，她就去催甲鱼写篇软文，再炒一炒热度，来得玩家越多越好。
玩家们只在论坛上听过甲鱼的id，却无法得知她的具体捏脸，即便甲鱼顶着只有她和刁民能看见的【刁民的老公】出现在校门口，也没人能把这个卡哇伊的女孩子和论坛上骂出千层高楼的甲鱼联系在一起。
温小软不想引起骚动，等甲鱼走到人少的教室里，她才悄悄现身，从身后拍了甲鱼一下。
“你来了！”甲鱼双眸亮晶晶的，“大佬，救我！！话说还一个新神呢？他来了没？”
她好紧张，明明距离开战还有小半天时间，可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虽然键盘上说得慷慨激昂、士气十足，但她其实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土狗，她承认。
温小软拍了拍她的背：“别紧张。新神已经答应过我们，就必不会鸽，他老爱踩点，现在没到也正常。你习惯就好。”
甲鱼这幅样子，让她想起她年轻参加比赛的时候。
那时，她也对即将参赛的顶尖高手充满敬畏，紧张着，害怕自己发挥不足。但后来想想，其实输赢没那么大关系，尽力就好。
她没输过任何一场，但她也不怕输，就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打完了每一场比赛。因此，她也收到过“心态最稳，操作最浪”的评价。
“不行，我还是紧张，我压根没好好学技能，放个盾都能放歪来。新神看到这么下饭的操作，不会骂我吧？”
“他敢？”温小软眉头都不皱一下。
甲鱼歪了一下脑袋。
她怎么越发觉得，草莓软糖的性格和大众以为的“怂比”“软萌”“小吉祥物”越发的背道而驰了呢……
有点凶萌凶萌的，可爱，想……
她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软糖柔顺的淡粉色头发，不再打颤，反倒眯起眼睛，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温小软看了她一眼，危险地问：“这样就不紧张了？”
“对，我一捏到比如毛绒玩具、猫咪的肉垫之类的东西，就会特别放松。”甲鱼依然忍不住地揉搓。
她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见软糖居然不抗议，揉得更起劲了。
“喜欢捏着东西是吧……”温小软咬牙，一把扯了前座同学正在写的卷子，按在了她桌前，“捏着笔做张卷子，一百分钟高强度投入思考，保证你会更放松。”
“不要！”甲鱼这才察觉到她额上突突直跳的青筋，连忙缩回手去。
在学校里她就受够了作业的压迫，到了游戏里怎么能继续被试卷折磨！
“鬼校时间流速太慢，距离开战还好半天时间，你要是一直发抖，是上不了战场的。”温小软宣传起了鬼校的试卷，扬起纸笔，“这是打发时间的良选。”
甲鱼无语往桌上一趴：“你怎么和我同桌一样，老爱给我宣传学习的好处……要说打发时间，不如我们聊聊贪玩红月的八卦？聊八卦我好歹能打起精神来，要是做试卷，想题目的时候不会紧张倒是真的，就怕我做一半昏昏欲睡，直接给你带着瞌睡上战场。”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想，好像甲鱼什么状态上去都一样，左右战局的是她和齐文理。
不过，还是让她养好精神比较好，不然到时候要分心照顾她不被偷袭，多少是个麻烦。
“什么八卦？”于是，她非常照顾地搭话道。
“目前贪玩红月最大的八卦大V就是婷姐了，她可是发源地，真正见过刁天尊的人。”甲鱼说起八卦，立马就不困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和刁天尊之间，有没有其他她没发出来过的小故事，让我听听？”
“没有。”温小软面无表情。
甲鱼完全理解她这个态度，毕竟才认识不久，她也不好打听人家隐私，但软糖在鬼校出现这么久，刁天尊都没出现，显然还是刁天尊更大牌些。
而且这次软糖请动的是新神，说明她和天尊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那……就你和他的所有接触来说，他有什么癖好？真正性格怎样？是什么星座的？有没有特别帅的时候？”甲鱼拿起了小本本，记录得比写作业还认真。
“没有奇怪的癖好，正常人吧，不知道什么星座的。至于特别帅的时候……”温小软认真沉思片刻，“任何时候都特别帅。”
当她确实特别帅的时候，自己夸自己也不会心虚。
但她不知道的是，教学楼顶层，靠近天文台的空置教室里，刁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眸轻闭，正听着楼下动静。
作为一名优秀的刺客，他的耳力自然很好，足以在安静的教学楼中捕捉到想听的声线。
在听到温小软真心实意地夸他“任何时候都帅”后，他心情好了许多，把玩着断罪刀，继续听了下去。
“那他有没有什么讨厌的人？就是仇人之类的。”
温小软想了想：“仇人不至于，讨厌的人倒是有。比如小A。”
“为什么？”甲鱼飞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小A】的id。
她看过乐园的视频剪辑后就对这个玩家提不起喜欢，听到刁天尊也是这么想的后，更觉得他们心有灵犀了。
“讨厌，但是看不上眼，不至于将对方拉高到仇人的档次，没那必要。”温小软随口道。
甲鱼兴奋地捶了捶桌子：“果然不愧是常常和天尊待一起的人，这句话简直完美诠释了他高傲目空一切的心态，我甚至能脑补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屑样子！软糖你真是太了解他了啊啊啊！”
温小软面无表情：“你说是就是吧。”
甲鱼恨不得将刁民的所有真实信息都扒干净，甚至连他腹肌有几块都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不上手很难知道答案吧……”温小软心情复杂，即便她知道，也不想告诉甲鱼，“下一个问题。”
在甲鱼问完刁民喜好的食物、音乐甚至番剧、小破站关注列表后，温小软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问点正经的？比如说战斗习惯什么的。”
“那个啊，那个小破站多得是视频分析，再说他的招式反正我也看不懂。”甲鱼理直气壮。
两人聊了会儿，李萌萌忽然敲了敲教室门。
甲鱼看不到李萌萌的鬼影，只知道门口突然响了三声，却不见一个人影儿，连忙警惕起来：“不好，是怪谈的第二条，有个女学生要来追我们了！”
“没事，那是提醒，时间快到了。”温小软记得，她有让狐面注意来人，等幺妹进入，就敲门通知她。
她划了一下手机。
类似活点地图的画面被她双指放大，密密麻麻的各色id挤在一起，在她的寻找下，一个代表【幺妹】id的小点儿出现在了教学楼里。
她的身边跟着两个人。
一个id【佚名】，另一个叫【千金醉】。
佚名不用怀疑，就是当今的NO.1，而千金醉的id也很熟悉，温小软特地上排行榜查了一下，正是被齐文理挤掉的前NO.6，如今排在第七名的位置。
这就是富婆的力量吗？两个都是个位数排行的大佬。
“时间快到了，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校门口接新神，你还玩什么手机？”甲鱼连忙起身往外走。
温小软盯着屏幕喃喃自语：“关于佚名……网上的信息极其有限，似乎是个麻烦人物……”
“NO.1啊，我们以前都还以为他是个游戏托儿，内部人员一样，开局即第一，多少天过去了，排名稳稳当当没变过，而且从不露面，网上没有真正见过他的玩家。”甲鱼说到后边，声音小了下去，“我后来猜测，见过他的玩家，应该都死了。”
佚名属于全息改版后的后起之秀，或许他从前也玩过端游，但一定换过马甲。至于之前的马甲，就更无从考证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佚名的消息太难抠，她又转移视线，“那你知道千金醉不？”
“NO.6，我看了。”老实说，在知道幺妹请了个位数排名的玩家助战后，甲鱼就扫了一遍前十的每一个id，将所有信息记录下来，“这人在官网剪辑里露过面，杀了好几个玩家，武器是琴。但具体手法我看不出来。”
官网除了玩家闯副本的剪辑之外，还时不时会放一些玩家之间杀戮的cut，不过那些温小软没细看，也就没注意此人。
此时再折回去看视频，时间有点不够。
温小软也没太纠结战前消息，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见招拆招，她不一定就会输。
“话说，新神怎么还没来？”这才是甲鱼最关心的问题。听到临近比赛，她又开始犯紧张了。
温小软此时心里也嘀咕起来。齐文理就算喜欢踩点，也不至于这个点了还不到学校。
她仔细筛了一遍，没在地图里看到他显眼的id。
“我去个厕所，你等我会儿。”她嘴角一抿，走向走廊尽头的女厕，随后趁着没人在身边，迅速下线。
回到家中的时候，钟表已指向18:01，她的手机连上WIFI，突然蹦出好多条齐文理的消息。
看完之后，她匆匆回了个“1”，根本来不及多说。
靠，副本里没信号，害她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
由于副本内外时间流速差距巨大，温小软这个厕所一上，就是好几分钟。
甲鱼听到教学楼外，幺妹站在操场中央，举着大喇叭向玩家群喊话。
“时间到了，甲鱼，你给我出来！”
“你不会是缩头乌龟吧，看见我真的带了两个大神玩家，就吓得不敢出门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再不出来，你自己认输吧！”
甲鱼握紧了拳头。
全体玩家中，到场的基本有一大半吧？要是再不出去的话，她就真成了论坛中最大的笑料了。
但是她的人还不齐，不单新神没找到，软糖上了几分钟厕所，也没了消息。
她连忙跑去厕所，呼唤软糖的名字，却发现每一扇门背后都是空的。
软糖……消失了？
“不会吧……”甲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在推开最后一扇半掩的厕所门后，不敢置信地倒退几步，“空的……全是空的。”
她瞬间想到了好几个剧本。
软糖是幺妹请来的卧底，和新神一起收了幺妹的钱，专门来坑她的。
不对，软糖是她一开始就认识的，在幺妹下战书之前。她不能这么开脑洞。
随后她又想到，要么，软糖就是怕了，她和新神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打过看对面两位，于是借口上厕所，默默脚底抹油溜走了。
毕竟玩家之间的战斗很可能伤及性命，软糖又怎么会让自己和她的新神陷入危险之中，只为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如果你真的不想帮我，好歹也说一声嘛，让我有个准备。”甲鱼瘪了瘪嘴，垂下了肩膀。
“这本来就不是你惹出来的事，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我是本分，其实能让新神推掉那边的邀请，已经够仗义了……我其实也没那么刚的，大不了就不打了，我直接认输，他们还能众目睽睽之下打死我啊？”
虽然，那样子的话，她的面子就给丢完了，从此“甲鱼”这个id在论坛里就是一个笑话，闹出那么大动静最后自己认怂了……
甲鱼喃喃自语地告诉自己不要怪软糖，自我催眠了一番后，便咬着牙，硬着头皮拿出龟甲盾，耷拉着脑袋走了过去。
她拿出了十二分的勇气走向操场，站在了幺妹的对面。
幺妹的捏脸很有女王范儿，双眸眼妆很重，穿着一身金色华裳，头上珠翠夺目，可惜鬼校的天光晦暗不明，照不出她璀璨夺目的感觉。
此时，她左边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蒙着一层层黑纱，古装打扮的男子，右边站着一个双手抱琴，身穿青衣的儒雅男子。
是【佚名】和【千金醉】，但此时的甲鱼只认出了千金醉的打扮，对于另一个人，她只猜到是个气势不凡的大佬。
不知道多少名，反正很牛逼就对了。
“我，就是甲鱼。”甲鱼清了清嗓子，她没有频道喇叭，气势上就比幺妹弱了一截。
“哦豁？”幺妹瞥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空无一人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笑，“这就是你说的3v3？论坛上还把你吹得神乎其神，说能请来谁谁谁呢，合着一个百名的都请不来？”
甲鱼咬了咬牙，不说话。
这就相当于默认了幺妹的说法，而且幺妹是个拥有999+喇叭的土豪，每一句话都用了扩音，让鬼校里的每一个玩家都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字句。
“论坛里不是有‘知情人士’说，甲鱼请了排名个位数的大佬吗？”
“呵，就她啊？”
“甲鱼也混论坛的，那‘知情人士’说不定就是她小号呢。”
“打肿脸充胖子，有必要吗。”
“我见她们吵了一千楼，还以为是什么端游高手小号，原来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妹妹啊！”
“害，看来打不起来了，不过能一睹前十大佬们的风姿，也算赚到。那个抱着琴的是千金笑吧？以前每每都在视频里看他，打人老帅了，今天终于见到了本尊。”
“另一个是谁啊，不会真的是佚名吧？现在去要签名还来得及么？”
玩家们叽叽喳喳，偶尔一两句闲言碎语飘入甲鱼耳中，让她面色沉了下来。
可甲鱼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一个人呆呆站在操场中央，脑子是空的。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都不太友善，灼热得让她脊背发凉。
还有对面的幺妹，她身边左青龙右白虎的，得意的嚣张气焰都快要溢出来了，仿佛那一千楼骂战的怨气都在此宣泄而出。
幺妹就这样让她在操场上如罚站般的站着，她已经无地自容了，可没想到，幺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让她难堪。
“难怪你磨叽半天不敢出来，既然你怕了，当场给我跪下磕三个头，道个歉咯。”幺妹把玩着她的金色指虎，“顺便在论坛上给我盖个楼，每天说点好听的称赞我的话，直到一千楼为止。”
“呵呵。”甲鱼忍不住冷笑。
让她对幺妹认输，不可能的。
让她违心地盖楼说幺妹的好话，说给论坛上路过的玩家和非玩家听，这辈子都不！可！能！
“哟，脾气还挺大？”幺妹嘴角一勾，“那看你的意思，是还想继续比下去咯？”
贪玩红月的3v3规则，可不一定要求公平的3v3，就算人不齐，也依然可以比下去。3个位置只代表最大参战人数而已。
就算甲鱼没找到队友，已经约定好时间地点的战斗约定，依然是生效的。
“比就比！”甲鱼怒气冲冲，握紧拳头大声喊道。
她正值中二的年纪，信奉着“我命由我不由天”，毕竟人活一辈子，争的就是一口气，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原地去世。
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软糖这次不帮她也好，她不会拖任何人下水，她自己作的孽，自己还账。
相信还在鬼校里的软糖，见到她这幅颇有骨气的模样，也能对她肃然起敬一下！
众皆哗然，手里的瓜子辣条突然又香了起来。
“小女孩这么刚啊？”
“1v3？没搞错吧她？”
“这个萌新是不是还不知道个位数排名的含义？对面三人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吊打她。”
“就算幺妹和甲鱼单挑，赢的都是幺妹吧……我见那套指虎，就知道幺妹肯定是个老玩家。”
“这……这不得是纯纯的虐杀？她皮下年纪应该不大吧，小孩儿心性，这时候不认输，赛场上叫唤可就晚了。”
而幺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毕竟她花重金请了这两位巨佬来，肯定不满意对方道个歉结束的结果，她要好好出一口恶气，顺便做点对得起这两位巨佬出场费的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到时候可别叫唤，说我欺负你。”幺妹轻轻换上她的指虎，熟稔地用双手碰了碰。
这个姿势大家都熟，格斗家职业的标准备战起手式。
全场玩家里，被蒙在鼓里的只有甲鱼一个。
甲鱼想到幺妹和她进入游戏的时间都不算长，水平应该和她差不多，并未有任何警惕。
“那就……开始吧。”甲鱼沉声，示意道，“就以整片操场为比赛场地，怎样？”
她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心中有了一丝酸涩。
她的身后再也没有人能给她勇气，只有一群吃瓜看戏、看她笑话的玩家。
她真的，被软糖抛下了啊。
……
另一头，温小软回复完齐文理的消息后，火速回到领地，二话不说直接按了“切换账号”键。
没想到，按钮是灰的。
“刁民！！”她大喊，“我要上号！！你给我上啊啊啊！！”
没到三秒，一道黑色影子从窗台移步而出，来到她面前：“什么事这么急。”
“你明明能看到的！”温小软指了指楼下，“时间都已经超了，来不及了，赶紧给我号！”
“不给。”出乎意料地，向来会答应她任何无理要求的刁民，竟然拒绝了她。
“为什么？”温小软已经听到幺妹提着喇叭清场了，估摸着比赛要开始，有点着急。
以甲鱼的性格，就算她一人去，多半也不会认输，而是固执地和对面刚到底。
她毫不怀疑，等比赛一开场，甲鱼就会被幺妹旁边两尊杀神直接秒掉。
“不想为了无聊的人，掺和无聊的战斗。”刁民冷着脸。
理论上说，boss号是他的，所以他也能像看活点地图一样，看见所有进入玩家的id。
操场上【刁民的老公】和【刁民的老婆】……别以为他看不见。
温小软晃着他的胳膊：“我本来联系了小新，可是他临时出事，过不来，现在比赛缺人嘛……快点快点！赶紧下线！不然要出人命了！”
“与我无关。”刁民向来不在意除她之外的人的生死，淡淡别过头去，小声道，“再说，我不砍了她们，都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讨厌陌生人叫得如此亲近，要是产生误会，还说不清楚了。
温小软见他油盐不进，一狠心，从他掌中去掰断罪刀：“来不及了，不让我上号就不让呗，我用现在这个号就是了。”
崽子毕竟有自己的意识，是个独立的个体了，他有自己的喜恶，她也不能把她的思想强加在上边。
既然他不愿意，她就另寻他法。现如今副本里也找不到第二个援军，或许有她认识的，但此时的情势也来不及她寻找了。
有她出马，二打三就二打三吧。这个号虽然还没直接和前十的顶尖玩家对上过，但她之前的战斗经验也都能用上。
她的小十字架还挂在操场的雕塑上，奶量充足，但伤害略有不够。
如果能使用断罪刀作战的话，比刁民本号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毕竟技术还在，只是身体本身的属性差了一些，对付这些档次不如她的玩家，应该可以直接用游戏技巧弥补。
刁民和她僵持了一会儿，没让她抢走刀，反倒将刀柄一折，小心地不让刀刃划伤她的手臂，放入了背包里。
“你不是有本事吗，既然你都用不着我也能解决，那也必定用不着我的断罪刀。”他冷哼道。
这话颇有置气的意思，但温小软正为楼下的事着急，压根没听出来。
“不用就不用。”她拽着他袖口的手一松开，连忙打开手机将黑无常法袍换了上来，左手拿出圣经，右手执起一把散发着黑色邪气的狼牙棒，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
她在现实耽搁的两分钟，放在这里就是十几分钟了。甲鱼看到她上了十几分钟厕所没回来，怕不是以为她直接卖队友跑了。
得赶紧下楼。
刁民一怔。
他本是说得气话，气她去找新生而不是他。他想让她再软磨硬泡磨两句，告诉他他很有用，她当今正想用他……
就算哄他几句，他也是开心的。
这些话他想听很久了，可惜她从来不露出多少依赖他的模样，每次打算都是靠自己，靠她那个没什么用的小号。
所以他想着放低要求，她不是想要断罪刀吗，他给她用，只要她刚才再多显露一些对他的需要，就算只是言语上的也没关系。
可是她直接放手了。
她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给他留，就那么头也不回地冲出走廊，一颗心都在她的同伴身上。
那才是她的“要紧事”。
而他对她而言，他这个会反抗她意志的工具，已经不称职了吧？
他还在心情低落地想着，不由自主地打开门，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见她甚至不走楼梯，丝毫不顾淑女形象地一脚踩上走廊栏杆，如同鹰隼般干脆利落地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乘着凛冽厉风向操场中央下落而去。
而操场上，一个NO.7的千金醉虎视眈眈，另一个NO.1的佚名似乎若有所感，修长的手捏住黑色斗笠的边缘，轻轻往上挪了一下。
刁民望着温小软乘风飞去的背影，内心震动了一下。
她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她心里清楚，用这样的小号对上两名排行前十的高手，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她连犹豫都不会有，直接从这里跳了下去。
“可是……即便你不怕，也会有人担心。”他自言自语地垂眸，趁着她听不到，将心声说了出来。
他担心她。
即便知道她身法和他一样好，战斗经验和他一样充足，但就是忍不住会去担心，会去在意，哪怕她完虐对面两名绝顶高手，只要身上多了哪怕一道红痕，他也在意得不得了。
明明他讨厌那个分走她全部精力的小号。
这种复杂的心绪扭在一起，让他在教室中来回踱步，听着自己的内心。
最后，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断罪刀，懒洋洋扛起，眸中再次恢复到了从前的冰冷妖红。
……
操场清场之后，战斗一触即发。甲鱼硬着头皮摆好了龟甲盾挡在身前，寄全部希望于自己够肉。
结果第一招，幺妹身旁两个高手还没动弹，幺妹冲上来第一拳就把她的龟甲盾打出了裂痕！
“靠，看起来穿得这么花哨，竟然是个格斗家。”甲鱼咬牙吐槽，心如死灰。
早知道不答应什么3v3了……
幺妹似乎提前叮嘱了两个打手，叫他们不要下狠手，先让她好好虐一虐甲鱼。甲鱼身为肉盾，几乎没有输出能力，在幺妹的进攻下，完全成了沙包。
她被一拳打得吐血，那金色指虎就仿若利器，能够一击震碎人的骨骼。
甲鱼被一击击飞出去，五脏六腑仿若移了位，幺妹乘胜追击，又扬起一拳，忽然一道青黑色身影如鹰隼般从天而降，用一本厚厚的黑色硬皮《圣经》猛地向幺妹后颈劈去，将其打得一个踉跄。
这一击，在场三人之中，只有佚名反应了过来，但他没出手，只是视线锁定了温小软。
只用一本毫无攻击力的书……把一个老练的格斗家打得踉跄？
“稍微迟到了一下，不好意思。”温小软刷地翻开圣经，神圣的金光覆盖甲鱼的整个身体，“你们怎么这就开始了，还是三打一，讲不讲武德啊？”
甲鱼没想到软糖竟然还会回来，从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她没被幺妹打哭，却被软糖感动哭了：“你回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怎么不卖我啊……”
她吸了吸鼻子，一面为软糖的仗义大为不值：“对面的幺妹也是高手，你别来还好一点，我不能再连累你。”
“没事。”温小软给她擦了把鼻涕，扛起了她的狼牙棒，“我刚是联系小新去了，没打算卖你。他出了点事，暂时来不了，不过这场仗我帮你打，稳赢的，放心。”
甲鱼欲哭无泪地望着对面俩高手：“这特么谁来能稳赢啊？”
幺妹见甲鱼有援军，眯了眯眼眸，示意身边两位动手：“软糖？笑了。”
谁不知道软糖是前三十名里唯一的水货，甲鱼随便叫个二十名内的，她或许都会慌张一下，但软糖还是算了吧。
佚名没动。千金醉将环抱的琴放在地面，轻捻琴弦，拨出一个音。
这道音在空中成为一道旁人无法觉察的气刃，飞快向温小软划去。
就在气刃接近温小软身体时，一道猛烈刀风从天而降，硬生生划断了那道弦音。
刁民眯着妖红的眼眸，从空中一跃而下，冷冷宣告他的来意：“新神来不了，我替他位置。”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教学楼顶、一层层走廊上,扒着栏杆拼命张望的玩家们沸腾了。
还有不少操场附近的玩家抓着铁丝网，兴奋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甲鱼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请来天尊？！”
“我以为幺妹的阵容就够豪华了,我错了,我太天真。”
“刚才天尊是提到了新神对吧，原本新神也要来？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阵容？？”
“啊啊啊啊偶像！！！我要幸福到昏倒了！！”
“刁天尊是看在软糖的面子上来的？”
“屁嘞,你不知道甲鱼的id吗？说不定他们几个本来就认识。”
温小软听不到玩家们的叽叽喳喳，她有些意外地看向刁民：“你不是打死都不来吗？”
而且他刚才把齐文理称为“新神”，配上一副冷冷的表情，多少有点违心,似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明明一分钟前还在和她闹别扭，就是不让她上号,这会儿却出乎意料的听话。
“心情不好，正好有架打,就来了。”刁民淡淡道。
他对周围玩家们发出的尖叫声充耳不闻,仿佛“被奉为神明”对他而言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但这不是高傲,而是他确实有傲人的资本。
一旁的甲鱼瞪大双眸看着刁民，整个人几乎无法思考。她用力捏了一把自己大腿，幸福得快要晕厥：“天天天天尊！！”
她见到了偶像啊啊啊！！
不仅如此,她还和偶像同队比赛，能够近距离观察他的每一个操作！！
值了，这辈子值了！
“软糖,你就是我的亲姐妹呜呜呜……”甲鱼不敢直接靠近男神,只能泪眼汪汪地抱住温小软胳膊，一个劲儿地摇晃,“你为了我联系了这么多巨佬,我居然还怀疑你跑路,我不是人呜呜呜呜……”
“再晃散架了。”温小软面色复杂。
对面的幺妹见刁民本尊亲自上场，面色煞白：“不可能，你怎么联系得上天尊……这一定是假的，以天尊的性子，对于他不感兴趣的事，不管别人怎么劝说都说不动的，他又怎么会参加这种战斗……”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温小软身上。
软糖到底有何种能量，竟然能把刁天尊叫来替她朋友打比赛？还有天尊口中的“新神”，毫无疑问也是顺应她的意愿而来。
“绿茶……”幺妹咬牙切齿。
好消息，她拥有了梦想中和刁天尊同场比赛的机会。
但坏消息是，刁天尊在她对面。
他随手一劈，就打出了恐怖的压制力，即便她这边有NO.1的佚名，也无法在气势上压倒对面一筹。
佚名被黑纱蒙面，看不清表情。他一手扶了扶斗笠帽沿，轻笑：“当年的NO.1……真是难得。”
至于千金醉，他如临大敌地用力捻起一根琴弦，向着温小软的位置拨去：“有高手，抓破绽。”
刁民毕竟是三年前的人物了，到如今究竟有原本的几成实力还是未知，但就从他刚才一刀来看，威力应该不弱于当年。
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甲鱼和软糖都是刁民的破绽。
幺妹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借着琴音的掩护，飞速接近草莓软糖，对她重重打出一拳。
贪玩红月的老玩家都知道，在3v3团战中，如果遇到有奶妈的阵容，那么一定先杀奶妈。何况软糖的奶人能力已在各大剪辑视频中得到验证，只要队友不是被瞬秒，她都能给他奶回来。
温小软一手翻着圣经，给甲鱼治疗，另一手抄起狼牙棒，眼皮子也不抬一下地给她来了一棍。
“邦”地一声，幺妹的指虎被砸得出现了裂痕，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道掀得后退几步。至于琴音，也在接触到狼牙棒上的黑气时消弥。
“有点东西，但不多。”温小软如此评价道。
甲鱼并没有听懂她的话意，只单纯地以为是幺妹太菜——进过副本的玩家，哪怕看上去就是个小吉祥物，也比他们这些新玩家强！
她浑身伤口被暖融融的金色治愈，不一会儿就恢复了状态。可惜龟甲盾碎裂了，作为肉盾的她，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场上的佚名不知觉从原地消失，刁民不屑于和与他相差太大的幺妹打，反倒饶有兴趣地找齐了佚名的位置：“刺客职业？”
遇上同职业的对手，他更能预判对手的心理，即便佚名在暗而他在明。
他用假动作，故意给人一个往左走的假象，却转眼间向右，猛地向空中劈了一刀。
“乒”地一声，兵刃交接，佚名瘦削的身形显露而出，只是，原本想偷袭刁民背后的他，此时不得不用双手苦无硬生生接下刁民这一刀。
“意外吗？”刁民嘴角邪邪一掠。
佚名低头，察觉到他猫戏老鼠般的恶趣味：“不愧是天尊。”
刁民将他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计算一遍，即便他隐没于空气中，他也能闭着眼睛找到他的下一步落点，全然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偷袭位置。
佚名受限，千金醉却笑了。
他真要谢谢兄弟，把最难缠的家伙引走，接下来那两个小家伙，他还不是随随便便解决？
场外的观众们见刁民和佚名打得正欢，手里的瓜更香了。
“那个从没见过的大佬，真的是佚名啊？”
“前十里只有他没露过面，除了他还能有谁。”
“靠，以前的NO.1和现在的NO.1杠上了？”
“刁天尊真是没把人放在眼里，开局就找最强的打是吧……”
“对面只有幺妹一个破绽，这边可有俩，天尊别浪了，万一千金醉搞偷袭呢。”
“说软糖妹妹是破绽的，我可不同意了啊，人家有实力的！”
这时，千金醉果不其然将目标锁定在了软糖身上。而软糖显然知道他是个远程脆皮，竟然飞身冲上前，妄图与其贴身作战。
对付远程脆皮，站在远处那就是个靶子，贴身作战是再合适不过的战术。
但她是个奶妈，就算近身，又能打出什么伤害？
铁丝网外，少部分软糖粉忍不住为她捏了把汗。
“这样起不到限制作用的呀软糖！”
“冷静点软糖，你可是个奶妈，就算近身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的，还是躲躲吧？”
“软糖好歹是能单手拿重剑的人，期待一波名场面复刻吧。”
“不一定，我怀疑她是吃了什么短时间力量增强的道具之类的，用完就没了。”
温小软成功近身抚琴的千金醉，拿起狼牙棒从他身后敲起了闷棍。
而抚琴之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微笑，竟唰地从古琴底下抽出一把长剑，反手一劈：“是你自己送到我身边的。”
简称：送人头行为。
温小软没料到他还藏了这么一手，用狼牙棒硬生生接下他这一击。
手握棒身的虎口处被震得有些发麻，她的力道甚至不足以完全抵挡这一劈，被劈得踉跄了一下，只能侧身退步，利用身体的惯性卸去几分力道。
幺妹早就对软糖颇有微词，见千金醉打出优势，恶狠狠比了个“十”字：“她的头，我给你这个数。”
“老板爽快。”千金醉浅浅一笑。
下一秒，他趁着温小软退避，抽剑向她细嫩的脖颈上划去。
以力量碾压，不费吹灰之力。
温小软虎口被震麻，无力握住狼牙棒，只能先将其一丢，飞快从袖口掏出手术刀，趁着千金醉贴身的时候，一刀扫向他的小腹。
风险与利益永远相伴，她翻开圣经奶自己，硬生生吃了他一刀，但同时也将手术刀刺了进去。
这把刀过于锋利，当千金醉感受到小腹处尖锐的痛楚时，为时已晚。
他的血条在慢慢退去，他不敢相信他会被这样的小辈偷袭而死，他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没看清她是如何将刀藏在掌缝间，又是如何预判他这一剑的姿势，精准无误刺入他没有防备的身体的。
“你，怎么可能……？”他瞪大双眸，不敢置信。
温小软脖颈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迹，尽管一直有疗愈之力的加持，那道伤痕也不太容易愈合。好在游戏角色和现实不一样，只要血条没掉光，就算被割喉也能奶回去。
她见千金醉还没死透，正准备补刀，就见刁民带着阴冷的气息落在对面，给他捅了个对心穿。
“你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他盯着她脖颈处的伤痕，冷声道。
“但这样最快。”温小软并不觉得一点伤痛算得了什么，反正她能奶回来，“佚名怎么样？”
能奶回来就是零损失，不接受反驳！
“他到目前为止，还没完全显露真正实力。”刁民冷哼一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试出我的招。”
温小软点点头：“民间有高人，还是不能小看人家的。”
一般到了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当双方力量差不多，比拼的就是各种细节。两方高手谁掌握了足够多的对方的信息，谁赢的把握就越大。
所以，不是碾压局的情况下，人家必定会保存实力，不会一上来就露了底子。同样地，刁民也是一样，他看似优哉游哉不出手，也是想试出佚名的深浅。
而千金醉犯了轻敌的大忌，要是他知道他妄图近身战斗的对象也是“刁民”，不知道棺材板能不能被按住。
当千金醉变成一个骨灰盒时，她没拆封，迅速将其揣入背包。
幺妹的脸上出现了惊恐。尤其是当刁民转头，用刀指向她的时候，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佚名从空中显形，彬彬有礼地对他们俯身：“我自愿认输。”说罢，头也不回地光明正大走出了操场。
场外的观众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NO.7被刁民一刀捅死，NO.1发现情势不对自愿退出比赛？
这，就是刁天尊绝无仅有的压制力吗？！
“让一让让一让……”人堆外，一个头戴墨镜、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牵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美人儿挤了过来。
刚开始压根没人想要让路，但在看到男子的样貌后，震惊的玩家们齐齐让出一条宽阔的道儿，纷纷侧目。
NO.3叶圣！
“这是什么顶尖高手的盛会吗，怎么叶圣也来了？”
“果然来围观的选择是对的，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大佬，我心满意足了呜呜呜！”
“叶圣也想参战？他是哪一边请来的啊？？”
没了人群的遮挡，叶圣才得以看清操场局势。
他本以为自己来得还算及时，可以好好儿在小雪面前秀一波操作，高调救个场什么的。没想到他还刚来，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不是说缺人吗？！
本来，自从□□场上那诡异的雕像吓一跳之后，他发誓他打死都不再来这见鬼的学校，于是没囤任何邀请函，这次事发突然，他还是看在新神的面子上，以最快速度现搞到了一张。
从新神联系他到进入鬼校，他寻思着这也不到五分钟时间，就算副本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这战斗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还有，软糖身边站着的那道身影是谁？应该是cos没错吧？？
随着佚名决定退出，幺妹也不敢一人打下去，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甲鱼认输。
甲鱼双手叉腰：“你刚才还那么嚣张，叫我干这干那的，又是向你道歉，又是去论坛发帖……现在你输了，不付出点代价就想这么轻轻揭过去？”
“你想怎样？”
“当然是我们说好的那样，谁输谁改名！”甲鱼理直气壮。
“……就这个啊？”幺妹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对方是个小屁孩，还是该气自己连个小屁孩都没干过。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小声提醒甲鱼：“内个，游戏成真后，id更名卡就已经绝版了，目前还没听说谁有这种道具的。”
甲鱼挠了挠头，以她的小脑瓜，压根想不出什么更有力的惩罚：“那就去论坛里给我盖楼，歌颂甲鱼千秋万代！”
“……行。”虽然很丢脸，但敲敲字已经算轻的，大不了她这id不要了。
温小软眼尖地看见操场外的玩家们自动分出了一条道儿，见叶圣拉着萧雪来，于是主动向他们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低着头灰溜溜准备跑路的幺妹见到叶圣，整个人一震，脸色煞白，溜得更快了。
这……不会也是甲鱼队的替补吧？？
她到底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小叶子。”刁民也认出了叶圣。这是他认识的，三年后为数不多还留在游戏里的人，有种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友的感觉。
叶圣刚从台阶走到操场入口，听他这么一叫，差点一脚踏空：“师父？”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
不是cos，是真正的天尊本尊，他的信仰啊！！
趁着刁民前去和叶圣“叙旧”，主动退出比赛的佚名来到了温小软的面前。
他似乎对她非常感兴趣，修长的手指从衣中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认识一下？我是‘佚名’。”
温小软没有立刻去接，她定定看着他的面纱，却无论如何参悟不透他黑纱下的表情。
“为什么想认识我？”她装作苦恼地揉了揉粉红色的头发，“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吗？”
对面传来低低的笑，依旧令人无法探究情绪：“可以这么想。”
“……那不好意思了，我对觊觎我美色的人，从来都不多给一个眼神。”温小软转身就走。
这是佚名没想到的。
他一愣，轻轻收回了手：“千金醉是你单杀的吧。”
温小软脚步微微一顿：“不，你都看到了，刁民拿的人头。”
她的手术刀藏得非常隐蔽，在场外人看来，就是千金醉砍她一剑，刁民跑来一刀结果了他。
不用想，今天的论坛里肯定清一色的“刁民一拖二带飞”。
毕竟千金醉那种NO.7大佬，怎么可能被她一个奶妈一刀捅死呢，就算你相信，论坛上的吃瓜群众会相信吗？
佚名又轻轻笑了笑：“果然，短暂冲进前百不算本事，能一直光明正大地稳在前百，甚至还有余力往前冲的人……才不能小觑。”
他的话音落下，温小软感到身后一阵细小风声划过，像极了某种飞镖暗器。
她想也没想，身体就下意识做出反应，微微偏移一步，一手捻住飞来的“暗器”。
当她双指夹住“暗器”时，才发现那是一张眼熟的名片，而投掷名片的始作俑者，正扶着斗笠的帽檐，轻笑着远去了。
噫！这死精明的！
温小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
这人故意把卡片当暗器投，故意弄出了点杀气，害得她下意识出手，小吉祥物的人设要崩了啊！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上面留着佚名的手机号，还有一个离奇的地址：红月城。
她正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佚名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人群中。
莫名躺赢的甲鱼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拉着她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描绘刁民的帅气。对她而言，太过于接近男神，是对男神的一种亵渎，她只敢在一旁，一帧不漏地用眼睛记录下她最幸福的时刻。
“我的建议是，吃点东西冷静一下。”温小软面无表情地将甲鱼拉去食堂。
甲鱼仍不知道刁民在这里是能看到她id的，死死抱住教学楼一层大厅的石柱子不撒手：“呜呜呜我不走！我要再看一眼！少看他一秒钟都是我的损失！！”
此时，叶圣和刁民叙旧完毕，便走来和温小软表明来意：“新神说你们这有一场3v3，他来不了，就让我顶上，没想到我才刚到，你们就结束了？”
温小软嘴角一抽：“你不是离他十万八千里远吗，他居然还能请动你来？”
说起这个，叶圣咬咬牙：“要不是新神电话轰炸，我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鬼学校……”
甲鱼已经惊呆了，尤其是看到叶圣这么熟稔地和软糖打招呼。
软糖和这么几个大佬私下里都……处成了兄弟？一个电话call过去，就能把NO.3的叶圣请到鬼校里帮打比赛？？
一次性见了这么多个大佬，甲鱼激动得心跳加速，已经开始计划今晚论坛里炫耀她今天做梦般美好的经历。
……
长青医院，齐文理的父亲被推出了ICU。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却仍然紧闭双目，不知为何，并未醒来。
此时天空已经黑了下来，齐文理的妈妈打着电话，不断地和一大堆亲戚朋友复述当时的情况：“凶手凶手，我也想知道凶手是谁，但街角监控也调过了，那条巷子根本没进人呀！你说这人还能蒸发了去？”
她老公难得陪她逛个街，他知道她爱吃长青市一家小店的炒粉，便让她等着，自己插小巷去买，她等了几分钟没见着人，却突然听到一声大叫，连忙走进巷子，便见鲜血淋漓的他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但四面八方，她都未曾见到任何人影，即便调取巷子唯一入口的监控，也没发现有其他人进入。
“爸清醒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齐文理问道。
“他嘴里咕哝着‘面具’，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齐文理也莫名其妙，或许“面具”是找到凶手的一个线索？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照料期，妈妈迟迟不见他醒来，执意留下照顾，即便家里已经请了护工。
亲戚朋友纷纷过来探望，送了许多水果过来，但齐文理依旧觉得病房里气氛压抑，忍不住起身，去了走廊。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将近十点，病房另一头的走廊灯已经关闭，只剩这头的护士站还亮着灯。
他不自觉走进对面的黑暗，想去顶楼透透气，却在身形没入黑暗中的那一刹，看到了一张雪白的笑脸面具。
与此同时，身后护士站和走廊里亮着的灯，也在同一时间熄灭。
他的手机一震，拿出一看，那张【深渊boss入场券】发出亮光，显示出使用中的特效，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自动使用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你们是天使吧，抱住揉搓！！

第69章
齐文理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灯突然灭了不可怕,完全可以用大楼电压不稳之类的解释过去，但手机里的入场券被用掉，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想起了前两个副本的诡异经历。
“深渊boss”一看就不是什么容易的副本,加上这里是医院……他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他连忙回头,往刚才的1211病房跑去，没想到一推开病房门,原本围成一圈的亲戚朋友全都不见了踪影，病房内空空如也，躺在床上的人也统统不见了。
他颤抖着手摸向了病房灯的开关，按了一下。
红光闪了闪,最后灯又恢复了惨白的颜色。
齐文理面色煞白，仍不死心地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
是血红色。
他，由于拥有入场券,无意间闯进了一个全新的隐藏副本里？！
……
鬼校里,刁民不适应太热闹的场面,提前“下线”。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想和甲鱼同框的缘故，但温小软没拦他,随他去了。
萧雪难得回来一趟，兴高采烈地捧起了一盆植物在她面前晃：“小软小软，你看这个！我的魔藤长大了哦！它还能随我心意变化！”
说着,盆栽里的藤蔓伸出泥土一截,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和温小软握了握手。
“略神奇……”温小软第一次见如此人性的植物,好奇地摸了摸藤蔓上零星的两片小嫩叶。
魔藤像是害羞了一样,立马就缩了回去,被萧雪一抚摸，又似乎没那么怕她了，犹豫地伸出一片叶子，蹭了蹭她的手掌。
“它好可爱啊！”温小软突然想快点把自己那颗蛋孵出来了，她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宠物！
“不仅如此，它还能帮我打架呢。”萧雪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看它在盆栽里只有这么大，伸到最长时，可以达到十几米，捆谁谁都得被勒死！”
温小软看着如此可爱的绿植，完全无法将其与萧雪口中的恐怖玩意联系在一块。
随后，她拉着萧雪和甲鱼去了瑶池来个温泉浴，由于听说温泉功效是“美容养颜”，直男叶圣直接拒绝，并表示皮糙肉厚的古铜色肌肤才是真男人。
不过，由于这次人多，叶圣生怕瑶池附近有别的猪八戒觊觎萧雪泡温泉，即便游戏角色的衣服就算湿润也100%不走光，他也仍然觉得不够保险，连求带哄地让萧雪给瑶池边上种上点植物遮挡。
温小软就差没举双脚赞成这提议了。
她老早的时候她没想过鬼校会有这么多人来，于是也没给瑶池弄间屋子，就让它露天放着。
万一被人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她每次过路都得被迫观赏上半身不穿衣服的男人在这里泡澡？而且就算瑶池有净化功能，她也不太想共享给陌生人。
这段时间为了不让陌生人靠近池子，都是李萌萌负责将靠近的玩家吓跑的，但老这么整也不是个办法。
如果可以种点儿植物在旁边，稍稍遮掩一下池子的位置，或者等她有钱了，能雇人了，雇点儿工匠在这附近修葺围栏，拦住其他闯入者，这样员工们也能安心在这儿泡澡，不用担心被打搅到。
然而萧雪是个极有礼貌的好孩子，摇摇头：“你没看到操场中央那尊雕像？如果我们冒然在他的地盘上建东西，肯定会有惩罚的。”
“不会的不会的！你想多了。”温小软连忙纠正她，“你在他的领地种花种草，这是美化环境的天使行为！领主要是见到，肯定亲自来感谢你！”
“这可不一定。”甲鱼弱弱地举手说道，“我看过网上的怪谈，听说领主的脾气很不好，玩家在鬼校里，不说不小心损坏桌椅，就连不小心给墙上抠一块灰下来，也会被鬼怪追出三条街！如果贸然在他的土地上做改造，说不定会引来鬼怪的袭击。”
温小软：“……”
这是她立下的规定没错，鬼校员工也照她的命令完美执行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萧雪的园艺啊啊啊！
萧雪听了甲鱼的话，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不管我们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在人家的领地上胡乱造东西。”
“领主会喜欢的，你还记得当初你第一次被我拉进来，boss叫你干什么了吗？”温小软想要洗白一下她在玩家中的形象。
萧雪沉吟：“叫我帮她搞园艺？”
“对嘛，这说明领主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你这次都不领报酬金，免费帮他种地，他高兴还来不及，哪舍得怪你。”温小软摩拳擦掌，脑中已描摹出被绿植环绕的瑶池圣地氤氲着蒸汽的景象。
萧雪迟疑了一下，随后掏出一颗绿豆大小的种子：“那就种几颗魔藤吧。”
叶圣点头叫好：“这个行！它长得快，刚种下去就能发芽，还能随意拉长尺寸，围个几圈，把整片水池绕得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就行！”
温小软面色复杂：“有点丑。”
“丑点儿没关系，重点是好用！”叶圣不以为然。
温小软生怕他们就这么给她敲定了修葺方案，连忙在手机上点了点李萌萌的头像，给她转了50000金币。
李萌萌会意，没多久就来到了瑶池边，带着公式化的微笑，走向了萧雪：“亲爱的玩家，又见面了，可以帮我个小忙吗？”
萧雪惊讶：“不是说随着进来的玩家越来越多，这里的任务早被做完了吗？”
“这是隐藏任务哟。”李萌萌调皮地眨眨眼，随便扯了个理由，“你是第一个发现‘瑶池’的园艺师。可以帮忙在瑶池旁修葺一堵由花草组成的围墙吗？围墙需要一定韧性，同时兼顾美观。”
萧雪迟疑了一下。
植物本来就很脆弱，一扇纯粹由植物组成的屏障，美观和坚固程度绝对不可以兼得。
“这什么鬼任务？”叶圣皱眉，把萧雪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做不了的话，我给你想别的办法，没关系，月底之前肯定能让你冲进前百的。”
李萌萌一点也不着急，闭着眼睛站在原地：“提示，本次任务为高难度任务，报酬金为五万金币，任务时间不限。”
“我接！”萧雪连忙道。
五万金币什么概念，去一次副本回来，命要丢了不说，都不一定能有五万赚。现在的排行榜前百名的金币量大约是两万多，如果一次性获得五万，那她完全不用担心月底前无法进入前百。
她不再依靠叶圣，纯以自己的力量，靠种花种草冲进前百……？想想就激动。
温小软越发觉得李萌萌孺子可教，在鬼校摸爬滚打这么久，她应该深谙人性的弱点，等到了现实，应该也不会太吃亏才对。
“抱歉小软，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泡温泉了，等我先把第一批种子播撒下去。”萧雪心中逐渐有了主意，“离第二天上学还有十几个小时吧？那就是十几天时间，应该能搞完……搞不完就翘课！”
“别别别，反正不限时间，你慢慢弄就行，到时间下线上课。要是没邀请函，就从我这儿要。”温小软道。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邀请函？”萧雪疑惑。
“呃……”温小软摸了一下鼻子，“为了帮甲鱼，提前囤的呗。”
接下来，叶圣先给萧雪挖完坑，萧雪开始慢悠悠地种上了种子，甲鱼则是往温泉水中一躺，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温小软坐在瑶池水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现在无法登录刁民的号，她也看不到领主任务的完成情况，但想来，他k了千金醉的头，理应完成了那个任务。
省级boss……想想就给力。
难怪他走得那么着急，八成是一个人躲到清净的地方看升级说明去了。
也不知道新解锁了一些什么东西，有没有和瑶池一样的美妙道具。
手机无法联网，贪玩红月的聊天功能也不正常，但排行榜竟然是实时更新的。上面显示，原本的NO.7千金醉的位置被顶掉，而因为高层战力蒸发一人，原本的NO.101【格桑】，幸运地挤入了前百的行列。
这id她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哪儿见过：“甲鱼，你认识一个叫格桑的人吗？”
“认识啊。”甲鱼呈现大字漂浮在水面上，漫不经心。
“他是谁，和我有关系吗？我见过他？”她皱眉问。
“关系大大滴有。”甲鱼翻了个身，“要不是你和刁天尊杀了千金醉，他还苦哈哈的在101徘徊，你说他该不该感谢你？这特么躺赢啊，我建议他立刻上缴一百块香火钱，拜刁神为他的幸运天神。”
她对贪玩红月的消息了若指掌，即便副本里无法联网，她也能把所有能用手机刷到的信息一个不漏地记下来。
刚才千金醉去世的时候，她就在好奇谁是那个幸运儿了。
温小软心情复杂：“我说的是格桑这人，你见过么？”
“应该见过，就在刚才教学楼门口的人群里。”甲鱼嘴角一咧。
“怎么说？”居然有她没注意到的事？
“这一战，前百选手里不管死谁，他都能直接躺上一百名，我就不信他不想近距离围观。况且，在千金醉死的时候，玩家第一时间都是惊讶，人群里只有一个小子反应很不合时宜——他高兴得跳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人缘蛮好，他是我安插进去的啦啦队呢。”甲鱼不屑一顾地道。
“你不去打情报战真的可惜了。”
“那不行，我不够深藏不露，别人一激我，我保证原形毕露。”甲鱼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温小软起初对这个id不怎么感兴趣，也就是甲鱼这么提了一嘴，她反而来了探究下去的欲望。于是她打开手机，在各种记录里搜索这个id。
直到她在和齐文理的本地聊天记录里发现了他。
“卧槽！”躺在水面上的温小软一个激灵，直接仰卧起坐，“熊仔的朋友？”
“你在那嘀咕啥？”甲鱼已被温暖的瑶池水滋养得昏昏欲睡，“什么大熊？”
“没事，你在这待会儿，我暂时离开……去个厕所。”温小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释，只能用万能的上厕所解决。
她抱着手机，跟萧雪打了个招呼，就一头扎进附近的厕所里，开始用活点地图一个个地排查起来。
为了提高排查效率，防止人影小点儿乱窜导致重复数数，别的不是【格桑】的id，她一律给t下了线。
五分钟后，鬼校的闲杂人等几乎清零，她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人儿。
活点地图显示，【格桑】正在食堂里，和小熊待在一起。
温小软不由庆幸起来，好在是鬼校里，好在为了甲鱼，办了一场如此大型的3v3团队赛，引来了无数玩家。若不然的话，这个【格桑】还不知道能去哪里找。
要不是在她的地盘，就算格桑和她现实中擦肩而过，她也不知道对方的id。
温小软直接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食堂，“啪”地推开食堂大门。
食堂的其他座位都已经空了，十几张桌上放着一些没吃干净的餐盘，有的甚至还没开动。
【格桑】是个穿着半机甲的炫酷男孩，连头发都有蓝绿紫三种颜色，在几秒之前他一边用筷子扒着食堂里唯一正常的一份炒饭，一面目瞪口呆地望向四周。
“咦？”他大口嚼着饭，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人呢？”
紧接着，仿佛意识到什么了似的，他面色转白：“不会是灵异事件吧？！”
他想起了他前几天冲浪看到的《未解之谜》，什么百慕大三角上航行的船只变成幽灵船啦……那些船上的船员全部离奇消失，可科学家都无法追踪他们的去向，据说连他们吃到一半的饭菜都好好在桌上放着，就好像一个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一样。
他看着身边的空桌和许多盛了一半的餐盘，发现他所经历的事和鬼扯的《未解之谜》还更离奇，就在刚才，还有许多玩家在这里用餐，有的才吃到一半就消失了，只剩下一对筷子啪嗒落在桌上。
这也太恐怖了！
格桑瑟瑟发抖地想，如果他还有机会出去的话，长青鬼校的怪谈绝对要再多一条。
他迟疑了一下，抱着脑袋缓缓钻到了桌子下面。
这时，端着脏盘子晃悠悠去刷洗的玩偶小熊也不显得恐怖了，甚至有几分亲切，特别是他离开厨房后就放下了那把菜刀，就更亲切了。
唯一不太妙的是，食堂大门似乎又被什么不详的东西踹开，发出了很大一声动静。他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往外望，望见的是一双白嫩的萝卜腿。
但在这种鬼地方，就算看上去有脚，也不一定是人。
尤其是对方的小腿上，盖着一条青黑色小裙子，这小裙子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上边的衣纹老给人一种清代小僵尸的既视感。
而且最恐怖的是，她的身后还有一串黑色的锁链垂落下来，不知道是作何用——正常人谁会天天拎着这玩意在鬼校逛街？！
他决定稳一手，先不露视野。随后就看见那穿裙子的小女孩背过身去，露出了身后四个大字：天下太平。
“黑黑黑黑无常？！”格桑一口气没顺上来，加上刚才的炒饭还没咽下去，原地干咳。
温小软循着声音来到了他的位置，莫名其妙地把他从地上拎起：“你好好儿吃个饭，干嘛吃地下去了？”
格桑原本见黑无常向自己飘来，脸都吓白了，直到看见她的长相，一口气才顺了过来。
“吓死我了，原来是玩家……”
他用力咽下这口炒饭，擦了擦嘴，“你不知道我刚才经历了多可怕的事，食堂里十几个正在吃东西的玩家，全部离奇失踪！我猜测他们……”他故作神秘地阴森森在她耳边说道，“都死了。”
“没有，我敢肯定他们没死。”温小软心情复杂，看得出格桑年纪也不大，这小男孩多少是有点中二病在身上的，“可能只是同时下线吧。”
“那我怎么没事？况且，要是想下线的话，是我我肯定不会点这么大一份炒牛肉，才吃一口就下线，太划不来了！”格桑不信。
温小软瞥了一眼旁边的盘子，小声嘀咕：“其实那也不见得是牛肉吧……”
小熊肯定是认出他朋友来了，所以才会提前回到自己的食堂里，热情招待。其他人来这里可吃不到蛋炒饭那么正常的食物……反正小熊的肉类，都是他自己库存的食材。
这也提醒了她，还得想办法往食堂里搞点食材。
格桑不信，刚想去尝尝牛肉没有被动过的半边，没想到小熊眼疾手快地将其收走了。
如今的小熊不再受乐园领主的约束，除了外形依然是玩偶熊以外，心性与人时无异，由于鬼校员工们对他的肉类食物表现出了坚决反对，它也明白大家不喜欢这种食材。
它只能发出单调的音节，还无法正常地与格桑对话，只能以这种方式默默地陪伴他的朋友。
温小软想了想，首先，她要从格桑身上套出小熊的现实身体下落，其次，她要搞到格桑的好友，尽可能多地把他带到鬼校——这样的话，小熊也会开心的吧？
但她和甲鱼不一样，无法自来熟地大咧咧展示二维码，说什么“来个好友吗”。她觉得这样容易被当成神经病。
可思来想去，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理直气壮的加好友理由。
温小软还在纠结细节，而另一头的格桑压根没管那么多：“你就是那个什么，软糖对吧？我是NO.100，能躺上前百还是多亏了你们呀！原本我还想着我见不到你们这种高端玩家，既然打了照面，那我这人情肯定也得还咯，不过我没钱，最多线下请喝个奶茶什么的……”
“不用，先加个好友呗，奶茶欠着都没事。”温小软松了口气。
“不是吧，软糖的好友位？”格桑只是嘴上说说，压根没想到自己能要到她的好友位。
拜托那可是软糖诶，刁民叶圣新神……各个大佬都与之有过联系，就算她本身实力不够那么强盛，也不是他这种刚晋升前百的玩家能触碰得着的。
他纯口嗨，其实他的零用钱连奶茶都请不起，除非省下一周的早饭钱，顺带挨老爸一顿毒打。
温小软想，她现在和格桑还不太熟，就怕这人戒心重，冒然打听小熊真身下落，恐怕会起到反效果，万一他怀疑她和坏人一伙儿，把她给拉黑了，再想找到就难了。
于是她又给萌萌打了两万金币。
钱多，不虚。
这两波大出血之下，她的排名从二十多跌落到NO.35，但她不在意。
等了半天，萌萌依然没来。
温小软让格桑等一下，便进入了食堂后厨无人处，等着李萌萌自动现身。
李萌萌的鬼影形态，在鬼校中可以肆无忌惮地穿墙，不一会儿就出现在她面前，双手抱臂略有不满：“这个机甲师很弱诶，又不是什么稀有的工匠粉刷匠，不可以给学校添砖加瓦，还要两万金币？”
她不想给！
温小软嘴角一抽：“他是小熊的朋友，我要你帮我稳住他，搞个让他能经常来鬼校的任务。任务内容不重要，只要能来就行。”
李萌萌这才理解了她的意思：“原来是小熊啊……难怪你这么大方。”
温小软心情复杂：“说得好像我平时很小气似的。”虽然，除了自己人以外，她的任务开的工价都挺低，但她绝不承认她有在剥削！
“既然小软学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给他谋点好处。”李萌萌轻笑。
随后，她带着微笑出现在了格桑面前：“亲爱的玩家，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长青鬼校的食堂缺少一个帮厨，按现实的一个月为期，期间每天来后厨打卡，并陪伴厨师至少一小时，即可获得2万金币的酬劳哦~”
有钱能使鬼推磨，格桑被突如其来的好处砸得晕头转向，疯狂点头：“我可以！我非常可以！不仅可以，我甚至还能兼职清洁工，把你食堂地板砖上每一条缝隙都刷得亮闪闪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格桑美滋滋的接下了帮厨任务后,温小软也适时地从厕所的方向走了回来。
“我要发财了，兄弟，我要发了！！”格桑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现在的他完全把食堂刚才的灵异现象抛到了脑后,“我接了一个帮厨任务，给两万金币酬劳！两万啊！！足够让我再往前走十几名了吧！！”
原本阴森可怖的鬼校食堂,在他眼中俨然变成了天堂。别说这种程度的灵异事件了，就算鬼校雕像复活，摁着他的脑袋，他也会每天准时来食堂报到的！
“恭喜啊,很少人有这么好的运气。”温小软笑道。
“哎，可惜我弟不在。他要是知道我中了这么个大奖,估计羡慕死了。”格桑自言自语。
“当啷”一声，小熊失手,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餐盘。
“你弟？”温小软注意到小熊的反应。
“嗯……”提到这个人,格桑心情似乎瞬间就低落了下去,“不知道这么离奇的事你会不会信，不信也没有关系，就当故事听呗……贪玩红月副本里淘汰的玩家,其实没有完全死掉，但会彻底失去意识。”
“这很正常，我和很多高端玩家讨论过,最后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温小软说得一本正经。
其实只和齐文理讨论过,但刁民和齐文理双盖章，怎么着也算“高端玩家”们了。
格桑垂眸：“我不是根据理论推理,而是……我亲弟弟就是玩家之一,他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失去意识,躺在了家里，送到医院去也查不出身体有什么毛病。而在同天，我在官网上看到他死在乐园副本里。”
“就是我去过的那个午夜游乐园？”温小软故作惊讶。
“对，他还算你队友呢……虽然开局就gg了。”格桑小声说道。
他本来不太关注那些出名的玩家，也不关注贪玩红月的八卦，也正恰恰是那次乐园副本的视频cut，让他眼熟了草莓软糖，并对她好感拉满。
虽然她杀眼镜仔不是为了他弟弟，但也算间接为他报仇了。
这下，温小软可以肯定小熊就是格桑那个倒霉的弟弟了。
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糟糕，小熊的真实身体还在，只是被眼镜仔毁了号，而在贪玩红月里，玩家的游戏号依附着灵魂，也束缚着灵魂，有些进入乐园的玩家被毁号之后，灵魂没了约束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动物，而他弟弟的灵魂则变成了小熊玩偶。
如果能把小熊的灵魂塞回身体里……他应该就能醒来了。
可惜这些到目前为止，只是不太成熟的猜测，现在指着辣么大一只小熊跟他说“这就是你弟”，那也太扯了，估计会被揍得满头包。
温小软拍了拍格桑的肩，以示安慰。
“你弟身体还在，既然没死，就一定有救回来的机会，你也不要太难过。”她说。
“可是他死在乐园里，如果灵魂还在的话，也一定被困在那座乐园里。”格桑哭丧着脸，“你们通关之后，乐园副本就不复存在了，现在的我就算想进去救他，也进不去呀。”
乐园副本的关闭断绝了他的最后一线希望，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温小软：……
嗯……阴间的游乐园其实还在，只是玩家再也接触不到那个地方了而已。如果她想去的话，她随时可以去。
大概是由于软糖这个id有意无意帮过格桑，又或许是因为他年纪不大，对人防备心不重，格桑没她想得那么谨慎小心，稍稍一问就被她挖出来了小熊真身的位置——新会市医院4栋1012病房。
听说她想去看望，格桑还真心实意地感动了。不过像小熊这种并非前百、游戏号又毁了的玩家，也不会真有哪个不长眼的玩家打他的主意，因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下线前，温小软和格桑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把看望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等到格桑下线，她却没第一时间离开领地，而是先“巡视”了一番瑶池。
萧雪在免费劳力叶圣的帮助下，在瑶池外刨出一排整整齐齐的坑。
温小软假装好奇：“这又是什么类型的种子？”
“我用魔藤和其他植物搞杂交，搞出来的新玩意儿。”萧雪对此自信满满，“boss需要一堵坚固与美观并存的墙，在坚固这点上，它拥有着魔藤的韧性和普通木材的硬度，而在美观这点上，与之傍生的花藤可以弥补墙体整体素色的缺点，这样种出来的植物细密地围成墙体，里边泡澡的人不会觉得憋闷，外边的人也看不到里边的环境。”
“不愧是你呀！”温小软心里只有一个服字。
术业有专攻，萧雪在某些方面的造诣，真是得天独厚。她让李萌萌给她发布任务时，都没想到她能给出如此惊喜的方案。
萧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们舍得花大价钱雇我，我怎么好意思敷衍了事。”
其实，据温小软所知，自鬼校开始聘用工匠以来，敷衍了事的工匠不在少数。
大部分玩家，只以为李萌萌是个AI，并没把她放在心上，工作干得也并不完美。就拿粉刷墙面这个任务说，大部分工匠真就只是用一种涂漆随便抹抹，至于好看不好看，那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像萧雪这种认认真真，脚踏实地干活的，根本找不出几个。
也不能怪玩家偷懒，当监督他们做任务的是个NPC，谁又会真当回事呢？
温小软越发觉得她的五万块花得值了。
甲鱼已经下线，她也催萧雪赶紧休息，随后，她去了操场，看了一眼她的小十字架。
信仰收集进度：88%
温小软忍不住咋舌，按这个进度，她甚至可以肖想一下，带着SSR的小十字架进入下个副本。只要来的玩家够多。
她还是没舍得把十字架收回去，依然让它挂在这里缓慢增幅数值。
等萧雪被叶圣拖下线后，鬼校里再无其他玩家，她便敲了敲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
“来看望小健的？”教导主任听到这么礼貌的敲门声，就知道不是李萌萌，那就肯定是她了，“请进。”
“嗯，我来看看他学习得怎样了。”她说。
她一推门，就见一个皮肤泛青、身穿校服的小鬼孩挺直脊背，双手乖乖叠在桌上，坐在教导主任面前的课桌。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长长的试题卷，卷子长到甚至一张课桌放不下，从桌肚一路垂向地面，在地上翘了个小巧的卷角。
是小健。不过此时的他远没了之前调皮捣蛋的模样，乖巧得令人震惊。
温小软狐疑的视线在他和教导主任之间来回逡巡。
教导主任终于还是对小健下手了……？
他1v1式至尊vip教学，真能把一个活泼开朗爱捣蛋的混世小魔头，教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三好学生？
“这个试题量……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点多了吧？”温小软迟疑着开口。
“没问题，一点都不多！”小健此时对过山车什么的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您不要怪主任叔叔，是我这样要求的。”
“？！”他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抖M体质吧？
“这里时间过得好慢，好难熬，但是数学题不一样！只要有一道我解不出来的题，我就可以一直想一直想，这样察觉不到时光流逝，高度专注的日子，实在太美妙啦！”小健一脸阳光灿烂道。
温小软心情复杂：“你小子……长大了之后多少也是个卷王。”
她觉得小健迟早会适应鬼校的环境，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适应……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她的理念里，一直觉得教人学习是件好事，小健虽然过头了点，但也算是热爱学习，鬼校拥有丰厚的藏书，是他在红月世界的最好去处没错。
这样她对他的父亲也有个交代。
原本小健父亲和她有约定，说去乐园搬点东西给小健交学费，现在还没到他来看望小健的时候，但她已经决定去新会市一趟，就顺便去找找他。
温小软召唤出飞剑，离开鬼校，飞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次她调整飞行位置，飞在城市上方约二十米左右的低空，保持肉眼能看到脚下高高低低的大楼和店面的高度。
她有三件事要办：
其一，去红月世界的新会市医院，看看有没有办法在这个维度的世界接近小熊的真身。
其二，去午夜游乐园看望一下小健父亲，顺带理直气壮地“帮忙”搬点乐园的器材回去。
其三，从鬼校到新会市的路上，注意观察沿途店面。如果有像上次那样开在路边的幽灵商店，就直接打着黑无常的旗号过去大肆采购一番。
鬼校的商店又被玩家买空了，不仅是生存物资，就连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按摩椅都没放过。只有她去想办法给鬼校进货了。
她飞了一会儿，没发现第二家便利店，倒是看见了一台饮料自动贩卖机。
“高级货！”温小软连忙落地。
副本里的玩家，大部分几天滴水不喝，少部分特别干渴的，愿意跑去厕所水龙头里喝个饱。没钱的可能愿意匀一块两块金币，就地买瓶矿泉水，还得担心水里有没有被投毒。而有钱的则在确定安全的副本超市提前购置一些奶和可乐，随便享受。
可乐这种高级货，在她便利店的一通热炒之下，已经成功把价格翻了三十多倍，一瓶可乐可以卖出100金币的高价，却仍然供不应求。
其实她自己背包里的饮料类囤货也不多了，矿泉水居多，像这种用来愉悦心情的高糖饮料，她倒是没想过多备些。
温小软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直接下了飞剑，给自动贩卖机塞了1金币。
啪地，一瓶矿泉水掉了下来。
温小软连塞三枚，贩卖机终于如愿吐出一瓶可乐。随后她又买了点牛奶、豆汁、柠檬茶，就连咖啡和红牛都各准备了一些。
酒类饮料她也想一次性拿完，这里居然还有卖二锅头……她倒是没有喝的想法，只是浓度稍高的白酒可能可以做燃料，用在下一个副本里。
当最后一瓶饮料落下，她照例把手伸进贩卖机肚子里去掏，没想到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贩卖机的肚子变成了一张嘴，用力在她的手肘间咬合，不让她将最后一瓶饮料拿走。
“什么毛病？”温小软头顶青筋直跳，“我有给钱，公平交易。”
如果她和乐园那伙玩家一样，对着贩卖机敲敲打打，等着东西免费掉下来捡，那咬她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她给钱了！
对于贪玩红月世界里的诡异事，她现在已经习以为常，别说贩卖机咬人事件了，就算它变成个妖怪，她也敢打。
反正身边没人，不需要保持什么人设。她另一只空余的手直接掏出狼牙棒，重重一敲。
“邦邦”两声，贩卖机的铁皮外壳被砸出了凹陷，但它依然死死咬住，不撒手。
“行。”温小软一丢狼牙棒，扬起锁魂钩，往里边一掏。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贩卖机终于松口，从里边爬出一团黑乎乎的人影的半个身子，佝偻着身子向她道歉：“都怪我没长眼，冲撞了官差大人……我并非凶煞，只在此惩罚贪心不足的恶魂，大人可千万别把我拘去啊！”
温小软摸着铁链，心想这锁魂钩的用处开发空间估计会很大。如果对鬼魂有攻击效果的话……那锁魂钩配上她这为打架而生的武技，岂不是能在鬼怪横行的副本里横着走？
“行了行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与你多纠缠。不过——”她捋起袖子，指了指手肘上的牙齿痕，“这可不能白咬。”
黑色人影儿一愣，随后猛烈摇了摇整个贩卖机。
金灿灿的硬币一个接一个地滚落在地，他仍在不断地摇晃，直到眼前的金币堆成了一座小山，才肯罢休：“您看这个数，够吗？”
“勉强吧。”温小软小手一挥，将“医药费”收入了自己的背包里。
一路上，她就没见过什么正经商店，棺材店倒是开了两家。她想了想，这玩意搬到鬼校也不像样儿，于是没打店家的主意。
由于去新会市医院的路不熟，她先去了一趟午夜游乐园，准备找小健父亲叙叙，再问问他医院的具体位置。
不再是boss领地的游乐园对外开放，再也不用从小丑的嘴中进入，她直接乘着飞剑在低空中转悠，直到认出小健父亲的身影。
他此时正拿着一块板斧，用力砍着园中的树木，而在他身边，被切得整整齐齐的木材一排排堆起。
温小软不由得汗颜。
她还以为小健父亲这么久不来，是没在乐园里找到什么好东西，毕竟乐园里她觉得能用上的，已经被她先行搜刮了一遍。
原来他在埋头砍树！
“校长？”小健父亲莫名感觉头顶有东西在注视自己，抬头就见一道乘着飞剑的影子悬浮在高空，“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小健他在学校里呆得如何？适不适应啊？”
“这孩子最近喜欢上了数学题，因为这里时间流速比现实慢，他学得又快，做初二数学都没什么问题。”温小软把她从教导主任那儿了解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教导主任不分日夜的亲自辅导，何况在图书馆，学习效率还有加成，小健在现实里顶多是个一年级小学生，他父亲听到他横跨六个年级学知识，先是吃惊，随后又自豪得不得了，连忙鞠躬感谢鬼校的辛勤培养。
“多亏了你们把他引向正途，我是没想到，红月世界里竟然也有你们这样热心的好人。”小健父亲十分感动。
他指了指身后的木材：“这里大部分都是金属器械，搬不走的，我就寻思着把这些树砍成木材带给你。乐园的好东西不多，估计旁边游荡的幽魂也来过，拿走了不少东西。”
温小软点点头，木材属于基础消耗品，如果她要扩建鬼校，或者单独开辟一间小木屋出来，肯定用得上的。
同时，它也能作为可燃物，在副本里可能有用。
于是，在小健父亲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她直接抓起一根比她腰还粗的木头，往背包里丢去。
有用的时候拿出来，用断罪刀削一点出来用，这一根估计能用好久。
她更关心的是有没有能给她的便利店补货的东西，或者能给食堂填点儿食材也好：“你这里有没有可以作为商品的东西？或者食材？”
“做商品的铁定没有。”小健父亲摇摇头，“商品需要很高的完整性，这里的好东西基本被拿完了。食材的话……不给人吃的那种倒是有。”
温小软想到乐园自动贩卖机里有毒的罐头，面色复杂：“乐园里除了那种手推车外，应该也有餐厅吧，餐厅后厨里能不能找到东西？”
小健父亲想了想，带她好一通寻找，终于在乐园唯一的餐厅后厨里搜到半袋米，一袋面粉和一些瓶瓶罐罐的酱料。
首先，温小软排除了散发着浓厚异味的“番茄辣椒酱”，剩下的她也没敢尝，但看样子应该是正常调味料。
管他呢，拿到鬼校去，要是真不对劲，格桑也能第一个发现。
温小软将所有战利品搜进了背包，和小健父亲约定了看望小健的时间。
“你亲自去看望一下，会更放心的。那孩子估计也想你了。”她真心实意地道。
小健父亲颇有些不好意思：“承蒙校长如此厚待，我却无法予以相同的回报，实在寝食难安。”
“没事，你帮得上忙就帮，帮不上也无所谓。”温小软没给他压力，只是知会一声她目前所缺的商品和食材。她将目前特别需要的几种食材和商品写在了纸上，递给他，“你可以在附近范围内找找，如果有，就帮大忙了，如果没有，你就直接来鬼校看小健。”
小健父亲接过，看了一眼：“蔬菜水果种子……？我倒是知道新会市的菜地，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在对应的位置也有一块。我去找找看？”
“如果有的话，再好不过。”温小软剩下最后一个问题，“新会市医院在哪？你应该知道位置吧？我要去那里一趟。”
小健父亲本就是新会市人，即便街景与他记忆之中有少许不同，他也能准确找到去医院的路。
当他领着她站在新会市医院脚下时，温小软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飞在高空中的时候，只有长青医院被红光笼罩，而新会市并没有这种地方。
这家医院和长青医院不同，是完全敞开的，没有任何结界之类的东西，也不是任何boss的领地，她向前轻轻跨一步，竟然就轻而易举的走了进去。
她按照格桑所说的，跑到医院4栋。虽然不知道现实的新会医院是什么样，但这里给人的感觉没有一丝灵异，不像副本那样压抑恐怖。
医院的设备比起现实的长青医院，要先进一些，4栋也是医院刚盖的楼，一切都是崭新的。
可以说，除了没有半个人影以外，这里的一切都真实得过了头。
1012在10楼，她嫌爬楼梯费劲，想要乘电梯，电梯竟然也刚好是通电状态。
温小软觉得自己挺幸运的，没想那么多，乐滋滋的坐上电梯，按下了“10”。
电梯却自动向下走去，电子显示屏上的“1”跳成了“-1”。
“？？！”
温小软常年待在医院，早就潜移默化地了解了一些医院的小常识。
比如负一楼，由于温度和湿度比较适合做冷库而使尸体妥善保存，一般医院喜欢拿来做停尸间。同时，拿这层来停尸，也可以防止生人来往，打扰逝者安息。
但这个时候，她完全不想回忆起这些阴间小知识啊！
就在这时，“叮”一声，电梯大门徐徐打开，一阵阴冷的风从对面贯入电梯间。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大开的电梯门外边是无尽的黑暗,湿冷的风吹入电梯，一道身穿白衣的幽魂从走廊尽头飘来，不怀好意地扒在了电梯门边。
他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大叔,额头有道月牙状的疤痕。
似乎他不知道她能看见他的存在,大着胆子在她耳边吹气，想看她痛哭流涕尖叫逃窜的反应。
温小软面无表情地拿出锁魂钩：“大叔,看样子你是个新鬼吧？”
白衣阿飘愣了一下：“你能看见我？”
温小软将锁链一甩，将他双手拷上：“你仔细看看我是谁，还有胆子捉弄你八爷是吧？”
“卧槽，传说中黑白无常拘魂是真的？”白衣阿飘急了,“爷，不是,咱这不是人刚死，还没适应阴间的环境嘛,我还以为这还在医院里呢。我给您赔不是了爷,您可千万别拘我,我没犯啥大事，我是被人害死的，放到阴间也该是个十足的好鬼！”
温小软只打算吓他一吓,也没想真的拘他，毕竟连她也不知道红月城在哪，便顺势把他放了,教育了一顿,让他别再想些整人的主意。
之后，她就按了电梯,顺利地来到10楼,1012病房。
进入病房,整个房间和想象中一样，是空的，床上的被子倒是掀得乱七八糟，像是真有人曾经在这住过似的。
温小软环视四周，默默记下了所有摆设的位置，随后下了线。
下线后，时间已经很晚，温小软给齐文理发了几条消息。
草莓软糖：谢了，我看见你最后还是喊了叶圣，不过他来的不巧，战斗已经结束了。
草莓软糖：我们直接大获全胜，今晚你就能看到某人在论坛里跪地认错了。我还拿到了NO.7的骨灰盒，不过暂且囫囵丢进了包里，还没拆开看。
草莓软糖：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之所以没有立刻拆包，是怕包里有东西是齐文理能用的，反正骨灰盒上也不留姓名，到时候把其他东西一掏，假装是路人玩家的骨灰盒往地上一丢，不就能让他理直气壮地捡着了嘛。
按理说，齐文理向来都是秒回的，这次却杳无音讯。
温小软看了一眼时间，猜他估计睡着了，于是没想打扰。
今晚的论坛里格外热闹，幺妹没做到她的承诺，没脸再发帖夸甲鱼，直接来了个注销账号跑路，甲鱼上蹿下跳，得意异常，激情开麦，书写小作文无数，花了大篇手笔详细描述这场3v3团战。
甲鱼：我就是大写的躺狗！当躺狗太快乐了谁懂！！
甲鱼：老公太帅了，佚名你们知道吧？当今的NO.1就算在他面前隐身，他也能精准预判他每一步动作，这意识，简直绝了！
甲鱼：这次最容易被人小看的其实是软糖，我起初和你们一样，也以为她是个和我们这些路人差不多的躺狗，顶多是奶妈职业有点儿作用，但完！全！错！了！我敢说软糖的近战水平，普通玩家单拎出来100%打不过，她也是个高手！顶多就是因为周围全是大佬，光芒不那么容易被识别出来！
甲鱼：在我被幺妹吊起来打的时候，是软糖用她那本看起来杀伤力只有5的圣经，给幺妹后背结结实实拍了一下，当时就连佚名都很吃惊。还有在刁民和佚名单挑时，她第一时间就冲向千金醉，战斗意识简直就像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我都不清楚她要干嘛，她就二话不说切c去了！
甲鱼：而且其实软糖和我并不太熟，我们也是很偶然认识的，刚开始新神好像突然有事不能来，我还以为他们要鸽我，都准备一个人上了的，没想到她到这时候都没抛下我，还带来了新找的援兵，这是什么绝世好队友呜呜呜呜！我吹她一辈子！
楼下的人被她说得都有些好奇了。
【9L：没去现场，可惜了，就想问问事情真有她说的那么神么？软糖solo千金醉还能打出压制力？真没在搞笑吗？】
【10L：我站的远，没带望远镜，看得不太清楚，楼下说。】
【11L：我扒拉着铁丝网看的，刁天尊找佚名单挑后，软糖二话不说找千金醉solo，确实打出了压制力，千金醉在此之前一直用琴音远程攻击，没人能逼出他的近战手段，软糖欺身之后立马骗了千金醉一个大！】
【12L：果然副本是高端玩家才敢去的地方，我们这些混子还是别去凑热闹的好】
【13L：起先，我以为我的战斗力是以软糖为单位计算的，直到后来我围观了一场别开生面的3v3真人线下赛……】
【35L：软糖人品不错，在副本里就能看出来，路转粉了。】
【50L：拍幺妹那一下我也看呆了，那本《圣经》是实打实的奶人武器吧，怎么还能当板砖用？】
【76L：要么她的身体力量惊人，要么她有远超幺妹段位的武技。你们别忘了幺妹什么职业——格斗家诶！一个格斗家被一奶妈近战打歪了脑袋，这合理吗？？】
【100L：软糖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234L：卧槽，我还以为软糖和我一样弱，合着就我弱鸡是真的，其他人都是在装？？】
温小软又去看了一眼官网视频。
官网只有千金醉被击杀的cut，由于是游戏视角，她捅刀子的动作不是很明显，但血条很能说明问题。
在她捅刀子的时候，千金醉的血条掉的最快，最后刁民只是补了一刀，K了个头而已。
观众中，也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但由于她的手术刀太小，他们看不清是什么造成的伤害，一个个开始了他们不成熟的推论。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刀的千金醉？】
【应该不是软糖，看软糖动作，压根没摸到人家嘛】
【右手不是摸到了？】
【可是没武器啊，你不会告诉我空手能造成这种毁灭性的伤害吧？人家好歹也是NO.7诶！】
【难道是刁天尊用了什么看不见的气刃，暗中给他杀了？】
【很有可能，护妻属性是这样的】
【应该是某种暗器，由于发射速度太快，无法在这么低帧数的画面里表现出来。】
【不愧是天尊的速度】
温小软：“……”
云玩家的想象力真是一如既往地丰富。
接下来，剪辑画面结束，画面进入另一个场景，医院太平间。
温小软不打算看，毕竟玩家被杀也不是什么好稀奇的，这个世界玩家天天要死人。她也没那猎奇的兴趣，没事喜欢看人被boss残忍虐杀。
她直接退出网页，开始睡觉。
翌日课上，甲鱼做梦一般，还在回味昨天的3v3，一脸幸福的趴在桌上嘿嘿傻笑。
温小软看了好几次齐文理的消息，这人现在总该起来了吧，不至于一个消息都不回给她……？她有哪儿惹他不高兴了？
她思来想去，准备下课去问问萧雪，她应该也有齐文理的联系方式。
但真到了下课的时候，她又有点踌躇，萧雪心思细腻，肯定不像甲鱼那么粗枝大叶随便套话，要是问得太着急，说不定她又要捂着她的脸问她“是不是暗恋齐文理”之类很难回答的问题。
想想还是算了，再等等，说不定他又和上次那样，睡了一个白天呢？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个晚上，依旧没等来齐文理的消息，打电话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她这时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给萧雪打了个电话。
结果萧雪也不在服务区。
她又不死心，去问叶圣，然而他们一个个就像是约好了，统统不在服务区。
温小软突然想起一种可能，回了一趟领地，果然见萧雪和叶圣两人在甜甜蜜蜜地种花种草，在瑶池边谈情说爱。
呵。
“软糖？快来看看我的最新成果！”萧雪招呼她过去。
此时，经过副本里二十几天的酝酿，瑶池边已经种出了一排由藤条组成的围墙骨架，藤丝的枝条是金色，加上新长出的少许绿叶陪衬，已经初具美感。
“到时候上面会有很多花儿开，我特意嫁接了一些别的颜色的，尽量让它搭配着来，不会单调。”萧雪在一旁讲解。
温小软听着十分满意，她摸了摸金色的枝条，手中的力道极具韧性，就如魔藤的手感一般，虽然达不到钢筋铁骨的程度，强度也绝对够用。
后来，当她提起齐文理的下落这种东西的时候，萧雪和叶圣齐齐摇头。
“他后来没回你吗？我还以为你们聊得火热诶……”萧雪是个老实人，她虽然有齐文理的联系方式，但从来不私聊。
问就是老叶爱吃醋，她也主动保持距离。
叶圣也不知情：“我正不爽呢，我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新神几个电话夺命连环CALL，叫起来不说，还得去整邀请函……回来之后我还找他汇报情况不成？他是我领导还我爹啊。”
他们俩最近一有时间就来副本做任务，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捣鼓花草上，至于其他，抱歉，真没时间。
温小软没问出个结果，却也没办法联系到他家人，想来他家人出事，昨天应该也在新会市医院，但她没在红月世界的新会医院里发现除了刀疤男之外的鬼魂。
他父亲应该没事，如果有事的话，她就能见到他父亲的魂魄了。只是他究竟为什么不回话，她还没搞懂。
温小软打算去实地看看，顺便尝试给小熊回魂。
又过了几天，格桑终于有了时间，她便主动翘课，买了一支红蜡烛，坐上了去往新会市的大巴车。
白天人来人往的，加上天冷风大，她还真不愿意御剑在高空飞行。现在兜儿里有钱了，自然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抠抠搜搜的。
新会市医院，她敲响了1012房门，开门的格桑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身高还矮她半个脑袋。
“你是……？”他看了一眼她的装束，小声问道。
“软糖。”温小软简单直接地自报家门。
格桑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她现实中是个如此乖巧文静的少女，简直颠覆了他脑海中“软糖”的形象：“你怎么不用游戏号来，就不怕我扒你马甲？”
“你不也没用游戏号，我要是顶着软糖号，那岂不是不诚心。”毕竟他要给她看的是个没有行动能力的植物人，她也得表露一些诚意才行。
格桑大为感动，毕竟他的马甲不值几个钱，但软糖的马甲……可金贵着。
他连忙把她请进来，说了说他弟弟最近的情况：“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医生看了都瞧不出毛病，你真有办法吗？”
“只是一种可能。”温小软环视四周，发现这个病房与她在红月世界里看到的陈设别无两样，于是把蜡烛递给了他，“你把这玩意点上试试，然后等我一会儿。”
等格桑点好蜡烛，转了个身，身后的大活人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温小软其实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领地，从领地出发，二话不说拉起小熊，用锁魂钩钩稳，随后御剑飞向新会市医院。
小熊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它很乖巧，很听她的话。这让她看着有点心疼，这孩子傻呆呆的，要是被她卖了，说不定还会帮她数钱。
“你现在应该能说出一些单音节的话了吧？为什么不反抗我？”她坐在飞剑的宽刃上，问道。
“软……”小熊胖胖的双手伸到她的两臂，抱了抱她，贴着她的脑袋蹭了蹭大熊脸，“好……”
“……你是想说，我是个好人？”温小软歪头，莫名被发了一张卡，“别蹭，毛绒绒的，痒……”
当她带着小熊走进医院1012病房，果然在40床的床头柜上看到一支无声息点燃着的蜡烛。
不过，现实世界是红蜡烛，这里变成了白色蜡烛，火光也是幽幽的蓝绿色。它摇曳着妖异的光，像是在吸引人往火焰中投身。
温小软打了个激灵。
“你睡到40床上去，躺平试试。”她看向小熊，解释道，“这里是你现实身体安眠的地方，想要重新醒来，就得把你的灵魂和身体融合起来。”
小熊似乎没那么渴望醒来，依然依依不舍地扯着她的衣服下摆。
“乖。”她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脑袋，“你哥哥还在等你，还有你的家人们……他们都在等你醒来。”
小熊依旧不肯放手。
“我不属于这里，我有很多时间是在现实世界里度过的。等你到了现实，我也能经常来看望你。”温小软又试探着说道。
小熊竟然奇迹般地松手了，它乖乖照她所说，往床上慢慢倒下。
火苗小小跳动了一下，一秒、两秒……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这里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
小熊依然躺在床上，只是亮晶晶的玻璃眼睛变得灰暗下去，刚才因她的话而燃起的一切希冀，都在瞬间化为泡沫，烟消云散。
但没有她的命令，它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躺着。
温小软也有些丧气，她揉着它的熊掌，死死盯着眼前的火光。
按照物理的角度来分析，这支蜡烛绝对是她现实中买的那一支，现实和贪玩红月应该属于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贪玩红月世界有现实的影子，就像是共用了现实世界的XYZ三条轴，却在时间轴上与现实有了分化。
小熊在XYZ三条轴上，都肯定躺在他身体的位置，无法直接与身体融合的原因，只会出在最后一条轴上，肉眼只能看到三条轴的维度，又怎能判断第四条轴的位置？
不对……蜡烛，那只蜡烛！！
她第一次来病房，里边是没有蜡烛的，在现实点燃蜡烛之后，这里才有一支白蜡烛在燃烧，之前在鬼校她也做过同种实验，这条证据是可靠的。
蜡烛与火光的位置，一定是四条轴统统吻合，因为没有第二根蜡烛！
只要以蜡烛为参照物，就可以找到位置！
她不由站得靠近了一些，安静地看着跳跃的火光，在蓝绿色火焰摇曳间，微弱的光明与黑暗之间的间隙仿佛在拉大，仿佛其中有个黑洞，能将人吸进去。
她下意识地向它伸手，想要触碰火焰。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火苗时，一股强烈的吸力将她吸入其中，由于她之前固定小熊，不让它从飞剑上掉下去，特地用勾魂链绕着小熊绑了好几圈，到现在还没解开，顺着铁链的拉扯，床上的小熊也抵御不住它的吸引力，被一股脑儿吸了进去。
温小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是一种失重的感觉。紧接着，整个人就向下一摔。
这里的天光似乎明亮一些，她看到了焦急地在红蜡烛边来回踱步的格桑，甚至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但格桑并未发觉她的存在，甚至目不斜视地穿过了她。
温小软立马明白，她现在估计是灵魂状态。
小熊看着床上的自己，已经呆了。在贪玩红月的世界里待得太久，他都差点忘记自己的真实模样，变成真正的鬼怪了。
“现在应该能成功。”温小软鼓励着它，按着它的手，将它放在床上，“醒来之后，关于我鬼校的秘密，该保守的可不要乱说哦。”
小熊点点头。
它知道什么不该说。她严防死守瞒着的秘密，它一律不说，它不会违背她的任何意愿，就算有机会回到现实，也一样。
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投身进自己的躯体，而当它躺在自己的病床上时，温小软也解开了一圈圈锁链。
没一会儿，它便和身体彻底融合。床上昏睡不醒的植物人也终于睁开了眼。
“啊！”格桑以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分贝来表示他的震惊与兴奋，手舞足蹈了一阵，“醒了，弟弟醒了，他醒了啊啊啊！！我要告诉妈妈！！！对了，护士铃，护士铃是哪个来着……弟弟你先别动，放着让我来！！”
温小软终于完全放下心来，再投身进入火焰。
一阵更强烈的天旋地转，她回到了安静无人的红月世界，不过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她做了过于逆天而行的事，她脸色煞白，身体一阵不适，召唤出飞剑，没走两步，就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鬼校。
温小软掀开沉重无力的眼皮子，面前的温泉池氤氲着蒸汽，她细密的眼帘上挂满了小水珠，似乎已经泡了一阵子了。
“……做梦？”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一锤水面，激起一层层浪花。
好气啊，她都以为大功告成了，要是努力半天告诉她她在做梦，她会提刀杀人的！
背过身去坐在石头边的刁民双手懒懒枕在脑后，仿佛早料到她醒来后会是这动静：“放心，托你的福，人已经被你送到世界那头去了。”
“那我怎么在这里？”温小软回头看他。
“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接回来。”刁民故作满不在意地道，“以后可别这么犯险了，别的人么，就算再熟，也犯不着搭命去救。这次要不是有个现成的瑶池，你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温小软不知道，她昏迷不醒地回来时，鬼校那几个小伙伴有多担心她。他也是想到瑶池可以修复人的身体，才把她丢进去试试。
他也是那时才知道，看到他讨厌的身体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他心里其实一点快感也没有，全是担忧。
李萌萌拧了拧毛巾，走了过来，附和着刁民的话：“就是！现在鬼校建设得有模有样，我觉得就在这里待着也挺好，你可别再把我往现实世界里赶，犯不着。”
小软学姐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如果她的回魂要以小软学姐为代价，那她宁可不回！
“没事。”温小软仔细回味着空间跳跃那种感觉，“从两个世界穿梭，好像需要比较高的……精神力。我也不太能准确描述那种力量，但我觉得问题不大。”
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以为自己好全了：“现在比较要紧的是，回去确认一下小熊和格桑的情况，看看他醒来后有什么后遗症，做好记录……”
紧接着，她脑袋就被刁民用力按了下去：“要紧的是，你在这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你这样子我很没有做校长的威严啊喂！”温小软扑腾了一下水花,试图挽回一点威严。
“身体不适就好好泡着，你看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刁民瞥了一眼她纤细的胳膊,又坐回了岩石上。
温小软转念一想,反正鬼校时间流速比现实快，她再泡会儿,时间应该也不会太久，于是就彻底躺平了。
等到身体完全恢复活力，她才退出领地，给格桑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格桑还在病房里，躺在床上的小男孩虽然睁着眼睛,却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身体，暂时无法从床上起来,据医生说,复健还需要一点时间。
视频一打通,床上的小男孩听到她的声音，就弱弱开口唤她：“小软……”
他终于不像灵魂时期那样，只能重复几个单音节字句,可以清晰地表达出他的所有想法，即便声音有些小：“谢谢你。”
他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帮他，她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完整地知晓他所有痛苦的人。
在格桑惊奇小软是怎样让他回魂的时候,他讲了一个故事。
“……死的时候,我只觉得好痛，脖子好痛。我一点一滴地感觉到血液流失,生命也在流失,我的意识也在一点点消失,我似乎昏睡过去，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被迫在一张合同里按下一个血手印，然后因为右手大拇指痛了一下，我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变成了一只一人高的小熊玩偶。”
“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它告诉我，我的职责是在乐园里兜售1元1串的烤肉，我和乐园之间仿佛建立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我的右手变成了毛绒绒的熊掌，握着一把菜刀。”
“我好难过，我被人暗杀，变成了一个怪物，还和另一个不知名的怪物签下契约，不知不觉把自己卖给它当奴隶。我好怨，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我和往常一样推着手推车，在惊奇剧场门口售卖，我看到我的仇人被杀死了，凶器正是他杀我的那把手术刀。”
他说到这里，格桑才反应过来：“是小软？”
这段在贪玩红月官网有录像，他有印象。
“对，我很感谢她，但是我不能说话。”他看向屏幕，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我报仇之后，还给了你一串烤肉，但是你没接。”
温小软心情复杂：“那看上去真不像是人吃的。”
“但我那时候还是个怪物，对我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食物了。”他省略了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内容，“后来，乐园不复存在，我又被招揽进了长青鬼校，同样做后厨的事。”
格桑听着就和玄幻小说一样：“不是吧，我还以为小熊玩偶是什么贪玩红月的经典怪呢，哪个副本都有，没想到是同一个，都是你啊？”
“对，包括你后来的帮厨任务，也是校长安排的。”
“校长？听起来和发布任务的那个npc年纪不符，难道真和怪谈里的一样，长青鬼校幕后的真正大boss，是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格桑十分好奇，“那个校长长什么样子，你看清过吗？”
他摇了摇头：“我还没资格知道。”
“连你都没资格？”格桑倒吸一口凉气，对鬼校boss的敬畏多了几分，“还好我没惹到他……不过说起来他对你好像不错诶，知道我们是兄弟，还特意把我也雇进来，还开了2万金币的佣金。”
格桑还处于中二的年纪，对他弟的奇幻经历接受度良好，很快就消化了他所经历的事。
“软糖，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让我弟回魂的，但你这个能力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也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他对着屏幕说道，“我把你带到我弟弟这里，本来其实不抱多大希望的，我只是信任你不会做危害我们的事，没想到你真的让他回来了……真的谢谢你。”
看软糖煞白的脸色，估计忙活了一阵子。
让一个在副本里被淘汰的玩家死而复生，多天方夜谭的能力……但越逆天的能力，背后所付出的代价一定就越大，软糖为了他们兄弟能付出这么多，他们无以为报。
“没事，醒来就好，让你弟弟好好养病，锻炼身体，等他能下床了我再去看望他。”温小软说道。
随后，她挂了电话。
小熊回魂的事告一段落，同时，它的成功回魂无疑让她看到了新的希望——李萌萌，甚至妈妈的回魂，都可以用这个法子！
要不是医院副本要消耗入场券，她估计早就去了……
温小软回到鬼校，摘下了雕像脖子上的项链，此时她的SR小十字架上的信仰已经收集到94%。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动它。
直到晚上，甲鱼忽然小号找她，叫她看看官网视频。
甲鱼：软糖软糖，看看官网！
甲鱼：新神说的“来不了比赛”，指的不会就是被人放进冷库里，冻得梆硬吧？
甲鱼：[官网截图].jpg
温小软看那张截图，图上是不知哪家医院的太平间。
她吓得连忙去翻官网剪辑，把几个视频来来回回翻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副本地点是长葬医院。
而且好死不死的，那医院要入场券才能进，普通玩家就算想进去替他趟雷都不行。
视频里只有两小段。
第一段里，齐文理对身旁放置着的色香味俱全的便当毫无兴趣，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小白条，提着它的尾巴，试图用打火机将它烤熟。
这条小白鱼她眼熟，应该是齐文理和她在异界之门的时候钓上来的，他当时就收进了背包，没想到背包能万全保鲜，现在拎出来都还活着。
她有点庆幸他钓上来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器具，真正在副本遇难的时候，那些用不上的器材，远远不如一条新鲜的烤鱼来得有价值。
令人疑惑的是这个画面里他并未遭受什么生命危险，但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第二段是，齐文理躺在尸体冷藏柜里，被一个医生打扮的NPC给推了进去，关上了柜门。随后就切到了其他画面。
奇怪，他是怎么进入医院的？
这个副本在现实中并未设置开放入口，齐文理也不是领主，无法通过她这种卡bug的办法进来，那他怎么来得了医院？
难道现实什么东西把他引诱进来了？
由于只有他这一位幸运玩家进到了副本里，弹幕其他玩家都在猜测这是不是什么大佬才能进的本。甚至有人还眼红起来，抱怨自己怎么没遇到这种隐藏本。
也有人从几个环境镜头看出，这座医院和长青医院长得类似，但玩家们并未收到长青医院副本开启的信息。
之后热度更高的，是其他几个同时向玩家群体开放的中小型副本，位于更偏远的市区。而她救人心切，没仔细看其他东西。
她翻回视频，画面定格到齐文理被关入冷库的最后一帧，他的血条是满的，没有因为冰冷而往下掉。她稍稍放下心，随后回副本，一把扯下了她差点完成升级的小十字架。
别的可以等，这个真等不了。
她拉来李萌萌，交代起了她离开后的事：“这是木材，本来打算匀点儿材料修建一座小小的空中花园，但现在我没精力，你先囤起来，要是我离开学校这段时间有好用的木匠，你随便让他打造点什么都行，留下他等我来也行……”
“你要去哪儿？”李萌萌有些不安。
“医院。”温小软随口说道，“还有这个，这是面粉，还有一些调料，都可以送去食堂。现在小熊不在，暂时由他哥哥掌厨，他哥做的菜起码是人能吃的，你们尽管放心。”
“你说的医院，不会是长葬医院吧……？”李萌萌狐疑地问道。
“还是瞒不过你。”温小软挠挠头。
“带我去！”李萌萌哪放心她一人前去，“那个地方被红光笼罩，一看就好恐怖的，你带上我，我俩也有个照应！”
“可是我只有一张邀请函。”
“……”可恶啊，忘了这出！
李萌萌自知她的战力和小软学姐比，还是不如学姐那样生猛的。她顶多就是遇到鬼不会胆寒而已，而学姐，鬼见了她都得绕着走。
温小软系好十字架，简单地检查了一遍包里的装备，便御剑从学校出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长葬医院的大楼面前。
她好奇地拿出那张深渊boss入场券，一步步走进红光。
那道能把人弹开的红色屏障，宛若识别器一般在她身上扫了一遍，放她进入。
她走了几步，前方是无尽的黑暗。
手机“嗡”地一声，屏幕亮起。
【欢迎来到长葬医院，请务必仔细阅读长葬医院自救工具书，以保证您的生命健康安全。】
【1.医院承诺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治疗服务，请在治疗期间积极配合医生，定时吃饭、服药。】
【2.吃饭和入睡时间里，请务必不要在四楼走廊内停留。】
【3.病房房号凡带“4”的，都属重症患者聚集区，病房号中“4”越多，则代表病房中的患者越是重症，患者肢体不协调，并可能以其他异形的方式出现。请不要紧张，尽量不要发出惊讶的声音，一如平常地对待他们。如果他们邀请你看电视，请安静坐于一旁，不论你在电视画面中看到了什么。】
【4.如果有患者试图带你离开这里，请立刻寻求医务人员的帮助。】
【5.若有其他患者试图闯入您的病房，请立刻反锁房门，并按下红色护士呼唤铃，以求医务人员的帮助。】
【6.医院的铃声分为两种，一种是餐时铃，曲调欢快激昂，等铃声响完，请立刻打开病房门进行取餐。另一种是睡前铃，曲调轻柔沉闷，当铃声响起，则立刻停止在医院的任何一切活动，进入您的病房中睡觉。】
六条规则在屏幕中轮番滚动，在黑暗中，这是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物事，所以温小软也就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领主定下的规则尽量遵守，这是去别人家领地做客时所必须要有的觉悟，也是各种走了弯路的玩家们所验证过的、血的教训。
她尽量把这些文字记在了脑中。
当黑暗褪去的时候，她出现在了一间病房里。
这间病房原是空置着的，有四张病床，带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其余三床的床铺上没放被褥，只有她对面的那张床上，有一床来不及折叠、像是近期被人睡过的被子。
这时，“咚咚咚”三声敲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用口罩蒙面、带着眼镜的医生端着药走了进来。
“你好，56号病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可以叫我杰。”他的嗓音沙哑，但莫名给她一种熟悉感，“这是你的药，每天睡前服用一次。”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的女护士，她抱着一床被褥，替她放在了靠门边的56号床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床位啦，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很好的人哦~我叫小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护士站找我。”
温小软把那种熟悉的异样感压在了心底，她暂时还没联想到确切的人，但这两个人她绝对见过。
对她而言，目前比较着急的是把齐文理救出来，所以她的第一个问题就出乎了医生的预料：“请问这里是几楼？”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这个问题过于常规，也没触犯医院的任何禁忌，于是他很轻松地答道：“3楼。记住你的位置，你在312病房，”随后，他有像是别有用意地补充了一句，“记得房间号吧，可别‘不小心’走错了病房。”
温小软乖巧点头。
小惠放下托盘后，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笑眯眯地等在一旁。
医生也是如此，见她没有动作，他主动拧开药瓶的瓶盖，将一粒白色药丸倒了出来：“把它吃下去，对你的病有好处。”
“医生，我有点记不起来我得的是什么病了……”温小软故作困惑地道。
按照这两个npc对待她的方式和态度，短短几句话，她几乎可以立刻下结论，进入医院的玩家会被剥夺之前的记忆，就算不是完全剥夺，也是类似于催眠的东西，他们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真正把自己当做一个患者。
她的记忆却一直很清楚，或许是她有boss和玩家的双重身份在，干扰了这一规则。
“失忆症。”医生毫无停顿，将药和开水递到了她面前，明显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架势。
此时要是再想以别的理由推脱，那就太明显了。
温小软点了点头：“难怪我记不起来。”随后从他手里接过药，又喝了口水，咕咚一声吞咽下去。
这下，对面的两人明显放轻松了许多，对她的戒备也不再那么强烈。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让她没事别离开这间病房，便关上了门，安心带着小惠离开了。
他和小惠一走，温小软立马翻身下床，将夹在指缝间的白色药丸给丢进了下水道，同时捅了捅喉咙，用自我催吐的方式将刚才吞咽下去的水也给吐了出来。
她本来没病，副本npc如此强硬的给药，反而证明了这药百分百有问题。
药有问题，水也不一定没问题，反正这俩可疑人员给的东西，是一概不能吃的。
在摸清这个副本的底细前，她不打算贸然行动，一开始就和npc对着干，闹出太大动静……先苟一苟再说。
虽然副本里没有白天黑夜，但病房里是有钟表的，上面正显示着上午十点。她试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所有窗子都被木板条封住，就连外头的红月都看不见。
这就是深渊boss的地盘吗？
妈妈的病房在14楼，1416房间，占一个“4”字，似乎有点危险。齐文理所在的太平间倒是没有房间号，和她相隔四层楼。
温小软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往楼下走，和齐文理汇合，再决定下一步。两个人组队，总比她一个人探路要安全。
绝对不是因为她怂！
也不知道这男人有没有冻死在冰库里边……应该不至于，好说歹说也是NO.6，大名鼎鼎的新神，不会没点保命的本事。
想想她也算是个人才了，别人看到高难度医院副本，估计死都不想踏入太平间一步，想想就知道那里会有多少鬼怪。她倒好，来这儿就光奔着太平间去了，别的地方都不看一眼。
她扒拉在门边，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直到小惠和杰的脚步声走远，走廊空寂无一物时，她才“咔嚓”一声，悄悄拧开了房门。
才刚探出一个脑袋，就瞥见斜对面处墙壁上，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投下，似乎有什么人站在她隔壁。
她迟疑了一下，往右望了一眼。
她房间右边是一堵墙，墙上没有门，什么也没有。
温小软骂骂咧咧地关上房门，平复了一下心情。
也许医院让病人减少外出的规章制度，在某些方面上说是明智的，因为起码病房里还算正常，一出病房门，你永远不知道还有多少诡异的事情在等着你。
她盯着墙上的时钟，等到十分钟以后，再重新打开门，墙上那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呼……看来是会走的。”温小软拍拍胸脯。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那道人影会走，也就是说下一次她不知道它还会从哪里窜出来，而且，这也说明了它是有生命的，有自己思想的，这比无生命的东西难对付得多。
好在现在她不需要考虑对付他的事。
她从背包里掏出隐身衣，带着得意的笑容往身上一披，随后悄悄关上房门。
之前皇爷成功在她面前演示了如何用隐身衣躲电锯实验狂，这是不是说明，一般就连鬼怪也看不到隐身衣的存在？那她岂不是无敌了！
为了不和来往的其他鬼怪撞到，她贴着墙慢步行走，尽量使自己不发出声音。
身为刺客的习惯给了她莫大好处，平常人要做到真正的隐身很难，可她恰好可以。
她到电梯口，看了一眼正在运行中的电梯。
这座电梯刚刚好停在了她这层，对着她身后的空气张开大门，似乎在欢迎谁的进入。
她想了想，才四楼的距离，还是不要坐电梯下去了，负一层肯定很少人会去，加上电梯间小而封闭，万一因为她乘电梯而发现她的行踪，把她抓回去，那就因小失大了。
随后，她便自己走楼梯，一路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的空气明显比上面几层要更湿冷一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尸臭味，即便很淡。
温小软走进停尸间，见里边没有医生巡查，胆子便大了些，摘下了隐身衣。
这里三面都是尸体冷藏柜，入口门在她的身后。齐文理究竟被关在哪一个柜子格里，她也不清楚，得一个个地翻找才行。
就在这时，“刷拉”一声，她身边的一个尸柜突然弹开，一具冻僵的尸体随着抽屉弹出。
温小软正想沉下心去找，冷不丁被这么一打扰，怒气冲冲地将其按了回去。
刚按回这个抽屉，旁边靠下的另一个抽屉又跳了出来，一只冻僵的紫黑色手从中伸出，抓向她纤细的脚腕。
温小软抬脚一踹，在其还没来得及握住的时候，用力将抽屉踹了回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么面无表情的暴力应对法，早已被贪玩红月视频捕捉到，在官网播放出来。
对此，玩家们的反应十分热烈。
【软糖也加入了？！！怎么进去的！】
【草，软糖好勇啊，一个人单刷停尸间？！！】
【6翻了我去】
【新神都被关进去了，她居然敢拿脚踹的？这就是没有队友在身边的软糖吗？！！】
【不装了，摊牌了，我软糖随便拿捏这些小怪】
【#软糖真面目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温小软对试图诈尸的尸体视若无睹,甚至对于某些重复弹跳出来的尸体，她会极不耐烦地拿出手术刀，给它踢上之后用刀子钉死。
好在地下一层很少有人来,这一会儿的功夫,也没人发现停尸房的乱象。
她转个角度，回想起视频刚开始的视角,按照记忆的位置，在自己左手边的上排几个冷柜里搜索——先敲一敲冷柜，从回音判断里边有没有装人，再逐一排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当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时，齐文理就在里边。
他身穿白色军装,双眸紧闭，却在她碰他的脸,试温度时,突然睁开双眼。
温小软这次着实吓了一跳：“你还没冻硬？”
齐文理还以为是幻觉：“小软？？你怎么在这里？！”
温小软连忙把他扒拉出来,她试了试他的体温，发现除了有点冷以外，一切基本正常：“这冰库冷气也太不给力了吧,你这都没事？”
“我吃了抗寒秘药，专门来这里避一避医生查房。”齐文理道。
“……”合着是故意来的啊，亏她还担心死了！
见她神色不愉,齐文理猜到她是担心了,好声好气哄了两句，随后又问起他最关心的问题：“这里是长葬医院没错吧？你明明没有入场券,为什么能来这里？”
“在你之前,我就从乐园小丑身上搜到一张入场券,自己拿着了。”温小软道。
“……”一阵诡异的静默。
“你有门票？你不会告诉我，你之所以那么苦心寻找气球小丑，就是为了拿到他身上的深渊boss入场券的吧？”齐文理震惊。
“是又怎样，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温小软说着，又顺势按住一块松动的冰柜抽屉。
她也没料到齐文理会去搜小丑的身，还把他身上所有入场券都拿走了。但她当时也没引起重视，毕竟长葬医院不比别的副本，不是她这种卡bug进入的玩家，基本没有进去的机会。
“我才没想来这鬼地方，我父亲不是被人砍了吗，我在长青医院看望伤势，就出病房转一圈的功夫，看到了个白色笑脸面具，结果手机立马就提示我使用了见鬼的‘深渊boss入场券’，我就进了这么个鬼地方。”
齐文理说到这里就来气，入场券竟然还能自发地从背包里消耗，把他送来这么个见鬼的医院。
“你是先见到笑脸面具，随后才来的医院？”温小软心里一咯噔。
据他的描述，那白色笑脸不像是什么正常东西，有点灵异。
它只是出现在红月世界还好，但若现实世界也出现，那不就乱套了吗？
红月世界的boss竟然能出现在现实里……不，红月世界的boss，的确可以出现在现实！
就像游戏成真的第一天，她在boss交流群中看到的那样，保安队长大杰，银行出纳员小惠……那些本应该存在于虚拟世界的boss，也都统统成真了，他们甚至计划着在现实中报复玩家。
那么，或许真有实力高强的boss能够突破虚拟与现实的壁垒，从红月世界走向现实，影响更多的玩家，甚至是正常人类。
那个白色笑脸的实力，绝对超出了她目前对boss的所有认知！
见温小软的神色不太妙，齐文理本能地想安慰几句，遂即，整座医院响起了铃声。
铃声的节奏极快，曲调一路走高，仿佛在人心头敲打着鼓点。温小软听着并不觉得欢快，倒是根据其极快的节奏，判断出这是吃饭铃。
“中午应该会有护士给我放饭，如果他们没见到我人，估计会满医院地找，我得赶紧回去。”温小软说道。
齐文理不以为然：“他们找我好多天了都，能拿我怎样？”
“但你除了呆在这里，也不敢去更高的楼层探索，这么多天了依然没有进展。”温小软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不会是……不敢往上走吧？”
“怎么可能？小爷胆子一向大得很！”他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信我们今晚就上去看看，我走前边探路！对了，你病房在几楼？”
“三楼。”温小软道。
见齐文理突然呆滞，她疑惑，“三楼怎么了？不好么？”
“三楼往上，就是四楼诶……”他面色复杂地道。
“这不是废话么？”
“你仔细想下入院守则，四楼我们要不还是……晚点去吧。”他在试图找一个不让自己显得太怂蛋的借口，“已知四楼很危险，一般危险的地方都是最后去的，只要有别的安全的路，都没必要往死路上撞。”
温小软认可了他的提议。
倒不是她怂，而是真的很有道理。
在齐文理到处找监控死角，准备找机会上楼时，她从背包里拿出隐身衣，照着他兜头一罩，连带她自己也裹了进去。
这件隐身衣只供一人穿戴，罩住两个人有点勉强，加上齐文理个子比较高，会有小半截脚露在外边。
温小软往他的方向挤了挤，尽量让自己不占位置。
齐文理身子僵硬地绷紧：“这、这……你要去哪个病房？我带你去。”
“312。”温小软把脑袋贴在他胸口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此时两人就只有脚部还露在外头，这已经是隐身衣能遮挡的最大程度。
“好了，走走试试。”
齐文理艰难地向前各迈了一步，而她十分不默契地用另一只脚向后迈了一步。
“……”
一阵沉默后，温小软知道，没有十足的默契，在如此小的范围里进行两人四足的快速行走，根本行不通。
“迈同一边的脚试试，你左脚我右脚。”温小软小声指挥道，“三、二、一……”
结果齐文理向前迈出的步子太大，她的步子太小，脚后跟直接踩上了他的鞋子。
温小软：“……”
齐文理：“……”
“抱歉。”温小软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知道这样也行不通之后，脸皮一厚，心下一硬，豁出去了，“你能不能……抱着我走？”
齐文理吞咽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轻轻拦腰把她抱起，走进了楼梯口。
温小软贴着他的胸膛，发现他的心跳得厉害，小声道：“你现在穿着隐身衣，你还慌什么，鬼都发现不了你的。”
齐文理目不斜视，心里吐槽：“……”
心跳加速和心慌是两种东西，蠢蛋。
说曹操曹操到，在即将拐上二楼时，一个拿着病历簿的医生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似乎若有所感，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却还是抬头望了一眼他们隐身的位置，而后像是发现什么灵异事件一样，停下脚步，仔细盯着。
好死不死，齐文理这时走得快了一些，反倒因为隐身衣被风掀起一角，而露出了一双没有腿的军靴。
温小软一颗心悬了起来，不由得抱紧了齐文理。
另一手，她反手抓起手术刀，如果医生有任何异动，她不介意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将它解决了——万万不可以惊动更麻烦的npc。
可就在这时，医生却释然地收回目光，颇有种见怪不怪的模样，重新走了下去。
“……”温小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里的医生每天都在经历灵异事件，所以已经对自己长脚上楼的军靴无动于衷了吗？
反倒是完全隐身的他们，被医生当做了罕见的“灵异现象”。
不过，这样也好。
两人一路上没遇到其他古怪医生，有惊无险地回到了312病房。到病房时，门前的地上已被放置了一个规格统一的便当盒，这盒子她见过，之前官网剪辑里，齐文理吃小白条的画面里就有一个。
她将其拿回了房间，随后反锁房门。
齐文理将隐身衣叠好，还给了她，一面叮嘱她一些他试出来的经验教训：“医生给你的东西，包括饭菜和药，甚至连白开水，你都最好别吃。不是说放毒什么的，这里的东西都很邪门，越吃越有瘾，吃到最后可能连你都控制不住自己了。我也是上当一次之后，再也没吃过这里的东西。”
“难怪我看你放着餐盒在一边，坐在床头用打火机烤白条。”温小软心情复杂。
“什么？”齐文理听了心情比她还复杂，“你看到了？”
“看到了啊。”温小软点点头，“我还挺好奇的，你烤熟没有？”
“害，我背包里就剩下这点吃的，再不吃真要饿死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熟应该是熟了，就是离外焦里嫩仍有点距离，口感一般般，属于能填饱肚子的水平。”
其实没有盐，没有糖，没有各种调味料，难吃死了，但他不想承认他压根不会烧烤的事实。
“那咱们去钓鱼还真钓对了，你的食材还有剩多少？”
“没了。”齐文理老老实实答道。
“？？？”
“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真一点不剩下。”他有点无奈，“你去问问贪玩红月的玩家，背包里有个薯片都算特别珍惜的食材了，我就算买过一些便利店的商品，也经不起这几个副本的耗，之前和你买的那些早吃光了，食材这玩意又没哪儿能补充……”
温小软终于知道自己的小卖部生意为什么那么火爆了。
敢情就连新神这种高端玩家都缺食物！
她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了肉罐头、梅菜罐头和面包。
齐文理闻到香味吞咽了一下，似乎有点心动，但他依然不赞同她如此大方地拿出食物：“医院里很难找到吃的东西，你包里就算还有，也要节省一点，我们一餐分吃一个罐头，就足够了。”
“没事。”温小软毫无心痛神色，甚至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自动贩卖机那儿新买来的鸡尾酒，“干杯！”
齐文理彻底被震惊到了：“你还有这个？？！”
“嘿嘿，小癖好。”温小软简单一笔带过。
“你确定是小——？！”齐文理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再想想之前吃的半生不熟的打火机烤鱼肉，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他还搁那儿暗自庆幸自己钓鱼了，钓的都是一些刺儿多个头小肉质并不鲜美的鱼！整天除了鱼没别的东西饱腹！她这是给他改善伙食来了啊！
以前的温小软，到底是个什么种类的生活玩家啊？！！
他见过喜欢囤食物的，但没见过像她这种，每个精细品类都囤一些，囤满整个背包的玩家！这要多高的生活质量要求才能做到？！
两人坐下，一顿饭吃饱喝足，温小软这才想起桌上还有份没动的饭菜。
她拿起便当盒：“这个怎么办？”
“倒进厕所里，反正这里也不怕下水管道不通。”齐文理经验十足，指了指厕所，“到了晚上你要上厕所的时候，你一开灯，厕所里边就会钻出个女鬼来。反正她都能从下水管道里钻来钻去，肯定不会有管道疏通的麻烦事儿找上你。”
“真的会有这种女鬼吗？好物理的钻厕所手段……”温小软忍不住吐槽。
齐文理简单跟她说了一下他的经验，这里的时间里，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是医生护士们活动的高峰期，他们要上楼找别的房间，就一定要错开这个时期。
医生每天晚上十点左右会来病房查一次房，之后一般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再进来。他们可以趁着医生查房之后的夜里，偷偷溜上去。
至于他们第一站要去哪儿，齐文理想说五楼，但温小软想去十四层，虽然层数带“4”。
“我妈妈就住在现实的长青医院，1416病房，我一个朋友在1415病房，这两间病房，我一定要去看看。”温小软坚定道。
她很想知道，妈妈会不会在这个医院的某个角落里，做一个无知无觉的病人，等待着她的前去。
她也很想知道，萌萌沉睡着的地方，这里是不是有别的灵魂霸占着她灵魂本该待的位置。
齐文理见她说话神色不似以往，加上找回妈妈的魂魄一直以来也是她的执念，他也不想阻拦她。
虽然这两间病房房号都带“4”，联想到长葬医院的规则，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好，那我们今晚先去第十四层。”他故作轻松地把玩着电视遥控器，“不过你要答应我，一旦有什么异动，立刻退出房间。”
不用想也知道这两间病房是什么诡异的去处，不过只要她想去，他就敢闯。
两人达成一致，如今一切就位，只待夜里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加更，正常更新时间还是零点
爱你们哦！

第74章
漫长的等待时间中,被关在房里的两人都很无聊。
温小软递过手机：“喏，你要不要玩一把紧张刺激的消消乐？”
“费脑子。”齐文理没那心思，他直接往另一张干净的床上一躺,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花屏了一下，随后放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小品节目,只有一个台，遥控只能将音量放大，不能调小。
温小软一点也不好奇节目里的两人一唱一和说的什么，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本《病人手册》看了起来。
她更喜欢看书,又或者说，看书不仅是一种喜好,而是一种已经融入到骨血里的习惯，不管是什么文字。
手册里和进入副本时,手机里传来的提示差不多,只是更详细了一些。
里边规定,为了方便医院统一管辖，一号楼的病人外出必须穿病号服，并在医生值班时间内活动,如果不穿则被院方视为脱逃病人，关入2号楼进行严格管束。
册子里还夹着一张医院地图，里边标明了这栋大楼里各个科室的分布。
但这家医院的构造,温小软早就记得烂熟于心。三楼是中医科,四楼是血液净化室……十二楼往上的楼层，都是住院部。
通往十四楼的电梯只有一座,到半夜,医务人员应该都没在工作,他们可以直接乘电梯去1416。
“那个手册啊，我看过了。”齐文理指了指床头柜，“每张床的床头柜里都有一套病号服，病号服上有编号。你可以搜一下，看看你的床头柜和抽屉里有什么。”
温小软打开自己的床头柜，果然看见里面放着一套病号服。
她又看了看隔壁那张被子褶皱的床，跑去了对面的床头柜，从中搜出了一套带血的“55号”病号服。
齐文理有些异样地看了一眼那件衣服，觉得有点眼熟：“看来你还有一位‘病友’，不过既然他的衣服留在这里……人多半已经回不来了。”
温小软疑惑地将其塞了回去，把床头柜重新关好。
最好不要让她的主治医生知道她看到了这些玩意，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不一会儿，病房的灯闪了闪，电视又花屏了一下，彩色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黑白，两个讲小品的年轻人，面目模糊了一下，脑袋像是被什么扭曲了，变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他们摇头晃脑着，牵着手从电视机中走了出来，本该清晰的说话声也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齐文理一个翻身从床上跃下，毫不犹豫地猫进了床底下：“躲起来，别让它们看见你！”
温小软：？？？
他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这男人到底在这间医院里经历了什么啊！
她也连忙往床底下躲，捂住了耳朵，一边好奇地看着床外的地板。
那对小人儿像是黑白电视中被剪刀剪下来的两个小纸片，绕着她的病床转了一圈，最后站在齐文理的床边，定住了。
两人屏住呼吸，忽然其中一张纸片弯了下来，正当温小软疑惑歪头时，一张放大的人脸倒着从床上伸到了床底下。
温小软被吓了一大跳，鬼怪冲脸，她再也抑制不住本能反应，掏出手术刀猛地将它的脖子给割了下来。
按手术刀传来的质感，温小软可以肯定，她头一下肯定割到了东西，但是等她用力去切第二刀时，纸片人消失了，那只扭曲的脖子也消失了，只剩她面前的地板上洒落着少许血迹。
“……”以齐文理的角度，他比她更清楚鬼怪的动作。也正是因此，他才更不敢相信，她刚才那一刀直接刀死了一只鬼怪！
他有些失力地一点点从床底下挪出，蹲靠在床头，轻呼出一口气。
“小软……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
温小软试着用拇指沾了沾地上的血渍，以确认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幻觉：“刚才我有一种很清晰的直觉，如果我不杀它，那死的一定是我，可能是这种感觉激发了潜能吧。”
“没错。”没想到，齐文理竟然肯定了她的猜测，“好多天前和我一起在324病房的病友，有一个就是这么死的。这见鬼的纸片人还不吃我子弹伤害，打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你还敢看电视？！”玩消消乐不香吗？
“我怎么知道每间病房的电视都有鬼，我还以为那是我病友撞霉运了呢。”
“……”
好在距离十点也不久了，九点过十分，房间突然传来敲门声。
温小软刚要去开门，忽然被齐文理拉住。
他半信半疑：“这么早来查房？”
外边的人没有回应。
“你是哪位医生？”温小软此时也开始怀疑起来。
外边的人依旧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地敲门。
敲门声越来越大，外边的人无时无刻可能直接破门而入。但要是让他进来，就不知道即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
温小软与齐文理对视一眼，想起了第五条规则：
【若有其他患者试图闯入您的病房，请立刻反锁房门，并按下红色护士呼唤铃，以求医务人员的帮助。】
“我去按铃。”齐文理顿了一下，马上转头去找护士铃。
温小软则从床下爬出，飞快推着自己的床头柜，将其搬去堵门。
还好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反锁了病房房门，门外的“东西”没敲开，开始捣鼓着用金属丝捅进锁眼，随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发出，门锁已经传来了轻微的响动，锁芯扭了扭。
“咔哒”一声，门锁被撬开，对面用力一撞，却依旧没撞开。
拨弄护士铃的齐文理听到巨大的响动，吓得心肝一颤，回过头去，只见温小软翘着二郎腿，一屁股坐在了床头柜上，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挡住即将被撞开的病房门。
“你好，我是小惠，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护士铃传来小惠甜美的声音。
“有人在我312门口砸门。”温小软大声道。
“好的，请保持镇静，不要试图和那位患者搭话，马上会有医务人员过来处理。”小惠说道。
没等几分钟，走廊外传来几人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重物被人拖拽的声音。
温小软抓耳挠腮，很想把门打开一条缝，偷偷瞄几眼。但想到医务人员可能会发现她房间里的齐文理，还是止住了这危险的想法。
“等下医生进来查房，你要怎么办？”温小软问他。
“躲床下呗。”齐文理不以为然，他有丰富的应对查房经验，“等下医生应该会要你吃药，记得千万别吃。”
果然不一会儿，她的主治医生就转动门把手，带着护士走了进来。
在门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齐文理就已在床下躲好。
温小软心怀忐忑地站在床边，地板上的血迹她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也不知道医生会不会多说什么，发现什么异样。
“今天感觉如何？”小惠一边问话，一边飞快地在病例纸上记录着什么。
“吃药之后感觉好多了。”温小软张口就来，“下午看了会儿电视，精神也不错，目前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杰又给她倒了一粒药：“即便没有症状，也不要忽略了按时用药。”
“我今天吃过一颗了。”温小软弱弱说道。
“睡前吃一粒，养成习惯就好。”他没在意她的反驳，只重复着他想对她说的话。
温小软大概明白，这里的医生都听不进人话。
她当着杰的面将药片吃下，实际上是将药含在了舌头底下。或许是她长得比较乖顺，行为又听话的缘故，医生也没怎么为难她，在病房中转悠一圈，没发现异常之后就走出了门。
小惠离开前还贴心地和她说道：“晚一些时间会有维修工把门修好，不用担心半夜会有病患闯进来哦。”
温小软腹诽她当然不担心这个，要担心也是别的病患担心她闯进去。
等医生护士两人离开后，温小软立刻跑去厕所把药吐掉。
“等等，先别去……”刚从床下爬出来的齐文理向她的背影伸手，想要拦她，可她已经冲进了厕所里。
温小软连厕所灯都没开，就趴在马桶上将药吐了出来。
她感觉她似乎摸着了一缕头发丝，低头一看，马桶中钻出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黑发女人，海藻般无处不在的头发从中伸出，勒向她的脖子、手腕、脚腕各处。
她立马就想起了齐文理和她提到的，那个厕所里的女人。
这里的npc恐怖如斯，就连修理下水管道，都是女鬼小姐姐专人专修！
温小软立刻后仰，女人还以为她害怕了，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反而从中站起，向她扑来。
温小软却飞快从背包里拿出狼牙棒，二话不说双手抡起，“邦邦”两声，用力把女鬼的头给打飞了出去！
被海藻似的黑发缠绕的那颗脑袋砸向对面墙壁瓷砖，留下一道血印子，最后咕噜噜滚到地上，露出女鬼的脸。
她眼睛瞪圆，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死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身首异处的。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她扯了扯缠在手上的发丝，将其扯断后，旁若无人地收起狼牙棒，回到病房内。
齐文理被她勇猛的操作唬得一愣愣的。
等他打开灯，惊疑不定地走进卫生间，这里没有了女鬼的痕迹，除了马桶后的瓷砖上有一点撞击的轻微血迹外，只在地上落下了几缕断裂的头发丝。
“强还是你强。”他指心脏。
温小软毫不大意地点点头，反正这儿也没有别人。
殊不知，这种和鬼怪搏杀的画面，也同样被记录进了贪玩红月的官网剪辑里。就像齐文理吃饭时间被剪辑捕捉到一样，类似这种致命的危险，同样会被捕捉。
电视中走出来的纸片人，下水道女鬼跳脸……这些都被剪了进去。
观众们看得差点以为她草莓硬糖附体，某些小吉祥物的男性粉丝大呼上当，要求上天把那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软糖给他们还回来。
【夭寿啦，原来女鬼还能这么偷袭的……】
【人家好不容易从下水道爬出来，你立马给人邦邦两棍打回去，不好吧？】
【软糖好凶，想……想捏她】
【这是什么操作，用手术刀扎纸片人脑袋？？还扎死了？？！】
【有软糖在，果然没意外】
画面一转，来到另一处病房中。
一个梳着粉红色双马尾、穿着小公主般梦幻的连衣裙的女生躺在病床上，揉了揉眼睛，她的头顶id【少女甜酱】赫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她似乎才刚刚来到这里，并不熟悉周围环境。
甜酱的床头放着一瓶药，药瓶显然不是刚开封的，有医务人员来过这里。她环顾四周，趁着没人看见，把藏在腮帮子没吞的药片吐到了垃圾桶里。
随后，她又走到病房的窗边，打开窗帘布，试了试钉死在窗户外的几根木头。
木头将窗户封得很死，除非用蛮力破开，不然几乎没可能从窗户逃脱。
甜酱仍然不死心，拆了半天窗户，用她的天蚕丝去锯木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响起，木屑在空中飞舞起来，不一会儿，半块木板被她撬松，木板间出现了一丝黑色裂隙。
从裂隙中可看出，窗外的医院也是漆黑一片，和外边相比，医院里起码充斥着冷白的灯光，不够温暖，但也不像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样恐怖。
就在甜酱看到希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甜酱没有及时反锁门，所以医生只是礼貌性敲了敲门，随后就自然地推门进来。他看到甜酱异常的举动，拿起了电话。
与其说那是电话，不如说是对讲机，没等他讲几句话，一个手拿锤子、打扮成维修工的人走了进来。
甜酱有些害怕了，往角落处瑟缩。
维修工目不斜视，缓缓走到她的正对面，忽然扬起锤子，开始钉起了木板。
医生则像是没看到这一切，他照常巡视着病房，当他检查到垃圾桶时，发现里边有一颗白色药丸，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里有患者不听医嘱呢。”
说着，他又从小药瓶中取药，这次取出了双倍药量的药片，走向甜酱。护士适时地捏住她的咽喉，迫使她张嘴，将药丸给咽了下去。
强迫服药后，医生和护士率先离开了病房，而走在最后一个的维修工，在修好窗户时，忽然打开了他的维修箱。
箱子里放着一根根断掉的手指。
他重新换上一把锯子，走向甜酱，甜酱在地上布下的丝线在锋利的锯刃下顷刻断裂，她毫无反抗之力。
甜酱望了一眼他工具箱里的东西，眼里全是恐惧，她摇着头，身体已经贴上了冰冷的瓷砖：“不要，我不敢了，不要啊——”
随着一声响彻大楼的尖叫，她的半截小指应声而落，变成了维修工工具箱的填充物之一。
画面切掉，观众议论纷纷。
【这才是长葬医院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甜酱好惨啊，一个辅助落单了。】
【软糖不也是奶妈，人家混得多好，直接对女鬼进行一个单杀……】
【原来不吃药被发现是这个下场】
【还好软糖没去作死撬窗户，好奇心害死猫啊！】
【甜酱怎么也在？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新进来的】
【我发现了，这次进入长葬医院的玩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曾经进入过乐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玩家原本以为长葬医院不过是个普通副本，直到甜酱进入一试，才发现这副本里的坑超乎他们想象。
而更神奇的是，在此之前，软糖和新神都以各种神奇的操作避开了这些坑！
玩家群里，更有人激情开麦讨论，这次的神秘副本的进入条件很可能有“曾经进入过乐园”一项，而没多久，新会市玩家群中，老胡便实名发声，确认了此事。
老胡：没错，我们在挑战乐园副本时，在马戏团的气球小丑身上得到了一本叫做【深渊boss入场券】的东西，但这玩意我不知道在哪里用。
老胡：甜酱能进去，估计是找到了使用的方法。
飞鹰：卧槽，本市名人！
苦茶子：合影留念。
一只小乞丐：据我观察，那个地方的构造很像长青医院，就连副本名字也只和长青医院差了一个字。你要是想知道，要不拿着入场券到长青医院试试？
在这之后，老胡就没再发声过，也不知道试了没有。
……
温小软和齐文理商量，为了避免医院工作人员发现病人失踪，他们要等到维修人员修好房门之后再行动。
远远地，她听到一个女生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
这毕竟是医院，温小软也见怪不怪，没怎么在意。
齐文理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不过现在维修工随时可能过来，他得在床底藏好，省得惹来麻烦。
不一会儿，一个维修工打扮的人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工具箱，从走廊另一头缓缓而来。
病房的门由于无法上锁，属于关不拢的半开着的状态，温小软躺在床上，假装不经意地观察着他的造型。
嗯，维修工起码是个人，就是身上好像有血腥味。
不对，血腥味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更像是从那个箱子里出现的……
她打量了黑箱子两眼，有些怀疑地想到，如果将女尸折叠得足够合适，这箱子是足以装下一个年轻女人的尸体的。
可能副本里呆久了就是容易产生一些这类的阴暗想法，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由于门锁不是温小软破坏的，加上她一直很乖的等他修补完，维修工修理完房门后，便悄悄离开了，并未做出任何惩罚行为。
温小软注意到，他从头到尾敲敲打打，都没打开过那个随身带着的黑箱子。
这更能证明她刚才的想法，这箱子或许真不是修理箱，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所有知道的人估计已经喂箱子了。
她懒得多费脑细胞，将齐文理拉出来，让他套上隐身衣，“咔嚓”打开了房门。
有了第一次的配合，齐文理十分默契地将她抱起，微微低下身子使隐身衣盖住自己整个身躯，随后摸黑往电梯走去。
12点后走廊熄灯，温小软透过隐身衣看向两旁一排排整齐的房门，看不清是什么科室，只从玻璃窗户边看到一侧的房门里放着一个身上扎满针的假人。
这应该是中医科，搞针灸推拿的。
当然，副本里的针灸会不会把人扎成假人那样的刺猬，就不知道了。她应该只要假装吃吃药就好了，别让她接受这种奇怪的治疗啊……
没多久，齐文理走到了电梯前。
不过他愣了一下，没有直接按电梯。
“怎么了？”温小软小声在他耳边问道。
齐文理感受到随着她嘴唇蠕动而吐出的热气，身体一颤，强逼着自己想点正经的：“那个……电梯要刷卡才能开门。”
“那就走楼梯，大不了我下来走。”温小软咬咬牙，从他怀抱中挣扎而下。
十四楼有点高了，齐文理抱着她，肯定吃不消的。
齐文理连忙扶住乱动的她：“没事，我好歹也是常年扛枪的人，不至于这点体力都没有。你别弄出别的动静，惹来什么医生的注意了。”
他抱着她往楼梯口走去，没想到刚上了四楼，在四五楼之间就多了一道铁丝网门，门上还落了锁。
齐文理皱眉，他白天来过这里：“这道门白天都是开着的，没想到一到晚上就锁了起来。你有□□么？”
温小软有点后悔把剩余铁丝拿去小卖部卖了：“没有。不过……可以想想上哪儿搞到铁丝，这种老式挂锁，只要有铁丝，就能撬开。”
“铁丝……那个维修工的工具箱里，会不会有？”
“你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温小软道，“我可以再随便弄坏病房里的一样东西，等维修工来，趁他不备，偷两根铁丝来。不过这样也有风险……毕竟我觉得他的箱子里装的不一定是好东西。”
齐文理立刻想到了诸如“行李箱藏尸”之类的案件，心里恶寒：“那……还是算了。”
两人只好往楼下折返回去。
刚到四楼，走廊外就传来一阵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声音，似乎有几个小孩摸黑在这里做游戏。
紧接着，就是弹珠弹跳落地的声音。
声音一路从走廊跳到齐文理的脚下，他轻轻抬脚一拨弄，脚下踩到的东西却并不坚硬。温小软打开手机手电，悄悄往地上一照，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玻璃弹珠，而是一颗人的眼珠子！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看到眼球的瞬间,温小软就把手电筒给关了。
光线消失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安全出口的门框上扒着一个小人儿。
“哥哥姐姐，可以把那颗玻璃珠还给我么？那是我的弹珠。”安全门附近确实蹲着一道影子,说话声音轻细,像个小孩儿。
但温小软并未放松警惕，除了刚才她打开手机手电,暴露了一下身形以外，他们都好好儿在隐身衣里待着。
普通小鬼怎么能透过隐身衣看人？这小孩儿能力不一般。
她拍了拍齐文理。
不用她说，齐文理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伸出鞋子一拨弄,将“弹珠”踢回了安全门内。
又是弹珠弹跳几下的声音，扒在门口的黑影却没动静。
那个小男孩怨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身上,依然没舍得离去，一计不成,这次他换了个计俩：“哥哥姐姐,你们喜不喜欢玩弹珠呀？”
本能让温小软紧紧闭嘴,不回答他的问话。
小男孩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紧张，仿佛无论他们怎么回答，他都有办法：“陪我玩……陪我玩嘛,来，来走廊陪我玩，这里很宽敞的,不怕弹珠弹飞出去……”
他软磨硬泡,齐文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两个字，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楼层。
墙上贴着的,是一个硕大的红色“4”字,这种红色在极暗的光线下显现出血腥的暗红,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警醒感。
病人守则第二条，吃饭和入睡时间里，千万不要在四楼走廊内停留。
齐文理想起这条，抱起温小软转身就往楼下走。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空气中露出的一双没腿的军靴，但他无法再走出安全门半步，无论怎样的言语引诱，都没法引他们上钩，只能看着他们在他面前跑掉了。
“原来三楼还有没腿的病人……嘻嘻……没有腿……”小男孩想想觉得有趣，自言自语地转身，回到了走廊里。
楼上小孩子玩弄弹珠的声音又出现了。
但这次两人没有再好奇，狂奔回到三楼，往312病房冲去。
夜里的医院好危险……还是病房里比较温暖。
和四楼一比较，三楼的走廊静谧得就像家一样，给人一种安心、舒适的感觉。
就在这时，不远处326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来自屋内的光从缝隙中照射而出，一个黑影飞快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瞬间隐没在黑暗里。
齐文理和温小软两人都吓了一跳。
两人已经站在了312的门前，为了开门，温小软没让他再抱着，主动跳下地去轻轻扭动门把手，而由于隐身衣的大小限制，两人的鞋子都暴露在了外边。
他们慌慌张张开门冲进去的时候，隔壁冲出去的黑影，老胡，看着自动开启的房门和两双没有上半身的鞋子，也吓得魂儿都飞了。
“靠。”他深呼吸好大口劲儿，才没有叫喊出声。
老胡是前不久刚刚入院的，在看了甜酱的经历之后，他早有远见地没动窗户的任何地方，也没吃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片。
和甜酱的经历不同，他入院之后并没有医生护士来监督他，想想，估计是他恰好撞上了睡觉时间的缘故。
有了上个副本的经历，他仔细阅读了病人入院守则。
虽然知道睡觉时间病人是不允许外出的，可就这么宅病房里也不是个办法，不是说医生护士下班了么？那他私自外出一下，探探路，应该也不会被监管者发现吧？
他就是抱着这种想法出门的，没想到刚一走出门，就看到隔壁病房的灵异现象——对面门开了，两双鞋子旁若无人地自己走了进去。
老胡背后寒毛直竖，突然开始后悔起来。
他错了，他不该大半夜的到处乱跑，触发了医院倒霉的机制，看到一些不该他看到的。
这间医院的其他病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他不敢离那扇门太近，思前想后，决定走楼梯去到别的楼层看看。
三楼一定是最危险的地方。
楼上传来一阵玩玻璃弹珠的声音，老胡有些奇怪，医院大半夜的怎么还有小孩在？他被这声音吸引，忍不住往楼上走去，用手机的灯光照了照楼梯口。
这一路上，再没遇到刚才那种诡异的事。他想着，或许病人才是最危险的，这里的规则也写明了会有病人擅自闯入病房。如果隔壁的小白鞋和军靴试图闯进他的房间，他得想办法把它们赶出去。
他正这么兀自想着，人已经到了弹珠声音传出的走廊里。一个小男孩背对着他蹲在走廊上，似乎在玩着弹珠。
老胡刚想停下脚步，手电光突然划到一旁鲜红的“4”字。
他突然想到，这里是四楼。
“嘻嘻，终于有人愿意主动陪我玩弹珠游戏了……嘻嘻……”小男孩站起身，嘻嘻笑着向他走来。
老胡猛然想起第二条病人守则，睡觉时间千万不要在四楼走廊内停留，他刚来医院不久，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顺着声音不知不觉走到了四楼！
停留……不能停留……
他面色唰地白了，转头就跑。
但这条走廊似乎出乎意料地长，原本两三步就能回到的安全门，他却怎么跑也跑不到。
反倒是一道矮小的人影站在他的对面，离他越来越近，他想要急刹车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
四楼走廊响起了粗犷男声，同样极具穿透力，让隔着门板听动静的温小软差点没聋过去。
“什么声音？”齐文理皱眉。
“好像是……在楼上。”温小软狐疑地道，“隔壁房窜出的那道影子，不会跑到楼上去了吧……？”
看来，不管上去的是人是鬼，都会被四楼那个玩弹珠的小男孩给制裁了。
“他自己作死，怨不得我们。”齐文理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这一夜里，再无其他异动。
齐文理把隔壁床的被子搬到他床上睡，躺在她对面。
温小软趁他睡着，悄悄赤着脚跑到他床头，把那只还没孵化完的奇怪的蛋一把塞进他的被子，又替他窝好被角。
做完这些事之后，她虽然有一丁点小小的心虚，但想想齐文理向她保证他帮忙孵蛋，又理直气壮的睡了回去。
管他呢，睡觉时间用来孵蛋，又不耽误什么，顶多是她睡觉喜欢翻身，一不小心把蛋挤到地上就不好了，齐文理睡觉似乎挺乖的，姿势都不带动，这蛋就用他的体温来孵吧。
她毫无压力地盖上被子，呼呼大睡。
两人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清早，直到医院响起铃声，才悠悠转醒。
这铃声代表着睡觉时间结束，上午病人们有一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他们唯有趁这段时间到别的病房串门，特别是，去十四楼的病房串门。如果对方能让他们进去的话。
齐文理伸了个懒腰，脑中迷迷糊糊敲定了计划，刚要下床，忽然感觉到身边多躺了一团柔软物。
他一哆嗦，起先还以为小软睡在他旁边，直到他伸出一只手，从被子里将其拎了出来——
是一只……小雏鸟？
这只鸟只有一只脑袋探出了壳，身上还穿着那枚花纹复杂的蛋壳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何其无辜。
温小软刚醒，就见齐文理和一只刚孵出壳的小鸟大眼瞪小眼，噗嗤笑出了声。
“你别这么看着人家，那枚蛋你不记得了？”
她有点懊恼，本来没想让他发现她借他体温孵蛋的事，可惜她这一觉睡得不错，错过了将蛋从他怀里偷出来的时间。
齐文理眯着眼睛回忆了一遍，咬牙切齿：“这就是那枚巨特么难孵的蛋？”
“能孵出来不错了！”温小软从他手里抢过小鸟，抱宝贝似的揣在了怀里，仔细抚摸着它身上没长全的毛儿，“我可能是贪玩红月史上第一个拥有真实宠物的人。”
“宠物蛋？”他有点新奇，见她不舍得拿出来的样子，故意打趣，“按理说这鸟是在我这儿孵出来的，怎么也得有我一份儿吧？怎么就变成你的蛋了？”
“你想抢我的鸟？！”温小软抱着它后退几步，试图嘴硬地和他理论，“这是我从眼镜仔包里搜出来的蛋，按理说归我背包的东西，我就拥有它的所有权和最终解释权！我不过是把它在你那儿寄放了一夜而已，又不是把它卖了。”
“好好好，不跟你抢。”齐文理只是笑。
但此时，怀里的小鸟却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毛绒绒的脑袋好奇地张望着齐文理，“啾啾”叫了两声。
齐文理不知道它在叫什么，但这两声在其主人温小软耳中，被系统莫名自动翻译了一遍。
它叫的是“爸爸”。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指了指自己，又用食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小声数落着：“明明我孵你的时间最长，你这家伙破壳之后，也不喊喊你家最辛勤劳动的主人……”
“啾啾！”
这次，小鸟喊的是“妈妈”。
温小软强烈怀疑这玩意自打在蛋壳里，就能闻到孵蛋人的气息。接触过蛋的只有她和齐文理，虽然她抱着这枚蛋的时间多一点，但小家伙对齐文理一点也不怕生，反而非常亲近。
贪玩红月里的宠物幼时除了好看，几乎没别的用处，但喂养成成年形态之后，可以作为出战单位进行战斗，同时不同种类的宠物有不同效果。
她仔细看了看小鸟的身体，上面浮现出三个问号。
【品种：？？？】
【描述：开局一颗蛋，进化全靠吞，它最终能进化到何种地步，都取决于其主人您的选择！重复：食材的选择至关重要，要好好把关它所进食的任何东西！任何东西都可能养歪它，将它塑造成无人能预料的物种！】
“开局一颗蛋，进化全靠吞……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呢。”温小软自言自语。
“某些买量页游的广告词。”齐文理对此很熟，“怎么，你有什么发现吗？”
温小软没打算瞒着他，于是把小鸟的描述说明读给了他听。
齐文理听后非常震惊，从背包里翻了翻，找出最后一条拇指大的麦穗，拎着鱼尾巴凑到它面前：“这医院里可没有什么正常的食物，你要小心别把它养歪了。”
如今，新鲜的活鱼是他们唯一能喂给小鸟的，安全无毒且健康的食物。
“想不到你还能钓到这么小的麦穗。”温小软差点就要拿放大镜看了，“我说我怎么没发现你上鱼了，能用豪华鱼竿钓到这种鱼也是挺有水平的……”
“……你特么是在夸我吗？”齐文理额头青筋一跳。
小麦穗拿出来还是活蹦乱跳的，小鸟似乎天生就爱吃，加上这鱼的大小合适，它一口就将其吞了下去。
“啾啾啾啾！”小鸟扇了扇翅膀，温小软心情复杂地翻译：“它说还要。”
“……没了。”齐文理表情复杂，“这次是真的一条都没有了，吃完这条，你可以吃吃你主人的沙丁鱼罐头。”
“这种宠物最好健康喂养，我那鱼罐头放了不少添加剂的。”温小软嘀咕。
好不容易孵出来的小鸟，万一被她养歪了怎么办。
没想到这只小鸟的胃口大得很，见他们不再喂食，主动跳下她的手掌，两只小脚跑得飞快，扒拉起床头柜边放着的小药瓶，就往里边啄了一下。
“诶！等等！那个不能吃！！”温小软连忙要去制止。
但小鸟听不懂人言，咕噜一口就将白色药片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此乃加更~

第76章
温小软和齐文理对视一眼,紧张兮兮地盯着小鸟。
“那药对人类有毒吧？”她问。
“没错，而且还有成瘾性。但对动物……尤其是这种本就产自于贪玩红月的动物，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改变。”齐文理的眼中,小鸟俨然成为了小白鼠。
只见它身上灰扑扑的羽毛逐渐变化,慢慢地呈现出了七彩的颜色，变得更像……一只鹦鹉了。
“没事？”温小软狐疑地揪了一下它的毛,“怎么吃起毒药来，比吃健康食品效果还明显？”
它新长出的毛，毛色油光发亮，稳固性极强,没有一拽就掉。
“这玩意不会什么都能拿来吃吧？”齐文理见它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倒还开始长毛了,有点新奇，“要不等中午的时候,把医院送的便当喂给它吃试试？”
那便当饭菜都挺香,只是他怀疑里边放了药,或者别的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如果这只鸟是以毒性食物为生的，那正好便宜了它。
温小软也觉得此法可行。
齐文理帮小鸟把剩下粘在羽毛上的蛋壳给扒拉下来，一边挑挑拣拣一边自言自语：“我什么时候也能遇上个宠物蛋……可能曾经遇上过一个,可惜没孵出来。”
“啥？”他什么时候也有蛋了？
“看这蛋壳的纹路，和李萌萌曾经给我孵的那个一模一样，应该属于同一物种。”齐文理对着细碎的蛋壳仔细研究,得出结论,“她那枚蛋不行，孵了好半天都没点儿反应,还是你这个蛋牛x,一个晚上就孵了出来。这多省事儿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俩其实是一个蛋？
还好他没听见她之前小声嘀咕的话，并没有多想。
在给小鸟找新的饲料之前，两人决定去一趟十四楼，先踩好点。
他们穿着57和56床的病号服，趁着自由活动时间，正大光明地走在了病房外。
昨晚闹动静的326房病人也恰好走出门，他的双眼被一圈圈白色布料蒙住，一手拄着拐杖，似乎伤残得挺重。
由于双眼已经看不见东西了，老胡压根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老熟人，他用拐杖一点点地探着路，背着另一只手往外走去。
“这会是昨天那道影子吗？”温小软小声询问齐文理。
“我觉得不像，那道影子灵巧得多。这人又瞎又瘸的，跑不了那么快。”齐文理摇摇头。
“可我觉得他的脸有点熟悉诶！不只是他，这医院好多人都给我一种面熟的感觉。”温小软狐疑地多看了那瞎子几眼，记下了他的编号——79。
两人一路走到了十四层，途中遇到过戴着口罩的形形色色的医生，但由于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们不发一言，并未阻拦。
温小软没想到她会这么顺利地来到14楼走廊。
1415的房门没锁，这里的病人似乎都外出自由活动了，她想了想，悄悄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内的陈设和她之前看望李萌萌时别无两样，房内空旷整洁，似乎并没有人住在里边。
温小软悄悄检查了一下床头柜，确定了这里没人居住，放下心来。
如果走在十四楼，被别的什么东西追，她还能逃到这间屋子里避一避。
到1416病房门口的时候，温小软有点紧张，还是齐文理先一步推开了门，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房中没有找到妈妈的身影，倒是在妈妈床边，现实中空置的一张病床上，她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的脸上缠着各种绷带，只露出一双沧桑的眼睛。她无力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他们进入房中，便往床头的护士铃摸去。
“等等，我们并无恶意！”温小软叫她住手。
但女人不听，更惊慌失措地去按红色护士铃。
齐文理上前按住了她的手，温小软眼神示意他不要吓到人家，随后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问道：“你旁边床以前住过人没有？我们只想知道这个。”
女人有些害怕的点了点头：“曾经住过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温小软呼吸一滞，寻找多时的真相仿佛在她面前呼之欲出：“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短发？头发微卷？双眼皮？鼻子下边靠近嘴巴的位置有没有一颗痣？”
“头发微微有点卷，棕褐色短发，有没有双眼皮我记不清了，嘴巴边确实有一颗大痣……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女人有点不解。
“她现在在哪？为什么不在这间病房里？”温小软有些急切的问道。齐文理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放轻松。
“听医生说，她的妄想症更加严重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天天幻想着她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可据我们所知，她根本没有孩子。”女人冷笑了一下，“她临走前还在和我炫耀，说她女儿怎么怎么孝顺……呵，然后随着她的病情加重，院长特意把她送进了特护病房。”
说到这里，温小软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妈妈。
“她搬去了特护病房？特护病房在什么位置？”
“我只知道在2号楼，但具体什么位置，就要问医务人员了。毕竟我也没真去过。”女人道。
眼见在这里问不出其他什么东西，温小软与齐文理准备打道回府，没想到两人刚一转身，女人一改刚才笨拙木然的动作，迅速一拍护士铃，向对讲机口大喊：“来人啊！有病人擅自闯入1416病房，打扰我休息。重复，我是1416病房，快来人抓住他们——”
听到这话，温小软下意识牵起齐文理的手，猛地向外冲刺而去。
这一层的护士听到1416有人呼唤后，飞速行动，不一会儿就有嘈杂声与开门声，似乎有几个护士从医生办公室里抄着家伙走出。
齐文理想往楼下走，温小软却拉了他一把，将他直接扯进对门的1415房间，随后从背包里拿出隐身衣，将其兜头一罩。
他将她抱起，两人隐身藏在了1415房间最里边一张床的瓷板边。
外头传来一阵骚乱声，对面的房门被护士拧开，有几道女声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没过多久，1415的房门也被一个医生拧开。
“房里没人啊？”医生环视房中，回过头去问道，“你确定他们往这里跑了？”
“应该……八成是这个方向。”女人似乎不是特别确定。
于是，一个医生带着几个护士鱼贯而入，开始地毯式排查。温小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隐身衣只要被任何一个医生碰到，就会立刻失去效果，好在齐文理所站的位置刚好处于一条死路上，医生护士来来往往，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
最后，一个护士向他们走来，几乎与她擦身而过，检查对面的床底下：“没人。”
此时的齐文理已经抱着温小软，以极滑稽的姿势歪倒在床上，避开护士的弯腰检查。
好在他就算倒在床上，也精确地计算好了隐身衣遮蔽的范围，并没有出现两双没腿的鞋子之类奇怪的画面。
“看来不在房间里，去附近找找。”医生下令道，“注意搜查56和57号病人，这是他们身上的号码牌。”
等这些人离开房间，齐文理也没敢摘下隐身衣。关上房门后，他抱着温小软就往楼下跑。
“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记下了我们的号码牌，那些医生很可能会来一楼找我们。”他脸色不太好看。
温小软心里却已有了主意，附在齐文理耳边说了几句。
等他们回到三楼时，已经有几个从十四楼坐电梯下来的护士去了主任医师办公室报告情况，趁着这个时间差，两人飞速回到房间，齐文理脱下了那套沾血的病号服，拿在手里，随后套上隐身衣。
而温小软将自己这身病号服脱下，让齐文理拿在手上藏好，自己穿着便服，盖上被子往床上一躺，开始装睡。
果然，不一会儿，她的主治医生杰便敲了敲门，随后不有分说的带着护士小惠走了进来。
“打扰一下，我很遗憾，有位患者举报，你未经她的允许私自闯入她的病房，这一行为违反了病人守则，你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杰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什么？”温小软一脸疑惑，“我一直待在病房里睡觉，哪儿有时间跑到十四楼去？”
杰身边有个护士，她附在杰的耳边继续道：“除了56号，还有57号是她的帮凶。”
“可是57床现在并没有病人，原57号床的病人应该已经移交到了特护病房。”杰的眼睛反射出无情的冷光，“她确定她看到的是57，而不是别的什么数字？”
“确定。”
小惠听后，乖巧地跑到57号床边，翻起了床头柜。
在她的翻找之下，第57号病号服不翼而飞，柜子里只剩下一堆没用的杂物。
温小软假装惊讶，连忙蹲下身子，去翻找她的床头柜。
当着所有医生护士的面，她也没在她的床头柜中找到属于她的病号服。她不敢相信地后退两步，声音拔高：“我——我明明一直在这里！难道、难道有人趁夜里偷走了我的病号服？”
杰沉吟片刻，告诉她会有新的病号服洗好送过来，随后带着狐疑的护士们离开了房间。
他们最后将此次事件归咎于盗窃病号服的神秘病患，并未怀疑到温小软身上——毕竟护士说的是一男一女两人，而她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会突然闯进别人房间、进行威胁的暴力分子。
搜查人员走后，齐文理直接肯定了她的演技：“你临场应变能力挺强，就算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丝毫不紧张，难道以前有锻炼过？”
“……”她听着怎么这么不像夸人呢？
温小软回忆了一遍，而后心情复杂地想，这种一本正经地无辜扯谎的能力，大概源自于她不良学生时期扯谎翘课去网吧的经历，好学生还是不要学习的好……
为了不降低她在齐文理心中的“三好学生”形象，她挠挠头：“大概是因为我经常代表年级去演讲……心理素质比较好吧。加上我捏脸捏的比较无害，比较有欺骗性，大家也不喜欢把我往坏处想。”
不一会儿，护士小惠就将她崭新的病号服送了过来，至于57号，并未送新的。
温小软特意问了一句：“隔壁床病人怎么一直没在？”
“他的病情已经加重，搬到特护病房养病了。现在312房间里只有你一个病人。”小惠回答。
“特护病房？”又听到这个词，温小软来了兴趣，故意装作好奇地问道，“特护病房在哪儿？为什么我之前翻病人手册的时候，没在地图上看到过这个病房？我想趁着自由活动时间，去看望一下他。”
“特护病房不在这栋楼，而且禁止探视。”小惠冷冰冰地说道，“不要试图去了解，也不要试图接近那里，这对你没好处。那里的病人身上携带的病毒传染性极强，如果你也受到感染，你就再也回不到普通病房了。”
“回不到普通病房”的意思是“永远待在特护病房”还是“安眠于停尸间”，这些都不得而知。但从护士严防死守的态度上看，那绝对是个恐怖的去处。
温小软见一计不成，便换了个问法。她故作惊恐，紧紧攥住小惠的衣袖，瑟瑟发抖地问：“那……我也得知道那个地方在什么位置，免得自由活动时间到处乱转，要是不小心闯进去了，我该怎么办？”
“不会，那里入口有保安站岗，且出入需要出示医生身份卡，防卫严密，不会有人误闯的。”小惠道。
温小软已经问到足够多的信息，乖巧地点点头，躺回到床上。
午饭时间，等门口的脚步声一走远，温小软就将便当盒往房里一抽。
关门前，她还看到附近几间病房中，326房的便当盒也没拿。
为了给自家啾啾多吃点饭，她飞快跑去将326的便当盒也收进怀里，迅速跑回病房，悄悄关门。
她拆开两盒便当，让小鸟饱餐了一顿。小雏鸟分明吃了它身体好几倍的饭量，身体却丝毫不见涨大，仿佛它的胃里有个无底洞似的。
至于她和齐文理的伙食——她也不委屈自己，拿出了两罐肉罐头。
“你有打火机吗？”她碰了碰罐头的温度，发现有点冰凉，打开罐头后，肉类食物的脂肪冻得发白，于是想加热一下。
齐文理半信半疑地将打火机抛给她：“热你那罐就行，这打火机快没油了，我就省着点儿用好了。”
女孩子嘛，吃的肯定要精细些，不像他，什么都能下得去口。她想加热再吃倒也正常，只是他怕加热时间太长导致打火机里油被用光，关键时候熄了火。
温小软见状，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较短的木材。这是小健父亲在乐园里砍下来的，她自己留了一根在背包备用，其他放在了鬼校准备留给李萌萌盖房子用。
她单手成掌用力一劈，劈下一小截木头，随后把大块木材放了回去。
温小软用打火机点燃了那一小节木块，将两枚罐头放在火上加热，不一会儿，冻在肉块上的油脂都被融化，罐头散发出四溢的肉香味。
果然基础材料的用途是多样的！
齐文理看呆了。
还有这种加热方式？？
还有刚才那根半个房间长的木头，这像是贪玩红月普通玩家能搞来的材料吗？！
“小软……你在哪儿弄到这么大一根木材的？”他盯着燃烧的木头，忽然脑中蹦出一个疯狂的念头，自言自语，“你不会告诉我，你趁鬼校领主不备，偷偷砍了他们一棵树吧……？”
“呃……从某种角度上说，也差不多。”温小软敷衍道。
齐文理不由对她肃然起敬：“敢逆着规则破坏鬼校的公物，你能平安出来真是个奇迹。”
“嗯……”
“而且别的公物破坏起来动静小，你偏偏挑了个动静最大的树……我想不明白，那些桌桌椅椅都比树要有价值得多吧？”
“这……”
“最后可以礼貌问下，你偷树被发现后，被女鬼追过几条街吗？”
“你礼貌吗？！”
温小软总算是看懂了，这厮哪里是好奇她偷树的过程！
她把齐文理逼到墙角，非得用冰凉的双手捏上他脖颈才罢休。齐文理有被她手心的温度给冰到，打了个激灵，连忙好声好气求饶：“不逗你了，吃饭，吃饭。”
他尽管仍有疑问，用打趣的方式拐着弯儿问了两句，察觉到她不愿说，也便作罢。
两人吃上了热腾腾的罐头，在两份便当中啄食的啾啾也来凑热闹，在温小软身边扑腾着又短又肉乎乎的小翅膀。
“它说什么了？”齐文理要她翻译。
“它喜欢吃这个，叫我多弄来一些。”温小软心情复杂。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它一口叼上便当盒，在盒子上啄出一个洞。
“喂喂！那个是垃圾，不可以吃的！”温小软连忙把便当盒抢了回来，一份丢进垃圾桶里，另一份属于326的，为了避免被发现，她又原原本本地将其放在了326的房门门口。
“咔嚓”一声，瞎眼的老胡拄着拐杖，打开了房门。
温小软早知道这房的病患看不见，屏气凝神地站在一旁。
果然，他并未发现她的存在，拄着拐杖轻轻敲点了几下便当盒，缓缓蹲下身，将其拿进了屋。
老胡当然知道这里的饭菜最好不碰，他并不打算吃，而是想方设法将里边的东西处理掉。
没想到入手的便当非常轻，他狐疑地打开盒盖，发现里边的餐是空的！
老胡大脑宕机了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在盒底抹了一把，指腹间抹了少许油层，并摸到了几颗饭粒。可以确定里边曾经是装过饭菜的，但现在已经被人处理空了。
老胡深呼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真是个好人呐！
他还发愁每天的饭菜怎么解决呢，有了少女甜酱药片倒在垃圾桶被发现的经历，他可不敢倒在垃圾桶，鬼知道那医生发现之后会不会让他扒着垃圾桶吃干净……最好的办法是倒进隔壁病患的房间，但那样是不是太缺德了点儿？
虽然说隔壁大概率是些无关紧要的NPC，但万一有玩家呢？不太好。
如果他隔壁真有玩家，他希望是新神和万能的软糖，上天保佑。
老胡身上唯一带的食物，是他从鬼校小卖部买到的100金币一包的薯片，他有点不舍得一次性吃完，只吃了三分之一包，将剩下的连带包装一起用夹子夹好，塞进床头柜里。
他知道，在医院这种地方，如果不尽快找到食物补充，他会是狗带得最快的人。
长青医院的员工食堂，在这栋主楼的后边，他还知道一条过去的近道儿。
这里提供的食物他怕加了料，但如果他能从厨房中偷取一些食材，自己啃的话，食物的事就能解决了。好歹也比视频里新神吃的那些半生不熟的东西好。
温小软隔着墙壁，听到一阵轻微的拐杖声向安全楼梯的方向走去，便知道是隔壁那位瞎了眼的病友。
“不对……”她喃喃自语，“现在已经过了自由活动时间，这时候他冒着被医生发现的风险往楼道口走，是想干嘛？”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NPC，而是别的玩家？”齐文理目露警惕。
如果是玩家的话，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就目前形式看，boss露面条件还是未知的，暂时应该不会有玩家搞内讧。
“他敢这么走，就一定是玩家。”温小软敢肯定，“以NPC的AI，不会做任何违背规则的事。况且，你觉不觉得他的脸有点面熟？”
“是有点。”
两人商议一番，于是穿上隐身衣，跟踪了这个可疑的病患。
他们一路跟着他去了一楼。
只见他走到最后一个楼道口的时候，忽然丢了拐杖，从一楼楼道口的窗户翻身跃了出去，跳到了医院主楼身后的草坪上！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为了防止病人逃脱,医院一楼正门位置一直有安保坐岗，但从楼道口的窗户可以直接绕到大楼背后——而且这窗户后边是成片的草坪，周围有种植一些灌木,人滚上去悄无声息,还能借灌木遮挡身形。
老胡麻利地滚上去后，拍了拍身上的草皮,贴着灌木丛的边缘向西南走去。
齐文理也跟了上去，从窗口跳出。他身手要比老胡好点，即便抱着个软糖，也能轻便落地,只是落地之时免不了露出了那双靴子。
好在没人看见。
“这玩家挺会的呀，应该早就研究过医院地图,提前踩过点。”温小软在他耳边说道，“他要走的那个位置是员工食堂,不过我不清楚在这个世界里,员工食堂会变成什么新的建筑。”
两人走到了“员工食堂”建筑前,发现眼前的食堂虽然依旧打着以前的标牌，但整栋建筑里不再放置供人吃饭的桌椅，反而,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还能听见嗡嗡作响的机器声。
食堂门口没有医生守卫，老胡直接溜了进去,齐文理也随后跟上。
走进这栋建筑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疙瘩，铁疙瘩由几处精密仪器组成,那轰隆隆的作响声便是从仪器中传出的。
他们两人都参加过科学创新大赛,对自动化机械有一定研究,只需一眼，便能大略猜出各个部位的作用。
摆在明面上的，是这个机器产出的最终产品，一盒盒用薄膜塑料包裹着的便当。它们整整齐齐摆放在履带上，最后落进一个专门乘放便当的大箱子里，大概有专人来打包和运输，箱子里的便当没积存多少。
“按照一整个箱子的装量和履带速度，我猜每隔半小时都会有工作人员负责运输。”温小软对齐文理小声说道。
齐文理也是如此猜测的：“我们心有灵犀。”
“基础的算术题而已啦。”温小软不以为然。
老胡则并没有想太多，他直接绕开了成品便当的输出位置，胡乱地往这座机器后边绕去，一门心思地找着他要的食材。
而盲眼的他并没有看到，一只拥有八只人胳膊的奇怪蜘蛛正在机器后干活，他一双手抱胡萝卜，一双手拿土豆，一双手捻着肉块，另一双手拿着一袋白色的不知名的粉料，正同时分别将这些食材放入该放的位置。
当老胡闻着生肉的腥味，来到机器后时，他也完全进入了蜘蛛的捕食范围。
温小软已经从齐文理身上跳了下来，两人参观着机器，也后脚来到了这里。
看到那只形状怪异的蜘蛛，齐文理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不让她再往前。
“我们不出手帮忙的话，他就一定会死。”齐文理看向她，遵循她的意见，“你想救么？”
这时，老胡的脖子已经被巨型蜘蛛的一双“腿”摄住，在他的脖颈上掐出青紫色的痕迹。可老胡不敢喊叫，生怕引来更多可怕的东西，他缓缓一扯身上的病号服，露出满身炸.弹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交流？”他有点颤抖，面对未知怪物的恐惧在面容上暴露无遗。
如果对方是人的话，为什么不和他说话？看到他满身的炸弹，为什么不害怕？难道说不是人？不是人的话，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他的炸弹仿佛没了用武之地。
他拿起一颗手榴.弹，将拉环狠狠拉下，往面前他所认为的怪物方向猛地一丢。
这时，温小软肩头的小啾啾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突然向手.榴弹的方向飞去，直接一扬脖子，将那颗悬在空中的手榴.弹一口吞了下去。
温小软：？？？！！
她连忙双手去接啾啾，生怕那玩意直接在它肚子里炸开。
此时的她就像没管教好熊孩子的家长，又是心疼自家啾啾，又是生气它自作主张自己作死，想用力拍醒它的小脑袋，却又怕拍得重了。
齐文理则是吓得攥着她的手把她往旁边拉扯：“使不得使不得，那玩意要炸了！死笨鸟没救的，你别再过去了！”
而老胡半天没听到手榴.弹爆炸的声响，还以为怪物能有这通天的本事，拉开拉环的手榴.弹都能给弄哑了。
他脸色隐隐变得灰白，有点不敢再轻举妄动。
一阵几近沉默的安静中，温小软伸出手，让啾啾停在自己指头上，试探性问道：“你还好吧？”
啾啾能听懂她的话，欢快地在她指间蹦跶了一下，扑腾它的小翅膀：“啾！”
翻译：它没事，它很好，它甚至还想再吃几颗。
温小软将它的意思转达给了齐文理，并且她有点担心：“这样下去，我们不会真把它养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习性吧？”
哪有小宠物没事吞个手榴.弹的！
“……既然它没事，那就是……可以这样喂的意思吧。”齐文理面色复杂。
“不确定，再看看。”温小软将视线投在了人面蜘蛛的身上。
这个拥有八条胳膊的“超级工人”显然有一定智商，不仅能做简单的分拣工作，还懂得趋利避害。它现在见到老胡身上挂满的炸.弹，不敢直接要他的命，而是伸出一条较长的胳膊偷偷到洗手池边打了一桶水，准备给他浇个透心凉。
当然，温小软从齐文理身上下来后，她就收起了隐身衣。
现在怪物能看到，这里有三个闯入者。其中女性闯入者的肩头还站着一只毛没长齐、不会高飞的小笨鸟，这只鸟吞了一只炸弹后安然无事，是这里对它最有威胁的物种。
长着人脸的蜘蛛怪放下了其他手臂上的活儿，先是给老胡浇了个透心凉，遂即一把提起案板上的菜刀，另一手“咚”地一声，将老胡的脑袋按在了案板上。
老胡闻到案板上的血腥味，忽然明白了这座食堂的肉类是怎么来的，不断干呕。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时，一阵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几滴温热的鲜血飞溅在他脸上，随后就是什么东西落在他脸上的声音。
他颤抖的摸了一把，发现落在他脑袋边的是只人手，皮肤软软绵绵的。
“等等，你不会是老胡吧？”一只有温度的手突然掰正了他的脑袋，随后，就听到了软糖的声音。
老胡直接扑通一声给她跪了下来，管不得这是哪里：“软糖，是你吗软糖？我就说我怎么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果然有你的暗中帮忙……我是老胡啊，我也在乐园里拿到了深渊boss入场券，才来了这个副本！”
此时的温小软正与齐文理协力，将人面蜘蛛剁成了好几块。
她的手术刀切割人体顺滑无比，齐文理则是用激光枪对其进行无声切割，两人的切割速度出乎意料的一致，只不过经她切过的切口平滑整齐，而齐文理切过的位置，肉块泛出了一阵阵焦香味。
“我们应该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肯定会有搬运工前来，不知道对方来多少个，只要他们发现食工人出现意外，我们几个都难回到1号楼里。”温小软迅速和他分析情况，“十分钟，我们能搬多少是多少。”
这里的食材有成箱的土豆萝卜，还有白菜、面粉……这些她统统想扫进自己背包，搬到学校里去。
所以她动作飞快，确认人面蜘蛛再也不动弹后，立刻收起手里的刀，开始一箱箱地清点物资。只要经由她手的箱子，统统被她搬进了背包。
齐文理被她鬼子进村般的扫荡速度狠狠震惊到了：“你……应该是我们之间最不缺食物的吧？”
“我是仓鼠属性，有点囤货的小癖好。”温小软理直气壮地道。
老胡反正看不见，就算看见了也不可能和她抢。齐文理也比她更具绅士风度，准备等她挑完再拿，所以她还真就没和他们客气，全部收下。
同时，她还眼尖地瞟到机器上装载着调味料包的斗，顺便用这里的塑料袋装了几袋子食盐、白糖和味精，收获颇丰。
齐文理指了指角落放着的几桶油：“你不会连这也……”
话音未落，温小软也发现了这些好东西，连忙将其一桶不落下地塞进了背包：“食用油也是好东西，不但能炒菜吃，有时候需要机油之类的燃料，也可以用它顶上，用作备用消耗也不错。”
齐文理忽然就有点理解她偷长青鬼校的木头当材料了：“……还得是你会打算。”
就在温小软大肆搜刮的时候，啾啾也不甘示弱，争取将一切食物吞进它的肚子里。
不过，它喜欢吃的食物都不太寻常。
除了运送成品的履带上那一盒盒便当，就连箱子里的便当也被它连盒带塑料薄膜一起吞下。齐文理起先还会阻止一下傻鸟乱吃东西，到最后发现它一点事也没有，也就纵容了下去。
反正……手榴.弹爆炸都炸不穿的胃，应该也不怕塑料保鲜膜不好消化什么的吧？
随着这次的胡吃，啾啾整只鸟肥了一圈，身上七彩的羽毛逐渐展现出了亮色。
但越是长，它就越是嘴馋，吃完机器里的食物后，又转头扭向机器后的案板，叼起人面蜘蛛的一条胳膊开始疯狂啄食。
“我怀疑它的胃里有个异次元空间。”齐文理是怎么也没想到，它能吃下比它身体大这么多倍的食物。
温小软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见它在啄怪物的身体，也没怎么在意：“好歹也是正常肉类，也没放毒什么的，吃就吃呗。”
但没想到的是，等她在屋子里跑了一圈，折腾下来，案板边的巨型人面蜘蛛已经连身体带骨头不见了，只剩下案板上流淌的一丝丝血迹。
小肥啾挺着鼓鼓囊囊的肚子，理直气壮地站在案板上叽叽喳喳。
谢天谢地，这次它的话意是“吃饱了”。
不过，这种程度只是吃饱，不是“吃撑”……看来它的胃口，起码比它的说明文字更恐怖些。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剩下。”温小软走过去戳了戳它脑袋，把它重新放在了肩头，“要是这里的领主发现，它圈养的‘一个顶八个’的超级工人被你啄得骨头都不剩下，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废品再利用了。
这种变异长出八条胳膊的怪物，完完全全转化为小啾啾身体里的能量，对她而言一点不亏，外加这次食堂之旅打劫到这位领主几乎所有的库存食材，榨干了这里的每一笔价值，她直接血赚。
老胡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猜到软糖替他解决了个大麻烦。回去的一路上，他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还是你心肠好……如果是别人，估计就把我放这儿不管了。”
“我就知道，这副本里若说有一个玩家是值得人全心信任的，那一定就是你。”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新神也在我身边哦。”温小软忍不住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从头到尾，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肉眼可见地，老胡的脸色尴尬了一下。
他只逮着软糖可劲儿的夸，压根没想到还有个人一直听着。虽然他这话有九分真心实意，但起码也得有一分拍马屁的意味。
没想到，这就让新神听了个正着。好在他现在瞎了眼，就当看不见他们眼色。
按照老胡的提醒，三人从食堂后门的花坛溜走，走之前温小软还瞥了一眼2号楼的位置。
不用找了，第二栋稍微矮一些的白色楼栋，楼侧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数字“2”。从这里路过二号楼，想忽视都难。
远远看去，二号楼的楼前有许多身穿保安服的人站岗，有零星几个医护人员从一号楼前去，纷纷都在门边验证了他们的身份卡——这和小惠的描述也一模一样。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特护病房所在的位置，是很可能存在的，妈妈的灵魂关押的位置。
温小软盯着大楼看了好一会儿：“明天我们想办法来这里。”
“这栋楼可不好进。”老胡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这栋楼防卫比一号楼严密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窗子全都钉死了，全楼上下只有一个入口，就是你看到的大门。除非能刷身份卡，堂而皇之地走进去，不然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进入。”
“没有身份卡，就去偷呗。”温小软不以为然，“我们一人整套医生装束，混进去再说。”
老胡被她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你是认真的？2号楼里能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难道boss在2号楼？”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来副本的最终目的不是boss，而是2号楼里的某个人。”温小软说得有些模糊，但态度很明确，“在找她这件事上，我会不择手段扫清所有绊脚石。而除了这件事，其他都好商量。”
老胡也听明白了她话的弦外之音，连忙点头：“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不管是哪件事。”
温小软很满意。
三人安全回到病房，并未引起任何医护人员的注意。老胡将他们请进了326小叙，关上了房门。
温小软正好也有事情要问：“老胡，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我也正要说起这件事……眼睛瞎了之后，我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什么时候瞎的？进医院就开始了吗？会不会是你吃了药，让那群庸医给毒瞎的？”温小软不介意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副本里的npc。
“那倒不是，我进来的时候都好好儿的，也没吃他们给的药，连他们给的饭都没敢吃。只是……只是我来的时间不凑巧，刚好在夜里，我一开门，见到两只没有上半身的鞋子自己在跑，吓得直接往楼上跑……于是就跑到了四楼。”老胡说起了那天晚上的经历。
温小软听得面色复杂，张了张口，又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齐文理忍不住发问：“你不会就是昨天晚上326那道飞窜出去的黑影吧？吓我们一跳。”
老胡：？
温小软连忙捂住了齐文理的嘴，继续问了下去：“你说你跑到了四楼？然后呢？你没看过病人手册吗，睡觉时间不能在四楼走廊逗留，不然应该会发生可怕的事……”
老胡指了指他的眼睛：“这就是最可怕的事，我看到昨晚的灵异现象之后，慌不择路，自己都没料想到，我竟然不知不觉跑到四楼去了。想出去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突然留住了我，叫我陪他玩玻璃弹珠。”
“然后我听到了一连串弹珠跳过来的声音，联想到那条规则，想跑的时候，走廊忽然鬼打墙了，原本两三步的距离，怎么也跑不到出口。再往后，我的眼珠子就被他挖去做了弹珠。”
温小软这下确定了，老胡正是看到了身穿隐身衣的他俩。
黑暗中两伙玩家互不认识，加上隐身衣这个道具本身在医院里就有灵异buff加成……结果把双方都吓了一跳。
老胡更惨一点，竟然是因为这个瞎眼的。
同时她也有点庆幸，好在他们上四楼时多了个心眼，没进入走廊的范围。
“你的主治医生是谁，他说有办法安回去吗？”她有点愧疚，问道。
“他叫安迪斯，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和你们应该不是一个主治。”老胡答道，“当初就是他给我包扎眼睛的，包扎完，还告诉我，只要我能找到我丢失的眼珠子，他就能帮忙给我做个手术，把它安回去。”
“原来还真能？”温小软喃喃自语。
果然这医院无所不能。
“那他应该知道一些关于四楼的内幕吧，他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从那个小男孩手上取回眼珠？”齐文理按照游戏思维推测道。
“他说……和小孩玩弹珠游戏，如果赢了，就可以向他提出任何要求。”老胡的声音有点迟疑，“但是我还听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赢过他。”
“行吧，那今晚你们两个抱团在这待着，我上楼帮你去试试。”温小软对自己的游戏水平很自信。
小时候的游戏里，不管是打石子、打弹珠还是跳皮筋什么的，她都是班里的佼佼者。如今拥有这幅身体，更能够精确地控制弹珠的落点位置。
如果那小男孩只是单纯地跟她玩打弹珠游戏的话，那她稳赢。
如果那小男孩耍诈……那她也不介意和他耍耍诈。
只要齐文理和老胡都不在身边，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刁民号，用断罪刀架在小男孩的脖子上，威胁他把所有他收藏的“弹珠”都拿出来给她过过目。
说不定啾啾还能饱餐一顿！
齐文理极不赞同她的冒险行为，飞快给她使眼色。
温小软眼睛一闭，只当看不见。
他对她的任性行为直跳脚，用力挠她手心，但是没什么大用；又咬牙切齿地用脚去碰她的鞋子，她只装不知道。
他心下也知道，这倔女人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就是不爽！
思来想去，正面否决是没办法了，只能想办法暗中帮忙。
大不了就是两人眼睛一起被摘呗，那小鬼再可怕，还能伤及性命不成——齐文理暗暗地想。
接下来，温小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还想知道，你既然能进来，那就代表别的通关乐园的玩家可以进来——在你来副本之前，这里有没有除我与齐文理以外的玩家？”
“有一个，少女甜酱。”老胡道。
他将少女甜酱在贪玩红月剪辑中的表现，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又道，“我还知道，当初拿到深渊boss入场券的玩家，起码还有御姐和老缠，他们都打死过气球小丑。至于这些人有没有进来的打算，我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温小软消化了一下副本中的剩余玩家信息,大致有了提防。
按照老胡带来的消息，少女甜酱因为把药丢进垃圾桶，没妥善处理好而被主治医生发现,又因为撬封窗户的木板而引来工程师,目前凶多吉少。
即便她现在还活着，也是过量服药后昏昏沉沉的状态,估计连她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再加上，工程师切掉了她的手指，以示惩罚，她应该有一段时间需要休养。起码,断指的伤口处理不是中医科的擅长内容，她应该被移送至了楼上某层病房,具体房号未知。
其他人如果能进来，估计也和老胡一样,会成为他们的邻居。到时候注意左右有没有新病人入住就可以了。
等到了夜里,温小软提前放出啾啾,让它吃掉她和老胡瓶里的药片。
齐文理穿着隐身衣，躲在老胡的病房，而她乖乖躺在床上,假装吃完药，困倦乏力地窝进了被子里。
杰带着小惠来查房时，果然拿起药瓶摇晃了一下,发现里边正好还剩下一颗药,点点头，满意地离去。
温小软有些忧心地叫住了他：“医生,我这瓶药要是吃完了,还有新的吗？”
“不用吃新的了。到时候你会进行一次特殊治疗,如果疗效符合预期，就可以进入特护病房，享受最悉心的照顾。”杰安抚地答道。
“特殊治疗？”温小软眨眨眼，“那是什么？”
她好像听到，她也有进入特护病房的机会？
似乎这群医生改主意了，根据她的“病情”变化，制订出了与昨日相违背的治疗计划。
“明天下午来我诊疗室，然后照着步骤做就好。你自然就会明白。”杰并没有给她透露太多，反而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出乎意料地和善，“你嘴唇有点干燥，需要多补充些水分。”
随后，小惠竟然拿出了一盒面膜，主动热心地帮她贴在了脸上。
小惠就像唠家常一般，小声在她耳边道：“女人的皮肤是很娇嫩的，如果不好好护理，就会变得粗糙，你底子那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等他们离去，温小软一把将面膜摘了下来。
不知道面膜上是不是有别的药物，她不敢让药物停留在面上太久，连忙跑去冲洗了一下。
这时齐文理也回来了，他看到她手里捻着的面膜，瞳孔震了一下：“握靠，你把这玩意都给逮住了？！！”
温小软有点莫名其妙：“这不就一张破面膜吗？”
她横栏竖看，也没在面膜布上看出什么生命。
齐文理抢过那张面膜，凑近了点儿，这才发现它与自己曾经见过的笑脸面具有细微不同，只是一张面膜而已。
“这他妈……有点邪门啊！”他用力捏了捏，“你知道我进入这个副本前看到了什么吗？一个有点类似的面具！它就浮现在现实世界里，把我从走廊引回到病房，然后我就莫名其妙进来了。”
“你说，这玩意很可能是boss的爪牙？”温小软扬了扬面膜。
“应该是boss的一种工具……至于boss究竟拿它做什么用，我不知道，但你最好离他远点。”齐文理道。
温小软招了招手，直接叫来了啾啾，扬起面膜：“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吃，要能吃就把它给吞了。”
啾啾欢快地扑了扑翅膀，听到吃东西，它非常乐意。
而且，面膜上的药水也吸引了啾啾，仿佛这种气味在它眼里就是绝品美味，它连忙扑上去用力啄了几口，一仰脖子将其整块吞下。
“你别这么吞，要是噎着喉咙了怎么办！”
温小软还在担心它吃不下，却见它转眼之间吞了整张带药的面膜，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脑袋上精神抖擞地长出两根漂亮的羽毛。
“它刚吞了一只变异蜘蛛人，也没这种反应吧……”齐文理震惊，随后是不负责任的猜测，“这面膜里肯定蕴含boss一部分能量，不然它不可能长这么快。”
毕竟能量是遵循守恒定律的，啾啾能长出这两根漂亮羽毛，肯定是面膜供给了她能量。
“那也行，今后要是还有面膜，或者再发现你说的那种白色面具，就统统丢给啾啾吃掉。”温小软理直气壮地道。
“你知道你这话说出去有多恐怖吗……”齐文理心情复杂。
那可是邪恶boss的技能诶，说吃就吃的吗？
不过，啾啾好像确实见鬼地有这个能力。
知道面膜蕴含的药力后，他更担心起了敷过面膜的她，轻轻用指头戳了一下她的脸蛋：“你有什么感觉没有，有没有麻木感？刺痛感？或者是紧绷、僵硬的感觉？”
“啊？”温小软莫名其妙。
齐文理又戳了一下，不过这次是出于私心。
她呆呆的样子，那水嫩嫩的脸颊，让他很难忍住手指戳脸的念头。
温小软见他动作，也呆呆戳了自己一下，歪了歪头：“没感觉啊。什么事也没有。”
平常的面膜要想发挥作用，也不是在脸上呆两分钟就能解决的，就连吃进嘴里的药物都没这么快发挥作用。
齐文理被她的动作萌化了，偏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板着一张脸：“哦，这样吗？那你也不能放松警惕，明早我再来检查一下。”
“哦。”她知道他会不放心，所以就由着他了。
等齐文理走后，温小软走到镜子面前，捏了捏自己的脸。
是她的错觉吗……面膜的药水好像没给她带来任何负面效果，这张脸反倒真的变得又软又光滑，变得更好捏了。
等到睡觉时间铃响起，温小软收拾好隐身衣，悄悄从房门离开，走上了楼。
她已经准备好了和四楼的小男孩玩一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上刁民号，穿上隐身衣仓皇跑路。她就不信这四楼能有多邪门。
首先，温小软以草莓软糖的身份，没穿隐身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四楼走廊入口。
随着一阵玻璃珠碰撞的声音，一颗眼珠子滚落在她的脚边。
不一会儿，一个小男孩便扒在了走廊门口，用可怜兮兮的声音寻求她的帮助：“姐姐，我的玻璃弹珠找不着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当然可以，”温小软将那颗眼珠子捡了起来，拿在了手里，只见它化成一颗绿色的玻璃弹珠，触感冰冰凉凉。她拿着端详片刻，并没有立刻给出去，反而站在走廊入口诱惑他，“想要我陪你打弹珠吗？”
从没有人在看到如此诡异景象后，主动提出和小男孩玩。
小男孩听到此话，高兴得手舞足蹈，眸中闪烁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希冀：“姐姐说的是真的吗？姐姐不许骗我，要是骗我，你就是坏姐姐！”
这番话并未打乱温小软的计划，她低下头，用她温软可爱的声音循循善诱：“可是姐姐身上没有其他弹珠，你可以再给姐姐一颗借用吗？”
小男孩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仍然和先前一样单纯天真：“姐姐骗我，姐姐身上明明还有两颗弹珠！”
温小软脸色一黑。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的双眼，不过，想得美。
“姐姐不想用这个，姐姐只想借用你的弹珠玩，要是不给玩就算了，当我没来过。”她转身，佯装下楼。
从始至终她都没真正踏入走廊的范围一步，只是在边缘疯狂试探，这不算违反规则。
而且，从那天开始她就发现，小男孩只能在走廊的范围内活动，多一步都不行，于是对于楼道口内的玩家，他多半是以各种理由引诱，将其引到走廊里，掏出他们的眼珠子。
“姐姐，姐姐别走嘛，我把我的珍藏借给你！”小男孩果然好骗，一下就上了钩，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扬起双手，手里抓着好几个颜色不一的玻璃弹珠，献宝似的供她挑选。
“老胡的那双弹珠是什么颜色？”温小软问。
“是这一双！”小男孩从中拿出一对褐色弹珠，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姐姐想要这一对？”
温小软才不想用老胡的眼睛弹玻璃珠，她宁可用别的。于是随便挑了一只：“那就这颗绿色的吧，和我手里的是一对。”
“姐姐真有眼光，这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妹妹给我的。”小男孩笑道。
温小软心情复杂，看来被小男孩骗到走廊上杀的单纯妹妹还不少。
“弹弹珠的规矩你也懂吧，你我一共四枚弹珠，对应场上五枚圆洞，无论是谁，把弹珠打到死洞里，或者打出界限外，就输了。”她开始一本正经地和他说明规则，以免自己在不知情之中被他在规则里挖坑，“如果我们各自都能将自己的弹珠打入圆洞，那就以圆洞到起始点为争夺路线，谁最终将弹珠打回起点，这颗弹珠就归谁。”
一般来说，一个地区有一个地区的弹珠规则，她说的算是最普遍的一种打弹珠玩法。
小男孩也听说过这个玩法，并没有反驳她，反倒饶有兴趣地扬起嘴角：“姐姐坏坏，这对我可不公平了，姐姐用的弹珠本来就是我的。除非——除非用姐姐的弹珠作为赌注。我正好从没见过浅粉色的弹珠呢。”
他对温小软的眼睛很感兴趣，它很漂亮，一定会是他最得意的收藏品。
温小软嘴角一抽，尽量让自己摆出核善的表情：“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能完美打回姐姐的弹珠，姐姐就把身上的弹珠给你。但姐姐要是能打回你的，你就把老胡的那对弹珠送给姐姐哦！”
“一言为定！”小男孩高兴喊道。
于是，温小软带着两颗绿色的“弹珠”，来到了四楼走廊。
小男孩直接热情地打开眼科的科室门，从桌上泡着福尔马林的“弹珠”中，取下一对蓝色的，又跑了回来：“姐姐，我们开始吧？”
走廊上早已被刀割出了两条线，一条为起始线，一条为界外线。两线之间，被抠出了一个半径约五厘米的矮洞，这是死洞，如果不慎把玻璃珠打入洞里，则视为失败。
死洞和界外线之间，有四个排列整齐的小圆洞，这就是他们要打的玻璃珠的终点。
“哪有把死洞挖这么大的……”温小软见状，不由吐槽。
看这摆放，一次性将弹珠打入洞里简直是痴心妄想，除非玻璃珠会拐弯。
但就算在副本里，牛顿的棺材板也是能按住的。
“这里是四楼啊，死洞大一点不是很应景吗？”小男孩不觉得这样设置有什么不合理，天真无邪地反问。
“行，没事，可以开始了。”温小软其实无所谓。
反正难也是一起难，死洞大点儿也好，免得小男孩超常发挥，一下子把玻璃珠打进了洞里。
“那我先来哦。”小男孩挽起了袖子，将他一颗蓝色弹珠放在起始线上，轻轻弹了出去。
蓝色弹珠分明冲着死洞而去，却在死洞附近一个灵车漂移，拐了个不符常理的弯儿，冲入洞中。
温小软愕然：“这也可以？”
靠，用灵异事件作弊？！
小男孩得意地摸了摸鼻子：“这，才叫做真正的技术！”
他打出这第一颗弹珠，温小软就对他的弹珠水平心里有数。她没高看他，这确实就是个普通的六岁孩子能打出的水平，只不过他有超自然事件加成，怎么着都能把弹珠打进去而已。
她定了定心神，拿出她的弹珠：“那，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弹珠的king。”
温小软以她曾学过的武技，将一丝内劲灌注于弹珠上，用力弹射而出。
绿色弹珠直愣愣冲向死洞。
小男孩先是惊呼了一下，遂即见它要掉进死洞里，得意地弯了弯嘴角：“姐姐太用蛮力了哦……”
可是，他的点评声还没结束，那枚弹珠就硬生生在死洞上方冲过，直到冲出死洞的范围，落进第二枚圆洞中。
这诡异的冲击力和速度，避开了阴风的干扰，不偏不倚地落在它应该去往的终点，不动了！
小男孩：？？！
他吸了吸鼻涕，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样，想学吗？”温小软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掷着手里的第二课绿色弹珠，已经彻底融入了角色，“贿赂姐姐一把，姐姐就教你。”
小男孩有点不服气，他立马开始了第二轮弹珠游戏，将手里最后一颗蓝色弹珠打了出去。
蓝色弹珠照例在死洞前减速，就在它要被阴风吹得拐弯时，忽然停在了死洞前，不走了。
温小软收回悄悄滴胶水的手，双手背负在身后，假装遗憾地摇头叹气：“看来你今天不怎么走运。”
小男孩第一次没能把弹珠打进洞里，只能等下一轮，而她已经开始把她的绿色弹珠往回打。
温小软试了几个角度后，忽然将自己洞里的弹珠，对准了那颗被胶水粘在地板上的蓝色弹珠，弹了过去。
随着“啪”地玻璃间的清脆碰撞声，她的绿色弹珠拐了个弯，倾斜着路线回到了起始线上，而小男孩的蓝色弹珠，则被她用绿色弹珠撞回了起点。
她的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蓝色弹珠的位置也恰恰停在了起始线，与绿色平行停下。
“如何？”温小软抬眸问他。
在她的轮次里，无论什么弹珠，只要被她弹回去，就都算作她的所有物。
小男孩也明白这个规则，毕竟是他亲口定下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四楼，在他的主场，竟然有人能在弹珠游戏中赢过他，还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
“姐姐，你打弹珠好厉害哦，等下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练习的？”他只能寄希望于他最后一颗可以操控的弹珠。
“想试试吗？那你把你这颗弹珠往我这儿打，计算好角度，擦着我这颗弹珠的边儿打向起始线。”温小软开始了她的胡说八道教学，引诱小男孩打歪弹珠。
只要他不是一下子把弹珠打回起始线，她就有操作的空间。
小男孩醉心弹珠游戏，压根没察觉到她在给他挖坑，天真无邪的他乖乖顺着她的话，将场上唯一的蓝色弹珠竖直弹向洞里的绿色弹珠。
两颗弹珠啪地撞在一起，随后两颗都撞向了墙面，又是“啪”地一声，弹珠双双散开，旋转着停在起始线附近的位置。
温小软舔了一下嘴角。
小男孩身上的灵异功能，不仅能让弹珠压住牛顿的棺材板来个灵车漂移，还能在速度和动量上做手脚。不过，大概是因为撞了一下墙，这个手脚做的不是很精确，被墙面给的反作用力克制了一下。
两颗离得如此之近，加上它们都在起始线边上，她只是稍稍一用力，用蓝玻璃珠碰绿珠子，就将其双双撞回了起始线上。
“你打得不错了，学的也挺快，刚才就差一点点，就和我打成平局了。”温小软理直气壮地捡起四颗玻璃珠，当然嘴上也不忘了夸他。
小鬼崽子啊，你还是太天真正直，没懂人世间的险恶……
“哦？是嘛，那我等下多练练。”小男孩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认真的夸奖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温小软将四颗玻璃珠丢回他手上：“按照游戏规则，你是不是该把老胡的眼……玻璃珠拿来给我？”
“呃，好。”
小男孩并未食言，他一溜烟跑进眼科，从福尔马林中掏了许久，掏出一对橙褐色玻璃珠，放在了她手上。
“姐姐，你还会再来教教我弹珠技术吗？”他带着几分期盼地怯生生问道。
“没问题。”温小软满口答应，哄骗小孩什么的，经过小健那件事之后，她已经十分拿手了，“今后我有空也会常来看你，检查一下你的技术有没有长进，记得以后看见我，要放尊重点，就叫我温师父吧。”
“好的，温师父！”
小男孩就像认了亲人一样，心里暖暖的。
他捧着一手的弹珠，目送她离开走廊，直到她的身影走进安全门里，彻底消失。
温小软没想到此行会如此顺利，她推开安全门，刚要自我享受一下胜利的喜悦，便撞到了一块金属疙瘩。
黑暗中，她对走廊里多出的莫名其妙的异物特别敏感，连忙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闪到一边。
结果又是咣当一声，她脚下好像又绊倒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齐文理打开了手电，见到是她，一脸见鬼似的模样：“怎么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怎么不能出来？”温小软挠挠头，有点莫名其妙。
借着手电的亮光，她这才看到，安全门里堆满了齐文理的金属炮台，高高矮矮地放了十三座，每一座自动炮台都往前伸着口径不一的金属枪.管，这些金属枪.管统统伸入安全门的门缝里，对准了四楼走廊。
这些……都是齐文理布置的，不会有错。
老胡也来了，只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帮不上齐文理的忙，只坐在一阶楼梯上，隔着墙听着走廊里的动静，替齐文理报位置。
由于他们玩弹珠的位置隔得较远，之间还有一扇门挡着，他俩根本不清楚小软和小男孩在谈论什么，老胡也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师父”，一脸问号。
“我们以为……以为你要被困在走廊里，就和老胡的遭遇一样。”齐文理有点难以启齿，他知道小软不让他跟来，所以就在这里布置炮台，只要小软一被困住，他就立马让炮台开枪。
却没想到，折腾了半天，她竟真如她所言，平安无事地站在了这里。
温小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齐文理这是在担心她。
“我没事。”她踮起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遂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对橙褐色玻璃珠，放到了老胡的手心，“老胡，你看看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老胡摸着摸着，先是一惊，随后激动得狂喜，“软糖，你真的有本事把它赌到手？！！我真的可以重见光明了！！！”
“谢谢你，软糖！”他抓握着她的手，激动得用力握着，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温小软让老胡将那两颗玻璃珠好好收着,等明天一早拿给他的主治医生。
至于她是如何把它赌到手的，她只是轻描淡写解释“哄骗小孩子的把戏而已”，并未细说。
老胡明明白白听到了那一声诡异的“师父”,只是见她不愿说,也就没细问。反正他的眼珠子给她整回来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他心里也隐隐的有点嘀咕。
软糖这是什么洗脑能力，竟然连副本里杀人如麻的鬼怪都能被她忽悠成她的小弟？他们刚才一直在走廊外盯着，就看她和那小鬼蹲在走廊上玩弹珠，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儿啊。
难怪她连这副本也敢来……软糖角色的战斗能力虽然受限,但人家综合能力高啊！
温小软则是有点愧疚的帮齐文理把他的炮台收了起来，小声道：“让你费心了。不过,我是真的有把握才敢上来的。”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命去赌别人的眼睛,她不过是有十足的把握撤退,才准备搏一搏。
但齐文理不知道她手握“刁民”这张底牌,她也不能在这时候告诉他，如果不对他好一点的话，她会有点良心不安。
“你没事就好。”齐文理不太在意。
温小软牵着他的手走下楼,一面苦思冥想着能给他什么东西补偿，一时间又想不出合适的主意，手指无意识地刮蹭着他的掌心。
齐文理只觉得她的每一下都挠在他的心间,痒痒的,让人很难集中注意力去看脚下的楼梯，全服心神集中在了手心。
回到一楼后,他照例去老胡的病房睡。
毕竟小软是女孩子,还是能分房睡就分房间,不然生活起居一直在他的注视下，难免会有尴尬。
温小软却拉住他的衣袖：“我怕。”
齐文理：“？”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她这么说话很没信服力。
假如，一个刚刚半夜闯到四楼，和玩人眼珠子的小鬼正面打赌，还赢下了一对眼珠的女人，后半夜可怜兮兮拉着你的袖子，说她半夜起来会害怕——你会信吗？
“我不想一个人睡在病房里，谁知道半夜会来什么东西。”温小软小声嘀咕道。
“有道理，那我还是睡你对面吧，你要是害怕，随便什么时候起来叫醒我就行。”齐文理正色道。
虽然他一点也不相信这坏女人的鬼话，但她说她害怕诶！
现在的重点压根不是他信不信，其实他非常想去，他很享受那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感觉。
温小软点了点头，把齐文理拉进了312房，老胡非常懂事的没有打扰。
夜里，齐文理逗了逗啾啾，温小软枕着靠枕，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好吧，她承认她现在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不过，现在的要紧事是找到妈妈，她没那么多闲暇功夫顾及其他。
当齐文理察觉到这道视线，回望过来时，她适时地紧闭双眸，冷冷吐出几个字：“赶紧睡觉。”
“好好好，我关灯了。”齐文理心情十分愉悦。
她是在偷看他吧，是在偷看他吧？是的吧是的吧？
这种被喜欢的人偷看的窃喜，甜丝丝缠绕在心间，化解了所有笼罩的阴云。
仿佛自她来医院起，这里对他而言就不再是冰冷死寂且无解的特殊空间，再多的灵异事件，他也不再害怕了。
翌日上午，老胡将那两颗玻璃珠交到了主治医生手里。
据说，他的主治医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如若用的是偷窃的手法，拿到了不属于他的那对眼珠，强行换上之后身体可能会出现排斥反应，若是严重的，整个人都会死掉。
但当医生看到他那双橙褐色玻璃珠时，有些惊讶。
眼睛移植手术只持续了两小时，当时还是自由活动时间，温小软和齐文理穿着病号服，老老实实在四楼眼科附近等待。
当老胡被推出来的时候，蒙在他脸上的白布还没解开，温小软和齐文理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回了房间。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身体，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复原的，但老胡只按主治医生说的，才等了一个小时，便急不可耐地拆开了白布。
“我……我能重新看见了！而且，看得比以前还更清楚！”老胡看着眼前的新神和软糖，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仔细看，他的橙褐色眼睛似乎变得比以前透明了些，更像一颗玻璃珠了。
温小软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老胡的眼睛是治好了，但那对眼珠子经过了小鬼的手，不会产生什么异变吧？到时候他该看清的能看清，像那些不该看到的鬼影鬼手什么的……还是别看见为好。
如今老胡的眼睛恢复，他也能作为一支战力，与他们并肩作战了。
“下一步，去偷主治医生或者护士的衣服。”温小软开始了小声密谋，她抽出用于制作鬼校邀请函的纸笔，在纸上画好路线图，“今天下午我的主治医生会给我进行特殊治疗，等到治疗完成后，他就可以下班。等他的工作做完，我就能趁着他和小惠换衣服的空档，把他的制服偷走，只要我们偷到三套，就能立刻潜入二号楼。”
至于为什么非得等医生下班后动手——特殊治疗的时候很可能不止杰和小惠在场，要是其他医生发现他们的同事被调包，麻烦就大了。
“特殊治疗是什么东西？”老胡从未接受过这种治疗，“你一个人去，不要紧吧？这医院里所有医用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你可别着了他们的道儿。”
温小软也知道，这多半又是什么阴谋：“逃不掉的。昨晚杰和小惠似乎对我进行了一番仔细的‘评估’，评估之后，就迅速调整了他们原本的治疗计划。如果他们的‘治疗’不是什么好事，我就悄悄把在场的医生全打晕，先行一步去往二号楼。”
这个“全”字，说得特别有灵性，老胡瞪大了眼，被她的“口出狂言”给震惊到了。
这种事，不亚于直接说“如果医生不对劲，我就把他们全刀掉”，分明是法外狂徒的语气，可软糖说起来总有一种理直气壮的淡定，仿佛她要是一个不顺意，就真能这么干似的。
温小软意识到她的语气过于刁民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要低调，要冷静，要时刻注意她的小吉祥物人设。
中午，她直接在走廊里放出了啾啾，让它如同风卷残云般将走廊里还未被拿走的饭盒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至于它为什么连餐盒都不放过——经过吞手榴.弹事件，和吞人面蜘蛛事件，温小软已经彻底放弃了严格管控啾啾的食物的想法。
算了，摆烂了，由它去吧，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反正已经吃了那么多有毒有害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再多点塑料也不算什么。
至于“投喂任何东西都可能导致它长歪”的提示，她已经无所谓了，歪就歪吧，就算长成一只不那么可爱的，只会吃的小胖鸟，也是她的啾啾。
下午，到了特殊治疗时间，温小软乖乖走进了三楼的诊疗室。
这时，杰和小惠已经在等她了，旁边还有几个不太面熟的医生护士。
诊疗室很大，杰带着她走到了屏风后，只见一排排治疗舱，如同一口口排列整齐的棺材般，摆在她的面前。
治疗舱中，躺着一个个身穿病号服的病人，她大略扫了一眼，看见一个戴着“145”号的，粉红色头发双马尾的病人躺在里边。
这是……甜酱？
她故意往甜酱所在的治疗舱附近那条路上靠，路过的时候，假装好奇地隔着玻璃舱门瞥了一眼甜酱的右手。
她的右手小指处被白布包裹着，很可能已经折断了，完全符合老胡所看见的剪辑影像。
甜酱并未睁开眼睛，似乎已经昏厥了过去，她也不知道甜酱在里边躺了多久，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假装一脚走歪，用力踢向甜酱的治疗舱。
这不仅仅是为了确认甜酱的安全，她还要确认一下，被关进治疗舱后，会不会失去意识和力量。
“咚”地一脚下去，几个医生都皱着眉走了过来。
甜酱似乎被如此强烈的震动给震醒了，茫然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治疗舱里。她有些焦急地拍打着舱门，目光灼灼地看着温小软的方向，看口型似乎在飞快地说些什么。
但可惜隔着厚厚的玻璃舱门，她的声音一丝都没传出来。
杰有些不赞同地把她拎到一个空的治疗舱却前，冷声道：“不要打扰别的病人的治疗。”
“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头重脚轻，走路没看清脚下。”温小软怯生生地望着医生们，轻声道歉。
见她并非存心，道歉态度也良好，医生们也没再纠缠。小惠接过杰手中的活儿，打开玻璃舱门，将她推了进去，随后便合上舱盖，开始调试各种数据。
根据甜酱刚才的反应，温小软猜测，这个治疗舱大约有催眠的功效，最好不要在里边睡觉。
她想了想，小惠既然只是叫她待在里边，那也没规定她在舱里干什么。于是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消消乐。
对面的治疗舱中，零星几个病人，要么睁大双眸，目光呆滞，要么就干脆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只有她拿着个手机，趁着治疗舱不隔音的便利，把音乐声开到了最大，玩得不亦乐乎。
很快，这种奇异行为就引来了医生的注意。
杰巡查到她这一间治疗舱的时候，见她如此不老实，伸手敲了敲舱门，可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叫她放下手机，尬住了。
小惠也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人，做记录的手都停了下来，不知如何记录这位56号病人的反应。
随后，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小惠便提前离开了房间。
温小软就这么平安无事地打了三关，再抬头时，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右手吊着个输液罐，被几位医生护士推着轮椅，簇拥而来。
“好大的排场。”她收起手机自言自语。
一放下手机，她就有点犯困，似乎只要意志不坚定，就会立刻在治疗舱里睡过去——这也肯定是绝大多数普通病人的反应。
年轻女人在医生护士的簇拥下朝着她这排治疗舱而来，那架势，怎么看怎么像领导巡视。
温小软垂下眼帘，脑袋一歪，假装睡觉，同时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掌心，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漂亮的年轻女人的视线落在她的面前，对身后推轮椅的医生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
她似乎对她特别感兴趣，隔着一扇玻璃舱门，用漂亮的手指甲在她脸蛋的位置划拨了几下，不知道是在yy什么。
温小软不太喜欢这种视线，侵略性太强，仿佛她就是她案板上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这个女人一定在觊觎她身上的什么东西，可惜她听不见他们谈话。
小惠见到56号如此受重视，也跑了过来，原地待命。见温小软一改前几分钟的休闲姿态，直接睡了过去，还有点好奇。
不过治疗舱里的人本来就睡得快，打会儿手机游戏，打累了直接睡觉也是很有可能的。
她连忙按照女人的指示，将治疗舱舱门打开。又有一堆医护人员推着一张手推床，急匆匆地跑来，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睡过去”的温小软给放到床上。
温小软就势装睡。毕竟一个睡着的弱质女人，看起来能给人的威胁是最小的。
同时，随着舱门打开，她也能听清医护人员的对话：
“杰，你从哪儿收来这么水灵一病人啊，很难找到让院长这么满意的脸了。”
“这张脸很不错诶……大杰，你要升职加薪了。”
“这次能晋升主任医师了吧？记得请客啊。”
“杰哥，有没给她敷脸啊？要是不提前用药，到时候就算做手术，她这张脸也很难摘下来的喔。”
“放心啦，我昨天就发现了她很有资质，已经给她用上最好的‘面膜’了。”说话的是杰。
温小软想起来昨天那张对啾啾来说简直“大补”的面膜。
难怪他叫她多往脸上补补水。听他们的话意，那张面膜似乎是用于手术前的养护，他们觊觎的，是她这张脸。
她眯着眼睛，再次悄悄打量着轮椅上的女人。
那个年轻女人拥有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皮肤，五官漂亮得几乎完美，整张脸上找不到任何一丝瑕疵，虽然能称得上极美，可她的美丽莫名没有任何记忆点，一眼看过去，她脑海中竟没半分印象。
只是，她扶在轮椅上的两只手的其中一只，皮肤光洁如新生儿，但另一只手就像不是她自己的，皮肤干瘪黯淡，还有一丝发皱。
仔细看，她的全身都充斥着这种不协调，就算是同样光洁的皮肤，脸上与身上各处的质感都不尽相同，给人一种“她的皮肤是东拼西凑凑出来”的诡异感。
温小软的脑袋里忽然多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该不会是用医院里病人的身体……拼凑出来的吧？
而正因为她顶着的不是她自己的东西，不管是皮肤也好，器官也好，没了原来身体的滋养而被迫移植在别人身上，本就会衰老得更快，活跃在各大报纸上的换肾手术就是最好的例子。
于是她继续装睡，想看看这些人究竟要怎么处理她，见招拆招。
“正好，这张脸也用不了多久，既然杰已经给她做过养护，那就直接进行手术吧。”年轻女人抚摸着自己的脸，一边用近乎痴迷的视线盯着温小软的面容，“我看她皮肤状态不错，平常应该就养护得还行，是我们目前最好的‘肉’。”
她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健康，没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又带着几分病态的渗人。
“145号也很不错的喔。”说话的是另一个主治医师，他带着几分讨好地将年轻女人推向旁边的治疗舱，向她疯狂安利他的病人。
145号，是少女甜酱病号服上的数字。
女人瞟了一眼，兴趣不大：“长得和56号挺像的，不过没什么特点，这种网红脸我们库里也不少……做备选倒是可以。”
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决定了两位病人的命运。
“那就先给她上一针药，再推到二号楼进行手术。”杰直接定下了治疗方案。
温小软在寻找机会，可惜一路上推着她的医生护士太多，此时逃跑，也无法逃出他们的视线范围。直到她被推到五楼，有医生开始给她准备麻药，她才假装悠悠转醒。
“医生，”她怯弱地举起小手，“我想去上个厕所。”
杰见她醒了，也不意外，治疗舱的效果在打开舱门后就会减弱，现在还没给她打麻醉针，她醒来也正常。
“待会吧。”他照常调配着药剂，示意其他几个护士继续，“先打一针。”
温小软看着明晃晃的针头滴着药水，腹诽，她要是接了这一针，接下来就不省人事了，还上个鬼的厕所。
“可是我很急诶，为了配合今天的特殊治疗，我一天都没上厕所了。”温小软弱弱道。
医生们互换了个眼色，大杰想到，到时候全身麻醉，到时候要是床单被弄脏，还要无端端增加护士们的工作量，于是松了口：“行，快去快回。”
他向护士小惠使了个眼色，小惠立马挽着她往厕所走去：“来，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走路可能有点不稳，我搀着你，你别摔到了……”
美其名曰怕她摔倒，实际上只是找个名头监视她而已。毕竟她是一块上头满意的“肉”。
温小软很懂，她很乖巧地搭上小惠的手，假装内急地往厕所匆匆而去，没露出半点破绽。
这层的女厕所压根没人来，小惠“热心地”守在厕所门外，封死她的所有逃脱路线。
温小软想到，只要小惠发现她逃脱，外边走廊的人立刻就能警戒起来，她估计还跑不出走廊，就会被逮回去。
除非，她不走寻常路。
她看了一眼厕所为了通风而设置的管道，忽然想出了个主意，轻声问道：“护士姐姐，你身上有带纸吗？”
“有的。”小惠直接推开隔间门，想要递给她。
就在隔间门被推开的瞬间，温小软抡起罪恶狼牙棒，“咚”地给了她一闷棍，遂即将昏迷不醒的她拖进隔间，扒了她的护士服，飞快地自己穿上。
扒了护士服后，温小软才发现她为什么会觉得小惠和杰面熟——她是她第一次做保安任务的时候，在银行上班的收纳员！
而杰的名字……保安队长大杰，显然是他！
温小软收起心中的震惊，默默消化着现在的消息。
现在重点是如何安全逃出去，和队友交换信息。
她的头发毕竟是粉色，就用这幅样子走出去，估计也会被小惠的同事认出来，她不能从这一层楼走。
于是，温小软拨拉了一下厕所用于通风的窗户，这是唯一一扇用于通气而没被木条封死的窗。
她一手手术刀，一手断罪刀，将刀深深扎在墙壁，随后如同蜘蛛般从五楼厕所窗户爬进了四楼厕所。
四楼的女厕同样空空荡荡，她幸运地没遇到任何病患，假装刚刚解手的护士，从女厕门口走出。
现在，只要想办法回到三楼就可以了。
温小软哼着小调儿，正高兴着自己无伤弄到了如此重要的情报，没走两步，就听见楼上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了狗叫。
狗叫声顺着楼道，迅速靠近三楼。
慌乱声中，她还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医护人员的声音：“跟着猎犬，它能嗅到她的位置，她在三楼！”
温小软心中暗骂一声。
没想到他们还能出动猎犬，如果有能用嗅觉分辨位置的东西，她的隐身衣就也不能用了。该死。
就在她不知往何处去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忽然从眼科门中钻出，飞快将她扯进了旁边一间器械室，用力将门“嘭”地一关。
温小软震惊回头，发现他正是昨晚拜她为师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有别于所有人的病号服，服装上并无任何编号。
小男孩摘下腰间一串明晃晃的大钥匙，飞速将器械室的门反锁了起来。
“相信我，师父，这里绝对安全！”小男孩扬起头，得意洋洋地对她说道，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夸奖。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器械室内,唯一的一扇向走廊开启的窗子前，放置了一架用灰布罩着的大型仪器，挡住了大半个窗户,导致这扇窗无法从里边开启。
温小软没有说话,捂住了小男孩的嘴，拉着他凑到窗前,透过大型器械与窗边不到半厘米的缝隙，偷偷瞄了一眼窗外。
狗吠声越来越近了，几道人影匆匆跑到走廊上，似乎还在找她。
直到大杰带着几个医生跑到器械室外,猎犬在门外徘徊了片刻，器械室传来嘭嘭的敲门声。
“不可能是这里,器械室的钥匙在主任医生的手里，她不可能搞得到这里的钥匙。”外边传来医生们的闲话。
“这间房很久没开了吧,自从那件事以后……”
“但是猎犬怎么可能追丢？”杰的声音气急败坏,好好儿的升职加薪机会,就这么丢了，他不甘心，“她一定跑不远的,肯定就在三楼哪里藏着！有没有办法找眼科主任拿钥匙？”
“你也知道我们每层的主任都各自为政，我们在他地盘上这么搜，他没赶我们出去,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可是院长要的‘肉’！”
“谁管你哟,况且，三楼献不上的‘肉’,四楼有办法捉住,今年的年度评选就是他们四楼的了。要我说,56号就是被四楼绑走的，这对他们只有好处……”
他们说着，温小软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他穿着的分明是病号服，再说，也不会有这么小的医生。
显然医生们阴谋论了，他们居然怀疑四楼的医生有问题。
不过他们内讧，她乐得见到。
“我没有……”小男孩听到外边的话，想要辩解。
温小软直接按住了他的嘴：“你是我徒儿，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小男孩有点感动，不由将他知道的秘密都说了出来：“我刚才在走廊上撒了一遍消毒水，他们的猎犬闻不到具体气味的，肯定在器械室和眼科办公室附近打转。而且他们没有钥匙，就算知道你在里边，也进不来的。”
“你为什么会有器械室的钥匙？”温小软好奇问道。
“因为我妈妈就是眼科主任，她的所有钥匙都在我这里！”小男孩说起这个，似乎还挺自豪。
“敢情还真是内部人啊……”温小软心情复杂地喃喃自语。
“也不算吧，妈妈不在，这层楼暂时没有主任医生在管，几个不常用的房间钥匙也都在我身上，我随便进出眼科，医生们也都认得我，他们不仅不会管我，甚至还怕我呢。”
“他们怕你？”温小软上下打量着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小男孩深重的怨念已经强到成为医院一条规则了，普通鬼怪哪儿干得过他，“那按理说这里的老大是你妈妈，其次才是你……你妈妈不是主任医生吗？”
说起这个，小男孩的话音逐渐低落下去，“因为，因为我妈妈有事去二号楼了，隔了好久好久都没回来，院长还亲自来安慰我，说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出差，要我乖乖待在四楼，不要离开走廊……她说只要我听话，妈妈就会回来了，但是我明明没离开过四楼走廊一步，还是没等到妈妈。”
他从脖子上捞出一根埋在病号服里的项链，项链下垂的方块型装饰在按下后自动打开，里边弹出一张小巧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就是妈妈年轻的时候。”他特地向师父分享这个埋藏在他心中的秘密，自打进入医院以后，他一直以孤僻的性格，断绝与其他人的来往，这是他第一次袒露他的心情。
照片上的女人相貌娇美，气质出众，看上去年纪不到三十。
她有双乌黑发亮的眼眸，但这双眼睛她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绝对见过这双眼睛，就在不久之前。
温小软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搜索，一片黑暗之中，脑中竟突然跳出来一张毫无特点的女人的脸——就是刚才坐在轮椅上，如挑选货物般将她从治疗舱中挑出的“院长”。
她那双眼睛，和照片上的女人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妈妈长得很漂亮。”温小软听到“二号楼”和“院长”，心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你最后一次见她时，她多少岁？”
“照片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拍的，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应该三十八？三十九岁？”小男孩掰着手指，记不清具体时候。
实际上他还不太会算术，十根手指算不清楚的事，他也跟着迷糊。
温小软点点头，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刚才医生们口中的“院长”，应该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轮椅女。
已知boss会定期从病人里挑选“肉”和“备用肉”，用手术的方式摘除“肉”的某些部位，给她安上。
而二号楼的“特护病房”，应该就是手术后“肉”的安放之处。被送进二号楼的患者已经不被他们当人看了，他们对怪物们而言，只分为“需要”和“不需要”两部分。
想来，小男孩说的很久之前他妈妈的故事……也和“二号楼”的“肉”有关，不过那时候，估计boss没能找到更好的“肉”，连医院的主任医生都不放过。
最后，他妈妈的眼睛被移植到了院长身上，而他妈妈也因此在二号楼中，一去不复返。
直到现在，副本里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日子，也不知道他妈妈究竟得到了怎样的治疗，有没有妥善养护，失去了眼睛的她，要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估计很难吧。
温小软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是前些日子被移送到二号楼的，不知道她有事没有，难道她也成为了被院长看上的一块“肉”？
院长需要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子的脸，但也有像男孩妈妈这种三四十岁的“肉”，用于移植其他器官。妈妈的处境很有可能……和他妈妈一样糟糕。
“我……有个不太负责任的猜想。”温小软指尖穿过小男孩的头发，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他的经历有些感同身受，“是关于你妈妈的，想听吗？”
小男孩疑惑地望着她。
“我或许知道你妈妈现在在哪，我正好也打算去那儿一趟。”她也没打算瞒着他，直话直说，“如果你愿意把照片给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找找她，帮你传个话什么的。”
“啪嗒”一声，小男孩手中的玻璃珠掉了一地。
“我妈妈在哪？你有办法能找到她吗？”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泪水在眸中打转，他充满希冀地攥着她的袖子，将项链小心翼翼地拆下，郑重其事地将相片交到她手里，“师父，能不能帮我告诉她，我想她了……我想见她！”
以前都是妈妈陪他玩儿，陪他打石子的。他每天想妈妈了，就会拿起她送的几颗石子，虽然那些随地捡的小石子不如他后来收集的新玻璃珠子漂亮，但他仍然很想念那时候。
温小软接过相片，点了点头：“我会去二号楼一趟，只要她在，我就能找到。”
“我听说那栋楼比这里还危险……师父，我能怎么帮你吗？”小男孩听说她有办法，十分心动，迫切地想帮到她。
只是他还有顾虑，他和院长约定过，不会离开四楼，所以无法时刻跟着师父，也无法进入二号楼找妈妈。
“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的话，我或许会更顺利一点。”温小软扯了扯她的护士服，“喏，就这种衣服，如果可以的话，你再给我偷两套来，要男用的。”
“这个简单，我那儿有好几套白大褂。”小男孩满口答应，就这一点点小要求，他一个人就能办到。
“进入二号楼还得刷身份卡，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几个顶替四楼医生的身份，或者你知不知道，四楼哪些医生不在人世了？”温小软问道。
“你说的是id卡吧？这里每层楼每年都会死好多医生，但死后他们的id卡都回收了权限。”小男孩挠挠头，“不过，我有办法弄到活着的医生的id卡。”
“我要两男一女，能搞到吗？”
“看我的。”
等到外边脚步声远去后，两人窝在器械室等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几个医生提着一挂钥匙，折了回来，开始一道道门地试钥匙。
其他门都被成功打开，可轮到他们所在的器械室时，由于门是被内部反锁的，外边的钥匙无论怎么拧，都无法拧开。他们只能作罢，继续搜寻下一个房间。
不多时，外边就响起了悠长的晚间铃声。
“该死，要下班了。”外边的医生也听见了。
“靠，我还没来得及查房呢！不会要主动加班吧？不要啊！！！”
“撤了撤了，明天再说。”
温小软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笑出声。
看来这里的NPC也非常遵守医院规则，对加班深恶痛绝，绝不因为工作没做完而主动加班。和现实的医生们完全不一样。
这更方便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小男孩似乎对四楼走廊范围内的领地掌控力极强，等到其他楼层的医生护士们走干净，便立刻把她拉到走廊上去。
病人的睡觉时间，四楼走廊，buff直接叠满。
这是独属于他的时间，独属于他的地盘，是为他而写的规则。
他十分自信地拉着她走到四楼的换衣间，换衣间里边亮着灯，似乎还有医生刚刚查完房，一边聊天一边脱下白大褂。
小男孩只带着她往门口大咧咧那么一站，里边就传来了医生们的惊叫。
紧接着，里边的灯闪了闪，就像是接触不良似的，突然熄灭了。
“嘻嘻。”小男孩又打了个响指。
原本关好的换衣间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他直接推门而入。
亲眼目睹闹鬼现场的温小软呆立在原地，看着小男孩大摇大摆地进去，听见一堆一声哇哇乱叫后，没过几秒，他就抱着两套白大褂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温小软看呆了：“这……这就可以了？”
“id卡也顺带拿到了，分别在它们衣服口袋里。顺便这是另一个护士的id卡，我在衣柜里搜到的。”小男孩将他的“收获”一股脑儿地交到了她手里，“id卡除了给2号楼刷卡以外，还能启动电梯，我给你的卡都是我能找到的权限最高的卡，一般能刷卡的地方都能刷开。”
“没想到，我的小徒弟竟然能帮这么大个忙……”温小软自言自语地接过白大褂，“我今晚就打算潜入2号楼，不能在这儿耽搁太久，回头见吧。还有就是，如果我真能见到你妈妈，你想让我带什么话？”
“就说……就说阿干一直很乖，一直乖乖在四楼等着妈妈，希望妈妈不是因为我不乖，才不想见到我的……”他嗫嚅着说道。
“不会的，她一定是被困在那儿了。”温小软轻声安慰道。
她怕齐文理和老胡发现她失踪了一个下午，着急去找她。于是抱着白大褂就匆匆往楼下跑。
阿干跟在她身后，向四楼的医生们“借”来了一盘安瓿瓶，里边装着不知名的药水，由于安瓿瓶上不会有标签，所以她穿着护士服，不管拿着它上哪一层楼，都不会被人一眼看出不对。
“谢谢。”温小软拿起了这盘安瓿，这下她更像个护士了，只要没人认得她这张脸，她就毫无破绽。
她开始像个护士一样，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去。
为了方便小新行动，同时也是怕他出事，她的隐身衣是放在他身上的，但愿他穿隐身衣，没被医生们发现。
至于老胡，她倒不觉得他会舍命去救她。小新倒是很有可能冲动来找。
温小软走了两步，冷不丁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忽然往上抬头一看，通往楼上的门锁是打开的。
而且，随着她打开手电，冰冷的白光照在楼梯上，只见楼梯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个医生的尸体。
温小软张大了嘴，差点一个没拿稳，把手里的托盘给丢出去。
什么情况？黑吃黑？
这医院里除了医生，还有另一股更强的势力？
她脑子即将过载宕机，忽然角落一道阴冷的风扑来，耳边传来小新的嘀咕声：“还有一个？”
下一秒，齐文理拨开隐身衣，拿着手术刀，向她刀了过来。
温小软空出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拿着托盘，另一手飞快腾出，抓住他的手腕：“看清楚我是谁！”
齐文理听到熟悉的声音，力道一弱，被她握住了手腕。
沾满鲜血的手术刀从他手中滑落，他长舒一口气，靠在了墙壁上：“原来你没事……？”
温小软看了看他的手术刀，又望了望楼上，指了指：“这些……不会都是你的杰作吧？”
“我迟迟不见你从治疗室出来，等了挺久，看到甜酱都被放出来活动了，你还是不见人影……再等了会儿，楼上就传来搜人的动静，我就猜到你被他们抓了，他们肯定是在找你。”齐文理道。
至于为什么是在找温小软，而不是别的什么病人……他能说是因为小软太神通广大了么？
可就算她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人堆里逃跑，他也一样会担心她，想到这群人还出动猎犬来搜她，他直接穿着隐身衣躲在角落，手起刀落，见一个刀一个。
有权限刷电梯的医生他刀不到，但是走楼梯落单的医生，一个也没跑掉。
温小软不由佩服：“你不是远程职业么？当杀手的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有点吓人。”他能说他现在手还是抖着的么？
因为开枪一定会被听到，他只能选择这种暗杀的方式。好在医生们都不精通体术，他也没遇到什么高手。
也正因为他拿手术刀刀过人，才更深一层地体会到，小软以前单单用一把小水果刀对刚忍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刀法水平才能做到。
就连她现在的那把手术刀，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武器，如果他能给她搞到一把更好的刀，她肯定能达到更高的层次，而不是被网友们看做小吉祥物。
踏马的，只有真正玩过刀的人，才知道她有多强，那些云玩家简直小看了她八百倍！
温小软迅速带着齐文理离开案发现场。
反正他们马上要去二号楼了，现在溜，不会有人知道是他们干的，就算知道，翻遍整栋楼都找不到他们。
两人回到三楼去找老胡，随后温小软将白大褂和身份卡给了他们。
套上白大褂、拿好id卡的齐文理深深地感觉到，他才是在混的那个。这个副本里，小软不论是在情报还是在行动上，都做到了最好，而他并没帮到什么忙。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家都小看了小软，小软也因为没有一把趁手的刀，而小看了自己？
不行，他一定要给她找到一把好刀，不然她都不知道她有多强。
齐文理暗暗下定了决心。
温小软则是将她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了齐文理和老胡，说明了她被boss选中，作为“肉”上五楼做手术的故事。
当然，她从五楼爬下四楼的过程没有细说，毕竟断罪刀这种东西过于逆天。
听说四楼那个玩玻璃珠的小男孩竟然帮她躲避了医生的搜查，两人都很不可思议，原来医院内部没他们想的那样团结。
老胡则是因为听到二号楼里有boss的秘密，对这次的行动更积极了。
他们讨论完后，刚准备出发，便听见楼上似乎有病房的房门打开，随着一阵骨碌碌的推车声，似乎哪床的病人被推了出来。
三人立马闭嘴，直到推车声远去，温小软才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
他们照常走楼梯，准备从一楼的窗户爬出去，忽然旁边的电梯间“叮”了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老胡连忙往楼梯底下躲去，齐文理穿着隐身衣不怕，而温小软则是见惯大场面，手里的托盘一下没抖，就当没看见似的，自己走自己的。
随着电梯铁门打开，惨白的电梯灯照在少女甜酱的脸上。
她病恹恹地躺在推车上，被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推出了电梯间，朝一楼的大门悠悠推去。
那个护士只用余光瞥了一眼温小软，由于她表现得太正常了，她压根没多给眼神，便专心做自己的事。
温小软放轻脚步，跟在了她身后。
齐文理和老胡都被她这明目张胆的行为震惊到，但由于第一时间躲起来，他们不敢直接跟上，只能巴巴地在后边望着。
在看到护士推的人是甜酱后，温小软立马想到，由于她不见了人影，甜酱作为她的“备用肉”，被打了麻醉之后大概率就会送到2号楼去，按照时间，这个时候医生死了不少，大杰也应该放弃找她，转而处理甜酱这个备用肉。
时间刚刚好，所以她在这里必定会遇到甜酱。
既然遇上了，那也不能坐视不管。
黑漆漆的走廊并无旁人，这时候距离医务人员的下班点有段时间了，除了这批给甜酱打药的护士，估计医院里很难找到第二个走动的医护人员。
趁着她还没推到门口，温小软直接掏出了罪恶狼牙棒。
只见她单手拿起狼牙棒，将其高高举起，对准护士的后脑勺狠狠敲一闷棍！
手法之果断熟练，像是曾经这么阴过不少人。
“咚”地一声，护士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她捂着嘴打晕，倒在地上。温小软毫不犹豫，迅速将她拖到拐角楼梯处，遂即对齐文理和老胡勾了勾手指：“来。”
三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护士塞到楼梯下，只要她不在短时间内被人发现，他们走远之后，没人会知道甜酱在哪。
随后，温小软理直气壮地接管了放置甜酱的推车：“我们可以正儿八经走大门了。”
车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有id卡、会编身份的白大褂医生，加她一个抱着一盘安瓿瓶的小护士，无论往哪儿走，都不会被人怀疑。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三人装模作样地接管小车,推着少女甜酱继续向出口走去。
病恹恹的甜酱意识本就不是特别清醒，见推她的护士换了人，还没搞懂情况。
她有点绝望地揉着被子,根据刚才楼梯间的骚动,她自然明白医院内部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团结，但不管这些突然出现的怪异医生是哪方势力的人,对她而言只是从一个狼窝丢进另一个虎穴罢了。
少女甜酱放弃挣扎，失力瘫倒下去，并未多说一句话。
她本就没了力气，况且作为一个脑子够用的聪明人,她知道人为刀俎，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管用。这时候大喊大叫,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危险。
温小软对她的识相很满意。
他们三人直接将甜酱从一号楼大门推出，穿过食堂,徐徐向二号楼推去。
楼外,一轮诡异的红月高高挂起,红月之下，冷寂的夜色将医院铁栅栏外的世界吞没。
二号楼只有三层，是三年前新盖起来的,在现实世界中，二号楼里边的医疗设备和各种器械都比一号楼里的要好。
此时，外边只有两个保安在二号楼门口站岗,他们的身边放着一道安检门,每个进入的医生都要接受他们的检查，确定身上没带违禁物品之后才会放行。
“身上不能带武器？”老胡盯着那安检门,想到他全身上下都藏着炸.弹,“我衣服下挺多……违禁物品的,会不会被他们查出来啊？”
“不怕，我以前做银行任务的时候，接触过游戏里这种安检门，它不仅能检测出玩家身上带着的金属武器，就连背包里的武器都能查出来，但是只会发出提示声报警，查不到具体位置。你们就别想藏了，光明正大进吧。”温小软道。
“那你打算怎么糊弄过去？”齐文理在一旁问道。
温小软掏出手术刀，在他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很合理？”
说着，她故意把这把刀也明晃晃摆在了托盘上。
“高。”老胡对她竖起大拇指。
讨论间，甜酱听到他们的声音，觉得有点耳熟。她微微直起身子，眯着眼睛去看穿着白大褂的齐文理，却由于太虚弱，没认出来。
“你躺好。”温小软把她按了下去，“想活命的话，就听我们的。”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她脑中生成，有了少女甜酱这个院长钦定的“备用肉”，他们三个能光明正大地去到更多地方。
“你是谁？”甜酱声音虚弱，现在麻醉的药效已经发作，她甚至无法动弹，“你们……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
“我们是玩家。”温小软没告诉她具体情况，“不用你做什么，我们只是需要你的身份。只要你不揭穿我们，就皆大欢喜。”
甜酱长舒一口气，医院冰冷压抑的环境，加上她最近遭遇的突发状况让她几乎崩溃，这下听到有玩家把她从医生手中解救出来了，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好……我的能力是使用丝线，可以帮你们打辅助。”她尽量说出自己的所有利用价值，不管他们听没听进去，“而且，我其实算是双职业。我玩过贪玩红月端游，对武术也有研究。等到麻醉时间结束如果我还不死，我能帮你们趟一次雷。”
温小软明白，甜酱这话其实就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现在她越有用，他们几个就越不会随便把她抛下，就算是死，也会让她死的有价值一些。
甜酱这是，把他们当带恶人了。
不过温小软并不介意，恶人就恶人吧，她不在意甜酱怎么想的，只要计划顺利就好。
三人推着车来到二号楼门口，被保安拦下。保安照例问起了他们的来意，并要求他们出示身份卡。
温小软掏出id卡，走在最后一个，在机子上刷了一下。
“院长钦定的‘备用肉’，刚处理完，这不正好时间晚了点么……”她小声和保安说道，“赶紧的，医生们都赶时间下班呢。”
“怎么处理得这么晚啊？平常都是下午就送来了。”保安盘问道。
“这不是那块‘肉’给她跑了嘛！无奈只能抓来备用的做手术，稍微给她处理了一下，就晚了。”温小软指了指甜酱。
保安点点头：“难怪，我也听说一号楼骚乱了一阵子，还调用了我们的狗。”
说着，他便做了个“请”的姿势，放他们三个进入。
当他们推着车走过安检门时，“滴滴滴”的报警声不绝于耳，但其余两人早被她做好了思想工作，露出司空见惯的表情，没有半点慌张。
甜酱都被那阵声音叫得发慌，却发现推车的三人毫无反应，就这么顶着报警声光明正大地走进二号楼大厅。
甜酱惊呆了。
她捂着紧张的心脏，仿佛险些被发现的是自己一样。
现在她和这群胆大包天的玩家在一条船上，要是这伙人被发现，她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轻则被抓回去继续当肉，重则连坐，承受潜入二号楼的惩罚。
直到他们堂而皇之地从大厅拐入右侧走廊，甜酱才回过神来。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儿？保安明明知道他们几个身上都带了武器，竟然拦都不拦？他们真就光明正大混进来了？
“你应该听到了医生们的对话。还记得他们说要把你送到哪间房么？”温小软问道。
甜酱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特护病房，3楼301。”
“行，三层楼很快能转完，我们从一楼开始查，不要惊动太多病人，不要进房间，先踩个点儿，熟悉一下二号楼的结构和布置再说。”有了甜酱的信息，温小软扮起角色更得心应手，“你还知不知道什么重要消息？透露一下呗。”
这不是对抗本，加上甜酱没有单挑boss的能力，她除了相信队友，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甜酱必然知无不言。
“整座2号楼，都是康复治疗科，特护病房集中在三楼。”甜酱飞快从脑袋中搜索能用上的信息，“这栋楼的医生不多，而且他们好像还有个秘密的负一楼，好像无法从楼梯进入，只能刷电梯进，而且，听说要很高权限的医生才能进入。”
温小软比较倾向于负一楼，这种以平常的方式无法进入的地方，通常会藏着比较大的秘密。
不过，她仍然推着甜酱，一层层楼地开始踩点。
一楼和二楼很快被他们逛遍了，一楼是纯粹的康复治疗科，没有病房，科室都关门落锁了，没一个人在里边。
二楼放置着体检用的各种器械，还有一间巨大的手术室，手术室的门是密码锁，看上去比其他落锁的门高级得多。
三楼全是特护病房，但房门全部紧闭，现在是病人的入睡时间，就算他们听到骨碌碌的推车声，也不会特地起床看。
倒是三楼尽头来了个医生，看到推车后用钥匙打开了301的房门，帮他们把甜酱推了进去。
温小软假装摆弄瓶瓶罐罐，齐文理假装检查甜酱情况，老胡见他们故意磨蹭，也开始忙碌起来，只有那个开门的医生不知情，他赶着下班，交代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等医生走后，齐文理立马关门。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几个，老胡便直话直说：“负一楼咱们什么时候去？”
“我们刚才路过电梯，我顺便瞧了一眼，电梯现在停的就是负一楼，如果这段时间没人动过电梯的话，负一层肯定是有医生在的。”温小软不赞同太早下去，“万一下面人太多，我们就暴露了。别忘了这楼的保安养了狗，隐身衣没那么好用。”
特护病房中一共四张床，她直接霸占了甜酱身边的一张，坐在床上，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苹果，用手术刀自顾自削着。
老胡也占了一张床，脱下白大褂，露出衣服里满满当当的炸.弹。
齐文理在最后一张空床上坐下，也算是中场休息，开始擦拭起了他藏在衣服里的枪。
甜酱被他们这三个悍匪一吓，清醒了不少，不由得瑟缩脑袋，往被子里躲了躲。
看这三个玩家的架势，比那些医生更不像好人……她突然觉得，或许落在医生手里，可能会安全一点？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温小软削完苹果，顺手给甜酱递了过去，一边继续自顾自地分析：“负一楼可能有什么秘密医疗活动，那些医生是晚上在的，我们要趁他们睡觉的时间摸过去……最好明天白天派几个人轮流去电梯门附近守，看看都有什么人，什么时间去了负一楼。”
甜酱瑟瑟发抖地接过苹果，她的手还拿不稳，但她模模糊糊发现，这苹果几乎没有削皮的痕迹，在光下看不到任何棱角，就算用刨子也削不了这么完美。
这是什么刀法？？！
她心下震惊，却没有明说。
甜酱小心翼翼地捧着苹果，咬了一口。
她不是糊涂人，她懂她的意思。这玩家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实力，若她有半点异心，她立马就能把她弄死。
“你们想去负一楼，必须弄到一张高身份的id卡，别的普通的医生是行不通的。”甜酱轻声提醒道。
“没事，我有。”温小软倒不在意这个。
齐文理忽然停下擦拭的手，想到了什么：“明天你尽管在三楼找人，电梯门不用找人盯着，我的机械零件里，还够组装一个摄像头的。到时候把摄像头放在电梯门口，随时盯着就行。”
直到齐文理说话，甜酱才认出了他的声音。
“你是……新神？”她问。
他变装成这幅模样，又戴着口罩，若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真心无法一下子辨认出来。
“嗯。”
甜酱又震惊地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小护士”，这时她再看那一头扎眼的淡粉色头发，才认出了温小软：“你不会是……软糖吧？！”
“怎么，不像？”温小软把玩着手术刀，歪头反问她。
甜酱回想起软糖上个副本最后打boss时的举动，加上她进副本前，就看见软糖在停尸间脚踢诈尸鬼的视频，如今她已将软糖的实力猜了个大概。
什么“贪玩红月三大花瓶”，什么“小吉祥物”，什么“被大佬带飞躺赢局”……统统不对！
这刀法，这九曲十八弯把人里里外外价值榨干净的脑子，这敲闷棍的果决判断力，她敢第二个闯进副本，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她还在疑惑，这群玩家为什么要把她救下来。想必软糖在跟上那个护士的几秒钟内，做出敲晕她的决定时，脑中就已经演练过一遍如何将她“备用肉”的价值利用干净！
甜酱现在担心的只有一个问题，她也不装了，直球问道：“我现在还有别的利用价值么？”
她已经把知道的医院信息都说出去了，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软糖会下手灭她的口。
温小软邪邪地笑了一下：“当然，现在我们已经顺利过了安检门，按理说你已经没用了，现在把你杀了灭口，是最保险的做法。”
少女甜酱脸色一白。
“不过，毕竟我们都是玩家，我平等地尊重任何一条人命，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温小软道，“你可以选择加入我们，或者不加入。反正过了这一夜，我们三个去找boss，你只要能在我们杀boss前苟住命，应该能活着离开副本。”
“你们就不怕我在你们杀boss的时候捣乱，独占奖励？”甜酱脸色惨白地笑了笑，“我没得选择。”
她还有什么选择吗，作为一个单走的玩家，被三个抱团的玩家发现，这还有得选择吗？！！软糖这是直接丢了个雷给她！！！
为了活命，她就算主动站，也得站在这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以表忠诚。
温小软嘿嘿一笑，捏了一把她的脸：“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放心，你加入我们只有好处，我们仨都是好人，不会让你白白趟雷的。”
她知道甜酱这人不简单，倒不是她有多厉害——这人水平对她来说，也就马马虎虎。她厉害在脑子清醒，任何时候都知道做什么事对她有利。
甜酱不是什么好人，坏心眼多得很，而且不在乎什么人命，从她上个副本利用医生、颠倒黑白，并暗算玩家的行为中，就能窥见一二。要是把她放在暗处，她第一个不放心。
甜酱这把刀用得好就是如虎添翼，要是没用好，还可能割伤了自己。所以知道她在副本里，她是必定会把她找出来放在眼皮底下看着的。
现在不管甜酱认不认她这个人情，她都救人一命。
如今甜酱看清楚了形式，主动说破并投诚，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甜酱道，“人情我认，今后我要是活着，就欠你一条要求。”
对温小软所说的“好人”，甜酱持怀疑态度。
“你会剑术对吧？我就说你一个辅助，怎么敢单走跑到副本里来的。我还没见识过你的剑术，就你自己评估一下，那些医生和狗，你能刀掉几个？”温小软开始计算起了她这队人的战力。
“要看是不是先手，我先手布置好线的话，用剑可以杀十个左右。”甜酱道，“至于狗，它们速度更快，我的线更克制它们。”
“行，”温小软认可了她的实力，“我去偷点拮抗剂，尽快解除你身上的麻醉。等明早的自由活动时间，我排查完三楼的病人之后，我们就去负一层。”
“这时候医生办公室恐怕上锁了。”甜酱摇摇头。
“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二楼手术室附近的房间都挺高级，除了手术室用的是密码锁以外，其他的房间都是刷卡进。”温小软扬了扬她的id卡，“有这张卡，二楼房间我们随便进。”
接下来，深更半夜黑漆漆的走廊里，身穿护士服的她神不知鬼不觉去了二楼，轻轻“滴”了一声，偷跑进检查室偷药。
她在几个房间搜了一遍，最后在手术室旁边的预备室里看到了医生们惯用的麻醉药药瓶，在药瓶的对面便放置着拮抗剂。
温小软打着手电看了会儿说明，确定这些药可以用之后，便准备离开预备室，忽然，她发现旁边的电脑显示待机状态，似乎上一个使用它的人粗心大意，没有好好关机。
她好奇打开屏幕，发现上边是病人的档案。
只是她没来得及细看，有个打着哈欠的夜班医生似乎听到了滴滴滴的开门声，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他走了过来，查看情况。
“谁在那里啊？”医生问道。
温小软立刻把小药瓶放进口袋，迅速关闭电脑屏幕。
此时的她正站在门口的位置，一旦出去就会直接撞上那个医生。
她立刻从门口走出，顺带把身后的门一关，趁着黑灯瞎火，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装作半睡半醒地道：“不小心把病历簿落下了，在几个房间找找。”
医生见她装扮，也没多怀疑，便又拖着步子回值班室睡觉。
温小软再次认识到这身衣服的好用之处，她光明正大地上了三楼，将小药瓶丢给了甜酱。
甜酱服下后的第二天，身体便能动弹了，脑子也不再迷糊。
温小软醒的比她早些，想到她和妈妈的灵魂近在咫尺，她便无法耐着性子等下去，迫不及待地整理好装扮，推开房门。
她用一块硬纸板夹着几张白纸，又拿了一支笔，假装记录病人情况，开始一个个房间地排查起来。
自由活动时间的病人本就警惕性低，加上他们有的还算健康，可以在走廊外活动，她只需一张张脸地辨别，就有可能找到想找的人。
当她查到306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有点眼熟的女人的脸。
只是，那个女人没有眼睛，就和当初的老胡一样，双眸被白布蒙着，躺在病床上，不知是死是活。
温小软从口袋里摸出小干给她的那张相片，再三确认。
虽然面前的女人面目呈现出老态，但人的骨相是不会变的。看她瞎眼的样子，估计她的眼睛被移植到院长身上，没得跑。
她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便直接把门一关，走了过去。
听到关门声，女人警惕起来，只是她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甚至连摇铃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惊慌失措：“你……你是谁？！不怕我摇铃吗？”
“放轻松，我不会害你的。”温小软搭在了她的手上，将她的手从护士铃上移开，“我是护士。”
进入医院时的规则她没忘，规则不管在哪一栋楼，都是成立的，她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是护士，你身上没有消毒水味。”女人因为没有了视觉，反而在其他感官上更加灵敏，她拼命摇头，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不要……我身上没有别的可以给你们的东西了，挖了我一双眼睛，还嫌不够吗？！！”
“我是受小干所托，才来二号楼的。”温小软平静说道。
听到“小干”两个字，女人挣扎的动作一滞：“你说什么？”
“他跟我说，他妈妈出差很久，都没回来看他。但他仍然遵守和院长的约定，不能离开四楼走廊，于是他拜托我，如果我找到了他妈妈，他想让我转达一句，他很想你。”温小软说道。
听了这番话，女人终于信了。
“你……见过小干？！”
她茫然对着空气伸手，想要确认她在哪，尽管这个动作已经耗费了她所有力气，但她就像是重新焕发生机的枯树，忽然多了几分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我就是小干的妈妈,不要相信院长的任何话！当年我就是被院长骗来这里做手术摘掉眼睛的……”病床上的女人抓住温小软的手，颤抖着告诉她，“我不是不想去找小干,而是——而是我在这里,被院长关了三年！你一定要信我——”
“我大概能猜到情况。”温小软并未怀疑她的话，早在小干和她说那些事之后,她就有过这个猜想，“小干是我徒弟，他的忙我一定会帮。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女人听了却没多大反应，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这栋楼只有一个出口，而且出口处还有保安把守,我现在又行动不便，你们带不走我的。其实只要你肯帮我带话给小干,我就满足了。”
“那两个保安,很好解决的。”温小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先找到小干妈妈是对的,不管能不能把她救出来，她保底能获得她的信任，从她口中得知更多关于二号楼的信息。当然如果能救,就更好了。
“他们身上带了枪，而且光明正大走那个门，会惊动更多人。”女人摇摇头,“二号楼明面上的保安其实不多,负一楼暗处的守卫才麻烦。”
“你清楚这栋楼的守卫布置吗？保安身上都是什么配置？”温小软动起了心思，“我想在这栋楼里捞不止一个人,所以希望你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都告诉我。”
“我没和守卫发生过正面冲突,不太清楚具体人数，但待在这的三年里，我见过好几个想逃走的病人，他们无一例外被保安的狗揪出来，最后关进了负一楼。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进过负一楼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温小软眉头一跳，发觉了一些不对劲，“地下到底有多大？这三年里有多少人被关进去过？”
“我没下去过，不知道多大，这些年被关进负一楼的病人，数都数不清了。这些人要么就是犯过事的，要么就是三楼那些缺胳膊少腿、治不好病，没几天可活的，等病得严重了，就会被接到负一层进行特殊治疗。”
温小软听到“特殊治疗”，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大杰看上她这张面皮，想给她移植到院长身上去时，也是所谓的“特殊治疗”。
“那整栋楼的医生有多少？其中有多少医生经常往负一层跑？”她问。
从下去的医生数量上，就能粗略判断负一楼的病人人数，如果医生不多，那她完全可以合理怀疑下去的病人都死了。
“二楼的医生多一些，因为院长身上那些不属于她的器官衰老得很快，没多久就得换新的。她有一群死忠于她的医生替她做器官移植手术，就在二楼的手术室里。至于其他几层的医生都不多，三楼说是特护病房，其实医生们都不太管我们的死活，只会定期拿些药来，给我们吊命。”
“那手术室的密码你知道么？”
“不知道。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密码只有院长特别信任的几个医生才知道。”
温小软若有所思。
这么说的话，boss的弱点好像还蛮多的。
既然她需要定期做手术，而她做手术的时候必是麻醉状态，那是不是可以趁她在手术室的时候，搞个偷袭？
刚好，她手上有甜酱这块即将要进行手术的“备用肉”，等甜酱被推进手术室，就是取boss性命的最佳时机。
而她，只要思考进入手术室的法子——不知齐文理的摄像头能不能想办法偷放在手术室前？
“最后一个问题，刚刚被送进三楼的‘肉’，会在几天之后进行手术？”温小软问。
“要看‘肉’的状态而定，一般养护得好的话，估计两三天就可以，如果肉的状态不好，多的七八天都有可能。”女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你是想假扮护士，利用‘肉’进入手术室？恕我直言，这不太现实，那几个倍受信任的医生、护士都互相认识，陌生人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现在的确穿的是护士衣服。”温小软暗自赞叹她的敏锐。
“那你可要小心了，这层楼的医护人员不多，那些一号楼来的护士，在确认‘肉’安全送达之后就会离开，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是生面孔，你肯定要接受盘问的。”
这条信息倒是提醒了温小软。
“那如果‘肉’的状态并不好，需要医护人员的照料呢？”她笑着问道。
女人也笑了：“你懂我意思就好。”
两人心照不宣。
“这里的医生里，一楼到三楼的医生互相认识，但负一楼的医生对楼上都不脸熟，也很少到楼上来，你要是以三楼医护人员的身份下楼，是可以骗到他们的。”女人最后提醒她。
了解一番情况后，温小软又嘱咐了她几句，让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她需要在一个上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内，将三楼患者挨个排查一遍，看看妈妈在不在里边。
最坏的结果就是，妈妈因为病情恶化，从三楼的特护病房被移送出去，送到了负一层。
到走廊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的齐文理刚好转身走过来，和她打了个照面。齐文理便将她拉到一边，悄悄在她耳边道：“摄像头已经装上了，正对着电梯门。”
“没被发现吗？”温小软歪头，没想到齐文理还会这一手，“你怎么做到的？！”
“我推了辆全是药瓶子的手推车在那附近，摄像头就藏在推车下边，周围的部分用布盖着，只留出一个针眼大的孔儿。”齐文理得意道。
“可以啊你，心眼挺多。”温小软噗嗤一笑。
“我怎么感觉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对劲呢……”他也很想让她夸夸他嘛。
温小软在三楼搜完，发现这里只有十几个病人，医生办公室里也只有一个医生坐班。依然没有发现妈妈的线索。
她就直接光明正大地走进医生办公室。
她打的两手主意，如果医生不盘问她的身份，认可他们几个从一号楼来观察甜酱情况的，她就继续假扮下去，并光明正大到昨晚误闯进的那个房间里，看看能不能查到二号楼所有病人的病例。
如果那台电脑里真有所有病人的资料，那她只要一个个找就行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一号楼已向二号楼发出警戒，她盗用身份卡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医生盘她身份——那她直接做掉这个医生，并换他的身份卡刷电梯。
小干既然能弄到四楼医生的身份卡，她完全可以赌一手四楼不会主动上报。
当温小软抱着病历本走进医生办公室时，一个戴口罩的医生正心不在焉地玩着电脑，她瞟了一眼，是蜘蛛纸牌。
很好，是个不太喜欢尽忠职守的带薪摸鱼人。
也对，进了特护病房的，都是即将被挖走器官的“肉”，也没有治的必要，他只要看着这些病人一个个往楼下送就好，清闲得很。
温小软当即就放心了一半，开门见山地汇报道：“301病人的状况不是很稳定，需要多观察几天。”
“行。”医生竟然头也没抬，继续玩着他的纸牌，“你们预计几天可以手术？”
“三天左右吧，我们已经对她用了双倍的药量，接下来会密切观察她的状态。”温小软回忆着女人和她说的话，道。
“行，记得把她的病例转进二楼那台电脑里，我就懒得下去了。”
“……好的。”温小软心情复杂地将袖子里的手术刀收了回去。
来之前她都做好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准备，没想到顺利得过了头。
想来小干在一号楼里捣鼓了些什么，导致一号楼并没有爆出医生id卡被偷的消息，也没人发现带甜酱走的医生换了一批。
而在二号楼视角，反正备用肉已经送到，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没必要去管一号楼昨晚的骚动。
打工人嘛，只要锅不落在自己头上，就算别人头顶冒烟，都不关他们的事。
领了医生的命令后，温小软直接闷头向二楼档案室走去，光明正大当着其他值班医生的面，坐在了昨晚的电脑前。
二楼的医生比一楼多些，见她面生，又穿着护士服，便猜到她的来意：“301那个备用肉，已经送到了？”
“对，三楼聂医生正忙着，就叫我来帮忙录入一下信息。”温小软即便被如此多的医生注视，也不显任何紧张，对答如流。
二楼的医生也都明白三楼那位是什么德行，丝毫不奇怪。
温小软开启电脑后，就没人注意到她这边，医生们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
这台电脑是背对着档案室入口的，她见身后没人，便直接调出了病人档案，并将一手放在切屏键上，只要门口有人过来，她一秒钟切屏到正常画面，假装不会打字，慢慢敲，磨洋工就行。
温小软尝试着输入病人编号，先输了一个“56”，发现调不出她自己的病例。
看来一号楼和二号楼病人的信息库是分开的。
但是，她不清楚妈妈的编号。
温小软想了想，直接输入了妈妈的名字“萧虹”，点击了“查找”。
当界面上的进度条走完，她的面前真就跳出了一份病历簿，上面写着妈妈的名字。
姓名：萧红
编号：012
器官：耳
接下来是一段关于耳朵的检查，详细描述了妈妈耳朵的健康状态与轮廓形状，从描述上看，写下这份病例时，已经是术后了。
病情的追踪观察里，妈妈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差，由于失去了听觉，她也逐渐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温小软来不及看详细描述，只能抓关键信息，读到最后一行时，显示院方决定将她送到负一楼去，进行“特殊治疗”。
她简直想摔鼠标，但还好忍住了。
快速录入了甜酱的信息后，她立刻回到三楼，301病房中，准备和队友们通个气。
老胡一直窝在病房里看监控数医生，甜酱醒来后，麻药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走路了。
“甜酱，我们还得要你配合做件事。”温小软道。
紧接着，她将见到小干妈妈后探听的消息，给他们全说了一遍。
甜酱心情复杂地后退一步：“你是说，想让我继续装病，然后被送进手术室里去？”
开什么玩笑，这群医生想挖她的脸！要是她被打了麻药，送进手术室里去，那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你信我，我不会让你真被挖脸。只是做手术是我们最好的偷袭机会，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当第二个诱饵。”温小软苦口婆心劝道，“新神的人品你不相信，你还不信我吗？”
甜酱不敢说话。
她宁可信新神的人品，也不信软糖这个老谋深算的悍匪！！
“到时候我让新神在手术室门口放摄像头，让老胡在房间里偷看，只要老胡看到医生输密码，把密码告诉我后，我立马提着刀赶过去把院长刀了，顺便救你，怎么样？”温小软继续劝诱。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甜酱虽然非常不愿意，但迫于三人成团的威逼，她相信此刻就算她说不去，他们也能把她药晕，强行送她去手术台。
比起她想的那样，倒不如她主动配合，这样不用和软糖三人撕破脸，软糖他们也可能会考虑到她的态度而救她一手。
于是，甜酱极不情愿地同意了，“我去就是了。”
温小软知道，她昨晚的举动吓到甜酱，让甜酱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其实她真没有太邪恶的想法，她绝对是个好人，虽然会做一些比较阴险的事，比如敲闷棍什么的，但大体上说，她不会无故把人往火坑里推，都是能救则救。
只是，甜酱既然把她往坏里想，她也懒得多费口舌，只要结果是一样的，达到她的目的就好。
老胡看了一天监控，发现一天之内，下去负一楼的只有二楼的医生，而且只走了一趟，去了负一层后就没再回来过。
“这说明负一楼的医生不多——病人也很可能不多，他们要么物资丰富，要么下面的病人不需要吃喝。”温小软皱着眉推测，“按理说，只要有活人，再怎么也得送一餐饭进去吧，为什么午餐时间里，送饭的只来三楼，却不去负一楼？”
“这么说，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世上只有死人不吃东西，负一楼的人……不会都死了吧？”老胡听得心惊胆战。
作者有话说：
没码完，用这一更陪你们跨年吧，今晚零点别等了orz

第83章
温小软并不喜欢老胡的说法,她不相信。
妈妈的灵魂一定还活着，就在负一楼，等着她去拯救。
而且,小干的妈妈还和她透露过一个重要消息,负一楼的医生们和楼上的并不相互认识。
既然她也说负一楼的医生不止一个，就说明下面起码是有病人存活的,她不能放弃希望。
“负一楼到底怎样，下去转一圈就知道。那里医生不多，显然守卫并不严密，我今晚先下去看看,如果我明确没事，你们再跟上。”温小软不死心地提议道。
“这……好吧,你要小心。”老胡自然巴不得有人给他打头阵。
毕竟下面是肉眼可见的危险，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冲锋陷阵的人。
甜酱同样不敢下去,加上她有“诱饵”的任务在身,可以光明正大的装哑巴,便默认了温小软的话。
在她看来，软糖如果心眼儿够坏，完全可以把老胡推出去趟雷,毕竟齐文理跟她一条心的。可软糖不这么干，反倒自己提出下负一层，那软糖要么脑子不好,要么人品不错。
根据刚才软糖的作为, 第一条直接排除，只有一种可能,软糖没她想的那么坏,至少不会主动选择卖队友。
这样的话……她也就不用再打一手鱼死网破的主意,信软糖一手，合作才是上上之策。
几句话的工夫，甜酱已经将几人的状态摸得透透的，同时她也舒了口气：“软糖，你小心点。我们可以在电梯口给你守门，一有什么不对，你就往楼上跑，找我们几个队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院方发现我们，让我们在明面上和boss打。”
她不希望软糖有事，如果软糖和新神两人都在，她甚至觉得明面上和院方开战也不是不行。
“没事，我既然决定下去，肯定有我逃跑的办法，不用太担心我。”温小软拍拍甜酱的肩，“你好好儿在这装病就行，到时候我会给你偷点拮抗药，确保你在被推进病房前是醒着的，到时候等我们闯进去，就看你发挥了——你是关键人物，不能出差池。”
根据甜酱的话，她估摸着这人应该是看清楚形势了，也不用她多费口舌。
接下来，她只要趁夜里下负一层就行。
齐文理还没回来，老胡和甜酱双双支持，所以这件事就直接被温小软敲定了下来。
到了入睡时间，齐文理才偷偷摸摸关上门，回到301病房。他的白大褂里塞得鼓鼓囊囊，似乎偷了不少东西回来。
“你这是……？”温小软就猜到他肯定没做好事。
“我不是说我手头上少了点儿零件嘛，于是今天趁着没人，我就去几个办公室，还有二楼的器械室，从一些仪器上拆了点儿电子零件下来备用。”齐文理将怀中乱七八糟的零件丢在了柜子上，开始一件件地数。
温小软不是专业的，看不太懂：“挺厉害啊你，这也能找到用处。”
“那当然。”齐文理乐得给她展现他的丰厚战果，“要是再给我点儿时间，你想要对讲机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甜酱其实挺想和新神搭上关系，让新神保一保她，但见新神的态度，似乎也是死站软糖那边的。
他不会真暗恋软糖吧……那些八卦讲的都真的？新神次次都带软糖玩儿，真不是图她实力，单单是喜欢上了她这人？！
那完了呀！
见新神对软糖百依百顺、予取予给的样儿，甜酱两眼一黑，直接往床上一栽，不再挣扎。
难怪见新神来了这里，软糖就紧接着跟上了，原来他们是一对。
按照实力，现在副本里唯一能单走的，就他们俩，原本她要是能撬动新神保她的话，还有一线反客为主，让软糖替她当这个诱饵的可能，但看新神的态度，她直接死了这条心吧。
甜酱稍稍有些后怕，好在她一开始就很识相地抱大腿，没和软糖起冲突。
接下来，齐文理听说软糖要下去，死活不同意。温小软早料到他会这样，直接提议三人投票。
精通人性的弱点的她，笃定甜酱和老胡都巴不得她下去。
果然，三比一的票数让齐文理闭了嘴。但他依然建议让她再等等：“目前老胡只看到了医生们什么时候下去，还没看到有人上楼。你最好等有人上楼之后，再潜入负一层。”
温小软想想，倒也是这个理，于是站在监控前继续守着。
负一楼的医生什么时候上来，就代表他们什么时候下班，等他们下班的时候，就是最佳的潜入时机。
约莫等到半夜，其余人都睡了，只她一人守在小小的监控屏幕前，看着漆黑的画面。忽然之间，荧屏亮起，负一层的电梯终于往上走去，正好停在了摄像头放置的1楼前。
两个医生与两个推着小车的护士，从电梯中走出，一边聊天一边向外走去。
小推车上装了许多药品，温小软见状舒了口气，有护士，还需要输送药物，说明楼下起码是有真病人在的，虽然数量可能不多。
但他们的食物来源依然是个谜，就算早晨医生下去的时候带了便当，应该也只够他们医护人员的份儿，那些病人是怎么吃饭的？
带着这些疑问，温小软穿好护士服，等到走廊没人时，正大光明地刷卡进了电梯，按下了“-1”键。
她的手术刀就直接放在手中的托盘上，一旦被发现，她就先刀了狗子，再穿隐身衣跑路。实在不稳再考虑换刁民号。
【身份验证成功：李雨诗】
【权限等级：5】
电子荧屏上，两行小字一飘而过，但温小软已将其记在心里。
紧接着，电梯间“滴”了一声，电梯开始运行，直到屏幕上的数字从“3”跳到了“-1”。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有别于医院上层的，以蓝白为主色调、科技感满满的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的墙壁以不知名的白色金属和散发着蓝色荧光的各种线路组成，电梯外就是一个空旷无一人的大厅，大厅中摆满了滴滴作响的各种电子仪器，上边显示的数值她一个都没看懂。
大厅的两侧，分别通向两个被厚重的金属安全门封闭的房间，其中，她右侧的房间有标识牌，牌子上写着“焚化炉”三个字。
她左侧的房间没有任何标识，门旁还有一道密码锁——又是该死的密码锁。
在看到焚化炉时，关于那些行将就木、无药可救的病人的下落，温小软大概能猜到了。
她心下一沉，但又想到刚才上去四个医护人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房间里。
妈妈被取掉的部位是耳朵，不像那些被取了心肝脾肺肾的病人，她的身体状况应该还算良好，不至于直接被投进焚化炉里烧掉。
最后一个房间里，大概率就是那些医护人员照料的病人，或者说，是这个地下实验室的研究对象。
温小软还没走到左侧门边，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3D虚拟人的投影，投影人是十八岁女孩的模样，声音很机械，很像是AI。
“面部识别失败，请您站在原地不要走动，并正确回答我的三条常识问题。若回答错误或采取其他行动，实验室将立刻进入紧急封锁模式。”
温小软心里暗骂一声，在她面前站定。
“第一条，请问医院最高权限是几级？”女孩双眸紧紧盯着她，机械式地问道。
温小软想起小干跟她说，他搞到的是最高权限的id卡，而医院最机密的两个位置，一个是手术室，另一个是这里的最后一间房，这两个房间都不是刷id卡可以搞定的，而是直接采用密码锁，所以最高权限一定只有5级。
“5级。”她斩钉截铁说道。
温小软说完，便暗暗拿起了手术刀，女孩儿不开口，她的心就扑通扑通直跳。
终于，女孩点点头：“回答正确。”
“第二条，请完整说出病人守则中的第四条规则。”她又道。
“？？！”温小软疯狂回想。
好在她身为学霸，背诵能力一流，加上进入医院前曾经特意背过规则，于是一字不落地将记忆里的一行字背了出来：“如果有患者试图带你离开这里，请立刻寻求医务人员的帮助。”
这个问题她应该能回答过去，要是这也能答错，那就是对她学霸身份的不尊重。
果然，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答正确。”
“最后一个问题，请说出任意一个‘肉’的编号，和其他个人信息。”
温小软长舒一口气，报出了甜酱的编号，又将她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好在聂医生偷懒，甜酱的所有档案都是她录入的，加上时间间隔不久，她印象很深。
“回答正确，解除警戒模式。”女孩的双眼将她上下扫描一遍，竟把她的人脸给录入到了系统里，“已将您的人脸录入系统白名单，现在，您可以开始使用这里的任意仪器，并不会触发报警。”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不要等，写的很卡，很可能不准时。

第84章
温小软想了想,直接对着AI问话：“查询仪器使用步骤说明与注意事项。”
AI诚不欺她，在她问话后，立马调出了实验室的所有仪器资料。她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投影在她面前的光屏,屏幕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文字说明。
这些文字说明涵盖了大厅中可以看到的所有仪器，它们的用法无一例外被注释其中,甚至就连AI的功能也被注释了进去。
温小软尽量发动脑力，尽可能的记下所有仪器的使用方法。
她特别注意了下，这里有两台仪器是用来制备秘密药品的，但这些药品名字都用字母代替,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
其中一台设在负一层大厅正中央的大型仪器，是用来制备“X”药品的。
还有一台在大厅西侧,是个方方正正的柜型机器，用来制备“A”药品。
温小软靠近了“X”药品的机器,在旁边转悠了一圈,没看到X的成品,于是按照AI说明的步骤，自己试着捣鼓，制备一瓶X药品。
A药品仪器旁边放着一堆没有标志的方盒子,盒子还没来得及用胶布贴好，她打开其中一个，发现盒子里放的是一张张面膜。
这种面膜……就是之前大杰和小惠敷在她脸上的,一模一样。
“查询资料库,关键词‘A药品’，模糊搜索。”温小软转头对着AI说道。
不一会儿,她的面前果然传来了结果——原来早在三年前,这个秘密实验室经院长投资,开始研发一种抵抗身体排斥反映的拮抗药剂，经过三年的迭代，这种药剂终于研发成功，并在前不久应用在病人的身上。
A药品见效较慢，而且不能直接注射进人体，若直接注射，可能会引起直接死亡。需要隔天给药。最后研究说明，A药品适合用涂抹的方式让皮肤吸收，其次就是全身浸泡。
只有当给药剂量足够，才能安全进行器官移植手术，手术后虽然不会出现排斥反应，但也有一定副作用，就是移植的器官寿命缩短。
温小软无意识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脑中飞转。
三年前开始研发，前不久才刚刚应用……
也就是说，妈妈的耳朵被切掉的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研发这种药物。
那么，妈妈能和院长配对而不发生排斥反应，这种体质是很稀有的，他们盯上的肯定不仅仅是妈妈的耳朵，很可能将她当成备用肉，继续用药吊着命。
她看向最后一扇门。
只有这一个房间了。
不一会儿，X药品也制备而出，它呈现出半透明的粘稠状态，需要用一个水桶般大小的塑料瓶子装下，看这个用量，估计不是用来吃的药。
温小软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便又如法炮制，问起了AI：“查询资料库，关键词‘X药品’，模糊搜索。”
资料库关于X药品的信息更加简短，只有一份X药品的给药注意事项，从注意事项上看，它的给药方式貌似也是浸泡，而且还含有多种容易变质的营养成分，所以对储存的温湿度和储存方式有极高要求。
营养物质……什么药里会含有如此多的营养物质？
难道说，最后一个房间里真的会有病人，但他们已经无法消化食堂里产出的正常食物了，只能用营养物质吊命，所以他们一整天都没看到任何送饭的下到负一层去，送下来的便当只够医护人员的份儿。
温小软又一次站在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安全门前，她无法放弃这次的行动，她和妈妈很可能只有这一门之隔了。
于是，她直接掏出了断罪刀。
按照密码锁的位置，她大致判断了一下安全门上的电路分部，小心翼翼地绕开电路进行切割，微恐触发报警装置。
断罪刀不愧是贪玩红月中最锋利的SSSR刀，触到如此厚重的硬物，也如同切豆腐似的，整整齐齐切出了一个供一人钻入的方形口子。
AI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毕竟它不是真正的人，只要没触发关键报警，它无法判断她是否构成入侵行为。
温小软侧身挤入断罪刀切出的入口中，终于来到了门的另一侧。
这里漆黑一片，她虽然看到了入口处的灯按钮，却没按下，以防有诈。
她转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借着手电光一点点地向前探去。
这个房间的风格和大厅的实验室一致，地板边缘仍旧有散发着蓝色荧光的电路，房间的两侧放着一个个近人高的大玻璃培养舱，玻璃内注入了某种半透明的液体，而每个舱中都泡着一个“人”。
说是“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缺少了一些重要部位，有的少了眼睛，有的少了胳膊，就没有一个完整的。
在玻璃培养舱的右下角，还贴着一个个编号，注释着编号的小贴纸上还记录着近期他们的健康状态，并写明了检查人：赵培刚。
温小软看得吃惊，一个个培养舱看下来，她心中已有大致猜测。
由于A药品的研发周期很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院方只能寻找没有排斥反应的“肉”做手术，而这部分“肉”显然是少数，为了重复利用，他们把摘掉器官且本身无排斥反应的“肉”塞在了这里。
她回想了一下，记得妈妈的编号是012，于是顺着数字一路倒数过去，直到快到走廊的尽头，忽然在一块玻璃前停步。
012培养舱里，悬浮着一个双眸紧闭的女人，她没有了耳朵，手部的皮肤也被挖去一块，似乎长不出新肉，皮下组织暴露在外，看上去有点骇人。
一旁的小纸条写着她的健康状况：良好，可进行二次皮肤移植手术。
温小软看着纸上的字，拿断罪刀的手颤抖着，有点不敢相信。
“妈妈……”
“啪啦”一声，她一刀砸碎了培养舱的玻璃。
培养舱里双眸紧闭的萧红忽然睁开了眼，看到一个陌生的粉发护士，她的眸中全是迷茫。
温小软立刻扶住了站立不稳的她，她想开口问点什么，看到妈妈迷茫的眼神，才记起，她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而且聋久了的人，必定不会说话，何况时间已经三年。
她现在这幅样子，是她捏出的游戏角色。就算她站在妈妈面前，妈妈也认不出这是她的亲生女儿！
现在是在红月世界里，她没法退出登录，露出本来面目，只能着急地在妈妈面前比划，试图用口型告诉她，她来救她了。
但得到的还是迷茫。
妈妈似乎被关得有点久，脑子迷糊了，把她当成了院方的真护士。她有点害怕地往培养舱里躲，似乎怕被拉去做手术。
温小软忽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了几个字：我是温小软。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了妈妈。
萧红瞟了一眼屏幕，眼神仍然带着警惕和疑虑。毕竟她不知道什么游戏，也不知道什么捏脸，她的女儿温小软绝对不是这副模样。
但她无法出声说话，张了张口，只能从口中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节。
温小软又在手机里翻了翻，想找一些照片证明。可妈妈躺了三年，她的手机是两年前买的，里边根本没有妈妈的照片。而她自己又不太爱自拍，找了半天，竟只找到一张齐文理给她拍的。
她又将照片拿给妈妈看。
妈妈盯着照片里的她，终于有了反应，她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尾随在她身后，对着她伸手讨要手机。
温小软将手机给她，见她不太熟练地调到备忘录的页面，费力地调整输入法。她知道妈妈以前就只会手写，便帮忙调了一下，接下来，她费力地写下了“别动我女儿，我跟你走”。
温小软：……
可能齐文理偷拍的角度有问题，又是第三人称视角，妈妈把她想成绑架她女儿、威胁她做手术的院方走狗了。
她想了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上去甜酱的病房里再和她解释。于是任由她误会，给她套上了隐身衣，又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楼上301见温小软。
这样，不管妈妈是什么看法，都不会在路上刻意出声，引来别的医护人员的注意。她们只要安全上楼，去到301，再从长计议就好。
果然，妈妈见了她的名字，反应很大，立马乖乖闭嘴，让她套上隐身衣，跟在她身后。
温小软带着妈妈走向负一楼大厅，直接刷id卡打开电梯门，又将一桶X药品搬进了电梯里。
由于妈妈穿着隐身衣，AI无法扫描到脸部，默认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没触发报警。
就这样，温小软带着一桶X药品，和妈妈一起坐上了电梯，按下三楼按钮。
电梯徐徐向上运行，却在跳到数字“1”的时候，突然停下。
“叮——”地一声轻响，倒映着一人身影的电梯门徐徐打开，对面的一楼站着一个脸生的医生，见她一个护士带着一瓶X药品上楼，有点奇怪。
“你这是去哪儿？”医生诧异抬眸，打量着她的脸，“负一楼似乎没见过你啊，新来的？”
温小软特意望了一眼他身后，见他身边没跟其他人，轻轻舒了口气。
她表情十分自然，像是找到了组织一般，诱骗他进电梯：“哦，你来得正好，快快快，下来帮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温小软催得很急,加上她穿着一身护士服，似乎楼下真出了什么大事，人手不够,才叫上了她这些临时充数的生面孔。
医生没有多想,直接跨入电梯里。
却在他身体与电梯门平行的前一秒，他的脖颈前多了一丝血红色的痕迹,慢慢地，红色血痕扩大，鲜血渗透而出，而他就在她面前缓缓倒下,脑袋掉在了一边。
温小软张大了嘴，不过她反应很快,在看到医生倒下时，便眼疾手快地将脑袋连尸体一同踹进了电梯,同时掏出手术刀,一刀割下门框边被鲜血染出痕迹的杀人丝线,迅速用手擦去电梯前滴下的几颗血渍，随后按下“-1”层。
没得想，丝线杀人,肯定是甜酱这个老阴比干的。
甜酱肯定知道，如果她进展顺利的话，一定不会在其他楼层停留,只会直接通过电梯回三楼。
从一楼电梯口进入电梯的人,一定是其他医生，所以甜酱在一楼这么布置,是为了防止其他医生中途坐电梯下楼,发现她的踪迹。甜酱是在给她上保险。
不过这样也行,她都没必要出手，这个医生也没来得及喊，她现在只要把他的尸体送到焚化炉里去，毁尸灭迹就行了。
这个过程，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简直完美。
温小软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心情很好。
扑通一声，身边有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她回头一看，那片空气是身穿隐身衣的妈妈原本站的位置。
好在电梯间狭窄，她顺着声音一下子就扶起了妈妈，感受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被吓得不轻。
温小软一拍脑袋，有点懊恼。
她只是一缕普通的幽魂而已，和他们这些在生死中挣扎的玩家不一样，加上她不明白甜酱的技能，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医生在她面前惨死，会害怕也正常。
但她无法与妈妈交流，只能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一个穷凶恶极的人，是不会做如此温柔的动作的，也不会考虑到一块“肉”的心情。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妈妈的一丝信任，她颤抖着握着她的手，似乎依然不能平静。
这时，电梯到了，温小软也不敢久留，示意她在这里等着，自己飞快地拖着尸体跑到焚化炉的房间，先在他口袋里搜了一遍，随后把医生的尸体投入炉子里。
她从医生的口袋里搜到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赵培刚”三字，看这名字有点眼熟，她稍稍一回想，她在那些培养舱的玻璃上看到的贴纸，也写着这个名字。
温小软收起思绪，将名片也一起丢进了焚化炉，随后又在实验台上捡了块抹布，清理一遍电梯中残存的点滴血渍，又喷了点儿消毒水，冲散血腥味。
甜酱的丝线用在暗杀上，还挺好用的，这样杀人，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不会造成很难清理的现场。
妈妈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毁尸灭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怕她乱想，掏出手机敲出几个字：“他们想摘你的器官，他们是坏人！”
虽然那个医生并不是真的来摘器官的人，但肯定也和他们毫无人性的器官移植手术脱不开关系，她不介意在妈妈面前稍稍抹黑一下尸体，免得妈妈把她想成了坏人。
萧红经历过手术，对身穿白大褂的人本就很恐惧，再经温小软这么一说，她更相信了她的话，对医生的仇恨更深了些。
同时，知道死的不是什么好人之后，她也不那么害怕了。
温小软重新按下电梯，去往三楼。这次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仍是病人的睡觉时间，走廊上空无一人。
妈妈着急见她，比她还积极的往301跑。而她扛着一桶X药品，跟在后边。
这时，301的病房门打开了，老胡飞快地往外望了一眼，发现有两个脚步声，吓得哆嗦了一下，望向她身后。
这什么情况，被鬼追了？灵异事件？
温小软笑着对他摇摇头，轻轻做口型，示意他是自己人。
老胡这才敢出门，帮她搬起药桶，扛回了301。不过他仍对隐身的人有点不放心，躲着妈妈的脚步。
等到关门，温小软一边将妈妈身上的隐身衣收了回来，环视病房一圈，发现齐文理不在：“这么晚，新神上哪儿去了？”
“我们一直盯着电梯数字，他看见电梯在一楼停了好一会儿，还以为出事了，把我们几个都交了下去。”甜酱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但等我们下去的时候，我布置在一楼的线都被割断了，现场一滴血都没有，我就猜到你去处理尸体了。”
“然后，他就去了一楼守着，等你处理完尸体，电梯上了三楼，他再立刻把电梯按到一楼去，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下去过。”
“好配合。”温小软非常满意，“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我捞了个人出来，他们势必会发现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但好消息是，中招的那个倒霉医生正是负责负一楼患者的巡查员，院方起码在一天内不会发现问题。”
接下来，她简要地说明了负一层的情况，没有直接告诉他们妈妈和她的关系，只是在言语中“顺便”提醒了一下她救的这人的重要性。
余下的两人也不是笨蛋，自然听懂了她的警告之意。
聪明人不多问，甜酱直接提出她睡地板，将床分给萧红。
她承认她有讨好的意思，但她就是光明正大的讨好，怎么地？反正对她来说，今天睡不睡地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她被打麻醉之后，软糖会不会救她。
现在她表现得越好，明天她就越安全。
老胡自然没脸让一个比他年纪还小的妹妹睡地板，连忙顺着甜酱的话，让出了床位，自己准备摊张床垫，往地板上睡。
温小软想了想，从背包里翻出一张豪华按摩椅，往空地上一放，又插好插座：“老胡，今天就麻烦你睡这儿了。”
老胡：？？？
甜酱：？？？
他们见过进副本前囤食物的，在鬼校里也见过有人哄抢小板凳，以找到更好的观赛位，但独独没见过往背包里塞按摩椅的。
这是有多悠闲，连休息的道具都买好了？
况且，如此壕无人性的道具说买就买……软糖得多有钱啊？得多幸运才能遇到这种见所未见的道具啊？？！
见他们一个个惊讶的张大了嘴，温小软才知道这玩意不常见，于是清了清嗓子：“咳，这东西其实鬼校有卖，不过我买的时候挺早。后来不是一大批玩家去鬼校观赛嘛，就给卖断货了。”
老胡立马在心里记笔记。
看来高端玩家都很关注鬼校小卖部。
也对，那里是唯一能够使用金币买道具的地方，虽然标价很贵，但里边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有大用处。以后得好好关注鬼校的商品，不能因为嫌贵就不买了。
他试了试按摩椅，发现躺着比病床舒服十倍，突然发现在副本里提升生活水平的感觉也不赖。
萧红没在房间里看到温小软，正焦急地来回走动，又掰动门把手，想要出门。温小软及时拉住了她，把她拉向床边。
好在刚才的一系列举动，让妈妈对她的防备不大。
温小软在手机上打了一长串的字，提到现实世界的妈妈三年前去找她的那个晚上。
“妈妈，我是温小软。我知道你可能不太信，这里不是现实世界，你理解成你的一个梦境就好了。”
“三年前的我确实很熊孩子，天天就知道逃课去网吧。你出车祸的那一天是7月15日，那天我逃课被老师发现，她一定打电话给你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网吧里打游戏，直到第二天回去才听到噩耗，说你遇到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了，现场只有你倒在地上。”
她坐在妈妈身边，手边敲着字。妈妈在一旁好奇地盯着屏幕看，越看下去，表情越惊疑。
她似乎有点相信了，毕竟旁人说不出这么细节的东西。但女儿变成了另一个样貌的人，面对尸体面不改色，果决清理现场痕迹，投入焚化炉……她又觉得有点不像她女儿。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温小软一直是三年前那个十三四岁的模样，她不够懂事，也不够争气，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比较贪玩的小孩儿。
看到电梯里那副场面，连她都吓得腿软，更别提她女儿……要是见到如此恐怖的场面，她肯定要吓傻掉，哪里会有如此冷静果决的判断。
温小软仔细看了看妈妈的表情，见她有些信了，便继续写了下去。
她和爸爸近三年来的情况，也该让妈妈知道。
“医生说你成了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我和爸爸就一直等啊等。家里缺很大一笔医疗费，爸爸在A市打工，每个月都会给我寄生活费回来。我很后悔，决定改过自新，主动抽出时间去便利店打工，维持家用。不过学习我也没落下，我花了同班同学好几倍的工夫，用在了学习上。”
说着，为了提高信服力，她还翻到一张她的出租屋照片。
这张照片是拍给爸爸看的，拍的是她的书桌，桌上摆满了她这些年拿到的奖状。
由于她住出租屋，不方便贴在墙上，所以只能拍张照，再收进角落。那个时候的她，还以为妈妈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萧红看到照片,特地双指放大。虽然她照得有些模糊，但仍能分辨出奖状上“温小软”三个字。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奖状上的字，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来来回回仔细查看。
温小软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妈妈。她侧头看着妈妈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到底相不相信，但起码，她的奖状妈妈已经看到了，这也了却了她一直以来的遗憾。
萧红隔着屏幕抚摸着奖状上温小软的名字,双眸缓缓流下泪水。
她无法开口表达她的情绪，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她只剩下了一双可以视物的眼睛，好在,她还有机会看到。
其余人只看到萧红牵起了温小软的手,把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默默流泪，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文理回来时，温小软已经躺回了她自己的床。他看到有生人,嘴上没有多问，看到温小软放松惬意的神情，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说她一直在找她妈妈,或许现在已经找到了。
同时,为了让这个女人不出意外，他也要默默替她多盯一盯梢。
拮抗药剂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日子里,温小软常往三楼的聂医生那儿跑,报告甜酱对A药剂的适应情况，并商量着将手术日期定在了第二天。
因为齐文理是甜酱名义上的主治医生，聂医生又并不爱查房，所以根本没人发现301房住了如此多人。
温小软也试图用小十字架和治疗技能，但妈妈的听觉并未恢复。她想，或许等他们离开副本，把妈妈的灵魂放到鬼校的瑶池里泡一泡，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
计划已经定下，如今只等副本boss倒台，领地限制解除。
甜酱的手术时间近在咫尺，温小软提前跑了一趟二楼，偷到拮抗药让她提前吞下：“我们不会给你打麻醉，你就装作被麻醉的样子，躺在床上等着被推进手术室就好。我估摸着他们在给boss动手术，就会冲进去。放心，我尽量让你不受到伤害。”
甜酱乖乖吞了药，比了个ok的手势：“我就最后多说一点，我的实力能拖住十个医生。”
“了解。”温小软点点头。
接下来，他们几个暂时藏到了小干妈妈的病房里，温小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透过门缝悄悄看过去，见到三四个医生鱼贯而入，进了301的房门，不久后就将昏迷不醒的甜酱给推了出来。
他们直接把人推到电梯前，通过电梯直往二楼手术室而去。
齐文理早已在二楼推着一车药，假装往手术室路过，温小软见没有狗，直接披上隐身衣下楼，按住了他的车子：“不用你去，这样还是太显眼了。”
齐文理脚步一顿。
虽然见不着小软的人影儿，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这辆手推车无法再前行。
这毋庸置疑的口吻，她是在担心他被发现？
其实，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温小软已经走远了。
她说完话，就利用隐身衣的功能，正大光明地尾随在几个医生背后，跑去看密码，压根没理会齐文理丰富的脑洞。
这时，有两个医生推着甜酱，另一个医生在密码锁上飞快地按下几个数字。温小软在他们身后踮着脚，根据数字在键盘上的方位，立马猜出他按下的四个按键：9462。
她无声无息地往回跑，把这个数字告诉了齐文理：“密码是9462，我刚才看到的，不会有错。”
齐文理这才知道她早穿着隐身衣跑了，害他一个人在这儿东想西想，脸色一黑。
但小软语气非常正经，和他说的也都是要紧事，害他想恶狠狠批判她两句，都无从下口。
“我先把这串密码报给你，然后我穿隐身衣，拿着这个小机器人进去，等什么时候你收不到小机器人返回的信号了，就立刻动手。”温小软说道。
“你要拆我的小机器人……”齐文理强忍住肉痛，勉强点头同意了。
“放心，我是有章法的拆，只拆它发射信号的两个探头，不会彻底弄坏的。”温小软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解释道，“你那个机器人创新设计大赛，我不也参加过吗？你信我，到时候你还能拼回去的。”
齐文理这才放心。
他差点忘了，这位学霸十项全能，即便是机械这种她不太擅长的项目，她也懂基本原理。
时间不能耽误，温小软这边说完，看到医生们已经推着甜酱进手术室，也不敢含糊，趁着大门即将关闭，一溜烟儿冲了进去。
“哪里来的风啊？”有医生望着手术室紧闭的窗户，有点不太理解。
“阴风吧。”反正在这座医院里，诡异的事情不少，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手术台上，院长平静地闭着双眸，脸上贴着一张白色面膜。医生们熟练地给她脸上涂药，随后将面膜摘了下来。
有医生拿出了镊子和棉签，在院长脸上捣鼓片刻，竟硬生生从她脸上撕下一张雪白的面皮！
那张人脸被他们撕下来时，甚至是张诡异的笑脸，表情还在不断变化着。
温小软忽然想到齐文理来副本的方式——他说他只是到了长青医院，看到了一张诡异的白色笑脸面具，他说的会不会是这张？
医生们将这张人脸摘下来后，将它丢进了一个装满半透明液体的玻璃罐里。温小软凑近玻璃罐观察，发现里边的液体很像是X药品，她见过的。
“301病人状况怎么样？”
“听老聂说一切都好，老赵，你去摘下她的面皮。我去把院长安上去。”
听他们的话，温小软突然品出了些什么。
她的视线投向那张薄薄的人脸，想到，院长经过这么多次的器官移植，身上的各种器官，恐怕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按照红月城是阴曹地府的假说，贪玩红月世界由灵魂构成，那院长身上拼凑的那些灵魂碎片，在移植手术中根本不被需要了，所以这台手术，只是给唯一属于院长的部分——人脸，换一副不属于她的身躯罢了。
她看到，病床上的甜酱小指勾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她接下来要经历的事，忍不住要行动了。
甜酱看不到她，又没被麻醉药效迷倒，此刻正清醒地听着医生们的安排，她应该很害怕吧。
想到这里，温小软狠心掰下了小机器人头顶的信号发射器。
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用手术刀在甜酱的脸上比划着，得亏甜酱够冷静，忍到现在依旧装死，甚至有医生已经用手术刀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她也没敢动弹。
这时，外边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按密码。
“这时候有人？”
“怎么会？谁敢闯进手术室！”
医生们都莫名其妙，从他们做手术至今，都没遇到过敢硬闯手术室的病患，而且最不科学的是，密码还按对了！
随着手术室大门的开启，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齐文理和老胡直奔甜酱而去，吸引医生们的注意，而温小软见状，借着隐身衣的隐蔽，悄悄摸到了放置院长身体的手术台前，猛地掏出手术刀，用力抹了她的脖子。
可是，并没有鲜血渗出，原本这对普通人来说致命的一击，对她而言却根本不算什么。
温小软想到，院长的身体肯定异于常人。她不敢犹豫，立马再往她心口捅了一刀。
“啊——啊啊啊！！”
原本安静漂浮在玻璃罐里的人脸，突然痛苦扭曲地揉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这声尖叫仿佛钻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极具穿透力，使得整座医院震了一下。
手术室内，所有玻璃仪器在同一时间被叫声震碎，包括温小软身旁那个放置人脸的玻璃罐，随着药液的溅射而出，那张人脸也冲出了玻璃罐，尖叫着扑向甜酱的身体。
它似乎很想落到它的新宿主身上，即便甜酱的面皮还在，没有它的位置。
霎时，温小软联想到当初李萌萌苏醒的时候。
那时叶圣给了李萌萌一刺，刺没了李萌萌一管血条，致使boss苏醒。而现在，她给了院长一刀，没想到院长在与身体分离的情况下，还能尖叫、嘶吼。
齐文理早认出了这张面皮，他当然不会让院长有机会进入它新宿主的身体，立刻开枪。
老胡为了制止手术室里的医生动手，直接一掀白大褂，露出身上的炸.药：“你们敢动一步？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齐文理几梭子弹下去，面皮竟完好无损，它尖叫的声音变得更响亮，擦着子弹往甜酱脸上飞去。
就在它即将得逞时，原本应该沉睡的甜酱忽然睁开了眼睛，她被子底下的手中抓着一块玻璃碎片，趁着面皮向她袭来，她猛地抓起玻璃碎片往面皮的脸上扎去。
温小软依然隐藏在角落，观察着一切。
她刚才给了boss一刀，如果说boss有两管血条的话，现在应该也已经没了一管，才会苏醒。所以说，她刚才对boss身体的攻击是有效的。
那张面皮怎么也打不穿，很可能面皮并不承载boss的血量，只有对boss的身体动手，才有可能消灭她。
boss的身体，用普通的物理攻击方式也不奏效，所以……
想到这里，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桶汽油，泼洒在boss身上，随后又掏出小卖部1金币买来的打火机，咔嚓点着。
“唰啦”一声，一束火苗无端端飞窜而起，迅速蔓延了手术台上boss的整个身体。
无人知晓的角落，身穿隐身衣的罪魁祸首温小软，正收起打火机，好整以暇地继续隐藏起来，观察着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手术室在场的人里,谁也没注意这火是什么时候燃起来的。
由于浇的是汽油，火势几乎是瞬间扩大，众人只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形物被火焰淹没,紧接着,向甜酱袭来的人面发出了更凄厉的惨叫。
齐文理闻到了汽油味。
他可以肯定是温小软干的，直接烧掉boss的身体……亏她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不过,好像确实奏效了。
由于甜酱反抗意识强烈，面皮无法附在她身上，便转而飞向了被老胡挟持住的赵医生。
温小软见状，忽然明白过来,它的血量确实在随着身体被燃烧而急剧降低，但如果让它找到新的宿主,那刚才的一切就白费了。
它的身体就储藏着它的血量，如果让它附在别的医生身上,它又会多一条命,而且一旦boss反应过来有玩家偷袭,那他们的赢面会更小。
温小软不敢再等，迅速从背包中抽出断罪刀，在面皮附身医生前猛地捅了出去。
在其他人的视角,只见一把金光闪闪的刀横空出现，一刀刺穿赵医生，沾血的刀尖锋利无比,刺穿赵医生后仍未停止,直到刺入那张人面的前额处，将其破开一个小口。
老胡没看清：“什么东西？”
齐文理震住了：“？？！”
甜酱是老玩家,早就把榜上有名的大佬各种特征记得清清楚楚,何况是刁民的标志性武器。
她从床上坐起,双眸放光地盯着那把刀，兴奋大喊：“是断罪刀啊啊啊啊——！”
只有这把刀，能达到“见刀如见人”的程度。见到这把刀出现，她的第一反应是稳了。
刁民这个名字，能给玩家无可替代的绝对安全感！
在甜酱尖叫时，温小软的手机震了一下，而她戴在脖子上的SR小十字架突然收集到甜酱极其厚重的信念，信仰值猛蹿一大截，从88%直接跳满，升级成了SSR。
它的攻击力成长到了恐怖的1000点，而且随着升级，它变成了断罪刀大小，害她只能暂时将它收进背包里去。
“什么？刁天尊在这？？”老胡听到甜酱的话，还没明白什么状况，“可是穿隐身衣待在里边的不是软糖么？”
温小软没功夫理会玩家，这个副本是她最重视的一个，毕竟副本里还有个妈妈，她一定要想尽办法击败boss，不能出半点差池。
就算为此暴露一些底牌，她也无所谓。
这一刀下去，旁边的医生惊慌失措地躲闪，面具也无法准确附身到他们脸上。温小软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直接侧身对着面具投出手里的断罪刀。
“嗖”地一声，断罪刀脱手，向前飞出，将那张面皮深深钉入墙壁。
面皮无法动弹，更无法附在其他怪物身上，这一刀直接阻断了它的所有退路。而另一边，院长的身体被熊熊火焰燃烧，只能看到手术台上一个大致的人形。
房间里烟雾弥漫，滚滚黑烟阻挡着玩家们的视线，医生们乱成一团，外边还传来了狗叫声，似乎保卫处也听到了手术室的动静，开始全力拯救他们的院长。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当几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人带着狗冲进手术室，院长的躯体已经被烧成了黑灰，于此同时，玩家们除了温小软以外，身影齐齐被白光淹没。
大家的手机不约而同地震动了一下。
【恭喜通关副本——长葬医院，玩家将在5秒倒计时后自动退出副本，回到安全点。】
【请领取深渊boss击杀奖励（四选一）】
参与深渊boss的所有玩家，除了副本通关奖励以外，都能额外获取boss击杀奖励，而这个奖励，在贪玩红月端游中是以通关后翻牌的形式出现的，独属于深渊boss的奖励，由于其难度巨高，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打，知道有翻牌形式的奖励的玩家也是极少数。
凑巧的是，这里四个人都清楚。
白光之中，所有人都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四张卡牌，卡牌围成一圈，悬空旋转着，卡面朝天，卡背向着地面的玩家们。
这是赌运气的时候，因为四张卡中有好有坏，最好的那个奖励永远不可能被平均分配，只会属于他们之中的一人。
老胡率先出手，翻到一张金币X10000的牌子，随后就被自动传送了出去。
齐文理随后翻出来一张“贤者之杖”的牌子，看样子那是把法杖，还是SSR品级的，可惜它大概率是巫师之类的职业用的，他应该用不上。
在翻到牌后，他也立刻被传送出了副本，身形彻底消失。
甜酱故意让他们先翻，眼见还剩两张，而隐藏着的刁天尊没有动静，于是她迅速翻了一张：“本来想等天尊先翻的，但是时间快不够了，不好意思……”
她翻到一张“光剑-原子切割”的牌离开，看卡片颜色，这也是把SSR武器。
温小软等到了最后。
她向来不是什么欧皇，特意等他们抽完之后，才拿了最后一张卡牌。
牌面上写着“斩业之刀”，是金光闪闪的SSSR武器。
温小软呆住了，看了它好一会儿，直到白光消失，手里的斩业之刀卡牌化为实质，变成一把冰凉锋利的血红色太刀，才有了些真实感。
她有点轻飘飘的，觉得不太真实。
贪玩红月里传说中唯二的两把SSSR武器——全都到了她手里？？！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四选一，其余三个非酋都没选中最好的奖励，被她随意地捡了个漏？？！
身为boss，温小软无法直接被弹回安全点，白光消失后，她呆呆拿着斩业刀站在手术室里，茫然地看着大火蔓延，好一会儿才拔出墙上的断罪刀。
被断罪刀钉在墙壁上的面具，已经被火烤成黑炭，手术室里的其他医生也落荒而逃，即便消防器械就在拐角，他们也懒得再为这栋大楼做任何贡献。
因为领地的boss已经死了，他们自由了，不再会有人约束他们。
温小软想到楼下还有许多关在玻璃舱里的灵魂，趁着火势还没蔓延到其他地方，自己拿着灭火器把火灭去，随后上了三楼。
小干妈妈的房间，萧红怀里抱着啾啾，蹲在角落。
她亲眼目睹了红月的坠落，恐怖的黑夜竟在褪色，刚才地面颤抖了一下，整栋大楼传来骚动的声音，仿佛世界迎来了它的末日。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小软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但小软说过要她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走出门。
即便害怕，即便外边已经变天，她依旧相信她女儿不会骗她。她还照顾着她养的小鸟，这只小鸟就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
当温小软打开门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女人互相依偎，瑟瑟发抖的模样。她让妈妈先等她一下，随后试着给小干妈妈喂了一瓶治疗药剂。
副本产出的药剂似乎专治小干妈妈这种无法用治疗术的病症，一瓶药下去之后，小干妈妈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能够站起来了。
但她的眼睛依旧没有恢复。
虽然好处不明显，但她喝了显然是受益的。温小软见状，立马也给妈妈分了一瓶。
妈妈毫不犹豫地喝下，但这并不能改善她的嗓子，也无法让她的耳朵重新长出来。似乎这种药剂不能让人受损的器官重新长出来，只能治疗本来完好的部分。
温小软早就料到这种结果，却并不灰心。
“我答应过小干，要让你见他一面。”她扶起小干妈妈，“你现在能下地走了么？我想带你去见小干。别害怕，院长已经被我干掉了，那些医生不会管你的。”
“去一号楼么……这点体力还是够的。”
小干妈妈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去了一楼，果然，守在一楼门口的保安全都不见了踪影，一楼前台上放置的杂物和记事本也都散乱的放着，显然他们去得匆忙，都没整理好桌面。
她们正大光明地回到了一号楼，温小软直接上四楼，把她带进了眼科，并大声呼唤着小干。
不一会儿，一阵弹玻璃球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干从屏风后钻出，在看到他妈妈后，飞快地扑进了他妈妈怀里。
“师父！！你真的找到妈妈了，妈妈真的愿意来看我了——”小干十分激动，紧抱着妈妈不放手，“谢谢师父！”
温小软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想掺和这对母子叙旧：“你帮了我挺多，我理应帮回来。现在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便回到二号楼，找到妈妈，并召唤出了飞剑。
妈妈的灵魂是残缺状态，如果直接把她的灵魂塞回身体，可能会留下隐疾，她可不希望妈妈醒来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温小软不顾搜刮医院资源，直接扶着妈妈站上了飞剑，往长青鬼校飞去。
长葬医院和鬼校距离本就近，不一会儿她就飞窜进了鬼校门口，以狐面都无法看清的速度，直接从鬼校上空冲进了瑶池，却在即将落地时及时刹车，稳稳将妈妈放进了瑶池里。
“哗啦”一声，萧红泡入温泉。
鬼校里还有几个不知道情况的普通玩家，看到高空中有东西直直坠落，还以为是什么怪物闯了进来，纷纷尖叫着散开，四下逃窜。
那一缕从副本外进来的流光，是什么东西？？
难道鬼校外边，还有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随着温小软和萧红的到来,鬼校突然热闹起来。
李萌萌察觉到她回来了，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温泉边。
经过萧雪的一番建设，整个温泉被变异魔藤和花朵围得严严实实,唯一用作入口的藤门也上了锁,普通玩家在不破坏建筑的情况下无法到达这里，再说,变异魔藤也不是那么容易破坏的。
“小软学姐！你没事吧？”李萌萌见温小软一回鬼校就泡温泉，还以为她受了什么重伤，连忙跑过去查看伤口。
“没事。”温小软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来得正好,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长葬医院解封了，我可以把你和妈妈一起送回现实。”
“真……真的吗？”
初听这个消息,李萌萌有点不可思议，一阵恍惚。
她已经在这个黑暗的世界生活了足够久,相比而言,现实世界的模样逐渐离她的脑海远去了。
那么遥远,几乎不可能的愿望……竟然能等到实现的那天。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妈妈，她的灵魂在医院里受了点损伤,我就指望着瑶池能恢复一下了。”温小软指了指泡在温泉里闭目养神的妈妈。
李萌萌起初没发现萧红有什么损伤，直到看见她双耳上缠的医用绷带：“她的耳朵……？”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温小软双手托腮,心里有点忐忑,“我是想到小熊泡在池子里，治好了他脖子上的伤,才想这么试一试的。希望有用。”
现在只要等时间就好。
温小软拿出手机，想要切换账号，却发现按钮灰了。
“你们这段时间在鬼校里，有见过刁民的踪迹吗？”她问。
“没有。”李萌萌摇摇头。
温小软看到背包里的断罪刀依然放着，有点奇怪。一般号子自己跑出去玩，一定会带着这把刀，如果不带，那就说明在她进副本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异地登录了，为了她的安全，他没用这把刀，以便她随时取用。
不过她现在有了一把斩业刀，对断罪的需求没那么大。
她把两把刀都放进了背包。两人背包互通，只要不从背包里拿出来，他们两人就能随时取用。
毕竟刁民考虑了她的安全，她当然也要照顾一下他。新刀她还没用过，他爱用就用吧。
随后，温小软嘱咐狐面照顾好温泉里的妈妈，便拉着李萌萌往校门外走去：“你跟我去一趟长葬医院。”
“为什么？你不是刚从医院回来吗？”李萌萌摸不着头脑。
等到两人走远，确定不会有别的玩家听到她们的对话，温小软才偷偷摸摸对李萌萌比划道：“我忙着把妈妈救出来，整个医院都还没搜刮，咱们把医院剩下可利用的材料都搜集一下，给鬼校用。”
听到有东西可以搜刮，李萌萌扬起了恶劣的笑容：“走走走，这个我擅长。保证长葬医院一根毛都不剩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找到了熟悉的邪恶与嚣张。
温小软直接用勾魂链带李萌萌出了校门，正大光明地御剑飞往长葬医院。此时笼罩医院的红色光幕已经消失，医院可以自由出入，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幽魂在入口处徘徊，却在见到他们的身影时，飞快躲闪消失。
医院的工作人员组成很特殊，很多医生不是由死人灵魂构成，而是原本虚拟的游戏npc，比如大杰和小惠。
这些npc因怨念而生，因怨念而活，不知他们是如何投靠这位省级boss的，但可以肯定一点，他们对这位boss没什么感情，boss一死，便作鸟兽散。
李萌萌第一个去了食堂，想着能给鬼校食堂搜点食材回去。没想到当她来到食堂时，里边已经空了。
“这是……遭了窃贼？”李萌萌怎么也想不通。
温小软干咳一声，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我在副本里的时候，就提前把这里搬空了。”
李萌萌：“……”
不愧是小软学姐，她真的太懂鬼校的需求了。
两人转而去往一号楼，想办法拿点医疗包或者酒精之类的东西回去，没想到当她们一间间病房搜刮时，所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房间里，不光是床头柜上的药品，甚至就连床头柜、墙上的钟表，独立卫生间前的扫帚……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们一个个房间地找，走遍了整个一号楼，愣是什么东西都没捞着。
温小软甚至去找墙边的消防器械，发现就连灭火器都被人提前拿走了！
“这是什么，鬼子进村吗？”痛失一整栋楼的医用资源，让温小软咬牙切齿。
她才刚离开多久，就有人搬空了整个一号楼？
合理怀疑那个人也不是贪玩红月世界的原住民，那些幽魂搬东西的速度绝对不会这么快，更不会有用没用的放一起搬，那个搜刮的人肯定有背包！
难道还有和她一样的玩家？
好，很好。
李萌萌是幽魂状态，在这里和原住民无异，温小软瞟了她一眼，立马从背包里掏出隐身衣给自己罩上，随后拉着她去了二号楼。
“我知道有个地方，普通玩家进不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id卡，“二号楼的负一层，只能通过电梯进入。到时候你来刷卡，我们一起下楼。”
“为什么是我刷？”李萌萌有点跟不上小软学姐的脑回路了。
“要是别人看见你旁边的空气中突然飘出了一张id卡，那我这隐身衣不是白穿了嘛。”温小软撇撇嘴。
“你怀疑那个‘人’还在医院？”李萌萌心惊，“那到底是什么人？”
“他大概率跑不远。”温小软若有所思，“绝对是玩家。而且现在是抓他的最好机会，我一定得看到他的脸。”
李萌萌就这么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二号楼，光明正大拿出id卡，在电梯口刷了一下。
“滴”一声，电梯门打开，她正要往里走，忽然电梯间附近的拐角处飞窜出一道黑色人影，他的一只苦无迅速抵上她的咽喉，另一手飞速去抢她手里的id卡。
就在这时，李萌萌身旁的空气中，无故多了一道暗红色刀光。
电光火石之间，斩业刀带着暗红气刃劈向来人，黑色人影见状不妙，立刻收手，侧身躲了她一击，飞快往后退去。
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温小软便看清了他的模样。
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劲装，手持苦无——这正是当今的NO.1，佚名。
在她出手的同时，佚名也认出了她的斩业刀，边退边笑：“我就知道是你……这么狡猾的，只有你了。”
温小软飞速收回了刀，没有出声。
她从打通副本、拿到斩业刀到现在，在现实世界里所经过的时间大概只有十几分钟，他如果一直在红月世界里，又怎么会认出这把斩业刀？
佚名见她还是不肯现身，便当着她的面收起了苦无：“别装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在我面前装，没意思的。”
当然，他的概念里，李萌萌并不能算作是人。
温小软有点犹豫，听佚名这话，他似乎知道不少秘密。
而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想和她打架，毕竟他已经收起武器，这很大程度上表达了他的诚意。
“长葬医院通关剪辑已经在玩家间疯传，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你翻到了把SSSR，有不少人眼红得滴血，估计有不少人想线下杀你舔包。”佚名笑了笑，“你这次最好是别回现实世界，如果要回去，做好被追杀的准备，据我所知，有个占卜师拿到了水晶球，能短时间让你的位置直接暴露。”
占卜师，一个邪门的职业。
原本占卜师的占卜，只有50%-80%左右的准确度，这个精准度因人而异，因熟练度而异，但要是刚好让占卜师拿到了水晶球这个道具，那他占卜的准确度就会是100%。
不过，水晶球属于易碎武器，每次使用时都有50%的损坏几率，按照佚名的意思，她要一直待在红月世界里，直到占卜师的水晶球被用坏，再回到现实世界，这样最保险。
温小软听到这话，知道他一定看过了她打通副本的剪辑，装不下去了。
她一掀隐身衣，和他开诚布公：“没错，是我。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该先解释一下么？”
“我和你一样，你心里清楚。”佚名道。
温小软嘴角勾了勾，佚名为某地领主的可能性在她心里已经达到了99%。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比那些人更加眼馋我的SSSR武器，为什么不趁我在红月世界动手？”她环顾四周，“你要是在这个地方杀了我，斩业刀就是你的了，你会不心动？”
“我不是用刀的职业。”
温小软嗤笑：“见鬼。到了我们这个熟练度的玩家，就算是不趁手的武器，起码也能玩玩，我不信你不动心。”
“更让我动心的是负一层的材料，你也是领主，应该清楚基础材料对领地的重要性。”佚名道，“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在搞基建，不怎么爱在玩家里露面。而且我即便没有那把刀，战斗力也同样是封顶，它对我的吸引力真不大。”
转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李萌萌手中的id卡，“不如……我们合作一下？”
“怎么合作，你说。”温小软心里打着算盘。
“你让我下楼，资源我们五五分，回到现实后我额外做一回你的保镖，让你不被玩家狙中，如何？”佚名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温小软微笑了一下,看向佚名：“你既然看过剪辑视频，应该明白，这座医院材料最多的地方就是负一楼,不仅有各种合金材料,还有医用器械，一个人工智能系统和一大堆药剂。这么大堆宝贝,你一开口就要一半，是不是太黑了？”
“什么意思，你想三七分？”佚名琢磨着她的态度。
“虽说这里解除领地限制之后所有物品都是无主状态，但医院副本是我打通的,我不过是出去了会儿，回来你就把整栋一号楼的资源搜完了,你说我想不想揍你？”温小软叉腰，“一号楼的资源你随便拿,反正我领地也不缺床和普通器械,顶多少点金属材料。但负一楼的东西,你一个也别想带走。”
“这么说，你是一点也不怕现实被狙？”佚名仍想着和她心理博弈，分析道,“你应该是想着你有一个NO.6的新神罩，他们动不到你头上来？”
温小软笑笑不说话。
斩业断罪双刀在手，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怕,真有玩家打着杀人舔包抢SSSR的主意,她来一个刀一个，绝不手软。
“这么想你就错了,即便我不参与,NO.2到NO.5之间难免会有人动手,毕竟SSSR武器太罕见了，刁天尊手上有一把，大家都不敢抢，但要是在你手上，多的是人打你主意。一个新神……恐怕不太够看。”佚名摇摇头，“或者你应该和叶圣关系不错？还有刁天尊？恕我直言，信他不如信我，刁天尊可是用刀的。”
在他看来，刁民和软糖关系再好，也不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毕竟刁民的主武器是刀。
“你觉得刁民会和我抢？”温小软笑了。
叶圣会不会帮忙，就看萧雪的态度，据她了解，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概率来帮。至于新神，他俩过命的交情，不用多说。
而刁民，是百分之一百不可能和她抢东西的人。
“你怎么那么笃定他是好人，对你怀揣百分百的真心？”佚名想不通这点。
这种时候，就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也不一定信任。像软糖这种聪明到狡诈的人，怎么会如此相信他人？
“这个嘛，就恕我无可奉告了。”温小软摊手，“反正我也明牌了，你现实保不保我，我都无所谓。你那边没有足够的筹码，利诱不到我。”
“你这算盘……打得真精。”佚名发现她从任何角度都无懈可击。
目前他还真找不到什么能诱惑到她的东西，但要是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开，那就不是他NO.1的作风了。
于是，他拿起了苦无，踏出一步，突然隐没在空气中。
“萌萌小心，他来阴的！”温小软料到他还想抢id卡，反应极快地掏出斩业刀，想也不想地往周围的空气斜劈一记。
一道血红刀光与萌萌擦身而过，斩下一片黑色衣角。
空中传来了佚名的声音，只是依旧分不清楚他的具体方位：“这手预判打得好，你的主职业就是刺客吧？”
温小软不语。
正因为她和佚名同职业，她才能猜到佚名的一些想法，从而预判他会从什么方向进攻。
佚名显然也是在几次交手中，确信了这一点。
“而且，你的刀玩得确实不错，起码在近战上，你的技术出不了前十名。”佚名继续分析道。
“那你也太低估我了。”温小软扛刀，站在原地，“你要是敢的话，直接现身跟我打，赢了负一楼的资源随便你拿，但你要是输了，你之前搜刮的那些东西，全都要给我吐出来。敢不敢赌？”
“刁民和我打的时候，尚没试探出我的深浅，你这么有自信？”佚名疑惑。
“你不也没试探出他的深浅么？我觉得你们水平应该差不太多，而你刚才选择偷袭，而不是正面压着我打，说明你正面作战能力是弱项。”温小软掠起邪邪的笑，“我说的对么？”
“……”对面没有了回答。
而正是这一瞬间的沉默，让她更为肯定。
佚名或许是一名优秀的刺客，但他绝不是什么优秀的战士。
对峙的僵局没有持续多久，佚名见她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加上刚才她直切要害的一通分析，他最后放弃了进入负一楼的打算。
“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对你下手，”他终于又现身，不过这次站在了更远的位置，扶了扶斗笠，背过身去，“并非我打不过你，而是身为领主，以后或许有合作的需要，没必要为了一点物资和你结仇。希望你能领会到我的友好。”
温小软嘴角抽了抽：“那你倒是把一号楼的物资吐出来，我立马认你铁好人……”
“没门。”佚名立刻说道。
果然，他和她一样抠得很，到了嘴里的东西，别指望他抠出来。
佚名离开后，温小软带着李萌萌上了电梯，来到负一楼。
李萌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那个刺客给人的压迫感好强，他不会也是省级boss吧？”
“他和刁民给你的感觉谁强？”温小软问道。
“好像……他强一些？”李萌萌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道。
“刁民也是省级，不过升省级之后你应该没见过他。”她沉吟片刻，确定了佚名对她没恶意。
这大概也是一种高玩的处事风格吧，她和佚名两人都有所保留，而且应该互不知情，他刚才要是贸然对她出手，两人翻脸，这梁子就结大了，还不一定谁能赢。
负一楼的感应灯亮起，温小软忙不迭地和李萌萌搬了起来。
焚化炉用来焚化鬼校的各种垃圾，是必需品，那台美少女形象的人工智能投影也可以放在鬼校入口，用作鬼校的导航，规范玩家们在鬼校中的行为。
将其他药液放入背包后，温小软检查了一遍大厅，又拆了所有的安全门和其他可拆卸的合金材料，将所有能搜刮的东西全部搜走。
等到温小软满载而归，用飞剑载着李萌萌回鬼校时，身后便跟了个怎么也甩不脱的小尾巴，佚名。
鬼校里，妈妈在温泉中睡着了，温小软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红润了许多。
她提醒李萌萌注意周边的人，不要让玩家有机会靠近瑶池，随后，便直接落在天台上，双手抱臂回头看着佚名：“不会有人这么闲吧？”
佚名的载具是一朵祥云，他从云中走下，有点无奈地道：“还能是什么事，同为领主，刷点好感度咯。”
温小软心情复杂：“你把我当npc啊？游戏打多了？”
“有时候，玩家和npc的逻辑是一样的。”佚名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修长的指放在了斗笠上，似乎随时都要把它摘下来，“为表诚意……你好奇我黑纱下的这张脸么？”
“什么意思？”
“可以给你看。”他轻笑，“没有任何一个玩家见过我的真容，这张脸，我只给你看。”
温小软迟疑了一下。
她还真心动了，毕竟佚名这个角色实在太神秘，她也挺好奇他会是什么捏脸。
心里的小算盘啪嗒作响，看真容的代价，只是区区她的好感度，和佚名这位领主搞好关系对她也没什么坏处，似乎怎么算都是她划得来，虽然他也没损失什么……
“那……让我看看？”她试探着向黑纱伸手，轻轻掀起一角。佚名果真如他所言，一动不动，轻轻低头给她扯。
温小软生怕他后悔，揪住黑纱之后，便趁他不备往上一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猛兽面具。
温小软呆了一秒，紧接着就听到一连串男人的笑声。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反手掏出狼牙棒想给他脑瓜子来一下：“你特么……下次别让我逮住了！”
佚名逗完她，飞快踩上那朵祥云，笑着躲远：“好好好，保证你下次还逮不着我。反正‘下次’，也近了……”
他还挺好奇的，等软糖回到现实世界，被那群玩家狙中了真实位置，会是什么反应。
原本他对玩家之间的纷争不感兴趣，但今天，在领教到她冰山一角的实力之后，他有个大胆的猜想，正亟待验证——
她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对付那群玩家，说不定他去得早，还能见一见她用斩业刀强势清场的震撼画面。
这个热闹，他看定了。
温小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气：“……”
这人怎么那么欠揍啊？！
要是小新在，她非得扛起他的高射炮给这佚名轰下来！！
冷静过后，她嘱咐李萌萌随时观察妈妈的状态，随后下线，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出租屋里。
回来没几秒，当她的手机连上WIFI，齐文理的消息立马跳了出来。
小新：你在现实世界吗？为什么不回电话？
小新：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藏起来了？有占卜师在找你位置，但是占卜一直出错，你要是看到消息，千万别出来，就像之前那样藏着。
小新：贪玩红月官网上的视频剪辑火了，最后一段你穿隐身衣拿断罪刀的画面全被录了下来，玩家们还知道你翻到了把SSSR，加上你排名高，身上金币多，不少玩家在打你的主意。
小新：[直播分享链接]
小新：这就是那个网上公然开你盒的占卜师，我有开播吸引一些玩家，压他的人气，但架不住他标题吸引眼球，现在他直播间已经百万人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温小软一点也没担心自己被狙,对她来说，狙不狙中都没什么关系。
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代表自己知道了。
小号里,甲鱼和苍狼也给她发了消息。甲鱼是通知论坛中有人要狙她,而在苍狼视角，他依旧以为她是草莓软糖的高仿,如今软糖被开盒，他自然抓紧时机问她要不要干票大的。
苍狼：老大，软糖那把SSSR，你有没有想法？
苍狼：你那么会玩刀,这把武器简直是给你量身定做的，而且这次跟你竞争的人不多,你要是想抢，十拿九稳的！
苍狼：那个直播开盒的占卜师曾经和我打过一些交道,我肯定比观众更早知道消息。如果老大有想法,可以直接联系我。
温小软：“……”
她又打开了玩家群,果然里边都是在讨论她那把斩业刀的。
SSSR刀，整个游戏都只有两把，眼红的人不在少数。大家也不避讳,光明正大的在群里讨论起如何抢刀。
温小软甚至都没点进直播去看，她懒得浪费时间，反正该来的早晚得来。
她点开贪玩红月官网,跳过其他副本,完完全全看了一遍长葬医院的剪辑，只看关于她的部分。
第一个画面是她在太平间救齐文理,把诈尸的尸体全踢回尸体储藏柜里。
这……有点崩人设,不过问题不大。
温小软开启二倍速,迅速跳到下一个画面。
接下来，就是电视中走出的纸片人，马桶里钻出的女鬼……都被她暴力解决了。
弹幕开始讨论起她的胆量问题，小吉祥物的人设彻底崩坏，不过对她来说，问题依旧不大。
之后，就是四楼走廊里玩玻璃珠的小鬼，包括她后来和小鬼玩游戏并悄悄往地面滴胶水的一幕，也被众人看在了眼里。
弹幕画风如下。
【这个软糖……超坏的】
【她耍诈！！孩子你太天真辣！！！】
【计划通】
【软糖好坏，但是我好爱怎么办QAQ】
温小软老脸一红，继续看了下去。
庆幸的是，打劫食堂的视频没切完，在啾啾吃掉人面蜘蛛后画面便切走了。接下来就是潜入二号楼前，她一闷棍敲晕小护士，自己装模作样地继续把甜酱抬走的画面。
【表&#183;面&#183;老&#183;实】
【背&#183;后&#183;阴&#183;人】
【软糖你醒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设！！还我单纯善良的软糖！！】
【这么多个副本闯下来，萌新也该变成老油条了吧，不过软糖成长得确实快，反应速度不是盖的】
之后并没有她潜入负一楼的剪辑，估计是因为负一楼压根没人防守，她很安全。下一个画面就到了她穿隐身衣进手术室的场景，但在贪玩红月的视角里，观众看不见她的人影，却能看见她隐身衣头顶的id。
于是，她默默蹲在角落点火烧boss身体的画面，观众是能看到的。
【好家伙，闷声不吭搞偷袭？】
【这八成是bsos里死的最冤的一个，还是省级boss呢！】
【还有这种打法？？！】
【她汽油哪儿来的，为什么软糖背包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啊？？不过还真有用！】
【boss血条在烧！】
【握靠，甜酱也是醒着的！boss偷袭不成！】
【这四个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分。】
接下来，就是最经典的一幕，在面皮想要附身到其他医生身上时，透明的隐形人顶着【草莓软糖】四个大字，突然掏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断罪刀。
画面卡了一下。
温小软还以为是WIFI的问题，刚想测一下信号，忽然屏幕被海量的问号弹幕淹没。
【这不是天尊的刀吗？？】
【卧槽，断罪！！！】
【？？？？？！】
【软糖：我用老公武器怎么了？】
还有一些自动变成绿颜色的弹幕。
【呼叫新神——】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新神股跌停，悲！】
这些看热闹的非玩家并不清楚游戏机制，不知道玩家之间不能交易。但肯定也有玩家懂内幕的。
【不对劲啊，她怎么能有这把刀？】
【话说刁天尊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吧，这个副本没见到过他，难道……？我可能阴谋论了，但细思恐极啊！】
【是假刀吧，软糖怎么砍得过天尊……除非天尊不想活了。】
【我也倾向于假刀】
最后，boss被烧死，到了翻牌画面。当她随意翻开最后一张牌的时候，SSSR的光芒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的天！！！】
【欧——皇——啊！！（泪）】
【斩业之刀斩业果，断罪之刀断罪孽，这两把SSSR刀的名字，怎么那么像同系列的？】
【传说中唯二的SSSR，都出现了！！！】
【这么好的刀，给个奶妈实在可惜】
画面切换，温小软结束了播放。
可惜为了早日通关，把妈妈救出来，她暴露了断罪刀这张底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拿着断罪刀，她也就不用藏着掖着。
至于她这把断罪刀究竟是真是假，让他们猜去吧。
最后，她才点进了齐文理给她发的那个直播链接。
由于贪玩红月的规则，占卜师不敢直接让普通玩家知晓真实游戏的存在，只能装模作样地买身行头，假装cos，在桌上摆些塔罗牌之类的道具。
游戏道具水晶球无法出镜，估计也是冥冥之中的约束力量作祟，占卜师也不敢逾越贪玩红月触之即死的红线，只在直播间模模糊糊说些玩家们之间才能听懂的行话，让外人云里雾里。
温小软冷哼一声。
呵，擦边行为。
“第一次和第二次占卜，都很神奇的没有结果，明明水晶球没有碎，占卜是有效的，那说明什么？说明她不在这个世界。”画面里，占卜师用道具魔棒敲了敲地球仪。
【不可能，除非她死了】
【靠，不会有人捷足先登吧？那么快速度？】
【她排名没掉，绝对没死】
【这是在干什么，神神叨叨的，也不说占的是谁】
【捕捉一个老实人】
【她不会是提前接到消息，不敢回来了吧】
【卧槽，我听懂了！她可能确实不在这个世界！】
占卜师的直播间弹幕很多，人也杂，真实玩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发言，只默契地以“她”代指软糖。
至于其他话术，全靠玩家自由理解。
“一个小时马上又要过去了，我将会准点进行第三次占卜，大家可以帮我倒计时。”占卜师又开始摆弄他的塔罗牌。顺便，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电子时钟，上面显示12分59秒。
温小软看了一眼她家。
如果真被狙中位置，她肯定不能暴露自己家，最好是跑到人群中去，不要给其他玩家任何其他信息，以免打扰到家人之类的，省得麻烦。
长青市市区最好不能再待，她和小新在长青市露面的时间太多，这里的玩家又少，到时候大家很容易排到他俩身上。
但这个时间，就算用飞行速度最快的气球，也飞不到邻市去。
她想了想，把目标定在了新会市的反方向——长青市与兴明市交界处的郊区。
那里有一处废弃了好多年的工厂，加上地方偏僻，一般人没事不会跑那儿去。
只要没有目击证人，那绝对是个杀人舔包的好去处。
温小软抬头看了看窗外，趁着天还是黑的，夜深人静，她直接跑到自家楼顶，打开手机导航，将七彩气球绳子结在一起，随后坐在了一根根绳子上，根据定位的方向跑直线，从高空中极速飞过。
即便有人从窗外瞥见她这抹影子，多半也会因为光线不足而以为看错。
十三分钟后，温小软已经到了废弃工厂门口。
这时她打开手机，看了看占卜师的直播，果然他开始了第三次占卜。
这次也很幸运，没有水晶球破碎的声音，他声音开始颤抖：“占……占中了！”
他没有直接说出位置，而是开始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讨要礼物环节。
自然，有焦急心切的玩家为占卜买单，给他刷了几万块的礼物。占卜师赚得盆满钵满，终于隐晦地透露了她的真实位置，放出一张带定位的导航图片：“天机不可泄露，但是……谢谢榜一大哥的倾力支持！详细的位置咱们私下发哈！”
这张图拉得太小，没有具体位置，只显示她在长青市偏东的地方。这块儿范围可大了，要找起来难如登天。
屏幕前等得不耐烦的温小软咬牙切齿。
原来她的具体位置值好几万啊？
还有这种好事？？？！
她直接登录了那个许久未用的直播号，在标题打上显眼的草莓软糖四字，随后开启了视频直播。
她站在工厂空旷的车间里，将斩业刀丢在了地上，后置摄像头只能拍到斩业刀的一个小角，但对于识货的玩家来说，这已经够了。
随后，她在屏幕上打出“防中间商赚差价”，“刷够一个超级帝皇，草莓软糖自爆位置”，“SSSR宝刀，一刀999，等你来拿”之类诱人的宣传文字。
她把黑无常的衣服换下，调换成初始的那套，直接坐在身后的水泥管上，将镜头下移一些，直至裙子上可爱的粉红色小草莓出现在镜头里。
一个超级帝皇，相当于十五万块，她承认她有点狮子大开口，但反正占卜师已经占中了她的位置，与其让他赚这个差价，不如把钱全收进自己腰包里。
十五万块啊……看着就眼馋。
反正她今天就一个人往这儿一蹲，玩家们尽管来——
来一个刀一个，她温小软不带怕的。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她已经很久没播过,以前试玩贪玩红月的时候攒的粉丝，都成了僵尸粉。
开始几分钟，直播间并没有几个人点进来,但由于她标题的名字指向性过于明显,逐渐地，有一些路人点了进来,其中自然掺杂几个真玩家。
【这是什么，软糖cos？】
【cos怎么不露脸啊，而且这个背景也选的不好】
【钓鱼的？】
【什么中间商赚差价，这是和占卜师联动？还是蹭热度？】
【斩业……？？？】
温小软见弹幕里终于出来识货的人,才清了清嗓子：“没错，刀我也放在这儿了,识货的自然认得出来。至于我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吧,屏幕下面的字写得很清楚,我今儿就在这等个不怕死的老板打钱。”
直播间新加入的观众越来越多,但多半是半信半疑的问话，始终没有刷礼物的。
【真的假的啊】
【自爆位置？这不相当于直接等死吗？？？】
【什么情况】
【cos得挺像，裙子还原度挺高,就不知道脸长什么样】
【估计是知道逃不过了，死前捞一笔大的。】
温小软坐在水泥管上，用手指戳着身旁斑驳的墙面：“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想说的东西都打在了屏幕下边,要不要打钱，你们自己看情况。”
反正她敢打赌,绝对会有人买单。
占卜师闹这一出,肯定已经有小部分人知道她的位置,但他们始终没在网上曝光出来——
这是因为对这些图谋不轨的人来说，越少人和他们竞争，他们拿到斩业刀的几率就越大，这样可以防止有高手截胡，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若他们直接在网上曝光她的位置，她这十几万块钱赚得还没那么容易，但他们没有，反而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恐怕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来这出，在玩家们的眼里，此时自爆位置无异于自杀。
【这不找死吗】
【仔细想下，主播挺有头脑的，这样虽然死的早，但能多赚一笔啊！】
【人都没了钱有毛用！】
【主播那把刀能不能拿我们仔细看看？】
逐渐地，直播间里出现了十几块到几十块的小额礼物，许多观众好奇斩业刀在现实中的全貌。
“不太好吧，我怕直播被掐。”温小软顾忌着贪玩红月规则的存在，不敢露太多，“你们要好奇的话，来点打赏，直接来现场看不是更好？”
结果，有观众直接打了十个一千块的礼物，要求看一眼刀。
温小软原本如钢铁般坚硬的心脏，动摇了。
看一眼一万块？？那不是赚翻了？！！
“好，那就给你们看一眼，就一眼哦。”她握住那把刀，将其刀身缓慢从镜头擦过，刀刃细微处雕刻的繁复纹路映入画面。
“斩业”二字以繁体书写，雕纹渗入刀身内部，呈现出稍暗的红色。
【卧槽，好精巧！】
【这真的是cos吗，细啊！太细了！】
【我第一次这么想要一把玩具刀……】
【不愧是斩业，SSSR品质就是高。】
【上面的是不是游戏玩疯魔了？】
等她完完全全展示了一遍斩业刀，在玩家眼里，她的身份便已无可置疑。果然没多久，突然有个数字id的小号在她直播间里开通了超级帝皇。
“哇！”温小软直接起立，话语中满是激动，“谢谢老板！！老板是要我直接把定位发直播间还是私聊？这边什么方式都支持的喔！”
十五万换一个定位，谢谢老板给她做慈善！
她话语中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欢喜，让玩家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穷疯了吧……买命钱拿的也这么开心？】
【主播主播，你真就不怕吗？还是已经看开了？】
【讲道理，为什么主播比隔壁占卜师还服务到位啊，别的都不聊了，简单粗暴私定位？？！】
【这反常的热情……】
随着超级帝皇的开通，她的直播间也因为礼物流水拔高而得到了超高的人气，直接从中排冲到了第二名。
直播平台的人气基本都由实时观看人数与礼物人气两部分组成，越高价值的礼物，带来的附加人气就越高，她的实时观看人数虽然不多，但由于超级帝皇的流水远超占卜师以外的其他主播，这才到了第二。
数字id哥弹幕说了句私聊，温小软便直接把定位截图，一边直播一边打字，私给了他。
草莓软糖：[截图]
“谢谢榜一大哥的支持，大哥如果不懂怎么来，或者来了找不着路，可以直接私聊问我，我有问必答的。”她一边发消息一边说道。
这句话直接把直播间的观众干沉默了。
榜一数字哥也给沉默了，“正在输入”了一会儿，才回了个“OK”。
【这年头的妹妹，为了赚钱，可真狠哪……】
【主播你会不会是被挟持了，要是有人绑架你，你就眨眨眼】
【榜一大哥怕是也没想到，有的人送死都如此积极】
温小软不太在意弹幕如何评价她，只等着第二条鱼上钩。
眼馋斩业刀的，肯定不止一批势力，他们既然要抢，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她双手抱着斩业刀，懒洋洋坐在水泥管上，继续在直播间里吆喝着。
每隔一会儿，都会有人分享直播间，就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她的直播间已经被分享了上千次。
榜二大哥没等到，倒是她的直播间窜出一个特殊动画，显示【新生】进入直播间。
原本进来的人太多，进房名字都是一闪而过，而齐文理的大号直播等级高，又因为和各主播联动而打赏过很高的数额，一进来就挂在了她的贵宾席顶上。
温小软笑容一僵，遂即迅速点开直播网站，看了一下他的直播间。
果然，他、占卜师和她都不约而同地选在了生活区开播，他是为了压占卜师热度，故意选择这个分区，如今他们三人分别占据了排行前三的直播位。
弹幕也开始提醒她，有大主播查房。
【新神来了】
【噢噢噢噢，这意思，很明显了啊】
【新神不说话，啧啧啧】
玩家们一副很懂的样子，只有温小软半懂不懂。
齐文理到现在还没给她发消息，估计也是刚才进房时，才发现她在直播。
他肯定能认出她，至于为什么一句弹幕不发，也不给她私聊……他肯定有他的打算，而且必不可能害她。
至于究竟什么打算，弹幕观众好像懂了，可她没懂。
新神的到来似乎给了一些玩家压力，玩家们不敢用大号发言，唯恐被扒出位置，进来直播间的也都多了许多新号。
他就默默在她直播间里挂着，也不知道干什么。不过这波引流效果很明显，她的直播间很快迎来了第二位超级帝皇。
打赏人是个没头像的字母哥，一看就是小号。温小软如法炮制，不带任何害怕地将位置私发出去。
“谢谢榜二大哥，位置私你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啊，我一直都在的。”温小软想着三十万块，心里乐开了花。
老爹在外头拼命打工，一年下来都攒不到三十万！
这两位大哥对她而言，就是慈善！超级慈善！
似乎是怕榜一大哥捷足先登，另一个id为【修仙使我快乐】的人也跳了出来，豪爽地开通了超级帝皇。
温小软“诶”了一声，但很快将异样的情绪收起，公式化地微笑着给他提供地址。
前两个小号，很像是工作室，或者是工会什么的组织，反正肯定不是一个人。
而这个榜三大哥，估计是一人单枪匹马就杀过来的。
看来今晚这里会很热闹。
直播大概持续了半小时，当她突然听到工厂门口传来一声脆响时，便没多解释，直接关闭了直播。
那声脆响源自于门口生锈腐蚀的一堆铁管，似乎有人开车往这边走，一个没刹车，不小心撞在了上边。
温小软提起刀，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是我榜一大哥么？这里路不好走，我说我会给你领路，说话算话。”
当她走到废弃工厂门口时，故意放慢脚步。
果然，那一堆废铁管旁边停着一辆装甲车，显然是游戏道具。
这种多人载具，和承载单人的飞行载具同样贵重，可见来人的排名极高，起码不下前二十。
而且，里边起码有七、八个玩家，显然是来打团的。
温小软眼见车中陆陆续续走下穿着各异的玩家们，一眼扫过去，人数和她估计得差不多：“你们这是……工作室？”
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劲装，身形修长。他似乎和那群人不是一伙儿的，只是搭了个便车，下车便一个人站在一边，也不参与那些玩家的讨论，一个人往墙上一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
温小软一眼认出，他就是佚名。
一看到这道人影，她拳头就硬了。
佚名的对面，是六个带着面具的玩家。他们见到软糖主动往门口走，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露出了看待小羊羔般的垂涎眼神。
“真是软糖啊？这眼神，好乖。”
“胆子这么大，主动送上门来给我们宰？”
“哈哈哈哈，估计是放弃抵抗了吧。”其中一个玩家笑道，“她拿到别的也就算了，这可是SSSR神刀！以她的实力，就算她想拿着，她也保不住啊，还不如乖乖拿好买命钱，比白白死了强。”
“软糖，我说你怎么也不雇个保镖？还以为新神在你直播间，是想保你一手呢。”另一个玩家道。
“我们几个打软糖一个？那不是切菜吗？”有玩家想早点了事，“赶紧的，免得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你们,一伙儿的？”温小软直截了当地拿着刀从门口走出，一眼也没看其他人，就只盯着佚名。
“拜托,只是搭个便车而已,不要这么敏感。”佚名把玩着手里的苦无，“占卜师为了巴结几个高战力的,自己悄悄建了个小群，把你的位置发了出来。我传送到附近，看见一辆游戏载具在林子里跑，就用这玩意抵着司机的脖子,让他带我一个。”
“……”用如此平静的话语，讲出如此凶残的经过,也就佚名独一份了。
“放心，我又不参与,我只是喜欢看看热闹。”佚名说完又懒洋洋靠在了墙上。
他显然和那群玩家达成了某种一致,玩家们知道他是NO.1,却不怕他出手——她现在严重怀疑佚名被他们用钱买通了。
毕竟佚名是富婆可以请动的高手，说明他和她一样，在现实里比较缺钱。
“行。”温小软说完转身,这才扫了一眼身后围成一圈的玩家们，“报一下你们的来历吧，免得死得不明不白。”
这里她唯一拿捏不准的就是佚名,除他之外的所有玩家,她都不放在眼里。
“哟，口气挺大。”
“这还是我认识的软糖么？真狂啊。”
“你不会以为自己运气好,投机取巧打通几个副本,就真和前二十的大佬们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了吧？”头戴狗面具的玩家觉得有点好笑,“你那点小聪明，在副本里或许管用，但论正面作战，你无论如何打不过我们几个的。”
“这话倒提醒我了，也是该告诉你一声我们的来历，免得你死了都不知道找谁索命。哥们几个是凌烟阁的人，懂吧？以前端游排行第一的公会。”有个戴着鸟面具的人不屑道。
“哦——”温小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他们的面具，“想不到凌烟阁三年来长进了不少，以前公会里一个个起码都人模狗样的，现在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动物园呢。”
凌烟阁，端游贪玩红月中赫赫有名的四大公会之一，但自从里边几个公会长老被她吊起来打以后，就淡出了玩家们的视线。
她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还找上门来了？
“噗嗤”一声，佚名笑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厉害的嘴”，被耳力极佳的温小软听了个正着。
她在佚名眼里的形象肯定越来越奇怪了，不过无所谓，他俩都不是什么单纯玩意，也不用掩饰什么。
“找死。”一个戴着猪脸面具的玩家忍耐不住，挥起他的两把大砍刀向她冲来。
他的身后，熊脸面具玩家持剑跟上，鸟面具玩家托起火球，狼面具玩家拿起一支毛笔，狗面具玩家掏出拳套，缓缓戴上。
温小软注意到，原本下车的有六人，但就在他们说话间，第六人无声息消失在了空中，显然他们还埋伏了一手，不是单纯的笨蛋。
不过，那又怎样？
她将扛在肩上的斩业刀缓缓拿下，刀尖指地，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冲上来的猪脸面具人。直到他的大砍刀劈到她面门，才闪电般给他抹了脖子。
除了佚名，没人能看清她中间的动作，只见软糖换了个姿势，把刀一横，向她冲去的玩家便浑身一震，忽然不动了。
一秒之后，猪脸面具人缓缓向后倒去，化为一个方方正正的骨灰盒。
“？？？？”
其他玩家都不明白什么情况，狗面具玩家恶狠狠骂了一句偷袭，不信邪地冲了上去。
温小软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连站姿都懒得换一下，也没侧头看他，只轻轻抬手，随手往外劈出一道血红刀光。
看似轻薄的刀光瞬间击中了狗面具玩家，身为NO.27的拳手职业，他甚至摸也没摸到软糖一下，就化为一个骨灰盒，掉在了地上。
“靠。”原本准备冲上去的熊脸面具玩家见状，不敢再贸然上前。
“不愧是SSSR神刀，就连奶妈职业拿着也能发挥出如此威力……”鸟面具玩家话语中充斥着贪婪，面具露出的那双眼睛灼灼盯着她的斩业刀，恨不得此时拿刀的人是自己。
他这一句话，误导了在场的玩家们。
佚名笑笑不说话。
这群傻子以为恐怖的是斩业刀，而不是软糖……那就用他们的命为错误买单吧。
他也很想知道软糖的极限在哪里呢。
鸟面具玩家加速吟唱，手中火球逐渐吸收能量而变大。法师的火球术永远是能致命的高伤害法术，他就不信软糖在他的一球之下还能不挪步子。
想硬吃火球，那火球直接送她归西。想躲的话，那就看她动作快不快了。
他的算盘打得挺好，可惜他面对的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厚的温小软。在他吟唱法术的时间里，她就注意到他的手掌，猛地劈出一道刀光，打断读条。
鸟面具玩家不得不躲她这一击，但法师并没有战士那般灵活的身法，他动作慢了一步，被刀光削掉半只胳膊。
“啊——啊啊啊！！”他用于释放法术的右臂，断了！
鸟面具玩家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陷入癫狂的他没料到，紧接着又是一道刀光刺入了他的心脏。
“不会有人以为我不会补刀吧？”温小软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的骨灰盒落地，自言自语。
“完蛋，她装备太好，我们几个可能打不过。”熊脸面具玩家小声嘀咕。
狼面具玩家摆弄着他的毛笔，似乎在等待出手时机。他武器特殊，越是不出手，就越发让人注意，让人不得不提起防备。
就在他们两人说话摆姿势吸引软糖注意时，第六位玩家——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刺客，出手了。
他披着隐蔽制服，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接近温小软，猛地将匕首向她后心扎去。
下一秒，本来站在原地的温小软突然凭空消失，他手里的匕首被一股极强的力道压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抬头再看，软糖不知何时闪身到他侧面，双指截住那柄匕首，用力一捏，竟硬生生将匕首给他拽脱了手！
“刺客职业？满分一百我给你打三十。”温小软摇头表示不满，强迫症有点看不下去，“你要不就不下车，等我们打起来再偷偷隐匿，不然一开始就暴露位置，算什么刺客？不如转职当战士去。”
说完，就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刀。
第四个骨灰盒当啷落地，场上剩下的两名玩家瞪大了眼，这可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
“草莓软糖……你难道一直在隐藏实力？？！”狼面具玩家见识到她非同常人的意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软糖自爆位置，根本不是为了送死？！
她有绝对的把握，将他们这些觊觎斩业刀的人全部斩杀，甚至不用依靠新神的力量！
“完了。”熊面具玩家死到临头，才回想起关于软糖的一切，“她下副本都和前几名的大腿抱团，基本用不着展露真正实力，但她连胜不输的战绩……你觉不觉得有点蹊跷？”
被他这么一提醒，狼面具玩家猛地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连胜不输？就连新神都是输过的！目前连胜不输的纪录保持者还是刁天尊……你不会是说，她的实力能和天尊比肩吧？！！”
“难说。”熊面具玩家摇摇头，目光中满是凝重，“她绝不是靠小聪明和运气走到今天的，就她刚才和老大说的话——她的刺客经验绝对比老大还丰富。”
要不是地上已经躺了四个骨灰盒，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一个穿着幼嫩的粉红色草莓小裙子的女孩，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温小软甜甜一笑，对他们的猜测不置可否。
她越是表现得和蔼，越是那副甜甜软软平易近人的表情，在他们看来，就越恐怖。
熊面具玩家后退一步，拿剑的手微微颤抖。
狼面具玩家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去喊：“佚——”
“你们都想杀我，买命钱也已经给到我手里了，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温小软一步步逼近，脸上笑得阳光灿烂，“不会有人天真的以为，猜到我的秘密以后，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工厂吧？”
话音落下，红色刀光划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便双双化为骨灰盒落地。
温小软看着一地的骨灰盒，并没有心情去捡，由着它们躺在地面，自己一个人又抱着斩业刀，懒懒往门口那堆废弃铁管上一坐。
这个动作一点也不淑女，倒是有几分刁民肆无忌惮的意味。
“精彩。”空中传来了鼓掌声，佚名从一台废机器旁转出，“我还准备关键时刻出手帮你，卖你个人情呢，谁知道你一个人全解决了，也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温小软一瞥见他的人影，立马拔刀。
佚名飞速拉开距离，与她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别那么凶，你在别人面前不是挺温柔的嘛。”
温小软冷哼一声。
这佚名身法诡异，他诚心想躲，距离又远，她一有什么动向他立马退到八百里外，完全不给她打架机会。
算了，先不和他计较，等榜二大哥要紧。
于是她重新收刀坐下，抱着斩业刀，继续耐心地等待起了下一位幸运儿。
几分钟后，从占卜师那儿得知位置的齐文理开着他速度最快的飞船，从反方向的新会市赶到工厂上空。
从高空往下望，看见的就是一个粉嫩嫩的小影子，正抱着一把刀孤零零地坐在一堆骨灰盒中间，看不清表情。
齐文理：？
这……是什么场面？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带着满头问号,齐文理打开机械翼，从高空中徐徐下落。
温小软虽然看似漫不经心地坐着，但耳朵依旧细心地捕捉着工厂附近一切动静。当齐文理张开降落伞时,她便若有所感地抬头,正望见一人从一艘豪华飞船上跳下。
现在的玩家……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钱。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就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嚣张姿势,大爷似的坐在原地，等着第二位幸运儿自己把人头喂她嘴里。
直到齐文理背后浅蓝色机械光翼展开，她才意识到这场面有点熟悉。
“齐文理……？！”她一个激灵，立马从铁管上站起,有种被突然抓包的无措。
小新不比别的玩家，其他人敢来,她一刀一个，也不怕他们泄露了她的秘密。但他不一样！
齐文理轻盈落地,看着地面上的骨灰盒,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温小软顿了一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抱住他胳膊。
“吓死我了,呜呜呜，他们想杀我……”温小软用他的衣服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尽量用迷茫无助的哭腔掩盖她的不自然,“我好害怕,还好你来了……”
齐文理愣愣地看着一地的骨灰盒，又摸了摸她柔软的淡粉色头发,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也很想安慰两句,可是他眼睛看见的,和她哭诉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场景！！
她倒是告诉他这一地骨灰盒是怎么回事——
他就算想配合她，他的良心也会痛的！！
温小软在他怀里赖了会儿，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刚才来的人都挺菜的，估计百名开外吧。加上我现在有斩业刀，装备好了不少，就把他们全解决了。”
反正刚才目睹现场经过的只有佚名，真正看到她用刀的其他玩家都成了盒子，永远开不了口。
没想到这话直接被齐文理识破：“百名开外？你确定？”
“啊？”温小软心道不好。
齐文理直接掏出了手机，贪玩红月APP的排行榜上，赫然出现了不少新名字。
“虽然我没有之前的排名截图，但刚才我担心你，一直在刷新这个。”他解释道，“就我刚刚坐飞船来的那一路上，我刷了好几次，几乎每次一刷，排行榜末尾的id都会前进一名。”
如果之前还能用别的区域的玩家争斗解释的话，那如今这一地的骨灰盒，已经变相证明了她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而且，”他拨弄了一下手机，划到玩家交流群页面，继续补充，“有不少玩家记得这些几乎同一时间在榜上消失的id，据他们所说，最高的一个是NO.11，剩下的几个也起码在前三十名。”
温小软：“……”
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码得了！
见她不说话，齐文理更加笃定她没干人事，只有她在心虚的时候，才会这样。
“没想到你以一人之力，就能解决一批高端玩家……难怪你敢自爆位置。”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但你别掉以轻心，占卜师那儿，起码有三波玩家。”
“我这儿也给出去了三个人，加起来还剩五批玩家要来，”温小软掰着手指头，“不过，在看到排行榜的变化之后，不知道他们还敢不敢来。”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接下来你可以放心了，我还喊了叶圣来，以我们几个的实力，不管来几批人都不怕。”齐文理似乎没有追究她异常的战力问题，专心替她的安全考虑。
“他？”温小软嘴角一撇，“他不一定会来。”
这种情况下，她相信小新会和她共患难，但叶圣和她的交情，远远到不了生死与共的地步。
就算是刁民号，和叶圣的关系也没那么好。
齐文理思考了一下，他也确实不敢保证叶圣会来，毕竟风险太大：“没事，我的真正实力不止NO.6，就算只有我们两人，也出不了大问题。”
温小软压根不觉得会出问题，目前齐文理就是她最大的问题：“那这样，你是脆皮职业，又是枪械师，不方便当明牌打。我们充分利用一下工厂的地形，你去那几个隐蔽的角落布置一点机枪炮塔和陷阱，躺在暗处狙人，我在明面上吸引他们的注意。”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也最能发挥出枪械师的优势，齐文理不疑有他，立马去布置炮塔。
而她逮住机会，偷偷把包里一个未拆开的骨灰盒给丢在了地上。
这个骨灰盒是千金醉的，她特地没拆，就是想不着痕迹给小新分一分道具。还有就是，千金醉包里的钱可是NO.6级别的，她要是全部独吞，加上她原有的金币数，铁铁能进前五名，那样的话，她绝对会成为赛季末玩家眼中的焦点，想杀她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她迅速将千金醉的骨灰盒搜了一遍，把他独门武器琴剑拿走，又拿了二十万金币，里边其他武器她都不太感兴趣，倒是有几个看似无用的道具。
比如说折叠床，比如说小抱枕和毛绒毯，这些能改善副本内生活质量的道具，她也全部搜进了自己包里。
至于其他东西，齐文理比她更需要。
温小软默默计划着，不管今天谁来帮她，地上这些骨灰盒他们随便拿走，就当是她的谢意。
齐文理被支走后，她将散落的骨灰盒都踢到围墙后藏着，又百无聊赖地坐在了铁管上，装模作样地掏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血红的斩业刀刃。
十分钟后，她有点等得不耐烦了，便又打开了直播。
“榜一榜二榜三大哥，你们来了没有啊？”她一只脚屈起，踩在铁管上，另一手搭在膝盖，画风逐渐猖狂，“软糖等你们等得好不耐烦哦。”
【？？？？】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活着？？】
【什么情况】
【主播主播，能不能挪挪镜头，我想知道到底买通多少保镖才有勇气说这种话】
【不对劲】
【绝对已经干掉了一波人，软糖牛的】
温小软特地注意了一下她的贵宾席，按理说，想要斩业刀的玩家，自然会随时关注她的动态，何况这是她本号。
果然，没播几分钟，榜一榜二大哥都来了，倒是榜三，一直没进直播间。
温小软没想通原因。
刚才那波人肯定是占卜师那边来的玩家，她的榜三大哥肯定不在其中的，不会真有冤大头花了钱却不实时关注她位置吧？
榜二大哥忍不住发了条弹幕：【这是挑衅？】
温小软托腮：“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无聊？”
就在她对着屏幕说话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呵呵……现在，你就不会无聊了。”
一个打着小洋伞，穿着洛丽塔，如同洋娃娃般娇小可爱的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她的身后伸出了一对黑色的恶魔翅膀，这是吸血鬼职业的标志。
温小软抬头扫了一眼，才知道玩家到了，立马去关直播间。
可惜已经有观众听到了这个声音，关播之后，还有不少人在议论。
【卧槽，这声音，不会是梦梦吧】
【突然关门？】
【呜呜呜快开门啊我想看！！】
【她的声音太独特了我去，肯定是她】
【刚才有没有人录播？能不能对比一下梦梦以前视频的音轨】
【好好奇啊，抓耳挠腮】
【快开门啊啊啊啊！想看梦梦吊打软糖】
【卧槽，NO.4出手了？】
当今排行榜上的NO.4梦灵，外号梦梦，也就是面前这个拥有着一头金发，如同洋娃娃般可爱的少女。
她是贪玩红月的老玩家，和以前的叶圣一样，也是个人妖号，很早前就直播过贪玩红月，也打过不少竞速视频，技术是顶尖的那批。
“来了个硬茬啊。”温小软放下手机，感叹一句，抬眸望着来人，并未起身。
难怪榜三大哥一直没在直播间，原来是跑来现场了。
“既然认识我，那你还这么淡定？”梦灵舔了舔嘴角，“你还是有点水平的，听说在我之前还有一批玩家找来了，你身上居然一点伤也没有。”
“……观察得挺仔细，不愧是NO.4。”温小软提起了斩业刀。
梦灵的眼神带着满意，打量着她手里这把刀：“SSSR刀的威力果然不凡，就连新手拿它，都能切菜了。你要怪，就怪你现在的实力镇不住它，别怪我狠心——话不多说，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我只好奇一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断定，以我的实力，不够格用这把刀？”温小软挑眉。
梦灵十分无语，白了她一眼。
“看来有的人对自己的实力认知不够清晰。”她缓缓收起小洋伞，以伞为剑，指向温小软，“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见识一下，真正有资格的人是什么实力——”
下一秒，梦灵手执小洋伞飞快向她飞了过来，由于她有一对翅膀，大大增强了身形的灵巧程度，再加上吸血鬼体质的特殊，冲击力度更强。
她的技巧也是顶尖，懂得攻其薄弱。小洋伞避开锋芒毕露的斩业刀，飞快向她手腕处挑去。
温小软明白，她这毕竟不是刁民号，奶妈的身体素质不够高，手腕腕力与战士不能相比。如果硬接她这一击，斩业刀就有可能被她打掉。
于是，她另一只空着的左手猛地掏出断罪刀，左手断罪，右手斩业，双刀拿捏在手，主动迎上了梦灵的全力一击。
双SSSR的气刃叠加，一金一红的气刃光芒直逼梦灵面门，局势突然反转！
“这是——断罪？！”梦灵瞪大了双眸，不敢置信。
软糖手里的断罪刀，也是真货？！！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没错,”温小软轻声笑道，“就是真货。”
说话间，金红刀光交错,直把梦灵的成名武器——SSR小洋伞劈成两段,劈后刀光杀气不减，还削掉她身后半片蝙蝠翅膀才罢休。
梦灵为了那双SSSR刀的锋芒不伤及自己,用小洋伞挡在面前，被逼无奈只能献祭自己的武器。
她翅膀受伤，飞不了太远，但却知道及时与她拉开距离,向后飞了许远。
“是真货，居然是真货……你把刁天尊杀了？”她双眸满是震惊,她从一开始就时刻关注排行榜，这个草莓软糖,她一眼就认定她绝对活不到最后,没想到她竟然才是隐藏极深的大boss？“不对,天尊虽然一直不在榜上，但他是公认的战力天花板，就算你靠着他女朋友的身份偷袭他,也不可能成功……”
温小软摇摇头：“你们都想哪儿去了，我为什么要杀他？”
“玩家之间不能交易，如果刁天尊没死的话,你又是从哪里弄到这把刀的？这不符合常理……”梦灵怎么也想不通。
温小软回头望了一眼,这时候不开枪，齐文理恐怕还在角落里摆弄他的仪器吧。
梦灵已经反应过来,想要逃走,可惜因为翅膀被温小软先一步破坏,无法飞远。温小软趁此机会，又掏出维克多的玩具枪，向她另一边完好的翅膀打了两梭子弹，将她强行留下。
随后，她抄起断罪刀，向飞速坠落的梦灵冲去，以诡异的身法出现在她身侧，一刀横在了她的退路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我的刀？”她在梦灵的耳边笑道。
“？？！”
顷刻间，梦灵好像意识到什么。
她早该想到了，她怎么这么蠢……从软糖刚才表现出的刀法来看，她绝对不是什么纯新手，那么奶妈的职业就不成立了。
起码，软糖铁定玩过贪玩红月端游，而且在端游不是奶妈职业，而是玩刀的近战，水平还是顶尖那批。
她拿到斩业刀，已经够无敌了，何况断罪还在她手里。
断罪……断罪？！！
梦灵回头看她时，目光里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你是刁——”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刁民和软糖，两个画风差距如此巨大的玩家，就算他们亲口说他们是同一人，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而且，他们俩明明在同一时间出现过……
“恭喜你，猜对了。”温小软笑笑。
但她不喜欢废话，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手起刀落，“不过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让活人知道这个秘密。”
随后，她将梦灵的骨灰盒也踢到显眼处，缓缓收起刀，双手插兜，慢慢悠悠走回了空无一人的工厂门口。
无聊中，她又站在一地的骨灰盒中打开了直播。
这次她连刀都懒得露了，直接隔空喊话，对着挂在直播间的榜一榜二道：“榜三大哥已经来过了，你们还有要来的，记得抓紧时间哦，过期不候。”
【？？？？？】
【开门了开门了！】
【史上最快一次开门，让我康康战况】
【发生了什么？就一分钟前，一瞬间NO.4倒了？？？】
【怎么回事，来的人都倒了，就主播一点事也没有】
【我就说刚才听到了梦梦的声音，梦梦无了——！！】
【去一个死一个，软糖那么凶？】
【不对吧，她肯定请保镖了，新神可是突然毫无征兆下线的】
【软糖一路被大佬带飞的，她最懂狐假虎威那套，直播间的大哥们别中计，你们可是花了十五万的人！】
直播间里，故意拱火的有，看热闹的有，扒梦灵的也有，弹幕多到几乎看不清。
贵宾席上，榜一榜二大哥都在，显然她的话有被听进去。
连NO.4都有来无回，他们综合战力在NO.4之下的，基本就得把坏心思给憋回去，就算想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了。
过了一会儿，榜二大哥发言：【主播，你那边人报一下。】
温小软心道果然，不过她还想调戏他一下：“我说了你就信吗？”
【你说】
“那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告诉你这些信息？”温小软看着礼物栏，心痒痒，“这样吧，毕竟你是榜二大哥，我不多收你的，一个藏宝图换我身边一个人名，如何？”
一个藏宝图5000元钱，她承认她这么做有点黑，但一想到屏幕对面的人想拿她脑袋，她瞬间就心理平衡了。
话音落下后不久，榜二就给她刷了一个藏宝图。
温小软一想到榜二大哥忍痛掏钱的样子，心情就非常不错，于是直接诚实地报出了小新的名字：“新神。”
这个名字大家都没异议，毕竟新神和软糖都是成对活跃在荧屏上的，最有可能给软糖帮忙的，只有新神。
【果然有他】
【呜呜呜新神软糖是真爱了(磕起了cp】
【我就说新神突然下播干嘛去了，护妻狂魔！】
【不对，新神NO.6，就算加软糖一个，也不一定能干掉梦梦】
【肯定还有人】
【盲猜一个叶圣也在】
对于弹幕的猜测，温小软只保持着神秘的微笑。
榜二大哥忍不住，又给她刷了一个藏宝图。
温小软的笑容扩大几分，美滋滋地想着她的进账：“佚名也在。”
【靠！】
【NO.1都来了，这怎么打？】
【难怪……梦梦死的好冤啊】
【佚名和软糖有交情吗？软糖怎么请动他的，我不相信】
【有证据吗，别是故意搬个大佬的名头来吓我们，以为这样就能让大佬们放弃计划？】
【软糖诡计多端，几乎可以断定为假】
“你们不信是吧？”温小软嘴角勾了勾，“谁再来一张藏宝图，我给你们证实一下我的话，让你们亲眼见见佚名。”
反正佚名耍过她，这账迟早要从他身上讨回来的，这下正好，一张藏宝图给他卖咯。
【真的假的啊】
【佚NO.1真身上镜？这噱头】
【要是真能见到佚名老大，不就一张藏宝图，十张我都给你刷了。问题在于，主播你真能请他出镜吗？】
【不好说。就算佚名真在，也不一定愿意上镜。】
【主播大概率唬人，骗礼物呢这是】
“怎么样，榜二大哥，这笔买卖不亏吧？”温小软只对话直播间里的榜二大哥。
一张藏宝图的钱，和斩业刀的价值没有可比性，而且人的心理就是这样，有沉没成本的存在，已经花了十多万的人，不会在乎多花这小几千，他们的目的只是更多地探知她这边的信息。
而她既然敢说拍，那就算他这张藏宝图的钱白花了，起码也能知道佚名究竟在不在场，对他来说，绝对不亏。
果然，没过多久，榜二就再给她刷了一张藏宝图，扬言要看佚名本人。
“好，那就让你们看看佚名真人。”温小软一口应承下来，拿着手机就往工厂里走，一边大呼佚名的名字。
结果佚名没来，齐文理倒是疑惑她在喊什么，从拐角走了出来。
她及时把手机往下放，但画面中仍有一片白色衣角一晃而过，有眼尖的玩家立马认出来，那是新神。
【卧槽，新神！】
【我就说吧，难得软糖有一回不怂的，果然是有保镖在场】
【哈哈哈哈，狐假虎威小软糖。】
温小软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回去。
齐文理狐疑地看了一眼身边，只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衣的男子从两台废机器间的夹缝中从容走出，正是佚名。
“……”他莫名有种抓到衣柜里走出的隔壁老王的微妙感，不悦地眯了眯双眸，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佚名目不斜视，眼中只有温小软：“突然把我叫出来……我猜没什么好事。不过，我愿意卖你这个面子。”
齐文理脸色更黑了。
温小软直接把齐文理挤到一边去，手机对准佚名腰间的苦无，轻轻晃过去，随后比了个OK的手势，对佚名道：“好了，你回去吧。”
佚名：？
这次，轮到他眯眼睛了。
“什么意思，特地把我叫出来？”他盯着她的手机，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温小软压根不理他，她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一边对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感谢榜二大哥的藏宝图，老板大气！我软糖怎么可能骗你呢，你看，你要是信我，就不用多花这五千冤枉钱了……”
佚名越听越不对劲，软糖这是直播卖他？？？
而且，他堂NO.1的神秘人身份，居然一张藏宝图就把他在这里的消息给卖了？？！
此时齐文理已恢复了原来的表情，甚至有憋不住笑：“老兄，真冤呐。”
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佚名标志性的武器苦无，早已在鬼校一战中写进了绝密档案里，成为了玩家们所知的为数不多的高手信息之一。
直播间的反应也很大。
【苦无，是那把苦无没错！还有这身衣服！！】
【佚名真在啊？！！】
【高手聚齐了吧？真踏马离谱】
【佚名怎么会保她？她有那个钱出给佚名么？】
【不会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吧，直播间的老哥们给她打了多少钱啊！！】
【完了，NO.1在，这下还有谁敢动她】
【啊啊啊啊啊难怪主播有恃无恐！】
【这软糖心黑的透透的，她在演啊，她真的在演啊，你们想想这次死了多少人，有多少玩家给她送快递，还有直播给她送钱的……全&#183;是&#183;送！！】
【神特么送人头，贵宾席直接改名慈善席好了！！榜一榜二，你们血亏啊大哥！！！】
作者有话说：
草莓软糖，两边都坑，三头通吃，六根不净，十分黑心：）

第95章
温小软无视直播间里的血亏发言,继续往铁管上一坐，看了看时间：“榜一榜二，看在你们给我刷了这么多钱的份儿上,我再往这儿等一个钟头。要是一个钟头还没人来,就别怪我不守约定，提前下班。”
【嚣张,太嚣张了】
【一个佚名一个新神，这还有谁敢去啊】
【那不纯送快递吗？】
【为榜二大哥默哀】
【这下除非刁天尊出手，不然软糖地位稳了，基本没得办法搞她】
【刁天尊和软糖的关系……铁铁不会动手啊！】
齐文理看了一眼直播间,才知道在他布置炮台期间，小软又干掉一个知名高手梦灵。
他可以确定佚名不在场,她单独一人在门口，又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杀死当今的NO.4,其真实实力……他不敢想象。
可惜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她骗了进去,现在八成所有人都把杀梦灵的这笔账算在了佚名头上,这老哥，比他想的还要冤。
由于她还在直播，他没法这时候叫小软回答他的问题,便只有忍住，退到了暗处。
一个钟头很快就过去了，自从佚名上镜,再也没有玩家敢来找软糖的晦气。温小软一直挂着直播间,等到她准时下班，她的粉丝已经涨了十几万。
“收工吧。”她关闭直播后,看看天色,对暗处的小新说道,“可惜叶圣没来，这一地骨灰盒，就都你来收着吧。”
“这怎么可以？”齐文理立马拒绝了，他虽然爱财，但绝不会和她抢道具，何况这些人都是她干掉的，他纯粹就是给她在直播间里借了个新□□头，一点实事没干成。
“这地上的盒子我都搜了一遍，拿走了我需要的东西，其余的用不上，你都拿走就是。”温小软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两把极品刀在手，她对那些SSR武器根本不感兴趣。拿了这些东西走，也不枉费他跑一趟。
“啊，我看那个包裹里金币挺多的，既然你用不上，我就拿了哦。”佚名一眼就看中了她故意扔下的千金醉的包裹，缓缓走出，伸出蠢蠢欲动的手。
就在他刚要摸到盒子的时候，温小软反手就是一刀：“没你份儿！”
齐文理还没见过她凶起来的模样，原来她对自己和对外人……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想到这里，剩下的几分不悦也消失无踪。
“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佚名悻悻收回了手。
温小软掏的是手术刀，他能感觉到其锋利与杀气，她那么果断出手，显然对他印象并不怎么好。
不过还好，拿的不是斩业，不然可能要见血光。
“用不着你关心。”温小软瞟了一眼地上的包裹，让齐文理先拿，把挑剩下的再给到佚名。
佚名嘴上大呼不公，不过作为一个领主，玩家的背包他其实也不太感兴趣，今天主要是来看个热闹，如今热闹散场，他也该走了。
“三天后就是月末，排行榜结算的日子，到时候红月城估计要热闹很多。”走前，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碍着齐文理在场，他没直接点名领主的身份，不过据他名片上的地址，红月城多半就是他的领地了。
温小软站在原地半天，没琢磨出他这话什么意思，只得先压下想法。
反正名片上有他的号码，如果真要问，她私下里再打电话给他。
齐文理将地上的骨灰盒全都搜进了自己腰包，其中千金醉和梦灵的盒子里搜出了许多金币，他有点疑惑：“这不是挺多金币的吗，为什么你不拿？”
不拿武器和道具就算了，那些她可能确实用不上，但谁会嫌钱多？
“现在赛季末，这些钱要是拿了，我就成了NO.4，到时候想杀我的人只会更多。”温小软一本正经说道，“我这是出于安全着想，你别想太多。”
“行，那这笔钱我收下，不过我不用它，只是帮你保管。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我给你买。”齐文理道。
他的实力在游戏界还是得到认可的，一般人根本不会想着动他。
之后，温小软坐着齐文理的飞艇，去了个安全的地方着陆，随后两人退出登录，换回常服的状态，搭乘公交回家。
车上，温小软登录直播软件，悄悄把这次直播的礼物钱给提了出来，扣去平台分成，她一共拿到二十三万多块，加上苍狼给她的两万保护费，现在小金库里足足有二十五万元钱了，
她暂时没想好要如何与外出打工的父亲说这件事，于是把这件事先放一边，钱嘛，偷偷存起来再说。
回到家中，她直接一头扎进了鬼校里。
灰暗混沌的天空下，鬼校里只有几个学生游荡着，不见有玩家来。估计这会儿大家都忙着看斩业刀的后续，没人想在这种没信号的地方错过消息。
温小软将医院搜到的人工智能系统给放在了鬼校教学楼前的雕像附近，接通电源后，一片光屏自动呼出，随后一个漂亮姐姐的投影出现。
“看来是行得通的……”温小软沉吟，“不过，鬼校的导航系统要建设起来，恐怕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李萌萌出现在了她身侧，看见鬼校多了这么一个高科技产品，好奇地围绕着转了几圈：“这是AI投影？它能用来干嘛？”
“我主要想让它给来学校的人导航，引导玩家不要破坏环境，并且做一些简单的任务。”温小软比划着，递了个“你懂”的眼神，“就是那种，那种不用我们给他奖励的任务。”
“不给奖励，玩家会愿意做吗？”李萌萌天真无邪没听懂。
“会啊，做AI布置的任务之后，就给他们玩家id下累计成就点，越多成就点就能解锁越多关于鬼校的秘密，权限就越大，可探索区域越多。比如我们把教室和图书馆二楼以上的地方上锁，他们想去就只能用成就点兑换。”温小软打着算盘，“这样的话，我们的支出就又少一笔。”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没直说——
医院副本打完之后，李萌萌和妈妈都该回到现实世界了，而她也很长一段时间不在领地，到时候领地无人打理，也没人给玩家发布任务，肯定不行。
如果有个AI代劳，那再好不过。
“高啊！”李萌萌觉得这想法太妙了。
“但是现在，我遇到了难题。”温小软托腮，“这个程序太复杂，我没学过，不会设置。你在鬼校呆的时间多，你知道有哪个老师会程序的么？”
“呃……”李萌萌表情一滞，“负责教计算机的老师，已经嗝屁了。”
“……行吧，那就只能从玩家里边找了。”温小软觉得有点棘手。
校长需要一位程序员的消息，从李萌萌那儿散布了出去，她问了一圈，最后也只能寄希望于玩家，于是之后进入鬼校的每一个玩家都能看到程序员专属的高额奖励任务，却没人敢做。
温小软又把负一楼搜到的焚化炉给放在了鬼校一角，叮嘱萌萌道：“以后所有垃圾都统一在这里焚化，也让那些玩家把垃圾丢到这里。”
医院用来烧尸体的焚化炉温度极高，在鬼校用于处理垃圾，再好不过。
最后，她把从负一楼那些实验器械上拆下的小零件堆在了地上，现在她有废金属，也有木料，这些基础材料屯着，用于修修补补，或者扩建。
至于实验室拆下的灯，她让狐面安装在鬼校那些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这里的天色总是很暗，如果没有太多灯光的话，鬼校总是显得很阴森。
随后，从医院食堂里搜刮到的各种蔬果和肉类、调料等，她都放进了食堂。有了这些物资补充，食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缺食材。
她把背包里的蔬菜种子给了李萌萌，准备等萧雪来鬼校后，让她在小树林里开一块地，这样食材循环的一大难题就解决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温小软哼着小调，最后来到了瑶池边。
她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轻轻撩开妈妈耳边的发丝，一点点摘下绑住她耳朵的纱布。
一对完好的耳朵从纱布下露了出来，上面的皮肤光滑细嫩，像是新长出的一样。
“妈妈！”她的愿望即将实现，温小软忍不住心中的惊，将她唤醒，“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沉睡中的女人诧异地睁开了双眼，她的世界一直很安静，好久没听见过声音。
但这道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在她遭受百般折磨时，这世上她独独放心不下一人——她的女儿，也是这样的声音。
“小软……”她许久未曾出声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发出声音，她急切地想要确认她的身份，回过神来便抓住她的手，“是你吗，小软？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
她记得是这个粉发女孩将她救了出来，她的所作所为，与她那调皮捣蛋的女儿不一样，她既成熟又冷静，都快要让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冒牌货了。
但是，她手机里的那些照片，还有她真情实感的流露，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她女儿。
她的女儿，不知不觉成长得如此惊人。
“是我，妈妈别担心，也不要有疑问，这里就是你的一个梦，包括你之前遭受的一切，都是噩梦，不用再回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温小软扶着她走出水面，心下已有计划，“现在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你的梦就会醒来，我也会恢复原状。”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温小软将妈妈扶出水面,借了狐面保安室一件干净的外披，让她在原地等她一会儿，随后便回到现实,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只蜡烛,心怀忐忑地带着蜡烛去了医院。
这次，她要想办法把妈妈和李萌萌都带出去,即便鬼校代替管理员的AI还没弄好——相信李萌萌的妈妈和她心情一样，期待着李萌萌早一天醒来。
妈妈依旧在病房中沉睡，她轻轻点好蜡烛，随后便进入领地,换好黑无常的服饰，扶着妈妈的灵魂坐上飞剑,又招来李萌萌，让她也站上来。
李萌萌犹豫片刻：“要不我还是再留一留吧？”
她知道她这一去,意味着她有希望回到现实世界,但是,上次小软学姐复活小熊，就是昏迷着被刁民带回来的，可以肯定要复活她们,会花费一些代价。
再说，长青鬼校还需要她的打理。
“你妈妈也在等着你回去，她还给我削好苹果切成小块喂我吃,这可不兴白吃啊。”温小软拍了拍她的肩,“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你留在这个地方。”
“可是小软学姐帮我的已经很多了……”李萌萌红了眼眶,喃喃道,“以前的我又怯弱,又好面子，想法又激进，学习也不好，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还是那副老样子。我一直帮忙打理学校，也是为了还学姐一份恩情。”
遇到小软学姐后，她才觉得，她人生的前十几年，都白活了。
她自以为的难缠人物，不过是她的心魔，她不够努力不够上进，每天都在为错误的目标奋斗，浪费时间。
在鬼校，她从小软学姐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她也相信，如果真有一天她能回到现实世界，她不会再害怕任何人的抹黑，也不会怕那个赵倩倩——她充其量就是个普通高四学生，拿什么和一个每天生死搏命的人比手段。
小软学姐就是她的信仰。如果能出去的话，她一定听学姐的话，好好学习，努力成为她那样的人。
温小软并不知道李萌萌心中的百感交集，她怕蜡烛时间过去，由不得李萌萌多说，便把她拉上了飞剑：“赶紧的，反正鬼校的智能AI只差一个程序员就能开起来，你离开之后我再好好搞下建设就行。再说，要是真忙不过来，还有狐面呢。”
李萌萌就这么被她拉了上去。
其实，无论嘴上再怎么否定，她心里还是很希望回去的，那个世界更具真实感，还有妈妈在等着她。
就这样，温小软钩着两个灵魂御剑冲出鬼校，直往医院而去。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妈妈的病房，看见摇曳的蓝色火焰，不由分说便带着两人投身而入，进入现实的病房里。
妈妈的病房里，正有护工帮忙照顾，但护工对她们的到来毫无反应——人类的肉眼是见不到灵体的。
萧红看见病房中沉睡的自己，先是诧异，随后记忆像是逐渐被唤醒，她这才想到，她也许已经死了一回，一切美好都只是她回光返照的臆想。
是了，她把她对女儿的期望，带到了臆想之中，所以在这个梦一般的世界里，一切才如此美好。
女儿乖巧懂事，她能起死回生——这一切，都只是她临死前不切实际的想象罢了。
正当她暗自神伤时，温小软推了她一把，将她塞入病床上的身体内。
妈妈的灵魂终于与□□重合在一起，病床上的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温小软长舒一口气，随后忍住自己的头晕目眩，迅速将李萌萌带到隔壁病房。
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与意志力即将到达极限，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现在来不及多解释，要争取分秒钟的时间将李萌萌也送回现实。
李萌萌比妈妈还更配合一些，见她咬着牙不说话，立马想到上次她被刁民背回温泉的事，她立马冲向隔壁病房，穿过房门，往自己的身体上扑。
不用温小软多费力，她自己钻入了自己的身体中。
直至温小软亲眼目睹李萌萌回魂，她才又跳回了烛光之中。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传来，当她落到贪玩红月世界里的长葬医院，身边已经没有旁人，而她大汗淋漓地坐在了地板上。
大概是因为上次刁民升级为省级boss的缘故，她这次在现实世界停留的时间更长，但副作用比上次更小，不至于直接一头栽下去，毫无知觉。
但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即便意识是清醒的，身体颤抖的肌肉提不起哪怕一点力气，只能瘫软在地板上，无助地望着天花板呼吸。
现在她终于明白瑶池是多么稀缺的资源了，早知道临走前带一保温杯的瑶池水，从头淋到脚，说不定不会这么狼狈。
这次，刁民没有来。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依然动弹不得，直到一道白影模模糊糊地从脸上晃过去，有人一脚踢了踢她的身子，懒洋洋问道：“死透没？”
是佚名的声音。
她用力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他的装束——那是一套惨白的古装，裤脚的纹样和她这套黑无常衣服一模一样。
他的右臂上也缠着同样的锁链，勾魂链。
“……惨了。”温小软直接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最后会落你手上……算了，都是命。”
“怎么，这就怕了？”佚名垂眸看着她的脸，她脸色苍白如纸，一看就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几分心绪。
到底还是个小女生，嘴上说得视死如归，心里却不见得有多平静。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几乎没力气说话了，却依然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杀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佚名摊了摊手。
温小软愣了一下，不过确实没感受到佚名的任何杀气。
趁她虚弱把她杀掉，不仅能拿到贪玩红月两把SSSR武器，还能继承她的长青鬼校，这叫没什么好处？
他居然真没有动手的打算？
她想了想，又开玩笑道：“敲我竹杠，比杀我难受。”
“……”佚名沉默片刻，“你真擅长把天聊死。”
“你就说吧，你想要什么？”温小软已经习惯了，和这种人说话，谈交易最稳妥，“把我送回鬼校，我可以考虑给你分一些基础材料，就当你跑腿费了。”
“用不着。”
佚名直接把她打横捞起，扛在肩上，便驾着祥云把她往鬼校送去。
长葬医院离鬼校不远，不一会儿他就送到了地方，轻车熟路地避开拦路的魔藤，撬开外栅栏的门锁，把她往瑶池里一丢。
温小软浑身浸泡在水中，这才感觉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大口的呼吸着，过了许久，她稍稍能动一下身体了，才转头看向同样泡在池子里的佚名。
他没穿黑纱斗笠的那套刺客服，也没戴面具，就那么正大光明地坐在池边哼着歌。
这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很清秀的面孔，和她想象中诡计多端的阴暗大男孩画风截然相反。
“你的领地，是红月城？”温小软问道。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比她还多，她有很多想问的，但又不确定他会不会给她真实答案。
“没错，我名片上不是写着的么，”佚名把双手枕在脑后，享受着池水的疗愈，“看见了我的脸，还打听起了我家位置……你很反常啊，暗恋我么？”
温小软白了他一眼：“我对你是感兴趣，毕竟你身上秘密太多了。”
就比如，他有没有玩过端游，他的领主身份是怎么来的，是不是也和她一样？
红月城又有什么秘密，真的是街上游魂们所惧怕的阴曹地府吗？红月城又是什么样的？
“好巧，我对你也是。”佚名笑了笑，“你身上的秘密可不比我少。不如我们开诚布公的来谈谈？”
“这就是你给我名片的目的吧，包括后来故意刷我好感，紧追不放，也是因为好奇？”温小软早就觉得他可疑。
“呃，老实说，有一半是，医院那次纯属意外。”
“那另一半呢？”温小软好奇问道。
“另一半……大概是因为我对你挺有好感的吧。从那次鬼校比斗之后，我就一直在关注你，发现你无论心性、人品还是意识，都远超其他玩家一大截。”他回想道。
“真的假的……”她就当这是夸奖了。
“不然，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卖我？嗯？”佚名危险地眯了眯眼眸，似乎依旧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最重要的是，还只卖了一张藏宝图的钱！”
“啊？”温小软一愣，遂即恶劣地扬起嘴角，“好的，下次一定多卖点。”
轮到佚名黑脸了，他想收回刚才的话。
佚名恶狠狠地给她泼了水花，温小软立马去躲，却由于身体活动不开，被他按住肩膀，重新靠回了池壁。
“你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轮到我发问了。”他恢复了正经神色，不再嬉皮笑脸，“你和刁民，是什么关系？”
这时，一把闪烁着金光的刀无声无息从温小软背后伸出，避开她的发丝，精准不动地落在她的肩上一寸。
断罪刀的刀尖，距离佚名的手，只悬有一寸距离。刁民就这么纹丝不动地用刀指着佚名那只不该放的手，浑身莫名散发着冰冷肃杀之意。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么？”他似乎有几分不悦，冷冷盯着面前的入侵者。
在察觉到主人出问题时，他距离太远，没能及时赶到，等来到长葬医院时，已空无一人。
能动她的，只能是另一方领主——也就是面前这个无礼的男子。他身上有着和他相似的气息，显然级别不低。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哦？”佚名毫不在意那把杀意凛凛的刀,手依然搭在她肩上不动，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着她背后的刁民，“你还能替她开口？非官方回答,我可只信一半。”
在佚名问出她和刁民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温小软便已猜到，他的领主号就是他自己,并未生出自己的意识，像刁民这种一定是个例。
毕竟佚名号和刁民不同，刁民只是boss，不会出现在玩家排行榜上,但佚名一直是NO.1。
她和刁民心意相通，她能想到的事,他一定也能想到。所以她特地不开口，放心地让刁民代她回答。
“他的回答,就是我想说的。”温小软毫无顾忌地选择相信刁民,安心地闭上眼睛往后靠。
身后的刁民脸上的冷意稍退,无声息将刀收起，在她靠过来时极有默契地坐在池边，托住她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既然她都这么表态了，他便理所当然地对佚名道：“她是我最重要的，唯一认定的人,而我对她而言,同样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存在。”
温小软：？
虽然他说的没毛病，但她和佚名不是在聊领主和大小号的问题吗？
头一次,她没对上刁民的脑电波。
更恐怖的是,她以为的跨频道交流并不存在,佚名竟然和刁民对上了频道，啧了一声，开始八卦新神的问题：“原来你们真是这种关系啊？那新神是怎么回事？”
温小软：？？？
所以他一开始问的就是情感上的关系，而不是大小号的关系？！
亏她想那么多！
刁民这么说，一般人也联想不到他们是号主和号子的关系，反而会歪到别的方面上去，比如情侣。佚名显然是误会了，但这样的误会恰巧能让她避开大小号的猜测，这样刁民号作为她的底牌，依旧可以保留下来。
想到这里，她平复了一下心绪。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刁民和温小软一样斤斤计较，他听到他们是在交换问题，便不肯多说一个字。
新生和她的事，又和他没关系，这世上他唯一在意的人类只有一个，其他人在他眼中，和器物无异。
若不是她想从佚名口中套出秘密，他才懒得给他眼神。
佚名早就知道刁民是个难缠角色，这次在他眼皮子底下，看来他很难讨到便宜了。
在刁民冰冷的眼神中，他只能松开手，与温小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退回到池边，叹了口气：“行吧，那软糖你问。”
“第二个问题，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温小软的目光落在他衣领上的纹路，“你这件衣服，和我的挺像。”
“对啊，情侣装嘛……”
佚名开了个玩笑，只是话音没落，就收到一记冰冷的眼神。
“好好说话。”刁民直接打断他。
在刁民的监督下，佚名只得正儿八经解释：“阴曹法袍，和你的同款，这套装备在策划制作的时候就做了男女两款，女款是黑无常的样子，男款就是我这套，白无常。你要是看仔细点，你背后绣着的是‘天下太平’，我背后是‘一见生财’。而这套装备的作用，你也清楚，我就不赘述了。”
“我当初选这套装备，纯粹是因为风格独特，你又是怎么选中这套装备的？”温小软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间提到的“策划制作”，加上红月城在游戏内的地址就是游戏公司所在市，他的身份肯定和游戏研发制作有一定关系，“或者说，你早已知道某些内部消息，提前一步选择了你所需要的装备？”
阴曹法袍是从新手大礼包里开出来的，虽然礼包内很多装备的名字和外观都和原端游相同，但功效上都有一定的更新和变化。
就拿那件吸引仇恨的锦斓袈裟来说，在预选这件装备的时候，玩家是看不到它的作用的，佚名抛却别的不选，偏偏选了个最不起眼的阴曹法袍，这举动足够引人深思。
佚名笑了笑：“好眼力，看来你悄悄观察我挺久了啊。”
“那当然，你可是NO.1，有关你的其他任何资料，都起码值这个数。”温小软伸出四根手指，正儿八经说道。
“……你tm只认得钱吗？”
这鬼精的女孩儿，天天想着卖他！
温小软笑了笑，眯着眼睛怡然自得地泡着温泉，转回到刚才她感兴趣的话题：“既然你不否认我的说法，那你一定是游戏公司的成员，对吧？”
一阵沉默后，佚名忽然点头：“没错。”
“果然，那群玩家怀疑你是游戏托儿，还是有点道理的。”温小软想到最开始一些关于佚名的讨论。
毕竟全息游戏刚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新手，只有一小部分从端游过来的老玩家懂一些门道，而这时候，一个没有端游基础，不在高手id之列的【佚名】横空出世，死死占据NO.1的位置，从未有过变动，这本就足够令人怀疑了。
如果他本身就是内部号，由于在游戏公司工作的缘故，获取了一些其他玩家无法得到的信息，就可以抢先一步获取优势。
“我不是托儿。”佚名摇摇头，“游戏托儿是你们外行人给游戏GS取的名儿，游戏GS是那些氪金页游内部号，这些号的VIP都不用真实金额消费，公司会下发大额游戏币，让GS用竞争之类的方式刺激玩家消费。贪玩红月这个游戏的模式，早就不适合搞这套了。”
“那你的NO.1怎么来的？”温小软确实没听过贪玩红月氪金争榜的情况，但他既然没用公司资源，又如何稳居第一的位置？只靠从策划组听来的第一手信息吗？
“三年前，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偶然接触到贪玩红月端游，不过那时我的id不是佚名，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我挺喜欢这款游戏的，毕业后也幸运地通过面试，到了红月公司实习，做的正是全息游戏项目。”佚名道，“对了，我是个程序，也属于研发组，工作原因，我知道游戏里的一些奖励机制，而且我知道，有个离职的老程序员写的程序里有bug。”
“其实在测试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bug不对劲了，但游戏赶着上线，制作人一直在催，无关紧要的bug就被调换了优先级，由于这个bug不影响游戏运行，就被放置在一边，等着上线后热更修复掉。”
“没想到，游戏全球上线的同时，这个小bug的影响被无限扩大，我们之前以为游戏崩坏了，但是没有，这个bug改变了原游戏的空间维度，让游戏直通阴间。”
佚名的话说完，温小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消化掉。
“直通阴间？”她确实觉得这个游戏世界和原端游画风完全不一样，本来还以为是策划审美的问题，原来它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
“嗯，策划的原设计里，游戏地图会是拟真的地球，就像你在阉割版看到的一样，不会有鬼怪之类的内容，只是在程序的实现下，它变化了。”佚名沉声，“那个离职的老程序员故意塞入了那个bug，他还往新手大礼包里添加了一套本不应该出现的装备，也就是我们现在穿的阴曹法袍。”
“啊？”
“这套法袍其实策划打算出在时装里，但美术画出来之后，主策嫌不吉利，并不打算在游戏初始阶段投放，但法袍相关的美术资源，是一直作为数据存放在游戏里的，和它遭遇类似的废案还有许多，可那个程序员偏偏用了这套。”
“为什么？”温小软的好奇心被勾起。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佚名撇了撇嘴，“最邪门的是，那个老同事离职之后，没过几天就疯了，而我们公司因为游戏上线受阻，不得已暂停了这个项目，除了我们几个程序还在解决bug以外，策划组都已经开始写新项目的案子了。”
“那你研究bug这么久，研究出什么东西没有？”温小软眯了眯双眸。
“有，不过——”佚名看向她身后的刁民，开始讲起了条件，“我希望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毕竟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消息，有关贪玩红月的核心机密，含金量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温小软磨了磨牙。
真不愧是佚名，先说了一大通，吊起她兴趣之后再来跟她讲条件。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消息，以你的性子，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告诉我。我也不认为我身上有同等价值交换的秘密。”佚名虽然有时候嘴欠，但大多数时候还挺正的，她也不跟他搞歪门邪道，直截了当地说道。
“本来还没想起来给你提要求，你这么一说，我不提还不行了。”佚名笑道，“那就用这个秘密换你的真实信息，怎么样？”
“想线下？”刁民眯了眯眼。
“找我线下solo？”这是温小软第一时间的想法，她几乎与刁民同时开口。
佚名：“……”
他属实有被软糖的脑回路秀到。
“我没恶意，只是好奇，真实的你是什么样子的。毕竟网上流传着挺多说法，还有一部分人说你是人妖号，皮下是个精通网络欺诈的精明大叔——我思来想去，觉得他们推理的也挺有道理，毕竟你有时候的表现太果断了，绝对不是什么十二岁小女孩。”佚名道。
“哦——”温小软点了点头，拖长尾音间，她已打好了算盘，“但你要知道，真实信息给出去，对一个玩家来说，有很大风险哦。”
“想讨价还价？”佚名太了解她了。
温小软扬了扬嘴角，点点头：“我可以给你我的真实信息，不过，你也要多替我办件事——放心，很容易的，就是给我鬼校的人工智能编写一下程序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佚名对温小软精打细算的认知又上了个台阶。
“玩家里干程序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随便在鬼校里招个不好么？我不信你开不起工资。”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件麻烦事。
大概是被卖多了，引起的某些警惕,凡是坏女人打的算盘,他都得当心点。
“因为我要做的是一个自动发布任务的系统，要是让玩家知道内幕,传出去了就不太好收场，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人最合适。”温小软“十分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或者你觉得你工价比较高？没事,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些基础材料补偿。”
在她的迫切期盼的目光下，佚名勉强同意了她的要求。
虽然他知道,作为劳动力，他被这女人榨得裤衩子都没了,但他就是好奇。顺便,世上的人类领主只有他俩,如果不结交一下，那也太孤独寂寞了。
佚名身为领主，也懂发布任务相关的事宜,不用温小软多教，再加上他懂程序，绝对是不二人选。
温小软心里又放下了一件事：“好了,分享一下你那个bug的研究结果？”
“那个bug致使贪玩红月世界和另一个维度的空间重合了,那个空间里充斥着死去的人类灵魂，不管那个疯掉的程序员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让这个游戏成为了现实世界与阴间的媒介。”
“你是说,这里真的是阴间？！”温小软即便泡在暖融融的温泉里,也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不知道怎么命名这个维度的空间，但按照国人的传统认知，我觉得把它称之为‘阴间’再合适不过，我猜想，那个魔怔的老程序员特地利用‘阴曹法袍’的资源，也并非偶然，或许他非常大胆，早就试出了用游戏影响现实的手段。”
“他想用阴曹法袍来阴间捞人？”温小软听得惊讶。
不过，她在意识到贪玩红月世界里有人类灵魂后，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来红月世界捞人，还好她真捞着了，也没疯掉。
“对，想必发明出阴曹法袍用途的人，其目的与你我相同。”佚名凑近了些，捻了捻她的衣领，认真道，“我是去医院搜东西的时候发现你的，看见你躺在地上，我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这种事，我早就经历过。”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温小软想到自己两次救人，都是恰好有人把她送回瑶池，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佚名没有小号帮忙，估计比她还艰苦。
佚名掬起一捧瑶池水，目光中带着几分羡慕：“我没你这么好的运气，有这种修补灵魂的药池滋养身体，我当初都是连喝十瓶恢复药剂，硬着头皮走回去的。”
温小软忍不住佩服起来。
“而且，贪玩红月作为阴间和现实的桥梁，它在逐渐打通这两个世界的壁障，就像长葬医院的boss能够短时间来到现实一样，全国各地都出现了这种现象，如果你关注新闻网的话，会发现一些关于灵异事件的报导变多了。”佚名继续说道。
“但现在boss分为两种，一种是人类的灵魂，另一种是贪玩红月游戏里虚拟的npc，他们都能来到现实里作乱？”
“只有实力和级别够高才可以，不论哪种boss。”佚名答道，“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你也许能看到一些耳熟能详的npc跑到现实世界里来，大多数普通人目前还看不到这些灵体，但是再过些时日，等游戏的融合程度变高，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能见到。”
温小软掰着手指数，忽然惊觉抬头：“等等，那赛季末的淘汰机制——”
“淘汰是淘汰，是指剥夺玩家身份，注销玩家号，降级为普通人。而这一轮淘汰之后，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始——还记得贪玩红月端游的时候，每次赛季末定榜之后，最后一天会出现什么吗？”
她倒吸一口凉气。
端游定榜之后会有一个特殊环节，就是每个区服里所有没被淘汰的玩家集结在一起，在月末最后一天的晚上八点整，合力击杀世界boss。
这一道程序，如果也被搬到现实里来，不难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场景。
“相信你也猜到了，最后世界boss会直接降临在现实里，百名之外那些被淘汰的玩家，或许可以称得上幸运，但百名之内，所有榜上有名的玩家，都会遭到世界boss的点杀。”佚名早已通晓这套程序的流程，“世界boss的目的是——杀掉所有幸存的玩家。”
“……”
经佚名这么一解释，温小软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他眼里那些被淘汰的玩家反倒能称得上幸运。
世界boss的等级，高于她现在的省级太多，实力绝对是碾压式的。即便在以前的端游里，大部分玩家也只能混到个参与奖，只有她所在的区服才能完整击杀boss。
那些没有对抗世界boss实力的玩家，最好的保护他们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淘汰，普通人类是不会成为boss的目标的。
“我直播那天，你临走前跟我说的话，也是因为世界boss？”温小软问道。
“对，因为两个世界融合的正中心，就是位于枢纽的红月城，世界boss也将从那里出生。”佚名笑了笑，“如果你不表现出那种超前的实力，我或许还会多劝你一句，让你离那儿越远越好，但现在的你，也不是我操心得了的。以你的性格，怕不是要逆着人群跑去找boss位置。”
看了长葬医院副本的人都知道，boss出现，软糖绝对狂喜。因为对她来说，所有boss都是移动的奖励品盲盒。
温小软嘴角抽了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没那么爱管闲事。”
那些和她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她不太关心。她干任何事都知道量力而行，挑战世界级boss对刁民来说都跨了两个等级，除非这段时间她还有奇遇，不然作死的事她绝对避而远之。
“那也好，”佚名垂眸，“记得好好保全自己。”
这是他能探知的所有消息了，希望对她有用。
随后，温小软如约给了佚名她的电话，并告诉了他真名。她不爱自拍，手机里一张自拍照也没有，考虑到见面不好相认，她特意把鬼校校服拿给他看，告诉他自己是个女生，就穿一件这样的外套。
佚名盯了校服老久，才接受她还是个学生的事实。
“你真不是三十五岁老奸巨猾人妖大叔……？”
“你在和青春靓丽美少女开玩笑？”温小软叉腰。
“……”
泡了这么久的池子，她发现她逐渐能够活动开身体了，便从池子里爬起来，拉着佚名去了教学楼前，告诉他她对人工智能系统的期望。
佚名拿了个小本子，把她的要求一一记下，一边记录一边咋舌：“你这成就点系统……想得真妙啊，不去当策划可惜了。”
当然他指的策划，是专指隔壁项目对资源抠抠搜搜，把一份资源掰成两半分次送给玩家的狗策划。
难怪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鬼校搞得像模像样，还记得这里一开始氛围极其阴间，被她摆弄着，已经变成了稍显老旧的、学习气氛浓厚的校园了。
并不是每个领主都有这样的经营头脑。
佚名捣鼓程序还需要不少时间，嘱咐完佚名注意事项后，温小软就先走一步，离开了领地，下线回到自己家。
她和佚名约好见面，不过时间是在他捣鼓完她的AI程序之后，鬼校的一天等于现实的一小时，估计几个小时后，他就能解决掉。
还没等她连上WIFI，爸爸就打来了电话，激动地告诉她妈妈醒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
不过由于妈妈在床上躺了太久，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所有知觉，还需要一段康复期，爸爸需要她去购置一些康复治疗的器材，而钱他一时半会给不出来。
温小软好久没听见爸爸的声音，她知道他在外地打工辛苦，也没老缠着他说话，听他那边似乎有点拮据，便安抚说她账户里的钱足够，让他不要担心，妈妈这边的开销由她来就好。
爸爸很疑惑她哪里来的钱，絮絮叨叨问了她好久，而她只是用打工和一些竞赛的奖金来搪塞。
这次妈妈醒来，两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由于爸爸无法及时赶回来，她答应他立马去看妈妈，到病房里再给他打视频。
于是，她就把给手机连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没看其他消息，直接披上校服，火速上了一辆公交。
她搭公交去了药店，用自己账户下的钱给妈妈订购了一些康复器材，随后又坐公交往医院赶。
公交上，佚名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她直接发了个定位给他，说她在长青医院下车，到时候医院门口见。
买东西来回跑，路上不知不觉花费了两个多小时。在长青医院前一站，公交车突然上来一拨人，让松松垮垮的车内变得拥挤起来。
温小软的身高虽然能够着拉环，却也有点吃力，只能扶着旁边的座位。她站的位置不是特别靠门口，有个女生却故意向她挤了过来。
扒手？
但这年头人都用手机支付，大家兜儿里估计都比脸干净，扒手早得失业。
温小软暗暗提防着，却见那个陌生的女生靠近她背后，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扑克牌。
她面色不动，稍稍斜了一眼，瞥见了扑克上的花色。
是黑桃A。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占卜师的水晶球——他可以不止一次占卜她的位置，如果上次直播之后他的水晶球还没坏，那么她现在的行程，就已经暴露了。
而她一直忘记给手机连接网络，恰巧对网上发生的这些事一无所知。
上次因为佚名在场，玩家们有所忌惮，可如今不同了，想必他们觉得，佚名偶尔能在，还能日夜不离地次次守在她身边？
于是，就有人按捺不住，在公交车上动手了。
她虽然不认得背后的女生的脸，但从她的武器上看，极有可能是在乐园boss面前装死逃脱的小A。
这蠢女人不如甜酱识相，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以她的实力，能暗杀得了她？
还是说，刚才站点突然上来一批人，这些都是玩家伪装的？
想到自己已被玩家团团围住，温小软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微笑。
佚名和她通过电话，正在下一站门口等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想到小A近在咫尺,温小软心里已蠢蠢欲动，不过这里人多，肯定有普通人在,她还得再忍忍。
虽然佚名和她约好在下一站等她,但他应该没这么快动身，只要他不来分一杯羹,那这些人就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如果他在，那她就不动手，等他把玩家处理完，再理直气壮地和他分赃。怎么着她都是赚的。
于是她装作对危险毫无察觉的样子,随着大巴的刹车而晃悠了一下身体，“无意间”撞下了小A偷偷摸摸抬起的手。
“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立马无辜转头，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她这么一开口,全车人的目光就都转了过来,站得远的乘客或许还以为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摩擦,等着看热闹，不过不管他们如何想，只要把小A放在全车人的目光焦点位,小A自然无法再搞偷袭。
而且，她也顺理成章地转头，记下了小A的脸。
她现实长相十分普通,脸色有点蜡黄,看上去像是天天熬夜的上班族。
小A见温小软穿着一身校服，又是一副安静乖巧的好学生打扮,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人,但占卜师告知的定位不会有错的,草莓软糖的真实面目，竟然真是个中学生！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吗，谁会相信一个中学生能干出那么多诡诈的事！
不过，在看到软糖真人之后，他们几个玩家心里也有了底，不再害怕了。
本来还担心软糖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她也确实有几分小聪明，但终究还是嫩的。
而且，不管她再聪明，再有手段，自己没有过硬的实力，都是白瞎。如今佚名不在场，她就是个落入陷阱的待宰羔羊，翻不出什么风浪。
本来刚才小A动手，可以在人堆之中悄无声息把软糖暗杀掉，他们直接在下一站捡包跑路，但软糖运气够好的，偏偏道了个歉，让全车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们两个身上，看来在车上他们无法动手，得等她下车再继续跟踪。
玩家们心思各异，默默盘算，温小软哼着歌儿望着周围的人，清澈的双眸满是一无所知。
其实她在估算身边的玩家数量。
不一会儿，车上响起广播，公交到站长青医院。她立马挤开人群，跳下了车，身后的玩家们陆续跟上。
温小软没有回头，只根据身后的脚步声，估算到这次跟上来的玩家有十来个。他们刚才的暗杀计划失败，显然还没死心。
她如约在到站后，站在公交站牌左右等了会儿佚名，等了半天没人叫住她，估计佚名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她心痒痒忍耐不住，先行一步往偏僻的小巷走去。
别怪她不等他，她也不想独吞的。
小A一行人见软糖站在显眼的公交站牌下不挪步，考虑到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手，还在小声商量要不要把她往偏僻处引。
没想到刚一商量完，就见这小绵羊自己乖乖主动往偏僻的小巷子里钻。
“还以为她发现什么了呢……”小A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亏我提心吊胆，就怕她是在等什么人。”
“她能等谁啊，新神还是佚名？”有玩家偷笑，“新神和佚名都不在长青市常驻，要说新神的新会市还离得近些，至于佚名——远在八百里外的城市，除非他长十双翅膀，不然飞都飞不过来！”
一个站在公交站牌下的男子听到了他们的小声交流，他面无异常，只是稍稍压低了帽檐。
直到亲眼看见那个身穿校服的斯文女生拐进了巷子，身后陆陆续续走了十几个人，他才缓缓动身。
他跟在最后一个人的身后，悄然无息地拐入巷口。
他就是他们刚才所提到的佚名，很不幸，虽然他没有翅膀，但他拥有空间传送道具——空间之钥。在搞完鬼校的AI系统之后，他立马下线打电话，在软糖发位置之后，直接用空间之钥传送到医院停车场的无人处。
从停车场到公交站牌，只要几分钟路，他比软糖到得早，还假装等车，站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在看到软糖的真面目后，他确实有被震惊到，一个相貌如此安静斯文的好学生，在红月世界里坑蒙拐骗手起刀落全然不带犹豫的？
当他还在对她身份将信将疑的时候，她身后已经跟下来好几个人，那时他就料到有玩家跟踪。于是他故意没在第一时间露面，就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她有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如果发现，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甩脱这群玩家？
起先，软糖像是对这群图谋不轨的玩家毫无所察，站在站牌旁边等他。可没等两分钟，她就笔直朝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虽然她什么都不说，但看她的行动轨迹，他直接秒懂。
这独一无二、反客为主的处理方式……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软糖的味道。
果然，不管她的外貌再怎么变，他都能从她的某些行为举止中把她认出来。
佚名作为一个刺客，对隐藏气息的理解程度极高，即便他没用玩家号，也能巧妙地利用一些角落，包括盆栽、绿植、站牌等障碍物遮挡视线，将自己的存在隐藏起来。当然，隐匿效果比起他直接上号，还是要打一些折扣的。
并没有玩家能发现他的跟踪，只有走在最前头的温小软掰着手指，把他的人头也算了进去。
小A是魔术师，中间两个脚步沉重的应该是辅助，走在前头几乎没生意的一定是战士……还有最后面那个，是个很厉害的刺客吧？以为她发现不了？
温小软只管闷着头往前走，她越走越偏僻，身后的玩家也就越开心。
当然，她比他们还开心就是了。
医院附近的路她都熟，这条小巷子由于出口早已被封死，根本不会有人走，跟进来的所有人，绝对都是不熟悉长青市情况的外地玩家，她也不用担心滥杀无辜。
走到巷子尽头，温小软一个转身，看着尾随自己而来的大部队，笑了笑：“你们是想一个个来送，还是一起送？”
“？”身后的玩家满脸问号。
作为一只待宰羔羊，您礼貌吗？您还有小羊羔的觉悟吗？您是不是有点无法无天了？？
借着小巷的狭窄地形，温小软从袖口摸出手术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轻而易举地给他抹了脖子。由于手术刀只刺出她中指一寸，在后边的玩家根本没看清她如何出手的，只看见她用手指头抹了一把对方的脖子，就倒下了一人。
什么情况？！
小A是他们之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一名队友无端倒下之后，她的警觉直接拉满：“后退，全部后退——她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别让她抓单，我们一起打团！”
她和软糖同队过一段时间，知道这女人身上有点古怪，她应该是有点硬实力在的。
不过，还好这次他们人多，只要能打团，他们十二人打她一个人，就算她有什么通天的本事，也照样得跪。
“想一起送？”温小软恶劣地扬起嘴角，“正好，省得浪费我时间。”
反正这里没普通人，又没监控，她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两把刀，左手拿着斩业，右手抄起断罪，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人堆里。
在玩家的视线里，这个梳着软妹头、身穿校服，带着眼镜的斯文女孩，眼中的无辜突然褪去，化为恶劣的邪意，两把杀意凛凛的刀闪烁着一金一红两种刃光，如同修罗再世。
“错了，情报错了啊……”
“她怎么会还有一把断罪？！！”
“不是，就算她真两把刀都有，一个奶妈，也不可能用得这么熟练！”小A的世界观都崩塌了，这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因为佚名在场，NO.4才失败的吗？为什么区区一个软糖，也能有如此恐怖的压迫力？
温小软不喜欢多解释，手起刀落斩了落一地骨灰盒，直到场上只剩小A和一个未现身的刺客。
“我在等机会下手，你在等什么？”她回头看向小A，阳光灿烂地问道。
这幅天使般的面孔落在小A眼中，却比恶魔还恐怖。
小A的眼里有警惕，有受惊，还沉浸在队友全部阵亡的阴影下。她退后几步，但这里已经没有柜子可以让她逃跑了：“你怎么知道有玩家跟踪，你为什么会有两把SSSR，为什么你的刀法——完全不像个奶妈？”
温小软径直走到小A面前，刀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笑道：“因为在端游里，我的职业确实不是奶妈呀。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你，你也是小号？！”小A颤抖了一下，眼里满是惊惧。
“对呀，不仅如此，我还能猜到你的身份，包括你以前在贪玩红月里的id。”她的笑容愈发温柔甜美，“毕竟我们以前还是有过一段短暂的‘战友情’的。”
“你到底是谁？”小A听到战友情，忽然多了那么一丝希望，“既然我们以前是朋友，那你可不可以饶我一命，我只是被SSSR冲昏了头脑……”
“朋友？”她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微微抬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A，“四年前的春季联赛，2v2第一场，要不是你被买通，反捅我刀子，我三分钟就可以解决对面——你说我是谁？”
小A想起那场比赛，脸都白了。
那是几乎刻入骨髓的记忆，她收钱打假赛的历程中，唯一失败的一把。
那一把，她的队友是……刁民！！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刁民和软糖,两个行为作风毫无共同点的角色，在小A面前却因为一把断罪刀而合为一体。
面前身穿校服的女孩明明是那么的斯文，眼神透过镜片,却无端给人一种类似刁民的压迫力。
独属于女生的纤细五指纹丝不动地紧握刀柄,冷冰冰的刀尖指着她的咽喉，这个用刀的姿势对她而言仿佛得心应手,小A甚至有种错觉，那把刀天生就是她的一部分，她对断罪的掌控力，是她见过的独一档的存在。
仿佛只要她一个念头,她就会被无情削去脑袋，成为地面上那些毫无生息的小方盒。
刁民,绝对是刁民。除了他，再无别人能将刀法应用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刁民本尊的真面目,竟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想必就算她扯着嗓子大喊,说给那些盲目崇拜他的粉丝们听,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难怪……”小A回想起软糖的次次“好运”，终于回味过来，如果软糖有刁民的实力,那她通关几个副本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恨就可恨在她捏的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让观众不由自主为她找理由，比如有大佬带飞啦,运气好、小聪明之类的。
这人隐藏之深,想必连她认识的那些排行前几的大佬都不清楚她的大号。不仅如此，软糖还非常懒,队友能解决的前提下绝不出手,这样她暴露的可能又更小了,就连她也被骗得好惨，事到如今才反应过来。
而且，更让小A绝望的是，她当初仗着网络虚无缥缈，为了一笔钱去打假赛，还好死不死地坑到了刁民，让她连说好话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天尊……别怪我，我那次、那次只是被人用钱收买了，我心里其实也很愧疚……”小A临死之前，还想挣扎一下。
温小软冷哼一声：“那场比赛反正我赢了，就不追究，可是当初我抓你去当肉盾，不是让你躺地上装死逃跑的。”
小A脸色更白了一分。
她在乐园里卖了所有队友，换取一丝生机，这账……也被记下了？
“我也仅仅只是为了生存……”她可怜兮兮地挤出几滴眼泪。
刁天尊绝对不吃硬，但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儿，应该很富有同情心吧？
温小软懒得看她表演，脸上丝毫不见动摇：“还有最让我在意的一点——新神在赛场上，本应该也是无一败绩的，你却硬生生给他造了个污点，我啊，就见不得这种东西。”
说罢便手起刀落，斩下一道金光。
当小A的背包掉落时，她没有拆包，而是将骨灰盒完整地放进了包里。
这个小礼盒送给新神，估计他会喜欢的。
剩下一地掉落的盒子，她一个没捡，而是握着刀，缓缓闭上双眸，感知着安静的小巷。
“不用费尽心思去藏，我知道你还在这里，伺机而动。”她冷声道。
这群跟踪她的人里，还剩最后一个刺客职业，这人想必排名极高，非常难缠，就连她，一时半会都无法感应到他的位置。
小巷可以隐蔽的地点太多，对刺客来说，是先天有利的地形。
不管别的，先开口这么一说，诈一诈对方的位置。
久久，巷子里没有回答。
“当一个刺客被人察觉到存在的时候，他行刺的计划就输了大半。你从一开始跟踪我，就露了破绽。”温小软没料到对面如此沉得住气，继续高深莫测地道。
还是没有回音。
她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掏出双刀交叉扛在肩上，微微抬颔：“既然你这么不主动，那就别怪我刀不认人。”
既然对方一点响动都没有，那她就亲自把他找出来。她也是个刺客，对刺客的心理了若指掌。
温小软话音落下，便箭步飞出，果断一刀刺向左边破房子的屋檐。
瓦砾纷飞，但檐下并无一人。
她又转身一刀，果断往身后的空气处劈去——
刚才那刀其实是虚晃的动作，她只想故意暴露后背的破绽，把人引出来。如果对方是个优秀的刺客，此时站在她背后，就是最好的动刀时机。
“当啷”一声，断罪刀碰到一块坚硬的金属，这八成功力的一击，竟没能再砍下去！
温小软瞬间再变招，左手斩业横劈过去。
这就是双刀的好处，一刀未停，另一刀已出，猛烈的层层攻势下，敌人躲无可躲。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好家伙。”
温小软几乎送到他面门的刀猛地一顿，在他鬓角一厘米处停了下来。
只见她身后站着的，是个帽檐遮住眼的运动衫男子，他一手揣兜，另一手拿着一柄形状眼熟的苦无，正用苦无架开她金光闪闪的断罪刀。
“佚名？！”温小软满脸问号。
“你下手还真狠呐。”佚名感叹。
“你怎么会在这？”她立马把气势汹汹的双刀给收回了背包，有点无措地整理了一下形象，用手指稍微梳了梳凌乱的头发，让自己回归斯文好学生的形象，“不是说好在站牌见面吗？”
虽然，这个斯文好学生站在一地骨灰盒的中央。
虽然，在已经目睹了全场经过的佚名面前，她像极了欲盖弥彰。
“……”佚名嘴角抽了抽，收起苦无，“我确实是在站牌等你的，看你下车之后，有点不太敢认你，就再等了等，结果等来一波玩家。我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就一路跟了过来。”
“你怎么会比我先到长青医院？”温小软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的想象里，佚名起码还要等一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到。
“空间钥匙。”他很慷慨地从背包里拿出一挂金色钥匙，交到她手里，“这是一种消耗道具，能够指定位置传送，不管是贪玩红月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温小软诧异地将它放在手心：“直接送我？真的假的？”
“怎么，你还想我收钱？”佚名嘴角一歪，“行啊，商店价一把钥匙10万金币，这一挂钥匙得有100万吧，我巴不得你买下来。”
温小软怕他反悔似的，立马把钥匙收入背包：“咳，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金币，要不这地上的包裹就给你拿去，用来抵我钥匙钱，怎样？”
“……比没有强。”佚名早就知道她和他是一样的强盗行径，被她收进口袋里的东西，硬要是要不回来的。
地上的十几个骨灰盒都不是排名特别高的，价值加起来估计都没有百万。而他的空间钥匙，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商店都有卖的。
不过他钱多钥匙多，她抢几个过去玩儿他也无所谓。
等佚名把地上的包裹搜刮一空，两人才慢悠悠地从小巷转回医院。
佚名非常没有默契地提起了断罪刀的事，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打了个直球：“没想到你就是刁民，藏得够深嘛。”
其实，在她解决掉所有外人后，他之所以迟迟不露面，不是不想出面，而是知道这个消息后，大脑信息量过载，cpu烧了。
软糖真面目不是个大叔，而是真软妹，这他尚且能够接受，但接下来他就看到软糖手持一把断罪刀，把暗杀她的玩家砍得稀烂，还一反她曾经的怂萌作风，直接放话威逼利诱暗处的刺客……他要真是来杀她的刺客，估计都得道心不稳了。
温小软心情复杂：“咳，毕竟以贪玩红月的危险程度，谁能没点底牌在手上呢。”
“还好当初在长葬医院，没选择对你下手。”佚名有点庆幸，“不过我有一点疑问——为什么你的刁民号没有排名？而且大家都看见了的，你和刁民能够同框出现，难道有别人上号？”
“秘密。”温小软笑道。
佚名冷哼一声。
他对坏女人掏心掏肺，坏女人对他三缄其口！
这公平吗？这人道吗？这……好吧，他一开始貌似是自愿上这艘贼船的。
他跟着温小软去了1416病房，病床上的植物人已经苏醒过来，只是她醒来的时间稍短，还无法下地活动，只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妈妈！”温小软见她真的醒了，连忙激动地跑了过去。
由于灵魂从残缺状态养愈完好，妈妈听见了她的话，微微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她。
以前，她记忆里的那个温小软，头发染成了棕黄色，留着老师们痛恨的长头发，整日为了个性穿着，与校学生会做斗争，她就没看过她乖乖穿着校服的模样，最多只是装模作样地披着，还在校服上涂各种涂画。
如今的她，一身校服干净整洁，也戴上了斯文的眼镜，头发恢复了原本的青黑色，看起来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小软……”她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在她躺在这里的三年，她的灵魂似乎去了另一个世界，还在那个世界里遇到了另一个处处不像她，却又处处带着她的影子的女孩，她起初还以为这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梦，却没想到，她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最后都在现实中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温小软握住了妈妈的手,在她的目光中，她看到了担忧、疑惑与不解，还有欣喜,有释然,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医生说，我躺了三年……”妈妈的嗓音有些沙哑,她无力做到支起身体，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但这三年里，我一直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这个梦的时间被拉到很长，久到我以为过去了好多年……”
“没事,都过去了，妈妈醒来就好。”温小软安抚道。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梦里遇见了另一个你。”
“……啊？”问起这个,她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她的相貌和你完全不同,行为作风也比你成熟许多,但给我的感觉像你，”妈妈似乎也陷入了迷茫，“她还给我看过照片……她似乎住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温小软心情复杂地想,如果她在现实里给妈妈来个变身，妈妈会不会怀疑她生了个魔法少女？
她只能含混过去：“啊……这个……虽然我现在确实住在一间出租屋里，但那真的只是个梦,最多也就是我们母女俩心有灵犀,让你在梦里梦到了我。”
“……都是梦么？”妈妈似乎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不确定地望向窗外的远方,“也许吧。”
回到现实之后,她才有了清晰的真实感,相比之下，之前的经历如同梦境般虚无缥缈，而且发生的事，几乎都不能用物理解释。
也许真的是她睡久了，脑子糊涂了吧。
紧接着温小软又打开视频，让爸爸见了见妈妈。
趁他们俩浓情蜜意说话的时候，温小软转去了隔壁1415病房，想偷看一下李萌萌的情况。
佚名也跟了上来，走到走廊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笑道：“都见父母了，看来你也不怕我卖你啊。”
“从今天开始，你我都在一条船上，懂吧？”自从他知道刁民身份之后，温小软就已打起了这个主意。
佚名这人，一定得拉拢到她的势力里。
她信他。
“哥儿们明白。”佚名懂她意思。
隔壁房间，李萌萌几乎是和她妈妈在同一时间苏醒的，她的情况要比妈妈好一些，已经可以稍稍挪动麻木的身体，从床上支起身了。
见温小软带着一个陌生男人敲门进来，李萌萌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在看向小软学姐时，李萌萌终于有了一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那么多天的不见天日，那么多天在鬼怪世界游荡，她都快分不清红月世界和现实的界限了，但小软学姐穿着校服，戴着眼镜出现在她面前，唤醒了她初见学姐的记忆。
当初在鬼校里，她也是以这样一副打扮出现，挤掉了周围指指点点的学生，在人群中拉了她一把。
“小软学姐……”她眼中莫名流下了滚烫的眼泪，她明明不想在学姐面前哭。
她是一个已经经历过绝望的人，她整天在地狱徘徊，冰冷地凝视着世界最丑恶的一隅。可是有一天，有个天使般的学姐却告诉她，她有机会从这里离开，尽管希望非常渺茫。
小软学姐一直非常努力，不管什么方面都特别努力，甚至到了拼命的程度。她说一定会做到，就真的全力以赴，一步步地探索着回魂的可能。即便带她们回魂对她有损伤，她依然不留余力地把她们拉回到现实里。
她真的做到了，而且完完好好地出现在她面前。
这就是小软学姐真实的样子，这种真实感，是在红月世界中无法体会到的。
温小软擦去了她的眼泪，轻笑着道：“现在可不兴叫我学姐了，按照这里的年龄，你应该喊我一声学妹。”
李萌萌的表情定格了一下。
见她总算止住了眼泪，温小软也放下了心。
李萌萌的妈妈不在医院，病房中只有他们三人，所以她也没什么顾忌，交代起了李萌萌走后的事：“你在这里休养好了，就可以直接回去上学。鬼校的AI系统我让佚名去做，已经搭建成功了，这边都很好，不用你操心，你就一门心思准备考试吧。”
“他就是佚名？”李萌萌小声嘀咕，“我起初还以为是新神，后边想想，新神我可见过真容，是一眼可以在人群中认出的帅……”
“你的意思是我不帅咯？”佚名皮笑肉不笑，把手捏得嘎嘣作响。
“程序员，懂的都懂。”
“……”
萌萌在鬼校里，已经把高三的课程全部看完，近十年的高考真题也都做过十遍以上，虽然据她说不及小软学姐一半卷，但温小软觉得这个题目量完全管够。
“你躺了三年，虽说刚好高二和高三都一节课没上，但以你现在的知识量，可以直接参加高考了。”温小软沉吟片刻，基于她的经验给出诚恳建议，“如果你家能找到关系的话，就别从高一课程开始上，浪费时间。”
“小软学姐的意思是，要我直接跳级到高三？”李萌萌歪头。
“对。”
三年的青春都在病床上度过，李萌萌已经耗去太多时间，现在是时候回归正轨了。
李萌萌听从了她的话，两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温小软便离开了。
她请佚名吃了顿饭，佚名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昂贵的海鲜，估计是为了发泄一张藏宝图的怨气。
李萌萌年级轻，康复快，没过多久便传来消息，说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李萌萌：我康复啦！
李萌萌：妈妈找关系联系了校方，我的课程可以恢复啦~不过高三的班级都已经塞满了人，教导主任说，如果我执意要今年参加高考的话，就只能去高四的教室上课。
李萌萌：高四不就是那帮高考失利的人待的地方嘛，听说课程和高三一样，没什么差别，我就答应了。
李萌萌：不过这次，我妈妈，还有学校那帮老师都劝我别这么跳级，说我太急功近利了。
草莓软糖：……
草莓软糖：他们不赞成也正常，哪有躺三年的笨蛋植物人醒来之后突然博览群书的，灵异故事也不敢这么写。
草莓软糖：你别在意他们怎么看就好，你人生的任何选择，都应该由你决定。
过了很久，李萌萌才回了话。
李萌萌：嗯！听了学姐这番话，我突然更坚定了！
李萌萌：不过校方那边还是颇有微词，老师说，如果我执意要跳级到高四，那得在最近一次高三高四的月考中拿到全校两百之内的名次，不然就只能待在高一。我妈妈担心的要死，就怕我考不出来，到时候又成了全校的笑话。
草莓软糖：[擦汗][擦汗]
草莓软糖：两百名，那不是闭着眼睛考吗？
长青中学高三高四加起来，人数也没超过两千，两百名基本是稳定二本线上的名次，这个要求对她来说属实太低了。
李萌萌：瞧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草莓软糖：hhhhh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你。
草莓软糖：赵倩倩和林辰，其实都还没毕业哦，他们高考失利，准备再考一次，冲刺211985，现在估计也在高四读着呢。
说是高四，其实整个高四就一个班级，又名复读班，如果李萌萌去的是那里，就势必要和他俩碰上。
李萌萌：我知道。我压根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萌萌：以前我还是太嫩了，一个赵倩倩就能成为我的心魔。之后跟着你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奇形怪状的鬼以后，我还怕她个der
李萌萌：还有那个林辰大渣男，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要是他还以为我是三年前好欺负的样儿，我给他好果子吃！
温小软见她态度如此坚定，笑了笑。
李萌萌真不愧是她栽培出来的学生。
没过几天，周一的课间时间，温小软的同桌甲鱼没闲住嘴，开始唠起了休学三年后突然复课跳级的“好高骛远第一人”——李萌萌。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被人打成植物人的李萌萌前不久康复，就嚷嚷着要回来上课，而且她成绩本来就稀烂，还想直接跳级到高三！”甲鱼对这些闻所未闻的奇葩事件特感兴趣，“我是听我舅舅说的，消息绝对可靠！”
谁不知道甲鱼的舅舅就是校领导，这话当然假不了。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就那个绿了林辰的小太妹？”
“听说她不学无术，还特别好慕虚荣，整天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最后还被一堆人打了，才成了植物人。”
谣言总是越传越离谱的，温小软也并不惊讶，李萌萌在学校的风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如今高调回学校，还不符常理地连跳两级，自然又有了讨论度。
就在教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一个同学碰了碰温小软的胳膊肘：“小软，外边有人找你。”
温小软瞟了一眼门外，只见李萌萌穿着整齐的校服，梳着马尾辫，戴了副眼睛，还抱着一摞书在班级门口张望着。
这些同学根本没见过李萌萌，就算认出那张脸，也绝对不会把印象中的“小太妹”，和面前的阳光好学生联系在一起。
“李萌萌？”温小软毫不在意地直呼大名，从桌上抽出一张卷子，拿起一支笔，站起来向她扬了扬手，“来借真题卷的吧？”
其实李萌萌压根没向她借过卷子，她只是随机应变，刷一刷萌萌的好印象罢了。
经她一言，班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门口。
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和他们班鼎鼎有名的学霸温小软认识？还是来借卷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温小软拿着一摞卷子走出二年A班的门口,旁若无人地和李萌萌聊起了考试的事。
当然，她故意的。
隐约间，有人听到类似“月考”“跳级”“前一百五十名”之类的字眼,似乎他们班的卷王正在和这位李萌萌学姐传授考试经验。
甲鱼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一面自言自语：“不是说李萌萌是个小太妹吗，怎么这样看上去,挺正常的？”
“人家休学前，好歹也是高一A班的学生，虽然在班里成绩不咋样，但足够秒杀大部分普通班的人了。”关于李萌萌的事迹,其他同学也有听说一些。
“赵倩倩不是说她绿茶吗？怎么小软和她走一起了？甲鱼，你要不要去提醒下小软,别让她也沾上这档子麻烦事。”
“算了吧，我难得看见小软整天除了学习和打工,还有别的事儿做。”甲鱼摆摆手,“她也不是会沾麻烦的人,她一门心思只写她的题，不管谁问她，她都会帮忙的。”
“这就是学霸吗,心无旁骛……”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萌萌好几次找温小软聊月考。
她确实在准备这场意义重大的考试，而温小软则负责帮她查缺补漏、巩固提高。
长青中学每月的月考几乎都在月底进行考核,到下个月的1号准时出成绩,而1号的凌晨零点，也恰恰是贪玩红月榜期结算的日子。
无数玩家面临着被淘汰出局的结果,但自从温小软在佚名口中了解到淘汰只是取消玩家资格后,她就放弃了给甲鱼制造“奇遇”的想法。
甲鱼这种战力,就别想着打世界boss了，乖乖淘汰，做个观众吧。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id起得太奇怪。
月底最后一天，温小软刷着手机，仔仔细细盯着排行榜看了一遍。
今天外边不太平，排行榜上的变动挺大的，时不时就有新面孔窜出来，时不时就有熟悉的id突然消失。
玩家们不清楚这个游戏的真相，他们只是不想被淘汰而已。
即便网上有猜测说淘汰不致死，却依然有人不相信，他们宁可死的是别人，也不想冒着哪怕百分之一的死亡风险。
温小软盯着排行榜上【小熊饼干】的id，陷入沉思。
如今萧雪得益于在鬼校的打工经历，所持有的金币数已经让她挤入了前百，稳在八十名左右的位置。
而她除非能从萧雪背包里偷点金币走，不然，是无法让她离开前百的名次的。
为了萧雪的安全，她还是给叶圣打了个电话。
“关于今天晚上的前百淘汰，我有内幕消息。”她为了取信叶圣，直接化身为刁民，用刁民的嗓音道，“电话是我从软糖那儿借到的。”
“真有内幕啊？哥儿们真的义气，这时候还和我通消息……”叶圣听到刁民的声音，不疑有他，“淘汰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玩家会不会死？”
“不会死，只是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他们依然有记忆，只是被剥夺了玩家号的资格。”温小软冷声道，“而从赛季末结算后的1号开始，世界boss将会降临，他会追踪所有幸存的玩家，直至杀死。”
这话一出，对面的叶圣冷汗就下来了：“boss出现在现实里？？”
“没错。”温小软说完，不等他继续问话，就挂了电话。
这样高冷，才符合刁民的一贯做派。
想必经她一言，叶圣能够明白，如果萧雪在前百名，会遭受怎样的危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叶圣醒悟，带着萧雪去鬼校，把她的金币全部花掉，从前百榜上下来。
以叶圣的聪明劲儿，不用她提点太多。
距离零点还剩十三分钟，温小软再次刷新排行榜，发现萧雪的排名降了几名，便知叶圣在行动了，她就没再关心这里，数了数现在榜上还眼熟的id。
NO.1佚名，NO.3叶圣，NO.5新生，NO.18苍狼，NO.19少女甜酱，NO.52胡爷，NO.67老缠，NO.99小熊饼干。
她由于鬼校的收入和各路玩家源源不断的送人头行为，如今的排名定在NO.10。
这个位置有点高，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就是纯粹的前百玩家的逃亡，无论在不在焦点位上，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玩家群里甚至还有人在打趣，一开始大家都不看好的花瓶三姐妹，居然统统苟到了最后。
最后几分钟，排行榜末尾竞争尤为激烈，听玩家群里的说，有人花大价钱买通占卜师，用水晶球去占最后一名的位置，导致最后几个id频繁换位。
原本萧雪的id已经沉了下去，可到了倒计时两分钟的时候，突然榜单末尾死了一大片，导致她回到了NO.99的名次。
“这小叶子怎么回事，都什么时候了还抠抠搜搜的。”温小软狂拨电话，而对方不在服务区。
可以肯定，小叶子和萧雪如今在鬼校里，她的领地不属于现实世界，所以占卜师占不到萧雪的位置。
有叶圣跟着，她倒不担心萧雪的安全问题，她就在想，叶圣为什么不让她多花点钱买东西？
时间还剩一分钟，由于死人太多，萧雪的排名甚至有上升趋势。温小软觉得不能再等了，直接往领地里钻去。
等她到了鬼校，第一时间跑到小卖部，看到空空如也的货架，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全……卖光了？？”温小软瞠目结舌。
“是的，即便我把定价提高了20倍，也无法阻止玩家们的热情。”小卖部老板擦着汗解释道，“您有段时间没去进货了，加上最近玩家们流行一种‘鬼校购物攻略’，攻略上将一些没有用的铁丝、绳索、针线等等比较滞销的小道具列出来，详细说明了它们在副本里的作用，导致玩家疯抢。于是……就这样了。”
“还有这种事？？！”温小软气得一拍桌子，“谁写的鬼攻略，这不胡说八道吗？让我看看！”
小卖部老板不敢说话，从货架最底下抽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递给了她。
小册子花花绿绿，上边画着一个穿着粉红色草莓小裙子的q版女生，旁边的宣传语是：“副本生存攻略——跟着草莓软糖学购物”。
“？？？？”
温小软满脸问号，不敢置信地翻了两页，上边竟然有她在医院的录像截图。
显然，这位撰写攻略的玩家对每一个曾记录在贪玩红月官网上的副本，都有深入研究。
她在医院床位不够的时候搬出一张电动按摩椅来，并解释说这是鬼校买来的，这个不经意的画面被玩家过度解析，最后得出结论——长青鬼校那些价格昂贵、看上去没什么用的道具，都能加以巧妙应用，用在副本或战斗里。
还有诸如她用铁丝撬锁，用打火机点燃boss之类的奇思妙想，都被记录在案。
“……”温小软沉默片刻，把小册子一丢，转头就走。
气人，真气人！
怎么会有天天反复看她视频的玩家啊？是疯魔了还是研究狂啊！
便利店外，萧雪和叶圣并排站着。
萧雪手里提着一个洒水壶，这是商店最后剩下的商品了，买完这玩意之后，她的金币无处可用。
温小软看了一眼排名，萧雪刚好N0.100，而就在此时，贪玩红月定榜了！
她瞬间退出领地，看了一眼窗外。
皎洁的月光洒在床头，窗外夜色清冷、寒气森森，偶尔有几辆车经过，定榜那一秒悄无声息，这个城市却像是一点也没改变过。
和佚名所说的一样，淘汰并不意味着死亡，只是有些实力不足的玩家，不能再登上贪玩红月app了而已。
她迅速登上自己的企鹅小号，用软糖的名义给甲鱼发了条信息问候。
草莓软糖：我看你不在榜上，你被淘汰了？
草莓软糖：你没事吧？没事给我回个话，我安心些。
甲鱼直接秒回。
甲鱼：没事诶，我手机里那个神秘出现的app也还在，我甚至能在玩家群里窥屏，但是不能发言了，一发言就说我未登录。
甲鱼：但我还能登录贪玩红月看录像，而且关于你们的记忆没有消失！
甲鱼：我还试图在微博发一下这些天在贪玩红月里的经历，但是就算我变成普通人了，也依然发不出去，似乎贪玩红月的某些规则依然有效果，我不能和普通人说这些事。
甲鱼：现在知道我的只有你了55555
甲鱼：我超级好奇！心里有猫儿挠似的好奇！你是怎么在最后一天突然冲上前十的？你们前百名是有什么特殊奖励吗？为什么这个游戏会筛选出前百这玩意儿？下个赛季还会不会加入新人？
温小软决定无视她第一个问题。
草莓软糖：特殊奖励？特殊惩罚还差不多。
草莓软糖：没有下个赛季了，贪玩红月的boss想要终结我们这群玩家。
甲鱼：什么意思？
草莓软糖：群通知已经出来了吧，你看看玩家群的置顶，就知道了。
在“长青市玩家交流群”中，零点时分莫名弹出一个系统置顶，上面写着“距离世界boss降临还剩23小时59分59秒，点名玩家【小熊饼干】”，还附带一个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明了世界boss降临的位置。
贪玩红月世界大地图，与现实世界地图无异，最多只是建筑的轻微改变而已。
在地图上，贪玩红月公司的位置被标记上一个大大的红叉，在以前的端游中，这是boss杀戮目标的记号。
萧雪id【小熊饼干】，刚好一百名整，boss点了她的id，就代表她会是他的第一个开刀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看样子,boss是从榜单最末位开始，依次挑选杀戮的对象。
原本，要是吊在车尾的是陌生人,温小软肯定不管这个茬儿。毕竟boss刚刚降临,她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boss的信息，贸然出手是很吃亏的。
但被选中的是萧雪,她肯定得管。
温小软想了想，佚名反正给了她空间穿梭的道具，去红月城也不急于一时。于是她打消了当场给萧雪打电话的想法，准备明天去学校面对面地拉她好好谈一谈对策。
一晚上过去,萧雪也并未打电话过来，就像无事发生一般。
翌日上午,长青中学公布了月考成绩，按照往来传统,高三年级作为全校重点关注与培养的对象,全年级考试前150名的学生,名字都会出现在教学楼楼梯口拐角的光荣榜上。
在鬼校，这里曾经贴着赵倩倩和林辰的光荣事迹，而如今的现实里,曾稳居全年第一的高三A班尖子生，被称为学神的赵家坤，被李萌萌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以7分的差距给挤到了第二名。
围在光荣榜附近的学生人山人海,温小软也好奇地挤了过去。
“你谁啊,干嘛挤我位置，我还没找到我名字呢……”有个女生抱怨道。
另一个女生把她拉到了一边：“靠,你连她都不认识？这次她又是年级第一！”
“你说的不会是高二A班那个卷王吧……？”
4
“就是她啊！听说就她给李萌萌补的课！”
“……”刚准备抱怨的女生听见此话,嘴脸立马一变,给温小软腾出了个位置。
在这所学校，你可以不佩服学霸，但不得不佩服又聪明又努力的学霸。
温小软得以插个空，看到李萌萌第一名，她倒没什么意外。
如果鬼校的双倍学习效率和十倍拉长的学习时间不能拯救一个A班生，那鬼校规则将毫无意义。
李萌萌跳级肯定稳的，月考难度不如和各个名校的联考，前一百五十名真的是闭着眼睛都能考出来。
她比较关心的是林辰和赵倩倩的名次，听甲鱼说，这两人也都是A班出来的学生，只是高考成绩不理想，才选择了复读。
但A班学生眼里的不理想，也就是211985差了点分，比普通学生还是强的。
她找了半天，在倒数几名里发现了林辰和赵倩倩。
“……”温小软再看了一眼李萌萌和他们之间横跨一个太平洋的位置，放下了心。
萌萌念叨的优等生……就这啊？
回到教室，甲鱼早就听说她去光荣榜看成绩了：“你和李萌萌关系真好啊，成绩一放出来，第一个跑去看她排名——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这次月考你是年级第几？”
“有悬念吗？”温小软歪头。
因为妈妈醒来了，她要给妈妈看到这三年来她的改变，所以这次考试她完完全全地参加了，并没有为了去便利店打工赚时薪而放弃题目，提前交卷。
而且，这是她做题做得最认真的一次。
她给妈妈的第一份答卷，将会是她年级第一的荣誉奖状，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你年级第一，这次真的猛，直接超了第二名五十六分。”后座的同学忍不住插嘴，“太强了，真的太强了……我现在相信你以前考试没尽全力了……对了，甲鱼你坐在这么大一个学霸旁边，名次怎么还倒退了？”
“……”甲鱼猛烈地呼吸几口，最后捂住心脏，脸上痛苦面具，“打住！打住！老学渣听不得这些！”
“真的，甲鱼，我建议你好好向小软取取经，之前那个李萌萌你知道吗，她不是被打成植物人了吗，在病床上躺了三年，三年没学习！结果这次月考直接考了第一名！”
后座同学继续念叨，“她不是什么神童，以前成绩在A班根本排不上号，又八百年不上课，这样想来，她考第一的唯一理由，就是每天想温小软讨论了功课。甲鱼，你真得好好学学人家。”
李萌萌由于这些天频繁出现在A班门口，班里同学尽管听过谣言，但眼见为实的道理大家都懂。李萌萌的行为举止他们都看在眼里，包括她勤奋学习，又和公认的卷王走在一起，大家对她的印象也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逐渐转化为和小软类似的乖乖女。
毕竟物以类聚，能和温小软相谈甚欢的人，绝对不会是赵倩倩所说的那种人。这次考试也证明了，学霸果然是会传染的。
由于手握空间钥匙，温小软准备上完学再往红月公司赶，反正绝对能赶在boss降临之前到。
课间她也没时间去见李萌萌，直接跑到隔壁萧雪的班级门口，叫同学帮忙把她叫出来。
“你怎么突然找我？”萧雪似乎浑然不知晓危险来临，“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你年级第一诶！等放学我带你好好庆祝一顿。”
“……”温小软嘴角抽了抽，“你知不知道，你被选中成为世界boss的猎杀对象？”
现在还在关心成绩问题，只能说不愧是萧雪。
“那个很严重吗？”萧雪有些疑惑，“我是收到一条系统提醒，说我今晚必须要到一个地方去，如果时间到了我还没去，就会被自动传送过去。那个地方的定位是红月公司。”
“我也听我男朋友说过世界boss的事，自从出了鬼校那件事之后，他做事都谨小慎微的，生怕我再出什么意外，把世界boss描述得无比恐怖，但是我看玩家群里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萧雪给她递过手机。
玩家群里，各路榜上有名的玩家热烈讨论着世界boss的消息，但恐慌的人很少。
大家都秉承着端游那套思路，毕竟在以前的贪玩红月端游里，世界boss对一些高端玩家来说是福利怪，爆的奖励没有任何副本比得上。
所以，尽管是其他未被boss点名的玩家，也对着boss降临的地点蠢蠢欲动，纷纷在群里发消息，互相组队，准备一齐把boss干掉。
“他们……还真有干劲儿。”温小软本来想说不怕死，但想想可能会吓坏萧雪，于是心情复杂地改口。
她很好奇，长青市还存留下来的玩家，应该不会超过五个，但看群里热闹的样子，怎么像是几十个活跃id在聊天？
温小软的目光上移，落在被她忽视的群名上。
原本的“长青市玩家交流群”，被扩充为“玩家交流总群”，原本的排队人数，变成了一个小眼睛，显示的是已注销玩家号的窥屏人数，而群里所有能发言的人，只有定榜后的100人。
而且，群内功能也有了变化，在每个发言的玩家id前，都会显示该id所在的排名。
群里但凡名次高一些的玩家发布组队信息，立马就有一堆玩家跳出来响应，争先恐后地求大佬带飞。
温小软注意到，前十名没有一人在群里说话，前二十名中，没人发布组队信息。
现在跳得欢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明真相，被世界boss的奖励蒙蔽双眼的玩家，他们压根不会想到会有多难。
毕竟不自己去副本里闯荡，光从贪玩红月官网上看视频，冲击力会小很多。有些可怕的事，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没有人会当回事。
温小软想了想措辞，最后拍了拍萧雪的肩，认真道：“你不要被这群萌新带节奏了，世界boss比他们想的难很多，搞不好会丢命的。”
“啊？”萧雪一吓，“你怎么也这么说……”
“听你男朋友的没错，他起码NO.3，游戏理解超过99%的玩家。你可千万别学他们跑过去送死，能晚去就晚去，大不了让它强行把你传送过去，也好过自己送死。”
萧雪紧张兮兮的点了点头：“那……那我今晚哪儿也不去，就待在家里。”
“你家没人吧？别怕，今晚我来陪你。”温小软道。
萧雪这处境，就算叶圣来了，也多半无法阻止她被传送走。
而她可是刁民，她还手握空间钥匙，如果萧雪真被boss强行带走，她立马传送到boss身边看，抄着双刀抢人。
萧雪原本是打算让叶圣守着，早已让保姆提前下班，两层的别墅空空荡荡。
温小软又打电话给叶圣，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你不是被boss点名的对象，你要是在长青市守着萧雪，那万一她被传送走，你一时半会去不了boss身边，你一点儿作用也打不出来。自己想想吧。”
叶圣难得听小软如此正儿八经地批评他的安排，但想想确实有道理，便乘上飞毯，趁着还有半天时间，往红月公司飞去。
到了晚上，距离boss降临还剩两分钟。
温小软刷着手机，看着玩家们在群里抒发的豪言壮志，有点好笑。
为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惧默默哀悼。
萧雪抱着屈起的双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无论面前的电视放着多么搞笑的画面，她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别抖了。”温小软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左手伸出，微微一拉，掌中凭空出现一把金光闪闪的刀，“够不够安全感？”
她不太擅长安慰女孩子，就像每次甲鱼考砸后，她的安慰方式就是给她一本富有针对性的习题集一样。
“？”萧雪望着那把刀上的“断罪”二字，一时间呆住。
这场面她真没见过。
作为一个萌新，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但毕竟小软这么轻描淡写的拿出来，这肯定不是真的断罪刀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104章
“这把刀……很厉害吗？”萧雪问道。
她在贪玩红月里是个纯萌新,她有点不明白，就算是模仿SSSR断罪刀制作而成的武器，难道就能发挥出其部分威力？
“呃,”这个问题难到了温小软,她歪了歪头，不知道如何准确描述,“算是吧。”
她还以为萧雪知道她有刀，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人家这么淡定，连哪儿来的都不追问。
真正的萌新,真是太可爱了。
笃定这是冒牌货的萧雪却丝毫没减少心中的恐惧，只是为了给温小软面子,她勉强镇定下来，冲她笑了笑,准备刷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这时,玩家群消息99+
【NO.71太狐：倒计时了兄弟们】
【NO.46柳月清歌：今晚我凌霄殿必拿第一的DPS】
【NO.33桃花小妖：别吵了,我豪哥一刀999直接秒boss，你们手快的还能分杯羹，手慢就别想了。】
【NO.22豪哥：那倒要看上面的大佬出不出手了,兄弟们别吹得太过分】
【NO.97小嫣：哇，是豪哥本尊！】
【NO.81西瓜皮：豪哥冒泡，出来围观】
玩家们大概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了,到了瓜分奖励时间,大家都谋划着如何抢到boss人头。
看玩家们的反应，估计NO.22以上名次的玩家都还没在群里冒过泡。
萧雪发了一条：
【NO.100小熊饼干：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被boss点名的感受……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很慌吗？】
玩家群里人间真实,由于萧雪名次太低,大家都在争先恐后地巴结豪哥,压根没人理她。
和她绑定的cp叶圣从没在群里冒泡过，后面几个副本他们也没再高调出现，花瓶三姐妹里，就她的存在感最低。
萧雪有点尴尬地看着无人回复的屏幕，温小软见状，就跟了一句。
【NO.10草莓软糖：没事，我现在也慌得一匹。】
【NO.81西瓜皮：？？？】
【NO.46柳月清歌：woc软糖！！】
【NO.97小嫣：前十！是前十的稀有物种软糖！】
【NO.22豪哥：小吉祥物来了？那今晚是不是会有个位数排名的大佬在场啊？】
【NO.17萝莉控：软糖把我炸出来了，隔空捏捏脸】
【NO.15空之境界：哦豁，要热闹了】
草莓软糖，作为一个特殊的前十名，其能力并不受大多数玩家认可，但由于其超强的“运气”，加上她认识的大腿足够排队，大家明面上对她还是很尊敬的。
毕竟有大腿带，也算是她的一种能力。
她的随便一句话，瞬间炸出了许多潜水的高排名id，让玩家群变得更加热闹，大家纷纷猜测今晚会不会有巨佬登场，把boss给秒了。
这时，墙上的时针恰好指向零点。
别墅中，原本播放着娱乐节目的电视忽然闪过满屏幕的雪花，画面一转，来到了贪玩红月公司门口。
而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所有玩家的电视和电脑都遭受了同样的变故，被陌生的信号源强行扭转了它们本来应该播放的画面。
这是一道非常强力的电磁波。
萧雪吓得直往温小软怀里扑，双眸死死闭上：“来了！”
温小软拍了拍她的背，萧雪不敢看，就由她代劳。
看来，灵异现象已经从游戏里转移到现实中了呢。
电视画面中，贪玩红月公司门口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一只男人的手从中伸出，掰着空间碎裂的纹路，猛然将破洞扩大，直至其扩为能容纳下一人前行的门，才从中慢悠悠走出。
他的头顶id只有一个字：灾。
他是个没有血条的boss。
他面部线条俊朗分明，眉目之间带着张扬的邪傲之气，比刁民更不知收敛，居高临下地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人类蝼蚁。一身黑袍上，金色纹路繁复至极，又仿佛组成了某些古老而又神秘的符文。
“这就是人间么……”他冷冷自言自语，似乎对这里的环境并不满意。
看到电视里这个npc的出现，温小软倒吸一口凉气。
贪玩红月中，boss有各种种族，其中不管妖魔鬼怪，越是近人形的，实力就越强，在以前，根本没有像他那样十成十的人形boss出现。
以前的世界boss，每次榜期结算都会被她揍一遍，那个boss是一只类似豹子和猫的结合体的兽类形状，身上也有类似的金色纹路。
这是……化形成人之后的世界boss&#183;plus版？
画面里还出现了其他玩家，大多数人拉帮结派地站在贪玩红月公司大楼的楼顶网球场，还有些找不到地方站的，抱着灯牌和广告牌站在边边角角。
灾扫了一眼脚下，没看到他点名的目标，冷哼一声，像是隔空对萧雪问话：“不敢来？”
他知道，这话她一定能听见。
隔着电视机的屏幕，萧雪听见这一句冰冷狂妄的话语，也忍不住在她怀里抖了抖。
光是话语，就带有如此强烈的威慑力，何况是当面见他本尊。
温小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在电视画面扫过玩家的时候，她还细心地发现，在最顶层的六楼，靠窗的办公室里，有一扇百叶窗被拉开，一道瘦长的身影抱着一柄竹剑倚在玻璃边，上面显示的是叶圣的id。
叶圣已经就位了，但只要萧雪没来，他就不会出手，上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不管死成什么样，都不关他事。
“算了，”灾掀起眼皮，将点名的玩家先放在一边，转而瞬移到顶楼上空，不屑一顾地对在场的玩家道，“该来的没来，想送死的倒是不少。”
“这boss还会说话诶？”
“不稀奇，AI出品。”
“还挺中二的，文案策划没少看玄幻小说嘛。”
玩家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锐评世界boss，氛围依然轻松。
灾纹丝不动地悬停在上空，却在突然之间，他伸出一指向下压去，一股气浪从他周身迅速爆开，无形的压力自天空而下。
自他之下，所有人的身体变得沉重万分，就连动一根小指头都费劲。
玩家们齐齐跪下，动弹不得，有的试图站着抵抗这股压迫力，身体却传来骨骼被压碎的声音。
叽叽喳喳的言论瞬间消失，玩家们的脸上出现了肃穆、紧张、惊惧与不可置信。
为什么？
这……才是世界boss该有的实力？
仅仅是一根手指，就让他们前百名的数位玩家直接跪下？？！
灾垂眸，眼中冰冷无波：“还吵么？”
众人冷汗涔涔，无言以对。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在如此强烈的压力之下，就算求饶的话，也没有力气说出口！
灾的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周遭隐隐泛出红光——那是在背后圆月的照耀下散发出的。
不知不觉，那轮洁白的月亮已微微泛红，但除了屏幕外的人们，没有玩家能够抬头发现异状。
“NO.20云挽月。”灾悠然自得地点出了顶楼在场排名最高的玩家。
话音刚落，顶楼站在球场中央、身穿白色古装的玩家当成被碾为齑粉，就连骨灰盒都不剩下。
“太弱了。”灾微微皱眉，似乎因为拳脚没机会施展而微微不满，“NO.22，一招机会。”
话音刚落，豪哥身上的禁锢突然解除。他刚为自己能够自由活动而面露喜色，灾的一句话便让他面色惨白。
一招机会，意思就是，boss故意让他一招，一招内没让其满意，他的下场和NO.20无异。
于是他掏出他压箱底的双刀，神色极其认真地冲了上去，一出手便是绝活杀招，不留任何后路。
能杀到这个排名，谁没点儿绝活在身上？
但灾没有抬手，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也欠奉。
当豪哥向他身侧抄着双刀偷袭、挥舞出万千刀光时，灾依旧纹丝不动地站着。豪哥面露喜色，刚以为自己要成功了，转眼间灾的周身震开一阵气浪，他当场被气浪弹飞出去老远，从六楼摔了下去。
这时灾给玩家们带来的，便是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刻入骨髓的恐惧。
大家都恨不得把头埋到最低，生怕被他点了名。
灾对这些实力差距巨大的对手不感兴趣，挑出的两个排名还过得去的，都如此不堪一击，何况是剩下的那些蝼蚁。
他败了兴致，随手一扫。
一道耀眼的白光淹没了屏幕，白光之中，有人咬牙硬挺，有的人却已支撑不住，瞬间化为齑粉，等片刻之后白光消失，在楼顶的伏跪的玩家统统不见了踪影，无一例外地连骨灰盒都没能留下。
“你们来送也好，免得我到处找。”他冷笑，“看来，最多三天时间，就能完成清缴。”
boss不完成任务，是无法回到那个世界的，他没忘记他这次的任务是猎杀NO.100，虽然这个胆小鬼藏了起来，但他不介意强行扭转空间。
灾对着空中伸出一只手，空间微微出现一道裂隙，半截手臂凭空消失，拨开了另一处位于长青市的空间。
别墅内，温小软的身侧被一只手强力破开空间，灾的手目标明确，抓住了萧雪的胳膊。
当萧雪半个人被拉进空间里时，“叱”地一声，温小软眼疾手快地挥起断罪刀，金光闪闪的刀尖穿破空间，从贪玩红月公司上空的裂隙中扎了出去，硬生生刺破了他绣着金线的袖口。
灾微微凝眸，看着裂隙深处，仿佛能透过黑暗的空间，看透对面持刀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在我手里抢人？”灾不着急碾碎那柄金光闪闪的刀,而是面无波澜地缓缓开口，“我嘉奖你的勇气。”
极其轻蔑与狂傲的语气回荡在城市上空，被各大荧幕同时转播着。
楼顶没有见证者,只有六楼百叶窗下隔着玻璃往上看的叶圣,明白那把刀意味着什么。
断罪刀……
是刁民出手了？
对，面对如此强敌,即便是位列前十的高手玩家，恐怕心中也无法升腾出任何反抗的战意。
这个boss给玩家带来的不是紧张，是恐惧与绝望。在他心目中，如果世上有一位玩家能与之一战,那只有刁民这一个人选。
空中，萧雪的一只胳膊被拽出空间,却由于断罪刀的一划，本欲将她完全带到红月公司的灾,下意识松了手。
另一道力量,将萧雪差点挤出空间的半个身子给扯了回去。
空间裂隙在慢慢愈合,灾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双指并起,忽然捻住意图抽身而去的断罪刀刀尖。
那柄刀已达成了营救萧雪的目的，正准备干净利落地抽离这片时空，却突然被灾挟住。
坐在沙发上的温小软只觉一股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刀尖迅速传导而来,断罪刀在她和灾的两股力量的较劲中剧烈颤抖，她虎口一麻,险些让刀脱手！
“什么玩意儿。”温小软用力咬牙,刀尖传来的触感告诉她,灾不仅没想收手，甚至还想通过这把刀，把她给扯到那边去，“萧雪，你走开一点。”
萧雪听话地往外站了站，站在阳台附近，害怕地蹲下。经过刚才那件事，她才知道现实世界的空间也是能被撕裂的，她差点就被传送到红月公司，好在小软用这把刀救了她。
这把刀的力量……好像比她想象中要厉害许多。
等萧雪走开，温小软有了足够地方施展拳脚，便毫无形象地一脚踩在茶几上，用出最稳的弓步，另一手抽出斩业刀，向空间裂隙捅了过去。
刺目的红光一闪，在灾毫无防备之下，一柄有着相同威力的斩业刀横空杀出，逼得他收回双指。随后趁着他松手的瞬间，两把刀同时抽离空间裂隙，不给他半点知晓她真面目的机会。
也正是那一刀，锋利的刀光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划出一道血痕。
“嗯？”
灾的语气多了几分意外，他抬手仔细观察着他渗血的指腹。
还从来没有过人类，能伤到他。
他是第一个，而且，还是唯一一个他感兴趣，却又未曾得知真面目的对手。
这点小伤对他而言不碍事，随手一抹就能复原，但他想了想，偏偏将其留下了。
“人类，你的名字？”他决定记下这个对手，隔空问道。
这句话自然透过电视机，传到了温小软的耳朵里。温小软随意擦拭了一下双刀，把刀丢入背包，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等到空间裂隙完全愈合，萧雪舒了口气，见她镇定自若地坐回沙发，有点佩服：“你怎么不告诉他你id？”
“我这人啊，做好事从不留名。”温小软嘴角抽了抽。
她都在boss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把他点杀的玩家抢走，这要是还留下id，等着boss找上门报仇不是？
这个boss能力太变态，以她的能力，直接杀过去抬走boss的胜率为10%，如果是刁民号加双刀的配置，胜率应该有40%左右。
摸不清boss底细的时候，不能贸然出手。她是唯一有希望和boss抗衡的人，更不能让boss提前摸清楚她的招式，暴露的信息当然是越少越好。
直到空间裂隙彻底闭合，灾也没听见对方的回话，这倒更提起了他的兴趣。
“也好……起码人类之中有这么一个玩家，不会让我太过无聊。”灾喃喃自语着，又轻轻抬手，“今夜我的任务不是你，就再留你两天。但NO.100……你逃不掉的。”
要是一次降临，连个NO.100的任务目标都收不掉，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的掌中多了几道雷电的纹路，滋滋作响，当他张开手掌，远处一道手掌粗细的雷柱猛然下落，散开蜘蛛网般的电纹——那道雷电刚好劈在萧雪的别墅上空，从阳台的窗边，从身后接近萧雪。
“闪开！”温小软认得，那是贪玩红月中一种类似诅咒的法术，雷电会精准追踪玩家的位置，直至把玩家劈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雷电劈死人之前，想办法拦下。
可她身为战士，身上携带的金属武器都是良好的导体，根本起不到阻拦作用。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突然阳台上的一盆盆奇异植物舒展枝叶，一根根藤条扭曲涨大，顷刻间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绿色植物网，将窗台劈来的电光挡在了网外。
这道雷劈了足足一分钟，许多藤条都被劈成了焦黑的颜色，却又有源源不断的新藤钻出、补住缺口。
温小软：？？？
萧雪：？？？
两人对望一眼，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等电光结束后，萧雪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那些粗大的藤蔓：“这个就是我当初捡到的魔藤种子种出来的玩意儿，除了在鬼校种过以外，我还把许多不知名的植物种在了我家，当初只是觉得……都是蛮新奇的物种，怪好玩儿的。”
“……”温小软沉默片刻，“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些没开发出用途的植物有多强。”
有没有一种可能，萧雪的战力被所有人低估了。
电视的画面稍有延迟，只见灾极目远眺，转向了远处天雷轰击的方向。
“任务竟然失败了……被他保了一手。”灾似乎只用肉眼即可定位，他微微抬眸，望着远处天空还未散去的雷云，喃喃自语道，“那座城市……长青市？”
温小软揉揉头发，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看样子，就连神奇植物破天雷这出，也被boss算在了她头上。
灾似乎无法在这个世界久留，任务失败之后，他左手托起一块光屏，屏幕上的数字从1到99随机跳动，每个数字代表一个存活着的玩家序列号，而刚才阵亡的玩家，例如豪哥的第22号，就永远从屏幕里移出了。
他在挑选下一个幸运儿，当着所有玩家的面。
他就是想要折磨玩家们脆弱的神经，他们越是恐慌，越是为不确定的未来而焦虑、惊惧，越能令他愉悦。
最终，光屏上的数字定格在44。
“就是你了，NO.44，做好准备。”灾轻描淡写地收起光屏，抬步，面前自发地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供他走入，直到身影全然消失不见，“希望你能多活一阵，别让我和今天一样失望。”
温小软：？？？
人话否？
boss的嚣张，她是完全领略到了，这句话翻译就是：今天的玩家和纸糊的一样，希望NO.44别太脆，让他打得爽一点。
这是把玩家当大号沙包来使？
NO.44在赛季末之前，在玩家中也算是有实力的名次了。灾这句话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是狂妄，但他自己说出来，对他而言只是实话。
可想而知，屏幕前的NO.44会是什么心情。
与此同时，温小软手机一震，所有玩家都接收到了相同的系统通知：
“距离世界boss二次降临还剩23小时59分59秒，点名玩家【帝辛】”
系统通知附带的地图里，还标明了二次降临的位置，这次位置不在【帝辛】的城市，而是长青市。
帝辛这个id有点眼熟，像极了某个给她冠上“小吉祥物”和“花瓶人设”的微博大V……虽然她很感谢这些人设给她的便利就是了。
温小软知道boss不可能莫名其妙选择长青市，他第一次降临人间，不熟悉地名，才会选择红月公司，第二次选择长青市，那就一定是奔着她来的。
果然，当她放大地图后，看到杀戮标志刚好标在萧雪所在的别墅头顶。
“你家这栋房子……可能就是明晚的主战场了。”温小软为萧雪默哀，“boss来长青市，肯定想把我揪出来，你今晚来我家出租屋避避难，别被伤及无辜了。”
boss消失的同时，电视荧屏便恢复了正常，又开始播放歌唱节目。
但此时的两个人都已经没心情听了。
温小软打开手机，想看看玩家反应，没想到刚一点进玩家群，就看到热烈的讨论。
原来就刚才那一会儿，没参战的玩家就聊出了99+的消息。
【NO.81西瓜皮：卧槽，还好没去，捡回一条小命啊】
【NO.97小嫣：我差点就被煽动了，后来想想，去的都是排名比我高的，奖励我也抢不到手啊，没想到哈哈，去的人全噶了，反而我们这群怂比留了下来】
【NO.33千刃：重要的是小熊饼干还活着，她这NO.100掺的水分大家也明白，这种玩家都能被保下来，你们说她背后有谁在罩？】
【NO.62花蝶影：断罪刀都出来了，肯定刁天尊动的手啊，没得跑。】
【NO.33千刃：别忘了，后面另一把闪红光的刀也在。斩业刀在谁手里，大家心里有数。】
【NO.62花蝶影：你不会是想说，小熊饼干背后的人是软糖吧？怎么可能？】
【NO.33千刃：医院副本录像里，软糖也用了一把形状类似断罪刀的武器，她肯定会用刀，而且用得很好。你说刁天尊我是不信的，其一是天尊不在前百排名里，可能是很特殊的存在，其二是，天尊和小熊饼干没交情，软糖和叶圣倒是很有可能死保她。】
据千刃这么一推理，群里的人也开始相信了。
这时，被boss点名的NO.44被炸了出来。
【NO.44帝辛：草莓软糖！我知道你在群里窥屏！你给我出来！】
温小软不明状况，发了个问号出去。
【NO.10草莓软糖：？cue我干嘛】
【NO.44帝辛：啊是大佬！】
【NO.44帝辛：大佬，我是您的榜一啊！我有罪，我做了许多对不起您的事，我面壁，我忏悔！我不知好歹！但是看在我给你开超级帝皇的份儿上，明晚能不能救我一条狗命？我给您跪下磕头了咚咚咚！！！】
【NO.44帝辛：只要我能活下来，无论你要多少藏宝图，尽管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NO.44刷屏般存在感极高的消息,实在让人很难忽视。
加上【帝辛】这个id又曾公开在论坛发表过诋毁软糖的言论，大家只知道当时他对草莓软糖这人极其不屑，将其实力比喻成“捉只鸡来和她打架都能赢”,是个人尽皆知的软糖黑。如今世界boss一把刀悬在头顶,他的态度直接来了个180&#176;大转弯，立刻就有正义人士贴出了他往日的诋毁行为,挂在公屏上。
【NO.69雪落千寒：[链接-贪玩红月-“草莓软糖是怎么混上前百的，捉只鸡来打架都比她强吧？我都不敢想象后边的人有多菜了……”]】
【NO.69雪落千寒：软糖在窥屏？那正好，你好好看看帝辛发过的贴。你可别忘了他是怎么编排你的】
【NO.77俊哥你硬是拽：黑历史挖出来了？打起来打起来】
后边一堆玩家跟着起哄。
帝辛以前干过多少亏心事，现在还想好言好语求软糖罩？就算软糖为钱折腰,他们也得想办法搅黄这桩事。
其中几个排位比帝辛低的玩家，都和帝辛结过仇,只是碍于他排位比较高，没法做什么。如今帝辛被点名,他们只觉得是苍天有眼,巴不得让软糖看清他的真面目。
温小软点进链接,看了一眼帖子。
帝辛发表过的很多贴都暗戳戳的黑过她，但日期都在她下第一个副本的时候，那时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没什么实力,这也正常。
而帝辛的论坛号，短短一个月内，就有十七次因为言语过激而被封禁的记录。看来除了黑她,他也黑过不少其他人,早就激起了群愤。
显然这是个标准的键盘侠，即便他自己不是这么认为的。
【NO.10草莓软糖：要我帮你？不如明天你自己捉只鸡来,看它能不能保你一晚不死@帝辛】
后边的玩家笑成一片。
【NO.69雪落千寒：啊哈哈哈哈哈帝辛你也有今天！】
【NO.77俊哥你硬是拽：没救了,神也救不了你,等死吧】
【NO.52胡爷：我从未见过如此滑稽之事】
帝辛打了几个句号充作省略，大概因为文化程度不高，他也分不清句号和省略号的区别。
他是相当无语，被玩家们这么一搅和，他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找不到高战力靠山，他肯定死得比豪哥还难看。
就在他准备放弃治疗时，突然一个个位数排名的玩家，在公屏说话了。
【NO.5新生：你们这样排挤人家，不太好吧】
【NO.52胡爷：woc新神！】
【NO.19少女甜酱：啊啊啊啊新神第一次在公屏说话！！】
【NO.67老缠：新神来了】
【NO.69雪落千寒：努力在新神面前刷个脸熟ing】
帝辛由此看到了希望，个位数排名的大佬可遇不可求，千年难遇的抱大腿机会就在面前，他赶紧用最快的手速发了一条消息。
【NO.44帝辛：还是新神说话公道，果然实力越强的人，越不会随波逐流。】
【NO.44帝辛：新神，您一看就是个富有正义感的热心人，如今boss点杀玩家，我们这些低排名的人根本没有反抗机会，这时如果您插手管一管，或许我们还能与boss抗衡，甚至有机会杀掉他！世界boss掉落的奖励之丰厚，您应该也清楚。】
随着帝辛满屏幕的文字，玩家们都沉默了。
万万没想到这人如此不要脸，上一秒还在舔软糖，下一秒看见排名更高的，就巴巴凑上去了。
玩家们一言不发，新神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条许久：
【NO.5新生：哦？那你求我啊】
温小软：“……”
小新绝对是故意的，他也一直在窥屏。
这话又拽又讽刺，显然他没真心想帮帝辛，不过是某人的恶趣味罢了。
有玩家反应过来，以新神和软糖的关系，要想新神帮忙，怕是比让软糖出手还难。
然而帝辛就连一丝希望都没放弃，对他来说生命就是一切，尊严什么的在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NO.44帝辛：求求你了，大佬救命！】
【NO.5新生：不够诚意。】
【NO.44帝辛：怎么才够诚意？一百万块够不够？】
【NO.5新生：不不不，我不是那么世俗的人，你只要语音喊声爸爸，我就当认你这儿子，勉强为你出一次手。】
【NO.44帝辛：……】
最终，帝辛还是没有脸面，在无数人窥屏的群中喊出如此羞耻的语音。
温小软觉得好玩，还期待了好久，最后没看到期待的内容，还撇了撇嘴。
她发现，群里这帮人对排名比自己高的玩家，简直言听计从，只要有任何巴结的机会，就算对方在群里问了句谁帮忙买瓶矿泉水，都有隔壁市的低战力玩家打着车拎着一大包零食饮料送上门去。
经过今天世界boss一战，玩家们更积极地自发组队，开始三三两两地抱团，生怕自己被点名时也陷入帝辛那样的孤立无援的境地。
翌日，新闻台报导了贪玩红月公司的奇异现象，只是由于附近的电子线路全部遭到不明信号入侵，没有任何监控录像，只有零星两个路人描述了当时的场面。
由于时间太晚，加上夜幕之下难以看清，两个路人的描述又不太统一，最后被普通人当成了某外星人降临的灵异事件。
只有曾经的玩家们明白发生了什么。
甲鱼在贪玩红月官网上看到了昨晚的剪辑，加上玩家群里的聊天，她几乎完全还原了当时的现场，只是她怕教室里没有玩家，只能一个劲儿地写写画画，在贴满刁民贴纸的笔记本上写下经过。
“绝对是我老公。”幻想中的甲鱼喃喃自语，嘴角不知不觉弯起，“除了他，还有谁能伤到那么强的boss？佚名都做不到吧？”
“不过boss今晚会降临在我们长青市，到时候不知道我老公还会不会出现……好想到附近看一眼啊。”甲鱼纠结地揉了揉本就不多的头发。
boss附近肯定是非常危险的，虽然她已经被剥夺了玩家身份，不会成为boss点杀的目标，但就怕她一个普通人走得太近，被boss随随便便一个招式殃及，成了炮灰。
游戏里的装备和技能都会在现实中产生作用的，有攻击力的任何技能，都有可能杀人，而她也不算完全的普通人，不受规则之力的保护，怎么想都很危险。
温小软瞥了她一眼：“你这次月考排名下跌了34。”
甲鱼哀嚎一声，抱住脑袋：“师傅不要再念了……我学，我马上就学！”
她在计划围观世纪大战的大事好不好，哎，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估计是承受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信息量，成绩才下滑这么多。
要她和小软一样拥有单纯简单的生活，或许她也会成为一个学霸。
温小软大概摸得清甲鱼内心的中二想法，面无表情给她拿了一叠卷子：“喏，你要是趁今晚把这几年的真题刷完，估计还能用明天的小考分数补救一下，不然你的PS5真就待在老师那儿，收不回来了。”
甲鱼权衡片刻，觉得还是PS5比世纪大战重要，决定听从小软的建议，刷一晚上的真题。
阻止甲鱼的围观之后，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
萧雪已和叶圣报备，说去温小软家里躲一躲。她在离开别墅之前，呼唤魔藤把自己的别墅遮得严严实实，就怕作为主战场的这里被波及。
这套别墅价值千万，要是被炸平，不知道爸爸妈妈会是什么心情。
温小软有一点点愧疚，毕竟boss把第二战的地点定在萧雪家，是因为她。
当晚，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她和萧雪手拉手，站在自家屋顶上，眺望着远方萧雪别墅的位置。
她家出租屋楼不算高，也不知道能不能望见，反正那个方向准没错，就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温小软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帝辛死不死的和她没关心，但她很担心萧雪的别墅因此而损伤任何一个角，毕竟她家太豪华，随便摔个盘子她都赔不起。
她紧张兮兮地握住断罪刀，显得比昨晚boss降临还更紧张，冷风飞扬起她的发丝，那张认真紧绷的脸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小雪，”温小软转头，似乎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我就在这里看着，一旦boss的能力会波及你家建筑，我立马杀过去和boss单挑！”
她认真的。
如果boss在她面前把价值千万的别墅给砸了，她直接跟他拼命！
“呃……？！完全不用！”萧雪连忙摆手，“你这是什么话，那不过一栋房子而已，死物哪有人命重要？”
这时，对面的天空上出现一丝熟悉的光纹，似乎有神从黑暗中踏出，来到这片空间。
仅凭肉眼，她们的确看不清，但温小软带了手机。
世界boss降临时，所有玩家身上的电子产品都会出现他想要的画面，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这些。
手机画面中，灾慵懒地斜倚在别墅楼顶藤蔓伸出的一片叶子上，一个id【帝辛】的玩家趴跪在他面前，压根直不起身子。
灾似乎在饶有兴趣地等着什么，没有立刻出手。
帝辛的眼里充满恐惧，似乎看到了什么诡异的幻象，双眸无神，双手用力地捏住手机，颤抖着手操作着。
随后，他按住了语音键，痛哭流涕地大喊：“爸爸——不，爷爷！新神爷爷救命啊！！”
灾对他的小丑行为完全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一件事——他最在意的那个人，今天会不会来？
他用鞋尖抬起帝辛的下巴，冷冷垂眸，这话是对屏幕后的“他”说的：“我知道你一定在听。你不是挺好心么，昨天大老远救了个人，今天怎么，想躲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温小软确实在听。
不过让灾想岔了,此时他正费尽心思想要揪出来的对象，正拿着个手机站在自家屋子楼顶看热闹。这地方距离他所在的别墅，有挺长一段距离。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不是什么人都救的。今天灾就算把那玩家皮扒下来,也和她温小软没半毛钱关系。
萧雪不像她那么紧张自己的别墅，她甚至不太关注画面,把手机划到玩家交流群页面，扒拉出帝辛痛哭流涕发出来的几条语音，反复播放回味。
“这叫什么？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叫爸爸丢人,现在真被boss血虐，才想起来求救,这人一开始diss这diss那的气焰呢？”萧雪毫不留情地吐槽。
玩家群里，随着帝辛发出语音,其他玩家要么笑话,要么装死,还有些人故意@新神，让他听听语音。
【NO.44帝辛：[语音消息]】
【NO.69雪落千寒：诶！乖儿子】
【NO.77俊哥你硬是拽：此处必须@新生】
【NO.5新神：哟。终于舍得叫了？】
【NO.5新神：可惜叫晚了，爷爷保不了你。等死吧。】
屏幕中的帝辛,看见玩家群里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面如死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灾要找的那个人——现在他就是诱饵，灾一时半会不会杀了他。
他还有机会……一定有办法！
帝辛把手机一丢,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着灾磕起了响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知道你想找的那个人是谁,只要你能放我一马,我立刻就把他的所有信息告诉您！”
“哦？”灾似乎来了兴趣,“说。”
屏幕前的萧雪恶狠狠地咬牙：“他居然连玩家都卖！”
玩家肯定知道断罪刀的主人是谁，虽然小软拿的是假刀，并不会被供出来，但刁天尊的名号被知道了也绝对是个麻烦。
“放心，没事的。”
温小软不意外帝辛会这么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帝辛挺聪明的，他知道对boss来说，他只有这么一件利用价值了，这也是他保命的唯一办法。
反正她不太在乎，帝辛知道的，其他玩家也都知道，今天被点名的如果不是帝辛而是别人，也大概率会供出她来。
好在不管是她还是刁民，都有很小心地隐藏行迹，灾就算知道是她，又能怎样？
萧雪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淡定模样，愈发觉得小软是个关键时候靠得住的朋友。
画面里，帝辛颤抖地说出刁民这个id，向boss描述了一下这个男人曾经在游戏圈的统治地位：“那个玩家叫刁民，他是唯一一个强到让其他玩家不敢直呼其名的人，我们一般用‘天尊’代指。他的那把随身佩戴的刀，金光闪闪，刀身上有‘断罪’两字。”
“他是曾经端游里的NO.1，把刀法应用到了极致的水平，虽然他现在不在排行榜上，但游戏成真后他几次出现，压制力强大依旧。”
“只是，他神出鬼没，最近一次出现在现实里，是长青市医院地下车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踪迹。”
灾耐着性子听帝辛说完，眼皮掀了一下：“没了？”
“这已经是普通人能探听到的所有消息了……”帝辛急得抓耳挠腮，“他的实力是玩家中公认的天花板，就连当今的NO.1佚名，见了他也得避其锋芒……昨晚的那把金色刀绝对是他的没错！”
“还有一把红色的刀，也是他的？”灾眯起眼眸，问道。
“那倒不是……”说到这里，帝辛也有点犹豫，“红色那把，是当今NO.10草莓软糖在深渊boss挑战里爆的装备，按理说玩家之间不能交易……”
“但是boss可以。”灾打断了他的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他大致猜到，那个没排名的【刁民】不是玩家，他抢了【草莓软糖】的红刀。
重点关注刁民就是了。
帝辛被灾的冰冷眼神看得一惊。
boss这话说得，怎么跟让他交代遗言似的？
“应该……没了？”帝辛想擦去额角的汗珠，可惜在灾的威压下，他一根小指头都动得费力。这时，他才懂了昨天那群玩家们的绝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可答应了，只要我说出关于那个玩家的消息，您就放我一马……”
“你哪只耳朵听我说过？”灾嘴角轻撇，眸中尽是轻慢与冷傲。
帝辛表情愕然，但很快就转化为惊恐。
他不怀疑boss话语的真实性，boss确实没说过放他一马的事，是他自以为是的以为，只要他供出了刁民，boss就不会与他这种小人物计较。
灾甩袖转身，背过身时，帝辛的身影被他袖风撕碎，同样，就连骨灰盒都不剩下。
他讨厌出卖同类的人渣，多看一眼都厌恶。
如若帝辛是个敢于站出来和他1v1单挑的玩家，即便同样不堪一击，他也会赞赏他的风骨，嘉奖他的勇气。
可惜，这个世界上让他如此感兴趣的人，也就刁民一个了。
“刁民……”他喃喃着，身形一闪，出现在附近繁华街区的十字路口，在路口旁最高层建筑上巨大的投影屏幕前悬停，并将一只手放了上去。
巨大的荧屏在他掌中出现扭曲，一串串像素点受到外来力量干扰，重新排布，显现出他想要的内容。
大屏幕上，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刺客，手握断罪刀，站在原地。在他的身边浮现出一串从互联网上读取的资料，那些资料被自动摘选关键词，经过去重和优化，提取成一段能让灾用手掌接收的消息。
消息关键词包括“断罪刀”“全服第一”“从无败绩”等等，当然也包括一些八卦，比如“草莓软糖”和“女朋友”。
灾盯着屏幕里的刁民，嘴角缓缓掠起。
“曾经的NO.1？”
“不错，很有个性。你既然天不怕地不怕，也不会怕和我过几招吧？”他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刁民手里那把寒气凛凛的金刀，“下次降临之时，只要你出现，我便自愿放弃任务，不动她一根汗毛。”
屏幕外的温小软正好奇地看着灾，正当她苦思冥想灾这句话中“她”指代的是谁，就见灾的另一只手托起一块光屏。
这熟悉的环节——boss开始随机选择下一晚的猎杀目标了。
但这次，灾没让光屏上的数字随机跳动，而是用一种力量将数字固定下来，直到摇到他想要的数字为止。
最后，光屏上的数字停在了“10”上。
温小软歪了歪头，正想着谁是NO.10，就听见萧雪一声尖叫。
“完了啊——”萧雪摇着她的肩膀，“你怎么这么衰，被摇中了……不，不对，看样子boss根本没用摇的，他直接指定了‘10’这个数字！他怎么就刚刚好指定了你？！”
“呃，原来是我吗……？！”
直到屏幕中的boss身影虚化，回到他原本所属的空间，温小软才回味过来。
灾刚才口中的“她”，指的就是她自己！草莓软糖的号！
难怪刚才大荧幕上关于刁民的资料中，有她id的字眼，boss不会是想用她来威胁“刁民”出现吧？！！
再联系他最后一句话，翻译就是，如果刁民再不出来会会他的话，他下一轮降临就会点杀草莓软糖。
“……”温小软陷入沉默。
她默默打开手机，调到玩家群页面，果然讨论群置顶的通知消息改为了：“距离世界boss三次降临还剩23小时59分59秒，点名玩家【草莓软糖】”。
降临的地点定位在长青中学广场中央，梦幻般的位置。
玩家群沸腾了。
【NO.77俊哥你硬是拽：这是什么意思，用刁天尊的女朋友威胁他？】
【NO.69雪落千寒：我一直都不相信，但boss这么一通告，反而坐实了他俩关系，难怪啊，男女朋友……我猜小熊饼干被点名的那晚，天尊和软糖都在，是天尊出的手。】
【NO.51东海：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天尊出手，救下一个小熊饼干还是简单。】
【NO.13月月酱：那明晚我岂不是只要去到长青中学，能见到天尊真身了？真不知道他和灾谁更厉害。】
【NO.11六神无主：期待天尊露面，他可是玩家们最后的希望啊……】
【NO.93长乐未央：我好酸，为什么软糖被点名就有好哥哥来救，我们被点就只能等死！这就是万恶的阶级差距吗！】
【NO.93长乐未央：在线征召一个男朋友，要排名50以内的。十个也行，咱抱团取暖。】
除了群里在激烈讨论此事，温小软的小号还收到了甲鱼的亲切问候。
甲鱼：你被boss点！名！了！？？
甲鱼：早知道上次去庙里烧香也带上你一炷好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好几十个玩家里随机一个，就让你给撞上了。
甲鱼：怎么办啊这……
甲鱼：长青学校地图我倒是熟，我就是那儿的学生，今天我就带你过去转悠一圈，你熟悉一下地形，到时候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多苟一秒钟都算赢！
甲鱼：我私下里还认识几个玩家，虽然他们战力都不高，挺菜鸡的，但是愿意帮忙，要不我看看帮你牵线搭桥，想办法组个队，和boss打打团？
甲鱼：咱们虽然是菜鸡，但也要挣扎一下的！你可千万不要有放弃治疗等死的念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甲鱼的消息让温小软哭笑不得。
对她来说,一群NO.20以下的菜鸡队友……就和没有一样。如果配合不好的话，还有可能帮倒忙。
于是她礼貌且友好地回绝了甲鱼，便退出了小号,重新转回到大号上。
大号里,叶圣、新神和佚名都知道她被点名，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叶圣：怎么说,需要我这边帮忙么？
叶圣：不过依我看，刁天尊肯定会来，他来了估计也没我什么事。就是小雪老担心你了。
叶圣：有需要打我电话。
小新：你怎么被点了？这么大事怎么也不和我说，还好我一直关注世界boss的消息。
小新：别害怕,明天我就来长青市帮你。我会事先架好炮台，boss想挟持你……做他的鬼梦去吧。
佚名：……
佚名：boss居然点到你了。
佚名：他真倒霉。
温小软：？什么倒霉
叶圣和新神的话都没毛病,佚名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揍。
她只回复了佚名的消息，并没有打算叫小新和叶圣帮忙。过了不久,手机传来佚名的回复。
佚名：所有玩家里,他点谁不好,偏偏点了个最不好惹的，要我是boss，我也会大喊一声晦气。
温小软想了想,她虽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boss，但她的实力毋庸置疑是玩家最强，如果连她都无法打败boss,那所有玩家都是慢性死亡。
温小软：别把我吹太过,人家是世界boss，我一个省级,已经算是越级单挑了。
佚名：需要我帮忙吗？不要钱的那种。
温小软：你有那么好心？
佚名：就当为前百玩家做最后一次挣扎了。
温小软想了想,还是告诉他不用来,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中二病作祟，始终觉得她再怎么危险，也不至于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翌日白天，上课时间。
甲鱼一如既往地不听讲，一直在用手机发着消息。温小软早已对此习以为常，起初并没有注意，直到给她递作业本的时候，瞥了一眼手机里的内容，才发现页面是贪玩红月玩家群。
那红黑相间的阴间UI设计，只有贪玩红月app才做得出来。
甲鱼一边在群里窥屏，找出一些高频率发言的玩家id，一边上论坛去搜关于他们的蛛丝马迹，动用她的人脉去找玩家们的联系方式，试图团结起一些落单的玩家，为今晚的boss战做准备。
甲鱼一门心思地想办法组人，但收效甚微，毕竟这次去得不好，就是丢命的买卖。
不过也有玩家更相信刁民的统治力——如果这次能有幸帮到软糖，在刁民面前露个脸，不说让全服第一的刁民欠他们人情，好歹也能刷到不错的印象。这可是个难得的，能和刁民搭上关系的事。
甲鱼没有把她在暗中找人帮忙的事告诉她，草莓软糖拒绝了她的好意，她就以她的办法，为她多组一些队友。
得知真相的温小软陷入沉默：“……”
嗯……好吧，虽然她确实不需要这些人的助力，他们来与不来于她而言无关紧要，但甲鱼能这么做，她心里暖暖的。
等到下了晚自习，长青中学的学生几乎走空，负责看守教学楼的老大爷也在检查教室门窗后，将楼道口的铁门上锁，直到整个学校重归寂静，已是十一点后。
温小软直接留在学校没走，她早已登上草莓软糖的账号，坐在小树林里的藤萝架下，遥望着远处的中央广场，静候boss降临。
妈妈还在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出租屋里只有她一人住，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她夜不归宿。
三年前她夜不归宿，是逃课去网吧打游戏，没想到三年之后，她仍然是因为打“游戏”，深更半夜站在了学校里。
她最先等到的是小新。
他穿着最初的那套白色军装，和她见面之后没说太多，便着急忙慌地开始在暗处布置机枪炮台。他也默契地没问她关于刁民的事。
不管刁民来不来，他都来了。
不管刁民在不在，反正他在。
“小新，不用的。”温小软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有信心能对付boss。”
齐文理的眼眸里带着沉重，以世界boss前两次降临所展现出的实力，他不敢小觑。
他掰开她的手，熟练地将手中的金属零件装在机枪炮塔上，有条不紊地继续布置：“多准备一下，不会错的。说不定这些机关能在关键时候救你一命。”
温小软没拗过他：“你这样子，我光请一顿饭怕是解决不了。”
“那你……”齐文理似乎想说什么，脸颊一红，却突然又住了口，低下头，“没关系，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温小软十分怀疑，刚才他脑子里一定闪过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一会儿，叶圣来了。
“小雪软磨硬泡，要我来帮帮忙，”叶圣手里捻着一杆削尖的竹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缓缓走来，“毕竟要是你这样的人才被boss逐个击破，最后玩家想打团都没门儿。”
这时，佚名也到了。
手握空间钥匙的人根本不用代步载具，直接掐着时间点出现在树林一隅，他似乎料到今天这里会很热闹，戴上了黑纱斗笠。
这人依然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
温小软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后，又平静地坐回了原地。
她仿佛一点也没有被boss点名的自觉，脸上丝毫不见惧色。
最后十几分钟里，来的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低战力玩家，他们由于战力太低，或者是个性不和而没有找到组织，本着拼死一搏的心，想和软糖站在一条战线上。
这些陌生玩家，就是被甲鱼叫过来帮忙的。当他们看到佚名、叶圣和新神三人齐聚时，一个个眼睛都差点惊得瞪出了眼眶。
“巨巨巨巨巨佬！！”有的人不敢置信地抱着脑袋吸气，“甲鱼真是神了……”
“来对了，还好来对了。”
“哈哈哈哈哈看来有希望了！”有的人已经斗志昂扬。
有的人沾沾自喜：“小影老说软糖不靠谱，还不想来呢，看到今天的直播，他估计得捶胸跺足痛哭流涕的后悔去了。”
“靠，这场面，这阵容……我们岂不是直接躺赢，被大佬们带飞？”
“就算天尊不来，也稳了呀，这是我见过的目前最强阵容了。”
大家议论纷纷，望向温小软的目光也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软糖，你是奶妈，你站后排吧，我们有肉盾，可以挡在前边保护你。”一个标准战士打扮的人，已经开始分配起了团战位置。
不管是作为奶妈还是没大用处的小吉祥物，软糖都应该在团队后排，她承伤能力不足，理应特殊关照。
“额……”温小软歪了歪头，甲鱼肯定给他们灌输了一些奇怪的知识，这些玩家有点过分热情，她没挪步，他们倒好，呈一个铁桶阵般牢牢将她保护在阵心。
她还从没得到过这样的关照，这……保护得有点太好了吧？
佚名差点笑出了声，但也不点破。
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真正的c位其实就在他们身边。
小软应该很少被人这么热情地对待，那手足无措的模样，意外的可爱。
时间来到零点，学校中央广场上空的黑夜出现一道微光，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灾缓步从中走出。
他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学校中的玩家，嘴角勾了一下：“今天，人倒不少。”
在他出现的同时，空气温度下降至冰点，学校上空无声地笼罩着一股威压，在场的所有玩家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他带来的压迫力。
“铁桶阵”前排身穿钢铁铠甲的战士，在这种力量的压迫下，身上的铠甲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在场的玩家们没想到，在屏幕前看到的，和他们真正感受到的灾的压迫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这个boss简直是让人多看一眼都恐怖，多想一想都会感到绝望的东西。
原本因为大佬齐聚而燃起的斗志，又在见到灾本尊时，被浇得透心凉。
boss还没出招，他们就被威压定住，这怎么打？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简直跨了10086级！别说打一个团了，就算集结一百个他们这样的散兵团来，也完全是炮灰的份儿！
此时，灾冰冷的视线宛若实质，牢牢锁定在他的目标，NO.10草莓软糖的身上。
这个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草莓连衣裙，头发也是粉嫩嫩的少女色，手里拿着一把十字架，十字架上散发着微弱的金光，持续不断地输入前排战士们的身体。
她，就是这个世界唯一和刁民有联系的玩家。
之所以他一眼就能认出，是因为她直面他如此强大的威压，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只是因为她身高太矮，即便前排的战士弯着腰，也能比她高一头。
“即便我点杀你的人，你也不肯出现？”灾没在这里发现和刁民身形相似的玩家，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嘴角就噙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这话肯定已经通过信号传导出去，刁民不敢来现场，但他一定在屏幕前。
如此挑衅，如此羞辱，他还会不来？
“……”场上的温小软眼眸一眯，忽然抬起了头，“因为你点杀的是我，不是我的人。”
其他所有人还没品出她这话的深层含义，她便丢了十字架，抽出一把斩业刀。
这把刀大家都不陌生，欧皇武器。
随后，她二话不说提刀冲出玩家铁桶阵的保护，运用轻功两三下跳到广场中央雕像的头顶，直至正好能够平视悬停在空中的灾，忽然又抽出另一把刀——
这把刀的刀光金光烁烁，与斩业的红光交相辉映，双刀斜向下指地，正是刁民惯用的刀法起手式。
双刀在手，温小软浑身气势一变，锋芒乍现，耳边发丝划过脸颊，被凛冽厉风刮得向前乱舞，眸光依旧是那样的沉静冰冷，仿佛无论什么样的变故，都无法影响她的心境。
她身上的战意不如灾那样凛冽逼人，但自她拔出双刀那瞬，空气中由boss带来的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就被破除了，仿佛她身上也有一种能与灾抗衡的，属于boss的威压。
“其实很久以前的我，根本不是玩奶妈的。”她喃喃自语，抬眸平视着对面的灾，缓缓抬起刀尖，“这把武器更顺手点，就用它和你打吧。”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修文晚了orz最近几章比较难写，写得比较慢

第109章
“在我面前还敢如此狂妄的人类,你是第一个。”灾嘴角弯了弯，眼神中除了兴味，还有几分好奇。他盯着温小软手里的两把刀,判断比玩家更明晰,几乎肯定地道，“前天晚上用这两把武器制止我的人,是你。”
他要找的，原来不是刁民，而是这个区区NO.10，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小女孩？
下空的玩家面面相觑,小熊饼干被点名那天，帮她的人是软糖？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是,看boss的表情，这一点也不像玩笑。软糖也表现出了前所未见的冰冷肃杀,还有她手里那把刀——斩业在她手里,他们能理解,但断罪刀是怎么回事？？？
没人会把软糖和刁民这两个差异天南地北的人当成同一个，最容易想到的解释，就是软糖借用了刁民的标志性刀。
即便贪玩红月没有借用和交易的设定,他们也宁愿相信是刁民用特殊bug借给了她，也不会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温小软不置可否，玩家们怎么看待她的,会有何种想法,她都不在意。如今的她，需要动用所有底牌,尝试击败这个神话般不可战胜的boss。
下一秒,她提刀而动,飞速接近灾的身侧，二话不说率先出招。出手便是狠厉的刀风，毫不犹豫。
行内人只需一个动作，就能判断对方实力究竟如何。
灾只看了她这一个起手式，便知她的自信是有所倚仗的——
这种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刀法，若不身经百战，绝对无法练就出来。恐怕她刚才是说要拿把熟手武器挑战他，说的不是大话，而是真有几分把握，考量过双方实力之后而选择一战的成熟想法。
“勇气可嘉。”灾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满意，“你，够格做我的对手。”
说罢，在温小软欺近时，他背负双手，十分轻松地侧身躲过那道刀光，“不过，我们终究不是同一阶级的存在。我敬佩你的勇气与决断，可以给你一招机会。”
这个世界的规则，无论是重力还是惯性，对他而言都仿佛不复存在，他的身法之诡异，没有其他任何boss能做到这一点。
“一招？”温小软暗自心惊，这个boss实力之恐怖，还没被完全挖掘出来，之前的资料太有限了，他前两次降临压根没怎么出手过，几乎所有战斗方式都需要她现场拆招，难度系数增加好几个等级。
他想干什么？
“一招之内，只要你能让我后退半步，就算你赢。今晚的任务，我自认失败。”他傲然说道，并扫视身下一群趴伏在地的玩家，“不光是放过你，就连他们，我也一并放过——你敢是不敢？”
他甚至不要求打败，只是后退半步，但玩家之中竟无人觉得他狂妄。
因为从世界boss降临，直到现在，都不曾有玩家做到过这一点，别说让boss后退半步，连能在他手上走过一招的都没有。
除了那次只有双刀出镜的“刁民”和他保下的小熊饼干，其他所有见过boss的玩家都被杀绝了，这压倒性的实力，毋庸置疑。
温小软横刀，嘴角一撇：“你好像在小瞧我。敢不敢赌个更大的？”
“说。”灾更有兴趣了。
“光用力量压制，打得不够尽兴。不如你把实力压制到与我相同的层级，我们真刀真枪地拼技巧和意识，如何？”温小软道。
灾笑了：“以为我只强在力量压制？”
不动用战斗技巧，是因为绝对的力量下根本用不上，所有玩家都是一招即死的情况下，他甚至懒得多走一步。
她要是这么以为，才提出刚才的建议，那他只能说，她失算了。
“不用反问我，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敢不敢？”温小软直接以他的方式回敬他。
她当然知道，这种实力水平的boss实战经验不见得比谁弱，毕竟以前在游戏里，它还是一串数据的时候，就曾遭受过最多的暴打。
他的对战经验，绝对是所有boss里最丰富的。
不过……在去除了boss之间实力等级的压制之后，在纯粹的技巧较量下，她的赢面更大。
因为她的实战经验，是所有玩家里最丰富的。虽然没挨过什么毒打，但以前少不了她毒打各大工会高手的场面，对于各种情况下的战斗，她都能以最快的方式适应。
在温小软眼里理所当然的东西，看在不知情玩家的眼里，她的话语就有点惊人了。
大家从未见过软糖如此狂妄一面，以前在副本里即便有些端倪，她也不会过分张扬，谁知道她一开口，竟然敢公然挑衅回去，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天堂有路你不走。”灾对她的挑衅，只是笑笑。
这便是同意了。
他摊开双手，掌心忽然下翻，将自身恐怖的气息强行压了下去，直到那股气息的强度与温小软相似。随后，像是找到了更新鲜的乐子，他不借助任何武器，仅凭身法迅速与其颤斗在了一起。
两人身形交错纠缠，光以肉眼只能捕捉到几缕残影，刀光与掌风交接处，每一股力量的相撞都引发着空气巨大的震颤。
伏跪在地面的玩家们这才明白，什么才叫神仙打架。
“这……tm是软糖？？？”有人在风中失声。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身法，这行云流水的招数，与他们之前所见的任何玩家间的战斗都不同。
极致的杀意，极致的反应速度，瞬息万变的局势，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软糖竟依然能保持自己的出刀节奏，并清醒理智地识破灾的所有变招。
他们从未见识过这种刀法，就算是他们见过的，刀术顶级的那几个玩家，都打不出她百分之一的效果。
众人心中，唯有“震撼”二字。
是鬼上身吧？用鬼上身理解，都比让他们知道这是软糖的真实实力来得好受。
“没错。”乱风中，佚名扶着面纱，所有人里，只有他还能在狂乱的劲风里悠哉惬意地斜倚在一旁的雕像上观战。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我早说了，叫你们没事少惹她。”
经他这么一说，有玩家想起了当时软糖刚拿到斩业刀，被众多玩家全力追杀的直播。
“难道说……软糖那次直播，不是雇佣的你？”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佚名双手懒洋洋地枕在脑后，冷哼一声：“她哪里用得着我出手，当时敢去废弃工厂的那几批人，全是她自己解决的。还有那个NO.4，叫梦灵对吧，我看都没看到这人的影子，走过去的时候，地上就只剩她个骨灰盒了。这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那么，软糖什么实力——你们不如自己品品？”
“什么？”
“不会吧，您都没出手？！”
在场的玩家听了此话，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NO.1都这么说了，再仔细想想，不难品出来……
他们还以为是软糖请动了佚名，tm原来当时的事实真相，居然是软糖亲自动的手？！！
这么看来，并非软糖依附佚名等人而活到最后，而是叶圣、佚名、新神……这些巨佬，全都是她在罩着？！
原来，她真的不只是运气好，她真有单挑一群人的能力，才在镜头前丝毫不慌！！现在想想，那些仗着自己有前二十名大佬助阵，就想杀人夺宝的玩家，是有多天真。
不光是他们，镜头前或幸存、或淘汰的玩家们，也终于领悟，为什么软糖能在镜头前笑得那么开心，甚至为了防止中间商赚差价，直接自爆位置。
开玩笑！她巴不得有玩家找上门好吗！那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都不用她自己一个个去杀人夺宝了，那一个个不懂事的玩家不仅给她礼物，还自个儿巴巴送上门来！
那个送到门口去的NO.4，简直千古第一大冤种，窦娥死得都没他冤。
他们再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粉色身影时，神情中多了敬畏、肃穆、惊惧、希冀和种种复杂情绪。
如果软糖捏的不是这个形象，或许早就会有人发觉不对劲，可偏偏人类都是视觉动物，不会有人相信她这样柔弱无害的小女孩，身体中潜藏着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而且，她在镜头前的表现一向软萌可爱，常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让人无法从她清澈的眼神中看出任何想法。
如今，她脚踏冷风，眉目间满是决然，双眸不悦微眯，眸光如潭水般冰冷幽暗，同样无人能从她的眼神中看穿她的意图，就连身为对手的灾，也不能。
明明是同样一副皮囊，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看不出来，玩家里竟有人能练到这种程度。”就连灾也忍不住感叹，他暂时收招，与温小软分开，各自悬停在一方半空，仍然对峙而立。随后，他轻闭了闭双眸，似在回味刚才的感觉，有一丝不舍，“杀你……好像有些可惜。我改变主意了。”
难得，他会对一样东西如此感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灾的那句“可惜”,仿佛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生命体，可以随意宣判下方众人的生死，就连他们之中最强的存在,也同样不例外。
“什么意思？”温小软眯着眼眸问道。
“我不愿杀你,但这不代表玩家就不该死。”灾轻轻垂眸，身上杀戾之气渐起,“我，代表着贪玩红月所有boss的意志，带着消灭玩家的使命而降临。”
在玩家眼里，他是灾难的化身。
而在贪玩红月所有受尽玩家凌虐的boss眼里,他是他们的怨念化成的一把尖刀，他们有多希望报复玩家,他的能力就有多强。
在场的玩家们不可能理解灾的作为，他们只知道眼前的boss是个谁来谁死的大杀神,他不听玩家的任何求饶,仅凭心情与喜恶做事。
只见灾轻轻抬手,召唤出那道决定着玩家们的命运的光屏，屏幕上赫然的“10”依旧停留，只是数字从金色变成了深深的血红。
“第十名就如此强,那么……第一呢？”灾似乎是好奇，眼皮微掀，好整以暇地看向地面的佚名。
佚名双手枕在脑后,微微抬头,仰着脖子。即便他此时和灾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在对上视线时也仍旧不输阵。
“要打？”他简洁明了地问。
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确定了他的身份,收回视线：“你还执迷不悟？”
人类领主,不多见。
但，即便他是人类变成的，也同样会遭到人类玩家的讨伐，就算不是现在。
可笑他还执迷不悟地帮助人类那边，他很好奇，等到玩家们集合“讨伐”他的领地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本来不想帮任何一边，但我想帮她。”佚名看了温小软一眼，“世上要是少了这样一个人，那就太无聊了。”
他向前走出一步，身侧不同方位却多出几道姿势不同的残影，令人无法分辨哪个才是他的真身。与此同时，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声的紫红色领域蔓延而开。
在他的领域之中，他就是神，领域里的一切，他都能以一个念头操控。
这是他的底牌。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迟迟不出手灭杀这群玩家，是想让你的同伴亲手复仇，我说的对么？”场上的一个个佚名摆弄着苦无，笑得意味深长，“你停留在这的时间越长，空间裂隙就越不容易愈合，三五次之后，就算是省级之下的boss，也能轻易穿透空间裂隙来到真实世界。”
“可你失算了，我的能力刚好和空间有关。这道领域，能让我暂时成为领域内空间的主宰，只要是领域到达的地方，空间就会被暂时封锁。”
“我不认为玩家有什么错，错的是拥有意识的你们——请问你们打木桩的时候，会考虑到木桩的感受么？”
佚名的领域飞速张开，呈半圆形笼罩在了整个长青中学上空。灾立刻抬起一手，压制住他继续扩张的领域，另一手拖着光屏，飞速改变屏幕上的数字。
代号“10”的目标被迅速替换成几行更小的数字，数字序号几乎囊括了所有玩家，包括不在场的，屏幕前的玩家们。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么？”灾笑了，这个笑极其轻蔑，让他冰冷俊美的容颜染上几分邪意，“自我降临起，世界融合就已经开始，无法停止了。”
“哦？”佚名站直了身，首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扶了一下他的斗笠。
他能确保领域之内的人安然无恙，但是领域之外……他无法保证。
灾的视线悠长扫过更远处，整个长青市在一览无余：“你们的视听都被封锁在领域之内，恐怕还不知道长青中学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遂即，他看向温小软，“你，想看么？”
温小软不懂，为什么灾独独提到自己。但看样子世界boss的降临没那么简单，他愿意自封实力和她打，很可能另有目的。
玩家们面面相觑。
世界融合，是什么意思？
灾仔细盯着温小软的神情，却依然无法从这个对手的眸中读出恐惧，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欣赏她，只有她这么一个人类，值得他如此重视。
为了满足她的好奇，他一挥衣袖，空中悬浮起一块巨大的光屏，光屏被分为许多个小方块，每个小方块都代表着一个不在现场的玩家。
由于现在是深夜，大部分玩家都在家中，很多已经躺在了床上，他们不约而同地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看boss降临的实况直播。
而现在，场面反转过来，这些玩家的身边撕开了一道道空间裂隙，分别有不同的boss撕开裂隙口，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
有的玩家没反应过来，身体被直接撕碎，还有的玩家迅速掏出武器反击，却也打得十分艰难，只有排位比较高的几个玩家能在短时间内处理掉boss，剩下的都在生死间挣扎。
由于游戏与现实的融合度极高，此时的贪玩红月已经突破了“不能打搅普通人的生活”这条规则，有的破坏力强的boss，甚至将玩家所在的小区楼炸塌一面墙，引得不少人从梦中惊醒，哭泣尖叫地指着高空中的怪物。
对普通人来说，平常的小boss就足够恐怖，如今它们划破空间来到这个世界，就像高纬度异种生物入侵一般，宛若世界末日来临，让人恐慌。
何况，相伴而来的异象远不止于此，夜空中高高悬挂的月亮，已经由白变红。
有的人认了出来，那是贪玩红月的标志。
他们已经分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做梦，若说是梦，那么，难道这世上能有一群人做的、共同的梦？
尖叫、扭曲的人脸与血色，占满了一个个小方块。全世界各个角落的玩家在看着他们，他们也在这里，看着一个个即将消失的玩家们。
很快，光屏下方的一行小格子就随着其中玩家的死亡而变黑，再过了几秒钟，屏幕便黑了大半，剩下的玩家们苦苦挣扎，似乎也支撑不了多久。
佚名的领域虽扩张到极致，却也庇佑不了多少玩家。不少怪物在更远处出现，向着长青鬼校飞来，一头扎进他的领域之中。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死了无数次。
他们也不怕受伤，不怕流血，因为在他们还曾是一串数据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了这些。
随着如此数量的不可控制体的闯入，佚名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即便是他，也无法在领域张到极致的同时，控制空间里如此多的变量。就算人类的大脑开发到100%的程度，也无法精确计算并操控每个生命体的行动，何况这些生命体都是强大的boss。
他咳嗽了一下，几颗鲜血染过斗笠下的黑纱，轻轻落地。
“警戒——”叶圣察觉到数道危险的身影逼近，率先对在场的玩家们发起警告。
温小软刀尖一横，察觉到灾对她杀意不大之后，她已把注意力转向这些不速之客——难怪灾不怕和她打，恐怕他只是想过个手瘾，反正，世界融合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要带的怪物，也已经被带到了现实中来。
学校上空出现了许多个小黑点，仔细看，那些奇形怪状的boss都能在端游版的贪玩红月中找到原型，有的是完全的兽态，有的呈现出人形，但无一例外的狰狞恐怖。
她发现佚名有些承受不住，先一步找到佚名的真身，在他身边默不作声地扶了一把，伸出食指，轻轻撩起遮住他脸的黑纱，把他下巴上的血迹擦去。
“剩下的我来。”她轻声说道。
佚名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你确定？”
“我可以。”她说。
“不，你还是小看了他……还有他们。”佚名执着地推开了她，仍不肯收起领域，“一边儿去，你大爷还不至于那么虚。”
其他玩家们被天上各路boss团团围住，见他们的NO.1佚名嘴角都流出了血渍，他们眼中的希冀慢慢灰暗淡去，尤其是，他们还在光屏上见过更多玩家的死状，那些死去的玩家，有的排名比他们还高。
有远程攻击的boss已经开始了它们的屠杀，一些灵巧型的boss也在急速逼近地面。就在这时，一串火舌从高楼上喷出，隐藏在暗处的自动炮塔发挥出了它们的作用。
猝不及防的boss被一排排子弹击中，空中的他们就是活靶子。
身穿白色军装的齐文理手拿银色飞翼，身后光翼展开，每一枪都能恰巧点中要害。他操控着场上的炮塔，一边用火力掩护，一边通知叶圣：“一人一边。你引一半去小树林，我引另一半去对面。”
小树林是叶圣最佳战场，叶圣自然答应。
场上的其他玩家也坐不住了，趁着领域还在，他们不会被灾的威压震趴下，他们尖叫四散，拼命奔逃着，寻找附近的掩体，似乎是以为只要藏起来，就不会成为boss的第一个目标。
新神和叶圣一个往树林去了，一个飞到了实验楼的方向，如今广场上只剩一个吐血的佚名，相信他也没多少能量可供驱使，仅仅站着，就费尽力气，还得软糖过去扶他。
至于软糖，经过刚才的boss一战，应该也耗了不少体力。现在不说灾没出手，就连增援的这些boss，他们都不可能打赢！
温小软看到，一个战士玩家，抛弃了他引以为傲的长剑，抱头鼠窜，可惜他慌不择路，跑到雕像附近时刚好被一个恶魔形态boss用三叉戟拦下，一戟捅穿了他的心脏。
另一个有点脸熟的辅助玩家，提着医疗箱没命地狂奔，可惜还没等他跑到花坛边藏好，就被一个鬼婴发现了踪迹，噗啦一下抱住他的脸，把他脑壳拧了下来。
硝烟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一时间她有点分不清楚这里是鬼校，还是真正的长青中学。
她还看到，几个刚才摆奶桶阵的玩家，他们呆呆站在广场上，不知道往哪儿跑，而空中的几个赛博朋克风格穿着的飞行boss，正扛着某种磁力炮，躲掉了第一批子弹的火力压制，飞到了他们上空。
磁力炮正在蓄力，想给下面的玩家来一记惊天动地的炮轰，蓄力的光芒直径超过五米，从炮口脱出的光球也在瞬间增大数倍，可见它砸落地面时，会砸出多大半径的深坑。
温小软被那耀眼的光芒吸引了主意，她用力握刀，指尖泛白，直到光球脱出那一瞬，她忽然提刀，只身迎上那颗光球。
她的身影，瞬间淹没在白光之中，硬生生接下这道足够毁灭整个广场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温小软将双刀交叉横挡在自己面前,吃下一整颗磁力炮的能量。她知道她这幅柔弱的身体不能当刁民用，但她也不喜欢无端端欠这些人的人情。
或许这些人目的不纯，但他们既然敢冒着生命危险把她围在阵中心,保护起来,她就无法坐视不理。
她的发丝在强烈的气浪中狂乱飞舞，极致的技巧并不能完全弥补力量等级上的缺陷,在这种纯能量的炮轰中，她的技巧无法施展，身体在微微颤抖。
就在她有些支撑不住的时候，只身站立在广场中央的佚名真身,用力支起了身子，仰头望着前方低空中顶着极强压力的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伸出的手在他的领域里宛若实质，化为一只从他周身飞出的,纯由淡淡的紫黑色能量光组成的巨大幻影之手,如同墙壁般宽厚的手掌,温柔地在她脚下摊开，将缓慢下压的她托住。
佚名紧紧盯着上空的温小软，伸向空中的那只手轻轻合拢。
那只幻影之手跟随他的动作,轻柔缓慢地将温小软拢在掌心，紫黑色能量光组成的掌背替她挡住了一部分磁力炮的轰炸。
温小软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手轻柔地托住，卸去了对面几分冲击力,原本她被天空那道力量压得下坠了半米,如今不仅被托回了原位，那只手还变成一道不可见的屏障,挡下了对面几分轰击。
那是……来自领域操控的力量！
“这就是佚名大佬的底牌吗？”
“领域这玩意好恐怖……就算不能动弹,佚名大佬也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实力……”玩家们仰望着那只巨大的手,纷纷感叹。
NO.1佚名，他的领域控制能力，将会是人类玩家最后的希望。
见温小软敢以身体挡这一击，灾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不过他仍未插手，只在一旁兴致缺缺地看着怪物们的复仇。
他们一心想的是复仇，而他没多少执念，他更想享受一下从游戏世界来到现实的新鲜感，以及从那个人类女孩身上获得的，一种新奇的感觉。仿佛这样，他才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确活着，而不是一串没有感情的数据。
感情……或许这才是人类和npc之间最大的差别。这些从游戏世界而来的怪物们，他们或许无法理解软糖刚才为同伴挡刀的作为，但他可以。随着他对她理解的加深，他就愈发欣赏她这个人。
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为这个想法发笑——欣赏一个人类？一个呼风唤雨的boss，是疯了才会欣赏那样卑劣渺小不值一提的人类。可她的作为，颠覆了他一贯以来对人类的认知。
她明明就没有破局的能力，在他没出手的情况下，他们这些玩家加起来，都无法对付如此之多的boss侵袭，她是过于自负？还是在已经认知到现实的情况下，依旧选择出手，去帮这些对她无用、素未谋面的玩家？
灾太想知道答案了，于是他出手，准备推波助澜一把。
他摊开一只手，掌心托起一颗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光球，但自从光球出现、并开始凝聚力量的那一刻起，佚名的领域颤抖了一下，从中心开始撕裂。
被这颗光球影响，天空风云变色，树叶刷啦啦地乱摇，仿佛那颗小球中包含着某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就连佚名都无法控制。
“NO.10，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灾平视着温小软，说道，“这是我全力一击的能量，你敢接下，我就不动他们。”
“当然，你不接也没关系，我从来说话算话，说不动你，就不会动你。今天所有玩家都该化为数据，而你，会成为唯一一个幸存者，在我的庇佑中活下去。”
“你得考虑清楚，再做选择。毕竟你也明白，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在我的全力一击之下活着。”
温小软盯着那个小球看了一会儿。
别说是现在战损的状态，就算她全盛时期，硬接这么一个能量球，99%要直接归西。没说法，奶妈身板子太脆，又不是皮糙肉厚的战士。
但是……
她看了看手中的两把刀，心中默默有了猜测。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她小声嘀咕道，一边把断罪刀收进了背包里，不情不愿地往前走去。
灾笑了笑，他突然有点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养猫，即便是两个交流有壁、全然不同的物种。他对她的心情，大概也类似如此。
真可惜，她还是选择了同伴。但偏偏是这样，他越发觉得她可爱。
这样也好，成为一串数据，变成他们世界的生物，才是另一种永生。
在场的玩家屏气凝息，没人说话，新神和叶圣早已远去，佚名的领域被破，身形摇晃，无法阻止她的脚步。
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温小软踏空走向灾，她甚至收起了其中一把刀，只拿着一把猩红的斩业，平静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
玩家们仰着头，将最后的希望寄托给她，一个个金色的小光点没入了她的身体。
灾轻轻将光球往她身上送去，等待着她被碎为齑粉的一刻。光球看似光不强，却像是浓缩了这世间所有的力量，众人可以清晰地看见软糖的护身气罩被切割开，紧接着就是光滑的肌肤被撕碎成血红……
血腥一幕上演，玩家们心惊胆战，有的甚至陷入了绝望和疯狂，大声哭喊。
佚名不忍心看，轻轻用手按着脸，强迫自己侧过头去，但战栗的呼吸还是泄露了几分情绪。
很痛的吧……
她甚至没有尖叫，宣泄她的痛苦，明明她才是最痛的那个。
只要她稍稍自私一点，冷血一点，她完全可以作为一个领主的身份站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可她偏偏为了这群玩家，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
孤身一人，怎么对付得了众多深沉怨恨的执念力量……
温小软的身体遭受着一遍遍的冲击，似乎肌肤的每个角落都被切割开，毁灭的力量宛若实质，仿佛能毁灭她整个人的存在。她强忍着剧痛，用力拔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字架，在心中默读圣经。
玩家的掉血是有延迟的，就算心脏被切割开，也不是实时死亡。利用这一点，只要她的奶量超过掉血速度，她就会在这一遍遍的毁灭中诞出新生。
胳膊光滑白嫩的皮肤重新生出，却在下一秒被那股力量切碎。空气中的血雾爆炸而开，朦胧了她的身形，下方的玩家们无法看到血雾之中的人究竟如何了，只知道她在那股力量中挺了不可思议之久。
只有屏幕前幸存的玩家才能看到，【草莓软糖】id后的血条迅速下落又猛然回升，血雾之中脆弱的小人儿咬着舌尖，眼眸依旧冰冷而清醒。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
一颗颗金色光球从光屏中钻出，自动飞入温小软的十字架里，十字架闪烁着金光，又变大几分。不过这个时候，温小软已经看不见了。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神经也已经忍受到了极限，这时光球的力量也即将耗尽。
灾有些感慨：“竟有人类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越发不舍，他想好好把她的数据珍藏下来，让她在贪玩红月世界里过上没有痛苦的、幸福完美的永生。
于是，他伸出了手，又推出一颗光球：“别挣扎，我替你结束这段痛苦。”
瞬间化为齑粉，本是最无痛的死亡方式，可她偏偏选择了抗争，用能量去对抗能量，才引起能量乱流，割伤自己而无法瞬间死亡。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延长痛苦罢了。
“轰”地一声，温小软的身影在两颗光球的轰击下瞬间化为齑粉，消失在了半空。
下面的玩家们呆了呆，这下，即便灾没有刻意散布威压，他们也失了反抗的力气，双腿一软，绝望地瘫坐下去。
NO.10也没了，这里的高战力……也全军覆没。
接下来，就是boss们单方面的屠杀了。
“小软……”佚名摘了头上的斗笠，呆呆望着上空，语音颤抖着，试图呼唤一个已经死亡的名字，“小软，你向来喜欢留一手底牌，你不会轻易死掉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在他身侧的上空，又缓缓打开了一道boss降临的空间裂隙，和之前他们在光屏的每个小方块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确实，”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从裂隙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他扛着一把金光闪闪的断罪刀，神情倨傲，淡淡扫了一眼在场的玩家们，最后视线落在佚名身上，“你还挺了解我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张扬轻狂的态度，加上标志性的那把刀，如今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面前，仿佛玩家所面临的绝境都不是事儿一样。
刁民的到来，让在场的所有玩家沸腾起来——
玩家们真正的希望，大名鼎鼎的天尊本尊！辣个男人，他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在场、以及屏幕前绝望挣扎的玩家们,谁也没有真正理解“刁民”出场时，那句张扬的话是对谁所说。
只有佚名能听懂，眼前的刁民恐怕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人,而是温小软。
她做事向来喜欢留一手底牌,刚才的“慷慨赴死”，大概对她而言,也只是量力而行。
拥有两个账号，两串数据，带到现实里，就是两条命。
她还活着,但是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式。
当观众们还在为刁天尊的出现而欢呼时，灾已经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原来是省级……刁民,你让我好找。”他扫了一眼刁民的打扮，盯着他那把断罪刀。
可以确定,这和刚才【草莓软糖】手里拿着的,是同一把。
这把真家伙本应该随着软糖的死,而变成一串数据，永远留在贪玩红月的世界。可如今，她还没死两秒,这把刀又重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挺耐人寻味。
久久，灾仿佛想通了什么，诧异地收回视线,轻轻呢喃：“我是该叫你刁民呢,还是软糖？”
这一句轻语，惊得在场玩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屏气凝息、面面相觑。
世界boss这句话什么意思？
软糖就是刁民？
这句话比玩家说“我一拳能打爆世界boss”还更离谱。
如果说话的人不是世界boss,一定会被玩家们嘲笑三条街,但偏偏灾却用那么正经的语气说了出来看，又搞得有那么一点真。
况且……刁民还真没反驳！
“名字只是个代号，随便你怎么喊，我无所谓。”温小软将断罪刀一划，用刀尖指了指地下一众玩家，“不过你之前答应我的话，该兑现了。”
他猜的没错，她在答应他这个赌约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现实和贪玩红月两个维度的世界壁障破裂，在boss可以入侵现实世界的前提下，刁民不可能不来帮忙，何况她所在的位置在红月世界正是长青鬼校，他想来随时可以。
她和他心意互通，他不来，多半是因为她同时拿走了包里的两把刀，还用了十字架，他不想占用她的背包，但手无寸铁的他也无法帮到什么忙，于是他主动下线，给她把这个号的控制权留给了她。
这样她就有了第二条命，在草莓软糖号死亡时，意识自动转移到刁民号上，与他共用一具身体。
她紧了紧手里的刀，在心里默默感谢刁民。
刁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你想岔了，不过无所谓。”
他可不觉得他会帮不上什么忙，就算赤手空拳的他，也比这一地废物强一百倍。
之所以空出自己的身体……还用想吗？当然是他故意的。
她只能有他这么一个号，这样，她在贪玩红月里的所有时间，就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了。她和所有人都会有分别的时候，但只有和他，永远不会分离。
他心情极好。
直到温小软强行让世界boss履行诺言，众人才想起先前草莓软糖的“牺牲”，让boss许下了什么承诺。
“难怪软糖随手一掏就是一把断罪刀，我的天……”
还有玩家突然醒悟过来，一脸呆滞：“靠！软糖就是刁民的话，那还有人想抢她斩业刀，不是找死吗？”
而事实也正是找死，网传消息是，不少高手组团去抢，但无一成功。现在站在上帝视角那么一想，在废弃工厂站着的是一个刁民一个佚名，还加上一个新神，打软糖主意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原来软萌可爱都是演出来的……”有玩家作心碎状，“呜呜呜，我粉了那么久的小吉祥物，今天人设崩了……”
“其实我看她今天那么拽，提着把刀就敢飞上天和boss对刚，就感觉到……终究是从屏幕上无法了解一个人的真相。”
“我就说软糖是人妖号的，你们怎么那么迟钝？她从一开始进副本就奸诈得要死，不管是伪装到什么程度的对手，谁对她不利她立马就抿得出来，遇到鬼怪也淡定得要死，这怎么可能是萌新！”有玩家愤愤争论，“偏偏我的帖子一个信的人都没有！你们宁可相信她人畜无害的捏脸，也不信我逻辑缜密的推理！”
玩家见到刁民，腰杆儿都挺得更直，对灾的恐惧也减少了几分。没办法，刁民就是他们最好的定心丸，他是他们信仰的神话，是他们勇气的源头。
灾听到温小软的质问，轻轻打了个响指，从容履约。
他对着空中的boss们发出指令：“都回去。”
boss们对他言听计从，没有任何boss因为这句话而有丝毫不满，即便有的boss还未完成他们的复仇。
空中出现了一道道裂隙，不光是长青中学范围内的boss，就连光屏里播放着的，更遥远地方的boss也同时收到这条指令，乖乖退回了红月世界。
一时间场面清空，只剩灾一人立在半空。
他仍没舍得走，目光定定直视着温小软，仿佛眼中只容得下这一人：“你赌赢了。”
“这句话，我是对你身体里那个人说的——”灾的身形逐渐变淡，似乎他也该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去了，“你也是彼岸之人，还记得你活着的意义么？你的执念，你的怨恨……你都忘记了么？”
他很好奇，为什么会有彼岸的人在帮她。
他们所有觉醒意识的npc，之所以从一潭死水般的数据化为活着的生物，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了怨恨。这种最接近人类的感情，赋予了他们新生。
他们感受自己还活着的方式，就是发泄怨恨，越是这样，越能获得更多近似于人的情绪，他们向着人类的进化也就越发圆满。
温小软感觉到刁民操控着她的身体，用他的手轻轻抚上断罪刀的刀刃。
“怨恨？”他轻轻笑了笑，“执念是有，怨恨曾经也有，不过我早就找到了新的目标。”
“至于活着的意义……拜托，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活着的意义从来只有一个，自始至终没有变过——我是为她而活的，她就是我存活于世的所有意义，如果你是想说什么动摇我的话，那还是早点打消这搞笑的念头。”
灾在淡去前，才恍然明白刁民这话的含义。
他不是通俗意义上的npc，不是被贪玩红月程序员写出的一串代码。
他是被软糖创造出的角色，他的角色底层代码，实际上是由软糖决定的。她决定了他的模样，也在一言一行间不断地影响着他，让他真正地拥有了意识。
他是……贪玩红月唯一的变量。
“游戏世界与现实的融合是不可逆转的，我可以答应你，从今往后不再降临于世，但你也得答应我，别让我在红月世界太无聊。”灾轻轻抬眸，望着温小软。
听了刁民一番话，他也若有所感。
似乎，这世上确实有除杀戮玩家以外的，令他感兴趣的事。
温小软警觉：？
什么意思？这特么不会是现实里没打够，约她去游戏世界再战吧？！不会把不会吧？！！
“我会在红月城等你。”灾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随着他身影彻底消失在半空，天空的红月逐渐退去，但学校建筑的损毁不可逆转，中央广场上满目疮痍，旁边的水泥马路被炸开好几个坑洞，露出焦黑的泥土。
危机解除，灾的力量维持着的光屏也消失了，温小软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贪玩红月官网。
官网发布的录像距离现实只有几秒钟的延迟，里边正是长青中学的景象，只是将在场所有人二次元纸片化，变成了游戏画风。
里边弹幕量之多，导致她开启弹幕的时候根本无法顺畅地观看画面，于是只能关掉。
不用想也知道，由于赛季末被淘汰的玩家占多数，他们不会被boss追杀，也不会被贪玩红月的机制拦截，他们清楚其中内幕，是最安全的旁观者。
即便前百名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也丝毫影响不到观战人数的大头。
她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刚准备收起断罪刀，找个没人的角落刷刷手机，就见不远处齐文理手握银色飞翼，呆呆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呆了多久。
“小软你……就是刁民？？”他不敢置信，尤其是回想起他曾经因为刁民和小软的关系，而明里暗里看他不爽……现在想想，简直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嗯。”温小软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自从齐文理知道软糖和刁民是同一个人之后,他就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就算温小软穿着校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会自动脑补出她扛着断罪刀，嚣张无比地从空间裂隙中走出的样子。
温小软只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有点怪,上去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好吧？我刚在广场的主战场上,没注意你那边战况如何。”
他和叶圣分别引了一部分boss走，替主战场分担压力。现在她回想起来还是挺险的,毕竟他俩都脱离了她的视线，就算有什么危险，她也注意不到。
如今她用的刁民号，身高只矮了齐文理两厘米,不用踮起脚就能拍到他的肩，但偏偏是这样,反而让他觉得更别扭了。
“我没事，只以拖延为主,驾着光翼跟它们在空中兜圈子。”齐文理垂眸,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本以为他NO.5已经很牛逼了,没想到她的真实身份更牛逼。
如果是别人，肯定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NO.1，她不仅足够低调,而且真正以一个普通玩家的心态去对待她身边的人，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姿态。
这，才是刁民,一个从一开始就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具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守则的玩家。
原来早在三年前，她就参与了这个游戏。
原来那时候的她,就已经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自己磨练出了堪称绝活的技术,立于游戏圈的顶峰。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男生，包括小A在内的不少玩家曾依仗着性别优势，煽动旁人排挤她、攻击她，可她做了什么？她不屑，她二话不说直接把他们连人带工会一锅端了！
还有谁？就问问还有谁？？
其实他一直知道，小软那人畜无害的小身板里，其实藏着一肚子黑水。他知道她一直留有底牌，知道她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凶猛很多，手段软硬兼施，遇到事儿那都是真上……其实他隐隐猜到她是小号，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会是刁天尊的小号！
原本准备挺过这关就告白的他……现在心情复杂，还有点小小的自卑。
不久后，叶圣拖着一身伤，也回到了中央广场。他的树林战比齐文理惨烈一些，是真刀实枪的搏杀，不过好在他技术还在，不至于被怪物们玩儿死。
怪物们的入侵至此画上句号，排行前百的玩家里，幸存32人。
由于各地同时发生的入侵事件，在科学研究机构的介入下，没过多久，高维空间生物入侵的研究结果就得到了科学界的大部分认可，人类开始接受，在真实世界之外，还存在着红月世界。
由于此次事件之后的许多年中，再也没发生过第二起红月事件，研究样例不足，导致科学家们并未研究出进入红月世界的方法，只总结了一条规律：当人类目击红月之时，必有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入侵现实，来到他的身边。
真正有关红月世界的资料，比如说红月事件发生当晚的真人直播，就连有些玩家故意手动录下来的数据，都在第二天被莫名清空，唯一留存的，是官网发布的游戏录像。
普通人无法从录像里窥见端倪，也有人突发奇想，将游戏画风里的“学校”和因红月事件被破坏的长青中学联系在一起，但苦于没有证据支撑，也只成为了一种巧合性的说法，虽然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但这个说法仍被打成了“幻想派”。
这一晚所发生的事，只存在于所有玩家的记忆里。
贪玩红月论坛依旧热闹，经过淘汰后的玩家和非玩家们为了逃避红月系统的管控，打着“幻想派”的旗号，公然在论坛里继续讨论着玩家间发生的事。
在普通人眼中，这是一群幻象派理论入脑了的中二病患者，恰巧集中在论坛里发疯罢了。但这个论坛对玩家而言，是少数他们可以公然讨论红月世界的地方。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已经过去，剩下的玩家安全了，而更多的没参与入侵战的玩家们，则是在口口相传中，得到了更多关于那场战斗的细节。
比如新神是如何以一敌十，在没队友辅助的情况下，以脆皮远程职业和敌人拉扯消耗的，又比如佚名实力全开，制造出空间领域，锁住一方时空，精微操控着空气中流动的能量……再比如叶圣飞花摘叶，在小树林中厮杀，与之交战的boss还是端游中有名有姓的艾欧维尔……
但最令他们津津乐道的，当属草莓软糖。
翻翻论坛以前的贴就知道，软糖一开始以抱新神大腿的方式进入玩家们的视野，当时她的风评不算很好，顶多是“大佬身后的小吉祥物”，少得可怜的粉丝，也是一群只看脸的萝莉控。
甚至还有人发帖预言她活不过第一个副本。
现在，这些帖子被一把把洛阳铲翻了出来，好事的玩家不少，在知道软糖就是刁民之后，有人细扒了软糖出现的每一次视频记录，还翻出不少当年被他们忽略了的真相。
就比如，早在软糖做新手任务时，她就用一把小水果刀单挑忍者，其丰富的战斗经验，其实早就初见端倪。
接下来，长青鬼校和游乐园里刁民的神秘出现，也终于有了正解。鬼校实验室里凭借出色的伪装技巧和化学知识淘汰皇爷不谈，游乐园中，她装睡反杀背刺的眼镜仔，早已证明了她敏锐的观察力和果决的判断力。
仔细研究回顾软糖这一路的经历，“运气好”这三字未免太单薄无力，若非她是刁民，若非她本身就拥有极强的综合能力，她走不到今天这步，或许早就一步不慎，落入了谁的陷阱。
让温小软比较意外的是，原来刁民并不只是有一票女粉。知道软糖就是刁民后，除了少部分女粉在论坛哀嚎外，大部分玩家其实并不在意她的真身究竟怎样，他们粉的是刁民与众不同的个性与过硬的技术，不仅没脱粉，反倒因为最后一刻她为玩家站出来，原本一些误解刁民个性尖锐的路人，也都纷纷粉上了她。
贪玩红月官网的最后一条视频里，【草莓软糖】这个角色的血条增增减减，她为了如今的和平而经历过何种痛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最后，这个角色也彻彻底底碎成齑粉，血条彻底清零，化为一串游戏数据，他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不认同刁民的付出，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竟以另一种身份，默不作声地替他们抗下了一切，尽管玩家们曾经对他倾以恶意。
“刁民”这个id，在论坛里永远自带热度，他的所有事迹，被玩家不厌其烦地讨论过千百次，他，永远是他们心中的神话。
他们依然不愿直呼其名，就算在论坛里，也依然用“天尊”代称。这个名号可男可女，就像他们永远不知道刁民的皮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无论什么模样，无论男女和年龄，只要他是刁民，就足够了。
……
不久之后，省级数学竞赛现场。
来自各个市区的高中生坐在考场上，代表着他们的学校参加这次竞赛。
参赛的考生们就连座位排布也十分讲究，那些实力雄厚、在省内有一定声名的学校的学生，都坐在靠前列的位置，光从座位上，就能看出哪几个学生来自师资力量雄厚的学校，而这些学校培养出的学生，便是被寄予厚望，几乎肯定可以进入决赛圈的人。
其中坐在第一个的，是长青中学号称卷王之王的温小软，由于曾经去便利店打工而需提前交卷，她练就了无敌的做题速度，加上她“勤能补拙”的题海战术，显然她已经成为了此次竞赛争夺第一的热门选手。
此时她已经写完了试卷，正在一目十行地飞速检查。
而坐在她身边的，是来自师大附中的学神齐文理，他比温小软高一个年级，成绩一向优异，从高一到高三，从原本的长青中学到师大附中，他全年第一的名次从未改变过。
他就是最有望拿到第一的学生，毕竟同样是全年第一，他比温小软多学一年不说，还在师资力量更加雄厚的师大附中，听说还有老师为他1v1辅导，资源给得也很多。
他的写题速度比温小软慢一些，低着头不疾不徐地写着。直到身边的温小软站起身，提前交卷，他才晃过神来，加快速度。
他只比她晚交卷五分钟，只为了赶上她的脚步。交上试卷之后，他就追着温小软的身影匆匆跑上天台，急切的脚步让在场的一堆埋头苦干的考生惊讶抬头。
这么重要的比赛，学神怎么也提前交卷了？不多检查几遍吗？不是说他俩竞争很激烈的么？
早就听说温小软和齐文理针锋相对，考试前他们碰头的时候，就有人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了。没想到这一考完，齐文理就追了上去？？
另一边，齐文理追到天台，果然见到温小软抱着一本书，背对着他望着天空。
“你在等我？”他松了口气，就怕她早早交卷回去了。
“嗯。”温小软笑了笑，“我记得你说过，这次竞赛我们凭本事考，所以我特意来提醒你一声——谁考第二，谁就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件事。”
“我没忘，这次你铁定考不过我。”齐文理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硬气地说道。
如果他考第一，他就要她做女朋友！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温小软眨眨眼。
她考第一的话……她也有一点点小想法。
作者有话说：
会有番外，不定时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