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蜜婚
作者：菌丝木耳
内容简介
 身为北谢南舒两大顶级豪门的舒家大小姐，舒漾生就一副明艳绝美的样貌，姿容昳丽，让人见之难忘，却为人低调，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为了追求梦想，舒漾从未吃过的苦都吃了个遍，甚至还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相亲结婚。 后来，舒漾反思，一定是咖啡厅里播放的情歌很应景，邻桌的男人西装挺括，眉眼清隽很养眼。她才会头脑一热，主动搭话：要不我们相个亲？ 谢朝时作为谢家掌权人，一直是商界神话，加上生了一张颠倒众生的俊美脸庞，更是惹得众人倾慕。 不过他常年不近女色，冷着一张脸，端方清冷，矜贵沉雅，让人望而却步。 后来，众人见他无名指上光芒璀璨，竟是不声不响结了婚。 有人大着胆子询问谢太太是谁，谢朝时冷淡道：相亲认识的。 众人神色各异，名字都不愿意说，想必是不喜欢。 * 再后来，一场名流宴会上，众星捧月的谢朝时神色恹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众人，众人姿态谦卑，不敢有怨言。 忽的，平静面容打破，多了一丝缱绻的柔光。 就见他错开人群，走向角落里被人指指点点的不知名娱乐记者，嗓音满是期待：今晚会早点回来吗？ 众人就见那娱乐小记者摇了摇头，嗓音软糯清甜：不行，今天加班。 又眼见着那个矜贵的男人眉眼染上失落，满是纵容宠溺：行，那我等你。 旁人追问两人关系，男人嗓音徐徐：我太太。 大家惊愕不已，就见小记者无名指上，一枚与谢朝时同款钻戒熠熠生辉。 众人：！！！ 先婚后爱，感情流小甜文。 甜妹霸总 

==========================================================
第1章
京市，初夏，这个时候的天气向来变幻莫测，一场突如其来的雨让街上行人都慌乱起来，纷纷举起手里能遮挡的物品，小跑起来。
舒漾咬牙，将手里的包抱在怀里，踩着微湿的街道，就近寻了个避雨的地方。
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她第一时间就是去翻自己的包。雨来的急，但她的反应还算迅速，将包护在怀里，除了外面有点湿润外，里面的东西干燥整洁。
资料没有被打湿，电脑也没有沾水。
舒漾轻舒了一口气，安心躲雨。
雨点急促，砸在路面上，又溅起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涟漪，很快又被后面的雨点掩盖，错落不绝，一直看着，莫名觉得治愈。
此刻是晚高峰，马路上的车因为恶劣的天气而不得不龟速爬行，变得有些暴躁，鸣笛声此起彼伏。
连轴转了半个月的舒漾却觉得，因为短暂的停歇，听着这些声音，也觉得格外平和。
手机铃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也显得突兀，把舒漾的意识从岁月静好中拉出来。原本平静的眼眸出现波澜，身为记者，电话总是要第一时间就要接通，以防漏过重要的消息。
她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视线落在来电人姓名上时，她脑海里隐约有一个东西一闪而逝，却一时之间记不起来。
她接起电话，温声道：“主编。”
“小舒，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介绍给你的那个人你现在见着了没？”
主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舒漾眨了下眼，才记起来，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主编替她安排了一场相亲，最近忙得昏天黑地的，她给忘了！
舒漾四下看了眼，迅速确认了一下位置，新城大街，离约定好相亲的静雅大道距离并不远。
她才说：“我在去的路上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出白皙的手，探出屋檐，雨小了点，只余下丝线般细的雨丝，落在掌心，微微凉。
她收回手，抿了抿唇，抬起脚，一头扎进了烟雨朦胧中。
陈宴秋是京市娱报的主编，旁人眼里的女强人，年纪轻轻创立了秋铭杂志社，更是凭借着《京说》，从此在新闻传媒界站稳了脚跟。
并且听说她本人出自京市陈家，家世显赫，但具体如何，大家也都不清楚。
毕竟京市那几个大家族，也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具体有哪些成员，更是无从知晓。
舒漾只知道，陈宴秋工作上行事利落干脆，为人也比较热情。见舒漾从进杂志社就一直埋头工作，就起了替她介绍对象的念头。
陈宴秋原话是：“年轻人为公司抛头颅洒热血是值得表扬的，但也不是让你把青春都奉献给杂志社。杂志社可承担不起浪费美貌资源的罪名，小舒啊，多出去交交朋友，别浪费了你这张脸哈。”
舒漾眉眼精致，雪肤乌发，精致得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不施粉黛也难掩丽色，明艳得夺目。
当初破格将人招进来，颜控的陈宴秋难以否认，多少还是看在她这张绝美的脸蛋上的。
本来刚开始招人进来，只是想着当个供人观赏的吉祥物也好，毕竟她看着肤如凝脂，十指纤细白皙，就像是家里人被呵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
但是这半年来，分配给舒漾的活都能很利落迅速的完成，并且会默默地做一些冗杂繁重的任务，陈宴秋对她才有所改观。
渐渐的，也会让她单独弄一些小版块。
舒漾刚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她有天分，又肯虚心学习，后面上手也快。上个月，陈宴秋就放心地将一整块娱乐版块都交给她一个人了。
陈宴秋工作时间称得上严厉，但是下班后，就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八卦且热心，热衷于给人牵红线。
舒漾都不明白，一个二十八九岁的成功女性身上，为何能够兼顾冷艳和话痨两种东西。
刚开始舒漾是拒绝的，她大学毕业不到两年，年纪还小，目前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再则就是，她现在一心只想着如何在记者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根本没有心思去花时间去接触其他人。
这次会答应，完全是因为，父母那边给她施加了压力，让她今年无论如何都要回深市。她迫不得已，才想到了用“有对象”来当她留在京市的借口。
担心相亲对象对她的初印象不好，舒漾咬牙，打了个车，花了八分钟，就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暮色】
咖啡厅名字很衬如今的气氛，暮色沉沉霭霭，咖啡厅里明亮的灯光从玻璃窗中倾泻而出，温暖，带着安定人心的感觉。
舒漾推开咖啡厅的大门，舒缓的音乐跃动着钻入耳中，鼻尖满是浓郁香甜的气息。内部装修很高档，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咖啡厅里的人有些多，但声音都压得很低，也不显得嘈杂。
服务员见舒漾进来后，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见到舒漾的那一瞬，眼底的惊艳一闪而逝，随即眼眸晶亮地望着她：“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舒漾回忆了一下陈宴秋给她的座位号，温声道：“有，210号。”
服务员笑说：“您的座位在二楼，请随我来。”
说完，她率先往前走，舒漾跟在她身后。
咖啡厅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声音厚重沉闷，听着极富韵味。一路往上走，楼上的座椅更宽松，想必是为了让客人能够更舒适地交谈。
210位置靠窗，小方桌上摆着几枝盛开的白色铃兰，店主人很有格调，处处可见植卉，暖黄色射灯下，花瓣极尽妍丽，不用香氛，空气里就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服务员笑道：“您的位置在这儿，请问您现在就要点单吗？”
舒漾微微摇头，明眸露出点温软的笑意：“我要等朋友来了再点。”
服务员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只觉得潮湿的雨夜沁开一抹春风，整个人晕乎乎地离开了。
再回头，就看到那个面容精致的女生坐在座位上，微微垂着眼，露出一小截细腻如玉的后颈。
时间缓缓流逝，舒漾看了眼时间，当初主编约好的时间是六点半，现在都七点了……
坐着等人让她昏昏欲睡，强撑着精神，舒漾拖着腮，明眸流转，想让自己脑子活络一点，不至于一静下来就犯困。
视线落在隔壁桌的人身上时，她的目光微凝，清亮的眼里多了几分惊艳。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顶灯饰的光晕洒在他脸上，似给他的脸庞渡了一层冷白的釉色，更是衬得他的五官清冷矜贵，如天上的神袛般不染纤尘。
似有所察觉，男人掀起眼皮，朝舒漾的方向望过来，漆色的眸子沉沉如墨。
四目相对，舒漾才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极具压迫感。
舒漾微愣，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她的目光一向轻软，并不具有侵略性，没有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担心又撞见那个男人的视线，舒漾这次没敢四处乱看，只能耐着性子，干巴巴地坐在座位上。
指针指向七点半的时候，舒漾的手机乍然响起，让困倦的她精神一震。
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舒漾看清楚联系人时，纤长眼睫微动，蜷了蜷手，还是接了电话。
“绵绵，在忙吗?”
那头传来一道优雅温柔的声音，正是舒漾的母亲，宋岚英。
舒漾道：“没有，下班了。”
“吃饭了吗？”
舒漾没敢说实话，“刚吃了，虎虾鳄梨披萨，菠萝炒饭和奶油南瓜汤，饭后还吃了点白巧抹茶慕斯。”
这话一说完，舒漾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舒漾抿抿唇，耳尖微热。
她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在旁人眼里是要面子的行为，大家都看到她在这里苦等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时间点，肯定也是没吃晚饭的，为了撑面子，谎报一些西餐菜品。
“这么点儿能吃饱吗？”宋岚英蹙眉道。
“妈妈，这已经是两个人的份量了。”舒漾无奈地说道。
“那就好，绵绵，在外面千万不能亏待自己，你生活费还有吗？要不要妈妈再打点给你？”
舒漾忙道：“不用了，我的生活费够了，我最近升职了，涨了工资。”
“你那点工资哪里够啊？”宋岚英却是心疼得不行：“你从小在家里就被我和你爸爸娇养着宠大的？你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精挑细选才捧到你面前来的?你一个月的工资，可能都买不起你房间里最便宜的包。”
说起这个，宋岚英就无奈又生气，“咱们舒家的钱，就是用上几辈子都用不完，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什么都是你的。你何苦要去做那个什么劳什子记者呢？”
舒家作为深市第一豪门，自然是家产丰厚，家里的孩子只要不去沾染黄/赌/毒，一辈子可以说是衣食无忧。
舒漾是舒家唯一的孩子，从小被舒父舒母捧在掌心里养大的，舒父宠女儿，也没指望靠商业联姻来维持家族繁荣，二十多年来，舒家把舒漾保护得很好。
大家只知道舒家大小姐长相明艳绝美，为人却极为低调，从未在宴会上公开露过脸，媒体上也没有照片流露出去，很是神秘。
舒漾读大学之前，乖巧懂事，成绩名列前茅，考上了国内top大学的金牌专业，学金融，让他们着实骄傲不已。
哪成想，一上大学，加入了学校的一个记者社，本来就是业余爱好，玩玩而已，舒漾却铁了心地要当记者，毕业后放弃了舒父替她安排好的工作，进了一家杂志社当记者。
舒漾的父亲舒敬元当即气得不轻，觉得
舒敬元认为当记者又危险又辛苦，哪里舍得这唯一的宝贝女儿去吃苦，硬要她回来继承家业，父女俩为此闹得不可开交。
舒敬元为人强势惯了，工作上说一不二，许是被女儿的态度激怒，一气之下，说出“非要去当记者，有本事就别用舒家的钱，你看看你的梦想能不能养活你”的话，可舒漾哪怕被断生活费也没有妥协，这记者的工作一干，就是一年半。
宋岚英平常会偷偷接济舒漾，但那些钱，舒漾都存着，一分钱都没有动。
她是真的想靠自己的能力，实现自己的梦想。
“绵绵，这份工作非要做吗？爸爸妈妈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宋岚英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记者工作忙，京市与深市距离甚远，舒漾一年难得回几次家。
舒漾心头泛酸，她何尝不想父母？
她垂下卷翘长睫，喉间微涩：“嗯，非做不可。”
她扯出一抹笑，嗓音温软：“我也很想你们。”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这个月我可能会回家一趟。”
如果相亲顺利的话，她总要把“对象”介绍给父母认识。
宋岚英一喜：“真的吗？什么时候？”
舒漾弯唇：“还不确定呢，等确定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宋岚英被这个惊喜砸昏了头，忙不迭道：“好好好，妈妈在家等你。”
犹豫了一下，宋岚英又说道：“你和你爸爸做的约定，日期也快到了……他说的那些条件你都达到了吗？”
舒漾细白指尖蜷了蜷，轻声道：“差不多吧……”
到底是父女，舒敬元哪能真和女儿关系闹僵，到底拗不过舒漾，于是一年前他退了一步，说是让舒漾在一年后给他一个留在京市的理由。
功成名就了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舒漾知道条件苛刻，但她只能答应下来，难道真要闹得和父母断绝关系吗？
一年的时间太短了，她又不是新闻专业的科班人员，凭着运气进入了秋铭杂志社，光是打杂学习就花了一年时间。
她的梦想才刚发芽，哪能短短几天就茁壮长成参天大树？
于是舒漾才出此下策，先相亲，用男朋友稳住家里人。
挂了电话，舒漾长长舒了口气，垂眼一看时间，八点了。
中午因为赶着去采访，午餐就匆匆吃了几口面包，又忙了一下午，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
舒漾不喜欢不守时的人，等到现在，不过是本着对对方负责的态度，她觉得好歹安排了相亲，见一面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可对方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
让人在这里等了一个半小时，就算因为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但至少该发个消息说明一下吧。
舒漾揉了揉饿得有些难受的腹部，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找到了主编陈宴秋的微信，和她说明了一下情况。
消息发出去后，她提起包，打算出去找家店吃晚饭。
这家咖啡厅自然提供甜点，但是相亲地点是陈宴秋定的，追求高档气氛好，消费远高于她现在的水平。
刚刚和宋岚英说的那些西餐菜式，也都是她凭着记忆胡乱说的，真实情况是，她现在的工资让她勉强能在寸金寸土的京市，解决温饱问题。
奢侈消费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路过隔壁桌时，恰好听到男人略显不耐的嗓音，“下次不要再给我介绍这种不守时的人了。”
男人的嗓音清冷，像是松枝上的一捧雪，晶莹剔透下藏着疏冷与矜贵。
“我居然会因为相信你，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男人说完，目光冷沉地挂断电话。
舒漾眼角余光看到，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几个已经空杯的咖啡杯，显然他等的时间并不比她短。
舒漾心神微动，看样子，他似乎也是在相亲，也被相信对象放了鸽子。
舒漾停在了楼梯口，眼眸微颤，过了几秒，她脚尖轻转，款款走向男人的座位。
他要准备离开了，正低着头扣西装外套的衣扣，黑色布料衬着骨节分明的长指，更是如玉般精致漂亮。
许是察觉到眼前落下一道阴影，男人指尖微顿，掀起眼皮，淡淡地瞥她一眼，眼神里的淡漠疏离让人无端紧张和胆怯。
舒漾纤长眼睫微动，咬了下唇，她迎着男人的视线，努力稳住声线。
“要不，我们相个亲吧？”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啦啦啦。先婚后爱，软妹&#215;霸总。
预收《执迷不悟》求个收藏呀，爱你们
文案如下
接受徐帆告白的第二天，许知雾就撞见他和豪门千金出轨，还十分嚣张地给她发了结婚请柬。
及时止损，但许知雾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就和当初曾被她拒绝的高中同学结了婚。
多年不见，当初的高中同学成了商界新贵，矜贵清冷，身家不菲，想和他结婚的富家小姐千金名媛大约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会答应许知雾的求婚，大约是想让她深刻认识到当初的自己多么的有眼无珠。
婚后第一天，程见喻亲手给她戴上了十克拉南非蓝宝石钻戒。
第二天，他递给她一张无限度黑卡。
第三天，他把衣帽间塞满了各类名牌包包。
许知雾承认，她的确后悔了。
婚后三个月，许知雾感觉自己快要被金钱腐蚀了，于是朝程见喻脸上扔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现在应该满意了，离婚吧。”
程见喻慢条斯理地撕掉离婚协议书，目光晦暗又炽热，“谁说我满意了？”
*
一场同学聚会将人聚集起来，夫妻两人都十分冷淡地隔对方很远。曾经不起眼的男人仍然选择坐在了角落，却成了话题中心，程见喻冷眼明里暗里的谄媚，不发一言。
“当初许校花是不是追过程见喻啊？”有人好事地提起高中往事。
另一侧的许知雾愣住。
程见喻淡声道：“谣言。”
众人讪讪一笑，就听男人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是我追的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被拒绝了。”
就在大家想要揭过这个尴尬的话题时，他转向许知雾：“对吧？程太太？”
嗯？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人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遇见你，爱上你。娶你大概是我下辈子也值得骄傲的事情。

第2章
舒漾说完这句话后，脸侧染上绯红，更是在男人略显错愕的目光下，心底爬上些后悔。
她怎么会，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出要和他相亲的话？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吧？
她生平第一次这么大胆，她樱粉色的唇瓣轻抿，正生出几分退意，动了动唇，刚在心里找到一个理由，那句“我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你别放在心上”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眼前的男人嗓音清冷地吐出一个字。
“好。”
舒漾倏地睁大了眼，诶?
什么?
同意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许是舒漾脸上的震惊太明显了，眼前的男人难得露出点其他的表情，眼尾微扬，语调轻缓又慵懒：“你要站着相亲吗？”
舒漾拘谨地坐下来，将手提包轻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谢朝时。”
对面又淡声说了句什么，舒漾慢半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
舒漾忙道：“你好，我叫舒漾。”
谢朝时略略颔首。
离得近了，舒漾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生了张颠倒众生的脸，只不过他周身的气质偏冷，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总是让人下意识不敢随意打量他的容貌。
舒漾不觉得害怕，是因为她的父亲身上也有这种气势，那是上位者日积月累下形成的威势，她见多了，多少有些免疫。
只不过相较于舒敬元经过了岁月沉淀的沉稳霸气，谢朝时多了几分凌厉疏冷，不过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突兀。
仿佛他本就该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谢朝时略显诧异地看了眼舒漾，即便对女人向来没什么感觉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舒漾是他见过最让他惊艳的。
杏眼红唇，肌肤瓷白，比他家中珍藏的名品瓷器还要完美无瑕。
眼尾微挑，带着点她独有的妩媚，却又因为明眸清亮，不显得媚俗，反倒被她那双清透干净的美眸柔柔地望着，就让人有种被凌凌春水浸透的感觉。
他目光稍滞，又不动声色地划过她的衣饰，似乎是因为家境的原因，她的穿着普通，衣服大多不贵，但胜在简洁舒适。
因为那张脸的缘故，还能看出几分落落大方的明艳感。
谢朝时收回视线。
舒漾在他目光从脸上落在身上的时候，心头微跳，脸上多了几分热意，不过对方的目光清明，并不含任何冒犯之意，只是很单纯地打量她一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舒漾第一次相亲，也不清楚具体的流程，介绍完名字之后，接下来呢？
她将目光投向谢朝时，谢朝时分明从她的眼里看出来几分茫然，他眼神微动，喉结滚了滚：“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舒漾眨眨眼，下意识就想拒绝，这个地方一看消费就好高啊！第一次见面应该要……AA吧？
谢朝时站起身，就看见女生一脸纠结地坐在位置上，他嗓音淡淡：“舒小姐，不走吗？”
舒漾闻言，抬起漂亮的眼眸看他。
谢朝时难得多了几分耐心，解释道：“这个地方全是咖啡和甜点，不适合当晚餐。”
舒漾恍然，连忙提起包跟在谢朝时身后。
站起来后，舒漾才惊觉，谢朝时比她想象的还要高一些。
包裹在西装裤下的腿修长笔直，劲腰宽肩，是一具比例极为完美的身材。
她在女生之中个子不算矮，穿上高跟鞋，竟然堪堪才到他的下巴，要是和他说话，可能都要稍仰起头。
两人下楼，谢朝时朝舒漾低声道：“稍等，我去结账。”
舒漾点点头，就看见服务员紧张羞怯地接过他的卡。
付完钱后，谢朝时径直走向等在一旁的舒漾，然后服务员脸上满是困惑，似是不解，分明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怎么一起离开了?
谢朝时推开门却没先出门，舒漾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替她开门，她踩着高跟鞋踏出门。
谢朝时神色淡淡地松开手，门来回晃了几下，在两人身后合上。
舒漾本想问谢朝时去哪儿吃饭，但见男人眉目疏懒，步调也不急不缓的样子，显然是有了主意。
夜风习习，刚下过雨，街道上沾湿夜色，多了几分凉意，舒漾浅舒了口气，不由有些庆幸，好在今天穿的是长袖。
想起衣服，舒漾眉目微怔，自己今天光顾着采访去了，根本没有特意为这个相亲换衣服。
舒漾偷偷觑了一眼身旁的谢朝时，男人西装挺括，满身矜贵，自己站在他旁边，不像是相亲对象，更像是秘书。
舒漾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不禁莞尔。
他们要去的餐厅离咖啡厅并不远，不过五六分钟，谢朝时率先停下了脚步，出声提醒兀自出神的舒漾：“到了，舒小姐。”
谢朝时眼神微动，不知道女生想到了什么，唇畔挂着浅笑，梨涡浅浅，煞是明艳。
舒漾回神，抬头一看，表情就有些僵。
【玫瑰公馆】
京市有名的西餐厅，人均消费随随便便动辄上千，她经常能听到办公室的同事讨论，每年年底发了奖金才会舍得奢侈一把，进去吃顿饭。
以前吃饭从来不看价格的舒漾，现在工资到手七八千，交完房租后钱少得可怜，都没生过来这里吃饭的念头。
但见谢朝时推开门，又是一副绅士礼貌的模样，舒漾咬咬牙，揪着手提包的带子，踏了进去。
大不了接下来半个月吃土！
一进门，就有服务生迎上来，看清楚谢朝时的面容时，态度越发恭敬，垂首道：“谢总。”
看来谢朝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都认识他。
谢朝时淡淡颔首。
服务员看了一眼舒漾，眼底有不加掩饰的震惊和惊艳，在头顶落下一道轻飘飘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时，又飞快收回视线，低下头，恭声问道：“您的包厢一直替您留着，您要去包厢内用餐吗？”
“嗯。”
谢朝时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服务生做了个手势：“请随我来。”
服务生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绕了几个弯，才走到一个包厢前，推开门，入目的装潢清幽高雅，舒漾认出来，桌子是意大利顶奢家具品牌，沙发也是真皮材质，摆件也都不寻常，她还看到了一幅熟悉的油画。
三年前她跟随父亲参加过一次拍卖会，就见到过它。
这个房间处处低调奢华，显然是专门给一些人准备的。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贴心地替他们倒了杯茉莉花茶。
谢朝时将菜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吃点什么?”
舒漾捧起黑金色的印花菜单，翻阅起来，看清楚价格时，不禁咋舌。
这……这吃一顿她可能要吃不止半个月的土啊……
舒漾嫩白指尖轻划过纸张，磨砂的颗粒感让她的心也不禁焦灼起来。
看到一款价格能够承受的主食时，双眸微亮：“一份鲜虾仁黍麦沙拉。”
她点完，就将菜单递还给谢朝时。
谢朝时瞥了一眼服务员：“先上一份黑松露蘑菇汤。”
随后才耷拉着眼皮，开始点菜。
他指尖轻叩硬质菜单，发出细微的声音：“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
点完，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老样子再上一份。”
服务员捧着菜单，躬了下身，退出包厢。
安静下来，处于密闭的空间里，舒漾不得不将目光放在对面男人身上，想到两人是在相亲，总不可能一直不说话吧。
舒漾主动开口打破寂静：“谢先生，抱歉，因为我是第一次相亲，也不太懂流程，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谢朝时眉梢微动，“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相亲。”
舒漾微怔，蓦地笑起来：“那我们都是第一次相亲被人放了鸽子，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谢朝时眉眼舒缓了一些，稍稍往后靠了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舒小姐，既然你我都是第一次，为了浪费不必要的时间，我们不用拘泥于流程。你有什么需求大可以提。”
舒漾点点头，莫名听出点未尽之意，“合适就谈，不合适今晚就拜拜”。
不过她也是着急找对象，的确不能浪费时间。
只是……
她担心自己太过直接，把人吓跑。
舒漾看向对面俊美的脸，贝齿轻咬了下唇，直奔主题：“我今年二十三，职业是记者，需要经常加班，目前……目前也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说到后一句，舒漾嗓音放低，她担心对方着急结婚是为了要小孩，那她不提前说，不是耽误对方吗？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舒漾心下惴惴，难道是对方不满意，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下一秒，谢朝时不答反问，开口道：“记者的工作时间应该比较灵活吧？”
舒漾：“？”
诶?
不明白谢朝时为什么突然发问，但她还是下意识答道：“对，如果不是遇到着急的新闻，平时我们能自由调整工作安排。”
杂志社工作繁多，但有一点比较好，他们要是单独负责一个版块后，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安排，像是采访，在很多人眼里看来需要不停奔波，但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也算是公费散心。
谢朝时略略颔首，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挺好的，约会不至于没时间。”
舒漾：“……”
她的眼底泄出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谢朝时这话到底是单纯觉得她的工作时间自由，还是暗示未来两人的约会。
但又不敢多问，不然显得自己多不矜持呀。
恰好此刻门外响起敲门声，菜品陆陆续续地开始往上呈。
服务员手里端着一个汤碟，因为只有一份，他有些纠结，不知道该给谁。
谢朝时掀了下薄薄的眼皮，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服务员却立即会意，将黑松露蘑菇汤给舒漾。
舒漾面露讶然，出声道：“我没点蘑菇汤。”
谢朝时薄唇轻抿：“你先喝点热汤，我看你刚刚在咖啡厅没有吃一点东西。”
舒漾明眸里泛起涟漪，心里不自觉升起几分暖意，原来谢朝时看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原来也有他自己的细心。
舒漾温声道：“谢谢谢先生。”
说完，她先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本就生得美，此刻明眸善睐，眉眼弯弯的模样，让她整个人都格外明媚动人。
谢朝时眼底划过一抹深色，转瞬即逝。
许是这样一个小插曲，倒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不那么沉闷。
舒漾弯了弯唇：“我还是第一次认识姓谢的人，没想到道起谢来……有点拗口。”
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其实也认识姓谢的。
上流圈子里，素来有“北谢南舒”的说法，她家是其中的“南舒”。另一家，舒漾要是没记错，就是京市谢家。
按理说，同为顶级豪门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会有生意或者人情上的来往，但舒漾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谢家的人。
每年年节都能收到天南海北的问候和礼物，却唯独没有谢家的。
所以她才会说，她第一次认识姓谢的人。
不然解释起来，又会很麻烦。
毕竟舒漾也不清楚，为何舒家和谢家，共同享誉一个称号，倒像是井水不犯河水，毫无往来。
可能是两家涉及的生意领域没有交集，所以才不来往吧。
思绪回笼，舒漾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浅笑着望着对面。
谢朝时对舒漾的话不置可否。
舒漾冒出点好奇：“那平时其他人是怎么向您道谢呢？”
谢朝时指腹轻抚了下玻璃杯沿：“很少有人会向我道谢。”
他为人淡漠，不存在助人为乐情结，更何况，长这么大，还真没几个人有资格让他帮忙，也就没人向他道谢了。
接管谢氏之前，大家喊他“谢少爷”“小谢总”，接管谢氏以来，大家好像都是毕恭毕敬地喊他“谢总”。
如今听这一声“谢先生”，倒格外新奇。
谢朝时黑眸里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舒漾吃完黑松露蘑菇汤后，胃里暖洋洋的，饥饿感瞬间被安抚住了。
很快，服务员又推着银色小餐车进来了，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不愧是高档西餐厅，一桌子的菜肴香气扑鼻，精致得像是艺术品，色彩搭配很是赏心悦目。
舒漾吸吸鼻子，匆匆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敢多看。
自己有鲜虾仁黍麦沙拉了，已经很奢侈美味了，不用惦记其他的。
舒漾心里如此催眠自己。
舒漾葱白细嫩的手指轻轻将眼前的沙拉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垂着长睫，尽量不去看桌面上的其他菜品。
刚拿起餐叉，舒漾鼻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舒漾眼睫颤了颤，偷偷觑了一眼，待看清楚菜品时，愣住了。
虎虾鳄梨披萨，菠萝炒饭和奶油南瓜汤，还有白巧抹茶慕斯。
赫然是自己刚刚给宋岚英打电话时，随口报的一串菜名。
舒漾：“……”
她微诧，无声地望着他。
谢朝时勾了下唇：“抱歉，无意偷听，只是生来听力就很好。”
舒漾搭在桌面上的手蜷了蜷，她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有怪他。
只是因为这个很小的细节，心里产生了细微的悸动。
舒漾抿了抿唇，“谢先生看着不像是要靠相亲才能找到女朋友的人……”
俊美多金，绅士体贴，没有比他还要完美的另一半了，这样的男人，一向是女人最想要拥有的。
谢朝时正低头切牛排，闻言，动作微顿，直勾勾地看着舒漾：“舒小姐不也是?”
明明没有任何夸奖奉承的话，舒漾却打心底冒出点被取悦到了的小情绪。
舒漾眼尾含笑，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没料到，对方突然开口：“家中长辈突发重病，恐怕时日无多，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走之前看到我成家。我和舒小姐一样，工作繁忙，而相亲效率高。”
舒漾抬起长睫，目光落在男人谈及长辈时略显晦暗的脸上，歉然道：“抱歉。”
她顿了顿，也主动说道：“我也是出于父母的压力，想要尽快结婚。”
对方如此坦诚，倒让舒漾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至少排除了身体上的疾病不是……
舒漾耳尖微热，刚刚自己居然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毛病，才会这么好的条件要靠相亲来找对象。
谢朝时突然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带着点莫名的愉悦：“看来舒小姐和我目标一致。”
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玻璃杯，不紧不慢地朝她举杯，尾调轻扬，道：“合作愉快?”
明明是疑问的语气，但他的目光却带着笃定，仿佛势在必行。
舒漾眼中漾出点迟疑，但目光触及男人深邃的眼睛时，心下微定，弯起唇角，端起面前的玻璃杯。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舒漾：只是合作的关系
谢朝时：QAQ，当时应该说结婚愉快的

第3章
达成一致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也自然了很多，用餐期间两人还聊了些其他的话题。
舒漾也大致了解了一下谢朝时的情况。
二十七岁，比她大四岁。
父母健在，家中独子。
自己做些小生意。
舒漾对最后一条表示怀疑，这人骨子里的优雅，还有那满身矜贵的气质，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恐怕得锦衣玉□□细着浸出来的。
舒漾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你不用担心有太多的复杂关系。我父母……最近和我有点小矛盾，可能不会很快能安排见面。”
谢朝时挑了下眉，他发现对面的小姑娘总是直白又坦诚，总是用那张乖软的脸说出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舒漾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显得自己好像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家长啊！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谢朝时，现在瞬间压下了这个念头。
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那不就会显得自己很恨嫁呀！
毕竟老底都给掀了。
用完餐，两人起身要走的时候，谢朝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舒漾示意自己没关系，他可以接电话。
谢朝时朝她淡淡颔首，起身走到窗户前。
夜色阑珊，从舒漾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他嗓音低沉，不疾不徐，带着让人无条件信任和服从的威势。
“付平江要是有异动，曾镇南那边不可能得不到消息，而曾氏那边这样安静，显然是在观望。我们也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
舒漾听到几个名字，心下一跳，觉得有些熟悉，细细一想，才惊觉，那些名字，她在杂质社的经济板块上见过，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同事约好几次都不一定能约上一次采访的那种人。
这些商业大亨从谢朝时的嘴里说出来，仿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谢朝时没避着她，后续开始说一些工作部署，舒漾觉得自己再听下去不合适，悄然起身。
下了楼，舒漾走向收银台，想着这场相亲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这顿饭也该自己请。
服务员认出她是和谢朝时一起来的那位女士，态度恭敬地说道：“女士，您是有什么需求吗？”
舒漾摇了摇头，道：“我来结账。”
服务员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结账?”
舒漾抿了抿唇，露出点羞赧，她轻声道：“能用优惠券吗？”
她想起来自己钱包里还塞了两张优惠券，是当时同事让她偶尔也能和朋友一起来玫瑰公馆聚一聚。
服务员刚要说话，视线往后，落在舒漾的身后。
舒漾似有所察觉，回头一看，谢朝时正站在不远处，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目光落在舒漾举着优惠券的手上，又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开了。
舒漾：“……”
她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并不觉得丢脸，以前她可能是家里人宠她，金尊玉贵地养着，但这一年半，该吃的苦，不该吃的苦，她都吃了个遍。
用优惠券这种事情，经济又实惠，她近一年干过不少。
服务员此刻开口道：“谢总是我们店里的股东，用餐免费，女士，不用您结账的。”
舒漾讷讷地将优惠券放回包里，原来谢朝时还是股东啊。
谢朝时低声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舒漾：“没有了。”
谢朝时淡淡应了声，“那我们回去吧。”
舒漾颔首。
服务员亲自将两人送出门，不知何时，屋外又开始下雨，服务员见状，“谢总，舒小姐，我去拿伞。”
谢朝时冷淡拒绝：“不用。”
舒漾：“……”
刚要道谢的声音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服务员离开的背影，很想喊住她。
她没带伞，谢朝时不需要，她需要呀。
就在舒漾纠结该怎么回家时，街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把伞，往这里跑过来。
“谢总。”
男子躬身朝谢朝时道。
谢朝时应了声，接过他手里的伞，迈出屋檐，微微侧头，“舒小姐，不走吗？”
雨滴砸在伞面上，溅开朦胧潮湿的雨雾。
舒漾愣了下，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省了一笔买伞的钱。
“……”
她收敛思绪，缓缓走到他的伞下。
黑色大伞将两人隔在一方小世界里，相较于在餐厅里的相对而坐，两人此刻的距离太过亲密，并肩而立，行走间不可避免地总会有接触。
鼻尖似有若无地，充盈着一股清冷的香味，舒漾轻嗅了一下，依稀辨别出，是雪松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如他这个人一般，泠泠然如松上雪。
头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冷吗？”
舒漾一愣，不冷啊。
心神微动，反应过来，谢朝时应该是听到了自己刚刚吸气的声音。
舒漾：“……”
耳朵真尖。
她脸上涌上热意，自己刚刚的样子好像个痴汉啊。
她柔声道：“不冷。”
谢朝时喉间应了声，但舒漾隐约觉得，他的步调有些加快了。
很快到了车旁，谢朝时绅士地弯腰将车门打开，将伞撑在她头顶，见她坐上了车，才绕到另一侧。
谢朝时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车内的空调温度就被调高了几度。
舒漾好奇地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这是怎么从这轻敲的几下里解读出调高温度这层意思的?
谢朝时瞥了眼她，突然开口：“林叔在我家干了二十年了，一直跟在我身边。”
前排的林叔友好地在后视镜里朝舒漾笑了下。
舒漾礼貌地回了个笑。
柔和的灯光下，美人浅笑嫣然，刹那芳华。
林叔心下暗道，自家少爷这么多年不近女色，原来是眼光太高了啊，不鸣则已，一下子就带回来个仙女似的少夫人。
谢朝时侧头：“方便说一下地址吗?”
舒漾报了个地址。
林叔听到地址后，神色微变，木樨路的房子居住环境不太好，上流社会的人戏称那边为“贫民窟”，那一块住的都不是家境很好的人。
他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对上的，是一双波澜不惊的黑眸。
林叔心下微定，看来谢朝时并不在意这些门当户对那些东西。
也是，京市那么多名媛，他一个都瞧不上眼，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哪里还会在意其他？
迈巴赫发动，很快，装潢精美的高档场所渐渐被甩在了后面，被雨幕模糊轮廓，再也看不见。
舒漾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男人似乎在办公，手机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夹杂着一些图表。
可能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他整个人有些慵懒，右手虚虚支着额，左手拇指轻划屏幕，薄唇轻抿，下颌线条清晰流畅，五官格外清隽。
舒漾看见他的长睫动了动，倏地收回视线，不知为什么，莫名冒出点心虚。
街道旁的房屋越渐低缓，舒漾看到了熟悉的巷子口，连忙道：“林叔，麻烦就在这儿停吧。”
小巷子比较窄，车开进去不好掉头。
林叔下意识看了一眼谢朝时，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时，才缓缓停靠在街道旁。
舒漾朝谢朝时道谢：“谢谢。”
她略带着点求助意味地看向林叔，本想着借把伞，但不知为何，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此刻一脸茫然地回望着她。
下一秒，谢朝时右手拉开车门，侧头：“我送你。”
舒漾看了眼车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势，没有拒绝。
林叔闻言，从副驾驶座下取出一把雨伞，迅速地递给谢朝时。
舒漾：“……”
合着察言观色的技能全点在了谢朝时身上。
林叔略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他当然知道舒漾想借伞，但他觉得刚刚谢朝时好像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大胆猜测，小心试探。
果不其然，谢朝时是想要亲自送她。
舒漾钻入谢朝时的伞下，木樨路道路上有些地砖凹凸不平，舒漾担心他看不清楚，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轻软地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谢先生，小心脚下。”
谢朝时脚步微顿，垂眸看了一眼，黑色布料上，莹白的指尖扯着他的衣袖，仿佛在夜色里也发着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隐在夜色中的眉眼松了松。
“嗯。”
渐渐的，两人的距离不自觉就变近了，昏黄路灯下，身后的影子亲密相贴，仿佛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
走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舒漾轻声道：“我到了。”
谢朝时停下脚步，伞沿轻抬，露出半张线条流畅的下颌。
谢朝时打量了一下居民楼，楼房有些老，墙皮脱落了很多块，露出下面灰色的底面，楼道上贴了很多小广告，楼下也没有门禁，声控灯还坏了，乌漆漆的。
谢朝时察觉到附近有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窥探着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隔壁楼，看见四楼有一户人家的窗台上窗帘微动，薄唇轻抿。
舒漾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他眉头皱了皱，就知道他怕是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舒漾没邀请他上楼，一是不合适，两人虽说决定要继续相处下去，但也没有第一次见面就邀请人去家中，太过暧昧了。
二是，她有些不好意思，谢朝时矜贵优雅的气质和这小破楼格格不入。
舒漾走入屋檐，朝谢朝时道别：“谢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那……再见?”
谢朝时垂眸，目光落在女生潋滟的眼眸上：“不用谢，早点休息。”
顿了顿，道：“晚上注意锁好门窗。”
舒漾点头。
不用他说，她也会的。
住在这里，其实她也有些害怕。
舒漾本来想看着谢朝时走了再上楼，但男人身姿笔挺地站在那儿，眉眼沉静。
于是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转身离开。
“舒小姐。”
舒漾脚步微顿，疑惑地回眸。
谢朝时朝她走了几步，清冷的嗓音砸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磁性悠长。
“我还不知道舒小姐的联系方式。”
舒漾一愣，才反应过来，两人聊了这么久，还没交换联系方式。
她连忙走下楼梯，点开微信二维码，软声道：“你扫我吧。”
谢朝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轻点了几下，调出微信，“叮”的一声，很快，舒漾这边收到了好友申请。
她点了同意后，谢朝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才将手机随手塞进口袋里。
舒漾住在四楼，她取出钥匙开了门，摁亮了客厅的灯，放下包后，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到窗户旁。
似是确定她安全回了家，谢朝时才离开，她看见昏暗的巷子里，那把黑色大伞慢慢隐入夜色和雨幕中。
舒漾这才放下窗帘。
这个公寓是她租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为离公司近，走路过去就只要十五分钟，房租也便宜，去年一毕业她就租进来了。
房东听说有一个女儿，是知名公司的高管，年薪百万，将她接过去一起住，这老房子她不愿意卖，就拿来租了。
除了每次收房租能见到她，其他时间都不会来打扰她，没有那种随意进租客房间的情况。
因为这房子房东以前自住的，家具家电都是大牌子，很好用，倒是省了一大笔置办东西的钱，舒漾住得还挺舒心的。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原来这么晚了吗？
舒漾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回来。
她进了浴室，刚脱下外套，鼻间隐隐有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夹杂着潮湿的雨气。
她指尖微顿，将外套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谢朝时的味道……
舒漾目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傻兮兮地捧着衣服闻，顿时耳尖微红，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将手臂放下，把外套放进脏衣篮。
洗完澡后，舒漾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后，又找了吹风机把微湿的头发吹干，收拾完之后，差不多都到了十二点。
舒漾坐在床上，想了想，点开刚加上的好友聊天框。
对方微信名很简单，一个简单的字母X。
应该代表的是他的姓氏。
头像也很简约，一个深黑色的“X”，印在白色的背景上。
跟他这个人一样，处处透着冷漠疏离。
舒漾想了想，给对方发了个消息。
【数绵羊：谢先生，你到家了吗？】
对面没回消息。
舒漾等了一会儿，又切出去，想要看一下微信消息，确认没有工作通知。
往下滑，才看见宋岚英九点半的时候给她发了条消息。
【妈妈：绵绵，到家了吗？】
自己那个时候在和谢朝时吃饭。
自己一向是十点之前会到加，宋岚英担心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每次差不多九点多的时候就会问她到没到家。
今天没看见消息，没有回。
舒漾担心宋岚英担忧，本想打电话，但又想到这个时间，父母早就睡了，于是低着头，指尖轻点屏幕。
【数绵羊：妈妈，对不起呀。我刚刚才看到消息，我到家啦，现在正打算睡了。】
没想到，宋岚英回得很快。
【妈妈：回家就好，妈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以后到家记得给妈妈报平安哈。】
舒漾抿了抿唇，眉眼有些愧疚。
【数绵羊：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妈妈：没事儿，你早点睡觉吧。晚安，乖女儿。】
舒漾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过去，轻舒了口气。
那边谢朝时还没回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忙。
舒漾看了一眼，关了手机，时间太晚了，她明天还要上班，不能熬夜。
另一边，深市。
宋岚英看了一眼一旁的舒敬元，将与舒漾的聊天界面在他面前晃了晃，哼了一声：“现在放心了没？”
舒敬元今年五十岁了，看着不过四十岁的样子，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不像是商场里雷厉风行的商人，倒像是校园里学术造诣颇深的学者。
他用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沉声道：“谁担心那个不孝女了?”
宋岚英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道：“不担心，不担心你到点睡觉了不睡觉?在这儿装着看报纸?”
她美目斜睨了他手上的报纸一眼，“这份报纸你从九点看到十二点，这上面写什么了？值得舒董看这么长时间?”
舒敬元咳了咳，脸上冒出点不自在的神情，他将报纸折了折，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今天这份报纸上有个小记者的文章写得挺不错的，文笔虽然有些稚嫩，但见解独到，想必要不了几年，就能在新闻界闯出一片天。”
宋岚英没想到舒敬元还真能说出点东西来，不过，她哼了一声：“不认识的人你夸这么久，你的亲生女儿就没见你夸过她一句。绵绵哪里比那个什么小记者差了？她文笔好，肯吃苦耐劳，我相信她未来不比那个小记者差。”
舒敬元冷哼了一声：“就是你在一旁胡乱给她希望，要不然她早回家了。舒家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当个小公主，哪里要去受那份苦？我舒敬元的女儿，就该金尊玉贵地宠着，记者哪里像是你想的那样轻松，当初……”
舒敬元话语一顿。
宋岚英皱了下眉：“当初什么?”
她见舒敬元神色不对劲，心里也起了怀疑：“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儿？每次一说起记者，你就苦大仇深的，一副恨恨的模样?怎么？你有前女友是记者啊？”
舒敬元脸色微变，“胡说什么？我哪里来的前女友？”
宋岚英冷笑了一声，温婉秀美的脸上满是不信。
“当初风流倜傥的舒家大少爷可是早有耳闻，我可是听我的小姐妹说过，当时你身边的女孩子如过江之鲫，都能让人挑花了眼…… ”
舒敬元无奈：“怎么又提起以前了。我年轻的时候是爱玩儿了点，但绝对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作风正派啊！而且我与你有婚约，家中长辈管的严，我哪里敢乱来？”
舒家和宋家是世交，两人从小就定了亲，也算是商业联姻，不过夫妻二人关系好，婚后恩爱，在豪门圈子里也是独一份的模范夫妻。
宋岚英细眉一挑：“合着没有长辈你就敢乱来是吧？”
舒敬元：“……”
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
舒敬元儒雅的面容上露出讨好的笑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自愿为你守身如玉，洁身自好。”
宋岚英脸色微红，轻啐他一口：“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羞。”
舒敬元呵呵笑了下：“谁规定年纪大了就不能说情话给妻子听了?”
宋岚英脸上有点热。
她与舒敬元虽说是商业联姻，但也算是青梅竹马，婚后感情非常好。
舒敬元也从不像其他人，在外面乱来，几十年如一日地，爱她爱女儿，她确确实实过得十分幸福。
舒敬元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眉梢微压，低声道：“公司有点事儿，我先处理一下。”
宋岚英见他脸色不太好，担心的问道：“没什么事吧？”
舒敬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没事，你先睡吧。”
宋岚英“嗯”了声：“那你去吧。”
舒敬元在妻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才掀开被子下床。
他一路走到书房，关上门，走了两步，不放心地又折返回来，将门反锁。
舒敬元打开手机，点开短信，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很模糊的照片。
几秒后，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舒总。”
舒敬元沉声道：“怎么回事？”
那人语气恭敬：“大小姐今天晚上是由一个男人送回来的，但隔得有些远，又因为下大雨的缘故，所以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还有……”
那边声音迟疑。
舒敬元开口：“还有什么?”
那人咬了咬牙，道：“我感觉我被那个男人发现了，我拍照的时候，好像看到那个男人朝上看了一眼……”
舒敬元嘴上说着不关心舒漾，哪能真不关心?要说这世上，最爱舒漾的，肯定是他。
他不放心舒漾，私底下调查了一下，没想到舒漾居然租了一个老破小，周边环境恶劣，鱼龙混杂，安全方面很是让人担心。
当时看到公寓楼照片的时候，可把他心疼坏了，他从小捧着掌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居然住在那种地方，让他恨不得立刻把人接回来。
但父女俩明面上关系还不太好，他又拉不下脸，主要还是怕舒漾知道他心软了，更加铁了心当记者，于是派人偷偷地保护她。
舒敬元有时候想了解舒漾的近况，也能及时得到消息。
舒敬元眯了眯眼：“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保镖愧疚道：“对不起，舒总。他撑着伞，遮住了脸，我没能拍到他的脸。”
舒敬元沉吟了一下：“好，密切关注那个男人，要是再出现，立刻派人去调查一下，要是品行不好，找人打一顿，警告他离我女儿远一点……”
舒敬元心里涌上一股怒意。
好小子，趁着他不在身边，就觊觎他的宝贝女儿。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危！

第4章
翌日，灿金色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动了动，从睡梦中慢慢醒来。
女生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早上七点半。
舒漾撑着手肘坐起身，鹅黄色丝绒被从她肩头滑落，堆在她腿上。
她将手机摸过来，有消息进来，一看时间，凌晨两点。
舒漾划开微信，看到那个简约的头像还有些愣神，眨眨眼，才记起来，这个人是谢朝时。
【X：抱歉，刚刚手机在充电，才看到消息。希望没打扰到你休息。】
他回复的是她昨天问他的问题。
舒漾莹白指尖轻划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沿，迟疑了一下，还是摁灭了屏幕，没再挑起话题。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门，挑了一件蓝色针织衫和一条卡其色半身裙。
洗漱完后，舒漾提起包下了楼。
下了几天的雨，今日放晴，街道上有着雨后清新的清香，她深深吸了口气，唇畔挂着浅笑。
她走出巷子，巷子口有一家早餐店，价格便宜，味道很不错，舒漾一直在那里吃早餐。
说来惭愧，她曾经想过为了省钱自己在家做饭吃，但她一直都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没学过做菜，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捣鼓了一段时间，菜的味道都只能算是勉强能吃。
加上毕业后她也一直忙着跑采访写稿子，没时间去钻研菜谱，所以一年多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吃。
卖早餐的是一对老夫妇，京市本地人，膝下无儿无女，所以也没想着赚太多钱，只是年纪大了找点事儿做，是以，早餐价钱比其他地方都实惠。
舒漾照例点了碗馄饨，老奶奶知道她口味，特意多加了很多香菜。
“姑娘，昨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加班了?”
老奶奶将馄饨放在她面前，关心地问了一句。
舒漾一愣，柔声道：“没加班，昨天和朋友吃了个饭，所以回来晚了。”
因为早餐店在巷子口，她每次回家，都会经过。老夫妇关店很晚，所以经常都能碰到。
没想到老奶奶居然还注意到了她昨天晚归了。
舒漾心里涌上点点暖意，又和老奶奶寒暄了几句，不过店里有生意，没有多说。
舒漾吃完馄饨，浑身上下暖融融的，付了钱后，和老夫妇说了声才离开。
上班时间是九点，舒漾到的时候，杂志社其他同事还没来。
舒漾将包放好，就开始整理昨天采访的资料。
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地到了。
陈宴秋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来了，往办公室走，经过舒漾的办公桌时，忽然顿住脚步，往回走。
“来我办公室一下。”
陈宴秋屈起手指敲了敲舒漾的桌面。
舒漾温声应了声，将资料保存好，才起身往主编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听到一声清脆的“请进”后，舒漾才推开门。
陈宴秋正在泡咖啡，纤瘦高挑的背影在日光下，格外玲珑有致。
她转过身，手上端着两杯咖啡，随手递了一杯给舒漾。
舒漾接过，道了声谢。
陈宴秋长相美艳，眼尾微挑，妩媚又风情，整个人气场十足。
她勾了下耳畔的碎发，道：“我向你道个歉。昨天我替你约的那个相亲对象，说是因为突然下大雨，就临时改了主意，害你在那里等了那么久。”
陈宴秋目露愤愤：“我真没想到他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陈宴秋很喜欢舒漾，给她介绍的人也是她关系不错的朋友，平常看着挺好，没想到给她丢这么大个脸。
昨天把她气得，要不是有事，她真能杀到他家里去，绑也得把人绑过去，至少得跟人小姑娘道个歉吧？
陈宴秋看了眼舒漾，女生明艳的脸上温温淡淡，也看不出来生不生气。
陈宴秋美眸划过她白皙剔透的脸蛋，她喜欢漂亮精致的事物，舒漾是她目前见过最完美的人。
冰肌玉骨，周身萦绕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
陈宴秋在很多京市名媛身上，都没见到过这种气质，她曾经想过，要是舒漾换上高定礼服，站在宴会上，怕是她的耀眼夺目，将盖过所有人。
陈宴秋顿了顿，笑道：“不过那小子不去相亲是他的损失。”
陈宴秋觉得，要不是舒漾家世不太好，自己朋友还真配不上她。
她又道：“我还有一个好朋友，是个医生，长相帅气，对女生绅士体贴，小舒你有时间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舒漾抿了下唇，“谢谢主编，但我现在不需要了。”
陈宴秋一愣：“不需要了?”
舒漾明眸划过一丝羞涩，软声道：“我现在有合适的对象了。”
陈宴秋：“？”
她睁大了美眸，嗓音都提了起来，“你有合适的对象了?”
舒漾点点头，“所以主编别再给我介绍对象了。”
陈宴秋仔细打量了一下舒漾的神情，见她一副“不想再相亲”的模样，心里有点愧疚。
好不容易舒漾松了口愿意去相亲了，被自己一搅和，又封闭自己的内心了。
小姑娘心软又爱面子，第一次相亲就被人放鸽子，她长得美，这种挫折怕也是第一次遭受，找个赚回面子的借口也无可厚非。
陈宴秋没再多说了，“行，那我暂时就先不给你介绍人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谈男朋友了，随时开口。”
舒漾：“……”
她是真有合适的对象。
合着陈宴秋觉得这只是她找的借口啊。
陈宴秋立马改口：“等你和你现在的对象分手了再找我也行。”
“……”
离开陈宴秋的办公室后，舒漾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刚要动手写稿子，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舒漾取过手机一看，眉眼不自觉带了点笑。
闺蜜赵玉莹。
赵玉莹和她是大学舍友，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她见证了她从娇贵小公主沦落到现在可怜社畜的整个过程。
她能很快地在京市安稳下来，很大一部分，有她的功劳。
舒漾的大学是国内top高校，京大，宿舍是四人间，刚开始舒敬元说要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个房子，再配一个保姆照顾她，被她拒绝了。
她第一次离开家，觉得新奇有趣，更是想要体验宿舍生活。
宿舍四人当中，赵玉莹家境不太好，不过为人热情，活泼开朗，一点也没有因为贫穷而自卑，和舒漾关系最好。
毕业之后，大家也没有断了联系，不过只有舒漾和赵玉莹留在了京市，所以联系更频繁。
舒漾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赵玉莹替她找的。
赵玉莹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比她还要忙，上周正好公司外派她去她老家出差，舒漾好几天都没收到她的消息了。
【莹莹要暴富：早安，吃饭了吗？】
舒漾指尖轻点，回复她。
【数绵羊：早安，吃了一碗小馄饨。】
【莹莹要暴富：怎么只吃一碗小馄饨呀？女孩子要多吃点，不要为了保持身材节食减肥。】
舒漾眨眨眼。
【数绵羊：你怎么啦？我早餐不一直都是小馄饨吗？】
【莹莹要暴富：我在关心你呀。】
舒漾心里冒出点警惕，她抿唇。
【数绵羊：我这个月钱也不够用噢！不能给你借钱！小猫猫道歉?JPG】
【莹莹要暴富：我知道，你的工资不多，不过女孩子工资不用太高，养家有男人就够了，女生的职责就是生儿育女，把家照顾好就行。】
舒漾盯着赵玉莹发来的信息，蹙起眉头。
【数绵羊：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说话这么奇怪?】
【莹莹要暴富：今天工作累吗？】
【数绵羊：还好。】
【莹莹要暴富：那给我看一下你工作时的样子吧。要素颜，化妆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舒漾紧紧皱着眉，怀疑是不是有人捡到了赵玉莹的手机，在和她恶作剧。
她刚要回复，恰好旁边的同事喊她，说是主编让她交一份采访提纲，急用。
舒漾只好放下手机，点开文档，撰写采访提纲。
等她写完采访提纲，给主编发过去之后，才急忙去拿手机。
【莹莹要暴富：你怎么忽然不理我了?】
【莹莹要暴富：你在玩欲擒故纵吗？呵，我承认，你这个小把戏还挺有用。】
【莹莹要暴富：见一面吧？现在挺想见你的，就我们老地方，玉湖公园。】
舒漾：“……”
她面无表情地打字，指尖都在用力。
【数绵羊：你要借多少？】
玉湖公园就在木樨路附近，她们周末有空都会去那里玩，她能说出这个地方，说明是赵玉莹本人没错了。
【莹莹要暴富：以上发言，非本人所说，都是我这周回去被我父母强硬抓去相亲遇到的一个普信男！！！】
可能是文字无法表达她的心情，赵玉莹又发了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舒漾点开。
“救命，我一生积德行善，为什么会碰到这种猥琐油腻男？你不知道，那人加了我的微信后，一开口就是女生不能如何如何，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让我要是跟他结婚后就辞职回去专心生娃带娃，老娘工资是他的十倍！养十个他都绰绰有余啊！年纪比我大十岁，又秃又矮，还说什么他还挺满意我，愿意和我结婚，今年就把证先领了。没有总裁命，偏有总裁病，我公司总裁都懂得如何尊重女性。”
声音激昂尖锐，本来清甜的嗓音都破音了。
舒漾：“……”
听得出来，赵玉莹险些被这个人搞疯了，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她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眉眼浮现点痛苦，光是文字就让她窒息了。
【数绵羊：你的相亲对象怎么这样子啊？你家人没替你把把关吗？】
【莹莹要暴富：别说了，这种货色，我家人挺满意的，一直劝我嫁。】
赵玉莹家里情况很复杂，她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对她很不好，要不是她努力上进，逃出了那个落后偏远的小山村，说不定，她就要按照父母的安排嫁给一个这样的人。
舒漾有些心疼朋友，好在赵玉莹没有妥协，勇敢顽强地闪闪发光。
【莹莹要暴富：宝贝，以后千万不要去相亲，不然你会见识到物种多样性。】
舒漾一愣，她想到了昨天遇见的相亲对象。
她下意识辩解。
【数绵羊：也不是所有的相亲对象都不好吧？】
【莹莹要暴富：别天真啊宝，那说明他在装！这种男人更恐怖！】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首先，我没招惹你们任何人：）
PS：“用相亲男语气和闺蜜聊天”这段话参考了网络上的梗，大家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搜一搜，很多很好玩的对话

第5章
舒漾羽睫颤了颤，看着赵玉莹的消息，微微失神。
谢朝时的好都是装的吗？
说实话，她……不太信。
行为举止都能装，唯独那通身矜贵的气质，是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的。
那是上位者一举一动都不经意流露出的锋芒。
【莹莹要暴富：宝，我今天回京市。】
舒漾回神，垂着眼，慢慢打字。
【数绵羊：那我来接你。】
赵玉莹发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过来，又把航班信息发给她。
舒漾记下了时间，下午六点，下班后来得及。
杂志社规定是五点下班，但是因为记者工作的灵活性，大家并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到五点，通常没什么事了都会提前下班。
因为今天要去接机，舒漾也难得地翘了班，完成工作后，捞起手机和包包就溜了。
公司门口有公交站台，舒漾等公交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辆迈巴赫，有点像是谢朝时的车，但她也仅仅只是坐过一次，也不太确定，刚要仔细看，公交车就进站了，正好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往外看时，那辆车已经驶离了她的视线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点。
“谢总，刚刚好像是舒小姐。”
林叔小声的说了一句。
后排的男人正在处理工作，闻言，掀了下眼皮，看向车窗外，公交站台上零星几个人，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林叔：“可能看错了。”
谢朝时垂下眼睑，清隽冷峻的脸上无波无澜。
舒漾到机场时，赵玉莹的航班还没到，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她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赵玉莹身材娇小，推着一个行李箱从安检口出来，明明机场里人来人往，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娉娉婷婷的舒漾。她随手放开行李箱，踩着欢快的步子就跑向舒漾，一把抱住了她。
舒漾被她的力道带得往后仰了仰，又稳住了身形。
“啊啊啊啊，宝贝我可想死你了！”
耳边是赵玉莹激动的声音。
舒漾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唇边挂着清浅的笑意，“出差累吗？”
赵玉莹松开手，改成挽着她的手臂：“别说了，工作没要了我的命，一场相亲差点让我狗带了。”
舒漾见她一股脑地就要往外走，无奈地说道：“行李箱还没拿。”
赵玉莹回头一看，松开手，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差点忘了。”
她立刻又折回身，将自己的行李箱提在手里。
赵玉莹这段时间应该是憋坏了，叽叽喳喳就开始说起来。
“那个相亲男真的是很不会看人脸色，昨天我都明确表示出我们不合适了，他今天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想要去机场送我，被我拒绝后，又从我妈那儿知道了我的航班时间，愣是赶在我临走前，又恶心了我一把。”
话音刚落，赵玉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赵玉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神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舒漾：“相亲男？”
赵玉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低着头，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又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删完微信后，她才抬头：“在老家的时候，因为我父母的原因，不好拉黑，现在人走了，他们也没办法管我了，我是一秒都不想收到这个人的消息。”
舒漾看出好友的痛苦，笑了笑：“今天我请客，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赵玉莹一脸惊喜，“爱你宝贝！”
说着，她拉着行李箱，健步如飞：“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着好友活泼的背影，舒漾轻轻笑了下，眉眼弯弯，赵玉莹在前面催促，她才抬起脚，跟在她身后。
舒漾用打车软件打了车，在机场门口等了一会儿，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说是机场门口没找到临时停车的车位，让她去机场的停车场，他等会儿会把车开停车场。
京市机场的停车场有十五分钟的临时停车时间，舒漾担心司机等太久而超时，拉着赵玉莹步伐很急，很快乘坐电梯就到了地下停车场。
司机还没来，舒漾轻轻喘着气，蓦的，她目光里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她眉心微动，刚要上前去查看，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行人。
男人西装挺括，浅灰色的西装包裹着线条紧致的身躯，长腿窄腰，步伐不紧不慢，他被后面的秘书和随行人员拥蹙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威严。
舒漾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主动打个招呼，接下来的一幕，就让她步伐僵在了原地。
他们来时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昂贵的西装好像很多天都没有洗过了，皱巴巴地穿在身上，胡子拉碴，双眼通红，追到谢朝时身前，“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谢总，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
中年男人的声音哽咽，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舒漾收回了脚，漂亮的眼眸安静地看着。
谢朝时被挡住了路，也没生气，耷拉着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不辨喜怒。
中年男人见他没生气，似乎是看见了希望，跪在地上磕了磕头：“谢总，念在这么多年来，我替公司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放过我们吧。”
男人这一下下，一点敷衍的成分都没有，脑袋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即便隔得有一段距离了，舒漾都能听到。
赵玉莹一脸看热闹的神情缩在她身旁，没注意到舒漾脸上的神情，压低声音：“这是碰见大佬了？”
赵玉莹的脸上很激动，“那个男人真的又美又冷啊！一个男人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看样子还是手底下的老员工，居然一点都没有动容，不得不说，冷漠又绝情啊。”
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还带着点小兴奋：“不过这种禁欲薄情的极品男人，一旦动情，那可能完全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舒漾：“……”
不知道赵玉莹最近又在看什么小说。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们还是别看了吧，不太好。”
赵玉莹小声道：“没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他们，就当看电视剧了。这种场景，现实生活中可不多见。”
舒漾咬了下红唇，脸色有点不自在。
问题是，她认识呀。
她害怕两人被发现，又可耻的生出点好奇心，内心纠结地站在原地，眼神不自觉就飘向了那个方向。
中年男人额头红肿一片，都不见谢朝时出声，他咬牙，膝行几步，想要去抓谢朝时的裤腿，谢朝时睨了他一眼，男人顿时僵住了，讪讪地收回手。
男人眼眶通红：“谢总，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妻子重病等着钱救命，我……我就想着把卖一点情报出去，我挑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不会对公司造成很大的影响。”
谢朝时哂笑了一下，终于开口说话：“是否无关紧要，不是你说了算。”
一旁的秘书愤愤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泄露机密，害得谢氏损失了几千万，要不是谢总发现得早，及时止损，恐怕还要损失更多。”
男人脸色苍白，僵在了原地。
谢朝时淡淡地瞥了一眼，抬步就要走。
中年男人见人走了，回过神来，嗓音嘶哑：“谢总，我错了，可我真的不能去坐牢啊！我妻子重病，女儿才刚刚上大学……”
谢朝时停下脚步，打断他，嗓音淡淡：“与我何关？”
男人噎住，对上那双漆色的眸子时，心里一股寒意冒上来，颓然地瘫在地上。
是啊，谢朝时一向是薄情寡性，年纪轻轻为了夺权，能毫不留情地把亲生父亲架空，赶出了谢氏，把一众股东震慑得不敢乱来。他对亲生父亲都冷漠无情，从不讲任何情面，指望他心生怜悯，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背叛谢氏的时候，就该想到如今的下场。
谢朝时收回视线，抬步便走。
这时，一道悦耳的铃声在停车场里响起。
谢朝时脚步顿住，眸光看向角落。
舒漾一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要关掉铃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谢朝时已经发现了她们，凌厉的视线看向了这边。
她硬着头皮，接了电话：“喂。”
“女士，抱歉，我这边临时出了点小状况，来不了了，您那边取消订单可以吗？”司机在另一旁满是歉意的说道。
舒漾：“可以。”
她挂断电话。
一抬头，谢朝时已经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赵玉莹脸色有点害怕，拉着舒漾的衣袖，紧张地小声道：“完了完了，大佬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
舒漾莹白的指尖也紧紧攥着衣摆，心脏砰砰跳动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谢朝时停在了她们面前。
舒漾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后极力保持镇定，朝他点头微笑：“谢先生。”
谢朝时颔首，矜冷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些：“舒小姐。”
赵玉莹：“！！！”
她瞪大了眼睛，倏地转头看向舒漾，眼底的震惊和好奇都要溢出来了。
但又害怕谢朝时，紧紧抿着唇，没敢多问，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在舒漾和谢朝时脸上不停地打转。
谢朝时问：“舒小姐怎么在这儿？”
舒漾细白手指蜷了蜷，“我来接我朋友。”
说完，她向谢朝时介绍道：“这是我闺蜜，赵玉莹。”
看向谢朝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介绍他。
谢朝时略颔首，嗓音如玉石般，透着冷质：“我是舒小姐的朋友，谢朝时。”
赵玉莹眨眨眼，大佬居然说是舒漾的朋友！
舒漾愣了下，默认了。
谢朝时微低着头，问道：“在等车吗？”
她刚要开口，赵玉莹忽然开口道：“没有，司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舒漾轻轻瞪了一眼赵玉莹，不知道她为什么说了实话。
谢朝时问：“如果不介意，舒小姐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不介意，不介意。”
刚刚对谢朝时还害怕得不行的人，此刻娇俏的脸上挂着笑望着谢朝时，飞快地应了下来。
舒漾微怔，整个人僵硬地看向赵玉莹，毕竟刚刚偷听了人家墙角，她现在很心虚，恨不得离开这儿，最好和谢朝时离得远远的，赵玉莹却答应下来。
总不可能又打闺蜜的脸，舒漾只好应下来。赵玉莹悄悄地凑到她耳边，“放心，他好像没打算追究。”
舒漾浅浅抿了下唇。
是，谢朝时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极其贴心地不提她们听墙角的事情，仿佛不知道一般。
但她清楚，谢朝时是知道的。
舒漾心里涌上点复杂的情绪，不禁想起来赵玉莹说的话。谢朝时，是不是也是装的绅士又体贴。
毕竟，刚刚的他那样薄情……
让她恍惚间觉得，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在她面前的都是假象。
谢朝时黑眸划过一抹暗色，他看出来了，舒漾此刻对他似乎有些抗拒。
看来自己刚刚吓到她了……
舒漾心不在焉地跟在谢朝时身旁，走到一行人面前。
一行人目光隐晦地打量着舒漾，谢总一向不近女色，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见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他主动邀请女人坐他的车！
两人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舒漾被大家的眼神看得不自在，那种眼神仿佛谢朝时和她是多不寻常一般。
谢朝时不咸不淡地递了个眼神过去，众人心下一凛，不敢再乱看，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
而地上颓丧的男人见到这一幕，却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眼底迸发出极热烈的光，扑到舒漾面前：“小姐，您替我向谢总求求情吧！求求您了！”
舒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明艳的小脸上白了一瞬。
蓦的，身侧传来一道轻巧的力道，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她不由自主地跌入对方的怀中，因为隔得近，鼻间满是浓郁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她心跳漏跳了一拍。
头上落下一道矜冷的嗓音：“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完蛋，吓到老婆了

第6章
话音一落，地上的男人还有些不可置信。
这是……放过他了？
秘书在一旁也很震惊，他跟了谢朝时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人手软了。
他目光落在被他护在怀里的纤细背影，应该是因为她吧？
地上的男人满脸狂喜，劫后余生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停车场。
谢朝时垂眸，薄唇轻抿：“没事吧？”
舒漾心跳渐歇，她摇摇头，刚刚只是因为太突然了，被吓到了，男人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她就被谢朝时拉到怀里保护好了。
舒漾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还贴着一具温暖宽厚的身躯，心跳隐隐又开始加速跳动。
谢朝时松开手，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清冽的雪松气息也随之淡去。
“抱歉。”
舒漾愣了下，男人目光沉静，眉宇间带着点歉意：“让你平白无故被吓到了。”
舒漾耳尖微热，也不是平白无故，要不是自己在这里偷窥，根本不会遇见这种事。
谢朝时见舒漾心情平缓，没再将刚刚的小惊吓放在心上，微微偏头，对着在一旁候着的一行人说道：“你们回去吧。”
众人心里猫抓似的好奇，心里根本不愿意离开，他们都想看看舒漾和谢朝时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谢朝时的话又不敢违抗，一行人弯了弯腰，去了另一辆车，很快汽车启动，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谢朝时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赵玉莹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舒漾本还想让赵玉莹陪她一起坐在车后座，见状，只能默默地坐在了后座。
谢朝时绕到另一侧，弯腰上了车。
汽车平缓行驶，大家安安静静的。
赵玉莹四下打量了一下车内的装饰，心下惊叹，忍不住想和舒漾分享。
【莹莹要暴富：啧啧啧，这辆车外面看着平平无奇，没想到里面装饰高档奢华。】
舒漾手机震了一下，她垂眸划开屏幕，看到赵玉莹的话，不禁莞尔。
【数绵羊：《平平无奇迈巴赫》】
【莹莹要暴富：！这是迈巴赫？我居然有生之年能坐在豪车上笑，妈妈我不是在做梦吧？！】
舒漾被她的话逗笑，弯了弯唇，轻声笑了下。
耳畔响起一道柔和空灵的笑声，谢朝时眉心微动，无声地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她唇畔的梨涡时，眉眼弧度也平缓了些。
似是注意到一旁的视线，舒漾卷翘的睫毛微动，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舒漾想到了昨天晚上，他在车上都在争分夺秒地工作。
谢朝时将手机摁灭，“没有。”
舒漾见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就不好意思把人晾着了，她抿了抿唇，主动开口道：“谢先生，等会儿你有时间吗？”
谢朝时昨天请她吃了饭，今天又让她搭了便车，她想多少报答一下对方。
“有。”谢朝时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晚上似乎有个小会议，不是很重要，取消也可以。
舒漾提出邀约：“那你方便和我们吃顿饭吗？”
谢朝时略颔首：“方便。”
舒漾点点头，问了句：“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男人摇了摇头：“舒小姐看着安排就行，我都行。”
“那我先订餐厅了。”舒漾说完，就低头开始在手机上查询合适的用餐地点。
因为加了个谢朝时，这顿饭可不能太随便了，舒漾在手机上挑了几家店，对比之后，选了一家口碑很不错的私房菜馆。
舒漾在线上订了位置后，把私房菜馆的名字告诉了林叔，林叔笑着应了声。
【莹莹要暴富：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忽然大出血了？】
赵玉莹皱着眉，舒漾选的私房菜馆她也听说过，偶尔他们老板招待客户，也会去那里。听说里面消费非常高，舒漾这一年来有多节俭，她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为了请吃饭，花这么大代价，后面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数绵羊：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玉莹见状，松了口气，舒漾做事稳妥，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了。
很快，轿车就抵达了那家私房菜馆，几人下了车，林叔开着车离开了，要等着谢朝时打电话，才会再次出现。
赵玉莹刚一下车，就将行李箱塞给舒漾，着急道：“绵绵，帮我看一下行李箱，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舒漾反应，就急匆匆地跑去找洗手间了。
私房菜馆的生意很好，舒漾去问了服务员，发现自己订的位置，客人还没离开，需要他们等一会儿。
舒漾有点不好意思，朝谢朝时笑了笑：“抱歉，可能要耽误您一点时间了。”
她没有多余的钱订VIP包间，只选了个小包。这种小包安排得很紧凑，通常是上一波的客人刚离开，下一波的客人就进去了。
谢朝时深幽的眸光望向车流如梭的马路，脸上的神情云淡风轻：“没事，正好欣赏一下夜景。”
两人并肩站在街道旁，夜风习习，拂在人脸上，格外清凉。
乌发如缎，随风轻轻摇曳，似有若无地，擦过一侧的灰色布料。
舒漾抬起嫩白的手指，勾了下飞到眼前的碎发，忽然抬眸，柔声问道：“谢先生，您对相亲怎么看？”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挺好的。”
舒漾张了张嘴，忽然道：“那您觉得仅仅靠一次相亲就决定另一半不会太草率了吗？”
谢朝时眼眸眯了眯，察觉出了舒漾话里的意思，嗓音微沉：“你后悔了？”
疑惑的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舒漾不知为何，觉得夜风有点凉，她握紧行李箱的把手，慢慢道：“我们昨天好像都没怎么了解对方，就决定继续相处，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太着急了，所以才匆匆下了决定。结婚本来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我们好像想得太简单了……”
谢朝时垂眸，黑沉沉的眼眸在夜色里，带着点凉意。路灯下，树影投下的阴影将他的神情晕开，有些模糊。
半晌，他忽然开口：“我很慎重。”
舒漾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舒小姐，如果你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对我产生了意见，我很抱歉。商场上尔虞我诈，有些时候甚至会用上一些过激的手段。我只能保证我的手段合法，且不违背初心。舒小姐是记者，应该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也不能仅凭一个印象，就随随便便对一个人下定义。”
这是舒漾第一次听到谢朝时说这么长的话，她睫羽颤了颤，没想到谢朝时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她的心思。
她承认，自己看到谢朝时方才冷血无情的样子，有些迟疑了，但并不是因为她害怕。
而是，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谢朝时。
她似乎把结婚想得太简单了。
舒漾心里涌上点愧疚，她来相亲是带着功利心的，她想用婚姻来为她的梦想铺路。可她却忘记了，婚姻是两个人的婚姻。
她浑身上下都是不确定因素，谢朝时需要的，是一份稳固的婚姻关系，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在他的领域里一往无前。
她对谢朝时的做法并不反感，换作她，不见得会放过背叛者。
她看惯了舒敬元的杀伐果断，也明白弱肉强食，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心慈手软。
谢朝时的做法无可厚非。
谢朝时偏头看了一眼私房菜馆的方向，语气意味不明：“所以今天舒小姐请我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是打算和我一笔勾销吗？”
舒漾抿唇，略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谢朝时耷拉着眼皮，神色晦暗，“舒小姐若是觉得不够了解我，我们可以先恋爱，再结婚。”
舒漾惊诧地看向他。
谢朝时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淡：“以结婚为目的地交往。”
舒漾有些犹豫了，谢朝时态度诚恳，显然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转身就走，没必要和她解释这么多。
她动了动唇，“我怕我做不好谢太太。”
她内心深处还有一层顾虑。
昨天一时之间被找到了合适的相亲对象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想，谢朝时的妻子，她能做好吗？
“你不需要其他人承认你的身份。”谢朝时低声道。
舒漾还要说什么，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
谢朝时蹙了下眉，骨节分明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划开接听键。
“嗯，好，我马上来处理。”
他简单说了句，就挂断了电话。
“抱歉，今天恐怕不能一起吃饭了。”清冽的嗓音在夜色里带上了一丝冷质：“来日方长。”
舒漾捏紧了手，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没谈妥呢！
但见谢朝时眉眼却是带着点焦灼，怕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她只好咽下喉中的话，眼睁睁地看着他弯腰上了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
一上车，谢朝时眉眼间的焦灼顿时消失不见，目光晦暗地望着窗外。
林叔隐约察觉到谢朝时周身的低气压，似乎有些不虞，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去哪里？”
“医院。”
林叔了然，轿车一路驶向市中心医院。
谢朝时乘坐电梯去了顶楼的VIP 病房，推开门，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正是谢朝时的爷爷，谢家前任家主，谢啸。
谢老爷子抬起头，见到谢朝时，很诧异：“你怎么来了？”
谢朝时眉眼寡淡，反手将门关上，“来看看您。”
谢老爷子放下手机：“刚给你打电话问你出院的事情，你在那边奇奇怪怪地说些什么？你要处理什么？”
谢朝时在沙发上坐下，骨节分明的大掌挑了个苹果，取了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开始削皮。
闻言，他动作微顿，“没什么，手机信号不太好，您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只要我跑得够快，分手就追不上我：）

第7章
谢老爷子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他看着谢朝时，道：“正好，你来医院了，出院的事情你去替我办了。”
谢朝时垂着眼，手中握着的水果刀将最后一点果皮切断，一条完整的果皮掉落在垃圾桶里，他淡淡道：“您不能出院。”
谢老爷子闻言，顿时拧起眉头：“我又不是病得下不了床，非得在这医院让人伺候着。家里我住得舒坦，人老了，这医院住起来又冷清又没人气儿的，反倒让我浑身不舒坦。”
谢朝时起身，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谢老爷子：“医生说您要在医院再观察几天，您再忍忍。”
谢老爷子不高兴：“前几天你就说让我再忍几天，今天又让我再忍几天，你这唬我呢？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出院！”
说着，脸往一旁撇去，也不接谢朝时的苹果，谢朝时弯腰，将苹果放在了茶几的白瓷盘中。
这时，医院的护士敲了敲门，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走进来，声音温柔：“谢老先生，您该吃药了。”
谢老爷子瞥了一眼护士，“我不吃！”
谢朝时站在他面前，见他一脸怒容，眼底浮现点无奈。
谢老爷子脾气本来就固执，尤其是近些年，因为生病的缘故，时常不能控制好情绪，脾气变得越发古怪。
今天这个理由对他怕是不管用了。
“您不是一直想要见孙媳妇吗？但您如果不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到时候如何见您的孙媳妇？”谢朝时低声道。
谢老爷子倏地瞪大了眼，看向谢朝时：“什么孙媳妇？”
谢朝时眸色微深，轻声道：“我昨天去相亲了。”
谢老爷子略有些混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阿朝，你终于想通了？想要成家了？”
也不等谢朝时说话，自顾自激动的说起来：“女孩儿怎么样？哪家的女儿？性格如何?你什么时候带来给爷爷看看?”
谢朝时淡淡地看了一眼护士手中的药，谢老爷子眨眨眼，此刻哪还管那么多，伸出手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又接过谢朝时递过来的温开水，皱着眉咽了下去。
药可能有些苦，谢老爷子眯着眼，又喝了几口水，含糊不清地说道：“快说快说。”
谢朝时慢悠悠地探身，将瓷盘中的苹果递给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接过，飞快地啃了一口：“行了吧？”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她比我小几岁，是个记者。”
谢老爷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怎料谢朝时说完这一句，就没有然后了。
“没了?”谢老爷子着急地坐起身：“那女孩儿长得怎么样？有照片没?”
谢朝时脑海里蓦地浮现起那双潋滟如春水的明眸，以及淡粉如樱的唇。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动声色收紧。
谢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谢朝时脸色微妙的变化，眼底浮现点笑意。
谢老爷子道：“看你的样子挺满意人小姑娘的?”顿了顿，又道：“什么时候让人上门去提亲？”
谢朝时不置可否，只道：“您这也太心急了，我们才认识一天，总要时间慢慢了解。”
谢老爷子闻言，也反应过来，的确，自己太心急了。两人昨天才相亲，哪有这么快见家长。
谢老爷子眼神有些黯淡，还不是自己这副破败身体，坚持不了太久，他担心自己闭眼前，看不到自己的孙子娶妻生子……
谢朝时看见对面有些颓然的神情，喉咙有些干涩。
谢老爷子余光瞥见谢朝时的神情，顿时一愣，立刻收拾好表情，眨眨眼，故作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谢朝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真的决定找个女孩儿好好相处，没骗我？”
谢朝时：“……”
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爷爷，我是认真的，没骗您。”
合着老爷子以为自己在说谎?
他呵呵笑起来：“我还以为你看老头子我快要死了，打算在我临死前随便找个人来应付我呢。”
谢朝时皱眉，嗓音微沉：“爷爷！”
谢老爷子见这样一打岔，谢朝时脸上的黯淡也消失不见了，眼眸里冒出点柔和的光。
他笑起来，眼尾长出细长的皱纹，像是枯树皮的纹路：“实话实说而已，生老病死，我还是看得开的。”
说完，他脸上带出点疲态：“行了行了，知道你想开了，我心里也踏实了。回去吧，为了能见到我孙媳妇，我会好好养病的，你放心吧。”
谢朝时搀扶着他走到床前，谢老爷子躺下后，谢朝时仔细地替他盖好被子。
谢老爷子眼神温和地望着他，道：“阿朝，你知道的，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过得幸福。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你总不可能一直背负着那些东西吧？太重了，你会喘不过气来的。你如今愿意找个喜欢的人过日子，就好好的……”
谢朝时牵着被角的手僵了僵，喉结上下滚了滚，“您休息吧。”
谢老爷子看谢朝时冷冷淡淡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的心结哪里这么容易就能打开呢？
不过，愿意相亲，也算是一个好兆头不是?
但他身体确实是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药效开始发挥，很快，床上的老人阖着眼，呼吸沉重又缓慢，像是破旧的老风箱。
屋里静悄悄的，这种呼吸声就格外清晰。
谢朝时坐在角落里，看了好一会儿，眸色沉沉，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
另一头，赵玉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洗手间，解决了生理需求后，她走回来，就看到舒漾一个人站在街口。
“绵绵，他人呢？”赵玉莹四下看了看，问道。
舒漾道：“他临时有急事，离开了。”
赵玉莹“噢”了一声，她主动伸手把自己的行李箱提在手里，“那就只好我们两个人吃饭了。”
赵玉莹笑眯眯地说道：“过二人世界也挺好。”
她说完，就要往身后的私房菜馆里走，舒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赵玉莹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舒漾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们不在那里吃饭。”
她抿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街头另一侧的一家餐厅：“我们去那里吃。”
“不是，你位置都订好了……”
赵玉莹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漾：“刚退了。”
赵玉莹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随即她气鼓鼓地瞪着舒漾，“你怎么能这样重色轻友?”
舒漾讨好地笑了下，“莹莹，那家餐厅味道也很不错……”
刚刚她订这么贵的餐厅是因为要和谢朝时一笔勾销，总不好随便找个小馆子就糊弄他吧？
好朋友嘛，这没钱的时候就不该乱花钱不是吗？
赵玉莹哼了一声，板着小脸：“你别撒娇，这招对我没用。”
舒漾清亮的眼眸弯了弯，干脆抱着赵玉莹的手臂，晃了晃，软着嗓音喊她，“莹莹，你看呀，我们如果为了去吃一顿超过预算的饭而没钱生活，是不是太不划算了？你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
赵玉莹：“……”
她深深吸了口气，恶声恶气：“你要不是长得好看，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呢！”
赵玉莹哪里真的会生她的气，她自己从小穷惯了，对于这种高档消费的地方一向是连踏都不敢踏进去，有吃顿饭的钱，攒起来买房子不香吗？
要是舒漾请她吃饭，带她去这种地方，她会怀疑，舒漾是不是打算放弃梦想，回家继承千亿财产去了。
今天也是想蹭一蹭谢朝时的光，否则要让她吃一顿舒漾的饭，她良心难安。
舒漾的那点工资还没她高。
赵玉莹想到一年多舒漾都过得省吃俭用，本来千娇百宠的一个千金小姐，这一年都消瘦了好多。
一咬牙，她小手一挥：“算了，今天我请你进去吃一顿。”
舒漾愣了下，随即眼底漫上星星点点的笑意，她心下感动不已，她当然知道赵玉莹一向精打细算，从不会乱花钱。
舒漾摇摇头：“不用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前面说好了我请你吃饭，算是接风洗尘，就不该出尔反尔。”
舒漾明艳眉眼多了几分暖意：“在哪里吃饭不重要，我们的友谊才最重要。”
赵玉莹笑着点点头。
两人最后去了一家消费比她们平常稍高一点点的餐厅，但又在她们承受范围之内。
餐后，赵玉莹又点了杯冰淇淋，舒漾肠胃比较弱，没敢在五六月份就开始吃冰，就点了杯柠檬水。
赵玉莹挖了一勺冰淇淋，笑道：“还是在小餐厅里自在，要是真让我去高档餐厅，我怕是勺子都不会用了。”
舒漾笑笑没说话。
赵玉莹总是大大方方的，从不会因为自己的贫穷而自卑，也不会因为舒漾豪门千金的身份而拘谨。
舒漾和她相处起来，觉得很舒服。
赵玉莹突然好奇道：“你和大佬是怎么认识的啊？他也是深市人吗？”
舒漾指尖轻点着玻璃杯沿，小声道，“相亲认识的。”
赵玉莹点点头：“噢，相亲认识的啊……”
她说着，神色忽然一僵，声音蓦地拔高：“什么？相亲认识的？你什么时候去相亲了？你去相亲怎么不告诉我呢？”
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舒漾心虚地看了她一眼，软声道：“小声点。”
赵玉莹深深吸了口气，想了想，“你家里人介绍的吗？”
谢朝时看着身份不凡，家世显赫。
舒漾年纪还小，按照她对她的了解，也没有听她说过着急找对象的话题，赵玉莹能想到的，只有父母施压，豪门联姻了。
舒漾抿了口柠檬水，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斥着舌尖，她轻声道：“不是，我自己找的。”
赵玉莹惊诧地瞪大了眼。
“你自己找的?”
不怪她这么惊讶，实在是，大学四年，舒漾身边的追求者不计其数，校草学神富二代，什么身份没有?都能从京大北门排到南门，她就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动凡心，面对轰轰烈烈的追求，也平静无波。
大家曾一度认为，舒漾怕是永远都不会坠落凡尘，就一断情绝爱的神女。
没想到，她才出差一周，回来就听她说她去相亲了。
赵玉莹只觉得脑子嗡嗡的，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讷讷问道：“为什么忽然去相亲了？”
她对舒漾还存在着仙女滤镜。
“我和我父母的约定期限快到了，我不做记者，就要回深市，他们说他们年纪大了，公司不能没人接手……”舒漾轻声道。
赵玉莹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她对舒漾的事情没有多问，只知道她放弃优渥的生活来京市。
没听过她还和父母做了约定。
她觉得有点玄幻，特不真实，简直是现实般版“不好好上班就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
偏偏她还操心不已。
“你喜欢他吗就和他相亲？”
舒漾愣了下，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了很多，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喜欢。
她黑色羽睫颤了颤，她无声地张了张唇。
半晌，她低声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慢慢的，她应该也会喜欢上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滴，您的好人卡已发放。
换了个漂亮的封面，大家别找不到了呀

第8章
“好人”这个标准很宽泛，但赵玉莹觉得，谢朝时应该算不上好人。
那个男人看着就深不可测，善恶难辨，仅仅一天的接触，就让好友觉得他人很好。
简直心机深重。
她担心好友太过单纯，为了结婚而匆匆下了决定，于是劝道：“绵绵，你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虽然他的确有张颠倒众生的脸，让人看着就迷糊……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女生，姿态要高一些，他找你相亲，是求娶，你不要随随便便就答应他的要求，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舒漾轻抿唇瓣，半晌，憋出来一句：“是我主动提的相亲。”
赵玉莹噎住。
半晌，她一拍桌面：“那你姿态也要高一点！堂堂舒家大小姐，哪里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
舒漾迟疑了一下，道：“我没告诉他我是舒家人。”
赵玉莹沉默，几秒后，她道：“那他的确是个好人。”
谢朝时看着无情无爱，一看就是要走商业联姻的路子，却挑了个除了长相，一无所有的舒漾，不是好人是什么？
内在美这种东西，两人都还没交往过，指定是看不到的。
所以，舒漾唯一拿的出手的，就只有她的美貌。
赵玉莹眼睛转了转：“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舒漾面上浮现点愣怔，随即摇了摇头。
“他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
舒漾觉得她和谢朝时某些方面很像，看着温和，却最是难以被人接近内心深处。
慢热的人，不适合一见钟情。
赵玉莹嘟囔了一句：“怎么不可能？我看见你这张脸都心动，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
“反正你矜持点，了解清楚了再做决定，听明白没?”赵玉莹耐心地说道。
舒漾点点头。
两人结了帐，打车回了舒漾的家。
赵玉莹的公司离舒漾的公司有点距离，她为了通勤方便，也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所以离木樨路挺远的。
不过她刚回来，就想黏着舒漾，于是她提着行李箱，跟着一起回了舒漾居住的小房子。
她们关系很好，两人经常去对方家里住，舒漾这里，很多赵玉莹的生活用品都有。
赵玉莹洗完澡，用干燥的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包裹着，本来想在浴室外吹头发的，见舒漾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处理工作，她就拿着吹风机去卧室了。
舒漾租的这个小公寓面积不大，一室一厅，带了个小阳台，舒漾买了个懒人沙发，阳光温暖的时候，她就捧着本书，泡壶清茶，一坐就是一下午。
赵玉莹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累了，她吹干头发后，玩了会儿手机，本来想等舒漾一起睡觉，但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
阳台灯还亮着，舒漾眉眼沉静，精致的脸上满是认真，她就打着哈欠，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公司临时通知明天要??去采访一位娱乐圈小花，她对娱乐圈了解不多，更别说什么娱乐圈小花了。
为了明天能够顺利采访，她只好加班加点地先调查一下这位娱乐圈小花了，至少明天的交谈，不能太死板。
等她把这位娱乐圈小花的部分资料看完，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眸，一看时间，凌晨两点多了。
舒漾一惊，匆匆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后，她起身将阳台的灯关掉，拉窗帘的时候，才发现，对面楼的四楼，也还亮着灯。
她眨眨眼，下一秒，对面的灯也熄灭了。
舒漾没太放在心上，工作一结束，困意像是潮水般涌来，她现在眼皮沉重，只想赶快洗漱完睡觉，
对面楼，四楼房间，保镖揉着酸涩的眼睛，给深市的老板发了条消息：“今晚大小姐熬夜加班，刚结束工作。”
发完消息，哈欠连天地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卧室，门都没关，就将自己扔进了床上。
深夜，千里之外的深市舒家老宅，奢华卧室里，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向来浅眠的舒敬元睁开眼，将手机摸过来，眯着眼看了眼消息。
“这什么破工作，要把人累死吗？这么晚才让人休息？”
舒敬元骂骂咧咧的说道。
一旁的宋岚英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舒敬元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宋岚英“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舒敬元被这样一气，也没了睡意，他本来想将手机砸在床头柜上，但眼角余光看到熟睡的妻子，咬牙切齿地，将手机放在一旁，愤愤地躺在床上。
舒敬元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倏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又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的门，去了隔壁书房。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一些日期和时间段。
这是舒漾的加班频率和时长。
舒敬元特意记录的，本意是打算到时候拿这份表格来证明她工作的辛苦和低性价比。
他将眼睛架在鼻梁上，看这份报表，儒雅的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一年半的时间，加班天数占了一大半，经常凌晨才睡，甚至有时候还会出差。
舒敬元又气又心疼，随手将眼镜一摘，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咔哒”脆响，闭着眼，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半晌，他睁开锐利的双眼。
约定期限是不是快到了?
舒敬元想了想，决定了，过两天他要派几个人去趟京市，他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弄回来，就算是绑也要把人绑回来。
……
翌日。
舒漾是被一阵施工声音吵醒的，黑色长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她看了一眼身侧，空空如也。
赵玉莹早就离开了。
她的公司离木樨路挺远的，为了不迟到，她要比舒漾早起很多。
舒漾掀开被子，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到窗户旁，一把将窗帘拉开。
澄金色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舒漾深深吸了口气，仰着瓷白的小脸，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周身萦绕着明亮金黄的光晕，仿佛神女一般圣洁无瑕。
她心情欢快地去了客厅，餐桌上准备了早餐，是赵玉莹早起去买的油条豆浆，还有一张小纸条。
“记得吃早餐，我先走了。”
舒漾弯了弯唇，露出点温暖的笑意。
她绕去盥洗室开始洗漱，因为昨天睡得晚，她今天本想着再多睡会儿懒觉，没想到楼下好像在施工。
不过也差不多到她闹铃该响的时候了。
果然，她心里刚想这件事，下一秒，闹铃声响起。
八点二十，时间刚刚好。
舒漾迅速地把油条豆浆吃完，收拾了一番，确定衣着整齐后，拿起包包就出门了。
下了楼，楼下围了一些人，都是舒漾的邻居，经常能碰到，人都很和善，大家碰到了都会打招呼。
舒漾浅笑：“早上好。”
大爷大妈们也都笑呵呵地回应。
“闺女，去上班啊？”
舒漾颔首：“嗯。”
她看巷子旁好几个工人在施工，第一反应就是这里要拆迁了。
她停下脚步，蹙了蹙眉，急声问道：“阿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里要是拆迁，她怕是要另外找房子了，可公司附近，哪里还有这样便宜的房子给她租呢？
对普通人而言，通勤时间和住的舒适总是无法兼得。
这对她而言，房租怕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木樨路的房子时间久远，所以住在这儿的大部分都是年纪大的京市本地人。
老人家们喜欢热闹，消息也灵通得很，一位大妈笑容满面地说道：“施工嘞，给我们社区装路灯。说是有一家大企业做慈善，为了美化市容市貌，就捐了一大笔钱，给咱们社区完善基础设施呢！”
另一位大妈也兴致冲冲地补了一句：“咱们社区人员流动大，鱼龙混杂的很不安全，那大老板还花钱给我们装了摄像头。哎哟，以后晚上出门都安心多了。”
舒漾心神微动，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
她愣住，随即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木樨路范围这么大，这些基础设施可是一笔极大的开支，谢朝时和她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为了她花这么多钱。
又不是人傻钱多。
都怪赵玉莹说什么谢朝时喜欢她的话，害她多想。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人傻钱多?JPG

第9章
到了杂志社，刚放下包，舒漾就接到了摄影师的电话，说是采访时间和地点临时变了，需要她提前去采访现场。
舒漾只好又将包提起来，匆匆往外走。
本来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她想着中午吃饭前把采访提纲写好，现在临时变卦，她只好在车上紧急赶一赶。
舒漾有点庆幸，还好昨天晚上熬夜把那位女明星的一些作品和新闻看了看，否则今天这个采访可能要开天窗。
重新安排的地点离秋铭杂志社不远，都在市中心。
“姑娘，到了。”司机师傅转头提醒道。
舒漾从小本子里抬起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街道高楼林立，深黑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浓浓的商务气息扑面而来。
这条街是京市CBD，极具现代感的建筑高耸入云，汇聚着各行业的精英。
舒漾回神，将小本子塞进口袋里，扫码付了钱后，和司机道了声谢，就下了车。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目的地在对面大楼里，舒漾四下看了看，正好绿灯，她紧了紧肩上的包包细带，快步穿过斑马线。
她到楼下的时候，摄影师还没来，舒漾只好在门口等待。
没多久，摄影师也从不远处小跑着过来了。
今天阳光热烈，温度渐渐升温，摄影师跑得满头大汗，一见到舒漾，就开始抱怨：“这些人真是折腾人，明明约好了时间，居然临时变卦，都让人来不及准备。”
摄影师叫陈芃，二十多岁，比舒漾早来杂志社几年，高高瘦瘦的，长得很俊秀。
他不是京市本地人，为了省钱，选择了距离公司很远的房子，又因为采访在下午，他上午都打算不来公司了，没想到大早上临时接到通知，在路上堵了很久的车才赶到这里。
所以怨气很大。
他皱着眉，一抬头，就见舒漾一身珍珠领OL白色衬衫加黑色铅笔裙，温柔又不失干练，又美又飒。
她站在那儿，气质温雅，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唇畔的弧度很柔和，让他口中的抱怨不知不觉也咽了回去。
陈芃挠了挠头，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啊，听我的吐槽让你心情也变坏了吧？”
舒漾摇了摇头，“没关系，临时变卦，我其实也有点心情郁闷。”
陈芃不太相信，她清和得像是一阵春风，哪里是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我们进去吗?”舒漾轻声问道。
陈芃点点头，“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因为女明星的经纪人只给了大楼的位置，没给具体楼层，舒漾只好去前台咨询。
“你好，请问方思雅小姐在哪一层？”
前台是三个年轻漂亮的女生，舒漾站在中间位置，前台小姐姐见到舒漾时，眼底浮现点惊艳，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很快回神，低头替舒漾查询。
“抱歉，我们公司没有叫方思雅的人。”前台小姐姐抬起头，礼貌地说道。
舒漾眨眨眼，她将自己的记者证拿给她看，温声解释道：“我是秋铭杂志社的记者，我们和方小姐有预约，她让我们来这里进行采访。”
顿了顿，她拿出手机，找到方思雅的照片给她看了一眼，补充道：“她不是公司员工，是演员。”
舒漾也不清楚，为什么方思雅把地点定在这里。
前台小姐姐抱歉地说道：“抱歉，我们这里没有收到今天有采访的消息。”
没有？
舒漾轻咬了下红唇，明眸带着点焦灼，“要不您帮我问问，行吗？”
她生了副美丽皮囊，或多或少都会在旁人那里得到点便利。
前台小姐姐见她嗓音温软，蹙着秀眉，潋滟双眸也满是苦恼，看着格外让人怜惜。她心里不禁心软下来，松了口，“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替您询问一下。”
舒漾轻舒了口气，明眸诚恳地望着她，“谢谢。”
前台小姐姐羞涩地笑了笑，低头开始打内线电话。
舒漾能听到她说了他们的来意后，好像对方又询问了他们的相貌，前台小姐姐打量了一下舒漾，简单描述了一下。
挂断电话，前台小姐姐朝她道：“您往十七层走，方小姐在十七楼。”
舒漾抿了抿唇，露出个感激的笑容，“谢谢。”
前台小姐姐笑道：“很高兴能帮到您。”
两人往电梯走去，正好碰上这一趟电梯快要关闭，他们为了赶时间，小跑了几步，在电梯关闭前赶上了电梯。
舒漾摁亮了“17”的数字键后，没一会儿，“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入目的景象让舒漾有点惊讶，本以为17层是哪一家公司的办公区，没想到，居然是一家复合型餐厅。
一整层楼都是餐厅，想必餐厅老板十分有钱，能承包CBD商业中心区的一整层楼来搞餐饮。
现在不是饭点，餐厅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餐厅里喝咖啡，也有人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
舒漾四下环顾了一下，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妥妥明星出街的打扮。
舒漾心下微定，看来那就是方思雅了。
她招呼了一下陈芃，两人就往那个方向走。
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舒漾站定，轻声问道：“您是方思雅小姐吗？”
女人没说话，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仰着脸，打量着舒漾。
舒漾眉眼含笑，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女人“哼”了一声，“你是报社记者?”
舒漾：“您好，我是秋铭杂志社舒漾，很荣幸能够采访您。”
方思雅冷冷淡淡的颔首：“嗯，行了，别磨叽了，你们赶快弄，我待会儿还有事儿呢！”
舒漾抿抿唇，方思雅走的是清纯小白花的路线，前几年拍网剧出道，去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接了部大制作，在里面饰演女二，因为性格讨喜，圈粉无数，小火了一把。
接下来的一年里，她的资源不断，渐渐的，就成了新晋小花。
因为前段时间她的一部电影上映了，反响很好，陈宴秋的内部消息说是会得奖，所以才安排舒漾来做一个采访。
网上都说方思雅清冷高贵，舒漾本以为挺好相处的，毕竟高冷的人话都少，不屑于计较。
但仅仅刚一照面，舒漾就清楚了，方思雅的人设不可信。
果不其然，方思雅见陈芃正在摆弄摄像机，突然出声道：“那个角度拍得我不好看，换一边。”
陈芃只好按照她的要求换了个方位。
没一会儿，她又道：“你们这摄影机什么牌子的?太劣质的我不拍啊！容易把人拍变形。”
舒漾温声道：“方小姐五官精致又上镜，就算是画质不好的摄像机也能拍得很好，更何况我们公司都是用索尼摄像机，专业的呢，您放心。”
方思雅闻言，脸色好看了很多，语气缓和：“你这个小记者还挺会说话。”
舒漾笑笑。
可能是被夸奖了一番，方思雅安分了下来，“你们的采访稿先给我看一下。”
闻言，舒漾伸手摸向口袋，空空如也。
舒漾愣住了。
她指尖仔仔细细地扫过口袋的每个角落，没有找到她写满了采访提纲的小本子。
她拧眉，努力回想了一下，可能跑上电梯的时候掉出去了。
方思雅正在补妆，见舒漾垂着眼，皱眉道：“没带稿子吗？”
舒漾抬起眼，长睫垂下一道淡淡的影子，精致的眉眼带着点从容自信：“不用稿子，采访内容我都记得的。”
方思雅冷笑了一声：“今天突然不想录了。”
舒漾微怔：“方小姐，您放心，我的问题都记得的……”
方思雅“嚯”的站起身，“不录了，今天心情不好。”
舒漾眸光微闪，她抿抿唇，软声道：“方小姐，我们很重视这个采访，您风头正盛，我们杂志也是业界出名的，能帮您更上一层楼，双赢的局面……”
顿了顿：“您如果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一定给您一份满意的答复。”
方思雅脸上有点意动，刚要说话，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不耐烦地推开舒漾：“让开，我现在有急事，采访的事下次再说吧。”
舒漾被推得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偏偏身后有个小台阶，她突然踩空，身体往后仰去。
身体传来坠空感，舒漾下意识闭上眼，心下暗道，完了。
天旋地转，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倒是身体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清透的嗓音落下：“你没事吧？”
舒漾卷翘长睫轻抬，入目是一截冷白如瓷的流畅下颌，再往上，漆色的眸子微垂，像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氤氲开惑人的色彩。
熟悉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间，莫名安抚住了她因惊吓急促跳动的心脏。
谢朝时见舒漾愣愣的，微微俯身，“舒小姐?”
略带玉石般冷质的嗓音拉回了舒漾的思绪，舒漾回神，轻轻退出谢朝时的怀抱。
“谢谢。”
谢朝时垂眼淡淡一扫一旁的方思雅，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启唇道：“在工作?”
方思雅被他的目光一扫，心跳下意识加快，莫名觉得眼神凌厉，带着冷意。
舒漾点了点头，谢朝时就轻“嗯”了一声。
舒漾问道：“你是在这儿工作吗?”
她注意到谢朝时来时的方向，站着一行人，都候在那儿，满脸好奇地看着这边。
谢朝时道：“谈点生意。”
说着，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刚刚在楼下捡到的，上面有你的名字。”
舒漾明眸微亮，伸手接了过来，红唇抿了抿：“我还以为丢了呢！”
没想到被谢朝时捡到了。
她握着小本子，眉眼温软，“谢谢。”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些人似乎太好奇了，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他看了眼舒漾，目露惊艳，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谢总，这位是？”
谢朝时眉目疏冷，瞥了他一眼：“朋友。”
男人察觉到谢朝时不想多说的意味，心下一凛，想来是不想给他介绍。
要不是觉得舒漾不太重要，要不就觉得他不配。
男人没敢多问，讪讪笑了下。
方思雅在一旁看到男人对谢朝时的态度，心下惴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刘总。”
被称作刘总的男人才注意到她，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方思雅咬唇，露出点楚楚可怜的神情：“你不接我电话，我只好来你的公司找你了。”
没想到方思雅当众撒娇，刘总满脸尴尬，呵斥道：“胡闹！我这儿你别随便来，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方思雅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
刘总注意到身后的摄影机，问道：“你们在拍摄?”
他目光又落在舒漾身上，露出点笑：“这里环境不好，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我办公室拍摄。”
方思雅闻言，目露嫉妒，刘总从不让她去办公室。
转念一想，舒漾能去，是看在谢朝时的面子上的。
她弯起唇，露出点娇媚的笑，软着嗓音：“这位就是谢总吧？”
谢朝时耷拉着眼皮，没搭理她，气氛一度冷沉。
方思雅笑容微僵，目光看向舒漾。
舒漾抿唇，想到自己还要采访她呢，偷偷拉了下谢朝时的衣袖。
谢朝时慢悠悠地抬了下眼，定定地看着舒漾，语气莫名：“你要我搭理她？”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不高兴！

第10章
舒漾一愣。
这句话怎么由谢朝时说出来就感觉这么奇怪呢？好像是自己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但自己又确实是提醒他，方思雅在和他说话。
舒漾抬眼，看向谢朝时，他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深深望着她，目光疏淡，也瞧不出什么情绪。
她一时之间，也有些迟疑了。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大家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舒漾拉着谢朝时衣袖的指尖，霎时，她觉得指尖滚烫，像是被火星燎了一下，匆匆收回手。
方思雅脸色难看，只觉得舒漾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得和谢朝时关系匪浅。自己被人冷落了，也轮不到她一个报社娱乐小记者帮她求关注。
愤怒和难堪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忘记了，明明刚开始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舒漾，舒漾不得已才提醒谢朝时。
刘总脸色也不太好，方思雅当着自己的面勾引谢朝时，他感觉自己头顶上瞬间多了顶绿帽子，虽然她只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不，可能不止一顶。
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放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方思雅察觉到身后阴冷的视线，打了个激灵，慌张垂下眼。
谢朝时唇畔勾了下，眼底划过一抹嘲讽。
他侧眼看了眼舒漾：“采访要很久吗？”
舒漾想了想：“半个小时吧。”
“行。”
舒漾不明白他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转头又对刘总说道：“在这里开会，刘总不介意吧？”
刘总立即道：“不介意不介意。”
他甚至还笑眯眯地对舒漾道：“舒小姐放心，我们会赶在采访之前结束会议。”
舒漾：“……”
他们的工作安排也不必和她说。
刘总看向方思雅，变脸似的，一下子拉下脸，沉声道：“好好配合舒小姐，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方思雅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好的。”
她转身坐回刚开始的位置，舒漾默默地跟了上去。
谢朝时看了一眼，抬起脚往一旁走去，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一行人呼啦啦地围坐成一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谢朝时的位置正对着舒漾，能将采访的场景尽收眼中。
有一群人在一旁震慑，方思雅没敢作妖，舒漾打开录音笔，轻轻搁在桌面上，再抬起脸，明艳的脸上带着浅笑，语速不疾不徐，迅速进入了状态。
方思雅本来还以为她什么真材实料，可能也是像她一样，靠脸上位。
没想到，在看到舒漾全程无稿的情况下，问题一个接一个，流利又精彩。
舒漾节奏舒缓，让她情不自禁地追随她的步伐，甚至能让她在被刘总盯着的状态下，渐渐放松下来。
采访结束的时候，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舒漾将录音笔装回包包里，温声道：“感谢您的配合。”
方思雅扯了扯嘴角，讪讪道：“不用谢。”
说完，她就一戴口罩，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采访结束了，按道理说他们就该离开了，可不知为何，舒漾下意识看了一眼另一侧。
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再走?
另一边，谢朝时半靠着椅背，耷拉着眼皮，骨节分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支金属钢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显然对于他们在说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越是如此，底下的人神色越发焦急，卯足了劲在说些什么。舒漾猜测，他们应该是要列出能让谢朝时心动的条件，来达成合作。
谢朝时动了动眉梢，似是有所察觉，掀起眼皮看向舒漾这个方向。
见舒漾这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挑了下眉，随手将金属钢笔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到点了，很遗憾，你们的条件不足以让谢氏投资。”
刘总脸色苍白。
和谢氏合作这件事，他亲自推进了大半年的时间，今天好不容易约到了人，没想到，谢朝时仍然没有合作的意向。
但这个项目，要是成功了，那就是天大的机缘，未来的生意也能蒸蒸日上。
但看谢朝时眉眼寡淡，垂着眼，冷白的手指开始系西装外套的扣子。
他心急如焚，眼角余光看到了另一侧的舒漾，咬了咬牙，忽然低头和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句。
助理愣了下，但还是迅速回神，跑到前台点了杯咖啡，又跑到舒漾身侧，微微弓着身，小心翼翼地说道：“舒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咖啡，说是替方小姐赔罪。”
舒漾眨眨眼，就要拒绝：“不用了。”
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接触过比方思雅脾气还要臭的人，她性子温吞，不喜欢计较太多，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助理一脸为难，语气也带了点哀求：“舒小姐，还请您等一会儿，不然我不好交代……”
舒漾抿抿唇，明眸浮现点迟疑，怎料就这么短的时间，服务员已经端了两杯咖啡过来，还有几款精致的甜点。
陈芃看到桌子上的甜点，语气有点激动：“这款焦糖海盐红丝绒卷就是前两天上过我们杂志美食栏的那一款吧？”
舒漾看了一眼，的确是。
这家店的甜点价格昂贵，也花了不少钱营销，正好上一期的美食栏，就是刊登的这一款。
她看陈芃很惊喜，脸上还带着点渴望，犹豫了一下。
助理适时地说道：“点都点了，舒小姐就不要浪费了吧？”
陈芃也期待地看向她：“要不就吃点？毕竟他们的一片心意……”
对他而言，这个地方是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踏足，现在有免费的，他的确很想尝一尝。
舒漾抿了抿唇，终是应了下来，“那替我谢谢你们老板了。”
助理满脸喜色：“好的好的，那您慢用。”
助理巴不得舒漾吃得越慢越好。
舒漾坐了回去，刘总很大方，桌面上的甜点林林总总十来款，她和陈芃两个人也吃不完。
她蹙了下眉，觉得不太对劲。
替方思雅道歉，意思意思就够了，这好几千块钱了……
陈芃迫不及待地已经舀了一勺红丝绒蛋糕，一入口就惊叹连连，“天哪，这口感也太丝滑了吧？”
舒漾只好压下心底的疑惑。
刘总见舒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吃蛋糕，微微放了心，陪着笑，小声道：“谢总，您看，舒小姐那边还没好，您也不用着急……”
谢朝时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显然识破了他的小把戏，也将他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好半晌，就在刘总心底越发忐忑不安的时候，谢朝时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继续吧。”
意思不言而喻，默认下了刘总的小动作。
刘总长舒了一口气，偷偷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好在，好在他赌对了。
他将另一个方案递给谢朝时，“您看看这个方案如何?”
谢朝时指尖夹住白纸，漫不经心地转向自己，垂着薄薄的眼皮看了起来。
刘总见他这次似乎多了点耐心，前面几个方案，没超过五秒钟就被他随手扔了，这次他居然还翻页了。
刘总心下大喜，看样子，这份方案不错。
谢朝时将方案合上，语气淡淡：“谢氏分红再多四分，可以考虑合作。”
刘总迟疑了一下，“这已经是我们公司能够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谢朝时勾唇：“五分。”
刘总倏地睁大了眼，这怎么还往上调了？
刘总见谢朝时眉梢微动，露出点不耐，心脏一跳，连忙道：“可以。”
他心都在滴血，本来他提出来的分红比例是他们公司考虑了很多方面得出来的结果，现在又割让了五分利，这利润压缩了太多。
五分利看着不多，但能和谢氏合作，利润巨大，即便是五分，也能上千万。
但是考虑对方是谢氏，他又释然了。
不是谁都有资格和谢氏合作的，他要看长远发展，搭上了谢氏这条大船，生意无需再担心了，能带给他的，可不止是几千万的利益。
谢朝时起身，“明天拟好合约，届时去谢氏签字。”
刘总笑呵呵，“好的。”
谢朝时说完，抬步往舒漾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发现舒漾正眉眼弯弯地和另一个男人在说话。
谢朝时脚步微顿，眸色微暗。
刘总跟在他身后，见到不远处的场景，不禁捏了一把汗。
完了，不会一不高兴，合作泡汤吧？
他讪讪笑了下：“谢总，舒小姐只是和同事聊聊天……”
谢朝时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微凉：“我有说什么吗？”
刘总倏地闭了嘴。
你是没说什么，但表情看上去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他也只敢腹诽。
毕竟谢朝时和舒漾关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就是觉得，舒漾在谢朝时的心里，应该不一般。
谢朝时走过去。
舒漾察觉到身侧落下一道阴影，眼底含笑地看了一眼，就发现是谢朝时。
她带着笑，笑意盈盈，明眸流转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坠了星河般，璀璨夺目。
谢朝时眸光微闪。
舒漾一愣，笑意慢慢收起，“谢先生，你开完会了?”
谢朝时见她看见他就没了笑意，喉结滚了滚，嗓音低沉：“结束了。你这边还要多久?”
谢朝时说着，扫了一眼陈芃。
陈芃脸上满是拘谨，他不知道为何，刚刚谢朝时看向他时，他下意识就后背紧绷，压迫感如山岳般，重重砸下来。
但他一想，他并不认识这位大人物。
想来是身居高位的人独有的气势，让普通人望而生畏，所以才会有压力吧。
舒漾看向陈芃：“你吃好了吗？”
陈芃不舍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甜点，还有几款都还没动呢。
谢朝时突然道：“可以打包。”
舒漾闻言，看向陈芃：“你要打包吗？”
陈芃脸有点红，但他还是舍不得浪费，点点头：“打包。”
谢朝时转头对他的助理道：“你去让服务员过来打包一下。”
助理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谢朝时又望了一眼桌子上的甜点，温声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白巧抹茶慕斯。”
舒漾一愣，点点头。
记起来前两天自己和他一起吃过饭，他就替她点过白巧抹茶慕斯。
当时她的确吃得很开心。
没想到谢朝时居然记得。
谢朝时淡淡颔首，忽然抬步往前台走去，就在舒漾疑惑他去干什么的时候，就见那道高大的身影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绵绵。”
舒漾下意识就应了声：“怎么了?”
应完，她就愣住了。
清亮的眼眸浮现点困惑，谢朝时……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谢朝时：“要不要给你闺蜜也打包一份？”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宣示主权。
好有心机一男的

第11章
“打包……什么？”舒漾迟疑地问道。
“蛋糕。”
舒漾这才意识到，谢朝时往前台走是要去给她买蛋糕。
眼眸轻抬，她刚要拒绝，就见谢朝时薄唇轻抿，带着点询问，“不过我不太清楚她的喜好，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点？”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昨天匆匆忙忙的，都没准备什么礼物，这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舒漾眼眸微闪。
也是，对人保持礼数周全，于他而言，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换作是她，也会如此。
舒漾咽下拒绝的话，走向谢朝时，和他并肩走向服务台。
两人一高大俊美，一明艳温柔，向来肃冷的人身旁多了一抹柔和，一点也不显突兀，反倒格外协调，十分地赏心悦目。
舒漾看了眼橱窗里精美的糕点，按照赵玉莹的口味点了两款慕斯。
谢朝时很轻地笑了下：“你不用替我省钱的。”
舒漾抿抿唇：“才认识没几天，每次都是你在请客……我欠谢先生的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
她现在根本无法等价回报他，这让她心里沉重又介怀。
谢朝时闻言，本来还带着点细微笑意的唇角弧度消失。
“舒小姐一向都这么知恩图报吗？”
舒漾莫名感觉到谢朝时好像不高兴了，但她想不到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不过，知恩图报应该是在夸她吧？
但怎么总感觉让她心里很别扭呢？
舒漾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道：“那下次吃饭我来结账吧。”
舒漾说出口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了。
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不会让谢朝时以为自己把他想成斤斤计较的人吧？
谢朝时侧眸看她，目光幽深，就在舒漾心里忐忑，想着说点什么找补一下时。
蓦地，她清楚地看见他倏地笑了一下，如冰雪消融般。
“行，那下次就舒小姐请客。”
舒漾：“……”
她说什么了?
怎么感觉他心情又愉悦起来了？
谢朝时的心怎么比女人还要难测？
她一时之间有点迷惑，谢朝时又不动声色地谈起另一个话题：“舒小姐，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舒漾一下子就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昨天晚上未曾结束的话题。
粉色圆润的指尖轻轻勾了下耳畔的碎发：“谢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还在考虑。”
她虽然没有答应继续交往，但态度也没有昨晚的强硬，也不再说着什么“我们不合适，就此打住”的话了。
谢朝时眼底划过一抹晦暗，轻“嗯”了一声：“静候佳音。”
服务员打包好了甜点，笑容甜美地递给他们：“您好，您的甜点打包好了，这边结账哦。”
谢朝时拿出钱包，翻了翻，抽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
紧接着，他伸出长臂，顺带也把舒漾的那份提在手里。
两只手满满当当的，跟外卖员一样。
舒漾嘴角勾起，莞尔一笑，又很快收起笑意。
服务员刷了卡，将卡双手递给谢朝时：“您好，请收好您的卡和小票。”
谢朝时清冷的目光看向舒漾，舒漾愣了下，上前一步接过卡和小票。
她拿着卡，刚想说自己的那份蛋糕她自己可以提，就见谢朝时抬了抬手臂，很自然地说道：“把卡塞我的口袋就好。”
舒漾眨眨眼，见谢朝时微微抬起右手，她乖巧地应了下来，走到他身前。
舒漾绷着后背，纤细的颈尽量与谢朝时保持距离。
两人近在咫尺，是舒漾稍仰起头，额头就能碰到他的下颌的亲密距离。
舒漾目光触及男人微凸的喉结，性感又冷白，她略有些慌乱地偏开脑袋。
头顶的视线幽深，她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脸蛋上。
她弯着纤细的颈，线条柔美，露出瓷白如玉的肌肤，还能看见后颈处细小的绒毛。
舒漾觉得气氛暧昧又炙热，她只能稳住心神，指尖探向谢朝时的西装外侧。
谢朝时的高定西服没有制作影响美观的贴袋，舒漾摸索了一下，只有细滑柔软的触感，并没有碰到口袋。
越着急越心焦，她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了。
舒漾额间沁出点细汗，热意蒸腾，她只觉得耳尖都在发烫，
“抱歉，忘了我的口袋在左侧。”
头顶落下一道沉哑的声音。
舒漾咬了下唇，微微偏回脑袋，低头一看，果然，右侧没有口袋。
舒漾心里有点被戏弄的羞恼，但她又不好说什么，是她自己不敢看他，视线乱飘，注意力不集中的。
舒漾匆匆将卡塞进谢朝时的线袋中，退出他的怀抱时，只觉得指尖滚烫，缠绕着清冷的雪松气息，暧昧又旖旎，挥之不散。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眸光沉沉，“谢谢。”
舒漾蜷了蜷手指，软软地应了声：“……不用谢。”
两人走回刚开始的位置，就发现大家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
刚刚的一幕被他们都看在眼底。
不过介于谢朝时的身份，他们没敢起哄，虽然很想嗷嗷叫就是了，大家都在死死忍着。
除了陈芃，他紧紧抿着唇，俊秀的脸上脸色僵硬，手里提着刚刚服务员打包好的甜点，游离在角落里。
谢朝时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事情都办妥了，大家都要离开了。
刘总一路殷勤备至，亲自摁了电梯，把谢朝时和舒漾送到楼下。
楼下熟悉的那辆迈巴赫停在街旁，谢朝时道：“我送你。”
舒漾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和同事一起回公司，刚刚叫了车了。”
舒漾敏锐地察觉到陈芃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想着等会儿可能还要去一趟医院，就不麻烦谢朝时了。
谢朝时淡淡颔首：“那我陪你等车。”
身后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跑过来，是刘总的助理，好像叫江年。
江年躬身递给谢朝时一个薄薄的卡片，谢朝时抬了抬下巴：“拿给舒小姐。”
江年就又将卡片捧到了舒漾面前。
舒漾一愣，低头一看，卡片上印着楼上咖啡厅的logo。
会员卡。
舒漾表情疑惑地看向谢朝时。
他淡声解释：“刘总的一点小心意，我不爱吃甜点，留着也浪费，不如给你，你以后可以经常带闺蜜来。”
舒漾：“我不能收。”
一点小心意。
谁知道刘总为了讨好谢朝时，里面充了多少钱？
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谢朝时对江年道：“那还回去吧。”
江年脸色为难：“谢总，您不收，刘总怕是晚上都睡不安稳了。”
谢朝时眉目疏冷，一脸淡漠。
江年只好退到一旁去请示刘总，没一会儿，身后大楼里就跑出来一具胖胖的身躯，他满身的肉乱颤，微秃的脑袋满是汗，一脸的诚惶诚恐：“谢总，可是合作有问题吗？”
谢朝时没说话，江年低声解释了几句，刘总顿时把目光投向舒漾。
满眼的乞求。
舒漾：“……”
她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会员卡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让谢先生送给其他人吧。”
刘总：“……”
我他妈敢教谢朝时做事？
他看了眼谢朝时，表情淡淡，顿时福至心灵，看出点苗头来了。
“谢总又没有像舒小姐这么好的朋友，他洁身自好，身边从来没见过乱七八糟的女人。男人又不爱吃甜食，舒小姐不要，这卡不就浪费了吗？”刘总道。
舒漾抿着唇，偷偷看了一眼谢朝时，原来他没有其他可以送的对象吗？
刘总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忽然将卡往舒漾手里一塞，转身带着江年就跑了。
很难相信，这副身体居然也能动作这么迅速敏捷，看得出来，他是真想把这张卡送出去了。
舒漾一脸为难地看向谢朝时。
谢朝时：“不要就扔了吧，给我也是扔垃圾桶。”
舒漾：“……”
她能看得出，他说的是真的。
这点钱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扔了也不心疼。
舒漾只好将卡收起来，她想着，下次用这张卡打包甜点带给他们公司的员工，也算是花在他身上了。
很快，舒漾的车来了。
她接过谢朝时手中的甜点，道了声谢。
谢朝时替她拉开车门，骨节分明的大掌挡在车门上，以防她撞到头。
舒漾眼眸微闪，弯腰坐了进去。
陈芃也紧跟着上了车，舒漾降下车窗，仰着瓷白的脸，笑意温软：“再见。”
谢朝时颔首，“再见。”
司机一踩油门，缓缓驶入车流中。
那道颀长身影渐渐被甩在身后，消失不见了，舒漾才扭过脑袋。
她望向陈芃，语气有点关切：“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陈芃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身体不舒服，他只是心有点难受。
失恋了而已。
他喜欢舒漾，应该说，没人会不喜欢她。
长相明艳漂亮，性格温软，工作努力又认真，像是个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陈芃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也只是默默喜欢。
但今天谢朝时的出现，让他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粉碎了他那颗暗恋的心。
那人俊美多金，举手投足间矜贵优雅，一看就是家世显赫的豪门大佬。
自己还在为了白嫖了几块甜点而高兴，他出手大方，随手一张卡，眉头都不眨一下地，就让舒漾以后能放开了吃。
也是，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舒漾……
舒漾见陈芃闷闷不乐的，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手机“滴”了一声，舒漾掏出手机，谢朝时给她发了条微信。
【X：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舒漾指尖轻点，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抿了抿唇，还是问道。
【数绵羊：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小名?】
她想到刚刚谢朝时忽然喊她“绵绵”的事了。
【X：昨天晚上听赵小姐喊过。】
舒漾皱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
两人聊天界面上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舒漾敛神，静静看着屏幕。
好半晌，都没有消息进来。
舒漾都要怀疑谢朝时写了一篇小作文了。
下一秒，一条消息跳出来。
很简短。
【X：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叫我阿朝。】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所以，我能叫你绵绵吗？

第12章
舒漾看到谢朝时的消息，一时之间还有点懵。
她没想知道他的小名，也不明白，怎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到了可以互相喊这么亲密的地步了？
虽然她知道，男女之间走到了相亲这一步，总是进展神速，甚至可能短短十个月就完成恋爱结婚生子一系列人生活动。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很快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X：只是觉得如果我们决定要结婚，可能需要提前适应，太过生疏的称呼不好建立亲密感。】
舒漾眨眨眼，也意识到，的确，两人见面就是“舒小姐”和“谢先生”地喊，跟合作伙伴一样。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合作伙伴。
但如果到时候结婚了，他们当着大家的面，仍然客套疏离地这样称呼对方……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舒漾就忍不住哆嗦。
这也太别扭了吧？
她没再纠结，甚至还觉得谢朝时考虑周全。
【数绵羊：好，我会努力适应的。】
关于要不要继续，虽然没完全决定好，但舒漾内心隐隐有了倾向。
……
回了杂志社，舒漾留下了几款赵玉莹爱吃的，将剩下的蛋糕都分给了同事。
同事们拿到蛋糕，都很开心，笑着朝舒漾道谢。
离舒漾最近的方媛媛看到精美包装上的logo时，一脸震惊：“小舒，你这是中彩票了吗？”
方媛媛是个品牌控，无论是奢侈品还是高档餐厅，她都了如指掌。
自然是一眼认出来，这家店是京市CBD的一家消费高昂的餐厅。
不过她虽然喜欢，但也不会盲目消费，只是力所能及地买些大牌的小挂件什么的。
舒漾笑了下，漂亮的眼眸弯起：“不是，有个朋友请客，我可买不起这家店的蛋糕。”
方媛媛满脸羡慕：“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大方又有钱的朋友……”
舒漾笑了下没说话。
方媛媛捧着蛋糕，朝她比了个心：“谢谢小舒！爱你。”
她兴致冲冲地抱着蛋糕跑到自己的工位上，举着手机就是一顿拍。
舒漾眼底浮现点笑意，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工作上。
上午的采访她还要整理一下，攥写采访稿。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舒漾正在听录音笔里的内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人轻轻拍了拍，舒漾摘下耳机，疑惑的回头。
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站在她身后。
方媛媛笑道：“到点去吃饭了。”
舒漾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了。
她眼里浮现点不好意思：“我就不去了，今天上午吃了太多甜点了。”
方媛媛闻言，理解地点了点头：“没人能拒绝甜点的诱惑。”
她见舒漾的确是不饿的样子，就摆了摆手，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舒漾见大家都走了，重新戴好耳机，又投入到了工作中了。
等舒漾完全整理好材料后，修改了一下错别字，又再三确认了一下稿子，发给了陈宴秋。
她揉了揉眉心，眼眶由于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有些酸涩。
舒漾打开抽屉，找到人工泪液，滴了两滴，刚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就收到陈宴秋的微信。
【陈宴秋：进来一下。】
舒漾连忙起身，往主编办公室走去。
陈宴秋正在喝咖啡，她为了保持身材，常年午餐只吃自己做的水果沙拉，空气里还弥漫着香甜的沙拉味，显然她吃完了午餐。
陈宴秋抬起头，看了一眼舒漾，愣住了：“怎么了？”
舒漾眼底有些疑惑。
陈宴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的眼睛：“哭了？”
舒漾蹭了蹭眼角，指尖还有点湿润，“没有，人工泪液。”
陈宴秋将咖啡搁在桌面上，笑道：“还以为你被方思雅欺负了，委屈的哭了呢。”
闻言，舒漾就知道，上午的事情传到了陈宴秋的耳朵里。
就是不知道具体怎么传的。
陈宴秋道：“刘逢那边刚刚特意打电话来道歉，还给我们杂志社赞助了一大笔钱。”
刘逢，应该就是那位刘总了。
舒漾没想到还有后续，上午在咖啡厅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她心里隐约冒出点猜想，她一个小小的报社记者，哪里值得他一直关注，恐怕还是看在谢朝时的面子上。
“想什么呢？”
陈宴秋见舒漾清凌凌的眼眸有些放空，微微提了点声音喊了句。
舒漾回过神，“嗯?”
陈宴秋指尖轻点着咖啡杯的瓷白边沿：“我说，这赞助费我打算拨出一部分当你的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舒漾抿唇：“不用了，这是给杂志社的。”
陈宴秋不在意地说道：“不是你杂志社也拿不到这笔钱。全部给你都行，但怕大家心里不平衡，毕竟名义上还是给杂志社的赞助费。”
舒漾还要说什么，陈宴秋摆摆手：“行了，有奖金拿高高兴兴地收下就行了。”
舒漾只好咽下拒绝的话。
她能拿奖金当然高兴，但她更想要的，是因为工作带给她的奖励。
……
下班的时候，舒漾收到了陈宴秋的回复，采访稿通过了。
这周就能出刊。
舒漾看到这个消息，眉眼带上点笑意，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一旁的方媛媛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见状，笑道：“过稿了吧？”
舒漾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很高兴。
方媛媛“啧”了一声，“每次过稿你都高兴成什么样，至于吗?”
舒漾没说话，当然至于，这意味着她离她的梦想又更近了一步。
……
舒漾还沉浸在愉悦中，没想到，她梦想的绊脚石很快就出现了。
提着蛋糕回到家，刚给赵玉莹发完消息，让她下班后来她这儿吃蛋糕，刚要放下手机，一个备注着“天使投资人”的人打了电话过来。
这是她妈妈宋岚英的电话。
平常两人都是微信联系，很少会打电话。
舒漾一愣，不知为何，心里冒出点不好的预感。
她白皙的指尖划过接听键，柔柔地喊了声：“妈妈。”
宋岚英压着声音，嗓音里透着点紧张：“绵绵，我刚刚听到你爸爸打电话，说是要让人来京市带你回来了。”
舒漾：“！”
她一惊，纤长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呼吸随之屏住，“什么时候？”
宋岚英语气焦灼：“我听着像是这两天，我偷偷问了一下周奕，说是机票都定好了，后天。”
后天……
舒漾喉咙有些发干，一瞬间心神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么快。
太快了，快得让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宋岚英听到对面蓦地轻下来的呼吸声，仿佛她稍稍再说点什么，就会把人惊走一般。
她心里也酸涩不已，自己的女儿违背他们的意愿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她想拦，不顾一切地拿出家长的威严来，将她困在他们帮她打造好的象牙塔里。
可她又怕，她阻拦她的步伐，会让她一辈子都留下遗憾，甚至埋怨自己。
“绵绵，这次你爸爸好像挺坚决的，而且当初是你主动和他做了约定，他这辈子最重承诺了。”
宋岚英小心翼翼地柔声说道：“爸爸妈妈给了你时间，但一年多了，你还只是一个报社的娱乐记者。说不定你是真的不适合做记者。如果你实在喜欢，我们就买一家杂志社，你就当兴趣爱好，玩玩就行了……”
宋岚英心里安慰自己。
是的，他们给了时间，是舒漾没把握好机会，她没有功成名就，那就只能按照约定回深市。
舒漾抿了抿唇，哑声道：“妈妈，我以为您是真心理解我，真心支持我追求梦想的。”
现在看来，宋岚英可能只是笃定她不会成功，又害怕阻拦她影响母女情分，所以才顺势默认了她和舒敬元的约定。
宋岚英哑然失声，柔美的脸上带上了慌乱和心虚，不可否认，她是有一点和稀泥的感觉在。
她内心其实也清楚，一个业余人士在一个竞争如此激烈的领域，要想出头有多么困难。
即便有天赋，那也需要时间的打磨。
舒漾语气温软，却带着点坚韧：“妈妈，我不会放弃的，我希望您的立场也能坚定一些，不要动摇。”
顿了顿，她慢慢道：“您是我最爱的家人，我想得到您的支持。”
宋岚英觉得喉间有点涩，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迟疑了半晌，道：“你爸爸舍不得伤害你，你态度强硬一点，他派去的人也不敢怎么样你。”
舒漾唇畔浮出点笑意。
“绵绵，但这儿只能躲过一时，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舒漾长睫垂下，明亮的灯光下，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娴静又温柔，又莫名带着点从容。
“那我就想个长久之计。”
……
挂断电话，宋岚英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刚刚舒漾的话有些古怪。
恰好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舒敬元出现在了视线里。
宋岚英抬起素手，压了下鬓角，“该吃晚饭了吧？”
舒敬元看着她，语气莫名：“你刚刚给绵绵打电话了?”
宋岚英有些心虚，但很快，她一瞪美目，“怎么？她是我女儿，我给她打电话不行吗？”
舒敬元没敢再计较，哼了一声：“通风报信也没用。”
他背着手，信誓旦旦地转身去了餐厅：“这次她说什么，也得回来，躲不掉的。”
舒敬元沉声对一旁的人吩咐道：“让佣人把大小姐的房间打扫一下，过几天大小姐会回来。”
……
今夜月明，冷白的月光洒下，透过窗，给夜色披上了一层清浅的纱。
舒漾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小巧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明眸失神地落在眼前的手机上。
她坐在这儿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手机界面停留在谢朝时的微信聊天框上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和谢朝时结婚。
可，要她怎么开口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求婚！

第13章
“咔哒”，黑暗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开门声。
紧接着，屋内灯光大亮，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处。
她正弯着腰换鞋，一抬头，目光看到沙发上安安静静坐着的人影时，吓了一跳，“你在家啊？”
“你在家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还没回来呢。”赵玉莹踩着柔软的拖鞋，哒哒哒走过来。
看见舒漾脸色有点不太好，惊了下，顿时一脸关心地坐到她身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舒漾舔了下干燥的唇，声音微哑：“没什么。”
赵玉莹不信，“你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还叫没什么。”
舒漾动了动唇，在赵玉莹关切的眼神下，终于慢慢把她和舒敬元做了约定的事情告诉她了。
可能是因为多了个人在一旁陪着，舒漾觉得将让人烦恼的事情和人分享，烦恼也少了一半。
“我还以为我知道你所有的事情呢，没想到你居然还和你爸爸做了这种约定?不好好工作就回去继承家产?”赵玉莹咋舌。
舒漾咬着下唇：“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赵玉莹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谁都有秘密，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方便告诉别人。”
舒漾唇边轻弯，闺蜜的理解让她心情稍稍变好了一些。
赵玉莹：“那你现在怎么办？乖乖被你爸爸抓回去？”
舒漾摇了摇头。
赵玉莹见舒漾眉眼略有迟疑，但并不迷茫，问道，“你有办法了？”
舒漾沉默了一下，语出惊人：“结婚。”
赵玉莹：“你再说一遍，我刚刚耳朵不太好使，听岔了。”
舒漾眼底浮现点笑意，这次语气坚定了很多，认真道：“我想结婚。”
赵玉莹瞪圆了眼睛，像是一只被吓到了猫。
好半晌，她才消化完舒漾的话，呆愣愣地问道：“和谁?”
说完，她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答案。
那位大佬。
唯一被舒漾默认出现在身旁的男人。
果然，舒漾肯定了她的猜测：“谢朝时。”
赵玉莹顿时跳起来，语气很激动，“不行！你和他才认识多久？结婚诶，不是过家家，你想换身份就换身份，一旦结婚，除了离婚，你就只会是一个男人的妻子。”
舒漾微抬起精致的下巴，眼尾微微翘起，潋滟双眸仿佛坠了满天星光，浮现起她独特的明艳妩媚。
明明前两天，她还觉得谢朝时俊美多金，谁能嫁给他都赚大发了。
可现在，她满眼着急，为了她着想，让她谨慎考虑。
赵玉莹都快要急哭了：“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舒漾轻启唇：“莹莹，我考虑得很清楚，我不会后悔的。”
她语调轻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会遇到比谢朝时还要合适的人了。可能你不会相信，这场婚姻，我也想认真对待。我刚刚想了很久，发现对于成为谢朝时的妻子，我居然不讨厌。”
赵玉莹态度慢慢缓和下来，她忽然笑了笑，突然半蹲下来，抱住舒漾，语气闷闷地：“那我祝你幸福。”
舒漾抬起手，轻轻抱住赵玉莹：“嗯，我会的。”
赵玉莹得知蛋糕是谢朝时请她吃的后，脸色稍稍好了点，哼了一声：“算他上道，还知道讨好娘家人。”
一边说，一边愤愤吃完了所有的蛋糕，像是把蛋糕当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舒漾含笑看着，也随她去了。
赵玉莹吃完蛋糕后，并没有久留，她明天又要出差，早上的飞机，她担心吵到舒漾，就回了自己家。
一安静下来，舒漾不得不将心神放在她目前的难题上了。
许是刚刚已经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舒漾这次没再犹豫，直接调出谢朝时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数绵羊：谢先生，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舒漾见消息发出去了，轻舒了一口气，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回消息，又只好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因为在等消息，内心焦灼，迅速洗完澡后，头发都没吹干，就出了浴室。
捞起手机一看，谢朝时回复她了。
【X：决定好了？】
舒漾眨眨眼，没想到对方一下就猜到了，只是和他预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她直接跳过恋爱，直奔结婚。
不过，这也是她的决定。
【数绵羊：是的。】
【X：好，那明天见面聊。】
【数绵羊：好的，那具体地点我明天给你发消息。】
【X：嗯。】
舒漾看着对方简洁的回复，想了想，没什么话题了，就发了个小绵羊挥手手的表情包过去。
聊天框上又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舒漾就看到对方也回了个小狗狗撒星星的“晚安”表情包。
舒漾：“……”
这么久谢朝时不会是一直在纠结发什么表情包吧？
想到他冷着一张俊美的脸，对着一众表情包挑选，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弯了弯唇，随手将手机放下，绕到浴室去吹头发。
……
翌日，和谢朝时商量好时间后，她就把餐厅地址发给他了。
餐厅是昨天在网上挑的，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很有格调，是网上知名的求婚圣地。
求婚成功率非常高，为了讨个好彩头，舒漾咬牙订了。
好在昨天晚上陈宴秋说的那笔奖金打到了她的卡上，不然她还不一定舍得去那么贵的餐厅。
舒漾出门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包包，户口本带上了，才放心出门。
因为第一次结婚，她也不清楚要多久时间，索性就请了一天假。
等她坐公交到西餐厅时，距离约定还有半个小时。
本以为她提前到了，没想到谢朝时比她还要早到。
男人背影挺直，眉眼清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洒下来，在他身边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整个人矜贵出尘，仿若神袛。
谢朝时抬起眼，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舒漾，眼神有一瞬间的愣神。
舒漾今天特意划了个淡妆，穿着一身月白苏绣旗袍，乌发绾了个精致的发髻，纤腰玉肤，在光照下，晕染开灼人的艳丽。
空气里仿佛有浓烈的香气溢开，让人生出点燥意。
舒漾手指微蜷，指尖划过丝绸上绣着的蔷薇花，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幽深又炽热，耳垂跟着发烫。
她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
谢朝时垂下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再抬头，漆色的眼眸清朗一片，仿佛刚刚的恍惚是旁人的错觉。
舒漾袅袅婷婷地踩着高跟鞋，走到谢朝时身前。
“谢先生。”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淡淡颔首：“舒小姐。”
舒漾坐下后，双手交握在身前，瓷白如玉的手带着点紧张。
谢朝时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动作优雅地替她倒了杯温热的玫瑰花茶。
舒漾低声道了声谢，捧着热茶，似乎是鼓起了勇气，抬起浓密卷翘的睫毛，“谢先生，我决定好了。”
谢朝时骨节干净有力的左手轻搭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闻言，他的薄唇轻抿了下，忽然道：“舒小姐，我并不着急，你完全可以再考虑考虑。”
舒漾抬头望进他幽深的瞳仁深处，明眸有很淡的疑惑。
昨天隐隐催她赶快做决定的人不是他吗？今天怎么又不着急了？
不会是谢朝时又忽然不着急了吧？
那她提结婚，他还会同意吗？
舒漾心底默默的冒出个想法，心神也渐渐有些不安起来。
谢朝时眼眸里含着某种情绪，他面色深郁。
他目光投向餐厅的布局，很高档的餐厅，消费不低，他想到前两天，舒漾想靠一顿饭来和他一笔勾销，这次又是这么贵的餐厅，远超她的消费，由不得他多想。
今天这样盛装出席，无非是想要体面地拒绝他，好让不好的记忆也多几分美好。
骨子里还保留着温柔。
不过这温柔，有点残忍。
明珠灼灼，绽放着她独有的光芒，璀璨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握住手中，捧在怀里，死死地汲取她的光和热……
谢朝时压低眉眼，敛下心神，垂在膝盖上的右手无意识收紧了一下。
舒漾见谢朝时耷拉着眼皮，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想到明天舒敬元就要来了，她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谢朝时这边……也要赶快做决定。
舒漾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就该早做决定的，现在谢朝时有点不愿意了，恐怕她还要软磨硬泡地去说服他。
舒漾心跳加快，深深吸了口气，明眸带着点认真和紧张，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决定了，我想和你结婚。”
“……”
谢朝时抬眼，眼底满是错愕。
作者有话说：
不在一个频道的两人。
舒漾：他不想娶我。
谢朝时：她不想嫁给我。
当当当当，明天开始入V，入V当天有大肥章和红包掉落，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14章
说出来后, 舒漾也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后面的话也容易了许多。
她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继续道：“我知道, 突然提出结婚的要求很冒昧。但是我现在急需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有理由留下来的身份。”
谢朝时眉梢微动，意味不明地说道：“所以，我是你留在京市的理由。”
舒漾：“……”
也可以这么说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朝时唇角无声地勾了下, 又迅速地消失不见。
他将目光平静地投向舒漾漂亮的脸蛋上, “舒小姐, 希望这是你慎重考虑后的结果，你该知道,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 目前也并没有考虑离婚。”
舒漾点点头, 清澈双眸里满是坚定：“我知道, 我也没有离婚的想法。既然和你结婚，我也会努力去做好你的妻子，该履行的职责和……义务, 谢先生如果需要, 我都可以的。”
舒漾说到义务时，眼神有些飘，耳尖微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谢朝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茶，遮下眸底的暗色：“不需要你努力, 一切有我。”
舒漾：“……”
为什么她又听出点其他的意思？！
她眨着清滟滟的眸，看向对面, 他正襟危坐, 眸光矜淡, 再是清心寡欲不过了，一副不染红尘的模样。
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家宴和一些需要谢太太出席的场合，你需要到场，其他的宴会，你要是不想去，随你心情，不去也罢。舒小姐嫁给我，并不需要你努力。”
舒漾懊恼地闭了闭眼。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谢朝时说的，和她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谢朝时眼底划过星点的笑意。
舒漾抬起眼，带着点试探，“意思是你同意和我结婚吗？”
谢朝时眉梢微挑了几分，“又后悔了？”
舒漾坐直了身体，连忙道：“我是怕你后悔……”
谢朝时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黑沉沉的，他忽的轻笑了下，眉眼舒展，“我不会后悔。”
他那样笃定，仿佛这场婚姻能够天长地久一般，莫名的，舒漾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她愿意去相信谢朝时。
她的眼眸也跟着带上笑意。
嗯，他们也可以长长久久的，即便出发点掺杂着与情爱无关的念头，但他们，也能好好过。
……
今天周五，民政局上班。
他们拿到号码牌的时候，民政局大厅里还有好几对准夫妻在他们前面。
两人刚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实在是两个人的颜值太高了，俊男美女，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舒漾在等候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谢朝时坐在她身侧。民政局离还挺热闹的，可能是因为结婚的人多，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气息。
等舒漾的眼神落在另一对正在给工作人员发喜糖的新婚夫妇身上，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错觉。
谢朝时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窗台旁那对新婚夫妇，他忽然转头，微微贴近她，低声道：“我去打个电话。”
舒漾心下一跳，两人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朵上，激起一丝微妙的酥麻感。
她身体僵直，低低地“嗯”了一声。
等脸上刮过一阵极轻的风。身侧的位置空了空，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角余光追随者那道高瘦清隽的身影。
谢朝时站在窗旁，背着光，整个人都沐浴在光影里，肩宽腿长，背影挺拔。
舒漾收回了视线，坐在他们身旁的正好是一对年轻情侣，盯着他们看了好久了，见谢朝时离开了，女生悄悄凑过来，小声说道：“你们也是来领证的吗？”
舒漾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女生满脸羡慕：“你们看上去真的好般配哦。”
舒漾浅笑：“谢谢。”
女生见舒漾笑起来明艳又温柔，心里生出几分好感，忍不住多聊了两句：“你笑起来好漂亮，我刚开始还以为你们很高冷呢，从踏进民政局开始，你们都没笑过诶。”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还以为你们是来离婚的。”
舒漾抿了抿唇，刚刚她也有注意大家，发现只有她和谢朝时，全程零交流。其他人都是甜甜蜜蜜的，跟有说不完的话一样，眼神满含期待和幸福。
在这种氛围下，舒漾两人就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他们本来就和他们不同。
舒漾也没纠结这一点，只是笑了笑。
恰好这时候窗台显示“16”号，一旁的男生轻拍了下女生，提醒她：“到我们了。”
女生回头看了一眼，连忙站起身，“到我了，那我先走了。”
舒漾轻点了下头，就看见本来刚刚还一脸舒适活泼的女生，脸上露出点慌张，她抓着自己男友的手：“怎么办，忽然好紧张。”
男生很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手：“紧张什么？你不是从刚认识我就已经做好了成为我妻子的准备吗？”
女生红了脸，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谁认识你就想着要嫁给你啊！明明是你先追的我。”
男生表情诧异，接了她的话：“是吗？我明明记得是某人先跑到我教室来给我送情书的啊？”
女生鼓起脸颊，像是一只河豚：“明明是你每天往我抽屉里放零食，然后……”
男生宠溺地看着她，目光温柔悠远，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女生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里，暂时也忘记了紧张这回事。
舒漾不知为什么，眼神不自觉就落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打闹着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还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鼻尖传来一阵清幽的雪松香气，她才倏地收回视线，谢朝时打完电话，回到了她的身边。
“在看什么？”谢朝时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舒漾轻轻摇头：“没什么。”
谢朝时忽然抬手，屈起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语气带着点笑，“没什么都没注意到轮到我们了吗？谢太太，这个时候可别掉链子啊。”
舒漾愣愣地瞪着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谢朝时突如其来的亲昵，还是因为他的那句“谢太太”。
愣了会儿，她的脸颊迅速爬上红晕，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去，去登记吧。”
在她盯着那对年轻情侣看的时候，原来不知不觉轮到了他们。要不是谢朝时提醒，怕是要错过了。
明明谢朝时刚刚力道很轻，如羽毛般拂过，可舒漾却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愈渐滚烫，她偷偷用手机照了一下，白皙光洁，也没有红。
“小姐，你是结婚，表情能不能不要那么僵硬啊？”
拍结婚照的时候，摄影师见舒漾嘴角弧度僵硬，整个人像是被强迫了一般，举着摄像机喊了一声。
舒漾嘴角扯了扯，温声道歉：“抱歉，我调整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受前面那对小情侣的影响，舒漾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起来，她蜷了蜷手，掌心微湿，正在她努力调整状态的时候，谢朝时侧眸，低声道：“很紧张？”
舒漾本想摇头，犹豫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谢朝时的嘴角在光影里勾起很淡的弧度，他声音难得柔和了一些：“嗯，我也有点儿。”
舒漾抬眸看他，男人下颌线精致分明，看上去那样从容。蓦的，掌心被人牢牢地包裹住。
她心下一跳，他的掌心干燥温热，一点也不会让人难受，舒漾没有挣开他的手，他牵着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胸膛。
鼓噪的声音顺着指尖，传递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那是比正常心跳还要快的跳动。
“对比一下，是不是感觉好点儿了？”
她望着，神色渐渐柔和下来，嘴角紧绷着的线条舒展开，眉眼多了几分明媚。
“对对对，就是这个状态！”摄影师在不远处激动地喊。
舒漾本以为谢朝时会放开她的手，没想到，他顺势牵着她，结束了拍照。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舒漾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红彤彤的一个小本子，就将她和谢朝时绑在了一起，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家人。
脚步飘着走出登记室，舒漾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好像是谢朝时的秘书，当时在地下车库见过。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见到谢朝时，神色恭敬地走过来，“谢总。”
谢朝时淡淡颔首：“东西都带了吗？”
男人将手里的大袋子递给他，谢朝时接过，嗓音清淡：“你去外面等着。”
男人弯了弯腰，转身离开了。
舒漾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谢朝时骨节分明的大掌伸进去，拿出来一盒巧克力，他递给舒漾，语调含笑：“谢太太，新婚快乐。”
舒漾愣愣地看着眼前玫瑰红色精致包装的心形巧克力，眼睫微动，慢慢地抬起皙白的手，软声道：“谢先生，新婚快乐。”
他又领着她将手里的巧克力都分发给了所有人，除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等候室的路人也领到了一份。
短短几分钟，舒漾便收到了数不清的新婚祝福。
她的婚姻，似乎有个很好的开始。
坐在迈巴赫的后车座，舒漾偷偷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他垂着眼，极其认真地在处理工作。
她没有见过比谢朝时还有热衷工作的人了，好像从认识他起，他不是在工作中，就是去工作的路上。
所以说，他才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舒漾收回目光，腿上还放着那盒巧克力，她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把包装拆开。
心形的盒子里，摆着十颗精致的巧克力，舒漾认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国外进口的手工巧克力，这一小盒，就要三千元。
刚刚谢朝时跟批发一样，每人都送了一盒，简直财大气粗。
她小心翼翼地捻了一块，她偏爱甜食，黑巧对她而言有点苦，但回甘清香，口感细密。
舒漾吃完了一颗，手指刚碰到第二颗，眨了眨眼，想到这是第一盒，还是谢朝时给她的，算是意义非凡，她拿起第二颗，将它放在了谢朝时的唇边。
谢朝时盯着眼前陡然出现的巧克力，视线微移，目光顺着莹润白皙的指尖，最后停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她似乎有些紧张，见谢朝时望过来，支吾两秒：“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谢朝时目光微沉，小姑娘睁着眼，像是做错了事一样，眉眼间都带上了点挫败，伸出来的手微微颤动，指节蜷缩，像是一只小猫咪，失落地想要收回爪子。
谢朝时微垂下头，将巧克力咬住，舌尖似乎碰到了一截柔软的云，云颤了颤，迅速从他的唇齿间溜走。
他眼眸微深，喉结滚了滚。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舌尖碰到了什么。
舒漾心脏怦怦跳动着，指尖还有点湿润，她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藏了藏，尽力忽视着刚刚那像是触电般的酥麻感。
她察觉到车厢内越发沉闷暧昧的气息，她硬着头皮，佯装若无其事：“味道怎么样？”
谢朝时抬眸，眼眸定定地盯着舒漾，下颌微动，慢条斯理地嚼着，“很甜。”
舒漾心口一跳，转过脸，耳尖悄然染上红晕。
他是在说巧克力甜……吧？
她的眼睫轻颤了两下，终于是率先败下阵来，侧过头，慌乱的视线盯着窗外的景色。
……
车缓缓停下，刘叔转头，语气恭敬：“少夫人，到了。”
舒漾：“……”
巷子口，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不停地打量着他们的方向。
谢朝时眯了眯眼，看向那个方向。
一辆豪车突然出现在这种老破小的地方，无疑是极惹人注目的，但大家的目光都是惊叹好奇地看车，那个人却是紧紧盯着车门，隔着玻璃在看舒漾。
舒漾没注意到，她刚要说话，谢朝时目光沉沉，收回视线，轻扣下车门按钮，侧眸说道：“我陪你一起上去。”
舒漾下意识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
谢朝时语调平静：“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今天就可以住我那儿。”
舒漾眼眸慢慢睁大：“……？”
她磕磕绊绊地问道：“住，住你那儿？”
谢朝时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是夫妻，不是很正常吗？”
舒漾一愣，是啊，他们现在是夫妻了。自己刚刚还说，会认真做好谢朝时的妻子，履行职责和义务。
今天是新婚夜，他们本就该在一起。
她眼眸轻晃，再抬头时，眼底多了几分平静：“好。”
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迈巴赫开不进巷子，依然需要步行一段距离，谢朝时步调轻缓地跟在舒漾身侧。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恰好老夫妇正在店门口休息，看见舒漾，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闺女，回来了？”
舒漾笑着点了点头。
老夫妇看到一旁俊美的谢朝时，好奇地问了句：“这小伙子是谁啊？长得怪俊嘞。”
舒漾抿抿唇：“我先生。”
谢朝时眸光微闪，掠过舒漾的脸蛋，她的唇畔含着笑，很温柔地说着话，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扔下了怎样一颗石子，又激起了怎样的涟漪。
老夫妇惊讶：“哎呀，你结婚啦？”
舒漾颔首，软声道：“是呀。”
老夫妇目露遗憾：“我们还想着给你介绍对象呢，没想到被人截走咯。”
他们混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眼神很慈祥：“不过你们看着般配，是段好姻缘。”
舒漾温声道：“谢谢。”
和老夫妇简单地打完招呼后，舒漾就离开了。
一路上了楼，找到钥匙开门，舒漾转过脸，轻声道：“房间有点乱，你别介意。”
其实她经常有打扫，只是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打扫，但也没有特别乱。
谢朝时淡声道：“不会。”
舒漾弯腰在鞋柜里找了找，小声道，“抱歉，我这里没有男士拖鞋……”
谢朝时眼底浮现点笑，薄唇轻抿：“没关系。”
说着，他将鞋脱了下来，直接踩在了地板上。
舒漾红唇动了动，她刚刚想说让他直接踩进来，不用脱鞋的。
但见谢朝时眉眼淡然，并没有在意，于是默默地把话咽下去了。
这个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舒漾去厨房倒了水，递给谢朝时：“我去收拾东西，要不你先坐一会儿？”
谢朝时接过水杯，“嗯。”
舒漾转身去了卧室，她将平常要穿的衣服都放进了行李箱，收拾的间隙，她看见谢朝时正站在阳台那儿，神色莫名地看着楼下。
舒漾觉得奇怪，好像从刚刚开始，谢朝时就好像不太对劲。
谢朝时看到对面大楼下出现了一个男人，个子中等，面容也很普通，他往舒漾的楼层看了眼，对上了一双冷沉的双眸，顿时一惊，假装不在意地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大楼。
谢朝时指尖敲了敲窗户，缓慢的，一下又一下。两分钟后，他看到对面大楼的四楼，窗帘微动，悄然拉开了一条缝隙。
他薄唇冷冷地勾了下。
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三次元太忙了，本来说要更新一万字的，只更新了四千多QAQ。
我尽力，看看能不能补！
今天评论区留言有红包呀，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5章
对面, 四楼。
保镖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不确定地喃喃自语道：“应该没被发现吧？”
那个男人看上去极具威慑力, 光是对视上一眼，就仿佛被一座沉重的大山压过来，吓得他呼吸都屏住了。
他手摸向窗帘，“要不要再看一次?”
手碰到窗帘的时候, 又害怕地缩了回来：“还是先不看了, 容易被发现。”
……
谢朝时拿出手机, 给秘书发了个消息。
【X：去对面楼四楼敲门。】
【X：动静大一点。】
秘书匆匆忙忙地从巷子口走过来，他往楼上跑去。
小区的楼道以前的结构, 一梯两户, 从外面看, 能看到楼梯的大半光景。
秘书隔空看向对面的谢朝时, 谢朝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敲左边的门。
秘书会意，开始大力敲起门来, 声音很大, 隔着空旷的楼道传得很远。
谢朝时目光幽深地听着动静，这种老破小隔音效果不好，因为声响，已经陆续有人开门查看情况。
四楼对门也冒出了个身影，声音不满：“谁啊？”
秘书转头, 低声道歉：“对不起啊，找个朋友, 好多天没见他人了, 打电话也不接, 担心他出事。”
四楼邻居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疑惑道：“你朋友住这里边?”
秘书点点头：“是啊。”
男人道：“你朋友住这里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他，这个时候你不一定能见到他。但他人肯定没事，我今天早上还听到他开门的动静。”
秘书满脸的感激：“谢谢啊。”
男人道：“不用谢，别敲门了，整栋楼都听到了。”
秘书再三道歉后，男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秘书低头给谢朝时发信息。
【谢总，他不开门。】
谢朝时指尖摩挲了一下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沿，眸色沉沉，隐约透着点冷意。
【X：派几个人盯着，人一出来】
谢朝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熄屏，放进了口袋里。
舒漾推着一个大的行李箱站在客厅，目光清凌凌地望着他：“我收拾好了。”
谢朝时转过头，紧绷的下颌缓和下来，他微微颔首，路过客厅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目光落在客厅里挂着的照片上。
他状似无意地说了句：“这照片能不能送我几张?”
舒漾闻言，看了一眼客厅，她这里弄了扇照片墙，面积不大，挂的都是她当记者后拍的照片。
有她自己的，也有她拍的。景色和人物都有。
舒漾随意道：“你喜欢就拿几张吧。”
本以为谢朝时是看上了她拍的风景照，没想到谢朝时走过去，伸出手，拿了几张她的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白色长裙，手里举着记者证，笑容明媚地看着镜头。
还有两张，都是同事替她拍的，镜头里女生穿着简单的职业套装，长发微卷，漂亮的眉眼格外认真，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舒漾见他拿了三张照片，都是她的人物照，脸颊不自觉有点红。
风景照也好看啊……
谢朝时动作轻缓地将照片放进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家里没有你的照片，要是来了客人，会怀疑。”
舒漾明眸里浮现点恍然，点了点头，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考虑这么多。不过，只有我的单人照也不太好，要不，我们抽点时间去拍些合照?”
谢朝时语气很淡：“好。”
舒漾还以为他不是很乐意，她知道他工作忙，拍照可能会浪费他的时间。
“你如果很忙的话，我可以让我同事跑一趟，我们去你公司拍。”
谢朝时意味不明地说道：“昨天那位?”
舒漾点点头，“陈芃拍照技术很好的，不比专业的差。”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我不忙，公司也有专门的摄影师，还是不用麻烦你同事了。”
舒漾点点头，只要谢朝时乐意腾出时间就好，她其实也不太希望去麻烦同事。
随后，他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将行李箱提在了手里。
舒漾看着自己手里小巧的手包，抿了抿唇，没有拒绝谢朝时的好意。
自己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就是有点重，没想到谢朝时看着清瘦，这么大一个行李箱，轻轻松松地被他提在手里，白色衬衫下，手臂线条流畅。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舒漾确认了一下煤气和电，就锁上门，跟在谢朝时身后下了楼。
意外的看到了谢朝时的秘书王烨在楼下 ，他看见两人，恭敬地接过谢朝时手里的行李箱。
谢朝时耷拉下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王烨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舒漾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温声朝王烨说道：“辛苦王秘书了。”
王烨笑道：“应该的。那少夫人，我先回车里了。”
说完，他提着行李箱，飞快地离开了原地。
舒漾：“……”
她神色有点不自在，这个称呼，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明明她在家的时候，家里人也会称她一声“大小姐”，按理说应该是习惯了。可偏偏这句“少夫人”，怎么听，都让她有点别扭。
舒漾暗道，可能她还没从未婚的身份中转变过来吧。
谢朝时见她揪着细细的眉，无声地笑了下，低声道：“你要是不习惯，我让他们换个称呼，王烨是家里管家的儿子，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所以他们喊你都是按我在家里的称呼走。”
舒漾摇了摇头，鼓了下脸颊，“没关系，我争取早点适应。”
她一副“我能行，这种小事打不倒我”的模样，这样生动明媚的模样，格外可爱。
谢朝时觉得指尖有些痒，他抬起手，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乌发如缎，摸上去细腻柔软，手感如他想象中的一般好。
舒漾：“！”
她睁大了眼，呆愣愣地看着他。
这，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她做出这种带点小亲昵的动作吧？
偏偏谢朝时跟什么都没做过一样，眉目清淡，甚至还挑挑眉：“怎么了？”
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舒漾抿了抿唇，讷讷道：“没什么。”
她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他们结婚了，是夫妻了，这种程度的接触很正常。
而且谢朝时可能也没多想，就跟路边看到什么可爱的小猫咪小狗狗，她也会忍不住想摸一把。
这不也就说明自己惹人喜爱吗？
眉眼浮现点笑意，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把她和小动物放在一个水平上了，她又懊恼地鼓了下脸颊。
谢朝时就看到舒漾脸上表情生动，一下高兴一下郁闷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忍住想要再捏一下的冲动，见舒漾居然就这样好脾气地没计较，皱了下眉，轻声道：“你的脾气太好了，下次其他人这样对你，你应该很生气地拒绝。”
舒漾抿了下唇，软声道：“那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其他人我才不给碰呢。”
而且，会这样对她的，除了父母，只有谢朝时了。
谢朝时指尖蜷了蜷，仿佛还沾着女生细腻的触感，他眉间莫名愉悦，轻笑了一下：“嗯，荣幸之至。”
“……”
四楼。
保镖偷偷掀开窗帘，只露出一条缝，看到楼下举止亲密的两个人，瞪大了眼。
这这这，那个男人居然对大小姐动手动脚？！
保镖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他拿出手机，打算拍下来。
不行，他要保留证据。
刚要拍，楼下的人似有所觉，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个方向。
“！”
吓得保镖手机一下没握住，跌落在地，心有余悸地蹲在地上。
……
舒漾见谢朝时突然看向天空，她回头，看向他的视线所及，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谢朝时垂下眼，“没什么。”
舒漾软软的“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迈巴赫停在巷子口，秘书已经放好了行李箱，正候在车门旁，见到他们出现，伸手打开了车门。
舒漾坐在车后座，看着不断后退的小屋子，心里涌上点不舍。
她一毕业就住在这儿了，三百多个日夜，房子虽然没有舒家豪华，治安也不太好，有时候晚上睡梦里还提心吊胆的，但经由她的手，变得温馨……
谢朝时侧眸看她：“你要是舍不得，以后可以随时回来住几天。”
舒漾离别伤感的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又不是大冤种，花几千块钱租个房子放那儿落灰。
等过两天，她还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打包，退租呢。
舒漾乖乖坐正了身体，也不再看着窗外了，语气斩钉截铁：“不租了，浪费钱。”
谢朝时愣了下，旋即眼底浮现星点的笑意。
等车缓缓驶入车流，舒漾才后知后觉，住进谢朝时家里，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省了一笔租房子的钱。
林叔在前排问了句：“少爷，是回老宅吗?”
谢朝时今天刚领证，按理说该带新婚妻子见见家里人。
谢朝时淡淡道：“去御水湾。”
林叔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舒漾，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少爷这根木头，娶了媳妇不就是要大大方方地介绍给家人吗？藏着掖着的，人家女孩子不得闹脾气？觉得不受重视？
舒漾抿抿唇，没觉得失落，反倒松了一口气。
要让她现在去见公婆，说实话，她还没准备好。
结婚都这么匆匆忙忙，她都还没从“年纪轻轻就想不开跳进了婚姻的坟墓”中回神，再让她立刻切入豪门中的婆媳关系，她觉得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林叔见舒漾没有生气，松了口气，好在少夫人通情达理，不和少爷这根木头一般计较。
他可得跟谢老爷子好好夸一夸他的孙媳妇……
御水湾。
下午领完证又回了出租屋收拾了一下行李，时间飞逝，夜色悄然而至。
舒漾看了一眼窗外，御水湾是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因为处在市中心，这里的房价寸土寸金。价格高昂，自然条件也好。
环境清幽，绿化覆盖率很高，每栋楼之间间隔充裕，视野开阔。
舒漾坐在车里，只能看到车绕过一个人工湖，又开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到了。”谢朝时低声道。
舒漾拉开车门，这个时候的京市夜里有点凉，刚刚在车上有空调不觉得，现在她穿着旗袍，就觉得裸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有点冷。
她抿了下唇，站在凉风中，霎时，小脸都有点白。
蓦地，肩头一沉，一件昂贵的西装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身上，谢朝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谢朝时的体温，干燥又好闻，冷意瞬间被挡在了外面。
不过外套对她而言有些大，都快要遮过她大腿了。舒漾骨架纤细，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肩头，她不得不伸出细白长指，拉住衣领，防止它滑落。
眼前缩在他衣服里的小姑娘乌发红唇，妩媚得像是暗夜里的妖精，比夜色还要撩人。
谢朝时眼眸不自觉地深了深。
刷了门禁卡后，谢朝时摁了电梯，18层，顶楼。
电梯门打开，一梯一户，整层楼只有一扇门。
等门打开，舒漾忍不住睁大了眼。
好大啊。
目测有三百多平的复式大平层，黑白灰的主色调，大理石的地面映着灯光，温暖又明亮，处处彰显著低调奢华。
透过客厅，能看见还有个大露台。
谢朝时将行李箱放到玄关处，弯腰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她身前。
“今天结婚太匆忙了，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的东西。”
舒漾没有介意。
她换了鞋，走进这间房子，房子打扫得很干净，就是冷冷清清的，看着没什么人气。
“我平时不住这里，但每隔一段时间会有钟点工来整理房间。”谢朝时解释道。
舒漾就问：“那你平时住哪儿呢？”
谢朝时绕去厨房，一边泡茶，一边道：“为了方便，我一般住公司附近。”
那为什么忽然搬来这里住呢？
舒漾心里忽然冒出个猜测，这里距离秋铭杂志社不远。因为小区面积大，步行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出了小区，穿过一条街就到了杂志社。
比她原来租的房子还要近。
舒漾卷翘长睫颤了颤，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谢朝时端了两杯热茶出来，放在舒漾面前：“你先坐一会儿，我弄点吃的。”
舒漾一愣，还以为他要叫外卖，没想到谢朝时直接打开冰箱，看了几眼，从里面选了些食材出来，放到了中岛台上。
看架势是要自己做。
虽然屋子没有人住，但是冰箱里常备着新鲜蔬菜，也有专人负责定期清理变质过期的食材。
舒漾远远瞧了一眼，就发现他可能是打算煎牛排。
她不好意思在一旁干看着，索性将外套脱下来，仔细地叠好，放在沙发上。随即踩着拖鞋，来到了厨房。
“我给你打下手吧。”舒漾温声道。
谢朝时正在解衬衣的袖扣，骨节分明的长指慢条斯理，露出肌理清晰的小臂，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语调扬了几分：“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来下厨。”
舒漾抿了抿唇，“我厨艺不太好。”
谢朝时不置可否，低着头将牛排取出来，洒了黑胡椒粉细致地按摩着，只是道：“你可以到处逛逛，先熟悉一下环境。”
看样子不太想她在一旁。
舒漾略有些失落，感觉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她脚步有些沉重地转身，背影看着莫名的有些小可怜。
刚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清沉的嗓音，“等等。”
舒漾疑惑地回头。
谢朝时双手微悬在空中，眉眼清隽：“我忘记穿围裙了，所以，谢太太能不能帮个忙?”
舒漾眨眨眼，轻轻点了点头。
谢朝时抬了抬下巴：“围裙在下面的柜子里。”
舒漾蹲下身，找到了一条黑色围裙，双手轻轻抖开，指尖捏着布料，犹豫了一下，走到谢朝时面前。
他身量颀长，舒漾仰头看着他，目测了一下高度，小声道：“你低一点。”
谢朝时微俯下身，上半身稍稍前倾，好让她能够得着。
谢朝时俯视着她，睫毛下垂，目光掠过琼鼻，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嫣红饱满的唇瓣上。
喉结滚了滚。
舒漾吸取上次的经验，这次目光没有乱看，都在谢朝时的脖子上，微凸的滑动便格外明显。
她抬眸，撞进一双深幽浓郁的瞳仁里。
她指尖颤了颤，一不小心用了点力，细细的绳子勒住了谢朝时的喉咙。
舒漾：“……”
她慌忙道歉，“对不起，我，我给你解开。”
谢朝时被勒了下脖子，肌肤微痛，喉结处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就直起了身。
偏偏舒漾毫无所觉，踮着脚，整个人都扑到他身上了，一心只想着给他解绳子。
舒漾越解不到绳结，心里越着急。谢朝时搂着她的纤腰，稍稍用了点力，将人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声轻哄：“好了好了，小心摔着。”
舒漾怔了一瞬，像是忽然回神了，低头看向腰间那双手。
谢朝时唇角轻扬，脚尖将岛台高脚凳勾至身旁，轻而易举地，将舒漾微提，放到了高脚凳上。
他松开手，稍退后了一步，两手微分，撑在舒漾腰后的灰色岩板边沿，与她靠得极近，嗓音低哑：“行了，解吧。”
猝不及防，舒漾就被人安置在了高脚凳上。
这个姿势，让她能够微微俯视着谢朝时，他双臂置于她身侧，恰好形成一个天然的牢笼。
刚刚由于惊吓，她下意识握住了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东西。而此刻，她的手此刻还贴在他冷白修长的腕骨处。
掌心下的脉搏跳动，渐渐的，竟好似与她的心跳频率一致。
餐厅朦胧模糊的光晕洒下，舒漾恍恍惚惚有种喝醉酒的微醺感。
指尖下的温度越发滚烫，舒漾猛地清醒了几分，收回自己搭在他腕上的手，手小心翼翼地摸到谢朝时的后颈，长睫颤动，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她屏着呼吸，将结给解开了。
稍稍仰着上半身，柔软的后腰抵着冰冷的桌沿，软声道：“可以了。”
谢朝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慢慢直起身，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眼睫，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眼皮上。
他退了一步，又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
“谢谢。”
他的嗓音低哑，像是藏着浓重的夜色。
舒漾不敢再说要帮忙了，她跳下高脚凳，踩着柔软的拖鞋，哒哒哒地跑向客厅，慌乱的脚步声泄露了她涟漪泛起的心神。
谢朝时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了勾，收回视线，继续处理食材。
舒漾心神慌乱地坐在沙发上，她捧着玻璃杯，浅浅啜饮了一口，略带点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倒是让她的燥意消失了些许。
茶杯见底，舒漾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空气里飘着一丝香甜的气味，谢朝时正在装盘，舒漾偷偷觑了一眼，发现他微垂着眼睑，干净指节握着圆罐，正在撒调料。
说来也奇怪，谢朝时看着就是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公子，没想到有一手好厨艺。
当然，味道暂且先不说，这赏心悦目的动作就格外养眼。
反正看着比舒漾是有模有样多了。
没一会儿，谢朝时就做好了，他看向沙发上的舒漾，道：“可以来吃饭了。”
舒漾站起身，慢腾腾地走到餐桌旁，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两份卖相极佳的红酒牛排。
舒漾观察了一下，配菜还不太一样。
她这边是彩色小番茄，白蘑菇和西兰花，色彩搭配很是赏心悦目。
而谢朝时自己就是撒了点迷迭香。
略显单调。
舒漾眉眼微动，她有个小习惯，爱吃牛排的配菜，没想到，只和他吃过一次西餐，他就细致地记了下来。
这样一个小细节，让舒漾心跳不禁加快了一些。
谢朝时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放下衣袖，淡声道：“很久没下厨，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舒漾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朝时拿起刀叉，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将刀叉放下，“稍等。”
说完，他起身，绕过走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舒漾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缓缓走过来。
谢朝时落座后，语速很慢：“今日新婚夜，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他动作优雅地倒了两杯，殷红醇浓的酒香混杂着甜润的浆果味，缓缓弥漫在空气中。
舒漾轻嗅了嗅，一下子就闻出来了，这是罗曼尼帝康。
年份还不低。
谢朝时指尖抵着酒杯底座，微微倾身，将酒杯推至她面前：“要是酒量不太行，浅浅抿一点就好，不必勉强。”
舒漾点点头：“嗯。”
她酒量是不太好，但抿一口还是可以的。
明亮灯光下，谢朝时眉眼仿佛也带上了点柔和，他低低道：“谢太太，新婚快乐。”
舒漾启唇，“新婚快乐。”
她没敢多喝，酒量不行，要是一来就让谢朝时照顾喝醉的她，她怕是第二天都没脸见人了。
谢朝时的厨艺很好，不像他说的，很久没下厨手艺生疏了。
吃完晚餐，舒漾本来想洗碗，没干活白吃白喝的，总要干点活吧。
谢朝时也把洗碗的活全揽下来了，一丝空隙都不给舒漾。
舒漾不敢再和谢朝时单独处在厨房了，迟疑了半晌，她想着先去洗漱。
卧室在二楼，舒漾没让谢朝时帮忙，自己费力地把行李箱提上了楼。
她看了眼主卧，指尖蜷了蜷，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推开了门。
他们是夫妻，本就该住在一起，睡一张床。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六，也算是补了一点点吧？QAQ
今天也有红包掉落哟

第16章
卧室色调偏冷, 大多是黑与白，留白很多，除了必要的家具, 都没什么摆件。
卧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能睡下好几个人的大床，黑色真丝被在灯光下泛着冰冷冷的质感。
灰色窗帘紧闭，整个房间显得格外冷寂。
右侧是盥洗室和浴室，左侧墙壁上用水晶磨砂门隔出了一个衣帽间, 舒漾推着行李箱走进去。
衣帽间很大, 目测有两个她以前租的房子卧室那么大。可能是因为谢朝时不常住这里, 衣柜里并没有太多衣服，显得很空旷。
舒漾打开行李箱, 先把自己的瓶瓶罐罐抱出去, 卧室有个小桌子, 可以暂时当她的梳妆台。
等将一些小物件都整理好后, 她最后把自己的衣服翻了出来，细心地用衣架夹好，放进衣柜。
舒漾打量了一下, 感觉她的衣服和这个处处都是高定西服和昂贵衣饰的房间格格不入。
她把行李箱放好后, 就抱着睡衣去浴室沐浴。
关上浴室的门，舒漾缓缓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壁上，密闭的环境让她一直紧紧绷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点。
舒漾将脸埋进掌心里，说实话，从她踏进这栋房子开始, 她的心就一直悬着，从今晚开始, 她就要和一个称不上熟悉的男人共处一室。
她清楚, 沐浴之后会发生什么……
舒漾抬起脸, 目光又坚定了下来，她自己的选择，她不后悔。
楼下。
谢朝时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里，听到仪器运转的声音后，才转身离开厨房。
他刚要上楼，客厅里就传来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
谢朝时脚步微顿，目光投向茶几上的手机，粉色的外壳，是舒漾的手机。他退了回来，绕到客厅，弯腰拾起手机。
天使投资人?
谢朝时随意看了一眼，难道是工作上的事？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抬步迈上楼梯，刚踏进卧室，就听见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朝时脚步微顿，目光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房间的不同。
他环视了一圈。
床头柜上多了个粉兔子闹钟，桌子上也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小东西，除了护肤品，还有女孩子的发卡和小饰品。
让本来冷冷清清的房间一下子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谢朝时敛神，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浴室门口，屈起指节敲了敲门。
浴室里的水声一瞬间停止，随即是一阵轻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
安静的空气里，一道夹杂着慌张的声线响起：“怎……怎么了？”
舒漾手忙脚乱地把刚刚不小心碰倒的沐浴露扶正。
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的手机响了。”
舒漾紧紧抱着双臂，闻言，她眨眨眼，顿时从花洒下走出来，“谢谢，能麻烦你能把手机递给我吗？”
成为记者后，她的手机常年二十四小时开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新闻。
谢朝时低低“嗯”了一声。
舒漾走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她看到浴室的磨砂门上，影影绰绰地映着一道人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无遮拦的身体，漂亮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
她走过去，门上会映出来吧?
舒漾咬着唇，耳尖微红，一时之间踌躇不定。
等了一会儿，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舒漾刚松了口气，没想到，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谢朝时没有听到动静，蹙了下眉，轻叩了叩玻璃门：“出什么事了吗？”
舒漾连忙道：“没有。”
打了一次没接通又打过来，看得出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舒漾缓了缓心神，朝门口软声道：“要不你帮我接一下吧。”
谢朝时垂下眼，应了声，“好。”
谢朝时走到床边，干净指节轻点，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你怎么不接电话呀?我有事要问你……”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谢朝时淡声道：“她现在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
对面立即止住话头，下意识道歉：“抱歉，打错了。”
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谢朝时看了一眼只有几秒钟的通话记录，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来，刚要放下手机，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曼妙的身姿朦胧地映在玻璃门上，神色一怔，目光就凝固住了。
随即他唇角勾了勾，也意识到刚刚舒漾为什么不亲自接电话了。
以前自己一个人住，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其实不是靠得特别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舒漾如果要伸出手拿手机，避免不了，身体会贴在玻璃门上……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默默移开了视线。
舒漾推开浴室门，热气蒸腾，浓郁的柠檬清香顿时弥漫开来，整个房间都是这个气息。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舒漾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没想到谢朝时就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顿时愣住，动作也变得僵硬了下来。
谢朝时听到开门的动静，略略侧眸，视线落在她身上时，眼眸不自觉加深。
她刚洗完澡，整个人清透粉嫩得像是一颗刚剥了皮的荔枝，由于热气的缘由，潋滟双眸湿漉漉的，眼尾熏红，妩媚勾人。
察觉到谢朝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舒漾卷翘长睫颤动，白皙小巧的脚趾都绷紧了，蜷了蜷，很是无所适从。
她还是第一次深夜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
空气里弥漫开暧昧的气息，舒漾努力稳住声线：“我洗好了，你要不要洗？”
谢朝时哑声道：“嗯。”
他起身，直直往她的方向走来，舒漾心下一跳，身体不自觉地贴向墙壁。
等脚步声渐远，舒漾刚舒了口气，又捕捉到靠近的声音，肩头湿漉漉搭着的长发微紧，一只大掌轻柔地将一块干燥柔软的毛巾搭在她的肩上。
身后的温度退去，谢朝时绕到她身前，目不斜视地扔下一句：“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舒漾纤长的羽睫轻颤两下，被冰凉的头发浸冷的肌肤慢慢回温，她揪了下衣角，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
谢朝时插好了电，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舒漾抿了抿唇，透着几分小心：“要不你去洗澡吧？我自己也能吹……”
谢朝时挑了下眉：“你很着急？”
舒漾：“？”
“那你让我赶快去洗澡。”
舒漾瞪大了眼，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下意识踩着略显慌张的脚步，坐到了谢朝时身前的椅子上，软声道：“那就麻烦你啦。”
谢朝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舒漾耳尖微热，反正能拖就拖，先让她再给自己做做心理准备。
谢朝时低下头，打开吹风机，房间里顿时响起嗡鸣声，他长指勾起一缕青丝，不紧不慢地晃着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耳畔，微微痒，头皮被扯了一下，有点疼，舒漾情不自禁地“嘶”了一声。
“抱歉。”谢朝时下意识松开了手。
刚刚舒漾听到他说帮她吹头发，还以为他什么都会呢，没想到也是毛手毛脚的，好几次都扯到她头皮了。
她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完美无瑕的人。
谢朝时解释道：“我第一次帮人吹头发，没什么技巧，不过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舒漾默默的想，好吧，谢朝时乐意虚心学习，看来又能学会一个新技能，往完美又近了一步。
虽然这项技能也没什么用？
她的思绪乱飘，谢朝时好像渐渐掌握了技巧，头皮上的力道越渐轻缓，沉重的湿发又变得柔软飘逸，像是一团云，缠绕在冷白的指尖，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另一头，深市。
宋岚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是舒漾的电话号码啊！
一旁的舒敬元沉着脸，眼底带着点焦急，问：“她说什么了？”
宋岚英迟疑了半晌，轻声道：“她没说什么……”
舒敬元皱眉：“什么都没说?”
宋岚英讷讷道：“不是她接的电话，好像是个男人接的，他说绵绵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
还别说，男人的声音怪好听的，低沉磁性，隔着电话线，带着点独特的质感。
舒敬元闻言，顿时跳起来：“洗澡?这个时间点一个男人接了她的电话？她和谁在一起？是不是下午那个臭小子？”
宋岚英道：“你别胡思乱想。”
舒敬元深深喘了几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情，嗓音微沉：“我派的人都看见了，绵绵提着个行李箱跟一个男人走了。”
宋岚英白了他一眼，“你去问，你看看绵绵会不会生气你派人监视她?你能承受你女儿的怒火吗？”
舒敬元怒意一僵，他讪讪地耷拉下肩膀，语气也少了点底气，也许是心虚，他故意扬起嗓音：“那能叫监视吗？我那是派人保护她！她一个女孩子，住那么破的地方，出了事怎么办？我就她一个宝贝女儿，怎么保护都不为过。”
宋岚英冷哼了一声：“你和我吼什么？你和绵绵吼去啊！”
舒敬元看见妻子脸上的不悦，讨好地笑了笑：“没吼，没吼。”
一顿轻声细语，好不容易哄好妻子，舒敬元又道：“要不再给绵绵打个电话？”
宋岚英其实心里也满是着急：“行。”
她拿出手机，这次，她和舒敬元再三确认了联系人是舒漾后，拨了过去。
房间里，舒漾听到了熟悉的手机铃声，眨眨眼，“是不是我的手机响了？”
谢朝时关了吹风机，铃声变得明显起来，“嗯。”
舒漾顿时想起来，刚刚谢朝时帮她接了电话，她给忘了，还没给人回过去！
接二连三地打过来，不会真有急事吧？
舒漾心下一急，顿时站起身，谢朝时没想到她会忽然起身，匆忙直起身，动作太急，身体轻晃了几下。
舒漾下意识就想转身去扶他，可是她腿边还有椅子，脚下不稳，直直跌向谢朝时。
谢朝时下意识扶住她柔软的腰肢，劲瘦的腰微微用力，硬生生偏移了一点方向，稳稳托着她，跌入身后的大床里。
天旋地转，舒漾只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里，紧接着鼻尖一酸。
谢朝时将人保护得稳稳当当的，但是还是发生了意味。
因为姿势的原因，舒漾整个人埋在谢朝时的怀里，鼻子磕在谢朝时的胸口上，他的胸膛坚实有力，顿时，眼里漫上生理性泪水。
她捂着微红的鼻尖，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地瞪着他，嗓音又娇又软：“你怎么这么硬啊……”
另一头刚接通了电话，宋岚英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这句话砸晕了：“？！”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一般是十二点，今天更新晚了点，主要卡文了QAQ那就发红包表示一下嘿嘿嘿

第17章
舒敬元见宋岚英一脸震惊的样子, 催促道：“怎么了怎么了？”
宋岚英沉默不语。
舒敬元心下一急，从宋岚英手机拿过手机，贴在耳边。
只听到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 夹杂着男人沉哑的嗓音：“没撞疼你吧？”
舒敬元：“……”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胸口冒出一股怒火，霎时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舒漾！”
舒漾隐约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揉着鼻子的手停了一瞬,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喊我？”
她微微垂着头, 海藻般的乌黑长发铺在他的身上, 丝绸般顺滑柔软，眼眸像是被水洗过般, 清澈透亮, 比黑曜石还要漂亮。
谢朝时暗沉的目光沿着她的眼眸一路到了微微撇开一截衣领的玉白肌肤, 锁骨形状漂亮精致, 上面缀着一颗颜色很淡的小痣。
纤腰细骨，温香软玉。
谢朝时动了动手，露出下面被压住的手机, 嗓音压得极低：“刚刚不小心误触了, 好像是你的手机。”
“！”
舒漾顿时从谢朝时的怀里挣扎着爬下床，坐在床沿处。
顿时，满怀的温软褪去，柔软的长发倾泻而去，最后停留在一截腰肢上, 随着舒漾的动作悠悠轻晃。
谢朝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微微侧身, 手指情不自禁地去触碰她微卷的发尾, 指尖缠绕上乌黑的发, 在冷白的长指上，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谢朝时眼眸暗了暗。
舒漾坐在床沿，看了眼联系人姓名，顿觉紧张。
应该都听到了吧？
舒漾微垂着眼睫，声音清甜：“爸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宋岚英的手机号码，听到的却是舒敬元的声音。
爸爸?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微顿，刚刚不是一个女声吗？
他指尖僵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松开了青丝，薄唇轻抿，也跟着坐起了身。
“绵绵，你在哪儿呢？”电话里传来舒敬元低沉的声音。
舒漾悄悄看了谢朝时一眼，小声道：“在家。”
“说实话。”舒敬元道。
“……”舒漾抿了抿唇，小声道：“朋友家。”
一旁的谢朝时忽然看了她一眼。
“哪个朋友?”舒敬元追根究底，非要问个明白。
舒漾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也在等她回答。
“爸爸，我和你说个事，你保证你不生气。”舒漾细白长指绕了一圈头发，慢吞吞地缠着，语气清软，试图萌混过关。
“你先说什么事。”这次舒敬元不吃她这一套，他死死咬着牙，尽力地压下心底的怒意。
他设想的是，舒漾跟他坦白她可能认识了哪个男人，和他谈恋爱，并且夜不归宿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舒敬元额角突突的跳。
他现在越发嫌弃自己派去保护舒漾的下属，都发展到同居的地步了，肯定甜甜蜜蜜地谈了好久，他跟个瞎子一样没发现，就是个废物。
然后就是后悔，当初和舒漾弄什么“一，之约”，现在好了，自家水灵灵，嫩生生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舒敬元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舒漾郑重地说道：“爸爸，我结婚了。”
舒敬元：“？”
他觉得自己可能很久没有去体检，耳朵有点不好使了。
舒敬元讪讪笑了下，语气不确定：“绵绵，爸爸刚刚没听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舒漾明眸浮现点愧疚，她缓和了声音，轻声道：“爸爸，我结婚了，现在就是住在我丈夫这里。对不起，现在才和您说这件事。”
舒敬元：“！”
他脑子嗡嗡的，儒雅俊朗的脸上一片空白，他设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宝贝女儿偷偷瞒着自己和野男人结婚了，事后才来告诉他！
可能是打击太大了，舒敬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倒让宋岚英又变得着急起来，不停地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舒敬元现在心情乱糟糟的，先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妻子，他怕吓着她，然后伸手指了指手机，示意他来说。
舒敬元试图找到能够拆散他们的借口。
“绵绵，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他肯定是奔着咱们的家世去的，舒家能让他少奋斗多少年？要不就是见你长得漂亮，见色起意。”
舒漾犹疑地打量着身旁的谢朝时，他家世看着不比舒家差，俊美矜贵，自己本就衣服颠倒众生的模样，也不像是贪图美貌的人。
“没领证吧？户口本我记得放在家里……”那头舒敬元还在妄图挣扎一下。
要是没领证还好说，玩玩而已，说不定舒漾哪天新鲜劲过去了，分手也好说。
“上次我要办点事，就让妈妈把户口本寄给我了……”舒漾小声道。
“……”
舒敬元深吸了口气：“绵绵，你还小，这么早就结婚，那个男人肯定是居心不良，你是不是被他哄骗了？你告诉爸爸，我给你做主。”
舒漾心虚地看了一眼谢朝时，又背转过身体，“爸爸，他没骗我。是我很喜欢他，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和他结婚。”
说完这句话，舒漾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舒漾脸颊染上绯红，她回过头羞恼地瞪了一眼谢朝时。
谢朝时眼底带着笑，轻轻摸了摸鼻尖，示意自己不笑了。
可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舒漾无奈地回头，努力绷着脸，最后还是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好吧，要是谢朝时和他家人说他喜欢她，非她不娶，她怕也是会笑场。
舒漾素白指尖抵着手机冷硬的外壳，语气温软：“爸爸，我会过得很幸福的，希望您能祝福我。”
舒敬元气得不轻，哪里还说的出祝福的话，他含糊其辞：“绵绵，你让爸爸先冷静冷静，你也冷静冷静。要离婚爸爸也支持你，咱们公司有全国最好的律师团队。你别担心，爸爸一辈子养你。”
他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不想听什么舒漾那些爱的宣言。
舒漾看了一眼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叹了口气，想来要让舒敬元接受，有点困难。
谢朝时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伯……”他顿了下，十分自然地换了个称呼：“岳父不满意我吗？”
舒漾对他和舒敬元还没见过面，就能这样守礼地喊他“岳父”愣了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如实和他说：“我没有提前和父母商量就和你结婚，他们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顿了顿，她道：“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对我有些时候会过度关爱。我爸爸为人有点霸道强势，到时候可能会对你不太友善。”
谢朝时挑了一下眉梢，语气从容：“什么时候安排见家长？”
舒漾一愣，“你不害怕吗？”
她小心措辞：“我爸爸可能会采取一些强制手段来分开我们。”
谢朝时嗓音慵懒，漫不经心的：“只要我们彼此之间不放弃，那么，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舒漾莫名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忽然有了满满的安全感。
是啊，只要谢朝时不放弃她，那她就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舒漾抿了下唇：“明天我爸爸会来京市，具体时间还不确定。”
宋岚英偷偷给她传递的消息是，舒敬元会派人过来抓她。但知道了舒漾闪婚了，他怕是要亲自跑一趟了。
谢朝时点点头：“嗯，那我调整一下明天的行程。”
舒漾潋滟双眸望着他，语气认真：“谢谢你。”
谢朝时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要感谢我，可以换其他方式，比起口头上的感谢，行动会更有诚意。”
舒漾眨了眨眼，长指紧紧揪着棉质睡衣的布料，她看着谢朝时，他懒洋洋地坐在床上，白色衬衫解开了一些，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让他多了几分随性落拓。
她咬着唇，莹白的肌肤泛着粉，慢吞吞地直起上半身，跪坐在床上，手指松开，泛白的指尖血液顿时流畅起来，热意流走在血液里的每个角落。
她深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后，突然身体微微前倾，撑着手，轻轻搭在谢朝时的肩膀，略显生疏地吻住了谢朝时的唇。
谢朝时神色微滞，漆色的瞳孔微缩，也没有料到舒漾会这样干脆。
他的本意不是如此，只是想逗逗她。
不过，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又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在舒漾略生出点退意的时候，谢朝时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压在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摁了摁，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辗转，灼热的气息交融，舒漾仿佛自己置身于烈焰旁，后颈被人似有若无地轻抚，激起细细密密的战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漾整个人晕乎乎的，浑身像是煮熟了的虾一样。
谢朝时气息微喘，微微退开些许，眸色深深地望着她。
他低笑了一声：“谢太太，我刚刚只是想让你帮我准备一下睡衣。”
舒漾眼尾嫣红，唇瓣上还带着点水光，脸颊绯红，眸光潋滟，闻言，她瞪大了双眸，眼睛里带着控诉：“你，你耍赖！”
声音一出，舒漾神情惊了一下，又娇又软的，这声控诉倒像是撒娇。
果不其然，谢朝时哑然失笑。
他挑眉：“我没说让你吻我吧？”
舒漾听到这个字，都忍不住心下一跳，她眼睫飞快颤动，小声道：“那你刚刚也应该阻止我，或者推开我。”
反正谢朝时就是不安好心，故意的。
谢朝时慢悠悠地说道：“你动作太突然了，我来不及阻止。至于推开你……”
他顿了顿，眼眸里冒出点笑意：“我可不忍心让谢太太第一次的主动落空。”
作者有话说：
你岳父已经提着大刀赶过来了！

第18章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朝时刚刚逗了她一番后，就心情愉悦地去了浴室沐浴。
舒漾坐在床头，不想去听水声, 不然更加紧张。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只好去找赵玉莹聊天。
赵玉莹这次去的深市出差，一下飞机就被老板抓去见客户了。
她目前是一家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听说是碰到了一个大客户, 老板亲自去接洽, 正好带上她一起, 见见世面。
【莹莹要暴富：刚忙完，回了酒店, 这次的客户真的壕, 给我们订了五星级酒店。】
赵玉莹又发了几张酒店房间的照片过来。
舒漾看到了她的自拍里还有一份牛排, 疑惑地问道。
【数绵羊：你还没吃饭吗？】
【赵玉莹：嗯, 老板拉着我等了那个大客户整整一个下午。金主爸爸一整天都很忙，跟我们见面谈合作还都是赶着出席一场会议的过程中，全程都是在车上完成的。】
舒漾发了个“宝贝辛苦啦”的表情包过去。
【莹莹要暴富：啾咪?jpg】
舒漾指尖轻点。
【数绵羊：那你先吃饭吧, 我就不耽误你吃饭了。】
【莹莹要暴富：没关系, 我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和你聊天。】
很快，舒漾这边就收到了赵玉莹发过来的微信视频邀请。
舒漾垂下眼睫，下意识就挂断了。
她拧着细细的眉，纤长的手指轻点。  【数绵羊：我现在不太方便接视频。】
【莹莹要暴富：？怎么了？】
舒漾盯着赵玉莹发来的消息，迟疑了两秒, 解释道。
【数绵羊：我现在在谢朝时家里。】
【莹莹要暴富：？！】
【莹莹要暴富：你们速度这么快吗？不是，你昨天不是还在说谢朝时不一定会答应吗？怎么回事儿？怎么就同居了？】
舒漾美眸微眨。
【数绵羊：我们领证了, 同居也不奇怪吧。】
【莹莹要暴富：！！！】
舒漾紧接着就看到聊天界面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说话……”
舒漾等了一会儿, 收到了一条十几秒的语音信息。
舒漾点开, 手机听筒里瞬间传来赵玉莹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你结婚了！这么迅速的吗？这上分速度可以啊！那不就是说今天晚上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舒漾耳尖微热，敲了个“嗯”字回过去。
“宝，你没谈过恋爱，连怎么接吻都不会吧！？要不要给你发一些教学视频过来，让你临时抱抱佛脚啊？”赵玉莹语气很担忧。
舒漾其实乖软得不行，她敢肯定小白兔一样纯洁的人恐怕对于这种事情一窍不通，为了姐妹的□□着想，赵玉莹觉得自己有必要推她一把。
舒漾听到这句话，吓得险些将手机扔出去，脑海里又浮现起方才喘不过气来，又闷又飘的感觉来了。
她脸颊微烫，本想拒绝赵玉莹的，但想了想，忍着羞涩，给她发了条消息。
【数绵羊：要不发一点给我先看看……】
【莹莹要暴富：OKk，安排。】
舒漾放下手机，将脸蛋埋进掌心。
天哪，她都在干什么？她居然还想着向小电影学习……
但是，她确实紧张死了，她害怕等会儿在床上跟个木头一样，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好的婚姻关系，少不了和谐的夫妻生活吧？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才安静下来。
舒漾将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看向腿边的手机。
她揪了下衣角，慢慢摸向手机。
一打开手机，就看到赵玉莹给她发了好几个资源，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说实话，她循规蹈矩这么多年，也一直清心寡欲的，对于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看小电影。
舒漾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悄悄掀开被子，精致小巧的脚踩上毛绒地毯。
“叮咚。”
赵玉莹发了条微信。
舒漾随手点开，就放在了一旁，接着微微弯腰在桌子上翻找起耳机。
“我给你发的都是我的珍藏！我当初看谢大佬一副清冷禁欲的样子，真的好戳我XP啊！不知道是不是跟好多小电影主人公一样，斯文败类型，呜呜呜，这种人设真的超带感的！绵绵，等会儿你帮我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是……”
身后传来脚步声，舒漾倏地回头，就看见谢朝时腰间系着一条白色浴巾的男人出现在了她身后。
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舒漾一惊，手忙脚乱地就去关手机，哪料到，自己太慌张了，手机没拿稳，“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空气里就响起了一阵暧昧不已的轻喘声。
舒漾：“……”
谢朝时目光顿时看向她，目光晦暗，脸上的神情格外地耐人寻味。
舒漾低着脑袋，天鹅颈弯出柔美的弧度，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缩进怀里，压根不敢抬头看谢朝时。
谢朝时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关掉了视频。
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谢太太这是提前在做功课？”
舒漾白皙的耳根似染了云霞般瑰丽，看小电影被丈夫当场抓住是什么体验？
丢死人了，舒漾觉得她现在好想换个星球生活啊。
舒漾睫毛颤了颤：“我……我怕你觉得我无趣。”
她掐着掌心：“我还没看，也不算吧？”
舒漾低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声音还带着颤音，偏偏还倔强地强调一下她没看过，简直乖得不行。
谢朝时眸色微暗，他低声道：“不会。”
她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恨不得将她捧在掌心里好好呵护，揉进骨子里疼爱，哪里会无趣？
舒漾咬着唇，慢吞吞地抬起眼睫望着他，眼底澄澈清明，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谢朝时扬了扬手机的手机：“你要是有不懂的，我教你就行了，应该也用不着看这个吧？”
舒漾：“……”
她不知道为何，心里冒出点不开心，看这样子，他很懂？
舒漾闷闷地说道：“也是，你肯定比我懂多了。”
谢朝时：“我也是第一次，还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舒漾明眸微怔。
谢朝时轻笑了一声，语气低哑：“不过男人在这方面向来无师自通。”
舒漾觉得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了，她就不该逞那一句口舌之快。
谢朝时垂眸，薄薄的眼皮耷拉着：“还要看吗？”
舒漾哪还敢看，她忙不迭摇了摇头，“不看了。”
谢朝时：“那我把视频删了？”
舒漾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低着头，干净修长的指节动作迅速地将赵玉莹发给她的小电影都删了，然后指尖捏着屏幕，轻巧一转，递给她：“下次干坏事记得拿稳手机。”
舒漾：“……”
她胡乱地接过手机。
谢朝时垂着眼看了一眼，忽然皱眉：“怎么不穿鞋?”
舒漾低头一看，刚刚忙着找耳机，想着反正卧室也铺了毛绒地毯，也就没有穿鞋。
舒漾还以为谢朝时觉得她把脚踩脏了，软声道：“我等会儿会洗脚。”
谢朝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打横将舒漾抱起来。
舒漾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腾空感让她有些无措，下意识紧紧贴着谢朝时，额头上传来炙热的触感时，她才惊觉，谢朝时没穿上衣，她的脑袋刚刚靠在他结实漂亮的胸膛上。
她又僵着脖子往后仰了仰，努力和他保持距离。
好在谢朝时也没抱多久，转身就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你是女生，受寒对身体不好，下次一定要注意穿鞋。”
舒漾脸颊微烫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半撑着手肘坐起身，掀起被角钻进去，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清滟的小脸。
黑色真丝被下，女生肌肤如玉，一黑一白，极具视觉冲击。
谢朝时眼眸微深，他俯身，指尖轻捏着舒漾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舒漾眼睫颤动，缓缓闭上眼，唇齿交缠，谢朝时刚开始动作温柔，仿佛带着点安抚，舒漾情不自禁地仰着脸，默默承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舒漾反应过来时，谢朝时已经躺在了她的身侧，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男性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让她心脏不禁砰砰跳动起来。
雪松气息落在她的颈侧，舒漾睁开眼，眼底向来澄澈的眸底，带上了雾蒙蒙的水汽，像是藏着烟雨的江南水乡，惹人更想要一探真面目。
谢朝时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嗓音沉哑：“可以吗？”
舒漾脑子晕乎乎的，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谢朝时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种关头了，他还要征询她的同意，这一点让她心下微暖。
舒漾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白嫩的手臂，环住谢朝时的后颈。
默然了。
舒漾就感觉到手臂下的肌肉紧绷了一瞬，接着就是疾风骤雨。
干燥滚烫的指腹，游弋着，沿着腰线一步步上移。
她有些恍惚，张着红唇，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汹涌的浪头里，浮浮沉沉，飘向不知名的远方，只能紧紧攀附着，唯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
也是她世界风浪的制造者。
……
后半夜，舒漾手指都累得提不起劲来，精神困倦，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被人抱去浴室。
温热的水滑过她的肌肤，带走了几分疲倦，让她整个人都舒适了许多。
然后那双滚烫的手，又一丝不苟地将她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她又感觉到自己陷进了一团柔软的云里，然后后背又贴上来一具高大劲瘦的身体，舒漾蹙了蹙眉，腿间还有不适感，她好像咕哝了一句什么。
模糊不清的意识里，她感觉到自己脸颊两边的碎发被人很温柔地撩到了一旁，一声略带着点宠溺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嗯，不折腾你了，睡吧。”
果然，男人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做，紧接着，舒漾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沉沉陷入了一团暖意之中。
……
翌日，阳光透过窗帘细微的缝隙，在卧室中洒下一小片光影。
舒漾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陌生的房间让她整个人惊醒，睡意全无，倏地坐起身，然后腰肢酸软得像是做了一百个仰卧起坐一般，她又跌回了柔软的被子里。
触及到身侧的温热时，舒漾一惊，瞪大了眼眸望过去，入目就是一张睡意清浅的俊颜。
他微阖着眼，向来蕴着冷意的眸子少了些许的冷，眉眼也柔和了许多，下颌线精致，整个人格外俊美。
她慢慢放松下来，才记起来自己昨天结婚了，自己身侧躺着的是自己的丈夫。
舒漾打量了一眼谢朝时，在看到他喉结略带着点红痕，蹙了蹙眉，这个季节是有蚊子吗？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嗯，一只会咬人的蚊子。

第19章
窗帘厚重地将阳光挡在了外面, 室内除了地毯上有细小的光影跃动，其余地方昏暗不已。
舒漾担心睡过头，赶不上上班, 她
小心翼翼地转了个身，伸出手臂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么睡的，整个人几乎都埋在了谢朝时的怀里，床很大, 几乎能容纳下四五个人, 所以她在谢朝时这一侧, 即便是伸着手臂，也够不着手机。
舒漾默默地收回手, 咬了下唇, 回首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耳畔呼吸清浅, 他还没醒。
舒漾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 忍着腰酸腿软，刚要起身，头皮被扯了一下, 舒漾一惊, 还以为谢朝时醒了，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有一缕长发被谢朝时压住了。
舒漾：“……”
好险啊。
舒漾手掌轻轻的抚在胸前，瞪大了的双眸也恢复了平日柔软的形状，长舒了口气。
几秒后, 她轻轻趴在床上，嫩白的指尖扯了扯头发, 没扯出来, 压得很紧。
不得已, 舒漾只能将目光投向那条线条流畅的手臂，悄悄然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斜地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舒漾借着昏暗的光线，抬起眼睫，就看到谢朝时不知何时醒了，漆黑幽沉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她。
“谢太太，早安。”
他的嗓音低哑，还带着晨起的慵懒。
舒漾不是声控，但也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
她轻声道：“早安。”
谢朝时目光落在她趴着的姿势上，挑了下眉梢，伸出手轻抚了下她的长发：“不难受了？”
舒漾从他的动作里，莫名感受到了一丝温柔。
她将腿慢慢伸直，本来被她忽略的酸软，此刻又细细密密地出现在了她的意识中。
“嘶。”
舒漾咬着唇，轻缓了口气。
谢朝时蹙了下眉，坐起身，“还很疼？”
因为顾虑舒漾是第一次，他根本很小心地控制了力道，也没敢多来，压抑着自己就将人放过去了。
不过他想到昨天指腹下细腻的触感，柔若无骨，稍稍多用了点力就红了肌肤。
他第一次知道，女孩子能娇嫩成这样，让他都舍不得用力。
而那个地方更是柔软脆弱，说不定真弄伤了。
谢朝时翻转了身体，长臂一伸，将黑色的手机握在手里。
舒漾心下一跳，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说着说着拿手机干什么？
谢朝时头也没抬，低声道：“我叫医生来替你看一看。”
舒漾闻言，霎时瞪大了双眸，眼底满是惊吓，想也不想，倾着身体将谢朝时的手机拍开。
她忘了自己腰肢还酸着，本来就后劲不足，现下动作这样突然，根本来不及稳住身体，晃了晃，就要往床下跌去。
谢朝时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握住了柔软的腰，稍稍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霎时间，满怀的温软，夹杂着熟悉的柠檬清香。
舒漾心脏砰砰跳，脸色微白，显然也被吓到了。
谢朝时本来想开口训斥她的，但见她瓷白的脸上满是后怕，还是没忍心再开口。
他掌心微湿，也惊出了一点冷汗，刚刚要是他没拉住，舒漾怕是整个人都要摔下床了，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
但还是免不了语气微沉：“你没有想过要是我没接住你会怎么样吗？”
舒漾垂下眼睫，语气闷闷的，“我只是想阻止你打电话。”
谢朝时：“你不想看医生?”
舒漾抬起小脸，似乎很奇怪谢朝时这样问，她细白的手指揪了下被子，声如蚊蝇：“这种事不用看医生吧？”
谢朝时一愣：“为什……?”
话音在触及到女生耳畔逐渐染上绯红的耳尖，戛然而止。
谢朝时的眼眸暗了下来，眼神也多了点游移，半晌，他声音很淡地说道：“要不要……上点药？”
舒漾倏地看向他，可谢朝时微侧着下颌，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神色莫名。
舒漾迟疑了两秒，含糊不清地说道：“……也可以。”
闻言，谢朝时起身，他弯腰捡起地面上的手机，低着头给什么人发了个消息。
随后，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禁闭的窗帘打开。暖融融的光线顿时洒满整间卧室，舒漾略有些不时地眯了眯眼，抬起腕骨，挡在了额前。
浮光跃动在少女卷翘的长睫上，青丝如瀑，长发也染成了华丽的金色，美得像是一副画。
这种温暖明亮的色调，陌生得让他觉得有几分恍惚。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侧了侧眼眸，看见谢朝时站在阴影里，穿着黑色的睡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仿佛游离在这个明亮的房间之外。
莫名的，舒漾觉得他这一刻看着很孤独。
她朝他弯了弯眉，语气轻快，嗓音也软：“谢先生，今天是不是天气很好呀？”
谢朝时瞳孔微动，目光定定地望着她唇畔的小梨涡，好半晌，他喉结滚了滚，低低“嗯”了一声。
舒漾笑意盈盈地掀开被子，“看来今天要见我爸爸，这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我们能够顺顺利利的。”
谢朝时敛眸，对于她的逻辑不置可否。他转身往衣帽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在岳父面前记得注意称呼，你刚刚又喊了我谢先生。”
舒漾笑意微顿，蹙着眉想了想，是吗？
想来是没注意，喊习惯了，一时之间改不过来。
不过，这个总要适应期吧？
谢朝时见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冷白的俊脸看着她，语气意味不明：“不然你昨天撒的谎可能一下就被戳穿了。”
舒漾一下子就想起来，她昨天和舒敬元说的话。
——她可是喜欢谢朝时喜欢到一刻都等不了地和他领证结婚了。
她觉得谢朝时说得对，一脸认真地点了下头，“嗯，我一定会注意的。”
谢朝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先练习练习，习惯一下?”
舒漾美眸中蕴着不解：“怎么练习?”
谢朝时勾了下唇，俊美的眉宇间透着一丝笑意：“你先喊一声我听听。”
舒漾怔然，避开谢朝时直视的目光，红唇抿了抿，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道：“阿……阿朝。”
谢朝时薄唇微翘：“声音太小了。”
舒漾手指捏紧，微微提了点声音：“阿朝。”
“感觉没什么感情。”
舒漾又酝酿了一下，想象着要是自己喜欢一个人，该用什么样的音调和他说话。
几秒后，她弯了弯唇，软声道：“阿朝。”
男人的唇抿了抿，本来脸上的漫不经心也褪去了，舒漾心里有些忐忑，还不行吗？
“还行。”
男人嗓音低哑地说了句，这次没有停顿，直接就踏入了衣帽间。
舒漾愉悦地弯了弯唇，试探着又喊了几声：“阿朝，阿朝……”
衣帽间里，谢朝时听着外面似有若无的声音，女孩的语调越来越欢快，声音像是黄鹂鸟一样清脆悦耳。
他搭在白色衬衣上的指尖微顿，半晌，扬唇轻笑了一下。
……
舒漾下了床，拿起床侧的衣服，没有挤到衣帽间里去换衣服。
她有提前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的习惯，这样能够节省很多时间。
舒漾心情很好，要不是顾及谢朝时在一旁，她都要开心地哼起歌来了，就连舒敬元要来京市的紧张感都少了许多。
进了浴室，舒漾随手将门关上，褪去睡衣后，一低头，发现自己腰侧有一点红痕，舒漾蹙了蹙眉，嫩白的指尖轻抚了一下红痕。
自己也被蚊子咬了。
舒漾想着等会儿要问谢朝时看看，这里有没有止痒膏和驱蚊液，要是没有的话，她等会儿可以去买。
换完衣服后，舒漾打开门，站在盥洗室，刚挤上牙膏，刷了没两下，她慢慢停下了动作，前倾着上半身，凑到镜子前。
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暖黄色的灯光下，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颈侧的几点红痕。
舒漾愤愤地鼓了鼓脸颊，谢朝时这里也太多蚊子了吧？
她洗漱完后，恰好这时候谢朝时也来了盥洗室。
由于今天要见家长，舒漾穿了件小香风外套和燕麦色鱼尾裙，甜美又温柔，看上去很乖巧，是那种长辈非常喜欢的打扮。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她搭配，谢朝时今天也穿着淡色系的西装，五官俊美，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矜贵优雅，很有赵玉莹说的斯文败类的贵公子的感觉了。
舒漾偷偷收回打量的视线，刚要离开，忽然又半转过身，小声问道：“家里有驱蚊液吗？”
谢朝时低着头，正慢条斯理地挤牙膏，闻言，动作顿了下。
他听到舒漾很自然地说了句，家。
这个字，看着很简单，但他好像这么多年，从来没感受过。
舒漾见谢朝时默然，还以为没有，她温声道：“那我等会儿回来买一些。”
谢朝时敛神，侧眸看她：“你要驱蚊液干什么？”
他凝神想了想，这栋房子他也不熟悉，也不清楚有没有驱蚊液，等会儿可以去问一问负责这栋房子的保姆。
舒漾目光落在了他微凸的喉结上，点了点自己的喉咙，提醒他：“你也被咬了，等会儿记得擦点药。这房子可能很久没住人，所以有蚊子……”
谢朝时瞥了一眼镜子，目光触及到那抹红痕时，眼底难得浮现点错愕。
他看向舒漾，眼神意味深长：“的确，这蚊子咬人还挺疼的……”
舒漾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古怪，她摸了摸脸颊，眼眸氤氲着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谢朝时淡淡道：“我觉得你戴条丝巾会比较好。”
舒漾眨眨眼：“你觉得我戴丝巾更好看吗？”
谢朝时不置可否，“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用上。”
舒漾漂亮的眼眸有点不解，想了想，她走到衣帽间，翻出来一条淡绿色丝巾。
她对着镜子比了几下，这戴上丝巾也没什么改变呀？
但谢朝时的话又在她脑海里不停地旋转着，她咬了咬唇，拿出手机，对着镜头自拍了两张。
一张是不戴丝巾，一张是戴了丝巾。
她将照片发给赵玉莹，想问问闺蜜的意见。
赵玉莹这个点已经醒了，似乎也在等着她的消息，是以回得很快。
【莹莹要暴富：怎么样？昨天晚上过得是不是很享受?谢大佬技术怎么样？】
舒漾看到赵玉莹的消息，脸色顿时染上绯红，这人，这人怎么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让人羞耻啊！
脑海里又浮现起昨天晚上疯狂的画面，男人动作时缓时疾，让人难捱。
她紧紧抿着嫣红的唇瓣，不打算回她了。
这种事情，她不好意思跟别人聊。
舒漾垂着天鹅颈，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拒绝回答赵玉莹的问题。
【数绵羊：我是戴丝巾好看还是不戴丝巾好看?】
那边等了好一会儿，忽然发过来一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莹莹要暴富：你确定是来问我丝巾的事儿?讲点道理，大早上被塞一嘴的狗粮很撑的。】
舒漾蹙了下漂亮的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数绵羊：猫猫疑惑?jpg】
【莹莹要暴富：宝，原来你这么单纯嘛？跟个小白兔一样？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你居然连吻痕都不知道是什么吗？那你怎么知道系丝巾来遮一遮？】
舒漾明眸微怔，吻痕?
吻痕她当然知道呀，可是，这些红色的点是吻痕吗？
舒漾脑子里蓦然浮现起，方才谢朝时略显奇怪的眼神，以及他意味深长的话了。
所以，他说的丝巾的用处居然是遮吻痕吗？
作者有话说：
舒漾：太社死了。

第20章
舒漾对着穿衣镜, 清亮的眼眸又瞥了一眼瓷白的脖颈。
刚刚不清楚这是吻痕，现在知道了，觉得那跟火星子一样, 又烫又亮。
她耳尖微热，对着镜子又看了两眼。
她不是不知道吻痕是什么东西，只是从来没谈过恋爱，身边的人谈恋爱可能也弄出来过, 只是因为觉得害羞也遮住了?
舒漾不确定地想道。
最后, 她还是将那条浅绿色的丝巾系在了脖颈上。
提上自己的包包, 本以为谢朝时已经收拾好出门了，没想到走到玄关处, 就看到他微垂着眼睫, 身长玉立地站在门口。
目光从她的脸上微微下移, 落在她颈间的那抹浅绿时, 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舒漾：“……”
她略显不自在地抿了抿红唇，想要转移谢朝时的注意力：“你还没走吗？”
今天他们起的有点晚了，舒漾一睁开眼就已经八点多了。
舒漾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请假不合适, 所以她今天是要去一趟公司的。
谢朝时淡淡道：“等你一起出门。”
舒漾愣了下，然后心里浮现点暖意，这个地方是昨天晚上来的，虽说月色明亮，但到底是晚上, 路都看不太清。
说实话，她都担心今天会在这里迷路, 没想到谢朝时会等她一起出门。
谢朝时打开门, 舒漾赶紧换了鞋就跟了上去。
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大楼下, 林叔打开车门，笑容可掬地朝他们打招呼：“少爷，少夫人。”
谢朝时淡淡颔首，舒漾仍是有些不适应，但浅笑着回了个礼。
谢朝时看了一眼舒漾，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等她上车。
男人见她弯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挡在她头顶，等她坐好，他才慢条斯理地坐了进来。
舒漾比较关心舒敬元的行程，低垂卷翘长睫，划开手机屏幕。
微信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任何消息。
可能是还没有上飞机。
舒漾指尖动了动，觉得要不自己还是主动去问问看，到底哪一趟航班?
舒敬元可能是想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宋岚英那边是突破口。
【数绵羊：妈妈，爸爸出门了吗？我想去接机，他的航班号能不能告诉我呀？】
等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离她的公司都快要到了，那边没有回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上方跳出来一则新闻快讯。
#深市，台风着陆，造成了多人受伤……#
舒漾愣了一下，心底那股不安渐渐放大，此刻看到这则消息，更是达到了顶点。
她指尖点开那则新闻快讯，页面转了转，跳转到了一则深市本地的相关报道上。
深市靠海，时常有台风过境，有些台风威力大，常常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五月正是台风高发季节。
舒敬元昨天晚上那样震怒，肯定赶不及就要来京市见她和谢朝时，是不是坐上了飞机?
宋岚英也还没有回她的消息……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不停地浮现出那些不好的猜测，眼前的字也开始变得漂浮不定，虚晃着，让人头晕目眩。
勉强能看清的，就是深市发生了特大台风灾害，台风侵袭，深市一些地方的房屋坍塌，造成了多人受伤，甚至有一架航班因为信号的原因，失联了，目前正在尝试连线中……
“怎么了?”
蓦地，身侧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将舒漾从恍惚的意思里抽离出来。
舒漾紧紧抿着唇，眼眸缓慢地眨了眨，才意识到车已经停止了行驶，车窗外不远处就是秋铭杂志社。
她愣了一下，才轻声道：“到了吗？”
说完，她就要去拉车门，细白腕骨传来一道很温和的力道，将她拉住。
“发生了什么事？”谢朝时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打量着她的神情。
从刚刚开始，她的表情就有点不太对劲，到了公司也不下车，精神恍惚，莹白的小脸更是脸色难看，跟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他收紧了指骨，掌心下一片冰凉，跟攥着一捧雪一样。
他顿了片刻，眼眸里泛出点歉意：“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舒漾心神慌乱，触及到他眸底的关心时，不可否认，她多少是安定了一些。
她扯了扯嘴角，本来想说没什么的，但一出声，嗓音就带着哭腔。
“没什么……”
谢朝时拧了拧眉，这个样子还叫没什么?
他微坐直了身体，深眸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很缓：“舒漾，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舒漾神情微怔，这好像是谢朝时第一次这样一字一句地喊她的名字，沉缓的语调轻柔地抚过她的耳畔，让她浑身的焦灼都好像平复了一些。
她眼眸微红，睫羽颤了颤，眼眶里不停地颤着细碎泪光：“深市遭遇了台风，可是我爸爸他来了京市，我联系不上他。”
谢朝时眉间渐渐拢上凝重，转头对林叔道：“去机场。”
谢朝时转过头，看她眼尾微红，指腹轻抚了她的眼尾，低声道：“我们先去机场，看看岳父有没有搭乘航班来京市。深市有我的人，我可以让他们去了解情况，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道：“先别急，再打电话去问问深市那些熟悉的人，联系不上可能是手机没电或者不在身边。”
舒漾长睫颤了颤，茫然的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鹿。
谢朝时温暖干燥的大掌轻轻捧着她的脸，柔和下了嗓音：“绵绵，别胡思乱想，一定会没事的。”
他说话的时候，漆色的眸子始终看着她，那样笃定的语气，让她也情不自禁地相信了他。
舒漾红唇动了动，“会没事的吧？”
谢朝时点了点头。
舒漾努力缓了缓心神，指尖也没有那么抖了，她微微靠着车后座柔软的皮质座椅。
舒漾垂着天鹅颈，拿出手机来，先给陈宴秋发了条消息，解释了一下她临时有急事，需要请假。
陈宴秋很快回了消息，也没多问什么，只是问了句，她要请几天。
舒漾指尖蜷了蜷，迟疑了两秒，慢慢打字。
【数绵羊：暂时请半天假，要是没有解决问题，可能需要再多请几天。】
一切平平安安的，半天假足矣。
陈宴秋看到这种不清不楚的请假，皱了下眉，这种不确定的情况，想来是遇到了大麻烦。
陈宴秋还是给舒漾发了条消息。
【陈宴秋：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提。你的工作我会让其他人分担一下，你处理完了再回来也行。】
舒漾眼眶微热，她眨眨眼，给陈宴秋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然后她又给宋岚英拨了个电话，没人接。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舒漾内心的焦灼无限放大，细白的指尖紧紧绞在一起，泛起淡淡的青白色。
舒漾开始找亲朋好友，不过问一圈下来，都是不知道舒敬元和宋岚英是不是来京市了。
甚至还有几个深市上流圈子的人问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好久没在深市见到她了，好多名流聚会也见不到她的影子。
舒漾现在没有心情和他们寒暄，含糊其辞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甚至连舒敬元的属下都联系到了。
家里的管家周叔和保姆陈姨她们的联系方式她也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直打不通。
她不死心，又给周叔打了个电话。
周叔一直和舒敬元形影不离，既是家里管家，又是舒敬元的助理，舒敬元的行踪，他一定知道。
舒漾咬了咬唇，静静地等着。
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忽然“咔哒”一声，电话被接起来了。
舒漾心下一跳。
“大小姐?”那边是一道很普通的女声，舒漾一愣，迟疑了一下，勉强辨认出好像是陈姨的声音。
“陈姨？”舒漾试探着喊了一声。
“诶，是我，大小姐还记得我的声音呢！”陈姨笑呵呵的应了句，说道。
舒漾急急道：“陈姨，我爸爸呢？他在哪儿？我怎么打不通他的电话?”
陈姨道：“老爷去医院了。”
舒漾心脏一紧，喉咙发干，涩声问道，“去医院了?爸爸……怎么了？”
舒漾指尖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微微的刺痛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滞了。
紧接着，掌心传来一道很柔和的力道，慢慢的将她的手松开。
舒漾瞳孔微颤地望着谢朝时，眼底的无助和惶恐让她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风雨吹弯的玫瑰花。
“老爷昨天晚上好像半夜起来喝了点酒，今天早上又喝了好几杯冰美式，刺激到了肠胃，引发了肠胃炎，现在在医院挂水呢。”陈姨耐心的解释道。
舒漾手指一颤，那股提着的气猛地泄掉，整个人都有点虚软，耳朵里也嘤嘤的响。
“我看您给夫人打了好几个电话呢？我们今天早上送先生去医院，出门太着急了，大家都忘了带手机，大小姐，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舒漾无言地安静了一会儿，才道：“没什么急事，谢谢陈姨。”
陈姨笑呵呵地说道：“行，大小姐，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舒漾缓缓的舒了口气。
“没事了吗？”
谢朝时见女孩脸上的焦灼褪去，满脸的欣喜和后怕，低声问了句。
舒漾轻轻点了点头。
她低眸，清亮的眸光落在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时，目光微顿，又偷偷觑了一眼，又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谢朝时揽在胸前，刚刚她六神无主时，他的怀抱，无疑带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舒漾轻轻挣了下，谢朝时顺势就放开了手，眉眼淡淡地退到了一旁。
仿佛刚刚眼含关心的人不是他。
舒漾轻抬眼睫：“我爸爸今天来不了了。”
谢朝时看了一眼窗外，忽然道：“那要不先去见我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舒敬元：太生气了，睡不着觉起来喝点酒，早上火气大，喝点冰的……

第21章
谢朝时的话蓦地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舒漾愣了一下。
刚开始两人商量好的是, 今天先把舒敬元稳住，再看情况去见谢朝时的家人。
如今舒敬元住院来不了了，那去见谢朝时家人的日程就能推进了……
舒漾点了点头, “好。”
谢朝时淡声对林叔道：“去医院。”
“好嘞。”林叔压抑住满心的兴奋，应了声。
舒漾犹豫了一下，问道：“是你上次说的那位长辈吗？”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坦诚了着急结婚的原因, 她是出于父母的压力, 而谢朝时只想着让家里重病的长辈能在临走前圆满心愿。
谢朝时微微颔首：“住院的是我爷爷。”
两人结婚太仓促了, 家庭关系都不是很清楚，舒漾也是现在才知道, 他是为了爷爷结的婚。
舒漾觑了一眼谢朝时, 从没听他提起过父母, 难难道他是孤儿吗？
谢朝时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淡淡道：“我父母目前不着急见，见了也没什么意义。”
舒漾：“……”
她一惊，匆匆收回视线, 然后她沉默了下来, 原来不是孤儿啊。
只是，他谈论起父母时，脸上的表情很淡，但隐约能窥见几分讥讽，想必和父母的关系很是僵硬。
舒漾的父母感情很好, 她从小就备受宠爱，无忧无虑地长大, 所以性格温软, 很多时候无害又乖巧。
她这一刻忽然有些理解了, 谢朝时为什么有时候看上去冷漠又疏离了。
原生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也许是一辈子且深刻的。
舒漾自己没经历过，但身处上流圈子，也见过许多家庭的乌烟瘴气。
谢朝时见舒漾黑白分明的眼眸时不时柔柔地望着他，脸上神情也不停地变化，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大致也能猜到一点，无非是脑洞大开，就是不知道她在心里给他设定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遭遇。
谢朝时无声地侧眸，看向窗外，不过她可能猜的说不定也差不多，豪门狗血剧里的剧情不也就那些?
谢朝时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是毫无波澜，一片凉寒之色。
谢朝时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去机场的路上，看到了市中心医院，又正好听到刚刚舒漾在电话里和公司领导请了假，她早上还有点不舒服，正好还能将药一并取了。
时机那样好，也使得谢朝时眼尾的郁色稍散。
迈巴赫驶向地下停车场，停稳后，两人下了车。
谢朝时领着舒漾上了电梯，直奔顶楼。
最顶楼的三层，都是VIP病房，所以踏出电梯，走廊上很是静谧，地明窗净，植卉随处可见。要不是空气中还隐约飘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都会让人恍惚以为是来到了酒店。
舒漾四处看了看，可能是由于能住在顶楼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家庭，也没有楼下那样人来人往，就显得格外冷清。
这层楼病房也不多，粗略望一眼，有十来间。
最后谢朝时停在了一扇门前，舒漾看了一眼病房号，2212。
骨节分明的手在房门上轻叩了几下，刚要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来了。
谢朝时微微直起身，将手收了回来。
门内站着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头发微白，面容普通，浑身上下满是稳重温和的气质。
能出现在病房里的，又是这个年纪……
这是谢朝时的爸爸吗？但又好像长得不太像。
舒漾下意识看向谢朝时，就见谢朝时微微颔首，淡声喊了句：“宋叔。”
被称作宋叔的中年男人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站在谢朝时身后的舒漾，露出一个笑，“这就是少夫人吧？”
舒漾微怔，有点惊讶他一见到她就能认出她来。
想来是谢朝时和家里人提起过她了，随即露出一抹浅笑：“您好，我叫舒漾。”
宋叔眼底很是满意，笑呵呵地应了声，半侧着身子，对他们说道：“进来说话吧。”
舒漾礼貌地又点了点头，这才跟着谢朝时踏入了病房。
病房是一个套间，浴室，客厅和厨房都有，跟一个小型公寓一样，人能在这里正常生活，十分方便。
走进去，客厅正中央有一张病床，被子叠的很整齐，并没有人。
舒漾四下看了看，客厅里也没有人。
隔壁浴室“咔哒”一声，玻璃门打开后，一位气质冷峻的老人家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穿着雪白福字的唐装，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头顶上，手腕上挂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拄着一根红木拐杖，精神矍铄，一双严肃的眼睛里带着光，定定地望着舒漾。
怪让人有压力的。
舒漾被老人的目光看得心下有些紧张，眼前的老人不用说，肯定是谢朝时的爷爷。
看面容，隐约还能瞧出点年轻时的影子，和谢朝时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老爷子看上去五官更硬朗，谢朝时眉眼精致，更加俊美。
谢朝时眉心微动，往舒漾身前站了站：“爷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看宋叔和他这样子，想来是林叔提前和他们说了，他会带舒漾过来探望的消息。
谢老爷子咳了咳，本来很严肃的目光一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变得慈眉目善。
“我又不会做什么，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老爷子内心无比激动，看着谢朝时那下意识就挡住舒漾的动作。
本来还以为谢朝时是想让他走得安心，随便拉了个女生来演戏的，但看样子，并不是这样啊。
谢老爷子目光柔和地落在舒漾的脸上，明眸皓齿，五官精致，明艳漂亮。
站在谢朝时身边，简直般配得不得了。
他眼里浮现出满意之色，“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从林再新那里知道了，但他还是想要听小姑娘自己说。
舒漾浅笑：“爷爷好，我叫舒漾。”
谢老爷子听声音，更是心底愉悦不已，哎哟，这声音清甜的，说话也跟唱歌儿一样，真动听。
他瞥了一眼谢朝时，难怪这小子喜欢。
谢老爷子还要说什么，喉间忽然痒起来，抑制不住地开始咳嗽起来。
谢朝时皱眉，开口道：“今天吃药了吗？”
他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唐装：“天气还有点凉，您怎么总干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谢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碍于咳嗽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
他又不出门，难道让他穿着病号服见孙媳妇吗？他还要不要面子啊？
舒漾扯了扯谢朝时的衣袖，低声道：“别气爷爷了，屋子里开了空调的。”
室内恒温，并不受外面的空气影响。
谢朝时耷拉下眼皮，倒也没再说了。
谢老爷子一脸新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有时候即便是关心人也让人气得想打他，以前每次都要唠叨他好久，今天倒是没再说了。
果然，成了家也懂事了。
舒漾也偷偷觑了一眼谢朝时的脸色，他不会觉得自己贸然插手他们祖孙两人的事情吧？
谢老爷子眼尖，朝她招招手，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别理他。我们去另一边说说话。”
舒漾收回视线，走上前，轻柔地搀扶着谢老爷子，往客厅的沙发上走去。
谢老爷子坐下来后，舒漾弯腰拾起一旁的抱枕，垫在老人家身后，又找了条毛绒毯子，盖住了他的腿。
谢老爷子坐在那儿，目光柔和地看着舒漾，见她还要去倒茶，连忙制止她：“别忙活了，来来来，坐我身边来，这些事让阿朝去做就好。”
舒漾指尖微顿，下意识看向谢朝时，就见他脚尖微转，就往茶水间去了。
她于是乖乖地坐到了谢老爷子身旁。
“你和阿朝是相亲认识的?”
谢老爷子问道。
舒漾点点头，“对。”
“你漂亮又懂事，为什么看上我们阿朝啊？”谢老爷子笑吟吟地问道。
谢朝时正好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出来，闻言，脚步顿住，似有若无地看了她一眼。
舒漾耳尖微红，谢老爷子不是舒敬元，又一脸殷殷地望着她，她无论如何也撒不出谎：“我觉得他人很好，而且，我身边的人里面，他的长相家世都最出挑，他是最好的选择，我想我不会后悔选择他。”
谢老爷子见舒漾大大方方的，没有害羞和拘谨，又看到谢朝时眉眼间一闪而逝的暗色，心里猜到了点什么，呵呵笑了笑：“女孩子就是要清醒一点，不要听他们诋毁女生现实势利，明珠就要用宝盒装，你这样优秀的小姑娘，配得上最好的。”
舒漾心下一暖，还以为谢老爷子会觉得她是为了钱嫁给谢朝时的。了，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开明。
谢老爷子语气温和：“感情都是慢慢处出来的。当年我和阿朝的奶奶，也是包办婚姻，结婚前都没见过面。结婚那天，我就看到一个穿着婚服的女孩子坐在床上，盖着红盖头，我一掀开，露出一张花一样的脸来……”
谢老爷子满眼的怀念，语调也温柔下来：“我当时心里又高兴又紧张，生怕她不喜欢我……你看后来，我们不也甜甜蜜蜜地过了几十年。”
谢老爷子眼眶微湿，“不过，这些年我也过够了，可以去见她了。”
他伸出手，握住舒漾的手，枯树般的手带着点茧子，略微有点粗糙，但莫名得让人温暖：“现在我又看见阿朝结了婚，到时候，就是去了下面，对她也有交代了，就是现在死也瞑目了。”
可能是多年的心愿忽然得偿所愿，谢老爷子莫名觉得感慨万千。
谢朝时在一旁，突然冷声道：“爷爷！”
谢老爷子擦了擦眼角，换了语气：“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他又指着谢朝时笑说：“也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对这种说一说的事情当真。”
舒漾温声道：“那是因为阿朝很爱您，就是连听一听都不喜欢呢，不过爷爷，您以后能答应我，别说这种丧气话吗？奶奶肯定也是希望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谢老爷子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由舒漾说出口，心里就格外高兴。
谢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行，听我孙媳妇儿的，以后都不说了。”
谢朝时深深望了一眼舒漾，眼底的厉色也渐渐消融，他勾了下唇：“我说了千万遍都没见您听，如今倒是答应得爽快。”
谢老爷子佯装嫌弃地看了一眼他：“你哪有我孙媳妇讨人喜欢？”
舒漾弯起唇角，柔柔地看着他们说话。
没想到谢老爷子看着严肃冰冷的一个人，原来也这么地活泼逗趣。
谢朝时在一旁削苹果，骨节分明的大掌轻巧地握着苹果，跟艺术品一样。
他动作优雅地削好了两颗苹果，递给舒漾，舒漾摆摆手，示意他给爷爷。
谢朝时淡声道：“我削了两颗，不需要谦让。”
舒漾只好接过，低声道了声谢。
谢朝时将另一颗苹果递给了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接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道：“你回去后给我拍张结婚证的照片吧？我想看看你们的结婚照。”
他还是得确认两个人的确是领了证，不然谢朝时这闷葫芦的性格，舒漾觉得太无趣了，走了怎么办？
看看，这给人小姑娘削了苹果，也不知道说点好听的？一开口就泼人家小姑娘的冷水。
还不需要谦让？
甜言蜜语是烫嘴吗？
“不用。”
谢朝时淡声拒绝道。
谢老爷子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就见谢朝时随手扯了一片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指擦干净，伸手入怀，从胸前掏出来一本红艳艳的小册子。
“我带了结婚证。”
舒漾愣住了，谢老爷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结婚证。
谢朝时抬了抬手臂，悠悠地反问道：“不是要看结婚照吗？”
谢老爷子这才如梦初醒般，把结婚证接过去，狐疑地看了谢朝时好几眼。
但到底还是想看结婚证，手指颤巍巍地翻开结婚证，仔细检查了一下，带着钢印。
没错，是真的。
他放下心来，举着结婚证，一脸的骄傲，仿佛领证的人是他一般。
“你看看，这多般配呀！”
他甚至还要一旁的宋叔发表意见。
宋叔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是，少爷少夫人都长得好看，一对金童玉女似的。”
谢老爷子又满足地多看了好几眼，小心翼翼地还给了谢朝时。
毕竟还是身体不太好，和他们聊了一会儿，精神就有点疲惫了。
谢朝时适时地提出了告辞，谢老爷子还有点不舍，皱着眉，满脸的不悦。
舒漾弯了弯眉，笑容明艳：“我以后都会经常来看您的，您累了，该休息了。”
谢老爷子被哄得开心了，这才让他们离开。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头顶有空调在运转，风徐徐吹在她后颈，舒漾稍稍往前挪了挪。
见谢朝时眉眼矜冷地站在一侧，到底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想法。
“你怎么，还把结婚证带身上啊？”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高估自己了，加更不了QAQ
为了安慰一下大家，今天发一波红包好啦

第22章
舒漾眨眨眼, 其实刚刚谢朝时掏出结婚证的时候，她都有点不可思议，谁会把结婚证带身上啊？
谢朝时薄唇轻抿, “以备不时之需。我猜岳父可能会不相信我们结婚的事，把结婚证给他看，都不需要解释任何东西。”
他昨天看舒漾和舒敬元打电话的态度，能感觉出一点, 那个素未谋面的岳父, 可能不太喜欢自己。
谢朝时眸光轻轻划过舒漾的脸蛋。
也对, 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大学刚毕业，就一声不吭地和一个陌生男人闪婚了, 自己怕是要将那个男人的腿打断。
谢朝时垂眸, 落在自己的腿上, 无声地勾了下唇。
他忽然开口道：“你昨天晚上说的强制手段, 应该不包括动粗吧？”
舒漾仰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
谢朝时笑了下：“我怕岳父到时候可能气不过，会打断我的腿。”
舒漾：“……”
她明眸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呆呆的, 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在担心这件事。
她认真地想了想，舒敬元生意能做得这么大，年轻的时候不乏会采取一些狠戾的手段，甚至称得上薄情冷血，好像是在舒漾出生之后, 才改了脾气，手段温和下来, 也不太做那种赶尽杀绝的事情。
不过舒敬元能为了舒漾收敛脾气, 也能为了舒漾发脾气。
断人手脚这种事情……应该还是不会做吧？毕竟舒氏一向遵纪守法。
谢朝时见她一脸纠结地站在那儿, 一双漂亮的远山眉皱了起来，显然真的在考虑起这件事情，轻笑了一声，眸光轻晃：“开个玩笑。”
她要是别人这样随便说说她就当真的话，以后他可能会忍不住逗她的。
有点可爱。
舒漾：“……”
她鼓了鼓脸颊，她刚刚居然真的还在想怎么安慰他呢！
……
深市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宋岚英坐在一旁，美目中含着一丝嗔怪：“你刚刚都要吓死我了，脸色煞白的，我还以为生了什么病。都让你好好注意身体，你昨天居然大半夜起来喝酒？”
舒敬元躺在床上，手上还挂着水，唇色还有点白，见妻子眼眶红红的，就知道她刚刚肯定是哭过了。
他想要坐起身，但身体还有些虚弱，皱着眉，还要使力，被宋岚英急急忙忙地摁了回去。
“你没听医生说，要静养吗？你乖乖的躺着儿就好了！”
宋岚英温声道：“是想喝水吗？”
舒敬元深深喘了口气，缓过来后，摇了摇头，才道：“你低点头。”
宋岚英不明所以，但还是很顺从地弯了弯腰，将脸凑到舒敬元眼前，柔声问：“怎么了？”
舒敬元抬起手，温柔地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刚刚哭了？”
宋岚英一愣，“很明显吗？”
刚刚舒敬元被推进手术室，她见他脸色煞白，额头也不停地冒冷汗，是真的被吓到了。
因为他年轻时因为应酬，经常要喝酒，所以胃本来就不好。这些年一直都在好好养着，现如今这一刺激，把多年的老毛病也给激出来了。
舒敬元呵呵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我身体好着呢，哪能有什么大毛病。”
宋岚英见他这幅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拧了一把他的手臂：“你自己死了倒好，你有想过我们母女俩吗？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啊？”
舒敬元被拧了一把，也不生气，呵呵笑道：“我身体是不是还和年轻一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宋岚英在他炙热的眼神下，耳尖微热，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正经点！”
都这把年纪了，还喜欢跟她开这种玩笑。
但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宋岚英的气也消了大半。
舒敬元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道：“我手机呢？”
宋岚英轻声道：“刚刚出门太匆忙了，忘了带了，陈嫂回去取了。”
当时都六神无主了，哪里还记得这么多。
舒敬元叹了口气，一脸痛恨：“这下京市是去不成了，便宜那小子了。”
宋岚英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再养几天病，想必是也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生气了。到时候绵绵再撒撒娇，哄一哄他，事态不会太严重。
恰巧这时，陈姨回家里取手机也回来了，她将手机递给二位，说了一句：“大小姐给老爷夫人打了好多通电话，好像是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声音听着还带哭腔。”
舒敬元捕捉到最后一句，皱起眉：“绵绵哭了？”
舒敬元顿时提起心来，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能有什么事，舒漾在外面受了委屈，肯定是被欺负了。
他抬起手，冷声道：“手机给我。”
陈姨走到病床前，将手机递给他。
舒敬元一看通话记录，未接来电十多个。他心下一紧，急急地给舒漾拨了回去。
那边接的很快，传来舒漾轻软的声音。
“爸爸。”
舒敬元听出来她的嗓音里带着点惊喜，愣了下，眉眼间的冷色也消散了许多：“诶，绵绵。”
“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爸爸，你身体怎么样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愣了一下。
还是舒漾更担心舒敬元的身体，又很快说道：“爸爸，我刚刚给您大了很多电话，您都没有接，最后还是陈姨告诉我您肠胃炎发作了，是吗？”
舒敬元笑着安慰她：“没什么大事，就是早年的老毛病了。”
不过心里却是很舒畅，想到自己女儿这么担心自己，胃里的那点难受都可以忽略了。
舒漾板着脸，很严肃地说着：“爸爸，我听说是您半夜不睡觉起来喝酒，又大早上喝冰咖啡，才会身体不舒服的，是吗？”
舒敬元：“……”
他摸了摸鼻尖，讪讪道：“嗯，就喝了一点点。”
舒漾露出点无奈：“您本来胃就不好，深夜喝酒对胃的刺激多大呀！您第二天又这样骤冷骤热。您要是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可要和周叔说，让他把家里的酒和咖啡都撤走了，家里的菜也要清淡，不能重口。”
舒敬元顿时不敢了，家里那点珍藏是他的宝贝，饭菜清清淡淡的，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呢？他连忙柔声道：“好好好，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
舒漾这才缓和下脸色，语带歉意：“爸爸，对不起，我不能回来看您。”
舒敬元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深市现在台风肆虐的，航班都停了，你就是想来，我也不放心啊。你就乖乖地待在京市，知道了吗？过两天，等我病好了，我回过来看你的。”
舒漾咬了下唇，好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明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谢朝时，垂下眼，轻声道：“爸爸，刚刚我以为您来了深市，又看到深市航班出事的新闻，很担心您，是阿朝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还一直想办法帮我联系深市的人打听您的消息，爸爸，他人很好的，您见了他一定会很满意的。”
舒敬元心里哼了一声，不太乐意听女儿一直在他耳边夸另一个男人，略显敷衍地嗯了声，“满不满意等我见到了人再说吧。”
舒漾想到刚刚谢朝时跟她开的玩笑，软声道：“爸爸，你不满意的话应该不会打断阿朝的腿吧？”
舒敬元嗤笑了一声：“这是个好主意。”
他倒是想啊，但最后伤心的还是自家宝贝女儿，想想就算了。
舒漾听出舒敬元话语里的玩笑成分，弯了弯唇：“爸爸，你要和阿朝说说话吗？他就在我身边……”
舒漾想着先让谢朝时和他打声招呼，再顺势聊几句，说不定他对谢朝时的印象会好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
谢朝时注意到了这边，侧眸望了过来，见女孩仰着明艳的小脸，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他眸光微顿，淡淡说了句“等我来公司再说”，就挂断电话，顺势走过来。
男人垂眸，薄唇微动，无声问道：“怎么了？”
舒漾抬眸冲他笑起来，也学着他的模样，红唇微动，无声说道：“我想让你和我爸爸说说话。”
谢朝时略略颔首，同意了下来。
“绵绵啊，我要换药了，就先不聊了，在京市照顾好自己哈，受了委屈就和爸爸说。”舒敬元温声说道。
说完，也不等舒漾反应，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爸爸……”
舒漾话音微顿，无奈地将话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爸爸在换药，下次有机会我再让你们说话吧。”
“好，来日方长，我们有很多机会。”谢朝时声音平静，心里很清楚，怕是对方并不想和他说话。
他并不想让舒漾觉得为难，也就假装相信了。
舒漾见谢朝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内心舒了口气，对谢朝时也多了一丝好感，她当然也知道舒敬元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罢了。
平常人被这样冷待，怕是多少会有点心里不舒服，更何况，看得出来，谢朝时长这么大，肯定也是顺风顺水，无人敢违逆他。他骨子里就是骄傲的人，现在却为了她妥协了。
舒漾心里甚至还有点过意不去。
她四处看了看，刚刚进了电梯，舒漾本以为他们直接离开，没想到谢朝时摁了13层的电梯键后，就接了个电话。
她还没来及问，来13层干什么。
“我们不回去吗？”舒漾问道。
谢朝时低声道：“再等等。”
舒漾点点头，看来他有事要办。
很快，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带着一副金丝眼眶，面容清隽，一双桃花眼掩在镜片下，多情又清冷。
他径直走到谢朝时面前，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闯祸了？”
医生语气很严肃地说道。
舒漾在一旁看到这位医生这样熟稔的姿态，想必是谢朝时的朋友。
随即又有点疑惑，谢朝时会闯什么祸呢？
谢朝时淡淡瞥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道：“我要的药呢？”
医生“啧”了一声，“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说的吗？你问我要那种抹□□的药是干什么用的吗？要给谁用？”
舒漾闻言，霎时瞪大了眼眸，旋即耳尖微热，脸颊上也渐渐染上绯红。
原来，谢朝时是来取药的啊……
她眸光不自觉地轻晃，没敢再好奇地打量着谢朝时和这位医生。
倒是那位医生好像发现了点什么，目光忽然落在舒漾身上，语气迟疑了一下：“这位是？”
按理说，有人谈话，外人是会走开一点的。
这位女孩步子一动不动的，看样子是谢朝时带过来的?
谢朝时嗓音沉沉：“你嫂子，打个招呼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突如其来的介绍让舒漾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
前面男人问的问题, 现在不用解答了。
她就是那个明晃晃的答案。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视线愣了下。
不过男人有极好的涵养，除了刚开始那一点错愕之外, 很快就收敛好了脸上的情绪，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叫林西沉。”
舒漾抿了抿唇, 耳尖的热度慢慢地褪去, 林西沉的态度让她没有觉得很尴尬, 她伸出手礼貌地和他轻握了一下：“你好，我叫舒漾。”
林西沉收回手, 他笑了一下, 语气温和：“今天我比较忙, 医院也不是很合适的地点。如果下次有时间, 到时候和阿朝一起出来和大家聚一聚。”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的原因，他说话不急不徐，让人听起来很舒服。
舒漾点点头, 应了下来：“好。”
林西沉还要说什么, 不远处就有一位护士在喊他。
他的确是挺忙的，并不是托辞。
林西沉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递给舒漾，道：“药膏背面有使用说明，你可以参考一下。”
林西沉态度大大方方的, 倒让舒漾没觉得很羞涩，他只是单纯地把舒漾当成了病人。
“谢谢。”她笑了下。
林西沉见舒漾也没有扭捏, 笑容明艳, 眼神闪了闪。
他笑了下：“我也不适合说什么再见了, 毕竟我还是希望不会在医院里见到你，还是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身体不舒服的情况，我倒是可以帮忙预约我们医院的好医生。”
说完，他朝舒漾摆了摆手，又冲一旁的谢朝时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走了，还有，我是心外科，下次可别浪费公共医疗资源，我可是医院的活招牌，都抢着要我做手术呢。”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护士那边走去。
舒漾看着他潇洒落拓的背影，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谢朝时按理说冷冷清清的，没想到有这么爽朗的朋友。
谢朝时见舒漾一直盯着林西沉的背影看，眼眸微暗，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和阿沉相处得怎么样？”
舒漾回神，颇为认真地想了想：“他很爱笑，而且说话也风趣，相处起来很舒服。”
谢朝时就不太爱笑，就是笑也很浅淡，总是唇角微勾，又很快收敛起来，蜻蜓点水般，整个人克己又平静。
和林西沉这短短地几分钟的交流，她就感觉他笑的次数比认识谢朝时这么久还要多。
谢朝时不知道为何，心里突然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别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林西沉爱玩，心也比较野，明明选了一个最正经不过的职业，却比谁都玩得开，女朋友换的也快，圈子里公认的花心。
谢朝时见过很多小女生就迅速沦陷在林西沉的温柔体贴里。
他觉得有必要和舒漾说一下，他是男人，自然也最清楚，她这种纯稚无瑕的小女生，是男人都喜欢沾染的类型。
多余的话他闭口不谈，但按他的教养，这种勉强算是背后说人小话的事情，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更何况，说的还是他朋友。
谢朝时想了想，以前他会如何呢？
大概率是冷眼看着那些女生飞蛾扑火吧。
现在可能是和舒漾结婚了，念着有一层婚姻关系在，他居然还会多管闲事了。
舒漾咬了下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语气里带了点小情绪，说道：“至少人家不会让我觉得尴尬。”
要不是林西沉的情商高，她以后可能都不好意思再和他见面了。
谢朝时眸光微闪，察觉到女生眸中的愤怒，半晌，他低声道：“抱歉。”
舒漾：“……”
这么快就道歉了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啊。
她抿了抿唇，硬邦邦地说道，“没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方道了歉，一方也原谅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莫名别扭。
两人往电梯走去，谢朝时摁了电梯键，“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舒漾忙不迭走进去，挑了个角落站在那儿。
谢朝时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因为是普通楼层，病人比VIP病房多了许多，这一趟电梯陆陆续续地有人走进来。
舒漾就感觉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小，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电梯壁。
她的侧方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露出来的手臂上还有一大片刺青，一看就不好惹。
他的目光隐晦又粘腻地落在她身上，让她胃里升腾起一丝恶心。
可她偏偏又不能说什么，他没有做出实质性的行为，也不能拍照留证据。
蓦地，人群微动，舒漾面前落下一道清隽的身影，清冷好闻的雪松香渐渐驱散开略有些混浊的气味。
谢朝时冷冷地斜睨了一眼花臂男人，男人被他的眼神一看，油腻的眼神顿时收敛起来，不敢再看。
电梯门关闭，电梯里拥挤不堪，可她却一丝也感觉不到。
她近乎是贴在了谢朝时的胸口，男人身高腿长，周身萦绕着沉沉的威势，一旁的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一些。
但不可避免，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再如何避开，也拉不开距离。
舒漾偷偷抬起长睫，男人下颌线紧紧绷着，脸上满是不虞，像是对这种环境很不习惯。
一脸的难耐。
他脸色不太好看，目光黑沉沉就盯着花臂男人看，那个男人被他看得后背冷汗涔涔，匆匆摁了个最近的楼层，就出去了。
电梯也陆续有人下去，内部很快宽松了下来，最后只剩下舒漾两人。
等电梯停下的时候，舒漾和谢朝时也看到了熟悉的黑色汽车。
两人沉默地上了车，驾驶座上的林叔本来满眼笑意，见两人如此，也慢慢地收敛了笑，目露疑惑。
刚刚谢老爷子和他打了电话，说两人之间关系不错，气氛也好，孙媳妇人美心善，他也很满意。
这按理说见家长之后感情会升温啊。
这怎么看着还比刚开始还要冷漠疏离呢？
林叔试探着问道：“少夫人是回公司吗？”
这个时间要是能和少爷一起共进午餐就更好了。
舒漾轻轻“嗯”了一声。
林叔看了一眼谢朝时，见他耷拉着眉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林叔简直都要着急死了。
这副样子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啊！
“不走吗？”
谢朝时甚至还关心车开不开。
林叔：“……”
他只好无奈地发动引擎，只能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定小夫妻的动态。
谢朝时从上车后，很反常的，没有像以前一样，拿着手机或是捧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而是微垂着眼衤糀睑，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因为触碰，手机屏幕亮屏又熄屏，一明一暗，细微的光线在车厢内闪烁，让舒漾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谢朝时在思考什么吗？
舒漾偷偷觑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现在像是陷入了什么难题。
舒漾眼神闪了闪，刚刚谢朝时在电梯里牢牢护住了她，让她那点小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总不可能一直不说话吧？
林叔那通过后视镜频频落在她脸上的打量，她不是没感觉到。
两人之间关系的僵硬，没必要让外人觉得不自在。
就在那栋熟悉的建筑缓缓映入眼帘时，她在想要不要主动开口说话，谢朝时忽然淡声开口：“刚刚是我不对，你当时是以我妻子的身份，而不是病人的身份和阿沉见面。”
舒漾一愣，总算明白了刚刚那点小别扭是什么了，原来她是在等这一句话。
刚刚明明谢朝时道歉了，却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谢朝时的道歉也许只是出于他骨子里的教养，而不是其它，并没有任何意义。
舒漾缓慢地眨了下眼，心底里冒出点小雀跃。
这个道歉听着才让人高兴嘛！
前排吃瓜的林叔一头雾水，两个人在说什么？
不过看少夫人的样子，表情都柔和了很多，想必两人的关系是没问题了？
谢朝时见舒漾眉眼恢复了往日的温软，也没有了刚刚的冷硬，目光微闪，心底无声地松了口气。
好在，自己猜对了舒漾的小心思。
他第一次遇到女生，还是他妻子的女生生气了的情况，教养让他先道歉，可他道歉之后，也没见女生态度和缓。
他也搞不懂问题出在哪儿。
想了许久，他试着站在舒漾的角度，代入当时的场景，才发现问题所在。
幸好，危机解除。
谢朝时眼皮微垂，抬起腕骨，冷白的手上戴着一支价值不菲的腕表：“正好中午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不道歉就不能和老婆吃饭QAQ

第24章
为了方便舒漾, 选的餐厅位置并不是太远。
两人是在私人包间里用餐，私密性极好，环境优雅。舒漾发现, 自从和谢朝时结婚后，自己的生活水平逐渐地往以前靠了。
前菜是一份班尼迪克蛋和七味鳕鱼片，主菜是果木嫩烤牛小排和黑松露菌菇汤，还有一份餐后甜点, 椰香雪燕桃胶。颜色搭配很鲜艳明亮, 看着很有少女心。
舒漾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偌大的包间里就他们两个, 显得过于安静，谢朝时握着刀叉, 微微抬眸, 就见满脸喜爱, 一脸不舍得下手的模样, 低声道：“你似乎很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
前面几次吃饭也是，她似乎对于那种造型精致可爱的甜点毫无抵抗力，吃到了就跟餮足的小猫咪一样, 会微微眯起潋滟双眸, 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的笑意。
带着点这个年纪的娇憨可爱。
舒漾用勺子舀了一口班尼迪克蛋，糖心入口即化，夹杂着柠檬汁的清甜，她弯了弯唇，下意识道：“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赏心悦目的事物吧？”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颜控在身上的, 况且，喜欢美丽的事物不是人的天性吗？
舒漾偷偷觑了一眼谢朝时, 她当时会和谢朝时提相亲, 其实多少也有一点看脸的。既然决定结婚了, 今后几十年说不定都要和那个人度过，选一个长得帅的，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谢朝时勾了勾唇角，“所以你的意思是，当时是看上我的脸了？”
舒漾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谢朝时会生气，没想到他挑了挑眉，就收回了视线，冷白手指优雅地切开牛排，慢悠悠地说道，“还好谢太太能看得上这幅皮囊。”
顿了顿，他又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和阿沉比呢？”
舒漾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好看。”
林西沉长相是不俗，但更吸引人的，是他浑身温润的气质，如沐春风，但是只论好看，无疑是谢朝时更胜一筹。
舒漾都忍不住怀疑，谢朝时只是单纯地想让自己夸他。
谢朝时没想到她的回答这样干脆利落，眉眼难得浮现点错愕，几息之后，又浸上星星点点的愉悦：“是吗？不过谢太太，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舒漾不太相信，明眸瞪大，“怎么会？”
她目光划过男人精致的五官，每一分都是造物者的杰作，这张颠倒众生的脸，除了不太爱笑，总是冷漠疏离地让人极难接近外，挑不出一丝问题。
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谢朝时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他没有说谎。
的确有人没和他说过。
不过他没有说的是，也从来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脸和林西沉相比较，他的成就太过耀眼，让人下意识就会忽略他的颜值。
舒漾却觉得有些愤愤不平，这张脸诶，那些人都什么眼光啊？
她红唇微抿，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谢朝时：“那肯定是因为颜值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她长得明艳漂亮，从小就收到了不小的夸赞，虽然她并不以此为傲，但女生多多少少被夸奖了，心情还是会变得很好。她想想，谢朝时从没有被人夸过，是他少了多少快乐啊。
谢朝时见她煞有其事地说道，仿佛这是件多伤心的事情一般，他眼尾浮起点笑意，“嗯，我不在意外人怎么想。”
舒漾莫名的，听出来了一丝其他的意思。
——他只在乎她的看法。
她撞见那双漆色的幽深眼眸，不知为何，心跳也不禁加快了起来，顿时匆匆垂下眸，内心暗道，自己不会是做记者做久了，现在居然还会过度理解别人的意思了？
舒漾深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手旁的椰香雪燕桃胶，轻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她轻皱了下眉，这款桃胶有这么甜吗？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看来自己好久没喝过了，对它的味道都不太记得了。
剩下的时间，房间内格外的安静，两个人都是受过良好的餐桌礼仪，除了刀叉偶尔会碰到碗碟，咀嚼声几不可闻。
舒漾放下刀叉，对面的谢朝时也顺势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唇。
他不紧不慢地起身，随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对着不远处的舒漾道：“我送你去公司。”
舒漾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下意识就想拒绝，轻声道：“不用了，这里离我公司不是很远……”
谢朝时淡淡道：“顺路。”
舒漾抿了下唇，“那就麻烦你了。”
谢朝时不知为何，皱了下眉，“我们是夫妻，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舒漾微微一愣。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真要算起来，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一周不到，尽管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她心里也没这么快就接受他……
谢朝时眼眸沉沉地望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带了几分委屈，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他顿了顿，又道：“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自然一点，这样谎言才不容易被大家识破。”
舒漾闷闷地点了点头。
……
谢朝时将她送到了公司楼下，见舒漾指尖碰到了车门，忽然道：“下班我来接你。”
舒漾刚要摇头，想到刚刚的谈话，她又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谢朝时都准备解释了的话，舒漾就靠着昨天晚上黑乎乎的印象和今天早上的模糊记忆，说不定都记不住回家的路。而且，御水湾的安保十分严格，昨天匆匆忙忙住进来，今天又忙着去见舒敬元，他还没来得替她备份一份出入的钥匙，她单独回去的话，可能连小区都进不去。
没想到舒漾这次没拒绝了，谢朝时眉眼微动，喉间溢出低低的嗓音：“嗯，下车注意安全。”
舒漾点点头，素白的手拉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下脚步。
迈巴赫还没离开，车窗不知什么时候降了下来，隐约能看到车后座坐着一个矜贵的身影，好像是想看着她进了公司再离开？
她迟疑了一下，扬起唇朝他挥了挥手。
像是回应她一般，车尾灯亮了亮，随后车窗缓缓升起，方向一转，渐渐地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舒漾弯了弯唇，转身迈入大楼。
她还没走到电梯口，就看见电梯门缓缓合上，舒漾都打算乘坐下一趟电梯了，没想到，电梯门又打开了，电梯里面的人朝她招手：“舒漾，快来啊！”
舒漾一愣，发现电梯里的都是她的同事。
方媛媛摁着电梯键，热情地朝她招手，于是舒漾加快了速度，小跑着进了电梯。
方媛媛松开手，她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转，好奇地问道：“刚刚谁送你来公司的啊？”
舒漾心下一跳，被看到了？
她低眸想了想，电梯正对着大楼入口，玻璃门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景象。
自己刚刚就在门口不远处下车，被看见也难免的。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没有想要隐瞒自己结婚的事情，但她又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人议论。
明明前几天是单身，甚至还答应了陈宴秋安排的相亲，这才没两天，不声不吭地就结婚了，
对方家世又显赫，舒漾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入了豪门。
人的好奇心和想象力总是无穷无尽的，或许，谣言四起下，她答应相亲的动机都会变得不纯，难免会让人怀疑，她是在做两手准备。
而且，她想安安静静地待在杂志社，直到实现自己的梦想，并不想被人过多关注，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也许她以后的任何成就，都会被贴上“谢朝时妻子”的标签。
她出身上流阶层，更是清楚，身份能带来的便利，永远超乎人的想象。
她从一个普通杂志社记者，变成豪门富太太，圈子里的人看在谢朝时的面子上，无论有意无意，她都会是他们搭上谢朝时的人脉，工作上总会给予一些特权。
舒漾垂下卷翘的长睫，她白嫩指尖轻轻勾了下耳边的碎发，语气尽量显得不甚在意：“一个朋友。”
方媛媛长长地“哦”了一声，不过眼底还有些不相信：“是吗？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啊？”
一旁的陈芃见方媛媛一脸的八卦，说的话也有点让人难堪，顿时就怼了回去：“舒漾人缘好，怎么就不能有有钱人当朋友了？怎么？交朋友还得看家世啊？你前两天不还吃了甜点吗？那也是舒漾的朋友买的啊，你当时吃的不是挺欢的吗？”
方媛媛没想到平时看着和气的陈芃会当面让她下不来台，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愤愤地瞪了一眼陈芃：“关你什么事？你喜欢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替她出头吧？”
。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沦为普通朋友的一天

第25章
方媛媛的话说完, 电梯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陈芃喜欢舒漾这件事其实是公司里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向来话多的陈芃一到舒漾面前, 就会变得腼腆。
不过舒漾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大家总觉得舒漾身上有种难以接近的气质, 明明她待谁都温柔和善。陈芃自知配不上舒漾, 一直都只是暗暗喜欢, 工作上能帮就会帮一帮，两人合作也很愉快。
现在被方媛媛当着大家的面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就让人很尴尬了。
尤其是舒漾。
她清澈的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看向陈芃, 见他满脸通红, 尤其是不敢对上她的视线，显然方媛媛说的是真的。
陈芃居然喜欢她。
舒漾是真不知道这一点，她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 她来了秋铭杂志社后, 大家对她都很照顾，虽然有时候同事喜欢私下里说一些八卦，工作上也有过摩擦，但总体上，大家氛围还不错。
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把陈芃对她的帮助理解成了普通同事之间的照顾。
方媛媛看见舒漾眼底的惊讶, 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舒漾是知道的, 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但看她这反应, 是不知道啊。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狭小的电梯空间内, 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尴尬氛围。
好在没多久，电梯正好到了公司所在楼层，她咕哝了一句：“终于到了，记起来等会儿好像还有个采访，唉，下午有的忙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脚步飞快地离开了电梯。
另外的两位同事也忙不迭地飞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舒漾看着他们逃也似的背影，抿了下唇，陈芃沉默地站在角落里，显得很想逃离这里。
她思忖了一下，嗓音温柔地对陈芃说道：“抱歉，我以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件事。”
顿了顿，她又说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丢脸的事情，而且我觉得和你成为朋友，应该会比成为恋人更合适。”
她弯唇：“我很多小毛病你可能都会受不了，说不定最后还会后悔喜欢我的。”
陈芃听到她最后那句玩笑话，低着的脑袋终于抬了抬，眼前的女生挂着很真诚的笑容，语气温柔，极大地保护了他的自尊心。
陈芃收回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他更喜欢她了……
只是以后他不会再表现出来了，没必要给她惹麻烦。
……
因为方媛媛的话，杂志社的气氛都有点沉闷，陈宴秋一直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用餐，所以她端着咖啡杯出来泡咖啡的时候，发现往常热闹的几个人都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办公，她举了举杯子，笑着夸了一句：“咱们的同事们今天都很认真干活啊。”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点不自然的笑容。
陈宴秋经过舒漾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舒漾温声道：“处理好了。谢谢主编关心。”
陈宴秋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处理好了就行，好好工作吧。”
说完，她就端着咖啡回到了办公室。
杂志社的气氛对舒漾倒是没什么影响，她问心无愧，也无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舒漾深知一点，她是来工作的，并不是来交朋友的，当然，同事能友善一些，她也能少很多烦恼。
她把下一期的选题选好了之后，又大致地设置了一些小观点，不知不觉中，她的身旁传来椅子拖拽的声音，眼角余光中，她就看到方媛媛正在迅速地收拾好了东西，快步离开了公司。
舒漾看了眼时间，该下班了。
她将文件保存好，关了电脑后，背起包包，从四十三层楼乘坐电梯直接下了大楼，一出来，就直接往熟悉的方向走。
等红绿灯的时候，明艳的脸上微怔，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住木樨路了。
她垂下脸，莹白的手从包包里找到手机，连忙找到谢朝时的微信。
【数绵羊：我下班了。】
——
谢氏大楼，谢朝时正在开会。
偌大的会议室，灯光都关闭了，只有最前面投影幕布是室内唯一的光源，会议长桌的第一顺位，身高腿长的男人坐在那儿，他修长干净的指节微屈，轻轻抵着下颌，幽暗的光线里，男人侧脸英挺，线条利落又分明。
只是一双眸子目光冷沉地看着前方。
不远处的项目经理正在汇报上个季度的项目完成情况，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年纪三十岁上下，上个月刚升任项目经理，就接了这个项目。然而，当初他在立项会议上信誓旦旦地保证的收益，经过三个月后，却连承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谢氏集团是国内知名大企业，其中竞争自然也大，人才济济，公司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他这次浪费了太多的资源，还没有做出任何成绩，底下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他被谢朝时降职，进而取代他。
谢朝时一向是不留情面，项目经理也只求汇报过程不出错，至少别让谢朝时对他产生更深的坏印象。
“叮。”
项目经理的汇报正好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会议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道信息提示音，这时候就显得格外明显。
项目经理神色微僵，内心暗恨，到底是谁的手机开会不调静音啊！
不知道谢总的规矩吗？
他眼神下意识就看向那几个一直暗戳戳地等他被撸了经理的位置就上位的人，就见他们也很安分地坐在那儿。
也是，谁敢故意在谢总面前犯错啊？虽然能坑他一把，但也会上谢总的黑名单，那样反倒更加得不偿失了。
大家忐忑地互相看了一圈，就看到最前排的男人微微侧眸，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身侧倒扣的手机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过手机，划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就微微坐直了身体。
冷白的光线打在男人俊美的脸上，众人却莫名感觉他周身气场柔和了一些。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身旁有胆子大一点的，偷偷瞄了一眼，但因为距离的原因，隐约只能看到是一个微信聊天界面框，但究竟是谁，就看不清楚了。
谢朝时看了眼时间，五点。
他心里默默记下舒漾的下班时间。
他轻耷下眼皮，指尖轻点。
【X：嗯，我马上来接你。你可以先找个咖啡厅坐一会儿。】
对面回的很快。
【数绵羊：嗯嗯*jpg】
谢朝时看到眼前雪白的小绵羊，它乌黑的大眼睛无害又澄澈，格外软萌，蓦的，他的脑海里浮现起舒漾乖软的样子，唇角微翘了下。
还挺像的。
谢朝时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收好，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大家心下一颤，屏息听着他将要说的话。
“今天就到这儿，彭程，下不为例，再随便浪费公司资源，项目经理的位置就给别人坐。等会儿大家记得领一份喜糖。”谢朝时锐利的目光盯着项目经理彭程，嗓音冷冽。
说完，他率先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彭程松了口气，还有种在梦里的感觉一样，刚刚谢总是放过他了？他项目经理的位置保住了？
他腿一软，手连忙撑住身前的桌面，后背早已经被汗浸湿了，如今，一放松下来，就察觉到了凉飕飕的冷意。
嗯，他等会儿还要去领一份喜糖压压惊……诶，什么喜糖？谢总刚刚说了喜糖吗？
彭程满脸雾水地抬起脸，就看到会议室里的大家也是一脸懵。
“刚刚谢总是说了让我们大家领喜糖吧？”一位同事小声地说道。
“嗯，我听到了。”另一位同事附和道。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道：“我也听到了。”
大家脸上的不确定才渐渐褪去，那就不是他们听错了。一个人听错还能理解，大家都听错就不太可能了。
有人脸上冒出点震惊：“谁的喜糖？不会是谢总的吧？”
大家没说话，谢朝时这样说了，那自然是他的喜糖了。
然后大家心底又浮现出疑惑。
谢总，和谁结婚了？
……
舒漾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到那辆熟悉的车，她本来也想着找间咖啡厅坐一会儿，但不点咖啡又觉得不太好，想着谢朝时说了马上，那应该要不了多久时间，于是她就在街道旁等待起来了。
等待有些无聊，她拿起手机，随便打开了个APP，微微垂眸，想看看有什么新闻。
忽然，眼前响起鸣笛声。
舒漾还以为是谢朝时，抬起眼眸，才发现眼前停着一辆奥迪五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略有些帅气的脸庞，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舒漾，“美女，等车啊？”
舒漾抿了抿唇，她不太想搭理，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男人却像是察觉不到她的冷淡，他笑了下，“美女，现在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的，你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说着，竟然还打开了车门，看样子竟是要下车和她说话。
舒漾心下一紧，如果他硬要让她上车，她可能挣脱不开。
舒漾长睫颤了颤，做好了大声呼救的准备，手指也碰到了紧急呼救上。
“这么紧张干什么？就交个朋友……”搭讪男笑着说道。
舒漾淡声道：“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搭讪男上下扫了一下她的穿着，衣着普通，都是些便宜货，这种长得漂亮的平民女，稍微给点钱就会上钩。
他伸手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吃晚饭我们再去逛逛街？”
舒漾咬唇，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纠缠不清了。
她刚要报警，搭讪男看出了她的意图，上前一步，就要去抢她的手机：“就吃个饭，没必要报警吧……”
舒漾一惊，蓦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冷峻的气质却让他看上去格外的有安全感。
她眨眨眼，心头微动，莫名涌上点激动和委屈，她踩着慌张的步子，避开搭讪男的手，奔向那道高大清隽的身影。
谢朝时蹙着眉，远远看着，女孩脸上满是惊慌，唇色微白，向来明艳带笑的脸上如今看着有点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刚刚在不远处就看到有个男人不停地靠近她，他当时心里就涌上点不舒服，一下车，就看到那个男人居然想要动手动脚，他脸色微冷，一下车，就看到女孩这样让人心疼的一面。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大掌一伸，将人小心地接住了，掌心下的柔软身躯还带着点颤抖。
谢朝时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柔和了下来：“别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搭讪男见舒漾跑了, 担心她报警，于是大步走过去，想要警告她一下。
就见她投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搭讪男看了一眼,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气质冷峻，浑身上下衣着考究, 光是腕上不经意露出来的手表, 就能买自己好几辆车。
搭讪男冷笑了一声, 原来看不上自己，是想要勾搭上更大的金主啊？
搭讪男就没想过, 两个人是认识的。
男人满身的矜贵, 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主, 要是认识, 怎么可能舍得让舒漾穿这种相对于他而言的破烂货？
搭讪男以为男人只是路过，正好被舒漾完成了“英雄救美”的把戏，他越想, 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他甚至内心深处腾的升起一股被利用了的愤怒。
“你谁啊？”搭讪男厉声问道, “放开我女朋友！”
听到搭讪男的话，舒漾错愕地抬头，下意识就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谢朝时见潋滟双眸里都透着慌乱，似乎是很担心他误会，他心下一软, 薄唇轻启，低声道：“我知道。”
舒漾这才放下心来, 长睫微颤,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后怕来。
如果不是谢朝时及时赶到, 是不是等会儿她被搭讪男纠缠，在大街上拉扯，这个男人只要说一句，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路人就是想要搭救她，也会被他的话动摇？
谢朝时微微俯身，轻轻将柔若无骨的手握在掌心，旋即眼神冰冷地望着搭讪男，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女朋友？”
搭讪男见两人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握在一起了，气愤不已，“对，就是我女朋友！”
谢朝时眼眸微眯，他语气淡淡，却带着莫名的寒意：“希望你等会儿也能这么肯定。”
搭讪男不知为何，心里浮现点不好的预感，甚至被谢朝时的目光看得心头直颤，他觉得不太妙，觉得还是不要再待下去了，刚要转身离开，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将他的路给堵住了。
他往一旁走，中年男人也往一旁移，几个来回下来，搭讪男累得满头大汗，都没能从中年男人的视线里逃开。
他额间冒出冷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遇到硬茬了。
搭讪男讪讪地笑了下，“误会误会，我其实不认识这位小姐，刚刚只是看错了，把她当成我女朋友了。”
林叔望着他，冷笑了一声，误会？
刚刚那样子可不像是误会，那斩钉截铁的模样，就跟事实一样，现在在这里说是误会了？
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辆警车，径直停在了几人身旁，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男一女，男人年纪大一些，穿着一身西装，似乎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跑得满头大汗，里面的衬衫也湿了领口。
女生年纪大概也二十多岁，一张娃娃脸，要不是穿着一身警服，都会被人误会成学生。
男人四下看了看，锁定了谢朝时的方向，脸上一喜，挂上笑就走了过来，语气很热情：“谢总。”
谢朝时淡淡颔首，伸出手和他轻握了一下：“刘局。”
原来男人是京市警察局副局长。
刘局脸色一凝：“刚刚接到了您的报案，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您。”
谢朝时嗯了一声，语气谦逊：“是我。我太太在街边被人骚扰，并且我怀疑他意图绑架我太太，所以才报了警。没想到居然惊动了刘局，刘局公务繁忙，不过是一个小案子，哪里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谢朝时一套场面话说得极为漂亮。
不过他的脸上的表情可不会让人以为这是个小案子，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说到搭讪男的行为时，漆色的眸子里跟淬了冰一般，冷冽得吓人。
刘局笑了下，“哪里哪里，事关公民的安危，可不存在小事之说。”
一旁的搭讪男见这位称作“刘局”的大领导对谢总热情到稍显殷勤的态度，心下一惊，者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
他没想到，路边搭个讪而已，还能被警察局局长请去喝茶。
刘局看了一眼搭讪男，“就是他吗？我等会儿一定让人好好调查，给谢太太一个交代。”
他朝一旁的女警察使了个眼色，女警察立马就将人扣住，押着坐上了警车。
谢朝时嗓音低沉：“街道旁都有监控，我的手机也录了音，一切都有证据。”
顿了顿，他伸手从西装内衬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刘局，“这是婚姻关系的证明。”
舒漾：“……”她长睫微颤，他怎么还把结婚证带在身上啊？
刘局：“……”
额，他没想看结婚证啊。
不过谢朝时都掏出来了，他也只好伸出手，接过结婚证，意思意思地看了一眼，在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时，也忍不住发出感叹：“谢太太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和谢总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在看清楚结婚日期时，愣了下，抬起脸，笑道：“二位原来昨天才喜结良缘。那看来我还来得及说一声新婚快乐了。”
刘局就说嘛，以前都没听说过谢家掌权人结婚的消息，原来是昨天刚结婚啊，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原来不是自己消息闭塞，想必是还没有公布婚讯。没想到，自己居然好像还比其他人更早地知道这个消息。
刘局心里莫名生出点得意。
谢朝时和舒漾笑了笑，温声道谢：“谢谢。”
谢朝时道：“到时候我和妻子商量好了良辰吉日，到时候婚礼还望刘局赏光，拨冗前来参加了。”
舒漾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仰起精致的下巴，看向谢朝时。
男人说起妻子和婚礼时，嗓音温柔，莫名带了点缱绻的意味，仿佛他们是真的很相爱，他也很期待着大家的祝福。
那种美好的甜蜜笼罩下来，舒漾的心也有些许的乱了几拍，皙白的指尖悄悄蜷了蜷，压下紊乱的心跳。
刘局心下一喜，谢家是京市的豪门望族，顶级豪门的分量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谢家在京市屹立百年，根基深厚，人脉宽广，按照他的职位，还真不一定有资格能参加。到时候婚礼上，想必去的都是政商两界的大佬，没想到居然还能收到谢朝时亲口说的邀请。
刘局笑呵呵地说道：“一定一定。”
他看了一眼结婚证的名字，感慨了一句：“北谢南舒两大顶级豪门的婚礼，想必到时候一定是空前盛况了。”
舒漾蓦的抬起眼，清亮的眸底满是惊愕：“什么？”
北谢南舒？
他来自京市谢家？
刘局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愣了一下，迟疑地说道：“难道不是谢舒两家联姻吗？”
谢朝时轻耷下眼皮，眸光定定地看着舒漾的神情，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朝刘局点了点头：“刚刚的事还要麻烦刘局了，我等会儿有事，下次有机会，再请刘局小聚，可好？”
刘局闻言，点点头，“行，那谢总您先去忙吧。刚刚那个人，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谢朝时朝刘局略略颔首，弯腰，极其自然地拉着舒漾的手，“那就先告辞了。”
舒漾眨了下眼，又平静地垂下脑袋，并没有挣脱开他的手。
刘局满脸的笑容，看着两人相携离开，一高大，一窈窕，背影看上去都很是般配，等目送他们坐上了车，刘局才转身离开。
一上车，谢朝时就摁了一个按钮，车后座与前面车厢之间就缓缓升起了一个挡板。本就安静的车厢愈发静谧起来。
林叔见挡板升起来了，还以为两人要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甚至还贴心地挑了首甜蜜的情歌，让他们尽情地闹，有声音也不要紧！
舒漾察觉到谢朝时自从上了车后，就一言不发，她的眼睫微垂，车窗外的光线轻轻打在她的脸颊，映着她的脸一明一暗，带着点神秘的美丽。
她望着自己的右手，刚刚这只手，还和谢朝时紧紧攥在一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干燥温暖的温度，以及清幽好闻的雪松气息。
谢朝时靠坐在椅背上，微垂着下颌，眸光落在身侧的手上。
纤长细白，青葱似的，水灵灵的嫩，指甲修剪得很漂亮，看得出来，这双手被主人保护得很好。
细腻，又柔若无骨。
那是从小千娇百宠才能养出来的皮相。
他淡声道：“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诧异？”
舒漾抬眼。
原来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啊……
谢朝时此时背着光，他的侧脸微偏，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下颌线格外清晰，却是看不太清神情。
舒漾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你是在诧异我是京市谢家？”谢朝时嗓音淡淡地将她内心的想法点了出来。
舒漾抿了下唇。
“而，你并没有否认，你是深市舒家。”
舒漾的呼吸微滞，她潋滟双眸略有些游移，眸光细细碎碎，想必内心也是极不平静。
“抱歉。”
好半晌，舒漾声音低低的，垂着眼，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
谢朝时没说话。
沉闷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窗外的景色一帧帧地变换，很快小湖泊一闪而逝，还有些陌生的景色出现在了视线里。
林叔忐忑地停下了车，要不要再开一段？让少爷少夫人再温存一下？
还没等他启动，车后座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谢朝时弯腰下了车，身高腿长，西装挺括地站在那儿，脸上的情绪淡淡的，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叔又在他的嘴唇上使劲儿瞟了几眼，愣是没看出任何东西。
不会吧？升了挡板难道什么事情都没干？
舒漾看了眼车外的谢朝时，抿了下唇，一时之间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生气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是不对。但是，这不是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吗？她想等两人关系再稳定一些，再提吗？
但自己是舒家人，对他而言又没有任何坏处，而且，两家联姻，不也正好强强联合吗？不是也能给谢家带来巨大的利益吗？
舒漾心里闷闷的，越想，越觉得有点委屈。
难道谢朝时是看家世娶妻子的？
谢朝时是不是眼光不好啊！豪门千金大小姐不喜欢，就要娶贫民窟女孩呀！
舒漾慢吞吞地伸手拉开车门，有些垂头丧气地下了车，绕到另一侧，还没走几步，就被人轻轻攥住了细腕。
舒漾咬着唇，天鹅颈微垂，没有回头，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肌肤。
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着点无奈的声音。
“怎么迷迷糊糊的？你的包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OK，家族恩怨来了，搞事情搞事情！

第27章
舒漾被谢朝时拉着, 不得不停下脚步，猜测到谢朝时可能要说些什么，呼吸也情不自禁地放低了许多。
“你的包不要了？”
没想到谢朝时要说的, 是这句话。
舒漾内心有点失望的同时，还隐约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她觉得双方都再冷静一下才比较合适。
舒漾耳尖发烫，总感觉谢朝时的话里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宠溺。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 自己的包包还安静地躺在车后座, 自己刚刚心不在焉的，都把它给落下了。
她从鼻间轻嗯了一声, 刚要折身去取, 就见谢朝时自顾自拉开车门, 弯腰从车后座将她的珍珠白链条包拿了出来。
他身高腿长的, 即便是包包在另一侧的位置，他也轻轻松松地拿到了手。
舒漾本以为谢朝时会把包还给她，没想到他动作散漫地将包提在手上, 甚至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用另一只没有提包的手，非常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舒漾缓慢地眨了下眼，指尖微顿，好像从刚刚被搭讪男纠缠的时候, 他就牵过她的手。
她当时六神无主，也就没太在意, 甚至被他牵着, 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舒漾明眸浮现点困惑, 但刚刚他们算是争吵了吧？也有点不欢而散吧？
两人不适合这样亲密吧？她心里生出点想要挣脱的念头，但目光触及到谢朝时紧紧绷着的下颌。
自己没有坦白身份，本来就让他心情微妙，要是挣开他的手，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冷漠了？
算了，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舒漾乖顺地任由他牵着，上了电梯，谢朝时忽然转头，问她：“记得我们住哪一层吗？”
她愣了一下，睁着明眸望着他，耳尖有点热，这是什么问题？
他这个语气总让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成了个小孩子，被家长循循善诱地教如何回家……
谢朝时又耐心地问了一遍，解释道：“以后我要是加班，来不及回来接你的话，你可以自己先回来。总要记得我们的家在哪儿吧？”
原来是这样。
舒漾伸出纤白的手指，摁了一下18的楼层键，电梯门这才缓缓关闭。
以后……
刚刚谢朝时是说了这个词吧？
所以，他会谈起未来，就意味着，他并没有特别生气吧？
舒漾垂着卷翘的长睫，心里如是想着。
很快到了家，谢朝时输入了密码，一阵悦耳的电子音之后，门被打开。
这时候，谢朝时才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他弯腰从一旁的鞋柜里取出了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面前。
是一只毛茸茸的粉兔子，墨玉石一般的眼珠，软萌又可爱。
和她的兔子闹钟长得特别像。
舒漾也发现了，谢朝时原先的黑色男士拖鞋，也不见了，换成了一模一样的灰兔子拖鞋。
很显然是情侣款。
谢朝时将她的珍珠链条包挂在了一旁的原木挂钩上，见她目光落在他脚下的灰兔子拖鞋上，淡声道：“今天让阿姨买了很多日用品，这应该也是她准备的。”
舒漾恍然，她就说嘛，谢朝时以前的审美都是那种简约性冷淡风，怎么可能会买这种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东西，原来是家里的阿姨买的。
可能是阿姨觉得新婚夫妻用一些情侣款会更有新婚的氛围吧。
舒漾换了鞋，眼角余光又发现，玄关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排挂钩，很适合用来挂一些包包，方便了很多。
一路走进去，舒漾惊讶地发现，房子几乎来了个大变样。
空荡荡的沙发上，多了好几个毛茸茸的小动物抱枕，餐桌上摆放了热烈盛开的玫瑰和百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芬香，盥洗池旁也多了一对情侣杯……
客厅里还布置了一扇照片墙，相框精致，都是明亮温馨的颜色，只不过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两张照片，其他相框都是空的。
那两张照片很熟悉，是上次谢朝时从她的出租屋里拿的。
这套房子里，处处都表明着，它在安静又温柔地接纳着另一个人融入。
舒漾一愣，不知怎么，心里传来一股很奇异的感觉，温暖，又带着点酸软。
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谢朝时抬手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放在了小沙发上，转头淡声道：“我们谈谈吧。”
舒漾将视线从照片墙上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拽了下衣角，随即在男人清冽的目光下，低低嗯了一声，走到了沙发旁，坐在谢朝时的对面。
这个对峙的姿势，莫名让她有种被审判的感觉。
也对。
这场谈话结束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能到了一个结果。
明确的。
谢朝时并不着急，甚至还起身，去中岛台泡了一杯热可可给她。
舒漾莹白的手捧着热可可，香甜的可可香味充盈在鼻间，让她紧张忐忑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
谢朝时不太爱喝可可，觉得有点甜，他只是浅浅啜饮了一口，就懒洋洋地搁在掌心。
舒漾抬起长睫，两个人手里的马克杯也是情侣款，一蓝一粉。
看得出来，谢朝时是真的对这个关系很上心。
她抿了抿红唇，喉间略有些干涩：“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谢朝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牙，将她是如何和父母作了约定，又是为何住在那个老破小的公寓里，又为何会和他提出相亲和结婚的缘由都说了出来。
“……如果你觉得生气，或者觉得被欺骗了。”舒漾心绪微乱，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她猜测的最坏打算：“你要离婚的话，我会同意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说出这句话后，谢朝时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点冷意，她再仔细看时，男人又恢复成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矜冷模样。
他也不说话，就目光黑沉沉地望着她，气氛格外冷沉，就在她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的男人薄唇微抿，语气平静：“舒漾，你是不是从来没把这场婚姻当真？”
舒漾愣住。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无措又茫然，直觉告诉她，谢朝时生气了，即便他的神情波澜不惊，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他从没有那样冷硬地喊她，舒漾。
少了缱绻和柔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望着她：“昨天我们都领了结婚证，今天下午我和公司员工也透露了结婚的消息，喜糖发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一句离婚，你居然能这么轻松地说出口。”
“……”
舒漾细白的手指捏紧了马克杯，指尖微白。
她轻声道：“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如果不爱听，我……”
谢朝时黑眸轻眯，舒漾剩下的那句“我收回”，就说不出来了。
也是，都说出口了，伤害也造成了，他怎么可能能当成没有听过呢？
谢朝时骨节分明的指尖慢慢地敲着杯沿，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也没想过，你这么不负责任。”
舒漾：“……？”
诶？
她水眸撞进一双意味不明的眸子里，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不是，他是第一次没错，但她也是第一次呀！而且，而且，这种事不是女生更吃亏吗？
怎么感觉在谢朝时的口中，自己成了始乱终弃的渣女了？
谢朝时眸光平静，“我记得你昨天问我，如果岳父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当时说腿被打断都不会分开。”
舒漾：“……”
不是个玩笑吗？
“而你，离婚轻易就说出口。”谢朝时顿了顿，眉眼染上点认真：“我不希望离婚，也不希望，你随意就提出离婚。”
舒漾愣怔住了，她红唇动了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谢朝时先生气的，自己才会提离婚的吗？
她有点迷糊，舔了下微微干燥的唇瓣，轻声道：“那我瞒了你的事情……你不生气了吗？”
谢朝时：“下不为例。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说完，他耷拉下眼皮，眼底一片幽深。
其实他谈不上生气吧。只是他从来没想过和舒家联姻……
他从来没想过让自己的婚姻沾染上其他东西，深市舒家，就算非他本意，也避免不了有利益上的牵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舒漾忙不迭点头，软声道：“我以后都不会瞒着你了。”
谢朝时眉眼微松，“嗯。以示公平，有事我也不会瞒着你。”
舒漾放下心来，说实话，她内心深处并不想离婚，先不说舒敬元那里，她需要一个留在京市的理由，而且，她对这场婚姻，并不是没有期待……
缓了缓心神，舒漾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按理说，北谢南舒，同为两大顶级豪门，按理说两家关系会亲密一些，但是，舒漾却是从来没听见过谢家人，也从没有听舒敬元提起过谢家。
两家从无交往，在圈子里也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要不然，舒漾也不会不知道，谢朝时是京市谢家人，更不会想过，自己会和京市谢家有关系。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不清楚，我曾经有过好几次和舒氏合作的提案，但都被舒氏否决了。爷爷后来告诉我，不必强行和舒氏进行合作，我便以为舒氏与谢家的发展方向不一致。渐渐的，与舒氏也没什么来往。”
舒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所以，是自家那边不太想和谢家有交集吗？
她等会儿去问问父母好啦。
……
晚餐是谢朝时下厨，他不用她帮忙，于是舒漾只好坐在客厅里，等着开饭。
舒漾百无聊赖的，又想起了刚刚讨论的话题，于是她兴致勃勃地给宋岚英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一道温婉好听的声音。
“绵绵。”
舒漾听到那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她愣了下：“妈妈你在外面吗？”
“嗯，你爸爸忽然想吃我亲手炖的玉米排骨汤，这不，我现在正在超市买食材呢。”宋岚英柔声说道。
宋岚英有时候也会下厨，她的厨艺可不是舒漾能比的，堪比米其林大厨。
不过她很少下厨，心情好或者舒漾在家，她才会做做饭，舒漾上大学离开深市之后，她就不怎么动手了。
舒敬元好几次都馋她的手艺，但是宋岚英觉得做多了菜皮肤会变差，不想变成黄脸婆，不乐意惯着他，这次他生病住院了，舒敬元才终于能说得动她下厨了。
“看来爸爸今天能多吃几碗饭啦。”舒漾弯了弯唇，她自然也是知道舒敬元最爱的，就是宋岚英的手艺。
宋岚英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他的胃还没养好，可不敢让他多吃。”
舒漾想到舒敬元到时候吃不了多少，脸上的委屈，莞尔一笑。
“绵绵，你找我有事吗？没有的话，妈妈就先逛超市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宋岚英正在挑食材，手不太方便，于是说道。
舒漾连忙道：“有点事想问您。妈妈，你知道京市谢家吗？”
宋岚英愣了下：“你怎么忽然问起它来了？”
舒漾没有都说出来，只道：“有点好奇，这不是在京市吗？就听说了京市谢家的名字，他们和我们家不是称为北谢南舒吗？但是两家都没有过合作，就觉得有点奇怪。”
宋岚英没想太多，柔荑挑了盒澳洲牛排，放进了购物篮里，随口道：“京市谢家啊，你爸爸不太喜欢，所以就拒绝了他们的合作。”
舒漾眨眨眼，“为什么爸爸不喜欢谢家啊？”
宋岚英这下却不太愿意说了，含糊其辞地道：“就两家发生了点事情，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好多年没交集了。”
她担心舒漾还要去问舒敬元，交代了一声：“你别去问你爸爸，他挺讨厌谢家的，现在他还生着病，就不要去打扰他的情绪了。”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离婚，想都别想！

第28章
“绵绵？”
谢朝时忽然喊她。
舒漾心神一紧, 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向对面：“怎么了？”
谢朝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脸：“你从刚刚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舒漾眸光微闪, 有些心虚，避开了谢朝时的目光，轻声道：“没有。”
“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吗？”谢朝时问道。
“没，没有, 很好吃。”舒漾连忙道。
“好吃的话, 那你为什么宁愿吃空气, 也不愿意动我的意大利面？”谢朝时抬了抬下巴，眼底浮现点促狭的笑意。
舒漾慌忙低下头, 就看到自己的眼前, 那碟番茄浓汤早就喝光了, 而她, 对着这个空碗吃了好久。但是就像是谢朝时说的，自己在吃空气。
“……”
她面露赧色，随即在对面满含笑意的视线里, 略有些气馁地放下了汤勺, 嗓音满是苦恼：“好吧，刚刚我们都说好了，有事情必须坦诚。”
轻声嘟囔完，她双手交叠，轻轻搭在大理石桌面上, 潋滟水眸带着点认真，“刚刚我和我妈妈打电话问了一下咱们两家的事情, 但她一直避而不谈, 但我感觉听她的意思, 咱们两家可能是死对头。”
谢朝时黑眸微怔，似乎是有点不理解她的意思：“什么？”
舒漾叹了口气：“我爸爸很讨厌谢家，我感觉我们俩的婚事，可能不太顺利。”
而且看舒敬元的态度，竟像是厌恶至极，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这不是死对头是什么？
谢朝时本来还有点漫不经心的神情，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也将刀叉搁在白瓷碟上，轻挑了下眉梢：“所以，你又想离婚？”
舒漾：“……”
她明眸触及谢朝时清清淡淡的眼神，心下微跳，忙不迭摇了摇头，“没有。”
谢朝时垂下薄薄的眼皮，嗓音平静：“不管谢舒两家以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现在我们是夫妻，既结秦晋之好，谢舒两家的关系自然而然就会变好。而你作为舒家大小姐，按理说想要娶你，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我十分幸运，不需要和其他家族竞争，就能娶到你，后面总要承受岳父的考验。”
舒漾愣愣地看着他。
她有点意外，谢朝时居然心里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大部分都没有说错，她作为舒家唯一的女儿，自然也是舒家唯一的继承人，不管她想不想要舒氏，舒氏集团都会属于她。
那样一笔庞大的财富，嫁给谁都是低嫁，一旦舒敬元放出要给舒漾找个丈夫的消息，恐怕这些人都会争破了头。
但谢朝时不一样的。
他接手谢氏之后，雷厉风行，手段强硬，将本就庞大的谢氏又扩大了版图，隐隐有压过舒家的势头，而事实是，舒敬元年纪越来越大，对于舒氏也渐渐力不从心，等过上几年，舒家，肯定是比不过谢氏的。
谢朝时不必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样低的。
舒漾心里心里涌上一丝惭愧，抛却舒家大小姐的身份，她还真不一定配得上谢朝时。
抢手的是谢朝时……
谢朝时薄唇轻勾了下，“当然，要是谢太太能替我在岳父面前美言几句，就更好了。”
舒漾眼里浮现点为难，她也想啊，但舒敬元一听到她提起谢朝时，就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根本不给她美言的机会呀。
谢朝时见小姑娘明艳的脸上挂着气馁，蔫头巴脑的，像是一只蔫哒哒的小兔子，眼底浮现点笑意，他伸长手臂，突然揉了揉她的脑袋，薄唇溢出一抹轻笑：“好了，先吃饭。等岳父来了再商量这件事。”
谢朝时的态度，让舒漾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放松下来，仿佛这件事于他而言，本就不值一提。
舒漾轻抿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
而另一边，宋岚英也提到了这件事。
宋岚英在家里做了饭菜，打包带到了医院。
虽然刚刚和舒漾说不会纵着舒敬元，但她还是花了心思准备了饭菜。
除了熬了舒敬元想喝的玉米排骨汤，她还做了西红柿炖牛腩，荷塘小炒和藕夹虾滑，。
舒敬元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儒雅俊朗的脸上目光炯炯，都是他爱吃的菜，他露出笑来：“好久都没尝过你的手艺了，这病生的值了。”
宋岚英将保温盒一一打开，闻言，瞪了他一眼：“你下次再生病，我可不会伺候你。到时候你就吃清粥小菜去。”
舒敬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我错了。”
宋岚英见一旁挂水的线不停晃动，连忙道：“别乱动，你手上还扎着针呢！”
舒敬元见宋岚英就因为这个动作，又吓得花容失色，心里有点愧疚，又安安分分地放下了手。
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逗她：“你看看，我就随便晃了晃手，你就着急成什么样？你爱惨了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去吃清粥小菜。”
宋岚英美目瞟了他一眼，素手将饭菜摆在他面前，没好气地说道：“是，我爱惨了你。所以，我最最爱的老公，你现在自己能起来吃饭吗？”
舒敬元满眼含笑地望着她，撑着手肘，慢腾腾地坐起来，挂了一天的水，好了很多，身体也没有这么虚弱了，他现在不用人扶着也能坐起来。
宋岚英到底还是不忍心，又弯下腰轻轻地扶着他，让他没有那么艰难。见他坐好了，又贴心地在他腰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舒敬元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吃了一口，开心地眯起了眼，感慨道：“我这辈子算是被你的这些饭菜牢牢地套住了。”
他只有吃宋岚英亲手做的饭菜，才会感受到幸福。
宋岚英含笑看着他，目光格外柔和。
舒敬元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最喜欢的厨艺，所以你才极少下厨，这样才让我心里一直惦记着。”
宋岚英笑而不答。
她当然知道，男人不能一味地纵着，就像放风筝，必须要一松一紧，风筝才能飞得高，但风筝线要牢牢我在自己手里。
舒敬元爱吃她的菜，但如果她每天都做，总有一天，他会觉得，这菜不过如此。和其他人做的，并没有任何区别。
一味地满足，并不能长久。
即便她相信舒敬元对她的感情，但是，她又清楚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不敢赌一个男人的天性。
舒敬元见她眉眼含笑，纵容地笑了笑。
夫妻之间的心机，两人都心照不宣。
婚姻之间，夫妻之间，要是算计得太清楚，总会显得太生分。说实话，他也不敢去赌男人的劣根性。
宋岚英一瞬间又想到了舒漾，现在女儿结婚了，她也要教一些夫妻之道给她。以前还以为还早，她还小，没想到，猝不及防就结婚了，成为某个男人的妻子了，她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教她。
想到这个，她又不免想到方才和舒漾的谈话，迟疑了一下，道：“刚刚绵绵和我打了个电话。”
舒敬元抿了一口汤，随口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宋岚英道：“她问了我谢家的事情。”
舒敬元手微顿，眉眼间顿时就染上了几分不悦，光是听到谢家他就不爽。
宋岚英见状，就道：“那件事你至于气到现在吗？而且绵绵现在结婚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哼，怎么不至于？咱们当时看好谢家那小子，主动提及要不要谢舒两家结个亲家，哪料谢家那老头儿居然还拒绝我？咱们绵绵，那是我的眼珠子，命根子。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性格温柔大方，还聪慧懂事，要不是这些年咱家保护得太好了，我们舒家的门槛都要被求娶的人踩破了。我还舍不得她嫁人呢！我跟他结亲是看得起他，他谢老头凭什么拒绝我？”
舒敬元越说越激动，一向稳重的人，愣是气得瞪眼，没了一丝平日里的儒雅。
宋岚英叹了口气，“人家谢老爷子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喊人家谢老头是怎么回事？”
宋岚英出生宋家，也是一流的豪门世家。宋家和谢家也有来往，甚至她还听说谢老爷子还抱过小时候的她。
宋岚英心里对他还是当成长辈尊重的。
舒敬元哼了一声：“反正那老头没眼光，还说什么他孙子想要自由恋爱，不太接受家族联姻。哼，这种事就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小辈拒绝！”
“你还说呢！你自己的女儿不也是自己找了一个，你看看她听不听你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岚英好笑地说道。
舒敬元一噎，脸色僵了僵，声音也小了下去：“那是她被坏男人哄骗了。绵绵她以前可听我的话了……完全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可暖呼了。就是那个记者社，害得她心都野了，爸爸都开始顶撞了，当初就不该让她去京市上学，在深市上大学的话，都没现在这些事了……”
越说，舒敬元就觉得心里越委屈，竟然开始说起，当年就不该让她去上那个破大学。
宋岚英简直无语，当年舒漾考上京大时，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的是谁？她可是记得，当时他的升学宴都摆了三天。
更是送了舒漾一座江南茶庄做升学礼物。
要知道，那座茶庄，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年利润就好几个亿。
当时宋岚英都被他的大手脚震惊了，也不怕把孩子给宠坏了，当时绵绵才刚刚成年，名下就有个这么赚钱的产业。
这可不是和以前他们送珠宝送房子能比的，珠宝和房子价值摆在那儿，升值空间也不会很大，当时茶庄不一样，它能源源不断地创造利润。
宋岚英上次听了舒漾的话，也隐隐想通了一些，她叹了口气，柔声道：“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们在背后好好地保护她就好了，也不要过多干涉她的决定。”
舒敬元叹了口气，“唉，我当初是想着找个有能力的入赘舒家，我们这样就能一辈子保护绵绵，让她做了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宋岚英没说话，当时她也是这种想法。
找个有能力的，把舒氏给他经营，但是一旦离婚，或者他在外面乱搞，舒家就把他踢出家门，一个子也不给。
但只要他对舒漾好，宠着她，爱着她，那舒家就是他的。
他们夫妻俩，就希望舒漾嫁个对她好的人，甚至有没有能力也不会太在意。要是没什么能力，舒家现在的财富，也能让他们小两口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舒敬元沉默了几秒，忽然道：“现在让绵绵的丈夫入赘，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作者有话说：
我看大家都在猜家族恩怨，觉得谢总追妻路漫漫，嘿嘿嘿，没想到吧？居然是这样子的家族恩怨（狗头）

第29章
对于舒敬元想要谢朝时入赘的想法, 当事人是不知情的。
谢朝时将碗碟放入了洗碗机，就见舒漾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他拿干燥的毛巾擦了擦手，问道：“怎么了？”
舒漾想了想, 还是说道：“你那么忙，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谢朝时管理谢氏那么大一个集团，本来就忙了一天了，回到家还要下厨做饭, 光是这样想一想, 舒漾就觉得愧疚的。
她想打下手吧, 又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反倒像是添乱。
谢朝时挑了下眉：“你不是厨艺不太好吗？”
舒漾咬唇, 软声道：“我可以学的。”
她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以前厨艺一直不好, 她觉得也许是自己光顾着工作了, 根本没有花心思去学。现在不一样了，她成为了谢朝时的妻子，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糊弄自己吧？
厨艺, 多花点心思, 总能学会的……吧？
舒漾内心有点不确定的想到，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极为坚定。
见她一副“为了他这厨艺无论如何都要学会”的模样，谢朝时眼尾浮现点柔色，含笑道：“谢太太的心意，我就心领了。下厨这件事, 你不要特意为了我去学。你嫁给我，没道理还要学一些以前都不用做的事情。”
他语气微顿, 多了几分调笑之意：“要是被岳父知道了, 又要打断我的腿了。”
舒漾：“……”
他为什么一直要提她爸爸打断他的腿这个事情呀！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谢朝时见小姑娘略有些气恼地鼓了鼓脸颊, 跟个河豚一样，白嫩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玉质的釉色，想到她细腻柔软的触感，谢朝时指尖有点痒。
但见她气鼓鼓的模样，知道再逗下去，说不定真会气得不理他，又强行压下了那点心痒。
谢朝时眼眸微闪，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话说你的小名为什么是绵绵？”
舒漾眨眨眼，眼神也有点不自然，“因为我的名字……”
她从小就很乖，性格温软，跟小绵羊一样，又加上长得玉雪精致，长辈都比较喜欢她。
她听宋岚英说，以前每回家里有客人，都喜欢逗一逗她，喊她的名字。
那时候她年纪小，听到大人喊她“漾漾”，她还以为是“羊羊”，就奶声奶气地开始“咩咩”叫，把大家萌的不行。
后来她就多了个绵绵小名。
谢朝时眼底浮现出一丝恍然，原来如此。
他看了一眼舒漾，小姑娘温温软软的，明眸乌黑灵动，倒是和小绵羊有几分相似。
舒漾见他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生怕他一直追问下去，连忙站起身，攥着自己的手机，软声道：“我先去工作了。”
她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谢朝时望着她的背影，薄唇轻勾了一下，也慢悠悠地起身，缓缓跟在她身后。
舒漾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纤弱的背脊贴着墙，一脸紧绷地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谢朝时脚步微顿：“我也是去工作。”
舒漾讷讷地抿了抿唇，对哦，他是谢氏集团总裁，公务繁忙。
她想了想，轻声道：“那我去卧室吧。”
她担心自己在书房会影响到谢朝时。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望着她，淡声道：“卧室没有电脑。”
舒漾：“……”
他真是精准地捏住了她的死穴。
谢朝时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进去了。舒漾咬唇，磨磨蹭蹭地拧开金色门把手，黑色的厚重大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里面的情景让她微微睁大了双眸。
书房极大，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星光璀璨的夜色，神秘瑰丽，月光清冷地洒在地毯上。
落地窗旁有一台黑胶唱片机，无声地立在那儿，显得很有故事感。书房右侧有一整面书墙，错落有致地放着许多书，看得出来，房子的主人很爱阅读。
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骨节分明的手轻擦过她的耳畔，仿佛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中。舒漾眼睫颤动，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耳畔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她的心跳不可控制的开始加速。
谢朝时难道想在书房……
“不行……”舒漾急切地说道。
“吧嗒。”
明亮的灯光顷刻间铺满整间书房，头顶落下一道沉哑的声音：“不行什么？”
他顿了顿，语调微扬：“别开灯？嗯？”
舒漾咬唇，脸颊慢慢爬上绯红，尤其是谢朝时的尾音，像是一把小钩子，让她耳朵酥酥麻麻的。
“嗯……我，我还想欣赏一下夜景。”舒漾闭了闭眼，嗓音很低。
天哪，自己刚刚在想什么，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人家谢朝时只是开个灯而已。
舒漾简直又羞愧又燥热，眼神乱飘，心虚的不敢看谢朝时，也就错过了男人眼底满含揶揄的笑意。
她微微低头，小心地从谢朝时的手臂下钻出去，径直走到书桌旁，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热意也渐渐褪去。
她偏头，问道：“电脑你现在要用吗？我要整理一个采访视频，不会很长时间的，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谢朝时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暂时不用，我不着急，你慢慢来也可以。”
舒漾就见他缓步走到书架前，挑了一本英文书，随意地靠在实木书架上，背脊微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黑色碎发轻搭在他的眉眼，阴影下，他的五官深邃又俊美。
她眸光微闪，意识到自己一直望着他，连忙收回目光，轻晃了下脑袋，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她现在越来越心思不正了。
她打开电脑，没有设置密码，电脑桌面干干净净地呈现在她眼前。打开微信，扫了码后，登上了自己的微信账号，随后打开需要整理的视频，戴上耳机。
而她只要一开始工作，就很快能沉浸其中。
夜色静谧，只有她指尖轻敲键盘的声音，以及指腹划过书页的沙沙声，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气氛格外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舒漾敲下最后一个字，将稿子保存好，又备份了一份发到了手机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目光触及不远处的那道颀长身影时，又轻手轻脚地收回了动作。她险些忘了，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舒漾连忙看了一眼时间，还好，刚好过了一个小时。
她从办公椅上起身：“我忙完了。”
谢朝时抬起眼，微直起身，轻轻阖上书，“好了？”
舒漾点点头。
谢朝时走过来，随手将书放在桌面上，舒漾见他要开始工作了，刚要打算离开，眼角余光落在桌面上那本书的封面上，看清楚书名时，愣住了。
这是她找了很久的一本英文书，市面上都已经绝版了，没想到会在谢朝时这里看到。
谢朝时掀了下眼皮，似乎还在疑惑舒漾为什么还没离开，淡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舒漾眨眨眼，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点期待：“这本书能借给我看一看吗？”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书。
谢朝时扫了一眼书，淡淡颔首：“可以。不过我不喜欢把书带到书房外去看，担心损坏。”
舒漾立刻答道：“我就在书房里看。”
舒漾刚刚就发现了，他这里都算是一个小型的藏书馆了，可能比一些图书馆还要收藏丰富，她甚至在他这里看到了很多珍贵古籍和绝版书。因此，书房内的环境也是特意调整成适合保存的条件。
谢朝时眼底划过一丝暗光，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飘窗下的小沙发：“那里有位置可以坐。”
舒漾弯了弯唇，捧著书就欢快地跑到小沙发前。
谢朝时深深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他今晚有个跨国会议，差不多快到时间了。
舒漾坐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腰有些酸，昨天晚上的酸软还没修养好，刚刚又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个小时，腰又隐隐发酸了。
她抬起长睫，谢朝时戴着耳机，目光沉静又专注，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并没有注意她这边。
她思考了两秒，踢掉了拖鞋，翻了个身，由坐着的姿势，换成了半趴着的姿势。
不过这个小沙发长度不够，她只好翘着双腿，莹白如玉的脚在空中轻轻晃着。
谢朝时微偏了下头，就看到沙发上的小姑娘翘着两条纤细雪白的小腿，因着姿势的原因，婀娜的曲线展现得极致淋漓，乌黑长发搭在温软的身躯上，娇俏又妩媚。
他的眼眸落在那双精致小巧的脚上，微微上移，触及身前漂亮的曲线时，黑眸微暗，喉结上下滚了滚，又极为克制地收回了视线。
等对面结束了说话，他嗓音沉沉地做了会议总结，就退出了会议。
舒漾脚尖忽然碰到了一片微凉的布料，她转头一看，就看到谢朝时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工作，站在了小沙发旁，顿时吓了一跳。
舒漾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刚想要爬起来，就见谢朝时握住了她精致的脚踝。
蓦地，舒漾睁大了眼眸，
男人的指腹滚烫，像是一团火，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
“这么冰?”谢朝时触及到凉意，皱了下眉。
舒漾没有盖毯子，小腿都露在空气中，书房干燥，温度偏低，她的脚也像是一捧雪一般，沁着凉。
舒漾咬唇，想要收回自己的脚，动了动，却是分毫未动。
谢朝时眼眸黑沉沉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要将她锁在其中。
他握着她的脚踝，指尖顺着曲线，游移着，触上燕麦色鱼尾裙裙。
“不过，等会儿应该就不会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谢朝时眼神幽深, 俯下身，柔软顺滑的西装裤贴着她微凉的小腿。
鱼尾裙堆出层层叠叠的花瓣，他唇落在她的耳后, 灼热的呼吸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要燃烧。
舒漾脚趾忍不住蜷了蜷，整个人都有着淡粉色。
果然像谢朝时说的那样，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反倒是像置身于火焰旁，喉咙发干, 心底也升腾起一丝难言的难耐。
小沙发太小了, 舒漾迷迷糊糊间就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 脚尖触及柔软的地毯，她眼睫颤了颤, 睁开潋滟双眸, 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 站在了落地窗前。
星子闪烁, 悬挂在蓝黑色的天空中，玻璃窗隐隐映照出自己酡红的双颊，和身后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扶着她的腰, 嗓音低哑, “夜色，是不是很美?”
舒漾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气息微乱，心底涌上羞涩。
谢朝时知道她害羞，也没有逼她, 薄唇微翘。
室内越发灼热，突然响起一阵轻缓悦耳的声音。
舒漾一惊, 收回了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那台复古典雅的唱片留声机的手, 雾蒙蒙的眼底带着点惊慌, 像是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
茫然，又无辜。
谢朝时轻笑了一声，沾着欲色的嗓音格外勾人，俯身靠近她，微湿的呼吸洒在她耳畔，“抱紧我。”
舒漾害怕自己不小心又碰到什么东西，纤细如玉的手臂微颤着勾住他的后颈。
……
第二天，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卧室里。
床上的人眼睫微动，嘤咛了一声，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她睁开眼，目光触及头顶的灯时，眨眨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谢朝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了。
大腿根部传来清凉舒适的感觉，昨天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不见了。除了腰还有点酸之外。
想到了什么，舒漾耳尖微热，应该是谢朝时替她上了药。
随后舒漾咬唇，哼，罪魁祸首就是他，她才不会感谢他呢！
想到昨天晚上的一些画面，舒漾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谢朝时刚开始就是故意的，说什么只是开个灯，最后她还是被吃干抹净了。
她掀开被子，踩着柔软的拖鞋，下了床。
楼上的房间安安静静的，没有见到谢朝时，于是她走下楼梯，果不其然，就看到谢朝时坐在餐桌旁，动作优雅地在喝咖啡。
晨光明亮温暖，男人沐浴在其中，下颌线清晰又流畅，白衬衫微微挽起，露出冷白手腕。
矜贵又清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薄薄的眼皮轻掀，清冽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在看清是舒漾时，眼底明显多了一丝微怔，随后稍稍柔和了一些，“醒了？”
舒漾点点头，走到他身前。
她看了一眼谢朝时手里的咖啡，意式浓咖啡，很苦，味道倒是其次，主要是对胃也不好。
舒漾想到舒敬元以前为了工作提神醒脑，也常常喝意式浓缩咖啡，又加上应酬，没几年就得了慢性胃炎。
舒漾想了想，软声道：“浓缩咖啡对肠胃不太好，你……喝之前一定要垫点东西。”
她本来想说，以后不要经常喝浓度高的咖啡，但想到，自己不好对谢朝时的生活习惯指手画脚，也只能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肠胃。
谢朝时愣了下，指尖摩挲了一下杯沿，目光晦暗不明地望着她。
以前从来没有人会关心他的身体，可能是因为他身为谢家继承人，大家只会关心他能不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谢老爷子也觉得谢朝时寡言又克制，对任何事情都是从容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懂事得不需要其他人操心，也包括他自己的身体情况。
没想到，第一次有人会告诉他如何去爱护自己的身体。
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见谢朝时直勾勾的看着她，舒漾内心忐忑不已，还以为自己多管闲事让谢朝时不高兴了。
她还想着要不道个歉，然后就见谢朝时缓缓将手里的咖啡放了下来。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谢朝时嗓音淡淡，但没见有什么不高兴的。
舒漾松了口气。
她听到厨房有动静，转头一看，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碗海鲜粥出来。
舒漾乍一眼看到家里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中年女人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少夫人早，您醒了？我做了海鲜粥，您快来尝尝。”
舒漾下意识也朝她笑了笑，随即疑惑地看向谢朝时。
谢朝时抬了抬下巴：“这是王姨，是我从谢家调来的阿姨，以后就是王姨负责我们的日常饮食起居。”
王姨将海鲜粥轻放在谢朝时的身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起来，眼尾多了几丝细纹，气质柔和，看起来很舒服。
她看了看舒漾，笑道：“少夫人和少爷的感情真好。”
舒漾察觉到王姨眼底带着点暧昧的笑意，顺着她的目光，迟疑地低了低头，在看清楚自己的衣服时，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居然身上穿着的，是谢朝时的衣服！
舒漾长睫颤了颤，脸颊微烫，昨天晚上谢朝时帮她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睡衣打湿了，她本来带的东西就不多，还有一些衣服放在出租屋里。
但总不可能光着身子睡觉，谢朝时不介意，她自己觉得羞涩，还是和谢朝时躺一张床上……
她当时累得手都不想抬，就嘟囔着让谢朝时借一件衣服给她。
他身高腿长的，上衣穿在她身上几近大腿，谢朝时也就没给她穿自己的裤子。毕竟对她而言，太长了，要是不小心绊住了摔倒就不太好了。
舒漾也没想到家里会突然来客人，更忘记了自己穿的是谢朝时的衣服，如今自己衣衫不整，晃着两条光滑细腻的腿，大刺刺地下了楼，还被其他人看见了……
现在她也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谢朝时看到她为什么会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她会没换衣服就下来。
她莹润的脚趾头蜷了蜷，干巴巴地指了指楼上：“我先去洗漱了。”
随即，她咬着唇，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谢朝时见她像兔子一样逃开了，眼底划过一抹笑。
王姨见状，心里放心了不少。
原以为谢朝时娶了妻子，也会是冷冰冰的，没想到还能看见他这样温柔宠溺的一面。
而且少夫人看着明艳温婉，却是端庄又不失活泼，和少爷的性格还挺互补的。
难怪谢老爷子一直在夸舒漾呢！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讨喜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舒漾一路上了楼, 去了衣帽间，才发现自己现在有多暧昧。
长发微乱地披在肩后，带着点凌乱美, 脸颊上还带着红润的光泽，眼尾带着点妩媚，褪去了小女生的娇俏，显得格外勾人。
谢朝时的衣服堪堪遮过大腿, 细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很亲密的一种穿法。
舒漾下意识就照了照镜子, 昨天她涂了点药膏，她皮肤嫩, 草莓印也好得快, 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好在昨天晚上谢朝时没有再在她脖子上种草莓, 不然她真的都要丢死人了。
舒漾挑了件雾霾蓝的针织上衣和白色麦穗条纹阔腿裤, 明艳又温柔，她去盥洗室洗漱完，就缓缓下了楼。
不知道王姨和谢朝时在说什么, 反正男人的神情有点冷, 听到脚步声，王姨顿时噤声，只是笑着和舒漾道：“少夫人，我去替您盛粥。”
舒漾假装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王姨。”
王姨转身就去了厨房。
谢朝时像是等她一起吃早饭, 刚刚王姨盛在他面前的海鲜粥一口未动，看着都有点凉了。
“抱歉, 下次我会动作快一点的。”舒漾没想到谢朝时会特意等她, 要是知道的话, 她就先下来吃饭，再化妆了。
“是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你按照你的安排来就好，并不需要你来迁就我。”谢朝时温声说道。
舒漾愣了下，抿了抿唇，轻轻坐了下来。王姨将一份海鲜粥和两枚荷包蛋放在她面前。
“好点了吗？”谢朝时拿起瓷勺，舀了一口海鲜粥，送入口中，忽然问道。
舒漾指尖刚碰上瓷勺，闻言，抬起长睫望着他。
谢朝时薄唇微动，淡淡吐出几个字：“我昨天上药了。”
舒漾：“……”
她脸颊染上粉色，目光微微下移，男人冷白的长指捏着青花瓷勺，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仿佛在谈论的是，今天天气怎么样，而不是那种私密的事。
她想到他昨天用那双手，慢慢地探索了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她就有些再难以直视那双漂亮干净的手。
幸好，上药的时候她睡着了……
现在舒漾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不然，她还要眼睁睁地看着，甚至浑身的细胞都能感受到他的指尖的存在。
谢朝时见小姑娘整张脸都要埋进瓷碗里了，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淡声道：“还很难受？那要不今晚……”
舒漾霎时睁大了眼眸，张了张红唇，急急道：“好了，一点都感觉没了。”
谢朝时轻嗯了一声，垂眸，夹起一颗荷包蛋，“那今天晚上就不用去找阿沉换药了。”
舒漾眼底划过一抹错愕，就知道自己又被他戏弄了，鼓了鼓脸颊，又不敢乱说什么，生怕谢朝时又套路她，晚上真要给她又上一次药。
她垂头，绷着小脸，咬荷包蛋的动作格外利落，谢朝时看着，就知道她把气都撒在荷包蛋上了，无声地翘了翘唇角。
不过舒漾脾气一向温软，很快就把那点小脾气抛在了脑后，甚至在咬到一口溏心蛋的时候，还开心地弯了弯眼，明媚得让人心动不已。
谢朝时落在她晶莹的唇瓣上，喉结滚了滚，忽然有点想吻她。
他眼角余光看到了王姨在厨房的身影，又压下了那个念头。啧，家里多出了一个人，还是很不方便。
谢朝时其实不太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留下太多陌生人的气息，可能从小就独立惯了，即便是从小就照顾他的王姨，他也会觉得不自在。所以，他名下的所有房子，都只是让保姆定时去清扫一次，而不会让人常住。
这次会让王姨住进来，也是想到了自己和舒漾已经结婚了，自然而然就有家务活要处理。
他来干，舒漾不自在。
舒漾干，他不舍得。
而且，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吃什么都随便。但他看舒漾，好像总是会为了省钱，也会随便吃点东西，能吃饱就行，他就觉得有点心疼。
思虑再三，才选择了一个让双方都舒服的方式，他也在努力克服他的那点不自在。
两人吃完早餐，谢朝时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和她一起出门。
谢朝时刚要关门，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微顿，忽然道：“王姨，一楼的书房不用打扫了。”
王姨手里拿着吸尘器，闻言，点了点头，“知道了，少爷。”
她还以为书房有什么重要的文件，她不适合进去，没多说什么。她在谢家干了二十年，知道谢朝时的习惯，不太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
本来她得知自己要长住在御水湾时，都很惊讶，要知道，自从谢朝时成年搬出谢家老宅后，除了定时去打扫卫生，他都没有让家里的佣人去过他的住处。
而一旁的舒漾，却是一瞬间明白了谢朝时的意思。
昨天，他们在书房里那样疯狂，书桌上的东西都被扫落在地上，凌乱地散落了一地的文件，窗帘也被揉得皱巴巴的，玻璃窗上也有手掌印……
书房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的痕迹，后来又去了卧室，肯定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场。
舒漾轻咬了下红唇，轻声对谢朝时道：“我下班后再回来收拾书房。”
谢朝时右手插兜，懒洋洋地说道：“当然，谢太太弄乱的，理应你来收拾。”
舒漾张了张唇，娇嗔地瞪了一眼他，娇声道：“罪魁祸首明明是你，要不是你，我都不会在书房……书房都不会乱。”
她都没想过，会在书房里do，那么严肃正经的场合，都被他破坏了。
谢朝时挑了下眉，语气意味不明：“分明是你先勾我……”
舒漾闻言，皱了下鼻子，轻哼了一声。
明明是他自制力太差，自己没忍住，她好好地在那里看书，什么都没做。
谢朝时眼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好像一丝作用都没了。
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不用故作姿态，搔首弄姿，光是安静地待在那儿，就能让他心荡神摇，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永远融为一体。
他耷拉下眼皮，若有所思，她美得让人觊觎……
先是一个陈什么的同事，后一个不知死活的搭讪男，这还是他能看见的，看不见的地方，估计数都数不清了。
舒漾还在不忿，忽然自己的右手就落在另一道温热干燥的掌心里，男人指腹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
舒漾垂下眼睫，心里的那点不忿就好像一阵风吹来，一丝痕迹都不剩了，只剩下，那道轻缓暧昧的力道，划过她肌肤激起的涟漪。
像是一道轻柔的羽毛……
*
谢朝时望着舒漾纤细婀娜的身影消失在了公司大楼里，收回目光，对着前排的林叔道：“去商场。”
林叔方向盘一转，掉头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响起一道铃声，谢朝时垂眸，瞥了一眼联系人。
林西沉。
他拿起手机，指尖轻划过接听键。
那头一道和煦的声音响起：“阿朝，大家知道你结婚的消息了，说是这个周末想要和你聚一聚，你有时间吗？”
林西沉说的，是一些多年来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因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家里或多或少都有生意上的联系，尤其是谢家又是金字塔尖上的存在，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和他交好。
谢朝时性子比较淡薄，也不太喜欢那种吵闹的场合，但也不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去一些他们组的局。但频率不是很高就是了，他会不会去是个未知数，不过大家一般组局，都会邀请他。
谢朝时淡声道：“你和他们说的？”
林西沉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我才不会这么大嘴巴好吗？不是你自己已结婚就迫不及待地到处宣布这个消息吗？你公司的人说是收到了你的结婚喜糖，朋友圈里那些喜糖的照片大家都传疯了。群也炸了。你没看消息吗？”
谢朝时嗯了一声，低声道：“昨天有点忙。”
林西沉闻言，还以为他又加班了，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朝，你现在结婚了，不比以前了，工作到多晚都没关系。你要是一直这样忙工作，忽略了嫂子，到时候她跟你闹脾气，有你受的了。你是不知道，女生一旦闹脾气，男人怎么哄都哄不好，更何况你还是一恋爱小白，什么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到时候更棘手。”
谢朝时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只是说道：“她脾气很好，不会闹脾气，别拿你那些前女友和她比。”
林西沉：“……”
这隐隐带着炫耀的语气是什么鬼？
而且重点不是让他多花点心思陪舒漾吗？
林西沉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那你也不能欺负人家小姑娘脾气好就对人家不上心吧？”
他语气顿了顿，忽然问道：“你和她结婚不会是因为她脾气好，容易应付吧？”
谢朝时皱眉，越说越离谱了。
不过他也不喜欢给别人解释自己的私事，他沉吟了一下，道：“周末有空，地点你们定吧，到时候发给我就行。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林西沉连忙道：“等等，他们让我问你，到时候会带嫂子来吗？”
谢朝时：“我要问一下她的工作安排。”
林西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谢朝时娶的好像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女生，是有工作的上班族，他下意识地把舒漾当成了京市那些只要喝喝茶逛逛街，时间多得是的豪门名媛了，实在是她满身端庄柔雅的气质就像是金玉堆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行，到时候问到了她的安排，发消息给我就好。”林西沉说完，又话音一转：“你好像挺忙的，要不你把嫂子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和她联系就好，昨天还和她约了一起吃饭呢。”
林西沉有点后悔，昨天太忙了，忘了交换名联系方式。
谢朝时嗓音淡淡：“她工作忙，你别去打扰她，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林西沉微愣，还要说什么，谢朝时就说了句“就这样”，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有点无语，怎么莫名感觉他有点像防贼一样呢？他三观和人品都很正常的好吗？虽然他比较花心，但是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更何况，还是好友艰难单身了这么多年才娶上的女生，他更不会下手了。
林西沉耸了耸肩，有点受伤。
他低头打开一个只有五个人的微信小群，指尖轻点：“阿朝同意周末聚一聚，不过不一定会带妻子，可能会和工作有冲突。”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本来安安静静的微信群就瞬间活跃了起来。
【孙藏不露：啥？嫂子还有工作？我印象里在家族企业里上班的大小姐们没听说结婚的消息啊。】
按理说，能和谢氏联姻，那些人做梦都要笑醒了，肯定要大肆宣扬，恨不得昭告天下吧？而且那几个年纪合适的大小姐可是暗地里对谢朝时芳心暗许多年，如果结婚了，不得好好炫耀一把，但他们也没听到风声啊。
其实谢朝时结婚的消息，他们起初是不相信的。万年铁树，一夜开花，太过于猝不及防了。
要不是在朋友圈里刷到了谢氏员工发的那些高档礼盒的喜糖，那样大的手笔，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起的，他们打死都不会信。
【开心肖肖乐：我记得以前阿朝就说过，他的择偶标准，第一条就是不会联姻吧？他家里的情况，让他对联姻避之不及，都有心理阴影了吧？这素未谋面的嫂子，不会是普通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关于谢朝时的择偶标准, 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确是他本人自己以前亲口说过的话。
当时几人小聚，肖乐被家里催婚催的烦了, 就找几个兄弟一起喝了点酒，当时谢朝时正好也在。
肖家不算是京市正经的豪门世家，肖乐的父亲第一笔资金是买彩票中来的，后来, 又很有眼光地投资了房地产行业, 正好碰上政府经济开发, 愣是将一块没多少钱买来的地皮卖出了天价。
于是，慢慢的积累了资金, 一跃成为了豪门, 但是大家并不太看得起肖家, 觉得他们家是暴发户。
肖乐能和谢朝时玩在一起, 大家都很诧异，觉得肖乐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混进谢朝时的那个小圈子。但肖乐知道, 谢朝时会跟他玩, 是因为他不会过分在意谢朝时的身份，大概和他相处觉得舒服吧。
反正肖乐就是不喜欢他们那副高傲的嘴脸，往上多数上几代，谁家没有几个名垂千史的老祖宗？高傲个什么劲儿。
谢朝时就不会特意去强调这一点，不过也可能是等级差太多, 人大佬也不在意就是了。
反正，肖乐就这样混进了这个小圈子, 让其他人眼红了好久。
肖乐这人大大咧咧的, 喝了点酒就容易飘, 跟他开了个玩笑：“阿朝，京市的那些大小姐们看不上我，肯定看得上你，咱阿朝一拿出手，那伙女人应该会抢得打起来吧？”
谢朝时懒洋洋地翘着腿，闻言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薄唇轻抿了一口威士忌。
孙嘉树在一旁也笑：“你这不是废话吗？咱阿朝什么人，你别拿他和你比啊，跌价儿！”
肖乐见谢朝时不说话，也没在意，他本就冷淡疏离，不爱说话，他们都习惯了，又好奇问道：“不过，阿朝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的，你看你家里就从来不催你结婚。你这不近女色，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要是我妈，肯定得怀疑我有问题了。不过伯母没和你说过她想要啥样的儿媳妇吗？”
这话一说完，整个包厢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旁的孙嘉树听到肖乐的话，脸色大变，悄悄踢了一下他。
孙家比不上谢家，但也是京市数一数二的老豪门了，和谢朝时从小一块儿长大，知道谢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谢家老爷子那么精明能干，杀伐果断的人，这辈子生了个懦弱无能的儿子，偏偏谢明轩没能力还喜欢到处闯祸，年轻时不学无术，沉迷于灯红酒绿，而又因为是独子，就是再杀伐果断的人，对于他都束手无策。于是谢老爷子就指望着替他娶一个媳妇，指望着成家后能懂点事。
谢家这种门第，即便谢明轩是个废物，也有人家能看得上。
谢老爷子在一众有意联姻的人家里挑了沈家沈沛岚。
沈沛岚是家中长女，底下还有七八个弟弟妹妹，沈家重男轻女，她有野心有抱负，为人聪慧果决。她知道在沈家，她一辈子都出不了头，只会成为为弟弟铺路的石头，于是决定逃出沈家这个牢笼，毅然地答应了谢家的求娶，嫁入了谢家。
谢明轩刚结婚的时候，的确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又开始觉得沈沛岚管得太宽，他一点自由都没有，又嫉妒谢老爷子倚重她，接手了家里很多的生意，闹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用之后，故态复萌，又开始在外面玩起来了。
后来不小心将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那女人闹到谢家来，被沈沛岚用钱摆平了。
谢明轩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惊喜里，得知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了，又是伤心又是震怒，冲回谢家和沈沛岚大吵了一架，口不择言起来，骂她自己是沈家的私生女，凭什么就容不下和她一样出身的孩子。
那是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本来他是不信的，哪料到沈沛岚当场愣住了，脸色铁青，他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自此夫妻俩的关系就僵硬起来，似乎是为了气沈沛岚，他越发肆无忌惮，绯闻不停，甚至到处嚷嚷着要离婚，一度让沈沛岚成为了整个京市上流社会的笑话。
也就是那个时候，沈沛岚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当时急需一个留在谢家的理由，于是，肚子里这个孩子成为了她与谢老爷子谈判的筹码。
后来，谢朝时出生，沈沛岚分走了谢家百分之十的股份，外加八个亿。
谢老爷子怜惜刚出生的孩子没有母亲，条件就是要留在谢家，直到孩子成年。沈沛岚又借机提出条件，她要参与谢氏集团的运营。
谢老爷子同意了。
儿媳妇比儿子能力强，等他将谢朝时培养起来，暂时由她管理谢氏也是一样的。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沈沛岚虽然还没有和谢明轩离婚，时常满世界的出差，一个妥妥的女强人，哪里有心思关心谢朝时。
而谢明轩，也时常不着家，外面好几个家，一点也不喜欢谢朝时这个冷漠寡情的儿子，觉得他和沈沛岚那个女人一模一样，让他心生厌恶。
大家都知道，谢朝时从小就没得到过父母的关爱，与父母的关系很僵硬，还不如陌生人，肖乐这个时候提，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肖乐喝醉了，哪里能想这么多，甚至还嘴贱地问了句：“谢伯母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啊？我看看我妹妹有没有机会。”
当时谢朝时略略掀了下眼皮，眼眸幽深不见底，一丝情绪都难以窥见，就当大家以为他会当场翻脸的时候，没想到，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嗤笑了一声：“她啊，比较喜欢家境好的大家闺秀，越有钱越好，家中独女最好。你妹妹啊，她看不上”
肖乐隐隐觉得后背有点凉，却一点都不觉得谢朝时有轻视他的意思。
因为，接下来谢朝时又说了一句：“不过我啊，最讨厌把婚姻拿来利用。所以我喜欢家境普通一点的女生，家里多几个兄弟姐妹最好。”
包厢内光线黯淡，谢朝时的眉眼掩在昏暗中，难辨喜怒，只余唇角虽有若无的嘲讽。
大家也就知道了，看似冷漠无情的谢朝时，内心也有难以释怀的伤痛。那样的家庭，到底还是给他造成了伤害。
大家酒醒了之后，尤其是肖乐，更是后悔不迭，跑到谢氏去负荆请罪。没想到谢朝时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不必，昨天晚上我说的，没开玩笑。”
言下之意，他是真的只想娶个家境普通的平凡女生，不屑于联姻。
后来大家都把这个当成了谢朝时的择偶标准。
没想到，谢朝时忽然结婚了，简直让他们不敢相信，肖乐一下子就想起来当时那条默认的择偶标准，现在他就极为好奇，谢朝时选了个什么样的女生做妻子。
【孙藏不露：乐子，你是眼睛生病了吗？】
肖乐不解，【开心肖肖乐：咋了？没啊，眼睛好好的啊。】
【孙藏不露：那你特么在群里又说这个话？阿朝也在这个群，你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肖乐一愣，匆忙退出去和孙嘉树的聊天框，翻到聊天记录，果然，他发错群了……
他还以为发在了他们的另外一个小群里，那个小群没有谢朝时，因为有时候他们会谈论一些男人间的话题，谢朝时不感兴趣，甚至有点烦这个，所以他们干脆又拉了个小群。
肖乐想要撤回消息，但一看，超过两分钟了，已经无法撤回了。
肖乐哀嚎一声，给孙嘉树发消息。
【开心肖肖乐：老孙，怎么办，救命！】
【孙藏不露：救不了，我可不敢和阿朝求情，你见过他对谁心软过吗？没必要自讨没趣。】
【开心肖肖乐：……还是不是兄弟了？】
【孙藏不露：我家就我一个儿子，的确没兄弟。】
【开心肖肖乐：艹！】
【孙藏不露：不过，可能你这次躲过一劫了？】
【开心肖肖乐：？】
【孙藏不露：看群消息。】
肖乐愣了下，连忙切出去，就发现谢朝时在群里冒泡了。
【X：别乱猜，别造谣。】
肖乐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啥意思？
但看谢朝时的态度，也没有生气，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孙嘉树又给他私发了一条微信。
【孙藏不露：你个憨批，就算阿朝娶了个普通人，他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被别人说吧。你这不是质疑他的眼光嘛。】
肖乐恍然，是啊，男人自尊心最重了，要是让他听到谁背后说他娶的妻子太普通了，他肯定心里也不舒服。
谢朝时也是男人，看他平常清心寡欲的，但应该也逃不了这一点。
不过，他觉得谢朝时眼光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总不可能为了和沈沛岚唱反调，娶了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妻子吧？总会有吸引人的闪光点。
【开心肖肖乐：我说错了，能嫁给阿朝，嫂子肯定很有魅力，她肯定是个人美嘴甜心地善良的绝世大美人。】
反正夸夸夸就好了。肖乐心想，没见到人之前，他能有无数的想象空间。
没想到，谢朝时居然还回复了。
【X：嗯。】
【X：不过这些话你别当着她的面说，她脸皮薄，容易害羞。】
肖乐：？
这是谢朝时？不会是被谁附身了吧？
【日落西沉：是真的，我作证，小姑娘特别软乎，十分腼腆。】
林西沉也在群里说了一句。
【X：到时候你们注意一点，嘴巴不要太碎，对她尊重一点。】
这下就连孙嘉树都愣了一下，看得出来，谢朝时对妻子很重视，居然还会特意叮嘱他们这些琐碎的小事。
大家都同意下来。
……
谢朝时见群里又聊起了其他话题，漫不经心地收起了手机。
这时，林叔将车开进了市中心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熄了火，转头问道：“少爷，您是来视察工作吗？”
这间商场，是谢氏集团名下的，谢朝时经常会来视察工作。只是林叔记得，今天好像还没到视察的时间啊？
谢朝时嗓音淡淡：“不是，来买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买戒指?
林叔愣了一下, 然后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买戒指好啊！少爷这个时候来买戒指，想要送给谁不言而喻。
林叔见常年不开窍的谢朝时现如今也会买礼物讨好喜欢的人了, 满怀欣慰，多嘴的叮嘱了一句：“少爷，少夫人年纪还小，您买钻戒最合适, 年轻有活力。您到时候送的时候, 也别说价格。少夫人看着家境不太好, 戒指太贵重了，她会不敢戴的。”
谢朝时看了一眼林叔, 没想到林叔心思细致, 居然还会考虑到这方面。
不过, 林叔的担心是多余的。
舒漾身为舒家大小姐, 什么珠宝首饰没见过。
太差的，可能都入不了她的眼。
即便如此，谢朝时还是略颔首, 应了下来。
到时候买肯定是要买最好的。
几分钟后, 低调的谢氏总裁出现在了旗下珠宝店，一众店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纷纷整理起了仪容仪表。
大家都以为谢朝时是来视察工作的，眼底满是诧异和不解。
谢氏旗下涉及众多行业，房地产, 电子和珠宝等等，不过早些年因为沈沛岚参与了谢氏集团的经营, 当时珠宝这一块都是由她管理。
渐渐的, 尽管后来她也衍生出了属于她自己的品牌。不过沈沛岚和谢明轩没有离婚, 这家商场的珠宝店，依旧由沈沛岚管理。
以前谢朝时视察工作，极少会来这里。母子俩生分得就连生意，都泾渭分明。
这家珠宝店极少会见到这位名正言顺的谢氏继承人。但即便如此，他们对于这张脸还是铭记于心，毕竟，谢朝时才是他们真正的老板。
店长恭敬地迎上来，弯了弯腰：“谢总好。”
谢朝时淡淡颔首。
他走到柜台前，垂着薄薄的眼皮，目光落在柜台里耀眼夺目的钻戒上。
店长小心地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道：“谢总，这是这个月的销售情况，以及本季度以来业绩表，您请过目。”
她内心有点忐忑，也不知道谢朝时的标准是怎么样的。
谢朝时见大家都整齐地站成一排，神色间很是拘谨。
“这次我是以顾客的身份，而不是总裁来这里，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谢朝时淡声道。
“您要买什么？”店长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钻戒。”谢朝时顿了顿，“结婚戒指，买给我太太的。”
店长倏地睁大了眼，婚戒？谢总结婚了？
她愣了好久，在谢朝时略显冷淡的视线中，回了神，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您想要什么款式的？”
谢朝时指腹摩挲了一下，他没买过这种东西，根本不知道，舒漾会喜欢哪种款式。
他沉吟了一下，道：“把你们这里最贵的那几个款式拿给我看看吧。”
店长应是，绕到玻璃展示柜后，用钥匙打开锁，从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三款钻戒。
“这三款都是店里最贵的几款，谢总，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店长道。
谢朝时垂眸。
明亮灯光下，切割完美的钻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璀璨又夺目。
他目光一一划过，顿住在最后一枚钻戒上，那是一颗极为罕见的粉钻，水滴状粉钻外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碎钻，呈现出让人惊叹的美丽。
众星捧月的款式，让谢朝时一瞬间就想起了昨天月夜下，掌心下那抹莹润细腻的白玉。
她比月光惊艳。
男款则就简洁了许多，只有一颗很小的粉钻，戒圈上也没什么花纹。
谢朝时干净的指尖轻点了一下最后一款，对店主道：“就这款，替我包起来。”
店长又问道：“请问需要改尺寸吗？”
谢朝时抬眸，不知是不是错觉，店长好像看到了一丝窘然，就听到眼前的人，嗓音沉静：“我用手测量的，具体尺寸不太清楚。”
店长眨眨眼，没想到，谢朝时居然还这么浪漫吗？这是打算给谢太太一个惊喜？所以才偷偷测量。
谢朝时察觉到店长眼底的揶揄，眉目疏冷地瞥了她一眼，店长顿时收起了目光，一脸严肃地说道：“也可以的，我们这里有专业的工具可以转换。”
一番操作之后，最后，戒指尺寸不需要改动，竟然正好合适。
店长极有眼色地夸了一句：“看来这款戒指就是替谢太太量身定做的呢。”
谢朝时没说话，不过眉眼舒朗，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将一张卡递给她，“结账吧。”
店长愣住，本想说，这家店都是你的，没必要结账吧？
倏地脑子里又极快地想到了偶然听来的八卦——谢氏母子关系不好。店长的眼珠子转了转，下一秒，神色恭敬地伸手将卡接过，“好的，您请稍等。”
店长接过那张传说中的无限额黑卡，在POS机上轻划，眼睁睁地看着一千万就这样用掉了，内心感叹，不愧是有钱人，随手买个戒指，就是一千万。
不过，她心里都要高兴疯了，因为谢朝时按流程刷的卡，这算在了她的业绩里，月底她的提成恐怕不少。
店长嘴角微扬，将卡还给谢朝时，笑着祝福了一句：“祝您和太太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谢朝时略颔首，眉眼温和地“嗯”了一声。
……
谢朝时刚走出门，就碰到了一行人，皆西装革履，行色匆匆，跑得满头大汗。
他们一见到谢朝时，加快了脚步，毕恭毕敬地躬身，嗓音里还带着点惶恐：“谢总，您怎么突然来视察工作了？我们都没收到任何通知，应该没有怠慢到您吧？”
商场负责人接到谢朝时来视察工作的电话时，吓得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匆从办公室赶了过来。
谢朝时神色无波无澜，“没有，我只是来买个小礼物，属于私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大家低头一看，才发现谢朝时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提着一份精美的包装袋，看logo，应该买了什么珠宝。
他们即便好奇，但也没敢开口问。
谢朝时目的完成了，就没有久留，把下属打发了，就径直乘坐电梯离开了，一行人看着他离开了，才缓缓松了口气。
*
在谢朝时挑戒指的时候，舒漾这边，正在给宋岚英打电话。宋岚英熬了鲜虾时蔬粥，舒敬元正在吃早饭。
宋岚英笑呵呵地问道：“绵绵，吃早饭了吗？”
舒漾点了点头，软声道：“吃了。”
宋岚英放心了许多，又柔声叮嘱了一句：“你在外面注意身体，健康最重要，千万不要为了省钱亏待了自己，知道了吗？”
舒漾弯了弯唇，宋岚英几乎每次打电话都会说这些话，但是她一点都没觉得不耐烦，乖巧地应了下来：“知道了妈妈。”
虽然不会按照宋岚英所期待的去做，表面上还是不能让她担心。
母女俩寒暄了一下，宋岚英迟疑了一下，忽然话音一转，道：“绵绵啊，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啊？”
舒漾一愣，随即有点小激动，这还是父母第一次主动询问起谢朝时，有好奇心是好事呀，说明还是对他很关心的。
她长睫眨了眨：“他做一点小生意。”
她本来想一股脑的将谢朝时的优秀都说给父母听，但是一想到，谢舒两家现在还是死对头，想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宋岚英闻言，还真以为是做小生意的，美目浮现点喜意：“是吗？小生意好啊，没有那么忙，时间也自由，有时间照顾家庭，挺好的。”
舒漾微怔，这……宋岚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要求了？
宋岚英轻声细语，柔声问道：“绵绵啊，爸爸妈妈和你商量件事儿怎么样？”
不知为何，舒漾察觉到了宋岚英过于柔和的嗓音下，有着危险的目的。她微提起心，小声问道：“什么事呀？”
宋岚英清了清嗓子，道：“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你既然那么喜欢那个男人，爸爸妈妈也很通情达理，总不可能棒打鸳鸯，硬生生地拆散你们吧？在爸爸妈妈心里，你的幸福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舒漾呼吸都放轻了下来，铺垫了这么多，感觉要说的，不是件小事啊。
“你们俩的婚事，爸爸妈妈决定不反对了。但是……”
宋岚英话音忽然一顿。
舒漾心都不禁提起来了，怎么还忽然停下来呢？
她下意识问道：“但是什么？”
“他要入赘舒家。”
舒漾：“？”
她张了张红唇，不确定地重复了一句：“入，入赘？”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宋岚英肯定地嗯了一声，“是呀，入赘咱们舒家，我们会将他视如己出，他要是没有二心，咱们舒家的财产，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舒敬元在一旁看得着急，宋岚英说话太客气了，他要把利害都给舒漾掰扯清楚了。他接过宋岚英的手机，语气严肃了一些：“绵绵，不是爸爸说话难听，但现实是，他做一点小生意，家里有几个钱？你喜欢的珠宝首饰和包包，他可能都舍不得给你买。”
担心自己说得太难听，舒漾心里不舒服，舒敬元嗓音稍稍放柔：“就算他运气好，能闯出一些名堂，但他在创业阶段，是不是要你陪她一起吃苦？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从小娇养长大，他既然不能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那就别攀高枝。既然现在娶了你，我们给了他一条捷径，让他至少少奋斗四十年……”
舒漾垂下卷翘长睫，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想要让舒敬元打消这个念头，“可是爸爸，他才不是……哎呀，他不会入赘的，你别想了。”
谢朝时才不是穷小子呢，他是舒家的死对头呀！
舒敬元一噎，“你别为了顾及他的面子就这么快拒绝。这样，这次等我养好了身体，我到时候亲自见面和他说。”
舒漾还要说什么，但是总不可能一直让父母和谢朝时不见面吧？于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还是先和谢朝时提个醒吧，希望他不要生气，觉得被冒犯了……
关心了一下舒敬元的身体，父女俩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舒漾挂断电话，本来想打电话给谢朝时，但是同事都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下班之后再当面和他说吧。
舒漾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肌肤，指尖轻点，还是给谢朝时发了条消息。
【数绵羊：你今天加班吗？】
【X：怎么了？】
对方回的很快。
【数绵羊：有事和你说。】
【X：我会早点回来。】
【数绵羊：OK.jpg】
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就结束了话题。
舒漾今天工作有点多，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后，她又把昨天整理的采访稿检查了一遍，昨天担心耽误谢朝时工作，她都没来得及检查，今天一检查，才发现自己的错别字有点多。
甚至在其中一个段落里，她还找到了自己无意识打出了谢朝时的名字。
舒漾脸颊升腾起热气，心口也砰砰跳得厉害，手忙脚乱地删掉了那个名字。
舒漾无声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掌心。
她以为自己昨天很专注了，没想到居然还开小差了……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头顶忽然传来同事的声音。
舒漾抬起小脸，发现是另一个同事，蒋念。
她正一脸关心地望着她。
舒漾抬起手，纤白的手指勾了勾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抿唇笑了笑：“不是，只是有点累了，趴着休息一下。”
“哦哦，那就好。”蒋念笑了一下。
舒漾见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抬起明眸，主动问道：“念念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蒋念嗯了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我见你来了有一年多了，你的娱乐版块做得也很好，比刚来的时候，显得熟练了很多。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学习一下？”
舒漾一愣。
蒋念年近四十，性格沉稳，平时对舒漾也很照顾，有时候还会出手指点她，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听说秋铭杂志社还没有创立的时候，她就在国内数一数二的报社上班，后来还是陈宴秋花大价钱把人挖过来的，她也是杂志社的元老了。
蒋念资历老，工作能力强，她负责的版块，是秋铭杂志社的王牌版块，经济版。
因为要经常采访一些经济大鳄和圈内大佬，既能增长见识，又能积攒人脉，一直是杂志社里面默认的香饽饽，同事们挤破脑袋都想去。
舒漾从来没想到，蒋念会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一时之间有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蒋念抬手扶了下镜框，笑道：“怎么？不愿意啊？”
舒漾眼眸晶亮，嗓音轻快：“愿意愿意，我只是不敢相信，念念姐你会让我去你那儿。”
蒋念笑了下：“你挺有天分的，而且也愿意吃苦，更重要的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对这份事业的热忱。这样合适的好苗子，为什么怀疑自己？”
舒漾咬了咬下唇，眼眶有点热，第一次有人，肯定了她。这让她一下子觉得，这一年多来，并没有白费，吃得苦也都值了。
所有的，都值了。
蒋念见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打趣道：“你先别高兴太早，说不定你去了，会觉得我那儿太辛苦了，我脾气可不好，你要是笨手笨脚的，我可是会骂人的。”
舒漾弯了弯唇：“我不怕。”
只要能学到东西，她什么都不怕。
蒋念眼底划过一抹赞赏，有这样的决心和韧劲是一件很难能可贵的事情，这才是她想要培养舒漾的理由。
天才她见得多了，但是能坚持下来的，不多。
希望这个小姑娘不会让她失望吧。
作者有话说：
舒漾：爹地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他是大名鼎鼎的谢氏总裁呀！

第34章
蒋念留下了文件夹之后, 就离开了。
舒漾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厚厚的A4纸，上面印了东西, 舒漾大致的翻阅了一下，就愣住了。
这是蒋念年轻时写的采访稿，还是初稿。要知道，一份采访稿从初稿到终稿, 要经过很多次修改, 呈现在读者眼前的, 都是几经删减的精修版。
而要学习一个人的写作手法，最重要的不是看终稿, 而是看初稿。一般而言, 初稿未经雕琢, 是最有灵气的, 代表着记者最初的想法，思路会有点混乱，但是会少很多套路。
蒋念一路走来, 如今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笔触干练，旁人也学不到什么东西，这是她多年来的经验。
而她将她的初稿给舒漾看，是让她从中梳理出合适的写作思路，从而慢慢地形成自己独特的写作风格。
这是一份很珍贵的资料, 先不说年份久远，保存不易, 再加上蒋念居然还一一将它们打印了下来, 整理成了文件夹发给她。
舒漾清亮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动容。
方媛媛去了趟厕所回来, 就瞥见了蒋念给了舒漾一份资料，才离开了舒漾的工位，于是好奇地凑过来：“刚刚念念姐给了你什么啊？”
舒漾小心的将文件夹合上，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蒋念的意思，是先让她抽空去她那儿学习，并不是说让她直接去经济部，算是私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上报给陈宴秋。
舒漾觉得，还是不要大肆宣扬好了，不然让同事都知道，自己一个新人去了经济部，反倒这么多资历比她老的人没去成，说不定背后还会对她和蒋念不满。
她是觉得无所谓，但是不想让蒋念也被大家议论。
方媛媛见舒漾这样神秘，心里更是好奇得像是猫抓一样，心痒得不行，但见到舒漾明艳的脸上态度很坚决，只好无奈地放弃，嘟囔了一句：“什么啊，谁稀罕看你那些明星的八卦。”
舒漾垂眸，没有理会她这句话。
杂志版块众多，自然也有受重视程度。要说蒋念的经济板块是杂志社的金字塔顶尖，那舒漾负责的娱乐版块就是金字塔的最底层。
她除了采访明星，还会做一些影视剧的解说宣传和娱乐圈时事，在大家看来，通俗点就是八卦，因为趣乐性强，也不需要太多的专业技巧，常常会被其他部门的同事轻视。
但是在舒漾看来，任何类型的工作，都值得认真以待，她的娱乐版块，和蒋念的经济版块，和其他任何人的版块，都是一样的地位。
方媛媛满脸不悦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很用力地敲键盘，发出的声音清脆有力，哒哒哒的，有点吵。
舒漾抿了抿唇，没和方媛媛计较，她直接从包包里取出耳机，打开降噪模式，很快，声音就变得极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方媛媛一转头，就见舒漾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侧脸平静温和，一点都没被打扰到，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颓然地耷拉下肩膀，办公室并不是只有她们两个，其他人也觉得敲键盘的声音很吵闹，不满地出言说道：“谁的键盘能不能小点声啊！大家都在工作呢！”
方媛媛讪讪地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憋了一肚子气。
因为收到了蒋念的邀请，舒漾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甚至觉得时间的流动都觉得快了。
一下班，方媛媛满脸怒意的提着包离开了，舒漾仔细地将蒋念的文件夹放在包里，打算带回去阅读。
恰好这时，手机响起铃声。
舒漾垂眸，弯了弯唇，语气欢快地接起电话：“喂。”
对面的人愣了下，嗓音蕴着笑：“谢太太心情很好？”
舒漾点了点头：“嗯，我现在真的好开心呀！”
她现在急需找一个人分享她的喜悦。
没想到，对面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低声道：“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
舒漾一愣，提起包包，眉眼染上笑，“我马上下来。”
电梯数字跳动，很快显示到了1层，银色的金属大门缓缓打开，舒漾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微靠在玻璃大门上，高定西装搭在臂弯上，右手插在裤兜中，光线明亮，俊美的五官一览无余，耷拉着的眼皮显得整个人带着点矜贵的优雅，又因为神色过于淡漠，显得难以接近，但即便如此，他光是站在那儿，就引来了不少的注视目光。
门口还有好几位在等车的女生，微红着脸，挤在一起，低声窃窃，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舒漾一怔，本来将要踏出去的脚步微顿，忽然就生出了几分迟疑，满心的欢喜也淡了下来。
就在其中最漂亮的一位女生刚要上前时，就看见刚刚还一脸冷淡的男人眉眼舒缓，唇角的弧度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他脚步微动，径直走向电梯，他抬手制止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电梯门又缓缓向两边打开。
他目光晦暗地望着舒漾，半晌，忽然道：“谢太太打算就在一旁看着？”
舒漾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长睫颤了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低声嘟囔了一句：“男人不是都很享受这种搭讪吗？”
谢朝时唇角微抿，莫名的，多了几分冷意。
他轻眯起眼：“我已婚。”
舒漾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他已婚啊，结婚对象还是她自己。
谢朝时垂眸，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女孩明艳的小脸上满是茫然，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让人生气。
她好像对他被其他女人搭讪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不知为何，他觉得有点气闷。
他唇线抿直，几秒后，忽的长臂一伸，骨节分明的大掌握住她的腕骨，将人拉出电梯。
猝不及防，舒漾撞进一个满是雪松气息的温暖怀抱中，刚要说话，就察觉到自己右手指尖一凉，无名指上好像被套上了一个什么环形的坚硬物体。
舒漾轻轻抬手，目光落在无名指闪耀的粉色钻戒上，愣住了。
她的美眸还有些茫然，以她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她手上的钻戒价值不菲，工艺精美，还是罕见的粉钻，至少八九百万。
只是，谢朝时为什么忽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不喜欢被其他女人搭讪，也不喜欢你被其他男人搭讪。”谢朝时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谢朝时稍稍退开一步，又往她掌心放了一枚同款的男士钻戒，嗓音淡淡：“我们是夫妻，婚姻不是简单的两个人住在一起，还需要彼此的忠诚。”
舒漾微仰起脸，目光落在男人深邃的眉眼上，忽然反应过来，谢朝时“已婚”的意思。
他已婚，所以忠诚于婚姻，忠诚于她，所以并不觉得被陌生女人搭讪是好事，反而会考虑到她的感受，尽量避免这种诱惑。
舒漾垂下眼睫，纤白的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熠熠生辉，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又像是坚不可摧的堡垒。
嗯，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段婚姻能稳定长久。
她也不喜欢谢朝时被搭讪，要是给他也戴上婚戒，是不是……能避免很多这种情况？
掌心那枚钻戒好似变得滚烫起来，指尖紧张地有点发颤，她紧咬着下唇，几秒后，她伸出白皙的手，缓缓将那枚戒指推入男人冷白的无名指。
替他戴上婚戒后，舒漾想要收回手，谢朝时垂眸，反手攥住舒漾的手，指腹缓而有力地抚过无名指上的戒指，低笑了一下：“很合适。”
舒漾长睫颤了颤，心情也有点微妙，是啊，恰恰好，很合适，就好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样。
两枚钻戒在光线下，交相辉映，带着让人惊艳的美丽。
……
两人上了车，舒漾有点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戒指，还有点不习惯。
“你刚刚因为什么事那么开心？”谢朝时侧眸，忽然打破了寂静，主动问道。
舒漾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是想和他分享来着。
她一时之间也忘了别扭，眉眼带上了笑意，嗓音轻快：“我们公司的一位前辈邀请我去她那里学习，我有机会学习到更多的东西，那位前辈可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人，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我……”
谢朝时安静地听着她说话，目光轻扫过女孩精致的眉眼，满是显而易见的喜意。
她说起她的工作，总是满怀热情，明媚得动人，永远带着蓬勃的朝气，让人忍不住注目。
舒漾说完，一抬眸，就见谢朝时深邃的眼眸中满含笑意，他格外有耐心地听她讲完了。
明明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至少相较于他每天的工作，她的事情就显得特别无聊，毫无价值。
他的手机放在腿侧，不停地亮屏，有消息进来，可他只是专注又温和地望着她。
舒漾知道他工作繁忙，经常是坐在车上也在处理工作。
而他放下工作，听她这些显得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舒漾漂亮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谢朝时。
他挑了下眉，低声道：“说完了？”
舒漾愣愣地点了点头，“……说完了。”
谢朝时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相信，谢太太未来会成为比他们还要优秀的记者。”
舒漾眉心微动，脑袋上干燥轻柔的触感，让她仿佛有种被人认可的温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笃定地告诉她，她会成功，会成为闪闪发光的人。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了御水湾, 王姨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厨房门口探出半边身体, 看了一眼，笑吟吟地说道：“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舒漾浅笑着点了点头。
王姨道：“您再等一会儿，菜马上就做好了。”
说完，她又回到了厨房里, 继续忙碌着。
谢朝时换上拖鞋。
舒漾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脚下踩着的灰兔子上, 眨了眨眼, 眼底漾开一抹笑意，也穿上自己的粉兔子, 和他一起进入玄关。
谢朝时将衣服随手搭在沙发上, 径直走向书房, 舒漾一瞬间就想起来, 书房还没有收拾。
她明眸瞥了一眼厨房，王姨背影忙碌，正在翻炒锅里的菜。看样子一时之间也不会出来, 她脚步一转, 紧跟着谢朝时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着，没有关，就好像是谢朝时猜到了她会跟过来一样。
舒漾脚步一顿，反手将门关上。
一转身，才发现谢朝时倚在书架上, 双手懒洋洋地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舒漾：“……”
有种偷偷摸摸被抓包的感觉。
她张了张红唇, 半晌, 指了指凌乱的书房：“我进来和你一起收拾。”
谢朝时微直起身, 轻嗯了一声，环顾了一下书房，嗓音徐徐：“那你擦一下落地窗吧。”
舒漾乌黑的瞳仁落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霎时，薄薄的脸上染上绯红。
那上面隐约留着一些凌乱的巴掌印，经过了这么久，轮廓不甚清晰，一侧的窗帘也皱巴巴的，一眼看过去，舒漾脑海里就浮现出昨天晚上的场景。
谢朝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微俯下身，薄唇贴着舒漾的耳朵，轻笑了一下，带着点意味不明的调侃：“谢太太，窗帘都险些被你拽下来了，你说下次要不要在家里每个地方都安装一些扶手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尖，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
她咬着红唇，耳尖红的像是滴血。
“不要！”舒漾浓密的羽睫颤了颤，小声拒绝。
她又不是身娇体弱，只是昨天晚上那个姿势好没有安全感，浮浮沉沉的像是一叶扁舟，风雨中，她腿软得几近滑倒，总会下意识地寻找身旁的支撑。
虽然身后男人手臂结实有力，大掌稳稳地禁锢住了自己柔软的腰肢，与她密不可分。
“好吧，听谢太太的。”
谢朝时漫不经心地说道。
舒漾：“……”
总感觉他这句话带着点莫名的遗憾。她总感觉，再深究下去，她肯定会后悔。
于是她慌乱地点了点头，打算逃离这个燥热的空间，“我去卫生间打水。”
扔下这句话，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去了卫生间，舒漾抬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薄红，泛着娇羞的樱粉色。
她抬起莹白的手，轻贴了下脸蛋，有点烫。她深深吸了口气，等热度褪了些许，她才从柜子里挑了条毛巾，又打了一盆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书房里。
推开门，入目的场景让她微愣，刚刚还有些凌乱的书房，已经被谢朝时收拾得差不多了，散落的书籍整齐地摆放回了原有的位置，抱枕也归置回了沙发。
他站在落地窗前，碰了碰窗帘，“窗帘可能需要拆下来熨平。”
真丝材质的窗帘容易褶皱，又因为不好处理，所以需要专业的工具。
舒漾轻点了下头，只是窗帘皱了，王姨也不清楚皱的原因，倒是不要紧。
她拧了块湿毛巾，弯腰将落地窗上的印记都擦干净。
书房恢复了原状后，舒漾轻舒了口气，恰好在这个时候，书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王姨做好了晚餐，喊他们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去了餐厅。
饭桌上摆好了菜，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也没有很豪华，但是色香味俱全，摆盘也很漂亮，看得出来王姨的厨艺很好。
舒漾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入口酸甜，汁香浓郁，绽放在味蕾上。
味道很惊艳，她忍不住夸了一句：“王姨，你的菜好好吃啊！”
王姨笑呵呵地应了句：“是吗？少夫人喜欢就好，您多吃点，您看着太瘦了。”
舒漾抿唇笑了笑，软声道：“哪有，我的体重是标准体重，不瘦的。”
王姨上下打量了一下，忿忿地说道：“那制定这个标准的人简直是审美有问题。”
舒漾的脸看着只有巴掌大小，腿细腰软，在王姨眼里，她简直纤细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太瘦了。
王姨在谢家干了二十多年了，也是看着谢朝时长大的，她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自然而然，对舒漾也多了几分关心，说话间，少了几分局促，倒像是跟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
舒漾见王姨还要说什么，她知道，长辈们都喜欢小辈们长得白白胖胖的，在他们眼里，那样才是健康的。
但是她到底是女孩子，喜欢漂亮的衣服，也有爱美的小心思。现在她的体重的确很标准，增一分则胖，减一分显瘦，如今这样子她就很满意了。
以前宋岚英也喜欢念叨她，在家里经常给她炖补品，想让她养胖一点。
她觉得腻，有时候就不爱吃，宋岚英每次都是长篇大论地说一大堆。舒漾有经验，长辈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一时半会儿是关不上了。
但她又不忍心惹王姨不开心，于是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的谢朝时。
谢朝时清隽的眉眼神色淡淡，“王姨，绵绵她只是看着瘦，其它地方都正合适，我觉得挺好的。”
王姨本来一大堆想要劝说的话，顿时噎住了。
她视线落在谢朝时的脸上，几秒之后，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对，少夫人瘦不瘦的，少爷最有发言权了。
王姨眼神微热，又很仔细地看了一眼舒漾，曲线婀娜，骨肉匀称，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有着让男人着迷的资本……
舒漾在王姨越发意味深长的眼神下，热气从她的脚底蒸腾而上，心跳越发得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不如不帮忙呢！
舒漾水眸含着嗔意，轻轻瞪了谢朝时一眼。
男人眼眸深邃，坦然回视，甚至嘴角勾了勾，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
一旁的王姨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折身走进厨房，将一盅红枣燕窝汤放在舒漾手旁，“这是老爷子特意给的极品血燕，说是给少夫人补身子的。”
舒漾看了一眼，瓷盅里的燕窝晶莹剔透，玉髓般微微颤颤地卧在瓷盅里，散发着淡淡甜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而且，按照谢家的财富，谢老爷子特意交代给她补身子的，必定不是凡品。说不定，他自己手里也没多少，都给她了。
舒漾抿了抿唇，心里有点感动，没想到谢老爷子身体不好，居然还惦记着要给她补身子。
她抿唇，柔声道：“爷爷身体不好，他应该好好养病的，这燕窝我不能吃，王姨，你还给爷爷吧，让他自己吃。”
王姨脸色柔和了一些。
看得出来，舒漾是真心关心谢老爷子的身体，这么珍贵的东西，她一丝贪恋都没有，漂亮的眼眸中盈满了关切。
王姨温声道：“这是老爷子的心意，少夫人就收下吧。”
谢老爷子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见谢朝时娶妻生子，现如今，真的有了个宝贝孙媳妇，可不得好好宠着。
舒漾没有猜错，这种品质的血燕不多，谢老爷子都给了她，自己一点都没有留。
王姨态度十分坚决，舒漾就知道，她和王姨说是行不通的，真正做决定的人是谢老爷子，即便要还，也得说服谢老爷子。
王姨忽然道：“少爷，我先回去了，您一定要看着少夫人将燕窝喝完呀。”
王姨并不住这里，她只是每天来御水湾打扫卫生和准备三餐，到了时间，她就会离开，和在谢家是一样的。
谢朝时淡淡颔首，王姨摘下围裙，拿好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谢朝时见舒漾紧紧抿着唇，很是纠结的样子，失笑，温声道：“王姨说得对，既然爷爷给了你，肯定是希望你高高兴兴地收下。爷爷很喜欢你，所以想把好东西都给你，你只要和他说声谢谢就好了，他也会很开心的。”
舒漾抿了抿唇，慢慢收起纠结，正色道：“那我明天去医院看望爷爷。”
谢朝时：“我陪你一起。”
舒漾乖顺地点了点头。
上次去医院看谢老爷子，是临时起意，那一趟本来是去见舒敬元的，没见成舒敬元，半路中转，去了医院。匆匆忙忙的，舒漾连一份见面礼都没来得及准备。
虽然老爷子高兴，当时沉浸在看见孙媳妇的巨大欢喜中，不在意这些东西，舒漾却觉得，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该有的尊重也不能缺。
谢老爷子家财万贯，贵重的礼物他见得多了，也没什么稀奇，她觉得合老人家心意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而且，真要买价值不菲的东西，她还不一定买得起，现在她身上都没多少钱。
正这样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张黑色的卡片。
谢朝时骨节分明的长指抵着黑卡，轻轻推至她面前，低调奢华的黑金配色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舒漾抬起眼，乌黑的眼眸浮现疑惑。
她当然认得出这是黑卡，舒敬元手里也有一张，她以前经常也会拿来用。
“既然我结婚了，我的理应交给妻子保管。”
舒漾缓慢地眨了眨眼，这算什么？一夜暴富？
，

第36章
舒漾眨眨眼, 几秒后，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嫁给谢朝时，她又不是贪图他的钱财, 他把黑卡给了她，总感觉自己在占他便宜。
谢朝时目光沉静：“为什么？”
舒漾：“？”
怎么还有人会纠结别人不用他的钱啊？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从出租房里搬到了你家，又多了阿姨照顾生活起居, 这本来就让我省了一大笔开销。我怎么能再厚着脸皮刷你的卡呢？”
谢朝时蹙了一下眉, 淡声纠正她：“这是我们的家。”
舒漾愣了愣, 这不是重点吧？
她仍旧摇头：“这是你的婚前财产，法律上, 这只属于你。”
她没想过, 嫁给谢朝时, 就心安理得地共享他的财产。
这样庞大的财富, 仅仅就是短短几天的接触，她就清楚地知道，谢朝时能达到现在的成就, 跟他的天赋和努力息息相关。
未曾参与过他的艰辛, 怎么好意思去享受他的果实。
谢朝时清隽的眉眼微抬，“那我立刻联系律师，将我名下的财产加上你的名字。”
舒漾眼眸里浮现点愕然，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用加我的名字，我们结婚了, 这就是我们的家。”舒漾只好软声道，阻止了谢朝时的想法, 生怕他一个冲动, 进行财产公证。
谢朝时淡淡嗯了声, 不过心里的想法却没有打消，还是决定明天见一见律师，把相关手续办好。
他收回手，那张黑卡还留在桌面上，“卡你也留着。”
没想到说了这么多，这卡还是给了她。舒漾有点哭笑不得，恐怕她是第一个面对黑卡无动于衷的人了吧？
谢朝时：“你要是有喜欢的东西，都可以买，嫁给我没必要委屈自己。更何况，你现在是谢太太，有时候要应付一些必要的场合，这张卡也算是你的底气。另外，明天不是要去看望爷爷吗？你也可以刷这张卡。”
“爷爷的礼物我想用自己的钱买，这是我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舒漾轻声道。
顿了顿，她伸手将那张黑卡拾起来：“那这张卡我暂时先拿着，如果有必要的支出，我会先和你请示的。”
算了，自己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谢朝时说得对，她现在是谢太太，有些时候必要的行头还是要有的。
俗话说得好，先敬罗衣后敬人，到时候她穿得太寒酸地站在谢朝时身旁，说不定会丢谢朝时的脸。
谢朝时嗯了一声，只道：“不过不用提前问我，你自己看着买就行。”
舒漾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反正她也不打算乱花他的钱。
这次舒漾没有让谢朝时一个人收拾碗筷，谢朝时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而她用毛巾擦了擦餐桌，见桌面光洁如新后，才满意地停下了动作。
舒漾今天打算看一下蒋念送给她的笔记，用不上电脑，也就没打算去书房。
而且，她对书房都有点阴影了，害怕谢朝时又拉着她在书房里乱来。
于是，她捧着一沓资料，哒哒哒地上了楼，脚步说不出的轻松。
谢朝时总不能跟着她一起去卧室办公吧？
谢朝时抬眼，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晦暗不明。
不过，他今天还真一时之间上不去，最近有个并购案，关乎到谢氏集团近几年的效益，并不能掉以轻心。
谢朝时缓步去了书房，刚打开电脑，搁在桌面上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他眉心微动，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联系人不停地跃动，清晰地映在漆色的瞳仁里。
谢朝时眉眼间倏地多了一丝冷淡，目光黑沉沉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手机不停地震动，嗡鸣声沉闷又烦躁。
就在手机即将挂断的时候，谢朝时耷下薄薄的眼皮，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很好听，不过含着一丝不满。
谢朝时淡声道：“在忙。”
“行吧。”女人接受了这个理由，她也知道，谢朝时很忙，比她还要忙，她简言意赅地说明来意：“你结婚了?”
“嗯。”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而且，你结婚了也不和我说一下，我儿子结了婚，我多了个儿媳妇，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女人语气冰冷，说道。
给谢朝时打电话的人，是谢朝时的母亲，沈沛岚。
她远在国外，刚参加完会议，就收到了国内珠宝店店长给她发的消息，说是谢朝时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店里，买了一对戒指。
说是要买给谢太太的。
这个谢太太肯定不是她，那只能是谢朝时的妻子，她的儿媳妇。
这个消息惊得她都有点回不过神来，趁着休息的空隙，就打电话来质问谢朝时。
沈沛岚觉得有点生气，还有点被背叛的感觉。
她好歹也是谢朝时的亲生母亲，母子之间关系不亲密是事实，但她居然不知道谢朝时结婚了。
沈沛岚一瞬间就想起来，当年嫁给谢明轩后，他的那个情妇挺着个大肚子，将一张验孕报告甩在她面前的画面。
当时她也觉得愤怒，她是不爱谢明轩，但谢明轩不该让一个小三闹到她面前来，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谢朝时：“结婚的消息，我告诉过您了。”
沈沛岚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什么时候说过?”
“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要去那家珠宝店买婚戒？”谢朝时嗓音微冷地反问，语气里带着点轻讽：“您这不是知道了吗？我想，在我离开那家珠宝店的时候，店长就给你发了消息。”
顿了顿，“而您，现在才来质问我，不会觉得太晚了吗？”
沈沛岚愣住，莫名的，她忽然觉得心虚。
的确，店长十几个小时之前就给她发了消息，只不过她一直在忙，想着等忙完了再来处理这件事。
“你知道，我工作也很忙……”沈沛岚讷讷的说道，语气也没有方才那样咄咄逼人了。
“您可以继续忙。”谢朝时不甚在意的说道。
沈沛岚一噎，顿时语塞。
尤其是谢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让她有种分不清楚，他究竟是负气，还是真心不在意她。
沈沛岚即便不想承认，但她也知道，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这么多年，沈沛岚和谢朝时相处，都有种无力感。
她内心极其矛盾，一方面她想好好和谢朝时说话，努力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一方面，她又厌恶他和自己过于相像的性情，那种在照镜子的感觉，无形得让她刺眼。
沈沛岚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思绪，这次，她声音平静了很多：“阿朝，你应该知道，你身为谢家继承人，肩负着谢家的责任，家族荣光并不是儿戏。男主外女主内，你的妻子，也该是出身名门，那样才能带给你最大的帮助。”
谢朝时嗤笑了一声，嗓音轻慢地重复了一句，一字一句，“男主外女主内？”
沈沛岚：“……”
她顿时又说不下去了，自己身为女人，也没做到这一点，的确没有立场要求其他女人也这样做。
谢朝时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我想，我要娶什么人，您可能没有什么资格干涉。”
沈沛岚脸色微沉，“阿朝。”
“婚礼我还要和妻子商量时间，不过您一向不会参加我的重要活动，到时候您来不了也没关系。”谢朝时嗓音清淡的说道。
沈沛岚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忙于工作，她将她的事业，看得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任何东西里，包括他。
谢朝时从小到大的很多重要活动，譬如家长会，毕业典礼等，她永远缺席。
沈沛岚沉下脸：“我是为你好，一个家世好的妻子，对你而言很重要。”
听着沈沛岚一直在强调家世，谢朝时忽然觉得有点厌烦了。
他的语气也多了一丝不耐：“您能利用自己的婚姻，我不会。我很爱我的妻子，希望您也不要为难她，婆媳关系里，我只会永远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到时候闹得太难堪，总归是不好。”
谢朝时毫不留情面的话，让沈沛岚有些难堪。
谢朝时是什么意思？
是在嘲讽她的婚姻只有利益吗？
沈沛岚心里涌上点怨愤，他不是她，怎么知道，当年在沈家，她过得有多艰难。
名义上她是沈家长女，但家里谁不知道，她是私生女。
家里父亲重男轻女，而主母生了两个女儿后伤了身体，再难有孕，特便在外面养了好几个情妇，接连生下五个女儿后，才有了儿子。
重男轻女的家庭，七八个弟弟妹妹的窘境，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让她窒息不已。
唯一的弟弟明明也是私生子，待遇天差地别，就连主母的亲生女儿都稍逊一筹。
当父亲知晓她的野心和才能时，非但没有夸奖她，反倒打压她，怒骂她不守本分，竟然妄想分弟弟的家产，并急匆匆地替她开始相看人家，对方只要有钱有势即可，胖的老的秃的，全然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就知道，她要逃出去，否则她会成为弟弟的垫脚石，最终要献祭自己的所有。
谢朝时又怎么会懂？
谢明轩懦弱无能，谢老爷子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亲自教导，倾全家之力培养他。
又因为谢老爷子牢牢盯着，谢明轩即便玩得再疯，都没有弄出私生子来争夺他的地位。
一帆风顺，锦衣玉食，是她做梦都想要的生活。
沈沛岚还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道嗓音。
“你怎么下来了？”
沈沛岚一愣，谢朝时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听上去嗓音温和，带着她从没有听过的温柔。
沈沛岚一瞬间就意识到，对面可能是谢朝时的妻子，真正的谢太太。
她还要再听，却不料谢朝时突然挂断了电话，耳朵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谢朝时轻握着手机，指骨抵着冰冷的手机金属边沿，眉眼黑沉沉地望著书房门口。
舒漾局促地站在那儿，她本来是想来问问谢朝时爷爷的喜好，那样她明天才好买合适的礼物讨爷爷欢心，没想到会撞见他正在和人打电话。
谢朝时目光轻缓地滑过她的脸，突然道：“你听到了？”
舒漾眼睫微动，默不作声地蜷了蜷指尖。
听到了。
谢朝时随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迈着长腿径直走到舒漾身前，缓缓弯下腰，干净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精巧的下巴，轻抬，语气意味不明：“所以，谢太太听到了多少呢？”
舒漾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他和她靠得极近，呼吸喷洒在她莹白的脸上，心跳愈发快速。
她想躲开他深邃的目光，却因为下巴还在他指间，只能无力地颤栗着长睫，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咪。
谢朝时见她紧紧抿着唇，眸底慌乱又无辜，他无声地勾了下唇角，又稍稍凑近了一些。
这下子，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紧密。
舒漾卷翘长睫垂下，她都能清晰地看清楚谢朝时漆色的瞳仁深处，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慌乱的，紧张的，自己。
“嗯?”谢朝时喉间轻动，勾着尾音，低沉磁性的嗓音酥酥麻麻的。
舒漾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有点受不住，闭了闭眼，软声细语：“我只听到你最后一句话……”
她下来推开门，只来得及听到最后一句话，随后就意识到书房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格外冷凝。
就想要离开，没想到被谢朝时发现了。
谢朝时垂下眼睑，视线落在她脸上，深邃似墨。
倏地，他低笑了一下，气息微热：“最后一句?我说什么了？”
舒漾这下子耳尖迅速染上绯红，她贝齿轻咬着唇，潋滟水眸中带着羞涩，却是不肯说了。
谢朝时松了下手指，就在舒漾松了口气的时候，干燥滚烫的指腹又贴着她的唇，缓缓摩挲了一下，沿着弧形优美的唇瓣，像是羽毛般，轻抚过唇角，激起细细密密的痒。
“不想说就不说，咬自己做什么？”
舒漾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越发稀薄，再这样下去，她恐怕都要窒息了。
而且，她还感觉谢朝时望着她的眼神越发滚烫，再待下去，说不定昨天晚上的事情，又会重蹈覆辙。
舒漾唇线轻抿，忍着耳尖的滚烫：“你说，你很……爱，爱我，还说，说你会处理好婆媳关系，永远都站在我这边。”
作者有话说：
舒漾：和我一样都是演技派，谎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谢朝时：……

第37章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舒漾躺在床上，心跳才慢慢地平静了些许。
只不过，刚刚他在和他母亲打电话吗？语气怎么听上去那样冷？
舒漾睁着湿漉漉的眼睛, 目光渐渐也变得空洞起来，没有焦距的眼神地落在不远处的浴室大门上。
“咔哒”一声，浴室大门被打开，热气氤氲开, 卧室里缓缓沁出一抹柠檬清香, 和舒漾身上一个味道。
谢朝时下半身围着一条雪白的毛巾, 线条流畅的腹肌像是完美的艺术品，微湿的黑发搭在眉眼间, 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看到舒漾面朝向自己, 也不像前几次那样, 害羞地缩起来, 诧异地挑了下眉。
谢朝时踩着拖鞋，缓缓走到床边，垂眸看了一眼, 小姑娘眼神放空, 失神地发着呆。
谢朝时唇角微勾，蓦地蹲下身，以一种半跪着的姿势蹲在床沿，漆色瞳仁定定地望着舒漾。
舒漾脸颊上拂过一阵风，突如其来的, 眼前多了一张俊美的脸。她眨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吓得呼吸都顿住了。
“呀！”
谢朝时轻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胆子变大了, 这么不经吓？”
舒漾娇嗔地瞥了他一眼：“谁床头突然多了一个人也会吓到吧？”
谢朝时嗓音含笑：“明明是你在发呆, 我从浴室走到你面前都没发现，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他的语气很和缓，也没生气，还带点纵容的意味。
舒漾眼睫微动，心底浮现点心虚。
她抬眸看了眼他的湿发，软声道：“我帮你吹头发吧。”
说着，她撑着手肘坐起身。
谢朝时也没拒绝娇妻的好意，他坐在床沿，目光沉静地看着舒漾踩着柔软的粉兔子拖鞋，去了盥洗室翻找到了吹风机，又身姿窈窕地走到他面前。
舒漾举着吹风机，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换个地方吹？”
谢朝时坐在床沿，最顺手的姿势就是她站在他身前吹头发。
谢朝时看着她，将人拉入自己两腿之间，舒漾脚步慌乱地，踏入了谢朝时的领域中，膝盖抵着他的小腿。
男人身高腿长，即便是坐着，也比舒漾矮不了多少，舒漾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隽的五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越发深邃。
这个距离太亲密了，总感觉她稍一低头就能吻住谢朝时。
舒漾目光扫过男人唇色浅淡的薄唇，又像是被烫到般，匆匆收回视线。
谢朝时扬唇，“这样不是很方便吗？”
“才不方便！”舒漾躲开他的视线，嗓音轻软：“我不顺手。”
“是吗？”谢朝时似笑非笑，显然一点也不相信。
舒漾抿了抿唇，鼓了下脸颊，威胁道：“这样子我就不帮你吹了，你自己吹吧！”
谢朝时好笑地看着女孩脸上的厉色，她性格温软，嗓音又带着江南水乡的婉柔，吴侬软语般，一点都不像是威胁，反倒是像撒娇。
“行，按谢太太的规矩来。”
谢朝时轻笑。
舒漾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逃开谢朝时的腿间，蹬掉拖鞋，轻巧地爬上了床。
她跪坐在谢朝时的身后，这个姿势比刚刚地好了太多了，至少不用直面谢朝时，那张脸对她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打开吹风机，舒漾手轻抚上黑色的发丝，他的头发偏硬，发质很好，还有点扎手。
舒漾第一次帮一个异性吹头发，刚开始还有点紧张，轻柔地担心弄疼对方。
好在头发短，很快就吹干了。
舒漾甩了甩微酸的手，谢朝时将她手里的吹风机接过，放回了原位置。
见小姑娘皱着细细的眉头，在揉手臂。
她半跪着高度有点不太够，又加上小心翼翼，高度谨慎，肌肉就有点用力过度。
谢朝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腕骨，另一只手，指腹轻缓地按摩着她的手臂。
他掌心温度偏高，揉按着她的肌肉，格外舒服。
舒漾有点享受地眯了眯眼眸，黑白分明的瞳仁映着盈盈的光，像是一只餮足的小猫咪。
谢朝时眼底划过一抹柔色。
按了差不多十多分钟，舒漾觉得差不多了，软声道：“好啦，我的手不酸了。”
谢朝时这才缓缓松开指骨。
舒漾长舒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躺回了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潋滟波光的双眸，格外勾人。
她心底有点忐忑，今天晚上不会又要做吧？
没想到谢朝时换上了丝质睡衣，动作轻柔地躺在了她身侧。
“吧嗒”一声，头顶明亮的大灯关掉了，只余下床底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温暖昏黄的光。
舒漾呼吸都放低了许多，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昏暗的夜色中，自己的腰间蓦地多了一道滚烫的温度，细微的摩挲声中，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上柔软的腰肢。
舒漾心下一跳，来了。
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谢朝时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很轻地蹭了一下，鼻尖扫过瓷白的肌肤，还带着微微凉意。
然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舒漾眼睫颤了颤，耳畔很快传来清浅的呼吸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等了好一会儿，身侧的男人都没有动静，她才确定，谢朝时睡着了，她今天逃过一劫了。
因为刚刚是侧着睡，现在被人从后环抱着，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就有点累。舒漾轻手轻脚地摸向腰间的大手，打算先把他的手臂拿开。
没想到，指尖刚碰上谢朝时冷白的腕骨，身后就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
“谢太太不困?不困的话，我们做点什么？”
这句话，一瞬间就按住了她躁动的小动作。
舒漾背脊僵硬，她摇了摇脑袋，语气软糯：“困的，我很困呢！”
说完，她顿时闭上了双眸，屏着呼吸，生怕谢朝时又一时兴起，抓着她又是一整晚。
她连续几晚都没睡好了，腰好酸呐！
黑暗中溢出一抹轻笑，他松了松手臂，淡声道：“睡不着的话，要不要和我聊聊天?”
舒漾刚刚别吓了一跳，心跳还有些快，一时之间也没什么睡意，闻言，利落地点了点头。
单纯聊会儿天也好，只要不做。
他们很少有这么安静聊天的时候，舒漾想了想，一时之间，才发现自己对谢朝时有很多好奇的问题想问。
她咬了下唇，轻声问道：“刚刚你是在和阿……妈打电话吗？”
舒漾想到谢朝时能面不改色地就换了称呼，觉得还是要向他学习，话音愣生生打了个转，换了称呼。
谢朝时轻嗯了一声。
黑暗中，舒漾也看不清谢朝时的神情，她试探着又问道：“你和她关系是不是不太好啊?”
刚刚她就在好奇了，谢朝时说话很冷淡，一点都不像是和自己的妈妈说话一样。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是，她工作很忙，平时都难见上几面，我们关系也挺陌生的。”
舒漾没想到谢朝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承认了，还有点讶异。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和她说那种话啊？”舒漾想到谢朝时也和她一样，撒谎说很爱她。
舒漾抿了抿唇，内心有点忐忑：“她不满意我吗？”
谢朝时挑了下眉，有点惊讶，没想到小姑娘这么聪明，仅从一句话就猜出了这么多东西。
谢朝时：“她的意见不重要，你是我选定的谢太太，谢太太就只能是你。”
闻言，舒漾垂下眼睫，心里浮现点失落，谢朝时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那就是不满意她了。
谢朝时似乎是察觉到小姑娘蔫头巴脑的样子，嗓音徐徐地补充道：“你不要多想，她只想要我娶一个家世显赫的妻子，她并不在乎其他。”
他抬起手，像是安抚般，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舒漾眨眨眼, 莫名有种小孩子被大人夸奖了的骄傲感。
舒漾压了压微翘的唇角，又问道：“那……爸爸呢？”
舒漾见过谢老爷子，是个慈祥和蔼又不失威严的老人, 对谢朝时也满是关爱，有这样性格的父亲，想必，谢朝时的父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朝时：“他也不常回家, 与我母亲的婚姻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可能是觉得我的性格像我母亲, 他对我也很冷漠。不过因为爷爷对我的地位一向不容侵犯, 倒也没有什么私生子冒出来和我争财产。”
黑暗中，舒漾不知道谢朝时的神情是怎么样的, 又如何能以一种波澜不惊的声线说起父母的针锋相对, 和对他的冷漠, 仿佛这件事情多么不值一提, 又好像他已经习惯了……
舒漾忽然又想到，谢朝时冷薄淡然的的性格，是不是也和他的父母有很大的关系呢？
她有时候能感觉到, 谢朝时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是掩藏在他矜冷的外表下，要用心去感受，才能发现这一点。
只是因为他身处在谢氏总裁的位置上，底下的人对他天然存在敬畏感和距离感。
她潋滟双眸划过一抹心疼，好在夜色昏暗, 也没有人看到。
她忽然……很想抱抱他。
不过她还是骨子里的矜持害羞占上风，她压下了那个念头, 安静了两秒, 她忽然在谢朝时的怀里挣扎着翻了个身。
微风浮动, 女孩不施粉黛的小脸上明艳精致，声音软糯：“没关系，你现在成家了，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舒漾嗓音里满是认真，倒让谢朝时愣了一下，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视线很暗，他也只能看得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双潋滟双眸却是亮得灼人。
舒漾说完，发现谢朝时没什么反应，不知怎么沉默了下来。
她有点尴尬，难道自己自作多情了？
在谢朝时心底，她不是最亲的人?
舒漾抿抿唇，补充道：“我没想和爷爷抢地位，他才是你最亲的人……哎呀，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最亲近的亲人。”
舒漾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怎么越说越奇怪。
她气馁地叹了口气。
谢朝时没说话，却突然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住她的唇瓣。
不同于以往，这个吻很短暂，甚至离开的时候，谢朝时还很温柔地蹭了蹭鼻尖。
那种自然而然的温存，甚至显得有点平常，却让舒漾心跳情不自禁加速起来。
她似乎对这种小暧昧毫无抵抗力。
舒漾咬了咬唇，羞涩地转移话题：“爷爷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她想起来了，刚刚下楼就是为了这件事去找谢朝时，没想到会撞见他和母亲打电话。
但见他情绪不对，她也一时忘记了这件事。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谢老爷子几乎一辈子都在为谢氏殚精竭虑，只有在谢朝时大学毕业，接管了谢氏之后，他才得以松懈下来。
没想到没过两年轻松的日子，就被诊断出了肝癌。
谢朝时眼眸微暗。
谢老爷子不是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
舒漾懊恼地闭了闭眼，总感觉自己好像又踩雷了？
谢朝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忽然笑了一下，嗓音徐徐：“想到爷爷喜欢什么了。”
舒漾眼眸一亮，浮现点惊喜，软声道：“什么呀？”
谢朝时半开玩笑道：“他最想要一个曾孙子。”
舒漾：“……”
她脸一烫，又有点忐忑，自己目前并没有要小孩的打算啊。
而且他们每次都做了安全措施，这也就说明，谢朝时目前也没有想要小孩的想法……
谢朝时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嗓音含笑：“逗你的。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你目前是想先忙事业，孩子的事情你先不考虑。”
舒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她轻声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记忆中，谢朝时好像也是目前没有要小孩的打算。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她没再听出有这层意思呢？
难道自己记错了？
谢朝时沉默了一下，“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刚开始，的确也没考虑过要小孩的事情。因为家庭的原因，他对孩子有种天然的抵触，他不想成为他父母那样子的人。
他们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听闻舒漾谈及目前没有要小孩的打算，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
可是，他的想法却有了改变，他也会有点期待，他和舒漾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应该也会和舒漾一样精致可爱吧？
他想到这一点，忽然对小孩子也没那么抵触了。
只是他清楚，目前舒漾全身心都扑在她的工作上，她认真的样子格外闪闪发光。他不忍心让她为难，让她被迫放弃事业，回归到家庭，从而湮灭了她的耀眼。
舒漾眼睫微动，低声道：“谢谢。”
蒋念愿意教导她，这于她而言，是个很好的机会，她不想放弃……她想要先完成事业再谈孩子的事情。
舒漾美眸清凌凌的，着急补充了一句：“不会太久的，三四年后，即便我没有成功，我也会考虑怀孕生小孩的。”
她担心自己要是一直碌碌无为，难道一直不生小孩吗？于是加了个前提。
“不着急，你还小，生孩子的事情对你来说早了点。”
谢朝时温声道。
舒漾也才23岁，大学刚毕业没多久，还是个小姑娘呢。要不是因为舒敬元的原因，她也不会走极端想到结婚这一条路。
舒漾松了口气，又提起前面的话题。
“那我明天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舒漾现如今，更想挑一个能讨谢老爷子开心的礼物，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谢朝时好的人，她也想对他好。
谢朝时指尖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你送的礼物，他都会喜欢的。”
舒漾摇了摇头：“不行，我要好好挑。”
谢朝时挑了下眉梢，想起来了什么，淡声道：“爷爷有个收藏的爱好，他喜欢收藏手串，老宅有一个专门的柜子摆放他的藏品。”
舒漾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那种能在手里把玩的古玩吗？”
谢朝时颔首：“你听过?”
舒漾眉心浮现点喜意，“前两年我爸爸也玩儿这个，当时他去拍卖会上拍了串白蜜蜡手串，后来觉得它莹白如玉，太秀气了，更适合小姑娘戴着，就送我了。”
正好她当时放在了行李箱里，带过来了。
谢朝时微怔。
他对手串也了解过一些，知道顶级白蜜蜡手串价值不菲，舒敬元送给女儿的东西，想必也不是凡品。
他道：“岳父送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托人买到差不多的手串，你拿那串送给爷爷吧。”
舒漾轻声道：“不行，送爷爷的东西，我要自己送，你帮忙的话，这不就是你的心意吗？”
“我们如今夫妻一体，共同财产购买的，不分你我，你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舒漾眨眨眼，忽然卷着蚕丝被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朝时，软声道：“那就当是我的嫁妆好啦！”
她要自己送，反正舒敬元送给她了，就是她的东西，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舒漾担心谢朝时还要说什么，掩着红唇，假装打了个哈切，困倦道：“好困呀，我睡了。”
谢朝时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眼底浮现一抹无奈。
真是个傻姑娘，两家人都还没见面，彩礼嫁妆的事情都还没开始谈，她还没得到任何保障，就随随便便将价值不菲的东西给了他。
舒漾本来刚开始是装的，没想到，她闭上眼，睡意就席卷而来，裹挟着她沉沉陷入梦乡。
谢朝时黑眸微深，手掌轻柔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女孩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就安静下来。
谢朝时失笑，轻声道：“晚安，谢太太。”
说完，男人也缓缓合上双眸。
……
翌日，舒漾醒过来后，发现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她伸出莹白的小手，摸了摸，都凉了。
看来谢朝时早就起床了。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用遥控器将窗帘打开，窗外明亮温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舒漾仰着瓷白的脸，清醒了一下睡意之后，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第一时间就是跑到衣帽间，将自己的行李箱提出来，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舒漾微微使力，将盒子打开，一串莹白无瑕的白蜜蜡手串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舒漾弯了弯唇，就是它了。
她将行李箱放回原位。
这次她吸取教训，拿起昨天晚上放在床侧的衣服，先去浴室换了衣服，洗漱完后，才下了楼。
王姨正好从厨房里端出一碟三明治和荷包蛋，看见舒漾，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少夫人早。”
舒漾浅笑着回了个礼：“王姨早。”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见谢朝时的身影，问道：“谢……阿朝呢？”
她眨眨眼，好险呀，差点一句“谢先生”又脱口而出了。
王姨道：“少爷在书房。”
舒漾颔首，想了想，又折身去了书房，打算叫谢朝时吃早饭。
这次她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屈起指节，轻轻敲了几下，得到一声“请进”的指令后，才推门进去。
谢朝时正在打电话，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见是她，朝她递了个稍等的安抚眼神。
又淡声对另一边说道：“行，你尽快将我名下的财产整理出来，文件也拟好。就这样。”

第39章
舒漾脚步微顿, 等谢朝时挂断电话，她迟疑了一下，道：“你是在说夫妻财产公证的事情吗？”
谢朝时指尖轻抵着手机冰冷的屏幕, 略略颔首：“嗯。”
舒漾漂亮干净的指尖抠了下衣角，“我其实不需要……”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落在她莹白无瑕的脸上，她还没有化妆，不施粉黛, 阳光从落地窗里洒在她的身上, 整个人沐浴着温暖。
“我知道, 你不是因为钱嫁给我。”谢朝时淡声道：“但我想给你一份保障。”
舒漾微怔，清亮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他。
“你还年轻, 对婚姻这件事可能认识不深, 而且, 岳父岳母鹣鲽情深, 这在上流社会并不多见，这就导致你可能对于婚姻有种天然的信任与好感。”
谢朝时稍顿，缓缓道：“我不一样。”
舒漾站在原地, 谢朝时背着光, 让人有点看不清他的神情，但那双眼眸却是格外地深邃。
她红唇动了动，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谢朝时不一样，他对婚姻充满了不信任，父母之间充斥着厌恶与背叛, 却又多年来因为利益捆绑在了一起。
耳濡目染下，让他对婚姻又有着不同于寻常人的见解, 觉得足够的利益下, 婚姻关系才会稳固长久。
舒漾面上还是有点迟疑, 理解归理解，也的确能获得极大的安全感。但是……一定要分一半给她吗？总让她觉得在占他便宜一样。
谢朝时唇角微微翘起：“看来你对我不是很信任……”
舒漾抬眸，疑惑地望着他。
“既然我愿意与你共享我的财富，那就表明，我会永远忠诚于这段婚姻。”谢朝时一字一句地说道。
舒漾眨眨眼，也对，只要不离婚，他们之间的财产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朝时那样笃定的态度让她情不自禁被说服了，她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她也从没想过离婚，也就不存在分去谢朝时的一半财产。
达成共识后，两人去了餐厅，王姨已经将早餐摆好了。
谢朝时和舒漾安静地吃完了早餐，舒漾提起一旁的包包就要走，谢朝时目光淡淡地扫过她的脸，“今天是不是没化妆？”
舒漾眨眨眼：“我等会儿去公司化。”
她怕耽误谢朝时的时间。
谢朝时看了眼腕表，“不着急，你先收拾好。”
舒漾摇头：“不用了，我只要画个淡妆，去公司也能很快就化好。”
谢朝时眉目轻动，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勾了下唇：“嗯，谢太太不化妆也很美。”
突然被夸了，舒漾还有点愣，随即脸颊上染上绯红。
谢朝时脸上的神情很淡，偏偏这种漫不经心的模样，更让人觉得，他一丝奉承讨好都没有，那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舒漾心底涌上点雀跃。
谁都喜欢被人夸奖，对方还是一个俊美的大帅哥，这种被颜值高的人认可，更让她心情愉悦。
谢朝时抬起腕骨，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来。”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可以画个妆。
舒漾皱眉想了想，时间还早吗？怎么感觉快到上班的点了？
因为前面谢朝时看时间的动作影响了她，她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抓起谢朝时的手，小脑袋凑到他跟前，看了眼腕表。
谢朝时垂首，鼻间多了一缕清淡好闻的幽香，薄唇微翘，却也顺从地被她抓着手。
“明明都快九点了……”舒漾撇了撇嘴，咕哝道。
谢朝时是大总裁，自然是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总不可能还有人抓他的考勤吧？
可她还是真正的社畜啊，哪有他那么自由。
舒漾放开手，却不料，刚刚任由她摆弄的手突然翻转，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她的柔荑，手指缓缓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舒漾心下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忽然牵我的手啊？”
谢朝时挑了下眉，语气轻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是你主动牵我的手。”
舒漾：“……”
好像是。
……
迈巴赫缓缓行驶在道路上，车后座上方亮着一盏小灯，将整个车厢都照的很明亮，驾驶座与后车厢的挡板升起来了，阻隔了前排的视线。
舒漾手里捏着一支眉笔，正对着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描着眉。
舒漾不想耽误时间，就提议可以去车上化妆，谢朝时妥协了。
虽然特意叮嘱林叔开稳一点，但舒漾还是决定手有点抖。
不是车颠簸，而是因为，她第一次化妆，身旁有个人直勾勾地在一旁看着。
男人没有办公，冷白长指交叉着置于大腿上，包裹在西装裤下的长腿交叠着，显得慵懒又矜雅。
舒漾顶着男人的视线，手指僵硬地又旋开了一支烂番茄色的口红。
她微微张着唇，贝齿若隐若现，樱粉色的唇瓣格外饱满，口红轻抹在上面，沾染上几分秾艳，衬得红唇愈发娇艳欲滴。
谢朝时眼眸微深。
舒漾手指微颤，不小心有点抹重了，唇色格外艳丽。
她将口红旋回去，盖好盖子，抓过一旁的包包，开始翻找纸巾，想要擦掉一些。
“抹重了？”车厢里忽然想起一道沉哑的声音。
舒漾垂首，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纸巾，才记起来昨天她把纸巾用完了，忘记了再装一点备用了。
她抬起长睫，看向不远处的暗格，按理说车内肯定会备有纸巾等必需品。
没想到，她还没摁开暗格开关，身侧就落下一道阴影。
清冽好闻的雪松香从她的鼻尖扫过，谢朝时宽大的手掌轻按在她的后颈上，深邃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
“不用纸也能擦干净。”
男人轻搭下薄薄的眼皮，细长的睫毛落下一道极淡的阴影，阴影之下，是更为浓稠的暗色。
舒漾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下一秒，男人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干燥滚烫的热意从她的后颈处，慢慢传至四肢百骸。
“我，我觉得……妆浓一点也挺好的……”舒漾低声道。
眼前的女孩卷翘长睫蝶翼般扑闪，像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开而努力振翅欲飞。
谢朝时忽地咬住她的唇，舌尖细细勾勒了一下漂亮的唇线，花瓣般清甜柔软，还夹杂着甜腻的巧克力味。
谢朝时蓦地笑了声：“甜的。巧克力味?”
舒漾耳尖滚烫，她的口红的确是巧克力甜味的。
就是谁还会去吃口红啊！
最后，舒漾的口红的确被“擦”得干干净净，全部都被谢朝时吃掉了。
“少夫人，到了。”
车缓缓停下，林叔的声音隔着挡板，闷闷地传到了两人耳中。
舒漾眼尾通红，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像是被泉水浸透过的清亮。她都不敢看谢朝时了，匆忙抓起身侧的包包，脚步微软地下了车。
谢朝时目送着她进入公司大楼，才收回视线，示意林叔开车。
谢朝时将挡板放下，林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就看见谢朝时唇色略深，好像是沾了什么东西。
还要再看，冷不丁地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他一惊，匆匆收回视线，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谢朝时弯腰，从前面的暗格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将唇上沾着的口红抹掉。
雪白的纸面，很快就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谢朝时指尖摩挲了一下柔软的纸面，眼尾浮现点愉悦。
……
舒漾满身热意地到了公司，刚踏进公司，迎面就撞见了陈芃。
他一愣，目光扫过她的唇，蹙了下眉，“你身体不舒服吗？”
舒漾也愣住了。
陈芃关切的说道：“你的唇色很淡，看着像是气色不太好。”
舒漾：“……”
因为做娱乐版块，她经常接触的也都是一些娱乐圈的人，穿搭时尚潮流。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专业一些，她平时都是带妆上班，即便是淡妆，也都是抹了口红的。
陈芃乍一眼看见她原本淡粉色的唇瓣，就会觉得颜色比平常更淡。身为直男的陈芃只想到了，她身体不舒服这条原因。
舒漾觉得好笑的同时，轻舒了一口气，好在陈芃没有多想。
她抿了抿唇，温声道，“我今天忘了涂口红。”
陈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原来是这样啊。”
舒漾点点头，两人没有多聊，就各自回了各自的工位。
陈芃暗恋舒漾的事情被当事人知道了，虽然舒漾态度温柔，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但陈芃还是觉得不自在。
舒漾拿出小镜子，又重新涂了遍口红，这次手稳了很多，一气呵成。
她抿了抿唇，让唇色更自然了一点，才收回小镜子。
她忙碌了一会儿，同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因为昨天方媛媛在她这里吃了个软钉子，今天看见她，本来带笑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冷冷地将包摔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舒漾没在意。
方媛媛这个人，本质不坏，让她自己生几天闷气就好了，也不需要哄她，越哄，她越来劲儿，姿态也越来越高。
方媛媛自己憋了一股气，本来想着，舒漾肯定会来哄她。没想到，舒漾专心干自己的事情，根本没心思理她。
她忽然就觉得没意思。
而且她仔细想了想，昨天确定是舒漾的错吗？是不是自己也有错？
这样反省了一下，方媛媛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舒漾没有错，是自己好奇心太重，又没有边界感。
知道错误是一回事，但承认错误又是一回事。偏偏她又好面子，拉不下脸来主动求和，方媛媛烦躁地揪了揪头发，疼得扯下来几根。
看着指缝里的黑色长发，方媛媛更郁闷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的点，方媛媛本想叫大家一起吃饭，假装不在意地也把舒漾喊上，没想到，蒋念走过来，单独把舒漾给约出去了。
方媛媛看着她们关系很好的样子，皱了下眉。
蒋念什么时候和舒漾关系这么好了?
电梯里，蒋念忽然笑了一下：“方媛媛的脸色你瞧见没？都快黑成木炭了。”
舒漾抿唇笑了笑。
两人工位相邻，这么近的距离，方媛媛不停地打量她这边，她完全能感受得到。
蒋念道：“她性子不坏，就是有点小脾气在身上，你也别管她，过几天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虽然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不是你的错，没必要道歉。”
舒漾点点头：“嗯，我知道。她刚刚就很想来约我一起吃饭，不过被念念姐捷足先登了。”
蒋念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刚刚一直瞪着我呢！”
原来是被她搅和了。
两人没有多聊同事，很快，蒋念话音一转，变得犀利起来：“昨天给你的资料看得如何了？”
舒漾眨眨眼，谦虚地笑了笑：“进度还行。”
蒋念就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舒漾居然对答如流。
蒋念愣住了，“你都看完了，而且全都背下来了？”
舒漾的回答，几乎和她以前的见解没什么不同。
虽然时隔多年，但是是她一字一句地写出来的东西，刻在脑子里了，舒漾一说，她就能把以前写的东西回忆得七七八八。
这七七八八就跟舒漾的回答又对上了七七八八。
舒漾腼腆地笑了下：“只是圂囵地背了一遍，您的内核还没有参透。”
蒋念咋舌：“你就花了一个晚上，就能把那些报道背下来，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啧啧啧，天生吃这碗饭的人啊。”
舒漾有点不好意思，但不可否认，她对文字的记忆，总是快速又准确，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过目不忘了。
舒漾温声道：“我只对文字敏感。”
对生活中的一些事，反倒容易迷糊。
蒋念看了她一眼：“怪不得陈主编会招你一个非新闻类的，原来是看中了你这一点啊。”
作者有话说：
陈宴秋：我说我单纯看脸，你信吗？

第40章
舒漾不知道陈宴秋是因为什么招她的, 但肯定不是因为这一点。
毕竟面试的时候，她也没展示这方面的才能啊。
两人聊着天，很快到了餐厅。
公司楼下新开了一个食堂, 不过不是自家公司的，而是其他公司的。只不过这栋写字楼里有很多公司，人员组成复杂，加上没有人检查身份, 不是本公司的人花钱也能进去用餐。
价格也还好, 至少比外面餐厅要划算。
她们也混了进去, 打菜的阿姨拿着勺，看了几眼舒漾, 才动作迅速地给她打满了餐盘。
舒漾被阿姨看得满脸狐疑, 还以为现在外部人员不能用餐。
蒋念见状, 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让人见过一眼之后就印象深刻难忘。虽然这里不会检查身份，但她们可能也认出你不是本公司的人了吧。”
舒漾纤长眼睫轻颤, 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打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端着餐盘，到处找位置。
现在正好是用餐时间，餐厅不大，几乎都坐满了人，舒漾看了一圈, 没找到位置。
正在她们苦恼的时候，不远处站起来一个男生, 五官清秀帅气, 径直走到她们面前, 笑容有点腼腆：“你们要不要一起拼桌？”
舒漾抿了抿唇，还没说话，一旁的蒋念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好啊好啊。”
就一起拼个桌而已。
舒漾点点头，也同意了下来。
两人跟着男生去了他刚开始的位置，他是和同事一起吃饭，桌上还有两男一女，另外正好还有两个空位置。
女生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太好，看见她们过来了，立马低下头吃饭，好像不太欢迎她们的样子。
另外两个男生倒是态度很和善，笑容满面的，还出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感觉第一次见啊？楼上其他公司的吗？”
蒋念轻笑了一下：“嗯，我们是楼上的。”
她也没说自己属于哪家公司。
几个人点点头，也很有礼貌地没有追问，指了指空位置，笑说：“快请坐。”
舒漾和蒋念将餐盘放在桌子上。
大家介绍了一下，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主动去邀请她们一起坐的是林清，左边两位男生依次是王磊和徐光宇。
女生是李颖鑫。
几个男生态度热情，尤其是林清，干净的眉眼时不时看向舒漾，又在女生抬起眼眸时，眼神闪躲着低下了头。
舒漾刚吃了几口，桌面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有微信消息进来。
舒漾随手划开手机屏幕。
【X：在干什么？】
舒漾唇角弧度微扬，举着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
【数绵羊：照片.jpg】
【数绵羊：吃饭。】
另一边，谢朝时喊住刚要离开的助理，淡声道：“餐厅不用订了。”
助理一愣，点了点头，“好的。”
说完，他就弯了下腰，轻手轻脚地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谢朝时长指点开舒漾发过来的照片，眉眼柔和了一些，蓦地，他视线微凝，落在了照片角落里的一只手上。
手指很长，看着指节粗硬。
一只男人的手。
他眯了眯眼。
【X：一个人吃饭吗？】
舒漾想了想，回复他：【数绵羊：没有，和同事一起。】
【X：男的女的?】
舒漾眨眨眼，明眸浮现点微妙的情绪，谢朝时这是在……查岗吗？
她指尖轻点。
【数绵羊：女同事，还有几个一起拼桌的陌生人。】
她觉得谢朝时好像内心深处缺乏安全感，她弯了弯唇。
【数绵羊：别担心，我已婚。】
谢朝时低垂眸光，目光落在这句话上，倏地，薄唇微翘，露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X：真乖。】
舒漾看着谢朝时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耳尖微热，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对面的林清望着舒漾轻垂着天鹅颈，露出一截瓷白细腻的肌肤，唇畔挂着清浅羞涩的笑意，整个人格外娇羞动人，顿时目光有些呆滞。
蒋念年纪大一点，立刻察觉出了气氛暧昧，本来她就是察觉到林清好像是对舒漾有好感才有意过来的。
她挺喜欢舒漾的，而且林清看着干净帅气，年纪也和她相仿，身上穿着的也都是名牌，看着家境不错，和舒漾也挺合适的。
就想着看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她偷偷笑了一下，用手肘轻轻怼了一下一旁的舒漾。
舒漾疑惑地抬起水眸。
蒋念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对面的林清。
舒漾细细的眉微动，对上一双带着羞涩笑意的眼睛，一愣，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丝明悟。
接着，手里的手机轻震了一下，蒋念正握着手机，轻咳了一声，舒漾会意，切换到蒋念的聊天框。
【念念叨叨：怎么样？坐你对面的小帅哥还可以吧？】
舒漾指尖轻点。
【数绵羊：嗯。】
【念念叨叨：加个微信呀，看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舒漾舔了下唇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数绵羊：我结婚了。】
“咳咳咳……”
一旁的蒋念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舒漾一惊，连忙伸手轻拍她的背，蒋念捂着唇，脸颊咳的通红，拿起桌子上的汤喝了一口，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坐在蒋念对面的，正好是李颖鑫，顿时嫌弃地说道：“吃饭呢！你咳嗽谁还吃得下?”
她的语气很冲，在座的都愣住了。
她身侧的王磊拉了一下她，温声劝道：“没什么，刚刚蒋小姐及时捂住嘴了，没什么关系的。”
蒋念咳嗽时低着头，并没有对着人，而且紧紧捂着唇，没什么问题。
李颖鑫翻了个白眼：“她对着的又不是你的饭，你当然觉得没什么了。”
她的语气很不好，舒漾闻言，脸上冒出点歉意，柔声道：“我再替你重新打一份新的饭吧。”
李颖鑫：“好啊。”
她说完，抱着双臂，眼神冷冷地望着舒漾。
舒漾长睫垂下，隐约察觉出了女生的敌意，她猜出来了，李颖鑫应该是喜欢林清，所以才对她抱有敌意。
林清皱眉，他道：“你的饭都吃得差不多了，没必要重新再打一份吧？”
李颖鑫似乎没料到林清会开口替舒漾说话，眼神愣住了，然后脸色有点难看，她咬着唇，有些委屈，忽然道：“我还没吃饱。”
林清看了一眼她，忽然起身：“那我去替你重新打一份。”
舒漾制止了他的动作，温声道：“不用了，我去吧。”
说完，也不等林清反应，直接抓起手机离开了座位。
林清脸色不太好看，冷冷淡淡地坐了下来。李颖鑫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表现得这么强硬的。
只是她有出现了危机感，突然出现一个绝美的女生，一下子夺去了林清的注意，她就是见不得林清对别的女生害羞热情的样子。
李颖鑫有心想缓和一下气氛，但是大家因为这一下，都冷了下来，另外两个同事也满脸尴尬地坐在那儿。
蒋念紧紧抿着唇，竭力压抑住自己的咳嗽，她没想到同桌有人对林清还抱有小心思，自己反倒是好心办坏事了。
舒漾很快又重新打了一份饭回来，和李颖鑫的菜式一模一样。
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李颖鑫也只是为了刁难舒漾，她吃了两小口就吃不下去了，餐盘里还剩下很多的饭菜。
这么浪费，大家脸色更不好了。
李颖鑫也满脸尴尬，只是她实在吃不下了，试图再吃两口，却觉得肚子都要撑破了。
两拨人分开，林清一步三回头，纠结了半天，又折返回来，站在舒漾面前。
男生年轻俊朗的脸庞上满是紧张和期待，低声道：“我能加个微信吗？”
舒漾轻声道：“抱歉，我结婚了。”
男生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喃喃道：“你结婚了?”依华
舒漾明艳又动人，满脸的胶原蛋白，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结婚了？
舒漾见林清不相信，扬了扬自己的右手，给他看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嗯，这是我的结婚戒指。”
林清目光定定地看了眼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看清楚钻戒的颜色时，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呆滞，随即还有点难过。
舒漾见他一脸失神地站在原地，温声道：“那我先走了。”
舒漾刚要离开，林清一言难尽地望着她，用一种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了的眼神望着她。
不过林清的语气很复杂：“你没必要用结婚这个借口来骗我。没有任何人的婚戒会用这种廉价的人造钻石。”
舒漾：“？”
可是，她这个是真粉钻戒指诶！？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蒋念也很惊讶, 她也不太相信舒漾结婚了这件事。
感觉小姑娘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心思和时间去谈恋爱，怎么忽然就结婚了呢？
而且, 舒漾手里的戒指太过华丽，钻石还是珍稀的粉钻。蒋念和她共事一年了，知道她就是一家境普通的打工人，不像是买得起粉钻的人。
不过蒋念没说话, 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舒漾听到林清的话, 也没过多解释, 没必要和不熟的人说太多，他认为是假的就假的吧。
反正她的本意是让林清不要在她身上白费心思。
“婚戒的意义在于是我丈夫送给我的, 而不是戒指本身。”舒漾如是说。
林清眼神有点诧异, 听到她那样自然地说起丈夫, 不由地也相信了, 她结婚了。
他耸了耸肩，也没多纠缠，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有点越界了, 甚至还说了句：“抱歉, 刚刚无心之言，你别放在心上。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一起吃饭。”
舒漾点点头。
不过却是打定主意，下次见到他，还是假装没看见吧。
林清知道自己没戏了，和舒漾说了声“再见”, 就转身离开了。
李颖鑫在不远处看着，知道舒漾和自己喜欢的男生没可能后, 脸色变好了, 甚至还主动朝舒漾笑了笑。
舒漾没太在意, 左右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喜不喜欢自己，还真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
她转身和蒋念一起去等电梯，这下只剩她们两个人了，蒋念才憋不住了，试探着问道：“真结婚了？”
舒漾点了点头。
蒋念眼神落在她的无名指上，旋即有点同情舒漾，她长得漂亮，性格温软，工作能力又强，就是眼光不太好。
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就哄骗走了，一个廉价的戒指就将她套牢了。
蒋念收回视线，心里无限惋惜。
舒漾无奈地笑了笑，刚刚自己的话好像在旁人耳中，的确是另外一番意思。
不追求戒指本身的价值，就说明这戒指没什么价值，普通人就算手里戴着普通钻戒，都会有意无意地显摆一下。
而舒漾，手里戴着一千万，愣是不在意地让它被人误会成劣质产品。
也难怪别人会不相信。
舒漾抚了抚钻戒，没解释什么，她其实也不太喜欢被大家关注，这样就挺好的。
蒋念年纪大一点，也结了婚，对舒漾的丈夫就好奇起来，“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舒漾抿抿唇，犹豫了一下，道：“上周领了证，还没办婚礼，我不想太张扬。”
由于谢舒两家关系的原因，她和谢朝时结婚的事情，目前还不适合大张旗鼓，免得舒敬元气昏了头，闹起来很难看。
她想着等舒敬元接受了谢朝时，婚礼再和谢朝时商量，该怎么办。
蒋念顿时浮现起一丝理解的神情，也对，还是小女生，还是好面子的，不想让大家知道她嫁得不太好。
“现在的小年轻陷入热恋了，就着急想要一直在一起。”蒋念感慨了一下。
舒漾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和谢朝时可不是这个情况。
两人不在一个频率上聊了一会儿，电梯到了公司所在的楼层，两人一起走出去。
方媛媛点的外卖，正坐在工位上吃饭，看见她们两个人成双入对的，瘪了瘪嘴，有点小失落。
蒋念和舒漾不在一个部门，走了一段距离就分道扬镳了。
舒漾坐在工位上，拉开抽屉，剥了颗薄荷糖放入口中。
空气里飘满了铱誮麻辣烫的香味，舒漾吸了吸鼻子，忽然也有点馋了，想着要不要晚上去吃麻辣烫？
午休时间挺长的，中午两点上班，大家一般吃完饭会休息一会儿，楼下也有咖啡厅，大部分人都选择去那里坐着聊会儿天。
现在公司还挺空的，没什么人。
方媛媛吃完了麻辣烫，扔完垃圾后，就看见舒漾正坐在那儿玩手机。
她本来想着趁人不多，主动挑起话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没想到，多看了两眼，就发现一枚极为璀璨夺目的钻戒戴在舒漾无名指上。
她本来想夸一夸她的戒指，但下一秒反应过来，她是不是戴在无名指上？
方媛媛用力地眨了眨眼，又睁开，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顿时顾不得太多，惊声道：“你结婚了?”
舒漾一愣，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到方媛媛震惊的表情，淡声嗯了句。
她这样从容，方媛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大惊小怪了。
方媛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粉色的钻石?
她又愣住了，第一个想法也是，舒漾嫁的男人会不会太抠了？连一枚钻戒都舍不得买?
这种戒指一看就是某宝几千块钱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方媛媛突然也顾不得和舒漾正在闹别扭了，着急的说道：“你是不是被渣男骗婚了？”
舒漾眨眨眼，“没有啊，结婚是我先提的。”
要骗婚也是她骗了谢朝时吧？当初没说清楚身份。
方媛媛：“……”
她一脸错愕地望着舒漾，她求的婚？
“你是不是被PUA了？”方媛媛慢慢道。
舒漾莞尔一笑，“别想太多，我也很清醒，不存在被人精神控制了。结婚，也只是我觉得需要，才会结的。而且我先生人很好的，俊美又温柔。”
方媛媛脸色还是很震惊，实在是，舒漾看着聪明伶俐，也没有恋爱脑的潜质啊，怎么忽然就不声不响结婚了?
小姑娘软乎乎的，办起事来这么快准狠吗？
她一脸怀疑人生地转过头，还没缓过来。
舒漾将工作邮件处理好，按照要求发给了陈宴秋，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也不知道谢朝时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装了监视器，她刚关掉电脑，手机就响了。
舒漾指尖轻划过接听键，嗓音轻软：“喂?”
“谢太太，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舒漾不自觉眼尾含笑，“下班了。”
一旁的方媛媛一下午脑子都嗡嗡的，现在听到舒漾打电话的声音，下意识就提起精神，竖起耳朵注意她的动静。
这种软乎乎的态度，一看就是在和她老公打电话。
“嗯，我来接谢太太下班。”
舒漾一愣，旋即眼底漾开一抹恍然：“你到楼下了？”
“刚到。”
谢朝时降下车窗，不远处就是舒漾所在的办公大楼，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深蓝色的玻璃墙。
阳光下，玻璃折射出冰冷的光线，质感清冷又严肃，映照在男人凉薄的瞳仁中。
舒漾弯了弯唇：“我马上下来。”
她提起一旁的包包，轻快地走向电梯。
方媛媛见状，也迅速地关闭电脑，将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包里，急急忙忙地想要追上舒漾。
她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只是她一番动作下来，比舒漾慢了好一会儿，等她跑到电梯的时候，舒漾已经乘坐电梯下去了。
她焦急地摁了摁电梯键，小幅度地跺着脚，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屏。
好不容易电梯到了她这一层，她动作迅速地摁了“1”，电梯缓缓下降。
方媛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焦灼无比，抱怨了一句：“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啊！”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方媛媛都没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一溜烟地钻了出去。
她一路追出去，好在，还能看得到舒漾的身影。
远远望去，就看见拿到窈窕纤细的身影停在了路旁，一个男人替她打开了车门，随即绕到驾驶座。
很快，汽车发动，缓缓消失在了车流中。
方媛媛喘着气，站在公司大楼门口，更加怀疑人生了。
即便隔得远，但是她还是隐约能看得出，那个男人年纪看上去比舒漾大了不少，长相普通，身材中等，这能称得上是俊美?
除了会主动开车门这一点勉强能和温柔沾得上边吧？
舒漾这样子，真的没被PUA吗？
还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
舒漾将包包随手放在腿边，看了眼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御水湾的路。
她偏了偏脑袋，望向身旁的男人，眸底满是好奇：“我们是要去看爷爷吗？”
谢朝时颔首，“嗯，我和爷爷说了，晚上我们会去看他。”
舒漾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手机震了一下。
她随手划开，是方媛媛给她发的消息。
【方媛媛媛：你去医院吗?】
舒漾一惊，方媛媛怎么知道她要去医院?这么神奇的吗？
刚要打字询问，那边又迅速发了条微信过来。
【方媛媛媛：我有个同学，是眼科医生，要不要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舒漾清澈透亮的眼底浮现一抹疑惑，眼科医生?
她眼睛没有不舒服啊？
一旁的谢朝时斜睨了一眼，他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看清楚内容后，轻眯了下眼，漆色瞳仁里晕开一抹暗色。
当着他的面，要给他的妻子介绍对象?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人阳了，这两天一直在忙这个事，心累，大家注意保护自己啊

第42章
舒漾疑惑地蹙了下眉, 问道。
【数绵羊：为什么要给我介绍眼科医生？】
等了很久，没收到对面的回复，舒漾怀疑对方是不是发错人了, 方媛媛有时候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以前也存在过她发错消息的情况。
舒漾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地点，顿时出声喊停：“林叔，能麻烦你靠边停下车吗？”
林叔没有多问, 点了点头, 拨开转向灯, 打了下方向盘，缓缓停在了路旁。
“怎么了？”谢朝时疑惑地问道。
舒漾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想给礼物包装一下。”
毕竟是送礼物, 舒漾觉得还是要有仪式感一些, 虽然礼物本身就极有价值, 包装不是很重要。
“我想, 爷爷拆包装的过程中，应该会很开心。”
舒漾是想，现在的谢老爷子有时候还挺像小孩子的。她想, 小孩子需要哄, 老人家也是同样的道理，他能从一些细微的细节中感受到孩子们对他的重视。
谢朝时看着她，表情怔愣住了。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舒漾见他看着自己，有点忐忑：“爷爷不喜欢这些吗？”
她对谢老爷子的性格不是很了解，担心自己好心办坏事。
谢朝时盯着她看了几秒, 唇色浅淡的薄唇抿了抿：“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现在觉得……”
顿了顿, 他慢慢道：“有点愧疚。”
他生性凉薄, 年少时专注于学业, 后来又只顾着扩大谢氏事业，这么多年来，而忽略了谢老爷子的感受，现在，这个自己唯一的亲人，即将要离世了，他才惊觉，自己付出的太少了。
舒漾清了清嗓子：“这有什么，你现在有我了，以后这种小事情就交给我了。”
她仰着小脸，眉眼弯弯，瞳仁明亮，泛着清亮温暖的光泽。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眼神晦暗深邃，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舒漾唇角翘了翘，她觉得，刚刚谢朝时肯定有点感动了。
她心情极好地在精品店里挑了一个天蓝色的礼盒，又把装着白蜜蜡手串的檀木盒递给店员，让她帮忙包装一下，最后系蝴蝶结的环节，舒漾突然止住店员的动作。
“最后一步我们自己来吧。”舒漾软声道。
店员点点头，将完成了一大半的礼盒递给她。
舒漾歪了歪头，明艳的小脸笑吟吟：“伸手。”
谢朝时垂眼看了一眼礼盒，倒是没什么犹豫，配合地依言伸出手。
舒漾轻轻地将礼盒放在谢朝时的掌心，抬头，语气认真：“最后一步，就由你来完成。”
谢朝时没应声，舒漾安静地看着他，也没催促。
半晌，他指尖动了动，低声道：“这种蝴蝶结……我没系过。”
舒漾勾唇笑了下：“我教你。”
舒漾也不是随意就应下这份活的。
赵玉莹的手很巧，读大学的时候，赵玉莹有时候会做些小手工赚钱，当时她跟着她打打下手，就是专门负责打包的。
一个简单的蝴蝶结，还是轻轻松松的。
只不过好几年没做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
舒漾又向店员要了一截彩带，她纤白手指翻飞，很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出现在她指尖。她抬头朝他笑笑：“学会了吗？”
谢朝时抿唇，眉宇间有点为难。
舒漾懂了，没学会。
于是舒漾这次特意放慢了动作，又演示了一遍，这次的蝴蝶结更加漂亮，栩栩如生，如一只蝴蝶般，跃动在她嫩白的指尖。
舒漾抬眸望向他，用眼神询问他。
谢朝时垂下长睫，沉默了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指绕上天蓝色细带，动作有种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略显僵硬。
半分钟后，那根彩带歪歪扭扭地出现了一个断了半边翅膀的蝴蝶结。
舒漾明眸轻眨，端详了几秒，没忍住翘了翘唇角。
谢朝时眉梢微蹙，斜睨了她一眼。
察觉出谢朝时有点不高兴，她咬着唇，压下唇畔的弧度，不过眼底漾开的清浅笑意却是清凌凌地闪烁在眼底。
在她的印象里，谢朝时好像是无所不能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件事情束手无策。
有点……可爱。
至少让她多了几分亲切感，不会觉得谢朝时太过完美而显得与自己格格不入。
谢朝时蓦的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压着嗓子：“不是说教我吗？怎么还嘲笑学生呢？舒老师。”
最后三个字被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念得缱绻又暧昧，莫名让舒漾多了几分羞耻感，好像自己此时此刻真的是谢朝时的老师一般。
有种莫名的禁忌感。
舒漾眼底有细微的羞赧，她担心自己脸上热度太烫，被谢朝时察觉出异样，于是她板着小脸，故意摆架子：“那你也要尊重老师，不能捏我的脸。”
谢朝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散漫：“好的，舒老师。”
舒漾不太想听谢朝时再喊这个名称了，她抿了抿唇，将注意力拉回蝴蝶结上。
好在，谢朝时本身就智商高，可能只是因为第一次接触这种。舒漾再示范了一次，不愧是学霸，他就很快找出了自己和舒漾的不同之处，纠正了错误绑法后，他的蝴蝶结也有模有样的了。
舒漾还想着偷偷把谢朝时绑蝴蝶结的过程拍下来，到时候拿出来取笑他，没想到，他就只失败了那一次，也没给她机会。
她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打开摄像头，将镜头偷偷对着正在给真正的礼盒绑蝴蝶结的谢朝时身上。
男人微垂着脑袋，露出清冷的下颌线，西装挺括，整个人矜贵清冷，眉眼专注又温煦，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一只漂亮的蝴蝶结缓缓成型。
镜头下的谢朝时格外专注，整个人带着莫名魅力，舒漾目光有点失神，撞上男人略显冷冽的视线时，倏地惊醒，佯装自然地收起手机。
也不知道谢朝时也没有发现她在偷拍，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手机，害得舒漾心脏微提，他又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
谢朝时将礼盒提在手里，拉开车门，舒漾弯腰上了车。
舒漾偷偷看了一眼图库，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新鲜出炉的视频，她悄悄地弯了弯唇。
又发现微信里方媛媛还没给她回消息，舒漾犹豫了一下，又给方媛媛发了条信息，就摁灭了手机。
【数绵羊：不用了，我眼睛没有不舒服的症状。】
恰好林叔适时地停了车，出声提醒道：“少爷少夫人，医院到了。”
舒漾拉开车门，弯腰下了车，两人并肩往医院走去，现在正是用餐时间，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他们甫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实在是两个人的外形太出色了，一个都极少见，更何况一下子出现了两个。旁人看见了，都情不自禁地感叹一句郎才女貌，格外赏心悦目。
好在两人都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倒是没有什么不自在，等电梯的过程中，舒漾鼻尖钻入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她眼睛一亮。
麻辣烫！
她的眼神轻移，不动声色地从身旁扫过。
乘坐这一趟电梯的人还挺多的，大部分人都是病人家属，此刻也是刚给亲人买饭回来。现在空气里飘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饭菜香，其中就夹杂着麻辣烫的味道。
舒漾目光落在自己前方的女人手中，白色塑料袋子里装着一份分量不小的麻辣烫，底部奶白色的汤汁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袋清晰地映在空气中。
舒漾失神地看着。
里面有她最喜欢的藕片和鸡蛋饺……
电梯门打开，大家陆陆续续地往电梯里走去，而自己身旁的舒漾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谢朝时轻垂着眼皮，就看见女孩眼巴巴地盯着前面女人手里的麻辣烫。
他微弯下腰，左手轻握住身侧的柔荑，顺势将人牵着往电梯里走去。
掌心传来一道滚烫的温度，舒漾才回神，随着他的力道进了电梯。
人群涌动，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也松开了，舒漾心里不知为何，冒上一点惊慌，相同的地点让她情不自禁想起来上次来医院被猥琐男骚扰的糟糕经历。
直到柔软的腰肢上攀上一抹温热，背脊贴着一具结实的身躯，舒漾蓦然扭头，后背紧绷着，漂亮的眼眸中满是防备，在触及到性感的喉结时，眼底的防备才缓缓褪去。
谢朝时往前站了站，将她护在自己怀中，却又隐隐将人群和她隔开。
舒漾眼神微闪，想到上次来医院被骚扰的事情，他明明什么都没说，这次却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她紧绷的背脊舒缓下来，柔柔地贴着谢朝时。
这次没有遇到不长眼的人，甚至都没有人靠近他们这个角落。
在舒漾看不见的角度，男人眉眼疏冷，方才的温和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气场冷沉，让人不太敢靠近。
两人去了vip病房，推开门，谢老爷子正在玩手机。见到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满是喜色，显然见到他们很高兴。
他放下手机，撑着手肘坐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舒漾朝他笑了笑：“我们来陪陪您。”
谢老爷子怪嗔道：“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忙了一天了，要回家休息，的给我打个视频电话就好了，没必要特意跑这么远一趟。”
老人嘴里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眼底满是喜悦，显然也是口是心非，对于他们时刻记挂着自己这一点，很满意。
舒漾软声道：“亲自来看您和视频电话怎么能一样？”
她嘴甜道：“我们想亲手将礼物交到您手里，只要您高兴，我们跑一趟不算什么的。”
谢老爷子被哄得眉开眼笑，好奇问道：“什么礼物？”
舒漾侧眸，明眸柔柔地望着身侧的谢朝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是我买的，由阿朝亲自打包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谢老爷子混浊的眼睛里霎时带上了诧异和不可置信, 他看向一侧的谢朝时：“阿朝亲自打包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狐疑，凌厉的目光落在谢朝时的脸上，见他耷拉着眼皮, 冷冷淡淡的样子，却是没有反驳，他就知道了，舒漾说的都是真的。
他心里浮现一丝期待, 眼巴巴地望着舒漾。
舒漾请推了下谢朝时, 他脚步轻抬, 走到病床旁，递给他一个天蓝色的礼盒。
谢老爷子伸出枯树般的双手, 巍巍颤颤地接过, 略显爱惜地摸了摸礼盒, 很是喜欢的的模样, 甚至于浑浊的眼底晕开浅浅的泪意：“我很喜欢。”
谢朝时眼皮微动，脸上淡色细微变暖，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以拆礼物了。”
舒漾嗔了他一眼, 水眸粼粼, 格外生动。
简直是气氛破坏组！
谢老爷子一愣，又笑了起来，他没好气的说道：“我就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原来是本性难改，这是你第一次亲手给我制作礼物, 这么有意义的事情，被你这样一催, 顿时心里那点感动都没了。”
话虽如此, 谢老爷子拆礼盒的动作仍是格外小心, 他在绸带上一抽，蝴蝶结散开，他轻轻取出里面的紫檀木小方盒，一打开，在看清楚其中的东西时，轻“咦”了一声。
他抓起那串白蜜蜡手串，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触手生温，“这手串材质浑圆无瑕，放在我的藏品里，都不多见，孩子，你有心了。”
谢老爷子慈爱地望着舒漾。
虽然他知道这手串极大可能是谢朝时付的钱，但肯定是舒漾的主意。谢朝时可不是那么懂情调的人，他看着他长大，二十多年了，那小子活得怪无趣的。
偏偏刚结婚没多久，破天荒地给他挑了个喜欢的东西。
送礼物这件事，出自谁的想法，不言而喻。
舒漾抿唇笑了笑：“您喜欢就好。”
好在讨得了老人家的欢喜，那这份礼物，就送的值了。
几人又陪着谢老爷子说了会儿话。
不过大部分都是舒漾听谢老爷子说话，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以前的记忆反倒变得清晰起来，这时候，他们就喜欢和人分享那些对他们而言格外珍贵的回忆。
谢老爷子一直都在说谢朝时小时候的趣事，“小时候阿朝性子也没有现在这么冷，就是有一点不太爱说话，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奶奶为了哄他多说话，拿糖逗他。我们都很少给他吃糖，怕长蛀牙坏了牙齿。那时候他还带着孩子天性，爱吃甜食，为了吃糖，就问他奶奶，只要开口说话是不是就能有糖吃。得到了他奶奶肯定的回答后，他就去自己的房间找了一本唐诗词，愣是念完了三百首唐诗。”
舒漾听完，扯了扯嘴角，忍俊不禁，的确，这做法就很谢朝时了。
谢朝时无奈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老一少，但见明亮的灯光下，舒漾眉眼温软，听得津津有味，谢老爷子也是难得的精神，这一幕，格外温馨。
他又默默地收回了想要阻拦的话。
聊了好一会儿，舒漾眼底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没想到，小时候的谢朝时还挺可爱的。
这时，病房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管家宋叔手里提着一个偌大的藤编工艺食盒走进来，低声对着谢朝时道：“少爷，到了用餐的时间了。”
为了照顾他的饮食，谢家特意请了高级营养师，食谱都是按照他的身体状况定制的，就连用餐时间都严格规定好了。
谢朝时颔首，舒漾也适时地温声开口：“那爷爷您先吃饭，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谢老爷子眼角笑意浓郁，他都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行，你们就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朝时慢悠悠地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舒漾身旁，牵起她的柔荑。
他这次格外强势，不等她反应，掌心紧紧贴着她，慢条斯理地将长指缠入她的指缝，不留一丝缝隙。
舒漾耳尖微热，在长辈面前这样形态，让她还是有点害羞。
谢老爷子温和带笑地看着他们，两人恩爱亲密，看上去是一对极为般配的夫妻。
他满含欣慰，心里有种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两人打完招呼后，才相携离开病房。
宋叔将小餐桌推过来，小心翼翼地将餐盒里的营养餐端出来，一一放在他面前。
“绵绵那孩子，善良又温暖，阿朝那样冷淡的性子，眼见着有被融化的趋势，看上去有生气多了。他们夫妻俩，肯定会好好的吧？”谢老爷子忽然开口道。
宋叔知道，谢老爷子其实不是在问他的看法，他只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现在没多少时间可以活了，最放不下的就是谢朝时。
“是，少夫人看上去知书达理，虽然家世有所欠缺，但性格温暖，与少爷十分互补。谢家不需要联姻，少爷这么些年，心底也是极为厌恶抵触联姻，所以，只要他们夫妻真心相爱，家世完全不重要。而且，我看，少爷对少夫人可不像是简简单单的喜欢……”
宋叔含笑说道。
谢朝时感情内敛，说一句感情淡漠也不为过，今天难得见得他情绪这样外露，尤其是，目光总是忍不住追着舒漾，在触及舒漾的时候，深邃又温柔。
可以说，宋叔在谢家干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妥妥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小夫妻是相亲认识的，彼此之间也不熟悉，情愫隐藏得太深，还在慢慢升温阶段。
宋叔露出一抹笑，不过，他相信过不了多久，两人之间的感情会突飞猛进。
谢老爷子也跟着笑：“是吧？我看阿朝那样子，也不同寻常，一看就是喜欢得不行，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了。”
不过，他想到了什么，忽然眉头一凝，沉声道：“我还是担心沛岚不同意他们，她的性子好强又不喜欢被人忤逆……”
谢老爷子对沈沛岚多少有点愧疚，虽说有些东西都是自己的选择，嫁给谢明轩这件事怪不到他头上，但他看在她是谢朝时的亲生母亲身上，总是会多容忍一分。
宋叔没有说话，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谢老爷子拧着眉头，想了很久。家世是舒漾的短板，要是补足这个短板呢？
良久，他看向宋叔：“我名下还有哪些资产？”
顿了顿，他脸色认真：“明天，让律师来一趟吧，我那遗嘱，需要再改一改。”
沈沛岚利益为先的性格，要是舒漾拥有足够的价值，她也不好说什么吧？
宋叔眼神微闪，他想说的是，谢朝时可不是会被沈沛岚随意掌控的性子，她根本无法插手那对小夫妻之间的事情。
不过，谢老爷子身为谢朝时的爷爷，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和沈沛岚好好相处，修复母子感情，更不愿意他们之间产生冲突。
给舒漾一份保障的话，冲突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再英明决断的人，现在，也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辈，家庭和睦是他的期望。
……
两人出了医院，舒漾本以为会直接坐车回家，没想到，谢朝时却牵着她，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此时，华灯初上，街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若是俯瞰整座城市，那必然是银河坠入凡间，华美异常。
路边满是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悠闲地散着步。
而他们牵着手，混在其中，也像是一对恋爱中的小情侣。
舒漾长睫颤了颤，她望向身侧的身影，身姿笔挺，侧颜俊美，他放下忙碌的工作，陪她闲适地走在街道上。
不太像是谢朝时。
“我们去哪儿？”
路过一家餐厅的时候，舒漾乌黑眼眸瞥了一眼，突然感觉到了一丝饥饿。他们还没吃晚饭呢，要是可以，她想先吃饭，再一起压马路。
“你饿了？”谢朝时垂眸，轻声问道。
舒漾咬唇，点了点头。
谢朝时黑眸浮现安抚意味，道：“马上就到了。”
舒漾眨眨眼，有点好奇，能值得谢朝时这样费尽心思带她去，不会是什么特别高级的料理吧？
她心里升起点期待，饥饿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谢朝时加快了脚步，但舒漾却发现，他们渐渐地离开了繁华的商业区，出现在了一条简单的道路上。这里到处都是一些装修普通的餐馆。
她有点疑惑，难道餐厅坐落在这里吗？
在她疑惑间，很快，谢朝时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一家店铺前。
舒漾仰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招牌。
【张师傅麻辣烫】
，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舒漾微怔, 看向谢朝时。
麻辣烫？原来他刚刚就留心到了，她一直盯着别人的麻辣烫吗？
她的内心有点羞耻的同时，还缓缓漫上一点感动。
“怎么来吃麻辣烫了？”舒漾小声问道。
谢朝时看着就不像是会吃这种东西的人。
他垂眸, 低声问：“你不是想吃吗？”
原来真的是因为她。
谢朝时率先踏上阶梯，拉开玻璃门，回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是饿了吗？”
舒漾慢半拍地踩着高跟鞋跟上去。
门一拉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麻辣香味, 谢朝时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他第一次来这种小店铺吃东西, 他从小就由家里照顾得很好, 家里人都觉得路边的小摊贩卫生差，吃了会闹肚子。加上, 从小他的性子又冷, 也没什么朋友上学放学全程都由司机接送, , 根本也没有机会来这种小店面吃东西。
不过这已经是谢朝时在网上能找到附近口碑最好的一家麻辣烫了。
舒漾见谢朝时眉眼间似有不虞，拉住他的衣袖，软声道：“算了, 我们回去吃吧。”
她没必要拉着谢朝时来吃这种不在他菜谱范围之内的小吃, 下次可以让赵玉莹陪她一起吃。
谢朝时唇线抿直，淡声道：“不用，就在这儿吃吧。”
说完，他寻了一个位置，目光触及有些破旧的座椅上, 动作顿了一下，两秒后, 才弯腰坐了下去。
舒漾见他即便不适应, 但还是留了下来。抿了抿唇, 走过去握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起来，糯声道：“吃麻辣烫要自己挑选食材的，你可不许偷懒。”
谢朝时一愣，却是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目光微移，最后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很大的食材保鲜柜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去，舒漾从柜台上取了一个透明塑料盆和夹子，开始挑选起自己喜欢吃的菜。
谢朝时慢悠悠地跟在她身旁，也不挑菜，就安静地陪着她。
舒漾夹了一会儿，没有忘记照顾谢朝时，看了眼他，他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显然对这些菜不是很满意。
舒漾又绕到柜台取了一套工具，递给谢朝时：“你也挑一些试试吧。这种东西虽然比不上高档餐厅，但肯定是你没有吃过的美味。”
她明眸里满是鼓励，像是再邀请他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从来没有人陪他去过的世界。
谢朝时看着她几秒，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东西。
舒漾弯了弯唇。
可他挑了食材，也不放在自己的盆里，长臂一伸，尽数放入了她的这里。
舒漾看着渐渐充盈起来的食材，鼓了鼓脸颊，控诉他：“你也有个盆，为什么要放我这里？我们这个要分开煮的……”
谢朝时挑了下眉梢：“你嫌弃我？”
舒漾：“……不是，只是我们可以各自吃各自的。”
谢朝时就垂眸看着她，语气随意：“夫妻还分什么碗筷啊，不吉利。”
“……”
舒漾眉眼间有点无奈，这不是担心他觉得不卫生吗？
谢朝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含笑：“吻都接过了，共用一个碗算什么。”
舒漾脸颊绯红：“你别说了……”
这人怎么在外面都口无遮拦呢？
谢朝时见她水眸潋滟，格外勾人，喉结滚了滚，干脆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柜台，大掌虚虚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姿态亲密地一起夹菜。
舒漾觉得整个人都被笼在干燥的热气里，熟悉的雪松气息涌入鼻间，有种无处可逃的眩晕感，她缩回手，慌张道：“这些菜够了，我，我去结账。”
说完，轻巧地从谢朝时的怀抱里挣脱开，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谢朝时唇角扯了扯，没说什么。
舒漾结了账，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男人，扯了纸巾仔细将桌子擦了擦，又用热水烫了一下碗筷，才妥帖地摆在对面的位置。
舒漾眉眼微暖，径直走过去。
店家动作很快，两人没等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就端了上来，老板说了句“您慢用”，就离开了。
热气模糊了双方的眉眼，麻辣的香味一阵阵钻入鼻腔，舒漾眨了眨眼，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藕片，放入嘴中。
“嘶，烫……”
舒漾舌尖一痛，囫囵吞下滚烫的藕片，她蹙着弯翘的眉，满脸痛苦。
谢朝时见她眼睛都氤氲开一层水雾，眉心微蹙，微直起身，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舒漾接过，浅浅啜饮了一口，她现在只觉得舌尖发麻，太烫了，可能有点烫伤了味蕾，现在一点都没知觉了。
她哀怨地望了一眼面前热气腾腾的麻辣烫，鼓了鼓脸颊。
蓦的，一只大掌掐着她瓷白的下巴，微微用力，嗓音略沉：“让我看看，有没有烫伤。”
舒漾睁大了眼，晃了晃脑袋，又因为下巴禁锢在他的手里，摇头的幅度很小：“不用，没受伤。”
“让我看看。”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
舒漾眼睫颤了颤，咬着下唇，还是拗不过他，轻启红唇，露出粉嫩的舌尖。她别扭地侧开眼眸，努力将视线落在其它地方，尽量忽视落在自己舌尖的目光。
谢朝时认真看了眼，舌尖有点充血，应该是烫到了，缓缓就好了，也没什么大碍。
他松开手，温声道：“慢一点，又没有人跟你抢。”
舒漾明艳的小脸带着点委屈：“这不是饿了吗……”
谢朝时薄唇轻抿：“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吃晚饭后再去看望爷爷……”
因为他经常加班，饮食也不规律，经常饿一顿也没什么感觉。是他太粗心大意了，没有考虑到舒漾的身体情况。
舒漾抬眸，急声打断他：“诶，也不是怪你，是我太着急，而且烫的也是我，你也没损失，不必放在心上……”
谢朝时轻轻挑眉，语气意味不明：“谁说我没有损失？”
在对方晦暗深邃的眼眸下，她一瞬就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舒漾：“……”
对，就是他的错！
接下来，全程都是谢朝时在照顾她吃饭，确定温度合适了，再夹给舒漾，她刚开始觉得不自在，后面见他也没什么兴趣吃，也就安安心心地享受起大佬的服侍了。
除了舌头有点不舒服之外，这顿饭她吃得很愉快。
……
两人回了家，谢朝时将西装外套随意挂在墙上，指骨勾着真丝领带，扯了扯，动作间透着一股落拓的散漫。
舒漾望着男人颀长的背影消失在书房，想了想，脚步一转去了厨房。
刚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吃，谢朝时都没怎么动筷子，一回来又去处理工作了，身体肯定吃不消。
虽然不会做大餐，但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还是会做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书房被人轻轻敲响。
谢朝时顿了两秒，抬手打断正在开的会议：“稍等。”
电脑屏幕那一头的员工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地等待着，就看见男人起身，消失在了屏幕中。
谢朝时拧开门，垂眸就见小姑娘穿着他平常穿的围裙，手里捧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酸甜的气息飘入鼻息。
“我看你刚刚没吃什么，我给你煮了面，你吃吗？”舒漾轻声问道。
谢朝时一愣，视线落在面前的面条上，蹙着的眉缓缓舒缓开来：“你做的？”
舒漾点点头。
谢朝时目光又落在她微红的指尖上，蹙了下眉：“下次别做了。”
舒漾缓慢的眨了眨眼，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她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太好，但是也没必要尝都没有尝就否定她吧？
她低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端着面转身就要离开，没想到谢朝时攥住她的手腕，低声问道：“不是做给我吃的吗？”
舒漾有点不开心，语气不自觉就有点冲，说道：“你又不吃。”
谢朝时眉尖微挑：“谁说我不吃的？”
望着小姑娘紧紧抿着的红唇，蹙眉想了下，眼底划过恍然，温声解释道：“我让你不要下厨是担心你受伤，厨房太危险，你又冒冒失失的……”
他喟叹了一声，“谢太太亲自下厨，就算是毒药我也得咽下去啊。所以，这面我还能有幸吃上吗？”
舒漾耳尖微热，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谢朝时就将那碗面条接过去，指尖触及滚烫的碗壁时，终于知道舒漾的指尖为什么发红了。
“厨房里有托盘，下次不要直接用手端。”
舒漾轻点了下头。
谢朝时端着那碗面回了书房，他将面放在桌面上，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下属神色各异，他眉眼矜冷，嗓音微沉：“继续吧。”
殊不知，刚刚他和舒漾的对话，都被大家听到了。
大家现在看到眼前这个眉眼疏冷的男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刚刚温柔宠溺地和人说话的谢朝时。
要不是声线实在是一模一样，他们想都不敢想，谢朝时有一天也会说起情话来，简直信手拈来，就像是一个情场高手一样。但是大家十分清楚，自家总裁单身多年，一直维持着不近女色的性冷淡人设，薄情冷血到大家怀疑他会注孤生。
大家眼神小心翼翼地看向镜头里的那碗西红柿鸡蛋面，看上去很简单，卖相反正也平平无奇，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而且，听起来，这位素未谋面的谢太太还是第一次给谢总下厨。啧啧啧，看样子，谢太太在家被谢总宠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就是不知道，这位谢太太是何方神圣了，居然能够俘获下谢总的心。
正准备汇报工作的人事经理犹豫了一下，小心地试探道：“谢总，要不会议就暂时先到这儿？不然太太给您做的面要坨了……”
会议桌前的各位同事一惊，脸上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纷纷猜测，人事经理是不是疯了？
就因为这个理由中断会议？都不看看对面是谁吗？谢朝时怎么可能……
“也行，大家辛苦了，明天去公司再继续会议吧。”
谢朝时微微坐直了身，嗓音清淡地说了一句，紧接着，薄而干净的指尖轻点了一下鼠标，那张俊美的脸庞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动作快到大家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不得不怀疑，谢朝时是为了趁热吃上那碗西红柿鸡蛋面。
屏幕暗了下去，大家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接受了：那个工作狂一样的谢朝时，为了吃上自己太太亲手做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提前结束了会议这一迷幻的事实。
，
作者有话说：
下属：感觉有昏君烽火戏诸侯的赶脚了

第45章
舒漾正在收拾凌乱的厨房, 就看见谢朝时就拿着瓷碗出现了。
她随意瞥了一眼，在触及空掉的碗时，愣了一下, 讷讷道：“你吃完了？”
“嗯。”谢朝时淡淡颔首。
舒漾抿了抿唇：“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
舒漾美眸望着眼前这张淡然的俊颜，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厨艺难道真的一夜之间突飞猛进了？
谢朝时瞥了一眼流理台，调料瓶都取了出来, 摆了好几个碗碟, 大理石桌面上还有西红柿的汁液。
明明只是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就好像准备了一顿满汉全席一样。
舒漾见他眉眼间浮现一丝诧异，羞窘地抿了抿唇, 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大动干戈了。
随即, 却见他将空掉的碗放到了洗碗机里, 慢条斯理地解开松绿石袖扣, 干净指节将衬衣衣袖挽至手肘，露出冷白结实的小臂。
他动作迅速地将流理台上的东西收拾好，擦拭干净桌面后, 才轻笑了一声：“看来下次让谢太太下厨, 还要我在一旁打下手了，否则都忙不过来了。”
舒漾脸颊染上绯红，知道他在调笑她，她鼓了鼓腮，没忍住说道：“你再笑我, 下次我就不给你做了！”
谢朝时勾了勾唇，清隽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好, 不笑你了。”
总感觉他的态度有点敷衍, 舒漾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间，含羞带嗔，水波盈盈，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反正谢朝时看着还有点想吻她。
但又想到她今天刚烫到了舌头，喉结滚了滚，打消了这个念头。
舒漾见他目光幽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她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对这个目光格外熟悉，顿时一惊，害怕他不顾场合乱来，踩着拖鞋窜出厨房，急急道：“呀，卧室还在放洗澡水呢，忘记关了，我去关水！”
说完，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瞬消失在了楼梯上。
谢朝时哑然失笑。
*
谢朝时上楼时，就发现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浴室有人，他干脆去了衣帽间，将领带扯下来，扔进脏衣篓，翻找睡衣的时候，发现舒漾平常穿的睡衣还整齐地挂在衣柜里。
他眉尖微动，目光一凝，抬起手拨了下实木衣架。
两套都在这儿。
他记得，舒漾带的衣服不多，睡衣也就换洗的两套，而现在，睡衣一件不落地在衣柜里。
下一秒，谢朝时淡淡收回手，眉眼蕴着一丝晦暗，转身慢悠悠地开始脱衣服。
等了好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渐歇，接着是一道软糯的声音。
“阿朝？”
没有听见回应，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轻轻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舒漾冒出半个脑袋，在卧室里看了看，安安静静地没有一个人。她舒了口气，刚刚太着急了，竟然忘了拿睡衣，好在谢朝时还没有上楼。
紧接着，细白的小手抓着门把手，快速地拉开门，不着寸缕地跑向衣帽间。
几秒后，一声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了静谧的空气。
“呀！”
舒漾小脸泛白地望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美眸瞪得大大的。
他光着上半身，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胸膛和腹肌，人鱼线蜿蜒而下，隐没在西装裤的边沿。随之而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包裹在垂顺的西装裤下，矜贵优雅又满是荷尔蒙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展现在一个人身上，格外具有冲击力。
舒漾忍不住抬起手遮住胸前的莹白，又羞又气，“你怎么在这儿！”
只是她现在有点顾头不顾尾的，半遮半掩，愈发活色生香，她明显能感觉那道炙热的目光清晰地灼烧着她的每寸肌肤。
她鸦羽般的乌黑长睫颤了颤，伸手从一旁的衣柜里扯了件西装外套，指尖发颤地将自己裹在其中。
男人的深色外套宽大，贴在少女雪白肌肤上，松松垮垮地遮住了窈窕曲线，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明亮灯光下，更显细腻如玉，微湿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脑后，潋滟水眸惊慌又警惕地望着他，莫名像是纯稚无辜的小鹿，更添一分让人血脉躁动的旖旎。
“我上楼换衣服。”谢朝时漆色的眸子染上几分潮湿的晦暗。
舒漾贝齿咬着下唇，明明套了件衣服，却总感觉那道目光更显强势霸道，自己像是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紧紧盯住的猎物，在他的眸光下，有种无处遁形的无力感。
莹白的脚趾蜷了蜷，纤细的身躯瑟缩了下，更往衣柜旁靠了靠，企图获得些微的安全感。
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刚刚喊了你的名字，你没有应。”
“哦，没听到。”谢朝时嗓音浸着哑意，只不过脸上的神情格外淡。
舒漾被噎了一下，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行吧，就怪这个房子太大了，隔音效果太好了！
她气闷地鼓了鼓腮，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自己的衣柜前，刚要拿自己的睡意，身后就覆上来一具滚烫的身躯。
舒漾一惊，倏地转过身，小手抵着他的胸膛，掌心下偏硬的触感让她心跳开始加速，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洗过澡了。”
谢朝时懒洋洋地垂眸看她，半晌，“谢太太这是在暗示我？”
舒漾：“……”她只是不想做出汗的运动。
男人呵笑了一声，缓缓垂下脑袋，带着雪松的清冷气息拂过滚烫的脸颊，薄唇贴着她的耳畔，声线又沉又哑：“那谢太太介不介意陪我再洗一次？”
舒漾：“我不……”
话还没说完，耳垂就被人轻咬了一下，湿濡的气息包裹住她一小片肌肤，激起细细密密的颤栗。短短几天，谢朝时将她身上的敏感点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就是故意的！
那句“我不想再洗一次”就被她咽了回去，随之代替的是，喉间轻溢出一声又娇又媚的嘤咛。
“不介意是吧？”谢朝时不紧不慢地说道，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甚至，话音刚落，也不等她回答，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还带着她刚刚沐浴完的热气，水汽蒸腾，蘸湿了男人长而密的睫毛，模糊光影下，男人清冷的眸子里，似乎也带上了温暖深重的情意，潮湿又细腻。
男人将女孩柔软的身体轻轻地放在浴缸中，指尖微挑，舒漾身上的宽大外套缓缓褪下，堆在细软的腰肢后，层层叠叠，她半躺在其中，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水雾朦胧间，男人干燥的掌心轻划过她微湿的青丝，指骨微微收紧，眉骨间染上绮丽欲色，危险又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舒漾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自己果然还是被猛兽抓住吃干抹净了。
谢朝时将人擦拭干净，将人抱起来，放在柔软的大床里，又取了吹风机，小心翼翼地替人吹头发。
舒漾整个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见谢朝时还有精力替她收拾，心里嘟囔了一句精力真好后，瓷白的小脸轻蹭了一下被子，在吹风机嗡鸣声中，缓缓陷入沉睡中。
*
翌日，舒漾倏地从梦境里醒过来，她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惊慌，目光触及头顶精致奢华的吊灯后，缓慢地眨了下眼，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眉心，自己昨天一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不知怎么了，成了一只梅花鹿，本来好好地在森林里玩耍，口渴了，找了个清澈的小水潭喝水，没喝两口，丛林里忽然窜出来一个高大凶猛的黄金斑斓虎，浑身的皮毛油光滑亮，四肢矫健有力，一双锃亮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她一惊，顿时撒开蹄子就开始跑，森林里的树木不停地倒退，自己跑得气喘吁吁，心脏剧烈地跳动。可那只斑斓虎就像是在逗弄她一般，明明能一下子抓住她，偏偏在快要追上她的时候又放慢步调，不远不近地追在她身后。
她只能不停地跑，后来她跑到了一处静谧的小山洞里，一转头，那只斑斓虎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刚睁着清澈透亮的眼眸，欣喜甩掉了那只大老虎之时，洞口一暗，那道威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老虎似乎也终于是陪她玩够了，一跃而起……
就在它将要咬住自己的时候，舒漾顿时从梦境里惊醒。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哼了一声，早知道逃不掉，自己就不应该跑，梦里不停地跑酷，都让她产生了腰酸背痛的错觉了。
她掀起被子，目光落在自己胸前大腿处的青青紫紫的痕迹上，背脊一僵，昨天夜里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
舒漾：“……”
她懊恼地咬了咬唇，原来腰酸背痛不是错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随手拿了床边的衣服换上，昨天自己累得都不想动了，衣服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舒漾轻哼了一声，他就是伪善！
先把人折腾得倒头就睡，再弄一些小殷勤，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吗？
虽然这样想，但舒漾对谢朝时的怨气不知不觉地消了一些。
她换上衣服，才发现这套衣服很陌生，不是她买的，低头一看，原来是新衣服。
尺码正正好。
舒漾脸颊有点热，不想去想，谢朝时是怎么量得这么准的。
她默默地洗漱完后，下了楼，就见谢朝时坐在餐桌旁，眼前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在忙工作。
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她一眼，淡声问道：“醒了？”
男人眉眼疏淡，脸上一派淡然，一点都没有昨天的影子。
谁能想到挺括西装下，包裹着一具极具侵略性的身躯。舒漾想到自己做了一晚的梦，肯定是因为他太危险了，让她下意识做了一晚上被老虎追赶的噩梦。
她低下头，没理他。
谢朝时微挑了下眉梢，薄唇微动：“怎么了？”
舒漾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自顾自坐在餐桌前。
谢朝时微微直起身，握住她细腻的手，指腹摩挲了一下，语气夹杂着一丝担忧，“说不了话？昨天弄疼你的舌尖了？”
舒漾抬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又转头下意识看向厨房，王姨还在忙，关着门，应该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她脸涨得通红，压着嗓子：“不想理你！”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浮上一丝困惑，语气认真：“为什么？”
他顿了顿，眉心微折，双眸紧紧盯着她，声线微沉：“绵绵，你有什么不高兴的，都能告诉我，我道歉。只是千万别不理我，夫妻之间的不愉快一定要及时沟通。嗯？”
舒漾见他还问她呢，没好气地娇声道：“……因为你害得我做噩梦了。”
谢朝时向来淡然的眉眼难得地多了一丝错愕，随即哑然失笑：“所以迁怒我？”
似乎知道她不理他的理由后，他身体缓缓放松了一些，往后靠了靠，不复方才的紧绷，甚至多了几分慵懒随意：“甚至，迁怒都算不上？”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46章
舒漾一噎, 被谢朝时的指责说得神情讪讪，她指尖蜷了蜷，小声喃喃道：“也不算是迁怒吧……”
“嗯？你说什么？”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我说我饿了。”舒漾眨眨眼, 十分识时务地不再提这个话题，她怕到时候他起了好奇心，非要究根问底地问她噩梦的内容。
说完，也不去看谢朝时的脸色, 径自坐在了餐桌旁, 耳畔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轻笑, 她耳尖红了红，长睫微垂, 佯装没有听到。
王姨将早餐准备好了, 血燕也好好地装在白瓷盅里, 她咬了一口吐司, 里面抹了草莓果酱，满满的水果甜香。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依次起身, 离开餐桌的时候, 舒漾眼角余光瞥见了谢朝时面前的马克杯里带着一圈浅浅的奶白，原来杯子里装的是牛奶，舒漾还以为是咖啡呢。
她印象里，谢朝时嗜咖啡如命，和舒敬元一个样子。因为他常年熬夜加班, 必须不停地喝浓咖啡来提神，好像前两天她无意间提了一句, 喝太多咖啡对胃不好。
今天他就换成了热牛奶……
她心里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她总是随口一提的事情, 谢朝时都会好好的放在心上。
……
十几分钟后, 舒漾抵达公司，刚放下包包，一旁的方媛媛就凑过来，将她的手机放在她眼前。
手机上有一张在网上下载的照片。
舒漾一愣，不解的望着她。
方媛媛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问她：“你觉得他长得帅吗？”
她手机屏幕上正是今年当红的流量小生，长相精致，圆眼红唇，有点稚气，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小奶狗类型的长相。
男孩妆容过重，显得有点阴柔，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舒漾瞥了一眼，道：“挺帅的。”
她以为是方媛媛最近刚粉的爱豆，不敢得罪她，没有乱评价。
方媛媛指尖一划，又给她看了一张照片。
前两年的新晋影帝，三十多岁，西装革履，面部线条凌厉，凤眸微挑，有种岁月沉淀下的迷人气质，是娱乐圈里难得专注作品，努力提升演技的那一批专业演员。
“那他呢？”方媛媛好奇的问道。
“也挺帅的。”舒漾满头雾水，也还是如是说道。
随后，方媛媛又给她展示了几张照片，都问了同一个问题，舒漾一一都回答了。
方媛媛困惑地收回手机，满脸的怀疑人生，这审美也没问题啊？
她昨天收到舒漾的消息后，当时隐约感觉到舒漾好像没空理她，也很有眼色地没再给她发消息，毕竟下班了，谁也不喜欢再和同事有联系。
“那，你觉得刚刚那些人和你丈夫比较的，谁更帅一些啊？”方媛媛问道。
舒漾一愣，略抬眼，漂亮的眼眸里盈满认真：“我先生吧。”
谢朝时凤眸薄唇，深邃五官，即便是放到娱乐圈，那也是能杀疯了的存在，完完全全是踩着她的审美点长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主动上去攀谈，现在想想，也有点色令智昏的感觉。
方媛媛：“……”
她一脸复杂地望着舒漾，行吧。
只能说，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她只是有点替舒漾惋惜，她长得明艳绝美，分明配得上更好的。
方媛媛叹了口气，说不定，她先生身上有与众不同的闪光点呢？
舒漾眸光轻闪，不明白方媛媛为什么这两天神神叨叨的，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很快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另一边，谢氏集团大楼。
办公室里员工聚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谢总居然就为了吃谢太太亲手做的面，提前结束了会议。”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这个消息可是昨天参加了夜间会议的中高层领导亲口说的。”
“本来前段时间忽然吃到了国外一个很高档的巧克力礼盒还有点不相信，谢总结婚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结婚结得太突然了，还以为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呢！原来是自由恋爱吗？”
“哇，谢总在家居然是宠妻狂魔啊啊啊啊！”
“话说有谁见过咱们的总裁夫人吗？应该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吧？要不然也不能拿下咱们的谢总。”
“肯定貌若天仙！”
“……”
大家的谈论越发热烈，忽然，其中有个女生脸上的笑容一僵，满眼的惊恐望着不远处。众人察觉到气氛凝滞，纷纷收敛起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里站着一个颀长身影，他身边还众星捧月地围着一群公司高管，大家脸上都是讳莫如深的紧张。
谢朝时不知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所有人脸色发白，屏息凝神地双手交叠在身前，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立刻有地缝钻进去逃离此地。
谢总最讨厌大家在上班时间聊八卦，更何况说的还是他的八卦，以前就有人被谢总抓了个正着，扣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就在大家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男人轻描淡写地离开了。
等男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大家才长舒了一口气，面面相觑，皆是一副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
他们敢肯定，谢总刚刚一定是听到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一位高层见惯了谢朝时冷酷无情的一面，忽然见他这样就轻柔地放过了那些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谢总，刚刚那些人上班时间四处造谣，您不严惩吗？”
谢朝时西装挺括，矜贵又优雅地走在前方。闻言，脚步微顿，薄唇扯出一抹弧度：“他们说的是事实，没必要严惩吧？”
他长睫懒散撩起，语调散漫，黑眸里含着一丝揶揄：“王经理，没想到你居然这样不通情理。”
王经理：“……”
不通情理的一直都是您吧？
谢朝时回了办公室，处理了一会儿文件，下意识伸手端起手侧的咖啡，递到唇边。浓郁的咖啡香味钻入鼻尖的时候，长指微顿，又随意地放在了一旁。
只不过，常年依赖□□，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舌尖有点发涩。谢朝时喉结滚了滚，有点难耐。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几声轻响。
谢朝时头也没抬，淡声道：“进来。”
大门打开，秘书林星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谢总，上次您让人盯着的那个人出现了。”
谢朝时握着金色钢笔的手微顿，冷沉抬眸：“调查得怎么样了？”
上次将舒漾从木樨路接去和他一起住，但他一想到，舒漾一直被人在暗处盯着，不知道是什么人，说不定会伤害舒漾，就派人去盯着那个人。
为了将一切安全隐患都拔除。
如今好多天过去了，一直没收到底下传来的消息，他都险些将人忘了。
林秘书迟疑了一瞬，道：“咱们的人守了好几天，她好像也知道我们派人在蹲他，一直没露面，我们的人以为他是存粮吃完了才出来买东西，没想到，那人乘坐飞机离开了京市。我们的人一路跟过去，在深市跟丢了。”
林星满脸的羞愧，都不敢抬头看谢朝时，居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谢朝时指腹摩挲了一下，暗自思忖，深市？
舒氏也在深市……
林星忐忑地抬眼看了一眼谢朝时，男人眉目疏冷，干净修长的手指轻搭在眉骨，目光晦暗。
谢朝时眉心微动，按照舒漾的描述，舒敬元对舒漾的宠爱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当初舒漾执意要留在京市，还住在木樨路上，舒敬元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会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
那个人应该就是他能这么安心的原因了。
谢朝时眼底浮现淡淡的恍然，他轻放下手，嗓音淡淡：“嗯，那个人不用调查了。”
林星一愣，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毕恭毕敬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谢朝时长指轻捏了下眉心，这个岳父一看就不好应付啊，但因为是舒漾的亲生父亲，他想好好地和他处好关系。
他凝眉，几息之后，拿出手机，给舒漾发了个微信。
【X：岳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舒漾眼角余光看见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伸手划开屏幕，就看见了谢朝时给她发的消息。
舒漾昨天没有和父母联系，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她抿了抿唇，见谢朝时比她还要关心舒敬元，心里顿时觉得有点愧疚，自己居然都不关心父母的身体。
她退出和谢朝时的微信聊天界面，转而给宋岚英发了条微信。
【数绵羊：妈妈，爸爸身体怎么样了？】
对面回的很快。
【天使投资人：胃好得差不多了，但是我想让你爸爸趁这个机会好好养一养，暂时去不了京市了。】
舒漾一愣，弯了弯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下一秒又升起一种考试被延期的焦躁感，内心十分矛盾。
她颓然地压下唇畔弧度，低垂细眉将消息告诉谢朝时。
【数绵羊：快出院了。不过妈妈说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养一下，短时间不会来京市。】
【X：好，你替我向岳父岳母转达关心。】
【数绵羊：嗯嗯.jpg】
舒漾发了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包过去了。
下一秒，谢朝时的画风一转。
【X：一直都是你转达我的意思，迟早我要自己面对岳父岳母。不如，先从加上二老的微信开始？】
咦？
加微信？
舒漾细白柔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机边沿，咬唇纠结了一下，是呀，可以先让谢朝时和爸爸接触一下。
她下定主意，将舒敬元的微信名片推给了谢朝时。
【数绵羊：奥利给.jpg】
谢朝时唇角勾了勾，点开舒敬元的微信名片，发送好友申请。
另一边，深市。
舒敬元正在换衣服，他让秘书将行李都收拾好了，提着东西在外面等。
宋岚英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走上前替他扣衣扣，嗓音温婉：“你现在就出院了，为什么要骗绵绵？”
舒敬元哼笑了一声：“提前告诉他们不就给他们准备时间了吗？我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岚英白了他一眼：“那是你女儿女婿，被你说的跟生死仇敌一样。”
舒敬元脸色愤愤：“娶走了我的宝贝女儿，就是我的死敌！我没打断他的腿就是好的了！”
宋岚英细白的长指仔细地抚了抚衣领，美眸轻眨，满意地收回视线。
“行了，既成事实，你就接受吧。”
顿了顿，她肃起脸：“没忘了我们这次去京市的目的吧？”
舒敬元颔首：“嗯，没忘。努力让那小子入赘咱们舒家。”
作者有话说：
翁婿即将见面了

第47章
手机桌面上的微信图标多了一个信息提示符, 舒敬元下意识就点开微信。
他身为舒氏董事长，所有的通讯方式都是常年开着的，以防下面的人联系不上他, 而错过一些重要的事情。
微信打开后，却是没有新消息进来，而是新的联系人。
舒敬元儒雅的脸上出现一丝诧异，联系人显示有新的联系人请求添加他为好友。
他点开。
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字母。
X？
谁？
一看好友申请理由, 他眼底浮现恍然。
【X：您好, 岳父, 我是谢朝时。】
舒敬元一看见“岳父”那个称呼，下意识就皱起眉, 这哪个混小子在这儿乱喊啊, 他的绵绵还没嫁人呢！
过了两秒, 他紧蹙着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 慢慢反应过来，自家的贴心小棉袄现在成了别人家的了。
他眼神里带着点不善，指尖轻点了拒绝键, 拒绝了谢朝时的好友申请。
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 不好好让他体验一把岳父大人的刁难，他肯定以为绵绵背后没有人吧？
下一秒，舒敬元脑海里蓦的浮现一丝困惑，谢朝时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熟悉？难道是在绵绵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吗？他眉心微蹙，想了想, 是了，每次绵绵都会喊“阿朝”, 原来是这个“朝”字啊。
转瞬, 他没太纠结谢朝时的名字, 神清气爽地将手机放回了外套口袋里。
宋岚英见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疑惑地问了句：“什么事这么开心？”
舒敬元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这不是出院了吗？喜事不得高兴高兴？”
宋岚英没有怀疑，她美目睨了一眼他，“回去之后我让陈阿姨煮点柚子叶，泡个热水澡水去病气。以后你可注意一点饮食，你不年轻了，没得乱造。”
舒敬元温柔地握住她的柔荑，语带轻哄：“行，都听你的。”
宋岚英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这才相互挽着手离开了医院。
*
谢朝时耷拉下长睫，目光晦暗地望着手机，许久之后，他指骨微动，划开了手机屏幕。
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对方还没有同意自己好友申请。
舒敬元作为舒氏家主，两人也算是同等级别身份的人了，他的手机若是没有意外，都是常年开机的，他猜测，舒敬元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大病初愈，不宜过度操劳，也不存在工作忙没看到消息的情况。
而这么久没有回消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舒敬元故意不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他大概也预料到了，舒敬元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
谢朝时面色未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好友申请。他这个人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发送完消息后，他就扔下手机，打算每隔一个小时发一条申请，直到舒敬元同意他为止。
*
秋铭杂志社。
陈宴秋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舒漾和蒋念坐在一起，蒋念面容严厉，一副老师教学生的架势。
蒋念挑了下眉，蒋念能力强，但这么多年，能得到她指点的人寥寥无几。不过，舒漾确实有天赋，蒋念起了培养之心也是正常的。
陈宴秋目不斜视地离开了原地，装作没有看见。
蒋念是公司元老，先不论辈分比她大，而且，陈宴秋对于杂志社的运营，一向是放任自由的，毕竟杂志社需要创新和自由，而蒋念，一直都是公司高产高质量的王牌记者，为了业绩，她一般不会去过多干涉她的工作方式。
公司有好几个人私底下和她商量，让她去和蒋念说一说，能不能收徒，现在舒漾一下子脱颖而出，她担心公司的人会心生不满。
索性假装没有看见这件事，默认下来。
接下来的三四天，舒漾可谓是过得极为充足又忙碌，蒋念工作能力强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工作态度方面格外严谨，一改平时的温和，一旦涉及工作，对待舒漾就格外严厉，甚至称得上苛刻了，抠细节到了每个字都会关注的程度。
蒋念教导人有一套自己的方式，她最初让舒漾尝试写一些人物小传，毕竟身为记者，要对自己笔下的人物有一个充分的了解，才能写出有深度的文章。
刚开始蒋念也没有布置太难的作业，没有一上来就让她写一些金融圈大佬，而是让她选择几个她熟悉的娱乐圈演员写。
这几天，舒漾整个脑子里都是如何写好那些人物小传。一到晚上，她躺在床上，脑海里都在想着工作。
太过忙碌，就导致了，她无暇顾及自己的私事。
等她稍稍有了点进度后的某一天，接到了舒敬元的微信电话时，惊觉自己忘记关注谢朝时与舒敬元之间的关系如何了。
舒漾细白的手指握着手机，试探着问道：“爸爸，你和阿朝相处得怎么样了？”
舒敬元像是被什么气到了一般，舒漾听到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略显气急败坏的呼吸声：“你告诉那小子，他赢了！我妥协，等会儿就给他通过好友申请。”
舒漾：“……”
她实在是想象不到，谢朝时做了什么，能让一直稳重的舒敬元气成这样。
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好友申请拖了这么多天，才同意。
所以说，两人之间还没有真正进行交流?
舒漾美眸眨了眨，随即阖上自己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将它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柔软的毛绒拖鞋，缓缓下了楼。
谢朝时在一楼书房，她轻叩了几下房门，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
男人因为回到了家，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五官深邃，走廊上明亮的灯光，衬得他越发冷白如玉，像是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
虽然谢朝时本身就是贵族。
舒漾抿了抿唇，“你在忙吗？”
谢朝时将门全部敞开，示意她进来说话。
舒漾脚尖微动，目光触及落地窗新换的真丝窗帘后，脑海里又浮现起前段时间的记忆，顿时动作有些僵硬，忙不迭往后退了退，轻声道：“不用了，我站在门口说就好了。”
谢朝时唇角微勾，也没强求，淡声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舒漾嫩白的指尖蜷了蜷，美眸清凌凌地望着他：“爸爸让我跟你说，他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
谢朝时一愣，清隽的眉眼浮现一丝笑意。
舒漾见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咬了咬唇，软声道：“我替我爸爸向你道歉，是不是他故意晾着你不同意你的好友申请？”
谢朝时天之骄子，从小到大应该都没有受过这样大的冷落，骄傲如他，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谢朝时见小姑娘蔫头巴脑的，漂亮的眼眸底下满是愧疚，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关系，岳父生气是应该的，我说过，无论他要如何考验我，我都会承受，并一一化解。”
顿了顿，他温声道：“他是你的父亲，我希望他能认可我，能够放心地把你交给我，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
舒漾内心有个角落悄然无息地软了软。
她抬眸，到底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又问道：“那你做了什么，让爸爸同意你的好友申请呢?”
谢朝时眸光晦暗，只道：“可能是岳父看到了我的诚心吧。”
舒漾：“？”
怎么感觉舒敬元那边很生气呢？
只不过看谢朝时的样子，也不会多说，她也就没有问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舒漾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就随口问了一句：“你还要很久吗？我先睡了……”
谢朝时本来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尖微顿，语气意味深长：“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舒漾：靠什么俘获了岳父大人？
谢朝时：靠（hou）诚（lian）心(pi)

第48章
谁暗示他了？！
她就随口问了一句, 作为同床共枕的夫妻，不应该尽量保持相同的作息吗？
舒漾美眸浮现一丝愕然，她发现了, 谢朝时在她面前，越来越不正经了。
当初那个矜贵冷沉的人仿佛是她的错觉。
虽然舒漾觉得夫妻之间相处自然温馨一点很好，但是谢朝时未免太自然了？
如今是深夜，万籁俱静, 又因为处在顶层, 更是安静得掉根针, 都落地可闻，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谢朝时见小姑娘脸颊染着绯红, 显然对这种事情还是很腼腆, 他轻笑了一下：“夫妻之间不是很正常吗？谢太太, 你没必要抵触。”
舒漾轻咬了下唇, “总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谢朝时薄唇微翘，好整以暇：“谢太太求婚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要慢慢来。”
舒漾鼓了下脸颊, 自己主动求婚这一点, 的确能很好地反驳自己刚刚的话。
她无声地瞪着他，明艳小脸上含着一丝愠怒。
谢朝时姿态闲适地垂眸看她，向来温软的小猫咪如今开始试探着冒出自己的爪子，偏偏又怂又软，不敢上前挠他, 只会自己生闷气。
舒漾瞪得眼睛都酸了，慢慢地心里又有点委屈, 果然, 女孩子当初的不矜持, 最后会成为男人攻击她的工具。
以后她才不会主动了！
任何事！
舒漾紧紧抿着红唇，努力扬起精致的下巴，转身就走。
下一秒，手腕间传来一道很温和的力道，明明没怎么用力，她却一时之间也挣脱不开。
“别心急啊！谢太太怎么听人说话也只听一半啊！”身后落下男人略带笑意的嗓音，声线微沉，莫名让人耳尖发烫。
舒漾长睫颤了颤，慢吞吞地停下了脚步。
其实也因为腕骨被人握着，她不能逃开。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舒漾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朝时大掌微抬，从背后将人搂在胸前。
两人都洗了澡，身上都是淡淡的青柠香味，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雪松气息。
以前舒漾本以为是香水的味道，后来才知道，原是家里常年燃香，经年累月，谢朝时身上也氤氲着好闻的气息。
因为谢朝时喜欢木质的冷调，不添加一丝人工香精的味道。
与谢朝时住的久了，她身上也染上了很淡的雪松气息。
有些时候，舒漾闻着这个味道，恍惚会觉得，谢朝时是不是也会像熏香一样，慢慢浸透过她，让她也变得习以为常呢？
男人身高腿长，将她牢牢地拢在怀里，贴得这样紧，腰间的手臂肌肉愈发有力，头顶灯光洒下，地面上只有一团如墨的影子，不分你我。
“要不是谢太太的主动，我如何能娶到貌若天仙的妻子呢？”
谢朝时语调懒散，莫名夹杂着一丝认真。
舒漾听着谢朝时的话，倏地瞪圆了美眸。
貌若天仙……这个形容词都让她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讷讷道：“你别胡说……”
谢朝时挑了下眉梢：“怎么是胡说呢？大家都这么夸你，我只是借用一下。”
舒漾神色微僵：“……大家？”
谢朝时慢条斯理地道：“公司的人都在猜测总裁夫人是不是貌若天仙，不然如何能拿下我这朵高岭之花。”
舒漾讪讪笑了下，本来她也经常和赵玉莹说一些网络词，一直冲在网上冲浪前方，但“高岭之花”由谢朝时说起来，却莫名正经又极具勾人的魅力。
果然，反差感总是致命的性感。
舒漾嫩白的指尖柔柔地搭在腰间的腕骨上，小声道：“你不睡觉的话，那我就先上楼了？”
她想要扳开谢朝时的手，哪料谢朝时反客为主，长指缓缓插/入她的指缝，微垂下头，语调沉哑：“谁说我不睡的？”
不知道是不是舒漾的错觉，她总感觉，谢朝时故意在某个字上咬字清晰了一些。
舒漾：“……”
谢朝时技巧越发熟练，指尖轻划过衣扣，下一秒，一抹莹白如玉晃得人意乱情迷。
接下来的过程里，就在舒漾做好了准备时，意识朦胧中，她的耳畔传来一道酥酥麻麻的微哑声线：“今天谢太太能不能主动一次？”
天旋地转间，舒漾就感觉自己仿佛架在一团火上，火苗不停地跃动，蒸得人双颊发红，热汗涔涔。
最后，舒漾就觉得自己腿软腰酸，娇声哼了哼，就不想再动了。
男人似有若无地低笑了一声，对于她的耍赖也没太介意，轻抚了一下她雪白的脊背，手臂微微用力，反客为主，继续攻城掠地。
夜深人静，卧室也重归安静，床底一盏小夜灯，暖融融地照亮了一角。
谢朝时额间的黑发微湿，轻轻地搭在眉骨，漆色瞳仁比白日里还要幽深，眼尾还带着未褪的情/潮，呼吸不稳，喉结微动，性感又慵懒。
舒漾双脸酡红，好似染了一层胭脂，明艳不可方物，整个人趴在柔软的蚕丝被中，已经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想看到那张餮足的俊颜。
她慢吞吞地蹭了蹭白色蚕丝被，沉沉睡去。
……
翌日，舒漾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静谧的空气涟漪四起，被扰了清梦的女孩儿蹙了蹙弯眉，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雪白的手臂，摸向床头柜。
还没等她触到手机边沿，下一秒，嗡鸣声戛然而止。
随即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和故意压低的声线。
“早上好，岳父。”
“绵绵在睡觉。”
“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可以代为转告。”
“您要是不想告诉我，那您可以等绵绵睡醒了，我会让她给您回拨过去的。”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卧室，舒漾意识混沌不清，隐约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谢朝时在和他岳父打电话吗？
岳父……等等，谢朝时的岳父不是舒敬元吗？
舒漾霎时睁开眼，撑着手肘坐起来，青丝如瀑，带着点些微的凌乱，别有一番妩媚的风情。
舒漾踩着柔软的拖鞋下了床，轻摁着门把手，打开了卧室房门。
走廊里，谢朝时背对着她，安静地举着手机，显然对面在说话。
似乎是听到了，谢朝时微微撇过头，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舒漾，他眼眸划过一抹笑意。
也许是舒敬元没有说话了，很快就挂了电话。
舒漾澄澈的眼眸柔柔地望着他，声音还有点沙沙的哑，昨天有点用嗓子过度了，“爸爸……”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爸爸说什么了？”
谢朝时将手机递给她，淡声道：“他说他现在坐上了来京市的飞机，两个小时后让我们去接机。”
作者有话说：
中招了，撑不住了，今天就先写这么多吧，现在就感觉脑袋疼，眼睛酸QAQ

第49章
“岳父让我们两个小时后去接机。”
谢朝时的话说完, 舒漾就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眼眸浮现点惊喜，目光触及谢朝时后, 然后又变为惊慌，她眼巴巴地望着他，“怎么办？爸爸来了，他肯定是来带我回去的。”
谢朝时见她眨着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望着他, 心里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似的, 微微痒, 他上前几步，微微俯身, 握住她的手, 嗓音带着柔软的安抚：“怕什么, 你现在是谢太太, 就该和我在一起。”
莫名的，舒漾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安定，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朝时薄唇勾了勾, 干净修长的手指勾了下她脸颊旁的碎发, 温声道：“好了，快去换衣服，我们一起去接岳父。”
说着，松开了握住她的手。
舒漾轻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去衣帽间, 蓦的，身后又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话说你今天穿那条绿色的裙子吗？”
舒漾回首, 点了点头, “对呀。”
昨天睡觉前她将今天要穿的衣服都放在了床边, 是一条绿色的长裙。
谢朝时随意地点了点头。
舒漾有些不解，但见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继续往回走了。
今天要去见舒敬元和宋岚英，她特意化了个漂亮的妆，想让父母相信她在京市过得很好，等她收拾完走出浴室时，就看见谢朝时半倚着门框，微垂着脑袋，碎发遮住眉眼，显得慵懒又随性。
舒漾目光微微下移，目光触及谢朝时的穿着时，脚步微滞。
今天谢朝时换了身深墨绿色的西装，这个颜色与他平日里正经严肃的黑白灰安全不一样，有种落拓的散漫，像是上世纪的名门贵公子，手捧书卷，岁月静好，满眼风流不羁。
舒漾忽然觉得，赵玉莹跟她说的，谢朝时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这句话放在此时，格外的合适。
谢朝时偏了偏眸，看见舒漾的身影，懒洋洋地将手从裤兜里取出来，站直了身体，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低声道：“谢太太今天很美。”
舒漾被谢朝时的目光打量得心跳加速，尤其是他的夸赞，更让她耳尖微热，莹白指尖蜷了蜷，轻声道：“谢谢。”
谢朝时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颈间，忽然道：“是不是配条项链会更好看一点？”
舒漾眨眨眼，是吗？
她以前倒是喜欢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后来来了京市，那些东西都很久没戴了，许久没戴，竟忘了这个习惯了。
谢朝时抬步，往卧室的梳妆台走去，他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条绿宝石项链，朝她抬了抬下巴：“戴上试试？”
舒漾住进来之后，谢朝时就让人在卧室里摆放了一张梳妆台，桌面上除了摆了些化妆品和她的一些小摆件之外，抽屉里她还没有拉开来看过呢，就连谢朝时什么时候在那里面放了项链，她更是不清楚了。
“你什么时候在里面放了一条项链啊？”舒漾好奇地问道。
谢朝时挑了下眉，不答反问：“我从未见你戴过我准备的这些首饰，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原来你都没打开抽屉看过吗？”
舒漾一愣，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
他还放了不止一条项链？
她慢慢地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黑丝绒首饰盒，里面摆满了珍贵华美的珠宝首饰。
在灯光下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芒。
舒漾忍不住瞪大了双眸，讷讷道：“这也太多了……我平常也不会戴呀！”她抬眸看了眼谢朝时：“有点浪费了……”
她是金尊玉贵的舒氏大小姐，见识和眼光都有，自然能看得出，这一抽屉的珠宝首饰，大多都是高奢品牌的精品，甚至有许多都能作为收藏品了，价值不菲，如今放在抽屉里不见光，岂不是浪费了。
谢朝时轻笑了下：“你作为谢太太，有很多机会戴这些东西。”
舒漾抿了抿红唇，也是，身为谢氏的总裁夫人，要出席很多活动，珠宝首饰就是门面担当，不能失了身份。
谢朝时往前走了几步，低垂眉眼，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金属扣，祖母绿宝石盈盈坠在瓷白的锁骨上，像是一泓清泉，清透澄澈，更是显得肌肤如玉。
舒漾弯着天鹅颈，男人干燥炽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后颈，激起细细密密的电流，又像是羽毛拂过般，柔和温暖。
温热的体温褪去，舒漾抬起长睫，望向镜子，多了一条项链，的确是好看多了。尤其是，这条祖母绿宝石项链与她身上的绿色长裙相得益彰，让女孩明艳不可方物。
谢朝时隔着镜子，与她撞上了视线，也满意地勾了勾唇。
收拾好之后，两人下了楼，坐上了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
窗外景色慢慢往后退去，舒漾看了眼谢朝时，他长腿翘着，低着头，神色无波无澜，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宽慰道：“别太紧张，我爸爸他还是很明事理的，不会乱来。”
谢朝时闻言，抬头望向她，沉声嗯了一声。
舒漾收回目光，看来谢朝时也没有很紧张，也是，他是谁呀，谢氏掌权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又怎么会紧张呢？
汽车飞快行驶，终于赶在航班抵达前，到达了京市机场。
谢朝时和舒漾下了车，舒漾正要进去，就看见谢朝时脚步一转，走向车的后备箱，紧接着提了满满当当的礼物走到她身旁。
舒漾惊讶：“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谢朝时薄唇微动：“好几天前就准备好了，毕竟第一次见家长，我总得有所表示，方显重视。”
舒漾点了点头，低头一看，都是名贵的补品和珠宝，还有一盒武夷山大红袍，上次她随口说了句舒敬元喜欢喝茶，他就准备了，看得出来他准备得十分用心了。
舒漾弯了弯唇：“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会喜欢的。”
谢朝时颔首。
两人并肩走进机场，舒漾看了眼大屏幕，离舒敬元所在的航班降落还有不到十分钟，和家人许久未见，她的心里也渐渐生出了几分紧张。
在她的紧张下，VIP通道里缓缓走出来一些人，舒漾明眸紧紧盯着，终于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宋岚英也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舒漾和谢朝时，她眼眶微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就走了出来。
“绵绵。”
宋岚英温柔地抱住了舒漾，舒漾眸底氤氲开水雾，软声喊了句：“妈妈。”
宋岚英哽咽着应了一声，她松开怀抱，上下打量了一下舒漾，柔声道：“瘦了，一个人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吧？”
舒漾弯了弯红唇：“哪有，我比去年还重了几斤呢！”
宋岚英娇嗔：“肯定是称不准！妈妈一抱就感觉到瘦了……”
舒漾无奈，软声道：“嗯，妈妈说的对。”
宋岚英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又恢复成了温婉柔美的模样，她这才看向一旁的谢朝时。
刚刚只顾着看女儿了，根本没心思注意旁人，现如今，她目光落在谢朝时的脸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起了讶然，美目含着打量。
“这位是？”
谢朝时微微弯腰，语气恭敬，“岳母好，我是谢朝时，很高兴见到您。”
宋岚英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道愠怒的声音，“瞎喊什么呢！我们可还没承认你这个女婿。”
谢朝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儒雅的男人缓缓出现在视野里，他带着金丝眼眶，眼神锐利，浑身的气势极具压迫感。
谢朝时眼神微动，恭敬地喊了声：“岳父好。”
舒敬元：“……”
脸皮真厚！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谢朝时听到舒敬元的话, 也没有生气，只是将自己手里的礼物递给他们，不卑不亢地说道：“不知道您二老喜欢什么,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二老能喜欢。”
宋岚英站在舒敬元身边，低头看向礼物，目光一凝。
给她的礼盒有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方盒装的珠宝, logo她很熟悉, 是一个她常戴的国内本土品牌, 采用掐丝珐琅技艺，属于非遗文化, 十分小众。
宋岚英看向舒漾, 准是女儿告诉他的了。
却不知这个东西还真不是舒漾说的, 她见宋岚英将视线投向她, 眨眨眼，立马否认：“不是我说的，这是阿朝自己为您挑的。”
舒漾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父母面前替谢朝时挣印象分的机会。
她弯了弯眼, 一双漂亮的眼眸笑意盈盈：“阿朝准备这些礼物, 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呢！就连这武夷山大红袍，只是当时我随口一说，爸爸爱喝茶，阿朝就准备了茶叶，您看, 阿朝是不是很好呀？”
宋岚英美目悠悠转向谢朝时，心底倒是多了一丝满意, 只是面上不显。
刚刚第一眼见他就觉得眼前一亮, 谢朝时高大俊美, 外貌看上去和舒漾还挺般配的。后来寥寥几句话，又看出来男人谈吐不俗，言行举止间都看得出来家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看人还是挺准的，谢朝时骨子里有种天然的矜贵，这样子的人，生来骄傲难训，而刚刚面对舒敬元的不善，也能面色不变，云淡风轻的奉上礼物。
这样子的人，要不就是心机深重，城府极深，要不就是心里十分爱重舒漾，才能爱屋及乌，对她的亲生父母诸多忍让和敬重。
宋岚英觉得是后者，只不过还要再观察观察。
而对她而言，家世什么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一心一意地对待自己的女儿。
谢朝时眉梢微动，漆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将宋岚英的细微变化看在眼底。
舒敬元却是不买账：“不就一点茶叶和首饰吗？我舒家什么都不缺，你也别指望着靠这点东西讨好我们，没用！”
舒漾见舒敬元语气仍这样不善，撅了下红唇，往前挪了挪，挡在谢朝时身前，细白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袖，朝舒敬元软声道：“爸爸，这些东西都是阿朝的心意，您一直教我，要珍惜别人的善意，您现在却在践踏别人的一片真心。”
舒敬元一噎，看见自家的宝贝女儿一副维护的姿态挡在谢朝时面前，他心里又酸又涩。
谢朝时垂眸，望着小姑娘如缎般的长发，愣了一下，视线微微下移，定定地望着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好几秒后，他喉结滚了滚，眼底划过一抹暗色。
好半晌，舒敬元才道：“绵绵，我们都见面这么久了，你都还没关心过爸爸的身体，一开口，就是指责爸爸……”
舒漾：“……”
她咬了咬唇，有点无措，完了，自己刚刚的表现好像是有点伤人……
“爸爸，不是的，我只是想要你们好好相处，不是指责您……”舒漾轻声道，明眸里浮现点愧疚。
舒敬元心里有点受伤，俊朗儒雅的脸庞上都黯淡了几分，低声道：“女儿大了，现在嫁人了，老父亲也就不重要了。”
舒漾愣了愣，眼睫轻颤，舒敬元在她的印象里，许是舒家家主的原因，他性格成熟稳重，很少会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她下意识放开揪着谢朝时衣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挽着舒敬元的手臂，糯声道：“爸爸，我和以前一样爱您，一直都是您的贴心小棉袄呀！”
舒敬元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舒漾用力地点点头，“真的！”
舒敬元脸上的神情这才好看了一点，他又问道：“那你最爱爸爸还是他？”
舒敬元看向谢朝时，让舒漾回答。
舒漾：“……”
她脸上浮现愕然，这是什么问题啊？这，这怎么比较啊？根本不能比吧？
舒漾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忽然微怔，为什么会不能比？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现在她最重要的是要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她的手指蜷了蜷，下意识看向谢朝时。
男人西装挺括地站在那儿，眉眼疏朗，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目光下，这个回答有点难以说出口。
但见舒敬元期待的眼神，她软声道：“最爱您。”
舒敬元满意地笑了笑，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舒漾的脑袋，语气温和：“爸爸也永远最爱你，比这个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爱你。”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一下谢朝时，哼，谁都取代不了他在宝贝女儿心里的地位。
谢朝时看了一眼舒漾后，慢慢敛眸，佯装没有看见。
宋岚英在一旁看着舒敬元的举动，她眼底浮现点无奈，也没有揭穿他。
他就是吃定了舒漾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要是像以前一样硬来，说不定还会让女儿反抗得更严重，更是把她推到谢朝时的那一头。而现在，他适当地示弱，反倒让舒漾心里越发愧疚，对他百依百顺。
这个女儿奴啊，就不觉得自己现在的手段太幼稚吗？
舒敬元在妻子明镜似的眼光下，抿了抿唇，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与以前的自己风格迥异。但转念，女儿比面子重要，管它什么手段，有用就行！
谢朝时抬眸，适时道：“岳父岳母，二老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我订好了酒店，现在就送您们去吧。”
舒敬元本想说不用，他舒家在京市也有产业，没必要去住其他人的酒店。
但一想，何不趁这个机会，让绵绵看清楚两家的财富差距呢？
舒敬元这次没再纠结谢朝时的称呼，反正说了也不改。
他说道：“这次我们打算在京市多待一段时间，不会让你破费吧？”
谢朝时嗓音低沉，“不会，您想多住多久都行，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舒敬元点了点头：“那就好。只是你要知道，我在自家住惯了，环境太差的话就容易失眠……”
谢朝时面不改色地说道：“您放心，我订的是京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房间也是总统套房，里面的服务也是十分周到贴心。”
舒敬元不咸不淡地颔首：“……有心了。”
谢朝时敛眸，淡声道：“应该的，您和岳母是绵绵的父母，我想用最好的来招待您们。”
舒敬元犀利的眼神落在谢朝时的脸上，好半晌，才哼笑了一声，好听的谁不会说？希望到时候别心疼他的钱。
谢朝时走到宋岚英面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低声道：“我来提行李箱吧，您可以和绵绵走在一起说说话。”
宋岚英还没说什么，自己手上的行李箱和礼物都被谢朝时接过去了，她红唇轻翘了一下，心里对谢朝时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她朝舒漾招招手，柔声道：“绵绵，来，跟我一起走。”
舒漾见谢朝时两只手都满满当当的，掩在衣裳下的肌肉微鼓，看得出，东西有点沉重，但他神情从容，看上去轻轻松松。
但她的长睫颤了颤，还是有点过意不去，轻声道：“分我一些吧，我也提一些。”
谢朝时朝她翘了翘薄唇，温声道：“不用，你陪着岳母说话就好了。”
舒漾还有点犹豫，谢朝时低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乖，去吧。”
舒漾心跳漏掉了一拍，慢吞吞地走向宋岚英，挽住她的手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朝时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才回过头去，只是为担心谢朝时拿太多行礼走不快，她也故意走得慢吞吞的。
宋岚英被拉着也慢下来了步子，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一走出机场，林叔就看见自家少爷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愣，然后加快步子跑过来，恭敬地说道：“少爷，我来吧。”
舒敬元听到林叔的称呼，挑了下眉，心里冒上点不好的感觉，看来这小子家世也不差，入赘有点难度啊！
谢朝时淡声拒绝道：“不用了，就两步路了。”
说完，他长腿加快了步伐，大步走到迈巴赫旁，打开后备箱将东西放入了其中。
林叔见到舒敬元和宋岚英，连忙躬身道：“二位应该就是舒先生和舒夫人吧？您好，我是谢少爷的司机，您叫我老林就好了。”
舒敬元点了点头。
林叔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上车。”
舒敬元就携着妻女上了车，他目光打量了一下迈巴赫的内饰，心里渐渐有点不确定起来，这小子家里不会也是个豪门吧？
作者有话说：
舒父和男主争宠第一回 合
舒父——赢

第51章
因为迈巴赫内部只有四座, 谢朝时主动坐在了驾驶座上，舒漾则是坐在一旁的副驾驶上。
林叔则是打车回了谢家。
汽车平缓地行驶在道路上，建筑逐渐往后褪去, 舒敬元双手交叠，虚虚拢在腹前，目光深沉地望着前方。
舒漾透过后视镜看到舒敬元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 主动开口：“爸爸, 你饿了吗？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吧！由我来做一次东道主……”
接到舒敬元夫妇二人的时候, 就已经临近中午了，开车去酒店差不多还要半个小时, 下了车正好可以用餐。
舒敬元眼神收起, 温声道：“听你的。”
他转头, 突然问道：“小谢,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舒漾心头一跳，刚刚看舒敬元一副沉思的模样，就知道他迟早会问出口。
她紧张地盯着谢朝时, 舒敬元既然讨厌谢家, 要是现在知道谢朝时就是京市谢家人，怕是脸色都要变了。
谢朝时目视前方，嗓音徐徐：“做一点小生意。”
舒敬元不信：“过于谦虚就是骄傲了，小生意可弄不来这么厚的家底。”
他说着，请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座椅。
男人对车有一种天生的热爱, 舒敬元也不例外。
这款迈巴赫的型号是今年新上市的纪念版，也是限量款, 国内只有五辆。
舒家地下停车场也停了一辆, 现在他在这里看到了第二辆。
这可不是光凭一点钱就能买到的, 没人脉可抢不到。
谢朝时淡声道：“有个朋友正好有渠道，就请他帮忙订了一辆。”
这话谢朝时其实也没说错，他对车也谈不上多热衷，毕竟到他这个身份地位了，自身才是让人敬畏的存在，不需要靠外物来装点。
这辆车，也是当时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很喜欢这款迈巴赫，当时他为了谈生意，就托人特意去买的。本来是想送给他，后来生意没谈成，这车就留下来了。
虽然按照他自己的能力也能买，但这一点，他并不打算说。
舒敬元点了点头。
他又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舒漾闻言，顿时软声开口道：“爸爸，阿朝开车呢！您别扰乱他思绪了。”
她是想到了上次谢朝时和她说过他的家庭，也知晓他对于除了爷爷之外的亲人都不太喜欢提起。
舒漾都觉得舒敬元每次的问题都让人提心吊胆的，谢朝时看着面不改色，不知道是不是也会心跳加快，反正她是心脏提了好几下了。
舒敬元一噎，无奈道：“我这不是想好好了解一下吗？这可是要和你共度余生的男人，爸爸可不得好好替你把把关呀？还嫌我啰嗦了？”
舒漾明艳的小脸上露出清甜的笑意：“好啊，您有什么想了解的？他的事情我都知道，您问我就行了。”
舒敬元都要被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漏风小棉袄气死了。
他儒雅的脸上神情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我不打扰他开车了，有时间再聊。”
说完，他干脆往后一仰，开始闭目养神。
舒漾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去。
大概行驶了半个小时，车就缓缓停了下来。
舒漾认出来这是距离御水湾不远的五星级酒店，的确是市中心里最好的。
五星级酒店服务态度十分贴心，有侍者亲自迎出来，将他们的行李送上了楼。
舒敬元与宋岚英手挽着手走在前面，谢朝时和舒漾则是慢一步跟在后面。
舒漾曾经来这里采访过某个当红影后，了解过这家酒店的收费。
最贵的总统套房一晚上大概是七万元，要是长期包下来的话，会有一定的优惠。
可能是舒漾艰苦朴素了一年多，突然听到她半年工资都不够在这里住一晚，她顿时觉得太浪费钱了。
她悄悄拉了拉谢朝时的衣角，轻声道：“会不会太破费了？”
她以前生活优渥，但也不会这样大手笔地花钱。
谢朝时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太小瞧你老公的赚钱能力了？这点钱算什么？岳父也是锦衣玉食过惯了的人，要是对他敷衍，这不是被他抓住了把柄吗？说不定明天他就有理由让咱们去离婚了。”
这点钱对谢朝时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相信对舒敬元而言，也不算什么，不足以打动他，甚至可能会因为他准备得让他不满意而留下坏印象。
舒漾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她简直对谢朝时的财富一无所知。
几人上了电梯，侍者在一旁用电子卡刷了楼层数。电梯直达48层，一梯一户，刷卡才能打开电梯门，侍者讲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房间门口，躬身说了句：“祝您入住愉快。”
就缓缓离开了。
谢朝时向前一步，用房卡打开房门，“您请进。”
舒敬元缓缓踏入，打量了一圈房间后，没说什么，显然他也挑不出错来。
这间总统套间大概300平，厨房卧室游戏室等等，应有尽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好，能将京市的景色尽收眼底，夜晚降临，万家灯火阑珊，到时还会有种身处银河的梦幻感。
屋内的摆件看着也十分有艺术气息，甚至墙壁上还挂着一副油画真品，处处彰显著精致和豪奢。
完全对得起它这个每晚七万元的价格了。
谢朝时将行李放在墙边，温声道：“岳父岳母，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岚英想了想，道：“就随便找个餐厅吃一顿就行了，别费那个钱。”
她还记得是舒漾说她请客吃饭，自家女儿那一点工资还不够她自己买买化妆品包包什么的，还是替她能省一点十一点吧。
舒敬元也道：“是啊，我们一路走过来，有点累了，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好了。”
谢朝时没有什么意见，于是一行人又下了楼。
在谢朝时替舒漾拉开车门的时候，酒店里慢慢走出一对情侣。
年轻男人长相帅气，少年感十足，女生也十分可爱，两人手挽着手，边说边笑地走出酒店。
“诶，那个人是不是谢家那位啊！”
男生忽然说道。
女生愣了下，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门一关，车灯一亮，缓缓离开原地。
女生没看清脸，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她白了他一眼：“你眼花了吧？谢家那位什么身份？亲自开车？车上坐的谁啊？面子这么大？”
一连串的问题也让本来还很笃定的男生变得迟疑起来，是哦，谢朝时可是他们仰望的存在，圈子里谁敢让他开车当司机啊？
就连他们这些比他小不了多少，却硬生生在他的光环下待了二十多年的同年龄的人，都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但他视力又很好，也不存在看不清的问题。
男生犹豫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拍了张照片。
好在手机像素不错，车牌隐约也能辨认出来。
他指尖轻划，转手发给了自己的好友，想打听一下这是不是谢家那位的车。
那边回消息很快：“是那位的车，车牌连号，还带个X，是谢家那位的车。”
男生不敢置信地把消息展示给女友看，女友也很震惊，真是他的车？
男生咽了咽口水，又继续打字。
“刚刚我看见他不但亲自开车，还替人主动开车门。”
“……”
“大白天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辛苦打工，努力上分！

第52章
虽然其他人都不相信男生的“亲眼所见”, 但是这件事还是在朋友圈里悄然传播开了。
谢朝时将车开去了一个私人菜馆，舒漾仰头一看名字，“山间人家”, 莫名觉得有点熟悉，却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的印象中，自己是没有来这里吃过饭的。
舒漾和父母先下了车, 谢朝时去找停车位了。这个私人菜馆建在市中心, 要找一个停车的地方还是有点难度的。
三人站在门口等待。
舒敬元背着手, 儒雅的脸庞微抬，看着大门上的红木牌匾, 夸了一句：“这字不错, 名字也有巧思, 闹中取静, 想必里面的装潢也是偏古风。”
宋岚英美目也看了眼牌匾，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字也不知是谁题的，笔锋看似凌厉, 意境却是圆融如意, 颇有大家之风，与爷爷比也差不了太多。只是我记忆中，从没有见过这种风格的人……”
宋岚英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跟随家里人学习书法，对书法有一定的造诣, 这么多年，也收藏了许多书画珍藏, 只是她的藏品里, 没有见过这个人的作品。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字的精髓, 只是能看得出来，执笔之人年纪应该不是特别大，下笔的力道硬朗偏正，带着股意气风发，许是正值中年，人生最辉煌灿烂的年纪。
不过要是再沉淀几年，心性平稳一些，这人的书法造诣甚至与她祖父都能不相上下了。
舒敬元挑了下眉，有点惊诧：“真写得这么好？都能和宋老爷子比？”
宋家老爷子是国家书法界的泰斗，早些年去世了，他的作品向来是一字千金，有一些甚至被收藏在国家博物馆内。
宋岚英笑了下：“我的意思是，等写字之人到我祖父那个年纪，说不定还要比她老人家都要写得好。只不过，文无第一，也不能简单地评判谁更好，各有各的风骨。”
舒敬元知晓宋岚英说话一向不会夸大其词，尤其是在书法上，听她这样说，他就知晓，写字之人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忽然笑起来，开玩笑地说道：“等会儿向老板打听一下这写匾之人是谁，趁他还没有出名，多向他购几幅字，那不就赚了？”
宋老爷子的字画价格有多高他是清楚的，问题还有价无市。
宋岚英弯了弯唇，“你可以去试试。”
就在大家说着话的时候，谢朝时大步往这里走过来了，见他们脸上都带着笑，低声凑到舒漾耳畔，问道：“岳父岳母说什么呢？”
舒漾只觉得热气轻飘飘地钻入耳尖，像是羽毛拂过般微微痒，她缩了缩脖颈，轻声道：“他们在说牌匾上的字写的很好，想要找到这位书法大家求字呢！”
谢朝时俊美的脸上神情微凝，他漆色的眼底有一丝古怪的神情一闪而过。
“向写这些字的人求字？”
因为低着头，舒漾也就错过了谢朝时脸上的表情，她轻嗯了一声：“妈妈说这字写得很好，有收藏价值。”
舒敬元也注意到了他们小夫妻之间的小动作，见谢朝时脸上神情僵硬，还以为他是觉得他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一块牌匾上的字能有什么收藏价值，顿时说道：“所以说啊，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崇洋媚外，把我们老祖宗的瑰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小谢啊，虽然你是生意人，但也不能只顾着赚钱，还是要有内涵。有时间还是学习一下咱们自己的东西吧。”
谢朝时敛眉，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岳父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加强学习。”
舒敬元觉得自己又出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进去吧。”
舒漾悄悄落后一点，一脸关切地望着谢朝时，柔声道：“爸爸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没有恶意的。”
谢朝时见小姑娘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潋滟水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专注又温暖。他心下一暖，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白皙柔腻，让人爱不释手，但是又担心被前面的舒敬元看见，只能不舍地收回手。
“放心，我没事。”他低声道。
一行人步入店内，入目的就是服务台，两位穿着旗袍的女生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儿，温和有礼地朝她们弯了弯腰：“欢迎光临。”
谢朝时掏出一张深蓝色的卡片递过去，淡声道：“去这个包厢。”
服务员刚想说，店里的生意很好，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不接受指定包厢，目光触及干净指尖夹着的那抹深蓝色时，神情一僵，转瞬变得极为恭敬。
她接过深蓝色卡片，早就听说了，店里有一个包厢是专门给某位大佬准备的，也有专属的房间卡片，即便是店内爆满，那个预留的包厢都不能动。她们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深蓝色卡片。
她看了一眼房间号，的确是那个包厢。
“好的，您请随我来。”说着，她从服务台走出来，将卡片还给谢朝时，一转头，视线看到了一旁的舒漾，愣了下。
舒漾觉得服务员的眼神有点奇怪，夹杂着几分熟悉，显然是认识她。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认识我？”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个月前，您来过这儿，只是当时您没有位置，后来就退单了。要是知道您有卡，当时就不会让您无功而返了。”
因为舒漾长相绝美，让人见之难忘，所以对她的印象比较深。
舒漾秀眉微动，明艳的脸上浮现恍然。
她终于想起来了，上次她想要请谢朝时吃饭，就是订的这里，怪不得她会觉得熟悉。
上次没吃上，这次又以另一种方式来这儿吃饭了，不得不说，缘分真的很奇妙。
只是……
舒漾明眸望向身侧的男人，嗓音轻软，“你有这家店的会员卡，为什么当时还要跟我们一起在外面等位置呀？”
因为走廊并不宽阔，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行，谢朝时缓步与她并肩走在走廊里，缀在服务员和舒氏夫妇身后，前面舒氏夫妇正在小声地说着话。
男人眼皮微动，眼神有细微的飘忽。
“我也忘了我有这家店会员卡。”
其实不是，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许是夜色太美，他竟觉得两个人站在喧嚣的街道旁，安静地等一会儿，也不是很糟糕。
只是后来得知舒漾请他来这家店吃饭是为了和他一笔勾销，他也没了心思吃饭，这张卡也就排不上用场了。
不过这一点，他没有说。
舒漾也没怀疑，看得出来，谢朝时和VIP收集器一样，集齐了各大高档消费地点的VIP卡，往往太多了就容易忘记。
她自己以前也经常忘记她是某些不常见去的商场VIP。
算是有钱人的另一种不便吧……
这家私房菜馆果然如舒敬元想的那样，店内的布置古色古风，仿佛回到了从前，让人心神一下子安宁下来。
也不知是不是环境舒缓，这顿饭也还算融洽。
除了在餐桌上，舒敬元有点故意灌酒的意味，只是，谢朝时酒量极好，大半瓶白酒下肚，俊美的脸上面不改色，他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宋岚英都有点担心谢朝时，主动出言制止了。
“你把小谢灌醉了，到时候你去照顾他吗？”
到时候受累的还不是他们的女儿？
舒敬元讪讪地放下了酒，不过明明失败了，但他看上去还挺满意的，眉眼间对谢朝时也温和了一些。
果然，酒桌上最能拉近关系。
吃完饭，舒敬元应该有点喝醉了，居然还不忘去找服务员问，牌匾上的字是谁写的。
服务员哪里知道啊，她们来的时候，牌匾就已经在了。
而最巧的是，经理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走到谢朝时面前，喊了声：“谢总。”
舒漾这才知道，这家私房菜馆是谢氏名下的。
舒敬元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他好奇地问道：“外面牌匾上的字，是谁写的啊？你有联系方式吗？”
经理脸上有些迷茫，他看向谢朝时，又看向舒敬元，迟疑道：“字不是谢总写的吗？”
人就在您面前，您问我做什么？
舒敬元：“……”
舒漾看着舒敬元僵硬的脸色，心里觉得，两人刚缓和下来的关系，怕是又要回到原点了。
***
因为谢朝时喝了酒，他另外安排车将舒氏夫妇送到了酒店，而他和舒漾则是直接回了家。
“他就是故意的！”舒敬元坐在沙发上，儒雅的脸上此刻满是气愤。
宋岚英正在厨房里替他泡蜂蜜水，闻言，扬声道：“人家小谢去停车了，又不知道我们在聊他的字。”
“那我说话的时候，他还一副受教了的样子，指不定心里怎么嘲笑我呢！”舒敬元一想到自己还一副说教的语气，就觉得老脸通红。
宋岚英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走出来，好笑道：“那你要人家怎么做？要是当场跟你说，那几个字是他写的，你当时怕是更尴尬？你可是不遗余力地夸了那些字，还说要买他的字画回来收藏。人家小谢当时的做法十分妥当，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又让你过了一把嘴瘾。”
舒敬元一噎，好半晌：“那几个字怎么会是他写的？那小子写得出那么好的字？”
宋岚英将杯子递给他，美目含笑：“你也觉得那手字写得好吧？你也开始发现他也有让你满意的点了？”
舒敬元伸手接过，沉默了下来，低头喝水。
宋岚英笑了一下，知道他开始逃避了，也没管他。今天短短相处下来，反正她开始有点满意谢朝时了。
*
安静的车后座，谢朝时一上车就阖上眼，开始闭目养神，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眼底的凌厉，俊美五官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唇色较之平常，略红一些，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有点燥热，他将最上面的衣扣解开了，露出漂亮的锁骨，喉结微突，这幅微醺的模样，莫名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性感。
舒漾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谢朝时，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
只是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原来是他们已经回到了御水湾。
林叔看了眼后视镜，轻声道：“少夫人，要不要把少爷叫醒啊？”
只不过林叔有点好奇，谢朝时到底是喝了多少？他记忆里，他的酒量是非常好的，每次出去应酬，都没见他醉过。
舒漾看了眼时间，小声道：“林叔，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林叔想了想，“好的，那少夫人，我就先走了。”
舒漾轻点了点头。
车门传来一声闷响，霎时，车厢里就只剩下她和谢朝时了。
舒漾托着腮，美眸清凌凌的，歪头打量着谢朝时。
他眉心微蹙，看着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舒漾迟疑了一下，她抬起细白的手腕，柔软的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低低喃喃道，“是不是很难……”
话音未落，她撞上一双漆黑冷沉的眼眸，舒漾眼睫轻颤了两下，耳尖微热，下意识就要缩回手。
哪料，半路一只滚烫干燥的大掌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腕骨。
舒漾咬着唇，无措地看向他。
“嗯，我很难受……”

第53章
“我很难受。”
谢朝时说完, 他抓着舒漾的手，微微用力，将她一把带入怀抱里, 又以一种抱娃娃的姿势，将她搂在胸前，高挺的鼻尖轻蹭了一下她的后颈，低喃道：“让我抱抱。”
鼻间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却并不难闻, 反倒让她也有一种喝醉的微醺感。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雪白肌肤上, 只让她的体温也越来越高，舒漾担心再呆下去, 自己怕是要烤熟了, 咬了下唇, 红着脸掰了下自己腹前的手：“我们先上楼吧？”
“不, 就要在这儿，这样抱着舒服。”谢朝时微哑的声线在她身后响起。
舒漾：“……”
她觉得谢朝时是喝醉了，不然怎么还开始耍赖了？
她转过脑袋, 明眸定定地看着他：“你喝醉了？”
谢朝时轻阖着眼皮, 眼都没抬：“没喝醉。”
舒漾软声道：“没喝醉那就先放手，我现在好热……”
谢朝时长睫动了动，漂亮凌厉的凤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倏地勾唇笑了下：“不放。”
舒漾鼓了鼓腮，她确定了, 谢朝时这就是喝醉了。
虽然和喝醉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但她想了想, 还是温声道：“不知道明天你酒醒了会不会还记得今天的事情, 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后悔。所以, 你就乖乖的听我的话，行吗？”
她知道喝醉的人有时候脾气会和平常迥然不同，需要别人迁就他们，所以，舒漾的嗓音还带了点轻哄，唇畔也挂着浅笑，让自己看上去平易近人。
谢朝时可能是听进去了，深邃的眼眸看着舒漾，晦暗不明的视线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让舒漾生出了一种“他根本没醉”的错觉。
舒漾耐心又温柔地望着他。
谢朝时收回视线，慢悠悠地松开手。
舒漾吐了口气，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钻出了车后座。
车外的空气格外清新，满身的燥热渐渐褪去，她指尖轻勾了下耳边的碎发，软声对着车里的谢朝时道：“好了，下车吧，我们回家？”
谢朝时顺从地下了车。
一下车，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面容淡淡地走在路上。他的动作一点都不乱，刷卡，摁电梯，指纹开锁，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喝醉了的人。
舒漾跟在他身后，眼见着他停在了玄关处，垂头看着地上的拖鞋。
舒漾走到他身边，问了句：“不进去吗？”
谢朝时忽然冒出句：“我的拖鞋呢？”
舒漾眨了眨眼，“不就在地上吗？”
地上整齐地摆了两双拖鞋，黑色的是他的，粉色的是她的。
谢朝时扬眉，“这不是我的拖鞋，我的拖鞋是灰色兔子。”
“……”
她顿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谢朝时看她，脸上的神情还挺认真的，他是真的在找那双灰兔子拖鞋。舒漾想了想，弯腰，打开鞋柜，扫了一眼，他们的兔子情侣鞋的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鞋柜里并没有看见它们。
她仰头看着他，男人下颌线紧紧绷着，想了想，她从包包里找到手机，给王姨打了个电话，随口安抚了一下谢朝时。
“我给王姨打个电话，问问鞋子在哪里吧。”
王姨接的很快。
“少夫人。”
“王姨，门口的两双兔子形状的拖鞋您放哪儿了？我找不到呀……”
王姨道：“那两双鞋啊，我给洗了，今天进门的时候，我不小心打翻了牛奶，洒了牛奶在上面，于是我就把鞋给洗了。我在玄关准备了两双新鞋，少夫人没看见吗？”
舒漾温声道：“嗯，看见了。没什么事了，谢谢王姨。”
挂完电话，舒漾明眸柔柔地望着谢朝时：“你看，鞋子洗掉了，这次我们穿新鞋子，行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到了他，谢朝时缓慢地瞥了一眼那两双鞋，眉心稍稍舒展，慢条斯理地换了鞋，随后垂着眸，看着舒漾换上了那双同款粉色拖鞋才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往客厅里走去。
舒漾随手将包包挂在一旁的钩子上，径直去了厨房，准备替谢朝时弄一点蜂蜜水。
喝醉了酒的男人似乎多了点粘人的属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舒漾担心他喝醉了在厨房乱动厨具，十分危险，柔声叮嘱道：“这里的东西你别乱碰，很危险的。”
男人闻言，嗤笑了一声，神情狂妄又不屑：“我又不是小孩子。”
舒漾弯唇，明艳的眉眼染上笑意，刚刚谁在门口找自己的兔子拖鞋？
不过，现在的谢朝时多了点幼稚的属性，与平常冷冷淡淡的他很不一样，反倒带着点反差萌，挺可爱的。
热水烧开了，舒漾低头舀了一勺蜂蜜在杯子里，倒入热水化开：“行，那你安静呆着就好，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谢朝时果然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漆色的眸子专注又认真地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渐渐地，冰冷的瞳孔里浮现一丝暖意。
舒漾将蜂蜜水端给谢朝时，他生出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微突的喉结上下浮动，格外蛊惑人心。
谢朝时可能是头有点疼，眉头紧紧蹙着，舒漾就让他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儿，可他抬眼看她，脚步未动，也一言不发。
莫名的，舒漾就明白了谢朝时的意思。
“那我们一起睡个午觉吧。”
今天是周末，他们都不用上班，舒漾觉得今天出了趟门，见了多日不见的父母，情绪上浮动太大，的确是有点累了，不妨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谢朝时默然不语，这次倒是安安静静地上了楼。
谢朝时喝了太多酒，也有醉意，其实他的脑袋晕乎乎的，一直强撑着罢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了，舒漾很快就听到了耳边多了一道清浅沉稳的呼吸声。
渐渐的，她也缓缓进入梦乡。
……
再次醒来，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卧室内只有清冷皎洁的月光，柔柔地洒在白色地毯上。
舒漾眨眨眼，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本来只是想小憩一下的。
她看向身侧，并没有人。
她一愣，随即匆匆忙忙地掀开被子，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灯开着，明亮温暖的光线充斥着整个房子，空气里飘散着一股饭菜的香味。舒漾有些失神，慢慢停下了脚步。
厨房玻璃门被推开，谢朝时身上穿着黑色围裙，手里端着一碗西红柿炒鸡蛋走出来，似乎是察觉到舒漾，抬眼看向她的方向，下一秒，他蹙起眉：“先穿上鞋。”
舒漾回过神，“哦”了一声，又匆匆转身跑上楼。
穿了拖鞋下来，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两个菜，白色的雾气氤氲，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舒漾回头，就见谢朝时一碗莲藕排骨汤出来，见她站在餐桌旁，先是扫了一眼她的脚下，见她穿上了鞋子，低声道：“洗手来吃饭。”
顿了顿，又随口说了句：“怎么换新鞋子了？”
舒漾眼睫动了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谢朝时眉眼矜冷，神情也很正常。
也对，饭都做好了，酒应该醒了。
她往厨房的方向去，洗手后，盛了两碗饭端出去。
谢朝时夹了一块西红柿，总觉得有人在偷偷打量他，倏地抬眼，就看见舒漾匆匆地垂下眼，慌忙躲避他的视线。
他挑了下眉：“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舒漾摇了摇头，“很好吃。”
她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继续吃饭。
谢朝时收回视线，没过多久，又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注视感。
“……”
谢朝时轻放下筷子，眉眼淡淡，“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舒漾顿了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你都不记得了？”
谢朝时：“记得什么？”
舒漾见他脸上浮现了一丝困惑，显然对刚刚的事情一丝印象都没有了。
“你喝醉了，然后做了一些你平常不会做的事。”舒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慢慢道。
“譬如？”谢朝时挑了下眉。
舒漾想了想，还是不告诉他了，要是自己喝醉了酒耍酒疯，第二天还把她的疯狂行为告诉她，她肯定恨不得当场找根地缝钻进去。
“不记得挺好的，反正你以后在外面别喝醉了。”
舒漾认真地说道。
她这样一说，谢朝时更好奇了，他自顾自开始猜：“难道我吻了你？”
舒漾被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觉得你会吻我？”
“唔，酒后会吐真言的话，同理……”谢朝时嗓音徐徐：“酒后肯定是最容易遵从自己深处的想法吧？”
男人顿了顿，意味不明地望着她：“我今天挺想吻你的……”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os：喝酒壮胆＝他肯定吻了他老婆

第54章
“……”
舒漾眼神有点呆滞, 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哦。”
还好喝醉了也没有色令智昏。
她看了他一眼，避开他炙热的眼神, 埋头吃饭，不再提喝醉了的这件事。
她怕再说下去，越露骨的话都能从谢朝时的嘴里说出来。
接下来的过程中，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吃完饭, 两人收拾好桌面, 将碗筷放入洗碗机后, 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本想处理工作，但发现前两天都忙完了, 今天是周六, 也没有新的工作安排。
她掏出手机找赵玉莹聊天。
赵玉莹出差还没回来, 她比她还要忙碌。
最近她好像在搞一个很难缠的客户, 回消息也是轮回，常常是她早上发的消息，晚上才能等到她的回复。
【数绵羊：猫猫探头.jpg】
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等赵玉莹回消息的同时, 她退出微信, 刷了会儿微博。
手机弹出一个微信悬浮窗，她点开，没想到居然是赵玉莹回消息了。
【莹莹要暴富：在呢宝，怎么了？】
【数绵羊：有点无聊……想找你聊天。】
【莹莹要暴富：深夜寂寞啦？你的霸总老公呢？他不能帮你排解寂寞吗？】
舒漾：“！”
她耳尖发烫，她们闺蜜之间经常就开些玩笑, 但是赵玉莹知道她性子腼腆，以前也都不谈恋爱, 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似的, 所以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现在她结婚了, 赵玉莹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数绵羊：涩涩哒咩.jpg】
【莹莹要暴富：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害羞啊？你在床上也放不开，你家谢总没意见吗？坏笑.jpg】
舒漾眨眨眼，回忆起每次和谢朝时同床的情形，好像每次谢朝时都挺热情的，有时候喜欢逗弄她，但也不算是什么特殊的爱好。
每回都是她腰酸腿软，他神清气爽的，看着……很满意，应该也是没意见吧？
【数绵羊：这种事情只要男人主动就好了，我又不重要。】
舒漾指尖轻点，慢吞吞地回复道。
【莹莹要暴富：谁说的？这种事情男女配合完美，体验感才是极致的！而且，亲爱的，这段关系里，你也可以享受啊！女生也可以掌握主动权的！想想高冷禁欲的谢总在你身下因你而情动难耐的模样，斯哈斯哈~激动流口水.jpg】
舒漾只觉得指尖都发烫，她脑海里瞬间浮现起上次谢朝时让她主动的场景。
当时她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当时鼓噪的呼吸声都仿佛如在耳畔，清晰得让人脸红。
【数绵羊：不聊这个话题了。你的工作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舒漾涨红着脸，生硬地开始转移话题。
【莹莹要暴富：工作还好，就是客户太难搞了，一个仗着家里有钱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全程陪他玩，餐厅电影院游乐场满世界跑，哄了他好几天。要不是拿下这单，提成给的多，老娘早甩手不干了。】
赵玉莹话语里满是对客户的抱怨。
舒漾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低头打字。
【数绵羊：你的客户感觉并不是在刁难你，更好像是追求你。】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很久，她才回复。
【莹莹要暴富：我知道。但是我明白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没有太多时间去谈恋爱，赚钱已经够累了。】
舒漾眼睫颤了颤，看着这段略有些沉重的话，心里漫上点心疼。
赵玉莹活得太清醒了，她家境贫寒，所以不停的赚钱，这样她才有足够的安全感。虽然她偶尔和她说些荤段子，但是，相反的是，她还是母胎单身。
因为她的时间都用来赚钱了。
【数绵羊：莹莹，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肯定不会看重外在条件，只爱你这个人。】
微信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说话”，过了几十秒，赵玉莹发过来一条语音。
她应该是在路上，还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大小姐，你真是太天真了，男人往往比女人还要现实，一个男人要结婚，他肯定会衡量女生的家庭，外貌和能力，选出一个对他而言最好的，并且这种选择往往都是隐藏的。他们还喜欢说我们女生拜金，但我觉得拜金并不是贬义词啊！我也不想嫁给一个比我还穷的人，婚姻又不是扶贫，一个人苦了大半辈子，还要继续苦下半辈子？所以我觉得，不结婚，多赚钱，一辈子独美就好。”
舒漾眸光微动，她忽的想到了谢朝时，他当时也是考虑了她的外在条件，所以才和她结婚的吗？
但是自己当时并没有坦白自己的身份呀，而且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不了解，什么条件也看不出来吧？
“先不和你说了，那富二代刚叫我大晚上去给他买蛋糕。”
赵玉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数绵羊：好的，你注意安全。】
【莹莹要暴富：嗯嗯，啾咪~】
短暂地结束了聊天，舒漾随手将手机放在了一旁，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赵玉莹说的话题，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
明明最开始，他们两个都认为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现在她却开始思考起来，谢朝时娶她，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吗？
他好像做了个亏本的生意……
舒漾想了半天，忽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谢朝时去书房将文件整理好，就上了楼，看见舒漾失神地坐在沙发里，他关门的动作就下意识放轻了一些。
察觉到脚步声，舒漾才回神。
一抬眼，就看见谢朝时出现在了卧室里。
她眨眨眼：“你今天不用处理工作吗？”
往常大晚上的谢朝时也都在书房忙，很少看到他这么早就上楼。
谢朝时轻笑：“我应该也需要休息休息吧，怎么感觉你不希望看见我呢？”
舒漾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两人下午睡了很久，晚上也没什么睡意，但精神满满地一起待在一个有床的房间里，很难不发生点什么。
当然是他有事情做最好了。
舒漾沉吟了一下，主动提议：“你想看电影吗？”
谢朝时挑了下眉：“你想看？”
舒漾忙不迭点点头，她记得家里是有投影仪的，站起身，走到衣帽间翻找起来。果不其然，衣柜里有一台投影仪。
她将投影仪搬出来，插好电，卧室的墙壁雪白无瑕，是天然的幕布。连上蓝牙后，在手机上翻找，她正在纠结看什么电影。
蓦地，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野里。
APP首页热门推荐的一部新电影，评分挺高的，女主角她也认识，她以前采访过，是个实力派演员，演技很好，作品质量高。
于是舒漾决定就看这部电影。
她看了一眼标签，迟疑了一下，问谢朝时：“爱情片看吗？”
谢朝时：“都行。”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卧室。
舒漾不清楚他出去做什么，忙问道：“你去哪儿？”
“马上就回来。”谢朝时淡声扔下一句。
于是舒漾点开这部电影，那她可以先看个片头。
片头音乐很优美，带着点忧郁的感觉，舒漾心想，这可能是一部青春疼痛电影。
片头结束的时候，谢朝时也正好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等他走近，舒漾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一些水果和小零食。
舒漾眼睫微动，有些愕然。
谢朝时将东西放在舒漾面前，“你可以边吃边看。”
舒漾心里微微暖，轻轻点了点头。
谢朝时轻提了一下裤腿，慢条斯理地坐下。
舒漾随手捏了颗草莓，塞进口中，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开来，让她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渐渐的，电影剧情也渐入佳境，只是当空气里传来一阵暧昧的轻喘时，舒漾才渐渐察觉到不对劲来。
屏幕里，男女主不知怎么的，就热烈地拥吻起来，从楼梯口到卧室房门，散落一地的衣服。
舒漾指尖捏着颗粉红的草莓，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部电影里的尺度这么大吗？
静谧的房间内，光线昏暗，舒漾僵硬着扭过头，偷偷觑了一眼谢朝时。男人五官深邃挺立，光线打在他脸上，切割出完美的阴影。
一双漆色的眸子映着光，明亮又深邃。
画面中的人物，已然褪去了衣裳，双双倒在柔软的床上，接下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舒漾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让她有种和父母看亲热戏的尴尬感，眼睛也不敢再看屏幕。
她白皙的指尖摸到了手机，低下头，假装很忙碌地给人回消息。
还没装模作样多久，掌心的手机就被人轻飘飘地扯走了。
“专心点儿。”
谢朝时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眸光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和备忘录聊天呢？”
舒漾：“……”
她耳尖发烫，潋滟双眸也不自在地闪了闪。
好在那场亲密戏快要结束了，她僵着脸，看着画面。
谢朝时见她一脸不自在的神情，抬手用指腹轻蹭了她的脸颊一下，嗓音低沉：“假的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舒漾抿了抿红唇，她紧张的是剧情吗？她紧张的是他看了这些剧情也意动起来！
她现在都有点后悔了，为什么挑了一部爱情片看？恐怖片都比它好。
电影到了后期，舒漾努力想将注意力集中在上面，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但看向谢朝时，又发现他目光落在前方，并未看她。
于是她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舒漾长舒了一口气，有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她用遥控器将卧室的灯打开, 霎时，明亮的光线铺满了整个房间。
她关了投影仪，起身路过小茶几的时候, 看到桌面上的手机不停地在闪烁。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她提醒道：“有人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
刚刚为了看电影，谢朝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如今有人打电话给他, 根本没有声响, 也就错过了接电话的机会。
谢朝时随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都是孙嘉树和肖乐给他打的电话。
他轻蹙了一下眉头, 不知道他们找他有什么事, 随即干净修长的指节轻划, 回拨了过去。
孙嘉树几乎秒接。
“喂，阿朝，你在哪儿呢？来了没？”
那边声音有点吵闹, 夹杂着音乐声, 像是在KTV的感觉，孙嘉树转头呵斥了一声：“小点声，正在和阿朝打电话呢。”
很快声音就小了下来。
谢朝时愣了一下，道：“去哪儿？”
孙嘉树：“……”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忘了今天不是说一起出来聚一聚吗？上午就把聚会的地点发给你了,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看吧？”
当时说好了，确定了地点就给谢朝时发消息, 今天他们一大早就开始选场地, 好不容易挑了个合适的地方, 兴致冲冲地给他发了消息。
谢朝时略怔，抬手揉了揉眉心：“白天有点忙。”
言下之意就是他还不清楚聚会地点，甚至于，他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一大早醒来就接到了舒敬元的电话，全幅心神都在如何和岳父相处上了，哪里还记得有聚餐这件事。
孙嘉树有点无语，吐槽道：“今天周六，你就不能给手底下的员工一个喘息的机会吗？谢家财富够你几辈子都挥霍不完吧？你这么努力会让我们显得很无所事事啊……”
谢朝时：“不是忙工作。”
孙嘉树诧异：“那你忙什么？”
“有点私事。”谢朝时没有和他们细说的打算。
孙嘉树见谢朝时不愿意多说，也没敢寻根究底，只是问道：“大家都在这儿准备好了，那你还来吗？”
谢朝时抬起腕骨，看了一眼腕表，八点钟，时间尚早。
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里努力假装自己很忙碌的舒漾，淡声道：“我问问我太太。”
孙嘉树：“……”
他无意识“啊”了一声，觉得格外新奇，出来玩还得经过妻子的同意，这让他突然有种“谢朝时结婚了”的实质感。
舒漾眼睛虽然落在手机屏幕上，可是心神却不自觉地落在谢朝时身上，听到他喊了句“我太太”，意识到是在说她，捏着手机的指尖都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一些。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缓步走到她身旁，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朝她微俯下身，嗓音低沉：“想不想出去玩？”
舒漾纤细的腰背紧紧抵着椅背，乌黑的明眸眨了眨，“去哪儿玩？”
谢朝时：“去见几个朋友，你想去吗？”
舒漾微愣，扬起明艳白皙的小脸，“好啊。”
时间还早，总比一起待在这个密闭的环境里好，前面太暧昧了，出去换换气氛也好。
孙嘉树还以为谢朝时忘了挂电话，顿时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担心发出动静害得他偷听不到这边的声音。
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声音好甜，感觉是个软乎乎的小仙女。忽然觉得，林西沉说的，谢太太长相绝美这一点，可能是真的。
可惜两人也没有交谈太久，紧接着就是一道低沉的嗓音传过来。
“我们等会儿过来，你们收拾好场地。”
孙嘉树愣了下，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还觉得意犹未尽，大声嚷嚷道：“阿朝，你把电话给嫂子，让我和嫂子打声招呼啊。”
“行了，等会儿就见面了，没必要。”
说完，也不等孙嘉树反应过来，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孙嘉树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啧”了一声，嘟囔道：“真小气。”
身旁的好友见孙嘉树挂了电话，好奇地问道：“阿朝还能来吗？”
大家从上午就一直期待着，没想到一直联系不上人，打电话也没人接，这让他们都觉得纳闷。因为谢朝时一向信守承诺，这顿饭早几天前就提前约好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失联。
到了晚上八点，大家其实都觉得谢朝时不会来了，也打算他们自己唱会儿歌就散场，没想到就接到了谢朝时的电话。
孙嘉树招招手，“走走走，换地方，阿朝说要带嫂子过来。”
他们先前以为谢朝时来不了，就一起来了KTV，现下这种乱糟糟的地方，显然不适合招待舒漾。
不过晚上八点了，他们应该也吃了晚饭，再去刚才订的餐厅也不太合适。
孙嘉树双手轻拍了一下，灵光一闪：“我记得乐子你有间小洋房吧？”
肖乐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孙嘉树：“我们去那儿吧！你那个地方还挺适合大家一起玩的。”
肖乐前几年买了栋小洋房，刚开始想着创业搞民宿，装修得梦幻又精致，后来做了几个月，又觉得麻烦，赚不了几个钱，民宿的项目也就搁置了。
不过，孙嘉树觉得，没有哪个地方比那栋小洋楼还要合适的地方了。
娱乐设施都有，环境优美，难得谢朝时带上了家属，不多相处一下怎么行呢？民宿的话，正好大家还能一起过个夜，想想就激动。
孙嘉树越想，越觉得他的提议非常好。
“那我给阿朝发个消息，说是换地方了，去你的小洋楼汇合。”
肖乐想了想，道：“随你。”
孙嘉树打了个响指，兴致冲冲地给谢朝时发了个消息。
谢朝时和舒漾已经坐上了车，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掏出一看，发现是孙嘉树改了地址。
他刚要将手机放回去，目光微滞，眼神落在新地址上。
要是没记错，这是肖乐的民宿吧？
谢朝时指尖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目光晦暗，他们不会是想要过夜吧？
目光触及到一旁的倩影上，他搭在膝上的手指轻点了几下，过了几秒，忽然出声道：“林叔，去红园小筑。”
红园小筑就是肖乐的那间民宿。
林叔点了点头，汽车转了个弯，驶向另一个方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迈巴赫才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光线很暗，舒漾看不清景色，迟疑地拉开车门，耳边隐约还能听到虫鸣声，空气清凉，地下的土地也有些凹凸不平，好像是在一块草地上。
她小声道：“这是哪儿啊？”
这里根本不像是聚会的地方吧？
她又听到谢朝时让林叔将车开走，第二天再来接他们，顿时瞪大了双眼：“我们难道要在这儿里过夜吗？”
这里看上去根本没有房子呀……
难道睡在地上吗？
林叔将车开走后，汽车明亮的车灯也渐渐消失不见。
谢朝时见她小脸上满是紧张，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故意逗她：“嗯，我们在这儿睡一晚。你怕什么，就算这里有各种毒蛇，毒虫子，我都陪着你。”
舒漾一噎，一双明眸瞪得圆亮。
被谢朝时这样一说，她并没有被安慰到，反倒更害怕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脚底下仿佛就有什么轻拂过她的脚踝，她低头一看，却是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舒漾：“！”
她惊呼了一声，小脸煞白地跳到谢朝时的身上，纤细的双腿紧紧夹着他劲瘦的腰身，双臂紧紧抱着谢朝时的肩膀，小脸埋在他的脖颈里，呼吸急促。
谢朝时下意识搂住她的腰，眉眼轻蹙，“怎么了？”
舒漾抖着嗓子：“有，有蛇……”
谢朝时一愣，低头看向草地，他单手稳稳当当地托住小姑娘柔软的身体，摸出手机，迅速地打开手电筒，凌厉的视线扫过地面。
草地的一角的确有颤动，当时其中有什么却是看不清，谢朝时刚要走过去一探究竟，舒漾眼睫一颤，细声道：“别过去，危险。”
谢朝时勾了勾唇，他凑近她耳畔，低声：“到时候我被咬了，你会心疼吗？”
舒漾脸上的冰凉褪去，换上热意，她别过脸，轻瞪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逗我？！”
谢朝时喉间溢出一抹轻笑，这个时候逗她，才能知道小姑娘真实的想法啊。
舒漾咬唇，“别过去了，我们走吧，我，我不想你被咬……”
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夜色昏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半晌，谢朝时唇角翘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知道了。”
舒漾长睫颤了颤，他知道什么了？
她见谢朝时步伐微动，竟是要往前走，急急忙忙地说道：“我们走吧！别再靠近了……”
男人脚步顿住，嗓音徐徐：“这小东西又不咬人。”
咦？
什么小东西？
舒漾愣怔，扭过头，回头看向草地，手机的小电灯将这一角照得明亮，地上的情形一览无余。那里正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绿壳龟，正缓慢地迈着四肢爬行，草地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由它发出来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不过好在，下一秒就有人将她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哎呀，你别推我，我也看不清了。”
不远处传来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舒漾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谢朝时手腕轻转，将手机的光线对准来人。
孙嘉树抬手遮住刺眼的光芒，讪讪笑了笑，和一众人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他看了眼两人的姿势，眼神炙热又暧昧，啧啧啧，想不到啊，谢朝时居然还会这样高难度的接吻姿势呢？女上男下？
舒漾觉得这个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很奇怪，她抿了抿唇，垂眸一看，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点不雅。
她轻拍了拍谢朝时的肩膀，软声道：“先放我下来……”
说着，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腰肢，谢朝时缓缓松开结实的手臂，她柔顺地滑了下去，脚尖轻触地面，指尖勾了下微乱的头发。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群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有些疑惑，睁着潋滟双眸，静静地望着他们，目光看到人群中有一道熟悉的面容，疑惑出声：“林医生？”
林西沉含笑点了点头，“你好，舒小姐。”
孙嘉树也笑着凑上前，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嫂子，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孙嘉树，你叫我大树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
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舒漾，眼底满是惊艳。
刚开始就从林西沉那里得知，舒漾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他对舒漾就已经展开了他所能有的想象了。只是没想到，这张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精致明艳，腰细腿长，身姿袅袅。尤其是玉肤如雪，黑夜里也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有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舒漾被孙嘉树太过热情的态度弄得有点无所适从。
谢朝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孙嘉树只觉得后背一凉，讪讪地收回了手。
好嘛，不握就不握，小气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任何男人都别想靠近我老婆！

第56章
“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啊。”为了缓解尴尬, 孙嘉树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开口问道。
谢朝时略颔首，“御水湾离这儿不远。”
御水湾离红园小筑更近, 所以比孙嘉树他们还要先抵达。
不过孙嘉树他们一来，就看到不远处一团光影，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身上挂着一个女孩儿。他们猜测女孩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子，想看看两人姿态亲密, 想干些什么, 所以他们才躲起来了。
肖乐疑惑的问了句：“你搬家了？”
据他所知, 御水湾并不是离谢氏大楼最近的，按照谢朝时的性格, 他一直都是住在离公司最近的明珠苑, 因为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上班的时间。
御水湾, 并不是最佳选择。
谢朝时抬眼瞥了他一眼, 肖乐那句“那不是很不方便”就咽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谢朝时并不乐意听到那句话。
舒漾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她此刻注意力都放在脚下, 她细长的天鹅颈微弯, 望着地上的那只绿背龟。那只乌龟似乎一点都不怕人，慢吞吞地爬到了她的脚边，甚至还有想往上爬的趋势。
肖乐看了一眼，乐了：“它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着，弯腰将那只乌龟捡起来。
舒漾好奇地望着他。
明眸盈盈, 明艳又温柔，肖乐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这只乌龟我养的。”
又担心舒漾会觉得他不负责任, 连忙解释道：“这乌龟身上装了定位器, 就算跑出来了，也能找到的，不会让它在外面死掉的。”
说着，他捏着乌龟壳翻了个身，果然，乌龟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很小的东西，里面应该就是他说的定位器了。
舒漾垂下眼，好奇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冰凉的触感让她有点新奇，眉眼微弯，漂亮的脸蛋上露出点笑意。
“不进去吗？”
蓦的，一道清冽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气氛。
肖乐看了一眼谢朝时的神情，讪讪地将乌龟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进去进去，外面黑乎乎的，也没什么意思。”
舒漾也遗憾地收回手，抬起脸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太黑了，也看不出哪里存在建筑，大家要去哪儿？
孙嘉树似乎是知道舒漾的疑惑，忽然跳起来，手里挥着一个什么东西，大声嚷嚷道：“嫂子，来来来，我来给你变个魔术！”
舒漾还有点疑惑，就见孙嘉树搞怪地清了清嗓子，跟个喜剧演员一样，鞠了个躬：“接下来，请欣赏——”
他弯下腰的同时，摁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倏地，远处灯光大亮，一栋小洋楼突然出现在黑色夜幕下，就好像真的被施了魔法一般，让人惊喜。彩色的灯光次第亮起，就连树枝上也挂了各种精巧的小夜灯，仿佛一座童话中的梦幻城堡。
舒漾明眸微微瞪大，眼底满是惊艳。
真的太美了……
“好美。”
情不自禁的，她低声喃喃道。
谢朝时偏偏头，目光黑沉沉地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薄唇轻勾了一下，“嗯，很美。”
舒漾侧眸，看向谢朝时，对上他深邃的眉眼时，愣怔住了，心跳也莫名漏掉了一拍。
他，是在赞美什么呢？
是景色，还是……她？
就在她想要再深究的时候，男人率先收回视线，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小洋楼，光影明灭，映照在他的眸底，如坠星河。
舒漾指尖蜷了蜷，樱色的唇瓣轻抿，也缓缓收回了视线。
肖乐见孙嘉树夸张的动作，笑着轻踹了他一脚：“神经病啊你！”
孙嘉树踉跄地往前跑了两步，慌忙稳住身体：“乐子你要谋杀啊？！”
说着，也怪叫着一把跳起来，手臂紧紧勒住肖乐的脖子，两人打闹着一起走向不远处。
林西沉看了一眼一旁的舒漾两人，嘴角含笑：“我去看着他们，省得弄死了一个。”
说完，也不等谢朝时回应，小跑着追上前面的两个人。
舒漾看着他们三人欢快的身影，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她轻声道：“你的朋友好有趣。”
根本想象不出来，谢朝时平时是怎么和他们玩到一起的。
谢朝时嗓音很淡：“你不觉得吵就行。”
“不会，朋友之间就要吵吵闹闹的才好呢。”舒漾道。
她平常和赵玉莹玩，和平时的她也有点不一样，也会变得格外活泼。
谢朝时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舒漾轻眨了下眼：“嗯。”
两人抬起脚，踩着柔软的草地慢慢走向小洋楼，离得近了，小洋楼的景色更加清晰，它比远处看起来还要更大一些，白色木质篱笆上种满了蔷薇，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蔷薇娇艳浓郁，盛开成一道美丽的花墙。
舒漾缓缓走进院子里，小洋房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里面的布置也一览无余，颜色大多偏少女，鹅黄粉蓝色为主，奶呼呼的，一下子就击中了舒漾的少女心。
谢朝时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推开大门门，领着她踏入这个梦幻的地方。
舒漾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走进小洋房，孙嘉树和肖乐正在鱼缸前拨弄那些绿背龟，鱼缸里养了不止一只龟，只是只有一只逃出去了。
林西沉正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翻着。
谢朝时牵着舒漾径直走向沙发，随口问道：“要不要看个电影？”
舒漾现在听他一说起电影，就想到了刚刚那场暧昧的电影场景，下意识就拒绝了：“不要。”
谢朝时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舒漾见大家都诧异地看着她，顿时耳尖微热，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动了，她抿了抿嫣红唇瓣，找了个理由：“看电影太无聊了，太浪费这个出来聚会的机会了。”
孙嘉树也拍了一下手，转过来，说：“是啊，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大家不要这么沉闷嘛！要不玩点小游戏？”
肖乐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游戏？”
孙嘉树皱着眉，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游戏。
“蒙眼喂东西，怎么样？”
一道和煦的声音响起。
大家循声望去，杂志后的林西沉抬起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舒漾二人，眸里满是兴味，“今天这个游戏应该挺有趣的。”
肖乐看了一眼舒漾和谢朝时，眼珠子转了转，也开口道：“行啊，这个游戏难度也不大，就玩这个吧！”
孙嘉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这有什么好玩……”
民宿各种游乐设施都有，麻将烧烤桌球都能玩儿啊，干嘛玩这种简单的游戏啊。
肖乐忽然掩唇咳嗽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大树，帮我，帮我倒杯水，咳咳咳！”
孙嘉树“哦”了一声，走到不远处找了一瓶纯净水，递给他：“喏。”
肖乐压低嗓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就玩这个！”
孙嘉树不解，但是他看肖乐和林西沉都想玩这个，耸了耸肩，决定顺着好友的意愿。
“行吧，就玩儿这个。”
林西沉道：“我记得楼上有眼罩，我去拿。”
说着，他倾身将杂志放在前面的桌面上，步伐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去。
肖乐也紧接着说道：“那我们去准备吃的，看看有些什么游戏道具。”
说完，他一把扯上孙嘉树，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刚刚还满是人的客厅就只剩下了舒漾和谢朝时两个人，舒漾轻抿红唇，讷讷道：“要不我还是去帮忙吧……”
感觉都是他们在忙，她都还没反应过来，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大家一起出来玩，可是她在这儿干坐着，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谢朝时淡声道：“不用，让他们去弄，在玩这一方面，他们比谁都热情，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似是见舒漾还有点犹豫，他慢条斯理地将猫眼石袖扣解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衣袖一圈圈挽至小臂处，“我们夫妻俩有一个人出力就好，我去吧。”
说完，他抬步走向客厅中央，他弯腰将小沙发推至一旁的墙壁，很快就腾出了一个宽敞的空间，很适合来玩游戏。
*
厨房里，肖乐放开拉着孙嘉树的手，白了一眼他，孙嘉树被瞪了一眼，还觉得莫名其妙，“你等我干什么？”
肖乐嗤笑了一声：“你是没脑子还是没眼色啊？你没看出来，阿沉是故意说要玩这个游戏的吗？”
孙嘉树挠了一下脑袋：“他喜欢玩？”
肖乐：“……他喜欢看别人玩。”
孙嘉树眨眨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哦，他是想看阿朝他们玩吧？”
孙嘉树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圈子里这些纨绔子弟，喝酒泡吧玩女人什么都干，当然知道有些小游戏玩起来就都是情趣。
刚刚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他印象里的谢朝时常年寡淡着一张脸，不近女色，每次对这种事情都极为厌恶，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看见谢朝时跟女人玩“小游戏”。
肖乐笑了笑：“还不是太笨嘛！那你等会儿就多给阿朝创造机会，懂了吗？”
孙家孙坏笑着点了点头，“明白！终于有机会看阿朝玩这种游戏了！”
两人在厨房里翻找了好一会儿，这间民宿虽然没有继续经营下去，但是因为肖乐偶尔也会来小住几天，所以这里也是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管理，冰箱里和柜子里都准备了足够的事物，他们陆陆续续也找出了许多食材。
两人将食材处理好，放在密封盒中，确保舒漾和谢朝时看不见具体的食材，两人端着好几个密封盒走出厨房。
客厅也变了个模样，中央有一块大的空地。
林西沉也拿好了眼罩下了楼，肖乐见食材放在茶几上，笑着道：“我们准备好了！”
他拿起眼罩试戴了一下，眼前密不见光，无法偷看，才满意地摘下来。
“那我先说一下游戏规则吧。”
肖乐环顾了一圈，目光格外在谢朝时身上停顿了一下，压下眼底的不怀好意，徐徐道来：“游戏规则就是两人一组，分为试吃者和投喂者。两个人都要蒙着眼睛，投喂者要现在原地转十圈，再摸索着走到试吃者身前，将手里的食物喂给对方。试吃者还要准确地说出食物是什么，答对了视为挑战成功。”
“成功有奖励，当然，失败也会有惩罚。”
肖乐故意停顿了一下，笑了笑：“输了的一组，需要当众亲吻十秒钟。”
舒漾慢慢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就看向一旁的谢朝时，眼底盈满了惊吓。
当众……亲吻？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那不得输？！

第57章
舒漾眼神投向一旁的谢朝时, 他，应该不会同意这种游戏规则吧？他性格那样低调内敛，这种张扬的行为……
可惜谢朝时眉眼矜冷, 根本没注意到她略显求救的目光，舒漾又不想扫兴，只能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他们也不一定会输，对吧？
而且,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他们是夫妻, 亲一下又怎么了？
舒漾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渐渐地, 她的明眸里也升起了一丝灼亮, 对这个游戏格外认真起来。
肖乐笑眯眯地说道：“嫂子，想和谁一组啊？你先选。”
舒漾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和阿朝一组。”
肖乐也就走个形式问一问，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他看向一旁的林西沉和孙嘉树, 道：“咱们三个怎么分组？”
林西沉率先说道：“你们玩就好, 我当裁判。”
孙嘉树点了点头，“也行，那我和乐子一组吧。”
说着，他也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当然，不是对这个游戏多有兴趣, 而是想看谢朝时和舒漾之间的互动, 肯定能擦出很多火花。
林西沉起身, “都把眼睛蒙上吧，我开始准备东西了。”
孙嘉树和肖乐找了两个眼罩，戴在眼睛上。
谢朝时挑了一只嫩黄色猫猫眼的可爱眼罩递给舒漾，自己则是拿起旁边蓝色的机器猫眼罩。
“你喂我吧。”
谢朝时淡淡说道。
他安排好了两个人的分工，他当试吃者，舒漾则是喂食者。舒漾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轻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眼罩，慢吞吞地将眼罩戴好。
下一瞬，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骤然暗下来的视线让人有点不安，舒漾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紧张的呼吸。
一定要赢……
林西沉见大家都带好了眼罩，挑了下眉，“先原地转十圈吧。”
舒漾闻声立刻在原地转起来，心底默默数着圈数，完成十圈的时候，她察觉到脑海里有点眩晕，不过很快她就适应了。她的平衡力一向很好，而且她从小还学了几年舞蹈，四肢协调力还是很不错的。
舒漾伸手在一旁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了一只冰冷的玻璃杯，确定就是它之后，调整了一下方向，缓慢又坚定地往前走，好在方向没有错，也没碰到什么障碍物。
她指尖轻触到一块布料，鼻尖也闻到了那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安定，也瞬间就确定了，眼前的人是谢朝时。
她莹白指尖微动，细细辨别了一下，慢慢从肩膀顺着流畅的肩颈线条，碰到了冷白的下颌。
下一秒，她手指微微上移，碰到了一抹温热，带着滚烫的气息，湿濡又柔软。
这是他的嘴唇……
舒漾指尖像是过电一般，激起细微的颤栗，端着玻璃杯的手也微微颤抖，杯中的液体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她察觉到腕间落下一道灼热，稳稳地攥住她的手腕，声线低沉：“慢慢喂，小心洒出来。”
他稍稍用力，就着她的手，慢慢饮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口腔里多了一丝清冽的酒气。
“威士忌。”
谢朝时薄唇轻掀，吐出一个名字。
一旁的肖乐情况则是不太乐观，先是孙嘉树转了十圈之后，晕的找不到方向，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肖乐眼前，喂东西又找不到肖乐的嘴，酒洒得到处都是，气得肖乐一直在那里大声叫嚷。他们这一组，即使猜出来了食物的名字，但比舒漾这一边狼狈得多。
不过游戏是比相同时间内，谁猜出来的事物种类更多，游戏时间还没结束，所以游戏也还未分出胜负。
但是赢了这一次，舒漾生出了一股信心。
她迅速转身，许是多了一次经验，这次她很顺利地回到了起点。
转了十圈后，拿到了这次的食物后，又快速地来到了谢朝时的面前。
“草莓。”
谢朝时这一次也是很快就辨认出来了。
舒漾弯了弯唇，唇畔梨窝浅浅，显然也很开心。
肖乐和孙嘉树在一旁开始着急起来，肖乐咬了一口，飞快地报了个“苹果”，想要赶快追上舒漾的速度。
似乎也是想到输了之后的惩罚，孙嘉树也靠谱起来了，当初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他们会输。因为食材都是他们准备的，虽然是林西沉在其中随即抽取给他们，但肖乐他们比一无所知的谢朝时两人还是更熟悉一些的。
仗着这一点优势，肖乐他也就欣然地提出了“输了的一方亲吻十秒钟”的惩罚，这个惩罚最开始就是为谢朝时他们准备的。
舒漾又一次取了食物回到了谢朝时面前，本以为这次他也能很快答出来，却不料，半晌都没有听到谢朝时的回答。
舒漾贝齿轻咬了下红唇，忍不住出声问道：“尝出来是什么吗？”
她都听到一旁的孙嘉树开始给肖乐喂东西了，再不快一点，他们就输了。
谢朝时蹙了下眉，嗓音很沉：“有点难度。”
“乐子，是什么，尝出来了吗？”
“这个味道有点奇怪，一下子想不起来啊！快快快，再给我咬一口。”
好在另一边也遇到了困难。
舒漾有些着急，她眼睫颤了颤，软声道：“要不再尝一口？”
“好。”谢朝时淡声应道。
舒漾又捏了颗喂给谢朝时，因为有点着急，所以她不小心将食指塞入了谢朝时的唇中，下一瞬，指尖被牙齿轻咬了一下。
“呀~”她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旋即牙齿一松，指尖被一个湿濡的东西轻触了一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舒漾耳尖霎时染上绯红，刚刚是什么东西她瞬间就明白过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
舒漾美眸里氤氲开羞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挑、逗她。
她鼓了鼓脸颊，将手收回来。
好在，过了几秒，谢朝时嗓音徐徐说出最后一样食物。
“抹茶泡芙。”
话音刚落，一旁的计时器也适时地响了起来，以及肖乐和孙嘉树气急败坏的声音。
“啊啊啊，我们怎么输了？怎么可能是我们输了？”
“都怪你，一个东西吃这么久都尝不出来！呜呜呜，我不想和你接吻啊！”
“艹，老子也不想亲你！”
舒漾听到林西沉含笑的声音：“唔，赢的一组是阿朝和舒小姐，恭喜！”
舒漾嫩白指尖取下眼罩，光线有点刺眼，不适地轻眯了一下美眸，随即适应了光亮之后，才睁开眼。
她看向眼前的谢朝时，歪了下头，嗓音轻快：“我们赢了！”
谢朝时视线凝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眸底如墨色翻涌，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
舒漾笑意微收，试探着道：“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谢朝时掀了下薄薄的眼皮，意味不明地说道：“我该开心吗？”
舒漾垂下眼睫，还以为谢朝时是觉得赢了一个小游戏而已，不值得他开心。也是，他一向喜怒不行于色，情绪很淡，恐怕只有签订了亿万级的大单子才值得他高兴吧？
这样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与谢朝时相比，好像太不稳重了。
她抿了抿唇，脸颊有点烫。
肖乐和孙嘉树互相嫌弃对方，满脸的不乐意，林西沉笑道：“愿赌服输啊，而且接吻十秒钟还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肖乐皱着一张脸，是啊，他现在后悔死了，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嘉树紧闭着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利落点，早死早超生！”
肖乐看了一眼谢朝时，本想向他求助的，可是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副默认下来的模样，肖乐只能满脸灰暗地凑上去，纠结了好半天，亲在了孙嘉树的嘴上。
两人都没敢动，紧紧蹙着眉等了十秒钟，就飞速地分开，两人动作出奇一致，拿衣袖疯狂地擦嘴唇。
“呸呸呸。”
舒漾在一旁看得好笑，游戏也就算结束了。
谢朝时抬起腕骨，看了一眼：“行了，该休息了。”
孙嘉树也看了一眼时间，随口道：“才十一点，还早呢！再玩一会儿呗！”这个时间对他们这些经常泡吧的人而言，几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按照他对谢朝时的了解，他也经常熬夜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十一点真的还早。
而且他还想着再来一次，扳回一局。
谢朝时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晦暗。莫名的，孙嘉树就不敢再说了，他讪讪地笑了下：“是挺晚了，我们应该早睡早起，养成良好的作息时间，这样才能长命百岁，嗯，收拾收拾该睡觉了。”
谢朝时淡淡颔首，侧眸望向舒漾：“我们上去吧。”
舒漾眼睫轻动，下意识就跟着他往楼上走。
肖乐看着两人并肩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视线，随即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倒。刚刚舒漾在，他都下意识保持仪态，紧绷了一晚上，现在放松下来，他都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酸。他随手抓了一包薯片撕开，捏了一块扔进嘴里。
孙嘉树见状，也懒洋洋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白了一眼肖乐，阴阳怪气地说道：“刚刚叫你吃你不吃，现在吃得欢快了？”
孙嘉树一噎，他也知道是他关键时刻掉链子了，但他也有点不服气，于是就扯上林西沉：“还不是怪阿沉，给我们准备了一个这么难猜的东西。”
林西沉拧开纯净水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都给你们挑了这么简单的，还猜不出来，怪谁？”
他给肖乐准备的是榴莲酥，那么具有特征性的东西，他居然要猜那么久。
肖乐讷讷笑了下：“这不是那东西味道太奇怪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吗？”
肖乐觉得榴莲奇臭无比，几乎从来不碰，偏偏孙嘉树喜欢吃，每次他吃完，肖乐又能瞬间发现，定会让孙嘉树去刷牙漱口，顺便让人滚远一点。
他对这个味道极其敏感。
孙嘉树也满是怒气：“平常我吃一点你都跟狗鼻子一样，现在就失灵了。”
肖乐心虚地眨了眨眼，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其实我们也差不了多少时间，阿朝前脚刚说完，我也尝出来了啊，所以，还不是怪你磨磨蹭蹭的拿东西太慢了。”
孙嘉树一噎，好像肖乐也说的对。
林西沉轻笑了一下，“你确定你和阿朝差不了多少时间吗？”
肖乐和孙嘉树都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林西沉抬了抬下巴，“阿朝最后尝的是抹茶泡芙，他最不喜欢的甜食，这种东西一向都是很快能尝出来的。”
肖乐愣了下，困惑地问道：“那他为什么刚开始没尝出来呢？”
林西沉扫了他一眼：“谁知道呢。”
说完，他也慢悠悠地起身，挥了挥手：“太晚了，我也去休息了。”
肖乐莫名觉得林西沉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白痴，见林西沉也消失在了楼梯口，沉思地摸了摸下巴。
所以，谢朝时为什么假装没尝出来呢？
*
舒漾走进刚开始分配好的房间，一推门，还在对房间内精致的布置惊艳时，倏地，一条手臂攥住她的细腕，微微用力，视野旋转，自己就被人抵在了门板上。
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地笼在怀中，阴影遮下，她躲无可躲。
舒漾微怔，手轻抵在他胸膛上，掌心下，心跳急促又有力，让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
他怎么心跳这么快……
她掀起卷翘长睫，男人微垂着脑袋，俊朗的五官清隽又矜贵，与平常毫无差别。偏偏是这张禁欲清冷的脸庞下，身躯却是滚烫又燥热的。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她心跳忍不住加快。
好像这一面只有她能发现，这种隐秘的小细节带给她一丝莫名的愉悦感。
舒漾的脸颊霎时滚烫，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也太羞耻了吧？
她潋滟水眸微闪，眼神也带着点心虚，不敢再看谢朝时。
谢朝时低下头，薄唇不经意碰了碰她的耳尖，这种触碰让舒漾不动声色地颤了颤。
“输了，有惩罚，那赢了，是不是也该给点奖励？”
舒漾轻闭了下眼，小声道：“那你去问他们要吧……”
“谢太太，刚刚我那么卖力地赢了，我们才不用在大庭广众下接吻，所以，不该你有点表示吗？”
谢朝时嗓音透着点哑，语调也是漫不经心的，偏偏目光灼灼，微暗的眸光极具压迫感。
紧紧贴着的身躯愈发滚烫，意味着什么她现在也明白。
舒漾咬了咬唇，总觉得不太对劲。输了他和她要接吻，赢了，怎么还要接吻呢？总感觉自己是不是亏了呀？
“嗯？”
谢朝时从喉间溢出一道催促的鼻音。
此刻她被困于方寸之地，周遭的空气也好似越发稀薄，让她脑袋也晕乎乎的，舒漾刚刚的困惑顿时消散不见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明眸，试探着问道：“那你要什么奖励？”
“吻我。”谢朝时淡淡开口：“我要你主动吻我。”
舒漾眼睫颤了颤，眼神落在他唇色浅淡的薄唇上，又像似被火星烫到般，匆匆垂下眼。
谢朝时好整以暇地敛眸，望着她。
舒漾知道，要是自己非要跟他耗，谢朝时也是愿意陪着她耗的。
他就像是一个优秀的猎人，永远耐心十足地等待着猎物。
舒漾指尖揉了揉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然后踮起脚，双手勾着他的后颈，将自己献上。
谢朝时薄唇微翘，他站在原地，除了配合地微弯了腰，让她能够更轻松一些之外，其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垂眸，眸光晦暗地看着女孩笨拙又羞涩地吻着他。
他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这副妩媚动人的模样，属于他。
只能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呵，当众亲吻，做梦

第58章
舒漾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开始发酸了, 眼睫颤了颤，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整个人像是藤蔓般，紧紧依附着身前的大树, 谢朝时轻笑了一下，似乎是在笑女孩太虚弱了，就这么一小段时间，就累成这样。
舒漾明眸泛起羞愤, 她都主动了, 他怎么还取笑她呀？
她轻喘着, 光洁的额头抵着谢朝时的脖子，忽然歪了歪头, 张嘴咬了他一口。
“嘶——”
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是咬, 小姑娘也没有用力, 只是喉结处格外敏感, 所以贝齿轻辗的感觉就格外清晰，很痒。
舒漾还以为自己把他咬痛了，红唇动了动, 慢慢松开牙。
谢朝时俯身深深望着她, 黑眸中翻涌着浓郁的墨色，下一秒，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舒漾吓得紧紧闭上了眼，下一秒, 自己的红唇被人用指腹轻蹭了一下，带着点宠溺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怎么还咬人呢？你是小野猫吗？”
红润的唇瓣愈发娇艳, 舒漾眼睫颤了颤, 睁开了双眸, 就见谢朝时慢悠悠地直起身，他含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早点休息。”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把外套脱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随即解开袖口，转身离开了。
诶？
走了？
舒漾眼神愣愣的，看着谢朝时消失在了浴室里，还以为会发生什么的她，此刻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旋即她将小脸埋在掌心，自己在想什么呀？她期待了吗？
女孩露在空气中的耳尖悄然红了红，肯定是因为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谢朝时居然好心的放过了她，这一点很奇怪她才会这样想吧？
舒漾没敢再想下去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莹润指尖轻勾了下自己颊边的碎发，缓缓平复下方才的燥热。
谢朝时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浴袍，露出精致的锁骨，喉结处的一排细小的牙印就显得格外明显。
舒漾心虚地看了一眼，飞快地拿起浴袍，钻进了浴室，脱衣服的时候，指尖触及柔软的布料，才意识到，他们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今天要在外面留宿，自然而然，她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舒漾凝眉，记起来房间里好像有吹风机。
她抿了抿唇，内裤能够用吹风机吹干，但是内衣比较难干吧？
但是要让她在初夏一天不洗澡，她又觉得难受。
而且今天她还去了机场，接触了那么多人……
舒漾咬牙，松开紧紧攥着的手指，褪下最后的衣物，洗完澡后，她穿上浴袍，迅速地将衣服洗好，悄悄地推开浴室的门，取了吹风机，又兔子般，敏捷地钻进了浴室。
吹了近半个小时，衣服才变得干燥柔顺，她穿好衣服，佯装自然地走出浴室。
谢朝时正坐在床上看书，房间里开着一盏明亮温暖的床头灯，灯光照在书本的封面上，黑金色的硬质书皮，舒漾认出来是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经营学名著。
他听见动静，他淡淡地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她的这个方向。
眼神微微下移，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身前，舒漾背脊瞬间变得僵硬起来，还以为谢朝时看出来了什么，就见他眉眼冷淡地收回视线，面容无波无澜。
舒漾这才舒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等到舒漾也一同躺进柔软的被子里，谢朝时随手就将床头灯摁灭，霎时，房间里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舒漾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慢慢地适应了夜色，下一瞬，自己的腰上缠上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男人从身后将她牢牢地抱在怀中。
她下意识紧紧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谢朝时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身后的呼吸逐渐沉稳悠长，舒漾也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脑海里开始思绪纷杂起来，她不禁开始想，谢朝时会不会没有穿内衣？
刚刚好像没有听到浴室有吹风机的声音。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还不睡在想什么？”
舒漾毫无防备，脱口而出：“在想你是不是没穿内衣……”
“……”
说完，舒漾瞬间反应过来，她闭了闭眼，慢吞吞地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身后安静了几息之后，舒漾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白皙的后颈，男人胸腔中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
舒漾脸颊涨得通红，别扭地轻哼道：“你别笑了。”
谢朝时渐渐收了笑，朝她缓慢地压过来，嗓音低沉，“穿没穿，谢太太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舒漾：“……”
不用，谢谢！
哪料男人执起她的手，缓慢地往下探去。
“！”
舒漾美眸放大，指尖碰到一片柔软的布料时，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眼眸里浮现疑惑。
舒漾侧过头，咽了咽唾沫，问道：“你不换衣服吗？”
谢朝时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意味，嗤笑了一声，拖长声线：“嫌弃我啊？”
舒漾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委婉地说道：“也没有，就是觉得不适应你的生活习惯。”
不就是嫌弃的意思吗？
谢朝时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耳垂一片酥麻，就好似过电一样，舒漾咬着唇压下喉间的轻吟。
脑海里却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刚刚自己咬了谢朝时，他也是这种感受吗？
谢朝时松开唇，贴着她的耳朵，哑声道：“我穿了，但是。”
他顿了顿，蓦的笑了：“谢太太没穿吧？”
舒漾莹白的肌肤瞬间爬上一大片绯色，整个人就像是刚煮熟的虾米般，热腾腾，粉扑扑。
“你，你……”舒漾磕磕拌拌地说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谢朝时分明刚刚就看出来了她没穿内衣，还装得一副没发现的模样，太坏了！
她羞恼地往被子里钻了钻，闷闷地指责道：“你自己带了换洗的衣服，都不帮我带，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谢朝时轻笑了一下：“我也没带，这是和肖乐借的，他偶尔会来这里住，所以这里准备了很多新内裤。”
舒漾咬了咬唇，相信了他的话。好像也是，孙嘉树临时发消息改了地址，她在车上也是听到了的。
她迟疑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内裤不是我的尺寸，有点小了。”
舒漾：“……”
她羞愤道：“我困了，睡觉了！”
说完，也不等谢朝时说什么，紧紧闭着眼，一副不想说话只想睡觉的模样。
谢朝时挑了下眉，行吧，再逗下去说不定小野猫又要咬人了。
他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与她贴合得更加紧密后，也慢慢阖上眼。
*
翌日，舒漾睡意朦胧间，好像听到了吹风机的声音，她长睫颤了颤，睁开眼，满室的阳光照得整个屋子如铺满了金色般璀璨耀眼。
谢朝时不在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舒漾听到浴室有动静，慢慢地下了床，轻敲了下浴室的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谢朝时矜贵优雅的身影。
就是他手里握着的蓝色蕾丝内衣太突兀了。
舒漾错愕地看着他，背脊僵硬，眼神复杂。
谢朝时面不改色地将内衣递给她，抬抬下巴：“我洗过，也吹干了，你换上吧。”
舒漾一愣，下意识伸出手接过，果然，触手干燥，还带着热风的余温。
她心神微动，她潋滟水眸轻轻落在他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上。
刚刚这双手居然帮她洗了衣服吗？
谢朝时错了错身，给舒漾让开了路，舒漾抿抿唇，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外衣昨天被她扔进洗衣机了，现如今也被人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台面上。
不用想，也是谢朝时做的。
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舒漾心里微微暖。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除了林西沉已经醒了，刚晨跑回来，其他的人都还在睡觉。
肖乐和孙嘉树两人都是夜猫子，昨天晚上他们组队开黑，玩到了几乎凌晨三四点才睡。
林西沉见到两人相携下了楼，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早上好。”
舒漾浅笑着回了个笑，“早上好。”
她好奇地问道：“林医生是刚锻炼回来吗？”
林西沉颔首：“嗯，我有晨跑的习惯。因为我是医生，需要有个强健的体魄，不然经历几场大手术都会晕在手术台上。”
舒漾眨眨眼，真心夸赞道：“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医生啊！”
林西沉说起工作时，感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难言的魅力，他身为医生，极具责任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热爱他的工作。
舒漾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点。
林西沉刚要说什么，就感觉到后背微微凉，他掀起眼皮，就看到谢朝时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眸色沉沉地看着他。
林西沉：“……”
他耸了耸肩，对着舒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先上楼换件衣服，等会儿再聊？”
舒漾连忙道：“好的。”
林西沉朝她挥了挥手，慢悠悠地往楼上走去。
舒漾走向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想到，刚走了几乎，斜地里一只大掌攥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躯微压在她身上。
“你和阿沉聊得很开心？”
舒漾猝不及防就被抵在了冰箱上，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金属，而身前却是一具温热的身躯。
前后的反差让她也不禁心跳加快了起来。
舒漾卷翘长睫微眨，没意识什么，只说：“嗯，我还挺喜欢林医生。”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里，平安喜乐，万事顺遂，暴富暴富暴富暴富！

第59章
“你喜欢他什么？”
谢朝时一字一句地问道。
舒漾一愣, 她不假思索：“林医生人很好啊，是个好医生。”
谢朝时凝视她了几秒，“就这样？”
舒漾蹙眉, 觉得谢朝时问题奇奇怪怪的，她和林西沉又接触不多，优点也只能看到这一些吧？
“嗯。”舒漾轻点了一下头，慢慢道：“多相处一会儿应该就能发现他更多的优点吧。”
谢朝时垂眸看了她一眼, 闻言, 眼神轻晃。
看样子舒漾对林西沉没有其它的想法, 但是难以保证日后……
谢朝时嗓音淡淡：“是吗？他应该优点挺多的，至少我认识他十几年, 他身边从来不缺女生, 经常谈恋爱也能考上国内顶尖医学院。”
舒漾眨了眨眼, 敏锐地捕捉到了让人感兴趣的话题, 惊讶道：“林医生谈了很多次恋爱吗？”
看不出来啊，林医生和煦温柔，看上去就是一个专情的好男人, 没想到恋爱史这么丰富吗？
谢朝时见女孩眼底的惊诧, 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嗯，我印象中他很少有超过三个月的女朋友。”
舒漾忽然就对林西沉的那一点好感也少了很多，她见惯了圈子里的花心富二代，玩世不恭, 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为乐，对女孩子一点都不尊重。
舒漾心想, 没想到林西沉也是这样子的人。
谢朝时见女生明艳的小脸上对林西沉的好奇淡了许多, 薄唇不动声色地勾了下, 稍稍退开一点，抬眸：“想吃什么？”
舒漾顿时想起来，自己来厨房是要吃早餐的。她见谢朝时没再禁锢着自己，轻舒了一口气，转身打开冰箱，看了一圈，很快有了决定。
“我煮个蔬菜鸡蛋面吧。”
谢朝时挑了下眉：“你来下厨？”
舒漾轻轻点了下头，“早上你把衣服都洗好了，我就想早餐就我来做吧，而且蔬菜鸡蛋面很简单的，不费什么神。”
真要复杂她也不会做啊。
谢朝时薄唇勾了下，道：“那我就先期待一下谢太太的早餐了。”
舒漾脸颊有点热，一碗面而已，被他说得像是豪华大餐一样。她把他推出厨房，谢朝时在身旁看着，说不定一紧张，味道更难吃。
“大家要不要吃早餐呀？”舒漾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我还是多准备几份吧。”
谢朝时回首，语气平淡：“不用，肖乐和孙嘉树应该要睡到中午，阿沉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听到谢朝时这样说，舒漾反倒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厨艺她也不太好意思展示给大家，好在，现在不会暴露了……
十几分钟后，舒漾将天然气关掉，热气腾腾的面盛到两只碗中，碗底有些烫，她正在犹豫该怎么端出去时，厨房门被打开，谢朝时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厨房中。她一愣，谢朝时只是眉眼淡淡地扫了一眼两只碗，默然地走过来将两碗面端出去。
舒漾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坐在餐桌前，舒漾握着筷子，尝了一口，心稍稍放下了许多，今天厨艺超常发挥，味道不错。
她偷偷掀起长睫，就见谢朝时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眉眼微动，似乎也有点诧异，抬眸看向她。
舒漾心里冒出点得意，弯了弯眉眼，梨窝浅浅：“味道怎么样？”
谢朝时见小姑娘眸底都是遮掩不住的得意，眉眼晶亮，像是坠了星子般，他故意逗她：“很好吃，就是有点不像是谢太太做的。”
舒漾：“……”
她鼓了鼓腮，旋即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她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说她的厨艺不好！
恰在这时，林西沉慢悠悠地下了楼，看到餐厅里的两个人，笑吟吟地走过来：“你们在吃早餐？”
说完，他走向舒漾，打了个招呼：“舒小姐。”
舒漾：“林医生。”
林西沉脸上的笑意微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舒漾的态度冷淡了很多。
短短十几分钟而已，他也没做什么让她厌恶的事情，所以应该是错觉。于是他又重新拾起笑容，“这面条厨房里还有吗？有点饿了……”
舒漾一愣，眼眸一亮，她要再做一份这么美味的面条，让谢朝时看看，她厨艺也是拿得出手的！
还没等她自告奋勇，谢朝时忽然开口：“没有，不过你应该不缺人准备早餐。”
舒漾动作微顿，又想起来，林西沉是个花心大萝卜，也不缺女孩子给他准备爱心早餐。
林西沉挑了下眉，隐约觉得谢朝时忽然开口有点怪异，但又想不到哪里让他觉得不对劲。因为谢朝时说的是事实，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都想着用厨艺来征服他的胃，以达到征服他的心的目的。不过他不太喜欢这一点，他不喜欢被任何一种东西牵绊住。
刚这样想着，林西沉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眼微怔，看向一旁的舒漾和谢朝时，他本想说自己去接个电话。
“不用顾忌我们，接电话吧。”谢朝时语调徐徐。
林西沉：“……”
他一下子就不好意思出去接电话了。
林西沉指尖轻划过接听键，举着手机放在耳畔。
那头正是他这几天的暧昧对象，他对她挺有好感的，长相漂亮，性格温柔大方，计划中是过几天他再正式提出交往。
女生清甜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医生，早啊。”
林西沉点点头：“早。”
“吃早餐了吗？”
“……还没吃。”
“我今天正好休息，熬了点海鲜粥和养生汤，林医生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妨一起吃个早餐？”女生略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林西沉抬起修长白皙的长指，揉了揉眉心，原以为这个女孩子懂事大方，没想到也喜欢用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半晌，他低声道：“谢谢方小姐的好意，我对海鲜过敏，就不一起用早餐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我下次会注意的，真的很抱歉……”女孩嗓音轻柔，带着点慌乱，不停地道歉。
“不用了，方小姐工作也忙碌，以后不用为了我特意准备早餐的。”林西沉温声道。
“……”
舒漾悄悄掀起卷翘长睫，看了一眼林西沉，这个意思怎么感觉像是在划清界限呢？
不过她也听不到对面女孩说了什么，就感觉林西沉嗓音温柔，但是态度却是格外冷情，话语里都是疏离。
舒漾忽然理解了，为什么谢朝时能和林西沉关系这样好了，他们本就是一类人。只是谢朝时外表冷漠，而林西沉，则是掩藏在他温柔和煦的面具之下。
许是女孩在挽留他，舒漾能察觉到林西沉语调也平淡了许多，但他并没有挂断电话，甚至还心平气和地等着，显露出了极大的耐心。
舒漾心想，怪不得这么多女生对他有好感，他即便是说分别，也是如此地温柔，就像是一杯有毒的酒，酒香下掩藏着迷人的危险，有人甘之如饴。
好一会儿，林西沉似乎是安抚好了女生，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就看见舒漾正睁着明眸望着他。
林西沉朝她笑了一下，明亮又温暖。
只不过此刻舒漾不会觉得他的笑温暖和煦了，她垂下眼，默默地将碗筷收拾好。
林西沉又看向谢朝时，就见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瞥了一眼他，然后出乎他的意料，谢朝时居然第一次主动询问了一句：“处理好了？”
林西沉挑眉，谢朝时一向对他的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这还是他第一次问他。
“嗯。”
谢朝时嗓音徐徐：“如果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就收收心吧，你这是玩弄人家女生的感情，总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你。”
林西沉神色懒洋洋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不会有这一天的，我可不想一辈子被一张婚约锁住，年纪轻轻地就踏进了婚姻的坟墓，那多窒息啊……”
他晃晃悠悠地来到餐桌旁，忽然好奇地问道：“话说你以前一副看破红尘的禁欲模样，怎么忽然就结婚了呢？”
谢朝时面色不变：“没你说得这么夸张。”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我身为谢家唯一的继承人，稳定的婚姻对公司有好处，遇到合适的就结婚了。”
林西沉不依不饶：“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可是说了你的人生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也不会用婚姻来维持谢氏的荣光。后一点你也勉强算达到了吧，毕竟你居然娶了个家世普通的妻子……”
林西沉目前还不知道舒漾的真实身份，因为谢舒两家的关系还比较紧张，谢朝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让舒敬元知道自己的京市谢家人，于是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再把舒漾的真实身份告诉大家。
谢朝时薄唇紧抿，指尖轻点了一下杯沿，忽地，喉间溢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嗓音：“偶尔有点束缚，也不是坏事。”
谢朝时敛眸，以前他的确是这种想法，见识了父母的貌合神离，两两相怨怼，有时候甚至会有种厌恶婚姻的想法，不过，当自己结婚后，却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婚姻并不是那样不堪，自己的父母关系恶劣难堪，是因为他们根本未曾想过去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好在，自己是幸运的……
林西沉眼底浮现点愕然，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谢朝时的脸上，他的神情浅淡，但是他看得出来，此刻的谢朝时格外认真，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
林西沉笑起来，蓦的说道：“你完了。”
谢朝时这幅模样，完全是栽了啊！但是他好像自己没意识到，林西沉有点想笑，他也有今天！
谢朝时抬头，眼眸乌黑如墨，望了林西沉好几秒，又淡淡地收回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林西沉的话。
他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扔下一句：“要是今天没人送早餐就自己动手做。”
林西沉在他背后喊：“你就不能给我做顿饭吗？”
谢朝时斜睨了他一眼，不曾言语，却给林西沉一种“你也配”的感觉。
林西沉：“……”
*
舒漾和谢朝时并没有在民宿里待太久，毕竟舒敬元夫妇来了京市，他们还是要多陪陪他们。
林西沉站在院子里，“不多玩会儿，这么早就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洋房的二楼：“肖乐和大树还在睡觉呢，你不和他们打声招呼？”
林叔开着那辆低调奢华的迈巴赫出现在院子外，谢朝时弯腰，很自然地牵着舒漾的手走向那辆车。
“不了，家里岳父岳母来了，忙着讨二老欢心，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景色渐次后移, 窗外的天空越发开阔起来，澄蓝如洗，万里无云。
舒漾看了一眼窗外, 昨天晚上来的这儿，道路一片漆黑，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如今白昼，她才看清楚红园小筑的面貌。
原来这里是一片庄园, 占地面积极大, 四周都是高大的冷杉, 它就像是掩在童话森林中的城堡，红砖色的外墙, 白色篱笆上爬满了蔷薇, 灿烂又热烈。
而唯一通往这里的, 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舒漾有点好奇：“这座庄园都是肖乐的吗？”
谢朝时微微侧着身, 左手边放着一块平板，他的指尖时不时地在屏幕上轻划。因为角度的原因，舒漾看不见平板上的画面, 但不用想, 他就是在处理文件，眉眼深邃又专注。
闻言，他头也不抬：“嗯，这块地是他爸给他的成年礼，前两年他建了这座民宿, 后来经营不下去了，就成了他的私人住所。”
舒漾轻轻点了下头, 原来肖乐家里也挺有钱的。不过好像这些豪门大家长动不动就是送地送房子的, 她自己的成人礼是一座画廊, 不过她着实对经营没什么兴趣，就委托给专业经纪人管理了。
“你的成年礼是什么？”舒漾眨了眨眼，问道。
谢朝时指尖微顿，嗓音很淡：“我没有成年礼。”
谢明轩和沈沛岚怕是连他的生日都记不得了，一个忙着满世界地跑，一个全身心都外面的情人身上。当时谢老爷子生了一场病，他也一心只顾着在医院照顾老人，自然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虽然后来谢老爷子有心想给他补一个生日宴会，但被他拒绝了。以前的十八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生日于他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
舒漾触及男人淡漠的侧颜，怔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懊恼地咬了下嫣红的唇瓣，谢朝时的家庭关系冷淡，这种温情，恐怕并不存在。
她莹白的指尖蜷了蜷，低声道：“抱歉。”
谢朝时侧眸，见小姑娘低垂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情的心虚模样，蓦的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道歉？”他抬起手臂，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别想太多，我早就习惯了，现在也不再是期待生日的小朋友了。”
头顶轻柔的触碰让她慢慢抬起头，她长睫轻颤，看着男人矜贵清冷的面容，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了一丝细弱的心疼，心脏像是被什么叮了一口，并不是很疼，但却是不容忽视。
他说，他早已经过了期待生日的年纪，是不是说明，小谢朝时曾经也期望着能得到父母的陪伴和祝福呢？
舒漾潋滟水眸浮现一抹认真：“以后你过生日我都陪你一起。”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微怔，落在女生明艳的小脸上。
他黑眸沉沉地盯了她几秒，喉结滚了滚，声线微哑地一字一句重复道：“你陪我？”
舒漾还以为他觉得人太少了，她笑意盈盈地说道：“当然我们可以办个生日会，把我们的好朋友都邀请过来，那样热闹一点。”
谢朝时薄唇轻抿，眼底的暗色褪了一些，他淡声道：“我不喜欢热闹。”
舒漾察觉到谢朝时顿时消散下去的兴致，眨眨眼，“那就我们两个人？”
这样会不会太冷清了？
谢朝时敛眸，面无波澜地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
舒漾慢吞吞地收回视线，好吧，总得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而且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过生日可能觉得不太好意思？
思绪渐渐飘远，舒漾模模糊糊地记起来，下个月好像就是谢朝时的生日，如果结婚证上的出生日期没有错的话。
舒漾心想，等会儿回去再确认一下好了。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询问谢朝时，她其实是想制造一个惊喜，给他一个难忘的生日。
就在她沉浸在如何安排生日时，低调奢华的汽车缓缓停下，舒漾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疑惑地问道：“我们不是回家吗？”
谢朝时将平板随手放下，顺势摁灭了屏幕，但是舒漾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抹洁白，图片上的样式好像是礼服？
她心里的好奇还没冒头，就被谢朝时打断。
“嗯，我们有点事情要先完成，等会儿再回去。”
舒漾脑海里浮现疑惑，他们还能有什么事要完成的啊？
“先下车。”谢朝时笑了笑，看出来了她心底的困惑，但并没有替她解答疑惑，而是率先下了车。
舒漾缓慢地眨了下眼，细白长指搭在门把手上，轻扣了一下，车门打开。
谢朝时绕到了她这一侧，舒漾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轻搭在他的掌心，小心地钻出车后座。
她抬眸看了眼前面的白色建筑，是一栋精致的三层小洋楼，能在京市市中心拥有一座小洋楼，说明这家店定位就很高，否则利润不高，根本无法生存。
店门口站了几位着装精致的店员，见到谢朝时，态度恭敬地迎了上来，“谢总，您好，我们收到了您的预约，现在店内已经提前清场了，您与谢太太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谢朝时淡淡颔首。
舒漾却是愈发好奇了，谢朝时带她来这儿干什么，居然还要清场？
店长将玻璃大门推开，弯了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朝时牵着舒漾踏入了其中。
一入内，舒漾顿时就惊住了。
一楼是宽敞明亮的展厅，白金色的主色调，让整个大厅简约却不失奢华。耀眼夺目的灯光下，一件件精致华美的婚纱被摆在橱窗中，让人眼花缭乱。
舒漾脚步顿住，潋滟水眸中满是呆滞，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谢朝时：“我们为什么来……婚纱店？”
男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来拍婚纱照了。”
舒漾抿了抿红唇，她当然知道是来拍婚纱照了，但是怎么是他们？
谢朝时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嗓音徐徐：“岳父岳母来了京市，肯定会要求去我们家里参观，但是我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舒漾这才想起这一点，以前他们就谈好了一起去拍照，但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也就忘了这件事。看来谢朝时一直都记得这件事，想必也是见她忙，才没有主动提起吧。
但是现在舒敬元夫妇已经来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才提起来这件事。
她脸上浮现点歉意：“抱歉，我把这件事忘了。”
谢朝时俊美的脸庞浮现点笑意，指腹轻抚了一下她的手背，“我记得就行。”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店员，问道：“我订的东西到了吗？”
店长和其他店员都在一旁敬业地等待着，虽然今日只需要接待谢朝时两个人，但她们更要打起精神来。
谢朝时这一单，可比她们做十单都要赚得多。更重要的是，谢朝时能选择她们店，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了，届时，谢氏婚礼上，新娘子穿着她们的婚纱，无形中也是给他们打广告。
能去参加谢氏婚礼的，非富即贵，她们也能大赚一笔。
店长毕恭毕敬地说道：“今早从F国空运过来了，谢太太可以试穿。”
谢朝时轻嗯了一声。
店长道：“您随我来，婚纱在三楼。”
一楼和二楼用来招待普通客人，而三楼是专门给VIP准备的。
一行人上了楼，三楼果然比一二楼还要奢华，也格外空旷，没有展示婚纱的橱窗，只有正对楼梯口的整扇墙镶嵌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而另一面，淡紫色的真丝幕帘后是一座小圆台，也是试衣间。中央是黑色真皮沙发和大理石茶几，供客人休息的。
舒漾注意到了角落里摆了几个半人高的金属保险柜，她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婚纱店里摆保险柜干什么？难不成拿来锁婚纱的？
店内的服务态度很贴心，很快就端上了茶点，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您稍等，我们现在就去取婚纱。”
舒漾就见一个店员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白金色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捧至他们眼前。
舒漾：“……”
这保险柜还真是用来放婚纱的？
店长笑道：“这件婚纱是由F国知名设计师Josephine亲自设计的，婚纱上镶嵌了99颗钻石，最大的钻石是镶嵌在胸口处的南非蓝钻，意味着独一无二。这款婚纱也叫‘ONLY YOU’。”
唯有你。
舒漾长睫轻颤，眸光落在礼盒中，婚纱奢华高贵，轻纱如月光般清冷圣洁，南非蓝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寓意浪漫又唯美。
店长轻声问道：“谢太太，您要试一下吗？如果不合适，我们也能修改。”
舒漾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轻点了下头，她垂眸对谢朝时道：“那我先去试婚纱了。”
谢朝时薄唇轻抿，点了点头。
舒漾跟随店员去了试衣间，店长亲自将婚纱从礼盒中取出来，轻轻抖开，奢华的裙摆如水般倾泻而下，这样一看，愈发流光溢彩。
*
淡紫色的幕帘缓缓从中间分开，谢朝时循声，掀起薄薄的眼皮，触及那道窈窕的身姿时，漫不经心的目光微顿。
圆台之上，少女一袭雪白婚纱，摇曳生姿地立在那儿，雪肤乌发，眉眼如画，纤细瓷白的颈在明亮的灯光下透着莹莹的白，圣洁又美好，潋滟水眸浸着勾人的春色，妩媚又明艳，即便未施粉黛，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等了好一会儿，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谢朝时眉眼矜冷，神情无波无澜，一言不发。
舒漾白皙的双手紧张地交缠在一起，脸颊带着点羞涩，她卷翘长睫轻颤，软声问道：“不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看呆了……

第61章
“不好看吗？”
谢朝时恍若未闻, 黑眸沉沉如墨，视线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舒漾不知为何，心里浮现一抹淡淡的失落, 她手指轻垂在裙摆两侧，指尖微动，脚步也有了想往后退缩的念头。
店长在一旁看了一眼舒漾，压下眼底的惊艳, 又见女孩明眸中蕴着失落, 连忙笑道：“谢太太太美了, 谢总都看呆了呢！谢太太，您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这件婚纱跟您简直是完美适配。”
店长这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少女灼灼明艳又如花间精灵, 皎皎清冷如天上明月, 满身的珠宝竟然在她的美丽下黯然失色，她都不敢想象，要是画上精致的妆容, 少女又该有多清滟绝美。
她转头看了一眼谢朝时, 见男人黑眸灼灼，一看就是被新娘子惊艳到了，她想了想，悄悄地朝着自己的店员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跟着她先离开。
很快, 店员也接收到了店长的信息，一众人悄然离开了三楼。
舒漾刚刚听到店长的话, 心神忐忑地看向谢朝时, 他真的觉得自己美得让他看呆了吗？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 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向圆台之上的她。
安静宽阔的大厅里，沉闷的脚步声也像是一步一步踩在她的心上，不由地，她的心跳也不禁加快起来。
因为她穿着高跟鞋，又站在小圆台上，竟比谢朝时还要稍高一些，她微微垂睫，难得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望着谢朝时。
谢朝时微仰着眸，视线滚烫又极具压迫感，只听见他沉声道：“谢太太美得让我想将你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闻言，舒漾顿时脸颊微烫，羞赧地垂下脸。
“走一走，看看高跟鞋合不合适。”男人说完，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掌，舒漾看了一眼，慢慢地将自己的柔荑轻搭在他的掌心。
男人的掌心滚烫，她轻轻踏下圆台，花瓣般盛开的裙摆扫过黑色的皮鞋，白与黑地碰撞，细微又暧昧。
他牵着她，慢慢走向对面巨大的穿衣镜，温暖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清晰地映照着一高大一纤细的两道身影。
舒漾抬眸看向镜面，看清自己的模样时，就连自己都有点惊到了。
每个女孩对梦幻华美的婚纱都有着渴望，她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自己穿上婚纱的样子，竟多了一丝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美。
谢朝时不知何时松开了手，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微俯下身，俊美的脸庞贴着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与她隔着镜子撞上了目光，一刹那，静谧的空气里，浮动起炙热的暧昧因子。
偌大的奢华大厅里，仿佛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舒漾这才意识到，店员都不见了。不知为何，她心底漫上一丝紧张，就好似能预知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谢朝时薄唇轻翘了一下，似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黑眸含着一丝意味不明地望着镜中的舒漾，几乎用气音悠悠问道：“谢太太是在担心我吻你？”
舒漾：“……”
她偏了偏脸，避开镜中灼热的视线，只是睫羽如蝶翼般不停地颤动，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谢朝时轻笑了一声，微微直起身，“这里有摄像头，我可不想让人窥探到更美的谢太太。”
那是独属于自己的绝美。
舒漾下意识抬起头，果然，屋顶两边都装了摄像头，应该是担心楼上这些价值不菲的婚纱被盗走吧。
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
不过她的确不太习惯在外面亲热，那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谢朝时又牵着她稳稳地走了几圈，确定高跟鞋不磨脚，他们才停了下来。
店长又适时地出现在了三楼，笑着解释道：“刚刚楼下的化妆和摄影团队也准备好了，我下去检查了一下，谢总和谢太太试好了婚纱吗？要让他们上来吗？”
谢朝时淡淡颔首。
店长拍拍手，很快一行人扛着许多专业设备出现在了三楼。
摄影师和化妆师都有，浩浩荡荡一群人。
摄影师和助理去了一旁布置拍摄场地，而化妆师则提着一个巨大的化妆箱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可以开始了吗？”
舒漾轻点了下头。
助理就将化妆箱打开，满满一箱子的化妆品。
舒漾看了一眼，眸光轻晃，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些都是她习惯用的品牌。
化妆师见她一直看着化妆品，还以为她担心被用过，毕竟有钱的富太太都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于是连忙解释道：“谢太太您放心，这些化妆品都是全新的，而且牌子都是谢总提前告诉我们的，都是您惯用的品牌，跟您的肤质相符，不会造成过敏的。”
舒漾一怔，看向一旁的谢朝时，心底不知为何，漾开一丝清浅的涟漪。
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舒漾朝化妆师温柔地笑了笑，“嗯，那就麻烦你了。你化吧。”
化妆师被她的笑容惊艳了一下，握了握手指，忽然生出几分期待和紧张。这样一张绝美的脸，画上她的妆容，到底会美成什么样呢？
化妆师指尖触上女孩肤如凝脂的肌肤上时，心里不禁暗叹，这皮肤也太好了吧？白皙如瓷，一些细小的毛孔都看不见，皮肤底子这样好，粉底都不用多上。
舒漾轻阖着眼，任由化妆师不停地在她脸上摆弄。因为化妆师动作轻柔，像是羽毛般拂过，舒适得让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半个小时后，头顶落下一道激动的声音：“好了，谢太太您可以睁开眼了。”
长睫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顿时愣住了，专业的化妆师比她的手艺好多了，妆容精致自然，好像将她的美放大了好几倍。
身后一道炙热的视线让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化妆镜，男人深邃的眉眼凝视着她，极具侵略性的视线让她掌心也不禁洇开一抹薄汗。但是又放下心来，这里有摄像头，他什么也做不了。
想到这一点，她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唇角弯起，潋滟水眸中漾开笑意。
谢朝时轻轻挑眉，指尖轻搭在手机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好半晌，蓦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并未生气。
舒漾却不知道为何，心里浮现点不好的预感。唇畔的笑意也悄悄地收了起来，细白的手指乖乖地轻搭在大腿上。
谢朝时见小姑娘瞬间乖顺得不像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第六感还挺敏锐的。
化完妆就要开始拍摄了，正好另一边也搭建好了场地。
这家婚纱店不愧是走高端线路的，化妆团队和摄影团队都极其专业，化妆师的技术她已经看见了，虽然还没看见摄影师的技术，但是，光是场景的布置就显得不简单。
短短半个小时，一个小型的摄影棚就搭建好了，补光灯和反光板等专业设备都有，背景也很梦幻漂亮，红色玫瑰花娇艳欲滴，明明并不多，却让人仿佛置身于花海。
舒漾看向谢朝时，沙发上的男人将手机随手放入裤兜中，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一愣，谢朝时不知何时也换上了新郎服，黑色的高定西装，将他整个人衬得长身玉立，高大俊朗，颈间带着黑色的领结，下颌线精致流畅，面容越发俊美。
他慢慢走到她身旁，矜贵优雅得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中世纪贵族王爵。
谢朝时微微弯腰，优雅地行了个邀请礼，她觉得有点羞耻，但眸底却是漾开一抹笑意，她将手轻轻放入他掌中，另一手轻提着裙摆，两人并肩走向摄影棚。
摄影师还是第一见颜值这么高的小夫妻，他捧着摄影机，跃跃欲试，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拍出一组大片了。
“谢总，您和谢太太能够再亲密一点的！”
摄影师放下摄影机，扬声喊道。
两人本来是牵着手，闻言，谢朝时将手轻搭在她的纤腰上，腰间传来滚烫的温度，舒漾一怔，这人手怎么这么烫啊？
“谢太太，您的表情不要这么僵硬，自然一点。”摄影师看了一眼镜头，忽然大声道。
谢朝时垂眸，“紧张？”
舒漾点了点头：“有点。”
第一次拍婚纱照，面对镜头，她连做什么表情都不知道，只觉得整个人紧张到四肢僵硬。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低声道：“你就假装是在接受采访，尽量不看镜头，这样面对镜头是不是会好一点？”
舒漾抿了抿唇：“我试试。”
她深吸了一口气，明眸看向一侧的男人，只是一对上他漆色的眸子，她心跳总是不自觉加快，更紧张了。
她颓然地叹了口气：“不行。”
谢朝时：“你等会儿配合我就好。”
舒漾还在愣怔间，就见男人微微弓着背，大掌轻搭在她腰间，俊美的脸庞蓦的放大，唇上就落下一道温热，唇齿间溢出一抹极低的呢喃：“揽着我的脖子。”
她长睫颤了颤，轻闭上眼，双臂搭上他的脖子。
“就这个姿势好！”摄影师在一旁大喊，激动地举起摄影机。
这个吻并未深入，浅尝辄止，很快，谢朝时缓缓退开一步，低声道：“挽着我的手。”
舒漾还有点晕乎乎的，下意识就照着他的话挽上他的手，此刻她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羞涩，好似一朵迎风而立的海棠花。
摄影师精准地抓拍到了这一低头的娇羞。
接下来，谢朝时迅速地又拍下了亲昵抵额和搂腰眺望好几个姿势。
渐渐的，舒漾也找到了让她舒适的节奏，渐渐地也能跟上谢朝时的动作，表情愈发自然。
这套婚纱拍了一个小时，舒漾本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化妆师又捧来两套婚纱，她这才知道，谢朝时订了不止一套婚纱。
另外两套风格很不一样，颜色明亮活泼一点，一套是天蓝色宫廷风，另一套是红色秀禾服，都格外精致华美，看得出来价格不菲。
化妆师替她补了妆，先拍了那套天蓝色宫廷风婚纱，都是现代妆容，也不用大改，头顶上的宝石王冠让她整个人高贵又优雅，高不可攀。
红色秀禾服则是另一种妆容，凤冠霞帔，古典又温柔。
拍完这三套婚纱照，舒漾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不停地在镜头下摆姿势，即使后来适应了，但也免不了四肢酸软。
“谢总，照片我们会加急处理，明天就能送到您手中。”摄影师恭声说道。
谢朝时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在低头系袖口，闻言，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舒漾拖着沉重的步子下了楼，在店长的热情相送下，坐上了车。
一上车，舒漾长舒了口气，还没等缓过气来，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谢太太刚刚是不是挑衅我？嗯？”

第62章
车厢的挡板缓缓升起, 车后座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他高大的身躯紧紧压着她，鼻间雪松气息越发浓郁。
舒漾对上谢朝时的眼，心脏微缩, 心底浮上一丝面对危险的感知。
她纤细后背紧贴着真皮车后座，长睫微颤，摇了摇头，嗓音低弱：“……没有。”
“是吗？”男人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他伸手, 指腹轻蹭了一下她的眼尾, 语调徐徐：“我怎么感觉谢太太在撒谎呢？”
她的肌肤白嫩, 稍稍一蹭，竟是染上了点点绯红, 像是抹了一层胭脂一样, 妩媚动人。
谢朝时落在她的眼尾, 眸色深了深,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想要将人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但他知道, 舒漾是独立又自由的, 她享受着努力朝着自己目标前进的过程，不会为任何东西停留。
包括他。
谢朝时眉眼轻耷下来，心里无端生出一丝阴郁，刚刚那个想法真的是让人……很不开心。
他指尖下移，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似是带着无限缱绻。
舒漾感觉到气氛越来越暧昧，那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唇瓣上, 眼神渐渐变得晦暗, 偏偏他又好似在出神, 这种如同待宰的小羔羊的感觉，让她煎熬又难受。
她伸出手，抖着指尖挽住谢朝时的脖颈，软声道：“你要亲就快点啦！”
今天各种各样的姿势都让她觉得，主动揽个脖子都不算什么了。
谢朝时回神，敛眸看着怀中的人，她耳尖都透着粉，又气恼又羞涩，整张脸格外生动，潋滟水眸中满满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仿佛满心满眼也都是他。
莫名的，他心底的那丝阴鸷也迅速地如冰雪般消融。他薄唇勾了勾，指腹轻抬起她的下巴，缓缓吻了下去。
从帘幕缓缓拉开，少女一袭洁白婚纱站在那儿，期待又羞怯地问他好不好看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呼吸愈发沉重，舒漾察觉到腹部的温度格外烫人，意识到再进行下去，等会儿就该一发不可收拾了，于是她慌张地偏了偏头，躲开男人的吻，薄唇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脸颊。谢朝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莹白，唇瓣似有若无地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察觉到身下的柔软轻颤了一下，眼眸划过一抹笑意。
女孩眼尾洇开一抹嫣红，水眸雾蒙蒙的，就连嗓音也格外柔媚娇软，道：“别在这儿……”
谢朝时动作微顿。
她骨子里还是保守又传统的，第一次结婚，以前也没有过任何恋爱经验，本就对于情爱之事没有多少兴趣，虽然后来谢朝时能带给她很多不一样的奇妙体验，让她对这件事情多了一丝了解。但让她在车里做这件事，她还是接受不了。
尤其是前面还有司机，即便是挡板升上去了，但并不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谢朝时腕骨微微收紧，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两人更加密不可分，似乎是要将人揉进骨子里。舒漾脸颊滚烫，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热情。
谢朝时脸埋在她纤细的脖颈里，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犹如过电般，让她情不自禁地咬着唇，生怕自己受不了发出让人羞耻的声音，男人搂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让她有点闷热，她挣了挣。
“别动！”男人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察觉到男人又开始明显的变化，舒漾睁大了眼眸，一瞬间不敢再动了。
心底又羞又无奈，他怎么这么敏感啊！
好半晌，男人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肌肤，撑着手肘缓缓从她身前离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雪松气息渐淡，舒漾咽了咽口水，故作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紧绷着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只是一脱离危险，像是一只单纯又无害的小绵羊，脑子里的小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
谢朝时这样子硬憋回去，会不会受伤啊？
她黑白分明的明眸转了转，明艳的小脸偏了偏，视线偷偷地从笔挺的西装裤往上游移，只是男人翘着二郎腿，想看的地方也看不见。
忽的，眼前一黑，一只滚烫的大掌遮住自己的眼眸，男人语气似乎有点咬牙切齿：“乖一点，再看下去，我介意在这里要了你。”
舒漾闻言，眼睫飞快地颤动了几下。
睫羽轻扫过掌心，如羽毛拂过，微微痒，那丝悸动又有复苏的迹象，谢朝时倏地收回手。
舒漾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愣了愣，想也不想，抬手飞快地捂住脸，明艳小脸埋在掌心，一副“我会乖乖遮住自己眼睛的”的模样。谢朝时眼底划过一抹宠溺，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努力压下那股情动。
一路回到御水湾，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舒漾光洁的额头抵着玻璃窗，双手遮住眼帘，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陷在黑暗中，她渐渐地生出一丝睡意。
谢朝时指尖划过平板，蹙着眉将营业部发给他的报表看完，下一秒，就察觉到自己的腿侧落下一道莹白的柔荑。
谢朝时眸光一滞，视线微移，就见小姑娘歪着头靠在车窗上，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压在脸颊下，眼睫轻阖，在眼睑下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居然睡着了。
这个姿势应该是让她有点难受，纤细柔美的眉毛轻蹙着，花瓣般饱满莹润的唇也轻嘟起来，平添了几分娇憨可爱。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将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开，将平板放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朝她靠去，掌心轻托着她的脸蛋，将人慢慢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女生轻蹙的眉舒展开来，甚至还轻轻蹭了蹭，下意识在他肩上寻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汽车缓缓停下，谢朝时的手机亮了一下，他随意划开。
林叔给他发了消息。
【林叔：少爷，到了。】
林叔没敢将挡板降下去，害怕看见不该看的场景，又怕打扰到他和舒漾的亲密，于是就试探着发了条消息。
谢朝时单手打字回复道。
【X：你先下班吧，下车的时候动作轻点。】
林叔没有多问，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关门的时候也格外小心，生怕弄出任何动静来，下了车，他忍着好奇，也没有往车后座看，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忽的，车厢内响起一道悦耳的手机铃声，熟睡的女孩儿眼睫微动，睁开了眼。
迷蒙的眼眸眨了眨，视线里缓缓出现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包裹在黑色的西装裤下，禁欲又优雅，她眼神落在那截隐秘的三角区域时，脑海里被“威胁”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她顿时心口一跳，慌慌张张地就要捂自己的眼睛。
谢朝时看她跟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唇角轻勾了一下，他忽然倾身靠近她，伸出长臂绕过她的纤腰。
舒漾浑身紧绷，闷闷的嗓音从指缝中传出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男人靠近的身躯并没有停止，舒漾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就在她忍不住要逃出这个密闭狭窄的车后座时，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我只是想帮你拿一下手机而已，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舒漾纤细的手指慢吞吞地分开一条缝，清澈明亮的眼眸眨了眨。
果不其然，谢朝时骨节分明的手指里夹着自己的手机。她咬了咬唇，总感觉他是故意逗她，她自己就能拿手机，又不需要他特意绕大半个车厢替她拿。
只是铃声不停地响着，屏幕上跃动着来电人姓名，舒漾看了一眼，“天使投资人”。
她赶紧放下手，没心思介意这些，接过谢朝时手里的手机，划过接听键，温声应道：“喂。”
宋岚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绵绵呀，今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呀？”
舒漾点点头：“好啊。”
宋岚英又问道：“地点能不能我们来定？”
舒漾笑道：“都行的。”
宋岚英柔柔地笑了一下：“那好，那你们等会儿来悦来大酒店吧，我们已经订好了包厢，1803，。”
舒漾应了下来，挂断电话，她就将晚上和父母吃饭的事情和谢朝时提了，说完，她试探着问了句：“你有时间吗？”
谢朝时颔首，“有，这几天行程都排好了，目前陪岳父岳母最重要。”
他昨天就安排好了，许多不必要的行程都推掉了，很重要的则是往后推了推，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讨得舒敬元夫妇欢心，好让谢舒两家能够放下过去的芥蒂，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谈婚礼的事情。
舒漾轻声道：“谢谢。”
她能看得出来，谢朝时对待舒敬元夫妇真的很上心，他的工作有多繁忙她是知道的，如今因为舒敬元来了，他将工作都推掉了，只是工作这样堆积起来，后期的工作量肯定会更沉重。
谢朝时眼神色淡了淡：“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这件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且，我手底下一大群人，离了我公司也要运转，否则高薪给他们是让他们坐着办公室喝茶聊天的？”
舒漾一怔，隐约察觉到了谢朝时情绪有点冷淡。
只是她也不清楚他为何就生气了，难道就因为自己说了谢谢的话？这是因为她是真的觉得很感谢谢朝时啊……
她弯了弯眉，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你生气啦？”
谢朝时斜睨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舒漾伸出手，主动握住谢朝时的手，见他没有抗拒，胆子也大了点，轻晃了一下他的手臂：“那你怎样才消气呢？”
男人掀起眼皮，漆色的眸子落在女孩儿娇艳明媚的脸上，眼眸深了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自然亲昵地朝他做这些亲密的小动作，不可否认，他挺受用的。只是面上，他的眉眼矜冷，一丝情绪都未曾显露。
舒漾见男人不为所动，抿了抿唇，这怎么不灵了呢？
这招一向是百试百灵啊？以前每次她惹父母朋友生气了，撒撒娇，他们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赵玉莹好几次都被她这一招弄得哭笑不得，骂她恃美行凶，这张脸朝你笑一笑，谁还舍得生气？
舒漾见他生气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想用这个方法试试看。只是结果不太如意，谢朝时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沉默了几秒，她水眸中浮现点挣扎，后来目光触及男人冷淡的下颌，咬了咬牙，凑过去，唇瓣轻轻落在男人的唇角。
随即她忍着羞涩，红唇动了动，嗓音轻软：“老公，别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舒漾：拿捏~

第63章
舒漾喊完, 车厢内一片沉默，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长睫，就撞进一双如潭般深黝的眼眸,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那眼神，就好像要将她拆骨入腹般，极具侵略性。
她忽然就有点后悔了, 现在自己就像是一只懵懵懂懂主动凑到大灰狼眼前的小绵羊, 堂而皇之地让狼惦记上了。
而让狼放弃到嘴的鲜美, 怕是极有难度……
果然，下一瞬, 男人指尖轻抚着她瓷白的下巴, 指腹轻压了压她的嫣红唇瓣, 嗓音沉哑：“谁教你这样喊的？”
舒漾微仰起脸, 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怯意，他的神情沉凝，语气又一副质问的样子, 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与她预想中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她长睫轻颤：“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谢朝时黑眸沉沉，压低声音：“不，我很开心。”
他垂眸看她，继续问道：“谁教的？嗯？”
舒漾仔细地看了一眼他的神情，这哪里像是开心的样子啊？跟要吃了她一样……
“没谁教, 撒娇又不要学。”她语调轻软，小声嘟囔道。
谢朝时望着她略显得意的娇俏模样, 眼底飞快划过一抹笑意。不过, 下一秒他又问道：“所以谢太太除了我, 还和谁撒过娇？”
舒漾拧起眉头，还真地认真地开始回忆，“爸爸妈妈，莹莹，王玥，陈雪瑶，Lukas……嗯，就这些了。”
王玥和陈雪瑶是她的另外两位大学室友，她们四个人关系都十分要好，大学四年的宿舍氛围非常和谐，不存在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王玥是温柔大姐姐的角色，而陈雪瑶名字温婉动人，但她是一个与她的名字完全不符的大大咧咧的爽朗女汉子，宿舍的人都很喜欢娇软明艳的舒漾，就跟小猫咪似的，她们每天都想着rua一把。
大学四年她们对她也很照顾和保护，每次有男生追求她，都会严格把关，非要将那些男生的底细都翻个底朝天，确定人品外貌性格配得上她，以及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才会放他们来到她面前，简直就是将她当成妹妹女儿来养，舒漾在她们面前也会撒娇。
男人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顿时黑眸轻眯：“Lukas是谁？”
舒漾毫无察觉，软声道：“是我妈妈养的小狗。”
谢朝时：“……”
他眸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僵滞，不过很快湮灭在墨色的瞳孔中。
他眉梢微挑，“那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撒娇容易火上浇油，惹起另一种火气。”
舒漾微怔，湿漉漉的眼眸冒出点困惑：“什么火气？”
谢朝时薄唇轻抿，另一只手挪到她的柔荑，轻握住，包裹着她的手背，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语调徐缓：“这种火气。”
清亮的水眸微微瞪大，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掌心跳动着的炙热让她有些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只是手还被人握在掌心，她一时之间也没能将手抽回来。
“你……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有反应啊？
舒漾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都没好意思将整句话说出来。
“正常生理现象。”谢朝时俊美的脸庞一本正经，一丝都没有感到羞窘。
舒漾：“……”
她都有点佩服他的心理素质了，怎么能够面不改色地承认自己的欲/望？
舒漾静默了几秒，讷讷道：“你这次应该也能冷静下来吧？”
刚刚谢朝时也忍了回去，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谢朝时：“不能。”
舒漾闻言，张了张红唇，面露羞窘：“我不想在车上……”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方法。”男人嗓音低低，透着无尽的磁性。
舒漾：“？”
他强势又温柔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舒漾眼睫颤了颤，咬着唇将脸偏向一侧。
整个过程中，舒漾只觉得浑身滚烫，而她就像是个提线木偶，力不从心，四肢都不由自主地被丝线的主人操纵。
也不知过了多久，粗重的喘息声缓缓平息，几息之后，他缓缓松开手，随手从一侧抽了一张湿纸巾，薄薄的眼皮轻耷，格外细致地将每根青葱般水嫩的手指擦拭干净。
又换了两张湿纸巾，他似乎才满意下来。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湿纸巾青柠的清香，还夹杂着淡淡的酒精气味。
舒漾这才夺回自己手臂的控制权，她耳尖通红，只觉得手腕又酸又软，尤其是她皮肤娇嫩，现在虎口处染上了一抹红痕，还带着点火辣辣的疼。
舒漾鼓了下腮，娇嗔地瞪了一眼谢朝时，也有点不高兴了。
“以后别和男人随便撒娇。”顿了顿，男人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除了我。”
舒漾：她以后都不撒娇了！
她没理谢朝时，她找到自己的手机。
现在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但也知道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还要去赴约。舒漾抓起自己的手机，指尖微颤地解锁屏幕，一旁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替她握住了手机，稳稳地放在她眼前。
舒漾红唇微抿，心底轻哼了一声，假好心！罪魁祸首就是他，她才不会感谢他呢！
不过她也不会拒绝他的好意，自己的确现在手不稳，奴役一下谢朝时也不是不可以。她嫩白指尖轻点屏幕，点开微信，宋岚英已经给她发了时间。
晚上六点。她瞥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下午五点了，离宋岚英说的晚餐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旋即她有点开导航软件，输入悦来大酒店，发现距离御水湾还挺远的，开车过去差不多就将近一个小时了。
舒漾轻蹙眉心，闷闷道：“看来我们要迟到了。”
她还想着在父母面前帮谢朝时多夸夸他，争取多点好印象呢，没想到父母第一次请客，他们就迟到了，还让长辈等他们入席。
她抬起湿漉漉的水眸，又瞪了一眼谢朝时，都怪他！
谢朝时任由她瞪着他，薄唇勾了勾，眉眼间还带着餮足后的神清气爽，他淡声道：“不用担心，不会迟到的。”
他看小姑娘眸底满是担忧，嗓音多了一丝认真：“我向你保证。”
舒漾眨眨眼，难道他还有什么办法吗？
谢朝时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我开车，你坐副驾驶。”
说完，他转身下了车，绕到驾驶座坐好，熟练地启动引擎。
“系好安全带了吗？”谢朝时问道。
“嗯。”舒漾点点头。
男人轻握着方向盘，一转，汽车就如风般，掠向前方。窗外的风景急速往后退去，舒漾都能感受到推背感，她情不自禁地抓紧了安全带，心下惴惴，小声道：“不用开太快，安全第一，迟到就迟到……”
谢朝时：“车速还在安全范围。”
她微愣，下意识看向仪表盘，速度显示才刚刚达到80迈，并不是很快。
应该是不停被甩在身后的车让她造成超高速度行驶的错觉。没想到，谢朝时开车技术这么好。
“你的车技真好。”舒漾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声。
谢朝时一向出行都有专门的司机，按理说驾驶技术不会太好。
“以前玩过一段时间的赛车。”谢朝时轻巧地转了下方向盘，拐进一条车流稀少的道路。
舒漾微愣，她美眸眨了眨，盈满了不可思议。他居然会玩赛车？那种刺激惊险的项目与他沉稳矜贵的外表一点都不符合……
“很惊讶？”谢朝时问道。
“嗯，想象不到你开赛车的样子……”舒漾凝眉想了想，她印象里玩赛车的那些人，性格大多桀骜不羁，满身的叛逆和意气，又酷又拽，追求速度与激情。
谢朝时与玩赛车的人一点都没有相似点，就连衣着，他都是时常穿着高定西装，商界大佬气场十足。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赛车场玩一玩。”谢朝时随口道：“谢家在郊区有一块场地，经营了赛车项目。”
舒漾不禁有些期待起来，点点头。顿了顿，她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开始玩赛车呢？”
谢朝时嗓音清冽：“刚开始接手谢氏的时候，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觉得我可能和我父亲一样平庸无能，各大股东都等着谢家无人接手，从而瓜分了谢氏。那段时间压力有点大，就跟着肖乐玩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太忙了，也没再玩了。”
舒漾一愣，侧眸看向他。
窗外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云蒸霞蔚，瑰丽迷人眼，男人神色淡淡，矜冷的眉眼染着温暖的光，却仍显得那样冰凉。
舒漾眸光轻闪，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跟着酸软下来，就仿佛喝了一杯口味酸涩的酒，喉间又涨又涩。
他语调云淡风轻地说起那段艰难时光，但她也能想象，那时候的他该多无助，又该多痛苦。大家都只看到他光鲜耀眼的一面，却从来没有人关注他，为了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他付出了多少，才能做任何事情都那样轻而易举。
她红唇动了动：“肯定很累吧？”
那段时间，谢朝时肯定过得很难吧？
舒漾明艳地眉眼柔柔地望着他，如一汪春水，浸过他的眉眼。谢朝时指尖微顿，有一瞬间的恍惚。
大家都只关心他能不能撑起庞大的谢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累不累？支撑起这偌大的谢氏，到底累不累。
他眉间的冷意也悄然融化，喉结滚了滚，嗓音微涩：“都过去了。”
忽的，他伸出右手，握了握她的柔荑，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这次，舒漾没有挣开他，甚至还反握住他，回握了一下。
这亲昵的小动作，让谢朝时唇角染上了一抹笑意。
他很快收回手，继续专注地开着车。
舒漾发现这条路好像偏离导航了，疑惑地问道：“好像走错路了。”
谢朝时缓声道：“没错，这里有近道。”
舒漾恍然，没过多久，一座古朴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
庄园带着厚重的气息，外围用红砖围成了围墙，中央有一扇巨大的黑色花艺雕花大门，造型格外精致。
谢朝时停了停，就见那扇漆黑色的花艺雕花大门缓缓从中央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下一秒，谢朝时一踩油门，驶入这座古朴的庄园，舒漾微怔，这怎么还开进别人家里去了呢？
“这是我名下的一处房产，正好处在御水湾和悦来酒店的中间位置，横穿过它就有一条直达悦来酒店的路，能比预期提前半个小时抵达。”
他顿了顿，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语调含笑：“承诺谢太太不会迟到，就不会迟到。”
作者有话说：
谢朝时：壕无人性

第64章
因为在这个庄园是抄近道, 谢朝时并没有靠近庄园深处的别墅，舒漾看向窗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整个庄园呈现出巴洛克风格，米白色墙皮和半圆形屋顶让它看上去如同宫殿般华丽。
“你要是喜欢这里，下周末我们可以来小住几天。”谢朝时抽空瞥了眼，见她目光落在远处的别墅上, 温声道。
舒漾眨眨眼, 乖乖地点了点头。
很快, 别墅被甩在了身后，如谢朝时所言, 横穿过整个庄园, 花费的时间比按照导航所给的路线还要少许多。
“检测到当前道路与刚刚不符, 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抵达目的地还剩五分钟。”导航系统传来电子机械音，在车厢内响起。
舒漾看了一眼导航，才发现悦来酒店经过下一个路口就到了,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不一会儿, 悦来酒店也缓缓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谢朝时轻巧地打了下方向盘，迈巴赫缓缓驶入悦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谢朝时随手锁了车门，车灯亮了两下, 归于平静。
谢朝时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电梯, 没多久电梯就来了。舒漾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入其中, 随后男人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摁了电梯键。
空调风机运转的声音在头顶响着, 到了十八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又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宋岚英说的包厢门口。
烫金色的门牌号“1803”明晃晃，离得近了，两人才发现包厢门没有阖上，露出一条缝，所以很多动静站在门口，也能听到。而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听清楚内容后，谢朝时刚要敲门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舒漾跟在他身后，没料到谢朝时忽然停下脚步，身体还保持着前行的趋势，如此，整个人就撞进他的胸膛。
她刚要开口说话，谢朝时微倾身，冷白手掌轻捂着她的红唇，另一只手抵在自己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舒漾不解，但仍温顺地点了点头。
谢朝时松开手，只是他并没有放开她，而是长臂一伸，顺势将人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两个人就开始站在门口明目张胆地听起了墙角。
舒漾耳畔是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间也满是清冷的雪松气息，这种偷听的事情让她觉得又紧张又刺激，心跳也不禁开始加速跳动起来，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侧耳倾听里面的说话声。
“老舒啊，这难得见你来一次京市啊，以前怎么喊你你都不来，怎么这次突然就来了呢？要不是我在酒店里看见你了，都不知道你来了京市。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来了京市也不来找我这个老朋友一起聚一聚。”
一道陌生的声音。
舒漾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听过，但是话语间和舒敬元的关系很亲密，应该是他的朋友？但是为什么家庭聚餐会有父母的朋友在场？
随即就听到了舒敬元的声音：“我是因为私事来的，也不知道具体住几天，想处理好私事再看看有没有时间和老朋友聚一聚。”
“嘿，你身为舒氏的董事长，整个公司不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给自己多放几天假谁还能说你什么不是？咱们花那么多钱请人上班，不就是让他们替咱们分忧解难的吗？”男人笑着说道。
“我这天生劳碌命，这不是想趁着还能干得动，多干几年吗？谁让我那宝贝女儿对公司不上心，我就她一个女儿，放在心尖尖上疼爱，不得多替她谋划谋划？”舒敬元道。
“诶，老舒啊，我记得你女儿现在也有二十三了吧？”
“你这记性不错啊。”舒敬元感叹道：“是，我女儿大学毕业一年了。”
“当年她的满月酒我还去了呢，那小丫头糯米团子一样，又软又乖，让人爱不释手，让我都想生个女儿了，只是我妻子生了老二后身体不太好，就没敢再怀。”男人不无遗憾地说道。
当年舒敬元喜得千金，宴请了几乎所有的名流新贵，这在当年也是一大盛况，他还记得当时精致可爱的小娃娃有多漂亮，让人心痒痒的。只是舒敬元霸道得很，他想给小娃娃当个干爹，都小气得不让，说是他的宝贝女儿只能喊他一个人爸爸，干爹也是爹，也不行。
“你这人护犊子，小侄女小时候还见过几次，后来被你捂得严严实实，都没怎么见过面了。小丫头现在应该出落得漂亮大方吧？”男人说道。
舒敬元白他一眼：“明明是你生意忙不怎么回深市了，还怪我？”
男人是深市人，与舒家是世交，只是后来将业务拓展到了其他城市，后来举家搬迁去了京市，两家人这才见面少了很多，不过这些年一直还有联系。
男人不服气地说道：“我这固然也是一个原因，但是你藏得严实也是事实吧？你说说，你和京市谢家行事风格还真是一模一样。谢家那位大少爷，为人也是神秘得很，报纸新闻上都见不到一张照片，低调得很。跟小侄女一样，什么宴会都不参加，整个上流圈子，除了亲近的人家，都不知道舒家大小姐长什么样。难道说，顶级豪门就是与众不同吗？”
最后一句话，话语中带了一丝揶揄。
舒敬元没有生气，他笑了笑：“她志不在做生意，应酬不喜欢就不去，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
“你倒是宠她。”男人感慨道。
舒敬元笑笑没说话。贴心小棉袄能不宠着吗？
“话说小侄女的婚事考虑过没？有没有兴趣结个亲家？”突然，男人问道。当年没能当上舒漾的干爹，当她公爹也是不错的，也算是夙愿得偿。
舒敬元笑意一僵，神色有点难看。
男人好奇地追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有合适的亲家人选了？”
舒敬元长叹一口气：“实不相瞒，我女儿已经结婚了。”
男人闻言，惊讶：“这么快？”按他对舒敬元的了解，他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让人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娶走，不得多留几年？
舒敬元心头涌上烦闷，是啊，太快了，让他猝不及防，接受不能！
男人见他这幅模样，顿时问道：“怎么了？姑爷你不满意？”
舒敬元听到这句话，就好像遇到了知己，有了倾诉的欲望：“不满意！哪哪都不满意！一看就是个油嘴滑舌，喜欢哄骗小姑娘的男人，我那本来事事都听我的女儿，跟他结婚后，处处忤逆我。宁愿去租老破小的房子，都要为了他留在京市。不仅如此，她女儿还在我面前维护他，满心满眼都是他，以前她都是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的，现在一直黏在他身边，完全忘了我这个父亲。”
一旁的宋岚英本来含笑安静地听着他们叙旧，闻言，眼底浮现一抹愕然，这，舒漾留在京市也不是为了谢朝时吧？而且租房子住也发生在认识谢朝时之前……吧？
宋岚英现在也有点不确定起来，毕竟舒漾结婚的事太突然，看样子也很喜欢谢朝时，不像是认识不久的样子，难道两人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不过看舒敬元紧蹙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男人哭笑不得，总觉得舒敬元现在怨念极大，尤其是说到后面的时候，语气忿忿，甚至还带上了委屈。他心底冒出点笑意，这女儿奴简直了！他合理怀疑舒敬元只是单纯地在吃女婿的醋，所以才看女婿不顺眼。
而门外的舒漾听到舒敬元的抱怨，神色不自然起来，明眸轻眨，软声道：“你别介意……爸爸他，他，他可能喝醉了。”
半晌，舒漾才憋出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谢朝时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一脸纠结的模样，轻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倒宁愿他说的是事实，你是真的为了我留在京市。”
舒漾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拍。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又不太敢去想太多，如果是她曲解了他的意思怎么办？
她抿了抿唇，佯装神色淡定地避开他的视线。
谢朝时没在意，两人又安安静静地继续听墙角。
舒敬元在门内不停地吐槽，而舒漾听着越来越离谱的话，整张脸都埋进了谢朝时怀里，舒敬元就连她大学期间去了记者社的事情都怪罪到了谢朝时身上。
她咬了下唇，怯怯地抬起眼，都有点不敢看谢朝时的表情了。
被安了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了。
只是男人微微靠在墙面上，眉间带着点饶有兴致，听着门内不断冒出的莫名其妙的罪名，一丝都看不出来生气的样子。
她内心有点忐忑，嫩白的指尖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糯声问道：“要不我们还是进去吧？”再说下去，她害怕她幼儿园的事情都要怪罪到谢朝时身上了。
谢朝时握住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语调慵懒：“再等等，还挺有趣的。”
舒漾：“……”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喜欢别人骂他？
她明眸紧张地盯着门扉，只希望舒敬元不要太过分了。
等了一会儿，可能是几人也聊得有些累了，男人咳了咳，暂时打断了舒敬元的话：“那个，老舒啊，你先等会儿，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不停地喝水，现在有点想上厕所。
舒敬元端起一旁的水杯，轻抿了一口温水，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的喉咙得到了片刻的舒缓，他摆摆手：“去吧。”
男人起身，他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霎时，对上一双清冷淡漠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门一打开, 男人就看见门口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女生身材纤细窈窕，柔软地倚靠在男人的怀里，由于背对着他, 他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头柔软细腻的长发遮住了身体，只露出一截柔软的细腰。
中年男人诧异地挑了下眉，因为出现在门外的人他认识。
只是两人也仅限于认识, 从未深交。说的再具体一点, 就是他听说过谢朝时, 但谢朝时不一定听说过他，虽然以前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但贵人多忘事, 谢朝时还真不一定记得自己。
虽然他的生意如今也做得挺大了, 但是相较于底蕴深厚的谢家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看。而且, 谢朝时在圈子里一向是不太好接近，他贸然地靠上去，也不太好。
中年男人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 没想到就见谢朝时轻垂眉眼, 态度和善地低低说了句：“陈世伯好。”
中年男人姓陈，名叫陈明宏，早些年从深市举家迁至京市，一直都是做酒店服务行业，京市里大半的五星级酒店都是陈家的, 近几年也在京市上流圈子里崭露头角。
陈明宏一愣，还有点受宠若惊, 眉眼间浮现一点惊喜, 刚要说话, 就见谢朝时淡淡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门。
陈明宏摸滚打爬了这么多年，能将自己的品牌打入京市的市场，占得一席之地，早就练就了一身的察言观色的本事。他瞬间会意，转身将包厢的门给带上了。
谢朝时嗓音徐徐：“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明宏迟疑了一阵，脸色为难，他现在有点急着去上厕所啊！只是这么难得的机会，让他也舍不得放弃，谢氏在京市的地位不容小觑，他要是想要再往上跳一跳，搭上了谢家这条线，只会事半功倍。
就在陈明宏想着为了公司憋一憋时，就听见男人淡声道：“我就想和您说一句话。”
陈明宏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一时该遗憾还是庆幸，时间这样短。
只是男人口中带着尊敬的称呼让他也有点无措，记忆中，自己和谢朝时也没有什么关系……吧？难道自己在无意间做了什么让谢朝时欠了他的人情？
陈明宏心下忐忑，只是面上不显，甚为沉稳地点了点头：“好。”
他往一旁走了几步。就见谢朝时低声和怀里的女生温声说了句什么，女生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
陈明宏看着，内心不亚于掀起了一场风暴。听闻谢家那位掌权人年纪轻轻接手了谢氏，在一众豺狼虎豹里坐稳了总裁位置，凭借着雷厉风行的果决和不近人情的理智将谢氏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直是众多豪门子弟的标杆。
又听闻他长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为人却格外低调，又最是薄情，洁身自好，从来没有绯闻，在圈子里还挺神秘的。
自己当年在一场酒会上得以见过，的确与传闻相差无几。而现在，他记忆中那样一个理智自持的人，现在眉眼间藏了缱绻的温柔，低声和女生说着话，一点都看不出一点冷漠寡情的样子，就和这世上所有普通男人一样，对待心爱的人都会下意识展现自己最温柔的一面，眼角眉梢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陈明宏心里也不禁有点好奇，想看看能俘获谢朝时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女生，果不其然，女生慢吞吞地转了身。
他看了一眼，第一眼就觉得惊艳，再看就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他心下纳罕，难道是哪个电视明星？
谢朝时走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陈明宏只得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男人。
明亮的灯光洒在他分明的清隽五官上，刚刚那点暖色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面对他时，又是那个矜贵沉雅的谢家掌权人，但又多了一丝让他奇怪的谦逊。
“谢总，您有何贵干呢？”陈明宏主动问道。
谢朝时薄唇轻勾，缓声道：“陈世伯，您喊我名字就好。”
陈明宏：“……”不了，他现在有点慌。
谢朝时没在意陈明宏的沉默，继续说道：“我希望您接下来能装作不认识我。”
陈明宏：“？”
“这就是我要跟您说的一句话。”谢朝时说完，礼貌地颔了颔首：“耽误您的时间了，再会。”
陈明宏现在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他愣愣地转身，愣愣地走到厕所，洗手间刺眼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才让他恍然惊醒。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困惑，他弯腰鞠了一捧水，淋了一把脸，抬起湿漉漉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认清醒了许多，但再次回忆了一下谢朝时说的话，还是一字不差。
也就是说，他没有精神错乱。
所以，本以为能有机会接触谢朝时，没想到却是被人发了“红牌”。他那意思，不就是以后在见了面也别打招呼，他们不认识吗？
陈明宏抹了一把脸，从洗手台旁扯了一张纸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心里满是郁闷。他将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走到厕所的小隔间里，解决了生理需求。
*
舒漾见谢朝时和陈明宏说了句什么后，人就变得有点奇怪，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原地。
她抿了抿红唇，好奇地问道：“你和陈世伯说了什么啊？怎么感觉他不太对劲呢？”
谢朝时走到她面前，耷拉下眉眼，抬起冷白的指尖将舒漾耳畔的一缕碎发勾至耳后，顺势将手轻搭在她的腰间，往包厢走了几步，低声道：“就让他假装不认识我。没办法，今天要是被岳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担心这场聚餐就要不欢而散了。我想让你和岳父岳母好好吃顿饭，就算要动怒，也别在今天。”
舒漾低低地“哦”了一声，心里有点感动。
两人停在了包厢门口，脚步顿住。谢朝时抬起手，曲起长指，轻叩了两下大门，随即垂下手，等了几秒，他才压下门把手，将门打开。
舒敬元和宋岚英正坐在主位上，两人似乎都知道来的人是谢朝时，神色淡淡，颇为正经。
要不是舒漾和谢朝时在门外听了好久的墙角，根本想象不到，眼前那个正襟危坐，满身儒雅气质的男人跟碎嘴老太太一样，委屈得像是不停吐泡泡的金鱼，吐槽的话一串串往外冒。
舒敬元看了一眼两人亲密的姿势，皱起眉峰，有不好说什么，于是看了一眼时间，找到了发难的机会：“怎么来的这么晚？”
舒漾：“……”因为在门外听你吐槽了近半个小时呀。
舒漾眉眼微动，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身侧的男人嗓音含着歉意：“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二老久等了，为表歉意，我自罚三杯。”
说完，谢朝时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拧开酒塞，握着瓶身，满满当当地倒了杯酒，一仰头，一饮而尽。
舒漾想到昨天他喝醉酒之后的模样，眼眸里划过一抹担忧，刚要上前阻拦，谢朝时左手背在身后，朝她挥了挥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咬了咬唇，决定还是相信谢朝时，他应该有分寸吧？
只是一双美眸紧盯着他，却见他老实得不行，每一杯都满满当当的，一点水分都不掺。三杯酒入腹，他的眉眼清明，经过上次，舒漾知道，他即便喝醉了，也不会表现出来。
“爸爸，您不要怪阿朝了，他呀，是因为等我化妆才来得晚了，但是我们也没迟到不是吗？难道爸爸不觉得我今天的妆特别好看吗？”
舒漾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挽着谢朝时的手臂，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巧笑嫣然。
这样娇俏明艳的模样，舒敬元那还顾得上为难谢朝时，顿时软下了神情，一双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舒漾的脸，点了点头：“我的女儿不化妆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舒漾努努嘴，示意他注意一旁的宋岚英，软声道：“才不是呢，妈妈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爸爸嘴上说着我最好看，可是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
这话一出，舒敬元宠溺地笑了笑，佯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是成心让你妈妈找我麻烦啊。”
一旁的宋岚英也被她的甜言蜜语哄得眉开眼笑，随即柔美的脸上笑意敛起，她斜睨了一眼舒敬元，语调散漫，带着点阴阳怪气：“我可比不得你的宝贝女儿，老了遭人嫌弃了。”
舒敬元讪讪地笑了下，悄悄地在桌面下拉了拉宋岚英的柔荑，低低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宋岚英唇角轻翘，很快就压了下去，她也没真生气，就故意逗一逗他。
舒敬元夫妇在那里悄然说着话，神情间满是恩爱甜蜜。舒漾弯了弯唇，父母感情甚笃，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这样，她早已习惯了。
“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耳畔忽然落下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舒漾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微怔地仰起小脸。
“什么？”舒漾有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比岳母好看。”谢朝时幽深的眸底晦暗不明，许是为了让她听清，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说道。
舒漾心跳不禁有些加快，她咬了下唇，小声道：“你喝醉了吗？”
谢朝时漫不经心地挑眉：“才三杯酒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理智是清醒着的。
舒漾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指尖摩挲了一下衣角，眼尾蕴着一丝羞怯，道：“你怎么跟着捣乱呢？我刚刚是为了转移爸爸的注意力。”
谁在乎那个什么“最美的”名头啊，怪羞耻的。
“没捣乱，真心话。”谢朝时朝她压了压，借着餐桌的遮掩，指腹轻搭在她的腕间，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激起阵阵的战栗。
舒漾飞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舒敬元和宋岚英，见舒敬元还在哄着宋岚英，没注意到这一边，松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紧紧地压住谢朝时的指尖，软声道：“爸爸妈妈还在呢！”
谢朝时嗓音含笑：“岳父岳母忙着呢。”
舒漾：“……”自己本来想着帮他解围，分散舒敬元的火力，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呢？
她长睫轻颤，好在谢朝时也没敢太放肆，在舒敬元和宋岚英看过来的时候，就缓缓松开了手。舒漾迅速将手背在身后，细白的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热，清冷的雪松气息萦绕在腕间，莫名沾染上一丝暧/昧。
舒敬元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
他轻咳了一下，朝他们招招手：“坐吧，等会儿还有个人要来。”
舒漾眨眨眼，问道：“还有谁呀？”
她说完，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道轻笑声，舒漾眸底浮现一丝心虚。这不是不能让舒敬元知道他们其实早就到了，但是在外面偷听了好久才“来晚”了吗？
她鼓了鼓腮，娇嗔地瞪了谢朝时一眼。
谢朝时薄唇微勾，脸上的笑意倒是收了起来，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紧跟着也问了一句：“还有谁啊？”
舒敬元假装没听到谢朝时的话，笑了笑，对舒漾温声解释道：“绵绵你还记不记得一两岁的时候，隔壁有个伯伯经常会抱你玩儿，还会给你糖吃？就是那位伯伯，这次来京市偶然遇见他了，他就请我们一家吃饭，说是想要见一见你。”
舒漾无奈地笑了下：“记不得了。”
一两岁的事情谁还记得啊？
刚要说什么，包厢的门被人敲了几下，随即应声而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包厢里，陈明宏看见不远处的谢朝时，顿时愣住了。
舒敬元笑道：“老陈，这就是我女儿。绵绵，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陈伯伯。”
他见陈明宏一直盯着谢朝时看，还以为他在好奇他的身份，儒雅的脸上即使不情愿，但还是介绍道：“这是我女婿。”
谢朝时慢条斯理地起身，朝他点了点头，态度温和有礼：“陈伯伯，您好，初次见面，我叫谢朝时。”
陈明宏：“？？？”
这不是谢朝时吗？对吧？他也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谢朝时吧？也就是他认识的谢氏掌权人吧？不对啊，谢舒两家怎么就联姻了呢？舒敬元不是不喜欢谢家吗？
他脑子有点懵，但触及男人淡然的眼神时，脑子一个激灵，眼神又瞥向一旁好友不情不愿的模样，然后老友不停吐槽的话浮现在耳畔。
忽然意识到，刚刚为什么谢朝时会跟他说，要装作不认识他了……
换他，他也不敢承认啊！

第66章
“来来来, 快坐下，别一直站在门口啊！”舒敬元招呼道。
陈明宏收回视线，他知道谢朝时刚刚话里的意思, 如今自然是要顺着他的意思做下去。
即便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舒敬元忽然和谢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又现如今自家的女婿出自谢家？又为何舒敬元看着还不清楚谢朝时的身份？
他也不愧是在商场上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尽管心底有很多疑惑, 但也能很快收拾好情绪, 脸上挂起笑, 经过谢朝时的时候，下意识想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被人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倏地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是谢朝时的长辈, 能坐在他上位。
于是他心里夹杂着暗爽地走到舒敬元的身旁坐下。
舒漾和谢朝时也缓缓入座。
舒漾坐在宋岚英的左侧，谢朝时则是坐在她左侧。
现如今的位置，从右往左依次是陈明宏, 舒敬元夫妇, 以及舒漾和谢朝时。
包厢内是一个大圆桌，为了表示亲近，五人也只是虚虚地坐了个半圆。于是从陈明宏的角度，一抬头，看过去, 就看到角落里坐着的谢朝时，脑子里又浮现起几年前的那场酒会上, 谢朝时还被诸多商界大佬众星捧月地围坐在中间主位上的场景。
不过有些人即便是在较偏的位置, 但也如同一轮耀眼的红日, 五官清隽，气质冷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忽视的存在。
恐怕只有老友如今陷在“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中，才会忽略这一点，完全忽视了男人格外优越的外在优势。
但要是等他反应过来，发现了谢朝时的身份……
按照他对舒敬元的了解，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谢朝时也不是那种容易被拿捏的人，年纪虽轻，但比许多老狐狸还要难搞。
两家又都不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北谢南舒也不是说说而已。即便遍地豪门，但也没有哪两家能够单拎出来，一说名号就让人恍然得对上号。
啧，恐怕有得闹了……
陈明宏心里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女儿生得太美被狼崽子看上了也挺让老父亲头疼的。
让舒敬元整天一副“有女万事足”的嘚瑟样，现在来了个厉害女婿好好治治他这臭毛病。顺便让他自己也别那么眼红，整天惦记着这辈子没生个女儿，遗憾得不行。要是自己真有个宝贝女儿乖巧漂亮，来个像谢朝时这样的女婿，那到时候自己岳父的派头都支棱不起来。
多没意思。
舒敬元摁了一下服务铃，大门被叩响，一位穿着淡蓝色旗袍的服务员款款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本暗黑色的菜单。
她态度恭敬地将菜单放在舒敬元手旁，便躬身站在一侧，等待着他们点菜。
舒敬元打开菜单，点了几个菜，又将菜单递给陈明宏，“你要吃点什么看着点。”
陈明宏也没客气，接过点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
他放在圆桌上，想了想，将菜单悠悠转向另一个方向的谢朝时：“小谢啊，你也点点自己爱吃的菜吧。”
陈明宏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心底都已经暗暗开始爽了。喊他一声小谢，也没毛病吧？毕竟自己如今身份是他的长辈。
谢朝时指尖抵着玻璃转台，止住了旋转的桌面，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取下菜单，在墨色的衬托下，冷白长指散发着釉质的莹润，宛若最上等的瓷器，浑身都是矜贵的气质。
他侧眸低声问了句：“你想吃什么？”
舒漾：“都行，你看着点就行。”
她也没什么挑食的小习惯，除了不太爱吃姜，但是这种万能的调味品几乎每个菜都会放，她只要挑出来就好。
谢朝时从喉间轻应了一声，长睫轻耷拉下，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后，服务员就捧着菜单离开了包厢。
舒敬元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了一口，开口道：“老陈啊，我记得云岭去年成功开拓了国外的市场，如今你家的酒店都要开到国外去了。如今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厉害了，我们这些老东西怕是要尽早退位让贤了。”
他口中的云岭是陈明宏的大儿子，陈云岭。
陈明宏点了点头，说起这位大儿子，眼里也露出点骄傲之色，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谦虚：“那都是他运气好，公司里还有那么多给他提方案的人，要是没有这些资源，让他单打独斗，肯定是做不成的。他还年轻，还需要历练。”
舒敬元轻哼了一声：“在我面前还这么虚伪？”顿了顿，他说道：“他才多少岁？你在他这个年纪，可是不如他的。”
陈明宏笑了笑：“翻个年就三十了，不小了，早就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男人先立业后成家也好，事业有成了也有能力照顾好家庭。要是男人没能力，女人嫁过去也是跟着他吃苦，可人家小姑娘在家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所以啊，小姑娘还是要擦亮眼睛，不要嫁给条件不如自己的，那不是嫁人，是精准扶贫吧？而且啊，男人长期下来还容易心态不平衡，说不定还反过来对女孩子不好。我想想，最近网上有个专门形容这种男人……哦，想起来了，凤凰男！对，就是这个词，专门形容这种软饭硬吃的男人。”
舒敬元脸上挂着浅笑，但是话语里藏着锋芒，他转头，目光深沉地落在谢朝时脸上，嗓音温和：“你说是吧？小谢。”
谢朝时面容平静地应道，“您说得对。”
陈明宏默默看了一眼舒敬元，怪不得忽然提及他的大儿子，原来目的在这儿啊！
舒敬元见谢朝时眉眼平静，一点都没有动怒的迹象，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难道他没听懂？
他又看向陈明宏，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话说云岭有喜欢的女孩儿吗？是不是该给云岭把把关，要是合适就安排见面？”
陈明宏未觉异常，笑道：“他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哪有心思去谈恋爱。前些年他妈妈着急，也催他结婚，他直接就说这种事情全权交给我和他妈妈，我们有看得上的女生，就替他去上门提亲。说是相信我们的眼光，我们看中的女生，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那小子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我和他妈妈都挺无奈的，这两年也想着多看看，既然他这么信任我们，我们总得替他找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姑娘。”
舒敬元闻言，赞同地颔首，忽的开口：“你家云岭也太懂事了，这么乖的孩子不多见了，居然还会有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老规矩。现在的年轻人啊，很多行事方法都和我们以前不一样，多得是那种谈了恋爱就迫不及待地结婚的人。唉，这结婚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古往今来结婚都是两个家族的事情，需要慢慢来，多了解磨合几年，才能确定双方是不是合适。不然这急切地结了婚，发现婚后感情三观各方面都不和，又闹离婚，这不胡闹吗？”
他说完，抬起手，轻抿了一口清茶，随即凌厉的双眸看向一旁的谢朝时，嗓音温沉：“小谢，这种事你怎么看？”
谢朝时薄唇轻抿，语调不疾不徐：“有些人第一眼遇见，就能知道对方是对的人。直觉往往能帮人挑选最合适的伴侣，甚至比繁琐的程序更准确。婚姻是神圣的，那纸婚约则是让两个人缔结互相忠诚的契约关系，是能代表一个人最真挚的感情，有了那纸婚约，他就可以与心爱的人共享他的财富与荣誉。岳父不觉得，这种比任何外在附加的保障还要更有效吗？”
顿了顿，他轻扯唇角：“毕竟有一天需要在医院抢救的时候，法律上的配偶能决定一个人的性命呢。命都交到妻子手里了，这不是最大的诚意吗？”
舒敬元：“……”
他脸色微僵，轻眯了下眼，从鼻腔里轻哼了一下，收回视线。
“那云岭什么时候回来？我记得小时候他最喜欢抱着绵绵了，我记得他还说过长大了要娶绵绵当妻子呢，如今绵绵在京市工作，咱们两家也能多走动走动，孩子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长大了生疏了多可惜。”舒敬元笑呵呵地说道。
陈明宏：“……”
你们翁婿之间打机锋，为什么要扯上他？干脆点，直接对话不好吗，反正又不是真心关心他家云岭……现在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尤其是他察觉到另一侧落下一道冷沉的视线，他额头冒出点冷汗，“云岭那个时候还小，童言无忌哈，而且绵绵现在也结婚了，还提这种事干什么。”
虽然他以前也有过和舒家结亲的想法，但是，知道娶了舒漾的人是谢朝时后，这个念头就被他死死掐掉了。
而且，舒敬元一直都没松口，他知道，舒敬元想让舒漾嫁给一个能入赘进舒家的人，他担心到时候让陈云岭入赘了，反倒把两人多年的友情搞坏了。毕竟陈云岭是他最满意的接班人，未来是要引领陈家的酒店走向全世界的。
陈明宏有时候还真考虑过让陈云岭入赘的可能性，这不也一直纠结了这么多年吗？但是现在完全不想了。那舒敬元忽然提这件事干什么？
谢朝时眉眼矜冷，他歪了歪头，指尖轻抵在线条清晰的下颌上，目光瞥过一旁的舒漾，眼尾微挑，眼神意味不明。
舒漾悻悻地看了一眼谢朝时，却是一下子就看懂了他眼神中的意味，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心虚。
她长睫颤了颤，这种小时候开玩笑的事情，谁还记得啊？那时候她也才一两岁啊？就是想要拒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吧？
她偷偷觑了一眼舒敬元，见他注意力不在这里，嫣红唇瓣轻动，几乎用气音说道：“我不记得了，这种事情不作数。而且，我现在是谢太太了，更不可能了，你，你别多想。”
谢朝时散散慢慢地噢了一声，薄唇微勾：“我没多想啊。”
舒漾：“……”你那个质问的眼神可不像是没多想的样子啊！
她鼓了鼓腮，收回视线，就见舒敬元脑袋往这边转过来了，她顿时捧起桌面上的茶杯，佯装喝了口茶。
谢朝时曲着长指抵着下巴，目光饶有兴致地望着她，见她捧着杯子，浅樱色的唇瓣轻动，就跟小兔子一样乖巧可爱，他眉眼微深。
有点想吻她。
他食指指尖轻点了下脸颊，忽的开口：“而且，谢太太这么着急解释干什么？这么在乎我的感受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咳咳咳……”
舒漾呼吸一滞, 嗓子里的茶水堵了下，顿时捂着红唇剧烈咳嗽起来。
舒敬元听到了她的咳嗽声，顿时看过来, 语气关切：“没事吧？”
舒漾因为咳嗽，脸颊都泛着粉，漂亮的双眸湿漉漉的，沁着水汽, 湿漉漉的好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黑曜石。她摇了摇头, 深呼吸了一下, 压下喉间的咳嗽。
“这个问题让你很慌吗？”谢朝时漫不经心地问道。
舒漾呼吸微滞，是啊？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慌呢？
就好像是自己深深埋在心底的想法被人点破了一样, 她在乎谢朝时吗？
舒漾好像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 也是第一次有人问她, 在不在乎他, 还是一个异性。她心神微乱，莹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她不知道答案。但心底有个声音, 又隐隐约约地在说, 她刚刚分明是在乎他的。
但那份在乎，究竟是出于妻子对丈夫的关心，还是其它……
却是不确定了。
谢朝时见小姑娘明艳的眉眼蕴着一丝困惑，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压低声音, 语调散漫，带着点不正经的语调：“在乎我又不是什么坏事, 命都给你了呢, 你多在乎在乎我呗。”
他一下子又提起刚刚手术室妻子签字的玩笑话, 目光噙着细碎的笑意，与平时清冷的他格外不一样，透着股难言的魅力。本就心慌意乱的舒漾此刻更是脸颊滚烫，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她轻咬了一下唇，目光在男人清隽的眉眼上多停留了几秒，他说真的？
但是一对上他那双漆色深邃如深潭的瞳孔，又开始口干舌燥起来。
最近好像她总是容易浑身发烫，就好像生病了一样。
舒漾低垂下长睫，糯声咕哝了一句：“别肉麻了。”
长辈还在呢，他就一直逗她，害得她出丑。
谢朝时哼笑了一声，倒是没说话了，他瞥了一眼她红透了的耳尖，怕再说下去，兔子都要急得窜出去了。
刚刚虽然就喝了三杯酒，但不知为什么，明明本来酒量很好的自己，在舒漾面前，心头就涌上一股醉意，很多冲动都藏匿不了，有些话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
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举动和平时的自己都有点不像了。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抿了一口，舌尖先苦涩，紧接着又回味甘甜，让他的思绪也清醒了一些。
很快，大门被叩响，服务员将菜陆陆续续地呈了上来。
气氛正好，舒敬元倒了一杯茶：“我以茶代酒哈，前几天刚出院，医生叮嘱短期内不宜饮酒。”
大家举杯，喝了一杯酒。
舒敬元儒雅沉稳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可以开动了。”
他夹了两块鱼肉在碗中，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开始挑起了鱼刺。
宋岚英和舒漾都爱吃鱼，偏偏两人都不会挑刺。以前在家的时候，他都习惯给她们母女俩挑好刺，这个习惯都好多年了。别的不说，这手挑刺的功夫是炉火纯青。
就在他快速地挑好了两碟鲜嫩的鱼肉，一碟轻轻放在宋岚英的面前，另一碟想要传给舒漾时，一抬眼，就看到谢朝时将一碟子挑好了刺的鱼肉放在了舒漾的手侧。
舒漾也很自然地将那碟鱼肉蘸了酱，送入口中，下一秒，就见她弯了弯唇，唇畔梨窝浅浅，明艳又娇媚。
她有一个小习惯，每次吃到她喜欢的东西，总是会忍不住眉眼弯弯，跟个得到了甜甜的糖果一样的小孩子一样。但是这个习惯，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情不自禁地表露出来。
如今，舒敬元看着她如今眼眸带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鱼肉，心底漫上一股失落。
他的小公主，不需要他照顾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舒敬元心里复杂又难受。
宋岚英柔美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担忧，美目看着他。舒敬元强自压下心底的失落，朝她笑了笑：“没事。”
“爸爸，你的鱼肉挑好了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舒敬元一愣，他下意识看向舒漾。
舒漾微微直起身，眨了眨眼，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期待：“我现在是不是能同时吃到两份挑好了刺的鱼肉？”
在女儿明亮温软的眼眸下，他心底的那丝失落又仿佛被一阵柔软的风吹散了。
对啊，她永远都是他的女儿，永远都能被他宠爱和照顾。如今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人爱她照顾她，她能收获双倍的爱和快乐。
她永远都是属于他的小公主。
舒敬元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揶揄地说道：“你个小馋猫太贪心了，都有人替你挑了鱼刺，还想从爸爸这儿再多拿一份？”
舒漾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面前的小碟子上，语气轻软：“那碟鱼不能给我吗？”
舒敬元佯装一副无奈的模样，苦笑了一声：“给给给，我敢不给你吗？我怕不给你怕是又得闹我，这好不容易有个人替我照顾你，想尝尝自己挑的鱼肉，看来是吃不上咯。”
他将小碟子放在玻璃转盘上，轻转了一下桌沿，那碟白嫩嫩的鱼肉就转到了舒漾的面前。
舒漾察觉到舒敬元话语里对谢朝时的态度似乎和缓了一些，没有以前那么持敌对不满的态度了，她红唇几不可见地弯了弯，眼巴巴地看向一旁的谢朝时。
谢朝时见小姑娘眼眸晶亮，眼睛里都是一副“快看快看，爸爸的态度好像变好了很多呀”的惊喜模样，心里也情不自禁地被她感染，眉眼也跟着沾染上了喜意，唇角轻翘。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舒敬元态度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但是他乐意见到这样的改变。那样他和舒漾的婚礼也能尽快安排日程。
宋岚英也有点惊讶，递给舒敬元一个眼神，无声地询问：怎么忽然想开了？
舒敬元轻咳了一下，有些不自在。来京市之前气势满满地想要多折腾一下谢朝时，这才刚来两天，态度突变，一副心软了的样子。
他又不舍得一直吊着妻子的胃口，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微信发给她。
【只要他能永远对绵绵好，我什么都不在意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我发现他对绵绵不好，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舒敬元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舒漾能够幸福快乐。他不要想着谢朝时是和他抢女儿，而是想着，这世上多了一个人，替他保护他的小公主，他就觉得，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所谓了。
他也舍不得舒漾一直夹在他和谢朝时中间，陷入两难之境。所以他才想着对谢朝时态度和缓一些。
陈明宏在一旁看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舒敬元和陈明宏多年好友没见，仍没有生疏感，说话间也能看出两人关系很好。
陈明宏和好友聊了会儿，那点友情又冒了出来，总感觉瞒着舒敬元心里有点愧疚。他压低声音，道：“老舒啊，话说绵绵小侄女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你不是说要多留两年吗？”
舒敬元叹了口气：“小丫头都没和我商量，就急匆匆地和人领了结婚证，我就是有心想多留几年也没办法啊。这世上啊，父母永远赢不了子女。”
陈明宏又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朝时一向很低调，也没听说过谢朝时这几年有和谁在谈恋爱，结婚的消息都没传出来。
但是刚刚在门口撞见小夫妻的时候，的确看得出来，两人姿态亲密，周边的空气都冒着甜，感情非常好的样子。
舒敬元迟疑了一下，开始回忆起来，脑子里想了好半天，都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看了一眼舒漾的方向，见她低着头正专心地吃着饭，低声喃喃道：“为了保护绵绵的安全，我有派人在一旁看着她，但是一直都没有听到过她和男人关系亲密的消息。结婚的消息也很突然……”
舒敬元心头浮现点困惑，如今没有纠结谢朝时的事情，他也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能够理智对待这件事了，现下琢磨了一下，越发觉得有问题。
陈明宏见好友开始思索了，内心悄然松了口气，他可是提点到这里了，所以赶快去查查谢朝时的身份吧！
这顿饭，虽然开局不太和谐，但是后期还算融洽，只是舒漾发现，舒敬元神情沉凝，好似有心事的样子。
因为这次舒敬元没有再灌谢朝时酒了，谢朝时今晚除了刚开始的三杯酒，全程几乎没怎么沾杯。饭局结束的时候，陈明宏和舒敬元在那里依依惜别。
“我以后来京市会来得勤快一些，以后也多聚聚。”舒敬元重重拍了一下陈明宏的肩膀。
陈明宏笑呵呵道：“行，以后你和嫂子来京市，我就来当东道主，你和嫂子尽情玩，全程包你们满意，舒舒服服的。”
“那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霸占了您的宝贵时间。”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舒氏董事长的时间比我宝贵多了，你都有空来找我玩了，我哪里好意思在你这个大忙人面前说自己没时间？我巴不得你们多来几次。”
“……”
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包厢，谢朝时和舒漾跟在身后，几人走到电梯前，谢朝时快走一步，主动伸手摁了电梯，随后眉眼淡然又退到了长辈身后。
陈明宏如今是觉得今天是这趟值了，又是被谢朝时喊“伯伯”，又是享受了一把谢氏掌权人的贴心服务。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一行人慢慢走进去，谢朝时摁了电梯键，电梯门又缓缓合上。
大家的司机都在酒店门口等着，林叔正站在一辆商务车旁等着，远远瞧见了他们，躬了躬身。
谢朝时淡淡颔首。
陈明宏见谢朝时的注意不在他这里，想了想，忽然意味深长地低声问道：“来都来了，不去谢家拜访一下吗？怎么说谢老也是长辈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去谢家拜访？
舒敬元一愣。
陈明宏又道：“怎么说谢老也是长辈,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谢家不来往了，但是北谢南舒总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吧？”
舒敬元想了想，现在舒漾也结了婚, 和谢家的事情的确该放一放了，谢舒两家这么多年不来往，早就惹了好多闲言碎语。他总有离开人世的一天，不可能一辈子庇护舒漾。
自己和谢家的恩怨, 说起来,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谢舒两家不合的传闻早就在私底下传开了, 他不希望舒漾到时候被一个谢氏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记恨上，是该缓和一下关系了。
他轻颔首：“我会挑个时间去的。”
陈明宏就没再多说了, 招了招手：“走了。”说完, 就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很快, 汽车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因为谢朝时喝了酒，不能开车，林叔下午又让他下班了, 所以让助理王烨来接的人。
舒敬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 劳斯莱斯，宽敞到能够坐下一家四口。
他的目光下移，看向了车牌号。
是一串连号数字和字母X的组合。
他又想起他那辆迈巴赫也是一串连号数字和字母X的组合。
京市的车牌号一向不好搞，普通人能申请到就很难得了，更何况还是这种极具个人特色的车牌号, 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舒家的车牌号，每一辆也都是字母S和寓意好的数字组合在一起。
X……X……谢……
“爸爸！”舒漾一回头, 就看见舒敬元站在原地不动, 于是她转身唤了他一声。
舒敬元倏然回神, 刚刚的思绪也顿时断了。
他朝她笑了笑：“来了。”
王烨将人先送到了酒店，才载着谢朝时和舒漾回了御水湾。
宋岚英见舒敬元自从回来后就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回来就看你魂不守舍的。”
舒敬元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宋岚英见他很苦恼的样子，眉心紧蹙着，于是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眉心，“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记起来。”
舒敬元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握住宋岚英的手，将她的柔荑包裹在自己大掌之中，点了点头。
“嗯，听你的。”
他顿了顿，忽然道：“我们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谢家吧？”
宋岚英一愣，“你怎么忽然想到去拜访谢家了？你不是不喜欢谢家吗？”
舒敬元道：“绵绵都嫁人了，也不好一直纠结过去的事情。现在我是理解了谢老爷子为什么不答应这门婚事了，他啊，也做不了自家孙子的主。”
舒敬元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就算父母再如何想为他们好，一切都安排好，孩子们想走另一条路，我们拦也拦不住。但只要他们不会后悔，永远幸福，那就没关系。”
宋岚英见舒敬元想开了，欣慰地笑了笑，“你能这么想就好。”
她美目微动，“明天怎么样？”
舒敬元一愣：“这么急？”
宋岚英：“这不是怕你变卦吗？毕竟你的想法一天一个样，昨天某人还在说女婿如何如何不满意，今天就变了态度。”
舒敬元摸了摸鼻子，温声道：“行，那就明天。”
害怕被宋岚英揶揄，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
回到御水湾已经晚上九点了。
舒漾想到谢朝时喝了几杯酒，还是去厨房准备给谢朝时弄点蜂蜜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朝时沾了酒精都会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他抱着臂，满身的慵懒，斜斜倚在厨房门框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舒漾都能感觉到背后难以忽视的灼热视线，好像要将她融化般。
她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金属勺柄，就是这样，和谢朝时待在一起，自己总是容易变得奇怪。
舒漾咬了下唇，能察觉到自己越来越滚烫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声。
愣神间，粘稠的蜂蜜滴落在桌面上。
舒漾回过神来，连忙将还滴着蜂蜜的金属勺子放入嘴里，倾身去扯厨房纸巾，仔细地将桌面上的蜂蜜擦干净。
桌面还有点黏，她又沾了点水，将桌面上残余的蜂蜜擦干净了。腾出来了手，她将嘴里的勺子取下来，放进盥洗池，刚要拧紧盖子。
“这蜂蜜甜吗？”谢朝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贴在她的身后，从她肩膀探过头，看向桌面上的蜂蜜。
舒漾心顿时漏掉一拍，紧张的缩了缩脖子，试图以这种方法，从他炽热的怀抱中脱离。
“你要尝一尝吗？”舒漾佯装自然地开口问道，一边说着，一边低垂着头，将盖子重新取了下来。
“嗯。”谢朝时从喉间嗯了一声。
她目光投向远处的厨具架，伸手拿了根干净的细长银勺，挖了点蜂蜜，转头递给谢朝时。
就见他瞥了一眼银勺上泛着琥珀色的蜂蜜，忽然伸手握住她瓷白细腻的手腕，腕骨微微用力，低头吻在了她的唇上。
舒漾瞪大了眼，手一抖，蜂蜜顺着银勺长柄流向她的指尖，以及握着她的那只手，两人的指尖沾染上同一抹莹润的琥珀色。
唇齿间的蜜意充斥着两人的口腔，仿佛整个空气里都满是甘甜的味道。
谢朝时没有吻太久，稍微退开了一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很甜。”
舒漾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意有所指。
她怀疑自己再待下去，就不是一起品尝蜂蜜了，怕是被吃的就是自己。厨房里到处都是危险，她可不想提心吊胆地和他在这里亲密。
她低声道：“我要上楼了……”
谢朝时低眉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舒漾往外走了一步，手腕忽然又被人拉住。她还以为谢朝时又改了主意，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慌乱，磕磕巴巴地说道：“这，这里不，不行的，我们回卧室再……”
谢朝时愣了一下，触及到她眸底的警惕，顿时理解了她的意思，闷笑了一声：“我就想提醒你洗个手。”
他扬了扬握着她的手，两人的手指上都沾着蜂蜜，她一心想要逃离这个暧昧的环境，根本没有注意到脏了的手。
“哦。”舒漾咬了下唇，觉得好丢脸啊，自己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她耷拉着脑袋，快步绕过谢朝时，走到水池旁，将手指放在流水下冲洗，可她后背又在这时贴上一具散着清冽好闻的味道的身躯，他也伸着手凑到了水流下清洗着手指。因为靠近水池的位置被她占着，他需要探着身子，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男人滚烫的大掌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借力。
舒漾紧绷着脊背，心脏也急促地跳动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往前倾了倾身，害怕自己如鼓般慌躁的心跳声被谢朝时察觉。
她心不在焉地收回手，还是早点离开吧！
“洗好了？”头顶落下一道微哑的嗓音。
“嗯，洗好了。”她低声应道。
她甩了甩水珠，作势要离开。
“我检查一下。”谢朝时又扣住了她的手腕，一点点轻抚过她的每一寸肌肤，肌肤上的水珠无声地滑落，隐没在冷白的小臂下，明明身处潮湿的水池旁，舒漾却觉得空气中莫名浮动着让人干燥的气息。
她指尖蜷了蜷，大掌游曳到虎口的位置时，指腹轻柔地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确定什么。
下午摩擦出的红痕现在几乎看不见了，舒漾长睫轻颤，却一瞬间想起来下午的时候，自己这双手在他的带领下，做了以前二十多年都没做过的大胆之事。
她偏了偏视线，眼角余光又看见孤零零摆在桌面上的蜂蜜，忽的开口：“我差点忘了盖盖子了。”
她飞快地将手从谢朝时手中抽出来，将蜂蜜盖好盖子，放进了壁橱里，然后头也没抬，匆匆离开了厨房，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舒漾一口气冲进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跳渐渐缓和下来，她抬眼看向镜子，里面映着一个满脸羞涩的少女面容。
白皙的脸颊上染上绯红，明艳灼灼，好似摇曳在春风里的三月桃花。
舒漾被自己的神情吓了一跳，她咬着嫣红的唇瓣，自己怎么这幅表情？
“叮——”手机轻响了一声，舒漾一惊，收回思绪，她看向一旁的手机。
消息提示是赵玉莹的消息，她抓起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那条消息。
【莹莹要暴富：宝，我明天回京市哦，你能来接我吗？】
舒漾一愣，指尖轻点。
【数绵羊：怎么了？那个富二代欺负你了？】
这几天赵玉莹都会和她吐槽一下那个富二代，今天听她说要回来，还以为她放弃了这个项目。而赵玉莹坚韧得像是暴风雨中的芦苇，风摇雨打，飘飘摇摇欲坠，根系却是牢牢扎在泥沼里，屹然不动。她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肯定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莹莹要暴富：没，那富二代放弃了，项目也就到手了。】
赵玉莹的项目拖了这么久，终于拿下来了。那个富二代把自己会的所有招数都用了一遍，见她不为所动，也识趣的放弃了，痛快地签了字，并指名把项目给了赵玉莹。这一单又让赵玉莹的业绩跃升了一个档次，年终奖怕是不会低。
【数绵羊：放弃了？他不是说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娶吗？黑人问号脸.jpg】
【莹莹要暴富：有钱人嘴上说说而已，哪能真的当真？当真你就输了。小伙子别太天真.jpg】
舒漾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慢慢打字。
【数绵羊：你是怎么能做到一直保持清醒呢？】
【莹莹要暴富：因为我明白，我必须心无旁骛，才能不被任何人掌控，爱情太奢侈了，我必须堵上我的所有才能活下去，我没有其它赌注去投给爱情。】
【莹莹要暴富：他是个好人。】
舒漾心情复杂地看着最后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赵玉莹又发了一条消息。
【莹莹要暴富：毕竟他把那么大一个单子都给了我，都没让其他人跟我分，就连我上司都有点眼红，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她补充这一句究竟抱着什么心思，舒漾却是看出了一丝勉强，有点强颜欢笑的心酸。
【莹莹要暴富：帅气多金的一个富二代用尽手段追求我，我不是没有动过心，如果真的嫁入豪门，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地赚钱。但是我一想到我拼死拼活地有了现在的成就，要让我放弃这些，就好比拔掉了我的爪牙，我也不想成为依靠男人施舍活着的人，那会失去自我。所以即使有悸动，但我想到这一点，所有的悸动都会熄灭。】
舒漾看见这几行文字，弯了弯唇。她能看到一个熠熠生光，耀眼夺目的灵魂，她即使身处泥泞，也拼了命地爬出来，努力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数绵羊：真棒！对，我们要自由自在，赚钱暴富！】
【莹莹要暴富：对，早日暴富，何愁没有男人。到时候我们姐妹俩就包、养几个身强力壮的帅气男大学生，整天酱酱酿酿……嘿嘿嘿……】
舒漾哭笑不得。【数绵羊：我还是算了吧。】
【莹莹要暴富：哦，忘了你结婚了，我要是敢带坏了你，你家谢总怕不是要弄死我。吐舌头.jpg】
舒漾眼睫轻动。
【莹莹要暴富：话说，前天你说你爸爸妈妈来了京市，怎么样？】
舒漾前段时间就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大致的和赵玉莹分享了一下，只是她知道那段时间赵玉莹也忙得焦头烂额，没有讲太多，害怕她担心，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
想到了今天的进展，舒漾唇畔露出一抹笑，打字的速度都轻快起来了。
【数绵羊：爸爸对他没有那么抵触了，今天我们一家去吃了饭，爸爸话语间都温和了好多好多，我相信，过不了多久，爸爸就能完全接受他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担心爸爸知道阿朝是谢家人会怎么办。现在好啦，不用担心了。】
【莹莹要暴富：你爸爸接受了他就让你这么高兴吗？】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舒漾的愉悦。
舒漾一愣，也意识到自己唇角还未落下的弧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和闺蜜撒谎。
【数绵羊：嗯，很高兴。】
她一边打字，甚至还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知道对方看不见。
【莹莹要暴富：你有想过，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赵玉莹的话仿佛一道光，快速掠过她的脑海，隐隐照出角落里的答案，又好似一抹雾，让她本来就困惑的思绪越发模糊。
赵玉莹觉得舒漾提起谢朝时的次数越来越多，言语间也变得亲昵起来，和她视频说起谢朝时的时候，嗓音轻软，仿佛一道柔和的风，她便隐约猜出了点什么。但是她知道，舒漾一直都是乖乖女，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纯洁又澄澈，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谢朝时的感情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可以适当地提点她一下。
舒漾指尖蜷了蜷，僵着动作打了一行字。
——爸爸接受了他，我才能一直留在京市不是吗？我是为了梦想……
舒漾垂眼，卷翘长睫轻颤，像是一只无助迷茫的小蝴蝶，过了几秒，她又一字一句地将这句话一一删除。
这个理由，她居然产生了一丝不确定。她居然对这个一直深信不疑的理由开始有了怀疑。
【莹莹要暴富：我要回酒店收拾行李了，等我回京市了再聊吧。】
赵玉莹找了个理由，结束了这段对话。
她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就知道舒漾也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了。以前她每次都会给她毫不犹豫的答案：她是为了梦想，可现在她却迟疑了。
赵玉莹欢快地转了下手机，漂亮的眉眼里满是笑意。
看来天真纯白的小绵羊，也要开窍了……
*
舒漾摁灭了手机，愣怔地坐在梳妆台前。
她发着呆，就连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她都没有发现。
谢朝时抬手轻敲了几下门，见人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他挑了下眉，抬步走向她。
就见小姑娘满眼苦恼地坐在凳子上，他薄唇轻抿，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的思绪。
直到她的目光瞥见镜子里倒映着一道身影，吓了一跳，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捂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娇声抱怨道：“你怎么出现了都不吭声呀！”
谢朝时见她小脸微白，的确是被吓到了，眉眼露出一抹歉意：“抱歉。”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舒漾抬眼看向谢朝时, 见他眼底带着担忧和歉意，本来是一个很普通的眼神，可她却突然有点不敢直视了。
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而她也清楚，让她心绪这么复杂的，眼前这个面容俊美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沉默了一会儿，舒漾腾的站起身, 低低扔下一句“我去洗漱了”, 就错身钻进了浴室, 走了几步，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背影僵硬地又绕到了衣帽间。
睡衣在衣帽间, 舒漾很怕又发生新婚夜的那种状况, 隔着浴室朦胧的玻璃门，让谢朝时给她递睡衣。
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心绪平和, 心无旁骛地整理心情, 而一旦谢朝时参与进来了，她就总会变得很奇怪，根本不能静下心来思考。
浴室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很快里面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谢朝时眉心微蹙，怎么感觉舒漾在躲他？
过了一会儿, 水声渐歇，浴室门从里面打开, 里面氤氲着热气蒸腾, 烟雾袅袅仿佛仙宫一样。
谢朝时发现了, 小姑娘总喜欢用很烫的洗澡水，每次他进去，整个浴室都弥漫着雾气，墙壁上也都是水珠，视线都有些看不清。一打开花洒，流出来的也是烫手的热水，都不知道她是如何能忍受这么烫的温度的，明明那如玉的肌肤那样柔嫩，稍稍用力都能留下红痕，第二天才能消退。
女孩浑身雾蒙蒙地走出了浴室，清滟得像是枝头上初绽的海棠花，浑身清透得好似一颗剥了壳的鸡蛋，白嫩嫩地站在那儿。
舒漾察觉到男人炙热的视线，她缓缓垂下眼，佯装没有看见，径直走向卧室中央的大床，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谢朝时这下是确定了，她就是在躲他。
眸光望着大床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几息之后，他收回视线，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浴室传来一声轻响，舒漾她心下一跳，纤长手指扯着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精致的下巴遮住了，顿时闭紧了双眸。
谢朝时走出浴室，抬眼一看，就见女孩闭着双眸，面容恬静淡然，只是眼皮下眼珠不停地动着，显然心中并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看见这样娇俏的小妻子，他心中萦绕着的那丝困惑又悄然消失了。算了，他比她年纪大，就该主动一点。
他弯腰，缓缓坐在床沿。
舒漾能感觉到身侧的位置轻轻塌陷了一些，紧绷着身体等了好一会儿，除了这一点动静，卧室里安静得只有她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她闭着眼，又不知道谢朝时在干什么。就干坐在床沿吗？她的心里忐忑又好奇，就好似猫爪子挠一样，心痒痒。
直到眼睫上落下一道触碰，眼皮微热，顿时她的心脏骤停，但又强忍着紧闭双眸。
谢朝时手掌撑在她脸侧，淡色的唇瓣辗转在她的眼角眉心，吻了一会儿，他稍稍抬高身体，耷拉着眼皮，冷白的手指轻轻穿过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
舒漾就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娃娃，被人爱不释手地在把玩，她能感觉到男人指腹摩挲着自己唇瓣的力道。
下一刻，那只手缓缓探向她的颈侧，指尖搭在衣扣上时，她终于装不下去了，警惕地揪着被子将自己埋进去了。
“我睡着了，你在干什么？”舒漾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含着薄怒地瞪着他。
只是她眼底潋滟含春，一丝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被挠了小肚子的猫咪，奶呼呼地瞪着人。
“不装了？”谢朝时微弯着背脊，翘着二郎腿，手肘支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开口。
舒漾：“……”
原来他看出来了自己在装睡。
谢朝时语调散漫：“下次装睡眼睛不要转那么快。”
舒漾耳尖微红，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在躲我？”谢朝时话语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格外肯定。
舒漾一愣，惊讶于谢朝时的敏锐。
“为什么？”谢朝时又问道。
舒漾眼神微闪，紧抿唇瓣，沉默了下来。
“因为岳父对我改观的事情？”舒漾瞪大了眼，他怎么能一猜一个准？
随即又有点气馁，她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任何小心思都能被他一眼看穿，这让人真的好无力。
“你不高兴吗？”谢朝时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又砸下一个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舒漾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被子，她一抬眸，望见谢朝时眉心似乎萦绕着一抹黯淡，动了动唇，连忙道：“我是高兴的……”
谢朝时面色稍霁，“那为什么躲我？”
舒漾眼底浮现挣扎，好半晌，在男人温定的目光下，她终是说出口了：“因为我分不清，这份高兴是因为以后都能留在京市了，还是……”
还是单纯为谢朝时高兴。
高兴他取得了爸爸的肯定，高兴他们能光明正大地接受众人的祝福。
“还是什么？”谢朝时目光深邃，追问道。
舒漾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所以，你的高兴里面，有没有一丝是为我的？”谢朝时伸手，轻轻攥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起脸，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流露出不同于往常的凌厉，他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沉声问道。
舒漾被迫与谢朝时对上了视线，根本躲不开，几秒之后，她在他黑沉沉的目光下败下阵来，轻点了点头。
有。
谢朝时直勾勾地巡梭着她的神情，女孩明艳的小脸上似乎很苦恼这件事，但她又会诚实地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那颗藏着少女刚刚萌芽的美好心事的，纯洁无瑕的心。
蓦的，谢朝时薄唇轻勾了下，喉间溢出一抹轻笑：“知道了。”
他指腹轻蹭了一下她的肌肤，松开了手，随即起身绕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
舒漾轻眨了下眼，满头的雾水，他知道什么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在她身侧躺了下来，淡声问道：“我关灯了？”
舒漾愣愣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吧嗒”一声，卧室陷入黑暗中，没多久，自己腰间搭上一只宽厚的大掌，他这次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抱着她，呼吸声悠长，听上去让人心里也格外平和。
舒漾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也浮现点睡意，入睡前一秒，意识朦胧间，她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嗓音：“我等你。”
等她什么？等她纠结出问题的答案吗？
舒漾脑子昏昏沉沉，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了，她将这个困惑抛之脑后，很快就陷入香甜的梦乡。
*
第二天是周一，两人都要去上班。
舒漾想了想，记起来昨天赵玉莹说了她今天回京市，但是具体时间还没有通知她。于是打开微信，给赵玉莹发了条消息。
【数绵羊：亲爱的，你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安排好工作就来接你呀，猫猫探头.jpg】
对方回的很快。【莹莹要暴富：下午五点半。】
【数绵羊：OK。我今天工作量不大，正好要出个外勤，做一个简单的采访，采访完就不回公司，直接去机场接你。】
【莹莹要暴富：好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啦！】
【数绵羊：我也是呀！】
【莹莹要暴富：我在深市给你带了点礼物，你结婚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送你新婚礼物呢！】
因为舒漾领了结婚证之后，赵玉莹一直在外地出差，她想亲手将新婚礼物和祝福交到舒漾手里，所以礼物到现在才有时间给她。
舒漾弯了弯唇，欢快地打字。
【数绵羊：期待.jpg】
她根本不在意礼物什么的，但是闺蜜的一片心意，让她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整个人也变得愉悦起来。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就到了舒漾要出门的时间了。
这次是一个报纸专栏的小采访，版面很小，并不需要照片，所以只需要舒漾一个人就能搞定。搭档陈芃就不要跟着她一起出外勤，因为这一点，她今天去接机也比较方便。
舒漾提起包，整理了一下要带的东西，确定东西都带齐了之后，才拉上拉链，背起帆布包，离开了工位。
这次要采访的是一位新秀导演，前段时间上映了一部青春文艺片，在圈子里获得了很多好评，舒漾也看了，讲述初恋经年之后的久别重逢，剧情潸然泪下，泪点很多，还挺感人的，只是因为比较小众，剧情节奏缓慢，不适合现在快餐类文学，所以也没有大卖。
但即便如此，秋铭杂志社还是趁着电影热播的热度，预约了他的采访，陈宴秋觉得这位导演很有才气，现在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未来演艺圈一定会有他一席之地。
舒漾也是这么觉得的。
见面之后，她才发现这位新秀导演十分年轻，留着长发，看上去忧郁又颓丧，看上去就是能拍出酸甜疼痛的青春初恋电影的人。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才气的人性格都有点古怪，这位导演很害羞内向，全程采访的声音特别小，眼神也一直躲闪着，舒漾要聚精会神地提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听清他的话。
因为交流缓慢，这个采访比预期的还要延长了一个小时。
——
与此同时，酒店里，舒敬元和宋岚英整理好了着装，又买了许多昂贵礼品，出发去了谢家老宅。
抵达后，又得知谢老爷子生病住院了。
舒敬元一愣，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管家颔首，眼底还是很惊喜的。这么多年谢舒两家都不再来往，这一直都是谢老爷子的一块心病。如今舒敬元主动上门拜访，说明两家的关系能够得以缓和，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他是想尽快让谢老爷子知道的。
管家躬身问道：“您稍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老爷。”
舒敬元淡淡颔首，在一旁等待起来。
管家恭敬地说了几句话，简单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很快，管家挂断了电话，他走到舒敬元夫妇面前，恭敬地说道：“舒先生，我家老爷说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去医院看望他。他在京市市中心VIP病房，病房号是2212。”
舒敬元点点头：“那我们就去医院看望他老人家吧。”
管家脸上一喜，“好的。”
舒敬元夫妇又上了车，离开了谢家老宅，直奔市中心医院。
下了车之后，因为知道病房号，两人也就直接搭乘电梯去了22楼。顶层的病房很安静，走廊干净明亮，空气中还散发着花香味，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医院。
因为舒敬元和宋岚英面孔很陌生，刚出电梯就被护士拦住了，按照规定查询身份。
舒敬元清楚这是VIP病房的安保，为了防止外来人员前来打扰到这些达官显贵的休养，所以VIP病房都是有专门的人保证安全。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要去探望的病人，护士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您稍等，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2212病房，确认无误后才能将您进入。”
舒敬元颔首，安静的等待护士确认结果。很快，护士确定好了，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躬了躬身，态度亲和：“您好，我们确定好了您的确是谢老先生的客人，您可以入内了。2212在走廊尽头的第一个房间。”
舒敬元和宋岚英提着礼物往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找到了病房，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是谢老爷子的贴身助理，宋叔。
宋叔跟在谢老爷子多年，也跟着他认识了很多人，大多数人也都认识谢老爷子身边的宋叔。
两人年岁差不多，宋叔主动躬了躬身，态度温和：“舒先生，舒夫人，我家老爷已经在等着了。”
他说完，将病房门敞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舒敬元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牵着宋岚英的手踏入了病房。
病房里的陈设很精致，生活气息很重，看得出来，谢老爷子应该住了不短的时间。早就听说谢老爷子这些年身体不太好，谢氏早就交给他的孙子打理。
好多年不见，舒敬元都有些恍惚。他印象中的谢啸，面容冷厉，严肃得让人害怕，是一位威严深重的长辈。可如今，面前那位头发花白，脸颊削瘦的老人家，和记忆里的谢家家主都有点对不上了，苍老憔悴了太多了。
谢啸一抬头，目光直直看向门口的舒敬元，浑浊的眼珠里透着凛冽的光芒，这种冷厉的眼神，才让舒敬元隐约看到了当年谢啸的影子。
“你这怎么忽然有心来看我了？当年气得甩袖就走，抛下话咱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吗？身为舒家家主，这说话不算数不好吧？”谢老爷子沉声道。
舒敬元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毫不客气地回怼道：“这不是来看看你还有多少年能活吗？当初你不是身体硬朗到都能大吼着让我以后别上你家门吗？怎么看着你病得不轻啊……”
宋岚英听到舒敬元的话，偷偷拍了一下舒敬元的手，示意他尊重一点，她美目含着一抹歉意：“谢伯伯，敬元他没有恶意的，您别放在心上。”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他这小子的脾气我还不知道，这话还算是客气了。而且他说得也没错，我也就快入土了，的确没多少日子了。”
说完，他还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
舒敬元蹙眉，大步走到病床前，替他倒了一杯温开水，抬手喂给他喝。
谢老爷子喝了水，又咳了几下，才缓过来了。
“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谢老爷子笑着看向舒敬元，调侃道。
舒敬元轻哼了一声，将水杯放在桌面上，环顾了一下四周：“你那个让你骄傲得不行的孙子呢？优秀得我家宝贝女儿都看不上的谢家大少爷怎么没在医院照顾你？”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能掉马了

第70章
舒敬元都有点记不起来谢家大少爷的名字了, 也不是为了真的想见谢少爷，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而已，单纯为了气一气谢老爷子。
别看两人之间的年岁相差有点大, 但是舒敬元和谢老爷子性格上比较投机，这种相处方式是他们之间特有的，说起来，这还牵扯出了几十年前的一桩渊源。
舒敬元年轻时的性格和如今截然不同, 可不像现在这么沉稳可靠, 那时候的他跟让人不省心的纨绔子弟一个样, 玩世不恭，调皮捣蛋, 着实让舒家长辈头疼。他们明白许是自家的孩子都舍不得下狠手管教, 后来舒老爷子一狠心, 就把他扔到了谢家, 让谢啸管教他。
谢啸为人严厉，脸一板就让人心里发憷，虽然对唯一的儿子溺爱, 但他在教育孩子上, 还是很有自己的方法。
舒敬元在谢家住了半年，一身的脾气就收敛得七七八八了，渐渐也有了舒家未来继承人的模样。虽然在谢家待的半年里，和谢啸关系拉近了许多，但相处方式还保留着刚去谢家的傲慢不羁, 谢啸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也算是有一段“父子”缘分，否则, 舒敬元也不会主动和谢老爷子提亲, 说是两家结个亲家, 其中一个原因是看好谢家继承人的优秀，二则是看在谢老爷子的面子上。
只是被拒绝了是他没有想到的。
所以舒敬元才会更加生气吧，气头上就说了谢舒两家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只是谢老爷子在他面前也不服输，同样让他以后有本事也别登谢家的门。
好嘛，这一闹，两个人都是骄傲到不行的人，谁都不肯先低头。
尤其是后来谢家变故频生，谢明轩和沈沛岚的事情又闹开了，舒敬元有心想关心一下，又怕被误以为是落井下石。时间久了，谢舒两家关系也就渐渐的远了。
有些关系，相隔千里，若无心维系，断就在一瞬间。北谢南舒也就十几年未曾有过交往，直到今天，舒敬元率先打破僵局。
刚开始舒敬元其实也有点忐忑，本以为多年不见，与谢老爷子会产生生疏感，没想到，两人一见面，又和多年前一样相处得十分自然。向来儒雅随和的人一到谢老爷子面前就会变得毒舌，而沉熟稳重的谢老爷子则会变得幼稚。
仿佛这么多年的时光，都未曾远去。
舒敬元心里有点唏嘘，看着谢老爷子苍老的面容，与记忆里的人相差甚远，顿时也有点后悔。自己当年也太过意气用事，气头上的话而已，当个屁放了就好，这谢老头经常说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要是他每句话都计较，岂不是早就气死了。
现在想想，当时年轻气盛，又是第一次当父亲，看自己的女儿哪哪都是完美无瑕，骂自己怎么都能受得住，但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否定了，对他而言那可比直接辱骂他还要来得让他心头冒火。
谢老爷子看了一眼手机，立马笑起来：“嘿。你这是赶巧啊！我那宝贝孙子等会儿就要来看我，你要是愿意等，不嫌浪费时间，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舒敬元微笑，这老头又阴阳怪气。他一挥手：“等，我时间管够。我倒要看看，当初拒绝深市舒家的小子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
他也毫不示弱地阴阳了回去。
谢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还是一句都不肯退让！
他往身后的白色软枕上靠了靠，问道：“你怎么来京市了？”
舒敬元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颗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渐渐的，空气里沁开一抹橘子清香。
他头也没抬，“我女儿在京市工作，来看看她。”
谢老爷子关心道：“在哪家公司？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吩咐一下，让人照顾一二。”
舒敬元哼了一声，话语里满是骄傲：“好意心领了，我女儿从京大毕业后就当了记者，完全没靠舒家在京市闯荡。我可不做那个给她拖后腿的人，她才华横溢，能力卓绝，不需要开后门让人特意关照。”
宋岚英听到他话语里的自豪，漂亮的眉微挑，眼底满是笑意。当初谁死活不同意舒漾做记者的？又是谁看不上她的职业？现在，又是另一副面孔，满脸的骄傲，比他拿下一单上千万的生意都要得意。
舒敬元指尖微顿，垂下眼，掩下眼底的不自在，他将剥好了皮的橘子递给她，又一脸自然地又抓了一只橘子，开始剥起来。
宋岚英接过，素手掰下一瓣橘肉，塞入口中，这个时节的橘子还带点酸，水分很足，满口留香，酸酸甜甜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谢老爷子又问：“小丫头嫁人了吗？”
舒敬元斜睨了他一眼，语调傲慢：“我女儿那都是争着抢着娶，你家瞧不上是你没眼光，自有其他比你家孙子要优秀的青年才俊求娶。”
谢老爷子看他一瞬间又带着点火、药味的语气，心里一叹，女儿奴真是实至名归啊，只要一提到他的女儿，他就会极具攻击性。
他也明白过来，怪不得舒敬元会来医院看望他，原来是女儿结婚了，以前的事情也就放下了。
他好奇地问道：“女婿怎么样？”
按照舒敬元的性格，对女婿怕是很挑剔，如今肯让女儿嫁，怕是男生真的让他满意了，他倒是有点好奇是哪家小子了。
舒敬元眉目坦然，说道：“身高一米八几，身高腿长，长相俊美，第一面见差点还以为是什么电视明星，长相看，和我女儿还是蛮般配的。不过我们也不是只看重外表的，更重要的是，我女婿办事可靠，对我们格外贴心，知道我们来京市，抛下所有的工作就来接机了，买的礼物都是打听过我们喜好的，投其所好，让我们满意得不行。比对他亲生父母都要孝顺，在最贵的酒店订了无限期的总统套房，不工作都要陪我们在京市逛……哎呀，我女婿太优秀了，一两句话还真说不完。”
顿了顿，舒敬元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这些我们都不是很在意，对我们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女儿千依百顺，温柔又细心，承诺对她一辈子好。”
一旁的宋岚英满脸错愕地看着舒敬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谢朝时的优点，没看出来，他这么满意谢朝时啊？
舒敬元一脸的平静，仿佛这些都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算自己的女婿比不过谢家大少爷，但也不能输了面子，反正谢老爷子又见不到他女婿，自己把女婿夸得天花乱坠，他也无从考证啊。
反正就是不能让谢老头看不起，输人不输阵。
自家女儿就是嫁给了一个比他孙子好上千万倍的男人！而且，照他来看，他那孙子还真不一定能比谢朝时优秀。
谢老爷子有点纳闷，这女婿真这么好，让挑剔的舒敬元都出言肯定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小丫头嫁得好就好，有时间带她来我这儿走走，做不成亲家，让他们做兄妹也行啊。正好我孙子前段时间结婚了，我孙媳妇年纪也不大，两个人肯定能玩儿一块去。咱们两家本来就关系和睦，也让年轻一辈多走动走动。”
舒敬元闻言，挑了一下眉：“你孙子也结婚了？”
谢老爷子说起这件事，眉眼间都满是喜意：“是啊，我孙媳妇漂亮得哟，就跟画上走出来的仙女似的，性格也温柔，说话细声软软，人听了都跟喝了蜜似的甜，和我那孙子简直是天作之合。”
舒敬元不屑地哼了一声，再好能好得过他的绵绵？
谢老爷子见他不信，倔脾气也就上来了，急得坐直了身：“你不信？到时候我让他们来让你瞧一瞧，那相貌，那身段，那嗓音，谁来都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舒敬元见他气得脸颊都红了，担心他情绪受不了，连忙道：“信信信，你别激动，小心血压上去了。”
谢老爷子听他语气里满是敷衍，就道：“我还真要让你见一见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让我孙子孙媳妇来一趟，你亲自瞧瞧！”
舒敬元刚要说话，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他循声望去，一转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谢朝时身形颀长，高大的身躯挡在病房门口。
他一愣，喊他：“小谢？”
谢朝时清隽的眉眼有一瞬间的凝滞，他黑眸迅速地扫了一眼病房里，见谢老爷子面色激动地坐在病床上，好像在和舒敬元争吵着什么。
他刚刚在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谢老爷子激动的声音，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拉开房门，没想到会看见舒敬元和宋岚英在病房里。
在他的计划中，两家死对头，是不会存在交集的。
只是这种状况下，他有点茫然的同时，心下一紧，有点措手不及。
谢老爷子也有点愣住了，他看了一眼舒敬元，又看向门口神情晦暗的谢朝时，后知后觉：“你们认识？”
谢朝时薄唇紧抿：“爸。”
又不动声色地看向谢老爷子，“爷爷。”
舒敬元：“？”
谢老爷子：“？”
宋岚英惊讶地捂住红唇，也有点明白了什么，美目中满是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病房里瞬间陷入沉凝的寂静，几息之后，舒敬元和谢老爷子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喊他爸/爷爷？”
两人一愣，又异口同声地说道：“他是你岳父/爷爷？”
舒敬元和谢老爷子眉目里都是惊愕，好一会儿，两人都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随即舒敬元心底涌上一股被欺瞒的怒意，他将剥了一半的橘子愤愤地扔在垃圾桶里，本来这颗橘子是要给谢老爷子的，现下他也一点也不想给他了。
舒敬元深吸了一口气，儒雅的脸上怒意快速消退，他沉声道：“怎么回事？我想听一个解释。”
宋岚英见他脸上半分不怒，就知道事情更严重了，发怒还好，怒气发出去了，事情也就过去了，现下没什么表情，反倒更棘手。
她看了一眼谢朝时，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机偷偷给舒漾发了条消息。
【天使投资人：你爸爸知道小谢的身份，速来京市市中心医院2212。急急急.jpg】
*
舒漾刚结束采访，将录音笔小心翼翼地放回包中，拉好拉链，就听到手机“叮”了一声，她垂下脸，取出手机，划开屏幕，旋即脸上的神情一滞。
她咬唇，连忙找到谢朝时的联系方式，给谢朝时拨了个电话，那边没有接。
舒漾心底涌上点慌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背起包就急急往外走去。
她又想到还要去给赵玉莹接机，细白的手指点开赵玉莹的微信，给她发了条微信。
【数绵羊：亲爱的，我临时有点事，可能不能来接你了，抱歉呀~猫猫鞠躬.jpg】
她刚将信息发出去，还未来得及将手机放下，迎面就突然出现一道暗影，她本来低着头走路，一时之间根本没有看清，就在她要撞上来人的时候，对方伸出手，轻柔地扶住了她。
舒漾抬起长睫，视线触及来人的面容时，愣了一瞬。“林医生？”
来人就是林西沉。
林西沉见她站稳了身体后，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笑容和煦：“舒小姐，好巧。”
舒漾红唇轻抿，精致的眉眼间满是焦灼和担忧，她一心想要奔去谢朝时那里，现下也没有心思与他过多寒暄，歉声道：“抱歉，我有些急事，现在没有空。下次我们有机会再聊好吗？”
林西沉闻言，扬唇笑了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看你走路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远远地就看见舒漾脚步匆匆地埋头往前走，就连差点撞伤人了都没意识到，他见她这个状态，有点担心她。毕竟是谢朝时的太太，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舒漾一愣，刚想说不用，但又想到今天赵玉莹跟她抱怨了一下行李太多的事情，她还安慰她，自己会去接机，能帮她减轻一些压力。
可自己如今没有时间去接机，到时候那些行李就需要赵玉莹一个人搬。
舒漾看见林西沉面色诚恳的模样，迟疑了一下，道：“你现在忙吗？”
林西沉耸了耸肩：“今天休假。”
他今天休假，正好就碰见舒漾了。
舒漾眨了眨眼：“那能麻烦你去机场替我接一下我的闺蜜吗？她今天五点半的航班。”
林西沉笑意温和：“没问题。”
舒漾感激地朝他笑了笑，“谢谢，我现在有点急，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拉了拉肩上的包包细带，刚要离开，就被林西沉喊住了。
他道：“舒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闺蜜的航班号和长相，我怕找不到人。我看你赶时间，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
舒漾脚步微顿，她一愣，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林西沉的微信，记忆中有他给过自己名片的事情，本来想着给他发短信。但是才意识到名片并未带在身上。
“哦，我忘了。”舒漾软声道。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扫你？”
“嗯。”林西沉调开二维码，递到舒漾的面前。
舒漾垂眼扫了一下，发送了好友申请。
林西沉一秒同意，他抬起下巴，目光温和地望着她：“你赶时间就先走吧，等会儿给我发消息就好。”
舒漾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顿时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在路旁拦了一辆车，报了市中心医院的地址后，她长舒了一口气，又给林西沉发了赵玉莹的航班消息，担心他找不到人，她想了想，找出一张赵玉莹的照片，发给了他。
又迅速和赵玉莹解释了一下。
【数绵羊：虽然我不能来接你，但是我让一个朋友来接你，他叫林西沉，是个医生。再次说一次抱歉呀！抱抱.jpg】
赵玉莹应该在飞机上，许久没有回消息，她指尖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又找到谢朝时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铃声也才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她呼吸放轻，但是嗓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焦灼。
“喂。”
谢朝时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刚刚有事，没听到电话响。怎么了？”
舒漾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语气，咬了下唇，小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在医院，爸爸是不是发现你的身份了？”
那头安静了一下，他淡声道：“不是什么大事。”
舒漾闻言，不知为何，在他沉稳的嗓音下，她慌乱的心跳也渐渐地变得平缓下来。
“嗤——”出租车忽然一个急刹车，司机师傅转头朝她道歉：“小姐，你没吓到吧？”
舒漾扶着面前的座椅，缓慢坐起身，脸色微白地望向前方。原来是有一辆电动车闯红灯，忽然出现在司机视野中，司机急忙踩下刹车，还好没有发生碰撞。
“没事。”舒漾轻声朝司机说道。
司机师傅这才放下心来，他转过头，重新启动了汽车。
“你来医院了？”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谢朝时听到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以及司机师傅的声音，大致猜出了舒漾的动向，他心神微紧，眉宇紧蹙，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嗯。”舒漾点了点头，回应道。
“慢慢来，别担心，我这里没什么事。”谢朝时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别着急，这里有我。”
，
作者有话说：
好了，马甲掉了，该接受暴风雨了

第71章
“别着急, 慢慢来。”
男人清冽却蕴着沉稳的声音让她也跟着安定了一些，舒漾心里微暖，她唇角勾了勾, 软声应道：“我知道。”
挂了电话，舒漾细白的手指握着手机，看向窗外的景色，天边瑰丽的云彩染红了整片蓝天, 偶尔还有归鸟划过天际, 一切都是平和又普通, 她的目光悠然地随着那些鸟儿，隐没在了橘红色的天边, 好似自己也成了它们其中的一员, 飞向了不远处的某个人。
*
市中心医院。
司机师傅将车停稳后, 舒漾扫码付了钱, 礼貌道了声谢就抓着包包下了车。
一路匆匆来到医院的顶楼，2212病房外却是安安静静的，没听到什么动静, 舒漾心微提, 都来不及平复好呼吸，抬起手敲了敲门，手心微湿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内的情形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谢朝时美目疏淡地坐在沙发的最左侧，而舒敬元和宋岚英坐在他对面，而谢老爷子坐在病床上, 诡异的，几人呈现出一种“三足鼎立”的姿势。
他们听到动静, 皆齐齐看向病房门口, 舒敬元和谢老爷子见到是舒漾, 神情都有点错愕。
舒敬元察觉到舒漾看向谢朝时的目光满是担忧，就知道她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于是将目光转向宋岚英，见宋岚英柔美的脸上浮现一丝心虚，他就知道，是宋岚英喊舒漾来救场了。
他有些无奈，难道自己还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不成？更何况还当着他爷爷的面……
舒漾对上谢朝时的眼，他眉眼沉静，瞧不出任何慌乱，深邃的瞳孔在她漂亮的脸上扫过，见她额间有很浅的细汗，冷不丁站起身，径直走到舒漾的身前，冷白长指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方淡蓝色的手帕，替她轻柔地擦去汗珠。
“不是让你慢慢来吗？”谢朝时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额际，稍稍舒缓了她的热意。
舒漾抬起长睫，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我担心你。”
谢朝时神色微怔，似乎有点诧异她这样诚挚的回复，下一秒，他勾了勾唇，眉间也带了点笑意，他指腹仔细地将她微乱的碎发拨至耳后，几不可闻地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舒漾美眸眨了眨。
“我说过，只要我们不想，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也说过，娶你，要承受岳父的考验，我亦心甘情愿。”
舒漾愣愣地看向他矜冷的眉眼，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格外认真，眼底还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让她心安，又让她心跳加速。
谢朝时将微乱的头发整理好后，满意地打量了一下，垂下手，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早在谢朝时旁若无人地和舒漾擦汗的时候，他就气得要死，冷沉的眼睛紧紧盯着谢朝时的身影。
此刻见谢朝时站在舒漾身旁，两人相貌都极为出色，并肩站在那儿，看上去格外养眼，简直是天造地设。舒敬元刚刚和谢老爷子说的话，虽有一点夸大的成分，但九成都是事实。他心底对谢朝时，早就开始认可了。
他现在心里很复杂，一方面是，自己多年前看好的青年才俊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成了他的女婿。
另一方面就是，他哄骗了舒漾陪着他一起欺骗了自己，他明明有那么显赫的家世和身份，偏偏装疯卖傻，在他面前一丝口风都没泄露。那他刚刚和谢老爷子说的话，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身为舒家家主，他何曾受到过这种戏弄？还是自己的女婿。
谢朝时低声道：“我们坐过去吧。”
舒漾随着谢朝时走向沙发，在舒敬元的目光下，她慢吞吞地和谢朝时一起坐在那个小沙发上。
谢朝时一愣，唇角翘起一抹弧度，在舒敬元眼里极为刺眼。
他压了压唇角，在长辈面前又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绵绵，你坐那儿太挤了，坐爸爸妈妈这里来。”舒敬元沉声开口。
舒漾摇了摇头，细白的手指搅在一起，语气却是坚定：“我坐这儿就好。”
她要和谢朝时一起面对。
舒敬元一噎，拗不过她，只好放弃了让她坐过来的打算。只是舒漾坐在他对面，有些表情也就不好摆出来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问道：“我想听你们的解释。”
舒漾红唇轻抿，轻声开口：“是我让阿朝……”
“对不起，岳父，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不对，但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妄加猜测您和谢家存在不可调节的矛盾，这才瞒着您我身份的事情。”谢朝时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清冽嗓音出言打断了舒漾的话。
在见到舒敬元出现在病房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舒漾曾经的猜测应该是错误的。两家并不是什么死对头，甚至还有一段渊源。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却是无从得知了。
舒漾眸底带上着急，“不是的，都是……”
最初是她没有说起自己的身份，谢朝时才和她结婚，后来也是她觉得谢舒两家是死对头，觉得两人婚事不能维持下去，这才让谢朝时也一起隐瞒了他谢家掌权人的身份。
这一切的一切，最初都是她不成熟的想法，她太自私了，不该为了留在京市，想出结婚的办法，现在还牵扯进了谢朝时，他那么好，不应该还要受她父亲的责备……
手背传来力道，阻止了她的话。
谢朝时声线沉稳，“我担心您会不同意我和绵绵的婚事，您要如何责备我都愿意承受，您提的任何要求我都会同意。”
舒漾听着谢朝时的话，鼻尖有点泛酸，他这样说，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爸爸肯定更生气了……
舒敬元表情沉沉，俊朗的脸上再无一丝温和，褪去儒雅，他与谢朝时多了一丝相似的冷厉和压迫感，那是久居上位浸淫下的威势，此刻他是一名父亲，但他也有一重让人敬畏的身份，声名显赫的深市顶级豪门舒家的家主。
半晌，他微哂：“那我让你和绵绵离婚你也同意吗？”
舒漾指尖一颤，愕然地望向舒敬元。她没想过他会提出这一点要求。
“爸爸……”
舒敬元侧头看她，语气倒是温和：“你放心，你离婚后，要是还想嫁人，爸爸给你找最好的。不想嫁人，那爸爸妈妈就养你一辈子。”
谢朝时听到他的前半句话，黑眸轻眯，嗓音冷沉：“这个要求我不同意。”
舒敬元嗤笑了一声：“不是说什么要求都同意吗？”
“这一点除外，其它我都能同意。”谢朝时道。
舒敬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谢老爷子，自从舒漾出现后，他就安安静静地半躺在病床上，并没有想要插手的想法，显然也是相信谢朝时能够完美地处理好目前的状况。
他笑了一下：“那我要谢家一半的财产。”
谢朝时：“不行。”
舒敬元眼底露出嘲讽，刚要说话，就听到男人淡淡补充道：“谢家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但我能同意，属于我的那部分，都能给绵绵。婚后我做了财产公证，绵绵只能享受我一半的财富，但我能重新拟一份文件，将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绵绵。”
舒敬元一愣。没想到谢朝时居然在婚后做了财产公证，更没想到的是，对于他自己的财产，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全部给舒漾。
虽然不知道谢朝时具体有多少钱，但是京市谢家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即便只是私人财产，怕也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舒敬元打量着谢朝时，年轻男人的脸上神色认真，也不是随口说的大话。
“无论您说什么，都不能改变绵绵是我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谢太太的事实。”顿了顿，谢朝时轻掀起薄薄的眼皮，黑眸中带着毫不退让的凌厉：“即便您是她的父亲。”
舒敬元审视的目光沉沉地压在谢朝时的身上，他面不改色，任由他打量。
“你和绵绵什么时候认识的？”舒敬元忽然问道。
他一直好奇，谢朝时是如何瞒过他的眼线，和舒漾谈恋爱的。谢朝时出现地突兀，并不像是和舒漾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
舒漾眼睫颤了颤，明艳的小脸上透出一丝慌乱。舒敬元注意到了这一点，心底也有了猜测。
谢朝时：“一个月前。”
舒敬元瞥了一眼舒漾，语气意味不明：“你当时怎么和我说的？”
舒漾满脸羞愧，她知道舒敬元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指的是当时她告诉他结婚的消息时说的话，当时她撒谎了。
——她很喜欢谢朝时，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和谢朝时结婚。
这不是为了让舒敬元能更好地接受她突然结婚的事情嘛。
舒敬元看见舒漾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的窘然，哼了一声，倒是没在纠结这件事了。不喜欢谢朝时更好，女孩子就别整天想着情情爱爱，专心搞事业也是好的。
“那我问你，你们的婚姻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舒敬元沉嗓问道。
他是老狐狸，结合刚刚的话，又从谢朝时和舒漾刚刚的一些小动作就能猜到一些，瞒着他的事情可能和舒漾的关系更大，但谢朝时能够男人地将她护在身后这一点让他极为满意。
他也能看出来，两人的婚姻是阴差阳错下的结合，有些东西可能都有点出乎他们自己的意料。只是目前他也不知道，那些意外具体是什么。
这话，也只是想诈一下谢朝时而已。
谢朝时沉默了一下，抬起眼睫：“一见钟情是真，我想娶她是真，我爱她是真。”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告个白

第72章
话音刚落, 病房里的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谢老爷子倒是没多少惊讶，从谢朝时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舒漾的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了自己这个孙子的异样。
他浑浊的眼里满是欣慰, 好在他也没有那么呆，这种紧要关头，当着女方父母坦诚爱意。
舒敬元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好一会儿, 他才收回目光, 也没说什么。
他目光转向谢老爷子, 客气道：“今日叨扰了，以后我们夫妻会再正式拜访您, 今天我们就先告退了。”
他站起身, 朝谢老爷子颔了颔首, 在老人欲言又止的目光里, 对着对面美眸微怔的女儿说道：“绵绵，走了。”
舒漾早在听到谢朝时的话时，就有点失神了, 相较于被吓到了, 她更加困惑，他什么时候对她一见钟情了？明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对她那么冷淡疏离……
而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愣住了，她为什么对“他爱她”这件事却一点都不惊讶呢？
在这一刻, 平时那些她未曾深究却深刻在脑海里的记忆，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她的心跳渐渐加快起来, 心底冒出一个想法。
啊, 原来他爱她啊……
他望向她的缱绻目光, 他不经意的体贴，甚至是情动时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都是他的爱意啊……
听到舒敬元喊她，她愣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乖顺地站起身，蓦的，腕间传来一道力道，冷白长指轻攥着她，舒漾低头，男人掀起长睫，喉结滚动，漆色眸子黑沉沉的，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上他的视线，舒漾的心不知为何，微微一紧。
偏偏舒敬元还在喊她：“舒漾，走了。”
舒敬元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这表明，他现在不容她拒绝。
舒漾咬了咬唇，眼底也多了一丝挣扎，潋滟水眸哀哀地望向舒敬元：“爸爸……”
舒敬元儒雅俊朗的脸上面无表情，大步走上前抓住谢朝时的手腕，低斥道：“松手！”
谢朝时指节收紧，眸底情绪翻涌，浅色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岳父，我不能就这样让您带走我的妻子。”
他的眸光凌厉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凛凛，并未因为对方此刻威势深重而退让，一字一句道：“她是谢太太。”
舒敬元大掌收力，谢朝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腕骨处渐渐传出刺痛，可他眉头都不皱，以一种不会握疼舒漾，却让舒敬元拉不开的力道回望着他。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病房内的气氛沉凝得像是要结冰，空气难以流动，透着窒息感。
宋岚英在一旁看着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浑身也跟着紧绷起来。犹豫了半晌，看舒漾在那里略带着无助和茫然的神情，到底是心疼女儿，她伸出素手，轻轻抱住舒敬元的手臂，柔声道：“好了，你不要这么吓这些孩子了，有什么事情心平气和地谈，好吗？”
舒敬元手微微僵住，看了一眼宋岚英，在妻子柔柔的目光下，缓缓松开了手。
“阿朝，放手。”
不远处传来谢老爷子苍老的声音。
谢朝时偏头看向他，老人浑浊的眼珠带着坚决，带着点不容置疑。
他指骨微紧，清隽的脸上冷沉得不像话，最终，也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舒敬元拉着舒漾往病房门口走去，经过谢朝时的身侧时，舒漾忍不住去看男人的神情，他低垂着脑袋，眼皮耷拉着，头顶上的光线投在他身上，面容晦暗，瞧不出神情，可她却觉得他身上莫名多了一股颓丧。
她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涩又紧，无声地张了张唇，却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第一次见到这个骄傲到让人仰望的男人露出这种让人表情。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了侧眸，触及女孩儿担忧的目光时，愣了一下，薄唇轻抿，最后朝她露出一抹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别担心。
不知为何，舒漾就感觉自己眼眶有点发酸。
走出没几步，舒敬元就看到两人跟生离死别一样的样子，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很快，一家三口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里。
病房门缓缓合上，刚刚还热闹的病房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
谢朝时唇线抿直，目光晦暗地盯着房门。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
谢朝时收回目光，大步走到病床前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喝了水，平复了喉间的痒意，他靠在靠枕上，目光慈爱地望着他，“你个傻小子，难道看不出你岳父已经认可你了吗？”
谢朝时垂眸看他，眼底难得地多了一丝不解。
谢老爷子稍稍坐直了身体，笑着指点他：“刚刚你岳父跟我说了什么？”
这话像是一道亮光在谢朝时的脑海里炸开，他沉吟了一下，才慢慢道：“他们会再次正式拜访您？”
谢老爷子笑起来，点了点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吗？”
谢朝时冷白指尖捏着玻璃杯，手指收紧，喉结滚了滚，脑子里有一个想法缓缓清晰起来。
谢老爷子见他反应过来了，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多了一丝善意的调侃：“你这一下子慌了神，竟是没想到这一点吗？他那句话的意思，是再以一种更正式的态度来见我，彼时他就不是我的晚辈了，而是亲家身，这也就代表了他认可了你，你刚刚那副态度，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让你岳父生气，到时候又反悔咯。”
手背传来温暖的热意，谢朝时眉目疏淡，他垂下眼睫，却一点也不后悔，他能让舒敬元认可他一次，就能再让他认可他，百次，千次，反正他不会放弃。
*
舒敬元拦了一辆车，几人坐上车。
舒漾坐上了车，她靠着窗，明眸紧紧盯着窗外，舒敬元看她这副模样，眼底浮现一抹无奈，喊她：“绵绵。”
舒漾收回目光，窗外的景色渐渐褪去，医院的轮廓越发模糊，她鼓了鼓腮，没说话。
舒敬元放轻声音：“生气了？”
“……没有。”舒漾闷闷地说道。
舒敬元看着她明艳的小脸上含着委屈和轻怨，哪里像是没生气的样子，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含着宠溺：“小骗子。”
舒漾神色微僵，在这一点上，她好像的确有点心虚，也一下子理不直气不壮了，她慢吞吞地转向一旁，决定不说话了。
舒敬元含笑看着她：“说说吧，你和谢朝时认识到现在的全过程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我保证，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舒漾偷偷觑了一眼他的神情，见他的确没有会跟她算账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为何结婚的理由也都交代了。
身侧冒出来一股冷气，她讪讪地停下了说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舒敬元的神色，脸上带着怒意，倒是没有发作，只是自己深深吸了几口气，平缓了胸中的怒气。
好半晌，他才说道：“是爸爸错了，不该逼你这么紧。”
居然就为了留在京市，还想出了结婚这个烂主意。
舒漾怔住。
舒敬元继续说道：“那你告诉爸爸，你对这桩婚姻是什么看法？”
舒漾：“……”
她明眸慢吞吞地眨了眨，第一次思考起这桩婚姻的意义来，以前赵玉莹问过她，她会不会后悔，她再次询问自己的内心。
不后悔。
依旧是不后悔。
但她却知道，以前是因为有梦想装饰了这场婚姻，她一心为了梦想，能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中，现如今，除了这一点，她竟发现了，还有其他的东西让她对这场婚姻产生了归属感。
“你现在也知道了，谢朝时喜欢你，所以你呢？你喜欢他吗？”舒敬元温和地询问她，目光慈爱得不像话，和许多普通的父亲一样，他现在只关心自己女儿的少女心事，想听她一起分享她那些隐秘的欢喜。
她白皙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喜欢？她喜欢谢朝时吗？
舒敬元见女儿眉眼间蕴着困惑，唇角翘起，又很快压下去。
自己这个女儿，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过精神世界很充盈，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感情方面的事情。如今匆匆忙忙结了婚，日久生情了还不自知，也不知道谢朝时是怎么想的，居然舍得一直不点破吗？
他又想到刚刚那个年轻男人看向舒漾的紧张，论他再云淡风轻，大权在握，见舒漾要离开，还不是慌了手脚。看来是因为太爱舒漾了，才更加谨慎，反倒不敢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吧？
他心底冒出点幸灾乐祸，再硬气，再出色，还不是栽在了她女儿身上？
舒漾长睫轻颤，想了好一会儿，她红唇轻启，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喜欢的。”
她又不是石头做的心，又怎么可能不心动？相处的点点滴滴，润物细无声，早就将这场婚姻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他的爱，她的喜欢。
只是舒漾不知道，她对他到底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但也明白，她还远远没有达到谢朝时那样毫不保留的爱她的程度。
可她能十分确定，她喜欢他。
舒漾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舒敬元：“爸爸，我要回医院。”
舒敬元见女孩儿眼底晶亮，像是坠了星子般璀璨耀眼，心里心酸又不舍，但又为她高兴。抛开舒漾父亲的身份，谢朝时无疑优秀得让人自惭形秽，年少有为，俊美多金，还有责任心，是很多女孩儿心目中完美的丈夫人选。
他目光慈爱地看着她，“今天就陪爸爸妈妈呆一晚吧。”
舒漾一急，刚要说话。
宋岚英柔声开口，“你爸爸这是同意你和小谢的婚事了，你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可是陪爸爸妈妈的时间不多了。”
舒漾愣住，清亮的眸底渐渐晕开一抹水意，她眸光闪动：“爸爸，妈妈……”
宋岚英美目一寸寸地在她脸上巡梭，指尖轻柔地抚了抚她乌黑细腻的长发，嗓音温柔：“你和小谢真是，一着急什么都顾不得了。”
就连她都听出来了舒敬元的言下之意，那个敏锐的谢氏总裁却听不出来。果然是爱情让人盲目。
她见舒漾眼底有泪光闪烁，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就笑：“都不再追究你们的事情了，哭什么？”
在父母温和宠溺的目光里，舒漾鼻间发酸，卷翘长睫轻垂，“对不起，骗了你们。”
宋岚英探身，抱住了她，素手轻拍她的后背：“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好。”
所以舒敬元才会妥协，和每一个赢不了孩子的父亲一样，只要女儿幸福，他会笑着将她交给另一个男人。
*
夜晚，舒漾陪着父母去电影院看了电影，又去高档西餐厅吃了大家最爱的菜品，一家人其乐融融，享受着一年多都没有过的温馨时光。
夜晚十一点，一家人才回了酒店。
舒敬元夫妇洗漱完后，和舒漾道了晚安后，就回了卧室。
万籁俱静，安静下来，舒漾这才有时间打开手机。
手机里收到了好几条微信。
【日落西沉：舒小姐，你放心，赵小姐我已经将她送回她的住处了。】
林西沉发了信息给她，表示他接到了赵玉莹，也安全将她送回了家。
舒漾垂下眼，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数绵羊：谢谢林医生。】
林西沉可能正好在玩手机，几乎秒回。【日落西沉：不用谢，举手之劳。】
舒漾抿了抿唇，想着下次再请林西沉吃顿饭表达谢意好了，没再和他多聊。而是又找到赵玉莹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
【数绵羊：亲爱的，对不起啊，今天发生了点急事没能去接你，明天我请你吃大餐，给你赔礼道歉！卖萌.jpg】
她本以为赵玉莹赶了一天的路，这个时间应该休息了，没想到赵玉莹也是秒回的消息。
【莹莹要暴富：没关系哒，不过明天的大餐可不能少，伯父伯母来了京市，我也应该来拜访他一下，要不明天我请客，你的这顿大餐留到下一次？】
赵玉莹和舒漾的关系最亲密，舒敬元夫妇也知道她，大学的时候，舒敬元夫妇每次来京市看望舒漾，也会给赵玉莹几个舍友带礼物。赵玉莹甚至还跟着一起吃过几顿饭，两人还挺喜欢她的，尤其是宋岚英，心肠柔软，心疼她一个女孩子这样独立坚强，总对她会多一分温柔。
而且赵玉莹嘴甜，哄得她眉开眼笑。
【数绵羊：好呀，爸爸妈妈应该也挺想你的。】
两人约定好了，舒漾担心赵玉莹累了，忍住了想要倾诉的欲望，和她道了晚安，打算明天见面再聊今天发生的事情。
*
另一侧。
一家深夜咖啡厅里，赵玉莹放下手机，唇畔的笑意收起，漂亮的眼眸淡淡地看向对面。
她的对面，一个面容俊美的男人看着她，赫然就是今天受舒漾之托，去机场接机，并在这个时间本该安全将赵玉莹送回了家的的林西沉。
他向来多情的桃花眼此刻难得没了笑，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女生。细长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拨弄着手机，见赵玉莹刚刚笑意嫣然，一眨眼又成了那副他熟悉的冷冰冰模样，心里有些无奈，不过脸上丝毫不显。
他见赵玉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往后一靠，一副“不想和他有过多交流”的防备姿态，勾了勾唇，他主动询问道：“舒小姐吗？”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赵玉莹掀起长睫, 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窗外车流如织，星星点点的, 如银河坠人间。街道一点都没有因为是深夜而变得冷清，大城市的夜反倒成了许多忙碌了一天的都市人难得的休闲时光。
赵玉莹也是来了京市才知道大城市的夜晚能这样长，都市的灯红酒绿亮如白昼，喧嚣不输白天。以前住在小乡镇的时候, 大家每天日落时分就都早早地回了家, 悠闲得不像话。
林西沉抿了抿唇, 他说话一向滴水不漏，只要他想, 场面从来不会冷下来。可现在面对赵玉莹, 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深情的桃花眼深深地落在她的脸蛋上, 少女妆容精致, 樱色的唇瓣被胡萝卜色口红覆盖，戴着珍珠耳坠，透着点娇媚和俏皮, 衣着光鲜亮丽, 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都市丽人，浑身上下仿佛都发着光，
与记忆里那个朴素胆怯的少女相差甚远。
林西沉望着她漂亮的侧脸，慢慢道：“这些年，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赵玉莹垂在腿上的手蜷了蜷, 脸上却是一脸冷淡：“林少爷忙，哪有时间理我这种穷丫头。”
林西沉脸色一僵, 好一会儿, 他才说道：“阿莹, 你没必要说话这么具有攻击性。”顿了顿，他道：“这些年，我一直很担心你。”
赵玉莹听到这句话，终于神色有了变化，她转过脸，看着林西沉，嘲讽地勾了勾唇：“你以什么身份担心我？”
林西沉一噎，他黯淡下神情，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赵玉莹藏在桌面下的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她扯出一抹笑，语气漠然：“好了，你扯着我在这儿干巴巴地坐了几个小时了，要是你是想确定我死没死，你也看到了，我还活蹦乱跳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很晚了，孤男寡女待在外面对你的名声不好。”
赵玉莹起身，拉起一旁的行李箱，从小巧的钱包里数了几张钞票，轻轻放在桌面，“今天的咖啡我请客，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她拉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往咖啡厅外走。
林西沉霍然起身，他大步追上她，温声道：“我送你。”
赵玉莹冷声拒绝道：“不用。”
她抬起清亮的眼眸，“我不是以前那个带我去山顶坐个缆车就傻傻地上钩的傻子了。”
林西沉喉结滚了滚，他低声道：“我和舒小姐说了已经把你送回家了，要是她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回去，会怪我的。”
“你不说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赵玉莹道。
“我和阿朝是发小，也偶尔会和舒小姐聚餐，你也知道我喝醉了酒就喜欢开始道歉，要是哪一天我当着舒小姐的面喝醉了，无意间说出来了这件事……”林西沉也说道。
赵玉莹倏地抬起眸，眸中盈满了薄怒，她听出来林西沉这是在威胁她，但她确实是不想要舒漾知道这件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那就谢谢了。”
林西沉脸上闪过一丝喜意，他主动上前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接在手里，推着往自己的车走去。
赵玉莹打开后座，刚要坐进去，斜地里一只大掌摁住了车门，微微用力将门关上。
“坐前面。”
赵玉莹瞪着他。
“我不是你的司机。这是坐别人车最基本的礼仪吧？”林西沉轻笑了一下，慢慢说道。
赵玉莹只能不情不愿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忿忿坐了进去，猛地拉了一下车门，关门声震得耳朵疼。
林西沉勾唇笑了笑，也绕到另一侧上了车，他瞥了一眼身侧：“安全带。”
赵玉莹低头系上安全带。
“你住哪儿？”林西沉问道。
“木樨路。”赵玉莹闷闷的说道。
林西沉一愣，知道这是京市的“贫民窟”，住的都是老京市本地人和一些没钱租高档小区的打工族，治安环境都不是很好，没想到赵玉莹住在那儿。
毕竟她看着事业有成，不像是住那里的人。
他看向身侧，女生望着窗外，显然不想和他说话，他收回视线，启动引擎，车缓缓驶出了停车位。
赵玉莹当然不住木樨路，她报的是舒漾以前租的房子地址。本来舒漾计划好了月底退租，也已经和房东提了这件事。没想到房东突然出远门了，说是房子不着急空出来，也没有心思去找合适的租客，要是可以的话，帮她定期维护一下房子，下个月开始，就不收房租了，东西也可以慢慢搬出去。
老房子要多点人气，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容易发潮发霉，房东也是出于这一点拜托了舒漾。
所以，木樨路的房子目前还没有还钥匙，赵玉莹手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
她不说自己的真实住址，就是为了防林西沉。
林西沉将车停下，木樨路道路很窄，纵横交错的小巷子，车根本开不进去，他只能被迫停车。
他看了一眼车外，伸手拉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把两个大行李箱取出来，打算推着行李箱亲自将人送回家。
进入这个老破小的小区，有一条角度很急的斜坡，行李箱巨大又沉重，拖起来很艰难。
赵玉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身量高大的男人一手一只行李箱，他卷起了衣袖，冷白的手臂青筋微鼓，满满的男性荷尔蒙，透着性感。
林西沉看着瘦弱颀长，白衬衫略显文弱，但肩宽腰窄翘臀，看他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就知道，衣服下的身材会多么具有爆发力，明显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她目光微滞，稍稍移开了眼，不过黑暗中，耳尖却悄悄热了。
她是太久没见过男人吗？居然对林西沉的肉、体发出欣赏赞叹的想法，他身材好不好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赵玉莹抠了抠衣角，内心暗暗骂道。
夜风习习，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小巷子里，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以前破旧的木樨小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隔三米就有一盏路灯，街口也装上了高清摄像头，路面也干净整洁了许多。
林西沉还有点诧异，这和他印象里的木樨路怎么差别这么大呢？要不是放眼看去都是房龄很大的矮房子，他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难不成有好心人资助了一大笔钱？亦或是政、府对老破小的小区进行整改？
但是自己怎么没听到过消息？
林西沉将这个疑惑抛开，反正治安和环境变好了就好，要不然赵玉莹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住这里他还挺不放心的。
赵玉莹领着他去了舒漾的出租屋，“谢谢，太晚了，就不请你进去喝杯茶了。”
她先一步将林西沉想要开口要杯茶喝的借口否定了。
林西沉环顾了一下楼梯四周，还挺整洁的，墙壁不像外面那样破旧，但还是贴满了小广告。出租屋的大门是防盗门，外面还有一扇铁门，看上去还算安全。
他抬了抬下巴：“那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赵玉莹见他一副“她不进去他就不走”的姿态，知道他是在确定她的确住在这里。无奈，她拿钥匙将门打开。
将行李箱放进屋里，赵玉莹说了句“慢走不送”，一把将门关上。
林西沉深深看了一眼大门，良久，楼梯口的感应灯灭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赵玉莹听到脚步声，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确定外面没有人了，她才像是浑身脱力般，后背紧紧贴着大门，滑坐在地上。
她将脸埋在双臂里，任由黑暗将她吞噬，心里一片乱麻。
*
舒漾醒来后，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有点迷茫，眨了眨眼，才记起来她现在在酒店里。
她随手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刚要放下手机，目光触及到一条消息时，动作微顿。
咦？怎么有提醒交电费的信息啊？
舒漾轻蹙起细眉，出租屋里的电闸她在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关掉了，正好电费也没剩多少，因为不用住人了，她也就没再往账号里面充电费。
电费好久都没有变动了，怎么忽然出现了变化？不会是房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舒漾掀开被子下了床，想着上班前去木樨路看一眼，好在离杂志社不远。房东将房子托付给她，她总要上点心的。
她穿戴整齐后，打开门，客厅里舒敬元和宋岚英已经快要用好早餐了。
他们年纪大了，睡不了太久，而且，舒敬元作息很规律，早起早睡，起得一向比舒漾早。
舒漾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绕去盥洗室洗漱。
吃完早餐后，舒漾还有点担心舒敬元他们如何安排，她要上班，没有很多的时间陪他们，舒敬元就笑她想太多了，他好歹也是两大顶级豪门之一的家主，哪里会缺少朋友和应酬？
他也有很多好友在京市，这一趟除了处理舒漾的事情，也有顺道拜访好友的安排。
舒漾见他确实是行程满满，这才放下心来，她明眸含着愧疚：“爸爸妈妈，等过一段时间杂志社没有那么忙了，我就休假陪你们。”
舒敬元闻言，儒雅俊朗的脸上满是笑意，显然也很期待。
和父母道别后，舒漾提上包包出了门，没想到，一抬头，就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轻轻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带着点慵懒和随性。
男人循声望来，稍稍站直了身体，漆色的眸子深深望着她。
谢朝时。
舒漾脚步微顿，一时之间也有点不自在。
昨天在病房里，谢朝时说的话，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那样坚定和无畏表达爱意，当时气氛紧张，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现在看到谢朝时，那丝羞涩也慢慢地，后知后觉地浸润过自己的心。
她潋滟水眸轻眨，有点不自在起来。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开口时，就见眼前的男人忽然大步走上前，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脸埋在她乌黑的长发里。
舒漾浑身僵住，垂在身侧的双手蜷了蜷，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谢朝时轻蹭了蹭她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瓷白的肌肤上，激起细细密密的战栗。他嗓音微哑，含着缱绻的温柔：“我好想你。”
舒漾耳尖微热，她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底划过一抹羞涩。
谢朝时手臂微微收紧：“昨天谢太太没有在我身边，我居然都睡不着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习惯了你的身体。”
舒漾紧紧抿着唇，脸颊上染上一抹绯红。这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大的歧义呢？很难不让人想歪吧？
谢朝时微微退后一些，垂眼，深邃的眼眸如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你呢？有没有想我？”
舒漾咬了咬唇，抬起水润潋滟的眼眸，目光落在他脸上，离得近了，的确能看到他眼睑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好吧，他居然真的失眠了。
反观自己，昨天晚上陪父母逛了很久，回到酒店也是倒头就睡，甚至一夜无梦，睡得极为香甜。
谢朝时轻挑了一下眉梢，看出来小姑娘眼底的心虚，他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看来谢太太昨夜一夜好梦？”
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想起他啊！
“……”
舒漾听着他的话，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就冒出来一股浓重的愧疚感，是啊，自己被人告白了，还能若无其事地睡觉，她都没有给谢朝时发消息……
越想，心底浓浓的愧疚感都快要将她淹没了。
谢朝时见女孩儿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截瓷白的后颈，眼神微深，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腕骨轻抬，对上一双清滟的眸。
他的指腹轻轻按压着樱色的唇瓣，眸色渐深，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眉间，长睫，红唇……
舒漾察觉到他愈发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卷翘长睫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脸颊飘着绯红，像是一朵灼灼绽放在枝头，等待人采撷的海棠花。
等了一会儿，唇迟迟没落下。舒漾睁着湿漉漉的眼眸，无辜又怯怯地望着他，似乎在询问他为什么还不亲？
谢朝时垂眼，打量着她的神情，蓦的，轻笑了一下：“谢太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舒漾见他还调笑她，咬了咬红唇，黑眸里晕开一抹嗔意，她有点恼羞成怒，作势要推开他，下一秒，她就被人扣住柔软的腰肢抵在身后的墙上，他长腿强势地挤进她的双腿之间，以一种完全紧密相贴的姿势，微俯下身。
一声缱绻的呢喃相融在唇齿之间。
“As you wish。”
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咔哒……”
不远处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舒漾一惊，倏地睁开了双眼。
舒漾见谢朝时还沉浸在吻里，慌张地拍了拍他的背, 往后缩了缩，躲开这个绵长又燥热的吻。
谢朝时眼皮微动，无声地望着她。
此刻的她双颊微红，唇瓣泛着嫣色的艳丽, 一双眼眸里更是满含春色, 漾着波光动人的水意。
谢朝时抬起手, 屈起骨节分明的长指，用大拇指蹭了蹭她的红唇, 将那一丝暧昧的湿拭去。
舒漾余光瞥见他指节上沾上的口红痕迹和晶莹的水渍, 咬了咬唇, “哄”的一声, 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绵绵？”
不远处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舒漾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顿时一把将面前的高大身躯推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有点缺氧, 现在自己双腿还有点软, 身体轻晃了晃。
谢朝时低笑了一下，垂下手，自然地揽着舒漾的纤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她吸了一口气，压了压脸上的燥热, 转头看向身侧。
舒敬元和宋岚英正站在房间门口，疑惑的看着她。
“都十多分钟了你怎么还在门口, 没去上班？”
舒敬元和宋岚英都穿戴好了衣服出门, 没想到还能在门口看到她。
舒漾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刚刚脑子晕乎乎的，都不知道时间居然过去了十几分钟。
就在舒漾犹豫着该怎么回答时，身侧落下一道清冽的嗓音：“我和绵绵在门口聊了会儿天。”
舒漾耳尖微热，听着男人面不改色地撒了谎，他那样镇定自若，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门口浅浅地“聊了个天”而已。
舒敬元又看了一眼谢朝时，挑了下眉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朝时垂眼，态度恭谨：“岳父好。我是来接绵绵上班的。”
舒敬元肃着一张脸，抬了抬下巴：“嗯，有心了。”
虽然舒敬元的态度谈不上多和善，但是跟以前动不动就冷嘲热讽相比较，还是要温和得不少。
谢朝时薄唇微翘，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舒敬元瞥了一眼他搭在舒漾腰间的大掌，心底哼了一声，努力假装没有看到。
“那一起下楼吧。”舒敬元道。
谢朝时略颔首，轻轻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矜冷的眉眼望向舒敬元。
舒敬元看着他的这个举措，心里的不悦稍稍消散了一些，牵着宋岚英的手，率先往前面走去。
谢朝时掌心揉了揉她腰间的软肉，俯下身，慢条斯理地用气音问道：“还能走吗？”
舒漾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谢朝时唇角微勾，腕骨微微用力，将人半抱半扶着往前走，不紧不慢的。
正好走到电梯前时，舒敬元按的电梯就到了，时间刚刚好。
宋岚英站在舒漾身旁，美目打量了一下她的脸，目光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秒，又含笑收了回去。
女人一向对妆容更加敏感，她一眼就瞧出来了舒漾的口红花了，想到两人一路上都跟个连体婴儿一样亲密的不像话，也能猜出点什么。
她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火气旺盛，正是躁动不安的时候，更别说两人还是新婚小夫妻，真是一时都忍不了了。
宋岚英眼波流转，忽然开口道：“绵绵，今天晚上要和妈妈睡吗？妈妈好久没和你一起睡觉了。”
谢朝时眼皮微动，目光不动声色的看向舒漾。
舒漾想也没想，点了点头：“好呀。”
她和宋岚英关系很好，经常母女俩会睡一张床，聊天能聊到凌晨，抵不住睡意了才会睡去。
好像距离上次两人夜话距离了一年多了，自从舒漾参加工作了，聚少离多，连面都见不了几次。
话音刚落，腰间传来一阵收紧的力道，舒漾目露疑惑地抬起长睫。
谢朝时见她眼神清澈见底，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小谢这是舍不得了？”宋岚英在一旁含笑问道，她故意想要逗一逗这个深沉冷淡的女婿。
谢朝时目光坦然：“嗯。”
宋岚英：“……”
她一时有点错愕，被谢朝时的回答也搞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按照常理来说，不是该不好意思承认嘛？而且她刚刚那句话也只是玩笑话吧？
他这样认真地回答了，真的让人好尴尬啊！
电梯里一瞬间陷入了尴尬的气氛，舒漾抿了抿唇，精致眉眼间浮落点不自在，她都看出来了宋岚英的无语了。
“所以您要是不介意，可以搬来家里住，我也能多和绵绵待一会儿。”谢朝时嗓音徐徐，说道。
宋岚英听出来了谢朝时的言下之意，愣了一下。
这是同意了舒漾和她睡觉的提议，又巧妙地圆了前面那个“不舍得”的话。
不舍得那就搬家里去住吧，睡觉时间归宋岚英，其余时间就归谢朝时。
似乎是看出了宋岚英的疑惑，他温声解释道：“岳母和绵绵多日不见，昨天晚上太短暂，肯定是不够的。您后面还要回深市，并不能长久留在绵绵身边，而我有无数个的日子能陪着她。”
顿了顿，他缓声道：“绵绵除了是我的妻子，同样她还是您的女儿，我不能破坏您和女儿相聚的时光。”
宋岚英眼神落在谢朝时的脸上，有一瞬间的触动。
她笑了笑，声音很温柔：“那就谢谢阿朝了。”
舒漾注意到她对谢朝时称呼的改变，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下意识看向谢朝时。
谢朝时唇角浮现一抹弧度，转瞬即逝。
舒敬元在一旁酸巴巴地说道：“你怎么也这样叫他？你们又不熟……”
宋岚英都没有这么亲昵地喊过他！
宋岚英含笑看了他一眼，眼底无声地含着压迫感。
“我觉得阿朝更好听，不行吗？这是我女婿，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我不熟谁熟？”
舒敬元目光闪烁，不敢再说话了。
他不敢反驳，担心宋岚英当着两个小辈的面毫不留情的直接怼他。
几人出了电梯，双双分开。
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舒漾坐上车，和林叔打了声招呼后，温声道：“林叔，麻烦你把我送到木樨路吧。”
谢朝时侧眼望过来：“你去拿行李吗？”
舒漾摇了摇头：“不是，我去看看房子是不是出问题了，电闸分明关了，居然还在跳电。”
谢朝时轻轻颔首。
安排舒敬元夫妇住的酒店离木樨路不远，离御水湾也不远，当时是为了方便舒敬元夫妇来御水湾看他们，所以才选了离家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木樨路不能开车进入，舒漾见前面出现了熟悉的小巷子，眼神露出点怀念，打开车门下了车。
不过下车之后，看见那条变了模样的街道还有点讶异。
她才搬走没多久，这小区的环境就变得这么好了吗？
舒漾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回头，看见谢朝时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你不去上班吗？”舒漾问道。
谢朝时：“不急，陪你先进去检查房子后再去。”
舒漾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进小区，街口的早餐店像往常一样热闹，又因为环境变好了，来这里的人也多了一点，舒漾能明显感觉到店内的客人变多了。
老奶奶正在下小馄饨，锅里的水沸腾着，热气腾腾的，馄饨香味飘出来很远。
她盖上盖子，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舒漾，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小姑娘，好久没见你嘞，你这是搬家了？”
“嗯，搬家了，不住这里了。”舒漾柔声回答道。
“哦哦哦，怪不得呢，早上也没见你来我这儿吃馄饨了。搬出去好，这里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住还是不太安全……”
老奶奶热情地招呼她：“哎哟，要不要进来吃碗小馄饨？阿嬷请你吃。”
她干枯的脸上笑容灿烂，目光慈爱又温暖。
舒漾心下微暖，她摇了摇头，细声道：“不了，谢谢阿嬷。我吃过早饭了。”
老奶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是吗？”
说完，她又扬起一个笑：“下次有机会再来，阿嬷请你吃。”
舒漾含笑点了点头。
老奶奶注意到了她身旁的谢朝时，其实很难不注意到他。男人身高腿长，浑身矜贵优雅的气质与这个小区格格不入。
其实刚开始她也觉得舒漾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就像是一只无意间流落在这里的，精致可爱的布偶猫，浑身毛发晶莹剔透，仿佛艺术品一般，透着难以言喻的名贵。
她总有一种感觉，她不属于这里，迟早会离开这里。
果不其然，她离开了这里。
而且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俊美高大的男人。两人站在一起，却莫名的和谐，就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一样。
老奶奶道：“你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舒漾羞涩地抿了抿唇，“嗯。”
老奶奶混浊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他们，看出她眉眼间的羞涩，道：“你们感情变好了诶，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总感觉你们还挺拘谨的，就好像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嘞。现在看着更般配了……郎情妾意？是这么词不嘞？”
舒漾一愣。
记起来老奶奶是见过谢朝时的。
没想到老人家眼睛虽然混浊，但眼神这样犀利透彻，一眼就看出来了两次见面的变化。
继续和老奶奶寒暄了几句，他们就离开了早餐店。
走到居民楼下，舒漾脚步微顿，不远处停着一辆宝蓝色的跑车，车门上倚着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
“林医生？”
舒漾一愣，“你怎么会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林西沉闻言转过头, 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舒漾和谢朝时。
“我来这里见个朋友……”
他直起身，桃花眼里满是讶异：“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舒漾本想解释一下，但一旁的谢朝时淡声道：“有点事。”
林西沉挑了下眉梢, 看出来谢朝时不太想他和舒漾说话，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也没有深究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
谢朝时瞥了一眼他，看他身后那辆宝蓝色跑车, 道：“你等人吗？”
林西沉点了点头。
谢朝时收回视线, 没有兴趣了。
林西沉交过的女朋友太多了, 他全当玩乐，根本没有抱着结婚的目的在和那些女生交往, 家世是一点也不看重。
豪门千金穷丫头, 模特明星十八线, 反正只要脸好看, 性格过得去，他都不挑。
这次应该是又看上了哪个家境不太好的女生吧。
谢朝时刚要说话，恰好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猛地一停。
这样突兀的动静让大家都不禁看了过去, 正是刚刚下楼的赵玉莹。
赵玉莹脸上带着慌乱和错愕，她僵在了原地。
“绵绵……”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林西沉身上，内心埋怨，大早上就看到楼下停了一辆酷炫的保时捷, 她一眼就看到了车旁的林西沉，等了好一会儿, 他一直都没有离开。
林西沉就是笃定她不敢迟到, 害怕扣全勤奖。
最后, 赵玉莹还是下了楼，再等下去，真要迟到了。
但是她没想到会在楼下见到舒漾。
“莹莹？”舒漾也很疑惑会在这里看到她。
她望着她有点忐忑的表情，脑海里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林医生等的人是你？”
赵玉莹咬唇，点点头。
舒漾心里浮现出一丝后悔，她就不该让林西沉去接赵玉莹。
赵玉莹看到舒漾欲言又止的神情，猜出了她的想法，小跑到舒漾身前，一把挽住了她的手，凑到她耳旁，急急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舒漾松了口气，她知道赵玉莹有多优秀，也知道林西沉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她不好去评判他的私生活，但说实话，她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闺蜜。
“你昨天是住在这儿的？”舒漾小声问道。
赵玉莹也压低了声音：“对，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真实住址。”
舒漾递了个赞赏的眼神给她，眼眸晶亮，“做得好！”
“你最近一段时间就住这里，林医生从来没被人拒绝过，你多拒绝他几次，他应该没什么耐心，就会放弃了。电费我会按时交的……”
两人悄悄地达成了一致，舒漾也不打算上楼去查看了，也知道了是赵玉莹住进去了，才导致电费跳动。
只是她不确定，谢朝时的态度，毕竟林西沉是他的发小，会不会帮他？
舒漾水眸轻眨，望向一旁的谢朝时，他眉眼寡淡，安静地等在一旁，并没有打扰她们闺蜜之间说悄悄话。
谢朝时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她的方向，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挑了下眉，无声问道：“怎么了？”
舒漾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还是等单独两人的时候再和他商量这个事吧。
林西沉在一旁看着，见舒漾和赵玉莹都是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心下无奈，也知道自己在两个人的心底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抿了抿唇，含笑道：“要是阿……赵小姐不介意，我可以送你去上班。”
他顿了顿，生硬地换了个称呼。他知道赵玉莹不想要舒漾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敢挑明，害怕真把小姑娘得罪狠了，以后怕是连面都不会见他了。
听到林西沉刚开始急生生改的称呼，赵玉莹一颗心差点跳出来，差点被发现了。
就连谢朝时也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西沉，眼眸微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看了一眼赵玉莹，最后懒洋洋地收回了视线。
赵玉莹冷淡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坐绵绵的车去上班。”
她露出一抹甜美的笑，看向谢朝时：“谢总会不会觉得不方便啊？”
林西沉在一旁使劲地朝谢朝时使眼色，眼里都是“快拒绝她”的急切呐喊。
谢朝时略略抬眼：“并不会。”
赵玉莹眉眼弯弯：“多谢。”
“应该的，赵小姐算是绵绵的娘家人，咱们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谢朝时嗓音徐徐，听上去温和有礼，整个人都舒服了。
赵玉莹愣怔住了，这态度好温和啊啊啊！
严格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不小心看到了大佬冷血无情的一面，当时那个浑身上下满是生人勿近的薄情模样，把她吓得够呛。
今天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称得上和煦如春风拂面了。
第一次见面他冷冷淡淡的，也没和她多交谈，让她搭车也完全是看在舒漾的面子上。虽然今天也是看在舒漾的面子上，但她能明显地感觉到，相比于第一次，这一次多了一丝温度。
有点爱屋及乌的感觉。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享受到大佬这样温柔的对待。
看来这段时间，谢大佬和绵绵的感情进展飞快啊！
赵玉莹露出一个揶揄的笑，看向舒漾，舒漾察觉到她眼底的暧昧意味，不自在地拨了拨额头上的碎发，眼眸含羞。
最后只剩下林西沉一个人开他的跑车。
赵玉莹挽着舒漾的手臂，亲密无间地往巷子口走去。谢朝时走在舒漾身侧，一行三人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了街角。
林西沉没有开车门，撑着车窗跳上驾驶座，艰难地开始倒车。
“吱嘎次啦——”
车门传来刺耳的剐蹭声，巷子本来就小，他强行将车开进来时就已经被蹭了好几下。不过他也没在意，反正一辆车而已。
他本来耍了个小心机，开了辆跑车过来接赵玉莹，那样她就只能坐在他身侧。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谢朝时，把人给她截走了。
只是这种金属摩擦是声音尖锐又刺耳，让人心情不太好爽。
楼上也有人觉得声音很吵，一把推开窗开始吼：“谁啊！大早上的吵死了！”
低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大冤种把一辆保时捷刮得面目全非，顿时也不生气了。
啧了一声，一把将窗户关上。
这人已经够可怜了，没看见人家眉心的褶皱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吗？
等林西沉将车开出巷子，出了一身汗，探身看了一眼窗外，车身上挂满了彩，车漆蹭掉了，露出下面金属的颜色。
林西沉蹙了一下眉，他是医生，多少有点强迫症，这种颜色不一的车身，这对强迫症患者而言很不友好。猛地一踩油门，保时捷飞驰而去，留下一个飘逸的车影。
*
因为赵玉莹上班要打卡，担心她会迟到，所以让林叔先将她送去了公司，才折返往秋铭杂志社走。
此时只剩下他们了，舒漾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你能不能别告诉林医生，莹莹的真实信息啊？”
谢朝时斜睨了她一眼，“你不喜欢阿沉吗？”
“不是。”舒漾一愣，在男人忽然微眯起的黑眸下，又改口：“我和林医生不熟，我只是不想莹莹和他有牵扯……哎呀，我也不是嫌弃他，就是，就是莹莹太乖了，你可能不知道莹莹现在变成这样多辛苦。我怕她会受伤，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不想她受伤。”
舒漾有点担心谢朝时生气，以为她嫌弃自己的发小，说话也有点颠三倒四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神情淡淡，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勾了勾唇，语气宠溺：“好了，我没生气，看你都急成个小结巴了。”
他温声道：“除了别告诉他关于赵小姐的信息这一点，你还需要我怎么做？”
舒漾试探地说道：“要是你乐意的话，可不可以委婉地跟林医生说一下，莹莹和他不合适啊，让他不要再来找她了？”
谢朝时颔首：“可以。”
见谢朝时答应了，舒漾反倒有点心里过意不去，揪了揪衣角，又苦恼的问道：“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谢朝时挑了下眉：“怎么会。要是我有个妹妹，恐怕阿沉连我家的门都不能踏进一步。他本就不安好心，我们就该防患于未然。”
舒漾被这样安慰了一下，心里的愧疚感倒是好多了。就是觉得，谢朝时也许也有损友的一面。
将舒漾送至公司后，谢朝时就收到了林西沉的消息。
【日落西沉：阿朝，你有赵玉莹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谢朝时耷拉下眼皮，指尖轻点手机屏幕。
【X：没有。】
【X：你离人小姑娘远一点，没安好心，都把人吓到了。】
【日落西沉：？？？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你不替我说说好话就算了，还打击我的自信心，有你这么说兄弟的吗？】
【X：没办法，我太太发话了，我听她的。】
【X：我不管你以前和赵小姐有什么关系，但现在她是我太太的闺蜜，你别把大家的关系闹得太难看。】
【日落西沉：……知道了，我没想做些什么，我就是觉得对她很愧疚，想找个机会弥补她。】
【日落西沉：以前我对不起她，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了她，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她吧？】
【日落西沉：就算她不想见到我，我也想在一旁默默地守着她，看她过的好就可以了……】
谢朝时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眼神毫无波澜。
【X：。】
谢朝时打断他发消息的节奏。
【X：这种废话你和其他人去说。】
【日落西沉：……】
作者有话说：
林西沉：见色忘友的家伙

第76章
林西沉对这个重色轻友的发小都有点无语了。
他想吐槽一下, 奈何他再给谢朝时发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再得到回应。
林西沉讪讪地将手机往一旁的副驾驶扔去, 将保时捷开进4S店，跟店员说重新刷一遍车漆，再顺便做一下保养，就离开了。
*
舒敬元和宋岚英将京市一些工作上有合作的老相识见完后, 差不多也花费了一周。
不过那是值得他深交的朋友, 否则真要每个合作伙伴都见一见, 一周还真不一定能见完。
酒店里，宋岚英将肩上的真丝披肩摘下来放在一旁, 温婉秀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多日来跟着舒敬元到处应酬, 不论真心或者表面功夫, 都有点累。
舒敬元见她细眉微蹙，略带歉意：“抱歉，让你跟着我到处跑。”
他绕到宋岚英身后, 大掌轻轻摁在她的太阳穴上, 轻柔地揉捏起来，宋岚英舒服地闭起眼睛，疲倦稍稍得到了缓解，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
“这是身为舒夫人的责任。而且我也不算很累，跟着你至少不用低人一等去迎合讨好其他人。我看有些贵妇人, 姿态放得太低了，其他人都有点瞧不上她。”
宋岚英有点感慨：“有时候女人不比男人轻松。”
大家聚在一起, 总喜欢攀比, 当然宋岚英一直处于金字塔顶尖, 她只要安静含笑地坐在那儿，一直都是大家迎合讨好她。
而一攀比，总会分出三六九等。
宋岚英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又无可奈何，身为女人，她清楚的知道依附男人的女人有时候很悲哀。但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家世不高的年轻女孩子好不容易嫁入了豪门，为了维护和舒家的关系，而谄媚讨好的样子。
“好在绵绵嫁的是阿朝。”宋岚英忽然道。
舒敬元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宋岚英道：“至少不用卑躬屈膝地讨好别人。我们千娇百宠着养大的女儿，一身傲骨，哪里忍心看她这个样子。”
她看着那些比舒漾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总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女儿，然后又无比庆幸，舒漾嫁给了谢朝时。
“这样一想也是。”舒敬元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只要谢朝时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绵绵一辈子都能被人捧着，不被人瞧不起。”
宋岚英眼尾一挑：“还好绵绵自己会争取，否则真听你的找了个上门女婿，到时候要能力能力比不过年纪轻轻就成了谢氏掌权人是阿朝，要样貌样貌不敌阿朝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要人品人品做不到阿朝那样一心一意深情温柔。啧，除了听话，哪哪都不行啊。”
宋岚英眼波流转，“不对，我看阿朝也听绵绵的话啊！”
宋岚英现在越想越觉得，舒漾的选择是最完美的。
舒敬元：“……”
他听着宋岚英将招赘婿这件事情贬得一文不值，有点无奈，这件事情当初她也是全力支持的啊？怎么到现在，反倒成了他的错了？
舒敬元没敢说，好声好气地笑道：“对，这不是咱们女儿的眼光和你一样好吗？她要挑肯定是挑最好的了。”
宋岚英笑了笑，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给你脸上贴金。”
这个话题也算是揭过去了，她又说起另一件事：“我们总不好一直待在京市，这次也出来十多天了，你不能一直不在公司，我们是不是该和亲家见一见了？”
舒敬元沉吟了一下：“谢家情况很复杂，谢明轩不管事不着家，沈沛岚听说还在国外出差……”
舒敬元在谢家住过一段时间，知道谢明轩的德性，不太靠谱的一个人。沈沛岚他和她有过合作上的交流，是个让舒敬元很欣赏的人。
办事果决，雷厉风行，比很多男人都要优秀，她能在商场上风生水起，除了有谢氏做为靠山之外，她自己的能力也很优秀。
顿了顿，他说道：“不过沈沛岚人不错，这一点我们可以放心。谢明轩不用在意，他在家没什么话语权，对家不上心，也不敢给绵绵气受。但是相见礼这是必要的流程，咱们也不能省了，省的让人觉得我们舒家好欺负。”
谢明轩的家庭地位他是一清二楚，谢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他自己懦弱无能，对谢朝时这个冷漠薄情的儿子心里怕得很，不敢招惹。
谢老爷子说过一切安排都按照舒家这边来，所以一旦他们这边决定了，谢家也会开始着手做准备。
“是这么个道理。”宋岚英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商议好了，立马就给谢老爷子拨了个电话，和他说了两家父母见面的事情。
谢老爷子笑呵呵地，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放心，你们既然这边松口了，我们这边一定也会准备妥当，阿朝的父母，人一定少不了，就是绑，我也把人都给绑回来。再大的事情，也大不过这件事。”
得了谢老爷子的肯定，舒敬元夫妇心下也很满意，能看得出谢老爷子对舒漾的喜爱和重视了。
又问候了一下谢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双方就挂了电话。
京市市中心医院。
谢老爷子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来，找到谢明轩的微信。
【这个月二十一号，回来一趟。】
谢老爷子发完消息，有了点困意，将手机放在一旁，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信息提示音突然响起，顿时将他的睡意驱散了。
谢老爷子划开手机屏幕，蹙着眉看谢明轩的回复。
【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有点事，可能走不开。】
谢老爷子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指尖用力，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对面一接通，谢老爷子就看到了他脸颊上沾着的口红印，怒不可遏，张口大骂：“你老子死了，给我滚回来。”
谢明轩顿时吓得不敢再推辞了，小心翼翼地陪着笑：“好的，爸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我回来，回来。那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谢老爷子更气了，张口大骂：“你要是把你花在下半身花的精力分一点给阿朝，阿朝哪里会和你这样生分？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阿朝结婚了。”
谢明轩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显然是不清楚谢老爷子说的谢朝时结婚的事情。
谢老爷子气得脸颊通红，摇了摇头，满眼的失望：“我看你是越作越死，那天是两家父母见面，你要是想老了，被阿朝赶出谢家，你就别来！”
他本来想着，要是谢明轩平时跟谢朝时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也就能知道他结婚了的事。他也没主动告诉他，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谢朝时结婚的消息在圈子里也渐渐传开了，要是谢明轩有心，也一定会知道。足以看得出来，他这个父亲有多失败。
说完，也不等谢明轩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
病房外，舒漾抬眸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谢朝时的神情，男人低着头，长睫投下一圈淡淡的影，遮住男人晦暗的眼眸。
谢老爷子嗓音洪亮愤怒，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得到。
本来今天两人是来医院看望谢老爷子的，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
舒漾听谢朝时提过父亲的不着家和不关心，但没想到这么离谱，居然连唯一的儿子结婚这件事都不知道。
谢朝时抬眼，握住舒漾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谢朝时的步伐很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急促又悠远，舒漾不得已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谢朝时才猛地停下，一把推开面前的门。
这是一间小仓库，应该是护士们放医疗器械的地方，一扇不大的窗户，上面还有通风扇，扇叶悠悠转动，忽明忽暗。
小仓库里视线昏暗，舒漾眨了眨眼，才适应了这突然暗下来的环境。
舒漾气喘吁吁，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清透的粉，扇叶间隙透下来的光形成格子大小的光斑，将那双水波潋滟的眸映照得格外动人。
她眸中盈满了无声的关切，急促的呼吸声让他眼神微动。
谢朝时整个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舒漾刚想要开口说话，肩头蓦地一沉，男人弓着背，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那是一种略显依赖的姿势。
男人肌肉紧绷，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舒漾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他应该是生气的吧？也很失望吧？
舒漾长睫颤了颤，抬起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地拍了拍。
小房间里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只余下不断闪烁的光线切割着空气。
等舒漾因运动急促跳动的心也平缓了下来，她才慢慢开口：“爸爸妈妈说明天要请我们一起去玩，我家在京市有一个马场。你会骑马吗？”
几息之后，颈间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会。”
“那你教我吧！我不太会骑，爸爸只教妈妈，不过现在好啦，我有你了，你会教我吧？”
少女嗓音轻软，像是一阵温柔的风，拂过心湖，吹走湖面氤氲的雾气。
“好。”
女生故作轻松的语气，让谢朝时的喉结滚了滚，他能看得出，她努力想要缓解他的难过。
可他却知道，舒漾从小就学过骑马，舒敬元曾在他面前炫耀过她马术精湛，一马绝尘的美丽。
“阿朝，你还有我。”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感觉到男人嗓音格外艰涩，似乎回应这句话，就花掉了他毕生的力气。
谢朝时手臂微微收紧，在察觉到柔软的身躯一点点与自己贴合，宛若一体外，他才停下了动作，嗓音低沉：“撒谎不好。”
“没撒谎……”
“哪句话？”谢朝时愣了一下，又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有我。”舒漾忍着羞涩重复了一遍。
谢朝时漆色的眸子黑沉沉地望着她，倏地，轻笑了一下：“嗯，是真的，没撒谎。”
作者有话说：
可可爱爱傻傻呆呆的女鹅啊！他说你撒谎的不是这句话啊！

第77章
静谧的小房间里, 两人呼吸声渐合，轻柔又绵长。
舒漾缩在谢朝时的怀里，长睫微眨, 他应该平复好了心情吧？
她刚要说话，就感觉到本来安静地靠在自己细肩上的下颌蹭了蹭，就跟小猫咪一样，带着点眷懒。
这种亲昵的动作一下子就让舒漾觉得心底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 微微痒。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谢朝时, 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那样冷漠薄情。
他也会受伤，也需要人安慰, 也是被人安慰后会露出脆弱柔软的一面……
舒漾心绪微滞, 美眸顿时瞪大, 像是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兔子。
刚刚还很安分的男人此刻埋在她的颈侧, 温热的唇沿着白皙的天鹅颈，一点点地，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他的气息。
舒漾有点错愕, 他, 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就……
“呀……”
莹润的耳垂多了一抹湿意，牙齿挑/逗似的轻咬，激起细细密密的战栗，猝不及防, 舒漾唇中溢出一抹惊呼。
黑暗中，这声调婉转低柔, 好像暗夜里到处勾人魂魄的妖魅, 格外娇媚入骨。舒漾耳尖发烫, 咬着红唇，死死压住喉间的轻吟。
“别克制，叫出来。”谢朝时哑声在舒漾耳畔低语。
舒漾轻晃了晃脑袋，内心极度羞耻，不，这也太大胆了。
她水漾漾的眼底满是羞恼，她就不该心疼他，自己才帮他恢复好情绪，他转瞬就不正经起来！
“你，你恩将仇报！我刚刚还……”安慰你。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后半段。男人的自尊心永远都是不能打破的，这句话也适用于谢朝时。
他肯定不想让人指出他的脆弱。
黑暗中，一抹似有若无的哼笑响起。
“对啊，谢太太刚刚安慰我了。”谢朝时嗓音徐徐。
舒漾微怔。
“所以，我在报答心软善良的谢太太啊……”男人发出一声喟叹。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特意在“报答”两个字上咬字清晰又有力，明明很普通的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莫宁就带上了旖旎的意味。
接下来，男人似乎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将她的防线击破，就在舒漾即将丢盔弃甲的时候，男人蓦地停下了动作，俊美的脸庞埋在她乌黑浓密的长发里，深深吸了口气。
长睫颤巍巍地如蝶翼般掀开，舒漾茫然地望着他身后的铁架子。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停下来了。
谢朝时大掌搭在她的身后，慢条斯理地轻抚她的脊背，帮她抚顺急促的呼吸。
“这里不行。”谢朝时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低声道。
舒漾眼眸轻眨，湿漉漉的眼底带着点困惑，尤其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谢谢的急迫。
舒漾白皙的脸上飞起一抹薄红，偏了偏头，将小脸从满是荷尔蒙气息的怀抱里转开，微凉的空气扑在脸上，稍稍让她热度降了降。
“你现在还没有做好怀孕的准备，我们慢慢来。”谢朝时嗓音低沉，说道。
舒漾一愣，这里没有小雨伞，根本不能保证安全性。
紧急避/孕/药……
谢朝时似乎是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淡声道：“吃药对身体不好，我还没有这么色令智昏到选择伤害你的方法。”
舒漾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心底微暖，意思就是，他的理智永远都在提醒他，让他尊重和支持她一直坚持着的梦想。
而且她也没想过吃药，只是她脑子里有这个方法而已。
不过最好的方法是不做。
*
两人又原路折返，往顶楼VIP病房而来。
谢老爷子正拿着手机，在和沈沛岚发消息。
他正在斟酌用词，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和这个儿媳妇相处。
从前除了工作上的交谈，他们之间几乎不怎么说话。沈沛岚常年不在谢家，见面少，交流更少。
而自从谢朝时接手谢氏之后，他不再参与公司运营和管理，和沈沛岚除了年节一些礼节上的问候，就没再说过话。
谢老爷子一看，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春节时期。如今大半年过去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名义上是谢明轩的妻子，但大家都知道，两人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他还真摆不了什么公爹架子。
但这件事事关谢朝时……
谢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编辑好了信息。
【这个月二十一号，还望你抽出时间来一趟谢家，那天对阿朝而言很重要。如果你对阿朝还有一点母爱和愧疚，希望你那天能来。】
很快，他就收到了沈沛岚的回复。
【那天有一个合同要签，不过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再看看工作安排，能不能赶得上。】
沈沛岚既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谢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坚决。
【如果那天你没有出现，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谢老爷子将这句话发了出去，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沈沛岚能听得懂他的意思，如果那天她没有到场，那么她和谢明轩的婚姻关系也不用再存续了。
谢老爷子仿佛老了很多岁，为了让一个母亲才参加孩子的相见礼，他居然要用上威胁的手段。
他看了一眼手机，对方没有回消息，他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柜，掀开被子下了床，步履缓慢地离开了病房。
*
谢朝时屈起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他轻蹙了一下眉，立马推开面前的门。
他大步往病房里走去，在看到病床上空无一人时，眉心微蹙，刚要离开，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亮着的手机屏幕。
居然手机都没有带？
谢朝时弯腰拾起手机，目光落在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时，指尖微顿，又若无其事地摁灭了手机。
他将手机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贴在肌肤，有点凉。
他转身，目光触及身后不远处的纤细身影时，眼底的冷意瞬间如雪般消融，他缓声道：“爷爷不在病房，我要去找他，你留在病房里等我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或者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舒漾目光清凌凌地落在男人俊美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感觉到，谢朝时是希望她选择第二个选项。
舒漾试探着道：“要不我待在病房里等？”
谢朝时薄唇轻抿，没出声。
舒漾黑白分明的眼眸弯了弯，确信了，他就是想让她陪他一起。
她歪了歪头，眼眸晶亮，带着点娇憨活泼：“不过我一个人好无聊啊，要不还是陪你一起去吧。”
谢朝时唇线微舒，矜持地点了点头。
“都行。”
舒漾看他脸上的冷意都消了大半，偏偏脸上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她眼底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谢朝时见女孩儿亮晶晶地看着他，唇畔梨涡浅浅，格外勾人。
他挑了下眉梢，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的小窃喜，心思急转，也反应过来，她刚刚是故意的。
谢朝时勾了下唇，也没在意。
这么久过去了，小姑娘在他面前没有刚开始那么拘谨害羞，居然还会和他开玩笑了。
说明她对他的戒心少了很多。
谢朝时缓步走到舒漾身前，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塞入她的指缝，与她掌心相扣。
两人刚要离开，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
谢老爷子看到他们两个，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谢朝时不答反问，道：“您去哪儿了？”
谢老爷子刚要说话，就看见谢朝时手机是他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刚看到我的手机内容吗？”
“没有。”
作者有话说：
今天家里很忙，就先更这些，发个红包补偿一下

第78章
谢老爷子眼神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情, 见他脸上不辨喜怒，只能收回视线。
他现在也看不透他的想法了，他如今沉稳深重, 早已经是一个让他也满意到惊叹的谢氏掌权人，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随便露出脆弱的神情了。
“阿朝，这个月二十一号你把行程都退掉才，舒家那边的意思是, 那天我们两家找个地方正式地见一面, 这样也能名正言顺地将绵绵介绍给所有人。”谢老爷子说起这件事来。
谢朝时淡淡颔首：“好。”
说完, 他随手将病房的门关上。
舒漾一愣，她并不知道舒敬元已经说了这件事情。
谢老爷子颤巍巍地往里走, 舒漾连忙上前轻扶着他。
他有了支撑, 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眉尾晕开点笑意, 目光慈爱地望着舒漾：“绵绵放心，我们谢家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只要咱们谢家有的, 我都能给你。”
舒漾弯了弯唇，“谢谢爷爷，不过我现在一时之间没有想要的东西。”
谢老爷子温声道：“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有想要的，就说出来，我都会满足你。”
舒漾浅笑着点了点头。
谢朝时眉心微紧, 在一旁问道：“宋叔呢？怎么您一个人出门？”
谢老爷子“哦”了一声，“他女儿今天结婚, 向我请假了, 他有让人来替他照顾我, 只是我嫌人照顾得不顺手，我不习惯，就把人打发走了。”
“您身体状况这样差，还这样任性，您身边总要有人照看着，我才能放心……”谢朝时无奈地说道。
谢老爷子脸上讪讪，知道自己做错了，但碍于长辈的面子，小脾气又一下子上来了，眼一瞪，就说道：“我就出去透透气，这病房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你又不让我回去，这你简直是把我当犯人看管，这犯人也有放风的时间吧？我连犯人都不如……”
谢朝时见他神情激动，蹙了一下眉，“您别生气。”
谢老爷子见他皱着眉，又道：“你这是觉得不耐烦了？”
谢朝时：“……”
舒漾见爷孙俩都有点激动，主要是谢老爷子现在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也能理解，老人家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每天必须要吃药，而他又知道，自己这样子无非也只是在延缓死亡的步伐，绝望又无奈的情绪多少会影响人的性格。
而谢朝时生性淡漠，看得出来他也不擅长和家人相处，即使内心对爷爷满是爱意，但也耽于言语间的表达。
谢老爷子现下又敏感，对以前稀疏平常的表情都会容易反应过度。
舒漾明艳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笑，语气温软，“爷爷，您错怪阿朝了，他可担心您了。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说是梦见您今天耍小脾气，一天都没吃饭，一大早就和我说要来医院陪您，监督您吃饭。”
话落，舒漾就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她偷偷瞄了一眼，就见谢朝时脸上满是揶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在看她还能编出些什么。
舒漾耳尖微热，侧了侧脸，假装没有看到他的视线。
“真的？”谢老爷子满脸狐疑地问道。
舒漾下巴点了点，语气格外肯定：“真的，我昨天晚上还听他说梦话，嘟囔着要来医院呢。”
谢老爷子疑惑：“阿朝会说梦话吗？”
不过他也不是很确定。
舒漾强忍着身后炽热的视线，嗓音轻软：“……偶，偶尔会。”
“是吗？我还记得阿朝小时候睡觉很安静，小巴掌小脸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可爱得哟。他睡姿也好，前一天什么样，第二天醒来还是什么样，跟个小大人一样。”
谢老爷子说起小时候的事情，面露怀念，也不记得刚刚还在跟谢朝时闹小脾气的事情了，眼尾眉梢都带着笑意。
舒漾咬唇，看向一旁的谢朝时。男人眉眼淡淡，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儿。
她清凌凌的目光含着质疑和惊讶。
他现在可不是这样安分守己，每天晚上他都要将她搂在怀里才能睡得着觉，偶尔她觉得两个人抱着太热了，好不容易从他怀里偷偷逃出来，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又被人紧紧搂在怀里。
她都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黏人得不行。
舒漾将谢老爷子搀扶着躺回了床上，又陪着聊了会儿天，不过后来就能发现他今天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往床头柜那边的手机撇去。
眼见着他愈发焦灼，谢朝时突然说道：“您是在等什么人的信息吗？”
谢老爷子一愣，神情不自然地说道：“没，没有。”
“嗯。”谢朝时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谢老爷子却莫名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等谢朝时和舒漾陪着谢老爷子吃完饭，他们才离开了病房。
谢朝时眉眼寡淡地反手将门关上，谢老爷子直勾勾地看着那张清隽的脸消失在了视野里，立刻转身捞起一旁的手机。
划开手机屏幕，就看到了沈沛岚回复了。
【您放心，我会来。】
谢老爷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漫上了一股悲哀。
身为母亲的义务竟要用利益来威胁她来履行。
*
一坐上车，舒漾回身还在系安全带，蓦地颈侧就落下一道炽热的吻，他坚硬的胸膛压着她，唇舌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她手一抖，安全带没有扣住，缓慢地收回原位。
“我睡觉说梦话？”谢朝时慢条斯理地说了句。
他的呼吸随着说话轻扫过她的肌肤，舒漾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躲在真皮座椅里，转身去推他的肩膀，咯咯笑道：“痒。”
她面颊绯红地转过身，一双眼眸湿漉漉的，觉得谢朝时这是要秋后算账，心虚了一秒，顿时也理直气壮地说道：“那爷爷还说你晚上还睡觉安分呢！”
谢朝时哼笑了一声：“那不小时候吗？谁都会又长大的时候吧？”
舒漾娇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
然后就察觉到男人在她耳旁低低说了句，“这没长大和长大后不也差别很大，我看谢太太就更喜欢长大后的……”
她愣了几秒，听出来他是在说荤话，蓦地瞪大了眼，扭头，红唇微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鼓了鼓腮，把自己的吐槽说出来：“你就是有那个什么肌肤饥渴症。”
先不说在床上的事情，这人就是穿着衣服的时候，都非得跟她接触点什么，只是穿着衣服，没有那样肆无忌惮罢了。
“昂，那我的确有这个病。”谢朝时嗓音散漫，“饥渴你。”
舒漾：“……”
真的，谢朝时越来越难对付了。
她郁闷死了，偏偏她又脸皮薄，说不赢他，到最后还被他反将一军，逗得面红耳赤。
舒漾推了一把他，语气羞恼：“你快去开车吧！”
舒漾说的那个马场，确实是有的。早几天舒敬元就提议一家人去那里跑马，只是舒漾是上班族，本本分分地一周上满五天班，只能周末才有时间出来玩。
正好明天周末，两人就打算提前一晚去，因为要过夜，马场又偏远，两人也没让林叔开车。
谢朝时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指，帮她扣好安全带，才抽身离开。
一路将车开向京市郊区，建筑不再高耸入云，等到舒漾坐得有点累时，几栋低矮的建筑才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左边是三栋连在一起的三层小楼房，红砖绿瓦，精致大气，很有中式建筑的特点。
右边则是小平房，只有一层，应该是马厩，远远看去，好像里面还有马在走动。
这里生意特别好，偌大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两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停车位。
谢朝时停下车，单手撑着方向盘，指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方向盘，几秒后，拿出手机，给肖乐拨了个电话。
肖乐爱玩，是很多娱乐场所的VIP，他也会跑马，就是不知道他那儿能不能给他立马找个地方。
“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有点吵，似乎是在外面，还有汽车鸣笛声。
“你在哪儿？”谢朝时淡声问道。
“我在外面赛车呢，有什么事吗？”肖乐扯着嗓子说道。
“你有京郊跑马场的VIP吗？”
“京郊有几个跑马场，你说的哪一个啊？”肖乐疑惑。
骑马也逐渐成为了一种大众玩乐，并不局限于豪门，许多人只要有时间有余钱，都会来玩一玩，是以马场也比较多。
“风扬马场。”
“诶，我没有那家马场的VIP诶，那个地方偏商务，大部分都是谈生意去的地方。我没那个资格……”肖乐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地方有消费等级，并不是随便一个顾客都会接待，需要一定的身份。
他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哪里有资格去那种地方。
“嗯。”谢朝时应了声，把电话挂断了。
肖乐还想着，谢朝时又不太爱骑马，他去马场干什么？谈生意吗？但是按他的身份，应该随随便便进吧？
但转念一想，那家马场好像是舒家的产业，两家关系不太融洽，他还真不能随随便便……
舒漾见谢朝时也没有办法，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弯了弯唇，明眸晶亮：“我给爸爸打个电话，我记得舒家的产业下会预留一个专属位置给自己人。”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无奈地说道：“好。”
看来单独和舒漾相处的机会没了。
最初他就打算和舒漾提前来，要是舒敬元夫妇来了，他和舒漾的相处时间会大大减少。
这才是他放着马场老板的关系不用，去找肖乐的原因。
舒漾没有察觉到谢朝时的情绪，她给舒敬元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喂，爸爸，我们的马场是不是有专属停车位啊？”
“在马场后吗？我们现在在马场，但是停车位都没有了。”
“嗯，阿朝在我身边。”
“你和妈妈也要来？”
“嗯嗯，拜拜。”
舒漾挂断电话，笑吟吟地跟谢朝时说道：“我们有位置停车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爸爸说他们等会儿也会来。”
谢朝时拄着手搁在窗沿，略颔首，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嗯。”
舒漾眨眨眼，“有停车位了你不高兴吗？”
谢朝时掀起薄薄的眼皮，单手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见后面没有车开过来，略踩油门，卡宴风一样开进马场：“高兴。”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恹恹，舒漾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想了一会儿，她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是不高兴爸爸妈妈今天来吗？”
谢朝时目光含笑地看了她一眼，抬起右手摸了摸她的脸：“还挺聪明。”
舒漾皱着眉，眸光柔软地望着他，也没有一下子就生气，而是问道：“为什么？”
谢朝时斜睨了一眼身侧，小姑娘板着脸，就跟审问学生的班主任一样。
他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屈起指节，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语调懒散：“舒老师，你难道想我们在马场里接吻拥抱的时候被父母看见吧？”
舒漾轻轻拍开他的手，娇嗔道：“你又不正经了！谁要跟你在马场里亲吻拥抱啊，我看你就是自己这样想……”
谢朝时被拍开了手，也没生气，哼笑了一声：“真遗憾，你不想啊？”
“不想！”
舒漾白了他一眼，转过脸去看着窗外的景色，只是悄悄变红的耳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慌乱。
卡宴没开多久，就停了下来，往马场后方的方向有一个闸口，那里守了人。从一旁的小房间里跑出来一个年轻的男人，他噔噔噔跑到卡宴的前面，往里看了看。
车窗里面贴了一层防窥膜，男人看了好几眼，满脸的疑惑。他俯下身，想要努力扒拉着看车窗往里看时，车窗蓦地降下来，露出一张明艳绝美的脸。
温暖奢华的车厢内座里，女孩明眸皓齿，杏眸弯弯，眼底漾开柔和的春风，无一处不是精致到让人心动，像是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
男人满眼都是惊艳，愣在了原地。然后在女孩潋滟水眸中腾的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舒，舒小姐是吗？”
舒漾含笑点了点头。
“您好，舒总跟我打过电话了，交代您来了直接把车停进去就好。”男人语气紧张地说道。
舒漾温声道：“谢谢你。”
年轻男人脸更红了，他没想到这个看着优雅漂亮得好似仙女的千金大小姐说起话来嗓音这样轻软酥甜，好似他刚来到大城市忍着肉疼买的那碟草莓慕斯。
态度也这样温柔和善……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地道谢呢。
年轻男人还要说什么，就察觉到一道冷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让他忍不住脊背生寒。
他神情一僵，抬眼看向驾驶座，那里坐着一个面容颠倒众生的男人，浑身矜贵淡漠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他见过最让他不由自主就生出敬畏的男人。
男人冷眼看着他，明明是六月，脚底下是经过一整天阳光烤炙的地面，空气里也满是干燥的气息。年轻门童看着驾驶座里的男人，却生出几分寒冬腊月的错觉。
他敛起笑，脸色微白，用电子遥控器将闸门打开，谨小慎微地往一旁退了退，不敢再看向那个优雅美好的存在。
舒漾疑惑地看着年轻门童忽然变了脸色，谢朝时一踩油门，卡宴经过闸门，门童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停好车后，两人找到前台，登记了身份信息。
前台也收到了指示，两人身份信息一显示，就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马场负责人亲自出来迎接两位。负责人是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笑呵呵地弯了弯腰，语气恭敬：“舒小姐，您的房间在楼上，这是房间门卡，您是选择上楼休息还是先跑跑马？”
舒漾想了想：“跑马吧。”
负责人就领着他们去了马厩，马场占地面积很大，小楼房离马厩看着不远，但步行也是一段不小的距离。好在还有观光车，能载着他们直接去了马厩。
马厩干净整洁，也没有动物身上奇怪的味道，每个栅栏后都站在一匹矫健漂亮的马。
舒漾会骑马，且马术精湛，别看她娇软温柔，一旦上马，整个人都格外蓬勃鲜活，颇有种英气美。
只是前面都让谢朝时教她骑马了，总不好又打自己的脸。
马厩里的马得都比较温顺，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人，格外漂亮乖顺。毛发打理得很干净，如缎子般披在皮毛上。
按照负责人教的挑选马匹的技巧，其实也不用教，舒漾本身就会，但她还是眼神专注地看着负责人，显得格外认真。
最后舒漾选了一匹红棕色小公马，即能轻松骑会，又不会让谢朝时察觉她的真是水平，总不可能让她来参加赛马吧？
她选好了马，轻柔地抚着它光滑柔顺的皮毛，想着让马适应一下自己的气味，培养好感情。
见小马驹垂下头，亲昵又温柔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她被痒得心头微暖。
舒漾轻揉了一把，心里愉悦不已，一转头，就看到谢朝时已经调好了马，一匹黑色的成年公马，肌肉线条流畅，透着健康矫健的信号。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舒漾的视线，从鼻子里打了个响鼻，一副桀骜到不行的样子。
舒漾：“……”
她不服气，弯腰和小马驹低声道：“等会儿赢了我们去吃好东西。”
本以为小公驹听不懂，没想到它也翘起前肢，本想也弄个响鼻，但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突然瑟缩了一下，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舒漾循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谢朝时眸光淡淡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舒漾：“……”
连马都怕他，就很奇怪。
作者有话说：
舒漾：你有病。
谢朝时：嗯，我有病。

第79章
挑好了马, 又去更衣室换了骑马服。
负责人递给她一套全新未拆封的奶白色马术服，面料很高档，尺寸也合适。
舒漾随口问了一句, 负责人就告诉她，舒敬元每年都让马场准备了适合她穿的马术服，就是为了让她一来就能有合适的衣服玩。
舒漾心下微暖，系好腰带和扣子, 推门走出了换衣间。
一走出女生更衣室, 就看到谢朝时也从另一侧的男生更衣室里走出来。
他是黑色骑马装, 利落又凌厉，身高腿长, 马术服完美贴合了他的身形, 带着点优雅的野性, 满满荷尔蒙气息。
舒漾目光微滞, 有点惊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
谢朝时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 舒漾打量了一下, 目测他的马术服也正正好，和她还是情侣装，想来也是舒敬元一起准备的。
“这衣服是岳父岳母准备的吗？”谢朝时低声问道。
舒漾点点头，“穿着还合适吗？”
“正合适。”谢朝时温声道，眼底有很浅的触动, 没想到二老对他居然也这么细致。
舒漾笑了笑：“妈妈喜欢自己裁剪衣服，应该尺寸是她目测的。”
宋岚英平常也有点裁剪的爱好, 舒漾小时候就经常穿她亲手缝制的衣服, 只是后来年纪大了, 做针线活太费眼睛了，这个兴趣爱好也才搁置了。
但是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精准。
谢朝时眼底的冷意稍稍消散了一些，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舒敬元和宋岚英也往这个方向来了。
“爸爸，妈妈。”舒漾顿时弯了眉眼，笑意盈盈地跑过去。
宋岚英接住她，美眸打量了一下她，目光又越过她，落在徐徐往这里走来的谢朝时身上。
“嗯，很合适，你俩穿着都好看。”宋岚英目光里蕴着满意，点了点头。
这衣服是她挑的，情侣款，在商场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他们两人。
女生明艳娇美，男人高大俊朗，两个人都是天生的衣架子，穿在身上格外亮眼。
谢朝时敛眉，语气温和：“您的眼光好，光是目测都比尺子测量的还要准，许多专业服装设计师在您面前都要甘拜下风，自然能挑选到最合适的。”
宋岚英掩唇轻笑起来，觉得这声恭维听着格外舒心。
因为谢朝时长着一张矜贵沉雅的脸，光是看着，就觉得这恭维话听着一点都不油腻谄媚，倒让人下意识觉得他不会说谎，他所言都是发自内心。
舒敬元他们也要换骑马装，谢朝时和舒漾就在外面等着，舒氏夫妇也一身情侣装，蓝白配色搭起来也很和谐。
不过宋岚英不太会骑马，她性子温和，不喜欢这种出一身汗又耗体力的运动，也只是换了马术服挑了匹格外温顺的小母驹，让舒敬元牵着走马场里遛一遛。
舒漾是会骑马的，但她又不能表现得自己会骑马，还害怕父母在一旁拆她的台，她牵着自己的棕红色小马去了更远的草场。
谢朝时也牵着缰绳，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他漆色的眼底映着笑，想看看小姑娘为了圆这个谎，要做到什么程度。
舒漾跟个警惕的小兔子一样，几次转过头，确认舒敬元夫妇的位置，等下了一个小山坡，两人不知不觉都走到了马场的边沿。
热闹的马蹄声和舒敬元夫妇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舒漾这才放心地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青草都比中心地带的要茂盛嫩绿一些，踩在脚下，如同一层柔软的毯。
棕红色小公马低着头啃了一嘴草，边嚼，边温顺地望着舒漾，等着小主人骑上他。
舒漾心痒痒的，她抿了抿唇，故作为难地看着谢朝时，软声央求道：“你能扶着我上马吗？”
看着她无辜又天真的小脸，谢朝时薄唇微翘，很快又压下了弧度，真没想到，小姑娘演起来还真像回事儿。
他佯装没发现，眉眼沉静地走上前，舒漾弯了弯唇，扯着缰绳，脚还刚踩上马蹬，腰间蓦地多了一抹温热，身体一轻，自己就被人稳稳地送上了马背。
她牵着缰绳，视角一下子变得高阔起来。
她有点懵，这样轻松就上了马，本来她还准备再表演个上马困难的动作，显得新手小白一些，现在谢朝时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舒漾踩着马蹬，小腿夹紧马腹，开始琢磨下一步该如何表现时，就见谢朝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马鞍，一个利落帅气的上马动作，自己身后就多了一具温热的身躯，雪松气息完全将她笼罩，他的双臂护在她身侧，牵住了缰绳。
舒漾眨了眨眼。
小马驹的马鞍并不是很大，坐一个舒漾绰绰有余，如今加上再加上一个成年男人，就显得有点小了。
舒漾整个后背都紧紧贴着谢朝时，他的温度比她要高一些，只觉得身后源源不断的热度要将她融化。
“我答应过要教你骑马的，一定说到做到。”谢朝时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舒漾被他搂在怀里，僵硬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握缰绳了。
她不敢保证自己的肌肉记忆能瞒过谢朝时。
“放松，人一紧张，就容易身体不稳，你双手不要太用力，虚虚握着，但也要及时做出反应……”谢朝时低声道。
不可否认，这样一道倦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慢说着话，是一种享受，更遑论，这种专业知识更让男人多了一丝难言的魅力。
舒漾将这些本该烂熟于心的技巧又认认真真地听了一遍。
谢朝时讲究效率，以前花费了她近半个月才教会了她的技巧，被他三言两语就精简出来。
而且也不觉得难以理解。
舒漾慢慢地放松下来，和他坐于马背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绝美静谧成一副赏心悦目的油画。
“学会了吗？”谢朝时淡声问道。
舒漾心头微喜，教学结束，就该自由训练了。
“学会了。”女孩嗓音清脆，明眸皓齿，格外娇媚动人。
“嗯。”谢朝时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就带她心防渐消的时候，谢朝时肌肉忽然提紧，双腿一夹马腹，马顿了一下，旋即就是剧烈的跑动。
纤细的手紧握住缰绳，马鞍顶得大腿生疼，颠簸感让她头晕目眩，好在很快就从晕眩里清醒过来。
缰绳握在男人手里，她为了稳住身形，纤细的手只能牢牢地握住他的腕骨，心跳迅疾，肌肤温度越来越高。
风声呼啸而过，柔软的青丝像是一匹风中烈烈飞扬的锦缎，柔柔打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到了最后，舒漾渐渐把握了节奏，甚至能放开双手，在颠簸的马背上，跟上这股熟悉的奔腾。
眼见着前面多一道栏杆，舒漾此刻血液都沸腾着，毫不犹豫地，顺从着身体自然而然的记忆，本能地一拉缰绳。
身下的马灵活地一扬马蹄，轻松跃了过去。
完美地落在地面时，舒漾听到心跳如擂鼓，声声鼓噪。
蓦地，一道清冽的嗓音问道。
“你会骑马？”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
这道声音刚落下, 舒漾就知道自己无意间露馅了。
身下的小马驹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尴尬，渐渐放慢了速度，马蹄轻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舒漾抿了抿红唇, 全身都是僵硬的，莹白的手指尴尬地卷着掌心里的缰绳，脑海里在想着该如何解释。
肩上蓦地一沉，谢朝时下颌搭在她身上, 胸腔随着说话声发出细麻的震动：“谢太太, 嗯？怎么说？”
舒漾舔了下因为骑马吹风而有些干燥的红唇, “就……老师教得好？”
谢朝时轻笑了一下，“我就教了点理论知识吧？”
舒漾：“……那可能我天赋异禀？”
余晖落下, 天际线红与橙交织成绚丽的画, 墨蓝色的云涌下来, 渐渐与橙红融合在一起。
“天赋异禀？”谢朝时一字一句地咬着这几个字, 语调不明。
舒漾不明白这个理由怎么在他的唇齿间绕了一圈，就显得格外旖旎呢？
“是有点儿，早就领教过了。”谢朝时语调懒散地说了一句, 意味不明的。
她眉心微跳, 回过头来看他，就见他墨色的瞳孔里蕴着一抹缱绻的柔，还带着点晦暗的欲，那种炽热不加掩饰，直勾勾的, 好似带着小钩子，一层层将她剥开, 也一下子就勾起了她潜藏在脑海里的记忆。
床上香汗淋漓的沉浮, 以及酣畅之后的腰酸腿软……
舒漾蓦地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脸颊腾的染上绯红，较之头顶上如火般的云霞还要瑰丽。
这人，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舒漾也说不出此刻是羞耻更多，还是恼怒更多，她转过头，轻哼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小马驹得令，兴奋起来，撒开蹄子就在这马场上奔驰起来，这里的马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马，跑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刚刚两个人磨磨蹭蹭地，让它还有点憋屈。
现在好不容易能跑了，自然毫不犹豫，欢快地扬起马蹄。
她熟练地扯着缰绳，策马狂奔，风吹过两人，缎子般的乌发扫过谢朝时的脸颊，夹杂着清甜的香气。
谢朝时下意识搂着她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夹杂着揶揄：“不装了？”
舒漾紧紧抿着唇，不说话。风吹过耳畔，那人的呼吸声也吹散了一些。
跑了几圈之后，霞光散去，一弯明月散发着莹莹玉光，隐在蓝霭霭的云层里。
马也尽兴了，舒漾浑身的热意也散了。她长舒了一口气，脸颊因为风一直吹，还有点绷，不过心情格外开阔。
舒漾轻勒了一下缰绳，让马慢慢停下来。
谢朝时含笑问道：“不生气了？”
舒漾闻言，娇哼了一声，知道谢朝时就喜欢逗她，也没真生气。
而且她也出气了，骑马上下颠簸的滋味可不好受。
只是她一下子也忘记了自己很久没跑马，骤然剧烈运动，现在大腿内侧有一点烧。她蹙了一下眉，想着等会儿回去要抹点药。
她也颠得腰酸背痛，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用手肘怼了一下谢朝时，嗔道：“你先下去，我要下马了。”
谢朝时利落地翻身下了马，抬起手臂，想将人扶下来，舒漾垂眸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女孩子的小娇矜。
随后一个漂亮的动作，轻巧下了马。
谢朝时眼眸含笑，缓缓收回手。
舒漾牵着马走在前面，谢朝时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距离，两人就回到了起点。
谢朝时的那匹英气勃勃的马还在原地，低头安静地吃着草，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它抬起脸，默默地看着他们。
舒漾被这个眼神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它独自被落在这里这么久，只有小公驹酣畅淋漓地跑了几圈。
舒漾看向谢朝时，迟疑了一下：“要不，我们再跑几圈？”
谢朝时愣了一下，几秒之后，看着她眼巴巴的眸光，旋即低低笑了起来。
最后两人带着那匹黑俊俊的马跑了两圈，果然马跑完后变得欢快了很多。
只是下马的时候，就没有刚刚那么利落帅气了。这匹马是成年马，肌肉紧实，跑起来可比小马驹要颠簸得多，几圈跑下来，大腿内侧更是酸的厉害。
下马的时候，她任由谢朝时将她半抱着下了马，踩在地上，感觉像是踩在棉花里一样，轻飘飘的。
一不留神，她就踩空了一个小土坑，趔趄了一下，缰绳扯痛了马，马惊叫一声，高扬起马蹄，将人带得往地上栽。
谢朝时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两人顿时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作一团，翻滚了几圈，躲开了马蹄。
月光倾泻而下，如一匹皎洁的纱，柔柔披在人身上。
舒漾看着自己身下的男人，他五官俊美，目光关切地看着她，黑发微乱地遮住了眉眼，还沾着几根青草。
她心有余悸，看着那几根杂草，却忽然吃吃地笑起来。
谢朝时眉眼一松，见她没被吓着，紧绷着的肌肉也渐渐放缓，仰躺着草地上，抬高手臂遮住了眉眼，薄唇微翘。
倏地，一片夹杂着清甜的柔软落在他的唇角。
唇畔的弧度微滞，旋即他丢开手，漆色的眸子深深看着面前的女孩儿。
她撑着手肘趴在他胸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月光坠在她眼底，如蕴着一汪潋滟春水，带着难言的妩媚。
谢朝时仰起下巴，下颌绷成一条流畅的线，喉结滚了滚，薄唇吻在她的下巴上，渐次游移，带着温柔和克制。
那是一个让人沉醉的吻，耳畔是清风，鼻尖是青草香，月光笼罩下，青草掩映下的两道身影融成一道暧昧的影。
两匹马在一旁踱步，似乎有点不解，大黑马应该也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犯了错，乖顺地用鼻尖蹭了蹭舒漾的脚。
舒漾眼睫颤了颤，脑子里顿时清醒，她抬起长睫，雾蒙蒙的眼看着谢朝时。
谢朝时脸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声又沉又重，好半晌，舒漾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变小了，男人才撑着手肘坐起来，轻踢了一下大黑马，动作带着点不满。
舒漾莞尔一笑，为谢朝时难得带着点小情绪的动作。
回去后，马场里已经停止营业了，只有三层小楼还亮着灯，马厩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灯。
不过负责人还守在大厅里，背着手四处溜达，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了舒漾两人，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过来，语气恭敬：“舒小姐，您结束了？”
舒漾点点头，将缰绳递给他，“谢谢你了。”
负责人态度越发恭敬：“这是我应该做的，舒总已经吃好了晚餐，也吩咐小厨房给您准备了晚餐。”
这个马场离京市距离不短，为了方便一些人，马场也开放了食宿业务，所以这里也是有小餐厅和房间的。
只不过要达到一定的消费等级，才能享受这项业务。
当然舒漾不需要，整座马场都是她家的，她还是有一定特权的。
两人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随后去了小餐厅。
餐厅也留了灯，厨房的人见舒漾两人来了，立马热情地将饭菜呈上来，都是舒漾爱吃的菜，想来是舒敬元吩咐的菜式。
两人吃完饭，又去了楼上给他们准备的房间。
两人骑了这么久的马，早已出了一身的汗，洗完澡后，舒漾只觉得浑身酸软，早就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了。
睡意很快将她席卷，迷迷糊糊的时候，察觉到腿心处有些微的刺痛，她轻踢了一下腿，也不知道蹬到了什么，隐约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道吸气声。
谢朝时捂着下巴，黑眸轻眯了一下，见少女大腿处两侧各有一抹红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药盒给盖上，慢条斯理地放回了床头柜。
今天先放过她，总有一天要讨回来的，连本带利。
床上的人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也不安分地皱了皱眉。
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沉，她无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缩了缩，直到周身多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她才缓缓将眉心舒展开来。
谢朝时冷白的指尖将她颊边的碎发拨了拨，目光落在女生恬静绝美的睡颜上，清冽的眸光也柔和了下来，手臂轻轻搭在她腰间，阖上眼，也缓缓睡去。
……
第二天两人又陪舒敬元骑了会儿马。
两人选择赛马的比赛方式，舒漾也才亲眼见到谢朝时的马术。
男人一上马，矜贵的脸上就多了一分凌厉，目光平直坚定地望着前方，哨声一响，如风驰电掣般，空气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眨眼间他就越过了几个障碍物，跑了小半圈。
舒敬元看着将自己甩了大半个马身的男人，也惊叹不已，这个女婿简直是能文能武，优秀得不像话。
他自诩马术精湛，就连舒漾的马术都是他教的，没想到，他跑了这么多年马，竟然输给了一个年轻人。
虽然不乏有他年纪大了，体魄没有那样强健了，但他也看得出来，谢朝时并未用尽全力，似乎是为了顾及他的面子，特意维持在一个“能超越他半个马身却又不会被他赶超”的速度上。
这种绝妙的控制力，可不简单了。
舒敬元看了一眼马场外的宋岚英母女，咬咬牙，猛地一夹马腹，就是再厉害，他也不能走妻女面前丢了面子。
宋岚英美目里浮上担忧，即便她对马术不是很了解，但也看得出来，舒敬元已经是最佳状态了，再提速，恐怕有困难……
舒漾对马术了解较深，自然能看得出来，舒敬元是想要赶超谢朝时，但是谢朝时的步调均匀，还没有到冲刺阶段，可舒敬元已经开始冲刺了。
此消彼长下，舒敬元最后还是会输。
她无声地攥紧了莹白的手，她本该替舒敬元加油的，但心底隐秘地又升起来了希望谢朝时能赢的想法。
“绵绵，你觉得谁会赢啊？”
宋岚英看不懂战况，柔声询问一旁的舒漾。
舒漾眼神飘忽不定，抿了抿红唇，嗫喏道：“应该是爸爸……”
宋岚英笑了一下：“你瞧瞧你语气里都不确定了，你是想阿朝能赢吧？”
舒漾愣怔了一下，没吭声，也就是默认了下来。
宋岚英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意温柔：“傻孩子。你为你的丈夫加油，我也为我的丈夫加油，我们现在站在这儿，是作为妻子的身份。”
她说完，朝着马场挥了挥手，温婉秀美的脸上笑意盈盈，“敬元，加油！”
舒漾看着母亲柔美的脸上满是明亮的笑，那一瞬间的母亲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丽动人。
她眼眸轻眨，心底有点触动。
恰好这时，马场里的人应该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舒敬元儒雅俊朗的脸上焕发出幸福的光，竟然提了一点速，眨眼间就超过了谢朝时的马。
谢朝时侧眸往这里看过来，漆色瞳仁黑沉沉的，但是舒漾莫名就读出了一丝期待。
舒漾站在马场外，细白的手扶着栏杆，紧张到手心冒汗，在男人似乎带着点失落，即将收回目光的时候。
她红唇动了动，软声喊了句：“阿朝，加油！”
她嗓音不大，轻软如飘絮，柔柔地飘向马场里。
舒漾确定他听到了的，因为男人眼眸里瞬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舒漾还有点害羞，这样明目张胆地替人加油，她还是第一次。
但她内心却涌上一股火热，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温暖又悸动。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她甚至，有点喜欢。
两个备受鼓舞的男人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两道身影风一般从马场掠过，让人都难以捕捉到他们的身影。
即将跑完最后一圈时，谢朝时已经超过了舒敬元一整个马身。
舒漾情不自禁地瞪大了双眼，期待着谢朝时赢得比赛。
快了，快了……
舒漾明眸紧紧盯着终点。
可最后一段距离，谢朝时却像是突然疲倦了一般，速度慢了下来，舒敬元眼疾手快地抓准了时机，一夹马腹。
经过终点挂着的红绸时，他一弯腰，将红绸捞在手里，一向沉稳严肃的俊脸多了兴奋。
舒敬元举着红绸，一路笑着骑马奔向宋岚英。
舒漾唇角的笑意微滞，看着落后了一步的谢朝时，目露关切。
男人面色无波无澜，矜冷的脸上并没有失败的颓然，倒是一双眼睛格外炽热深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舒漾。
舒漾心跳也不禁加速。
眼睁睁看着男人像是一位打了胜仗般的将军般，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她，俯身，双臂紧紧地将她带入自己的怀抱，嗓音低沉。
“我输了。”
舒漾：“？”
但你看上去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赛的不是马，是人情世故。

第81章
一行人并没有在马场久待, 结束赛马后就收整行李，打算离开马场。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他们来这里也就只带了换洗的衣物。
卡宴是四座, 谢朝时开车，舒漾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
应该是跑马太累了，舒敬元仰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一旁的宋岚英戴着耳机, 在刷短视频。
舒漾收回目光, 明眸含着关切地望着谢朝时，小声的问道：“你会不会很累？要不要我来开车？”
谢朝时斜睨了她一眼, 压低声线, 语气格外旖旎：“最近精力过剩, 骑马只是消耗了多余的而已。晚上谢太太不妨检验一下……”
舒漾：“……”
她紧张的看了一眼车后座, 见父母安安静静地，显然没有听到谢朝时的话。
谢朝时看着她探头探脑的跟个小松鼠一样，眼底划过一抹笑, 腕骨轻转, 方向盘一转，卡宴平稳地驶上另一条道路。
舒漾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谢朝时漫不经心地说道：“事实如此。”
舒漾见他说起这种事情，就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淡然，都有点默然。
她匆匆转移话题，“刚刚你明明输了怎么看上去那么开心啊？”
谢朝时看了一眼路况, 这里是郊区，道路上车辆并不多, 他伸出右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语调散漫：“岳父不是高兴了？他高兴了岳母就高兴了, 二老高兴了，自然我就能舒坦了。不就输一场跑马吗？要是这样能让大家都高兴，何乐而不为？更何况，我都把他最宝贵的珍宝都赢走了。”
谢朝时沉吟了一下，下了结论：“唔，算起来，还是我赢了。”
“最宝贵的珍宝”眨了眨眼，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哦！
怪不得比赛结束后，舒敬元的态度温和了太多，甚至还特意来到谢朝时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含谆谆教导：“年轻人里能有你这种骑术的人已经不多了，我舒家的女婿，也是顶顶好，能甩上他们几十条街了。多练上几年，有朝一日，总有一天我也会输给你的。”
舒敬元赢了一场后，神清气爽，看谢朝时也顺眼了很多，自此是打心眼里对他满意了。
他是老狐狸，怎会不知道谢朝时是故意让他？
但是这份襟怀，让舒敬元也看到了，这个骄傲矜贵的男人，肯为舒漾抛下面子。这一点，才是他认可他最关键的原因。
……
回到酒店，宋岚英推了推舒敬元，轻声道：“到了。”
舒敬元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困倦。他年纪大了，剧烈运动后就容易犯困。
宋岚英柔声对谢朝时说道：“辛苦了。”
谢朝时唇翘了一下，嗓音温和：“应该的。您和岳父回去后好好休息，伯父应该也累了。”
说着，他递给她一张黑金色的卡片：“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温泉馆，就在这儿附近，您二老可以去放松一下。”
舒敬元闻言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含着温和。
宋岚英含笑接过，也没跟他客气了。
宋岚英将会员卡放进了手里提着的铂金包里，又叮嘱道：“没忘记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吧？你们记得别迟到就行，这也是讲究良辰吉时的。”
宋岚英特意去找大师求了个好时辰，她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总是希望女儿的终生大事能够顺顺利利的。
二十一号，上午十点。
二十一号那天舒漾也请好了假，好在杂志社最近不是太忙，陈宴秋痛快地给她批了假。
谢朝时……谢朝时的行程完全都由他自己决定，自由很多。
两人点了点头：“知道了。”
宋岚英摆摆手：“好了，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朝时朝着二人浅浅地颔首，算作道别，旋即轻踩油门，卡宴平稳地驶离原地。
回了家，舒漾将包包放在玄关柜上，踩着柔软的拖鞋，走进了客厅。
她有点渴，又绕道去了厨房倒水喝。
谢朝时则是往二楼走，去了卧室放洗澡水。他跑了马，浑身的尘土，虽然在马场更换了衣物，但他还是心里有点不自在。
舒漾刚喝了一口温开水，就听到门铃声响了。
舒漾微怔，看了眼时间，现在都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谁会登门拜访呢？
她轻轻搁下水杯，走到玄关处，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显示屏，目光触及门外的陌生人脸后，愣了一下。
是个不认识的女人。
女人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地梳在脸侧，五官明丽，但是眼尾上挑，是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妆容很淡，但是浑身的气场不弱，很强势的样子。
舒漾没敢贸然开门，只打开了通话键，柔声问道：“您好，请问您找谁？”
显示器里的女人淡声道：“我找谢朝时。”
舒漾刚想要去喊谢朝时，就听到听筒里传来女人冷淡的声音：“我是他母亲。”
舒漾一愣，眼眸睁大了点，连忙将门打开。
这样面对面地站着，舒漾才清楚地看清女人的脸。
的确，那双丹凤眼怪不得看着很熟悉，和谢朝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母子俩周身的气质也格外像，都冷冰冰的，蕴着寒气，让人望而生畏。
沈沛岚掀起眼皮，同样也在打量舒漾。
冰肌玉骨，纤腰楚楚，明艳精致的脸看上去就让人心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更可难得的是，她眉眼温软，浑身上下轻软得像是一阵春风，有种被娇养的莹润感。
沈沛岚心底冷笑了一声，谢朝时也是男人，喜欢这种娇娇怯怯的类型。
舒漾被她看得有点忐忑，这个才刚见面的婆婆看上去并不好惹，有种盛气凌人的气质。
但她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柔声朝她打了声招呼：“妈妈，您好，我叫舒漾。”
沈沛岚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舒漾连忙让开身子，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她身前。
沈沛岚高昂着下巴，踢开高跟鞋，踩进了那双拖鞋里。
她随手将手肘上挂着的爱马仕鳄鱼皮深蓝包搁在玄关柜，目光触及到一旁舒漾那个一千不到的平民包上，眼底露出点轻讽。
“你现在还背这种包？”沈沛岚平静地问道。
舒漾不解，这包怎么了？
沈沛岚望向她，明明没什么情绪，但莫名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压力：“你现在的身份和以前天壤之别，以后你也要注意一点，别给谢家摸黑。这种地摊货以后就扔了吧，我那儿有几个爱马仕的包包，你拿去背吧。”
舒漾愣怔住了，这包是她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当时她发照片给宋岚英看，都让她夸赞了许久。
在母女二人眼里，劳动所得都是珍贵的，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舒漾抿了抿唇，轻声道：“包只是装饰品而已，我并不是很看重。我要上班，没必要背太贵的包，谢谢您的好意了。”
沈沛岚皱眉，语气强势：“你要是嫌弃我背过，我可以给你去店里重新订过。”
舒漾红唇动了动，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嗓音。
“不用了，要是需要，我们自己就能买。而且我太太要背什么包轮不到其他人来指点。”
两人都愣了一下，舒漾回头，就看到谢朝时头发微湿地站在楼梯口，黑发耷拉下来，遮住他凌厉的眉眼。
沈沛岚心里有点不满，但又不敢说什么。面对谢朝时，她也有点怵他。
谢朝时慢条斯理地走下楼，他目光仔细地看了一眼舒漾，见她分毫未差地站在那儿，这才收回目光。
看向沈沛岚时，眼底的暖意迅速凝结，如有一层寒冰覆盖，散发着幽幽冷意。
“您怎么来了？”谢朝时淡声问道。
沈沛岚见他变脸之迅速，脸色不太好看，“来看看你们，我身为你的母亲，应该有这种权利吧？”
“有，当然有。”谢朝时语气满含讥讽：“不过您以前不是一直不屑于吗？”
沈沛岚被他说得一噎，缓了缓，脸色还是有点僵硬：“你一定要当着外人的面这样跟我说话吗？”
谢朝时嗤笑了一声，矜冷的眉眼瞥了她一眼：“沈女士，她是我太太，这个家的女主人，您才是那个外人吧？”
沈沛岚脸色铁青，每次遇到谢朝时，她总是说不赢他，就跟他那个混蛋爹一样！
她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她一边说着，目光一边看向一旁的舒漾。
谢朝时挑了下眉梢：“谈吧，这里也没外人。”
沈沛岚：“……”
作者有话说：
恶毒婆婆来了！

第82章
舒漾见沈沛岚的脸色黑得跟碳似的, 心下忐忑，害怕她恼羞成怒，当场闹起来。
好在, 沈沛岚还是不太敢，咬紧牙关看了一眼谢朝时，又恨恨地瞪了一眼舒漾。
舒漾：“……”
她又没惹她，瞪她干什么。
谢朝时眉心微蹙, 身体微偏, 挡住了沈沛岚阴冷的目光, 嗓音低沉，脸上也隐隐带着点不耐, “您有事就说, 要是没事, 还请你离开。”
沈沛岚气得要死, 觉得谢朝时在舒漾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但她今天来的确是有事求他，走也走不了。
她一个照面就知道谢朝时对舒漾很不一样, 最初她以为谢朝时结婚是为了谢老爷子, 现在看起来，也不完全是。
想到这儿，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没再纠结舒漾在不在这里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谢朝时, 道：“阿朝，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舅舅有个项目, 一直拿不下来, 我就想让你帮帮忙。”
自从她嫁入谢家后, 沈家那些人对她的态度简直是天翻地覆，依靠着与谢家的这一层关系，沈家明里暗里都获得了很大的便利，曾经对她很不好的家人都开始捧着她，殷勤备至。
不得不说，看着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沈沛岚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些年，依靠着谢家，也帮了沈家很多忙。只是这一次，沈家要竞标的一个项目远远超过了沈家能承担的程度了，要是她不帮忙，沈家就将面临破产的风险。
沈沛岚不得已才找上谢朝时。
以前谢老爷子念在她是谢朝时的生母份上，都会帮她，可现在他重病住院，谢氏是谢朝时当家，她只能求到他这里来。
谢朝时目光冷淡地落在她脸上，问道：“什么项目？”
沈沛岚见他松了口，以为有戏，笑道：“上个月京市郊区那块地，你舅舅为了拿下那块地，投了很多钱进去。最近不是有一个游乐场项目吗？你舅舅就想竞标下那个项目……”
其实沈沛岚说得还保守了，她那个弟弟就没什么经商头脑，听人撺掇着，把沈家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买了一大块废地。
她当时在国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沛泉也知道后果，就求到她这里来了，让她去跟谢朝时说一说，把那个游乐园项目给他。
谢朝时嗤笑了一声，京郊那块地他也知道，地势陡峭，土质贫瘠，再开发难度大，也不划算，一直都没人去碰。
偏被沈沛林花大价钱买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说他人傻，还是说他钱多烧的。
“谢氏近几年资金一直在海外，周转不开，这个忙我帮不了。”谢朝时淡声道，毫不留情地就拒绝了。
沈沛岚咬唇，她近几年无法插手谢氏的经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这个情况。但近几年，经谢朝时的手，谢氏的确版图扩大了好几倍……
“那你肯定有认识的人，或者你放出消息，说谢氏也要参与竞标。只要你帮你舅舅出面，大家肯定会卖你这个面子，主动放弃游乐园项目。”沈沛岚想了想，又道。
谢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半晌，才扯了一下嘴角，“沈女士也是靠谢家的名头谈了这么多生意吗？”
沈沛岚一噎，她脸色有点难堪。不可否认，有这层原因在，但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如今谢朝时这样说，无疑是嘲讽拉满。
“爷爷纵容了太多次沈家了，所以才让沈先生不知道天高地厚。我想着，吃一堑长一智，有这次失败在前，沈先生也一定能长记性。”
谢朝时目光平直冷淡，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沛岚一惊，原来这些年，谢老爷子帮衬沈家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
随即听到他后面的话，心下一急：“你舅舅他这次也已经受到了教训，但如果你能帮他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这样莽撞了。”
谢朝时对她的话时无动于衷，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眼神仿佛能直直看透她的心底，“您不也一直觉得沈先生太无能了吗？正好，也让沈老爷子看看，当初选择他不选择你是一件多么错误的决定。”
沈沛岚愣住了。
谢朝时抬起腕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很晚了，我和我太太还没吃晚餐，就不留您多说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沈沛岚回神，见谢朝时还是那样冷血无情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但又无可奈何，愤愤地抓起玄关柜上的包包，打开门，离开了这个家。
谢朝时淡然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安静的舒漾，见她眉眼含着一丝柔软望着他，心下一暖，朝她笑了笑：“晚上想吃什么？”
舒漾第一次见到谢朝时和他母亲相处的情景，刚刚的他浑身蕴着寒气，和她那次在停车场里无意窥见的一模一样。
上次她有点害怕，可这次，她心底却只有满满的心疼。
舒漾红唇动了动，问道：“你……还好吧？”
刚刚听到他和沈沛岚的话，她跟吃了个豪门大瓜一样。舒家也有外家，但外祖家是书香门第，端方自持，做事讲究光明磊落，也不喜欢仗着舒家，给自家谋利。
在他们看来，联姻意在巩固阶层，但也是结两姓之好，不存在这种“傍大树打秋风”的事情。
而且，她从小被家人保护得很好，这种事情根本不会闹到她面前来，也就没有见过这么肮脏的一面。
“嗯，习惯了。”谢朝时扯了一下唇角，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舒漾心里酸酸的。
明亮的光线下，女孩精致的眉眼轻蹙，仰着小脸，潋滟水眸里盈满了心疼。
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
谢朝时薄唇微翘，但小妻子这样心疼他，倒让他久违地升起了一股满足感，心底的某个角落也被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情绪。
他将人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间，低低笑起来，胸腔发出轻颤，震得人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有你。”
所以不要紧。
“我突然变得贪心起来了。”
谢朝时嗓音低沉，慢慢道。
舒漾轻抬眼睫，疑惑地轻咦了一声。
“想着你爱我就好。”
细水流长的喜欢总是不够，所以爱我吧，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炽热地爱我吧。
听着谢朝时的话，舒漾长睫颤了颤，春水般的眼眸泛起涟漪，几息过后，她细声道：“你能在十九天后再跟我重复这句话吗？”
谢朝时挑了下眉梢，略有不解，十九天后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他敛眉，快速在心底算了一遍。
七月七号。
这个日期一在脑海里浮现，最初他还有点不解，下一秒，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轻闪，喉结滚了滚。
那一天，是他的生日。
“那一天，你再重复吧，好吗？”
我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半晌，他低低嗯了一声。
“好。”
……
二十一号转瞬间就到了。
清晨，奢华精致的房间内，床上的人儿眼睫动了动，略带着迷蒙地睁开了双眼。
眸光触及到墙上的时间时，轻呼一声，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
目光触及膝盖的红痕时，她咬了咬唇，眼底还带着点羞愤。
昨天有点紧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谢朝时就跟她说了一个能帮她入眠的方法，她信了。
随即，她就知道那个男人没安好心。
他折腾她到了凌晨，累极后，她昏昏沉沉地便睡了过去。
他也不想想今天是两家正式见面的日子，要是迟到了，多不好呀。
宋岚英还特意去算了良辰吉时。
舒漾蹙着漂亮的眉，揉了揉膝盖，昨夜的姿势让她现在膝盖还有点痕迹，昨天准备的短裙是穿不了了。
她鼓起腮，有点不太高兴。
刚要起身去衣帽间，就看见卧室另一侧的真皮沙发上摆了好几套衣服。
舒漾一愣，走过去，垂下长睫。
沙发上不仅仅只有衣服，还有与之配套的首饰鞋子，每一套搭配得很漂亮，简约又不失精致，看得出来搭配衣服的人审美在线，也花了心思。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朝时。
因为谢朝时不喜欢陌生人出现在他的卧室，所以王姨除了来打扫卫生之外，从不会踏足这里。
更别说，还会去她的衣帽间帮她搭配衣服了。
想到谢朝时认真地帮她搭配了这么多套衣服，明艳的小脸上郁色顿时如烟消云散班，唇角微翘，露出精致可爱的梨涡。
就算他将功补过好了。
舒漾弯腰，挑了挑，选中了一套雾霾蓝的针织长裙，温柔明艳，很适合今天这个见家长的场合穿。
这套针织长裙是前段时间谢朝时让人送来的某高奢品牌的夏季新品。每次那些品牌店出了新品，她这里总能第一时间就收到。
以谢家的权势，自然都是店员亲自送过来的。
她一直没有穿，因为穿去公司太打眼了。今天正好有机会穿。
为了搭配这条长裙，谢朝时还在一旁放了一套首饰，打开黑丝绒盒子，湖蓝色的宝石项链和耳环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舒漾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套宝石项链价值不菲。
她眉眼微动，认出来这是上周她翻看时尚杂志随口夸过的那套首饰。
当时这套首饰是她即将要采访的一位演员代言的，她做功课的时候，看到了她的代言，随口夸了句“项链挺好看的，和代言人挺配的”。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这套首饰就完整地出现在了她的首饰盒里。
舒漾弯了弯唇，将项链和耳环戴好，又画了个妆，收拾好后，她又换上那双裸色高跟鞋。
对着镜子转了转，今天这一身，都能在京市二环买套房了。
她好久没有这样穿了，再次穿上，不得不感慨，果然钱养人。
她今日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满身贵气，毫不保留，展露无疑，也终于多了一丝熟悉。
这是她以前的样子。
见收拾妥当后，舒漾刚要下楼，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见到舒漾时，男人脚步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舒漾抿了抿唇，对于男人的反应还有点害羞。这也天天见，怎么每次他都能被她惊艳呢？
舒漾压了压唇角，不得不说，谢朝时的反应让人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舒漾轻提着裙摆，走向谢朝时。
“谢太太今天很美。”谢朝时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看着她，炙热又满含温柔。
“谢谢。”舒漾垂眸浅笑。
“走吗？”谢朝时挑眉，轻声问道。
舒漾点了点头。
……
一路驱车到了约定的地点。
京市大酒店，是京市一家老牌的五星级酒店，档次很高，一直都是需要预约排号，并且这号很难约，光是排队，都能排到下个月去。
“你约的这里吗？”舒漾小声问道。
“不是，这地点是岳父订的。”谢朝时温声解释道。
舒漾不疑有他，舒敬元人脉广，虽然大本营在深市，但要订一间包厢也还是易如反掌，哪管预约难不难。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规则也管束不了的东西。
两人报了包厢号，服务员就换他们往四楼引，在一间黑红色大门前停下。
“客人，到了。”服务员恭敬地说道。
谢朝时略颔首下，回应很冷淡，但这浇不灭服务员的八卦之心。
这件包厢一直是最难约的，来的人非富即贵。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收到上头的电话，说是这件包厢要空一段时间，等贵客来了再敞开。
当时大家很疑惑，放着钱不赚，为什么要提前空出来，这酒店一天都要损失好几万。
现在终于见到了真人。
男帅女美，十足的赏心悦目。
看样子，是有家庭聚会，啧啧啧，肯定又是豪门联姻，强强联合。
推门而入，包厢里还没有人，他们反倒是先抵达包厢的。
吩咐服务员上了一壶茉莉花茶后，两人相继落坐。
等了一会儿，门外传来拐杖声，舒漾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那张熟悉的干枯面容就映入眼帘。
谢老爷子见就他们两个人，还惊了一下：“就你们两个？”
他今天刚从医院出来，离这里有段距离，来这儿都算晚了，没想到只见到了谢朝时和舒漾。
谢朝时点点头，起身将谢老爷子搀扶着坐在了上座。
谢老爷子今天穿了身红色的福字唐装，明亮的颜色显得他的气色好了很多，和蔼又亲切。
一旁的宋叔见他坐下来了，将一个手提密码箱放在他手旁，躬了躬身，就离开了包厢。
今天这里不留外人。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谢朝时抬起腕骨, 看了眼：“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黑色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舒敬元和宋岚英相携踏入包厢。
今天宋岚英穿了一身鸦青色旗袍, 身姿款款，容貌秀美，好似江南水乡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大家眼底都有些惊艳。
舒漾认出来了这身旗袍是宋岚英保存在家里壁橱里的其中一套，藏品级别的珍宝。宋岚英平常都舍不得穿, 害怕勾丝刮坏了, 没想到, 今天居然换上了。
谢朝时颔首，嗓音低沉：“岳父, 岳母。”
舒敬元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伯伯。”宋岚英挽着舒敬元的手, 浅笑着朝主位的谢老爷子说道。
谢老爷子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诶, 都坐吧。”
他向谢朝时递了个眼神，语气沉缓：“阿朝，打个电话去问问, 你爸妈什么时候到。”
谢老爷子眼底隐隐有点不悦, 昨天晚上特意叮嘱了，今天必须要早点到。如今舒氏夫妇都来了，那个混账玩意还不知道在哪里！
谢朝时敛眉，从衣服口袋里取出手机，给谢明轩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随后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从外面突然闯进来。
男人年近五十, 五官俊朗, 穿着也很考究，头发梳了个大背头，显得格外正式。
他一进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第一眼看向谢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迟到吧？”
谢老爷子一拄拐杖，哼了一声：“长辈和亲家都来了，你这摆什么架子？你整天无所事事，让你赴个宴还拖拖拉拉的……”
谢明轩讪讪一笑，不敢说话，只能听着老爷子训他。
谢老爷子可没有顾及到周围还有其他人，完全没给谢明轩留任何面子。
谢明轩被训得跟孙子一样，还要陪着笑，不敢动怒，老爷子生着病，他要是跟他顶嘴了，有个好歹就够他后悔了。
他早就被骂习惯了，只是当着小辈还有亲家的面，他只觉得没面子。
谢明轩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那对夫妇，目光落在儒雅清俊的男人脸上时，有点困惑，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谢老爷子也骂累了，这个儿子已经养废了，骂再多也没用。只要不耽误今天的正事，也没什么了。
谢明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刚刚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到底是跟着谢老爷子身边学过很多年，谢明轩一点也不怯场，挂着一抹笑，就走向舒敬元夫妇的方向，伸出右手，“您好，我是谢朝时的父亲谢明轩，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舒敬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谢老爷子的拐杖就砸过来了：“混账东西，人也不认得了？”
谢明轩小腿被拐杖打了一下，吃痛喊了一声，略带着点委屈地看向谢老爷子，干什么打他？
舒敬元看着他被老头摁着打的场景眼底划过一抹怀念。以前也是这样，谢明轩总是惹老头生气，时不时要吃一顿竹笋炒肉。
“你是舒敬元？”谢明轩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舒敬元，从记忆里找出来一点熟悉的感觉。
“是我。”舒敬元点点头。
谢明轩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所以说，你是我亲家？”
舒敬元嗯了声。
谢明轩俊朗的脸上一惊，还有点不敢置信，第一反应就是谢氏肯定经营不善要破产了。
谢朝时的性子是不可能选择联姻的，现在走投无路了，居然要和深市舒家联姻。
他看向谢朝时，皱眉，语气不善：“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力呢？”
生气之余还有点幸灾乐祸，谢老爷子不是最看好他吗？觉得他是谢氏百年一遇的经商奇才，能把谢氏集团做大做强吗？这才交到他手里几年，谢氏都要被他搞破产了？
谢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舒敬元皱眉，语气也很不客气：“谢小明，你自己不行就嫉妒别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谢明轩：“……？”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舒敬元。
我教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还有，小时候的外号也拿来喊，也太不要脸了吧？
舒敬元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他现在是我舒家的女婿，我自然能管。
舒敬元和他从小就不对付。
舒敬元瞧不上他懦弱无能还喜欢暗戳戳地想别人也跟他一样平庸。
谢明轩看不起他故作叛逆却暗地里努力，吸引了谢老爷子的几乎所有注意力，甚至他还要被拎出来跟优秀的他做比较。
谢明轩一拍桌子，大声叫起来：“舒敬元！”他怒气冲天，干脆一摆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舒敬元冷笑了一声，“你的意见无关紧要。”
谢明轩一噎。
谢老爷子提起拐杖，又是一棍子下去：“混账东西，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不同意，你以什么立场不同意？啊？”
他这一下可没留手，实打实地用了力。
谢老爷子心底一股怒气上涌，身为谢朝时的父亲，他没管过他一天。
现在阿朝好不容易遇见了自己心爱的姑娘，性情也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都有了人气儿，活得有温度了，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他又开始在这里拖后腿。
“我，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谢老爷子扬起拐杖，还要再打。
谢朝时上前一步，轻握住了拐杖，语气淡然：“爷爷，别生气了。”
他目光冷淡，面色无波无澜，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这样，更让人心里怵得慌。
谢朝时瞥了一眼谢明轩，清隽的脸毫无温情，倒让谢明轩心下一跳，相较于老爷子，他反倒更怕这个儿子。
不动声色间，就能将人置于死地。
他想到他在商场上的那些冷血手段，顿时屏气凝神，不敢再说了。
谢老爷子对他还念及父子之情，他和谢朝时，可没什么父子情。
舒敬元见谢明轩怂了，嗤笑了一声，无能狂怒而已，谢家还轮不到他当家做主。
谢明轩心里愤愤不平，却又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得罪了谢朝时的岳丈，小崽子给他好果子吃。
他敢保证，舒敬元和他，谢朝时毫不犹豫会选择舒敬元。
气氛凝滞间，包厢大门又被人推开，一身黑色A字职业套裙的沈沛岚出现在了门口，她今日特意化了精致明艳的妆，钻石项链和耳坠，皆是价值不菲。为了艳压舒漾的母亲，震慑一下这位出身普通的女人。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鸦青色旗袍的女人身上时，愣了一下，那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人，是舒漾的母亲？
浑身的清浅优雅，可不像是普通人家庭能养出来的气度。
她是做珠宝行业的，也一眼能认出来，那件旗袍上缝制的珍珠和丝线，都是顶级好货。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沛岚身上，谢老爷子心有不悦，但又不好说什么，她能来都是威逼利诱的，还指望她能第一个来？
人到齐了，谢老爷子给门外的宋叔使了个眼色，让他可以下去备菜了。
大门缓缓关上，沈沛岚忽然生出了一丝茫然，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随着她目光落在宋岚英身侧的儒雅男人身上时，就只剩下震惊了。
深市舒家，舒敬元。
她有幸和他打过交道，这个面容儒雅清俊的男人，手段却是雷厉风行，一举一动都让人心悦诚服，尽显顶级豪门掌权人的手段和心机，难怪只有舒家和谢家能并称南北两大顶级豪门。
沈沛岚迟疑地喊道：“舒总？”
舒敬元温和地点了点头：“您好。不过今天我们是以亲家的身份出现在这儿，沈女士也不用这样称呼我。”
谢明轩见沈沛岚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讥讽：“这种场合也没必要想着攀关系，谈生意吧？”
他就是见不惯她这副女强人的姿态，瞧瞧她，今日私人宴会，还穿着职业套装，难不成真想在相见礼上和亲家谈一桩生意？显得她多厉害似的。
沈沛岚听到他的话，就下意识皱眉。但碍于面子，到底忍下来了。
这种场面没必要和这个废物男人一般见识。
夫妻俩一见面就恨不得掐起来，这让在场的人都心有余悸。
尤其是舒漾，第一次见到这样相处的夫妻，互相厌恶，互相嫌弃，都恨不能对方能从这里消失。
“行了，人都到齐了，都坐下聊吧。”谢老爷子出言说道。
沈沛岚回神，满脸僵硬地坐在了谢明轩身侧。
舒漾忐忑地坐在谢朝时身侧，感受着餐桌上的低气压。
众人落座后，还是谢老爷子开始说话。
“孩子俩虽说都结婚了，但该有的礼数，是一点都不能少。今天两家聚在一起，也正式见一见吧……”
沈沛岚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僵硬地飘向斜对面的舒漾，前两天的情形犹在眼前，她除了难堪之外，还有一丝不满。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过，谢朝时娶的是舒家大小姐舒漾，这让她出了多大的丑。
她无意与儿媳打好关系，也不屑于。只是她现在身份不一般，沈沛岚想将她发展成她人际关系中的一环。
谢老爷子继续说道：“虽然阿朝和绵绵领了结婚证，但是聘礼必须得有。”
谢老爷子将那个密码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叠文件，轻轻推给舒漾，语气和蔼：“绵绵，这是我给孙媳妇的一点心意，看看喜不喜欢？”
舒漾好奇的打开，第一份就是一份度假村的地契和经营权赠予文件。
她一惊，觉得这份礼太重了。
继续翻，还有一份京市市中心的别墅房产证和一辆保时捷的赠予合同。
谢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度假村是我名下的，不归谢氏管，现在就送给你了。”
“房子和车都是新置办的，房子离你公司不远，车子你平时上班也能开一开。”
谢老爷子的第一句话一说出口，沈沛岚和谢明轩都惊了。
那个度假村可以说是谢老爷子名下最值钱的产业了，在沿海地区的一个发达地区，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投了几十亿，现在业务链成熟了，能保证每年纯利润就上亿了。
沈沛岚也一直想要这个度假村，但是她也明白，她没资格。
只是想着等老爷子去世了，按照关系，她多少能分一点分红。现在好了，全部都送给舒漾了。
沈沛岚顿觉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凭什么舒漾一嫁进来，什么东西都给她。
自己当年订婚时，都没有多的产业给她，就只给了一些房子车子。
谢老爷子没有注意到沈沛岚的异样，从密码箱里又取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这是他奶奶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尾了，如果不出意外，还有十来章就要结束咯

第84章
奶奶？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谢朝时低声问道：“奶奶不是去世了吗？”
谢老爷子混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怀念, “是啊，去世了。但她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也留下了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
谢老夫人是在谢朝时五岁的时候去世的, 他对于奶奶的记忆并不多，只知道是个和蔼温柔的老太太。
那时谢明轩和沈沛岚的关系僵硬至极，对于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关心，老太太看着本该活泼好动的小孩子变得越来越沉默懂事, 心疼得不行。
她是临走前都不放心这个孙子的。
谢朝时漆色瞳仁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一旁的舒漾柔柔地看着他, 悄悄在桌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看呀，这世上曾有一个人也很爱你。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 反扣住她的小手, 心底确实变暖了一些。
“看看奶奶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吧。”谢老爷子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们。
舒漾右手被人握在掌心, 她动了动, 仍是如此。潋滟水眸里有点尴尬，小心地挠了下谢朝时的掌心，谢朝时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谢老爷子应该是看出了他们的小动作, 并未出言催促，只是温温沉沉地看着他们。
舒漾打开那个紫檀木的小方盒，光是这个首饰盒子，技艺精巧，明珠锁扣, 盒面用一整块玉石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展现了古时工匠精妙绝伦的手艺。
舒漾暗暗猜测, 光是用来装东西的盒子都价值不菲, 里面这件东西怕是价值不可估量。
莹白的手打开盒子, 一抹碧清如洗的莹润映入眼帘。
那是一枚极为晶莹剔透的手镯，安静地躺在红丝绒布上，水盈盈，波漾漾，绝美得不像话。
舒漾呼吸微滞，也被这个手镯惊艳住了，没有人会不喜欢珠宝吧？
一旁的沈沛岚目光早就盯着这么青绿色舍不得移眼了。
谢老爷子缓声道：“这是谢家传给儿媳妇的传家宝，传到你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七代了。”
一旁的沈沛岚一惊，声音格外尖锐，“为什么这个玉镯我不知道？”
谢明轩嗤笑了一下，在一旁说道：“那是我妈看出来你的贪婪，怕把这宝贝给了你，你给祸祸了呗！”
谢老爷子白了他一眼，这话说得难听，但也不无道理。
当年沈沛岚嫁进谢家，就初露野心，和谢老爷子谈条件，他也同意了让她参与公司管理。
一方面，谢朝时不顶事，谢氏不可能交给外人。另一方面，沈沛岚的确有能力，而他日渐年老，并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处理公司的事情。
但太过专注于事业，就会忽略家庭。
谢明轩爱玩，妻子太过强势让他窒息，手段高明显得他无能，这一点又让他嫉妒，夫妻关系一直不是很好。
当时谢老夫人也看出来了沈沛岚心不在谢明轩身上，她未曾心底认可谢家，谢老太太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这块传家宝也就搁置了，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儿媳妇会不会更有归属感呢？
到时候再把这枚玉镯给她。
只是后来的事情打乱了这个计划，夫妻成了冤家，谢老夫人自然不会将谢家的宝物交于一个时刻想离开谢家的人。
从始至终，她都没在沈沛岚面前提过这件事。
后来逝世前，她将这枚玉镯交于他，叮嘱他，若是有一日，阿朝娶妻，他的小姑娘要是看着不错，这枚玉镯也是时候交给下一个谢夫人了。
谢老爷子相信，舒漾就是它的新主人。
舒漾抿了抿唇，没有推拒。这是长辈的一片心，这枚玉镯，也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她弯了弯唇，笑意嫣然：“谢谢爷爷奶奶。”
谢老爷子目光殷切地看着她，语气柔和：“赶快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舒漾眼眸轻眨，一旁的谢朝时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默默拾起小盒子里的玉镯，缓缓套入舒漾的手腕。
她骨架纤细柔软，盈盈一握，掌心里如同握着一捧云，不用借助润滑油，这枚玉镯就牢牢地戴在了她的腕间。
肌肤胜雪，衬得那一抹绿也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玉髓轻摇，漾出令人心折的光。
谢老爷子目光落在她腕间，满意地笑了笑：“很合适。”
顿了顿，老人眼睛里含着一丝眷恋：“当年你奶奶戴上这只玉镯的光景，仿佛还在昨天。”
年少夫妻，两人感情甚笃，一起互相搀扶着走过了几十个年头，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拖着一副破败残躯。不过，他也没多少时间了，也能去找她了。
可能是谢老爷子心情太激动了，他又捂着唇咳起来，众人一惊，都站起身，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谢老爷子缓了缓，摆摆手，语气浑不在意：“没什么事，老毛病了，今天就是太高兴了，好久没这么没高兴了，在临走前还能亲手把这枚玉镯交给孙媳妇，也就没有辜负了她的嘱托。”
这枚玉镯交出去了，他的一桩心事也就了了。
谢朝时看出谢老爷子眉眼间的洒脱，心下一酸，少了执念，也就少了求生的欲望。
众人都看着谢老爷子，可舒漾却是注意到谢朝时无声攥紧的手指。她咬唇，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微微发紧。
生老病死，让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也失了往日的淡然，他只能这样无力地看着，却任何事情都做不了。
因为谢老爷子身体原因，这场宴会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老人干枯的面容上就满是疲倦。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都回去吧。”谢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走到谢朝时和舒漾面前，突然将拐杖扔开，老人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有些微的摇晃。
两人一惊，下意识就上前扶住他。
谢老爷子稳了稳身形，重重喘了一口气。
他和蔼又温厚地望着他们，干枯的手微微后移，握住两人的手腕，干枯的手有些粗糙，老人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们身上，手攥着他们，就好似粗粝的树皮，有细微的疼。
两人都好似没有感觉，只有眼眸紧紧盯着老人，满含关切。
谢老爷子微笑起来，眼尾皱得像是一朵菊花，他缓缓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语气郑重：“答应我，你们以后要好好的，一辈子都幸福，快乐。”
舒漾鼻尖有点酸，水眸里泛起泪光，点了点头。
谢朝时黑眸沉沉，轻握住掌心里的柔荑，声音沉静：“嗯。”
老人眼睛里也有泪意，哽咽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足以看出老人心底的激动。
就连谢明轩都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俊朗的脸上满是肃穆，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宋岚英看着这一幕，心底有点发酸，她往一旁轻靠了过去，舒敬元沉默地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无声地拍了拍。
……
将谢老爷子送回医院后，一行人看着他沉沉睡去，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舒漾抬手将门关上，沈沛岚目光犀利地落在舒漾白皙的腕间，那抹绿简直刺眼得很。
她别开眼，心底又妒又气，没想到谢家居然暗地里还防着她，她嫁入谢家二十多年了，也为谢家做了这么多，居然还不如一个刚嫁入谢家两个月的小姑娘。
舒敬元看到沈沛岚脸色不太好看，皱了下眉，刚刚在宴会上，他就发现了，这位沈总和他印象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好像不太一样。
似乎不太喜欢他的绵绵。
他有点担心，自古以来这婆媳关系就最难处理，他可舍不得自家的心肝宝贝被人折磨。
一行人沉默着进了电梯，出了医院。
谢明轩第一个就走了，他一点也不想看见舒敬元和沈沛岚，心烦！
沈沛岚欲言又止地看着谢朝时，本来她是打算今天和谢老爷子提一下项目的事情，但是人太多，她没敢提。
只能再求一求谢朝时了。
但看着谢老爷子日渐颓败的身体，谢朝时今天心情不太好，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今天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
她说道：“那……我也先走了。”
谢朝时淡淡颔首，并未挽留。
沈沛岚无奈，也只能离开了。
此时只剩下谢朝时夫妇和舒敬元夫妇。
舒敬元拍了拍谢朝时的肩膀，沉声道：“阿朝，跟我来一下。”
舒漾一愣，下意识就拉住谢朝时的衣袖，明眸紧张地望向舒敬元，软声问道：“您找他什么事？”
还要单独说？不会又说些敲打之类的话吧？谢朝时今天心情不是很好……
舒敬元好笑又好气，这才多久时间，就这么维护他了？
舒敬元温声道：“我就和阿朝说几句话，又不会吃了他，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朝时眼底带着点暖意，他嗓音低沉：“岳父说得对，我们就说几句话而已。”
舒漾松开抓着他衣袖的小手，明眸微眨，好吧。
“那你去吧。”
宋岚英看着舒漾眼巴巴地看着舒敬元和谢朝时离开的背影，浅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柔声道：“看你这依依不舍的眼神，眼珠子都要黏到人家阿朝身上了。”
舒漾脸一红，捂着鼻尖，触及宋岚英眼底的揶揄时，抱着她的手臂，软声道：“妈妈，您又笑话我。”
宋岚英美目弯弯，她摇了摇头：“我没笑你，妈妈是替你高兴。”
她抬手轻抚了一下舒漾的长发，语气悠悠：“你只要幸福快乐，妈妈就别无他求了。”
舒漾眼眶微酸，她蹭了蹭宋岚英的肩膀，满脸依赖和眷恋。
另一边，舒敬元见看不见妻女的身影了，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儒雅清俊的脸庞又恢复了第一次见面的严肃。
“按理说，我不该管你家的事情。但是，绵绵从小被我宠到大，性子温软善良，很会为他人着想，就算受委屈了也不会多说。你家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我就问，你能保证，绵绵在你家不会受委屈吗？”
谢朝时一愣，旋即深色眼眸露出一抹郑重：“我永远站在绵绵那一方，不会有您担心的婆媳关系。”
这次轮到舒敬元愣住了，随即轻笑了一下。
果然是谢朝时，他还没说什么，他就主动表明了立场。
舒敬元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心里明白就好。就这个事儿了，也没其他的。回去吧。”
他笑起来：“再待久一点，绵绵怕是要担心得找过来了。”
谢朝时垂眸，冷冽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薄唇微翘，显然也很喜欢舒敬元的这种调侃。
……
舒漾看着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有点惊讶。
这才几句话的功夫？真就说几句话啊？
舒敬元见小姑娘清澈明朗的眼底满是讶异，哼笑了一声，“把你的阿朝完完全全还给你了，没少胳膊少腿吧？”
舒漾脸颊染上一抹绯红，娇羞地跺了跺脚：“爸爸！”
怎么都喜欢逗她呢？
舒敬元呵呵笑了笑，“好好好，不说你了。”
舒漾抬起长睫，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谢朝时黑眸蕴着光，含笑看着她。
只是一个对视而已，舒漾心跳又不禁加速起来。
舒敬元和宋岚英回了酒店，准备收拾行李，他们订了明天的机票，决定回深市了。
舒漾和谢朝时决定第二天去送一送他们。
晚上，舒漾坐在床上，腿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坐这儿一个晚上了，面前的文档却只有短短几行字，效率极其低下。
她鼓了鼓腮，有点郁闷，从回来后，谢朝时看似淡然自若，与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吃完晚饭就去书房工作了。
但她总是不放心。
工作都心不在焉了，她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了。
她将电脑合上，放在了一旁，索性不干了。
随即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柔软的拖鞋，一路下行，走到书房前，抿了抿唇，她才抬起白皙的手，敲了敲门。
“请进。”
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舒漾得了首肯后，才推门而入。
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眉眼冷峻，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墨色，她看了一眼他桌面上的文件，长睫颤了颤。
以他的效率，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才处理三分之一。
舒漾知道，白天爷爷的身体情况，还是对他有影响的，即便他面上若无其事，但她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
谢朝时眼底的墨色触及那道纤细的身影时，缓缓褪去：“怎么了？”
舒漾咬了下唇，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又吸了口气，潋滟水眸直直地望着他，嗓音轻软：“我们，可不可以提前办婚礼？”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我们的婚礼能不能提前。”
她似乎有点紧张, 莹白的手攥着真丝睡衣的下摆，指尖泛着青白，潋滟水眸沉默又安静地看着他。她一向内敛, 骨子里还有着大家闺秀的骄矜，可现在，她却主动向他提了这个要求。
谢朝时黑眸微闪，长指收紧, 一双漆色的眸子格外黑沉, 眸底却是波涛汹涌般, 心底也像是起了风暴。
书房里格外安静，舒漾被他的视线看得更加紧张了, 她讷讷道：“不行吗？”
谢朝时摇头, 薄唇紧紧抿着：“我在想, 时间能不能倒退。”
舒漾：“？”
她的眸底浮现一缕困惑。
他看着她, 嗓音低低：“我现在求婚的话，会不会不够浪漫？”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 也没有悦耳动听的音乐。
舒漾长睫轻颤, 望进他的眼底。男人的眸底带着前所未有的颓丧，似乎对于这种简陋又突然的求婚很是沮丧。
她蓦的笑起来，“嗯，很不浪漫。”
女孩笑盈盈地，眸底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璀璨耀眼到灼目，她歪了歪头, 嗓音又轻又软：“但你可以试一试, 我也许也会答应呢？”
谢朝时喉结滚了滚, 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女孩。
暖黄色灯光下，少女明艳又耀眼，像是一道光，照进了他心底的缝隙，于是，那个角落蓬松得不像话，晒着温暖的日光，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嗓音字字沉缓，一字一字都珍重得不像话：“舒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男人嗓音低沉，听上去磁性又深情，舒漾眼眸晶亮，白皙的小脸上泛起绯红，虽然两人结婚了，但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求婚，这种感觉新奇，又让她心脏砰砰。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也没有精心准备的求婚场景，这个求婚一点都不浪漫。她想，可是啊，她还是愿意嫁给他。
“嗯。”
“我愿意。”
话落，腰上落下一道轻柔的力道，猝不及防，她惊呼一声，下一秒，她轻坐于他的大腿之上，鼻尖满是雪松清冽悠沉的气息，她素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低首垂眼，男人素来清冷的眸底变得炽热，舒漾只觉得，被他目光扫过的肌肤像是落了火星般发烫。
两人离得近了，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混在着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声，气氛格外暧昧，舒漾都觉得自己要融化在这儿了。
在急躁的心跳声中，男人微抬下巴，唇落在她的唇瓣……
衣裙褪去，洒落了一地，那双大掌落在她腰肢，还带着细微的湿意，微微凉。凉意让她精神微震，潋滟水眸微眯，心底漾开小小的窃喜。
原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紧张啊……
*
天光大亮。
昏暗的卧室内，中央大床上微微蜷起一团小小的鼓包，下一瞬，床上的小人儿眼睫颤了颤，雾蒙蒙的一双眸，旖旎得好似烟雨缭绕的江南三月。
舒漾轻蹭了一下枕头，等睡意褪去，才缓缓掀开被子。
楼下安安静静的，空无一人，她绕到书房，一开门，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眸，门边安静地躺着她那件深蓝色的是真丝睡裙。
舒漾：“……”
她脸颊滚烫，昨夜那些疯狂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他们居然又在这严肃的场合乱来，简直是让这些正经的书都变得不正经了……
“太太？”身后传来王姨的声音，她迅速将门关上，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面上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王姨。”
打完招呼，王姨朝她笑了笑，“您是在找先生吗？”
舒漾平常都不喜欢来书房，除了来这里找谢朝时外，平常王姨都没见她怎么靠近这里。所以王姨见她来了书房，就下意识以为她找谢朝时。
舒漾一愣，旋即淡淡点了点头。
“嗯。”
王姨指了指外面花房的方向，“先生在外面打电话。”
舒漾眼神闪躲，浅笑了一下：“好，谢谢王姨。”
王姨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说：“您喊先生一起吃早餐吧，先生为了等您一起，早上都还没吃呢。”
舒漾点了点头。
王姨就转身往厨房走去了。
舒漾也绕到花房，一打开玻璃门，果然，谢朝时西装挺括地站在花丛中，正背对着她在打电话。他声音刻意压低了，夹杂着晨雾，清雅悦耳。
听到动静，他握着手机回眸，就看见了立在玻璃门后的舒漾，乌黑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缎子般滑腻柔亮，眼眸清澈，一脸乖巧地站在那儿。
他清冷的目光触及她时，一瞬间就融化了下来，下一刻，他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句“等会儿有时间再商量细节，就这样”，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塞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大步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本想牵她的手，蓦的动作一顿，在自己的脸颊上试了试温度，见温度并没有很冰时，这才握住了她的手。
舒漾还是觉得有点点凉。也许是他一直在外面，脸颊的温度也偏低，所以才没有对比出来。不过谢朝时的小细节还是让她心里暖融融的，也就没有说什么。
谢朝时牵着她进了屋，随手将玻璃门关上，没有让晨间的凉意沾染上她的肌肤。
“办婚礼的事，你想什么时候告诉爸妈呢？”谢朝时淡声问道。
“嗯？”舒漾挑起漂亮的眉，似乎不解。
谢朝时握了握她的手，语调慢悠悠：“一切听你的安排，不过我还是想得到第一手情报，免得婚礼我又是匆匆忙忙的，什么准备都没有。”
舒漾咬了下唇，就知道他在说她昨天忽然说起办婚礼让他也跟着求婚的事情。
“谁让你昨天求婚呢？我本来只是单纯想找你商量一下而已……”舒漾鼓了鼓腮，嘟囔道。
谢朝时挑眉：“那你不也答应了？”
舒漾：“……我那不是看你要是被拒绝了多可怜啊……”
谢朝时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嗯？只是可怜我？”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怎么感觉昨天你也很开心？”
舒漾咬了咬唇，娇哼了一声：“才没有开心。”
谢朝时眼眸静静地落在她脸上，沉默几秒后，嗓音徐徐：“噢，行吧，那就算是只有我一个人开心吧。”
顿了顿，他漫不经心地说道：“看来谢太太的身体昨天晚上说谎了，那样子原来是不开心啊。我记得手刚碰上……”
舒漾眼眸倏地瞪圆了，她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唇，明眸里都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呀？
谢朝时含笑，只余下一双形状漂亮的凤眸露在外面，他的眼神炙热，仿佛要将她融化一般，明明没有说话，但仍旧让舒漾脸红心跳。
她眼睫颤了颤，收回手，躲开他的视线，刚要往后退一步，柔软的腰肢上又多了一道力，将她往怀里摁了摁，更紧地贴合男人结实的胸膛。
“我知道求婚被我搞砸了，我想，我一定要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男人说话间，胸腔也发出细微的震动，和着沉稳有力的心跳。
“谢太太，总得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舒漾耳尖微热，这人拖腔带调的，前一刻还深情款款，下一刻又不正经起来，但莫名的，她却不禁心跳加快起来。
舒漾抿了抿唇，故作高傲的说道：“看你表现吧。”
谢朝时低低笑起来，“包您满意。”
舒漾藏在他的怀里，弯了弯眉眼，唇畔梨窝浅浅。
*
他们想尽早举办婚礼的事情，舒漾也打电话告诉了舒敬元夫妇。
舒敬元自然是什么事情都听女儿的，他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说道：“行，都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办？”
舒漾语气认真，说道：“越快越好。我看了一下黄历，下个月十八号就是黄道吉日。”
这下宋岚英都有点疑惑了，问道：“会不会太赶了一点？”
当初谢朝时和舒漾都没有提这件事，宋岚英是知道的，谢朝时不提，是想等舒漾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再举行婚礼，还有就是想看舒漾的安排。而舒漾，现在根本抽不出一个多月的时间来举办婚礼和度蜜月。所以大家想着慢慢来，婚礼是他们小夫妻之间的事，一切都看他们的意愿。
舒漾温声道：“我们想尽早举办婚礼，蜜月暂时就不去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补。”
宋岚英迟疑了一下：“这……阿朝同意吗？”
舒漾轻点了下头：“我和阿朝商量过了的。”
宋岚英松了口：“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我和你爸爸自然是支持的。”
只要他们夫妻说好了，他们自然没意见。
给父母说完这个消息后，舒漾同样也给赵玉莹发了条微信。
赵玉莹的反应比她父母的还要激烈，不过是另一种激烈。对方甩过来一条视频电话，舒漾弯了弯唇，摁了接听键。
赵玉莹那张娇媚的脸蛋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她正在去上班的途中，手机画面还有点抖。
赵玉莹语气激动：“你要办婚礼了？”
舒漾含笑点了点头：“嗯，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时间来参加我的婚礼，我想请你当我的伴娘。”
赵玉莹摆摆手，一脸豪迈：“你结婚，无论哪一天我都有时间。”
舒漾心里漫上感动，赵玉莹的工作有多忙她是知道的，经常加班出差，以前一些同学朋友结婚，她都只送了礼，人很少能赶过去。而她如今这样说，足以看得出来，舒漾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舒漾弯了弯眉：“那下个月十八号怎么样？”
赵玉莹一愣，久久不说话，舒漾还以为网络卡了，就听到对面尖叫起来：“啊啊啊啊，这么着急？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赵玉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舒漾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们此刻是在去上班的路上，迈巴赫的车后座格外安静, 因为是和赵玉莹打视频电话，手机声音也是外放状态，所以她激昂的声音在车厢内就显得格外清晰。
舒漾甚至都感觉，余音还回荡在车厢内。
谢朝时挑了下眉, 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在舒漾尴尬窘迫的眼神下, 目光下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就连前排开车的林叔都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那眼神似乎带着笑。
舒漾耳尖微热, 用力地抿了一下唇, 将视频通话切成语音通话, 侧着身，素手掩着手机话筒，声音急切地解释道：“莹莹, 你别乱猜了, 我没怀孕。”
赵玉莹看着突然消失的画面，愣了一下，将手机放在耳边，困惑道：“你不是因为怀孕了，想要趁着肚子还不明显的时候穿上婚纱吗？”
按照谢舒两家的门第, 他们的婚礼肯定是要隆重举办的，一套套流程下来, 花费的时间并不短。虽说只要钱到位, 将婚礼交给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 赶一赶进度，一个月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了。但他们夫妻俩看着并不是着急的样子啊？
舒漾察觉到身后一道炙热的眼神落在她肌肤上，她含糊其辞：“这件事以后在和你说吧，电话里不好说。”
“哦，行吧。”赵玉莹没有追根究底，她还要说什么，忽然道路左侧冲出来一辆摩托车，飞速地冲过来，她这个时候正要过斑马线，身后还有人，空间有限，赵玉莹闪躲不及，脚下一崴，身体向后仰去。
“呀——”
舒漾只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以及一声短促的惊叫声，下一秒，电话挂断。
她一愣，明眸里浮现担忧，她蹙着眉，又给赵玉莹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舒漾心底也渐渐涌上焦躁，一旁的谢朝时察觉到她的情绪，眉眼沉静地望着她，低声安慰道：“别着急，一定会没事的。”顿了顿，他又说道：“你知道赵小姐的位置吗？我们现在可以转道去亲眼看一眼。”
说完，他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他的掌心宽厚温暖，渐渐地，也让她生出一丝安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俩，回忆道：“她刚刚在嘉恒购物中心附近，按照通话时间，她应该还在朝阳路。”
好在刚刚是视频通话，否则她现在就要毫无头绪了。
谢朝时曲起指节敲了敲车窗，“林叔，转道去朝阳路。”
林叔点了点头：“好的，少爷。”
他一打方向盘，就要往朝阳路开去，这时舒漾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一愣，随即一喜，看向来电显示。
林西沉。
舒漾第一时间看了一眼谢朝时，她隐隐感觉到谢朝时挺在意林西沉的。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心微动，但还是朝她颔首，示意她不用顾忌他，可以接电话。
舒漾眸底有些疑惑，他有什么事找她吗？
莹白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接通了电话。
“绵绵……”
一接通，对面却是传来赵玉莹的声音。
“莹莹，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受伤？”舒漾一愣，也来不及想为什么赵玉莹用的是林西沉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瞬间直起上半身，急急说道。
“你放心，我没有大碍，刚刚只是崴了一下脚。”赵玉莹温声解释道。
舒漾松了一口气，旋即又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呀？”
赵玉莹：“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开太快了，我为了躲开它，才崴的脚。也没什么大事，就等会儿去医院擦点药就好。”
舒漾抿了下唇，放心之后，才有心思关注其它，她小声问道：“那你怎么用的是林医生的手机啊？”
赵玉莹解释道：“他正好经过，看到了我摔倒，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过来扶了一下我。我的手机刚刚摔地上摔坏了，担心你着急，就先借他的手机报个平安。”
舒漾恍然，感慨道：“还好林医生在附近。”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道：“他人是很好，但是我还是觉得你要和他保持距离……”
好久没有听到赵玉莹提及林西沉了，她自然而然就以为林西沉放弃了，现在就该保持距离，以防他又“旧情复燃”了。
不过舒漾更是觉得自己想法没有错，林西沉果然是个极没有耐心的人，得不到赵玉莹的好脸，被女生捧着惯了的人南面有落差，放弃也是理所当然。
赵玉莹含糊地嗯了一声：“……我会注意的。”
舒漾听出她声音有点小，这才意识到，这是林西沉的手机，手机主人应该也在附近。
“……”
她没有多说了，有点不自然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那就这样，你请假回去好好休息知道吗？我等会儿就来看你。”
“嗯嗯，拜拜。”
挂断电话，舒漾看向林叔，让他不用往朝阳路赶了，林叔点了点头：“好的，少夫人。”迈巴赫又往原定的杂志社方向而去。
另一边。
朝阳路。
赵玉莹挂断电话后，将手机还给林西沉。
林西沉看她一脸心虚的模样，挑了下眉：“你们不会说我坏话了吧？”
赵玉莹转开脸：“没有。”
语气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说完，她低头检查自己的手机，刚刚手机摔在地上，屏幕都碎了，强制开机也打不开，赵玉莹吐了一口气，看来要买一个新手机了。
她将手机放进包包里，一瘸一拐地就要离开，林西沉见状，伸手拉住她，眼底浮现一抹无奈：“你去哪儿？”
赵玉莹甩开他的手：“放手。”
林西沉见她一脸厌恶，只得缓缓松开手，下一瞬，赵玉莹走了两步，脚下刺痛，踉跄着往前跌去。他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人接住。
赵玉莹跌进一个带着橙花气息的怀抱里，愣了一下，恍惚记起来，他很多年前都只偏爱橙花味道的东西，清新淡雅，还带着点苦涩，一点也不符合是他的性格。
但莫名的，这个味道却与他并不突兀，他就好似洁白素雅的橙花，看似甜美，但骨子里仍是冰冷的，怎么捂也无不热。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还带着那抹熟悉的香味。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这些年的时光也都没有过，熟悉得好似昨日……
赵玉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脸颊微热，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身，这次林西沉难得冷了脸，肃声呵斥道：“别动！”
赵玉莹咬唇，梗着脖子，道：“你凭什么管我？”
林西沉蹙着，一向温柔深情的桃花眼里一丝暖意都无，淡声道：“就凭我现在是你的医生。”
他说完，忽然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扶着她的腰肢，让她轻靠在他的膝上，俯身检查她的脚踝。
脚踝已经红了，他伸出冷白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我不要你治……”赵玉莹吃痛，缩了缩。
林西沉笑了一下，没理她的拒绝：“你还知道痛？”
赵玉莹坐在他膝上，看着他的笑，有点愣神，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在嘲笑她还是真的觉得她的反应很搞笑才笑的。
林西沉见她没回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赵玉莹又迅速错开视线，只露出冰冷疏离的侧脸，他缓缓收回视线，仔细检查着她的脚踝。
“有点痛，忍一忍。”他低声安抚道，说着，手握住她的脚踝。
赵玉莹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越检查，林西沉的眉头皱的越紧，这个情况不是简单的崴脚，好像还有点骨裂了。
怪不得她刚刚一走路，都站不稳，要摔倒。偏她能忍，一声不吭，倔强得不成样子，和多年前一模一样。耷拉下眉眼，忽的目光一滞，看到她的膝盖处甚至还摔破了皮，此刻泛着血丝和尘埃。
他移开视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赵玉莹认出来这是他惯用的一个品牌，很贵，主要是国内不好买，见他用这么贵的东西替她处理伤口，顿时道：“我不用！”
她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到时候要赔他一块帕子，还得花时间精力。不划算。
他抬眼，冷言冷语地说道：“我看你这腿是不想要了？”
赵玉莹鼓了鼓脸颊，以为她是被吓大的吗？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小声问道：“很严重？”
林西沉轻柔地捏着帕子替她擦拭膝盖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轻柔地吹着，闻言，头也不抬：“嗯，很严重，等会儿去医院肯定要锯掉的。”
赵玉莹：“……”她哼了一下，明显不信。
还能开玩笑，说明不是很严重。
林西沉又道：“终于知道怕了？”
赵玉莹沉默了半晌，自嘲地笑了一下：“怎么不怕？真要瘫痪了可没有人会照顾我……”
她从来没有退路，身后只有永远想要扒着她吸血的家人，和无穷尽的深渊。
林西沉神色微僵，他喉结滚了滚，“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知道赵玉莹的情况，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让女生触到了伤心事。林西沉暗恼，自己怎么在她面前，总是状况百出呢？见赵玉莹态度温顺了一些，就得意忘形起来。
赵玉莹沉默着没说话。
林西沉喉间有点苦涩，他轻声道：“你的骨头应该有点骨裂，我送你去医院拍个片子，应该是需要打石膏的。”
赵玉莹抬眼，只问道：“石膏要多少天能拆？”
林西沉沉吟了一下：“要看你的恢复情况，不干重活，不剧烈运动，要四到六周，就能完全恢复，也能拆石膏了。”
赵玉莹咬唇，忽然道：“不行，那我不打石膏了。”
闻言，林西沉眉心紧蹙，语气有点冷：“你不要拿你的身体状况开玩笑，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不差这几天。”他知道她为了赚钱有多拼命，也就以为她是担心工作的事情，出言劝说道。
赵玉莹垂下眼，轻声道：“我要下个月十八号去参加绵绵的婚礼，我答应她了。”
林西沉一愣，看着她的神情，这些年第一次看见赵玉莹对一个人这样上心，明白舒漾在她心底的地位不低。
按照她的性子，这场婚礼怕是忍着腿疼，她都要去参加。
随即他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请一个月的假，好好在家休息。尽量躺床上不要动，那样就能赶上婚礼。”
顿了顿，“这段时间我来照顾你。”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我来照顾你。”
林西沉说完, 让赵玉莹惊了一下，她抬起眉，看向眼前俊朗高大的男人, 他的神情格外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需要。”赵玉莹低下头，指尖紧紧掐着掌心，心底提醒自己, 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错误的相遇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她不能再重复同一个错误。否则, 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林西沉盯着她的头顶, 现在的她就好似一个浑身竖起尖利的刺, 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刺猬, 抗拒他的靠近，他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忽然生出了一丝无力。
可他心底有一个念头再告诉他, 一定要继续紧紧抓着她, 否则，她会消失，像很多年前那样，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给他。
而这次, 是完完全全的消失。
赵玉莹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 她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说清楚, 他们不该这样继续下去了。
可她张了张唇, 林西沉瞳孔微缩，出声打断她：“那我会和舒小姐说明你的真实情况。”
赵玉莹神色一僵，按照舒漾的性子，知道她骨裂了，伴娘她肯定是做不成了。
林西沉心底松了一口气，“那你选一个吧。是我照顾你，还是以后一辈子都遗憾没能陪闺蜜走完婚礼。”
赵玉莹死死瞪着他，半晌，她颓然地垮下肩膀，恹恹的说道：“那……去医院吧。”
知道她是妥协了，林西沉弯了弯唇。
*
举办婚礼这件事，夫妻俩决定亲自去医院告诉老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老人神色愣愣：“下个月十八号？呀，也就一个月不到，会不会太急了？这件事可不能委屈了绵绵，这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情，哪个小姑娘不喜欢精致梦幻的婚礼啊？”
谢老爷子摆摆手，不同意地说道：“不行，就按照以前商量的来，规规矩矩办事。这是对亲家的尊重和重视，不能委屈了绵绵。”
谢朝时敛眉，“但是我和绵绵都决定了，岳父岳母也知道这件事。”
谢老爷子一愣，他一拍大腿，激动道：“胡来！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找我们商量一下？你让亲家怎么想我们？不懂规矩！”
舒漾在一旁见老人又激动起来，轻轻扯了扯谢朝时的衣袖，软声道：“我来和爷爷说吧。”
谢朝时侧过身，看了她一眼，顺从地退到一旁。
舒漾蹲下身，握着老人的手，轻声细语：“爷爷，别生气啦，这件事您错怪阿朝了，举办婚礼的事情是我先提的。”
谢老爷子神色滞住，惊疑地看着她：“你提的？”
舒漾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对呀，我想让爷爷亲眼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照片不够生动，我觉得上次只给您看婚纱照一点都不好，照片都没拍出我全部的美呢。”
上次拍的婚纱照，冲洗出来后，他们第一时间将带给谢老爷子看了，当时老人家一直抓着照片夸赞，甚至逮着一个人就不停地炫耀。当时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知道了，他有一对神仙颜值的孙子孙媳妇。
谢老爷子眼底满是慈爱和愧疚，握了握她的手：“但这样会不会委屈了你？”
舒漾摇了摇头，柔声说道：“现在有专业的婚礼策划团队，都能帮我们处理好，一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了。而且，速度跟质量并不冲突呀。我到时候肯定也会在一旁监督，阿朝真要舍不得花钱，把我唯一的一次婚礼给弄得又丑又寒酸，那我肯定不嫁了！”
谢老爷子瞪了一眼谢朝时，大声道：“他敢！婚礼的费用都敢省，我饶不了他。”
转过头，对着舒漾又是一副温和慈爱的模样，叮嘱道：“费用不是问题，要是不够，你尽管来找爷爷，我全都给你报销。”
许是听到这个好消息，老人浑浊的眼底亮着光，竟是精神好了许多，絮絮叨叨地开始说着话：“下个月十八号啊，也快了，那我要好好养病，到时候婚礼肯定人也多，我这把老骨头也难得又要开始应酬了，不过那种大喜的日子，能喝点酒吧？”
谢朝时闻声，轻飘飘地瞥向他。
谢老爷子一噎，迅速又扯到下一个话题。
舒漾笑吟吟地看着他，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温柔，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谢朝时黑眸沉沉地落在女孩儿的脸上，明亮的灯光下，女生肌肤瓷白如玉，专注地仰着小脸聆听老人的碎碎念。
眼前都是他心爱的人，这样温馨静谧的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副画卷，他的心也跟着融化了下来，眼底满是温柔和缱绻，眸光微亮地望着他们。
夜幕降临，老人满眼的疲倦，竟是说着说着，沉沉睡去，病房里传来清浅平和的呼吸声。
舒漾小心翼翼地将老人的手放进被子里，又俯身掖了掖被角，这才看向不远处的谢朝时。
他眉眼温柔，望着她的目光，就好似在看这世上最昂贵的珍宝，带着占有欲，和绵延不绝的深情。
她脸颊一热，轻手轻脚地走向谢朝时，嗓音压低：“我们回家吗？”
谢朝时眸光暗了暗，他格外喜欢她说“我们”，也格外喜欢她说“回家”，就好似一颗飘零无依的种子，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够依靠的土壤，扎了根，岁月漫长，终有一日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喉结滚了滚，弯腰拾起她的柔荑，慢慢与她十指相扣，嗓音也压得很低：“嗯，我们回家。”
病房的灯暗了下去，只剩下角落里一盏小夜灯，幽幽照亮着一方角落。
病房门轻轻阖上后，病床上本来闭着眼睡着的人缓缓睁开眼，他看向病房门口的方向，眸底有泪光闪烁，脸上满是欣慰和满足。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舒漾的心思呢？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啊，就想着让他在临死前，能够亲眼见证孙子最幸福的一刻。
医生的诊断结果即便他们都瞒着他不说，但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了，恐怕时日无多。
谢老爷子眼角划过一滴泪，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泪痕，他笑起来，能够亲眼看到阿朝遇到了他的幸福，就是让他立刻死了，他也无憾了。
*
舒敬元夫妇离开京市后，谢朝时就找了最专业的婚礼策划公司，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这个策划公司是谢朝时特意从沪市请来的，听说业务都扩展到了国外，甚至还策划过王室婚礼，口碑极好，预约都排到了半年后。
后来，谢总还是靠他的钞能力，解决了预约问题。最贵的团队提供最完美的服务，婚礼负责人承诺一个月内能帮他们完成一场让人难忘的世纪婚礼。但即便如此，他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舒漾好几次在车上看见他平板里都是婚礼相关的东西。
就好比今天，他就在挑选结婚请柬的花色和纹理。
舒漾咬了咬唇，看向身侧，男人下颌线清晰漂亮，眉眼矜冷，指尖轻划平板屏幕，眸底映着一团小小的亮光。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朝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眼，“怎么了？”
舒漾抿了抿唇，转开视线：“没什么。”
谢朝时深深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舒漾透过车窗的倒影，见他低着头，又偷偷转过头。
谢朝时动作顿住，又抬起眼。两人视线撞上，舒漾眼底弥漫上一丝惊慌。
谢朝时沉默地将平板关闭，放在身侧，嗓音沉缓：“想说什么？”
“……”舒漾缓慢地眨了下眼，心里有点犹豫，还在纠结该不该说，但见谢朝时目光沉静地望着她，还是觉得提前告知他更好一点，慢吞吞地说道：“就是吧，我今天调去社会新闻部了。”
蒋念教了她一段时间之后，就意外地发现了她在报道社会新闻上的天分，先不谈她对新闻事业的热爱，光是她认真好学的劲头，这种终身学习的优点也正是记者所需要具备的品质。加上她对一些社会热点嗅觉敏锐，思维敏捷，逻辑严密，报道新闻时情理交融，整个人透着干练和睿智。
蒋念觉得，娱乐记者有点屈才了，她更适合社会记者。
和舒漾谈了她的想法，没想到，得知舒漾的梦想就是成为社会记者。当时她还诧异了好久，因为舒漾一直踏踏实实地在报社学习，从未提起过她的梦想，没想到，居然是成为社会记者。
她本以为自己这个想法会让舒漾觉得不高兴，毕竟社会记者很辛苦，需要到处跑，小姑娘看着娇滴滴的，不知道能不能吃下这种苦，现在聊开后，才得知舒漾也了解这一点，并对吃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蒋念就提议，将她调去社会新闻部。
月初社会新闻部的一位实习生正好离职了，那里有一个空缺，她可以推荐舒漾去。
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舒漾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这些日子舒漾在杂志社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更何况还有蒋念在一旁担保，社会新闻部那边很痛快地就把人收了，让她今天就能去社会新闻部。
谢朝时挑了下眉梢，“嗯？”
他勾了勾唇，伸出手轻蹭了蹭她的下巴，略带着奖励的意味：“谢太太真厉害。”
舒漾耳尖微热，觉得这种夸赞小孩的语气让她有点羞窘。
谢朝时注意到女孩的明眸里还蕴着一丝难色，他收回手，唇角落下，语气温和：“社会新闻部不是你一直梦想去的地方吗？不开心？”
他也知道，娱乐记者并不是她的目标。虽然在他看来，她是什么职业并不重要，但只要舒漾喜欢，他也会全力支持。
舒漾唇线渐渐抿直，水眸怯怯地望着他：“开心是开心。但是，我们部长说，说明天要去港市出差。”
谢朝时一愣，出差？
“要多久？”他问道。
“三天。”舒漾温声道。
谢朝时指尖摩挲了一下，三天，那就是七月八号回来。
他指尖微顿，看向舒漾。小姑娘眼底满是愧疚，紧张的看着他。他想起来了前几天他们的约定，七月七日他生日的事情。
舒漾红唇动了动，也明白谢朝时意识到了时间上的冲突，她明明还许诺过，以后他的生日都有她来陪，可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她就要失约了。
她心底涌上浓浓的愧疚，莹白指尖紧紧绞着衣角，沉默又可怜兮兮的。
谢朝时低笑了一声，伸手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喜事就该高兴，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舒漾抬眸，潋滟水眸紧紧盯着他。
“我说过了，生日我并不在意，而且现在这么好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更不应该放弃了。为了这个机会，你坚持了这么久。”谢朝时顿了顿，微提嗓音，“所以，谢太太就开开心心地去出差，到时候回来就等着我来娶你。嗯？”
男人尾音微扬，缱绻又温柔。明明是她说话不算话，他怎么还反过来安慰她呢？
舒漾卷翘长睫轻颤，鼻尖有点酸，浓浓的愧疚都要将她淹没了。
谢朝时见她眼尾洇着红，轻笑了一下，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语调散漫：“被放鸽子的是我，谢太太哭什么？”
舒漾咬唇，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哽咽道：“对不起。”
谢朝时捧着她的脸，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认真道：“所以，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
“……”舒漾那点愧疚瞬间消失了大半，这人真是个商人啊，时时刻刻记着谋福利。
不过，她还是认真想了想，几息之后，她耳尖微红地倾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鼻尖满是雪松气息，清冽好闻，本想以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补偿他，刚要直起身离开。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抬手捧着她的脑袋，反客为主，炙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再拆骨入腹。
空气愈发稀薄，周身满是炙热暧昧的气氛，一吻结束，舒漾双颊绯红，气喘吁吁地趴在男人的胸膛上，嫣红唇瓣泛着莹润的光泽，娇艳欲滴。
她本还想问一问，谢朝时还生气吗？但目光触及男人幽深的眼眸，默默地咽了回去。她敢保证，她要是敢问，他就敢答还在生气，进一步索取更多的“补偿”。
她还是不要问了。
……
不过晚上她还是没能逃过，谢朝时似乎想要弥补这三天都无法拥她入怀的时间，夜里折腾了一晚上，临近三四点，才消停下来。
舒漾心里还有点愧疚，也就任由他去了。
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她浑身腰酸背痛，就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一样。
舒漾关了闹钟，起身穿衣洗漱好，开始收拾行李，中午十二点的航班，她也不用去公司了，直接提着行李去机场跟同事汇合就好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舒漾注意到了垃圾桶里的包装袋，脸一红，粗粗数了一下，不禁瞪大了眼眸，昨天用了这么多吗？
不会都用光了吧？
她试探着拉开床头柜，果不其然，盒子都空了。
“……”随即舒漾心底涌上一点庆幸，还好用光了，不然昨天还要折腾到更晚吧？
舒漾甩甩头，将这个羞涩的想法甩出脑袋，继续开始收拾行李。本以为谢朝时去上班了，没想到她将行李箱装好后，就听到身后一阵沉缓的脚步声。
舒漾回头一看，男人神清气爽地站在衣帽间门口，优雅矜贵地望着她。
“……”
明明出力的是他，不该他更累吗？怎么感觉他精神甚至更好了呢？
舒漾郁闷地收回视线，蹲下身拉好行李箱的拉链，刚要提起来，谢朝时走上前，弯腰将行李箱提在手里。
舒漾一愣：“你没上班吗？”
谢朝时略颔首，含笑道：“嗯，有比上班更重要的事，送太太去机场。”
舒漾弯了弯唇，踩着柔软的拖鞋跟上男人的步伐，嗓音轻软：“谢谢老公。”
谢朝时脚步一顿，黑眸轻眯。
舒漾也跟着停下了步子，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别招我。”男人淡声道。
舒漾缓慢地眨了眨眼，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危险，讪讪地笑了一下，不敢再乱喊了，担心自己不小心，真把男人招惹到了，这出差怕是去不了了。
*
机场。
舒漾看向身侧的男人，他脸色晦暗，唇线紧紧抿着，情绪不是很高。她知道，他心底多少还是有点不高兴的。她抿了抿唇瓣，打算给点甜头哄一哄这个男人。
她四下看了看，忍着羞涩，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软声道：“我会想你的，老公。”
说完，也不等男人反应过来，提着行李箱就飞快地跑向了登机口。
谢朝时愣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轻抚了一下唇瓣，看着小姑娘兔子般逃窜的背影，低低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叮。”
手机响了一下, 舒漾指尖划开手机屏幕，就看到了谢朝时的消息。
【X：记得想我。】
舒漾一愣，几秒后, 唇畔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她想到那个冷淡矜贵的男人低着头，一本正经地编辑着这段消息的神情，不禁莞尔。
【数绵羊：嗯嗯.jpg】
随后, 空姐正在温柔地提醒大家, 将手机等一切通讯设备保持关机或者开启飞行模式, 舒漾关机后，就随手将手机放入了手提包里。
一旁的同事见她唇畔漾着笑, 好奇地问道：“在和你先生聊天吗？”
大家都知道舒漾已婚, 但从未见过那位神秘兮兮的男人, 舒漾性子温软, 长相明艳，整栋楼里有不少青年才俊都暗地里喜欢她，先不说自己杂志社的那个小陈, 就最近楼上一个帅气多金的富二代也暗地里来打听了她的情况。
得知她结婚了, 还很是遗憾。
他们都很好奇，舒漾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只是在公司里也很少谈及自己的私生活，得知她已婚，还是有人看见她无名指上戴了婚戒，才知道她结婚了。
同事是社会新闻部的前辈, 叫钱诗玉，是个很和善的人, 她有个和舒漾差不多大的女儿, 看见舒漾就难免多了几分喜欢。
舒漾笑意清浅, 眸底有点羞涩，但还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
钱诗玉一愣，带着善意的打趣：“你们夫妻关系很好吧，看着你的样子，我也想到了以前我和我先生谈恋爱的时候，光是看到他的信，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舒漾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摸了摸唇角，原来自己刚刚笑了吗？
钱诗玉见小姑娘软乎乎的，眼底喜爱更甚，她说道：“下次有机会让大家见一见你先生吧，我们可是对他很好奇呢。”
舒漾微怔，忽然坐直了身。
完了，她还没有告诉他们要举办婚礼的事情，因为结婚请柬还在订制途中，按照流程，结婚请柬最好提前半个月发，她前段时间和谢朝时是决定今天发请柬的。但是突然安排出差，她一时激动，都把这件事忘记了。
钱诗玉见她脸上有点慌，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舒漾轻声道：“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什么事？”
舒漾明艳的小脸微皱，讷讷道：“本来今天我是要去公司发结婚请柬的，但我给忘了……”
钱诗玉转头看她，眼底满是讶异：“你要办婚礼了？”
舒漾轻轻颔首，眸底蕴着苦恼：“是呀，这个月十八号，我怕太早了大家忘记了，太晚了同事们来不及安排行程，所以和我先生商量好了今天发请柬的……”
现在她出差了，这请柬不就发不了了吗？
“这有什么，你等会儿发电子请柬也行，纸质请柬后面等出差回来再补也好。”钱诗玉提议道。
只能这样了。舒漾点颓然地了点头，她想到谢朝时挑选结婚请柬的认真，她就觉得有点小愧疚。本来她想着更为正式地将婚礼的消息告诉同事们。
用谢朝时亲自挑选的结婚请柬。
这下子，电子请柬不够正式，少了太多的仪式感了……
钱诗玉见她有点郁闷，笑了笑，“还是要祝你新婚快乐哦。”
舒漾笑着道了声谢，飞机起飞了，她每次在飞机起飞降落的时候，都会有点头晕，和钱诗玉说了声后，她将头转向窗外，窗外的云洁白如雪，景致极美，让人心旷神怡，舒漾视线看了一会儿，渐渐起了困意，昨天睡得太晚了，根本没怎么休息好。
也不知什么时候，睡意将她席卷，很快就合上了眼。
只不过她不习惯坐着睡觉，这个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出差是公司订的机票，是经济舱，环境并不能保证绝对的安静。迷迷糊糊间，还能听到乘客和空姐的交谈声。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舒漾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钱诗玉注意到她醒了，低声道：“飞机要降落了。”
舒漾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轻嗯了一声。等眩晕感褪去，航班抵达港市。
二人顺着人群下了飞机，机场外有公司专门的人来接机，钱诗玉一见，迎面走来一个清瘦斯文的男生，挑了下眉，和舒漾咬耳朵：“哟，来了个帅气小伙子。”
舒漾眼睫轻抬，看了一眼，嗯，的确很帅气，五官俊朗，看着很年轻，目测一米八多，一身休闲的卫衣加黑色长裤，阳光又清俊。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习惯了谢朝时那张颠倒众生的俊美脸庞，现在看见一张校草级别的脸，心底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心底偷偷与谢朝时作比较，得出了比不上他的结论。
帅小伙走上前，目光落在舒漾身上，眼底划过一抹笑意，笑意温暖地说道：“你们好，我是陈姐派来接你们的人，我叫陈允冬，很高兴见到你们。”
舒漾礼貌地颔了颔首。
钱诗玉也笑着点了点头。
“我帮你们提行李箱吧。”陈允冬伸出手，主动想要帮她们推行李箱，钱诗玉看出来，他是想帮舒漾，自己只是顺带的，忽然道：“舒漾，你等会儿别忘了发电子版结婚请柬啊。”
舒漾现在也能看得懂一些男人的心思，知道陈允冬是对她感兴趣，现在也是在示好，也明白钱诗玉是帮她解围，隐晦地帮她拒绝陈允冬，含笑点了点头：“嗯，等会儿手机开机就发。”
陈允冬一愣，下意识看向舒漾的手，那只纤长秀美的手上，无名指上那枚粉色钻戒熠熠生辉，格外耀眼。
他心底漫上一丝遗憾，但好在也只是初有好感，接触不深，也没有太难过。他爽朗地笑了笑：“恭喜舒小姐新婚快乐。”
舒漾见陈允冬极有分寸的，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也含笑道了声谢。
不过陈允冬还是替两位女士提了行李箱，他的性格明朗热情，这样体贴让她们对他的印象都很好。走到车旁，舒漾看了一眼车标，宾利，不像是公司会配的车驾。
钱诗玉问道：“这车是你自己的吧？”
陈允冬点了点头，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随口解释道：“嗯，接机就是来兼个职。”
钱诗玉：“……”看出来了。
她想了想，问道：“陈宴秋是你姐姐吗？”两个人都姓陈，名字有很相似，很难不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允冬嗯了一声，“她知道我在港市，就让我来接一下你们。”
几人寒暄着上了车，陈允冬很健谈，一路上和她们聊天也很愉快，舒漾见他们里聊得兴起，抿了抿唇，悄悄地将手机开了机。
过了一会儿，舒漾点开微信，发现微信界面有一连串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同事发过来的新婚祝福。
她一愣，点开早已经99+的工作群。
群里正在热烈地谈论着她七月十八号要去参加她婚礼的事情。
舒漾明眸里泛起疑惑，她还没有来得及发电子请柬，大家怎么会知道她的婚礼时间？
莹白的指尖轻划手机屏幕，一直到消息最开始的界面，那里赫然是一些同事们拍的照片。
舒漾目光微滞，点开照片，入目是一张精美的结婚请柬，白金色玫瑰花暗纹，红金色簪花小楷，字迹漂亮又清逸，白色天鹅形状的绳结，精致又梦幻。
她继续划到其他照片，惊讶地发现，除了结婚请柬，还有一些精美小礼物。
【啊啊啊，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的结婚请柬！真的超级精美，就跟艺术品一样！】
【我也是，这是我收到过最贵的结婚请柬了！】
【舒漾嫁的人是谁啊？好大的手笔啊！居然还附赠了小礼物。】
【这喜糖你们知不知道，是欧洲一个超级高档的牌子，一盒好几千呢，这一下发了几十盒，妈呀！太壕了吧？】
【请柬里还放了各种小首饰，我刚去某宝搜了一下，我那条手链居然是国内很有名的一个小众品牌的主打款。超级贵的，大几千块！】
【我的那瓶香水也是！DIOR的，也要好几千！】
【我的天哪！光是发给我们公司就花了大几十万吧……】
【你们注意到没有，刚刚来送请柬的，好像还不是舒漾老公本人，可能只是他的助理一类的人，我真的好好奇舒漾的老公啊啊啊啊！】
【我也是！】
【＋1】
……
【＋10086】
【婚礼这个月十八号，大家去不去？我看举办婚礼的地点在星湖园，那是咱们京市单价最贵的豪宅区啊！住在那里都是大人物！】
【肯定去啊，我还没去过豪宅呢，我要去开开眼！】
【土狗见世面，我也要去！】
……
舒漾刷完聊天记录，长睫颤了颤，明白过来，谢朝时应该是让人将结婚请柬送去了秋铭杂志社。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他们之间的安排，甚至这么细心，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舒漾心底划过一股暖流，潋滟水眸里晕开思念，她忽然……好想他。
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她心思刚起，手机铃声就适时地响起。她垂眸，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上，唇畔微弯，划过接听键。
“喂。”
“到了港市吗？”男人清冽的嗓音隔着手机屏幕，传入她的耳中，带着电流的声音微哑，好似羽毛拂过耳畔，微微痒。
“嗯，到了。”舒漾软声应道。
“你身边还有其他人？”谢朝时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黑眸眯了眯，忽然问道。
舒漾轻轻嗯了声：“我同事。”
“男的？”谢朝时淡声道。
“……嗯。”舒漾看了一下陈允冬，压低声音，几乎用气音说道：“你别多想，我跟他说了我结婚了。”
谢朝时轻笑了一声：“嗯，真乖。”
这笑声传入耳中，让舒漾心底也好似软了下来，眸底漾开柔意。两人没有多聊，顾及身边有人，有些话不好说，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陈允冬将她们送入了酒店后，就离开了。他只负责接机，他们在港市之后该如何，他并不用管。
两人开了一间标间，两人没有在酒店多待，放置好行李后，她们就往案发现场赶。这次他们是为了一桩矿洞坍塌事件而来。
港市一处金矿在开采过程中，发生了小型坍塌现象，但是最初矿主并未在意，仍然坚持作业，开采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金矿坍塌大半，矿底还有近十人还未来得及逃生，被困在矿底。
后来经过营救后，救出来了七个人，还有两个人在坍塌的时候被石块砸中了头部，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身亡了。遗属向金矿负责人要求赔偿，但被拒绝，理由是那两个人只是临时工，并不在赔偿范围之内。
遗属气不过，于是打算将他们告上法庭，但由于金矿的所有人权势滔天，竟然将这件事情按下来了。于是遗属就想要借助社会舆论将他们的行为曝光，恰好有人认识钱诗玉，就将这个独家新闻给了她。
舒漾她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两人打了车，报了地址后，出租车开了很久，周围的建筑越发荒凉了，抵达一个山坡后，出租车司机告诉她们，要再往里走，车就开不进去了，只能把他们送到这里。
两人付了钱之后下车，舒漾一抬眼，前方是一个很陡的山坡，钱诗玉打开手机导航，看了一眼，道：“我们翻过这个山坡，就到了。”
她说完，略显担忧地看了一眼舒漾：“你应该没问题吧？”
小姑娘看着白净温软，这走山路对她而言，怕是有点困难。
舒漾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钱诗玉满意地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语气沉重：“那就走吧。做咱们这一行的，什么情况都遇得到，社会性新闻有时候很艰苦，直面黑暗，甚至有时候存在危险。但是，这个世界上，仍需要我们，去揭露，去报道，将真实的声音传递给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就在准备完结了，大概办完婚礼就要完结了

第89章 大结局（上）
山路难走, 前两天下了雨，还有点湿泞，走了没多久, 舒漾和钱诗玉的裤脚都沾了泥点。
“鞋子挑的很合适。”钱诗玉随口说了一句。
舒漾抿了下唇，印象里社会部的前辈都是匆匆忙忙走路带风，也观察过他们的着装，跑现场都是尽量简洁大方, 她也就把那套在都市CBD咖啡厅等优雅场所的服饰换掉了, 鞋子也是小白鞋。
搭配休闲风的套装也极为亮眼, 没想到她的改变正好符合眼下情况，否则穿得光鲜亮丽地来, 怕是更加狼狈。
钱诗玉无形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好了很多, 做记者心思敏锐很重要, 一些小细节就能看得出来她适不适合干这一行。
两人一路步行,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一座村庄渐渐映入眼帘，有村民见到两个陌生人出现, 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尤其是在触及舒漾的容貌时，更是满眼的惊艳。
钱诗玉找了个村民打听那户人家的住处，村民就指着身后的路：“沿着这条路走，第一个拐角右转，就能看到他家, 很明显的。”
说完，他们好奇地问道：“你们找他家做什么？他家最近有点忙, 可能不方便见客嘞。”
钱诗玉没有说自己是记者, 只说是一个认识的朋友。
村民点点头, 也不知信没信，背着手看着她们。两人道了谢，按照村民的指路，一路往前走，也知道了村民为什么说很明显了。
那里有相邻的两家门口挂满了白幡，显然是在办丧事。
两人走过去，见两家人满脸的悲痛，看到她们在门口徘徊，一位中年妇女站起身，声音嘶哑地说道：“你们有事吗？”
钱诗玉温声道：“我们是记者，想采访您，但是……”
但是他们在举办丧事，现在采访的话着实不忍。
中年妇女擦了擦眼泪，强忍着悲痛，语气坚定：“没关系，我现在能接受采访，早一天帮我家孩子讨回公道，早一天让他的灵魂安息。”
他们也一直在等着记者的到来，直到有一天，真相能够公之于众。
舒漾温软的目光落在中年女人疲倦的脸上以及鬓角的白发上，她看着年岁并不大，此刻却显得格外苍老。她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动容，为这位母亲的坚强，心里又不禁想起沈沛岚，同为母亲，却是让她的孩子这么多年都未曾幸福过，孤单地长成了让人心疼的模样。
*
另一边，京市。
沈沛岚最近焦头烂额，她前段时间找人牵桥搭线买了座金矿，近来她准备将自己的品牌从谢氏脱离出去自立，前段时间在国外出差就一直在谈这桩生意，并且拿下了一个极大的订单。
没想到，金矿开采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她让人用钱去安抚遗属。但那边的负责人说那伙人觉得钱太少了，得加钱，沈沛岚担心工程意外的消息传出去，会影响她的生意，也就同意了负责人那边的要求，一家又多了给了五十万。
但那两家人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要将他们告上法庭。
沈沛岚气他们狮子大开口，一家赔偿了两百万还嫌少，这笔钱真让他们去挣，一辈子怕是都挣不到。要是一个月前，她为了尽快开矿，再赔偿多点钱也是可以的，但最近两百万已经是她底线了。沈家买下的那块破地皮还不知道要让她补贴多少才能卖出去，谢朝时不帮她，完全需要靠她自己去卖地竞标项目，这些运作都是要花钱的，还要花不少。
现在她真拿不出太多钱。
所以她想着先将这件事压下去，等自己的品牌打出名气了，在国外市场站稳了脚跟，她再给那两家人多一些补偿。于是就靠着以前认识的一位谢老爷子的人脉，将这件事压下去了。没想到，今天那边的线人就告诉她，那伙人要把这件事闹到报纸上去，将他们的事情曝光。
沈沛岚简直都要气死了，刚让秘书买了机票要往港城飞。
刚要离开办公室，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沈沛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顿时蹙起眉，但还是接听了这通电话。
“喂？”
“阿岚，你现在在忙吗？”那边是沈沛岚唯一的弟弟，沈沛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没有跟阿朝说起那块地的事情啊？那个游乐场项目的竞标马上就要截止了，咱们再不下决定，这个项目就要落到别人手里了。”
沈沛岚心里涌上一股烦躁：“还没，他最近很忙，我还没来得及说。”
沈沛岚在沈家人面前一向表现得无所不能，也没有让大家知道她其实和谢朝时的关系并不亲密，也不敢告诉他们，她早已经将竞标游乐园项目这件事跟谢朝时提过了，但是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沈沛泉一愣，试探着说道：“那我能不能亲自去联系他啊？”
沈沛岚一惊，厉声呵斥道：“不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重了，她又缓和下语气，说道：“你知道阿朝一向性子冷，而且也很厌恶这种托关系的事情，还是我去吧。怎么说我也是他妈。”
沈沛岚最后一句话也说得没什么底气，但是，沈沛泉一惊，想起来了，谢朝时可不会看他是他的舅舅而态度好一些，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儿去。小时候跟外家也不是很亲近，沈家有时候逢年过节去拜访，都冷冷淡淡的，近些年成为了谢家掌权人之后，更是冷心冷肺的，碰面了都不见得会喊一声舅舅，就一个没良心的小狼崽子。
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让他怵得慌。总感觉随时随刻都会扑上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好好好，你去和他说，我等你的好消息。”沈沛泉顿时怂了，说道。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谢家和舒家联姻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和说过阿朝的妻子是个家世普通的人吗？这怎么回事啊？难道离婚又娶了？”
沈沛岚闭了闭眼，心底又涌上另一股气，努力让声线听上去没有异样：“没有离婚，刚开始就是娶的舒家小姐。”
身为谢朝时的母亲，从他结婚到结婚妻子的身份，自己一概不知，全程都是从他人嘴里听说的。尤其是这次，她连儿媳妇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这让她在沈家人的心里威信无疑会降低很多。她一向自诩在谢家有一定的话语权，可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不清楚……
沈沛泉其实心里也有点开始怀疑这个大姐在谢家的地位，但以前沈家每次有事求她，她又都能很好地解决，这让他都不得不敬着这位大姐。
想到沈沛岚未出嫁之前，在家里都不敢大声跟自己说话，自从她嫁入谢家，这么多年在这位大姐面前低声下气的，时不时还得被她骂没能力，这也让他憋屈得很。
“那大姐你还说阿朝娶了个穷丫头，还说什么以后儿媳妇任你拿捏，阿朝会更亲一点我们沈家。这下好了，谁敢去得罪深市舒家的大小姐啊！”沈沛泉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沈沛岚咬唇，艳丽的脸上怒气上浮：“如果不是你当初没和我商量，沈家怎么可能会买一块毫无价值的地皮，沈家好不容易在我的帮助下，这些年在京市往上跃了不知道多少层台阶，你这蠢上天的做法，简直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了！”
说完，也不等沈沛泉反应，就率先挂断电话。沈沛泉被骂的狗血淋头，愤愤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大声骂道：“就你能！要不是嫁进了谢家，谁他妈让着你！”
沈沛岚胸脯也气得剧烈起伏了几下，脸上怒意渐消，想到沈家地皮和金矿的事情，脑袋都疼。她将手机放进包里，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去，准备去搭乘航班飞往港市。
*
港市。
采访并没有进行太久，毕竟两家父母还在丧子之痛中，钱诗玉问题简单犀利，获取完所有的重要信息后，携舒漾吊唁完死者后，她们就离开了。
舒漾看着照片上才十五六岁的少年，心中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他们正值花季，生命却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一刻，未来与他们无关。
目送两个记者离开之后，两家父母转身，看见桌子上安静地躺着两个白色信封，他们愣了一下，拾起信封，发现信封有点厚度，一打开，却是一沓钞票。他们面面相觑，眼底浮现一丝感动。
走在泥泞的山路上，见过死者父母后，舒漾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钱诗玉看了她一眼，说道：“心情很不好吧？”
舒漾默默地点了点头。
钱诗玉见多了这种事情，调节心情的能力比舒漾好很多，心情不好，但还能接受。她温柔地说道：“这种事情，你以后还会见到很多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把故事告诉全世界。为不公之事发声，成为大众的眼睛，揭示这个世界的真实。”
她顿了顿：“今天看了这些，你后悔成为记者了吗？”
舒漾清亮的眼底闪烁着温柔但坚定的光芒：“不后悔。”
她抿了抿唇，嗓音越发坚定：“我不后悔。”
钱诗玉笑了笑，眼神很欣慰，她收回目光，随口问道：“刚刚你在折什么？”
刚刚采访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看见舒漾取了几张A4纸，悄悄地折着什么。
舒漾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答道：“信封。”
“你要寄……”钱诗玉话音顿住，她愣住，“你给了礼金？”
她皱了皱眉，有点懊恼：“你应该提醒我的，我忘了给了。”
舒漾红唇动了动：“我替您也包了一份礼金，您不用担心。”
钱诗玉愣住，随后笑起来：“谢谢。”
*
两人回了酒店，钱诗玉将采访稿交给舒漾来撰写，舒漾闲暇的时候看过很多社会新闻稿，但还是第一次自己尝试写，心下既忐忑又激动。
钱诗玉见她眼底冒着兴奋的光，笑着说道：“你别太高兴了，如果我不满意，可是会骂人的。”
钱诗玉为人很和善，但为师很严厉，并不会因为喜欢舒漾就对她手下留情，也是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让她更加谨慎专业的对待这次任务。
舒漾用力地点了点头，她也没想随意对待，她笔下的事实，关乎着两个家庭，甚至更多的家庭，她怎敢轻视？
钱诗玉见她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看了眼时间，说道：“那我先去洗漱了，你先忙。”
舒漾轻轻颔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敲击键盘。钱诗玉洗漱完，见舒漾全身心投入在写稿中，提醒了一句：“你不要弄到太晚，明天我们还要去一趟金矿开采现场，精神要养足。”
舒漾嗯了一声，担心键盘敲击声会影响钱诗玉睡觉，于是换成了手写。
夜色渐浓，房间里除了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外，周围格外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舒漾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了，将近凌晨了。
她有点惊讶，专注起来，时间流逝都变得飞速。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采访稿，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后，轻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躺下来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她闭上眼，睡意渐浓，下一刻，她忽地睁开了双眸，记起来了，她忘记什么。
她将床头柜的手机拿起来，解锁后调开微信，找到谢朝时的微信，目光紧紧盯着时间数字的跳动，显示00:00的时候，她飞快地将编辑好的生日快乐发了出去。
七月七日，谢朝时的生日。
好在，她能赶得及送上生日祝福。
对方秒回，就好似一直在等着这条信息一样。
【X：谢谢。】
舒漾弯了弯唇，手机冷色的光映在她眸底，如坠星河般明亮。
【X：除了生日快乐，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很快，另一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舒漾长睫微颤，指尖游移在手机屏幕上，好半晌，莹白指尖轻点。
【数绵羊：我想你。】
这是她第一次和谢朝时分别，没想到，今天却总是想起他。明明很多东西与他无关，她都能联想到他。
消息发出去，安静了几秒，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挂断了，连忙给谢朝时解释道。【数绵羊：我同事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你等我一下。】
舒漾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钱诗玉，电话铃声很快就关闭了，并未吵醒她。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门去了外面。
她给谢朝时回拨过去，才响了几下就被接通了。
不知为何，舒漾此刻格外紧张，静谧的走廊上，暖色的灯光柔柔地洒下，她支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碾着柔软的地毯，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几息过后，谢朝时轻笑了一下，道：“不是想我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舒漾脚尖一顿，她嫣红的唇瓣紧紧抿着，这不是在酝酿情绪吗？等会儿她还要告白呢，答应了就不能食言。
许是知道她的小心思，男人清冽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那句话我更想听你当面亲口和我说。”
舒漾一愣，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哦，那你别说我不守信用哦。”
谢朝时听到女孩儿软软的声音，眉眼也跟着柔软下来：“不会。”
他不再提这件事，转而问道：“你现在住在哪家酒店？”
“悦光酒店。”舒漾还以为他在找话题聊天，如实答道。
谢朝时轻嗯了一声，却并没有追问其他，两人又安静下来，明明没有说话，可两人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这样沉静宁和的时光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光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好似他在身旁，舒漾都觉得心里十分满足。
“好想现在就能立刻将你抱在怀里。”男人忽的低声说道。
舒漾：“……”她耳尖微红，他怎么跟她想法不一样啊。
舒漾咬了咬唇，又软声说了句“生日快乐”，继续道：“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跑现场。”
她说完，刚要挂电话，又听到谢朝时问了句：“你明天什么时候结束工作？”
舒漾心下轻讶，问她的时间安排，难道他有什么安排吗？只是她听谢朝时说过，这两天他也要出差，所以这个念头又被她压下去了。可能他只是随便问一问呢？
她有点好笑，怎么她也开始期待起这种小惊喜了呢？原来她也和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会幻想着心爱的人能跨越千万里来见她。
她不自在地勾了勾碎发，答道：“不太清楚，现场采访时间不好把握，但应该不会太晚。”
谢朝时淡声道：“嗯，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舒漾轻声应道。
“晚安，谢太太。”
“晚安。”
两人互道晚安后，就挂断了电话。舒漾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这次，困意席卷而来，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舒漾隐约听到房间里有动静，睁开眼，就看见钱诗玉已经起床了。她也挣扎着起身，掩唇打了个哈欠，潋滟水眸泛起水雾，又眨了眨眼，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后，钱诗玉就拿起舒漾放在桌面上的采访稿，垂眼认真看完后，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基本功很扎实，看得出来你的文笔很好，精简练达，犀利又不失情理，基本上符合一份社会新闻稿的要求。”
钱诗玉早就听说了舒漾做娱乐记者时候攥稿就很厉害，没想到，第一次接触社会新闻也能写得不错。
“只是，笔墨着重点还分配不是很均匀，过度渲染了事件背景，显得在博取大家的同情心，缺乏新闻的公信力。而且还会让整篇文稿看上去头重脚轻。咱们是报道事实，并不是写故事，这部分尽量再删减一些，大概就可以了。”钱诗玉点了点纸面，说道。
舒漾明眸里满是认真，将钱诗玉的意见记了下来：“那我再改一改。”
“嗯，等会来再改，到时候资料齐全了，新闻稿也更加完善全面。”钱诗玉说道。
她将新闻稿放在桌面上，提起一旁的包包：“走吧，下去吃早饭。”
两人下楼吃了早饭后，就打车去了出事的现场，随即她们就惊讶的发现，两天前这里刚发生了坍塌事故并造成两人死亡，但是金矿开采的工作仍然在继续，机器运作的声音震耳欲聋。
舒漾咬着唇，明艳的小脸上蕴着怒意，看着他们。
金矿负责人看见不远处多了两个陌生的女人，愣了一下，大步走了过来。
负责人个子中等，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袖子卷起来，露出下面的刺青，满脸横肉，看着凶神恶煞的，就不是很好相处的模样。但是，他的神情却格外地谄媚，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对着钱诗玉鞠了个躬，说道：“沈总是吧？您来了？”
钱诗玉：“？”
舒漾：“？”
钱诗玉心底很疑惑，但面色不显，她将手里的包往肩上提了提，点了点头：“嗯。”
她心里忐忑，知道这个负责人肯定是认错人了，将她认成了某个大领导。但她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如果是“自己人”，他们肯定说的话更真实，她能获得的情报也更准确。
要知道，这个金矿的人可是使用非法手段，将那两家人逼迫得不得不想尽办法替自己维权。如果他们是记者身份来采访，难保他们不会撒谎糊弄她们。
只是，她担心小姑娘害怕，露了怯……
金矿负责人目光落在舒漾身上，眼底满是惊艳，小眼睛稍稍瞪大了些，目光赤果果的让人不舒服，语气油腻：“这位是沈总的随行秘书吧？”
钱诗玉：“……”她的心微微提起，偷偷觑了一眼身侧，只见小姑娘肤白唇红，明艳的小脸上沉静温柔，轻轻颔首向负责人示意，就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好似她就是“沈总的随行秘书”。
理智又镇定，不露一丝怯意。
负责人又看了舒漾一眼，才有点不舍地收回视线，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我叫陈彪，您喊我小陈就好了。沈总，您随我来，我跟您说明一下情况，还好沈总您亲自来了，否则，这件事恐怕不好处理。”
舒漾的手悄然摸向包包，轻巧地将录音笔打开，面不改色地跟在他们身后。
“那两家人不依不饶的，咱们没办法，他们要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给不出来，他们还带人来金矿这里闹事，我知道您最近急需金子做生意，根本不敢耽误您的工作，好声好气地将人请走了。不过后续的事情我实在是做不了主，这才没办法，请您来一趟……”负责人一路，极近可怜地将自己艰难的处境说了一通。
舒漾听着，心里极度愤怒。这与他们了解的事实完全不一样！
他们分明提议一人赔偿十五万，根本没有两百万。
并且受害者家人根本没有来金矿闹过事，只有他们为了逼他们放弃，跑去他们的家中恐吓威胁他们，甚至在他们家中乱打乱砸，损坏了很多东西。
这个负责人就是在颠倒黑白，但她只能按捺下怒意，面色从容地跟着。
负责人将他们带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这个办公室是用集装箱做的，空间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空调电脑饮水机都有。
舒漾美眸快速扫了一遍，心底冷笑了一下，这人真会享受，沙发居然是真皮的，桌子上甚至还摆了一套紫檀木的茶具，价值不菲。
他倒是格外会享受。
钱诗玉没有认出来，但她见舒漾轻蹙了一下眉，就知道她有了发现。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打算等会儿偷偷问她。
负责人亲自泡了两杯茶，放在她们面前，语气殷勤备至：“沈总，您喝茶。”
钱诗玉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心底有点讶异，这茶杯触感好细腻呀，不过她不爱喝茶，对茶也没什么研究，喝了一口，只能尝出来茶味苦涩回甘，味道很好。
舒漾浅啜了一口，目光微滞：“西湖龙井？”
负责人一愣，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原来秘书小姐也懂茶啊？这就是西湖龙井……这不是沈总亲自驾临吗？我特意去买的最好的茶叶，希望沈总不嫌弃。”
钱诗玉咋舌，西湖龙井？啧啧啧，出手真阔绰，看来这个沈总地位很高啊，招待礼仪都是最高的。
但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钱诗玉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坍塌事件上引导，可能是“沈总”的名头太大，抑或是负责人对这个根本没怀疑，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除了有夸大成分，事实倒是与那两家人说的一样，是金矿这边的主要责任。
舒漾在一旁暗喜，她指尖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包包，低着头，心底也在认真地记忆着他的话，脑海里也开始构思起新闻稿的内容了。
过了一会儿，大致的情况都已经阐述完了，钱诗玉心底轻舒了口气，好了，任务完成了。
她心底格外高兴，但面色不显，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是很有大领导的范儿。
就在钱诗玉在想着等会儿如何脱身的时候，陈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陈彪止住话头，试探地看向钱诗玉，钱诗玉淡淡颔首，淡声道：“你接吧。”
陈彪笑了一下，点了几下头，“好嘞，那沈总我先接个电话哈。”
他起身，也没走多远，就走出了沙发的范围，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陈哥，你在哪儿呢？沈总来了，咋没见你人呢？赶快来赶快来，沈总的车就要开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舒漾：！

第90章 正文完结
“……”
话筒的声音舒漾听不太清楚,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陈彪的脸色瞬间变了，小眼睛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目光, 看向她和钱诗玉的眼神里渐渐带起恶意。
“沈总？沈总不是早就来了吗？”陈彪下意识问道。
舒漾心下一跳，完了，真正的沈总来了。
她指尖轻颤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报警。
陈彪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两个女人不是沈总, 到底是什么人, 还不确定。他眯了眯眼, 眼尖地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舒漾一惊, 腾的站起身, 明艳的小脸上平静被打破, 从口袋里迅速掏出手机。
陈彪大步走过来, 想要抢夺她的手机。钱诗玉见状，大喊一声：“快跑！”
舒漾当机立断，起身往门口跑去, 钱诗玉说完, 一把将手旁的抱枕扔向陈彪，陈彪一挥手，将朝他飞过去的抱枕砸开，大步走向钱诗玉。
钱诗玉面色惊慌，又要端起茶具往他身上砸, 陈彪面色一愣，更加生气了：“你他妈敢？！”
这套茶具十多万, 砸了他要弄死这女人！
钱诗玉见他一脸心疼地看着这套茶具, 觉得对方会投鼠忌器, 抓着茶具，一脸害怕地瞪着他，脚下却是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移动。、
陈彪见另一个女生已经打开门了，快要逃出去了，他害怕到时候把事情闹大，咬咬牙，大步往钱诗玉走去。她心下害怕，一个男人凶神恶煞地走向她，这么多年，她见多了凶恶的歹徒铤而走险的社会新闻，如今这件事就要发生在她身上，难免不会恐惧。
她用力将茶具砸向陈彪，转身就跑。陈彪一侧身，躲开了茶具，“咔嚓”声清晰地响了起来，他看着地上裂成两半的茶具，眼底满是怒火。一把抓住逃跑的钱诗玉，用力在她颈后敲了一下，将人打晕了。
他毫不犹豫地把人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跑出去追另一个小姑娘。
舒漾心里担心钱诗玉，但又不敢停下脚步，只是她刚跑了没两步，就被陈彪大力拽住了手臂。
他的手指粗糙，力气又大，像个铁钳一样，舒漾吃痛，蹙起漂亮的眉。
“你打电话干什么？！是不是要报警？”陈彪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他伸手来抢她的手机，大力拉扯着她的手，手臂上传来的痛苦让她脸颊泛白，她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力气一点都不小，她四肢纤细，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挣扎间，手机掉落在地上，一道清冽的嗓音在闹腾腾的空间里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清晰。
“喂，绵绵？”
谢朝时！
舒漾明眸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大声喊道：“阿朝……呜呜呜。”
忽的，陈彪伸出手捂住她的嘴，脸上满是怒意，舒漾被人捂着唇，面色痛苦，眼睁睁地看着陈彪抬起脚，用力地踩在了手机屏幕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那道低沉悦耳的嗓音也消失不见，舒漾眼底缓缓漫上绝望。
那一瞬，她忽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成为记者，而是后悔，没能亲口告诉谢朝时那三个字。
我爱你。
很爱你。
*
另一侧，谢朝时温柔的眉眼瞬间沉凝下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舒漾没错，刚刚那边声音凌乱又嘈杂，舒漾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害怕。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此刻想在她的身边，无论她处于何种境地。
他冷着脸又拨了一个电话给舒漾，却是提示对方无法接通。他目光一停，倏地起身，办公椅被大力地撞向身后的墙壁，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谢朝时沉着脸，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桌椅的碰撞声让门外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助理刚想要进来查看情况，就发现深黑色的大门被人从里拉开，男人满脸戾气地从里面走出来。
“将下午三点去港市的航班取消，立刻去订最快的航班去港市。”男人的声音像是淬了冰，让人心底发寒。
助理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子的谢总。
“我说话你没听见？”谢朝时冷声呵斥道。
助理回过神来，立刻去订机票。
谢朝时尽力压着嗓音，“车钥匙。”
另一个助理连忙将车钥匙递给谢朝时，谢朝时一把捞过车钥匙，脚步迅速地离开了总裁办，背影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张。
谢氏集团的人就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往电梯走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冷沉。
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眼眸里满是好奇。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这跟昨天发结婚请柬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道是婚礼办不成了？
昨天很明显地能看得出谢朝时的好心情，开会的时候，有人汇报工作出了错，谢总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散发冷冰冰的威压，只是轻描淡写地让他以后注意。
大家都觉得结了婚之后的谢总更有人情味儿了，没想到，一夜之间，怎么变得比以前还要让人心惊胆颤呢？
在众多员工的惊异目光下，谢朝时离开了谢氏大楼，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亲自驱车往机场的方向赶。
*
港市，郊区金矿。
陈彪将碎裂的手机捡起来，左右翻转看了几下，见开不了机了，随手扔进自己的工装口袋里。
他挟持着舒漾，强硬地拖着她往集装箱的方向走，招了招手，随便喊了两个人，吩咐道：“把这个女人和另一个昏过去的女人锁到仓库里去，绑起来，别让她们弄出动静来，听到没？”
被喊过来的两个工人有点害怕，小声道：“这不好吧？”
陈彪咒骂了一句，大力踢了他一脚，骂道：“老子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管那么多干什么？！”
工人吃痛，陈彪在金矿工作前，就是街头上的小混混，早些年打架斗殴进去蹲过几年，后来靠着亲戚的关系在金矿上谋了个负责人的职位。矿上工作的人都有点怕他，知道他真要狠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而且平时陈彪在矿里也都是说一不二的暴虐性子，大家都不会轻易去招惹他。
现在看陈彪有点生气的样子，他们就不敢多说什么，下意识就按照了陈彪的话去做。
只是看着舒漾漂亮纤细的模样，倒是不忍心像他那样动作粗暴，只是轻轻抓着她的手臂。
舒漾咬唇，莹白的脸上还有红印子，那是陈彪太用力捂她的嘴留下的，她皮肤本就娇嫩，刚刚挣扎中就弄出了不少红痕，看着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明眸下蕴着怒意，像是一团火，将她整个人烧得格外耀眼生动，明艳得不像话。她努力稳着声线，让自己听起来镇定又从容：“你不能动我，非法拘禁是犯法的，而且，你要是伤害了我，我家里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彪嗤笑了一下，眼神格外不屑，随后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直勾勾的：“不管你是谁，进了这里，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实话告诉你，我这背后的人，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那目光黏腻得像是一团扯不开的蜘蛛丝，粘在人身上就让人浑身犯恶心，舒漾眸光轻颤，心底升起了一丝害怕。
陈彪在一旁迅速找到了绳子和胶布，用绳子将她的双手绑起来，又在她的嘴上贴上了胶布，又用同样的方法把晕过去的钱诗玉也控制起来了。
最后他拍了拍手，厉声对着他们说道：“别让她们闹出动静？懂？”
工人忙不迭点点头。
陈彪现在要去招待那位真正的沈总，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不能让她发现，否则，闹大了，那位沈总追究起责任，他担心承担不起。
亲戚将他安排进来的时候，告诉过他，这个金矿背后，是一位他惹不起的人。听说是京市的名门望族，那种地位的人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陈彪是混，但他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两个女人，等把京市来的那尊大佛送走了，再来处置。
陈彪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很快，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金矿门口。
副驾驶下来一位高瘦的男人，恭敬地将后座的车门打开，陈彪低着头，就看见眼前多出来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稍稍抬起眼皮，一双笔直的腿映入眼帘。
“沈总，欢迎光临，我叫陈彪，您喊我小陈就好了。”陈彪毕恭毕敬地说道。心底却是在暗骂自己，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有的排场，刚刚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冒牌货，自己也是眼瞎了没看出来。
“嗯，金矿怎么样了？”头顶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听着很有气势。
陈彪抬起头，态度恭敬：“金矿没问题，一切都能继续运转，就是那两家人还一直要坚持登报纸曝光我们……”
陈彪也就看清楚了这位沈总的样貌，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短发，黑色套装职业裙，很女强人的打扮，样貌冷艳，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只是陈彪欣赏不来这种太强势的女人，他还是喜欢娇弱纤细的，床上哭起来更带感……
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起刚刚那道窈窕的身影，浑身燥热起来，啧啧啧，那才是极品啊……
他强压下心底的想法，专心应付起面前的人，这个沈总看起来不是很好糊弄，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只是他相信自己能瞒天过海，到时候钱有了，女人也有了……
沈沛岚皱眉，“那两家先不管，有查出来他们想找哪家报社吗？”
陈彪摇了摇头：“抱歉，没查到。”
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去查，反正背后的人会把所有的事情摆平，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沛岚叹了口气，“行，我待会儿亲自去查。”
她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开矿的工作不能耽误，毕竟后续还需要加工，这也是一大段时间，必须要给接下来的程序留够足够的时间。
陈彪躬身道：“沈总，您要不要进去坐一坐？我买了顶级的西湖龙井，您要不要尝一尝？”
沈沛岚目光略有些嫌弃地在集装箱上划过，没有打算进去：“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
顶级西湖龙井？他这种人，能买到多顶级的？
沈沛岚说完，头也不回地坐上那辆黑色卡宴离开了金矿。
陈彪目送着那辆车离开了金矿，等了一会儿，见人的确是离开了，就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集装箱办公室凌乱无比，他捡起沙发上的包，随手翻了翻，找到两本记者证和一只录音笔，冷笑了一下，原来这些记者都已经来了啊！
秋铭杂志社？没听说过。
他打开录音笔，刚刚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再次呈现出来，他眯了眯眼，一把将录音笔掰断，又随手叫了个人来收拾东西，就绕到不远处的一个小仓库里去了。
远处还有一个更小一点的集装箱，是当仓库用，平常都用来放一些器材和物资的，门上了锁，门外还站着两个人守着，远远地看着陈彪来了，连忙将锁打开。
陈彪一把抢过钥匙，对他们说道：“你们走远点，都让他们离这里远点。”
其中一个瘦一点的工人面露不忍，显然是猜出来了陈彪想要做什么，他想到刚刚那样柔弱细嫩的小姑娘，也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开口道：“陈哥，算了吧，闹大了不好，人小姑娘肯定也怕了，下次也不敢了……”
陈彪瞪圆了眼，咒骂道：“关你屁事，还想不想干了？不敢就滚！”
瘦工人一噎，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家要养，心底的善良也开始迟疑了。一旁的同事拉住他，让他别多管闲事，就强硬地拉着他离开了。
瘦工人也只能回头多看了几眼这个仓库的方向，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家庭比那些所谓的正义和善良更重要，可能日后他也会后悔吧，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舒漾听到开门的声音，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本来听到有人劝说陈彪，但被他呵斥走之后，眼底的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这个男人，不是个好人，言语上的劝说并不能唤醒他心底湮灭的良知。
昏暗的仓库缓缓泻进来一丝亮光，照亮了整个仓库，舒漾蜷着腿，像是一只警惕的猫咪，柔软的身躯尽量贴着破旧的器械，冰凉的触感让她脊背缓缓爬上颤栗，寒毛直竖。
陈彪眼底却浮现了一丝兴奋的光。
眼前的小姑娘缩在破败肮脏的角落里，莹白的小脸泛着柔光，好似这世上最名贵的珍宝，明明身处脏污的地方，却纤尘不染，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整个仓库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发着光。平常那些让他嫌弃的东西，看上去可顺眼了很多。
陈彪猥琐地笑了笑，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仓库再次暗了下去，陈彪没有开灯，舒漾眼底泛起一丝细微的光，不动声色地紧紧捏紧了掌心的铁钉。这里全部都是废弃的器械，随便找一找都能找到一些能够防身的东西。
只要陈彪敢动她，她就是挣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得逞。
黑暗中能够隐蔽许多东西，舒漾紧张地呼吸着，努力靠着缝隙里的光线，看清楚仓库里的情形。
当那只肮脏粗糙的手摸上她的脸上，舒漾尽力压下喉间的恶行，那股汗臭味和烟酒味让她觉得反胃，卷翘长睫不停地颤动，只能紧紧攥着掌心里的铁钉。
那双油腻的手顺着脸颊往下滑，碰到了她的衣领，就在他呼吸越来越粗重的时候，舒漾忽然挣开了腕间的绳子，一把扬起铁钉，狠狠地扎进了陈彪的掌心。
绳子早就在刚刚就已经磨断了，只是害怕他发现，一直假装绳子还是完好无损的，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在他最没有防备心的时候刺伤他。
本来她该再忍忍的，可是那双手，让她觉得，这种屈辱又肮脏的东西，不该碰到她的一丝一毫的肌肤。
陈彪惨叫一声，捂着手倒退几步，舒漾害怕力气小了伤不到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那枚铁钉几乎将他的手掌扎穿，温热咸腥的液体溅在了她的脸上，被汗打湿的掌心更是多了一层黏腻腻的触感。
空气里弥漫开血腥味，陈彪挣扎着打开了仓库的灯。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的整个仓库，舒漾身上满是血点，瓷白的小脸上绽开一朵朵灼目的红梅，她明眸燃着一团火，从容地，无畏地望着他，像是要将他灼烧至死。
陈彪看着掌心的那枚铁钉，扎的太深了，鲜血一直在流，更何况，这里的废弃物，生了锈，他必须要立刻去医院处理伤口。
他死死咬着牙，额间满是冷汗，他青筋直冒，胸中一股怒意，踉跄着走向舒漾，却见那纤细柔弱的女生从一旁抓起一根铁棍，警惕地看着他。
陈彪脚步顿住，咒骂起来，但害怕失血过多和破伤风，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仓库。门被反锁，仓库又安静了下来，舒漾握着的铁棍的手一松，跌落在地，叮铃哐当一阵响。
她浑身僵硬，此刻才像是浑身脱力般缓缓坐在了地上，眼眸里慢慢晕开泪意，双臂抱住自己，忍着颤意，将脸埋在膝盖上。
她好想爸爸妈妈阿莹。
她好想谢朝时啊……
不知过了多久，钱诗玉幽幽转醒，她睁开眼，入目是破旧的仓库，愣了一下，开始挣扎起来，舒漾闻言，抬起脸，立刻跑过去替她将绳子解开。
“你没事吧？”
钱诗玉眼底满是担忧，她看着舒漾脸上和衣服上脏兮兮的血印子，惊叫出声。
“这不是我的血……”舒漾抬起手，看了一眼，又讪讪地放下手。
钱诗玉一愣，见小姑娘眼底还有些后怕，温柔地笑了笑，她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很勇敢。放心，会没事的。这毕竟还是法治社会，他们不敢乱来的。而且我们来金矿出差，公司的人都知道，要出事了，他这里逃不掉调查的。”
舒漾眼睫颤了颤，沉默地垂下眼。她知道，也许不会失去性命，但陈彪有的是方法让一个女生闭嘴。
仓库陷入沉默，钱诗玉倒是很佩服舒漾，她看上去格外镇静，不像是经过一场恶战的人，比她这个久经风雨的人还要更稳重一点。她此刻心里也害怕得不行。
她也有点后悔，第一次就让小姑娘遇见这种事，恐怕以后心理都会留下阴影。
两人起身将整个仓库都找了一遍，除了门，根本就没有其他出口，而铁质的大门在外面被反锁了。
两人沉默着，蓦的，一声突兀的咕咕声响起，她们都饿了，刚刚经历了一场打斗，尤其是舒漾，觉得身心疲惫，肚子更是饥饿。钱诗玉看了眼手表，中午十一点了，她们是早上八点出发来的金矿，折腾了这么久，居然才过去了三个小时。
舒漾想起来自己早上没吃完的那个面包，下意识去拿包，记起来，包在刚刚逃跑的时候落在办公室了。她眉心微蹙，想起来那支录音笔，怕是也被发现了。
夏天天气热，集装箱里密不透风，今天又是晴天，头顶上悬挂的太阳炙烤着这个金属盒子，温度上升得格外快。很快，两人就有点遭不住了，窒息感和燥热感将两人包围了。舒漾感觉到自己眼前发晕，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了，想来怕是中暑了。
要是没有人将她们放出去，怕是时间久了，她们可能也会有性命危险。经常能在新闻上看到那些被锁在车里暴晒的人去世的消息，她们这种情况和它也差不多。
舒漾腿脚发软，她缓缓地坐在地上，额间抵着膝盖，尽力保持清醒。她想，她要想一些幸福的事情，来保持清醒。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却是第一次遇见谢朝时的情景。
潮湿的空气，铃兰清新的香气，明亮温暖的灯光下，男人清冷矜贵，淡然投过来的眼神让人心动不已。如今想起来，历历在目，就连咖啡厅的背景音乐都如在耳畔，她想，那个时候她应该就喜欢谢朝时了，否则按照她的性格，不会主动搭讪，贸然地提出相亲的要求。
画面一转，又是他和她站在马路旁的那一幕。当时她生出退却，觉得相亲太过草率了，想要和谢朝时一笔勾销，两人沉默着，夜风习习，她的长发微扬，不知为何，此刻的舒漾却以一种第三者的角度，看到了那个男人小心翼翼触碰她发尾的动作。原来那时候他也喜欢她呀。
舒漾不自觉唇畔带起笑。
又是一幕，民政局前，谢朝时目光黑沉沉的，眼神格外认真地和她说，他永远不会后悔和她结婚，就好似，许下这一生的承诺。
下一秒，又是两人新婚之夜羞怯又紧张的初吻，和汗意涔涔却彼此交融的满足。
她惶惶无助地在街上被人搭讪时，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和那句极具温柔的“别怕”，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那句面对舒敬元的压力下深情缱绻的“我爱你”，让她心动万千。
那句“我想你”的悸动感，给予她冰凉夜色中的一丝温暖。
……
画面越来越迅速，就好似人生的影片，一帧帧地在脑海中掠过，她的人生，好似在那个潮湿的雨夜，在她羞怯又期盼地向男人提出相亲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心脏闷闷的疼，好可惜啊，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又要失约了……
就在她意识开始昏沉的时候，仓库的大门发出了剧烈地拍击声，舒漾心头一颤，但她此刻根本没有力气再和陈彪周旋。
“舒漾！”
恍惚间，一道急切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唔，有点熟悉……
舒漾慢吞吞地冒起一个想法，有点像是谢朝时的声音。
她抬起头，呼吸几不可闻。
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刺眼明亮的光倾泻而下，她不适地眯了眯眼。热烈的阳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他头发凌乱地耷拉在额前，清隽的脸上满是急切，从容不再，惶惶然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狗，目光在触及地上那道纤弱的身影时，满身的恐惧似潮水般褪去。
他脚步凌乱地走了进来，力气很大地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地将她揉进怀里，像是在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她脑袋有了一丝清明，于是，她缓缓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语气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
“阿朝？”
掌心下的身躯僵硬了一下，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是我。”
他好像是荒漠中干涸了许久的旅者，喉咙干涩，嗓音沙哑，像是失水很久。
“你找到我了？”舒漾轻飘飘地问道。
“嗯，我来带你回家。”谢朝时喉结滚了滚，低声道。
“哦。”舒漾轻点了下脑袋。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来，舒漾双手勾着他的脖颈，那一丝清明开始褪去，强烈的眩晕感快要将她的意识吞没。
“你要不要许愿呀？”
谢朝时脚步一顿，薄薄的眼皮垂下，眼底多了一丝酸涩。
这傻姑娘啊，还记得这种小事。
“……不许愿。”
谢朝时忽然心底生出了一丝想法，会不会他太贪心了，本来就是没有人在意的生日，这本来就是一个不被人期待的日子，可他却想着，这一天能幸福，能够亲口听到心爱的妻子的爱意。
爷爷在意他的生日，可他现在却患上重病，时日无多。
而现在，舒漾也开始在意他的生日，他却险些失去她。
他不该妄想太多的。就该安安分分的，接受本该就不被人爱的命运，那样，爱他的人都能很好，很好地活着，长命百岁。
舒漾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自责，潋滟水眸里泛起一丝心疼，仰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我爱你。”
舒漾嗓音轻软，一字一句说道。
“我没许愿。”谢朝时黑眸漆黑，掌心缓缓收紧，心跳微滞。
“嗯，我知道，只是我想告诉你。”舒漾说完这句话，意识被吞噬，眼前缓缓暗下去，也就不知道，那个矜贵沉雅的男人，因为这句话，蓦的红了眼眶。
谢朝时唇线紧紧抿着，他的心脏，猛烈又迅疾地跳动起来，外面阳光刺眼，他怀中的珍宝安静地躺在他怀里，燥热的空气席卷而来，好似要将他那颗坚硬外壳的心融化。
在这样一个午后，在肮脏破败的小仓库里，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本来想着写完婚礼，但是我觉得我爱你这个告白就很完美，选择在这一刻完结。婚礼和崽崽都放番外吧，到时候还会有抽奖活动。
下一本写《执迷不悟》，求个收藏呀，也是甜文！顺便也收藏一下作者吧，谢谢大家的支持哦。先婚后爱＋暗恋成真的题材。文案如下：
接受徐帆告白的第二天，许知雾就撞见他和豪门千金出轨，还十分嚣张地给她发了结婚请柬。
及时止损，但许知雾咽不下这口气，转身就和当初曾被她拒绝的高中同学结了婚。
多年不见，当初的高中同学成了商界新贵，矜贵清冷，身家不菲，想和他结婚的富家小姐千金名媛大约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会答应许知雾的求婚，大约是想让她深刻认识到当初的自己多么的有眼无珠。
婚后第一天，程见喻亲手给她戴上了十克拉南非蓝宝石钻戒。
第二天，他递给她一张无限度黑卡。
第三天，他把衣帽间塞满了各类名牌包包。
许知雾承认，她的确后悔了。
婚后三个月，许知雾感觉自己快要被金钱腐蚀了，于是朝程见喻脸上扔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现在应该满意了，离婚吧。”
程见喻慢条斯理地撕掉离婚协议书，目光晦暗又炽热，“谁说我满意了？”
*
一场同学聚会将人聚集起来，夫妻两人都十分冷淡地隔对方很远。曾经不起眼的男人仍然选择坐在了角落，却成了话题中心，程见喻冷眼明里暗里的谄媚，不发一言。
“当初许校花是不是追过程见喻啊？”有人好事地提起高中往事。
另一侧的许知雾愣住。
程见喻淡声道：“谣言。”
众人讪讪一笑，就听男人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是我追的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被拒绝了。”
就在大家想要揭过这个尴尬的话题时，他转向许知雾：“对吧？程太太？”
嗯？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人生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就是遇见你，爱上你。娶你大概是我下辈子也值得骄傲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