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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知青的乡下娇妻
作者：东风令
内容简介
 77年恢复高考后，村长家的小女儿考了三回，总算在79年考上了华师。王爱国乐地放了一整天鞭炮，第二天一早亲自打包行礼，将女儿和女婿撵去沪市。 下王村的人都知道，村长家的知青女婿爱美人不要前途，考了三回，次次高中，非等着王安乐也考上了才肯回城。 对此，王安乐还想吐槽，明明是周文不肯回家，跟她可没关系。而且也是周文卡着她的复习时间，若不然，去年她肯定能考上。 周文自然不肯回家，好不容易重生，因病早逝的妻子还好好活着，他哪里舍得离开。要知道他的妻子身娇体弱，可吃不得苦。乡下虽苦，但岳父是村长，家里也宽敞，比沪市那四十几平方的鸽子笼好多了。 上辈子妻子就是在沪市复习，不仅住的憋屈，还受了一肚子委屈。 所以这辈子，周文决定随时守护在妻子身边。 所有人都说，周文太过儿女情长，注定没多大出息。 然而，后来的周文成了沪市纳税大户，唯一不变的，还是他对妻子的那份爱护。 对此，王安乐很是苦恼，丈夫哪里都好，就是管的太多，感冒发烧都得做全身检查。 娇弱大美人VS只想跟老婆共白头富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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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79年夏
6月的烈阳仿似灶口里的热火，将人烤的大汗淋漓。田地里的稻谷发青泛黄，村里的老把式捏了捏稻穗，寻摸着还得浇上几回水才好收割。
今年天干，进了六月就没下过一滴水。偏庄稼吃水，若是地里干得狠了，那稻谷就会变得空瘪枯黄。没奈何，大伙儿只能挑着担子一桶一桶地往地里挑水浇水。
顶着烈日干活，十人中有九人都愁眉耷眼，一脸疲倦。倒是大队长的知青女婿干事麻利，走路带风，丝毫不见苦闷之色。
说到大队长家的知青女婿周文，那可是向阳公社的传奇人物。
自打七七年恢复高考以后，全公社知青的心思都飘了，坎子村的村民是三天两头看大戏。尤其是老三届的知青，他们大多都已经成家，有些知青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为了高考，东家吵完西家闹，打完孩子喝农药，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那段时间烦得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想想也是，他自己也有个知青女婿，而且才成婚三个月。不过大队长是个厚道人，没拦着周文参加高考，甚至还说了让小闺女与周文离婚的话。
说来也是好笑，旁的知青做梦都盼的好事，却将周文吓得俊脸惨白，弄得他书也不看了，成天就跟在大队长后面絮絮叨叨着打死不离婚。闹得大队长又好气又好笑，赌咒发誓说不拆散女儿女婿才得来耳根清净。
此后，别的知青没日没夜地看书备考，周文则把书本一丢，天天给王安乐上课。头一年王安乐没考上，周文竟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一撕，说明年陪着媳妇再考一次。
第二年，王安乐没考上，大队长吓得把周文的通知书给藏了起来，生怕他又给撕了。可到了开学，人周文死活不肯走。大队长又是劝又是哄，还说送小闺女陪他一道出去读书，他还是不同意。
今年，王安乐总算考上了华师，不说大队长一家，整个向阳公社都跟着松了口气。
因这，一向低调的大队长也没忍住办了酒，放了炮仗。
“周文，你再不走，小心你老丈人拿棍子撵你。”赵老三一边挑着水，一边笑着打趣道。
“叔，这你可就猜错了，我爸他才舍不得撵我嘞。”只见周文肩膀一歪，身子半蹲使了个巧劲，一边的水桶侧着沉入湖中，再起身，就灌了满当当一桶水。
“得了你这么个好女婿，你老丈人真是走大运了。哎，周文，那你啥时候回家？你下乡有7年了吧，怎么着，一点儿不想亲娘老子？”赵老三挑着水站在岸边上等着周文，两家田地靠在一块儿，就打算一块儿去地里，路上还能唠一唠。
“叔算的没错，我下乡是有七年了。说不想家那肯定是假的，不过我舍不得离开咱坎子村更是真的。”周文个高腿长，力气还大，挑着两担水轻轻松松。
一路上又闲扯几句，待到了田边上，就见王安乐俏迎迎地站在那儿。周文挑着水担子就跑了过去，赵老三见了，说不出的羡慕与嫉妒。
这样的好女婿，怎么就不是自家的。说句大实话，她小闺女不比王安乐好？
坎子村谁不晓得大队长家的小闺女是个早产儿，出生那年又临着三年大旱，身子骨一项娇弱。二十岁的大姑娘，没有下过一天地。
虽说生的白净些，可太娇气了。
想当年，全公社适龄男子没一个看得上这位娇小姐。没曾想大城市来的知青竟把她当了个宝。
真是闹不明白，周文也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怎么竟看上这么个娇小姐？
赵老三一边想着周文这几年宠王安乐的那股劲，一边瞅着他颠颠儿地跑到王安乐跟前，不免好笑地摇了摇头。
也是好本事，挑着水还跑的这么快，偏水还不漏出来。
“安乐，你怎么来田里了？小心中暑。”
“我又不是纸糊的，走这么两跨路怎么可能中暑？对了，你爸妈来信了，这次是写给我的。我没敢看。你说你爸妈是不是生气了？哼，都怪你自己不回家，如今可好，定以为是我撺掇的。”说罢，王安乐没忍住掐了周文一把。
因着周文前两次不肯回城，外面都传是她粘人。实际上她恨不得早早打包送走周文，省的公社的人都拿她当谈资。
今年考上华师，她才是狠松口气。
“你想想我之前寄的那几封信，我爸妈也不可能怪在你头上。乖，你去树荫底下站着，我浇完这担水再回家。”
王安乐想着周文这些年往沪市寄的信，不由嘴角抽了抽。
说实在话，王安乐觉得自己挺奇葩的，一个农村姑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养的比好些女知青还娇气。
可跟周文一比，王安乐顿觉自己是个寻常人。这些年，沪市来了好几封信催他回城，连工作都找好了。周文直接回信道：“车间工作太苦了，我不干。妈，下次给我找个厂长当当，我再考虑回家。”，再不就是回道:“家里太小了，住不开。”甚至还回信说什么吃不惯沪市的菜，不喜欢喝沪市的水云云。
竟将自己家挑剔的一无是处。
沪市的公婆收到信是什么反应，王安乐不清楚。反正她看了那几封信，深觉公婆多年儿子白养了。
周家
大队长王爱国没忍住抽了根大前门，这烟还是小女婿周文买的。他平时舍不得抽，都是自己卷烟草吸两口。只是今日有些心烦，实在没闲情自己卷就直接抽了大前门。
见女儿女婿回来，王爱国皱了皱眉头，直接下死命道：“明个我陪你们去买火车票。”
亲家都写信给闺女了，肯定急得不行。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他儿子如周文这样，他肯定也怪儿媳妇。
今日亲家这信，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王爱国也觉得委屈，这女婿，他是哄也哄了，撵了撵了，可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扯不走。
王爱国夫妻一脸苦大仇深，深觉对不起亲家。
两口子一个蹲在地上抽烟，一个搓着围裙瞪着亲闺女。这么些年来，两人早摸透了周文的脾气。这孩子就是个混不吝，甭管你是好话歹话，他都当耳旁风。也就他们对亲闺女发脾气的时候，他才会跟狗崽子似的跳出来护着。
女婿待女儿好，当爸妈的肯定欢喜。
可是他们这个女婿宠起媳妇来，真的是让人没眼看。反正他这个亲爹是看不过眼，一个大男人给个媳妇洗脚洗小衣服，这算什么事儿？
周文还想再赖几天，不想这么快返回沪市。按着他的计划，卡着开学回去就好。他家里人多屋子少，哪有乡下宽敞自由。
当年他跟安乐结婚的时候，老丈人刻意盖了间青瓦房，屋子宽敞明亮，比沪市鸽子笼舒服多了。
再一个，当人儿媳妇总归没当女儿自由，他就算时时护着，可若听了风言风语，把安乐气坏了可咋办？
上天可怜让他重生一回，可不是让媳妇跟上辈子那样受气的。
上辈子，周文一考上大学就带着王安乐兴冲冲地返回了沪市。他上辈子想的好，自己读书，安乐在家里备考。可是当人儿媳妇的，哪可能有在娘家自在？他爸妈哥嫂都要上班。安乐一开始是备考，后来竟被使唤着做饭带孩子。
事也做了，苦也吃了，还被家里人嫌弃是乡下来的。左邻右舍更是传了好些风言风语来。
周文原还不晓得这些，安乐个傻姑娘竟然瞒着他。后来还是安乐身子扛不住发了高烧，他才晓得家里人是这么对待他媳妇的。
那天他狠发了顿脾气，骂爸妈哥嫂把安乐当保姆，还逼着他们给了保姆钱。等安乐退了烧，他立马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小屋子搬了出去。
可饶是如此，安乐还是伤了底子，且经历那么一遭，她心思也较之前重了许多。后来拼命备考，又把身子熬坏了一些。
因此种种，媳妇年纪轻轻七十二岁就走了。
周文想着，定是媳妇年轻时候吃了苦，所以走的早。若不然，他们两口子肯定能手拉手活到九十九。
可怜他当了十几年的鳏夫，生活一点儿滋味都没有。
因有前车之鉴，周文就决定等安乐考上了再回家。到时候也不必住在家里头，直接住在宿舍里。
然后读书这段时间，他再慢慢买个小窝，这样毕了业也不用跟爸妈一块儿住。
他计划地好好的，哪个晓得老丈人跟丈母娘尽在那儿扯后腿。
周文撇了撇嘴，还是不想离开坎子村。王爱国跟姜春花实在不能答应，他们搞不定油盐不进的女婿，这不，就把矛头对准了亲闺女。
王安乐实在被烦得受不了，一锤定音道：“好好好，我明个就去买火车票。周文，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那我一个人先回去。反正我晓得你家住在哪里。”
“走走走，安乐，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算了算了，先回沪市也不打紧。有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护着，定不让别人欺负安乐。
一听女儿女婿要走，王爱国跟姜春花愣是乐开了花。
王安乐的大嫂刘小萍一旁听得直乐呵：“爸，妈，你们真要逗死我。这要搁以往，我再想不到你们舍得撵小妹走。”
说来，她这个小姑子真是天生好命。虽说因着早产身子弱了些，可家里爷奶爸妈，以及哥哥姐姐都疼她入骨。
她嫁进来的时候，小姑子都十五虚岁了，公婆还把她当三岁奶娃哄着，家里好吃好喝的都先紧着她。
她当时就在想，小姑子若要嫁人，公婆怕是舍不得。
再想不到，公婆也有撵女儿的一天。
这般想着，刘小萍又打量小姑子两眼。只见她穿着浅绿色碎花收腰连衣裙，一阵风出来，荷叶领与裙摆都轻轻拂了拂。
她站在那儿，就跟荷花苞似的，又娇又俏。结婚都三年多了，眼神比湖水还要清澈。这会儿她正跟公婆闹脾气，鼓着小脸不说话，满满的孩子气。
说来，整个公社还真找不到比小姑子还要俊俏的姑娘，就连那些女知青也比不得她。小姑子皮肤雪白，全身上下一个斑都没有。个子也好看，腿长腰细，站在那儿跟个小翠竹似的，到底是读书人，给人感觉斯斯文文的。
老天若是偏爱一个人，那真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同一个人身上。她这小姑子，个子好看，皮肤好，脸模子更美。巴掌大的脸蛋配着弯弯的柳叶眉，眉毛细密，眼眸清澈，眼尾微微上挑，不觉凌厉，却增风情。有一次她见着小姑子与妹夫撒娇玩闹，眉目轻扫而过的风情，愣是把她看的胸口噗噗跳。
哎呦呦，也不怪妹夫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人。
不过话说回头，小妹夫生的也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那儿跟个小松柏似的挺拔。棱角分明的脸配着英挺剑眉，鼻子高挺，不笑时，眉眼锐利，颇具气势。不过但凡小姑子往他跟前一站，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见锐气，倒觉得他土憨憨的。
说心里话，她真有些舍不得小姑子和小妹夫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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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李苏与宋清是同学，于1967年先后嫁给车船厂工人。三年后，两人又一道成了寡妇。
宋清勤劳孝顺，为人正派，又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车船厂站稳脚跟，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后到车间主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因她品格高贵，后来被厂长当兵的儿子风风光光娶回了家。
不仅如此，她家三个儿子还先后考上大学，是四合院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与之相比，长相娇美举止妩媚的李苏就显得不够正经。男人走后，她就跟人换了个轻省钱少的活干。可就是如此，她仍旧每日描眉画红，把四合院里的男人迷得晕头转向，好些个单身汉子把钱都花在她身上，更有甚者终身未娶。
只可惜李苏母子最后下场凄惨，一个被情杀，一个偷盗入狱。
一觉醒来，李苏恢复了前世记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书了，而且还是可怜的对照组。
看着蹲在走廊里闷头刷鞋的男人，李苏发誓自己一定要保护好男人，不当什么寡妇对照组。
严猛最近十分惊喜，他家娇娇媚媚的媳妇越发粘他了。每次出车，媳妇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媳妇这么好，他要更加努力。
家务活抢着干。
工资全部上缴。
空余时间看书练技术。
咦，一个不小心，还混为成功人士了。
总担心守寡的娇媚大美人VS为了媳妇更加上进的富一代。
四合院里的家长里短。

第2章
王爱国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次日天一亮就压着闺女和女婿去县里买火车票，还刻意买了最近一趟车，明日下午三点钟的车次。
姜春花摸了摸纸质车票，兀的胸口一阵酸胀，她没好意思在女婿跟前落泪，转身就跑到厨房假装忙活。一离开人，那眼泪就跟下雨似的哗哗落了下来，瞬间就把浅棕色木制锅盖染成了深棕色。
早晓得这样，还不如把闺女嫁村里得了。如今远嫁，好坏全凭男方良心，她这个当妈的怎能安心。
老头子也是狠心，就不能晚两天再撵女儿走？晚两天，她也能再给闺女补补身子。
王爱国心里怎么可能好受，但是他是大男人，总不能跟女人似的哭泣抹眼泪吧。为了缓和心情，他挑了水桶就去田里忙活。刚出门就觉得鼻尖泛酸，他忙几个深呼吸，而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大跨步往地里走。
王安乐心里也难受，一到家就钻到屋子里面不肯出来。她趴在竹床上，两只脚悬空挂在床外，脑袋埋进交卧的手臂里，肩膀微微抖动，偶尔泄出几丝啜泣声。
周文蹲在床头的位置，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亲声哄着，左一句宝贝，右一句乖乖，只听得路过的刘小萍面色通红，心肝乱窜。
哎呦呦，都结婚三年了，小妹夫咋还这么肉麻。
胡乱想着，心里却又着实羡慕。
活了二十几年，再没见过如小妹夫这般疼媳妇的男人。比她家安强宠三岁闺女还要宠。
“姑姑，姑爹，玉玉要吃糖。”刚缓过神来，刘小萍就见小闺女已然迈着小短腿跨过了小姑子家的门槛，她慌里慌张地跑过去抱走女儿，生怕打扰了屋内两人。
却原来周文与王安乐每次出门都会给家里孩子带零嘴，昌玉虽小但也养成了习惯。
屋内
王安乐听着小侄女的声音，顿时没好意思再哭，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挂了几滴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娇艳，杏腮桃颊连着挺翘的鼻尖皆泛着粉嫩的水光，只听她软糯委屈道：“好热，我想洗脸。”
“好娇娇，我这就去给你打水。”说罢还亲了亲王安乐沾了泪珠的脸颊，接着出门正巧碰着大嫂子抱着小侄女王昌玉。
王昌玉见了周文比见了亲爸还要高兴，张着臂膀就要他抱。周文从兜里掏了把糖，哄道：“小姑爹还有事，玉玉自个儿吃着玩啊。”
刘小萍正因听了人家的私密话心里不自在呢，此时见小妹夫又掏了一把子糖出来，忙开口道谢。
家里亲眷，就小妹夫顶顶大方。
她家两个孩子可沾了不少光，旁的不论，麦乳精都喝过两大罐子。
“小妹不打紧吧？”
“嫂子放心，有我在肯定没事。”
这话说的自信，倒让刘小萍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这一屋子里都是小妹亲人，偏小妹夫还总爱争宠，非要占据小妹心里第一位。
“得了，晓得你们感情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刘小萍好笑地抱着闺女去了菜园。
瞧小夫妻俩的黏糊劲，怕是比麦芽糖还甜哩。
周文打了井水又拿了蒲扇，不一会儿就回了屋子。
王安乐洗了把脸浑身舒服不少，又想到刚才差点被三岁小侄女看到自己在哭，不免羞红了脸，恰如那成熟了的蜜桃，又看傻了周文。
“爸爸太狠心了，怎么买这般近的车次？就算撵我走，也不该这么迫不及待呀。再者说了你爸妈寄来的信又没催你又没责怪我，很没必要明日就走。哼，我爸定是看腻了我，不稀罕我了。”
是的，沪市来的那封信并未催人，写的都是夸赞安乐和感谢王家的话。周家人不知内情，还以为儿子能考上大学是因为王家的帮忙。这不，收到儿子考中的电报后，周家人为表感谢，刻意写了信过来。
只是周家人大度知礼，王爱国也不能得寸进尺。女婿下乡七年了，当爸妈的哪能不想念？他再舍不得女儿，也不能阻拦女婿一家团聚。更何况仔细想想，其实王家已经占了不少好处。若不是周文，以他闺女的成绩，可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自家人知自家事，周文是如何待安乐的，又是怎样孝敬老人爱护小辈的，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见。
不是他王爱国自吹，整个向阳公社就找不到比他女婿还要好的人。
女婿是个好的，那他王爱国就不能太差。
再者说了，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因此种种，王爱国强忍着不舍给闺女买了最近的火车班次。
晌午，嫁在邻村的王安然也带着男人和孩子回来了。
说来，王爱国与姜春花生了五个孩子，养活三个。
其中大儿子王安强娶妻刘小萍，有王昌鹏和王昌玉两个孩子。
大女儿王安然嫁给了邻村林亦全，有个儿子林大龙，与王昌玉同岁。
最小的闺女就是王安乐，嫁给了知青周文。小两口都考到了沪市，明日一早就得去县里赶火车。
因要出远门，家里亲人就都赶过来聚一聚。不时，村里人晓得王安乐和周文明日就要离开坎子村，也抽空过来说两句话。
人一多，倒冲散了王安乐离别的伤感。
她也实在没工夫伤感，这会儿她正被堂姐堂嫂等人围着教导如何做人儿媳妇。周文爸妈是双职工，且老家还是沪市这个鼎鼎有名的大城市。坎子村的人多少有些担忧王安乐会被人家欺负。
儿媳妇可不好当。
高嫁的儿媳妇更难。
就他们坎子村的苗绒绒不过是嫁到县里，还被婆家欺负的喘不过气。
安乐嫁到沪市，娘家离的远，身边除了周文半点依靠都没有，若是被人欺负了恐怕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大伙儿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听的姜春花眼泛泪花，胸口打鼓，不免出声道：“早晓得这样，还不如把安乐嫁到村里了。”
这话一出，王安乐的奶奶柳雁南当即不乐意了，她扫了眼门外，见周文被男人们围在门口说话，心里松了口气后道：“什么时候了，说这样的废话？这三年来周文是如何待乐乐的，你没看见？多大人了，说话也没个顾忌，若是被女婿听去了，小心寒了人心。”
“妈，我就是一时嘴快，周文这个女婿我是顶顶喜欢的，可一想到闺女要离开坎子村，我就不放心。”
柳奶奶叹了口气，温声道：“麻雀子大了还要飞出去闯荡，更何况人呢？咱安乐是去沪市读大学，这可是祖上冒烟的大喜事，哪至于让你哭哭啼啼的。你反过来想想，是闺女一个人去外地读书你放心，还是有周文护着你放心？”
那自然是有周文护着比较好。
柳奶奶这么一打岔，话题就转到读书上面去了。坎子村贫困，教育环境也差。除掉知青，整个村子里就只有王安乐这么一个大学生。
没办法，日子难过，哪有闲钱闲工夫让孩子读书。
至于王安乐，主要是她身子骨太差，她爷爷又有退伍补贴，所以才能一直读书。
“大侄女，你是咱坎子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周家再好你也莫惧，大不了回来过日子。”说话的是大伯娘。
当年姜春花早产奶水不足，又加上田地里年景也不好，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村子里还饿死了好几个人。
那样的情况下，大伯娘本不想奶王安乐。偏王爱国一天三顿往人家屋子里哭，愣是用眼泪水把人哭心软了。
因是自己奶大的，这位大伯娘疼爱王安乐比疼亲儿子还要疼。
这不，无人的时候，她还悄悄塞了两块钱给王安乐，悄声道：“乐乐，快快藏起来。这钱是伯娘悄悄给你的，你可别告诉周文。穷家富路，没钱傍身可不行。”
王安乐自是不肯要，大伯娘却不理她，钱一塞进王安乐兜里，她就快步跑走了。
晚上吃了个团圆饭，比过年还要丰盛。男人们在堂屋吃，女人们则在灶间忙活。周文辈分低，一惯坐在下手边。
可今日他却被老丈人和大伯推到了上席，旁边坐着的是爷爷王知行。
周文浑身不自在，腰杆挺得直直的，屁股也不敢很挨着板凳。
王爱国亲自给女婿倒了酒，吓的周文连忙站起来，并弯腰将酒杯往下放。
“女婿，乐乐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照顾乐乐，莫要欺负她。”好几个呼吸后王爱国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只一句竟让他眼眶泛红。
周文连连答应，“爷爷，爸，大伯，各位叔叔长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乐乐的。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或者让乐乐受气了，你们就去沪市揍我。要是找不到我的人，你们就写个大字报去我学校或者单位闹，让沪市人都晓得我的错误。记住，一定要闹的凶一点，狠一点，这样学校和单位肯定会开除我。”
“对了，光闹我还不够。我现在就把我爸我妈我哥我嫂的单位地址也写给你们，你们也一并闹一闹。”
说着，周文还真当场将家人的所有地址写了出来。
王爱国听了嘴角直抽，暗道：“象征性说两句，你倒不必发散这么多，也不必对自己这么狠。”
一桌男人都被周文给整无语住了，竟难得的沉默了起来。
心口那些酸涩的情绪也随之化为虚有。
大伯父晃了晃筷子道：“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周文这小子宠媳妇还要人教？老二也是想多了。
这小子疼乐乐比老二两口子离谱多了。他都不止一次看见周文跑塘边上给乐乐洗衣服刷鞋子。他当时都没好意思过去打招呼。
......
柳雁南趁着大伙儿在厨房里忙活，悄悄把孙女拉到屋子里。就见她起身从衣柜最里头掏出一个红褐色雕花木盒子出来，隐隐还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味。
打开木盒子，里头竟是一对白玉镯子。
村里长大的王安乐自然没见过这样的好首饰，可再不懂，看这润色也晓得是好东西。
“这对镯子是我妈传给我的。你与你姐一人一个。你的我现在就给你，到了沪市也能撑撑场面。至于你姐姐的这个，暂时我可不敢给她，等日后林家分了家再说。”
“奶奶，这样的好东西我不能要。”王安乐并不缺钱，周文的所有票据和存款都在她这儿，七七八八加起来有两百多块。
而且他们大学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有补贴。
“给你你就戴着。一个人在外头注意安全，去了沪市好好读书。周家的人，合得来就近些，合不来就远些，别勉强自己，也莫要忍让。你虽是外地人，可也有娘老子，生下来不是给人欺负的。一步退步步退，靠忍过一辈子，那活着可没滋味。”
柳雁南摸摸小孙女的头发，把镯子往她手上一套，又用她衣袖遮住，而后把她推出门。
王安乐摸者鼓囊囊的口袋和手镯，鼻子一酸险些又要哭了。
这一夜，周文与老丈人共住一屋，听着他磨牙放屁的声音，周文简直是欲哭无泪。
丈母娘这是有多少话呀，需要谈一夜么？
正屋
姜春花将小闺女半搂在怀里，感慨道：“日子真快，转眼我家乐乐都这么大了。妈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就那么一小团，雪白雪白的，哭声特别弱。前三个月，我和你爸整宿整宿不敢睡，生怕你没了。”
“妈，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好。”王安乐在姜春花怀里蹭了蹭，轻声道。
“谢啥，妈养儿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乐乐，出门在外再好也难，这些钱你拿着。老话说的好，钱壮穷人胆。你兜里有钱，爸妈也能安心。”说着，姜春花将手绢包裹的零钱一股脑的塞给王安乐。
王安乐今日收了不少钱，家里长辈同辈或多或少都给了些，都怕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求助无门。
“妈，女儿有钱的。周文的钱都在我这儿，两百五十多块嘞。”王安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姜春花一愣，真没想到女婿有这么些钱。
二百五十多块，可是他们老王家一辈子的积蓄了。
可是听了，她反而越发不安。女婿家境这般好，亲家真的不会欺负乐乐么？
他们村里的苗绒绒不过是嫁到县里，就被婆家一大家子瞧不起。她闺女嫁到沪市那样的大城市，真能舒坦么？
“儿啊，你自小体弱，爸和妈也不舍得你做家务。后来嫁给女婿，他也惯着你。可你到了周家，千万不能再使唤女婿，省得你公婆心疼不高兴。你奶说的对，你是去读书的。有空你就在学校里好好读书，要是回家就让女婿陪着。哎，若是你和周文有了孩子多好。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公婆也不好对你太差。”
话虽这般说，但是考虑到王安乐的身体，姜春花忙又补充道：“不过乐乐，你身子骨弱，别学你姐姐那样拼孩子。等到了沪市，你让周文带你去大医院好好看看，医生说能怀你再要。在妈心里，谁都比不上我的乐乐。”
母女二人说一会儿笑一会儿，接着又抱着哭一会儿。等王安乐含泪熟睡了姜春花也没舍得睡着，而是就着月光仔细看着女儿的面庞。
她的娇娇儿要飞出去了。
只盼着她一路遇好人不遇坏人。
她慈爱的目光与月夜相融，心中的怜爱与不安交织成浓浓的期盼，期盼着她的闺女顺遂一生。
次日一早
王安乐与周文吃了一大碗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另一边，姜春花与王爱国正给他们塞行礼，两个大包裹，两个小包裹，里头全是吃的，竟是连玉米花生也塞了进去。
王安乐还没来得及拒绝，又见爸爸拎了两桶油过来，还道：“你妈昨天新打的菜籽油，你也带着去。”
不时，大姐大伯堂姐他们也陆陆续续送来了东西，都是些吃食，把堂屋堆的满当当的。
王安乐几个呼吸压下汹涌的酸涩，故意笑道：“爸，妈，我倒是想带，可这么些东西怎么拿呀？女儿力气弱，顶多拎自己的小箱子。你们准备这么些，是把亲女婿当老黄牛啦？”
“这么点东西哪里算多？放心好了，爸爸送你们上火车，帮你们把东西拎到车子里头。”王爱国可不觉得东西多，要是可以，他恨不得再塞些东西进去。
原先有些不舍小姑子的刘小萍不由有些吃味。
这么些东西划下来可要不少票子和钱，有些人家嫁女儿都舍不得陪嫁这么些东西。
王安乐与周文实在说不过王爱国与姜春花，尤其是姜春花，但凡拒绝得狠了，她眼泪水就在眼眶里头打转。
没办法，他们只能咬牙全拎着。
也好在他们买的是卧铺，若不然这么些东西还不大好放。
好在不一会儿奶奶也来送人了，见他们带了这么多的包裹，就做主放了些占重占位置的东西下来。
如此一来，两人总共四个包裹，周文觉得凭着自己的体力一个人扛也能行。
县城火车站内
临别之际，王爱国紧紧握着周文的手，老泪纵横道：“周文，安乐从小体弱，你护着点她。若是，若是以后你们有什么不愉快，你也别气，等日后回来我帮你教育她。”
“闺女，在外头好好的。记得给爸爸写信。”
“闺女，不开心了就回来，啊。有爸妈在，咱不怕。”
“周文，你们要好好的，要互相扶持，互相关爱。”
“好好的，你们都要好好的，别想家。”
火车鸣叫两声，轰隆隆朝前行驶，将抹泪的王爱国与王安强甩在了后头，紧接着，他们身影越来越小，只隐约瞧见不停挥动的双手。再然后，火车站，家乡的山水，都渐渐远离了。
周文好一通安抚才让王安乐心情缓和了些，可吃饭的时候打开包裹一看全是自己爱吃的卤肉和茶叶蛋等等，她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沪市
周谦见方娜弄了一头卷毛回来，好奇道：“儿子回来，你不说弄些肉菜，怎么倒去打扮自己了？”
方娜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卷发，又拿着镜子照了照，然后问道：“就问你摩登不？”
“不晓得，反正不大习惯。”
“没眼光，这可是在南京东路新开的新新美发店里弄的最流行的发型，花了我2块钱哩。还有，你看看我的裙子，皮凉鞋，怎么样，可以的伐？”
周谦放下报纸，越发搞不懂了。方娜冷哼一声道：“臭小子长本事了，考上了也不晓得回来。你晓得今早葛玉蓉怎么跟我说的？她讲老三个臭小子前两年也考上了，为了老婆不上大学不回城。今年要不是你的好儿媳妇也考上了，他怕是还不回来。”
“不能够吧？你可不能听葛玉蓉瞎说，那姑娘可不正派。”
“我找人问过了，人家这次没说谎。”
“这臭小子，怎么瞎胡来？”
“小白眼狼不想爸妈，我也不管他了。有这钱，我不晓得自己潇洒开心呀。”

第3章
随着火车过了一个又一个城市，王安乐心里的不舍难受全被新奇与紧张替代。
越靠近沪市，她越紧张。
三号早上八点，火车停靠在沪市火车站。
王安乐与周文随着拥挤的人流出了站，入目的则是好大一块水泥广场，广场上停靠了几辆军绿色三轮出租车，也称为“小乌龟”。
周文将行礼放在地上，招手喊了一辆“小乌龟”来。
坐稳之后司机就问了地址，一听周文地道的沪市话，当即亲昵笑道：“哎呦，小伙子，你是下乡知青呀？怎么样，还是咱们沪市好伐？”
王安乐听不懂沪市方言，就在那儿整理下火车时弄乱的头发。待会儿就要见周文的家人了，她可不能蓬头垢面的丢丑。
周文敷衍的应和司机两声，就拿出折扇来给王安乐扇风，又道：“等到了家，你先用点早午饭，然后洗把澡休息休息。”
王安乐叹气，她当人儿媳妇的哪可能这般自在随意。
“天热，到哪里都一样。不过沪市真气派，房子建的高，树也长的好。”地上铺的水泥地平整且干净，不似乡下入眼都是烂泥。
而且沪市地势平，不像坎子村几步就是一个小坡，再几步又是一个大坡，就算坐车子也十分颠簸人。沪市就不会，坐在车上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周文见王安乐对外头的景致感兴趣，就伸过头陪她一道看。
话说回来，七十八年代的沪市样貌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再看，他既有隔世的恍然，又有旧景重温的感怀。
夫妻两人头靠在一块儿说说笑笑，意犹未尽之时竟已到了淮海路。
周文是地道沪市人，住的自然也是沪市极具特色的石库门房子。两人此时正站在弄堂口，只见石头门框上写着“幸福里”三个大字，大字上头封顶且有过街楼，楼里还住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姓曾，男人曾灏与周文爸爸周谦同在钢铁厂上班。女人姓余没有正经工作，但因帮着看护弄堂的进进出出，在这一块儿也有几分体面。
余婶子此时正抱着小孙子坐在弄堂口纳鞋底，见有人要进里弄连忙抬眼打量。一看，她当即笑道：“这不是下乡的周文么？早听说你考回来了，好小子，是个有出息的。”
话是对着周文说的，可眼神却直勾勾落在王安乐身上。
周文尚且不知道有大嘴巴将他三次高考的事情传扬了出去，只以为余婶子没见过媳妇这样的大美人，忙笑着介绍道：“婶子，这是我老婆王安乐。长得是不是比电影明星都漂亮？”
余婶子一愣，倒是少见周文这样不谦虚的。她含糊点了点头，又上上下下打量王安乐几眼，的确是个大美人，他们幸福里还没出过这样标志的姑娘。也难怪周文为了她连大学都不肯上了。
这般想着，余婶子落在王安乐身上的目光就有些挑剔起来。
“婶子，你有空去我家里坐坐，我多年没回来有点想家，就先进里弄了啊。”周文肩膀扛着手里提着，饶是身子健壮也有些吃不消。故而说了几句客套话，他就用拎了一个包裹的手牵着王安乐往里弄走。
余婶子见周文大包带小包，王安乐又两手空空，不免心里说了句“娇小姐”“傻小厮”，暗道“这样的儿媳妇，够方娜受得。”
又想着周文为了个女人两次不上大学，不免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色胚子。
王安乐可不晓得旁人对她和周文的评价，她此时正看着弄堂里的房子，竟全是漂亮的小洋楼。
每家小洋楼都有一圈石头的门框，门扇则为乌漆实心厚木，上有一对铜环。不过最好看的要数门楣了，由三角形菱形圆弧等拼成花朵样式，既有几分中式的典雅，又有西式的大气。
再往里走，就见弄堂里的房屋排列有序，6栋房子为一个长排。幸福里比较小，约莫有五六排。两旁的屋子门对门，过道约莫一米多宽。
里弄的弹格路凹凸不平，王安乐穿着小高跟竟有些走不平稳，如同微风拂柳般左摇右晃，衬得她身段窈窕玲珑，腰肢柔软纤细。
一旁的周文正在回忆着上辈子的趣事。
当年他就爱骑着自行车载着安乐在弹格路上飞奔，每当地面弹屁股的时候，安乐都要娇娇呼两声，再不就是拧着他腰间的肉骂他使坏。
他最爱听媳妇恼羞成怒的声音，能酥进他骨子里。
回忆正美好，周文却见大伙儿正盯着媳妇打量，忙高声喊了人。
弄堂的人一听是周文，忙也笑着回应，又想着葛玉蓉的话，暗道：“娶了这么个大美人，难怪周小子要美人不要事业了。”
不时，又有几个孩童滚着铁环跑了过来。
“周晟，周昭，周巧，周昊，这是你们的小叔叔和小婶婶。还不快过来喊人。”
经邻居这么一提醒，周文才认出自己的侄儿侄女。
一旁的王安乐一边认人，一边从手提包里掏出糖果来。
话说，周文上头有两个成家的哥哥，下头是一个未婚的妹妹。
大哥周斌，娶妻张艳红。周文下乡那年生了儿子周晟，两年后又生了女儿周巧。
二哥周武，娶妻黄美芸。周文下乡后一年结的婚，当时还刻意寄了喜糖给周文。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周昭和周昊。
此外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名叫周双双，今年也参加高考了，可惜没考上。
“小婶婶好漂亮呀。”周巧接过糖果，傻愣愣的看着王安乐道。
听了孩子的稚言稚语，王安乐不免笑了出来，又见周巧张手要抱，心想着离家不远了，就弯腰将她搂在怀里。
周巧软软地搂着王安乐的脖子，甜甜笑了两下，而后又亲昵地蹭了蹭王安乐的脸蛋。
周晟看了眼妹妹，小小人儿叹了口气，而后招呼着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弟弟，说要给小叔叔拎行李。
说是拎行李，也不过是拽着包裹的边儿走路。
就这般，周文与王安乐顶着众人探究好奇的目光，被三个侄儿众星捧月般迎回了家。
重生一回，中间隔了大几十年，周文险些没认出来自己家来。
一进大门就见前院的天井没了，从堂客间往前扩展，而后隔成了前后堂客间做卧室。故而一进门，家里就变得逼仄狭窄。尤其是堂客间的天花板高度，一看就往下降了许多，屋子里的采光全没了。
往里走过道狭窄，周文得侧身拎包裹才成。
刚到楼梯口，周文就见亲妈从灶披间出来，此时她穿着围腰，拿着锅铲，又顶着那么一头蓬乱卷发，像极了电影《功夫》里的“包租婆”，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方娜今早还骂小儿子是个白眼狼，可真见了人却激动地直跺脚，眼眶泛红道：“你个臭小子，还认得亲妈啊？”
七年不见，臭小子都成大小伙子了，长的比他老子还高。
说着就要上前帮儿子拎行李，这么往前一走，就看着了儿子身后的王安乐。
只见小儿媳妇身着白色翻驳领竖纹衬衫，下着浅黄色宽腰半身裙，踩着一双黑色浅跟皮鞋，俏迎迎站在那儿如枝头花苞待放。
再往上打量，就见她绑了两股宽松的麻花辫，显得脸蛋越发小巧精致。头上戴着顶草帽，却不是田间老农常戴的款式，而是类似于欧式礼帽，不过帽檐宽大，还绑了根粉色绸带并扎了个蝴蝶结在后面。
帽子下面的小脸热的通红，眼神也湿漉漉的，就，就反正怪惹人疼的。
长成这副模样，也不怪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了。
“妈，你头发再帅儿子也认得。”周文乐呵呵笑道。
方娜哼了一声，而后道：“行了行了，我晓得自己头发是个什么德行。”
她昨日一时脑热跑出去弄了个头发，一开始看着摩登，哪个晓得睡了一觉就成了乱稻草窝子。
她省吃俭用的两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想想也是恼人。
“咱家人多，屋子不够用，就把房子隔了隔。你跟安乐还没孩子，就先住前堂客间。”
所谓的前堂客间，正是天井处加盖的房子，除了留人进出的过道，其余天井空间全成了堂客间，此外还占了一小半原先堂客间的地。
听方娜这么说，周文又招呼着王安乐退后几步，而后将行礼全部放在了屋子里。
幸福里的石库门本就不大，天井六个平方不到，加了堂客间的空间，也只隔了十平方不到的小屋子。
此时此刻，王安乐可算知晓沪市住房困难几个字的意义了。
石库门外头看着精致好看，可里头住得实在拥挤。她刚才看了眼，小屋子里就放了张床，连个桌椅都没有。
说实在话，论宽敞，还是乡下宽敞自在些。
不过石库门都是砖瓦砌成的，样式也好看。
“妈，儿子好饿，家里有吃的么？”周文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方娜没好气道：“怎么没有，一早就起了炉子炖了猪肉。”
说着，方娜就招呼着儿子儿媳妇去了披灶间。披灶间也不大，放了餐桌碗柜之后就不剩什么空间，故而家家户户只能将柴爿炉子拎到过道里生火炒菜。
方娜去过道拿炖肉的时候，正巧与对门钱虹碰个正着。
“小儿子回来了？”
方娜笑着点头。
钱虹又往屋里头撇了撇嘴，轻声问道：“乡下的那个也来了？”
“小儿媳妇也回来了。”
钱虹一听，忙跑她身边挤眉弄眼道：“怎么着，你真准备认个乡下来的儿媳妇呀？老方，别怪我没提醒你，穷地方来的人手脚可不干净。我劝你跟我学学，把家里东西锁锁好。”
方娜听她越说越离谱，皱眉道：“我儿媳妇可跟你家的不一样，她可是大学生。”
钱虹也有个乡下儿媳妇，就处处看不惯她。儿媳妇辛苦做事，她就在旁边当监工。若仅仅这样倒还算了，她还喜欢在外头说什么儿媳妇偷懒藏奸，不是好人。
家里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能吵翻天。
虽是对门邻居，方娜却看不惯她的做派，故而直接怼了回去。
钱虹不乐意，觉得方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偏她又实在好奇她家小儿媳妇，故而厚着脸皮跟过去看了看，这可是撺掇着周文两次不上大学的厉害人物。
她倒要看看老方遇着这样厉害的儿媳妇，还能装好脾气不？
故而王安乐在吃大肉面的时候，就见一个尖脸妇人蹿了进来。那人见了王安乐叽里呱啦说了好大一堆，王安乐一个字都没听懂，就一脸疑惑的看着周文。
周文自是听懂了，心里腻烦钱虹十年如一日的爱当搅屎棍，故而直接用普通话翻译道：“乖，你好好吃饭，婶子夸你长的好看，说我老周家有福气娶了你这样的大学生做儿媳妇。”
方娜一脸诧异的盯着胡说八道的小儿子。
钱虹自然听的懂普通话，忙道：“周文，几年没回家，你不会连咱们沪市的方言都听不懂了吧？”
“婶子玩笑了，我就是听不懂你的话罢了。你又不是我妈，管我媳妇闲事干嘛？”
周文这般不客气倒让钱虹有些不自在，可她仍笑道：“听葛玉蓉讲，你前两年也考中大学了，怎么不回城？老丈人家再好，你也不能不管亲爸妈啊。你不晓得昨个你爸妈气成了什么样。你妈那头发就是昨个生气去弄的。想想也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孝敬外人，哪个心里痛快。周文，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奥。”
钱虹这话是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的，虽然腔调怪了些，可王安乐大部分都听懂了。听她讲公婆晓得了周文考了三次的事情，不免吓的脸色发白，同时心里也觉得格外委屈。
明明是周文自己不肯上大学，怎么都赖她头上。
方娜见小儿媳妇面色惨白，就准备出声打发了钱虹，谁料儿子快了一步，只听他嘴里含枪带棒道：“多谢婶子夸赞了，我脑袋瓜子好，一考就中。前两年考的是外地的学校，这不我想回沪市陪陪爸妈，所以就多考了一次。对了，听讲刘帅和刘俊两个哥哥也考了三回，怎么样，他们考上了没？”
钱虹听了，顿时一噎。
她两个儿子考了三回，回回没中。周文这小子刚回来，怎么就晓得了？
因被周文连怼两回，钱虹顿觉没什么意思，招呼不打就走了。她回家后，不久就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左一句乡下人，右一句穷鬼，还刻意骂的普通话。
王安乐一脸雾水，完全闹不明白。
“乐乐，你饿了吧，多吃点。别管刚才那人，她就是个拎不清的。”若是拎得清，她家里也不可能天天吵起烟来。
王安乐乖巧奥了一声，模样竟比小孙女周巧还要娇憨。
周文这小崽子倒是随了她的眼光。
这么想着，方娜竟不由笑出声。

第4章
幸福里属于新式石库门，墙体多由青砖砌成，只沿着门铜环，门楣等处砌了一条红砖作为拼色。且幸福里都是单开间石库门，一楼为堂客间，前天井及披灶间。二楼为起居室和晒台，三楼是斜顶小阁楼。
周文兄妹少时住着倒也算宽敞，天井是天井，堂客间是堂客间。只是随着孩子长大，又都娶妻生子，单开间的石库门就有些不够住了。
周谦与方娜思前想后，就将堂客间的天花板降低，靠近楼梯那儿做了个亭子间（披灶间与晒台之间），顶上正是二楼的晒台。亭子间不大，只有八个平方，目前是周文的妹妹周双双在住。
二楼跟楼下一样也将天花板降低了一些，分了前楼和后楼，周文大哥大嫂带着女儿住在前楼，大儿周晟住在后楼。
三层阁目前是周文二哥一家在住，为了采光，就在前楼侧开了个老虎窗。后来家里又将三层阁隔成前三层阁和后三层阁，这样大人与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至于周谦与方娜则住在一楼的堂客间，靠近灶披间方便起早干活。
大前年考虑小儿子夫妻回来，两口子又掏钱把天井那块空地利用上，将一楼的堂客间与天井隔成了前堂客与后堂客两个卧室。
周谦与方娜住在后堂客间。
没有孩子的周文与王安乐则住在前堂客间。
对此，王安乐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过两个月就要开学了。
周文倒是不满意目前的居住环境，可再不满意也没办法，如今各家各户都是这个行情。这年头就算有钱也买不着房子。
只是吃晚饭的时候，方娜还是有些叹息道：“若是老爷子还活着，咱家日子指不定多好。”
晚上五点左右，周家人全都回来了，大大小小加起来十三人，此时全挤在灶披间里，竟是连转身的余地也没有。
没法子，方娜就给四个孩子弄好了饭菜，而后撵他们去过道吃饭玩耍。
如此九个大人堪堪能坐下来。
不过周双双有些不满，因为她只能在爸妈那侧搭个拐吃饭。
四方桌，坐九个大人，显得她跟多余的似的。
“妈，这话你都说了八百回了，你不嫌烦，我都听腻了。”周双双说着，还瞅了眼小嫂子。旁的不说，家里三个嫂子就属小嫂子顶顶好看。
也不晓得她的裙子是在哪块儿买的？
不是都讲乡下人穷酸么？怎么小嫂子穿戴的比她还要好？
“就是说上一千回一万回，我还要说。你爷爷当年可是五钢的厂长，若不是因公牺牲了，我和你爸也不会干一辈子苦力连个半间公房都分不到？你瞅瞅现在的厂长，当年级别差你爷爷远了去了，如今呢？如今人家可是厂长当着，专属小洋楼住着，子孙后代都跟着享福。”她还有话没说呢，按着道理厂长的儿子怎么着也得弄到办公室吧，偏现在的厂长不知与老爷子有什么龌龊？周谦都过五十了，还在车间扛炭包。
“好了好了，一家子团圆说这些干嘛？安乐，你头回来，若是哪里不适应你就直说。”周谦一脸好脾气道。
王安乐嗯嗯点头，也不晓得回什么才好。
倒是周文不大客气，直接道：“爸，我记得你有两个樟木箱子，送我一个装衣服吧。对了，我看门后头有两块木板子，我也要了。家里有铁丝不？要是有也给我点。”
桌子底下，大嫂张艳红扯了扯周斌的衣袖，二嫂黄美芸也踢了周武一脚。
因着动作幅度过大，碰得桌子轻晃了两下。
王安乐抬头，不晓得要不要阻止周文的不客气。
周文见媳妇一脸无措，直接将桌子上唯一的鸡腿夹给她，而后笑道：“爸，不就是个木头箱子么？你不会舍不得吧?我在坎子村的时候，老丈人可是给我盖了瓦房结婚的。都是当爸爸的，你可不能被人比下去奥。”
儿子都这么说了，周谦自然同意。倒是张艳红与黄美芸两妯娌有些不痛快，倒不是她们缺少了个箱子，而是害怕周文两口子养成了伸手跟长辈要东西的习惯。
故而周谦话音一落，张艳红与黄美芸就都孕吐起来。
是的，两妯娌都怀了身孕，张艳红下个月生，黄美芸12月生。
按理，早就过了孕吐期。
故而妯娌二人的目的不言而喻，周斌与周武不是傻子，还能不知晓枕边人的小算盘？不过他们有七年没见亲弟弟了，哪可能跟亲弟弟争什么樟木箱子，故而两人都装作没听见，还主动道：“小弟，你看看你那屋还缺什么？回头哥哥给你弄。”
“那肯定的，哥哥照顾弟弟不是应该的么？”周文大言不惭的话，又让两个嫂子心里不大痛快。
倒是周斌与周武乐呵呵笑了起来，觉得弟弟离家多年也没与他们生份。
总归时隔七年的第一顿团圆饭还算和谐，饭毕，王安文准备与两位嫂子一道收拾桌子，却见周文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碗筷。
“周文，你坐下，咱们兄弟好好说说话，这些碗筷让女人们收拾得了。”周文的大哥如是说道。
“大哥，二哥，不是我批评你们。我两个嫂子为你们挺着个大肚子，你们不说好好照顾媳妇，怎么还能使唤人？走走走，咱们弟兄顺手把这里收拾收拾，让嫂子们好好休息休息。”说着，又把嫂子手里的碗筷塞进两个哥哥的手里。
两位嫂子因着周文的仗义执言，一下子抛开刚才的不痛快，不由露出笑意来。
小叔子就是性子直，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瞧着心肠很不错。
倒是周斌与周武一脸懵，不过还是起身将碗筷放进洗水台里。
石库门虽拥挤逼仄了些，但是用电用水方便。不过屋子实在太小，故而家家户户都将洗水台安装在灶披间那侧过道的外墙上。
“小妹，你把钥匙拿来。”周斌高声喊道。
因着洗水台在屋子外面，为免路过的人偷用自家的水。家家户户都做了个铁盒子将水龙头给罩着锁住，用的时候再将锁打开。
王安乐站在旁边看得稀奇。
这城里用水用电是方便，可因着费钱，又显得不那么方便了。
“双双，你去老虎灶那儿打一铜吊热水回来。”趁着天没黑，得先将四个小崽子洗洗干净。一天到晚也不晓得去哪里疯了，跟乞丐似的脏兮兮的。
周双双屁股刚坐稳，又听亲妈使唤她打水，当即有些不乐意地嘟囔道：“儿媳妇是宝？女儿就是草了？”家里三个嫂嫂，凭什么只喊她。
王安乐听了小姑子的嘟囔，越发不自在。
就，就还是自己家好。自己家，她拿双筷子都会被人拦着。在这儿，一动不动好像就是错处。
要不还是她去打热水？那个什么老虎灶在哪儿？
周双双到底还是去打热水了，但她一把挽住王安乐的胳膊，要小嫂子陪着一道去。
“婶子，这是我小嫂子。漂亮吧？”
“叔，你吃过了没？这是我小嫂子。好看吧？”
周双双是个嘴甜开朗的，一口一个叔叔婶婶的，见了人，还特别积极的介绍王安乐给众人认识。。
“这闺女长的真不赖，你小哥有福气。”
“姑娘，老周家都是厚道人，你嫁进来肯定享福。”
头次见面，自然都是些好听的客套话。王安乐站在边上点头笑笑，随着小姑子喊人。
周双双听人家夸赞王安乐长的好看，当即乐着昂头道：“嗯呐，我嫂子一来，咱幸福里之花得换人了吧。”
大伙听了，自是笑着应是。
这可不是哄孩子的附和，而是实事求是。葛玉蓉长得哪有周家小儿媳妇一半漂亮，瞧瞧，这会儿天都暗了，她皮肤还白得发光。
周双双听了大伙儿的夸赞，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王安乐瞅着得意洋洋的周双双，噗嗤笑道：“你跟你哥真像。”
“那是，不然怎么是亲兄妹呢。小嫂子，你皮肤可真好，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呀？能教教我不？”
她皮肤要是有小嫂子一半好，保不齐还能成为幸福里的第二朵金花哩。
“你小哥给我弄了一些水乳，你要是觉得好，晚上我匀点给你。”
“那我小哥还挺厉害的嘛。对了，小嫂子，你头发是怎么编的呀？我瞅着像你这样把麻花辫弄得宽宽松松的，还怪有感觉的。你能帮我也弄一个不？”周双双实在眼馋王安乐一身打扮，没忍住扯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成，那我明日给你弄。不过这也是你小哥教我的。”
“啊？我小哥一个大男人怪会打扮人的。”周双双嘟囔道。
王安乐点头，也觉得周文厉害。
“你小哥是了不起。下地干活，挑担子浇水，开拖拉机，修拖拉机，设计衣服款式，做洗头膏，还会做玫瑰精油。考试也厉害，物理化学英语政治就没他不懂的。咱们公社好些知青求你小哥上课。你小哥教了几个人，今年都考上大学了。”说着说着，王安乐眼神也明亮起来，人也羞羞的。
周双双原还在佩服小哥的本事，可扫了一眼小嫂子含羞带媚的绝美容颜，当即呆住了。
“傻扭，擦擦口水。”
“嫂子，你看你男人，他敲我毛栗子，你快替我教训她。”
周文才不搭理小妹，他此时正盯着王安乐笑道：“媳妇，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呀。那你说，今晚要不要奖励我？”
“小妹在呢？瞎胡说什么？”
周双双一脸懵，什么瞎胡说？不是，她都被小哥敲毛栗子了，都没人管管么？
哎喂，小嫂子，你也太不靠谱了。
不能我小哥一来，你就忘了我的存在吧？
我可是家里唯一的小姑子。
周文接过铜吊，自然而然地将周双双挤到一边，而后牵着王安乐的手并排走着，两人有说有笑。
落在后头的周双双再次傻眼。
可能今天晚饭太丰盛了，她觉得胃里有些撑。
回了家，就见过道处放了个大木盆，盆里头还坐了两个奶娃娃。方娜见了小女儿，没好气道：“你是去崇明岛打的水么？要这么久。”
“妈，大热天的，冷水洗洗得了，就你瞎讲究。”周双双鼓脸道。
“你懂啥，你侄儿还小，洗冷水澡容易长痱子。得了，你玩去吧，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跟孩子似的。”方娜没好气道。
说着又瞅见小儿子正拽着小儿媳妇的手玩，不免也觉得他太粘人了些。
说心里话，葛玉蓉说得那些话，她还是膈应在心里的。别管小儿子说得多好听，这臭小子就是为了女人不要事业。
一个大男人，整天围在女人身边转悠有什么本事？
还有刚才小儿媳妇不在的时候，他说得是什么话？
“乐乐身子弱，在娘家的时候没做过家务。以后也不在周家做家务。若是轮到我家做事，妈喊我就行了。”
在娘家当姑娘与在婆家当媳妇能一样么？
难不成老周家还抬了个娇祖宗回来？
就算她乐意，他两个嫂子能没意见？哥哥能乐意？
想罢，方娜又有几分不痛快。
今个小儿媳妇不做事，那明个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也得罢工，合着就她是个老保姆，必须得干活么？
养儿养儿，倒养出个祖宗来了。
王安乐可不晓得那么一会儿工夫，周文又给她拉了仇恨，此时她正蹲在木盆旁边捏着小侄女肉乎乎的莲藕臂。
周巧最是喜欢小婶婶，兴奋的直踹水，将盆里的水撒了一地。
方娜没好气地给了她一巴掌，周巧也不生气，还对着王安乐傻乎乎喊：“小婶婶，一块儿玩水水。”
“那不成，小婶婶只跟小叔叔玩。”周文也蹲下来捏了捏侄女的小脚丫子道。
没想到这丫头从小就是颜控。
难怪大哥大嫂介绍的有为青年，她都看不中了。
感情是没戳中她喜欢的点。
不时，大嫂二嫂也稍微洗漱干净下楼乘凉。因着过道窜风凉快，故而大伙儿都搬了椅子坐在外头，一边扇着风一边乘着凉，一边说着话。
此时对门钱虹也搬了椅子坐在过道里，她身后跟着个黑瘦姑娘，个子中等，样貌适中，上穿灰色短衫，下面是蓝色裤子，脚上的布鞋还打了补丁，整个人瞧着土憨憨地。
就是眼神闪躲，见了对门邻居也不敢开口。
钱虹一坐下来，就使唤儿媳妇何花端茶倒水，又将蒲扇扔她身上，让她扇风，末了长叹道：“孩子养得多有什么用？孝顺才好。老方，你小儿两口子都回来了，什么事情都让他们干，别把自个儿累坏了，不值当的。依我说，要是不听话，就狠狠打狠狠骂。做长辈的不立个规矩可不成。”
“你说得没错，不过孩子孝顺，做长辈的也不能太跋扈。若不然，小心哪天把自家福气给作没了。”
周文说话从不吃亏，亲妈方娜自然不遑多让。她这人从不主动吵嘴，也不爱说人是非，可别人若是说她，她也从来不会忍。
钱虹这话说给谁听，大伙儿都明白。
方娜话中意思，大伙儿也如明镜。
左右邻居离得这般近，只要没打破头都是小事。如现在这般含沙射影的说话，简直就是小儿科。
反正又没指名道姓，谁爱生气，谁就吃亏。
钱虹气性小，当即就不痛快，刚想发作，就见葛玉蓉亲妈戴琳喜笑颜开地走了过来。她手里还挎了个菜篮子，里头放了喜糖。
“老方，老钱，我闺女月底嫁人，劳烦各位街坊四邻到时候帮帮忙。”说着就一人给了一颗糖。
钱虹撇嘴，暗道老戴真是个小气鬼，女儿都卖出那样的好价钱了，也不说多发两颗糖。但街坊四邻的，有些话能说，但大喜事上却不能触人眉头，故而满口答应道：“老戴，这话还用你说。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戴琳乐呵呵一走，大伙儿忙凑一块儿道：“也就他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找个女婿跟老丈人同岁。要是我家，可没脸办酒。”
还有人对着周文道：“我记得当初玉蓉跟周文关系不错，到时候你要随个礼不？”这人是对着周文说的，眼神却落在王安乐身上，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说话这人是周家左边邻居，叫孙自强，与周斌同岁。因着个子矮，人也抠门，直到今日都没娶上媳妇。
这人光棍打久了，多多少少有些毛病，最爱挑唆人家小夫妻吵架。
人家夫妻打得头破血流，他还说什么：“兄弟，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个女人管住了，那多丢脸。”
不过周文这小子倒真是娶了大美人。
若是他们两口子闹矛盾，他作为邻家哥哥，总要上去哄哄外来的小媳妇。
毕竟人家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被周家人欺负，多可怜。
“葛玉蓉就算了，要是自强哥结婚，我肯定随礼。对了，自强哥，我听说你还没找着对象？那你可得抓紧了，我记得你和我大哥同岁吧？你瞧我哥，都要有三个孩子了，你还孤家寡人一个，多可怜？这样可不行，等以后老了瘫在床上，那不得死臭死臭了？你不为自己，也该为我孙叔考虑考虑。毕竟三代单传，你总不能让孙家在你这代断了根吧？”
周文语重心长的模样恶心坏了孙自强，却说进他爸的心坎里。
孙有才想着周谦跟自己一样大，已经有三个孙子一个孙女，还有两个在肚子里，当即对着孙自强披头盖脸一顿骂，钱虹等邻居也觉得孙自强老大年纪不成婚不是回事，也顺着周文的话念叨几句。
就这般，话题瞬间拐到了旁人家去。至于周文，正乐呵呵的看笑话呢。
孙自强气的满脸通红，可就这样还悄悄盯着王安乐看，先是脸蛋，后是胸口，最后又扫到纤腰上.
周文不着痕迹挡了挡，心内冷哼一声，再次戳他痛处道：“安乐，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咱家隔壁的孙自强。别看他个子不高，估计还不到你肩膀，但本事可不小。他可是酱油厂的小组长，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咱幸福里这么些人，我最佩服他。”
“哎，要是自强哥再高点，只怕孩子也有七八岁了吧。”说着，周文还故意站起身子，秀了秀自己的大长腿。
如此做派，只将孙自强气了个半死，偏周文还没落下话柄。
他若因此吵架，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若是不吵，实在憋火。
最可气的是，他亲爸妈还胳膊肘朝外拐，话里话外嫌弃他挑剔不结婚。至于个高个矮，在他们看来又算什么？
整个幸福里，哪家有孙家日子好过？
旁的不说，孙家就一个儿子，日后整栋石库门可都是儿子的。
这样的好条件儿子还寻不着媳妇，实在是没本事。
孙自强心里那个憋火呀，脑子一热直接说道：“爸，你懂什么？儿子不是不找，是想找个好的。难不成还跟周文，刘帅似的找个乡下人？”
王安乐一旁听得迷迷糊糊，偏孙自强这话全听明白了，当即回道：“我们乡下人也挑的。可不是什么人都嫁。”
王安乐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不搭话，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倒让大伙听得一愣。
愣完之后，倒不晓得怎么安慰孙自强了。
周文这小媳妇说话太直了，这不是说乡下人都瞧不上孙自强么？
孙自强当即满脸通红，直接气回了家。
倒是周文直接笑出声来，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娇媳妇。
不错，有长进，晓得怼人了。
今晚上一定要好好奖励她。
一旁的方娜难言地看了一眼乖乖巧巧的小儿媳妇，暗道：“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天生就该凑一块儿。一个翻墙一个扶梯，绝配。”
王安乐只觉得自己实话实话，完全闹不明白周文的笑点。
本来就是嘛，要是周文对她不好，她才不嫁嘞。
乡下人怎么了？她乡下人还是大学生呢。哼！
周文笑够之后连忙替自己媳妇找补：“我媳妇是在说我们自个儿呢。想当初若不是我死皮赖脸，还真娶不到这么好的媳妇。”
大伙儿听了笑笑，不过闲聊这会儿工夫也大致摸清楚了周文小夫妻的性子。
周文这小子随了他妈，嘴上不饶人。与他说话，可得注意些。
至于王安乐这个外地来的媳妇，也不能把她跟钱虹家的何花归为一谈。
总归都不是一般人，不好惹。

第5章
7月的沪市如蒸笼似的闷热，后隔断的前堂客间虽有个小窗户，可窗户对着西边院墙，根本吹不进什么风。
周文拿着蒲扇一边替王安乐扇风，一边与她说着左邻右舍的情况。大部分人家都忙着过自己的小日子，见了面也顶多问声好。倒是他家附近的石库门住了几户比较奇葩的人家，首先是靠近弄堂口的葛家，也就是传言周文考了三回的那一户。
“刚才给咱们发糖的叫戴琳，她是葛玉蓉的亲妈。戴琳妈妈当年是小楼里出来的J女，多多少少影响了女儿的婚事，所以戴琳就嫁进了一穷二白的葛家。葛家那栋石库门住了三户人家，葛家六口人全挤在一楼堂客间生活。所以早年葛家算是幸福里出了名的贫苦户。”
一楼堂客间也就三十来平米，就算加上前天井，也就四十平多点。王安乐简直不敢想象六口人是如何挤一块睡的？搭个炕，睡一排么？
这男男女女的，多难受呀。
“那他们家还养四个孩子呀？”依着王安乐说，穷成这样，那不如少生两个了。
周文想了想，又将自己小时候看到的见闻悄声告知了王安乐。王安乐惊讶地捂住嘴，而后手指了指隔壁孙家，然后挪了挪身子靠近周文怀里，此时她也不嫌热了，而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好奇道：“那戴琳男人能同意？还有孙自强他妈也不生气？”
媳妇自主入怀，周文心里美滋滋。大热天里，他也不嫌弃湿汗粘腻，竟又搂了搂媳妇的腰，让两个人靠的更近些。
“葛大爷有什么乐不乐意的，给他一块肉，他能帮着守门。至于秦婶子，她生气也没用。你别看孙叔跟外人客客气气的，却是咱们幸福里唯一打老婆的男人。”
“呸，没种的男人才打老婆呢。也难怪孙自强娶不到老婆了。亲老子这样，哪户好人家舍得将闺女嫁给他？”
周文稀罕地亲了一口媳妇，又把话题转到了葛家。戴琳生了一子三女，三个女婿一个赛一个有钱有势，又一个赛一个老。唯一的儿子，将来也软饭硬吃后被扫地出门。
不过戴琳可是个厉害角色，九几年的时候，靠着有钱有势的女婿开了淮海路第一家洗头房，做的却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再后来又开了KTV，连锁按摩馆和高档会所。
中高端生意全让她给垄断了。
当时谁不认识幸福里的戴老板？
再后来严打，她名下的会所洗头房救出了好些被骗被拐的可怜姑娘。有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也有家境贫寒的姑娘，最令人发指的是，有些姑娘还不满十八岁。
因此种种，周文最是厌烦葛家。
“葛家门风不正，咱离得远些。他们那家子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戴琳靠吸血姑娘发家致富，实在让人不齿。
“我才不跟卖女儿的人家走动呢。”王安乐有些嫌弃道。
周文本想说戴家的三个女儿不仅不气，反而十分乐意，忽然就听见隔壁砰地一声，接着就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王安乐吓了一跳，而后白着脸道：“周文，隔壁是在打架么？”
王安乐从小被父母保护的好，她家里人又和气恩爱，从未这般近的听人家吵嘴打架。
紧接着传来孙有才斥责老婆秦春梅的事情，接着又骂儿子是个废物，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也不想女人，不是身体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紧接着又传来孙自强的对骂声，直戳他亲爸心窝子，“怎么着，你那私生女要结婚没喊你，你心里不舒坦，就来寻我出气？”
王安乐不解，周文则小声道：“以前是有传言，说葛玉蓉是孙有才的种，不过真真假假倒是不清楚。”
“你们幸福里还挺卧虎藏龙的。”王安乐撇了撇嘴道。
“我媳妇真会说话。不过现在这些都是小儿科，等往后还要乱哩。”如今大伙儿都穷，国家又严抓社会风气，等过个十年，那真是天天有大戏看。
葛家风气差，不适合相处。
孙家两个男人都属色胚子，媳妇这般漂亮，肯定要离得远些。
对门刘家，钱婶子就是个大嘴巴，不管自家事还是别人的事情，都爱往外抖落，有时候为了博人眼球，还故意扭曲事实，添油加醋。跟她聊天，千万不能有一句埋怨人的话，不然整个幸福里都会晓得你对谁有意见。
还有哪些人，周文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毕竟隔了太多年了。
“周文，外人倒还好。我就怕你家人不喜欢我。”王安乐虽长得美，但并未想得美。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大团结，不可能人人喜欢。
“媳妇，你没听过爱屋及乌么？你看你爸妈疼爱你，所以对我好。我爸妈疼爱我，肯定也不会对你差的。再者说了，你嫁的是我，管别人干嘛。”
王安乐撇了撇嘴，觉得男人就是想得简单。她妈说了，婆媳相处，妯娌相处可不容易了。
就好比她嫂子和亲妈，私底下对对方也不是全然没有意见的。
“好热，你离我远些。”刚洗了燥又热出一身汗来，王安乐浑身不舒服，就将粘他身上的周文推了又推。
周文大字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道：“冬天，你快来吧。”
王安乐被他逗得直乐呵，笑声传到隔壁后堂客间，让正在梳理头发的方娜一顿。
“周老头，你觉得这个小儿媳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儿子喜欢就成。”周谦正拿着报纸在看，倒不是很在意这些小事。
方娜气得一把熄了灯，“白日里看不完，还非得夜里浪费电？”
儿子喜欢？她儿子何止是喜欢，简直都快成舔狗了。瞧瞧那副奴才样，她看着就胀气，也没见他对亲妈孝顺一星半点儿。
“你说说你，我实话实话，你生什么气？儿孙自有儿孙福，管多了反而讨人嫌。旁得不说，小两口站在那儿多般配，男的俊女的靓，整个幸福里都找不出这么养眼的一对。赶明儿再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你想想，那得多俊多可爱？我估摸着电视里的小演员都比不得。”
方娜一听，倒也觉得在理。
说实在话，她虽不喜欢小儿媳妇的娇气样，可看着她那张脸，她心就变得软乎乎的。那小模样简直是她梦中情闺女，哪像双双那个铁丫头，说话声音跟破铜铃似的，又响又闹人。
“最好给我生个乖囡囡。”方娜认真思考后道。
周谦一旁笑笑，再次开灯，媳妇果然没再骂他。
另一边，二楼和三楼的周斌，周武夫妻也在讨论着周文和王安乐。
张艳红下个月就要生了，她正愁没人照顾，就对着周斌道：“弟妹回来的正是时候，你说月子期间劳烦她照顾几天怎么样？妈要带四个孩子，只怕忙不过来。”
“不怎么样？小弟连让她洗碗都舍不得，能让她伺候你坐月子？”此时周斌也转过弯来了。小弟拉着他们洗碗，哪里是为了怀孕的嫂子，不过是找合适的由头让弟妹歇着罢了。
周斌虽然不在意，但也觉得弟弟着实太疼老婆了。
“你这话说得，妯娌之间不就是互相帮助么。难不成三弟妹还准备当千金大小姐了？那我可不答应。我跟二弟妹两个，哪个不是挺着大肚子做家务，没道理就她一个人闲着。再者说了，她一不上班，二不做事，准备光吃闲饭么？”说罢，张艳红懒的搭理周斌，想着明日先拿小事试探看看。
“你看看你说得什么话？人家小弟妹是来沪市读大学的，怎么就是吃闲饭的了？”周斌觉得张艳红太小心眼了，人家刚来第一天就各种算计，心里不乐意，转身就去后楼陪儿子周晟睡觉，正好后楼连着晒台，风还大些。
张艳红见此，气得暗骂他两句死脑筋。又想着周文宠老婆的劲，心里多少有些羡慕。
亲兄弟，差别也太大了。
而三层阁里
黄美芸时不时拿冷水擦身，然后不爽道：“果然当老二的没人疼。阁楼里又热又闷，怎么就合该咱们住？”
周武也热，他此时正站在板凳上推老虎窗，想将窗户开到极限，能透一丝丝风进来也好。
“那你想住哪儿？一楼么？当初不是你自己嫌弃堂客间靠着灶披间吵吗？”
黄美芸没说话，她当初可不是怕吵，她是怕自己太过靠着灶披间，以后灶头上的活都轮给她。只是这话不好跟周武说，就随意扯了个怕吵的由头。
只是三层阁也太热了，她觉得买两个鸡蛋放屋子里，保不齐第二日就能孵出小鸡来。
而且她更想住二楼。
只是她嫁进来之前，老大两口子就把便宜给占了。
“哎，你说老三两口子读书的时候，咱们能不能让昭昭和昊昊住他们屋子？一来楼上实在太热，咱们大人还好说些，热坏孩子就不好了。二来，我这胎怀的不大安稳，总担心照顾不好两个孩子。就想着让孩子们住在一楼，爸妈也能稍微看着点。”黄美芸轻声盘算道。
“成，等小弟开学，我就去问问。不过他们现在刚回来，这话可不能提。提了，这不跟撵人走似的么？”
“你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黄美芸笑着说道。
老三两口子都是大学生，日后肯定能分配到好房子。
她可不得找个理由先将楼下的堂客间给占着？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就三层阁这点小地方哪里住的开。
王安乐与周文可不知家里人的想法和盘算，两口子做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说笑一会儿就熟睡了。
次日，周文起了大早，轻手轻脚的跑去灶披间帮方娜干活。
此时方娜刚洗漱完毕，见了周文诧异道：“怎么不多睡会儿？”
“七年没见，想妈了呗。”说着就将家里的柴爿炉子拎到过道上，而后脸不洗牙不刷就准备生炉子。
只是在坎子村的时候，他在老丈人家吃现成的。
上辈子又用了大几十年的天然气。
故而弄了好久，这炉子不仅没生起来，还弄了一楼道的烟。正巧对门何花也在生炉子，见周文弄成这般，就好心道：“你底下柴爿塞的太紧了，不能放这么多。”
周文被烟熏得又是流泪又是咳嗽，倒将方娜给气笑了。
“你这是下的什么乡？连个炉子都生不好。算了，还是我来，你自己去洗漱干净。”
“妈，这可不怪我，实在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太疼我了。家里事情一点儿不让我沾，我只要看书学习就成。要不是他们，我哪里有时间复习奥。”周文逮着机会就夸赞王家的好。
方娜三两下弄好了炉子，接着就开始煮稀饭。
“臭小子，故意提点你妈我呢？怎么着，你老丈人和丈母娘对你好，是不是我也要对你媳妇好才行？不然就是不知恩，不知礼？”
“瞎说，我这是夸妈你是知礼知恩的好婆婆呢。来来来，妈辛苦了，坐一会儿啊。”说着就将小竹椅子搬给她，自己又殷勤地揉肩捶背。
方娜也是懒得再跟小儿子掰扯，“你怎么宠媳妇，妈没意见。只是咱家人多，妈必须得一碗水端平。”
“那是，我妈多好的婆婆呀，肯定得一碗水端平的。妈放心，儿子好些年没回来了，就想好好孝顺孝顺你们。”
“成成成，你爱干就干。只是往后哭的时候，别跟妈诉苦。”一个大男人围着家务事做，有多大出息。
好在脑袋瓜子还算聪明。
若不然考不上大学，他可怎么活？里外都要忙，岂不得累死了。
不时，另外两房人也起床了，他们见了周文，自然问王安乐在哪里。
“家里太热，她一夜没睡好。这不早上凉快些，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让她再多睡会儿。”
周斌在家化厂上班，是办公室秘书，活多事杂。因为一直梦想分套房子，所以在办公室表现十分积极。每天都会早到半小时将办公室打扫打扫，再冲两瓶热水，接着还会替主任收拾桌子，摆好报纸。
大嫂接了她亲妈的班，在供销社上班，所以周家购买物资还算便利。
周武在木材厂上班，卖体力的活。好处是每天能带些用不着的木片和木屑回来，故而周家从来不需要花钱买柴火片子。
至于二嫂，她在五钢厂水房上班。这工作还是方娜的。
是的，因为要照顾孙子孙女，方娜就把工作暂时给了二儿媳妇。不过这事儿方娜没跟周文说，生怕他心里不舒坦。
如今周文和王安乐都考上了大学，不说方娜，黄美芸也狠松口气。
老三夫妻是大学生，那婆婆的工作铁板钉钉就是自己的了。
由此可见，周文两个嫂嫂，大嫂张艳红家里条件要好些。
“小弟说的是，三弟妹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是该多休息休息。”黄美芸笑笑道。
张艳红皱眉，有些瞧不惯王安乐娇小姐的做派，就道：“三弟，我们待会儿都出去上班了，家里孩子多，你跟弟妹帮着看顾点。”
“那不成，我媳妇头回来沪市，我得带她出去转转。”周文直接拒绝道。
上辈子，就是大嫂子开头使唤媳妇。先是照看下孩子，帮着洗个澡这样的小事，等见媳妇脸皮薄好欺负后，就变本加厉的使唤人。竟让他疼在手心里的媳妇洗尿布，伺候她做月子。
大嫂这般，二嫂亦是有样学样。
东一件事情，西一件事情，把媳妇复习的时间全占了不说，还把人给累出了高烧。
若不然，媳妇怎么可能早他十三年离开。
定是刚来沪市的时候累狠了。
张艳红被小叔子拒绝，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一脸理所当然道：“那等你们转过了玩好了，再帮着家里做点小事，帮些小忙吧。”
周文放好脸盆，收起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道：“嫂子真会说笑，你又不是没男人，找我帮哪门子忙？”
“你，你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让你照顾下孩子，有什么不乐意的？他们不也姓周么？你们两口子在家没事，帮忙做点小事怎么了？你性子怎么这么独，兄弟间帮衬帮衬怎么了？你甩哪门子脸？”张艳红还挺怵周文冷脸的，可她想着这步要是退了，往后再想开口就难了。
“是姓周没错，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底下姓周的多了，都得让我照顾？还有，亲兄弟明算账，就算帮忙也不是理所当然的。大哥，不是弟弟说你，你跟嫂子要是看顾不过来，那就少生点，没得把爸妈累坏了。真要算账，咱家里占爸妈便宜最多的可不是我。”周文懒的跟女人吵架，直接说了周斌。
周斌飞速吃完白粥，然后对着张艳红道：“行了，吃完还得上班呢。”
周文不喜欢大哥这和稀泥的态度，又想着上辈子媳妇受的苦，周文索性把话讲开了：“爸，妈，哥，嫂子，我今日在这儿把话给挑明白了 。我娶媳妇是宠的，不是用来伺候人的。当然，若是轮到我们三房做活，我也不可能甩手吃干饭。只是，你们只准喊我，不准喊我媳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让我看见谁使唤我媳妇，我直接翻脸不认人。对了妈，我昨天忘了问你，咱家里吃饭要不要交伙食费？是按人头算，还是按家庭算？不管多少，儿子立即拿给你们。”
昨日刚到家，看在爸妈的面子上，怎么着也得和气和气。
今日大嫂撞他身上，前愁旧恨，他自然得把话题挑明了。
上辈子犯的错，他要是再犯，不如跳黄浦江得了。
周家虽然没分家，但各房自己管钱。而且周谦还在上班，虽是苦力，但工龄久，一个月有四十块。
再加上为了公平，黄美芸虽然接了方娜的班，但每个月要给方娜十块钱接班费，直到交的钱达到买工作的钱为止。
因为手里有些积蓄，方娜就没舍得要儿女的钱。
只是上辈子王安乐不晓得，大嫂子话里话外又爱说三房占便宜吃白食，唬的王安乐不得不做些本不该她干的活。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上辈子周文与王安乐也没啥钱。
毕竟一个备考，一个学生。
这辈子不一样，周文早早攒了钱，且王安乐也不用单独在家里备考。
因此种种，周文自然有底气与家里人说开。
“小弟，你嫂子糊涂，你别跟他生气。”周斌无奈道。
艳红也是，非踩着小弟的雷干嘛？
“妈，我问你话呢？两个哥哥交多少生活费了？我虽然没挣钱，可来沪市的时候，老丈人塞了不少钱，我付几个月饭钱还是有的。”活了两辈子的周文自然晓得家里不交伙食费，他是故意问话，准备挑事呢。
“行了，一家人算什么伙食费？”方娜没好气道。
才第二天，一个个就不消停了。
“大嫂，搞半天你们不交伙食费呀，我还以为我吃白食，惹你们不爽了呢。这么一算，爸，妈，那我不是亏了？大哥和二哥家里都四个人，我们三房才两个。再者，大哥大嫂白吃了多少年？我们呢，第二顿还没吃呢，就有人看不过眼了。不行，妈，你可得一碗水端平，要么以后我跟乐乐吃得好点，要么从七年前开始算算账？多退少补，谁也不占谁便宜。”
“反正儿子不吃这个闷亏。”
张艳红直接傻眼，再想不到周文竟然是如此斤斤计较的人。
昨日还以为他是个心直口快的好人呢。
今日一看，呸，典型的小男人，嘴上不饶人，旁处也不肯吃亏。
“行了行了，该上班上班，该出去玩出去玩，别给我惹事。”方娜觉得她的脑袋要和蓬蓬头一样炸了。
张艳红说不过周文，吃完饭赶忙扯着周斌走人。
黄美芸不傻，知晓周文是借题发挥护着自己老婆，心里很是羡慕，但也知道了他的逆鳞。
等上班的人一走，方娜叹气道：“才回来第二天就吵吵吵，也不怕人笑话。你大嫂只是嘴上说说，你不搭理就是了，跟她扯那些干嘛？”
周文心里清楚，大嫂可不仅仅是嘴上说说，他本想再掰扯两句。刚准备说话，就见对门的钱虹把头伸了进来笑问道：“哎呦呦，一大早这么热闹？吵架呢？”
周文转身回了屋子，方娜亦是一脸无语。

第6章
王安乐一夜好眠，躺在床上迷糊一会儿才惊醒自己到了沪市婆家，当即慌慌张张穿衣起床，嘴里也嘟囔道：“周文个骗子，说好喊我起床的。”
推门进来的周文笑道：“这不过来喊你了么？乖，不晚，我也刚起来。”
“真的？”
周文认真点头，王安乐心下稍安。
灶披间
王安乐恨不得将脑袋埋进粥里，家里人都出门上班了，周文还哄她说起来的早。
“嫂子，你昨日给我的面霜真好用。哥，那些真是你做的？”她侧头享受般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又滑又嫩，简直让人爱不释手。因为表情太过沉醉和自恋，方娜瞧了实在忍不住，直接拿脚踹了过去，骂道：“大姑娘家家的，做这么猥琐的动作也不怕人家看了笑话？”
周双双将手和表情收了收，深觉亲妈无趣古板，而后一屁股坐在王安乐身边。小嫂子虽然素面朝天，可肤赛白雪，啊啊啊，竟然连毛孔都看不见。这么白，还不长斑，太太太令人发指，奥，不，太令人羡慕了。
“啪”
周文一把拍下小妹的咸猪手，没好气道：“晓得了，过几日有空也给你做一套。”
周双双一把握住被打的右手，也气道：“你干嘛呀，我亲嫂子，摸都不能摸呀？”真想看看能不能掐出水来。
“嗯，不能摸。”周文肯定地点了点头，然而拎着亲妹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扯到门框边，自己则坐到了王安乐身侧。
周双双立马杀过来，兄妹二人围着王安乐好一通玩闹。
王安乐吃完了饭，见婆婆一人忙里忙外，就想着过去帮帮忙。周文哪肯让她动手，一把凑过去拦住，“媳妇，给我一个孝顺爸妈的机会，啊。”
王安乐不理，周文就坏笑地凑近她道：“要听话，不然我就亲你一口。”说著作势撅起了嘴唇。
一旁的周双双“噫”了一声，双下巴都惊出来了。
刚准备跨入灶披间的方娜也把脚收了回来。
王安乐又气又羞，一直等他们出了石库门，脸上的红晕都还未褪尽。
两人在淮海路上了十八路公交，先是去了人民医院。
王安乐早产，身子比一般人虚弱，受不得一点儿累，不然就会闷咳。肠胃也弱，寒凉不宜克化的食物都得控制着吃，否则会腹胀腹泻。
这些周文都能一旁盯着，可有时候却是他不能控制的。好比换季之时，王安乐总会发烧。家里人再怎么精心照顾都不能避免。
家里三岁的小侄女都比安乐强健。
上辈子周文走了好些弯路，后来寻了个老中医才将媳妇调理好。
重生一回，周文自然直奔老中医了。
他早就打听好了，老中医去年平反，如今正在人民医院任职。
此时，老中医正在为王安乐把脉，一旁的周文事无巨细的将王安乐的身体状况告知医生，甚至连例假延迟，偶尔痛经的事情也未放过。末了还道自己是上医的学生，想要以此拉个关系，混个熟脸。
老中医一番望闻问切后对着王安乐笑道：“姑娘，你是真嫁对人了。”这么仔细的男人，可比上树母猪还稀罕。
王安乐心里也甜蜜，她也没想到周文这般细心，有些小毛病她自己都没在意。
“的确是胎里带来的病症，脾胃弱，肾气不足，得先养气补血。这样，我先开七副药，下周这个时候再来复查。”
“医生，不会影响寿数吧？”周文一脸紧张道。
老中医一愣，“不会，你媳妇虽然早产，但家里养的细致，其实不差正常人什么。稍微虚弱了些，后期调理调理就行了。她脉细，每日里也要稍微走走，累了就休息，按着自己体质来。不要勉强。”
周文长呼口气，一副卸了重担的模样。
老中医见了难免好笑，这小伙子真是关心则乱。
“医生，那会影响要孩子吗？”王安乐低声问道。
周文不待老医生回复，急急道：“媳妇，咱不急着要孩子。”上辈子媳妇生产遭了大罪，周文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大不了对不起儿子了，这辈子，他另换个好人家投胎吧。
“你别吵，听医生的。”说实在话，她有时候觉得周文真的紧张过度，好像她随时要病死了似的。
复习就是，其实她若是跟别人一样多看几个小时的书，去年肯定能考上大学。
偏周文缠人，不准她看书太久，天一黑就得睡觉。
还有，她是挺娇气的，可也不至于洗洗刷刷的活都做不来。可周文就是不愿意她动手，生怕她累着了。
王安乐感动的同时，也真挺无可奈何的。
“若要孩子，体质还是弱了些，只怕生产的时候力气跟不上。这样，先喝些药补补，记住，一定要动动，若是会五禽戏，每日练个一遍也是好的。”
买完中药，两人也未归家，直接又坐公交去南京路那儿游玩。外滩边上竖立了一副巨幅海报，写着“争分夺秒奔向2000”。海报那儿站了不少人，都在排队照相。
周文见了，也拉着王安乐去拍照。他这人会来事，散个根烟给老板，用方言问道：“老板，给我们拍好看点儿。”
说罢，又跑去让王安乐与他摆成爱心的姿势。
巨幅海报下拍完之后，又去海关大楼，汇丰银行等民国租界大楼那儿拍了照。
“我爸妈若是收到这些照片，肯定很欢喜。”黄浦江边上的这些大楼简直太气派了，王安乐脑海里不由浮现巍峨，壮观等词语。
“等咱们找到了住处，就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过来游玩。”周文拍着胸脯保证道。
现在的外滩其实还挺朴素的，等东方明珠等建筑建立起来后，会更加贵气精致。
“老板，再陪我们坐轮渡拍几张。”
“成，但是我不掏轮渡费。”
两人光拍照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约定好下周二过来取照片后，两人又去逛了第一百货。逛的时候，周文竟难得有些窘迫起来。
他77年高考结束当天重生的。
虽然后来有刻意挣钱，但坎子村藏在山坳坳里，离镇上就有十里山路，更遑论去县城了。故而他想了很多法子，直到今年也才攒了两百五十八块钱。除了这些钱，就是些粮票肉票之类的。
那些不是全国通用的票据，周文都给了老丈人。
两百八十块钱，在坎子村算是一笔巨款。
可在沪市，真的不够看。石库门闷热，周文就想给王安乐买个华生牌电风扇，可看了一眼价格，竟要八十块钱。
他还想买个自行车。
等开学的时候，他也能骑车去看望媳妇。
是的，两人并未考进同一所学校。王安乐上的是华师，分数够不着上医。周文当初本也想考华师的，不过最后还是改了主意。
他学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媳妇养得健健康康。
思前想后，周文决定先买电风扇，不过王安乐没同意，还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风吹多了容易头疼。”
“媳妇，那咱们开小挡，再离你远些。只要不对着头吹，都不要紧的。家里太热了，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呀。媳妇，难道你忍心我中暑？”周文故意可怜巴巴。
王安乐想着周文火力旺，睡在小屋子里是会很热，就咬牙道：“钱是带了，咱们有票吗？”
“有有有，早上跟我妈要的。”周文一脸得意道。
瞧他考虑的多周到。
如此，周文的手上又拎了一台电风扇。
“媳妇，这个裙子好看，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这个皮鞋质量不错，海鸥牌的。媳妇，这是真牛皮的，你穿了肯定合脚。”
两人逛个百货，周文竟比王安乐还要活力四射，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要。若不是兜里钱不够，他肯定要把人家百货商店给搬空。
王安乐实在怕了他的购买力，忙拉着他出了百货商店。
“不买了，好累，咱们吃点东西吧。”
既然来了沪市，自然要吃蟹黄汤包。王安乐还是第一次吃这个，差点没将自己烫坏，只听旁边有人嗤笑道：“乡巴佬，连汤包都不会吃。我们沪市可不是小猫小狗都能来的。”
王安乐一愣，回头看了看是自己不认识的人。不过那位小姐穿的十分洋气，卷发盘起，鹅黄色连衣裙配红色高跟鞋，脖子上还戴了珍珠项链。她对面坐着一个老外，金发碧眼，也在吸溜吸溜吃着蟹黄汤包。
那老外显然听不懂中国话，还用英语问道：“苏琳小姐，是你熟人么？”
王安乐随周文学了三年英语，自然听得懂简单的对话。说实在话，她好端端的吃饭被人说是乡巴佬，自然不痛快。但顾虑着有外国人在场，不想丢了自家人的脸，所以冷脸忍着。
只是王安乐能忍，周文却不能忍，他直接用英语将苏琳的话翻译给老外听。苏琳当即涨得面色通红，又急又恨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要是大卫先生对咱们华国有意见，你知道会带来多大损失么？”
周文两手一摊，浑不在意道：“那你是不是要被开除？”
苏琳一愣，当即反驳道：“管我什么事？不是你胡说八道么？”
“没呀，我只是好心帮你翻译一下，可没胡说。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你的原话奥。”
“你，你怎么能这样？”苏琳慌得差点掉下泪来。
大卫是英国一家科技公司和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本身更是哈弗毕业的高级工程师。商务部为了邀请他来华费了不少周折，而苏琳翻译这个职业也是靠家里走了好多关系才抢来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纰漏。
她刚才见隔壁的女人长的艳丽娇美，心里生了不痛快，故而说了两句。哪个晓得同行男人竟然是个不顾大局的小心眼。
苏琳手足无措间，周文已经自然而然跑过去闲聊了。因着他发音地道，用词精炼，这让大卫好奇问道：“周先生去英国留过学？”
此时不装B,更待何时，只听周文一脸淡然道：“没，英语简单，背一背，再听几盘磁带就会了。”
说着还秀了两句日语和法语，对面的大卫已经不停unbelievable和amazing了。
“大卫先生来华游玩么？”周文顺其自然问道。
“不，我是过来考察下市场。还有看看你们国家的钢铁厂。若是技术到位，咱们很可能谈成一大笔单子。我的公司需要不少钢板和型钢。”
周文暗道：如此紧跟政策，行动力足，难怪沪市能发展的好。
“那大卫先生肯定会不虚此行。咱们华国百姓务实认真，做的东西真材实料，性价比可不低。”周文一脸自信道。
翻译苏琳已经插不上话，但见大卫没有因刚才的事情生气，她不由松了口气。此时再听小心眼男人操着流利的英语凯凯而谈，不免震惊。再细细打量男人，觉得他自信的模样十分帅气。
想着自己的领导与大卫说话时弯腰讨好的样子，再对比眼前男子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经有几分恍惚。
而王安乐见周文聊的欢畅也未打扰，低头继续吃蟹黄汤包。
待她吃完了之后，就听周文说：“行，既然大卫先生信得过我，那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当你的全天翻译。”
苏琳：？？？
王安乐：？？？
不是聊天么？怎么就当翻译了？
“苏琳小姐，大卫先生强烈要求，我实在不好拒绝。我想你能跟领导们说清楚的吧？英文不好，总不至于连中文用词也不会吧？沪巴佬？”
周文一通阴阳怪气瞬间将苏琳那点子粉红心思给驱赶干净。
“鬼的沪巴佬？你自己才不会中文，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苏琳心里一通腹测，面上却得假笑两声，真是憋了她一肚子气。
之后周文与大卫约好了明日见面的地方，正巧是五钢，也就是亲爸周谦的工厂。
“媳妇，我找着工作了。给大卫当翻译，一天二十块。”大卫一离开，周文忙乐呵呵道。
王安乐倒吸一口凉气：“二十？这么多么？”
“这有什么，不过是人家一杯咖啡的钱罢了。媳妇，咱不管这些，先去把刚才看中的小皮鞋买了吧。我摸了，那个鞋底特别软，走路不磨脚。你之前那几双都不是好皮子，走路会累。”钱还没挣到，周文就想将积蓄给花了。
“不成，你不是说后面要租房子的么？”之前怎么就没察觉周文这么大手大脚？
周文叹气，“行吧，还是先攒租房钱。”媳妇不舍得花，都是因为他挣的钱太少了。
希望苏琳的领导是个聪明人。
没钱没关系，搞两张票也是好的。
而后两人又买了些零嘴，这才欢欢喜喜回了家。刚进了幸福里，就见好多人围在周家门口，王安乐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原来是隔壁孙有才在打老婆。
“这人是疯了么？怎么天天打架？”王安乐不解道。
此时，秦红梅正搂着妇女主任哭，“主任，我要离婚，我要跟孙有才离婚。”
周双双见了小哥小嫂子，忙跑来道：“哥，嫂子，你们不在家可错过了好一出大戏。你们晓得不，葛玉蓉结婚，孙有才随了一百的礼。”
“啊？”王安乐真的是见识到了沪市的阔绰。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随礼都这般重。
“周文，那咱们家也要随这么多么？”
王安乐十分担心。
“小傻子，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事儿？孙叔阔绰，那都是有缘由的。”王安乐恍然大悟，不过还是道：“那我觉得秦婶子离婚也好。”
人靠不住，又没钱，这过的哪门子日子。
周文摇了摇头，“放心好了，离不了。走，咱先把东西放回家。”
“哇，哥，你买电扇啦？我要吹，我也要吹。”周双双见了电扇，两眼放光。
方娜也瞧着了，觉得小儿子太会花钱，早上跟她要了票，下午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有这钱，不如买个自行车了。还能省些公交费。
买电风扇，也太享受了。
这小子哪像是从乡下来的？
城里的阔少都没他奢侈。
不过转眼，她又看到了一袋中药，忙担忧道：“好好的怎么买药了？哪里不舒服？”
“妈，没事，就是调养身体的。”王安乐害怕婆婆多想，连忙解释道。
方娜皱眉，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待晚上周文熬药，对门钱虹又跑来嘀嘀咕咕，还跟方娜说小话：“你小儿媳妇长的是不错，可你看她小腰细的，两只手都能掐满。还有那个屁股，倒是圆挺挺的，可是不够大，一看就不好生养的。我猜这药八成是为了怀孩子的。”
在外人面前，方娜一派淡定，但私底下愁的不行。
她心心念念的囡囡奥。

第7章
流言蜚语如风席卷，王安乐那口中药尚未喝完，整个幸福里的人家都知晓她身子弱不好生养了。有些好事人家还巴巴跑过来说些偏方，嘴上关心实则就是看人好戏。
方娜听她们越说越离谱，忙制止道：“行了行了，我这个婆婆都没意见，你们也省省心吧。”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喝童子尿又是喝香灰的。
说罢，她故意将淘米水泼到过道里，一副撵人离开姿态。
方娜表现让人大失所望，得了，人家不领情，她们哪里还敢讨人嫌。钱虹等人阴阳怪气几句离开，脱离周家视线后，几人又聚到别家门口指三道四。有说方娜虚伪，就爱充当好婆婆。又有人说她没用，连个乡下儿媳妇都搞不定。说了两三句，见戴琳路过就又拉她进来评理。
戴琳自然站在人多的一边，不仅如此，她还把从葛玉蓉口中得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大伙儿一惊一乍听完，末了纷纷感慨道：“搞半天人家乡下汉子看不上的让周文给看中了。”
“你们看王安乐那身打扮，妖妖娆娆的，一瞅就不是省油的灯，也难怪周文那个傻小子上当了。”
“依我看，老周家就是表面和谐。老方惯爱装腔作势，搞得整个幸福里就她一家最和谐似的。今个早上，我亲耳听见她家三个儿媳妇干架。”
“老钱，你家也有个乡下儿媳妇，你说说她们乡下人是不是心眼子多？”
钱虹诋毁起亲儿媳妇，从未嘴下留情过。何花不小心听到，直接气哭，闷头走回去又恰巧与王安乐碰个正着。
很早之前何花就听婆婆说对门周家也有个乡下来的小儿媳妇。她当时还想着与人家抱团取暖，待见了真人后她瞬间打消了当时的想法。
王安乐虽也是乡下来的，可周家人厚道温和，男人也体贴入微。昨日晚上，她听婆婆嘀嘀咕咕大半宿，都在说周文如何蠢笨，如何不知礼，又如何没出息。
可何花听了，却羡慕不已。
男人疼不疼媳妇，表现真的很明显。
想着刘帅，何花不由嘴里发苦。
“你没事吧？”见何花眼眶红肿，王安乐不由问道。
王安乐才来两日，但也晓得何花的婆婆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见着何花的时候，她都在闷头干活，很少说话。如今近距离遇着，就发觉这位何花当姑娘的时候应该过的不错。
虽然她手上有不少伤口，但并没有老茧，皮肤虽黑，但晒斑不明显。
若是做惯农家活的姑娘，不可能是这种状态。
她嫂子刘小萍是个能干利索的，手上一堆厚厚的老茧，脸上晒斑十分明显。
日子过得苦不苦，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者，城里来的知青眼光可不低，何花若是生的丑，想来那个刘帅也不可能娶她。
何花看着王安乐白嫩的肌肤，沉默着回了家里。
王安乐搞不明白，但听着对门有个孩子奶声奶气地日娘道B骂何花，不免皱了皱眉。
周双双撇了撇嘴道：“刘家一窝人都不是好东西，教亲儿子骂娘。”
王安乐：？？？
“小妹，你是说骂人的小孩是何花的儿子？”王安乐震惊了。
“是啊，不仅骂，还打呢？钱虹叫小孙子踹亲妈，一边踹一边笑，恶心死人了。你是不知道，何花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如今才来一年，被刘家蹉跎的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周双双撇了撇嘴，很是看不上对门人家。
“都是爹生娘养的，谁比谁高贵？我若是何花，索性闹个翻天地覆，人尽皆知。刘家男人若还要脸面，怎么着也要收敛点。再不行就离婚另嫁，何必受这窝囊气。”王安乐说完，顿时有些后悔。
她说这样的话，会不会让小姑子多想呀？
周双双并未多想，反而赞同道：“小嫂子，咱俩真正是想到一块去了。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刘家又不是多有钱，摆什么地主老婆子嘴脸？呸，也就欺负何花娘家离得远。”
对门的何花躲在灶披间里将王安乐与周双双的话听了个正着。
她先是觉得对门说话轻巧，后又自怨自艾，最后被亲儿子踹了一脚，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怒火来。
深呼吸好几下，何花才忍了下来。
不时，周家的人也陆续下班归来。
早上张艳红与周文闹了些矛盾，这会儿还有些不自在。吃了饭，周文直接继续早上的话茬，真拿了纸和本子出来说要算家里的开支。
他率先将爸妈为他花费的钱全部算了进去。里面包含他下乡七年的粮票吃食等物以及早上给的电扇票。
张艳红听他一笔一笔算，只觉头皮发麻，竟然连婆婆早上给他电扇票这样的大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了。
若是寻常，她肯定是要闹得。
“小弟，这账哪里算的通？一大家子，没必要斤斤计较。”张艳红硬着头皮道。
“这有什么难算的。爸妈的工资摆在那儿，将存款一减，不就算出来了？”
“可是爸妈的钱，他们自己不也用么？这个怎么算得清楚？”
“大嫂，不是做小叔子的说你，你也太不孝顺了。爸妈养我们长大，我们不该反哺么？爸妈所有开支，我们几个平摊下来。小妹，也把你算进去，以后记得还。”
“行呀，以后我肯定能赚大钱。爸，妈，你就等着享福吧。”周双双对自己颇为自信。
方娜听了，又是无语又是好笑。有心说小儿子两句，就见周谦对她摇了摇头。
这死老头子，真是万事不管。
等儿子们打起来了，看他愁不愁。
“奥，对了妈，我记得大哥娶大嫂的时候，家里给了几十块钱彩礼的，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娶媳妇的时候一样没有，这些可得算进去。”
见周文不是作假，张艳红这下是彻底慌了。自家人知自家事，这些年靠着公婆帮衬，他们小家才能过的舒坦。
听听小叔子怎么说，竟然要他们把到嘴的肉给吐出来。
这，这哪行啊。
而且，以前的吐出来，那以后呢？以后还能吃公婆的用公婆的吗？
此时此刻，张艳红是真悔得肠子都青了。小叔子和弟妹9月份就要去学校上课了，能吃家里多少东西，她何必没事找事。
小弟妹不干活就不干活，反正她都要生了，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干。
这般想着，张艳红连忙道歉，甚至还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安乐，求她帮着说情。此时，王安乐方才知晓周文早上还闹了这么一出。
周文做这些都是为了她，王安乐自然不会拆台拖后腿，只当没看见大嫂子的眼神。而且她心里也清楚，周文算账只是做个样子。
他这人就爱把事情往大的闹。
按着他的说法，闹大了，才能一下子将人给震住，也能省去后面诸多麻烦。
果不其然，在大房二房求饶道歉卖惨三连后，周文总算有些松动，接着谈了半小时，最后定下来，除了小妹之外，每房给方娜十块钱伙食费。
周文当着两房的面给了十块钱。
周斌与周武对视一眼，没法子也只能现掏出来。
黄美芸那个气呀。
大嫂个蠢货，自己作死别牵连他们呀。
大房日子好过，他们二房可不容易。她一个月才二十五块，本来就给婆婆十块。周武在木材厂卖苦力，工资比大哥少十五块。
大房每个月能轻轻松松拿十块钱出来。
他们二房哪有这个本事？
方娜儿女心重，有些不忍要。周谦直接把钱收了起来，只说了句：“亲兄弟，互相帮衬些。老三好歹是大学生，又是学医的，旁的不说，以后有个头疼脑热，你们不指望他？”
周谦这么一说，张艳红更是懊悔。
她怎么就忘了这茬。
晚间，方娜不明白周谦为何收钱，周谦不以为然道：“干嘛不拿？老小不提这茬，我也是要说的。咱们辛苦挣钱给儿女，他们呢，过年给老丈人买酒，对我呢，一个屁都没有。老小从乡下回城，还晓得给咱们带了一大包东西，光两瓶蜂蜜就值不少钱。今天出们玩，还给咱们带糕点。这么些年，你吃大房二房一样东西了？如今看来，还是老小最有良心。他手里才几个钱，还想着上孝敬父母，是个有心的。你先把钱收着，若是老小缺钱，你再偷偷帮衬帮衬。”
方娜想着两个儿媳妇每次回娘家都是大包大揽的，心里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事情就这般看似平静的过去了。
次日一早
周文悄悄亲了亲王安乐，“我跟小妹说好了，她今日陪你在附近转转。我这几日不得空，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昨日弄了那么一出，家里人心里都有数了。至于外人，谁让你不开心，你就让别人全家不开心，凡事有老公顶着呢。”
王安乐有些嫌弃他道：“晓得啦，晓得啦，快上班去吧。”
“小没良心的，怎么一点儿都不舍得我？乖，在家里好好的，可不兴气坏了我的宝。”
王安乐直接将人推上公交车，而后笑着摆了摆手。
真太磨叽了。
王安乐一点不留恋的回了家，周双双好奇道：“嫂子，我哥干什么去了？”
“奥，你哥昨天接了个翻译的活，他今日陪个英国佬去五钢考察。”
一旁的方娜放下抹布，一脸惊喜道：“翻译？还是个外国人做翻译？臭小子这么能耐?哎呦，真是个口风紧的，竟然一点口风不漏。”
说罢，方娜将围裙一脱就出去串门子了。
王安乐不由看向周双双，周双双嘿嘿笑道：“妈是出去显摆了。”
“好吧，沪市婆婆跟她亲妈肯定有共同语言。”王安乐心下暗道。

第8章
幸福里的清晨忙碌且热闹，柴爿炉子升起的白烟笼罩整个过道，在青砖墙的衬托下，竟有几分朦胧美。不知何处传来几声咳嗽声，显然哪家炉子没升好，气势汹汹的白烟将人熏的泪水直流，喉咙发痒。
方娜穿过白烟，故意找了个人多的地儿显摆。
她心里清楚，弄堂里有不少人准备看她家笑话。
偏她就不让人如意。
她小儿子再没出息，也是大学生，如今还给老外做翻译呢。
另一边，周双双拎了一铜吊牛奶进来，擦了擦额上的汗道：“嫂子，我哥要我给你打的奶。”
“热着了吧？怎么不喊我去打？”王安乐放下手中的课本，忙准备过去帮忙。
周双双侧身避过，浑不在意道：“奶站有点远，我脚程快。再者说了，我去打，还能挣小哥一毛辛苦费。”
一铜吊热牛奶，能将最大的热水壶装满。
王安乐先给周双双倒了一大碗，她忙摆了摆手道：“嫂子，我不爱喝这个，太腥气了。”
“这样呀，那咱们做奶茶喝吧。正巧我从家里带了些木薯粉和糯米粉，咱们可以做个珍珠奶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说来，奶茶的制作方法还是周文教的。
说干就干，两人先是用木薯粉与糯米粉做了珍珠大的小丸子，做好之后，王安乐又拿出从村里带来的粗茶。自家炒的茶叶卖相差些，可味道清正，很适合做奶茶。
当初在坎子村，周文就做过两回，把整个村的小孩缠得直流口水。叔叔哥哥的围着他又跳又叫。
可惜乡下物资少，生活也不便利，除了凑巧买过两回奶，后来再想买也无门路。
想到之前趣事，王安乐不由发笑，甜蜜蜜的样子让周双双挠了挠脑袋，暗道：“要不我也去找个对象处处？”
只一会儿，周双双就没闲工夫胡思乱想了，她再想不到如此简单的方法竟能做出如此好喝的奶茶来。
既有茶叶的清香，又有浓浓的奶香，再加上淡淡的甜味，啊啊啊，简直一绝。
什么腥味，她一点儿没闻出来。
还有珍珠小丸子，又嫩又滑，咬一口，Q弹软糯，好好吃。
她觉得，自己能喝完一铜吊奶茶。
“小嫂子，你们乡下都是这样喝牛奶的？那也太幸福了吧。早知道这样，我当年也下乡了。”难怪小哥长这么大个子了。
“怎么可能，我们那儿寻常根本买不着牛奶。这法子还是你哥教我的，我以为是你们沪市的做法呢。”
难怪村子里的知青要死要活的想回城，与乡下相比，城里生活的确好。虽然住得地方小些，可物资齐全，而且购物便利。
不似他们坎子村，去趟镇上，能把腿给走断了。
而且镇上也缺物资，跑一回能把东西给买齐全了，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说出去，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要羡慕一二。
“没，我们就是咕噜咕噜喝，哪有这种花样。”
不时，奶香味在过道里四散开来，附近的孩子就跟闻了花香的蜜蜂似的，哒哒哒就围了过来，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奶茶看，口水拖了老长。
周双双撵小鸡似的将人撵走。
若是人少，还能分两口。可这么些孩子，一人半口都不够喝。
索性一个不给，也省得有的给有的不给，然后家里大人有意见闹矛盾。
然而钱虹的小孙子却是个死皮赖脸的，见周双双不给他喝香香的，一下子躺在地上哭嚎打滚，嘴上还骂骂咧咧些脏话。
何花听了动静连忙出来，见儿子如此做派，只觉丢人现眼。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让王安乐看笑话，被她同情。
“成功，快起来，仔细把衣服蹭坏了。”
“我不，我要喝香香的。你个吃白饭的废物，你快去求人家给我喝，不然我让奶奶打死你，再把你撵回村子里。”
何花皱眉，心中愤怒。
以前，成功可是村子里最听话的孩子，如今来了沪市，竟学了他奶奶无赖做派。
“成功，你快起来，不然妈妈要生气了。”说着就要将刘成功强扯起来，刘成功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对着何花又是牙咬又是手抓，嘴上更是说着你怎么不去死这样的话。
五岁的孩子，那充满戾气的眼神让人心惊。
“丧天娘的外地佬，臭B子，你敢碰我孙子一下，老娘打不死你。”钱虹一下子冲了出来，先是对着何花一通骂，而后将小孙子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叫唤，接着又指责周双双抠门不大气，街坊四邻这么些年，连口喝的都舍不得。
周双双气道：“我就是小气，就不给坏孩子喝。连亲妈都打都骂，那是什么？是畜生，只配喝尿吃屎。”
此话一出，大伙儿竟哈哈大笑起来。方娜回来，连忙骂了周双双一顿，未婚的大姑娘说这种话，以后哪个婆婆敢要。
王安乐真没想到不过煮了个奶茶，竟惹了这么些事情，又看何花被骂得可怜，出声道：“成功，你要是想喝奶茶，就先跟妈妈道歉。只要你妈妈原谅你了，婶子就给你喝，你看行么？”
刘成功还未说话，钱虹先不乐意了，张嘴埋怨道：“喝点东西还扯这么些事情，小气吧啦的给谁看。乖孙子，咱不喝，明个奶奶也去打牛奶给你喝。”
“我不，我就不。这个好喝，牛奶不好喝。”刘成功死活不乐意。
可让他给亲妈道歉，不知为何，他竟然死活不肯张嘴。
一旁的何花低头不语，可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此时，她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头上，嘲笑她这个妈妈当的失败。嘲笑她无人喜欢，无人疼爱。
她尴尬到头皮发麻，心里埋怨王安乐多次一举。
突然，她一把从婆婆手里抢过儿子，抱着他冲回了家里。
她宁愿被打被骂，也不想如此丢人现眼。
紧接着，对门传来震耳的哭声。
又有孩子可怜巴巴地晃着家长的手，显然也想喝奶茶。不过并不是所有人家都不讲理，就有人上来说好话，用一个鸡蛋换了一大碗奶茶给孩子喝。
不时，王安乐就收了二十个鸡蛋回来。
周双双悄悄道：“嫂子，咱家牛奶钱赚回来了。”
王安乐点了点头，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神展开。
现如今不能自由买卖，但街坊间以物易物十分寻常。
“老方，你在家么？”门口传来戴琳的叫声，方娜一口喝完奶茶，忙高声回道：“在的，什么事儿？”
戴琳笑着走了进来，见王安乐在边上照顾周巧喝奶茶，笑着夸赞道：“你家小儿媳妇长的真标志，难怪周文当宝贝稀罕了。老方，我听人说你家儿媳妇会做什么奶茶，我就想着过来求你帮个忙。我家玉蓉不是月底出嫁么，就想弄些奶茶回去充个门面。”
三女婿家里人多，孙子孙女就有七八个，她见弄堂里的孩子喜欢，就想买些回去讨好人。
“当然了，咱们多年的老关系了，也不可能让你干白工。你看这样成么，我也用鸡蛋跟你换？”这年头鸡蛋可是好东西，有时候有钱有票都抢不到。
不过王安乐做的奶茶用料也足，光白糖蜂蜜就不容易弄到。
方娜自然乐意，只是想着小儿子的尿性，她倒不好使唤小儿媳妇。只是外人在场，她当婆婆的也不好实话实说，不然传扬出去得笑掉人家大牙，说她这个当婆婆的过成了怕儿媳妇的怂孙子。
“可以。”王安乐没拒绝。
有鸡蛋赚，傻子才不干。
至于戴琳与葛玉蓉在外头嚼她舌根，她权当没听见，只要没正面说她，她也懒得计较。
若不然，怕是计较不过来。
“哎呦呦，好孩子，一看你就是心灵手巧的。”戴琳夸道。
“嗯，婶子一把鸡蛋送来，我就做。”
“好好好。”这小媳妇倒是个心思重的，呸，怕她赖账不成？如今她葛家今非昔比了，三个女婿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谁还在乎几个鸡蛋。
嗤，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心眼贼小。
戴琳一脸笑呵呵离开，出了门就把事情宣扬了出去。她本以为大伙儿会站在她这边儿，没想到一个个兴冲冲回去拿了鸡蛋，说要提前预定奶茶给乖孙孙喝。
这样一算，自家真赚不少哎。若是换成钱，至少得有两块钱。
王安乐满脸通红的将鸡蛋推给婆婆，眼神如琉璃般明亮灿烂，那副急等人夸赞的小表情实在可爱，方娜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乐乐真棒。”
王安乐双手捧脸，一脸欢喜。
方娜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竟然捏儿媳妇的脸，顿时也老脸通红。
虽然有了那么点小插曲，可结果倒是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五钢厂
周谦正一脸诧异地看着小儿子陪着个外国佬在厂里走来走去，嘴里叽里呱啦的他是一句也没听懂。
而一项高高在上的厂长郑长春对着自家儿子一脸讨好，他挑炭包的时候还听了两耳朵，什么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要知道他父亲与郑厂长之间有那么些龌龊在，他这个前厂长的儿子过得并不自在，时不时就会被批评一通。
但凡他气性大些，只怕早就气死了。
“老周，那是你小儿子吧？”说话的是保卫科的曾灏，他家住在幸福里过街楼。
“是我家臭小子。”
“乖乖，老周，你真不厚道。你儿子有这层关系，你怎么也不提前说说。”早晓得周文是个有出息的，他怎么着也得找老周喝两杯。
“我也是刚晓得。这臭小子，那么点能耐也敢在外国人面前显摆，回头我可得教训教训他。”周谦故意说道。
因着两人讨论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也都晓得了外国人旁边的帅小伙是周谦的小儿子。
“周公子，奥，不，老周呀，我看你家是要时来运转了。”小儿子有这本事，以后厂长还敢欺负他？
因着厂长的打压，周谦在五钢厂过得很艰难。这也是为什么周家老大和老二没走爸妈门路进五钢，而是想方设法去了别的工厂的原因。
至于周公子这个称呼，还是郑厂长喊出来的。原先周谦爸爸是厂长，家里有些头脸，好些讨好周家的人就会喊周谦周公子。
如今，每次郑厂长训斥周谦，也会喊他周公子。
其中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另一边，郑厂长也从秘书那儿得到了这个消息，知晓大卫身边的翻译竟然是周谦的小儿子时，他当即面色就不好。
有周文在，五钢厂能抢到外汇订单么？
要知道沪市可不止一个钢铁厂，万一那小子公报私仇怎么办？
不成不成，他可是在区里夸下海口的，若是不成，小儿子的工作怕是要泡汤了。
“小方，你去跟周谦说，只要单子谈下来，我给他调到办公室。对了，记得态度温和些。还有，你回头找几个少见的票，我晚上去周家跑一趟。”郑厂长轻声吩咐，抬头又见周家小子与大卫相谈甚欢，只觉得胸口憋了口气，上不上下不下。
不仅郑厂长内心复杂，陪同大卫的几个商务部领导也有些心神恍惚。
这是哪里来的小伙子，竟跟大卫称兄道弟了。
瞧两人说说笑笑，不像谈正事，倒跟出去游玩一样。
而大卫却对周文连连竖起大拇指，这个中国小子实在了不起，仿佛是个知识库，什么都懂些，跟他说话可比听人吹捧有趣多了。
至于购买钢板，虽然华国效率低，但是质量真不错。
反正在哪里买都一样。
但是能让他开心的人可不多。

第9章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隔壁与对门吵吵了一整日。而且还是幸福里两个出了名的包子在吵在闹。
先是孙有才的老婆秦春梅跑到葛家哭喊滚爬，骂戴琳是个吃人骨头吸人血的骚狐狸，骂葛胜利是个绿帽王老王八，下三滥的龟公，说他身下玩意是个摆设满足不了自己老婆由她出去祸害人。又骂葛玉蓉是个小B子，抢个老不死的当男人还洋洋得意，简直丢尽了幸福里的脸。
秦春梅如此又跳又喊却连葛家门都叫不开。
戴琳一家躲在屋子里头嗑瓜子，半点不在意这些虚名。她甚至还讥笑道：“玉蓉，你瞧，这就是笼络不住男人的下场。”
“妈，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倒是小弟的事情怎么弄？这蠢小子，真是光长脸不长脑子。”说到唯一的弟弟，葛玉蓉一脸嫌弃。
“放心好了，妈都安排好了。”戴琳也气小儿子识人不清，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跟在后面擦屁股。
若不是臭小子干了蠢事，她其实也懒得跟孙有才要一百块。倒不是不稀罕钱，而是三个女婿有头有脸，她总得改改之前的做派。
屋外，围观的几个妇人遇着戴琳这样的混不吝也着实没有办法，只能安抚秦春梅想开点，劝她回头与孙有才好好说说之类的。
而秦春梅重拳打在空气上，没得到一点回应，气得她眼冒金星，头晕脑裂，悲凉凄苦塞满胸膛。
遇着这样不要脸的人，真正是一点儿办法也无。
与孙有才好好说说？又能说什么？心都不在她这儿，说再多也只能挨拳头。
她本就不是个厉害人，闹了一场无用功后就一脸死灰的回了家，不时背着个蓝布包哭哭啼啼就走了。
到了下午，对门何花也跟婆婆吵了起来。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刘家唯一的金孙刘成功。当然了，其中自然也有早上怒火未熄尽之故。
何花到底是亲妈，哪里忍心儿子就这么被婆婆给毁了。下午刘帅回来，何花就把事情告知了刘帅。刘帅又去埋怨钱虹，怪她不会带孩子，说以后不让她带孙子了。
如此一来，可不就捅了马蜂窝。
钱虹当即跳脚，抱着孙子寻死腻活，又骂儿媳妇何花是个搅家精，挑拨她与刘帅母子失和。说到恨处，钱虹拿起擀面杖就要打人，方娜等人跑去劝架还白白挨了两下子，气得方娜冷眼旁观再也不管了。
“钱虹，人家何花说的也没错。成功这孩子是得好好教教了。对着亲妈又打又骂，这可是要遭雷劈的。”
“就是，现在不管，以后想管都管不了。”
钱虹哪里听得进这些，什么意思？难道孙子不好，是她的缘故？呸，还不是因为何花这个贱蹄子血脉不好？
“滚你妈的，别一个个充好人。指望我不晓得你们在家里是如何摆婆婆威风的？我今个要是不把小贱人给打服了，老娘今个就不活了。个乡巴佬，还想学着秦春梅造反啊？我告诉你，秦春梅后头有苦头吃，等着吧，瞧孙有才回来怎么打她。”
何花藏在刘帅身后，哭着辩解道：“妈，我也是为了成功好。我是他亲妈啊，又怎么会害他？”
“去你娘的，我孙子好得很。成功若是不好，肯定是你这个丧门星给哭晦气了。”说罢钱虹拿着擀面杖跳着要打人。
王安乐看了一会儿，觉得何花男人跟个死人差不多。瞧他带着个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垃圾废物，既搞不定妈，又护不住媳妇，连儿子都教不好。
这么个玩意活着简直浪费空气。
如此想着，她忙把目光移开，觉得多看一眼都恶心。
“嫂子，我跟你说，只要刘帅掺和，何花嫂子准倒霉。”周双双一边补充道。
王安乐实在看不过眼，转身回了家。
如此闹哄哄半个多小时才算安静。只是何花脸上挨了巴掌，头发还被揪下一把，十分可怜。
方娜回家说了几声造孽，就准备做晚饭。
三层阁里，何花捂着脸低声哭泣，刘帅一脸心疼地给她理了理头发，而后抱着她轻哄道：“老婆，你再忍忍，等我考上了大学，咱好日子就来了。”
“是你的好日子来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花前所未有的冷漠让刘帅一愣，斯文俊气的脸庞有那么一丝扭曲不过转瞬即逝，“老婆，我知道你受了大罪，都怪我没用。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何花没有说话，她只是想到秦春梅的日子，又想着王安乐的日子。
难道她要成为下一个秦春梅么？
不，她其实早就是秦春梅了，甚至连秦春梅都不如。
秦春梅受委屈了有街道主任上门安抚，有娘家可以回。而她呢？什么都没有。
“刘帅，我来沪市后还没给家里报过平安，你给我几毛钱，我明日寄封信回家。”何花透过老虎窗看见王安乐与婆婆有说有笑，只觉得心口堵的慌。
都是乡下来的媳妇，差距怎么就这般大？
“老婆，你是知道我的，兜里比脸还干净。我又没个工作，买课本开销也大，平日里都是靠父母接济的，哪里会有钱？这样，我明日去跟妈要一点？”
何花平静的看着刘帅许久后道：“我相信你一次。”
......
这一天，周谦可谓是扬眉吐气，秘书主任三番两次过来说好话，还让他好好歇着不要做重活。想他累了大半辈子，就今天光明正大偷了把懒。
一到家，周谦就把喜事告知方娜，方娜也高兴，笑道：“早上我也听乐乐说了，没想到臭小子有点本事。”
“哪里是有点本事，是很有本事。你是不知道外国佬对咱们儿子多客气。”说罢就将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周谦不是个话多的，也很少讨论厂里的事情，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不仅话多，嗓门还大。
不过隔壁的孙有才比周谦嗓门还大，只听他好一通骂骂咧咧，而后让儿子去生炉做饭。
“咳咳，自强这小子连昭昭都不如，升的什么鬼炉子，呛死人。”浓烟将周谦的话全部堵了回去，这让他不高兴地嘟囔了两声。
方娜过去帮着升了火，又劝孙自强哄哄秦春梅，别真寒了亲妈的心。
孙自强撇了撇嘴浑不在意，他妈就是个目光短浅的。一百块钱能跟干部打好关系，不比什么都好？而且戴婶子还要给他介绍对象，听说长的比王安乐还要美，最关键的还是城里户口，家里父母也是正式工。
他要是娶了这样的姑娘，幸福里哪个男人比得上他？就是周文也只有羡慕的份。
方娜只是顺嘴劝劝，别人的家事她可管不了。
“对了，你去外头借点菜回来。厂长说要过来吃饭。”
这个时候再去买菜肯定啥都买不到，不过一般突遇事情，都是邻里们互相借点菜，等之后买了再还回去。
“晓得了，你看着点火。”方娜解下围裙就去借菜。
弄堂里的人晓得五钢的厂长要来周家做客，都十分热心大方。只是私底下少不得感慨道：“老周家日子是越发好过了。三个儿子个顶个的成器。”
不时，周文就坐着郑厂长的小车回了家。
自从周谦父亲去世以后，郑长春就再没来过幸福里。
这一次来，他觉得幸福里好像变拥挤狭窄了。孩子们你追我赶的跑过，过道上传来浓浓油烟味，有些人家懒散，晒在外头的衣裳还未收回去，郑长春只能从大裤衩下面经过。
再进周家，发现好好的屋子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堂客间和天井都成了卧室。
这样的环境，倒让郑长春感慨道：“周谦，早些年你怎么不申请公房？如今我就是想帮你也没有空余的房子。”
方娜笑道：“住了大半辈子了，实在舍不得搬走。”
真是说得轻巧，要不是你故意为难人，我家能不申请？
“这倒也是，我瞧这儿也挺好，生活气息十分浓厚。”两人说着场面话，厂长顺道把来时从食堂打包的几个熟菜放在桌子上，而后就开始夸赞周文有出息。
大房二房坐在边上听着他们寒暄，此时方晓得周文竟然闷声不响搞了这么个大事出来。
真没想到老三这么厉害。
日后可得待他们两口子热心些。
几人寒暄几句，又闲扯了些有的没的，待两杯白酒下肚，郑长春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明日大卫还要去考察一钢十钢，他想要周文替五钢美言几句。
若是再贬一贬一钢十钢就更好了。
“你放心，事情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郑长春拍着周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周文笑笑，只说自己是个翻译做不了主，至于厂长带的东西，他可不敢拿，说无功不受禄。
郑长春见周文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半点不留把柄，不由想起他的爷爷。那是个厉害公正的人物，若不是运道不好，哪里还会有他的出头之日。
“不管怎么说，五钢厂可是你爷爷的心血。周文，你可得给你爷爷长长脸。”周文的爷爷是五钢第一任厂长，只可惜第二年就因公亡故了。那是个视厂如命的人，五钢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亲眼看着砌成的。
说到周文爷爷，郑长春自然要夸赞几句周老高风亮节，又夸赞周谦有乃父之风。三言两语就将周谦和方娜逗得直乐呵。
“厂长，我也很想替五钢拿下订单，只是你也晓得，我不过是个翻译，若是倾向性太明显，就怕其他厂长不服，到时候闹到商务部，只怕我要跟着挨训。不过.....”
“不过什么？”
“也没什么。我就是琢磨着自己人帮自己人说话是不是合乎情理些？”
“那肯定的，你是周老的孙子，怎么不是自己人了？”
周文笑笑不语。
郑长春恍然大悟道：“若非你是大学生，我肯定要收你进厂的。这样吧，你明日来厂里办手续，就当个临时工？待遇和正式工一样。”
周文再三推阻，然而郑长春极力邀请，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郑厂长说的那些好处，他可不敢私下里收。这不是平白将把柄送人手里么?
可若是厂里给员工奖励，那不就合法合规了？
当然了，他主要也是想多攒点钱，至少开学之前买辆自行车。
到时候他有空就能去华师探望媳妇。
黄美芸见周文三两句就给自己弄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越发佩服自己这个小叔子。
倒是方娜虽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可听儿子有了工作，自然欢喜骄傲。要知道去年刘帅因病回城，一直到现在都没排上工作。
儿子若不是要读书，指不定临时工就成了正式工。
次日
周家的事情又被传扬出来，方娜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各个都围来拍她马屁。王安乐躲在屋子里面看书也被人喊出来一通夸。
来到幸福里的第三天，王安乐接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

第10章
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数以百万的下乡知青凭着不要命的苦学总算有人熬出了头。可这其中，亦有许多人多次落榜，回城无望。
刘帅既无接收单位，又未考上大学，按理他是回不了沪市的。
王安乐从几位婶子交谈中得知，刘帅是因病回城，回到沪市后住了整整一个月的医院。具体病因刘家倒是瞒得紧紧的，就连大嘴巴钱虹也没透漏一丝风声。
再后来政策抓的严，就算病死了也不给回城。
儿女下乡的人家走不了刘帅的路子，就跑来周家打听如何弄个临时工当当。
就算是临时工，也算有单位接收呀。
只是周文的路子也难走，光他那口流利的英语就拦倒了人。
“老方，我真是羡慕你一家团圆。我家翠翠和周文同年下乡，算算都有七年了，也不晓得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你家老三回来的时候，我险些没认出来。在我印象里，周文还是个小伙子。”
这番话可是说到众人心窝里去了。
整个幸福里48户人家，至少一大半人家的孩子还未回城。如周家这般考回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周文一个，葛玉蓉一个，后头李兵一个。
“是啊，当父母的不就图个阖家团圆么。只是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应该晓得我家在五钢厂里没什么体面。这次真是凑巧遇着了个欣赏老三的外国佬，不然这样的好事也不会临到我家头上。”
“老方就是谦虚，不管如何，你公公当年可是厂长，多多少少肯定有些香火情。”
“老方，你就帮我们问问，看看厂里还要不要临时工？要的话，又是个什么章程？”
只是帮着问问，方娜自然不好拒绝。不过她心里清楚，厂里肯定不会开这个口子。旁的不说，刘帅回城一年了，到现在也没能找着工作。
那么些下乡知青，哪个厂子能安排？
若是能安排，当初又何必下乡？
故而方娜先跟她们打了预防针，又劝她们再等等，保不齐什么时候政策就变了。
这话说得在理，可一想着周家儿子成器，大伙心里就有那么几分酸涩几分嫉妒，就想着方娜样样顺心，所以才把事情想的轻巧。若她儿子也在乡下吃苦，只怕也做不到这般淡定。
眼瞅着时候不早了，大伙儿强调几遍也各自离去。
钱虹就住对门，一边择菜一边道：“老方，周文是个有出息的，等他9月份去上大学，那临时工的工作能卖给我家老二不？”
臭小子在家复习一年，屁都没考上。
再不上班，老大两口子怕是要吵架。
“周文这个临时工到底是个什么说法，我这儿也没搞清楚，可不敢胡乱许诺。这样吧，等晚上我问问清楚再说。”
“成，要是可以，你头一个得想到我啊。咱们门对门，不比旁人亲近？”
哎，老方真是命好，嫁的男人虽然没大出息，可也不瞎来胡搞，挣的钱全给她攒着。生了四个孩子，除了老小，各个都有正经工作。
虽然老三娶了个乡巴佬，可人家好歹是大学生。葛玉蓉也在华师上学，听讲不要一毛钱学费，还倒补贴钱。
你说说，同样娶了乡巴佬儿媳妇，怎么差别就这般大？
又想着周家人丁兴旺，钱虹心里就更嫉妒了。她生了两个儿子，老大夫妻多年才生了个丫头片子，老二虽是个小子，可孙子他妈又不咋滴。
真是天下的好处都让老周家给占去了。
晚间
周文一到家，周边的婶子们都过来了，话里话外都是临时工的事情。这事儿周文还真帮不上忙，他这个临时工并不是长期的，只能干到8月底。
不过按着上辈子的记忆，明年国庆后下乡知青就可以返回故乡城市。
目前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耐着性子等了。
这么些年都过来了，也不差最后一年。
周文言辞诚恳，态度谦虚，大伙儿虽有些可惜，倒也没生出别的想法来。这会儿正事说完，就夸赞道：“你们小两口真是有能耐，一个找了份临时工，一个奶茶做的好。我看你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周文爱听，“曹婶子，咱幸福里就属你眼光最好。”
“瞎说，明明是你眼神好，不然怎么娶了安乐这样的好姑娘。安乐，咱们都是隔壁邻居，没事就过来串串门，热闹热闹。咱们住得近，跟一家人一样。”
王安乐自然点头说好，钱虹也道：“有空也去找我家蠢儿媳妇说说话，她要是能有你一半能耐，我也不可能天天跟着生气了。”
她在门口看得清楚，周家这个小儿媳妇今日又赚了二十多个鸡蛋回来。
不像她家那个丧门星，一毛一厘都弄不回来。
说说笑笑间，隔壁孙有才又因为没人做晚饭站在过道里日娘道B地骂秦春梅。有人劝他去秦家接人，他发火把人痛骂一顿，说自己一个爷们，不可能对个娘们低头，甚至还狂言大不了离婚。
只是如此过了七八日，孙有才骂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家中没个女人真的不行，孙家父子的脏衣服摆满一床，屋子里到处是灰，走几步就是尿壶的骚臭味。有人从他家门口路过，少不得走快两步。周家更是深受其扰，时不时就闻到一股子臭味飘来。
周谦带着三个儿子过去好说歹说，孙有才父子才一脸不情愿地把尿壶倒干净。
.......
五钢厂
郑长春严厉道：“周文，你只是个翻译，别的事情不要插手。你要知道型钢的定价是专人计算的，不是你随口一张，说多少就能是多少。你别以为大卫给你好脸色，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
“厂长，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找别的厂子商量。我相信有人比您胆子大，目光长远。就你如今给的价格，我是张不了嘴翻译。我既然是厂里一份子，就不能白白浪费工人们的每一颗汗水。”郑长春给的价格简直低到离谱，他妈的白送都比这个好。
早知道这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坏成这样。
他妈的原材料都不止这个价格。
累死累活卖这个价格，神经病吗？
“周文，你还年轻，有热血有义气是好事。可你要知道，咱们国家现在需要的是外汇储备。这是整个沪市第一笔外汇单，上面发了话，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你懂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么？就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郑长春拍着桌子，高声道。
“厂长，我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但是这样做生意，太亏了，而且我有信心用高价格拿下大卫，你为何不让我试试？”周文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跟傻B生气。
他可算是想起来了，这傻逼日后因为倒卖国家资源罪被抓起来了。
、
草，这孙子可是过了好几十年爽日子的。
“周文，你到底懂不懂，我是厂长我说了算。”
“厂长，我还是那句话，这个价格我不会翻译的。这份临时工，你收回去得了。咱们国家的资源不能这么浪费。这笔单子一落成，日后咱们就是骑虎难下，想抬高都难。厂长，就算按着我的价格来，大卫也稳赚不亏。既然如此，为何不双赢？大卫是资本家，他来华国不仅仅是因为商务部的邀请，最主要的是有利可图。”
妈的，按着这个价格来，他们华国百姓不就是给外国佬打白工？
他娘的，他们工人流血流泪，最后好处全让外国佬拿走了。
这种吃大亏的事情，他不会做。
“你没看见大卫今天的态度么？人家根本不稀罕咱们的型钢？国外什么好东西没有，咱们若是连价格优势都没有，还怎么跟人家竞争？”郑长春真是急得上火。
今天差点就签订单了，可周文这个小崽子把人民币价格说成了美元，人家大卫转身就走。
“厂长，你相信我一次。大卫今日的表现不过是谈判技巧罢了。他若是不想谈，怎么可能把沪市钢铁厂转个遍？他虽然面上嘻嘻哈哈，可检查型钢质量的时候十分认真。你相信我，咱们东西过硬，价格还公道，他不会不签的。”
“可若真按低价格来谈，到时候损害的不仅仅是咱们工厂的利益，只怕上下游也会有影响。”上辈子国家多少好资源被贱卖，周文只要一想，就觉得心疼难受。
他这个抠门的沪市小男人，不喜欢吃亏，也不想自己热爱的华国吃大亏。
郑长春觉得与周文说不到一处去，直接挥手撵他走，最后想了想，又让秘书把原来的翻译苏琳找回来。
周文一脸愤恨离开。
他原本只是想赚点小钱，可遇着这样的事情，他就是再活两辈子也不能淡定。
回家之后，周谦叹气道：“老三，郑长春毕竟是厂长，他的考虑可能也没错。咱们人小言轻，听上头怎么说就怎么弄吧。”
“爸，郑厂长的考虑是基于自己利益来考虑的。对他而言，价格不重要，只要谈成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报纸上一吹，搞不好他还能被定为大英雄。可是爸，事情得从长远来看，咱们国家矿产资源是有限的也是不可再生的。郑厂长这样做，势必扰乱整个国际市场。然而矿产资源倾销越多越亏，届时别国也不用开采了，直接来咱们华国低价购买，省时省力还省钱。可咱们能获得什么？劳累辛苦的工人？过度开发的山体？一塌糊涂的山水环境？咱们虽活在当下，可也得为后世子孙着想。”
隔壁鬼子就是这样，不仅把本国各类资源储存起来，还在国外大肆购买资源进行储备。
他妈的，好些都是从华国购买的。
郑厂长这样，最后整个上下游跟着倒霉，尤其是铁矿石这块，被裹挟着低价外售。
再往大点说，别的厂长为了面子好看会不会有样学样？别的国土资源会不会也被贱卖？
然而华国与国际接轨又不仅仅是为了赚点外汇，更多是想产业升级。
国外有成熟的生产线，有高效率的生产工艺，低价买了原料自己加工不好么？
高端的自己加工，低端污染严重的扔给华国加工，就这样，华国怎么快速产业升级？
未来的华国是全产业链工业强国，可现在的华国工艺的确一般，型钢等制作更多的是靠人工。
人工哪里比得了流水线？
所以型钢的价格可以低，但绝对不能如五钢这样低于国外原材料的价格。
他妈的郑长春，真瞎几把乱搞。
明明他有信心谈个合理的价格，偏郑长春个怂货一点风险不敢承担。

第11章
因周文擅自将人民币翻译成美元，且后续不服管教，郑长春愤怒之下直接把他临时工给取消掉了。
次日郑长春做主，由苏琳做翻译，好酒好菜的伺候大卫，可仍热脸贴人冷屁股。大卫扫了一眼饭桌，愤然走人。
“苏翻译，麻烦你帮我们说说好话，若有照顾不周到的地方，求大卫先生体谅一二。”郑长春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低声讨好道。
苏琳也不明白，想着难不成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心里只觉痛快，笑道：“郑厂长你别慌，有我在肯定没问题。”
周文懂什么？
连货币单位都翻译不准。
到头来不还是需要她救场？
所以说专业事情就得由专业人来做。
周文，他懂个屁！
待人走后，郑长春一脸困惑地回了办公室，“小童，你说外国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价格都改回来了，他怎么还不同意？难不成还嫌价格高？这样，你让财务部再重新核算核算，要是能降，咱们就再降一点。”
按着他原先的想法，大卫应该秒签才对呀。
童秘书自然也不理解，想着难不成是昨天的余怒未消。郑长春听了觉得有理，又将周文痛批一顿，而后道：“给周谦多安排点活，咱们厂里不养闲人。对了，周家那个二儿媳妇是不是也在厂里，也别让她闲着了。”
郑厂长动动嘴，可就苦了周谦和黄美芸二人。
两人从早忙到晚，好悬没去了半条命。
除此之外，还要听人奚落，都说周文是个半吊子，连最基本的货币单位都翻译不准，可能会害得工厂损失外汇订单等等。
一个不好，荣誉单位称号也会没了。
此事涉及团体利益和荣誉，大伙儿自然埋怨周文，又迁怒周谦黄美芸。周谦作为亲爸还能咬牙坚持，黄美芸就有些撑不住 。故而一回到家里，她就对着方娜等人一通哭泣。
7月天在水房工作，的确很辛苦，更何况她还挺了个大肚子。
一整天下来，她的衣服是汗了湿，湿了汗，衣服发丝都粘巴巴贴在身上让人十分难受。
她不懂周文说的大道理，她只知道不能一直这样，故而又对着周文哭道：“小叔子，就当二嫂求你，你就去跟厂长道个歉服个软。本来公家的事情也不用咱们小老百姓管。东西卖的便宜也好，贵也好，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说一千道一万，卖的再贵咱家也拿不到一毛钱。可若是得罪了领导，我和爸身体就真要扛不住了。”
他们小老百姓管那么多干啥？吃饱喝足不就行了么？
方娜瞅了瞅一言不发的小儿子，又看了看头发丝都被汗湿的二儿媳妇，叹了口气道：“老三，你今日跑了一天，可有章程了？妈不是替你二嫂说话，这事儿你要是不能兜底，索性就去服个软。总不能一直这样半吊拉着，苦的也是你嫂子和你爸。”
王安乐悄悄握了握周文的手，以示鼓励和安抚。
只要是对的，好坏她都愿意相陪。
但也的确不好连累别人，更何况二嫂子还怀了身孕，本就艰难。
“服什么软？妇道人家懂什么？老二家的，谁明天再故意使唤你，你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喊疼。我倒要看看谁敢担这个责任。”周谦喝了半瓷杯凉茶，气道。
他服软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被人当烂泥踩。
“爸，可要这样，那我年底的先进个人不就没了？”评上先进个人，能得两个暖水壶和两斤肉。
“拉倒吧，你哪年评上了？有他郑长春在，咱周家就别想冒头。既然如此，索性咱俩摆烂到底。你是个孕妇，我是个老头，真把人累坏了，就让咱家四个孩子和你妈去厂门口哭去。咱周家人就是太要体面才被人欺负成这样。我算是想开了，索性不要脸，咱自家人活个痛快。有你爷爷的香火情在，我给郑长春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开了咱？五钢厂还不是他一人独大，我爸那些徒弟也还没死光呢。”周谦素来好面子吃闷亏，没想到今日自己想通了。
周文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不过还是说道：“爸，二嫂，你们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我今日也跑了一天，差不多有了定案。最迟不过本周五，保证让你们扬眉吐气。二嫂，你要是身体扛不住，就开个病假回来休息。缺勤这几日的钱，我私人补给你。”
周武自然不同意，哪有当嫂嫂的跟小叔子拿钱的道理。
“老三，你心里有数就好。二哥二嫂没本事，只能卖苦力。但是哥晓得，这事儿要是成了，咱家也能落到好处。一家人，既然能同甘，肯定也能共苦。你既然有了章程，就好好做。哥信你。”
“老三，大哥也信你。”
“小哥，妹妹也信你。”
家中儿女团结一致，让方娜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晚间
周谦想了想，悄悄寻了周文问话。
“臭小子，大卫今天火气哄哄离开，是不是你悄悄做了什么？”周谦年轻时候也算见过些世面，中午一进食堂就差不多知道问题所在了。
“爸，还是你聪明。我只是告诉大师傅，老外喜欢吃猪蹄肥肠鸡爪子猪血啥的。怎么，这几道菜全做了？呦吼，干得漂亮！！”
“你小子倒是个不吃亏的。可不就全做了，一块好肉都没，全是肠子爪子之类的。”周谦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去睡觉。只是一想着郑长春气个半死还不知晓问题出在哪儿，他竟觉得格外解气。
胸口积压多年的那团子闷气也消散了那么一丝丝。
果然他也只是个俗人啊。
......
“媳妇，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住得习惯么？”周文说着又摸了摸王安乐的脚丫子道：“老大夫药方开的好，我看你脚比以前暖和多了，而且也不冒湿汗了。”
王安乐身体虚弱，就算是夏天，双脚也比常人温度低，而且还容易出脚汗。
“自己家，你说习惯不习惯？”王安乐侧躺在床上，脑袋磕在手肘处，目光落在周文火热大手上。听他这般说，不由挑眉一笑。
周文正坐在床尾给媳妇做脚底按摩，听了此话，忙笑着附和道：“对对对，媳妇说的对，这儿就是咱家。”
“好了，痒兮兮的。”
“再揉会儿，促进促进血液循环。对了，我看你也别做奶茶了，天太热，小心中暑。”
“做奶茶不累，就是茶叶快不够了，剩下的得用在葛家婚宴上，如今我是想做也做不了。不过我想做姜撞奶试试。不然闲在家里也无聊。妈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干，估计把我当成小侄女了，连碗都不让我洗。我心里特别不好意思，可我又不咋会来你推我赶的那一套。”
“别多想，等我闲点就给妈帮忙。到时候咱俩一起孝顺爸妈。”
“哼，你也不怕把我惯坏了。小心我养成习惯，懒你一辈子，看你到时候怎么哭。”
“好媳妇，你再哼一声。真好听，我就喜欢惯着你，懒一辈子我也乐意。”说着，又凑过去亲了亲王安乐，只是王安乐嫌弃他的手在脚上摸过，把他手推得远远的。
两人玩笑一会儿，周文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道：“媳妇，等我把大卫这个事情忙完，咱再去城隍庙走走。对了，你还没看过大海吧，咱再去赶个海。”郑长春个蠢货，要是他肯配合，事情早就解决了。
“沪市也能看得见大海吗？啊啊，我想去，超想去。会跟课本上写的一样吗？金色的沙滩？五颜六色的贝壳？能吹响的海螺？对了，还有红红的珊瑚。”王安乐瞬间来了兴致，当即起身盘腿而坐，又问了周文好些跟大海有关的事情。
他们坎子村位于赣省南部地区，有高山茂林，能见江河湖泊，就是从没闻过海风气息，从没见过大海波澜壮阔。
此时听周文说要去看大海，睡意瞬间没了。
“有有有，都有。咱们到时候多捡些贝壳回来，做成风铃寄个爸妈。”
“在带小桶过去挖蚬子，不过蚬子性寒，咱们到时候少吃一点点。”
“铁板鱿鱼也好吃。”
“要是有鲍鱼，就跟排骨一起炖汤好给你补一补。”
“蒜蓉蒸扇贝也不错。”
“海胆鸡蛋也鲜美。你可以多吃点。”
“啊啊啊啊，你好讨厌，我都流口水了。”王安乐晃着周文的胳膊，闷着嗓子嚎叫道。因着过分激动，衣领微微松开，雪白的肌肤晃乱了周文心神。
既然没有睡意，那就做个睡前运动吧，也能促进血液循环。
隔壁，不小心听了墙角的方娜也有些无语，这臭小子还要不要人睡觉了，把她肚子里的馋虫也给引了出来。
得了，明日去找老曹问问，她记得老曹家里好像还有些干鱿鱼，明天拿鸡蛋去换点。
到时候给小儿媳妇做个鱿鱼干烧肉。就是不晓得明早能不能抢到肉。
突然，方娜又听见小儿媳妇娇娇喘了一声，当即老脸通红，心内暗骂道：
“哎呦，个混小子，大夏天也不嫌热。”
“真是，两个哥哥加起来也没他一个人能折腾。”
“小儿媳妇身体娇娇弱弱的，也不晓得疼惜些。个莽小子，明个得骂骂他。”
“不行，不行，明天一早就把床挪个位子，得靠着灶披间那边的墙才行。”

第12章
7月12日，周四，晴
弄堂里的人见王安乐跟个小猫崽子似的围着方娜打转，不免觉得好笑。隔壁曹婶子知晓她爱吃海货，就乐道：“赶明儿让周文带你去赶海，新鲜的才好吃嘞。”
“嗯，等他忙完了就去。”王安乐笑得有些腼腆。
曹婶子看了爱得不行，又想着自己闺女还在乡下受苦，就问道：“小王，婶子问你，考大学难么？”
“嗯，很难。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考了三次呀。”若不是周文单独开小灶，光靠自己可就悬了。
曹婶子叹了口气，“虽然难，但你好在熬出了头。我家闺女下乡7年了，跟你家周文一年下的乡，不过一个朝南，一个朝北。上个月寄信回来，说没考上大学，哭得不行。”
闺女跟周武同岁，都25，但人家周武孩子都要有三个了。
她闺女还被困在黑省，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弄堂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是对门刘家的经太吵了些，今日何花跟刘帅好像还起了矛盾，夫妻两个一个冷眉，一个怒目，半点笑意都没有。
戴琳挎着个篮子从巷尾走来，笑对王安乐道：“小王，听讲你弄的姜撞奶又滑又嫩又香，月底你玉蓉姐成婚，我想着多弄些稀罕玩意。跟上次一样，你帮我弄点儿？就是婶子家里鸡蛋少，听讲你爱吃海货，正巧我家里还有些干鲍鱼，就给你送一篮子过来。”
方娜见戴琳给的干鲍鱼品相不错，就应了下来。
谁晓得事情办完，戴琳还不走人，说什么准女婿家里的几个孩子过来玩，都是些文化人，跟她这个老婆子没话说，就拜托周家的双双和王安乐去坐会儿，说说话。
莫名其妙，哪有外人陪客的道理？王安乐自然拒绝，“婶子，我听不大懂沪市话，就不去凑热闹了。”
“我也不去，我还得在家里看书呢。”周双双高考落榜，如今是家里闲散人员。前几天因着小儿媳妇刚回家，方娜就没压着她读书。但这孩子真是一点不自觉，天天憨吃憨玩，书本翻都不翻，积了厚厚一层灰。
如今的大环境找工作十分困难，纵然双双有个高中毕业证，却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抢不到。也有人劝方娜把闺女嫁出去得了，十八岁大姑娘也不小了。
但是方娜就这么一个闺女，多少有些舍不得。
依着她的想法，还是考上大学好。考上了大学，也能往高处寻对象。
不然高不成低不就的，也难找到合心意的。
再者没个工作，一辈子就围着锅碗瓢盆转，这哪行。
考虑到这些，方娜今早化身虎妈，拎着周双双的耳朵让她必须认真复习，又劳烦小儿媳妇帮忙看着。
“老方，不是我说你，你管的也太严了。就玩那么一会儿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双双，小王，走，去婶子家里坐坐，都是年轻人，你们也能说说话。”
“老方，别怪我有好事没想着你啊。今个我家里来的可都是未婚大小伙子，家世一个赛一个的好。双双也老大不小了，你不多为她考虑考虑？要是看对眼了，双双还考什么大学？人男方家里直接帮她把工作安排好，一点儿不用你们愁。”
说罢，戴琳扯着王安乐的胳膊就想将她拖过去玩，只是这人力道重，又一下子没抓好，直接揪住了王安乐手臂上的软肉。
怎么都说王安乐是个娇小姐呢？就是因为她皮肤过分的白嫩敏感，稍微施点力气就能留下红肿印子。
“啊，婶子，好痛。”王安乐痛呼出声，眼眸瞬间涌出泪花，半湿的睫毛微微低垂，在卧蚕下方留下浓淡阴影。
戴琳瞧了一眼，咂舌暗道：“真正是个娇花美人。”
“老戴，你干什么？下手没个轻重？你瞧，胳膊都拧红了。”方娜掀起王安乐衣袖一看，顿时心疼不满道。
她平时都舍不得碰一下娇儿媳妇，倒让老戴欺负上门了。
方娜板着脸，直接挥手撵人。对门钱虹一听有热闹，连忙蹿了出来。
“老戴，老方，怎么了？说出来我给你评评理。”
戴琳哪晓得王安乐竟然是块嫩豆腐做的，摸不得碰不得。她也没用什么力气，怎么就红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老戴家里来了客人，找年轻人过去说说话。也是凑巧，我家里没人有空，这不正跟老戴解释的么。”
“婶子，谢谢你了。我妹妹准备考大学，工作的事情暂时不考虑。”王安乐低着头，软声补充道。
钱虹一听跟工作有关，连忙问了清楚。待听说老戴便宜外孙带人来玩后，连忙道：“老戴，你这事做的不敞亮，咱幸福里就老周家有人啊？得了，我家老二在家闲着，我这就喊他下来。”
也不待人拒绝，钱虹扯着嗓子对着三层阁里的刘帅道：“老二，你戴婶子家的外孙子来了。就是亲爸是局长的那个，你下来陪着说说话。”
嗨，老周一家子笨蛋，让她捡了个巧儿。
戴琳无奈，只能带着刘帅过去说话。
见刘帅身后再无旁人，郑泽林直接起身，轻笑道：“吕老大，看来你面子也就一般般嘛。”
吕建宁斜睨了郑泽林一眼，“得了吧，你那些小心思指望谁不知道？行了行了，怪无聊的，回去吧。”话是这般说，可经过周家石库门的时候，这人竟然停下来往屋里面探了探。
至于刘帅，直接是一头雾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他陪客了？
......
晌午
大卫再次愤然离开，刚出五钢大门就碰着等候多时的周文。
“周，你人没事了吧？”大卫一脸关切道。
周文看了眼面色尴尬的苏琳和郑厂长几人笑道：“嗯，都好了。我想着你在华国怕是生活上面不大习惯，就过来看看。”
连着两天对着一桌子的鸭肠鸡爪，猪蹄鸭血，大卫真的快要崩溃了。
要不是害怕丢丑，他绝对绝对会吐出来。
直到现在他的鸡皮疙瘩还没消散，胃里也十分不舒服。
如今听周文这般说，大卫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动：“周真是个大好人，家里人住院还想着他。”
不像那个郑厂长，一肚子坏水。
他虽然是外国人，但是也晓得华国的“下马威”。
这个郑厂长绝对是在给他下马威，就因为自己不同意那个高昂的价格，就来这么一套，简直太可恶了。
还有后面的低价格，套路，绝对是套路。
正常人谈生意，哪可能这样定价？8倍的差价，一晚上就能改过来，耍猴娃呢？
可怜的郑厂长，他若是知道大卫的评价，只怕要流下一升老泪来。
他腰杆子都要低到泥地里了。
算哪门子下马威奥。
还有价格，他都快要白送了，套外国人他妈的路！
好在郑厂长尚不知道这些，故而此时还能堆出假笑来。只是当大卫欢欢喜喜与周文走后，他脸上的笑容当即摆不住了，强忍着要训人的冲动，艰难地对着苏琳问道：“苏翻译，大卫怎么走了？刚才他和周文说了什么？有没有说咱们五钢的坏话？”
“没，就是寒暄问候几句。周文也没拆穿他父亲住院这件事。”
“那大卫怎么就跟他走了呢？都是翻译，怎么大卫对你态度一般？对着周文，就跟见了亲爹似的？苏翻译，商务部可是下了死命令要你配合我的。铱嬅你可不能胳膊肘朝外拐。”郑厂长一脸严肃道。
“厂长，你放心，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苏琳拍着胸脯道。
“那就好。”对此，郑厂长仍保持怀疑态度。除非苏翻译帮他们五钢拿下外汇订单。
“那厂长，大卫走了，咱们怎么办？”苏琳有些迟疑道。
反正都没活了，要不放她回去逛逛百货？
“小童，你派人悄悄跟着大卫。苏翻译，你把刚才大卫和周文说的话再翻译一遍我听听。”
苏琳搞不懂，但还是又说了一遍。
“不对，你翻译的什么东西？你方才翻译的不是无缝钢管么？怎么现在又是型钢了？还有，具体是哪款型钢？圆钢？方钢？角钢？工字钢？还是槽钢？你得给我说清楚呀。”之前周文翻译的时候，可是连尺寸型号材质等等都说得清清楚楚的。
这个商务部派来的翻译，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苏琳一下子愣住了。
她是会英语，可是钢铁厂用到的英语专业性太强了，好些单词她都还没背熟，也有很大可能记混淆了。
具体是哪一个，她也不晓得呀。
“那个，郑厂长，我记性不大好。要不我后面再找大卫问问？”苏琳小心翼翼道。
“问问？人家大卫理你么？周文今日刻意堵在厂门口，你以为他闲着没事干？动用你的脑子想想他也是来者不善。”郑长春气急，再也压制不住脾气，对着苏琳就是一通咆哮。
苏琳也憋屈，又不是他让周文胡来的。
跟她吼有什么用？
这么有本事，那按着人家大卫的手签单啊。
不时，童秘书悄悄走了进来，并将周文的行踪告知了郑长春。
“你说周文带大卫去了十钢？”十钢就在隔壁区，开车顶多半个小时。
妈的，周文这个小崽子难不成想把单子拉给十钢？
嗤，十钢的张老头懂个屁？部队里下来的也就能抓抓纪律。他懂技术么？会算成本么？整个沪市，谁不晓得十钢是垫底单位？
这次大卫访厂，商务部都没把十钢算进去。
周文找上他，那是找错人了。
不过也是，除了十钢又有哪个单位敢跟周文一道瞎胡来。
也好，他就等着看笑话。
“行了，去就去吧。也让大卫好好看看，再对比对比。”搞不好有了十钢的衬托，大卫就能发觉他们五钢的好。
十钢厂
大卫先是满含热泪得饱饱吃了一顿午饭，而后随着周文细看了十钢厂。
厂子虽然不大，但是工人们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就有种纪律严明的感觉。
一个个工人就跟一个个士兵似的。
人如此，产品更是如此。
虽然不是全自动生产线，可整个过程十分规范。良品不良品摆在专门的箱子里。入库前还有质量检测，并设有专门的返工台。
仓库里的产品摆放的整整齐齐，标签的位置，朝向都一模一样。
他还逛了逛厨房，妈呀，青菜土豆都朝向一致，整整齐齐的。
对于拥有四分之一德国血统的大卫而言，这样的工厂让他太舒服了。
强迫症患者十分满足。
“周，你怎么找到这样好的工厂？”大卫悄声问道。
果然华国人就爱留一手。
好在他聪明，来华之前就将华国的惯用套路给摸清楚了。
周文亦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这个工厂可不简单。一般人可进不来。你看看前面那个厂长，是不是觉得特别不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周，这里是不是？”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贼兮兮地竖起了大拇指。
周文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你想的没错，就是这样。

第13章
福西路离幸福里只隔了两条街，但此处道路宽敞，小洋楼林立。郑长春家就住在此处，与石库门的房子一样，福西路的花园洋楼也很有历史韵味。不过这儿是典型西式建筑，屋子宽敞明亮，内部还设了抽水马桶和浴室。
今日高兴，郑长春难得早早回家。
“这么高兴？搞定外国佬了？”他妻子郝岚一边修剪着指甲，一边问道。
“一半一半吧。今天周文那个小崽子跑到厂门口截人，你猜他把人带哪里去了？”郑长春接过保姆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上脖子处的汗水，而后站在扆崋电风扇前面吹风。
一听周文的名字，郝岚一脸不屑道：“周家人就是能装，搞得全天下就姓周的爱国似的。我记得你跟其他厂的厂长关系不错，就十钢的张铁生与你不对付。不会吧，那小崽子把人带去十钢了？”
“对，就是十钢。”因为太过搞笑离谱，郑厂长竟然又乐出声来。
“真会带。十钢那么点大的地方，外国佬能看得上？而且每年评比，十钢不都排在最末？这次大卫来华，领导都没把十钢安排在里头。周文擅自做主，若是出了岔子，他能负责？”说罢，郝岚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郑长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准备借题发挥，秋后算账，最后直接一把将周文给按得死死的呀。
若不然，他该早早将周文所作所为上报才是。
郑长春与郝岚夫妻多年，自有一番心领神会，他点头道：“周家几个孩子，就周文最像死去的周老头。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振振有词，模样像极了他的爷爷。你知道那种感觉么？那种压抑，不满，愤恨以及嫉妒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就好像我郑长春是个只知图眼前利益的无能鼠辈。”
“既然周文自寻死路，我何必拦着他。”
“等十钢厂捅了娄子，正好借机将张铁生和周文一起拿下。”
郝岚听了赞同道：“届时咱们五钢再力挽狂澜，有了对比，效果自然不一样。搞不好你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郑长春笑意满满地抿了口茶。
他正是这个打算。
一杯茶饮尽，郑长春未见小儿子身影，不免问道：“泽林那小子呢？又去哪里鬼混了？你这个当妈的要好好管管。二十多岁了，一点出息都没有。我虽然一直看不上老周头，可他三个孙子在普通人家里算不错的了。”
“找吕建宁玩去了。对了，老吕月底三婚，咱们送什么好？”郝岚皱眉道。
“随大流吧。老吕真是个潇洒的，找的老婆一个比一个年轻。新的这个，还是个大学生吧？”郑长春不无羡慕道。
郝岚只当看不见他面上艳羡的表情，淡淡回道：“是个大学生，跟建宁一样大。对了，听讲女方就住在幸福里，跟周家住一排。长得不错，就是家底子薄，嫁给老吕不就是为了图些好处，少奋斗几十年么？不然谁看得上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嗤，那样眼皮子浅的女人，娶回来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老吕日后就栽在她身上。”
听着郝岚的意有所指，郑长春笑笑不答。
这时，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郝岚与郑长春的尴尬氛围。
保姆接过电话道：“厂长，是童秘书打来的电话，说有要紧事。”
郑长春面色一喜，难道事情已如他预想的那般发展了？
小童打来电话，肯定是喊他回去救火。
不急，急得人该是张铁生和周文。
“你就说我在洗澡，让他半个小时之后再打电话过来。”说罢，他就往沙发上一靠，神清舒爽形态轻松。
“厂长，童秘书说大卫跟十钢厂签订单了。”保姆不懂这些，只是一字一句的转述。
可这话却如火引子点燃爆竹一般，郑长春嗖的坐起身子，眸中带凶，面带狠意道：“你再说一遍？”
保姆吓得往后一退，双手不停搓着围裙，结结巴巴道:“厂，厂长，这，这不是俺说的，是，是童秘书说的。说，说十钢厂跟英国人签单了。”
郑长春浑身一抖，而后大步去接电话，又因着心神过于震荡，不下心被沙发旁边的矮脚凳绊着，砰得猛摔一跤。
只是他也顾不得膝盖和手肘上的疼痛，连忙去接电话。
郝岚皱眉，也紧随其后。
“厂长，刚刚十钢那边传来消息。大卫和他们签单了，不仅价格翻了七八倍，数量也翻了好几倍。”童秘书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他真的没想到周文竟然这般厉害了。
说让老外签单，就能让老外签单。
不仅售价高，数量还多。
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沪市钢铁厂都震动了。
据他所知，目前一钢三钢的厂长已经坐在十钢厂办公室里头了。
“小童，你没打听错？”郑长春仍是不肯相信。
他妈的外国佬是不是有病啊？
便宜货不要？
非花钱买贵的？
五钢这样的大厂看不上？就看上十钢那样的小作坊？
妈的，什么狗比玩意，绝对脑子有坑。
郑长春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问题，又不肯承认周文有本事，故而心里将大卫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怜的大卫自然不知，若是知晓了，他保不齐还要庆幸自己躲过了一个大深坑。
“厂长，这样的大事，我哪里敢瞎说。是真的，都是真的。”童秘书声音里头的沮丧太过明显，这让郑长春双腿一软。
若是厂长不要一意孤行，肯听周文的劝，如今风风光光的不就是他们五钢厂？
这可是整个沪市第一笔外汇单啊。
第一笔啊。
童秘书心里在滴血，郑长春亦是如此。
只是他的愤怒更加多一些。
“爸，妈，怎么了？”郑泽林从门外进来，见爸妈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不免诧异道。
“大小伙子，成天在家里玩玩玩，废物，你就不能给老子收收心，考个大学出来？人家周文下乡7年还考上了大学。你呢？一天到晚没个正行，你要不是我儿子，早蹲里头去了。”见了不成器的小儿子，郑长春这口邪火总算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他对着郑泽林批头盖脸一通骂，而后换上鞋子就往十钢厂跑。
郑泽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发什么疯？他哪天不这样了？
“妈，我爸吃HUO药了？”因郑长春满脸戾气，郑泽林这个亲儿子也吓得心口噗通跳。等他走后，忙坐在郝岚身边，一脸好奇道。
他爸这人最爱装斯文，装和善，今个怎么破防了？
大事，绝对发生大事了。
郝岚将十钢厂的事情说给他听，又道:“这几日你爸火气大，你小心避着他点。实在不行，去你舅舅家住两天。”
“不去，舅舅家住的憋屈，我呆不惯。”郑泽林当即拒绝，而后道：“没想到啊，这个周文还真有两把刷子。”
“是啊，跟你一样大，考了大学，还替商务部签了大单。以后怕是还要风光。”郝岚叹气道。
“那难怪了，我爸一直看不上老周头。如今他孙子长了本事，他能不气么？妈，你回头跟爸说，这口气我早晚帮他出了。”
“别，你小子可别瞎胡来。周文这小子不简单，你对着他容易吃亏。”郝岚连忙阻止道。他家这个小子大本事没有，小聪明一大堆。若是以前他们革委会还风光的时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这两年风向不对，他们部门好些人落马坐牢，她可不敢惹出别的乱子来。
“妈，你放心，儿子肯定不会亲自出马的。这事儿，慢慢来。”吕建宁那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他还能不清楚？
等着吧，只要见着真人，就不怕他不生出什么心思来。
到时候自己捏着把柄，什么好处弄不到？
这样一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妈也真是没用，人越大胆子越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自从58年建厂以来, 十钢厂的发展就处处受限。高炉，转炉，渣罐车, 所有硬件都不如隔壁五钢厂。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剩厂里的工人了。
每年年底的大比拼，优秀个人都来自他们十钢厂。
只是个人替代不了团体, 从生产效率来看, 十钢厂就是落在后面。再加上厂房小设备旧，为了华国颜面, 商务部直接将十钢厂给剔除了大卫访厂名单中。
为此张厂长十分生气，屡次跟上级反应, 却又无功而返。
厂里的工人们也因此变得有些消极郁闷。
五钢厂得意的那几天，十钢厂的工人们连饭都吃不下。
不过风水轮流转, 才2天, 他们十钢厂就迎来了大翻身。挑剔难搞的外国佬和他们十钢签单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十钢才是最棒的。
现如今十钢厂的工人们走路都带风，哈哈的笑声能震飞十里外的麻雀。回家之后，更是大肆宣扬十钢厂签单一事。自然而然的，周文这个名字也屡屡被人提起。
说到周文，十钢厂的工人就没人不举大拇指的。
“小伙子长的俊，人也出息。”
“听讲是五钢老厂长家的小孙子。”
“周厂长家的？那难怪了。不过真挺奇怪的，既然是五钢的人，这单子咋签到我们十钢来了？”
“对呀, 按理不是应该签到五钢么？”
工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五花八门的谣言传得是沸沸扬扬。
办公室内
一钢的厂长也提出了这个疑问。
周文打了个哈欠，只能回道：“主要是张厂长信任我, 支持我。而且都是兄弟单位, 给谁签都一样。”
为了这笔外汇单子, 他一连忙了好几日。如今他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再陪陪媳妇，故而起身讨饶道：“各位领导，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要不我先回去，你看外头，天都黑了。”
这么晚还不到家，只怕媳妇要担心。
而且跟大卫的合作又没完全结束，后续还有的忙。
“小同志，你先别急着回去。你先好好跟咱们说说，大卫为何答应跟十钢签单？若是摸清楚了外国人的思路，咱们日后谈生意也能事半功倍嘛。”
“对对对，不是我老胡夸大话。我一钢哪里比不上十钢了？”
“老胡，你应该这样问。十钢哪里比得了其他厂？除了底下有三两个厉害师傅以外，总体来看，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对对对，大卫凭什么选十钢？”
见实在走不了，周文只能坐回位置上，喝了口凉茶后道：“各位领导，可能在咱们看来十钢厂比较落后。可在人家大卫看来，其实沪市所有钢铁厂都落后。于他而言，这些区别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好比一个开小汽车的人，他会觉得走路和骑自行车的人有很大区别吗？不，对他们而言，没区别，都是一样的穷。”
“而且我看了大卫的产品需求，都是最基本的型钢。这样没啥技术含量的东西，给谁做都一样。”
“对啊，既然给谁都一样，为啥只给十钢？不给我们一钢啊？”胡厂长认可周文刚才说的话，可他仍旧觉得不合理。
凭什么这次十钢独占鳌头？
周文笑了笑，这里面自然是他搅和了一把。不过他肯定不能说真话了，只道：“可能你们人太好，价格太低，把大卫给吓着了吧。毕竟资本家想的比较多，生怕你们挖了陷阱吧？”
此话一出，众位厂长气得直飙脏话，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感情他们热情好客还做错了？那往后接待外宾，鼻子朝天看？
这外国佬是不是属牛的呀，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玩意儿？
“行了行了，这次算我们失算。那你说说，那么高的价格，人大卫怎么同意的？我看了报价单，你这价格在五钢的基础上翻了7倍吧？而且数量也多。”
此时，郑长春抬头瞅了一眼周文，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所有的荣誉就是他们五钢的了。
周文这个小崽子，作为五钢的家属，他到底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
“大卫能接受，就说明这个价格不算高。只能说这个价格比较合理吧。在我看来，做生意讲究双赢。一家独占好处，那是剥削。”说这话的时候，周文也未看向郑长春，更没把之前的事情掰出来。
可郑长春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屁股在椅子上磨了两下，而后挺直腰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道：“这是咱们第一笔外汇单子，意义重大，所以价格方面我就稍微让了一些。”
大伙儿也理解，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面觉得郑长春未免太保守了些。
不像军人出身的张铁生，敢闯敢拼，有一股子少见的锐气和胆气。
“什么稍微让了些，他妈的就是白送，还搭上了人工费生活费运费等。”周文嗤笑，想怼回去，最后还是忍了。
既然搞不死郑长春，那还是先忍忍吧，省得给老爸和二嫂子添麻烦。
反正单子已经签了，也算开了个好头，打了个好样。
往后再跟外国人谈生意，肯定不能低于第一回 的价格。
不然上面一查，你怎么交代？总不能说自己无能没用吧？
没用？无能？那你还有什么脸面坐在位子上？
而郑长春也没法子如上辈子那样靠着贱卖国家资源给自己升官发财铺路。
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数量，我只是帮大卫算了下集装箱的尺寸。来都来了，能不把集装箱装满么？不然岂不是浪费空间，浪费运费？”
简简单单的数学题罢了。
当然除此之外，周文还帮着张厂长将工厂稍微整理了一番。就是后世比较常见的5S。（整理、整顿、清扫、清洁和素养）。
然后带着大卫巡视的时候，他又故意将大卫带去老师傅那儿观看。
对大卫而言，产线设备等区别不大。但人工手艺却是一眼能区分出来的差距。
再然后他稍加暗示，以及张厂长本人独特的气质，这笔订单可算谈了下来。
当然了，这面也少不了郑厂长的瞎忙活。
“是个好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商务部上班？以后涉外这块由你接应。”商务部的领导沉默听了好久，此时才笑着出声道。
周文自然拒绝。
事有轻重，对他而言，还是媳妇的健康最重要。
“小同志，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你在这块十分有前途，做事也机变。放心好了，福利待遇不会低的。”
“真谢谢领导看重，只是我还是喜欢学医。不过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我周文义不容辞。”
“行，我尊重小同志的个人梦想。不过这次你立了大功，老张，你可不能小气了，该表彰还是要表彰的。当然了，咱们商务部也会有所表示。”
如此，周文心心恋恋的自行车票有了，布票有了，甚至还有两张侨汇卷。
而周文走后，郑长春却被领导单独留下来谈了谈心。
.......
周家
此时已经十点多了，隔壁邻居早早进入了梦想。周家人担心周文出事，一直等到现在。
好在是大喜事。
“小弟，你简直太厉害了，没想到咱们真跟大卫签单了。”周斌兴奋道。
“小弟，你把订单签在了十钢厂，那郑厂长不会生气吗？”黄美芸虽也高兴，可她也怕得罪狠了郑厂长，以后她跟爸爸的工作会更加艰难。
这两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过来的。
每天都觉得度秒如年，十分煎熬。
“二嫂，你放心。荣誉是十钢厂的，不过单子是所有钢铁厂的。仅凭十钢厂，可消耗不了那么大的单子。只要五钢也做外汇单，那就避开不了我的名字。”
“更何况我如今还在风头上，勉勉强强也算立了不大不小的功，郑长春为了自己名声，也不敢过分为难你们。”
“郑长春不是笨人，明日开始你们就能轻松点了。”
听了此话，黄美芸狠狠松了一口气。
方娜最是高兴，她看着小儿子，越看越爱。
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太机灵了。
绝对随了亲妈。
晚间
周文把所有的票据都给了王安乐，“媳妇，我看了下，布票最多，而且下个月底就到期了。你明日有空跟小妹去买些布料回来。到时候咱爸咱妈小妹以及四个孩子分点布，然后再寄点到坎子村。”
“自行车也买了吧。只是这样一来，咱手里就没钱了。”周文叹气道。
大卫还没离华，一日20的翻译费也没好意思张嘴要。
“行，就按着你说的来。不过周文，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头。你是知道的，我对人的好恶一项比较敏感。我觉得今日戴婶子上门让我去陪客很奇怪。”
她在亭子间给小妹补习功课的时候，看着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他家门口朝里望了好久。后来对门钱婶子说，那人是戴琳便宜外孙。
接着王安乐就将白日的事情告知了周文，她微微有些担心道：“你说那人是不是想来家里偷东西？”
周文把媳妇抱在怀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紧皱眉头面露凶光。
“对，以后你去哪里都把小妹带着。”周文极力克制心中的愤怒，轻声哄道。
吕建宁，戴琳日后的保护伞。
没想到两人这般早就混一起了，而且还想把他媳妇拉下水。
“嗯，小妹也喜欢和我一块玩。她今日还跟我抱怨呢，说你太忙了，连给她做乳液的工夫都没有。”王安乐故作轻松道。
王安乐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在坎子村的时候，就有好些汉子会用那种露骨猥琐的目光看着她。今日楼下那个男人虽然穿的人模狗样，可眼神不会错的。
“嗯，等我忙完就给小妹弄。”周文轻轻嗯了嗯。
签单的喜悦已然消失殆尽。
“那就好。”王安乐有些疲倦，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文半夜无眠，拼命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情。
好在让他找到了对付二人的法子。
次日一早
周文又给小妹两块钱，让她时时刻刻陪着小嫂子，还道：“你嫂子初来沪市，人生地不熟，你多陪陪她。等小哥忙完，就带你去第一百货买东西。”
“有我在，小哥放心。”周双双可真是稀罕死小嫂子了，自从她来了沪市，她总共从小哥手上拿了五块钱巨款了。
再这么下去，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呀。
虽有亲妹妹保证，可周文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又悄悄寻了方娜，隐晦的将戴琳的盘算，吕建宁的小心思告知了她。
方娜听了一惊，脸色惨白道：“几十年的老街坊，不至于吧？”
“妈，你想想葛家人的作风，那可是为了过好日子不要脸的人家。不管她什么心思，让未婚姑娘和已婚小媳妇去陪大男人说话就是不对。咱幸福里男人那么多，后头李兵还是大学生，不能找他们陪陪客么？找小妹和安乐是什么意思？又把她们当什么人了？”周文咬牙切齿道。
这事儿没完。
方娜此时才察觉不对，当即恨道：“好个戴琳，竟然起了这样龌龊的心思。老三，妈心里清楚了，你先去忙正事。我保证把你媳妇护得好好的。”
周文一走，方娜就去对门找钱虹谈话，故意问她刘帅工作的事情。说到这个，钱虹自然愁得不行。方娜就道：“昨个老戴不是说帮你忙么？怎么着，逗人玩呢？”
钱虹气道：“什么帮我忙。哄鬼呢。昨个刘帅去她家里，屁股都没挨着板凳就又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老戴不是说让你儿子陪陪客的么？”
“没，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一见着老二，老戴家里两个人就都走了。”
“两个人？哪两个？刘帅怎么不主动上去说说话？搞定一个工作也有着落了呀？”
“一个是老戴的便宜外孙，一个是郑厂长家的小儿子。反正两个人鼻孔朝天，傲慢的不得了，见着我家刘帅连个招呼都没打。呸，什么玩意儿。”
方娜可算是听明白了，老戴个王八蛋真是起了坏心思。
说话间，就见孙自强骑着自行车回来，后面还带了个大姑娘。
“方婶，钱大妈，这是我对象。小林，喊人。”孙自强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只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貌美姑娘从自行车后座下来。
姑娘长得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嘴唇微厚，眼眸妩媚多情，喊人的时候也嗲声嗲气的。模样身段都很出挑，就是眼神让人有些受不了。
钱虹肉麻到打了个哆嗦，最后悄声跟方娜道：“这姑娘瞧着也娇滴滴的，可跟你家小儿媳妇一比，就觉得俗气了些假了些。反正不够大气。还有说话那声，是捏着嗓子喊人的吧，哎呦呦，你瞧我这一身鸡皮疙瘩的。”
方娜没发表意见，而是好奇道：“自强哪里找来的对象？”
“老戴介绍的。说是玉蓉的好朋友。这姑娘长得不错，就是眼神不大好。看上谁不好，竟然看上个三寸钉。”
余大妈路过听了这话道：“又不是大姑娘，能找着自强就算不错的了。”
“啥？老余，你打哪儿听来的？”
“这还要听么？眼神一扫不就晓得了？”
不时又聚来一个人，轻声道：“我跟你们讲，我以前看见葛家小儿子跟这姑娘在厕所拐角处亲嘴哩。我以为她会是老戴的儿媳妇，没想到老戴将她介绍给自强了。”
“咦，哪里亲嘴不好，非得在厕所那儿？想想就又臭又恶心。”
“那儿人少呀。不过老戴太不厚道了，竟给自强介绍这种姑娘。自强虽然矮了些，人也糊涂了些，可大体上不是个坏人。老戴这样搞，不是害人家么。”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方娜一旁听了，越发恶心戴琳的为人。
同时她也在琢磨着，老戴这么做，究竟是图什么？
若说老戴单纯好心，那她如今是不会信了。总归这里头肯定有文章，这事儿她得盯着些。
若是里头有什么龌龊，她也好揭了老戴一层皮。
让她心眼子坏，拿她家闺女和儿媳妇当人情？
呸！
与此同时
由商务部牵头，张铁生厂长主导，其他厂长辅助，在十钢厂开了个小型的签约仪式。沪市各个报社的记者也都来了。
大卫站在最中央，胸口还挂了朵大红花，因为高兴，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一旁的郑长春见他一副傻样，很是不喜，不由脸上也带了几分出来。
大卫见了，悄悄往周文身边挪了挪，轻声道：“周，我就晓得那人想要骗我。他昨日和今日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变样。昨天乐呵呵，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你再看他现在的表情，我合理怀疑他想揍我。”
“哼，好在我聪明没有落入他的圈套。”
郑长春听不懂外文，就嘴动面部表情不动道：“苏翻译，他说了什么？”
苏琳站在大卫旁边，自然全部听懂了。
当即嘴角直抽的将原话翻译出来。
郑长春差点气出高血压，这个蠢货外国佬，活该多花钱。
妈的，周文那个价格还是太低了。
就应该再抬高些。
咔嚓咔嚓的相机声定格了如此具有历史性的一幕。
仪式过后，周文与大卫在一旁闲扯，而后他不经意道：“大卫，你为何不开个贸易公司？”
“贸易公司？周，你是说把华国的产品卖到英国么？可是我们英国不缺好东西。华国的东西，嗯，还需要改进改进。”大卫一脸倨傲道。
“大卫，你仔细想想。华国虽然好东西不多，可同等产品质量很不错呀。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虽然款式上差了些，可布料质量不差，手艺也不错。最主要的是价格十分便宜。”
“你只要出个设计，咱们华国老百姓就能做出来。到时候你再将便宜的衣裳卖到国内，不就能大赚一笔？”
“当然了，你也可以将英国的产品卖到华国嘛？不过我们华国人对吃穿要求不高，倒是对电子产品很感兴趣。”
“周，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华国人太穷，我们英国的东西，他们怕是买不起。”
“大卫，我们华国几亿人口，只要百分之一的人买得起，你也赚了。更何况有些东西都是一家人合伙买，怎么会买不起？实在不行，就把你们淘汰的二手货便宜卖给我们。你们若是当垃圾处理还得交钱，卖给我们，不是正好赚一笔？”
大卫听了倒也觉得有理。他们那儿电子垃圾特别多，华国人要是想要，那就低价卖给他们得了。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而周文见大卫面色松动，也悄悄呼了口气。
不是他蠢到买人家洋垃圾，实在是现在工业等级差距太大。他们华国人勤劳聪慧，拆拆翻翻那些二手东西，保不齐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例如电子产品的设计思路，零部件材质。
材料这块很重要，也往往会被人忽视。但若是研究透彻，肯定会有很多收获。例如耐高温，导电性，绝缘性，韧性等等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参考指标。
其实他更想要二手小汽车，光发动机就很有研究价值。
这是真正的沙里淘金，变废为宝。
但做事得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总得让大卫先尝点甜头。等他们利益牵扯变大后，那么困难将不再是困难。
一旁听得懂外文的商务部领导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啊啊啊，小同志，你这么会说，多说点，再多说点。”他们悄悄在心底呐喊。
到底是哪里找来的小同志，简直太贴心了。
“周，你是个聪明人。那么我问你，为何你自己不开贸易公司呢？”
“大卫，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开？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喊你过来参加我公司的剪彩仪式。”
“哈哈，周，我看好你。如果你开公司，我绝对做你第一个客户。这样，我待会儿将机票延迟到月底。周，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机会。”
的确，华国的东西十分便宜，他就是全部亏了，也不过是艾琳娜一件珠宝的价格罢了。
可若是赚了，也算开拓了新业务。
“大卫，未来的你会庆幸自己今日所做的决定。”周文一脸肯定道。
见周文如此自信，大卫也充满了信心，闲谈间两人决定后日去江浙逛一逛。
领导们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们跑到隐秘处，跟个孩童似的，互相握紧双手，不停跺脚。笑声封闭在嗓子里，笑容却比盛夏烈日还要灿烂。
“小同志是个好样的，聪明机灵，有远见。我们的队伍里就需要这样的同志。”
“对对对，后面再跟小同志谈一谈。”
与此同时，不懂外语的几个厂长也围在苏琳身边好奇问道：
“苏琳，周文跟大卫说什么呢？”
“周文在给大卫推销华国的服装厂，陶瓷厂，袜子厂，紫砂壶厂，鞋子厂。嗯，他们决定后日去江浙逛逛，然后一个个访厂，谈妥的话，大卫就会下订单。”
“这小同志不赖呀，敢说敢干。”胡厂长再次感慨道。
“那怎么不明日去，非得等到后日？”众人不解道。
苏琳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周文，然后道：“周文说出远门的话，要回家跟老婆商量商量。”
众人绝倒。
这理由未免太奇葩了吧？
这这这，大男人做事，怎么还跟老婆报备？
没出息的东西！
“这小同志做事怎么还跟老婆报备？这样可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让女人给管着了？人家大卫听了不生气？”胡厂长立马不赞同道。
一旁苏琳的表情越发一言难尽起来。
“大卫不仅没生气，还特别高兴。他说自己来华之前也跟老婆报备了。本来他老婆也要来，只是临出发前查出怀了身孕，就只能让他自己带着助理来了。”
众人无语，“难道这就是大卫跟周文谈得欢的主要原因？”
苏琳哪晓得，反正她现在真是羡慕周文的老婆。
她想起来了，之前她不就是随口说了他老婆两句，还没指名道姓呢，周文就直接上来怼她，害得她差点把工作给丢了。
“原来生意谈得好不好，关键因素在爱不爱老婆啊？”胡厂长有些疑惑道。
那他今晚回去对媳妇温柔点？
一旁的郑长春悄悄离胡厂长远了些。这人是傻子么？
人家大卫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嗤，对老婆好点就能谈成生意，那商务部还要做那么多功课干嘛？
直接派爱妻人士上场就行啦。
“领导，大卫建议周文把老婆也带着。周文同意了。”苏琳继续翻译道。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又不是去游玩，还拖家带口的？”胡厂长再次发言。
“不知道，反正大卫十分热情的邀请周文老婆同去。”
大卫不仅同意了，还直接跟商务部领导落实了。
对此，众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反正胡厂长有些可惜，觉得周文这个小同志哪里都好，就是太儿女情长了些。
男子汉大丈夫，整天想老婆算什么出息？
郑厂长很满意，觉得周文是在自掘坟墓。
就他这没出息的样子，领导们也不会看重他。
等大卫一走，他屁都不是。
周文更满意，能带老婆公费旅游，自然是桩大好事。最主要的是，他不把老婆放在眼皮子底下护着，他实在不放心。
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不能把老婆带着，那后面的事情就算了。
由着其他人去弄吧。
好在最后的情况是皆大欢喜。
能保护媳妇的同时，他还是愿意做些小小贡献的。
正好这次把媳妇带出来多认识认识这些领导，不说搭上关系，但好在能混个脸熟。可别小瞧了这一点，但凡搭上点边儿，对其他人而言也是个警醒。
........
王安乐再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跟着一起去江浙走一圈。
“真的吗？我去会不会影响不好啊？”王安乐嘴上这般说，可明亮亮的眼睛却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想去想去，超想去。
长这么大，她就没怎么出过远门。唯一的一次，就是从老家来到沪市。
江浙，她知道的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超级美丽的地方。
“不会的，人家大卫盛情邀约，咱们拒绝也不好。”媳妇高兴，周文就格外满足。
“那我收拾衣服了奥。”王安乐开开心心道。
“去吧，我去跟妈说点事情。”周文给媳妇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而后出了前堂客间。
此时方娜正在过道里做饭，她见儿子过来，忙把人拉进灶披间，而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而后气恨道：“老戴个黑心肝的，她是真起了坏心思。我听你钱婶子说，那天不仅吕建宁来了，郑厂长的小儿子也来了。老三，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是郑家在使坏？”
“妈，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后日带安乐一起去江浙出差。随行的都是领导，安乐与他们混个熟脸，也算是一种保护。”
“那就好那就好，那黑心肝的怎么不死呢。你是不晓得，她给自强介绍了个不正经的姑娘。后头的李兵妈说，那姑娘之前跟葛家小儿子在厕所拐角亲嘴。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隔壁一老一小也是个蠢的，瞧不见你秦婶子的好，倒信外头那个黑心肝。”
听方娜这么一说，周文还真想起来了。
孙自强是结过一次婚，不过后来离掉了，连儿子都没要。
这是零几年的事情了吧，好像孙自强还打官司让女方赔钱来着。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一家已经搬出了幸福里，所以孙家的事情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
他记得孙自强的老婆好像就姓林。
难道就是现在这个女的？
“她倒是挺厉害的，把孙家老的攥得紧紧的，如今又把小的捏在手上。秦婶子真是可怜，辛辛苦苦一辈子，还不如人家两三句话。对了，秦婶子还没回来？”
“没呢，你秦婶子这次是真伤透了心。年初她咳嗽成那样，都舍不得去医院看看，就是害怕浪费钱。如今可好，你孙叔直接给葛玉蓉一百块钱礼钱。你秦婶子看了能不心寒？”对着隔壁两父子，方娜也只有叹气的份。
见过糊涂的，没见过这般糊涂的。
为了个外人，不要老婆不要亲妈，整个幸福里都找不到一个这样的二百五。
“秦婶子就是太傻了。省来省去有什么意思？要是我，该吃吃该喝喝，把孙家钱花个精精光。你信不信我孙叔成了穷光蛋，姓戴的瞅都不瞅他一眼。”
虽然孙家父子不是东西，但秦婶子自己也不爱惜自己。
你都不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指望别人么？
“这话说得在理，只是说再多也没用。你秦婶子花点钱跟要她命似的，哎。”方娜摇头叹息。
街坊四邻哪个没劝过秦春梅？只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婶子，有人吗？”方娜正想说话，就见隔壁孙自强的对象小林从外头走了进来。见周文也在厨房，她还娇滴滴喊道：“大哥也在啊。”
“小林啊，怎么了，什么事情？”方娜见她一双眼睛溜溜打转，当即就有些不喜欢。只是到底是外人，她总得保持些客气。
“婶子，自强家里没盐了，跟你家借一点好不好？”小林嘴上喊着婶子，眼神却瞟在周文身上。
葛玉蓉说得没错，周家这个小儿子长得真俊。跟葛玉宝的俊秀不同，周文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个子高，气质好，腹部那儿紧绷绷地，肯定十分有力道。
比孙自强那个矮冬瓜强一百倍。
更重要的是，这人还十分有本事。
听讲好些人拿不下来的外汇单子，他一下子就搞定了。
“给你盐，快回去做饭吧。”方娜真是一脸无语。
“谢谢婶子，那待会儿我做好了送些给你们尝尝。”小林笑盈盈离开，走时还含情脉脉扫了一眼周文。
周文神色淡淡，直接视她为空气，这让小林有些不满。
因她长得美，还没遇着对她不理不睬的男人。
“周文，放鞋子的箱子我够不着，你快来帮我拿一下。”王安乐小跑来寻周文帮忙。
小林走出几步，没忍住又回头朝里面看了看。
难怪他刚才一点表示也没了，原来娶了个这样的美人当媳妇。
“热了吧？你在门口吹会风，剩下的我来帮你收拾。”周文见她一脑门子汗，觉得颇为好笑。
他是看出来了，媳妇是真的很想很想出去玩。
再等等，以后他们每年都出去玩。
国内国外玩个遍。
听周文语气这般温柔，小林不由再次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险些醉倒在面前男人深情的眼眸中。
如此深情，又如此宠溺。
就仿佛眼前女人是他的所有。
小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些羡慕嫉妒，亦有难得的羞赧。
这样的男人又如何会看上她？只怕自己刚才所作所为在他看来都是笑话吧。
回到孙家后，她见孙自强一双贼眼恨不得巴在她胸口上，如此对比，简直要将她气疯。
小林把盐往桌子上一放，拎着包就走了。
“哎，哎，小林，你怎么走了啊？你不做饭了?那这些肉怎么办？我也不会做啊？”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今晚给他爸做个饭，表现表现的么？
她走了，菜怎么办？天这么热，也不经放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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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之当娇妻不当寡妇》
李苏与宋清是同学，于1967年先后嫁给车船厂工人。三年后，两人又一道成了寡妇。
宋清勤劳孝顺，为人正派，又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车船厂站稳脚跟，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后到车间主任，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因她品格高贵，后来被厂长当兵的儿子风风光光娶回了家。
不仅如此，她家三个儿子还先后考上大学，是四合院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与之相比，长相娇美举止妩媚的李苏就显得不够正经。男人走后，她就跟人换了个轻省钱少的活干。可就是如此，她仍旧每日描眉画红，把四合院里的男人迷得晕头转向，好些个单身汉子把钱都花在她身上，更有甚者终身未娶。
只可惜李苏母子最后下场凄惨，一个被情杀，一个偷盗入狱。
一觉醒来，李苏恢复了前世记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穿书了，而且还是可怜的对照组。
看着蹲在走廊里闷头刷鞋的男人，李苏发誓自己一定要保护好男人，不当什么寡妇对照组。
严猛最近十分惊喜，他家娇娇媚媚的媳妇越发粘他了。每次出车，媳妇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媳妇这么好，他要更加努力。
家务活抢着干。
工资全部上缴。
空余时间看书练技术。
咦，一个不小心，还混为成功人士了。
总担心守寡的娇媚大美人VS为了媳妇更加上进的富一代。
四合院里的家长里短。

第15章
为了外汇订单的事情, 周文一连好几日都是早出晚归。今日空闲，小夫妻俩难免有些黏糊糊的，就连王安乐出去上个厕所, 周文也要在外头守着。
幸福里的大老爷们见了，自是瞧不起周文, 觉得大男人如此黏糊, 以后肯定没多大出息。
然后，然后他们就被大妈们给怼了回去。
没出息？人家周文是大学生, 最近还谈了外汇订单，哪里没出息了？
难道在家里翘着个二郎腿啥活都不干就是出息？
那他们可真是大有出息。
大爷们被怼的哑口无言, 又见周文大包带小包的往老丈人家寄东西，立马又出声指责道：“周家小儿媳妇太不像话, 才来沪市几天, 就往娘家扒拉这么些东西。有空得跟老周说说，让他好好管管。别自己在外头累死累活的，回来一看家被掏空了。”
大妈们刚想反驳回去，就听家里男人道：“怎么着，你想儿媳妇也有样学样？”
一下子被人拿捏住了七寸。
大妈们就跟被锁住喉咙的大白鹅似的，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来。
见此，大爷们又神气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来。
周家
方娜拿着儿子孝顺的布料, 左照右看，十分喜欢。周双双喜欢粉色碎花的料子，她晓得亲哥眼光好, 就死缠着他道：“哥, 我的裙子也要你设计。”
“行行行, 待会儿就把样子画给你。”
“啊啊啊, 哥你简直太好了。那你去江浙，记得给我带特产啊。”周双双欢喜之余还不忘给自己要好处。
“那得看你表现了。要是你在家里不好好看书，又惹妈妈生气。那特产肯定是不给你的。”见小妹还跟个孩子似的，周文不免觉得好笑。
“哼，晓得啦晓得啦。我明年肯定考个大学给你们看看。”周双双昂头叉腰，自信满满道。
方娜跟小儿媳妇对视一眼，不由噗嗤笑出声来。
周双双又哼一声，抱着自己的料子哒哒哒就回了亭子间。
“妈，我们也会给你和爸爸带特产的。”王安乐一脸认真道。
婆婆人真的很好，今天她给爸妈寄东西，对门的钱婶子都肉疼得不停咂舌，可婆婆一点意见都没有，还帮他们收拾包裹。不仅如此，她还去邻居那儿换了好些海货回来，说寄给爸妈尝尝鲜。
婆婆这般好，她也想好好孝顺她。
方娜看了眼小儿媳妇，只觉得胸口处暖烘烘的。
“好，妈等着。你自己也多买点，别给老三省钱。”方娜揽了揽小儿媳妇的肩膀，柔声笑道。
周文见她们婆媳关系和谐，高兴道：“只要妈跟安乐高兴，把我卖了都成。”
“切，除了安乐，哪个肯要你？好了好了，你们出去来练车吧。”说罢挥手将两人撵走。
因着里弄的弹格路凹凸不平，两人就把车子推到了大马路上。现如今来往车辆较少，两人靠边练习倒也安全。
“周文，你别松手啊，我有点害怕。”王安乐个高腿长，不似别人那样侧着上车或者后抬腿上车，她直接坐在坐垫上，一只脚撑地，一只脚放在脚踏上，两手紧紧地握着把手，一会儿看看前面，一会儿又看看脚下，就是不敢用力蹬车。
“怕啥，这样，你先把两只脚都放脚踏上，我推着你走两圈感受感受。”说着，周文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抓着坐垫后侧，如此呈半环抱着王安乐的姿势往前走。
过街楼上的余婶子瞧着楼底下的小夫妻，暗暗笑道：“这小两口，一天天腻歪不够。学个自行车，倒把人心窝子给苏掉了。哎，看着他俩，自己真恨不得立即年轻个四十岁。要她变年轻了，立刻将糟老头子给蹬掉。”
想罢，余婶子又用脚把旁边木凳子拽来，自己就坐在窗户边上看人家学骑车，不时也跟着前俯后仰得直乐呵。
“啊呀，你慢点。”周文故意使坏，竟推着王安乐小跑了起来，这吓得王安乐不由将身体往他怀里靠。
媳妇主动跟他亲近，乐得周文眉开眼笑。
这般“打情骂俏”地学车，那自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时，家里四个孩子也跑来玩，大点的周晟很快就敢独立骑行。只是他到底人小个矮，只能将右腿从大杠底下穿过，而后侧着身子骑。
虽然姿势不雅，可速度很快。
小孩子学了一个新本领，少不得要炫耀炫耀。
又因为王安乐这个大人怎么都学不会，周晟就没忍住在她身边秀了两把，小表情又矜持又得意，可爱到不行。
“小婶婶，你看，用力一踩就行啦。”说着还要示范给王安乐看。
周文一把将大侄子从车子上拎了下来，没好气道：“臭小子，胆子挺肥呀，竟敢抢你小叔叔的活。行了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明日小叔叔跟小婶婶不在家，你们要骑车就去找奶奶要钥匙，记得注意安全。”
几个孩子一窝蜂跑来玩，又一窝蜂跑开。
晚间周斌周武下班回来，也借了车子出去学，没两下就敢单手骑。
“下次练车不要周文陪了。”王安乐眼巴巴地瞅着人家骑得飞快，就小声嘟囔道。
“那不成，你要是摔着了怎么办？”教老婆骑自行车这种乐趣，够他回味一辈子，他怎么可能放过。
“摔着了就爬起来继续学呗。你在我身边，我就喜欢依赖你，还娇惯我自己，一点闯劲都没啦。”王安乐没好气道。
周文听了，立马睁眼嘟嘴，还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逗王安乐道：“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哎。”
王安乐先是噗嗤一笑，而后朝四周看了看，紧接着快速捏住他微嘟的嘴巴，急道：“啊啊啊，这是外面，你注意着点。”
周文脑袋一歪，又无辜得眨巴眨巴眼睛。接着迅速恢复正常表情，还用一副沉着冷静的声音问道：“媳妇，你刚才说什么啦？”
王安乐真是被他打败了。
之前在坎子村的时候也这样。
她想去地里干点农活，或者多看会书，他就会刻意学小孩子的模样逗她。
说是逗，其实就是在跟她耍无赖。
捂脸，可她就偏偏吃这一套。
就一个成熟俊朗的大男人做一些搞怪事情的时候，真的好搞笑。
“夸你又帅又能干。”王安乐哼了一声道。
“那必须的，不然怎么能娶到又漂亮又乖巧又听话又温柔的媳妇。”
王安乐实在说不过他，只能哒哒哒跑到灶披间给婆婆帮忙。
就这会儿，她心窝子还怦怦跳哩。
方娜瞧小儿媳妇脸蛋红扑扑的，晓得老三那个坏崽又逗她玩。
臭小子，二十多岁了还没个正行。
“老方，快快，快给我搭把手。”突然对门钱虹扯着嗓子嚎叫道。
过去一看，只见钱虹捧了一大叠子碗，将她脸都给挡住了。刚才她走路不小心碰着椅子晃了晃。她怕把碗砸到地上了，只好张嘴呼叫。
“你拿这么些碗干什么？”方娜忙捧了一部分碗下来。
“还不是为了老戴。她闺女不是月底出嫁么。说家里碗不够，要从我家里借点。我家里碗没做记号，就想今天都拿出来，待会儿让老刘在底下钉个记号。”
“那你也该分个批次。要真打了，我看你蹲地上哭去吧。”
“哎，好悬没真打喽。”钱虹也有些后怕。
“你家何花呢？”方娜看了看灶披间，竟然没见着何花忙碌的身影，不免好奇问道。
钱虹冲着三层阁的方向努了努嘴，轻声道：“造反呢？昨个把刘帅脸巴子都抓花了。外地婆娘，能装，心还狠。”
“好歹是你亲孙子妈，别外地外地的喊。仔细喊久了，真把人心喊远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钱虹擦了擦额上的汗，叹道：“我如今哪里还敢得罪她？”说罢叹了叹气。
“怎么？想通了？”钱虹态度转换太快，倒让方娜有些好奇。
“没啥，就这样。”钱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含含糊糊回应了两声。
方娜是真有些好奇，就悄悄跟小儿媳妇说：“我看里头有些门道的。就算吃错药，那态度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王安乐也搬来小板凳坐在婆婆身边，想了想道：“是挺怪的。之前何花跟钱婶子关系差，但夫妻关系还不错，我好几次瞧见她和刘帅有说有笑的。但这两天就怪了，夫妻关系十分差，婆媳关系反倒缓和了。”
“难怪了，估摸着是刘帅说你钱婶子了。”
“感觉不像。妈，你是没瞧见他们夫妻的眼神，冷冰冰的，不像看爱人倒像看仇人。”虽然王安乐也不清楚内情，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到何花的变化。
就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依我讲，刘帅也是个没用的。连媳妇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你钱婶子也是欺软怕硬。”方娜撇了撇嘴。
不时张艳红跟黄美芸也加入谈论中，因着两家靠得太近，故而都是压低着声音讨论。
张艳红好笑道：“那钱婶子不是该乐开了花么？我瞅她最看不得儿子儿媳妇亲近了。如今如了她的愿，她咋还龟缩了？按道理刘帅不护着何花了，她不是更要显摆出来？或者死命欺负人？”
当儿媳妇的自然都看不惯钱虹的做派。
“保不齐是被抓了什么把柄。”黄美芸边吃着西红柿边说道。
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外人自然不晓得真相。不过何花强硬起来后，她家熊儿子就乖了些。这两天一直被拘在屋子里面看书，一开始又哭又吵，如今见喊奶奶也没用，就又恢复了之前乖巧听话的模样。
“不愧是老刘家的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东西。”何花看了一眼练字的刘成功，眼里虽也有些温情，可言语冷冰冰得吓人。
刘帅皱眉怒道：“你是疯了么？如今连儿子也看不惯了？”
“疯？错了，我是终于清醒了。”何花瞅了一眼斯文模样的刘帅，心里只觉得犯恶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自己选择跟我来沪市的。如今你又闹哪样？我妈脾气差点，可你们村婆媳关系不都这样？她们能忍，你不能忍？”刘帅讥讽道。
“对，我不能忍。我为什么要忍。人家周文比你有本事，比你学问好，可人家是怎么待老婆的？我就没见他对王安乐说过一句重话，冷过一次脸。”
若不是见了周文和王安乐，她只怕还被刘帅的假情假爱迷住了眼。
原来真正的疼爱，不仅仅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好哇，我说呢，你是瞧着人家好，心野了是吧？行啊，人家好，那你找人家过去啊。你也不照照镜子，哪里比得上人家王安乐？人家有才有貌脾气还好，你呢？泼妇一个。”
何花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冷笑道：“泼妇？行啊，我就当泼妇了。”
不时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因着何花长期做家务，竟打的刘帅毫无还手之力。楼下的钱虹听了孙儿的哭叫声，忙跑上去劝架。
不时，整个幸福里都晓得刘帅被何花给揍了。
有人震惊，有人不解，也有孙自强偷偷叫好。
总归闹哄哄一晚上，等第二天周文和王安乐出门的时候，还听见何花在骂人，钱虹缩着脖子一句话都不敢吭。
.......
此次江浙之行由商务部统一派车，他们到的时候，苏翻译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
她见着王安乐，忙热情上前道：“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王安乐疑惑得看了看她，有些摸不清楚苏琳的真正意图。
上次见面，她不是还叫自己乡巴佬的么？
今日怎么这般热情啊？还喊自己姐姐。
就还挺怪异的。
“姐姐，你皮肤可真好，抹的什么香啊？”苏琳不仅热情，还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挽住了王安乐的胳膊。
王安乐尴尬地笑了笑，十分不适应。
苏琳却是真心想和她交好。
没办法，这位姐姐挑男人眼光太好了，她准备学两招。
对此，王安乐也只能呵呵。说实在话，真不是她挑周文。是周文总在她屁股后面转悠。
但是一个人真心与否她倒是能感受的出来。
“主要是靠感受，要是对方让你觉得不舒服，那多多少少是有问题的。”王安乐简单说道。
苏琳回想自己几次失败的相亲经历，认可地点了点头。
约莫中午十一点，车队抵达苏市。
苏市离沪市很近，风景却有些不同。
与沪市的新潮摩登相比，苏市则要精致典雅很多。亭台楼阁，轩榭廊坊处处彰显水乡人家的温柔沉静。
大卫正巧是建筑工程师，对此十分敏感。他们今日是在园林用餐，故而景画一绝。
而周文走在大卫身边，正在侃侃而谈。从建筑风格到历史，又从历史说到华国的风水，一个简简单单的亭子也让他说出了花样来。
最让苏琳绝倒的是，他偶尔还能说上两句古诗，紧接着直接将其翻译成英文。
大卫听了如痴如醉，连饭都不肯吃，非要周文带他游览了一圈园林，而后感慨道：“华国建筑真是精妙。曲线十分优美，比如飞檐和屋角。整体布局与水融为一体，疏朗平淡，近乎自然。这应该就是你们华国所说的风水吧。”
周文自信笑道：“这园子是明朝王爷所造，他十分擅画山水，故而以水为主耗费5年才修建了这座园林。”接着又将此座园林旧主往事说了一遍。
大卫赞叹道：“周，你真是位了不起的华国人。你知道吗？你身上的自信十分感染人。我们国家也有好多华国人，只是他们大多瞧不上自己的国家，甚至以此为耻。但是你不同，我能感受到你对华国的爱。最主要的是，周，你真的太博学了，你竟然也懂建筑。”
此时此刻，大卫真有找到知己的感觉。
“行了大卫，虽然你的夸赞让我很开心。可是我的肚子告诉我，再不吃饭，他就要闹脾气了。”都十二点了，还不吃饭？把我媳妇饿着了，你陪吗？
“对对对，这么一说，我肚子也饿了。”大卫哈哈大笑道。
身后商务部领导碰了碰苏琳的胳膊问道：“他们说什么呢，大卫这么高兴？”
这么高兴，那下午的生意十拿九稳了吧。
苏琳挠了挠头，“大概，可能，反正现在是要去吃饭了。”至于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就听懂了一丢丢。
真的不是她菜，是周文太变态了。
“姐，你男人一直这么厉害吗？”
王安乐走在周文身后，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听苏琳这么问，她骄傲道：“不是，别的方面更厉害。”
苏琳：“嗯？别的方面，那个方面？”
王安乐先是不懂，而后羞红脸道：“你想什么呀？我说其他的方面。就好比设计衣服，做护肤乳，开拖拉机啥的。反正家里的活，外面的活，没有他不会干的。”
至于那个方面，那肯定也厉害的。
只是这话王安乐只敢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
“姐，你是我亲姐，你能让大哥下午翻译的时候语速慢一点么？你不知道，我晚上回去还得写报告。可大哥语速太快，我实在跟不上。你看我本子上记的，就几个关键词。现在没谈正事还不要紧。若是谈正事的时候，我也只记这么一点，那我回头肯定要挨批评的。姐，亲姐，求你帮帮我吧。”苏琳晃着王安乐的胳膊求道。
“行行行，我待会儿悄悄跟他说。”
“呼，谢谢姐。”
吃完饭稍作休息，众人就直接去了苏市最有名的服装厂。
肯定是沪市那边提前通知过，故而厂门口拉了长长的横幅，写着欢迎外国友人莅临指导的字样。车子再往里开，就见工人们站在道路两边拍手欢迎。
大卫见了这阵仗，忙欢欢喜喜将手伸出窗外，用蹩脚中文大声喊道：“你们好，你们好。”
工人们听了不由捂嘴偷笑。
周文也有些忍俊不禁。
“周，你们华国人真的太热情了。我真喜欢华国。”大卫激动得冒了一身热汗。
“自然，我们华国人欢迎每一位客人。大卫，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华国人好，华国人做的东西更加好。”
谈笑间就走进车间巡视。
相比较在十钢的专业认真，此时的大卫就有些随意了。本来这也不是他的专业，顶多看个热闹。不过周真的好有想法，他对服装的一些设计理念十分超前，他甚至觉得周若是想去英国发展时装业，VL等大牌肯定会争先抢他。
周实在是一个有想法，有深度的人。
“周，你简直说得太让我心动了。我相信你的眼光，这样，咱们先签一单试试。”大卫十分痛快道。
服装厂的李厂长一脸懵，他还没开始介绍呢，就准备签单了？
原来生意这么好谈？
“大卫，你是个了不起的商人。这样，我先大致算算体积重量。”
“大卫，就目前的数量来看，有三分之一的集装箱是空着的。”
“奥，周，你数学简直太好了。的确空着也是浪费，那再追加一点订单。”
“大卫，我敢相信，整个英国的商人都没有你这样的魄力。我相信未来某天，你将荣登财富榜第一。”
一整日下来，大卫都哈哈笑着签下订单。苏市的服装厂，袜子厂，鞋子厂都没有放过。
一路下来，商务部的领导们乐开了花。
“苏琳，好好记录，咱们回去要好好复盘。记住，要将周同志说的每一句话都写下来。周同志有大才，他的能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苏琳皱眉苦笑：“领导，我只能记个大概，其他太专业的内容我实在听不懂。”之前为了五钢的订单，她连夜背了好多相关专业词汇。
可谁晓得后面还会有纺织厂，袜子厂，鞋子厂？
周文说的好些单词，她真的从来没有听过。怎么记？
就好比wovenfabric？Twill？Jacquard？这些单词她真是头一次听到，怎么可能知道意思。
奥，对了，周文倒是很给面子的把语速放低了些，可她根本听不懂啊。
真的，她好想连夜扛着行礼回沪市。
跟在周文后面做翻译简直太难了。
他一个人拔高了整体难度。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她为什么要遭受这些打击？
拼不过，想回家。
“你这姑娘，还是专业知识不够硬啊。人家周文可是学医的，你看看。行了，你先记录着，哪里不懂的，后面再问问周文。你不是跟他媳妇关系好么。我是看出来了，只要搞定他老婆，一切都好谈。”商务部领导说到最后都有些笑了。
之前鞋子厂的厂长见着女同志的时候，有那么几分瞧不起。周同志肯定是看出来了，所以这次他都没算集装箱，人家大卫说多少是多少。
倒是服装厂和袜子厂的厂长做事大度，语气客气，而且照顾十分周到。反正王同志要是笑一笑，周同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十分有干劲。这不，对这两个厂子他就十分热心，不仅帮着设计款式，还将订单翻了一倍。
就这样跟了一路，他可算看出来了，周同志就是个老婆奴。视厂的时候，他不是在找老婆，就是在找老婆，一心二用还能谈成订单，也的确是好本事。
哎，小同志样样都好，就是太粘老婆这点不好。
......
这一天算是各方欢喜，只是待大卫回到酒店后，他突然有些冷静下来。
？怎么回事，他预算怎么超了这么多？
服装和袜子不是能拼一个集装箱的吗？
他为什么想也不想就加大订单？
一整个集装箱的袜子，那得卖到什么时候？
他真的能卖完么？
难得的，大卫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第二天一早，大卫见了笑容满脸的周文，第一反应竟是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好奇怪，怎么有种即将被掏空的感觉？
“早，大卫，咱们今天不谈生意，就简单逛逛苏市怎么样？”
大卫顿时松了口气，大笑道：“好的周，就这么办。我喜欢苏市的建筑，咱们就去看看建筑吧。”
周文扫了眼他腰间的钱包，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苏市的天是蓝的, 水是绿的，大卫的心情是愉悦的。
他们坐在无顶木船上，撑着喜鹊登梅油纸伞, 一脸闲情惬意地看着河水被船桨划过一道道细浪。
此时缓缓上升的日初往平江河里洒下一片片金黄。一座又一座的石拱桥与两岸绿柳红花一齐倒影在水中，此情此景, 如坠梦中。
王安乐与苏琳坐在船尾, 肩并肩，头靠头, 不过一日功夫就处成了亲姐妹。
苏琳还大言不惭道：“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坐在对面的周文一脸不置可否，他对苏琳没兴趣, 也没心情搭理过于兴奋的大卫。他此时正借着商务部领导的相机在给媳妇咔咔咔地拍照。
“苏琳，你往边上挪一挪。”周文略显嫌弃道。
苏琳双手叉腰哼了一声, 而后故意把王安乐搂在怀里, 气呼呼道：“我偏不，快，快给我们拍几张合照。”
大男人，咋这么小心眼了？
哼，她现在有安乐姐姐，奥，不，是安乐妹妹护着, 她才不怕他嘞。
王安乐明显有些纵容苏琳的得寸进尺，周文少不得忍气吞声。不过后来苏琳拿到了合照，那是气到不行。
亏自己累死累活摆了那么些造型, 里头只有一半照片能看, 另外一半不是闭眼就是龇牙。有几张合照, 自己都没能整身出镜。
不过镜头里的安乐妹妹那是相当的好看。
她拿着个油纸伞, 斜斜靠在拱桥上，远处木楼，红日，拱桥，绿柳，皆成了她的陪衬。娇俏悄地站在那儿，显得温柔水灵，一副水乡女儿的模样。
“行了，轮到我们了，你过来跟大卫坐，再给我和安乐拍几张合照。”
“那你回头帮我一起整理报告。”苏琳趁机提要求道。
“我媳妇都同意了，我能不答应么？行了，回头帮你写都成。”
苏琳这下满意了，她坐在对面为王安乐夫妻拍照，不得不再次感慨。这两人真的是太登对了，瞧周文对旁人一副拽兮兮的模样，对着安乐妹妹，那真是好到没话说。
她爸疼女儿都比不上他一半。
“大卫，你看他们是不是很登对？”苏琳怕大卫无聊，就出声问道。
大卫认真看了两眼，冷不丁道：“其实我跟我老婆更登对。比周夫妻还登对。”
苏琳：？？？
难道这就是你们男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就怪幼稚的。
苏琳简直不知如何回答，大卫自己却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话题全跟他老婆艾琳娜有关。什么艾琳娜人美心善呀，热衷公益呀，是公爵千金呀等等。
一边说着，大卫还一边隐晦又得意地看向周文。
周的老婆也很好，但比不上他的艾琳娜。
苏琳在一边已经不想说话了。
周文却笑道：“艾琳娜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士。”
热衷公益？
那妥妥的大好人。
大卫听了越发激动，若不是此刻还坐在木舟上，他铁定要走到周身边说说话。
他与周能成为知己是有原因的。
周，他真的很不一样。
相比较大部分羞于表达爱意的华国人，周自信而大方，对老婆的爱也直直白白。
他欣赏这种坦率和自信。
“大卫，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一个能让老婆开心感动的地方。”下了船，周文带着一行人去了百货商店。
大卫不解，“周，你又带我来买东西吗？”
听了这个又字，周文不由挑了挑眉，“大卫，我带你来看看。主要是我想买。”
盯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周文带着大卫进了商店最里层。那是一间二十几平的门面，装修干净整齐，古色古香，此时一位头花发白的绣娘正带着几个女徒弟在刺绣。
苏市领导一脸疑惑，百货商店里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刺绣铺子？
“领导，是几个厂长连夜弄的。”知道内情的秘书忙悄悄在他们耳边说道。
领导们看了一眼周文，又看了看懵懂的大卫。
就，就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不要跟周文说一声，咱们稍微悠着点？”
总逮着大卫一个人薅，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呢。
对此，周文表示十分不理解。
过意不去的人，麻烦他去大英博物馆好好逛一逛。
再者说了，他又不是推荐的冒牌伪劣产品。
苏绣，四大名绣之一。如今的绣娘，更是当年专供清宫内廷绣品的专业绣娘后代。
她们的作品已非简简单单的刺绣了，而是艺术品。
且是能够增值的艺术品。
若不是华国缺钱，他还舍不得卖给大卫呢。
“奥，天啊，周，你快看，这副刺绣竟然两面不一样。太神奇了，这是两块布拼一起的吗？”大卫颇有些咋咋呼呼道。
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将同行的众人给逗得哈哈大笑。
同时他们也不由生出一股子自豪感来。
好像他们华国也不是所有都是落后的。
原来来自英国的大卫也有大惊小怪的时候。
落后从来不是华国的标签，以前不是，以后不是，现在更不会是。
“大卫，你看这里。”周文直接将大卫拉到半成品绣架这儿看。
“劳烦婶子帮着翻个面，咱们外国友人以为咱们双面绣是拼接的呢。”这样好的手艺，周文可不敢随意乱摸乱动，万一碰坏了可怎么办。
绣娘笑道：“行，我来翻，你们慢慢看。要是想摸，那摸得时候要轻些，省得滑丝。”
同行一位秘书大约觉得绣娘不够大气，直接开嗓道：“周文，你让大卫随便摸，咱们华国人好客，也大方。”
不过是一件绣品，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文懒得搭理他，可眼见着这位秘书竟然想要苏琳翻译时，他当即一个冷眼扫过去，而后道：“麻烦尊重一下华国最顶级的奢侈品。”
都知道烂大街的东西是卖不出高价来的。
可好东西遇着不识货的人，那比烂大街的货物还可怜。
他们华国一直缺少顶奢品牌，难道是因为工艺？是审美？不，是态度。
若想打造华国本土顶奢品牌，那么必须改变国人对待自家宝贝随意且无知的态度。
而今日若能卖个高价，那至少能为日后打造华国高奢品牌奠定一个好的基础。
也让那些无知的人知道，华国的东西不比任何国家的东西差。
也希望看在钱的份上，就别再糟蹋华国的文物瑰宝了。
都说艺术品是无价的。
然而这句话是形容成名的艺术品。
在享誉世界之前，梵高的向日葵也只是在地摊上卖卖。
艺术品需要包装，更需要卖出高价。
而苏绣的底蕴，本身顶格的艺术欣赏性，以及它专供皇庭贵族这段历史都是它与生俱来的包装点。
“小刘，你退下。”见周文面色不悦，领导们忙将他斥责下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周文的具体用意，但是小同志做事是有分寸的，有远见的。
既然这次由小同志主导，那他们就要给出全部的信任和支持。
而大卫见周文冷脸，一把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收回来，接着背在身后，颇有些惴惴不安道：“周，怎么了？刚才那位男士说什么了？是我不能随便碰么？”
刚才周文大谈特谈了一番苏绣的历史与荣耀。
眼前的绣品已被大卫打上了高奢艺术品的标签。
故而大卫怀疑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失礼了？
周文勉强笑了笑，而后解释道：“这些绣品太过尊贵，刚才那位先生提醒我们注意不要损坏。”
“我有些想多了。我觉得他们在质疑大卫您的教养和素质，就有些生气。你这样的绅士哪里需要他们提醒。”
“大卫，没事，有我在，咱们慢慢欣赏。”说罢又让绣娘继续展示双面绣。
一旁的大卫感动极了，没想到周竟然这般维护他，相信他。
“周，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文点头道：“自是如此。”
苏琳：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忽悠外国人？
周文他就不觉得羞耻的吗？
反正听懂的苏琳有些脸红了。
而周文表示：羞耻什么？谈生意不都这样？
道德标准太高了，麻烦别谈生意改做公益。
你自己亏本不要紧，给华国带来损失就是大错特错了。
“婶子，请问你这个绣品怎么卖？”周文是真的有些好奇绣品的定价。
他觉得可能会很低，但没想到会这么低。
这么一大幅的双面绣，竟然只卖一百块钱。
这价格，绣个屁啊？
我去，这裱框的架子好像不是普通的木头，这颜色，这花纹，这特么是不是黄花梨？还有隔壁那个，不会是黑檀吧？
周文强忍着心痛问了裱框材质，待听绣娘说是黄花梨紫檀黑檀这类名贵木材后。
周文真是气到哭。
“周，怎么了？”大卫见周文一脸震惊的模样，不免好奇道。
“奥，大卫，我没事。这些绣品价格太贵了，我在算自己钱包里还剩多少钱。”周文是真的有些无力。
而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恰如其分的表现出无钱时的沮丧。
大卫深信不疑，并且问道：“多少钱？”
“大卫，很贵很贵。”周文并不是很想谈论价格。
“那是多少？”周文越不想说，大卫越好奇。
被烦得无法，周文只能说道：“大的一千五百刀，中等的一千刀，小的八百刀。”
一旁的苏琳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露出丑态来。
同行的领导人也被震惊了。
周文，这小同志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然而对周文而言，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好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布料，技术，还有裱框的木架。哪一样不值这个价格？
再过几十年，光裱框的黄梨木都能价值几千刀。
“大卫，咱们是不是好兄弟？”此时此刻，周文真得舍不得卖给大卫了。
一千五百刀，那也是贱卖啊。
“自然，周，怎么了吗？”
“那你能借我点钱吗？我好喜欢这几幅刺绣，要不你借点钱给我，我来买下。”周文异想天开道。
苏琳等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因为谁都理解不了周文的脑回路。
但诡异的是，大卫竟然理解了。
“周，咱们是兄弟，不过我更是个商人。这些绣品，我夫人艾琳娜也很喜欢，恐怕不能割爱了。”周文是真舍不得卖，而大卫这一回竟然看清楚了周文的心思。
“大卫，你都买了华国那么多集装箱的货了。这个留给我吧。”
“周，这是两回事。那些是卖给别人的，这个是送给艾琳娜的。”大卫摸了摸自己的钱包，突然有些得意道。
可怜的周，错过了这样完美的艺术品。
大卫大包大揽，将铺子里成品双面绣全部买了回去。又见周真的有些可怜，就悄悄送了一个无裱框的绣帕给周，并挤眉弄眼道：“周，送给你漂亮的夫人，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男人的面子，他都懂。
周文拿着绣帕，真的是哭笑不得。
“大卫，咱们商量个事情吧。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这些绣品了，麻烦转卖给我。”周文言辞恳切道。
“奥，周，恐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我的艾琳娜肯定很喜欢双面绣。”
苏琳麻了
领导们也麻了。
回酒店的路上，周文还拉着大卫喋喋不休，并让大卫以后能够割爱那么一两幅双面绣。
见周文如此表现，大卫自然不可能同意。
他回头看了眼车后座的绣品，颇有些得意洋洋，意气风发。
可怜的周，慢慢努力吧，争取下次买得起。
这一天，大卫的钱包完全空了，故此又拐道去银行取了一些出来。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大卫一直保持在亢奋状态，次日早上见着周文更是一副神采奕奕，赚翻了的得意模样。
他甚至还在车上主动夸赞他买的那些绣品是多么多么完美，多么多么有艺术价值。
对此，周文自然表现得十分失落。
接着就换来大卫越发得意的笑容。
苏琳：搞不懂
领导们：不理解
钱包掏空了，就这么高兴？
截止昨天，大卫此行签下的订单已经超过预期好多倍。
而他昨日掏出来的现金，也早已存储到华国的外汇账户里去了。
几个绣品，比一集装箱的袜子还要贵。
领导们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小刘秘书表示：心太黑，学不会。
而周文表示，亏本了，不高兴，他要弥补回来。
接下来的行程，周文将自己的状态调到最好。
无锡的紫砂壶，西湖龙井等等，他一一介绍，一一推荐。
而大卫在今天早上也跟商务部领导们商谈好了，等他回国之后就用废旧二手品抵消一部分货款。反正他们国家废旧电子品又多又便宜。
既然华国想要，卖给他们就是。
在他看来，一轮船废品都比不上一副双面绣。
商务部领导：惊喜来的太多太快，他们都来不及惊讶了。
原以为二手电子的东西还要费一般波折，原来这么容易他就会答应的吗？
“呃，领导们，有没有可能，大卫真的没啥钱了？”苏琳小心翼翼道。
商务部领导：呃，这个，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自此，大卫再也没了顾忌，那叫个挥金如土。
周文：这个好，值得买
大卫：买买买
一路下来，大卫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财神爷，而周文则被封为财神爷身边的散财童子。尤其昨日高价卖出双面绣，让周文一战成名。
现如今江浙沪谁不晓得有个会卖货的小同志？
私底下，越来越多的人找到了商务部，甚至有些厂长直接跑到酒店堵门，只求领导们将财神爷和散财童子带去他们厂里逛一逛。
买不买无所谓，他们就是想尽一尽地主之谊。
没办法，他们华国人就是好客，就是热情。
对此，周文表示来者不拒。只是有时候周文也有些无能为力，就好比跟加工食品有关的，大卫十分排斥。
周文觉得，肯定是五钢厂那两桌子大肠鸡爪让大卫有了心里阴影。
对此商务部领导也很无奈，只能安慰副食品厂的几位厂长，表示有好处不会忘了他们。
“领导，那下次有老外过来，你们得安排小周同志做翻译啊。”
“行行行，到时候再说。”
接下来，他们并未返回沪市，而是准备继续南下，去看一看大卫十分喜欢的瓷器。
是的，大卫他十分钟爱瓷器，家里就有好些瓷器藏品。
不过既然到了景德镇，周文就想着要不要回去看看老丈人和丈母娘。
反正有公家的车，三四百公里也不算特别远。
不过，既然要回去，那不能空着手吧？
“嗨，周，你在想什么？”大卫好奇道。
周文扬起笑脸，“我在想刚才看见的那套瓷器。”
不，我在想你的钱包。
周文暗暗想道。
另一边，坎子村
王爱国看着桌子上的大包裹，皱眉急道：“这闺女，才回沪市几天，怎么寄这么大包裹回来了？”
亲家看到了，不得生气？
这傻丫头，再想家也不能往娘家扒拉这么些东西呀。
春花也是，临走时没好好教教闺女？
“他爹，你快看看咱闺女寄来的照片，哎呦呦，你看后头的房子多气派。这就是沪市？果然繁华，比咱坎子村真好太多了。”
“这照片把咱闺女照的真俊。女婿也好看。老头子，你来看看呀，小两口多登对。”
王爱国实在忍不住好奇，就把脑袋凑过去看。这一看，刚才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了，“是登对。这是哪儿啊？女婿信上怎么说？”
“来来来，正准备让你给我念信的。”姜春花一把将信塞在王爱国手上，她抓着照片爱不释手，手指在王安乐和周文的脸上轻轻抚过又扶过。
眼里盛满了慈爱与想念。
王爱国接过厚厚的信，先一目十行的粗粗看了一遍，见闺女没有诉苦说委屈，他心里面可算放下心来。
姜春花见他老不吭声，就在一旁急得不行，最后扯着嗓子骂道：“磨磨唧唧的，你再不念，我找老大念去了。”
这老头子忒自私，就他一个人挂念闺女么？
没见她一旁干着急？
“咳咳，你这婆娘，怎么这般性急。得了得了，我来给你念。”说着缓缓念信。
王安乐花半个小时写的信，两口子愣是读了一个半小时。见闺女写女婿好，两夫妻就停下来夸赞夸赞。见闺女写亲家一家都热情随和，又不停念着阿弥陀佛，感谢老天保佑闺女碰着个心善的婆家。
再然后闺女又写了外滩，说了渡口，吃了蟹黄包，每一桩小事都让两夫妻欢喜个不停。
最后又见闺女写女婿给沪市钢铁厂拉了外汇单子，两人更是张大嘴巴啧啧叹道：“女婿真是出息。说来说去，还是咱闺女耽误了他。”
要是早两年回沪市，那女婿如今肯定能混得更厉害。
“哎呦，老头子你看，咱闺女要随女婿一起去江浙出差哩，乖乖，是陪着外国佬耶。出息，真是太有出息了。”
“啥出息，我看你闺女是没有分寸。女婿去办正事，她跟着像什么样子？”王爱国心里满意，嘴上却如此抱怨道。
姜春花才不理他嘞，女婿对女儿好，她只有欢喜的份，可不会说这种扫兴的话。
“行了行了，你再往后念。女婿一个大学生不比你懂？肯带咱闺女去，就说明不打紧。”姜春花白了口是心非的老头一眼，继续催促道。
王爱国咳嗽两声，继续往下念。
下面写的都跟那么大一包裹有关。布料是钢铁厂领导们奖赏的，鲍鱼海带之类的是公婆替她跟邻居要来的。
“哎呦呦，老头子，你听听，闺女给咱寄鲍鱼了。我小时候听戏文里唱，说有钱的富太太才吃得起鲍鱼燕窝。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尝一尝鲍鱼。也不晓得那东西是个什么味儿？”
“沪市有海，估摸着鲍鱼跟咱们河里蚌蚌一样寻常吧。”
“那怎么可能？人家鲍鱼出现在戏文里。河里的蚌蚌咋不出现？这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王爱国说不过老婆子，只能闭嘴。
姜春花也不理他，而是抢过手里的信，昂着头道：“你快去田里干活，我去隔壁找嫂子念信去。”
这样的大好事怎么着也得让全坎子村的人都晓得。
哼，一个个的笑话她把闺女养的娇气，嫌弃闺女不会干农活。背地里不晓得说了多少恼人的话，尤其是77年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巴在她家墙头看热闹，更有甚者还撺掇他家女婿离婚回城。
就算如今闺女去了沪市，他们还时不时凑到他们跟前来说什么：“你家闺女养的娇气，当婆婆的不可能喜欢。”，再不就是，“安乐嫁的远，只怕要受欺负的。”
总归就是见不得他家闺女过得好。
如今闺女寄了这么些东西回来，还有照片为证，她可不就想出去显摆显摆，最好把那些妒忌心重的阴暗小人给气死。
指望坎子村谁不晓得某些人家的闺女当年不要脸死巴着她女婿？
“你傻啊，把人喊家里来看。”说着朝桌子上的大包裹努了努嘴。
姜春花乐道：“个老头子，心眼子贼多。晓得了晓得，我这就把人喊家里来。”
王爱国乐哼哼出了门，也懒得去干活，而是找村里嘴巴最大的刘大壮闲聊。
他这女婿真是没话讲，亲儿子都比不了他。
孝顺，懂事，聪明，还十分有出息。
不像他家安强，除了埋头干活，啥都不会。
至于大女婿林亦全，更是比不了小女婿一星半点儿。家里穷巴巴的，偏还一堆破事。
一家人和和气气干活挣钱不比什么都强？
穷得叮当响，还非得你踩我一脚，我回你一拳的？
出息！
想着大闺女前两天被气回了家，王爱国心里就不大痛快。
好在家里还有个小女婿。
这么一想，王爱国又乐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媳妇, 力道重不重？”
景德镇涉外招待所里，周文正在给媳妇做小腿按摩。最近几天不是访厂就是访厂，他都没有功夫陪媳妇四处转转。
说好的游玩, 最后全让工作给耽搁了。
对此，周文十分愧疚。
“嗯嗯, 力道正好。”王安乐觉得访厂还挺有趣的, 尤其每次看着大伙儿签单时震惊的模样，她心里都十分自豪。
只是天天要走好些路, 也的确很累。
若不是周文每天帮着按按腿揉揉腰，她只怕真撑不住。
“好媳妇, 那你睡会儿。我待会儿去找领导们商量个事儿。要是能行，咱们明天回坎子村瞧瞧爸妈。”
王安乐轻轻嗯了一声, 几秒后就陷入深度睡眠。
周文心疼地亲了又亲, 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走。
关好房门后，他总觉得不放心，又回头把门往里推了一把，用了大力气也没能推开，这才放松下来。
“小周，你要去哪？”商务部领导张云笙正巧打水回来，见周文出门就随意问了一句。
“领导，我正想找你说个事。”
“行, 进来吧。”
两人前后进屋，一个坐在床边上，一个坐在凳子上。周文谢绝了张领导的茶水, 然后道：“领导, 我明日想拐趟去赣州市平湖县向阳公社下的坎子村。您看这边能安排安排么？”
按着原先的计划, 逛完景德镇则返回沪市。
此行就算结束了。
张云笙好笑道：“小周同志, 我没记错的话，你老婆就是坎子村的？怎么，她想家了？”
这小同志还真是让人没话说。
“领导，我媳妇可不是这种人，她思想觉悟特别高，每天都鼓励我多拉些订单。实在是我跟大卫相处久了，竟有些舍不得他。我按着他的航班信息算了下，拐趟坎子村正正好。”
“我想带好友大卫去我生活了7年的地方转转。”
张云笙喝了口热茶，蒸腾的热气盖住了银框眼镜，亦挡住了他含笑的双眼。
这个小周同志，自己想去就想去，还非得拐弯抹角扯人家大卫。
“行，若是大卫没意见，咱们就拐一趟。”
“小周同志，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文大喜，忙开口道谢，又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大卫云云。
张云笙手下一顿，有些怀疑地打量了周文两眼，见他一副正义凌然的表情，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接下来行程你先安排好。要是需要跟平湖县那边打交道，你就去找小刘安排。”
“大卫毕竟是第一位来沪做生意的外国人，可不能让他吃亏。”
周文费解：“领导，你们都送古董花瓶了，他哪里还会吃亏？”
这段日子以来，张云笙也大致摸清楚了周文的性子。
是个爱国好同志，为人也机灵。
就是不爱吃亏。
白日景德镇那边送了个古董花瓶给大卫，可把小同志给心疼坏了，私底下还拉着他们一通埋怨，说他们这些当领导的不会做生意，手太松。
“大卫是个好朋友，对朋友可不能小气了。行了，你去忙吧。”张云笙见周文一副又要大谈特谈的模样，忙挥手让他离开。
周文叹气，只能离开。
所以他要拐道去坎子村呢。
不把青花瓷的钱赚回来，他得懊悔一辈子。
这些个领导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不会做生意。明明大卫占了好大的便宜，他们还觉得过意不去。
他好不容易卖双面绣回点本，转眼一个不注意，又被他们送还给大卫了。
......
次日
车辆缓缓朝坎子村行驶，之前带大卫去的都是苏杭一带经济比较好的地区。如今拐道去坎子村，一路真是风尘仆仆，颠簸晃荡。
山路崎岖而颠簸，大卫的身子随着汽车上下左右而晃动，只是看着窗外山水景色之时，他仍不免夸赞道：“周，这儿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呕，就是道路太难走了。”
第一次，大卫体会到了晕车之感。
越远离城市，越能直观感受到如今华国的贫困。坎子村位于向阳公社最西南的地方，整个公社没有一条水泥路。
山间土路本就高低不稳，再加上土路里时不时掺杂了大大小小的石块，这使得道路越发难走。
行驶到半途中，副驾驶的小刘秘书再也忍不住要求停车吐一会儿。
此外苏琳等人亦是满脸惨白。
倒是王安乐，可能是要回家了，她反而精彩奕奕，一点儿不觉疲乏。
至于周文，他不仅不累，一张嘴更是没停。
他一会儿关心媳妇身体是否受得住，一会儿就说些乡间趣事给大卫听，忙来忙去还要抽空给王安乐揉个腰锤个背。
精力之旺盛让张云笙等人十分羡慕。
小刘秘书漱了口水，可算有些缓和过来。
“苏琳，你说周文是怎么想的？非得带着外国人来这个穷山僻壤的地方？真是，这不是丢咱们华国的形象么？”小刘秘书估量了眼周文离他的距离，确认周文听不到谈话声后，他少不得埋怨两声。
大热天里跑到这个破地方来，真是脑袋有病。
苏琳也有些疲倦，只是一路下来她早对周文佩服的五体投地，自然不会随小刘秘书一道说人坏话，只道：“咱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要揣测周文的想法了。”
小刘秘书仍是不解。
在他的观点里，朋友来了就得上好菜穿新衣。
家里再破再烂，都不能让外人知晓。
这关乎自家的面子。
如周文这般将大卫带到贫困山区游览的行径，就是往华国人脸上抹黑丢丑，也影响华国的国际形象。
这是小刘秘书的观点，其实也是时下许多人的观点。
仿佛粉饰太平，就能掩人耳目了。
对此，周文嗤之以鼻。
所谓的国际形象，靠的都是拳头。
谁拳头硬，谁说话就有道理。
指望那些虚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再者，目前国际上还在炒作什么“华国威胁论”。这个时候不以弱示人，什么时候以弱示人？
他就是要带着大卫吃吃苦，受受罪，不然等他回国，以为华国城市都如沪市苏杭那般反而不好了。眼前的贫困，是最好的保护色。
且让华国再苟一苟。
苟到一飞冲天，震惊世界。
正如周文盘算的那样，这一路的疲惫让大卫对国内那些所谓的“黄祸论”嗤之以鼻。华国如此贫困的国家，能威胁谁？
原先他还担心华国买那些废旧电子品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现在他是彻底不担心了。
就以华国目前的实力，就算给他们最新科技，他们也搞不懂。
瞧瞧远处的农田，竟然全是人力收割。
要知道他美国的农场早已实现全自动化了。
如此对比，让大卫心里又有好些得意，同时还升出许多悲悯来。
周文扫了他一眼，而后笑道：“若是艾琳娜夫人也来，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儿的景色。”
一路上，周文没有卖过一次惨。
他说的那些趣事让大卫十分着迷，他甚至觉得周还可以去当儿童小说家。
他幽默诙谐的语句肯定能风靡全英国。
“艾琳娜若是过来，只怕会感伤。”说到自己善良敏感的夫人，大卫不由来了兴致。他告诉周文，艾琳娜每年都会去贫困地区做慈善。
周文笑着夸赞道：“艾琳娜夫人果然是位真正的贵族，实在是太善良了。只是我们华国山美水美，艾琳娜夫人为何会伤感？”
大卫见周文一脸自信，暗暗道：“我可怜的周，虽然自信是好事，但是华国的确太贫困了。”
这么一大段山路，他一辆小汽车都没遇见。倒是看见华国人骑驴坐牛。
还有成片片的农田，都是手工收割。
路上的房子也都是土做的。
这般贫困，他美貌心善的艾琳娜如何不伤感？
要知道他的艾琳娜最爱帮扶穷人了。
“奥，周，我说错了。我的艾琳娜肯定会十分喜欢这儿的美景。只是你是知道她的，她最爱做公益，我想她若是来到华国，肯定会捐款赠物。周，虽然艾琳娜没来，但是作为她的丈夫，我想替她做一点好事。”在英国，他善良的艾琳娜多次登上报纸头条，上面都是她做公益的美好场景。
周文听了，先是夸赞艾琳娜和大卫的善良，而后装作不解道：“大卫，可是咱们华国很好，不需要什么捐赠啊。”
大卫再次同情地看了一眼周文，并暗暗道：
“周，你对华国的爱蒙蔽了你的双眼。你看看眼前的景色，这能算好吗？除了自然景色，房屋，肤色，衣裳，哪样不是灰扑扑的？奥，他善良漂亮的艾琳娜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卫这般想着，可为了维护好兄弟周可怜的自尊，他委婉说道：“周，这是我和艾琳娜的乐趣，你可不能剥夺了。我看这儿道路太崎岖了，这样，我先捐赠一条大路吧。”
周文听了，震惊而感动道：“大卫，你确定吗？修路可是很贵的。”
“周，难道你还怀疑我的实力？”大卫瞬间不满了。
他一路这般买买买，周竟然还怀疑他雄厚的实力？
他明白了，可怜的周肯定是以自己为标准，所以觉得贵。
对他而言，修一条路而已，有什么贵不贵的？
大不了卖两船废品给华国。
“周，你回去让商务部做个报价，我给你最爱的坎子村修路。”大卫拍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听此，周文心里稍稍有些满意。
嗯，青花瓷送的不亏。
而一旁的张云笙领导已经开始同情外国友人了。
他就知道周文不会白白吃亏的。得了，昨天那些话也是白说了。
不过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于是，大卫满意了，周文也满意了。
不过小刘秘书不大满意，因为还有一半的路程要赶。他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
坎子村
“老乡，快去喊下王爱国队长。县长喊他立刻去县里开会。事情紧急，情况重大，喊他跑快些。”只见一辆小汽车摇摇晃晃驶进了坎子村，因为村里的路实在难走，只能将车子停在路口，而后对着看热闹的老乡大声喊道。
大伙儿一听是找王爱国，一部分人跑去寻人，另外一部分人则好奇问道：“领导，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竟然开小车子来接大队长？
那得多急呀？
“有外国友人准备拜访坎子村，你们快把家里收拾收拾，别给咱们华国丢脸。”
“还有，快快换上最好的衣服。”
大伙一听，当即炸开了锅。
“外国佬？外国佬咋来咱们坎子村了？”
这可真是桩大新鲜事儿。
不时，王爱国光着脚提着鞋，满头大汗急匆匆跑来。
“你就是王爱国？快点上车，咱们这就去县里。”司机确认没有接错人后，连忙开车离开。
待他们走后，坎子村立即炸开了锅。
大伙儿先是聚在一块儿讨论，而后又急匆匆回家收拾屋子和自己。不时公社书记也带人来了，又是清洁道路，又是拉长横幅，甚至还翻出过年才用的锣鼓。
“书记，外国佬为啥来咱们这个穷地方啊？”
要知道他们这儿偏僻贫困，知青们都不喜欢来。
“这多亏了你们大队长家的小女婿。他把外国人喊来的。”书记擦了把汗，见横幅挂的有些歪，忙急急站在中间指挥。
如此忙碌间，公社书记还不忘抽空回了老乡的话。
大伙儿一听愣住了：“啥？周文？他这么有出息？”
“奥，我想起来了，昨个队长他女儿还寄信回来了。上面就写了周文给外国人做翻译的事儿。”刘大壮恍然大悟道。
昨日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听了王安乐寄来的信，此时经刘大壮这么一提醒，顿时也恍然大悟起来。
有人夸赞周文有本事，
有人夸赞王安乐有福气。
还有人夸赞大队长找了个好女婿。
公社里的几个领导没听过信，此时听老乡一说，瞬间勾起了兴趣，就让姜春花把信拿出来，再给大伙儿读一遍。
姜春花自然是乐意至极，还喊了大儿子王安强出来露个脸。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王安强有些紧张，故而一封信让他读得磕磕巴巴。书记实在听得费尽，就让自己秘书读。
姜春花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安强一眼，刘小萍抱着女儿也对自己男人撇了撇嘴。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小妹夫能带着外国人到处跑。
她家这口子连中国话都说不利索。
“鹏鹏，你要跟小姑父学习学习，以后有大出息。”
“玉玉，跟你小姑好好学学，以后也嫁个好男人。”
刘小萍如是这般教育自己的一双儿女。
一旁的王安强和姜春花道：“对，你妈说得对，要跟小姑姑和小姑父学习。”
三岁的王昌玉有些费解：“学学？不是有出息呀？”
怎么她跟哥哥以后不一样呀？不行，她也要有出息。
孩子的稚言稚语惹得大人发笑，笑后又将注意力都放回到书信上。这封信，刘小萍听了不下四五遍，可此时再听，仍觉得十分羡慕。
她这个小姑子，命真不是一般好。
作为家人的刘小萍都如此羡慕，可想而知其他的村民了。就是公社书记听后也咂舌感慨道：“王家这女婿真是没得挑。我家三个敌不过你家一个。”
有人笑道：“咱们一整个坎子村女婿也敌不过呀。”
说说笑笑间，与王安乐差不多大的姑娘心里好不泛酸，尤其是尚还滞留在村里的女知青们。
让她们说，王安乐除了长得出众些，实在寻不到别的优点。
周文这人，肤浅。
只图外在，丁点看不到她们的内在美。
嘁，肤浅的臭男人。
与此同时
被甩得东摇西晃的王爱国强忍着眩晕感问道：“同志，县长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知道吗？你女婿给外国人做翻译，听讲签了好多好多订单。回沪市的时候，就顺道拐来你们坎子村逛逛。县长说了，让你到时候领头接待贵宾。”司机一边加速行驶，一边说道。
王爱国猛吸一口凉气，“乖乖，女婿怎么把外国人拐来了？这，这，这，这要怎么接待啊？”
王爱国心里发急，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县长要是知道，就不喊你了呀。你是老丈人，还怕上女婿了？”司机好笑道。
这，这跟怕不怕没关系。
他是害怕自己照顾不周，给华国丢脸。
“早晓得这样，就让村民们把家里收拾收拾了。”可不能让外国友人看笑话。
“放心好了，公社书记带人去你们村了。”
说话间，车子安稳抵达县政府大门。此时的县政府也焕然一新，能明显从泥巴地上看到竹扫帚滑过的一道道细杠。
坎子村穷，平湖县也穷。
作为门面的县政府虽是青砖房，可地面仍是泥巴路。
好在如今没有下雨，扫帚扫一遍，也算干净整洁。
若是下雨，县长怕是要带头哭了。
“老王，你快来跟我说说你的小女婿。”
在此之前，平湖县县长朱统一已经着人打探了一番周文的光辉事迹。
只是见了王爱国，他还是仍不住再次提问。
王爱国对女婿的本事并没什么切实感受，县长问话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女婿对着女儿撒娇的场景，要么就是对着女儿耍无赖的场景，再不就是给女儿洗衣服刷鞋子时得意洋洋的场景。
这，这要他怎么说？
“就，就反正挺重视家庭的。”王爱国干巴巴道。
朱县长听了哈哈大笑，“你还是太谦虚了，用词也谨慎。得把这个挺字去掉，该改成非常十分特别才对。”
王爱国一听，顿时老脸通红。
不得了了，女婿这名声已经从向阳公社传到平湖县了？
说笑间，商务部的车子缓缓进入了平湖县，朱县长与王爱国走在最前头招待贵宾。
周文见着老丈人，那叫个欢欢喜喜，直接把老外甩后头，对着王爱国大声喊道：“爸，你咋来了。我和安乐真是想死您了。”
王爱国见众位领导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当即老脸一红。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钻进人堆里去。
这混小子，也不看看场合。喊什么爸？没瞅见人家领导么？
王爱国对着周文挤眼努嘴，急得不行。【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周文鼓了鼓脸，暗道老丈人就是心口不一。他才不信老丈人不想他哩。
算了，作为好女婿好儿子，当然得听爸爸的话。
周文带着大卫与众位领导握手，落座之后，直接砸了个大惊喜出来：“各位领导，大卫要给咱们坎子村修路。嗯，修水泥路。此外，他准备再捐一笔钱给咱们县城的学校。麻烦领导们抽空算个报价。”
此话一出，朱县长欢喜的眼眶都红了。
就是周文小同志太偏心了呀。
怎么只想着坎子村？
他们县里也没一条水泥路呢。
王爱国欢喜地直搓手，但是面上还端得一本正经。可在看到女婿在这么些领导面前又是给女儿倒水，又是给女儿揉背，当即急得猛咳两声，而后还瞪了一眼不像话的亲闺女。
这臭丫头真是不像话。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么些领导坐在这儿，外国友人也在旁边，怎么能让周文伺候她？
王安乐听了亲爸的咳嗽，连忙把周文的胳膊推开。
完了，这几天周文一直是这般照顾她的，倒让她忘了亲爸的瞎讲究。哎，晚上回去肯定要被叨叨了。
头疼！
众位领导早就听过周文惯媳妇的名声，如今亲眼所见才算切身体会到何为爱妻如命了。瞧瞧沪市那帮子领导们见怪不怪的表情，铁定是早就看习惯了呀。
老王家的小女儿真是好本事。
周文恋恋不舍地把手拿开，觉得老丈人真是他爱妻路上的拦路石。
见周文还算听话，王爱国面上表情缓和了些许。
只是王爱国正巧坐在周文正对面，这不，他抬头就能将女儿女婿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越看他越觉得心累。
就这么一小会工夫，他就看见对面的女婿跟屁股上长了火钉子似的，就搁那儿磨来磨去，磨去磨来。接着放在桌子上的右手自然而然放到了桌子底下去，他不用看就晓得，女婿肯定把闺女的手给握着了，不然屁股不会稳当当坐在椅子上。
接着他就看见闺女动了动手臂，然后两只手放回了桌子上，一副端正乖巧的模样。
行了，瞧女婿一闪而过的委屈，闺女刚才肯定掐他了。
该，就该狠狠掐一掐！
......
看着对面自信且张扬的周文，朱县长面上闪过几分诧异。他之前也见过翻译，语速又慢又卡顿，脸上笑容也十分谄媚。甚至翻译的时候，会不自觉偏向外国人。可饶是如此，外国人也是一副爱答不理，拽巴拉兮兮的表情。
而王爱国的这个小女婿，瞧着十分与众不同。
他说话的时候，叫大卫的外国人比在座的华国人还要捧场，瞧他眼睛里透漏出来的那股子亲热劲，他严重怀疑两人是不是在路上拜了把子。
最奇怪的是，大卫一脸兴奋地要捐路捐学校，而周文却面容淡淡，瞧着也没多激动。
待到去坎子村的路上，朱县长从苏琳那儿得知了周文的丰功伟绩，那叫个震惊。震惊之后，他表示也想谈成几笔外汇单子。
对此周文婉拒了，倒不是周文替大卫心疼钱。而是平湖县的确没什么产业，唯二两个工厂也跟食品加工有关。
一来，大卫本身不愿意做食品生意。
二来，平湖县位置偏道路难，从这儿拉到港口就得耗费很大一笔开支，就算能赚点小钱，但费时费力不大划算。再者，目前华国种植业畜牧业发展缓慢，就现在这点吃的，也刚够填饱老百姓的肚子，自给自足都困难，他哪里舍得让老百姓饿着肚子去赚那么点子外汇。
没必要，也实在不划算。
只是拒绝的时候，周文自然不好说第二点原因，只说大卫不愿意做食品生意，还举例苏市杭市的食品生意也没谈成。
朱县长有些遗憾，但想着大卫即将捐路捐学校，那点子遗憾瞬间也没了。
他心里清楚，人家大卫没必要拐道来他们这儿。
这一切好处都是周文帮忙促成的。
......
车队缓缓驶入坎子村，孩子们远远瞧见了车队，皆笑着跑着往村里赶，嘴里还喊道：“爸，妈，车子来了，车子来了。”
全坎子村的老乡都等在了村门口，待隐隐约约看见了车头，公社书记手一挥，又是吹喇叭，又是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堪比过年。
大卫再次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那点子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他挥手与众人打招呼，脸上笑容既骄傲又矜持。
周文浑不在意，而是让跟拍记者过来多拍几张照片，而后还对大卫道：“大卫，您和艾琳娜夫人简直太有爱心了，我想等到这些照片洗出来后，寄到你们英国的报社去。我认为您与艾琳娜夫人的善良应该得到世界所有人民的尊重与认可。”
大卫听了，自然答应，甚至再次感慨自己与周的心有灵犀。
有些话他没好意思说，没想到周都想到了。
“记者同志，麻烦带大卫去这个房子门口拍照。”周文指着全坎子村最烂的房子道。
记者有些踌躇，他实在不明白周文的意思。
为何大队长家的青砖瓦房不拍，而是拍那种破破烂烂，即将倒塌的破土培房？
“相信我，那是大卫的意思。”周文懒散解释道。
记者同志只能按照周文的意思行事，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对拍照没什么兴致的大卫一下子变得十分积极。
他甚至还一脸和善地抱了几个穿着破衣服的孩童。
周文站在边上一言不发，看着老乡纯粹的笑容，孩子们懵懂好奇又有些畏惧的眼神，以及大卫看似和善实则倨傲的表情，他眼里慢慢生出几分讥诮来。
不过那点子讥笑转瞬即逝，他走到大卫身边不过夸赞几句，就听大卫一脸慷慨道：“周，我想给这位华国人捐个房子。”
他们简直太可怜了。
“奥，大卫，你真是太善良了，艾琳娜夫人若是知晓你如此行事，定然以你为荣。待您和艾琳娜夫人的名字登载在报纸上，肯定会迎来更多的尊敬与崇拜。”周文一脸笑意道。
对着周文，大卫颇有些矜持的笑了笑，甚至还有几分憨憨的感觉。
“奥，周，我是真心想做慈善，可没有别的目的。”
“大卫，我的好兄弟，我还能不知道你吗?我只是觉得您和艾琳娜夫人的善良值得世人的崇拜与尊敬。我明白你没有别的想法，但是相信我，你们值得。”
大卫哈哈大笑，想着后期报纸上会刊登他的善举，不由暗自琢磨道：“就捐这一套房子，会不会有些抠索？艾琳娜可是公爵之女，捐得太少，怕是会引来嘲笑。”
这样想罢，大卫豪气道：“亲爱的周，你可是我好兄弟，这儿既然对你很有意义，这样，我决定给全村人都捐一套房子。”
“对了，我再给平湖县捐赠二十套农业收割机。”
看来他得再卖一轮船废品给华国了。
周文面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许，他大肆夸赞大卫的善良与大方，甚至让全村人配合他拍照。大卫被贫窘的华国人围在中间，笑容比烈日还要张扬和灿烂。
一旁的王爱国震惊了，女婿刚才说什么了?怎么外国佬又要给他们村捐房子？还有农用收割机？这，这一听可是好东西啊。
这个外国有人，可真是个大好人。
全坎子村的老乡都震惊了，他们眼眸里盛满了对大卫的感恩，有些情感丰富的妇人已然让泪水沾湿了眼眶。
大卫又与那帮红着眼眶的妇人拍了几张照片。
至于周文，他淡淡得看着眼前一切，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华国腾飞后的场景。
几张照片能得来这么些实惠，总归是划算的。
若是这些照片能让西方的玛利亚们再捐点钱过来，那就更好了。
目前的贫穷是真实的，没必要遮掩。
目前的贫穷亦是暂时的，没必要伤怀。
所以，就请多看着老乡和孩子们此刻的笑颜吧，这些才是最美好的，最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相比较内心情感复杂的周文, 坎子村的老乡则要简单坦率多了。虽然他们脸上仍挂着内敛含蓄的笑容，可眼眸中迸发出来的热情则让大卫为之感动。
大卫的夫人艾琳娜女士十分热衷慈善事业，大卫自然也随她去了很多贫困地区。可没有一个地方能比的上华国。
他去过很多地方, 目睹过各种各样的贫困与悲剧，得到过感激和尊敬。可面对着那一双双麻木与惶恐的眼神时, 大卫内心并无波澜。
但令大卫本人也吃惊的是, 面对这么一群华国人，他的情绪竟也随之高涨起来了。
明明华国这般贫困, 明明这帮人生活如此困窘，为何他们的眼神还是如此的明亮和充满希望。
他从华国这块贫瘠的土壤里看到了勃勃生机。
此时此刻大卫总算明白了周的自信从何而来。
原来, 再卑弱的华国人，也有独属于他们的自信。
就这般, 大卫在坎子村度过了难忘的一天, 而这一天亦是老乡们此生难忘的回忆。就算年过花甲，牙齿掉光，几个老家伙偶尔聚在一块儿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说起外国来的大卫。
那个大卫啊，头发黄灿灿的，像极了田地里稻谷的颜色。眼睛大而深邃，眸色好似晴空，又似碧水。个头极高, 也就大队长小女婿站他身边不丢丑。
那么热的天，他们恨不得光脚打赤膊，大卫却穿得格格正正的, 喉结那儿的纽扣都不舍得解开。脚上穿着油光蹭亮的黑色皮鞋, 只是他们坎子村都是掺着碎石子的泥巴路, 他陪着孩子们跑了两圈后, 鞋面就被刮花了。
他们瞧着心疼，大卫倒不怎么在乎。他好像十分喜欢孩子，搂着村里的孩童拍了好些张照片，再后来大队长家的小女婿把照片寄回村子里，可把他们稀罕得不行。
活了大几十岁的人了，还是头一回瞧见自己和家人的照片。
这一年的记忆仿佛被刻意染上了色彩，只要一回忆总归有说不尽的话。
而此时此刻，坎子村的老乡们则一脸笑意地看着大卫和孩童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天热，大卫整个人就似泡在了水里，全身湿透透的。
因为太过疲惫，一局下来，大卫已经气喘吁吁了。
朱县长见他汗湿得不行，就提议带大卫回县城招待所休息。大卫当即猛松口气，连连点头答应。
他离开的时候，老乡们一路将车送到了村口二里以外的地方，孩子们用刚学会的英语对他说了告别。
大卫将上半身探出车外，也挥手大声说着再见，甚至湛蓝深邃的大眼睛还有几分湿润。
周文看了眼大卫，暗道这人有些入戏太深了，冷不丁道：“大卫，你要是不舍得，咱们可以再返回去。”
大卫立即把身体缩回车内，用手帕擦了擦满脸满额头的汗，而后一脸认真严肃道：“周，咱们还是回县里谈正事吧。我们明日就要返回沪市了，走之前得把修建水泥路，房屋，学校所需的费用给计算出来。”
周文见大卫一张脸晒得通红，人也气喘得厉害，心下好笑，嘴上却故意道：“大卫，你放心，咱们可以让朱县长他们先回去算，然后咱们再返回去玩一会儿。等太阳落山再返回县城也不迟。”
听周文这般说，大卫心内焦急得不行，偏又不知道如何反驳，憋了半天竟然道：“周，我之前兑换的华国币还有不少剩余。我想在走之前将华国币全部花掉，这样，咱们去县城买些礼物送给坎子村的孩子们吧。刚刚孩子们做游戏的时候都没穿鞋子，这简直太让人忧心了。走，咱们去给孩子们买鞋子。。”
大卫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不过是一点华国币，花掉就花掉了，若是再返回坎子村，他肯定会被孩童们的热情弄至中暑。
周是个聪明人。
只是大多数聪明人的情商都有些低。
周就是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的人。所以，作为周的高情商的朋友，他只能这样提议。
周文只是想缓和缓和大卫离别的情绪，逗一逗他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的惊喜。
就还挺意外的。
不愧是外交部精挑细、费尽周折才拉来的第一批优质外国客户，真是财大气粗。
“奥，大卫，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既然如此，就听你的安排吧。”周文如此回答。
大卫悄悄松了口气，暗道：“奥，太好了，我总算能回县城休息了。”
待到了县城，大卫果然直奔供销社。平湖县贫困且资源匮乏，若非他是外国客户，只怕无票还买不到那么多劳保鞋。
此次由朱县长特批，大卫直接搬空了供销社的劳保鞋。因为价格实在便宜，他又十分疲乏，故而也懒得关心大小尺寸数量啥的，直接大手一挥道：“周，这些全拿了。”
周文：就行吧！
“爸，这是大卫捐赠的鞋子，你回头给老乡们送去。”周文其实也是个懒散的人，见了小山堆的鞋，也没心情去查去看，直接将劳保鞋全部转交给老丈人王爱国。
王爱国一脸懵，这，这好端端的，咋又送鞋子了？
“女婿，大卫已经捐了好多钱了，咱不能不知足。这鞋子咱可不能要，你帮爸翻译翻译，就说谢谢他的好意，只是他已经帮了大忙了，咱们不需要这些鞋子了。”王爱国扯着周文的胳膊道。
周文本来不想翻译，毕竟这些劳保鞋真的很便宜，才一块五毛钱一双，全部买了也不到五百块钱，更何况朱县长还给大卫开了特批，又省了一大叠票据。
不过他也晓得老丈人的性子，他今日若是不好好翻译，那以后耳朵可就要清净不了了，没办法，他只能照常翻译。
不知道是不是语气还是哪里的原因，大卫也不晓得理解错了什么，他听了王爱国这般说，急得不行，叽叽哇哇一通笔划，强硬着将鞋子塞给了王爱国。
五百块华国币，还不够他一杯葡萄酒的价格。
他真的不想再玩华国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
太可怕！
因为大卫态度过分坚定，神情又有些焦急，王爱国没办法只能接受了此次的好心。
买完劳保鞋，朱县长还想请大卫吃饭，大卫也摆手拒绝了，只拿了两个馒头充饥，而后道：“朱，吃饭不重要正事要紧，麻烦你们今晚将报价做出来。”
大卫做事如此积极，引得朱县长私下感叹道：“外国人做事就是认真负责，难怪英国发达了。”而后他们欣然答应，送大卫去招待所休息后连夜开始核算各项费用。
如此这般草草安顿好大卫之后，周文与王爱国又坐上县里的汽车回了坎子村。待他们回到村里，已然天色大黑了，又因山路实在崎岖危险，就安排司机在村里住一宿，次日早上还得送王安乐和周文回到县里。
三人刚踏入屋子，就被坎子村的老乡给拉到了堂屋最中间坐着。原先王安乐坐的椅子，被姜春花拿过来塞给周文，周文哪里肯要，而是让王安乐继续坐好，并笑道：“妈，我坐了好几天的小汽车，腰都做酸了，今个得让我站站，松泛松泛筋骨。”
“春花，你自己女婿你不晓得？怎么还拿安乐的椅子给他坐？来，周文，你坐大妈的椅子。”说着就要站起来。
周文拒绝，又不想扯来扯去，忙道：“对了，刚才大卫在供销社给大伙买了劳保鞋，明天记得去找我爸要鞋子。”
王爱国刚喝完一口水，听周文这般说，没好气道：“真是个嘴快的。”
听王爱国唠叨周文，一屋子的老乡都不乐意了 ，纷纷指责王爱国语气不好，说话不和缓。
“大队长，虽然周文是你女婿，可他也是我们这些人的大侄儿，你说我们可以，可不兴教育他。”
“就是，周文多好啊，有什么时候都想着我们。”
“周文，大卫今天说的都是真话吗？他真的会掏钱给我们盖房子？而且还是村长家这样的砖瓦房？”
“对啊，我咋也觉得不可信嘞。咱们坎子村虽然不大，可也有一百五十来户，这得要多少钱？大卫一个外国人能掏得起？”
“大队长，要是我现在和我儿子分家，那能算两户么？”
七嘴八舌间，赵老三突然冒出来的话给大伙儿打开了新思路。对呀，人家大卫是按户盖房子，那他们现在分家，岂不是能多得几套房子？
这个赵老三，果然鬼精鬼精的。
“这事儿怕是不成。”周文直接拒绝。
大伙不懂，只觉十分失望。周文只好解释道：“实在没办法，咱们县长已经带着人开始核算报价了。如今要改，肯定来不及。”
再者说了，事后耍这种小聪明不可取。
凡做事
若是有心，提前布置倒也无碍，还能夸一句有远见人聪明。
如今事都成了定局，这才扯些枝枝节节的，只会给人贪婪之感。
“怎么着，还要人家帮你们把后世子孙十八代的房子都给盖了？瞧瞧你们这点出息，只晓得靠别人，不晓得靠自己。都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吧。要是耽误了田里的活，看我怎么扣你们工分。”王爱国越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直接大声说道。
大伙儿只能拎着自家板凳离开，余下的则是与王爱国沾亲带故的亲眷。王爱国不好总发脾气，只能好生劝他们离开。
王安乐的大妈不乐意道：“怎么着，我在你家待一会儿都不行？”
她一张嘴，王爱国瞬间不说话了。当年若不是这位嫂子帮忙，乐乐不一定养得住。
没有乐乐，哪里有周文这个女婿。
这份恩，王爱国一直记在心里。
“乐乐呀，你快跟大妈说说沪市的事情。”
王安乐没法，只能把讲烂了的事情再说一遍。
周文见安乐面色疲倦，连忙道：“大妈，乐乐嘴笨，说得没意思。这样，我来说给你听。”接着又道：“妈，你先带乐乐去洗漱，省得待会儿挤在一起洗漱还得等来等去费时间。
如此安排，王安乐总算得以脱身回屋休息，半梦半醒间她发现周文竟坐在床尾给她揉腿，忙惊讶问道：“几点了？怎么还不睡？你也累了。快睡啊。”
“乖，你再睡会儿。”说着还给她扇了扇风。
王安乐实在疲倦，闭眼就又睡着了。
不时，周文听见门边有脚步声传来，他连忙跑出去，正碰着丈母娘准备敲门。
“妈，再让乐乐睡会儿，这几天实在是辛苦了。”周文先轻嘘一声，出了门后才开口解释。
“周文，人家司机都起来了。得把乐乐喊起来，然后你们好早早回县里。”姜春花素来是个不爱麻烦人的性子，一想着所有人都在等熟睡的闺女，她心里就跟着发急。
若是寻常，她比任何人都疼女儿。
只是现如今外国人还在县里等着他们呢。
太晚了可不好！
“妈，你放心好了，时间我都算好了，乐乐再睡一个小时也没事。”
“那哪成？总不能让司机在家里干等着？你这孩子，也太惯乐乐了。她昨晚睡的早，现在也该起来了。倒是你，昨天可是一夜没睡，身体打不打紧？”说罢，姜春花就想闯进屋内喊闺女起床。
这丫头，非得日上三竿才起来？
“妈，你听我的，不会有事的。”周文再次阻止，且态度略微强硬。
姜春花无奈，只能妥协。
“行行行，你就把她当祖宗养吧。”姜春花没好气道。回头就把这事儿说与王爱国听，王爱国听后也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女婿是什么人，你不晓得？你打他骂他都不要紧，但凡说乐乐一句，他得记恨你一辈子。”
说到这儿，王爱国是真的好气又好笑。
他们又不是后爸后妈，还能累着女儿不成？他们当爸妈的不晓得多希望女儿享福一辈子。
“这倒是，你还记得他俩刚结婚的时候么？那个时候我想着闺女嫁人了，是大人了，得学着做些事情，就让闺女洗了两件衣裳。你女婿瞧见了，脸色当即就不好看。”
“怎么不记得，我记得他那天说了，咱闺女以后是大学生，不是保姆，要咱们别使唤闺女干活。要使唤就使唤他。”
“对对对，就是这么说的。老头子，你说女婿对待他亲妈，不会也是这个态度吧？我现在就犯愁这个。”他是真怕女婿瞎胡来，把闺女和老婆婆关系给闹僵了。
哪个当妈的能受得了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那不能够。你女婿做事是有分寸的。他都七年没回去了，能对亲妈说这种话？再者说了，真这样了，亲家会对咱们这般好，又是寄鲍鱼海带的？”王爱国心里好笑，觉得老婆子在说胡话，女婿怎么可能是没分寸的人。
的确，女婿对女儿好得过分，好得不分场合。
但总不至于连亲妈都不顾。
这么一想，姜春花昨天升起的那一点小焦虑瞬间没了。
行行行，他周文的宝贝媳妇，随他自己吧。
姜春花也不去打扰女儿了，只是喊周文吃个早饭，而后又整理两大包东西给女儿女婿带回沪市。
别的不说，女婿昨日可真是给他们长面子。只是也实在把他给累着了，家里那些亲眷太过好奇外头的事情，拉着他说了一宿的话。
等王安乐和周文离开的时候，姜春花就道：“闺女，你路上别老缠着女婿，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王安乐只觉又一口大锅扣在头上。
讲良心话，哪次不是周文缠着他？
“妈，我晓得了。”
“晓得就行。昨个你大妈他们拉着周文说了一宿的话，天亮了他才回屋子里 ，也不晓得有没有睡着。”
王安乐一愣，“妈，你们昨个聊什么聊了一夜？”
想着自己早上迷迷糊糊间看见周文在给自己揉腿，又听妈说周文一夜没睡，她不由也心疼起来。
“还能是啥，不就是问你们在沪市的生活，还有问大卫那些捐赠是不是真的。总归你路上照顾好他。”
“妈，我这次真晓得了，我保证管着他。”
“哎，那就好，夫妻之间就是要相互疼爱。还有，下次别再往家里寄东西了，咱家里什么都不缺。回回寄这么些好东西，妈都觉得有些没脸。”
“妈，我都行，至于你女婿同不同意，我就不晓得了。”
“你这孩子，就晓得拿女婿当挡箭牌。听妈的，写信回来就行，别寄东西。”
两口子一直将女儿女婿送到路口，待见不到车影子后才离开。
本来还有些许伤感的，只是不一会儿就被老乡们催要劳保鞋一事给烦着了。
.......
汽车内
王安乐将周文的脑袋搬在自己的肩膀上，又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而后故作凶巴巴道：“快睡觉，到了喊你。”
周文先是一愣，而后欢欢喜喜将脑袋靠在媳妇肩膀上，接着跟大狗狗似的晃了晃脑袋，又蹭了蹭脖子，还故意娇声娇气道：“媳妇，要拍拍奥。”
王安乐瞬间僵住了身子，待见前排司机没反应后，才又稍稍松懈下来。但想着周文一夜未睡，不免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
见媳妇如此乖巧，周文的心都要软化了。
他斜着身体，两只手都拽着媳妇的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闭着眼睛悄悄勾起了嘴唇。
等周文清醒，车子已经到了平湖县。
他们直接去了招待所，等了半个多小时，就见大卫一脸疲态的下了楼。
只见大卫脸上，脖子上，被蚊子叮了好几个红包，其中最大的红包在他的鼻尖处。
大卫本就鼻子高挺，鼻头有肉，如今又加了个红包，竟像极了电影里弱化版小丑，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周文见了，不免上前关切几句。
大卫见周文亦是一脸疲态，瞬间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一瞬间，大卫胸中的兄弟情达到了顶峰。
而周文，竟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算了，寄给英国报社的那封报道还是由他自己写吧，他保证将大卫塑造成大英第一慈善家。
车内
苏琳悄声对王安乐道：“安乐妹妹，你们这儿蚊虫实在是太多了。你看我胳膊上全是蚊子包。”
王安乐瞅了苏琳一眼，的确满胳膊的蚊子包，又红又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几分恐怖。
又看了眼大卫，只见他发丝凌乱，胡茬子邋遢，显得憔悴了好几岁。
再后面的领导亦是一副睡眼惺忪、疲惫不堪的模样。
“我们这儿树多，水多，的确蚊子也多。”
“哎，招待所环境也不大行。”最好的招待所还不如沪市最便宜的旅馆，竟然连澡的地方都没有。起夜还靠痰盂和尿壶。
不说大卫了，沪市来的苏琳都很不习惯。
在平湖县睡一夜，比跑工厂还累人。
这一路是睡着回到了沪市，当大卫躺在沪市最高档的酒店时，他竟觉得十分感动。
哎，他与周的友谊就如同钢铁般坚定，若不然，他怎么会答应去坎子村？
是的，此时此刻，大卫又有些后悔了。
不是后悔那些钱财，而是觉得好累好累好累。
与此同时，他再次感慨华国的贫困。
回到英国后，当某些人大谈特谈所谓“黄祸论”时，大卫总要站出来讽刺两句，接着用极其夸张且真实的语气描述了自己在平湖县度过的那个夜晚。
至此，“黄祸论”论调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贫困落后的华国。再后来报纸上刊登了周文特意写的新闻后，大卫和其夫人艾琳娜瞬间成了著名慈善家，甚至还被皇室点名赞扬。
接着又适时出现几封报纸造势，援华慈善项目一瞬间成为了焦点。
当然，那些都是日后的事情了，此时，王安乐和周文总算回到了沪市。此行收获满满，且又疲惫不堪。
小夫妻两人走在弹格路上，还想着早点回去补补觉的。可老远望去，竟发现自家大门被好多人给堵着了。
王安乐害怕家里出了事情，忙快步跑过去看。
“刘帅，快松手，别打了。”
“何花，何花，有什么事情好好谈谈，别打架啊。”
街办单妇女主任在人群中极力撕喊，偏刘帅和何花二人打得疯狂，仿佛想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半点情分都不顾了。
这场架从三层阁打到堂客间，又从堂客间滚到灶披间，接着一路连打带砸的来到了过道上，如今已然侵占到周家的地界，甚至将方娜刚起的炉子给打翻在地，刚放的米亦是洒满一地。
大伙儿连忙过来拉扯，混乱间也不晓得将周家的炉子踢到了哪里。至于那一地的米，自然也被踩踏地漆黑稀烂。
打着打着，两人又从周家往曹婶子家方向打，正巧王安乐与周文走到这儿，混乱间王安乐险些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周文当即火大，他将包裹往地上一放，对着刘帅的膝盖就是一脚，只一下就疼得刘帅跪倒在地，而何花则趁机压在他的身上一通挠抓，嘴里更是骂道：“刘帅，你不是男人。”
刘帅听了这话就跟吃了药似的，转身又要反抗，只是刚才那么一停顿让大伙寻着了机会，可算将两夫妻给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回家的路被拉架的人群堵得死死的, 周文只好护着王安乐后退几步。而王安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事情给吸引住了，连自己刚刚差点被刘帅打到胳膊都未察觉。
她和周文也才出门八天，对门小夫妻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此时, 刘帅与何花已被人群拉离开来。众人抬头一看，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夫妻？简直比仇人还要狠。
只见刘帅左脸颊一个深深的咬印, 右脸从眼珠下方连着脖子被刮了好几道划痕, 皆破皮出血。再加上刘帅满面狰狞，眼带戾气, 拉着他的几个人不由心颤发抖。再往下一看，只见他双手抓了好些长发, 多到从指缝中钻出。
众人不由将目光从刘帅双手转移到何花头上，此时她已是披头散发, 后脑勺那儿的头皮清晰可见, 甚至也隐隐出血。再看她嘴角溢血，手肘侧也破了好大块皮，从头到脚皆凌乱不堪。只是相比较刘帅浑身戾气，何花眼神里多是悲哀与绝望。
“何花，好好的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你非得闹这么一出？”妇女主任有些不高兴道。
听讲今日这事是这个外地媳妇闹出来的。
刘帅这孩子她是晓得的，从小性子就好, 见人三分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好端端的不惹他，他又怎么可能发这么大脾气？
想到这两人差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她心里就烦躁地不行。真要有个好歹, 她这个妇女主任不也跟着倒霉？
上头保不齐怪她办事不利。
“你为什么不关心关心我为什么闹这么一出？你不是妇女主任么？我难道不是女人？你为什么不为我做主？”见牛主任语带偏袒, 何花不免冷笑问道。
牛主任当即气道：“再大的矛盾, 也不能打成这样。”
这个何花，简直太不懂事了。
“你想想多少下乡知青抛妻弃子，刘帅再不好，不也把你们母子带回沪市了么？”牛主任仍在为刘帅辩解。
何花勾唇凄凉笑了笑，又见刘帅一副要杀她泄愤的表情，索性豁出去道：“主任，我虽是外地来的，可我们乡下人也讲礼义廉耻。刘家，一家子不要脸。我为什么闹，因为大嫂子查出来无法生育，想让我替她们大房生儿子。”
原来刘俊与曹秀秀结婚八年只有刘彩霞一个女儿，前两天她去医院检查，发现她生女儿的时候出了问题，以后再不能生育了。
后来她急得没办法，就回娘家哭。她娘家嫂子就替她想了找人代生这么个主意，只是她不想将自己身体状况透露出去，所以人选十分难找。
后来回到刘家，她不知怎么脑袋一热，就想让弟妹帮忙。
她盘算的好好的，到时候就假装自己跟弟妹一道怀孕，到时候一个孩子活着，一个没了，正好瞒天过海。
作为回报，她则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小叔子，再补贴他们两百块钱。
谁晓得刘帅答应的好好的，何花却突然发起疯来。如今这架势，可把曹秀秀给吓着了，连门都没敢出。
“牛主任，妇女主任，请问这种事情，我是不是要答应？还是说，这是你们沪市的风俗？大哥大嫂生不出来，就让弟妹代劳？”
刘帅疯了一般怒吼着，大叫着，钱虹也冲进人群，想要制止何花说出真相。
然而皆是徒劳。
钱虹低着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难堪到发抖。
刘帅再次拼了命地冲向何花，他脸跟脖子胀得通红，眼球里的血丝多到仿佛要滴出来，额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哪里还有半点斯文气质。
七八个人下了死力气，才堪堪将刘帅稳住。
而何花看着目瞪口呆的妇女主任，嘲讽道：“主任，我乡下来的不懂事，要不，您教教我？”
所有人都惊着了，他们一会儿将目光投向刘帅，一会儿又看看钱虹，接着又扫了眼躲在屋子里的刘俊夫妻，最后看了眼凄凉冷笑的何花。
这这这，老刘家是疯了么？
牛主任也震惊了，她没想到刘家竟然这般龌龊。此时此刻，她真是万分后悔替刘家说话，又听何花口口声声让她来教，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这事儿，怪她，事情都没问清楚，怎么能胡乱偏袒。
“何花，你放心，这事儿我替你做主。钱虹，刘帅，你们要是敢逼迫妇女，我就送你们坐大牢。”
接着又劝何花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下次有事情直接去街道找我。你看看如今闹成这样，这往后一家人还要怎么相处？”
到底是乡下来的，不晓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
你今日图个痛快，明日后日呢？不过日子了？
围观众人听了，却仍觉得刘帅一家子脑袋不正常，曹婶子就直接道：“老刘家做事太恶心，难怪何花要发火了。若搁我身上，闹得还要凶。”
“就是就是，这搁谁身上受得了？”
“要我讲何花还算温和的了。”
“对啊，刘帅也是脑子不正常，作为男人，他怎么能答应呢？再是亲兄弟，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啊。这不是把自己当活王八么。”
“对啊，要是真心疼大哥，以后生老二的时候过继出去不就行了么？”
“牛主任，这事儿你得好好管管。这要是传扬出去，我们幸福里的人还要不要做人了？”
“对对对，我家自强还没结婚呢。闹出这样的破事来，以后哪家姑娘还敢嫁来咱们幸福里？这事儿必须得严惩。”
大伙儿越说越不痛快，尤其是家里还没娶媳妇的人家，意见特别大。
牛主任本想和个稀泥，把事情先缩到刘家去，哪晓得拉架的人也不乐意。他们倒不是多么心疼何花，而是刘家这事儿影响太恶劣，传出去连累着幸福里都要丢丑。
而何花约莫是心有不甘，冷不丁又道：“刘帅当然无所谓当老王八，他就是废物，那处只是个摆设，不能用了。卖老婆给他换个工作，他当然乐意了。”
这话一出，刘帅是彻底疯了，撕扯着，叫嚷着，“何花，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钱虹双手拍地，痛哭道：“造孽啊。”
好好地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
老大家的也只是一个提议，何花若是不乐意拒绝就是了，干嘛闹成这样？
如今可好，整个幸福里的人都晓得了刘家的事情，这往后还要怎么抬得起头啊？
钱虹哭得撕心裂肺，刘帅跟疯狗似的逮谁就咬。强拉他的人被踹了好几脚，顿时怒火生气，斥道：“刘帅，你发什么疯？自己不要脸，还想欺负人家何花？”
“主任，这事儿你必须管到底。你看刘帅这个样子，何花呆在他家里能有好日子过？”
所有人都站在何花这边，牛主任自然也是如此，她见刘帅面色可怖，也害怕自己走后何花会被刘家人联合起来欺负，故而直接将何花带到街道办，而后问她是什么盘算。
“主任，我要跟刘帅离婚。但是孩子得归我。”何花直接说道。
刘帅兄弟的盘算真的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同时，她与刘帅那一丁点的情分也消耗殆尽。既然刘家人不把她当人，那她索性豁出脸面，闹个天翻地覆。
沪市，她也不想呆了。
她如今只想带着儿子回家。
牛主任给何花倒了杯凉茶，又拿了湿帕子让她收拾收拾自己，最后叹道：“刘帅那处都不行了，你怎么还跟他回沪市？”这姑娘未免太傻了些。
此时牛主任也不觉得何花乡下人怎么怎么滴了，倒是觉得她太傻了些。
何花苦笑道：“在乡下的时候，他对我挺好的。再加上也有感情，我哪里忍心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我原以为真心换真心，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下场。”
若非当年的情分，她怎么会被刘帅哄骗一年多。
如今回头想想，她这一年就跟被人下了药似的，浑浑噩噩，糊里糊涂。
“你这姑娘真是傻气。人都废了，要他干嘛？”朱主任的同事义愤填膺道。
“主任，我想离婚，还要把孩子带回去。”若是不把孩子带走，她真怕孩子会被他们刘家给毁了。
牛主任有些为难，但是她也不好立即拒绝，只说会与刘家人再商量商量。
果然，刘家人死活不肯把孙子给何花。钱虹更是拿刀架在脖子上道：“何花要想离婚，那她走就是了。但是孙子是刘家的，我死也不会如了她的意。”
现如今小儿子废了，大儿媳妇不能生。
乖孙孙可是刘家唯一的种。
“钱虹，你跟我寻死腻活做什么？若不是你们把人逼急了，会这样？行了行了，要么把孙子给人家，要么你们看看怎么弄？”跟她耍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是他们自己不当人，能出这样的事情。
简直丢沪市的脸。
钱虹抱着孙子哭得稀里哗啦，她是真的难受哇。
“主任，你直接跟她说。离婚不离婚，我随便她。至于儿子，我是不可能给她的。她要是不高兴，行啊，那就不离婚，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大不了互相拖累。”刘帅丢了大丑，此时就有些破罐子破摔。
他想好了，不管离不离婚，他绝对不会让何花有好日子过。
牛主任一噎，见刘帅一脸无赖样，也是气得不行。好好的小伙子，怎么竟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着，不离婚，你还想打人？你当我这个妇女主任是摆设？”
“要是打人犯法，你就把我抓起来。到时候麻烦你把我和对门孙有才关一个屋子。”
刘帅竟是连脸都不要了。
牛主任一噎，可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只是将话原封不动说给何花听，何花也不惧：“主任，那你跟他说，不离就不离，且看谁先拖死谁。反正我就一条命，他们刘家可不止一条。”
就这般，刘帅与何花又僵持了起来，两个不怕死的碰在一块儿，却把牛主任和其他人吓得够呛。
刘俊的老婆曹秀秀如今真是毁得肠子都青了。
早晓得何花是这样的二百五，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提这样的建议。
......
刘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门对门的周家倒没有继续关注。此时周文正在家里收拾行李，除了老丈人送的干菜之类的，还有好些是厂领导送的。
张艳红和黄美芸见他背了这些东西回来，心里都十分好奇。不过她们到底还要脸面，没好意思凑过去看，就让家里孩子们过去瞅瞅，若是能占点便宜那就更好了。
周文从包裹里搜出一包硬糖来，对着几个孩子道：“你们四个，谁表现好，叔叔就给谁糖果吃。”
周晟年纪最大，立即聪明地跑过去给周文帮忙收拾行李，底下两个小男娃也有样学样。说是帮忙，其实跟捣蛋差不多，周文也不气，还能耐着性子夸几句。
至于周巧，她不喜欢黑黑的小叔叔，她此刻正给漂漂的小婶婶扇风，因着力气不大，就用两只手抓着蒲扇扇，两只手动的时候身体也跟着同频率的动，又笨拙又可爱。
周文见王安乐总算笑了，就把硬糖分给三个侄子，接着又拿出一把牛奶糖给小侄女。
周晟三人不解，傻乎乎道：“叔叔，为什么我们和妹妹的不一样啊？”
“你们自己好好猜，猜对了小叔叔也给你们牛奶糖。”
三个侄子想了半天，最后问道：“因为妹妹是女娃娃吗？”
“那不是，男娃女娃都一样。”
三人又猜：“因为妹妹可爱？”
“不是。巧巧不是最可爱的。”说着还一脸得意得看了眼自己可可爱爱的媳妇儿。
三个小孩实在猜不出来，倒是周巧挠了挠脸蛋道：“因为小婶婶最喜欢巧巧。”
周晟看了看小婶婶，又看了看小叔叔，然后拉着三个弟弟就跑过来要给王安乐捶背按摩。
王安乐被孩子们逗得哈哈大笑，周文见状十分满意。
“行了，你们这么聪明，那小叔叔也给你们牛奶糖吧。”
小孩子们欢喜地嗷嗷直叫。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侄儿一个比一个孝顺。
一个说要给小婶婶拿筷子，一个要给小婶婶拿碗，还有一个给小婶婶搬凳子。
张艳红跟黄美芸见了，心里醋溜溜想道：“臭小子，对亲妈都没这般孝顺。”
至于周文，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快去问小婶婶高不高兴？小婶婶高兴了，叔叔再给你们吃橘子罐头。”
听了这话，三个孩子又乐傻了，嗷嗷嗷围在王安乐身边问她开不开心，小手又在她背上轻轻锤着，年纪小的还被两个哥哥忽悠着扭屁股给王安乐看。
王安乐笑得回答高兴，而周文果然开了罐头给孩子们吃。
这个周文，又是闹得哪一出？
她刚才不过是觉得对门一家太恶心了，又没有真生气，哪里需要全家人哄她开心了。
至于周文，他脑袋里则想着：良好的习惯要从娃娃抓起。对小婶婶好也得从小娃娃抓起。
周双双实在想吃，也巴巴跑到小嫂子身边问道：“嫂嫂，你还开心不？”
“开心开心，找你哥开罐头去。”王安乐被小姑子逗得前俯后仰，也连连让周文给小姑子弄罐头吃。
周双双忙乐颠颠地去找了小哥，眨巴着眼睛，一脸得意道：“我嫂子发话了，你看着办吧。”
周文也不吝啬，当即也给她开了一罐子。
张艳红跟黄美芸站在边上别提多馋了，尤其是黄美芸，她娘家条件差，周家虽然条件还可以，但方娜掏钱做饭总不可能还掏钱买零嘴给儿媳妇吃，偏黄美芸自己又十分节省，平时很少买罐头之类的吃。
约莫是怀了孩子，她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泛滥。
“弟妹，要不，我也说个笑话给你听？”黄美芸脑袋一热，脱口而出道。
话一出口，她当即羞红了脸。
搞得自己跟个孩子一样嘴馋似的。
太丢脸了。
王安乐一愣，但还是笑道：“嫂子，我已经很开心了。对了，这次我和周文给你们带了礼物回来。周文，你去把东西拿过来给爸妈和哥嫂啊。”
说实在话，这次出差还真得了不少东西。之前留了一部分在坎子村，还剩一半正好给周家人分分。
王安乐一发话，周文立即把早已分类好的东西拿了过来，他还故意问道：“乐乐，你看着给吧。别给光了，多留些给自己。”
王安乐完全搞不懂周文了。这些东西很早之前就分配好了呀，怎么如今还说这种话？不过她也没细想，就按着原来分好的给。
王安乐给的大方，周文却在旁边演了起来，一会儿是舍不得的样子，一会儿说什么这个东西比较贵，最后才勉勉强强道:“行吧，就听媳妇的。”“媳妇，你可真是太大方了，我都舍不得。”“爸妈，看看乐乐，好东西自己都不舍得留，非得给你们。”“大哥，大嫂，当初乐乐看到这些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们，比我这个当弟弟的还好。”
周文话里话外都是王安乐孝顺心善，终归所有事情都是乐乐安排的。
没有乐乐，他们什么都没有。
王安乐其实只动了动手，偏话从周文口中出来就变了感觉。
反正周家所有人都感动了，就连心里有几分别扭的张艳红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妯娌是个大方善良的。
不像小叔子，嘁，大男人，还斤斤计较嘞。
分完东西，方娜又问了两人出差的一些事情，待听到签了这般多的订单，都十分骄傲和欢喜。尤其是周谦，他颇为得意道：“这两天郑厂长又不给我安排活了。”
现在接了外汇单子，按理钢铁厂十分繁忙，可饶是如此，周谦竟比之前还要清闲些许。
“爸说的是，最近我也比较闲。”黄美芸也开心道。
小叔子虽然抠门些，可真真有本事，现如今她跟爸爸在厂里又成了大伙儿羡慕的对象。活少还得到了不少尊重。
周斌亦笑道：“弟弟现在可是沪市的大红人。我们厂领导都晓得他的名号了，还说早知道弟弟这么厉害，就让弟弟带大卫去化工厂转转了。”
大伙吃吃笑笑，对门钱家还在吵还在闹，牛主任为了调节这个事情，一条腿都要跑断了。偏何花跟刘帅都破罐子破摔，死活不肯退让一步。一个要儿子要离婚，一个死活不同意。最后没办法，牛主任只能将何花暂时安置在办公室休息一晚。
她真怕将何花送归刘家，第二天就会听到命案。
只是总住在办公室也不是个事儿。夏天好说，冬天呢？
“实在不行，你给何花找个工作。”牛主任的男人皱眉建议道。
“你说的轻松，现在工作多难找。要是能找到，咱女儿还用下乡？”牛主任没好气道。男人说话就是轻松，怎么着，上下嘴唇一碰，事情就能成功了？
“我听讲五钢郑厂长家的保姆犯了错，被他赶走了。要不你把何花介绍过去？虽然给人家当保姆说出去不好听，但吃住都在人家家里，也正好解决了何花目前的困境。”
“这么一说，还真挺合适的。”
何花现在跟刘家闹成这样，再住在一块儿也不现实。若是离婚回乡，她又舍不得儿子。索性先离家不离婚，先将两夫妻分开冷静冷静，日后能谈就谈，不能谈，也只能到时候再说。
总归现在两方都在气头上，容易想法过激。
“成，吃过饭我就上门问问去。不过老刘家做事也真是下作，把人家何花当什么了？曹秀秀也是脑袋不清醒的，自己不能生，也不能祸害弟妹呀。还有那个刘帅，以前瞧着多好的一个小伙子，没想到为了工作连老婆都能卖，真是下作。”
“真是越想越气，我今个还帮老刘家说话来着。这下好了，脸都要被打肿了。”
“所以我老是让你做事别太急着下定论。实事求是就行了。你老想着人家以前以前如何如何，先入为主下了定义，可不就做事不公正了？前些年发生那么些事情，你还不涨涨教训？那几年，出卖亲爸亲妈的事情还少么？卖媳妇？呵，真狠起来，什么不敢卖？”
“得了得了，我心里本就不痛快，你还数落我。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对何花还算可以的吧。这样，我现在就去郑厂长家看看，早日把工作敲定，我也早日安心。”
说罢，牛主任拎了卷桃酥就去了郑家。正巧他家里也急着用保姆，听牛主任说何花做事麻利，当即就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牛主任先带何花去刘家拿了必要的生活用品，接着直接将人带到了郑家。
如此，刘家内部风波暂时停歇。
至于外人如何说，他们实在也没能力阻拦。
现如今除了呆在家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
何花背着行礼看了一眼躲在钱虹身后的儿子，狠了狠心转身离开。
刚走出灶披间，她就听见对门周文惨叫一声，声音大而响，甚至还带了丝哭音，“妈，妈，你快来。”
方娜光着脚就跑到前堂客间，只见儿子抱着儿媳妇哭成了个泪人。
方娜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生怕出了什么事情。忙跑过去一看，儿媳妇还有呼吸，再摸了摸额头，哎呦呦，吓死她了，搞半天是发烧了。
个死孩子，吓得她以为真出什么大事儿了。
不时，听着动静的邻居也急急跑来询问，他们见周文神色不对，也吓了半死。还是方娜稳得住：“没事，乐乐有些发低烧。”
“老方，有什么事情你千万直接说啊。你千万别死撑着，咱们多年老邻居了，多多少少能搭把手。”曹婶子见周文神色不对，整个人跟被魇住了似的，瞧着眼神都有些发直，反正怪吓人的。
王安乐晕晕沉沉间听见周文的惨叫声，她心里担忧，拼命让自己清醒过来，并轻声问道：“周文，你没事吧？”
好端端的周文怎么叫的那么惨？他没出什么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女主没事，男主有心理阴影。

第20章
见小儿子如木头桩子似的傻杵在那儿一点用都没有, 方娜略显嫌弃得将他扯到一边，而后自己拿着湿帕子给小儿媳妇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最后将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降温。
王安乐晕晕乎乎转醒，声音微弱且慌张道：“周文, 周文, 你没事吧？”
周文浑身一个机灵，那微弱的声音竟跟春天的炸雷似的, 将他眼前的昏暗全部劈碎开来。
“妈，乐乐喊我了？”周文傻愣愣问道。
见儿子白着脸, 挂着泪，方娜不觉心疼, 反而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不是喊你了。”
臭小子也太不经事了，乐乐不过发个低烧，有必要吓成这样？
方娜完全不理解。
周文可不管方娜怎么想怎么看，他一下子握着王安乐的手，因为个子太高他就双膝跪在地上，而后紧紧握住王安乐的手，用略微发颤的嗓音道：“乐乐，我在呢, 你别怕。”
王安乐睁开眼睛，见周文满脸的汗水泪水，眼神惶恐不安, 嘴唇惨白甚至略微颤抖, 只这么一会儿, 那双眼里又攒了泪水滚落下来, 就听周文可怜且无助道：“乖乖，你别吓我，求求你，别吓我。”
他真的怕极了媳妇晕晕沉沉，喊也喊不醒的样子。
没有媳妇在的日子，真的太难太难了。
“媳妇，你别死，呜呜.......”周文握着王安乐的手，又低头将脸贴在她的手上，此时说着话，还拿脸左右来回蹭着。
王安乐只感觉手上汗淋淋，湿漉漉的。
“我没事，就是睡得沉了些。”王安乐打起精神说道。
“喊你你都不理我，都要把我吓死了。”周文哭嘤嘤，满含委屈道。
曹婶子等人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搞半天真的只是发个低烧啊。哎呦，周文这孩子也太紧张了，当年她儿子发烧到四十度，她也没这个样子啊。
一米八的大男人，愣是哭成了个泪人。
“不怕不怕，我真没事。”王安乐双手被周文紧紧握着，也没法子替他拍拍，故而只能轻轻晃了晃胳膊。
方娜在一边越发看不过眼，她先是又摸了摸王安乐的额头，轻声哄道：“乐乐，家里没事，你再睡会儿。”而后没好气得对着只会添乱的儿子道：“行了行了，让乐乐好好睡睡。”
周文没搭理方娜，也不晓得他听没听进去。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还是紧绷绷的，就跟脑袋里拉了跟弦似的。
方娜心里有数，晓得王安乐没事，就又回灶披间忙活了。曹婶子等人也跟她一块儿出了前堂客间，边走还边啧啧称奇，“老方，你儿子这样的，我真是几辈子没瞧见过。”
“想当年我生孩子差点死在床上，家里老头子也没掉一滴眼泪。你家这儿子真是疼老婆疼得没话说。”
大伙儿虽觉得周文有些大惊小怪，可他刚才的样子也实在让人动容。
要不是王安乐只是发了低烧，她们怕是也要跟着流两滴泪水。可一想到只是发个低烧，她们死活哭不出来，只觉得颇为搞笑。
故而她们在灶披间是说说笑笑的，十分开心。
方娜也是无奈得摇了摇头：“老娘死的时候，也不晓得他能不能哭成这样。”
那么高的个儿，估计只配了个小鸡胆子。
大伙儿听了哈哈大笑。
过道里的何花听了两三句，也大致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她往周家屋子里瞧了两眼，而后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刘家的大门紧闭，没人在乎她的去留，包括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她甚至隐约听到儿子欢呼的笑声。
何花想着：自己肯定听错了，不管如何，自己可是亲妈啊。
前堂客间
王安乐再次睡了过去，然而周文无论如何也不放心。再加上人民医院离得不算远，他就跟曹婶子借了板车，要把王安乐给拖到医院看看。
“妈，你跟我一块儿去吧，路上太热了，你帮乐乐打着点伞。”周文肿着两个大眼泡子说道。
方娜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际了，可对着儿子这副戳样，她只能妥协。
“老曹，你帮我看着点家，一会儿就回来。”
曹婶子自然满口答应，只是等方娜三人一离开，左邻右舍立即聚在一块儿笑道：“遇着这么个儿媳妇，老方也只能供着了。”
“我瞧她儿媳妇挺好的，就是这个儿子太大惊小怪了。”
“人家这是爱重老婆。哎，想当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躺一个被窝的人连句关心都没有。”
“发烧，哼，估计死了都不晓得。”
“对对，就是躺他身边死了，他早上第一件事儿也是喊你做饭。”
省人民医院
医生一脸无奈道：“这位同志，你夫人已经退烧了，真的不用住院。”
“那她怎么还没什么精神？”周文跟抱孩子似的将王安乐楼在怀里，那架势就只剩摇一摇晃一晃了。
“她就是有些累着了，睡饱了就行。”累狠了，谁能有精神？
“累狠了怎么会发烧？会不会是别的什么病？医生，你再看看，没事的，我家不怕花钱。”
“同志，真跟钱没关系。你老婆真的没病，她就是本身体质弱，这几天估计也累着了，造成免疫力低下。你信我，让她睡个一上午，保证下午就能好。”
现在药品精贵，王安乐又的确没事，医生自然死活不肯开药。一旁的方娜见儿子叽叽歪歪个没完，就问他：“医院里头什么病人没有？你让乐乐住院，一个不小心被感染了怎么办？是药三分毒，伤着肠胃又怎么办？”
也是凑巧，正在这时门外等候的病人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而后还咳嗽两声。
周文立即将媳妇的脑袋埋进自己怀里，而后起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说。方娜没法子，只能连连跟医生道谢。
医生倒不在意，就是觉得好笑。
“果然我学医是正确的。这些医生一点不负责任，不开药，那不能再多查查？”周文嘟嘟囔囔不满道。
“得了啊，你耽搁人家医生这么些功夫，人家没骂你算好事了。”
也是走得匆忙，不然她铁定带块布把脸蒙上。
刚才他们推着板车过来，医院里的小护士都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推着病床飞奔，弄了一脑门子汗。
后来一听只是低烧，一个个震惊的模样，她想想都觉得丢丑。
来回路上，周文走得十分稳当，而王安乐的确是累狠了，一直过了中午才真正清醒过来。
“媳妇，快来，我给你煮了粥，还炖了鸡蛋，你先尝一尝。”见了王安乐，周文连忙上前搀扶着，那小心翼翼模样让人瞧了直发笑。
有不知道内情的，悄悄问方娜：“你小儿媳妇有了？”
“还没呢。”方娜一言难尽道。
行了行了，眼不见为净。
吃过午饭，方娜就去过街楼那儿闲聊，聊着聊着又聊到何花身上，大伙不无羡慕道：“听讲牛主任给何花找了份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
“听讲在人家家里当保姆，一个月二十八块钱。你们想想，当保姆，那不是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用人家的？这二十八块钱可是纯赚呐。”
“牛主任真不厚道，这样的好事也不想想我们？”
“算了，人家何花也不容易。再想不到刘帅是那样的人。”
“我听讲男人那处坏了，就容易心理变态。我以前还在想刘帅是得了什么病回城的？搞半天是伤了那处。是个狠人，为了回城连男人都不当了。”
“哎，你们说老钱是不是脑子不好？儿子都这样了，还不把儿媳妇哄好一点？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敢欺负何花呀。”
“老钱脑子什么时候灵光过？要聪明，她家里能这样？今个早上我路过她家门口，你猜她教小孙子什么？”
“什么？”
“她跟小孙子讲，你妈何花不要脸，跟人家跑了，不要他这个儿子了。原话脏滴很，我是说不出口，可大体就是这么个意思。”
“哎呦哟，老钱真是疯了。跟孩子扯这种鬼话，不是离间人家母子情分么？这也太缺德了。我觉得何花挺好的，前几天把孩子教得多好，我打她家门口路过，还听孩子在那儿背课文呢。如今她一走，那孩子多半得废了。”
大伙儿说着聊着，不免也可惜孩子。
“老钱听不进好话。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劝过，她哪次不跳脚骂人？总觉得咱们要害她似的。依我讲，刘帅跟何花闹得这么僵，她也要负责任。儿子都是个废物了，还搁那儿拽兮兮的。”
说来说去，话题又拐到周家，大伙儿就笑问方娜道：“今个去医院，医生开药了？”
方娜瞅了老余一眼，吐了口瓜子道：“开了个棒槌。”
“哈哈哈，老方，你家小儿子那叫关心则乱。哎哟哟，我们今个还在说呢，整个幸福里找不到一个你儿子这样的老公。”
“话不能这么说，我瞅着老周也很好。老方，快给我们说说你年轻时候的事儿，当初老周是不是也这样对你的？”
说说笑笑间，只见一辆小汽车停在马路边。
“大妈，请问周文家怎么走？”小刘秘书轻声问道。
“呦，小伙子，你找周文什么事儿？”
方娜也好奇得抬眼望去。
小伙子长的不错，精精神神的。
“我找周文去商务部开个会。”
“哎呦呦，那是正事。咯，那是周文的妈，你让她带你去。”说着众人对着方娜一努嘴巴。
方娜将小刘秘书带回家，此时周文正给王安乐喂水，一调羹一调羹的喂，可把王安乐给急坏了。
“周文，我好多了，真没事儿，你就让我自己一口喝了吧。”王安乐真是无奈了。
周文听了这话，瞬间委屈巴巴道：“乖宝，我就想照顾你。”上辈子媳妇年纪轻轻就去世，他想照顾人，也只能空想想。
如今重活一世，他可不能再留遗憾了。
王安乐心疼地看着他红肿肿的眼泡子，能怎么办？只能随周文高兴了。
她就是发个低烧，自己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顶多感觉睡得沉了些。哪晓得竟把周文吓成这个样子。
“乖宝，老公喂的水甜不甜？”见媳妇一脸乖巧的喝水，周文觉得心都要化了。
王安乐不想回答，可见周文眼巴巴的样子，只能道：“怪甜的。”
哎，她真想咕噜咕噜一口闷。
小刘秘书刚跨进门的脚又嗖得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进去打扰会不会不大好？
小刘秘书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方娜。
方娜直接走了进去，“行了，就你能折腾。你这磨磨蹭蹭的，别把乐乐渴坏了。对了，商务部的小刘来了，你们先谈正事。”
“妈，你不懂别瞎指挥。我家乐乐就喜欢我照顾她。”周文觉得他妈跟丈母娘一样一样，就爱扯后腿。
他们懂啥？乐乐可稀罕他了。
“行行行，你爱怎么弄怎么弄。乐乐，你别陪着他发疯。不高兴了就拒绝，我瞧这小子是魔怔了。”
“咳咳，妈，周文，还是先谈正事吧。刘秘书，你今日过来有什么要紧事儿吗？”
小刘秘书尴尬的笑了笑，然后道：“我们部长邀请周同志明天去参加商务部的表彰大会。”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想让周文分享分享谈判方法。
这一次，他们沪市可谓大出风头。大卫一个人的订单，抵得上好几个省的外汇订单了。
如此大的收获，商务部决定开个官方表彰大会，并将成果告知普通大众。
“不去。”
“周同志，市长和书记都会参加，你怎么能不去？”他想去，还去不了嘞。
“不去。”
“咳咳，周同志，我听讲还会给你发奖品和证书的，你不去怎么弄？”
“不去。”
周文死活不乐意参加什么表彰大会。
至于奖品和证书，等乐乐好透了，他再去拿。
小刘秘书可是有任务在身，他能怎么办？只能苦口婆心一通劝，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偏周文还真没啥兴趣，死活不乐意。
“嫂子~”小刘秘书没办法，只能跟王安乐求救。
“刘秘书，你别听他的。我保证他明天会去参加表彰大会。”说着，王安乐还掐了周文一把。
周文瞬间又心底犯酸了，媳妇掐人都软绵绵的，没以前力气大了。
“周文，去吧。我太想看你参加表彰大会的样子了。你要不去，那到时候就我一人去瞅瞅热闹了奥。”
“行吧，不过你就别去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我去一趟就回来。”
周文果然说话算话，第二天他去参加了表彰大会，领完大红花和奖品就提前溜掉了。商务部几个领导真是一脸无语，倒是出席的郑厂长心里头有几分高兴。
不过他也没高兴几天。
机缘巧合之下，郑厂长竟然晓得了老外不吃内脏蹄子爪子的习惯。
他当时一愣，问了厨师后，果然里头有周文在搞鬼。
郑厂长气疯了，办公室的水瓶都被他砸了，还狠骂了好几声。接着他就让童秘书安排车子杀到商务部，准备找领导做主。
“领导，这事儿您必须管。要不是周文使坏，外汇单子就是我们五钢的了。他公报私仇，不是东西。”
此时，周文正随刘秘书进门，听了这话，当即不满道：“郑厂长，什么叫公报私仇？我不理解，咱们两人之间有什么私仇了？您说说，我是怎么得罪你了？又或者，你是怎么得罪我了？这个仇，究竟是怎么来的？”
郑厂长一时哑言，倒是张云笙听周文嗓音沙哑，关心道：“怎么，感冒了？”
周文嗯了两声，“这趟出差真累着了。我媳妇身体刚好，我又不舒服了。”
不过王安乐是累的。
而周文，愣是自己折腾病的。医生说了，他生病纯粹思虑过重，以及夜里失眠生活紊乱从而引起上火，最后扁桃体发炎引起了发烧感冒。
不过张云笙听了倒是感慨道：“你这一路的确辛苦了。”
郑厂长见两人一副唠家常的样子，忙道：“周文，我问你，五钢安排的那两桌饭菜，是不是你故意使坏？你晓得人家老外不吃肠子血子，你还安排整整一大桌？”
他就说呢，当时大卫都要签单了，好端端地为啥又换了态度。
原来是这个狗崽子从中作梗。
周文听了，一脸疑惑道：“厂长，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难道我把价格抬高，数量弄多，也错了？”
郑厂长再次哑言，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当时你把大卫带到十钢的时候，只安排了一份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当时你可没安排肥肠猪蹄。”
要不是狗崽子使坏，轮得上张铁生大出风头？
“郑厂长，你真误会我了。十钢厂比较穷，当时只有几样素菜。我又没在外国呆过，哪里晓得那些讲究？领导，不光是我，估计苏琳翻译也不晓得。你想想，当时苏林翻译也在场，她要是知道，为何当时不提出来？”
“领导，我真不晓得这些细节。”
“实在不行，你们问问别的翻译？”
张云笙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件小事。郑长春的小心思，他也摸得透透的。
这次喊周文过来，不过是寻他说事，谁让上次表彰大会的时候周文提前溜掉了。
但是郑长春并不晓得张云笙的心思，他满脑子就是想让周文倒霉。这个狗孙子害了五钢厂，他有什么脸面获得那些荣耀？
本来所有的荣誉都属于他郑长春。
“周文，你装什么装？我听人说了，不仅十钢，你外出那么多天，一次都没上过肥肠猪蹄。有一回人家要上万三蹄，你还制止了。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傻？充什么愣？”郑长春真的气到爆炸，要不是在领导办公室，他铁定要给周文几拳看看。
个死小子，害人不浅。
“郑厂长，我事先真的不知情，还是后来大卫告诉我的。”
周文死活不承认，可眼见郑长春还要胡搅蛮缠，他也觉得耽误自己回家的时间，就直接道：“郑厂长，我晓得你心里不愉快。毕竟大卫差点就要和五钢厂签了。可领导，五钢十钢又有什么区别？只要签单不就行了么？”
“那怎么一样？”郑厂长气道。
周文再次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五钢十钢没有区别。沪市哈市也没区别。只要荣誉属于华国，利益属于华国那就行了。难不成非得荣誉只归属某一个人才行？”
郑长春再次无话可说。
他就是这么想的，也不敢这么说啊。
个狗崽子，专给他挖坑。
而张云笙也发话了：“行了，小周说得没错。如今当务之急是抓生产抓效率。其他的事情，都先摆旁边。”
张云笙有意偏袒，郑长春自己又说不过周文，最后除了攒了一肚子气，竟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一走，张云笙好笑道：“行了，别装了。那点小事，上头都晓得。”
郑长春虽然保守了些，但抓生产是把好手。所以综合评估，郑长春无功无过，暂不变动职务。
“领导，我真不是故意的。”反正周文死活不承认。
张云笙也不在意这些，就道：“行行，你是无辜的。不过周文，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来我们商务部上班？以后涉外这块交给你全权负责。如果干得好，你肯定能往上升。保不齐有一天还能升去北京。”
“谢谢领导，不过我还是想当医生。”把媳妇的健康交给别人，他真不放心。
尤其有了这一次的看病经历，他越发不放心了。
医生：？？就无话可说。
“你啊你啊，怎么就这么想当医生？难道当干部，就没好医生给你看病了？”张云笙完全搞不懂。
“领导，靠人不如靠己。”
张云笙又废了唇舌，可依旧打动不了周文，最后只能放弃。周文见领导心情不好，忙将前几天失眠时候写的英文报道拿给他看。
“领导，你帮我看看这篇报道。要是能行，我想拜托你们帮着投到英国报社去。这事儿，我事先跟大卫商量好了，他还挺期待的。”
张云笙擦了擦眼镜，一字一句看了起来，末了感慨道：“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又舍不得放人了。”
小同志口语水平高，文笔也好。
这篇报道开篇诙谐幽默，中间温馨感人，末尾则是拍了大卫的马屁，可因为辞藻太过优美，话语又有鼓动性，竟显得十分诚恳。
他甚至可以想象这篇报道如果刊登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
“小刘，你让人将这篇报道抄写下来，然而再安排人比着这个水平再仿写一篇。”既然周文不肯来，他也只能想法子挑个水平还行的人出来。
哎，只是一想想就觉得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7月28日, 天气晴
幸福里的人家早早起来忙活，他们先是将过道打扫干净，而后将自家桌子椅子整整齐齐摆在过道上, 从巷头到巷尾摆了一直溜。紧接着葛家的两个女儿一桌一桌的摆喜果喜糕以及大清早周文做的奶茶和姜撞奶。
葛玉蓉出嫁的大喜日子，就是钱虹也出来帮了忙。
“老方, 你小儿子儿媳妇呢？”戴琳穿着一身紫色新衣, 踩着黑色小高跟，盘了头发化了妆, 打扮的不像丈母娘，倒似新娘子。
又想着戴琳小女婿的岁数, 反正方娜有些接受不了。
“又回屋里睡了。你说的事儿，我跟老三说过了。他说两家非亲非故的, 就不去送亲了。”方娜淡淡说道。
“哎呦呦, 怎么叫非亲非故了？咱们几十年老邻居了，不跟一家人一样？老方，今个可是我闺女出嫁的大喜日子，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好歹她也喊了你二十多年大妈。你说说，这么个小忙你也好意思不帮么？”戴琳拉着方娜的手，一脸急切道。
“老戴，这事儿真帮不了。我家小儿子生病还没好透, 就不去添乱了。”
戴琳缓缓松手，面上笑容也淡了许多，张嘴埋怨道：“老方, 你们一家也太无情了。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 还推三阻四的？”
“就是呀, 小事一桩, 你何必非缠着我家那两个懒虫？行了行了，老戴，你去找别人吧。”
说罢，方娜直接将戴琳推了出去。
这个老戴，真是贼心不死。
戴琳冷脸离开，周文冷不丁冒出来道：“妈，你跟她废那么多话干嘛？要是我，直接一盆水泼出去。”
“那能怎么办？大喜日子触人眉头，到时候唾沫星子也能把咱家给淹死喽。”
周文听了，眉毛一挑，却不说话了。
方娜可不晓得儿子憋了一肚子坏水，她这会儿正在感慨隔壁孙自强个傻子。
“你是不晓得孙自强有多傻，他跟小林八字还没一撇呢，听说就花了8九十了。你孙叔昨天在院子里骂了大半个小时。”
“这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么，孙叔有什么好生气的？”周文好笑道。
“臭小子，说话没大没小的。”方娜假气真笑道。
“妈，孙叔自己做出来的事，还怕人笑话？不过真要比，自强哥是傻了些。毕竟我孙叔花钱归花钱，但该捞的好处一样不少。至于自强哥，人傻钱多，怪得了谁？”
“就是可惜你秦婶子，她这次是真寒了心了。你算算，她这次离家也有大半个月了吧？”方娜蹲在那儿，一边刷鞋，一边感慨着。
“是挺久了，估计快回来了吧。”
再不回来，她儿子就要当便宜亲爹了。
葛家
戴琳气呼呼地坐在喜床上，两手叉腰，愤愤不平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还死活不同意？也不想想来吕家吃酒的都是些什么人？他老周家平日里能攀得上？我好心好意请她家儿子儿媳妇去送亲，那是给她家人面子。她倒好，还拽起来了。”
葛玉蓉心里也不痛快，“妈，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日子还久，怕什么？”
“玉蓉，我看这事儿不成。”戴琳虽气，可还算有些理智，她想着周文爱重老婆的样子，心里就有几分退缩。
“妈，成不成，可不是咱们说了算。”葛玉蓉边描眉边浑不在意道。
“玉蓉，你是不晓得周文爱重媳妇的样子？前几天王安乐发了个低烧，他一个大男人都急哭了。这事儿不管成不成，得罪了他，妈怕他发疯要人命。”戴琳其实早就打了退堂鼓，只是小女儿一直不乐意。
“妈，我都说了，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就算他发疯要人命，对着的也是吕建宁，跟咱俩有什么关系？”
“要是成了，吕建宁得承我的情，往后帮我在吕家站稳脚跟。要是不成，周文跟吕建宁对上，对我也不是坏事儿。”
“说的倒也是。女婿哪里都好，就是太器重小儿子了。”
“谁让吕建宁妈是个聪明人？”葛玉蓉冷笑道。
再聪明又怎么样？
把她儿子握手里不就行了？
“行，你自己看着办。只是这回他们两人不肯来，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不会，王安乐与我一个学校的。吕建宁想接近她，怎么着也得求我。我都说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所以葛玉蓉一点儿不急。
戴琳见女儿一副心有成算的模样，心里面好不得意。
她小闺女真是又漂亮又聪明，王安乐那个小媳妇半点也比不上。
母女二人有说有笑，计算起别人来，一副家常便饭的模样。
不时，屋外传来孩子们讨要喜糖的声音，戴琳连忙给女儿理了理头发，而后满意道：“我闺女生的真美，比王安乐还要好看。”
葛玉蓉笑笑不语。
她的美貌是武器，能助她步步登天。
而王安乐，生的再美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围着男人和孩子转？
想此，葛玉蓉不免心内嗤笑两声。
不时，盛装打扮的吕顺从门外走了进来，而后在大家哄笑声中抱起葛玉蓉，正准备离开之时，就见一身着灰裤蓝衣的妇人冲了进来，只见她一把跪在吕顺跟前，痛哭道：“吕局长，求您行行好，把我家一百块钱的礼钱退还回来吧。”
戴琳见秦春梅在这么些人面前胡扯这些，当即胀红了脸。她忙僵笑着上前要拉走秦春梅，没想到秦春梅跟发了疯似的，不仅对着吕局长跪，还跟戴琳跪了下来，只听她可怜巴巴道：“戴琳，我也求您行行好，以后别再吊着老孙行么？你要是真想跟她过日子，行，我离开，把位子让给你。”
“秦春梅，你发什么疯？你管不住自己男人，跑我这儿发什么疯？我跟老孙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少污蔑我。”戴琳见吕顺带来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忙慌里慌张得解释自己的清白。
秦春梅直接从兜里掏出两件内衣来，抖着手散开给众人看，还对吕局长道：“局长，我们小老百姓过日子真的不容易。您亲家两腿一开，张嘴就要一百的礼钱。我家里可要揭不开锅了呀。”
“求您们行行好，总不能为了葛玉蓉嫁的体面，就祸害我们孙家？”
“若是葛玉蓉真认了我家男人当爸爸，那我也就认了。可如今这样不清不楚的，还要掏100的礼钱，哪家能受得了？”
戴琳心里又恨又急，忙对着大女儿使眼色，让她赶紧将孙有才找过来。话说也巧，几人找了半天，竟然没寻着人。
孙有才不在，孙自强也不在。
倒是死活不肯送亲的周文站在人堆里看热闹。
秦春梅这次是有备而来，又是卖惨又是哭穷，不仅哭哭啼啼，还有理有据，只气得葛玉蓉两眼直冒火。
若不是她结婚，她铁定要撕烂秦春梅的嘴。
吕顺堂堂一个局长，原本老夫少妻就惹人非议，如今结婚当日还闹出这样的丑事来，他当即脸色不好，对着葛玉蓉冷声道：“把钱还给人家。”
为了让葛玉蓉嫁得体面些，这次迎亲他请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有上司也有同僚。
如今可好，体面没得到，他妈的，丢了大丑来了。
吕顺一想着日后自己即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胸膛里的怒火压也压不住。
葛玉蓉连忙把钱还给秦春梅，还忍气哄道：“秦婶子，您误会了，这钱是孙叔借给我家的，不是什么礼钱。”
秦春梅对着她脸就啐了一口，冷笑道：“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干了什么好事儿。”
葛玉蓉一脸震惊，还未来得及擦拭干净面上的唾沫，就见秦春梅坐在地上哭爹喊娘道：“遭了瘟的葛玉蓉，天打五雷轰的戴琳啊。老的勾引人家男人，小的让准嫂子勾引我家儿子。咱幸福里谁不晓得小林跟小葛是一对？多少人瞧着他俩躲在厕所里头瞎胡来。啊，这样的烂人，介绍给我儿子？怎么着，是要巴着我孙家吸血？老的不行了，现在派小的来？”
说着，秦春梅还掏出一把子照片扔给大伙儿看，赫然是孙自强那个对象与戴琳儿子厮混的照片。
众人瞠目结舌，尤其是吕顺带来的那帮人，一个个可算是涨了见识。
他们看了看老吕打扮妖艳的丈母娘，又看了看他娇滴滴的小媳妇，最后实在忍不住看了看老吕的头顶。
这样的家风，啧啧，别哪天老吕也成了活王八奥。
吕顺见葛家破事一桩接着一桩，当即就要走。葛玉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然后不着痕迹地用胸部蹭了蹭他的胳膊，又是撒娇又是轻哄，总算让吕顺暂时把怒火压了下来。
正巧这时孙家父子也来了，两个尚不知具体状况的人抬着秦春梅就回了家。
故而吕顺扯了扯僵硬的脸皮，挤出一点点虚假笑意来，准备再次抱起葛玉蓉就走。
哪晓得他刚把人抱起，人群里又冲出两个人来。
“玉蓉，你怎么能一女嫁二夫？”
“妈，妈，你别嫁人，你不要圆圆了吗？”
轰，何止是吕顺一行人，就连幸福里的邻居也都惊掉了下巴。
葛玉蓉结过婚了？
那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原来葛玉蓉当年在乡下结过婚，后来为了回城就抛夫弃子。
这事儿并不稀罕，可大婚之日前头男人带着孩子找过来，那就十分稀罕有趣了。
众人一会儿看看乡下来的父子，一会儿看看新郎官吕局长，再不就看着焦头烂额的戴琳母女。哎呦呦，这可真是好大一出戏。
人群里的钱虹尤其开心，她不仅仅看热闹，还装作好人帮乡下那对父子说话，话里话外数落葛玉蓉心太狠，男人不要就不要了，连亲儿子也不要。甚至还对着吕局长惋惜地啧啧啧。
在钱虹看来，只要葛玉蓉丢的丑够大，那就能把刘家的事情给遮盖掉。
故而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跑到人家吕局面前说些有的没的。
吕顺真的要气疯了，他一把扯下胸口的红花，狠狠往地上一扔，怒道：“妈的，这婚不结了。”说着就走。
迎亲的那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急急追上老吕走了。
葛玉蓉哪里肯放弃，忙提着裙子在后面又哭又追。
好好的一场婚事就这般变成了闹剧。
新郎官怒气而走，新娘子在后面猛追，再后面还有个孩子哭着喊妈。
戴琳靠在大女儿身上，只觉得头晕恶心，再然后眼前一片漆黑，人彻底晕了过去。
周文眉目一挑，轻笑一声回了家。
不时，葛家的闹剧逐渐散场，方娜一脸唏嘘道：“也是老戴作孽，要不然哪有这么些事情。”
隔壁孙有才还在愤怒的吼叫着，不过这一回他骂得不是秦春梅，而是戴琳葛玉蓉以及孙自强三个人。
他这人是个糊涂蛋，但对唯一的儿子那也是百分百真心。他可以跟戴琳玩玩，但决不允许戴琳害他儿子。
“啊，你是傻子么？还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没把你脑子也生出来？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正经路子，你还跟她谈对象？”
“你凭什么怪我？要不是因为你，我能那么信任戴琳和葛玉蓉？我哪里晓得她们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放你娘个屁，你自己没脑子？还有脸怪我？关老子屁事？老子再不好，可没吃过亏。”
“怎么没有？那100块钱礼钱，若不是我妈，你不就打水漂了？我才花了8九十，你嘞？小几千总有的吧？”
两父子你怪我我怪你，恨不得把家里屋顶给掀了。
秦春梅冷眼旁观，懒得搭理他们。只见她背了包裹，准备再次离开。
孙有才急道：“你发什么疯？钱都要回来了，你还去哪里？”
“怎么，给你和戴琳腾位子，不好么？”一想着今早从自家床上搜出来的那些内衣裤，秦春梅只觉得恶心。
离家这段日子她也想通了，人就一辈子，何必总苦着自己。
“放屁，那样的贱人哪里配进我孙家门。老秦，再大的气你也该消了。旁的不讲，儿子怎么办？若是没有你，儿子可就成了活王八了。”
一墙之隔，方娜等人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三，你说你秦婶子会走吗？”方娜有些好奇道。
“不会。”秦婶子要是真有魄力，早八百年前就离婚了，还能等到现在？
反正上辈子没离婚。
果然最后秦春梅没有离家，而且包裹一放下来就开始洗洗弄弄。方娜等人好奇，就问她那些照片是从哪里得来的？
秦春梅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好心人帮忙吧。
好心人“周文”正拿着相机给媳妇拍照，那架势，恨不得记录媳妇的分分秒秒。
王安乐无奈地放下课本，“好啦，你快别照了。你帮我看看这道题，我总是哪里算不对。”自从商务部领导奖励了一台相机给周文，他就没个消停，天天就晓得对着她拍拍拍。
周文坐在王安乐身边，见媳妇脖子粉红粉红的，没忍住吸了两口。
王安乐一巴掌拍他腿上，没好气道：“快看题。待会儿还要讲给小妹听呢。”大热天里搂在一块儿真的是太难受了。
“媳妇，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只见周文眼睛一亮，欢喜道。
“哪里不一样？这题目我看了好多遍，没觉得哪里不一样啊？”王安乐一脸纳闷，不由又皱眉思索。
“媳妇媳妇，不是题目。哎呀，你没发觉刚才你打我的时候有力气了吗？啪的一声，多响亮，要不你再打我两把试试？这声音，这力道，真让人舒服。”周文握着媳妇的手，一脸欣慰道。
王安乐是彻底无语了，气道：“你皮痒了是吧？好呀，看我怎么打你。”说着轻轻拍了拍。
“啊啊，媳妇饶命，人家再也不敢了。”周文低声叫了两声，然后在她身上又扭又蹭，闹了一身汗也不消停。
王安乐无语问天，只觉得周文越发幼稚了。她一把扯过自己的手，而后将习题本放他跟前，气道：“快把题目做出来，不然别和我说话了。”
难怪连妈都讲他魔怔了。
见媳妇离他八丈远，周文鼓了鼓脸，只好乖乖将题目做好，然后又撒娇耍无赖要了好几下亲亲，如此才又眉开眼笑起来。
小夫妻认认真真将周双双的题目做了一遍，偏周双双沉迷吃瓜，死活不肯看书做题。不仅如此，她还趁机拿了些葛家准备的喜糖喜果回来。
“葛家闹得一塌糊涂，白瞎了小哥做的奶茶和姜撞奶。”周双双说着又准备跑出去看热闹。
周文拽着她的马尾辫，将人拎了回来，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一天天凑什么热闹？”
“哥，嫂子，真不是我爱凑热闹，实在是太有趣了。刚才葛玉蓉光脚去追车，没追上。哎呦呦，这会儿又光脚走回来了。”
“我这辈子真是开了眼了。”
“这还没出门，就被男方给甩了，啧啧，她葛玉蓉算不算幸福里第一人了啊？”
说着说着，周双双还双手叉腰哈哈大笑，十足得幸灾乐祸。
王安乐见周双双笑得嚣张恣意，不由好奇问道：“你跟葛玉蓉有什么矛盾？”怎么葛玉蓉一出事，小姑子就高兴得要死？
“嫂子，何止是我，幸福里跟我一样大的姑娘，没人不讨厌她的。”
“反正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前她被人家欺负，我好心上去帮忙，最后她竟然反口咬我，说那些人是我找来的。”
“反正她从小就会骗人，还会告黑状。”
“而且你跟我小哥的事情也是她在外面瞎说八道，哼，她的心思，哪个不晓得?”
“回城之后，她一开始勾搭的可不是那个老头子。不过也只有那个老头一个人没把持住。但是我好朋友家父母因她吵了好几回嘴，总归她不是个好东西。”
“如今连个老头子也不要她了，哈哈，真太好笑了。”
葛家
戴琳躺在床上哭哭啼啼，眼泪水模糊了妆容，划下一道道黑杠来，显得可笑且滑稽。
无奈返家的葛玉蓉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哭着大吼道：“方阳，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方阳抬着头，一脸痴迷的看着精心打扮的葛玉蓉，喃喃道：“玉蓉，你今天真美。”
这话一出，戴琳气得一下子躺回床上，还狠狠地拿手捶胸。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美什么美?我当初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今天跑来闹什么？你要是想我死，索性拿刀杀了我，何必拐弯抹角的羞辱我？”
方阳直接愣住，“玉蓉，不是你喊我来的吗？”说着还掏出一封信来。
葛玉蓉打开信一看，果然是以她的名义写的信。再看内容，写的则是她被老男人胁迫婚嫁，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寻找方阳父子求救。
“不是，这不是我写的。你是傻子吗？这是我的字迹吗？”葛玉蓉又气又慌。
到底是谁在背后害她。
“玉蓉，我真的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没在意这些细节。”方阳搂着儿子有些难受道。
他以为玉蓉想通了，肯与他重归于好，没想到只是一场空欢喜。
“你算什么东西？你的担心有什么用？啊，你告诉我，你担心我，那然后呢？你能帮我什么忙？”葛玉蓉气得将信撕成几块，而后狠狠砸在方阳头上。
方阳自知理亏，也未辩解，“玉蓉，你别气了，大不了我去跟那个人解释解释。”
葛玉蓉擦了把脸，又狠狠敲了几把自己的脑袋，然后在屋子里绕了三圈，最后问道：“把信封拿来我看看。”
方阳掏出信封，发信人的确是她的名字，地址也是，但是区号不对。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后一拍桌子道：“妈的，我就说陶然那个贱人怎么那么痛快就离婚。搞半天她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陶然就在那个区上班。
“陶然？玉蓉，这不是女婿前头的老婆吗？她，她这人怎么这样？报复心也太重了。”戴琳恨恨道。
“妈，急什么。”葛玉蓉白了一眼方阳父子，而后摸了摸肚子道：“就算婚礼毁了又怎么样？只要有我肚子里的孩子，老吕就不得不娶我回去。”
戴琳听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欢喜道：“玉蓉，你怀了？老吕的？”
“妈，你说的什么话？不是老吕的，还能是谁的？”葛玉蓉有些不满意道。
“奥，对对对，肯定是老吕的。那闺女，咱们现在就去找老吕？”因为太过欢喜，戴琳双手竟然有些颤抖。
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转机。
“妈，别急，老吕现在还在气头上，我就算回去，只怕也得不到好脸。这事儿，咱们慢慢再想想。”葛玉蓉摸着肚子慢慢思索。
方阳父子站在一边，只觉得十分难堪。
......
吕顺兴冲冲过来接新娘，又气呼呼回了家。与他同坐一车的人，想劝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能沉默着回了家。
眼见着婚车开了进来
吕家人连忙点燃鞭炮，而后欢欢喜喜跑过去接新人。
车门一开，只见吕顺脱下外套，狠狠地砸在地上，怒道：“婚礼取消，你们都走吧。”
到了家里，吕顺再也维持不了该有的风度，他铁青着脸，声音震天响。郑厂长等人见他面色不对，一言不发就都走了。出了吕家大门，众人又嗖的围在一块儿交换信息。
郑长春一家听了啧啧称奇，虽未言语，可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吕顺一把年纪还三婚，还是老夫少妻配，知道的谁不在私底下嘲笑他。
郑泽林觉得有趣，刚想说什么，只见一个女人匆匆跑过来，接着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抬头一看，竟然是吕顺的前妻陶然。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众目睽睽之下, 儿子被人当街一巴掌，作为父母的郑长春和郝岚自然做不到忍气吞声。再者陶然也只是吕顺的前妻，没了局长夫人这个头衔, 她也算不得什么。
只见郝岚一把握住陶然再次轮起来的胳膊，猛得往旁边一拽, 接着又狠狠一推。因为力气过大, 陶然往后退了几步，又踉跄几下才堪堪稳住东倒西歪的身体。
“小陶, 老吕结婚你不高兴，那也不能打别人家的儿子。”陶然是吕顺的第二任妻子, 年纪也不大，比郝岚小了六岁。所以跟吕顺关系好的人, 都喊她小陶。
二十多岁时候的陶然长得十分好看, 葛玉蓉眉宇间还与她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只是如今到底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再怎么保养也没小姑娘鲜嫩水灵。再加上她此时一脸凶相，五分美貌又降到了三分。
陶然稳住身体后，冷笑道：“郝岚，我跟老吕离婚，你们一家乐坏了吧？”
“神经病，你们离婚不离婚跟我家有什么关系？还乐坏了？”郝岚只觉得莫名其妙，还道：“难怪老吕要跟你离婚了, 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说罢，郝岚一脸心疼地捧着儿子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和你们没关系？你家小儿子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 老吕怎么会认识那个小妖精？只怕老吕死活要娶那个小贱人, 还是你儿子设的套。”陶然指着郑泽林的鼻子气骂道。
郑长春一脸疑惑, “小陶, 你铁定是误会了。不过你放心，今个老吕没结成婚。”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听不懂。
陶然该不会是疯了吧？
陶然本想发火，可听了后一句，直接愣道：“没结婚？为什么？”
郑长春也实在怕了陶然神经兮兮的样子，更不想儿子当众丢丑，故而三言两语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陶然。
陶然听了哈哈大笑，眼泪水都冒出来了。
“哈哈，我就晓得那个小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果不其然，一家子不要脸的货色。”
陶然在那儿哈哈大笑，郑长春连忙使眼色让郝岚和郑泽林趁机离开。
“老郑，你看看这是什么？要走，也得跟老吕说清楚了再走啊。”说罢，只见她也掏出厚厚一沓子相片出来。
其中第一张就是郑泽林将葛玉蓉半搂在怀的场景。
接下来几张都是两人私会的照片，有含情脉脉互相对视，有郑泽林为她拎包的照片。
不管哪一张，都显得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郑长春吓了一跳，忙一把抢过照片，而后连连解释道：“小陶，这肯定是个误会。”他的儿子他自己清楚，这小子虽不成器，但真不好女色。
陶然今日是疯到底了，郑长春抢走了她手里的照片，可她包里还有。只见她又拿出几张照片，然后举着高高的，大声道：“瞧瞧老吕的好世侄，再瞧瞧老吕的小老婆，这两个人背地里勾搭在一块儿，要给老吕戴绿帽子呢。来，大伙好好瞧瞧，以后小心防着点儿，啊。”
“混账东西，你跟老子好好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长春又羞又气，狠狠一巴掌扇在小儿子脸上，怒声问道。
“老郑，事情还没搞清楚，你怎么能给儿子扣屎盆子?”郝岚一旁急道。
郑泽林没理会脸颊上的疼痛，更不管众人怀疑打量的目光，他此时翻过一张张照片，竟惊出一身汗来。
“瞧那小子满头的汗？莫不成真有什么？”
“咱们今个在女方家也算看足了热闹，没想到这出戏竟跟电视连续剧似的，换了个场景，还有人接着演，实在太有趣了。”
“我瞧着那个葛玉蓉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保不齐真给老吕戴了绿帽子。”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瞎搞胡来了。”
“想想也是，老吕多大了，人家小姑娘才多大？”
因有热闹看，大伙儿也不急着离开了，他们围在旁边悄声讨论着。可再控制音量，郑家三人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郑长春心中的怒火一升再升，他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跟老子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得了，有什么借口，你们直接跟老吕说吧。”说罢，陶然拎着小包就进了吕家小洋楼。
此时吕顺正在家里发疯咆哮，他把桌子上的喜果喜糖砸了一地，窗子上柜子上贴的喜字撕了个粉碎。但凡是红色的东西，他都要砸要扔。
吕建宁跟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站在一边，不晓得如何是好。
陶然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心里面别提多畅快。她揉了揉笑到发酸的腮帮子，又呼了长长一口气，最后才一脸关切地走进屋内。
“老吕，怎么了？建宁，你个傻小子，还不快劝劝你爸爸，别把自己气坏了。”陶然急匆匆跑进来，眼里面全是担忧。
吕顺见了前妻，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你，你怎么来了？”吕顺先假咳两声，而后佯装岁月静好的样子坐在沙发上，轻声问道。
“我本不想挑今天这个好日子来的。只是咱们夫妻多年，我实在不忍心你受人欺骗，想了想还是不惜得罪人，来跑这么一趟。”陶然心内笑得半死，面上仍旧一副关切担忧的模样。
吕顺叹了口气，“你在门口也听说了吧？真他妈的丢人。老子一辈子的丑都在今天丢尽了。”
“老吕，你就是想得多。说来说去你也是受害者，那算什么丢丑？”陶然说着就把照片放到吕顺面前的茶几上，努了努嘴道：“咯，你看看，该丢丑的是这两个人才对。”
此时郑长春一家也匆匆走了进来，听陶然这般说，忙急切道：“老吕，没有的事，你听我们解释解释。”
说罢，郑长春一脚踹向儿子的腿弯处，怒斥道：“快跟你吕叔交代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吕顺看着茶几上的照片，气得浑身发抖，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脚将茶几上的茶水壶扔在地上，只听发出砰得一声巨响。紧接着，他一把拽着郑泽林的衣领子，将他的脸狠狠贴近自己的脸，一脸狠戾道：“小子，给老子说说清楚？不然，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吕顺可不是一般人，那浑身杀气险些将郑泽林吓尿，他抖抖索索道：“叔，我跟葛玉蓉真没关系。”
郝岚心疼儿子，想上前说话，被郑长春一把拦住了。
老吕可不是普通人，不把事情解释清楚，或者将他心口里憋攒的火气给消了，以后他们一家都别想消停。
此时此刻，郑长春真是恨急了郑泽林这个小儿子。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说说，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说着，吕顺拿起茶几上的照片狠狠打郑泽林的头和脸。
“叔，我跟葛玉蓉真没什么。那天就是走在路上遇着了，我见她身体不舒服，就带她去店里休息休息。”郑泽林哆哆嗦嗦道。
事情自然不是这样，可是真相，他也不敢说。
总不能说他和葛玉蓉两个算计吕顺唯一的儿子吕建宁吧。
“妈的，敢骗老子？老子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你一张嘴，老子就知道真假。”吕顺心中暴戾之气再次涌了出来，郑长春见事态不好，忙在他前面踹了儿子一脚，斥道：“你个死小子，跟你吕叔实话实说。你吕叔是什么人？你还想骗他？”
这个死小子，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维护葛玉蓉吗？
倒是郝岚心里一咯噔，难不成小儿子真跟葛玉蓉勾搭上了。
毕竟照片上两人有说有笑，亲亲密密的样子像极了一对恋人。
“行了，我给你时间好好再想想。建宁，你去开车将葛玉蓉带过来。”吕顺一脸的冷漠。
吕建宁也不敢多话，忙开车去接人。
幸福里的人见婚车又开了回来，不免好奇地跑到葛家凑热闹。戴琳跟两个女儿忙帮葛玉蓉理了理头发，欢喜笑道：“玉蓉，看来女婿那边气消了。你回去好好哄哄，夫妻嘛，哪有隔夜仇。”
葛玉蓉如同骄傲的白天鹅一般，脖子伸得长长的，顶着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一脸得意的坐进了小轿车里。
周家
方娜刚看完热闹回来，就见小儿子在那边烧底片，不由纳闷道：“好好的底片，你烧了干嘛？”
“拍得不好看呀。”见最后一个底片也变成灰烬，周文轻松笑道。
若是秦春梅和陶然在场，肯定会觉得这些底片十分熟悉。
毕竟，没有好心人帮忙，她们哪能出了憋攒心中的恶气？
“臭小子就是浪费，下次拍的时候小心点。”方娜节省了大半辈子，自然忍不住唠叨一句。
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儿，话一说完她也就忘了。
但若是王爱国在这儿，保不齐前后一联想，还能有所察觉。
毕竟他这个老丈人深知女婿有仇必报的尿性。
“妈，我明天带乐乐去金山那边逛逛，就不回来吃中饭了。”
“成，记得戴个帽子。瞧你晒的，都要成酱油色了。还是乐乐皮肤好，怎么晒都不黑。”儿子本来就不算白，出差几天又黑了好几度。
倒是乐乐真是得老天厚爱，怎么晒都不黑，反而变得粉嫩嫩的，越发好看。
“那是，我媳妇人美心善，谁舍得黑她呀？”
“得了得了，说你胖你还喘着了。乐乐第一次去海边，你注意着点，别两个人玩的没数，又把乐乐弄感冒了。”
方娜不是怕小儿媳妇感冒，她是真怕了小儿子过分紧张的样子。
“妈，你还不放心我啊？我照顾乐乐肯定没问题。倒是双双那丫头，看两分钟书得摸五分钟鱼，就这样，下辈子也别想考上大学。”
臭丫头看个书还非得拉着媳妇一道，真是够烦人。
“那个死丫头，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她。再给她考一回，要是考不上，明年直接把她嫁出去得了。”方娜气道。
隔壁曹婶子听着了，笑道：“老方，那你能舍得？统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真嫁出去，你还不晓得怎么哭呢。”
“成天在家里躲懒惹人生气，我哪里舍不得了？”方娜也笑着回道。
邻里间但凡搭上了话，少不得东扯西扯，现如今幸福里讨论最热闹的自然是葛家那点子破事。其中尤以秦春梅最为活跃，她忍气吞声几十年，只这一回儿让戴琳吃了哑巴亏，心里面别提多舒爽了。
再加上心里也有小九九的钱虹，这两人凑在一块儿，恨不得再泼两桶粪水在葛家头上。
“我瞧葛玉蓉去了吕家也没什么好下场。要是存心来接，自个人不来，派儿子过来？”
“就是就是，让儿子接后妈，不伦不类的。”
秦春梅与钱虹因着自身原因不停诋毁着葛玉蓉，然而事实却也如她们说的差不多，葛玉蓉到了吕家并未得到任何好处。
老少配，老的一方自然心思多疑。
私下里，葛玉蓉不知说了多少肉麻兮兮的话才打消掉吕顺心中的猜忌。
可谁料到大婚之日，先被秦春梅闹了一场，接着又是方阳带着儿子闹。再没想到，除了这两桩事情之外，如今又冒出一叠子照片，还居心叵测得将她跟郑泽林绑在一块儿。
看着照片，葛玉蓉是真真实实被吓着了。
愣谁知道自己被人跟踪偷拍，那也会头皮发麻的啊。
再加上这些照片委实拍的暧昧，纵然葛玉蓉知道自己与郑泽林没有任何私情，可看着这样的照片，她也说不出清清白白的话来。
拍照那人也不知道是何种角度拍的，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可瞧着就有那么几分不对味，尤其是那张半搂着的照片。
葛玉蓉敢发誓，她与郑泽林绝对绝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可从照片看来，他俩又何止是肢体接触？
“吕哥哥，你信我，我跟郑泽林的的确确是清白的。”葛玉蓉哭得是梨花带雨，好不娇柔。
那声吕哥哥，将陶然和郝岚恶心的够呛。就吕顺那一脸老褶子，也当不起一声吕哥哥啊。
呸，喊吕爷爷才对。
只是吕顺正在气头上，葛玉蓉纵是使了千万种手段也没用，他仍旧火大道：“清清白白的，那他还将你搂在怀里？啊？当老子瞎吗？”
“吕哥哥，我跟郑泽林真的没什么。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正巧碰着他罢了。”葛玉蓉咬唇坚持道。
这话正巧与郑泽林的说辞对上了，一旁的郑泽林少不得松了口气。
然而吕顺仍是不信，因为刚才在葛家闹的那么一出，把他的疑心病彻底挑了起来。
葛玉蓉瞥了眼在旁边看热闹的陶然，索性直接说道：“陶然，我晓得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接着葛玉蓉就将方阳那个信封拿了出来。
至于那封信，她自然不敢拿出来。
纵然她知道内容都是瞎编的，可她不敢保证吕顺也会深信不疑。万一他信了那些内容，反倒对自己不利。
其实按着她原先的计划，信封也不拿出来的。
她打算生下儿子后，再慢慢对付陶然。
只是没想到陶然这么狠毒，竟然偷拍她和郑泽林。
那日她与郑泽林相约，其实说的是吕建宁和王安乐的事情。他们二人都想从这件事情中获得利益，故而准备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当真没想到竟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若早知如此，她死活也不与郑泽林私下联系了。
因为事关算计吕建宁，葛玉蓉与郑泽林都不敢说实话。虽然吕顺自己是个好美色的，可对唯一的儿子却看管严厉。
故而吕建宁虽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可从未实施过。
这其中自然多亏了吕顺与陶然二人。
只是吕顺三婚之后，心思不免放在了小娇妻身上，再加上葛玉蓉后来又怀了身子，他少不得放松了对吕建宁的看管，再后来吕建宁被人算计慢慢失了分寸没了底线，而吕顺为了儿子也被拖累下水做了恶事。
最后两父子都得了该有的惩罚。
当然了，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现如今，陶然听葛玉蓉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当即不淡定了，她当即将面前的杯子砸在地上，冷笑道：“葛玉蓉，你是什么货色，满沪市谁不晓得？也就老吕人傻，被你哄骗了。还我设计害你，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浪费时间？怎么着，是我拿Qiang逼着你和郑泽林私会的？自己管不住腿，倒赖我了？”
没做过的事情，陶然自然十分理直气壮。
吕顺办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陶然一点问题都没有，反倒是郑泽林和葛玉蓉两人遮遮掩掩的，这里面肯定有事。
故而他一拍桌子冷笑道：“行啊，葛玉蓉，郑泽林，你们两个小鬼敢在阎王面前耍花腔？不说实话是吗？行，老子也不在乎了。老郑，把你儿子带走，以后咱们两家也别来往了。”
“葛玉蓉，你也滚吧。给老子滚得远远的。”
吕顺也不稀罕他们说实话了，总归收拾两个小鬼，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郑长春心里那个急啊，他少不得又猛踹郑泽林两脚，要他老实交代，话里话外还道：“臭小子，你还不给我老实交代？”
郝岚也急急道：“死小子，你别替别人遮遮掩掩了，有什么就说。”
吕顺可不是一般人，真惹急了他，整个郑家都得跟着倒霉。
葛玉蓉见事态发展不对，最后只能拿出杀手锏，往地上一瘫，捧着肚子可怜兮兮道：“吕哥哥，我肚子疼，你快送我去医院。”
吕顺理也不理，并发话让两个女儿将她拖出门外撵走。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吕哥哥，吕顺，我怀了你的孩子了。”只听葛玉蓉大声叫道。
陶然听了，当即噗嗤笑道:“哎呦，你唬谁呢？老吕这么大年纪了，能让你怀孩子？别是郑家的种，你赖在我们老吕头上吧？”
郑长春听了忙道：“小陶，你别瞎说，我儿子可看不上这样的女人。”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就他那洁癖的样子，不可能喜欢葛玉蓉这样。
可听了这话，陶然笑得更大声了：“老郑，什么叫你儿子看不上这样的女人？这话说的，怎么显得我们老吕低人一等了？”
“老吕，好好听听，别人都不要的破烂货，你自己抢手里当个宝？”
“陶然，你个神经病，你凭什么污蔑我？吕哥哥，我肚子里的真的是你的孩子？”葛玉蓉真的气哭了。
她再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她是想算计人，可一步还未落实，自己却先跌了个狠跟头。
然而此时此刻，她见吕顺眼眶赤红，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她的模样，只能实话实说道：“吕哥哥，你别气了。那日我和郑泽林见面，都是因为了建宁。”
郑泽林见葛玉蓉准备实话实说，他也没开口阻止。此时此刻，除了实话实说也没别的法子了。
吕建宁一脸纳闷:“关我什么事情？”
葛玉蓉无法，只能将王安乐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她没敢说自己要算计人，只说吕建宁看上了有夫之妇，她跟郑泽林私底下商讨着如何帮助他。
陶然那个气啊，对着吕建宁就是一巴掌，“你个蠢东西，天底下什么女人没有，你非看上人家的老婆？”
吕顺坐在一边不说话，好半天才冷笑道：“帮他？你确定是帮，不是害？”
葛玉蓉一脸诧异，她没想到吕顺脑袋这般好使。
一旁的郑长春叹道：“老吕若是个好糊弄的，又怎么能当上局长？他这辈子，什么人没遇见过，又什么事情没见过。”
听了吕顺的话，陶然才想透此事，她气得将葛玉蓉推倒在地，对着她的胳膊又是掐又是打，哪里还有刚才的淡定从容。
郝岚此时也想起了儿子之前说要教训周文的话，她以为顶多是套个麻袋，没想到是这般缺损的主意，当即也给了儿子两巴掌道：“你个大男人，算计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要你不成器，要你害人。”
吕顺更是冷笑连连，“好哇，一个个真是好聪明。合着就我儿子是个傻缺？”说罢对着吕建宁也是一脚。
吕建宁砰得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处钻心般的疼痛让面色扭曲，然而吕顺尤觉得不够，又是一个巴掌甩过去：“蠢货，别人下套你就钻，你他妈的是乌龟吗？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蠢材？”
得了，吕顺都舍得打儿子了，郑长春哪里敢在旁边观看，只能也对着亲儿子又打又骂。
吕顺的两个女儿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晓得拉哪一个，帮哪一个。
最后还是吕顺发话：丽嘉
“老郑，你儿子是个了不起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我家里高攀不上。往后，咱们两家就别再走动了。我怕哪一日我这条命不够你儿子算计的。”
“老大，把葛玉蓉给我撵走。老子这么一大把年纪，可没能耐让你怀孩子。”
“吕建宁，你个蠢货。但凡你长点脑子，也晓得找个清白大姑娘。啊，天底下女人死绝了，你非得看上一个有老公的？人家周文是什么人？老子都听过他的名号。你哪里比得了他？明天开始，给老子滚到金山下面的派出所上班。”
说罢，吕顺直接上楼休息，也懒得再听这些人狡辩哭诉。
可怜的葛玉蓉欢欢喜喜来了吕家，又哭哭啼啼回了幸福里。
正在灶披间里忙活的周文见了，还好心情道：“葛玉蓉？这么快就回门了？”
一句话差点让葛玉蓉羞愤而死。
狗日的周文，说话也太特么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周文, 这里就是大海吗？好漂亮。”王安乐光着脚，迎着风，哇哇大叫着往大海里冲去。
作为内陆的孩子, 她对大海总有那么几分憧憬与喜欢。
碧海，蓝天, 红日, 沙滩，真的好美。
“乐乐, 你跑慢些。沙子里有贝类，小心划伤脚。”要周文来看, 如今的金山十分普通，甚至还有些荒凉。
破烂的渔网, 木制的小渔船, 黄泥巴色的沙滩，处处显示着这个时代的本色。
当然了，未经人工雕琢的景色自然也有那么几分野性。
野性，也代表了危险。
周文念此，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安乐。
“呀，海水真的好咸好咸，还有点发苦哎。”王安乐稀奇地尝了一口海水，当即小脸皱成一团。
不时一个浪打来, 王安乐好悬没站稳，她拍了拍胸口，吐舌笑道：“这浪看起来也不大呀。”
周文又气又宠得将她拉离水边, 而后给她个小桶道：“乖, 我来教你找蛏子”说罢带着王安乐去了一处水少的浅滩, 然后让王安乐自己铲沙, 周文见沙中有好几个小孔，忙道：“乐乐，你往这里头撒盐试试。”
“啊？撒盐？会不会太浪费了？”
“这有啥，咱乐乐开心就好。你要舍不得，那就对准小孔撒一点点进去。哎哎，你看，是不是出来了。”
“啊啊啊，周文，我是不是好厉害，你看我，一次就搞定了。”王安乐蹲在地上，欢喜得跟个孩童一样。又因着一次成功，少不得对着周文显摆显摆。
见媳妇如此活泼可爱，欢喜得周文连连竖起大拇指，彩虹屁更是一个接着一个：
“媳妇，你真太厉害了。我第一回 玩，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抓到。”
“媳妇，你简直太棒了。我就没见过你这般厉害的人，你要是生在海边，估计所有的蛏子都得跟你姓了。”
“哎，好媳妇，你快教教我，我咋找半天找不到嘞。”
附近也有孩童在边上找海货，听周文这般说，不免挠了挠头，暗暗不解道：“挖蛏子有什么难的？不是一铲子下去就行了么？”
大人真是好奇怪。
王安乐可不知道孩子们的心声，她此时正得意洋洋地教周文挖海货，因着抓海货实在有趣，她竟有些不大想回家了。
周文素来是个疼媳妇的，也不催她，想着实在不行，就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下。
“周文，你快看，海里面是不是有个孩子在呼救？”不经意的一次抬头，王安乐看见海里好像有个孩子在摇手呼救，层层叠叠的海浪扑过来，使得孩子沉沉浮浮往深海里退。
周文定睛一看，还真是个孩子。
傍晚时候，风浪都大了些许，若是孩童不注意，的确很有可能被卷入海中。再加上孩子体力弱，只怕敌不过层层叠叠的海浪。
周文来不及多想，忙脱下外衣，然后对着王安乐道：“媳妇，乖，你站在岸边别动，我很快回来。”
王安乐咬唇不语，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文狂奔的背影，心中的担忧达到了极点。但是她也知道周文是如何在乎自己，故而她并未跟上去添乱，而是站在原位大声呼喊着旁边的孩童，让他们赶紧回家寻大人过来帮忙。
好在有惊无险，不一会儿周文就抱着孩子上了岸，只是奇怪，他左手怎么好像还拖了个人？
王安乐小跑过去，还真没看错，周文左手的确拖了个人，而且还是成年男人。
那个男人紧闭着双眼，头发湿哒哒趴在头皮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脸颊也有几分红肿。
瞧着挺吓人的。
周文将吓坏了的孩子轻轻放在地上，至于左手这个大男人，他直接往地上一扔，问都懒得问。问啥，简直太晦气了，他真恨不得一脚将这人踢回海里去。
倒是这个大男人被这么一冲击，吐出几口海水就清醒了过来。
此时他的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只见眼前俏生生站着一位美人，身材纤细，面容精致，发丝随海风浮动平添风情，身后是晚霞映照又增妩媚。
周文一把挡在王安乐跟前，佯装温善道：“同志您好，您没事吧？”妈的，肯定没事，瞧那色眯眯的小眼神，有事才怪。
人说冤家路窄，如今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
周文将昏迷的吕建宁从海里捞起来的那一刻，真恨不得再将他塞回去。
真是倒了霉了，怎么来金山游玩还碰到他了？
难道吕建宁跟踪了他和乐乐？
吕建宁再次猛咳几声，好半响才道：“多谢同志救了我，我是吕建宁，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还请直说。”
周文笑着点头，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好些老乡飞速跑了过来。其中一位妇人尤为慌张，她先是上上下下看了看被周文捞起来的小子，见他并无大碍，松了口气的同时对着他的屁股一通狠揍，边揍还边跟周文道谢。
那孩子也是惊着了，见着亲妈才哇哇大哭，也不理会屁股疼不疼，一个劲的往亲妈怀里钻。
“同志，真的谢谢你了。这是我家里今天刚弄的生蚝和梭子蟹，若是不嫌弃就带回家尝尝。”
“对对对，同志，我家里还有两条小石斑，你们带回去清蒸尝尝。”
“我家里还有些海带和晒干的海马海星，你们也带着。”
“石头妈妈，我家里还有些海胆，你们也给救命恩人带着。”
他们也都是看着石头长大的，如今见他平平安安，大伙儿比什么都高兴。纵然没啥血缘关系，但感恩的心却是一样的。大伙儿你掏一点，她拿一点，不时就攒了满满一大竹筐的海鲜给周文。
周文几次拒绝都没成功。
这时又有孩子偷偷在爸妈耳边说了刚才王安乐捉蛏子的趣事，大伙儿听了更是善意笑道：“老话说了，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些海货，大家都吃腻了。倒是恩人同志的老婆不是海边人吧？都带回去，给她尝尝鲜。要是觉得好，赶明儿再来咱们家里拿。”
“对对对，常见的东西，不值钱。”
众人热情劝说，周文又想着乐乐还没吃过这些海鲜，谢了又谢方才接过。
之后又说了好一会儿道谢客气的话，周文和王安乐才得以脱身。不曾想那吕建宁见了王安乐，竟不由自主得跟在他们身后走。
周文忍了又忍，扯嘴假笑道：“吕同志，你瞧着挺眼熟的呀。对了对了，昨天不是你开车接葛玉蓉的吗？”
听周文这么说，王安乐也觉得有些眼熟。
“还真是哎。姓吕？奥，你是不是吕局长那边的人啊？”
“嗯嗯，我是吕顺的儿子。你们也是幸福里的吗？”吕建宁说完，不由看向王安乐。
只见她白皙的面孔在夕阳下仿若镀了一层金光，浅笑时，似要在人心底掀起层层海浪。
吕建宁忍了忍，还是问道：“不知两位同志是什么人？”
原来吕顺丢了大丑，在家里狠狠发泄一通。待郑家葛玉蓉都离开后，又将吕建宁揍了一顿。吕建宁也是怕了，今天一大早就跑来金山上任。
只是他跑得快，但相关手续还未到位。
这不，吕建宁闲来无趣，再加上被葛玉蓉和郑泽林双重背叛，他心里难受就跑来海边散散心。恰巧看见那个孩子被海浪卷走，他想也没想就去救人，哪个晓得昨天吕顺打得实在太狠，刚拽着孩子的手，他后背猛得一抽，当即疼的他使不上力气。他害怕孩子出事，仅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孩子举出海面。
吕建宁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海里了，没想到竟被人救了。
如今想想，也是后怕。
“我姓周，叫周文。这是我内人，她叫王安乐。”说着，周文扫了吕建宁一眼，见他胳膊腿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微微有些满意。
“王安乐？她就是王安乐？”吕建宁一惊，没想到救自己的竟然是王安乐的丈夫。
自从葛玉蓉和郑泽林夸赞过王安乐的美貌之后，吕建宁为了一睹真容，想了许许多多的办法。只是葛家那边办事不利，次次都没成功。
没想到自己差点死了，竟然遇着了王安乐。
“嗯？吕同志，怎么了？你听过我媳妇的名字？”周文一脸纳铱嬅闷道。
“就，就听葛玉蓉说的。”不知为何，吕建宁竟然有些结巴起来。
葛玉蓉和郑泽林还真是了解他，王安乐完完全全按着他的喜好长的，无一处不合乎心意。只是想着周文刚刚还救了自己的性命，而自己竟然觊觎他的老婆，不免觉得心虚惭愧。
“原来是她啊。”周文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实则不置可否。
倒是吕建宁想了想道：“周同志，葛玉蓉不是个好东西，往后你们最好离她家远点。对了，听说你还得罪了郑厂长一家，小心他家儿子，那也不是个好东西。”
周文更是不理解了，“真奇怪，之前跟郑厂长一家都是公事，也不算得罪吧？还有葛玉蓉，我们虽然都住幸福里，可没什么来往。”
见周文蛮不在乎的样子，吕建宁少不得将那两人的龌龊心思告知周文。当然了，这话也是挑挑拣拣，半真半假，至少没有暴露他自己的名字和小心思。
王安乐听完，皱眉道：“真恶心，她自己不要脸，以为别人跟她一样么？还有那个什么领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人都没见过，就起了色心，也太恶心了，想想都要吐。”
吕建宁听王安乐这般骂，面色越发不自在，偏王安乐还问道：“周文，吕同志，你们觉得呢？”
周文自然连连点头。
吕建宁也艰难的表示赞同。
王安乐约莫气狠了，这一路都在骂那个色中饿鬼。吕建宁倒是不气，只是十分不自在，故而到了车站就与他们分道扬镳。
他一走，王安乐嗅了嗅鼻子，冷哼道：“呸，不要脸的东西。”
周文在旁边一愣，而后笑道：“媳妇，你刚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怎么晓得葛玉蓉巴结的是他啊？”
王安乐捏了周文一把，而后一脸得意道：“你当我傻呢？上次在家里，我虽没看着人脸，可感觉不会错呀。再者说了，旁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么？瞧你刚才假笑的样子，他能是什么好人？”
周文听了，恨不得抱着媳妇转好几个圈圈，“媳妇，媳妇，你简直太聪明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王安乐微微昂头，得意昂扬道。
周文真是快要稀罕死自己的媳妇了。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烦躁，多担心，要不是害怕吕建宁起疑，他死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的。
没想到媳妇这般了解他，竟然知道他是在假笑。
啊啊啊，媳妇好爱好爱他啊。
此时此刻，什么烦躁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他只觉得海阔天空。
“行啦行啦，瞧你傻乐的样子，走，咱们回家。”
一路上，王安乐不是盯着梭子蟹看，就是拿着海螺听声音。至于吕建宁那些破事，她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管怎么说，周文好歹救了他的性命，但凡要点脸，以后也不敢再打她主意了。
待两人到家，天色已然大暗，过街楼的余婶子见了他们，忙招手道：“哎哎，你俩怎么玩到现在才回来？你大嫂子早产了，一家人都去医院了。你妈让我跟你说声，灶台上有饺子，你们自己下着吃。家里四个孩子由你曹婶子看着，你们到家了，就把他们接回去。”
“早产？好端端的怎么早产了？我记得大嫂的预产期是月底呀。”王安乐不由问道。
“具体不晓得，仿佛跟你嫂子娘家有关。”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余婶子等人只来得及帮忙，还真不晓得来龙去脉。
两人跟余婶子道谢过后，不由加快步子回去。
“呜呜，小婶婶。”
“呜呜，小叔叔。”
四个孩子见了亲叔叔亲婶婶，立即跑过来抱住他们的大腿一通哭嚎。周文两手提着海鲜，实在没办法安慰，只能由着他们抱着自己的大腿，这么一步一挪地回了家。
“乖，先别哭了，小婶婶给你们拿糖吃奥。”见几个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王安乐不由心疼地替他们擦了擦脸，而后又回房间拿了零嘴给他们吃。
有了家人的陪同，四个孩子缓和了许多。周晟年纪最大，他知道的事情也最多，不由担心道：“小叔叔，他们说我妈妈提早生了弟弟，不要紧吧？”
“没事，你们晓得嘛，小婶婶也是早产的奥。你看小婶婶是不是健健康康的？”王安乐蹲下身子，柔声安抚道。
“小婶婶，你也是早产的吗？”周晟听了，眼神一亮。
如果小婶婶没事，那妈妈和弟弟肯定也没事。
“对啊，大人不会哄小孩子的。小婶婶也是早产，后来慢慢养养就好了。等你妈妈生完弟弟，你们乖乖帮忙，妈妈很快就会恢复的。”
“嗯嗯，我会的。我是家里的大哥，我懂的最多了。”周晟挺着小胸脯，认真且自信道。
“乖，小婶婶相信你。咱们晟晟是大哥，是男子汉，肯定很有用。”
王安乐在边上安慰四个孩子，周文已经开始处理海鲜了。
“乐乐，快来看，瞧瞧咱们运气多好，剥着珍珠了。”只见生蚝壳里头有两个圆滚滚的小珍珠，个头不大，也是寻常的白色，可王安乐还是头一回见珍珠，实在觉得稀奇。
几个孩子也不哭了，都蹲在木盆边上看小叔叔处理海鲜。
因着带回来的海鲜着实比较多，周文留了些自家吃的，其余都送给了左邻右舍。
天太热，又没冰箱，今晚不吃，明天就都坏了。
“晟晟，给小叔叔起个炉子，等小叔叔做海鲜给你们吃。”周文摸了摸大侄儿的头道。
爸妈不在家，周文是老大，那自然可了劲的霍霍调味料。
先是做了个红烧梭子蟹，里头放了从坎子村带来的粘糕。
蛏子直接水煮了煮。
石斑鱼自然是清蒸，放上葱丝，淋上热油，滋啦一声，香味极赞。
至于生蚝，则是蒜蓉粉丝烤生蚝。
这味道，把对门和隔壁邻居都吸引了出来，钱家那个小孙子又张嘴嚎着要吃。
钱虹没法子，就把刚才周文送的蛏子和生蚝往开水里烫了烫，捞出来就给宝贝孙子吃。
“奶奶，你做的不好吃，一点儿不香。”刘成功张嘴就是哭，还道：“呜呜，我要妈妈，我要我妈妈。”
钱虹听了这话，只能学着周文的样子放了一堆调料，把她心疼的喋喋不休道：“个傻子，海鲜哪里需要放调料，生吃最美味。”
刘成功才不管这些，他只晓得自己和对门的孩子一样一样了。
倒是王安乐，她被周文馋了十斤口水出来，最后每样只吃了一两口。
“周文，求你了，再让我吃一口吧。”材料新鲜，周文手艺又好，馋的王安乐忍不住跟他撒起娇来。
“好媳妇，你真不能多吃。”
周文实在心疼媳妇，就把海鲜给几个孩子吃，自己陪她一道吃饺子。
等方娜一行人回到家时，就见着周文和王安乐带着孩子坐在过道上烤东西吃，那香味能飘四里地。
张艳红的亲妈叶兰见了，当即不满道：“哟，周文，带着你媳妇吃海鲜呢？怎么你嫂子生孩子，你一点儿不担心？”
“又不是我媳妇生孩子，我瞎担心什么？”周文无语。
“到底是你大嫂子，你二哥妹妹都去医院了，你也不说过去瞧瞧？”叶兰只有张艳红一个闺女，从小娇宠。纵然张艳红嫁到了周家，叶兰也恨不得所有人都如她一样捧着女儿，关心女儿。
以前周家做的还不错，至少老二的媳妇没越过闺女。
但她可是听人说了，老周家的三儿媳妇虽然是乡下来的，但手段了不得。不仅把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连着周家两个长辈也偏疼她。
都回沪市快一个月了，听说两口子整天在家吃吃喝喝，一点事情都不做。
小日子过的比她女儿强个几百倍。
这哪行？
凭谁也不能越过她闺女。
“怎么，我大嫂给周家生了个金矿不成？我爸妈都不管我去不去，一个外人倒是当我的家做我的主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媳妇，走，咱们回房间吃去。”
“嗨，周文，你说得什么话？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么？你还懂不懂规矩？”叶兰当即气道。
方娜被她吵得头疼，不免气道：“亲家，你什么意思？跑我家，管我儿子来了？我还没问问你呢，艳红不过是回了趟娘家，怎么就早产了？这事儿，你给我说说清楚。”
“爸妈，我累着了，先回屋了。”黄美芸实在有些吃不消，就让周武先扶她回屋。
回屋之后她就气得直掉泪，骂周武没用，是个废物，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大嫂生孩子又怎么样？就跟三弟说的一样，又不是生金矿银矿，非得一家人都陪着才行？
“这不是以前都这么来的么？”周武挠了挠头，完全不明白老婆为什么生气。
“以前这样就是对的吗？咱们又不靠大房过活，有必要捧她的臭脚？她妈就是个不讲理的，在医院里头说的什么话，让咱们当弟弟的吃亏辛苦点，凭什么？我肚子这么大，她瞎眼了吗？她女儿是人，我就不是人了。”
之前因着婆婆把工作给了她，黄美芸算是占了便宜，所以在大房那儿多多少少有些许挺不直腰杆子。
可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要他们捧着哄着大房，哪个乐意？
再者说了，她又不是没给婆婆钱，真论起来，大房才算占便宜最多的。
“你不乐意咱就不做，干嘛生气啊？行了行，累了一天，咱们睡了啊。”在周武看来，这算什么事情啊。
可黄美芸却不乐意，就拿周文举列子，问他为何不学学自己的亲弟弟？
“咱们怎么能跟老三学？他们可是大学生。咱俩是干什么的？卖苦力的。我要学他，日子还怎么过？行了行了，你要是不乐意，往后咱们离大嫂远点就是了。”
要他学三弟，那他别活了。又要挣钱，又要做家务，还得哄着捧着媳妇。
哎呦，想想都累。
黄美芸跟周武说不通，只觉得心里泛酸发苦，可也着实羡慕王安乐。
而楼下，叶兰还在那儿唧唧歪歪，最后还把话题拐到王安乐身上了。方娜周谦暗道不好，忙让老大将丈母娘带回房间休息。
周斌也晓得三弟不管不顾的性子，急道：“妈，我跟艳红的事情，跟别人有什么关系？真论起来，大哥大嫂跟艳红更亲呢，怎么也不见他们过来看看？”
周文冷笑道：“哥，你怎么不动动脑子？人家不来，肯定是有缘由的。保不齐嫂子早产就是他们害的，他们哪里还敢过来？”
他想起来了，当年大嫂坐月子，就是这个死老婆子使唤他的乐乐。
好哇，让他不痛快，那就都别痛快了。
上辈子大嫂子早产，起先还怪在乐乐头上，说是乐乐气的。
所以这辈子周文刻意带媳妇避了出去，没想到大嫂还是早产了，而且还是在娘家早产的。
如今看来，她上辈子估计也是在娘家早产的。
就欺负她的乐乐人善良好说话。
行啊，要闹是吗？
他正觉得自己上辈子处理不当，心里憋屈呢。
如今重活一回，可不得再找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周文自问还算讲理大度, 若不然依着前世记忆，他就算把家里房顶掀了也合情合理。但是他并未这般做，而是把话说在前头, 省得家里闹得乌糟糟的，让乐乐心里不痛快。
再一点, 这辈子他早早攒了钱, 回城后又靠给大卫当翻译挣了钱也得了表彰，可以说他和乐乐除了前堂客间那个小屋子, 可没占家里一点便宜。
甚至家里人还得了他们不少好东西，有从坎子村带来的, 也有出差时各厂领导给的。
他不是小气人，但他也不是冤大头。
他对哥嫂好, 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乐乐一个安稳和善的家？
如今倒好, 一个外八路亲眷还敢教训他的乐乐。
她算什么东西？
新仇旧怨堆在一起，那简直比火上浇油还厉害。
周谦跟方娜也算反应快了，可仍旧没能堵住亲家的嘴。这下好了，只听周文说话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个不停：
“大哥，你作为爸爸，作为老公，妻子早产, 孩子体弱，你不得去派出所报警查查？好在大嫂是在娘家早产的，若是在周家早产, 是不是要扣屎盆子在爸妈头上了？”
“但凡你是个男人, 这事儿就不能轻轻松松放过喽。”
“奇了怪了, 你女儿生孩子, 怎么着，咱们整个幸福里的人是不是都该跟过去瞅瞅？不然就违法犯罪了？”
“行啊，嫌弃我和乐乐没去医院，那你报警抓我们啊。”
“我倒要看看华国哪条法律写了大嫂生孩子，还非得小叔子跟过去瞅的。”
叶兰不过是顺嘴说习惯了，哪晓得亲家这个小儿子嘴巴如此不饶人。那张嘴就跟机关Qiang似的，哒哒哒哒个不停，她想反驳都插不进嘴。
她哪里受过这种气，又觉的女儿给老周家生了个小孙子算是大功臣，理应捧着哄着，就气道：“亲家，你们是这样养儿子的？什么家教？”
大儿媳妇在娘家弄得早产，方娜跟着忙前忙后累了一天，不仅没落到好，还要被亲家指责小儿子没家教，她心里能舒坦？故而也冷脸道：“我儿子好不好跟你也没关系。你倒是给我说清楚，艳红好端端的怎么早产了？”
周谦没跟亲家争吵，而是让周斌把事情弄清楚，还道：“你弟弟说的没错，艳红早产不是小事，你明早给我去张家那边打听清楚了。”
眼见着周家死活要查闺女早产的事情，叶兰瞬间没了底气，这个时候她又晓得打圆场了，扯着嘴僵笑道：“哎呦，艳红刚刚生完孩子，得先紧着大人孩子。依我说，大人没事小孩没事，比什么都强。”
叶兰这个态度，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老大，你明天把事情给我弄清楚了。咱们周家的儿媳妇，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周谦以为大儿媳妇在娘家受了欺负，还想着帮帮她。
周斌其实早就知道了真相，故而也只能打圆场道：“爸、妈，今天太晚了，咱们先睡了吧。”
“小弟，你嫂子刚生完孩子，受了不少罪，咱们就都别吵了，让她先安安稳稳休息休息。你看在大哥的份上，就别再计较了。刚才也就是顺嘴一说，没必要放心上，啊。”
周斌如此做派，不仅周文，就是周谦和方娜也觉得失望。
“大哥，你话说得真轻巧。感情亲弟弟被人数落，也无痛无痒喽？我他妈做海鲜给你家孩子吃，回头还要被你丈母娘数落？我他妈贱么？今天不是我要吵架，是你丈母娘没事找事。怎么着，她想吵就吵，想停就停？她把咱们老周家当什么了？”
“但凡懂礼的，也没脸张嘴数落别人家的儿子。”
“你要惯着你丈母娘，那是你的事。凭什么拉着家里其他人跟着妥协？”
“爸妈，我也多嘴问你们一句。你们两个天天累死累活的给大哥大嫂带孩子，给他们做饭吃，有得到过一句感谢么？”
“我看你们做得再多，也没他丈母娘好。”
周文可不是在挑拨离间，而是事实。他这个大哥就是爱在张家充当孝子贤孙，自己爸妈有什么事情却都推给弟弟。
哪里有一点当大哥的样子！
听小弟这么说，周斌眉头紧皱，也有几分不满道：“小弟，长辈说你两句，你至于把事情闹这么大么？都讲了你嫂子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你怎么就听不懂话？我问你，我哪点不孝顺爸妈了？”
“行，你要是真孝顺爸妈，那往后你自己孩子自己带。”
“为难人有意思吗？我跟你大嫂不要上班？妈在家没事干，带个孩子怎么了？你要孝顺，那你怎么不帮妈干活？”周斌被亲弟弟勾起了火气，也分毫不让地争辩起来。
“妈干的都是你家的活，我凭什么弄？你手没断，就该自己弄。再者说了，你丈母娘都要做周家的主了，那就让她带孩子做饭。”
“我丈母娘怎么没帮忙，她这次不是过来照顾你嫂子坐月子的吗？怎么着，往后你老婆生孩子，不要妈帮忙？”他们现在无儿无女的，说话倒是轻松。真有了孩子，他还不是一样劳烦妈。
现在装着大度，不过是还没到时候。
“那肯定的。我要是没钱找人照顾乐乐，那我就不生。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生，就要有本事养。别指望着家里其他人当保姆似的伺候你一家子。我看就是爸妈把你们惯坏了，生个孩子还把所有人都喊去。二嫂挺着个大肚子，你怎么有脸让她去医院的？二哥在木材厂上班，是个什么情况，你不晓得么？咱爸都五十多了，还在车间扛炭包，不累么？小妹高考也是头等大事。就算妈不上班，一天带这么多孩子，做这么多饭，就一点儿不累？”
“怎么着，非得家里所有人都围着你们转，你们心里才痛快？”
周文说话过分直白，险些将周斌那层脸皮子给剥了下来，故而他恼羞成怒道：“你非得把人想的这么坏？你嫂子生孩子，家里人爱去就去，不去就算了。哪个要求了？”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呀。爱去就去，不去拉到，那你丈母娘刚才放什么屁？”
得了，话题又被周文转了回去，而且他还拿周斌的话打叶兰的嘴。
这话一出，周斌跟叶兰就都没话说了。
好半响，周斌才憋出一句：“弟妹，你看看周文这样像话么？一家子亲人，有必要斤斤计较？”
突然被喊，王安乐还有些懵，她说话慢慢吞吞，但也挺扎人心：“大哥，有你在前头顶着，周文再差劲也像话。而且他不是在斤斤计较，而是在讲道理奥。”
周斌愣住，这个弟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以前他问二弟妹，二弟妹为了面子也会说两句客套话。
一旁的周文险些破功，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来。
哼，大哥个凡人，哪里能懂他们夫妻之间的真情真爱。
他的乐乐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他的。
“哥，旁的我不跟你扯。我就问你，嫂子早产的原因，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瞧周斌刚才扭扭捏捏的样子，铁定晓得内情。
方娜跟周谦不由看向周斌，见他支支吾吾不说话，不免气道：“说，哪个害得你老婆早产的？你要是不说，我明个亲自去张家那边一家一家的问。”
周斌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只能老实交代了。
“艳红跟她哥嫂吵嘴，吵急眼了，后来不小心被丈母娘推了一把。”
这事儿也真不好说谁对谁错。
叶兰虽然只生了一儿一女，但是她颇为重女轻男。当年张艳红得了亲妈的工作，她哥张炎下乡当了知青。因为是老三届，回城的时候自然拖家带口。
说来，她大哥其实还挺有本事的，头一年就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名牌大学，可到底离开了农村。
而且他人也不错，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妻子欧阳朵朵和孩子都带了回来。
这不，家里人一多，矛盾也跟着多了。
叶兰看不上乡下来的儿媳妇，每次女儿回家都要说三道四。然后张艳红听了，就要替她妈做主，叉腰跟着嫂子吵嘴。
这不，张艳红孝顺，今天一大早又回娘家看望亲妈有没有被欺负。
叶兰呢，她疼女儿就疼女儿，可她非逼着所有认识的人都跟着疼她女儿，甚至要三岁的孙女让着张艳红这个已经嫁人的姑姑。
孩子虽小，但分得清好坏。
叶兰孙子孙女跟亲妈一条心，根本不搭理张艳红，喊了人就躲回屋子里面不出来。也不晓得张艳红是怎么回事，突然就火了，叉腰挺肚就是一通骂，说她大嫂是个阴司鬼，故意让孩子不亲近爷奶。又骂她穷酸，丢叶兰的脸。、
总归都是戳人心窝子的话。
以往她们骂人都避着张炎，谁晓得今天凑巧被张炎听着了。
张炎那个火大，直接要带妻儿离开，甚至放了狠话道：“行，张艳红你这么孝顺，以后爸妈就归你管了。”
这话一出，叶兰又疯了，她觉得儿媳妇挑拨她跟儿子离了心，就拽着儿媳妇的胳膊要揍她。家里两个小的呢就帮着欧阳朵朵打叶兰。张艳红见大哥偏心老婆孩子，气地冲上去要帮她妈，反正当时乱糟糟的，也不晓得叶兰是怎么弄的，竟然把亲女儿给推早产了。
她自己犯了错，却不觉得自己错，一路上把乡下来的儿媳妇骂了个半死。
等到了周家，她见了乡下来的王安乐，就想把对儿媳妇的不满发泄到王安乐头上。
她想着自己好歹是长辈，又是亲眷，拐着弯说两句也不算大事。
然而遇着周文这种护老婆的，她没占着便宜不说，家里的丑事还被抖落个干净。
周谦跟方娜听了，都觉得无语。
张家统共就一儿一女，竟还处成了仇人。
又觉得大儿媳妇不会来事，不说两头劝，也不该在里头当搅屎棍呀。
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自己找嘴吵，找气受，这能怪谁？
偏他们张家吵嘴也就算了，还害得她小孙子早产，方娜跟周谦心里能痛快？一想着小孙子哭声跟猫崽子一样弱，方娜脸色顿时难看了，她瞪了一眼周斌，气道：“多大人了，还能出这种纰漏?我看你们怎么对得起小儿子。”
叶兰在一边尴尬得不行，好半天才道：“亲家，我上楼看看闺女和孩子。”
方娜理都没理她。
“老大，你小弟说的没错，你妈天天带孩子做饭不容易。你小儿子的事情就让你丈母娘管。她不是疼女儿么，别光嘴上说说。”周谦一锤定音道。
周斌能怎么办，只能点头了。
只是所有人都高估了叶兰，她哪里会带孩子。
亲孙子亲孙女是在乡下出生的，她一把手没搭过。
外孙子外孙女么，都是方娜在照顾，她以前多是陪女儿说说话，顶多帮女儿洗洗弄弄。
婴儿可比大人难照顾多了。。
更何况这还是个早产儿，更需要耗费十二分心思。
只一个晚上，就把叶兰累的够呛。
偏她累了半死还没把孩子照顾好，小孩子一整夜都在哭，吵的周斌和张艳红整宿整宿睡不着。
两天不到，他们三人就都受不了了，张艳红还红着眼眶委屈道：“我拼死拼活给你们老周家生孩子，就得了这么个待遇么？妈是真心狠，一点忙也不帮。”
周斌烦躁地扒拉扒拉头发：“你这话说得也没良心了。前头两个孩子不都是妈带大的？要不是老三在中间插一杠，也不会闹成这样。”
说来说去也是丈母娘嘴不好。
在自己家威风威风就算了，还找弟妹不痛快。
“那你去跟周文吵啊？”张艳红不满道。
“吵？怎么吵？你信不信我再去找他吵，他能撺掇着爸妈连晟晟和巧巧也不照看。反正他们没孩子，真要闹个公平，还不是咱们倒霉。”
“你爸妈就是势利眼，见小儿子出息就捧他们臭脚。我看你弟也只是嘴上孝顺，以后老了有他们受的。”张艳红不满地嘀嘀咕咕。
周斌没理她，而是头疼孩子怎么弄。
“女婿，我看你二弟二弟妹是个好的，要不找他们帮帮忙？”叶兰轻声建议道。
“妈，你说笑呢。没见我二弟妹还挺着大肚子么？找个孕妇带孩子，你是嫌三弟之前骂得轻么？”周斌是真没想到丈母娘竟然不会带孩子。
想想也是，他妈生了四个儿女，又带大四个孙辈，的确经验丰富。
可思来想后，也只能让叶兰继续顶着。
叶兰享福惯了，真受不了这个罪，没几日就觉得眼花心慌，故而可怜巴巴对着女儿女婿道：“艳红，女婿，不是妈不帮你们，实在是妈觉得不舒服，得去医院瞅瞅。我这两天耳鸣眼花，心口子也跳得快，我真怕有什么不好的毛病。”
张艳红心疼亲妈，当即道：“妈，那你快去看看。你钱够不？这样，我给你十块钱，你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说着从枕头底下翻出个红布包来，从里面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她。
“哎，还是闺女贴心。你哥你嫂子加起来都没你一半好。”
说来也是巧，方娜推门就看见张艳红给叶兰十块钱这一幕。
张艳红还不满道：“妈，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啊？”
叶兰不自在的背过身子，而后把大团结塞进裤兜里。
方娜把鸡汤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闺女，你婆婆都看见了吧？”叶兰有些慌慌道。
“看见就看见呗。我自己挣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张艳红才不在意这些。
“还是我闺女有能耐，能当女婿的家。等我回去就说给你哥你嫂听听，说我偏心。哼，他们有我女儿一半孝顺么？”叶兰夸赞道。
“妈，凡事有我和周斌顶着呢。要是哥嫂敢不孝顺你，瞧我日后怎么收拾他们。嫂子一个外地人，走了大运才能嫁到沪市。不说贤惠些，还在大哥跟前挑唆，我就瞧不上她。”张艳红一边喂奶，一边撇了撇嘴道。
叶兰就爱跟闺女说话，真是句句戳中她心窝子，不免一拍大腿道：“就是，我回去得说说你哥。要是把你嫂子惯成你妯娌那样，还不得把我气死了。你婆婆也是没用，竟被个乡下媳妇制住了。”
“妈，这话再别说了。我那个小叔子可不是好惹的。”叶兰这话，张艳红可不敢顺着说。她妈不清楚状况，她还能不晓得？
她那个小叔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之前闹了一次，害的他们月月得交生活费。如今闹了这么一场，还不定在里头怎么挑唆呢。
果不其然，她亲妈一走，婆婆竟然还拿乔不肯带孩子了。
以前四个孩子都带过来了，如今怎么就不行了？
铁定是小叔子在里头挑事儿！
张艳红心里不痛快，晚上小儿子又哭个不停，她就气得将周斌骂了一顿。开骂之前，她还对周斌好一通挤眉弄眼，而后把脸朝着门外叫嚷。不仅如此，还让周斌把大哭的孩子抱在门口，让楼下多听听孩子的哭声。
这哪里是吵架，分明是做戏给方娜和周谦看呢。
“艳红，这样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妈心软，肯定舍不得小孙子哭。”张艳红一脸得意道。
“但是妈又要带四个孩子，还得做饭，再来带小孙子，怕是吃不消吧？”周斌有些发愁道。
“怕啥。你三弟和小妹不是闲在家里的么？放心好了，他们肯定舍不得累着你妈，会出手帮忙的。我心里都有数。”家里什么人什么性子，张艳红摸得清清楚楚。
正如张艳红说的那般，听着小孙子的哭声，方娜就有些坐不住了，周谦劝了又劝，她还是说：
“小孙子老这么哭也不是办法呀。那孩子早产，如果不好好照顾，我真怕出什么事情。”方娜到底不忍心小孙子受罪，坐了一小会儿，就想上去帮忙。
周谦放下报纸，没好气道：“难怪他们把你吃的死死的，就你这样，你不累，谁累？”
“对对对，累死拉倒。”方娜心里也不痛快。
有了方娜的帮忙，张艳红跟周斌可算睡了个好觉。但周文心里不痛快，晚上又拉着二哥二嫂，小妹一道开了个小会。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周斌掏钱。
周斌磨磨蹭蹭，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应声。
方娜一旁见了，只觉心里哇凉哇凉的，她想着儿媳妇对亲家那么大方，轮着自己了就这也不舍得那也不舍得，不由气道：“你手里怎么没钱？前几日你丈母娘不舒服，不是张手就给了十块么？怎么着，轮着亲妈，就不舍得了？”
周文倒是不晓得这一回事，但上辈子的确也是这么个情况。
“妈，所以我让你对自己好点吧。你看看，如今把他们惯成习惯了，觉得你累死累活都是应该的。”
“好在你小儿子在外头长大，还懂点事。”
“大哥，妈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妈。你舍得她累着，我们可舍不得。这样，妈也不稀罕你的钱，你跟大嫂在外头雇个人照看孩子吧。你俩双职工，雇个人也不影响什么。”
周斌真的是对这个弟弟无语了，他也不正面怼他，而是拐弯道：“老三，你有钱，你话说的轻松。老二呢？等年底二弟妹生孩子，也让他们掏钱雇人么？”
周武没说话，倒是黄美芸出乎意料道：“大哥，你别说这种话。搞得好像我们跟你一样狠心似的。我早就跟娘家商量好了，年底生孩子，我娘家嫂子会来帮忙照顾一个月。”
周斌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没办法，他只能上楼找张艳红要钱。
只是周文张嘴说的是三十块钱，张艳红心里不舍得，就道：“算了，不要你妈照顾了。明日你去找我妈过来帮忙。”
“你妈不是身体不舒服么？”周斌纳闷道。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喊她就是了。”有三十块钱，她不晓得给亲妈啊。
周斌没说话，哪个晓得他大儿子跟奶奶亲，回头又把听来的话说给了方娜听。方娜什么人，她哪能猜不透儿媳妇的心思，又气得不行。
周文见了，就搂着方娜笑道：“妈，我回来之前你不还买衣服烫头发的么？我以为你多潇洒嘞，搞半天这么想不开啊？走，儿子带你下馆子去。中饭，谁吃谁做，你管那么多干嘛？”
到底是亲妈，周文可舍不得看她生气。
“对，妈，咱们下馆子去。妹妹带上，家里四个小的也带上。”王安乐晓得婆婆舍不得孙儿孙女，就又补充道。
虽然她对大哥大嫂有意见，但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不好相提比论。
“妈，你快答应，再不答应，儿子可就要把你绑过去了啊。媳妇，快去找个绳子，咱们把妈绑过去。”周文说着还准备把方娜两手绑在后面，直逗的她呵呵笑。
“找绳子绑着多难看，我们一左一右抓着妈的手不就行了么？没了手，看妈怎么做饭！”王安乐挽着婆婆的手，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一脸亲昵道。
“媳妇，你这法子好。不过我的法子更好。”
接着，周文就顶着王安乐疑惑的目光，直接跑到二楼对大哥大嫂讲：“哥，嫂子，妈身体不大舒服，我和安乐带她、小妹和四个小的出去转转，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你让大哥自己弄吧。”
说完，也不管大房两口子什么表情，又对着四个小的说：“走，把你们奶奶拖着，小叔叔带你们下馆子。”
小孩听了高兴地直跺脚，一边两个拽着奶奶的手就往外头走。
如此一来，只能辛苦周斌做饭给自己和张艳红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老三, 这钱你拿着。”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方娜先是舒舒服服的呼了口气，而后从裤兜里掏出钱包, 准备把刚才饭钱还给小儿子。
说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自从她将工作让给二儿媳妇, 她的生活就被困在小小的屋子里，不是围着灶台转, 就是围着孩子转。
今日出来溜达溜达，听听鸟叫, 看看树林，比洗完澡躺在床上那一刻还要舒服, 还要轻松。
周文没要钱, 而是一屁股坐在方娜身边，含笑看着侄儿侄女教媳妇滚铁圈玩。每每媳妇赢了小孩子，他也要跟着鼓掌夸赞。
“妈，要不你还是去上班吧。”周文冷不丁的一句话倒让方娜有些为难。
“妈那工作已经给你二嫂子了，总不好再要回来。其实这份工作原本是留给你的，偏你死活不肯回城。好在你跟乐乐有出息，自个儿考了回来。老三，妈问你, 当初让你下乡，你心里头怨妈不？”
前些日子对门老钱跟儿子刘帅吵架，刘帅就怪他妈让他下乡, 还说乡下日子苦到不行, 吃不饱穿不暖, 睡的屋子还透风透雨。
方娜听了就想起小儿子来。
半大点孩子去人生地不熟的乡下, 日子肯定更难。
只要一想起这个，她心里就愧疚的不行。
可是那个时候，他们也真没别的选择。
当年街道出通知，非得一家至少派一个孩子下乡当知青。在那之前，老大和老二都找着了工作，唯有老三跟小闺女还在上学。说是上学，其实跟玩差不多，毕竟学校三天两头停课休整。
儿子和女儿，她跟老周选择让稍大点的儿子下乡。
“妈，这有什么好埋怨的。那时候家里就我合适，我不去，难不成还让双双去啊？那时候她才多大点？十二都不到。再者说了，其实我在村里呆着也挺好的，苦肯定苦，但日子久了也就那样。更何况要是不下乡，我到哪里找乐乐这么漂亮的媳妇回来？”
反正周文两辈子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坎子村老乡大多仁善，他妈也时不时寄些东西到乡下，日子马马虎虎也能过。
真说苦，能有建国前苦？能有打仗苦？
至于跟留家的哥哥和妹妹比，那就更没必要了。
他下乡，的确是时机的问题。
而且天天烦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屁用也没有，还不如活好当下，展望未来。
“妈，你别想太多。我下乡是时代的原因，跟你和爸没多大关系。至于工作，我说的不是二嫂那个工作，而是十钢临时工。”
其实这事周文琢磨挺久了的，一直没跟方娜说。
前段时间周文不是替沪市拉了好几个外汇单子么。当时主要目的是多赚些外汇，最近几个厂长一核算，发现产能有些跟不上。这不，几大钢铁厂就准备从厂职工家属里再扩招些人手，在外知青也能参加。
“哎呦，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这下子好些人家能团圆了。”方娜拍巴掌欢喜道。
“也算一桩好事吧。不过厂里人一多，食堂肯定也忙不过来。前几天张厂长不是喊我过去帮忙翻译规格书吗？我当时想着你，就提了一嘴。虽然是临时工，但工资待遇跟正式工一样，一个月三十八块钱。只是你要是不干了，那就是不干了，工作由厂里收回，不能由你私下转让。”
“你这孩子，提前为家里做了这么些事情，怎么也不跟妈说一声。”方娜忍不住揉了揉泛酸的眼睛道。
若是换成老大，还不定吹嘘成啥样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什么好说的？妈，说句心里话，要是大哥大嫂像话，儿子也不提这回事。你跟爸年纪也不小了，能享福就好好享福。可实际上你在家里更累，还没人感激你。旁的不说，大哥大嫂连三十块钱都不舍得让你挣。这事儿，儿子心里是真不痛快。”
大哥疼老婆，孝顺丈母娘都不算错。
可是他不该这么双标。
对亲妈和对丈母娘是两种态度，这谁受得了？
不是他夸乐乐人美心善，她做事就是大气公平，哪次乐乐给坎子村寄东西，不也给爸妈再买一点儿？两边都是爸爸妈妈，一样孝顺不就行了？
实在不行，他要求再低点。大嫂不是妈生的，就随她双标随她孝顺叶兰。但是作为亲儿子的大哥怎么也能双标成这样？
他可是妈生妈养的。
“老三，妈心里都明白。十钢厂，妈去。”方娜看了眼玩闹的孙子孙女，直接应了下来。
小儿子为她想了这么多，甚至为了她跟哥哥嫂嫂起了矛盾，她若是不站出来，岂不是浪费了小儿子的好心？白白让小儿子得罪了老大一家子？
“妈，儿子得表扬表扬你。我还以为得再劝劝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答应了。”他妈儿女心特别重，能这么快答应，是真的出乎意料。
“自己挣钱比什么都好。”八月一号的时候，两个儿媳妇掏点生活费跟要她们命似的。现在都靠不住，还指望以后？
当然了，小儿子孝顺，也是她的底气。
“果然是周文的亲妈，就是有魄力。”周文也是好笑，边说边拉起方娜的手，让她自己为自己鼓掌。
方娜被小儿子逗笑到前俯后仰，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臭小子，把妈当乐乐哄呢？”
“那不是，肯定还是有些差距的。”周文笑完就跑去寻媳妇。
方娜含笑看着小儿子悄悄凑到小儿媳妇跟前，也不晓得臭小子说了什么，被小儿媳妇锤了两拳。然后臭小子装模作样倒退好几步，一副受了重伤的表情。
这小两口在一块儿，天天跟演电影似的。
方娜看了有趣，可不知为何，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
王安乐见周文面色轻松，悄声道：“妈答应了？”
“你男人出马，一个顶俩，哪有我办不成的事儿？”周文嘚嘚瑟瑟道。
王安乐擦了擦汗，叹道：“那就好。妈以后为自己累，总比在家里受气强。”
大哥大嫂工作好，工资高，可做事真不好看。若说疼女儿，她妈姜春花不晓得多惯她，可再惯再疼，也不像叶兰那样没个数。
“就是不晓得大哥二哥会不会怪你多管闲事。”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外人看来周家还算不错，可里头狗屁倒灶的事儿也不少。
周家看起来这么和谐，真的都靠婆婆能苦能忍。
可是婆婆越好，她越不忍心。
反正她不懂大嫂怎么能做到那么理所当然？不知感恩的？
“那你猜错了，我大哥二哥绝对不会有意见。”周文斩钉截铁道。
王安乐不解，然而事实正如周文说的那般，大房二房听说方娜有了工作，竟然都赞同。大房的孩子交给丈母娘叶兰带，一个月支付三十块。
至于二房的两个孩子，则喊邻居曹婶子帮着照看，一个月给五块钱，就吃中午那一顿。
等到9月份，除了三岁的周巧，其他三个男娃就都送到学校去。这样二房连五块钱也能省了。
“周文，你也太神机妙算了吧。你快说说为什么？”王安乐盘腿坐在床边，一脸好奇道。
周文使了一个巧劲让媳妇趴在他怀里，亲了两口才道：“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毕竟你男人是个搅屎棍，一回来就让他们掏了生活费，现在照顾孩子还要另外掏钱。大嫂子呢，偏心娘家，想让亲妈挣这个钱。二哥跟二嫂手头紧，依着我开的价格，肯定不划算。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反而省钱。”
“再一个，我两个嫂子早把我妈性子摸得透透的。她要是手里有钱，能舍得亏待孙子孙女？”
“不过这些小事我也懒得计较，毕竟给孙子孙女花点小钱，我妈她自己心里也开心，我跳出来嚷嚷也没意思。反正妈现在有了工作，咱们这个家，以后真就自己事情自己做了。”十钢厂毕竟在别的区，虽不算顶远，但妈肯定赶不上回来做晚饭。
“那不是跟分家差不多了嘛？这样好这样好。”
“是差不多，至少家务活不用混在一起指望妈一个人干。”其实真论起来，周家早就分家了，毕竟账是分开算的，从来没混在一起。
也是他妈儿女心太重，不仅不要儿女钱，还各种补贴。
瞧瞧，补贴来补贴去，都惯成什么样了？
好些人家里，分账等于分家，分家了就得孝顺父母，几兄弟是要平摊养老钱的。他家一直是分账状态，然后结了婚的儿子拖家带口的继续啃老。
都啃老，有时候还会因为啃多啃少吵架，你说说这算什么？
其实依着他的性子，也没必要给亲妈找个工作，索性让他妈两手一摊万事不管。再或者他找个法子让大哥大嫂吃亏点，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问题出在他妈这儿。
大哥大嫂吃了亏，难受的还是他妈。
偷偷补贴的也还是她。
大半辈子好性子，再怎么给她撑腰，她也做不到对亲儿子心狠。所以思来想后，只能折中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出去上班，也算眼不见为净了。
只盼着日后家里能太平安稳些，别成天吵吵吵烦着他的乐乐。
......
自从方娜开始上班，周家小小的风波算是平息了。
如今各房自己做饭吃，周双双则跟爸妈一块儿吃，不过她也懂事了些，晚饭都是她做。
至于周文和王安乐，小日子过的潇洒且自在。他们手里有钱，从不会亏嘴。买到好菜，就由周文来做。什么酸菜鱼，锅包肉，没有他不会的。买不到好菜，两人就出去下馆子。
说来也是好笑，大人总觉得孩子尚小，恨不得所有事情都为他们安排好。但方娜一放手，二房的周昭周昊一下子懂事了，五六岁的小屁孩还晓得给自己刷鞋子哩。
不过大房的周晟和周巧仍旧由人照顾，不过原先是奶奶照顾，现在是外婆照顾。只是这就可怜了叶兰，她每天又要给女儿女婿一大家子做饭，又要帮着洗衣服打扫卫生，好不容易闲下来，小外孙不是尿了就是屙了。
累狠了，她真想撂摊子不干。
可没办法，她前几天回去，老头子为了儿子儿媳妇跟他吵了一嘴，还把她手里的钱都拿走了。
她心里赌气，索性也不回家。
可她哪晓得女儿这边日子更难。
偏她之前为了三十块钱夸下了海口，说保证能帮女儿把家顾好。如今三天不到就要走人，也不合适。
可不走，她又觉得头晕眼花了。
今早她跟女儿说了一声，不晓得是不是她声音太低了，艳红竟然没吭声。
这天，叶兰正坐在过道上洗尿布，正巧碰着对门的钱虹，少不得抱怨道：“你说说我这个亲家，家不要了，孙子不要了，跑去上班挣钱，这不是糊涂蛋么？”
钱虹白了一眼叶兰，撇嘴道：“我倒是想当糊涂蛋，可没这个本事啊。养了个好儿子就是好，一把年纪还能找着工作，可怜我儿子这么个大小伙，只能憋在家里头。”
“你这话不对。当奶奶的不顾家，那怎么成？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我这个外婆吧?白天忙，那晚上回来就不能搭把手了？”
“你要是觉得累，那我给你搭把手，不要多，一个月分我十五块就行了。”说着钱虹就把两手往她眼前一伸。
叶兰当即没话讲了。
“嘁，周斌这房才几个人，这都照顾不好啊？那你一个月也好意思拿三十块钱？人老方一个人干那么多事，可从来没有抱怨过。三十块钱，多少工人还挣不到这么多嘞。你要不干，我来干啊。我保管把你女儿女婿伺候的舒舒服服。”钱虹嗓门大的奥，整一条边的人都听着了。
左右邻居哪个不晓得方娜的好，少不得都出来打抱不平。
尤其是钱虹，她刚跟大儿媳妇娘家吵了一嘴，这会儿战斗力十足，噼里啪啦将叶兰好一通说。
不过这也都是事实，就算不喜欢方娜的戴琳也得夸赞她是个好婆婆。
叶兰没找着同好，反被人嘲笑一顿，气得她端着木盆就回了家。等晒好尿布，她又可怜巴巴对着女儿道：“艳红，妈实在太累了，你晚上跟女婿说说，家里的事情，他能帮就帮。妈也不让他干重话，就是洗完澡顺手把两个孩子的衣服也洗了，吃完饭把碗洗了。你说成不？”
张艳红也舍不得亲妈受罪，自然满口答应，如此叶兰才松了口气。
只是等晚上张艳红如此跟周斌说的时候，周斌却不乐意了，他直接道：“我花三十块钱一个月，回来还得自己干活？那我花这个钱干吗？”
“你什么意思？难道给我妈钱，你就能把她保姆了？”
“我怎么把她当保姆了？我自己的事情不是自己弄的？我的衣服让她洗了么？你要是觉得你妈照顾不好你和孩子，那趁早咱们花钱找个真保姆回来。”
“好哇周斌，你就是嫌弃我妈做事敌不过你妈？那你是不是也嫌弃我？”张艳红被气得尖叫出声。
“你叫什么？没看见小儿子被吓着了吗？你妈做的好不好，我不知道也不评论。反正我妈照顾家里，没劳烦你这个儿媳妇，也没累着我这个儿子。”
方娜做事太好，就显得叶兰做事拖拖拉拉，且不够干净。至少周斌看不习惯，洗衣服的水从来不拧干，滴滴答答能吵到半夜。给两个孩子洗个澡，也是随便糊弄糊弄，冷水一冲就搞定。他昨天发现晟晟和巧巧身上都起痱子了。
她妈照顾孩子这么些年，可从来没起过一次痱子。
而且她丈母娘眼里也没活，房间也不收拾，柜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也不擦。下午张艳红喝汤的碗，她非等着吃过晚饭一起洗。
总归周斌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
然而张艳红却不觉得，她就觉得周斌没良心，看不到她妈的付出，是个十足的白眼狼。
听了这话，周斌自然也气炸了，“我白眼狼？我对你妈还不好吗？买东西，给钱，我哪回不爽快？说我白眼狼？那你自己呢？你给我妈买过几回东西？我妈忙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去搭把手？我白眼狼？那你不是比白眼狼还白眼狼？”
砰的一声，张艳红直接把碗砸在地上，气哭道：“好哇，我就晓得你要这么说我。我不孝顺？那我也是跟你学的。”
“什么叫跟我学的？我对你妈孝顺，那你就不能对我妈好点？”张艳红这话简直要撕掉周斌的面皮，他哪里能忍，也气得踹了一脚凳子。
躲在后楼的叶兰再也忍不住了，忙跑过来劝架，不停道：“哎呦，别吵了，都是妈不好。”她真没想让女儿女婿吵架哇。
二楼，周斌与张艳红吵得热闹。
而堂客间与三层阁则听爽了热闹。
王安乐抬了抬鼻子哼道：“果然自己不受点罪，不晓得咱妈的好。”
这才几天就顶不住了。
“所以说嘛，孩子不能惯，越惯越不成器。乐乐，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可不能跟妈学啊。”周文趁机夹带私货。
乐乐哪里都好，就是太惯臭小子了。
三岁的大孩子了，还天天吵着要跟妈妈睡。出息！
再后来还拐乐乐到他家里去住，一住就是十来天，想想就烦人。
“是不能太惯了。”见了周斌这个不好的例子，王安乐觉得周文说得挺有道理。
另一边，黄美芸也忍不住嘲讽周斌两口子，更笑话叶兰自讨苦吃。她要是不作，能有这么多事儿？自己屁本事没有，还嫌弃别人做事不好，呸，什么玩意儿。
“你可不能跟大哥学。咱家的活，连着孩子一起搭把手，很快就能忙完。”
“行行行，都听你的。”反正周武不理解大哥大嫂为什么吵架。
不过话说回头，大哥大嫂真有钱。三十块钱，说拿就能拿出来。
想到这里，周武竟有些自卑起来。
上头哥哥在厂里做秘书，下面弟弟是个大学生，就他没用只能干苦力。
对此黄美芸倒是无所谓，也不喜欢周武皱眉耷眼的样子，直接道：“咱们虽然比不上大哥三弟，可跟外人比，日子也很不错了。咱俩双职工，稍微省点，日子慢慢也能好的。”
周武想想也是，别的不说，对门刘帅连个工作都没呢。
“咱俩都不怕苦，孩子也懂事，就算妈不帮忙，日子也能过的好。我倒要看看大哥大嫂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看了大哥大嫂这场笑话，黄美芸觉得天都没那么热了。
那个叶兰，每次来周家都拽兮兮的，动不动就使唤她和周武。
如今碰着老三夫妻，活该她倒霉。
也是老三有本事，不声不响给婆婆找了份工作。
食堂里面上班，多好的工作呀。每天吃的好，晚上还能带些饭菜回来，有时候都不用刻意烧晚饭。
“你瞧瞧你，大哥大嫂吵架，你咋幸灾乐祸呢？”周武也搞不懂自己老婆。
“切，以前大嫂看咱们热闹还少么？”黄美芸不仅看热闹，她还在心里祈祷大房闹的再狠些，最好两夫妻打起来。
另一头，周谦一听老大夫妻吵架，直接拽着方娜出去串门子。
至于方娜，她本来想管，后来也忍住了。
老头子说的对，她当妈的管不了一辈子，那就要学着放手。
不过两口子一出门，人家就把话题拐到她家里。先是问钢铁厂招工的事情，一听只招本厂员工直系亲属，大伙儿就有些失落，尤其是曹婶子，想女儿想的直落泪。
至于钱虹，她则把叶兰白日里说的话添油加醋告知了方娜，末了还道：“你这个亲家鬼精鬼精的。还想拿钱不干事，呸，美不死她。”
带个孩子都不会，那当的哪门子妈？
不过大伙儿最羡慕的还是方娜有周文这么个好儿子，叹道：“当初周文这小子为了老婆不肯回城，我还说他是个不孝子呢。如今看看，老方这个儿子最孝顺。”
“就是，老方小儿媳妇也不错。人对老方夫妻多大方，有什么好吃的都送一碗过去。”
“我瞧着老方去厂里上班，还长胖了点。”
“那肯定的，在厂里上班还能偷个懒。待在家里干活，一刻也闲不了。哎，我是没本事，有本事我也出去赚钱。狗屁的养儿防老，不抠我们老家伙的钱算好的了。”
等家里头动静没了，周谦跟方娜才摸黑回家。
只是没想到他们闹得这般严重，老大竟然用两条长板凳拼了张床，直接睡在过道里了。
方娜心里叹气，可到底没说什么。
周谦一直想得开，更不会说什么。
倒是周斌躺在板凳上被蚊子咬了个半死，亲妈连问都不问，不知为何，他觉得好委屈好心酸。
孩子都有三个的大男人，一个人默默躺在板凳上流了两把眼泪。
作者有话说：
科目二真的好难。
17号科目二考试，许个愿。
科目二要是能过，坚持日万一个星期。

第26章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开学季。
明日一早，周文与王安乐就将去上医和华师报道。
黄美芸撞了撞周武的胳膊，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
周武没办法, 只能略微不好意思道：“老三，既然你跟弟妹住宿舍？那你这个小屋子, 能暂时借给二哥么？”
张艳红一听, 立马急道：“老二，你要这屋子干嘛？要借, 自然也要先借给我。正好老三一走，这屋子就给我妈住。”
叶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闺女，你都出月子了, 妈也该回去了。”这个8月好悬没将她累死, 她如今只想回家好好躺两天。
张艳红被亲妈拖后腿，气得直跺脚，少不得在她耳边轻声嘀咕道：“妈，我就是寻个由头先把屋子占了。你这么一说，不就白白便宜了二房？”
叶兰回过神来，忙懊恼改口道：“对对对，周文啊，你们不住, 那这屋子先借给婶子住两天。”
周文还未说话，一旁的周谦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气道：“你们要不要脸？你三弟就这么一间房, 你们还想着占过去？”
方娜也看不过眼, 没好气道：“学校离得又不算太远, 平时不回来, 周六周日总要回来住住的。怎么着，你们弟弟弟妹好不容易回城，你们不想多处处？就想着他这么一小间屋子？”
“呸，我看他们不仅不想处，还恨不得将老三两口子撵走才好哩。”有了小儿子做对比，周谦如今对老大老二意见可不小。
“行了行了，明个老三和乐乐就去上学了，老头子你也别气了。老大，老二，这屋子就算摆着落灰，也跟你们没关系。一个个算盘珠子拨得倒挺响，可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再好也别眼馋。”
自从她上班以来，今天还是头一回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儿吃饭。没想到碗筷还没撤下，就又闹出这么个幺蛾子出来。
被方娜周谦这么一通训斥，气得张艳红抱着儿子就回了屋，末了还对着大儿子道：“瞧你爷爷奶奶，就晓得偏心小儿子，有本事老了别劳烦我们。”
周晟不解：“妈，为什么说奶奶偏心啊？是不是小叔叔的屋子好？那咱们跟他家换过来？”
张艳红顿时不说话了。
灶披间里，周斌沉默地咪了口酒，浑身颓然。最近一个月里，他与张艳红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整个人的精神气都给吵没了。
方娜瞅了一眼，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老大，不是妈说你，你天天跟艳红吵什么？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互相扶持么？”她再想不到老大两口子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她虽然没帮忙，可亲家留家里了呀。
三个大人，还盘不转3个孩子么？
周斌不说话，接着喝闷酒。
反正老三回来以后，这个家就没个消停。
倒是黄美芸一脸歉意得对着王安乐道：“弟妹，你别怪你二哥，这都是我的主意。我女人家眼皮子浅，考虑事情也简单。想着你们不住，白白放着也浪费，就想把两个孩子放在堂客间住，好歹凉快些。”
“二嫂，一家人嘛，把话说开了就行。不过屋子的确不能借给你们，除了我们偶尔回来住两天外，里面还放了不少东西。”王安乐对黄美芸感观还可以，就笑着安抚她两句。
黄美芸面上不显，心里却恨透了张艳红。
三层阁虽也隔了两个房间，可因为房顶是斜着的，所以实际利用率比不得二楼。
现如今周家三房，大房住的最好，屋子面积最大，而且还有个露台可以晒衣服。
都已经占大便宜了，大嫂刚才怎么好意思跟她一道张口的？
老三夫妻不借，她能接受。可大嫂张嘴跟她抢，她就是不能忍。
回屋以后，黄美芸拉着周武又是一阵叨叨。周武听了头大，把小儿子往她怀里轻轻一放，穿着拖鞋就下了楼。
9月天又闷又热，刚洗了澡，上下楼工夫，竟又出了一身汗。
“老三，有空不？咱哥俩说说话。”周武扯着汗衫子的边角，一边擦汗一边道。
“媳妇，你先睡，我跟二哥出去走走。”临出门，啪的一声，周文还打死两只蚊子。
两兄弟各拿了一把扇子，出了幸福里，也没走多远，就压了压马路。
“老三，哥还没单独恭喜你考上大学呢。”说着，周武掏出一个小红包塞进周文手里。
“老三，别嫌少，哥的一点心意。也别跟你嫂子说，她那人，心眼小。”虽是给周文红包，可周武反而显得有几分局促和不大适应。
“嘿，还是我二哥大气。”周文一把将红包塞进裤兜里，而后胳膊拐着周武的脖颈，走两步，还故意碰碰他。
如此一打岔，周武心底那些自卑早跑没影了，他哈哈笑道：“你小子，从小走路就不规矩。”不是踢石头，就是拿胯部撞人，上蹿下跳得没个消停。
“咱们三兄弟，就二哥从小最听话。”
“听话有啥用，没本事，挣不来钱，比不了你和大哥。”周武嗨了一声，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过去。
小时候天天打打闹闹，也没什么感觉。
可一长大，差距真的是越来越明显。
有时候想想，真挺对不起美芸的。
“这才哪到哪儿啊？路还长着呢，保不齐二哥哪天弯道超车，把我和大哥远远甩在后头。”
见小弟一脸信任，言辞诚恳，周武心里舒服很多。
“小弟，哥今天找你，其实也是想跟你问个主意。说实在话，哥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你侄儿一天天长大，我这个当爸的一点长进也没有。你是大学生，脑子瓜子灵光，你说二哥这个工作，还能更进一步不？”
周武在木材厂上班，每天也就扛扛木头，再用机器把树皮剥掉，木头切片。日复一日干着同样的活，没有一点变化。
一个月虽然也有四十五块钱工资，可眼瞅着老三就要出生了，他心里是真急。
“哥，据我所知，你们厂也没几个人坐办公室，基本都是干苦力活。要是光靠卖苦力，想要更进一步还是很难的。”这是实话，木材厂工作简单，又没技术含量，早晚会被淘汰。
他记得上辈子二哥所在的木材厂在下岗潮来之前就倒闭了。
没办法，那个时候南方已经开始机械化，规模化生产木材。
不管是从数量，还是质量，亦或者是成本，都没有可比性。
周武一屁股蹲在马路边，烦躁地巴拉巴拉头发：“老三，那二哥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那不可能。不是还有企业倒闭，员工下岗么？”周文正想着上辈子的事情，顺嘴就说了这么一句。
周武：？？？？
“老三，你是存心不让二哥睡觉啊？”周武无奈道。
“咱们亲兄弟，我就不说那些虚的了。厂子没有竞争力，会被淘汰。人自然也是。现在国外都是机械化生产加工，人家一天的产量，搞不好抵你们一个月。你想想，华国要发展，要不要也跟着机械化？规模化？你们的工作可替代性太强了，人又怎么能干的过机器？机器可以24小时连轴转，人不行呀。”
“的确，人是干不过机器。那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淘汰了？”听了小弟的话，周武觉得自己跟那些病入膏肓的老人一样，自己还想再救一救，可外部环境说没救了。
“那肯定也不是。真要卖苦力，卖一辈子也行，顶多是换个行当而已。只是二哥，你总不能真卖一辈子苦力吧。你既然找我谈，那我问二哥，你擅长什么？喜欢什么？现在市场也渐渐开放了，要是让你做生意，你准备做什么？”
“做生意？老三，你觉得未来老百姓也能做生意？”
“现在报纸不是天天讨论这些么？依我看，也是早晚的事情。”
“老三，不怕你笑话，二哥跟木头打了半辈子的交道，时间久了，还挺有感情的。只是我又不会木匠活，我喜欢木头也没用啊。”周武垂头丧气道。
仔细想想，他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读书的时候，成绩差。
长大了也只能卖苦力，一门手艺都没有。
“哎，隔壁孙自强好歹还会做酱油，我呢，就会扛木头，切木头。要比切木头速度，不是哥吹，我切的是又快又平整，可也没用啊。”
“哥，你可别小瞧自己。我跟你说，再不起眼的一段经历，也都是有用的。会切木头，那也好哇。以后你可以做木地板卖。”以后建筑行业发展起来，卖木地板也能挣很多钱。
当然了，现在的木地板多是不上漆的素板，规格也小，多是平接地板。所以8九十年代的时候，木地板干不过瓷砖。
毕竟瓷砖看着亮堂堂的，铺好后整洁干净。
但是没关系，有他在呀。
他上辈子学的化工，科研方向是精细化学品，主要就是环保涂料和新材料这些。
虽然他这辈子不想再跟化工打交道了，但是能赚钱，那肯定还是要赚一笔的。
“木地板颜色不好看。要是上漆，那成本太贵。”目前油漆还是老工艺，量少成本高，用来刷木地板肯定不划算。
“哥，你要是能搞到便宜的木材，还能切割好。弟弟就有本事给你弄到便宜的好漆。”说来也是，目前好多涂料都靠进口，这个钱不能给老外赚。
“真的？你能弄到便宜好漆？”周武立马站起身体，激动道。
“我这边肯定没问题。你那里可得好好做准备。至少你得保证自己的原材料供应吧？还有简单的设备也得有。”
“对对对，我明天开始再研究研究那个设备。要是自己能修，就更好了。”有了目标，周武立即振作起来，他忍不住抱了一把小弟，感谢道：“老三，往后咱哥俩好好干。”
周文嫌弃地将亲哥推到一边，而是握手道：“行，好好干。”
“臭小子，嫌弃你哥一身臭汗啊？”说着还故意往周文身上靠了靠。
两兄弟打打闹闹，关系又近了很多。
9月1日大晚上，两兄弟压着马路，定下了未来方向。奥，主要是周武的未来方向。至于周文，他主要还是学医。
......
次日，华师校园内
王安乐一脸无奈地看着周文，好笑道：“咱俩大门，宿舍，宿舍，大门，都来回走了四五趟了。你真的快去上医报道吧。再不去就赶不及了。我这儿真没事，你不是瞧见了么，舍友人都不错，学校环境也可以。我发誓，我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周文拽着王安乐的手晃了晃，鼓脸不满道：“媳妇，我感觉你一点儿都没有留恋我，舍不得我，哼。”
“瞎说，我可想你了，可是你再不走，报道就截止了呀。那句诗是怎么说的？对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吧，你快去吧，以后在一起日子还长着呢。”王安乐扯开自己的手，然后放在他肩膀上，想要从后面推着周文走。
哎呦乖乖，家里小侄女都没周文难缠。
“媳妇，你就哄我吧。还长长久久呢，哼。有本事你活到九十九啊。”听了王安乐最后一句话，周文越发不舍得了。王安乐推了半天，周文愣是半步也没挪。
“九十九哪够呀。不得陪你活到一百九十九。哎呦喂，真的不早了，快去报道吧。”王安乐擦了擦额上的汗，语气敷衍道。
“行，那你发誓吧。要是哄骗我，那你下辈子还得做我媳妇。不对，每一个辈子都做我媳妇。”
“行行行，我发誓，陪你活到九十九，不然每一辈子都做你媳妇。”王安乐实在没办法，只能举手乖乖发誓。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对：“那万一下辈子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呢？”
听了此话，周文瞬间蹲下身体，而后把脑袋轻放在王安乐肩膀上，夹着嗓子道：“那下辈子，我等你来娶我。”
王安乐彻底被他假意娇羞实则搞怪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把他的大脑门推开，笑道：“行行行，你乖乖等我娶你。”
如此又闹又笑，最后周文见时间的确不够了，才忙骑车赶到学校，最后卡点完成报道。只是这个时候，同院系的宿舍都分完了，最后周文跟另外五个不同院系的人住在了一块儿。
而王安乐与她们宿舍五人都属于外语系，而且还是同班同学。
老大程景，沪市本地人，已婚。老公崔浩是校友，学的物理。不过崔浩大她两届，今年升大三。
程景个子中等，微胖，可能是生过孩子的原因，腹部那儿鼓囊囊的。不过看她衣着打扮，想必家境不错。
不过今天一整天没见她笑过，别人跟她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的。
老二牛强凤，豫省人，圆脸大眼，是时下最具有福气的长相，就是皮肤黑黄了些，但人很和善，也特别热情。她最早来到宿舍，还提前帮所有人把床铺都擦了一遍。
这次宿舍的自我介绍，也是由她提议并最先开始的。
老三林静，苏市人，小家碧玉的长相，娇娇嫩嫩的，十分好看。不过她只是简略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就将男朋友的照片拿给大伙儿看，不停夸赞男朋友长的高长得帅，人也聪明。
奥，对了，她男朋友也在上医读书，跟周文同一届。
“乐乐，以后咱们一起去上医玩啊？”因为周文跟她男朋友万仁在同一个学校。所以林静自发将王安乐当成了好朋友。
王安乐倒也没拒绝，不过这时候程景突然冒出来一句：“那你男朋友比不上人家王安乐的老公。都是上医的，也没见你男朋友送你报道。”
林静顿时不满道：“那是因为万仁认真，他下午要看书的。再者说了，我们上午也是在一块儿的呀。倒是程景姐男人不像话，一个学校的也不说过来看看你，帮帮忙。”
说罢，林静一屁股坐在床上，背对着程景生闷气。
牛强凤见情况不对，忙笑道：“不会吧不会吧，咱们宿舍不会就我一个人单身吧？哎呦，那我以后岂不是有姐夫饭吃，妹夫饭吃了？”
“那你想多了，你看我帅气的面庞，一米八的大高个，你们说，哪个男人能征服的了我？”说着，她还伸了伸懒腰，而后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把胳膊搭在王安乐身上。
老四武艺，哈市来的，中性打扮，还剃着寸头。王安乐见着她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林静的男朋友。
因为那个时候她正帮林静把行礼放到上铺。
真没想到女生也能长这么高，这么帅。
王安乐抬头瞅了瞅武艺，觉得她其实很好看，反正很有个性。
武艺见王安乐盯着她看，她不由挑眉抬首一笑：“咋滴，老妹儿？姐帅不？”
“帅。”要是不说话，可能更帅点。
“姐，你好帅啊。这咋办，宿舍有这么帅的姐姐，我还能找着对象么？”说话的是老五包箬，她就比王安乐大一个月。刚一见面，她就很大方的分享了家乡的零嘴儿，王安乐尝了一口，辣得脸通红。
其实赣州市人也能吃辣，但是王安乐身体弱，所以饮食还是以清淡为主。
“老妹儿，那咱俩凑一对儿得了。”武艺又把包箬搂在怀里。
“哎呀呀，左拥右抱，倍爽！”
一张嘴，又把大伙儿给逗乐了，就是不爱搭理人的程景也来了句：“武艺，你说话真有意思。”
“唉呀妈呀，这就有意思了？那你们要是去我老家那疙瘩，那能走的动道儿不？不得笑趴下？”武艺完全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怀里的包箬又哈哈笑了起来，她天生一张娃娃脸，一笑还有两个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按着武艺的话说，这学校她可算是来对了。舍友长得都带劲，倍漂亮。
尤其是王安乐，按她后来的话说，见面第一眼，她心就扑通扑通跳，这辈子再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
只可惜，好看的姑娘就跟漂亮的花一样，早早被人抢走了。
如此，宿舍六人算是互相认识了。晚上，程景找她男人一道吃饭，她们五人一道吃饭。
难怪武艺个子高，他饭量竟跟周文有的一拼。而且她这人不拘小节，见包箬半碗饭吃不下了，她直接拿过来扒拉扒拉两口。
包箬摸了摸她的肚子，好奇道：“武艺，你吃的饭呢？小肚子怎么一点儿没鼓啊？”
这话一出，林静也好奇地摸了摸。
“呀，武艺，你还有腹肌哎。不过摸起来没我家万仁的舒服。”
“乐乐，你要摸不？”要是在宿舍，估计武艺得把衣服掀开了秀。
“那我也摸一摸。”王安乐碰着的女人都是软绵绵，水灵灵的，第一回 碰着武艺这样的，还真挺好奇。
倒是牛强凤对腹肌不感兴趣，她对王安乐十分感兴趣，“安乐，你是嫁到沪市的啊？”
“嗯，我男人是沪市的，他家离学校不远，走路四十分钟就能到。”
“那是真方便，这么近，等以后有空，咱们也去你家转转。”
“行啊，不过屋子比较小。”
“那能有宿舍小啊？我们就去转转玩玩，坐坐认个门就走。”
这自然没什么不可以，王安乐就道：“行，等哪天你们把食堂吃腻了，就去我家开火换换口味。”
“那行，到时候我们自备材料。咱宿舍谁做饭好，到时候也可以露一手。”牛强凤显然十分感兴趣，现在都开始盘算买什么菜了。
“沪市哪里都好，就是饭菜不合我口味，妈耶，炒个青菜还放糖，太恐怖了。”包箬地地道道川省人，实在吃不惯甜味菜。
要不是有家里带来的辣椒，她估计一顿饭都吃不下。只是刚吃第一顿饭，她就开始担心带来的辣酱不够用。不行不行，晚上就写信给爸妈，得让他们再寄点辣椒酱过来。
林静是苏市人，沪市的食堂正合她的口味，她就是好奇包箬吃这么多辣椒，皮肤怎么还这么好。
“我是不能吃辣，一辣脸上就起包。”林静见包箬拿辣椒拌饭吃，十分佩服。
“我们那儿都吃辣。盆地，湿气重，不吃辣不行。”
“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苏市小桥流水，把姑娘家也养得水灵灵的。”说着林静还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不行，好像有点糙了，晚上得多抹些雪花膏。
白日里，是热闹开心的。
可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王安乐就觉得十分难受。
才分开一天，她就好想好想周文。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文舍友一脸震惊道：“兄弟，还没上课呢，你就开始认真了？”
“不然呢？天天玩闹浪费光阴吗？咱们读书的机会多么珍贵，不得好好珍惜？目前华国百废待兴，我们作为大学生，不该尽一份责任吗？我们这一代人，是背负着振兴华国的使命的，今日不努力，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文说的大气凌然，心中却难受的要死。
呜呜，跟老婆分开的第一天，想她想她好想她。
不看书怎么办？根本睡不着。
舍友们听了周文的话，一个个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摊开课本，默默地看了起来，一直等到宿舍熄灯才回床上睡觉。
至于周文，熄灯了也睡不着。
太难受了，他拿着课本去了厕所，就着厕所的灯看书。
有舍友出去上厕所看着了，简直惊掉大牙。
周文可真是太爱学习了，而自己竟然还总想着偷懒，太不应该，太不应该。
不行，自己必须跟周文学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想罢，舍友也回去拿了一本书来到厕所，默默地站在周文身边看书。
不一会儿，宿舍六人都蹲在了厕所里。
其他宿舍的人跑出来上厕所，进去一看，六人排排站着看书。
吓死他了，还以为走错地方了。退出去看了两眼，没错呀，是男厕所。
他磨磨蹭蹭走了进去，裤子都脱了，愣是尿不出来。
我去，520宿舍什么鬼？至于这样么？
他就不信了，没老师教，也能看得懂？
对此周文表示：看不懂，想媳妇。
满脑子都是媳妇。
另外，上医中秋放几天呀？
作者有话说：
嗯，520出来的都是人才~~

第27章
校园生活是充实且忙碌的, 王安乐还未来得及吹吹丽娃河边的风，就被英文音标给难住了。
开学第一节 课，老师让同学们用英文做了自我介绍。
大家来自天南海北, 方音不同，英文口音亦不同, 同样一句话, 不同人来说，发音和音调完全不一样。
一群人中, 王安乐的基础还算好的，虽然也带了些口音, 但不似牛强凤武艺等人那般重。可就算如此，她学音标也学得有点头大。好在她词汇量大, 本身也善于归纳总结, 几日下来，倒也渐渐找到了一些感觉。
这日，王安乐正在纠正牛强凤的口型，她发[S]音的时候，舌头在牙齿中间，牙关紧闭，声音是从牙缝中钻出来的，所以就显得有些刺耳。
“不对, 我观察过老师的嘴型。你看，发音的时候舌尖靠近上齿龈，但是不要接触。而后上下牙齿靠近, 但不用咬住。你别把牙齿咬得这么紧。”说着, 王安乐又示范了两遍。
牛强凤趴在桌子上, 一脸痛苦道：“好难啊, 又是清辅音，又是浊辅音，什么爆破音，摩擦音，破擦音，天啊，我脑子快成糨糊了。”
“乐乐，你观察的好仔细。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发音进步的好快。武艺，你们有没有觉得朱老师特别喜欢乐乐？”牛强凤一脸羡慕地看着王安乐。
自己好歹也是村里唯一考出来的大学生，没想到上课第三天就被人甩下一大截。
“那肯定的，人家王安乐男人有本事，认识那么些商务部领导，朱老师能不喜欢她么？”正在给崔浩洗衣服的程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林静放下雪花膏，一脸好奇道：“乐乐，你男人不是上医学生么？那他怎么会认识商务部领导？”
上铺的包箬也好奇地把头伸了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一起共过事，混了个脸熟而已。”
“什么熟脸？你们是不知道，王安乐男人帮沪市签了好几笔大单子，还上了报纸。”程景一边拧干衣服，一边又道：“后来还去了苏市，杭市，总归很厉害的一个人。”
“嗷嗷嗷，我晓得了。乐乐，你男人是不是那个卖双面绣的周文？我听过他的大名，可厉害了。”作为苏市人，林静一下子就猜到了。
其他舍友完全不明白，都催林静和程景再多说一些。
“哎呀，你们可以去翻上个月的报纸，上面写的可详细了。不过周文真的厉害，一个双面绣能卖一千美金。现如今我们苏市绣娘可吃香了，工资高待遇好。对了，我家附近有个绣娘，儿子女儿都不咋滴，后来晓得刺绣挣钱，一个赛一个的孝顺。”林静说着还感慨地咂了咂嘴。
王安乐没说话，可也没了看书的心思。
三天两夜，也不晓得周文怎么样了。
周文自然“好”得不能再“好”。
上学第二天，他熬夜苦读的事迹被传得人尽皆知，就连学校领导都知道了他这么一号人物。第二天，他就被全班同学推选为班长。
周文哪里肯当什么班长？有时间，他只想去华师转转，陪陪媳妇。可不管他怎么拒绝，同学们都以为他在谦虚。
正巧那个时候有人带头，所有同学都举手赞同，纷纷道：“周同学，你勤奋好学，艰苦奋斗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这一代人背负着振兴华国的使命，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
周文真没想到自己随意装了一把，竟然调动起所有人学习的热情。
爱学习是好事，他举双手双脚赞同。
但是，他们不能拦着自己去看望媳妇啊。
今天下课后，他本打算骑车去华师看望乐乐，没想到被同班同学半热情半拖拽地带到了图书馆继续学习。
还说什么帮他占好了座位。
不是，他现在没空看书呀。
他已经三天没见着乐乐了，这辈子还没分开这么久过，他是真的不放心。
“周文，我就知道你肯定来图书馆了。”舍友苏晨一脸敬佩地看着周文，说着也找了空位坐了下来，接着拿出厚厚一本书开始看。
不时另外四个室友也来了，彼此间简短打了声招呼，就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
周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着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刚站起来准备走人，就见他们辅导员对他招了招手。
“院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文。小伙子特别好学，书本一发下来，他就熬夜苦读。他上课十分认真，笔记做的特别全，下课后也不浪费一点时间。今天难得少了一节课，我就猜到他会来图书馆学习。”
为了媳妇的健康着想，他肯定要认真学习的呀。要知道书本里一个小小的知识点，都可能影响媳妇活到九十九。
他能不努力？能不用功么？
更何况媳妇也不在身边，除了用功，也没别的事情好干。
可是今日不一样呀，今天下午只有三节课。
只有三节课！
他可以骑车去陪媳妇吃晚饭。
吃完饭，还能去河边吹吹风，压压草坪，或者还能偷偷抱一下。
可他完美的计划，就这么被人给搅和了！
无人知晓周文内心的呐喊，院长满含欣赏地看了一眼周文，夸赞道：“小同学不错。我也听了你说的话。华国的振兴者？我很喜欢。我相信有了你们这么一帮学生，华国的未来肯定辉煌璀璨。”
说完这些，院长又拉着周文说了好些关怀勉励之语。
周文听了，眼眶都要红了。
院长，有话咱们明天再谈，行吗？再不走，我就赶不及看媳妇了？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媳妇的吗？
见周文眼眶泛红，院长越发欣慰，又见图书馆里有许多新面孔，高兴之余，又少不得过问两三句。
临床2班的学生和520舍友们再次夸赞周文，并道：“院长，辅导员，都是周文同学带了个好头。我们会向他看齐，努力进步的。”
院长听后越发感动，他拍了拍周文的肩膀道：“小同学加油，生活上有任何问题，找你们辅导员。再不行，就去找我。”
周文再次看了一眼天色，整个人瞬间颓废起来。
院长不解：“小同学，你怎么了？”
周文欲哭无泪，好半天才道：“我就是觉得时间白白浪费了。”
院长再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又满意又高兴又惭愧，好半天才道：“小同学很努力，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
得了，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看书看书看书，都给他卷起来，不关灯，谁也不准回去！
周文心里憋着火，翻书的力气都比平时大，可周边同学见了，却越发佩服他，心里暗暗道：“周同学真是了不起。若是换做自己，院长跟他谈话，他铁定激动得找不到北。可周同志还记得读书，甚至还说院长浪费他时间。天啊，这么一想，自己也太不上进了。”
即将出图书馆大门的院长，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位周同学已经开始看书了，课本翻得那般快那么熟练，肯定之前就看了很多遍。
“怀军，咱们院的周同学可不简单。沪市商务部领导开了高工资都没能将人留下来。小同学立志学医，治病救人，态度十分坚决。这样好的同学，咱们必须得好好培养，万万不能把人给埋没了。”
院长与辅导员并肩走着，出了图书馆大门，声音才渐渐变大一点。
“商务部？”刘怀军有些不理解。
“一看你就没认认真真看报纸。咱们沪市签了那么一大笔外汇订单，可多亏了这位周同学。”接着，院长就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告知了辅导员。
辅导员直接听愣住了，“没想到周同学这么厉害。”
“厉害的不得了，听说英语水平尤其的高。商务部那个女翻译都跟不上他的节奏。所以怀军啊，你有空跟几位任课老师说说，咱们院得着重培养周同学。对了，我记得最近又来了一批SCI期刊等医学资料，你挑个几本让周同学试着翻译翻译。”
“院长，这难度会不会太大了些？”
“你先挑最基础的来。翻译的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而带着疑问上课，进步才快嘛。咱们要是不好好培养，商务部领导们知道了，还不得跑过来抢人？”
“行，那我明天跟老师们商量商量，看看哪种资料适合他。实在不行，往期的资料也是可以的。而且那些都是翻译好的，咱们核对的时候也方便。”
“行，后续生活方面，你也多多照顾他，勤学是好事，但也不能伤了身体。晚上你让宿管阿姨多跑两趟，关灯之后必须得睡觉。有好身体，才有好未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王安乐与包箬武艺正在丽娃河边练习发音，短句子还好些，句子一长，就又冒出了乡音来。
包箬揉了揉腮帮子，一脸佩服的看着王安乐道：“乐乐，你嗓子不渴么？要不歇一歇？”真没想到瞧着最娇弱的乐乐，竟然最能吃苦。
王安乐摇了摇头，继续练习。
周文不在，除了学习，她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包箬扛不住，她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对着武艺道：“对了，关于选班长的事情，你怎么想的啊？”
“乐乐不参加，选谁都一样。”武艺积极怂恿王安乐竞选班长，只是王安乐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拒绝了。
“我觉得牛强凤挺好的。人和善，做事也周到。你看她每节课都帮着擦黑板，擦讲台。我觉得她很合适。”
“说到这个我就头疼，今天程景姐还要我投她一票。”
“林静也跟我说了。”
宿舍六个人，三个人竞选班长，投谁都难。
只是等她们回了宿舍，程景牛强凤和林静三人都跑来拉票。
“咱们宿舍三人选班长，三人不选。公平起见，我，乐乐，包箬给你们一人一票？”武艺一边在宿舍做俯卧撑，一边说道。
“我觉得不行。当班长凭的是本事，可不是人情。牛强凤，林静，你们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力当班长？”程景直截了当问道。
林静一边擦头发，一边道：“别光问我们啊，你自己有什么本事？”
“咱们宿舍，除了王安乐，就我高考分数最高。而且，我还是本地人，以后大家生活方面有问题，我也能帮忙。再者，我也不娇气，不会拎瓶水都嫌累。”说到最后，程景还隐晦的看了一眼林静。
林静当即鼓脸不满了，“谁说娇气就不能当班长了？反正我觉得自己可以。再者说了，你虽然挺好的，可你没空余时间呀。你看看你，中午那么点时间还得给男人洗衣服刷鞋子。我看你所有心思都在崔浩身上，怎么可能帮助我们大家？”
当上班长，对未来工作分配很有好处。故而各大学校的班干部竞争十分激励。
奥，周文除外，他是以“卷”服人。
程景与林静为了班长这个职位，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牛强凤急慌慌去别的宿舍喊同学过来劝架。
等她带着同学过来，吵架也已经结束了。
王安乐拿毛巾让林静擦擦脸，想了想道：“实在不行，你们就别竞争这一个职位了。”
非班长不可么？
“那不行。”三人异口同声道。
“随便你们。反正明天你们要竞选发言。谁说的好，我就投谁。”王安乐说完这话就拎着盆出去洗澡。
程景瞅了一眼她的背影，嘟囔道：“还不是靠男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静哼了一声：“怎么着，自己男人靠不住，心里泛酸啊？”
武艺也不满了：“人家乐乐是自己考进来的，说什么靠男人？”
“对啊，靠男人口语和听力就能这么好了？真这样，那我明天也找个男人来靠靠。”包箬也紧随其后道。
程景见大家都反驳她，忙给自己辩解道：“我也是今天听别人说的。说王安乐能考上，都是因为她男人周文帮忙。周文考了三回，次次高中，为了王安乐两次没回城，而是留在乡下辅导她。你们说，没有周文，王安乐能考上大学？这不是靠男人，是靠什么？”
包箬听了，哇了一声道：“天呀，乐乐好幸福。我以后也要找这么好的男人。”
“其实我家万仁也这么好。他当初也单独辅导我。”林静一脸羞涩道。
“那周文真不错，难怪乐乐嫁给他。不过我觉得随便换一个男人娶了乐乐，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牛强凤没说话，但也赞同的点点头。
程景顿时无话说了。
不过包箬好奇道：“程景姐，谁告诉你的啊？这人还挺大嘴巴的，竟然传乐乐私事。”
程景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本来对王安乐没什么意见，可不知为何，中午听了那人的话后，一下子就有些瞧不上王安乐。
她刚才还在背后说王安乐的坏话。
若不是被包箬提醒，她恐怕还察觉不到哪里有问题。
故而等王安乐洗漱回来就被大伙儿团团围住，程景率先道：“王安乐，你怎么得罪大三学姐了？”
王安乐不解，才开学几天，她能得罪谁啊？
“我今天中午不是去物理系找崔浩了吗。然后碰着他们班上的学姐，叫作秦雪娇，她就跟我说了好些你的事情。反正就是说你靠男人读大学。”程景咬了咬唇，一下子把话说了出来。
王安乐愣了愣：“我不认识秦雪娇，不过她说的也没错。我本来就是靠着周文才能考上大学的。夫妻间，你靠我，我靠你，难道很丢人吗？”
怎么大家好像很生气？
王安乐不解。
包箬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倒是牛强凤笑了笑道：“不丢人。有人靠，那也是本事。”
总归事情还未掀起波澜，就已平息，这让有心人十分不快。
而王安乐，倒也懒得管这些。她每天三点一线，除了学习，就是在想周文忙什么。那个骗子，之前还说抽空就来看她，可都三天了，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而周文，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现在别说来看媳妇，真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够。
临床医药本来要学的东西就好多好多，他们辅导员还找了资料让他翻译。不仅如此，各科老师还总给他开小灶。
说实在话，这个年代的老师真的太负责任了。
尤其是他们的化学老师，十分喜欢给他上课。因为周文这样的学生让化学老师特别有成就感，他说什么，周文都能听的懂，也能接的住话，甚至周文好些观点还特别新颖。
化学老师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天赋。
为了不浪费周文的天赋，他就十分积极的给他开小灶。昨天晚上直接喊周文去他家吃饭，边吃边谈。
其他科目的老师见了，也不甘落于人后，有空就将周文喊到办公室考察考察进度。
才上了四天课，周文已经觉得疲惫不堪了。
“周文，明天中秋，咱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啊？”
“不了，明天放假，我今晚回家住。之前一直在乡下做知青，今年才回来，得多陪陪父母。”
不行了，再不让他见媳妇，他都要考虑退学了。
同学们表示理解，都挥手跟周文告别。
终于骑上了自己的二八大杠，周文竟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出了校门，他直接站起来骑车，速度快到能掀起一阵风。
眼见着周文离开了校园，同学们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大家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这时有个摸不着情况的人问道：“明天咱们还去图书馆吗？”
“不去。”众人异口同声道。
“明天，我只想瘫在床上，谁也别喊我。”
“我也是。”
“我也是。”
......
“我也是。”摸不着情况的同学也弱弱举起手来附和道。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情与疲倦。
好好休息，后日再卷!
.......
四日未见，小夫妻都十分想念彼此，周文载着安乐快速回了家，而后直奔前堂客间。砰的一声用脚将门关上，周文一把抱住媳妇，而后猛吸好几口道：“媳妇，我的心终于有着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四天过得多么艰难。上医真的太变态了，课业好重好重，同学们还一个赛一个刻苦，天天拉着我去图书馆看书，甚至上厕所都还要看小抄。”
王安乐在周文怀里蹭了蹭，也觉得十分安心：“我也想你。最近我们在学音标，我学得也有些头疼。不过没事，以后有空，我去上医看你。”
“行，媳妇，那你一定记得来看我。”
“嗯，我们舍友男朋友也是你们上医的。我们说好了一起去上......”
王安乐的未尽之语被周文全部吞入腹中，接下来是长长久久的沉默。吃饭的时候，王安乐一直低着头，方娜见了，没忍住踹了小儿子一脚。
周文完全没察觉到方娜有踢他，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媳妇身上。
瘦了，绝对是瘦了。
而且肯定是想他想瘦的。
“妈跟你说话呢。”见方娜一句话问了五遍都没回应，王安乐实在没忍住，轻轻扯了扯周文的袖子提醒道。
“啊？乐乐，你说什么？”周文眨巴眨巴眼睛，笑得春心荡漾。
乐乐声音就是好听，软软的糯糯的，酥软人心。
“说啥，你妈问你话呢！”方娜气得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头上，这下总算把他给拍清醒了。
“啊？妈，你找我什么事情？”周文敷衍道。
“我问你在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乐乐，你们学校怎么样？我感觉你嗓子好像有点哑。”周文略微皱了皱眉道。
“可能是这两天练习音标练的，没事儿，喝点水就好。”
方娜那个气啊，想再给儿子一个毛栗子，却被周谦给拦了下来。
“行了，随他们吧。”
方娜无语，不过是分开四天，至于表现得跟分开四年一样么？
“臭小子跟咱们分开七年，也没像现在这样黏糊。”方娜略微心酸道。
周谦好笑道：“怎么着，跟小儿媳妇吃醋呢？”
“屁，臭小子眼里哪有别人。”她就算醋死了，臭小子都不一定能察觉的到。
洗碗，扫地，倒炉灰，这所有的动静都没能打扰到小两口。
方娜从无语到无奈，现在也只剩下佩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相聚是短暂的, 再不舍，也将迎来分别。
华师大门口，王安乐目送着周文离开, 明明拐角处已经不见了他的背影，可突然他又由远及近飞驰回来。
“媳妇, 我目送你进校园。”只要一想着媳妇孤零零地站在门口送他离开, 周文心里就特别难受。
“行行行，那我进去了奥。”王安乐害怕自己耽误了周文, 就小跑着进了校园。
进了华夏路，跑过爱之坪, 王安乐这才停下脚步往门口看了两眼。
“乐乐，你回来啦？走, 一起去食堂吃晚饭。”正巧包箬和武艺路过, 见了王安乐，自然就一道走了。
悄悄跟在后面的周文见媳妇身边有人陪，这才舒心笑了笑。
而王安乐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某个熟悉的身影悄悄地离开学校，她笑了笑，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暗道：“真是，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乐乐, 你干嘛打自己？”包箬和武艺吓了一跳。
“哎呀，没什么。对了，我从家里带了点菜回来, 咱们喊强凤林静一道吃呀。”至于程景, 她肯定去物理系那边的食堂了。
一食堂内
王安乐带的卤肉很快见了底, 包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脸满足道：“乐乐，你手艺真好。”
王安乐笑笑，没说卤肉是周文做的。
“王安乐，你快来。”程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王安乐寻声望去，只见她站在食堂门口对着自己拼命挥手。
王安乐一脸疑问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程景见了 ，连连点头。
王安乐摸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小跑了过去。
程景一把将王安乐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又将身体往食堂里面躲了躲，接着程景悄悄探出个头：“乐乐，你快看外面拐角处那个穿浅绿色格子衫，绑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同志，你认识吗？”
王安乐看了好一会儿，实在不认识。
“她就是秦雪娇，之前传你私事的那个。”程景悄悄道。
“她是知青吗？”不然怎么晓得周文高考的事情？
“不是。”程景肯定道。
不是知青，还晓得周文高考的事情，那是认识什么人？
“程景姐，我如果现在上去直接问她，会影响你么？”因为程景一副害怕见人的模样，王安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程景自然不怕什么秦雪娇，她们之间又没龌龊。她之所以躲起来，也是担心王安乐和秦雪娇有仇。
倒是没想到王安乐是个这么直接的性子。
“你就这么上去问？人家肯说吗？”
“管她呢，肯说最好。不肯说，拉倒。”王安乐从来不是纠结的性子，向来是有话说话，有事说事。
程景就这么看着王安乐跑去寻秦雪娇对峙，微微有些愣神。
那边武艺等人见王安乐老不回来，跑来一问，也都愣住了。
“我去，乐乐瞧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这么虎啊？”武艺说完忙追了出去。
万一两人打起来了，她还能护着乐乐。
包箬一把撸起袖子，也匆匆跟了过去。
林静和牛强凤面面相觑，最后也沉默地跟了上去。
等舍友们赶到的时候，就见秦雪娇在那儿发疯骂人，王安乐皱着眉头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包箬以为王安乐被秦雪娇吓着了，快速跑到秦雪娇跟前，火大道：“鬼叫什么？声音大就有理了？要吵架是么？来啊，我奉陪！实在不行，咱俩干一架。”说着又把袖子往上面撸了撸，差一点儿就到肩膀了。
武艺又是一脸懵，没想到可可爱爱的包箬竟然是个爆炭头。
“你们知道什么？王安乐不要脸，她勾引我男朋友。”秦雪娇再也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包箬“啊”了一声，看了看王安乐，又看了看秦雪娇，而后默默地把袖子撸了下来，颇没气势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呀。乐乐早嫁人了。”
“我没弄错，是她邻居亲口告诉我的。而且，而且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秦雪娇再次痛哭。
“可是我根本没见过你说的郑泽林啊。”王安乐简直是一头雾水。
郑泽林？嗯？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郑厂长的儿子啊？
“你骗人。你这样的女人，不就是只会靠男人吗？先找个知青进城，然后再挑个有能耐的二嫁。”厚厚的眼镜都挡不住秦雪娇哭红的双眼，亦挡不住她心中的偏见。
但是王安乐还是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就道：“既然是我邻居告诉你的，那咱们一起去找她对峙。反正我不认识郑泽林。而且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比我家周文更有能耐的男人。”
林静默默道：我家万仁更有能耐。
包箬再次撸起衣袖，点头道：“对，咱们去找她对峙。”
秦雪娇擦了擦眼泪，连着打了三个哭嗝，怀疑道：“你真没骗我？那我男朋友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反正我没骗你。至于为什么分手，我也不知道，要不你有空直接问问他？”王安乐好心建议道。
秦雪娇点了点头，可一想着郑泽林之前说的话，她又变得沮丧起来。
与此同时，华师文史楼后面
葛玉蓉见郑泽林走路还有些瘸，叹道：“怎么，吕建宁还是不肯原谅你？”
郑泽林眉头紧皱，他扫了一眼葛玉蓉的肚子，沉声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吕顺的？”
葛玉蓉气地狠狠拍了他一下，怒道：“你胡说什么？孩子的的确确是吕顺的。放心好了，等孩子生下来，我有的是办法嫁进吕家。倒是我听说，你们郑家最近有不少麻烦。”
郑泽林恨恨地白了一眼葛玉蓉，“你别跟我说风凉话。我们郑家要是好不了，你这辈子别想嫁得好。”
想着郑泽林手里的把柄，葛玉蓉只能愤愤咬了咬自己的唇，而后道：“我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家里有权有势的女朋友么？你怎么还找我麻烦？只要秦家肯帮忙，你爸就是想往上升升也有可能。”
“秦家是不错。但是秦雪娇满脑子都是物理，一点忙都帮不上。”
“急什么，她那样的女人，多刺激刺激就开窍了。开学那天你不是要跟她分手的么？我替你看了，她很伤心，有空就来找我问你的情况。过两天你再去找她，几句话哄哄不就好了？像这样多来几次，我保证她对你服服帖帖的。”只可惜秦雪娇家世那么好，人却傻乎乎的，连跟人撕扯都不会。
若不然王安乐名声早早就臭了。
......
“同学，请问葛玉蓉在吗？”秦雪娇拉了葛玉蓉的舍友问道。
“雪娇，你找她有什么事情？我刚看她去文史楼那个方向了。好像是送男朋友去了。你要是找她，要不再等等？”
“不了，我正好也要去趟文史楼。”
“怎么样？人呢？不在宿舍？”牛强凤等人见秦雪娇一个人从宿舍楼出来，忙出声问道。
“说是去文史楼了，要不我们再等一等？”秦雪娇不大好意思打扰葛玉蓉和男朋友约会。
“不等，现在就去。事情搞明白了，我还得回宿舍看书的。”王安乐不想把时间白白浪费在这个上面。
有空她不如多背两个单子，多练练发音了。
秦雪娇见王安乐这么说，也只能答应去文史楼那边找人对峙。
“对了，我那个邻居叫什么名字？”从宿舍楼到文史楼还有一段距离，趁有时间，王安乐就直接问道。
“葛玉蓉，也是住在幸福里的，跟你们家石库门是一排。”
“果然是她。”王安乐真的有些无语。
她真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葛玉蓉了，让她有事没事就针对自己？
关于这个问题，郑泽林也有些疑惑，然而葛玉蓉只回了一句：“咱俩一样，都看周文不顺眼。”
“乐乐，你晓得她？她是谁啊？”包箬好奇道。
王安乐也没遮遮掩掩，除了葛玉蓉的私事，但凡跟自己有些关联的，她都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末了道：“我也不晓得怎么就得罪她了。反正我还没来沪市，她就在幸福里给我扬了名。当时好多邻居跟我婆婆说周文娶了媳妇忘了娘，还有说我男人为了老婆不回城，以后铁定没多大出息。”
要不是周文碰巧遇着大卫，又签了很多大单，不然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闲言碎语来。
“乐乐，她肯定喜欢你男人。”林静十分肯定道。
“我跟你们说，我家万仁也特别受女生欢迎。当年我们高中就有好多女生为了万仁针对我。就跟你的情况一模一样。”
“不过我家万仁特别专情，除了我，别的女生他看都不看一眼。”说着，林静十分得意地瞅了瞅王安乐。
见她这样，大伙儿不由眼角直抽。
她们没见过林静的男朋友，但他的好，早就全班皆知了。
虽然还未找着葛玉蓉，秦雪娇也隐约觉得自己错怪了人，她正准备道歉，就见远处一男一女在树林下漫步，远远望去，十分和谐。
她当即顿在原地，脑海里出现葛玉蓉舍友的话：“好像是送男朋友去了。”
不是，那怎么是葛玉蓉的男朋友了？
见秦雪娇愣在原地，武艺不由纳闷，王安乐连忙摇了摇头，而后道：“前面穿条纹连衣裙的就是葛玉蓉。她旁边的？秦雪娇，那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秦雪娇哭着点头，她此时再也忍不住，转身就想跑。
王安乐一把拉住她，“你干嘛跑啊？事情又不一定是眼睛看到的那样。有事情你问问清楚就好了。之前也是，有问题干嘛不直接来找我对峙？就算吵架，至少也能闹个明白。”
“可是他们看着好登对。”秦雪娇哭哭啼啼，好不可怜。
王安乐还是不解：“那又怎么样？有事情不问清楚，平白在心里添根刺么？你上前问清楚了，如果是误解，那你就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让你男朋友以后做事有个顾忌。如果不是，这样的男朋友，你留着干什么？直接蹬了得了。”
秦雪娇不满道：“你说得轻巧，若换成你，你能痛痛快快，说蹬就蹬？”
“能啊。”王安乐斩钉截铁道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对周文也有信心。
如果连周文都会背叛她，那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了吧。
众人被王安乐的决绝惊着了，尤其是林静，只见她睁大眼睛，哈着嘴巴，好半天才道：“ 你不会舍不得吗？”
真没想到王安乐长得娇娇弱弱，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没想到性子这么果断决绝。
“那肯定会舍不得。但是他在背叛我的那一刻就等同于死了。我舍不得的是以前的他，可不是现在和以后的他。”
“很吃惊吗？反正我跟周文谈对象的时候，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答应我之后，我才同意和他处对象的。”
林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吃惊。她想了想，要是万仁这样，她肯定舍不得。
倒是包箬赞许道：“乐乐，我觉得你说的对，要是男人敢背叛我，我不仅蹬了他，还要废了他，哼。”
武艺一旁抽了抽嘴角：“包箬，你说的废了他，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们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包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伙儿都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嘿嘿，我爸我哥都是劁猪的。我虽然没做过，但从小看到大。”包箬十分自豪，可不一会儿她又丧气道：“哎，就因为这样，我们那儿的男人不敢娶我。我爸还说了，让我在大学骗，不，谈一个对象回家。”
行吧，总算明白包箬长得如此可爱，为何从来没谈过对象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秦雪娇的伤感被击的七零八落，她看了眼王安乐，又看了看包箬，最后两手握拳，直奔郑泽林和葛玉蓉。
“郑泽林，你跟葛玉蓉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找她不找我？”秦雪娇大吼道。
葛玉蓉与郑泽林被突然冲出来的秦雪娇吓了一跳，还是葛玉蓉脑子转得快，她连忙解释道：“雪娇，郑泽林说你跟他之间有点误会。他是来找我帮忙说情的，也跟我打听打听你的近况。”
郑泽林立即顺着葛玉蓉的话道：“雪娇，我实在太想你了，没忍住过来你们学校看看。又怕你看见我生气，所以我就先找葛玉蓉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听他们这么说，秦雪娇立即不气了，略微高兴道：“我挺好的。你呢？”
“你们既然这么关心秦雪娇同学，那请问秦雪娇最近怎么样？葛玉蓉又跟你说了她哪些近况？”王安乐扫了一眼欢喜的秦雪娇，突然觉得自己直截了当的做法也许并不适合所有人，至少不适合秦雪娇。毕竟换作自己，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了眼前二人的说辞。
葛玉蓉见了王安乐，当即笑脸一冷，哼道：“关你什么事情？”
“本来是不关我的事情。但是你不是跟秦雪娇说我勾引她男人么？我不得过来找你对峙？你就是郑泽林吧，你来说说，我怎么勾引你了？你又是怎么背叛秦雪娇的？”说罢，王安乐扫了一眼郑泽林，心道：“长得真丑。”
郑泽林是真的愣住了，他哪里知道葛玉蓉为了私怨竟然想让秦雪娇做刀对付别的同学，当即气道：“葛玉蓉，你跟雪娇胡说什么了？”
这么一搞，秦雪娇真误会了怎么办？
这个女人，果然就这么点眼界，什么时候了，还搞这种小动作小恩怨。
秦雪娇此时也回过神来，不由看向葛玉蓉，狐疑道：“你刚才跟郑泽林说了我什么近况？”
葛玉蓉再想不到秦雪娇竟然会跟王安乐搅和在一起。
秦雪娇是傻子吗？不去对付王安乐，跑她这儿来对什么峙？
“雪娇，我正准备跟郑泽林说你的事情，你就出来了，我还来不及开口。”
王安乐见葛玉蓉一副讨好的样子，猜想秦雪娇家世应该挺好，就又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得及开口？那你们刚才都在说什么了？不会跟秦雪娇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亦或者，你们两个只是单纯的散步？那你们关系挺好的，至少比跟秦雪娇好。”
葛玉蓉顿时哑言，而秦雪娇此时也聪明了一回，追问道：“我刚才问你舍友，她们说你送男朋友去了。郑泽林是你男朋友吗？”
一旁的郑泽林是彻底无语了，他直接道：“雪娇，你别误会，我跟葛玉蓉没关系。她是我好朋友的后妈，因为一些事情，我过来看看她。”
“一些事情？什么事情？”秦雪娇继续追问。
郑泽林有些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他跟葛玉蓉只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如今目的没达成，自己还倒了大霉，按理合作也该停止了。但是这个女人脸皮够厚，肚子里还揣了吕顺的种，他也怕把人得罪狠了，日后自己还得倒霉。
可不说清楚，秦雪娇这边怕是不肯放过。
秦雪娇虽然傻了些，但家世很好，若是娶了她，不说在沪市横着走，至少能保证爸爸厂长的位置不会有变动。
想了又想，郑泽林只能道：“雪娇，这里涉及一些个人隐私，我们过后能单独谈吗？”说着，眼神中还流漏出一丝恳切。
秦雪娇点头同意。
而葛玉蓉看了看王安乐，越发觉得她讨厌，继续冷笑道：“没想到啊，王安乐，你平时装的乖乖巧巧的，私底下还挺厉害的呀。那么，周文晓得你这么厉害么？”
王安乐扫了一眼葛玉蓉，总觉得她在说起周文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特别的奇怪。
不会吧，她不会真的喜欢周文吧？
若是如此，那她的喜欢还真挺让人吃不消的。
“周文自然晓得我的厉害。就是不晓得你家吕局长知不知道你在学校里面不好好读书，私底下跟郑泽林两个散步校园呢？”王安乐这话也是歪打正着，吕顺不肯娶葛玉蓉，归根结底就是怀疑她和郑泽林不清不楚。
王安乐虽然不知其中内情，可也一针见血了。
不说葛玉蓉，就连郑泽林也愣住了。
此时郑泽林才晓得眼前能言善辩的女子竟然是王安乐。
果然是个美人，瞧着娇弱乖巧，没想到还挺带刺。
葛玉蓉眼光还是可以的，除了性格，外表的的确确是吕建宁喜欢的。
“王安乐，你胡说什么？”葛玉蓉气急败坏道。
“我胡说了吗？你们难道没有漫步校园？我说了一桩事实你都忍不住，那么你给我泼脏水的时候，怎么就忍住了？我问你，你凭什么说我勾引郑泽林？你哪知眼睛看到了？证据呢？”王安乐说话仍是慢慢吞吞，甚至表情上也不带一点点愤怒，声音亦如寻常那般轻柔。
可就算这样，她仍将葛玉蓉堵的哑口无言。
葛玉蓉只晓得王安乐长得美，性子娇，哪里知晓她如此能言善辩。
而武艺包箬等人彻底不说话了，就站在边上看热闹。
包箬还在心里欢呼道：“哇，乐乐好棒。”
“葛玉蓉，我问你要证据，你没听见吗？”王安乐再次问道。
葛玉蓉后退一步，支支吾吾道：“秦雪娇听错了。”
秦雪娇先是疑惑，而后十分肯定道：“没有，我绝对没有听错。你就说王安乐勾引郑泽林了。”
“雪娇，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说王安乐长得好看，之前郑泽林去我家的时候见了她，还夸赞了两三句。我什么时候说王安乐勾引郑泽林了？”葛玉蓉连连否定。
的确，她只是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
并未给出结论。
然而她引导秦雪娇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她并不无辜。
王安乐一听就明白了，她看了眼想要解释的秦雪娇，直接道：“是么？郑泽林，你在哪里看到我了？夸我了？怎么夸我的？说给你女朋友听听啊。”
秦雪娇笑脸顿时一僵，当即看向郑泽林，并且又用狐疑和打量的眼神盯着他。
郑泽林又气又急，若是在别的时候，他肯定会帮帮葛玉蓉。可现在秦雪娇就在身边，他若是帮着葛玉蓉，那自己还能做成市长女婿吗？
为了自己，郑泽林自然否定了葛玉蓉的话，直接道：“葛玉蓉，我晓得你嫉妒人家王安乐同学长的好看，但你也不能说瞎话呀。你快跟雪娇道歉，再跟王同学道歉。”
说罢，郑泽林还给了葛玉蓉一个半带威胁的眼神。
葛玉蓉想着他手里的把柄，只得认命道：“王安乐同学，对不起，我因为嫉妒你长得好看，所以说了瞎话，希望你能原谅我。咱们既是校友，又是邻居，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说罢，她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诚恳认错的态度来。
实则她心里懊悔的要死。
她原以为没了周文，对付一个王安乐轻轻松松。
依着她原先的计划，王安乐一个村姑，又被周文保护的很好，遇着了流言蜚语还不吓着六神无主，哭哭啼啼？
听说她是个早产儿，受了惊，多思多想，身体能好？
再没想到，她竟然也是个硬茬子！
自己手段还没使出来，她就杀到了跟前。
而自己遇着她，竟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完整。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跟周文一个德行。
“你编排我的时候，没想着咱们是校友，是邻居。如今被人揭发了，才给我扯这些。我干嘛要原谅一个对我恶意满满的人？葛玉蓉，既然脏水是你泼出去的，那么自然由你一点点收回来，记得，给我收拾干净了。但凡再让我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肯定要去葛家问问清楚，实在不行，我就去找吕局长问问。我认为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不配当局长老婆。”
“还有，记得跟秦雪娇同学和郑泽林同志道歉。因为你的卑鄙心思，差点拆散了一对有情人，你不该道歉吗？”
王安乐紧紧盯着葛玉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好好打量葛玉蓉，的确是个妩媚大美人。
只是葛玉蓉真的太奇怪了，总盯着她和周文不放，难道真跟林静说的那样，她喜欢周文？
这般想着，王安乐又细细打量她好几眼，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
与此同时，上医大宿舍
正在看书的周文打了个超级响亮的喷嚏，把旁边看书的舍友吓了一哆嗦。
周文伸了伸懒腰，笑道：“肯定是有人想我了。”
“你不是刚返校吗？你爸妈这么快就想你了？”一边的苏晨嘀嘀咕咕道。
周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也不回答，而是冷不丁问道：“对了，你们结婚了吗？”
见周文有了聊天的兴致，舍友们连忙放下课本，拖着板凳围坐在一块儿。
太好了，班长总算有点凡人气息了。
520宿舍第一次闲聊开始。
“我还没谈过对象呢。”苏晨腼腆道。
庄岩：我也没有。
徐涛：我也没有。
闫鹏鹏：我也没有。
尹浩：我也没有。
周文嘿嘿一笑：“我结婚了。”
众人一下子拖着板凳回到自己的桌子前，异口同声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周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华师大宿舍
林静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她此时正坐在程景床上，跟她谈论刚才的事情。程景听后十分诧异，又问道：“让葛玉蓉处理好流言蜚语？她答应了？”
依着她做事的方法, 不像会这么轻易妥协的？
事实也正如程景所料，葛玉蓉的确道歉了, 而且大张旗鼓, 闹得整个华师大人尽皆知。这一下子，秦雪娇, 葛玉蓉，王安乐三人都成了学校的名人。
有人觉得葛玉蓉不该乱说, 可更多的人觉得王安乐太不讲情面了，一件小事, 说清楚就说清楚了, 何必闹成这样？
还有人好奇王安乐到底长得多好看，竟然让葛玉蓉这个大美人心生嫉妒。
如此，课间课后，总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人跑到外语系一睹王安乐的容颜。有人觉得她美，有人觉得她不过如此，还有人觉得她美则美矣，但太过得理不饶人。
程景男人崔浩就觉得王安乐性子孤僻，不好相处, 几次三番劝程景离她远些，还道：“谁敢保证一辈子不说错话，不做错事？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闹得全校皆知, 太过了。”
如崔浩这样想法的竟然占了大多数, 王安乐知晓了也不在意。倒是包箬愤愤不平道：“都是些什么人呀？不说葛玉蓉做事下作, 反而怪乐乐这个受害人？”
“葛玉蓉也是厉害。澄清事实就澄清事实, 她还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来。而且语气，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话是好话，人不是好人。”林静看了眼还在看书的王安乐，不免急道：“乐乐，这么厉害的情敌，你可得好好注意了。”
王安乐昨天想了一夜，总觉得葛玉蓉不像喜欢周文的样子。没有情，难道有仇？
“葛玉蓉只想当局长夫人，欣赏不了周文这一类的。”王安乐回了一句后，又道：“你们不背单词了？别忘了明天上课要默写。”
林静一下子趴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不行不行，我头疼，得再休息会儿。”
倒是刚才一直看书的牛强凤突然问道：“乐乐，你就不生气？”
“事情都澄清了，我还有什么好生气的？至于别人说我做事不饶人，也没说错，我的确是这么个性子。想来不赞同我做派的人，以后会离我远远得。”这样，自己也能耳根清净些。
说罢，王安乐开始预习明天的课文。
牛强凤又认真看了王安乐两眼，而后突然笑道：“说的没错。老话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葛玉蓉闹这么一出，反而利于乐乐择友。”
王安乐倒是没有牛强凤想得多，她单纯不想浪费学习时间罢了。
前几天她尝试着翻译一些简单的句子，意思对了，可她总觉得太过生硬粗糙。又想着之前周文和大卫侃侃而谈，他不仅词汇量多，语法精准，最主要的是语句简练，辞藻诙谐，尤其翻译古诗词时，竟还做到了押韵。
他的翻译，有种意境美。
至于自己的翻译，只能说一句朴实无华，意思到位。
想到这里，王安乐决定背完单词，再多看几本散文诗歌。
不时，宿舍门被人敲响，对门宿舍的人喊牛强凤一道去洗澡。正巧武艺也气呼呼地从门外进来，只见她一屁股坐在王安乐旁边的凳子上，犹豫道：“乐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王安乐放下课本，纳闷道：“什么忙？”
武艺吞吞吐吐，别别扭扭，好半天才道：“把我变好看点。”
正躺在床上休息的林静听了，噗嗤一声笑道：“你受什么刺激了？”
包箬也眨巴着眼睛好奇道：“谁说你了？”
武艺不丑，反而很帅，可跟好看漂亮也沾不上边。
“乐乐，你是咱们系最会穿衣打扮的，你就帮帮我吧。”武艺双手合十不停哀求，但就是不肯说原因。
“武艺，你这话说的对。乐乐的确是咱们系最会穿衣打扮的，你找她肯定没错。不过乐乐，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每天早晚往脸上涂涂抹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话林静憋了很久，今天总算忍不住问了。
她不羡慕王安乐别的，就羡慕她的皮肤，那真是又白又嫩，粉里透红，跟她家两岁小侄女皮肤一样好。
为此，她刻意关注了王安乐几天，发现她早晚洗完脸后，都会往脸上涂抹很多东西。
她有悄悄凑过去闻了闻，是清新淡雅的香味，不浓郁，可闻起来很舒服。
“行，等我把这篇课文背完，咱们再慢慢说。林静，你也等等，等我忙完了再和你说。”王安乐点头答应。
武艺和林静摸了摸鼻子，想着下次绝对不能在王安乐看书的时候打扰她。
等牛强凤洗完澡回来，王安乐正好背完课文。
“武艺，你来看看这样的穿搭怎么样？”只见王安乐飞速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等武艺从上铺跳下来，王安乐已经画好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中性美人，头发比武艺的板寸要长些，前面刘海自然搭在眉毛上，侧面头发并未长到盖过耳朵，而是将耳朵全部露了出来。从头顶到脖颈的弧度非常饱满，显得干净又爽利。
再往下看，是圆领短袖衫，圆领正中央还开了个小小的V字，不大但很特别，腰两侧做了个褶皱样式，微微往上提，显得腰肢十分纤细。再往下看，裤子更加特别，大腿处偏紧，往下则渐渐变得宽松，既能凸显人的帅气，还添了几分女性独有的曲线美。
不过考虑着时下的风气，王安乐画得还算保守，可饶是如此，武艺等人也惊艳极了。
尤其是爱美的林静，只见她啊啊啊的抱着王安乐叫道：“乐乐，你好厉害好厉害。怎么能画出这么好看的衣服？我好喜欢好喜欢。”
“不行，你个子不够，不适合这种打扮。”毕竟这是王安乐根据武艺的身高气质设计出来的衣服。
“我不管，我好喜欢，我也想要。”林静才不管这些，她只想穿上这么特别的衣服。
时下衣服款式单一，一个小小的改动就能风靡全国，例如时下最火热的荷叶领。
而王安乐虽然画的保守，但细节处十分新潮，也难怪林静嚷嚷着也要做一套。
“真的好看吗？这是我第一次设计衣服。”王安乐略微不好意思道。
她从小就爱打扮自己，之前她还想了，要是考不上师范，就去学做服装。
以前姐姐结婚的时候，化妆盘头发搭配衣服，可都是她弄得。
后来靠着这门手艺，她还赚了几毛钱回来。
毕竟她从小就特别臭美，她妈姜春花还说她瞎讲究。
想想也是，王安乐从小体弱，同龄孩子害怕她的玻璃身体，也不跟她玩。因为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她闲得无聊，就爱折腾自己，普普通通的麻花辫，她也能编出好几种花样来。
不过她虽然动手能力强，却不会画设计稿。
还是后来跟周文学的。
毕竟周文特别爱打扮她，不仅舍得花钱，还亲自设计了好几款衣服鞋子。
而王安乐也喜欢周文无微不至照顾她的感觉，所以只要有周文在，她万事不管，万事不愁。
再加上周文的设计更加新潮，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设计衣服了。
一时间，还真有些手痒。
她给武艺设计好了一套衣服，很快又给林静设计了一款温婉清新的裙子，甚是连发型也配好了。
林静拿着设计图在宿舍里乐得直蹦哒。
“乐乐，我喜欢，我好喜欢。我决定了，等放假去看万仁的时候，我就穿这套衣服去。”
不时，包箬，牛强凤，甚至程景也跑来求王安乐帮着设计衣服。
考虑着大家的经济情况，王安乐的设计大多在她们现有衣服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动，饶是如此，也引得大家连连称奇。
其中林静最为积极，她当即拿出自己的衣服，刷刷就是两剪刀，关灯后她就跑到厕所，总算将衣服改好了。次日一早，最爱赖床的她第一个起来，穿上改好的衣服，又求着王安乐帮她编了头发，因为正好有多余的碎布，王安乐就将粉色碎花布编到头发中，斜而松散的马尾辫放在左侧肩上，显得林静多了几分温柔气质。
她拿着镜子左照右看，欢喜的不行，过后她又磨磨蹭蹭跑到王安乐身边，悄悄道：“乐乐，你能卖点你那些抹脸的给我吗？”
牛强凤听着了，扫了林静一眼没有说话。
“我这些都是用过的了。你要是想买，那我回头问问周文怎么说。”
“那我能试一试么？你放心，我不白试你的，我请你吃早饭。”她真的太想和王安乐皮肤一样好了。
王安乐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让她试了试。林静以前觉得雪花膏已经很好了，没想到王安乐用的更加好。太细腻了，抹在脸上滑滑的，她简直要爱上自己的皮肤。
只用了这么一回，她就觉得皮肤变白变嫩了。
不行，她一定要买。
这下好了，王安乐算是彻底被林静给缠着了。因为下午只有两节课，她就怂恿王安乐去上医转转，还道：“乐乐，你不想你家周文吗？反正下午有空，咱们就去上医转转，吃个晚饭就回来。”
王安乐的确有些想周文，正巧昨天她收到了从坎子村寄来的信，她妈还寄了周文最爱吃的蒜辣豆豉。其实就是做黄豆酱的半成品，黄豆煮熟然后晾至拉丝，倒上少许白酒，再加上蒜末和辣椒碎搅拌均匀装坛。
周文就爱吃这些小菜，一小碟能干一大碗白米饭。
“行吧，那咱们怎么过去？”
“我走过好几趟了，你跟着我就行。出了北门，咱们再走个一里路，就有公交直达。”见王安乐答应，林静连忙跑回宿舍做准备。
与此同时，上完化学课的周文又被惜才的方老师拉着说话，甚至还道：“周文，我觉得你在化学方面很有天赋。我有个朋友是隔壁复大化学系的领导，你要是想专门学这个，我可以帮你转学。”
周文自然摇头拒绝，不过还是厚着脸皮道：“方老师，我的确对化学感兴趣，但是我也喜欢学医。我就是想问问，你们的实验室，我能偶尔用用吗？”
“嗯，也不是不行，不过为了安全考虑，得有人陪同。这样，我到时候介绍一个大三的学长给你认识，他动手能力极强，让他先带带你。记住了，在实验室里必须听你学长的。他让你动手，你才能动手。”见周文对化学试验感兴趣，方老师十分高兴。但考虑到安全问题，他想了想，就把另外一个得意学生介绍给周文。
说来也是巧，正说着呢，方老师的另外一个得意学生出现在了走廊里。
方老师忙招手喊他过来，然后介绍道：“周文，这是你大三学长李林。李林，这是你大一学弟周文。”
李林长得不算太起眼，黑黑瘦瘦，瞧着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李林，你学弟对化学实验感兴趣。这样，有空你多带带他。”方老师满意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两个学生握手交好。
“行了，就这么一个事情。我还有课，下次再聊。”一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得上课了，方老师捧着课本就匆匆走了。
他一走，李林态度瞬间冷漠下来，直接道：“才上几节课？你就要做化学实验？那儿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自己找个时间再跟老师说清楚吧。”
“那不行，老师都同意了，你若是不乐意，自己跟方老师说去。”这个李林怎么回事，态度转变也太大了吧？
“那行，出了问题，你自己负责。还有，实验室里的东西不要随便乱碰，呆的时间也不能太久。晚上六点之前必须离开。”接下来李林哒哒哒说了一大堆规矩。
周文敷衍的嗯了两声，一看就没听进去，这将李林气得够呛。
再想说什么，就见周文笑着指了指上课铃，随后叮铃铃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李林只能跑回教室。
第三节 课后，周文就跟人打听李林的情况，都说他这人聪明好学，化学成绩尤其得好，而且特别喜欢做化学实验，基本上每天六点以后的实验室都被他给包了。
虽然他化学实验动手能力很强，但组织解剖课却学得稀烂，听人说李林胆子特别小，害怕鲜血，虽不至于晕倒，但会浑身发抖。
反正都说他以后怕是上不了手术台。
为此，好多人都觉得很可惜。
“班长，你怎么打听起李林来了？”大家好奇道。
“方老师让我跟他后面做些化学实验，我不是担心得罪学长吗？就想事先打听打听他的习惯，省的给学长添麻烦。”
“果然是班长，这么快就能去实验室了。”
“班长，你要说习惯，我还真听说了一个。我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大三学长私下讨论李林，说他这个人特别孤僻沉默，自己的东西别人碰都不能碰。周一到周五但凡有空，他都呆在实验室里。但是周六跟周日，学校里就见不到他的人影。我听人说，他跟外校女生谈了对象。每次去看对象，都会带一大包裹东西给她。周末回来的时候，人也肉眼可见的高兴。”
“李林学长都能谈到对象，我为什么要孤孤单单一个人？”
“我也好想有对象。”
话题谈到这儿，那周文就有兴致了。
2班同学只见他们认真刻苦的班长一下子把笔扔在桌子上，双眼绽放出璀璨光芒，咧着嘴嘿嘿笑道：“我结婚了。”
“奥，恭喜班长。”学习委员语气平淡道。
周文：？？？
“嗯？你们都不好奇吗？”怎么都是这个反应？不太对呀。
“班长，这有什么好奇的？我孩子都有两个了，还是一对龙凤胎。班长，你有孩子了吗？”副班长说完，还掏出双胞胎的照片给大伙儿看。
2班的同学唰得一下都围在副班长身边，抢着要看龙凤胎的照片。就这么不知不觉得，就将周文挤到了最外围。
周文睁着大眼睛，一脸不爽地看着副班长得意的面孔，心内哼道：嘴咧这么大？怎么着，秀牙白啊？
“哇塞，副班长，你家孩子好可爱，肉嘟嘟的，眼睛也大。”
“嘁，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能有我媳妇可爱？”
“副班长，你真有本事，竟然能生出双胞胎来。”
“明明是人家女方有本事。再者说了，怀双胞胎多累？现在这个医疗环境，生的时候多危险？都是医学生，考虑事情的角度也太不全面了。”
听着2班这群同学只晓得围着副班长夸，周文颇觉没有意思，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上了厕所。
他一走，2班同学立即捂嘴偷笑，一个个挤眉弄眼道：“哈哈哈，苏晨说的没错，咱班长果然想嘚瑟媳妇儿。”
“哈哈，没想到班长这人这么逗。”
“你们刚才有观察班长的表情了吗？”
“哈哈，我看了，我只能说一句，嫉妒使人满目全非。”
“真没想到，班长竟然这么稀罕老婆。说真的，最开始我看到他眼睛嗖的一下子变得蹭亮的时候，我真想合着他的心意往下问。”
“哈哈，那你怎么没问？”
“我这不是想验证一下苏晨说的对不对吗？”
“哈哈，原来在我眼里，班长是个神人。”
“如今呢？”
“如今啊，跟咱们一样，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呀。”
虽笑闹一场，可大家瞬间觉得和周文拉近了距离。
等上完第四节 课，众人本想再跟班长开开玩笑，谁料到一出门，就见一个绝色大美人站在走廊上。穿着过膝浅蓝色百褶裙，上身桃粉色绣花短袖衬衫，腰肢纤细，皮肤白皙，长长的头发如缎子般披在后头，显得又斯文又温柔又娇俏。
大伙儿你撞着我，我碰碰你，正寻思着谁第一个上前搭话呢，就听见班长大大嚎了一声：“媳妇。”
因为声音过大，别班的同学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然后他们就看见2班的班长周文一脸得意的跑到一个大美女身边，又想着刚才那一句“媳妇”，大伙儿都震惊了。
“对不起，我刚说错了，嫉妒没使班长面目全非，而是使我面目全非。”
“嫂子长得真好看，难怪班长天天暗戳戳的想嘚瑟了。”
“要换成我，估计比班长还想嘚瑟。”
王安乐与周文相处这么久，哪里不晓得他显摆得意的小心思，故而也配合得露出最温婉俏丽的笑容，还很给面子的跑过去给周文拎课本。
果不其然，周文的同学都发出羡慕的声音，这可把周文欢喜得意坏了，整个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不过周文也舍不得让媳妇受累，意思个两三秒，就把课本拿了回来。
“班长，我在图书馆给你占座了，你别忘了去啊。”学习委员故意提醒道。
周文回头翻了个白眼，逗得大伙哈哈大笑。那些性子开朗的，直接跑过来嫂子嫂子的喊，愣是将王安乐的脸给喊红了。
如此一来，原就十分的美貌又添了三分艳丽。
几个年轻的同学都看呆住了。
“行了行了，我就算一天不看书，你们也考不过我。”说罢，周文就颠颠儿地陪着媳妇离开。
“媳妇，你怎么来看我了？”
“给你送蒜辣豆豉。”
“媳妇，下次你别送了，这么重，拎得手疼。”说着还轻轻给王安乐揉了揉手腕。
“你也是太夸张了，两三斤重的东西，哪里就拎得手疼了。好了，你快看信。我爸说了，大卫的捐款都到账了。上个星期公社也安排人去做测量了。他们准备先修路，等路干了，再慢慢建房子。对了，村里人也要我爸跟你说声谢谢。”
坎子村的老乡过得好，王安乐比谁都高兴。
“对了，还有件事情。我们宿舍那个林静，就是男朋友也是上医的那个，她想买你做的护肤品，你说，能卖吗？”
目前属于黎明前夕，报纸上虽嚷嚷着要走市场经济，自由贸易。可现实生活中，王安乐还没见有人正大光明地做买卖。
可能也有，但是她没看到过。
再加上他们向阳公社抓投机倒把抓得特别严，王安乐这方面胆子就比较小。
周文想了想道：“能卖，不过不是现在。这样吧，后面我会做一些小样出来，你到时候免费送给舍友或者跟你关系好的。等年底我去工商所那边登记个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等执照下来，再正式的卖。”
“工商所肯给营业执照吗？”王安乐好奇道。
“放心好了，肯定可以的。我估计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去问了。”一来，按着本来历史的走向，今年年底，华国10101号个体户会去工商所登记，明年她将能成为华国个体户第一人。二来，依着大卫这批订单的刺激，他个人觉得相关政策也会加快进程。
“但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学习？”
“媳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若是批量卖，那肯定不会跟之前一样光我一个人做。”挣钱只是次要的，他这辈子最主要任务还是调理媳妇的身体，不可能做本末倒置的事情。
话说回来，媳妇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东西还没做呢，媳妇都拉客户上门了。
果然是他媳妇，就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不知是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还是时间流速太快，忽而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大暗了。周文连忙带王安乐去食堂吃了晚饭, 而后就要送她返回华师大。
王安乐考虑着要陪林静以及周文回程不便就想拒绝，周文哪里肯应。最后只见他扛着自行车上了公交, 还颇为得意道：“媳妇你看, 这样你既能陪着舍友，也不用担心我赶不上末班车啦。”
见司机师傅也不阻拦, 王安乐自然随他高兴。
林静看着站台下挥手的男朋友，又是郁闷又是不舍, 最后恨恨一跺脚跑到车后排坐下，一脸的委屈巴巴。等车子开了两站路, 她突然又跑到周文跟前, 一脸认真道：“周文同志，乐乐这么好，你可不能背叛她。”
周文只觉自己被一口大锅扣在头上，忙急道：“林静同志，你胡说什么？”说完还眼巴巴看着王安乐，生怕媳妇胡思乱想。
王安乐刚想说什么，林静更加嘴快道：“我没胡说，你那个女邻居欺负乐乐, 不就是因为喜欢你吗？”
王安乐叹气，只能补充道：“没有欺负，就是传了些谣言, 现在谣言也澄清了。好了, 你别气, 哎呦, 我知道错了，以后保证不瞒着你。我今天真的只是一时忘了，不是故意不说的。”
见周文的一张俊脸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不满，最后变得委屈可怜，王安乐一秒都不敢耽搁，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清楚。
周文听后，嗤笑道：“哪门子喜欢，有仇还差不多。我和她从小就不对付。”至于什么仇怨让葛玉蓉死盯着他和乐乐不放，周文还真不清楚。
毕竟正常人理解不了葛玉蓉。
林静还想再问，王安乐赶忙先一步阻止了她，而后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而且我跟秦雪娇也算不打不相识，现在关系也不错。”
周文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
话题看似在这儿就结束了。
不时，到站下车，周文将王安乐拉扯到一边，再次嘱咐道：“媳妇，下次葛玉蓉再惹你，你就来找我，看我不一嘴巴子打过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好不容易将周文劝走，王安乐已然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其实我家万仁也特别想送我，可惜他没有自行车。”林静用手指转着自己左侧的头发，轻声道。
“对，我也这么觉得。刚才咱们走的时候，他目光一直落在你身上，肯定舍不得你。”王安乐瞅了她一眼，顺着她的想法往后说道。
林静一听，果然高兴了，一把挽着王安乐的胳膊，乐呵呵道：“我家万仁是不是很帅？虽然个子比你家周文矮一点，可他皮肤好，特别有书生气质。”
一路上，林静越说越欢，说得小脸红扑扑的。
王安乐暗道：真奇怪，怎么仿佛在林静身上看到了一点儿周文的影子？
错觉，肯定是错觉！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文骑车直奔幸福里，进门第一句话就是：“爸，妈，哥哥，嫂嫂，跟我去趟葛家。”
方娜一肚子话还没问出口，就见小儿子拿着擀面杖就冲到了葛家。她吓了一跳，忙边喊边追道：“老三，你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不时，两旁邻居听着声儿也匆匆跑了过来，钱虹一脸纳闷道：“戴琳怎么惹着你家小儿子了？”
秦春梅亦好奇道：“对呀，周文今天不是应该在学校的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还一副要找老戴算账的模样？”
方娜若是晓得这些，也就不这般着急了。
很快，周文就冲到了葛家，这会儿他们一家人还在吃晚饭。周文二话不说直接掀了他家饭桌，伴随着碗筷摔在地上的叮铃哐当声，周文大声问道：“葛叔，戴婶子，我请问你们，我周文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你家葛玉蓉在学校里不好好读书，往我媳妇头上泼脏水，怎么？当她男人是死人么？当我老周家一窝子废物？”
说罢，周文再次拿起擀面杖，对着她家碗橱就是一阵打砸。
戴琳和葛胜利回过神来，只见碎了一地的碗碟，把他们心痛地几欲落泪。他家小儿子更是啊的一声冲过来，想要揍周文，谁料被周文轻松按在地上，对着他就是一通猛揍。
不时，就传来葛家小儿子葛旺哭泣求饶声，戴琳哭天喊地就要救儿子，却推不动周文分毫。
正巧此时大家都赶来了，戴琳就尖叫道：“救命呀，杀人了，快来人呀。”
方娜见这么一会儿工夫，小儿子就把葛家砸了个稀巴烂，这会儿还压着葛旺狠揍，不免心头一跳。
而后，她一把拦住想要帮忙的邻居，冷声道：“戴琳，我养的儿子我清楚，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发这么大火。你自己说说，你们在背后做什么腌臜事了？”
方娜是幸福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与各家关系都不错，她此时拦着大伙儿拉架。大家还真就不拉架了，还道：“老戴，你们到底做什么了？快跟周文道歉。”
“就是，周文多好的小伙子，见人三分笑，我还是头一回看他发火哩。”
“我刚听着了，周文讲葛玉蓉在学校里头给王安乐泼脏水？”
众人一听跟王安乐有关，心中皆道：“那难怪了。”
见大伙儿都不帮忙，戴琳心中气苦，觉得他们都是一帮势利眼，看老周家日子好，就偏袒他们。她家葛胜利是个窝囊废，就又欺负他们。
她心里气得不行，可也只能张嘴道歉，并表示日后会好好管教女儿。
周文并不搭理她，对着葛旺又是一拳道：“婶子，我无所谓，反正我拳头硬，揍你儿子轻轻松松。”
戴琳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平时惯得跟个宝似的，骂他两句都舍不得，更遑论打了。
“行行行，婶子晓得了，你快放手吧。”戴琳哭道。
周文放过哭成泪人的葛旺，继续冷声道：“也不看看自己家身上粘了多少屎，还敢往我家乐乐身上泼脏水。”
葛胜利被个小辈这么说，一张老脸羞的通红，直接跑回了房间。留下戴琳和葛旺母子哭哭啼啼，一副受了大罪的表情。
周文才不管那么多，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邻居听，末了又道：“你家女儿已经在全校师生面前给我家乐乐道歉了，事情真假，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晓得。我家乐乐是个好性子，不跟你们计较。但我不是，惹着我可以，惹着我家乐乐，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方娜此时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也气得不行，跑过去对着戴琳也是一通揍。
大伙儿见方娜没吃亏，故而过了五六分钟，才假模假样地跑过去拉架。
戴琳跟葛旺平白无故受了罪，心里不免责怪葛玉蓉多事。尤其是戴琳，她是真搞不明白小女儿是怎么想的，一天天的总找周文两口子不痛快。
若是你手段高明些也就罢了。
如今可好，自己丢了丑，还害了家里人挨了揍。
越想，戴琳心里就越火大。
而周文，虽说闹了这么一出，可胸口里的那团火气还是没消散。
“乐乐没事吧？”方娜叹气道。
再想不到葛玉蓉是这种人。
说到媳妇，周文冷峻的面色缓了缓：“乐乐没事，今天还给我送蒜辣豆豉了。”
方娜晓得是亲家寄东西来了，不免对未曾谋面的亲家有了很好的映像，而后道：“等你们放假回来，再寄些干海鲜给他们。”
“行，都听妈的，不早了，我先回学校了。”说罢，周文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走了。
方娜站在门口看着小儿子的背影，突觉好笑道：“臭小子，竟是一天都忍不住。”若是她，怎么着也要忍到周六放假回来再说。
还有那个葛玉蓉，实在太不要脸了，刚才就该再掐老戴两把。
周文一走，隔壁钱虹，秦春梅，孙有才等等都跑过来道：“老方，你家小儿子是真疼老婆。大晚上了，还跑回来给老婆撑腰。我看老葛家以后不敢再瞎搞了。”
“葛玉蓉也是，说谁不好，偏说人家王安乐？也不看看周文是什么人？这下好了，踢铁板了吧。”
“还说呢，好好的大学生，不晓得认真念书。不是未婚先孕，就是在外头说三道四，简直浪费大学名额。我看这姑娘八成是毁了。”
“一点儿没错，我记得他们华师免学杂费。国家花钱培养这么个东西，以后还要出来当老师！你说说，哪家孩子这么倒霉？”
......
周文一路急奔，总算在宿舍落锁那刻赶到了。
苏晨见他这么晚才回来，不免好奇道：“华师有这么远么？”
周文擦了擦汗，又咕噜咕噜一大口凉白开，而后喘着气道：“没，我回家跟邻居商量了件事情。”
大伙儿也没继续追问，而是一个个把板凳拖了过来围在周文身边，一脸好奇道：“舍长，我听人说了，你老婆可是个大美人。快说说，你是怎么哄，不，娶到她的？”
“你们很好奇？”周文也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一副想要促膝长谈的表情。
大伙眨巴着明亮亮的眼睛，连连点头。
周文张了张嘴，没发声，等发出声音来了，说的却是：“说说，社会卫生状况包括哪些内容？”
“切~”
大伙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立即拖着板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而周文再次擦了把脸，觉得心情又舒畅许多。
粗粗洗了把澡后，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无论如何还是睡不着觉，没办法，也只能默默背课文。
对床舍友见了，再次无语。
舍长真是好本事，有那么漂亮的老婆，怎么还能背的进课本的？
殊不知这是周文养了二十多年的习惯。
想媳妇的时候，就胡乱背些东西。
不过那个时候他背的不是课本，而是媳妇喜欢看的小说以及电影台词等等。
......
文学系大三宿舍
葛玉蓉面朝墙壁侧躺着睡觉，只是一想到白日里那些同学对王安乐的追捧，她就气得睡不着觉。
本来舆论都在说王安乐得理不饶人了，可就在白天，王安乐给舍友弄了个头发，设计了衣裳，一下子舆论又扭转了过来，都反过来骂她心眼坏，嘴巴臭。
最要命的是，秦雪娇也彻底跟她绝交了。
而且还经常跑去找王安乐玩，一副好朋友的样子。
为了挽回秦雪娇这个市长千金，她赔礼道歉一样不落，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能得到。而王安乐呢，搭着她的顺风，跟市长千金交起了朋友。
又想着若不是自己多此一举，凭着王安乐，她怎么可能有机会认识秦雪娇？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悔得她肠子都青了。
可最让她不爽的还不止这些，她是真没想到王安乐竟然有设计衣服和发型的天赋。那些设计稿，她也看到了，的确很新潮很独特，她看了都有些心动，又何况别人？
就凭这点，只怕以后王安乐会在华师大混的风生水起。
一想到这儿，她就抓心挠肝的嫉妒。
凭什么有些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有了。
而她，费尽心机，还是样样落空。
王安乐尚且不知葛玉蓉的嫉妒，此时她正看着牛强凤给武艺改衣服，别说，她手脚真的很麻利，林静忙了大半夜，她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武艺得了衣裳，十分感激。次日班长竞选，武艺直接将票投给了牛强凤。包箬与武艺关系好，自然跟她一样。
至于王安乐，选的也是牛强凤。
没办法，牛强凤的竞选发言说的最好，也特别实际。
当然了，她也的确是个热心人。
今日王安乐跟林静去了上医大，是牛强凤帮忙收了衣服，也帮着打了热水。说实在话，王安乐一回来看到桌子脚边的热水时，真的很感动。
可能跟童年经历有关，王安乐其实是个很慢热的人。
慢热的人，对着别人的好，总是有些无所适从。
王安乐再三跟牛强凤道谢，并表示明日会替她打水。
牛强凤爽朗笑笑，并不在意。
当然了，不仅仅王安乐与武艺觉得牛强凤人好，班上大多数人也都很喜欢她。
可以说，牛强凤的票数是一骑绝尘。
她当班长，也算众望所归。
至于林静，她只得了一票，还是自己给自己投的，为此她还拉着王安乐一通埋怨，说她不够义气，不是最好的朋友。
至于程景，票数也不高，但是当上了生活委员。
而王安乐，她都没凑热闹，不知为何被投了学习委员。
如此一来，她们宿舍有了三个班干部。
什么都没混到的林静整个人趴在牛强凤背上，嚷嚷着要让班干部请客。牛强凤好脾气地应了，程景也没意见，王安乐也就随了大流。
饱饱吃了一顿大餐，林静心里头小小的憋屈也就消散了。倒是武艺，大大咧咧，性格开朗的她竟然一脸愁容。
大家正准备关心两句，就见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听男生的口音，亦是北方的，他简短打了声招呼就想离开。而他旁边的女生却不乐意，只见她上下打量武艺两眼，嘲讽道：“武艺，我劝你别折腾了。就你这样的，穿上裙子也不像女人。”
包箬直接把筷子扔她脸上，火道：“你这样的，长了嘴也不像人。”
眼瞅着要打了起来，男的连连道歉，而后态度强硬地将女生拖走，还对武艺道：“武艺，对不起啊。”
包箬气道：“武艺，你咋不削他们啊？这可不像你啊。”
牛强凤则道：“那个女的是隔壁政治系的系花柳芸，男的是数学系的赵高。我没记错的话，武艺开学那天，是跟赵高一起报道的。赵高好像还帮着拎了行礼。”
林静诧异道：“武艺，你不是说没谈对象么？”那个赵高长的还可以，配武艺有些可惜，配那个柳芸还是很可以的。
武艺叹了口气：“什么对象。那是我哥们，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二十多年的铁兄弟，哪个晓得对方谈了个女朋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个女朋友也奇怪，不知为何总是针对她。
“那你跟乐乐学习穿衣打扮，是为了把好兄弟抢回来？”林静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好奇道。
武艺无语，当即否定道：“我们是好哥们，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过柳芸醋意太大，而我又有些舍不得好兄弟，就想着自己也谈个对象，这样柳芸就不用瞎想了。”
“然后你就还能跟之前一样跟赵高做好兄弟？”牛强凤补充道。
武艺点了点头。
林静噗嗤笑道：“武艺，你想多了，你就算谈了十七八个男朋友，人家柳芸照样吃醋。反正我家万仁多看小猫小狗两眼，我心里都吃醋。”
武艺震惊了，上下打量林静两眼：“不会吧？这也要吃醋？”
“那肯定的。不信你问乐乐。”
王安乐听了，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没这么夸张。”
说完，她突然沉思起来，好像之前在坎子村的时候，周文就不大喜欢猫猫狗狗往她身边蹿。
老是说什么猫狗不干净，身上有细菌啥的。
如今一想，不会跟林静一个心理吧？
王安乐越想越觉得好笑，周末回去的时候就问了周文，周文则可怜巴巴，撒娇卖萌道：“媳妇，这都被你发现啦？”
当然此是后话，这会儿大家都劝武艺想开点，林静更道：“你兄弟才谈对象，这会儿正热乎着呢，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不过你好好打扮打扮，收拾收拾也是对的。不过没必要急急忙忙谈对象。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情，不能瞎胡来。”
王安乐也赞同道：“林静说的对，要谈对象，也不能是这样的理由。不过，你发型怎么跟赵高的一样？”
武艺摸了摸脑袋，笑道：“开学的时候，我俩一起剃的。赵高说这样看起来更加铁。”
王安乐不能理解这一点，就道：“你爸妈没意见？”
“打断两根扫把。”武艺心有余悸道。
好吧，这份兄弟情，王安乐不是很理解。
但是大伙儿一致劝说武艺暂时离赵高远些，武艺还是有些不痛快：“我们二十多年的铁哥们，至于么？”
话是这般说，武艺还是不想惹人不愉快，也就渐渐地离赵高远了些。这么一来，学习成绩反而好了很多。
不过最好的还是王安乐，毕竟她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
上医大
周文死缠着李林两天，今日总算进了化学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甚至可以说是简陋，里面的器材也很普通。
周文随着李林进来，好奇地四周打量，只见后墙柜子里放了许多硬脂酸、十六醇、甘油、碱等。
材料一应俱全，烧杯温度计等也一样不缺。
学长如此大大方方，看来是小瞧了他呀！也是，一个大一新生，能懂什么。
周文扫了一眼满满一柜子的原材料，又悄悄打量李林两眼，忽而玩味一笑。
呦呵，他这算不算是碰着同好了呀！
“学长，这些材料，我能用吗？”周文笑着纯洁无瑕，李林则烦躁道：“不行。”
才上几天学，就跑到实验室来，以为这儿是体育场吗？可以胡来瞎搞！老师也是，不能因为他理论成绩好，就将人丢在实验室呀！
万一出了安全事故，怎么弄？
“好吧，那我能做什么？学长，要不我给你帮忙？”周文也不气，而是继续问道。
“行了，今天就带你认认路，以后再说。天不早了，你先回宿舍吧。”李林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直接撵周文走人。
周文也好脾气地应了下来。
他走到楼下，又看了眼实验室里的灯光，越发觉得有意思。
真没想到上医大还有学长这么有意思的人，不知道方老师知道他的爱徒私底下做了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很震惊很诧异！
至少他就很震惊很诧异，因为这位沉默寡言的学长实在不像那种人呀！
果然老话说的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李林, 上医大高材生，据说77年高考以几乎接近满分的成绩入校。在校期间，所有笔试成绩都未跌落过第二名。然而又因为自身心理原因, 让许多实操老师惋惜头疼。这样的人，本该是校内风云人物, 然而周文稍加一打听, 就发现这位学长十分低调。
据说他十分沉默寡言，同班同学与他说话, 人家说十句，他很有可能一句话也不说。大一的时候他整天泡在图书馆里, 从大二开始，改为去化学实验室了。
因为交流太少, 大家对他的情况不是太了解, 只晓得他家是豫省的，而且家里条件很不好。平时他总爱穿洗的泛黄，打了补丁的衣裳。只有周末去见女朋友的时候，才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体面，衣服鞋子也都是崭新的。
不过这样一个节俭过度的人，谈对象的时候还怪大方。每次约会，都会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包裹。
舍友们因为好奇问过他，他也不搭理人, 总归他每次出门都会将自己柜子锁得严严实实的。
长此以往，大家也渐渐疏离了他，甚至私底下讨论李林这个人过于傲气, 笔试成绩再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有本事解剖实操课也排第一呀。
这样一个不能见血, 不敢做解剖的医学生, 未来能有什么前途？
不过李林自己好像不怎么在乎流言蜚语，也有可能他给自己找好了退路，毕竟和他一届的人都知道，李林特别得化学老师的看重。
以上，是别人口中的李林。
第一回 见面，周文亦觉得李林是个研究性人才，那种智商高，情商低，整日沉迷于科学实验的那一类人。
不过现在嘛，周文则会笑笑表示，李林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
华师大，二号食堂
看着对面春风得意的秦雪娇，王安乐实则有些懵。就还挺奇怪的，虽说不打不相识，但秦雪娇的友谊来得好快，但凡有空就来寻王安乐说话，今天更是跑来分享她与郑泽林的恩恩爱爱。
“所以呢？他上次为什么要提分手？”王安乐不解。
听秦雪娇话中意思，郑泽林非她不可，既如此，前段时间闹什么？
“他说自己没有工作，心里自卑。总觉得配不上我，所以要分手。但是分手那天就后悔了。”说着，秦雪娇还笑得一脸灿烂，并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呀，工作慢慢找就行了。我又不在乎这些。”
“那你喜欢他什么？”总归王安乐没发现郑泽林的内在美。
“嘿嘿，乐乐，我喜欢他哄我时候的样子。你都不知道，长么大，还是第一回 有人夸我好看嘞。”秦雪娇捂嘴偷笑，一脸甜蜜。
秦雪娇脸大塌鼻，单眼皮配了细小眼睛，的确称不上多好看，但也说不上丑，属于普普通通的长相。
而郑泽林，中等偏上的长相，不过气质跟他们坎子村二流子差不多。
再加上他还跟葛玉蓉搅和在一起，王安乐并不觉得他是良配。
“那你们谈对象，是准备结婚吗？”王安乐从侧面问道。
说到这儿，秦雪娇微微有些皱眉，好半天才道：“还不确定。”
王安乐：？？？
见王安乐一脸疑惑，秦雪娇连忙解释道：“我还想再听他多哄哄我。”
“乐乐，你觉得郑泽林怎么样？适合当老公吗？”秦雪娇突然睁大眼睛，认真问道。
“嗯，光谈对象的话，能让你开心倒还可以。可要是成家，光开心不顶用吧？再者说了，谁能保证他能哄你一辈子开心？反正我不是......”
王安乐话才说到一半，就听秦雪娇开心道：“乐乐，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王安乐再次不解，所以秦雪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王安乐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周五，秦雪娇再次找到王安乐，并且一脸开心道：“乐乐，我跟郑泽林谈崩了。”
“啊？”王安乐已经快要跟不上秦雪娇的节奏了。
前天不是还一副恩恩爱爱，甜蜜无间的样子么？
怎么才隔了一天，就分了？
“你提的？”王安乐缓缓问道。
秦雪娇点头，而后长呼一口气，一脸轻松道：“我提的。”
王安乐刚准备问为什么，就见葛玉蓉急急跑了过来，她第一句就是：“秦雪娇，你怎么跟郑泽林分了？你知不知道他快伤心死了。”
而后见王安乐坐在秦雪娇对面，立即手指着王安乐的鼻子骂道：“王安乐，你个贱人，是不是你从中使坏？”
王安乐刚要否定，就见秦雪娇嗖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冷淡淡道：“跟王安乐没关系，是我听腻了那些虚假的好话。葛玉蓉，沪市圈子也就这么点大，你跟郑泽林那点丑事，瞒得过谁？自己不要的烂货扔给我，怎么，你当我是捡破烂的吗？”
葛玉蓉听此心中一颤。
而正准备装作一副失意可怜模样的郑泽林听了这么一句，当即气得满脸通红。妈的贱人，说他是烂货，她自己才是丑B呢。
要不是看在她爸爸的份上，谁乐意搭理她这个丑八怪？
郑泽林心中愤愤，可一想着郑家如今接二连三出事，他除了讨好秦雪娇，竟然没有一点办法。
故而忍了又忍，缓了又缓，好半天他才跑来道：“雪娇，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刚才是不是说气话？没事的，只要雪娇高兴，怎么说我都行。”
秦雪娇见了郑泽林，咧嘴笑了笑，然后伸出食指左右摇了摇道：“不是奥，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郑泽林仍是不肯承认。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看错人的一天。
“你耍我们？”葛玉蓉此时恍然大悟，不免咬牙切齿道。
王安乐此时也才明白，秦雪娇自始至终都不怎么喜欢郑泽林。那她之前又哭又闹是干什么？
对了，她还天天跑来分享那些恩爱细节。
秦雪娇也没否认，而是说道：“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爸爸打听你了。再然后葛玉蓉结婚，我在家里也听了一出好戏，对了，我家里还有一张你们两人的照片奥。还别说，你们两人看起来真的很亲密也很般配。对了，葛玉蓉肚子里的真不是你的孩子？”
“还有，你那些情话真的太没意思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句。如果你花样多点，我可能还会再陪你玩玩。”
“记住，多去背几本情诗，别爱来爱去的，俗。”
“贱人，你竟敢哄我！”郑泽林恼羞成怒，恨不得上前揍人，被葛玉蓉一把拉住。
秦雪娇也不怕他，反而道：“只准你们哄我，不准我哄回头？呵呵，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好，你厉害，算我眼瞎。”郑泽林咬了咬牙，心里恨的要死，可也只能忍着。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个女人耍，而且还是个丑女。
他妈的，太离谱了。
好好好，等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
“郑泽林，看在你哄我开心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一句。你跟葛玉蓉几次见面，吕叔叔都找人拍下来了。所以，你们的小算盘落空了。接下来，就等着吕叔叔的怒火吧。”秦雪娇满意地看着葛玉蓉与郑泽林脸色变得惨白，而后如同丧家犬一般，灰溜溜就跑走了。
只是王安乐也不想搭理秦雪娇了，拿起饭盆就准备走人。
她既然早知道郑泽林与葛玉蓉关系密切，那干嘛还把自己牵扯进来？
见王安乐面色不对，秦雪娇连忙跑过去道：“乐乐，我是在你提醒我之后，才让我爸爸帮忙查的。我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气气他们，吓吓他们。一个两个不上进，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不治一治他们，以后还不晓得多少人遭殃。”
“其实我刚开始是真的心动了，当初的伤心也是真的。”
“若不是你，只怕我真糊里糊涂被骗了。”
“后来回家一问才知道事情真相，我真的又惊又怕又气又怒，本想着报复回来，后来跟你聊了聊天，又觉得怪没意思的。”
王安乐还是不想理她。
秦雪娇连忙又道：“我发誓，我这次真没骗你。”
“呵呵，那你前天没有故意试探我？”王安乐无语道。
难怪周三的时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了。
搞半天是在试探。
“乐乐，我爸爸是市长。所以很多人怀揣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接近我。不是我故意试探你，只是乱的那两年我在好朋友身上吃过一次大亏，所以我在交朋友方面特别慎重。后来也学会了伪装自己。”秦雪娇说着还一把挽着王安乐的胳膊。
“你怎么就觉得我是好人了？周三那天，我明明也没说什么。”当时她考虑着两人相处不久，秦雪娇又是热恋，很多话说的特别委婉，根本没有直截了当的说。
“乐乐，我相信你的人品，若不是我出声阻拦，你前天肯定会仗义执言的。”秦雪娇肯定的模样再次让王安乐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想多了，我会劝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王安乐呵呵冷笑道。
秦雪娇也不气，还道：“那估计有点难。不过我可以说一出大戏给你听。”接着，秦雪娇就将葛玉蓉婚礼那天的事情告知了王安乐。
王安乐听后诧异不已，不由道：“谁跟他俩有仇，竟然在婚礼当天寄那样的照片。”对了，秦婶子好像也拿出照片来着，难道是同一个人干的？
不对，她好像记得周文有偷偷洗过照片，后来还将底片烧了。
不会是他吧？
王安乐心下一跳，而后装作一脸诧异的模样问道：“吕局长知道是谁寄的照片吗？”
“没查出来。一开始怀疑是陶然阿姨，后来查出来不是。再往下查，什么都没查到。”说实在话秦雪娇也挺好奇的。
见王安乐感兴趣，秦雪娇又道：“后来吕叔叔怀疑是郑泽林和葛玉蓉的仇家做的，所以他派人跟在了秦雪娇后面。一是想看看两人具体什么关系，来往密不密切。一是想查出幕后寄照片的人。”
说罢，秦雪娇再次笑道：“不过这一回，那两人估计够呛。”
事实也是如此，周五晚上回家，王安乐就听方娜说吕家派人来幸福里了。不过不是来接葛玉蓉，而是跟葛玉蓉要账的。
“你们是不知道，吕家来的人，直接将葛家掏空了，就这，他家还欠吕局长好几百呢。”方娜啧啧出声，再次感慨葛玉蓉的大胆。
还没结婚呢，就花了男方那么些钱。
若肯好好过日子倒也算了，听讲还跟郑厂长的儿子不清不楚的。
周谦亦道：“我看谣言八成也是真的。最近五钢天天被检查，从上到下几乎乱了套。再这样下去，外汇单子弄不好，只怕够郑长春喝一壶。”
而此时，葛郑也的确闹起了烟来。
福西路小洋楼
郑长春狠狠一巴掌甩在小儿子脸上，力度过大竟将郑泽林嘴角打破了皮，还溢出了一点血迹出来，饶是如此他仍不解气，又对着儿子猛地一踹，而后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砸在他的身上，气道：“蠢货，蠢货，老子怎么养了你这样的蠢货？得罪了吕顺还不够，又将秦峰给得罪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也不看看这两个是什么人，你那点手段，够不够上台面？还有那个秦雪娇，人家是市长千金，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会被你三言两语哄的要死要活?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郝岚见小儿子被打，连忙哭着阻止：“明明是葛玉蓉那个贱人祸害人，怎么都怪泽林？又有谁晓得市长千金竟然是那种人？不谈对象就不谈对象，怎么能挖坑害人。”
郑泽林低垂着头，不敢吭声一句。
后来见郑长春要打郝岚，他才道：“爸，儿子错了。”
这一回，的确是他错了。
是他小瞧了人。
郑长春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用手狠狠搓了把脸，木着脸道：“错了也没用。如今这种情况，沪市是待不住了。老郝你收拾收拾，我自己请求调离五钢厂。”
这些日子他一直死撑着，本就有些吃不消。
如今小儿子又捅了娄子，除了这个办法，家里真的是一点儿退路也没了。
只盼着吕顺和秦峰看着他们一家还算识趣的份上，能够就此收手。
“怎么好端端就这么严重了？老吕也是，非要娶那么个祸害，如今可好，自己成了笑柄不说，还连累咱们郑家。咱们走人，难道让葛玉蓉留在沪市过好日子吗？”郝岚又气又恨，保养得当的脸也显得有些扭曲。
躲在厨房的何花听了这番话，不由担心地皱了皱眉头。
倘若郑家真走了，那她怎么办？
回到刘家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戴琳也狠狠打了小女儿一巴掌，怒斥道：“妈说了多少回了，做大事的人，目标要清晰，别总是因小失大。啊，这话我是不是从小就跟你说了？那你好端端的去惹人家王安乐干嘛？现如今咱家的名声，只怕比茅坑还臭。”
“就是，姐，不是我说你。你都跟局长谈对象了，还跟郑泽林勾勾搭搭干什么？如今好了，家也被搬空了，脸也丢光了，吕家的门，你肯定也彻底进不去了。依着你现在的名声，哼，肯定得砸妈手上。”葛旺也气呼呼道。
直到今天，他还觉得肋骨隐隐作痛。要不是葛玉蓉瞎几把乱搞，周文也不会发神经病揍他。
被最爱的两个人指责，葛玉蓉再也忍不住了，她气叫道：“咱们葛家早就臭大街了，多我一个也不多。还有你葛旺 ，咱家就你是个废物，还好意思说我砸手里。没有我和大姐二姐，你日子能有这么好？狼心狗肺的东西，以后再别想沾我一点好处。”
葛玉蓉一时痛快，却引来家中一顿乱架。这让左右邻居听足了热闹，看够了笑话。
然而吵闹完，葛玉蓉又跑去吕家求情，这一回她连门都没进去，更别说见着吕顺了。
她自然不甘，竟学了泼妇做派，坐在门口又是哭又是闹，嘴里还说什么局长以权压人，始乱终弃等。
陶然走了出来，直接扔了一沓子照片在地上，冷笑道：“葛玉蓉，我劝你老实点，别再没事找事。若不然我将这些照片寄到报社去，有你好看。还有，以后也别再来找老吕了，下周一，我跟老吕去复婚。”
葛玉蓉愣愣地盯着陶然，猛地起身，而后疯了一般拽着她的头发，骂道：“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派人跟踪我？”
陶然疼得直叫唤，少不得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自觉没用太大力气，可葛玉蓉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捧着肚子大叫道：“救命啊，杀人啦。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孩子。你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报警。”
陶然当即愣在地上，吓了半死。正巧此时左右邻居跑来看热闹，她更是吓得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我没想推她。”
此时自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众人合力将葛玉蓉抬上车子，又让司机赶快将她送到医院。
陶然白着张脸，在医院里面跑前跑后，好在葛玉蓉虽然动了胎气，可孩子并无大碍。可饶是如此，她葛玉蓉还是一副要报警的模样，陶然没办法，只能喊老吕过来。
吕顺直接道：“你告诉她，这种情况，顶多陪两个钱。”
陶然松了口气，回到病房就看见葛玉蓉正沾着口水理头发，还往眼角处抹了抹，瞧着又可怜又妩媚，她不由讥讽道：“行了，做这个样子给谁看？老吕不来，他说了，随你怎么弄，反正到最后也顶多陪两个钱。”
“葛玉蓉啊葛玉蓉，不是我说，你还真是好本事。有了老吕，还敢勾搭个小年轻。”陶然都佩服葛玉蓉的胆大。
葛玉蓉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道：“我是胆大，但你家老吕胆子也不小。真要撕破脸，行，我烂命一条，总得拉个垫背的。旁的不说，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就脱不掉。”
陶然皱眉道：“你疯了？你以为老吕是好惹的？我劝你别瞎胡来。再者说了，光凭你一张嘴，就能给老吕扣帽子了？我劝你少做梦。”
“对啊，我疯了，被你逼疯的，你满意了吗？你回去告诉吕顺，我手里有他的内裤。我和他到现在也没结婚，沾着那物的内裤，他要怎么跟别人解释？”他不肯承认孩子，那行，撕破脸吧。
“不要脸。”陶然怎么也没想到葛玉蓉还留了这么一手。
老吕个糊涂蛋，早晚要死在女人头上。
“行了，你去找人吧。对了，帮我换个好点的病房，这儿我住不惯。”说罢，葛玉蓉往床上一躺，双眸紧闭，一副不准备搭理人的模样。
且不说吕顺如何生气，郑长春一家又如何寻找退路，只说周文跟踪李林大半天，总算验证了心中的猜想。
学长好本事，连分销商都找着了。
看他们熟练的样子，也不像第一回 做这种事情了。
“以后的货减半。”李林低着声音说道。
对面几个人立即不乐意了，当即道：“这怎么行？现在这点都不够卖，还减半？”
“没办法，后面没时间。”想着那个难缠的学弟，李林也只能皱眉。
“你再想想办法。量少了，我们几个人都不够分的。”
“行了，就先这样吧。以后多了，肯定先分给你们。”李林懒得掰扯，说完就准备走人。
只是走了没多久，他竟被几个人给拦住了去路。
虽是陌生面孔，但看起来对李林很熟悉，上来就抢他绑在腰上的钱包，看也不看他拎着的大布包。
眼见着李林被人按倒在地上，那几个人也掏出了刀，正在割他缠着钱包的绳子，他气得呜呜直叫，两腿也不停蹬着。
腰上缠着的可是他所有的积蓄。
然而为了远离人群，他每次都选择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交货，此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就是叫得再狠，只怕也碰不到人。
正在绝望之际，李林突然感觉身上的钳制变弱了，紧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李林先是将钱包重新绑紧，爬起身一看，那几个抢劫他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再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嗨，学长，你被黑吃黑了哎。”周文乐呵呵地与李林打招呼。
李林握了握拳头，看了眼逃掉的几个人，又看了两眼周文，沉声道：“你跟踪我？”
这种地方，一般人根本不会来。
周文来此，定然是跟踪他。
周文为什么要跟踪他？
目的是什么？
也是为了钱吗？
“那不是，我是来跟学长谈合作的。”周文开门见山道。
李林皱眉，还以为周文在敲诈。
“硬脂酸，有乳化作用，可以变成稳定的洁白膏体。十八醇，保湿剂。甘油，阻止水分挥发，防止干燥。还有香精的味道，嗯，特别熟悉，我没猜错的话，学长是自制雪花膏卖？”周文一边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
李林侧身躲开他的手，又往后退了两步，握紧拳头道：“难怪方老师喜欢你。”
一个大一新生，能知道这么多。
是他大意了。
“学长，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怎么样，咱们两人一起干场大的？”周文伸出手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李林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要与他合作的学弟。
周文，他不止一次听过这个名字。
报道那天带着舍友在厕所里预习课本的怪人。
听说他各科成绩都很好，尤其是化学。
原以为只是别人夸大, 如今看来是自己挤眼看人，小瞧了他。
“合作？一个躲在背后鬼鬼祟祟的跟踪者, 我凭什么相信你？”此时的李林褪去了平时的伪装, 人还是那个人，可眼神却变得犀利且危险。
想来也是, 普通人哪有他的本事，又是偷偷在化学实验室做雪花膏, 又是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交易。
“学长，跟踪你是我不对。可我也帮你挽回了损失不是？这样, 咱俩扯平, 就不讨论之前的事情了。咱们好好谈谈后面的合作，怎么样？”说着，周文还隐晦地扫了一眼李林的腰腹部。
脑子是聪明，就是战斗力太弱。
李林看懂了他的眼神，不由憋闷，又想着周文刚才那句“嗨，学长，你被黑吃黑了哎。”, 不免烦躁地揉了揉眉间。
周文见他不说话，也与他并排靠在墙上，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 抽了一根递给他后笑道：“怎么, 学长就这么点野心？想一辈子靠盗版雪花膏过日子？”
李林接过他的烟, 瞧了眼牌子, 冷笑两声也不说话。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说话就是轻巧。
“学长，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法制更是逐渐健全。旁的不说，今日那帮人若是成功抢走了你的钱，你敢去派出所报警吗？对，现在雪花膏卖的火热，想必你盗版雪花膏也赚了不少。可挣的再多，那也不合法。你就不想和我一起挣干净钱？高高兴兴发大财？创立属于咱们自己的品牌？”周文才不管李林仇富的眼神，而是继续说道。
李林嗅了口烟，好半响才道：“说的好听。合法挣钱？创立品牌？行，你有本事现在走出去卖个鸡蛋试试？”
“学长，所以我说你目前短浅呢。现在不可以，不代表以后不可以。别人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看来，学长沉迷赚钱，还没听过我的大名。”
“呵呵，听过，厕所里的奋斗者，够味，也够特别。”李林冷淡淡笑道。
周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谁再说学长沉默寡言，我就跟谁急。”
比自己能怼的人，可不多。
李林看着远处的野草，皱着眉头道:“说说吧，你有什么本事，又有什么后台？”
周文两手一摊，耸肩道：“本事不小，后台没有。”
“呵呵，我听说你跟商务部关系不错，怎么就说没后台了？”李林撇了周文一眼，说实在话，还是不太明白周文为何会找上自己。
他不过去了实验室一趟，就猜到自己在做雪花膏。
说明他自己私下也做过，可能还很成功。
既如此，何必找他合作？
论技术，他自己就有。
论钱，看他样子也不是缺钱的。
至于后台，听说他认识不少厂长和领导。
依着他的本事，自己单干不比什么都强？
“关系是还可以。但是人情总得用在刀刃上，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劳烦别人，不也显得我太不识趣了么？学长，既然要合作，我自然是诚意满满的。这样，你目前的生意照做，我权当不知道。等出了具体政策，我来跑相关流程，一旦合法合规，咱俩就合作干件大事。不瞒学长，我准备创立自己的品牌，属于咱们华国的高奢品牌。到时候，咱们也去掏一掏老外的小金库。”
“学长，人活着，总得闯一闯。怎么，你还真甘于平凡？”
“那个大卫，你晓得伐？我与他关系不错，等咱们品牌做起来了，不用担心国外没有销路。你要是不放心，行，到时候由我去打开国际市场。”
李林瞅了他一眼，倒是笑道：“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行，如果真的能私人办厂做生意，那好，咱俩合作。”
至于掏老外的腰包，听着挺爽，可也不现实。
外汇是那么好挣的？
“好，一言为定。”周文敛去面上漫不经心的笑意，一脸郑重地伸出手道。
李林沉默地看了他手掌两秒，而后轻轻一甩手掌，合作暂时达成。
“行了，事情既然结束了，我就先回去了。”李林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尘，直接准备离开。
周文与他顺路，边走边道：“学长，那化学实验室能分我一半用用么？”
“行，随你高兴。”
周文乐了，又好奇道：“学长，你那些原料是怎么来的啊？”就目前的大环境而言，李林能买到这么齐全的材料，也是一个本事。
“自然是花钱买来的。”李林没好气道。
至于怎么花钱，找谁买，他却没说。
周文也没继续问，而是好奇道：“学长，你女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猜是障眼法吧？别说，你这招还真牛，一般人可想不出来。”
“你既然心里清楚，何必说出来。”
“学长，我就是想告诉一声，我结婚了。我媳妇......”
看着说起媳妇就一脸亢奋的周文，李林颇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此时此刻，他忍不住怀疑，跟周文合作，真的靠谱吗？
......
幸福里周家
见周文面色轻松，眸带悦色，王安乐好奇道：“事情谈妥了？”
“那是，你男人出马，一个顶俩。我那学长一见着我，立即就要跟我干。”周文换掉沾染了烟味的衣服后，大言不惭道。
王安乐偷笑，每次周文说大话的时候，他就跟村里的大鹅似的，挺着胸脯，显摆的不行。
她爸妈也曾笑道：“周文在闺女面前，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开屏。孔雀都比不得他。”
夫妻多年，周文哪里不晓得王安乐的小心思，就笑着过去挠她痒痒，而后重重亲了一口道：“媳妇，快夸夸我，不然，不然我再亲一口。”
说罢，又是重重一口，动作跟小鸡啄米一般无二。
王安乐一把揪住他的嘴，笑道：“那我问你，葛玉蓉结婚当天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周文再次重重亲了一口，而后果断承认道：“自然是大美人乐乐的帅老公做的好事。”
王安乐强忍笑意道：“帅吗？我得仔细瞅瞅。”说罢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周文立即抛了个媚眼过去，只可惜技术不到家，倒跟眼皮子抽风似的。
这么一闹，又将乐乐逗的哈哈大笑。
周家其他人听了，没忍住看了两眼他们紧闭的房门。
灶披间内，串门的钱虹也听着了笑声，没忍住道：“啧啧，你家小儿子小儿媳妇怎么就这么亲昵。结婚这么些年了，还能笑成这样。”
“是结婚挺久了，但你看他们做事心态，跟个孩子没啥样，可不就每天傻乐呵嘛。”方娜谦虚道。
钱虹还是没忍住说了两三句羡慕的话，而后又对着方娜道：“今个何花回来，你瞧着了吧？哼，那个小贱人，还想着把我孙子带去外地，没门。”
“到底是成功亲妈，别张嘴闭嘴贱人的。老钱你也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非得弄成你这样？”方娜是真不明白钱虹的心思。
“哼，你说话倒是轻巧。要是你儿媳妇跟何花一样，你能受得了？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呸！”说罢，钱虹直接端起小板凳，气呼呼就回家了。
方娜自然随她。
另一边，王安乐也将秦雪娇的事情告知了周文，末了道：“以后你得注意着点，别被人查出来了。”
周文稀罕地蹭了把媳妇的脸蛋，然后道：“放心，以后也轮不到我出手了。秦家，那可不是好招惹的。葛玉蓉跟郑泽林想哄骗秦家千金，自然会被反噬。呵呵，葛玉蓉的苦日子，这才刚开始呢。只怕这一回，吕局长是彻底放弃她了。”
王安乐费解道：“吕局长都怀疑她跟郑泽林了，葛玉蓉怎么还不避讳着点儿？”
“自作聪明罢了。葛玉蓉跟郑泽林是一类人，自以为自己能把别人玩弄在鼓掌中，高看了自己小瞧了别人，殊不知自己才是跳梁小丑。如今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要是能把这两个人打压下去，也算是功德一件。
上辈子的吕局长做了不少昏事，烂事儿。
但抛开上辈子不论，再抛开女色问题不论，他还算是一个英雄。
立过三次一等功，五次二等功，抓过间谍，护过百姓，也受过重伤。
可惜亏就亏在女色上头。
若是葛玉蓉这次的事情能把他打醒，想必戴琳后来那些KTV和会所也就开不起来了吧。
如此，上辈子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今生也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再说到郑长春，他若是从五钢厂退下来。
那真是可喜可贺。
因此种种，周文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
不过事实也正如他所言，在得罪了吕顺之后，他们又得罪了秦家，的确是自寻死路。
周日晚上刚到学校，王安乐就发觉葛玉蓉的那些事情已然传得沸沸扬扬。现如今，整个华师都在讨论她的事情，林静更是愤怒道：“真是丢我们女大学生的脸。”
如林静这样想法的人占了大多数，有那些性子偏激的，周一早上就去找校领导举报，要求他们开除葛玉蓉这种害群之马。
学校综合考虑葛玉蓉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最主要的是，很多人对几年前的一些事情还心有余悸，故而当天下午就做出了开除葛玉蓉学籍的处分。
而此时，葛玉蓉正躺在病床上使唤着陶然，一会儿要吃橘子，一会儿要温水。
陶然气急：“葛玉蓉，老吕是不会回头了。你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钱。”葛玉蓉直截了当道。
“多少钱？”
“两千块。”
“什么？2000？你不如去抢银行了？这年头，谁家积蓄有这么多？两千，你不如把我和老吕剁剁卖了。”
“对，我就要两千。你们一手给钱，我一手把东西还给你们。”葛玉蓉死活不肯改口。
陶然还想还个价，吕顺直接从门外进来，冷声道：“行，给你两千。但是你得写份证明资料。谁知道你拿了钱，会不会再来这么一出？”
“老吕，两千块，谁家有这么些钱？”陶然急的不行。
本来今天她跟老吕去复婚了，就因为葛玉蓉这个贱人，婚没复成，还得给她两千块钱。
两千块，够她半辈子吃喝了。
“没钱就去借。”吕顺咬牙愤愤道。
陶然气苦，忍不住骂道：“都怪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跟这个狐狸精胡来。两千块钱，谁肯借？借回来，以后又要怎么还？你是图一时爽快了，以后日子是不是不要过了？儿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日子爱过不过。”吕顺气得面目赤红，好半响才憋出这么一句。
临老了，还被个女人威胁，吕顺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陶然这几句话，简直戳中了他心窝子，又将他面皮揭下来踩了踩。
他可不就得恼羞成怒了。
吕顺答应了葛玉蓉的条件，之后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借钱。
葛玉蓉亲眼看着吕顺与陶然两人一天天变得憔悴，变得苍老，后来又低声下气的跟她讨价还价，她觉得太痛快了。
只是她死活不松口。
就这么看着他们二人为此愁眉不展，食不下咽。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睡觉都能乐出声来。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吕顺总算筹到了钱，有大票子，亦有一分二分的小票子，这么一看，这一回真的掏空了他的家底。
“行了，签个字，东西还我，钱就给你。”吕顺冷着脸，一脸疲倦道。
葛玉蓉接过钱，数了数，果然一分不差。她也爽快，拿了钱，就将内裤还给了吕顺，签大名的时候还冷笑道：“吕顺，你真是个老傻子。”
笑着笑着，眼眶却泛红了。
她的确不是好人，可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清白的。
他的的确确是吕顺的孩子。
吕顺听了，喘了两声粗气：“行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拿完钱，也快出院吧。”
葛玉蓉也没纠缠，当天就办理了出院。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情格外的好，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钱，只觉得格外心安。
正走着，突然有人迎面撞了她一下，力气之大，让她胳膊火辣辣得疼。她对着那人的背影骂了一句：“瞎了眼的烂货，赶着去投胎啊。”
等再回过神来，她突然发觉怀里包裹不见了。
她当即面色苍白，将自己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又在原地转了两圈，而后疯狂地往前追刚才那个人。
只是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葛玉蓉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突然啊的嚎啕大哭起来。
不对，不对，肯定是吕顺那个老不死的干的。
她要去找他。
然而这一次，葛玉蓉再没有要挟人的把柄，反而因为危害社会治安被关了两天。等她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妩媚多情的眼神也变得阴恻恻的。
然而她好不容易回到了葛家，戴琳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你个死丫头，这大半个月里，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喽，这是你们学校给你的。你个没用的死丫头，你被学校开除了。”
说罢，戴琳拽着葛玉蓉的胳膊就是一通狠打。
局长局长没嫁成，如今连大学都上不了了。
这往后可如何是好？
听了这个噩耗，葛玉蓉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直接晕倒在戴琳怀里。
......
华师大
最近王安乐的生活很是安稳顺遂，每日三点一线，简单而充实。
这天周三，下午只有两节课，故而林静又拉着王安乐去上医大。
此时牛强凤突然问道：“林静，上医大好看么？”
李静当即回道：“好看，跟咱们学校风格完全不同。要不，你们也过去转转？”
“也行，来沪市这么久，我哪里都没去过。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上医大转转？包箬，武艺，你们呢？”牛强凤显然十分好奇。
上了一个月的课，大家基本上也掌握了大学课程的节奏，偶尔出去玩一玩并不会影响什么。见林静夸上医大如何如何好，包箬与武艺也有些好奇。
如此一来，原来的二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至于程景，不是照顾男人就是照顾孩子，抽空还得学习，自然不跟她们几个年轻姑娘一道玩。
五人收拾打扮一番，欢欢喜喜去了上医大。
再次见着王安乐，2班同学仍是忍不住的羡慕班长。
哎，他们也不挑，随嫂子这般好看就行。
“走，带你去化学实验室转转。”正好小样都弄好了。
旁的不说，他这位李林学长是真有能耐，不仅能搞到原材料，还给他搞到了包装袋。
也不晓得他是走了什么门路。
“好哇。”只要跟周文在一块儿，王安乐无所谓去哪里。
两人去了实验室，李林正忙着做雪花膏。是的，反正周文都知道了，他自然做的光明正大。甚至因为有了周文的帮忙，他比之前还要胆大。
见了王安乐，他意思意思点了点头，然后就抓了一把雪花膏给她道：“弟妹，喜欢多少拿多少。”
“乐乐，多拿点，回去抹脚后跟。”说罢，周文还准备再拿一大把。
王安乐连忙拽过他的手道：“够了够了。”
这也太不客气了。
李林倒是笑了：“还是弟妹懂事。不过真没事，别的不说，周文最近帮了我不少忙，再拿两把也抵不上他的工钱。”
学弟是真厉害，帮他做了一回雪花膏，就简化了步骤，缩短了时间。
后来有空也会帮忙弄，却再也没多问过。
如今想想，跟他合作，也许真能闯出一番天来。
“谢谢学长，等我用完了再来拿。对了周文，今天我三个舍友都来了。林静男友万仁说要请客，我也替你答应了。待会儿咱们去四食堂集合呀。”
“行，带上学长。”
“我就不去了。”李林完全不感兴趣。
“行，不一起去吃饭。但咱们得一起去食堂。”他这个学长真是要钱不要命，做个雪花膏都废寝忘食的。相处久了，周文爱操心的性子也冒出来了，每天打卡似的催他吃饭，睡觉。
李林知晓周文的好意，不由心中微微发暖。
“行行行，走吧。”李林将实验器材收拾好后，又锁好门，这才与他们一道去食堂。
走到半路，就见牛强凤一个人在前面走着。
“强凤，你怎么一个人？她们呢？”王安乐忙走上前问道。
牛强凤见了王安乐，松了口气道：“不小心走散了。”
“没事，那咱们去四食堂等。”王安乐也没多想。
李林听了熟悉的乡音，没忍住多看牛强凤两眼。
周文不由挑了挑眉，凑过去悄声问道：“怎么了学长，动凡心了？”
李林翻了个白眼，直接离他远了点。
“乐乐，那就是你男人？”牛强凤看了周文两眼，仍是免不了心口一跳。
王安乐的男人真是长得太好了。
个高人帅，尤其是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都落在王安乐身上。
有情有宠有爱。
这是她从没看到过的眼神。
“周文，这是我舍友，也是我们的班长。”王安乐替两人介绍彼此。
周文则一把拉过学长李林，笑道：“这是我大三的学长李林，年年考第一，年年拿奖学金。”
牛强凤听了不免抬头看了李林两眼，眸中带了些敬佩与崇拜，只听她道：“学长真厉害。”
李林忍不住回道：“多读多看就行了。学习就那么回事，只要坚持，总归会有收获。”
听了李林的口音，牛强凤眼神一亮：“学长，你也是豫省的？我是商城的，你呢？”
“我也是商城的。”
老乡见老乡，虽不至于两眼泪汪汪，但的确少了生疏。
周文顺势走到王安乐身边，不能手牵手，他就忍不住甩着手臂，不经意间蹭一下，再蹭一下。
这样一闹，王安乐走路就不大稳，愣是被他一点点地挤到了最边上，不由凶巴巴道：“走路也没个正行。哎哎哎，这么多人呢，别给我扭麻花。好了好了，怕了你了，那就走近点。”
两人在前面打打闹闹，后面的李林与牛强凤不由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牛强凤是一个十分热心且勤快的人, 就好比现在，大伙儿坐在一道吃饭，她会很自然的帮着拿碗拿筷, 亦或者将桌面擦拭干净。
李林见了，不由多瞅了她几眼。
牛强凤笑道：“老乡, 以后有空一道去沪市转转呀？”她说话做事大大方方的, 武艺等人听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周文没忍住扫了两眼。
李林想了会儿回道：“行，等我有空。”
本来他不想跟着一道吃饭的, 但牛强凤十分热情，又说好不容易见着老乡, 就极力邀请他一块儿聚聚。
包箬吃了口红烧肉，一脸满足道：“你们上医食堂的菜好好吃呀。”
林静也连连点头, 而后突然好奇道：“强凤, 你刚才去哪儿了呀？武艺和包箬找了你好久。”
牛强凤略显不好意思道：“上医太大了，不小心迷了路。”
林静越发觉得奇怪：“你方向感不是很好的吗？”
“可能是第一回 来上医吧。下次我一定跟紧你们。”说罢，牛强凤又红着脸道：“也是上医大太漂亮了，我不小心就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武艺和包箬也不晓得走了哪条道。”
武艺跟包箬听了忙歉意道：“都怪我们两个说说笑笑，不小心把强凤给漏掉了。”
牛强凤完全不在意，爽快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漏掉了就漏掉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了林静, 我现在发觉你之前在宿舍说的话一点儿不夸大。”说罢，还悄悄给了林静一个赞许和羡慕的目光。
林静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她不由看了眼身边的男朋友万仁, 又是甜蜜又是羞涩, 还有几分得意。
“哎呀, 班长~你这样说, 我都不好意思啦。”对上男友好奇的目光，林静不由对着牛强凤撒了个娇。
林静作为苏市人，语音腔调本就有几分嗲嗲的，如今刻意撒娇，连女生都觉得酥麻了半边身子。
万仁听了，忙给她夹了块鸡肉，并温声道：“静静，多吃些。”
林静甜甜蜜蜜吃着饭，只是不到一会儿，她就郁闷不爽了。上医大的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跟万仁打招呼，还有万仁，怎么对别人也笑得那么开心？
再一看对面的周文，人家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王安乐身上。
万仁怎么就不学学？
一顿饭，开始高兴，最后以林静吃醋不满告终。等返回华师大的时候，林静鼓着脸道：“要不你也送我回学校？”
万仁摇头拒绝：“算了，我没自行车，不方便。”
“回头你坐周文的自行车不就行了吗？”因为太过愤怒，林静的嗓子不由拔高了几分。
万仁还是好脾气拒绝道：“课程任务比较重，我还得去图书馆看书。等小测验结束，我再去华师大找你。”
林静并不听万仁的解释，重重哼了一声就上了公交车，又一屁股坐在车子最后面，而后刻意转身背过万仁。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周文与王安乐几眼，越看心里越委屈，不免红了眼眶。
下了车，她也没搭理舍友，低头就往宿舍冲。牛强凤有些担忧道：“我跟过去看看。”
武艺一脸纳闷道：“好端端的，林静怎么了？”
包箬挠了挠脸蛋，不确定道：“她是拿万仁和周文比，比输了，所以不高兴？”
“我看万仁不也挺好的？周文和乐乐结婚了，自然黏糊点。”武艺粗线条，不是很理解小女儿家的心思。
“乐乐跟周文，那是百万里挑一的恩爱夫妻。跟他们比，那不是自己找气受？”包箬回头看了眼黏黏糊糊的小夫妻，忍不住嘟囔道。
武艺抓了抓短发，点头表示赞同。
好在林静爱生气，但也挺好哄，等众人回到宿舍，她又已经与牛强凤有说有笑了。此时王安乐又拿出周文给的护肤品小样，林静当即抱着她又蹦又跳。
“乐乐，你真是太好了。不过如果分量再多点就好了。”林静一边抹着脸，一边有些遗憾道。
这么一小袋子，才能抹几回呀。
周文瞧着是不错，没想到还怪抠门的。
这一点，可比不了万仁。
王安乐按着周文的说法道：“这是别人送给周文的。所以分量少了点。”
“咦，乐乐，你家周文不是自己会做吗？”
“嗯，但是自己做的肯定没外头买的好。”
林静点了点头：“难怪，我说这一次的效果怎么更明显呢。乐乐，你家周文是从哪里买的啊？可以帮我也买一点么？”
王安乐自然点头，不过也道：“好是好，就是得碰碰运气。不过你们要是喜欢，下回我再弄些小样给你们。”
牛强凤等人皆十分欢喜。
不过周末回到家里，王安乐难免好奇道：“周文，为什么不说是你自己做的？”
周文轻轻捏了捏媳妇的小翘鼻，好笑道：“还不是怕我媳妇处理不来这些人际关系么。若是我做的，到时候咱们是卖还是送呢？卖的话，又是什么价格？到时候所有人都找你便宜买，你答应不答应?答应了，咱们亏。不答应，我也怕你们闹得不愉快。索性咱们就不承认，当个中间商得了。这样我媳妇也能安安静静学习，不会被别人打扰。”
熟人生意可不好做。
再便宜卖，别人也以为你赚了他大钱，靠他才能发大财。
更何况他媳妇从小因为身体原因，连个朋友都没有。他实在不忍心因为一点儿护肤品，破坏了她美好的大学生活。
当然了，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根本不担心缺少客户。
王安乐鼓脸道：“你也太小瞧我了。”
“媳妇，你瞎说，我怎么可能小瞧你。我家乐乐不晓得多厉害嘞。咱们目前好好学习，闷声发大财。”周文搂着媳妇轻轻晃了两下。
王安乐没吭声，心里却微微有些泄气。
不行，她也要悄悄干出一番事业来，不能什么都让周文在前面顶着。
然而事情还真如周文想的那样，学校生意不好做。
周一上午课间，王安乐就被辅导员带到了系主任办公室。
“王同学，学校是上课的地方，不是你做生意的温床。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你弄这么些抹脸的来卖，像个什么样子？”系主任把护肤品小样扔在桌子上，而后用手指重重地扣着桌子，一脸不满道。
说罢，他又上下扫了王安乐两眼，更气道：“好好的学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是来学习的，还是要干什么？你也想跟文学系葛玉蓉学吗？”
虽然高考恢复了三年，可大学里的领导们还是十分的敏感。
“领导，这些护肤品不是我卖的。是我送给舍友们的。并没有赚大家的钱。”王安乐连忙解释道。
“不信，你可以喊她们过来问问。”
王安乐自己也十分疑惑。
她送给舍友的东西，怎么会到了系主任桌子上。
难不成宿舍有人卖了赚钱？
“你去把她们舍友都带过来，还有举报的那个学生，也给我带过来。”系主任皱着眉头，一脸的苦大仇深。
辅导员一走，他还道：“我听你的任课老师说了，你成绩不错，学习也刻苦。但是作为学生，千万别走了歪门邪道。你要是为了赚点小钱，以后档案上了留了记录，毕业以后哪家好单位肯要你？”
王安乐听了，只能点头说好。
不时，舍友们都来了，举报的人也来了，竟然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名叫黄淼。
王安乐与她接触过一回，还是关于设计衣服的事情。
不过那回王安乐学习任务还未完成，就说将时间延后。黄淼当时答应了，只是后来再也没来找过王安乐。
王安乐没想那么多，以为黄淼忘记了，或者不需要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系主任面色难看道。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有人举报到系里，他就必须做出处理。
牛强凤率先道：“主任，这些护肤品是王安乐同学免费送给我的。并不存在什么买卖，交易。”
程景、武艺、包箬也连连点头。
林静站在一边，小脸吓得惨白，支支吾吾解释道：“主任，是，是，是我给黄淼同学的。我说不要钱，她非要给我，我真的没想要做买卖。就五毛钱，我现在就还给她。”
说着，林静忙将五毛钱塞到黄淼手里。
黄淼皱眉道：“不是你说王安乐在宿舍挣钱的吗？”
林静看了眼脸色冷淡的王安乐，又瞅了两眼其他舍友，好半天才期期艾艾道：“没有，我就是吹牛瞎说的。”
她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占王安乐便宜。
也不想让大家觉得周文太过大方。这样显得万仁很抠门似的。
不过看到黄淼，林静突然也不爽起来：“明明是你非给我钱，你现在又跑来举报，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宿舍的作风。大学生天天不好好读书，整天不是抹脸就是打扮的！这么爱美，还上什么学，天天在家里打扮不就好了？”黄淼直接承认道。
王安乐听后，冷淡淡道：“是吗？你这么认真，怎么考试也没能考过我？想必你的心思全在别人身上，也没放在课本上。”
眼瞅着几位同学要吵了起来，辅导员连忙咳嗽两声，又小心觑了一眼系长，轻声问道：“主任，这事怎么弄？”
“王安乐同学跟黄淼没有直接钱财往来，自然无事，只是以后要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国家好不容易恢复高考，你们可得好好珍惜难得的机会。至于林静同学，你写份报告上来，明天全校通报。”
说罢，系主任就让她们赶快回去上课。
林静当即哭了，只是宿舍人都不搭理她，还是牛强凤瞧她可怜，安抚了两句，只是好像也不顶用。
倒是包箬，她对着黄淼冷哼一声：“告状精！”
事情很快就传播了出去，黄淼目的不仅没达到，还让很多同学远离了她。毕竟没有人喜欢跟背后告状的人做朋友。
尤其有的学生，家里亲人刚刚平反，他们最是腻烦举报这一套。
而且还是这么一桩小事。
黄淼因此很是不忿，觉得大家心思不正。
她做的没错！
除了事情出名之外，王安乐送给舍友的护肤品小样竟然也一下子火了起来，不少人问了牛强凤等人，得到的反馈都是特别好用。
一时间，大伙儿都好奇极了。
毕竟王安乐的皮肤是众所周知的好，她推荐的护肤品怎么可能差。
只可惜出了林静这回事，王安乐也懒得再做好人了。
为此，没用上的同学都觉得十分遗憾，同时也责怪林静瞎胡来。
而林静真是懊悔不已，不仅丢了大丑，护肤品还没了。
她当时听王安乐说，以后还会给她们，她才忍痛卖给了黄淼。她真的没想到黄淼竟然是个告状精，早知如此，她死活也不会收五毛钱的呀。
她只是想给万仁买个好点的鞋子而已。
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林静哭哭啼啼的跟大家道歉，除了牛强凤，大家都懒得搭理她。
至于王安乐，更是直接待在了图书馆里看书，等到宿舍快关门了才回去。
不久，物理系的秦雪娇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嗤笑道：“所以说好人难做。乐乐，跟人相处，记得多留两个心眼。当年我就是做好人，差点害得家里倒大霉。”
王安乐有些疲惫道：“我真没想到林静会拿去卖，也没想到黄淼会举报。”
果然周文说的是对的。
若直接说是周文做的，只怕牵扯的事情还要多。
真有人较真，从原料到包装都能扯好久的皮。
“免费的东西能赚钱，谁不乐意？至于举报，呵，什么时候也少不了红眼病。”
“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吧。”王安乐无奈叹道。
看来她果然不会处理人际往来。
秦雪娇却突然笑道：“乐乐，干大事，要看跟什么人一起。你们宿舍几个，也就那个牛强凤有点小聪明，其他人都不够看。”
“班长是还不错。”为人处世方面，牛强凤真的没话说。
“还行吧，是个聪明人。晓得自己要什么，目的很明确。”秦雪娇不置可否。
两人吃了饭，又一道去了图书馆，秦雪娇突然冒出来一句：“现在风口松了，顶多下个月底，就能办理个人营业执照。”
王安乐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跟我说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想要知道。”说罢，秦雪娇挥挥手就离开了。
王安乐看了眼她的背影，暗道周文说的没错，市长家的千金果然不简单。
宿舍内
牛强凤等人见王安乐还未回来，不免觉得有些难受。最近她们能明显感觉到王安乐在疏离她们。
想想也是，自己好心给的东西被人转卖出去，回头自己还被举报，搁谁心里能痛快？
武艺包箬两人心里恼火林静，这几天对她也不冷不淡的。
林静心里委屈极了，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了两三场。尤其是全校通报那一天，眼眶从早到晚都是红通通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干嘛都生我的气？再者说了，当初若不是我开口跟乐乐要护肤品，你们能占到便宜吗？”林静坐在床铺上，愤愤哭诉道。
“你快拉倒吧，明明是因为乐乐大方。”
“就是，我瞧你家里条件挺不错的，为了五毛钱就把乐乐心意卖出去，你怎么好意思的？反正打死我，我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好了好了，都是舍友，大家就先别吵了。”牛强凤急着两边劝和。
等王安乐回来，就发觉宿舍氛围有些尴尬，她也没多问，洗洗也就睡了。
说不生气，肯定是假的。
但说特别生气，生气到跟舍友们绝交，自然也是假的。
她只是一时半会儿不晓得怎么跟大家相处。
就好像生气也不对，不生气也不对。
反正有些别别扭扭。
等周末回家，周文知道此事后，笑道：“乐乐，这没什么别扭的。你按着自己的心意来就行。你觉得哪个人好，就多处处。不好，就离得远些。其实我之前就发觉了，你呀，总是特别迁就那个林静。”
“其实武艺和包箬真不错。我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如果回来太晚了，她们都会去接我。”王安乐想了想道。
“那你和她们多处处。纵然是一个宿舍，也不可能人人关系都很好。你们班长那样的人才，可不多。”周文握着王安乐的手，一会儿捏捏，一会儿又扯两下，总归没个消停。
“对了，今个秦雪娇跟我说，最迟下个月底会有新政策出来，到时候就能合法做个体户了。哎，你说秦雪娇刻意跟我说这个，是不是她知道什么了呀？”
“她可能是听小刘秘书说的吧。他们那个圈子，有点风吹草动，什么消息不知道？”这周二，小刘秘书为了给大卫寄信，刻意跑了一趟上医大。正好他在体制内上班，周文就顺嘴问了两句，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秦雪娇耳朵里了。
王安乐好奇道：“大卫给你寄信了？”
“嗯，寄了报纸，还有厚厚一沓子信。说他买的几幅双面绣得了艾琳娜女士的欢喜，获得了无数香吻。还有那些订单，好些人不看好咱们华国的品质，他拜托我抽空去厂里转转，务必不要出纰漏。还有就是我之前那封报道让他名声大噪，还获得了皇室的表彰。奥，还有，他在英国办了几场慈善展览，其中景德镇送给他的花瓶被拍出了最高价。他说要把这笔钱寄给景德镇铺桥修路。”
“别说，大卫还真挺好的。”王安乐一脸感慨道。
“比一般外国佬好很些。但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也不可能做。”事实也如周文说的那样，大卫拍卖花瓶，给景德镇捐款等一系列行为，主要是给自己造势。看似他花了钱，其实他名下公司股票涨了好几轮，获得的利益比花出去的要多几百几千倍。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何花哄孩子的声音。
对了，郑厂长一家上个星期就离开了沪市。听说他被调到马鞍山一个洋钉厂当副厂长。厂子规模很小，才二三十来个人，就这，他竟然还只是个副厂长。
他们一走，何花只能回到刘家。
只是钱虹和刘帅对她很是不满，事情做得特别绝，都没肯让她进屋。
后来还是张艳红知道了此事，就请何花过来当保姆，不过价格给的很低，一个月只有十二块，但是包住包吃。住的话，自然是跟大房两个孩子挤在后楼里。
没办法，叶兰吃不了苦，做事也不利索，因此这点，张艳红与周斌吵了好几嘴。
不过说来也是搞笑，自从张艳红找何花当保姆后，叶兰跑得又勤了，有事没事就来转转看看。不仅如此，还特别喜欢指手画脚，把何花指使得团团转。
不过方娜也上班，她就算来了，也是大房夫妻安排饭菜之类的。
“刘家还不肯让何花进门吗？”王安乐悄声问道。
“不肯。不仅如此，钱虹跟刘帅还不准刘成功喊她妈。两个大人教个孩子喊亲妈贱人，Sao货，真是脑袋有坑。”周文实在看不上刘帅，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嫌弃。
王安乐也嫌弃他，无语道：“他还好意思挑剔何花呢？但凡何花再想开点，他们能作践到人？还有那个刘成功，也不小了，为了口糖就那样喊亲妈，真不如生个棒槌。”
“媳妇说的一点没错。这世上只有夫妻才能白头到老。儿女再好，以后也得结婚有小孩子，哪可能一直呆在父母身边。所以依我说，聪明人要多惯惯枕边人，惯小孩子再多，也没用。”周文连连点头道。
王安乐觉得有些奇怪：“刘成功不好，但不代表咱们孩子也坏。反正我觉得咱们若是有小孩，肯定又乖又孝顺。”
周文暗暗道：“是挺孝顺，就是孝顺过头了。有儿有女的大男人还爱赖在爸妈家里，不晓得多烦人。”
作者有话说：
消息更新：17号科目二过啦。
速度慢真的很有用很有用！我先是考的四项，第一次没控制好速度，压线了。后来速度放慢，就过了。倒库模拟的时候也稀巴烂，但是速度放慢了，慢慢就调回来了。
今天好好休息了一下。
明天开始日万7天，给自己加油！！

第34章
何花是个手脚十分麻利的人, 纵然是百般挑剔的叶兰，也寻不到她的错处。故而每次也只能嘟嘟囔囔一些要记恩之类的话。
何花也不应声，只管闷头干活。
叶兰见了, 心里不大看得起她，总爱躲在背后说些小话。一来二去, 竟跟钱虹处上了关系。
而钱虹, 最近跟方娜闹僵了，两家门对门, 已经好几天不说话了。
至于原因，自然是因着何花这份工作。
张艳红让何花当保姆, 就等于跟他们刘家作对。
钱虹见不得这个儿媳妇过得好，恨不得她贫困而死。
如今目的没达到, 还整天看何花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 心里别提多憋闷了。
最主要的是，何花一回来，刘帅不行的事情又被人反复提起。
不过很快刘家的那点子破事又被葛家的事情给取代。
说到这里，钱虹真是打心眼里感激戴琳一大家子。然后，她就更加努力地将葛家的破事传扬的人尽皆知。
就连偶尔回来的王安乐与周文也听足了热闹。
“啧啧，这么一算，小林当时是带着肚子跟孙自强谈的对象啊？哎呦呦，那差一点, 孙自强不就当免费老子么？”黄美芸一手啃着黄瓜，一手摸着肚子，啧啧感慨道。
戴琳可真是个牛逼人物, 竟然给孙自强介绍这么个对象？
这孙家跟她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方娜蹭了蹭小孙子白嫩嫩的脸庞, 没好气道：“老戴真不是个东西。这往后哪家还敢跟她共事？”
多年的街坊, 哪能这般坑人。
原以为小林跟葛旺谈对象已经很离谱了, 没想到肚子里头还揣了一个。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她家四个孩子，也都不是个东西。”周谦也弓着身子逗小孙子玩，听方娜这么说，不免冷笑道。
就跟小儿子说的那样，自己家一屁股屎，哪里来的脸败坏他家小儿媳妇名声的。
周文白天出门有事，回来又只顾着跟媳妇腻歪，还真不知道葛家又出了事情，不免纳闷道:“又怎么了？我刚才好像看见秦婶子和有才叔跑葛家去了。”
周文话音刚落，隔壁曹婶子就匆匆跑来周家，乐颠颠道：“老方，走，去老葛家看热闹去。”
方娜把小孙子给了何花，而后手在跨间蹭了两下，急匆匆地跟过去看热闹。
“今天孙自强之前的那个对象小林来找葛旺了。咳咳，她肚子显怀了，至少四个月了。”王安乐悄声告诉周文道。
周文恍然大悟，瞧他，事情一多，倒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走，媳妇，咱们也去看看热闹。”葛家倒大霉，周文比谁都高兴，这会儿有热闹看，他自然不肯放过。
两口子刚到葛家门口，就见过道里头挤满了人，有人还挤在葛家对门人家的晒台上看热闹。也有人站在板凳上，伸头朝里够。
周文护着媳妇到了方娜身边，就见两家已经打起来了。
秦春梅压着戴琳打，孙自强压着葛旺打，孙有才压着葛胜利打。然后小林和葛玉蓉两个孕妇正在对骂。
就真的怪热闹。
“孙叔，你这厨子是没吃饱饭吗？还是舍不得用力？难道是担心戴婶子难受？你不舍得了？”大伙儿看的热闹，冷不丁就听见周文来了这么一句。
周文这话一出，本来就将歇火的一场架，又打起了烟来。
秦春梅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对着戴琳又下了几把狠手，疼得戴琳嗷嗷直哭。
孙有才为了证明自己吃饱了饭，拳头也重重砸在葛胜利的脸上，一拳把葛胜利鼻血打飙了出来。
至于孙自强，别看他个子不高，力气可不小。葛旺这个娇生惯养的怂货哪里是他的对手，一拳下去就求爷爷告奶奶了。
“玉蓉，你个死丫头，还不赶快救救你妈？”戴琳疼得不行，就想让小女儿帮忙。
她就不信秦春梅一家敢揍葛玉蓉一个孕妇。
真揍出个好歹来，她少不得要剥下孙家一层皮。
戴琳一边被揍，一边胡思乱想着。
然而葛玉蓉看了她一眼，直接将小林往前面一推，冷笑道:“谁惹的事情，谁解决。”
自从她被学校开除以后，这个家里谁给她过好眼色？
葛旺不是老说她是废物么，行，她今个就要看看这个弟弟有什么能耐。
小林被葛玉蓉这么一推，差点跌了一跤，虽然最后站稳了，可到底还是崴了脚。不过她毕竟是一个孕妇，孙家人怕伤着她，就暂时停手。
秦春梅对着戴琳的脸就喷了一口唾沫，骂道：“老鸨子货，自己卖人不够，还拉着女儿儿媳妇一道卖，不要脸的B子。”
说罢，又狠狠揪了一把戴琳的胸部，起身对着小林的脸上也是一唾沫：“小B子，我看你往后还要卖给谁。”说罢，她又高声道：“一家子张腿赚钱的Sao货，咱幸福里的女人可得注意了，离这一家子远些。”
钱虹大声应道：“老秦说的对。”
戴琳气急：“放心好了，找谁也不找你家太监。”
周文一听，眉毛一挑道：“钱婶子，这你都能忍？果然好肚量。”
得了，孙家收了手，刘家又干了上去。只见钱虹冲了过去，用头将戴琳顶倒，然后压在她身上，对着她的脸就是两大嘴巴子，恶狠狠道：“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刘帅亦是凶狠，他纵然那儿废了，但打个葛旺还是轻轻松松的。
说来刘帅还挺下作，他直接拽着葛旺那处就是一扯。
孙自强气的要死也没做这种事情。刘帅一来就是这么一个杀招，围观的男士都不由夹紧了双腿，就是周文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至于葛旺，先是传来杀猪般的尖叫，而后竟是疼晕了过去。
小林见了，就冲上去要打刘帅。刘帅才不管她是不是孕妇，抡起拳头就要揍她，好在被凑热闹的人给拦住了。
大伙儿看了刘帅两眼，见他眼神阴狠，做事下作，不免心里贬低了他几分。此时虽没说什么，背后少不得骂他是个变态。
还有人说：“我听讲男人废了，心理就会不正常。我猜刘帅就是这种情况。”
“肯定不正常，以前多好的人，现在，我呸。往后离这种神经病远点。”
事情发展就是这么奇葩，孙家跟葛家打了一架没出大问题。刘家上来一弄，却把派出所引来了。
葛旺被紧急送到医院，至于刘帅，也被带到了派出所。
这一下子，孙家畅快了，葛家难受了，刘家则破财了。
回头，秦春梅还跑来周家唉声叹气，末末了道：“老方，老周，咱们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了。我能劳烦你们一家帮帮忙吗？”
方娜有些好奇，就用眼神示意秦春梅继续说。
“我家里什么情况，你们也晓得。我家老孙和自强都挺赚钱，家里人口也简单。旁的不敢吹牛，在咱幸福里，我家日子也算数一数二的好。我就想麻烦麻烦你们，帮我家自强看着点，替他寻个媳妇安个家。周文呀，安乐呀，你俩都是大学生，可一定帮婶子看着点儿。我家自强虽然矮了些，但是会疼人，出手也大方。大学生嫁给他也不吃亏。我自己比较中意当老师的，以后有了孩子自己也会带。安乐，婶子就劳烦您，帮着看一看。事情若是成了，婶子铁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安乐嘴角不由抽了抽，直接道：“婶子，这事儿我帮不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般谦虚。婶子又不挑，只要是个大学生，随便本地的外地的，都行。”秦春梅笑着说道。
“婶子，谈对象是相互的。您家里不挑，可不见得女方不挑啊。”王安乐真是服了，秦婶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女大学生会看上孙自强？
听了这话，秦春梅面上有些不大高兴，但是她也不肯走。
整个幸福里，也就周家人最靠谱，思来想后，她觉得只要周家人答应了，肯定会尽心尽力帮着孙自强找对象。
眼瞅着方娜左一个孙子，右一个孙子的，秦春梅是真的眼馋。
“老方，咱们多年邻居了，你可得帮帮忙。”周家这个小儿媳妇也是个心狠嘴辣的，说来说去，还是老方人最好，心最软。
想到这儿，秦春梅就拉着方娜的手，略显哽咽道：“老方，你也是当妈的，肯定晓得我的心思。自强要是不结婚，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看见人家的小孙孙，都恨不得抢回家里养。老方，我是真羡慕你日子过得好。不像我家自强，孤单单一个人，我这个当妈的，真是愁得睡不着觉。”
方娜果然心软，见秦春梅说的可怜，略微一想到：“老秦，那你是个什么要求？”
“我哪里有要求，人好就成。”见方娜答应，秦春梅立即眉开眼笑道。
方娜一拍大腿，也欢喜道：“你别说，我手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人是好人，做事也利索，咱们本地人，还是十钢的正式工，年龄嘛，比你家自强小两岁。”
王安乐和周文对视一眼，不免有些好奇。
这条件听的真不错。
“哎哟呦，老方，你可真是太好了。年龄大点没事，会照顾人，我就喜欢年龄大的。”像周家小儿媳妇这样娇娇俏俏的，她还看不上嘞。
“是个好姑娘，只是个子有点矮，不到一米五。”
“啊？这不行，这么矮，那岂不是会害了我孙子。老方，咱们多年姐妹，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再给我换另外一个瞅瞅。”秦春梅当即尖声拒绝，面上不显，心里却对方娜有了意见。
这个老方，刚还觉得她为人靠谱。
怎么转头就介绍了这么个对象？
一米五都不到，能够着板凳腿儿么？
这么矮，哪能带的出手奥。
方娜显然很喜欢那个姑娘，只听她劝道：“老秦，那真是个好姑娘。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屁股大，保管一结婚就给你生个大胖孙子。至于个子，你家自强也不高，真配个高个儿的，跟自己自强走在一块儿不也难看么？而且女方爸妈还是技术员，两口子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一百五十来块钱。家里哥哥嫂嫂也疼她，若是能成，怕是嫁妆都有不少。”
听到说钱，秦春梅又有些心动了。可听方娜说自强个子矮，不配高个子，她又十分不爽。也不知道是不是赌了一口气，就听她略显强硬道：“我们孙家条件也可以，不贪图人家嫁妆。老方，我也没别的要求，就想找个个子高的。”
方娜只能点头同意，只是一时也寻不到合适人选。
倒是王安乐觉得自己婆婆真是厚道人，给孙自强说的对象很好。又见秦春梅挑剔对方个子矮，不免觉得有些无语。
说实在话，就孙自强那样，也只有被人挑剔的份。
秦春梅笑笑，自觉自己很好说话：“老方，不急，你只要把事情放在心里就行。对了，你家儿子儿媳妇也是正式工，他们若是遇着合适的人选，也拜托帮帮忙。”
方娜听了觉得不大对劲，忙改口道：“这事儿我只能顺道看看，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老秦，我劝你去找个媒婆，她们人脉广，认识的姑娘也多。”
秦春梅撇了撇嘴：“媒婆，哼，找她们还不晓得花多少钱嘞。”
方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无语道：“感情就我不要钱？”
秦春梅听了连忙改口道：“哎呦，老方，咱们谁跟谁呀，怎么能太计较这些。事情真成了，我会少了你的红包吗？”
方娜已经没心思继续说了，就敷衍道：“我顺道看看吧，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秦春梅自动忽略自己不想听的，拽着方娜的手就是一通感谢，好话又说了一箩筐。
等她一走，周文直接道：“妈，这事儿你最好别管。就孙自强那样，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王安乐也连连点头。
“就顺道看看，成就成，不成拉倒。”多年邻居，方娜也是当妈的，就比较共情秦春梅，想着顺道看看，到时候把事情说个清楚，端看女方乐不乐意。
她又不挣媒婆钱，自然不会夸大事实，哄骗女方。
周文撇了撇嘴，无语道：“你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他妈这个热心肠，真是两辈子都没变。
方娜没好气白了周文一眼：“都是左右邻居，能帮肯定帮。”
“行行行，希望你别好心办事还落埋怨吧。”就孙自强那个蠢样子，能欣赏正经好女孩子么？
......
因为有了周文的安慰，王安乐再与舍友们相处就变得自然多了。
武艺和包箬自然欢喜，有空就陪王安乐去晚自习。
至于林静，她心里还是觉得委屈，又见王安乐冷冷淡淡的，也赌气不和她说话。
时间一久，宿舍竟然分成了三派。
其中程景一人一派，重点在照顾男人和孩子。
王安乐，包箬，武艺一派，主要生活就是学习。
林静和无奈的牛强凤一派。
是的，牛强凤很无奈，她是被林静给缠着了。
“班长，你说王安乐是不是太小气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给我摆脸色。”明明就是黄淼的错，怎么都怪她一个人。
“要不你去跟她再道个歉？”牛强凤试探性问道。
牛强凤是真不想闹成这样。
也不想跟王安乐她们离得太远。
“哼，我才不去。她有什么了不起的。”林静死活不乐意，甚至还道：“班长，你也别跟她好了。”
牛强凤自然不乐意，就道：“我是班长，哪能跟你一样自由。话说回来，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家对象可心疼死了吧。”
说到万仁，林静瞬间有了兴致：“那是肯定的。我家万仁不比周文差。强凤，今天下午有空，咱们去上医大转转呗？”
李静与王安乐闹僵了，她就不想再喊王安乐一道去上医大。
当然最主要的是，每次王安乐返校，周文都会送她。
林静心里就不是很舒服。
牛强凤答应了林静，这让林静十分欢喜，挽着她的胳膊连连夸道：“班长，还是你好，大二的时候，我保证不跟你抢班长的位置。”
饶是牛强凤也有些无语了。
说实在话，班上能跟她竞争的也就是王安乐。
两人下午去了上医大，一见到万仁，林静就把牛强凤远远甩在后头，不时就不见了身影。牛强凤也不在意，就自己一个人在上医大转悠。
“老乡，周同志。”牛强凤见了熟人，难免高兴。
“行了学长，详细事情咱们晚上再谈。”周文对牛强凤点了个头，直接就走了。
李林见了牛强凤，笑着问道：“今天怎么又来上医大了？”
“林静跟王安乐闹了点小矛盾，就死活拉着我陪她来上医大。”牛强凤很自然地走在李林身边，也笑着回道。
“那行，我带你四处转转。”李林见牛强凤一个人，就好心说道。
牛强凤自然答应，走在路上，她不免好奇道：“老乡，你是大三的。那你是怎么跟大一的周文处上朋友的？”
“化学老师推荐的。周文对化学实验感兴趣，老师就让我带带他。”
“化学实验？奥，对了，我听王安乐说，周文会做护肤品，那你会吗？”牛强凤问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不过李林还是回道：“没有配方，一般人很难做出来。你想想，但凡会点化学的都会做护肤品，那工厂里还怎么卖货？”
牛强凤点头表示理解，还笑道：“也对，像我是学英语的，外人就以为我们什么外国话都听得懂。其实我们学的也是最基本的东西。不过话虽这么说，周文还怪厉害的。”
李林瞅了牛强凤一眼后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们不懂，所以觉得他厉害。其实做的东西也就一般般。”
牛强凤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若是周文真那么厉害，王安乐干嘛还托周文从外面搞些护肤品回来。
“老乡说的在理。对了，老乡，你们学医的，以后是直接分配到大医院吗？”
“一般是这样，不过具体也不清楚。毕竟我是高考第一届，前面也没个参考。”说着，李林也有些发愁。
他是想留在沪市的。
“是呀，要是能留在沪市就好了。”牛强凤叹气道。
“你是班长，应该能留在沪市。”
“那也不一定。我虽然是班长，但成绩却不是最好的。我们系成绩最好的是王安乐，她口译笔试都很厉害。我考试还行，但是一张嘴就露怯，不是结结巴巴，就是发音不对，因为这点，我们口语老师说了我好多次。”对于自己的口语，牛强凤是真的很头疼。
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敢开口。
若是她成绩跟王安乐一样好，她倒是有信心能留在沪市。
可目前这个情况，她真的不敢保证。
虽然开学没多久，但是她把系里好些同学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
光她们班，就有好多沪市本地人，而且家里有后台有关系的也不少。
就好比程景，她爸爸就是领导干部。
以后分配，肯定先紧着这帮人。
然后再按着成绩来排，王安乐和黄淼等人肯定又在她前面。
她虽是班长，可成绩一般，家境又差，若是没有关系，只怕要分配到原籍。
见牛强凤一副发愁的样子，李林少不得安慰道：“你才大一，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慢慢来，总归会好的。若是成绩不好，你就只能再多花点时间。只要肯努力，一定能成功的。”
听了这话，牛强凤勉强笑笑。
说实在话，她也想花时间好好学习，但是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
就好比安慰林静，帮武艺改衣服，以及帮其他同学一些小忙。
琐事真的太多了。
但也有好处，至少她的人缘很好。
两人说了会话，李林还请牛强凤吃了晚饭。他的同班同学见了，就以为牛强凤是李林的女朋友，还有人故意道：“哟，李林，总算舍得让对象来学校啦？”
这句话可将李林闹了个大红脸，牛强凤也微微有些害臊，但并未反驳。
临走的时候，牛强凤还红着脸道：“老乡，我下回再来看你。”
李林挠了挠头，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答应下来，并道：“那行，到时候我带你尝尝别的食堂。”
......
化学实验室
周文用胳膊碰了碰李林，挤眉弄眼道：“呦呵，学长，谈对象了？”
李林胀红了脸，没好气道：“快做你的护肤品。”
这个周文，话是真多。
周文切了一声，觉得李林也太闷了。
“学长，不是我说你，就你这么闷的性子，哪个女生受得了。这样，我教你几招。”
李林本不想搭理周文，可想着周文与王安乐夫妻恩爱，想着不若跟周文取取经。
想此，李林就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来。
只是还没听两句，李林就无语道：“得了得了，你赶快忙去吧。”无语，是让他讲方法的，不是听他秀恩爱的。
张嘴媳妇闭嘴媳妇，听得他脑壳疼。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走廊那儿传来脚步声，周文一愣，忙想将半成品藏起来，李林则摇了摇头，而后关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带了一个人进来。
这人周文还挺熟悉，是总务处的钱主任。
钱主任见了周文，吓了一跳，不由瞪大眼睛看向李林。
周文还好，只一个照面就明白了。
学长牛逼呀，没想到还把主任给拉下水了。想必他的那些原材料都是通过钱主任买的吧。
“主任，这是我的合作伙伴，大一的周文，想必您听过他的大名。”
“听过听过，带着舍友在厕所看书的那个。”
周文嘴角抽了抽，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
怎么每次介绍他的时候，都要带一句厕所看书？
就不能简简单单介绍周文二字么？
李林见周文一脸生无可恋，不由笑道：“主任说的没错，就是他。”
钱主任倒是没笑，他看了李林两眼，有些怀疑道：“你们俩合作？合作什么了？”李林该不会把事情都告诉这个小子了吧？
这小子嘴巴牢靠么？
万一走漏点风声，他可就完了。
“主任你放心，周文绝对可靠。对了，这是他自己研发的护肤品，你拿回去给婶娘试用看看。”说罢，李林抓了一把试用品小样给钱主任。
钱主任心不在焉的揣进口袋里，好半响才道：“李林，我，我今个过来，是想求你帮帮忙。你婶娘最近又住院了，我，我手头有些紧，实在没办法，想跟你预支一点钱。”
钱主任实在没办法，若不然，就是杀了他，他也不好意思跟学生张嘴要钱。
李林倒是没拒绝，当即将自己存款一半给了钱主任，还道：“主任，你放心，婶娘会慢慢好起来的。”
钱主任含泪哎了两声，而后又道：“等你婶娘好点了，我就带你去认认人。”
李林自然高兴，不过他还是道：“主任，你放心，咱们后面还是能继续合作的。”
钱主任心里松了口气，略显惭愧道：“那老师就厚着脸皮占你们的便宜了。”家里有个病人，他那点工资实在不够填补。
“主任，咱们是互帮互助，可不算占便宜。”事实也是如此，若不是钱主任牵线搭桥，光靠李林，他怎么也不可能弄到这么些材料和包装。
钱主任笑笑，拿着钱就走了。
他一走，周文纳闷道：“学长，你把底牌掀给我看，就不怕我过河拆桥？”
李林冷笑道：“怕什么，你护肤品的配方，我也差不多晓得了。”虽然步骤繁琐，比雪花膏复杂很多，但是根本难不倒他。
周文无语，没好气道：“行吧行吧，晓得学长你是个天才，就给我们凡人留条活路吧。”
这般牛逼的人物，做个盗版雪花膏是真的浪费。
“咱俩早在一条船上了，还说那种废话？”也不晓得为什么，向来话少的李林就爱与周文抬杠。
周文举手求饶，然后好奇道：“学长，你到底是怎么跟钱主任勾搭上的呀？”
学生跟老师，这个组合还真怪稀奇的。
李林叹了口气，也没瞒着周文。
他和钱主任是在黑市上认识的，一个偷卖化学品，一个偷买化学品，交易了两三回后就发现了彼此的身份。震惊过后，两人就开始了长期合作。
“主任也是没办法，婶娘得了癌症，看病需要花费很多钱。”
周文理解的点了点头，别说现在，就是再往后几十年，癌症也是个大难题。
“其实婶娘自己不想治，但是主任死活不同意。五十岁的大男人，悄悄哭过好几回。说实在话，主任这样的好男人真的不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林面色有些不大好。
周文听了后面一句就不能苟同了，当即反驳道：“瞎说，我也是好男人，好老公。主任跟我比，肯定还差点。”
李林那点子郁气当即被周文一扫而光，他只能无语道：“对对对，你是天下第一好，行了吧。”
周文冷哼一声道：“事实如此。”
李林懒得搭理他，直接做雪花膏，倒是周文又好奇道：“学长，黑吃黑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
“早解决了。”
“这么快？学长，你是怎么解决的？”
李林真的服了周文的好奇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女人似的这么八卦？怎么解决，自然是找人揍了回去。”
原来李林的货并不是给同一批人卖，七七八八加起来，有十几个人靠着李林赚了大钱。而这次黑吃黑，是最早给李林卖货那人的哥哥做的。
李林第一个合作伙伴姓印，还是个未婚女同志，名叫印彩霞。
她是个大胆肯苦的，靠着李林赚了不少钱。
她虽然低调，可跟自家人住在一块儿，日子久了，还是被她不成器的哥哥给察觉了。
她家里重男轻女，抢了印彩霞的钱不说，还逼着她把挣钱的法子说出来。印彩霞死活不同意，他家人见此，只能放过她。
印彩霞当时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哪个晓得她哥哥偷偷跟踪她。
跟踪了几回，就看上了李林身上的钱。
然后印彩霞的哥哥带着几个堂兄弟埋伏起来抢劫李林。
后来就被周文给破坏了。
直到现在，印家几个堂兄弟还在懊悔肉疼，想着当初就该再拼一拼，大不了吃点疼破点皮，总不可能丢了性命。
那么一大包钱，得多少呀。
印彩霞个小贱人才卖了几回货，就攒了三四百。
那个男人，怎么着也得一千打底吧。
如今好了，钱没抢到，印彩霞也拿不到货了。
......
印家
印彩霞恨恨地看着自己的亲哥，如果目光能杀人，只怕印耀宗已经投胎七八回了。
“瞪什么瞪？没用的东西，拿了这么多次货，连人家叫什么住哪儿都不晓得，你还好意思和我生气？”印耀宗气呼呼道。
若是知道那人的来历，他肯定上门敲诈一把。
如今好了，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被揍了两回。
这一回，真是差点去了他半条命。
“蠢货，赚钱的生意没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印彩霞强忍着怒火问道。
说到这儿，印家父母也有些可惜，只是事情都这样了，可惜也没法子。
“行了彩霞，没了就没了。反正现在的钱，也够你哥找个媳妇。倒是你，多大的姑娘了，还死活不肯谈对象，这可不行。”印彩霞的亲妈祝红故意说道。
既然死丫头赚不来钱，还不如早早嫁出去，省得在家里吃干饭。
“想拿我出去卖钱，没门。你们要是敢逼迫我，我就吊死在家门口，我看谁敢嫁给印耀宗。”印彩霞撂下狠话，转身就回了房间。
印耀宗气道：“妈，你看看她，是不是翅膀硬了？还吊死在家门口，行啊，不怕死的尽管吊，吓唬谁呢？”
“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吧。”祝红想着女儿的容貌，觉得还可以再忍一忍。
“你妹妹那个样貌，只要点头，肯定能高嫁。到时候给你找个有能耐的妹夫拉拔拉拔你，总比你自己累死累活的强。”祝红好言劝说道。
“妈，你可拉倒吧。就她那个爆炭脾气，哪个敢要她？指望她高嫁，还不如指望儿子娶个好媳妇回来。”印耀宗一脸不屑道。
都说印彩霞长的好看，他觉得也就那样。
“你个傻子，自己的亲妹妹还不了解？我看她八成是看上那个卖货的了。你想想看，若是那个卖货的当了你妹夫，你还怕将来没钱花？没钱，你就去他们家里拿一批货卖卖。”祝红到底是亲妈，对女儿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而且她对女儿的样貌十分自信。
她想着，但凡卖货的不是个瞎子，肯定也稀罕自家女儿。
只是儿子这一回的确闯了祸得罪了人。
但是没关系，她闺女肯定会忍不住去找那个卖货的。
一来二去，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印耀宗想想也对，若是那个卖货的看上自己妹妹，他怎么着也得让对方出出血。
没个一两千，别想娶印彩霞。
.....
李林可不知道印家的算计，最近一段时间他格外的忙。
周文真是个离谱的，就因为什么结婚纪念日，他货不做了钱不挣了，天天跑去社团学什么拉手风琴。
虽然他很高兴得到周文的信任，肯把所有配方都告诉他。
可是自己累死累活，他天天不务正业，李林想想就觉得不爽。
此时，李林在化学实验室里忙的热火朝天。
而周文，他今日刻意将王安乐接回到家里。他在前堂客间门口的小过道里放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放了一瓶荷花。没办法，他没买到玫瑰，只能摆上两朵大荷花。而餐具下面铺了剪切好的荷叶。
此时天色微微暗，周文已经点好了蜡烛。
白色的蜡烛，被他自己用颜料染成喜庆的红色。
小桌子上铺了一层浅棕色的棉布，椅子上也用粉色蚊帐布裹成了花朵样式。这些都是苏杭厂长当初送的货，都是很好的料子。
方娜瞅了两眼就退了回去，生怕自己心肝肉疼。
晚饭也是周文做的，都是王安乐喜欢的菜。
楼上张艳红和黄美芸一脸羡慕地看着楼下。
她们这个小叔子，可真是万里挑一的疼媳妇。还过什么结婚纪念日。他们家男人估计连哪天结婚都不记得了。
下面的布置也真好看，别人结婚都没这么费心。
周家其他人都觉得周文布置的精心好看，周文自己却不大满意，可是目前买点东西真的是太难了，再等两年，他保证不会弄得这么寒酸可怜。
王安乐被周文牵到桌边坐下，就见周文有些害羞道：“媳妇，结婚三周年快乐。”他跟乐乐77年八月份办的酒，但是直到11月11日才领的证。
当时乡下不流行领证，且八九月份又是农忙时节，他老丈人死活不肯批条子让他们去□□。
还是后来他求了好久，等稻谷收割好了之后，他们才去补了证。
有了证，他心里才算真正的安心。
“媳妇，这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三年。但是请你相信我，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是原来的我。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变。”周文说着说着，还把自己感动到了，只见他眼眶泛红道：“媳妇，你得一直陪着我，不能丢下我。”
王安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没忍住捏了捏他的手道：“好好好，赶都赶不走。”
周文嘿嘿笑道：“不赶不赶，打死不赶。”
王安乐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声道：“周文，谢谢你，我很开心。”
周文的大脑门在媳妇手里蹭了蹭，而后去房间里拿了手风琴出来。
不时，整个幸福里的人家听到一阵美妙的手风琴声，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乐曲。
紧接着，周文低沉的歌声也渐渐传来。
大伙儿纳闷，不由寻声跑到了周家，好奇问道：“老方，是你小儿子在唱歌？”说着就想进去看个热闹。
方娜连忙把人拦住，悄声道：“小两口过结婚纪念日呢，咱们别过去打扰。”
众人听了，哎呦呦好几声。
妈耶，从没听说过结婚还有纪念日的。
这个周文，花样是真多。
可能是月色太美，也可能是乐曲太过动听，大伙坐在过道上静静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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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11月28日, 周文拿到了沪市的个体户营业执照，地址暂为自家石库门。他与李林手里倒是有钱，但还没找到空余的好房子。故而两人的生意暂时无法规模化扩张, 也就比之前分量多些。
可饶是如此，赚钱的速度也大大加快。
这是一个供不应求的年代, 周文与李林做的护肤品, 不仅效果好还不要专门的票据，纵然价格高些, 但还是好些人抢着买。
再加上如今做买卖由暗转明，卖货的速度自然也大大提高了。
对普通老百姓而言, 就感觉一瞬间变了天。
街头巷尾陆陆续续传来做买卖的吆喝声，幸福里也有人家开了修鞋铺子, 修拉链铺子等等。若是家中地方太窄不能开铺面, 就直接拎着家伙事走街串巷。
货郎们挑起扁担，磨刀匠背上磨刀石，还有擦皮鞋，剃头的，卖油条，卖袜子的，一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各行各业就如同雨后春笋般，都冒起了小尖尖。
有人胆子大, 自然也有人胆子小，就算出了政策，好些人还是转不过弯来, 仍觉得投机倒把是重罪。
幸福里的人家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 讨论着变化的好与坏, 对与错。
何花抱着张艳红的小儿子在灶披间里直转悠, 她默默听着大伙的讨论，想做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政策是宽松了，她也有心赚钱。
就是不知道哪里可以进货。
......
华师大
林静一脸得意地进了宿舍，她先是瞅了王安乐一眼，而后从布包里翻出一沓护肤品来。
“程景姐，班长，武艺，包箬，来，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护丽嘉肤品。以后啊，想买什么，你们就来找我，不用去看某个人的脸色。”说着，林静斜眼扫了王安乐一眼，见她无动于衷，又故意抬高音量道：“这个护肤品可是我家万仁拖了好多关系才买来的，分量又足，效果又好，可比某些人送的强多了。”
说罢，林静给舍友一人一包。
除了王安乐。
对此，王安乐仍是无所谓，她刚才扫了一眼，林静买的是自家货。
钱都在自家兜里了，她哪里还会有意见。
而林静见王安乐一点儿都不羡慕，不免又是憋屈又是肉疼。
好在宿舍其他人给她面子，系里也有好些同学捧着她，拜托她帮忙买点，故而一天下来，她心情还算可以。
不过林静在黄淼身上吃过一次亏，她可不敢带货了，就直接说道：“我也想给大家帮忙，但是我实在害怕黄淼同学再举报我。算了算了，有什么需要买的，你们自己出去碰碰运气吧。”
如此一来，又将黄淼架在火上烤，气得黄淼少吃了一顿饭。
“林静，你家万仁真厉害，能买到这样的好东西。”牛强凤这话说的真心实意，这年头好东西靠抢，没点小道消息，还真弄不到。
她又想着，王安乐的男人周文能弄到。
林静的对象万仁能弄到。
那老乡李林呢？他能弄到吗？
等到空闲的时候，牛强凤想了想，还是随林静一道去了上医大。武艺没忍住道：“强凤，明天小测验，你不在宿舍看书吗？”
怎么强凤最近总是往上医大跑？
今个主课老师又说她成绩退步了，她怎么还不着急？
开学的时候，牛强凤可是很好学的。
牛强凤本来也打算好好读书，可是她又实在忍不住去确认一番，想了想，就略显扭捏道：“我去见见老乡。”
武艺还不明白，包箬一把拦住武艺，而后笑着说道：“了解了解，路上安全，早些回来。”
“包箬，你怎么不拦着点班长？她成绩真的不能再退步了。”武艺皱眉不解。
“人家去谈对象，你拦着干嘛？”包箬是真的无语了，这么明显的事情，武艺怎么就看不出来。
那个柳芸也是，竟然会吃武艺的醋，怪离谱的。
武艺听了，顿时乐道：“我上次就觉得那个李林不错，听说成绩特别好。我觉得他们两个还挺配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处上了。”
包箬点了点头，也觉得李林和牛强凤挺合适的。
至于王安乐，她听了个热闹，回头难免忍不住问了周文。周文倒是没给准确的回复，就模棱两可道：“总感觉他们两人氛围不大对。”
反正学长直到现在也没承认。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李林正带着牛强凤去食堂吃饭，两人走在路上，倒也惹了好些人羡慕。
他们可是听说了，李林的这位女朋友可是华师大外语系的班长。
“老乡，我这次过来，是想求你帮个忙。”晚饭快要吃完，牛强凤才红着脸道。
李林抬头询问，牛强凤就将林静给的护肤品拿了出来，而后道：“我想买些护肤品，就是没有门路，不晓得老乡能不能帮个忙。对了，我就问问，不行也没事儿，你千万别有压力。”
看着熟悉的包装袋，李林仍是温和道：“不好意思，我一个大男人，对护肤品这个东西不怎么熟悉，可能帮不上你了。”
牛强凤听了，难免觉得遗憾。但想着李林沉默寡言的性格，又觉得十分合理。
他一看就不是会来事的人。
“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你们上医大的学生有什么门路呢？毕竟周文弄得到，万仁也弄得到。”牛强凤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林点点头，哪里看不出牛强凤眼中的可惜，只是他也没多做解释。
倒是万仁弄到护肤品一事，倒是让他觉得挺稀奇的。
吃了饭，李林照例送牛强凤到公交站台，路上的时候他忍不住说道：“老乡，好好读书，以后都会好的。这年头，什么都可能是假的，但是自己的本事却是铱誮真实可靠的。”
牛强凤笑着答应，还道：“嗯嗯，我一定紧跟老乡步伐。”
李林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就没有再劝。
公交车上
林静碰了碰牛强凤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怎么样？定下来了没？”
“哪有，我们就是老乡见老乡，说说话而已。”牛强凤红着脸不肯承认。
“强凤，我托万仁帮你打听了。李林虽然成绩很好，但是，但是他心理素质不行，不能见血不敢解剖。我听说，他这样的肯定上不了手术台。你懂得吧，一个医生不能做手术，基本上就没什么前途了。理论成绩考第一又怎么样，哪家大医院敢要他。”林静悄悄将打听得来的消息告知牛强凤。
牛强凤听了，面色煞白。
林静挠了挠脑袋，想着自己是不是做了错事，忙补充道：“其实也没事，不做手术就不做手术呗，药房呀，拍片子呀，这些都能干。”
反正她家万仁无论做什么，她都能接受，也都会陪着他。
牛强凤扯着嘴僵笑道：“你说的对，还有别的活可以干。”
林静听了，就以为牛强凤想通了，而后就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夸赞她家万仁多么多么厉害。牛强凤强忍着失落，笑着夸捧两句。
等回到宿舍，她想着跟王安乐一样看书背课文，可不知为何，总是看不进去。
......
幸福里
最近几日张艳红下班挺早，她回来之后也不做事，就抱着小儿子在过道里转悠，而后指使着何花团团转。
方娜看不过眼，就说了两句：“何花一天忙到晚，既然现在没事，就让她歇歇。”艳红真是随了她妈的性子，让人不晓得说什么好。
张艳红撇了撇嘴，到底没跟婆婆顶罪，可心里头却不服气，暗道：“一天天的就你会装好人。真这么好，咋不说帮着掏钱嘞。”
是的，方娜每月拿不少工资，但并未补贴儿女。这与张艳红当时设想的不一样，故而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不好意思张嘴要钱，就等着婆婆自觉些。
偏这个婆婆上班之后，反而变得抠门了。
张艳红抱着小儿子回了屋，心想着：“馋死你，就是不让你抱。”
方娜可是过来人，哪能看不透大儿媳妇的小心思，不免觉得好笑。
不一会儿，隔壁秦春梅一脸怒意地跑了过来，只听她扯着大嗓门道：“老方，你怎么这么不厚道？说是给我家自强说媳妇，怎么就说给老余小儿子了？你做事也太不厚道了，亏我这么信任你。”
一听有热闹，大伙儿端着饭碗就凑了过来，
前堂客间的周文和王安乐听了，也匆匆跑了出来。
方娜皱眉道：“老秦，你这是什么话？不是你嫌弃女方个子矮么？怎么着，你家人看不上，别人也不准看上？这世上哪有这么个理儿？”
老余，说的正是过街楼的余伟。她男人叫曾灏，是五钢厂安保队长。因着周文拉的外汇单子，她家里下乡的小儿子也得了回来考试的机会，运气好，还真考中了，现如今也是五钢厂的正式员工。
之前秦春梅不是拜托方娜给孙自强找对象的么，方娜是答应了，可秦春梅害怕方娜不尽心，就将事情大肆宣扬了出去，想着用舆论压力裹挟方娜帮忙。
余伟整天在家里带孙子，自然也听到了这桩事情，想着小儿子还没个对象，也跑来拜托方娜帮忙看看。
秦春梅看不上那个矮个姑娘，余伟却看上了。
方娜当时觉得奇怪，还劝道：“姑娘家条件是好，但是个子真不高。我怕你家曾景不乐意，伤着人家姑娘了。”
不过曾景个子也不高，就比孙自强高半个头。
但是为人处世还不错，人也肯苦肯干。可能刚回城还不是很适应，他不怎么出来玩，在厂里也只是闷头干活。
而且就样貌来看，曾景长的也算周正。至于孙自强，吊梢眉，塌鼻梁，眯缝眼配了大嘴巴。不说个子，光这张脸，他就劝退不少姑娘。
而且曾景跟周谦一个部门，周谦曾经夸过他是个好小伙子。
就是下乡的时候累狠了，把个子给压矮了。
毕竟曾家都是大高个。
每每想此，方娜和周谦都打心眼里感激做大队长的亲家。他们想着，若不是亲家帮衬，儿子也长不到这么高的个儿。
“老方，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家曾景可不像某些人那么挑剔，他呀，就想安安分分过日子。既然你说那个姑娘人好，那肯定没错。我也不求别的，就求你帮我搭个线，成就成，不成就算了，总不可能还怪罪你这个媒人。”余伟说话比秦春梅中听，做事也的确体面。
相看那天，她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还花钱买了不少零嘴和水果。
方娜介绍的姑娘姓王，叫王璐璐，个子真不高，顶多一米四五。但是让余伟欢喜的是，王璐璐虽然长得矮，可样貌不错，一张圆乎乎的笑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反正曾景一眼就看中了，跟王璐璐说话的时候还结巴了。
王璐璐爸妈见曾景长的周正，爸妈做事还算体面，工作各方面也都不错，当时算是心照不宣的半定下来。
说是半定，自然是想多给儿女点时间处处。
如此处了大半个月，今天正式定了下来。这不，秦春梅得了这个消息，顿时不乐意了，脑子一冲，就跑来寻方娜不痛快。
“就算我家自强不乐意，你也不该说给曾景。”秦春梅就是不乐意，这让方娜也有些火大了，不过她还没说话，就见余伟走了过来，冷笑道：“你家自强算个哪根葱，人家姑娘谈对象，还得经过你家同意？什么玩意儿？老秦，我今个把话撂在这儿，王璐璐是我家看中的儿媳妇，你要是敢在背后瞎搅和，我保证你家孙自强一辈子打光棍。谈一个，我搅和一个，谈两个，我搅和一双。”
秦春梅立即被震住了，好半天才道：“老余，我不也是为你家小儿子好么。王璐璐个子矮，以后子孙后代都受影响。”
“你是属狗的吗？还管起我家闲事来了。高不高，矮不矮，跟你什么关系？老方，谢谢你帮着做媒，等腊月里办酒席，你跟老周得去做主桌。”
秦春梅顿时无话可说了，方娜心里也好受不少。
她真的是一番好心，如今闹成这样，顿时觉得没啥意思。
因着余伟出面，秦春梅也不好再胡搅蛮缠，只气呼呼回了家。过了一会儿，余伟男人曾灏拎了小半瓶酒找上了孙有才，好话歹话说了个遍，这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见方娜一脸疲惫，周文走过去给她揉了揉肩，刻意逗趣道：“哎呦妈哎，你怎么还把自己气着了？你要是实在不爽，就给秦婶子介绍个厉害的儿媳妇，让她尝尝生活的苦。”
“臭小子，就晓得瞎胡说，仔细让外人听了去。哎，算了算了，媒人活真不是人干的。我才做了第一回 ，就惹出这么个事情来。得了，孙家的事情，我以后可不敢沾边。”方娜连连摆手，可不敢再做好人好事。
王安乐捂嘴笑道：“妈，我还以为你越挫越勇呢。”
“那得看人。像你余婶子这样的，给她介绍多少回都不打紧。”方娜以前只觉得秦春梅日子过得苦，人比较可怜。
如今觉得，和她相处还怪累的。
正巧周斌过来听着了，直接了当道：“妈当时就该骂回去，一毛钱不挣她的，她有什么脸叽叽歪歪？”
方娜瞅了眼大儿子，纳闷道：“你最近怎么下班也这么早？”
周斌没说话，只是脸上一片郁色。
他一直想分套房子，不晓得塞了多少礼，可这一回分房，还是跟他一毛钱干系都没有。
心情不好，他就懒的在办公室装样子。
“今天不忙，就早回来了。”周斌敷衍两句，就往过道小椅子上一坐，也不晓得在想什么心思。
方娜瞅了，也没多问，又跟小儿子儿媳妇说说笑笑。
周斌在门口听了，心里头不是个滋味，鼻子那儿一冲一冲得犯酸。
想着自从小弟回来，妈是越来越不在乎他了。
若搁以前，怎么着也得多问两句。
众人可不晓得周斌的别扭心思，见天色还算早，周文就拿出相机给爸妈拍了几张合照。一旁洗衣服的何花见着了，实在没忍住道：“周文，我能花钱求你帮我也拍一张么？”
她想拍一张寄回娘家，省得爸妈担心。
不过是个小忙，周文自然同意，也没收何花的钱。何花心里过意不去，晚上悄悄将他们摆在门口的鞋子给刷了干净。
这一幕正巧让张艳红给瞧着了，她当时脸色就不好。等何花忙完上楼，她直接道：“你是我花钱请来的保姆，你帮周文和王安乐刷的哪门子鞋子？不行，得扣你一块钱。”
何花皱眉：“我是保姆，又没卖身，那么一会儿工夫就一块钱，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张艳红见何花还敢顶罪，当即不满道：“你这人有没有良心？要不是我，你一个月能赚十二块钱？能有饭吃，能有地方睡？得了我家的好处，你还拽起来了？”
今个不把她这个气焰打下去，往后还怎么使唤她？
“行，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好，那就结账。结完账我就走。”何花也不想和她多啰嗦，直接说道。
张艳红一听，顿时愣住了，可她还是外强中干道：“我是随便你走不走的奥。就是你自个儿得多想想，离了我家，你还能去哪儿？”
“不用你操心。你算钱吧，拿完我就走。”说实在话，给张艳红当保姆太累了，比在郑家还累。
郑厂长一家难伺候，但讲体面。
张艳红没个讲究，花点钱就想把人往死里使唤。
关键她小儿子也真不好带。
一放下来就哭，得让人一直抱着一直抱着。
她两胳膊疼得都抬不起来。
若不是想多看两眼成功，她也真不想留在这儿。
有时候何花也在想，自己如今这样强撑着，到底值不值得？
要不索性回家得了。
可她就是不想灰头土脸的回去。
何花态度一强硬，张艳红立即软了下来，她干巴巴道：“瞧你，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何花若是走了，周毅找谁带？
何花瞅了她两眼，没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白天她总爱抱着周毅四处转转，看看外面的行情。她盘算了下最近攒的钱，也有八十二了。这个钱，若是在村里，可不是笔小数目。可在沪市，转眼就能没了。
她若是学人家做生意，至少得租个房子。
还有进货渠道，她得多跑跑。
她也尝试着问了人，人家哪肯说，当即就挥手撵她走。
何花看了眼卖货那人，抱着孩子就走了。
何花想做生意，正发愁渠道问题，而王安乐在学校里认真学习，没想到生意找上了门。
她有些纳闷的看着秦雪娇道：“好端端的，你怎么想着找我设计衣服了？”
“不是我，是我小姨的工厂。说来说去，这事儿还跟你家男人有关。”
“你这有些胡扯了吧？”王安乐有些无语道。
“我可没胡扯。若不是你家男人帮着苏杭工厂拉了外汇单子，设计了衣服款式，我们沪市第一服装厂怎么可能输给他们。所以，这事儿就跟你家男人有关。你可是咱沪市媳妇，可得帮帮咱本土服装厂。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小姨，她可不是小气人，钱票除外，以后衣服也不用你自己买。”说罢，秦雪娇就要带王安乐去第一服装厂转转。
王安乐想着自己的设计的衣服能卖遍整个沪市，亦或者整个华国，不免也有些激动起来。
她顶着红扑扑的俏脸道：“那我就去试试。”
“废话，车都准备好了。”说着，直接揽着她的肩膀就出了校门。
只见校门口停了一辆纯黑色四轮小汽车。
司机见了秦雪娇，立即过来开门。
两人说说笑笑上车的场景，正巧被牛强凤和黄淼瞧着了。
黄淼冷声一声道：“马屁精。”
牛强凤听了立即打抱不平道：“哎哎哎，你说谁马屁精呢？人家王安乐可不是这种人。”
黄淼切了一声：“就她是马屁精，不然人家市长千金会跟她做朋友？”
牛强凤一愣，没想到秦雪娇竟然是市长千金。
......
不愧是第一服装厂，规模不小。
“小姐，西门有卡车进货，咱们走北门行吗？”
“行，就走北门。”
北门在巷子里，只零星看到几个人。
王安乐本是随意一看，没想到遇着了熟人，她不由诧异地回头看了两眼。
“怎么，遇着熟人了？”秦雪娇也回头看了两眼。
“碰着我家邻居了。她怎么会来这里？”
王安乐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何花。
而何花此时正悄悄跟在卖货人的后面，自然没注意到车辆上的王安乐。
她实在没有门路，只能用这个笨方法。
她想着，实在不行，顶多被骂一顿被打一顿。
若是成了，自己也能有个营生。
“这事儿，回头跟你说。”秦雪娇示意王安乐看下司机。
王安乐秒懂，就暂时把疑惑放下。
进了厂，两人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秦雪娇的小姨一头齐耳短发，十分干练利索，她见了秦雪娇，笑道：“今天不上课？”
“厂长，我是来为你排忧解难来了。喽，你想要的人才，我给你带来了。”说罢，秦雪娇就把王安乐往她面前一推。
王安乐笑着打了招呼，虽然脸蛋红扑扑的，但整个人瞧起来还算大方自然。
约莫是职业习惯，秦雪娇的小姨直接打量起王安乐的穿戴来，只见她里面穿的是黑色细线紧身毛衣，外罩军绿色两排扣风衣，腰间是同色系宽腰带，配的是黑色金属锁扣。裤子是普通的小脚裤，但是脚踝处剪了个小口，瞬间显得独特起来。
“这些衣服你是哪里买的？”秦雪娇的小姨安胜男直接问道。
“自己做的。”
周家有台缝纫机，王安乐周末回去的时候，就用剩余布料给自己和周文做了几件衣服。
因为是学生，她也不敢做的太过火，中规中矩，可穿在她身上，仍旧说不出来的好看。
安胜男围着王安乐走了两圈，紧皱的眉头松了开，笑道：“不错，是个心灵手巧的。越是简单的款式，越是考究人的功力。雪娇，你可是帮了小姨大忙。”
“小姨，人我给你找来了，那待遇你可得好好谈谈。不然我可没脸见我同学了。”
“同学？她还是个学生？”安胜男刚才都准备招人进厂了。
“大一新生。外语系王安乐。”
安胜男有些遗憾，但还是道：“学生也行，只要能设计几款新潮的衣服就好。如今都12月份了，年末比拼的时候，咱们沪一厂定能得第一。”
最近研发了几款新料子，不软不硬的，实在不晓得怎么弄。
这不，领导发话，让拿到料子的几个厂办个大比拼，哪家做的衣服最好，哪家就是年末比拼第一名。
安胜男好胜心极强，以前沪一厂连连得第一，如今却被苏市几个厂子后来居上，她哪里能乐意。
这不，一听说有新料子，她立即要了一份过来。
只是这个料子好看是好看，做成衣服，总归看起来有些别扭。
秦雪娇听亲妈说了后，立即就想到了王安乐。
王安乐深吸一口，也没矫情，她先看了厂里现有的料子和款式，而后才慢慢画了起来。果然是大厂，有一款料子特别好，有点像皮料子，但比皮料子稍微硬一些，是黑亮亮的颜色。
若是做成时下流行的外套，就会显得比较沉笨。
“王同学，这个料子比价贵。若是做长了，只怕大家买不起。”
太长了，买不起。
到屁股那儿半长不长的，就显得笨重呆板。
王安乐只是想了一下，立即有了灵感，只见她刷刷刷在纸上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件短款外套出现在纸上。
说是短款也不尽然，因为比市面上的短款还要短。
最下边只到肚脐眼这块，能突出女性优美的腰线。
垫肩太宽，没有垫肩又显得太低了，王安乐就在肩膀处设计了军装肩章那样的款式，两头缝上偏大的金属纽扣。
至于领子，则是立领和翻领的结合，拉链拉到头，则成立领。若是不拉上去，则颈脖处是立领，胸口处为翻领。
袖口偏喇叭状，手腕处配上可收紧的同色系布条，围成一圈。
王安乐刚刚画完，被安胜男叫来的几个老师傅立即欢喜道：“哎呀，厂长，你是哪里找来的宝贝。这衣服款式简直太好看了，不行不行，我实在手痒得不行。厂长，你快把设计稿给我，我今天晚上给你把衣服做出来。”
“不行，这布料当时是我看中的，得由我打版。”
“你之前不是做了两件么？行了行了，这次机会让给我们没做过的。”
“那不行，之前做的那是什么玩意儿啊？我都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的手艺。这款式好，我一看就喜欢。”
“厂长，让我做......”
“让我做......”
几个老师傅为了谁先做衣服，差点打了起来，安胜男笑道：“行了行了，让小王同志再多设计两套。”
接下来王安乐又设计了两件外套，三件裤子，以及一条冬季长裙，几个老师傅拿着图纸啧啧称奇，忙道：“厂长，这样的人才可得留在咱们厂里。小王同志，等你入了厂，就搁我手下干活，我保证把手艺都教给你。”
“春花，你可拉倒吧，你手艺能有我好？要是进厂，怎么着也该跟我学习。”
“那不行，你那个火爆脾气，别把人家娇娇嫩嫩的小姑娘给吓哭了。还是跟着我好。”
说着说着，这帮人也不搭理厂长了，直接让王安乐选择一个人拜师。
自己设计的衣服被人喜欢，王安乐不免高兴得合不拢嘴：“我还在上课的，来不了厂里上班。”
大伙儿一听，又是一阵唏嘘赞叹。
“哎呦乖乖，没想到跟雪娇是同学，难怪脑袋瓜子这么好了。”
“读书好读书好，以后毕业出来就是领导干部。”
大伙夸赞完王安乐，就眼巴巴的盯着安厂长，安胜男点头道：“行了，你们按着图纸，每个人打一版出来。谁做的最好，到时候就由谁领队生产。”
大伙儿重重哎了两声，急匆匆就跑回了打样间。
人一走，办公室瞬间又显得宽敞了，安胜男让秘书给王安乐再倒了杯水，夸赞道：“小王同志，你真是帮了大忙。”
王安乐连连摆手，回道：“能帮上忙，我自己也高兴。”
光想想大街小巷的人群都穿着她设计的衣服，她就觉得满满的成就感。
安胜男瞧了王安乐两眼，意外的扫了一眼秦雪娇。
秦雪娇对着小姨咧嘴笑了笑，得意道：“我这个朋友不错吧。”
“不错，眼神好点了。”这位王安乐同志，一眼看过去，就知晓这是个正派人。
长得好，性子好，本事更好。
“小王同志，你谈对象了吗？”
“小姨，人家都结婚三年了，男人就是那个周文。”
安胜男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哪里都好，就是结婚太早了。
“小王同志，真是辛苦你了。走，我带你去食堂吃个饭。”
王安乐倒想拒绝，但是秦雪娇制止了她：“厂里有个大厨，手艺特别好，走，咱们一道去尝尝。”
吃完饭，天色也不早了，
安胜男派车将两人送回学校，秦雪娇还在感慨食堂饭菜的美味，王安乐却急道：“雪娇雪娇，你小姨是不是拿错东西了，怎么给了这么些东西给我？”
这么多卷，还有一百二十块钱的现金。
这，这也太多了吧。
秦雪娇扫了一眼，淡定道：“没拿错，就是给你的。你放心拿着吧，若是他们厂里得第一，得到的奖励还要多。我小姨对你有信心，提前把一半奖励给你了。等后面再得奖，应该还有你的份。”
王安乐第一次赚了钱，还是这么多，不免有些激动。
“雪娇，我跟周文一样了哎。”周文之前也得了钢铁厂不少表彰。
没想到自己也能行。
“嘁，跟周文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肯定能超过周文。你看我小姨，一大家子男人比不过她一个，你可以跟她多学学。”
王安乐笑笑：“我没想超过谁，就是为自己能帮上忙开心。”
设计衣服，能帮上沪一服装厂。
挣钱，能帮周文减轻负担。
这样，就很好了。
“对了雪娇，你刚才要说的是什么事儿？”下了小汽车，王安乐立即问道。
“我估摸着你那个邻居想在沪一厂进货卖。”
“厂里给进货了？”
“按理肯定不给进货。但是私底下这种事情可不少。不过你那个邻居没人带着就敢往厂里冲，胆子也不小。”秦雪娇有些好笑道。
虽然给自由买卖，可进货渠道卡得很严。
她爸说了，如今主要是发展乡镇企业，将农村的人口和资源盘活，从而刺激国企活力。
而不是让个人去卖大厂的资源，这样不利于物价均衡。
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倒卖国企货品的事情很多。
所以目前市里也在考虑别的路子。
她之前听了一耳朵，好像是什么双轨制，也不知具体是什么东西。
“那她这样，要紧吗？”王安乐有些担忧道。
“那就看有没有被逮到了。怎么，你们两人关系很好？”
“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就是对门邻居。不过她怪可惜的。”说着，王安乐就将何花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秦雪娇听了也没什么感觉，只是道：“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吃苦也是应该的。所以做人做事不要含含糊糊，她既然要离婚，就该痛快到底。如今这样，是离了还是没离？不上不下卡在中间最难受。”
王安乐想了想道：“既然有人偷偷进货，厂里不管吗？”
秦雪娇笑道：“管，怎么可能不管。不过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就看各自本事了。”
话虽这般说，主要也是没之前抓得严了。
王安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秦雪娇立即制止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记住，说出口的是把柄。没说出口的话，才能办成事情。行了，赶快回宿舍睡觉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王安乐是彻底服了她了。
果然是市长千金，就是想得多。
她刚才只是想说晚安罢了。
她是同情何花，但为了何花欠大人情，倒也不至于。
也不知秦雪娇怎么想的，竟然觉得她是个善心泛滥的人。
宿舍内
“乐乐，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听见开门声，牛强凤不由仰头看了过去，见是王安乐，她不免关心问道。
王安乐放下布包，揉了揉肩膀道：“跟学姐出去了一趟。”
牛强凤强按住内心的好奇，嗯了一声道：“那你快洗洗睡吧，以后晚上回来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去门口接你。”
12月份，昼短夜长，学校又无路灯，若是太晚一个人回来，的确挺吓人。牛强凤这般说，实在很贴心。
王安乐听了，自然很感动。
牛强凤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躺下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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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为了剧情需要，会将双轨制提前奥~~

第36章
王安乐用挣来的第一笔薪水买了一根英雄牌钢笔给周文, 这可把周文欢喜坏了。只见他把钢笔挂在胸前，见人就要展示一番。张嘴闭嘴都是我媳妇如何如何。
李林瞅了他两眼，好笑道：“行了行了, 不过是一根钢笔，瞧把你乐的。”
周文对着钢笔哈了两口气, 而后用帕子轻轻擦拭两遍, 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惹得李林发笑。
“学长，你懂个屁。我媳妇挣了钱,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由此可见我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倒是你，跟你那个老乡怎么样了？”说罢, 周文一屁股坐在李林身边的空凳子上，故作好奇地打量他几眼。
“都说是老乡了, 还能怎么样？人家刚上大一, 主要任务是学习。谁跟你似的，能一心好几用？”李林一边忙着，一边回道。
“我怎么听人说，你老乡最近没来看你了？”旁的不说，学长挣钱的信念是真坚定，无论是谁都无法动摇他一星半点。
“你都清楚了，还问？”李林白了一眼周文。说实在话，周文这个合伙人是挺不错, 但是屁事太多。每周都回家陪媳妇，寻常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节日要过，最近得了根钢笔就嘚瑟的无心赚钱。
若不是看在他技术实在太好的份上, 真想一脚将他踹飞。
“可惜呀, 遇着你这么个聪明人, 痴心错付奥。”周文啧啧两声, 好不感慨。
牛强凤为何没来，这事其实也是李林在后面搞的鬼。他故意让万仁知晓了自己的名声，又通过万仁和林静的嘴告知了牛强凤。
由此可见，李林一眼就看穿了牛强凤这个人。
“胡说什么，她既然考上了大学，就该好好学习，而不是为了别的事情分心。”李林没好气道。
他对牛强凤并无意见，反而十分佩服她能考上华师大。
豫省农村是个什么环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一个农村姑娘能考上华师大，她所耗费的心血，只怕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她还当了班长。
这样的人，若是被其他事情给耽搁了，那就太可惜了。
“还是学长看得长远，就是不晓得她能不能懂你的苦心了。”说来说去，打铁还需自身硬，牛强凤的确有些本末倒置了。
李林摇了摇头，没说话，而是突然道：“你知道万仁的护肤品是从哪里买来的吗？”
他俩的货可没有卖在学校附近。
周文不甚在意道：“他又不是天天在学校，估计出去玩的时候，在外面买的。”
“？他不是天天在图书馆看书的吗？”这话还是万仁自己说的，每次送牛强凤和林静去公交站台的时候，他都说自己要去图书馆温习功课。
李林还以为他真的这般认真，每天都要呆在图书馆呢。
“怎么可能，我去图书馆那么多次，可没碰见过他。”
虽然奇怪，但跟自己无关，两人随意闲扯两句就不管了。
此时，华师大，英语系教科楼
朱老师将牛强凤喊到走廊最尽头拐角处，皱着眉头道：“牛强凤，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口语口语不行，如今连笔试也跟不上了？今天这么简单的语法，全班就你一个人做错。你说说，你心思都放哪里去了？你这么个成绩，怎么当班长？实在不行，就跟你辅导员说，先把你的职位撤了，专心致志搞学习。”
其他课程倒也算了，专业课成绩竟然也下滑成这样。
开学前数的成绩，如今变成倒数了。
作为老师，自然替她着急替她可惜。
牛强凤听了，忙道：“老师，别，别撤我职位，我下次一定会考好的。”说着，眼眶也不由泛红。
在老家的时候，她年年考带一，每次都被老师夸赞。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师批评。
“行，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牛强凤，你真的得多多努力了，照这种成绩下去，以后分配也去不了什么好单位。你不是跟王安乐一个宿舍的么，你平时多跟她学习学习，有不会的，也问问她。”见牛强凤眼眶泛红，朱老师内心长叹口气，只能如此劝说。
牛强凤紧紧握拳，又羞又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与嫉妒。
好在她自我调节能力极强，等回到座位就又能有说有笑了。
朱老师见了，心中摇了摇头，也不晓得再说什么才好。
而后她目光扫了一眼王安乐，心中才稍稍有些安慰。
抛开口语不论，牛强凤与王安乐成绩其实差不多，可这才过了多久，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归根结底就是牛强凤心思不在学习上面。
朱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每节课都点牛强凤读课文或者回答问题。
如此一来，牛强凤成绩才堪堪稳住没有继续往后退，却也没有往前进步。
牛强凤可能自己也有些心急，就跟舍友们约定每天用外语交流。后来她可能觉得宿舍人太少了，又组织在学校搞了个英语角，每天下课后去凉亭那儿练习英语。
王安乐去过两次就没再去。
原本是学习交流锻炼口语的地方，可几次下来，变成了大型八卦交流会。
王安乐没去英语角，而是自己找了个角落练习口语。
“王安乐同学，我们能和你一起吗？”隔壁班的同学徐秀秀用英语问道。
王安乐自然同意，之后两人一起学习，没几天又有几人退出了英语角。
她们听人说王安乐和徐秀秀一起学习，也先后加入了进来。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王安乐和徐秀秀的两人学习小组竟然组成了真正的英语角。小组成员除了全英语交流之外，每天还要分享一篇课外英语读物，亦或者比较优美的一段话。此外还有语法解析，单词背诵等等。
如此一来，小组成员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王安乐的月底测验分数更是甩开第二名一大截。
至于牛强凤，她虽然废了力气，可仍旧倒退了一名。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自来如此。
除了牛强凤，参加英语角的包箬，武艺，林静等人的成绩也退步一点。林静看着自己圈红的试卷，急言道：“强凤，你弄的英语角一点用没有。今天开始我不参加了。”
包箬和武艺看了眼面色不好的牛强凤，也道：“班长，我们两个也不参加了。人一多，话就多，反而影响学习效率。倒不如自己在宿舍里背背默默了，要是有不会的，就问问乐乐或者朱老师。”
牛强凤勉强笑道：“这又不是强制性的，肯定随你们自己心意。”
再之后牛强凤的英语角又少了几个人，余下三四个全是家境不错且爱玩爱闹的人，她们倒是对牛强凤不错，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享给她。
不过这些都与王安乐无关，她现在除了学习就是帮沪一服装厂设计衣服。说来真是凑巧，这一天她与秦雪娇从厂里出来，竟然又遇着何花了。
这一回，何花脸上满是笑意，身后布包也鼓囊囊的，看样子她应该进到货了。
“你这个邻居挺厉害的，放得下面子，也吃的了苦。”
原来何花跟踪别人来到沪一厂后，因为是生面孔并未拿到货。她也不气馁，有空就往厂里跑，不管别人说什么难听的话，她都笑笑应对，甚至在她摸清楚谁是负责人后，还跑到他家里帮忙干活。
如此这番，总算达成了心愿。
王安乐听秦雪娇这般说，也有些感慨。
等到这周末回家，王安乐就发现大嫂张艳红挂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八百万。问了婆婆才晓得，何花做完今天就不干了。
“那她搬回刘家住？”王安乐好奇道。
“你钱婶子心狠，死活不让她回家住。不过她自己好像在下面村里租了个小房子，也不晓得日后怎么过活。依我说，她不若回娘家得了。”方娜感慨道。
刘帅真不是个东西，人家何花好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就这么狠心？
正说着呢，就见刘帅从灶披间出来，而后进了孙自强的家，不一会儿两人有说有笑的共骑一辆车离开了。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两人竟然搅和在了一块儿。
何花一走，张艳红又只能把亲妈叶兰喊过来照看孩子。再加上黄美芸娘家嫂子也过来照顾小姑子。
小小的石库门里，又多住了两个人。
黄美芸胎像好，去医院没多久就顺利生下一个儿子，她见了小儿子第一眼，当即难受地哭了起来。
她想女儿想了许久，没想到又是一个儿子。
方娜看了眼小孙子，也有些遗憾。
家里除了巧巧，余下全是孙子。再乖的男娃也比女娃调皮捣蛋，每天下课回来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方娜抱着小孙子，不由将目光看向小儿子和小儿媳妇，只盼着他们两人争气，给她生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囡囡出来。
二房又得一子，终究是桩喜事。方娜跟之前一样买了一锅鸡蛋回来，煮熟后用洋红染上色，而后一家家发鸡蛋。
隔壁曹婶子拉着方娜挤眉弄眼道：“怎么样，你家小儿媳妇有动静没？”
“没，他俩正忙着读书呢，哪有功夫生孩子。真生了，哪个带？”
曹婶子想想也是，王安乐娘家离的远，他们又都在读书，真生了孩子，反而成了大难题。
有人理解，有人却不理解。
秦春梅拿了鸡蛋，就拐弯抹角问方娜道：“我记得你家小儿媳妇之前还喝中药的，如今呢？还喝吗？”
方娜把鸡蛋往她怀里一揣，也没回答，只道：“我先忙去了。”
秦春梅撇了撇嘴，就与对门钱虹凑一块儿聊天。
“老秦，你快进来。”见了秦春梅，钱虹连忙将她拉进屋，而后从兜里分出一块钱来，低声道：“第一批钱，你先收好了。”
“哎呦，老钱，你真厉害，真卖出去啦？”秦春梅在手指尖上吐了口唾沫，而后数着钱虹递过来的一分一分的毛票子。
“这样的好东西，肯定谁都抢着买呀。老秦，你回头跟自强说说，让他悄悄多弄点回来。那么一瓶两瓶的，赚不了多少钱。”钱虹低声哄道。
“那成吗？万一自强被厂里逮着了怎么办？”秦春梅心不大，自然不敢瞎胡来。
这次钱虹帮着卖的酱油，其实是孙自强厂里发的员工福利。
她家里用不掉，秦春梅就私下卖给了钱虹。钱虹呢，又高价转卖了出去，挣的钱两家对半分。
钱虹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自然是想长长久久的赚钱了。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会晓得？再者说了，卖的时候又不要你家出面，有我顶在前头，你怕什么？我就不信了，看着钱你能不心动？旁的不说，你家自强还没个对象呢。只要有钱，你还怕找不到合心意的儿媳妇？我跟你说，有了钱，大学生也能娶到。你听我的，咱俩悄悄干，我保证以后你家日子比老方家还好。”钱虹见秦春梅一副退缩的模样，连忙苦劝道。
没办法，上次刘帅跟葛旺打架，家里赔了八十多块钱。
这些钱，她怎么着也得想法子补回来。
因缘巧合，她悄悄做起了投机倒把的事情。这事儿，她做的隐秘，除了孙刘两家，旁人一概不清楚。
“哼，老方家也就面子光。一窝小孙子，我看他家以后怎么住人。”秦春梅看似不屑实则妒忌道。
钱虹也妒忌周家人丁兴旺，也酸道：“没错，生那么多有什么用。孩子长大了，花钱海了去了。就他家的小房子，够住几个人？等孩子大了，有她烦的。”
“老钱，你说的一点儿没错。还有他家小儿媳妇，结婚3年多了也没个消息，还不晓得能不能生嘞。”
“嘘，老秦，这话只能偷着说，要是被周文听着了，他还不定怎么闹呢。之前老戴家不就被他给打砸了么。”钱虹欺软怕硬，可不敢说王安乐哪里不好。
秦春梅听了也闭嘴不谈这些，而是把话题拐到了葛玉蓉身上。
“老钱，你说葛玉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话说，我还以为她会把孩子打掉呢，没想到她会硬撑着要生出来。”对于这点，秦春梅是真的很诧异。
钱虹也不了解内情，但是她从别人那儿听了一耳朵，好像葛玉蓉身体不好，不能堕胎。
对于葛玉蓉，钱虹不感兴趣。而是十分好奇葛旺和小林的事情。
这两人孩子都有了，怎么也不领证办酒？
“保不齐小林肚子里的也不是葛旺的种呗。”秦春梅不无恶毒道。
因着小林，她家自强丢了大丑。如今连个像样点的媳妇都找不到。
秦春梅最恨戴琳，其次则是小林。
现如今只要小林从她家门口经过，她肯定要故意骂两声呸两声，如此心里才痛快。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对门周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黄美芸的小儿子胎里养的好，嗓门大，性子也霸道，若是不合心意，能扯着嗓子哭半天。
她一哭，楼下张艳红的小儿子也跟着二重唱。
因着周毅早产，所以他的哭声弱得跟个小猫崽似的，哭的久些，还一抽一抽的。叶兰心疼小外孙，少不得埋怨道：“真是生了个混世魔王出来，他一天到晚哭哭哭，累得咱们小周毅也受苦。艳红啊，你现在没事，正好上去跟你二弟妹说说，让她把孩子喂喂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叶兰嘟嘟囔囔，把张艳红的火气也挑了出来。
她噔噔蹬上楼，进门就看见婆婆和小弟妹正围着黄美芸和周赛说话。
见她们有说有笑，张艳红心里不免一酸，又想着自己生完孩子回家，婆婆和小弟妹态度不冷不热，小叔子还和她妈吵了一嘴，不由出言讽刺道：“呦，三层阁里可真热闹。二弟妹，看来只有你生的孩子才姓周。我家那个，铁定是捡来的。”
方娜笑脸顿时冷了下来，王安乐仍就握着小奶娃的手在玩。
黄美芸见了张艳红，就道：“大嫂，你怎么来了？来来，你坐吧。”她还在坐月子，身体没有恢复好，话音十分轻柔。
张艳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还道：“算了吧，我这个不讨喜的人，可不敢碍你们的眼。”回屋之后，她就委屈地跟叶兰抱怨，说自己被妯娌排挤了云云。
叶兰听了，当即不满了，对着张艳红道：“你婆婆就是个偏心眼的。走，闺女，咱们回家。”
张艳红擦了擦眼泪道：“行，我们回去。”哼，再不济她还有娘家能回。黄美芸和王安乐怎么着也比不过她。
叶兰抱着孩子，张艳红拎着包裹，就这么气呼呼回了张家。
方娜见了，也懒得阻拦，就随她们去了。
倒是黄美芸的嫂子有些不安道：“美芸，你大嫂气性怎么这么大？就这么带着孩子回去了，不要紧么？”
好端端的，也没谁招惹她啊。
黄美芸一边握着胖儿子的手玩，一边不在意道：“咱们又不靠大房吃饭，还要时时捧着她吗？周家，也就三弟妹不能得罪。不过她是大学生，为人处世也大度。只要咱们不要太过分，一般事情她不会跟你计较的。”
“我瞧着你小叔子不怎么好惹。”黄美芸嫂子嘟囔道。
黄美芸哈哈大笑，就说：“只要你不得罪我三弟妹，他就是家里最好说话的人。”
黄美芸嫂子原还不明白，等晚上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她是真的开了眼界了。再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丈夫，宠媳妇比宠女儿还要宠。又是夹菜又是盛饭，过后还准备了温水漱口。小姑子的三弟妹除了饭要自己吃，旁的任何事情都不用管。
“哎哟哟，你这个小叔子也太宠媳妇了。”原以为妹夫周武顶天好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好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说着，黄美芸就将自己知道的看到的详详细细说给嫂子听，她嫂子听了以后啧叹连连。
“你三弟妹这辈子可真值当。”
两人如此感慨着，而王安乐却不这般想，她这会儿正头疼地看着赌气的周文。
“我就帮两天忙，还车接车送，你别瞎担心。”沪一厂最近又进了几种新料子，王安乐准备下周六与周末去厂里呆两天。
哪晓得周文死活不乐意。
“你又要读书，又要去厂里帮忙，不晓得有多累。你忘记了，之前就因为太累还发烧了。”周文不是想扯媳妇后腿，实在是不放心她的身体。
而且说实在话，那点小钱实在浪费了媳妇的设计天赋。
“媳妇，你听话，新料子就新料子呗，不一定非得那两天就设计出来。你听我的，半个月去一次就行了。”
“哎呀，真的没事，上次去医院，医生都说不用吃药了。而且就是画个图纸而已，能多累？”王安乐一边扯着周文的两个耳朵玩，一边说道。
周文把脑袋埋进媳妇的肚子里，闷声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说护肤品不够卖吗？要不你去帮帮学长？”王安乐说着，又用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
这人头发又黑又硬，按理应该是火爆脾气。
实际上性子再好不过了。
“不行，你不让我跟着，那你也不准去。”周文死活不同意，王安乐安抚了好久也没用，最后只能答应。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周末，秦雪娇直接让司机将车子开到了幸福里。
大伙儿见又有人开着小汽车接送周文和王安乐，不免又好奇地四处打听消息。其中在家坐月子的黄美芸成了大伙儿打探消息的重点来源。
秦雪娇见了周文，笑道：“初次见面，我叫秦雪娇。你想必就是周文吧，果然跟传言一样，是个粘人精。”
王安乐嘴角直抽，周文则道：“久闻秦同学大名，果然是个聪明人。”
秦秦雪娇眉目一挑：“奥？我怎么聪明了？”
“那么点东西就找了我媳妇这样的人才做设计师，怎么不算聪明人了？”周文冷冷淡淡道。
媳妇接触的人事太少，得了几百块钱就欢喜得不行。
可周文活了两辈子，设计图值多少钱，他心里清清楚楚。
更何况他也听人说了，如今沪市准备拿沪一服装厂做试点，实行双轨制。
若真如此，其中沪一厂能获得的利益就更大了。
甚至会超过赚了外汇的几家服装厂。
可就算如此，对媳妇而言，也是一种天赋浪费！
听周文这么说，秦雪娇也不说话了。如此沉默着到了沪一厂，安胜男见了周文，倒是诧异道：“周同志怎么也来了？怎么，害怕我们亏待你老婆？”
“安厂长做事，我自然放心。我就是听乐乐说，贵厂食堂做的饭菜十分好吃，就厚着脸皮跟过来尝尝。”
安胜男一挑眉，笑道：“行，我让秘书安排几个拿手好菜给你们。”
周文与安胜男坐在办公室寒暄，王安乐则被几位老师傅带去样品间看了新料子和新做的衣裳。
“乐乐，你长得好，快快，换上我们新做的衣裳试试。”几位老师傅拿着新衣服就让王安乐试穿。
王安乐也没拒绝，直接换上了新外套，大伙儿见了，围着她绕了好几圈，夸赞道：“我这手艺真是独一无二的好。”
“呸，不要脸，明明是人家王安乐同志长得好看。就她这脸模子，这身段，穿个麻袋也好看。”
“王同学，你看，这是新进来的料子，这个太薄了，这个呢，褶皱太多。你快帮我们看看，做成什么样的好看。”换好衣服后，大伙儿忙把新料子扛在打样台上，而后一个放纸，一个递笔，紧接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王安乐。
周文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媳妇神态轻松，满面笑容，这才放下心来。
秦雪娇此时也走了过来，轻声道：“这是乐乐喜欢干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支持她。”
“支持她是一回事，被别人浪费天赋可是两回事。我想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乐乐带给你们的，和你们给她的并不对等。”
安胜男走过来听见了，皱眉问道：“怎么，嫌弃钱太少？”
周文摇头否决：“自然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那我怎么就浪费王安乐同志的天赋了？”安胜男是真的疑惑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每次王安乐都不是空手而归，虽然不是每次都给现金，可票据也能换钱。
所以浪费二字，她并不承认。
“厂长，按着你们目前的盘算，怎么不是浪费天赋？如乐乐这般好的设计，你们甚至可以去国际上闯一闯，比个赛办个秀。最不济，成衣也该往日韩港澳售卖。如今就用来内部比拼，亦或者在沪市卖两件，怎么就不算浪费天赋了。”周文发觉了，现在的人实在太保守。
再厉害的人，一谈到国外，就各种不自信。
安胜男就是如此，她听了周文的话，直接嗤笑道：“周同志，我听说过你的事情。对，你是很聪明，能给沪市拉很多外汇订单。可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我承认王安乐同志设计的衣服很好看，可拿到国外比赛办秀，会不会太儿戏了？”
“所以我说你们浪费我媳妇的天赋。事情还没做，就各种唱衰。年初法国的皮尔卡丹敢在文化宫办时装秀，你们怎么就不敢了？他设计的衣服我看了，我并不觉得我媳妇差他哪里。甚至我媳妇眼光更好，设计更新潮。”
他可是潜移默化媳妇三年，她的审美和设计自然前卫且与众不同。
安胜男听了，不由打量周文两眼，而后舒展眉宇笑道：“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连皮尔卡丹都知道。”
“所以安厂长，为何你们不敢办一场时装秀，面向全国，全程拍摄。若是成功了，你们厂的名气不就更大？日后若还有外汇业务，凭著名气也该第一个轮到你们。再者，人家皮尔卡丹在华国办时装秀，自然是为了进军国内市场。怎么着，人家都要到家门口抢钱了，你们还一点儿没察觉？”
华国的服装，一直到21世纪，也没出现一个拿得出手的国际大牌。
安胜男又看了周文一眼，好半天才道：“难怪张云笙那么夸赞你，你果然够大胆。”是呀，人家都敢来华国办时装秀，那他们为何不敢去国外办一场？
他们华国就真的很差吗？
就算国外失败了，那国内呢？
“厂长，我很看好我媳妇的设计。所以，我想让她的天赋发出烈日般的光芒，而不是萤火之光。我知道你的盘算，设计几件新潮的衣服，跟苏杭几家厂比一比，拿个头名，得个夸赞，也就算了。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连原料都没进多少。只怕到时候也卖不到两三件衣服吧。”
为何国企总要改制？
主要问题就是积极性。
税前还贷也好，税后还贷也好，以及目前正在商议的双轨制也好，都是为了激发企业的活力。
安厂长肯找媳妇设计服装，其实已经很有积极性了。
可这一点，根本就不够。
再过几年，沪市只怕打不过南边。那儿靠近港澳台，无论从设计，还是生产效率，都比别的地方高很多。
若沪市只想吃老本，或者用了乐乐的设计却不知道扩大影响力和知名度，那不如不用。
还不如让媳妇轻轻松松学习。
“周文，你既然想了这么多，不可能没有动作吧？我很好奇，你在背后为王安乐同志做了什么？”安胜男揉了揉脑袋，突然有些好奇道。
这个周文，果然厉害。
事情一猜就透。
说话一针见血。
胆子还大，眼界还高，真不是普通人。
“安厂长是明白人。我自然不舍得媳妇的心血浪费。她的所有设计稿，我都整理了一份寄给大卫。如今，我需要一批样衣，而尺寸，我写在纸上了。”说罢，周文掏出一份详细的三围资料出来。
“你准备做什么？在国外办展览？”安胜男好奇道。
这事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然而，事情也没有安胜男说的那般难，周文笑笑道：“厂长，你只要提供我样衣，后面你就清楚了。”
安胜男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而后她又道：“你弄了这么多，目前看来还是对我们厂子有利。怎么，你老婆那儿，你没别的要求了？”
“厂长，你觉得乐乐的设计如何？”
“自然是可以的，不然我也不会花这笔钱。”
“既然你认可她的能力，想必也认可她设计变现的能力。钱票这块，说实在话，我根本不在意。我要的是属于我家媳妇的品牌。沪一厂可以生产我家乐乐设计的所有的衣服，但是品牌必须标我家乐乐的。”只可惜现在还不能申请商标。
不过就算如此，仍然不影响他们现在将品牌立起来。
程序的问题，后续可以再弄。
而影响力，知名度，必须从一开始就打好基础。
安胜男不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厂长，很简单的。厂是你们的，但是商标是属于我老婆个人的。不过，只要你们生产我媳妇设计的服装，就必须在衣服内侧添加一个商标，此外衣服胸前也得配上这个LOGO。你放心，衣服生产定价售卖都归你们。目前我只要确保有商标和LOGO就行。当然，这些内容，我需要签订具体的合同，希望安厂长能理解。”
安胜男听了，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当时她就将副厂长等人喊来召开了会议，大伙听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周文这个人有些好名声罢了。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当天就签订了合同。
如此这番，周文才露出笑脸来。
而王安乐也是此时才晓得周文竟然做了这些，回到家后，她不免担心道：“周文，你真把我的设计稿寄给大卫了吗？”
“自然，我媳妇这般厉害，我不得去找大卫嘚瑟嘚瑟。媳妇，事情没你想的那么难。就算比赛不得奖，我还有另外一套方案。我跟大卫商量好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帮着找几个老外拍几张照片，然后办场小小的时装秀，主要目的就是拍几张照片，回头寄给报社就行。当然了，这笔钱得咱们掏，小钱而已，不会亏。”其实就是最简单的“出口转内销”。
国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对自家好物一无所知，总爱盲目追求外国货。
既然如此，他就打造一个受外国人追捧的报道。
真真假假，谁也没办法验证！
如此，也能扩大知名度，将媳妇的品牌地位基调抬高。
当然了，这是下下策。
最好还是能真正获奖。
对此，周文还是很有信心的。若不然，他也不敢将设计稿寄给大卫。
“你怎么确定报社会给你写报道？”王安乐还是不理解周文的自信。
媳妇每次提问题的时候，都乖乖的像个小学生，周文实在是稀罕的不得了。他也是爱逗人，就故意把侧脸伸到媳妇身边，也不回答，只嗯了一声。
王安乐轻轻亲了他的侧脸。
周文笑笑，又换了半边脸。
王安乐没法子，只能又亲了下。
周文犹觉不够，就嘟着嘴，用眼示意媳妇别漏掉了最重要的地方。
王安乐真的是无语了，一下子捧着他的脑袋，对着嘴巴一连亲了好几下，害怕他还有废话，就对着他的额头，脸颊，下巴，乱亲一通。
周文眼神里满是笑意，偏还捂着脸扭捏道：“媳妇真坏~”
王安乐气得一叉腰，拧着他的耳朵道：“快说，不说还有更坏的。”
周文一下子扑过去，对着媳妇猛亲两口，而后笑道：“报社肯定会写的。因为在大众眼里，这是属于沪一厂的荣誉，也是属于华国的荣誉。实际上嘛，最后深入人心的会是我媳妇的品牌。”
王安乐趴在周文身上，没好气地拧了拧他的鼻子，哼道：“真是个大机灵鬼。”
周文听了，抱着媳妇在床上滚了两圈，而后道：“媳妇，咱们既然要做，就要做的最好。”
两口子欢欢喜喜闹到大半夜，方娜起夜的时候，还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笑声。
方娜暗道：“黏糊成这样，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倒也不是催促两人赶快怀孩子，而是这么久了也没个消息，她就容易胡思乱想。
正想着呢，突然听见小孙子高昂的哭声，她又想道：“还是再晚两年吧。”
哎，秦春梅说话虽酸，可她说的也没错。
她家屋子实在太少了。
孩子们小的时候还能挤挤，再大点可怎么弄。
次日一早，方娜吃完饭准备去上班，刚拎包走人，就迎面碰着气鼓鼓的大儿媳妇。她左手抱着小儿子，右手拎着包裹，一副愤懑不爽的表情。
奇怪的是，叶兰没跟在身后头。
方娜赶时间，就没多问，直接道：“炉子里头还有热粥，你记得吃早饭。”说罢就匆匆离开了。
张艳红红着眼眶应了两声，而后抱着孩子就回了前楼。
此时周斌已经去上班了。
昨天张艳红负气回了娘家，他也没说过去看看。
这让张艳红好不委屈，再加上亲爸亲哥嫌弃她，她更是难受的不行。也不去吃早饭，就抱着孩子在家里嘤嘤嘤的哭。
黄美芸嫂子听着哭声，吓了一跳，而后道：“美芸，要去看看么？”大清早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难不成在娘家受委屈了？
不是都说张家十分疼爱女儿的么？
“嫂子，听听就算了。真过去，我怕她以为咱们有心看笑话。”黄美芸看了眼睡的正香的小儿子，直接否定道。
她嫂子点了点头，也就没出去管闲事儿。
倒是亭子间的周双双听了哭声，没忍住过去看了两眼。
然后，然后周毅就成了她的任务了。
周双双：？？？？
“双双，嫂子还要去上班，周毅就先拜托你了。”说罢，张艳红也不哭了，拎着小包逃得飞快。
只留下周双双抱着小侄子欲哭无泪。
不是，怎么就拜托她了？
她哪里会照顾孩子？
天啊，太软了，还乱动，怎么办，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能抱着小侄儿僵在原地不敢动，大声喊着二嫂小哥曹婶子等人, 等周文和王安乐跑来的时候, 她一下子委屈哭了。
“呜呜，小哥, 小嫂，我就是听大嫂哭的可怜, 过来关心关心。然后她把孩子往我怀里一揣就跑了，呜呜, 我该怎么办啊？”周双双哭得可怜巴巴, 周文则没好气道：“活该，谁让你傻呢。”
王安乐没忍住拍了一下周文，让他说话委婉点。
“行了行了，又不是不认识大哥大嫂的工作单位，随便送哪个不行？”见周毅和周双双都哭得可怜，周文只能上去接过小崽子。
孩子一离开她的怀抱，周双双立即有精神了，她嘟囔不满道：“我以后再也不理大嫂了。”
她一番好心好意, 还不如拿去喂狗。
说罢，周双双又见小哥抱姿轻松，周毅到他怀里也不哭不闹, 不免佩服道：“哥, 你真厉害, 周毅一到你怀里就不哭了哎。”
“你哥在坎子村的时候, 可受小孩子欢迎了。”她家里小侄女最喜欢小姑父。说着，她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周毅。
周文见了，刻意半蹲下来。
还别说，小孩子长开了，是真的很讨喜。
周双双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只见小侄子正吮着手指在笑，她挠了挠头道：“不哭的时候，还怪可爱的。不过大嫂也真狠心，怎么敢把孩子扔给我的？”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除了周双双，大家都明白张艳红的心思。
扔给周双双是假，让周双双找别人是真。
有周双双在，黄美芸能不帮着喂个奶？周文和王安乐能不帮着换个尿布之类的？
张艳红笃定有人给周双双兜底，她自然也不怕了。
“行了，你去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去找大哥。”周文对孩子没意见，但也不会惯着张艳红。这一次让她算盘打响了，往后双双这个丫头别想着安心备考了。
张艳红今日孩子扔得这般爽利，只怕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周双双连忙翻出尿布装好，临走的时候，黄美芸还让嫂子送了一壶奶水给他们。
“你这个大嫂，做事真是离谱。”黄美芸亲嫂子颇为无语道。
“她就是这种人，非得所有人都捧着她让着她才行。可惜她碰着我小叔子这么个爱老婆的，心里能没点落差？她呀，自己不痛快，非搅和着所有人都不痛快才行。”黄美芸强忍着脾气道。
今个张艳红看似把孩子扔给周双双，实则是想逼迫她。
毕竟家里就她有奶水。
而她还有亲嫂子帮忙照顾孩子。
她作为婶婶的，若真看着孩子饿哭不管，传扬出去能有什么好名声？不得被外人骂死？
这边黄美芸和亲嫂子嘀嘀咕咕心中不满，另一边周双双抱着孩子哭哭啼啼地找上了周斌。
周文与王安乐还得去沪一厂，见周斌与周双双汇合，就让司机开车离开。
周斌小跑到门口，见了哭哭啼啼的小妹和儿子，一脸头疼道：“你们怎么来了？”
周双双把孩子往大哥怀里一塞，而后逃离他两丈远，回了一句：“哥，你自己孩子自己带，我走了。”
周斌刚想追，小儿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门口安保看了，不免好奇道：“周秘书，这是你小儿子？好端端怎么送厂里来了？”
周斌也不清楚，他这会儿正为孩子啼哭不止发愁，还是安保道：“是不是尿了？”
周斌连忙掀开一看，何止是尿了，还拉了，黄色粑粑沾了孩子一屁股。周斌只看了一眼，连忙又把孩子盖好。
他想抱着孩子去办公室，可又怕影响领导办公。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跟领导打了声招呼，而后抱着孩子去供销社找张艳红。
此时张艳红正拿着柜台里的口红偷偷抹嘴，听见有脚步声，她连忙将口红放回柜台里，而后低头装作擦玻璃。
“周斌，怎么是你来了？”等看见他怀里的孩子，张艳红顿时面色一僵，不由问道：“小妹去找你了？”
“你说呢？她一个小姑娘，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你怎么想起来把孩子扔给她的？”周斌皱眉不爽道。
张艳红自然不好直言内心小九九，只能道：“哪里小了？别人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就你们家把她宠得不像话。在家里样样事情不做，如今帮带一天孩子也不行。”
周斌懒的跟她吵，把孩子给张艳红后就赶回厂里上班，气得张艳红跟同事大倒苦水。大伙儿听了也觉得张艳红不容易，纷纷出谋划算，让她回去一定要闹一闹，事情可不能轻易算了。
张艳红想想也对，就准备回家闹一场。
只是她还没张嘴呢，就被公婆两人的冷脸给吓着了。
说心里话，公婆都是厚道人，她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回 见他们两人同时摆脸色，不由心中惴惴不安。她缩了缩脖子道：“爸，妈，毅毅睡了，我先把孩子送回屋里啊。”
“记得认清屋子，别又送到双双屋里去。”方娜冷声道。
张艳红讪讪笑笑，也不敢多说什么。她一走，方娜没好气地敲了一把女儿的脑袋：“你个蠢东西，哪个要你多管闲事了？明天开始给我好好看书，若不然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周双双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但她也知道好歹，晓得亲爸亲妈在为她做主呢，连连点头答应。
等周斌回来之后，方娜直接质问道：“老大，你摸着良心想想，我和你爸对你怎么样？旁的不说，晟晟和巧巧是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有麻烦你们一点吗？人我出，钱我出，你们两个也就下班回来逗两下，有关心过亲妈一回吗？”
周斌和张艳红低头不吭声。
方娜是真的心寒了，不免哽咽道：“你们如今自己照顾毅毅，也该晓得苦晓得累了。我就问问你们，累的时候，有想过你妈当年的辛苦吗？”
两人仍旧不吭声。
周谦握着方娜的手拍了拍，接过话茬继续道：“以前的事情我也懒的说，今天把你们都喊来，是谈分家的事情。”
“分家？”就连周文都诧异了。
“对，分家。纵然住在一块儿，但往后各过各的。自家事归自家事，别总想着麻烦别人。”周谦直接了当道。
虽说家里一直分账过日子，看起来跟分家差不多。
但如今看来，分家这道程序不能少。该分就得分。
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好。
“爸，妈，咱家分不分不一样吗？”周武挠着脑袋道。
“怎么可能一样。分家之前，咱们是一大家子，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分家之后，各家过好自己小日子就行了。往后你们兄弟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端看你们自己相处的如何。我和你爸爸不会插手你们兄弟间的事情。”方娜擦了擦眼睛回道。
黄美芸自然没有意见，正式分家对她而言并无坏处。
反而有了分家的名头后，她以后可以拉着周武少掺和大房的事情。
周斌不大想分，只是方娜和周谦并不理会他。他坐在那儿，一脸难受道：“爸妈，那你们和我过啊。”
“我跟你爸自己能挣钱，也能自理，不跟你们任何一房过。既然说分家，那大大小小事情都得商议好了。咱们家也就这么大点地方，当时安排你们兄弟住，其实也没多讲究。老大先结婚生子，所以住了二楼。老三回来最晚，只能睡在前堂客间。如今看来，这样分其实也不公平。”方娜这话一说完，只见张艳红脸色巨变。
她急急道：“妈，我觉得按着现在这个样子分家就好了。”
“我跟你妈说正事，轮得到你插嘴？老大，你是怎么管媳妇的？怎么着，你们三兄弟，就你媳妇最能干？别人都不说话，就她意见最多？你们一个两个的若真是能干，也看不上我和你妈这么点破东西。”周谦当即面色一愣，对着周斌的板凳就是一脚。
周斌跟着板凳一道摔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此时他只有一个感觉，就是他被爸妈抛弃了。
往后爸妈再也不管他了。
周斌心里难受，眼眶当即通红。
对面的周文见了，真觉得十分无语。
说他大哥不孝顺吧，爸妈走的时候，他哭得最伤心，甚至还哭晕厥过去。等清醒后，也是他最想念爸妈，什么清明忌日，他最积极。
说他孝顺吧，老两KOU活着的时候，他又是个甩手掌柜，难得才回来看看。
而方娜和周谦见大儿子红了眼眶，内心也觉得无奈极了，同时也暗暗后悔自己把他宠坏了。
作为周家长孙，周斌小时候算是万千宠爱。亲爷爷再忙，回来也给他当马骑，亲奶奶更过分，七八岁了还把他抱在怀里喂饭。就算后来周武和周文出生，周斌还是家里最得宠的。
毕竟周武成绩差，周文调皮捣蛋，自然比不得又听话成绩又好的周斌。
如此这般，就养成了周斌凡事最先顾着自己的性子。再加上张艳红也是个娇宠长大的，这两人凑在一块儿，日子过的是越发糊涂和自私。
无事操心的时候还好些，两人有说有笑，恩恩爱爱。
如今才带周毅四个多月，两人就频频闹矛盾。
今日最过分，还把算盘打在周双双头上来了。
方娜和周谦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闺女，心里面不晓得多疼爱。若非如此，周双双哪能如此自由安心的在家温习功课？
但是要分家，并非是为女儿出气，主要还是老大一房太不成器了。方娜和周谦察觉到这两口子对家人依赖性太大，不逼逼他们不行。
关键他俩依赖旁人，却还不念着别人的好。
总觉得别人就该护着他们，捧着他们，伺候他们。
日子久了，她这个亲妈都不痛快，更遑论兄弟和妯娌了。
周谦想着，为了他们兄弟日后关系好，这个家也必须分得干干净净。
先是分了小头，例如厨房里的碗筷，调料，板凳，桌子以及热水瓶之类的。
这些都是实物，当场就分了个干净彻底。
钱票，素来各房管各房，没什么好分的。
只说了等老两口退休后，三个儿子需要提供米油和钱。生病等大事，也是三个儿子均摊。
这些自然也没异议，若有异议，周谦肯定让他们卷铺盖滚蛋。
最大头的就是石库门房子。
目前大房居住环境最好。
三房居住面积最小。
老两口想了许久，最好这样来算。
“我跟你妈算过了，老大家住的最好，面积也大，前楼后楼加起来是六十平方，露台是十平方。其中露台面积砍半，我们算5平方，这样大房占了六十五平方。老二家的阁楼是斜顶，也就中间五平方是格格正正的，其他五十五平方斜着下来，自然不能跟大房那样算面积。我跟你妈按着高度来算，正常高度的五平方就是五平方。一米到正常高度部分折半算，一米以下再折半算。这么一来，二房实际面积只能算三十五平方。然后就是老三家，当初盖的时候测了面积，正巧二十平方。”
周谦说着，还把当初建房的资料摊开给大家看，同时还拿笔写写画画。
“这是你们三房目前居住的面积。”
“我和你妈住的后堂客间，是十八平方。虽然分家了，可这个屋子不分，属于我和你妈的。等我们要死的时候再分。然后就是你们妹妹的亭子间，八个平方。我想着你们好歹是亲兄妹，亭子间也不大，就给你们妹妹。这事儿，你们兄弟三个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接受。”
手心手背都是肉，周谦还是想给小闺女留个小窝。往后在婆家受气了，也有地方住。
周文与王安乐无所谓的。
张艳红不乐意，就是黄美芸也不同意。
虽然亭子间只有八个平方，但也能住个大人。若是做个高低床，也能挤两三个孩子。
黄美芸想着，她家跟大房孩子一样多，可居住面积却相差这么大，那么亭子间就该补给他们二房。
周双双见两个嫂嫂不乐意，连忙摆手道：“爸，妈，这房子我不要。”
方娜看了眼小闺女，面上不显，心中发愁。
小闺女这样没用，以后嫁出去可怎么弄？
不行，必须得死压着她考上大学。以后分配工作，再分个一间房，就不用跟公婆挤在一块儿了。
至于亭子间，闺女不要就不要吧，也省得她受气。
等闺女以后出嫁了，她跟老头子再偷偷补钱给她。
“行，那亭子间目前算我和你妈的房子。”周谦扫了眼闷不吭声的老大和老二，心里面微微叹气。
三个儿子中，竟然是下了乡的老三最有志气。
“我刚刚也把你们三兄弟的居住面积算清楚了。都是儿子，我和你妈也不可能厚此薄皮，也省得日后你们兄弟间闹矛盾，说我和你妈做事不公，偏心眼儿。你们三家，每家分二十平方。这二十平方，是我们当娘老子的心意。多余的面积，你们得掏钱买。”
这话一出，张艳红立即炸了，她直接嚷嚷道：“爸，妈，你们什么意思?我家六十五平方，二十平方是分的。那余下四十五平方呢，你是要我们掏钱买吗？您这也太偏心了，不就是想从我和二房手里掏钱么？”
这算哪门子父母？
竟然想着法子从儿子手里掏钱，太离谱了。
以前谁在说她公婆厚道仁善，她铁定要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
张艳红不满，黄美芸自然也不大乐意。
但此事大房要补的钱最多，张艳红跳的也高，她就沉默不说话，由着大房在前面冲锋陷阵。
周谦真是烦腻了大儿媳妇，对着老大的板凳腿儿又是一脚，怒道：“老张家是什么规矩？公婆商量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儿?”
“爸妈，你们偏心眼还不要人说吗？三房中，就我们大房补贴最多。老三一毛钱都不用掏，凭什么？”
早知道让小姑子带个孩子会惹出这样的破事来，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占这个便宜了。
现如今，张艳红真是懊悔的肠子发青。
“凭什么？凭三房居住面子最小。你要是不乐意，也行呀，你们一家就住二十平方。”饶是好脾气的周谦也发火了。
方娜忙给他顺了顺背，而后对着三个儿子道：“要怪就怪你们娘老子没本事，只能分给你们这点面积。你们若是不乐意，那就自己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弄套单位房。”
此时周文见爸妈气得不轻，直接道：“大嫂，你若是不乐意掏钱，那咱俩换屋子住。爸妈，四十五平方的钱，儿子来掏。说实在话，我早看中二楼的房子了，宽敞，采光好，还有大露台。若是花点钱就能弄到这么好的房子，儿子愿意花钱。爸，妈，你们说说，一个平方多少钱？大哥大嫂不要，儿子要。”
听周文这般说，方娜与周谦心里还算熨帖，然后周谦道：“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不想掏钱，那你们兄弟商量着换房子。至于价格，一个平方二十块钱，你们自己算算吧。”
张艳红一算，她家竟然要补上900元。
黄美芸算了下，也得补上300元。
张艳红和周谦有钱，可九百也太多了。
黄美芸和周武都是卖苦力，也舍不得三百块。
然而这几年方娜和周谦补贴两房都不止一千二。
唯有周文无所谓，还道：“大哥大嫂要是舍不得，那剩余的面积都让给我。”
等拆迁的时候，就尽情的哭吧。
黄美芸不说话，张艳红更是死活不同意分家，只是这一回周谦和方娜态度十分坚决。
“爸妈，九百块钱也太多了。”周斌双手搓了把脸，一脸痛苦道。
“你们夫妻一个月加起来有一百块钱。前些年都是我和你爸负责吃用，并且负担孩子的生活费。你俩就是再能花，也不可能缺九百块钱。”方娜虽然不管钱，可儿子儿媳妇手里有多少存款，她心里也门清。
毕竟大家伙的工资清清楚楚摆在那儿，稍微一算就能算出来了。
张艳红实在受不了，她就觉得公婆不要脸，竟然天天拨小算盘算儿子和儿媳的存款。
哪有这种当爸妈的？还要从儿子身上骗钱。
“分家是大事儿，我得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张艳红冷着脸道。
黄美芸也紧随其后，说要跟娘家商议一下。
王安乐娘家离得远，自然不用商议。
这次分家，他们小夫妻主要还是看个热闹。
“行，那等下周六老三两口子放假再谈一谈。”周谦冷淡淡道。
接下来的一周实在难熬，黄美芸愁的奶水都少了。
张艳红更是不满到了极点，见人就说公婆坏话，这可让幸福里的人看足了笑话。
钱虹跟秦春梅更是私下里讥笑道：“我早说了吧，老方日子也不好过。瞧她这个大儿媳妇，啧啧，以前瞅着还不错，如今，呵呵，也是个能闹腾的。”
秦春梅也讥笑道：“我还以为老方两口子多么疼爱儿女呢。搞半天也就这么回事。瞧瞧他俩这小算盘打的，分个家，倒赚一千多。咱幸福里的人家，哪个有她算盘珠子拨得响。”
然而外人说再多又有什么用，但凡周谦打定主意的事情，基本上就不可能更改。
时间飞快，张艳红和黄美芸还没找到应对的法子，就到了星期六。
也在今天，王安乐见到了张艳红的亲爸张爱兵。
听说张爱兵是一级钳工，本事大，姿态端的也高。进了周家，就直接坐在了主桌上。
黄美芸娘家在泗泾乡下，爸妈都是农民，瞧着老实巴交的。他们进了屋，也未上桌，而是坐在拐角的小矮凳子上。
叶兰经常来周家，熟门熟路上了楼，见了女儿就骂道：“好端端的，怎么闹分家了？”
张艳红也是委屈，她哪里晓得公婆发什么神经病，就直接道：“还不是想钱想疯了。妈，你和爸想到法子了吗？”
“想什么法子，你爸如今眼里只有儿子和孙子，哪里还有咱们娘俩。我看他不拖后腿算是好事了。”叶兰气呼呼道。
上回她带女儿外孙回家，死老头子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张嘴就骂人。
老大两口子更不是东西，挑唆着老头子连女儿都不疼了。
叶兰每每想此，真恨不得将儿子儿媳妇撵回乡下去。
这一天，方娜喊了隔壁曹婶子帮忙，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酒足饭饱之后，周文就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而后道：“亲家，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问是这般问。
也就是客套一下。
但周谦定下的事情，从不更改。
张爱兵皱了皱眉道：“老周，我明白你的意思，儿子大了，一个不好就容易出矛盾。只是你这样分，的确也太为难孩子了。要不这样，你们后堂客间的十八平米分给小儿子，亭子间分给二儿子，老大一家保持不变，怎么样？”
张艳红眼馋亭子间，当即就想说话，却被她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她鼓脸不满，对着亲妈道：“我爸真是糊涂。”
“别瞎说，这样是最好的。”就算这样，也是闺女占大便宜。
黄美芸爸妈没什么主见，听张爱兵说再给女儿女婿补间房，就觉得很不错了。
倒是周文冷笑道：“什么怎样？肯定不怎么样。就算亭子间给了二哥，他家也就43个平方，可比大哥大嫂少了22个平方。关键我妹妹还没嫁人，怎么着，你们张家是要撵周家亲女儿不成？你家女儿是人，我周家姑娘不是人了？”
周双双委屈巴巴地看了眼小哥，一脸感动。
黄美芸爸妈听周文这么一算，也觉得女儿吃亏，当即脸色也不大好。
“再者说了，我爸的前堂客间归我？那请问我爸妈怎么弄？搬走，他们住哪儿？总不能儿子长大了，要将爸妈撵出去？哪儿也没有这么个道理？难不成张叔您家比较特殊，那请问您和叶婶子在哪儿租的房子？也给我爸妈推荐一个？”
“若是不搬走，那请问前堂客间怎么就归我了？这样的便宜，我不敢占。要不我让给大哥大嫂？”
“本来这事儿没有我小辈插嘴的份。可张叔把别人当傻子未免太过分了。”
“大哥，有本事你就占整个二楼。没本事，就好好挣钱。别整天想着吸爸妈的血肥自己家。爸妈可不仅仅养了你一个儿子。”
周文噼里啪啦直接将周斌给说的晕头转向。
张艳红气道：“老三，你说的什么话？等爸妈老了，我们不也要出人出力出钱？难不成那个时候，我也学爸妈，要他们补贴钱出来？”
周文看都不看张艳红一眼，又质问周斌道：“大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天到晚躲在女人后头，丢不丢脸？”
张艳红气了半死，恨不得跟周文打一架。
周斌无奈道：“可是九百块钱也太多了。”
说来说去，周斌还是想占整个二楼，但又不想给九百块钱。或者，给少一点也行。
“怎么着，大哥想占便宜不掏钱？爸妈答应，我也不会答应的。张叔，黄叔，你们今日过来，主要是做个见证。具体如何分，这是我们周家内部的事情。当然，你们若是觉得不公平，那把女儿女婿接回自己家也行。不是我吹，我老丈人给我在乡下盖了间瓦房。你们也可以多学学。”
这话一出，直接将张爱兵的嘴巴给堵住了。
他看了眼周文，没想到亲家这个小儿子如此难缠。
“老三，我和你大嫂有三个孩子要养，你怎么就不能多体谅些？”周斌实在是无语极了。
这个家里，也就老三天天跳来跳去。
“这话也是奇怪了，难不成二哥没孩子？我以后也会没孩子？少拿孩子给我说事，这事儿在我这边说不通。”
周武不说话，周斌想跟周文讲道理，可每句话都被周文给堵了回去。张艳红气急，发狠道：“行，那往后爸妈养老，别指望我们。”
周谦听了，对着张爱兵冷笑道：“亲家真是教了好女儿。不养老也行，那屋子跟你们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现在就给我收拾收拾包裹滚出去。”
张爱兵被亲家讥笑，心中那个火大啊，回头对着闺女就骂道：“男人说话少插嘴，叶兰，给我看好艳红。再废话，老子撕烂她的嘴。”
说罢，张爱兵又想着谈谈价格。
补钱就补钱吧，但是一平方二十也太贵了。
张爱军想着，不若一平方五块钱，意思意思得了。
黄美芸在旁边悄悄算了算，对着亲爸亲妈点了点头，她爸妈当即道：“亲家，要不就按着张工的价钱谈？到底是自己儿子，真把他们掏空了，往后还不得你们当娘老子的补贴？左兜兜进右兜兜出，何必费这个事儿？”
这个方案对周文不利，方娜两口子自然也不乐意。他们只道：“当初建这个房子的时候，花费就是这么多。你们若是不乐意，那就在二十平方屋子里头挤挤。”
幸福里可有不少人家挤在二十多平方的小屋子里的。
见周谦方娜如此油盐不进，张爱兵心里也有些恼火，他直接道：“亲家，当爸妈的别把事情做绝了。人都有老了的一天，等以后瘫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还不是靠儿子和儿媳妇？”
一直不说话的王安乐点头赞同道：“张叔叔这话说的对，爸，妈，我和周文肯定会孝顺你们的。”
周文瞅了一眼媳妇，心里头得意的不行，他还故意道：“乐乐，快别说话。你这么孝顺懂事，不是给两位叔叔添堵么？毕竟他们的女儿只晓得啃老。”
这话一出，可将两家气得不轻。
接着又是吵架又是说理，好几回周斌忍不住要跟周文动粗。
最后还是周谦发话：“行就行，不行滚。”
如此这番，才算压下紧张的局势。再最后张爱兵还想废话，周谦就把张艳红这几年做的事情桩桩件件说了出来，末了又道：“亲家真是养了个好女儿，但凡有点好东西都往娘家送。倒是可怜我家老婆子又蠢又傻，带孩子累的腰疼，连句好话都听不到。”
“真要算账，我们老两口多年补贴的钱，何止九百了？”
此话一出，张爱兵再不敢说话了。
事情一直谈到半夜两点，先是周武压着黄美芸掏出三百块钱出来，算是占了整个三楼。
最后周文掏出一百六十块钱买了亭子间，让妹妹周双双安安稳稳住着。
当然，周文也是损，他故意对着大哥和张爱兵道：“双双，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把你撵走了。你是我周文的妹妹，是爸妈的女儿，可不是别人可以随意欺负的阿猫阿狗。”
周双双当即嗷嗷直哭，这一哭，又将张爱兵闹了个红脸。
最后大房磨磨蹭蹭半个小时，才掏出九百块钱来。
张艳红看着一沓子钱，当即绷不住哭了。
早知如此，她就是累死了，也不让小姑子带孩子啊。
这下好了，一年白忙活。
九百块钱啊，哎呦，她的心口子好痛。
这一回三房分了个彻底。
三兄弟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平淡了。
方娜和周谦见了，权当看不见。
黄美芸的嫂子抱着周赛，一脸感慨道：“你这小叔子真不是好惹的。”若不是他，只怕周家两个老的占不到便宜。
此时黄美芸也想开了，就笑道：“老三夫妻两个有本事，说话就有底气。我公婆变得厉害，也是因为有他们夫妻在背后撑腰。”
若非老三两口子能耐大，依着公婆的性子，只怕家里还得过糊涂日子。
如今这样也好，她家虽吃了亏，可大房也没占到便宜。
公平公正，谁也不能说谁。
......
分家之后，三房关系处得淡淡的，但王安乐却觉得十分舒服。
果然还是要分家，这么一来，精神上的枷锁彻底没了。
分家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周双双再也不嘻嘻哈哈，偷懒不读书了。
这姑娘一下子就长大了，每天十分认真地看书。只要周文和王安乐回家，她就拿着习题集问他们。
周文还笑道：“你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明年至少能考个大专。”
周双双点头，也不觉得大专不好。
她想好了，就考卫校。以后就去小哥所在的医院当护士，也不会被人给欺负。
这一回周双双差点被人撵走，心里头难受得要死。
她心里不平极了，哥哥们是爸妈生的，难道自己是捡来的吗？
凭什么自己年纪一大，就该滚到别人家里去？
呜呜，还是小哥好。
因着心中堵了一个口气，周双双学习那是个废寝忘食。
然后，然后她就被大嫂子嫌弃了，觉得她看书最晚，浪费电。
第二天，周谦就找了人，把家里的电线水管重新弄了一番，这样各家的电费水费也彻底分开了。
如此一来，张艳红再也无话可说。
......
家里的事情掰扯了清楚，学校里的生活也越来越顺。
期末考试，王安乐又是各科第一名，还得了奖学金。
而牛强凤，主课不及格，副科勉强及格。拿到试卷的时候，她在宿舍哭了好久好久。
一时间，她真的怀疑自己这学期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等英语角的几个好朋友带她去南京路逛了一圈后，她又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强凤，走，带你去一百货买奶油蛋糕吃。”
牛强凤就这么陪着她们逛了一个又一个百货，吃了一样又一样的美食。
此时此刻，她心里涌现出难以克制的野望来。
她发誓，自己以后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
期末考试过后，学校就开始放假了。晚走一天的牛强凤竟然跟李林碰到了一块儿。
许久未见，李林还是那副温吞沉默的样子。
而牛强凤眼里的野心几乎要喷出来。
“老乡，最近成绩怎么样？”李林笑着问道。
牛强凤笑道：“还是老样子。你呢？”
李林也笑道：“我也是老样子。”
此后再没别的话。
......
沪市的冬天又湿又寒，王安乐恨不得将自己裹成一个球。只见她带着雷锋帽，穿着军大衣，围着围巾，戴好手套，整个人缩在柴爿炉子边烤火。
周文爱极了媳妇臃肿可爱的模样，就把脑袋枕在她胳膊上，觉得又软和，又清香。
“哎呦，今个真冷。周文，王安乐，快来收信。”送信的还是小刘秘书。
他一进灶披间，连忙关上门，而后跺了跺脚，也蹲在炉子边烤火。
周文打开一看，原来是大卫回信了。
样衣也寄过去好几个月了，他还以为事情泡汤了呢。
大卫不仅回了信，还是个大好消息。
“媳妇媳妇，你真棒，你的设计入选CFDA awards了。”
王安乐睁大眼睛，诧异道：“真的吗？大卫具体怎么说的？”
原来大卫的夫人艾琳娜女士十分喜欢王安乐的设计，只是英国那边大秀和设计比赛都很排外，基本上只有本土人可以参加。
而大卫在时尚圈也不认识什么人，也就帮不上周文。
谁知道周文送的样衣正好符合艾琳娜女士的身材。她是公爵之女，又常年混迹时尚圈，当她换上王安乐设计的衣服后，竟然吸引了好一批人的注意。
其中就有CFDA awards的策划人。
不过CFDA awards为漂亮国时装设计师协会大奖。
而该协会主要也是为了培养漂亮国设计师的。
然而王安乐的设计太过新颖，尤其是那件黑色短外套，正面看似中规中矩，背后却用金色绣线绣了天使之翼，热情而奔放，大胆而自由。
艾琳娜女士是当骑马装来穿的。
而CFDA awards的策划人觉得这件衣服十分符合他们杂志的主题《The Fast and the Furious》。（速度与激情）
明亮的黑色，张扬的金色，短款显露出纤细的腰身，配着紧身裤，再骑上摩托车。
性感与酷帅并存。
简直就是速度与激情。
就是这般机缘巧合，王安乐的设计入围了CFDA awards，只是大卫也明说了，百分之百不会中奖。
对此，周文和王安乐也能理解。
他们如今正看着大卫寄来的杂志《The Fast and the Furious》，封面上的女郎带着黑色绘红色火焰头盔，金色长发与腰身勾勒出性感的弧度，身体半俯，看不清眼神，但能看到大红色的嘴唇。白皙的腰腹部被黑色衬托的更加亮眼，长腿放在地上，是即将飞奔的姿势。
“周文，这种搭配真的太美了。”
王安乐真的太喜欢这一组照片了。
而小刘秘书则哀嚎道：“啊啊啊，看来我又得加班了。”
本来以为送个信就能回家过年，如今看来，还得继续忙。
不过这两口子真是可怕，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安胜男看着桌面上的杂志, 好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来。副厂长跟几位主任也咂舌道：“真没想到还真让周文把事给办成了。”
“这个周文可真了不得。”
“我听人说了，他拉外汇单子的时候，只要动动嘴就行了。”
在这几位男领导看来, 华国的衣服能登上漂亮国的杂志，都是周文的功劳。
安胜男听了直皱眉：“这件衣服, 你们怎么看?”
说到设计, 大家伙就有些词穷了，只说好看, 但是还没好看到登上杂志的地步。
“厂长，管它好看不好看, 有了这篇杂志，咱们沪一厂就是泰山般的存在, 谁也越不过咱们。”
“对对对, 厂长，周文不是说了么，要找报社宣传宣传，这事儿你交给我，我保证三天办好，年前登报。”
安胜男也高兴，可更过的则是反思。
她准备年后在厂里找几个有设计天赋的人好好培养，若是能得奖, 那就更好了。对此，副厂长他们欲言又止，都觉得厂长做事激进, 想的也太美, 就委婉表示道：“厂长, 这种碰运气的好事, 不是次次都有的。”
“事在人为。”安厂长说完这话就走了。
她一走，几个领导立刻凑到一起道：“有工夫找什么设计师，不如去找那个周文。让他搭个关系，什么事情不能成？”
“还是副厂长讲的有道理。安厂长到底是个女人，想事情就是没你周到。”
安胜男可不晓得属下们背后的言辞，纵然知道了也无所谓。自从她当了厂长，背后小话何时停过？
她直接去找了秦市长，然后道：“姐夫，我想年后办一场服装秀。”
秦市长亲自给她倒了杯茶，然后笑道：“你们服装厂的事情，我听说了。是桩喜事，可以宣扬宣扬。至于你说办服装秀，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给个详细的计划出来。”
“只要你答应，其他都不是问题。对了姐夫，这是你要的资料，总收益这块真挺出人意料的。”
说着安胜男拿出一份报表来。
里面记录的并非厂子效益，而是计划外的收益。
上个月他以沪一厂为试点，暗地里实行了双轨制。所谓双轨制，其实就是计划经济往市场经济过度的一个阶段。
目前国有工厂的价格乃国家统一定价，价格低廉，购买份额有限，需要票据和现钱。而与之相对的，目前发展火热的乡镇企业则不按国家定价售卖，他们的价格很高，但销售量却不少。
故而有些产品单一，替代性强的工厂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吵着嚷着，也要放开价格。
上面不同意，他们就消极怠工，亦或者从上到下偷场内货品去卖。
想禁，太难。
想放开，更危险。
若是放开价格，势必造成经济危机，以后有钱人多买多攒，普通老百姓该如何过活？
思来想后，上面准备实行双轨制。就将工厂产出分为计划内和计划外。计划内的份额还是之前的份额，这一部分货品按着国家定价来卖，要票要钱限制数量，人人平等。完成计划内份额之后，企业按着自身能力可以再生产一批货，而这批货按着市场定价，一般找倒爷去卖，更有甚者，会让乡镇企业去卖。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目前还属于试探摸索阶段，沪一厂走的也是黑路子。可饶是如此，计划外的收益仍是让人吃惊。
秦市长看着报表久久不语。
“好啦，瞧瞧你们两个，凑到一起，除了公事就是公事。”安胜男的姐姐端着水果走进书房，没好气道。
“哎呦，姐，你是不知道如今外头的情形。我姐夫发愁也是应该的。”
“我怎么不懂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安胜男的姐姐拿出一瓶酱油来。
秦市长好笑道：“哪里来的新鲜吃法？吃水果还要蘸酱油么？”
安胜琪白了老秦一眼，然后真倒了一点酱油给他喝。
“这是王阿姨前几天在外头买的酱油，你尝尝看，是不是哪里不一样？”说着，还给亲妹妹安胜男也倒了一杯。
秦市长笑着尝了一口，接着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只见他眉头紧皱又尝了一口，好半天才道：“味道这么淡，掺假了。”
“是啊，烧个红烧肉，我恨不得倒半桶酱油进去。你说说如今这都是怎么回事。虽是假货，价格可不便宜，比供销社卖的还贵两毛嘞。”安胜琪叹气道。
秦市长恨恨地一拍桌子，没忍住骂了一句粗话。
他妈的，这事得着重查一查！
......
幸福里
因着王安乐设计的衣服入围了漂亮国比赛，这让幸福里好些人家酸的直冒泡。尤其是隔壁秦春梅，她因着王璐璐和曾景的事情，对方娜起了很大的意见。
现如今，她就喜欢看老周家的笑话。
前段时间周家分家，她没少在外面说三道四，还曾拉着张艳红说了许多挑唆的话。
而张艳红听了别人的话，虽没跟方娜周谦吵嘴，可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
不过她倒是跟周斌吵了两嘴，让人看足了笑话。
只是秦春梅心情没好多久，随着曾景和王璐璐的婚礼渐近，她越发不痛快。本想再挑些方娜的毛病讲讲，谁晓得王安乐竟然搞了这么一桩大事出来。
现如今的老百姓对国外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对国外的事情也十分好奇。
就好比之前大卫来华，光他那双眼睛，就能让大伙儿兴致勃勃讨论许久。
可想而知王安乐设计的衣服登上漂亮国杂志的事情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有些不常与周家来往的人，也随着大流过来凑热闹，而后跟看西洋镜似的，对着王安乐又看又夸。
如今事情都过去一周了，大伙儿的热情还没减退。
今个余伟还刻意找了方娜，想让她当搀婆婆。
余伟老家是苏省的，她家里办大事情的时候，还会保留一些苏省的习惯。
就好比搀婆婆。
顾名思义就是搀扶新娘子的人。
可不是人人都能当搀婆婆的，按着苏省说法，必须儿孙满堂，福气满满的人才能当。
除了让方娜当搀婆婆之外，余伟还找了黄美芸和张艳红，想让同岁的周巧和周昊做滚床童子。
这样的喜事，自然没人拒绝。
而方娜听余伟夸她福气满满，心里头也欢喜得不行。
“老方，你听说了么？后排严家也闹着要分家呢。”说完正事，余伟少不得与方娜分享几件八卦。
周家分家后，幸福里好些人家也蠢蠢欲动起来，其中严家闹得最凶。
严家，是幸福里最后一排的人家。
他家跟周家情况一样，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唯一不同的是，孙子辈没周家多。
“老严能乐意？她不是抓钱抓的紧么？”都是幸福里的人，方娜肯定晓得她家里的情况。
其实老严也算不得什么坏人。
肯苦肯干，还很省。
就是把钱看得特别重。
她家里儿子儿媳妇的工资被她攥的死死的。
她自己不花，也不准别人花。
听说儿子们买点厕纸，打壶热水，都得跟老严伸手要钱。
“自然不乐意，最近天天在家里吵呢。听说老严气晕过去好几回，就是这样，三个儿子也不肯松口。”余伟颇为感慨道。
“都这样了，索性分了得了。我如今才觉得分家好，分完之后，我浑身轻松。”方娜说着拿出一个烤山芋分给余伟。
“老方，这点我是真佩服你。”余伟也有两个儿子，目前看来关系都还不错。
只盼着以后也好好的。
她可不想分家。
而后两人又一道回忆了年轻时候的事情，等快午饭了，余伟才意犹未尽的回了家。
正巧此时周文和王安乐也从外头回来，余伟忍不住又朝他们看了两眼。
旁的不论，反正老方这个儿子没养错。有本事，还孝顺，比另外两个加起来还好。
“东西都寄出去了？”临近过年，周文和王安乐少不得买些东西寄回去。
所以说分家好呢。
之前王安乐往娘家寄东西的时候，左邻右舍见了总爱嘀嘀咕咕。
如今可不会了。
“嗯，寄出去了。奥，对了妈，我刚才在路上碰着大表哥了，他说小姑跟小姑父今年初二会回来拜年。我虽然拒绝了，但我瞧着他们还是会来。”
方娜直接冷声道：“敢回来，瞧你爸不敲断他们的腿。”
说来，那人刚才喊周文表弟的时候，王安乐还吓了一跳。她来周家也半年了，真的一次没见过这位表哥，也不晓得还有个姑妈在。
听说两家离的不远，走路才三十多分钟，就是这样，大房和二房生孩子的时候，两边竟然也没个来往。
也不知道对门钱虹的耳朵怎么就这么精，只听她道：“哎呦，老方，你家小姑子要回来啦？乖乖，仔细一算，你们两家也有十来年没来往了吧？”
方娜一边做着蛋饺，一边敷衍地嗯了一声。
别看她面上冷静自若的，心里头烦得不行。
回头方娜把事情跟周谦一说，他也冷笑道：“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疯？”
“我看八成是你妹夫孙志兴挑动的。我听说孙叔叔已经平反回来了，孙志兴怎么可能一点行动也没有。呸，肯定是想说动咱们去哄孙叔叔。我可跟你说了，这事儿咱们别管。”
为何方娜和周谦瞧不上亲妹妹和亲妹夫，自然也是有缘由的。
周孙两家是世交，当时周爷爷是五钢厂长，而孙啸飞乃五钢副厂长，两人一个管生产，一个管技术，关系好配合也好。
后来周爷爷不幸早逝。
上头都已经下了文件，准备让孙啸飞当厂长了。
然后孙志兴这个亲儿子拿着本外文书出来，举报亲爸私通国外。
最后孙啸飞没当上厂长，而是下放到了大西北。
最近方娜听人说，孙啸飞已经平反回城了。
王安乐一边烤火，一边好奇道：“亲爸当厂长不好吗？为什么小姑父要举报亲爸啊？”
“脑子不好。”周谦只能这么说。
方娜却道：“哪里是脑子不好，是脑子太好太聪明了。他就是怕你孙叔叔把好处都给小儿子，起了黑心。也是可怜，听人说孙志平和刘姨都没了。”
说到这儿，方娜又叹了口气。
当年孙志兴亲妈难产离世，孙啸飞没办法，就经人介绍娶了刘香。
两口子害怕孙志兴多想，一直等到他七岁，才生了孙志平。
但是孙志平实在太有出息了，又聪明又孝顺，见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再加上孙志兴总爱跟街溜子瞎胡来，孙啸飞自然总是发火训斥他。
这么一对比，竟让孙志兴恨起了亲爸。
再后来他跟着那些街溜子瞎来瞎搞，还把亲爸的厂长位子给搞没了。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是砸了扔了，也不给弟弟孙志平。
听方娜这么说，周文也有了些印象：“我记得当初孙叔叔要跟刘姨和志平划分关系，他俩不乐意，最后也都被下放了。”而且还不是一个地方。
“是啊，想想都造孽。所以我死活瞧不上你小姑父。你小姑妈也是个二百五，为了这么个男人，愣是把你奶奶给气死了。”当年出了这么档子的事情，她婆婆就不同意将周晗嫁给孙志兴。
周晗不仅在家里要死要活，还跑出去举报。
若不是当年周爷爷死的光荣，周家还不晓得会怎么样。
可饶是如此，也将周谦给连累了。
周谦原来也是技术员，周晗一闹，他就被私心重的郑长春安排做了扛包员。
她婆婆又气又吓，很快人就没了。
再然后周晗出嫁，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哼，老方，初二那天咱们一家子出去玩玩。”周谦实在不想见这个妹妹，直接准备躲过去。
......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年边，二十二这天曾家办喜酒。
与上次葛玉蓉嫁人一样，幸福里的人家也早早过来帮忙。
周家的四个孩子早早就跑曾家玩去了，一会儿要吃喜糖，一会儿要看新娘子。
至于周文，因为他有相机又会拍照，被曾景求着帮忙拍照片。
“哎呦呦，老余，你家儿子了不起，竟然找了小汽车接亲啊。”曹婶子也不怕冷，跟着大伙在路口等着新娘子。
上次葛玉蓉结婚，王安乐懒的去凑热闹。这一回曾景和王璐璐结婚，她从头跟到尾，还别说，沪市的婚礼真够体面的。
新娘子一身新，头上戴着塑料大红花，因着穿了高跟鞋，显得没传言那般矮。
曾景眼里也满是喜气，给糖给的十分大方。
余婶子见了，还悄悄扯了他一把。
周文虽然在拍照，可目光就没从媳妇身上挪开过。他见媳妇紧紧盯着新娘子看，不由心里一酸。
仔细想想，他欠媳妇的太多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虽然媳妇也穿了一身新，可哪比得了王璐璐婚纱让人震撼。
而且当年的酒席也寒酸，桌子上都没几个荤菜。
当然了，那个时候他和媳妇是幸福的，快乐的。
可作为丈夫，他难免觉得婚宴不够豪华，不够浓重，来的宾客也不够多。
“媳妇~”周文挪到王安乐身边，轻轻喊了一声。
王安乐抬头就见周文一脸愧疚，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快给他们拍几张全家福。”
曾景可是付了钱的。
“媳妇，你真好。”众人面前，周文自然不好太过亲昵，就用脚尖碰了碰王安乐的脚尖。
王安乐正在看热闹呢，敷衍地挥了挥手道：“好好好，你也好。哎呀，不得了，昊昊尿床了。”接着王安乐哈哈大笑起来。
喜房里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有那会说话的还道：“哎呦呦，老余，不得了了，你家以后不愁孙子喽。”
大喜的日子，任何一桩事情都属于吉兆。
周昊尿了床，也被大伙往子嗣上说。
余伟乐得见牙不见眼，塞了一大把喜糖在周昊的兜兜里。
热热闹闹一整天，晚上还有人喊周文去听墙角，周文自然不去。
听说隔壁孙自强听了大半夜，然后被曾景不小心泼了一盆凉水。
为这，秦春梅没少在外面嘀嘀咕咕，而后发了狠道：“自强，年后你多弄些酱油回来。等咱们家里有了钱，妈就是花钱买，也给你买个一等一的媳妇回来。”
孙自强也有志气，连连点头道：“好的妈，一定要比隔壁的王安乐还要好。”
王安乐可不晓得自己成了孙自强娶媳妇的标准，她这会儿正逮着周文一通咬。
也不晓得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闹腾了她大半宿。
真是的，又不是他俩结婚，至于这么激动么？
周文见媳妇咬他都没力气，又怜又爱，然后亲了亲她微汗的额头，轻哄她睡觉。
次日，周文神清气爽，一大早起来就帮亲妈干活，又是包包子，又是炸豆腐圆子。刚出来的豆腐丸子又香又脆，周文盛了大半碗，而后又热了牛奶，买了油条，煮了鸡蛋，最后用木托盘端着送到前堂客间。
此时王安乐还在呼呼大睡。
周文怕她不吃早饭伤胃，就吧唧吧唧将人亲醒。
王安乐两眼一睁，就瞅见周文的大笑脸，没好气道：“还没洗脸刷牙嘞，你也不嫌臭。”说罢伸出胳膊，将周文的大脸往旁边推了推。
周文可不舍得走，鼻子在媳妇脸上蹭了好久，气息洒在王安乐脸上脖子上，痒得她哈哈大笑，边笑边躲。
“媳妇，来，咱们先吃早饭。”说着，周文弯腰伸手，直接将媳妇抱坐起来。
“哎呀，你快走，我又不是自己起不来。”
王安乐洗漱过后，回了灶披间吃早饭。
在床上吃早饭，也太不像话了。
好在他们还没孩子，不然就按着周文惯人的样子，可不得把孩子惯坏了。
看来以后只能靠她当个严母了。
小两口吃了早饭，上午给周双双补习功课，下午王安乐给公婆做新棉袄。
衣服缝制好后，就只剩下定纽扣了。王安乐正在穿线，突然听见熟悉的骂声。
“老钱，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呢？”方娜这会儿正在炸肉丸子，听钱虹在骂何花，少不得劝道。
何花这姑娘真是可怜，嫁给了刘帅一个废物男人不说，公婆还不讲理。如今好好的家也回不了，还得在外头租房子。
钱虹也是狠心，大过年的，也不让何花跟儿子成功见上一面。
“老方，我家的事情你少插手。这个贱人有本事闹事，那就要自己承担。成功是我孙子，她这辈子别想见他的面。”钱虹叉腰谩骂道。
“哎哟哟，何花，大过年的可不能动刀啊。”大伙儿原只是凑个热闹，哪个晓得何花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把菜刀出来，废话一句没有，对着钱虹就是一通乱砍。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钱虹，此时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寒天腊月里，愣是冒了一身的汗。
若不是对面方彬手脚麻利，只怕那把刀真就砍到自己门面上来了。
不死也得脱成皮。
钱虹想要骂死何花，可张了张嘴，就是发不出声来。
此时，她手也抖，腿也抖，面色被石灰还白。
“我再问你一遍，我能不能见到我儿子？”何花冷声道。
这才多久没见，何花这个小媳妇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说钱虹，就是方娜也有些诧异。
钱虹还是不肯，此时刘帅也从楼下冲了出来，准备跟何花干仗。然而刘帅还未能动手，就见突然冒出几个生脸汉子来，对着刘帅就是一通揍，还道：“快把我大侄儿交出来。妈的，我姐好好跟你们说话，你们不听。非得动粗是不是？行啊，老子这就让你们知道动粗的滋味。”
“哎呦呦，不敢了不敢了，何花啊，你不是要看成功吗？行行行，我这就把他喊出来。”眼见着粗犷孩子要打砸家里的年货，钱虹连哭天喊地地求饶。
这一回，何花不仅见了儿子，还把儿子接到租的房子里面过年。
钱虹跟刘家人愣是一个屁都没敢放。
等何花一走，大伙儿嗖嗖凑到一块儿，瞠目结舌道：“哎呦乖乖，那真是何花吗？现如今怎么这般厉害了？”
“刚才她把刀拿出来的那一刻，把我心都吓漏一拍。妈呀，她的变化好大。”
“对对对，那个时候我也吓死了。你们说她身后的男人是她什么人？”
大伙儿拇指对弯示意示意，而后交换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接着道：“我瞧她变好看了。”
“何花一直长得都不错，我记得她刚来的时候，白白嫩嫩，见人就笑。如今变成这样，也是老刘家造孽。”
“对对对，反正刘帅也废了，再找一个也正常。”
“到底还没离婚，这样也不大好。”
“老秦，你这话说的，何花跟刘帅这情况，离跟没离有啥不一样的？依着我说，何花早该这样了。老话说了，别欺负老实人。若不然，呵呵，够喝一壶的。”
何花回来一趟，顶多花了二十分钟。
可她给大家带来的冲击却很大，一直到除夕夜，大伙儿还在讨论何花的事情。
接着有人说曾看见何花在卖袜子，又有人说曾经看见何花跟人家打架，而且打的特别凶。
大伙儿说说笑笑，将此作为谈资。有人嘲讽刘家做事难看，钱虹活该，也有人觉得何花肯定在外面瞎胡来胡搞。
总归说来说去，都没个好话。
方娜去外头转了两圈，听的都是这些烂话。她觉得无趣，就很少再出去了。
这会儿，她跟周谦正喜滋滋穿着小儿媳妇做的新衣裳，笑声过大，隔壁几家邻居都听着了。
曹婶子过来看热闹，见方娜和周谦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一身新，不免羡慕道：“哎呦，老方，老周，这是发财了？这么舍得？”
说着，曹婶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方娜棉袄的料子。
“怎么样，软和吧？”方娜忍不住得意道。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
年轻那会儿炫耀孩子聪明能干。
年纪大了就爱炫耀孩子孝顺。
“我看你不仅身上软和，心里头更软和吧？”多年邻居，谁还不晓得谁。
曹婶子虽然羡慕，但仍旧顺着方娜的心意各种夸赞。
“我小儿媳妇给我做的。她不是帮沪一厂设计衣服么，就弄了不少布料棉花回来。孩子孝顺，给我和老头子里里外外做了这么些衣裳。你瞧瞧这手艺，这针脚，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说着方娜还伸伸胳膊，伸伸腿，给曹婶子全方位展示了新衣裳是如何如何的合身，如何如何的保暖。
曹婶子又啧又叹，末末了悄声问道：“老大老二有表示吗？”
“有，给了钱还买了礼。我家老头子今天还开玩笑说，再没想到还能吸到老大老二买的烟。”
“说来说去，还是亏了你家老小。当弟弟的花钱了，当哥哥的哪能不行动？说出去，可不好听。”
“老曹，你这话说的对。几个儿子中，老三最有志气，也最孝顺。另外两个，如今也马马虎虎，总归比前几年好。”
“呵呵，那还不是你们自己惯的。”
这边，方娜和周谦没忍住四处炫耀儿女的孝心。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爱国和姜春花也换上了女儿做的新衣服，晚饭也不吃，就东家蹿完蹿西家的炫耀女儿女婿如何如何孝顺。
有人瞧了忍不住酸道：“队长，乐乐总大包小包往娘家寄东西，你亲家没意见么？”
王爱国得意道：“怎么没意见？我亲家说了，乐乐寄的太少了，要他们多寄些嘞。”
姜春花更是跟在后头道：“别看乐乐寄了这么些衣服回来，可是一分钱没花。我家乐乐给人家大厂里设计衣服，还上了国外的报纸嘞。”
“还有那些护肤品，都是女婿买给我的。你说说，我一个老婆子，抹这些干啥。偏那两个孩子不听劝，回回买回回寄。上次的还没用完呢，这次就又寄了一大堆。”
大伙越听越酸，恨不得自家也有这样的女婿和女儿。
“所以我说要好好读书。我家乐乐能有这么好的福气，还不是因为从小读书的缘故？我都懒的说你们，房子都盖了，还对女儿孙女抠索抠索的。我要是像你们这样不把女娃娃当回事，如今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王爱国趁机说道。
作为大队长，他看着好些女娃娃在家做活不上学，心里面别提多着急了。
经历过大卫的事情后，大队长越发明白了读书的重要性。
他们王家的孩子男女不分都去上学了。
可村里好些人家还是舍不得让女娃娃上学。
王爱国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最后没办法，他只能采用这种炫耀的方式来劝。
王安乐的确起了个好头。
大伙想着王安乐就是因为从小读书，才被知青周文给看上。
然后又考到了大城市。
虽说嫁人了，可三天两头往娘家寄东西，恨不得将队长夫妻的吃喝拉撒都给包圆了。
王安乐的孝顺，大伙儿是一点一点都看在眼里的。
以前觉得儿子好，如今渐渐觉得女儿才最贴心。
其中王爱国的大儿媳妇刘小萍转变最为彻底，如今已是重女轻男了。有时候姜春花都看不过眼，觉得儿媳妇太溺爱小孙女了，然后刘小萍就笑着说：“妈，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嘛。你跟爸那么惯乐乐，小姑子不也样样都好。”
这话一出，姜春花彻底没话说了。
而刘小萍，她想法最简单。
她准备复制婆婆的路子，以后也享女儿女婿的福。
至于王昌鹏这个大孙子，他跟亲爸性子很像，完全没什么感觉。
王安强疼妹妹，王昌鹏也疼妹妹。
刘小萍偶尔忽视儿子，王昌鹏也乐得自在。半大孩子爱玩爱闹，最讨厌被亲妈管了。
总归王爱国这次的炫耀是成功的，村里所有人都被他给刺激到了。年后开学，儿子女儿全部扔到学校里去。
什么重男轻女，重女轻男。
哪个成绩好，哪个就是乖宝贝。
对此，王安乐自然一无所知，但是后来的后来，他们坎子村改了个名字，叫作状元村。整个村子都特别重视教育，管他男娃女娃，考上985/211才是好娃娃。
再然后有人采访村子，就有人把这段往事说了出来，可让全华国百姓跟着笑了好久。
这一笑，王爱国这个大队长还跟着出了名。
不过这都是往后的事情，现如今王安乐正看着公婆发火。
大年初二，大房二房全去丈母娘家拜年了。
而周谦方娜双双和周文夫妻则去城隍庙转了转，还刻意赶了最晚一趟公交车回来。
等他们到家，天都黑了，进屋一看，就看见周晗孙志兴带着儿子女儿坐在灶披间里，而张艳红正一脸殷勤地端茶倒水，赔笑讨好。
周谦当即怒道：“丢人现眼的东西，给老子滚回去。”
方娜也不满道：“周斌，把你媳妇带回去。”
大过年里被公婆高声训斥，张艳红自然不乐意，她委屈巴巴道：“爸妈，你们就是看不起我，也不该在过年边上对我发脾气。”
小姑妈和小姑父多大方的人啊，一个红包五十块呢。
她家三个孩子，加起来有一百五。
这钱，不要白不要！
周谦没理会大儿媳妇，而是给了大儿子一个嘴巴子，怒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想想你奶奶当年对你的好，你怎么会让他们进门的？”
这是周谦第一次动手打孩子，不说周斌，就连方娜周武等人也吓着了。
周斌当场飙出泪来，他捂着脸，对着张艳红吼道：“跟你说了别让他们进来，你非不听。啊，你还要不要过了？不过，咱俩就离婚！”
今个去老丈人家，他被大舅子冷嘲热讽许久，吃了一肚子气。
回来还被亲老子打嘴巴子。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揍，霎时心态就崩了。
他其实根本没给小姑和小姑父他们好脸色，也拦着张艳红别跟爸妈作对，偏她死活不肯听话，如今可好，全成他的错了。
周斌回屋拿了钱就往地上扔，对着张艳红吼道：“你这么爱钱，你跟钱过去吧。”
周斌这一发作，可把张艳红给吓着了，她又是心疼男人被打，又是害怕刚才那句离婚，忙不迭地将钱还给周晗，然后红着眼眶要将人撵出去。
与此同时，黄美芸也悄悄将一百五十块退了回去。
周晗进了屋，自然不肯走，她见了周谦和方娜，当即红眼哭道：“大哥，大嫂，你们心也太狠了。我年轻时候不懂事，你们还要记恨我一辈子吗？如今我和志兴遭了报应了，你们开心了吧？”
她怎么也想到公公竟然如此六亲不认，回城没几天，就把她和志兴的工作给搅和没了。
若是一个不好，只怕志兴还要去蹲大牢。
她实在没法子了，只能跑来求求亲哥。
可她大哥呢，一点手足情都不顾。
“开心，我怎么不开心？我明天还要买鞭炮来放。”周谦一脸冷漠道。
“哥，你怎么这么狠心？我可是你亲妹妹啊？”周晗哭着，还抓了抓头发道：“哥，你看看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你不帮我，谁帮我？”
“帮你个屁。能帮你的人，早被你气死了。我一个扛炭包的，没本事帮你。”说着，周谦就要往外撵人。
周晗噗咚跪了下来，又哭又求道：“哥，我求求你，你就帮我这么一回。我晓得这些年你给我公公寄了不少东西过去。只要你张嘴，他肯定会放过我们的。”
孙志兴一脸颓废的蹲在地上，人也焦躁得不行。
而孙健和孙丽两兄妹则跪在周晗身边哭着，祈求舅舅能帮忙。
若不然，孙丽的婚事怕是得泡汤。
此时，他们一家人哭得十分可怜，尤其是周晗，后脑勺那儿都秃了，人也瘦得不行。
只是周谦仍是不同意帮忙。
他还威胁道：“你们最好别把我惹火了，不然看我怎么火上浇油。”
如此一来，孙家人只能失望落寞地离去。
等他们一走，周谦又踹了大儿子和二儿子一脚，冷声道：“谁的钱都敢拿，也不怕晚上你们奶奶找你们。”
黄美芸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张艳红握着拳头，嘤嘤直哭。
至于王安乐和周文，在外跑了一天，只有一个字，困。
初三那天，方娜和周谦带着全家人去拜访了孙啸飞。
多年未见，他已是满头白发，人也枯瘦如柴，不过见了周谦等人，面上还是带了几分笑意，还对着周谦道：“不错，你爸妈要是看着你家如今这个情况，怕是要笑活过来。”
“爷爷，先喝药。”说话间，就见一个男孩走了过来。
孙啸飞介绍道：“这是志平的孩子孙礼华，今年十八岁。他爸命苦，早早没了，他妈也改嫁了。这些年若不是有他陪着我，只怕我早早下去陪你们刘姨了。”
短短几句话，却是说不尽的心酸。
方娜眨巴眨巴眼睛，缓和掉心中酸涩后，轻声安抚道：“如今孙叔也算苦尽甘来了，以后有周文几兄弟相互帮衬着，不会再让人欺负礼华的。”
这孩子虽然穿了一身新衣，可瞧着黑黑瘦瘦的，脸上还有道疤，只怕以前吃了不少苦。
听了这话，孙啸飞的笑容也有了几分真，又道：“你们一家都是好的。不过我如今被国家城市建设总局返聘做了技术员，倒也能护住这个孩子。”
孙啸飞年轻时候留过学，精通铁路建筑等好几个行业，如今被国家返聘，倒也正常。
国家城市建设总局，79年三月份刚刚成立，没想到孙啸飞竟能进去当技术员。
不过他说完这话后，又看了眼周文道：“我虽回来没多久，但早听过你家小儿子的名声，是个了不起的。周文，以后你们有空，多找礼华玩玩。孙爷爷这儿先谢谢你们了。”
孙礼华一直跟在孙啸飞身边，看来是个胆小的。
但是周文知道，这人虽然性子腼腆，但是脑子随了亲爷爷，明年就会考上燕大。
而且还会加入保密单位做研究。
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众人一番寒暄，吃了顿午饭，又喝了杯下午茶，见有了访客，周谦跟方娜才起身告别，临走时孙啸飞突然说道：“那几年你们帮了孙叔不少忙，我承这个情。你回去跟周晗说，只要她跟那个畜生离婚，她跟她的儿女都会没事。”
周谦连连道谢。
只是走了好久，周谦突然打了个冷颤道：“孙叔真是变了不少。”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谁没变化？对了，你妹那儿谁去说？”方娜可不想跟周晗打交道。
她嫌恶心。
周谦也不想去。
最后推来推去，就指派张艳红去传话。
毕竟大年初二的时候，张艳红最热情。
而张艳红直接愣住了，她瞅了眼周斌，并不是很敢接这个任务。
而另一边，孙啸飞对着来客道：“既然市里有规划，不若先试个点。我听说周文办了个体户营业证，既如此，不若让他打个头阵。”
周文在领导圈子里还挺有名，孙啸飞一说，那人就知道了。
“孙老，那您觉得是新盖厂房，还是怎么弄?”
“这事儿不急，我年后四处看看。”
等人走后，孙礼华轻声问道：“爷爷，那个周文很好吗？为什么这么帮他？”
孙啸飞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一脸温情道：“爷爷派人打听过了，他也是个好孩子，孝顺，重情，聪明，还知恩图报。爷爷年纪大了，护不住你一辈子，若是你们两人交好，爷爷也就放心了。”
最主要的是，孙子长这么大连个朋友都没有。
每天要么陪他这个老头子，要么看书，太孤单了。
听孙啸飞这般说，孙礼华当即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初六, 无风大晴
幸福里的人家大半坐在巷子里晒着太阳。暖洋洋的日头照在人的身上和脸上，惹得人瞌睡连连。
周文从屋子里面搬了个高脚凳在王安乐身边，紧接着又放了瓜子花生炸山芋片山楂卷等零嘴在高脚凳上。放完零嘴, 他也未坐下，而是回屋又拎了柴爿炉子出来, 炉子上还温着热水, 而温水的铜吊上面又放了几个桔子片儿。
“乐乐，桔子不凉了, 你快尝尝。”一切准备妥当后，周文才一屁股坐在王安乐身边的小椅子上。
就这他也没闲着, 而是将温热的桔子片喂给王安乐吃。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可把边上的小媳妇们给羡慕坏了, 有的偷偷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服, 有的鼓了鼓脸，有的则大大咧咧说着打趣艳羡的话儿。
说说笑笑间，彼此反倒有些熟悉。
就好比曹婶子的儿媳妇，她是个温婉贤惠人。说着话，逗着趣，还手不停歇地织着毛衣。
这时，几个孩子风一般跑了过来，抓了一把零嘴后又嗖地跑了老远。
黄美芸见二儿子跑了一脑门子汗, 就急着小跑过去，把他里面的毛衣脱了一件后，对着他的光屁屁拍了两下, 笑道：“行了, 快玩去吧。”
黄美芸话音一落, 周昊就跟离弦的箭一般没了身影。
钱虹从灶披间里出来, 就见周家全体老幼都坐在过道里晒太阳，不免好笑道：“瞧你们家这个劲儿，小心把太阳给吓跑了。”
方娜喝了口热水，舒舒服服的呼了口气，好半天才懒洋洋回道：“再不晒晒太阳，我怕是要发霉了。话说老钱，你刚在家里忙什么呢？老秦喊你半天，你也不应声。”
“忙着呢，没听见。”钱虹随意敷衍了两句，就跑到周家高脚凳上抓了一把瓜子吃，尝了一口味，连连夸赞道：“哎呦，老周，你这瓜子是怎么炒的？怪香嘞。”
“老三炒的，祸祸了不少盐和茶叶。”说着，方娜又抓了一把给钱虹吃。
钱虹吃完，也从家里端了零嘴出来，还从里头挑了个卖相好的梨子塞在王安乐手上，而后也一屁股坐下来晒太阳。
她一出来，就有人问她成功回来了没？
钱虹摆手说没回来，显然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问曹婶子闺女有没有寄信回来。曹婶子说闺女不仅寄信了，还寄了不少特产回来，这话让大伙儿听了，又是一通夸赞。
钱虹刚晒了没多久的太阳，就见她家大儿媳妇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生闷气。
正月里可讲究吉兆了，大伙儿权当没看见曹秀秀的冷脸，仍旧有说有笑，不过话题主要转到周家来。
就有人问方娜工作如何？
又有人问王安乐上大学有没有意思。
还有人打趣周文道：“往后我们看病，可就靠你了啊。”
周文自是一副来者不拒的姿态，还道：“记得给我送锦旗。”
大伙儿哈哈大笑，也对周文改观不少。
心想着，这小子除了对媳妇好的过分以外，其他各方面都没得挑。
孙有才瞅了周文一眼，感慨道：“你小子是个有出息的。”就他说话这个水平，在哪儿吃不开？
接着又碰了碰周谦的胳膊，羡慕道：“还是你小子有福气。小时候有个好老子，老了有个好儿子。”不像他，生个二百五，到现在不肯结婚。二十好几的人了，整天跟他妈在家里发梦，还想找个比王安乐还好的女人当老婆，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要不是大过年里吵嘴打架晦气，他少不得拿大扫帚将那两个傻子给拍醒。
正说着，大伙就见一个生面男子两手提着一大堆年礼走了过来，而后对着周谦和方娜喊道：“叔，婶，我来给你们拜年了。”
“哎呦呦，礼华，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快坐椅子上晒晒太阳。”方娜欢喜地将孙礼华拉在椅子上坐好，给他塞了个大苹果后，立即回屋里冲了一杯红糖水出来。
周谦也笑问道：“礼华，你怎么过来的？”
“爷爷安排的车子。”孙礼华腼腆笑道。
大伙并不认识孙礼华，可一听车子，张嘴就是一通夸。有夸他长得好，性子好，还有问他多大了，谈对象了没?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家闺女扯出来相看。气得她闺女跺脚大喊一声“妈”，紧接着就躲回家里再也不肯出来。
太阳底下，周文好好打量孙礼华一番，见他皮肤枯黄无光，人也干瘦，没忍住就把他胳膊攥手里握了握。
这手腕细的，他一下子能掰断俩。
“回城后，你有去医院里头检查检查吗？”周文轻声问道。
孙礼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而后认认真真道：“刚回来的时候，爷爷生了场大病，我陪他在医院呆了挺久。不过我自己没检查。哥，你别看我瘦，其实我很健康的，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病。”
听孙礼华喊哥，周文还怪高兴的。
王安乐一旁听了，就问他孙爷爷的病要不要紧？
“得一直吃药。”说着，孙礼华不由露出一副愁容来。
具体的病情孙礼华也不大清楚，医生和爷爷都不肯告诉他实话。只说没大事，吃点药补补身体。
倒是周文突然想起来，孙爷爷的病好像不大妥当。
“别愁，哥可是上医大的高材生，回头就帮你爷爷看看。”可能是上辈子滤镜问题，周文很喜欢孙礼华。
他可不仅仅是弟弟，还是华国未来超级有名的科学家。
就是好像他身体不大好，六十多岁就没了，真怪可惜的。
那可不行，得从现在开始调理调理身体。瞧他这个身体，不用查就知道，肯定营养不良。
“礼华，你太瘦了，回头哥带你做个全身检查，再找个老中医调理调理。”说到这儿，周文没忍住又侧身看了眼媳妇，见她手腕又细又白，也道：“媳妇，你也要食补。”
周双双听了，忙道：“哥，我也要食补。”食补，那不就是大鱼大肉嘛？
周文瞅了眼她圆乎乎的脸蛋，没好气道：“晚上给你炖个猪脑补补。”省得一天到晚傻乎乎的。
周双双不满，拽着王安乐的胳膊就告状，王安乐被她拉得东倒西歪，只能笑着拍了周文一把。
周文嘿嘿笑道：“谢媳妇给我拍灰。”
哈哈，这一弄，又把大伙儿给逗地哈哈大笑。
还别说，看这一家子相处比看什么都有意思。
中午，孙礼华自然在周家用饭，方娜怜惜他吃了很多苦，就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黄美芸这个嫂子也时不时夹菜给他，让他千万不要客气。
等下午走的时候，周谦塞了个大红包给他，方娜也装了好些苹果梨子鸡蛋给他。
孙礼华推辞不要，方娜则强塞进他口袋里，笑道：“没结婚都是小孩子，这是婶子给你的压岁钱。”
周文也笑道：“我妈有钱，你快拿着。你不拿，孙爷爷可就要吃亏了。”
毕竟周家人丁兴旺，光孙子辈就六个，出去拜年，还真能占不少便宜。
如此这番，孙礼华红着脸收下了压岁钱和回礼。临走时，他不忘道：“三哥，三嫂，你们明天要是不忙，就去我家坐坐呗。”
“行，我跟你嫂子去吃中饭。”想着孙啸飞的身体，周文满口答应。
.......
等回了家，孙啸飞见他眸中带笑，走路带风，整个人散发了些年轻人的朝气，不由逗他笑道：“礼华今天收获不小哇。”
孙礼华把回礼放在桌子上，高兴道：“周文哥说了，梨子是大吉大利，苹果是平平安安，云片糕是让我以后节节高。爷爷，他们家人真好。”
“奥，对了，这是婶婶给的红包，我还没拆。”说着就把红包递给孙啸飞。
孙啸飞自然没要，还道：“你婶婶的心意，你就拿着吧。”
孙礼华高高兴兴拆了红包，竟发现是十张大团结，忙急道：“爷爷，婶婶是不是放错了？这也太多了。”
“不多。”孙啸飞看了红包，心里才算有些安心。
多年未见，周谦和方娜还是个厚道人。
她家里六个孩子，他当时一人给了十块钱，共计六十，今日礼华带去的烟酒麦乳精等等，约莫四十几。
周家回了一百，可见他家做事大气，不占人便宜。
孙啸飞自然不缺钱，可人与人相处，态度很重要。
老话说了，礼尚往来是教养，不占便宜是修养。
他就这么一个小孙孙，亲爸早逝，亲妈另嫁，他少不得给他找个厚道的亲眷走动走动。
若不然自己走了，岂不留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孙礼华尚不知爷爷心里的担忧，他又连说带比划的将今日的事情交代了一番。听孙子说，周文要带他去医院查一查，他才突然惊觉起来，小孙子的确太瘦了。
而后他心里彻底安心了。
周文这般细心，可见真把礼华当弟弟了。至于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面子，孙啸飞暗自否认，毕竟他这个老头子还没能帮上忙呢。
次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周文和王安乐慢悠悠出了门，黄美芸见了，没忍住踹了周武一脚：“你怎么不跟着去孙爷爷家？”
“我去干什么？人家又没喊我。”周武正做着怪脸逗小儿子笑。
黄美芸心内叹了口气，好半天才道：“你呀，真是不如小弟会来事。”
昨天周文多会说呀，把孙礼华哄得一口一个哥。
她家这个，真是跟木头打交道久了，为人处世也木愣愣的。
人家来拜年，他是一句好话也不会说。
又想着大房周斌也是如此，黄美芸不由松了口气。
若是大房三房都受孙家重视，那她真是要吐血了。
此时，大房张艳红还在软语哄着周斌，说来也是奇怪，初二那日周斌发作一通后，竟将张艳红给震住了。
这几日，她也不跟外人说瞎说，就围在男人孩子身边打转。
......
周文原以为自己来得太早了，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更早到孙家洋楼。
不是旁人，正是他小姑妈一家。
这会儿小姑父孙志兴正在小洋楼门口发疯，是真发疯，要上吊那种。
周文走过去见了，没忍住道：“小姑父，你要上吊，怎么不挑个粗点的树枝？来来来，你选这个树枝，东南方向的，大吉！”
孙志兴当即愣住，周晗恨恨道：“闭嘴，管你什么事情？”
她是真没想到，大哥大嫂竟然这般狠心。
不仅不帮忙，还要他们两口子离婚。
周晗龇牙咧嘴地蹬着周文，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周文先是将媳妇护在身后，然后不急不缓道：“姑妈，我就是提个建议。对了，我记得当年你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特别厉害，都把奶奶给吓着了。这样，你去教教小姑父，瞧他如今这个样子，比拍电视剧还假。”
周晗：妈的，能不能闭嘴！
孙志兴：妈的，晦气，碰着这么个人！
两口子齐齐在心中暗骂，然后那根绳子就怎么也套不进脖子了。
得了，经周文这么一打岔，孙志兴塑造的绝望悲愤氛围立即没了，左邻右舍不说帮着劝劝，还捂嘴偷笑起来。
正在此时，保姆阿姨喊他们都进去，听了这话，周晗等人立即得意了。
尤其是孙志兴，他还想着：“到底是亲爸，怎么可能真那么狠心。待会儿他好好道个错，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然而孙志兴是想屁吃。
孙啸飞先让孙子带着周文和王安乐上楼坐坐，而后拿出一叠资料甩在孙志兴脸上，冷笑道：“当年你大义灭亲，说得多么正义凌然。怎么，如今怕死了？瞧瞧你这些年干的好事，我这个当老子的，自然也得大义灭亲一把。”
周文三人蹲在楼梯拐角处，悄悄往楼下看。
只见孙志兴拿起地上的纸，发了疯地撕掉，嘴里吼着：“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撕完，他跪着走到孙啸飞跟前，扯着他的裤脚道：“爸，我是你亲儿子啊，你不能不管我。我当年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嫉妒小弟受你们喜欢，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周晗亦道：“爸，当年都是林家在志兴面前胡说八道，他是被人挑唆的。”
林家，孙志兴生母娘家。因着利益问题，的确没少在孙志兴面前说刘香和孙志平的坏话。
“对对对，爸，我那个时候还小，听信了外婆舅舅的话，以为刘姨是故意养废我。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回吧。”
周晗与孙志兴哭的是涕泗横流，凄惨可怜。再加上孙健孙丽一口一个爷爷，一口一个对不起。
若是换成一般人，只怕忍不住心软妥协。
然而孙啸飞并不是这种人，他一脚将孙志兴踢滚出去，冷笑道：“你刘姨除了没有生下你，又有哪里亏待过你？就连你弟弟的名字，也只敢取个平字，生怕越过你。可你呢，听信人家三两句话就污害亲人。你是嫉妒吗？不，你不单单是嫉妒，你更是想踩着我们三个人往上爬。”
“你看看纸上这些人名，这些事情。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往上爬的工具。你靠污蔑人上位，简直就是个畜生。我孙啸飞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实话告诉你，你做这些恶事的证据是我让人收集的，不仅如此，我还发给了你害的那几户人家。纵然我放过你，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听了这话，孙志兴彻底疯了，他趴在地上重重捶地，怒吼道：“你怎么这么狠心？我是你儿子啊，我是你儿子啊，你竟然要我的命？当年你要是肯给我安排工作，我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孙啸飞冷笑道：“多大能力端多大碗，张嘴就要当主任，你以为自己是谁？你周叔叔当年还是厂长呢，他家周谦不也只是个普通技术员？”
“对，全厂就你们两个清高，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儿子女儿，家里亲眷，都沾不到你们半分好处。你们这样的厂长，副厂长，当了又有什么用？人家郑长春，虽只是个主任，可他扒拉了多少亲眷？跟他比，你们差远了。你们根本不配当爸爸！”死局已定，孙志兴自然把多年的积怨痛痛快快说了出来。
他告诉孙啸飞，林家对他早就不满了，一个厂长女婿，半点用处都没有。
又说了，当年周爷爷死的时候，好多人可高兴了。
他一走，厂里管理就松，那些领导干部就能提拔自家人。
孙啸飞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
“所以你比不得你弟弟。孙志兴，你是个没有志气的窝囊废。”
旁边，周晗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哭闹都不会了。
她只以为公公心里不痛快，是小打小闹，吓唬吓唬人，再狠，也顶多让孙志兴坐几年牢。
她真没想到公公这般狠。
他竟然收集亲儿子犯罪证据，还把证据发给别人。
他这么一来，志兴哪里还有活路？
那几家，可都不是普通人啊。
孙健跟孙丽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们缩在边上，一会儿看看孙志兴，一会儿看看孙啸飞，眼神痴呆，泪糊满面。
楼上，周文听了痛快，悄声道：“孙爷爷做事爽利，对付这种烂人，就是该快刀斩乱麻。”
王安乐赞同道：“一点没错。而且孙爷爷做事有理有据，可不是诬陷。”
此时此刻，周文和王安乐才晓得周家和郑长春的过往恩怨。
原来周爷爷当厂长的时候，特别的刚正不阿，凡事以集体的利益为利益，对自己亲儿子都不肯开后门的那一种。
而郑长春恰恰相反，他这个人重视家人高于集体，当年他当上主任后，就要扒拉乱七八糟的亲眷进厂。
周爷爷自然不答应，还将他鄙视怒骂一通。
甚至还要他写份思想报告，然后全厂通告。
只可惜当天下午，周爷爷就不小心因公去世了。
但饶是如此，周爷爷骂人的话也深深刻印在郑长春的脑海里，气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再后来，他借题发挥，将周谦安排去扛炭包，当时他想着就是：“周厂长，你这么清高，想来你儿子也清高到不怕苦不怕累了。”
陈年往事已不可考，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郑长春为了证明自己没错，就通过打压周家获取心理上的安慰。
毕竟，若不是他私心重，郑家哪里会越过越好？
如周家那般假清高，又能获得什么？
摸清了郑长春的心理后，周文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而楼下，孙啸飞虽然十分痛恨孙志兴，却也不会任由仇恨冲昏了头脑。
孙志兴的事情，是他刻意做的，有因有果，皆是孙志兴咎由自取。
周晗工作被撸，亦是因为她工作态度有问题，竟然拿了六年的空饷。她不仅工作没了，还得把6年的工钱还回去。
孙健孙丽的工作是他们自己考上的，工作上也没差错，孙啸飞就没有任何动作。
孙志兴一家气冲冲跑来，最后失魂落魄，面若死人般离开。
不久，周文就听方娜说，孙志兴已经被抓起来了，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具体如何判决，还得再审一审。
不仅如此，周晗他们之前住的小洋楼也被国家收回去了，现如今他们好像在外面租房子住。
奥，对了，孙健的新婚妻子和他离了，孙丽的婚事也被取消了。
“做人别作恶，若不然早晚一天还是要还回去的。”方娜不由感慨道。
周谦翻了页报纸不语，孙家的事情也暂时被翻了过去。
当年的错误一点点一桩桩被修正，如孙志兴这样的人，自然也逃不过应得的惩罚。
......
很快就到了开学季，周文照旧先送王安乐去华师大，趁着大家都没来，帮着换好了床单被套，又用冷水把桌子柜子全部擦拭一遍。
王安乐想要帮忙，都被周文推开，还道：“媳妇，给你个重要的任务。”
王安乐秒懂，立即握拳举起小手手给他加油打气。
周文得意的眉飞色舞，抛了个媚眼道：“媳妇，你好懂我。”
两人笑笑，突然房门被推开，只见牛强凤背着一大包行礼到了。
“乐乐，周同志，新年好。”牛强凤笑着说道。
一个寒假没见，王安乐觉得牛强凤气色好了许多，笑容也爽朗了许多。
“新年好，新年好。”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收拾完宿舍，王安乐不舍得送周文离开。
“媳妇，照顾好自己。记得睡觉前往被窝里塞个盐水瓶，等被窝热暖和了再进去。对了，洗碗洗衣服都用热水，千万千万别用冷水。厚衣服毛衣你就别自己洗了，放假带回家我洗。你力气弱，拧衣裳累人。”
夏天还好些，冬天周文是真不放心。
“行了行了，你不是又给我带了个热水瓶来宿舍吗？热水肯定够用。倒是你，记得早点睡觉，别又当什么厕所里的奋进者。”
王安乐怕冷，今日穿的仍是最保暖的军大衣，口袋很大。这不，周文右手推着车子，左手则塞进军大衣口袋里，把王安乐的手抓得紧紧的。
这会儿，他见媳妇笑话他，就故意用指甲挠了挠媳妇的手掌心，然后一笔一划写着乐乐两个字。
从宿舍楼一直写到大门口，真的也算耐心十足了。
“那你快去学校吧。放假回家见。”
“嗯，媳妇，你先走，我看着你。”
“哎呀，媳妇，我再送送你吧，就送一小截，对对对，你看到那个楼了没，过了那个楼，我保证回去。”
过了一会儿，周文又赖皮道：“我说的是后面那栋楼，媳妇，你刚才理解错了。”
王安乐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帮他将帽子扣紧，又将围巾重新理了理，笑着哄道：“好了好了，我看着你离开。”
就这般又闹了两回，才各自大笑分开。有人在边上见了，免不了多看了他们两眼。
等王安乐一回到宿舍，包箬等人就拿着报纸围了上来，一脸好奇道：“乐乐，设计衣服的王安乐是不是你啊？”
王安乐刚点头承认，就见武艺包箬哇哇叫着抱在一块儿又跳又笑。
牛强凤家在乡下，很少有人买报纸，还不知道这桩事情。这会儿她见包箬武艺如此夸张，不免上去问了两声。
等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牛强凤原来明亮的笑脸不由暗淡了两分。
但是她还是笑着跟王安乐道喜，说真的，她此时对着王安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
就好像自己拼尽全力也赶不上她。
所以，算了吧！
程景铺好被子，也夸赞道：“安乐，你可真是厉害。这还是咱们华国的服装设计第一回 出现在外国的杂志和秀场上。”
简直太给华国争气了！
王安乐原觉得幸福里的邻居已经很热情很好奇了，没想到同学们更加兴奋热情。
现如今，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晓得了王安乐的大名。
秦雪娇端着饭碗坐在王安乐身边，笑道：“果然是名人了，菜都多了些。”
王安乐没忍住道：“哪有，老样子好伐。”
“对了，这周有空，把你男人带着一起去趟沪一厂啊。我小姨准备成立华国第一个服装设计大赛，她准备邀请你做评委。对了，还有些细节跟你家男人谈谈。”刚开学，其实还挺忙的，但是小姨吩咐的事情，秦雪娇不得不弄。
“那估计得晚点了。上午我们要带弟弟去医院看看。”
“弟弟？你弟弟？”周文不是最小的么？
“不是，是世交家的弟弟。也是刚从乡下回来，所以我们就多照顾着点。”
秦雪娇点了点头，也没再问，而是确定了大概时间。
等回到教室后，王安乐正准备将布包放进书桌肚子里，竟发现里面放了个粉色信封，上面写着王安乐同学亲启的字样。
王安乐本想当做没看见，可自己的大名实在显眼，只能暂时将信放到布包里。
对于此事，她并无半分欢喜，反倒觉得十分离谱。
她结婚的事情，很难打听吗？
......
上医大
周文见李林一副皮包骨的样子，诧异道：“学长，你是回家过年，还是去哪里挖矿了啊？怎么瘦成这样？”
这才一个寒假，人瘦了不说，瞧着还更冷漠了。
李林见是周文，面上表情缓了缓，也没说自己的情况，而是道：“行了，既然来了，咱们快忙吧。”
一个寒假，少赚多少钱！
周文见李林一副急需用钱的样子，就没再嬉皮笑脸，而是认认真真做事。
李林瞅了他一眼，心里微暖。
然后，然后李林没忍住狠狠压榨了周文一把，可将周文累的够呛。
好在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周文回去之后，忍不住大吐苦水。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在是合伙人，而不是李林的员工，不然以后铁定是996没跑。
王安乐笑道：“那还不是你自己乐意？”
“我猜学长家里应该出了事情，能帮就帮吧。对了乐乐，你在学校还好吧？”
“跟上学期差不多。”虽然总是有人冒出来打扰她，但她基本上都应付过去了。
倒是那个写信的人，天天往她桌子肚里塞信，她实在受不了了，就将信全部交给了辅导员，并将此事写在了课桌肚子里。
想必那人看到了，会停止他无聊的行为。
周文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媳妇，又是挠痒又是猛亲，可算将那一点小事给掏出来了。
王安乐喘了口气，无语道：“说话就说话，别跟我动手动脚。”衣服穿的厚，动起来真累人。
周文一把将媳妇拽起来，亲了亲她，而后表扬道：“媳妇，这事你做的对。就不该搭理那些癞hama。什么人啊，晓得你有男人了，还不要脸地往上凑。”
说罢，他又嘟嘟囔囔道：“早晓得我也去读华师大了。”
媳妇这么好，被人喜欢是一定的。
他早八百年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遇着了，心里头还是止不住的泛酸。
“行了行了，这世上谁能比你对我还好？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王安乐把他鼻子捏的通红才放开。
活该，让他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然后，等王安乐睡着之后，周文险些将被角给咬破。
周六，两人先是带孙啸飞和孙礼华去了医院。孙礼华严重营养不良，贫血，还有些胃炎。好在都是能调理好的小毛病。
孙啸飞不肯再看医生，只说自己已经开始吃药了。
周文在孙礼华拿药的时候，没忍住道：“孙爷爷，我好歹是学医的，你那些药是治什么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瞒着礼华就算了，干嘛还瞒着我。”
孙啸飞这才道：“你小子真是眼尖，我这个病，治不好了。以后你和乐乐多帮我看着点礼华，别让他被人欺负就行了。你放心，爷爷就算走了，也会报答你们夫妻的。”
“爷爷，我们再好能比得了你？你就不想亲眼见证礼华未来的成就？”周文忍不住劝道。
他记得孙礼华后期采访中曾言，最遗憾的就是爷爷没能看到他为国争光。
孙啸飞叹了口气：“我哪里舍得抛下礼华一个人。我得了胃癌，治不好的绝症。”
“什么阶段了？”
“也没说什么阶段，只说突破了粘膜层和黏膜下层。就算做手术，也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我如今这个破身体，若是去做手术，只怕下不了手术台了。倒不如保守治疗，多活一天是一天。”
“爷，听你这么说，那应该是属于中期。你先别放弃，咱们多看几个医院，多找几个医生，中医西医一起试一试，肯定能治好的。不过你身体素质的确是个问题，你得好好补充营养。”难怪这么瘦了，原来是缺血。
想着爷孙俩都贫血，周文只能叹了口气。
大概是被周文乐观的态度所感染，孙啸飞答应周文多试试。
离开医院，周文与王安乐又立即坐车到了沪一厂，路上的时候，周文将孙啸飞的事情告知了王安乐，王安乐听后难受道：“孙爷爷也太苦了。”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周一我去找老师打听打听。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此时此刻，周文又觉得学医好了。
至少看病资源比较多，知道的内部消息也多。
两人的伤感很快被沪一厂的忙碌给打散，这一次主要讨论服装比赛的事情。周文就只有一个建议，那就是做大，做强，做的全国皆知。
“既然要做，那就将效果发挥到极致，全力将这个比赛打造为华国的权威。”
漂亮国有CFDA awards，他们华国自然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大赏。
安胜男听了周文的话，激动地一拍桌子道：“周同志，你果然是个眼界宽的。没错，既然要弄，就要做到最好。”
“你开心就好。”周文被安厂长喷了一脸口水，只能这般回道。
接下来又零零碎碎说了许多细节，例如秀场设置，电视台安排、评委等等。
等到全部忙完，又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副厂长和几个主任十分看好周文，今日见着他，少不得围在他身边吹捧了好些话，末了还道：“周文，我这里也有个不错的设计，要不你也帮我找大卫试试？为华国争光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嫌多啊。”
王安乐再好，她也是安胜男的人。
副厂长想要上位，自然得找个自己的心腹设计师。
然后这个设计师还得超越王安乐，这样，他才能和安胜男竞争。
周文扫了眼设计图，嘴角抽搐道：“争光可以，丢脸就大可不必了吧。副厂长，你放心，等比赛结束后，我会将前三名的设计整理出来寄到国外。我保证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促成这件事情。”
至于私底下烂大街的设计，也就算了吧。
他都看不上，还寄给大卫？
周文说的太过直白，这让副厂长有些下不来台。
他们这些人说话素来委婉，就算事情不做，他们也会装作费了很大力气的样子。如此才算体面，才算尊重人。
周文自然也懂这些潜规则，但是他懒的用，没必要，太麻烦，活的累。
难不成重生一回，是来当马屁精了？
周文我行我素，有些人受不了，安厂长却十分欣赏。副厂长一派什么心思，她还能不知道？如今见他们希望落空，她晚上愣是多吃了一大碗米饭。
撑着的滋味，怪难受的。
又几天，安胜男开始跑流程，打申请，一直等到四月份，才定好场地和设计主题和评委等。五一劳动节之后，才将此消息通告全国。
这一下子，王安乐又成了大名人。
就连林静也忍不住凑过来问道：“安乐，真给这么多钱吗？”
一等奖八百，二等奖五百，三等奖三百。
天呀，这么多钱，谁看了不心动？
林静心动了，包箬心动了，知道消息的所有人都心动了。
一时间，华国上下掀起设计衣服的热潮来。
所有的设计稿件从四面八方纷涌而来。
安胜男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信，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些？
“小姨，这个时候肯定要安排评委上啊。”秦雪娇连忙提醒道。
说来，安胜男找的评委也都不是普通人。
有南派北派美术系教授各八名，有的擅长国画，有的擅长油画。
都是出教科书的牛逼人物。
有各派刺绣传人，例如苏绣，蜀绣，以及金陵的云锦等等。
然后还有善做旗袍的，西装，洋装的，应有尽有。
以及王安乐这个在漂亮国有了名声，设计大胆的前辈。
当然，王安乐可不敢充当什么前辈，在其他评委面前，她充其量就是个吉祥物。
按着周文的说法，这一届的评委阵容空前绝后。他再疼媳妇，也只能说一句：“乐乐，你既然喜欢设计，那这次就跟在后面好好学习学习。”
王安乐重重点头，已经开始期待明日跟大佬们的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沪一厂
安胜男让人将会议室稍微整改了一番, 拼了四大张桌子在正中央，又加了许多椅子凳子。正北边靠墙处立了块大木板子，占了三分之二的墙面, 拉了线，放了夹子, 上面挂了两张还算可以的设计稿。
王安乐此时正在审核设计稿, 因是一审，所以任务量很重, 又因为害怕自己不小心浪费了别人的心血，所以速度放的很缓。
除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普通设计, 稍微有些出彩的，她就不敢废掉。
而是按着自己的想法, 将这些设计分为四等, 方便后面的老师们审核。
她左右两边坐的都是教授，一个姓冷，叫冷如月，学的国画。一个姓汪，叫汪海洋，学的油画。
两人能力出众，性子亦是一等一的和善，晓得王安乐设计的衣服入围漂亮国大赏后, 竟还喊她小老师，这可把王安乐吓得够呛，连连摆手不敢应。
其他的评委老师亦很不错, 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理应有几分孤傲才对。实际上都十分和善可亲, 其中几位刺绣老师最为喜欢王安乐, 总是对王安乐道：“你家周同志是个有眼光的大好人。”
说起来，这些老师的手艺，真是如珠蒙尘太久太久了。
花再美，无人欣赏，亦是憾事。
“那是因为刺绣太美了，周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王安乐笑着回道。
“实话实说也很好。小王同志，你是不知道，前些年我们刺绣的时候，可有不少人嫌弃这些，说是糟粕烂玩意儿。他们那些人啊，哪里懂的什么是宝贝？”
“就是，传承几千年的宝贝，怎么就是烂玩意儿了？一群不识货的。”
“你们是不知道，小周同志将绣品卖出高价后，再也没人说是烂玩意儿了。我家三个儿媳妇，更是抢着要我教孙女。”
吃饭的时候，大家自然坐在一块儿闲聊，说的最多的则是这些年的境遇。
......
为了更好的完成沪一厂的工作任务，王安乐空闲时间会看些色彩缝纫剪裁相关的书籍。论专业性，她自然比不得大师们，但是她肯苦肯问还敢想。有时候汪教授还会把她天马行空的想像画出来送给她。
这让王安乐十分欢喜，回头就托周武弄了最好的木头回来，将其裱框挂在墙上。
“媳妇，你真是占了大便宜了。”汪教授的画可是卖过百万高价的。
王安乐笑笑：“教授他们特别好。还建议我选修美术。等这段时间忙完，我想加入学校绘画社。”
周文自然同意，还说明天去给王安乐买颜料。
正说着呢，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嚎哭声，紧接着就是方娜安慰人的声音。两夫妻走出去一看，原来是隔壁曹婶子的知青女儿回来了。
是了，这段日子，下乡的知青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幸福里又住进来好多人。
曹婶子的女儿叫方翠翠，瞧着干瘦干瘦的，但精神头不错，她见了亲妈也不哭，只管咧着嘴笑，还将人搂在怀里道：“妈，我以后再不走了，你别哭了。”
曹婶子擦了擦眼泪，想挤出个笑脸出来，却没成功，又抱着女儿一阵痛哭。
好一会儿，曹婶子才彻底冷静下来。她握着女儿的手道：“翠翠，这是你方大妈。旁边是她小儿子周文和小儿媳妇王安乐，那是你钱大妈.....”
方翠翠一个个叫人，而后又道：“周文，王同志，谢谢你们之前帮着寄书过来，我看了，特别有用。”就是可惜她成绩差，看不大懂。
家人团聚总归是欢喜的。
方娜等人安慰一小会儿，就都识趣离开了。
“你曹婶子如今可算了了一桩心事了。”因着方翠翠，老曹过年夜还哭了一场。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如今好了，下乡的孩子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正想着方家的事呢，就听隔壁秦春梅在家里骂人：“遭瘟的瘪犊子，瞎了眼的狗东西，竟然跑到我家里偷东西，小心走路上被车撞死，吃饭噎死。妈的狗比东西，偷哪家不好，竟然偷到老娘头上来了。这是没遇着，要是遇着了，看老娘拔光你的牙，打断你的腿，再把你的狗头剁下来当球踢。”
“老秦，怎么了？”大伙儿忙跑过去问道。
“天打五雷轰的废物，把我家柜子里的钱都偷走了，有五十多块呢。”
众人一听，也难怪秦春梅发这么大的火气了。
“老方，老钱，你们有看着哪个进我家门了没？”秦春梅又出声问道。
大伙都摇头，秦春梅更是肉疼地直叫唤。
一直等到吃晚饭了，她还叉腰站在门口骂街，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了子孙十八代，越骂越亢奋。
有人看笑话，有人则连忙回家把贵重东西再藏严实了。
张艳红抱着小儿子站门口看了会笑话，然后道：“谁让她有点钱就显摆，活该被贼惦记。”这大半年来，也不晓得孙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家里伙食一下子好了很多，基本上天天吃肉。秦春梅那么个抠门的人，还买了两身新衣裳。孙自强跟孙有才就更厉害了，好酒好烟不断。
“我瞧着最近是乱了不少，咱们以后可得锁好门。”黄美芸忍不住提醒道。
“美芸说的对，是得看护好自家门户了。”早些年，各家各户都是敞开大门随意让人进，现如今肯定是不行了。
她最近下班回来，能明显感觉到车上路上多了很多人。
原先难得碰见个街溜子，如今一碰就是一大群。
就是昨天晚上，她还碰见两群小伙子在路边干架，哎呦呦，那场面，真是吓唬人。
“妈，真要是有了贼，只怕惦记的不是一家两家。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去银行开个户，把闲钱都存在银行里面。”周文一边说着，一边将王安乐没吃完的饭扒拉扒拉进自己的碗里。
之前分家，大嫂子心情不痛快，可没少在外头说自家的事情。
旁的不说，他妈手里有1200块钱这件事情，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那会不会太麻烦了？”现如今普通老百姓还没有将钱存在银行的习惯。
对许多人而言，钱在眼皮子底下才最让人放心。
“非要说麻烦，那可能是有点麻烦的。”周文话说一半，扒拉完碗里的饭后，他故意逗亲妈道：“妈以后没法子天天在家里数钱玩儿，可不是大麻烦？”
方娜跟王安乐同时打了周文一下，也笑着回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巴着妈窗户偷看了，不然咋晓得我天天窝家里数钱呢？哼，妈钱要是少了，就找你小子补。”
说罢，她又兀自笑了。
虽然没有天天数钱，但一周还是数了个两到三回的。
天天数钱的黄美芸默默地低下了头。
要不是自己要上班，家里钱又少，她真能从早数到晚。
就算多攒了一毛钱，她也能欢喜大半天。
不过老三建议的对，有空她也去银行办张存折。
一家人里，黄美芸动作最快，周一一到，她就去银行办了存折。只是没多久周武就发觉家里日子越过越差，以前一周还能有个荤菜，现在都两周了，别说荤菜了，连素菜都少了许多。
“美芸，家里没钱了？”家里伙食实在太寡了，周武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道。
说来，之前方娜当家，她心疼儿子孙子，不说顿顿有荤，但隔三差五还是能尝到肉味的。
分家之后，黄美芸不舍得花钱，伙食就差了很多。
现如今，不是水煮白菜，就是炖萝卜。
吃的周武眼冒金星，闻着点肉味，能流下三斤口水来。
“都存起来了。当时为了凑整，我就少留了点钱。你再忍忍，等月底发工资就好了。”黄美芸耐心哄道。
周武讷讷问道：“那你留了多少？”
“2块。”黄美芸吞吞吐吐道。
周武当即往床上一倒，好半天才道：“2块钱吃大半个月？这，这不是要饿死人么？美芸，我晓得你省，可再省，家里日子也是要过的哇。”
“瞎说，月初才买的油米面，怎么可能饿死人？也是爸妈惯你们，从来没亏过嘴。我小时候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还敢挑荤挑素？那是讨打！行了行了，再忍五天就发工资了，到时候保证买肉给你们吃。”
周武彻底不说话了。
饿的，没力气。
此时此刻，他突然想起同事的话来。
工资不能全部交给老婆，得稍稍藏一点儿。
他以前觉得不对，如今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也是周武倒霉，第二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跤，把脑门给磕破了。黄美芸心疼地直落泪，还问他好端端的怎么跌得这般狠？
要知道周武做事再仔细不过了，上班这么些年，从没受过伤。
周武看了两眼儿子，越看越觉得他们瘦了好多，就捂着肚子道：“我也不晓得，就是走路的时候，眼睛一黑，然后就跌倒了。”
黄美芸听了，心里懊悔得半死，当天就跑银行取了一笔钱出来。
等到了晚上，方娜和周谦见老二家的伙食恢复了正常，皆不由松了口气。
放假回来，周文见二哥头上顶了个青紫大包，好奇问了两声。周武悄悄把事情告诉了亲弟弟，末了道：“你嫂子哪里都好，就是手太紧了。不过她一听我说是饿晕了头，吓得她天天买荤腥吃。你哥我是吃在肚子里，欢喜在心里呀。”
至于舍不舍得钱？
吃方面，周武还是很舍得的。
接着周文又问他在木材厂如何，有学到点什么吗？
“说起这事，我真是心里发急。你说说，有些事情我看着人家弄，简单的很，轮着我来，不晓得怎么回事，哪儿哪儿都难。你二嫂说的对，我就是个木头性子。”周武有些叹气道。
周文又安慰他两句，晚上一家人在灶披间里闲聊的时候，周文就故意道：“说来学医还真挺有意思的。我今个才晓得，饮食特别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若是营养缺失，身体就会变弱，不仅皮肤变黄，大把大把掉头发，牙齿松动，还能引起许多慢性病。尤其对小孩子不好，影响生长发育，智力也会发展缓慢。”
张艳红跟周斌两个是舍得享福的，就听着玩玩，还道：“我猜隔壁孙自强这么矮，就是小时候被秦婶子饿的。”孙有才和秦春梅都不高，但也比孙自强高一个头。
方娜听了忙打断道：“瞎胡说，厨子家还能缺吃的？”
“那就是曾景那样。”张艳红立即换了个人举例子。
黄美芸在一边听了，如坐针毡。她哪里不晓得周文这是在点她，她听了又气又囧，忍不住瞪了一眼周武，觉得他是个二百五，咋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黄美芸虽然生气，但也晓得周文的为人，知晓他跟家里人从不说假话，不免担心道：“偶尔缺个营养，也这么要紧么？”
“那肯定没事。”说完这话，周文又开始科普什么菜补充什么营养元素，该营养元素具体又有什么作用等等。
方娜等人听了，可算是涨了见识了。
“营养过剩也不好，容易肥胖，消化不良。”
趁着这次机会，周文大谈特谈自己的养身知识。就算这辈子不学医，他对养身也很有一套。
活到九十九的人，能没点干货？
周双双两手托着腮帮子，越听越有趣，然后道：“难怪我看小哥做菜那么讲究了。每天菜都不重样，原来还考虑了营养元素呀。难怪我小嫂长得这般好，都是小哥的功劳。”
“不错，小丫头比以前聪明点了。”周文赞许道。
周双双则学着小哥以前的模样，高高抬起了下巴。这傻样，又把大伙逗得直笑。
从这之后，老周家开始了养身日常，就连几个孩子也变得讲究起来。
再然后这股风气席卷了整个幸福里，周文放假回来的时候，碰着好些大爷泡着枸杞喝。
......
经历一个半月的详细挑选，今天总算挑选出二十位能力出众的设计师。这二十个人来自天南海北，拿着沪一厂的信件后，皆喜极而泣。
副厂长眼睁睁看着安胜男的活动越办越热闹，心里不免有了想法。
这天，他让财务把这些日子所需花费全部算了出来，而后拿着费用清单，带着几个主任，一副忧心忡忡地到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您看看这些花费，简直跟淌水似的。”
“对啊，这可是国家的钱，厂长，你怎么能随便乱花？”
“就是，你可不能为了自己往上爬，就不管厂里的兄弟姐妹了吧？这钱都花掉了，年底还能分什么好东西？”
安胜男轻轻扫了一眼费用清单，淡淡笑道：“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还花成这样？厂长，这可是国有资产，不是你的私房钱，可由不得你随意乱花。”副厂长不免态度强硬道。
“行了行了，明天会有资金到账。”安胜男忙的要死，也懒得跟这些人扯皮。
这一帮人，小动作不停，却是没有一个敢动真格的。
安胜男从来不把这些人当一回事。
说完这话，她如同撵苍蝇一般将这些人撵走。
副厂长等人气了半死，想着一定要这个男人婆好看，但又想着她后面的秦市长，那点子小心思立即又没了。
只能在心里怒骂安厂长的男人是个废物，竟被个女人骑在头顶上。
一直嚷嚷着男女各顶半边天。
这话也没错，反正越是下层苦力活，越是男女平等。
而越往上爬，竞争压力则越大。
这个时候，再怎么说着男女平等，可涉及到切身利益，还是有不少短见的人背地里瞎搞乱嘀咕。
故而安胜男能当上厂长，那可不是一般的有本事。
“小王同学，我们几位领导想了想，想请你也设计一套衣服。这一回也是新料子，黑色人造皮革，这是样品，你可以摸一摸。比上一回料子软一些，也没那么黑亮，但因为从来没人拿这个料子做衣服，所以大家心里都有些打鼓。”说着，安厂长还十分大方的拿了一卷皮革给她。
王安乐还挺好奇的，怎么突然间有了这么个要求。
不过她也没拒绝，自然点头答应。
等回到学校，就听秦雪娇道：“我听我爸说了，商务部邀请了不少外宾。其中港澳台那边的人百分百会过来，其他国家的待定，但听说漂亮国那位CFDA awards策划人很有意向。若是这场比赛办的好，当场能签订不少单子。”
“那难怪了。”
“所以乐乐，你的任务可不轻。”
王安乐面上笑笑，但在周文面前，紧张的不得了。
周文抱着她道：“媳妇，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我觉得目前你得找个好点的模特。对了，你也把模特的事情告知安厂长。不然到时候差异太大，会影响整体效果。”
“周文，我想找武艺帮忙。她个子高，是个衣服架子。”
周文想半天才记起武艺的长相，然后中肯评价道：“是不错，个子高，脸部棱角也鲜明，性子大大咧咧，反而是外国人比较能欣赏的那种张扬自信美。这样，回头咱们再找她练习练习走路。”
王安乐欣然同意，回头她找武艺帮忙的时候，武艺惊讶道：“乐乐，找我？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你个高腿长，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要是得奖了，所有奖励咱俩对半分。”王安乐说着又忍不住打量武艺的身材来。
“哇啊，这样的好事竟然轮着我了。”而且还有奖励，就算对半分，也是很大一笔钱了。
武艺自然不会说什么不要，钱这个东西，哪个不爱？
为了钱，她也得好好努力了。
因为武艺和王安乐要忙设计比赛的事情，学校还刻意给她们空了几节课，除了主课之外，一些副课可以选择不去。
牛强凤见此，就默默地给她们两个做笔记，上课的重点，能画的也全都给她们画了。
倒是林静，她这会儿还在生闷气，一来她的设计稿没被采用。二来她自觉自己长的比武艺好看好多倍，觉得王安乐因为私人恩怨才不肯找她当模特。
这三来嘛，最近她脸上长了好几个痘痘，怎么弄都消不掉。
与此同时另一边
孙啸飞带着周文来到一个工厂门口，笑道：“听说你在卖护肤品，怎么样，想不想做大？”
周文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道：“想是想，但是光靠我一个人，可做不大。”
要知道，92年才真正确定市场经济体制！
他跟李林就算做大，目前也走不了办厂的路子，顶多弄个家庭小作坊。
这年头个体户赚钱，主要是靠当倒爷。私人办厂，想都别想。
“行了，咱们先进去看看。”工厂不大，估计也就一亩地多点，南北两排屋子就是车间和仓库了。靠西是食堂，靠东则是办公间。
“这里原来是化工厂，后来厂子扩建，索性就搬到安化路那里去了，然后这儿就一直空着。虽说厂房不大，但因为是化工厂，所以排污等设施做的还不错。你小子要是有心思，孙爷爷还能帮点忙。”
“孙爷爷，我能私人办厂了？”不过有这种好事吧？
“你小子想的美。私人肯定不给办厂的。但是，你可以挂靠在上化名下，到时候你们这儿的生意，是算计划外那一部分？还是怎么弄，具体得再谈谈。如果爷爷没猜错的话，最晚明年这个时候，双轨制就要正式实行了。这段时间，正好够你把厂子弄一弄，嗯，还得攒点钱。房租人工费用可得你自己掏，上头是不会给你补贴的，你自己得交房租水电啥的，具体是把这笔钱算作计划内的份额，还是怎么弄，还得再谈谈。只要能谈，那事情就算成功一半了。”至于现在嘛，领导们还在吵着呢。
若不是冒出好几个掺假的事情出来，只怕双轨制早就能实行了。
他可是听说了，最近派出所捣毁了好几个造假团伙。
一瓶酱油，加水分成三瓶卖。
真是瞎几把乱搞！
周文是彻底震惊了，他真的没想到孙爷爷竟然会帮这么大的忙。
这，这简直就是天降大喜事！
“这事儿，真的能成吗？”
“若是别人，怕是不成。但是你小子不错，上头领导对你感观很好，事情八九不离十。对了，这一次的服装设计比赛，听说还是你跟安乐两人的主意。孙爷爷跟你透个底，这事若是办得漂亮，那就是十成十的把握。小伙子，好好干，争取多赚些外汇回来。”孙啸飞拍了拍周文的肩膀，对他十分看好。
他最近听老伙伴说了，他们从大卫运的电子垃圾里头淘了不少好货。
这事儿，自然也有周文的功劳。
作者有话说：
大姨妈来了，腰痛，先欠4000啊~~

第41章
于周文而言, 孙啸飞的帮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若是真能办厂，他和李林不仅赚得多，还能轻松很多。
孙啸飞见周文一副想要卷袖子大干一场的表情, 没忍住拍了拍的肩膀道：“好小子，是个敢拼的。这事儿,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暂且不要张扬出去。”
“孙爷爷放心，我目前还是以学习为重。”
事情谈完, 两人锁好厂房大门离开，路上周文又问孙礼华最近如何, 长胖些没？
“不仅胖了，还高了很多。最近几天正是忙的时候, 等高考完, 再让他来找你。”一提到孙礼华，孙啸飞就有说不完的话讲。
“行，等他高考完，正好我也放暑假了，到时候把他带着四处跑跑。”孙礼华样样都好，就是性子太沉静了，日子过的比七老八十的人还无趣。
“哎呦，那最好了, 他若是能学你三分为人处世的本领，我也就彻底放心了。周文啊，礼华以后就靠你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孙啸飞神情严肃且认真。
周文明白他的意思, 就道：“孙爷爷, 我跟礼华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我们两人之间没什么靠不靠的, 都是互相帮助。如今瞧着我好点，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也得麻烦礼华弟弟。反正我很看好礼华弟弟的未来，往后哇，他铁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话简直说到孙啸飞心坎儿里去了，越发让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说罢，周文又问孙啸飞最近身体如何？
孙啸飞道：“好多了，最近觉多了，胃也没那么疼了，说到这儿，周文，爷爷真是谢谢你了。”
这孩子厚道，为了他的病情，愣是把学校厉害点的老师求了个遍。
一个世交家的孙子，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淮海西路上，周文喊孙啸飞到家里吃个晚饭，孙啸飞摆手道：“不了，礼华要高考了，我得多陪陪他。”
周文也未强求，而是目送孙爷爷车子离开。
正巧黄美芸从公交车上下来，她见了周文，忍不住问道：“老三，孙爷爷今个又找你干什么事儿啊？”
怎么孙家跟小叔子走的这么近？
周武不也姓周么？怎么不找他？
“礼华不是要高考了么？我过去帮忙辅导辅导作业。”
周文胡乱诌了理由，黄美芸倒是相信了，还道：“也不晓得小妹今年能不能考的上？老三，你跟弟妹一直辅导小妹，你觉得小妹考中的几率大不大？”
若是再没考上，公婆不会要她明年继续考吧？
话说回来，三弟妹好像就考了三回。
“若是按着分家前的状态，小妹考中的概率不大。如今小丫头懂点事儿了，运气好的话，中专没问题。”周文直言直语，却让黄美芸羞红了脸。
小妹为何懂事，还不是当初那个亭子间闹的。
这事儿她跟大嫂站在一条边，没肯如了公婆的意思把亭子间给小妹。
房间再小，她也舍不得。
反正他们黄家没有闺女分房的例子。
“那就好那就好。”黄美芸只能讪讪回了两句，等进了家门口，她忍不住小跑着上了楼。
周文哪管她的心思，而是兴冲冲去了前堂客间，而后把厂房的喜事儿告知王安乐。王安乐也惊喜道：“还有这种操作吗？孙爷爷也太厉害了。”
“不仅厉害，还把咱们的事情放在心上，这可是亲孙子才有的待遇。媳妇，这次设计比赛咱们得好好搞。这事若是成了，孙爷爷那儿欠的人情也能少些。”
“你不说，我也会好好搞的。模特的事情已经跟安厂长说了，那边已经安排集训了。只是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亲妹妹的高考。你快看看这几道题目怎么解，我是真算不出来。”也不晓得小妹是从哪里找来的题目，竟然这般难。
周文扫了一眼，无语道：“哪里搞来的题，都这个时候了，算这种题目没意思。这样，咱俩去亭子间找下小妹。”
上了楼，推门进去，就见周双双正用铅笔戳着自己的头皮，绑好的大辫子被戳的松散杂乱。
“小哥，你可回来了，我好些题目都不会，太难了。”越临近考试，周双双心态越崩，最近几天更是连着做噩梦。
“你哪里找来的题目？这些对你而言超纲了，听哥的话，考试的时候遇着太难的题目直接放弃，不要死磕。”周文略微嫌弃地扫了一眼亲妹妹的鸡窝头，没好气道。
“上次跟礼华哥要的，他说这些是最基础的，呜呜，哥，难的题我不会，基础题目也不会，那我还能考上吗？你说，我要是考不上，是不是就要嫁人了呀？我不想到别人家里去，太可怕了。”周双双说着说着，还真焦虑的哭了出来。
王安乐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今年考不上，那咱们明年再好。你看我不也是考了三回吗？”
“可是我怕大嫂二嫂有意见。”
周文听了，直接给了周双双一个脑瓜崩，无语道：“你个怂货，还怕她们了？都分家了，她们管天管地也管不了爸妈养你。真是，你长了这张嘴，只会嚎不会骂呀？该骂就骂，大不了再打一架。还有，你没事做跟礼华要习题干嘛？人家的水平能跟你一样吗？他脑瓜子比你小哥还聪明几百倍，这些题目，人家一眼就能知道答案，可不就是基础题？”
傻丫头真是会找人要题。
然而周文和王安乐说了好多，周双双还是焦虑到不行，最后没办法，周文直接道：“得了，要是真考不上，哥给你找份工作。”
周双双擦了把泪，扭扭捏捏道：“是坐办公室吗？”
周文彻底被这个妹妹气笑了，王安乐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个屁的办公室，不好好考试，就让你去做苦力。”周文忍不住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把她的鸡窝头揉得更乱了。
王安乐一把打在周文手背上，然后道：“小妹，你先尽最大努力考试，旁的都别想。”
因着有哥哥嫂嫂兜底，周双双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这会儿想笑，没料到喷出个鼻涕泡泡出来。
......
华师大英语系宿舍
武艺深呼一口气，而后顶着大家好奇的目光，在走廊上走着模特步。第一步，她就不小心崴了脚，这可把大家伙给逗地哈哈大笑，林静更是道：“武艺，你行不行呀？不行就我上。”
直到现在，林静仍觉得武艺比不得自己。
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女人味？
武艺捏了捏拳头，面色有些苍白。
“武艺，眼睛目视前方，出胯带动大腿，提膝提膝。对对对，就这么走，脸上表情大方些，张扬些，再自信些。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武艺，你走的很棒。”王安乐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鼓励道。
只要能迈出第一步，接下来自然会越走越顺。
至少武艺就是如此。
此时，走廊两边站满了凑热闹的学生，大家挤在一块，你趴在我肩膀上，我挽着你胳膊，边看边笑，同时忍不住将目光放在王安乐身上。
她可真是厉害。
又漂亮，又聪明，如今还能参加这样厉害的比赛。
这么一比，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武艺，明天开始你得配着高跟鞋练习了。”
武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乐乐，就算为了钱，我也一定行。”
这一次练习，一直练到即将熄灯。
等两人回了宿舍，就见牛强凤已经备好了温凉水给她们，而后忍不住问道：“乐乐，你们这次的比赛，我们能去看吗？”
她这一问，包箬程景等人也立时有了兴趣。
“强凤，谢谢你的水。”王安乐先喝了两口水，而后才道：“上面对这次比赛比较慎重，入场观看的人员严格筛选，外人基本上进不去。”
这次比赛不仅会邀请外宾和沪市上层领导，华国其他地区的领导和厂长也会来一部分。
所以，没点关系的外人，基本上进不去。
牛强凤表示理解，可仍旧抓心挠肝的想去见个市面。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羡慕武艺了。
个子高，竟然还有这种好处。
沪一厂
安胜男冷脸看着副厂长几人，斥道：“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闲吗？生产抓了吗？品控管了吗？员工的问题都解决了吗？”
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尽围着她说这些破事。
副厂长面色一僵，然后才道：“厂长，我们这也是关心集体利益。你之前说会有进账入厂，可都过去好几天了，财务那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副厂长说话还算委婉，他的心腹刘主任反而有些不着调，竟然说什么：“厂长，咱们可不兴什么个人主义。厂子是集体的，是大家的，可不兴厂长你一言堂。”
安胜男瞅了眼跳出来的刘主任两眼，冷冷问道：“刘主任做事能力不行，扣帽子本事倒是一流。这次比赛，是整个沪市上层领导决定的，怎么就是我一言堂了？”
刘主任一噎，然后道：“既然没有一言堂，那咱们整个沪一厂的领导干部都应该参与进去。”而不是由着安胜男在那儿大出风头。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次会来很多外宾。
沪市的高层领导基本上也都会出席。
如此露脸的机会，他们哪里忍得住？
就算得罪安胜男，那也是值得的。
“行，既然你们要帮忙，正好明天开始布置会场，那就一起去吧。对了，副厂长就别去了，毕竟财务部那儿缺不了你。我晓得你担心账务问题，那你就在厂里盯着来款吧。刘主任，明天布置会场由你带头，早上八点厂门口集合。”说罢，安胜男直接离开。
副厂长恨恨地瞪了刘主任一眼，可把刘主任吓得心口怦怦跳，只是待副厂长离开后，他又突然得意了起来。
若是他这次表现的好，什么副厂长，那也都是狗屁。
......
这一次的设计比赛在中山东一路的东风饭店举行，离着沪市人民政府和外贸局也很近。外滩这儿道路宽敞，风景亦美，站在楼上能将黄浦江尽收眼底。
的确是个办秀的绝佳位置。
安胜男指挥着刘主任安装走秀台，铺红毯，摆好桌椅，还得布置吊灯等。
时间越来越赶，事情越来越多，安胜男早已忙的晕头转向。
既然刘主任他们没事找事，行，那就都过来当苦力。
刘主任他们虽累，但精神面貌特别好，虽是厂领导，但干起活来还挺利索。安胜男瞧了两眼，心里的火气倒也减轻不少。
得了得了，只要肯干活，那就行了。
“安厂长，你要的灯来了。”正说着，就见灯具厂的领导亲自带了东西过来。
“老徐，真是麻烦你了，还辛苦你亲自跑一趟。”
“瞧安厂长说的，我这点辛苦哪能跟您比啊？我可是听说了，这一回要来不少外宾。您看，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加个座儿？”
若是那些外宾看上了厂里的灯具，那他们是不是也能拉些外汇订单？
“这事儿你不说，我也得应啊。只是你既然要加座，那咱们可就是合作关系了。既然是合作关系，你说，这灯？还有灯具安装？你这边是不是得帮帮忙？”
“帮帮帮，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么。我下午就给你把安装师父送过来。”徐厂长说完就乐颠颠跑走了。
安厂长擦了把额上的汗珠，转眼就见周文搁那儿给王安乐拍照，她忍不住上前道：“小周同志，还是你脑子灵光，让我拉什么赞助。如今秀场的东西和人工，大部分都是各厂支援的。 ”
另一边，副厂长拿着财务打的流水单子，愣愣道：“怎么账上来了这么多钱？苏市的，行市的，南市的，竟然还有首都和广州的，这，这是怎么回事？”
厚厚一沓子流水单子，可将副厂长吓了一跳。
“我刚致电问了，说是支援咱们办设计比赛的。”
“怎么都这么好了？”
副厂长不解，倒是财务部副主任家里有点关系，晓得缘由，就听他道：“哪里是支援比赛。其实就是买个入门卷。咱们商务部之前一战成名，拉了好多外汇单子，这不，其他地方也眼馋了，就想过来分一杯羹。”
“这，这怎么能答应呢？若是咱们的单子给别的工厂抢去了，岂不是白忙活？不行，我得去找厂长问个清楚。”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副厂长急冲冲过来兴师问罪，安胜男无语道：“沪一厂还能把整头鲸鱼都吞了？”
“就算吞不了，那也不能白白给了别人？这么一来，又怎么能突出沪一厂的好来？”副厂长急道。
周文实在懒得听这些废话，直接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也许一个单子也拉不到呢。”真是搞笑了，办秀场拉外汇单子的目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还跑来叽叽歪歪。
“周同志，你可真会开玩笑，别人不行，有你还不是吃饭一般简单么。”副厂长连忙堆笑道。
“那不一定。我又不开厂，干嘛白白便宜别人？”周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副厂长听了，忙大义凛然道：“周同志，你这个觉悟可不行。你怎么能只计较个人得失利益？赚取外汇，可是事关整个华国。”
“还是副厂长觉悟高，您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赚取外汇就是为了华国，不是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一个人厂。只要拉到订单，那都是好事。都是华国工厂，难道还分地区吗？”
副厂长听了，当时面色铁青。
这个周文，真他娘的会说。
怼的老子无言以对了。
副厂长一走，安胜男夸赞道：“你小子是个干实事的料子，学医真是可惜了。”就他看待事情的水平，办理事情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也难怪张云笙那么挑剔的人，却对周文赞不绝口。
“领导高看我了，有我这张嘴，做再多事情都没用。”周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瞎说，难不成当领导的都爱听马屁？我就喜欢你的嘴皮子，有理有据，直言快语。”而且这孩子心里没有什么地域贫富亲疏之分，只有产品好坏之分。
对他而言，只要结果是对华国好的，他都欢喜。
这样的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一般人也理解不了他。
虽然是夸人的话，但周文也不乐意听，此时他的目光又转到媳妇身上去了，还别说，媳妇走猫步的时候还挺有韵味的。
“领导，我去那边看看，要是有事，你找人喊我一声。”说罢，他就急匆匆跑了过去。
安胜男没好气道：“喊你有啥用，真有事，我直接喊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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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师大宿舍
这一天王安乐与武艺练习完回来，就见林静趴在桌子上哭泣，地上还被甩了好些东西。王安乐低头一看，是林静的课本，笔记本，还有梳子，以及她最宝贝的护肤品。
因着东西大多数扔在了王安乐的床边上，王安乐就帮她捡了起来，而后用眼询问牛强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牛强凤用手指了指脸蛋，王安乐恍然大悟。
这学期也不知道林静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了，她脸上一直冒痘痘，原来只有一个，最近额头上全都是，今天好像两边脸颊也冒出了许多。
“林静，这是青春痘，过段时间就好了。”程景说着，就把地面拖了一遍。
林静刚才发脾气的时候乱扔东西，护肤品甩的到处都是。
王安乐跟林静关系一般，也不晓得怎么安慰，就道：“实在不行，去医院看看。万仁不是上医的么，你让他问问老师呢。”
林静听了，哭声倒是停止了。
“对，我明天就去找万仁。”边说着，还边打了两个嗝儿，而后林静别别扭扭道：“安乐，谢谢你提醒我。”
“没事，应该的。”说罢，王安乐就准备去洗漱。
只是拿东西的时候，她闻了下指尖的味道，觉得十分奇怪。
林静这个护肤品的味道，香味怎么这么浓？
王安乐心中疑惑，没忍住又看了眼她桌上护肤品的包装袋。
包装袋没错，就是周文做的护肤品。
王安乐觉得不大对劲，次日就跟林静一起去了上医大。
这一路上，林静一直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脸上的痘痘，把她的自信都撵走了。
“乐乐，你怎么来了？最近这么累，你别往我这儿跑。”见了王安乐，周文虽欢喜，可更多的是担忧她累坏了身体。
王安乐把他扯到一边，急道：“周文，我觉得你们的护肤品有问题。”
“有问题？你用的哪里不舒服了吗？”
不对呀，媳妇脸上光嫩嫩的，一点儿问题没看出来啊。
“不是我，是我们宿舍林静。她今年皮肤总是冒痘痘，昨天在宿舍里哭，我不小心碰着她买的护肤品，我总觉得味道不大对，特别的香，还略微有些刺鼻。”
“媳妇，看来你舍友是买到假货了。这事儿得赶紧处理掉，不然影响我们以后的生意。这样，咱们先去找学长，让他心里有个谱。”
李林听了这话，沉吟片刻后道：“你那个舍友是在哪里买的护肤品？”
“都是她男朋友帮她买的。万仁，也是你们上医的。”
“万仁？奥，我想起来了，当初我跟周文还纳闷万仁的货源呢，搞半天是假货。”这半学期以来，李林跟万仁还没有过一次接触。
所以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行，这事儿我来查清楚。周文，弟妹，你们还是先忙设计比赛的事情。”
周文不确定道：“学长，你一个人真能行吗？”
“那你是小瞧我了，这事简单。”
他就是打架没周文厉害，其他方面也不差的好吧。
“行吧，若是有问题，你要立即告诉我。不管怎么说，我还认识几个人。”
“晓得了，晓得了。弟妹难得过来，你俩出去转转吧。”李林撵苍蝇一般将人撵走后，表情瞬间沉重起来。
果然被盗版的感觉很差劲。
尤其里面装的还是垃圾货。
不过第一步，还是先确认万仁买的到底是不是垃圾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李林以送女朋友的名义, 从万仁那儿买到了护肤品。
瞧他面色坦然，神态无异，看来并不知道护肤品的真假。而且万仁还挺逗, 说道：“学长，你速度够快的呀, 刚跟牛强凤分了, 现在又谈了？”
“我跟牛强凤只是老乡关系，你别瞎说坏了人家的名声。”付了钱, 澄清了谣言，李林也就离开了。
回到实验室, 李林立即对护肤品进行了微生物检测，菌落总数超标, 理化指标不合格, 酶活性检测、安全性检测等都不达标。
做假货的人有一点化学底子，却不怎么精通。
嗤，这种垃圾货，也敢弄出来丢人现眼。
李林做事简单粗暴，他直接切断货源，对着那帮倒爷道：“货没了，暂时不卖了，什么时候有货了再通知你们。”
倒爷们靠着倒卖护肤品赚的是盆满钵满, 自然不乐意，又急又慌道：“老板，暂时是多久啊？不会一直没货吧？”
“具体不知道, 可能很快, 也可能很久。实在不行, 你们另外找路子吧。”李林一脸冷漠道。
倒爷们听了, 这还得了。
要是一直没货，那以后还怎么挣钱？
这么一想，大伙都急慌慌地围在李林身边说好话，唯有三人站在角落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行了，我也只是传个话。”说着，李林转身就要走。
李林走的利索，十几个倒爷却慌地直跺脚，他们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声叹气，有的烦躁地抽着香烟，嘴上骂骂咧咧。
“姓李的没货，哥带你们去找别人。我之前认识一个老板，人好价格还便宜。从他那儿拿货，比跟姓李的拿货方便多了，要多少有多少。”盛大龙一脸好心道。
旁边刘婷和李萍则一副着急的模样，急急道：“哎呦哥，你怎么就这么好心。你把这事告诉别人，以后咱们不就赚的少了吗？”
“大龙兄弟，来来来，抽根烟。”
听了这话，倒爷们忙上前讨好盛大龙，有烟的递烟，没烟的点火，什么都没有的，就不停说着好话。
盛大龙哈哈笑道：“都是一起卖货的兄弟姐妹，能帮我肯定帮，走，咱们这就过去进货。”
说罢，盛大龙带着一行人去了闸北区乡下，没想到路上还遇着了熟人。
“彩霞，你是这个村子的？好久没见你进货了？最近在哪里发财的啊？”
印彩霞算是最早一批卖护肤品的人，人美嘴利，能力十分出众。之前抓的那么严，她还卖的起劲，如今不抓了，反而不见她的身影了。
故而大家伙都猜测印彩霞去发别的财去了。
印彩霞自然不好将家里那些丑事都说出去，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们怎么都来这儿了？换地方交易了？李老板呢？”
“李老板不卖货了，这不，盛兄弟带我们换个老板进货。”有人嘴快，直接将事情告知印彩霞。
印彩霞听了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李林竟然不卖货了。
盛大龙见了印彩霞，眼睛一亮，忙凑上来道：“彩霞妹子，你要是想卖货，那就跟着一起啊。有哥在，保管你发大财。”
印彩霞本不想搭理盛大龙，可想着亲妈祝红天天逼她家人，双脚忍不住跟了上去。
盛大龙见此，越发得意了。
只是走着走着就很奇怪。
印彩霞暗自纳闷：“怎么是往外婆家走？”
最后，盛大龙竟然真把人带到印彩霞的舅舅家。
开门的还是印彩霞的亲大哥，印耀宗。
“怎么把她带来了？”印耀宗眉头紧皱道。
“怎么？你们认识？”
“行了，我妹，你们进来吧，货都准备好了。”印耀宗没好气道。
盛大龙一听，直接递了根烟过去，弯腰讨好道：“耀宗哥，真是麻烦您了。您瞧，后面都是我的兄弟姊妹，他们手里都大几千的客源，有他们在，不愁卖不完货。”
“行了，里面交钱拿货，别废话，拿了就走。”印耀宗吸了口烟，一脸嫌弃道。
等盛大龙他们进去拿货，印耀宗一把扯着印彩霞的胳膊进了里屋，恶狠狠道：“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要是敢把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印彩霞可不怕印耀宗，她顺手拿着柜子上的剪刀往他手背上一戳，若不是印耀宗反应快，手背上定会被戳出个窟窿来。
“贱人，你发什么疯？”印耀宗咬牙切齿道。
“害怕我透露出去？怎么，你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难怪她这个废物大哥最近变得十分阔绰，原来私底下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做的是合法生意，跟你心心念念的李老板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还不让我说？”
“因为老子不想让你占便宜。你之前不是嘚瑟的么？认识个李老板，赚了点小钱，就敢把老子不放在眼里。如今风水轮流转，轮着老子发大财，你个贱人给我滚远点，休想占一点儿便宜。”印耀宗说着，还鄙夷地看了印彩霞两眼。
印彩霞转身就走，可懒得搭理印耀宗。
只是今日这事却让她留了心，隔了几天，她托隔壁邻居何花买了一包护肤品回来。
收到包装袋一看，竟然是李老板的货。
不对，李老板那儿已经断货了，这，难道这是印耀宗弄的？
他有这个本事？
不可能不可能，他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
印彩霞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撕开包装袋，味道好像没问题，就是比之前香了点。
倒了一点抹在手上，嗯，虽然也滑滑的，但是只浮于表面，渗透不进去的感觉，而且过分的黏糊。
印彩霞想了想，还是准备自己抹着看看。
何花见她这么喜欢护肤品，就笑道：“还别说，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卖的特别火，不少人抢着买。其中学生买的最多，用的人都说好。”
印彩霞勉强笑道：“我也是听人说好用，才买来试试。”
......
华师大
秦雪娇看着愁眉不展的王安乐道：“设计比赛要开始了，你紧张？”
王安乐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雪娇，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大家都在用御颜这个牌子的护肤品？”
“嗯，是有很多人用。我们宿舍几乎也人手一份。我听舍友说，她们都是看你用的好，才跟风买的。”
之前要买御颜这个牌子的护肤品，简直难上加难。如今不知为何，哪儿哪儿都有人在卖这个，而且价格还降低了很多。
这不，买的人也就变多了。
“雪娇，那些是假货。”
秦雪娇皱眉道：“真是疯了，才开放市场多久，怎么哪儿哪儿都有假货。”
周末回家，王安乐急得将事情告知周文，说来也真是巧合，两人正说着话呢，就见几个民警一脸严肃得走了过来。
王安乐吓了一跳，悄声道：“不会是找咱们的吧？”虽然是他家的牌子，可他们没做假货呀。
周文把媳妇半搂在怀里，轻声道：“别怕，应该是去找孙自强和刘帅的。”
周文话音刚落，就见民警分成两拨人，一拨人抓了刘帅，一拨人抓了孙自强。
紧接着传来秦春梅和钱虹哭天喊地的叫声，她们也不敢跟民警对着干，就哭啼啼问道：“民警同志，您抓我儿子到底为了什么啊？我们可都是根正苗红的小老百姓。”
“张育全揭发你家儿子偷拿酱油厂的酱油。偷盗集体资产可是重罪，现在立刻跟我们去所里交代清楚。”
“李万明说你家儿子倒卖假酱油，现在喊他去所里交代清楚。”
说罢，民警将孙自强和刘帅两手背后一捆，接着就把人给带走了。
秦春梅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钱虹也不惶多让，整个人瘫在地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待民警们走远，邻居们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来送回家里，而后三三两两凑到周家灶披间里，一边帮着方娜择菜，一边低声道：“哎呦，你们刚才听着了没？孙自强那个小子竟然偷酱油厂的酱油，然后还跟刘帅合伙倒卖，难怪老秦变得这么大方，天天烧肉吃。挖集体墙角，难怪心疼钱了。”
“难怪老秦和老钱走这么近了，有时候遇着我们，还跟做贼似的把门锁起来。呸，原来私底下干这种破事。”
“孙自强胆子可真大。”
“刘帅胆子也不小，还往酱油里面掺假哩。”
“哎哎，你们说，这两个人会不会被突突了呀?”
“这事儿可不好说，搞不好真要送命的。刘家还好，到底有两个儿子，刘帅还有成功。孙家就可怜了，就自强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老孙家可就断了根喽。”
“也怪老秦挑三拣四，前几天媒人介绍了个姑娘，虽然丑了点，但个子高，做事也利索，老秦死活看不上，还把媒人说了一顿。也好在没成，不然人家姑娘就倒了霉了。”
“对对对，老方之前不是还要把王璐璐介绍给老秦的么。好在没成功，不然真糟蹋了人家好姑娘。要我讲，还是老余聪明，一眼相中了人家。”
“老余是个本分人，不像老秦天天发梦想屁吃。人家王璐璐多好，进门喜，再过几个月，老余就要抱孙子了。”
“说到这儿，老秦怕是要懊悔死了。她要不是太挑剔，王璐璐肚子里的孩子搞不定就是她孙子了。”
大伙儿越说越离谱，方娜连忙打断道：“瞎说，王璐璐家里条件好，可不是什么人都嫁的。我当时只是牵个线，成不成还是看女方家。”
“我可没瞎说，这是人家老秦自己在外头说的。老秦可不止一次说老余抢了她的儿媳妇和大孙子。”
方娜每天上班，她还真不晓得这回事，此时听了不免诧异道：“她不是看不上人家么？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不上人家个子，但看上人家肚子了呀。孙自强都27了，老秦能不馋孙子？你们是没瞧见，她每次遇着王璐璐的时候，恨不得两个眼睛珠子巴在她的肚子上。那个馋样，又可怜，又可恨。”
幸福里因着孙自强和刘帅的事情掀起了好大一阵风波。
孙家和刘家更是乱了套，这两家就跟无头苍蝇似的，逮着人就求，尤其是秦春梅，见人就要磕头，说要他们帮着救救儿子。
因着周文和王安乐认识几个领导，也被钱虹和秦春梅缠住了，要死要活地逼迫他们去找人求情。
周文直接道：“我可不像自强哥和刘帅哥胆子大，本事也大。这事儿求我没用。我呀，胆子小，面子薄，除了落井下石，也就是火上加油了。”
钱虹跟秦春梅愣住了，怎么也不明白周文怎么这般心狠。
她们两个还想撞墙要挟，周文直接拿了盆和菜刀，说什么：“把我家墙撞坏了怎么办？要不你们先把修墙的钱赔给我妈。”“我看还是直接抹脖子吧，就跟杀鸡那样，把血接在盆里头，省地把我家地给弄脏了。”
钱虹：......
秦春梅：......
实在没法子，只能转头跟周谦求救。
“老周，咱们几十年的邻居啊，自强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以前还抱过他的哇。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哇。”秦春梅坐在周家的地上，嗓子都嚎哑了，眼泪水亦哭干了。
钱虹也不遑多让，头发乱蓬蓬的，有些被泪水沾湿糊在脸上，有的拱在头顶成了鸡窝，因为总是擤鼻涕，鼻尖被她拽的通红，两个眼睛皮子也红肿红肿的。
旁边，孙有才和刘兵也是老泪横流，抓着周谦的手不停地求情。
“老周，几十年的街坊了，你就帮着说说看吧。”孙有才抹了把泪，只能如此说道。
刘兵骂着媳妇，求着情，素来有些高傲的他，也只能低头求人，心里面别提多难受压抑了。
但是事关儿子的性命，他们实在没有办法。
“这样，明天咱们先去派出所看看情况。”若是没问题，皆大欢喜。若是事情太严重，找谁也没用。
“哎哎，老周，麻烦你了。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真不好意思麻烦你。”
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弄走，此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张艳红冷哼一声道：“我看他们就是活该，正事不干，走这些歪门邪道。”最近他们供销社生意都差了些，就是这帮人祸害的。
黄美芸则是叹了口气：“都是为了挣钱。”但凡家里条件好，谁愿意去做这种生意。
方娜则撵小女儿回去温书，明天就要考试了，还跑下来凑热闹，也是个心大的。
“妈，我哥说了，考试之前要放松，不能太紧张。”
“你是放松吗？我还以为你放假了呢？走走走，回屋子里放松去。”撵走女儿，方娜愁得不行，踢了踢周谦道：“你真要帮忙？找谁？”
“先把人弄走再说吧。”周谦有些头疼道。
方娜一边洗脸，一边叹道：“也是他们能折腾，还搞假货。”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印彩霞摸了摸脸上的红痘痘，忙将剩余的护肤品装进小袋子里，而后急急出了门。她想去找李林，可她根本不知道李林的来历，出了家门，走在大街上，她一下子恍惚起来。
她看了两眼派出所的大门，几次想进去，最后都快接近大门口了，她又转身往家跑。
正巧这时候印耀宗带着盛大龙回来吃饭，见了印彩霞就道：“死丫头，还不快点去做饭。”
印彩霞理也不理，这将印耀宗气得够呛，直接在盛大龙面前骂骂咧咧起来。
盛大龙没想到他们兄妹关系这般差，如此一来，他反而开心了，直接道：“哥，你既然不喜欢彩霞妹子，干嘛不把她嫁出去？”
“死丫头贱的很，相了几个男人，都被她打跑了。现如今一听印彩霞，哪个肯要她？”
“哥，别人不肯，我肯呀。你觉得这个我当你妹夫怎么样？”说着，盛大龙还挺了挺胸膛。
印耀宗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嗤笑道：“你要当我妹夫？能出多少彩礼？低于这个数，想都别想。”说着，他直接伸出一个手指头来，而后画了三个零。
盛大龙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块钱，这，这是要榨干他的节奏啊。
“哥，你就不能少点么？”盛大龙实在喜欢印彩霞，忍不住讨价还价。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那丫头泼的狠，我怕你今个花了钱，回头还遭罪，何必呢。”印耀宗对盛大龙印象不错，毕竟这人一直捧他的臭脚，让他很开心。
“哥，女人不听话，那就是揍的少了。你放心好了，跟了我，那就是我的人，我保证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盛大龙对自己的拳头十分自信。
而印耀宗听了这话，眼神一亮，而后道：“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死丫头不听话，就该吃点苦头。
若是她当年肯乖乖嫁人，他就有钱娶南星了。
就因为他，南星嫁给了别人。
这件事，他一辈子不会忘。
现如今自己找着了发财的门路，也不需要贱丫头嫁个好人扒拉他。既然如此，索性将他嫁给盛大龙，把现钱拿手上比什么都好。
但是以防印彩霞坏事，印耀宗就准备让盛大龙和亲妹妹今天晚上成个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想不嫁都不行。
盛大龙一听还有这个好事，当即乐开了花。
晚上，他们吃了两杯酒，盛大龙就猴急猴急地摸到了印彩霞的房间里，这可把印彩霞吓的半死，她喊亲妈救命，然而祝红早被亲儿子打发出去玩了。
现如今家里只有印耀宗一个人，他在门口道：“行了，装什么装？”
印彩霞心里一片冰凉，好在屋子里面还有把剪子，她拼了命地抵抗，然而她再泼辣也不是盛大龙的对手。盛大龙力气极大，而且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剪刀把他手背戳破了，他也不躲。
印彩霞真的绝望了，她正准备往墙上撞，就听见何花的声音传来：“彩霞妹子，你没事吧？”接着，就是一阵噗咚哐当声，而后印彩霞就听见大哥印耀宗的骂声。
“我已经让人去喊民警了，你们不肯停手?好哇，耍流氓可是死罪。我看你们有几条命。”何花恶狠狠地瞪着印耀宗，大怒道。
印耀宗是晓得何花这个邻居的，听说是知青的外地老婆，因为跟婆家处的不好，所以自己出来租房子住。
以前他见何花孤零零一个人，还曾想占点便宜。谁晓得这个女人凶得要死，简直是不要命。他之前不过抢了她五毛钱，就被这个疯婆子追了八条街。
再后来也不晓得怎么回事，这个疯婆子竟然跟彪哥好上了。
彪哥可不是一般人，是附近最大的混混，犯过不少事儿，却没坐过牢。
都说他背后有人，也不晓得真假。
总归印耀宗不敢得罪何花，只能忍着怒火将盛大龙撵走。
印彩霞哭着扑进何花的怀里，浑身都在打哆嗦。
“走，跟姐回家住。”何花搀扶着印彩霞去了自己租的房子，见她哭的可怜，就为她打了盆水。
“姐，你苦吗？”印彩霞也晓得何花的情况。跟着知青男人回城，本以为享福，没想到却是苦难的开始，最后实在忍不住只能搬出来另住。
虽然搬出来了，可日子也不太平。
村里的混混欺负她一个人租房子，总是半夜敲门，或者在她窗户外头说Sao话鬼叫。她出去卖货的时候，有些婆子也是赊账不给钱。好不容易挣点钱，还会被偷被抢。
“原先觉得苦，如今回头望望，觉得也就那样。”何花冷淡淡道。
可能因为心里还有一份美好的向往吧。
再苦，希望不灭。
“姐，我真佩服你的果决。”印彩霞喃喃自语。
次日一早，她随着何花一道起床。何花去卖早点，印彩霞则直接去了派出所报警。
民警一听是这样的大案子，当即带人过去抓人。
与此同时，李林也暗地里找到了做假货的地点，这时，他也带着一帮民警在抓人。
差一点就被那帮人给跑掉了，正巧被印彩霞叫来的民警抓了个正着。
“老李，不错呀，有艳福，那姑娘长的不错，还是本地人，你可得抓好机会。”黄安拍了拍李林的胳膊，挤眉弄眼道。
李林无语，“行了行了，熟人晓得你是民警，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你是媒婆呢。帮着说个话，别把姑娘的信息透漏出去，就说是我报的警。”
李林真的很诧异，没想到印彩霞也会报警。
更没想到的是，做假货的还与她家有些关系。
做假护肤品的是印彩霞舅妈的侄儿，是上化的车间工人，所以很轻松就能弄到原料，他也懂点化学知识。
然后印彩霞的表哥正巧在塑料厂上班，而钱主任托的关系，就是他们车间主任。所以他很轻易就能弄到这些塑料袋。
这不，三人一合计，也准备发这笔财。
一个做护肤品，一个提供包装袋，一个负责保障安全和找人售卖。
半年时间，销售额破了两万。
比李林和周文赚的还要多。
这让李林有些不爽，恨恨问道：“他们能判刑吗？”
“金额这么大，肯定好不了。咱们市长只要一开会，就说要严打假货。本就风头浪尖，这么大的金额，怕是得立个典型了。”黄安一边记录，一边说着话。
说来，他与李林也算不打不相识。78年冬天的时候，一个投机倒把，一个抓投机倒把，别看李林人瘦，跑起来跟飞毛腿似的，他追了三条街没追上，还不小心跌沟里摔晕了过去。
那可是大冬天，又是飘雪又是下雨的，要不是李林又返回来救他。
他不死，也要冻的半残。
因着过命的交情，他与李林算是相识了。
再后来李林帮他联系了省人民的郝医生给他妈开刀，这人情就越欠越大。
本以为一辈子还不了人情了，没想到前几天李林找上门求助。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调查假货。
目前局里大半人都在干这个事情，但李林做事是最有规划的。
他认识卖假货的人，也晓得他们大概在哪里卖。
顺藤牵瓜，可不就抓了一条大肥鱼。
这一把，保不齐他还能往上升一升嘞。
李林可不管黄安如何兴奋，他把事情交代清楚后，就离开了派出所，也是凑巧，竟与印彩霞碰了个正着。
印彩霞可不晓得李林也在抓假货，她连忙跑过来道：“李老板，你，你的御颜被造假了。用了之后，皮肤火辣辣的疼，还冒痘。我想去找你，但是没找到。”
李林温声道谢，而后道：“等过段时间我们会开个铺面，印同志若是不嫌弃，能请您过来当店长吗？”
李林这次断了护肤品来源，不仅仅是想查假货，还想看看跟着他的那帮老人，是个什么品性。
只可惜，二十个人全军覆没。
他都刻意找人去提醒他们了，这帮人还在那儿卖假货。
印彩霞一愣：“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以前你就是一群人中能力最强的，如今这个事情，更能看出你的人品。除了你，我暂时也找不到人。不过还得等等，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把店面支起来。”说是店面，其实就是民宅，不过正好临街罢了。
就这，还是他和周文跑断腿才找出来的。
印彩霞听了面色又羞又愧，若非她哥太狠毒，她可能也不会报警。
“对了，这次报警的事情，你全推到我头上。你就当作没来过派出所。里面我也托人弄好了，所有资料都是签的我的名字。”
去年被印耀宗抢劫之后，李林差不多晓得印家的情况。
她家里三个孩子，一个大姐下乡还没回来，大哥就是印耀宗，不是个好东西。她最小，但日子也不大好。
只是他当初怕麻烦，就没再用印彩霞。
没想到她会帮着报警。
“谢谢，谢谢你。”印彩霞当即红了眼眶。
她心里清楚，李林此举是为了保护她。
她虽然早已做了跟家里鱼死网破的心理，可若是能安安稳稳的，她还是愿意安安稳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不知为何, 今年夏季十分闷热，这才6月初，已热的人睡不着觉。周双双住的亭子间又小又矮, 跟个木头蒸笼似的，热的她天一亮就爬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起的很早了, 没想到小哥竟然也起了大早, 这会儿正在灶披间里擀面条。
“哥，碗柜里不是有现成的面条吗？”周双双纳闷道。
周文将面团擀开成片, 而后又洒了点淀粉在擀面杖上，往前推了几下, 又往后面擀了擀，而后才道：“你嫂子今天过生日, 我给她做碗长寿面。”
柜子里的面条太细了, 不适合做长寿面。
周双双奥了一声，就拿着水杯去过道刷牙洗脸。等她返回灶披间的时候，周文已经开始切面条了。
“妈耶，哥，你这就切好了？”面条这么粗这么厚，那要怎么吃啊？
周双双想要过去帮忙，周文连忙拒绝道：“你小孩子家懂个屁，长寿面就是要粗点厚点。”
周双双挠了挠脑袋, 以为是小嫂子娘家那边的风俗也就不多话了，而是拽着周文的衣摆，撒娇道：“小哥~, 我能求你一个事儿么~”
周文一把将衣摆扯回来, 无语道：“咦~  汗毛都出来了, 快给我把舌头撸直了说话。”
周双双气得哼了一声, 明明小嫂子一这样撒娇，小哥啥事都答应，还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怎么轮着亲妹妹撒个娇，就这般嫌弃了。
太双标了！
不过周双双有事麻烦小哥，可不敢跟他顶嘴，就歪着脑袋，然后用手拉出一个笑脸来，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道：“小哥，你能把相机给我用用吗？”
“行啊，你要相机干嘛？”说着，周文又去瞅了眼热水是否已经烧开，他见热水已经开始翻滚了，就跑到前堂客间喊王安乐起床。
周双双一路跟在他身后道：“哥，我不是已经高考完了吗？我在家里也无聊，就想着拿你的相机出去挣点小钱。”
之前小哥给曾景拍照的时候，赚了两块钱嘞。
她也不挣多，一天一块就够了。
那一个月也有三十块了呀。
“行啊，那你会洗照片吗？”说完这话，周文推门进了屋子，而后门一关，将周双双给拦在了门外。
周双双也没走，就站在门口等小哥和嫂子。
然后他就听见小哥压低着嗓子哄小嫂子起床，啧啧啧，还好意思说她呢，明明小哥自己说话也没将舌头撸直。
她本还想等小哥小嫂的，可接着就传来小嫂子娇滴滴的喘声，周双双顿时头皮发麻，连忙跑回了灶披间。
方娜见小闺女脸蛋红扑扑的，以为她热着了，就道：“明天妈休息，给你买个电风扇回来。”
周双双又跑去过道上洗了把脸，然后才道：“妈，我跟小哥借了相机，明天开始我也能挣钱了。”
母女两人没说两句，就见周文和王安乐也来到了灶披间。王安乐在过道上洗漱，周文则开始下长寿面。
王安乐看着桌子上的面条，有些头疼道：“今年还吃这个面条啊？”自从她嫁给周文，每年生日都有这么一碗长寿面。
说真的，太头疼了。
不晓得周文为何这么纠结面条断不断的问题。
“媳妇，就一根面条，你吃的慢些，千万不要咬断了奥。长寿面长寿面，从头到尾都不断才吉利。”说着，周文还用脚勾了个凳子过来，两眼睛直勾勾看着王安乐。
王安乐看着碗里的面条，十分感动，但也十分不想吃。
她觉得，这么粗厚的面条，想要它断估计比登天还难。
方娜瞅了眼碗里的面条，忍不住拍了周文一把：“你个死小子，不会擀面条就喊妈做啊。”说罢，方娜又往王安乐兜里塞了红包，笑道：“乐乐，你头年在周家过生日，晚上我跟你爸在家里办一桌，你们晚上早点回来。”
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能干，都放暑假了，还天天有人开车来接他们去帮忙。
王安乐也没拒绝红包，只亲昵笑道：“谢谢妈，也谢谢爸。”
“谢啥谢，这还不是应该的。行了，妈还得去上班，晚上咱们再好好热闹热闹。”说罢，方娜拎着小包就急匆匆走了。
不一会儿大房二房的人也陆续起来，他们见了王安乐那碗长寿面，皆有些一言难尽。
“弟妹，这是你们老家的风俗吗？”黄美芸好奇道。她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么粗厚的面条。
王安乐一愣：“啊？这不是你们沪市的风俗吗？”
“瞎说，我们沪市可不吃这样的面条。定是周文糊弄你了。”说罢，黄美芸也急匆匆上班去了。
王安乐瞅了眼闷声不吭的周文，又想着每年他那些瞎讲究，顿时也反应了过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真是，还大学生呢？怎么这般迷信！”
“媳妇，这哪里是迷信，这是我最美好的愿望。”只要是对媳妇好的，他什么都信。
王安乐瞅了眼他亮闪闪的眼睛，罢了，慢慢吃吧。
王安乐吃着面条，周文还拍着巴掌说什么：“乐乐咬一口，活到九十九。咬了第二口，夫妻恩爱到永久。再来咬一口，白头到老不用愁......”
周双双简直震惊了，她从来不晓得吃个长寿面还有这么些讲究。
王安乐见小姑子一脸震惊好奇的模样，整个人恨不得埋进面碗里。
她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用脚踹了周文一下，偏周文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那儿叨叨个没完。
等王安乐一口气吃完面条后，只听周文长长呼了一口气，而后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一脸欢喜地收拾干净碗筷。
周文去过道洗碗，周双双则坐在王安乐身边，半感慨半羡慕道：“嫂子，我哥花样还真多。”
又是结婚纪念日，又是情人节，就连吃个面条还这么些讲究。
王安乐笑道：“你哥比较讲究仪式感。”
当初在坎子村这般过生日的时候，也把她爸妈弄无语了，觉得周文这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夸张太迷信了些。
吃了长寿面，周文和王安乐赶着去东风饭店，周双双急道：“哥，说好的相机呢？还有，有空的时候，你得教我洗个照片呀。”
不然，不然她就天天撒娇折磨他，哼！
“行行行，这就给你拿。”周文不仅拿了相机，还把电扇拿给妹妹吹，并道：“给你换了新的底片，你自己先拍着玩玩。白日里热，就把电风扇开了，别舍不得那点电费。等我们晚上回来，你再把电扇放我们门口。”
说罢，周文与王安乐也急急离开。
月底外宾就要全部到齐，他们还有好些事情没弄完。
好比走秀时候的配乐。
给外宾的伴手礼。
饭菜酒饮等等。
最主要的是，前几天大卫来信，说他的死对头威廉应邀了这次设计比赛。威廉家世显赫，父亲是有名的石油大亨，他自己则是塑料大王，名下资产无数。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他这人种族主义严重，对华国观感也不好。
大卫害怕威廉会跑到华国挑事，就连忙给周文通风报信。
这事，让沪市领导们有些头疼，但威廉积极要来，他们总不好开口拒绝。
不过周文倒是无所谓，他今日除了去趟东风饭店，还得去趟上化厂。
不过等周文到了东风饭店，竟然看到上化厂长邝霖风已经坐那儿等着了。
“周同志，周同志，来来来，你快随我进去。”见了周文，邝霖风就跟见了什么绝世大宝贝一般，急急将他拉到位子上坐下，而后忙从包里拿出最新样品出来。
周文并不急得看样品，而是道：“厂长，你稍等下，我先把我家媳妇送到楼上去。”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帕子来，要给王安乐擦汗。
王安乐一把夺过他的帕子，然后将他按在椅子上，急道：“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能迷路吗？你跟邝厂长在这儿先谈正事。”
周文被媳妇悄悄掐了一把，只能乖乖听话，等媳妇上了楼后，他才道：“邝厂长，我还打算下午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现在就来了。”
“哎呀，小同志，我实在等不到下午了。你快看看这个杯子，还有这个瓶子，我们都做过实验了，真的很好。”说着，邝厂长还将样品拿了出来。
周文看了眼塑料瓶子，摇了摇头道：“不行，厂长，一看你们这个瓶子要么模温没控制好，要么料温控制不当。你看这个颜色，哪里透明了？你看看，这儿，这儿，很明显的白雾。”
说完，周文又将塑料瓶子往地上狠狠砸了两把，发现瓶子竟然脆裂了，不免叹气道：“加工的时候，湿度太大了。不是说好了要将材料提前在150℃环境下干燥4个小时的么？厂里有严格遵守注意事项么？”
说实在话，目前华国的工艺实在是粗糙，都给了方子，还写了注意事项，他们竟然也能做出这样的次品出来。
邝厂长擦了擦汗，却还是笑道：“这是第一批，可能不是那么完美。但是你放心，后面我们会严格遵守你的那份资料的。”
说来也是厂里技术员的问题，他们不相信一个大一新生竟然有能力搞出新的工程塑料来，所以做的时候就有些马虎不上心。
不过样品一出来，大家态度立马转变了，这不，已经严格按照那份式样书重新开始制作样品了。
他是太过高兴，所以没忍住跑来找周文，一是把样品给他看，二么，就是邀请他去厂里当技术员。
周文自然拒绝，他其实对工程塑料并不是特别了解。会搞PET和tritan材料，也多亏了上辈子的经历。他虽然就业方向是精细化工，但是读书的时候，很多都会学。PET材料其实并不算新，目前生活中也有它的身影。
8九十年代很流行的的确良就属于PET。
等再过几年，国际上会率先研制出核剂和结晶促进剂，到时候PET也将作为五大工程塑料之一。
因着PET耐油、耐脂肪、耐大多数溶剂、无毒无味、透明度高等优品，会广泛应用于各种塑料杯呀，护肤品瓶子等等。
好处让外国人抢去，那肯定不如给华国。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分享出去也不会心疼。
至于原来的发明者会如何，周文表示关他屁事。
抱歉，也许他做事“土匪”了些，可是没办法呀，他这不也是跟国外学的么？
这么个小材料，可抵不过华国的那些黄金和宝贝。
甚至周文还十分高兴，因为邝厂长刚才答应他把护肤品公司挂靠在上化厂，而周文得寸进尺，希望上化厂成本出售护肤品瓶子给他的时候，邝厂长也答应了下来。
这么一来，周文的工厂百分之九十九可以开了。
PET瓶子有了，以后别人想要作假，只怕也没能力和成本。
再加上还能以成本价购买护肤品瓶子，这样一来，他和李林的用钱压力也能小一点。
说完瓶子，邝厂长又开始说水杯，材质是TRITAN，上辈子是漂亮国大佬开发的，多用来做奶瓶等物。原来一般市面上用的是PC，但是PC水解会产生双酚-A，医学表明对身体有害，所以相比较而言，TRITAN更好一点。
不过说实在话，上化厂能制作出TAITAN材料真和周文没多大关系，反正他自己没做过。至于为何知道，自然是因为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闲扯淡扯到这方面了。
当时他们可是讨论了许久TAITAN材料到底有没有别的危害呢。
“小同志，这次你有新的发现，立了大功。你放心，我一定会找领导好好表彰你。”邝霖风拍着周文的肩膀夸赞道。
“厂长，这些都是小事。你们这几天尽快把东西准备好，多做几套杯子，款式要可爱一点的。这样，就做咱们国宝熊猫的样式。”
又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分享起来肯定爽快呀。
他自己搞出来的环保油漆，他才舍不得免费分享嘞。
那可是好多好多的996。
邝霖风可不知晓周文内心的小九九，他心里还在感慨呢，等回了工厂，他立即找了部下开会设计款式。最后实在找不着合心意的款式，就又冲到沪一厂找安胜男要美术教授帮忙设计。
如此一来，除了沪一厂之外，上化厂也忙成了陀螺。
倒是周文和王安乐的下午时间全部空了出来。
王安乐还想陪武艺走走T台，周文死活不乐意，他就跟多动症似的，一会儿戳戳王安乐的腰，再不就扯扯她的衣摆，虽然不说话，可小动作频频。秦雪娇和武艺等人见了，忙笑着将王安乐给撵走了。
出了东风饭店，王安乐忍不住掐了一把周文，周文不说疼，还故意挑眉暧昧道：“媳妇，好爽~”
王安乐急得直跺脚，小声道：“这可是在外面，你再胡来，我可要生气了奥。”
周文认真点头道：“对，媳妇，你说的对，我简直太过分了，这样，你再骂骂我。”
碰着周文这么个厚脸皮，王安乐简直无话可说，但最后她还是认真道：“周文，咱们是在做正事，你不能老是缠着我，别人看着了，会笑话的。”
虽然她也喜欢周文粘人，可是王安乐觉得还是应该分个场合。
在家里怎么着都行，在外头，就得注意点。
周文见媳妇一脸认真，忙举手发誓道：“媳妇，我晓得了，以后你跟我说一二三，我就立正听话。”
他只是不想媳妇太辛苦了。
为了个设计比赛，媳妇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清减掉了。
而且他真的好想媳妇所有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他尊重媳妇的爱好，但是这些爱好可不可以不要排在第一位呀。
最近几个月，媳妇都不怎么关心他，每次说话，谈的都是服装设计服装设计。
他凑过去撒个娇腻个歪，媳妇竟然还分心。
甚至那个的时候，媳妇也会开小差。
这，这简直太让他受不了了。
周文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把手绢放进嘴里一通乱咬，他不免纳闷道：“难道自己这么快就没有魅力了？”
不是都说七年之痒么？怎么四年没到，也痒一痒了？
要不，今天开始保养保养？
嗯，要不再把头发理一理，设计一个发型出来？
对了，再把肌肉练一练？塑个形？
这般想着，周文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上面软绵绵的，不由惊大了嘴巴。
“不对，他的腹肌呢？哪去了？”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啊。
......
幸福里
方娜早早下了班，正在过道里炒菜，小儿子和闺女也在帮忙。
王安乐本想帮忙的，但是方娜说了，寿星最大，乖乖坐着就好，不能动手。
路过的人见她家里伙食这般好，不免纳闷道：“老方，你家闺女考试成绩出来了？这么快？”
“没呢，我家小儿媳妇今个过生日，大伙儿聚一块吃个饭而已。”方娜笑笑说道。
大伙儿听了啧叹连连，哎呦乖乖，不过是过个生日，怎么还全家出动了。
是的，王安乐这个生日过得十分体面，婆婆买菜做饭，小姑子拍照，两房哥嫂还送了礼，再加上侄儿侄女围着她一遍一遍唱着生日快乐歌。
时不时的，邻居们也过来道贺几声。
这让王安乐感动得眼眶泛红，不知该如何感谢公婆。
方娜抢在小儿子之前抱了抱小儿媳妇，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大喜的生日，咱们乐乐可得高高兴兴的。以前你没来，爸妈也没能陪你过生日。往后啊，每年咱们一家都热热闹闹的。”
张艳红撇了撇嘴，随意拍了拍巴掌。
黄美芸也羡慕，可谁让人家男人有本事呢，虽然是婆婆做菜，可所有的菜都是周文买的。
周文掏钱，婆婆得了名声，他们大房二房能吃一顿好的，说两句好话又有啥。
这般想着，黄美芸巴掌拍得更响了。
如此，王安乐这个生日过得十分和谐，只是晚上却十分闹腾。
周文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不和她腻歪，也不和她亲热，就在那儿蹲下去站起来，站起来蹲下去，然后又趴在地上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出了一身的臭汗。
“媳妇，是有点臭，我先去洗个澡。”周文傻呵呵笑了两下就去洗澡。
王安乐翻了个白眼，本来还想晚上好好陪他亲热一番的。
既然他的精力都发泄完了，算了，睡觉吧。
王安乐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周文还未回屋，她就已经睡着了。
倒是周文可怜巴巴站了许久，他摸了摸自己又白又软的肚子，再次确信道：“呜呜，媳妇肯定是嫌弃我没腹肌了。”
想罢，他也不睡觉了，又跑到外面过道上开始深蹲和俯卧撑。
方娜和周谦回屋睡觉的时候见了，不免纳闷道：“老三，你不睡觉，搁那儿练武呢？哼哧哼哧的，也不嫌热？”
这孩子怎么一天天古里古怪的。
周文连忙跟着爸妈进了后堂客间，然后把爸妈屋子的电灯拉亮，而后把自己一张汗脸凑到他们面前，认真问道：“爸，妈，你们觉得儿子最近如何？”
周谦与方娜对视一眼，不明白小儿子是闹哪一出。
“挺好的呀，跟之前一样。”
“不对，妈，你再仔细看看。这个脸，还有身材，你们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头吗？”说着，周文直起腰，然后转了两圈让爸妈看仔细点。
方娜和周谦看了半天，许久才不确定道：“伙食好了，胖了点了？”
周文再次愣住：“妈，我真胖的这么明显么？”
“还好还好，胖是福气，你个子高，再胖点也没事。”
周文听了，一下子蹲在地上，而后痛苦哀嚎两声，并把脸埋在手掌里，好半天才道：“爸妈，我晓得了。我会努力的。”
说罢，一脸严肃认真地离开了后堂客间。
周谦和方娜再次对视一眼，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两人也不管他，直接拉灯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周文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 尤其在取悦媳妇这方面，更是一刻也不会耽误。次日大早，天还未亮, 他就沿着马路跑了十公里。回来的时候，正好给媳妇妹妹爸妈带了早饭。
方娜吃着油条, 喝着牛奶, 眼睛却直愣愣盯着小儿子。
自从这愣小子跑步回来，早饭也未吃, 就拿着镜子坐在那儿左照右看，又是龇牙, 又是瞪眼，再不就是摸摸侧脸, 捏捏下巴, 也不晓得他在搞什么名堂。
“好了好了，够帅了，快别照了，还不赶紧吃饭?”周谦也看不习惯，忍不住催他吃饭。
一个大男人，拿着镜子照看半个小时像什么话。
周文慢悠悠将镜子挂在墙壁上，原本有些恹恹的表情，在见着媳妇之后, 立即变得精神焕发，只见他又是递牙刷，又是拿脸盆的。
方娜简直没眼看, 觉得儿子投错人胎。
就他这股殷勤劲儿, 就该去当小狗崽子。
王安乐哪里需要周文挤牙膏拿脸盆, 一把将东西抢过来, 而后推着周文去吃早饭。
周文坐在板凳上，屁股上就跟长了倒刺似的，搁那儿左摇右晃不消停。他还时不时的还往过道那儿瞅两眼，一副生怕媳妇丢了的样子。
“呜呜，媳妇现在都不要我照顾了。”
“我果然魅力下降了。”
“这才四年，不是应该处在热恋期吗？”
洗漱完毕，王安乐自然坐到周文身边，见他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不免担心道：“怎么吃这么少？热中暑了吗？”
周文见媳妇关心他，刚准备得寸进尺来个贴贴，就听亲妈说道：
“乐乐，别管他，臭小子也不晓得发什么疯。昨晚半夜不睡觉，在那儿哼哧哼哧练杂耍。今个早上也是，天没亮就出去跑步了。”
王安乐“啊”了一声，然后摸了摸周文的脑袋，不解道：“你不累吗？怎么还去跑步了？别是热中暑了？”
现如今可没有健身的说法。
普通百姓从早累到晚，谁会闲着没事做去跑步？
感受到媳妇手心的绵软与温热，周文咧嘴笑道：“不累，就是出去瞎转转。”
“奥，好吧，那你先吃早饭，待会儿你得教妹妹洗照片。之后还得去找礼华弟弟，对了，今个还得去看下彩排。”
方娜一听全是正事，没忍住用脚催促儿子两下。
周文勉强笑笑，只能低头扒拉早饭。等媳妇回屋收拾东西的时候，周文悄咪咪问周双双道：“小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周双双以为小哥要给她介绍对象，不免有些害臊扭捏道：“哥~哪有人跟你似的，问的这么直白呀？”
“臭丫头，快说，不说不教你洗照片了。”周文没好气道。
问个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废话！
“哼，说就说。我喜欢对我好的，给我买好吃的，肯陪我玩的，最好还舍得给我钱花的。”周双双一边扳手指头一边说道。
周文是彻底服了，这不又是废话么？
“就这？没点别的了？”
“还要啊？那要长得帅点。”
周文点了点头道：“果然还是要帅。那你觉得小哥怎么样？”
周双双连忙讨好道：“我小哥，那肯定是天下第一帅。如果你能好好教我洗照片，那就更帅啦。”
周文给了亲妹妹一个脑瓜崩，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没好好教你了。行了，你再看着我做一遍。”
虽然臭丫头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倒也提醒了他，认真的男人最帅。
他必须得内外兼修。
老话说了，以色侍人，日久而衰。
他必须时刻保持新鲜感，让媳妇觉得自己是一本永远读不完读不透的书。
如此想着，周文不仅认真教导了亲妹妹如何洗照片，还带着媳妇和妹妹去了外面，教了好些拍照的技巧，例如光暗位置，构图，对比度以及造型姿势等等。
不说周双双，就连王安乐也听得入了迷。
然后王安乐就很积极地要给周文拍照。
透过镜头看周文，有种说不出来的俊朗帅气，他就那么随意一站，却显得腿长肩宽，身姿卓越。
王安乐就这般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而镜头前的周文则微微有些心慌，他暗暗道：“媳妇怎么还不拍？难道他这个姿势不帅吗？不对呀，他已经吸了肚子了呀，而且还刻意将右腿斜放着，就为了显得腿长腰细些。对了，要不微微侧身，多露点左脸。早上的时候他就察觉了，自己的左脸更俊些。”
如此胡思乱想着，周文表情却不由僵硬了起来。
王安乐吞了吞口水，又悄悄晃了晃脑子，而后连忙咔咔拍了两下后就将相机给了周双双。
不行不行，再看心脏就要跳出来了。
见媳妇拍得如此敷衍，周文觉得心窝子又被狠狠戳了一箭。他心中滴血，面上却笑盈盈的，还跑来给媳妇撑伞，以免她晒着了。
“双双，你自己玩吧，我跟你嫂子有事先出去了。”又拍了一会儿，两口子就去忙正事。
他们先是去接了孙礼华，在他家里吃了饭，而后一起去了东风饭店。
今天开始彩排，所有流程都会过一遍。
孙礼华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文后面。
“礼华，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见媳妇开始忙正事了，周文直接带着孙礼华偷溜出去。
两人也未走多远，而是去了中山东路的新新美发厅。
此时美发厅里面坐着的全是妇女，且几乎都在排队烫头发。
店员见了两个大男人，不由一愣，然后道：“同志，我们这里人多，要不你去巷子里随意找一家弄弄？”
周文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好半天才道：“同志，后面几天我要迎接外宾，得将自己收拾体面一些，您看能不能帮忙安排安排？”
新新美发厅离着东风饭店也不远，自然晓得这桩事情。
他们一听周文即将迎接外宾，忙热情的将他迎入店内，而后还与等候的几位客人商议，让孙礼华和周文插了队。
周文连连道谢，又因模样俊俏，态度诚恳，大伙儿都摆手笑道：“你们忙的是大事，先弄是应该的。”
“对对对，老板呀，给小同志弄俊些，可不能丢了咱们华国的脸面。”
好了，这下压力转给店老板了。
不愧是能将美发厅开在外滩的人物，店老板手艺真不错。
周文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暗藏锋利，如此大气的长相，自然无需刘海点缀。老板将他耳侧头发剔短，顶上头发稍微修了修，还稍微烫了一点点弯曲的弧度，最后用发胶抓了抓头发，让头发往后顺。因他头发又厚又硬，往后顺的时候，有那么零散两屡微微斜过来，如此一来，帅气中又带了几分潇洒之气。
再加上周文刻意搭配了衣裳，白色短袖衬衫配着黑色西装裤，都是媳妇亲手做的，十分贴身。
如此，周文往那儿一站，就又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气势来。
“哎呦乖乖，老板，你这手艺了不得呀。小同志这么一弄，瞧着又气派又洋气。”
“对对对，比电影明星还帅。”
“小同志，你这么帅，有对象了伐？没有，大妈给你介绍一个。”
听了大伙的夸赞，周文添了几分自信，而后笑道：“嗯，才结没多久。”
大伙儿听了，不免有些遗憾。
这时，孙礼华的造型也出来了，他人小脸嫩，就刻意做了刘海，显得人又乖又斯文。
周文上前看了两眼，也觉得还不错，只可惜他脸上有道疤。
苏晨说他爷爷擅长皮肤问题，不晓得这次回去，他能不能找着祛疤的法子。
弄完发型，周文和孙礼华又返回东风饭店，临进门的时候，他还悄悄从裤兜里掏出个镜子来，将头发往后抓了抓，又往上提了提，而后乐颠颠去找媳妇。
此时已经彩排完一次了，休息间隙中，王安乐正在寻找周文，问了许多人，都说没见着他的身影。
王安乐心里焦急得不行，还是武艺眼尖道：“安乐，那是你家周文吗？”
“乐乐，我给你们带了蟹黄汤包。”周文笑着说道。
王安乐此时哪里还听得见什么蟹黄汤包呀，她傻愣愣看着周文，一张脸羞得通红。
受不了了，这，这个发型，真的好戳中她的审美呀。
周文见媳妇一脸羞红，人也看傻了眼，心中那叫个高兴欢喜呀，偏他还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道：“礼华说要弄个头发，我就陪他去了。然后礼华说我要接待外宾，最好弄得体面些，我觉得有点道理，就稍微弄了两下，媳妇，你觉得怎么样啊？”
孙礼华：？？？
我没有，别瞎说。
王安乐轻轻嗯了声道：“是不错。”
周文矜持笑道：“那就好，对了，你也饿了吧，这样，你们先吃点汤包垫垫肚子。我去T台那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王安乐红着脸，轻声细语道：“好的，那你注意安全。”
周文握了握拳，强忍着不露出得意忘形的笑意来，而后快速去T台那儿帮忙。
他一走，模特和老师们都聚了过来，一个个夸赞道：“乐乐，你可真是太幸福了。”
周文不仅有本事人体贴，关键还长得这么帅。
王安乐又羞又高兴，心里更是出生许多小得意来。
这般好的周文，是她的。
不过，他弄得这么帅，自己突然好有压力呀。
要不，明天她也去弄个头发？
对了，最近太忙，她都没怎么敷面膜，今天晚上得好好收拾收拾。
待晚上回家，周家众人见了周文的新发型，亦是各种夸赞。小侄女周巧更是爬到小叔叔的腿上，想要亲他的侧脸。
周文一把挡住小侄女的口水，笑道：“巧巧乖，叔叔臭，不给亲奥。”
“叔叔好看，不臭。”
“嗯，不臭也不给亲。”周文说着，就把小侄女提溜放在地面上，而后塞了两个零嘴给她。如此一来，周巧的注意力就转移到零嘴上去了。
等家里人出去忙别的，周文悄悄走到媳妇跟前，轻声道：“媳妇，就给你一个人亲。”
王安乐本就心跳到不行，此时听他刻意压着嗓子说话，顿时又羞红了脸，而后趁着别人不注意，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周文的小拇指。
虽然只是一下下，可仍让周文欢喜到不行。
夫妻二人草草吃了晚饭，又早早洗漱干净，天才黑了一点点，就钻到前堂客间里去了。
周双双本想找小哥问问洗照片的事情，被方娜一把抓住：“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说。”
就小夫妻刚才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吞了对方。
家里的柴爿炉子都不需要点火了，让这对小夫妻对视一眼就行。
如此想着，方娜又忍不住好笑道：“来，给我和你爸再拍几张照片。”
闺女还没结婚，方娜又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只能借事转移话题。
好在周双双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方娜说明天再说，她就点头答应。
前堂客间里
小夫妻两个闹了半宿，王安乐趴在周文身上，忍不住撩了撩他的头发，亲了一口夸赞道：“真帅。”
“那媳妇喜欢吗？”
“嗯，很喜欢。”
周文憋了一天，此时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头埋在王安乐颈窝里偷笑，身体笑得一颤一颤的。王安乐被他感染，也跟着后头傻笑了起来。
大夏天里，两口子也不嫌热，就这么搂抱在一块儿睡着了。
如此又过几日，周文是一天比一天神清气爽，隔壁曹婶子见他气色这般好，忍不住调侃道：“周文，瞧你媳妇把你养得多好，比人家新郎官还要红光满面哎。”
周文笑着回应两声，而后继续去跑步，心里却得意道：嘁，新郎官哪比得了我。
最近几日，他与媳妇简直就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伉俪情深.....
新郎官哪有他幸福！
另一边，王安乐也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面色红润。
小两口走在一块儿，也没比之前腻歪到哪里去。
可互看时的小表情，隐秘的小动作，偶然间泄露出来的眉宇风情，都让一旁的人看得心口噗咚噗咚跳，连大妈们也忍不住红了脸。
她们不好意思在小两口面前瞎说八道，就等着方娜下班回来，凑到她跟前道：“哎呦呦，老方，你家小儿子夫妻两个可真恩爱。上回我在门口扫了一眼，那眼神火热的，我的小心脏好悬也跟着烧着了。”
“哈哈，老曹，你可得悠着点。老房子着火，灭都灭不掉。”
大伙儿聚在一块儿胡乱闲扯着，而后余伟道：“我听说最近葛玉蓉跟孙有才走的比较近，老方，你看着了么？”
“我天天上班，还真没怎么关注。这两人走这么近，老秦能同意？”
“嘘，我听老戴楼上那家人说，孙有才想把葛玉蓉认回去。以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跟着姓孙。”老曹悄声说着。
方娜一愣：“孙自强和刘帅的判决不是还没下么？这么快就找后路了？老秦能乐意？”
“我听人说，老秦不乐意，但也没反对。”
“嘁，没反对，那不就是默认了么？”
“也没办法，万一自强真没了，老秦不得为将来考虑考虑。”
“那也不该用葛玉蓉的孩子。那一家子什么品性？养葛玉蓉的孩子，保不齐以后就是个白眼狼。依着我说，还不如去乡里抱养个穷人家的闺女。”
“哎，说来说去，也怪他们之前太挑了。孙家条件还可以，但自强本人实在一般，娶个性子好的姑娘就得了，还非得样样俱全，恨不得跟老方家的小儿媳妇比，这不是发大梦么。”
“他家问题根本就不是结婚生孩子，而是为了挣钱瞎胡来。早几年挖社会主义墙角，那是直接枪BI的。也是如今年代好了，还这审那问，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是说着说着，再不爽孙家的邻居也不忍心道：“就是坐牢也比枪BI了强。”
坐牢，好歹还有出来的一天。
正在大伙儿觉得判决缓慢的时候，这天中午突然就下达了判决通知。
产品造假问题比周文想象的还要严重，涉及行业十分广泛，赚得最狠的还不是印耀宗等人。其中一人造假赚了接近五万，可怕的是，他手里还有两条人命。
这个人及其犯罪团伙性质极其恶劣，直接判了死刑。
在印耀宗等人上面，还有三人判了死刑。
至于印耀宗他们，正巧卡在死刑不死刑的线上。最后因为他们积极归还财物，认罪态度诚恳，积极配合调查工作等等原因，最后分别被判了十五年，十年和八年的牢。
至于孙自强和刘帅两个，与这帮人一比，自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孙自强虽然偷盗了集体资产，但是厂里出面保他，所以最后只罚了钱，判决一下来就让他回家了。
而刘帅造假，又有苦主举报，最后被判了一年牢。
对此，钱虹十分不服气，还跑到家里与秦春梅打了一架，觉得肯定是孙家找了人，把罪责都推到了刘帅身上。
这事儿并未宣扬开来，但孙有才的确将这些年的存款全部搭了出去。
好在虽破了财，但人回来了。
只是厂里虽然保了孙自强，可这样的员工也不肯再要了，故而孙自强如今也是无业游民，三口之家，如今只有孙有才一人能赚点钱养家。
只是孙有才在的国营饭店知道了他儿子的事情，就将他当贼一样防着，这让孙有才憋了很多火气，可再气，也只能当王八似的憋着。
故而，每每回到家里，孙有才就要狠狠发泄一通。
饭菜若是一点儿不合心意，他就将秦春梅狠狠骂一通。
今日，秦春梅未能提前给他备好凉茶水，就得了孙有才一个大耳光子。
此时，秦春梅又躲到方娜这儿哭哭啼啼，诉说着自己如何如何命苦。
“老方，你心肠好，帮我给自强找个媳妇吧。只有他结婚生孩子，我们家才能好起来。”
方娜哪敢再管秦春梅的闲事，只说身边真没有合适的人，又劝老秦去找个合适的媒婆。
总归这事儿，他们家绝不掺和半点。
等秦春梅一走，张艳红呸道：“之前家里日子好的时候，她下巴恨不得把天给戳个大窟窿，对妈更是爱答不理的。如今家里落了难，又晓得咱家好了。呸，美的她。”
黄美芸此时也赞同大嫂子的话，亦道：“估计方圆十公里是寻不着媳妇了。”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黄美芸说两句也不怎么感兴趣了，她看向一旁的周双双问道：“双双，听讲你最近开始拍照挣钱了？怎么样，生意好吗？”
这丫头瞧着傻乎乎的，没想到最精。
一开始就把王安乐和周文哄得好好的，两口子又是辅导她考试，又是给她做衣服买零嘴，如今更好，还教了她挣钱的本事。
外头照张相，至少得花一块钱，有些还要两块三块。
她去打听了，一份胶卷能拍一百张，才八块钱，两节电池一块五，成本加起来还不到十块钱。
相机是老三的，她一毛钱不掏。
她就算一块钱一拍，一百张也能赚一百块了。
抛开成本，净赚九十块钱。
这么一算，黄美芸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想着找老三借相机赚钱呢。
“还行吧，就是洗照片太累了。”主要也是她的房间太小了，施展不开呀。
黄美芸听了，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多说什么。
人家亲哥哥对亲妹妹好，她除了羡慕，也没别的法子。
不过从这之后，黄美芸变得大方了许多，有事没事会塞给王安乐一些吃的，还时不时打发周武去寻周文说说话。
至于周文，他最近跟度蜜月似的，哪有功夫跟二哥谈天说地。
这夜
他引着王安乐摸上自己的腹肌，轻声问道：“媳妇，你觉得手感如何？”
王安乐忍不住捏了捏，又上下摸了摸，然后一下子将脸埋在周文胸前，暗暗咬唇道：完蛋了，好好摸。
总听人家说，夫妻两人相处得越来越久，就会变得越来越像。
所以，她变成这样，肯定都是被周文传染的。
对，就是这样！
王安乐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又在周文胸前胡乱蹭了两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最近沪市实在热闹, 先是抓了一批造假的倒爷，让老百姓看足了热闹。这些日子，参加设计比赛的外宾也陆陆续续到齐, 首先来的是港商荣三爷，听说他祖籍粤省, 粤语说的十分流畅。随后是台商李少安, 祖籍福州，会说福州话。再然后澳新马的富商一齐到了沪市, 他们喜欢中英文掺杂着说。
塑料大王威廉最后抵达。
他着实气派，不仅人来了, 还提前运了一辆DMC-12银色超跑过来。
正如大卫所言，他这人对华国充满了偏见, 言行举止中充满了傲慢。
他也并未说什么过激的话, 可那种俯视的眼神，实在让人受不了。
与他对接的沪市领导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中还透漏着无助和茫然，以及极力掩饰的愤怒与不满。
周文端起酒杯走到威廉身边，浅笑道：“威廉先生可是累了？要不要先上楼休息休息。”
“我见过你的照片，你叫周文，对吗？”听说，就是这个华国人让大卫买了好几船垃圾回去。
“想必威廉先生是从大卫那儿得知的吧。我亦听大卫提起过你, 大卫最敬佩的竞争对手，也是他想要超越的目标。”周文浅笑说着，眼神十分真诚。
听周文这般说, 威廉的表情不由变得矜持起来, 缓缓道：“我可不是大卫那个蠢货, 你这一套在我这儿可行不通。”
周文饮了口酒, 仍笑道：“刚才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难道威廉先生觉得自己不配当大卫先生的竞争对手？”
威廉自然否定，而后又吹嘘自己如何富有，华国如何落后云云。
一旁的商务部干部听得是火冒三丈，恨不得一拳揍飞这个自大狂妄的家伙。
妈的，华国这么不好，那你跑来干啥？
显摆吗？
傻B！
周文反而不气，只是在威廉说华国的时候，他会软语顶回去，其他时候，任他胡吹乱侃，甚至还有心情附和两声。
“周文，我真是服了你了，对着威廉这样的人，你竟然也能笑得出来。”
“难得碰见一个大户，干嘛不笑？放心好了，他既然来了，不可能空手而归。这样，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冷着他，别太给他关注。”
“啊?这样不好吧。”
“放心好了，没事的。我说的冷着他，并非生活上面，而是要营造出一种他不如大卫的落差来。你们懂吧？”
“对了，也不用给他介绍什么产品。你们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外宾身上。”
因着有过一次合作经验，商务部的几个干部虽不是很懂周文的用意，但还是按着他说的来做。
对此，威廉一开始并没有太多感触，还想着华国人挺有远见的。
可时间一久，他就觉得不对劲来。
真是奇怪，怎么华国人不来找他做生意？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大卫来华的时候，那可是众星捧月，所有人捧着产品要与他签单。
他到每个地方，华国人都是夹道欢迎。
甚至还有仪仗队伍。
为什么轮着自己了，什么都没有？
华国人是聋了吗？他可比大卫富裕多了。
威廉觉得自己被大卫比了下去，为了彰显自己的财力，每日酒店的小费给的足足的，能抵员工一个月薪水了。
此外，三四步的路程，他也要开上自己的超跑。
发动机的轰鸣声配着他高傲的脸庞，反倒有些搞笑。
全员休息几日后，服装设计比赛总算开始了。
对此最感兴趣的自然要数漂亮国时尚达人欧文，他早早到了秀场。见秀场布置的奢华大气，不免诧异地张大嘴巴。
没想到华国这样落后的地方，审美既然如此超前。
整个秀场并非常见的花呀，草呀，而是搭配极其现代化的几何图形，从椅子配色到地毯颜色，显得十分和谐干净。
周文随着外宾入场，老远就见了盛装打扮的媳妇，他忍不住眼神一亮，脚步不由加快许多。只见媳妇卷了头发，右侧刘海卷成大波浪直到耳侧，而后从耳根后微微盘起，抹着红唇，穿着旗袍，十分的妩媚多情。
周文无声张了张嘴喊道：“媳妇，好美。”
王安乐抿嘴轻笑，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使得眼尾微微上挑，不经意间的风情看傻了好些人。
这段日子，小夫妻感情持续升温，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甜蜜气息。
就是刚来的外宾，也忍不住问道：“那位女同志跟周同志是爱人？”
荣三爷问的是身边的接待，周文耳尖听着了，连忙跑过去道：“荣先生好眼光，是我老婆。”
荣三爷又看了王安乐两眼，笑夸道：“十分般配。”
纵然在美女如云的港城，也不多见如此美人。
众位外宾落座，随后是领导入座，周文实在忍不住，就悄悄跑到楼上寻了媳妇，此时王安乐正在给武艺化妆。
武艺是天生的丹凤眼，丹凤眼可不是眯眯眼，眯眯眼小而细短，靠化妆弄成吊梢眼，其效果简直一言难尽。
正统的丹凤眼细而不小，眉尾平滑上挑，怒时威严，笑时风情。
“哎哎哎，男同志止步。”秦雪娇见了周文，直接将他挡在门外。
说实在话，她挺佩服周文的，是个能耐人。
可这人太痴缠王安乐了，简直是王安乐事业上的绊脚石。
“秦同志，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站会儿。”能听听媳妇的声音也是好的。
秦雪娇无语：“至于么？晚上回家多少时间不够你俩腻歪的？”
“你单身，你不懂。好啦，你别说话了，我都听不清媳妇说话的声音了。”周文压低声音，略显嫌弃道。
秦雪娇一脸无语。
屋内，武艺紧张道：“乐乐，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腿好软。”
虽然练了好几个月，可事到临头，她还是止不住的紧张担忧。
王安乐不停给她揉肩打气，而后又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遍。
其他模特也忍不住抱在一块儿打气。
“大家别紧张，做好自己就行了。听着音乐，好好享受这场走秀。”安厂长也跑来鼓励大家道。
不一会儿，大厅传来主持人开场的声音。
武艺站了起来，稍稍动了动脚腕，而后又搓了搓面部僵硬的肌肉。
又过一会儿，走秀的音乐响起，王安乐的设计打头阵，故而武艺是第一个走秀。
只见武艺站起身体，面上当即扬起自信的笑容。
王安乐随她一道出门，然后就看见周文靠在墙边等着她。
如此繁忙的时候，小夫妻还食指对食指来了个贴贴，这是两人的小暗号，食指贴贴，等于爱的亲亲。
得了亲亲，周文可算攒足了活力，当即跑到了楼下帮忙。
开场音乐是首摇滚，动感十足，找着歌星演唱。
欧文听了如此动感的音乐，不免夸道：“这个音乐是谁创作的，真不错。”
当即有人道：“周同志提供的灵感，林大师配乐，南宫配的词。”
除了周文，欧文并不认识另外两个人，但她还是夸赞好几句，且还问道：“不知道我能不能购买这首歌的版权？”
小同志当即答应，同时内心感动到想哭。
忙了这几日，总算赚到第一笔外汇了。
武艺是个十分大大咧咧的人，她的台风随了她的性子，走的十分大气张扬。
因着王安乐的设计比较中性风，故而她的头发全部往后梳，将面部特色全部展示出来。第一件黑色皮革外套，大翻驳领，配着铆钉和金属纽克，很浓重的金属风，配了一首摇滚乐。
紧接着是一套拼色外套，配色大胆，很具有冲击力。
再然后的衣服都很有特色，例如斜扣款式，一边宽松，一边收紧。还有各种布料的拼接也十分有设计感，尤其那套配着纱织料的紧身抹胸群。
作为漂亮国服装设计大赛的策划人，欧文有着极强的时尚敏锐感。
这一次的华国之行，真的超乎她的预料。
只听一声轻呼声，只见武艺的高跟鞋不小心掉了，她并未惊慌，而是随意地拎起鞋子，踮起脚尖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亦踩进了威廉的心里。
此时，这位傲慢的富商，正瞪大眼睛看着秀场的武艺。
“哦，天啊，周，她长得真美，我敢肯定，她有许多的追求者。”
周文懒散散道：“还行吧。”
反正没我媳妇好看。
威廉忍不住喝了口咖啡，他拿起塑料杯，不由蹙起了眉头。作为塑料大王，威廉熟悉所有的塑料制品。
华国这个塑料杯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透明度还这么高。
他又忍不住敲了两下，硬度韧性都很好。
他三两下喝完咖啡，竟忍不住用牙齿咬了两下，而后又深深嗅了两口，最后还悄悄放在地上踩着它滚了两圈。
他这番夸张的动作，让其他外宾都有些好奇起来。
大多数人不懂什么塑料制品，但东西的好坏，他们还是懂的。
“周，这个杯子，你们从哪里进口的？”威廉忍不住问道。
“这么普通的东西还要进口吗？”周文一脸诧异道。
威廉忍住即将脱口的那句：“普通吗？”
他才不信华国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伴随着音乐的切换，另外一位设计师的作品也登上了秀台。
这套衣服颜色柔和，很女性化的设计，但从配饰到包也十分大胆。深V配着珍珠项链，一字肩配着手拿包，泡泡袖是抹胸款式，掺杂着金银线绣。
此次来的外宾，多是懂时尚的人，故而一个个看得愣神。
怎么回事？
打扮灰头土脸的华国，怎么会设计出如此出彩的衣服？
荣三爷等人看得认真，面色也不由慎重起来。
欧文则是欢喜，恨不得买下所有的设计稿。
至于威廉，他此时还在研究着塑料杯子，死活不相信这些是华国人做的。
可是他想了一圈，国际上也没有哪家公司敌的过自己。
除了刚刚开放的华国。
因为是华国第一次设计比赛，整个过程十分漫长，一直到下午六点钟才堪堪结束。
秀场结束之后，外宾们一拥过来问东问西，而沪市这边但笑不语，直接安排大家吃晚饭。
荣三爷走到王安乐身边，夸道：“王同志不仅人美，设计的衣服也十分出彩。我在港城开了家设计公司，不知王同志愿不愿意赚些小钱。”
除了荣三爷之外，其他的外商也想跟这些设计师签约，愿意高价买断他们后续的所有设计稿。
“荣三爷若是喜欢这些衣服，可以找我们的工厂下单。”周文见了，也不管啰里啰嗦的威廉，直接跑了过来。
然后不经意间用手背蹭了蹭王安乐的手背，还动了动自己的食指。
王安乐稍稍离他远些，周文就调了调站姿，视觉上呈半抱人的样子。
秦雪娇和武艺见了，一个撇嘴，一个偷笑，而后忍不住道：“也太粘人了。”
而威廉见打探不到塑料杯子的事情，就跑到武艺身边献殷勤。还别说，外国人的示爱真是大胆直接，夸赞人的话也十分夸张。
武艺是外语系的人，自然能听得懂这些，不免尴尬到头皮发麻。
好在安厂长看到了她的窘迫，过来帮她挡住了威廉的热情。
威廉对此十分憋闷，他完全搞不明白，自己的待遇怎么和大卫差那么多。
另一边，欧文正在研究衣服上的绣样，越看越喜欢，苏琳见了笑道：“之前大卫也十分喜欢这些，买了不少绣品回去。”
“对，我在艾琳娜女士那儿看到过。华国的刺绣，真的十分精美。苏女士，我能买一些回去吗？”
周文见苏琳张嘴就要答应，连忙跑来拒绝道：“不好意思欧文先生，华国的绣品工艺十分繁杂，且十分耗费时间。大卫先生是华国的好朋友，我们才忍痛割爱。”
苏琳一脸诧异，没想到周文会拒绝赚钱。
？？？？
周文也没解释，而是再次夸大绣品的难度，以及其奢侈程度。
已经有了知名度的东西，怎么能卖的这么痛快，这般随意？
是人都能买，那算什么奢侈品？
欧文听了十分遗憾，而后越发想要购买了。
人就是这样，喜欢挑战难度。
更喜欢拥有别人买不到的东西。
独一无二才是身份的象征。
“周同志，你在干吗？好不容易能赚外汇，干吗不签？”虽说这一次设计比赛声势浩大，可目前也只卖了几首歌。
这样下去，怎么跟上面交代。
又怎么跟那些工厂交代。
不少性急的人不满意周文做事的态度，就跑到张云笙面前叨叨叨，有些外地来的领导直接要求周文离开，觉得他只会坏事，根本不懂买卖。
上化邝霖风与十钢张铁生则极力支持周文，还道：“各位领导，你们别急。小周同志做事很有章法，不会无缘无故拒绝的。”
“章法？我看就是碰了运气。他真这般厉害，怎么到现在一个单子也没签上？”几首歌才挣那么点外汇，可算不了什么。
一时间，内部传出很多声音来，安胜男的副厂长还趁机挑事，说周文这人好大喜功，能力一般云云。
此事很快传到周文耳朵里，他心中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仿佛被说的不是他。
简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只是见着媳妇，他连忙摆出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表情出来。
是夜，王安乐洗漱干净，她一走进前堂客间就看到周文一脸失落忧郁，样子十分惹人心疼。
只见他侧身坐在床上，左脸靠外对着灯光，眼眸往下看，显得睫毛又黑又长。鼻子高挺，脖子修长，往后顺的头发有两屡搭在前额头上，遮掩了一部分的眉宇，却又引得人一下子关注到了他那忧郁的眼神。
王安乐走进屋内，感觉灯光下的周文又帅气了好几分。
却没察觉到挂在墙壁上的镜子变得微微有些左斜，一看就被人动过。
王安乐忙上去搂着他，轻轻抚着他的背道：“别气，那都是一些没见识的家伙，我相信你。”
想想也是，周文这般认真努力，竟得了好大喜功这样的评价，心中如何会欢喜？
“媳妇，我好难受奥。”周文紧紧搂着媳妇的腰，下巴磕在媳妇颈窝处，明亮喜悦的大眼睛看向墙壁，语气却是低沉失落。
王安乐想着周文这般辛苦，还被人误解，不免心疼得捧着他的大脑门亲了两口。
亲脑门能有多大力气，周文竟然一副无力的样子往床上躺。
如此一来，王安乐又趴在了他身上。
见他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王安乐怜爱心起，又是亲又是哄，又是摸头又是捏耳朵，可把周文美到冒泡。
他心中嗷嗷叫着：让流言蜚语来的再猛烈些吧。
被人误解竟然这般美好，他能承受一百年。
不，一万年！
“媳妇，你真好。”周文又是委屈，又是依恋道。
忧郁的大眼睛因着媳妇的夸赞，慢慢有了些许光彩，这样的转变，让王安乐十分欢喜，忍不住再接再厉。
只见王安乐蹭了蹭周文的鼻尖，一脸认真道：“周文，你要相信自己是最棒的。就算所有人都误解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媳妇这么好，周文实在忍不住了，他一个翻身将两人换了个边儿。
紧接着王安乐想要安慰人的话连着口中空气全被周文夺去。
这几日正事较多，王安乐一直是拒绝的。
可她今日实在心疼周文，也就随他去了。
而周文还故意道：“对不起媳妇，我又耽误正事了。我不弄了，明天还要继续谈单子呢。”话是这般说，他的大手却将王安乐的手带到自己的腹肌上，而后还故意深呼吸几下。
如此一来，手下肌肉的起伏感越发明显了。
手下触感如此明显，王安乐不由又羞红了脸。
她见周文如此懂事，越发不忍心，就红着脸道：“弄快点没事的。”
得了媳妇的允许，周文差点没忍住露出飞扬得意的表情来，最后只能把大脑袋埋进媳妇颈窝处，露出无声的笑意来。
那笑容，简直比灯光还要耀眼。
再然后，自然是天翻地覆般的折腾。
事后，王安乐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倒是周文竟还舔着脸问道：“媳妇，我今天是不是很快？”
王安乐一时无语。
“媳妇，你放心，为了正事，我都能忍的。”周文将媳妇抱在怀里，一脸认真道。
想着周文白日受的委屈，王安乐忍着疲惫，轻声夸道：“不错，我男人越来越棒了。”
就是感觉周文时间概念不大好。
他的快点和自己以为的快点，差距实在是大。
听了媳妇的表扬，周文又忍不住拿脑袋蹭她的枕头，脸侧，颈窝，大腿更是往旁边一勾，将王安乐的腿架在自己身上。
好在如今能买着冰，还有电风扇一夜夜地吹，家里温度还算适宜。
若不然，王安乐被他如此缠着，怕是要热中暑。
次日一早，周文又去跑了十公里，回来的时候王安乐刚刚起床。
“今天心情好点没？”王安乐忍不住关心道。
周双双听了，一脸诧异道：“我哥心情不好吗？刚才嘴巴咧的老大，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而且小哥刚才给嫂子挤牙膏的时候，还哼了歌。
她还以为小哥跑步的时候，捡了大钱包了呢。
“我只是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周文恨不得一脚踹飞亲妹妹，嘴上却如此说着。
王安乐瞬间理解了，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双双，你不懂。你哥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王安乐说着，很自觉地坐在周文身边，又问他吃饭了没。
“不是很饿。”
回来的路上刚干了两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
“早饭还是要吃的。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可别因为他们而亏待自己。快，咱们一起吃。”
正在此时，方娜和周谦也来了，他们见儿子一副没有精神气的样子，少不得问了两句。
王安乐就把事情告知了他们。
方娜和周谦听了，自然一起帮着劝慰周文。
周文听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哎呦，亲爸亲妈哎，吃完饭赶快上班去吧，儿子好着很嘞。”周文暗暗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这一顿早饭, 周文吃的那叫一个幸福甜蜜。方娜见了，实在忍不住道：“哎哟，不就是被人误解两声么, 老三，你肚量大点, 看开点。大男子汉, 怎么能这么扭扭捏捏的。”
一开始方娜还有些心疼亲儿子的，可一顿早饭的工夫, 她就有些手痒了。
瞧他那个腻歪样，跟个软骨头似的, 恨不得整个人瘫在小儿媳妇身上。
说话就说话呗，声音低到不行, 没办法, 小儿媳妇只能凑到他嘴边去听。
别以为她年纪大了，眼神就不好使。她坐对面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臭小子在儿媳妇看不见的地方，大牙都要乐掉了。
这浑小子，真是连四岁小孙女都不如。
方娜看不过眼，就想提醒小儿媳妇，谁晓得王安乐听了反而道：“妈，都这个时候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周文啊。咱们作为亲人，必须得站在他这一边。”
周文一脸得意地向老妈挑了挑眉。
仿佛在说：瞧，我媳妇儿！
方娜彻底无语, 得了得了, 老话说的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以前只觉得老三疼媳妇疼到不行。
她如今可算是看出来了, 儿媳妇疼老三，也没啥理智。
“对，老三不容易。乐乐呀，你好好哄哄他，妈先上班去了。”方娜匆匆扒完早饭，无奈笑道。
上班的路上，方娜还扯着周谦嘀咕道：“瞧你儿子那个德行，他难过个鬼，还不是哄着乐乐疼他。乐乐也是，多聪明的姑娘，怎么就看不出臭小子的鬼心思来。”
周谦好笑道：“人家小两口你关心我，我关心你，总比天天吵嘴打架的好。再者说了，你之前不都嫌弃儿子太疼媳妇了么，如今反过来，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方娜想想也是，就噗嗤笑了出来，可嘴上仍道：“反正我瞧他那样，就是忍不住手痒。”
周谦亦点头道：“是挺欠揍的。”
臭小子花样倒挺多。
他这个老家伙都长见识了。
也不晓得老方吃不吃这一套。
这般想着，周谦还忍不住瞅了方娜两眼，而后不由自主的将早上看到的那一幕自动替代成他和老方，然后竟忍不住乐出声来。
方娜斜睨了周谦一眼，无语道：“你们父子都什么毛病，笑这么恶心？怪渗人的！”
周谦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与此同时，周文与王安乐慢慢享受完早餐，周文洗碗，王安乐就在边上陪他说话，还绞尽脑汁想了个笑话逗周文开心。
周文实在憋不住了，就趁此机会哈哈大笑起来。
隔壁邻居听了他俩的笑声，忍不住问道：“周文，你捡到钱了？笑得这么开心？”
这小夫妻两个天天乐呵呵的，怎么就一点烦恼都没有。
钱虹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是奇了怪了，这一条边石库门，怎么就老周家日子越过越好？
虽说分家的时候闹了一场，可没几天又和和美美的了。
倒是她家，老大家的不能生，老二又坐牢，好好的日子越过越差，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媳妇说了个笑话，逗我玩呢。”周文客客气气道。
钱虹扯着嘴角胡乱夸了两句，然后转身回了家。
自从小儿子刘帅坐牢，她这心就没有一刻安宁过。
小夫妻做完家务，又回前堂客间胡乱闹了两把，把王安乐早上盘起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周文见了忙积极道：“媳妇，我来给你弄。”
说着周文拿起梳子给媳妇梳头，只是他动作又缓又轻，好像力气大点能把王安乐头皮扯破了似的。
若是以前，就周文这效率，能把王安乐急个半死。
只怕早将梳子抢过来，自己三两下就给收拾好了。
今日王安乐实在是好脾气，就由着周文慢慢弄。
如此这番磨蹭许久，等两人到了沪市人民政府都快接近十点了，沪一厂的副厂长直接讥讽道：“周同志，王同志，你们来的可真凑巧，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中饭了。”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直接无视了他，这让副厂长越发不满。
两人去了商务部，直接见了张云笙领导。
“小刘，倒两杯茶水来。”张云笙笑着吩咐小刘秘书，而周文则拦住了小刘秘书，并道：“领导，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张云笙点头。
“我听说威廉带了不少人过来？您这边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
“两名秘书，两个保镖，一名财务以及两名翻译。”
周文听了，不由乐了：“这个威廉真是准备充足。不过都带财务了，看来我之前想的没错。”
想想就能明白，如果不想与华国合作，大张旗鼓跑来干嘛？
闲着发慌么？
若是没猜错，大卫的华国之旅不仅让他得了好名声，怕是也赚了不少钱。
“威廉的确有意合作，只是价格压得特别低。当然了，因为你去年地基打的好，价格低一点，咱们其实也能赚。这不，好些同志就坐不住了，想要降价售卖。目前我还能扛两天，再久点怕是不成的。”沪市工厂他能做主，别的地方可做不了主。
做生意就是两方心理博弈，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输。
显然华国这儿没几个能沉得住气的。
“领导，你们先慢慢谈，只要别签单就行。威廉那儿，我需要小刘秘书帮个忙。”
“行，那让小刘陪着你。等事情结束后再回商务部。”
.....
凯悦酒楼
威廉忍不住抽了根雪茄，而后问道：“采购塑料制品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老板，华国那边没答应，我瞧着好像有什么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什么原因？詹姆士，你务必把这个事情给我打听清楚了。”
詹姆士一脸痛苦，华国可不是别的国家，打探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然而老板的吩咐，詹姆士只能认真执行，也是他运气好，竟然碰见华国的那个周文。他好像刚跟欧文谈好事情，正从他的房间里面出来。
詹姆士忍不住悄悄跟在后面，就听旁边的男士问道：“周文，威廉就住在隔壁房间，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不用了，我看威廉先生对衣服不感兴趣，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听说威廉先生对上化的塑料制品很感兴趣，还安排人去谈价格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邝厂长没同意。”小刘秘书是真的搞不明白。
明明威廉是条大鱼，怎么都没人在他身上下功夫？
就连周文也对他一般般。
不像之前大卫在的时候，那叫个热情体贴。
听小刘秘书这么问，周文连忙瞅了瞅四周，然后才道：“你知道为什么邝厂长没同意吗？”
“你知道？”小刘秘书眼睛一亮，十分好奇。
“废话，我可能不知道吗？是我让邝厂长别答应的。我问你，是大卫好，还是威廉好？”
“那肯定是大卫啊。他做事大气，脾气也好，不仅买了咱们好几船的货，还给华国捐款修路，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威廉么，买点衣服扣扣索索的，听说还是富商呢，我猜他是在吹牛，真正的有钱人，就该跟大卫那样，花钱不眨眼。”小刘秘书说到威廉的时候，语气里头都带了些嫌弃。
“对嘛，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大卫，他可是咱们的好朋友。我听大卫说了，威廉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你想啊，若是我们把产品卖给大卫，那搞不好大卫就能取代威廉成为新的塑料大王。到时候威廉还怎么跟大卫竞争？”
“可是大卫会买吗？”小刘秘书有些好奇。
“之前大卫用不上衣服鞋子，不也买了吗？再者说了，大卫一直想要超越威廉，如今有了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我准备明天就写封信给大卫，让他赶快下单子过来。”
偷听的詹姆士倒吸一口冷气，天啊，华国人怎么这么喜欢大卫？如果他们真帮了大卫，那对老板而言，可是场大危机大灾难。
谁不知道华国的东西物美价廉。
詹姆士想要赶快将事情告知老板，因为脚步急促，不小心被周文和小秘书发现了他的身影，两人笑着用英文与他打招呼，小刘秘书更是紧张道：“吓死我了，好在遇着的不是那两名翻译。詹姆士是财务，他听不懂华国话。”
“对对对，幸好遇见的不是翻译。”周文也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道。
两人离开之后，詹姆士急急跑到客房，将打听来的事情告知了威廉。
“老板，还是您聪明，事前做好了准备，若不然我还真听不到这样的大秘密。”此次陪同威廉前来出差的人员都懂中文。
但是威廉十分“聪明”，他让除了翻译以外的员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从而四处打探消息，到时候他就能反套路华国人。
他可不是大卫那个蠢货，来趟华国，连个翻译都不带，华国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若非他精心安排，又怎会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
但是一想到华国人说的那些话，威廉就气得不行，不停说着“FUCK”，“Shit”。
竟然说他抠索？说他吹牛？说他没大卫大方？
Fuck，简直就是胡扯。
詹姆士则忧心道：“老板，华国人是铁了心的要帮助大卫跟咱们搞竞争，这要怎么弄？”
真没想到，华国这样贫瘠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才。
塑料这块儿，竟然赶在他们公司之前研发出了新的工程塑料。
威廉皱着眉头道：“华国体制跟咱们国家不一样。邝厂长和周文做不了决定。咱们只要找了他们更高一点的领导人，就能把事情谈成。”
“老板，你懂的真多。”
“自然如此，我可不是大卫那个蠢货，什么调查都不做，就傻乎乎跑来谈生意。”他来之前，可是做了许多功课的。
另一边，小汽车上
刘秘书诧异道：“周同志，你怎么知道詹姆士会中文的？”
周文拍了拍小刘秘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刘秘书，一看你就没对象。”
小刘秘书：？？？
这跟谈不谈对象有什么关系？
“我媳妇是学外语的。学外语的人都有共通小毛病。詹姆士嘴没说中文，但耳朵却出卖了他。你没发觉么，他每次都很认真地听咱们说话。所以呀，男人要想成功，就必须找个好媳妇。”
小刘秘书还能不知道周文的德行，当即闭嘴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将周文送到幸福里后, 小刘秘书连句寒暄都没有，一脚油门就溜了。
对此，周文表示理解。
毕竟单身汉遇着他这样幸福美满的已婚男士, 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卑和羡慕。
想此，周文忍不住扬起眉角, 嘚瑟欢喜地归了家。
路上遇着鬼鬼祟祟的钱虹, 只见她弯腰抱肚，脑袋东张西望, 仿佛正在藏什么东西。
“婶子，捡着什么宝贝了？”
周文突然出声, 将钱虹吓了一跳，紧接着她藏在肚子里的东西叮咛哐当全部掉了下来。周文低头一看, 竟然是八卦镜, 符纸等物。
钱虹连忙蹲下来捡东西，急慌慌道：“没，没什么。”说罢，她连忙将东西塞进肚子里用褂子盖着，而后小跑着归了家，
“哥，你在家门口发什么呆呢？”周双双出门见了小哥，连忙喊道。
“你嫂子回来了吗？”
今日下午两人分开行动, 周文去了酒楼，而王安乐则去了沪一厂。
“还没呢。”
周文皱眉：“怎么还没回来？算了，我去门口等她。”说罢, 周文转身又往大门口走去。
没走多远, 他就遇着了王安乐。
怎么回事, 媳妇脸上怎么没个笑容？
难道有人欺负媳妇？
两夫妻回了前堂客间, 王安乐开了电扇，又换了平底鞋，而后不爽道：“那个沈副厂长也不晓得是哪一派人，一个劲儿地帮外宾说话。人家说要买断设计稿，他竟然还想答应。谈价格的时候也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算集装箱尺寸的时候，他还说我多事。”
今日安厂长去市里开会了，就由沈副厂长带着港澳台新马的外宾视察工厂。
王安乐是周文教出来的，自然不满沈副厂长做生意的方式。
她想方设法阻止，反而被批评拖后腿。
“好媳妇，别跟傻子计较。”周文拿起王安乐的腿架在自己身上，想着她穿了一整天高跟鞋，怕是脚痛腿软，就一边为她按摩，一边轻声哄着。
只是王安乐一想着那帮人阴阳怪气自家男人，就还是有些不高兴。周文见了，就故意握紧媳妇的脚踝，然后轻轻挠了挠她的脚底板。
王安乐痒得脚下一缩，却又挣脱不开，只能一边笑着嚷嚷：“啊呀，太痒了，你快放开。”一边抬起另外一只脚，想要将他踹开。
周文膝盖一夹，就把媳妇两条腿给钳制住了，然后他得意洋洋道：“哼，让你想别人，这是给你的惩罚。”
“不想啦，不想啦，你快放开我。”王安乐一边抽腿，一边笑着讨好。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没心情管别的事情了。
周文轻轻哼了一声，一脸傲娇道：“这还差不多。”说着继续给媳妇按摩小腿和脚踝。
好一会儿王安乐才平复呼吸，她没好气地踹了周文一脚，周文也不气，低下头在媳妇小腿上亲了两口，傻乐道：“媳妇往腹部踹，那儿脚感好。”
王安乐是彻底无语！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副厂长正跟其他省市的厂长吃饭，想着王安乐今日不停扯后腿，不免气道：“我说的对吧，周文和王安乐就是好大喜功，人家荣三爷开的价格也不低，诚意十足，她还在那儿计较些细枝末节。如今好了，好好的单子又给搅和没了。”
其他厂长也有些不爽道：“就是，我们可是为了签单才来沪市的。这都几天了，一毛钱的单子也没签，这不是坑人么。”
“对呀对呀，这要是空手回去，怎么跟员工交代，怎么跟领导交代。”
“依我说，今天就不该理那个王安乐，一个学生，没官没职的，瞎搅和个什么劲儿？都说她男人厉害，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对着威廉，不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沈副厂长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我们张部长下了命令，暂时只谈单不签单，我也没法子。不过话说回头，我们沪市有之前的单子兜底，就算这次一单不签，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沪市有的兜底，我们没有啊？总不能为了你们自己，就拖累我们这么多工厂吧？”
“就是，再者说了，他是你们沪市的领导，可管不到我们头上来。你们沪市拽，这不行那不肯的，行，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但别管我们的闲事儿。”
“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你们不签归你们不签，但我们要怎么做，你们管不着。”
大伙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了，沈副厂长听了也觉得有理，就轻声道：“那要不，你们自己去谈？”
“对，我们自个儿去谈。”吃完饭，几个省外来的厂长凑在一块儿去酒楼找了荣三爷几人，说要与他们签单。
送上门的买卖，自然又被压了一成价格，几个厂长心下一算，还有的赚，行，当场就签了。
这事儿是瞒着沪市几位领导干部的，故而张云笙等人暂时还不知情。
次日一早
威廉带着詹姆士和翻译开始走秦市长的路子，周文得了消息忙匆匆跑了过来。
因为是在赶时间，所以整个人汗流浃背的。
“领导，我，我有要事要谈。”周文气喘吁吁道。
威廉见了周文，顿时有了急迫感，忙道：“秦市长，除了塑料制品以外，我再买两船衣服。”
“领导，两船衣服不算什么的，大卫也能买的起。而且威廉给的价格那么低，不划算。”周文也是急吼吼道。
整个过程，翻译同声传译中。
威廉一听周文这般说，立即一拍桌子道：“谁说按着之前的价格买了？就按着大卫的价格买。”
詹姆士一算，也没多少钱，面上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两边焦灼之时，上化的邝厂长也来了。
见了邝厂长，周文就如同见了亲人，只见他凑到邝厂长身边，急吼吼道：“邝厂长，你快帮我劝劝市长，总不能为了两船衣服就把这么好的塑料制品贱价卖了吧？我觉得咱们应该多找几家谈谈，尤其是老朋友大卫那儿。我相信有这么好的东西，大卫愿意帮我们提高一点生产效率。”
“只要效率提高了，货品多了，不愁占不了市场。”
威廉听了，立即明白了周文的用意。好哇，这是准备和大卫联合起来与他搞竞争呀。
仔细一想，还真的很有可能。
华国生产，大卫售卖。
华国生产货品成本特别低，若是再提高了效率，大卫光靠差价就能赚好大一笔。
而自己呢，付着高昂的劳动力成本，生产着老旧产品，从价格到质量都没有优势，就算竞争赢了，其实也是亏本。
因为大卫根本什么都没付出，只是中间倒卖了一番。
不行，不能让大卫占这个便宜。
威廉心中焦急，人反而冷静了下来，不由将大卫干的那些蠢事全部细想了一遍。
几船货物，对大卫而言不算什么钱。
对他们家族而言，就更不算什么了。
大卫能做的，他一样能做。
大卫不能做的，他还能做。
“秦市长，你们指望大卫帮你们提高效率，那估计不容易，毕竟大卫是个外行。塑料这块，我们公司可是全球TOP1。只要你们愿意将货卖给我，这样，我成本价卖给你们三条自动化生产线。”对于自家的生产线，威廉还是很有自信的。
反正华国人不识货，将淘汰来的生产线卖给他们得了。
秦市长和邝市长听了，果然有些心动。
而周文急道：“领导，大卫说他在漂亮国也有人脉，其实咱们花钱托他买也是一样的。而且找大卫帮忙，万一生产线有什么问题，大卫还能帮忙解决。”
威廉听了，都要笑了。
“大卫能买什么生产线？只怕是别人不要的吧。”
“威廉先生，我知道你嫉妒大卫先生，可再如何，你不能如此怀疑大卫先生的人品。谁都可能卖淘汰线给华国，就大卫不可能。”周文一脸愤慨，站起身体就替好朋友说话。
此时威廉倒是有些同情周文了，觉得这个华国人实在是太天真。
大卫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
华国人如此信任他，早晚要跌一个大跟头。
“市长先生，我也能保证我卖给你们的生产线不是淘汰货。”算了，虽然华国人不识货，可中间有大卫搅和，还是不卖淘汰线了。
邝厂长一听，忍不住看了周文两眼。
好小子，真是做了大喜事了。
竟然张嘴要生产线，他真是想都没敢想。
秦市长皱眉不语，但从面部表情可以看出来，他明显被威廉说动了，只听他跟邝厂长说：“老邝啊，威廉先生到底是专业的，我觉得咱们可以与他合作。”
周文仍是不肯放弃，但是专业性方面，大卫的确比不了威廉，故而此时他也只能打感情牌了。先是说大卫先生当初是如何的信任他们，帮助他们，甚至还捐款修路。如今坎子村的房子都修好了，大家还说要拍照寄给大卫云云。
这一番感情攻势下来，秦市长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
威廉自然不愿意听这帮人夸赞大卫如何如何。
那家伙就爱做这些表面工作，拍个照，上个报纸，就能忽悠一大帮人。
“市长先生，我们公司也有捐助计划。”接着，威廉给了詹姆士一个眼神，詹姆士连忙报出一个数据来，刚好是大卫捐赠金额的两倍。
办公室的干部们没说话，实则手脚都激动得发抖了。
哎呦，大卫都没来，还有这个大用处呢！
周文还想再说什么，最后秦市长一锤定音，选择跟威廉合作。周文没法子，只能丧气离开，嘴里嘟嘟囔囔道：“大不了威廉先生赚大头，大卫赚小头。”
因为詹姆士听不懂中文，所以周文嘟囔的时候并未避开他。
这让詹姆士心头大喜，而威廉则是直接将订单翻了个倍。
这个数据是他计算好了的，依着华国的生产效率，只要接了他的单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工夫接别人的单子。
签单过程虽然繁琐，威廉挖的几个坑也都被周文挑了出来，可最后的结果威廉还是很欢喜的。
尤其是看见大卫的好朋友一脸难过的时候。
周文的确有些难过的，若非华国工厂现在生产效率极低，且国际地位也没后世那般高，他们哪里需要通过威廉售卖那么好的货物。
真论起来，威廉占了好大便宜。
不爽透了，呜，急需媳妇安慰！
.......
威廉成功签单，这桩大事很快宣扬开来，听说光他一个人的订单量，够上化厂忙一年多了。不仅如此，他还买了好几艘衣服鞋子灯泡之类的，其数量之多，也够沪一厂和灯具厂忙活一年。
然而数量只是一回事，更让某些人绝望的是，威廉给的价格十分高。
从数量到价格，完胜那帮紧急签单的人。
此时此刻，紧急签单的人已经没了笑容了。
只是才过了一夜加半上午，怎么天就变了？
有些人气冲冲找到了沈副厂长，觉得他在刻意误导自己。若不是他总说小周同志能力一般，好大喜功，他们怎么会不听张领导的安排，偷偷跑去签那些低价单。
这帮人先是冲到沪一厂，将沈副厂长团团围住，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说沈副厂长人黑心坏了，害怕他们抢沪一厂的单子，就故意哄骗人。
说着说着，差点动起手来。
价格数量相差这般大，他们回去可怎么交代？
都是沈副厂长的错。
不行，他们不能白白吃亏，必须得找张领导做主。
一帮人先是找上各自领导，而后又急急找到了张云笙让他做主。
张云笙听了头疼，无奈道：“我不是都说让你们再等等的么？”
之前不听话，现在要做主，他能做什么主？
难不成他私掏腰包补贴钱么？
这不是瞎胡来吗？
“领导，您让小周同志帮我们再谈谈，把价格改回来呗。”
“都签了合同了，还怎么改？这事不成，自古没有这样做生意的。”
“领导，那您就眼睁睁看我们亏这么多吗？”他们是真后悔了，早知道如此，就再等一个晚上又如何。
正巧此时周文寄完信回来，见办公室人多，以为有什么重要大事在谈，他转身就要走，被几个眼尖的给拦住了。
再然后，再然后周文只能无语了。
“事情很简单，你们要想违约，那就掏违约金。没道理让领导给你们的失误买单。”现在问题不是他们亏了多少，而是一样货卖两个价格。
“领导，威廉那儿得去找人解释一下。威廉买的所有衣服得升级档次，再添几件新款。”
张云笙点头，当即命令小刘秘书去安排，然后才道：“行了，咱们华国才刚开始与外国谈生意，不能做违约的事情。既然价格是你们谈的，后续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他不是没给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抓住。
几位厂长一脸难受的回了旅馆，有几个还悔恨痛哭起来。
这样的价格，怎么对得起工人兄弟姐妹。
都怪他，被恶人给忽悠住了。
几位厂长虽然吃了闷亏，可死活不肯放过沈副厂长，死活要组织调查他惩罚他。
之后，又不断轮流找上周文，让他想想法子。
周文自然置之不理。
后来小刘秘书悄悄提醒他们道：“你们找他没用。去找他老婆，只要他老婆答应了，保管能行。”
大伙儿先是不解，后来又找人打听一番后，面面相觑道：“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哎，还别说，还真有大用。
至少周文同志态度好了很多。
虽然时不时要刺他们两句：“我媳妇都提醒你们了，你们还不听。”“要不是我媳妇心肠好，我真不想搭理你们。”“所以说，看人眼光要好。就好比我，本事一般，眼光贼好。”
众人无语：“对对对，周同志眼光特别好，能娶着王同志这样的好媳妇。”
“对对对，王同志眼光也好，能嫁给周同志。”
“两位同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就是，照你们这样，肯定白头到老，手牵手活到九十九。”
大伙儿虽然无语，但也只能耐着性子一通乱夸
这一夸，歪打正着，正好说到周文心坎儿里去了。
此时他人也温和了，笑容也真诚了：
“违约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其他方面还是可以补救的。放心吧，你们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了。”
酒店里
荣三爷等人也得知威廉签了好大的订单，不经十分好奇。
要知道威廉是出了名的难缠，没想到这次如此好说话。
而且还是迫不及待得签单。
......
威廉捐赠巨款给华国，这样的大事怎能不好好宣扬宣扬，也不用太麻烦，办个慈善晚宴就行了。
次日慈善晚宴
苏琳和小刘秘书作为主持，将威廉先生的善举大肆宣扬了一番。
闪光灯下，威廉不由飘飘然，他碰了碰詹姆士的胳膊道：“算出来了吗？比咱们预估多了多少？”
“老板，全部加起来，比咱们预估多了十倍。当然，主要都花在塑料制品上，若是售卖出去，利润很可观。”说着他还比了个手势。
詹姆士越算越高兴。
华国目前的效率太低了，主要还是靠人工，半自动化生产线都很少。
“行，既然如此，就再捐一点。对了，多拍几张照片，我回头要给大卫看看。”
“行的老板。对了，今日周文寄信给大卫了，我敢保证，大卫接了信后只能无能狂怒。”詹姆士再次捡了好话说。
威廉得意道：“理应如此。”
台下，安胜男对着张云笙道：“你这两个手下，锻炼出来了呀。瞧瞧这几句话说的，我都激动高兴，也难怪人家威廉忍不住再次捐款了。”
张云笙笑道：“跟周文这么久，是学了他一点嘴皮子了。”
浓重感谢威廉之后，小刘秘书按着周文之前教的流程，开始让荣三爷等人轮流上台说话。为此，还安排了会说粤语和福州话的领导上台喊人。
上台的两位领导人十分会说话，引着荣三爷等人聊到祖籍，说到往事，激动之处还红了眼眶。
周文在台下看了，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不管后来如何，老一辈的港澳台商人很多真的很爱国。
在华国的土地上，荣三爷等人还有许多血脉亲人。
再等等，等着七子之歌传遍华国各地，到时候一家人就能团团圆圆了。
这一次的慈善晚会很成功，所有的外宾都捐了款，就连打酱油的欧文在这样的形势下，也忍不住掏了腰包。
只是也有一点点伤感。
此时的周文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他面上没有伤感，全是自信，他走到荣三爷等人跟前道：“各位老板，合作愉快。这次华国之旅，将是你们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荣三爷好笑道：“小周同志很自信嘛。的确，你们服装设计不错。”
“只是料子差了些。”
“效率也一般。”
“几位老板说的没错，既如此，不若两边好好合作。你们出设备，我们华国出人工。届时你们在华国买的衣服都跟这次一样，低价购买，如何？”
“出设备？这在资本市场，可是要入股的。”
“那就算了。”周文直接放弃。
这么一来，荣三爷几人反而追了上去道：“周同志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呀。”他们还纳闷威廉态度的转变呢。
“也没什么，其实设备这个东西，出钱就能买。但是如华国这些物美价廉的东西，想要占领市场并不难。至少大卫和威廉就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听说荣三爷在澳洲还有销售点，不知道后期能不能竞争的过大卫和威廉？”
荣三爷一愣，打量周文几眼道：“周同志知道的还挺多。”连他在澳洲的销售点都知道。
周文笑笑：“有几个朋友而已。”
他们想着周文与大卫的关系，又想着威廉也签了这么些订单，不免开始多想。
“说来，没想到几位老板这点魄力都没有。难不成你们还想做一辈子服装加工？都没想过产业升级？”就港澳台新马那么大的地方，轻工业加工能赚多少钱？
产业升级、扩大市场才最有必要。
这话还真说进几位老板的心坎里去了。
此次前来华国，一是想替家人看一眼和平后的华国，二是他们生意遇着了瓶颈，想要出来看看，换换思路。
“论品牌，你们没欧美牌响亮。论价格，打不过华国。华国如今刚刚开放，你们还能占点便宜，再过几年，可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事实本来如此，论轻工业，谁干得过华国？
义乌小商品市场了解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练习科目三，被教练凶到自闭。
┭┮﹏┭┮
练了两天就要我约考试，说约上考试才能继续练习。

第48章
慈善晚宴上
秦市长听了周文一番话, 忍不住夸道：“这个小同志真是了不得，莫说外宾了，我都听心动了。”
张云笙亦道：“周文同志敢想敢说, 最难得的是他那股子自信，一般人可学不过来。再加上他脑瓜子灵光, 主意也多, 可不就事半功倍么。”
邝厂长听了，哈哈笑道：“小周同志有硬本事, 自然有自信。要不是他搞出个工程塑料来，人家威廉能搭理咱们？”
“老邝这话说的对, 打铁还需自身硬。小周同志有本事，还肯奉献, 我觉得他那个小厂子可以开着试试。老邝, 你回头打个申请，就把他那个护肤品工厂挂在上化名下。到时候厂子是好是坏，就看他自己的本事，自负盈亏，组织上可没得补贴。不过那个小厂子，我个人认为可以免费租给他。当然了，具体年限之类的，你们上化厂自行开会讨论。”
秦市长一松口, 邝霖风就明白此事是铁板钉钉了，不免为周文高兴。
至于小厂子的租金，那肯定是不会收的。
毕竟周文已经给上化厂带来很大很大的利润了。
这边领导干部们谈着事儿, 另一边周文该说的话也说尽了, 至于外宾们如何决定,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让荣三爷他们紧张起来。
这几天他们也打听了不少事情, 上化厂搞了个很厉害的工程塑料出来。威廉为了买这种塑料制品，又是买衣服又是捐款的，可见该塑料技术十分先进，很有可能全球领先。
华国闷声不吭搞了这么厉害的东西出来，保不齐别的行业也有突破。
华国人的性子，大家伙还是很了解的。
最爱凡事留一手。
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藏了掖了多少好东西。
如此一想，好像合作双赢是最好的出路。
荣三爷最先下了决定，他不仅捐了四条自动化生产线，还愿意分享布料印染等技术。而华国这边自然让了价，不过饶是如此，华国工厂也有不错的利润，甚至比他们自己谈的利润还要高一点。
有一就有二，其他的外宾也陆续响应了周文的方案。
当然了，为了节约运输成本，他们援助的都是南边的工厂，说来也巧，正是签了急单的那几个工厂。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可把他们乐坏了。
同时心里默默想道：小刘秘书说的对，果然找对路子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晚，王安乐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好些个厂长凑到她跟前说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周文也帮帮忙。
这下子周文不乐意了。
他想要凑到媳妇身边，哎嗨，还挤不进去了。
小刘秘书远远看见了，忍不住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该！
有人顺着小刘秘书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周文正扒拉着人群，准备挤到王安乐身边去，不免好笑道：“周文同志真是个粘人精，一刻都离不开王安乐。”
“黄同志，你谈对象了吗？”小刘秘书冷不丁问道。
“没了，咋啦？”天啊，小刘秘书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黄同志心中嗷嗷叫，面上则一本正经。
“那你记得以后离周文同志远些，不然我怕你忍不住脾气要揍他。”小刘秘书好心建议道。
黄同志：？？？
.......
华国首届服装设计大赛完美落幕
外宾们满载而归，参与的工厂们也获得了外汇单子。而周文与王安乐亦得了不少表彰，说句大实话，这两年他们夫妻都不用买衣服了。
也没休息两天，又开始忙小妹的庆功宴。
是的，周双双考上了沪市的护理学院。
而孙礼华，如上辈子那样顺利考上了燕京大学。
他们先是吃了孙家的酒席，今日轮着周家办酒。
这会儿曹婶子钱虹余伟等人正窝在灶披间里帮着方娜择菜洗菜。
“老方，你家老三两口子呢？怎么不喊他们出来帮个忙？”钱虹忍不住问道。
“前些日子搞那个设计比赛，可把小夫妻累着了，最近不忙，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方娜一边剁鸡，一边说道。
“老方，你可真好。我闺女若是能碰着你这样的婆婆，我笑也得笑死喽。”曹婶子忍不住感慨道。
闺女回来，曹婶子自然欢喜。
可是二十几岁大姑娘了，没工作，没对象，时间一久，她又愁得不行。
“女人嫁人那是第二次投胎，可得好好挑好好选。”
“相了三次亲了，一次都没成。”曹婶子叹气道。
说来也是奇怪，每一次刚开始还好好的，可没过几天，男方突然又改口说不行。
实在是莫名其妙。
“急啥，你闺女刚回来，你就舍得让她嫁人了？”方娜完全不明白老曹为什么急着嫁闺女。
闺女没回来的时候，急得直哭。
这才回来几个月，就又催着她嫁人。
真是让人没话说。
“哎呦，老方，你是不晓得现在外面的行情。现如今外地的知青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工作靠抢，好男人比工作还难抢。我现在不看着点，以后就只能挑别人剩下来的了。”
钱虹听了，噗嗤笑了出来，然后朝着隔壁孙家努了努嘴，小声道：“隔壁那位，呵呵，连剩下来的都挑不到。老曹，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看老秦如今是疯魔了，是个女人她都想往家里拉。咱们这一条边，也就你家翠翠和老方的闺女双双是单着的。再不给翠翠找个对象，你信不信老秦要把自强塞给你当女婿。”
“呸。”曹婶子对着地面呸道。
她就是养闺女一辈子，也不可能要孙自强这么样的女婿。
“老钱说的对，是得注意点老秦，我瞧她最近魔魔怔怔的，不晓得私底下搞什么鬼。”余伟也出声提醒道。
这些日子，她都不敢让二儿媳妇王璐璐下楼，生怕碰着老秦发疯。
有一天大中午，她见老秦跟个陌生人说嘴，也不晓得说了什么，又是打自己嘴巴子，又是扯自己头发，把她吓得够呛。
大伙儿听了，自然是好一阵唏嘘。
正说着，就见周双双挂着相机，拎着包裹走了出来。
“双双，你今个还出去拍照呢？”曹婶子笑着打趣道。
“嗯呐，我跟人家约好了。妈，我先去忙啦，十点左右回来。”说罢，周双双拎着个大包裹就跑了。
方娜好奇道：“你照相就照相，带那么一大包什么东西？”
“衣服帽子之类的，借给别人拍照穿，一套能多赚两毛钱嘞。”这可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招数，虽然累了些，但是又拉客又赚钱，可划算了。
周双双急匆匆走了，余伟瞧着她的身影，免不了夸赞道：“老方真是有福气，如今老大难闺女又考上了大学，又会挣钱，你这辈子怕是再没什么好烦心的了。”
周双双这丫头以前多懒散呀，如今说懂事就懂事。
“养儿一百岁，母忧九十九。只要不闭眼，这心有的操嘞。”方娜谦虚低调道。
......
前堂客间内
王安乐还在熟睡中。
昨夜周文缠着要奖赏，就又闹了大半宿。
至于周文，他生物钟向来准时，还是一如既往天蒙蒙亮就起床跑步去了。
跑完回来见媳妇还在熟睡，他就用水擦了个身子，然后又躺回媳妇身边。
这会儿他眼睛睁着大大的，正在数着媳妇的眼睫毛玩。
看了会儿眼睫毛，又把目光落在媳妇粉嫩饱满的下唇上，真想再轻轻咬一口。
越看越想，越想牙越痒痒。
只是他又不舍得吵醒媳妇，只能咬了咬自己的手臂，不一会儿给自己咬了个大牙印子出来。
咬完之后，他又突然好想亲一亲，吸一吸。
还是不忍心吵醒媳妇，没法子，只能吸着自己手臂玩儿。
但是自己的口感实在太差，不免觉得无趣极了。
最后就把脑袋凑到媳妇枕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就睡着了。
王安乐这一觉睡的可真美，就是醒来的时候差点被吓一跳。
只见周文胳膊上好几个红红的印子，再往后还有个牙印。
王安乐悄悄转过身去，忍不住用手蒙住脸：天啊，她昨晚都干了什么，怎么将周文弄成这个样子了?
王安乐又羞又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文翻身，直接将胳膊搭在王安乐腰侧，他见媳妇脖子耳朵通红，还故意对着媳妇耳朵吹气道：“媳妇，你昨晚给我盖了戳，以后我就是你的了。你下次可得对我温柔些。”
王安乐连忙翻过身来，一把捂住周文的嘴巴，急急道：“嘘，大白天的，别瞎说。”
周文眨巴着笑脸，装作一脸无辜，却又张开嘴巴，舔了舔媳妇的手掌心。
王安乐一下子缩回手，摸了摸周文胳膊的牙印道：“疼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咬你了？”
她什么时候有咬人的习惯了？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习惯呀。
媳妇困惑不解，心疼心虚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周文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才道：“我的宝贝媳妇哎，你咋这么好骗。这是我自己咬着玩儿的。”
王安乐怒了，当即气得爬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周文腰上，左右手对着他的脸颊一通扯，然后又作势要咬他的脖子。
周文直接把脖子伸得老长，然后摆出一副十分期待的表情来。
王安乐恨恨地蒙住他的双眼，又羞又气道：“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媳妇放心，我保证配合！”周文两手半举在耳侧，笑呵呵道。
两人正闹着呢，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大呼大叫声。
“哎呦，老曹，老秦，快别打架了。”方娜急得满头大汗。
要打也别在她家里打啊。
哎哟呦，可别把她的菜给踩烂喽。
曹婶子拽着秦春梅的头发就离开了周家，钱虹则连忙将过道里的柴爿炉子拿回了屋内，省得两人打架把她家里的东西给打坏了。
方娜把家里东西收拾好，也忙跟过去劝架，只是张了张嘴，实在不晓得如何劝。
这个老秦真是得了失心疯了。
不怪老曹揍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曹芳是个软和人, 她在幸福里也住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跟人家吵嘴打架。
周文一边将东倒西歪的矮凳椅子扶正，一边好奇道：“妈, 谁这么厉害，竟然把我曹婶子给惹急眼了？”
方娜叹道：“还不是你秦婶子个二百五, 竟然在外头瞎说八道, 讲你翠翠姐当知青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生育。搅糊了你翠翠姐三回相亲。”
“这不是找揍么。”周文听了顿觉无语。
坏人姻缘跟刨人祖坟差不多，肯定要挨揍的。
不仅会被揍, 估计往后也没人敢跟这样的人家走动了。
话说回来，自从秦春梅战胜了戴琳, 她整个人就飘忽了起来，说话做事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人也不似之前那般好相处。
这才过去多久, 就先后把方娜，余伟，钱虹给得罪个干净。
现如今又破坏方翠翠的姻缘。
这事太不厚道。
要知道秦春梅被戴琳欺负的时候，曹婶子没少替她出头。
显然曹芳也想到了从前，她恨道：“秦春梅，你个王八羔子，就该被戴琳欺负一辈子。想当年你寻死腻活的时候，是哪个彻夜安慰你？你被孙有才打的时候, 是哪个给你上药？不讲良心的狗东西，孙有才怎么不打死你呢。”
秦春梅也没还嘴，而是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嚎叫, 两条腿还不停踹着空气, 手也张牙舞爪地胡乱挥打。哎呦声哭泣声高低起伏, 一咏三叹, 好似奔丧。
王安乐瞧了有些害怕，忍不住悄悄往家里躲了躲，只伸长脖子往外头看。
“秦春梅，我问你，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让你这么祸害我家，祸害我闺女？啊？你说，你说啊。但凡你能说出一点来，我曹芳立马给你磕头赔罪。”
秦春梅又闹又叫，累得喘息不止说不出话来，还是凑热闹的戴琳讥讽道：“还能为什么？看上你家闺女了呗。你家翠翠名声坏了，嫁不出去，不正好跟她家自强凑一对儿？”
秦春梅这事儿还是戴琳挑明的。
她其实很早就知道了，只是她怨恨曹芳往年总是帮秦春梅说话，所以故意不说就在边上看笑话。
今早戴琳路过孙家的时候，被秦春梅呸了两口。
她心里有气，索性就把秦春梅私底下干的事情挑破，由着曹芳跟秦春梅吵嘴打架，也能让她好好看场笑话。
曹芳听了一开始还不肯信，就把秦春梅喊到周家问个清楚。哪个晓得秦春梅做贼心虚，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大家都不是傻子，就秦春梅这个态度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曹芳心里那个怒啊，当即就给了秦春梅一个耳光，从周家的灶披间里一直打到过道里。
此时，曹芳正骑在秦春梅身上对着她又抓又挠，更是恨道：“往后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看都不看你一眼。”
哪个晓得秦春梅听了这话，反而委屈哭了。
“老曹，咱幸福里你这么些人，就你对我最好。咱们两个的关系，亲上加亲有什么不好的？”
“你把闺女嫁到外面去，有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吗？”
“我家自强以前是不好，但是他吃了教训，如今晓得错了。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吗？”
“翠翠要是给我当儿媳，我保证对她比对亲闺女还好。”
“老曹哇，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喜欢翠翠了。”
“咱们亲上加亲，做一辈子亲家多好。”
钱虹听了，忍不住骂道：“去你妈的喜欢。你就是恩将仇报，当年老曹就该看着你被孙有才打死才好呢。”
“就是，要是真喜欢，也该堂堂正正上门提亲，而不是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可拉倒吧，她这才叫精明。不搞这些小动作，能娶着翠翠？她这是自家儿子高攀不上人家，就把人家也扯到尘埃里头来凑一对，坏的很哩。”
秦春梅被大伙说得羞愤难当，嗷嗷直哭。
曹芳也被气红了眼，她骂道：“我就是养我闺女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嫁给你家那个三寸钉矮子鬼。没用的废物东西，还敢肖想我家闺女，仔细老娘剁了他那块废肉。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就你儿子个戳样，哪个看的上？猫狗经过他身边，都得呸一口。”
钱虹因为儿子刘帅的问题，也与孙自强有仇，就也跟在曹芳后面骂骂咧咧。
被开除在家的孙自强再也忍不住了，哐当一声把门打开，红着眼粗着脖子大吼道：“去你妈的，老子还看不上你家那个丑八怪呢。送给老子，老子也不稀罕。”
“老子再不好，到底是个男人。你家刘帅连男人都不是了，也配跟我比？”
戴琳笑嘻嘻地站在边上看着，时不时还往地上吐个瓜子壳儿，不一会儿，却见她儿子葛旺慌里慌张跑过来道：“妈，你快回家看看，小姐和小林两个人在家里打架，刚才小林一直喊肚子疼。”
戴琳一听，忙往家里飞奔。
因着要给即将生产的孕妇让道，曹芳也只能暂停吵架，而后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好让戴琳能够快速推着板车路过。
不一会儿，周双双挂着相机拎着包裹回来了，一听家这边有热闹可以看，不由拍着大腿道：“早晓得今天就不去挣钱了。”
方娜没好气道：“瞎说什么胡话，打架哪有什么好看的。你曹婶子都气坏了。”
“那翠翠姐咋办？要跟男方家说一声去不？”周双双好奇道。
“说啥，男方家也是个蠢笨的，也不晓得多打探两家。别人说什么是什么，活该被骗。你秦婶子也是，现在做事跟得了失心疯一样。以前还算可以，如今越发离谱了。往后你们都离隔壁远些，仔细被人算计着了。”方娜忍不住提醒道。
秦春梅私底下败坏方翠翠名声一事简直太恶劣了，不说曹芳，就是方娜余伟等人也对她有了意见。
张艳红一边听了，突然笑道：“小妹是得离得远些。万一他家看上了你，可怎么是好？”
周双双呸道：“嫂子，今天可是我的大好日子，你能别说话恶心我么？”
好端端的把她和孙自强扯一起说嘴，真是让人无语。
周双双当即面色不好看，索性直接背过身去，而后挽着小嫂子的胳膊道：“嫂子，你能再教我盘几个头发么？你是不知道，自从我多了盘头发换衣服的服务后，现在找我拍照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张艳红只是顺嘴一说，哪料到小姑子气性这么大，当即面色也有些不舒服。
她心里想着，果然是考上大学了，腰杆子就是硬。
王安乐自然答应，一旁的黄美芸则好奇道：“小妹，那你现在一天能挣多少钱啊？”
“没多少。”周双双肯定不会说实话的。
其实她现在赚的钱已经比爸妈一个月工资还高了。
但是周双双也记仇，还想着两个嫂子要分她亭子间的事儿呢，所以虽然面上和气，但钱财有关的事情，她嘴巴闭得紧紧的。
不过小哥与小嫂子不是外人，周双双赚钱第一天，她就悄悄告诉了两人，还说等他们闲下来，她这个妹妹要请他们去大饭店吃红烧肉。
因着周双双面色淡淡的，黄美芸也只能按捺住好奇的心思。
不过她有悄悄观察过小妹的垃圾袋，已经换过一回胶卷了，怕是挣了不少。
黄美芸一边算着周双双挣了多少钱，一边又算自己和周武的工资以及家庭开支，忍不住道：“小妹，等你9月份读书后，可以把相机借给我么？”
一旁的张艳红瞬间明白了，当即道：“小妹，借给我。”
黄美芸心里那个气啊，再次腻烦张艳红这个大嫂，忍不住冷笑道：“大嫂是学人精么？我要什么，你也要什么？”
神经病，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呸！
眼见着两个嫂子要吵了起来，周双双连忙道：“这又不是我的相机，我可做不了主。”
“我的相机，但是我自己也有用。”周文连忙说道。
她还要给媳妇拍照呢。
又一会儿，家里几个男人也陆陆续续回了家，约莫十一点的时候，孙爷爷带着孙礼华也来了。
“周文，安乐，你俩这次的设计比赛弄得漂亮。”孙爷爷十分喜欢周文和王安乐，到周家之后就与他们攀谈起来。
黄美芸踹了周武一脚，让他也凑过去说说话。
张艳红则跟周斌说着话，问他最近厂里怎么这般忙。
而周斌此时也没工夫跟老婆闲谈，而是凑到小弟身边，碰了碰周文的胳膊肘道：“臭小子，工程塑料的事情，你怎么也不跟大哥说一声？这么好的事情，也该让大哥经个手哇。”
再没想到小弟竟然有这么个本事。
哎，早知如此，由他经手搭线，自己也能在厂长面前露个脸。
搞不好厂里一高兴，他就能分着小房子了。
周斌正是上化厂的员工，是生产部主任的秘书。
当初周文通过孙爷爷，直接跟厂长邝霖风搭上了关系。
还真忘记大哥了。
“周斌，什么事儿啊？”张艳红听了云里雾里，忍不住出声问道。
周斌就把事情简略说了一番。
方娜周谦等人也是头一回知道这桩事情，忍不住夸赞道：“好小子，有出息了呀。”
周文呵呵笑道：“这都得感谢媳妇的支持。若没有媳妇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信任我，鼓励我，儿子可能坚持不到最后。”
方娜等人不懂，以为事情多么多么的难办，儿媳妇在背后如何如何的付出，亦忍不住道：“对对，也有乐乐的大功劳。”
还别说，臭小子和安乐凑一块儿，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有出息。
王安乐被夸得面红不已，忍不住瞅了周文一眼，又是心虚又是感动。
她哪能不晓得周文的心思，他这是希望公婆待自己好，所以处处给自己表功呢。
显然周文表功的效果十分好，不说方娜了，就连周谦也忍不住夸赞小儿媳妇两句，更是主动道：“老方，回头买些东西寄给亲家，再把这个大喜事告诉他们。”
一旁的张艳红和黄美芸听了，心里羡慕极了。
可再羡慕，也无话可说。
毕竟周文靠的是真本事。
“老三，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记得把你大哥带着露个脸啊。”周斌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虽说他这次没能露脸有些遗憾。
但他今日在办公室直接说了周文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后，他们主任那个脸色呀，变得要多和善就多和善。
“大哥放心，这还不是爸妈一句话的事情。”
周斌哪能听不出小弟的言外之意，但他也不生气，而是赞同道：“瞧你说的，我也是亲儿子，还能不孝顺爸妈么？爸，妈，你们放心，儿子保管让你们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方娜和周谦自然乐呵呵直笑。
孙啸飞一旁看了，倒也替周谦这个侄儿高兴。
中午这顿饭周谦和方娜吃的十分欢喜畅快，还对周双双道：“要跟你小哥小嫂子学习，认真读书，混出个好样来。”
“要我说，咱家这一桌，最厉害的还是礼华。礼华，哥就佩服你的脑袋瓜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周文见孙礼华乖乖吃饭，忍不住夸赞道。
这可是未来科学家呀。
一家人正你夸我，我夸你呢，突然外边又传来吵闹声。
原来曹芳心里火气一直压不下去，就跑回了娘家。她娘家离得不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的车程。这不，曹家人听了这话，中饭也没吃，气冲冲就跑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去隔壁弄堂里喊上了方翠翠的大伯二伯以及几个堂哥。
乌压压来了一群人，可将秦春梅给吓死了。
秦春梅还想躲到周家来，还是周文手脚麻利，直接将灶披间的木门给关着了。
虽说关上门后，家里通风效果就差了些。
但总比家里沦为打架场来的好。
“孙爷爷，爸，你们看看吹着风了吗？”关上门后，周文又将屋子里的电风扇搬了出来，直接对着孙爷爷和周谦的方向吹。
“正好正好。”周谦直接说道。
周文又怕王安乐热，还与她换了个位置，想让她也去吹点风。
王安乐直接拒绝，并道：“我还好，不是很热。你就坐那儿跟孙爷爷他们说说话。”
她并不是很想凑到男人那半边去。
黄美芸在一旁见了，又忍不住踹了周武一脚。
她家这个木驴脑袋。
智商智商比不上老三，人情往来也比不得。
上了桌就晓得吃吃吃，怎么不跟老三学学，也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孙爷爷。
屋外显然吵飞上天，不时有人撞在周家的木门上，木门被撞得剧烈晃动，还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因着灶披间本来就不大，方娜真怕自家的门板会被撞翻了。
个老秦，真是造了孽了。
曹芳是个好脾气的人，当然前提是别欺负她的儿女。
当妈的都护犊子，更何况闺女的姻缘还被人搅和没了。
这事儿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受不了。
“老曹，老曹，我错了，你别去找有才啊。我们家里如今就他一个正式工，万一吵没了工作，我们家就完蛋了啊。”
周家人正说着孙礼华去燕京大学的事情，突然听见秦春梅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你祸害我闺女姻缘，我坏你男人工作，咱俩扯平。”
“老曹，老曹，真不行哇。我错了，我给你跪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秦春梅是真的怕了。她再没想到脾气最好的曹芳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吓人。
她跟钱虹吵了这么多回嘴，也没说喊这么些人过来打架，更没说闹到男人单位里去。
孙有才本来脾气就不好，万一他工作也没了，他们一家人不就要喝西北风了么。
就算不喝西北风，她怕是也逃不了一顿毒打。
一想着孙有才的拳头，秦春梅害怕得抖了抖身子，然后自己甩起自己耳光来。因着模样太过凄惨，方翠翠最先忍不住道：“妈，算了吧。”
屋内
张艳红正扒在门缝上往外看，还实时转播道：“哎呦，秦婶子真下得去手，脸巴子都甩红了。”
“乖乖，曹婶子真厉害，竟然带了这么些人回来。我来数一数，妈耶，五个女人，七个大男人。”
“咦，孙自强呢？奥，他躲在亲妈身体后面呢，这个没用的东西，也不说帮亲妈打回去。”
张艳红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孙自强跟曹家那帮人大战八百回合。
黄美芸则道：“再怎么说也不能去闹孙叔的工作。真把人饭碗咂了，那就是死仇了。”
方娜倒是点了点头道：“是这个道理。这一家三口要是都没工作了，那就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了。”
虽然曹芳占理，可孙有才若是没了饭碗，指不定他会怎么报复呢。
如今端个饭碗，他做事也能稍微克制些。
“哎哎，葛旺的小儿媳妇回来了哎。这女人生孩子咋这么快？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就回家里来了。”
秦春梅再一次被小林拯救，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老秦，你现在就跟我去把话解释清楚了。若不然，咱们两家没完。”孕妇带着孩子要回来，曹家这帮人自然得让道。
临走的时候，曹芳猛踹了孙家的门板，大声说道。
周家这顿饭吃的是真热闹，一会儿工夫看了好几场戏。先是曹芳跟秦春梅吵架，不一会儿，又见戴琳把亲闺女葛玉蓉打的四处逃窜，在过道里鬼哭狼嚎着。紧接着对门钱虹又跟大儿媳妇吵了起来，好像是小孙子成功打了大房的堂姐。
张艳红忍不住道：“哎哟哟，今个可真是太热闹了。”
听见外面没了打斗的动静，方娜就将木门打开，正巧曹芳正准备进屋，见了方娜，她忍不住道：“老方，对不住你了。”
“这有啥，你也别气。翠翠是个好姑娘，以后还有大好姻缘等着她呢。”
曹芳点了点头，也没回复就进了自己家里。
“叔，你再吃点儿。”周谦给孙啸飞夹菜道。
孙啸飞摆了摆手：“不吃了，人老了消化慢，一吃多就容易积食。你们慢慢吃，不用顾及我。”
饭后，周文让小妹回屋拿相机，而后道：“孙爷爷，来，咱们照个大合照，再给你和礼华多拍几张。”
方娜等人一听，笑道：“哎哎，这个好。”
拍完照，孙啸飞周谦等人又赶回去上班。
周文则准备带着媳妇弟弟妹妹出去钓鱼玩，一行人正准备出发呢，就见李林急匆匆跑了过来。
只见他满头大汗，面露急色，见了周文就道：“学弟，快，快借我点钱。”
周文纳闷道：“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沪市的？”现在是暑假期间，他不是应该在老家的么。
“上个星期返回沪市的。”李林喘了口气，而后扯着周文的胳膊道：“行了，边走边说。”
如此这番，一行人就被李林带去了医院。
路上，李林大致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为了他们的铺面，李林上周就返回沪市了。
上周他把铺子收拾收拾干净，又把护肤品都摆上了货架，大前天开始试着售卖。
还别说，有铺面就是不错，瞧着就正规些。
再加上御颜这个牌子之前也算有些知名度，故而虽然试着售卖，但是生意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这次李林直接对标客户，少了中间的倒爷，自然赚的比之前还要多。
生意好，李林自然高兴，哪个晓得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有小混混过来闹事。
那个时候李林正在后头理货，听着动静已经立即跑出来了。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些晚了。
他们铺子的店员印彩霞头上破了个大洞，满脸鲜血地倒在地上。
而闹事的几个混混早跑没了身影。
也是凑巧，李林昨天刚把钱存银行，今日银行放假，他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
没法子，就只能跑来寻找周文的帮忙。
周文听了，立即皱眉道：“学长，那几个混混你认识吗？”周文担心是不是之前的倒爷故意闹事。
李林自然明白周文的意思，摇了摇头道：“不认识，都是些生面孔。”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 此时印彩霞已经清醒，伤口也被包扎好了。
听医生说没事儿，李林不免松了口气, 还道：“印同志，接下来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这是营养费, 等好齐全了再说上班的事。”
印彩霞没肯要什么营养费，连忙摆手道：“李林同志, 这钱我不能要。我伤口也不疼，休息半天就好了。”
印彩霞还想继续上班, 李林哪肯同意，劝了好半天印彩霞才肯休息一周。
而后周文打了辆小乌龟送印彩霞回家, 路上正巧遇着何花, 只见何花背了个比她人还高的包裹，将她脊背压得弯弯的。
“何花嫂子，何花嫂子。”周双双见了熟人，连忙打招呼道。
何花听着车辆的喇叭声，正打算靠边等车辆驶过，也没想到竟会遇着熟人。
“双双，周同志，安乐同志,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何花擦了擦额上的汗，又用手将被汗湿的头发拨到脸侧，而后大口喘着气道。
许久未见, 何花给人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了。
此时她站在小路边上, 头上汗水如雨似的往下滑落, 脸也被晒得通红通红。
人瘦了, 也黑了，又因被烈日暴晒，脖子那儿明显蜕了层皮。
不过她面容沉稳而坚毅，笑容也爽朗大气，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何花嫂子，你去哪里啊？顺道吗？顺道的话你快上来，这天热死个人。”周双双热情打着招呼，一边说着话，一边挪动屁股将旁边的李林往内侧挤了挤。
李林微微有些不自在，连忙往内侧靠了靠。
正巧此时印彩霞也瞧着何花了，何花也看到了印彩霞额上的大包，忍不住道：“彩霞，你脑袋怎么了？”
“咦，彩霞姐，你们认识啊？”
“嗯，何花姐住我家隔壁。”
“哎，那好哇，顺道顺道，何花嫂子，你快上来。”
何花想着自己身上的大包裹碍事，就不大好意思上去占用空间，周双双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把包裹放中间搭在咱们腿上就是了。”
王安乐亦道：“何同志，你快上来，咱们路上也好说说话。”
如此这番何花也上了小乌龟。
本就不大的车厢被塞得满当当的，包裹横在车厢中间，让在座众人只露出个脑袋来。脖子以下部位全被包裹给挡着了。
周文害怕媳妇憋闷，就悄悄拿自己胳膊挡在前面做个撑子。
周双双好奇何花包裹里的货物，何花挂心印彩霞额头上的伤。印彩霞则好奇何花跟众人的关系。
故而这一路好不热闹。
小乌龟很快就到了村里，因着道路不稳，车身狠狠晃动了一下。
周文顺势往媳妇怀里一倒，好半天才爬起来。
因为周文表现得太过自然，无人察觉周文的小心思，周双双还大大咧咧道：“哥，你坐稳了，别把我嫂子给压坏喽。”
周文懒的搭理妹妹，他心里想着：臭丫头傻成这样，能嫁得出去不？
到了村口，印彩霞就让司机停车，而后道：“周同志，李同志，王同志，我就不喊你们回家喝口水了。等日后我脑袋好了，再请你们在外头吃一顿。”
“不用，你先好好照顾自己。”李林伸直手臂，将手掌悬空在印彩霞头上，生怕她一不小心又碰着车顶，伤上加伤。
印彩霞道谢，众人又坐着小乌龟回家。
何花与众人招手离别，见周文与王安乐还如之前那般恩恩爱爱，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
等见不到车影之后，印彩霞碰了碰何花的胳膊道：“姐，那个周文和王安乐，是不是你特别羡慕的那一对啊？”
何花点了点头，然后背起大包就回家。
她这次没有进货，而是去厂里买了些废布料子回来，准备挑挑拣拣做个假衣领或者头花之类的。
她羡慕周文与王安乐之间的感情，也仅仅只是羡慕。
于她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比挣钱还重要。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双双一脸感慨道：“何花嫂子真是大变样，她如今要是再回刘家，钱婶子肯定不敢再欺负她。”
那眼睛一看就不好惹。
“孙家那个破地方可配不上你何花嫂子。”王安乐忍不住说道。
私底下，王安乐十分佩服何花的勇敢坚韧。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慢慢站稳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城之后，李林与众人分开，他得去派出所报案，然后把闹事的几个人给找出来。
周文本来想带着弟弟妹妹媳妇去钓鱼的，但是大家都对钓鱼不感兴趣，死活要去御颜门面店看看。没法子，他们就又转了公交去御颜门面店。
店铺真不大，还不到十个平米。
原先是主家的客厅，为了挣点房租钱，就用木板做了隔断。
故而铺面两边仍是居民住宅。
不过御颜这个铺面并不突兀，因为这一排好些人家都对房子进行了改动。
毕竟是临街一楼的房子，改动起来特别方便。
有的人家卖包子，有人开了面店，甚至还有人开了个剃头铺子。这会儿他们下车，就见剃头师父在店门口大树底下给人刮胡子。
“哎呦呦，你们回来啦？那个小姑娘没事吧？”见御颜铺子开门了，左邻右舍没忍住跑来关心道。
“不打紧，去医院包扎好后，已经回家休息了。”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小伙子，我怎么没见过你啊？你们是新招来的店员么？”旁边开补衣铺子的大妈十分热心道。
“不是，我们是老板的朋友，过来看一看。”周文解释道。
“嗷嗷，我跟你们讲奥，你们家小姑娘脾气太烈了。小混混闹事，小姑娘拿着砖头就往自个儿脑袋上砸，哎呦妈哎，那血流的跟淌水似的，真是老吓人了。”
“对对对，都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小姑娘要跟混混们拼命呢，哪个晓得她往自己脑袋上砸。”
“还别说，几个混混还真被小姑娘给震住了，骂了两声就跑掉了。就是小姑娘遭了大罪，你们可得跟店老板说说，得好好奖励奖励小姑娘。”
周双双和王安乐听了面面相觑，再没想到印彩霞是自己把脑袋砸破了的。
也没想到印彩霞长得那般好看，竟然是个大狠人。
倒是孙礼华道：“印同志估计也是没办法。她要是跟小混混们打架，一来肯定打不过，二是怕混混们借题发挥，故意打za抢铺子里的东西。索性不如发狠敲自己一下，对面人见她对自己这般狠，心里自然会发憷。这三来，估计印同志不想给店里添麻烦吧，打了外人店里怕是要赔钱，伤了自己，反而好说。”
老话说了，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
印彩霞这副不要命的架势，自然能唬住一般的二流子。
可能是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孙礼华神情有些抑郁。
周文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子道：“礼华真聪明。这下你去外地上大学，哥也不担心了。不过你可不能傻傻地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真碰着坏人了，东西没了就没了，钱没了就没了，人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你这颗脑袋瓜子可是无价之宝，可不能磕着碰着喽。”
孙礼华咧嘴笑道：“哥，你放心，我到时候只管好好读书，不跟别人闹矛盾。”
周双双一旁听了，却还是唏嘘道：“自己给自己脑袋一下子，那得多疼呀。哥，你得跟李同志说一声，总不能让印同志白白受个伤。”
众人把小铺子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回家呢，就见有人过来要买护肤品。
而且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吵着嚷着问是不是李老板开的铺子。
一打听，原来是李林之前的那帮倒爷。
“几位老板架势很足呀。知道的是来进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打架的呢。怎么着，李老板欠你们钱了？”周文冷声道。
他对倒爷也没什么意见，但是这帮人不行。
明知道印耀宗出手的护肤品会烂脸，他们仍然选择卖。
把货给这些人卖，谁知道后期会不会再掺假？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见周文冷脸不好惹，就有人低声说道。
有人脾气好，有人却忍不住道：“关你什么事？我们是来找李老板的。怎么着，如今想要把我们甩了，自己挣大钱？想得美！你告诉他，还得给我们提供货源，不然他也别想挣钱，大不了我们天天在铺面门口呆着。”
“这么厉害？走走走，别在门口呆着，跟我去所里坐坐。”周文还未说话，就见李林带了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过来。
那帮倒爷见了公安，那真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嗖地一下就逃窜走了。
周文将刚才邻居说的事情告知了李林，李林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只说自己知道了，而后又将黄安介绍给大家认识。
“行了，我也认得门了，往后我会派人时不时过来看一看。”黄安笑着说道。
李林道谢，而后又道：“哥，麻烦你了，我这铺子以后也麻烦杰哥帮着照看了。”
“小李，你这是什么话？你给我弟弟安排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什么照看不照看？行了，你们同学先聊，回头有空去哥家里喝两杯。”
黄安来的快，走的也快。
等黄安一走，左邻右舍忍不住凑过来道：“小老板，你还认识公安呢，来头不小呀。”
这往后公安时不时来两趟，他们这儿治安就能好很多。
看那些小兔崽子还敢拿东西不给钱不。
这两个月，城里治安越来越差，小混混们一群一群地出来惹事，卖包子的老李已经损失好些包子了。剃头匠老刘也曾丢过钱。
故而他们见李林认识公安的人，都十分高兴。
如此在门口说了一会话，见有客人上门买东西，他们才陆陆续续离开。
作者有话说：
下周要考试了，这几天刷科目四的题目。
拿到驾照再更多点呀，这几天字数少点~~

第51章
幸福里
方娜蹲在地上张开双臂, 满脸喜悦地等候小孙子跌跌撞撞到她怀里。周双双见了，也稀奇道：“妈，妈, 赛赛会走路了哎。”
瞧周赛走路摇摇晃晃跟个小鸭子似的，周双双忍不住在他身后小心护着。
周赛成功走到奶奶怀里, 乐得咧嘴直笑, 一长串口水掉了下来。
方娜也不嫌弃，顺手帮他擦拭干净, 而后抱着小孙子亲了两口才道：“钓着鱼了？”
“没钓鱼，去给小哥学长帮忙了。妈, 你晓得不，我今个遇着何花姐了。”接着周双双就将今日的见闻分享给方娜。
方娜听了自然也佩服何花的吃苦能干, 忍不住道：“你钱婶子以后铁定后悔。”
周双双撇嘴道：“那是她活该, 谁让她欺负人的。哎，对了妈，中午对门为啥吵架呀？”
说话间，周文与王安乐也围坐在方娜身边。
方娜见家里几个孩子都是一脸好奇的样子，就悄声道：“对门曹秀秀觉得你钱婶子和刘叔掏钱给成功买零嘴，却不给彩霞买，心里不服气，觉得老两口偏心, 就借了个由头把成功那孩子骂了一顿。你钱婶子护着小孙子，又把曹秀秀骂了一顿。这会儿刘俊回来了，帮着媳妇跟亲妈闹分家呢。”
“嘁, 他们怎么有脸闹分家的？要不是曹秀秀跟刘俊恶心人, 何花嫂子会被气走？”周双双无语道。
“奇怪, 我之前见曹秀秀对成功挺好的, 怎么突然变主意了？”王安乐实在忍不住好奇道。
“那是以前，自从刘帅坐了牢，曹秀秀就嫌弃上了成功。我听你余婶子说，刘俊夫妻准备在曹家抱养一个男娃。”
众人正说着，突然听见钱虹尖叫骂道：“曹秀秀你个小贱人，想拿老二的房子做人情，去你妈的蛋，给老娘滚远点。”
周双双听了，连忙跑到过道里去，不一会儿她一脸神秘兮兮跑了回来，啧啧道：“秀秀嫂子真厉害，要把刘帅那个三层阁免费租给她嫂嫂的亲兄弟。”
王安乐听了一脸无语：“刘帅才坐牢多久，就打他屋子的主意了啊？”
周文也嗤笑道：“所以我说刘帅蠢呢，也不想想谁跟自己过一辈子？媳妇才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把媳妇当外人，活该被人背叛。”
如今可好，媳妇走了，自己坐牢了，那么个三层阁也被人盯上了。
这就是他信外人，不信媳妇的代价。
“妈，你说钱婶子会答应么？”周双双对旁的事情不好奇，就好奇钱婶子和刘叔最后的决定。
方娜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刘帅只是坐牢，又不是枪毙。再者说了，刘兵也是个重男亲女的，相比较抱养来的孙子，他肯定更偏心亲孙子刘成功。
“我看未必。钱婶子瞧着厉害，其实欺软怕硬。要是曹秀秀跟刘俊闹得凶，她怕是顶不住。至于刘叔，他这个人看重面子，保不齐为了面上太平会妥协。”总归这事儿主要还是看曹秀秀和刘俊能不能闹。
显然曹秀秀是个能闹的，就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听着她扯着嗓子叫骂好几声了。
总归就是刘帅废物，何花没良心，刘成功这个小的也没规矩。
刘俊也大着喉咙道：“行啊，爸妈不帮我们，那往后就等着老二给你们养老吧。我看他一个蹲过大牢的，以后有什么本事给你们养老。”
“分家分家，凭什么我和刘俊挣的钱给这个小崽子花？”曹秀秀又尖细着嗓子道。
不一会儿传来钱虹哭哭啼啼的声音，以及刘兵隐忍克制的斥责声。
周双双撅了噘嘴，无语道：“依我看何花嫂子还是把成功接走吧。”
对门还未吵完，下了班的方毅然也找上了孙有才。孙有才那个火呀，抬脚就将秦春梅踹在地上，而后冷漠道：“老方，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再给她两棍子。”
方毅然皱眉道：“老孙，我是来跟你好好谈事情的，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孙有才并不理会方毅然，再次冷眉道：“不解气？行，老子今晚打死她，明天早上扔你家门口，让你们验一验。”
方毅然铁青着脸离开，碰着孙有才这么个无奈，连个道理都讲不成。
他还未离开孙家，就听见孙有才打骂秦春梅的声音，他皱眉回家对着曹芳道：“以后离那一家人远点，没一个正常人。”
隔壁方娜听了秦春梅的哭声，恨铁不成钢道：“这个老秦，真是个糊涂蛋。”
对门婆媳天天吵，天天闹。
隔壁夫妻天天打，天天骂。
这个暑假真是又忙又闹，好在很快就开学了。
一个暑假未见，大伙好像都有了些许变化。
武艺自信张扬，林静好像也懂事了些，这次见面，她还专门给王安乐道歉。
程景比以前胖了些，她说自己又怀上了。
包箬这次带了一大包辣酱过来，然后扭扭捏捏道：“嘿嘿，我暑假谈了个对象。”
牛强凤诧异道：“哪里的？沪市人吗？”
包箬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他在东部战区当兵。”说着，她红着脸拿了张照片出来。
王安乐也凑过去看了，人长得中规中矩，眼神坚毅正派，就是好像年纪有些大了。
包箬也未隐瞒，接着补充道：“彭哥比我大八岁，结过一次婚，妻子前年得病去世了。”
林静啊了一声，忍不住道：“那他有孩子吗？你要当后妈吗？”
程景也道：“箬箬，后妈可不好当。我家两个孩子我清楚，小孩子调皮起来，除了揍一顿怎么讲理都没用。亲妈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要紧，后妈敢碰一根手指头试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包箬好歹是个大学生，怎么想不开去给人当后妈？
大家都有些不理解，包箬也未遮掩，红着脸道：“我晓得后妈难当，但是彭哥以前救过我，我从小就喜欢他。”
以前她只敢摆在心里想一想，如今有了机会，她自然不舍得放弃。
听她这么说，大家也理解了，牛强凤忍不住道：“那他在部队里面做什么？小兵吗？”
“不是，彭哥原先是副营，后来在部队里面表现好就被安排上了大学，去年年初回的部队，好像又立了功，然后就升了副团职。”说到彭正恩，包箬眼里全是崇拜与爱慕。
“三十岁的副团，那真是很出息很出息了。”牛强凤一脸感慨道。
虽然彭正恩有两个孩子，但前途肉眼可见的光明。
有战功，有学历，长得也不错。
的确是很好的对象。
又想着自己暑假的几次相亲，牛强凤心里越发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普通工人，就是厨子，条件最好的也只是个高中老师。
她家里条件太差，根本够不着那些条件好的人家。
思来想去，还是在学校找最靠谱。
“箬箬，那你们谈论什么时候结婚了吗？”牛强凤忍不住又问道。
“没，彭哥说我还小，还怕我只是一时激动，让我再考虑考虑，说等我毕业以后再谈结婚的事情。”
众人听了倒是忍不住夸道：“你对象这么为你考虑，的确不错。”
包箬连连点头，忍着羞意道：“其实我巴不得早些结婚呢。”
牛强凤在一旁听了，心中越发落寞。
宿舍六人，自己怎么就成垫底的了？
她咬了咬唇，越发不甘心家中父母的安排，故而当天晚上就写信回绝了那位高中老师。
大二开始课程难度加大，牛强凤因为几次考试倒数，最后还是被老师撤了班长这个职务，也为了安抚她，最后让她当了生活委员。
王安乐按部就班看书学习，怎么也没想到班长这个职务会落到自己头上。
如此，她自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当个好班长。
牛强凤当班长的时候，班上的体力活基本都是她干，不管谁心情不好，她都会上前安抚。谁有困难，不管是否紧急，是否严重，她都愿意花费时间帮忙。
王安乐做不来这些事情，她按着自己的想法，排了值日表，全班同学轮流做事。
每日早上，她会将自己觉得优秀的句子写在黑板上。
若有同学发音不对，她也愿意帮忙纠正。
总归学习方面，王安乐很乐意帮忙。
只是生活方面，她就不敌牛强凤的体贴入微，关怀备至了。
对此王安乐也没办法，虽然有牛强凤珠玉在前，但是王安乐的确做不来她的那些事情。
然而牛强凤见王安乐班长当的如此轻松，不免悄悄哭了两场。倒不是嫉恨王安乐，就是在想自己当初的付出对不对？
她尽自己最大能力做事了，为何同学们一点儿不挽留她这个班长？
一时间，她有种被全班同学背叛了的感觉。
也是凑巧，隔壁的黄淼淼竟然看见牛强凤在哭，忍不住讥讽道：“有什么好哭的？人家王安乐有本事，在领导干部面前露过脸，大伙儿自然要巴结她。你再好有个屁用，又不能带来好处。”
“你胡说什么？我是因为成绩下降才不能当班长的。”
“嘁，拉倒吧，都是一帮势利眼。以前我好的时候，谁不巴结我？就干了一回举报的事情，一个个当我是恶人，呸，他们自己就没犯过错，就是好人了？”
牛强凤听不下去，只想走人。
黄淼淼再次喊住她道：“你别不信我说的。你去大三那边逛逛，聪明的都开始找门路了。”
大三的学生正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届。
他们日后如何分配就业，是目前所有学子们最关心的问题。
正如黄淼淼所言，但凡能搭上点关系，就没人肯放弃。
但是牛强凤还是觉得黄淼淼有些夸大，他们刚升大二，根本没必要着急、
只是思前想去，牛强凤下定决心先把成绩搞上去。
至于其他的，她得再慢慢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牛强凤是个极致隐忍的人, 除了意外遇着她偷哭的黄淼淼以外，其他人根本看不出她哭过的痕迹。回了教室之后，她一如既往的跟大家打成一片, 在宿舍里也对王安乐等人关照有加。
程景怀孕之后身体总有几分不适，说实在话, 有时候真的十分感谢牛强凤的帮忙。
有一次黄淼淼见牛强凤与王安乐有说有笑得走在一块儿, 没忍住嘟囔道：“虚伪。”
这话牛强凤与王安乐没听见，倒是让林静不小心听着, 她当即和黄淼淼吵了一架，回了宿舍以后, 林静就撇嘴嫌弃道：“那个黄淼淼脑袋肯定有问题，老是针对咱们宿舍, 还说强凤虚伪, 呸，她才虚伪呢。”
牛强凤尴尬得笑了笑，而后岔开话题道：“林静，你皮肤好得真快，现在一点儿印子都没了。”
王安乐闻言也忍不住看了两眼，果然痘印全都消掉了。
“还说嘞，我家万仁就是个傻子，买个护肤品竟然是假货, 害我差点毁容。”虽是责备的话，可林静面上全是娇嗔与笑意。
说到万仁，她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愣是将暑假大小事情都跟大伙儿说了个遍。
甚至连两人约会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也说了个清楚。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林一脸诧异地看向周文, 不确定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是不是听错了？”
厂子？
真假的？
“学长, 你没听错, 的确弄了个厂子。我已经找人把厂子收拾了一番，后面咱们还得再招些人。”
李林算是彻底服了周文这个学弟，这么大的事情他之前也能忘记说。
问他原因，说什么那个时候心思不在厂子上面。
那能在哪儿？肯定又是满脑子自己的老婆了。
关于这点，李林都有些无语了，两口子结婚都快四年了，怎么还跟新婚似的？
“哎，学长，什么叫都结婚四年了呀？明明是才结婚四年好伐。”这个都字太吓人，周文可不乐意听。
真是，搞得他和乐乐是老夫老妻一样，他们明明还是新婚燕尔好伐。
“行了行了，你快把厂子的事情再说说。”
周文哼了一声后才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道：“咱们厂子挂在上化名下，免租十年。原材料供应这块，上化愿意帮咱们一道购货。对了，护肤品包装全线升级，咱们改用PET瓶子。因为是上化生产的，所以咱们能成本价购买。”
李林点头，并不觉得周文占了便宜。
周文搞出来的那个工程塑料，带来的利润不可估量。
“招多少员工？”目前看来，他们主要还是先招员工。
“我手上有二十个内推名额，咱们底下再招十个吧。至于招生，我想着让钱主任帮帮忙，大二课程真的好多，我实在没工夫忙这个。”目前他和李林还是学生，手里虽有积蓄，但也不多，三十个员工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少了。
“二十个内推员工你面试过么？人怎么样？”说是内推，其实就是人情世故。不管怎么说，他们厂子也是挂在上化名下，而且日后要麻烦上化的地方也不少。
既如此，不若卖个人情给厂里。
再者有这些人脉在，他们去上化拿货进货也方便。
“面过了，目前来看都还不错。”想想也是，这年头找份工作太难了。能当正式工，谁会消极怠工？
“那就好。不过我真没想到咱们能开厂子。”李林颇为感慨道。
自从认识周文之后，他生意方面真的越来越顺。
“虽说上化免了租金，但这也是因为你的缘故。这样，咱们出资金额一样，分成则七三分吧。你七，我三。”之前他们是六四分成，周文多占一成的技术股。
“行，那我再多出点钱。”周文也没拒绝。
“不用，我手里还有些钱。”李林自然不同意。
他是爱钱，但也不会白白占人家便宜。
“行，那你有空跟钱主任说下招生的事情。当然了，学长若是认识合适的人，也可以安排进来。”小厂子，招谁不是招，只要肯干活就行。
“嗯，这周就把人招齐全。”
“我跟上化那边也谈好了，下周一会来一批原料。”
这么一看，最迟下周五就能开工。
这年头员工好招，原材料难买，但他们有上化帮忙也很容易。
故而李林唯一发愁的只有销路。
原先的那帮倒爷，他是不准备再用了。
“学长，销路的事情你也别烦。我这边准备走走供销社和百货商场的路子。”
“怎么，你认识人？”李林诧异道。
周文两手一摊，无辜道：“那肯定不认识。”
李林无语，周文则道：事在人为，放心好了，双赢的事情有什么好烦的。
事实就如周文所料，他虽不认识供销社的人，但总能拐弯抹角搭点关系。说来也是巧，小刘秘书的舅舅就是汇徐区供销社主任。
周文拜托小刘秘书搭了线，与那位盛主任吃了一顿饭。
那位盛主任见了苡糀周文还挺诧异，他是听过周文名号的，就是没想到他会找自己合作。原先他还不是很感兴趣，可周文一通计算下来，盛主任眼睛瞬间亮了。
按着周文同志的算法，他们一个月能多赚五位数。
关键这还是计划外的收益不用全部上交，他们供销社能留下绝大部分的钱。
这些钱能改善好些员工的生活。
不仅如此，还能再创造几个岗位出来。
于他们而言，就是把货放在货架上，人来了，稍微介绍介绍，根本不是问题。
双赢的事情，盛主任没道理拒绝。
小刘秘书坐在一边默默听着周文说话，他算是观察出来了，周同志特别爱拿数据说话，还别说，真的特别有说服力。
他舅舅多么沉稳的一个人，如今就只会傻乐呵了。
回去的路上，小刘秘书将大卫寄来的信交给周文，感慨道：“没想到你跟大卫联系的这么频繁。”
周文不语，当即拆开信封，见信里全是大卫埋怨威廉如何如何，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刘秘书有些好奇，周文则道：“大卫说还要再跟你们签几笔单子。这事儿你回头跟张部长说一声。”
“啊？这么容易的吗？”
“这都得感谢威廉同志的大方。”
信中，大卫先是感谢了周文时时刻刻想着他，心中十分感动云云。
接下来大段大段篇幅吐槽威廉这人口不对心，明明出发之前说一毛钱不花的，没想到花的钱比自己还狠。
大卫还说自己已经看到华国做的塑料制品了，他对此十分震惊，亦十分遗憾。
他最后写道，若是周文遇着什么好东西，希望他还能最先想到自己。
好东西？那自然是有的。
次日，周文就给大卫回信，并将自家厂的护肤品寄了一套给他。
十月中旬，御颜工厂第一批货总算出来了。除了铺面直销以外，其他全被盛主任包圆。
这天周六，周文与王安乐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就去了供销社。
“周文，你紧张么？”反正王安乐很紧张。
毕竟如今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养三十二个员工。
见媳妇紧张的嘴唇发白，周文忙道：“媳妇，乖，没什么好紧张的。难道你觉得御颜不好用吗？”
王安乐摇了摇头，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这几日她心里总有些慌慌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两人很快到了最近的供销社，只见里面挤满了人。其中粮副食品那儿人最多，御颜货架边上也有不少人，只是一问价格，好些人就都离开了。
剩下的几位女士犹犹豫豫，磨磨蹭蹭不肯走。
“呀，安乐，周同学，你们也来买护肤品吗？”只见万仁和林静欢欢喜喜跑了过来。
“嗯，买点。”王安乐如此回道。
林静也甜蜜笑道：“我家万仁也是，他听说供销社卖御颜后非要带我来买。真没想到供销社现在也卖御颜了，这真是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买到假货了。”
旁的女生听林静这般说，忍不住道：“同学，御颜很好用吗？”
“那肯定好用，你看看我们班长的皮肤，就是因为用了御颜才这般白这般嫩。”林静上前挽着王安乐的胳膊，而后拽着她到几位女士面前说道。
众人见王安乐皮肤白皙粉嫩，上无一点瑕疵，忍不住羡慕道：“真的很好哎。”
“啸啸，你不是要结婚了么，这段时间可得把皮肤弄弄好。”
“小妹，咱们合买一套试试啊？”
就这般误打误撞，林静竟带着卖了十几瓶护肤品，她自己更是买了一整套。掏钱的时候，万仁明显有些肉疼，而林静却是一点儿没察觉。
与此同时供销社其他分社也遇着了好些老顾客，靠着去年积攒的口碑，好些老顾客都买了全套，新顾客咬了咬牙也按需买了一瓶或者两瓶。
到了十月底的时候，盛主任去各大供销社转了转，而后被他的部下拦住道：“领导，领导，御颜真的很好卖，都卖光了，你看能不能给咱们分社再调一批货过来？”
“这么快就卖完了？御颜那么贵也有人买？”盛主任诧异道。
“一开始买的人少，后来越来越多，最近都在抢了。主任，你快点帮我们进点货吧，最近天天有人上门问御颜什么时候到货。”
盛主任转了一大圈发现，这个御颜还真的很好卖，整个区全部卖光了。
他也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当天就找到御颜工厂，而后又下了两倍的货。
王安乐只去了一次供销社，后来虽没过分关注，但她也能明显感觉到御颜卖的火热。因为他们学校的女生，但凡条件好的几乎都用了御颜。她们宿舍除了牛强凤，也是人手一套。
只是很快王安乐和周文也没工夫关心生意如何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幸福里
王安乐正坐在灶披间里啃苹果, 过道里周文趴在洗水台上吐了个昏天暗地。隔壁曹芳见了，忍不住关心道：“周文，你怎么了？肠胃不舒服？”
方娜一边升着炉火, 一边笑哈哈回道：“他哪里是肠胃不舒服，是紧张过度开始孕吐了。”
曹芳听得是一头雾水, 等知道缘由后也笑得前俯后仰, 只见她擦了擦眼角的笑泪，忍不住道：“哎呦乖乖, 我活了半辈子了，头一回见男人孕吐嘞。你家小儿媳妇呢？她怎么样？”
“老曹, 你还别说，自从我家老三开始孕吐后, 我家乐乐能吃能睡, 一点事情都没有。原先她还有些心慌慌，如今也没了。”
曹芳听了这话，忍不住伸头往灶披间里瞅了一眼，哎，还别说，老方这三儿媳妇养的是真好，又白又嫩，脸蛋还粉扑扑的, 再没见过气色这般好的孕妇了。
“周文，你还好么？”见周文时不时发出呕声，王安乐忍不住关心道。
“呕, 媳妇, 我没事, 呕, 你别出来，就呆在屋子里头。”周文一边犯呕，一边大声回道。
他如今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可不能让媳妇看见。
王安乐无奈，真的不太理解周文此时的坚持。
她又不会嫌弃周文。
“行行行，我不出去，那你要是不舒服得和我说啊。”她再没想到自己怀孕，结果是周文孕吐。
这事儿别说她了，就是医生们也觉得稀罕。
倒是周文，他边吐边道：“我觉得这样最好，要是能帮媳妇受疼就更好了。”
王安乐每每想到周文这句话，就觉得暖心开心。
吐完之后，周文觉得舒服多了，他冲了冲水池子，又洗了把脸，末了回屋坐在王安乐身边道：“真没想到孩子来的这般快。”
他明明有认真避孕，可臭小子还是准时来了。
这小崽子，怎么就这般性急？就不能让爸爸妈妈再过几年二人世界么？
爸妈结婚才几年，他就迫不及待出来当电灯泡。
哎呀，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头疼。
“媳妇，我问你个事儿。”周文一脸认真道。
“嗯？”
“我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自从得了拟娩症，周文就爱胡思乱想，患得患失。这不，他这会儿又开始问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王安乐听了，连忙道：“你你你，肯定是你最重要了。”
自从她怀孕之后，周文三天两头问她这个问题，王安乐都听怕了。
原先才恐怖嘞，问的问题还要莫名其妙。例如他和孩子掉水里了，她先救谁？再比如孩子和他一道要亲亲，她先亲谁？甚至晚上睡觉也得搂着他，不能只搂孩子。
屋外曹芳听了周文的话，忍不住碰了碰方娜的胳膊道：“你家老三这话咋听得这般耳熟嘞？”
方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悄声道：“想想你年轻那会儿。”
曹芳一拍巴掌乐道：“哎呦呦，我说咋这么耳熟嘞。这不是我当初问我家男人的话么。你家老三两口子真逗，怎么全掉了个边儿？”
事实就跟曹芳说的那样，王安乐除了刚开始的心慌慌，如今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吃的香睡的饱。反倒是周文，受身体心理双重折磨。
王安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每每劝周文放松点，他反而又紧张又怨怼。
周文紧张王安乐的身体状况，埋怨孩子来得太急。
但凡再晚个七年八年，他周文保证一句话都不说。
他上学期才跟学校麻醉科老师讨论无痛分娩的事情，还没弄出个头绪来，孩子就来了。
这下好了，所有打算都乱套了。
王安乐倒是觉得不错，他们外语系课业并不繁重，掌握学习方法后，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她算了下，孩子约莫八月出生，正好在暑假里头，一点儿不耽误她学习。
这么乖的孩子，她心里爱的不行。
周文得了满意的答复，心里也舒服多了。
如今孩子还没黄豆大，他竟也对着王安乐的肚皮道：“听到了吧，妈妈最爱爸爸，晓得不？”
王安乐听了，真是服了周文了。
另一边，李林也是彻底服了周文了。
自从王安乐怀孕之后，他就成了甩手掌柜，铺子的事情也不管了，厂子的货物也不看了，供销社的单子都不大想接了。
李林又得忙学习，又得跑厂子，放假了还得跟供销社的几个主任联络联络。
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一点空闲都没有。
现如今不止一个区的供销社从他们这儿进货，除了最远的崇明，连松江那儿的供销社都下了好大一批订单。
按着周文原先的计划，还准备跑跑周边苏市，南市的供销社，好了，他如今也甩手不管了。
这么一算，他当初就应该七三分成。
这天李林总算拦住了周文，忍不住道：“周文，你还要不要挣钱了？孩子生下来开支可不小，你就不想再多攒点？”
周文没说话，只是回以孕吐声。
“学长，你再顶会儿。”周文吃了个酸梅子，缓了缓后道。
弄了半天，周文竟然因为过度紧张媳妇得了拟娩症，得了，李林也是无话可说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肚皮道：“行，等你坐完月子再说。”
周文擦了擦汗，对着李林鄙夷道：“哼，学长单身，哪懂我们小夫妻的恩爱。”
李林敷衍道：“对对对，你们恩爱，我可羡慕死了。”
其实并不。
就周文这黏黏糊糊的样子，他看着都觉得累。
结婚，哪里比得了挣钱。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天天找麻醉学的老师？”李林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这桩事情，可见周文有多么的烦。
听说麻醉学的几个老师如今一听周文的名字就头大。
“学长，你是不知道女生生孩子的痛苦。我想弄个无痛分娩，可麻醉学的老师总说我异想天开。”对此，周文真的有些无可奈何。
他老的时候，无痛分娩已经很寻常了。
只是现如今剖腹产都是个难度很高的手术，更何况无痛分娩了。
按着老师的说法，剂量但凡多一点儿，那可是要人命的。
偏周文只晓得有这么一回事，却不懂里面具体如何操作。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专业老师，然后，然后不仅没有头绪，还被老师嫌弃了。
“就算你不是异想天开，你媳妇也用不上呀。”
周文一拍巴掌叹道：“就说呀，我家小崽子太性急了，一点儿不晓得体谅爸妈。”
李林无语，已经不晓得跟周文说什么了，直接借口离开。
与此同时华师大
程景一脸羡慕地看着王安乐道：“你吃饭可真香？我如今是一点儿油味都闻不了。”
“孩子孝顺，我的确没吃什么苦。”就是孩子爸吃了好大的苦头。
“我听人家说气色好，可能会生女儿。”
王安乐倒是不介意，男孩女孩都一样。
而且公公婆婆更加想要囡囡。
尤其是婆婆，已经开始做粉色碎花包被了。
倒是周文，他张嘴闭嘴都是小崽子，就跟未卜先知似的。问他，他也说想要女儿，然后就摆出希望落空，一脸遗憾的表情出来。
牛强凤一旁听了，忍不住道：“安乐，若你生了女儿，会要紧么？”在他们乡下，家家户户都稀罕男娃。
女孩子，呵，刚落地就会被人摆脸色。
她爸已经算少有开明的人了，若不然她也没机会上大学。
可饶是如此，每每回家，爸妈说的最多的也是日后要拉拔哥哥弟弟。
“不会，周家男娃多，公婆都稀罕囡囡。”想想也是，周家现在五个男娃一个女娃，可不就稀罕女娃娃了。
“那你公婆怪明事理的。”牛强凤有些艳羡道。
她大姐生了三个儿子了，婆婆还盼孙子。
想着家中姐姐，牛强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死也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自从宿舍里有了两个孕妇之后，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到婆媳方面去了。王安乐说的少，程景说的比较多。
尤其她最近怀了孕，那些不平事就有些憋不住了。
先是说男人崔浩不体贴，她都怀了孕了，还得给他洗衣服刷鞋子。再说妯娌难缠，天天为了两个儿子的伙食费斤斤计较。再不就是公婆做事马虎，孩子膝盖跌破了皮都不管。
总归这次怀孕，程景整个人变得十分浮躁。
王安乐听了几回，倒也理解她。
想想那个崔浩也是离谱，他自己难道没手没脚么？
有一回程景说着说着还哭了，王安乐实在忍不住就劝道：“你既然不舒服，那就别干了。”
程景一抹眼泪叹道：“乐乐，你不懂，崔浩他太忙了。这年头结了婚的夫妻不都这样，男的干大事，女人顾小家。”
听程景这般说，王安乐直接闭嘴。
林静则不以为然道：“瞧程景姐说的，好像咱们是吃干饭似的？反正我家万仁肯定舍不得我这般辛苦。”
包箬也道：“谁说咱们干不了大事的？都是一个学校的大学生，还分三六九等么？”
牛强凤没说话，但也觉得程景想法不对。
若是自己有程景这般好的家世，她怎么着也不会混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十日后再战科目三~~

第54章
纵然全宿舍的人都劝程景莫要继续惯着崔浩, 偏她仍有一大堆话来反驳。王安乐听了片刻，也总算明白了。
程景说这些只是发泄罢了，并不是想要听大家的意见。
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是无法轻易动摇的。
别人说的再多再有理, 只要程景打心底里不认可，那就是一堆废话而已。
故而王安乐闭嘴不谈这些, 而是继续背她的课文。不一会儿, 对门宿舍同学道：“王安乐，你男人在楼下等你。”
王安乐一愣, 好端端的周文怎么过来了？他身体吃得消？
“周文，你什么时候买的摩托车？”
“今天中午出去买的。媳妇, 我想好了，咱们还是回家住吧。宿舍里人多条件差, 你还得自己洗碗洗衣服, 实在不方便。”周文见媳妇面色红润，心里总算有些安心。
然而就算如此，他心里还是焦虑的不行。
昨天夜里他就做了噩梦，梦见媳妇爬宿舍楼梯的时候跌了一跤，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故而一买到摩托车票，他立即就去添置了这个大件。
“那我明天申请看看。”其实宿舍也还可以，只是怀孕之后，她变得十分想念周文。
“乖媳妇,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回家一趟。明天晚上再来接你。”说完话, 周文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他并未回宿舍, 而是回了幸福里。
先是找隔壁方叔帮忙介绍了个开小乌龟的司机, 花钱请司机早晚接送王安乐上下学。
紧接着, 他又让亲妈方娜帮忙找个保姆。
方娜挥了挥手道：“哎呦，不就是做饭洗衣服么，妈来就是了。”
“妈，儿子有钱，让你吃这个苦干嘛。你明天帮我找个好点的阿姨就行了。再者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后面孩子生下来，也得麻烦阿姨帮着照顾。价钱方面好商量，但是人必须干净，做事也得周到体贴。”他辛辛苦苦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媳妇过的舒服点么。真让亲妈照顾，只怕媳妇心里不自在，搞不好两个嫂子也会叽里咕噜说酸话惹得媳妇不痛快。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叫事儿。
“行行行，妈这就出去帮你问问看。”小儿子主意正，她就是再劝也没用，索性由着他。
方娜换下拖鞋就去找了余伟，而周文则是回了前堂客间收拾屋子。他用棉布将屋子里的边边角角都包裹起来，省得媳妇一个不注意磕着碰着了。
而后又是扫地，又是掸灰，所有家具都被他擦拭的一尘不染。
没忙活两下子，突然一阵恶心感袭来，周文忙又冲到洗水台那儿大吐特吐，而后从兜里掏了个话梅塞进嘴里继续忙活。
“老三，忙着呢？”周武被媳妇催的没办法，只能跑来找周文。
“嗯，快好了。对了哥，有空你帮我弄个摇篮和推车啊。”周武在木材厂上班，认识几个手艺好的老师傅。
家具方面的事情找他还是顶用的。
“行，明天就帮你安排安排。老三啊，咳咳，哥今天来是找你帮忙的，你嫂子她见钱眼开，自从知道双双给人拍照挣钱后，她心里就发痒痒，吵着闹着也要赚这个钱。这不，前几天她闷不吭声把相机买回来了，今个还接了拍照单子，只是会拍不会洗。这不，哥就厚着脸皮过来找你学学。”
周武也实在没法子，几百块钱买了个相机，若是放在家里落灰，他想想都心疼。
周文又吃了个话梅，缓和了半天才道：“行，我这就教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周文自然不会拒绝。
哥嫂若是能挣钱，反而是桩好事，至少爸妈不会跟着烦心。
周武没想到弟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忍不住愣了一下，而后道：“小弟，你真舍得教我？那小妹不会有意见吧？”
“哥，沪市这么大，你们只要别刻意跟妹妹抢生意就行了。”沪市照相馆那么多，再多一个也不多。
再者说了，小妹如今任务也是好好上学。
周武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哥想多了。”
当天晚上周文就教周武洗照片，只是他这个二哥脑袋瓜子真是比不得小妹，非得手把手教才行。不仅如此，前面教了，后面就忘了。
周文没法子，只能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写给他。
一直弄到大半夜，周武才勉强学会。
此时黄美芸还未睡觉，听见开门声，她一咕噜爬了起来急道：“怎么样，老三教你了？”
周武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叹道：“教了教了，你快睡觉吧。”
黄美芸哪里还睡得着，她先道：“旁的不说，老三真是大气，很有当弟弟的样子。”
周武无奈：“可惜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行，老是麻烦弟弟。”
“好啦，你放心好了，等以后弟妹生孩子，我天天给她帮忙。”黄美芸拍着胸脯道。
只要能挣钱，她是不怕苦不怕累的。
因着黄美芸心愿达成，这一夜可算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王安乐与周文搬回幸福里居住，同时方娜通过余伟的介绍找了个合心意的保姆阿姨。
阿姨姓刘，原先给领导干部当保姆，后来那个干部犯了事儿，她就被辞退了。
她正愁没工作呢，余伟就找上了她。
一听是照顾孕妇，刘阿姨忙道：“老余，咱们也住的近，就隔个马路而已。旁的不说，照顾孕妇和孩子，这可是我的强项。”事实也是如此，刘阿姨当了半辈子保姆，照顾过好几个孕妇。
不仅如此，这位刘阿姨做饭的手艺还特别的好。
可能之前是在干部家做事的缘故，她做事干净细致，做饭也懂营养搭配。
王安乐有她照顾，的确轻松很多。
就是方娜见了也忍不住夸道：“老刘，你做事是真细致。”
“那可不，我这也是凭本事吃饭啊。”刘阿姨笑着说道。
因着两家靠的近，过个马路再走几步就到了，故而无需刘阿姨居家。
话说回头，周家也没房子让阿姨居家。
倒是刘阿姨，她见周家紧凑成这样，竟然还有钱请保姆，心下不免有些好奇。
话说回来，给周家当保姆可真轻松，只要照顾三房小夫妻就行了。
这小夫妻还都是学生，寻常也不在家里，故而她空闲十分多。
空闲一多，她就变着花样给小夫妻做美食。
还别说，她做的酸萝卜十分爽口，不仅王安乐爱吃，周文也喜欢的不行，甚至连孕吐反应都好了许多。
被周文和刘阿姨如此细致得照顾，王安乐整个孕期都不怎么难熬。等到了十二月份，胎动开始频繁，王安乐每日都觉得新奇，恨不得天天跟孩子说话聊天。
周文见了忍不住道：“媳妇，你不能老摸肚子，小心脐带绕颈。”
实则脐带绕颈主要是画圈圈摸肚子，寻常放在上面并不会这么夸张。
王安乐不懂这些，听了这话后果然不敢频繁地跟孩子互动。
如此一来，她的注意力又分给了周文。
周文心中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轻搂着媳妇在过道里晒太阳，正说着厂里的事情。
目前御颜护肤品厂已经走上正轨了，除了沪市以外，苏省和浙省的供销社渠道也被他全部拿了下来。
不过最让周文高兴的是，大卫那边也下了第一批单子。
量不多，也才一万套。
但也是意外的惊喜。
毕竟周文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实则不然，大卫拿到护肤品后并没当回事，而是顺手递给了家中的女佣。正巧那位女佣皮肤比较差，用了御颜之后效果十分明显，这才让大卫上了心。
然而上心也才是第一步，后面还需要进行各种检测等等。
就算御颜符合所有的标准，大卫其实也没多少信心。
毕竟他们国家不缺高端护肤品。
但是效果又的确明显，大卫就想进一批试试看。
若是本国卖不掉，他还可以试试日韩市场。
王安乐听周文这般说，忍不住道：“这么多订单，你们能消化吗？”
“再多也能消化的掉。邝厂长说了，缺人缺物，他会全力帮助。”只要涉及外汇，大家都特别积极。
“那就好。昨天在学校里，雪娇也跟我说沪一厂的订单越来越好。现如今不是实行双轨制了么，他们沪一厂的衣服特别受大众喜爱。都觉得外国人买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小夫妻两个在门口有说有笑，就见孙有才拉了好些材料回来，两人连忙让路，旁边有人问孙有才准备干嘛。
孙有才道：“家里空屋子太多了，收拾收拾准备租出去。你们哪个家里住不过来了，可以租我家房子。”
孙有才也是没办法，一家三口就靠他一个人挣钱，日子实在难过。
现如今他那点工资基本上月月光，快半年了，家里存款不超过一百。
一想到这里，孙有才就发愁。
后来还是钱虹给了他灵感，可以把他家石库门隔一隔，然后租出去。
最近他总算攒满了材料钱，这不，今日就开始动工。
孙家一动工，刘家又开始闹了。刘俊跟他媳妇苗秀秀又逼着钱虹把刘帅的房子租出去，当作二房给成功的伙食费。
上一回两口子就将目光盯在刘帅的三层阁上，后来被刘兵给镇压住了。
这一回孙有才动工，两口子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又吵了起来。
见此，王安乐连忙回了前灶披间，生怕吓着了肚子里的宝宝。一边走，她还一边轻声念道：“好宝贝别怕，对门叔叔阿姨是在玩闹【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呢。”
周文鼓了鼓脸，紧随其后。
哼，媳妇如今只晓得小兔崽子了。
难道他就不是个宝宝吗？
媳妇不识货，一米八的大宝宝才最惹人稀罕好伐。
又挣钱又听话，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媳妇还不晓得珍惜，哼！
周文心中碎碎念，等到了前堂客间，他又立即笑呵呵地给媳妇揉腿揉腰，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
“小家伙，你爸这么好，以后可得记得孝顺老爸，知道么？”周文一边给媳妇揉腿，一边轻声说道。
王安乐笑道：“放心好了，咱们宝宝肯定很乖很孝顺。他要是不听你的话，我帮你揍他。”
“好的媳妇，到时候我帮你递棍子。”
王安乐：......
这，这怎么还当真了呀？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休息够了，明天开始恢复日六啦~~~

第55章
前堂客间内
周文一边认认真真给媳妇揉腿揉腰, 一边趁机灌输科学的育儿方法。其中他着重强调要培养孩子独立自主的能力。
王安乐第一次当妈妈，自然是周文说什么就是什么。
正巧方娜前来寻儿子有事，听他这么说, 忍不住道：“两三岁孩子谈个屁的独立自主。乐乐，你别听他瞎说, 臭小子不安好心, 他这是跟自己孩子争宠呢。”
王安乐“啊”了一声，周文急道：“妈~, 您老不懂，别瞎说呀。”
怎么亲妈也是个爱拖后腿的？
烦人！
“拉倒吧, 你是我儿子，屁股一撅我就晓得你要放什么屁。我不懂？我不懂能带大这么些孩子？行了, 乐乐爸妈又寄东西过来了, 包裹有些重，你自个儿拎回屋子。”
个混小子，还想欺负她的乖囡囡，没门！
周文与王安乐结婚四年有了身孕，可将王家上下乐开了花。这不，自从晓得闺女有孕之后，王家那边是三天两头寄东西过来，这一回寄的包裹又大又重, 可把邮递员给累坏了。
周文打开包裹一看，全是小孩子穿的衣服鞋子被子，甚至连尿布也准备了厚厚一沓子。
都是好东西, 唯有一件小薄毯子瞧着有些旧。
王安乐笑着解释道：“我妈也不嫌麻烦, 竟然做了百家被。”
百家被, 顾名思义得跟一百户人家讨要小孩子的旧衣裳, 然后洗晒干净做成小薄被子。都说孩子盖上这样的被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因着太过麻烦，基本上没人会做这个小被子。
光水煮烫晒就得弄个好几回，后面还得一针一线慢慢缝。
一百块小方布拼凑成被子，可费时间了。
王安乐的侄儿侄女以及外甥可都没这个待遇。
不过王爱国信上也说了，这个百家被是全村人的心意，大伙儿自发帮着弄的。
而且家里棉花不够，也是村里人帮着凑了几斤。
方娜听了，连连赞道：“乐乐，你们村里人可真热情。这小薄被子寓意真好，手感也软。”
与此同时另一边，姜春花正跟妯娌坐在院子里头晒太阳，手里拿的是上回周文寄来的照片。
“我瞧着乐乐是不是胖了些了”
“怀了孕了，怎么着也得胖些。老姜，你家女婿真给乐乐请保姆了？”
现如今周文和王安乐的来信可是坎子村一大热点了。只要队长家收到沪市的来信，大伙儿都要跑来听一听。
“我女婿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晓得?他可不说虚话。”
“咱乐乐真是命好，怀个身子还有保姆照顾。想想我们，挺着个大肚子还得插秧呢。”
“谁不是呢，想当年我家老大就是生在稻草垛子里的，生完第二天就得爬起来干活。能吃个红糖水蛋，那都很了不得了。说来说去，还是乐乐命好挑了个好男人。”
“瞎说，哪里是乐乐挑的？我明明记得是周文死乞白赖粘上去的。咱乐乐当时可不怎么搭理周文。”
说着说着，大伙儿就想起了一些旧事。
想当年周文追求乐乐的时候，那花样可真多。
说句玩笑话，周文那小子连老王家的猫猫狗狗都讨好了一遍。
坎子村里谈着笑着，沪市幸福里周家却闹了起来。
周文和王安乐刚收拾好包裹，就见二嫂子黄美芸气冲冲回了家，而后直接冲到二楼门口臭骂张艳红不要脸，抢人生意。
原来张艳红晓得黄美芸给人拍照挣钱后，自己紧跟着也买了台相机回来。
周斌好歹是在上化厂上班的，洗照片这个事情自然难不住他。
这不，张艳红在外头拍照，晚上周斌回来洗照片，两口子配合地十分默契。
只是张艳红想的美好，实际操作却不尽如人意。
相机买回来好几天了，一毛钱没挣。
今日也是没办法，就降价抢了个客人。
哪个晓得这么倒霉，事情刚弄成，就被黄美芸给逮着了。
“不要脸的东西，沪市这么大的地方，你非得跟我过不去？人家都说好了找我照相，你强插一脚是什么意思？啊，我一块钱一张，你就收八毛，你要不要脸啊？”若张艳红仅仅只是做照相这个生意，黄美芸再不满也不好找上门吵架。
毕竟她这个生意也是学了小姑子周双双。
但是张艳红千不该万不该降价抢客。
这不是存心恶心人么？
黄美芸气的满脸通红，眼泪水也在眼眶里头打转。
张艳红却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忍不住道：“做生意各凭本事，你要是不乐意，你也降价好喽。”
黄美芸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指着张艳红怒道：“你就是故意的，你个贱人，你就是看不得我家好？就你还是大嫂子呢？我呸，你们一家哪有半点当老大的样子？”
张艳红听了不乐意道：“黄美芸，你要不要脸，我们家怎么滴你了？真论起来，照相这门生意，你不也是抢了小妹的么？怎么着，你能做，我就不能做了？真是，这么个小事就吵吵闹闹，二弟妹，不是我说你，你这心眼也太小了。八毛钱的事情，至于么？老话说了，人穷志不短。我看你们是人也穷，志也短，我都不晓得说你什么好。”
黄美芸囫囵擦了把眼泪，气道：“你能做，可你不能降价抢客啊。你这不是心眼子坏，是什么？我是学了小妹的法子挣钱，但是我没刻意降价。”
因着两人吵的声音过大，底下的方娜再也坐不住了，就想冲上来劝架，而后被周文一把拉住。
“妈，你准备去帮谁的忙？两个嫂子，哪个肯听你的话？”
方娜气地直拍大腿道：“真是好日子没过三天，又开始吵吵吵闹闹闹了。你大嫂也是，挣钱就挣钱，跟你二嫂别啥苗头？”
这个事情，方娜肯定是想帮忙二儿媳妇的。
“行了妈，你身为外人还能分辨分辨对错。若是掺和进去，可就不存在对与错了，扯来扯去搞不好都要怪你。两个嫂子要吵架，随她们吵去，等回头你把两个哥哥喊回屋子里教训教训就行了。”周文才不关心嫂子们如何吵架呢，而是问道：“乐乐，你没吓着吧？”
王安乐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纸糊的，吵架怎么可能吓着我。我好像听着昊昊他们的哭声了，你快去看看。”
二楼，周昭和周昊站在黄美芸两边，见妈妈哭了，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周晟最大，就想把弟弟妹妹带下楼找奶奶，但是周昭和周昊不肯，说要保护妈妈不被大伯娘欺负。
张艳红真的是无语了，她觉得黄美芸这个人太小心眼，她才赚了八毛钱就跑来又哭又闹，不免觉得她太过小家子气。
再者说了，若是外人降价抢客，她也跑人家门口又哭又闹？
难道自己是她嫂子，连赚个钱也得看她脸色？
简直是莫名其妙。
各凭本事的事情，搞的跟自己欺负她一样！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这是八毛钱，我给你行了吧。真是，什么人啊你。”张艳红说着就掏了八毛钱的毛票子塞进黄美芸的口袋里。
黄美芸将钱扔在地上，冷声道：“你有两个臭钱了不起么？老三两口子不比你们有本事，人家也没像你这般抖起来。呸，还大嫂子呢，狗屎不如。”
说罢，黄美芸抱着儿子就回了三楼，只是心里多少觉得委屈和不甘，等晚上周武回来，她少不得又是一阵哭诉。
周武握了握拳头，咬牙道：“美芸，怪我没用。”
黄美芸噙着泪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大哥大嫂不把我们当回事。但凡懂点理的，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现如今黄美芸是彻底厌恶了张艳红。
吃完晚饭，周谦与方娜把两个儿子喊到屋内谈话，因着前堂客间与后堂客间是后来加的隔断，所以隔音效果很差。
王安乐与周文坐在床上能将隔壁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周谦直接了当道：“老大，你是哥哥，你说这事儿怎么弄？”
周斌瞧了眼面色不好的老二，想了想道：“爸，我回头就说说艳红，让她下次别跟二弟妹抢生意。”
周武心里有气，直接道：“得了吧大哥，你们家条件好，我和美芸比不过你们。我回头跟美芸说说，以后离你们八丈远，这附近的生意，我家也不做了，都让给你们。你们家有钱，想降价就降价，我和美芸没本事，只能卖点苦力，可不敢跟着降价搞比赛。”
周斌听了面色尴尬，忙道：“老二，你大嫂人蠢嘴巴坏，其实心没那么坏。你跟二弟妹别太放心上。”
周武却不肯听这些，只道：“心不心的，我和美芸是看不出来。总归我们二房惹不起你们大房，惹不起，我们总躲得起吧。爸，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说来说去都是我这个二儿子没本事，连着媳妇也被人瞧不起。”
说到这儿，周武一个大男人竟然忍不住哽咽出声来。
这些年他的压力真的太大了，孩子越来越大，但是工资一点不见涨。
他的媳妇连顿好的都不舍得吃。
每每看着嫂子和三弟妹过的日子，他嘴上不说，心里觉得愧对媳妇极了。
隔壁王安乐听了，忍不住道：“大嫂子的确过分了，再吵嘴也不该说什么人穷志短的话来。”
周文将媳妇揽在怀里，轻声道：“媳妇你放心，这辈子谁也不能欺负到你。”
上辈子他在学校读书，一直没啥钱。
想必那个时候媳妇也听了很多难听的话吧。
只要一想着媳妇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人说嘴，周文心里兀得一酸，而后眼眶一红也落下泪来。
王安乐吓了一跳，忙道：“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
周文搂着媳妇的胳膊微微收紧：“媳妇，我一想着别人欺负你，我心里就好难受。”
王安乐无奈笑道：“你都这样护着我了，谁敢欺负我？再者说了，你真当我好性子呀？真惹着我，我能不回嘴？我只怕比二嫂子还凶，不仅吵嘴，还打架嘞。”
后堂客间，周武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前堂客间，周文也哭得稀里哗啦。
方娜本来还想找老三过去劝劝，见周文哭成了泪人，吓了一跳道：“老三，你这是怎么了？”
周文把头埋在媳妇怀里不说话，王安乐尴尬道：“妈，周文就是想着我会被人欺负，一时情绪起伏没忍住。”
方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行了行了，咱们整个幸福里谁不晓得你是乐乐身边的狼崽子，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乐乐，那不得被你咬掉半条命？真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多愁善感？怎么着，你还真怀了呀？乐乐一个孕妇都没你想得多。”
周文哼道：“半条命算什么？谁敢欺负乐乐，我就掏钱请人到他家门口哭丧吹喇叭。再花钱请几个打手天天去他家里坐着，我要他们一大家子日夜不得安宁。”
方娜嘴角抽了抽，敷衍道：“行行行，你最厉害。只是如今乐乐好好的，你哭成这样，像话不？”
周文一听觉得有理，连忙把眼泪擦掉，然后道：“行吧，我去劝劝二哥。”
“那你悠着点。”方娜忍不住道。
周文心里冷哼，跑到后堂客间毫不留情道：“二哥，你哭个屁呀。有这工夫，就该想着法子挣钱。我告诉你，除了真正爱你的人，谁管你流血还是流泪？”
周斌总觉这话哪里不对，忙道：“老三，你可不能这么说，我还是关心老二的。”
周文不置可否，而是继续道：“得了吧，咱们三兄弟真要好的不得了，会分家？三家人别说一家话，听的虚伪死了。”
周谦与方娜听了，不由嘴角直抽，暗道老三这是来劝架的还是来拱火的？
周斌见三弟对他也有意见，忍不住解释道：“你大嫂卡强惯了，这事儿是她不对，回头就跟二弟妹道歉。”
周武恨恨地擦掉眼泪：“别，我们家可受不起大嫂的道歉。大嫂说的对，做生意是各凭本事。我只是好奇，若是遇着老三一家，大嫂也会这么做么？说来说去还不是我周武没本事，人穷志也短么？”
说罢，周武直接回了家，到门口的时候说道：“爸妈，这事不怪大嫂。怪你们儿子没本事，但凡我家条件好，我不信大嫂会这么欺负人。”
大嫂子在供销社上班，一天到晚见多少人？怎么可能不懂道理，不会说话？
不过是看轻他们二房，觉得没必要跟他们二房讲人情讲世故罢了。
见盘子下菜，谁有不懂呢。
回屋之后，周昭和周昊默默地爬到爸妈怀里，周昭亲了亲妈妈，周昊亲了亲爸爸，然后奶声奶气道：“妈妈别伤心，以后我和弟弟赚大钱养你们。”
“爸爸不难过奥，昊昊跟叔叔学，以后也是大学生，可有本事了。”说着抱着周武的脸蛋一顿猛亲。
被两个孩子这么一打岔，周武和黄美芸心情缓和了好多。
“往后我去隔壁区拍照，不跟大嫂抢了。周武，你也别伤心，咱俩这样挺好的。”
“媳妇，我也会努力的。你别急，日子还长着呢，咱们现在穷，不可能一辈子都穷的。”
两夫妻互相安慰之后，抱着孩子挤在一块儿睡着了。
楼下张艳红还在嘟嘟囔囔发泄不满，周斌皱眉道：“行了，往后让着点二弟妹，好好的你跟她别什么苗头？八毛钱的生意你也抢？”
张艳红鼓脸不满道：“我哪里晓得那是她的生意啊。我这不是几天没开张心里发急么。”自从她买了照相机，也就今天赚了八毛钱，然后就被二弟妹借题发挥骂了一顿。
“依我说你就不该做这个生意。相机那么贵，你什么时候能把钱赚回来？”
张艳红不说话了。
说来也是奇怪，小姑子照相生意做的红火，二弟妹做的也还不错，怎么轮着她了就这般难？
张艳红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就问周斌拿主意，周斌哪里懂这些，还是大儿子周晟道：“婶婶爱笑，大家都喜欢跟她玩。”
张艳红在供销社上班，自来都是顾客求着他们买东西，时间久了，她可不就高高在上了。
如今自己做生意赚钱，还是那副高傲的模样，自然没人理她。
张艳红听了，撇嘴道：“你婶婶最会装腔作势了，你们可不能跟她学。”
周晟和周巧不大懂，但是妈妈这么说了，只能乖乖点头。
......
吵了一架之后，大房二房关系彻底冷了下来。兄弟间见了面都不怎么说话，连累的孩子们也不敢跟之前那般凑到一块儿去玩。
周晟带着妹妹周巧看连环画。
周昭则带着弟弟周昊给妈妈帮忙。
黄美芸为了早日把买相机的钱挣回来，只要有空就在胸口挂个牌子找生意做。故而家里大大小小事情就有些顾不过来，周昭见了，就带着弟弟帮着扫地擦地。
有一回周昭还准备做晚饭给爸妈吃，可把方娜心疼坏了。
儿子如此懂事，黄美芸和周武再苦也甜。
话说回来，大房二房的孩子性格还挺鲜明的。
抛开两个小娃娃不谈，大房的周晟和周巧嘴巴甜，特别会说话，十分机灵，而且还识不少字。
二房的周昭和周昊话不多，一看就老实巴拉的，但特别懂事孝顺。
以前四个孩子天天凑在一块儿玩，好的跟亲兄弟姐妹似的。
如今因着大房二房闹了矛盾，就没敢再凑到一块儿。
方娜每每见此，心里直骂造孽。
对于大房二房的事情，王安乐与周文都没掺和，仍旧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如明镜一般。
“媳妇，吃个苹果。”周文的心思大多数都在媳妇身上，这会儿一有空，他又切了个苹果过来。
王安乐吃了两口，诧异道：“这苹果怪甜嘞。”
“找盛主任帮忙留的好果子。媳妇，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啊。”自从周文与供销社盛主任搭上关系后，他们家买东西就再也不用愁了。
“你也吃两口。”说着王安乐就把苹果递到周文嘴边。
周文就着媳妇的手，把她咬过的那一块儿给啃走了，然后点头夸道：“媳妇咬过的苹果，果然够甜够香。”
王安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你的嘴巴才甜哩，天天哄我开心。”
周文立即凑到媳妇面前道：“媳妇要不要试试有多甜？”
两口子说笑逗乐的声音传到隔壁，方娜忍不住道：“咱家也就老三两口子最让人省心了。”
“那就很不错了，人活着，哪可能十全十美。我今个看见周晗了，老了很多，头发也秃了，在汪明月家门口闹呢。”
“汪明月？孙健的前妻？”
“是呀，前几天孙志兴判了，无期徒刑。汪家有点人脉，这不周晗就疯了一般粘了上去。真是搞不懂我这个妹妹是怎么想的，死活离不开孙志兴。”对于周晗这个妹妹，周谦的确是无语至极。
方娜嫌弃道：“闹就有用了？他们自己作孽，都是活该。”
两口子鄙夷了一番孙志兴后也沉沉睡去。
隔壁王安乐早就进入了梦想，但是周文却死活睡不着觉。
他侧躺着从背后搂着媳妇，手掌轻轻放在媳妇肚子上，突然手被狠狠踹了一下。
周文皱眉，轻轻骂道：“臭小子，力气小些，要是把你妈踹疼了，看爸爸以后怎么打你小屁股。”
也是奇怪，周文说完这话，王安乐肚子里的动静明显小了很多。
对此周文十分满意，然后又听他道：“臭小子，既然来了，那你要跟爸爸好好学习学习。爸爸就不缠着妈妈，这点你得好好学学，知晓不？”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好好教了。
周文絮絮叨叨了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个坐小乌龟去了华师大，一个骑着摩托去了上医大。
李林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疲倦道：“周文，你再不帮忙，我怕你得换合伙人了。”
周文吓了一跳：“学长，两天不见，你怎么跟被妖精吸了似的？憔悴成这样？”
李林一脸无语，恨不得掐着周文的脖子晃动他的身体，让他脑袋清醒清醒。
自己为什么会累成这样，是谁的错？
周文见李林怨气冲天，挠了挠脑袋，缩着脖子道：“学长，你不是喜欢挣钱吗？”
“我是喜欢挣钱，但你也得给我时间花吧？”本来供应国内就很辛苦了，周文还接了个外汇单子。
一万套，那就是三万瓶的量。
再加上国内的订单，已经完全超负荷运转了。
周六周日两天他都在厂子忙活，不是质检，就是装箱，累得他晕头转向。
“学长，那再招点人呗？”
“我也想招，可是厂房就那么大，如今已经塞满人了。”除了最开始的三十二人，后来他们又招了二十人。如此一来，小厂房塞的满满的。
再要招人，势必要扩建厂房。
这也是李林今日找上周文的主要原因。
与此同时上化厂
自从晓得周文是周斌亲弟弟后，周斌在上化厂的日子越发轻松了。
尤其是今日，好几个部门的主任都对他和颜悦色。
今日他去财务部领工资，财务部的主任还亲自给他倒水，然后道：“周斌呀，你跟你弟弟关系怎么样？”
“亲兄弟，关系自然不错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周斌不解，只见财务部主任又道：“我家小女婿目前没个工作，能麻烦你弟弟帮个忙，把他也招到御颜护肤品厂里吗？”
作为财务，他如何不知御颜护肤品的情况。
生意好得不得了。
最关键的是除了交税，余下大部分的钱都留在厂子里。
可以说，御颜厂的财务状况比上化还要好。
上化厂几个领导的亲眷都在御颜厂上班，都说那儿福利待遇特别好，加班还有加班费，七七八八算下来，比上化厂工资还要高好多。
财务部主任听了就有些心动。
这不，他就找上了周斌，想拜托他走个后门，还道：“周斌，我晓得你一直想要分房子。这事儿要是能成，我帮你想法子。”
周斌已经愣住了，他自然也是知道御颜护肤品厂的。
但是他不晓得御颜厂是亲弟弟弄的。
周文？
这，这，这没弄错吧？
周斌傻愣当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听了这个消息, 周斌先是震惊，接着就是克制不住的激动和欢喜。
御颜护肤品厂竟然是他弟弟周文开的？
“周斌，这事儿就麻烦你了啊。”财务主任再三道谢,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和善。
周斌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疼痛感让他理智稍稍回笼, 只见他一脸谦虚道：“主任, 我今晚就去找我弟弟说说话。”
“哎哎哎，小周, 这事真是太麻烦你了。”财务主任一直笑着将周斌送至办公室门口。
这一整日周斌都处在亢奋之中，等下班铃一响, 他骑着自行车就飞奔回家。
“弟妹，老三呢, 还没回来？”往常这个时候老三都在家里陪弟妹 , 怎么今日没在家？
“嗯，他今天有事，晚点回来。”王安乐见周斌一脸急切，不由问道：“大哥，你有什么急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等老三回来再说。”生意场上的事情，跟女人说又有什么用？
周斌敷衍两句就回了家。
张艳红见自家男人回来这般早，诧异道：“你们厂最近不是很忙么？怎么回来这么早？领导不会有意见？”
周斌呵呵笑道：“放心好了, 你男人如今在厂里也是一号人物，就是厂长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张艳红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她觉得周斌在吹牛。
周斌笑得一脸神秘, 也不解释, 而是问道：“你们供销社御颜护肤品卖的如何？”
“那还用讲, 卖得不要太火奥。每天供销社门口都要排很长很长的队伍。哎，可惜我不负责御颜的柜台。我跟你说，若是负责御颜柜台，不仅有工资拿，还有一笔销售奖金嘞。虽然我不晓得具体是多少钱，但肯定不少。”张艳红颇为羡慕道。
“你想卖御颜护肤品还不简单，回头就帮你弄好。”
“真的？”张艳红不大相信。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行了，我告诉你吧，御颜护肤品厂是老三弄起来的。”周斌悄悄在张艳红耳边说道。
张艳红当即惊大了嘴巴：“不会吧？老三这么厉害呢？御颜护肤品厂哎？他弄的？他不是学生么？”
“你也不想想老三的本事。又是谈外汇单子，又是弄新型材料的，如今再弄个工厂也不算稀罕事。而且这事儿是我们厂领导干部跟我说的，怎么可能有错？”说实在话，周斌是真的佩服弟弟周文。
才回城多久，就办成这多事情了。
张艳红也欢喜道：“哎呦，既然是弟弟弄的厂子，怎么着也得拉拔自家人呀。”只是说完这话，她又有些担忧道：“我妈之前跟三弟妹闹过一场，也不晓得三弟会不会计较？”
周斌皱眉道：“三弟不是小性子的人，应该不会计较。只是往后你得对三弟妹客气点，多学学二弟妹。你看看老二两口子，一开始就巴着老三。”
张艳红撇嘴道：“那又如何，巴结成这样，老三不也瞒着他们了么？”
说到这儿，周斌忍不住一咯噔，对啊，这么大的好事，老三怎么瞒的死死的？
难不成老三不想扒拉兄弟？
这可不成。
看来晚上得找爸妈出面说和说和。
另一边，周文被李林缠着没办法，只能与他一道去了工厂。
御颜护肤品厂不大，占地一亩多点，若是做点小生意肯定是够的。只是御颜护肤品口碑好，订单多，才运转半年不到，就开始超负荷了。
“学长，就厂子目前的格局，若想扩大车间，只能加盖二楼了。”没办法，御颜厂太小了，东西两边窄，南北两边宽，该用的空地基本上也都利用起来了。
实在没地方起楼。
“厂房太老了，不晓得当初地基深不深？我怕加盖二楼就成了危房。”周文继续说道。
李林叹了口气，周文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若有地方加盖厂房，他也不会这般焦急。
周文与李林绕着厂子走了一圈，最后周文想了想道：“这样吧，先找专人评估下加盖二楼的事情。东边的办公间先清空出来做厂房。然后把四个地方的拐角利用起来，先临时搭个办公间。”
李林点头，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行，找人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李林不客气道。
“哎呦学长，你闹半天不就是要我这么一句话么。还非得喊我来厂房看看，你瞧瞧，天都黑了，害我没能陪媳妇吃晚饭。”正事一谈完，周文就忍不住叨叨起来。
李林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怼道：“你这么粘人，小心弟妹哪天腻烦了你。”
周文呸呸呸好几口，直接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哼，学长，你再酸也没用。你瞧瞧我的颜值，我的发型，我的衣着打扮，我媳妇怎么会腻？她不晓得多稀罕我呢。”
李林上下打量周文两眼，无语道：“我说你怎么天天打扮的跟个电影明星似的呢？搞半天是在弟妹面前孔雀开屏啊？我真的是服了，有这个工夫，你能上心上心咱们的厂子吗？”
一个大男人整天就想着怎么讨老婆喜欢。
太特么浪费天赋了。
李林恨铁不成钢，周文却不在意这些，还道：“学长，人生短暂，莫负青春。钱是挣不完的，媳妇却只有一个。依我说，你崩得太紧了，完全没这个必要。”
李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我可学不来你这点。扩建厂房的事情你加紧安排安排。”
“得令。”周文两腿绷直，直接行了个军礼。
李林又被气笑了，好半天才道：“也就你媳妇能受得了你。”
“那是必须滴。哎哎学长，我听说那个印彩霞喜欢你，怎么样？你动心了不？”说着说着，周文就凑到李林身边，胳膊肘碰了碰他，眉毛还往上挑了挑，一副八卦的样子。
李林加快脚步，恨不得离周文八丈远，偏周文个高腿长，两三步就追了上来。他被缠着没办法，只能无奈道：“别瞎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李林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印彩霞的心思。
只是他的确没有任何想法。
周文见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学长，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印彩霞可是痴心一片，为了学长还把自己脑袋给敲破了。
现如今销售护肤品也十分卖力，昆市供销社的单子就是她谈下来的。
“相比较女生，我还是比较喜欢钱。”李林直言道。
周文无语，“学长，那你总不能跟钱过一辈子吧？我跟你说，男人是一定要结婚的，不然人生多么不完整啊？自从我跟乐乐结婚以后，我才晓得什么叫人生无憾，什么叫幸福圆满。”
李林沉思，但是他的确没遇到过心动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最后来了句：“顺其自然吧。”
“我真好奇你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也会这么冷静理智么？”
李林冷笑道：“放心好了，肯定比你正常。”
“切~”周文十分嫌弃。
看完厂房，周文又将李林送回学校，当他回到幸福里都已经十点了。
往常这个时候大伙都睡了，今日还真奇怪，一个个坐在灶披间里等他，就连媳妇也没睡。
周文当即皱眉道：“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说着就要送媳妇回前堂客间休息，周斌焦急道：“老三，大哥找你有事儿。”
“天塌下来了？”
周斌顿时语塞，还是张艳红打圆场道：“老三，你先忙，忙完咱们再说。”
周谦和方娜没说话，只是觉得老大一家的心思怕是得落空。
别以为老三大方好说话，一副万事不计较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头门清。
就老大两口子之前做的那几桩事情，就让老三心里不痛快。
他不说，可不代表就忘了。
“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下次再不晓得照顾好自己，我就，我就打咱们孩子的屁股。”
正在这时，王安乐肚子被重重踹了一把，疼的她哎呦一声。
“好哇，我记下了，这小崽子欠揍。”说着周文还真拿出个小本本出来，记上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媳妇没有乖乖听话，母债子偿，记打臭小子屁屁一下。臭小子不听话，踢疼亲妈，记打屁屁一下。
王安乐都震惊了，好半天才道：“至于这样么？”
周文一脸认真道：“媳妇，你的健康最重要。明天你有早课，现在不睡，我怎么能放心？”
“我看大哥有要事找你，所以就想一块儿听听。”
“什么事情有你身体重要？”说着周文就帮王安乐把衣服挂好，然后等她躺在床上，又给她揉了揉后腰，如此过了大半个小时才返回灶披间。
王安乐的确也有些困了，周文按得实在舒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灶披间内
周家人正围着柴爿炉子烤火，周斌左等右等不见三弟过来，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张艳红低头没说话，却暗自嘀咕老三在自家哥哥面前拿乔摆架子。
王安乐不过是怀个身孕，至于那么夸张么？难不成非得周文哄着才能入睡？
这也太娇气了。
“爸妈，今个这么多人等我，有什么大事儿要谈？”周文一边问话，一边拿起炉子上的铜吊，准备倒些热水刷牙洗脸。
“听你哥说，御颜护肤品厂跟你有些关系？”周斌不好意思直说，就挤眉弄眼让爸妈替他开场。
“嗯。”周文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去过道里接了些冷水回来。
见他态度如此不冷不热，周斌犹如被人泼了一头冷水。
激动的心情，此时彻底平息下来。
张艳红笑道：“老三，你有这么大本事，怎么也不跟家里说说？哎呦呦，难不成你还怕哥哥嫂嫂沾你的光啊？”
寻常人听张艳红这般说，自然会客气一二。
周文却回道：“嗯。”
两次开场只得了个“嗯”字，这让大房夫妻笑脸变得僵硬起来。
黄美芸是不待见大房夫妻的，不过相比较这些小矛盾，还是御颜厂子的事情比较重要，故而她忍不住踹了踹周武的脚，扬眉示意他说些什么
周文转身倒热水，正巧见了二嫂的小动作。
黄美芸讪讪笑了笑，也不晓得说什么。
老三本事太大，她不晓得为何，就变得有些怵怵的。
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他。
“爸妈，护肤品配方是我和学长李林弄的。不过我基本上不管事，只偶尔帮点小忙。”毕竟是挂在上化名下，自然不能说是他开的。
当然了，周斌作为内部人，知晓内情。
知晓归知晓，也不好说出来。
周谦和方娜嗷嗷两声，对着如此出息厉害的儿子，两口子也不晓得说什么。
还是周斌最沉不住气，他直接把财务部主任要他帮忙的事情说了出来。
“目前没有招人计划，不过年底可能会招人，到时候大哥把那个人的简历给我，我可以帮着内推。但是到底能不能成为正式工，得要经过学长的面试。我能给个机会，成不成功看他自己的本事。”
周斌有些犹豫道：“老三，你就不能给个肯定的回答么？这个事情要是搞定了，大哥心心念念的房子就能到手了。”
分房？大哥一家想搬出去？那可是大喜事！
这事儿得帮！
不过财务部主任又不管分房子，大哥真是病急乱投医。
“哥，我这儿没有肯定的答复，只有机会。能不能抓住机会，得看个人本事。不过你若是想分房子，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真的？分房的事情你能帮忙？”周斌听了，当即又乐笑了。
“我先试试看，成不成再说。”反正周文还是想成功的。
若是大哥大嫂搬到厂里去住，那家里能清净不少。
光凭这点，他也得努力试试。
而且大哥在厂子这么些年，按着道理也该分个小房间。
这个事情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一旁的黄美芸听此眼神暗了暗，心里说不出来的羡慕。
“哎呦呦，老三，你可真是好兄弟。这事儿若是成了，嫂子记你一辈子的恩情。”张艳红乐呵呵道。说着，她还对着黄美芸一挑眉，暗道：“拍马屁有什么用？老三还不是跟大房关系好。”
“那不成功，嫂子就要记仇了？”
张艳红僵笑道：“哪能啊？不成也没事。”
这个老三，真是会挑话里的毛病。
不过依着他的本事，只要肯帮忙，那肯定就八九不离十了。
“老三，那嫂子的工作，你能帮个忙不？”张艳红心想房子那样的大事老三都答应帮忙，这个小事肯定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啊。
谁晓得周文直接拒绝道：“帮不了。”
张艳红急道：“老三，你还没试，怎么就晓得帮不了呢？”
周斌也帮张艳红说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什么亲兄弟该互相帮衬呀，大嫂嘴坏心好别记仇呀，再不就是他们大房日子好了，爸妈也高兴呀之类的。
周文不置可否，只道：“没办法，弟弟就这么大能力。嫂子若是不高兴，回家找你爸妈就是了。”
周斌和张艳红自然不信，当即面色就有些不好。周文也无所谓，洗漱干净后就道：“没什么事情，我就先睡觉去了。不早了，我明个还得去上课。”
周谦心内叹了口气道：“去吧去吧。”
周斌沉着脸没说话，等不见周文背影后，才嘟囔不满道：“爸，妈，你们怎么也不帮着说说话。你看老三，态度也太冷淡了。”
黄美芸冷笑道：“我看三弟挺好的。至少比大嫂抢客抢钱来的好。”
张艳红听了，当即气道：“黄美芸，你这是什么意思？八毛钱的事情，你要记一辈子么？若是老三帮我调到御颜柜台，我以后就不做照相生意了，对你不也是一桩好事么？”
老二两口子真是笨的要死。
老三这么有本事，万事找他不就行了。
黄美芸呸了一口道：“吸血虫！”
周斌怒道：“老二，你们什么意思？要吵架么？”
方娜急得不行，忍不住就要劝架，周谦则把她拉回房间，然后对着大房二房道：“要是吵架，声音小一点，别把左邻右舍给吵醒了。”
周斌和张艳红气呼呼回了家，因着周文态度冷淡，两人火热的心变得拔凉拔凉的，不过一想着也许能分到房子，两口子那点儿不爽又消散了点。
张艳红还道：“老二一家屁光都没沾着，可见老三还是跟咱们亲。”
而黄美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碰了碰周武的胳膊道：“哎，你说我要不要找老三帮忙，去他厂里干活啊？”
“听老三的意思，有能耐的都能去。你要是想去，老三肯定不会拦着，但是面不面得上，得靠你自个儿了。”
黄美芸叹气，她文化水平低，也没什么技术，那肯定是面不上的。
她躺在周武怀里，气呼呼道：“看着老大占赢就来气。”
周武悄悄在她耳边道：“气啥，老三说要跟我合作的。”说着把弄木制地板的事情告知了黄美芸。
黄美芸听了大喜，而后锤了一把周武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瞒到现在？”
周武呵呵傻笑道：“我不是怕你不信么？”
“说的也是。要是早一年讲，我都觉得你在哄人。如今，我肯定是百分百信了。就凭着老三的本事，要扒拉兄弟也是一句话的事情。”接着黄美芸又喜滋滋道：“这么看来，老大一家才是蠢货。老三这么大本事，竟然用来给别人开后门。若是我，怎么着也得去御颜厂混个领导当当。”毕竟周斌不像周武，他有文化有本事有经验，就算要面试，也有很大可能会面上。
还别说，周文一开始也以为周斌是这么个想法。
虽然他肯定不会答应，但周斌自己没说，还怪人诧异的。
周文是发觉了，他这个大哥做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上辈子也是，他们幸福里拆迁，他大哥拿着钱租房子也不买房。
还算了笔账，说租房子如何如何划算。
最后房价涨到高位，他一下子买了两套。
对待爸妈也是，老两□□着的时候不见他们多孝顺，人一走，各种缅怀。
当然了，这些都跟周文无关，他回到前堂客间后，害怕自己冻着媳妇，就在房间里做了几个深蹲和俯卧撑，等手脚微微发热才钻到被窝里去。
他往床上一躺，王安乐很自然地就钻到他怀里。
周文那叫个得意开心，若不是太晚了，他肯定忍不住高歌两曲。
今儿个老百姓，真呀么真高兴！

第57章
王安乐习惯性亲昵的举动让周文做了一整夜美梦, 次日一早，邻居曹婶子见他神采飞扬的，忍不住打趣道：“周文, 当爸爸了就是不一样哈。瞧瞧你，整天乐呵呵笑嘻嘻的, 怎么一点儿烦恼都没有？”
周文一边做早饭一边笑着回了两句, 不一会儿幸福里的人家都陆陆续续起床做饭。
狭窄的过道里升起一阵阵白烟，偶尔传来几声呛咳声, 紧接着就是孩子的哭闹声，木门开关的咯吱声。
王安乐习惯性地在枕边蹭了蹭, 而后从被窝里掏出衣服来穿。
冬日天冷，周文起床的时候会将王安乐的毛衣毛裤塞在被窝里面暖一暖, 省得她早起穿衣冷的不适应。
穿好衣服, 王安乐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使得眼角湿润润的。
等她到了灶披间，家里大小孩子也都起来了。黄美芸见了王安乐，十分客气地打了招呼，还替她拎了一壶热水过来。
张艳红悄悄撇了撇嘴，而后也剥了一个鸡蛋给王安乐吃，并道：“弟妹，你以后想买什么提前跟我说。我在供销社上班, 买东西带东西都方便。”
王安乐自然道谢，三个妯娌正说着话，就听见隔壁传来孩子的尖叫声。
张艳红皱眉不满道：“孙家真是太过分了, 为了挣点房租, 也不顾我们邻里的生活了。找的租客, 又是吵又是闹, 大人小孩都是扯着嗓子说话，烦透人。”
隔壁孙有才家房子租给了两户人家，一家小夫妻带了4个孩子，吵闹声能把房顶给掀了。昨日白天，四个孩子还抢了别人家孩子的玩具和零嘴，惹了不少人不满和嫌弃。
另外一家也是对小夫妻，虽然没孩子，却开了个吃食摊子，天不亮就得咚咚咚的干活。
也是孙有才开了个好头，现如今幸福里不少人家也学着往外租房子。
对门刘家到底如了曹秀秀的意思，让她嫂子的弟弟住进了刘帅的屋子。
如此一来，幸福里又热闹了许多。
吃了早饭，王安乐由小乌龟送着去了华师大，幸福里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只私底下羡慕王安乐命好嫁给了周文。
说着说着，话题又拐到葛玉蓉那儿，好些人都纳闷道：“哎哎哎，你们说葛玉蓉当年在外头说王安乐坏话，是不是她对周文有意思啊？”
“不能够吧。周文和葛玉蓉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可从小就不对付。”
“小时候的事情哪能算啊。我瞅着葛玉蓉肯定有点意思，毕竟周文长的好，有本事，对老婆还那么体贴周到。”
“哎呦呦，你这语气不对奥，怎么着，动了小心思了？”
幸福里的姑娘和小媳妇与周文接触不多，甚至没说过几回话，但私底下讨论最多的却是他。
“我能动什么小心思呀，我就是唏嘘葛玉蓉，好好的大学生混成这样。戴大妈也是狠心，对待亲外孙女跟仇人似的，那么小的孩子，说掐就掐。”
“我听说葛玉蓉又去找吕局长了，非说闺女是他的。也不晓得这事儿有没有别的进展。”
说到葛玉蓉的亲闺女，大伙都是心疼居多。一个奶娃娃，活成了万人嫌，实在太可怜了。
……
华师大
程景和王安乐两个孕妇午休期间正在晒太阳，谁料林静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后面是武艺包箬和牛强凤。
只见这三人眉头紧皱，满脸担忧。
“强凤，林静怎么了？”程景纳闷道。
牛强凤无声张嘴示意道：“万仁。”
万仁，正是林静上医大的男朋友。
两个人不是一惯如胶似漆么，好端端的怎么闹上了？
牛强凤等人没好意思说，林静自己哭哭啼啼道：“呜呜，今天有个贱人跑到学校里面找我，她说自己和万仁是一对，让我离开万仁，呜呜。”
王安乐听了一惊，却还是安慰道：“林静，你先别哭，也许对方是故意唬你的呢，要不你下午去找万仁问个清楚？”
林静嚎啕大哭道：“你们不懂，她说的是真的。万仁，呜呜，我让万仁给我买护肤品，他为了多买一份送人，所以才买到了假货。”
林静这话说的断断续续，但王安乐等人都听明白了，不由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呢，林静那么爱美的人，怎么可能省那点小钱，搞半天是万仁图数量没管质量。
这，这么说来，万仁拿着林静的钱买护肤品讨好别的女人？
这么一想，王安乐是惊呆了。
牛强凤悄声道：“那个女人泼辣没礼貌，满嘴都是脏话。真搞不懂万仁是怎么和她搅和在一起的。”
要不是有同学帮忙，林静怕是会被对方揍一顿。
那人理直气壮，张嘴就让林静离万仁远点，不然见她一次打一次。
包箬是个暴脾气，直接冷哼道：“林静，你哭什么？你就该反手打回去。”
武艺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呜呜，她说怀了万仁的孩子。”林静是彻底绝望了，她真的没想到万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不懂，难道自己长的不好吗？亦或者对万仁不好吗？
程景和王安乐听了这话，也不晓得怎么办了，倒是林静，她哭了一下午，最后道：“也许那个贱人是哄我的。万仁怎么可能喜欢她，不可能的。”
当天下午，林静央着牛强凤陪她一道去上医大找万仁问个清楚。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周文一放学就骑车去了孙家。
孙啸飞见了周文十分高兴，笑着让保姆阿姨准备几样硬菜，而后道：“你小子今日怎么舍得过来了？”
“爷爷，我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不能嫌弃啊。”
孙啸飞笑道：“你这么一说，那我猜猜，是你们厂房要扩建的事儿？”
周文这小子太能干了，他那个御颜护肤品厂可有不少人盯着的。
按着他们如今的订单量，怕是工厂得超负荷运转。
“孙爷爷，您老真是太厉害了，一猜就准。我今日过来，就是想求你帮着找两个专业人士看看我那个厂房能不能加盖二楼？”要是能行，那就立刻动工。
若是不行，要么再找个空厂子，要么减少订单量。
“行，我明日就安排人过去。对了，听说安乐有了身子，我这儿正好有几瓶子补品，你待会儿带回去给她。”
周文自然不肯要，就拿孙礼华岔开话题。
说到大孙子，孙啸飞简直有说不完的话，他红着眼眶道：“礼华是个好孩子，他说要圆亲爸的梦想。”
“我记得孙叔叔喜欢研究宇宙天文，梦想是登上月球？”周文不是很确定道。
“好孩子，难为你也记得志平当年说过的话。他啊，从小就异想天开，天天说要登月找嫦娥。”说着心爱的小儿子，孙啸飞心口子仍旧隐隐作痛。
周文叹了口气，若孙志平没有早逝，保不齐真的能梦想成真。
“孙爷爷，那你可得陪着礼华一起完成志平叔的梦想。祖孙三代圆梦月球，听起来是不是很有传承的感觉？”
孙啸飞喜欢传承两个字，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这一天，周文又是很晚才到家。他见媳妇已经乖乖躺在床上了，忍不住隔了一米远对着她么么两声。
没办法，骑车回来吃了一脸的冷风，靠的太近他怕冻着媳妇。
次日，张艳红就找着周文问分房的事情，周文无语道：“大嫂，麻烦你搞搞清楚，我是个学生，寻常哪有时间忙你的事情？”
张艳红讪笑道：“也对奥。我就是见你昨天回来那么晚，以为你帮我们去谈了呢。”
周文懒的解释，只道：“嫂子要是等不及，那就自己去弄吧。”
总不可能他自己的事情不干，专门给他们干活。
张艳红见周文面色不好，顿时也不说话了。她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两句好听的话缓一缓气氛，偏她死活开不了口。
自从她嫁到周家来，可没讨好过谁。
周文也没理她，送媳妇上学后，也一脚油门赶到了学校。
一到班级，同学们立即聚了过来，神秘兮兮道：“班长，嫂子舍友昨个大闹咱们上医大了。”
“嗯？”周文不解询问。
“哎呀，就是隔壁班的万仁，他对象不是嫂子舍友么？昨个哭哭啼啼跑来找万仁，正巧看着万仁跟女同学约会，哎呦呦，那叫歇斯底里，崩溃抓狂，当即跟女同学打了一架。还别说，女人们打架真狠，又是咬又是掐，头皮差点没扯掉下来。”
周文无语：“若是万仁脚踏两条船，那他不是活该被揍么。”
“班长，你什么耳朵呀？人家万仁可没被揍，是两个女的打起来了，哭着吵着争抢万仁呢。我也不觉得万仁有多帅，怎么这么受欢迎呀？”
“废话，你有人家万仁温柔贴心？我听人讲，这小子天天给女同学们打热水。若是女同学困难，他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我听讲那小子还会写诗呢。”
“其实长的也还行，也就比班长差点。”
周文本来只是听了个热闹，这会听同学们拿万仁和他比，立即打断道：“唉唉哎，别把他名字和我放一块儿，我听了恶心。”
这种不守，咳咳，不晓得专一的男人，呸，简直丢尽他们男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可能又只能日三了。

第58章
周文心里鄙夷万仁跟个花蝴蝶似的四处留情, 忍不住对着同学们道：“别学这种傻子，把时间花在别人媳妇身上，太特么浪费了。”
大伙儿听了哈哈大笑, 过后也觉得有些道理。
与此同时华师大
林静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通过牛强凤的解释大伙才晓得万仁在上医大十分受欢迎, 除了昨日找上门的姑娘, 他在学校里面还有几个关系暧昧的对象。
王安乐看不上万仁的做派，言语中就透漏了出来, 林静突然叫道：“你懂什么？我家万仁就是心好，不是每个人都跟周文一样, 对着别人爱答不理，一点礼貌都不懂。”
王安乐彻底无语, 只能闭嘴不言。
牛强凤见林静又耍起了倔脾气, 忍不住帮着打圆场，林静却又道：“我家万仁高中的时候就很受欢迎，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我。我不信他会喜欢上别人。强凤，你今天再陪我去趟上医大吧。”
牛强凤私心里想要拒绝，偏林静哭哭啼啼，她实在无法开口，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下午上完课后，林静与牛强凤又去了上医大, 王安乐则坐着小乌龟回幸福里。
“班长真是幸福。”牛强凤忍不住感慨道。
程景跟王安乐差不多时间怀孕，一个忙不完的家务，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此对比, 不说程景了, 他们学校谁不羡慕。
林静肿着眼泡子看了两眼, 好半天才道：“强凤, 你说王安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别看林静今日呛了王安乐，实际她心里羡慕极了。今天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偷偷观察王安乐，想学学王安乐的本事。
只是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个名堂来。
牛强凤没有回复，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越思考，她越察觉自己比不上人家。从样貌到成绩，从性格到能力，王安乐的确无可挑剔。
林静难受道：“万仁性格太好了，他怎么就不学学周文呢。”
.她之前悄悄观察过了，周文从来不跟别的女同学废话，就是他们聚在一起吃饭，周文也只关注王安乐。
林静找上万仁，又哭了一场。
万仁瞧林静哭得可怜，竟然也红了眼眶，话里话外都是他的错，并让林静好好学习，忘了他云云。
林静当即愣住了，问道：“你是要和我分手么？”
万仁期期艾艾不说话，只道：“静静，我是喜欢你的，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他无论如何也没说出来。
因着万仁态度不明，林静死活不肯分手，如此闹了一周也没个结果。
舍友们原本还关注着，偶尔还会劝几句，如今大家也不继续劝了。
时间也快，转眼又到了周六，周文带着王安乐去御颜厂里逛了逛。
孙啸飞帮忙找了人，实地测量后说当初地基打得深，可以加盖二楼。因着厂里要赶生产，故而先加盖的是东西两边的食堂与办公室。办公室盖三层，一二是生产线，三楼是办公间。
这会儿已经开始动工了，混凝土水泥地把厂里那么一点点空地全给占着了。
李林见了他们夫妻，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这儿乱糟糟的，小心脚底下。”
“学长，我就顺道过来看看。待会儿去趟上化，看看大卫那批货的包装瓶子。”
李林颇为意外，没想到周文还知道点正事。
紧接着，周文又啰啰嗦嗦一大堆，明明这些事情之前都交代过了，也不晓得他又说一遍是怎么回事？
接着李林就看到了王安乐一脸崇拜的表情，行吧，他晓得了。
这家伙是在媳妇面前显能呢，作为合伙人，李林自然得抬一抬他，就故意道：“学弟，还是你厉害，不然我可想不到这几点。”
周文给了学长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道：“学长，你放心，凡事有我。”
李林暗自呸了一声，有他个屁，一放学就找不到人了。
周文带着王安乐在厂里稍微转了一圈，而后乘车去了上化厂。
周斌看着弟弟弟妹进入厂长办公室，心里面欢喜不行，暗道：“还是三弟面子大，竟然直接找厂长说分房子的事情。既然那样，那他是不是能分套大房子？”
周斌期待的不行。
厂长办公室，周文先寒暄几句，而后才转到正题。
“小安，你去拿几个样品过来。”邝厂长吩咐秘书道。
不一会儿，安秘书拿了十几个样品过来，样色款式质量倒是没问题。
“厂长，您认识好的印刷厂么？我就是担心印刷问题。”现如今印刷工艺也落后，国内连独立的网版印刷厂都没有。
而且目前的护肤品多是袋装，包装工艺简单。比较贵的雪花膏，它的盒子是铁质的，并非塑料。
可以说，在塑料制品上进行印刷也是一项挑战。
邝厂长也在头疼这个问题，原先的印刷技术用在塑料瓶上，多多少少存在一些问题。
“我已经找了沪市最好的印刷厂了，可惜还是有些问题。”技术暂且不说，光墨就跟不上，容易糊瓶掉色。
国内卖的护肤品目前是贴标，问题不大。
只是卖给大卫的这批货，价格翻了翻，周文肯定就想弄得更好一点。
这事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周文叹道：“邝厂长，能麻烦您有空带我去印刷厂转转么？”
这样的小事自然没问题。
两人约定了时间，又说了几桩事情就到了饭点。邝厂长热情招待小夫妻两个去食堂吃饭，谈话间周文不着痕迹问了分房的问题。
邝厂长筷子一顿，就笑道：“你小子消息挺灵光的啊，我们上化昨天才空出个小洋楼，你今个就跑来了。”
王安乐听了一愣，周文悄悄握了握媳妇的手，而后不动声色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邝厂长吃了口菜，好半天才道：“按着道理，你们御颜厂名义上也属于上化的，把这个小洋楼分给你也合乎道理规矩。只是这个事情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这样，后天我们几个领导干部开会讨论讨论。”
“麻烦邝厂长了。”
回家的路上，王安乐忍不住悄声道：“那大哥的房子怎么弄？”
周文却问道：“你就不想搬出来？”
王安乐凑他耳旁笑道：“那自然是想的。”
“行，那就先顾好咱们自己。”至于大哥的房子，肯定得再等等了。
“那你说，咱们分到的可能性大不大？”王安乐又忍不住道。
周文扬眉，一脸自信道：“由我出马，肯定没问题。”话是这般说，次日一早周文又跑了一趟上化厂，也没去找邝厂长，而是跟其他几个领导干部说了说话，还将自己年底准备再招人的消息放了出去，最后还道：“年后得把厂内组织结构调整调整，随着职务的变化薪水肯定也有变化。”
大伙儿都不是蠢人，周文什么意思，大家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御颜护肤品厂第一批员工跟这帮领导人多多少少沾亲带故。
不过，那个小洋楼地段好，装潢好，就是太好了，普通的干部还没资格申请。
真要分，只有厂长副厂长这样的级别才有资格。
不过他们早八百年前就分了好房子，自然不可能再要二套。
故而空出来的小洋楼，一时还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周文跟几个领导干部说了会话，又跑去技术部走了几圈。他肯定不是白跑的，直接改善了现有PP等塑料的生产工艺。
如此一来，不仅提高了效率，还减少了浪费。
整个周日，周文几乎都泡在上化设计部里。
弄完之后，他还跑到邝厂长跟前画大饼道：“我脑袋里还有一些想法等着落实。”
晚上，邝厂长听了安秘书的汇报后，忍不住笑道：“这个周文，为了套房子，还真是绞尽脑汁了。”不过话说回头，他们上化厂还是占了很大的便宜。
若非为了房子，周文哪可能去设计部帮忙。
这小子的脑袋瓜子是真好。
周文忙前忙后，周斌自然看着了，他悄声问了同事，都说周文是为了房子。
周斌听了，欢喜得不行，以为周文是在为自己的房子忙忙碌碌。
回家之后，他抱着张艳红猛亲一口道：“老婆，咱们的房子很快就能分下来了。”
张艳红也乐得直蹦：“真的么？真的么？”
“那是肯定的。三弟人真不错，为了咱们的房子忙了一整天。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这样，等事成之后，咱们在外头请老三两口子吃一顿。”
“兄弟间帮忙不是应该的么？请客吃饭，多见外？”张艳红有些不乐意。
分家之后，他们的钱是越来越少了。
关键她前段时间还买了台照相机，忙到今日也才挣了几块钱，还不晓得哪天才能回本呢。
因着手中不富裕，张艳红就不大想浪费钱。
周斌好脾气解释道：“老婆，这个钱咱们可不能省。三弟是个有本事的，咱们与他交好，往后孩子的工作也能帮帮忙。”
张艳红一想也是，也就答应了下来，然而她又道：“咱们要是分了房，就把这里的房子租出去吧。咱们二楼又宽敞又明亮，一个月至少能租三十块钱。”
周斌皱眉道：“爸妈不会同意吧。”
“都分家了，管爸妈同不同意啊？一个月三十块钱，花在孩子身上多好？咱家昊昊和巧巧脑袋瓜子聪明，万一考上了好大学，保不齐以后比老三还出息。”
为了孩子，周斌还是同意了，不过他还是提醒道：“那得找好点的租客，别跟孙家那样吵吵闹闹的。”
张艳红嘴上答应，心里则道：“反正我又不住在这儿，管那么多干嘛，给钱就好了。”若是租客脾气坏，能气气黄美芸才好嘞。
两口子欢欢喜喜讨论着搬家的事情，也是巧合，周文也在跟王安乐说着这桩事情。
王安乐听了周文的话，忍不住崇拜道：“周文，你真的太厉害了。”
周文得意地挺了挺胸，而后把脸蛋凑到媳妇跟前，嗯声示意，王安乐笑着亲了他一口，而后依在他怀中道：“再没想到我们也能住好房子。”
听说那个小洋楼跟孙爷爷家结构差不多，有专门的厨房间，卫生间。
“媳妇，等过几年，咱们能住更好的房子。”不过话说回来，周文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机遇。
机遇既然在眼前，他肯定不会让它白白溜掉。
他想跟媳妇过二人小世界都快想疯了。
周文的付出自然是有效果的，没办法，他实打实给上化厂带来了很大的利益，不仅如此还解决了不少人就业的问题。
但凡知道点内情的都晓得御颜厂福利待遇有多好。
家里孩子跟着周文，不愁没饭吃。
家里有孩子在御颜厂上班的领导都投了周文一票。
没孩子在御颜厂上班的领导也投了周文一票。
先把关系打打好，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得麻烦周文呢。
至于技术部领导，那更是双手双脚支持赞同。
轮到邝厂长了，他笑道：“人民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既如此，咱们全票通过。”
周三的时候，周文拿到了小洋楼的钥匙，他恨不得抱着媳妇转几个圈圈，只是看着媳妇的大肚子，他只能忍了下来，而后掏出小本本记录媳妇欠她几个抱抱，几个亲亲云云。
周文欢喜，周斌则要气疯了，他以为周文是为自己忙活了，搞半天是为了他自己。
晚上一下班他就冲到前堂客间找周文理论，冷峻的面容冲散了三房的喜气。
“老三，你什么意思？说好了帮我弄房子，怎么给自己弄了？你是耍我么？”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周斌跟张艳红私底下都开始整理包裹了，没料到最后竟是一场空。
周文诧异道：“大哥，这有什么好冲突的么？我先弄我的房子，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帮忙，有区别么？难不成大哥还指望我不要房子，专门给你弄？那你想多了。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爹。”
周斌气到失语，张艳红顶上前骂道：“老三，你也太自私了，只顾自己一点不顾别人。有你这样当弟弟的么？忽悠你大哥玩呢？也太缺德了。”
见媳妇的笑容被他们吵没了，周文忍不住冷笑道：“对啊，我是自私，我不仅自私，我还小心眼。我劝大哥大嫂别惹我，上化厂我还是有点话语权的。你们要是不信任我，行，你的房子你自己想办法。”
真是莫名其妙，帮人还帮出错来了？
周斌和张艳红面色由红转白，没办法，只能跑到周谦跟方娜屋子里哭。
周谦无奈道：“老大，若是你能分房子，你会把机会让给老三么？”
周斌不会说话，张艳红就嘟囔着：“都是说好的事情。”
“老三只说试试，没说一定答应。”方娜忍不住出声道。
老三能分到小洋楼，这是多么难得的机遇啊。
他要是不为自己努力，才是脑袋有问题。
听方娜这么说，周斌甩出一句：“跟他们说有什么用？没看出来爸妈也巴着老三么？”而后扯着张艳红的胳膊就走了。
方娜气得身体直发抖，指着周斌的背影骂道：“没良心的东西。”
这个老大，如今做事越来越离谱了。
老三又没欠他的，甩什么脸色？
周谦摇了摇头，叹道：“老大再这样下去，往后他们兄弟怕是越走越远。”他虽然不爱管事，但也不是瞎子。
老二跟老三在一起有说有笑。
老大跟哪个兄弟都处不好。
老三在乡下当了七年知青，本身与他们兄弟情分都淡，怎么可能抬着捧着老大？
老二倒是好性子，之前也一直让着老大。可是再好的性子，也不是说一点脾气也没有。如今老大和老二闹得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方娜气道：“儿孙多了也是债。”一个个能把人气死。
“债不债的，该尽的责任咱们当爹娘的也尽了。老大两口子傲气惯了，求老三办事也摆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老三能搭理他已经很不错了。今日老三能有这样的机会，但凡懂点道理的都不该去闹。”
老三能分到小洋楼，是他自己的本事，可没靠老大一丁半点。
老大有什么道理发脾气？
反之他自己还得劳烦老三帮忙，就更该摆出姿态来。
周谦和方娜无奈叹气，而周斌和张艳红则气到半夜，偏还没有任何办法。
对此，周文才懒得管。
次日，两口子就乘车去了小洋楼，里面家具摆设应有尽有，王安乐忍不住欢喜道：“天啊，好大的房子，而且也是三层楼。我喜欢三楼的露台，阳光这么好，以后晒被子晒衣服不用愁了。”
说实在话，幸福里的居住环境实在不怎么好。
除了大房晒衣服方便以外，一楼和三楼晒个衣服麻烦的要死。
衣服都是晒在过道里头，然后人在裤衩子下面走，对此王安乐十分不习惯。她内里衣服基本都是阴干的。
而外衣若是不能及时收回来，就会沾上浓浓的油烟气息。
就算收回来的及时，还是会有一点点味道。
如今可太好了，上厕所有马桶，做饭可以站着，晒衣服被子还有大大的露台。
王安乐爬上爬下，然后恍乎乎道：“周文，我没在做梦吧？”
周文把胳膊伸到王安乐嘴边，笑道：“媳妇，你咬口我看看疼不疼。疼的话，肯定就没在做梦。”
王安乐故意张大嘴巴，还发出嗷得一声，然后嘴巴轻轻碰了一下棉服。
周文忍不住抱着媳妇晃了晃，再次感慨道：“要是小崽子来晚点就好了。”
他的二人世界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幸福里
今日大晴无风, 周家三房搬家的好日子。
方娜、周斌、黄美芸和周武为此刻意请了半天假，这会儿正帮着三房收拾行李。左右邻居晓得周文要搬家，也三三两两跑来过问过问。
虽早已晓得周文是个有本事的, 可再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能分套房子。
王安乐本想帮着拎个小包裹，周文还未来得及出声, 钱虹就急急笑道：“这么些人, 哪里需要你个孕妇动手，来来来, 婶子给你弄。”
钱虹说完，余婶子曹婶子也纷纷出手帮忙。
人多好办事, 十几个包裹一趟就搬到了小乌龟车里，曹芳拽着王安乐的手道：“乐乐呀, 有空常回幸福里转转。”
王安乐自然点头答应。
公婆住在这儿, 他们肯定要常回来看看的。
行礼放好之后，周文和王安乐又与邻居们说了会话，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告辞离开。
两辆小乌龟一前一后驶离开幸福里，王安乐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只见邻居们还站在雕花石库门下向他们挥手。
王安乐心里的那点不舍在到达小洋楼后瞬间消失干净。
“周文，这是你弄的吗？”王安乐惊喜道。
只见原本荒芜的前院被周文收拾了一番，墙角种了株红梅，在往前还搭了个秋千架。二房的两个孩子见了秋千架, 欢喜得直往上冲，不一会儿就玩闹起来。
“过段时间，咱们再移些花花草草来种。”周文扶着王安乐笑道。
王安乐不是头一回来小洋楼了, 可是这一次实在惊喜, 里里外外周文都找人弄了一番。原先有些破损的木地板全部换成了新的, 二楼卧室改动最大, 周文竟改造了个衣帽间出来，里面还有个一人高的穿衣镜。
三楼书房铺了厚厚的地毯，知晓王安乐正在学画，就对窗处支起了个画板。
此外墙壁上的画，厨房里的餐具，茶几上的花瓶，顶上的灯具全部都是新的。
小洋楼里但凡能改动的地方，周文都找人重新收整了一番，尤其是卫生间和卧室。
黄美芸还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小洋楼，她简直不敢落脚。
保姆阿姨见他们来了，忙端上热水招待。
“周武，你看看，保姆都比咱们住的好。”黄美芸扯着男人在旁边悄声说道。
屋子格格正正，采光也好，可不是比他们的三层阁还要好。
周武笑笑没说话，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毕竟老三的小洋楼他也帮着出了一份力气。
黄美芸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心里头羡慕极了，暗暗道：“也不晓得我这一辈子能不能住进这样的好房子。”
“乐乐，你在沙发上坐会儿。嫂子，你陪乐乐说会话。”周文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个靠枕抵在王安乐腰边。
黄美芸哪里坐得住，她笑道：“让妈陪乐乐说说话，我给你帮忙。”
方娜也坐不住，屁股刚挨着沙发又跑过去帮忙。
老三家的小洋楼实在太好看了，屋子前后都有小院子，三楼还有个大晒台，屋子格格正正的，南北通透，方娜简直爱极了照进屋内的一片片阳光。
还有顶上的吊灯，也十分好看新颖。
幸福里就是个电灯泡，用线拉扯开关。
这儿的灯泡漂亮极了，不是球形灯泡，而是火焰样式的蜡烛灯，配着造型精美的灯架，显得小洋楼越发气派时髦。
“老周，瞧瞧我儿子的本事。”方娜忍不住得意道。
纵是再低调的人，此时也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么能干的人，是她儿子。
她儿子。
整个幸福里，她儿子可是独一份。
周谦见方娜眉飞色舞的模样，就笑道：“咋滴，不也是我儿子？儿子这么有本事，铁定随我。”
方娜当即撇了撇嘴，啐道：“呸，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明明是随了我。”
老两口有说有笑，心里边别提多高兴。周文亦是如此，他忙了一会儿就凑到媳妇跟前说话，还道：“待会儿咱们写封信到坎子村，看看爸妈有没有空来沪市过年。”
本来他们打算今年回坎子村过年的，如今乐乐怀了身子，计划只能取消了。
王安乐自然高兴，她的确想爸妈了。
尤其如今怀了孩子，她越发感动爸妈的好。
只是之前住在幸福里，居住环境太拥挤了，她纵然有这个想法，也不好说出口。
如今他们搬了出来，又有了自己的房子，爸妈过来也便利。
“老三，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乔迁宴？”方娜见老三两口子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心里头也高兴。但因有正事，就只能打断二人谈话。
乔迁宴自然是要办的。旁的不说，得请上化厂的领导吃顿饭吧。孙爷爷李林也得请吧。还有周家的哥哥嫂嫂也不能漏掉。
此外苏翻译，小刘秘书，盛主任等等也与周文关系不错。
搬家这样的大事，肯定也得请来热闹热闹。
“妈，这事儿我回头问问再说。总得挑个合适的时间。”
“你心里有数就行。”也对，老三夫妻都是有成算的，哪里需要她提醒。
吃完中饭，二房夫妻以及周谦方娜就赶回去上班了。周文再次道谢，并为他们叫了辆小乌龟。
车上，方娜忍不住道：“老大两口子真是不像话。老三搬家这样的大事，也不说过来帮帮忙。”
瞧瞧老二两口子，忙上忙下，老三能不承他们的情？
说实在话，方娜和周谦早把该说的话都说干说透了，老大两口子死活不听，他们也没办法。
只是晚间周斌和张艳红知晓二房和老两口都去给周文帮忙搬家，忍不住嘀嘀咕咕道：“呸，一群马屁精。”
周斌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暗暗发誓自己日后也要混出个人样来。
大房的壮志雄心周文自然不得而知，纵然知道了，嗯，他也会认真祝福他们的。
此时，周文正跟个挂件似的腻歪在媳妇身上，对着媳妇又亲又啃，末了一脸满足道：“啊啊，媳妇，自由的感觉好好呀。”
虽说爸妈不怎么管闲事儿，可家里住的人多，屋子隔音又差，周文哪可能如今日这般随意自在。
爸妈哥嫂一走，周文就牵着媳妇上了二楼，刚爬完楼梯，他就蹲下抱起媳妇。因着媳妇怀孕，周文也不敢公主抱，害怕压着肚子。故而他跟抱小孩子似的，抱起媳妇的小腿，将人举得高高的，然而昂着头噘着嘴道：“媳妇~么下。”
王安乐捧着周文的大脑袋，狠狠地满足了他一把。
周文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口，而后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嗷嗷叫道：“媳妇，媳妇，这就是我想过的小日子。”
老婆热炕头，太幸福了。
王安乐就这么笑看周文发傻。
......
自从搬到小洋楼以后，只有一个爽字能够形容周文每日的心情。保姆阿姨十分识趣，没有吩咐从不会上二楼三楼打扰他们。
如此一来，周文是彻底放开了。
一日两日，王安乐开开心心配合。
几日下来王安乐实在受不了了，现如今她刷牙洗脸，嘴唇四周都有些微微刺痛。这会儿周文又噘嘴凑了过来，然后被王安乐一把推开。
周文当即傻了眼。
“你不是说要给学长帮忙的么？你可不能失约啊。”
周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那日带媳妇去厂里转的时候，自己为了显能说了一堆废话。
呜呜，早晓得有今日，他当初显什么显？
周文不想干活。
夫妻多年，王安乐还能不晓得周文的小心思，连忙摆出一副崇拜的模样来：“老公，你认真努力的样子最帅了。你都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干出一番事业来，我心里有多么得意和骄傲。我真想跟所有人说，看看，这么帅气能干的男人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周文忍不住用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然后脑袋清醒得沉迷在媳妇的彩虹屁中。
没办法，媳妇崇拜的眼神、赞美的言语太让人亢奋了。
就这般，周文半高兴半不舍得去了三楼整理资料。不理不知道，一理吓一跳，原来自己积压了这么些事情要做啊。
这么一看，学长果然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李林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并在心里发誓，周文如果再这么懒散下去，自己就去找弟妹告状。
自己拿他没办法，弟妹还收拾不了他？
哼！
二楼的王安乐躲在被窝里偷笑，哎呀，周文刚才的表情真的太可爱了。
明明得意的下巴抬得老高，嘴上还各种谦虚，那副求表扬的样子真的好让人稀罕。
稀罕到王安乐竟然想要亲一口。
只是她怕自己主动一下，然后换来周文没完没了的腻歪，只能忍耐下来。
......
李林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怎么周文竟然跑到实验室来了。
“学长，我心里有点想法，咱们一块儿实验实验啊。”周文拿出昨夜整理的资料，一股脑地塞给李林。
李林拿了资料翻了翻，然后真的有些嫉妒了。
周文脑袋瓜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好的方案？
周文可不晓得学长的心思，给了资料之后他就开始做实验，他得努力弄点成果出来，到时候拿着实物去媳妇面前，肯定能得来好多的夸夸。
嗷~好想天天被媳妇表扬啊。
李林许久没见周文这副打鸡血的模样了，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听了原委后，他又气到无语。
妈的，自己为了让他帮忙，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嘞，理都不理，甚至还玩躲猫猫。
他媳妇不过是夸了一句，狗东西就亢奋成这样！
妈的，老子不干了。
李林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扔，直接走人。
周文：？？？？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李林被周文这么一刺激, 直接准备撂摊子走人。
周文眼疾手快，连忙把实验室的大门关好，而后双手合十求饶道：“学长学长, 我错了，咱们这个实验离不开你呀。你不想挣大钱了么？你看看, 这可是最新的配方。”
虽说有了大致方向, 可从理论到实际是需要成百上千次实验的。
光靠周文一个人怎么来得及。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文当即求饶道歉, 并一脸讨好地将试管塞到学长手里。
如此好一番折腾，李林才冷着脸开始实验, 周文悄悄呼了口气，暗暗道：“算了算了, 学长肯定是因为单身太久内分泌失调了。要不给他介绍个对象？”
周文暗戳戳胡乱想着, 可到底不敢得罪了学长。
与此同时坎子村
王家的小厨房里又挤满了人，刘小萍抱着女儿王昌玉坐在灶边烤着火，听到自家男人念到妹夫分了套小洋楼后，拍着大腿叹道：“哎呦，妹夫也太能干了吧。”
王安强拿出照片给大伙儿看，刘小萍一把抢了过去，“爸，妈, 你们看妹夫的小洋楼，妈耶，比咱县政府还强些嘞。”
王爱国瞅了两眼没说话, 可眼神里透漏着满意。
姜春花十分直接, 也跟刘小萍一样又拍大腿又拍巴掌地夸赞着。王安强继续道：“爸妈, 妹夫喊你们去沪市过年。咯, 这是路费。”说着又把信封里的钱递给亲妈。
姜春花故作嫌弃道：“哪里需要他们掏路费奥。这两孩子真不会过日子。回头得好好骂骂他们。”
大伙儿哪里看不出姜春花的心口不一，忍不住笑话她两句，末末了道：“冬日清闲，你们正好去沪市看看。安乐可是头一回怀了身子，心里指不定多害怕呢，有亲妈陪着能好很多。”
刘小萍亦是如此劝道：“妈，我觉得大伯娘说的对，咱们是该去陪陪小妹。”就算妈不去，让她去也行啊。
沪市接二连三的寄信回来，刘小萍的心思都跟着浮动了。
姜春花瞅了王爱国一眼，用眼询问他。
王爱国抽了口旱烟，好半天才道：“这事儿回头再说。”说着伸手要过照片，低头看了女婿拍的小洋楼照片，而后塞到自己怀里。
说说闹闹大半夜，大伙儿才陆陆续续离开。等躺到床上后，姜春花忍不住道：“老头子，我想带安然去沪市看看。”
说到大女儿王安然，王爱国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女儿就嫁在邻村，男人叫林亦全。
说心里话，大女婿跟小女婿没法比，但在村子里，男人有大女婿这个样儿也算不错的了。只是林家人多事杂，亲家母也不是个善茬，自从大龙出生后就逼着闺女尽快要二胎。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年半，大闺女怀了两回流了两回，整个人一点儿气色都没了。
也不怪姜春花想要带她去沪市看看。
“行，就这么办。”
“我不是怕亲家说嘴么。过年家里亲眷多，亲家母肯定要叽叽歪歪没人做饭之类的。”姜春花叹气道。
王爱国冷哼一声道：“这事儿我去找老林说一声，要是不行，咱就把闺女接回来。”
他好好的闺女，可不是给人随意糟蹋的。
等到王安乐收到坎子村的回信已经是一月底了。
“老公，老公，我妈和大姐要来沪市陪我过年。”王安乐直接冲进周文怀里道。
周文逮着机会猛亲猛啃，然后乐呵呵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让刘阿姨把被子多晒晒。”
王安乐被亲得脑袋发懵，只能嗯嗯点头。
这副乖巧好骗的模样又让周文好一通稀罕。
他搂着媳妇去庭院里晒太阳，刚出门就见吕建宁从家门口经过，他当即笑容一僵。而吕建宁见着周文和王安乐，当即扯出个大笑脸来：“周同志，王同志，你们好啊。”
搞半天吕家就住在巷子最后一排。
“好好好。”周文嘴角直抽道。
好个屁嘞。
什么狗屎缘分奥。
“周同志，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吕建宁实在忍不住扫了王安乐两眼，见她笑盈盈站在周文身边，两人恩爱模样更胜从前。
只一眼，吕建宁连忙低下头，匆匆说了两声恭喜就逃离开了。
等回了家，吕建宁忍不住跟亲妈打探周家的消息。
陶然消息灵通，当即就把事情告知儿子，末了感慨道：“那两口子都是能人。你是不晓得服装比赛办得有多么成功。你瞧妈这身衣裳好看不？这可是王同志冬日设计的新款，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嘞。”
吕建宁心里失落，越发觉得自己比不了周文。
说来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才见过王同志几眼，可就是死活忘不掉。
“妈，爸最近心情好点了没？儿子想调回来。”
“得再等等，那个葛玉蓉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三天两头跑过来。你晓得伐，她生了个闺女，小丫头片子怪可爱滴，就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妈。”经历葛玉蓉这事之后，吕顺那点子毛病竟然改掉了，如今一门心思拼事业，前段时间还立了个大功。
吕建宁不敢跟亲爸硬碰硬，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不晓得怎么想的，又跑到周家楼下荡了一圈。
周文在二楼看着了，忍不住冷哼两声，而后大声道：“媳妇，媳妇，你快看，咱家楼下好像蹲了一条狗哎。”
吕建宁吓得拔腿就往家跑，回屋之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当即嘴里涌出一股子血腥味出来。
痛疼感唤回了他的理智。
之后数日他再没往周家门口凑。
不过周文可不管这些，他打着心里不安的幌子，让媳妇好一通亲亲哄哄。
实验室里
李林见周文乐呵呵地哼歌，忍不住道：“这么高兴？捡钱了？”
“学长，你是真不懂哎。捡钱能有这高兴？你是不晓得~~”周文话还未说完，就听李林打断道：“对，我不懂，也不感兴趣。对了，你看这次的效果对比，我觉得算是一个突破。”
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周文颇有些不得劲。
罢了罢了，正事要紧。
就如李林所言，这一回做的墨的确有了点突破，不再跟之前那样一蹭一手黑。
“学长，这次主要靠你才有突破，周六就由你和印刷厂那边谈呗。”
李林挑眉看了周文一眼：“大方向是你定的，怎么？不怕我贪功？”
“嘿嘿学长，功劳是你的，那我能申请好好休息休息么？”学长真的太狠了，每当他不想忙碌的时候，他都威胁自己，说要去媳妇跟前告状，讲他多么多么懒散倦怠。
周文真是怕了学长了。
只能逼着自己努力干活。
“呵呵，不行。”李林冷酷拒绝。
依着周文的性子，这一休息，还不晓得休息到哪一年。
周文叹气：“学长，周日我家乔迁宴，你记得过来啊。”
李林点头，又道：“真的让我去谈？”
周文无精打采道：“对对对，学长去谈。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得早些回去给媳妇暖被窝。”
李林本来还挺感动周文的信任，可听他后面那句废话，差点没忍住再次撂摊子不干。
好在他理智尚在，没跟周文这般感情用事。
周日，周家乔迁宴
一大早周家的人都过来帮忙了，张艳红和周斌也是一道过来的。
见周文和王安乐能住这般好的屋子，周斌和张艳红心里直泛酸。他们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冷眼看二房忙里忙外，又使唤着刘阿姨团团转。
不过他俩姿态没端太久，等上化领导和供销社几个领导来了之后，两人直接抢了刘阿姨的活，帮着端茶倒水，殷勤至极。
黄美芸撇了撇嘴，忍不住对着周武道：“大哥大嫂瞧着挺会来事的呀。”瞧瞧，那几个领导被他们哄的哈哈大笑。
周斌和张艳红自然不是蠢物，一个是主任秘书，一个是售货员，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今日两人这做派，瞧着比王安乐和周文还像当家人。
从迎接客人，到招待客人，两人是体贴周到，没有一点儿错处。
秦雪娇拎了份燕窝给王安乐，轻声问道：“那个就是你男人的合伙人？”
“对，是周文的学长李林。”王安乐说完看了秦雪娇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秦雪娇挑眉笑笑不说话。
就在这时，周双双哒哒跑下楼，一脸陶醉道：“嫂子嫂子，你们家房子好好哇。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玩吗？”
王安乐好笑道：“那肯定没问题。”
周双双耶了一声，蹦蹦跳跳就去找小哥玩，见了李林，不由歪头道：“学长，你长白了耶。不过还是很瘦。”
李林温和笑笑，实在不晓得怎么回。
周双双也不需要他回话，先是拿了个橘子塞给李林，而后自己剥了个橘子吃，一边吃一边道：“学长，学长，你是不是偷偷抹了新的护肤品了啊？白的好快奥。我也想要。”
秦雪娇此时走了过来，先是自我介绍一番，而后也道：“李同志，若是有新款护肤品，也给我来一份啊。”
李林坐在秦雪娇和周双双中间，忍不住像周文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周文正倚在媳妇身边，两人也不晓得说了什么，反正周文笑得跟个大傻子一样。
得了，那就是个靠不住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乔迁宴后, 满屋宾客陆陆续续离开。
周双双仰着笑脸跟李林挥手告别，还道：“学长，有空你再来玩啊。”
李林笑着点头, 又跟方娜周谦道别。
秦雪娇拎上皮包与李林一道离开，浅笑道：“李同志, 上车, 我送你一程。”李林摆手拒绝，只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就不麻烦秦雪娇了。
屋内
二房夫妻正帮着刘阿姨把客厅收拾了干净，见周文夫妻进屋, 笑问道：“人都走了？”
“二哥，二嫂, 今日可真是麻烦你们了。”若不然光靠他们夫妻和刘阿姨, 肯定忙不过来。
黄美芸摆了摆手，爽朗道：“顺手的事情，哪里需要道谢。”
老三两口子成器，他们也只能帮点小忙了。
话虽如此，但王安乐和周文还是承二房的情分。
不一会儿，方娜和周谦也回了屋内，抬眼就见小闺女跟孙子孙女并排瘫坐在沙发上啃苹果，没好气道：“多大的姑娘了,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周双双才不管亲妈的唠叨，她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再次感慨道：“还是小哥家好, 我都不想走了。”
方娜瞪了她一眼, 懒的回话, 而后扯着小儿子的胳膊到了屋外, 悄声问道：“老三，今日来了好几个年轻小伙子，他们谈对象了吗？”
家里还有个闺女没嫁人，方娜不由自主就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没法子，家里闺女还跟个孩子似的长不大。
当妈的能不急么？
前段时间方娜拐弯抹角问闺女在学校里的情况，有没有心仪的男同学，谁料臭丫头傻乎乎道：“妈，可不能在学校找对象。不然我以后拍照还怎么收费啊？你是不晓得那些男同学，可讲义气了。我要是跟同学谈对象，不仅赚不到他的钱，什么舍友哥们的钱怕是也赚不到了。”
这话好悬没将方娜气倒。
个死丫头，如今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周双双自己不在意，方娜却急得不行。就跟隔壁曹芳说的那样，好男人就那么点儿，必须得早早定下来。
今日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方娜是各个都满意，但凡有一个能当她女婿，她都能乐掉大牙。
“妈，小妹还小呢，你急啥。”周文一脸诧异道。
方娜没好气道：“小你个头？乐乐像双双这么大的时候，都嫁给你了。”
周文一想也对，只是结婚这个大事，还是得妹妹自己做主。
上辈子爸妈跟着隔壁曹婶子一道瞎操心，忙急忙慌地给双双抢了个对象，也就是他的小妹夫朱健康。
依着现在的眼光来看，朱家条件很可以。
朱家父母是技术工，母亲还是三八红旗手，老两口能干上进，也十分通情达理。
只是太过宠爱独子朱健康，一个大男人一点儿都不顶事儿。
后来朱家老人出了意外没了，真跟塌天了一样。一个已婚大男人连爸妈的葬礼都支撑不起来。
再后来小妹还晓得努力上进，小妹夫却一点改变都没有。爸妈在的时候啃爸妈，爸妈走了啃媳妇，媳妇老了啃儿女。
真论起来，小妹夫好像也没什么大错，吃喝嫖赌样样不沾，可就是太懒散没上进心了，下岗之后就没上过一天班，天天两手闲着四处瞎转，可苦了小妹大半辈子。
他们兄妹四个，二哥二嫂和小妹日子最苦，都是做的苦力活，挣的辛苦钱。
但真要比较，二哥二嫂好歹互相扶持，一起奋斗。
小妹则惨了，一个人带了两小一大三个“孩子”。
一想着小妹上辈子的辛苦，周文就忍不住皱眉道：“妈，都说姑娘嫁人等同于投胎，咱可得慢慢选。”
“妈能不晓得？这不刻意过来问问你么。”
周文挠了挠脑袋：“作为朋友，我看他们肯定都还行。可过日子的是小妹，这事儿还得小妹做主。”
“妈相信你的眼光，你回头悄悄打听打听。要是合适，先给你妹预备着。”说罢，方娜扭头看了眼正跟侄儿抢零嘴吃的闺女，心里又急得不行。
周文自然点头答应，而后把小刘秘书，学长李林等人的情况告知方娜，方娜听后道：“妈还是倾向于找个本地的。”
儿子那个学长是不错，可就怕不能留在沪市。
“老三，这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啊。”
母子二人躲在外头说了好长一会儿，黄美芸忍不住好奇道：“弟妹，你说妈跟老三在说什么？”
王安乐也有些好奇，倒是周双双浑不在意道：“能说啥，肯定是讨论怎么把我送出门，哼，妈真是烦死了。”
她才不想嫁人嘞。嫁人能有现在自由？
她如今自己挣钱自己花，不要太幸福奥。
像她已婚的舍友，花点钱在自己身上跟犯罪似的，天天这懊恼那愧疚的。
她才不干嘞。
方娜正巧走进来听了闺女这话，气道：“个死丫头，还指望爸妈养你一辈子？”
“我才不要你们养嘞，我如今自己挣的钱够花了。真要介绍，也行，给我介绍三哥这样的。”周双双哼道。
方娜再次气倒：“死丫头，你想屁吃嘞。”
王安乐赞许道：“小妹，有眼光，就照着你三哥找。”
听媳妇这般说，周文在旁边又乐呵起来。
“嫂子，还是你有眼光。”说着，周双双还对亲妈吐舌作怪。
张艳红坐在一边听了半天，冷不丁道：“人家领导干部眼光怕是很高吧。”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沉默了，方娜皱眉不满道：“我们周家哪里差了？真这么差，你嫁过来干嘛？”
张艳红颇为无语，觉得婆婆太敏感了些，她不过说了大实话，有必要吼这么大声么。
瞧这一个个的，因为周文这么点本事，都飘成什么样了？
还是她跟周斌老实，凡事讲究脚踏实地。
方娜气了半死，周双双反而无所谓，直接道：“就算我够不着领导干部，但未来对象肯定比大哥强。没办法，谁让我比嫂子强，好歹是个专科生呢。”
得了，这话一出，轮着张艳红生闷气了。
她是发觉了，自从小妹考上了大学，人就硬气的不得了，说话做事渐渐跟老三靠拢。
她未来也不过是个端屎端尿的小护士，拽什么拽。
张艳红心里不爽，面上就带了出来。
方娜对老大一家子实在没办法，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改问王安乐最近身体如何，学习如何。
就这，张艳红心里又不爽了，觉得婆婆如今心里眼里只有老三一家子，也不说帮帮他们大房。她这心里不痛快，就把孩子扯到跟前一通训斥，故意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晓得吃。回头给我好好学习，要是考不到一百分，看我怎么揍你们。”
周晟和周巧一愣，而后张嘴哭嚎起来。
方娜心疼地抱着两个孩子哄，对着周斌骂道：“好好的发什么疯？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斌嗖得站起身子，冷声道：“什么日子？不就是老三得意洋洋的日子么。艳红，咱们走，老三如今发达了，咱们家高攀不上。”
周文听了，却是噗嗤笑道：“讲真，大哥，大嫂，你们嫉妒的嘴脸真的好丑。”
这话一出，张艳红与周斌当即负气离开，出了门，张艳红回头朝屋子里面吐了两口唾沫，而后道：“我就不信老三能嚣张一辈子。”
不过是有个破房子，喊这喊那的，有什么好显摆的。
屋内
方娜叹了口气，又骂道：“糊涂东西。”
“哎呦，妈，大哥大嫂不是一天两天犯糊涂了，管他们呢。晚上咱们一家人再吃顿好的。”
没了大哥大嫂，这一顿晚饭吃的十分和谐热闹。
周双双说了许多读书的趣事，还道：“嫂子，我最近又学了化妆和盘头发，这个附加服务让我挣了不少嘞。”
普通照相一块钱，换衣服弄头发化妆全□□下来收一块五。
方娜皱眉道：“你也别老想着挣钱，好好上课才是正经，多学学你三哥三嫂。”
“妈，你放心吧，女儿心里有数。你以为学生一天到晚读书啊，也不是的，我只是把别人看电影逛街的时间用来挣钱了。该认真的时候，女儿可半点不含糊。”周双双笑眯眯说道。
听闺女这么说，方娜才放下心来。黄美芸也在做照相生意，忍不住就跟周双双取经，周双双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己积攒的经验告知了嫂子。
黄美芸夸道：“到底是大学生，脑袋瓜子就是好。”
只可惜周双双的经验不适合黄美芸。
黄美芸可舍不得买衣服口红之类的招揽客人。
对她而言，一块钱一张也不错了。
周双双倒是好奇道：“大嫂子生意做的如何啊？”
黄美芸嗤笑道：“好几天没见她背着相机出门了。可能转手卖了吧。”
如今想想，当初她和周武那么生气也是浪费。
说着说着，周文就把姜春花来沪过年的事情告知了爸妈，方娜和周谦都十分欢喜，还说要带亲家母四处走走。
又聊了一会儿，方娜等人就要离开，王安乐见天色暗了，就道：“爸妈，哥嫂，双双，要不你们在这儿住下？”
两间客房，男女分开住也是够的。
黄美芸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二哥骑自行车带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方娜和周谦也不乐意住，小洋楼再好，也没自己的小窝自在，再者说了，这儿离厂子太远。今日晚上不回家，明天就得赶大早。
这么一合计，方娜就让小儿子骑摩托车送他们加个孩子，烧油的车子，快滴很。
如此这番，二房带了两个小的自行离开，周文送方娜周谦周昭回家，留下周双双陪着王安乐说说话。
.......
周双双跟哥嫂关系好，在小洋楼里住的十分自在。
她性子开朗，说话也有趣，学校里的小事经她嘴里说出来，能把人逗的哈哈大笑。一旁干活的刘阿姨听了笑道：“不愧是亲兄妹，嘴巴子都会说。”
“我哥就这点随了我。”周双双大言不惭道。
周文回来听了这话，忍不住给了小妹一个毛栗子。
“哎哎，媳妇，你离我远点儿，我身上太凉了，仔细冻着你。”周文见媳妇要过来照顾他，吓得连连后退。
周双双看看嫂子，又看看小哥，然后挠了挠脑袋道：“小哥，要不我还是回家吧。我怎么觉得自己呆这儿，会打扰到你们啊。”
万一打扰到小哥小嫂卿卿我我，会不会不太好哇？
“明天吃过晚饭，哥送你去学校。白天你陪嫂子在家里呆呆，我有事情出门一趟。”周文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暗道，小丫头懂点事了。
王安乐疑惑道：“明天是去厂里吗？”
“不是，我托人报了个班，准备考个驾照回来。”
他和学长为了谈生意，总是跑来跑去的，没个车子实在不方便。
索性趁着寒假先把名报了，运气好的话，孩子出生的时候能拿到证。
话说回来，现如今的驾照可不好考。驾驶员属于技术工种，不仅仅要会开车，还得会修车，耗时大半年才能拿到证。
听小刘秘书说，好些人都是脱产学车，大半年都上不了班。
“哇，哥，你要买车吗？”周双双两眼亮晶晶道。
王安乐也惊讶了，忍不住道：“钱够吗？”
“以厂子的名义买。我明天去接下学长，然后一起去报名。”
王安乐点头表示理解，周双双还在蹦跶道：“嗷嗷，小哥小哥，我要去兜风。”
次日一早，周文先去学校接了李林，然后去了车辆监理所填表登记，交了钱后一人拿了两本厚厚的书。分别是《交通规则》和《机械常识》。
《机械常识》这本书是真厚，但十分实用。
李林一拍脑门道：“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好端端跑来学什么车，我是嫌自己还不够忙么？”
他昨日怎么就被周文三言两语给哄住了。
周文将手搭在李林肩膀上道：“嘿嘿，学长，好哥们就是应该同进退。”
李林哼道：“行啊，走，咱们现在去印刷厂看看样品。”
周文自然不能同意，就拿着妹妹做借口道：“学长，不是我不陪你，实在是我家妹妹太烦人，非要我送她去学校。”
“这不是你当哥哥应该做的么。”李林虽有些无语，到底没再拦着周文回家。
得了学长的首肯，周文一溜烟就跑走了。李林没回学校，而是去铺面看了看。
御颜店里有两个售货员，印彩霞和黄杰。而黄杰则是区派出所大队长黄安的亲弟弟。
印彩霞做事认真，为人肯苦，把铺面收拾的干干净净。
黄杰则要懒散许多，周文不止一回发现他在后面仓库里面躲懒睡觉。
后来李林和周文商量更改薪资制度。
由原本的固定工资改为底薪加提成的形式。
印彩霞一向是李林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当即同意了新的薪金制度。
黄杰不肯同意，两人也没强求，只是次月发放薪水的时候，他见印彩霞工资翻了两翻，忍不住又托亲哥做说客，也要改为新的标准。
为了亲弟弟，黄安只能厚着脸皮找了李林。
等着黄安将好话说尽，李林才勉为其难答应，还强调这是给黄安的面子。
事实就是如此，有了黄安的帮忙，御颜店铺附近再没小混混搅事。
只是黄杰能力一般，周文和李林并不准备大用他。
印彩霞许久未见李林，第一句话就道：“李同志，你怎么瘦这么多？”
这话还怪熟悉，昨日周文妹妹也这般说了。
话说回来，周文妹妹和周文倒是不怎么像。
他瞧着周文妹妹比她哥懂事多了。
“还好，最近有点忙吧。”李林淡淡说了两声，而后开始说正事。
印彩霞一双美眸盯着李林，眼里是藏不住的情愫和担忧。
两人刚说了会话，就见一辆小汽车停在门前：“李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李林神色淡淡道：“秦同学，你要买什么呢？”
秦雪娇扫了一眼紧紧盯着自己的印彩霞，笑道：“您好，麻烦您给我每样拿一套。”
印彩霞奥奥两声，而后手忙脚乱起来。
秦雪娇忍不住轻笑两声，她付钱之后也不走，就靠在柜台边看着李林干活。
李林仿佛感受不到众人打量的目光，仍旧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秦雪娇可能觉得无趣，就与印彩霞和黄杰聊天。印彩霞得知秦雪娇是华师大学生，眼眸不由暗了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双双跟小嫂子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周文拿回来的书本，忍不住咋舌道：“乖乖，这也太难了吧。”
王安乐也点头道：“是难，看的我头疼。”
周文好笑道：“那行，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司机。”说着走到媳妇身边，给她按摩头皮，还问道：“这会儿不疼了吧。”
王安乐摇头表示不疼了，周双双立马举手道：“哥，我也疼。”
周文没好气道：“你自己没手啊？”
臭丫头，真是懒得出奇！
周双双对小哥是彻底无语了，皱着鼻子哼了两下，就跑到嫂子怀里蹭了蹭，还故意使坏把小哥往旁边推了推。
周文气道：“明日就把你嫁出去。”
“我才不怕嘞，到时候我带对象一起上门烦你，哼！”
王安乐听了捂嘴偷笑，周文直接靠在沙发背上，无力道：“行了行了，还是你牛。哥怕了你了，啊。”
臭丫头这辈子考上了卫校，嘴皮子也利索了，看来就算现在嫁出去，他也不用发愁。
“小妹，说真的，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昨天几个年轻小伙子，你觉得怎么样？”王安乐一脸好奇道。
周双双思考一会儿后道：“我就见过李林学长，其他人都不了解哎。不过我觉得那几个人特别会来事儿，怕是瞧不上我这个傻丫头。”
周双双很有自知之明，还道：“哥，你别听妈的，我要自个儿谈对象。”
“那你要谈什么样的？”
“不晓得哎，反正我现在忙着挣钱，可没时间找对象。哥，我悄悄跟你说，我上个月挣了一百多块钱。一百块钱哎，都快能把我的亭子间给买下来了。”
周文和王安乐对视一眼，没想到小妹还在想着亭子间的事情。
这丫头瞧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也藏了事儿。
“小妹，要不我们把亭子间卖给你？”王安乐忍不住道。
“不要，我一定要靠自个儿的本事弄个小房子，就跟小哥你这样。”周双双摇头拒绝。
周文忍不住揉乱小妹的头发，叹道：“臭丫头，还挺有志气的。行，小哥看好你。”
周双双哼道：“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有志气，那不是必须滴嘛。小哥，你小妹也是个潜力股，你现在要对我好一点儿，不然以后我发达了，带嫂子吃香的喝辣的，不带你。”
这话王安乐听得也怪熟悉的，很有周文的几分腔调。
真不愧是亲兄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期末考试这天, 大雪纷飞，树上零星几个枯叶被风卷至半空，又缓缓混入人群。王安乐紧了紧围脖, 又搓了搓手，随着人流缓缓走进食堂。
牛强凤重重跺了两下脚, 裤腿上的白雪滚至地面上, 而后被踩成泥巴色。
突如其来的降温大雪把大伙儿冻得够呛，喝了口热汤才稍微驱散点寒意。
武艺一边吸着鼻涕一边说着火炕的好处, 还问牛强凤道：“林静还不肯吃饭？”
牛强凤两手捧着饭盒暖手，听武艺这么问, 叹道：“给她带了两个馒头。”
大前天，林静与万仁彻底分手。
拉拉扯扯几个月, 林静终究还是输了。
万仁跟来学校闹事的女同学好上了, 寒假准备见家长。
包箬冷哼道：“狗男人，早晚有他的报应。”
牛强凤素来理智，她摇了摇头道：“什么报应？人家找了个条件好的，日后还不晓得怎么飞黄腾达呢。”
人呀，就是现实。
有时间在这儿哭，不如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再找个比万仁更厉害的男人。
依着林静的长相，再找个条件好的也不难。
如此一想, 牛强凤心里又难受了起来。她家世一般，长相一般，成绩一般, 实在不知道怎么突破如今的困境。
英语角的几个沪市朋友倒是经常带她回家玩, 但是她去了几次, 发现想嫁在沪市也不容易。
沪市婆婆还是喜欢本地媳妇。
想想还是王安乐命好, 直接嫁给了沪市知青，省了好多麻烦。
王安乐见牛强凤打量自己，不由纳闷道：“怎么了？我嘴上有饭米粒？”说着还用手摸了摸嘴角两边。
牛强凤笑着摇了摇头，转换话题道：“就是觉得你怀相好。”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点头表示赞同，又夸赞周文会照顾人。
吃完饭，下午还得继续考试。
牛强凤扶着王安乐回到教室，害怕她走路不小心打滑跌跤。
王安乐十分感谢，牛强凤笑道：“顺手的小事，不用放在心上。”说罢，她趁着开考几分钟又加紧背了几个生僻词。
不一会儿，林静顶着一头的雪花进入室内，也不打理，就这般直愣愣坐在椅子上。
正巧她坐在王安乐前面，王安乐实在看不过眼，就将她头上身上的雪花拍打干净。林静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沉默着流眼泪。
万仁这个事情对她打击太大，到现在也没能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上医大也在期末考
好巧不巧，周文和万仁分在一个考场上。
万仁性子温和，对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见了周文打了声招呼，还一脸忧心道：“周同志，让你老婆多劝劝林静，让她别钻牛角尖。虽说分手了，但我和她也不是不能做朋友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周文一脸诧异道：“都分手了，还当个屁的朋友？不是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么？”
万仁面容一僵，解释道：“我和林静的关系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周文不乐意听这些，直接打断道：“同学，你不用跟我解释。不过大男人，做事还是应该体面些。分都分了，还留着人家送的东西的确不合适。听说你新对象家里条件好，能受得了你这般余情未了？”
林静和万仁的分手闹得挺大，也闹得挺难看，最后几乎是撕破了脸。
听说林静列了张单子出来，说要万仁还钱。
怎么着，万仁不肯还钱？
周文的打量让万仁有些吃不消，只能讪笑着回了座位等待考试。
......
天冷，学长李林大发慈悲让周文下课就归家，此时两口子正吃着饭，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万仁和林静。
夫妻两人都有些看不上万仁，周文还道：“伤心一时，幸福一世，没什么不好的。”
王安乐表示赞同，然后她神秘兮兮道：“你晓得不，这两天秦雪娇天天找我打听学长的事情，你说，她是不是看上学长了啊？”
周文一听，挑眉笑道：“吆喝，学长桃花可以啊。”先是牛强凤，又是印彩霞，如今连市长千金都被他迷着了。
“哎哎，别瞎说，牛强凤可没看上学长好伐。”
“不是没看上，是没看好。但凡学长露出一二分本事来，牛强凤肯定不是后来的态度。不过我瞧学长那个拼劲，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谈对象。”
“牛强凤人挺好的，最近下雪，她天天扶着我，生怕我跌跤。”王安乐有一说一道。
周文给媳妇又舀了碗菌菇鸡汤，摇头道：“没说她不好，只是，怎么说呢，她想的太远太杂了，反而耽误了眼下，耽误了自己。”
人往高处走本是常理，只是牛强凤为此耽误了学习，未免让人觉得可惜和遗憾。
夫妻二人都不是爱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的人，扯了三两句后话题又转到自个儿身上来。
“你之前不是让安厂长收了一些鹅绒鸭绒么？秦雪娇说昨天都到货了，腥味特别重，怕是不适合做衣服。”
“安厂长动作还挺快。腥味重很正常，需要加入洗涤剂充分清洗的。上个月我和学长把洗涤剂弄出来了。媳妇，我跟你说，学长是真牛逼，我就是提供一个大致方案，他愣是一点一点儿把成品弄了出来。”周文是真的佩服李林，他动手能力，实验水平真的是一牛。
最关键的是，他耐心足，不怕苦，成百上千次几乎重复的试验他也不觉得枯燥。
说实在话，学长真应该去学化学的。
搞不懂他，一个怕血腥的人，怎么跑来学医了？
王安乐听了，忍不住感慨道：“难怪秦雪娇也对学长有意思。他真是很厉害。”
周文撅着嘴，哼哼道：“媳妇，我吃醋了。”
周文在那儿哼哼唧唧，一副要人哄的样子。王安乐颇为无语，自己随口一说，这人吃的哪门子醋。
敷衍地亲了两口，就见周文喜笑颜开，王安乐见了，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吃完饭，周文扶着媳妇在屋子里走了半个多小时，而后他先洗漱进屋暖被窝。
冬日天冷，周文身体却火热火热的，被他睡过的地方十分暖和。
王安乐舒服地叹了口气，感慨道：“好暖和呀。”
周文笑笑，双脚勾着媳妇的脚到自己小腿弯，又把她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若非媳妇怀有身孕，他们还能靠的再近些，更甚者，还能运动运动暖暖身。
就这么随意想想，没想到周文竟然流了鼻血，这可把王安乐吓坏了。
周文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脸，红着耳朵不好意思见人。
王安乐见他这样，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最后等他止了鼻血，也红着脸轻声道：“上次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可以轻微运动运动的。”
周文心里一喜，对着媳妇猛亲两下，可想了想还是说道：“算了，媳妇，我忍忍没事，伤了你的身体就不好了。咱们来日方长，不要紧不要紧。”
媳妇身体娇弱，怀了身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可舍不得瞎胡来。
万一引起宫缩，或者胎盘脱落等等，他不得哭死。
当然了，目前媳妇的月份比较安全，一般不会发生上述的问题，但是比较安全又不是绝对安全。
反正他承受不了一丁点意外。
不过媳妇难得主动，他还是十分高兴的，一高兴，就从床头掏出自己的小本本，而后一本正经道：“媳妇，我记录下，你又欠我一回了奥。”
王安乐一脸无语，忍不住道：“依着你记录的速度，我这辈子能还的清？”
“媳妇，咱可不兴赖账，这辈子还不完，不是还有下辈子么。嘿嘿，反正我是赖定你了。”说着，又凑到媳妇枕头边睡觉。
次日，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虽说风停雪停出了太阳，可仍旧冻人骨头疼。也不晓得周文是何时起床的，小院子里已经铲好了一条路，甚至他还堆了两大一小三个雪人。
见媳妇出了屋子，周文急急道：“快进屋吃早饭，别冻着了。”
万一孕期冻感冒，有的受罪。
周文哪里放心。
王安乐也晓得好歹，转身回屋吃早饭。周文则继续跟左右邻居们一道铲院子外面的积雪。
考完试后又上了三天，可算放寒假了。
“学长，你今年不回去？”周文诧异道。
李林嗯了一声，也没解释。
“那行，你跟我回去住。”大过年里，让学长一个人孤零零住在宿舍，周文可不忍心。
“不去，你丈母娘过年不是要来么，我去像什么话。没事，实在不行我去厂里打个地铺。”单身一个人，李林无所谓住在那儿，住的好不好，也无所谓过年不过年。
他反而觉得空出了时间能看看书，做做实验。
周文懒得理他，直接跟他去了宿舍，将他的衣服被子打包打包捆在摩托车上：“懒得理你，走走走，去我家住。三楼有间书房，你住那儿。我二哥在木材厂上班，半天工夫就能打个床，不耽误事。”
李林死活不肯跟他们住在一块儿，最后逼急了，只能道：“行行行，那我去外头租个屋子。”
“我家屋子租给你。”
“那不行，寒假天天看你，我会头疼。”
“鬼嘞，就会唬我，行吧，我把幸福里那间屋子给你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不用天天见到我。”
“那行，我按市场价付你房租。”李林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想了什么，这下竟然没拒绝。
“你有钱，想干嘛干嘛。”周文翻了个白眼，颇为无语道。
幸福里
周文帮着学长把屋子收拾了一番，又跟方娜交代了两句，正准备回家呢，就见小妹周双双裹成个大笨熊，哼着小歌跑回来了。
“小哥小哥，你是过来送电视的吗？电视呢？电视呢？”
之前小哥说托人弄了三张电视机票，一拿到就给家里买台电视机。难道电视机到啦？
这么一想，周双双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兄妹俩正说着话，就见李林从屋里出来，周双双歪头一愣，“咦？学长，你是帮忙送电视机来的吗？”
李林温和笑道：“没有，租了你家的房子过个寒假。”
周双双不是很懂，但还是乖乖巧巧奥了两声。
显然周双双没有刨根问题的态度让李林十分舒服自在，眉眼处不由开明几分。
“学长，那咱们过年一起看水浒传啊。”周双双欢欢喜喜邀请他道。说罢，她就兴冲冲跑回家里，转了两圈也没见着电视机的影子，忍不住噘嘴撒娇道：“小哥~ 电视呢，电视呢？”
周文这会儿正看着学长愣神，周双双喊了几声他才回道：“急啥，年前肯定送到家里来。”
学长今个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直回到家里，周文还觉得不大对劲，王安乐听了忍不住笑道：“学长该不会看上小妹了吧？”
周文皱眉，好半天才道：“不能够吧，妹妹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学长能看的上？”
不是他嫌弃自己的亲妹妹，实在是臭丫头傻乎乎的，成天就晓得吃吃玩玩。
论样貌，比不了印彩霞。
论成绩，比不了牛强凤和秦雪娇。
论家世，秦雪娇最好。
“你这是什么话？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觉得咱小妹最好，活泼开朗，心宽大方，瞧了她的笑脸，什么烦恼都没有。”王安乐没好气道。
怎么当哥哥的，竟然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妹妹威风。
周文往沙发上一靠，好半天才道：“我还说呢，学长今天怎么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私事。依着他不爱麻烦人的性子，就算不回家过年，也不会主动跟我说。搞半天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之前暑假提前返校，他就没跟自己说。
王安乐才没周文这般纠结，她越想越觉得两人般配，不由喜滋滋道：“他俩若是成了，学长岂不是得喊咱们哥哥嫂子啦。”
周文听了，鼓掌哈哈笑道：“对哎，对哎，那以后成了一家人，我不就能躲懒了。”
“你说妈会不会同意啊？她不是说要给小妹找个沪市本地人么？”
“这个要求对学长而言根本不是事儿。他只要想留，有的是厂子抢着要他。再者说了，不还有御颜厂么。”
这些都是小问题，他愁的是学长家里的情况。
次日盛主任传话说来了一台电视机，王安乐和周文一合计，就先给幸福里装上。两人捧着电视机刚进巷子，就听见小妹叽叽喳喳的欢笑声，间或夹杂两句学长沉稳的回答。
周文轻哼一声，对着媳妇道：“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哼！”
“双双，过来。”周文故意大声喊道。
周双双见了电视机，忙从家门口冲了过来，李林不急不缓走在她身后，顺手接过周文手里的电视机。
周文甩了甩胳膊，哼哼道：“李林，喊声三哥听听。”
李林一挑眉，慢条斯理道：“三哥。”
周文怎么也没想到李林还真喊了，王安乐则噗嗤笑道：“学长，那我嘞？”
“三嫂。”
走在旁边的周双双愣愣道：“哥，学长，你们是桃园三结义了吗？”
周文对自己的傻妹妹无语了，就道：“跟学长打赌，他输了，所以喊我哥。”
周双双当即来了兴致：“那我也要玩。那学长要是输了，是不是得喊我姐姐啊，嘿嘿。”
李林温和地看了周双双一眼没说话。
王安乐暗暗道：“喊什么姐姐，应该喊媳妇。”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王安乐觉得他们哪儿哪儿都配。
学长性子沉稳，为人冷淡，秦雪娇不止一次跟她抱怨学长是多么多么的油盐不进。
还说没见学长笑过，话也少。
跟他聊天，说十句都不一定回一句，偶尔回的那一句也能噎死人。
但她今日见了，学长在小妹面前笑得可温柔了，虽然话也不多，但是有问必答。
周文给家里买了台电视机，可把邻居们给羡慕坏了，不一会儿家里就挤满了人，围着电视机转圈圈，想摸摸，又怕把电视机给摸坏了。
周文和李林爬到楼顶安装天线，周文一边忙活，一边道：“学长，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是个浪费时间的人？”
周文语塞，好吧，十分有道理。
李林就是一个事业狂，肯花时间陪小妹闲扯淡，那肯定是认真了的。
“那你昨天说不回家，是故意跟我说的？”周文忍不住又道。
“嗯。”
周文无语，嘀嘀咕咕道：“也不晓得讨好点小舅子。”
李林没说话，但周文又忍不住道：“那你家里？学长，我可不是爱打听你的私事啊，但是结婚嘛，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我觉得吧，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对吧？”
李林笑了笑，觉得周文有个词语用的还不错。
“你说的没错，不过不是现在，等小妹想听，我会全部告诉她。”
周文切了声，而后好奇道：“我可不稀罕听奥。不过学长，你看上我妹哪点了？”
这是个好问题，李林一时也没说上来，反正就是很奇怪，他脑海里总是冒出周双双的身影来。
第一回 见面，不小心的一次接触，灿烂的笑容，他死活忘不掉。
第二次见面，她对着亲妈撒娇，跟侄儿侄女抢零嘴吃，与亲哥斗嘴打闹。一桩桩一幕幕都在他脑海里重复播放。
甚至有人跟她做同样的动作，说差不多的话，他都会变得有些恍惚。
他纠结了好久，最后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没错，他俩是官配。

第63章
幸福里
方娜将吃饭的方桌搬到了过道里, 又拿着拖线板接通了电源，手指那么一按，电视机就亮了满屏雪花出来, 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邻居们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地凑在电视机面前，狭窄的过道里塞满了人, 王安乐怀疑整个幸福里的人是不是都来凑热闹了。
她挺着肚子也不敢往前凑, 就呆在屋子里面休息。
“哎哎哎，人影, 刚才人影闪过去了。”钱虹急急笑道。
曹芳等人忙朝房顶上的李林和周文大声说道，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 电视机总算顺利播放了。
六九寒天里，大伙儿也不觉得冷, 就这么围在一块儿看电视。
实在没法子, 周家屋子太小，若是将电视机搬到屋内看，只怕站不了几个人。放在过道里虽然冷飕飕的，但大伙儿也能一块热闹热闹，稀奇稀奇。
曹芳看了会电视，而后目光扫过房顶上的李林，然后胳膊肘碰了碰方娜的小臂，好奇道：“那就是你家的租客？瞧着怪稳重的。”
“嗯, 老三的学长，就在这儿过个寒假。”方娜目不转睛得盯着电视，随口回答道。
曹芳一听这人还是大学生, 心下就是一动。
等李林下了房顶回到屋子, 就见曹芳笑呵呵地递了杯热水过去, 又问道：“小伙子, 你多大了啊？”
李林回了声“25”，曹芳乐得直拍巴掌道：“这不是跟我家翠翠同年么？小伙子，我家就住在隔壁，有空常来串串门。”
李林还未回话，周文忍不住道：“婶子，这肯定没问题，下次再把他对象也带过去串串门。”
曹芳笑脸一僵，好半天才道：“行行行，定要来婶子家喝口糖水。”
这小伙子瞧着不错，没想到也有对象了。
曹婶子也只遗憾片刻，紧接着又跟着大伙儿一道看电视剧，不一会儿，也乐呵呵笑了起来。
周双双好奇道：“学长，你有对象啦？”
李林从兜里掏出几个山楂卷递给周双双，眼神紧紧落在周双双身上，温声浅笑道：“嗯，有了喜欢的人。”
周双双哇了一声，眨巴着眼睛，一脸肯定道：“能被学长喜欢，那她肯定特别优秀。”
好奇怪，好失落是怎么回事啊？
不想不想，应该祝福别人的。
周文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小妹这个不开窍的样子，学长有的磨了。
该，谁让他不晓得讨好自己这个小舅子的。
李林懒得搭理周文，而是走过去和周双双一道看电视。
“哎呦，不得了了，老方，老方，你家老周被厂里用小车子送回来了，好像受伤了。”余伟要在家里带小孙子，就没过来凑热闹。哪个晓得瞧见老周被两个人抬了回来，她赶忙问了一句，原来老周扛包的时候跌了一跤，还把腰给摔骨折了。
大伙儿一听，也不看电视了，忙跑过去帮忙。
周谦这一跤跌得不轻，脸上蹭掉了一层皮，腰椎骨折，脚踝扭伤。
厂里先是带人去医院正骨固定，只是他这个样子也没法继续上班了，就拜托安保处的人将他先送回来。
在大伙儿的关心声中，周谦被放在了床上。
实在太疼了，周谦忍不住直哼哼。
方娜心疼地直掉泪，嘴里却埋怨道：“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干活的时候注意点，慢点，你就是不听。”
周家出了事情，大伙儿也不好意思留在门口看电视，每人安抚几句后就慢慢离开了。
“妈，爸的衣服呢？我先给爸换身干净的衣裳。”周文一边拖周谦的鞋子，一边说道。
周双双红着眼眶道：“哥，我这就打点热水过来，给爸也擦一擦。”
周谦疼得厉害，可还是笑道：“瞧你们娘俩，不就是跌了一跤么，多大点事儿。腊月里掉泪不好，快把眼泪给我收收。”
这一下子，周谦只能躺在床上了，一日两日还好，时间久了，他真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只是腰椎骨折实在麻烦，稍微动弹一点儿都能要人老命，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周文和家里哥哥商量了，他白日里照顾爸爸，大哥二哥晚上照顾。
“哎呦，李同志，哪能让你帮忙，来来来，我来弄。”方娜刚端着晚饭进屋，就见李林和周双双坐在床边给周谦按摩，忙急急说道。
李林浅笑道：“婶子，顺手的事情，正好我也能练习练习按摩手法。”
方娜心中感动的同时，又对大儿子生出许多不满来。
老二家的赛赛发烧不舒服，两口子来晚点也能理解。
除了今天，前两日老二跑得也勤，从不要人喊。
老大呢，每天就跟走亲眷似的看两眼，问个两声好点没。但凡老周要换衣服洗漱，就见不到他们家的人影。非得张嘴在楼下喊，老大才会磨磨蹭蹭过来出点力气。
摸着良心说，四个孩子中，她和老周最疼的就是老大了。
可如今老大这做派，实在让人寒心。
一个儿子，还比不得租客。
“再顺手也不该让你受累啊。双双，你个傻丫头，怎么也不看着点。”方娜对着小女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妈，你别打扰我，我正跟学长学按摩呢。”周双双和李林相处久了，早不把他当外人了。
周谦好不容易睡着，方娜这么一吵，又把他吵醒了。睁眼见李林坐在床边给他按摩，心里也过意不去，晚上就跟方娜说了，要她日后多照顾点李林。
这日大晴
周文和王安乐又拎了一大袋子猪骨猪蹄过来，方娜忍不住道：“怎么又买这么些？昨天买的还没吃完呢。下次别买，让你两个哥哥买。”
没道理一样养的儿子，就老三一个人出钱又出力。
周文不在意这些小钱：“只要对爸好，谁买不一样。”说着，他拿着尿壶就进了后堂客间。
方娜牵着王安乐的手坐在椅子上，悄声问道：“乐乐，那个李同志，是不是看上咱家双双了？”
也不怪方娜怀疑，实在是李林表现的太过明显了。
家里头估计也就不上心的大房和傻乎乎的闺女没察觉。
说实在话，方娜真挺喜欢李林的，尤其是这一次周谦骨折，他一个外人忙前忙后，一句埋怨都没有。
旁的不论，就他这个脾气，没人不喜欢。
王安乐点头，晓得方娜担心李林留沪的问题，就又悄悄把李林的真实能力告诉了她。
方娜啧啧道：“乖乖，再没想到小伙子这么能干啊。”
听儿媳妇这话，李同志跟老三不相上下。
小伙子这么大本事，为人还十分低调谦虚，仔细一算，不比老三稳重多了？
方娜那点子担忧彻底没了，接下来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直接夹了块大猪蹄给李林。
周双双早就看上了那块猪蹄，眼神不自觉地随着筷子转，李林瞧着可爱，就把猪蹄夹给了她。方娜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闺女一眼，暗道：“个傻丫头，在别人面前也不晓得注意点。”
闺女大大咧咧不懂事，方娜少不得帮着找补找补，李林笑道：“没事的，我瞧着双双妹妹这样很好。”
周双双听了，当即跟找着靠山了一样，先是抬头“昂”了一声，而后咧嘴乐道：“就是就是，妈妈一点儿都不懂得欣赏闺女的好。”
说罢，她又看向李林，没想到李林也望向她。
两人不经意间来了个对视，周双双微微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好奇怪，难道是猪蹄啃多了？
饭后，周双双悄悄找到了小哥，悄声道：“哥，哥，你来帮我看看，我感觉心窝子有点不舒服。”
王安乐听了一急，忙道：“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媳妇，你别急，就小妹这气色，怎么着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说吧，你心窝子怎么不舒服了？”说着，周文还理了理媳妇的棉袄帽子。
周双双挠了挠脑袋，就把自己症状告诉了小哥，王安乐听了噗嗤笑道：“这病，你小哥不会治，你得去找李学长。他比你哥大两届，学的东西多，找他保证管用。”
周双双鼓着脸道：“我不想去。”
周文诧异道：“怎么了，闹矛盾了？刚才不还吃了人家一个猪蹄的么？”
周双双扒拉扒拉脑袋，一跺脚道：“我就是不想去嘛。”说完就跑走了。
“老公，妹妹到底开没开窍啊？”王安乐都糊涂了。
周文挑眉笑道：“半开不开吧。算了，咱别管，随他们折腾去。”
两人正说着话，不时听见砰得一声，两人抬眼一看，是周斌摔门进屋。
奇了怪了，他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上化放年假了？不应该这么早吧。
方娜见大儿子怒气冲冲回了家，刚准备关心两句，他竟跟眼瞎了似的连句妈也不喊，直接跑回了二楼。
方娜心里有气，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孽障。
周斌在二楼生闷气，家里众人没人关心他一句，这让他委屈得不行。越想越气，他就气冲冲到了楼下，对着周文喷道：“老三，我问你，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非得我越混越差，你才高兴?都是亲兄弟，你心眼这么小呢？啊？”
方娜铁青着脸不说话，屋内周谦也竖起耳朵听着。
周文无语道：“大哥，你没事说反话干嘛？我可没有瞧不得你好，我巴不得你飞黄腾达呢。”
这是真心话，周斌靠自己本事发达了，爸妈也能少操心。
周斌冷笑道：“没有？呵，你也就一张嘴说的好听。之前说好了给我家弄房子，最后自己占去了。又说帮我们财务部主任的忙，让他女婿去厂里头上班，结果呢，人家开开心心跑去面试，你们呢？直接不要人家。早知如此，何苦让人家白跑一趟？你这不是耍人么？坑我么？”
今个财务部主任给他摆了好大的脸色。
还故意卡了他两件小事情。
说到这个，周文想起来了，实在忍不住道：“大哥，我那儿是工厂，不是慈善机构。你说的那人我晓得，张嘴就要当主任，月薪要一百。我说实在话，我那个厂里几乎各个都有后台，但没人有他那么嚣张。这样的能耐人，谁敢要？要是他真有这个能力也就算了了，连元素周期表都不懂的人，跟我扯那些？我还想问问你，就算你要拿我当人情，麻烦也找个靠谱点的人好么？但凡这个人正常点，我也就忍忍了。妈的，那人恨不得跑来做我的主，你看我像冤大头么？”
说到这儿就来气，若非老爸摔坏了身体，他怕兄弟间吵架让他心烦，他高低要把大哥骂一顿。
搭人情不是这么搭的。
想到这儿，周文索性又道：“大哥，我也不管你怎么想我，实话告诉你，我也不在乎。以后这种人情，你就别来找我了。”
大哥既然觉得委屈，那往后别再来找他。
莫名其妙，当初都说好了要看面试表现的。
周斌听了越发恼火，好半天才扯了一句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等哪天风向变了，我看你是个什么好下场！”
说罢，又恨恨跑回了家。
打嘴皮子，他说不过老三。
这不，只能在心里头诅咒诅咒。
屋内，周谦铁青着张脸，对大儿子越发失望。
然而周斌夫妻却觉得自己受了好大委屈，晚上也不来照顾亲爸，还冷嘲热讽道：“老三有本事，又孝顺，既然都夸他好，那他多累点也是应该的。”
王安乐皱眉道：“大哥，难道你不是爸妈养的？你这样做，不怕昊昊他们有样学样？”
周斌见是王安乐，到嘴的脏话又吞了回去，张艳红倒是想不管不顾骂回去，也被周斌给拦住了。
好好的周家又吵闹起来，次日隔壁邻居就来打听消息，方娜叹着气，到底没多说什么。
“爸，我想着等你伤好了以后，还是去我厂里上班吧。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帮我管管仓库，核对核对单子。”
就算后面骨头养好了，但他这么大年纪扛炭包，实在太辛苦了。
其实之前就喊老两口去御颜厂帮忙，偏他们自己不乐意。
要么说离家太远，要么说舍不得原来的同事。
周谦摇头拒绝：“不去，我在五钢干了一辈子了，五钢需要我一天，我就多留一天。老三，爸晓得你孝顺，但是五钢是你爷爷的心血，爸舍不得走。”
对周谦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还承载了他的青春和人生。
方娜也不乐意，厂子太远了，来回不方便。
儿子和儿媳倒是邀请他们住在小洋楼了，可那儿家家户户隔的老远，瞧着也不怎么交流，哪有幸福里住得热闹。
邻里间你帮我，我帮你，天天有说不完的话。
去他们那儿住，还不得把她给憋死喽。
说实在话，她也舍不得家里的孙子孙女，一天不见，她想得慌。
顶多乐乐以后生孩子，她过去帮帮忙，长久住是肯定不行的。
周文好话说尽也不顶用，只能嘟囔道：“真是有福不晓得享。”
夫妻二人虽没同意，可心里却熨帖得不行。儿子三番四次邀请他们去厂里，去住小洋楼，可见儿子是真孝顺。
其实他们什么都不缺，有时候只要孩子摆出个态度来，他们就很满足了。
......
周斌最近混得很差，他在厂里呆了这么些年，头一次成了透明人。而且今年厂里评比，他连块毛巾都没拿到。
放假这天，他心里憋得不行，可能是没留神，又不小心撞着个人，陪了二十块钱医药费。
回了幸福里，周斌就径自回了二楼。
只是经过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二房小妹他们聚在一块儿有说有笑，他又是憋火，又是委屈。
如今没人稀罕他这个大哥了。
一群势利眼！
前堂客间
黄美芸一脸好奇道：“李同志，你们今日学车，练得怎么样？怕不？”
“我第一次上车，说实在话心里有点怕。不过周文是真厉害，适应了两把就开得跟老师傅一样溜了。”今日又是被周文打击的一天，李林都快无感了。
“学长，你敢上车，说明你很厉害了。我哥开得好，是因为他在乡下的时候开过拖拉机。你要是开过拖拉机，肯定和他一样一样的。”周双双一边啃着甘蔗，一边认认真真说道。
反正她觉得学长好厉害好厉害。
学长懂得超级多，脾气还特别好。
不像臭小哥，问他点问题，就叨叨她是个笨丫头，再不就说自己比不得嫂子。
真是滴，嫂子有多厉害，她能不晓得么？
哪里需要他天天讲奥。
还是学长好，说的又详细又易懂。
哎呀，不能多想，一想又心跳的好快啊。
可想着小哥说学长有喜欢的人了，周双双兀的鼻子一酸，就好难受。
次日见了小嫂子，周双双忍不住可怜兮兮道：“嫂子，我好像失恋了。”
王安乐刚把水果放下，听小妹这么说，不由纳闷道：“怎么就失恋了？你喜欢上谁了？”
周双双磨磨蹭蹭好半天才道：“我，我，我好像有点子喜欢学长了。但是我哥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哎，我妈说的对，碰到合适的，就该先下手为强。”
王安乐没忍住笑道：“那你有没有问学长喜欢的是谁啊？”
周双双摇了摇头道：“肯定是特别优秀的人。”
“嗯，的确很优秀。不仅优秀，还特别可爱。最主要的是，那人咱们都认识。”说着还刻意跟周双双来了个对视。
这丫头，开窍是开窍了，就是还有些傻乎乎的。
李林表现得那么明显，她竟然也不往自己身上想。
周双双趴在桌子上，头枕在臂弯，晃着两条腿支支吾吾，想问又不敢问。
到了下午，李林和周文从沪一厂回来，一人抱了件羽绒服回来。
周文的递给了王安乐。
李林则给了周双双。
周双双先是诧异，而后嗖得小脸胀红。
她抬头看了眼李林，第一次理解了他眼眸中的含义，她“啊”的一声往亭子间跑，刚到楼梯那儿，又咚咚往回跑，一把拿过衣服，又红着脸跑开了。
“这丫头怎么了？脸这么红？”
“害羞的。”王安乐一边说话，一边朝李林示意。
一向冷淡稳重的李林，突然满脸通红，接着就见他眉欢眼笑，嘴角扬起夸张的幅度。
周文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林面部表情如此生动，忍不住唱道：“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幸福里周家
周文和王安乐坐在墙角的小椅子上, 含笑看着周双双和李林蹲在过道里烧着柴爿炉子。
两个人皆顶着红通通的脸蛋，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生着炉子。生炉子的浓烟把王安乐都给呛着了, 这两人还傻乎乎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文忍不住上前看了两眼，妈耶, 两人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还在这儿强撑个什么劲儿？
周文实在无语，忍不住挑眉调侃道：“妹夫, 这么大的烟，不呛人啊？”
这一声妹夫就跟结婚时放的炮仗似的, 让周双双又惊又喜，甩着长辫子就回了灶披间, 而后一屁股坐在小嫂子旁边的椅子上, 轻悄悄嗷呜了两声，就把脸蛋埋进了小嫂子的大腿上。
李林一本正经咳嗽两声，而后把炉子里的木块煤渣理了理，接着拿出铜吊放在上面烧水。
“嫂子，我哥真懒，都不晓得给学长帮忙。”周双双见李林忙前忙后，忍不住皱着鼻子对着小嫂子嘟嘟囔囔道。
正巧周文进来听了这话，扯着她的大辫子就把她提溜到别的位置上, 而后一脸嫌弃道：“臭丫头，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还指望这丫头帮忙, 以后自己能躲躲懒呢, 看这架势, 怕是也指望不上了。
王安乐在一旁看了, 颇觉可乐。
李林则假咳两声，而后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面来。虽说着话，但他手上动作也不停，只见他拿刀削了个梨子，接着很自然就递给了周双双。
若非他脸庞耳朵也红通通的，光瞧他自然而然的动作，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他和周双双谈了许久了呢。
周文本想再逗两句，就被媳妇一把握住了手。
好吧，还是先谈正事。
这些日子，周文和李林又是学车，又是去沪一厂忙羽绒服的事情。开车方面，周文自然没问题，李林虽是新手，但他学什么东西都快，虽比周文差一点，但也让老师傅惊艳。
他们俩主要还是忙羽绒服的事情。更准确的说，李林做的洗涤剂被人看上了。
说到李林的天赋能力，纵然是活了两辈子的周文也只有夸赞的份。
说实在话，他偶尔还纳闷，如李林这样的人才，上辈子怎么会默默无闻的？
“哇，学长，你好厉害啊。我读书的时候，化学最差了，完全搞不懂那些化学反应。”周双双睁着明亮亮的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向李林。
周文条件反射般看向媳妇，然后在媳妇手掌心挠了挠，又朝着妹妹的方向稍稍努了努嘴，眼里盛满了羡慕。
王安乐无语，只好也顺嘴夸赞两句。
如此这番，周文心里才畅快，而后悄悄给学长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瞧着没，他的乐乐多爱他！多稀罕他！
对象而已，能比媳妇这个称号更动听，更响亮？
李林懒得搭理他，而是把自己遇着的事情详详细细告知了周双双。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洗涤剂配方的问题。李林原先有些无所谓，只是如今有了对象，他就忍不住多想想。
李林想复制周文的路数，但有些担心分量会不会太轻了，毕竟洗涤剂哪里比得了工程塑料。
“这事儿还是得找邝厂长谈一谈。毕竟咱俩的御颜厂挂靠在上化，操作起来也方便。就是不知道上化还有没有空房子。”谈到正事，周文还是有几分靠谱的。
然而正事一谈完，周文又忍不住逗了小妹一把，羞得周双双拽着小嫂子的胳膊一通摇，竹椅子发出的咯吱声把周文吓了一跳，他连忙举手讨饶道：“行了行了，哥住嘴，你快松开你嫂子。多大的人了，没轻没重的。”
“哪有你这么夸张，双双，别听你哥唬人，嫂子没事。”王安乐见周双双吓得笑脸一僵，忍不住安抚两声，又对着周文道：“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
周文坐在媳妇身边，把自己的手塞进她军大衣的兜里，轻声道：“媳妇，就算你是石块铁块做的，我也不敢麻痹大意。咱乖乖的，啊，安全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他话音刚落，王安乐就感觉自己被孩子踹了一脚，忍不住笑道：“咱孩子也赞同你的话呢。”
因着李林和周双双谈了对象，晚间周家就吃了个团圆饭，可惜周谦腰椎骨折，没能参与进去。
黄美芸早看出了李林的心思，就是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
再者，李林虽然是大学生，但却是穷地方来的，她真没想到公婆会乐意。
黄美芸心里头觉得奇怪，周武则是祝福居多。至于大房两口子，一个埋头吃饭，不乐意搭理人，一个冷不丁道：“哎呦呦，小妹，瞧你这架势，结了婚也准备住娘家了？”
张艳红这话一出，饭桌上和乐氛围又是一僵，方娜气道：“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老周家早已分家了，你操的哪门子心？”
周文冷淡淡道：“再没见过比嫂子更喜欢找骂的人了？”
因着满桌好菜，张艳红心里虽不痛快，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只是心里却不屑道：“一个乡下来的穷大学生，有什么好稀罕的。老三认识那么些领导干部，搞半天给小妹介绍个外地佬，可见也不是什么好哥哥。”
两口子看不上李林，故而就懒得搭理他。
李林倒是无所谓，不过他见周双双气鼓鼓的为自己说话，忍不住又浅笑出声。他这一笑，又将周双双弄出个大红脸。
两人明明害羞得不行，却又忍不住往对方靠拢。
王安乐见了，忍不住也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周文可比李林强势多了，两人还没定下来呢，周文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给她。再后来定了关系，他直接媳妇媳妇地喊着。当天晚上他就跑到家里面提亲，可把她爸爸气坏了。
想着那些往事，王安乐不免觉得温暖甜蜜，就忍不住瞧了周文一眼，没想到周文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皆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吃完饭，又说了会话，两人就回了小洋楼。
这些日子，刘阿姨也在幸福里帮忙，故而家务事又落在周文身上。
这不，到家之后，他先是烧了两壶热水，而后又让媳妇试穿羽绒服试试。
“哎，还别说，真的又暖和又轻便。”没想到鹅绒做的衣服这么暖和。
“这是第一批样衣，我和学长各拿了一件。不过我今日跟安厂长打了声照顾，过几天再拿几件回来。”
沪一厂的衣服，从款式到手工都没话说。只是羽绒服的布料比较普通，若是后世那种防风防雨的料子就好了。
只可惜他对料子是一窍不通，只能提提想法。
除了料子之外，羽绒服的制作也十分繁琐。从处理鸭绒鹅绒到做成衣服，十分耗费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都是人工操作，想快也快不起来。
所以安厂长也说了，衣服虽好，但制作成本太高，并不适合批量售卖。
毕竟买一件羽绒服能买四五件棉袄了，普通老百姓肯定选择买棉袄。
但是周文也给她提供了思路，国内不行，就卖国外啊。只是最好先研究几款外罩面料，实在不行，怕是得搭配皮料子。
因为想再赚点外汇，安厂长顶着大部分领导人反对的压力，继续研究羽绒服的制作。就如同周文说的那样，效率是最大的问题。
光靠人工肯定不行，这么大的厂，一天才做就一百来件羽绒服，衣服再好，只怕上面也不同意生产。
然而若想提高效率，就得配套相应的设备，例如洗衣机，烘干机，鼓风机，充绒机等等。
这方面安厂长也不懂，只是听周文大致描述了一番。然后安厂长就找到了姐夫秦市长，直接了当道：“姐夫，我就问你这个衣服暖和不暖和？”
秦市长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坐在那儿后背都有些发汗，点头夸道：“是不错。若是能批量生产，那咱们率先供应一批给边防战士。”
安胜男笑道：“姐夫，你怎么跟周文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当时也这么说。”
秦市长听了一顿，而后忍不住夸道：“小同志觉悟真不错，我听说他们还搞了清洁剂去味？”
看着新一代的小年轻有如此觉悟，又如此有本事，说心里话，秦市长心里对祖国的未来充满了自信。
“这回不是周文，是他学长李林弄出来的。也是个很聪明的小年轻。”
坐在一旁的秦雪娇听了李林的名字，忍不住要听详情。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安胜男就详详细细告知了秦雪娇。
秦雪娇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秦市长诧异地看了眼女儿：“怎么，你认识他？”
“上回周文办乔迁宴，我跟他见过一面，是个很稳重的人。”
安胜男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她这会儿没空谈这些，而是道：“姐夫，我听说机械厂那边通过那几艘电子垃圾，研究出不少东西来。你看能不能先给我们厂子配一条生产线？我要求也不高，费时费力的几个程序给我配台设备就行了。就好比洗鸭绒鹅绒，人工洗十分麻烦。还有就是晾晒杀菌，现在靠的还是大太阳，特别费时间。今个周同志跟我说了许多，我觉得他的那些想法十分有道理。”
接着安胜男就把自己需要的设备一一说了清楚。
秦市长接过本子看了两眼，倒也没反对：“行，我明天正好去设备厂那儿视察，到时候把你的要求提一提。如果你说的想法真能实现，那咱们明年就先给部队供应一批羽绒服。”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与王安乐已经躺进了被窝里
可能白日里见了周双双与李林的甜蜜相处，这会儿两人躺在床上忍不住说起了坎子村的一些往事。
王安乐觉得周文和周双双兄妹特别像，都是又害羞又直接的人。
“我还记得咱俩谈对象第一天，你当天晚上跑到家里提亲，我爸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停在那儿掏耳朵，笑坏我了。”
周文揽着媳妇，亲了两口后道：“我当时都紧张死了，生怕咱爸生气，没想到最后还是生气了。你还记得不，我给了肯定回复后，爸抄起门后边的竹扁担就把我给撵走了。那一个晚上我都没睡着觉。”
王安乐笑着点头：“我爸那段时间去公社开会。开会前，闺女还是单身一人，回来后闺女就冒出个对象来，我爸能不急么？还说呢，你第二天跑去镇上买了一包糖果散给村里人，又把我爸气了一顿。”
他们谈对象那会儿，真的是鸡飞狗跳。
他爸那么稳重爱面子的人，都恨不得撵着周文跑。
“那肯定的呀，媳妇你好不容易松口做我对象，我可不得赶快昭告天下。还说呢，明明咱俩都定关系了，咱爸还死活拦在中间，我想见你一面，都得爬墙头。好在我喂给大黄的肉骨头没浪费，不仅不吵不叫，还晓得给咱俩放风。”
那时候人都吃不好，更遑论狗了。
喂给大黄的骨头呀，肉呀，都是周文从自己口粮里抠出来的。
王安乐在周文怀里蹭了蹭，然后慢慢换了个姿势，后又道：“你猜我爸当时为什么不乐意？”
“因为我是知青？”
“不是，我爸就是气你买糖昭告全村。他说你这人心眼子贼多，怕我以后吃亏。说你急吼吼地买糖给村里人，就是想要占据舆论优势。他说你这样一搞，我不想嫁给你都不行了。说你这种行为，其实就是强迫我嫁给你。他担心我要是嫁给你，以后会被你吃的死死的。”
周文嘿嘿一笑道：“知我者岳父也。媳妇，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你是不知道，你答应当我对象那天，我心里恍恍惚惚的，还以为在做梦呢。我当时害怕你反悔，就想着先下手为强，把咱俩关系做实了再说。”
王安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道：“那我爸没冤枉你了？”
周文顺着媳妇的力道晃了晃脑袋，又哼哼唧唧两声后才道：“只要能娶着媳妇，咱爸说我什么都行。心眼子多又不是啥难听的话，爸这是夸我聪明嘞。不过媳妇，你说，我有没有把你吃的死死的呀？”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文满眼期待。
王安乐拉起周文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声道：“嗯，我爸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可不是被你吃的死死的了。”
周文嘿嘿笑了两声，他大掌握着小手，轻轻贴在王安乐的肚子上，小崽子存在感十足，就又重重踢了一脚。
王安乐躺在周文怀里，手背是周文的体温，手心感受着孩子的胎动，这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周文先是给小崽子记了一笔，而后温柔道：“媳妇，你知道吗？我也被你吃的死死的。”
王安乐轻轻嗯了一声，而后故意逗他道：“等我老了呢？”
周文微微收紧双臂，肯定道：“媳妇，就算你老到牙齿都掉光了，脸上满是皱纹，也能把我吃的死死的。”
王安乐：倒也不用详细描述她老后的模样。
说着说着，王安乐又睡着了。周文轻轻给媳妇掖了掖被角，忍不住亲了她两口。屋子里只有那么一丁点从窗帘处透进来的月光，可周文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媳妇的睡颜。
好一会儿，他才闭上眼准备休息。
只是没两分钟，他又睁开双眼，然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却让他露出了无声的笑颜。
是真的！
真好！
......
又是一天艳阳天，路上的积雪全部消失干净，小院子中雪人也只剩下尖尖一小滩。
吃过早饭后，两人又回了幸福里。周文要照顾周谦，要学车，还要和学长去找邝厂长谈事情，自然不放心让王安乐一人住在小洋楼里。
他们刚进大铁门，就见葛玉蓉拎着包裹抱着女儿急冲冲出去。
周文护着媳妇离她远远得，葛玉蓉见了，忍不住冷哼一声，只是她还有事情要办，懒得搭理他们。
周双双见了哥嫂，立马八卦道：“我听人说，葛玉蓉要把孩子给卖了。下家都找好了。”
王安乐皱眉道：“她脑子有病么？自己孩子也舍得卖？”
黄美芸正巧从屋内走出来，忍不住道：“她连自己都舍得卖，更何况女儿了。”
听说葛玉蓉最近又跟别人拼上了，虽不知道真假，但她的日子的确比以前好了许多。
对门钱虹听了，忍不住道：“要是卖个好人家，也是孩子的福气。跟着这样的亲妈，以后还不晓得怎么样呢。”
周文皱眉，心里则想着：“买卖孩子不犯法么？葛玉蓉真是病得不轻。”
不管现在法律如何，这事还是得跟公安说一声。
正说着呢，钱虹的小孙子穿着开裆裤跑了出来。这是她大儿媳从娘家嫂子那儿领养回来的小孙子，取名刘耀文，今年四岁，最是可可爱爱的年纪。
钱虹原先还挺嫌弃，几日之后就把他当亲孙子了。
不过这样一来，大孙子刘成功就有了意见，哭哭闹闹好几回，只是亲爸亲妈不在身边，多多少少落了下风。
说了会话，周文和李林就出了门，学车之前，两人拐道找了黄安，把卖孩子的事情说了一声。
黄安皱眉，答应会帮着看看。但这年头扔孩子卖孩子偷孩子的事情太常见了，难管难查。
不过黄安和李林周文关系好，人家既然要求了，他也就上了心。
正巧今日无事，黄安准备自己亲自出马。
再想不到这么一件小事，又让他立了大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虽说是寒假, 但周文和李林却忙得脚不沾地，先是御颜厂招聘以及年底盘点，紧接着安排发放年终奖以及过年礼。
忙自家厂子的同时, 偶尔还得去沪一厂和上化帮帮忙。
因故，两人在小圈子里人缘十分好。
邝厂长十分欣赏周文和李林, 见他们二人过来, 竟亲自倒了热水递过去，还笑道：“听说你俩又搞了个大动作？”
他可是听人说了, 安厂长搞了个羽绒服出来，十分保暖轻便, 穿身上稍微动一动就热得冒汗。
周文笑着客套两句，而后就简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夸了优点也说了缺点, 邝厂长十分敏感，一下子就对洗涤剂起了兴趣。
李林早有准备，直接把成品递给了邝厂长。
“你俩有这个天赋，真不改学化学？”邝厂长十分遗憾道。
周文肯定是不会转专业的，李林也没同意，对于学医，他亦有自己的执念。
邝厂长就是惯例一说，万一哪天两人想法就变了呢。
接下来三人又说了工程塑料的事情, 威廉那儿收到第一批货后，紧跟着又下了一份订单。除了威廉那儿，脚盆鸡的三水化学也下了订单。只是目前订单量过多, 脚盆鸡的订单得排到后年了。
周文听了, 忍不住道：“小鬼子消息还挺灵通的啊。”反应也快。
接下来三人又说了许久的话, 快要吃中饭的时候, 李林才问了房子的事情。
“这事儿，你但凡早半个月过来谈，空屋子也是有的。”今年因为工程塑料的单子，他们上化招了不少员工进来，这不，住房越发紧张了。之前空的几间屋子也都分了出去。
周文也无奈，但凡他们御颜厂地皮大些，他恨不得自己盖。
邝厂长听后笑道：“别急，托外汇单子的福，目前沪市几个大厂都扩招了很多员工。前几天，我们几个厂长去政府汇报的时候，也把实际情况和困难跟上面反应了。领导说了，年后着重讨论住房难的问题。”
像他们上化厂，一家三口挤在十几平米小单间的情况，那是多的很。
说来说去，还是效率的问题。盖房子需要的材料，没有成熟的机械化，做起来就很慢。就好比水泥，从生料制备到熟料煅烧最后研磨成粉等等，没有一个流程是轻松的。
想要如后世那般大力开发商品房，原材料供应就必须跟上来。而这，也需要一个发展过程。
周文心里叹气，只恨自己当年怎么没学个机械设备，什么搅拌机，挖掘机，研磨机，全给他开发出来。
“行了，这事儿我放心上，要是还有空房子，我帮你跟上面申请。”
不管事情成不成，他先给留意着。
李林倒也不失落，房子这样的大事，一时半会儿办不成功也属正常。就好比双双的大哥，工作快十年了，也没分到半间屋子。
在外面跑了一天，等回到家里已经下午三点了。
周双双正跟王安乐学织毛衣，见有人进屋，她忙将毛衣藏到身后。
“媳妇，你今天有出去走走没？”周文并未察觉出妹妹的小动作，他先是握了握媳妇的手，见她掌心温热，心里狠松口气。
“吃过中饭双双陪我走了半个多小时。对了，你去看爸了没？”
“看过了，爸睡得正香呢。妈跟刘阿姨呢？怎么家里静悄悄？”周文坐在媳妇身边，觉得今日幸福里有些安静。
“刚还在呢，这会儿估计串门子去了吧？”
正说着呢，就见方娜和刘阿姨从外头进屋。
方娜先是喝了一大口热水，而后唏嘘道：“葛玉蓉真是疯了，真把亲闺女给卖了。老戴也是狠心，不说拦着，还跟葛玉蓉吵着要钱。”
今日幸福里的婶子大妈们都聚在葛家对门看热闹。
早上葛玉蓉抱着孩子出门，中午空手回来的。
大伙都不忍心，三三两两结伴跑去劝戴琳和葛玉蓉，都说一个小孩子能花什么钱？也就是一碗饭的事情。实在不行，大伙儿能帮一点是一点。
以前老戴还要些脸面，私底下做的再难看，嘴上面上却不表露出来。
如今实在刻薄自私，张嘴就嘲讽她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骂她们假好心，真这么善良，也没见哪个掏钱出来啊。
葛玉蓉年纪小，还要些脸面，被叨叨几句就跑了出去。
老戴却成了混不吝，什么脏话臭话都往外喷，方娜气得不行，索性先回了家。
只是可怜了小囡囡，也不晓得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
王安乐怀有身孕，十分心软，听方娜这般说，忍不住红着眼眶恨恨骂了两声。见媳妇眼眶微红，周文心疼得不行，忙道：“媳妇，你别担心，早上我和学长去找了趟派出所，肯定没事的。”
说到这儿，周文再次觉得有些奇怪，不对不对，今天过道里怎么这么安静？
“妈，昊昊他们呢？”前几天这个时候，小孩子在过道里跑来跑去，一刻也不消停，简直能把人耳朵给吵聋了。
今天却安安静静的，没见着孩子玩弹珠，也没凑在一块儿拍火柴盒。
“出去玩了吧，这几个孩子你还不晓得，一个个跟个野猴子似的，屁股哪能坐的住？不到饭点，肯定不会回来的。”方娜没在意道。
这年头小孩子都野生野长，除了吃饭睡觉，寻常时间基本上见不到人。
周文仍旧皱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戴琳跟葛玉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上辈子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虽说这辈子周文把她们的靠山给弄没了，但谁又知道她们私底下还会跟什么人有勾连？
对，戴琳上辈子能做出那些事情来，自然是上下关系都打点好了。
上，则是吕顺那帮子领导。
至于下，不得了，我草她妈的，戴琳跟葛玉蓉不会这么疯吧？
周文心下骤地一停，又怕吓着媳妇和亲妈，只能握紧拳头佯装镇静道：“媳妇，妈，我跟学长还有些事情要做，得去厂子一趟。”
李林虽有疑惑，但也立即站起身子配合周文。
王安乐看着周文匆匆离去的身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想着周文刚才问了孩子的事情，忍不住道：“妈，不早了，要不咱们把昊昊他们找回来吧？天这么冷，别给冻坏了。”
夫妻多年，周文了解王安乐。王安乐自然也了解周文。
纵然他有心隐瞒，可还是让王安乐察觉出了端倪。
同时，王安乐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
方娜也没多想，起身就去寻找孩子。王安乐坐不住，就也跟周双双一道出门找。
对门钱虹见了，好笑道：“太阳还没落山呢，你们急啥？男娃娃都这样，跟个小狗似的喜欢四处瞎晃荡。”
周文这媳妇还真是爱操心。
王安乐勉强笑笑没说话，就让周双双带她去孩子们常玩的地方找了找，不一会儿她们就与方娜碰了头，见对方都没找着人，方娜这才有些慌张道：“这几个小崽子，都跑哪儿去了？等找到他们，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老方，你看着我家孙子没？”
“没呢，我刚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着人。”
“哎呦，怪事，我家小孙子也不晓得跑哪儿去了。走，去问问老余。”
然而问了一圈人，还是没找着。
这个时候大家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忙又回家喊人继续寻找。黄美芸拍完照回来，听说儿子不晓得跑去那儿了，急得跌了一跤。
大伙儿最先去了有水的地方，生怕孩子落了水。
而后又去了稍远点的公园，也没寻着人。
大伙儿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瞎转，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暗，丢孩子的家庭面色越发惨白，黄美芸更是急得直哭。不一会儿来了一帮公安，却也没找着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黄安没想到周文和李林如此挂心邻居家的孩子，虽觉得奇怪，但还是道：“你放心，早上我就派人跟着了。”
听黄安这么说，周文心里略微松了口气，然后问道：“那位同志回来后怎么说的？”
不提还好，一提还真有些奇怪，小刘早上出去，好像到现在还没回来。
黄安打了几通电话，都说没看着小刘的身影。这下子黄安也坐不住了，立即喊人四处寻找。
“队长，大海捞针哪里来得及。走，直接去找葛玉蓉问个清楚。”
“就怕她不配合。”
“队长，路上再说。”
三人开车来了幸福里。这时候整个幸福里跟炸了锅似的，所有人都在外面找孩子，戴琳和葛玉蓉等人也在人群之中。
周文冷眼扫了葛玉蓉两眼，让学长按着计划行事。
而后他则带着黄安去了葛家。果不其然，此时葛家只剩下葛老头一个人，他正就着花生米喝酒。
“葛叔，不得了了，你家小孙子被人贩子拐走了。”周文装作一脸急切道。
葛胜利喝了口酒，然后摇头晃脑道：“不可能，拐谁也不可能拐我孙子。”
“葛叔这么确定？难不成你跟人贩子是一伙的？”周文故意问道。
这话一出，葛胜利吓了一跳，手上的酒都洒了出来。
他的表现太过明显，黄安还有什么不懂的，当即就拷住葛胜利。
他们一家子，葛胜利窝囊胆小，上辈子戴琳那些罪证，基本上也都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故而一怀疑葛玉蓉，周文直接想到了他。
两人直接将他堵嘴塞进了警车里，而后匆匆赶回警局。
等周文再次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了，丢孩子的家长已然喊的声音沙哑，黄美芸和张艳红亦流干了眼泪。
“妈，哥，嫂子，没事了，孩子找着了。”周文喘了口气道。
不一会儿，整个幸福里丢孩子的家人都来到了周家，听周文说孩子都找着了，顿时又哭又笑起来。
孩子们虽然回来了，但都吓得不轻，周昊抱着小叔叔的大腿嗷嗷直哭，张艳红心疼地想把他揽在怀里，偏几个孩子谁都不要，只要周文。
孩子们回来的同时，戴琳与葛玉蓉也被黄安给拷走了。
钱虹还傻傻道：“公安同志，她们犯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抓她们啊？”
“她们二人参与拐卖儿童，情节严重，必须得去派出所接受调查。”黄安冷脸说道。小刘跟踪那帮拐子，没想到被他们发现，而后一棍子给敲晕了。若非有人经过，这个大冷天躺在地上，只怕得去掉半条命。
众人听了，先是傻眼，而后则是震惊道：“公安同志，我们的孩子是被她们拐卖了？”
黄安点头。
这一下子大伙儿都疯了，冲上去对着戴琳和葛玉蓉又掐又打，几层厚的衣裳都被人扒开了。就是一向好性子的方娜都忍不住又掐又咬，更何况旁人了。
周文给公安们递了杯热水，喊他们到屋里说说话。
“黄队长，她们会怎么判？”周文问道。
“情节太严重了，死刑没跑。”
耳尖的邻居听了，颇觉解恨。
王安乐捧着肚子，猛地一哆嗦，周文忙上前道：“媳妇，没事了，别怕别怕。”
“都是街坊四邻，她们怎么能这么心狠？你是不知道，那个戴琳还装模作样掉了几滴眼泪，我现在想想好怕。”想着戴琳和葛玉蓉刚才的表现，王安乐就觉得浑身发寒。
王安乐不能理解，幸福里的其他人也不能理解。葛玉蓉和戴琳见事情暴露，索性直接坦白。这一年来，葛家日子过的辛苦，戴琳和葛玉蓉又因为种种事情被人看足了笑话，她们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觉得邻居们落井下石，看她们家笑话，更恨刘家和周文曾经找上门闹事。
总归她家日子过的不好，都是邻居的错。
既然如此，她们就要报复回来，然后再慢慢看笑话。
大伙听了，杀人的心思都有了，戴琳和葛玉蓉被推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浑身上下全都破了皮。
看时间差不多了，黄安就押着两人离开，临走时葛玉蓉还故意道：“黄嫂子，张嫂子，我本来不想拐你们家孩子的，毕竟咱们没仇没怨的，要怪只能怪周文，一切都是他的错。”
死到临头，她竟然还要挑拨离间。
周文不怒反笑道：“葛玉蓉，我真同情你。明明大好的前程，愣是被自己折腾没了。怎么，亲手毁了自己的感觉，特别爽么？大学生沦为死刑犯，我他妈的都开了眼了，傻子都得佩服你。”
葛玉蓉恨得不行，嘴上叫嚣着要杀了王安乐，要她一尸两命。
周文冷脸没说话，而是送了黄队长一程，最后他冷漠道：“葛玉蓉，我很好奇，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恨我？”
他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虽是他们算是一块长大，但他从小就不爱跟女孩子玩，尤其是葛玉蓉这种扭扭捏捏的女生。
他们之间几乎没什么交集，那她为什么一副恨自己入骨的模样？
葛玉蓉没有回答，但她却忍不住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那一年她不小心落水，后来被周双双喊人救了上来。那个时候她害怕会被大人责备，就谎称是被周双双推下水的。
因为她乖巧懂事，所有大人都信了她的话。
偏周文一根筋，天天呆在河边上问路过的人有没有看到那天的事情。后来周文寻着了证人，证明了周双双清白，却害的自己得了撒谎精这个称号。
因为这个事情，好朋友和她绝交了。
再后来大点，她谈了个对象，却又因为这桩小事没能成功结婚。
她人生的第一个污点，是周文抹上去的。
她如何不恨？
葛玉蓉闭口不答这些事情，而是恶狠狠诅咒着王安乐。
周文心中痛恨，面上不显，反而冷漠道：“放心好了，有我在，我媳妇一定会平安顺遂一辈子的。”
戴琳和葛玉蓉被抓走了，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派出所顺着这条线又找了十几个孩子回来，有一个孩子因为逃跑，还被人贩子打断了腿，十分可怜。
因着情节恶劣，上面直接宣布公开死刑。
幸福里好些人家都去看了热闹，钱虹更是攒了一篮子烂菜叶子带着。周文卡着点去了一趟，并未说话，只是在枪决之前，故意拿了一张照片出来，无声对着口型道：“我做的。”
葛玉蓉疯了一般挣扎着自己的身体，恐惧与恨意席卷全身，她想要报复，却没了时间。最后那一瞬间，她后悔了。
她当初为何要针对王安乐？
若是没有那些歪心思，她是不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死刑犯身上，唯有旁边的张艳红余光扫到了周文的小动作。
她也不是蠢人，当即明白过来，又见葛玉蓉死不瞑目，不由打了个冷颤，缩着脖子悄悄远离周文。
周文察觉了大嫂子的动作，冷淡淡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嫂子，怎么了？”
张艳红又是一哆嗦，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结结巴巴道：“没，没，没事。”
天啊，小叔子也太恐怖了。
张艳红心中害怕，不由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几欲落下眼泪。
呜呜~  她现在道歉改正，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幸福里出了这样的大事, 就如同一层阴影笼罩在所有人身上。过年边上，大家见面也没个笑脸，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晓得人皮之下是人是鬼？
不过周家十分热闹，这两天陆陆续续有人上门道谢。
这些都算正常, 让王安乐诧异的是大嫂张艳红的态度。也不晓得她吃了什么错药, 竟变得十分孝顺宽和。这两日催促着周斌照顾周谦不说，见了王安乐更是摆出一副巴结讨好的姿态来。
这让王安乐十分不适应, 私底下问周文道：“好端端的，大嫂怎么了？”
周文抬眼看向张艳红, 张艳红立即缩着脖子跑到方娜身边帮忙，这副好儿媳妇的模样也让方娜困惑不已。
晚间, 周文把事情告知了王安乐, 王安乐无奈道：“葛玉蓉都被判死刑了，你何必还跑那么一趟。”
周文冷哼一声道：“媳妇，我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受别人骂你诅咒你。更何况死刑又如何，难不成这辈子的仇，我下辈子再报？媳妇，我心眼小，我真的忍不到那么久。若是葛玉蓉只针对我一个, 我可能都懒得搭理她。”
王安乐听了感动，不由在他胸前蹭了蹭，轻声问道：“我就这么重要吗？”
周文亲了亲媳妇的发顶, 柔声道：“媳妇, 你是我这一世活着的意义。”
王安乐听了十分不好意思, 娇哼道：“肉麻~”
话虽这般说, 人却又往周文怀里钻了钻。
“这么说，大嫂态度变得这般好，是被你吓着了？”想着大嫂前后态度的转变，王安乐就觉得有些好笑。
大嫂家里条件不错，自己工作也好，就总爱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来。再后来周文有了出息，但他们大房仍旧不肯弯下腰杆子。就好比之前求周文办事，姿态摆的比平时还高，嘴上虽说的好听，可眼神语气里都透露出一股强迫来。
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会把大嫂吓成这样。
别说王安乐了，就是活了两辈子的周文也没想到。
但是周文还是道：“总归咱们离大房远些。都说狗改不了吃屎的，谁晓得他们什么时候又发疯？”
与此同时另一边，张艳红躺在周斌怀里瑟瑟发抖，忍了两天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猜测全部告知了周斌。
周斌听了猛打一个冷颤，好半天才道：“老三真这么狠？”
“我哄你干什么？我亲眼看见的，葛玉蓉当时就是死不瞑目，眼睛睁的好大好大。我这几日想了好多，你看普通人卖个包子都有小混混闹事。你再看看老三，又是开厂又是开铺子的，没点手段，能这么太平，他又能混得这么好？”张艳红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葛玉蓉当初不过说了王安乐几句坏话，周文竟揭了她的老底，手段太他妈的残酷了。
“我跟你说，这次孩子走丢，保不齐就是老三安排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抓到拐子了？不仅把拐子抓到了，孩子们还毫发无损。你仔细想想，老三又没有开天眼，他是怎么找着人的？”张艳红越说越害怕，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周斌皱眉，觉得张艳红有些夸张，忍不住道：“老三不过是个大学生，哪有这个本事？”
“怎么没有？你还记得五钢的郑厂长不，你看他原先好好的，后面你弟弟跑去当翻译，又和他有了矛盾，再然后一家子都去了外地小厂子。还有你小姑父，保不齐也有你弟弟的手笔。”
见张艳红越说越悬乎，周斌不由嘴角直抽，说道：“你也太看得起老三了，他真有这么大本事，咱俩还能活得这么好？”
“咱俩哪里活得好了？房子房子没闹到，工作工作没谈好，现如今家里哪个在乎咱们大房？你看，上次你不过跟老三吵了一嘴，回头上化的领导就看你不顺眼。这事，肯定是老三私底下搅和的。”
若是周文听到这些话，只怕要佩服大嫂的想象力。
她这生搬硬套的能力都能去当编剧了。
偏周斌听得多了，竟还听进去几分。
大冬日两夫妻躺在被窝里，抱在一起打了个冷颤，最后得出结论道：“咱们日后可千万不要得罪了小弟妹。”“对了，爸妈那儿也得上点心。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也有爸妈帮着说说话。”
大房夫妻自己将自己吓了个半死，又自己劝自己归正错误。
周文冷眼旁观，总归懒得搭理他们。
但是家里少了搅事的人，日子真的舒服自在许多。
等着姜春花带着大闺女来到周家后，顿时被周家兄弟间的和睦友善给惊着了。
姜春花忍不住夸赞道：“哎呦呦亲家，你家两个儿媳妇也太孝顺了，竟然抢着做活。这么一比较，我家这个蠢丫头太不知事了。”
亲家前头两个儿媳妇做饭烧水，忙来忙去，就她家傻闺女坐在那儿吃现成的。姜春花这个亲妈见了实在不好意思。
方娜笑道：“亲家，你真客套，乐乐这个儿媳妇我不晓得多喜欢呢。又聪明，又漂亮，还特别孝顺，你瞧瞧我这一身衣裳，可都是乐乐做的。咱幸福里，哪个不羡慕我家周文娶了乐乐这么能干的媳妇。”
听方娜这般说，姜春花心里那点子不安也没了。
姜方两人，一个稀罕女婿，一个稀罕儿媳妇，凑在一块儿简直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另一边，王安乐看着骨瘦如柴的姐姐，气落泪道：“大姐，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为了生孩子，你命都不要了？”
王安然叹道：“小妹，各人各命，我就是命苦。你看周家两个嫂子，一个人生了三个孩子了。我和她们差不多时间结的婚，却只有大龙一个儿子，公婆有意见也是应该的。”
王安乐被亲姐气到无语，周文则道：“那大姐的意思是准备把男人和孩子交给别人照顾了？”
王安然愣道：“怎么可能，他们两人，我交给谁也不放心啊。”
周文直接道：“那大姐怎么做事本末颠倒了？我看你如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还以为你做好把男人孩子送人的准备了呢。只是大姐，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到时候人家睡你男人，打你孩子，你能安生地闭眼？”
周文最是不喜欢糟蹋自己的身体的人，故而说话就重了几分。
王安然却也不气，只笑道：“妹夫，这么些年了，你倒是一点没变。”他还是跟之前一样，除了对小妹温柔些，对旁人说话从不带拐弯的，素来有什么说什么。
王安乐闷闷不乐道：“大姐变得我都要不认识了。周文说的对，你自己不疼惜自己，谁还会疼惜你？就算你不为姐夫孩子想想，也得替爸妈想想，你这个样子，爸妈能顺心？爸妈养你二十多年，还不如林家几年么？你宁愿听他们的，也不听爸妈的？”
她见了都心疼得不行，更何况爸妈了。
“姐晓得了，这不是来沪市找医生瞧瞧的么。妹夫，这回又得麻烦你了。”
“姐，亲姊妹间算什么麻烦？这回你在沪市多呆呆，先把身体调养好了再说。”王安乐再没想到大姐竟然糊涂成这样。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王安乐发现大姐只晓得扒饭，根本不往碗里夹菜，坐在那儿又拘谨又不安，眼神也显得怯怯的，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黄美芸顺着王安乐目光看去，而后笑着给王安然夹了两块肉，一脸和善道：“大姐，也不晓得这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帮着多尝尝。若是哪里不好吃，可得给我们提提意见，我也好改进改进。”
张艳红也连忙夹了两筷子菜过去，生怕自己表现晚了，得罪了老三两口子。
方娜不知内情，晚上睡觉还跟周谦感慨道：“自打孩子找回来以后，老大两口子瞧着长进不少。今个艳红还给亲家夹菜倒水，有那么点当大嫂的样子了。”
周谦冷哼道：“这得看看时间长短，就这么一天两天，顶个屁用。”
不管如何，张艳红和黄美芸的表现大大缓和了姜春花与王安然的紧张与局促。饭毕，周文喊了辆小乌龟将人带去了小洋楼。
姜春花和王安然啧啧夸道：“哎呦呦，这屋子也太气派了，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周文，你是个有本事的，咱乐乐嫁给你，没嫁错人。”
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母女两人也不嫌累，楼上楼下跑了好几圈，王安然更是一脸欣慰地抱着妹妹道：“等孩子出来，就更圆满了。”
乡下人都是如此，把生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之前王安乐老是不怀孕，王安然心里头急得不行，如今见妹妹日子过的圆满，她可算放心了。
姜春花跟周家人吃了一顿饭，也基本放心了，周家一家子都是厚道人，公婆明理，妯娌和善，她这个当妈的再也不担心了。
洗漱完毕，母女三人躺在客房里说着私密话，只留周文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烙煎饼。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响着，周文扒拉扒拉头发，暗暗道：“再让她们聊个半小时。十点一到，他就把媳妇抱过来。”
客房内
王安乐跟离家那晚一样，她躺在最中间，妈妈和姐姐躺在两边。
姜春花握着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心里面满意到不行，暗暗道：“女婿真是没话讲，瞧把乐乐养得多好，又白又嫩，两个手指头一个老茧都没有。”又想着大闺女满手的老茧倒刺，好心情又去了一半。
“妈，家里都还好么？”
“都好，你爷爷奶奶一顿能吃大半碗，你爸虽然忙点，但心情特别好。每次你们寄信回去，他都要跑出去显摆显摆。至于你大哥大嫂，还是老样子。本来想把你侄儿侄女带来玩玩的，后来你爸嫌弃火车上人太多，害怕孩子走丢了，就没带。”姜春花自然只捡好话说。其实来沪市这么一趟，大儿媳妇还闹了一场脾气。
刘小萍特别想来沪市探望小姑子，只是姜春花想着过年家里不能没有女人管事，就没同意。再者，她自己也有私心，儿媳妇再好，肯定比不上亲闺女。
母女三人说着话，那边周文躺不住了，就在屋子里头瞎转悠。他想过去喊媳妇，又想着她们母女姐妹好久没见，就不忍心过去打扰。
算了算了，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第一天晚上嘛，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对对对，他也能体谅的。
脑袋这般安慰着自己，手却贱贱地拖拽了一下椅子，而后发出咯咚一声，周文暗暗道：“真的只是不小心而已。”这般想着，脑袋就伸得老长，直直盯着门口。
一分钟过去了，门口没有任何变化。
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大冷天里，周文光着脚丫子，轻手轻脚走到客房门口，并小心翼翼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只听屋子里头传来阵阵笑声。
好吧，他确定了，媳妇已经高兴到快忘记老公姓甚名谁了。
周文折回房间，身体直挺挺往床上一倒，而后扯着被子一通乱拽。好半天后，他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第一天晚上，这都是应该的。自己又不是多么小气的人，女儿陪亲妈，正常正常。”
然而心里安慰完全没用，周文又开始失眠了。
睡不着怎么办？
自然是学习了。
目前市面上售卖的护肤品只是基本款，周文早就打算升级产品了，只是一直没空研究这个。对了，还有洗发水和护肤素，这个也得研究研究。
奥，对了，学车时发的那本《机械常识》也要多看看。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周文开始了苦学模式。
而怀了孕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尿频，王安乐起夜过后，没忍住推开主卧大门，想看看周文有没有睡着，谁料到周文大半夜不睡觉，竟开着台灯勤学苦读。
王安乐：“老公，太晚了，你先睡觉啊，白日里再看书啊。”
周文见媳妇来了，连忙拍了拍床侧，一脸期待道：“媳妇，快来，被窝给你捂暖和了。你快摸摸看，特别舒服，特别暖和，保管你一躺下就舍不得走。”
“不了，我今晚陪陪妈和姐姐。”
周文顿时蔫嗒嗒道：“媳妇，妈和姐姐坐了那么久的车，应该早点休息。你一过去，她们就得熬夜陪你说话，我觉得不大好。你想想姐姐那么憔悴，是不是该饱饱地睡一觉？”
王安乐还没回话呢，听了动静的姜春花忍不住道：“乐乐，女婿说的对，我和你姐困了，要睡觉了，你可别过来打扰我们。”
这个女婿，结婚都快五年了，怎么还跟狗崽子护食似的把乐乐看得这般紧?
如此想着，姜春花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王安乐脸庞羞红，只能回到主卧睡觉。
周文喜滋滋地把躺暖和的位子让给王安乐，而后大声道：“亲妈，你真好，明个女婿带你们出去转转啊。”
王安然噗嗤一笑，对着姜春花道：“妈，你听，妹夫喊你亲妈嘞。”
这个妹夫，真跟以前一样一样的。
多年不变，真好！
主卧内
王安乐躺好之后，周文飞速拉灯睡觉，因着媳妇睡姿太过乖巧，他直接把自己胳膊塞到她脖子下面，又将媳妇的腿抬着放在自己身上，接着对着媳妇的嘴巴和脸侧吧唧吧唧好几下。
如此一番折腾，他才心满意足地闭眼睡觉。
王安乐沉默着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奶奶身体好点了，太开心了，忍不住来个二更~~

第67章
清晨六点, 周文起床锻炼的时间。
他按着惯例将媳妇的衣裳塞进被窝里暖暖，而后对着她眉心亲了两口，见媳妇微微蹙眉, 忙吓得屏住呼吸，而后垫着脚尖出了房门。
此时天只蒙蒙亮, 寒风吹在身上也刺骨般疼, 不过周文锻炼习惯了，倒觉得还好。
就算在屋子外头, 他体温也很高。
王安乐冬日里就喜欢抱着他睡，可比水捂子顶用多了。
姜春花起床的时候, 正瞅着女婿穿着轻薄的衣裳，满头大汗得从屋外进来, 忍不住道：“这一大早,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还弄了一脑门子汗？”
老头子就算去地里看油菜，也没女婿这般早。
“出去跑了两圈，妈，早饭我放桌子上了，你和大姐记得吃。”说罢，周文就进了主卧。这会儿王安乐已经醒了，只是贪恋被窝的温暖，没舍得起床。
周文跑步回来, 手掌十分暖和，就直接从被窝里掏出袜子替她穿上。又怕王安乐早上使不上力气，就喜滋滋做了人肉靠垫。
等大伙儿洗漱干净吃完早饭, 天空已然大亮, 姜春花透过窗户看向东方日初道：“今个天不错, 肯定不冷。”
“哎呦, 妈和大姐一来，沪市的天气都变好了。你们是不晓得，前段时间下了好大一场雪，可把人冷坏了。”周文一边锁门，一边笑着说道。
这话一出，姜春花和王安然都没忍住笑出声来。尤其是王安然，她来了沪市这样的大城市，心里头总透着几分胆怯和不自在，这会儿经周文这么一打岔，心里头顿感轻松不少。
就算来亲妹妹家做客，王安然心里也害怕遭人嫌弃。
周文热情的态度，诙谐的语言，真真实实缓解了她内心的紧张和压力。
一行人到了幸福里，也才九点多钟。
有些人才刚刚起床，正缩着脖子站在水池边刷牙洗脸，黄色的洗脸毛巾上升起热腾腾的水雾。
“周文，安乐，又回家来了？”这人跟小夫妻打了声招呼，又对姜春花和王安然点头示意。
老周家这个小儿子真是不错，虽说搬出去住了，可隔三差五就回来一趟。老周摔坏了以后，两口子更是一天不断地跑过来。
不仅人来了，回回手还不落空。
现如今老周家日子过的好嘞，顿顿有肉吃。
“叔，早哇，这是我妈和我大姐。”周文没喊丈母娘，直接喊的妈。那人也不是傻子，晓得这是周文重视女方家的表现，忙对姜春花母女客套两句。
等周文一行人远离，那人回屋就对媳妇说：“到底是从农村来的，一脸苦相，尤其是王安乐的大姐，瞧着都瘦脱相了。”
这姐妹两个，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
相比较昨日，今日的幸福里明显热闹了一点，尤其是周家门口，又聚集了不少人。众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何花又来接孩子过年了。
也是凑巧，何花来的时候正遇着曹秀秀打骂刘成功，至于原因，不过是两个孩子抢水煮鸡蛋吃，然后曹秀秀就跑来给刘耀文撑腰，一手扯着刘成功的耳朵又拧又拽，一手狠狠打着他的嘴。
何花如今可是个火爆脾气，上来就给曹秀秀一脚，这下坏了，曹秀秀嫂子的弟弟刁克见着了，就要过来帮忙，然后，然后自然被何花带来的人教训了一顿。
张艳红躲在灶披间里看热闹，心里暗暗道：“何花如今可真惹不得，瞧她那眼神，恶狠狠滴嘞。”
这年头真是恶人当道。
老三一个，何花一个，凶狠手辣，反而把日子过好了。
像她和周斌这样的老实人，反而越过越差，真是没法子说理去。
“何花，你接孩子就接孩子，好端端打什么人？再者说了，我家里是什么土匪窝么？需要你每次来都带这么些人？”钱虹一脸心疼地哄着哭到抽搐的刘耀文，忍不住发脾气骂道。
何花并未搭理钱虹等人，而是皱眉看着自己倔强沉默的儿子。
过年边上两三个月生意最好，何花实在没空过来探望刘成功，没想到刘家竟然领养了一个小孙子。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老拽着成功不放。
“走吧，往后都跟着妈。”不管心里有多气，何花对着儿子从来都是耐心的。然而刘成功却甩了何花的手，倒没跟之前那般大吵大叫骂脏话，而是吧嗒吧嗒流眼泪，因为太过委屈，嘴巴翘得老高。
钱虹见大孙子不理亲妈，顿时又得意了，忍不住哼道：“你快滚吧，没瞧着成功不要你么？我告诉你，成功是我们老刘家的孙子，他哪儿都不去。”
何花扫了眼曹秀秀，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没错，成功是你们刘家的孙子，就该吃你们家的，喝你们家的，用你们家的，往后这房子也全部归成功，谁都别想跟他抢。奥，对了，我今个也把话撂在这儿了，谁再敢动手打我儿子，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大嫂，你若是不信，尽管多试试。”
曹秀秀又气又急，她手指着何花骂道：“好哇，我就晓得你个乡巴佬不安好心，还想要我们家的房子，呸，想的美。”
这三层房子，以后都是他们大房的。
何花有意跟曹秀秀对上，见她拿着手指怼人，直接拿出别在腰间的菜刀，招呼也不打一声，轮着胳膊就砍了过去。曹秀秀吓了个半死，当即大步往后退，不小心左脚踩着右脚，脑袋砰得一声撞到了墙壁上。
这一下子可不得了，曹秀秀当即扯着嗓子将刘俊喊了过来，又让钱虹站队将何花母子撵走。
姜春花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没想到大城市吵架跟咱乡下差不多啊。”
方娜见亲家来了，忙喊她们进屋坐着，而后小声解释了两句。
姜春花笑道：“看来看去，还是亲家您人厚道，把儿媳妇当闺女疼爱。不怕你笑话，当初闺女来沪市，我和她爸愁的半夜睡不着觉，生怕她小孩子不会做事，给你们添麻烦。”
话虽这般说，姜春花心里则想着，好在闺女嫁的是周家，若是嫁到对门，她拼了老命也要把闺女给拽回去。
拽回去之前，还得把男方家房顶给掀喽。
什么玩意儿，张嘴乡巴佬，闭嘴乡巴佬的，她高贵？她高贵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周文跟二哥两个服侍着亲爸上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对门还在吵。
“二哥，今个拜托你们照顾下老爸，我带着两个妈妈她们出去转转。”周文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周武气道：“你小子，还不放心你亲哥么？真是的，是你爸，也是我爸，放心好了，凡事有我和你二嫂呢。”
周文安排得好好的，偏方娜不肯出门，一来她实在不放心周谦，二来她还得炸些豆腐果子，肉丸之类的。
见方娜的确不愿意去，周文也没强求，就问小妹和学长去不去？
周双双正站在过道里头凑热闹呢，也不想去。
沪市再好的风景，周双双也有些看腻了。
没法子，她们班同学大多数都是外地人，一放假就让她这个本地人带着出去转转，回回就是那么几个地方，她都快看吐了。
要不是为了拍照挣钱，她是真不愿意再去。
故而最后小夫妻就带着姜春花母女出去转转，不过最先去的地方是医院，找的还是之前给王安乐看病的老中医。
王安然的确亏损的严重，开的中药里头还有好几样名贵药材，故而价格偏高。姜春花见大女儿磨磨蹭蹭不舍得，急得把钱塞她手里，恨道：“钱重要？命重要？我看你是越过越糊涂了。之前怎么劝你的？这会儿脑子又发昏？”
走廊里头，姜春花压低声音教训大闺女。
另一边，周文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也花钱找老医生帮王安乐把了把脉，不仅如此，他还掏出个小本本给医生看。
只见上面详详细细记录了王安乐的身体状况，之前生过什么病，吃了什么药，食欲如何，气色如何，内衣上分泌物如何，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王安乐还是头次见这个小本本，忍不住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记录的，也太详细了吧。”
老中医翻了翻，忍不住对着王安乐笑道：“你这男人嫁的好，有他这么精心照顾你，定能活到一百来岁。”
周文赞同道：“老师，借您吉言。你再帮着看看，我媳妇要不要再食补食补？”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再补，以后胎儿过大，遭罪的还是你媳妇。”老中医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道。
这年头孕妇能养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少见了。
若是补过了头，生产的时候得遭大罪。
离了医院，他们直接喊了小乌龟去外滩和城隍庙那儿转了转，若不是天太冷，周文还想带她们去海边看看。
“安然，来，咱们娘三拍张照。”姜春花招手喊两个闺女过来，想着回头把照片洗出来，好好馋一馋家里的老头子。
姜春花被两个闺女一左一右搀着胳膊，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王安然有些腼腆，瞧了妹妹的好气色，忍不住有些自卑起来，她眼神一直往旁边飘，不敢直视镜头。
好在拍照的是周文，他技术好，耐心足，也舍得浪费胶卷，咔嚓咔嚓几下，总算找到了一张十分合适的照片。
不过只走了一会儿，周文又担心王安乐吹着江风受凉，就道：“妈，大姐，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姜春花看着一桌子好菜，无奈道：“四张嘴吃两份菜不就好了，你怎么点了四菜一汤了？这次来沪市，你爸还让我说你们呢，过日子要把细点，别太大手大脚了。对了，往后也少往家里寄东西，有这钱都留给孩子花。”
周文不赞同道：“那不行，总不能为了孩子苦了长辈吧。妈，你放心好了，一桌菜钱还是有的。”
姜春花叹气，觉得跟小女婿无法沟通，没办法，只能私底下教导女儿要勤俭持家，就算有钱，也不能海着花。
王安乐自然是一副妈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姜春花没好气道：“臭丫头，就晓得敷衍你亲妈，指望妈不晓得你在想什么？你们两口子，女婿是个大手大脚的，你就得紧着点。两口子比着赛花钱，金山银山也不够哇。”
亲妈一来就是好一通大道理，王安乐听了头疼，好半天才道：“妈，你女婿说了，钱是挣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我若是像你说的那样抠抠索索，你信不信，你女婿怕是得急上火，保不齐还得生闷气呢。”
姜春花无奈，对着周文这么个女婿，她还真不敢管束女儿太狠了。若不然，女儿无所谓，女婿怕是要跳出来跟她掰扯大道理。
等三人回了幸福里，已经四点半了。
姜春花和王安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跑去给方娜帮忙。方娜推辞不过，也就随了她们。
周双双则凑到哥嫂身边来分享八卦，只见她眉飞色舞地将今日的见闻详细说了一遍，末了再次感慨道：“这年头，缺什么都不能缺钱。”
何花嫂子若是跟之前一样挣不来钱，只怕这会儿还得在刘家忍气吞声呢。
“钱婶子真同意了？”王安乐是真挺诧异的。
要知道早先钱虹为了大孙子，就差没跟何花两个拼命。
如今，她竟舍得把刘成功给了何花？
“原本不同意，但是架不住刘俊大哥和秀秀嫂子能打能闹，再加上那个刁克，哎呦呦，你们是不晓得，连附近派出所民警都跑来了，生怕会出人命事故。后来刘叔说了，何花嫂子要把孙子带走可以，往后日子过得再苦也不准他们回来。”
周文听了无语，这话吓得了旁人，哪可能吓得了何花。
一个破石库门房子，真以为所有人都稀罕么。
“然后钱婶子还逼迫何花姐和刘帅离婚，想通过户籍的问题逼迫何花嫂子退一步。”
谁晓得这正中荷花下怀，她当场答应了离婚的事情。
张艳红经过听了他们讨论这些，忍不住插嘴道：“我看何花肯定早就找好下家了。她跟刘帅离婚，转头再嫁个本地人，还是不影响户籍。”
“再婚也正常，我就是挺奇怪的，刘成功不是一直嫌弃亲妈的么？他这回怎么同意走了？”要知道刘成功之前对亲妈可不好，张嘴闭嘴小贱人小婊子的喊着。
“哎，嫂子问到关键点了。刘叔本来想通过拿捏孙子，从而拿捏何花嫂子的。哪个晓得刘成功竟然真答应跟何花嫂子走了。钱婶子舍不得他，还被他狠狠咬了一口嘞。”说到这儿，周双双都佩服刘成功这个小崽子了，态度变化得可太快了。
真的是有奶便是娘，哪个条件好，他就跟哪个。
正说着呢，就听见对门曹秀秀突然拔高的声音“个白眼狼，好东西真是喂了狗了。给狗吃，狗还晓得摇摇尾巴呢，呸，给他吃，反过来还咬人一口。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他踢得远远的。”
周双双吐了吐舌，悄声道：“秀秀嫂子骂了大半天了。”
骂人也没用，反正何花的目的达到了。
等过了年，她就找刘帅离婚。
另一边，方娜跟亲家也说着这些事情，忍不住道：“好好的家，就这么搅和散了。”
老钱真是瞎胡来。
看在刘帅坐牢的份上，她也该好好哄着何花和刘成功啊。
姜春花嘴上应和，心里却暗道：“糊涂点好，那个钱虹要是不糊涂，她那个儿媳妇反而受大罪。如今吵一场，闹一场，往后各走各路没什么不好的。”
由此可见，立场不同，看法也不同。
不过周家年轻人多是赞同何花的，周文还道：“往后刘家有的后悔呢。”
正说着话呢，就见黄安抱着个女娃娃走了过来，王安乐上前一看，抱着的不是葛玉蓉的女儿葛珊珊么？
小囡囡蔫嗒嗒趴在黄安身上，小花脸上是一道道泪痕，眼睛鼻尖红通通的，瞧着十分可怜。
黄安抱着孩子发愁道：“葛玉蓉临死前说了，要我们把孩子送给吕局长。你说说，吕局长那事谁不晓得？我哪里敢把孩子送上门。”
黄安只是个大队长，哪敢给局长添堵。
偏葛旺和小林夫妻两个死活不肯多养一个孩子。
黄安再厉害，也不能在这方面胁迫人。
万一那两口子心存歹念，把孩子给养死了，他不也成了罪人了么。
正巧黄安这话让隔壁秦春梅听着了，她鼓了鼓勇气跑来道：“领导，要不把孩子给我养。我家男人是这孩子的外公。”
黄安听了一愣？
这娃娃的外公不是还在蹲大牢么？怎么又冒出一个外公来？
秦春梅忍着害臊把孙有才和戴琳的关系交代了清楚，还道：“领导，不信你找人问问，咱们整个幸福里是个人都晓得葛玉蓉是我家男人的种。这事儿，戴琳自己也曾亲口承认过的。”
黄安忍不住看向周家人，周双双狠狠点了点头。
黄安打量秦春梅两眼，忍不住好奇道：“养个孩子不容易，你确定你要养？”
秦春梅心疼地看着葛珊珊，连连点头道：“领导，我确定我确定。”
现如今，秦春梅已经不指望家里那个讨债鬼娶妻生子了，但是她实在眼馋别人家里有孙子孙女疼爱。
她见曹秀秀领养了个儿子，也跟着动了心思。
只是孙有才不乐意养别人的种。
秦春梅没法子，只能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哪个晓得老戴和葛玉蓉竟然作死拐卖孩子，如今挨了枪子没了性命。老葛知情不报也蹲了大牢。
这么一看，她家老孙就是葛珊珊最亲最亲的亲人了。
黄安见秦春梅真心要养，索性就把孩子给了她。毕竟这孩子是在幸福里出生的，街坊四邻也都认得她。
若是秦春梅对她不好，只怕唾沫星子也会淹了她。
孩子给她养，的确比送到孤儿院要好很多。
“队长，吃个饭再回去啊。”周文热情邀请道。
“不了，所里忙的很，明天还得枪毙两个犯人，实在没得空。这样，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哥三再好好喝一杯。”说着，黄安见有人一直偷偷摸摸打量他，忍不住皱眉看了一眼。
黄安可不是普通人，只一个眼神就把张艳红吓了半死，又听他说什么枪毙犯人，更是怕得直打哆嗦，两腿发软。
妈妈哎，老三认识的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这眼神跟刀子似的，太特么吓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姜春花本意是来照顾怀了孕的小闺女, 哪个晓得女婿过分体贴入微，根本不给她插手的机会。
说实在话，她这个当妈的也做不到女婿这般周到细致。
就拿最简单的早饭来说, 依着她来看，白粥里头加点红糖顶了天了。
小女婿不是, 他就算简简单单煮个粥, 也有许多花样。不仅如此，每日的粥还不重样, 昨日吃的瘦肉粥，今日则是生滚鱼片粥。除了粥食之外, 每天早上还有碗蒸鸡蛋，再加两三样水果。
每天早上女婿跑步回来, 还会刻意打壶热牛奶。
依着她来看, 牛奶里头放点白糖就是了。
偏女婿觉得这样营养还不够，刻意找人磨了几瓶子花生芝麻核桃粉放在家里。
女儿喝的牛奶里头就加了这些粉末在里面，闻着喷喷香。
吃完早饭，女婿就会扶着女儿在外头转一圈。
大约半个小时，小两口就回来了。
这会儿女儿坐在沙发上，女婿就坐在旁边的小矮墩上，一边说笑，一边给女儿揉小腿。
姜春花撇眼看了, 心里暗暗道：“我滴个亲娘老子哎，服侍老祖宗也没这么个服侍法啊。”
故而，姜春花就是有心帮忙, 也不敢帮忙了。
没法子, 跟女婿一比, 自己太粗糙了。
她真怕女婿见了嫌弃。
只是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就抢着洗洗碗，扫扫地，倒也想帮他们洗洗衣服来着，偏女婿还不乐意。说什么他要亲自洗闺女的内衣裤，从而好观察女儿的身体健康状况。
姜春花不懂这些，索性甩手不管。
得了得了，她还是不上赶着被人嫌弃了。
姜春花闲得发慌，她照顾不了小闺女，总能管得了大女儿吧。
如此一来，王安然耳朵就受罪了，就连喝个中药，她妈也要在边上盯着叨叨着。
不仅如此，他妈还悄悄道：“然然，多学学你妹。”
王安然心中苦笑，学学妹妹？怎么学？
妹妹长的好，成绩好，如今活的好，也是应该的。
......
大年三十，所有人都聚在幸福里
姜春花和王安然实在闲不住，忍不住跑过去帮忙洗菜切菜。周文三兄弟则带着孩子们贴春联。
“周文，这对联是你写的吧？”姜春花忍不住问道。
她虽然不识字，但以前王家对联都是女婿写的，看的久了也就熟悉了。
“亲家，你眼光可真好。家里对联是老三写的。”
“以前我们村过年的时候，村民们都爱找女婿写对联。旁的不说，女婿这字是真不错，村里没人不夸他的。”
见方娜爱听村里的事情，姜春花就挑了几件事情说给她听，自然都跟周文有关。
周双双从外头进来，招呼着侄儿侄女道：“快来看看小姑姑手里拿的是什么？”
周昊两眼放光道：“是鞭炮是鞭炮，小姑姑，我能扯一个先放放么？”
“行，你带着弟弟妹妹们玩，注意别走太远了，还有不能往人身上扔。”说着周双双就从长长的鞭炮上面扯了十几个小炮下来。
放好东西，周双双一屁股坐在小嫂子身边，一边吃着甘蔗，一边说道：“秦婶子真挺疼孙珊珊的，又是买衣服又是订牛奶的。”
葛玉蓉的女儿葛珊珊给了孙家当天就被秦春梅喊为孙珊珊。
邻里间也明白她的意思，就也跟着改了口。
小丫头还挺乖，不哭不闹，给什么吃什么，就是胆子特别小，见着人就躲。
秦春梅给她洗澡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好多指甲印子，心疼地直掉泪，坐在门槛边上好一通咒骂。
“嫂子，我跟你讲，这回秦婶子是真硬气。孙自强不肯白养个丫头片子，被秦婶子狠骂了一顿。我妈跟他们也是几十年邻居了，也说头回见秦婶子舍得骂儿子。”说实在话，秦春梅这番表现挺让人诧异的。
不过上了年纪的老人倒觉得正常。
再坏的人，也有好的时候。
依着方娜的说法，也许这就是孙珊珊和秦春梅的缘分。
“那孙叔舍得掏钱？”王安乐记得孙有才如今十分抠门，除了生活费，根本不给钱给秦春梅。
“孙叔的钱买酒买烟都不够，哪里舍得花在珊珊身上。听说秦婶子卖了自己两件棉袄，才换了点小钱。”
总归孙家两个男人态度摆的明明白白的。
秦婶子要养孩子可以，反正他们不掏一分钱。
有能耐，她靠自己养活试试。
黄美芸听了，忍不住一脸嫌弃道：“孙自强自己也是个伸手要钱的主，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自从孙自强被厂子开掉之后，他仿佛就成了绣楼里的千金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寻常见不到人影。也不晓得他每日里呆在家里干什么？就是咸菜么，长时间闷在家里也得发霉了啊。
正说着呢，周文突然从边上蹿了过来，他手指在媳妇眉间一按，王安乐额间瞬间出现一个红色圆点来。
周文本只想闹着玩玩，却不小心被媳妇惊艳着了，当即傻愣愣看着她。
“啊啊啊，嫂子，你好适合这个红点点啊，瞧着特别有福气。”
方娜和姜春花见了，也如此夸赞着。
王安乐到底还是将红点擦掉了，但是幸福里的小娃娃眉间都多了个红点点出来，周巧爱美，还悄悄把脸蛋往对联的红纸上蹭了蹭，不一会儿，两个脸巴子被染得红通通的。
王安乐见了，忍不住把侄女喊过来，想要帮她擦拭干净。
周巧捧着肉乎乎的脸蛋道：“不擦，好看嘞，新娘子。”说着哒哒哒跑出去要给小伙伴们看。
王安乐听了哈哈大笑，周文坐在饭桌边，枕着手臂看媳妇欢笑的模样。
不一会儿，方娜让媳妇把几个孩子找回来，说要开饭了。
周文先盛了些饭菜喂给周谦吃，还故意打趣道：“爸，我把电视声音开的大点，省得你听见灶披间热热闹闹的，心里头难受。”
周谦白了小儿子一眼，无语道：“个臭小子，打趣到老子头上来了。行了，你好好照顾丈母娘和姨姐，对了，别忘了把李林喊去吃饭。”
哎，他这跤真是摔的不是时候。
整个正月都得躺在床上，也太憋人了。
“哎，媳妇，你怎么也来了？”周文正喂着饭呢，见媳妇过来，好悬没将米饭塞进周谦的鼻孔里，可饶是如此，周谦鼻孔里还是进了些菜汤。
王安乐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帕子过去擦。
周文手脚麻利，抢过帕子替亲爸擦拭干净，而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王安乐无奈道：“好好喂饭，别把爸呛着了。”
真是的，天天见面，至于这般一惊一乍的么？
说罢，王安乐坐在床边上的椅子上，陪着周文照顾爸爸。
媳妇在身边，周文能不表现两下子？那个体贴周到，好悬没把周谦给烦死 ，他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道：“哎呦呦，饭又不是那么烫，你别吹吹了。一勺子挖多点，磨磨蹭蹭的，一碗饭得吃到明天早上了。”
臭小子，要表现，回屋里头慢慢表现去，可别折腾他这个老头子了呀。
不一会儿，周斌和周武也过来看望亲爸。
两人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正好把电视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周谦真的是无语了，三两口把饭吃完，忙将儿子们给撵了出去。
.....
今年年夜饭吃的十分顺心，尤其是张艳红和黄美芸两个。
毕竟她们各自有三个孩子，可收了不少压岁钱。
姜春花，王安然，李林也给六个孩子发了红包，方娜连连拒绝却也没能成功。
晚间
张艳红拆开孩子们的红包，忍不住道：“哎呦，李同志还怪大方的，一出手就是五块哎。”
六个孩子可得三十块。
没想到啊，他一个穷地方来的大学生，还怪有钱的。
嗤，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周斌皱了皱眉，好半天才道：“还别说，李林这名字听起来还怪耳熟的。”
听着熟悉，却又死活想不起来。
次日大年初一，是周文和王安乐最忙的一天。
两人先是去幸福里给爸妈拜年，而后是去孙爷爷家，此外还得给邝厂长安厂长张部长等人拜年。
等拜完年回家，天都有些暗了。
姜春花心想着，天这么暗了，小夫妻应该早早歇息了吧。
哪个晓得女婿给闺女做了一碗燕窝后也不去洗漱，而是打开客厅柜子上喇叭似的一个东西，不一会儿黑色圆盘子缓缓转了起来，还发出十分动听美妙的音乐。
姜春花正凑上前去看个稀罕，那头女婿竟然走到女儿面前，弯腰吻手，肉麻兮兮道：“美丽的女士，可以请你跳支舞么。”
姜春花缩着脖子“咦”了一声，连忙跑回了客房。到楼上的时候，她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就见着女婿正搂着闺女的腰在那儿转圈圈，脚步一进一退的，完全搞不懂是个什么名堂。
哎呦妈哎，这都结婚多久了，怎么还这么肉麻奥。
难怪亲家不肯跟小两口一块儿住了。
让她过来住，她也不乐意。
就他俩这黏糊劲，哪个长辈好意思住过来？
这不成碍眼的了么！

第69章
次日早上, 姜春花见了起床洗漱的女儿，忍不住老脸一红，想说些什么, 可又怕惹了女婿不欢喜，只能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然后道：“今日初二, 论理是回娘家的日子。咱们如今没法子讲究这些，我跟你大姐商议了, 今日由我们做一桌子饭，你问问女婿, 他们家今日有没有客人？若是没有，就接你公婆过来吃顿饭。”
姜春花原本打算过了初八再请周家一家人吃顿饭的。
不过她昨夜想了一下, 决定初二给闺女做顿饭, 若是亲家有空，就来坐坐玩玩。等过了初八，她再正式办一桌酒。
王安乐一边刷牙，一边迷瞪瞪的点头，不时还打两个打哈欠，一副没有睡饱的模样。
姜春花见闺女这样，想着拿冷毛巾给她擦把脸，这样也能把瞌睡赶跑。
她还没开始实施呢, 就见女婿急匆匆跑了过来，张嘴就道：“媳妇，你怎么起来这么早？不是说好了么, 今天不出门拜年, 你多睡一会儿。”
姜春花透过窗户看了眼外头明灿灿的日头, 彻底无话可说了。
早？
都九点了！
还早呢？
这要是在坎子村, 还不得被人骂死。他们那儿十里八乡都找不到这么懒的媳妇。
可话说回头，女婿乐意，她这个丈母娘多啰嗦也就惹人烦了。
故而姜春花什么大道理都没讲，而是问了吃饭的事情。
周文道：“行，我正好回趟家看看我爸。妈，麻烦你和大姐帮我照顾下乐乐。”
姜春花听了无语：“我自个儿闺女，你还和我说麻烦呢。行了，你快回去吧。”
周文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我小姑带着儿女回来闹了，我妈走不开，就不过来了。”
王安乐纳闷道：“你小姑怎么又来了？两家不是都不走动的么？”
周文一边撕着橘子上的白丝丝，一边道：“还能为什么？日子过不下去了歪。不过就算她哭死也没用，除非能让奶奶复活，否则我爸不可能原谅她的。”
别看他爸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也是个倔脾气。
不过他小姑如今是挺惨的，头发白了大半，腰也有点弯了，一脸风霜感。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她这副模样，怕是得同情一二分。然而知道内情的，只会愤愤说句活该。
“没喊小妹和学长过来玩玩？”
“双双那丫头你还不晓得，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再者说了，咱这儿没电视，她肯定不乐意来。”
这年头电视机可是个稀罕货，票难弄，货难求。
周文倒是弄了三张电视机票，却也只抢到一台电视机。
王安乐好笑道：“那丫头真是恨不得钻进电视里去了。每次回家，她都在爸房间里头看电视。”
还别说，若不是有个电视机，只怕周谦也躺不住。
因着人不多，姜春花和王安然一会儿就把午饭做好了。
吃完了饭，老呆在家里也无聊，周文就带着他们去御颜厂转了转。
.......
御颜厂
周文一扭门锁，发现是开着的，忙对着姜春花和王安然道：“妈，大姐，你们先带乐乐去对面街上，这儿有些不对劲。”
姜春花见女婿面色凝重，忍不住道：“要不你先别进去，找了人再说。”
周文点了点头，见媳妇去了安全地方，他才准备进入工厂。还没进去，余光就看见有人翻墙逃离，速度快得跟只耗子似的，嗖得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周文忙推门进入厂房，走了一圈发现办公室，仓库，车间的门都被人打开了。
尤其是办公室，乱的一塌糊涂，纸张掉了一地。
周文皱眉将东西收拾好，又重新锁好了门。
一行人欢欢喜喜过来，又满腹心思回去。尤其是姜春花，她忍不住道：“厂里丢东西了么？”
“妈，你放心好了，啥也没丢。”周文缓和缓和表情，浅笑回道。
话虽如此 ，但周文下午也没闲着，将姜春花母女三人送回小洋楼后，又连忙骑车去找了邝厂长。
邝厂长一听这话，连忙问道：“来偷配方的么？”
“应该是的。办公室里所有写了化学公式的纸张都被人拿走了。”
邝厂长听了忍不住怒骂道：“草他娘的，等逮着人，直接毙了他。”骂完又急道：“丢的纸张要紧么？”
“重要的东西都在我和学长的脑子里。他们拿走的，都是很普通的化学公式。厂长，这事儿可大可小，我担心上化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工程塑料那块。”
邝厂长一听，忙急了一身热汗，等他们匆匆去了上化，发现技术部大门也被人损坏了。好在邝厂长是军人出身，做事未雨绸缪，所有重要的资料都藏在暗库里，而非技术部书架上。
不过纵是如此，也够让人胆战心惊的。
邝厂长连年也不过了，当即又去找了秦市长。
秦市长难得休息一日，听了这话，片刻不敢耽搁，又将吕顺等人喊了过来。
领导们如何安排如何讨论，周文不得而知，他此时正跟王安乐交代情况，末了道：“咱们御颜小厂子，管理可能没那么严格，好进好出。但是上化可是大厂，就是过年也有安保队巡逻，那人能摸到技术部的大门，只怕是内鬼了。”
王安乐惊道：“是间谍么？”
这年头间谍可不少，她爸王爱国年轻的时候就抓过果党的间谍。
“一切都有可能吧。”
王安乐叹息，只盼着早日抓到内鬼，然后揪出幕后黑手。
周文将媳妇揽在怀里不说话，心里则想着，大海捞针不如引蛇出洞。
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
初八这日，姜春花和王安然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周家大房二房也都来了。不过李林没来，他和刘阿姨呆在幸福里照看周谦，这让周谦有些过意不去。
周双双见了小嫂子，当即又八卦道：“最近我小姑天天往幸福里跑，哭着闹着让我爸给她安排工作，被我爸狠狠骂了一通。”
周文那日回来的早，还不晓得有这个后续，忍不住冷笑道：“那她是想屁吃。”
“可不就是想屁吃，可关键她脸皮子厚哇，天天跑来又哭又闹，爸妈撵也撵了，骂也骂了，她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死活不肯走。好在她不晓得小哥你开了厂子，不然怕是得跑到你家门口闹。”
周双双这下真是乌鸦嘴了，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子外头传来周晗哭哭啼啼的声音。
大正月里跑人家里哭丧，真他么晦气。
周文直接将人推了出去，而后锁好院框门，冷笑道：“大正月里，我正觉得无趣呢，没想到有人上门来唱戏。声音大点，哭得再惨点，省得屋子里的人听不着。你放心，表演的好，少不得给你一块钱辛苦费。”
周晗气得直发抖，好半天才道：“我是你亲姑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周文掏了掏耳屎，蛮不在乎道：“等我爸妈肯认你了再说。”
说罢，周文直接回了屋子。
方娜铁青着脸道：“不要脸的混账东西，真是缠上咱家了。老三，你可不准如了她的愿。”
周文好笑道：“妈，你看我是受人胁迫的人么？”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小年轻，经不住她缠人的工夫。”
但凡小姑子气死婆婆之后，摆个态度出来，他们家也没这么窝火。
她倒好，婆婆的丧礼一过，立马嫁给了孙志兴。
不仅如此，清明节她也从不去婆婆坟前看看，拜拜。
日子好了，跟他们周家断绝关系。
日子差了，又死皮赖脸巴上来。
呸，想的美！
姜春花扫了眼屋外，暗道：“这样的闺女若是生在她们乡下，唾沫星子都要把她给淹死了。到底是大城市，就是好脾气的人。”
周晗穿着单薄的棉衣，见屋子里的人热热闹闹得吃饭，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见人就说亲侄儿嫌贫爱富，看不上她这个穷姑姑，大过年的都不让她进屋吃饭。
不一会儿小洋楼就聚集了一堆人，不知内情的听了周晗的话，忍不住对着屋内指指点点起来。
王安乐急道：“要不要跟大家说一说？”
周文摇头道：“媳妇，没事的，你等着看好戏吧。”
来之前也不晓得打听打听附近都住了什么人。
真以为孙志兴没了，事情就都结束了？
有人同情周晗，正准备把她拉起来，就见旁边冲出一个中年妇女，对着她就是两巴掌，咬牙切齿道：“周晗，你胆子不小，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打完之后，又对着邻居道：“扶什么扶？小心人家明天抄了你们的家，再把你们孩子发配住牛棚。心疼她？晓得她男人是谁么？孙志兴！那个狗东西，害死了我的小女儿。”
能住小洋楼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其中一部分人刚平反回来，自然最是厌恶孙志兴这类人。
周晗作为家眷，自然也被人恨上了。
道街绑架没成功，她自己反而成了过街的老鼠。
周晗实在敌不过，只得死了命地逃跑出去。
作者有话说：
科目三又挂了，今天emo了，码少点。

第70章
闺女家日子过得再好, 姜春花也有些待不住了。这两日，她又是烦心老头子是否吃好喝好，又是挂念家中孙子孙女, 尤其是家门口那点菜地，恨不得一日念叨七八回。
故而初九一过, 姜春花就准备买票回家了。
王安乐舍不得亲妈, 抱着她胳膊撒娇道：“妈，你不等我生了再走啊？”
姜春花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好笑道：“那不成，哪有在女儿家呆大半年的。村里人晓得了, 你大哥不得被人戳脊梁骨？你跟女婿好好的，等有空我和你爸再来看你。”
小闺女这儿再好, 也不如家里自在。
再者说了, 来了这么一趟，见了女儿女婿的生活，她是彻底放心了。
有女婿在闺女身边，她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姜春花和王安然背了好几个包裹来沪，回去的时候则轻轻松松。原来周文觉得拎着包裹乘火车太累了，就把能寄的包裹全部给她们邮寄了回去。
等她们走后没几日，大学也开学了。
王安乐与之前一样，按部就班的上学回家。周文则比上学期要忙很多, 几乎每日都要在实验室里泡两个多小时。
李林对此十分欣慰，想着周文总算不再浪费自己的天赋了。
华师大
这学期程景办了休学，听说她过年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 怀相不大好, 一累就会出血。林静听了这个消息, 忍不住冷笑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要是崔浩上点心，程景姐会受这个罪？”
这话一出，大伙儿忍不住面面相觑。
年前林静和万仁分手，大伙以为过个寒假她能想开点。谁料她看似想开了，却又走向另外一个极端。娇软甜美的姑娘一下子变得愤世嫉俗起来，厌恶上了所有男人。
前几日包箬在舍友面前吐槽了两句彭正恩，正巧林静听着了，她当即就道：“他要是真心喜欢你，巴不得早早将你娶回去。说的好听，什么等你大学毕业再结婚，呸，指不定他心里藏了什么花花心思呢。”
这话一出，可将包箬气了个半死，当即跟林静吵了起来，林静直接道：“呸，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靠男人，我看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万仁不是东西，你凭什么就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你敢说周同志不好？”包箬觉得林静简直有大病，就因为万仁甩了她，她就发疯撕咬所有男人。
“呵呵，周文也不过是看上王安乐的皮囊而已。这年头抛妻弃子的男知青还少么？你们等着瞧吧，周文早晚一天也会这样。”林静瞧了一眼面色红润的王安乐，忍不住讥讽道。
王安乐看了林静一眼，只见她眼里满满的戾气，想了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再者，你跟周文才见过几次面，有什么资格评价他？万仁不好，那是他的问题，关我家周文什么事？你说别人可以，少拿我家周文说事。”
林静倒是没跟王安乐继续争论，却翻了好几个白眼，一副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王安乐也不爽林静，觉得她这人莫名其妙，自己日子过不好，以为别人也跟她一样么？
牛强凤一旁瞧了心累，她们宿舍目前只住了四个人。
武艺包箬向来关系好，同进同出。
没法子，她只能和林静凑对，偏林静如今一张嘴就能噎死人，日子久了，饶是她脾气好忍性强也有些扛不住。
正说着话呢，秦雪娇端着餐盘就来了，而后坐在王安乐对面，直接问道：“听说李林寒假没回去?住在你们老房子了？”
听秦雪娇说起李林，牛强凤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
王安乐点头，然后有些纠结道：“你挺关注学长的啊？”
“我表现的这么明显，我不信你看不出来。”秦雪娇挑眉笑道。
牛强凤诧异地看了一眼秦雪娇，她是市长千金，怎么会看上李林那个穷学生？
想着李林跟双双已经凑成了一对，王安乐忍不住提醒道：“学长有对象了。”
“啊？”秦雪娇与牛强凤异口同声道。
牛强凤约莫觉得不大好意思，忙埋头吃饭。秦雪娇看了一眼牛强凤，并未将她放在心上，而是在思考谁和李林谈了对象，好半天才道：“行吧，我晓得了。”
秦雪娇浑不在意，倒是牛强凤有些神思不属。
私底下的时候，牛强凤就找着了王安乐，跟她打听李林的事情。王安乐也没藏着掖着，就把事情简短告知了她。
牛强凤听了若有所思。
李林跟她一样，都是商城来的穷学生。他成绩虽好，可上不了手术台，一眼望到头没什么大出息。可饶是如此，他还能找个沪市本地姑娘当对象，由此可见朋友圈子的重要性。
若非他和周文关系好，哪里会有这样的机会。
“班长，程景姐身体不大好，咱们几个班干部要不要代替全班同学去看望看望她？”牛强凤只稍稍打听一会儿，就转移话题道。
王安乐本来也有这个想法，正想着有空跟同学们提一提，没想到牛强凤先说了。又见牛强凤十分积极想要参与进来，她就把这事儿交给了她。
牛强凤的确很擅长人际往来，从跟班集体商议，到集资买礼物，最后去找崔浩定下上门时间，全是她一手操办的。
王安乐几次想要帮忙，牛强凤都摆手说不用。
周六这日，几个班干部作为代表去看了崔家。
崔家住的也是石库门房子，不过他家的是三开间石库门，屋子多，故而保留了一楼堂客间的功能，不仅如此，他家后院还有口井。
王安乐等人到的时候，崔浩亲妈正在过道里头洗衣裳，她早晓得有同学要来，故而表现的十分客气热情，拉着众人的手好一通夸赞。
程景夫妻住在三楼，虽也是斜顶，但比单开间石库门斜顶屋子住的舒服多了，王安乐一眼望去，至少有三十多平米的空间是正常的。
见了同学，程景又是欢喜又是感动，还想起床倒水给大家伙喝。她婆婆见了，连忙笑道：“程景啊，你好好躺着，家里有妈在呢，不用你愁。”
牛强凤听了，忙夸赞道：“谢谢大妈了，您可真是太好了。程景姐能做你儿媳妇，可是好福气。”
这话一出，程景婆婆喜得哈哈大笑，不仅仅倒了热茶，还端了一碟子桃酥过来。
等她走后，程景好笑道：“我今个可真沾了你们的光，不然这桃酥打死都进不到我嘴里。”
牛强凤连忙去门边看了看，然后急道：“姐，你说话也不顾忌点，给人听着了多不好。”
程景却不以为然道：“他们都好意思做，我怎么就不好意说了。你们是不晓得，我的孩子差一点点就没了。”
这些日子，她躺在床上也没个说话的人，憋得不行。
这不，见了同学们，她忍不住就开始大倒苦水。说来说去也是为了钱财闹得。程景娘家条件还可以，故而她花钱松散，尤其如今怀了身孕，更没亏着自己。她吃穿用度一好，就惹了婆婆妯娌的眼，三天两头挑她毛病。
崔家条件也不差，只是尚未分家，钱财全由崔浩亲妈把着。她手头紧，日子过的把细，这让程景不大适应。
程景爸妈心疼女儿，时不时补贴她点，这就让她两个嫂子吃味了。觉得程景应该把钱上交，毕竟三房里头，程景两口子都在读书，没给家里做贡献。程景自然不乐意，她上交自己的钱还好说，凭什么她爸妈给的钱也要上交，到哪儿也没这个道理。
反正说着说着吵了起来，最后以程景动了胎气收场，就这，她两个嫂子还觉得程景心眼小气性大呢。
王安乐听了头疼，突然觉得周家真算还可以的了。当然了，最主要还是周文好，凡事都有他顶在面前。
不像这个崔浩，仿佛不存在似的。
他这个老公当的真够轻松的。
王安乐忍不住腹侧两句，那边牛强凤也好奇道：“崔同志就没帮你么？”
“女人家吵架，男人们怎么好掺和。”
得了，王安乐也懒得劝了。
看完了人，王安乐等人也没留下来吃饭就直接就走了。
没法子，眼看都十一点了，程景婆婆连柴爿炉子都没升，也没说留人吃饭，这哪个还好意思呆坐下去。
就是程景，也是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不说王安乐，就是好脾气的牛强凤也有些不爽快。
好在牛强凤本意也不仅仅是探望程景，所以也就气了那么一下。
“班长，现在还有空，不如去你家认认门？大一的时候，我们还说要去你家串门呢，后来一直有事，拖到现在都没去成。”牛强凤挽着王安乐的胳膊，一脸亲昵道。
王安乐饿得吃不消，就点头道：“行，去我家吃点面条垫垫。”
今日这事办的，说不上来的憋屈，真是，崔家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牛强凤看着王安乐住的三层小洋楼，忍不住握了握拳，她故作好奇道：“班长，你搬家了啊？”
王安乐嗯了一声，然后急急道：“刘阿姨，快给我下碗面条，饿死我了。”
刘阿姨忙从厨房跑了出来，纳闷道：“不是去看同学了么？怎么没人留饭？”
王安乐都懒得说，只道：“算了，别提了。坐了半上午，一人就吃了一块桃酥。”
刘阿姨听了，心疼得不行，忍不住骂道：“什么人家，竟然小气成这样，以后少跟他们来往了。”
说罢忙去厨房里做饭。
“强凤，你们自己转转，我小腿胀得不行，得坐着歇歇。”
牛强凤只在一楼转了转，而后坐在王安乐身边说话，她也没问东问西，而是说了个八卦：“我听人说，学校有意开始军训。快的话，下半年新进来的学弟学妹们就要军训了。”
王安乐好奇道：“下半年军训，那得多热啊。好在咱们不用军训了。”
又有人道：“强凤，你消息真灵通。对了，你不是跟大四学姐关系好么？她们工作的事情开始谈了么？”
“没呢，得下半年才有结论吧。”
相比较军训，自然是自己的前程更重要。
不一会儿，刘阿姨就做了鸡汤面上来，每人碗里还煎了份鸡蛋。
见王安乐吸溜吸溜吃得飞快，刘阿姨又是忍不住得心疼，她来周家这么久，何曾见过王安乐饿过肚子。
那个什么崔家，真是离了大谱了。
吃了饭，牛强凤挽着王安乐在小洋楼附近转了转，正巧碰着办差回来的吕建宁。
过年期间，陶然可算哄好了吕顺，把远在金山的儿子给调回市里。
见了王安乐，吕建宁忍不住跑来打了声招呼，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却有些微微发颤。
牛强凤诧异地看了这人一眼，又见他一身制服，忍不住悄悄打量几眼，再后来见他走进了前面的洋房里，不由垂眸咬了咬唇。
王安乐倒是没察觉到牛强凤的小心思，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周文的事情。也不晓得邝厂长那儿查得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邝厂长和周文正讨论着年初二那桩事情。市里派出所一直在查，可一点消息都没查到。
“厂长，内部人清查了么？”
“查了，都没问题。”若非如此，邝厂长也不会这般发愁了。
“厂长，这样不行，咱们必须把人给引出来。正巧最近我想了个好东西，只是我一个人怕是搞不出来，得找专业人士帮忙才行。”又是一次挑战自我的研究，周文都想哭了。
这两天为了这款可充电式锂电池，周文感觉自己都要头秃了。
要不是他小孙子后来也是学的化学，他还真不一定关注这一块儿。
他大概晓得一点原理，但是，他真的只是知道个大概。
也就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解了个框架而已。
这一次，光靠他自己是真的不成了。
有困难，自然得找领导了。
邝厂长只觉得手中的薄纸重若千金，甚至手腕忍不住在发抖，他不敢置信道：“周文，你没哄我？真的能弄出这种电池，电没了还可以冲？”
“对啊，成是肯定能成的，就是过程比较麻烦。”后世这种电池不要太普遍。反正再过个8九年，国外就会研制出来。
邝厂长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圈，然后道：“行行行，这事儿交给我。这样，我先跟上面汇报，然后给你弄个设计组。对了，还有实验室，我再给你申请个好点的实验室。答应我，一定要把这玩意整出来。”
不怪邝厂长这般激动了，电池这玩意实在太重要了。
而且还是锂电池，要知道目前主流是氢镍电池，还没人从锂上面研发。若真研制出来，华国又将领先全球。
“厂长，咱们还是先谈谈引蛇出洞的事情吧。我觉得这个电池分量还行，识货的应该忍不住。”
邝厂长身体一斜，直接拒绝道：“不行不行，你可以要我的命，但不准拿这个电池开玩笑。”
周文嘴角直抽，无奈道：“又不是搞真的，咱们虚晃一枪啊，放些似是而非的话出去就行了。”
“那也不行。”邝厂长死活都不乐意。
周文无语，不由问道：“那怎么弄？”
总不能一直这般被动吧。
“你别急，这事我会跟领导好好商量的，你可别给我瞎胡来啊。这可真是会要了我老命的。”
见邝厂长这般，周文只能点头说好。
谈完了正事，邝厂长又说了一件好事：“李林的房子有着落了，但是需要他回去把户籍迁过来。”
户籍的事情好办，毕竟李林有接收单位。
倒是这个房子，怎么这么快就弄到了？
“说到这事儿，其实还跟印刷厂有关，之前你们不是给他们厂整个了新款油墨么，后来郝厂长晓得我给李林找房子，就让了个名额给我。不然按着道理，去年上化得了几套房子，今年就不该有我们的份。对了，房子就是普通的单间，大概四十个平方，离你们御颜厂也不远。”
“那也不错了。厂长，我代学长谢谢你。”
邝厂长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因着心里存了事情，他实在有些坐不住，又随意扯了两三件闲事，就直接道：“你小子，今个不急着回去陪老婆了？”
周文笑着离开，等离了上化厂，他笑容就淡了下来。
就看这一次会不会露出风声来了。
若真是内鬼，只怕早早盯着他和邝厂长。
邝厂长纵然想躲，只怕也躲不掉。
......
另一边，周晗一边数着家里为数不多的毛票子，一边不停咒骂着周家所有人，还道：“怎么没一跤跌死周谦，也好让我过去吃顿白饭。”
孙丽叹道：“妈，大舅舅既然不认咱们，你又何必上赶着找气受？”亲爷爷都不理他们，更何况舅舅了。
孙丽看得开，但是周晗却看不开。
“呸，他是我哥哥，合该照顾我。倒是你个死丫头，又跟小汪闹什么脾气？”说到这儿，周晗忍不住掐了女儿一把。
孙丽皱着眉道：“妈，我总觉得汪瀚这个人有问题，反正我看不出来他有多喜欢我。”
“你个死丫头，什么时候了，还谈喜不喜欢？只要他给你钱花，管他喜不喜欢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还在这儿说废话。
正说着话呢，孙丽新谈的对象就来了，不仅人来，他还拎了好些粮油米面过来，周晗见了，端着笑脸好一通夸赞。
孙丽嘴上说不喜欢汪瀚，但见了真人，忙也露出一股子喜意来：“你怎么来了？”
“今日有空就来了。丽丽，周姨，你们最近还好么？工作的事情有着落了么？”汪瀚温声问道。
孙丽羞涩道：“还好。”
周晗则不满极了，把自己的遭遇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末了一脸难受道：“瀚啊，这年头穷人就是受人欺负。我哥哥家条件那么好，竟然见死不救。”
汪瀚顺着周晗的话道：“天啊，这些人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讲？我听人说周文办了厂子，想着他多多少少会帮点小忙，再不济去厂里扫扫地也行啊。没想到一个个这么狠心。”
这话简直说到周晗心坎里来了，她忍不住委屈道：“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自己亲姑姑也不说拉拔一二。那一家子人，早晚得遭报应的。瀚啊，还是你好，不嫌弃我们家。”
汪瀚自然好话说尽，末了道：“丽丽，周姨，我有个朋友前两年偷渡到港城发展，如今成了大老板。过年他给我寄了封信，喊我过去帮他的忙，给我开四位数的月薪，我正想着要不要过去。”
周晗一听月薪，当即两眼发光。又想着自己在沪市混的凄惨，亲人不搭理，邻居嫌弃，忍不住道：“瀚啊，要不把姨也带去。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们做做家务。”
港城，那可是好地方。
汪瀚自然同意，好半天才道：“姨，去是能去，就是偷渡过去得花钱买船票。我手里还有些钱，不过只够支付自己和丽丽的了。”
周晗咬牙道：“瀚啊，那你等等，让姨多凑凑。”
然而汪瀚开了个数字，这价格也太贵了，周晗就是把自己称称卖了也不够啊。
眼见周晗都要急上火了，汪瀚才在周晗耳边悄悄说了两句，末了道：“姨，我也晓得这事不大光彩。但是你想想，周文在华国做生意，咱们在港城，离的那么远，根本没什么影响。就跟卖包子一样，港城的包子再好吃也影响不到沪市啊。”
周晗赞同的点了点头，却叹道：“理是这个理，可他们一家子根本不搭理我。”
汪瀚好奇道：“难不成周家三兄弟都是一条心？周姨不若先试着说动一个人，有了一，就有了二嘛。”
这话倒是提醒周晗了，周文夫妻虽然难缠了些，可另外两房可不强势。尤其是张艳红和黄美芸两个，那次她们还收了红包的。
虽然后来又把红包还了回来。
听周晗这般说，汪瀚强忍激动道：“周姨，那你就先找大房试试。”
周晗果断同意，次日一早就去供销社找了张艳红。张艳红直接给了个大白眼，理都不理她。
周晗也不气，而是扯来扯去，好半天才道：“我嫂子真是命好，有你这么个好儿媳妇。不过我听人说，她一直偏心老三夫妻，也真是太不应该了。说来说去也怪你们两口子没钱，不然我嫂子会这么势力？”
张艳红虽没搭理，但却觉得周晗说的十分有道理。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和王安乐又回了幸福里探望周谦，凑巧碰着孙家的租客卖早饭回来。做小买卖的是对年轻小夫妻，男女皆长的普普通通，但听方娜说这两人做事十分和善，对孙珊珊也很好，时不时给个包子馒头啥的。而且周谦摔坏了腰椎，小夫妻也买了点东西上门探望。
故而这两人虽是外来租户，但大伙儿评价都挺高。
因此种种，周文对两人也十分和气，见了面也主动打了招呼。
周谦见了儿子儿媳妇，忍不住道：“我好点了，你们不用老是跑过来，天冷，别把乐乐冻着了。”
虽说大的上班，小的上学，但周谦可不无聊。
前些日子方娜给周谦找了屋子后头的黄大爷帮着照顾周谦，也不用做饭，只要帮着热热就行了。
时不时的，钱虹等邻居也会过来搭把手，再不就是挤在一块儿看电视。
故而周谦一点也不无聊，也不需要儿子儿媳妇来回跑，省得把他们累着了。
难得有时间，他们就该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周文才懒的搭理这个口是心非的老头子，先是帮他将床铺收拾收拾干净，而后又去过道里熬汤。
对门钱虹见了，忍不住道：“周文，你家三兄弟，我看还是你最好最孝顺。”
哎，她养了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成器的。
此时秦春梅正抱着小孙女在玩，听钱虹这么说，也赞同道：“老周夫妻两个命好，养了个报恩的儿子。”
现如今钱虹和秦春梅关系缓和了许多，门对门的邻居，自然不可能天天针尖对麦芒。一般是谈的来的时候，说两句，谈不来，各自呸一声转身回家。
此时就很谈得来，两人都没能生出个成器的儿子，见了周文，真是越看越喜欢。
“你大孙子真不回来了？”秦春梅实在忍不住问道。
一说到刘成功，钱虹心里就难受，好半天才道：“老大夫妻不肯养，老二又蹲在大牢里，我能怎么办？何花心狠，年一过就提了离婚，也不晓得她从哪里找来的关系，都不需要老二到民政局签字。我看她八成跟老戴之前一样，讨好了外面的野男人。这么一想，离了就离了，就是可怜我的大孙子，也不晓得他想不想奶奶。”
秦春梅之前遭了不少罪，如今脑子也灵光不少，她叹道：“想不想又怎么样呢，人老了，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两人坐在一块长吁短叹，心里头别提多凄凉了。
养儿防老，如今还没老到不能动呢，就成了这样。
这往后，还能指望儿子么？
......
周末两天过得飞快，这不眨眼又到了周一。
这日上完课，王安乐的主课老师朱莉私下里找了她，不是别的事情，而是有本资料让她翻译试试。
“老师，这份资料太难了，我能行么？”王安乐扫了一眼，感觉都是生僻字，忍不住为难道。
“没事，你先试着翻译看看。若是不会的，就先留着。”
王安乐只好答应，只是这份资料专业性太强，王安乐翻译起来十分吃力。这天晚上，王安乐又忙到十点才上床，这让周文有些不乐意了，忍不住嘟嘟囔囔道：“你们老师太奇怪了，没见着你挺个大肚子么，还给你布置课外任务？”
“老师就是让我试试，不行也没事。不过的确很难，一段话三四个生僻词，字典都要被翻烂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的确学到了不少。也好在咱孩子听话，没怎么折腾我。”王安乐侧身躺在床上，由着周文给她揉了揉腰。
说完自己的事情，王安乐又忍不住问道：“你呢？厂子还好么？”
“目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不过加盖的二楼快好了。我估摸着三月底就能全部竣工。对了媳妇，周末两天我怕是又陪不了你，你乖乖的，不管去哪儿让刘阿姨陪着你。你身边没人，我实在不放心。”
邝厂长这人行动力吓人，今天才第二天，竟然已经申请好了实验室，还拉了一帮大佬来沪市做研究。
依着他的安排，最晚周六就能开始实验了。
“我没事，正事要紧，对了，你每周都去么？”
“不会，我顶多去个两三回。后面都靠大佬们了。”他可是个学生，哪有空天天泡实验室里。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就听刘阿姨道：“周同志，有你的电话。”
王安乐纳闷，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找？
“媳妇，你累一天了，先睡。”周文亲了亲媳妇才下楼。打电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邝厂长，只听他道：“小周，锂电池的消息传出去了，只怕真是厂里的内鬼。”
电话那头，邝厂长脸色铁青。
他管理的员工中竟然有内鬼，是谁也承受不了。
次日，周文一下课就找着了邝厂长。邝厂长正窝在办公室里发火，安保队的几个领导缩着脖子挨骂。大队长见了周文，悄悄使了个眼色，周文神色如常道：“厂长，有丢东西么？”
“你写给我的几张纸丢了。”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周文面色也不好看，沉声道：“本想打草惊蛇，草打了，人溜了，真是白忙活了。”
“大队长，辛苦你了，你们先下去吧，接下来我和厂长说会话。”说着还握着大队长的手，连连说了几声辛苦。
等众人一走，周文打开大队长给的纸条子，只见上面画了个方向盘。
但是抓住内鬼只是第一步，周文好奇这些资料传递给了谁。
最终接收方到底是谁。
邝厂长的司机他见过很多回了，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这个人说是内鬼，只怕被忽悠的可能性更大点。
邝厂长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然不会以这种方法和他传递消息。
......
整个上化厂表面风平浪静，私底下却闹腾的很。
然而对于周斌这样职位低的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每日工作差不多。
他如今根本不想管厂里的事情，他在生气，气周文这个弟弟太过分了。
他有本事给李林弄套房子，却不给亲哥哥弄。
李林算什么鬼东西？跟小妹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小弟凭什么帮外人，也不帮自己这个亲哥哥？
周斌心里恨的不行，财务部主任见了，有些诧异道：“这事儿，你竟然不知道？”
这么说来，两兄弟关系一般般啊。
周斌握了握拳头，虽没说话，可面上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晚上回家，周斌就把这桩事情告知张艳红，张艳红也气了半死。因为过分生气，连对周文的那点惧怕也没了。
这会儿张艳红想起周晗的话来，忍不住道：“老公，你说咱们要不要想个法子把老三的配方弄过来。得了配方，咱俩再悄悄卖了，肯定能挣不少钱。”
“这东西老三肯定藏的严实，怎么可能让咱们给找到。”
张艳红想想也是，忍不住叹气道：“那咱们就这么忍气吞声了？”
周斌咬牙不爽，可一时也没法子。
倒是张艳红附耳说了个法子，周斌连忙拒绝道：“你疯了么?老三是什么性子？你敢碰王安乐一根手指头，我保证咱们一家子都没命活。”
张艳红气道：“不是，这又不是我说的，你怕个屁啊。而且你听听我刚才说的话，你不觉得有点意思么？”
“有什么意思？我就觉得吓人。”真是把他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
周斌实在无语，也没兴致跟张艳红说话，直接背过身去睡觉。
张艳红掐了他一把道：“你个笨蛋，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想着，要不咱俩干票大的？”
周斌皱眉不解，完全跟不上张艳红的节奏了，张艳红则道：“你小姑姑肯定有问题，好端端的她要老三的护肤品配方干嘛？拿了东西，她能看得懂？还是能做出来？哼，她背后肯定有人。反正你也懂化学，就随便写写，咱俩摸摸那边的底。万一真有什么，咱俩可是立了大功了，到时候不靠老三，咱也能升职分房子。”
老三滑头的很，从他那儿肯定捞不到配方。
既如此，随便做个饵试试，万一能钓着条大鱼呢。
到时候什么老二老三，都比不得他们大房两口子。
周斌听了，竟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忍不住道：“老婆，还是你脑袋瓜子灵光。咱俩要是立了大功，还怕什么老三啊？不过弟妹那儿咱们要不要提醒提醒。小姑姑既然起了心思，我怕不找咱们，她也会找别人。”
张艳红果断拒绝道：“你个笨蛋，肯定不能提醒啊。咱俩危机关头出手帮助，才能让老三欠咱们一个大大的人情。”
有了这个大人情，他们才能从老三那儿捞好处。
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这一晚张艳红可睡了个好觉, 睡梦中还笑了两声，次日早上醒来，她竟还跟黄美芸打了声招呼。黄美芸一边刷牙, 一边嗯了一声，心想着大嫂子是不是捡了钱了, 竟然变得这么和气？
真是怪事年年有, 今年尤其多。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想了一夜, 越发心慌不安。
左想右想之后，他决定让媳妇先搬回宿舍居住。
最近实验室那儿比较忙, 他怕自己一个不周到就让媳妇遇着危险。再者，媳妇每日学校家里的来回跑, 万一路上碰着意外呢。
周文乱七八糟想了许多, 愣是给自己吓出一声冷汗来，昨夜他把媳妇有可能遇着的所有危险都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越想越怕，此时眼眶还水润发红。
王安乐喝完热粥，诧异道：“这么严重么？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周文沉着脸，点了点头道：“媳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敢说。我宁愿自己想多了，也不想将来后悔。你乖乖在学校里上课。听话啊、等我接你回家。”
仔细想想还是学校安全, 管理严格，人也多，只要媳妇不出校园, 安全肯定能得到保障。
对了, 待会儿再去找邝厂长说下军训的事情。
如果能让华师大提前开始军训, 那么有教官在校园里, 他就更放心了。
王安乐点头答应，好半天又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媳妇，这肯定是必须滴，咱俩可是说好一起活到九十九的。”周文见媳妇面色凝重，不由缓和表情，逗她笑道。
华师大
午间，牛强凤等人帮着刘阿姨一道将王安乐的行礼搬上楼，而后诧异道：“安乐，你好好的怎么搬回宿舍来住了？”
“咳，家离学校太远了，早上实在起不来。想着还是住宿舍方便些。”王安乐自然不好说实话，只能随口胡诌道。
武艺赞同道：“也对，住学校里能晚起半个多小时。要我，我也爱住宿舍。”
牛强凤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盘根问底，而是也顺着王安乐的话说了两句。
王安乐住校之后，周文自然孤枕难眠，他半夜咬着被子发狠道：“妈的，等老子逮着了那帮老鼠，定要搞死他们。”
如此这番，周文化悲愤为力量，整个人沉浸在学习当中，班上同学们见了，忍不住悄悄道：“班长又受什么刺激了？你看他翻书多块，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子狠劲，怪唬人滴。”
“班长不是一直这样，玩的时候拼命玩，学习的时候狠狠学。”
“不对，比之前还有狠，还要拼。你们没发现么，化学老师都恨不得躲着班长走。”
说到化学老师方赞，同学们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笑了。
之前化学老师多喜欢班长啊，恨不得天天把他带在身边，时不时还怂恿班长转专业。班长嘞，之前一副没啥兴趣的样子，总是躲着方老师走。
如今班长倒是对化学感兴趣了，一有空就凑到方老师身边问东问西，哈哈，听说把方老师烦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如今是方老师躲着班长走了。
说实在话，周文读书这股子狠劲真的特别感染人，就连辅导员刘怀军都忍不住劝他稍微缓缓，不用这么紧绷的。
周文嘴上说好，行为上仍旧我行我素。有他带头，班上同学不由自主也跟着努力上进，这可把别班同学给吓着了，忍不住嘀咕道：“妈呀，2班班长太可怕了，我当年为了高考也没这么拼。”
李林见周文眼底一片青黑色，忍不住叹道：“别把自己逼的太狠了，如今又不是建国之前，那些鼠辈成不了气候的。”
周文摇头，并没有过多解释。
不是他非要拼命，而是实在睡不着觉。
媳妇不在身边，暗处还藏了恶敌，他真的控制不住的焦虑不安。他不敢闲下来，一有时间他就会胡思乱想，他就焦虑心慌到呼吸困难。
甚至他还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是不是错了？
好在没几日邝厂长那儿给了答复，说安排了三十二个军人去华师大开展军训活动，此外还安排了两个女军人住进了王安乐的宿舍楼。
不仅如此，周文身边也派了人保护，只不过也是藏在暗处的。
为了将暗处的大鱼都钓出来，他们很多调查和安排也是悄悄进行，看似松懈，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与此同时华师大
牛强凤看着前面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咬了咬唇，而后深呼一口气，缓了缓面上的表情，笑着走到前面道：“教官，你是不是王安乐的邻居啊？好巧啊，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吕建宁看着眼前的女学生，好半天才回想起来，“你是王安乐的同学？”
“嗯嗯，我不仅和乐乐是舍友，还是最好的朋友奥。”牛强凤扬着笑脸道。
听牛强凤这般说，吕建宁面色缓了缓，然后道：“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咳咳，若是王安乐有什么困难，麻烦你帮着传个话，嗯，咳咳，到底是邻居，肯定要互相帮忙的。”
吕建宁强忍着心虚，如此说着，可能自己也不擅长胡说八道，话说到一半还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
牛强凤仿佛听不懂这些，还夸道：“教官，你真是大好人，王安乐有你这样的邻居也太幸福了。对了教官，我叫牛强凤，你呢？”
“吕建宁。”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混了个熟脸。
等回了宿舍，牛强凤就将遇着吕建宁的事情告知了王安乐，王安乐倒是没在意，只是奇怪吕建宁好端端地怎么跑来当教官了，他不上班的么？
说起来，吕建宁为了能跑来当教官，可费了不少力气和人脉。
周文曾经救过他的命，他自然不会对王安乐做什么。
但是上回在书房里听吕顺跟人说话，他就有些放心不下王安乐的安危，就自己对自己说道：“我是去还周文救命之恩的。”
如此这番给自己弄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后，吕建宁心里舒服多了。
吕建宁想着，能在学校偶尔碰着王安乐一面也是好的。只可惜，王安乐没碰着几面，倒是天天碰着她的舍友。
吕建宁对牛强凤不感兴趣，说了几回话后就有些疲懒不想搭理她。
这日，吕建宁见了牛强凤招呼都没打，转身就准备离开，牛强凤则快步追了上去，一脸羞赧道：“吕同志，能托你帮个忙么？安乐怕冷，热水用的比较多。我一个人只能拎两瓶，余下两瓶实在没办法了。”
听牛强凤这么说，吕建宁自然乐意，两人肩并肩往宿舍走。牛强凤拿着王安乐做话头，虽是些寻常小事，却让吕建宁面色和缓，偶尔还笑了几声。
然而在外人看来，就是吕建宁帮牛强凤拎热水壶，两人一路走走笑笑，关系十分亲密。
路过的同学见了，忍不住悄悄道：“牛强凤跟教官是在谈对象么？”
“肯定是啊，不然教官能帮她拎开水瓶？话说回来，牛强凤长的一般般，教官到底看上她那一点了啊？”
“你这人真俗，牛强凤虽然长的普通，但是她脾气好啊。反正我要是男人，我就喜欢她这种会说话办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教官和她真的不是很般配啊。”
牛强凤能感受到大家打量的眼神，然而她毫不在意。
甚至隐隐有些得意。
另一边秦雪娇和王安乐正说着话，抬头见了这一幕，忍不住道：“你这个舍友还挺有本事的，吕建宁这个人向来看脸说话，关系好的要么俊要么美，你舍友长相普通却能凑到他跟前，还能让他帮着提热水瓶，牛，是真牛。”
吕秦两家关系不错，秦雪娇和吕建宁关系却不咸不淡，没办法，谁让秦雪娇长得一般呢，所以吕建宁不乐意带她混。
王安乐前几天就看出牛强凤的意思来了，倒是没想到吕建宁这么快就回应她了。
王安乐不由想道：自己真是太过自恋了，竟然以为吕建宁还对自己有意思呢，搞半天他和牛强凤看对眼了啊。
这样也好！
“牛强凤体贴细致，有人喜欢也正常。”王安乐实事求是道。
秦雪娇不置可否般轻笑两声，而后道：“当初她也是这么对待李林的么？”
王安乐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两口子是太低调了，若是你把你家男人和御颜厂的关系公开，保管也能得到好多小道消息。到了一定的高度，很多消息不用刻意打听，有的是人争先恐后告诉你。不过你这个舍友本事再大也没用，吕建宁亲妈可不是好相处的人，而且她那人要求贼高，给吕建宁找个对象，就跟给皇上选妃一样，十分挑剔。”秦雪娇并不看好牛强凤和吕建宁。
听秦雪娇这般说，王安乐也不晓得说什么好了。倒是秦雪娇，她也只是随口一说，也根本不关心吕建宁和牛强凤如何如何，她只是有些可惜道：“你家小姑子是个有福气的，我许了李林那么些好处，他都没答应。”
她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感兴趣，甚至愿意动用亲爸的关系给他铺后路，偏人家看不上自己，这就有些无奈了。
王安乐蹙眉，不晓得如何劝她，好半天才道：“你以后一定可以碰着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
听了这话，秦雪娇捂嘴笑出声来：“一个哪里够啊，得多几个。”
王安乐无语：“瞧你这样也不是真心喜欢学长。”
“谈不上喜欢，只能说有好感。我这个人嘛，喜欢长得好的，也喜欢脑袋瓜子好的。李林聪明沉稳，模样还过得去，我就想要处着试试。非说真心，那应该比对郑泽林的心要真很多吧。”
听秦雪娇说到郑泽林，王安乐不由有些恍惚。
虽说才回沪市两年，可真遇着了不少事情。
只希望接下来她和周文能一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也不晓得他如今怎么样。
周文没来接她，她还不敢随意跑出学校，生怕拖他后腿。
......
此时，邝厂长找的大佬们陆陆续续都来到了沪市，这里头还有几张熟面孔，是周文上辈子的导师。
此时此刻，周文真是佩服邝厂长的能耐，竟然能把这些大神喊过来。
有他们在，锂电池的研究肯定没有问题。
周文信心十足的模样倒让大佬们有些欣慰，私下里忍不住道：“果然是一代胜一代，周小同志真不错，不仅想法多，态度还这么坚定。不瞒各位，我来的时候心里还没底呢。”
“哈哈，谁说不是呢，我当时一接到消息，就觉得邝厂长在胡说八道。后来听了小同志的方案才觉得有些道理。”
“对对对，小同志思考问题的角度十分新颖，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小同志碰碰面，搞不好也能弄点灵感回去。”
大佬们对周文态度都很好，尤其知道上化最新的工程塑料是他搞出来的，就越发喜欢他了。又听邝厂长说他在学医术，一个个恨铁不成钢道：“这么好的天赋，学什么医术，来来来，跟我们学化学。你不觉得那些化学反应特别有意思吗？”
说话的是周文上辈子的导师兼系主任谢怀，精细化工专业领域大佬。
“老师，我还是想学医，不过化学我不会放弃的，我保证活到老学到老。”对着自己的导师，周文不敢不乖。
“这年头，哪个不是学好几个专业。不过周文啊，你可得把化学放在头位。你看看单老师，当年学的是哲学，如今不也来搞化学了。你学医跟学化学完全不冲突，小伙子，我看好你。”
如此人才，没人舍得放弃。尤其在与周文一起做研究后，几位大佬更是欣赏他了。这孩子还不是化学专业的，瞧瞧这手法，熟练且专业，比他们手底下的学生强多了。
谢怀尤其喜欢周文，有空就跟他讨论一二。周文上辈子学的又是精细化工，实在对他口味。若不是周文还得去上医上课，他都恨不得学习古人摆酒认周文为亲传弟子了。
至于周文，他将自己对可充电式锂电池的所有知识都告诉大佬们后，忍不住悄咪咪找了谢怀，问了些护肤品相关的问题。
他最近准备升级御颜套装，有个地方卡了他大半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今遇着精细化工方面的大佬，那肯定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啊。
有了大佬的点拨，顿如拨云见日，周文立即闹明白了。
又过几日，邝厂长那儿总算有了一点进展，其中厂里的内鬼全部找了出来，并被他们控制了。
虽是桩大喜事，可邝厂长却气了个半死，他再没想到财务部主任竟然也掺和了进去。问了原因，竟然是嫉妒周文住了小洋楼，而自己女婿却连个工作都没有。一时间心里失去平衡，就做了错事。
“就你女婿那个样子，哪个工厂敢要。老武，你说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叛国？你他妈的忘了脚盆鸡在华国领土上干的那些恶事了？你爷爷奶奶是怎么死的，你他妈的都忘记了？就为了一万块钱，啊，就为了一万块钱，你他妈的连祖宗都不要了？”邝厂长忍了又忍，还是一脚踹向武主任。
话说回来，这次能逮着武主任，也是因为他的好女婿不知死活得跟踪周文。
武主任白着脸死活不吭声。
周文皱眉道：“接头人是谁？”
“我也不晓得，那两个人十分神秘，每次都是通过包子传递消息的。不过他们还说了，若是能成事，会帮我们一家偷渡到国外。”武主任垂着脑袋一脸悔恨道，好半天又哭道：“厂长，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你他妈的这时候说不想死有什么用？当初偷盗厂里机密的时候，你怎么不多想想呢？老武啊老武，咱们华国走到这一步容易么？这一寸寸土地，哪里没染上过鲜血？这血迹才干多久，你就全他妈的忘了么？”说到此处，邝厂长不由老泪纵横。
若不是被抓着，姓武的能这么听话吗，妈的，都谈好后路了。
武主任悔恨地嚎啕大哭，最后吐露了实情。
他不仅仅是嫉恨周文，还被人抓了把柄，不得不听他们吩咐行事。
武主任作为财务，曾经通过做假账偷盗过集体财产，总共八百多块钱，依着目前的法律制度，倘若被爆料出去，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年起步，甚至有可能直接死刑。
他先被人挑唆，接着被人威胁，最后又得了重利，就这般一步一步错了下去。
“财务这么私密的事情，对方怎么知道的？难道厂子里还有同伙？”周文皱眉问道。
“没有同伙，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婿喝醉了酒，被人套了话。”
邝厂长气得又给了他一脚，周文直接无语了。
武主任那个女婿，真他妈的是个人才。
找清内鬼之后，接下来就是顺藤摸瓜找接头人了。
武主任答应邝厂长将幕后黑手钓出来，不管他是良心未泯，还是迫于无奈急于求生，总归有了他的配合，后续行动会便利很多。
......
幸福里
作为上化厂的员工，周斌一点危险的气息都没有嗅到，他中午去找了武主任，竟也没察觉到他哪里不对劲。
这日晚上，两人一边在过道里做饭，一边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着。
张艳红按耐不住急切的心思，悄声问道：“配方弄好了没？”说到配方二字，张艳红只张了张嘴型，生怕被人听到了。
周斌秒懂，遂悄声道：“放心，都弄好了，假我也请好了，明日我就去交易。”
张艳红听了不由欢喜道：“太好了，那我明日也跟着去。”
周斌不是很放心，害怕张艳红遇着危险。张艳红则不同意，在她看来，周斌这人老实巴交的，由他出面，估计卖不到好价格。
所以想了又想，她也决定要跟过去。
有她在，保证不会吃一点亏。
是的，经过几日的商议，大房两口子不仅想要立功，想要三房的人情，如今还想用假方子捞一大笔钱。
按着张艳红的说法，那帮人的钱不要白不要。
两夫妻自以为说的隐秘，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人盯着了。更甚至，很早之前，他们周家就被人盯着了。
只是以前一无所获，而今日，总算让他们得了好消息。
租住在孙家堂客间的小夫妻忍不住对视一笑，过了明日，他们就能立下大功。
只是周斌夫妻是跟谁接头的？他们怎么一点不知道？
不管了，明日跟上去试试。
作者有话说：
H键彻底坏了，已经坏了2个H键了，搞不懂为啥每次都是H键坏。

第72章
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 昨日还晴空万里，今日却黑压压一大片乌云袭来，很有几分黑云压城之势, 不一会儿又卷起一阵狂风，将木门吹打的咯吱作响。
方娜搓了搓手, 又缩了缩脖子, 顶着刺骨冷风去上班。
今年这倒春寒可真够厉害的，把她骨头都给冻疼了。只盼着不要下雨, 不然风大雨大，就太煎熬了。
如此天气, 张艳红和周斌心口却是一团火热。
吃过早饭，两人就悄摸摸到了周晗租的小屋子里。这是座五开间的石库门, 周晗一家住在后天井处左侧小屋子里, 原为佣人房，故而十分阴暗潮湿，对面又是灶披间，油烟味重，声音也吵。
张艳红眼珠子四下一打转，表情略显嫌弃，好半响才道：“小姑姑，就你家这条件, 能买得起配方么？”
周晗见了张艳红和周斌，当即笑了满脸褶子出来，她先是费力关上屋门, 而后又给两人递了凳子, 紧接着一边倒热水一边说道：“侄媳妇, 老话说的好, 破船也有三千钉，你也太小瞧我了。”
听了这话，张艳红不由笑了出来，她先是顺着周晗的话夸了两句，而后道：“小姑，配方我给你偷来了，至于这价格，可不能便宜了。我那三弟靠着方子住了洋楼，办了工厂，没个万儿八千的，你也不好意思张嘴吧。”
周斌两手捧着搪瓷缸暖手，见媳妇张嘴就是万儿八千，震惊到双手发抖，搪瓷缸里的热水震落到手上，将他手背烫的发红。
然而周斌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背上，而是直愣愣看着张艳红。
媳妇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万儿八千，真没问题么？
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没问题，周晗就气了个半死，大冷天里竟气出一身热汗来。她张嘴就跟张艳红掰扯，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
张艳红佯装不乐意，起身拉着周斌就要走。周晗见她不似作假，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将两人带到准女婿汪瀚家里。
此时出门，外头已经下了暴雨，雨点噼里啪啦落在房顶上，冷得人直发抖。饶是如此，张艳红和周斌也没改变主意，而是随周晗去找汪瀚。
这个汪瀚打扮的倒是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住的地方这么偏僻，左邻右舍还离得八丈远。
两夫妻对视一眼，不由握了握拳头，虽有些紧张，可更多的则是亢奋。
张艳红要的价格高得离谱，态度还十分傲慢无礼，汪瀚一是拿不出钱，二是厌烦她一直逼逼叨叨，索性发狠威胁两夫妻道：“偷盗配方可是重罪，你说我要是去派出所揭发你们，你们还有好日子过么？日后左邻右舍要怎么笑你们？儿女又怎么看你们？你们都不在意了么？我劝你们想想清楚，别为了点钱，里子面子都丢了。”汪瀚看着眼前这对贪婪的夫妻，差点没压制住自己的火气。
张艳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反咬一口，当即气道：“呸，你还敢去派出所揭发我们？我们还要揭发你呢。你好端端的要买配方，呸，你肯定是间谍，到时候我定要公安一枪毙了你。”
只见张艳红两手叉腰，一张嘴跟机关Qiang似的哒哒哒个不停。这话一出，汪瀚瞬间变了脸，张艳红见此不由得意道：“咱们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好。”
等她拿了钱，立马去派出所报警。
呸，什么玩意儿，还敢威胁她。
周斌想要阻拦，却也落后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艳红把人怒火给挑了出来。
张艳红想得挺美，殊不知对面汪瀚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掐着张艳红的脖子，而后对着周斌一脸狠厉道：“快把方子拿出来，不然我要了她的命。”
只要拿了方子，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张艳红说的正起劲，哪里晓得眼前这人竟然一点道理都不讲，上来就掐住她的脖子，她整张脸憋得通红，双手不停拍打着、挠抓着眼前之人的手臂，可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此时此刻，张艳红是真的慌了，充红的眼睛扑簌簌往下落泪，胆怯怯的眼神瞧着也怪可怜。
周斌亦吓了半死，连忙将藏在棉袄夹层里的配方递过去，而后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快放了我媳妇，我，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后，后面，后面还跟了人的。”
汪瀚听了一惊，不由往屋外看去。只见雨帘中真有两个身影，他当即骂了声“靠”。
与此同时，屋外的两人也冲了进来。
周斌不敢多留，扯着张艳红的胳膊道：“媳妇，快走，这儿不安全。”什么钱不钱的，哪里有小命重要，他们还是赶快去派出所报警吧。
张艳红趴在地上咳嗽两声，她一边往屋外跑，一边往回头看，接着只听她又是诧异又是欢喜道：“老公，还是你做事周到，晓得悄悄安排人护着咱们。”
原来跟汪瀚对打的两人正是隔壁卖包子的小夫妻。
“不是，我刚才是胡扯的，咱们赶快离开这儿。”周斌急急说道。
此时此刻，周斌真后悔听了媳妇的话。
间谍哪里是他们小老百姓能对付的。
然而张艳红见卖包子的小夫妻手脚利索，三两下就把汪瀚打到在地上，她不由又兴冲冲折返回来，喜滋滋道：“小严，巧巧，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这个人是间谍，咱们赶快把他绑到派出所去吧。”
虽然没赚到钱，可若是把人绑到派出所，那肯定也是大功一件啊。
搞不好还能弄个表彰大会。
单位领导一高兴，能不给他们奖赏？
周斌仍觉得事态不对，扯着张艳红的胳膊又想往外走，张艳红却一把挣脱开来，不满道：“你干嘛老扯着我啊，没看见我和小严巧巧说话呢？”
这人真是，怎么危险关头一点都不顶用？
她刚刚受了那样的罪，差点连命都丢了，怎么着也得报复回来啊。
邻居小严和巧巧并未搭理张艳红，而是飞快从汪瀚手里抢过配方单子，看完之后，小严忍不住暗骂一声：“草，他妈的白忙活了。”
就这么一愣神，只见汪瀚从地上爬起来，而后迅速从枕头下来掏出一把手qiang来。
只见他拿枪指着小严，冷笑道：“你很牛逼么？还想救人？好哇，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黄泉路上好作伴。”
一旁的巧巧见此，连忙表明了身份道：“别，我们和周斌夫妻不是一伙的。”
小严则道：“你是傻逼么，这他妈的是配方么？”
接着小严向巧巧使了个眼色，只见她态度强硬地将周斌夫妻踹回屋内。
张艳红后知后觉出不对劲来，不由白着脸道：“巧巧，你干什么啊？咱们怎么就不是一伙的了？咱们可是好邻居啊。”
周斌则反应迅速，直接对着门外大喊“救命”。巧巧则飞速拿刀抵在他的脖颈处，面容冷酷眼神狠辣，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汪瀚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先是打量小严和巧巧一眼，好半天才道：“他妈的，搞半天你们是想黑吃黑？”
汪瀚手里有Qiang，小严和巧巧无奈只能表明身份。若非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们肯定不乐意如此轻易地暴露身份。
“吃什么吃？你先看看这个配方吧。这他妈的就是最普通的化学公式。”
汪瀚一愣，连忙把纸抢过去看了看，果不其然，他妈的都是最简单的公式，有些还他妈的是错的。
忙活来忙活去，他妈的竟然是假货。
他妈的，也是被这个贱女人给吵糊涂了，没想着先验验货。
汪瀚气了个半死，走上前对着张艳红又是几脚，踢得她哇哇大哭。
“他妈的，把老子当猴耍呢？还他妈的要万儿八千，怎么着，买命钱么？嗯？”说到最后，只见汪瀚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仿佛要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副暴戾的模样可把张艳红吓坏了，忙跪地地上，重重磕头道：
“别，别，别杀我，我有办法把真的配方弄到手。”
此时此刻她总算缓过神来了。
原来间谍不是他们夫妻能对付的。
原来隔壁小夫妻也是间谍。
他们和汪瀚虽不是一伙人，可目的却是一样的。
又想着小严夫妻在幸福里住了那么久，表现的还十分和善友爱，张艳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太吓人了，简直太吓人了。
原来危险离她这么近？
旁边的周斌听了，顿时急道：“艳红，你别瞎胡来。”
张艳红哪里还管这些，她真的后悔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直接报警的。
都怪周晗，都是她害了自己。
而此时周晗早已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虽然猜到准女婿可能不是啥好人，但没想到竟然是间谍，而且手里还有qiang。
巧巧约莫觉得周斌废话太多了，亦或者耽误了他们的大事，先是用鞋子堵住他的嘴，而后把匕首狠狠插进了周斌的膝盖处，接着出声问道：“说吧，什么法子？”
她真的受够了每日早起卖包子的生活了。
只要能顺利拿到配方，他们就能快速离开这里。
靠着这份功劳，他们下半辈子绝对无忧了。
周斌只觉得膝盖一阵剧痛，只见他额头与太阳穴处的青筋暴起，脸色骤然惨白，整个人疼到站立不稳，而后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张艳红见此，又连忙磕头求饶：“求求你们了，饶了我们吧，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她真的后悔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钱不要了，功劳不要了，人情不要了。
只要她和周斌的小命好好留着。
另一边，两方人马交流了最简单的讯息。虽不是一条道上的，但目的一样，就是要查出上化的一些机密。
只可惜华国管理严格，做事小心，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查到最核心的机密。
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们知道这些事情都跟周文有关。
纵然不是他研制出来的，他也肯定知道具体配方。
只是周文这人难以接近，小严夫妻本想慢慢和他们搭上关系，偏周文又突然搬到了小洋楼居住。虽然时不时会回趟幸福里，但基本上也不怎么跟大家相处。
没法子，他们就把一部分目光放在周家其他人身上。
故而他们近日刻意跟踪周斌和张艳红，准备关键时刻来个黑吃黑，只是实在没想到汪瀚手里竟然有手qiang。
如此一来，两人只能选择和汪瀚合作。
而依着目前的形势，自然是拿着东西赶紧走。然而如何拿到配方，自然就得靠张艳红了。
张艳红也没别的方法，只哭哭啼啼道：“老三特别宠爱她媳妇，只要抓了王安乐，我保证她会乖乖听话。”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法子，不说汪瀚等人了，就连周晗曾经也想到过这个法子。
然而实施起来却很麻烦。
今年开学没多久，王安乐就搬到了宿舍居住，而华师大又忙着军训，里面有几十位军人教官。
汪瀚和小严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人哄出来。
那个周文滑不溜秋，他媳妇也差不多，防备心特别重。
张艳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可怜兮兮道：“我三弟妹性子独，不爱搭理不认识的人。你们去肯定不行，但是我去肯定没问题。”
汪瀚和小严夫妻也没别的法子。就答应让张艳红试试，约莫是为了让她更加上心些，只见汪瀚对着周斌的膝盖又是一枪，这一下子，竟将周斌从昏迷中疼醒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张艳红，见她还好好的，忍不住松了口气。
再听了张艳红的法子，急得连连摇头。、
他的确嫉妒老三夫妻两人，可他真的没想要害三弟妹。这三个间谍心狠手辣，若是把三弟妹喊来，就怕大人没事，那肚子里的孩子呢？
巧巧见周斌还在拖后腿，忍不住又要给他两刀，张艳红忙跪着求道：“别伤害我老公，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三弟妹弄过来的。”
周斌急得呜呜直叫，却只得到巧巧两个嘴巴子。
汪瀚开着小乌龟送张艳红去了华师大，同行的还有小严。
很快就到了华师大门口，张艳红抖抖索索得下了车。
此时大雨已经停息，坑坑洼洼的地面攒了许多雨水，张艳红没走几步就发觉棉皮鞋里进了许多雨水，每走一步就发出啪啪噗噗的声音。
然而她片刻不敢耽搁，直接小跑着找到了王安乐。等见了人，她双腿不由一软，只见她也不管教室地上的水迹和脏污，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王安乐的裤腿哭道：“三弟妹啊，不得了啦，赶快随我回家吧，咱妈在厂子里出了意外，好好的人说没就没啦。”
张艳红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头发湿哒哒趴在头上，脸和脖子也不晓得从哪里蹭了灰，黑一块白一块，显得整个人脏兮兮的。衣服又湿又脏，鞋底处也满是泥巴，嗓子沙哑，一听就是哭得太狠了，说话的时候，时不时身体还发抖，唇色惨白，眼神惶恐，的确是一副出了大事的表情。
班级里的同学们都信了张艳红的说辞，王安乐自然也信了。
毕竟谁也想不到有人会扯这种谎言。
想着方娜的好，王安乐当即哽咽出声道：“大嫂，好端端的妈怎么就出意外了？”
张艳红拧了一把鼻涕甩在地上，用着沙哑的声音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晓得，周斌去喊老三了，咱们也快回去吧。”
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王安乐自然不敢耽搁，连忙就跟老师请了假。
.......
今日大雨，华师大的军训自然也就停了。
吕建宁实在无聊，忍不住悄悄跑到教学楼下，躲在角落里偷看王安乐上课。因故，他远远看见了王安乐抹泪难过的一幕。
他心里焦急，想要上前细问，又深知自己没有资格。
最后他让人将牛强凤喊了出来。
牛强凤欢欢喜喜走到吕建宁身边，听他询问王安乐如何如何，倒也不气，反而好脾气解释道：“王安乐大嫂来了，说她婆婆出了意外，好好的人没了。”
吕建宁看着王安乐的背影，眉头紧皱，十分担忧。
她如今怀着身子，可千万别太伤心了。
牛强凤一直注意打量吕建宁，见他如此表情，忍不住道：“要不咱们也跟过去看看，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咱俩也好搭把手。”
吕建宁想想也对，就带着牛强凤一道跟了过去。
没法子，自己一个大男人跟过去没法找借口，有牛强凤这个好朋友在，也省得别人多嘴询问。
“乐乐，等等我们。”眼见王安乐就要上小乌龟离开了，牛强凤连忙赶了过去。
王安乐诧异道：“强凤，你怎么来了？”
“见你有事，我实在放心不下，这样，我跟吕大哥和你一道回去，也许还能帮一点忙呢。”今日没有军训，吕建宁就穿了一身常服，故而汪瀚和小严倒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只以为是普通学生。但是他们还是有些厌烦外人跟着，连忙使了个眼色给张艳红。
张艳红连忙道：“我们家的事情，你们跟过去干嘛？快走快走。”
牛强凤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多和吕建宁处处，哪里肯离开，忙道：“大姐，乐乐平时帮了我们很多，难得我能帮帮她，肯定是要跟过去的，你放心，我们不会添乱的。”
然后牛强凤直接上了车，吕建宁也紧随其后。
汪瀚和小严对视一眼，只能将这两人给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看着小乌龟上的邻居小严, 王安乐十分诧异。小严则解释因为雨大，凑巧和张艳红拼了车。王安乐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伸腿时不小心踢着了对面的吕建宁，因着力道过重, 纵然穿了厚厚几层衣服, 吕建宁仍觉小腿一疼，而后猛得一个激灵, 忙将小腿往回缩了缩，脸也不自在得扭到一边。
牛强凤嗖得抬眸看了一眼王安乐, 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之色，她倒没大大咧咧多说什么, 而是故意往吕建宁身边靠了靠, 接着道：“乐乐，上医大位子比较偏，要不咱们顺道去接下周文同志？”
牛强凤故意提起周文，就是为了提醒王安乐离吕建宁远一些。
王安乐顺着她的话道：“大嫂，我同学说的对，咱们先去趟上医大吧。小严，真的不好意思了，你有急事, 不若再找另外一辆车？”
小严夫妻条件一般，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十分节省，这样的一个人, 好端端地怎么舍得坐小乌龟？
这般想着, 王安乐又忍不住朝车尾方向看了一眼。
她之前天天坐小乌龟上下学, 这条路她走了几百遍了, 眼睛一扫就能看出不对劲来。
目前走的这条路分明不是回幸福里的。
而且一车都是本地人，司机师傅也不可能故意绕路，不然不是找骂找打么？
上车之后，张艳红不再哭哭啼啼，一安静，王安乐顿觉处处不对劲。就算婆婆出了事情，论关系，也是二嫂来找她，而非大嫂。
她如今怀了孩子，不敢瞎胡来，忍不住踹了吕建宁一脚，希望他能有所察觉。吕建宁还没反应过来，牛强凤则先跳了出来，好在她打开了话头，王安乐顺着话说倒也不显得突兀。
然后王安乐就发现张艳红小心翼翼瞅了小严一眼，而后才说不去上医大。
见此情形，王安乐心中大急，越急她反而越冷静，先是摆出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而后没过几分钟，她突然抱着自己的肚子大叫道：“啊啊，嫂子，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好痛。”
张艳红白着脸，暗恼王安乐破事多，则说：“弟妹，你忍忍，你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吕建宁却急得不行，直接道：“忍什么忍？再忍出了问题算谁的？”接着他拼命拍打车框并大叫道：“师父，去医院，先去医院。”
前面的汪瀚十分烦躁，不由加快速度往郊区跑。
王安乐身子不稳，差点跌到地上，好在吕建宁眼疾手快稳住了她。王安乐见此情形，又狠狠揪了他一把，然后才假装痛呼几声。
此时吕建宁也察觉出不对劲来，刚想发火，就见那位叫小严的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对准了王安乐的肚子，冷冷道：“给我闭嘴。”
妈的，杀一个是一个，杀两个是一双，杀五个六个凑一群，没什么区别。
王安乐怎么也没想到小严如此嚣张，也怕他一时失手伤害了孩子，不由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牛强凤吓了半死，直接尖叫出声，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往下流。
吕建宁亦是一副吓了半死的表情，不敢再多嘴一句。
小严见三个大学生跟小鸡崽子似的窝在那儿瑟瑟发抖，不免暗自嗤笑两声。
也就是一时大意，只见吕建宁飞快欺身上前压制住了小严，赤手抢过他手里的匕首，因为动作迅猛，他的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然而吕建宁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对着小严下ti猛得一踢，与此同时手指直插他的眼珠子。
小严顿时蜷住身体，好似被烫熟的活虾一般。
车前头，汪瀚听了动静，又加快了速度。
王安乐身形一晃，很快又稳住，紧接着上前给吕建宁帮忙。
两人合力，将小严五花大绑起来。
因着工具有限，皮带，鞋带，围巾，但凡能用的全部绑在了小严身上。
牛强凤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车厢最后排，半点不敢动弹。
狭小的车厢里乱成一团，小严敌不过王安乐和吕建宁，直接威胁张艳红道：“妈的，想要你男人死么？还不赶快过来给老子帮忙。”
紧接着他就被王安乐堵住了嘴。
傻愣愣的张艳红果真跑来扒拉王安乐的胳膊。
王安乐拿过吕建宁手上的刀，染血的尖刃对准张艳红的脖颈，一用力，张艳红的脖颈处破口流出血来，而王安乐却是冷淡淡道：“大嫂，到底怎么回事？妈真的出事了？他们又是什么人？”
张艳红何曾见过这样的王安乐，在她的印象中，三弟妹只会娇滴滴的躲在周文身后坐享其成，再没想到她竟敢这样。
脖颈处的疼痛让张艳红整个神经彻底崩溃了，她嚎啕大哭道：“三弟妹，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他们拿你大哥的性命威胁我，我实在没办法啊。”
王安乐将匕首尖刃再次刺入张艳红脖颈破口处，接着怒斥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说，婆婆出事了没？他们又是什么身份？”
张艳红能明显感觉到脖颈的血一直往下流，她害怕极了，忙摇头道：“没有，呜呜，婆婆没事，他们是间谍，想要配方。”
王安乐得了想要的消息，心情反而越发沉重起来了。
果然，这人是冲着周文去的。
“王同志，快把匕首给我，我必须让车停下来。”前面的司机仍在加速开着，吕建宁害怕间谍老窝人多，免不了急道。
张艳红却哭求道：“三弟妹，不行啊，你大哥还在他们手上啊。他们只是要配方而已，你让周文给他们就是了，难道这些比你大哥的命还重要吗？”
王安乐没搭理张艳红，她抬眸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小严，这人埋藏得这般深，就是为了对付周文。
他们想要通过自己要挟周文，害了周文。
想都别想！
王安乐一咬牙，对着小严两边的肩胛骨各一刀，虽有棉服挡着，但小严仍旧痛得尖叫出声来。
王安乐白着脸，强撑道：“我怕他会挣开绳子，只能先这样了。”说着将被血迹染红的匕首给了吕建宁。
吕建宁深深看了王安乐一眼，而后脱掉碍事的棉服，嘴咬匕首，动作迅速得翻到了副驾驶室。
王安乐害怕前面的打斗会让车子急转或者骤停等，连忙按着周文之前教过的技巧，摆好姿势，抓紧车框，同时心里暗暗道：“好宝宝，你一定要乖乖的。”
前面的驾驶室，汪瀚和吕建宁打了起来。
汪瀚身手一般，很快就被吕建宁制服。
他倒是想掏qiang的，然而qiang这玩意近距离作战十分不方便，刚把qiang掏出来，就被吕建宁抢了过去，紧接着枪口就对准了他自己。
汪瀚额上冷汗直冒，哪晓得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
吕建宁想着王安乐刚才的动作，也用匕首给了汪瀚几下，确定他没了打斗能力后才将车子停在路边，接着如拎小狗似的将汪瀚摔到了后车厢。
“王同志，手qiang给你，如果有危险，直接开qiang。”吕建宁想了想，还是将留活口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王安乐接过□□，直直对准汪瀚和小严两人。
接着吕建宁准备直接将车子开向派出所。
王安乐和牛强凤都松了口气。
张艳红此时却又跑出来哭道：“三弟妹，不行啊，你大哥还在他们手里。你要是去了派出所，你大哥就没命了啊。我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他们只是要配方而已，给了配方，大家就都会没事的。”
王安乐没理会张艳红，而是让牛强凤将汪瀚也给绑了起来，这两人虽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王安乐并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张艳红废话太多了，王安乐不由冷着脸道：“牛强凤，不想死的话，给我把这个人看好了。”
牛强凤看了王安乐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见王安乐娇美的脸蛋上仿如挂了一层冰霜，看人时，目光冷冷的。她这副模样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又想着她刚才拿匕首刺人，牛强凤不免有些恍恍惚惚，难道这才是王安乐的真面目？
然而脑海里的想法也只是一刹那，牛强风得了王安乐的吩咐，立即将张艳红钳制住。
很快就到了派出所，汪瀚和小严被五花大绑捆了进去，张艳红也有些松懈起来，只见她又开始撒泼发疯，扯着民警的胳膊不让他们绑间谍。
王安乐此时忍无可忍，她狠狠一巴掌甩在张艳红的脸上，气道：“你是不是蠢，给了配方，死的人更多。你帮间谍，怎么着？你想让我和周文跟着填命？我告你，你们不配，你们一家子人都比不得周文一根毫毛。”
虽然张艳红说得断断续续的，但王安乐也大致摸清楚了状况，唯一不解的是大房两口子是怎么搅和进来的？难道那帮人想通过绑架大房来逼迫她和周文？
这人选，也太奇怪了。
不好意思，在她心里谁都没有周文重要。
为了周文的安危，她肯定不会如了大嫂的心意。
这一次，周家的恶人由她来做，纵然被所有人唾骂，她也不会更改自己的选择。
说到底，她也是个自私的人。
......
等吕建宁王安乐牛强凤三人做好笔录后，周文已经急匆匆赶来了。
他见了全手全脚，安然无恙的媳妇，忍不住紧紧抱着她。不一会儿，王安乐的衣领被泪水浸湿了，周文害怕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王安乐也不管何时何地，也紧紧回抱周文，并缓缓顺着他的背道：“别怕，我好好的呢。”虽这般说，可眼泪也止不住得往下流。
“媳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周文连连道歉，是他太过大意没有保护好媳妇。
都是他的错。
说着，他又狠狠咬了下唇，破皮流血了也不理。
王安乐顺顺他的背，捏捏他的耳垂，又揉揉他的脑袋，轻轻哄道：“不对，你很好，跟你没关系。周文，别怕，我真的没事。乖啊。”
吕建宁看了眼紧紧相拥的两人，脸上已是释然的微笑。
他离开了小屋子，而后去听张艳红的口供。
张艳红再嚣张，可到底也只是个普通小市民，哭哭啼啼，断断续续，要死要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全都交代了。
屋子里的公安集体无语了。
这么牛逼的人物，简直让他们开了眼界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脑子啊？里面揣着牛粪吗？看看这都是什么鬼东西？遇着间谍了，不报警，还特么想从间谍身上赚一笔？
就他们这智商，还想立功？
这他妈的简直是老虎嘴里拔牙，找死。
还有后面，她自己算盘落空了，就谎称自己婆婆死了，然后带着间谍去绑架弟妹，想要以此要挟弟弟泄露国家机密。
他妈的，越看越恼火，这样的蠢货怎么没被间谍一qiang给毙了呢。
此时，周文也带着检查好的王安乐回到了派出所。
孩子很乖，一点事情也没有。
在医院的时候，还在王安乐肚子里大闹天空，
王安乐见周文一脸自责难受，就故意逗他笑道：“瞧咱们的宝宝多孝顺，准备帮妈妈一起打坏人呢。这么好的孩子，肯定随了我男人。哎呦呦，这么一想，我好幸福啊。”
周文搂着媳妇，难得的没有嫌弃自家的臭小子，只沙哑着嗓音轻轻道：“宝宝，乖，等出来以后跟爸爸一起学工夫，咱们父子俩一起保护妈妈。”
......
周文通过吕建宁的关系看到了张艳红完整的笔录，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先是拜托牛强凤陪着王安乐在会议室休息休息，他自己则随着吕建宁进入了审问室。
张艳红见了周文，简直跟见了亲人一眼，又叫嚣她那副陈词滥调。
周斌毕竟是他亲哥哥，他不能不管的。
周文冷脸看着哭哭啼啼的张艳红，忽得笑出声来，紧接着他飞速拿过桌子上收缴的手qiang，对着张艳红“砰”得一qiang。
很可惜，后坐力让周文手一抖，子弹跑偏。
张艳红吓得瞬间瘫软在地，不一会儿她身上就散发出一股sao臭味，而后两眼一闭，直挺挺往后晕了过去。
周文真恨不得再补一qiang，却被吕建宁等人制止。
“周文，你难道要为了这个人坐牢么？”吕建宁急道。
周文却冷冷道：“不小心擦枪走火而已。”然而事情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吕建宁心内叹了口气，暗暗道：“这两夫妻真是绝了。”
平时瞧着温和理智，可一旦涉及对方安危，理智全无。
王安乐那样娇弱的女子都敢拿刀刺人，也不怪周文敢拿qiang了。
“行了，真要出气，以后我给你这个机会。”吕建宁将周文拉到一边安抚着，然后又道：“别吓着你媳妇了。”
听了王安乐的名字，周文脑袋瞬间清明起来。
他蹲在地上，死命揪着自己的头发，怪他，都怪他对着大房一忍再忍。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敢如此算计媳妇。
不一会儿，邝厂长等好些领导也来了，又知晓周斌还被绑在间谍窝里，忙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最后还是邝厂长想了法子，派财务部武主任去接近间谍，让她放松警惕，公安则从另一侧破门救人。
计划很顺利，晚上的时候，周斌总算被救出来了。
此时的他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
幸福里
因着小严夫妻租的孙有才的房子，这一条边的人都得接受公安的盘查。
而方娜觉得自己要么大脑出了问题，要么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离谱的事情。
“同志，你真的没说错？”方娜忍不住再次问道。
“如果你儿子叫周斌，儿媳妇叫张艳红，那就没说错。”
方娜脸色煞白，她回屋之后将大致消息告知了周谦，周谦气得猛锤床铺，恨声道：“大房两口子是傻逼吗？活腻歪了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祸害三房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这，这，这跟间谍扯上关系，老大两口子会死吗？”方娜痛哭出声道。
周谦心中没底，就没出声回答。
老夫妻二人哭了大半宿，却没有任何办法。他们也不敢找周文求情，他们心里清楚，老大两口子戳中了老三的逆鳞，他们若是跟着求情，只怕老大两口子死得还要惨。
最后没法子，他们厚着脸皮找了孙啸飞。
孙啸飞早已听了风声，按理周斌和张艳红罪不至死，虽然跟间谍扯了关系，但他俩拿的是假配方，主观和客观都不存在叛国和盗窃。
然而纵是没有这两项罪名，张艳红却还有个绑架罪。
从动机到行动力，张艳红是无论如何也辩驳不了的。
然而虽参与了绑架，却又未能成功，判刑的轻重度就有可操作性的空间了。
据孙啸飞所知，周文托了好多关系要重罚大房两人。
而周斌那儿，周文也早已想了后招。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又断在这儿了，本来想一下子写完的，但是后半夜有事真的没法子写了。
很抱歉

第74章
老话常言, 手心手背都是肉。周斌再不好，也是方娜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小吵小闹也就算了, 性命攸关的大事，她哪能做到甩手不管。
她和周谦两人, 一边愧对老三夫妻, 一边忧心老大性命，一颗心恨不得掰成两瓣儿。
这两日, 方娜的眼睛都要哭瞎了，周谦鬓边头发也微微发白。
孙啸飞看着眼前憔悴疲惫的夫妻俩, 心中不忍，叹道：“你家大儿媳妇肯定是要坐牢的, 时间长短得看后续怎么判。至于你家大儿, 从周晗口供来看，他也算受害者，后续应该能回家。”
若非周晗也被逮着了，而且她的口供有利于周斌，只怕周斌会落到和张艳红差不多的下场。
然而孙啸飞没说的是，周文那小子已经开始联系报社了，纵然周斌能回家，后续怕是也躲不开流言蜚语。
曾经被亲儿子背叛过的孙啸飞并不觉得周文做事过激, 反而欣赏他的敢爱敢恨。
他不告知周谦夫妻，也是怕两人去拖周文后腿。
周谦和方娜听到这儿已是喜极而泣，不由连连回道：“老大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夫妻两人根本不关心张艳红死活。
若非她在里头瞎搅和, 老大和老三两兄弟怎么会闹成这样？
明明老三刚返城的时候, 老大也很高兴。
方娜简直恨透了张艳红, 私心里巴不得国家一qiang毙了她。
......
小洋楼里
王安乐一脸无奈得看着寸步不离的周文，叹道：“自己家里，真不需要跟这么紧。”这都好几天了，她上个卫生间也要跟着，实在太别扭了。
听媳妇这么说，周文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王安乐没法子，只能连连哄道：“好好好，你爱在哪里就呆在哪里，只要你自己不嫌弃。”
周文此举真像极了坎子村的大黄，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周文才不管这些，这次的事情真把他给吓着了，一连几日都做噩梦。
不一会儿，吕建宁过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了六个人，这六个人腰杆板正，面容黝黑，双眸炯炯有神。只是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有的面部被毁容了，有的腿瘸了，有的没了一只手。
“小周，你要的人，都给你带来了。”
周文连忙给大家倒了杯热水，又真诚道：“吕哥，真的麻烦你了。”
若非吕建宁，媳妇不可能那么顺利脱离危险。
在生死面前，吕建宁那些小心思真的都不重要了。
吕建宁喝了口热茶，不在意道：“都是兄弟，没必要这么客气。再者说了，你这也是帮助解决残疾军人就业，我们还得感谢你呢。”
别看这些军人身有残疾，但他们可都是从刀山火海里头退下来的，就算腿脚不便，也能一打三。
“不管怎么说，吕哥的大恩，我周文会记一辈子。”
吕建宁笑着摇头道：“你待我几位叔叔好点就成，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容易。”
“吕哥，你放心，我那个厂子虽小，但是不会亏待各位叔叔。各位叔叔，往后就托你们照顾了。”周文行了个军礼，认认真真道。
面容被毁的军人叫郑爱国，曾在部队比武比赛中获得一等奖，在前线的时候被炮弹炸伤，不仅毁了脸，听力也大大下降，基本上属于半聋状态。后来退伍回乡，这些年一直在家务农。
其他五人亦是上过前线的英雄。
周文也不含糊，当即就给六人安排好了工作。郑爱国会开车，则由他接送王安乐上下学，主要目的就是保护好王安乐，故而安排他住在小洋楼。
其他五人则安排到御颜厂，成立安保团队，厂里的安保工作由他们负责。正巧今年厂子扩建，目前还有空房子，回头安排人收拾一番就能居住。
至于工资，周文更是大方了，话一出，吕建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暗暗道：“这工资，比自己还高两块嘞。”
刘阿姨忙着给郑爱国收拾屋子，这让郑爱国有些束手束脚，因为他耳朵被炸伤的原因，说话的声音就比较大，且中气十足，一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响彻整栋小洋楼。
刘阿姨亦大声回道：“我来，我动作快。”说着直接将人挤到旁边，郑爱国没法子，只能站在门边干看着。
厅堂，吕建宁的司机帮忙将另外五人送到了御颜厂，那儿有李林接待，倒也不用周文再跑一趟。
“吕哥，上头就没给他们安排工作么？”王安乐有些好奇道。
吕建宁叹气道：“怎么没有，只是几位叔叔不想麻烦dang和zheng府，工作不肯要，说自己残疾只能拖后腿。补贴也没要，说自己好歹留了性命，就把补贴全给了牺牲了的战友家属。这次托小周的福，几位叔叔也能跟家里人交代了。”
周文叹道：“那吕哥，你有空再帮忙看看，我一人力量虽弱，可总归能帮一人是一人。”
吕建宁如今是真佩服周文，就又笑道：“放心好了，我可是听人说了，你找上头要了很大一块地。”
这事儿王安乐也是知道的。
周文准备扩大生产，所以想建个新厂子。周文做了一夜的计划书，详细写了能解决多少就业，能带动多少下游产业链，以及年目标挣多少外汇等等。
周文做计划向来以数据说话，不仅有往年数据，还有目标数据，这些数据一拿出来，可把几位领导给震惊了。
再想不到御颜这样的厂子，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震惊过后就是惊喜，这就说明他们目前摸索的道路都是正确的。秦市长拍板，批了一块地给周文，只是后续花费仍靠他自己。
“吕哥消息灵通，那这件事情还是麻烦你了。”
吕建宁自然同意，能为残疾军人解决就业，可是大功一件。旁的先不说，反正他爸难得给他好脸色。
又扯了些闲话，吕建宁就道：“案子判下来了，周晗二十年牢，张艳红十五年。你大哥没事，过几日就能回家。”
周文冷笑道：“那真是便宜他们了。那几个间谍呢？”
“自然是qiang毙。”
“吕哥，那麻烦你带我大哥和大嫂见见世面。对了，最好站一排，靠的近些，不然怕是无法感同身受。”周文咬牙切齿道。
吕建宁秒懂周文的意思，这是要让张艳红和周斌亲历被处决的流程。
话说回头，之前张艳红被周文吓了半死，到现在还没缓和回来，时不时嗷嗷大叫，听说被同房狱友揍了半死。
要是后面再来这么一次，怕是真得去了她半条命。
吕建宁只是这么一想，紧接着道：“行，这事儿简单。”
说到这儿，周文又拿出自己的手写稿来，并道：“吕哥，你也帮着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吕建宁低头一看，紧着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报纸一出，你大哥怕是再也不能见人，你真不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有说一句假话吗？再者说了，能以此例警醒大众，不算一件大好事？”
吕建宁没说话，而后把目光落回笔记本上，只见标题几个大字十分醒目，“为挣钱，夫妻携手助间谍。接着是一条竖杠，第二行写的是，谎称婆婆死，绑架亲弟妹，为哪般？”
接下来周文详细述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的文笔实在是好，纵然经历过这桩事情，此次再看内容，吕建宁仍旧不由自主的跟着生气发怒，甚至最后看到周斌毫无处罚时，还觉得十分不爽。
这文章，言辞简练，煽动性却极强。一波三折，让人跟着情绪起伏，一时得提心吊胆，一时又得跟着愤愤不平，时不时还得骂个几声出出气。
而且周文十分聪明，最后还归纳总结了容易被间谍盯上的几类人。
这个文章一出来，周斌和张艳红只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愚蠢和恶毒的标签了。
......
吕建宁一走，王安乐忍不住问道：“咱们真的要刊登这篇文章吗？爸妈那里......”
周文将王安乐揽在怀里，只问她道：“媳妇，如果这次遇险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王安乐只是稍稍想想，心里就气得不行，直接道：“周文，我支持你。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咱们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周文起伏的情绪顿时被媳妇的偏袒给抹平，他忍不住抱着媳妇摇了摇。
话说回来，今日还真是热闹，不一会儿周武和黄美芸夫妻也来了，两人拎了好些礼品，对着周文夫妻笑道：“三弟，三弟妹，你们好些了吧？”
说实在话，二房两口子真的被大房给吓着了，再想不到大嫂跟大哥竟然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周文对着二哥也是淡淡的，倒是王安乐，她浅笑迎两人入座，还问他们家里如今怎么样。
发生这件事情之后 ，周文和王安乐还没回过幸福里。
前几天二房两口子倒是来了，那个时候周文面色更冷，基本上不搭理人。
王安乐身心疲惫，也没心情说话。
二房稍微坐了坐就走了。
周谦和方娜也来了一次，见王安乐没大事，就又忙着为大儿子奔波。
倒是二房，他们见周文冷冰冰的，害怕老三因为大房的事情牵连他们，实在坐不住，就又跑来联络联络感情。
黄美芸晓得周文最是在乎王安乐，故而一到小洋楼，基本上好话都是对着王安乐说的。
周武也想哄周文开心，就道：“妈说了 ，等大哥一出来，就让他和张艳红离婚。这两天张家人天天来幸福里闹，也被爸妈用大棒子赶出去了。”
周文冷淡淡回了两个字：“呵呵。”
这个态度，瞬间吓的周武闭嘴。
黄美芸悄悄掐了周武一般，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只好自己转移话题道：“乐乐，你预产期算好了没？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请假陪你去医院住几天。”
王安乐谢道：“嫂子，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刘婶子陪我去医院。实在不行，周文再帮我找个人。”
黄美芸嗯嗯回应，心里则叹道：这下好了，他们这是被老三给迁怒了啊。大房个作死的，嫌命长自己跳河去啊，干嘛牵连别人。也不晓得老三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她倒是想讨好两人的，可说实在话，老三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哪里需要他们帮忙？
虽说三弟妹态度看着还可以，哎，只是礼貌有余，亲昵全无。
黄美芸心中叹息不止，倒是周文直接道：“二哥，这是我后面要用的木地板，最迟明年春季就要用，你现在开始慢慢准备吧。”
周文递给他的赫然是一张订货单，是素板市场价，若是能成，周武至少能赚万儿八千。
这个金额十分有趣，正是大房想要从间谍那儿赚钱的金额。
周武不由小心翼翼打量周文一眼，到嘴的话还是没问出口。
黄美芸欢喜道：“三弟，你放心，我和你二哥一定把事情弄得漂漂亮亮的。”
周文无所谓，又道：“行，弄到四分之一的时候，二哥和我说一声，到时候上环保油漆。”
周武诧异道：“老三，你油漆弄好了？”
“嗯，等材料一到，我就能弄油漆了。”周文仍旧表情淡淡，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周武和黄美芸咧嘴直乐呵。
管老三是个什么想法呢，对自己家好就成了。
再者说了，大房作死，那不是他们自己活该么。
尤其是本就讨厌大房的黄美芸，她心中更为解气，不由想道：咳，活该，让你们跟老三作对塞。这下好了吧，为了万儿八千后半辈子只能蹲大牢，该！
黄美芸夫妻欢欢喜喜离开，王安乐诧异道：“你怎么突然要帮二哥了？”
周文抱着媳妇笑道：“因为我是大好人啊。”
王安乐明显不信，周文忍不住捏了捏媳妇的耳垂，故意叹道：“哎呀呀，媳妇你真是太了解我了。瞧瞧，我在你这儿一点秘密都没有啦。”
王安乐陪他瞎胡闹，就故意板着脸道：“哼哼，怎么着，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说著作势就要拧周文的耳朵，周文自是举手讨饶，紧接着两夫妻对视一眼，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就抱成了一团。
笑闹一番后，两人心情都好了很多，周文直接道：“我就是要大房一辈子都后悔，都痛苦。他们不是最爱显著自己么？最爱在家里充能耐么？最害怕弟弟妹妹超过他们么？呵呵，我倒要看看，连二房都发达了，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其实按着周文原先的计划，环保油漆得过段时间才能弄。不过为了看大房情绪崩溃，他不介意压缩压缩自己时间。
王安乐叹道：“那爸妈怎么弄？”
“媳妇，二房发达了，爸妈也只有高兴欢喜的份。”
“也不晓得爸妈最近如何。这事，最先伤着我们，其次就是爸妈了。”说实在话，公婆还是明事理的，事情发生之后，从来没找她和周文求过情，心里边再担忧，见着她也没说过一句，甚至为此还要强撑颜面。
王安乐恨大房，可想着憔悴为难的公婆，她到底也有些五味陈杂。
周文则无所谓，他颇为冷漠道：“这有什么，当初大房日子好过，二房日子难过，爸妈不也好好的？就算大哥被Qiang毙了，难受也只是一时的。日子久了，什么事情放不下？媳妇，你别想太多，该孝顺爸妈的，我不会落于人后。可因为爸妈，去妥协，去原谅，呵呵，那不可能。爸妈是爸妈，大房是大房，我分的很清楚。我不会因为爸妈就原谅大房，也不会因为大房，就生爸妈的气。”
“就是想着爸妈之前为难的样子有些心酸。”
“所以呀，媳妇，咱们就只生崽崽一个，这样一来，什么为难呀，偏袒啊，就都没了。”
王安乐原先觉得多子多福，如今倒是转过弯来了，赞同道：“嗯，这样也好，到时候我们所有东西都给崽崽。”
周文顿时不乐意了：“媳妇，这话不对，咱们要先对自己好，再对孩子好。咱们的东西还是咱们的，崽崽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挣。实在没本事，咱们可以给，但是他不准开口要，更不准挑三拣四。要想啃爹啃妈，那也得摆出个态度来。”
不过他家臭小子还算有些本事，总归媳妇是不用发愁的。
两口子说着说着就说到育儿那儿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方娜见二房两口子回来，忍不住道：“美芸，乐乐好点没？”
“妈，乐乐气色跟之前一样好了。老三还给乐乐找了个退伍军人做保镖，往后乐乐上下学有他接送，安全肯定不是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乐乐没事就好。”方娜连连说好，然后忍不住拽起围腰子的一角擦了擦眼泪道：“刚才派出所来人了，过几日你大哥就能回来，美芸啊，这几天你再帮着照顾照顾周毅。”
大房三个孩子，周毅最小，身边离不得人。方娜实在没法子，只能找老二家的帮帮忙。
黄美芸倒是没拒绝。
总归只要有三房在，黄美芸对公婆肯定是体贴周到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今天开始恢复日更~~

第75章
幸福里
这些日子, 方娜俩眼睛就跟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总是滴滴答答往外淌水。钱虹见她眼皮红肿，人也憔悴得不行, 忍不住道：“老方，你家到底怎么了？老大两口子还没回来？”
这些日子, 老方两口子也不上班, 整日里进进出出，瞧两人慌得不行。前几天派出所还上门了, 听说周斌夫妻犯了事儿，也不晓得犯了什么大事？到现在也没透露个具体情况出来。
方娜闷声不吭, 提着柴爿炉子就回了灶披间，实在无心情与邻居们絮絮叨叨。
她心里头难受得要死, 回屋之后就对着周谦哭诉道：“不是我自吹, 这事儿之前，咱们老周家算是幸福里最最风光的了。除了六个孩子，大人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没有一个在家里吃闲饭的衤糀。虽说老大两口子自私卡强了些，可跟别人家比，他们也算好的了。若是早晓得会有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惯着老大, 把他惯得这么愚蠢自私。害了老三，也害了自个儿。”
方娜说着说着，忍不住拿着拳头捶打自己的胸口, 若不然她怕是得憋的喘不过气来。
不说方娜, 就是周谦也没想到老大两口子会做出这种蠢事。
他瞧着状态比方娜还差, 鬓边头发斑白, 腰椎伤势未愈，站坐都有些弓背缩腰，如此一来，整个人瞧着苍老了十岁都不止。
与此同时另一边，左右邻居们正聚在一块儿说着周家的小话，钱虹透过门缝朝里瞅了瞅，好半天才道：“儿女多了就是债，老方家也躲不过。”
“真没想到周斌和艳红也能犯事。”
“就是哇，这两人工作体面，薪水还高。也不晓得犯了什么大事，能把老周两口子慌成这样。不然按着他们家的人脉，摆平一件小事不是轻轻松松的么？”
“听讲跟周文两口子有关。以前周文多孝顺啊，家里丁点小事，他也三天两头跑回来看看。如今发生这么的大事情，你们谁看见他们夫妻的身影了？”
“前几日艳红娘家不是上门吵架么，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周斌两口子犯的可是大事，一个不好，小命都保不住。”
这话一出，大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道：“难怪老方和老周憔悴成这样了，造孽奥，好好的，怎么就闹成怎样了？”
大伙实在好奇，忍不住四处打听，又四处散播乱七八糟的谣言，也不在意真真假假，只是将此作为凑在一块儿唏嘘感叹的话头罢了。
很快两日就过去了，王安乐由郑师傅接送上学。因停了一周的课，这几日就有些忙碌，她先是借了包箬的笔记摘抄，接着开始自学，若有不会的问题，她就在课间找专业课老师讲解。
牛强凤看了王安乐两眼，到底没跟之前一样凑过去说话。
包箬和武艺倒是关心了两句，听王安乐讲她婆婆没事，忍不住道：“你大嫂子真是脑子有病，竟然撒这种谎话。搁我老家，一个大嘴巴子过去，脑袋都能给她打开瓢来。”
正说着呢，上课铃声就响了，这一节是专业课。上完课后，朱莉老师招手让王安乐出来一下，两人站在走廊上说事，牛强凤忍不住又盯了过去，就见朱莉老师给了王安乐一沓子资料，具体说了什么，倒是听不清楚，不过看两人面上都带了笑容，肯定是桩大好事。
也算是桩好事吧。
之前王安乐翻译的资料被朱莉老师重新审核了一遍，今日给的就是修改后的资料。王安乐翻了两页，发现经由朱莉老师修改后，语言变得十分简练且没有歧义，整体质量提高了一大截。
后续王安乐再看一遍，会有很大的收获。
此外，最让王安乐高兴的是，她这次翻译的资料会被印刷成书，她的名字也会被添在封面上面。
如此荣誉，王安乐怎么可能不高兴？
一直到了晚上，她还喜滋滋道：“老师说了，她这次找了十几个学生翻译，我翻译的最认真，准确率最高了。”
周文也为媳妇高兴，就故意抱着她的大腿，还用脸蹭了蹭道：“哎呀，媳妇你太厉害了，快把你大腿给我抱一抱。”
王安乐好笑道：“哪有你这么夸张啊。”
周文闹完，又继续给媳妇揉腿，而后一脸肯定道：“媳妇，我这人向来实事求是。你呀，就是厉害，不然老师怎么就只添你的名字呢。”
王安乐在学校里十分谦虚，但在家里一直被周文捧着，此时也忍不住小小得意道：“老师说了，让我继续努力。说我这个能力，以后分配工作肯定不用愁。”
正说着呢，王安乐肚子被重重踢了一脚，最近孩子的胎动比之前还要频繁，而且力气极大，他踢一脚，王安乐肚子瞬间会鼓起个小包包出来。
周文有些心疼，忍不住又给小崽崽记了几笔。
王安乐倒觉得十分安心。
当妈妈的总爱胡思乱想，王安乐亦是如此。若是肚子里的崽崽好久不动，她就会想东想西，生怕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此时被崽崽踢了一脚，她不仅不觉得疼，反而十分高兴，觉得崽崽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好。
次日周六，周文依旧早早起床。
不过他现在不怎么跑步了，而是跟在郑师傅后面学打拳。郑师傅可是部队比武的第一名，实战经验十分丰富，每招每式都十分利索干脆。这年头的武术可不是那些花架子，招招能致人性命的。
天暖和了些，王安乐也早早起床，她这会儿正坐在走廊的沙发上，双手抱着个熊猫玩偶，一脸着迷地看着周文在院子里头练武。
周文穿着宽松的练功服，腰间用黑色带子系紧，显得腰肢直挺有力，再加上他个高腿长，立正起势也罢，进步崩拳也罢，显得十分帅气英武。
饶是结婚都快五年了，王安乐还是看不腻眼前这个男人。
他真的是太优秀了，时时刻刻都在进步，太让人着迷了。
周文余光撇了一眼媳妇，不由挺了挺胸膛，并暗暗道：“不枉自己天天在学校里面练习。”
是的，为了不在媳妇跟前出洋相，周文在学校里头彩排了好几把。现如今班上的同学见着周文恨不得绕道走。
真的，夸赞的话他们已经说腻了，真的不想再说了。
王安乐却是第一次见周文打拳，一双眼睛睁着大大的，满园春光都敌不过周文的一举一动。
小夫妻两个，一个看得开心，一个练得开心，倒是郑师傅，他几次张了张嘴准备说：“行了，今日就练到这儿。”，可看着小夫妻面上愉悦满足的表情，他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不语。
话说回头，周厂长筋骨不错，还怪适合练武的。
刘阿姨在小洋楼待久了，朝院子里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笑了笑，扯着郑师傅就先回了屋子，把空间让给恩爱的小夫妻。
周文练完拳，王安乐十分自觉得给他擦了擦汗，忍不住捏了捏他上臂的肌肉，周文故意逗她道：“媳妇，快擦擦口水。”
王安乐又羞又囧，想要掐一把周文的上臂肌肉，周文只是稍稍弯了弯手臂，王安乐的手直接滑了下来。
王安乐顿时感兴趣了，忙忍不住又试了几下，周文就站在那儿随她玩。
......
今日早上，刘阿姨做了八宝粥。她早上四点半就开始熬粥，故而里面的花生蜜枣等都被煮的软香可口。
两人正吃着饭呢，就家刘阿姨拿了报纸进来。
拿起报纸一看，只见正面整个版块报道的正是周文写的那篇文章。
与此同时幸福里
周谦包括很多邻居也看到了这份报道。
也不知孙有才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他大早上连饭也不吃，拿着报纸就在过道里头大声读着，不一会儿他身边就围了许多人，随着内容的深入，钱虹等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钱虹和曹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诧异。
“妈耶，周斌和张艳红两口子竟然搅和到间谍里头去了。”
孙有才继续往后读，读着读着他自己也忍不住道：“难怪周文不回幸福里了，这个张艳红真是个祸害，竟然绑架了王安乐。那间谍手里还有qiang嘞。一个不好，一尸两命的。”
整篇报道听下来，大伙都被惊得失语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先是咽了口唾沫，然后才道：“我的妈啊，难怪老方这几日没脸见人了。”
钱虹和秦春梅不由自主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儿子那点小事都不算事儿了。
瞧瞧张艳红和周斌办的事儿，啊呸，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屋子里头，方娜和周谦也将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末了皆惨白了一张脸，方娜更是急哭道：“往后老大还怎么见人啊？老周，你说这事儿跟老三有没有关系？他那样大的本事，若是拦着，不可能不成功的。”
周谦沉着脸，气道：“关老三怎么回事？老大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人家能写出这篇报道么？”
方娜哭到失语，周谦叹道：“行了，快别哭了。难不成你还要为了老大跟老三吵架么？这样岂不是寒了老三的心？总不能听话孝顺的孩子总吃亏啊！老大是咱们没教好，往后咱们好好教，啊。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慢慢来，啊。”
方娜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窝子疼得厉害，头也炸裂般疼。
过了晌午，周谦找人将周斌抬了回来，他因为膝盖受伤，如今无法正常行走，后续就算好了也离不开拐棍。
只见周斌躺在一张木板上，胡子邋遢，头发脏乱打结，因着失血过多，面部惨白，再往下看，□□那儿湿了一大片，风一吹，一股子sao臭味传开，凑热闹的大伙忍不住捂住了口鼻，窃窃私语道：“啧啧，周斌这是吓尿了么？”
周斌紧闭双眸，根本不敢看邻居们打量鄙夷的眼神，他躺在那儿一脸绝望，恨不得直接死了过去。
方娜见此，只觉得一颗心随得稀巴烂，从见了大儿子开始，她这眼泪就没断过。
倒是周谦见了这样的大儿子，不知为何，浑身生出一股子怒火来，只是大儿子着实可怜，他也只能先忍着。
等着周斌被送到了二楼，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只见周斌一把拽着方娜的手嚎啕哭了起来，结结巴巴叫冤道：“妈，我真没想害三弟妹，我们都是被逼的。”
三弟实在是太狠了，今天早上让他体验了一把被Qiang杀的流程，他一颗心到现在都还在哆嗦。
原以为这样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还出了那样的报道。
这往后他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呜呜，妈，我当时拦着艳红了，呜呜，我真拦了，为了拦艳红，儿子腿都被打坏了。”周斌是真心觉得自己委屈，他只是想从间谍手上挣点钱，立个功，根本没想害三弟妹啊。
方娜直嚷嚷著作孽。
周谦抽了根烟，冷不丁问道：“别什么都赖你三弟，若不是你们其心不正，能有如今这样的祸事？”
周斌却不听，他回到爸妈身边，安心了，说话也大声了，嚷嚷着让爸妈找老三说项，最好再把张艳红给救出来，毕竟按着他的想法，张艳红当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周斌越听越不像话，把烟往地上一扔，紧接着用脚碾碎，而后对着周斌就是一个嘴巴子，骂道：“老子今日定要打死你个糊涂东西，半天命都没了，还一点不晓得反省？扯谎说你妈死了？啊，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口？你个畜生东西！”接着脱了鞋子，对着周斌劈头盖脸一顿打。
周斌被打的直哭，他半死不活的回来，爸妈不说关心关心他，还打他？
他真的受不了了，扯着嗓子尖声叫着。
小孩子这般耍无赖，大人还能忍一忍。
但他一个大男人如此做派，把方娜也给气得够呛，本来还想劝周谦两下，此时也不拦着了，还道：“老头子，你狠狠的打，大不了打死了，我给老大抵命。老大，你必须跟张艳红离婚，你要是不离，我和你爸只当没有你这么个儿子，往后你好也罢，坏也罢，我们都不管了。”
周斌闷不吭声，就默默在那儿淌眼泪。
方娜气得好悬没缓过气来。
个糊涂东西，遭了这么大的罪，竟是一点教训都不涨？
难怪老三生气了。
遇着这样的糊涂蛋，哪个不生气？
看着这样的大儿子，周谦眼眶都红了，愣是被气红的。
这一回，他是真的下了狠心了，除了第一日替他收拾干净以外，后面老两口直接去上班了。
至于周斌如何生活，全靠他自己。
他的两条腿废了，但是两只手还是好的。
腿断了，还有拐杖。
要想活命，总归有自己的法子。
就算他去乞讨，也是靠的自己本事。
对于大人，老两口还算能狠得下心，可轮着三个孩子了，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因着最近流言蜚语太多，周昊和周巧两个悄悄哭了好几回，原本开朗的笑容也没了，这才几日，两孩子说话做事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方娜心疼得不行，就带着周昊和周巧周赛一起住。
白日里，她还得带着周赛去厂里。
没几日，她就累得腰酸背痛，周谦瞧了也不是办法，只能跟她轮着照顾周赛。
话说回来，张艳红娘家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周斌回来后，他们一次也没来瞧过。对三个孩子更是不管不问。
想想之前，再想想现在，方娜除了叹气也只能叹气了。
.......
看了报纸之后，周双双当天就从学校跑了回来，见了三哥三嫂后，她直接咧嘴哭道：“小哥，大哥大嫂怎么这么坏啊？你们没事吧？呜呜，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也不告诉我。哼，我还没嫁出去呢，你们就要把我当外人了么？”
王安乐搂着小姑子哄道：“哪有，我和你小哥都好好的了。没刻意告诉你，也是害怕你跟着担心。”
周双双哭得直打嗝，表情却凶巴巴道：“大哥大嫂就是傻B，活该遭报应。竟然扯谎说我妈没了，呸，她娘家妈才没了呢。”
妈的，竟然绑架小嫂子，脑袋是怎么想的？
没本事对付间谍，有本事对付家里人啊？
草！
周双双气得直爆粗口，一旁的李林就跟没听见一样，他此时正跟周文说着洗发水的事情。之前由老教授的帮忙，他们成功升级了两款护肤品，分别是保湿和美白。最近周文折腾了个洗发水，他用得还挺好，今天刚做好袋装小样，正好拿过来给周文看看。
“我觉得可以做成这种锯齿形的，省得一袋一袋松散着不好整理，到时候用一袋撕一袋。”
李林纳闷道：“小样不是送人的么？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学长，前期做活动免费送人，后期我准备卖瓶装和袋装两种。”
“就算是短发，一袋也洗不了几回头，有必要卖袋装么？”李林觉得，有做袋装的工夫，不如直接卖瓶装得了，看着也高大上。
周文则道：“学长，洗发水和护肤品不同。不管档次好坏，大家都能说出几款护肤品的名称来，例如蛤蜊油，雪花膏等等。洗发水则不同，咱们华国百姓都是用肥皂洗头，从来没有洗发水这个概念。所以，咱们第一步就是培养大众的生活习惯，普及洗发水的概念。所以咱们一开始得薄利多销，先把洗发水的名头打响了再说。不然大家伙都不晓得洗发水的好坏，哪个舍得掏钱买？”
李林听了，恍然大悟道：“你可真是满脑子生意经。”
周文笑笑不语，这些都是后世玩烂了的小法子，倒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学长，最近一有空我得去实验室跟进度。回头袋装洗发水还是得靠你抓生产了，对了，听说印彩霞又去外省拉了几批订单，这样，洗发水的事情你先让她跑的看看。依着我的建议，让她再跑跑旅馆和招待所试试。”
李林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周文的意思，不过有些怀疑道：“我怕他们不舍得买。”
“先试试看吧。旅馆招待所里若是配备了洗漱用品，档次也能不一样。这年头能住招待所的人，也不是普通人。”目前普通人出门还要介绍信呢，可无法自由自在地乱跑。
“也行，反正试试也不吃亏。”
两人正说着话，抬头就见王安乐和周双双笑成了一团，周文也没心思扯生意经了，忙凑到王安乐身边说话。
“周文，你明日有空吗？咱们一道去学长的小屋子看看啊？”
姑嫂两人刚才正说着李林分配的小房子。
李林害怕自己买的东西不合周双双的心意，就想让她亲自挑选。这不，姑嫂二人说着说着就讨论到这儿来了，周双双又是害羞又是甜蜜，忍不住跟小嫂子炫耀起来。
最主要的是，周双双爱极了小洋楼的风格，正跟小嫂子取经呢。
例如东西在哪里买，价格如何云云。
“小洋楼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你小哥弄的。他晓得我喜欢什么样的风格。”王安乐也忍不住小小炫耀了一把。
说完王安乐就忍不住悄悄捂了把脸，暗暗道：完蛋了，她怎么跟周文越来越像了。
这般想着，她不由抬眸看了一眼周文，只见他笑得眉飞色舞。
王安乐突然就释然了。
只要他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周日, 天晴无风
周文和王安乐先是去人民医院做了孕检，而后去了学长家。
李林分到的房子离御颜厂不远，走路约莫二十五分钟。这是一栋连廊房子, 他们分在了二楼，屋子不大, 约莫四十几个平方, 方方正正的，里面一件摆设都没有, 从床到柜子，再到板凳, 都得自己准备。
“这样也好，装修起来方便。”
周双双十分喜欢这个房子, 这摸摸那碰碰, 咧着嘴笑道：“这儿可比我的亭子间好多啦。嫂子，你看这屋顶多高，起码得2米五以上，我站在这里头觉得哪儿哪儿都舒畅。”不像她的亭子间，又小又矮，憋死人。
“你哥最近弄了几款涂料，到时候帮你把墙壁刷一刷，再铺个木地板, 收拾收拾跟新屋子一样好看。”
周双双喜得直蹦，挽着王安乐的胳膊晃了晃，又将脑袋贴近她的手臂, 乐道：“嫂子, 你最好了。”
周文提着周双双的马尾辫, 将她扯到李林身边, 接着主动拿起媳妇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而后心满意足道：“回头你找二哥弄点木材回来。他在建材厂上班，这方面门路比较多。”
“哥，那你认识泥瓦匠么？”
“这事你别担心，之前加盖御颜厂，我和李林认识了不少人。旁的不敢说，收拾收拾你们这个小屋子，还是轻轻松松的。”只是这个房子年代比较久远了，没有配套的下水管道，要上厕所得去楼底下公用卫生间。
屋外的走廊也堆放了许多杂物，只能供一人经过。
对此，周双双倒不在意，这儿的环境可比幸福里好多了。
正说着话呢，就见大妈抱着个小孙子探头进来问道：“你们是哪个厂子的啊？这么年轻就分到房子了啊？”
“隔壁御颜厂的。”李林温声回道。
大妈一拍巴掌夸道：“哎呦，这厂子好哇，工资待遇可好了，过年的时候，一人发了十张大团结嘞。小伙子好好干，以后赚得还要多。”
大妈是个自来熟，了解了大概情况后，又笑呵呵去找别人聊天。
吃过午饭，四人又回了趟幸福里。
方娜见了小儿子和小儿媳妇，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她握着王安乐的手舍不得松开，不停问她身体如何。
王安乐见方娜眼眶泛红，心里不忍，就柔声说道：“妈，我上午刚去了趟医院，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两个好好的，妈也就放心了。”
家里的氛围太压抑了，婆婆又总是讨好自己，王安乐实在有些不适应，吃过晚饭，两人就匆匆回了小洋楼。
洗漱完毕，小夫妻躺在床上说着话，王安乐叹道：“大哥大嫂瞎胡来，可怜爸妈和三个孩子了。以前妈性子多开朗，整日里笑呵呵的，如今说不上几句话就掉眼泪，对着我这个儿媳妇，也是讨好着哄着，没有以往那么自在。三个孩子也是，看着咱们都不敢上前，以前巧巧最喜欢我了。”
她虽气大哥大嫂，但对公婆和孩子是没有意见的。
可终究还是会有影响。
至少周昊和周巧两个孩子对他们夫妻没有以往那么亲昵了。
今日王安乐还刻意买了零嘴给几个孩子，周昊和周巧躲在一边死活不肯过来，与他们说话，两兄妹也低着头不答应。
越看着公婆孩子可怜，王安乐就越厌恶大哥大嫂。
......
校园生活一如既往的简单，只是报纸出来后，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周家的情况。一时间，王安乐又成了大名人，就连辅导员和任课老师也十分同情她。
而牛强凤看着报纸，好半天才问道：“乐乐，周同志这么厉害吗？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秘方啊？”
报纸上写的模棱两可，但牛强凤明显不信。
在她看来，王安乐虽然遇了险受了惊，可反过来看，说明她男人十分厉害，若非如此，间谍又怎么会盯上他？
难怪王安乐能住小洋楼了。
包箬男人是军人，她在这方面比较敏感，连忙打断牛强凤道：“报纸怎么说，咱就怎么看，多余的事情别打听。”
牛强凤面色一僵，只能闭嘴。
林静瞧了一眼牛强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一天天的，就晓得盯着别人家的事情，烦不烦人？”
王安乐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牛强凤和林静，搞不明白她们两人怎么闹僵了？
之前两人关系不是最好的么？
过后，包箬悄悄道：“林静如今跟个刺猬似的，见谁都怼。不过她跟牛强凤闹矛盾，是因为牛强凤跟吕教官走得太近。”
王安乐诧异道：“额？为什么？林静也喜欢教官？”
吕建宁这么受欢迎么？
包箬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林静如今见着男人跟见着敌人一样。她长得好，最近有个学长在追她，她不同意就算了，还把人家骂了一顿。之前牛强凤不是跟她走得近么？她就反对牛强凤谈恋爱，这不一来二去两人就闹毛了。”
王安乐听后无语，再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就觉得林静这人怪偏激的。
林静的确很偏激，因为一个万仁，她连亲爸亲哥都厌烦上了。
只是她越这般，万仁就越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包箬叹气道：“现在宿舍根本不能好好聊天，谁也不晓得林静什么时候就炸了。”可能前一秒她们聊得开开心心，后一秒林静就骂骂咧咧了。
总归武艺和包箬能躲着林静就尽量躲。
说实在话，该劝的都劝了，该哄的也都哄了，她自己总是看不开，别人实在没法子。
“那牛强凤真挺能忍的。”王安乐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牛强凤，忍不住说道。
包箬和武艺连连点头，还道：“牛强凤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我实在是佩服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牛强凤再次遇着吕建宁，她又想拿王安乐说事，只是这一次吕建宁没肯再听，反而直接了当道：“牛同学，将心思好好放在学习上，未来不会差的。至于王同学的事情，你不用跟我说。”
说罢，吕建宁连忙追上前面的女教官，两个说说笑笑走进了食堂。
牛强凤咬了咬唇，看着吕建宁的背影，挫败感席卷全身。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有什么不对了？
李林如此，吕建宁亦是如此，一个个都拿学习这个事情堵她的嘴。
倘若没有后台，学习再好又有什么用？
王安乐并不知晓牛强凤的事情，她按部就班的学习，有空就去社团学习画画，最近宝宝存在感特别强，总爱踹她的肚子。
为了迎接宝宝，家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小衣服小鞋子起码够宝宝穿到三岁多。
最近王安乐从绘画社社长那儿看到一本趣味丛生的漫画，她突然就有了灵感，也想给宝宝画一本属于她的漫画。
对此，周文又是支持，又是泛酸，下巴搭在媳妇肩膀上，哼哼唧唧道：“媳妇，为什么宝宝有，我没有？明明是咱们先认识的。”
王安乐挠了挠脑袋，见周文可怜巴巴地直眨眼睛，只能妥协道：“那我画的不好，你不准嫌弃奥。”
“瞎说，媳妇就算画个草，那也是我的心头宝。不仅不嫌弃，我恨不得全部裱起来嘞。”
王安乐和周文一样，都是行动力十足的人，次日一早，周文在院子里练拳，王安乐则对着他画画。
因为学习时间尚短，王安乐绘画技巧肯定不足，然而就是外人也能看出她画里面的情感。说不出哪里好，但给人温暖快乐的感觉。
有一回秦雪娇碰巧见着了王安乐的画本，忍不住夸道：“乐乐，你这画风还挺有有趣的。练武的小人人是你家周文吧？”
王安乐诧异道：“这你也能认出来？”
“嗯，形不似但神似。就是你这个画法还挺独特的，瞧着简简单单几笔，但给人感觉又轻松又温暖，还有几分搞笑。”
另一边，周文正跟几位领导人说着事儿，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把媳妇为他画的画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还假装咳嗽两声。
李林最是了解他，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只是也烦他咳咳咳咳的耽误事情，只能好笑道：“周文，你这画是哪里来的？我瞧着画得很不错啊。”
“学长，还是你有眼光，这是我媳妇给我画的，你们瞧瞧，像我不？”
大伙儿看了两眼，笑道：“像也不像，反正画得挺有趣。”
“领导，你们再仔细看看，觉不觉得这个画特别有感染力？”
李林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到底看在周双双的面子上没阻止他。
周文却道：“领导，我真心觉得有些产品可以改改包装了。不是说花草不好看，而是太多太普遍了。一个产品要想脱颖而出，其包装必须要独特且吸引人眼球。”
接着，周文又拿出一张画纸来，这是王安乐应他的要求画的卷发美人，亦是简约可爱的风格，浓密的卷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开来，头上斜斜戴了个银色王冠，笑容爽朗且露出牙齿，眼神明亮而灿烂。
“嗨，还别说，这么一看，的确有些道理。这画简单，印刷起来也方便，而且在一堆花花绿绿的产品中，十分突出。就算不买东西，看了这画，也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
“周文，你小子能干，没想到你媳妇更能干啊。我可是听说了，你媳妇设计的衣服，反响特别好。”
“小伙子长得帅，媳妇也长的美，两个人瞧着十分登对。奥，对了，周文快当爸爸了吧？”、
李林将笔记本合上，得了，好好的正事估计一时半会儿谈不了了。
“嘿嘿，八月份生，到时候给领导们送喜饼和喜蛋啊。”周文心里那叫个畅快啊，笑呵呵得见牙不见眼。
......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六月份，还有两周学校又要放假了。
这天，王安乐正准备回家，却被牛强凤拦了下来，她问道：“乐乐，我想跟你打听打听吕教官，他 ，他最近还好吗？”
见牛强凤满眼希冀，王安乐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道：“他挺好的，不过他月底就要结婚了。”
吕建宁的结婚对象王安乐也见过，若是说出名字，只怕牛强凤也认识，是她们大一的学妹，沪市本地人，家里爸妈都是老师，长相十分甜美，人娇气但不矫情，很听话很乖巧。
牛强凤一愣，扯了扯嘴角道：“是么，那就好。”
说罢，她一脸失魂落魄得转身离开。
王安乐叹气，也不晓得怎么安慰。
这学期牛强凤的学习成绩又下降了，上回月考是倒数第三。任课老师们都十分生气，如今也懒得劝她了，劝了那么多回，次次嗯嗯嗯，可回头仍旧我行我素，一点用处都没有。这次月考下来，老师们上课也懒得喊牛强凤回答问题。
与之相比，林静的学习成绩反而突飞猛进，上回月考她是班上第二名，年纪第三名。
前几日，林静又跟牛强凤闹了矛盾，她直接骂牛强凤道：“我看你真是脑子有病，一天到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转悠，你是哈巴狗吗？这年头，哪个会真心对你好？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对你是真心的。你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别人又给你什么了？真是脑子有坑，一天天做这些亏本的事情。”
林静性子偏激，骂人的话根本不过脑子，张嘴就来，愣是将牛强凤给气哭了。
只是饶是如此，牛强凤仍是没有清醒，对此，王安乐觉得十分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6月28日大吉
吕建宁和柳星结婚的大喜日子, 伴随着砰砰砰的炮仗声，婚车缓缓开了过来。按着旧时风俗，孕妇不能参加婚宴, 故而王安乐就在自家院子里头看了看热闹。
但是周文就有些忙了，吕建宁喊他帮忙开车去接亲。
是的, 月初的时候周文拿到了驾照。
学长还得再练段时间, 估计得到7月中旬才能拿到驾照。
因为吕家住在巷子最后头，婚车肯定经过王安乐家门口。
这不, 周文开个车子也不消停，见了媳妇忙大声道：“媳妇, 媳妇，记得吃水果啊。”
他这一张口, 一车的人都不由看向王安乐, 王安乐又羞又囧，忙回道：“晓得了。”
说罢就往屋内跑，周文还不放心，急道：“媳妇，媳妇，你走慢点儿啊。”
站在走廊上的刘阿姨笑得是前俯后仰，大声道：“小周，你放心, 婶子会帮你扶好乐乐的。”
王安乐又是好笑又是无语，更是佩服周文的厚脸皮，这家伙, 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坦率得让人脸红。
不一会儿, 周文就揣了满满一口袋喜糖回来, 乐颠颠道：“媳妇，你晓得不，今日吕家柳家两边的人都夸赞你做的婚纱好看哎，一个个都想找你买呢。”
服装设计比赛之后，王安乐的名号在小圈子里传得十分响亮。趁着势头，王安乐开始接些私人订制的衣服，她主要负责接单和设计，沪一厂的徐师傅和尹师傅则负责制作。当然了，这种单子属于私活，两位师傅都是回家之后慢慢做的。
不慢不行，王安乐要求极高。第一回 合作的时候，两位师傅图快，将私人订制的衣裳做成了批发件，王安乐直接要求返工。
每回验收的时候，王安乐连一个小小的线头都不放过。
虽说刚开始合作的时候，两位师傅十分不适应，但钱一到手，也就不存在什么适应不适应了。
这生意看起来是小打小闹，但赚得一点儿也不少。一单下来，够徐师傅和尹师傅在厂里忙半个月的了。因这，两位师傅还曾半真半假道：“王同志，等生意再好些，我们姐妹就专门跟你混了啊。”
“人家指不定是客套两句呢。”与周文的张扬不同，王安乐向来低调谦虚。
若非周文是个媳妇吹，一般人还真不晓得王安乐挣钱的能力。
“对了，刚才小刘秘书给你打了个电话，说明天过来找你说事儿。”
周文点了点头，倒是不在意这些，他如今只忧心媳妇肚子里的崽崽，想了想道：“媳妇，虽说预产期在八月初，但也不会那么准时。我寻思着，要不咱们直接搬到医院去住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医生护士来得也快。”
王安乐听了，直接拒绝道：“不去，我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才不想住医院呢。医院里面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我闻不习惯。而且床太小了，我也睡不习惯啊，哎呀，你真的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我真的没事儿。”
临近生产，周文又开始焦虑起来，一听到晚自己吓自己。
王安乐十分无语，觉得他也不晓得想点好的。
周文蹲在王安乐腿边，两根食指不停转着她的裙摆，面色如常，然而心中的焦虑全部反应在小动作上，他温声道：“那提前半个月住进去？”
王安乐没搭理他，周文还想再劝，就见秦雪娇带了一帮姑娘过来玩。她们都是过来参加吕建宁婚礼的，因着太过喜欢柳星的婚纱，就忍不住跑来串串门。其中柳星的堂妹年底也结婚，也想预定喜服。
“这是我的名片，若是后面还有什么要求或者变动，可以电话联系我。”
“王同志，也给我一张名片呗。”
“我也要一张。”
如此一来，仅剩的几十张名片全没了，王安乐不由看向周文，周文心领神会道：“明天去印刷厂再帮你弄点。”
姑娘们坐在一块儿，惯常说的就是穿搭化妆了。周文见媳妇聊得开心，就暂时去吕家帮忙。
周文一走，姑娘们聊得越发欢了，只听她们捂嘴乐道：“王同志，你们夫妻可真恩爱。我瞧着周同志是一刻也离不开你。”
王安乐略显害羞，秦雪娇笑着转过话题道：“我瞧着柳星婚纱的料子挺特别的，不像来自沪一厂的啊。”
“还是你眼光好，她婚纱料子是从港城寄来的。”
秦雪娇秒懂，却也诧异道：“你们和荣三爷他们还有联系呢？”
王安乐点头，他们不仅跟外商有联系，与南边的工厂，参赛的设计师，以及评委嘉宾老师们都有联系。
若非如此，她哪里能弄来这么些好料子。
正是因为不愁好材料，王安乐才敢接些私人单子。
大伙听了，瞬间一脸佩服道：“王同志，你可太厉害了。”
王安乐笑道：“我只是做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好比我家小姑子，她喜欢照相，如今小生意做的也不错。”
周双双是个能干人，放假第一天就来找周文和王安乐，说要租用前堂客间。两人还纳闷呢，以为小妹嫌弃亭子间太闷热了，准备搬到楼下去住，搞半天她准备开个照相馆。
这姑娘可能干了，得了小哥小嫂的允许，回头就找亲爸和二哥把堂客间稍微改了改，她将侧边的门堵上，将房门开在大门口处。白日里石库门大开，人家往她家门口一过，就能看见里头的照相馆。
照相馆虽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还专门用帘子隔了个试衣间出来，里面还配了个试衣镜。
没几日，幸福里那一小圈的居民都晓得周双双开了个照相馆，每日都有人上门照相。
而且她不愧为周文的妹妹，一样的胆大直接，听说小嫂子邻居要成婚，直接上门推销自个儿，那一套话束下来，连吕建宁亲妈都跟着迷糊了。
说到周双双，秦雪娇也赞同道：“你小姑子是厉害，嘴皮子十分利索，吉祥话一套一套的。”
今日秦雪娇着重打量了周双双两眼，不得不承认李林眼光不错。
又说了会话，就有人过来喊吃午饭。
吕家这场婚事办的着实体面，光接亲的小汽车就有六辆，鞭炮更是从巷头放到巷尾，路上遇着人，也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说了吉祥话，回礼就是一大捧喜糖。
周文借了车，又帮着接了亲，他家里包了二十的红包，还给了一条子烟。
忙完吕家的事情，周双双挽着小哥的胳膊来了小洋楼，她一边吃着喜糖，一边感慨道：“嫂子，还是你们这儿的生意好做。对了小哥，家里明天安装电话，我明天打给你，你记下号码。”
王安乐诧异道：“你怎么想着安装电话了？话说回来，小妹，你到底挣了多少钱？”
周双双悄悄比了个数，而后乐呵呵道：“嫂子，我跟你说，电话可是个好东西，往那儿一放就能挣钱，积少成多，一年下来也有不少嘞。而且啊，我也准备印些名片发发，偶尔能接个吕家这样的单子，我就心满意足啦。”
周文点了点小妹的额头，好笑道：“臭丫头，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难不成学长亏着你了？”
周双双鼓了鼓脸，对着周文重重哼了一声，而后凑到王安乐身边道：“哼，我都是跟小嫂子学的。你有本事说小嫂子钻到钱眼里去了啊。我说的对吧，小嫂？”
王安乐捂嘴直笑道：“小妹，你这生意经可以跟你小哥一拼了。”
“那不是肯定的嘛，老话说的好，有其妹必有其哥哥，嘿嘿嘿，小嫂子，快让我摸摸大侄儿吧，几日没摸，可想死我啦。”说罢，周双双将手掌轻轻贴在王安乐的肚子上。
玩闹一会后，周文开车送周双双回幸福里，王安乐想着许久没见公婆了，就也跟着一道回去看看。
刚进幸福里，就见三三两两的人群从周家门口散开，钱虹见了他们，连忙招手道：“哎呦，周文，乐乐，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你亲妈都要被人给欺负死喽。”
王安乐皱眉，不由快步往家赶，只见灶披间里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柴爿炉子滚在门槛边上，一地的煤灰。
此时黄美芸和周武正在收拾，见了他们，连忙招呼道：“三弟，三弟妹，你们怎么回来了？乐乐，你注意脚下，仔细别被绊着了。”
周文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黄美芸挥挥手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刚大嫂娘家来人了，闹着要大哥大嫂离婚。”依着黄美芸来说，这可是桩大喜事儿，若不是家里有其他人在，她肯定要大笑一场的。
王安乐不解道：“大哥要离婚，大嫂娘家不同意么？”
这倒也不是稀罕事儿，毕竟发生间谍事件后，公婆就一直有这么个想法。
只是大哥周斌一直不乐意，为此还跟公婆吵了一嘴，婆婆气得两天没吃饭。
旁的暂且不说，大哥待大嫂还真不错。
黄美芸强忍笑意道：“弟妹，你这可就说反了。是大嫂要离婚，大哥不乐意，轮着拐杖要打老丈人和丈母娘嘞。这不你推我攘的，火气就全上来了。不过你们放心，爸妈没事儿，就是受了点气。”
不过依着她说，受点气又有啥，只要大哥大嫂能离婚，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安乐三人都诧异了，周双双不解问道：“二嫂，你确定是大嫂要离婚？她怎么想的啊？自己都坐牢了，还敢提离婚？正常人不是应该巴着夫家死活不离么？”
“呵呵，大嫂她是一般人吗？她要是一般人，当初能掺和到间谍事情里头去？张家人说了，让老三去找关系把大嫂子救出来，不然就让他们夫妻离婚。大哥不同意，拿着杯子砸了丈母娘。这下好了，就跟捅了马蜂窝了似的，哎呦呦，人家直接喊大哥是瘫巴子，瘸腿儿，没了大嫂，死人都不会跟了他。还让爸妈想想清楚，真没了儿媳妇，以后大哥就是瘸腿老光棍，丢人现眼。”黄美芸说着，又冷笑一声道：“张家也是搞笑，他女儿做十五年牢，不是更丢人？”
王安乐实在搞不懂张家人的脑回路，也不想懂，只是四下看了几眼，没瞧着公婆的身影，不由问道：“爸妈呢？”
“压着大哥去离婚了。”
周双双冷哼道：“离了好，指望谁稀罕张艳红似的。若不是她，大哥能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大哥这人虽然自私了些，但不至于这般坏。”
大人们都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怜了孩子，王安乐忍不住问道：“昊昊他们呢？没吓坏吧？”
“怎么没吓着，哭得嗓子都哑了，你二哥刚把他们抱到楼上去休息。”说到大房的三个孩子，黄美芸也有些不忍心。
只是再不忍心，她仍旧举双手双脚赞同大房离婚。
“关于三个孩子的抚养问题，张家那边说什么了没？”说实在话，周文还真挺诧异的。上辈子大哥跟张家，那可谓“父慈子孝”，从没见他们闹过矛盾。
这辈子爸妈一甩手，哎嗨，两边闹了好几回矛盾了。
如今更是绝了，张家竟然率先提了离婚，当然了，他们怕是威胁成分居多，想要以此要挟爸妈求他和乐乐把大嫂子弄出来。
暂且不评价他们的脑回路，总归张家能说出那种话来，说明除了要挟之外，只怕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瘫巴子，瘸腿儿，能说出去这种话来，只怕前几年张家人对大哥的热情关切一大半都是假的。
虚情假意，不过如此！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家里收拾了一番，黄美芸见周文和王安乐回来，她还刻意出去买了几样肉菜回来。
前些日子，周文结了一笔木地板的款项给周武，故而二房的日子好过不少，黄美芸这般省吃俭用的人，如今也舍得买吃买穿了。
富养人，如今二房一家子气色都很好，几个孩子瞧着也机灵多了。
大约五点多钟，方娜和周谦三人闷不吭声地回来了。
周斌见了周文和王安乐，低着脑袋，杵着拐棍就上了楼。
不过饶是如此，王安乐还是瞧见了他通红湿润的眼眶，上楼的背影落魄极了。
瞧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怜。
“爸妈，怎么样？离了没？”
“离了。”方娜沉着张脸，恨声说道。
她家这个蠢儿子，都这个时候了，还以为张艳红是被娘家人逼迫的，死活要跟张艳红当面说。她和老周托了关系见了张艳红，人家见老大杵着拐棍，当即面色就不好看了，又听闻他如今不在办公室当秘书了，而是下了车间做苦力，脸色就又难看几分。最后她和老周斩钉截铁说不会找老三帮忙，小贱人就开始骂了，说如今这个下场都怪老大糊涂没用，但凡他跟老三一样有本事，她又怎么会动歪脑筋云云。
几句话说的是颠三倒四，可话中意思全都怪了老大。
虽说成功离了婚，可方娜心里还是不大舒坦。
说来说去，也怪老大自个儿不成器，若不然由他们家先提出离婚，哪里用受这种窝囊气？
几人正说着话呢，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嚎啕大哭声，紧接着大房三个孩子也开始哭了起来。
方娜恨恨道：“个不成器的东西，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哭什么哭？那样的媳妇，有什么好哭的？早早离了好。赶明儿我就买几个炮仗回来放放，散散喜气嘞。”话虽如此，她还是急急上了二楼，砸了个洗脸毛巾在周斌身上，而后就把三个孩子带下了楼。
真正是造了孽了！
倒是周文，他听了周斌的哭声，不由挑了挑眉。
啧啧，这么大人了，遇着事情竟然只晓得哭，还真特么挺少见的。
......
周斌夫妻离婚，方娜两口子除了一开始气愤外，隔了一个晚上，就都想通了。不管谁先提出离婚，总归顺利办了手续比什么都好。
倒是幸福里的邻居们，私下里说方娜和周谦是强颜欢笑，还道：“周家老大是彻底废了。不过人家张艳红坐着牢都要跟他离婚，保不齐里头有什么黑幕。”
“黑幕？什么黑幕？”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周家人不厚道，让张艳红顶罪坐牢啊。你们想想周家老三那个人脉，他要是把大哥的罪名推到大嫂子头上，还不是三两句话的事情。人家张艳红要不是寒了心，能舍得离婚？甚至连三个孩子都不要？她一个坐牢的女人主动说离婚，这得多想不开？”
“哎呦，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大伙儿凑在一块儿，尽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还别说，大伙儿都不喜欢讨论真相，越是离谱的事情，他们讨论的越起劲。
为此，方娜还跟邻居们吵了两嘴，而周斌，除了上班，平时根本不肯出门。只是没上几日，他的工作也没了。
上化厂还算宽容，他犯了这样的事情，也只是调到车间干活。
然而厂子仁至义尽，周斌却很不适应，伤好之后他才上了三天的班，今日就犯了个重大事故，毁了一批料子。
接着厂里干部开会，就让周斌继续回家养伤，只是这一回没说什么时候可以返厂。
都是成年人，哪里不晓得领导干部话中的意思，不过是拐着弯让他回家吃自己罢了。
周斌最近本就脆弱敏感，在厂里上班天天得被人指指点点，他过得憋屈抑郁极了。
这回犯事，领导们让他回家，他转身就走，连声招呼也没打。
对此，他们部门主任诧异极了，暗道：再想不到小周竟是这样的人。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以前瞧着挺好的小伙子，没想到这么糊涂！
......
时间眨眼就过，先是李林拿了驾照，紧接着御颜厂第一批洗发水开始售卖，不过可惜的是，洗发水卖的没有护肤品好，大部人仍旧选择用肥皂洗头。
周文也不急，照旧四处给人寄样品试用。
此时，他正在产房门口转圈圈，把方娜和周谦脑袋都转晕了。
八月一日凌晨，王安乐开始叫疼，如今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她还没生下孩子。
周文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合十放在头顶，浑身发颤，嘴里不停念叨着：“耶稣，玉皇大帝，观音......求求你们保佑乐乐平安生产，无病无灾。”
方娜一旁听着了，忍不住暗暗道：臭小子，这是把全世界神仙求了个遍？真是离了谱了，连财神爷，灶王爷都没漏掉。
周文表示:妈懂什么?万一管生育的神仙没听着他的祷告，他同事也能帮着传个话啊。
说来也是凑巧，周文絮絮叨叨刚念完，紧接着就听见了孩子哇哇哇的哭声。
方娜拍手乐道：“哎呦呦，乐乐这胎生的顺，才两个多小时就生出来了，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黄美芸也赞同道：“妈说的对，我生老大那会，得有六个小时吧，可把我疼坏了。”说着，她转身看向周文，想喊他一道过去看孩子，却见周文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哎呦，妈，不得了，老三晕过去了。”黄美芸拉着周武就跑了过去。
方娜正抱着小孙子稀罕呢，闻言无语道：“臭小子，尽晓得添乱。晕就晕呗，一会儿就好了。”
时至今日，方娜也理解不了周文的焦虑与紧张。
好在周文只是一时头晕，缓了一会儿就好了，他也没看孩子，急急凑到王安乐病床边，见她一脑门子汗，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忙用双手捧住媳妇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掉，哽咽道：“媳妇，咱们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推病床的小护士闻言噗嗤一笑：“哈哈，我每次接生，都是产妇哭着嚷着说再也不生了，还是头一回听男同志这么说呢。”
这男同志可真逗，瞧他眼泪吧啦的样子，还以为是他生产呢。
还是产妇厉害，在里头一声不吭，也不流泪。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生孩子是个体力活, 王安乐看了一眼儿子后，很快就睡着了。
此时凌晨四点多钟，周谦和周武看了眼孩子就先回了幸福里, 留方娜和黄美芸在医院里头搭把手。
天热，她们也不讲究, 往地上一趟就睡着了。
反正是单间, 也碍不着谁。
周文一点儿困意也没有，他坐在床边上, 两手包裹着王安乐的手，愣是给她捂出了一手的汗。
不一会儿, 有小护士过来查房，方娜和黄美芸瞬间惊醒起身, 而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方娜瞅了小儿子一眼, 见他寸步不舍得离开儿媳妇，不免觉得好笑。这傻小子，都快早上了，这高兴劲还没缓过来？瞧这嘴咧的？也不怕把脸笑僵了。
黄美芸却十分羡慕，不免暗暗道：女人做到弟妹这个份上，真是值当了。
她家男人也还行，可跟小叔子比起来就差远了。
至少她男人当时没给她擦下身，也没端屎端尿, 这些都是婆婆帮的忙。
他小叔子根本不放心把媳妇交给亲妈和亲嫂子。
倒是舍得把大胖儿子给她们带。
想想当年，她从产房出来根本就见不到周武的人，那家伙只知道抱着儿子嘚瑟。哪像小叔子, 直围着弟妹转悠, 怕她疼, 怕她饿, 人都睡着了，他还睁着大眼睛守着。
算了算了，不能想这么仔细，稀里糊涂过过得了。
等天又亮些，黄美芸下楼买了早饭，此时小叔子正服侍弟妹洗脸刷牙，还说要喂饭给弟妹吃。
倒是弟妹没同意，觉得自己睡了一觉，好得差不多了。
王安乐快速吃完早饭，就从婆婆手里接过儿子，越看越爱，忍不住亲了好几口，周文急道：“媳妇，乖，抱一会儿就好了，不然以后腰疼手疼。”
王安乐完全听不见周文的叨叨，她看着小小的儿子，整颗心都要柔化了，孩子动动小手，鼓鼓小嘴，她都能欢喜大半天。
周文无奈，除了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也没别的法子了。
方娜也稀罕小孙子，就凑了过去，先是将小儿子挤到旁边，而后乐呵呵道：“这孩子可真会长，随了你俩的优点。鼻子随了乐乐，眉毛像老三，哎呦呦，这小腿多长，以后肯定也是大高个儿。”
黄美芸也忍不住凑了过去道：“脸模子也好看。”
如此一来，周文就被挤到了床脚边，他心里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这样。
有了儿子，忘了男人。
哼！
周文心里不爽得嗷嗷嗷叫，别提多委屈了。
只可惜屋子里的三个女人都被可爱的娃娃吸引了全部心神，根本没人管他。
......
小孩子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前几天脸蛋还皱巴巴的，这两天长开了，雪□□嫩的，别提多好看。
笑的时候，能把人心软化了。
可哭起来，也吵得人脑筋疼。
天天已经算很好带的孩子了，但哭的时候，声音一点儿也不弱。反而因为养的好，嗓门特别大，哭的时候还爱紧紧握着个小拳头，自己能把自己哭出一身汗来。
回回方娜来小洋楼看孙子，都夸孩子哭声响，身体健康。
周双双极为稀罕小侄儿，抱着他拍了大几十张照片。不过她也十分遗憾，没拍着小侄儿刚出生的照片。
王安乐好笑道：“刚生出来黑黑紫紫的，皮肤还皱巴巴的，拍出来也不好看，我都没让你哥拍。对了，你跟学长回老家，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周双双哼道：“还能怎么样，花钱解决呗。嫂子，学长真是不容易，他们那儿连个砖瓦房都没有，都是土坯房，穷成这样了，那帮人也不晓得团结上进，就晓得想鬼心思捞钱，呸。”
越说周双双就越心疼李林，也难怪他过年都不回家了。
这一次回家，周双双可算知道了原因。
李林爸爸很早就没了，去年夏天唯一的妈妈也没了。
李林爸爸在他八岁那年没的，为了给怀孕的媳妇弄点荤腥就进了大山，等大队长带人把他找回来，内脏都被野兽掏空了。
那时候太过忙乱，谁也没顾着李林，八岁大的孩子看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好不容易缓和了些，他妈又因为悲伤过度小产，鲜血把衣服地上都给染红了。
这两桩事情给李林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故而他成绩虽好，却害怕鲜血和解剖。
至于这次回乡，正跟李林亲妈的坟墓有关。
说到这里周双双又是一阵不满，忍不住噼里啪啦道：“嫂子，真不是我恶毒，我觉得有些人就是活该受穷。学长的大伯和堂哥也太恶心了，为了骗钱，差点把学长妈的坟给扒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原来李林爸爸去世之后，他妈一个人实在养不活孩子，就经人介绍嫁给了隔壁村的男人，鳏夫寡妇凑一块儿搭火过日子十分普遍。
只是李林继父人品一般，本事也一般，且不说李林亲妈嫁给他受了多少罪，李林又跟着吃了多少苦。
只说李林妈病了之后，男人一毛钱不肯掏，只冷眼看她等死。
好在李林胆子大，通过黑市攒了些小钱给亲妈看病，再后来考上大学，他又通过倒卖雪花膏赚了些钱。
只可惜钱也无法买命，去年夏天李林亲妈没了。
他妈是旧思想的女人，也不晓得村里哪个丧了良心的吓唬她，说她这种二嫁的女人死后到了地底下要被劈成两半儿，一半给李林生父，一半给李林继父。
这一来，就吓没了李林妈半条命，清醒过后，她就闹着要跟李林继父离婚，整个人吓得面色惨白，精神恍惚，半夜还说梦话，嚷嚷着说疼，问她哪里疼，她说刀子劈她身上疼。
李林哪里忍心亲妈受这心理煎熬，就去求了继父。
李林继父心里有气，觉得李林妈临终前恶心人，就死活不肯离。再者李林那个时候已经上了大学，眼瞅着就要享继子的福了，他怎么肯答应？
李林实在没法子，只能靠砸钱把事情办成了。
也是为了这事儿，李林才跟周文借了一回钱。
离婚之后，李林妈整个人都轻松了，临终前留下遗嘱，要跟李林亲爸合葬。
这时候，李林的大伯和堂哥就跳出来阻拦，还是他们村大队书记出面摆平的。说来说去，李林也没改姓，户口也在村里，他同意了别人就没资格反对。
原是这个理，但是上半年李林不是为了沪市的房子，就把户口迁了出来嘛。
这不，李林伯父和堂兄就找到了借口，说他不是村里人了，田地也和他没关系，他妈没资格葬在祖坟里云云。
拍了电报喊李林回去议事，不然就把他妈挖出来。
因这，李林匆匆往家赶，周双双不放心，也跟着过去看看。
李家那几个人说的好听，什么为了亲弟弟着想，不要二婚的女人玷污他们祖坟云云，实则就是为了钱。
李林也没含糊，直接喊了派出所和大队的人一道去了村里，吵了两三天，算是李林掏钱租了李家的坟。
这事儿说出来，村里人谁不笑话他们李家，偏李林伯父脸皮子厚，还道：“既然是租金，那年年都得给。”
王安乐诧异道：“学长答应了？”
感觉学长不是这么好性子的人啊。
周双双叹气道：“不给不行啊，好歹签了合同，算是份保障吧。若不然我们一走，他们再偷偷使坏怎么弄？学长不住在村里，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只能掏钱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也诧异道：“这你也能忍？”
李林冷冷笑道：“钱是给了，但他们能不能守得住，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李林肯给继父钱，主要也是为了还他的养育之恩。
不管怎么说，他小时候的确端了继父家的饭碗。
可是大伯和堂兄算什么东西，他爸没了之后，就这几个亲人欺负他们家最狠。
这回还差点打扰了他的父母，李林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敢混黑市，哪能不认识几个人？
有些事情，只看他想不想，没有成不成的。
周文秒懂，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
两个男人说了会话，刚进了屋子，就听见周双双大声道：“学长才不是一个人嘞，他还有我，我会给他一个家的。”
李林脚下一顿，面色不由柔和起来。
王安乐噗嗤笑道：“你这性子，真是像极了你小哥。”
周双双扭扭捏捏道：“小嫂，你晓得学长跟我说什么了不？”
王安乐好奇道：“说早点结婚？”
“哪有啊，不是这个啦，比这个还动听嘞。”周双双实在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就悄悄道：“学长说了，遇着我，是老天对他这些年困难的最佳奖赏。”说罢，她把羞红的脸蛋埋进手掌心中，屁股在凳子上扭了扭，长长的马尾辫也一甩一甩的。
周文对着李林挑了挑眉，李林红着耳朵又退回到了院子里。
王安乐故意笑道：“不得了了，看样子嫂子要吃喜糖了呀。对了，你们小屋子装修的差不多了吧？女主人，什么时候请客吃酒啊？”
按理李林那个小屋子装修起来快的很，按着后世的速度，顶多一个月。
只是这年代，所有东西都是手工制作，材料也得现买。
光木地板，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还要打些衣橱柜子等呢。
7月初的时候才配齐东西准备装修。
周双双脸蛋红成了熟柿子，但还是大大方方回道：“我们回头再收拾收拾，等9月中旬周末放假的时候再办酒。到时候嫂子也能抱着小侄儿过来玩玩。”
王安乐自然答应。
......
有了孩子之后，王安乐就觉得时间过的好快，小孩子见风长，没多久，裤腿就矮了一小截儿。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王安乐一边逗弄孩子，一边诧异道。
虽是暑假，但周文一点也不清闲，光是装修房子所需的各种涂料就耗费他不少时间。此外还得去实验室那儿帮忙，去一趟，大半夜都不一定能回来。
周文自觉没能照顾好媳妇和孩子，就又托人找了个月嫂回来，由她和刘阿姨两人照顾。
对此，王安乐悄悄松了口气，碰着个爱跟亲儿子吃醋的男人，她有时候真的没办法。
儿子亲一口，他得亲两口。
她抱儿子两下，他恨不得抱她两个小时不撒手。
“电池的事情有了超乎预料的进展。”周文洗了洗手，又擦了把脸，而后凑到媳妇面前亲了两口，最后才扫了儿子两眼，乐道：“臭小子又胖了呀。”
王安乐无语：“这是奶膘，不算胖。对了，超乎预料的进展？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当初的设想是家用小电池，没想到大佬们做了个大家伙出来。”说着周文还用手比划了一番，大约50CMX40CMX40CM这么大。
“这么大？那有用吗？”
周文刚准备凑到媳妇颈窝边闻闻，就被天天一巴掌打在脸上，周文当即气乐了，一把将媳妇搂紧，又吧唧吧唧两口，对着个奶娃娃得意洋洋道：“我媳妇，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哼，不爽啊，乖乖忍着。”
天天气的哇哇叫了两声，然后掉了一长串口水下来。因为王安乐是竖抱着孩子的，天天就拿手捂住妈妈的脸，不给坏人碰，碰一下，就哇哇叫。
周文头一歪，气道：“嗨，你个小崽子，还跟我比上了？看爸爸犁地式亲亲。”说着从王安乐脖子一直吻到额头。
王安乐彻底无语，得了，随他们父子俩怎么折腾去吧。
原是这般想的，可周文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她痒的受不了，只能偏袒般多亲了他几下。
“行了行了，快说正事。”王安乐无奈道。
“说到哪儿了？奥，说到电池尺寸了。没事，虽说电池做大了些，但也有大用处。我们准备弄个电动车出来试试。”无巧不成书，若是能把电瓶车弄出来，那可就太了不起了。
“车？什么样的？能骑很久吗？”王安乐好奇道。
见媳妇好奇，周文就把图纸拿给媳妇看，王安乐一看，觉得比摩托车好多了，忍不住道：“这个真不错，没摩托车那么高，而且前面踏板空间还挺大的，能站个小孩子。对了，哪里踩油门啊？”
“不踩油门，拧把手这儿就行了。”
周文一边解释，一边把儿子抱过来，臭小子一到他怀里就不安生，不是挖鼻子，就是扯他嘴巴。
“这也太好了，什么时候能造出来啊？”
“不晓得，反正上头又派了几位大佬过来，准备联合研发电动车。”
周文对此不是很上心，没办法，他知道电瓶车的具体构造，但他又不懂具体配件怎么做，操心也没用。
他今日就是瞧着电池大小跟电瓶车的差不多大，就随口这么一提。
哪个晓得大佬们就都上心了。
“按着大佬们的能力，样品好弄，但是量产困难。”除非量产的员工都是大佬级别的，不然光锂电池安全性就不能保证。
所以，这事儿好办也难办。
但是再难办，好歹开了头，好歹创了新。
只要电池续航能力强，国际舞台上，肯定能惊掉一帮人的下巴。
“希望咱们华国早日生产出来，然后赚多多的外汇。”王安乐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小胳膊，轻声说道。
天天见了妈妈，咧嘴一笑，就又流了一长串口水下来。
因着天气尚早，天天又闹着出去玩，没办法，两人就抱着孩子去附近百货商店转了转。王安乐看了货架上的袋装洗发水，叹气道：“果然不是很好卖哎。”
倒是御颜护肤品，价格卖的那么贵，但时不时就有人过来买。
周文倒是不急，新东西总归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我媳妇设计的包装袋真好看。”
售货员听了，也笑道：“这位同志眼光真好，好些人冲着包装袋买产品呢。”
周文咧嘴乐道：“是吗？那也给我拿十包。”
王安乐一旁听了无语，只见周文继续问售货员道：“你觉得这个包装袋哪里最好看？”
售货员额了一声，直接道：“两块钱，谢谢。”
王安乐顿时笑出声来。
到家之后，刘阿姨拿了几封信过来，有坎子村爸妈的，也有冷教授汪教授的。奥，对了，两位教授正是服装设计比赛的美术评委。
王爱国和姜春花也没写什么特别的内容，只说收到了外孙的照片，家里人都十分欢喜，还让王安乐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要做好月子，不然老了难受，最后结尾说了句王安乐大姐又怀孕了。
王安乐不由气得把信扔在一边：“身子刚好点，就又怀孕，大姐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感情过年那些话咱们都白说了。”
周文也无语，但见媳妇生气，就忙把媳妇搂在怀里哄了哄，而后才道：“妈没说什么不好，可能不要紧吧，咱们往好处想想啊。”
“大姐自己都不气，我能气什么？当妹妹的，该劝的都劝了，她不听，谁又有办法？”王安乐说完，也懒得再操多余的心，而是打开了两位教授的信。
两位教授也是先恭喜他们夫妻得了孩子，而后又点评了王安乐寄过去的画作，最后汪教授还说了，他接了个剧组顾问的活，年底会来沪市，到时候有空就聚聚。
又过几日，到了小妹家办酒的好日子。
王安乐和周文抱着孩子到的时候，二房以及方娜周谦也都到了。这一次办事，周斌还是没来，仍旧托了方娜送礼。
之前王安乐生孩子以及办满月酒，他没来，托方娜带了红包，周文没肯要。
方娜当时叹了口气，倒也没勉强。
周双双倒是收了红包，但她还是担心道：“妈，我收了红包，大哥还有钱吃饭么？”
方娜好笑道：“行了，再没钱，包个红包钱也是可以的。今早上你大哥跟你爸说了，他准备把二楼重新隔一下，到时候也租一半出去。”
“那也行，反正孩子们还小，也能一起挤挤。”周双双倒是十分赞同。
方娜没说的是，大儿子准备把屋子隔成三份，他自己只住十个平方带阳台，剩下的再隔成两间往外出租，如此一来，一个月他能有二十多块钱收入。
只是这么一来，三个孩子只能跟他们两个老人住了。
这两年还好些，等巧巧再大些，肯定就不方便了。
若是没分家，她还能安排孩子们住在亭子间或者前堂客间。
可分了家，儿子们又都给了钱，她再糊涂，也不会拿老三的房子养老大的孩子。
老三不住是他的事情，她若是瞎安排，就是她不讲道理了。
旁的不讲，闺女用老三的堂客间办照相馆，她也是给钱了的。
兄妹俩关系这么好，大事上也没含糊不清。
只是方娜心里忍不住在想，老大这样不留余地得往外出租房子，不晓得有没有过这方面的算计和考量。
若是有，那他是真的没救了。
但凡要过好日子，就不能老巴着别人家的饭碗想屁吃。
只晓得眼馋别人家饭碗的，那是什么人？是乞丐，是二流子，是懒汉！
不管哪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总归老大隔房子还得麻烦老头子，这事儿，后面她得掰扯清楚喽。
不过今日是看房子的大喜日子，方娜就没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还别说，装修好的房子是真好看，木地板平整光洁，墙壁洁白如雪，顶上的灯泡还配个玻璃罩子，特别时髦。
黄美芸越看越喜欢，恨不得自家也能装修一番。
不一会儿，左右邻居也跑来串门了，之前李林家装修的时候，他们时不时就会上门看两眼，那个时候他们就夸赞李林心思巧，没想到整屋装修完，效果更是震撼人。
“哎呦欧，这地板铺的真好看，瞧着比瓷砖还时髦嘞。李同志，你们从哪儿买的木地板啊，赶明儿我家闺女结婚，也让她按着你这样花把屋子收拾收拾。”
“墙壁涂的什么东西啊？哎哟哟，老大，你摸一摸，蹭身上也不掉白灰哎，一点儿味道也没有。”
因着左邻右舍们太稀罕李林家的房子了，都到饭点了还不肯走。其中一家条件好的，直接找周武定了木地板，又找周文订了几大桶涂料，那人也爽快，当时就交了定金。
周文还好，面色如常，周武和黄美芸则乐得找不着北。
“小弟，真是多谢你了。”吃饭的时候，周武端起酒杯就要给亲弟弟敬酒，周文忙摆手道：“二哥，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不过酒我真不能喝，待会儿我还得开车带老婆孩子回去，喝酒不安全。”
这年头可没啥酒驾不酒驾的，周武还想再劝，却被黄美芸拦了下来，然后她举起茶杯道：“小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一家人就不劝酒了，这样，我和你二哥喝杯茶表表心意。”
喝茶，自然是没有问题。
方娜见二房三房小闺女关系好，且日子肉眼可见地蒸蒸日上，不免又想到不成器的大儿子。
你说造不造孽，但凡老大脑子清楚，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不行，收那么点房租算什么事儿，还是得让他出去赚钱。
就算是捡破烂，也比闷在家里发霉好！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新的一学期, 华师大的学生们明显浮躁了很多，尤其是等待工作分配的第一批考生，他们四处奔走打听, 紧张的情绪蔓延在学校各个角落。
班上的同学们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上课的时候忍不住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声几乎要盖过老师的授课声。
朱老师将课本重重地砸在讲台上, 冷着脸道：“牛强凤，张泽, 葛彩霞，程景......你们几个不想听课的, 都给我站到门口去。怎么着？瞧你们的态度，什么都会了？不用继续学了？”
牛强凤等人臊着脸缩着脖子, 站在门口不敢再说一句话。
朱老师仍旧气不爽, 接着又严词厉色几句，直接了当道：“你们的一举一动，学校都看在眼里。好不好，学校自有考量，不需要你们跟着瞎操什么心？就你们的考试分数，哪个单位敢要？学校好意思推荐？眼前的事情都做不好，还想以后？”
所有人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脑袋埋进书里。
直到下课, 大伙儿也没敢离开座位，都乖乖坐在那儿看书背书。
林静扫了一眼牛强凤，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接着就把目光放在了王安乐身上。
饶是林静也不得不承认王安乐聪明理智。
无论什么时候, 她都是一副不骄不躁, 稳定如山的样子。
难怪朱老师那么喜欢她, 甚至还额外布置任务给她。
只是王安乐再好，她还是有一点比不得自己。
她有男人有孩子，就算再勤奋认真，精力也会分一部分出去。
不像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能用来学习。
想到此处，林静不免有些得意。
林静想的倒也没错，自从有了天天之后，王安乐的心思一大半都落在孩子身上。尤其当她不在孩子身边的时候，她总忍不住胡思乱想，害怕孩子饿着了，热着了，亦或者哭狠了。
好在王安乐很早之前就养成了碎片式学习方法，包里口袋里都是笔记和摘抄，时不时就能拿出来看看。再加上周文的配合，两口子在家几乎纯英文交流。
想到这儿，王安乐不由一阵脸红。
周文那个坏蛋，仗着家里的郑叔和两位阿姨不懂英文，就堂而皇之地说那些肉麻臊人的话，简直，简直羞得人牙痒痒。
与此同时上医大
周文正和之前的舍友们聊着天，虽说他早已搬回家里居住了，但他们520的舍友情并没有中断，时不时的会聚一聚。
按着苏晨的话说，他们是一起蹲坑学习的交情，自然非比寻常。
这不，今日又聚在一起吃了中饭
麻醉系的尹浩年纪最小，话也最多，只听他道：“老大，嫂子都生了，你怎么还缠着我们系老师啊？”
“小孩子不会说话，老大明明在促进医学发展好吗？”苏晨捂嘴偷笑道。
“怎么着，考到年级第一了，一个个还好意思过来笑我？”
“老大，我们都是些凡人，你快放过我吧。”谁跟老大似的，又要照顾媳妇，又要搞化学，各科考试还能考第一。
简直非人类！
特么的就是变态呀！
大伙正说笑呢，就见徐涛突然哽咽道：“我，我可能要休学了。”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不由一愣，急道：“不是，你好好的怎么要休学了？难道是没钱？按理学校补贴也够用啊。”
“过年的时候，我爸妈出意外没了，余下大姐和三个弟妹。光靠大姐挣的那些工分，根本养不活四个人。我这个大哥要是不回去，他们真的要饿肚子了。”虽说徐涛将学校发的补贴往家寄了一大半，可仍旧杯水车薪。
前几天他堂弟写信过来，说他大姐饿晕了过去，让他赶快回家看看。
如此，他才知晓大姐之前一直报喜不报忧。
大家听了连忙劝道：“徐涛，这个时候休学太不划算了。实在不行，我们大家一起帮帮忙，再坚持个两年，一毕业日子就能好起来。”
徐涛抹了把脸道：“帮个一天两天还好，一年两年谁又吃得消？你们放心，我回去攒个一年工分就回来。”
舍友们家境也普普通通，他哪里好意思拖累他们。
周文直接道：“徐涛，不要休学。按着你家目前的情况，你就是回家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在沪市找个兼职挣点钱。行了，工作的事情交给我，周六早上我来接你。”
见徐涛眸带怀疑之色，周文好笑道：“怎么着，不相信我的能力？”
徐涛先是点头，后是摇头，最后一脸纠结道：“真有厂子肯要我这种打零工的？”
大伙明显不信，都觉得周文想要悄悄补贴徐涛。
周文无奈，只能将御颜厂的事情告知他们，舍友们全都傻眼了，好半天才道：“我那个去嘞，老大，你没吹牛？你是御颜厂的厂长？就是那个价格死贵，买的人超多的御颜护肤品的厂长？”
“不会吧，老大，你不是学生么，怎么又是厂长了？”
“老大，你也太低调了，这么大的本事，也不显摆显摆。”
“行了，周六带你们一起去厂里转转。徐涛，这是预支给你的薪水，你先寄回老家。”说着周文从包里掏出六张大团结递给徐涛。
徐涛瞅了周文好几眼，才红着眼睛接过，嘴里更是不停重复着谢谢，谢谢。
“行了，好好读书。你们也是，什么时候都不准给我退学休学。”
说实在话，这年头的大学生，绝大多数肯苦肯拼，且心含报国大志。
徐涛人穷志不短，虽啃馒头过活，成绩却数一数二。
若因贫困休学，就太可惜了。
说是一年，可谁保证这一年里就能攒到足够的钱？
一年又一年，岂不白白耽误了光阴。
反之，这帮学生早一年去医院，就能早一年治病救人。
......
办公室
辅导员听周文说要给贫困生提供兼职岗位，一脸激动道：“真的，你真有这个关系？”
他知晓周同学本事不小，人脉也广，但没想到周文竟然能提供兼职岗位。
现在出去转转，大街上都是些年轻小伙子，你猜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找不到工作，只能在街上闲逛么。
“嗯，不过目前只能提供二十人。老师，同学们的家庭情况你比较清楚，就麻烦你安排下人选。一天两块钱，包三餐。”
“好好好，能帮二十人也不错了。周文，老师代同学们谢谢你。”
这一天里，周文听了太多的感谢，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一时脑热道：“老师，回头我再去别的厂里问问，若是行得通，搞不好能帮助更多的人了。”
辅导员拍了拍周文的肩膀，夸赞道：“小周，你是好样的，老师相信你。”
虽说学校减免学费，每月还有补贴，可贫困的学生太多了。
有的要养孩子。
有的父母身体不好。
有的兄弟姊妹众多。
前几天，还有学生饿晕了过去，一问才知道他把学校补贴都寄回老家了。
徐涛，不是特例，而是很普遍的现象。
......
因着一时脑热，刚闲了两天的周文又忙碌起来。
一回到家，他就给各位厂领导打电话，从六点多钟，一直打到八点多钟。刘阿姨一旁听了，忍不住嘀咕道：“妈耶，这得交多少电话费奥。”
好在周文的电话费没有白费，几位厂长都答应招几个学生做兼职，只是有多有少罢了。
上化和沪一厂外汇单子多，效益好，名额多点。
包装厂，印刷厂之类的，人数就少些。
此外，供销社那儿也给了几个名额，七七八八加起来正好能凑一百整。
次日，周文又骑着摩托车去跟那些厂长当面道谢，然后就发现交通是个大问题。
为了挣2块钱，倒个三四趟公交车，六七毛就没了。
有的连公交都没有，怎么过去？
人数少些，他还能包个小乌龟。但一百多人，路程又远又散，包个小乌龟实在不划算。
别看御颜厂挣的多，但花的也快啊。
去年刚加盖的厂房，今年又准备在别处盖新厂。
哪儿哪儿都要钱。
周文叹气，一时不晓得怎么弄。
想着要不就近安排得了，离得远的，暂且算了。
但是一想着辅导员给的那些资料，周文又不舍得放弃。
多帮一个也是好的。
周文皱眉，索性又研究了一番路线，然后发现，其实大部分厂子和学校之间来回车程都在一个小时以内，这些可以不考虑交通问题。
有两个厂子是偏，但加起来三十几个名额，而且还是一个方向的。
一个方向，三十几个名额，若是能安排一趟公交车就好了。
公交车的事情，周文解决不了，最后是上医大校领导解决的。
说来，辅导员也没想到周文竟然有这个本事，能弄到一百个兼职名额。如此一来，原本小小的事情，瞬间闹得人尽皆知了，学生们晓得了，校领导们也晓得了。
然后，然后周文就被喊过去开会了。
周文也没瞒着，该说的都说了，遇着的困难也说了。
校领导们看着眼前的小同学，一个个都傻眼了，有的直接借喝茶来掩饰自己的诧异，好半天才道：“你这个小同学，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御颜护肤品，他们可太知道了。
哄老婆的最佳礼品。
钱包的长久去处。
再没想到，竟然是他们学校的学生研制出来的。
嗯，仔细想想也合理，这位学生可是弄出工程塑料的厉害人物。
好像小孙子背的水壶，就是这个塑料做的。
还别说，比以前的材料好多了。
以前那个塑料水壶，开水一烫就变软，时间久了还发黄，闻起来还有股子味道。
总归，校领导出马，交通问题隔天就解决了。
那三十个名额的学生，会有专门的公交车接送。
就是需要早出晚归。
而这些，根本也不是问题。
......
消息如风走，周文办了御颜厂，又帮着贫困学生找到兼职的事情很快就传播开来。
2班的学习委员忍不住感慨道：“咱班长就是牛掰，每学期都能闹出个大动静。”
不说学生，就连老师都忍不住好奇之心。
周文倒是一如既往得认真学习，不管外面喧嚣成什么样，他仍旧心静手稳，实操课稳当当的拿了满分。
同学们见了，先是哀嚎，紧接着也冷静了下来。
真是，当厂长的人都不激动，他们激动个屁奥。
与此同时另一边，牛强凤也知晓了上医大的风波。
她早知道周文的厉害，虽诧异，但也不觉得稀奇。
她只是没想到李林竟然会是御颜厂的副厂长。
又想着自己曾经找李林购买御颜护肤品，却被他拒绝，不免添了几分怒火。这份怒火里头，又夹杂了酸涩，懊悔与不甘，搅和的她理智丧失。
下课后，牛强凤走到王安乐面前，一脸冷淡道：“班长，能出来一趟么？”
这还是牛强凤第一次冷脸，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
班长？她以前都喊乐乐的。
武艺和包箬看了看两人，不免有些疑惑。
怎么了？
牛强凤怎么这么大的怨气？
乐乐一放学就赶着回家，没跟她怎么着啊。
王安乐自己也闹不明白，但因为牛强凤之前待她还不错，就随她去了走廊拐角处。
牛强凤原以为自己忍耐工夫了得，可此时此刻，她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张嘴质问道：“王安乐，你耍我很好玩吗？”
王安乐皱眉，不明白牛强凤话中意思。
“我什么时候耍过你了？”
牛强凤气到哽咽失声，好一会儿才道：“你没耍我？那你干嘛不告诉我李林是御颜厂副厂长的事情？我难道对你不好吗？给你打热水，帮你占座位，下雪天怕你跌跤，还会搀扶着你。可你呢，这么大的事情，你也瞒着我。你明明知道我对李学长.....”说到此处，牛强凤哭着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又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告诉我了，可能，可能......可能我和学长就在一起了。”
明明李林当初对她那么温和。
她每次去上医大，他都愿意和她一起吃饭，也愿意陪她在学校里走走。
甚至还送她去公交车站，叮嘱她好好学习。
李林明明那么好。
可她就这般错过了。
她怎么受得了。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李林，牛强凤就心痛到不行，不由蹲在地上嚎啕哭了起来。
有同学路过见了，不免有些好奇。
王安乐这人挺温和的，怎么把牛强凤给弄哭了？
“说实在话，我没发觉你喜欢李林。”王安乐面色平静道。
“我怎么没有？林静都知道，你能不知道？我不喜欢他，那我干嘛总往上医大跑？”
牛强凤是真心喜欢过李林。
也认真计较过得失。
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曾经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够着，她如何甘心，如何痛快。
“你如果真心喜欢李林，当初也不会和他断了联系。再者，你喜欢他，并不代表他就喜欢你。至于李林是副厂长的事情，我觉得你不该质问我，而是去质问他。问他为什么要瞒着你。”
“我们不是朋友么？你为什么不帮帮我？撮合撮合我？明明你只要动一动嘴，就能让我圆满，你为什么不肯呢？”
“你不肯告诉我，是因为你想拿学长做人情讨好你婆家人。若不是你撮合，你小姑子一个专科生，怎么配的上学长？”
“轮着你小姑子了，你不瞒着。轮着我，就开始长篇说大道理。王安乐，这根本说不通。”
牛强凤钻进了牛角尖，王安乐说了几句也没用，而且她情绪逐渐崩溃，说话声越来越大，吸引了好多学生，不一会儿，连老师也过来了。
王安乐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就要打上课铃了，索性问道：“如果学长不是御颜厂的副厂长，你还会这么难受么？你难受，不是因为错过了他，而是因为错过了一个条件好的人。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喜欢，那喜欢未免太廉价，也太经不起考验了。”
牛强凤心中难堪，不由嘴硬道：“我们当时就是互相喜欢的，你懂什么？”
一旁的林静嗤笑一声道：“呸，你可拉倒吧，哄哄自己就算了，还想哄别人？当时我可是问过你的，你怎么说的，你说没有那回事。怎么着，晓得人家条件好了，后悔了，呵呵，活该！”
“林静，你，你，你......难怪万仁不要你。”牛强凤气得结结巴巴道。
林静脸色一遍，直接朝她呸了一口，叉腰冷笑道：“一个男人而已，我早不稀罕了。倒是你，巴结了那么多男人，到头来呢，屁都没闻到一个。牛强凤，我以前觉得你性格好，人好，呵呵，搞半天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自己悄悄估了价，都是要回报的。你是帮了人家王安乐一点小忙，但人家王安乐也没亏着你，要不是她，你这个生活委员早没了。”
“你，你，你，你看人家周文有本事，也准备巴结王安乐么？”牛强凤不明白林静为何帮王安乐说话。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一下，林静气得更狠，她跳脚道：“呸，谁要巴结她？她男人再有本事，管我屁事，你就能料定我未来一定混不过他们？牛强凤，看在你曾经陪我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别他妈的一天到晚只想着靠男人，他妈的男人哪个靠的住？再者说了，人周文那么有本事，王安乐不也比谁都用功？”
牛强凤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还想狡辩，就听秦雪娇道：“行了行了，你什么心思大家都晓得。放心好了，李林连我这个市长千金都看不上，还能看的上你？”
牛强凤一愣，什么意思？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当初也看上李林了，许了一大堆条件，人家一点不动摇。你差不多行了啊，别再丢人现眼了。真以为自己西施貂蝉呢，人家李林会对你一见钟情？得了得了，回去擦把脸，再照照镜子。”秦雪娇无语极了，这个牛强凤，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有了林静和牛强凤的加入，王安乐彻底沦为看热闹的了。
还别说，与万仁分了之后，林静这脑子是真好，嘴皮子也利索。
只要不是骂自己，听她骂别人还挺畅快的。
......
牛强凤哭闹一场，不仅没能解气，反而沦为了系里的笑柄。
也因她羞于交际，反而有空看书了。
只是荒废的时间太久了，一翻课本，发现几乎都是生僻词，学起来又累又没自信，没几日就要放弃。
林静走过去看了一眼，无语道：“我劝你翻翻去年的课本。从头到尾再学一遍。”
牛强凤冷哼道：“关你什么事情？”
“哎嗨，怎么着，撕破脸了，不装了？我就爱看热闹，不行么？傻B，活该混得这么惨。”林静骂完就走，才不管牛强凤气成什么样。
包箬和武艺对视一眼，拎着盆就出去洗衣服。
“咱们宿舍是不是风水不好？”包箬神秘兮兮道。
武艺不解，包箬解释道：“你看啊，林静刚好点，牛强凤又开始闹了。哎，也就刚开学的时候和和睦睦，团团结结的。如今这样，太没意思了。”
这点武艺十分赞同。
“还是乐乐好，每天能回家住。”
王安乐也觉得回家居住比较好，省了好多事情。
最重要的，能亲亲抱抱她可爱的天天。
闻着儿子身上的奶香，王安乐所有的烦恼全都没啦。
什么林静，什么牛强凤，通通和她无关。
“好天天，快亲妈妈一口。”王安乐笑着哄道。
话音刚落，她就被周文亲了一口，只听他道：“父代子劳，大文文亲一口才香嘞。”
两口子正闹着欢，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方娜打来的。
只听方娜哭哭啼啼道：“老三，你快回来。晟晟和巧巧被人欺负到塘里去了。”
两人听了，连忙喊郑师傅开车去了幸福里。
刚到门口，就听见邻居们道：“哎呦，周文，安乐，你们好在回来了。你家大侄儿和大侄女可怜了，身上被人划破了，今天还被撵到塘里去了，差点丢了小命。”
也不晓得是什么人，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太造孽了。
可怜的老方，日子刚好点，又出了这么个事情。
神仙也受不住哇！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周家后堂客间里挤满了人, 大家看着躲在方娜怀里瑟瑟发抖的周晟和周巧，忍不住唏嘘道：“遭瘟的小畜生，把个孩子欺负成这样, 黑了心肝了。”
“老方，快给两个孩子喊喊魂。”
“哎呦, 周文, 安乐，你们回来了？老方, 老方，你小儿子儿媳妇回来了。”
见着周文和王安乐回来, 方娜就跟见着主心骨一样，心里头瞬间就不慌乱了。邻居们亦跟着安下心, 大家理所应当的觉得, 只要有周文在，什么事情就都能解决。
因故，邻居们一边七嘴八舌地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知周文夫妻，一边身子往后挤，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周文和王安乐顺利走到床前，就见两个孩子挤在方娜怀里，脸上胳膊上好些伤口，表面上的伤都还算好的, 最重要的是，两孩子今天被人逼到水塘里，若不是有大人经过救了上来, 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自从有了天天后, 王安乐真的看不得孩子受一点点罪, 更何况周晟和周巧还是她亲侄儿侄女,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刚来幸福里的时候，就是两孩子牵着她的手进了周家。
王安乐想摸摸他们，两孩子却吓得哭了起来。
“乐乐，俩孩子受了惊，哪个都不认，只认我这个奶奶。”方娜一脸心疼得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而后轻声解释道。
周文看了一圈，没见着大哥，不由皱眉问道：“周斌呢？”
“你大哥发疯，说要去抓人，你爸不放心也跟出去了。”说到大儿子，方娜真的是满心疲倦。
这些日子，她为了逼迫大儿子立起来，就狠了狠心把周晟和周巧扔给他自己带，哪个晓得这个糊涂东西根本不上心，两孩子被人欺负这么久，他竟然一点不晓得。
但凡上一点心，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想到这儿，方娜心里懊悔得不行。
正说着话呢，又见周武和黄美芸匆匆回来。今日黄美芸亲爸过六十大寿，两口子一早就去了黄家，一进幸福里就晓得了这个事情，就忙抱着孩子往家赶。
两口子上前看了两眼周晟和周巧，又吓得孩子哇哇直哭。
因为太过惊惧，身子都开始抽了。
周文皱眉，先是客客气气送邻居们离开，而后跟二房的周昭和周昊打听情况。
周昭和周晟同校，周昊和周巧同班，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点情况。
周昭看了看床上的哥哥和妹妹，好半天才磨磨蹭蹭道：“哥哥不让我说。”
黄美芸急道：“你个臭小子，有什么是我们大人不能听的，快说，不然小心我揍你。”
周昭死倔着不说，黄美芸举着巴掌就要吓唬他，旁边周昊连忙扑过去抱着黄美芸的大腿道：“妈妈，妈妈，别打大哥。”
黄美芸的大巴掌很有几分威慑力，周昭和周昊只能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末了一抽一抽哭问道：“呜呜，妈妈，我说了，那奶奶还会要哥哥和妹妹吗？。”
“哥哥说了，大伯和大伯娘犯了错误，让爷爷奶奶很伤心，小叔叔小婶婶也特别生气，如果他们再不听话，就会被扔到大马路上去的。”
“妈，我不要哥哥和妹妹去大马路上。”
听了孩子们简短的话语，几个大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安乐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门外，周斌听了这话，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他，都怪他。
他不是个好爸爸。
周谦摸了摸二孙子的脑袋，轻声道：“放心好了，爷爷奶奶不会不要哥哥和妹妹的。”
周昭这才松了口气，而后拉着弟弟周昊跑到后堂客间，想要告诉大哥和妹妹这桩大好事。
孩子们离开之后，周谦面色瞬间冷了下来，他一脚踹向周斌，使得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恨道：“这个时候，你给老子装什么装？我好好的孙子孙女，就是被你个畜生东西害的。你这种废物，也配当爸？”
周武叹了口气，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大哥才好。
就是可怜侄儿侄女被爸妈连累，从而被学校同学欺负。
那些学生，先只是嘴上嘲笑，总是说周晟和周巧的妈妈是劳改犯，爸爸是瘸子，他们以后也会坐牢云云。
闹着闹着，慢慢就开始扔石子砸人。
后来见周晟和周巧不懂还手，也不晓得告状，就越发变本加厉起来。
今日二房两个孩子请假去外公家里吃席，那帮孩子就越发胆大了，竟然把周晟和周巧的书包扔进水塘里，又逼他们下去捡。
周斌一想着儿子女儿无助得站在水里被人欺负，心口就绞着痛。
他张大嘴巴大声喘着气，愧疚感如潮水般用来，几欲淹没他的口鼻。
“爸，行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那帮小混混，明天再去收拾也不迟。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晟晟和巧巧的问题，两孩子身上的伤是抹药了，只是心理上的呢？这方面一定要好好重视重视。”两孩子如今谁也不理，连自家亲人都怕，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事实正如周文所言，周晟和周巧变得十分胆小怯懦，除了方娜，谁也不理，连周谦这个爷爷也不理。
二房的周昭和周昊难受死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两眼通红道：“大哥，妹妹，我是昭昭啊，你们咋也不理我了啊？对不起，我不该去外婆家的，呜呜......”
周文心里不是滋味，先让二哥将昭昭和昊昊抱了出去，而后蹲在门口，用最温和的声音道：“晟晟，巧巧，你们是生小叔叔的气了吗？”
两孩子紧紧抱着奶奶不说话。
王安乐见了，连忙拍打周文的胳膊，声音啪啪啪的，说道：“晟晟，巧巧，小婶婶给你们报仇了，看我怎么打小叔叔。”
周文抬头给了媳妇一个赞许的眼神，而后装腔作势，嗷嗷嗷得叫着疼。
刚开始，两孩子没有动静。
又一会儿，看着还是没动静，但方娜无声说道：“动了，动了。”
紧接着周巧慢慢转过脑袋，见小婶婶真在打小叔叔，泪水瞬间盈满眼眶，不由扯了扯周晟的胳膊。
周晟白着脸，鼓着勇气走了过去，一边流泪一边道：“小婶婶，小叔叔没错，是我和巧巧不乖，你别打小叔叔。”
王安乐轻柔哄道：“哪有，你和巧巧最乖了。我和你小叔叔也最喜欢你们了。”
周晟低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道：“我爸爸妈妈做错事了，我们是坏人的孩子。坏孩子不配得人喜欢。”
门外的周斌再也绷不住，只能紧紧咬着手背来压抑嗓子间的抽泣声。
王安乐心里也直泛酸，但还是轻声道：“晟晟和巧巧都是好孩子，不信你问小叔叔。”
周文连忙给与肯定，周武黄美芸亦接连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周巧怯怯问道：“那爷爷奶奶不会扔掉我们吗？”
“你和哥哥是奶奶的心肝肉，就是打死奶奶，奶奶也舍不得扔啊。”方娜真是后悔死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用孩子逼迫老大上进呢？
她当时就应该用棒槌打死他。
他个混账东西，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可怜她的晟晟和巧巧奥。
得了家里所有人的保证和夸赞，周晟和周巧才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却也没能回到最初活泼可爱，调皮捣蛋的模样。
两孩子虽说肯跟家里人亲近了些，却不肯上学。一听到上学两个字，脸色霎白，整个身体也在发抖。
方娜心疼得不行，只能请假在家里陪了他们。
等到了下午，那帮混小子的家长拎着孩子的耳朵过来赔礼道歉，却也没能让两个孩子改变态度。
他们还是恐惧上学。
“周同志，你看，你看我们也教训家里孩子了，也上门赔礼道歉了，这，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吧。”
这帮人明显有些惧怕周文，与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陪着小心，不仅如此，说三句还要踢家里小子一脚，一时间，幸福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娃娃哭声。
周文冷冷道：“下一回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得了这一句，这些家长们总算敢离开了。
黄美芸好奇道：“老三，他们怎么这么懂礼了？咱爸上门的时候，反被骂了一顿呢。”
“没什么，只是让他们感受下大棒子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周文也没过多解释，而是去后堂客间看了眼两个孩子。
周晟和周巧晓得小叔叔帮他们报了仇，不由睁着星星眼，一左一右地抱着他的大腿。只是说到上学的事情，他们仍旧不肯去。
王安乐拿出连夜做的小军装出来哄道：“晟晟，巧巧，看看这是什么？”
这年头大人和小孩都钟情军绿色，这也是世上最让人有安全感的颜色。
果不其然，两孩子的星星眼又亮了几分，他们摸了摸小军装，歪着脑袋问道：“婶婶，这是给我和妹妹的吗？”
“对啊，这是婶婶做给你们的。穿上这个，你们就是小军人啦。快告诉婶婶，咱们军人最不怕什么？”
“军人最不怕苦不怕累也不怕疼，什么都不怕。”
“真聪明，那你们当了小军人，会害怕吗？”王安乐一边说着，一边给孩子穿了军装。
周巧有些犹豫，周晟直接挺起小胸膛道：“不怕，小军人什么都不怕。”
周巧立马也道：“对对对，小军人什么都不怕。”
如此哄着，两孩子总算答应明日去上学。
“二嫂，不好意思，我这次衣服做的太赶，就没给昭昭他们做，过几天我给你们送过来。”家里孩子，王安乐素来是一碗水端平的。
黄美芸虽不在意这个，可王安乐刻意打招呼，她心里不免觉得熨帖，就忙道：“你那么忙，其他孩子的就别做了。给晟晟和巧巧做就行了，两孩子受了苦，是该好好哄哄。”
方娜也道：“乐乐，你二嫂说的对，晟晟和巧巧有了就行了，自己别太受累。”
王安乐笑道：“不打紧，回头我找专门的师傅做下，放假就给你们送回来。都是兄弟姐妹，哪能一个有，一个没有。”
周武见三弟妹送了小军装，当即回去翻出几个木头来，很快就做了几把小木qiang。
孩子们拿了小木qiang乐坏了，在家里biubiubiu的打起仗来。
王安乐见周晟和周巧恢复了往日的笑容，不免也跟着浅浅一笑，约莫是刚生完孩子的原因，她给人感觉温暖且亲和。
周文见了，心里那一点点的烦躁瞬间都没了。
“妈，明日我来送两个孩子上学。”临走前，周文如是说道。
说罢，周文和王安乐就准备回家，周斌咬了咬唇，还是出声拦住他们，好半天才道：“老三，三弟妹，这回哥，哥谢谢你们了。”
“不用，我只是心疼孩子罢了。”周文冷淡淡道。
“老三，哥，哥对不起你们。弟妹，对不起。”周斌不敢看弟弟冷脸，咬牙低头继续说道。
王安乐叹了口气：“大哥，你最对不起的是爸妈和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别再让他们担心了。”
周斌一边哽咽，一边嗯声，百般滋味齐上心头。
......
次日，周文专门送孩子上学，又找老师说了情况，让他们注意留心孩子们间的霸凌问题。
他家孩子不能欺负别人，也不能被人欺负。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拜托老师注意观察，并且及时跟家长沟通。
等两个孩子安顿好了之后，他才赶到上医大，此时第一节 课已经上完了。
好在第一节 课是英语课，于周文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最近有些忙，没顾得上徐涛他们，中午有空就去问了问他们近况。
徐涛乐道：“老大，真的谢谢你了，我都没想到兼职工资竟然能日结。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挣这么多钱。”
“好好学习，以后上班了，挣的还要多。”
徐涛点头道：“嗯嗯嗯，要是我以后一个月能挣六十块钱，我真的就心满意足了。”
苏晨笑他心大，六十块钱，比班主任工资都要高了。
徐涛乐呵呵笑道：“嘿嘿，反正哪个单位肯给我一个月六十块钱，我就敢在他那里干一辈子不挪窝。”
大家说说笑笑，还道徐涛想得美。
周文好笑道：“真要六十块钱一个月，我看你们以后怎么哭去。一个个心大点，六十块钱算什么，六千都算低了。”
听此，舍友们笑出眼泪来。
虽然是假话，可听在耳里是真开心啊，这不，几个人已经开始幻想月赚六千要怎么花了。
说来说去，也只是出门吃顿好的，然后全部存起来。
穷惯了的人，竟连做梦都十分保守。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安乐主翻，朱莉老师复核修改的那份资料总算出版成书了。
王安乐拿著书本左看右看，心里面涌出一股子自豪来。
林静眼尖，见书封面写了她和朱老师的名字，忙跑来问道：“班长，你别告我，封面上的王安乐就是你？”
“嗯，是我和朱莉老师翻的。”
林静皱眉，难得上课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一等下课，她连忙跑到朱老师办公室，直截了当道：“老师，你能给我也布置点额外任务吗？我时间特别多，人也很刻苦，我保证会认真完成任务的，也不会比王安乐差的。”
朱莉老师看了一眼林静，年级好学生，她自然有很多印象。
刚进来的时候成绩只是中等。
后来跟对象分手，成绩就慢慢上来了。
去年还是年级第三，这回已经是年级第二了。
整体水平比王安乐差点，但简单一点的翻译应该也能胜任。
想此，朱莉老师就拿出一叠子资料给她道：“下周三得给我，你来得及么？”
“老师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下可把林静得意坏了，她捧着一堆翻译资料回了教室，故意往王安乐身边转悠了两圈，而后轻轻哼道：“班长，你看到了么？老师欣赏的可不仅仅你一个人，我也是人才，她也欣赏我！”
“嗯，那很好，你加油。”除此之外，王安乐也不晓得说什么才好。
林静头一昂就回了自己的座位，长长的鞭子甩出夸张的弧度。
哼，王安乐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
这日周六，小夫妻难得空闲在家。
此时早上九点，两人吃过早饭又躺回床上，天天睡在两人中间，正啃着自己的小脚丫子，不时还咿咿呀呀两声。
王安乐侧身看着孩子，眼里的柔情恨不得溢出来。
周文实在看不过去，就把儿子往边上挪挪，然后他下了床，接着再跑到王安乐身后躺下，两腿一夹就将媳妇锁死在怀里，而后大脑门顶在她颈椎处，哼哼唧唧道：“媳妇，你什么时候奖励我啊？”
王安乐纳闷道：“什么奖励？”
周文傻眼了：“媳妇，不会吧，你不会把我生日忘了吧？”
王安乐一噎，完蛋，她还真忘记了。
不是，时间有过的这么快吗？
这就要到十月了？
“没有，没忘。”王安乐连忙否认。
周文却不依了，跟个虫子似的在王安乐身后一扭一扭的，嘴里哼哼，眼睛里却全是笑意，扭一下，还亲亲媳妇的背，然后嘟嘟囔囔道：“我不管，你迟疑了，你得再赔我五个奖励。”
王安乐一头黑线，又把屁股往外侧挪了挪，无奈道：“你腰不累么？”一天天的，怎么精力就这么旺盛？
周文连忙又将身体贴紧媳妇，而后右手环紧媳妇的腰，不让她逃开，笑呵呵道：“媳妇，我不累。你要是累的话，我给你揉一揉啊。”
话虽这般说，右手却往上面揉了揉。
再然后，再然后可怜的天天被送给了楼下的两位阿姨照顾，他亲爸还道：“阿姨，麻烦你们带天天去小公园里转转，得让他晒一个多小时太阳补补钙。”
天天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看挥手的亲爸，小手也跟着一紧一握。
被亲爸骗了几次之后，天天再也不喜欢出去玩了，嗯，除非妈妈陪着。
对此，周文只能嘟嘟囔囔道：“臭小子，一点儿不孝顺。”
“小孩子面前别瞎说。咱们天天听得懂嘞。”
正巧此时天天发出疑似嗯的声音，王安乐顿时欢喜道：“你听你听，咱儿子都说嗯了。”
然而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臭味，原来刚才的嗯声是天天在用力拉便便。
周文实在忍不住噗嗤一笑，王安乐先是一愣，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天天不懂，他只觉得屁屁难受死了，不由哇哇大哭。
......
十月初十
周文的生日。
方娜和周谦借此办了桌酒，让家里几个孩子跟着一块团聚团聚。
正吃着饭呢，突然对面刘家闹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钱虹的哭喊声。
天天吓了一跳，不由瘪了瘪小嘴，周巧周晟几个孩子连忙过来哄他，喜的天天小脚直蹬。
周双双嗖得一下跑了出去，很快又跑了回来，接着神秘兮兮道：“妈，你猜我刚才看着谁了？”
“谁啊？”方娜敷衍问道。
她其实并不怎么关心。
“刘帅回来啦。”
“这么快就回来了？哎呦，那难怪要闹了，他房子不是被刘俊租出去了么。”方娜叹气，只觉得老钱也是可怜，刚安稳没多久，只怕家里又要闹了。
“听说狱里表现的好，提前放出来了。一回家发现自己家被人占了，可不就发疯了。我跟你们说奥，刘帅跟以前不一样了，剃着个板寸头，眼神还怪凶狠滴嘞。”
“行了，别人家的事情，咱们要是帮不上忙，就少嚼舌根。”方娜不耐烦听这些，直接说道。
以往方娜还挺爱东家长西家短的，但自从大房出了事情后，她就有了如此感悟。
周双双吐了吐舌道：“妈，我哪嚼舌根了，就是出去看看情况嘛。行吧行吧，我不说了。对了，大哥呢，还没回来？”
正说着呢，就见周斌一瘸一拐的回来了，左手还拎了一大袋吃食。
走进灶披间后，他先是对周文道：“老三，生日快乐。”紧接着就把吃食递给方娜，轻声道：“妈，老三爱吃牛肉，你晚上再加个菜。”
说完也不等人回复，就走到几个孩子面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弟的孩子，长得果然成器。
他看了几眼，到底忍住没摸一摸。
而是转身上了二楼。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周文生日, 周斌很识趣地躲在二楼不出来。
方娜做好饭菜，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而后悄悄觑了一眼小儿子和儿媳妇的表情, 心想着要不要凑个大团圆。
她脚步还没踏出灶披间，就被周谦给拦着了。
两人也未出声, 而是在角落里打了一通眉眼官司, 方娜闹别扭似的猛拐一下胳膊，而后离周谦远远的。
“乐乐, 来，妈抱天天, 你先吃饭。”说着方娜就伸出胳膊，准备把天天抱过来。
“妈, 不用, 我抱天天就好了 ，你先吃。”王安乐还未回话，周文就直接抱过孩子道。
“这哪行，今个可是你生日。你和乐乐吃，妈来抱。”方娜不乐意，还想接过天天，周文直接扭过身子，随她怎么说就是不松口。
周文不配合, 方娜也只能放弃。
小夫妻两人轮流吃饭照顾孩子，全程没让方娜插手。饭后奶奶想抱孙子，两人自然也没阻拦。
对门, 刘帅跟刘俊两兄弟还在吵架, 连死全家草泥马这样的话都骂了出来。
过道上更是乌七八糟, 鞋子衣服扔了一地。
曹秀秀那个亲眷刁克, 一边捡着东西，一边骂骂咧咧，一张脸拉得老长。
周双双时不时朝外面看两眼，只见钱虹进进出出，一会儿抹泪拧鼻涕，一会儿叉着腰杆子骂儿媳妇，就是闹成这番，她还得忙着洗菜做饭。
又小坐一会儿，周文和王安乐起身回去，方娜舍不得小孙子，逮着天天的小手小脚一顿猛亲，而后一直将他们送到大马路上。
路上，方娜斟酌了好几遍说道：“老三，你大哥最近成器了些，弄了点本子铅笔在学校门口卖卖，挣得不多，但也能勉强过日子，对三个孩子也很好，洗衣做饭样样都是他自己弄。”
她瞅着老大最近好了许多，就想着让两兄弟和解和解。
周文听了不置可否，语气温和却言辞犀利道：“妈要求倒是挺低的，正常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也值得刻意拿出来说么？这些事情，我下乡那年就都会做了。当然了，妈觉得好就好，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毕竟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话一出，方娜剩余的话就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哽的慌。
“爸，妈，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天不早了，我和乐乐先回去，有时间你们也去小洋楼住两天。”说罢，周文开车离开。
方娜直愣愣地看着小汽车远离，好半天才道：“老周，老三这是还没原谅老大呢？”
周谦真的是无奈极了，不免皱眉道：“老大和老三就不是一路人，你非逼着他们凑一起干吗？如今他们这样不也挺好的？他们各自安安生生过日子，你非得瞎搅和干吗？”
说实在话，老三刚才说的那番话，他听了都觉得脸红。
方娜又气又急道：“你个死老头子，说的什么屁话？我不是瞧着老三和乐乐态度缓和了不少，就想让他们兄弟和解和解。难不成一直这样？亲兄弟处成了陌生人？”
周谦见方娜总是转不过弯来，也忍不住有些恼火道：“你长了什么眼睛？老三夫妻那是态度和缓吗？那分明是礼貌拒绝，懒得搭理。再者说了，陌生人有什么不好的？我跟周晗不就是这样？依着你的意思，我也该原谅周晗了？既如此，那你当初干嘛把周晗往屋子外头推？”
“周晗怎么跟老大比？她个二百五，为了嫁给孙志兴，可是把你妈给活活气没了的。”
“老大不也是这样？差点害了三儿媳妇和小孙子。要不是乐乐那天运气好，身边跟了个便衣公安，我问你，她一个孕妇真被害到贼窝里，能有什么好下场？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仗着老三两口子孝顺就作妖。等哪天老三心寒了，不理你了，我看你怎么哭？真是好日子过多了，非得给自己找事。”
夫妻两人好了大半辈子，临老了，反而为了儿子吵起嘴来。
方娜心里不是滋味，就又红了眼眶。
周谦见了也未哄她，而是继续气道：“老三十几岁就下乡种田，能混成这样，是他自己的本事，咱们当爸妈的，有帮一点忙么？远的不说，乐乐生孩子，你有过去照顾一天么？”
“老三请了两个人照顾乐乐，哪里需要我？”方娜辩解道。
“对啊，所以你没看出问题来么？你再好好想想吃饭时候的事情。老三宁愿晚点吃饭，都不愿意让你带乐乐，为什么？因为人家从来没指望过你，也没有这个习惯。自从老三回来，一直是他对这个家好，孝顺父母，拉拔二房双双，你还想怎么样？要不要把厂子送给你的好大儿？”
这话说的实在是重，方娜整个脸都红了。
她哪里有给老大要厂子的意思，就是单纯希望孩子们和解，然后一家团团圆圆，和和气气罢了。
老话不也说了么，和气生财。
“行行行，你怎么高兴怎么来。等哪天老二也受不你，躲得远远的，那时候你就满意了。”周谦懒得再说，大步就往家走。
周文和王安乐并不知晓周谦和方娜的这一番谈话，但两人心里清楚，方娜存了调和的心思。故而一直到放寒假，两人都没回幸福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他们也真的特别忙。
王安乐平均每月有五单订制衣服要做，周文又要跑实验室，又要跑工地，好不容易挤出一天时间来，哪儿哪儿又会有电话打过来。
今日就是如此，两人刚吃完中饭准备歇一歇，电话铃声就又响了。
王安乐一边轻晃着摇篮，一边小声问道：“谁找你？”
“印彩霞。她说何花要找咱们谈生意，问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印彩霞如今是御颜厂的销售主管，手底下管了六个人。
王安乐听了，倒还挺诧异的，就又问道：“有说什么生意么？”
“没，说要当面谈。我让她们今日下午过来。”
......
许久未见，何花和印彩霞都大变样。印彩霞烫了卷发，抹了红唇，整个人神采飞扬的，说话做事十分利索周到。
何花剪了齐耳短发，虽然有些黑瘦，但很有精气神。
今日何花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身边还站了位黑壮男人，宽脸板寸头，眼神有些活泛亦有些凶狠。
王安乐瞧了两眼，总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又想了下，奥，对了，这人之前跟何花一道去过幸福里。
何花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后嫁的男人，叫杨彪。”
互相介绍完毕，又由周文邀人入坐，紧接着两边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何花也就直奔主题道：“周同志，王同志，今日过来是想跟你们买些涂料。”
“行，数量呢？”话说回来，周文是做了几桶涂料来着。李林房子装修用了一点，剩余的全卖给李林邻居了。
当时也不算正式售卖，所以知情的人不多。
杨彪与何花知道这个，还挺让人诧异的。
“周同志，每样一百桶行吗？除了涂料之外，还需要一些木地板，也劳烦你帮着牵个线。”杨彪瞧着面相有些凶，不过性子十分爽朗，且略带几分豪气。
“一百桶，那要花点时间了。你什么时候要？”若真定下来，他得立即采购原料，还得找几个人帮忙弄，光靠自己一个人得累死歇火。
“过了正月十五，可以吗？”
周文一算，目前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到正月十五接近两个月时间，嗯，时间是够了。
交期数量定下来后，主要就是谈价格了。
印彩霞与何花坐在一旁听着也不插嘴，王安乐则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晓得周文这儿有涂料卖？”
消息还真挺灵通的。
何花笑道：“周同志怕是不晓得，他跟杨彪见过不少回了。御颜厂翻盖的时候，杨彪过去做了瓦匠，李林家的装修是杨彪刷的墙面，最近你们不是盖新厂么，他在那儿砌砖头。”
周文听了忍不住笑道：“杨同志会的手艺还挺多。”
“我们这种没有文化的人，哪里有活就往哪里钻，糊弄口饭吃罢了，比不得你们大学生，出来之后都是领导干部。”没认识何花之前，杨彪就是个大混混，整天带着一帮人四处祸祸。
他跟何花还是不打不相识。
他抢了何花五毛钱，被她拿着砖头追了三条街。
他当时又是生气，又是觉得好笑，心想着：不就五毛钱，至于这么拼么？索性把钱还给了何花。
何花那时心情有些绷不住，蹲在地上狠哭起来。
然后一来二去，两人慢慢认识。再后来杨彪帮着何花护着摊子，又带着兄弟去幸福里给她撑腰，处着处着，他就对何花生起了敬佩怜惜的情感。
再后来何花离婚，又为了户籍问题跟杨彪结婚。
结婚之后杨彪心态就变了，总想要赚点钱。毕竟何花一个女人都这么拼，他总不能天天在家躲懒瞎混吧。
他也没什么本事，就是力气大，胆子大，再加上还认识那么几个人，机缘巧合之下就去御颜厂当了泥瓦匠。
最近给李林做装修，他就发现这门生意有赚头。
当时就想找周文买几桶涂料回去，后来又怕数量太少周文不乐意做。
这不，最近他一直在外头跑这门生意，拿了九户人家的定金后他才厚着脸皮让印彩霞帮忙牵个线。
此外，他手底下还有好些弟兄，都是一帮穷小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算起来也跟他混了七八年了。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他怎么着也得带着他们挣些小钱。
若是旁的生意还不好说，但是装修这行，可就太适合他们这帮糙人了。
“杨兄弟眼光不错，这行好好干，肯定有前途。这样，我打电话喊我二哥晚上过来，咱们一道吃个晚饭。”对于杨彪这种白手起家的人，周文还是很佩服的。
这年头，敢闯敢拼比什么歪门邪道都强。
......
黄美芸和周武骑着自行车，喜滋滋地往小洋楼赶。
两人都走了好远了，方娜忍不住再次提醒道：“见着老三和乐乐，让他们有空回来看看。”
真让老头子猜着了，老三跟儿媳妇生她气了。
这都多久了，也没说回来看看。
今早钱虹和曹芳还拐弯抹角跟她打听情况，她心里面虚的要死。
“哎，晓得了。”黄美芸如此高声应着，转头却提醒周武道：“回头别跟老三说这些。他们事儿忙，有空自然会回去的。”
婆婆的心思，黄美芸心里不晓得多清楚。
反正她不乐意掺和进去，只想跟老三打好交道，多多挣钱。
周武无语，嘀嘀咕咕道：“那你还应这么大声？”
黄美芸当即拧着他腰侧的肉道：“听着就是了，别瞎嘀咕。妈那个心思我都看不过眼。真是，她也太偏心大哥了。”
以前她和周武没办法，总指望着大房偶尔拉拔一下，屁嘞，活没少干，气没少受，好处一样得不到。
总而言之，还是老三仁义。
两口子很快到了小洋楼，自然又是一番谦虚客套。黄美芸没想到这人是何花后找的男人，忍不住悄摸摸道：“弟妹，这杨彪还怪有本事的，一下子能买这么些木地板。”
比刘帅那个假男人强多了。
“嗯，周文也说这人有闯劲，好好干，以后错不了。”
“小叔子看人的本事我是相信的。不过我瞧着何花也挺厉害的，你看她现在说话办事，跟以前完全颠倒过来了。”说着，黄美芸还往客厅瞅了两眼。
妯娌二人嘀咕两句，而后端了水果到茶几上。
黄美芸好久没见何花，对她的事情十分感兴趣，不是问她孩子怎么样，就是问她最近做什么生意，还问人家一天能挣几个数？最后还道：“刘帅出狱了，你晓得不？”
何花面色如同，浅淡笑道：“听说了。”
“哎，他也是倒霉。孙自强没坐牢，他反而坐了。而且坐个牢，回来差点没屋子住。最近天天跟他大哥大嫂吵架，说要他们把房租钱还回来，家里是闹得一塌糊涂。何花，还是你聪明跑得快，不然哪能过上如今这样的好日子。我瞧你新男人就不错，有本事还赚钱，往后需要木地板，你直接来找我。”黄美芸嗑着瓜子，一边打量何花，一边不停说着。
遇着熟人，黄美芸话就特别多。
从上桌到下桌，嘴巴就没停过。
等回了幸福里，她又没忍住跟邻居们闲扯两句，钱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就搞不懂了，何花那样的乡巴佬，怎么真有人要？
......
很快学校就放寒假了。
因着孩子还小，周文和王安乐又没能回坎子村。
大姐王安然三月份生，嫂子刘小萍也怀了身子，姜春花倒是想来沪市看看小闺女的，但实在走不开。
周文的舍友徐涛为了多挣点钱，准备晚个几天才回去，正好能帮周文一起弄涂料。
王安乐也不空闲，朱老师又给了她一份资料翻译，不过林静再次毛遂自荐，故而任务量比上一回轻了许多。
但是因为难度加大，所耗费时间又跟之前差不多。
这天周文回来比较晚，而且面色不是太好。
王安乐一问才晓得，原来今日新工厂那儿来电话，说接好的电线不晓得被谁给剪了卖了。
亏了钱不说，还耽误工期。
“其实工地上偷钢筋，偷电线的事情不少。但是这一次把好好的东西给弄坏，实在过头了。”
“那怎么弄？找公安查一查么？”
“这事找公安怕是不顶用。哎，本来今天都能通电了，这下好了，又得重新打申请。”这年头通个电可不容易，得打申请，再由供电局安排人。
不是说你想今日通，就能今日通的。
凡事都得按着计划安排走。
“要不是发生这个事情，我还不晓得杨彪曾私底下帮了我的忙。工地上偷东西剪东西的事情一点不少，但是之前有杨彪压着，那些人就不敢冒头。目前工地上管事的人，专业能力不错，但管事不行，压不住底下的工人。我明早去找下杨彪，让他介绍个人去管工地。”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这种事情找杨彪最合适。
“行，那你早点回来，别忘了中午和汪教授一块儿吃饭。”王安乐免不了提醒道。
周文一拍脑袋道：“媳妇，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对了，汪教授找你干嘛来了？”
“上回不是跟你说了么，汪教授假期接了个给剧组当美术顾问的活。他早上跟我通电话，说有个导演想拍服装设计比赛的剧，需要找个设计顾问，他就跟人家推荐了我。”
“跟沪市服装比赛有关的剧？”
“嗯，汪教授说灵感来源于沪市服装比赛，但很多内容都是虚构的。”
“看来我媳妇声名远播啊。成，咱们明日一道过去看看。”
次日早上，周文先是去找了杨彪，杨彪一听火了：“周弟，这事儿你包我身上，我保证帮你把那个贼给揪出来。”
周文递了根烟过去，说道：“杨哥，谢了啊。”
“都是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事儿怪我，当初走的时候没给你安排好。”他最近就忙着搞自己的小生意，就没再去工地搬砖，没想到才几天，竟闹出这么个幺蛾子出来。
“嗨，你不也客套了么。话说回头，要不是这回出事，我还不晓得你之前默默帮了忙。这样，过年咱们一起聚聚。”
“行，这回可得我做东啊。”
杨彪这人讲义气重感情，很对周文的性子，几次相处下来，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
杨彪也没想到周文这么有本事的大学生会跟他处成兄弟，心里头别提多激动开心了。
兄弟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周文一走，他就拉了一帮兄弟去调查。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王安乐也和汪教授宁导碰了面。
宁导年纪不大，瞧着顶多三十来岁，难怪会想拍这么新题材的电视剧。
真要拍起来，保不齐这还是华国第一步都市时尚剧。
若是运气好点能火起来，那媳妇的大名岂不要家喻户晓了。
如此一来，媳妇的服装品牌也就不用愁了。
周文心里为媳妇高兴，还道：“料子的事情不用愁，回头我再找大卫他们弄几匹新料子过来。”
王安乐没说话，而是在思考事情。
她想着周文之前说过品牌和推广的事情。
到如今，沪一厂但凡生产她设计的衣服，上面都有属于她品牌的标志。
所以就算是拍电视，她也不准备去掉标志。
对于这个，宁导倒是无所谓，只要衣服好看新潮就行。
“那你们剧组什么时候开拍？除了服装外，还需要什么帮助吗？对了周文，要不你免费提供点护肤品和洗发水给剧组。”王安乐十分大方道。
周文先是一愣，而后爽快应道：“成，要是弄不到好的口红胭脂，我还能给你们专门做一套。”
宁导怎么也没想到周文和王安乐夫妻会这么大方，心下十分感动。
这顿饭，两边吃的都很舒心，宁导是个急性子，恨不得当天就带人过来量尺寸。
回家之后，周文忍不住捏了捏媳妇的鼻子道：“好媳妇，你咋这么聪明哩？”
这不就是后世的广告植入么。
但凡上了电视，就没有不火的。
王安乐顺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脑袋：“嘿嘿，还是老公教滴好。我就是想着，若是电视上的人用洗发水洗头，那大家会不会跟着后头学。”
见媳妇娇娇俏俏，可可爱爱，周文实在忍不住，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他这人臂力惊人，直接将王安乐抱着坐在他的小手臂上，跟抱天天差不多的姿势。
而后一手托臀，一手扶着后背，抱着媳妇就转了两个大圈圈，笑声灌满了整个卧室。
王安乐吓了一跳，忙要下来，周文却不允许，还故意往上颠了颠，得意洋洋道：“我的大宝贝，才不放开嘞。”
“好啦，我听着天天哭了。快放我下来啦~”
周文：怒！现在把孩子塞回去，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此时堪堪不过六点, 东方的天空泛起一点点儿鱼白，远处的枝头上染了薄薄一层红晕，比花开时节还要美上两分。
刘阿姨一边煮着皮蛋瘦肉粥, 一边温着热牛奶。
冬日天寒，她窝在家里都恨不得再裹三件厚棉袄, 周文只套了件羊毛衫就敢在屋子外头打拳。
到底是小年轻, 就是身体好。
今日王安乐起的也早，只见她穿着大红色高领针织连衣裙, 衣服修身紧贴，让她看起来丰腴有致。因为生过孩子, 她整个人比原先微胖些许，然而该瘦的地方一点儿赘肉也没有。
刘阿姨看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 纤细的腰肢, 心里头啧啧感叹着：“这哪里像个孩子妈，怕是十八岁大姑娘都没有她这样的好身材。”
“刘阿姨，新年快乐，这一年辛苦你了。”吃完早饭，王安乐拿了个红包给刘阿姨。
刘阿姨当即喜滋滋伸手接过，还道：“哎哎，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今日是年三十, 周文和王安乐回幸福里吃团圆饭，顺路也将刘阿姨带了回家。
见着小儿子和小儿媳妇，方娜开心极了, 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而后接过胖乎乎的小孙子乐呵呵道：“咱天天长得真好, 呦, 还笑嘞，晓得奶奶夸咱们天天呢？”
小夫妻俩许久未回幸福里，左右邻居见了都上前打了招呼。
嘴上说着好听的话，眼珠子却上上下下直打量，心里头酸溜溜道：“还以为小夫妻跟老方闹翻了呢，没想着还带了这么些东西上门。”
旁的不说，光那两件羽绒服就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还是有个出息的儿子好哇。
手指缝里头漏一点儿，就够老方吃好喝好了。
“哎呦，你俩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拎了这么些东西。”方娜刻意大着嗓门说着。
这些日子她听了不少闲话，亦是憋了不少闷气。
如今小儿子夫妻回来，她少不得显摆显摆。
然而私心里，她也有些心虚，总觉得儿子许久不回来，跟她那次帮老大说话有关。
故而这一次，她什么话也不敢讲了。
老周说的对，他们两人都老了，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老大虽说混得差些，可也比对门刘帅强些。
那人出狱之后，刘家就没个消停。
听讲前两天他还跑到何花家里发疯，被何花后嫁的男人揍了一顿，如此他家里才安静了些。
还有隔壁的孙自强，也是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儿，老秦如今都不管他了，只抱着小孙女好好过日子。
因着今日天好，大伙儿都坐在过道里头晒太阳，周双双凑到小嫂子身边道：“听说今年羽绒服卖的特别火。”
8月份的时候，安厂长弄了一条半自动生产线专门生产羽绒服。
虽说效率提高了，但羽绒服的价格可不便宜。
不然钱虹等人也不会嫉妒方娜命好享福了。
周谦喝了口绿茶，而后扯了扯小孙子的小手，发觉他还怪有力气的，不免笑了笑，接着又问道：“新厂子盖得怎么样了？”
“封顶了，只剩下里头一些小活没弄好。”
说实在话，后来工程弄得顺畅，还真得感谢杨彪的帮忙。
“那还挺快的。”
“不快不行，外头追的太急了。”现如今御颜护肤品已经铺满江浙沪的大小供销社和百货，他那小厂的产能也就只能供应这些。
然而年前大卫来了急单，一下子就是十万套。
周文本想拖一拖交期的，谁晓得大卫竟然托了好几层关系到商务部，张部长下令要先紧着外汇单子做。
周谦听了咂舌，忍不住道：“没想到外国佬也稀罕咱的护肤品。”
说来，大卫一开始并不看好华国的护肤品，第一批订单他直接拖到日韩去卖。
因为价格优势，倒也卖出去一些。
不过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华国的护肤品，然而东西好不好，用了就知道。三个月后迎来了回购潮，不仅如此，还多了许多新客源。
然后大卫又试着下单两万套，没想到这次几乎算是秒光。
几次之后，大卫胆子就大了，直接下单十万套，而且还准备在本国售卖。
正说着话呢，谁料到小刘秘书又跑来了。
周文好笑道：“你怎么回回过年的时候来找我？怎么着，放假也不陪老婆？”说着，他就给小刘翻译倒了杯热茶，又端了个小板凳过来。
对了，小刘秘书今年结婚了，娶的是翻译苏琳。
天冷，小刘秘书就两手捧着茶杯，说出一句话就散出一大团白雾，只听他道：“不来不行啊，港城那边的荣三爷也拍了急电，说要预订五万瓶装的洗发水和十万袋小包装的洗发水。”
周谦一旁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隔壁邻居更是不发一言，皆竖着耳朵在听。
“怎么要的这么急？”王安乐有些好奇道。
“他倒不急，是领导急。估摸着领导是害怕你产能跟不上，催你赶快把新厂弄弄好，然后再招一批人进来，还有材料那块儿，你也得提前安排好了。”
这么一说，倒也能理解了。
“行，这事儿我晓得了。话说回来，港城那儿洗发水卖的很紧俏么？”周文有些纳闷道。
不过港城发达，那儿对洗发水普遍接受度高。
“我只听说御颜洗发水上了一回报纸，具体情况也不大清楚。”
说实在话，看周文厂子办的这么火热，小刘秘书都有些心动了。
只可惜，他没周文这个脑子，弄不出这么稀罕的玩意出来。
不然他高低也得开个厂子。
做生意实在太来钱了。
哪像他，一个月就拿个死工资，吃吃喝喝一去，也就不剩什么了。
小刘秘书来的快，走的一块，他一走，邻居们立即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还有人直接找上周文，想要跟他讨个工作。
周文还是老规矩，只要面试通过了就能去上班。
孙有才和秦雪梅想要周文给孙自强开个后门，周谦替儿子拒绝道：“老孙，正事归正事，私情归私情，要按着远近亲疏来弄，怎么着也排不上你家自强。旁的不说，我周家的亲眷，方家的亲眷，再加上儿媳妇家的亲眷，七七八八一凑不就把厂子塞满了？哪里还需要外人？”
方娜亦道：“老周说的在理，凡事按着规矩来才公平。”
孙有才顿时不说话了，倒是孙自强颇为傲气道：“谁稀罕去他那个破厂子，爸，等明年儿子也出去卖卖东西，保证比上班挣的多。”
孙有才气骂道：“放你娘的屁，还卖货？卖到大牢里去么？我看你是一点儿教训也不吃。当初就该让你和刘帅一块坐牢。”
上次的事情可把孙有才吓的不轻。
不然依着他的手艺，出来卖卖包子也能挣大钱。
但是他死活不乐意，也压着孙自强不准他当个体户。
在他看来，如今这政策都是一时一时的，谁晓得哪天突然收紧，到时候那些个体户一个也跑不掉。
孙自强气得甩头就回了屋子。
秦雪梅抱着小孙女叹道：“总让自强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啊。”
一个大男人不上班，难道就这么一直混吃等死么？
老方家周斌两条腿都瘸了，还推着个木板车四处卖东西呢。
说来说去还是老方命好。
闹了那么大一桩事情，也没见他们家就此败下来。
她家老大再不成器，也比自强好一百倍。
“吃个屁，说来说去都是你惯的，你饿他两天看看，我保证他跟狗似的四处溜着找食吃。你天天饭碗端他门口，他不废物谁废物？”对着唯一的儿子，孙有才快要没了耐心。
甚至心里隐隐后悔，早知道当初让他坐牢得了。
这样家里还能剩点钱。
孙有才骂骂咧咧完也跑回了屋子。
黄美芸撇了撇嘴道：“孩子又不是秦婶子一个人的，怎么什么都怪她？”说着，她递了个用温水烫过的梨子给王安乐，又凑过去亲了亲小侄儿。
回屋之后，方娜忍不住叹气道：“老孙脾气也太爆了，老秦才说两句话就挨他一顿训。收养了珊珊后，他更是一毛钱不舍得给。老秦可怜，天天在外头捡垃圾卖。”
这年头又能有多少垃圾。
这顿团圆饭，周斌倒是上桌了，不过他一句话没吭，吃完饭把自己和孩子的碗筷洗洗干净，直接就跑回二楼呆着。
倒是黄美芸拉着王安乐说了许久的话，不过主要都是木地板的事儿。
周双双是个财迷，时不时跑到前堂客间赚些电话钱。
“这丫头真是钻钱眼里去了，李林那么有本事，还缺她这一毛两毛的？”黄美芸忍不住嘀咕道。
周双双听了，直接说道：“别人的钱再多也没自己手里的香。”要不是大过年的，她少不得要拿亭子间的事儿怼回去。
小嫂子可以说她财迷，但二嫂子不行。
黄美芸惯会看人脸色，见周双双面色不对，也一下子想起了亭子间的事情，心里头暗自嘀咕小姑子心眼儿小，多久远的事情了，怎么还记在心里？又想着李林有本事，跟周文关系也好，她只当不晓得小姑子的小心思，顺着她的话夸道：“这话说的对，咱们女人手里就得有钱。秦婶子若是手里有钱，孙叔敢对她这么不客气么？”
黄美芸不似张艳红，她这人舍得下脸面，又会说话，几句下来就哄得周双双笑呵呵。
这一回，王安乐和周文没在幸福里吃晚饭，吃过中饭又聊了会儿，两人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方娜以为儿子还在生气，就拉着王安乐走到一边道：“乐乐，你回头帮妈劝劝老三，妈当初真不是故意帮老大说话的，哎，妈就是一时糊涂，脑子没转过弯来。”
说实在话，方娜觉得自己如今有些怵小儿子，很多话都不敢找他直说。
故而她私底下找了小儿媳妇，求她帮着吹吹枕头风。
王安乐自然说好，并软言将方娜安抚住。
其实周文根本没将那事放在心上，他这人心志坚定，方娜就是把嘴皮子说破了，他不乐意做的事情还是不会做。
这世上，除了媳妇，没人能说的动他。
上辈子就是这样，媳妇受累发烧后，他就跟大哥大嫂闹掰了。当时他妈也说什么家和万事兴，不能让人看笑话之类的。
他理都没理，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媳妇搬了出去。
真说起来，还是他上辈子年轻气盛，那事之后他2年都没肯回家过年，一放寒假就往坎子村跑。
后来媳妇考上了大学，他为了扬眉吐气才故意回去的。
这辈子，他脾气可就太好了。
不过他今日不留下来吃晚饭，只是单纯的想陪陪媳妇和孩子。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两口子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孙礼华的电话。
“媳妇，你在家里陪着天天，我得赶快去趟孙家。孙爷爷不大好了。”

第83章
孙啸飞最终没能挺过正月, 他的病情恶化的太快，打的人措手不及。孙礼华早已哭干了眼泪，整个人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周文提醒一声他才动一下。
“礼华，我可怜的礼华, 妈来看你了。”众人寻声看去, 只见一个微胖的妇人从外头跑进来，声音哽咽, 脸上亦流了不少泪，见了孙礼华, 她二话不说就将人搂在怀里，在她身后跟着的则是她后嫁的男人和三个孩子。
方娜悄声道：“这是孙礼华亲妈, 叫庄娴, 后头是她再嫁的男人，好像姓李，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大晓得。”
王安乐抬头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五个人，只见那个中年男人正四处打量着屋内摆设，眼神里透漏出几分贪婪来。
“礼华，这是你李叔，后面的是你大弟李亮，二弟李明以及小妹李乐。虽说你爷爷没了, 但是你还有妈妈。你放心，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庄娴擦了把眼泪，忙开始介绍着。
孙礼华没有搭理, 而是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他并不准备认这个亲妈。
他不恨亲妈离婚另嫁, 但恨她见死不救, 落井下石。
孙礼华冷漠的态度并未消退庄娴等人的热情。其实孙啸飞平反回城那年, 她就想跑来搭搭关系的。只是后来孙志兴出事，一下子把她吓着了。
如今孙啸飞一走，她立马就跑了过来。
至于孙礼华冷漠的态度，她根本没当回事。他小孩子心性，气一时也是应该的。她后面再哄哄，说些贴心的话不就行了。
她可是亲妈，难道他真舍得连最后一个亲人也不认了？
庄娴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故而心里自信极了。
王安乐见孙礼华一身疲倦，忙和方娜上前将庄娴拉扯到一边，扯了几句闲话。
“哎呦，这不是方姐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啊。”见了熟人，庄娴眼眶里那点子湿意顿时蒸发个干净，一手抓着方娜的手，一手拽着王安乐到跟前打量，笑问道：“方姐，这是你儿媳妇？”
这人手劲贼大，王安乐觉得手骨头都有些疼。
“对对对，我小儿媳妇。”方娜一边回话，一边将王安乐扯到自己跟前来。
一直到很晚，庄娴几人也不肯走，孙礼华憋不住发了脾气，他们仍死皮赖脸呆着，还道：“礼华，妈晓得你心里难受，所以才跟妈发脾气。你放心好了，妈不在意这些小事的。只要你好好的，妈比什么都高兴。”
这话一说出口，王安乐只觉得心里犯恶心。
刚才方娜悄悄说了庄娴年轻时候的事情，当初孙家一遭难，这人立即甩脸子闹离婚，为了彻底跟孙志平分割开来，转身就把自己嫁了出去。
离婚再婚也就罢了，还把孙志平的工资全部带走。
后来孙志平病重，孙礼华实在没法子，就写信跟庄娴求救，庄娴不仅不帮忙，还回信将他们骂了一顿，言辞十分直白，说孙礼华父子要害她云云。
什么母子情分，孙礼华是没感受到的。
别看孙礼华脸嫩话少，其实他跟孙啸飞特别的像，对于讨厌的人，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只可惜孙礼华到底缺少了孙啸飞的能力，想想也是，他一个学生，又哪里敌得过不要脸的无赖。
就是出去说理，只怕也说不清楚。
毕竟庄娴身份摆在那儿，态度也摆在了那儿。
还是方娜心疼孙礼华疲惫可怜，就扯着庄娴道：“妹子，今个不早了，咱们先回去，明日再过来。”
庄娴笑道：“方姐，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礼华小孩子不懂事，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你们可千万别怪罪啊。老李，你帮着送方姐他们出去，我来给礼华把家里收拾收拾。他一个小孩子到底不能经事儿，你看看好好的房子乱的脏的奥，我真是看不过眼了。”
见庄娴一副当家主人的做派，方娜顿时眉头一皱。
只是人家到底是亲妈，她一个外人的确不好说什么。
方娜没法子，周文拍了拍礼华的肩膀，而后走到庄娴身边道：“庄姨，你能来照顾礼华也太好了。您毕竟是亲妈，礼华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么？”
庄娴顿时笑道：“哎哎哎，周文，你这话说的在理。礼华是我亲儿子，我不为他着想为谁着想？你们放心好了，以后孩子有我照顾，保证不会出任何事情。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母子，他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么？”
孙礼华气得满脸涨红，偏他嘴笨，又反驳不了她。
“庄姨，这可真是太好了。这是孙爷爷这么些年看病的治疗单，对了，这些是此次办理丧事的花费。礼华是个学生，还不晓得哪年才能把钱还给我。要不这样，你先帮他把钱还了。”说着，周文直接甩出厚厚一沓子收据来。
庄娴顿时笑不动了，她干巴巴道：“礼华爷爷可是干部，工资那么高，怎么可能欠你们钱？你莫不是看我家礼华年纪小，故意哄人吧？”
“庄姨，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上报组织过来调查。我这儿样样齐全，怎么可能哄人呢？礼华，你说哥有没有哄你？”
孙礼华也不是傻子，自是明白周文的用意，连忙道：“周文哥没有说谎，爷爷临走前说了，要是我还不起钱，就把房子抵给他。”
庄娴当即急了，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能给别人？不就是医药费么，她给就是了。
只是待看到收费单子后，庄娴傻眼了。
这么些钱，卖了他们也赔不起啊。
庄娴还想往后拖一拖，周文却不答应，直接冷着脸道：“若是没个好处，我一个外人跑来跑去的干嘛？孙礼华，你要么还钱，要么给房子，真等扯破了脸，谁也不好看。”
王安乐见此，亦道：“没事，实在不行，咱们就找彪哥过来蹲两天，有他们在，谁敢欠咱们钱？”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跟个活土匪似的。
因为装的太像，方娜都信以为真了，气道：“老三，乐乐，你们怎么这样？礼华爷爷刚走，说什么钱不钱的？”
“妈，你懂什么啊？礼华就是一个穷学生，能还多少钱？今日运气好碰着庄姨了，不找她要找谁要？这可不是一笔小钱，真算起来，够买两个小洋楼了。”
庄娴她男人吞了吞口水，好半天才道：“那什么，我们今日就是过来看看，这会儿天不早了，我们得赶快回去。”
说罢，扯着庄娴的胳膊就往外跑。
方娜气道：“老三，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讨债。”
等那帮人走的远了，周文忍不住道：“妈，你刚才表现的真好，都能去演电视剧了，儿子差点都被你唬住了。”
方娜：？？？？
什么演电视剧？
臭小子，刚才都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了，庄娴这样的人，周文上辈子不晓得见了多少。
对付这种人，什么废话都别说，想法子掏掏她的口袋就成了。
方娜猛松口气，没好气得瞪了一眼周文。
刚才可真把她气坏了。
孙礼华看着药单子，好半天才道：“哥，我爷爷肯定花你钱了。你告诉我是多少，我日后好还你。”
周文揉了把孙礼华的脑袋：“真话假话听不出来啊？孙爷爷这样级别的干部，看病能花多少钱？哄哄外人也就是了，你怎么也相信了。行了，快别胡思乱想，这是孙爷爷之前在我那儿买的东西，我现在给你。”
说着周文掏出一份合同来。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建厂的时候，孙爷爷投了一笔钱算作入股，不是很多，只有百分之五。
而受益人，则是孙礼华。
孙礼华翻看着薄薄的四页纸，眼泪又吧嗒吧嗒落下来。
爷爷真的替他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好了。
而他，却还没来及孝顺爷爷。
......
办完孙爷爷的葬礼之后，孙礼华北上学习。临走前，他将小洋楼钥匙给了周文。
“好好上学，别的都不要想。尤其是钱这方面，咱们不缺钱，知道吗？”
孙礼华点了点头，含泪离开。
此后，他将为梦想而奋战。
又几天，周文的新厂子总算建好了。
如此，新厂子用来制作御颜护肤品和洗发水，而老厂子则用来生产涂料。
等到6月份的时候，两个厂子的生意又创新高。
外汇出口总额竟然比好些老牌厂子还要高。
其中沪一厂的出口总额就在御颜厂之下。
等到了9月份，两个厂子的外汇总额排沪市第五。
这般新的工厂，却有如此蓬勃的生命力，上层领导十分高兴。
组织上就御颜厂的事情开展了激烈的讨论。
原本是讨论华国经济政策问题。
说着说着，话题逐渐跑偏。
小部分同志觉得，周文作为医学生主要精力是在学习，觉得他当不了两个厂的厂长。
有的则想将两个厂子收归国有，应与上化等工厂一样交税。
更有人觉得御颜厂员工工资过高，对其他工厂员工很不友好，御颜厂应该降薪，并且跟其他工厂靠齐。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依着周文如今的人脉关系, 很多消息他都能知道一点儿，就好比他的御颜厂成为此次经济研讨会的话题热点。
李林和杨彪知道消息后十分焦急，周文半点不放在心上, 还陪着媳妇孩子去拍了套全家福。
“周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有了后手？”李林皱着眉头打量周文几眼道。
周文不乐意讨论这个事情, 而是问道：“学长, 最近在医院实习怎么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
他不能见血，又拿不了手术刀, 最后被安排到药房发药。
每天工作单调无聊，这让他很不适应。
这两天, 他正考虑到御颜厂上班，偏又闹了这么个消息出来。
一下子,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也晓得我的问题, 长远来看，我在医院里头怕是没什么发展。”李林叹气道。
当初学医，他是想要拯救亲妈性命。
上了实操课才晓得，原来幼年的阴影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有努力调节，偏一点用处也没有。
虽说专业没选对，但有御颜厂兜底，他倒也不是很焦虑。
可谁晓得最近上头又有了新的风向。
如此一来，李林就有些坐不住。
至于杨彪, 他如今靠着周文生产的涂料狠狠赚了一笔。
这年头大家伙条件稍微好点了，结婚成家这样的大事，就都想把屋子重新翻新一遍。
杨彪跟他那帮兄弟有手艺, 但缺材料。
如果没有周文的关系, 自然不可能发展的这般好。
他就害怕厂子归了上头, 到时候依着他的人脉, 怕是抢不到这般好的涂料。
没了材料，他还挣个屁钱，怕是又得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卖苦力。
因此种种，杨彪也三天两头往周家跑，希望周文赶快想想办法。
对此，周文仍旧安抚为主，而后该干嘛干嘛，看起来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至少周文那些人脉关系，他一个没找。
而上面关于御颜厂的归属问题，吵得越发激烈了。
他们认为，御颜厂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再算作计划外收益就不合理了。
而且御颜厂每年才交那么点税，这让其他工厂有了不少意见。
最近好些工厂联名，对税制提了许多要求。
说来说去，就是希望自己厂里能多留一点儿。
然而上面考虑问题，肯定不仅仅从一个厂子出发。
国企的税收多用来承担社会责任，好比修路，建桥，以及医疗建设等等。
最近几天联名要求税改的工厂越来越多，甚至要求跟御颜厂看齐。
上化的邝厂长有心帮周文说话，却立即被人怼了回去，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收了周文许多好处云云。
好在开会以来，周文从未私底下联系过什么领导干部，不然只怕还得添上几分罪名。
过了元旦，周文也被喊过去开会，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宣布通知，准备撤销他厂长职位，降为设计部主任，并且会将御颜厂独立开来，日后不再分属上化厂。
周文十分听话，还道：“领导们说的对，学生嘛，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我们学校后面课程十分繁忙，设计部主任这个职业我怕是也担不起。这样，我暂时也不担任了。不过，厂子你们可以收回，但是御颜和大金这两个牌子属于我个人，后续不能再用。”
张部长等人皱眉，想说什么，到底还是闭了嘴。
一部分人见周文如此识时务，面上就带出几分笑意来，至于牌子不牌子的，一个名字而已，又有什么要紧的。
他们要的是厂子，可不是一个名称。
周文如此顺从，越发涨了有心人的气焰，有人还道：“你既然跟厂子无关了，那小洋楼可不能再居住了。”
这小洋楼属于上化厂，周文不在御颜厂挂职，自然没资格继续居住。
周文也没拒绝，表情温和，看不出他一丁点儿想法。
等他一走，有人就纳闷道：“邝厂长，张部长，你们跟周文走的近，他一直这么好性子？”
张部长沉默，邝厂长冷笑，两人直接就走。
只是私底下，两人不免也气道：“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自己的厂子办不好，竟然要摘别人的桃子，呸。”
接任御颜厂厂长职位的是四季香面霜的厂长，徐东。
他们厂子产品质量一般，销量一般，最近几年更是收支不均，不说往上交税了，恨不得还要上头补贴。
这样的厂子，福利待遇肯定也一般般。
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认为周文能成功是因为享受了政策红利。故而徐东拉了一帮子效益不好的小厂长鬼哭狼嚎，因着人数多，歪理多，嗓门大，还真让他们搅和成功了。
对此，邝厂长很是不忿，更是不乐意搭理这帮人。
回头他就找了周文，问他后续怎么弄，周文浑不在意道：“到时候再看吧，反正我目前主要任务是读书。”
邝厂长听后叹气，却也无话安慰。
这事儿做的，他真是无话可说。
方娜和周谦知晓此事，心里很不得劲，好半天才道：“老三，走，咱还是回家住。”
“妈，我跟礼华商量好了，暂时先住在他家。”目前孙礼华还在上学，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暂时租给了周文夫妻。
此后，小夫妻俩果然不管厂里的事情，每天开开心心上课，放假就带孩子四处走走看看。
倒是徐东那儿烦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天天在办公室里发火骂人，气得员工们一肚子怨言。
“什么鬼的徐厂长，听说他那个四季香都快发不出工资了，呸，这样的人也配来咱们御颜厂？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是，我听说他还打算降低咱们工资嘞，不要脸的东西，太缺德了。”
是的，这几天御颜厂的财务忙的是满肚子火气。
人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也没有这么放火的啊。
哪有人一下子把所有员工都给得罪的？
但是徐东也没法子，他虽说成功当了御颜厂的厂长，奥，对了，现在改名叫美芙，但是要想坐稳厂长的位子，他必须得比周文做的好才行。
周文那小子虽然只是个学生，但真有几分本事。
外汇订单暂且不说了，国内销量也特别高。
只可惜他接任的时候，外汇订单已经全部结清，后续得慢慢再谈。
关于这点，徐东十分自信。大卫和荣三爷他们都是老客户了，听说上化和钢铁厂那边的外汇单子从来没停过，所以美芙厂这儿应该也没问题。
国内供销社单子就更不用担心了，没点人脉关系，他也当不了这个厂长。
只是要想比周文做的还好，那账上利润就得超过之前。
短期内没法子增加订单，就只能减少成本了。偏邝厂长这人太过感情用事，竟然涨了原材料价格，偏他还没法子说理。按着邝厂长的话来说，给周文低价，那是为了回报人家研发了工程塑料。
徐厂长若是有本事，也可以通过研发产品来抵一部分成本价。
徐东自然没有这个本事，没法子，只能通过降低员工福利待遇的方法来提高利润。
如此一来，他自然不得人心，厂子里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一个个不忙着生产，而是聚在一块儿骂骂咧咧。
还是后来徐东发狠，先是开了几个闹事的头头，接着又塞了几个心腹过来才堪堪稳住局面。
就在他悄悄松口气的时候，突然发现产品生产不下去了。
他开除的几个头头算是每个工位的组长，知道需要领那些材料包，知道大概的生产程序，所以工资高，福利待遇特别好。
徐东一上来就把这些人赶走，导致的后果自然是厂子停摆。
徐东咬牙找了自己的心腹技术员，连着熬了一个星期也没看懂周文留下来的资料，更别说补救方法了。
没法子，他只能一边用高薪将被开除的几个人请回来，如此，厂长威信大大降低，很多次下发任务，都没人搭理他。
一边又想法子要周文回来把流程再走一遍，最好跟喂饭似的，直接把方子塞进他嘴里。
徐东自己拉不下脸，就把这个活交给了心腹副厂长。这位副厂长还有几分小聪明，先是去找了李林。
李林直接摊手道：“这么重要的配方，周文怎么可能告诉我。”
周文都不是厂长了，李林自然也当不了副厂长。不过周文之前跟邝厂长商量好了，李林直接转为上化技术员，所以他那个小房子并没有被收回去。
而且李林的小房子还牵扯到印刷厂，所以徐东也不好做的太绝。
“哎呦，李同志，求求你了，你也不想咱们集体财产受到损失吧？”这帽子戴的高，一般人还真不好拒绝。
“你们找我也没办法，他们夫妻带着孩子回赣州市了。”这个周文，他肯定知道厂里情况要糟，故意躲到外头去的。
就是不晓得会糟糕到什么地步？
李林心里好奇，就刻意关注了美芙厂的事情。
听讲厂子运转了三天，然后又停了两天，接着又转一天，紧接着彻底停摆了。
除了周文和李林，自然没人知道整个流水过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封国外寄来的合约到厂里。徐东打开一看，周文竟然定了四条半自动生产线，预计年后3月份到港。
看着合同上的金额，徐东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这，这，这，整个厂子的钱加起来也不够支付这笔款项啊。
他想毁约，可一看赔偿金，又是一阵心绞痛。
妈的，周文是二百五么，买什么生产线？还买这么多？厂里钱够吗？就这么瞎糟蹋！
去他妈的，他还没开始挣钱呢，还得往里头倒贴钱？
又过几天，新厂那块空地上来了好多建筑材料，搞半天也是周文之前安排好的，说要盖员工宿舍。
这么一批批材料，又是一大笔开支。
徐东彻底疯了，他要人把材料拉走，哎嗨，竟然也不行。
就为这事，两帮人直接吵到领导那儿。
徐东身后的领导想帮他都没法子，因为这些材料是周文从外省买回来的。
再大的领导，管管沪市的厂子还可以，管到省外，那就有些扯了。
也不晓得周文是哪里来的关系，一款材料，分别从四五个省份购买。
领导就是有关系，可也架不住这般糟蹋啊。
有什么法子？只能认栽给钱啊！
然后看看能不能再想法子转手卖掉！
这些都还好说，国外那几条生产线才让人头疼嘞。
若是组织上掏钱，别的厂子能乐意？上化厂想加一条生产线，都快申请一年了，还没批下来。
凭什么美芙厂一下子能有四条线？
若是上面不掏钱，美芙厂账面根本支撑不住，只怕付了设备的钱，员工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
可若是不掏钱，一是国际形象不好，二么，违约金也赔不起啊。
又过几天，一大批供销社主任也找了过来，不为别的，就为催货。
过年边上生意最好，偏厂里的交期一拖再拖，再好的关系在大团结面前也得大打折扣。
他们中有些人本想着徐东上任，自己能捞点好处的。
如今可好，啥好处没捞着，尽他妈的在后面擦屁股。
你说气不气！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徐东原以为自己摘了又大又香的桃子, 搞半天却成了扎人刺手的毛栗子。现如今他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愣是急了满嘴的燎泡。越到年关, 他越是疲乏崩溃，要么被催货, 要么被催钱。不管哪一样, 他都搞不定。
这日，徐东又将财务部主任狠骂一顿, 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的还好意思申请年终奖？作为财务，你不晓得厂子是个什么情况么？钱钱钱, 老子会变钱吗？”
财务部主任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缩着脖子弯着腰就退出厂长办公室。
离了三楼, 他脸色瞬间也变得难看起来, 先是往楼上翻了两个白眼，而后暗自嘀咕道：废物东西，自己没本事还怪我了？
楼上，副厂长赵顺叹气道：“难怪周文之前那么好说话，原来在这儿给你埋坑呢。”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心态怎么可能那么平和？
不过话说回头，就算晓得是周文挖坑害人, 他们也没法子找人算账。
所有的资料他都给全了。
那些订单合同也没藏着掖着，全都堆在办公室里。
是他们着急忙慌得上任，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没摸清楚。
徐东铁青着脸道：“现在扯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赶快催催技术部, 总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要是连国内订单都满足不了, 后面还怎么赚外汇？”
赵顺这个副厂长就是专管生产的, 他也急得要命。
说来说去, 他们当初就不该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依着周文的贡献，小洋楼给他住，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哎，他们当初太过得意忘形，如今好了，还没飘起来呢，就跌了个猛跟头。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技术部的人连现成的资料都看不懂。
“厂长，技术部那儿怕是搞不定。依我看，最好再找几个厉害点的技术员来。”周文陪老婆回赣州了，一时半会也联络不上。就算联络上了，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帮忙。
照如今这个情况来看，只能多找几个人搞搞研发。
徐东听了也觉得有理，当天又跟上头打申请，说要跟上化厂借几个技术员过来。
邝厂长自然不答应，也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惯徐东，最主要的是他这边也缺人才。
“领导，不是我不配合工作。这样说吧，我厂里的技术员手里都有很重要的任务，缺了他们，我们厂子就要停摆了。毕竟各位领导也知道工程塑料的重要性，有些环节少不了他们。”
“听说你从各地借了很多人过来，这样，要不从实验室里抽几个人出来？”徐东急道。
邝厂长听了，当即气笑了：“徐东，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想要从实验室借人，呵呵，那你怕是得跟中央打申请了，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他妈的，真是好大的脸，竟然敢要实验室里的人。
难不成为了给他擦屁股，还得暂停研究电动摩托车？
想想也不可能！
没道理让做核弹的专家去给人做烟花。
徐东一愣，当即不说话了。
没法子，他只能忍着憋屈求道：“邝厂长，您认识的人多，要不帮帮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咱都是给集体干活。你也不希望集体财产有所损失吧？”
邝厂长先是嗤笑一声，而后才道：
“徐厂长，不是我不帮你，而是真的帮不上忙。周文能研发出世界上没有的工程塑料来，你想想他的化学是个什么水平？我听说他给了你们资料，没猜错的话，你的技术员根本看不懂吧？”
徐东胀红了一张脸，好半天才难堪地点了点头。
“徐厂长，你没必要多想。周文的实力摆在那儿，普通人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咱华国护肤品厂子也不少，你自己也是四季香面霜的厂长，但是你们谁能研发出御颜护肤品？”
“没了周文，呵呵，你们厂子走不远。”
要人，普通技术员帮不上忙。
帮得上忙的大佬都在做机密研究，哪有功夫搞什么护肤品，这不是扯蛋么？
邝厂长哒哒哒一通发泄，而后直接走人。
徐东急得不行，心中竟然生了退意。
然而就算他想退，给他担保的几个领导也死活压着不让他退。
最后实在没法子，徐东只能改良了四季香面霜的方子，将面霜弄成乳液，瞧着倒也有几分像。
如此一来，供销社的单子总算都解决了。
然而这回却换成各大供销社领导头疼了。
老百姓根本不买美芙这个牌子的账，都催着问为什么买不到御颜牌护肤品？
没法子，他们只能道：“美芙就是御颜厂生产的，只是改了个牌子而已，东西比之前的还要好。”
如此一番虚假宣传，总算卖了一些出来。
然而没几天就彻底卖不出去了。
一打听，原来买的人都说不好用，一传十十传百，美芙牌护肤品还没火就先凉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徐东好歹还支撑到了年底。
涂料厂歇菜的还要彻底，一周后就停工停产，直接给员工放了好几个月的假。
听说他们的技术员全力研读周文给的资料，很可惜，毫无头绪！
这几天，涂料厂的厂长正跟技术员大眼瞪小眼嘞。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文和王安乐正在坎子村里吃大餐。
他们这次回来，那真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村子里的人全抢着要请他俩吃饭。
现如今坎子村真是大变样，家家户户都是砖瓦房，出了屋门就是水泥地，一直铺到了镇上，又整洁又干净，最主要的是，夏日里晒稻晒油菜都很方便。
这会儿，王爱国正给小外孙洗猪尿包。
姜春花瞅了老头子一眼，忍不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对着两个女儿嘀咕道：“瞧瞧你爸，寻常碗都不洗的人，如今竟然抢着洗猪尿包。我说我来洗，他还不让嘞，瞧他笨手笨脚那样，我瞧着都发急。”
王安然笑道：“爸高兴，还没缓和过来呗。”
“那是，你爸也就在你们面前装装沉稳的样子，私底下做梦都笑嘞。咱天天长的就是好，随了小周和乐乐的长处。”
说着，姜春花往外瞅了一眼，就见自家老头子将洗好的猪尿包吹成了球，而后用绳子扎扎紧，接着朝天上一拍，喜得家里几个孩子垫脚拍巴掌的直乐呵。
姜春花一边揉面，一边盯着外头几个孩子，见天天迈着小短腿跟着尿包球跑，忍不住呵呵笑，天天若是小手拍着球了，她还夸一声：“咱天天真聪明。”
刘小萍凑在王安乐身边，摸着她身上顺滑的料子，一脸羡慕道：“小妹，还是沪市好吧。现在回来，住村里还习惯不？”
“住了二十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住不习惯。而且咱坎子村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不比沪市差。”
刘小萍笑笑，却还道：“小妹就是低调，咱乡下地方，能比得上大城市？这话我可不信。小妹，你再跟我说说沪市的事塞？听讲妹夫在沪市开大厂子了？那一年得赚不少钱吧？我估摸着一年得挣一千多。哎，说到这儿我就来气，我说去沪市投靠你们，你大哥还不乐意。真是的，乡下地方有什么好的，你哥死活赖在这儿不肯出去。”
姜春花将面团往菜板上一扔，而后又下力揉了两下，听了大儿媳妇这话忍不住道：“你说的轻巧，家里田不要了？孩子不要了？爸妈也不要了？”
正说着呢，突然听见天天的哭声，紧接着就是王爱国数落小女婿的声音。姜春花往外头一看，哎呦，老头子咋还动脚了？这个老东西，小女婿难得回来一次，怎么还踹他？
姜春花面团一甩，就准备出去教训自家老头子。
王爱国对着小女婿真的是无语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抢球玩？瞧瞧，都把天天急哭了。
啊，你说说，哪有这样当爸爸的？
王爱国心里生气，对着小女婿就是两脚，而后把小外孙搂在怀里哄道：“天天，咱不哭啊，外公帮你揍坏爸爸。”
天天搂着外公的脖子，将小身子塞进他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而后奶声奶气道：“坏爸爸，打。”
“对对对，咱们打坏爸爸。”王爱国乐的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偏小女婿也坏，也不说配合点，还在那儿哇哇大笑，气得他大着嗓门道：“乐乐，乐乐，快来管管你家男人。个浑东西，你老子我是管不住了。”
王安乐连忙走出来，无奈道：“你干嘛又逗天天哭。”
“媳妇，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你再看看，小崽子眼睛里有一滴泪么？他就是干打雷，不下雨。”这才几岁，就晓得假哭告状了。
正说着呢，就见村里牛婶子把家里大黄狗扯了过来，说要送给周文玩。
不一会儿，隔壁刘大妈送了只狸花猫过来。
“搞半天，你刚才出去玩猫逗狗了？”王安乐无语道。
自从回了坎子村，周文比回沪市还自在。不是跟人家去弄鱼，就是跑山上套野兔子，今个还跑去玩人家猫猫狗狗了。
这人，怎么回了趟村里就变得越发幼稚了？
“媳妇，你可是误解我了，我是想让咱天天多多接触接触动物，接触接触自然。你看他乐的？”在城里，媳妇和刘阿姨过分紧张孩子，天天走个路，两人恨不得一直弯腰跟着，惯的臭小子一身的娇气，胆子也只在家里大。
“呦，老王，你在家里陪外孙玩呢？”
“哎哎，朱县长，今个都年三十了，你怎么还来村里？”
“嗨，沪市那边来了急电，非说要跟你家女婿通电话，我实在推不掉，这不，也只能跑一趟了。”
周文无语，真奇怪，怎么年年三十都有事找他？
今年回了坎子村，竟然也躲不开。
只是周文并不乐意接电话。
沪市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一回，怕是涂料厂那儿遇着大难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大过年的, 周文可不乐意帮人处理事情，偏老丈人王爱国思想觉悟高，一听沪市那儿有人急找他, 愣是将他塞进了朱县长的小车里。
村里大伙见了，忍不住凑上前问道：“大队长, 年三十的, 怎么朱县长跑咱村里来了？你就没留人再坐坐？”
“怎么没留，这不是有急事要忙么？好像沪市那儿出了点问题, 急需我女婿出面解决。哎，你说说, 沪市那么些人，怎么就只盯着我女婿一个人？”姜春花抱着小外孙, 忍不住嘚瑟道。
“春花啊, 这还能为啥，还不是因着你家小女婿有本事呗。”
“就是就是，我以前就觉得周文这小子脑袋瓜子好，如今一看，嗨，果然！”
“哎哟，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一般般, 一般般而已。”
姜春花的笑声恨不得传遍坎子村大小角落。
与此同时另一边，朱县长看着后座的小夫妻俩，忍不住打趣道：“小周啊, 这么一小会儿都离不开媳妇呢？”
王安乐听了顿时满脸通红, 她都说不去了, 偏周文死活不乐意。
“领导, 还是您了解我。我媳妇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没了她，我再大的本事也显不出来。”
周文半点不害臊，直接大大咧咧说着。
朱县长听了好笑，就又夸赞几句，而后好奇问道：“好端端的，沪市那边怎么找你找的这么急？”
电话拐了好几道弯，直接找到他家里去了。
“我也好奇呢，你说我一个学生能帮什么忙？找我，找我也没用啊。”周文也是一副摸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半句口风都没透。
沪市
美芙厂的徐东，涂料厂的林斌，以及七八个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正聚在一块儿抽闷烟，一个个皱着眉板着脸，好半天不说一句话。
涂料厂的新厂长林斌真的快要疯了，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又掉了一大堆，现如今整个脑瓜顶蹭亮蹭亮的。
“老林，哎，越是紧要关头，你越要紧守阵地，难不成你还要当逃兵么？哎，你好歹学学人家徐东，先过一关是一关。你如今一关未过，就要掉头走人，你这，你这.....哎......”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愣是夹杂了七八声叹息。
前些日子有多得意忘形。
如今就有多憋屈烦躁。
徐东那儿好歹能过个年，没想到林斌这儿连年都过不好。
你说说，这搞的，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么？
“领导，真不是我打退堂鼓，而是这玩意儿，我真搞不来。”林斌都要急哭了。
他那涂料厂比美芙厂还要难搞，他几乎是接手后没多久就停线了。
没法子，只能找技术员没日没夜的研究那些资料，还没研究透彻了。
可是哪个晓得，哪个晓得周文个狗东西往保密单位寄了份新款涂料，还是以涂料厂名字寄的。这不，那边用了涂料，好像研究上面有了重大突破，大过年的直接打电话找到他，让他再寄一批过去。
“你们看看这上面盖的章，我敢瞎糊弄么？”林斌愁的牙龈都肿了。
几位领导凑一起看了两眼，而后皆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到底是多么重要的材料，竟然盖了这个章。”
“光这些就还好了。哪个晓得周文之前还签了一大笔外汇单子，我要是不能按时交货，又得倒赔钱。”林斌一着急，又忍不住扯了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
这事儿，谁还敢推脱糊弄？
林斌发急，徐东其实也不遑多让，他此时也打了退堂鼓，索性趁着林斌这件事情，把所有困难都抛出来。
“总归和御颜一模一样的护肤品，我们是做不出来的。”
“年后4条线的设备也不是一笔小开支，这钱，厂里也拿不出来。”
“我也发愁外汇订单的事儿了。原先还有些自信，如今是彻底没了。老外做生意滑头的很，要是不达标，咱还得倒赔钱。”
徐东这么一说，林斌紧随其后道：“是啊是啊，厂子好管，东西难做啊。”
见徐东和林斌这么个态度，当即有人怒道：“怎么着，当初吵着嚷着要接管厂子，如今又不乐意了？你们当是买菜呢，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你们自己想想清楚，还要不要前途了？”
“就是，当时一个个恨不得立军令状，如今又想当逃兵？不行，这事儿不成。”
徐东和林斌只觉得心里发慌，嘴里发苦。
怪他们，怪他们被周文的风光迷了眼，糊了心窍。
可实际情况摆在那儿，强撑着也于事无补啊。
只怕撑的时间越久，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就越大。
到最后，他们几个人，谁又能承担的了这个损失？
这个道理，徐东和林斌懂，其他的领导干部也都懂。
“就算要退，也不能退的这么早，逃的这么快。而且你们两个厂子一起退，这，这像话吗？”
“这样吧，涂料的事儿，我晓得难弄。我之前也找人查过了，外国的涂料都比不得周文弄的。这样，林斌这儿实在不行就撒手。但是徐东，你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
林斌狠松口气，徐东却要哭了，他也搞不出来御颜的护肤品啊。
“行了，就这样来。涂料厂有外汇单子，咱们不得不退。但是美芙厂如今只有国内的单子，没必要退的这么早。这样，年后再找找人，咱们再慢慢实验。我给你们半年时间慢慢研究。”
“可是生产线怎么弄啊？”徐东急道。
这可是一大笔开支。
“这事儿，你们年后打个申请，我们再走走关系。不管怎么样，半自动生产线是好东西。”
话虽这般说，但众人皆有一种被逼迫到绝境的感觉。
说来说去还是周文那狗东西蔫坏，挖了一个又一个坑给他们。
想到这儿，大伙儿心里憋屈到不行，没忍住又吧嗒吧嗒抽起烟来。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林斌吞了口唾沫，而后扯脸笑道：“周同志啊，新年好哇，你在赣州呆的怎么样？要是住的不习惯，我们现在就派人过来接你。”
话筒声音够大，朱县长站在边上也听了音，见沪市领导对周文这般客气，不免有些诧异的扫了周文一眼，并暗暗道：老王这小女婿了不得啊。
刚才这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谢林厂长关心，我在赣州呆的挺好的。这儿山好水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林斌一急，连忙道：“这哪行啊？周同志，我看要不你还是回沪过年吧，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真不用，我不过是个医学生，哪用的着这么麻烦。真坐了，到时候不还得有人说我不够格，资历浅，浪费资源么？”
林斌这头的人听了顿时一噎，这话明明是他们之前说的，可此时从周文嘴里说出来，也太特么刺耳了。
就这么东扯西扯，周文实在受不了这磨蹭劲，直接道：“林厂长，我老丈人还急等着我吃团圆饭呢，这样，没事就挂了。”
“哎哎哎，不能挂。周同志哇，你还记得之前往京科研所寄过几罐子涂料不？”林斌实在没法子，只能直接问道。
周文想了好半天才道：“哎呦，林厂长，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吧？怎么了，相关单据，厂里应该都存档了啊。”
“咳咳咳，最近北京那儿回信了，说要你再寄几罐子过去，你看，你看......”
“厂长，这事儿真有些难办了。你也晓得我只是个医学生，我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我总不能一直不务正业吧。”
周文自然不答应，直接拿他们之前说的话堵他们的嘴。
其中一位领导很不痛快，先是将烟掐灭，而后接过电话，竟是厉声吓唬周文，想要用威严迫使人听命。
“领导，真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就做了那么一回，后面具体内容我也不记得了。你让我再弄，我也弄不出来啊。”
林斌等人自然不会相信这些，偏周文咬牙死不认账，好话没用，狠话也没用。
这趟电话，算是白打了。
“领导，这事儿怎么弄啊？”林斌简直是欲哭无泪，早晓得是这么个烂摊子，他真是再也不敢插手了。
你说说周文这人，怎么就这么厉害了。
研发一个东西，是宝贝。
又研发一个东西，还是宝贝。
难怪人家当初说不要厂子就不要厂子了，搞半天他后路多的是。
倒是他和老徐两个，上不去，下不来，年后还不晓得怎么弄呢。
沪市排名第五的厂子若是成了倒数，他们这一屋子的人还不晓得会被踢到哪个旮旯去。
......
“周文，沪市那儿的事情解决了？”朱县长忍不住好奇道。
“没，我一个学生，哪有本事解决那样的大事。”
等回了村，王安乐私下找了周文道：“这事，你真不管？”
“媳妇，没事，还没到时候呢。你放心吧，咱们不急，这事儿，轮不到咱们着急。”见媳妇眉头紧皱，周文连忙安抚她道。
周文挖坑，王安乐是知道的。
但是王安乐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周文没跟涂料厂那样一下子打死美芙厂，反而故意在交接之前把外汇订单都给完成了。
只要外汇单子在那儿，徐东那个厂长就当不久。
对着自己媳妇，周文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只听他笑道：“徐东不去，我哪有本事吃下那四条生产线？”
关于御颜厂那四条生产线，周文很早就开始谈了。
但是因为资金不够的缘故，他只能一直拖着一直拖着。
再后来他又听说了徐东他们的事情，索性就如了他们的愿。
毕竟依着他如今的能量，跟这帮人硬拼，□□成拼不过。
就算侥幸拼过了，人家给你搞几个小事情，他怕是也够呛。
大的不说，就说小的，供销社那儿的单子搅黄几个，就很麻烦。
就算不搅黄，货款拖一拖，再挑挑毛病？
或者材料卡一卡，运输卡一卡？
再者，他肯定是要买四条生产线的，钱不够，肯定得找银行借吧？
到时候那么些人投反对票，能通过才怪嘞。
索性就让他们得意得意，再出出问题。
不然，都一个个以为厂子好开好弄呢。
王安乐不理解：“万一徐厂长也搞不定生产线呢？那你不是白折腾了？”
“当然了，他们搞定是最好的。如果搞不定，那也没事，反正这帮人一滚蛋，以后给我添麻烦的人就少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占好处。”王安乐说完这话，又唏嘘感慨道：“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
想想那个徐厂长还怪惨滴，都被周文坑死了，还得帮他跑流程。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坎子村年三十
周文从县里回来后, 大伙就又找上门，不为别的，只为求几幅对联贴门上。这会儿, 张老三拿了对联还不肯走，就倚靠在厨房门框上, 一边吃着瓜子儿, 一边跟姜春花东扯西扯，他儿子跑了两趟才将他喊了回去。
“乐乐, 瞧瞧你大姐来了没？”姜春花一边炒着菜，一边说道。
林家是中午吃团圆饭, 姜春花就想着让大闺女和女婿晚上也回家热闹热闹。
王安乐哎了一声，就抱着天天去村边上看看。也是凑巧, 她刚出门没多久, 就见大姐一个人闷着头往家赶。
“大姐，姐夫和侄儿侄女呢？”
年初的时候，王安然生了个小闺女，小名美美。
“家里有事，他们就不来了。”王安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来，而后接过大外甥亲了亲，而后笑道：“没事，他们不来正好, 省的你姐夫喝多了话多。”
小妹和妹夫刚回来那天家里就吃了顿团圆饭，她男人林亦全喝了点小酒就开始说酸话，扯七扯八的丢人现眼。当时王爱国拐着弯说了两句, 这下算是把林亦全给得罪了, 这不, 心里边有气, 就不肯再登王家的门，嘴里还嘟嘟囔囔什么王家人势利眼，只晓得巴结小女婿，不把穷女婿当人云云。
这都是些私底下的矛盾，王安然肯定不能说出口，就随意扯了个谎，说林亦全中午吃酒吃醉了，这会儿还没醒。
王爱国是什么人，一眼就都看明白了，也没戳穿，只道：“行，不来就不来吧。”
王安然松了口气，连忙把话题转到小妹夫身上：“周文，晌午什么事儿啊？还劳烦朱县长亲自跑一趟？”
“厂里头的事情。”
刘小萍不乐意听这些，忙打算王安然道：“大姐，这事儿有啥好问的，就算妹夫说了，咱也不一定听的懂。小妹夫啊，嫂子问你个事儿呗？”
王安强急得扯了一把刘小萍的袖子：“小萍，别说！”
刘小萍懒得搭理家里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而是堆着笑脸道：“晓得小妹夫开厂后，我本来还想拉着你大哥去沪市投奔你们的。偏你大哥孝顺，死活不肯离开爸妈。我实在拗不过他，就想在村里弄点事情做做。小妹夫，你是大学生，脑袋瓜子也灵光，你说说咱们这村里干点什么好？”
“那嫂子擅长做什么？”
“嗨，咱们农村人能擅长什么，不就是种种地养养鸡么。种地的话，田太少了，交了公粮也不剩多少点。现在倒是准养鸡了，可我听人说了，鸡养多了容易遭瘟，我心里又有点怕。”
“嫂子这是提前跟人打听了？”
“嗯呐，不管干啥都得往里头砸钱，我能不仔细点么？”刘小萍吃了口菜，又将王安强的胳膊推到老远，继续道：“小妹夫，你说有啥把稳的生意不？”
“嫂子，种地有年成好的时候，也有差的时候。做生意也是这样。你非说只赚不赔，那我肯定不敢夸海口的。”周文给老丈人倒了杯酒，又给媳妇夹了她最爱吃的爪子和翅膀，而后才补充道：“不过嫂子有一点做的不错。做之前先考察考察，调研调研。就说养鸡，都晓得鸡一多，万一遭瘟得亏本。可这个事情也都是能提前预防的，科学养鸡，按时喂药就行。再说种地，那也是有讲究的，不是别人种什么咱就跟着种什么，可以根据市场来弄。就好比全村人都种西瓜，那西瓜能值钱么？咱就可以错开了种。”
刘小萍边听边点头，就又问道：“那市场怎么看嘞？”
“这还不好弄。嫂子去各个卖苗卖种的地方逛一逛，问一问，不就都清楚了？种是一回事，销售就是另外一回事。你们得找个长期供应链。就好比养鸡，你养了千八百的，光靠在菜市场卖，那肯定卖不完。”
刘小萍听了，一拍大腿道：“嗨，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也害怕卖不出去呢。”
“嫂子真要做就别怕卖不出去，我认识几个供销社的主任，到时候可以帮你牵牵线。”
“哎呦，妹夫，有你这句话，嫂子这心可算放下来了。我就晓得，这事儿有你准成。”刘小萍一边笑着，一边让王安强给妹夫倒酒，见他做事磨磨蹭蹭的，忍不住急道：“你瞧瞧你，倒个酒这么费工夫？快，快跟小妹夫多喝两杯。”
这个安强，怎么一点积极主动性都没有。
小妹夫那么大本事，稍微指点指点他们，往后不就能挣大钱了么。
王安强挠了挠脑袋，真就站起身子敬了杯酒，周文忙也站了起来，笑道：“大哥，自家人可不兴客套话。你和嫂子有想法，敢做，这比什么都好。”
这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王安然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林亦全心里不得劲，哼道：“怎么着，还晓得大门朝哪里开？”
王安然给孩子喂了奶，理都没理他。
等到了年初二，林亦全去给老丈人拜年，面色态度都很好。
姜春花私下里扯过女儿问道：“小林不气了？”
王安然晓得什么都瞒不过亲妈，就小声道：“妈，他那人你还不晓得，最好面子了。我和他就算在家里动刀子，只要外人一来，他能立即扯出笑脸来。”
“好面子好。好面子的人容易制服。”
“哎，妈，什么制服不制服，囫囵过日子呗。”
“你呀你呀，也不跟你小妹学学，一点儿不让我省心。你下面还流血么？”自从王安然生了闺女，下面一直滴滴答答不干净，时不时就流血。
姜春花心里发急，陪她买了几回药，总是不见好。就想着，实在不行，到时候让她再去沪市看看。
王安然却不乐意去了。
倒不是小妹和小妹夫招待的不好。
怎么说呢，虽是亲姐妹，可如今差距这般大，她就总有些不自在。
就跟沪市一样，再好，再繁华，她也不适应。
还是村里好，她穿什么，说什么，都自由自在。
不像在沪市，往地上吐了口痰，就有人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她。
“妈，没事，我好多了。再说了，美美这么小也离不开我啊。”说着，王安然又往堂屋瞅了一眼，就见小妹夫正递烟给自家男人吃呢，不由叹道：“妈，你看周文多会做人。这么大的老板，对林亦全也客客气气的。倒是林亦全，自己没个本事，还爱胡思乱想。”
姜春花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女婿被小女婿哄的直乐呵，她心里也松了口气，就道：“读书人嘛，素质高。”
王安然笑了两下，懒得再管自家男人。
正说着呢，王安乐也从屋子出来了，姜春花没好气道：“也就周文惯着你，这都什么时候了，才起床？整个村里都找不到一个你这样的懒婆娘。”
王安乐正准备解释呢，就见周文从堂屋跑来道：“妈，你不懂，我就稀罕懒婆娘。乐乐，别用冷水，来，兑点热水在里头。”
姜春花好笑道：“瞧瞧，我现在连自个儿闺女都不能说了？”
“妈，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多说说儿子呗。儿子乐意被你说。”
周文不过几句话就将姜春花逗得哈哈直笑，王安然瞅了眼院子里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人啊，不能比，一比，日子就没法过了。”
你说妹夫，有本事，还会说话。
她家男人，屁点本事都没有，自尊心还强的要命，恨不得所有人都捧着他才好。
“行了，你出去陪爸他们说说话。天天要是醒了，你先过去哄一哄。”
......
两口子买了初八的票，谁晓得初三早上小刘秘书和苏琳翻译开车来了。
“刘秘书，苏姐，你们怎么来了？”
“还能是啥，领导要求的呗。安乐妹子，咱们认识这么些年了，你可得给个面子跟我回去。沪市那儿闹翻天了，两个厂子的工人都快把办公大门给堵了。”
小刘秘书和苏翻译今年刚结的婚，亲戚都没拜完，就被领导安排过来接人。
“好好的，怎么堵大门？”王安乐诧异道。
“也不晓得是哪个瞎传，说徐东和林斌两个厂长准备把厂子关个大半年，这不，工人们不就有了意见？年都不过了，天天在那儿闹腾。领导们说什么都不顶用，死活要见你家周文。”
其实过年前几天就有人闹了，主要是为了工资和年终奖的事儿。
不过那个时候都是小闹。
后来小道消息满天飞，小闹就成了大闹。
听讲徐东和林斌两个厂长被堵在了家门口，哪儿哪儿都去不了。
“苏姐，厂子都跟我们没关了，就算找我们也没用啊。”
“放心好了，这次回去，厂子肯定还给周文。”小刘秘书一脸肯定道。
周文不大乐意走，但他和小刘秘书关系好，想了想，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
沪市
徐东和林斌真的要疯了，现如今上面领导也好，下面工人也好，所有不满和压力都给他们，这，如今还跑家里来堵门，这，这像话吗？
林斌还好些，年后他搞不好就能甩手不管了。
但徐东不行，上头死活不让他退。
但他自己真是的越来越崩溃，每天都备受煎熬。
他老婆见了，就出主意道：“实在不行，你就装病。你呀你，当初都劝你别揽事儿，揽出问题来了吧。”
徐东叹气道：“我是真累了。这一辈子，我再也不瞎揽事儿了。”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往后，混混日子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回沪之后, 夫妻二人休整了一天，次日一早小刘秘书就开车过来接周文去开会。
周双双听讲小嫂子和侄儿回来了，当天就骑着自行车来找他们玩。
她来的时候, 孙礼华正在教天天数数，王安乐则忙着给秦雪娇设计婚纱。
“嫂子, 这婚纱也太好看了吧, 我也想要。”周双双看着设计图，两眼直放光。
“怎么着, 迫不及待要嫁人了？”王安乐笑着打趣道。
周双双也不害臊，大大咧咧道：“嘿嘿, 那还是有点想的。”
“成，到时候嫂子专门送你一件, 保证让你漂漂亮亮的出嫁。礼华, 等你有了对象要结婚，嫂子也送你对象一件。”
孙礼华听了，耳朵羞的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道：“嫂，嫂，嫂子，我还小，不, 不急。”说完，抱着天天就躲到了院子里。
姑嫂二人则有数不清的话要讲，当然, 主要是周双双在说。
不过也都是家里边的一些琐碎小事儿。
“嫂子, 我跟你说, 我大哥腊月里跟人相亲, 相中了。过年的时候还去女方家拜年了嘞。”
王安乐倒不是关心周斌如何如何，而是颇为纳闷道：“这么快就相中了？呃，我看你大哥之前的样子，他不是很舍不得张艳红的么？”
这才多久，他就准备再婚了？
“不晓得，估计是看女方长的漂亮吧。那人还是二嫂介绍的，好像跟二嫂是一个村子的，家里没什么钱，但长的很水灵，人还特别能干。”其实周双双也挺诧异的。
自从大哥离婚之后，爸妈断断续续介绍了好几个对象给大哥，可惜大哥死活不乐意，为此爸妈没少生气。
没想到这次一说，嗨，就成了。
“我看八成是看上人家的脸了。”周双双最后下定论道。
不过大哥相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周双双还是比较关心小哥两个厂子的。
“自从厂子给了别人，二嫂天天在家里长吁短叹。本来她今天也想上门的，只是家里有客人她实在走不开，就托我跟你打听打听。嫂子，你悄悄告诉我，我小哥那儿是不是有后招啊？”
周双双好奇周文有没有后招。
而周文此时正被人指责后招太多，耍滑头，做事不考虑大局，个人主义太严重等等。
是的，徐东和林斌这帮人中有不少人已经看开了。
可仍有几人不死心。
今日开会，他们准备让上面大领导开口去逼迫周文解决问题。
在他们看来，两个厂子如今遇到这么多困难，都是因为周文留了一手，没有交接好。
周文冷淡淡道：“依着两位领导的意思，我资料没给全？”
林斌直接道：“给全了给全了，周同志交接的时候，还是很详细的。”
见林斌直接叛变，开口的两位领导面色一僵，免不了暗暗愤恨磨牙。
林斌面色不变，一副极力要跟那帮人脱离关系的样子，张嘴闭嘴都夸赞周文交接工作做的如何如何到位，如何如何细致。
一旁的徐东没说话，心里则暗暗骂道：“难不成这狗东西换大腿抱了？妈的，这个墙头草溜的还挺快。”
“个王八蛋，也不说事先打声招呼。我难不成是那种能硬扛到底的人？早说啊，早说不就能两个人一起退了么？”
“徐东，你来说？”
徐东头疼，他来说，说什么？
“咳咳，实话来说，小周同志的交接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就是，就是可能某些细节方面有些欠缺。”徐东说的十分委婉，也不愿意跟周文硬碰硬。
一个两个的都这样，这可把仍在坚持的两位领导给气着了。
这个徐东，说来说去，不也是不敢得罪周文么？
“不管怎么说，接手的人不会弄，就是你交接的问题。周文，给你个机会，再重新交接一遍。”饶是如此，那位领导还在硬撑。
“行是行，若是还是不会，怎么弄？”就是学炒菜，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学会的。
“那肯定是你教的有问题，继续教。”
“我只是个医学生，可不敢保证教的好。再者，教是可以教，但是总不能影响我正常上课吧？徐厂长，林厂长，你们觉得呢？”周文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徐东和林斌：觉得？觉得个屁奥。
师傅不想教，那借口还不是一箩筐。
到最后扯来扯去，还不是得怪他们没本事？
哎，都这个时候了，何必硬撑呢！
“领导，化工这个东西比较复杂，真要完全掌握，怕是得好几个月。这么一来，外汇单子就耽搁了。”林斌吞了吞口水，仍是如此说道。
扯来扯去，最后因为人数问题，两位领导寡不敌众，最后多数派中的邝厂长建议把厂子还给周文，并道：“小周同志的好，大家伙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说最开始的外汇单子，还是后来的工程塑料，以及目前正在研究的锂电池，桩桩件件都能看出来小周同志的大公无私。有人说小周同志有私心，呵呵，如果私心都能做出这么些贡献，那我希望多点这样的私心。”
张部长也赞同这个说法，亦道：“邝厂长说的没错。说小周什么都行，但不能说他缺乏积极主动性，不能说他个人主意。”
这话一出，那两位领导瞬间面色一僵，好半天没吭声。
张部长扫了他们两眼，继续道：“咱们当领导干部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矛盾的。小周同志是学生，让他天天呆在厂里干活不现实。让他不学□□是忙交接也不现实。那么，在这些现实情况下，我们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是各位领导要考虑的。”
这话说的漂亮，可一点用也没啊。
没了周文，怎么解决问题？
考虑啥？
只能考虑让周文接手呗？
东扯西扯，最后因为林斌多次主动表示无法胜任涂料厂厂长一职，最后仍由周文担任厂长。
徐东也顺势拿出病假单来，说自己因为身体缘故，也无法胜任厂长一职云云。
那两位领导的脸顿时由红转青，心中恨到不行，打定主意日后好好再收拾他们。
上一次是举手表决，这一次亦是举手表决，两次的结果都让人唏嘘不已。
然而周文却拒绝道：“谢谢各位领导的厚爱，只是我后续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怕是无法管理厂子。”
众人再也没想到周文会拒绝。
林斌徐东傻眼，邝厂长急得不行，恨不得替他答应下来。
张部长狠劝几句，然而周文仍旧不为所动。
没道理说让他干，他就得干。说不让他干，他就不能干的。
周文态度好，表情好，然而说不接手，就是不接手。
对此，王安乐也有些好奇道：“你怎么拒绝了？”
“媳妇，还没到接手的时候。”今日开会，让他接手都是勉勉强强的。
这个时候接过来，有些人心里怕是还不服气。
那么后续谈判，很多事情就难谈。
再等等。
反正目前有人贴钱弥补损失。
他反正无所谓。
周文这人目标明确，亦耐得住性子，根本不急于一时。
一直等到开学，双方开了七八个会议了，事情还没定下来。
美芙厂和涂料厂因为技术问题仍旧停产停工。
京市加急单一封催着一封。
涂料厂正式订单已经签订。
美芙厂年前那批护肤品被各大供销社退货，如今原材料仓库也被塞满了退品。
再后来秦市长听了张部长的埋怨后，忍不住道：“行了，都是自己人，还跟我装呢？你啊你，就这么看好小周？你要晓得，目前仍是计划经济，你想帮他走私有制，目前来说不会很容易。”
“市长，你的顾虑我也明白。当初咱们让小周走挂靠的路子，就是想试点看看。目前来说，这条路子是对的，是走的通的。但是挂靠亦有挂靠的缺点，就好比这次职位变动，很多时候都是随大流走。可是随大流就一定是对的么？”
秦市长抽了根烟，叹道：“可是你们想走的路子还没人走过，我怕一下子跨度太大，会有其他的风险。”
“一条新路，总得有人先走。我觉得依照小周同志的大局观是非观，由他当第一人未尝不可。再者，小周同志也说了，自负盈亏，真出了问题，他大不了再研发几样东西出来。”说着，张部长还拿出工程塑料所赚的总利润资料给秦市长看。
秦市长摆了摆手道：“行了，这些资料我都看过。这样，你跟邝厂长再把资料整合整合，我准备写封资料递到上面去。另外，把御颜厂和涂料厂的资料也整理出来。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让小周先把厂子转起来，一天天停在那儿多浪费？再不开工，工人们怕是要闹了。”
“成，回头我再劝劝他。”
当日，张部长就电话联系周文，让他赶快先把厂子运转起来。
这一回周文倒没拒绝，次日就通知工人们上班。
今天是厂子开工第一天，周文正在办公室里面整理资料。
一杯茶水还未喝，就听助理说：“厂长，供销社的几位主任来了。”
作者有话说：
邻桌同事阳了
阳之前天天上班不戴口罩。
劝他戴，还被怼了一顿。
搞不懂，他家里都有小孩，为什么还不戴口罩？
今天感觉嗓子不舒服，希望只是心理因素！！

第89章
会议室内
“周同志, 我们可算等着你了。就刚才我进厂的时候，一瞅着御颜两个字，心里边别提多痛快了。”盛万林握着周文的手打了声招呼, 而后笑道。
其他几位供销社主任也顺着盛万林的话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御颜品牌响, 质量好, 以及他们供销社十分缺货云云。
“周同志，你看看什么时候能给我们供应一批货呢？”一通客套之后, 盛万林直奔主题。
“盛主任，你也晓得, 我才刚刚接手厂子，里里外外好些东西还没顺清。最快月底能少批量供应一些。”接着周文就报了一个数据出来。
盛万林一听, 觉得数量太少了, 忍不住道：“就不能再多些？”
“盛主任，依着咱俩的关系，我能多给肯定多给了。只是你也晓得，我这厂子才开始运转。再者别的地方全款定了一批货，你说说，我不得先紧着全款么。”周文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盛万林急道：“周文啊，你说说，你也太小瞧我了不是？别人能全款, 我就不能全款了？这样，我今天就让财务把钱打给你，你帮我把数量翻个倍。”
周文欲言又止, 盛万林继续套近乎, 最后实在没法子, 周文只能答应帮盛万林这个忙。
盛万林开了个全款订购的头, 其他几位主任也只能跟着全款订货。
“行，还是按着老规矩，月底直接送货上门。各位主任，往后也互相照应着啊。”签好合同，周文让秘书给他们添了些热水，而后笑着说道。
“周同志，你这话可就客套了奥。放心好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肯定站在你这头。”
事情谈成，盛万林等人也未久坐，闲话几句就借口还有工作离开，周文将他们送至厂门口，抬头就看见徐东一脸苦闷得走了过来。
“徐厂长怎么来了？”难不成他还没放弃？
想此，周文不由打量徐东几眼，嗯，瞧着不像还能坚持的样子啊！
“咳咳，周厂长，那，那个，我有事情跟你谈。”
周文也未拒绝，喊他一起去了办公室。
徐东看了眼办公椅，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前，那个位置还是他的。
如今，自己也只能坐坐沙发了。
“怎么，徐厂长想要坐我这位置？”周文瞧了，故意笑问道。
徐东如今是一点心气也没了，就算周文如此笑话他，他也没力气生气。
他实在是愁闷！
“嗨，我哪里还是什么厂长。周同志，你这边还招人不？”憋了好一会儿，徐厂长到底问了出来。
周文一顿，强忍心中的诧异道：“徐同志要介绍谁过来？”
徐东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叹了口气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周文暗道：闹得这么掰？连职位都给撸了？
“这样吧，徐同志先写个简历，后期我和厂里的几位领导综合评估一下再给你答复，行么？”周文也没把话说死，而是说了正常流程。他担心徐厂长可能不会写简历，还刻意选了个模板给他看。
徐东红着脸，又是憋屈又是难堪。
他以前好歹是四季香面霜厂的厂长，如今应聘个普通职位，竟然还要写简历。
如此落差真让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他稍微看了眼模板，心里倒是大致有数了。
不过周文还是觉得挺奇怪的，就又问道：“徐同志怎么想着到我这儿来应聘了？你就没想过我会拒绝？”
因为厂子的事情，他们两人可以称为敌对关系。
徐东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跑到他这儿来求职？
徐东觉得自己一把老脸都已经丢尽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我听讲你这厂子后期可能会变成私营的。既然如此，想必聘用谁能由你一人说的算。”反言之，国营厂子他都去不了了。
周文秒懂。
接下来徐东直接开始介绍自己，从专业到从业经验，以及人脉关系等等，但凡能说的他都说了。
“行，这样，我这边先综合考虑一下，后日一准给你答复。”
徐东也不知道周文是不是在委婉拒绝他，只是此时他也没心力继续为自己争取了，只扯了扯嘴角就离开。
不一会儿，李林就得到了徐东来厂的消息，他还以为这人是过来找周文干架的，没想到是来应聘的，当即愣道：“他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另一边，徐东的妻子很是不解道：“你跟周文都闹成那样了，你干嘛非要去御颜厂？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开个小铺子得了。”依着家里的人脉关系，当个倒爷还是轻轻松松的。
“老婆，你不懂。我跟人打听了，周文两个厂子，十有八九能私有化。这要真成了，可是沪市独一份！”
“那也是人家的风光，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婆，瞧你说的，这点道理我还能不懂么？虽然和我没关系，但是我看好周文这个人啊。虽说我在美芙厂没当几个月的厂长，但那段时间我还是摸清不少事情的。周文这小同志，绝对有出息。你想想，他这厂子才开了多久，就是沪市第五了。再给他两年发展时间，估计上化都不是他的对手。”
“关键人家会要你么？再者说了，就算要你了，又是什么职位？”
徐东顿时闭嘴不言。
......
新一学期，华师大的学生越发认真刻苦。
去年大四生毕业分配工作，就是严格按照学习成绩和学校评价来安排的。
顶尖的各单位抢着要。
成绩差的，有些只能去乡镇初中。
因此，牛强凤也拿起课本开始学习，只是她落下太多课程，学习起来十分吃力。
唯有武艺比较清闲，她虽然还在上学，但已经有接收单位了。
不过不是师范专业的单位，而是表演类的。
之前汪教授推荐王安乐认识了一位导演，因他拍的电视剧跟服装设计比赛有关，就刻意请王安乐设计一大堆演出服。不仅如此，这位宁导还邀请了当时走秀的几位模特出演配角，其中就有武艺。
也许是天赋，武艺虽不是专科生，但各方面感觉都很不错。
又因为她长相中性，个高腿长，还曾被隔壁剧组借过去演了个男性角色。
一上妆，竟比大多数男人还帅。
因此种种，武艺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演艺圈。
对于武艺的机遇，牛强凤十分羡慕，也十分不忿。
她觉得王安乐为人十分不公平。
同一个宿舍的，为什么这般瞧不起她？
难不成因为自己是穷地方来的？
呵，她老家赣州也不是什么富裕发达的地方。
李林那件事情让牛强凤对王安乐产生了很大的偏见，不管多大的事儿都会让她浮想联翩，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她，瞧不起她，欺负她。
这学期开学，牛强凤成了宿舍里的独行侠，谁也不搭理。
倒是林静因为翻译的问题渐渐跟王安乐互动起来。
说实在话，不谈恋爱的林静虽在男女事情上偏激了些，但在学习上十分刻苦上进。
寒假的时候，她翻译的资料得了朱莉老师的认可，不出意外的话，过几个月她的名字也会出现在书籍封面上。
这会儿，林静正一脸疲倦得趴在桌子上，以前编出花样的头发，如今随意扎在脑袋后面。此时她正在卡在一个句子上，怎么翻译都觉得不对味，愁的她一直扒拉头发，时不时还要扯几根眼睫毛下来。
王安乐坐她旁边，忍不住道：“你不痛的么？”
“痛，痛苦啊，这个句子真的好难~~”林静嗷嗷闷叫两声。
哎，翻译这玩意，怎么越学越难？
嗷完，林静又看了王安乐一眼，而后瞬间满血复活，继续开始学习。
不仅如此，她嘴里还嘟嘟囔囔道：“争分夺秒，超过王安乐。”
王安乐觉得好笑，没想到她胜负心还怪重的。
就在这时，班级里突然来了一句：“听说万仁结婚了吧。”
说话的是牛强凤，瞧她样子，很明显就是刻意说的。
林静当即冷下脸来，讥讽道：“一个垃圾男人，我早八百年前都将他忘记了。你倒是记得还怪清楚的？怎么着，你对他有想法？那我觉得你可以上去试试。毕竟那个人渣就喜欢脚踏几条船。”
包箬扯了扯牛强凤的衣袖，让她别再挑火了。
真是，这才开学多久，怎么她们就又对上了？
又过了一个寒假，林静已经冷静缓和多了。
此时再听万仁的名字，她只觉得恶心，而不是难受。
“呵呵，我眼光可不瞎。”牛强凤低头翻书，嘴里却如是回道。
“你眼光是挺好的，可惜，眼光好又有什么用呢？”林静回怼，毫不留情。
这话一出，牛强凤彻底落于下风，最后只来句：“林静，你也是个势利眼，之前跟王安乐闹成那样，如今还跟她嘻嘻哈哈，不就是看人家有背景么？”
“嗯嗯嗯，对对对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就闭嘴！”
一旁的王安乐彻底无语：“吵架归吵架，别拉扯上我。真是的，我也只是个学生，能有什么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王安乐真是搞不明白, 怎么牛强凤和林静每次闹矛盾都要把自己扯进来说嘴。之前林静说牛强凤拍她马屁，如今改为牛强凤说林静巴结她。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回回吵架都说这些, 她们就不觉得烦么？
反正自己是听腻了。
王安乐索性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并不管牛强凤和林静僵硬的脸色。
包箬和武艺见情况不对, 连忙一人哄一个。
好在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 小小风波这才平息。
不然依着牛强凤的性子，怕是还得回怼两句。
这一学期, 她生活委员的职位也没了，好几个沪市朋友也远离了她, 任课老师对她的成绩更是有很大的意见。
诸多不顺让她脾气变得急躁起来，再不似之前的隐忍温和。
前段时间包箬有急事, 拜托她帮忙拎壶水, 然后就被牛强凤怼了回去，说她资本家小姐做派，惯会使唤人。
总归如今与牛强凤说话得小心再小心，很容易她就会想歪。
对于牛强凤，王安乐仍是可惜居多，她可是班级第二名考进来的。
就因为乱七八糟的杂念，混成了班级倒数，值得么？
林静想开之后发愤图强。
牛强凤则变得怨天尤人。
周文听了, 理智分析道：“可能这样，她心里才会舒服点吧。人都是这样，很容易看到别人的错处, 但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你说她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么？我猜肯定不是。只是后悔于她而言, 没什么用, 反而会加重心理负担, 那不如索性怪怪别人了。”
“她怎么想的，那是她自己的事儿。我反正听够了她们老是拿咱们说嘴。”
周文实在爱极了媳妇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蛋，又凑过去亲了两口，而后搂着她笑道：“好媳妇，你就是性子太直了。我若是你，当时就说，对呀对呀，我男人就是厉害，就是超级棒，就是特别会赚钱，就是比电影明星还要帅......羡慕不死你们！哼！”
只要周文在身边，王安乐真的是一点烦恼都没有。
他总归会有千百种方法逗她开心。
“哼，你个厚脸皮。”王安乐忍不住笑道。
周文直把脑袋往她眼前凑，鼻尖对着鼻尖，脑袋左右晃了晃，露出大白牙，呵呵笑道：“媳妇，媳妇，你快帮我摸摸到底有多厚。”
王安乐笑着要推开她，周文不肯，紧紧锁着她的腰，非要媳妇摸一摸他的厚脸皮。
“厚厚厚，比城墙还厚嘞。”
“我不信，媳妇，你再摸摸。”说着周文还眨巴眨巴眼睛，学着天天那样摆出一副无辜可爱的表情来。
两口子闹了好一会儿，竟弄了王安乐一身的汗。
周文这人太闹腾，不是搂，就是抱，抱着抱着还非得亲两下，从床头闹到床尾，再从床边闹到房门口，时不时还把媳妇抱起来颠一颠，如此一闹腾，什么牛强凤，什么林静，王安乐完全都不记得了。
“媳妇，告诉你个好消息。”闹完之后，周文则将两个厂子转私的消息告诉了王安乐。
王安乐喘了口气，又将散乱的刘海理了理，听周文这般说，不免诧异道：“还真成了？”
“嗯，不过税额比之前多提了两个百分点。但后续规划可以完全按着我自己的想法来了。”话说回来，虽说之前厂子主要也是他在管理，但是从员工的薪水福利，到工厂的建设装修，上面都会有人指手画脚。
好在上化的邝厂长一直站在周文这边，这才让他的工作进展比较顺利。
可饶是如此，光走流程就让周文烦到头大，再加上人情往来，说实在话，太麻烦了。
不过张部长那边也说了，虽然给他转私了，但也是有任务的。
至少今年的外汇总额得是去年的2倍。
“这么多？咱们能完得成么？”
“等把自动化生产线一安装，何止翻2倍，3倍4倍都可以。去年外汇数据并非订单数据，而是咱们厂子只能生产这么多产品。”若非有赚头，大卫能这么好的帮他搞到生产线？
大卫，他从来不是慈善家。
时间很快就到了3月，生产线到港后，国外的技术员当天也飞了过来。徐东正式成了御颜厂的总务处主任，管理所有接待等问题。
周文看过他的履历，也跟邝厂长打听过他的一些事情。
这人管理事务水平一流，且人脉很广。
虽说这次退出美芙厂管理得罪了一帮人，但其实不痛不痒。依着邝厂长的话来说，停职是暂时的，等过了风头，他去别的地方当个小厂子轻轻松松。
不过邝厂长也挺诧异徐东竟然会来御颜厂应聘。
更诧异周文竟然会聘用他。
周文倒是无所谓这些，在他看来，没有永恒的敌人，能共赢最好。
李林则问他：“你就不怕他偷秘方？”
“学长，你该多看看报纸，前两天不是出来专利法了么？我已经申请专利了。他们想偷那就偷呗，一告一个准。”
李林是真的佩服周文了，这家伙真是紧跟实事。
“学长，做生意就是这样，不跟着上头走，还自己闷头胡来啊？”
李林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佩服他的敏锐力和执行力。
话说回来，徐东也的确有几分本事，从银行贷款，到跑政府各个流程，以及现在接待外国技术员，大事小事他都处理的妥妥帖帖。
周文发觉了，他这人对下的时候，能力一般般，喜欢摆架子说狠话。
对上，那真是无微不至，就连几个外国技术员都夸他这人超级Nice。
王安乐听了，忍不住感慨道：“徐东这样，倒也是本事。”
“那是，这个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其实你们班上那个牛强凤如果一直坚持跟大一那样随和大度，长久下去保不齐真能得偿所愿嘞。只可惜她修炼不到家，半途而废了。”
依着周文来说，牛强凤想走捷径的法子也没错。错就错在专业能力被她丢了，也错在她没有善始善终。
如果她跟徐东这样会来事，就算专业能力不行，其实后续也可以在别的方面发展。
就算去学校，也不一定非要当老师啊。
世上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唯缺坚持罢了。
“对了，刚才我嫂子打电话过来，让你帮着买些养鸡的书寄给她。”王安乐的大嫂刘小萍也是个行动力十足的人，准确来说，她是赚钱心切，觉得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钱。
周文笑道：“你嫂子倒是比你大哥敢闯些。”
上辈子也是如此，她早早就跑出去打工。在工地混过砂浆，旅馆洗过床单，餐馆刷过盘子，哪个工资高她就干哪一个。
只是她这人肯苦肯干却不舍得花。
最离谱的是生病了都不肯去医院。
辛辛苦苦在城里买了几套大房子，没住几天就得病没了。
再然后城里的房子拆迁，他大舅子兜里一下子就鼓了起来，有房有存款，临老了还谈了把夕阳恋，最后还结婚了。
个人选择，周文倒没什么想法。
就是挺为嫂子唏嘘的。
“嗯，我嫂子这人比较爱攒钱。”
“行，过两天我找专业人员问问。对了，如今坎子村也通电了，我再帮她问问孵蛋的暖房怎么建。”
“哎呀，这样最好了，以后鸡苗就不用买了，还能卖点出去。”
四条生产线分批调试，3月底的时候总算能够运转了。
试运行那日，几位领导人都刻意过来查看厂子。邝厂长最为羡慕，他忍不住嘟囔道：“什么时候我们上化也能这么好。”
别看上化排行沪市第一，但他们想要申请点什么东西也很困难。
他其实也不晓得公转私好不好，但目前来看，至少周文两个厂子的效率是真快，就连工人们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
“你小子，我可是听说了，一下子又接了不少外汇单子啊？听说上次来的几个外宾都跟你联系了？”邝厂长是真的羡慕了。
你说说，小周谈个生意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没，有一批单子定的都是涂料。”这次主要是新加坡的单子，那边好像推动服务式公寓行业，故而对装修这块要求比较高。
周文研发的先进的环保涂料自然能够脱颖而出。
“你小子，以后我们上化怕是要比不过你了。”邝厂长一脸感慨道。
“厂长，你这可就谦虚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真心觉得你们可以扩大厂房，再搞几个流水线。如今这个生产效率实在是慢。”上化不是不赚外汇，而是根本负荷不了那么些订单。
“哎，这事儿也是一言难尽。”邝厂长比谁都想扩大厂房，提高生产量，然而这事儿光靠他乐意又不行。
目前的情况是，他们厂子消化不了的单子转到别的厂子去做。
还得他们派技术员去指导。
上面是综合考虑，不能说不对。
但是人皆有私心，邝厂长肯定希望自己的厂子越来越好。
周文秒懂，不过也能理解上面的综合考虑。
国企和私企承担的责任总归是不同的。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遇着点问题就会很明显！
作者有话说：
公司又阳一个~~
继续苟！！

第91章
有了流水线之后, 御颜厂的生产效率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拉货的车子排列成队，十几个司机凑在一块儿, 或站或蹲，有抽烟的也有喝茶的, 话里话外都是感慨御颜厂子生意好, 订单多。
“我听人说，这厂子的护肤品, 外国人也抢着买嘞。那天我逛供销社刻意跑去看了下价格，哎呦, 差点没把我吓坏。那么两瓶子的东西都抵我半个月工资了，你说说, 这么贵的玩意, 那些女人怎么还抢着买？”
“谁晓得，反正在我看来，有这钱不如割两斤猪肉了。”
“哎哎，你们听说了么？好像这个御颜厂准备盖员工宿舍了。”
此时已是六月二十八日，一放暑假，周文就将盖员工宿舍一事提上日程。如今沪市也有几个民间工程队，其中杨彪干的最火热。
“周兄弟，你放心, 你们厂宿舍就交给我了，我保管帮你们盖的结结实实，十级地震都不倒。”杨彪签下合同, 将胸脯子拍地咚咚响。
“成, 这事儿就麻烦杨哥了。后头验房的时候, 我会带几个人过去, 杨哥到时候别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材料到齐，人到齐，又按着年历选了个动工日子。
工人们看着地基一点一点打起来，皆喜笑颜开。
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能住进去。
......
7月初八，天才蒙蒙亮，周家就传来洗洗漱漱的声音。
黄美芸展眉和方娜正给前堂客间贴喜字，王安乐则帮周双双换上了婚纱。
“哎呦，我闺女今日真好看。”方娜围着闺女转了两圈，不停夸着赞着，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不停拿手背抹眼泪。
“妈，我又不是嫁到外地去，骑个自行车就能到的路程，你哭什么啊？”周双双一边给亲妈擦眼泪，一边咧着嘴笑道。
黄美芸见小姑子这样，忍不住好笑道：“不得了，待会儿出门的时候，你这丫头怕是哭不出来了。”
按着风俗，新娘还得哭嫁嘞。
“大喜的日子有什么好哭的啊。妈，你放心，就算嫁出去了，我也经常回来串门。如今又不是旧时候了，讲究什么嫁出门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就把我想成小哥那样，分家另住而已。”
方娜收了收眼泪，见闺女傻咧咧的样子，心里直发愁。
都要结婚了，还跟孩子似的不懂事，往后小两口能把日子过好么？
“你这丫头，妈昨晚交代你的事情，我看你八成都忘了。”方娜没好气道。
周双双咧嘴傻笑，还别说，她是真忘了。
她妈说的那些都是旧时代做派，如今新青年都是小哥小嫂那样。
“妈，咱双双傻人有傻福，您就放心吧。”黄美芸摸了摸周双双的婚纱，眼睛里全是羡慕。
如今华国真是一年比一年好。
她结婚的时候，能穿个红衬衫就很了不得了。
这才几年，结个婚都能穿上这么美的婚纱了。
展眉站在一边不说话，而是将屋子里面又重新收整了一遍，又把喜床理了理。
方娜见了，忙道：“展眉，快别忙了，坐下来休息会儿。”
展眉是周斌二婚的妻子，两人劳动节结的婚。
王安乐和展眉相处不多，不过她几次回幸福里都听邻居们夸赞展眉性子好，人孝顺。
“妈，我不累。”展眉个子不高，一米五出点头，但是长得不错，人也水灵，做事十分麻利。
按着老一辈的话来说，这是个眼里有活的人。
有她在，大房三个孩子变得十分干净。就是周斌，穿戴上面也有了几分体面。
“小妹，我能进来了没？”周文在外敲门问道。
“能了能了，你进来吧。”说罢，周双双故意对着王安乐皱了皱鼻子，小声道：“小哥是个牛皮糖，天天就晓得找小嫂子，哼。”
周文进来正好听了这句话，作势要弹亲妹妹脑瓜崩，王安乐拦道：“小妹结婚，今日她最大。”
“哼，小哥，我以后可是有老公的人了。你敢弹我，我就让李林弹回来。”周双双一脸得意道。
周文算是看出来，这丫头嫁人是真的一点不伤感。
“行吧，我本想给学长放半个月假期的，既然双双这么厉害，这样，就让学长明日上班。”周文故意说道。
周双双顿时着急了，连忙自己对自己弹了两个脑瓜崩，然后眨巴着眼睛，故作委屈道：“好小哥，妹妹错了还不行么？实在不行，我再弹两个？”
屋内众人忍不住噗嗤一笑，得了，方娜那点子伤感彻底消失不见了。
不时左右邻居过来串门，见周家人笑呵呵的，忍不住道：“怎么着，捡着钱了？一个个这么高兴？”
“老方，人家老曹嫁闺女，眼睛都哭肿了，你心态怎么这么好？打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了。”
“哭啥哭，我早巴不得把闺女嫁出去了。”话虽这么说，可方娜看闺女的眼神满满都是不舍。
等周双双出门的时候，方娜还是哭到不行，王安乐和展眉黄美芸三人才将她哄住。
周谦亦是如此，还跑到亭子间坐了大半个小时。
秦春梅一边安慰方娜，一边看展眉进进出出干活，越看越眼热，忍不住抓着黄美芸的手道：“美芸啊，你们村里还有这样的姑娘么？帮着给我家自强介绍一个呗？”
黄美芸可不愿意将好姑娘推到火坑里，就孙自强那个样，配谁都糟蹋。
都快三十岁的大男人了，整天在家里躺尸，要么就是溜大街。前几天还抢了珊珊的饼干吃，还将小姑娘给骂哭了。
这么个玩意，就自己祸害自己吧。
不过黄美芸会做人，就委婉拒绝道：“婶子，适龄的还真没有。除非自强哥肯接受二婚的，或者寡妇。”
秦春梅顿时不说话了，若是以前，她怕是得气个半死。
如今也没别的想头，就叹了一声道：“我家那个混小子，能配个手脚齐全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黄美芸汗颜，再没想到她如今这么不挑。
秦春梅是看周斌二婚后，日子越过越好，她心里边实在眼馋。
刚离婚那会儿，周斌哪里还有个人样？就跟她家自强差不多，天天躺家里挺尸，老方两口子没少生气。
可人家说振作就振作。
真论起来，周斌腿脚还不好嘞，可你看看，人家不是照样推着自行车四处卖货，如今又新娶了老婆，出出进进都笑嘻嘻的。
她冷眼瞧着，可比当初跟张艳红在一块儿的时候还好。
别看老周家三个儿媳妇都是乡下人，可人家日子过的好哇。
“美芸啊，你心肠好，就帮婶子看看吧。你放心，不管好坏，婶子这次保管一句废话都没有。婶子也没别的要求，人好就成，泼辣点都不要紧，正好能把我家那个臭小子管住。”
起起伏伏过后，秦春梅脑袋又清明了，说话做事都讲道理了。
“成，我回头看看。”黄美芸暂时敷衍道。
秦春梅喜滋滋回去，不时又拿了个红包过来。
如今黄美芸可不缺这点钱，更何况秦春梅日子过的也不好，她哪可能收钱，推推攘攘好几番才让秦春梅把红包收了回去。
方娜叹道：“老方早该这样了。”
这个老秦，真是不吃教训不知好歹，何苦嘞。
......
“哎呦，嫂子，你快看3频道，那个什么宁导拍的电视播了。”周双双骑着自行车直往周文家冲，还没停车呢，就开始大声嚷嚷了。
“一个电话的事情，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学长上班去了，我在家里呆着也无聊，正想跟嫂子商量点事儿。”周双双喘了口气，而后抱着小侄子一顿猛亲，最后才回道。
此时王安乐已经调好电视，果然播放的正是宁导的《都市丽人》。
不过这会儿已经是片尾了，王安乐才看了两分钟就唱了片尾曲，宁导竟然将用洗发水洗头发的一幕放在了片尾里头。
“嫂子，这上面的衣服真好看，都是你设计的？”周双双恨不得把所有衣服都买个遍。
“不全是。”
“那嫂子也厉害。嫂子，我想开个大点的照相馆，什么都能拍的那种。所以，所以嫂子，你能帮我多弄几套时髦点的衣服么？我瞧着都市丽人这上面的衣服就很好看，等过几天看的人多了，肯定很火爆。我就想着，到时候用都市丽人同款衣服做噱头，多吸引一些人过来照相。”周双双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所以跑来跟小哥小嫂商量一下。
可惜小哥今个跑去实验室看电动自行车去了。
“成，回头我找人帮你把衣服做出来。”
“谢嫂子，这是五百块钱，多退少补呗。”
“哎，就是幸福里那个堂客间太小了。若是屋子大点就好了。”周双双有些遗憾道。
依着方娜的话来说，周双双这人说风就是雨，今日决定开个大点的照相馆，次日就出门找屋子去了。
只可惜找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
后来还是展眉知晓了，就跟周斌商量，把租客给退了，让方娜夫妻搬到二楼后楼住。然后让周双双将前后堂客间打通，这样大约有四十多平米，能展示许多衣服。
周斌点头同意，展眉就把这事儿跟方娜商量。
方娜听了十分感动，拉着展眉的手直道：“展眉啊，还是你懂礼，一家人就该这样互帮互助。我和你爸住亭子间得了，二楼你们还是租出去。”
展眉笑着拒绝道：“妈，亭子间环境差，哪能让你住。我和周斌现在也能挣些小钱，不缺这点房租。你就听我们的，住在后楼。亭子间里的东西还保留着，哪天小妹想回来了，也能让她睡两晚。”
周双双这边忙的火热，那儿王安乐也忙了起来。
之前在沪一厂上班的几位师傅被人赶出了厂子。
这会儿全求到王安乐身边，让她想个长久挣钱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作为沪一厂的厂长, 安胜男最近特别烦躁。别看她姐夫是市长，其实根本不顶用，为了避嫌, 他有时候连句公道话都不大好说。
就好比这回职务变动，她看似升职, 其实一点实权都没有。
“安厂长一走, 我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无限夸大，说我们无组织无纪律, 让我们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反省个屁，我是懒得再受这个鸟气。安乐, 你本事大，我们姐妹几个以后都跟你混。”吴芬本事大, 脾气也大, 跟新来的厂长顶了好几回嘴，然后被狠狠批评了一顿，又让她和她的几个徒弟都回家反省。
吴芬被那么一激，脑子一热，那句不干了脱口而出。
如今没法子，只能带着徒弟投奔王安乐。
说来，也是王安乐给了她们底气，若不是现在每月挣的钱比工资都高, 她们哪里敢顶撞厂长。
“成，这事儿我先想想。对了，这是新接的几个单子, 月底给我就行。”
等人走后, 刘阿姨抱着天天过来问道：“小王, 你也准备办厂了？”
“就是找几个人试试看。肯定做不到周文那样。”王安乐搂着孩子笑道。
“慢慢来都会做大的。”刘阿姨实在佩服周文和王安乐, 瞧他们挣钱感觉比买菜还简单。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周文骑着电动车回来。
“媳妇，快出来，我教你骑电动车。”
“这就是你说的电动车？真的做出来了？”王安乐好奇地上下直打量，银白色的车身，黑皮坐垫，咦，坐垫还能翻开装东西，这是真方便。
周文准备带着媳妇出去溜一圈，天天死活要跟着，没法子，就让他站在前面踏板上。就这般，一家三口在家附近溜达了一圈。
吕建宁见周文骑了个稀罕玩意，忍不住摇开车窗问道：“周文，这是骑的什么宝贝？怎么一点车油味都没有？”
“吕哥，你下班啦？这是最新款电动车，怎么样？”周文捏住刹车，长腿一伸，对着吕建宁笑道。
“嗨，我瞧着怪不错的，没味道，也没什么声音。这玩意电动的？那电池得多大？多久换一个？”
“这车子配的是可充电电池，不需要更换。等没电了，就接插座上充。充满了能骑四五十里路。”
“费电不？”
“费电。”
这年代电费可不便宜，而且经常性停电跳电。
总体来说，电动车是个稀罕玩意，但还不大适合华国目前大环境。
目前实用性不高，但在技术上来说却是很大的突破。
吕建宁听了顿时就没了兴趣，闲话几句就回了家。
王安乐却十分喜欢电动车，拽着周文的胳膊直晃荡，说要学着骑。
“周文，这个比学自行车还简单嘞。”
“媳妇，你骑慢点，哎呦，你往前面看，别东张西望啊。”周文见媳妇骑得歪七八扭，心脏都快被吓停了。
等回了家，他心口子还是噗咚噗咚跳，喝了口水才缓和了些许。
王安乐擦了擦额上的汗，觉得还没尽兴。偏周文死活不同意她再玩，真是的，他就爱胡思乱想。
见媳妇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恨不得再骑一圈的架势，吓得周文连忙道：“媳妇，我得把车子还回去。”说罢，骑着车子就走了。
王安乐无语，这家伙，至于么！
周文将车子送还之后，又碰着小刘秘书和张部长两人。
“领导，大热天的，怎么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周文一脸好奇道。
“周文，你来了正好。是钢铁厂那边外汇单子出了点问题。你跟大卫关系好，他最近有说什么吗？”
“没啊，怎么了？”
“那你有机会帮忙打听打听。真奇怪，今年钢铁厂的单子比去年少了一大半。”
.......
接下来的日子，王安乐也开始满沪市找空房子。
周双双知道了，忍不住跑来道：“嫂子，要不你去幸福里？我的照相馆再另外找地方。”
“不用，幸福里太小了，而且各家各户挨的近。布料啥的经不得一点火星子，油烟味重了也不好。再加上缝纫机声音大，一天忙到晚，怕要吵着邻居。对了，你照相馆布置好了没？”
“还没，前后堂客间都要重新弄，估计月底才能开张。嫂子，到时候你来给我弄个开门红呗。”
王安乐好笑道：“怎么着，还怕没生意？”
“那倒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和小哥会挣钱，我想讨个好吉兆。”
“行，到时候我们过去看看。对了，爸妈最近怎么样了？”她和周文都忙，有大半个月没回去了。
“爸还是老样子，上班下班呗，就是好像钢铁厂没之前那么忙了。至于妈呀，自从大嫂子嫁过来，她就没有哪天不高兴的。”
总归家里都挺好的。
既然小嫂子不肯用幸福里的房子，周双双就陪着王安乐一起找。
“实在不行，去我哥厂里呗？他们新厂面积大。”
“不行，两个厂子搅和在一块儿，不适合你哥管理。之前何花推荐了个民宅，我正想过去看看。”
王安乐和周双双一道过去看了，屋子够大，宅子加院子得有八十平。虽是郊区，但属于近郊，离市中心约莫十公里路程，最好的是，往市中心方向有2趟公交车。
“乐乐，你觉得怎么样？”
“何花姐，这房子真不错。关于租金，房主那边是个什么价位？”
“不谈钱，这是杨彪的房子，他现在也不住了，免费租给你们。”
“那不成，亲兄弟明算账，可不能让杨大哥亏本。何花姐，你要是不肯收费，那我可就不租了。”
何花拗不过王安乐，就笑道：“你们两口子就是客气。成，咱们按市场价走。乡下地方屋子便宜，一个月三十块就行了。”
两边签了合同交了钱，周双双挽着何花的胳膊道：“嫂子，月底我照相馆开张，你们也去热闹热闹呗。”
“行啊，到时候我们给你添添人气。”
谈好正事，又闲扯了些私事。
例如钱虹正在给刘帅找老婆。刘帅那处都不行了，竟然还真有女人肯跟他。
又好比孙自强为了做买卖的事情跟孙有才吵了一嘴，父子两个拼着砸碗砸热水瓶，把秦婶子气晕了过去。
何花听了直笑，心里一点儿波动都没有，还有心情开玩笑道：“刘俊两口子能乐意？不得把好事给搅和黄了？”
“哪里没搅和，天天在女方面前揭刘帅的短，嗨，你说奇怪不，女方就是一点不介意。听说那人是刘帅同学，读书的时候就爱恋他。”
因这，钱虹跟刘帅都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架势，整日站在过道里胡扯海吹，都快将周双双耳朵给吹出茧子来了。
周双双是真爱八卦，感觉整个幸福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王安乐见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忍不住好笑道：“我看你不应该去办什么照相馆，应该去当妇女主任。”
周双双哼哼道：“嫂子，你咋把我的梦想给说出来了？我小时候真想当妇女主任，天天有热闹看。”
“行了啊，天不早了，何花姐，咱们三个一块吃个饭。说来，咱们三个好像还没单独吃过饭呢。”
周双双与何花一想，还真是。
“主要我哥太粘人了，嫂子回城这么久，我都没怎么跟你单独相处过。”
.....
有了固定厂房后，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话说回来，杨彪真的很够义气，不仅把老宅租给王安乐，还在她开工之前，带着一帮兄弟把老宅重新收拾了一番，墙壁翻新，屋顶也全都换上了新瓦。院子里原来都是泥巴地，现在也都铺了水泥地。
王安乐运缝纫机过来的时候见着了，真是感激到不知说什么是好。她做东请何花夫妻吃了一顿，何花笑道：“乐乐若是真心感谢我，不若到时候卖点货给我？”
沪一厂换了个厂长之后，何花再去进货十分困难。
她听人说了，如今能从沪一厂倒衣服的人，几乎都是关系户。
她这种普通老百姓，实在抢不过那些人。
正巧王安乐要办厂，她是知道王安乐本事的，索性就跟王安乐进货。
“那肯定可以啊。嫂子，我的货还不是任你挑。”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一阵哭声传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何花红着眼睛诧异道。
“哎呦，我的花花哎，你可是要心疼死爸妈了。你说说你，离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我和你爸实在想你，都还不晓得刘家人把你欺负成这样。”
“个遭了瘟的刘帅，他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说会好好待你的，他就是怎么待你的？”
何花妈搂着女儿直哭，她爸虽没说话，可眼眶也微微泛红。
杨彪头一次见老丈人和丈母娘，急得手脚不知如何放。
王安乐见他家来了人，寻了个借口就先回去了。
次日周双双的照相馆开张，周文和王安乐一道回了幸福里。
然后就碰见了缺牙青眼的刘帅。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虽说小照相馆才四十几个平方, 但装修布局十分好看。前厅两侧放了市面上最新款服装，配着《都市丽人》的海报，后厅则是照相间, 找人做了几个背景，有山水风景, 也有都市大楼。
今日是小照相馆开张的大日子, 幸福里的邻居几乎全都来了。
“双双，还是你大气, 往后我们家里拍照片都来找你，到时候你记得给叔叔婶婶打个折啊？”
“婶子, 你们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们打折。”
小照相馆里塞满了人, 过道上还排了老长的队, 钱虹冷眼看着老周家越过越红火，心里憋着气，忍不住嘀嘀咕咕道：“在里弄开照相馆，这不是害人么？一天到晚陌生人进进出出的，把人孩子抱走了怎么弄？”
话在嘴边就跟开水咕噜冒泡似的，虽听不大清楚，但大约能摸清楚意思。
故而就引得人朝她瞅了两眼，钱虹冷哼一声, 直接转身回家。
家里人太多，方娜烧水都来不及，最后还是展眉拎着铜壶去老虎灶打热水。
周文护着王安乐和天天坐到了亭子间, 好半天才道：“这丫头怪有本事的, 能招来这么些人！”
“双双往外头撒钱, 能不吸引人么？”黄美芸给两人送水, 听了这话忍不住说道。
原来周双双给幸福里所有邻居都送了一个免费照相卷，当然了，是一家一张，而不是按着人头来。
饶是如此，一整卷胶卷也不够用。
钱没挣着，还得往里头搭胶圈费工夫。
黄美芸觉得不值当。
她当时就劝周双双别这么撒钱，偏小姑子不肯听。
周双双则认为，自己在里弄开照相馆，的的确确影响了大伙儿，所以提前送点人情出去。后面若是有些小矛盾，她到时候也有话说。
在她看来，做生意嘛，有进就有出，只要总体是进的就行了。
黄美芸跟周双双相反，她只能进，不能出。
赚了钱了，喜得眉开眼笑。
要付材料费了，心里就不大痛快。
王安乐听着楼下的动静，笑道：“这样也好，虽说费点时间，但后面大家帮着宣扬宣扬，知道的人多了，钱也就能挣回来了。”
听王安乐这么说，黄美芸立即改口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弟妹，你晓得不，前几天何花爸妈来了。他们一直以为何花跟刘帅在一块儿呢，昨天晓得两人很早就离了婚，又听钱虹和刘帅嘴上不干不净的，妈耶，何花爸一下子把桌子给掀了，然后把老刘家上上下下都揍了个遍。”
“我说刘帅怎么缺牙青眼了呢。”王安乐笑笑道。
黄美芸一听王安乐刚才碰着刘帅了，就又笑道：“他这两天正跟钱婶子吵架，说要拿钱出去补金牙嘞。”
屁本事没有，还金牙，狗牙还差不多！
周文和王安乐本来是要给周双双暖场子的，可如今这架势，根本没有他们落脚的地儿，就抽空跟周双双打了声招呼，中饭也未吃就先离开了。
方娜也忙，见小儿子和儿媳妇要走就急道：“不坐会儿了？难得回来一趟！”
现如今小儿子和小儿媳妇都是大忙人，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趟。
说心里话，方娜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总觉得是不是之前帮老大说话，彻底得罪了小儿子。
偏这话又不好跟小儿子确认，故而每回小儿子回来，她都小心翼翼的，能多热情就多热情。
“妈，我们去趟图书馆，回头不忙了再回来看你和爸。”
方娜不舍得亲了又亲天天，好半天才道：“那行，路上开车开慢点。”
周双双抽空跟小哥小嫂挥了挥手，而后又架着相机开始拍照。
好不容易挤出了幸福里，王安乐又回头看了两眼，忍不住道：“过道还是太窄了些。”
“这本就不是做生意的地方，挤挤也是应该的。等后面有机会，还是得弄个靠街门面才行。”好在做的是照相馆的生意，还算安静干净，进进出出的人也相对来说较少。
“门面太难弄了。对了，你那个门面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让房东给收回去了。”虽说当初签了合同，但这年头的人根本不遵守这个。你跟他说违约赔钱，他就把八十岁老娘往你店门口一放，再不就是把电停了，总归小花招层出不求。
若想对付房东，周文也不是没办法。
只是房东一家穷得叮当响，恨不得靠他的房租过日子，你说说，真是瞧着可怜，深想可气。
周文也实在没有闲工夫跟他掰扯，态度强硬地把押金要回来当日就搬走了。
他最近托了盛主任的关系，想在百货商场租个柜台。这事儿还没谈下来，但八九不离十了。
“我猜房东是想把铺子收回去自己挣钱。”王安乐愤愤道。
她最讨厌不守约定的人了。
周文勾了勾媳妇的小拇指以示安慰，笑道：“气啥，房东这样子做生意肯定也做不大。再者说了，咱们一走，就他们那块儿的治安，够他呛的。”
不过话说回头，店铺房东变脸变得挺快的。
当初他和学长租他房子，他乐得不行，嘴上更是好话一箩筐。
如今有了别的心思，就整日板着脸，仿佛他们欠他多少钱似的。
周文瞧了几次，实在嫌烦，所以就找盛主任帮忙在百货商场弄个专门的柜台。
就是没想到房东会这么急，天天把八十岁老妈领到门口坐着。
周文真是无话可说。
“说来说去，还是房子太少了，应该多建点。”
这事儿，不仅王安乐如此觉得，上头也是这个想法。
尤其最近周文花大钱盖宿舍，这可把不少国企员工给刺激着了。
凭什么一个民营厂子有这么好的待遇？
他们工人才工作了几年，凭什么能分房子？
就拿上化厂来说，工作七八年没房子住的工人一抓一大把。
总归沪市的工人们人心浮动，天天找厂子要房子住。这事儿，是个难题，要解决，只能盖房子。可是盖房子，要地，要钱，要申请，麻烦啊。
最近，市里又在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双轨制实行后，各个厂里都赚了不少钱，也发了一批倒爷。可以说，老百姓手里不像之前那么穷了，有点积蓄了。
手里有钱，自然对生活的要求就提高了。
首当其中就是房子问题。
只是一下子盖这么些房子，的确是笔大开支。
可不解决，肯定也不行。
等到百货商店有了御颜护肤品专柜，市里关于房子的问题还没有个定论。
......
“乐乐，你家做的衣服是真好卖。人家一听时壹这个牌子，就都来买了，根本不需要我吆喝。”何花一边上货，一边乐呵呵道。
“姐，你卖衣服认识的客人多，如果客人提出什么意见，你帮我都记下来啊。”
“成，这事儿包我身上。”何花一边说着，一边签单给钱，而后又道：“乐乐，跟你打听个事儿。”
“姐，怎么了？”王安乐有些纳闷道。
“咳咳，乐乐，我记得你怀乐乐之前找老中医调养了身体，你可以把那人推荐给我不？”
何花跟杨彪结婚也挺久的了，可总是怀不上，她心里就有些着急。
“姐，你等下，我现在就写给你。老医生很厉害，之前我大姐身子不好也是他帮着调理的。”
何花拿着纸条欢欢喜喜走了，王安乐则回去继续办公。
“厂长，咱们今冬要准备羽绒服不？”吴芬走来问道。
沪一厂靠着羽绒服挣了不少钱，吴芬就也想卖羽绒服。
这会儿天热，正适合收拾鸭毛鹅毛。
“咱们今年主攻羊毛衫和毛呢大衣。料子我已经安排了，9月初应该就能到货。至于羽绒服，咱再等等。”
他们小厂比不得沪一厂设备齐全，若是鸭绒鹅绒处理不当，反而会砸了口碑。
吴芬很是有些遗憾，忍不住道：“羽绒服还是你和周同志弄出来的呢，如今那帮人享受着你们和安厂长的成果，我想想就来气。”
若不是安厂长忙前忙后，沪一厂能弄到生产线？能跟周文和王安乐搭上线？
“吴姐，你别气，这钱咱们也赚，只是不是今年。”
“那行，如果你要做，我们这帮工人累点也不怕。”
现在天热，洗晒也方便。
不过王安乐没同意，吴芳也只能接受，不过她想着，一定要把羊毛衫和妮子大衣做的美美的，气死沪一厂的新厂长。
吴芳刚走，王安乐就接到了安厂长的电话。
“安厂长，你怎么晓得这个电话？”王安乐笑问道。
“你厂子那么些我的工人，我能不晓得？乐乐，我可是听人说了，你如今也是厂长了，不得了啊。”安厂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直白，也没客套几句就又道：“如今这个时候可以准备准备鹅绒鸭绒了。乐乐，怎么样，要买几台设备不？”
“要是能买，那我肯定想买啊。”王安乐心中一喜，难不成安厂长要帮忙吗？
“成，既然你想买，回头你去找秦雪娇，让她带你去找人。”
“王安乐同志，好好干，争取挣出半边天来。”安厂长说完这话，这才挂断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有了安厂长的帮助, 王安乐不仅购买了设备，还领了许多鸭毛鹅毛回来。吴芳验货的时候，喜滋滋乐道：“厂长, 这可是最上等的鸭毛鹅毛呀，你摸摸, 又软又轻。”
“安厂长牵的线, 肯定都是好货了。吴姐，最近你们辛苦了, 得先把这批羽绒处理好。对了，明天开始维护设备的小谢会来上班, 到时候你帮着照看点。嗯，再将新做的秋装各拿两件给我, 我明天要用。”
王安乐一边看条签字, 一边头也不抬道。
等厂里忙完，王安乐又去找了秦雪娇，等她回到小洋楼已经九点了。
周文抱着儿子在路口等着，见了熟悉的车子，大的小的一起欢喜拍巴掌。等王安乐下车，一个抱着她的大腿，一个搂着她的肩膀。
“行啦，快松开, 仔细别人看着了。”虽说已经是晚上9点，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可万一呢？万一 被人瞧见了, 总归不大好。
说来也怪, 今年抓风气比去年还严点。
王安乐话音刚落, 就见天天用小拳头在捶周文的腿, 一边捶一边往外推，死活不乐意让亲爸亲妈凑得太近。
周文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用胡茬蹭他的小脸蛋，气呼呼道：“个小坏蛋，明儿扔你奶奶家去。”
父子两人边闹边笑，等到了家里，一个抢着拿拖鞋，一个跑去厨房端菜端汤。
刘阿姨见了，忍不住笑道：“乐乐，瞧这爷俩，抢着伺候你呢。”
王安乐刚抱天天亲了两口，周文立即把脸也凑了过来，王安乐把他脸往旁边一推，笑道：“行了行了，我饿了，快让我吃饭。”
周文鼓着脸道：“媳妇，你最近也太忙了。要不我去给你打下手？”
“你自己两个厂子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给我打下手。行了，我这是刚起步，所以忙一点。等回头进入正轨，我肯定不会事事都跟着的。”王安乐吃了口饭，方才回道。
周文没说话，只是抱着儿子坐在王安乐对面，而后握着儿子的小胳膊左右挥了挥，接着用跟小朋友说话的语气道：“那乐乐要照顾好自己啊，下次也不能饿肚子奥。”
天天先是仰头看了看爸爸，一脸严肃，而后咧嘴对着妈妈笑。
王安乐坐在对面看着好玩，又见天天馋的直流口水，就喂了他一小块肉吃。
喂了天天，自然就不能漏掉周文，毕竟这人嘴巴张的比儿子的还大，王安乐想要忽略都不行。
不过后面几天王安乐还是食言了，没办法，厂子前期实在很忙，光是琐碎小事就能耽误大半天工夫。
等到了9月份开学，厂子总算安稳了下来。
下游厂子的关系全都搭建好了，上游销售端也稳固了下来。
后续只要跟着设计图纸生产就行。
吴芳技术好，也有管人的经验，目前由她管理生产。
......
厂子这边顺遂，学习上面也没多大问题。
就是有两回考试没考过林静。
对此，班上同学十分诧异，但是林静和王安乐却觉得很正常。
上学期的时候，两人成绩几乎持平，这学期林静能追上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按着林静的话来说，她心思专一，所有时间和精力都在学习上，能考第一也是她应得的。
如王安乐这般，又是家庭又是做生意赚钱，能考第二，已经很大的本事了。
不过总体来说，林静十分高兴，还扬言下回也让王安乐做老二。
王安乐听了好笑，但也多了几分紧迫感，课后空闲时间几乎都花在课本上。
倒是牛强凤见林静考了第一，心里十分不痛快。
她怔怔地看着课本，老师的声音根本入不了她的耳朵。
她想着自己可是班级第二进的华师大，林静呢，林静排名三十多，大一的时候还经常考倒数。
曾经，她也曾想考过王安乐，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
次数多了，她就累了，厌了，放弃了。
她真没想到林静竟然会超过王安乐。
若是换成学习委员超过王安乐倒也罢了，偏这人是林静，牛强凤心里怎么都不痛快。
她如今一不痛快，就整日挂着张脸，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的样子。
因这，武艺和包箬能躲就躲，林静则是直翻白眼，倒是程景跟牛强凤关系近了些，只是她也只是把牛强凤当垃圾桶罢了，整日不是妯娌如何，就是婆婆如何。
两人凑在一块儿，全是负能量。
有一回包箬路过听了她俩的嘀咕声，还以为自己回了村路口了嘞。
包箬拎着洗衣盆就快步离开，可不愿意听这些牢骚。
这日，程景正跟牛强凤在外面逛街，她晓得牛强凤的心思，就劝道：“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强凤，你长的也不差，化化妆，弄弄头发，再买几件新款衣服，肯定也有男同学追你。”
“程姐，真的么？我长得有点壮，穿什么都不好看吧。”
“你哪里壮了？这是福气！真论起来，武艺长的还跟个男人似的，浑身上下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但你看她如今一收拾，多有气质。你再看看王安乐，每日穿戴都不重样，她那样的才叫生活。”作为已婚人士，程景是真羡慕王安乐。
牛强凤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就在程景的劝说下买了两套衣裳，然后还去理了个头发。
这下一来，她刚进步了几名的成绩又直线下滑。
偏牛强凤还是在乎成绩的人，每次考完都要哭一场，并在心里狠狠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偏坚持不了几天，就又忙着描眉画唇，或者让程景带着去参加联谊会。
如此一来，宿舍里反倒和谐多了。
各忙各的事情，互不打扰。
等到了寒假考试，牛强凤彻底沦为倒数第一，她哭哭啼啼回了家。
今年，王安乐没回坎子村，但是大嫂刘小萍寄了不少晒干的咸鸡和熏鸡过来，说是自家养的鸡，让她和周文尝尝味道。
信上还说了，家里养鸡场生意不错，除了卖鸡蛋和卖鸡之外，还卖了几百只小鸡崽出去。
虽说是冬天了，但刘小萍也未歇着，而是在家里开荒，准备开春种点鸡毛菜和苜蓿头，这些都适合喂鸡喂鸭。
现如今整个王家人都干劲十足，过年边上生意好，一天能挣以前一个多月的工分钱。
王安乐见娘家过的好，心里也高兴，但还是回信让他们注意身体，别拼过头了。
周文坐在旁边看媳妇写信，等她写完后，冷不丁道：“媳妇，今个张部长找我帮忙，想让我去国外找下大卫。”
王安乐一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你出国了？”
“还是钢铁厂的事儿，已经两个月没下订单了。另外就是电动车展的事情，也得开始筹备。媳妇，如果去的话，年后你得跟学校请几天假，咱们到时候一块儿去。”
“我也去吗？”王安乐诧异道。
“当然了，你不去谁去。就是天天得放妈那儿呆几天。”周文听王安乐问出这个话来，眼睛都惊大了。
媳妇跟着，这不是必然的事情么。
还是张部长靠谱，他想都没想就把乐乐算上了。
周文无语，忍不住捏了捏媳妇的脸蛋，然后得来儿子两巴掌。
“媳妇，咱们不是要出国了么。这样，咱先把天天放妈家里呆两天适应适应。不然一下子好几天见不着咱们，他肯定着急。”周文一边钳制住乱扑腾的小崽子，一边建议道。
王安乐有些舍不得，就小声道：“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孩子还太小，她实在有些舍不得。
周文内心哀嚎一声，就晓得王安乐会这样说。
“媳妇，这可不是我决定的。人家张部长希望你到时候能跟艾琳娜女士多多交流。这个任务，除了你，别人可完不成。”紧接着，周文着重强调了此次国外出差的重要性，以及王安乐本人的重要性。
周文实在太能说，愣是将王安乐给说的迷迷糊糊，最后答应一道去出差。
天天听不懂，就在爸妈中间滚来滚去，而后屁股一晃就晃到了王安乐的怀里，接着咧嘴笑了笑，直接把脑袋埋进王安乐咯吱窝处。
作者有话说：
大势所趋，个人防护再好也没用~~
阳了，头疼，骨头疼，今天先这么多，我先睡了哈。
如果明天好点，就继续更新。
没有更新，肯定就是加重了~~
就不专门请假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好。
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阳了真的不好受！

第95章
幸福里
周谦和方娜一听小儿子和儿媳妇要去国外出差, 激动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再三提醒道：“老三，乐乐, 你俩出去代表的可是咱们华国，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对了, 还有那些外汇单子, 多多拉些回来。”
儿子儿媳妇如此出息，再低调的周谦都忍不住眉目飞扬起来。
方娜搂着小孙子笑道：“天天有我和你爸照顾, 你俩放心。”
说实在话，天天都能跑能跳了, 方娜却没带过一个整天。
这回总算有了机会，方娜比谁都高兴。
“妈, 刘阿姨也搬幸福里来住, 到时候让她住在亭子间。”周文捏了捏儿子胖乎乎的小手道。
方娜听了顿时不乐意了，略微不满道：“怎么着？还怕妈带不好孩子？咱家里这么些孩子，哪个不是我带的？我跟你讲，论经验，老刘不一定比得了我。”
再者说了，外人带的再好，能有她这个亲奶奶尽心？
“妈，你想的真多,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了么。再者说了，我和乐乐一出国，天天身边没个熟悉的人, 我怕他哭得惹人烦。”周文颇为无奈道。
他妈就是能瞎想, 有个人帮帮忙, 她不也能轻快些？
方娜彻底无话, 心里边仍有些不是滋味。
老小说的对，倘若他和乐乐出了国，光靠她这个亲奶奶怕是带不了天天。这孩子自打出生到现在，没在幸福里住过一个晚上。每次都是当天来当天回，就跟亲眷串门似的。
不说她和老周了，就是几个小的跟天天关系也生疏。
嫡亲嫡亲的堂兄弟，可不能生份了。
正好这回一道过年，也能一块玩玩，拉近拉近关系。
“老三，你放心，妈一定把天天带好。”方娜拍着胸脯道。
难道有机会，她肯定要把小孙子带带好。
有了方娜和周谦的帮忙，刘阿姨又时时陪着，王安乐这才些许有些安心。她看了一眼傻呵呵的儿子，心里面纠结得不行。
周文害怕媳妇再次变卦，事情一谈妥，忙扯着媳妇回了家，他们走时天天正跟在堂哥堂弟屁股后面打弹珠，一点儿都没察觉爸妈已经悄悄溜了。
如此这番接接送送，天天渐渐也适应了爸妈不在身边的日子。
小孩子有人陪着玩，适应的十分快。
倒是王安乐这个大人有些离不开孩子。
周文见了，少不得陪她运动运动，愣是追问了王安乐八百遍，他和天天哪个重要这个问题。但凡王安乐回答晚一点，他就开始各种使坏。
王安乐没了力气，只能随了周文各种心意。
......
飞机平安抵达机场，小刘秘书等人去卫生间又吐了一回。
王安乐出发前吃了晕车药，又被周文搂在怀里睡了一觉，故而晕得不算严重。
至于周文，生龙活虎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
“到底是年轻，身体就是好。”张部长喝了口水缓了缓道。
“领导，你们先休息会，我去前面找找接机的人，省得你们多跑路。”
找了接机的人，又去了酒店，好好睡了一觉后众人才彻底缓和过来。次日早上，他们看着餐厅各式各样的早餐，直接挑花了眼。
王安乐与周文坐在靠窗的位置，能将外面景色尽收眼底。
张部长等人坐在后面，啧叹声连连，王安乐亦道：“什么时候华国也能这样就好了。”
看着窗外的景色，除了周文，所有华国人心中都五味陈杂。
“嗨，早晚的事情，没必要感慨。媳妇，咱们这一代发发力，没有什么不可能。”
张部长听了笑道：“小周，我就喜欢跟你在一起。浑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希望，也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美好的向往。”
就算他对华国充满了信心，却也做不到小周这般乐观积极。
吃完早饭，又有几位驻外的同事前来谈话，主要就是讨论订单的事情。
“我听说最近英国也不太平，他们的煤炭工人不是正在大罢工么？按理这个时候，不该减少钢铁产量才对，怎么好端端会没了订单？”周文是真的有些纳闷。
驻外领导叫秦风，他早就听过周文的大名，此时见了真人，不免笑道：“周同志厉害，刚来就知道这些情况了。”
话说回来，这次矿工大罢工涉及人员多，罢工时间也厂，年初到年尾都还没解决。
“我媳妇昨天买了份报纸看了看。我媳妇做事就是周全，什么事情都想在前头。若不是她，我可想不到这点。”周文不免得意洋洋道。
秦风就夸赞王安乐两句，而后才道：“这事儿也不难打听。咱们的订单都被日本给抢去了。”
周文不解：“日本的钢铁比咱们的还便宜？”
“具体也不清楚。”说到这儿，秦风也有些尴尬得补充道：“咱们一直想跟大卫搭上关系，只可惜都没成功。”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找周文过来了。
“不仅钢铁行业，我听说日本服装、化工等行业也在抢占英国市场。”
不过化工有工程塑料顶着，所以受的冲击最小。
其他行业可替代性强，除非打价格战，不然赢面不大。
不过因为周文开了个好头，秦风等领导并不是很想亏本赚外汇。
就想着让周文过来谈一谈，实在不行，后面再降降价。
不过他们也提前跟周文提了醒道：“我听说日本商会来了不少人，咱们这次估计会跟他们对上。”
张部长等人紧皱眉头，周文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做生意谈单本就各凭本事。”
周文心态好，秦风等人却急得不行。
不过等到了下午，他们就安心了。
大卫和威廉竟然都派了管家过来接周文夫妻去庄园玩耍。
“到底还是周文同志面子大，瞧瞧，一个两个都来接你了。”见了这个架势，秦风心里狠松口气。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的，如今总算松了口气。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总归开了个好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桥本善行，乙部中森等人也得到了华国人来英的消息。
尤其是那位叫周文的，听说他跟大卫关系不错。
“社长，听说华国那位周文很有几分本事，咱们要不要提前安排一下？”
“不必，先看看情况再说。”
“是，社长。”
作者有话说：
不晓得是头晕，还是断更导致的卡文，坐了好久才憋出这么点，晚上再顺一顺，争取明天多更点。
话说，没阳的小伙伴争取不要阳，这玩意真特么遭罪，虽然不发烧了，但是各种咳咳咳，而且阳的第二天例假还来了，最近两天耳朵有点耳鸣，嘴里发苦，真的遭罪。

第96章
大卫不愧是英国有名的富豪, 其私人庄园之大，简直让人咂舌。张部长等人坐在车上，不停地东张西望着, 只见车子进了大门开了许久，仍只见两旁郁郁葱葱的草坪, 再往前开, 又有喷泉雕像等等，其奢华程度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约莫开了半个多小时, 车子才缓缓停靠下来。
管家停好车后，又带着众人改坐马车入内。
秦风小声感慨道：“小周同志, 今日沾了你的光，也让我们涨了见识。”
哎, 之前他们的同事进大卫公司都千难万难, 没想到小周同志一来，直接登门做客。
马蹄哒哒哒得踩在林荫道上，王安乐抬眸一看，只见一栋古堡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卫满意得看着众人惊讶羡慕的表情，又见周文面容淡淡，就笑道：“周，我这庄园和你们华国的园林相比，如何？”
之前在华国的时候, 周将华国的园林夸成世界之最，当时大卫就想到了自己的庄园。
周文听大卫这么说，忍不住一挑眉毛, 笑道：“自然是各有千秋。您的庄园也好, 华国的园林也罢, 都融汇了本国特有的文化, 除外在美之外，其中内涵意境之美，自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说罢，周文又是华国诗词，又是英国诗歌，愣是将大卫说的晕晕乎乎，再没了半分炫耀的心思。
算了算了，周知道的太多了。
再谈下去，自己就要跟不上了！
此时，大卫的夫人艾琳娜女士盛装出来，她穿着华丽的鲸骨裙，头戴粉色花帽，手戴蕾丝手套，胸前戴的是蓝色钻石，整个人浑身上下透漏出一股贵族范。
“哦，王，你的衣服可真好看。”待见了王安乐的衣着后，艾琳娜女士的疏离感一下子消失不见，她直接走到王安乐身边看了一圈，而后夸赞道：“王，你真是位了不起的设计师。”
为了出国，周文和王安乐也临时赶制了几件礼物。
今日王安乐穿的是一件浅蓝色鱼尾裙，配着银色高跟鞋，不似艾琳娜女士这般浓重贵气，看似简单，却又充满了设计感，再加上王安乐身材高挑，肥瘦相宜，简简单单往那儿一站就夺人眼目。
两人坐在一起说着服装，聊着珠宝，艾琳娜女士爱美，更懂设计。王安乐与她聊天，简直如同遇着了知音。
因着国情之故，王安乐很多设计还显保守。然而此时与艾琳娜女士聊天，两人越谈越欢畅，设计也越来越大胆。
等快到用饭的时候，王安乐才想起来将礼物递给艾琳娜。
艾琳娜女士打开 一看，原来是一瓶香水。
初闻味道浓郁却不腻人，过后再闻余味则淡雅清香。
最妙的是，香味十分持久。
艾琳娜女士十分喜欢，王安乐又将香水的来历和名字说了一遍。
秦风等人在一旁听了，只觉得周文和王安乐不愧是夫妻，大话说起来是一套一套的。一个香水，扯到了历史，又扯到了美人，竟说这款香水与那位清宫有名的香妃有关。
一个简简单单的东西，愣是被两口子说的玄乎其玄，神乎其神。
然而此事还真不是王安乐吹，这款香水制作十分复杂，就是参照了宫廷制香的方子而来的。
艾琳娜女士果然十分喜欢听这样的故事，更何况王安乐说的主题还是爱情与浪漫。
如此一来，在艾琳娜女士看来，这款香水与苏绣一样珍贵。
一上午，两边关系拉近，不过周文并未着急追问钢铁厂订单的事情，而是透漏道：“说来，今日威廉也来酒店寻我了，也不晓得他想和我谈什么生意。”
按着周文的意思，他与大卫是好友，所以登门拜访，叙叙旧。
而威廉，是好友的竞争对手，这个时机前来找他，也不晓得打了什么主意，所以周文就问道：“大卫，你可知晓威廉找我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想和你抢订单？那不成，咱们可是好朋友，所有订单，我肯定先考虑你。”
大卫听后十分感动，且还生出几分愧疚来，然后主动说道：“周，我能一直采购你生产的护肤品和涂料，但是钢铁衣服之类的，后面怕是不好合作了。”
秦风等人一听，瞬间傻眼了，着急到不行，还是周文使了个眼色，他们才堪堪稳住。
既然大卫主动谈到了这个话题，周文自然拐弯抹角问了个清楚。大卫可能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下午就开车带人去他厂里的仓库转了一圈。
“周，华国的东西虽然便宜，但是质量参差不齐，而且你们生产效率也低。你再看看日本的钢板，几乎每块都是同一个标准。更何况日本的钢材最近也降价了，只比华国贵了百分之三十。说实在话，虽贵了点，但我们入库也方便。最主要的是，日本订单交期短，华国要六个月，他们只要四个月。”
秦风等人看了又看，果然是这么个情况。
华国做的产品，质量好的，比日本的要好上几十倍。
然而差的，也的确不尽如人意，完全是卡着规格来的。可以说合格，也可以说不合格的那种。
然而批量货物，考虑的自然是整体水平。
周文皱了皱眉头，而后跟大卫要了几块钢板。
大卫自然同意。
至于服装鞋子等物，主要是因为比不得护肤品和涂料赚钱，所以大卫不大想做了。
大卫不大想做服装生意，他夫人艾琳娜突然道：“王，大卫不做服装生意，我来做。”
原来艾琳娜女士跟王安乐交流一番后，突然也升起了事业心。
一个华国女人都能办厂子，做生意。
她自然也可以。
艾琳娜女士素爱时尚，又喜王安乐设计，故而将她扯到一边说起了生意。
秦风等人见了，狠狠松了口气。
只是等晚上回去之后，周文忍不住气道：“说来说去，还是产线的问题。我都不明白了，申请个产线就这么难么？这都多少年了，钢铁厂才一条生产线。上化呢，索性一条都没有。领导，生产效率和质量问题就摆在这儿，问题解决不了，找谁都没用。”
张部长也有些头疼。
话说回来，钢铁厂和上化厂一直在申请生产线，可总是有人阻拦。
“老话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旁的不说，就说我的护肤品厂，因为添了四条生产线，效率至少提高了百分之两百。虽说前期是花了钱，但是这个钱并不白花。”说实在话，后面国企破产都是有原因的。
流程繁琐，办事复杂，添加个生产线而已，愣是申请到现在还没成功。
“周文，你别气，这事儿我们回头再商量，目前主要任务是把大卫稳住。”
“稳住，怎么稳住？资本家都舍得买贵的东西了，还怎么稳？”周文实在没好气道。
张部长见周文这般生气，最后才说了实话：“周文，你也别气了，不是上面不肯批生产线，是想等国内自己的生产线。”
听张部长这般说，周文瞬间冷静了，还问道：“咱们自己悄悄做了？”
“嗯，目前还在调试阶段，要是好的话，年后就能搭建起来。”关于是造还是买的问题，上面也纠结了好久。
若不是周文当初弄了条生产线回来，后来还有几船的电子垃圾，国内相关研究也不会进展的这么快。
当时因为有了研究方向，所以准备自己造。
又因为自己造了，就又有人阻拦买现成的。
“嗨，领导，你们还真能瞒着。如果咱们自己能造的出来，那还是造的好。”就算目前技术不成熟，但总归起步了。
只是在周文看来，其实可以双管齐下。
买个几条生产线，再自己制造几条，也不冲突呀。
不过此时此刻，周文也不去想这些了。总归能造出来，比什么都好。
张部长笑道：“我就晓得你小子跟我想法一样。这样，大卫那边你能稳住么？”
周文笑笑：“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晓得你小子能干。不过话说回来，大卫工厂的几条厂线是真好看，出来的产品几乎一模一样。”
“领导，除了生产线之外，他们工人素质也不错，生产工艺也科学。工位上面就挂着生产工艺，各个关节都有品控。纵然有流水线，但工人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方面咱们必须得加强培训。尤其是规格方面，万万不能有大差不差的想法。一个环节顶着规格上限，另外一个环节又是如此，到了最后，那产品能好么？”
之前大卫访厂的时候，钢铁厂制定了很多规定，最简单的良品不良品分开摆放。
此次出国之前，周文刻意问了周谦，现如今钢铁厂已经不按这些来了，工人们都是随意摆放。有时候一个产品良与不良，得问一圈人。
工人要培训，管理层也得培训。
次日，大卫和艾琳娜女士又带着众人在英国各处转了转，玩了玩。周文则趁机道：“大卫，夏季的国际展览会还有空的展台么？”
“周，你要参展？什么产品？涂料么？”
周文笑笑道：“不是涂料，是华国最新研制的电池。”
大卫瞬间来了兴致，正准备细问，就见威廉带着两个日本人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因为咳得严重，就想去医院拍个CT的，拍CT的人好多好多啊，我排了半个小时又回来了。

第97章
威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他腰背挺直，步伐不急，看似绅士且风度, 却又处处透漏着疏离感。他身后两位日本人与他说话之时，一边弯腰, 一边嗨嗨嗨的回应着。
不过这份疏离感待见到了周文和王安乐之后顿时消失不见了, 他走上前与两人打招呼，又亲自邀请二人去他的庄园做客, 最后斜睨了大卫一眼道：“周，要谈生意, 找我比找大卫管用多了。”
说实在话，化工方面的生意找威廉的确比大卫划算, 毕竟他家拥有完整的供销链。
不过上化和周文的御颜厂生意火热, 目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尤其在电视剧播出之后，原本销量平平的洗发水瞬间大火，其销售总额已经超过了护肤品。
因故家族掌握整个英国轨道建设，自己本身又发展电子科技产品的大卫成为了华国首选。
见了死对头威廉，大卫忍不住直翻白眼，接着就拿两位日本人说事，直言威廉早就有了合作伙伴, 刚刚说的都是假话，让周文不要信。
威廉自是窝火，就冷嘲大卫向日本进口钢铁而非华国云云。
周文一边听两人争辩, 一边又给媳妇叫了份甜点, 见她胃口不大, 忍不住担心道：“乐乐, 还没休息好么？”
“没事，肚子不饿。”说罢，王安乐又替周文理了理衬衫袖口，轻声道：“先谈事儿。”
威廉与大卫争辩几句，而后给周文等人发了邀请函，说他家里后日有酒会，好些国家的商人都会参加。
张部长等人收了邀请函，威廉这才满意离开。
吃完饭后，大卫又带众人去看了赛马，并偷偷找了周文道：“周，你说的电池，是什么样的？”
周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推荐的肯定是好东西。
周文也没瞒着，就将可充电锂电池的事情说了出来，还道：“我听说你们公司的电子产品一直卖不过D国的。可若是配上华国这款可充电电池，尤其是用在无线电话上，我想会是一个很棒的卖点。”
大卫自然不傻，瞬间就明白过来。
明白之后，他越发感激周文，想了又想，最后答应再跟华国签一点钢铁制品的订单。
虽说数量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但张部长等人已经十分很高兴了。回了酒店之后，众人又聚在一块儿交换信息，道今日跟在威廉身后的是日本三水化工的桥本善行及其翻译，而日钢的乙部中森明日会与大卫兄长正式签单。
若不是事情紧急，他们也不会大过年里往外国跑。
“领导，我已经将锂电池样品给大卫了。他自己是开电子科技公司的，不可能不明白电池的重要性。”
张部长点头，而后笑道：“小周，还是多亏了你呀。一到紧要关头，就能弄出个宝贝来。”若非如此，华国还真没底气和日钢以及三水化工竞争。
周文并不揽功，只说多亏了科研大佬。
又说了会话，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周文见媳妇还在那儿写写画画，就走过去弯腰揽着媳妇的肩膀，只见纸上画着一款一字领露肩长裙，由浅入深的蓝色，裙尾呈不规则状，似海浪有高有低，起起伏伏。
“媳妇，走，咱们今晚再去试试酒店的大浴缸啊。”周文的手臂慢慢收紧，唇瓣顺着脖颈而下，刻意压低着嗓音说话，听得王安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先去洗吧，我把这张图纸画完。”说罢还揉了揉自己略微发痒的耳朵。
周文没说话，而后直接将王安乐抱了起来，在屋子里直转圈圈，故作恶狠狠道：“说，要不要一起？要不要一起？”
王安乐被他转得头晕，忙一把搂紧周文的脖子，连连求饶道：“一起，一起。”
周文嘿嘿一笑：“我就晓得媳妇稀罕我。”
接着周文使了个巧劲，两人齐齐倒在大床上，王安乐正巧趴在周文身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周文搂紧媳妇的腰，笑得一脸得意。
等两人洗漱干净，王安乐已经筋疲力尽，最后扫了眼桌上的设计稿，这才蹭了蹭周文的肩膀闭目睡觉。
次日，张部长等人并无别的活动，故而为自由活动日。
不过王安乐与艾琳娜女士约好了，找了家咖啡厅商量服装生意的事情。周文不放心，死活要跟着。王安乐无奈道：“今日去的都是女士，你跟着太扎眼了。”
“媳妇，你放心，我保证不打扰到你们。这样，咱俩分开进店，我再找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周文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拉着媳妇的手，摆出了一副媳妇不乐意，他就死活不松手的架势来。
王安乐无奈又无语，觉得周文耍起赖来，比儿子天天还厉害。
正巧这一幕被小刘秘书和苏翻译见了，一个道：“真腻歪”，一个则道：“真羡慕”。
小刘秘书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妇道：“你不觉得周文粘人到烦么？一个大男人，就该把重心放在事业上，怎么能一天到晚缠着女人。”
不然依着周文的本事，成就肯定比现在还要大的多。
“你懂什么，正因如此，才能体现周文的好。”反正苏翻译很是羡慕王安乐。
跟别人比，小刘秘书还算不错，工作家境都行。只是跟他生活实在无趣，这人满脑子都是工作工作，短期长期目标都是晋升晋升，彻彻底底一个官迷。
想此，苏翻译没忍住又看了眼周文和王安乐，也不晓得周文说了什么，逗得王安乐哈哈大笑，最后两人胳膊挽着胳膊，亲亲蜜蜜走了。
话说回来，在国内的时候，这两人还算矜持低调，顶多私底下闹闹笑笑。
出了国，周文就跟冲开了枷锁的二狗子似的，撒着欢地往王安乐身边凑，以前还晓得躲着点人，如今是正大光明地贴贴靠靠。
苏翻译想着周文和王安乐结婚也六七年了吧，却比她和小刘两人还要甜蜜，忍不住心中一动，她就学着王安乐的样子，娇柔软声道：“小刘，咱们今日去哪里玩啊？”
小刘秘书扶了扶眼镜道：“我待会儿还要跟张部长汇报工作。这么大的酒店，你自己四处转转吧。”
苏翻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也懒得和小刘秘书计较，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忍不住愤愤两句。
与此同时另一边，大卫家族正与日钢商量签单事宜。
日钢的乙部中森看着合同上的数量，忍不住问道：“霍克斯先生，贵司是不是将数量写错了？”这数量只有之前商量好的二分之一。
昨夜，大卫找到了兄长和父亲，着重强调了电池的事情。
作为英国有名的富商，霍克斯家族成员对于所有新产品新科技都有一定的敏感度。更何况连普通人也知道好坏的电池了。
故而整个霍克斯家族商议完后，决定还是要跟华国保持友好关系。
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家，虽背着贫瘠与落后的标签，但时不时的总会惊艳世界。
仿佛人的潜能，他们总能发挥到极致。
之前的工程塑料，如今的电池，其技术都远超国外。
故此，霍克斯家族刻意保留了一批钢铁制品订单给华国。
乙部中森却无法接受如今的订单数量。
为了跟华国竞争，他们的利润已经压得很低很低。按着之前的数量来算，勉强还算看得过眼。可如今数量减半，虽还挣钱，但远少于目标额，等回了国，他怕是很难跟公司交代。
然而无论乙部中森再怎么努力，霍克斯也不肯松口，只笑道：“这样，后面有机会，咱们再好好合作。”
乙部中森的生意不顺畅，桥本善行那儿也差不多。
自从华国搞了个工程塑料后，抢占了他们不少海外市场。
每每想此桥本善行都恨的不行，偏还一点办法也没有。
......
艾琳娜将圈子里的好朋友都喊了过来，各个金发碧眼，笑容爽朗。她们很早之前就听过王安乐的大名，知晓她是一位十分出众的设计师，艾琳娜有套骑马装就是王安乐设计的，十分出众。
王安乐也早有准备，就将自己厚厚的设计本拿了出来。
“哦，王，我喜欢这套蓝白绣花的裙子，很有你们华国的味道。”
“不，我觉得这套大红色的最好看，尤其是领口和袖口的设计，哦，后背的设计更大胆，我好喜欢。这样的颜色让我想到红玫瑰，热情而性感。王，我喜欢这套，可以做给我吗？”
艾琳娜女士笑道：“当然可以做了。我和王决定合伙做服装生意，以后你们有喜欢的衣服，可以来找我。”
“艾琳娜，请一定替我将这件晚礼服做好，我真的等不及穿这样的宝贝了。”
众人三言两语，几乎要刮分掉王安乐那本图纸上的衣服。
艾琳娜与王安乐对视一眼，灿然一笑，心中涌起无限的自信来。
谈完正事，大家就开始聊起闲事来。说是闲事，却也让王安乐大开眼界。包括艾琳娜在内，几乎每个人在海外都有资产，农场，矿山等等。
“伊芙琳，我记得你家在美国有个家禽分割公司，对么？”
“是的，全美麦当劳都由我家供货。”
因着嫂子刘小萍做的也是家禽生意，王安乐不免诧异道：“那你家养鸡场得多大啊？”
伊芙琳笑道：“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伊芙琳家里养的是新培育的肉鸡，生长快，肉质多，存活率也高。”
“艾琳娜，你说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伊芙琳好笑道。
王安乐听了，瞬间有些心动了。不过她也未冒冒然开口，而是等聚会结束后，单独将此事告知了周文，还道：“如果白羽鸡真有她们说的那般好，我想弄些给嫂子养。”
“媳妇，这事儿你考虑的周到。白羽鸡是个好品种。”华国本土的鸡自然也好，但从商品市场角度来说，自然是白羽鸡要好些。打个比方，华国人爱吃的泡椒凤爪，一般就是用的白羽鸡鸡爪，鸡爪大而厚，而华国本土的鸡爪，除了皮就是筋骨，根本就啃不动。
得了周文的肯定后，王安乐越发动心了。
次日，众人去了威廉的庄园，其奢华程度比大卫的庄园有过之而不及。
因是正式酒会，宾客们陆续而至，张部长等人腰背挺直坐在沙发上，几次想要融入进去，却又失败了。
随后而来的乙部中森和桥本善行见张部长一行人坐在那儿无人搭理，笑容不由加深了几分，而后刻意过来打了招呼，并且很是友好和善得替他们介绍了来宾，并积极带他们融入商谈之中。
很显然，再富足的生活，再高的教育水平也都遮不住某些人根深蒂固的傲慢与偏见。
“威廉是真糊涂，怎么还邀请华国人参加酒会。”这人斜睨着眼睛扫了张部长一眼，转身就与旁人攀谈，完全不想搭理华国人。
张部长等人一脸尴尬，心里虽愤恨，偏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忍了。
他们能忍，周文却不能忍，直接回怼过去，张部长等人听了，再次感慨周文的知识量，竟然用外国的名人名言来形容眼前之人粗鄙无知，只见那人气得面红耳赤，偏还无话反驳，最后竟然说华国人是东亚病夫。
桥本善行劝道：“安德森先生，您这话可不对。Bruce lee可不是病夫，华国工夫一级棒！”
安德森很是不服，上下扫了周文两眼，见他瘦高瘦高的，哪敌的过自己肌肉发达，若是对方先动手，他保证一拳将人打趴下来，届时就算是威廉来了，他也能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想此，安德森又故意挑衅几句，周文面色不好，却并未动手，这让一旁的张部长等人十分欣慰，心想他可算忍不住了，若不然真打起来，回国可不好交代。
“哥，你这样一点也不绅士。”
伊芙琳跟小姐妹们在院子里头吃着甜点，喝着咖啡，正研究着王安乐裙子上的刺绣，没想到大哥竟然说话那般过分。
“伊芙琳，你不清楚状况别瞎插嘴。”安德森不爽道。
“伊芙琳？”听了这个名字，周文忍不住朝王安乐看了一眼，王安乐眨了下眼睛，他瞬间就明白了。
事赶事，居然撞着一起了。
既如此，周文自然得抓住这样好的机会。
周文不顾张部长等人的阻拦，又冷嘲安德森几句，一旁的桥本善行以及乙部中森等人又故意搅和，眼瞅着事情越闹越大，威廉忙跑了过来，冷脸道：“怎么着，我家庄园里的酒很好喝？一个个喝得这般上头？”
安德森这才想了起来，这是威廉的庄园而非自己的家，虽闭了嘴，可明显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还轻声为自己辩解道：“威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威廉皱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周文道：“安德森先生，既如此，咱们两人打一场。”
这话正合安德森的心意，当即扭了扭手腕道：“哼，到时候输了的人可别哭鼻子。”
王安乐不安地看了周文一眼，好几次都想开口劝两句，但见周文肯定的眼神后，她又选择相信他。
只是再如何相信，王安乐心中仍旧十分不安。
张部长等人不知道周文的想法，不由劝道：“周文，算了，毕竟是在威廉的庄园，真闹大了也不好看。”
被安德森那般侮辱，张部长等人自然也气，甚至恨不得套个麻袋将他猛揍一顿，然而事有轻重缓急，皆咬牙暗暗安抚自己和周文：“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部长等人围在周文身边安抚他，安德森却以为周文胆怯害怕了，虽未再说难听的话，可那鄙夷不屑的眼神实在让人看了窝火。
王安乐看了周文一眼，见他一脸坚决，忍不住走上前道：“哭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威廉，既然安德森先生这般自信，我们为了华国的荣誉，自然要跟他比一比。既然要比，总得添些彩头吧。这样，我做主，如果威廉先生赢了，我们家护肤品的配方直接送给安德森先生，反之，安德森先生也得提供同等价值的东西。”
周文眉毛微微一动，心中暗叹：果然还是媳妇懂我，呜呜，媳妇，咱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翻译听王安乐这般说，忍不住道：“乐乐，你别瞎胡来啊。护肤品的配方怎么能随便送人。”
正巧此时有人给安德森科普御颜护肤品，还道大卫靠着售卖御颜护肤品挣了不少钱，且御颜的护肤品实际效果比本土很多大牌还好，若非御颜护肤品出自华国那样落后的国家，不然早就成为爆款了。
安德森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大卫焦急，哪肯让安德森占这个便宜，忙上前说和，如此一来，安德森越发不肯退缩了，就道：“对对对，就该添些彩头。大卫，这是我和周的事情，跟你无关，你别掺和。”
大卫简直要气死了，怎么跟他没关了。
周若是输了，那他护肤品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不一会儿，双方摆好了彩头，一个是御颜护肤品的配方，一个搭上的则是白羽鸡。
张部长原还担心，此时已经明白过来了，他看了眼周文夫妻，心中默默一叹，有感动有担心，可谓五味陈杂。
与此同时，桥本善行，乙部中森也明白了过来，不由后悔惹了这么一出事情。
如此，只盼着安德森能赢。
至于安德森，他自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甚至因为过于自信，还起草了合同签了字，并让威廉大卫等人做了见证人。
临签字前，安德森还冷嘲道：“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承认自己是东亚病夫，那么这个合同可以不签。”
周文根本不搭理安德森，他捏了捏媳妇的脸蛋，见她一脸担忧不安，忍不住又用头蹭了蹭她的额头，接着捏了捏她的后颈脖，柔声哄道：“媳妇，你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说着，王安乐将自己埋进周文怀中。
“好媳妇，你要对自己的男人自信些。乖，好好看你男人如何为国争光啊。”说罢，又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见张部长等人目瞪口呆，他得意笑道：“我只是攒些好运罢了。”
张部长无语，才不听他胡扯，只是再三强调他要注意安全，点到即止。
话说回来，威廉的庄园是真大，而且竟然还有专门的比武场地。
台上，安德森与周文对立而站，台下苏翻译握着王安乐的手焦急道：“安乐，周文他真的没问题么？”
王安乐眼神坚定道：“放心，他肯定没问题。”说着，她眼睛紧紧锁在台上，牙齿也紧紧咬着下唇。
周文个子不矮，但安德森比他还要高一个头，两人站在一块儿，显得周文十分的瘦弱。
毫不夸张的说，安德森一个胳膊得有周文两三个粗，胳膊微微一弯，就隆起碗大的肌肉来。
若非如初，安德森也不可能如此嚣张傲慢，只见他高举双手，嗷嗷叫着绕场一周。
周文站在那儿，饶有兴趣得看安德森自嗨出风头。
随着一声哨响，安德森自信地挥出自己的铁拳，谁料却被人弯腰躲过，他心中恼火，还未出拳，就见华国人蹲地扫腿，安德森完全不在意，在他看来，华国人能有什么力道，故而他准备硬碰硬。
然而现实却与安德森预想的天差万别，华国人力道的确普通，他并不觉得腿多疼，而是发麻发软，砰得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一上来就丢此大丑，安德森如何能忍，接着又要重拳出击，甚至为了避免周文蹲地扫腿，他还刻意将人逼至角落，谁料周文两手环着他的拳头，如此挟持着他出拳的右手又摇又晃，而后将他轻轻往后一推，紧接着往前一拉，安德森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摔到了台下。
从哨响到下台都没过十分钟，这让安德森又懵又恼。
苏翻译也愣了：“安乐，周文也会工夫？”
“嗯，学了好几年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没间断过。”
张部长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们家司机还是退伍军人，是跟他学的吧？”
“嗯，对，师傅曾经是部队比武的第一名。”
苏翻译啧啧道：“难怪周文这么厉害了。”
王安乐见周文未受伤，此时方才露出浅浅笑容来：“嗯，不过周文专业课成绩都很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德森不管台下众人的嘘声，叫嚷着要三局两胜。
“安德森先生，你确定么？待会儿不会又变成五局三胜了？”
安德森咬牙道：“不会，就是三局两胜。”
周文同意，随即安德森再次上台。
这一会儿他使出全身的本事，最后却被周文锁喉扔到了台下。
桥本善行/乙部中森：？？？实力和肌肉也太不匹配了！
输的这么快，真他妈的让人恼火！
这一回，安德森彻底懵了，只是不一会儿他就跑到周文面前，威廉和大卫还以为他因为输了比赛准备私底下泄愤，一左一右准备拦着他，谁料安德森眨着星星眼，一脸兴奋道：“周，周，这就是中国工夫吗？你，你和Brucelee谁厉害？”
威廉：？？？
大卫：。。。
转变如此这大，在场之人顿觉无语。
作者有话说：
回来了，本文会好好完结的，争取本月完结。
之前阳了出血，一开始以为是例假提前，因为我本身例假就少，真没想到会是出血。
后来想通过绝对卧床和补孕酮方法补救，但其实医生不建议保胎的，因为阳了高烧，但我退烧药吃的是单方对乙，所以就想试一试，可惜还是失败了。
强留的，终究留不住。

第98章
事情的开端与结尾颇有些滑稽扯笑, 众人再想不到安德森竟然与周文不打不相识，下台之后，他俨然成了周文的小迷弟, 竟将王安乐挤到旁边，跟在周文身边又夸又赞, 接着又吼吼叫着比划两下, 再三恳求道：“周，能教教我么？”
苏翻译将王安乐扯到一边, 见周文被一帮白人围着吹捧，忍不住佩服道：“周同志是真厉害啊, 什么人到最后都能跟他处成朋友。大卫是这样，威廉是这样, 新冒出来的安德森也这样。”
一旁的张部长听后笑道：“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打铁还需自身硬。周同志自身优秀，能力出众，他这样的人实在太容易博人好感了。”
张部长与周文共了不少事情，实在喜欢他的做事风格，真的是身心爽快。
另一边，桥本善行和乙部中森看着被众星捧月似的周文，不免抑郁憋屈，偏面上还得扯出笑容来, 亦得随着大流吹捧周文，两人只觉得笑容越来越僵，忍不住走到了脚落边装低调。
这次比试, 周文算是一战成名, 不仅一拳将安德森打到了台下, 还打破了刚才华国人不受欢迎的僵局。
再之后张部长等人开始谈合作, 事情就变得简单轻松多了。
只是这帮外国人太容易激动了些，说着说着又摆出Brucelee的经典动作，扯着个华国人就问他们是不是也懂中国功夫？
还别说，张部长等人还都会些拳脚，就是比不了周文长年累月的训练。
“哦，张，没想到你也会中国功夫。你们华国人真的是深藏不露。”
“亨利先生，要不咱们还是先谈谈合作？”
“张，听说中国功夫分很多流派，你是哪一派的？”
“亨利先生，你觉得刚刚说的价格怎么样？”
好好的谈生意，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别的地方去，张部长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而周文正巧跟安德森谈完白羽鸡的事情，听亨利总好奇中国功夫的事情，忍不住道：“亨利，谈完正事，咱们后面再慢慢细说，实在不行，我再教你两招，保证轻轻松松就将安德森撂倒。”
安德森听了，当即嚷嚷道：“周，我才是你的大弟子。要教也是先教我。”
张部长听了哈哈大笑，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周文还给自己找了个徒弟。
倒是亨利实在好奇中国工夫，要知道他可是Brucelee的铁杆粉丝，一听周文准备教他两招，就急急对着张部长道：“行，刚才的价格和数量都没问题，这样，我明日安排人过去找你详谈。”
说罢，两方确认了联络方式和约见地点。
这一整日，可谓是收获满满，回酒店的路上，张部长的笑声就没停过。虽喝醉了酒，但精神十分亢奋，一会儿唱两句戏，一会儿拍着周文的胳膊直夸他是个好同志，还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摸摸拍拍周文手背，欣慰极了。
周文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受不了，一把将自己的手给扯了出来，而后飞速将小刘秘书的手塞给张部长。
周文今日也饮了酒，人也醉醺醺的，嘟嘟囔囔道：“我媳妇还在呢，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小刘秘书：
他媳妇也在身边的好伐！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王安乐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文见媳妇笑得开心，他也咧嘴乐道：“媳妇，你笑起来真好看。”说着就想往王安乐身边凑，没一会儿又嘟嘟囔囔道：“不行，我太臭了，会熏着媳妇的。”说罢他就努力摆正身体，准备离媳妇远一点儿，但又怕离媳妇太远，待会儿找不着人，哼哼唧唧得将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媳妇，你绑一头，我绑一头。你瞧，这围巾是红色的，嘿嘿，像不像咱俩的红线啊。这么粗的红线，一百辈子都剪不断。”
身边有人，王安乐实在没好意思搭理周文，只能尴尬地解释道：“大家别在意啊，周文喝醉了。”
苏翻译笑道：“喝醉了才好嘞。老话说了，酒后吐真言，我们知晓，周同志说都是心里话。”
王安乐红着脸笑笑两句，周文突然高声回道：“对，对，都是心里话，我媳妇最好了，媳妇，我最爱你了。”
这话太过大胆，听的王安乐心口直跳。
天啊，这么多人在呢，周文瞎说什么！
好在此时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不然王安乐非得捂住周文的嘴巴不可，省得他再说话吓人。等车子一停，她扶着周文飞速回了房间。
回屋之后，周文很自觉地去卫生间洗漱，还大声道：“媳妇，我一会儿就变香香奥。”
“你真不要我陪你？”王安乐不放心道。
“不要，臭臭的，媳妇不喜欢。”“哼，媳妇，你别想看我丑丑臭臭时候的样子。”
王安乐站在卫生间门口，害怕他不小心跌着碰着，所以一直注意听里面的动静，故而也将这两句话听了个正着，忍不住好笑得摇了摇头，有时候真不晓得周文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奇奇怪怪，倒也挺可爱的。
......
酒会过后，周文彻底融入了英国的商圈，最主要的是安德森等人太喜欢跟周文一块玩了。会说会玩，还能打架，那天周文随意秀了两把跑酷，馋的安德森等人嗷嗷叫，次日就跟亨利带了一帮brucelee的粉丝过来找他学武，再后来周文回国，他们集体开着豪车送行，看得机场的工作人员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哪位领导人出行呢。
众人回到国内，正是正月初五早上九点，周文和王安乐就直接坐车回了幸福里。
厂子照旧停在马路边上，此时余婶子正蹲在马路边给小孙子把尿，见车上下来的是周文夫妻，忙乐呵道：“哎呦呦，周文，乐乐，你俩从国外回来了？肚子饿了吧，要不来婶子家里吃点？”
“婶子，不了，好久没见天天实在有些想他。婶子，我们先回去了啊，待会儿咱们再聊聊。”
余婶子哎哎应是，而后一脸羡慕得看着周文两口子的背影。
老方真是好命，有这么成器的儿子和儿媳妇，瞧瞧他们，大学还没毕业呢，就混得这么成功了。人家商务部去国外谈事情，都得带着他们俩。
从过街楼大门走回家的一路，两口子断断续续遇着不少邻居，有人还跟着他们一道去了周家看热闹，更有婶子扯着嗓子大喊道：“老方，老周，你小儿子儿媳妇回来啦。”
方娜听了动静，连忙从灶披间里出来，见了儿子儿媳妇，一边用围腰擦手，一边乐呵呵上前帮忙提行礼，还问王安乐道：“乐乐，累着了吧，快回家好好歇歇。午饭你大嫂正在弄，一会儿就好。”
“妈，天天呢？”
“跟他哥哥姐姐出去打弹珠玩了，你先回屋坐着，妈待会儿给你把孩子找回来。”
也不用方娜刻意去找，周晟听人说叔叔婶婶回来了，抱着天天弟弟就回了家。
天天见了王安乐，嘴巴一撇就委委屈屈哭了起来，王安乐连忙蹲下抱着孩子又哄又亲，可孩子仍赌气不说话。
刘阿姨一旁小声道：“你们老不回来，天天闹脾气呢。”
周文放下行礼也蹲下来和儿子说话，不过天天很明显不喜欢他这个爸爸，一见着他就把身子扭到一边去，死活不肯看周文一眼。
“哎呀呀，某个小朋友不听话，那爸爸带回来的玩具小车车，玩具大飞机，好吃的糖呀，饼干啊，对了，还有巧克力。”
天天停止了嗷嗷哭，竖着耳朵悄悄听。
周文对着王安乐扬了扬眉，接着发出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继续道：“嗯嘛嗯嘛，好好吃，爸爸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天天不爱吃，那爸爸就都吃光光喽。”
这下可把天天给急着了，他忙转身对着周文，还用手扒拉周文的嘴巴看看到底吃了什么美食，周文甩头躲过天天的小手，忍着笑意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他的嘴里并问道：“好吃不？”
天天小身体一抽一抽得回答道：“好吃的。”
王安乐再也忍不住将儿子强搂在怀里，笑道：“那天天多吃点。吃完了巧克力，咱们就吃曲奇饼干。”
天天搂着王安乐脖子嗯了两声。
周文见不得母子二人的黏糊样，揉了揉天天的脑袋就去给侄儿侄女分了分零嘴。接着又给前来看热闹的几个孩子一人塞了点糖果。
“爸，这是外国佬抽的雪茄，你抽的玩玩，看看味道正不正！”
“妈，这是给你带的项链，你快戴着瞅瞅。”
周谦和方娜一个乐呵呵接了雪茄过去，一个摆手道：“臭小子，又花冤枉钱。这么好的项链，你给乐乐戴，妈不要。”
“瞧妈说的，我还能漏了我媳妇。”说罢，周文直接给亲妈戴好了项链，又故意问周谦道“爸，你看我妈好看不？”
周谦乐呵呵夸赞道：“美美美，咱家第一美。”
黄美芸和展眉亦夸赞方娜戴了好看，一脸福气云云。
方娜被哄得呵呵直笑，凑热闹的钱婶子已经不想说话了，想着家里两个糟心的儿子，她真是一点笑容也挤不出来，胡乱看了一眼珍珠项链，她转身就回了家。秦婶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就随着钱虹一道出了门。
两人儿子不成器，见别人家日子蒸蒸日上，自己难免失意难受，互相看了一眼后就凑到一块儿抱团取暖。
前些年两人凑在一块儿总要掐几句，再不就是攀比攀比。
现如今两人只能互吐苦水，互相安慰，甚至连酸方娜的心思都没了。
秦春梅发愁儿子的婚事，钱虹小儿子倒是又结婚了，只是后娶的儿媳妇不是个善茬，带了两个孩子过来不说，三天两头惹事吵嘴，家里锅碗瓢盆都换了好几批。
“老秦啊，我现在是真后悔了。早晓得当年就对何花好点了。”经历的事情多了，钱虹反而想通了。
什么城里人，乡下人，品行好才是最好的。
秦春梅也后悔，早晓得当初就应下方娜介绍的王璐璐了，人家除了个子矮点还真是一点儿毛病也没有。现如今她每每看着余伟抱着小孙子四处溜达，她心里就苦得不行，偏为了不得罪人，她现在也不敢胡说八道。
“哎，我不也是。说到底你家里还完完整整的，我家那个臭小子连个女人都没有，丢人现眼的老光棍。”话虽这般说，她心里却觉得钱虹一家比自家要糟糕些，她虽没儿媳妇，可家里也清净啊。哪像老刘家，三天两头吵嘴打架，简直都快成为幸福里的大笑话了。
钱虹却真被安慰到了，叹道：“老秦，你放心，自强的婚事我也给看着呢。”
秦钱二人说了会话，还得开始忙中饭。
秦春梅暗道：“我没儿媳妇，自己做饭也就算了。老钱有两个儿媳妇还不如我嘞，至少我不用天天烧一大桌子饭。”如此一想，心中好受不少。
另一边周家，看热闹的人断断续续回家做饭，曹婶子刚到家门口就遇着周双双和李林两口子，笑道：“你俩回来的还挺快。”
“那是，我哥出国，肯定给我带好东西了，我得赶快过来瞅瞅。”周双双笑嘻嘻道。
“也是，你小哥最疼你。”
见了小哥小嫂，周双双倒没张嘴要东西，而是问道：“嫂子，嫂子，国外好玩不？东西好吃么？”
见家里人都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王安乐就拿出一大包照片来，一点一点的介绍给大伙儿听。黄美芸抱着侄女周巧听得入迷，真恨不得自己也能出国走一圈。
倒是大嫂子展眉一边干活一边听人谈话，一句话都不插，还轻声对方娜道：“妈，你去休息会，最后一点活我弄就好了。”
方娜见大儿媳妇孝顺，就笑呵呵应了下来，她正好奇小儿子拍的照片呢。
“呕，呕......”突然间传来一阵呕吐声，方娜跑去过道一看，是大儿媳妇展眉在吐。她扯着嗓子就喊小儿子和女婿过来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怀了身子。
“妈，恭喜你又要当奶奶了。”
周文又私下琢磨道：应该挺久的了，不然依着他的水平怕是把不出来。
“哎呦呦，真是好事成双啊。你说巧不巧，你俩一回来，展眉就怀了身子了。”方娜拍着巴掌哈哈大笑，因着声音过大，对门的钱虹和隔壁的秦春梅就又有些黯然起来。
妈的，这天底下的好事怎么全让老周家给占了去了。
老天爷哎，到底给不给普通老百姓一点活路奥。
“呕.....”屋子外头的刚吐完，没想到屋内的周双双也犯了恶心。
“妈，我们刚忘了说了，双双也怀了，你要当外婆了。”李林挠头说道。
这话一出，方娜好悬没乐晕过去，忙冲到屋内对着周双双道：“臭丫头，往后你可得仔细点，走路慢点别蹦蹦跳跳的，仔细摔了跟头。女婿，你管着她点，别让她跟之前那样大大咧咧的。对了，这段时间可不能让她累着了，爬高爬低的活你多担点啊。”
“你个老婆子，就是瞎操心，也不看看女婿是什么专业的。女儿由他照顾，咱们放一百个心。”
老婆子真是年纪越大，做事越不讲究。
刚才大儿媳妇怀孕，没见她多嘱咐半句。如今一听闺女有了身子，恨不得把几十年的经验一下子都说齐全了。
做的这般明显，不是存心让人多想么。
周谦说完这话，又对着展眉道：“展眉，你快坐着歇歇，老大，往后家里的脏活累活也由你弄，别把展眉累着了。晟晟，巧巧，毅毅，你们以后也注意点，别撞着碰着妈妈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找爷爷奶奶。”
听周谦这般说，方娜也连忙找补几句，倒是展眉浑不在意道：“爸，妈，我底子好，没事的。对了，鸡汤也好了，咱们吃午饭吧。”
屋外，又听到周家喜事的秦春梅和钱虹彻底绷不住了，老天爷哎，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奥。
周家喜事连连，很快整个幸福里的人都晓得了。现如今说到老周家，谁不说一声羡慕？倒是方娜，她本来还挺开心的，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算日子，不得了，儿媳妇跟女儿差不多时候生产，那她到时候可怎么弄奥？
女婿家单人一个，家里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可她管女儿不管儿媳妇，传出去不得被人骂死？
周谦见方娜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忍不住多问了两句，一听是这个原因就没好气道：“大老远的事情，你操什么心？凭着女婿的能耐，还能亏着你女儿不成？我瞧着女婿跟老三是一个做派，往后定是请个保姆照顾。”
“外人哪有亲妈仔细。”方娜颇为不服气道。
得了，周谦直接闭嘴。
与此同时小洋楼里，王安乐正陪着天天玩躲猫猫，周文则打电话给了孙礼华，问他为什么今年没回沪市过年。
孙礼华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哥，我去对象家了。”
周文一听乐道：“呦，你小子不赖啊。什么时候把弟妹带回来认认门？”
臭小子，怪能耐的。
孙爷爷地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这一年新春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又是好事不断。
先是大卫等人的外汇订单彻底落实，4月份的时候又听周谦说钢铁厂准备搭建自动化流水线。
紧接着国外展销会也是好消息连连，华国的几款电动车更是引起了轰动, 那段时间国内国外全是大篇幅大篇幅的报道。
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讨论这桩事情，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激动的笑容,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愤恨又得意道：“咱们华国几千年的历史, 怎么可能比外国人差。要不是他们侵略华国，各种da za 抢杀, 咱华国发展的还要好。”
这话一出，得了好些人的支持。
且不说外面如何欢腾热闹, 只说小洋楼里，周双双正大口大口吃着面条, 连连夸道：“刘阿姨, 你做的八宝辣酱也太好吃了。有了这个，我能干两大碗白米饭。”
刘阿姨一边穿针引线缝衣服，一边笑道：“你要是喜欢，回头多带两瓶子回家吃。”
“那谢谢刘阿姨了。”说罢又吸溜吸溜吃面。
王安乐瞧了好笑：“怎么，妹夫饿着你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嘴馋，少吃一点就跟我闹。”周双双是一点儿不挑嘴，什么都爱吃，好在她本身活动量也大, 瞧着并不算肥胖。
“奥，对了嫂子，你待会儿给我几件天天的小衣服小鞋子, 我妈天天打电话催我找你要。说把天天的衣服鞋子放枕头底下我就能生个儿子。”周双双被方娜烦的头疼, 只好跑了一趟。
她和李林生儿生女都无所谓, 偏她妈魔怔了, 心心念念让她生儿子。
也是奇怪，明明妈都不介意几个嫂子生儿生女，怎么轮到她了还搞这么一套？
“成，回头连着八宝辣酱一道给你装装好。”囫囵填饱了肚子，又与王安乐聊了几句八卦，她又急急赶回幸福里挣钱去了。
说来，小妹婚前婚后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爱玩爱闹爱挣钱。一放假，她就回幸福里忙照相馆的生意，现如今她那个小照相馆颇有些口碑了，附近的居民拍照，首选就是她家。而且双双弄的什么新婚套餐，全家福套餐也十分火爆。
故而周双双吃饱了饭并未多呆就离开了，等回了幸福里，她大嫂展眉笑盈盈问道：“双双，吃了没？”
“吃了，刚去小嫂家吃的。”
展眉点头，又好奇道：“对了，安乐工作分配下来了？”
“嗯，留在本校当老师了。”
展眉听了不免佩服道：“安乐是真厉害，竟然能留在大学当老师。老师多好啊，有寒暑假，工资也不低。”
周双双一边检查照相馆里的各种摆件，一边回道：“那肯定的，我小嫂子成绩一直排在前三。”
展眉摸了摸肚子，想了许久后咬唇说道：“小妹，你能帮嫂子一个小忙么？”
周双双抬头看了大嫂一眼：“嫂子，你先说事儿。能帮的我肯定帮，不能帮的，找我也没用。”
话说回来，周家人对展眉感观都很好，她这人勤劳能干，也不斤斤计较。自从她嫁到周家后，方娜轻松不少，周斌瞧着脑子也清醒不少。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听说妈让你跟弟妹要了几套天天穿过的衣服和鞋子，我就想问问，你能匀一点给我么？天天那孩子长得好，我就想沾点喜气。”
“这绝对没问题啊。”说着周双双就让大嫂子先挑。
因着王安乐做的就是服装生意，所以天天的小衣服鞋子特别多，给周双双的这一小包衣服都只穿过一水，瞧着跟新的一模一样。
展眉拿了两套回家，而后又给周双双帮了会小忙。这说着话呢，竟然看见张艳红亲妈叶兰冷脸跑了过来，张嘴就问道：“我外孙和外孙女呢？”
当初展眉和周斌结婚的时候，叶兰故意来闹了一场，所以并非生面孔。
“晟晟他们和弄堂里的孩子一道出去玩了。”虽说心里厌烦叶兰，但展眉还是客客气气回道。
叶兰则张嘴骂道：“玩？我看你是见不得我的外孙外孙女，故意把他们给撵出去了吧？我告诉你，你们周家不好好养孩子，我们老张家来养。”
展眉对周家人脾气软和，对外人却也不是软柿子，只见她竖着食指就将叶兰骂了一顿，叶兰气得要打人，展眉索性把大肚子往她面前一顶，冷笑道：“你打啊？你敢打我就敢报警，到时候送你去大牢陪女儿。”
叶兰吓得倒退几步，怒声连连道：“你个泼妇，泼妇。”
“谢谢夸赞，没事你就滚吧。”展眉挥了挥手，一副撵苍蝇的做派。
叶兰捂着胸口往后退，再没想到展眉竟长了张刀片嘴，她还想胡搅蛮缠，正巧这时候周斌卖货回来了，他拿着扁担就要打人，怒火冲冲道：“哪个准许你上门骂我媳妇的？”
“周斌，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好哇，你个喜新厌旧的狗东西，你忘了你当年为了娶艳红，是怎么跟我们磕头保证的么？如今我上门看看外孙外孙女都不行了？”周斌如此做派，叶兰真觉得心口哇凉哇凉的。
她再想不到当年那么孝顺的好女婿如今会变得翻脸不认人。
“看孩子可以，骂我媳妇不行。”说罢，周斌又对着展眉道：“今日怎么样，没累着吧？”
“整日呆在家里吃吃喝喝，怎么可能累着，倒是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今日生意好所以提前收摊了。”
夫妻二人说着自己的事情，完全将叶兰当作空气，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周双双左看看右看看，悄悄掏了个苹果出来嘎咕嘎咕啃，还别说，这苹果怪香嘞。
叶兰自讨没趣，恨恨离开了，但是没一会儿有邻居过来报信道：“周斌，你快去大铁门那儿看看，你前丈母娘正要拐带你家三个孩子呢。”
听了这话，隔壁曹婶子秦婶子也都出来帮忙。
周斌一边拿扁担一边恨声道：“张家肯定出什么事情了，不然她也不会过来管我孩子的好歹。”
一行人匆匆赶到大门口，只见周晟和周巧两孩子一左一右狠狠咬着叶兰的胳膊，疼的她嗷嗷叫，若非余婶子在一旁护着，她那大巴掌怕是早拍下来了。
“好哇，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妈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连亲外婆都咬，个白眼狼。”
此话一出，当即吵吵嚷嚷起来。
幸福里这儿闹的是翻天地覆，小洋楼里也来了几位公职人员。
王安乐与周文对视一眼，颇为疑惑不解。
“王同志，周同志，别紧张，我们就是例行问问。我们是检察院的，这是相关证件，今早我们收到有同学实名举报你们夫妻通过贿赂人等手段干涉工作分配。”
周文扫了一眼刘阿姨没说话，刘阿姨忙抱着天天出了屋子。
哎呦呦，这可怎么好？
当初她前一个雇主就是犯了这个罪而蹲了大牢。
周文和安乐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同志，你放心，我们夫妻肯定会配合你们的工作。”周文冷着脸道。
也是这几年改了风气，要是早几年被人造谣，不管真真假假，都能让人掉一层皮。
这事儿闹得很大，连张部长邝厂长以及华师的朱老师和系主任等人全部都受到了组织上的调查。
而作为主角的王安乐和周文还被带到专门的地方看管起来，结果没出来之前都不能归家。
整整一个星期，夫妻二人都没能回家看一眼，吃喝拉撒睡都有专人看着。
“周文，王安乐，你们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你们跟我一起出去吧。”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嗨，两位小同志了不得啊。”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
“觉悟高的小同志就是不一样。行了，事情调查清楚了。你俩是清清白白的，现在就能收拾收拾回家。”
夫妻俩到家的时候，周家老少早已等在家门口了，方娜拿了把新扫帚出来，给儿子儿媳妇前前后后扫了好几遍，说是要扫了晦气，末末了又问道：“到底是哪个黑心烂眼的玩意儿瞎举报人。”
“妈，乐乐累着了，我们先进屋再说。”周文半搂着媳妇进了屋，又让刘阿姨弄点粥水来。他见天天总往媳妇腿上爬，就一把将他抱在腿上，摸了摸天天的脑袋哄道：“乖天天，妈妈累了，让爸爸抱啊。”
虽说调查的领导没肯说出举报人的信息，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电话告知了周文，举报的不是别人，而是王安乐之前的室友牛强凤。
听到这个名字，李林不由诧异道：“她是疯了么？”
李林跟牛强凤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大学生，当年还曾一块儿吃过饭，真想不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造谣污蔑同班同学，甚至还牵扯到校领导以及就业分配组织部和其他厂领导，她，她这是不准备要自己的前途了么？
而且还是实名，她是疯了么？
她哪里来的勇气实名举报的？
李林瞠目结舌，实在想不到别的话来形容牛强凤这一行为，只觉得她怕是真疯了。
王安乐冷笑道：“她脑子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的的确确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她但凡脑子好点，也不会从全班前三沦为全年级倒数第三。
周双双捧着肚子好半天才恍然大悟道：“牛强凤，这，这不是以前喜欢李林的那个女的么？”
这话一出，方娜周谦等人顿时惊着了，唰得一下将目光投向李林。
李林看了眼缩脖吐舌的媳妇，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而后解释道：“爸，妈，没有的事儿。我跟她是老乡，以前三嫂带舍友去上医大玩，我们一块儿吃过几回饭。”
方娜有些不放心，还一脸怀疑得盯着李林，李林哭笑不得道：“妈，真的，我发誓。”
“嗨，瞧你这孩子怎么还当起真来了。你是什么人，妈心里头最清楚了。我和你爸一直都觉得双双能嫁给你是好福气。”方娜神情一松，连忙改口说道。
黄美芸气恼道：“弟妹，你别怕，明日我和你二哥一道去华师大揍她个狗东西。”
展眉也赞同黄美芸的话，还道：“就靠咱家几个人怕是不够，咱们再喊几个邻居，实在不行我回娘家把哥哥嫂嫂也喊过来。”
“实在不行，把三个厂子的工人都带着。”方娜建议道。
平白无故受了这样的罪，谁心里痛快。
反正王安乐心情如何都平复不了。
......
华师大
最近王安乐一直没来上课，学校里传了不少风言风语，其中牛强凤最为亢奋，天天在外面造谣乱说，那副小人嘴脸让林静看得直犯恶心。
“牛强凤，你离我远点，身上一股子臭味，你自己闻不到么？”林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
“林静，你胡说什么？怎么着，王安乐分到工作了，你还没有，就拿我撒气？”现如今的牛强凤与大一初见简直判若两人。
她身上敦厚老实的气质完全消失不见，此时的她，烫了卷发穿着收腰连衣裙，脸上抹的比墙面还白，嘴唇红通通的，见不着读书人的气质，反而浑身上下透漏出尖酸刻薄来。
“牛强凤，我真心建议你好好照照镜子。你如今这副嘴里，太丑陋了，你知道么？”林静冷嘲道。
武艺和包箬也不愿意搭理牛强凤，自从牛强凤和王安乐撕破脸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不好好上课不说，还经常夜不归宿，听说她在外头认识了什么干哥哥，经常跟人家出去滑旱冰。
牛强凤娇气扭捏得哼了一声，而后拿起梳子整理头发。
后日周六，徐哥要带她出去见几位领导。
若是谈的好，她一定能留在沪市。
就是不晓得王安乐那边如何了，不过他们家生意做的那么好，不可能清清白白一点问题都没用。
哼，只要查出一点小问题，王安乐的工作肯定就会被撤掉。
牛强凤抱着这样的美梦饱饱了睡了一觉。
次日，她在班上见了王安乐，顿时仓皇惊讶道：“你，你，你怎么来上课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上课？”王安乐看也不看牛强凤，冷淡淡问道。
“你，你，你不是......”后续的话牛强凤没敢说出口。
但是王安乐替她补充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贿赂领导获得工作，此时应该正被调查，或者被抓起来坐牢？如果这样，很可惜，你要失望了。我们一家清清白白，而你，造谣诬告将伴随你一生。”
说罢，王安乐又对着学习委员道：“小萍，我要一下牛强凤的缺勤记录表。”
牛强凤猛打一个激灵，急道：“王安乐，你什么意思？干什么拿我的记录表？你有什么资格拿？”
“我是班长，我还真有这个资格拿。除了缺勤记录表之外，我待会儿还会去找宿管查你的住宿记录。另外你各科所有成绩，以及在校表现等等全部都会随着档案一起带走。奥，对了，告诉你一声，其实你的工作本来已经分配下来了，可惜......”
说到这儿，王安乐直接闭嘴不言，拿着东西就往外走。
牛强凤一把拦住她道：“王安乐，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没什么好说的。我看了你的缺勤表，学分明显不够，你能不能拿到毕业证还两说呢，现在还扯什么工作分配？”
“王安乐，你什么意思？你要害我毕不了业？你疯了吗？啊，你是老几啊？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毕业证的事情？”牛强凤睁大眼睛吼道。
好在这会儿武艺等人站在了王安乐面前，不然她怕是要动手。
“牛强凤，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搞清楚一件事情。害你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能不能毕业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你自己说了算。我不是你，做不来诬陷造谣的事情。但我也不是面粉，随你揉搓摔打。”
王安乐花了一天时间将牛强凤在校的一些记录和表现整理出来交给了辅导员，又去探望了朱老师和系主任。
朱老师见了王安乐十分高兴，又气道：“那个牛强凤真是离谱，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搞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
“老师，你和系主任没事吧？”
“我们能有什么事情？我们就是把你四年的各科成绩整理出来交给上面罢了。倒是那个牛强凤，我刚也看了她的缺勤记录等。她这样的学习态度，这样的学习成绩，毕业？呵呵，那出去不是丢了华师大的脸么？这事儿系里会好好商量商量。”
......
次日，牛强凤急急找到了外面认识的徐哥，求他帮忙想想办法。
这位徐哥还真有几分本事，却也无语道：“你好好的多此一举干嘛？得了，中午有个饭局，你跟我一块儿去吧。到时候机灵点，该倒酒倒酒，该喊哥喊哥，对了，记得甩几句英语出来。对了，上座的是彪哥，自己开公司挣钱的，沪市有许多人脉，只要他肯替你说一句，一切都不成问题。实在不行，你还能去他公司上班，工资比当老师多多了。”
牛强凤听了连连点头，欢喜到不行。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地址在喜盈门大酒店。
杨彪最近接了政府部门一个大活，所以就请兄弟们热闹热闹。
徐虎去年才跟杨彪混，他虽有几分本事，但因为远近亲疏关系总说不上什么话。这不，他就动了歪脑筋，听人说杨彪喜欢学英语，所以就想方设法勾搭大学生。
但是大学生哪里是他能随随便便就勾搭上的，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了牛强凤。
虽说她长的一般般，但收拾收拾也能见人。
到时候冒出两句英语来，也能弥补外貌上的不足。
只要讨好了彪哥，他就能承包一个小工程，到时候至少能赚五位数。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徐虎再次强调道：“笑好看点，别给我丢人啊。你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就只能滚回老家种地了。”
牛强凤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忙扯了扯嘴角，又扯了扯裙摆，而后推门进去。
徐虎端着猥琐的笑容将牛强凤拉到杨彪身边，杨彪上下扫了一眼，并不是很感兴趣，还是徐虎道：“彪哥，这是我干妹妹，华师大的英语高材生。”
杨彪这才有了几分兴趣：“华师大的？那跟我弟妹一个学校的了。不过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里头全是糙汉子，聚在一块儿可说不了什么好事，你一个大学生还是赶快走吧。”
牛强凤听了，顿觉十分感动，忙说自己在学校得罪了人，麻烦彪哥帮帮忙云云。
大伙儿听了顿时气道：“小妹妹，你别怕，有彪哥在，什么事情摆不平。真没想到，你们大学生也挺坏的，竟然故意害你不能毕业，你快说那个坏人是谁？看咱们怎么给你出出气。什么玩意儿，竟然坏人前程！这他妈的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牛强凤见这么多人支持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杨彪此时听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待听到牛强凤说出了王安乐的名字，手一抖，就把酒杯砸到了地上，有人还将到嘴的酒给喷了出来，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不再吭声了。
牛强凤完全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还义愤填膺道：“彪哥，你也是贫苦人家的孩子，你定能明白我受的这份屈辱。王安乐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就眼睛朝天瞧不起普通老百姓了。彪哥，你一定得帮帮我。”
杨彪看了徐虎一眼，又见牛强凤满身戾气，无语道：“那我怕是帮不了你的。王安乐是我弟妹，比亲弟妹还亲。徐虎，你牛啊，竟然把她带到我面前，你什么意思啊？”
牛强凤和徐虎直接傻眼。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和王安乐也与邝厂长等人来喜盈门聚餐，算是消消之前的晦气。
因为常来这家店，服务员就告知杨彪也在这儿。
这么好的兄弟关系，知晓他也在这儿，周文和王安乐少不得来包厢打个照顾，谁晓得一推门就看见牛强凤在给杨彪倒酒。
周文和王安乐直接傻眼。
杨彪条件反射般一蹦三尺高，大叫一声道：“周弟，弟妹，我不认识她。”
一时间，整个场面又冷了三分。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杨彪的态度刺痛了牛强凤的心, 她看了眼徐虎，又看了看王安乐和周文，而后飙着眼泪冲出了大酒店。
她抬起胳膊狠狠地擦眼泪, 心越来越乱，眼泪也越流越多, 妆容湿了乱了, 脸上白白黄黄，好不狼狈可怜。
她回头又看了眼喜盈门酒楼的牌匾, 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辛辛苦苦找的后台竟跟周文是一伙的，瞧样子周文地位还要高些。
愤恨, 不甘，压抑的情绪齐涌心头, 牛强凤将食指抵在牙齿间, 而后狠狠咬住，仿佛指头的疼痛能麻痹心中的情绪，她想着：“故意的，故意的，肯定是王安乐故意下套害我，就为了报复我，让我丢丑。她高高在上，我却要低眉哈腰得给人倒酒。凭什么, 凭什么！”
牛强凤好恨，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
然而她更加害怕，害怕自己毕不了业, 害怕周文与王安乐的报复。
如今, 她是一点筹码也没了。
如此一想, 她又情绪崩溃了, 她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而后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文和王安乐打了招呼就准备走，杨彪连忙解释道：“弟，弟妹，这事儿我真不知道。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啊。”
“哥，别让何花嫂子寒了心。”不管是不是牛强凤，杨彪他们在酒店吃饭喝酒找个女大学生过来陪着就不对头。
杨彪老脸一红，恨不得再踹徐虎一脚，结结巴巴解释道：“弟妹，你误会了，我，我就是想找人学个英语。”
“行了哥，我们在隔壁吃饭，有事过后再聊。”周文皱着眉头，扯着王安乐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杨彪顿时冷脸看着徐虎，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虎好事没办成反惹人白眼，此时已经懊悔的不行，这会儿见杨彪是真生气了，连忙把事情经过交代了一番，末了还道：“彪哥，我听我那干妹，啊，不对，就是那个牛强凤说，她之前举报了同学，该，该不会就是王同志吧。”
周文和王安乐的事情闹得很大，徐虎自然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牛强凤举报的。
妈哎，早晓得牛强凤这么牛逼，打死他，他也不敢往上凑啊。
这女的简直是脑子有病，做事一点数都没有。
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竟然跑去得罪周文和王安乐两口子。
妈哎，正常人不都是好好搭上关系么。
把这么好的关系给掐断了，自个儿又去外头找后台，这，这不是二百五么？
杨彪皱着眉头，让徐虎将事情往详细了说，前后一核对，嗨，八成还真是牛强凤瞎举报害人，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次日周末，杨彪带着媳妇何花登了周家门，将自己打探得来的消息全番告知周文与王安乐，末末了道：“弟妹，你这个同学长得一般本事却不小，昨个徐虎回去又查了查，她打着徐虎的名义在外头借了不少钱。”
徐虎晓得后，差点没气个半死。
这钱他一毛钱没花到，若是牛强凤还不上，怕是要影响他跟弟兄们的情谊。
王安乐冷淡淡道：“她学分不够，今年怕是毕不了业了。我劝借钱给她的人赶快把钱要回来，不然怕是得打了水漂。”
何花笑道：“这是肯定的，这年头谁挣钱也不容易。”而后何花又拉着王安乐的手道：“安乐妹妹，我们今个过来也是跟你们解释一遍，我家老杨昨日也是头回见牛强凤，你和周文可千万别误会啊。”
王安乐拍了拍天天的屁股，让他跑来跑去动静小些，而后回道：“嫂子，你放心，我和周文心里有数，不会瞎误会的。”
何花松了口气，就又把话头转到了服装厂。
现如今王安乐的服装厂专做外汇单子，这让何花她们少了一个优质货源，一个个心里着急，就拜托何花来找王安乐说说，让她也学学周文把厂子做大做强。
“嫂子，你说的这事儿我还真考虑过。只是周文开了特例，就没法子给我也弄块地或者厂房啥的。这不，后来我跟安厂长联络上了，她介绍了一家松江的小服装厂给我。到时候由那家厂子代加工我设计的衣裳，但是质检还是由我的人来做。嫂子，这样的话，你看看你们能不能接受？”
“乐乐，你的设计我们是喜欢的。但是后面还得先验验成品，若是跟之前质量大差不差，那就得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这事在理，王安乐自然同意。
这日，两家人一块吃了顿饭，何花实在稀罕天天，抱着他就不舍得撒手。
“乐乐，我之前好像听你说弄了一批国外的肉鸡回来，后来这事儿怎么样了？你嫂子养成了没？”何花一边给天天喂肉，一边好奇问道。
说到这事儿，王安乐心情就好了不少。
“弄得还挺好的。因为是国外最优秀的鸡种，上面还派了好几个专家去村里做研究，喂水喂食吃药驱虫都有专人教。前几天我嫂子给我回信，说第一批肉鸡已经卖出去了。”
“肉类可是紧俏货，你嫂子家的肉鸡怕是好些人抢吧。”
“还真是，鸡也好，蛋也好，都不愁卖。”
与此同时坎子村
刘小萍戴着了个稻草帽，穿了一身补丁衣服，正拿着铲子清理鸡圈，有大娘过来买鸡，忍不住道：“小萍，你都赚老多钱了，怎么也不给自己弄几身好衣服穿穿？你得学学你小姑子，你看看人家，哪次回来不穿的跟个明星似的。”
刘小萍胳膊一甩就将铲子上的鸡屎抛到了小堆堆上，而后将铁铲靠墙立着，弯下腰，两三下捉了一只白羽鸡，草绳一绕就把两只鸡爪给捆着了，忙完这些她才笑着回道：“大娘，瞧你这话说的，我小姑子是大学老师，肯定得穿的体面好看。我一个农村妇女，天天碰着的又是鸡屎鸡毛的，再好的衣服也穿不出来啊。”
“我看你就是看不开。你家里钱也不少挣，村里请几个人干活得了，哪需要你累死累活的，你到时候收收钱管管账不比什么都舒服。一天到晚在外头晒，我瞧你至少瘦了五六斤。”大娘也不急着走，倒拎着鸡跟刘小萍在这儿瞎掰扯。
正巧刘小萍也累了，她喝了口凉茶就道：“大娘，我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儿。你看我养鸡卖钱，其实家里空了一屁股债，光这些鸡饲料就快把我家给掏空了。”
她要是不累点苦点，挣的那点钱还不被人给借空了。
如今这样，她好歹能找借口说还没回本。
大娘明显不信，但也没纠缠这点，而是好奇道：“昨个我在田里扯草，看见你大姑姐两口子在小路上吵嘴嘞。你那个姐夫板着张黑脸，跟个活阎王似的。你大姑姐上去扯他，他还来劲了，骑着车子就走了，也不管你大姑姐在后头追。我瞧着清清楚楚，你大姑姐最后是抹着眼泪走回去的。”
“小萍，你大姐夫这是发什么疯？”大娘实在好奇，忍不住过来跟刘小萍打听打听。
刘小萍心里头也窝火，正巧也想找人评评理，就说道：“大娘，老话说了，一个姑娘三个贼，我这个大姑姐每次回娘家都要带一堆东西走，你看我什么时候在外面说过一句？一般小事，我忍忍也就算了。你晓得他们昨天回来干什么？张嘴就借一千块钱。他们自己用就算了，是替我大姐夫弟媳妇娘家弟弟借的。这都拐了多少道弯了，张嘴就是一千块，怎么有脸开口的？”
大娘听了也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咂舌道：“乖乖，一千块钱，这是要用金砖盖房子啊？”
“就是说啊。咱们村里盖了这么好的砖瓦房，平均下来也就两百来块钱一户。他们张嘴就是一千，你说谁受得了？要不是安强拉着，我高低要骂两声，呸，什么玩意儿。”
“安然这丫头也是命不好，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林亦全。林家那个妈就不是省油的灯，不晓得多泼辣的。你们小一辈不晓得，当初林奕全奶奶就是被他妈给活活饿死的。那婆子的心歹的很。”
刘小萍还真不晓得这个事情，忍不住叹气道：“好话难劝该死的鬼，大姑姐死活要跟林奕全，谁也没办法。当初为了生孩子，她差点丢了半条命，要不是我小姑子有本事，她这会儿还不晓得埋在哪儿呢。”
“说来说去，还是你小姑子命好。不过你和安强也不差，如今十里八乡谁家也没你们家日子过的火热。话说回来，你小姑子没说帮帮她大姐？”
“人家帮衬你，你自己也得扶得起来啊。就我大姑姐那个糊涂样，给她钱也花不到自个儿头上。”刘小萍忍不住冷嘲道。
“但凡林家像个样子，依着小妹跟妹夫的性子，不可能一点不帮衬。旁的不说，整个坎子村是靠着我妹夫才能住上砖瓦房的吧，还有从村里到镇上这条水泥路，县里的学校，哪一样不是我妹夫弄的。我那个大姐夫，屁本事没有，却还想要人家都巴结他。那年小妹跟妹夫回来，我那个大姐夫还拽兮兮的，也是妹夫好性子，又是散烟又是倒酒地抬举他。若换成我，呸，几个嘴巴子呼过去，让他早早认清自己。”
刘小萍心里攒了许多怨气，今日可算说了个痛快。
那位大娘也是牛人，前脚刘小萍说完，后脚就传得人尽皆知。王安强听了，忍不住埋怨道：“你个婆娘，怎么什么都往外头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这一说去，人家不得笑话咱家。”
刘小萍打水洗了洗脸，哼道：“要笑也是笑林家，管王家什么事儿？不是我说，大姐几十岁的人了，还过得糊里糊涂的，也都是你们一家子人惯的。每回受点苦受点累就往娘家跑，然后把爸妈心疼得又是塞钱又是给东西的，我要是林家人，我也天天给你姐气受，不然哪里能捞到这么些好东西！”
王安强也觉得大姐夫不地道，但却更加心疼姐姐，忍不住叹道：“总不能光看我姐受气受累就不管吧！”
“呸，就你们这个管法，你家这一辈子得让林家吃的死死得。”
说罢，刘小萍就出去洗衣裳。她懒得跟王安强掰扯，这事儿跟这帮糊涂蛋说没用。她明日就写封信给小妹，让小妹出出主意。
呵忒，林家算个什么东西，但凡他家对大姑姐好点，她也不至于这么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周一 华师大
毕业季, 同学们的就业分配陆陆续续也都下来了，唯有牛强凤还为了拿到毕业证四处求情哭诉。别看她做了许多糊涂事，却仍有人替她说话, 到底王安乐走的是正常流程，这帮人纵是不爽也无可奈何。还有人叹息道：“强凤, 咱们普通老百姓斗不过王安乐, 实在不行，你就去服个软道个歉吧。”
牛强凤倍感屈辱, 却也惶恐难安。
只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徐虎的那帮兄弟竟然闯进学校要钱闹事。
牛强凤被老师叫到大学门口的时候, 只见那帮人举了大大的横幅，她的名字, 班级, 专业，年级，所有信息都写的清清楚楚，紧随其后则是用红漆写的还钱两个大字。
除了两人举了这个超大的横幅之外，余下的人也举着大大小小还钱的纸条挥动着。
牛强凤看了一眼，当即脑袋一晕往后一倒，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然而她想晕过去，徐虎的老婆却跑来对着她又掐又打, 愣是将人给折腾醒了，又哭又嚎道：“同学们，你们可得评评理啊, 这个牛强凤打着我家老徐的名义, 在外头拼了命的借钱。我家老徐只是个农民工, 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毛钱, 我家里实在顶不住她这个烂摊子啊。”
徐虎老婆一声吆喝，旁边的人也立马附和起来，说来说去他们也不理解牛强凤哪里的底气借这么大一笔钱，她与徐虎可没半点关系。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华师大的学生们看足了热闹，学校附近的居民也跑来指指点点，他们说话可扎心多了，一个个翻眼撇嘴道：“哎呦呦，这还是师范的大学生嘞，这样的人也出来当老师，岂不把孩子给教坏了。”
“就是，你们看她的打扮，描眉化脸的，呸，一瞧就不是好东西。”
与此同时，学校领导们匆匆跑了过来，系主任一看又是牛强凤惹的事情，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只是为了学校影响，他只能先安抚徐虎等人，徐虎老婆心中不得劲，还一副要生吞活扒了牛强凤的样子。
在她看来，什么哥哥妹妹的，保不齐两人之前有一腿。
若不然，徐虎那些兄弟舍得借钱？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就呕得吐血。
系主任擦了擦头上的汗，见这帮人越来越激动，只能大声道：“你们放心，我们学校保证不冤枉一个人，也不会包庇一个人，等我们把事情调查清楚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大热天里，系主任扯的嗓子都冒烟了，偏徐虎担心自己要背上一百多的巨债，有些磨磨蹭蹭不肯退，就与她媳妇眉来眼去，眼见着又要闹事，王安乐只能上前帮系主任说了两句。
那日在喜盈门酒楼徐虎见过王安乐，见她出来说话，直接招呼兄弟们就离开了。
系主任见此，不免松了口气，倒是牛强凤看了王安乐一眼，越发肯定这是她的报复。
自己不过举报了分配不公，对她而言不痛不痒。
而王安乐呢，又是卡毕业证，又是毁她名声，这，这是要将她摁死在泥潭里。
王安乐，她，她太毒了。
校长办公室内，牛强凤叫嚣着都是王安乐的报复，又哭又闹，甚至还爬到窗户上准备跳下去自证清白。
“那你到底有没有借钱？”系主任气问道。
“借了又怎么样，借钱又不犯法。我，我，我以后会还的。”牛强凤哭哭啼啼道。
“行了，既然如此，你先把欠条补上。另外你们系反应你学分不够，考试不合格等问题，老阎，给她补考的机会，若是再考不过，就让她回去重新高考。”校长说完直接走人。
校长虽不喜牛强凤惹是生非的性子，但想她一个偏远农村姑娘考上大学不容易，想了又想，决定再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牛强凤的消息瞬间闹得全校皆知，她那帮小姐妹后知后觉道：“她也跟我借了钱哎。”
所有人凑一块合计合计，竟然也有六七十。
此事闹的太大，牛强凤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她骂王安乐，没人肯听，她想报复，却发现有人偷偷跟踪她。不论是校内还是校外，她都被人盯得死死的。
此时她方才后悔起来，眼瞅着补考的日期越来越近，她更是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她翻阅着课本，然而越看越糊涂。
大三大四她几乎没怎么学，补考自然也理所应当的挂掉了。
若不是牛强凤闹事太过，学校原本打算让她延毕的，如今则是开除处理。
还剩半个月就能毕业了，这个关口被学校开除，牛强凤如何甘心。她再次冲到校长办公室一哭二闹三上吊，其做派完全不似个大学生，竟比乡下大妈还要难缠。
系主任没办法，拍了电报让牛家爸妈赶快来学校领人。
牛强凤的家人风尘仆仆得赶来了，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穿着打扮与牛强凤像两个世界的人，此次出门他们穿了最体面的衣服过来，可也皱巴巴的满是补丁，他爸妈一看就是做了重活的人，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他们握着校领导们的手不停道歉，那层厚厚的老茧磨的人手掌疼。
校领导不落忍，可牛强凤实在过分离谱，补考的试卷最多是大三的难度，就这她还没能考及格。
牛家爸妈虽是农民，却也十分讲道理，以往牛强凤回家样样都说好，他们还以为是真的。毕竟高中的时候，闺女十分刻苦，那时候乡下都没通电，家里又穷，买几根蜡烛都得精打细算，闺女为了读书，晚上就在灶门口烧柴看书。冬日那么冷，早上四点多就爬起来背书。
那么刻苦的闺女，如今怎么成了这样了？
牛家爸妈死活不明白，只是看着牛强凤一副城里人打扮，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们本来还想跪下来跟领导求求情，让他们放女儿一马，如今他们是没脸张嘴求人，先是牛妈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来，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块毛巾，毛巾再翻开则是手帕，里三层外三层翻开之后，全是零零散散的钱。
牛妈哭道：“强凤，这是家里借来的钱，你先把欠的钱都还了吧。”
牛强凤哭得不答应，牛爸气道：“咱老牛家就是穷死了 ，也不能被人用吐沫星子淹死。”说罢逮着牛强凤一通训斥。
最终牛强凤还清了欠款，被爸妈压着回了家，她最后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牛爸牛妈也在哭，闺女大好的前程就这么给自己糟蹋了，他们实在是懊悔啊。
想当年闺女考上大学，还是沪市这样的大城市，当时整个公社都轰动了，村里还联合起来摆了流水席，鞭炮从村头响到了村尾。
这可是他们村里的金凤凰啊！
火车慢慢往家乡的方向驶去，牛强凤再也坐不住了。她无法面对乡亲们，自从她考上了大学，她俨然成了所有人的榜样，夸赞声羡慕声一直围绕着她，她实在没办法接受乡亲们的闲言碎语，更不想成人笑柄。
牛强凤跑了，跑之前还将她爸妈最后的十块钱给卷走了。
这些事情，王安乐等人自然不知晓，这个时候他们正在举行毕业晚会，过了今日，明日开始则要各奔东西了。
包箬武艺一左一右抱着王安乐哭着，不舍的情绪蔓延在整个教室里，林静也红着眼眶，临近散场的时候，林静红着眼眶对王安乐道：“班长，以前我是个糊涂蛋，做了错事不知悔改，真的对不起。”
王安乐抱了抱林静，亦是哽咽道：“我原谅你了。林静，祝你前程似锦。”
林静与牛强凤简直颠倒了过来，最后两年，林静真是玩了命的学习。除了看待男女问题上尖锐偏激了些，其他事情的处理都十分成熟理性。
“班长，我也祝你们夫妻恩爱到白头。对了，你既然原谅我了，那往后找你买衣服和护肤品能不能打个折啊？”林静心里酸涩难受，故意开玩笑道。
王安乐噗嗤笑道：“那你得再说几句好话听听了。”
众人又哭又笑，最后拿着众人的祝福自奔前程。
......
暑假里，王安乐与周文寻了时间回了坎子村。
一进村，就见一辆大卡车停在香樟树下，嫂子刘小萍和大哥王安强一笼一笼得往车上装白羽鸡，因为天热，两人皮肤晒得黑红黑红的。
见了妹妹，妹夫，刘小萍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小跑过来道：“小妹，你咋回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然我们好去车站接你们啊。”
“也不清楚哪天有空，就没提前打招呼。大嫂，生意不错啊，不过你也别太累了，实在不行找人帮帮忙。”这才多久没见，大嫂子瞧着老了好几岁。
“嗨，家里还欠了债，不苦不行。再者说了，我也是闲不住的人。你让我整日里呆在家里干坐着，我反而要憋出一肚子病来。”本想抱抱小外甥的，又怕自己一身臭汗熏着他了，她用毛巾抹了把脸，而后高高兴兴回了家。
一行人刚到家，就听着屋内传来哭声，刘小萍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晦气。
王安乐一家回来，自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姜春花也不安慰大闺女了，抱着小外孙就是一通亲。
王安然见了小妹，忙也擦了擦眼泪，而后拿了帕子给他们洗脸除汗。
王安乐瞧了大姐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等晚上大姐回家之后，她才跟爸妈聊起大姐跟大姐夫的事情。
姜春花道：“说来说去都是钱闹的。你大姐夫心贪，他家里盖房子，说找咱家借钱，可谁晓得什么时候还。”
“什么他家盖房子，明明是林老二媳妇娘家弟弟要盖房子。不过是因为咱家意见大，就又换了个名目过来要钱。爸，妈，今个小妹和小妹夫也来了，我还是那句话，有的忙能帮，有的忙不能帮。”刘小萍愤愤不平道。
姜春花有些气道：“行了，又没要你掏钱，你蹦跶什么。”
“妈，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蹦跶？咱家里能有林家人蹦跶？小妹，妹夫，你们来评评理，林家这个头能不能开。”
若非小妹回来了，刘小萍肯定要跟婆婆闹一闹的。她要是敢给大姑姐一千块，那必须也给安强一千块，没道理轻一个重一个。
再者说了，他们手里能有一千么？最后还不是让安强掏。
这事正好趁着小妹和小妹夫回来给掰扯清楚了。
王爱国吸了口烟，好半晌道：“依我讲，还是离婚得了。咱家也不是养不活安然和两个孩子，何必在林家受这个罪。”
刘小萍当即说道：“爸，你放心，大姐要是离婚回来，我保证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我不是不舍得掏钱，我只是不甘心掏给林家人。不是我自吹，但凡我肚量小些，大姐能从娘家扒拉那些东西走？”
奶奶柳雁南见孙媳妇这么说，先是安抚一番，夸她做弟妹的仁义大度，而后叹道：“大丫头钻了牛角尖，死活不肯离婚。不然家里哪会少她一口饭吃。”
若不然，她那个玉镯子早早就给大丫头了。
那就是个糊涂虫，分不清好赖。
此时周文也算听明白了，他想了想，上辈子大姐夫跟大姐没有离婚，不过也没生二胎。当年两人只生了大龙一个孩子。
嗯，一开始家里是大姐夫做主，后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姐就想开了很多，虽没离婚但也冷了心。
他好好想想，咦，好像就是明年的事儿吧。
“爸，妈，别急，明个我找大姐夫喝喝酒，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周文见老丈人眉头愁成了川字，连忙说道。
姜春花一听小女婿要帮忙，顿时松了口气。
晚上，周文喊村里几个好伙伴去镇上喝酒吃饭，这事儿得慢慢琢磨，慢慢来。
大姐夫要钱不奇怪，但若是加上上辈子的经历，哎嗨，那就有些凑巧了。

第102章
次日
王爱国喊了大女儿夫妻回来吃饭, 林奕全嘴上应好，回头就嘟嘟囔囔道：“周文有什么了不起的？每次回来还得让我过去作陪，怎么着, 他是女婿，我是陪客？”说罢, 林奕全也不理眼眶泛红的王安然, 摔门就走。
王安然垂头坐在床边，心中苦到没边。
她和林奕全是自由恋爱, 两人是同学，家里也靠得近, 可谓知根知底。当初他俩要结婚的时候，姜春花和王爱国就不乐意, 倒不是看不上林奕全, 而是不喜欢他妈刘桂芳。
这人泼辣无赖，遇着事情了，不寻思着如何解决，而是先与人吵一架干一场。
她若不对，吵也要吵到对方无话好说。
她若有理，那更不得了了，怎么着也要让对方脱下一层皮，不捞点好处绝不罢手。
故而林家名声很是难听, 林奕全再好，也没人敢把闺女嫁过去。
偏王安然一脑门子热，只说林奕全如何如何好, 答应她会怎么怎么样, 再加上两人谈恋爱也闹得人尽皆知, 没办法, 姜春花和王爱国只能咬牙应下了。
果不其然，婚后两人甜蜜了半年不到就开始闹矛盾，婚前林奕全赌咒发誓的保证也一样没落实。
如今结婚十几年了，日子越来越难熬。
现如今两夫妻躺在一张床上，愣是半句交流都没有。
王安然在屋内愣神，刘桂芳一把扯着大儿子道：“你老丈人过来干什么？答应借钱了？”
“小妹夫回来了，喊我们中午过去吃饭。”
刘桂芳一听乐道：“这是好事啊，你这个连襟本事大，但凡他拉咱们一把，咱家日子不比王家差。”
“妈，他是他，我是我，难道儿子就不能靠自己挣钱么？”林奕全咬牙不忿道。
刘桂芳噗嗤一乐，忍不住讥笑道：“老大，妈可从来不晓得你还会说笑话啊。你跟人家周文比，比什么？比你长得丑？比你穷？还是比你脚臭嘴臭？”
“妈，到底谁是你儿子？”
“行了行了，我倒想周文是我儿子嘞，可惜我没这个福份。快回屋哄哄你媳妇，回头去王家多捞些好处。你啊你，该学学你大舅子，他们才是聪明人。”刘桂芳推着大儿子就进了卧室，接着又弯腰侧耳听了会墙角，待听到王安然的笑声后，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这个大儿媳妇要不是有个好娘家，她真是一千一万个瞧不上。
......
王家
王知行和王爱国坐在上位，周文与林奕全面对面坐着，上了菜，端了酒，周文率先举杯道：“爷，爸，我和乐乐常年不回来，这些年辛苦大姐夫和大哥了，这杯酒我先干了。”
王知行和王爱国听了，心里舒服的不行。
也不怪周文这小子吃的开，他说话做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碰着比他有本事的，他不卑不亢，碰着不如他的，他反而更加懂礼大气。
这孩子，以后还要了不起。
正屋，男人们喝酒聊天，不时还能听见林奕全大谈特谈的声音。
王安然有些皱眉，几次想夺过林奕全的酒杯，省得他丢人现眼。
妹夫是什么人，还需要他给经验？一个姐夫，倒摆起老丈人的款来了。
王爱国叹气，但想着小女婿之前说的话，也只能强忍着不满夸赞大女婿几句，还道：“奕全啊，你这孩子是有深度的。你就是欠缺个机会，但凡有了机会，那成就不比你妹夫小。”
刘小萍也夸道：“大姐夫，我今个可真是跟你学了不少道理，安强，还不给大姐夫敬一杯，往后你得多听听大姐夫的话，简直句句在理。”
王安然有些懵，完全摸不着头脑。
真的假的啊？
林奕全得了肯定，越发飘飘然起来，他又咪了口酒，越发大谈特谈道：“爸，还是你懂我。不是我吹牛，给我个机会，我不比妹夫差。妹夫，你摸着良心说，姐夫这话对不对？”
王安然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奕全，你喝醉了。”
林奕全猛得一扯衣袖，略微不满地瞪了王安然一眼，要不是在王家，他筷子就要落到王安然头上了。
倒是王安然习惯性得一缩脖子，没敢继续多话。
王安乐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是不舒服，周文悄悄握住她的手掌挠了挠，接着继续道：“姐夫，你说的可太对了。这么些年，我谁都不佩服，就佩服大姐夫一个。”
这话一出，林奕全乐呵呵笑出声来。
而后他对着周文举了举大拇指，咧嘴乐道：“妹夫，你，你的眼光是这个。”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姐夫帮帮忙的。哎，我这儿有个生意，我觉得除了姐夫，谁都做不来。嗨，说句不怕姐夫笑话的话，我还怕你不乐意，特意找了爸爸爷爷和大哥帮忙说话嘞。大姐夫，你给个准话，这个忙，你帮不帮？”
林奕全不了解周文，听了这话，整个人明显抖了起来，酒也撒了一点出来，好半天才道：“这，这，这帮忙，总不能白帮吧？”
王安然急到不行，忙道：“妹夫，咱们都是一家人，就算不要钱，这个忙也肯定帮。”
林奕全将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没说话，板着张脸，周文眼见气氛不对，忙道：“怎么可能白帮，大姐夫这样的人才，我求都求不来，我想好了，一年给大姐夫五千块。”
刘小萍吞了口唾沫，好半天才道：“妹夫，这，这，你大哥能做么？”
“嫂子，大哥干不来，这事儿只有我姐夫能干。姐夫，你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把钱给你，回头咱们再商量具体细节。”
林奕全怎么不信，周文是什么人，他有本事有钱，好端端的怎么会耍人玩？
“妹夫，你大姐说的对，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个忙不要钱也得帮。”林奕全又闷了口酒压一压扑通扑通的心跳，而后咧嘴回道。
他倒是想装作淡然冷静的模样，只是实在太过开心了，故而无论如何也做不了表情管理。
这顿饭是林奕全三十多年来最舒畅的一顿，他喝了个酩酊大醉，还是周文与王安强将他抬回去的。
回家之后，林奕全就将这事儿传的人尽皆知，刘桂芳听了忍不住捂着噗咚噗咚跳的心口道：“安然，这是真的，你妹夫真要老大帮忙，一年给五千？”
王安然完全糊涂了，但还是老实巴交道：“嗯，我妹夫是这么说的，我爸我爷爷他们都听着了。”
“哎呦，儿啊，你可是妈的好儿子。”刘桂芳抱着儿子又笑又叫，林老二和他媳妇听着了，也不由十分欢喜。
另一边，周文醉酒之后抱着儿子转圈圈，气得王安乐逮着他一顿猛锤，倒是天天高兴极了，又蹦又跳道：“爸爸，爸爸，再来一次。”
刘小萍挠了挠脑袋，实在搞不明白妹夫是唱的哪一出。
次日，周文刻意拎了礼物登上了林家的门，如此一来，刘桂芳等人对于此事越发深信不疑。
林老二的媳妇眼见着大房越过越好，忍不住碰了碰林老二的胳膊，林老二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周文扫了一眼，权当不知，而后又说了好些吹捧林奕全的话。
等周文一走，林老二顿时憋不住了，忙对着林奕全哭道：“大哥，你这么有本事，可一定要帮弟弟啊，不然我就要去坐牢了。”
“老二，你是我亲弟弟，哥不帮你帮谁?你放心，不就是一千块么，哥给你掏。掏了钱后，你就跟你老丈人一家断个干净。”林奕全挺着胸道。说罢，还给了老二媳妇一个鄙夷不屑的眼神。
林老二本想答应，却见自家媳妇扯了扯自己，他当即支支吾吾应了一声，却没给与正确答案。
“媳妇，哥不是答应给钱了么？”
“不行，一千块钱算什么，咱得找个长长久久的法子。这事儿，咱们再合计合计。”
另一边，周文出了林家门之后就遇见了几个好兄弟，一人掏了一包烟道：“几位哥，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兄弟，说麻烦可就客气了。”
“就是，放心好了，这事儿我们擅长，保证给你查得清清楚楚。”
回家之后，姜春花忍不住问道：“闺女，这样做，真的能行？”
这个林奕全还没什么本事呢，就敢给她闺女甩脸色。
真发达了，还不晓得变成什么鬼样。还不得将安然给欺负死！
“妈，你放心吧，周文心里有数。”
“哎，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不能白白便宜了你大姐夫。”
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可林奕全对大闺女普普通通，这几年偶尔还会动手，她心里怎么可能乐意。
落下饵后，就只等鱼儿上钩了。
在这期间，周文给媳妇做了个鸡毛毽子，又给奶奶柳雁南弄了个鸡毛掸子。
这会儿，奶奶正高兴说道：“再没人比周文贴心了，家里这么些鸡，就没一个人看出我缺鸡毛掸子的。”
姜春花一边烫鸡毛一边说道：“妈，那你是没见周文伺候人的样子，哎呦乖乖，那个贴心的，十个我也比不了他一个。上回我去伺候乐乐坐月子，屁嘞，我根本掺不上手。”
柳雁南笑道：“那说明咱乐乐眼光好。”
姜春花也叹道：“两闺女都是自由恋爱，怎么差距这么大？只盼着大闺女早日看看清楚，咱们一家人也能省省心。”
哎，盼着女儿离婚，他们这样的爸妈估计也是少有的吧！
另一边，林老二媳妇稍稍收拾一番就急急忙忙往娘家赶。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天天这两日差点没玩疯, 捉鸡逗狗扮家家，再不就是拿着淘米篮子去塘边上捞小鱼，村里老老少少也都惯他, 还刻意拆了家里的鞭炮给他炸牛粪，王安乐拦了几次都不成, 最后只能随了孩子高兴。
这日
天天又弄了一身泥巴浆子回来, 口袋里装的是山上的刺莓，手上拎了条巴掌大的小鲫鱼, 两只鞋的鞋带紧紧绑在了一起而后挂在脖子上，他就这么光着小脚丫子跑了回来。
姜春花见了小外孙, 笑得直拍巴掌，而后从屋子里搬了个木盆出来, 准备给天天好好洗洗。
夏日天热, 她就用了院里水缸的温水，拿着粗布毛巾擦了三遍才把孩子给洗干净。
王昌玉碰了碰天天的胳膊，昂头看向姜春花乐道：“弟弟好白，跟小猪崽崽似的。”说着还将自己的胳膊伸过去比对比对。
姜春花正准备回话，就见大女儿抱着一双女儿哭哭啼啼跑了回来，不免急道：“然然，怎么了？林奕全欺负你了？”
不一会儿，王家的人都匆匆赶了回来, 王爱国满身大汗，见大女儿哭了半天也没将事情说个清楚，不免气得直锤桌子。
姜春花心疼地直落泪, 连连喊着造孽。
刘小萍最是腻烦大姑姐哭丧的样子, 忍不住讽刺道：“大姐, 有事说事, 哭哭啼啼的有个屁用。真是，你就算不为两个孩子着想，也该为爸妈爷奶想想吧。爷奶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为你的破事操心。”
姜春花气得猛扯了一把刘小萍，觉得她说话太直白太伤人。
刘小萍差点没站稳，若非王安乐扶着她，怕是得撞到桌子角上，她当即气道：“妈，你再疼女儿也该有个数。大姐三十几岁的人了，除了哭，还有什么本事？男人是她自己挑的，日子是她自己选的，按道理是好是坏也该她自己受着。”
王安强气道：“小萍，你说什么呢?她是大姐！”
“她是大姐，然后呢？她有一个大姐样么？咱家里说了多少次了，只要她离婚，愿意给她兜底，她呢？听了么？出点问题就回来哭，把咱家人气得半死，而她呢，林家说两句好话又哄得她开开心心。一次两次还好，都这么些年了，咱们说的话，她哪一次肯听了？”
“大姐，我再最后一次劝你离婚。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安强再没本事，不缺你和孩子一口吃的。”
“如果这一回你还不听。成，以后你就是被林家人欺负死了，我也请你求你拜托你别回来哭。我们老王家好好的日子都被你哭晦气了。”
刘小萍这话当真扎人，只见王安然面色惨白，好半天才道：“妈，我想离婚。”
姜春花和王爱国一愣，再三确认道：“你真要离婚？”
王安然眼泪扑簌簌落下，咬唇道：“爸，妈，我要离婚。林奕全个狗东西，他，他，他和李秀梅家的弟媳妇不清不楚。”
这话一落，如同平地炸雷，震得众人脑袋发蒙。
李秀梅不是旁人，正是林老二的媳妇，王安然的妯娌。
姜春花恨道：“好哇，我就说呢，难怪林奕全个狗东西为了个外人的外人忙里忙外的借钱，搞半天是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离，必须离。”
王安然抱着孩子不停得哭，刘小萍又道：“爸，妈，打铁要趁热，走，咱们这就去找林奕全那个王八羔子。”
不用王家人找，林奕全已经骑着车子赶过来了。
林奕全进门不久，周文也从外头回来。王安乐先没管屋内的闹剧，而是将周文扯到一边道：“事情查清楚了么？”
周文将自行车停靠在墙角处，悄悄亲了媳妇一口，而后无语道：“查清楚了，只能说大姐夫是个人才。”
突然，屋内传来王安然的尖叫声，等王安乐和周文赶回房间，只见林奕全已经跪在了地上，垂头丧气的模样好不可怜。
王安然吵着嚷着让林奕全赶紧滚，林奕全赌咒发誓说自己跟李秀梅的弟媳妇没有任何关系。
与此同时另一半，刘桂芳拿着竹条狠狠抽打着林老二夫妻，气道：“老娘怎么生了你这样的蠢货，啊，你大哥眼瞅着都能当厂长了，你们两口子闹出这种事情来，啊，你们是不是嫌钱扎手？”
李秀梅也后悔道：“妈，我们这就去跟大嫂解释，求她原谅。”
刘桂芳又狠狠抽打他们几下，气道：“哄不好你们大嫂，你们俩也别回来了。”
李秀梅咬了咬牙道：“妈，你再抽我们几下。”
说罢又给自己鼓了鼓气：“大嫂心肠软，好糊弄，肯定没事的。”
......
林老二两口子一瘸一拐得往坎子村走去，路上林老二叹道：“这事是咱们着急了，哪个晓得大嫂子突然又回来了。”
说来这事儿还真是奇了怪了，原本计划好好的，也不晓得大嫂子从哪里冒了出来。
李秀梅把头发揉乱，冷笑道：“放心好了，大嫂离不开大哥。你想想，为了给大哥生二胎，大嫂连命都不要，她真舍得离婚？哼，她舍得离，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我倒不是怕大嫂子，她一年要闹几回，哪次不都乖乖回来了。我就是怕大嫂娘家，那个周文最是疼老婆，以前当知青的时候就把王安乐当个宝，如今更是宠到没边。你说，那个王安乐要是跟周文闹一闹，我大哥再大的本事，我估计周文也不敢用。”林老二叹气道。
这一回真是太大意了。
“行了，反正大哥清清白白的，没影子的事情，怕什么。”
两口子一见着坎子村的香樟树，立马哭哭啼啼往王家跑，这会儿林奕全还跪在王爱国跟前赌咒发誓自己什么也没干呢。
王安然却不信，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气道：“我两只眼睛看的清清楚楚，那个柳彩霞都坐在你大腿上了，你还没干什么？呸，不要脸的东西。”
林家的日子又苦又难熬，若非林奕全对她的心，王安然早就支撑不住了。
可谁料到林奕全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跟李秀梅弟媳妇搅和在一块儿了。
他，他亲手杀死了他们之间的爱情。
既如此，她要离婚。
林老二和李秀梅一进门就听见王安然扯着嗓子叫喊着要离婚，两人不免咯噔一声，急急忙忙跑进屋给林奕全证明清白，然而王安然根本不信，还冷笑道：“老二，你们果然是亲兄弟，为了你大哥，你竟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你们太恶心，简直太恶心了。”
周文挑眉不语，倒是没想到大姐这次这般坚持。
王安乐一旁听着不说话，倒是没想到李秀梅找她搭话，还扯大龙和美美两个孩子说事，说什么父母离婚了，孩子如何如何可怜。
王安乐淡淡道：“嫂子，都什么年代了，依我说离婚才是对孩子好。不然爸妈整天吵吵打打，还不定会给孩子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呢。”
周文还道：“大姐，你放心，真要离婚了，我保证给你介绍个好的。”
这话一出，林奕全顿时急了，对着王爱国就磕了两个头道：“爸，我真没瞎来。安然她真是误会了。”
这事儿怎么就说不清楚呢？
林奕全没办法，只能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王家人。
原来跟柳彩霞不清不楚的是弟弟林奕双，因这，弟弟就被李家人给抓着了把柄，跟他要一千块钱，不然就让弟弟坐牢。
林奕全是大哥，弟弟出了事情，他自然要做主帮忙了。
只是他也没钱，最后没法子，就想找老丈人借钱。
“安然，你信我，我真没瞎胡来。”
王安然仍是不信道：“呸，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两兄弟串通好了骗我？不然，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然，这事儿太丢人了，所以我才瞒着。”
“跟我爸妈借钱就不丢人了？呸，骗谁呢？但凡你把我当一家人，就不可能瞒着我。”王安然根本不信任林奕全，更何况她还亲眼看到柳彩霞坐在他的大腿上。
关于这事儿，林奕全还真有话说。
那天林老二两口子把弟弟和弟妹喊到家里来说话，本打算把钱的事情说一下，也算悄没声息把事情给了了，哪个晓得喝了点酒，晕晕沉沉的，真没注意柳彩霞怎么跑他大腿上去了。
林老二和李秀梅连忙给林奕全证明清白。
然而王安然还是不信，越发觉得他们兄弟互相包庇，十分恶心，还道：“呸，真跟你没关系，你会为了一千块和我又吵又闹。”
有些话王安然都没办法说出口，最近几个月，林奕全碰都不碰她。
晚上两人睡觉的时候，他恨不得睡到床框上也不肯碰着他一点点。
如果没有问题，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这个样子？
王安然是个认死理的人。
当初嫁给林奕全，她认了死理，无论爸妈爷奶说什么，她都不听，只认自己的心。
如今她亦是如此，无论林家人如何解释，她也只认自己的心。
王安然铁了心要离婚，刘桂芳老两口赔了笑脸都没用。
这一下子，林家人彻底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王安然突然会变得这般硬气。
而另一边，周文也将打听来的事情告知了王爱国等人。
原来林奕全还真是冤枉了，他虽清清白白，但人也实在糊涂。
他这人，听爸妈的话，信弟弟妹妹的话，重视家里所有人，永远把自己排在最后面。
不仅如此，他还这般要求王安然，拉着王安然和孩子给林家做牛做马不能有怨言。
要她当个好儿媳妇，好大嫂！
王安然虽也是长姐，但王爱国两口子疼爱孩子，她在娘家真没受罪，若非她自己读不进书，王爱国和姜春花百分百供应她读到高中。
只是王安然不似小妹那般爱学习，对她而言，组建一个新家庭更为重要。
总归对她而言，林家的日子十分困难。
若非王爱国姜春花一直帮衬着她，还不定得苦成什么样。
尤其是王安乐嫁到沪市之后，姜春花更是大把大把的补贴大闺女，若非如此，王安然二胎怕是都生不下来。
林奕全作为长兄，责任感强，宁可苦着王安然也不舍得苦着爸妈弟弟。
只可惜他那个弟弟却不是好东西，又因为姜春花大包小包的补贴王安然，为了从大房捞好处，两口子没少卖惨挑货。再后来王安强和刘小萍也卖鸡挣了钱，林老二两口子就想了个主意骗钱。
其实林老二和柳彩霞也清清白白，屁事没有。
他们这帮人是做戏给林奕全看，准备哄钱呢。
当然了，后来周文又添了把火，这不，他们那出戏就又变了，那日若非周文安排的人将王安然哄回了林家，林奕全肯定会被柳彩霞给赖上了。
到时候林奕全不掏钱也得掏钱，而且还得长长久久掏钱堵人嘴巴。
刘小萍听了周文的话道：“妈哎，林老二跟李秀梅也太贱了。还有那个林奕全，他是傻子么。”
王爱国也恨到不行，只是女婿是清白的，他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弄了。
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王爱国害怕大闺女不明不白离了婚，等日后知道了事情真相，怕她会胡乱怪上小女儿和女婿，想了又想，就把查到的事情告知了王安然。
王安然死活不信，她这人只认准自己看到的。
结婚如此，这次离婚亦是如此。
王爱国和姜春花颇有些无语，再没想到大闺女认死理到了这般程度。
不过她肯离婚，总归是件大好事。
王家要离婚，林家自然不同意。十里八乡可再找不到王家这样富裕体面的亲家了，小女儿女婿在沪市办厂挣钱，儿子儿媳妇有养鸡场，他自己最近还升到镇上当干部了，这样体面的亲家，谁舍得抛开？
刘桂芳和林老二一家懊悔的要死，偏王安然铁了心的要离婚。
林家所有人轮番说好话，刘桂芳甚至还答应分家，饶是如此，也无法让王安然改主意。
如此一来，倒把王安乐给看乐了：“大姐早这样意志坚定，还用吃这么些苦？”
......
林奕全与王安然闹着要离婚，整个坎子村的人都惊动了，有赞同的，亦有反对的。反对的人倒不是觉得林奕全有多好，只是觉得两个孩子可怜罢了。
周文和王安乐作为家中最出息的人，自然有人关注他俩的意见。
而经历过周斌和张艳红的事情之后，周文和王安乐在处理家事的时候都十分有分寸。他们帮着调查林家的情况，但绝对不会替人拿主意。
好在王安然意志坚定，林家乱七八糟的亲眷朋友一茬又一茬得上门劝说，她仍旧没妥协。
林家那边见哄不了王安然，索性就这么拖着。
王安然爱住娘家就住娘家，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林奕全不可能签字离婚。
如此一来，事情就僵在这儿了，这可把姜春花和王爱国气得够呛，两人一天三趟得往林家跑，好话狠话说尽也没一点用处。
碰着林家这样的无赖，真是愁白了老两口的头发。
刘小萍则道：“林家要僵，那就僵着呗。哼，看谁熬得过谁。”
姜春花不赞同道：“既然要离，那就断个干干净净，也省得外人多嘴多舌。”拖拖拉拉僵在这儿，不上不下的，算个什么回事。
与此同时  林家
刘桂芳拿着棒槌将李秀梅一通猛揍，气道：“要不是你个丧门星瞎搅和，咱老林家怎么会丢这么大丑？”龇牙咧嘴说完这话，刘桂芳又踹了林老二一脚道：“啊，你们两个是赶着去投胎么，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刘桂芳本还想再骂，回头看见大儿子垂头丧气得回了家，忙急问道：“儿啊，你去找周文谈的怎么样啊?工作的事情不受影响吧？”
林奕全双掌抹了把脸，苦笑道：“怎么可能不受影响？我今日根本就没见到周文的人影。都不用想的，工作的事情铁定黄了。”
刘桂芳心里不服气，骂周文是个软蛋，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事事听王安乐的。
“妈，别骂了，你就是把天骂了个洞，又能怎么样了。”林奕全颓然得坐在小竹椅子上，眼神空洞，整个人麻木极了。
李秀梅和林奕双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偏此时此刻他们才发觉，自己还真拿王安然一点办法都没用。
李秀梅尤其懊恼，当时她弟妹柳彩霞还提醒她将大龙和美美两个孩子抢过来，偏她过分自信，如今王安然带着两个孩子回了王家，他们想拿孩子要挟人都不行。
故而，现如今的情况是，王家不痛快，林家也不痛快，两边僵持着不妥协，倒让村里人看足了笑话。
周文和王安乐倒是不受影响，他们去县里租了辆车，而后带着家里的孩子四处逛了逛，转了转。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王安然求到了亲妹妹身边，她是真的不想再等了，她想要离婚，越快越好。
“姐，你不后悔？”王安乐再三确认道。
王安然苦笑道：“我只后悔没早日看通透。”
王安然离婚心切，姜春花少不得求周文想想办法。
离婚虽只是两个字，但操作起来并不简单。林奕全并无大错，两人还有孩子，就算闹到民政局也是劝和居多。
再一个，真要离婚了，孩子的抚养权也是个大问题。
所以说来说去，林奕全自己放弃是最好的。
偏林奕全又死活不肯离。
“成，我明日找大姐夫谈谈。”
次日，周文喊林奕全去镇上吃酒。
见了周文，林奕全委屈极了，他是真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难道当个好儿子，好大哥，也是错的？
周文认真听着林奕全的委屈，心里边无语极了。这都多久了，他还糊里糊涂不知因果缘由。
但凡他对大姐好点，也不可能让她寒心至此。
不过周文和林奕全之间没什么矛盾，所以林奕全说着，他就静静听着。
等林奕全心情缓和了之后，周文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另一边
刘小萍不满道：“乐乐，你没说错吧？妹夫竟然要给林奕全搞个工作？呸，他也配！”
去县里当工人，那可是铁饭碗啊。
这样的好处让林奕全给占着了，刘小萍心里很不爽快。
姜春花则道：“行了，只要你大姐能顺顺利利离婚，让他家占点便宜就占点便宜吧。”
王安然听了很是过意不去道：“小妹，是不是太麻烦妹夫了？”
王安乐叹道：“姐，说不麻烦那是假的。这年头工作多难弄，你们也是晓得的。周文为了你的事情，真是费心费力还搭人情。”
其实县里的工作，周文打声招呼就办妥了。
王安乐此时夸大办事难度，自然是刻意为之。
她不希望家里人觉得周文帮忙都是理所应当的，她希望听到大家对周文的夸赞和感激。
而林奕全听了周文的话后，顿时陷入了两难。
他不想离婚，但又很想当工人。
这年头的农民对工人有着特殊的情节，能当上工人，拿了铁饭碗，简直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林奕全心动了，他弟弟林奕双也心动了。
刘桂芳想了想，也觉得眼前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李秀梅想着，王安然要孩子，那把孩子给她得了，这样日后自己的孩子也能接大哥的班。
林老二夫妻打响了算盘，吵着闹着，让林奕全和王安然离了婚，连儿女都没要。
而周文也没食言，次日就安排林奕全去厂里当了工人。
所有人都觉得林家占了大便宜，唯有周文知道，林奕全当不了几年的工人。再过几年下岗潮一来，林奕全还是得回村种田。再往后几十年，工人更不吃香。
而且说实在话，工人也就名头好听点，但工作一点也不轻松。林奕全这种没技术的，更是只能卖苦力。
长远来看，周文坑了林奕全。
但现在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何乐而不为。
离婚之后，王安然就定居娘家，她肯苦肯干，次日就随刘小萍一道上山喂鸡。
而沪市那边来了电话，催着两口子赶快回去。
姜春花和王爱国一直将两人送至火车站，听着火车的鸣笛声，王爱国有些恍惚道：“时间过的可真快，我还记得闺女刚去沪市那一年的场景。”
“老头子，还真巧，是同一天哎。”
王爱国一算，还真是。
那一年闺女还哭哭啼啼不肯离家呢，就跟个孩子似的闹脾气，说什么爹妈不要她了，让女婿一通好哄。
时隔多年，车站还是当初的车站，孩子们却变了样。
变得越来越好了！
......
小洋楼里
王安乐洗漱干净，总算轻松多了。
话说回来，这次回娘家她竟然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家里的旱厕以及洗澡间，太不方便了。
当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王安乐对此颇为感慨，周文则暗暗得意，想着后面要更加娇养媳妇，养的她一刻也离不开这个家，离不开他。
吃完中饭，两人小睡一会儿，晚上还想去百货商店逛逛的，就见李林灰头土脸得跑了过来，他见面就道：“周文，你还记得御颜厂是谁的么？”
他这个小舅子也太不靠谱了。
自己带着老婆孩子回乡下玩，把他给扣在厂里，忙得他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王安乐端了份西瓜上桌，故意转移话题道：“小妹最近还好的吧？”
李林不好跟王安乐置气，只能回道：“双双跟之前一样，吃喝都正常。”
王安乐点头，又拿了块西瓜给李林：“那就好，妹夫，这几日真是累坏你了。这样，明日家里做饭，你和妹妹过来热闹热闹。”
王安乐这么一说，李林还怎么发脾气，好半天才道：“大舅子，还是你幸福。”
周文一脸得意道：“这不是明摆的事情么。我晓得你羡慕我，嘿嘿，羡慕不来。”
李林翻了个白眼，泄愤般又吃了两片西瓜，而后到了正题：“老宁今天打电话给我，说想提高预付款的比例，这事儿得你做决定。对了，员工宿舍楼快要封顶了，现在都在问怎么分配，这事儿你也得解决。另外老盛想跟你说下货款的事情，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御颜厂积压了一堆问题，涂料厂问题还要多。
周文整整忙了一周才将事情理顺，晚上回来，他累趴在床上。
床头，王安乐给他按摩肩膀。
床侧，天天给他翻皮捶背。
周文幸福得长叹一口气，而后起身将大的小的捞进怀里，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而后三人闹成了一团。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天天都要上初中了。
短短十几年，沪市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还是政策上的变化。
现如今不仅准许个人办厂做买卖，最近几年，沪市主要任务更是招商引资。
走在沪市的街头，能看到写着洋文的商场和店铺。
走进百货商场，货架上冒出来许多外国货。
随着外来商品的侵入，国货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曾经火爆全国的雪花膏渐渐退出了富人们的梳妆台，改走城市到农村的路线。
好在周文和王安乐的工厂一直走着国际化线路，且产品不断升级更新，目前的情况对他们还未造成太大的影响。
虽说产品质量没问题，认可度没问题，销售渠道却出了大问题。
对此，周文虽早有准备，却也免不了皱紧眉头。
同年五月，周武所在的木材厂彻底宣布倒闭。
除了木材厂之外，好些工厂也陆续宣布倒闭。
如此情况之下，周武和黄美芸决定办木地板厂。他们连厂房都想好了，原来的木材厂就很不错。
虽说下了决心，但一下子要投入全部的积蓄，黄美芸心中不安，就把周武喊着，想与周文商量商量。
如果周文说行，他们就干。
若是不行，他们就再想想。
说实在话，周武和黄美芸都是特别能吃苦的人，然而做生意方面就欠缺了些，少了魄力和胆色。
他们算是最早一批经商的了，营业执照都是前几位数。
偏两口子一直不敢做大，都是先找订单再做货。
是赚了钱，对普通人而言还是一笔天大的数字，可在周文看来，就显得小打小闹，不比街上卖包子的好多少。
若非木材厂倒闭，只怕周武还不肯辞职。
是的，木地板生意再好，两口子都没敢丢了铁饭碗。
对此，周文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一次两人说要开厂，周文还挺震惊的。
作者有话说：
补上啦~~

第104章
随着时代的发展, 越来越多的人离乡讨生活，小小的幸福里塞了好些外乡人。过道上方的天线越接越多，越接越乱, 弹格路上全是烟头糖纸等垃圾。本就狭窄的巷子更是塞满了杂货，只能经人推着自行车走过。
王安乐和周文回来的时候, 正瞧见秦婶子一脸不爽得骂人, 原来她放在过道上两个纸箱子被外乡人给捡走了，害她少挣几毛钱。
前几年孙有才就退休了, 一家四口人仅靠着房租过活。
因故秦婶子生活十分节俭，邻居们晓得她生活艰难, 家中的纸盒子塑料瓶也多攒了给她。
谁晓得一个不留神，门口的纸箱子就被人给拿走了。
方娜在门口安抚了两句, 待见了小儿子和儿媳妇后, 忙就回家给他们倒茶端水果，见儿媳妇问了幸福里的生活，方娜也忍不住叹道：“后头张家又搭了两个棚子出租，咱们这儿越来越拥挤了。”
“爸，妈，要不给你们换个地方住住？”幸福里的居住环境越来越差，王安乐忍不住说道。
方娜听了高兴，可让她搬走她也舍不得, 毕竟是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小洋楼再好，可白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哪有幸福里热闹, 东家长西家短的, 时间好打发的很。
正说着话呢, 黄美芸和周武急匆匆从三层阁跑了下来。
自从周武和黄美芸下岗之后, 两人愁的直掉头发，想着索性将木地板生意做大，偏又害怕亏光积蓄。思来想后，就打电话找周文夫妻出出主意。
周文想着好久没回幸福里看看了，索性回家慢慢谈。
只是听着听着，周文就觉得无语起来：“二哥，你要是找我帮忙提提意见，或者再给你介绍几个客户，这些都好办。但你让我说做生意一定发财，不会亏钱，这话我可说不出口。有本事的人，能把石头卖成黄金，没本事的人，黄金都卖不出石头价。”
周武挠了挠头，办厂这样的大事，他一个人实在拿不定主意。
黄美芸打量周文和王安乐两眼道：“小弟，弟妹，要不，要不你们投资入股？”
两口子实在心里没底，所以就想着把周文和王安乐拉入伙，如此一来真遇着什么事情，老三两口子肯定乐意兜底帮忙。
“行倒是行，但是亲兄弟明算账，该签的合同一样不能少。”
黄美芸见周文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又不急了，随意扯了个借口说要再想想。
周文笑笑不语，二嫂的小心思他也门清。
对此，周文倒不在意，给媳妇削了个苹果后，就将办厂的一些流程告知了他们，还道：“二哥，到时候你们遇着困难了再和我联系。”
黄美芸乐道：“哎哎，小弟，有你这句话，我和你二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说完自家的事情，黄美芸又道：“小弟，弟妹，前两日我和你大嫂去逛百货商场，怎么没瞧着你们家的店铺了？”
“出了点问题，算是撤柜了。”说白了，御颜护肤品和时壹服装是被外国资本挤出了百货商场。
之前与周文合作的百货商场负责人已经退休了，他一走，来了个外地调上来的领导，搞什么整改，又要提高商场档次等级，赶走了大半国货品牌。
御颜和时壹服装无论是档次还是知名度都不亚于外国品牌，按理不会被退柜。只是他们的柜台地段好，被日本两个牌子给看上了。
再之后商场就要求他们将柜台搬到顶楼角落里，毕竟是老商场了，顶楼又闷又热还渗水，大小问题一大堆。
周文和王安乐也没跟新上任的负责人掰扯，直接撤柜。
黄美芸和周武听了，愤然不爽道：“这个新来的负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周谦皱眉道：“老三，要不你去送点礼？这年头办什么事情都得塞点钱。你大哥大嫂那个小生意就是这样，更何况你们这种大生意了。”
周谦说的没错，但周文却不会惯人这个臭毛病。
周谦叹道：“你这孩子，紧要关头怎么义气用事了？我听说那个百货商场的生意最好，如此一来，你不少挣钱了么。”
“爸，不会少挣的。百货商场不吃的单子，我能分到别的省份去。再者年底新的商场就要开张了，到时候我搬到那边就行。”
老负责人退休之后，新负责人就曾暗戳戳搞事，归根结底就是想捞些好处。周文是什么性子？当初他连五钢的郑厂长都敢怼，还会搭理他？
恰巧当时上头正在规划盖新商场的事情，周文索性与政府合资盖商场，地段离现有百货商场不远，大约一站路。至于规模，周文直接按着后世的广场规模建造。目前的小商场哪里能比得上。
为此他还刻意从国外进口了好几台电梯回来。
商场三年前就开始动工，年底就能开业。
周谦和方娜还是头回听周文说了这个事情，忍不住咂舌道：“妈耶，那么大商场是你出资盖的？这得多少钱？”
“我家乐乐几年辛苦钱都被我花光了。”周文对着王安乐笑得一脸甜蜜。
方娜摇了摇头：“也就乐乐性子好，随你瞎胡来。”
老二和老三家还真是两个极端。
一个胆子小的要死，开个厂子瞻前顾后，磨磨蹭蹭半个月都没定下来。
一个胆子大的要死，说开厂就开厂，说盖商场就盖商场，闷声不吭就把所有大事给办了。
话再说回头，老话说的也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二儿媳妇瞧着大大咧咧，却跟老二一样生了老鼠胆。
三儿媳妇乖乖巧巧，却生了个虎胆，那么些钱，说拿就拿，好些大男人都比不得她。
方娜心中万般感慨，周武和黄美芸不免想到自己，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些？不过这个念头刚起，黄美芸立即给否决掉。
老三两口子胆子大，那是因为人家有本事有后路。他俩要是不做生意，一个能当医生一个能当大学老师。她和周武则不行，若是亏了本，怕是还不如大房两口子。
不过周文刚才的态度的确给了黄美芸很大的鼓舞，两口子一咬牙，最终决定闯一闯。
老二要开木地板厂，方娜和周谦自然是赞同的。毕竟原先生意如何，两口子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再加上这几年沪市大搞建设，外头的楼房盖完一栋又一栋，这些可都是潜在客户。
只是没几日，方娜心里又生了许多不满。
等周双双回娘家的时候，她忍不住拉着闺女絮絮叨叨道：“原先觉得你二嫂子人不错，如今我看，她小心思也不少。之前说要拉你三哥入股木地板厂，哼，转头却拉了自家兄弟。也不晓得老黄家出了多少钱，占了多少股？别你二哥累死累活的，到最后厂子却改姓黄。”
周双双如今也是事业有成，沪市已经开了八家照相馆，生意十分火爆。
人有了钱，凡事看的就比较开，听亲妈絮絮叨叨，她忍不住劝道：“妈，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不拉我小哥入股还好呢，省得以后出事烦我小哥头疼。”
“不拉你小哥，也该拉拉你大哥。”
周双双瞅了亲妈一眼，挑眉笑道：“妈，你小心思暴露了吧。不过这事儿你在我面面说说就行了，女儿权当听个热闹。真让我二嫂子知道了，只怕她要埋怨你偏心眼了。”
虽说大哥二哥闹得没大哥三哥那么僵，但前大嫂不做人，两房其实也只是面子情分。
若是妈不管不顾的瞎掺和，只怕面子情分也得断。
方娜哼了一声，却还是辩解道：“那总比让黄家占便宜好吧。你二哥老实巴交的，到时候能敌得过黄家三兄妹？”
“妈，你真是瞎操心。二哥木地板卖得好，主要靠的什么？还不是靠了我三哥厂里的涂料？他最大的客户杨彪也是三哥的好兄弟。放心好了，二哥不会吃亏的。”
话虽这般说，周双双也不赞同二嫂拉亲入伙的做派。
倒不是钱不钱的，而是后期管理麻烦。
周双双自己生意做的大，最是晓得关系户的麻烦。
嫂子的两个哥哥她也见过，都是没文化的农民，这些年靠给二哥弄木地板挣了些工钱。如果仅仅投资入股，年底分钱，倒也没什么。
就怕二嫂把人拉到厂子当小领导。
不管事还好，要是管事，意见要是不统一，有的吵嘞。
方娜听了闺女的话，忍不住叹道：“如今你也好，你二哥小哥也好，一个赛一个的挣大钱。也就你大哥大嫂可怜，早出晚归的摆个小摊子。”
都是自己的孩子，方娜自然盼着他们每个人都过得富裕顺遂。
“妈哎，大哥大嫂哪里可怜了？说到可怜，那得看看对门的刘帅，再看看旁边的孙自强。我大哥大嫂日子不差的好伐。你跟我爸开开心心过自己日子得了，别想有的没的。”
方娜晓得女儿不爱听这些，只能闭了嘴。
周双双见她怏怏不乐，就故意岔开话题道：“妈，我听人说张艳红出来了。你可得把家里给看好了，小心哪天她跑回来抢孩子。”
方娜听了这话，果然不再想什么钱不钱了，而是脖子一梗气道：“她还有脸抢孩子？呸！她要是敢来，看我不用棒槌敲破她的头。”
“对对对，但是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你得好好看着家。”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新年快乐~~

第105章
小洋楼
王安乐坐在院中的阳光房里看着老家来信, 周文端了杯红糖姜茶过来，而后挪了挪旁边椅子，愣是让两个椅子的扶手紧紧靠在一起。坐下来后, 他又往王安乐身边侧了侧，一目十行看完了信, 忍不住感慨道：“大嫂哪里都好, 就是太拼了。”
上辈子家里穷，她拼死拼活也能理解。
这辈子有了那么大的养鸡场, 钱不少挣，活是越干越多。
她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都把丈母娘给吓着了, 刻意写了信过来让小女儿帮着劝劝。家里又不是说没钱，多请十几个工人也不碍事。
说到娘家大嫂, 王安乐也只有叹气的份。
能苦肯干, 却又不舍得花钱。
都快成葛朗台了。
又因为养鸡厂就在家门口，爸妈肯定也得搭把手，偏老两口扛不住儿媳妇的强度，累得腰酸背又疼，帮了几回好悬没去掉半条命。
那之后老两口不止一次劝儿媳妇再招几个人，可儿媳妇就是不乐意，她累，儿子也累, 孙子孙女放假也累。
这几年市场放开，养鸡场扩大了两倍不止，人却还是那么几个人, 今年有两个工人累的吃不消, 直接辞职不干了。
大姐王安然是最早不干的, 她离婚之后呆在娘家, 原先想给弟弟弟妹帮帮忙，哪个晓得弟媳妇是这么个猛人，她累了半年实在吃不消，打电话找王安乐借了笔钱就去县里讨生活了。
先是推着小车卖油炸鸡腿，面粉裹着鸡腿一炸，又脆又香又嫩，生意特别好。
这几年开了个炸鸡铺子，也挣了不少钱。
虽比不得弟弟王安强家富裕，但她舍得吃穿，将自己和两个孩子养得特别精细。前年王安然再婚了，男方还是中学校长。王安乐和周文回去吃喜酒，发觉大姐夫虽有些读书人的清高，但端正实在，对大姐也好。
至于前面那个大姐夫林奕全，到底没能熬过下岗潮，听说也没回村里种地，而是跑到南方沿海城市打拼了。
“真不晓得大嫂子是怎么想的？妈让我劝，我该劝的也都劝了，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回头仍旧按自己的想法来，我是真没办法。”王安乐喝了口红糖姜茶，忍不住叹息道。
“大哥怎么说？”
“大哥劝了几回也懒得再劝了，如今随我嫂子怎么弄。”说到这里，王安乐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几年大姐日子越过越和美。大哥大嫂却是闹起了矛盾，早上我妈来电话说，前几天两人又吵了一架，我大哥已经不肯去鸡场了。”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没钱吵架也就算了。
他们两口子少说小几十万身家，日子还没以前过的和美。
两口子正感慨着家里的事情，就见刘阿姨跑出来道：“乐乐，你娘家嫂子的电话，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她一直哭哭啼啼的。”
王安乐一听顿时急了，忙过去接了电话，周文不放心，就拿起另外一个电话跟着听。
家里老人都没事，是大哥在家里闹着要离婚。
大嫂气得不行，觉得大哥没良心，她累死累活为了谁，还不是为这个家。他呢，平时上工磨磨蹭蹭，喂两只鸡恨不得拉三泡屎，还没挣两个钱，就开始瞎显摆，每次出去吃饭都是他掏钱。
隔着电话线王安乐都能感受到嫂子刘小萍的委屈。
只是非要评理谁对谁错，王安乐也不晓得怎么说。
之前大姐再婚的时候，她看着大哥那副憔悴样就有些不少受。说实在话，以前公社挑水库的时候都没累这么狠。
“小妹，你大哥这个没良心的，他肯定是外头有人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对我的。”刘小萍哭哭啼啼最后下了结论道。
王安乐皱眉，而后冷静道：“嫂子，你确定了么？”
刘小萍自然不确定，但是这半年来王安强对她态度越来越差，最近几天更是和她分房睡，若是没点什么事情，他不会变成这样的。
刘小萍嘴里发苦心中泛寒，此时她突然想起来，王安乐再好，可终究是王安强的亲妹妹。真遇到什么事情了，她也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想到此处，刘小萍突然也说不下去了，随意找了个借口就挂了电话。
王安乐心里担心，就给亲妈姜春花打了电话，姜春花连忙否认道：“你大哥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哪个女人肯跟他？他就是累着了，想逼你嫂子请几个工人。乐乐，不是妈说人坏话，你嫂子真是心狠。上半年你大哥发烧吊水，身体还没好透，你大嫂子就指挥他干活。你嫂子这个人啊，就是看不惯人闲着。你大哥休息一会儿，她劈头盖脸就骂人，你说说，你大哥一个男人就不要点面子么？”
刘小萍一肚子苦水，姜春花也一肚子埋怨，王安乐听了两句，又打电话给了大姐王安然。王安然却道：“妹，安强那儿怕是真有什么情况。妈在村里不晓得，我在市里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
王安乐一听，顿觉头皮发麻，再想不到大哥那样的老实人也会有花花肠子。
周文听了一半，眉毛一挑，嗨，绯闻另一半不正是大舅子后娶的老婆么？
这么早就勾搭到一块儿了？
对于大舅子后娶的老婆，周文感观平平，非要评价两句，只能说那是个精明人，跟刘小萍是两种类型的人。
刘小萍吃苦耐劳，眼里心里全是自己的家人。
至于后来那位，跟刘小萍是完全相反的那类人。爱吃好穿能花钱，刘小萍一辈子的钱被她舒舒服服花了个精光，再后来赌博输了一套房子，连带着大舅子也染了赌瘾。
挂了电话，王安乐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见周文跑了过来，忍不住冷哼两声，而后又说了两句威胁他的话。
周文被媳妇威胁，非但不怒反而惊喜，他凑过去吧唧一下亲在媳妇脸上，乐呵呵道：“媳妇，我就晓得你最在乎我了。”
嘿嘿嘿，媳妇会为了没影子的事情生气，说明啥，说明媳妇爱他呀。
若是无爱，谁还管这个，有钱不就行了么。
王安乐见了周文这赖皮样，那点子火气瞬间没了。
他真的跟别人想法不同，大众在意的点，例如金钱，例如家庭地位，他通通不在意。而大众厌烦介意的点，例如女人的盘根问底，无理取闹，周文却十分欢喜。
有一年周文出去谈生意，过了十二点才回来。
王安乐实在犯困，直接就睡着了。
为此，周文还闹了小脾气，说他们那桌男人都接到媳妇查岗的电话了，就自己一个人可怜巴巴的无人查岗。
再后来王安乐就被迫养成了查岗的习惯。
妹妹双双曾私下跟她说，每一回周文得了查岗电话，都要在外头吹嘘一通，说什么家里媳妇离不开他，没他陪着睡不着觉云云。
王安乐听了满脸通红，再想不到周文在外头竟是这副样子。
想到往事，王安乐也忍不住回握住周文的手，末了又问道：“老公，你说大哥那事是真的么？”
“大姐都听说了，那怕是无风不起浪。”周文挺同情刘小萍的，但他同情又有什么用呢？
她自己不晓得爱惜自己，旁人再多的同情都是虚的。
这么些年，媳妇也不是没劝过她对自己好点，偏她不肯听。
王安乐哼道：“看来我哥才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发了昏。”
周文暗叹：人活一辈子，对自己好点，对自己爱的人好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大嫂子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人为什么挣钱？不就是让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能过上好日子么？
大嫂子有了钱，却还苦着自己和家人，真有这个必要么？
......
刘小萍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王安强给伤透了，虽说公婆站在她这边，死压着王安强不准他离婚。可话里话外也是指责她太过抠索强势，还说她把王安强给累着了。
王安强累，她就不累么？
刘小萍太过难受，娘家也好，婆家也好，都是指责她居多。
她辛辛苦苦这么些年，竟然没人念叨她一句好。
后来刘小萍就听了小姑子的话，万事不管，买了张去沪市的火车票就走了。
说来，她很早之前就想来沪市转转了，之前是害怕花钱，后来是没时间，如今一时脑热买票上了火车后，她反而轻松了许多。
看着远去的车站，她狠狠擦了擦通红的眼眶。
不值当！
为了那样的人付出所有，真的不值当。
......
王安乐将大嫂接到小洋楼里，她虽穿了一身新衣裳，但因为眼神疲倦皮肤苍老，瞧她整体状态很不好。
刘阿姨早听说过王安乐娘家嫂子的名声，是赣州出了名的养鸡大户，她养的白羽鸡都卖到沪市来了。
原以为是跟安乐差不多的大老板，没想到老成这样。
刘阿姨一边倒水，一边在心里头感慨着。
而王安乐见大嫂气色如此之差，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先是让她好好休息，其他事情后面再慢慢谈。
刘小萍是第一次来小姑子家，不说家具摆设，单单一个衣帽间就把她给惊着了。
虽晓得小姑子看的开，对自己好，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舍得。
这，这，他们一个村子人的衣服加起来怕是都没小姑子一人多。
日子过成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沪市
在小姑子家住了一个多星期, 刘小萍可算是开了眼了，活了几十年，她再想不到人还能过这般舒坦的日子。
从早到晚, 小姑子一件家务不沾。
她也开了个大厂，说不忙肯定是假的, 可是小姑子的忙和自己的忙又不一样。
小姑子主管大方向, 做决策，就算下车间也只是视察视察工作, 不会动手搬货或者踩缝纫机。
而她自己则喜欢大事小事一把抓，不管什么活, 她看到了就必须立即解决掉。
虽说她们都赚钱，可自己却比小姑子要辛苦一百倍。
王安乐选好秋装最新款设计图后, 又安排人立即采购布料, 考虑着之前那批材料质量问题，王安乐就改换另外一家供应商。
王安乐开会，刘小萍就在旁边看着。
她发现小姑子工厂生意很好，每日流水更是到了吓人的地步。可饶是如此，工厂上下都不见一丝忙乱，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得进行着。
服装厂各部门的小领导也十分有本事，一般小问题他们都能解决掉。不像她的养鸡场，连鸡粪倒到哪里也要她决定。
刘小萍沉默着, 感慨着，思考着，末末了叹道：“小妹, 再想不到你们是这样开厂的。”
王安乐处理好几件急事后, 就带刘小萍四处转转, 先是周文的御颜厂, 接着是涂料厂，在涂料厂吃了中饭后，又让郑师傅开车带她们去了周双双的照相馆。
刘小萍看了一路，此时也明白了小姑子的用意，她忍不住握着王安乐的手道：“小妹，嫂子是真错了？”
手掌心温软的触感让刘小萍又是一顿，她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掌，一个白皙如玉，一个枯糙如树枝，如此对比，让刘小萍忍不住发愣心酸。
“嫂子，你辛辛苦苦都是为了自家，错与对自然不是我能评价的。但是办厂和小作坊不同，养一百只鸡和养一万只鸡的方法肯定也不同。”
这些日子周文和王安乐也想了很多，最后从刘小萍角度来看，也算摸清了问题的关键点。
大嫂一辈子呆在小地方，改革开放之前靠种地赚工分过活，靠的就是勤劳吃苦过日子。后来开了养鸡场，但一开始规模不大，自家人辛苦点，再加上当时还有专门的教授和学生帮忙，可以说养鸡场起步很顺利。
然而随着市场需求的不断扩大以及白羽鸡养殖的专业化，先是专家教授们陆续离开，紧接着大哥大嫂又扩大养殖规模。
大嫂的养鸡场发展的太快太顺，老一套管理办法肯定不行，偏大嫂本身能力的局限性让她无法快速做好应对，她能做的就是更加拼命更加辛苦。
经年累月的疲倦，是人都会有怨言有脾气，大嫂如此，大哥亦如此。
刘小萍沉默得听着王安乐的话，好半天才道：“小妹，你有文化，晓得怎么办厂，也会管人。我一个农村妇女，字典都认不全，我真怕招了人，但是压不住。”
王安乐点了点头，然后又给刘小萍算了一笔账。
招人的确增加了人工成本，但带来的利润则更可观。
王安乐这点随了周文，喜欢用具体数据说话，刘小萍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好半天才道：“小妹，你这么一算，嫂子是彻底懂了。”
人招的多，养鸡场利润则越多，有什么好怕的。
刘小萍心里轻松不少，可想着王安强那些子糟心事儿，她又憋屈道：“小妹，嫂子就算想进步，你大哥怕是也不乐意了。”
这些日子，王安乐和周文一直和家里联系。
王安强那边明确表示不想离婚。
那次也是一时气愤说瓢了嘴。
对此，王安乐和周文实在无语，又问他那个女人的事情，王安强直接否认。
关于这事儿，王安强好像还挺自信的，说等刘小萍回来后就带她去对峙。
“嫂子，不管什么情况，你终究是我大嫂。”王安乐和周文不爱掺和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对于家人，他们还是那句话，能帮的忙肯定会帮。
刘小萍听了感动，觉得自己在王家这么些年的辛苦也不算白费，至少还有人记得她的好。
车子很快停靠在周双双的照相馆门口，刘小萍看着照相馆里的装修，忍不住咂舌道：“小妹，你这个小姑子是真厉害。这照相馆也太气派了。”
周双双从屋内出来，听了这话笑道：“大嫂，我算哪门子厉害了。听说你养了一座山的鸡，那才是厉害嘞。”
周双双挽着刘小萍进了屋内，而后拿出几本相册来，一边翻开相册一边问道：“嫂子，你既然来了那可得照几套照片试试看。这是国外王妃的装扮，这是咱们华国古代皇帝妃子的装扮，奥，对了，这是港台剧里的装扮，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咱们都照一遍试试。”
刘小萍慌得连连摆手道：“哎呦，我一个乡下来的，哪好意思搞这一套。”
周双双笑道：“嫂子，你这脸模子可不像乡下来的。还别说，你们赣州风水就是养人，我小嫂子长得好，你长得也好。安娜，你来帮嫂子化个妆弄个头，再换两套新上来的衣服拍几张试试。”
周双双是个利索性子，都不给刘小萍插嘴的机会，当即让人带她到内间收拾打扮。
待刘小萍欢欢喜喜离开，王安乐扯过周双双道：“双双，谢谢你啊，待会儿你陪我们出去逛逛呗。我待会儿准备带嫂子出门花点钱，我怕我一个人劝不动她。”
大嫂辛辛苦苦多年，钱没少挣，却很少花在自己身上。
王安乐想想就觉得她很不容易。
周双双笑道：“花钱，我在行啊。嫂子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紧接着周双双就打了几个电话，没到半个小时就来了七八位衣着时尚的女人。
刘小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不敢认了。
自从办了养鸡场，她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好好得照过镜子了。
其实她长得并不差，眼睛大睫毛浓密，脸蛋圆圆的却不显大，鼻尖有肉鼻梁却很高挺。此时她化了妆盘了头，竟比结婚的时候还要好看。
不知为何，刘小萍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眼眶渐渐就变湿润了。
拍完照，众人又去南京路逛街，刘小萍是个把钱当命的人，可在王安乐等人的感染下，她也忍不住给自己买了两件首饰。
存钱让人上瘾，花钱亦是如此。
等刘小萍回过神来，她两只手已经拎满袋子了。
她的胸口怦怦跳，却又开心极了。
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这么爽快的花钱，刘小萍突然觉得好痛快，仿佛积压心中的抑郁和疲倦都没了。
......
刘小萍来了沪市，作为小姑子的王安乐并未插手他们夫妻的事情，而是带着嫂子好好得享受生活。
一开始刘小萍是害羞的，不适应的。
然而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半个月下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与此同时另一边，王安强却要忙疯了。
此时此刻，王安强才明白刘小萍的辛苦。
那么大一个养鸡场，就算请了工人，也不可能万事不管。
抛开那些体力活，刘小萍要签很多单子，要付各种款项，再突发来个事情就更离不开养鸡场了。
刘小萍撂摊子不干，王安强只能自己顶上。
他请了十几个工人，虽不用自己卖苦力，但烦人的事情并不少。
从早到晚，不停有人找他说事，王安强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顶了半个月，王安强实在扛不住了，就打电话过来催刘小萍回家。
刘小萍坐在小洋楼里的秋千上，双脚轻轻一蹬，秋千轻轻晃动起来。
她一手拿着周文的大哥大，一手伸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小妹夫做的护肤品是真不错，瞧她才用了多久，双手明显感觉变滑嫩了。
大哥大那头，王安强小心翼翼道着歉，这一边，刘小萍漫不经心得听着。
她没说回家，也没说不回家。
屋内，姜春花也跟女儿打着电话，细问了儿媳妇最近过的如何，而后叹道：“这两口子真是冤孽。以前穷的时候，两个人比谁都好。如今有了钱，反而有了矛盾。”
姜春花和王爱国从王安然那儿听了那桩事情之后，老两口差点没被气死，当天晚上就用扁担将儿子打了一顿。
王安强说自己没有那个心思。
呸，既然没有那个心思，外头风言风语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管有没有，他给人机会说嘴，那就是他的问题。
.....
刘小萍在小姑子家呆的很舒服。
小姑子和妹夫从不会过问她的私事，家里面电话催起烟来，他们也不会跟着逼迫她。
他们尊重自己，也尊重她自己的选择。
刘小萍没选择离婚，市里的流言她娘家人也查清楚了，女方是有心思，但王安强也的确没瞎胡来。
对此，刘小萍竟然一点儿也不在乎了。
回家之后，她开始看书学习，开始学着科学管理养鸡场。
她每天都忙，跟之前的忙碌不同，如今的忙让她十分充实，她感觉自己每天都能学到新的知识。
她对王安强也没了期待。
反倒是王安强，他见刘小萍越来越优秀，反倒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第107章
刘小萍回乡之后也会时不时与王安乐通通电话, 多是问问厂子和人员管理的经验，偶尔还会找王安乐买些护肤品和衣服寄回来。至于家中琐事，刘小萍很少说, 只说家里一切都好。
王安乐不放心，又给大姐打了几次电话, 得来消息都是一切安好, 还说如今大哥成日里围着大嫂转，以前干活还要人喊, 如今十分自觉主动，倒是大嫂子变得冷漠话少, 一门心思养鸡挣钱。
听此，王安乐也算放心了。
说来, 王安乐这几年也很忙, 她的服装厂早已不是之前的小作坊了，前年搬进了新厂房，去年年初又配了缝纫机，流水包装线等等。
人一多，单子一多，流程也随之变得繁琐起来。
她一忙，周文那是个怨气冲天，每日里光着膀子在王安乐眼皮底下瞎晃荡, 愣是没能得到一个眼神。
周文心里不得劲，直接冲到天天房间，晃着儿子的肩膀道：“天天, 天天, 你快看看, 你爸我是老了？没魅力了？”
天天正在做数学试卷, 被亲爸一通蛮力打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呼了口气出来。他有时候真不晓得亲爸是怎么把工厂办得这么好的？
太幼稚了！
“帅帅帅，特别帅。”天天敷衍道。
“那你妈怎么都不搭理我呢？”
“因为妈妈很忙。还有爸，我下周期末考试。”
“臭小子就是不贴心，行了行了，你看书吧。”
周文出了门，左右看看，最后只能搬个小板凳和刘阿姨坐着聊会天。王安乐出来喝水，见他人高马大的缩在小木凳子上，不免觉得好笑。
见了媳妇，周文当即粘了过去，待听到媳妇说忙完了，他忙道：“媳妇，下个月咱们出门转转吧。你可是服装设计师，不得增加点灵感？”
王安乐扬眉，好奇周文准备怎么说服她。
周文一见媳妇表情，当即晓得她感兴趣了，忙道：“媳妇，咱们华国艺术的元素可太多了。光各民族服饰就够咱们研究好些年的。”
一想着媳妇穿着帅气的蒙古族骑装，亦或者绚丽风情的维吾尔族服饰，再或者流光溢彩的苗族服饰，周文忍不住咕噜咕噜好几口凉水才平复激动的心情。
王安乐与周文结婚多年，还能不晓得周文的心思。
他这人就爱打扮她，以前在坎子村的时候，条件那么差，他还想着法子给自己设计衣服和发型。
来了沪市之后，挣的第一笔钱也是买衣服。
也是后来她自己开了服装厂后，周文才不怎么关注这些了。
不过看他越说越兴奋的样子，王安乐敢肯定这人晚上又得闹幺蛾子。果不其然，等到了晚上，周文搂着媳妇又亲又哄，最后总算心满意足，得藏所愿。
只可惜后来他们的旅行计划被打断。
周文投资的商场已经全部竣工，后续招商工作就落在了他头上。
现如今沪市做生意的人不少，但打响品牌的并不多，光靠华国本土品牌肯定塞不满整个商场。
再加上当初周文的设计理念是做华东地区第一商圈，所以整个商场十分豪华，故而租金管理费都不便宜，光这一点又吓退不少本土品牌。
这么大的商场，总不能开业的时候只有零星两三个店铺吧，那得多难看。
如此一来，周文忙的是脚不沾地，皮包里的大哥大更是响得不停。
这么一对比，王安乐反而空闲了，还带着天天回幸福里看了看公婆。
他们到的时候，正瞧着二嫂冷着张脸，而婆婆则是一脸讪讪的表情。王安乐权当看不到，她招呼着儿子将补品放到了后堂客间里，自己则把肉食放到了碗橱里。
见了王安乐，黄美芸僵硬的脸色缓了缓，而后扯着天天打开了话匣子，夸他长得好成绩好云云。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家里人凑在一块儿也的确爱谈这些。
说到孩子，黄美芸心里就直叹气，她家三个儿子以前又听话又懂事，如今家里条件好了，反而烦得他脑袋疼。学习学习不行，看起电视来一个比一个痴迷。
说完孩子，黄美芸又说了他们的木地板厂。两口子已经开厂了，不过没要周文夫妻投资，因这，黄美芸刻意说了两句，害怕周文和王安乐两口子多心，闹不愉快。
王安乐自然表示她和周文不介意。
话说回来，他们也的确不在意这个。两口子有厂有钱，自然不缺投资项目。
不过此时王安乐倒是晓得婆婆和二嫂刚才为什么闹不愉快了。
公婆总共生了四个孩子，二房三房以及小妹都是开公司挣大钱的，唯有大房摆地摊挣些小钱。
因为大房当年险些害了自己，再加上周文油盐不进的倔脾气，婆婆想法再多也不敢在他们面前表露出来。
然而婆婆怵周文，却不怵二儿子周武。
而且她一张嘴也的确让黄美芸不知道如何反驳。
方娜原话是：“你们二房能有今天，不就是弟兄间互相帮忙么？没有老三，你们能搞出这样的木地板出来?怎么着，老三这个弟弟能帮你这个二哥，你这个老二就不能帮帮老大了？”
这话乍听没问题，可细细一想，哪儿哪儿都不对头。
黄美芸当场就回道：“妈，你说的没错。但是老三帮我们是他自愿的，您和爸可没像今日这般按老三脑袋强逼他做事吧？”
正巧说完这话，王安乐跟天天回来了，话题终止。
当然了，这些话黄美芸也没跟王安乐细说，只嘟囔埋怨了两句，两妯娌谈论最多的也是怎么办厂，怎么挣钱，末了又问新盖的商场怎么样了。
“正在招商。”王安乐只说了自己晓得的消息。
黄美芸好奇道：“商场的铺子卖不卖？”
“外围的卖，里头的租。”
王安乐这么一说，黄美芸就有些心动了。只是她家里的钱都砸到木地板厂了，一时半会儿没钱买铺子。
要不然买个新铺子，就算自己不用，租出去也能赚钱啊。
也是凑巧，两人谈的话全让回来的方娜给听着了，不由心下一动。
等到了晚上，方娜就把老大两口子喊了过来道：“老三盖的那个商场，你们听说了吧？”
这么大的动静，周斌自然听说过。他不仅听说过，还去那边看过。
“我今个听乐乐说，那边的铺子对外销售。妈寻思着，你把家里的存款都拿出来，趁早去买个铺子回来，也省得你以后拎着包裹四处摆摊累人。”
周斌没说话，展眉倒是有些意动。
方娜又道：“老三是个有本事的，他盖的商场肯定赚钱。”
老大跟老三这个关系，方娜也不敢强硬得将两人绑在一块儿。她倒也想打老二的主意，偏二儿媳妇性子强硬，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心里边也有些怵，不敢太强硬了。
思来想去，还是让老大自己买铺子开店最好。
周谦也赞同方娜这个主意，若是别人开的商场，老两口还有些不放心。但这是老三弄的商场，出于对儿子百分百的信任，老两口根本就没想过会亏本的可能。
见爸妈和媳妇都这般说，周斌自然心动，只是想着自己和老三的关系，忍不住道：“爸，妈，三弟那边真的不会有意见么？”
距离那桩事情已经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周斌曾多次试图与三弟缓和关系，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纵是站在一个屋檐下，三弟也懒得搭理他。
想到此处，周斌忍不住心中叹气，又想着最近张艳红三番两次找到自己，更觉疲惫心累。
展眉瞅了周斌一眼，还是说道：“爸，妈，这事儿我先问下弟妹。若是有影响，就算了。”
展眉和善大度，对方娜和周谦十分孝顺，周文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故而他们再不喜欢周斌，对展眉也是另外一个态度。
再者说了，建商场铺面本来就是卖的租的，周斌有钱买，他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如此一来，可把周谦和方娜欢喜坏了。
另一边，王安乐挂掉电话，好笑道：“大嫂怪客气的。”
说实在话，大嫂子展眉真是好性格好脾气。大房四个孩子，她都教得很懂事。每次他们回幸福里，大嫂一直在忙活。
......
十二月二十八日，天晴无风
此时已经是环沪第一商场开业第十天，人流不减反增，从早到晚都挤满了人。王安乐和周文的铺子开在了黄金位置，一日销售额顶得上之前半个月的销售额。
方娜和周谦正坐着电梯上上下下，玩够了才去儿媳妇铺子里喝了口热茶。老两口一边喝水，一边又往外头瞅了瞅，见商场通道里人挤人，忍不住咂舌道：“难不成整个沪市的人都来了？瞧着比往年庙会还要热闹。”
“庙会哪有这儿热闹。这么大商场，吃喝玩乐样样都齐全。你瞧瞧那个厕所修得多好，比家里卧室都干净亮堂。还有那个上上下下的电梯，庙会里能有这样好的玩意儿？”
方娜赞同道：“装修的这般好，还不晓得花多少钱嘞。也不晓得老三他们会不会亏本。我瞅着三楼四楼还空了不少铺子。”
王安乐忙中偷闲，听公婆讨论楼上的铺子，忍不住道：“爸，妈，楼上的可不是空铺子，都已经租出去了。”
方娜好奇问了问租金，而后倒吸一口凉气道：“天啊，我和你爸一年工资都租不起。”
真没想到，沪市竟然有这么些有钱人。
喝了口水，方娜和周谦又忍不住四处转转看看。
先是去闺女的照相馆看看，又去大儿子的小面馆瞅了瞅。
周斌咬牙买了两个铺面，位置十分好，铺面正前方不远就是公交车站牌。买了铺子后，两口子想了许久，最后决定做苏式面条。正巧隔壁孙有才是位老师傅，两口子就请他当了大师傅。
商场开业这几天生意是真的特别好，好到把周斌和展眉吓了一大跳。
展眉见了婆婆，一边将面条端给客人，一边道：“爸，妈，商场里头好玩吧。累不？累的话去里面坐一会儿？”说着转身又给他们倒了杯水。
周谦见店里这么些人，心里头高兴，就提醒道：“你弟妹今个来店里了，中午的时候，你们送份面条过去。”
“哎，哎，爸，我晓得了。”展眉连连点头。
......
王安乐最终还是没能吃上展眉店里的面条，而是被何花嫂子喊到她店里吃饭。何花嫂子在北门买了门面，开了家中餐馆，上下两层打通，约莫一百来平。
一早，何花嫂子就邀请了周文和王安乐去她店里试试味道。
众人落座，杨彪倒了杯酒道：“周弟，弟妹，这么些年多亏你们帮忙介绍生意给我们。这杯酒，我和你嫂子先干了。”
周文笑道：“都是兄弟了，可不兴这么客气。饭我们爱吃，酒就算了。前段时间忙着招商，差点没给我喝出大肚腩来。”要不是他每天要跑十公里，大肚腩是妥妥的。
杨彪听周文这么说，不觉失礼，反而觉得两边关系更近了，就笑笑放下酒杯。
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又谈到了正事。
“周弟，我听说百货商场那儿降租金了。你说，我趁此机会低价租点，后面高价再转租出去，可行么？”
第一商场开业后，百货商场那儿受到很大的冲击。这两日杨彪还刻意跑去转了转，那里面几乎没什么人。
对此，周文早有预料，却还是淡淡道：“那地界，降租金也没用。”
杨彪一听，立马将原先的念头打消掉。
他甚至都没问缘由。
不过杨彪能混到现在，人脉自然也不少。周文没说，过几天他自己就打听出来了。
这还真是辛密事，全沪市都没几人知晓。
听说上面有了新规划。
百货商场北面要拓宽马路，南面则准备建高架。
还没定案，但八九不离十。
杨彪是做工程的，瞬间都懂了。
马路还好说，时间短，还能忍一忍。
高架可是个大工程，又缺乏经验，还不晓得要耗时多久。
......
得到消息的人，闷不吭声跑去第一商场或租或买铺面。
而消息不灵通的人，还以为自己要占大便宜，有的跟百货商场签了长约，有的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准备做生意试试。
张艳红就是如此，她见周斌和展眉两人开店挣钱，心里难受的要死。
她不明白，没了自己，周斌怎么越过越好了？
她一个齐全人，还能比不过一个瘸子？
张艳红心里发狠，势必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她跟家里又吵又闹，最后把张家老两口的棺材本都给抠了出来，然而跑去百货商场租了个铺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出狱之后, 张艳红是种种不适应。左右邻居当面假惺惺关心她两句，背地里谁不笑话她，甚至有人吓唬小孩的时候还道：“再不听话, 再不听话找人把你绑起来。”
再加上得知周斌早早另娶了个年轻老婆，后面还生了个小女儿。
张艳红要多憋屈就多憋屈。
她找到了周斌, 故意收拾的漂漂亮亮去他摆摊的地方晃荡, 就想勾得周斌回忆回忆过往。
若是老婆孩子跟他闹一闹就最好了。
然而周斌这个负心汉，他见了自己就跟见了苍蝇似的, 眉头紧皱面容冷淡，底下三个小的也全是白眼狼, 除了喊她声妈，其他什么话都不肯听。
见着周斌夫妻和美, 儿女成群, 张艳红如何能忍。
明明错事是两人一起犯下的，凭什么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倒霉？
凭什么她在牢里吃尽苦头，他周斌能搂着新妻子开开心心过日子？
如此落差，让张艳红瞬间心态失衡。
只是之前再怎么闹，都被周家人当笑话嘲弄。
张艳红憋了口气，暗中发誓要比周斌过的好。
正巧如今百货商场搞活动，铺面租金打六折。张艳红心想着周斌能开店，自己也能。再者, 自她出狱之后，一直也找不到工作，邻居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大哥大嫂也多是看她不顺眼。以前爸妈还站在她这边, 如今也不怎么敢跟哥嫂闹矛盾。
张艳红事事不顺, 过得憋屈, 就想挣钱，挣大钱。
坐牢之前，她和周斌的积蓄都在她手上，在当年来看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如今大半年就能挣到那么些钱。所以光靠那点钱根本什么都干不成。如此，张艳红开店的本金只能找爸妈要，为此家里还闹了一场。
从租铺子到开店整个流程都很顺利，年前张艳红的店铺顺利开张，而且还靠着过年置办年货挣了些钱，为此，张艳红忍不住去周斌的面店炫耀一番。在娘家，更是摆起了威风，不将哥嫂放在眼里。
过年拜年的时候，王安乐跟几位嫂子晒太阳聊天的时候，还听大嫂子抱怨了两句，说张艳红挣了点钱，就要跟周斌抢孩子。
她三天两头就往幸福里跑，又是叫又是骂，闹得挺大，给人看了不少笑话。
钱虹还颇为愤愤道：“真是老天不开眼，张艳红那样的人还能挣钱。”那怎么她家的孩子就越混越差？
以前幸福里大多数都是穷人，真要比，他们刘家还能算中等。
这几年各种开发，各种发展，家家户户都富裕起来了。
周家就不说了，他家四个孩子各个成器。整个沪市也没几个能跟他家比的。但是对门曹家，过街楼曾家，后排徐家刘家，日子也都越过越好。
整个幸福里，她家就比葛家孙家好一点。这半年来，孙有才给周斌面店掌勺，老秦帮着洗碗擦桌子，家里日子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钱虹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就坐在门口往周家屋子里瞅，正巧看见孙家四口人提着东西给老周拜年。
孙自强过两年就满四十了，人胖了不少，话也少了许多，方娜给他端了糖水，他也没说一句谢谢。秦春梅和孙有才看了胀气，索性将他忽视个彻底，而后与周谦和方娜说话。
周双双本来听不进客套话，想拉王安乐出门转转的，后来听秦春梅拜托周谦当媒人公，她瞬间来了兴致，一把扯着小嫂子坐在边上。
原来秦春梅和孙有才看上了面店打工的徐苗，姑娘能干肯苦，性子也和善，两人私底下看了大半年，越看越喜欢，临过年的时候就跟姑娘提了嘴，这姑娘答应了，说年后上门看看。
“叔，婶子，你俩保密工作做的好呀，我天天和你们在一块儿，竟然一点儿没看出来。”展眉感慨道。
说完这话，就见小姑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展眉笑了笑，等孙家人离开之后，她才将自己晓得的事情说了出来。
徐苗是苏北人，三十五岁，离过婚且有个十二岁的闺女。像秦婶子说的那样，徐苗人不错，就是长得普通。
周双双撇了撇嘴：“孙自强更丑嘞。又老又丑！”
方娜听了，一巴掌打在周双双胳膊弯处，小声道：“个臭丫头，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没个把门的。人家再丑，也轮不到你来说。”
周双双吐了吐舌头，到底没敢回嘴。
这几年妈的脾气又急又坏，她可不敢招惹。
等到了初八，周双双就跑到小洋楼跟小哥小嫂分享八卦，说孙自强跟徐苗的婚事定了。
此时王安乐刚挂下电话，就笑道：“我刚得了电话，我舍友也要结婚了。”
“舍友？嫂子，你还有舍友未婚？”周双双一脸好奇道。
“嗯，当年我们系第二名。”
“第二名？嗷嗷，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林静啊？她去年不是还来沪市玩的么。”
“是她，对了，她过两天来沪市找你拍婚纱照，让我跟你说一声，把她打扮的好看一些。”
毕业之后，王安乐和林静联系最频繁，一年至少面见一次。去年见面的时候，林静还说要单身快乐一辈子，没想到突然就要拍婚纱照了。
还别说，王安乐真有些好奇。
可能林静之前态度太坚决，如今突然要结婚，反差实在是大。别说王安乐了，关系好的听到这个消息都震惊了。
尤其是包箬，她在金陵上班，得了林静要来沪市拍婚纱照的消息，就也跑来凑热闹。
......
包箬和林静转了一圈商场，忍不住叹道：“班长，我是真佩服你们两口子。学习好，生意好，你说说，有什么是你们不会的么？”
王安乐一左一右挽着两人去了何花的中餐馆吃饭，由着眼熟的服务员迎入包厢，王安乐这才说道：“你们也太夸张了，我不会的东西可多了。来来来，看看你们喜欢吃什么。”
包箬嘿嘿笑道：“既然班长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林静撑着下巴看着王安乐，忍不住快速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呵呵道：“我算是明白周文为什么总是那般紧张兮兮的了。咱班长又美又嫩，换作是我也不放心。”
“班长，我都要结婚了，你要不要透露点夫妻之道给我？”因为林静和王安乐见面频繁，最是了解周文是如何粘人的，忍不住打趣问道。
王安乐给林静倒了杯热水，赶快堵住她的嘴。包箬则更加好奇林静突然要结婚，直接问道：“林静，你快说说你对象是什么人？他好本事啊，既然能娶到你。”
林静喝了口水，挑眉问道：“这么好奇呢？”
王安乐和包箬同时点头，林静先是故意吊人胃口，等饭菜都上桌了，这才交代了实情。
“这人姓阮，叫阮霖，跟我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嗯，也能算青梅竹马。所以两家知根知底，关系确定好，结婚就很快。”
包箬“嗯”了一声：“就因为知根知底？”
这话骗鬼奥。
包箬不信，王安乐也不信，林静没法子，只能老实交代道：“好吧好吧，最主要的原因，阮霖长的帅，个子高。还有就是那个万仁，他去年离婚了。离婚之后他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纠缠我，我骂也骂了，赶也赶了，他死活听不进人话，去年腊月他还买了礼物上我家门。你们是不晓得，我真快被恶心死了。如今一想到自己当年跟这么个人谈对象，我真想自戳双目。”
林静是真恶心，喝了两口茉莉花茶水才压下心里的腻味。
包箬顿了好久才道：“我说万仁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这，这不是你那个劈腿的前男友么。”
王安乐听了，忍不住捂嘴笑道：“万仁什么的我不感兴趣。倒是那个阮霖，我没记错的话，有一回你来沪市找我和周文，他还刻意跟了过来。算算也好几年了，有五年了没？”
包箬哇得一声道：“那这人可真够痴情的。”
林静笑了笑，脸上红扑扑的，难得露出了几分羞意。
“论痴情，那可比不了周文。结婚十几年了，说话做事还跟之前一模一样。人家都说七年之痒，你俩都痒了两回多了，怎么还跟刚结婚时候那样？”
“有一回我们三人吃饭，我跟班长聊得开心，就把他给忘后头了。你是不晓得周文当时多搞笑，站在原地恨恨跺脚，把一屋子服务员都给逗笑了。”
王安乐听了，也跟着噗嗤笑了出来，显然也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么大人了，有时候还是特别幼稚，偏幼稚的恰到好处，让人发笑却不让人生厌。
包箬听了觉得十分温暖幸福，又想着自己，忍不住埋怨彭正恩两句。彭正恩是铁血军人，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的，脾气比铁疙瘩还要硬，让他说句软话比杀了他还难。对她也好，却也感觉少了点。再加上继子继女不好管教，包箬偶尔会觉得疲倦不堪。
不过今日聚会主要是为林静结婚高兴，包箬自然不好总是说些埋怨不满的话，就刚才玩笑般说了两句彭正恩的性子，接着就说到其他舍友那儿去了。
武艺早两年就去港城发展了，电视上总能看到她的身影。
“对了，我之前去南边出差，你们猜我遇着谁了？”包箬盛了碗汤，突然又说道。然而她也不待王安乐和林静询问，就又补充道：“我遇着牛强凤了，看她打扮好像混得还行。不过我们没说话，她见着我直接躲走了。”
林静皱眉道：“其实她那个人有股子劲，若是用对地方成功并不难。可若是用错地方了，前期再好，后面还是会垮掉。”
十几年过去了，大家都成熟稳重不少。至少林静不会跟大学那样，一听着牛强凤的名字就翻白眼吐脏话，而是很客观的评价了两句。
至于王安乐，她就只在边上听听，关于牛强凤如何如何，她也实在不好说什么，毕竟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和牛强凤闹得很僵。
牛强凤好坏王安乐都不在意，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对了，程景呢？感觉毕业后她就失联了。”
“她挺好的，现在调到教育局了。”
三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离开中餐馆之后，三人又去商场转了转，因为难得聚会，王安乐直到晚上九点才到家。
没想到都已经九点了，家里面还坐满了人。
王安乐一脸纳闷得看着周文，周文对着媳妇伸了伸手，待她坐到自己身边后才道：“高架和修路两个项目都启动了。百货商场那儿有人闹事，还见了血。”
“嫂子，我听说你们商场还有几个空位，能租给我么？”
因着百货商场那儿人流差，生意差，好些店老板就来找周文和王安乐说好话，希望能托人情走关系租个铺面。
周文虽参与投资，但真不参与管理，只能答应帮着牵个线，其他的肯定帮不上忙。可饶是如此，这帮人还是不想走。其中印彩霞的男人最会说话，见王安乐回来，就将她捧得高高的，全捡了周文爱听的话说。
......
另一边，张家也吵闹得厉害。
张艳红嫂子虽是乡下来的，但性格极为泼辣强势。再加上张艳红本身极其不会做事，赚了点钱就在家中摆谱，可算把大哥大嫂得罪了干净。如今可好，开年直到现在，连十块钱都没赚到，再加上最新得来的消息，让大哥大嫂又是心急又是不满。
张艳红听不得大哥大嫂的大实话，吵嚷着说跟他们没关系，骂他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叶兰心偏，护着女儿骂儿媳妇。如此一来，可将张家儿媳妇给气着了，当天抱着儿女就离开了家。张家老大素来听老婆的话，也跟着搬到外面去住。
再次知晓张艳红的消息已经是六月份了。
而此时百货商场附近的工程正干得热火朝天，因着噪音杂乱交通不便，百货商场几乎没了人流。短租的断断续续离开，在这儿开店还不如摆流动地摊。
铺面一少，百货商场更显萧条，一天到晚很少见着人。
听说张艳红去年进的货还没卖完，一个月挣的钱都不够自己生活费，前些日子又跑去面馆找周斌闹事，后来展眉报了警才将她撵走。再之后叶兰去幸福里吵了两回，周谦气得不行，又去找张老头吵架，两边来来回回吵了几趟也没闹出个名堂来。慢慢的可能两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渐渐地又断了联络。
与之相比，第一商场越来越热闹，别的区和城市的人开着车子过来玩耍，把这儿当做了最好的景点。
人一多，王安乐和周文店铺的生意也越发好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随着外国品牌的不断介入，竞争压力也随之而来。至少王安乐觉得最近特别忙，以前一个季度设计两三款衣服就行了，如今至少设计十几款。
除了本身实力之外，周文设计的种种活动也大大促进了自家商品的销售。
王安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道：“老公，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做个生意，竟然有这么些花样。”
得了媳妇的夸赞，周文哼唧哼唧嘚瑟不停：“媳妇，没办法，我这都是天赋。”
周文胡言乱语瞎得意，王安乐却觉得十分有道理，论做生意，她家男人的确厉害。
这两人，一个敢吹，一个敢信，凑在一块儿又乐呵呵笑成一团。
生意走上正轨之后，两夫妻总算有时间四处走走了。
天天吵着嚷着也要去，偏这回就连亲妈王安乐也没肯带他，而是将他送到幸福里，让爷爷奶奶管住他好好学习。
两人先去苏市参加了林静的婚礼，而后乘车去北京。
坐在火车上，听着铁轨驶过时哐当哐当声，王安乐不由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坐火车时的场景。
周文两手包裹住媳妇的手，显然也回忆起了当年，两人同时侧身看向对方，而后相视一笑。
对面也坐了对小情侣，瞧着顶多二十岁。男的将女生揽在肩上，对着周文挑了挑眉，而后露出喜滋滋的大白牙。
周文心中暗嗤一声，心道：搞的跟谁没媳妇似的。说着脑袋一歪，就将自己塞进王安乐的肩膀上，接着又手动将王安乐的胳膊搭在他腰围处，而后才一脸得意地看向男生。
男生：？？？
就挺无语了。

第109章
火车上
年轻小伙子显然彻底服了周文, 他规规矩矩坐好，又将视线投向窗外。周文仰头对着王安乐得意笑，对面女生见了, 忍了又忍还是噗嗤笑出声来。
如此一来，两边的氛围瞬间变得熟络起来。小伙子规规矩矩坐在那儿, 听女生与王安乐说话。原来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不过周文夫妻是旅游，小伙子和对象则是去学校报道。
一听是学生, 周文和王安乐又添几分好感。
“我对象学的化学，最佩服沪市的周厂长呢。”
周文一挑眉, 慢悠悠问道：“哪个周厂长？”
小伙子见周文连鼎鼎有名的周厂长都不认识，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而后似是为了显摆, 不免得意道：“御颜护肤品听过么？市面上的塑料杯，奶瓶看到过没？收音机以及电筒里配的可充电电池，见过没？家里有电动车没？这些可都是周厂长的功劳。”
周文强忍着笑意，继续慢吞吞道：“这么厉害？我怎么一点没听过？”
小伙子明显被周文给气着了，心想他一嘴的沪市方言，怎么能没听过周厂长的大名？不免又急又气，忍不住细细给他科普周厂长的功绩。
小伙子明显十分崇拜周文，出口全是赞美之言。
周文听了, 忍不住悄悄碰了碰王安乐的胳膊，虽努力压制住向上弯起的嘴角，但眉眼处却藏不住内心的欢喜。
“小伙子, 你这就不懂了。老话说了, 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成功的女人。周厂长厉害, 还不是靠了他媳妇。”周文说着, 又挠了挠媳妇的手掌心。【看小说公众号：玖橘推文】
王安乐反手握住周文作怪捣蛋的手，而后真诚说道：“你既然如此崇拜周厂长，那可得好好学习。争取以后比他还厉害。”
小伙子挠了挠脑袋，略显不好意思道：“那我可不敢想，我在班上成绩只能算中等。”
王安乐道：“有什么不敢想的？年轻，什么都有可能。”
周文却道：“最主要的是对你女朋友好点。”
小伙子听了先是一愣，而后嘴角直抽，抬头看了眼前男人两眼。此时他才发觉眼前之人长的十分英俊，浓眉大眼，衣着穿戴十分气派，但是言行举止十分幼稚，小伙子私心里觉得不大符合他通身气派。
周文这话显然戳中了女学生的心，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道：“我听说周厂长特别疼老婆。他老婆好像还是乡下来的，家里条件很差。就这样，周厂长回城的时候也没离婚，还陪着老婆考了大学。我猜想周厂长老婆肯定长得特别漂亮，肯定跟姐姐你差不多。”
王安乐只好笑笑不言。
周文则不赞同道：“老婆，肯定还是你漂亮，那个什么周厂长的老婆肯定比不过你。”说罢还对王安乐眨巴下眼睛，多大的人了，还故意逗两个学生玩。王安乐颇觉搞笑，就道：“虽然都是姓周的，但我觉得你比周厂长还要有能耐。”
对面小情侣再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
而后不约而同想道：夫妻两个可真能吹，前面若是有块牛皮还不得吹上天喽？
邻座几位乘客听了也哈哈乐出声来，都觉得周文夫妻自信过了头。还有人以过来人的口吻劝他们做人做事要实事求是。
就这般嘻嘻哈哈笑了一路，等到了京市，周文递了个名片给小伙子道：“小同学化学学的不错，等你下次回了沪市，咱们继续交流。”说罢推着自制行李箱就走了。
“陈鹏，他们做的箱子可真好用。回头咱们也弄一个。”女生看着周文推着的行李箱简直两眼放光。
每次往返学校和家里，她都得背着扛着重重的行礼，毫不客气的说，来去这么一回，差点没刮下她半层皮。
而周文的行李箱脚下带轮，看起来十分轻松。
陈鹏没回答对象的话，而是把行礼放在地上，两手捧著名片看了又看，害怕自己看错了，他又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啊”地一声叫出来，而后两耳通红得蹲在了地上。
他竟然就是周厂长？与他心目中沉稳、干练、智慧的周厂长大不相同，可再一想，却又升起几分亲近来。
可是，呜，救命救命，他一路没说什么坏话吧？
奥，他说了好多夸赞周厂长的话，有些话甚至称的上肉麻。
陈鹏又是高兴又是痛苦的□□着。
他对象宁琳一脸纳闷，凑过去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姓名地址后，也忍不住嗷嗷叫了两声。
激动，欢喜，懊恼，害羞，种种情绪翻涌心头，陈鹏和宁琳对视一眼，终是咧嘴笑出声来，宁琳小声道：“没想到周厂长私底下是这样的人，他对他老婆真的好好啊。”
这一路上，宁琳亲眼看见周厂长是如何照顾老婆的，说实在话，她长这么大没见过哪个男人跟周厂长这般细心周到。
因为路途远时间久，周厂长会按时给他老婆揉揉肩膀揉揉腰，根本不需要人喊。他老婆上个厕所，他回回都跟着。
“嗯，宁琳，我也会对你好的。”陈鹏红着脸道。
宁琳为了缓解心中的羞意，故作镇定道：“难道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且不说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会给年轻小情侣带来什么样的未来。只说周文和王安乐夫妻乘车到了双清路。
自从孙啸飞去世之后，孙礼华回沪的频率越来越低。前几年还回去过过年，如今连沪市都不怎么回了。
王安乐和周文选择来京旅游，主要也是想来看望看望孙礼华。
孙礼华如今在某保密单位上班，虽说来京十几年了，但问他哪里风景好看，哪里东西好吃，他几乎一问三不知，甚至连最出名的烤鸭馆都没听过。
大学的时候吃食堂，毕业之后吃单位食堂，再后来单位配了专人准备饭菜。
跟他打听吃喝玩乐，当真是找错了人。
周文一脸敬佩道：“礼华，哥这辈子谁都不佩服，就佩服你。”
孙礼华不好意思道：“哥，我就是普普通通上班的。你跟我说佩服，我可不敢应。”他反正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让人佩服的，他只是在做让自己开心的工作罢了。
对于孙礼华的工作，周文和王安乐都没过问。他的单位保密，工作内容自然不能随便打听。两口子经历过间谍事件后，很多方面都十分注意。
这回来京市见孙礼华气色不错，心里安心不少。
前些年孙礼华因为忙于研究愣是将自己饿晕了过去，周文和王安乐接到消息后，直接跑到京市将孙礼华狠说一通，再后来他们单位给他配了专人送饭。
“哥，嫂子，我正好有个事情要麻烦你们。”孙礼华两耳红通通道。
原来年初单位安排相亲，孙礼华跟人相中了。女方是京市本地人，三十出头，跟孙礼华一样在保密单位上班，按着孙礼华的话来说，两人性格相似，爱好相同，有共同语言。只是两人缺陷也差不多，都不会处理人情往来。
依着他俩的意思，领个证得了。
偏女方家里不乐意，死活要办酒。
孙礼华倒不反对，就是不晓得怎么安排宴席。
正巧此时哥哥嫂子来了，孙礼华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拜托哥嫂帮忙。
王安乐和周文自然乐意，还道：“婚礼日期定了没？”
孙礼华摇了摇头，说等丈母娘安排。
“行了，哥明白了。结婚的事情就包在我和你嫂子身上，到时候你只要帅帅出场就行了。”周文一看孙礼华迷蒙的眼神就晓得他肯定什么都不懂。
孙礼华听后，腰杆子都轻松多了，他挠了挠头道：“哥，嫂子，辛苦你们了。”
周文可不爱听这些客套话，摆手笑道：“行了啊，咱们兄弟还要说这些？”当年若不是孙爷爷帮忙，他也不可能那么早就能开御颜厂。
“礼华，你回头跟女方传个话，看看他们哪天有空，我和你哥上门拜访拜访。”
又过两日，两方约好见了面。
女方姓严名淼，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说话做事十分体贴周到。知晓周文和王安乐是刻意来京市旅游的，严家还专门整理了一份京市旅游手册给他们。
王安乐与周文翻开旅游手册，能明显感受到严家的用心。
最主要的是严家父母对孙礼华的关心十分真诚，并不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晚上，王安乐和周文将孙礼华结婚的喜事告知了家人。方娜和周谦拍着大腿直叫好，尤其是方娜，她之前就为孙礼华的婚事发愁，想着孙礼华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要工作有工作，怎么三十好几都娶不到媳妇？
方娜搞不明白，只能逮着周谦嘟嘟囔囔。之前孙礼华来拜年的时候，方娜玩笑似的问了两声，给孙礼华闹了个大红脸，慌的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顶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周文，只那么一回，后来方娜再也没好意思问过，她实在不忍见孙礼华手足无措的模样。
此时听小儿媳妇说孙礼华要结婚，方娜几乎要喜极而泣，她道：“乐乐，这事儿咱家得好好帮忙。日子定好了没？到时候我和你爸提前去帮忙。”
正巧周双双也在幸福里，她抢过话筒道：“哥，嫂子，你们跟礼华说，等他们结婚，我把公司的人带过去帮忙。喜服，酒店布置，跟妆拍照，这些都不用他们操心。”
孙礼华结婚，整个周家人都跟着高兴。
唯有李林因为忙的要命，最后接电话的时候问周文夫妻什么时候回来。
“妹夫，你放心 ，我们玩好了就回来。”接着又保证道：“你放心，回来后我肯定好好上班。到时候也让你和双双出去旅个游。”
李林早已不听周文的漂亮话了，而是继续催他们早点回来。
周文只是回道：“快了快了，你放心吧。”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王安乐也正跟副厂长询问厂里事情。
其实这一路两人电话不断，各自都有厂子要管理，不可能完全做到不闻不问。好在这几年一切都走到了正轨，手底下员工也都经验丰富，若跟早些年一样，还真不可能跑京市这么远旅游。
次日，两口子按着严教授的旅游手册慢慢逛慢慢看，吃了烤鸭，爬了长城，听了相声，更是去看了升国旗。
夫妻二人站在□□广场上，看着国旗映朝阳，风轻抚发丝，又绕过指尖，最后奔去明亮的远方。
......
番外
一阵清风过，转眼已到了21世纪。
此时的周文和王安乐早已退休，原先的三个工厂很早拆迁搬至郊区和外省，沪市主城区几栋大楼是集团总部，因为大楼外观大气且具有未来感科技感，已成为沪市网红打卡之地。
远山别墅区
王安乐看着周文胳膊上的指甲印，眉头紧皱，面容冷凝，她忍了又忍，终究按耐不住脾气骂道：“你个臭老头子了，真当自己铜墙铁骨呢？不就是做个噩梦么？至于把自己掐这么狠？”
开过年后老头子就有些不正常，眉头总是皱得紧紧的。明明她身体好的很，非要她去医院体检。上个月她吃饭呛着咳了两声，这老头子竟然喊了救护车过来。若不是没有办卡这项服务，只怕老头子得在医院住院部给她办张年卡了。
那一回可把家里亲人给吓了半死。
儿子儿媳妇，孙女孙女婿以及哥哥姐姐嫂子侄儿等等全部都跑了过来，乌泱泱一屋子的人。
王安乐躺在床上，真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原以为那次已经很过火了，没想到最近老头子竟然开始自残起来。
王安乐摸着周文的胳膊，叹道：“老头子，你到底怎么了？自打开了年，你总是浑浑噩噩，担惊受怕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周文看了眼墙上的大字版挂历，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过了昨日他才算真正改写了媳妇的命运。
王安乐并不知晓自己还有这么个死劫，只以为周文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媳妇，没事，我就是抓痒痒。”周文没有解释太多，而是乐呵呵笑道。
王安乐细细瞅了他两眼，只见他一改之前的焦略惶恐，浑身上下透漏着轻松与欢喜，仿佛他心里某个沉重的负担彻底放了下来。
“就晓得哄我。家里哪来的蚊子？”王安乐有些生气，背过身就要离开。周文不乐意，从后面抱着自家老婆子的腰，整个人就跟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背上，媳妇往左她往左，媳妇往右她往右。
周墨的妻子正想去楼下看看公婆身体如何，没料到就碰到这一幕，忙脚下一转回了房间。
此时周墨刚开完视频会议，见骆芸回来就问道：“爸妈他们怎么样？”
自从王安乐被救护车拉到医院以后，周墨和骆芸就搬回了远山别墅居住。虽说上次只是个乌龙，但周墨还是不放心。
“没，我刚下楼看见爸妈还抱一块儿呢。”骆芸好笑道。
周墨笑道：“定是我爸又粘着我妈了。”
骆芸点头，心中不免感慨公婆夫妻恩爱。
她与周墨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年轻时候倒也如胶似漆了几年，然而巨浪总会平息，ji情也总会退去，如今的他们更多的则是家人间的温暖。
而公婆却是特例，他们仿佛永远对彼此拥有好奇心。
再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是从婆婆嘴里出来的，公公永远觉得新鲜有趣。
再普通的花朵，只要是公公送的，婆婆永远觉得芳香馥郁。
骆芸忍不住问道：“爸妈到底是怎么保持这种新鲜感的啊？他们就不会觉得腻么？”
周墨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去，正瞅见亲爸跟狮子猫团团争宠，虽是见惯了的场景，可周墨仍觉得十分有趣，笑道：“我以前也好奇过，你猜我爸妈怎么说？”
“我爸说他跟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从老天爷那儿偷来的，他必须好好珍惜，不然老天爷就会把这份恩赐给收回去。”周墨看着楼下的父母，温声说着。
骆芸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而后恍然大悟道：“额，难道这就是爸爸很努力做慈善做公益的原因么？”
“这的确是最主要的原因。”
这些年来，周氏集团的公益事业做的十分有成效，可以说，哪里有灾难哪里就有周氏集团。
“那妈呢？”骆芸好奇婆婆怎么说。
“妈啊，你还不晓得她么？我爸这样还不都是她惯得。你是不晓得，我中考也好高考也好，考上了理想的学校，他们夫妻庆祝的方式就是扔下我出去旅游。最离谱的是，等法定退休年龄一到，他们齐齐办了退休。”周墨觉得自己身材比不得老爸都是因为自己过度劳累所致。
“对奥，爸妈真丽嘉的特别喜欢旅游哎。”
话说回来，公婆的旅游方式很特别。
他们不跟旅游团，也没开着房车到处跑，而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暂居。他们当年第一个旅游暂居地是云南大理，他们住了大半年。
按着公婆的话来说，这是沉浸式旅游，彻底融入到当地的风土人情里头去，这样才能更好的体会文化的差异与美好。
想到这儿，骆芸忍不住道：“难怪爸妈一直都有新鲜感了。”他们去一个地方旅游，还总会学一门当地手艺回来。
想到爸妈那些年四处旅游暂居，而自己在集团里忙成狗，周墨哼哼两声就冲到了楼下，而后直接加入团团这边，一人一宠死不要脸得将亲爸给挤到了旁边。
周文站在边上冷笑道：“你自己没有老婆吗？”
臭小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太缠人了。
之前他和媳妇旅游暂居，臭小子三天两头跑来凑热闹，别提多烦人了。
周墨龇牙回嘴道：“谁让妈妈最爱我呢。”
儿子长大了就是不体贴，也不晓得他随了谁，脸皮厚爱粘人，嘴皮子还特别利索，周文如今都要说不过他了。
说不过，那就直接动手了。
周文扯着儿子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周墨屁股粘在椅子上不肯动，周文威胁道：“臭小子，小心老子碰瓷给你看。”
周墨噗嗤一笑，他实在服了自己爸爸了。
“爸，你真有才。”说着就让开位置，没忍住又在爸爸脸蛋侧亲了一口。
王安乐抱着团团看老头子和儿子跟三岁孩子似的吵着玩，不由乐呵出声。
岁月仿佛对他们夫妻格外偏爱，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是精心挑选的，笑时浅浅浮现出来，可爱又可亲。
周墨端了个小板凳坐在老爸旁边，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眼往外看，就见姑父姑爹又来串门了。
自从远山别墅建好之后，三位伯伯和姑妈都搬了过来。
奶奶的老房子早就拆迁了，当年那些老邻居也分散在沪市各个角落。而后大伯父主动承担了照顾爷爷奶奶的任务。
不过他们里弄的居民都特别信任爸爸，爸爸说买房买铺子，里弄里的人几乎都跟着买了。就好比钱奶奶和秦奶奶两家，买了房子和铺子，如今租了出去一个月就有不少钱。
周双双头发斑白，李林脊背有些弯了，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晒太阳。
“二哥二嫂家又吵起来了。”周双双微微叹气道。
周家四兄妹住的近，只要有心，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知晓。
更何况周武家里不是风吹草动，而是地震海啸了。
“他家里三天闹一回，有什么稀奇的。也是二哥二嫂好性子，依着我来说，再吵，再吵就把钱全捐出去，一个都别想要。”
周双双叹气：“话虽这般说，可当父母的哪个不是为了儿女？我就不信你舍得让天天吃苦。”
周文想要反驳，却被王安乐按住了手。
“上次不是说要分家的么？还没谈好么？”王安乐好奇问道。
“边谈边吵，三个儿子都觉得自己吃亏。你也晓得二哥那个木地板厂情况复杂，二嫂娘家侄儿侄女全在里面上班。这些小辈搅和在一起，拉帮结派，兄弟姐妹都要处成仇人了。”说完这话，周双双再次感慨道：“嫂子，好在咱俩都只生了一个，不然咱俩也得头大。”
周墨自然晓得二房堂兄家的事情。
话说回来，他们虽是堂兄弟，但关系并不亲近。
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小时候没住在一块儿，情分较浅。
最主要的原因则是他爸妈只有自己一个儿子，周氏集团整个都是他的，几位堂兄私底下十分羡慕嫉妒恨。
对此，周墨毫不在意。
“那二哥二嫂家的事情难弄了。”王安乐摇了摇头道。
周双双亦是如此感慨，末末了又道：“如今想想，大哥大嫂还怪有后福的。家里两儿两女都十分孝顺懂事，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安安稳稳也挺好。”
反正比二哥家吵吵闹闹强。
周斌和展眉算是家里混得最差的了，不过两人也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房子铺子现金都不缺。可能小时候遇到的事情多，周斌家的四个孩子都很稳重，过日子精打细算，做人也诚诚恳恳。
周双双之前跟大扆崋哥聊天，他大哥直接说了，他害怕孩子犯跟自己同样的错误，所以他不止一次拿自己举例子，就是希望孩子们要脚踏实地的生活。
孩子们也算懂事，不是最好，但比他这个当爸的强些。
反正周双双挺喜欢大房四个孩子的。
而二房三个孩子，如今回想起来直叫人难受。
如今二嫂子总爱回忆以前的事情，说周昭以前多么懂事，见爸妈工作忙，会帮着照顾弟弟，还带着弟弟给爸爸妈妈刷鞋，大冬天里小手冻得通红。
周双双想着二嫂回忆过往的神情，自己也忍不住心酸。
周文没得媳妇允许，就闭嘴不发表看法。话说回来，他的意见估计也没人肯听就是了。
当断不断，后面有的乱嘞。
正如周文所想，二房三兄弟越闹越大，周昭还想拉拢周文给自己添筹码，而后被周文劈头盖脸一通狠骂。
周墨听后也十分生气，直接找了二房三兄弟，让他们没事少去麻烦自己爸妈，不然别怪他后面不提供涂料，也会让杨彪叔断了订单。
如此一来，二房三兄弟再不敢拿这些小事劳烦周文夫妻。
......
人说黄粱一梦，周文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整个人好像坐在船上，摇摇晃晃，胸口直犯恶心。
他紧闭双眸不敢睁眼，害怕梦醒后的残酷现实。
“小同志，小同志，赣州车站到了，快下车。”周文愤怒的睁开双眼，而后傻愣在当场。
周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火车的，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拖拉机上。
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高高低低的土坯房，郁郁葱葱的树木林，熟悉到让人落泪的景致。
这一刻，周文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恨不得自己能瞬移到全天下他最爱的坎子村。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爱国皱眉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小闺女，再三解释道：“乐乐，你在家里好好呆着，爸爸是去接知青，不是去玩。”
王安乐倔着脸，死拽着大黑牛身上的麻绳，任凭王爱国好话说尽也不肯松手。
姜春花疼爱女儿，就气道：“乐乐想去就带她去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值得你这么费劲巴拉的么？再者说了，来的知青也都不大，带乐乐过去正好打成一团，搞不好还能方便你日后工作。”
王爱国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王安乐这才笑了起来，而后又道：“爸，那你等我一下奥，我先去收拾收拾，你不准先走。你要是先走，我就自己走过去。”
王爱国只能点头。
若是换成儿子，他早一鞭子将人打到旁边去了。
换成体弱的小闺女，他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屋内，王安乐换上最新的衣裳，又编了五股麻花辫，没敢太过张扬，但脸模子在这儿，稍微一收拾就觉得说不出来的好看。
姜春花夸赞闺女生的好，王爱国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闺女这么娇娇嫩嫩的，可别让城里来的臭小子给冲撞了啊。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