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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不做正经替身[穿书]
作者：宴夜鲤
内容简介
 温肃柠身体孱弱，沉疴难起，清俊眉眼疏离，唇边血迹却似冰雪中的一枝寒梅，夺人心魄。 偏偏就是这样的美人，却作为替身，被秦暮养在金丝笼里。 他被故意刺激到惊恐发作倒在满地破碎的瓷片中，在垃圾桶里捡到曾经秦暮送的情侣手链，被迫跪在地上被烈性酒浇了满头满脸，眼睛差点灼伤。 不过是个玩物，只要给钱，就可以随便凌虐。 直到白月光归国，秦暮毫不犹豫地甩了温肃柠，告诉他以后再也不用见面了，冷漠地看他像被抛弃的猫，在大雨中瘦骨伶仃，哭到近乎昏厥。 秦暮毫无留恋地转身回去，未曾看到温肃柠缓慢直起身子。 病美人抹去脸上的雨水，眼角不见丝毫湿意，反倒是刚刚捂脸狂笑得肚子有点痛。 总算不用再演了。 数月之后，秦暮在酒吧里再次看到了温肃柠。 曾经孱弱的枕边人再也不见哀伤模样，眼带笑意地抚摸青年脸颊，肆意将酒倒在男人胸口。 他张嘴含住剥好的妃子笑，唇润得似要溢出汁水，迷幻灯光下，苍白脸颊罕见地泛起绯色，如同夺人心魄的魔鬼。 而英朗的少年半跪在他身前，茶色眼眸晶亮，祈求作为奖赏的一个吻。 等一下，那不是自己怎么也攀不上的牧家小少爷吗？！ 秦暮这才知道，在他深夜难眠、辗转反侧之时，温肃柠不但在外面养了一群小狼狗，还事业有成，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什么情况，你不是病的连床都起不来吗？！？！ 渣攻狠狠地攥痛了身边白月光的手，而另一边 温肃柠：秦暮？谁？不认识。哦，你是说那个人傻钱多的巨婴吗？ 后来，渣攻悔不当初，双目通红，濒临崩溃，祈求着温肃柠重新回到他身边。 养父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只希望温肃柠能原谅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著名导演：睁大你的狗眼看清该站在柠柠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当红小花：大爷的，你们哪有脸这样对他！？ 读者听众：啊啊啊啊狗贼快放开我们太太！ 温肃柠：不好意思，这么多人爱我，你秦暮又算老几？ #我穿进了一本虐身虐心的狗血火葬场文# #但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什么正经替身，麻烦滚远点，别耽误我赚钱# 阅读提醒： 1.换攻文，万人迷事业狂受，逆风翻盘，有占比挺大的事业线。原身和渣攻有关系，主角穿过来后没沾shit渣攻，正攻处男。 2.年卡（灵魂年下，身体年上），写点自己的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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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机铃声响起时，温肃柠正站在盥洗台前。
从腕间流淌的鲜红血液被流水冲刷，稀释成淡淡的粉色，流入下水口，血腥味充斥鼻腔，刺激着昏沉的大脑。
温肃柠抬起头，镜子中的少年极度苍白，如同一张脆弱单薄的纸，只有眼角微微泛着红，显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潋滟。
他颊边还带着未干的湿痕，那是在疼痛和绝望中流淌出的生理性泪水。
这是他的，却也不是他的身体。
更加年轻，也更加孱弱。
就在刚才，温肃柠花了几分钟，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
他原本是一名业界颇有声望的投资人，在出差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车祸。
但黑暗过后，大量陌生的画面却涌入脑海。
画面中，同样叫做温肃柠的男孩被养父母收养，可没过上几年，原本被诊断不孕不育的养父母就意外怀孕，并生下了真正属于他们的孩子。
温肃柠的生活从此一落千丈，从前那些施舍给他的爱，被倾注给了它真正的对象。
后来温肃柠上了大学，养父却罹患重病，家里急需用钱，可养母收入有限，弟弟又还在上高中，重担就落在了温肃柠肩上。
温肃柠为了尽快赚钱，选择在酒吧打工，意外认识了秦暮。秦暮似乎对他一见钟情，主动要了联系方式，很快，又提出包养。
温肃柠经过艰难内心斗争，为了赚到能让养父治病的钱，同意了。
他被带进了一栋别墅，和秦暮签下合同，看到墙上的一张张照片，也终于意识到，秦暮选择他，是因为他跟秦暮早些年出国深造的白月光有七分相像。
温肃柠为了履行合同内容，办理休学，彻底成为了秦暮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秦暮刚开始还对他不错，后来愈发变本加厉，他需要在温肃柠身上得到的，并非情感上满足，而是身体上的发泄。
由于原生家庭和秦暮的长期冷暴力，温肃柠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身体情况也一落千丈。
而白月光回国的消息无疑是火上浇油，秦暮欣喜若狂，再也不需要从温肃柠身上寻找白月光的影子，他毫不犹豫地宣告合同结束，在大雨天将温肃柠赶出别墅。
心理和生理痛苦的双重折磨下，温肃柠崩溃了。
他将仅剩的钱全都转给养父母，为了不影响房东后续出租，选择在公园角落里结束生命，也因此被路人发现救了回来。
而秦暮和白月光在一起后却不快乐，他慢慢意识到了自己对温肃柠的感情已经远非替身能够解释，最后选择追回温肃柠。
那时的温肃柠身心残破，早已失去了正常生活能力，秦暮只是稍稍经历了一些困难，就重新将温肃柠绑在了自己身边。
这些画面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一部分是原主真实的记忆，而另一部分，则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
温肃柠前世为数不多的爱好便是看书，他网络小说读得挺多，知道眼下情况大概可以用穿书来解释，而自己已然知晓了后续的全部剧情。
很显然，这是一本虐身虐心的狗血火葬场。但火葬场的情节只有一些轻飘飘的内心挣扎，原主却在前面被虐了几十万字，人格几近解体。
疼痛清晰地从后脑和手腕处传来，狭长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温肃柠抬起另一只手，将水龙头关上，指尖捏着的刀片和金属把手碰撞，发出轻响，锋利刀刃上还沾着血。
他醒过来时正握着刀片躺在地上，显然原主在疼痛中低血糖犯了，一头栽倒，碰到了后脑勺。
除了那道新鲜的血口子，他两只手腕上还有更多已经愈合的伤口，从颜色上不难看出当时肯定又深又长。
电话未被接通，自动挂断，闹人的铃声终于停止，寂静浴室里只余下水管道中的流淌声响，以及温肃柠努力平稳着的浅浅呼吸。
突然，缓缓息屏的手机突然变亮，伴随着震动，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看到提醒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涌上心头，森寒地席卷全身，让温肃柠眼前阵阵发黑。
他迅速单手撑住盥洗台，另一只手用力攥住胸口衣襟，那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牢笼的心脏隔着血肉，疯狂冲击着他掌心。
——不要怕，温肃柠。
你已经不再需要面对这些，安心地去到我的身体吧，再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再也不必对身边之人心怀恐惧。
——你可以辞掉我的工作，账户里的存款足够你衣食无忧地幸福过完下半辈子。
至于这些烂摊子，就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随着他的默念，强烈的惊惧迟疑着缓慢消退，许久之后，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
温肃柠重新抬起头，他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原本就血色尽失的唇更加苍白，手臂都在不住发着抖，似乎下一秒就会重重跌倒。
属于少年的最后意志，应该彻底离开了。
啪。
温肃柠面无表情地将刀片扔进垃圾桶，他拿起手机，转身离开浴室。
前去客厅的路上，温肃柠用指纹解锁，果不其然，是秦暮发来的消息。
方才电话也是他打来的，温肃柠没接，就换了微信。
【准备好等我】
短短五个字，言简意赅，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肯多打。
温肃柠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秦暮想让他等着干嘛。
往常少年收到秦暮的消息，会立刻开始准备，纵然他一点也不喜欢。
但过去的温肃柠已经走了。
如今的他可没打算继续当软柿子。
温肃柠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从柜子里拿出医疗箱，他找到一卷拆封的绷带，缠在自己已经开始凝血的腕间。
细软的深色绒毛衬着他脚踝和半截小腿，白皙纤细得似不堪轻折，秦暮最喜欢将其攥住，粗暴地留下些许淤痕。
将伤口处理完毕，温肃柠收好医疗箱，撑着沙发慢慢站起身来，避免低血糖造成的眩晕。
他去到厨房，打开冰箱，找出一袋速食，放进微波炉加热。
三分钟后，加热结束，温肃柠端出盘子，坐在餐桌前。
面对食物，他本能地感到反胃，原主的心理问题导致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但如果想要改变，就必须保证身体拥有足够的能量。
温肃柠强迫自己咬下第一口。
.
秦暮浑身酒气地推门进来，就看到温肃柠正坐在餐桌边。
他面前的盘子快要空了，手边是一盒牛奶。听见秦暮开门的动静，少年抬头看了一眼，旋即浑身颤抖着开始干呕，赶忙用手把嘴捂住。
秦暮动作一顿。
“你没看到我发的消息？”
温肃柠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胃部的痉挛和紧缩因此得到片刻缓解。
“看到了。”
“为什么没回？”
“忙着吃饭。”
温肃柠平淡的回答成功让秦暮眉头皱起。
可看到少年因干呕眼角泛起的红和莹润水光，以及从领口解开的第一颗扣子处露出的大片肌肤，秦暮心中的不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解开扣子，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男人大步来到温肃柠身旁，单手从他腋下穿过，轻而易举就将单薄的少年捞起。
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温肃柠就已经被压在了桌面上，大理石的冰凉透过薄薄衣料，被皮肤感知，冻得温肃柠一阵瑟缩。
没有情话，也没有前戏，秦暮直接解开了他衬衣的全部扣子，胸膛和腰腹暴露在男人的视线和空气中，正随着呼吸不稳起伏。
这个姿势相当难受，温肃柠想要保持平衡，就必须用手撑住桌面，也就导致他压根不可能有反抗的机会。
更别提他手腕上还有伤，刺痛传来，温肃柠感觉伤口好像被崩裂了。
秦暮俯下身，酒气扑鼻而来，温肃柠厌恶地屏住呼吸，却并未侧头闪躲。
在秦暮即将亲到他之前，温肃柠张开嘴。
“嗝——”
秦暮的动作当即僵在半空。
温肃柠：“不好意思，吃得有点撑。”
秦暮眉头皱起，可少年小巧的喉结因吞咽动作在修长脖颈滑动，细碎黑发扫在眉间，以别扭姿势艰难支撑身体的情态，又是那么诱人。
升起的不悦很快就再度被欲望冲淡，秦暮站在温肃柠分开的双膝之间，解开腰带。
金属扣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温肃柠突然笑了。
他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可那双本该写满懦弱，漫上泪水的眼眸深处，却冰冷如锋。
似乎还隐着几分嘲弄。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蔓延的酒气中，秦暮眯起眼，他单手捏住温肃柠的脸，语气终于变得危险：
“别笑，你一笑就不像他了。”
没有多少肉的脸被捏得生疼，温肃柠偏偏笑得更加灿烂，他饶有兴趣地盯着秦暮，如同在进行一场行为观察实验。
在秦暮手中力道更重之时，少年浅色的唇轻启：
“要求这么多干嘛，屁股像不就行了？”
秦暮：“…………”
这下无论他之前性致有多高昂，也被打击得所剩无几了。
秦暮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他后退两步，抬手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温肃柠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算了，我去休息，给我煮碗醒酒汤。”
秦暮说着，回身走向卧室，温肃柠盯着他的背影，缓慢地坐直身体，将被扯开的衬衣重新系好。
手腕的纱布上隐隐渗出血迹，伤口果然裂开了。
温肃柠双脚重新接触到地毯，多亏了刚才吃过东西，才没两腿一软难以支撑。
他面无表情地拿出醒酒汤需要的莲子、白果、青梅、橘子等食材，一股脑地放进高压锅里。
趁着煮开的功夫，温肃柠重新包扎了手腕，秦暮方才显然也看到了他手上的纱布，但一句都没问。
原主此前就以手腕容易受伤为理，经常用纱布缠着，掩盖住那一条条或新或旧的割痕。
温肃柠将染血的纱布扔进垃圾桶，又从医药箱中发现了一盒马应龙聚乙二醇4000散。
少年微微眯了眯眼。
二十分钟过去，八珍醒酒汤终于烧好。
温肃柠盛了一碗，还贴心地在里面放了一整包马应龙4000散。

第2章
温肃柠用勺子搅拌，柑桔香味的白色粉末融化，药物的味道完美融入酸甜的八珍醒酒汤中。
他又将聚乙二醇4000散撕开的包装袋扔进马桶冲走，毁灭一切痕迹后，才将饱含自己心意的醒酒汤送到秦暮卧室。
秦暮正仰面躺在床上，眉头皱着闭目休憩。
他脱掉的衬衣随手搭在椅背，袒露着精壮的上身，一手握拳搭在额头，手臂线条沉于小壁灯昏黄的光晕，西裤腰间因拉链打开而松垮，露出内裤的深色边缘，以及温肃柠并不想关注的地方。
温肃柠来到床边，轻声道：“醒酒汤好了。”
秦暮嗯了一声，撑身起来，从温肃柠手中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温肃柠拿着碗转身就要走，秦暮却突然攥住了他手腕。
绷带下伤口传来的疼痛让温肃柠额角一跳，他尽量平静地回过身，对上秦暮的沉沉目光。
“你……”
秦暮停住了，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拽住温肃柠，兴许是刚才没能在餐厅里做，让他心情不爽？
眼前少年苍白的皮肤被昏黄灯光洒上一层暖色，流露出易碎品般的脆弱，事实也正是如此，秦暮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在温肃柠身上留下许久才能消退的痕迹。
伤口很痛。
温肃柠的胳膊稍微动了动，但就是这试图挣扎般的举措，让秦暮的欲念再度蓬勃而起，足以忽略掉方才被顶撞的不爽。
秦暮手臂用力，就要将少年拉进自己怀中。
温肃柠猝不及防地踉跄一步，手中的碗理所当然地倾斜，粘在碗壁上的零星汤汁尽数泼在了他衣服上。
“哎！”温肃柠低低惊呼一声，黏糊糊的汤汁顺着胸前衣襟滴滴答答，即将落到秦暮的床上。
少年赶忙慌张地后退，轻声道：“抱歉，我去洗一下。”
两次被打断，秦暮彻底没了心情。
他松开握着温肃柠的手，不悦地冷哼一声，重新躺下。
温肃柠快步走进秦暮卧房的卫生间，他关上门，揪着弄脏的地方，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汤汁很快被洗掉，温肃柠将水拧干，水流的哗哗声中，他走到马桶边，将卷纸从纸盒里拿出。
他抬头看了一圈，打开顶部放浴巾的柜子，把卷纸塞进了最深处。
确定卫生间里找不到其它纸了，温肃柠才关上水龙头，拿着顺便刷完的碗，轻轻将门打开。
秦暮已经睡着了，轻微鼾声在寂静夜里那样清晰，温肃柠没再理他一眼，走了。
温肃柠把碗放进厨房，回到自己房间，湿掉的衣服贴在胸腹，水分蒸发带走热量，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发抖。
温肃柠赶紧换了件干衣服，只是做了这点事情，脑袋就有些昏沉。
手腕有伤还头晕脑胀，也不适合洗澡，温肃柠只能先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思考今后要怎么办。
他肯定不能按照剧情原本的发展走，现在这个时间点，距离白月光夏敬云回来只剩下半个月了，到时候秦暮会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去。
最需要温肃柠考虑的，是钱。
他要钱治病，租房，养活自己。
秦暮每个月都会给他三万块钱，对于原主这样的普通大学生来说三万块已经很多了，但原主每次都会把钱打给养父母，只给自己留一些基本的生活费。
温肃柠拿出手机看了眼，嗯，他账户上还有两千块钱，也行吧。
白月光很快就要回来，他必须想办法赚钱。
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打工是不可能的，恐怕刚开始干活就会直接噶掉。
所以必须从事一些不需要体力的工作，而且变现速度要尽量快。
温肃柠想了想，符合这两点的工作……都是一些自由职业。
以他的长相和声音，可以去做主播，但主播行业竞争极大，如果不搞一些让人眼前一亮或者眼前一黑的花活，前期的粉丝积累会相当缓慢。
况且现在当主播，风险也很大，原主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甚至出现了躯体化症状，如果因此接触到过多负面情绪或信息，可能会变得更糟。
他又不会画画和剪辑之类的，可选范围就缩小到了配音和文字工作上。
而配音……温肃柠上网搜索了一番，网络上到处充斥着什么靠配音副业月入过万，动动嘴皮子就能实现财富自由的帖子，但是仔细研究，就知道录制有声书可没那么简单。
目前最出名的两大有声平台是喜马乐鸭和闲人听书。喜马乐鸭需要主播等级到达5之后，才能参加海选，抢夺书籍，而提升账号等级至少需要2个月。
或者报名软件的付费培训机构，这个就不用考虑了，他手头没钱。
只有和平台签约，才有机会拿到好书的资源，但是如何才能被官方看上签约也是一门玄学。
闲人听书要相对友好很多，主播能直接申请听书号的认证，通过海选获得机会，当然了，能读的也都是一些分成书，收益不高。
如此筛选下来，目前的最优选择，还是写东西。
给公众号投稿，做图文自媒体，写剧本杀，这些都是办法。
但温肃柠还是瞬间就决定了自己的方向。
他想写小说。
任何一个喜欢看小说的人，肯定都想过自己来写，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也尝试过。
温肃柠也是如此。
他从年轻时就爱看书，那时候的网络文学还没那么发达，他就在家里买了两大书架的实体书，当做消遣，也试着写过。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每天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看书的地点也变成了飞机和高铁，他再也没动过笔。
如今，现成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
既然决定了要做什么，当然是立刻行动起来。
但温肃柠却没立刻坐到电脑前开始写，他在手机上下载了最著名的几大小说平台，开始调研。
首先可以不用考虑女频网站，温肃柠并不觉得自己有写出来好看感情戏的能力。
然后排除掉风格太小白和太二次元的，平时温肃柠都不会看那些书，更别提写了。
再排除掉前期免费字数过多的网站，就算他能一天肝一万字，需要三十万才能上架的话，也得一个多月，到时候他早就饿死了。
温肃柠最终选定了“起程中文网”，据他搜集到的资料，这里的免费字数一般在9到11万，是他能够接受的程度。
而且网站的流量也相当不错，虽然比不上男频大头，但知名度也是有的，起码前世自己就经常在这里看小说。
温肃柠翻了翻榜首的几本小说，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他看过的，省下了不少调研时间。
不过既然自己要开始写，就不能只站在读者的角度上。
不知不觉间，就快到了十二点，困倦让屏幕上的文字都不再清晰，疲惫从每一颗毛孔渗出，如粘稠的黑泥将他包裹着淹没。
温肃柠咳嗽着把手机关机，麻利地关灯睡觉。
明天再研究签约流程，尝试着写个开头出来吧。
温肃柠睡得并不踏实，原主有咽炎，一躺下就容易嗓子发痒，咳嗽，每次都能把自己吵醒，温肃柠只能无奈地翻个身，继续艰难地培养睡意。
如果他没记错，这种一点动静就会惊醒，还会突然心悸的症状，是神经衰弱吧。
影影绰绰的噩梦围绕，却又完全不记得梦中内容，等到第二天清晨醒来，浑身汗涔涔的，睡衣黏在皮肤上。
温肃柠很累，明明休息了一夜，却像是被打了一顿。
他在床上赖了会儿，一直咳嗽，实在想喝水，就慢吞吞地起来了。
温肃柠将浸湿的睡衣换下，走出卧室，听到隔壁秦暮房间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声响。
啊，都忘记还有那个家伙了。
秦暮昨晚过得应该也挺不错吧。
温肃柠去到厨房，打算弄点东西吃。
虽然他现在非但不觉得饿，甚至还有点反胃，但如果长此以往，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下了碗鸡蛋面，关火捞面时，秦暮终于出来了。
秦暮面色阴沉，脚步虚浮，昨夜他突然肠鸣大作，肚子里翻江倒海，闷头冲进卫生间，最后却发现，没有纸。
他给温肃柠打电话，对方关机，扯着嗓子了半天喊，也没回答。
秦暮隐约记得温肃柠每晚睡觉都要戴耳塞，只能气急败坏地接受残酷的现实。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觉得不常住，就没装具有冲洗功能的智能马桶，如今被一卷纸折磨得抓狂。
总之，最后他夹着尾巴去卧室床头拿了纸。
但肚子并未因此变得舒服，这一夜，秦暮反反复复跑了快十趟厕所，本来醉酒就难受，还腹泻不停，别提有多折磨了。
屁股因为和手纸的摩擦，疼痛无比，秦暮只敢用力提肛，他怕一旦自己松弛，就得狂奔进卫生间。
看到秦暮快要脱水的虚弱样子，厨房里的少年吓了一跳，神情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秦暮并不想在温肃柠面前丢脸，云淡风轻道：“有点没休息好，没事。”
温肃柠哦了一声，又问：“要吃点东西吗？”
秦暮现在可不敢吃东西：“不了，你自己吃吧。”
正好温肃柠也没做他的，就是客气客气，不会有人当真了吧？
少年端出自己的早饭，坐在桌边，强忍着本能的反胃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秦暮头痛地回忆着昨天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压根就没想到都是温肃柠干的。
在秦暮的印象中，少年乖得像只小猫，怎么搞都不会反抗，只会抿着唇任由眸中噙满泪水。
给温肃柠一百个胆子，他都不可能搞事情。
温肃柠吃完早饭，用水强行将嘴里的食物送进胃里，低低地咳嗽两声。
原主的慢性咽炎好像还蛮严重的，无论吃什么药，用什么偏房，都很难缓解。
秦暮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晚上喝酒时吃了挺多水果，导致的腹泻。
“你昨晚手机关机了？”
“嗯？”
“我不是说过，手机要24小时开机吗？”
“睡觉之前忘充电，自动关机了。”温肃柠声音越来越小，他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对面脸色阴沉的秦暮，手指紧张无措地捏着纸巾，“抱歉，之后一定注……咳、咳咳。”
少年突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迅速憋得通红，他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捂着胸口，似乎下一秒就会喘不上气来。
秦暮：“…………”
秦暮：“算了，下不为例。”
他站起身，捞起沙发背上的外套，淡淡道：“我要去出差，这几天你乖乖待在家里，王阿姨下午过来，有什么需要向她提。”
秦暮所有行李都不在这，这栋别墅，只是他专门用来包养温肃柠的。
温肃柠眼圈通红地点头，他平复着呼吸，眼圈泛红，声音微哑地道：“好。”
少年的全部表情和举措，都向秦暮表达着一种意思：我会听话的。
秦暮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行前往口袋里装了两小包纸。
温肃柠目送着秦暮身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外，同时默默祝他路上出事。
少年收敛了全部表情，他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径直回去自己卧室。
秦暮出差的几天，他可以专心搞自己的事情。
温肃柠继续昨天未完成的任务，他浏览网上有关“起程中文网”的信息，把签约流程弄懂，然后打开电脑，着手准备。
他写文是奔着赚钱去的，首要目的当然是签约，所以温肃柠连大纲都没想，直接动手写了开头。
这样能将效率提到最高，如果这个开头没通过，就直接准备下一个。
温肃柠调研了网站热榜上的题材，最终选择了年代文，他虽然没切身经历过6、70年代，但身边有不少朋友和前辈都是这个年代的人，平时相处也从他们那了解过不少故事。
他打开文档，思考了二十分钟，敲下了第一个字。
与此同时。
正在开车的秦暮，突然听到自己腹部发出一阵急促的鸣响，纠缠了一整夜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可他正在前往机场的高速路上。
不会吧怎么还有？！
无法用理智抵抗的渴望汹涌澎湃地冲击着他的意志，秦暮死死咬牙支撑，不行，绝对不行！就算死，也得撑到机场！
没人能想到，西装革履的总裁，正在用尽他全身所有力气，提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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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的繁忙工作让温肃柠养成了极度专注的习惯，一旦他进入到工作状态，就很少有其它事情能够造成干扰。
可现在，温肃柠却发现自己总是不受控制地走神。
应该还是因为身体太差，大脑容易疲乏。
温肃柠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看看窗外，再重新坐在电脑前。
就这样，只要发现开始走神，他就会立刻起来走两步，精神头能稍微好上一些。
刚开始的速度当然快不起来，整整四个小时过去，温肃柠堪堪写了三千字。
他保存文档站起身，揉着隐约作痛的额角，走出卧室。
王姨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温肃柠出来，转过身道：“饭做好了，小温过来吃吧。”
“好。”
王姨是秦暮专门请来照顾温肃柠的，平日里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桌上有三菜一汤，温肃柠坐在餐桌旁，邀请道：“您也一块来吃吧。”
显然这不是温肃柠第一次邀请她，王姨欣然同意，坐在了温肃柠对面。
按理说保姆不能和雇主一起用餐，但温肃柠平日里都独自在别墅，王姨是除了秦暮之外，他唯一能见到的人。
时间一久，王姨也察觉到了温肃柠的孤独，偶尔会多在别墅里忙忙，陪伴温肃柠。
面前的菜肴丰盛，温肃柠却没多少食欲，他强迫自己多吃，但只能引发反胃的干呕。
所以他只能吃到不饿就停下筷子。
王姨知晓他身体不好，也没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口，每次她都会变着花样做些温肃柠爱吃的，做多了她会带回自己家里，总而言之，不会让温肃柠吃到剩饭。
这样下去不行啊，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怪不得到了后面，原主会虚弱得连床都难下。
温肃柠眉头微微皱了下，他指尖轻敲桌面，向王姨问道：“您是骑电动车过来的吧，下午能借我用用吗？”
“要出门吗？”
“嗯，我想去趟医院。”
王姨立刻停住筷子，紧张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家庭医生？非得出门的话，需要我陪你吗？”
温肃柠：“没事，就是想开点药，顺便到外面透透气。”
王姨点头：“那好，我下午就留在家里，等你回来。”
说好之后，温肃柠回屋午睡，他两点半起床，骑着王姨的电动车离开别墅区。
他没有去最近的医院，而是将电动车停在最近的地铁站，乘地铁前往中心医院。
别墅区附近的医院里有不少秦暮认识的人，秦暮专门为他安排的家庭医生，就是那所医院的。
温肃柠并不想让秦暮知道他私下里去了医院。
如今并非高峰期，温肃柠幸运地有个座位。
他在中心医院的站点下车，在医院的自助挂号机上，挂了心理科门诊。

第3章
温肃柠拿着报告单和药物走出医院。
医生看到他手腕上交错的新旧伤痕就知道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但在谈话过程中，温肃柠的情绪和状态又非常稳定。
医生做出了谨慎的诊断结果，其实她是建议温肃柠入院治疗的，但奈何温肃柠并没有钱，只能暂时用药物控制，同时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温肃柠确实需要治疗躯体化症状，这一趟下来，各种检查花掉了九百多块钱，本就不富裕的账户更加雪上加霜。
最后一抹晚霞将天边烧得火红，可一幢摩天大厦将绚烂天空隔成两块，温肃柠站在台阶上，有点饿了。
他慢吞吞地走向地铁站，想了想，决定从更近的小巷穿过去。
只是温肃柠没料到，区区五百米的距离，对现在的他而言，竟然那么远。
他走得很慢，甚至能清晰看到夜幕降临的全过程，这条小巷应该是不少店铺的后巷，狭窄阴暗，只有寥寥数盏路灯。
温肃柠走到一半，腹中的饥饿感已经演化为疼痛，他压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抗饿。
他只能强忍着加快脚步。
前方有一道身影蹲在某家店后门的台阶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青年兴致缺缺的俊朗侧脸，以及扫在耳尖的细碎金发和黑曜石耳钉。
温肃柠忽略了他的心肺功能压根不支持走这么快，又只能在肺部的疼痛中放慢速度。
突然，他眼前一晕，脚下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一瞬间什么都不知道了。
嗡——
耳朵里像入住了一群熊蜂，振翅的嗡鸣直刺脑仁，眼球和额角胀痛难耐。
温肃柠猜自己可能摔倒了，他默默叹息一声，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心中只有无奈。
过了许久，耳鸣才有所减轻，他听见谁的焦急声音近在咫尺：
“喂，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去医院？”
温肃柠努力抬起头，老式电视机雪花屏般的视野缓慢清晰，对方紧张的眼眸在路灯光芒中呈现出澄澈茶色，正映出他虚弱的模样。
“没事，有点低血糖。”
温肃柠用力闭了闭眼，压制住眼睛的胀痛，青年手臂正牢牢揽在他腰间，让他并未如想象中那样摔倒在地。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湿，还好穿了外套，不至于很冷，心跳格外急促伴随着强烈的心悸，头还是在晕。
温肃柠后悔出门没带块糖，他低估了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
手机突然响起，温肃柠下意识要摸，青年却比他更快一步。
温肃柠愣了愣，意识到那是对方手机在响，是啊，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又有谁会给他打电话呢？
“喂，对，是在这个路口，你往巷子里来就能看到我。”
青年一手接电话，另一只手仍紧紧搂着他，温肃柠几乎全部重量都靠在对方身上。
温肃柠听到电动车驶来的声响，停在他们身边。
“阴暗柠檬先生是吗？”
“对。”
“这是您的餐点，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青年接过袋子，他搀扶着温肃柠，来到旁边的台阶坐下。
“好点了吗？”
温肃柠点头，原来“阴暗柠檬”刚才蹲在这里，是在等外卖。
青年将外卖从袋子里拿出，塞进温肃柠手里：“喝了吧，补充补充糖分。”
热度顺着掌心传到全身，很暖，温肃柠低头一看，是杯奶茶。
“谢谢，我不——”
“喝吧，我再点一杯就是了。”
温肃柠抿了抿唇，他确实急需补充糖分，把血糖升上来。
“谢谢。”他低下头，浅色的唇含住吸管，旋即奶茶的香甜充斥口腔，带着草莓的味道，口感又格外软糯，让他不住立刻咽了下去。
好喝。
温肃柠专门去看标签，草莓云泥麻薯。
“好喝吗？”阴暗柠檬问。
温肃柠点点头：“很香。”
“我加了很多料。”青年笑得爽朗，“快喝完，估计喝完就能没事了。”
温肃柠继续喝，不得不说，糖分的摄取让他整个人都舒服许多，就连心情都变好了。
他们俩坐在狭窄小巷的台阶上，路口车辆驶过和店里嘈杂动感的音乐远远的，如同来自另一方世界。
温肃柠一口气将整杯奶茶全都喝光，这下饥饿感彻底消失，甚至还有些饱胀。
“谢谢。”温肃柠看向阴暗柠檬，微微一笑，“我好了。”
面前的少年苍白，乌眸深处写满疏离和冰冷，笑容却流露出浅浅的真切感激。
阴暗柠檬怔忪片刻，回以更加灿烂的笑容：“那就好，还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我去地铁站，就在前面。”温肃柠站起身，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再次道，“谢谢你。”
阴暗柠檬摆摆手，温肃柠在他的注视下，朝路口走去。
身体果然舒服了很多，温肃柠走进地铁站，站在扶梯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喝空的奶茶杯。
.
牧云笙目送着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轻轻呼出口气。
他双手插在兜里，用膝盖顶开台阶上的门，走了进去。
鼓点动感的音乐浪潮般扑面而来，牧云笙走出员工专用的通道，来到角落里的卡座。
同龄的几个朋友正在喝酒：“干嘛去了？”
“透透气。”牧云笙在空位坐下，懒散地向后靠着，“吵得头疼。”
“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他能高兴才怪呢，牧总已经想好了要把更多股份给牧柏岩了吧。”蓝毛青年揽住牧云笙肩膀，“不过你就没想过再争取争取吗？”
“争取什么啊，我哥本来就比我厉害，拿得多也应该。”
牧云笙说起来就烦，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想让他去争，朋友也想让他去争，他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不就挺好吗？
蓝毛青年：“但多的也太多了吧，你就不怕你哥以后——”
牧云笙头都大了：“打住，换个话题，今儿晚上不许再聊这个。”
他是出来放松的，结果还一直提他烦心事，那还不如蹲在家里看小说呢！
蓝毛见势不妙，嬉笑着道：
“行行行，都听小少爷您的，喝酒喝酒。”
.
温肃柠骑着电动车回到家，他在医院里就给王姨打过电话，说会晚点回去，所以王姨也没着急。
王姨拿过他脱下来的外套，“饭做好了，现在要吃吗？”
温肃柠：“我待会儿吃，路上喝了杯奶茶，还不饿，您回家吧。”
王姨：“行，饭放在保温箱里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温肃柠先回屋把帕罗西汀放进床头柜，打开电脑，喝空的奶茶杯还在手边。
他想了想，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摄取大量糖分所起到的作用比温肃柠想象中还大，他敲着键盘，又写了两千字，才停下来去吃饭。
硕大别墅只有他一个人住，温肃柠乐得清静，他打开电视，找了部没看过的电影，当做电子榨菜。
饭后温肃柠重新回到电脑前，却没再继续写。
第一天尝试就写了五千字，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时间，他得干点别的。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写小说当做主业，但温肃柠可没打算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登陆闲人听书网站，注册听书号，申请主播。
温肃柠用的笔记本电脑，收音肯定不行，他就暂时用手机录了音，传到电脑上。
他听了一下，效果还行，他声音条件本来就好，设备差点也影响不大。
等待审核的功夫里，温肃柠打开PowerPoint，开始做PPT。
坐地铁去医院的路上，他从某宝挨个问了销量前几的PPT制作店铺还需不需要店员。
其中有两家都给了他肯定答复，要求温肃柠给他们两个样本进行审核。
温肃柠作为投资人，看过的PPT没有上万也得大几千，而且还都是质量极高的那种，他本身当然也掌握着相关技能，做起来驾轻就熟。
温肃柠做的非常认真，店铺会根据作品给制作人评级，级别越高越能接到大额的单子。
他花了三小时做完，发给店铺客服。
时间也不早了，温肃柠去洗漱，忙忙碌碌的，又到了快十二点。
手腕的伤口已经结痂，温肃柠谨慎地洗了澡，吹干头发，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
他把手机静音，远远地放在床头柜，闭上眼睛培养睡意。
身体疲惫，精神却紧绷着难以放松，很累，但是睡不着。
温肃柠也不着急，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大不了明天晚点起床。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变得迷迷糊糊，温肃柠莫名想到在狭小巷子里遇见的青年。
他的外卖名叫“阴暗柠檬”，但一点也不阴暗，除了发色之外，也看不出哪里跟柠檬有关。
自己穿进了一本毫无营养，毫无内涵，虐身虐心的狗血火葬场文。
但事实证明，除了秦暮那个傻逼之外，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温肃柠夜里醒了好几次，他尽量保持心情平和，否则越是焦虑，就越难再度入睡。
早上起来还是浑身都累，温肃柠缩在被子里摸过手机，看到两家店铺都给了他审核通过的回复，心情倒是轻松了些。
他加入店铺给的群聊，客服在某宝接到单后，会在群里发布，制作者们需要抢单。
温肃柠的评级是精美，也就意味着他能接简单，标准和精美三个等级的单子，对于刚入行的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温肃柠把客服的账号设置为特别关心，拿出抽屉里的帕罗西汀吞了一片，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坐在电脑前，写文。
和昨天相比，今天的思路顺畅了许多，温肃柠一口气写了两千字，听到特别提示音响起，立刻拿起手机抢单。
温肃柠以优秀的手速得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单子，客服私聊，发给了他更为详尽的要求。
这位客户一看就是个绝望的大学生，要做思政课上台演讲的PPT，别的没要求，能看就行。
温肃柠也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花了30分钟做出共21页，交给客服。
然后继续写文。
半小时后客服回消息说可以了，转给他33块钱的佣金。
账户终于有了入账，温肃柠轻轻松了口气，起码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饿死了。
一整天温肃柠坐在电脑前码字，群里有单就抢。兴许是抗抑郁药物的作用，他总感觉昏昏欲睡，午饭后直接躺到下午三点，才拼尽全力挣扎着起来干活。
等到傍晚，温肃柠终于写完了足够申请签约的一万字。
他登陆起程中文网申请作者，发表新文，申请签约。
然后就是等待，温肃柠看了眼闲人听书的审核，还没有通过，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自由支配了。
温肃柠站起身，打算稍微在别墅里快走一阵，锻炼身体。
昨天出门那一趟真把他惊到了，怪不得在被秦暮赶出别墅的那天，原主淋场雨就能重病，这幅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为了尽可能避免重病剧情，他得抓紧时间锻炼。
楼上楼下地走过几圈，呼吸就急促起来，温肃柠又在网上找了据说很有用的八段锦，模仿着视频打了一遍。
练到最后他浑身是汗，手脚更是虚浮，但好歹也靠坚韧的意志力支撑下来了。
温肃柠刚把衣服换掉，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秦暮。
温肃柠接通。
“喂。”
秦暮的嗓音低沉：“干什么呢。”
温肃柠当然不要说实话：“在玩手机。”
秦暮在那边轻笑了一声，“在家有没有听话？”
温肃柠感觉到几分古怪，在家听什么话？秦暮走了之后这栋别墅难道不就是他的？
他就算在里面开趴蹦迪，又关秦暮什么事呢？
温肃柠搞不懂，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秦暮：“去，把我房间的卫生间擦一遍。”
温肃柠：？
他把电话拿远一些，盯着屏幕上“秦暮”的备注看了两秒，确定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擦？卫生间？
温肃柠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秦暮这个控制狂，又犯病了。
温肃柠：…………
他实在无语，忍住想要说出“你神经病吧”的冲动。
温肃柠无声地深吸口气，秦暮是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他无法忍受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喜欢把所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
也当然包括身为他“所有物”的温肃柠。
最开始秦暮要求温肃柠时刻用微信汇报行程，和谁一起做了什么几点回来，全都要巨细无遗地汇报。
温肃柠很乖的照做，后来秦暮很快就腻了每天都要收到他的大量消息，他何必为了个替身劳心耗神的，也就改成了要求温肃柠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方便他随时查岗。
秦暮不在家的时候，经常突然一个电话过来，使唤温肃柠干这干那，什么修建庭院里得花草，给他晒被子换床单被罩，清理厨房的抽油烟机这些乱七八糟的活。
哦，也包括秦暮刚刚说的，擦厕所。
其实秦暮平日里出差，也会要求做一些Phone sex，但这一回他应该是还没从昨天的痛苦喷射中缓过劲来，才换成了擦厕所。
毕竟，这也是一种支配地位的强力体现。
温肃柠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话。
“好，我去了。”
温肃柠将手机放在盥洗池的台上，把水龙头打开几秒然后关上，假装在洗百洁布。
然后他在马桶盖落座，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好在秦暮没要求他开视频，现在秦暮应该在办公，中途控制欲犯了才突然打电话过来，不然温肃柠就得真跑去做做样子了。
过了几秒钟，温肃柠小声道：“把水拧干了，先擦镜子吧。”
“从最上面开始擦，稍微有一点点灰尘，镜子有点高，探着身擦不太方便。”他按照秦暮的要求，说出自己的动作，感谢这两天的码字练习，温肃柠故事编得顺畅了。
秦暮低笑，哑声道：“是不是想到这张镜子每天都能照出我的样子，就想把它擦得更干净些？”
温肃柠实在没忍住，张开嘴无声地干呕一声。
太让人反胃了。
温肃柠只能故作羞涩地道：“……嗯。”
其实他更想把镜子砸了。
这时候，温肃柠看到屏幕上方弹出特别关注的消息提醒。
他立刻点进去，秒速抢单，把消息发出去，才浏览要求。
单子是精致等级的，要求会很多，同样也意味着佣金更多。
客户希望尽快做完初稿，好留出修改的时间，温肃柠把笔记本电脑搬来，坐在马桶上开始干活。
同时他嘴上也没闲着，轻声道：“已经把镜子擦干净了，好亮。”
秦暮：“去擦马桶。”
温肃柠：“…………”
他深吸口气，吐出来，再深吸口气，忍耐着额角的微痛：“好的。”
温肃柠的顺从让秦暮心情显然变好了，秦暮更加觉得自己持续了整整一天让腿都软了，屁股更是不敢碰椅子的腹泻完全是场意外。
温肃柠这么听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搞事。
“先从马桶盖开始，从边缘擦到中间，尤其是盖子的连接处。”
温肃柠嘴里说着马桶，实则双眼紧盯屏幕，搜集素材，专注制作着这份明显是商业通途的PPT。
“然后掀开马桶盖，马桶圈的形状好优美，一定只有秦总这种轮廓健硕的臀部，才能和它完美契合。”
秦暮听到温肃柠的话，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那个屁股和马桶圈亲密契合的夜晚，浑身一颤。
他赶忙提肛，不愿再回忆那痛苦的感觉。
温肃柠赞美着马桶，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结构如此精妙之物，而能够和这样物件亲密接触的秦总屁股，更是美好中的美好……
温肃柠的声音很好听，轻柔地如同羽毛在耳边轻搔，顺着耳孔微痒地钻进脑袋里去。
放在往常，秦暮还会享受地在支配欲控制欲和听觉同时满足的情形中，可如今，听到马桶和臀部这两个词，他就……屁股痛。
终于秦暮忍无可忍，头皮发麻地道：“行了，不用再擦了。”
温肃柠：“好的。”
他客服一般冷漠礼貌地回完，返神才发觉不太妥当，刻意表露出惊讶和迟疑：
“……可是还没擦完呢，秦总您的臀部应该坐在更干净的马桶上。”
“不用了不用了。”秦暮这下真觉得肚子好像也在痛，他随便搪塞了两句，忙不迭地挂断电话，起身奔向酒店卫生间。
他掀开马桶盖，脑子里又不住回想着温肃柠“只有秦总这种轮廓健硕的臀部才能和它完美契合”的话语。
草，怎么办，他好像无法直视马桶了。
嘟嘟忙音中，温肃柠冷漠地揉了揉耳朵，这秦暮段数也不怎么样啊，自己分着神随便说的几句话，都能让他破防。
秦暮让他擦马桶，本身就带着一定的侮辱性质。
但是很遗憾，温肃柠配合上了之前的泻药攻击，最后败北的就成了秦暮本人。
温肃柠关掉了刚一开始就打开的录音，并将其备份，然后抱着电脑重回卧室。
他无比希望秦暮在出差的这几天能滚远点，漂流瓶联络，别再打过来耽误他赚钱了。

第4章
下午三点，温肃柠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
少年乌黑的额发细碎扫在额间，眉峰微微蹙着，纤长睫毛如易碎的蝶，因偶尔发出的咳嗽不住震颤。
帕罗西汀的副作用更加明显了，他困得像八百年没睡过觉，同样也因为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根本顾不上难受。
不行，必须得起来干正事了，他昨天接的ppt还没做完呢。
温肃柠挣扎着拿过手机，意外发现起程app收到站内消息的提醒。
他本来以为是站内有什么活动的公共消息，随手点开一看，愣了。
【亲爱的枫糖云杉，您好，您的作品《重生七零去鉴宝》经过审核已达到签约标准，如有签约意向，请联系责编远山，添加责编联系方式时，请备注书名及笔名。】
这么快？
温肃柠确实没想到，自己昨天才满一万字申请的签约今天就通过了，他之前收集过资料，一般申请签约要三到五天才会有答复。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他是被编辑主动捡走的。
据说编辑们平时也会看新人发布的文章，如果觉得水平不错，会主动联络作者。
甭管怎样，温肃柠都按照要求，火速添加了责编远山的联系方式，终于到来的好消息让他精神了许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电脑前。
他制作着未完成的ppt，等待编辑通过好友申请。
“枫糖云杉”是温肃柠昨晚花了点时间决定的笔名，作为起名废，他压根就想不到合适的名字，干脆随便翻开手边的一本书。
刚好书中主角正在用餐，吃的番茄枫糖火腿三明治，喝的云杉啤酒，温肃柠就挑了两个词用上了。
半小时后，编辑远山通过了好友申请。
温肃柠把聊天框拉到旁边，方便随时看到远山发来的消息。
远山：[您好，刚刚看过您的文章，感觉挺不错，如果方便能提供一份大纲吗，大致说一下后续剧情梗概即可。]
编辑这么说，基本上就是签约稳了。
但温肃柠压根就没大纲。
他本来抱着先通过签约的心态，所以只有大概想法之后立刻写了开头，其它准备啥都没做。
不过问题不大，温肃柠脑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流水账可比正文好写多了，温肃柠花了三十分钟，编了一份两三千字的剧情梗概，发给编辑。
主角郑弘重生回到70年代，获得了鉴赏系统，重活一世，他一改上辈子年轻时优柔寡断的性格，打脸极品亲戚，反抗偏心长辈，带着受气的妻女白手起家，借助系统叱咤商海和古玩界，终成一代富豪。
温肃柠前世身边的大佬们几乎各个都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他们每个人的故事都足以写成一本书，也就给温肃柠带来了近乎无尽的素材和灵感来源。
和他亦师亦友的业界大拿也是古玩爱好家，温肃柠没少见过他家里的各种藏品，所以写起鉴赏系统，也算是得心应手。
昨天睡觉时温肃柠还在默默地想，其他人穿书都带个金手指，只有他什么都没，还担着这样一幅千疮百孔的脆弱身体。
但此刻他清楚意识到，他的阅历和经验，就是最好的金手指。
编辑接收文件，很快就给了回复。
远山：[这两个地方比较敏感，最好不要写。【图片】【图片】]
温肃柠点开截图，不是太重要的点。改，都可以改。
枫糖云杉：[好的，我会改掉的。]
远山：[除此之外就没问题了，网站是签书，具体的要求都写在合同里了，从后台消息里可以进去，先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温肃柠点击进入电子合同，作为资深投资人，他认认真真看完了这份足有二十多页的合同。
怎么说呢，毕竟是老牌网站了，里面的坑倒也不多。
签约之后作品的代理版权全都归网站所有，任何渠道的收益都是五五分成，都是温肃柠可以接受的。
和编辑确认无误后，温肃柠就签下了合同。
电子合同确实方便，省下了来回邮寄的时间，也就意味着温肃柠可以专心码字更新，努力攒数据了，为以后的赚钱做准备了。
等到忙完这些，再把ppt也做完，天都快黑了。
温肃柠赶紧去吃饭，现在他可不敢把饭点往后拖，王姨已经把饭做好，正在桌边等他。
两人边聊边吃，王姨看出温肃柠心情不错，笑着问道：“今天挺开心吗？”
温肃柠点头：“嗯，遇到好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姨作为负责照顾温肃柠的人，太清楚少年这段时间以来的精神状态如何了，今明两天的温肃柠精神状态稳定了很多，刚才甚至露出了微笑。
饭后王姨收拾完便离开，温肃柠同她告别，稍微休息片刻，开始锻炼身体。
昨天的Phone sex结束后，秦暮半句话都没再发过。
温肃柠巴不得他别出现，他自己一个人在别墅里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
房子足够大，以他如今的体能，从一楼到三楼爬上个四五次，就喘得不行，开展锻炼活动绰绰有余。
温肃柠跟着投影仪打过一场八段锦，大汗淋漓地拿过毛巾，两腿发软地靠着扶手往楼上走。
他刚刚爬楼梯的时候热了，就把外套搭在了三楼扶手，结果现在还得爬上去拿回来。
温肃柠千辛万苦地抵达三楼，彻底累得动都不想动了，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三楼所有房间的门全都关着，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显得阴暗逼仄，秦暮最开始就警告过温肃柠，绝对不能进入三楼的房间。
原主很听话，这几个月来，从没踏入过三楼一步。
但温肃柠可不是乖乖仔，会听他的就怪了。
反正秦暮又不在，他进去一万次也不会被发现。
温肃柠撑着墙站起身，原本因剧烈运动急促得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平息了些许，他慢慢走过去，握住把手。
门没锁。
温肃柠挑了下眉。
他直截了当地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
走廊的光让温肃柠看出眼前是一间卧室，他摸索着打开灯，眯起眼睛。
床头柜上摆放着秦暮和另一人的合影，温肃柠拿起相框，照片中的青年对着镜头笑得温润，刚刚二十岁的秦暮一只手揽在他肩头，本该是亲密的动作中却流露出几分紧张和局促。
照片背景在大学校园，那个和温肃柠有几分相像的温润青年，肯定就是白月光夏敬云了。
秦暮和夏敬云是大学同学，秦暮一直暗恋夏敬云，但夏敬云毕业后选择出国深造，只留秦暮一个人单相思，甚至没能把心意说出口。
温肃柠知道，整个三楼肯定都放满了和夏敬云相关的东西，等到夏敬云回来，秦暮会第一时间带他过来，让夏敬云明白自己埋藏在心中数年之久的爱恋。
温肃柠只觉得可笑。
在打算对白月光告白的房子里养替身，可真有你的啊秦暮。
不想让替身看见，那你为什么不锁门啊？
还是说……其实都是故意的？
你想看替身和白月光为了你争风吃醋？
温肃柠突然很想敲开秦暮的脑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大脑构造，才能支撑他做出这样离谱的迷惑行为。
而且据温肃柠知晓的后续里，未来秦暮和白月光在一起后，又对原主念念不忘，最终恍然意识到原主在他心中已经远不止是个替身了，和白月光分了手。
这种人吧，用渣已经不足以准确形容了。
单从长相上看，温肃柠和夏敬云确实有七分相像。
但如今的他不再是过分内敛和讨好型人格的原主，曾经的温柔脆弱一扫而空，展现出的疏冷淡漠宛若一把尖刀，将两人的相似之处全都斩断。
温肃柠将相框放在原处，在屋内转了一圈，找到了大量和夏敬云有关的物件。
夏敬云的笔记本，夏敬云的外套，夏敬云写的便签，夏敬云打过的篮球……还有这个，夏敬云坐过的课桌，就离谱，秦暮是不是还要在桌面上刻告白宣言啊？
温肃柠不是很感兴趣，等到酸软的双腿勉强缓过来，就关上灯离开。
他拿着外套，回到一楼卧室，汗也退得差不多了。
温肃柠打算洗个澡就抓紧时间码字，他的合同差不多后天就能顺利录入，书变成签约作品后会有相应的榜单。
温肃柠研究过其它新作品的数据，每章两千字，每天早晚各一章会更容易获得流量。
但他决不能只写四千字，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稳定，秦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必须趁着现在有时间，努力多存稿，才能保证遇见意外状况能不断更。
下午做好的ppt那边也来了后续消息，甲方相当满意温肃柠的初稿，甚至都没要求继续修改。
温肃柠也不意外，以他审美和标准做出来的ppt，自然是最符合老板标准的。
商稿的费用不菲，分成到温肃柠手里有350块。
温肃柠看着账户上1500块的可怜余额，开始思考要不要抽个空去做心理咨询。
药物的副作用实在有点大，天天处在困倦状态，非常耽误他干活。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药物和咨询双管齐下，可是在z市，一次咨询至少要400块钱。
但在治病方面，省钱并不是个好办法。
温肃柠打定了主意，只要他能在之后几天接到两个精致水准的单子，再稍微赚一点钱，就去医院做心理咨询。
.
牧云笙轻手轻脚地来到走廊，他探头向下看了眼，爸妈都在客厅里。
他向下走了几阶，听到了属于第三个人的响动，脚步一深一浅。
得，他哥也回来了。
牧云笙当然不是讨厌牧柏岩，主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家四口人聚在一起，基本可以预见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决定在老妈开口喊他之前，主动下去。
牧云笙走到一楼，看到扶着餐桌，正要艰难坐下的牧柏岩，小声喊道：
“哥。”
牧柏岩明显忍着痛，对他点了下头：“下来的正好，该吃饭了。”
牧云笙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侧着身问：“你怎么样啊？”
牧柏岩沉静道：“还行吧。”
牧云笙表示怀疑：“真的？可你脸色都变了诶。”
前几天牧柏岩和牧云笙一起打篮球，不慎伤到了膝盖，当时觉得可能就扭了一下，也不严重，结果这几天越来越疼，到医院拍片，发现半月板撕裂了，得动手术。
牧云笙还因此被父亲牧晟骂了一顿，要不是他非得拉着牧柏岩打球，牧柏岩也不至于受伤。
这对相差八岁的兄弟坐在一起，长相却完全不同，他们都更多遗传了各自母亲。
牧柏岩端重大气，剑眉星目，算不上多英俊，但总让人心生好感。
而牧云笙就要精致太多，他来自遥远欧洲国度的外祖父给了他四分之一的异国血统，高窄的鼻梁和薄唇，更浅的瞳色，父亲和外祖母的基因又让他乌发柔软，眉骨和颧骨不过分突出，轮廓柔和得恰到好处。
虽然那一头黑发被染成了金色。
“你还好意思说。”牧晟看了小儿子一眼，在牧柏岩对面坐下，问，“手术时间安排好了吗？”
牧柏岩：“在后天，术后需要住两天院观察。”
牧晟：“到时候让云笙陪床，正好家里就他一个闲人。”
牧云笙：“……爸你说话好伤人。”
牧云笙的母亲褚璇坐在儿子对面，纵然已经不算年轻，她仍是个标致的混血美人，但比起出众的容貌，她最值得赞叹的，当然是极为出色的工作能力。
要不是牧晟和褚璇相互扶持，他们也不可能取得今天这番惊人的成就。
褚璇笑道：“想不当闲人容易，我们给你点股份，你也来参与集团经营怎么样？”
牧云笙心里一紧，他知道，话题被引到了他最不想谈论的方向。
上周父亲直接分给了牧柏岩集团子公司兴睦建材百分之十股份，但什么也没给他。
牧云笙倒不在乎，反正他又不缺钱花。
但褚璇意见非常大，集团能有如今成就，全是他们夫妻俩共同奋斗得来的，你光给了前妻的孩子，是几个意思？
“先不给。”牧晟拒绝了褚璇的提议，在桌下的脚被重重踩住之时，说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云笙，我给你四千万，你自己去创业。”
牧云笙：“？”
牧云笙：“啊？”
他缓慢抬起头，盯着斜对面的父亲，确定对方没在开玩笑。
创业？创什么业？
感受到脚上的压力变小，牧晟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你哥在集团干了七八年，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但是你刚毕业，什么都没经历过，总不能贸然将太多东西交给你。”
“如果你能干出点成绩，我就把你的那份全都给你。”
“真的假的啊？”
“真的。”
牧柏岩垂着眸，默不作声地吃饭。
又来了，这种明明在一张桌上说话，却突然被剥离开来的感觉。
他早就习惯了。
“额……”牧云笙欲言又止。他观察着父母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我能拿着这四千万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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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身后关闭，牧云笙戴上耳机，跃动的旋律立刻侵占大脑，将所有胡思乱想和刚才挨的骂蛮横驱逐。
他明白父母对自己的期望，特别是母亲，继子事业有成，逐渐在集团担任要职，而亲生儿子对生意毫无兴趣，整天只知道傻乐，当然会焦虑。
但是他才二十三岁诶！大好年华还得献给工作，就不能趁着年轻，多享受享受吗！
牧云笙歪在床上，习惯性地点开小说软件，发现正在追的几本文都还没更新，更郁闷了。
算了，找点新文看吧。
排行榜上的文他基本上都淘过了，牧云笙点开最新更新栏目，百无聊赖浏览着。
起程网上占据大头的还是修仙玄幻、悬疑恐怖这些惊险刺激的类型，他最近看的有点腻，想找点不同类型的。
谍战、囤货、空间、末世……
鉴宝？
牧云笙点进去，看了眼文案。
主角重生回七十年代创业致富叱咤商海？行啊，让他瞅瞅，取取经。
牧云笙之前从没接触过年代文，甚至可以说兴趣全无，六七十年代离他太远了，新生代的年轻人普遍喜欢更加刺激的故事。
但如今他看了几章，却品出了几分趣味。
牧云笙之前看过的大多数重生文里，主角重生前都是个十足的窝囊废，重生后突然像换了个魂一样，用金手指大杀四方。
这本书不一样，主角郑弘前世就有属于自己的一番事业，但所有成就都是他步入中年之后才慢慢取得的，可那时候发妻已经病逝，女儿也和他不亲。
他以事业有成的中年人灵魂重回年轻时代，本来就能力十足，后续的剧情就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了。
家族聚会上，碎嘴子姨婆讽刺郑弘妻子肚子不争气生了女儿，郑弘指桑骂槐地反驳一通，言辞相当精妙，姨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骂自己，反而还连声附和。周围的其他亲戚见状，拼命忍笑，妻子更是一扫阴霾心情。
等到回家之后姨婆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气得捶胸顿足，连骂郑弘这种生女儿的人就是窝囊废，都不敢和她正面对峙，结果被丈夫听到。
姨婆家有三个女儿，到最后才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丈夫顿时火冒三丈，以为她是在说自己，两人当场吵起架来。
看的牧云笙直乐。
哇，原来打脸极品亲戚，家长里短的这么有意思吗？
牧云笙津津有味地点开下一章，结果发现竟然没了！
怎么就没了啊？
他打开章节目录，得，只有四章，才一万两千字。
为什么他会掉进这么浅的一个坑啊！
牧云笙悲愤地回到书籍详情页，枫糖云杉，之前没听说过这个作者，看看都写过什么。
点开作者专栏，他发现里面就只有《重生七零去鉴宝》这一本书，作者收藏0，自我介绍空白，甚至连头像都是系统自带。
哦，新作者啊。
新作者就写的这么好，确定不是大佬开的小号吗？
牧云笙火速收藏作者专栏并截图，等以后这作者成为粉红或者大神，自己就是他的第一个粉丝了！
接着他投了推荐票，又砸了一百元的打赏，看到自己打赏的系统提醒占据光秃秃的评论区，牧云笙有种奇特的满足感。
现在他可是对这位作者而言，最重要的读者。
牧云笙对年代文的兴趣被勾起来了，紧接着去找了其它年代文。
他看过开头收了几本合胃口的，打算慢慢看，怎么说呢，虽然这些写的很不错，评分和数据也很高，但就是感觉缺了股味道。
牧云笙想了很久，才意识到缺少的是什么。
真实感。
那本新书字里行间里都流露出强烈的真实感，过去年代独有的氛围，一些亲戚挺极品却又不至于完全无脑，以及一种很难形容的淳朴热情，如同读者正在跟随主角亲身经历其中。
牧云笙有种预感，如果这本书保持状态坚持写完，一定会成为很受欢迎的作品。
他特地回去作品页面，在评论区留下了自己输入的文字。
基本无害：[加油]
.
温肃柠洗完澡，疲惫地躺到床上。
少年发梢还有些潮湿，苍白面颊被水汽蒸得难得泛上些微绯色，抿着的唇水润，瞳眸中的疲惫难以掩饰。
很累。
他摸过手机，打开app，打算在睡前看文做些调研，学习经验。
作者后台有一个提醒的红点。
温肃柠还以为是合同成功录入的通知，点击进去，看到的却是打赏通知。
有人在四十分钟之前，打赏了他一百元的礼物。那时他正在三楼翻有关夏敬云的物件。
诶？
温肃柠迅速回到自己的作品页面，看到了空旷评论区里的那句“加油”。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评论，还有第一个野生读者。
纵使前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温肃柠心中还是忍不住涌上兴奋和激动。
这种被认可感，也许只有身为创作者，才能真正拥有吧？
他深吸口气，将这句言简意赅的评论截图保存，回复道：
[谢谢^-^]

第5章
翌日下午。
温肃柠靠在地铁的栏杆上，昏昏欲睡。
他每次出门都专门挑着人流量小的时候，保证自己能有座位，不然站上几站路，他可能真会中途晕倒。
播报铃声响起，温肃柠挣扎着抬起眼皮，他努力保持清醒，起身来到车门附近。
昨天他预约了心理咨询，还是在之前做过检查的中心医院。
这是秦暮走的第四天，温肃柠肝到爆炸，终于靠着做ppt赚了900元，刚好够了检查费用。
作者后台里还有暂时取不出来的打赏钱，昨天更新之后，那位叫做[基本无害]的读者又来了，再度打赏了他100元。
温肃柠点进他的读者主页，这位书龄6年的高级资深vip用户id旁，挂着明晃晃的“赏金猎人”称号，代表打赏金额超过10万元。
[基本无害]关注的都是一些很有名的作者，粉丝值最高的一本书占据着网站完结榜榜首，看起来至少打赏了7万。
温肃柠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这位富豪读者看上的，明明那时候他的合同还没完成录入，没什么曝光机会。
和那些知名作品的大额打赏相比，100元似乎都不算多了，但温肃柠仍非常感激。
眼热么？倒也不至于。
前世从温肃柠手里过的资金都是成千万上亿的，他接受中小企业的邀请，听负责人们讲述发展理念和方法，谨慎地评估前景，决定是否投资。
温肃柠很清楚，有钱之后的生活也就那样，并且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有钱人更会抱怨的了。商务舱不如另一家航空不够舒服，总统套房外的风景不够好，黑鱼子酱不够新鲜……他见过太多太多。
他早就过了疯狂追求金钱的阶段，目前，只要能别让自己饿死就行。
温肃柠来到医院的心理科，他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在外面的椅子上暂且等待。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打开作者后台app，昨天早晚更新两章，今天早上更了一章，蹭着最近更新的榜单，目前收藏倒是突破了50个，评论区也热闹点了。
温肃柠挺高兴的。
他数据在新人里面应该算不错，无论是很快就成功签约，还是被野生读者们看到，都给了他相当正面的反馈。
也许他真的能走这条路子，实现前世没能完成的梦想。
.
牧云笙拿着缴费单站上扶梯，他本来是要去住院部给牧柏岩办理入院手续的，结果医院太大楼太多，让他给走迷路了。
三楼好像有能过去的廊桥……牧云笙张望着寻找，却意外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单薄纤细的少年裹在松垮的灰色亮面运动服中，站在扶梯上，他戴着黑色口罩，松软的黑发扫在耳稍，只露出一双平静眼睛。
但牧云笙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对这位几天前突然晕倒在自己面前的哥们印象太深刻，当时可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慌忙冲上去抱住对方，却被手臂上的重量惊到。太轻了。
牧云笙把自己点的奶茶给了少年，陪着对方坐在台阶上喝完。
少年垂下眼眸去看标签时的沉静，含住吸管两颊微鼓的样子，还有最后展露的清浅笑容，全都不是短短几天时光能够从记忆里抹除的。
牧云笙看到他下了扶梯，径直左转，走向诊区。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腿已经自动迈开了。
牧云笙远远跟着，看他将身份证交给分诊台护士，登记后坐在椅子上等待。
他后退两步，抬头去找科室名称。
精神心理科。
诶？
牧云笙颇为意外，他本来以为少年虚弱成那样，是有身体上的疾病。
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呢？
他应该不会想被发现看心理科吧，如果贸然过去，会不会让他心情更不好？
响起的手机铃声把牧云笙从纠结状态中拉回，是牧柏岩。
牧云笙赶忙接通，最后看了眼少年安静的背影，转身离开的同时，低声道：
“快了快了，我找着路呢，马上到。”
牧云笙通过三楼廊桥来到住院部，终于把所有入院手续办好。
他推着轮椅上的牧柏岩，走进vip病房，搀扶着兄长坐在床上。牧柏岩换上病号服，让牧云笙帮他把床升到合适的高度。
牧柏岩靠在床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公务。
牧云笙坐在床边，看到屏幕上的报表，一行行数字搞得他直眼晕。
“怎么住院还要工作啊。”
“小手术而已，又不影响别的。”牧柏岩笑道，“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跟我学学？”
“不要，这些玩意光是看着就犯困。”
牧柏岩也不强求，问：“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牧云笙知道他指的是那四千万。
很多注册公司的资金也就几百万，父亲一下子给了他四千万，实在太多了。
“没呢，我这什么也不懂，就让我创业，不是白瞎钱吗？”
牧柏岩：“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呢？想想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他喜欢的事情……牧云笙陷入思索。
他喜欢看小说，看电影，打球，健身，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了。
牧云笙：“要不我去开健身房？不行，市里健身房本来就挺多，市场饱和再进去插一脚，就真成白瞎钱了。”
牧柏岩：“不着急，你慢慢找，只有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才能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好。”牧云笙顿了顿，好奇道，“那哥你能不能把干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感觉分享一下，好让我也找得快点？”
牧柏岩笑了笑，并不回答，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刚毕业时，没有人问他想做什么，没有人给他资金去发展喜欢的事情，他直接进入到集团工作，从事最基础的文秘工作，用八年时间一点点积累，才跻身管理层。
所以，他很羡慕牧云笙。
牧柏岩很快就调整回状态：“既然有这个资本，你就多去尝试，不用顾虑太多。”
“那行，我努力找找吧。”牧云笙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道，“我去拿行李，顺便买点水果啥的。”
牧云笙关上病房的门，vip病区非常安静，护士正在值班台埋首做记录。
他走进电梯，按下地下2层，电梯运行之后，他突然间想到什么，又迅速按了3层。
几分钟后，他到达了三楼，通过廊桥去到门诊部。
精神心理科的长椅上，少年的身影已然不见。
牧云笙隔着玻璃墙站了片刻，方才被打断的纠结再度浮现。
两种念头在脑海中厮杀，最终想要再和少年说一次话的强烈念头更胜一筹。
他走进科室门诊等候处，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先等等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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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这样。”
温肃柠说完最后一句，伸出手，接过对面心理医生递过来的纸巾：“谢谢。”
纸巾碰上面颊，立刻湿掉了，将涌出的泪水吸收殆尽。
温肃柠全程都尽量平静地讲述着属于原主的故事，分明和他没半点关系，却仍不受控制地情绪失控。
温肃柠也终于确定，属于原主的影响，确实还残留着。
是啊，那毕竟是二十年来的伤痛，早已印刻在身体之中，就算换了个灵魂，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抹除。
这些内容，原主此前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如今温肃柠讲述起来，仿佛切身感受到了他曾经的自卑和彷徨。
无论再如何小心翼翼，也得不到爱。
最冷静的语言仿佛精准的手术刀，将这具身体剖开，露出流着血的内里，带来的不光是疼痛，还有释然。
心理医生的嗓音温柔，温肃柠认真听着。
大脑因长期抑郁和焦虑产生的不良变化，紊乱分泌的神经递质和多巴胺，都需要慢慢调理，绝非换了个灵魂就能彻底解决的。
从诊室里出来，温肃柠明显感觉到那股脚镣般沉重坠着他的压力缓解了不少，他目前确实需要稳定的治疗。
但中心医院距离太远，打车太贵，每次问王姨借电动车，坐地铁过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也许后面他应该在附近看有没有靠谱的心理咨询机构。
温肃柠思索着往外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金灿。
在一众黑色的脑袋中，浅金色实在太扎眼了，想注意不到都难。
温肃柠抬起头，对上了玻璃墙另一边那双茶色的眼睛。
青年眸中含着笑，朝他挥了下手，通过对方的口型，温肃柠判断出来，他说的应该是“好巧”。
是前几天在小巷里给了他一杯奶茶的好心人。阴暗柠檬。
温肃柠点了下头，走出候诊室，来到阴暗柠檬对面。
眼前青年比他高一个头，敞着怀的黑色牛仔外套里是件图案夸张的宽领T恤，搭着工装裤和马丁靴，配合他的金发和单边的黑曜石耳钉，有种放荡不羁的叛逆。
混血感十足的精致五官抹消了和街头党微妙的相似之处，让他完全像是从杂志里走出的模特。
上一次巷子里挺黑，温肃柠又头晕，没怎么看清对方的样子，只记得他优越的侧脸和染成的金发了。
谁能想到打扮那么潇洒的青年，会蹲在酒吧后门的台阶上，等一杯草莓奶云麻薯呢？
温肃柠正想着再给他好好道一次谢，就听到对方颇为不安地说：
“抱歉。”
什么？
他抬起眼。
被那双蒙着水光的通红眼眸望着，牧云笙呼吸都停滞了。
少年明显才哭过，眼眶鼻尖全都红着，睫毛都被打湿，眸中润得似乎一眨眼，泪就会簌簌滚落出来。
牧云笙先前纠结就是怕过去打招呼，会影响到少年情绪，他独自一人过来医院看心理科，大概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结果眼下发现他诊室里出来，哭成这个样子，牧云笙懊恼得要命，天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莽撞？
看到他局促的模样，温肃柠大概明白了。
“没事，没什么好道歉的，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他嗓音平静，“正好我也想再谢谢你，那天多谢了。”
温肃柠的坦荡出乎牧云笙意料，他赶忙摆手：“举手之劳，低血糖的话出门记得随身带点糖。”
“嗯，从那之后我就记得了。”温肃柠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巧克力，向牧云笙伸出手。
牧云笙将手掌摊开，一枚巧克力被放在了他的掌心里，作为温肃柠对那杯奶茶的谢礼。
萦绕在心中的所有慌乱一扫而空。
牧云笙放松下来，主动道：“你要去坐地铁吗？正好我也去那边买点东西，要不要一起？”
温肃柠并非社恐，也不介意与人同行，答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上扶梯，牧云笙道：“看见你之后我还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打招呼，最后觉得这么巧又重新遇到，这种缘分要是错过了有点可惜。”
温肃柠：“为什么要纠结？”
牧云笙颇为不好意思地道：“额……我看你一个人过来看病，觉得你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吧，心理疾病不是很容易造成挺严重的后果么，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就糟了。”
温肃柠笑了下：“不用这么担心，发烧也会出人命，每年都有很多烧成肺炎或者脑炎的孩子留下永久的后遗症，但也没几个人会对发着烧的病人小心翼翼吧？”
“说到底还是没把心理疾病当做正常的、人人都可能会发生的疾病看待，我不知道其它患者是什么态度，但我本人并不介意，我只是暂时生病了，正在积极治疗而已，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
“如果更多的人能抱着这种平常观念，不再特殊对待，真正患病的人才可能会得到更好的环境吧。”
温肃柠语调平缓，还带着哭过的鼻音，软软的。
他神情淡然，似乎真的在说一件无伤大雅的小事。
牧云笙意识到，身边少年压根就没有他看起来那么脆弱易碎。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方才选择了在诊区等待，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少年，其实有着很成熟的内心。
两人离开医院，走的还是温肃柠之前晕倒过的那条小巷。
这几天温肃柠也就只和王姨说过话，还蛮怀念聊天的感觉：“你呢？来医院做什么？”
“我哥要做个小手术，我负责陪床。”
“走这么远没关系吗？”
“没事，明早才手术呢，他现在甚至都还在病房里办公。”
“这么辛苦。”
“是呢，家里人都说我要有他一半努力就好了，搞得我压力好大。”牧云笙笑道，“怎么家长就是不愿意接受自己有个平凡的孩子呢？”
牧云笙说完，才骤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藏在心里的苦恼这样轻飘飘地讲出来了。
明明身边少年比他还年轻，两人才见的第二面，他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平凡么？”温肃柠想了想，轻声道，“做个平凡的人当然没有问题，但你怎么能知道，自己是真的平凡，还是只在用平凡粉饰自己呢？”
温肃柠没说太多，毕竟现在他俩只是偶然遇见的路人，从诊室外看到牧云笙的第一眼，温肃柠就认出他外套里那件似乎没什么特别的T恤，是Lv的。
z市有钱人很多，碰上个倒也不稀奇。
前世温肃柠见过太多有钱人，包括他在内，凭借自己能力白手起家的富人很少有烦恼和怨言，因为他们得到的所有都凝聚着自己的汗水和心血，是他们应得的。
反倒是这些人的孩子，容易出现一些问题。
他们无需像长辈那般劳苦地进行财富积累，便拥有太多唾手可得的东西，也因此容易产生在旁人看来堪称矫情的烦恼和迷茫。
牧云笙愣了愣。
这话好像很深奥的样子，他还没能完全想清楚，就看到前方地铁站的轮廓。
什么这条路竟然这么短的吗？感觉还没聊上两句就到了。
牧云笙赶忙掏出手机：“那个，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温肃柠下意识在几秒钟内想到了一百种婉拒对方的办法，但紧接着牧云笙的话，打消了他的念头。
“和你聊天很开心，我想和你做朋友，好吗？”
这样的直球叫人难以回绝。
他总不能回答说抱歉虽然我们聊得挺好，但我不想和你当朋友。
尤其是对方茶色的眼眸中满是期待，似乎完全没想过会有被拒绝的可能，手机就举在半空，随时准备扫码。
温肃柠很擅长说“不”，他作为投资人，拒绝过的企业数不胜数，只有最优秀的才能获得他的青睐拿到投资。
只是现在可不是做生意，他好像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
而且就算是在做生意，他也愿意投资面前的青年，他确实需要朋友，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
“好。”温肃柠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
牧云笙迅速扫上，温肃柠看到了来自[阴暗柠檬]的好友申请。
和他的外卖软件是一个名字。
备注里写着“牧云笙”三个字。
“你呢？”
“我叫温肃柠，温暖的温，严肃的肃，阴暗柠檬的柠。”
牧云笙噗的笑了出来，他把温肃柠的名字备注上，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那就有机会再见了。”
“嗯。”温肃柠点头，“再见。”
目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地铁站内，牧云笙转身回去医院。
路上他从口袋里摸出温肃柠给的巧克力，拨开包装纸放进嘴里，醇厚的苦味和香甜在唇齿间蔓延。
走进住院部，巧克力的外层融化，微凉的液体流了出来，朗姆酒的味道让牧云笙一愣。
酒心巧克力啊，他很久很久没吃过了。
小时候他觉得味道奇怪不喜欢，等长大了再尝，竟然还蛮好吃的。
牧云笙心情雀跃地推门，走进病房，办公中的牧柏岩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定格在弟弟快要扬到天上去的唇角。
遇见什么高兴事儿了？
但牧柏岩没问，因为还有另一件事情。
“行李呢？”
牧云笙：“……忘了。”
“水果呢？”
“……也忘了。”

第6章
温肃柠回到别墅，正好赶上晚饭。
牧云笙给他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当做打招呼，温肃柠也回了个表情包，之后两人就谁都没再主动发消息。
饭后他看了眼群里，确定没有合适的单子，就开始码字。
接连到来的正反馈让温肃柠自信了许多，不再绞尽脑汁地遣词造句，直接按照自己最舒服的状态来写，速度也有了提升。
专注状态中，他一个小时能写2000字，理想情况下，如果每天能保持5个小时的专注，除去更新的4000字，还能存稿6000字。
但理想状态之所以为理想，就是因为它挺难实现，躯体化让温肃柠很难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状态，一旦超过二十分钟，他就会头痛恶心，丧失兴趣。
温肃柠写了将近1500字，有点撑不住了，他赶紧从电脑前离开，回到客厅，打开投影仪开始锻炼。
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相互结合，让负责不同功能的脑区轮流歇着，才是最高效的休息。
跟着投影打了一轮八段锦，又来回爬了几趟楼梯锻炼心肺，温肃柠汗涔涔地回房，他拿出个笔记本，摊在面前，又放了一支笔。
心理咨询室里倾诉过后获得的解脱感，让温肃柠意识到，他也应该尝试一下自我疗愈。
不，准确来说，是疗愈残存在这具身体里的原主灵魂。
灵魂和身体绝非独立，它们之间有着最为紧密的关系，就算灵魂已经离开，它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仍无法完全消除。
换个更加易懂也更科学的办法来说，纵使温肃柠已经获得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原主长期抑郁和焦虑对大脑产生的影响也还在。
温肃柠需要做的，就是努力把这些负面影响全都消除掉。
他也由此思考，自己原本的身体，也会是这种情况吗？
那个郁郁寡欢的温肃柠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会被他充满活力和干劲，更理智和沉稳的残存影响吗？会不会因此慢慢好起来？
温肃柠明白自己大概没机会知道，但他愿意相信，答案是肯定的。
“下午在医院，我说了你的故事，现在，该轮到我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你听了。”
温肃柠咳嗽两声，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握住碳素笔，轻声讲述起他的人生。
他出生在平平无奇的北方小镇，父亲是技校毕业后直接进入到钢铁厂的国企职工，母亲是那个年代下才有的“大集体”，日子过得算不上富裕，但毕竟双职工家庭，也很可以了。
改革开放的浪潮号召人们学习更多知识，成为人才，温肃柠从小就被督促着认真学习，但在他初中刚毕业之时，下岗潮终于席卷到了他们的小镇。
父母一夜之间失去工作，家里再无任何经济来源，寒冷冬季到来之前，年仅十五岁的温肃柠做了他这辈子最冒险的决定，他将高中录取通知书放进抽屉深处，独自乘坐火车去了南方。
如今说起来，温肃柠也蛮惊奇的，他都忘了当初自己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有如此魄力，似乎根本就不担心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会不会被黑工头骗，会不会挨饿受冻露宿街头。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朴素又迫切的渴望。搞钱。
他先是进了服装厂，在麻木枯燥的流水线工作中思考要如何提高效率，因为认字多偶尔去帮厂长写一些文件，一路被提拔成班长领队，最终变成了副厂长。
之后他拒绝了厂长想要将自己女儿介绍给他的想法，毅然决然地跳槽进了一家濒临破产的电子厂，废掉全部电视二极管的流水线，改为制造计算机零部件。
他协助老厂长，带领电子厂用三年时间起死回生，在势头最好之时，带着名声再度跳槽，进入到通讯领域。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着非常毒辣的眼光，同时也确定，他无法担任领导者，更喜欢也更擅长幕后工作。
温肃柠开始投资，帮助面临困境却有能力的企业站稳脚跟。不光是资金，他还将自己多年来积攒的人脉和经验，提供给企业，让那些有梦想的人去发展、开创更好的时代。
就这样一步又一步，他最终成为业内颇有名气的天使投资人。
“大概就是这样了。”温肃柠轻轻舒了口气，原来他三十七年的人生，详细讲述起来，竟然只需要用半个小时。
“如果非要概括起来的话……我大概是个还算有原则和眼光的赌徒吧，成长中慢慢形成的性格很难被一时半会的改变，但我希望，我的故事能给你一些用得上的帮助。”
手中的笔突然颤了颤，划下一道虚浮歪扭的线条。
温肃柠不确定是真有原主残存的意识，还是他长时间握笔，手指酸得抽了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萦绕在他心头的苦闷感，又一次减轻了，他整个人甚至都精神了些许。
温肃柠合上本子。
他起身去续了杯水，低低咳嗽着打开电脑，方才的讲述带给了他非常猛烈的灵感，他现在迫切地想要写上个几千字。
温肃柠甚至都因此熬了夜，等到回过神来，敲键盘的手指已经僵硬发酸，时间也到了第二天凌晨。
温肃柠赶紧躺下睡觉，但他本来就失眠，这下过了点，更睡不着了。
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面好不容易睡着了，醒来之后一看时间，六点半。
温肃柠又闭着眼躺了会儿，确定怎么都睡不着了，只能挣扎着起床。
他精神莫名其妙的亢奋，但一整夜都没休息好让他脑袋昏沉，胃部一阵阵地紧缩。
温肃柠实在没什么胃口，他干脆端着早饭走进后院，清晨的阳光正好。
后院里有一把躺椅，旁边是张小圆桌，温肃柠把保温杯和早饭放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空调毯，窝进躺椅，盖在身上。
围绕着墙边的绿植成为天然屏障，让这一方院落成为他独自享有的小天地。
偶尔听得鸟雀啁啾，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似乎能消融难言的疲惫。
温肃柠每天早上会花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梳理今天要写的详细内容，这样等到开始写正文，才能达到比较稳定的速度，不至于临时去想情节。
他构思着主角郑弘的故事，不知不觉间，脑子里的想法就变成了等到有钱想买一把舒服的键盘，笔记本的自带键盘实在敲得手痛。
等到温肃柠意识到自己走神时，慵懒的睡意已经将他笼罩。
温肃柠在这个关键时刻保持了他本能的冷静，他知道如果自己贸然挣扎，会骤然惊醒，陷入到心脏狂跳呼吸困难的惊悸状态。
他平稳着呼吸，顺着刚才缥缈的想象，放空大脑。
慢慢地安稳睡去。
最终，温肃柠被车辆经过的声响吵醒，只是这次，他似乎也睡够了。
少年试探着想要睁开双眼，但阳光已然变得更明耀，他眉头蹙着，慢吞吞地扯过身上的空调毯，拽到头顶，把整个脑袋都蒙起来，如同蜗牛缩回壳里。
他在空调毯里适应了会儿，才重新冒出头来，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了。
睡了一个半小时的回笼觉，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温肃柠起身，赤着的脚踩上石板路，被烫得一缩。
他足尖勾住桌下的拖鞋，就要端着已经凉了的早饭回屋，却突然在这时，有种正被窥探着的感觉。
温肃柠四处看了周，路上没人。
这处被秦暮用来养替身的别墅区安保相当严苛，就连温肃柠自己出入都要刷卡跟保安打招呼，不存在有人偷偷溜进来的可能。
错觉吗？
温肃柠没放在心上，他眯着眼睛，懒散地舒展着身体，走进客厅的推拉门。
温肃柠把早饭热热吃掉，终于坐到了电脑前，已经十点了，调整好状态，抓紧时间还能再写两个小时。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中途他抢到了个精美级别的ppt单子，甲方要的还挺急，温肃柠立刻着手制作。
对目前的温肃柠来说，ppt的制作当然是放在首要地位。
毕竟做完之后佣金能立刻到手，而写文前期是没有回报的，就算他非常顺利地成功签约，也需要至少20天，才能更新到上架所需的字数。
在随时都可能饿死的情况下，肯定要把能赚到的钱握在手里。
温肃柠用了一下午把ppt做完，才边码字边等待甲方的修改意见，甲方无论提什么他都无条件地改，纵然很多要求在他这个曾经的大甲方看来完全就是负优化。
温肃柠只希望赶紧定稿，然后拿钱。
等到晚上锻炼时间到，他只写了5000多字，还好把更新给完成了。
温肃柠严格遵循安排好的计划，比起存稿，还是身体最重要。
四十分钟后，他结束了锻炼，在瑜伽垫上拉伸。
这幅身体各种方面的机能都很差，但柔韧性很不错，起码前世温肃柠就算把自己折断，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练得热了，只穿着短袖衬衣和短裤，露出来的手臂白皙纤瘦，长直双腿上有一片淡淡红痕，那是他在瑜伽垫上跪着伸展压出来的。
他的皮肤很敏感，稍微一用力就容易留下痕迹，以至于温肃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荨麻疹。
秦暮倒是很喜欢这一点，但温肃柠并不需要他喜欢。
将酸软的身体全都拉伸开，温肃柠热得揪住衬衣领口扇了扇。
汗水顺着他面颊流经修长脖颈，俏皮地在锁骨窝停留片刻，最终随着他俯身收拾瑜伽垫的动作，掉入领口之中。
轻薄的衣料黏在身上，透出胸腹的轮廓，温肃柠捋了把汗湿的额发。
在这一瞬，被窥视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温肃柠扭头，赫然发现客厅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好，留了一道缝隙。
他赤着脚来到窗边，抬眸确定所有能够看到他身影的方位，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正后排别墅的三层。
如果站在三楼窗边，视线恰好能越过树梢，看到客厅。
温肃柠望着那扇暗着的窗户，没有惊慌失措的娇羞，也没有畏惧和懊恼，他坦然地仰着头，神情平静淡然，只想要看清那藏在窗户后的人究竟是谁。
等了两分钟，对面的灯也还是暗着，确定应该是等不到对方了，温肃柠才将窗帘完全拉严。
他脱掉了汗湿的衬衣，光着上身走向浴室。
少年的阴影被灯光投在窗帘，他大概抬手脱掉了上衣，不再有衣物遮挡的脊背轮廓纤弱，在夜晚中呈现出极富美感的剪影。
男人站在窗前，回味着方才的对视。
温肃柠站在明亮之处，无法看到黑暗中的人影，但他却把暖光中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至始至终都很冷静，但在那双平静眼眸之下，潜藏着锐利的锋芒。
秦暮家的小金丝雀，原来是这样的吗？
今早他驱车回来，意外看到了躺在后院中休憩的身影，少年缩在空调毯里，只有一小节脚踝和赤着的足露在外面。
他睡得安然，柔软的唇微张，阳光的暖色中和了苍白，也让乌发格外有光泽。
祁霆忍不住停下车，目光透过车窗和树影，勾勒那小动物般的轮廓。
祁霆早就听说秦暮养了个替身在这里，但今天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秦暮喜欢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他把那少年当成替身？
方才祁霆并非故意去看，他上楼拿文件，意外瞥见了对边客厅里少年的身影，摇晃在窗帘缝隙中。
很难有人会不被吸引。
说实话他动作不算特别协调，肉眼可见的虚弱无力，却很柔软。
如果说，祁霆最开始一直抱着欣赏心态，那么当少年走到窗边，有所察觉般仰头望过来时，才是真的被击中了。
那根本不是小动物会有的眼神。
敏锐，机警，却坦荡。
似乎又随时准备反击。
祁霆突然有了兴趣，他想知道，被秦暮养在笼子里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那被他藏起来的攻击性，是否有对秦暮展露过？
祁霆转身离开，他走下楼梯，对坐在客厅里的特助道：
“帮我查查秦暮养着的那个男孩。”
乔特助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暮养着的男孩？
祁总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要求？他跟着祁霆好几年了，也没听祁总对生意场以外的谁感兴趣啊？
但身为助理的职业准则让乔特助一句话也没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好的祁总，这是本季度的融资情况，刚才我已经问过总会计，账目上确实出了点问题，她正在紧急核查。”
祁霆嗯了一声，他坐在真皮沙发上，将刚刚取来的合同放在桌面，接过乔特助递来的电脑。
而温肃柠已经快忘了刚才自己被暗中注视的小插曲。
他洗漱过后，又写了2000字存稿，美美地关上电脑睡觉。
兴许是心理咨询和自我疗愈起到了作用，温肃柠入睡好像稍微快了点，然而他并没能享受到安然的深度睡眠。
不断响起的奇怪动静将他吵醒，透过耳塞的阻挡，仍有细碎响动传入耳中。
只需要一丁点，就足以把神经衰弱的温肃柠唤醒。
他在第一时间确定并非外面路过的车辆，摘掉耳塞，在黑暗中凝神听了会儿。
是从门厅处传来的。
隐约间还有说话的声音。
温肃柠挺相信别墅区的安保，应该不至于是莫名其妙的人进来，他脚在床边探了片刻，也没能找到拖鞋脱哪儿了，干脆就光脚下床，披上外套，打开卧室房门。
随着房门拉开一条缝隙，说话声和灯光一起涌来，温肃柠看到陌生男人正搀扶着烂醉如泥的秦暮，千辛万苦地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累得额头直喘气。
“喂，你那个小情人呢？”男人踢了踢秦暮的脚，“我要是敲门喊他帮忙了你不会怪我吧。”
秦暮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呼呼睡着。
温肃柠默不作声地将房门开的更大一些。
门轴滑动的轻微声响在寂静夜里吸引了男人注意力，他循声转过头，看到了立在卧室门口的温肃柠。
少年赤着脚，站在长方形的门框中，他身后黑暗沉重，面庞却被灯光照亮，让稍显凌乱的黑发和困倦眼眸格外柔和。
他肩头披了件灰色外套，露出的手臂苍白，细长手指正攥着外套领口，防止它滑落在地。
男人愣了片刻，才骤然反应过来眼前就是秦暮养在别墅里的小替身。
这……长得不比夏敬云好看？
回过神来，男人主动道：“我叫肖逸海，是秦暮的朋友。”
温肃柠点了下头，他看向瘫软在沙发里的秦暮，问：“他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很轻，似乎一不留神就会飘走在夜色里。
“喝多了，最后说要我送他到这里来。”肖逸海苦笑，“能帮我把他搬到卧室里吗？”
温肃柠走上前，踏入到客厅范围，就已经能嗅到浓郁的酒气了，让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来吧。”他对肖逸海道。
大家都是生意人，平日里也没壮到哪儿去，更何况喝醉酒的人毫无知觉，体感要更重一些，想扶起来实在太难太难了。
肖逸海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秦暮搭在自己肩膀上。
而温肃柠至始至终也就拉了下秦暮的胳膊，好让他别晃得那么厉害，给肖逸海增加难度。
肖逸海被成年男人的体重压得弓着背，看向说好要帮忙的温肃柠。
只见少年对他微微笑了下，道：“加油。”
话音未落，温肃柠就低下头，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肖逸海胸中的些微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是啊，他这么单薄，看起来还生病了，就让自己扶好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温肃柠走在前面，帮肖逸海打开秦暮卧室的门。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肖逸海终于成功将秦暮放在了床上，他累得直想翻白眼，趁着秦暮人事不省，又在他腿上踢了两脚。
“辛苦了。”温肃柠道。
“没事。”肖逸海平复着呼吸，“那个，把他衣服脱一下吧，他喝得太多了，晚上很可能会吐。”
温肃柠和肖逸海对视几秒，点了点头。
他单膝跪在床边，俯下身，一颗颗地解开秦暮衬衣纽扣。
少年眼眸低垂，神情专注，如同正在摆弄地并非几颗纽扣，而是其他值得研究的物件，他披着的外套因为俯身的动作，缓慢地从左侧肩头滑落，掉在秦暮身上。
扣子被一颗颗解开，素白的指节似乎擦过秦暮胸膛，明明只是简单脱个衬衣，却……
肖逸海喉头动了动。
“麻烦帮帮忙。”
一直到温肃柠出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肖逸海赶紧把秦暮上身抬起来，好让温肃柠把衣服完全扒掉。
两人不可避免地有一些肢体触碰，少年露在外面的手臂微凉，蹭过肖逸海手背，细腻触感一直顺着神经末梢，窜进大脑。
肖逸海突然有种正在偷情的错觉，秦暮醉得人事不省，殊不知照顾他的朋友正在昏暗卧室里，接触他私底下养着的小情人。
温肃柠完全不知道肖逸海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解开秦暮腰带，金属扣碰撞的声响在安静夜晚中如此清晰，然后拉开拉链，双手扯住裤腰边缘，在肖逸海的配合下，把秦暮的西裤脱了下来。
温肃柠忍住把裤子仍在秦暮脸上的冲动，把两件衣服都折好，放在床头。
然后他把秦暮调整成侧躺，温肃柠并不想在第二天看到秦暮在呕吐物中溺死的恶心局面，要死也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好了。”他松了口气，对肖逸海道，“谢谢。”
看到少年唇边浅浅的笑容，肖逸海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怜惜。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笑得出来。
“你知道他今晚为什么喝成这样吗？”肖逸海低声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温肃柠表面上仍保持着礼貌的沉默，望着对方沉沉的眼眸。
“夏敬云，要回来了。”

第7章
温肃柠愣了愣。
哦。
所以？
比起那位白月光本身，温肃柠更在意的是，这件事发生的好像比他印象中的剧情更早了几天。
他总觉得秦暮出差应该是明后天才会回来，当然，也不排除当时自己刚穿过来，脑袋还不太清醒，记错了的可能性。
温肃柠开始思考究竟是自己的记忆出现偏差，还是剧情因为自己的穿书发生了一些改变。
殊不知在肖逸海眼中，他垂下眼眸思考的模样，成了慌张掩盖意外和失落的局促。
他全都看到了。
肖逸海忍不住在心中暗骂秦暮真是个人渣，把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词诠释的淋漓尽致，就冲这小替身的模样，夏敬云回来之后，秦暮真能完全把他放下？
肖逸海有点受不住这样沉默的气氛，特别是温肃柠还突然开始闷闷的咳嗽，瘦弱的肩膀颤抖，连带着他的心都颤了几颤。
“那什么，你存一下我私人号码吧，如果夜里他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打给我。”
温肃柠轻轻嗯了声，他存上肖逸海的号码，甭管用不用得到，对他而言也是种资源。
肖逸海：“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你有吧？”
眼前的少年点头，在肖逸海打算转身之时，他听到了温肃柠略带迟疑的话音：
“肖先生能留下吗？”
肖逸海猛然抬头看向温肃柠。
温肃柠的外套在给秦暮脱衣时掉了下来，睡衣领口宽敞，露出大片白皙皮肤和线条优美的锁骨，他颈侧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点红，似乎是还未消退的吻痕。
在秦暮呼呼大睡的声响中，他和温肃柠对视，清楚在少年眸中看到请求神色。
原本平静下的心，再一次无法抑制的狂跳起来。
温肃柠继续道：“秦暮他醉成这样，我怕如果出现什么情况，我完全弄不了他，而且也很晚了，如果肖先生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休息吧。”
肖逸海当然不介意。
温肃柠说的很有道理，但比起这些，主要原因在于他并不想拒绝少年的请求。
“行，那我就从这睡了，不用给我安排房间了，我从他床上就行。”
肖逸海答应下来，他和秦暮关系老铁了，不然秦暮也不至于让他送来别墅，要知道温肃柠的存在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就算是他们玩得最好的几个人，也都没见过少年真容。
温肃柠满意了，这下就算秦暮夜里折腾到死，也不用他照顾。
可以安稳睡个好觉了。
“我给肖先生拿被子。”
温肃柠上二楼卧室抱来被子，见少年似乎抱个枕头和被子都稍显费劲，肖逸海赶忙上前接过来。
也是在这时候，他清晰看到了温肃柠手腕上那一道道的疤痕。
温肃柠穿过来时的最新割痕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血痂在素白腕间格外扎眼。刚才肖逸海就注意到温肃柠手腕间隐约有一条条的东西，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这……
肖逸海颇为惊讶，温肃柠却并不在意男人聚焦在自己手腕处的目光，他又去外面倒了杯温水，放在肖逸海那一侧的床头柜上。
这样贴心的举止让肖逸海受宠若惊：“谢谢。”
“是我要谢谢肖先生才是。”温肃柠笑了笑，他确定所有面子工程都做完了，轻声道，“那我就回屋休息了。”
“好。”
温肃柠走出秦暮卧室，还帮他们带上了门。
他关上客厅的灯，摸着黑回去自己房间，路上抬手摸了下脖子。
好痒，什么时候被蚊子咬了？
温肃柠把自己的屋门反锁，重新躺回床上，已经没有丝毫睡意了。
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秦暮几句，把耳塞戴上，隔绝来自外界的所有动静。
如果剧情确实要提前……那他得立刻开始做被赶出别墅的准备了。
秦暮夜里果然吐了。
肖逸海捏着鼻子站在旁边，看秦暮抱着马桶，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
他很庆幸自己留下来了，不然以温肃柠的小身板，还真搞不定秦暮。
“高、高兴，我高兴……嗝，等了这么多年，终于……”
肖逸海嗯嗯应着：“行了知道你高兴，赶紧吐完，我还想睡觉呢。”
确定秦暮这一波吐完了，肖逸海把他拉起来，揪着秦暮衣领把他按到盥洗台上漱口。
“咕噜噜……敬云……”
肖逸海听到，不知为何冒出一股无名火，按着秦暮的脑袋更用力，在他马上呛到之前，才一把揪出来。
“闭嘴别嘟囔了，滚去睡觉！”
把倒在床上的秦暮用力往旁边推了推，腾出自己睡的地方，肖逸海只觉一阵头疼。
他之前知道秦暮养替身的时候，也只觉得是圈子里的正常操作，怎么现在突然就有点恶心呢？
秦暮做了很多迷迷糊糊的梦。
他梦到夏敬云坐在学校小树林的长椅上，拿着速写本研究色彩的搭配，听见他走近的声音，夏敬云回过头，脸上却蒙了一层雾，看不清晰。
在他去到夏敬云身边时，梦醒了。
秦暮很渴，但比起这个，更明显的感觉另有其他，难言的燥热充斥血管，残存的酒精让所有想法变得更加疯狂。
这几天出差很忙，他都没怎么好好解决过。
他伸手向旁边摸了下，碰倒温热的躯体。
秦暮想都没想，摸索着找到对方手臂，顺着线条抓住一只手。
温肃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大，这么粗了？
秦暮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无从做更为详细的思考，他握着那只手，伸进被子里，放在了自己蓄势待发之处。
然后，秦暮就听到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
“滚啊！”
等等，这声音？！
意识到不对劲，秦暮赶紧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肖逸海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你还有脸问？”肖逸海简直气笑了，他用力地把手抽开，“昨天是谁拉着我喝酒喝到人事不省让我送到这边来的？老子含辛茹苦一夜都没怎么睡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
秦暮艰难的回想，最后的记忆只有他跟肖逸海和几个朋友喝酒。
昨天出差回来的路上，他意外得知了夏敬云下周就要回国的消息，简直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把玩得最好的朋友们约了出来。
他好像确实拜托了肖逸海把自己送回别墅。
“不好意思啊。”
听他道歉，肖逸海更生气了。
要是睡在他旁边的是温肃柠，秦暮还不得把人折腾一顿？
肖逸海烦躁地揉着额角，他端起床头柜上温肃柠昨晚倒的水，将已经凉了的液体一饮而尽：“行了，脑袋清醒没？清醒了就赶紧起来。”
秦暮花了点时间起床，宿醉让他的头很痛。
肖逸海从衣柜里找出一身干净衣服扔到秦暮脸上，看他穿好。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卧室，意外地发现温肃柠已然坐在餐厅里了。
少年脊背放松，坐得端正又闲适，正在喝着杯牛奶，他面前的盘子空了，大概是三明治之类的早饭。
听见两人出来，温肃柠回头看了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要吃早饭吗？”
肖逸海受宠若惊：“方便吗？”
温肃柠指了指厨房：“冰箱在那里。”
肖逸海愣了两秒钟，意识到温肃柠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去做。
“不过我正好吃完了。”温肃柠站起身，轻声道，“我来吧，你们坐着。”
“好，好。”
肖逸海原本有些失望的心立刻又雀跃了起来，他答应着，扶着还有点没搞懂状况的秦暮坐下。
温肃柠来到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酱料、芝士片、蔬菜和面包，问：“吃鸡蛋吗？”
肖逸海：“我都可以。”
秦暮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不想吃。”
温肃柠就只拿了一颗鸡蛋，他把芝士片放在肉排上烤着，又煮了咖啡。
咖啡和茶这两种东西，以他目前精神衰弱的身体状态完全不能喝，先前牧云笙给他的那杯草莓奶云麻薯更接近高糖的奶制品，影响不大。
不过闻闻味道，倒也不错。
少年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浅浅的香味逐渐飘来，秦暮吐了一夜，胃口被勾起，确实挺饿，他眉头皱着，总感觉……温肃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从前的温肃柠，说话时可不会直视着别人眼睛。
十分钟后，温肃柠将做好的三明治和热咖啡端上餐桌。
“久等了。”
秦暮品尝一口，颇为意外地看了眼温肃柠。
味道相当不错。
温肃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了？
肖逸海喝着咖啡吃三明治，食物越美味，他心里就越不平衡。
妈的，好嫉妒。
秦暮这老小子何德何能，能找个这么好的小情人啊！
三个人谁都没提即将回来的夏敬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温肃柠暂且按兵不动，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将筹码掌握在手中。

第8章
秦暮将三明治吃完，被酒精灼烧的胃里好受了不少。
脑袋更是因为咖啡的摄入，清醒许多。
看到安静坐在对面的温肃柠，他就忍不住想起了梦中的那道身影，坐在长椅或台阶上，朝他温润地微笑。
夏敬云不是会发照片的类型，朋友圈里只有最新创作的画和雕塑，所以秦暮记忆中他的样子，还是定格在数年之前的大学时光里。
差不多就是温肃柠这个年纪。
而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再也不需要从别人身上，寻找夏敬云的影子。
“温肃柠。”秦暮沉声道。
“嗯？”少年抬眸看他，那双眼睛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怯懦，完全不像夏敬云会有的模样。
只是……好像真的有些微妙的区别，隐藏在深处。
秦暮没放在心上。
他从来都不关心温肃柠，现在也是一样。
“夏敬云要回来了。”
秦暮顿了顿，又道：“这几天你收拾收拾，在他来之前搬出去吧。”
相同的话时隔数个小时，从面前两位的嘴里说出来，但用着全然不同的语气。
肖逸海带着的些许怜悯，秦暮表露出的明显轻松，也为这句话平添了几分戏剧性。
温肃柠缓缓眨了下眼，他怔怔地盯着秦暮，似乎在消化着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
少年捏着桌沿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实际上温肃柠只是在思考要如何应对，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过了十几秒钟，又或是半分钟，温肃柠低下了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撑着桌边站起身，收拾秦暮和肖逸海的盘子。
他越是沉默，就越有种窒息般的压抑。
肖逸海其实不算特别担心，毕竟这个消息昨晚自己就告诉了温肃柠，他应该也能稍微缓过点劲来。
温肃柠把秦暮没喝完的咖啡杯也端起来，放在盘子上要收走，秦暮正想给他说还要继续喝，就看到温肃柠整个人一软，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少年手中的杯子倾倒，剩下的咖啡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得如同经过计算的弧线，尽数泼在了秦暮身上！
秦暮：！！！
秦暮不顾得为自己被泼了一身发火。
因为在噼里啪啦盘子杯子被打碎的声响中，温肃柠侧躺着倒地，陶瓷碎片散布在他周围，如同下一秒少年也会和器皿一样四分五裂地破碎。
“哎！”
肖逸海慌张上前，就要扶起温肃柠，秦暮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才上去帮忙。
“他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
肖逸海急促说着，扭头看到秦暮浑身咖啡渍，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离奇的想法。
——温肃柠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地上的碎片给两人增加了许多额外难度，他们合力把温肃柠送回卧室，少年仰面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过了许久，难受地侧身蜷起，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的呼吸相当急促，急促到似乎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秦暮立刻拨打电话联系家庭医生，肖逸海见状，彻底打消了觉得温肃柠在演的想法。
要是这也能演出来，以温肃柠的长相和演技，完全可以去当演员了，何必在这里受秦暮的气。
温肃柠确实不光是装的。
最好的谎言，永远是真假参半。演戏也是一样。
将咖啡泼在秦暮身上，自己倒地的那一刻，温肃柠放任了理智对情绪的管控。
秦暮直接赶人的冷漠态度确实伤人，当不再被温肃柠谨慎维护的心理防线被突破，他几乎是立即陷入了惊恐发作的状态。
其实温肃柠有点后悔。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陷入惊恐，各种感觉远比他想象中难受太多太多。
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感入侵着全身，让他手脚发麻，呼吸急促，胸口更是如同被重压，可无论再怎么拼命呼吸，攫取氧气，大脑还是在昏沉发黑。
来临的濒死感如此强烈，让温肃柠回忆起阴沉的雨天和滚过头顶的闷雷，车辆相撞的轰然巨响，和刻骨铭心的疼痛。
胃部痉挛着，疯狂想要将刚刚咽下去的食物挤出去。温肃柠开始咳嗽，伴随着无法自控的干呕，一直将胃抽成真空，疼得只能更加用力地蜷曲。
混沌之中，他听到秦暮和肖逸海的声音。
“你明知道他身体不好，就不能用迂回点的方式说么？非给搞成这样？”
秦暮相当烦躁：“怎么就不能直说了？他拿了我的钱，也签过合同，我告诉他可以终止了有什么不对吗？他不舒服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肖逸海无言以对。
就算是朋友拜托你在家养一阵的小猫小狗时间久了多少也得有点感情吧，秦暮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温肃柠承认，秦暮说的很有道理。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温肃柠讨厌他。
他讨厌一切只会用规则说事，毫无同理心的人。
——看吧，你就是为这样的人难受成这样，自我折磨。
值得吗？
温肃柠重新用理智筑起防线，够了，演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他可真不想因此把自己搞出什么事儿来。
疼痛似乎在逐渐减轻。温肃柠拼劲全力控制着呼吸频率，不让它太快，否则一旦陷入到过呼吸的情况，就麻烦了。
他可不觉得身边这俩只会干站着的人有能力施展相应的急救。
急促到震动耳膜的心跳开始放缓，温肃柠用力吞咽，咽部生涩得要命，咽炎就是这样，也会受情绪影响，严重时甚至会连带着疼到耳根。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疼，但是解痒。
温肃柠听到了家庭医生匆匆赶来的动静，干脆……就趁机表现得更严重点吧。
他捂住胸口，用力咳嗽着，突然间感觉有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温肃柠睁开眼，看到一抹鲜红染上枕头和床单。
整个卧室瞬间陷入了可怖的沉默。
吐、吐血了？
肖逸海吓了一大跳，就连秦暮都不住上前两步，俯身确定温肃柠的状况。
“赶快给他看看。”秦暮急促地对身后的家庭医生道。
家庭医生立刻着手检查温肃柠情况，温肃柠安静躺着一动不动，任凭医生看看这里，查查那里。
其实温肃柠也被惊到了，他当即开始思考，思考原主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吐血可不是件平常事。
往小里想，可能是他咽炎太严重，喉咙破了才出的血。
往大里想，那就是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可能出现了比较不妙的问题。
目前他暂时还没感觉到除却咽部疼痛之外的明确症状，目前胃部的难受，应该也只是因为惊恐发作，痉挛导致的。
他获知的那些画面里，压根就没明确表现出原主究竟有什么问题，他至始至终都是个虚弱易碎的病美人，仅此而已。
等到彻底摆脱秦暮，他必须得尽快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但是，没有钱。
所有的想法都终止于残酷的现实，温肃柠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听到家庭医生说：
“像是惊恐发作，温先生身体本就虚弱，反应起来会更剧烈，至于吐血有很多种可能，他的肺部声音暂时还听不出什么，具体得去做CT诊断。
少年唇边还挂着一抹鲜红，似茫茫雪地上一点凋零的梅。他眼睫轻颤，如同听见了医生的话想要睁开双眼，却无能为力，最终只能颓败地沉寂。
就算心肠再硬的人，都没法无动于衷了。
秦暮沉默片刻，道：“你好好休息吧，等稍微好点再收拾行李，在敬云回来之前离开就行。”
肖逸海嘴唇阖动，最终欲言又止。
说到底这是秦暮的私事，他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无权插手。
但自己已经把号码给了温肃柠，如果少年真的遇见什么困难……
肖逸海摸不清他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关注一个小替身。
好吧，其实他清楚得很，见到温肃柠的第一眼，他就被击中了。
特别是短暂的相处中，温肃柠展露出的一些小心思和态度，让他有种少年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极其遥远的错觉。
正是因为捉摸不透，才本能地想要靠近，了解更多。
秦暮又道：“这几天我会多待在这里整理敬云的东西，不过放心，合同到现在已经算结束了，我们互不干扰。”
温肃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太好了，他一直都在担心秦暮回来，经常会找他来做履行合约的事情。
温肃柠很怕如果秦暮真想真刀实枪的干，他俩会搞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下自己假装成半截埋土里马上要死的样子，估计秦暮也不敢招惹了。
并且以秦暮这种自以为情圣的性格，在夏敬云即将到来的这几天，估计会守身如玉，做做样子。
这样，温肃柠就能尽可能保留自己的私人空间，他把房门一锁，爱干啥干啥，反正自己需要安静养病，秦暮哪儿知道他到底是在床上躺着，还是在键盘跟前十指如飞。
温肃柠心里轻松，但还是要装成备受打击的样子。
他终于艰难地睁开双眼，眼角泛红地看向秦暮，最终认命般点了点头，悄悄地缩回被子里去。
让被子遮住终于再也忍不住开始上扬的唇角。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开，这都九点多了，他今天的字还没码呢。
能不能不要影响他工作。
最后还是家庭医生提议都出去，让温肃柠静养。
三人的脚步随着房门关闭的声响消失，温肃柠立刻用被子蒙住头，控制着音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其实温肃柠本来还没觉得这么搞笑的。
毕竟自己刚刚才原因不明地咳了血。
但他刚才睁眼，看到被泼在秦暮身上的咖啡已经顺着衬衣淌到裤子处，秦暮穿了条浅色的裤子，而咖啡又浓，棕褐色的一滩视觉效果完全就像是化身成了喷射战士。
温肃柠……实在没绷住。

第9章
难得能在生病状态中感受到快乐，温肃柠不再有意控制自己，断断续续笑得脸都红了。
好不容易停住，他喘息着平息片刻，下了床，从穿衣镜前经过。
镜中少年眉眼含笑，若不是那唇角还未擦去的零星血迹，根本不见刚才虚弱得马上就要死掉的模样。
温肃柠去卫生间漱口，把房门反锁，坐在了电脑前。
外面秦暮和肖逸海在说话，声音不太清楚，但温肃柠压根就不关心两人在聊什么。
他抓紧时间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想好的内容。
秦暮的到来让他的危机感变得加重，至多再过一个星期，夏敬云就要回来。
到时候自己得找地方住，最好的情况下房租也都是付三押一，以z市的经济水平，最普通小房子的四个月租金，也得至少一万块钱。
别说一万了，温肃柠就连三千块都拿不出来。
不过他倒也可以趁机搬到其它小城市，反正现在想好了要做自由职业，住在哪个城市都无所谓，只要有网线就行。
正常人说起换个地方，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是自己的家乡。
但温肃柠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回去老家。
原主的养父母正愁没法再多吸点血呢，自己再赶上门去不是找罪受么。
他跟那家人断绝关系还来不及，怎有主动凑上去的道理？
温肃柠调整好心态，他尽可能保持着专注，敲下了今天的第一行文字。
昨晚没睡足，早上又惊恐发作，温肃柠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他强迫着自己使劲写，想要摆脱现状，获得改变，眼下就算再难受，也得忍着。
等到晚上，他得着手收拾行李了。
曾经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里，就有他被突然赶出去，站在雨中哭得凄惨的样子。温肃柠可不想换了个灵魂，还落得这番下场。
温肃柠思考着，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
他扭头看去，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的卡宴正在驶出车库。
车主应该正是昨晚暗中窥视过自己的那家，温肃柠目送卡宴驶离窗户的视野范围，闭上眼。
说起来，也并非走投无路。
得益于如今自己出色的容貌，有不少人都对他表露出兴趣。
温肃柠并不觉得利用这一点件值得羞愧的事。
长相，也是一种资源。
肖逸海不就因为自己长得好，才主动给了他私人号码吗？
应该羞愧的，是那些被颜值牵动，难以看穿表象，被他迷惑到的人才对。
但凡脑袋清醒点。
温肃柠放松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到时候如果真的困难，大不了就去求助肖逸海。
他精神状态还没完全稳定下来，如果想太多，只会状态更差。
温肃柠努力平静，可惊恐的余韵还未散去，他胸口闷闷的，连带着浑身都很沉重，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邪恶魅影纠缠在身边。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曾经经历过的，尴尬或者后悔的事情，喷涌般冒出“如果当时这样应对就好了”的想法，并且不断脑补之后的可能。
可惜，脑补中的自己就算再强大，也是假的。
过去更是无从更改，幻想和现实的落差是如此巨大，让人喘不过气来。
温肃柠想停下都停不下来。
他有些无奈，原来这就是高敏感人群的内心世界吗？
从前听过太多高敏感人群内心丰富容易精神内耗的说法，如今亲身体会，温肃柠才知道竟然这么难受。
人的大脑思维能力有限，瞎想这些乱七八糟并且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只会挤占对正事的思考。
温肃柠立刻起来，解决胡思乱想的最好办法，是找点别的事情干，转移注意力。
他打开闲人听书的后台，前两天他就通过了主播申请，只是一直都没时间弄，才暂且搁置了。
温肃柠在他能阅读的分成书库里挑选了一本看起来还不错的男频小说。
原作发表在飞猫阅读，本身热度一般。
温肃柠觉得这本写得挺不错，不该是这样的成绩。
但写文本身就是种玄学，温肃柠见过太多数据一般的小说下面有人评论，说写的这么好为什么不火。
甭管什么行业，什么领域，想要出名，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水平足够的情况下，运气就至关重要。
温肃柠把要读的章节从头仔细看过一遍，就开始了录音。
他嗓子还没好，每次都需要在想要咳嗽之前紧急暂停录制。
正常有声书阅读速度在每分钟220到260字，两千多字的章节要读九分钟。
温肃柠花了半个多小时，录完前两章，狂喝了两大杯水，只觉真累。
他把干音上传，松了口气。
累归累，起码现在不再胡思乱想了。
温肃柠就要做点别的，突然听到房门被敲响。
王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关切：“小温啊，吃点饭吧，别饿着。”
对啊，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先前胃部的强烈痉挛让温肃柠毫无食欲可言，但他绝对不能不吃饭，他还指望着身体早点好些呢。
温肃柠立刻过去开了门，就看到王姨担忧的面庞。
“没事吧，我听秦先生说你生病了。”
“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不舒服，晕倒了。”温肃柠敞开房门，让端着餐盘的王姨进来，“我在屋里吃就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姨把餐盘放在桌上，她将温肃柠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确定除了面色有点差之外，没别的问题，才放下心来。
温肃柠：“秦暮会在这里住几天，之后我都在卧室里吃，麻烦王姨到点给我送过来吧。”
“行。”王姨没特地打听过两人情况，但作为照顾了温肃柠这么久的保姆，她多少也知道一些，“我去拿个箱子，你吃完就把碗筷放里面，省的再有味道散出来。”
“好，谢谢王姨。”
重新将房门反锁，温肃柠开始吃饭。
其实刚一味道食物的味道，他就开始反胃了。
温肃柠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努力把食物放进嘴里，再用水送下去。
他勉强吃够足以保持正常生理机能的食物量，停下来了。
温肃柠之前从没想过，原来有一天进食也会变成一种折磨。
乐观点想，能有机会体验一种自己此前无法理解的、全然不同的生活，也算没那么糟糕吧。
他舒了口气，刷牙漱口，重新躺回床上。
昨晚没睡好，中午得多补补才行，不然下午保准会头痛。
温肃柠一整天都躲在自己房间里，房子够大的好处就是，就算多了个人，也完全不会打扰到他。
现在的秦暮应该全然沉浸在夏敬云即将回来的兴奋中，顾不得管他。
温肃柠收拾了行李，如果自己真的被突然赶出去，起码能拎包就走。
夜幕降临许久后，温肃柠听着秦暮应该不在客厅，打开了房门，他迅速把瑜伽垫拖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反锁。
秦暮的冷漠正合了温肃柠的意，要是温肃柠真生病了，这样的不管不问肯定很伤人心，但他是装的，一切就都变得轻松自在起来。
温肃柠数了数自己手头的存稿，一共两万五千字，他目前更新了将近三万，也就是说还得再写四万字，才能到申请上架的字数标准。
他倒不担心数据的问题，作品合同已经成功录入，《重生七零去鉴宝》成为签约作品，会有相应的榜单。
只要顺顺利利地更下去，上架是没问题的。
温肃柠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四天，四天之内，他必须写完免费章剩下的四万字存稿，他不想因为夏敬云的回来，影响到自己原本的计划和步伐。
如果能力允许，再多准备准备上架后需要爆更的内容。
写吧。
拼尽全力地去写，拿出自己当初闯荡的劲头和魄力来。
温肃柠的世界被限制在卧室的方寸之间，他累了就躺下休息，或者打一次八段锦，思维重新敏锐之后，便立刻继续码字。
看到后台里的存稿一章章多起来，他有种存钱般储蓄的快感。
相安无事的局面一直持续到秦暮回来的第三天。
下午四点半，王姨敲响了温肃柠的房门，告诉他秦暮晚上有场，不在家吃。
温肃柠立刻走出卧室，到院子里透气。
下午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似乎也能把阴郁和疲惫从毛孔中晒出，短短两天过去，墙角植物就冒出零星的小小花苞，裹在萼片里。
温肃柠大概没有机会见到它们绽放时的样子了，但并不妨碍他的心情因此变得轻松。
他和王姨一起吃过晚饭，客厅里有久违地回荡着两人的聊天，看到温肃柠状态不错，王姨松了口气。
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这几天气氛不对，秦总罕见地常住，经常待在从来不让收拾的三楼，小温更是连门都不出，明显在相互回避。
但既然作为她雇主的秦暮什么也没说，王姨当然不好主动问。
她只能侧旁敲击地问问温肃柠。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很快就要从这里搬走了。”温肃柠笑了下，在王姨意外的神情中，道，“之后会有别人住进来，到时候秦暮可能会把您换掉。”
秦暮肯定不会冒着万一王姨说漏嘴的风险，让一直照顾着他的王姨继续照顾夏敬云。
王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首先关注的却并非温肃柠最后那句话：
“你找好住处了吗？”
“暂时还没有，到时候再说也不急。”
“如果有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啊，要是能帮的忙姨肯定帮。”
“嗯。谢谢姨。”温肃柠点头，微笑道，“这一阵真的很感谢您。”
王姨赶忙摆手：“客气了，都是应该做的，我可是拿了工资的。”
但很显然，相较于冷冰冰的劳动合同，还有更温情的存在，是旁人无从知晓的。
与此同时。
秦暮坐在夜场包厢的卡座中央，和几个朋友喝着今晚的第二场。
在餐厅吃饱喝足后，他们一般都会换地方来第二场甚至第三场，这家会员制的夜场是最常选择的地点，人员固定，私密性强，非常安全。
跟秦暮关系要好的朋友都知道夏敬云即将回来的消息。
毕竟之前大家已经喝过一轮了。
“你这么多年也算是熬出头了。”朋友们打趣秦暮，“不过也没算委屈到你吧，那个小替身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秦暮道，“已经和他说好收拾东西了，敬云回来那天他就走。”
“可真行。哎，都这么久了，哥几个还没见过你那替身长什么样，好像有点亏啊。”
“就是，某人当初怎么都不愿意带出来，现在人家都要走了，不喊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好奇心和难以言道的阴暗心思让大家纷纷起哄，肖逸海见状，笑道：“我看秦暮是不舍得吧，上次我送他回家见了人一面，确实好看。”
“没有。”兴许是酒精和起哄声麻痹了神志，又或许是夏敬云即将回来的消息让他放松了紧绷的弦，秦暮思考了两秒钟，就做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决定。
“我这就喊他来。”
“行啊！放心喊过来吧，哥几个保证不会给夏敬云说的。”
肖逸海更是连自己都未察觉地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能这么快再次有机会见到温肃柠，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温肃柠确实好看，但也不至于到让他抓心挠肝的地步。
肖逸海认真思考过，觉得可能因为少年还是秦暮情人的缘故。
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实在太特殊了，只在睡衣外披着外套的少年神情警惕，礼貌中有流露出恰如其分的疏离。
他存了他的私人号码，甭管出于什么原因，都让自己留下休息。
并且在第二天对待自己的态度，明显要比对待秦暮好些。
但肖逸海暂时还不想思考那么多，反正秦暮都已经决定把温肃柠叫过来了，不是么？

第10章
八点整，牧云笙看到消息栏里弹出更新提醒，立刻眼疾手快地点了进去。
每天早九晚八，《重生七零去鉴宝》会更新，自从摸清规律，牧云笙就一次都没错过。
他其实并非喜欢追更的人，完结文看得最多，毕竟能四五天一口气看完的感觉，和每天抓心挠肝等着的感觉完全不同。
起程上男频很多都是大长文，有的战线要拉到一两年，中途一旦什么时候失去乐趣，再拾起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但现在牧云笙的心态和之前不一样。
因为枫糖云杉是个新作者，《鉴宝》是他的第一本书。
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无论评论还是打赏，肯定都会让作者记忆深刻，甚至说一直到萌新作者后来成名，或者不再写了，都会记得当初的感受。
牧云笙开始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爱好养成了，养成真的很快乐！
他心满意足地看完更新，顺手留评，去翻自己的上一条评论有没有得到回复。
“喂，我说什么你到底听没听到啊？”
“啊？”牧云笙抬起头。
看到他明显走神了的样子，身边的少女气得嘬了嘬后槽牙：“我说，我，颜橙珂，马上就要出演自己人生当中的第一部 电影了！”
“真的？”牧云笙震惊地望着她，“你要演电影了？”
颜橙珂非常满意牧云笙的反应，晃着可乐罐子得意道：“是啊，男主可是叶宇涵呢！”
牧云笙：“女主是你？”
“那倒不至于，我第一次演戏，怎么可能演女主啊，女主是盛思彤。”
牧云笙哦了声，他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却也经常在热搜上看到这两位的名字。
能参与这两位主演的电影，真是厉害了。
“牛逼啊，今晚可得好好庆祝庆祝。”KTV包厢里微胖的青年用力拍了拍颜橙珂肩膀，“别忘了给大家签名照，到时候等你火了我们还能拿出去炫耀。”
正在嗨唱的女生对着麦克风大声道：“就是，这不得高低喝点？”
“哎哎哎，未成年不能喝酒！”另外的朋友伸手拦住酒杯。
“就是，我不能喝酒。”颜橙珂笑嘻嘻道，“留着你自个儿喝吧。”
倒不是颜橙珂有多听话，她不喜欢酒的味道，仅此而已，无论是被别人评价说多么多么好喝的酒，对她而言压根就比不上碳酸饮料十分之一的滋味。
朋友们让颜橙珂讲讲她是怎么拿到这个机会的，毕竟男女主都算顶流了，想要进组肯定很难。
牧云笙喝着奶茶，听颜橙珂兴奋异常地说着，少女面色泛红，眼中发着光亮，整个人神采飞扬，话语更是可谓滔滔不绝。
这就是做自己喜欢事情的感觉吗？
牧云笙知道颜橙珂从小就想当明星，如今终于有了实现梦想的机会，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他看着颜橙珂，突然想到了数天前小巷子里，温肃柠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但你怎么能知道，自己是真的平凡，还是只在用平凡粉饰自己呢？
牧云笙一个激灵，如同动漫里的电光穿过主角脑壳。
他拍了下颜橙珂：“明天你能带我去片场吗？”
“啊？”颜橙珂扭头，“干嘛？”
牧云笙：“我这么喜欢看电影，但还不知道真正的片场长什么样呢，带我去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求你了。”
牧云笙表情诚恳。
带个人过去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颜橙珂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你都求我的份上，就带你一块去吧。”
太好了！
牧云笙高兴地猛吸一大口奶茶，结果被珍珠呛到，在朋友们的哄笑声中，差点喷得一桌子都是。
.
而温肃柠看到来电显示上秦暮的名字，眉头皱起。
秦暮不是去吃饭了吗？干嘛给他打电话？
他思考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接通。
“喂。”
“现在过来一趟，地址我发给你。”
言简意赅，半句废话也没有。
温肃柠眉毛扬了下，从周围稍显嘈杂的环境中，他大概也能猜出秦暮想干什么了。
比起掺和破事，温肃柠更想在家里安安静静存稿，但是非得想要他过去吧，也不是不行。
“要打车去吗？”他故作迟疑地轻声道：“可是我手头没钱，所有钱都给家里那边了。”
秦暮：“我转给你，你来就是了。”
“好。”温肃柠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干脆利落地答应。
两个都不想再多说的人默契十足地挂断了电话。
温肃柠看着秦暮接连给他发来定位地址和转账，毫不客气地把那2000块钱收下了。
勉强还算大方。
身上资产瞬间翻了一倍，温肃柠不由得感慨果然来钱最快的办法还是讹人。
他站起身来，穿上衣服，出门去打车。
二十分钟后，温肃柠站在了皇勋夜总会的大门处，因为没有vip身份，被门童拦住。
温肃柠也不慌，他大大方方地给秦暮振铃，很快就有服务生过来，带他进去。
来到包厢门口，温肃柠脚步暂且顿了顿，他伸出手，推开了颇有重量的门。
少年的到来在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外套，不知是不是匆忙赶来的缘故，些微气喘，虽然在努力掩饰，可起伏的胸口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况。
昏暗的冷色灯光掩盖了他面色的苍白，也让瞳眸更黑。
少年的黑色外套敞着怀，似乎时刻可能会顺着肩膀滑落下去，衬衣下摆束在腰间，牛仔裤的裤脚卷起，和板鞋之间露出素白的脚踝，并且这点距离肯定还会因为坐下的姿势拉得更大，甚至显出一小截小腿。
“久等了。”
温肃柠对着这群正在注视他的陌生人很轻地牵动唇角，害羞般迅速垂下眼，从大家身边绕过，径直坐在了秦暮身旁。
其实温肃柠只是不想再看这群人的眼神，不加掩饰地神情似乎都要穿透衣服，让他有点恶心。
秦暮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搭在温肃柠身后的靠背上，非常明显地宣示着主权。
朋友们的反应越是惊艳，他心中的爽快就越盛。
“行啊你秦暮，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不愿意带来给大伙见见呢。”
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打趣秦暮。
“别说这么多，咱今儿就是来喝酒的。”秦暮神情坦然，完全不在意身边少年表现出的些微局促，没有任何安慰举措。
毕竟于他而言，温肃柠只不过是个用来长面子的展品。
温肃柠听着周围不断传来的话音，暗暗叹息一声。
这群人到第二场差不多都已经有点醉了，说什么的都有，温肃柠前世也不少参与类似的聚会，但那时候他作为尊贵的投资人，是被讨好的一方，谁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如今他站在绝对的弱势地位，成为可以被随意调戏和开玩笑的对象。
温肃柠倒不觉得特别难受，反而还颇有种趣味，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新奇，顺便还能欣赏一下人类多样性。
他趁此机会观察着，在这群狐朋狗友当中，挑选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的存在。
怎么说呢？
秦暮可能只是想在结束之前，把他这个情人作为所属物展示给朋友炫耀炫耀。
但于温肃柠而言，这群生意圈子里的人，都可以算成一种资源。
在他们眼中，自己是关在笼子里，被围观的小宠物。
为什么……就不能是自己在挑选他们呢？
肖逸海表现倒是挺不错，他本来坐在秦暮左手边，现在这个位置被温肃柠占据，也就是说温肃柠在秦暮和肖逸海之间。
为了避嫌，肖逸海特地往旁边挪了不少，只是相较于其他人，仍然最近。
他原本在默默地看着温肃柠，当少年试探着想要观察周围之时，两人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肃柠立刻慌张地闪躲开来，垂下头盯着眼前桌面的纹路。
片刻之后，兴许是有点热，温肃柠脱掉了外套，宽松的白衬衣衬得他更加纤弱，腰线在微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肖逸海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印象中的温肃柠，似乎没眼前所表现得这么娇羞。
无论是秦暮醉酒那晚的平静应对，还是第二天早上给他们做早饭，温肃柠都流露出一股非常自然的沉静。
那并非强装出来的，肖逸海多少也算识人无数，他知道真正的镇静无法伪装。

第11章
其中再明显不过的矛盾让肖逸海更加想要探究，他视线根本就黏在了温肃柠身上，好在因为其他人也都在看少年，倒也不显得他太特别。
“来来来，小温是吧，今儿难得有机会认识，喝点？”
劝酒环节果然到来，大概有不少人想看温肃柠喝醉的样子。
温肃柠抱歉道：“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不能喝酒，可不可以让秦总帮我喝？”
“别啊，稍微喝一点，给我们几个点面子。”
温肃柠迟疑地看向秦暮，秦暮这才出于对不想闹出人命的考量，淡淡道：“他不能喝，医生本来要求好好静养，让他过来就已经便宜你们了，别蹬鼻子上脸啊。”
“行吧行吧，那你替他喝呗。”
温肃柠在起哄声中端起酒杯，凑到秦暮唇边，将威士忌喂给自己的金主。
他纤瘦修长的手指握住水晶杯，指尖被冰块反射的光线照着呈现出清透感，少年身体倾向秦暮，注视着男人的唇，身体因难言的紧张绷着，衬衣下的腰背呈现出格外诱人的线条。
没人知道温肃柠其实忍耐着猛一用力，将酒全都灌进秦暮鼻子里的冲动。
又或者他可以假装咳嗽手抖，泼秦暮一身，不是吗？
温肃柠想到，也这么做了。
少年突然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他只来得及将手腕调整，但因为咳嗽造成的全身震动，还是让酒难以避免地从被子里荡了出来，泼在了秦暮胸口。
他咳得厉害，只能一只手仓皇地捂住嘴，肖逸海眼疾手快，从他手中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桌上。
少年低下头，他努力克制，但咳嗽是完全忍不了的，就算闭上嘴，也会发出闷闷声响，颤动的身体更显单薄，眼角也生理性地泛起绯色。
秦暮赶紧扯了两张纸巾，擦去衣服上的酒液，温肃柠这幅样子，他想发火也发不出来，毕竟自己最喜欢的就是他楚楚可怜的这一套。
好不容易停下咳嗽，温肃柠嗓音都有些沙哑，局促不安地对秦暮道：“抱歉。”
“擦干净。”秦暮也有点醉了，他原本搭在卡座靠背上的手臂滑下，直接落在了温肃柠腰间，揽着少年的同时，还用手指用力捏着温肃柠腰侧的软肉。
这一瞬间，温肃柠真的升起了杀人的心思。
他低下头，掩住眸中那令人通体发寒的冷意。
而这一切，都被时刻关注着他的肖逸海看了清楚。
他亲眼看到少年面上的愧疚消失，抿起的唇角线条冷漠，如同另一个潜藏在身体里的灵魂，显露出了片刻危险身影。
肖逸海突然头皮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几拍。
——他是装的。
是的，自己已经完全能确定，温肃柠眼下的所有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既然现在是装的，那么听到秦暮亲口说夏敬云要回来，晕倒在地的时候，也很有可能是装的。
毕竟那杯咖啡可是准确无误地泼在了秦暮身上。
只有那天晚上，他送秦暮回卧室，少年所表露出的平静和小心机，才是温肃柠真正的样子。
——只有他看到，也许连秦暮都不知道。
光是想到这一点，肖逸海浑身一阵躁动，好像血管里流淌的也是酒。
他还从没见过这样高超的逢场作戏，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那温肃柠手腕上明显是割腕留下的伤疤呢？
蜷缩在床上吐出的鲜血呢？
总不可能是为了伪装，故意做出来的吧？
温肃柠孱弱至极的身体和捉摸不透的冷厉灵魂，所展现出的超强矛盾，简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肖逸海脑子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冒出这个想法。
——等夏敬云回来，温肃柠和秦暮的合同结束，自己是不是可以用相同的办法，靠近温肃柠？
他听秦暮说过，温肃柠家庭状况很不好，只要自己给出足够的钱，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样唯一的风险就是万一被朋友们知道，也可能会被嘲笑说是吃秦暮的剩饭。
但肖逸海真的忍不住。
至于秦暮本人，他倒是不在意。
大家经常会有把技术和条件不错的外围介绍给朋友享受的情况，既然秦暮都铁石心肠地把温肃柠丢了，肯定是不在乎的。
温肃柠并不知道肖逸海在想什么，但他不是瞎子，当然注意到了男人愈发炽热古怪的目光。
但温肃柠在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
博弈嘛，看的就是谁更胜一筹。
甭管以后用不用得上，眼下的肖逸海，就已经被他转化成了资源。
温肃柠咳嗽过这一遭，大家都知道他身体真有问题，当然也就不会冒着出事的风险再让他喝酒。
所以在大家刚开始的新鲜劲过后，温肃柠就自在多了。
他作为秦暮的情人，犯不着挨个去给这群人敬酒，安安静静当个可供观赏的花瓶足以。
这两千块钱，赚的也算是轻松。
温肃柠甚至抽空掏出手机，看了眼后台，确定存稿箱的更新正常发出去了。
感谢[基本无害]，虽然《鉴宝》还没上架，但打赏中属于温肃柠的那一半，可以让他在下个月月初提出来，这样算算，等到他离开别墅，手头就有差不多五千块钱了。
租不了房子，他也可以暂时找一晚上四五十的青年旅馆住着，白天去图书馆码字。
只有做饭是个问题，温肃柠可没有天天吃外卖的经济实力，到时候看看有没有能用公共厨房的青旅吧。
闹闹腾腾地待了两个多小时，时间逼近零点，温肃柠又不能明目张胆地玩手机，好不容易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很想睡觉。
好在这群人也终于喝得快差不多了，整个包厢里除了温肃柠之外，找不到半个神志清醒的人。
散场之后，温肃柠配合着服务生，将这些人分别塞进车里。
轮到肖逸海时，他搀扶着对方，帮男人坐进后排。
肖逸海神志不清地伸手试图触碰他的脸颊，温肃柠没有躲开。
温肃柠凝视着肖逸海迷醉的眼睛，轻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他握住男人碰着他脸的手，似留恋般地按了两秒，才轻轻将其放回原位。
温肃柠没去看肖逸海的表情，直接关上车门。
现在，只剩下最难伺候的那位了。
秦暮到底也没醉到之前那般烂醉如泥，还能自己走，温肃柠回到包厢道：“我们走吧。”
秦暮撑身起来，迈着魔鬼的步伐走出包厢。
温肃柠佯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随后却突然想起什么般，抿着唇收回手，和秦暮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少年的一举一动都表明着，在白月光即将回来的关头，他在懂事地努力避嫌。
温肃柠的演技最起码通过了秦暮的认证，他一言不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夜总会大门，坐进车里，中间还留着半个人的空。
温肃柠靠着车窗，忍不住打起瞌睡，他躺床上失眠，这会儿在外面却困得不行。
秦暮扭头看了眼温肃柠，少年郁郁寡欢地垂着头，侧脸被车窗外不断掠过的灯光照亮，脆弱又疲惫。
他眼前又回想起方才温肃柠伸出，又局促收回的手。
只可惜，无论温肃柠再怎么爱他，他心中有的，也只有夏敬云而已。
沉默着回到别墅，少年直接进了卧室，留给秦暮一个强忍着失落的背影。
温肃柠把房门反锁，松了口气，挺好，溜得够快，省得秦暮再排骨篜里要求给他做醒酒汤了。
他一滴酒没沾，洗漱后就躺下。
车上困得磕头打盹，结果脑袋一沾枕头，得，精神了。
温肃柠无奈，他调整好心态让自己别急躁，默默等待睡意重新来临。

第12章
牧云笙起了个大早。
甚至连定好的闹铃都没响，就自己醒了，一想到要人生中第一次进入到片场，他就兴奋得要命，在母亲褚璇诧异地目光中几口吃过早饭，出门了。
今天是《夏月暖阳》剧组开拍首日，大家都来得很早，参加开机仪式。
牧云笙打车来到片场时，已经是人山人海，工作人员们忙碌着，准备开机仪式需要的东西。
牧云笙站在旁边，看大家把铺着红布的桌子抬到空地，又放上香炉，颇为新奇。
摄像机蒙着红布，摆在正中间，和给故障的服务器贴符纸洒圣水一样，充满着赛博迷信之美。
距离大师算好的开机吉时还差半个多小时，牧云笙就去到片场里面，寻找颜橙珂的踪迹。
开机仪式所有主要人员都需要到场，到处都是在忙碌的身影，凌乱中透露着有序，牧云笙在棚子里看过一圈，没找到颜橙珂，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只能往化妆间那边找。
他探头探脑地一间间望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请问您是翟家鸣吗？”
牧云笙扭头，没见人。
他低头，哦，看到了。
是个刚有一米五的女生，微胖，但妆容非常漂亮。
她仰着头看比她高了将近40公分的牧云笙，道：“我是您的化妆师佳楠，往前走才是您的化妆室。”
牧云笙赶忙摆手：“我不是演员，只是过来探班的。”
听到牧云笙说他不是演员，佳楠都愣了。
《夏月暖阳》的男一女一都是流量明星，男二是从电影学院找来的学生，还没有过作品，所以包括化妆师在内的很多工作人员，都不知道男二究竟长啥样。
佳楠看到牧云笙，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男二翟家鸣了。
毕竟牧云笙长得实在太出色，精致的混血面容和金发，相当潮的酷哥打扮，配上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简直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怪不得这一路上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地跟他打招呼，原来是把他当成演员了吗……
牧云笙心情很微妙地摸了摸鼻子。
“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佳楠抱歉地笑笑，“那您是在找人吧？”
“没关系。我找颜橙珂，你认识吗？”
化妆师认真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要不我帮你去问问？”
牧云笙：“没事，我继续给她打电话就是了，不用麻烦你了，谢谢啊。”
牧云笙再次给颜橙珂振铃，继续向前走，这次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我到片场了，你在哪儿呢？”
牧云笙按照电话里的指引，一路走到最里面的大化妆间，里面人还挺多。
他刚一进去，就有人背地里悄悄议论这是不是哪位重要配角。
牧云笙费了点力气找到颜橙珂，也不能怪他，原本肤白貌美的女高中生已经被化成了刚从黑心煤窑里出来的包身工，头发蓬乱，脸上左一道又一道的黢黑。
“你这……”
牧云笙一时语塞，干什么啊化成这样！这部剧讲的是啥，无辜少女被拐卖到黑心工厂吗？
牧云笙四处看了看，这间大化妆室里，最多是普通居民打扮的男女老少。
他大概明白了，原来是群演的化妆间吗？
牧云笙问颜橙珂：“你演的什么啊？”
“是本戏中第一位登场的重要角色。”颜橙珂哼哼道，“少了我这戏就没法拍的角色。”
牧云笙：“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化妆，不去参加开机仪式？”
颜橙珂：“……你闭嘴。”
牧云笙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颜橙珂拍了张照，在对方伸手揍他之前，火速溜走，去看开机仪式去了。
导演平南年近五十，在业界相当出名，很擅长把严肃题材商业化，只要是他的电影，票房和口碑基本上都不用担心。
牧云笙去到外面时，开机仪式已经开始了，导演和几位主演分别上香，保佑拍摄进程能够顺利。
然后导演在众人注视下，揭开摄影机上的红布，掌声雷动。
牧云笙也跟着拍起巴掌，还挺有意思。
开机仪式结束，导演环视一周，道：“各单位都去准备吧，咱尽量早点开始！”
牧云笙也终于从人群中看到了他被错认成的那位男二，挺帅的。
他跟在大家屁股后头，回到摄影棚中，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主演们前去化妆复习剧本，工作人员调试设备。
按理说正常的剧组不会那么着急，刚进行完仪式就拍戏，但平南导演一向以高效著称，能一天干完的事儿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
他不光高效还高产，堪称劳模，曾经还有不少业界人士抨击，说他拍得太多质量肯定不行，平南一句也不反驳，直接用票房和拿奖打脸。
如今演员们都抢破头了想入平南的剧组，那些质疑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第一场戏的准备完成，果不其然，正如颜橙珂所说，牧云笙看到她走了过来，停在导演身边。
平南导演给颜橙珂说了几句，颜橙珂认真点头，然后就进入到了被摄像机包围的阴森小巷。
牧云笙精神一振，从工作人员和仪器的缝隙中注意观察。
颜橙珂走到了指定地点，颜橙珂深吸口气调整心态，颜橙珂——
躺了下去。
平南导演放松地坐在折叠凳上，从满是口袋的夹克里掏出一把小哨，他用力吹了一声，用喇叭喊道：“走起！”
《夏月暖阳》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打板，开拍。
颜橙珂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熄了灯的摄影棚光线昏暗，摄像机对准她的脸，她一动不动。
有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鞋子一下子绊在了颜橙珂头上。他低下头，努力辨认，终于在看清之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卡！”
平南道：“醉汉还不够惊恐，情绪多给点，尸体的感觉很不错，再来。”
牧云笙：“…………”
原来演的是尸体啊他说颜橙珂怎么不动呢！
牧云笙整个人都麻了，他麻木地看着颜橙珂的头被踢了三次，醉汉惊恐尖叫三次，平南终于觉得可以了，宣告这一镜结束。
颜橙珂爬起来，又换了个地方，她躺在担架上，被盖上白布。
半个小时过去，颜橙珂的戏份终于暂时结束，她来到牧云笙身边，道：“歇会儿。”
牧云笙：“你怎么演的是个尸体啊。”
颜橙珂：“演尸体也是件技术活，你不要瞧不起尸体好不好，一动不动还要保持表情很累的。”
牧云笙赶忙表示他懂：“后面还有吗？”
“有，还要去解剖室，冰柜里躺一躺。”
这时候主演们也完成了妆造，导演简单地给他们讲着戏。
颜橙珂也小声给牧云笙介绍了下电影的剧情，大概就是k市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受害者的胸口以下位置不翼而飞。
刑侦队的男主调查之后，竟然发现条条线索都指向了作为法医的女主，他相信女主肯定是冤枉的，两人携手努力，在上头规定的时间到达之前，帮助女主洗清冤屈，找出真凶。
牧云笙：“所以它为什么要叫夏月暖阳啊，我还以为是个青春偶像文艺片。”
颜橙珂：“原名没过审。”
牧云笙：“哦，懂了。”
两人蹲在旁边，看导演给女主讲戏，身为当红小花的女主认真地频频点头，而牧云笙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那张迷倒了许多男粉丝的面庞上。
他望着导演平南，听平南用全身的肢体和夸张动作表达女主的细微性格，强调台词中应该着重强调的部分，还有要如何走位，才能在摄像机里呈现出最佳的光影构图。
好帅，好专业!
“行，就是这样了，准备开始。”平南拿起水杯咕噜噜灌了几口，喊道，“各部门准备！”
牧云笙深吸口气，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为何，他想到了自己看小说的时候。
文字被理解之后，会在脑海中自动形成画面，熟悉的角色们按照作者的想法行动着，但描写能够传递出的信息终归有限。
作者不可能告诉你主角具体走了几步，旁边的建筑有没有开窗户，头顶的一线天光的准确宽度，而这些，牧云笙有时候会自动脑补出来，包括角色说话的语气节奏，都会在脑子里上演。
换句话说，他想象力过剩，且经常白日做梦。
但看到平南讲戏，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着一些跟导演相似的特质，都喜欢把有些抽象的文字变成更容易理解的画面。
只不过他只能脑补着自娱自乐，导演却能将其呈现在更多人眼前。
牧云笙悄声道：“哎，你说我能去跟导演说话吗？”
颜橙珂：“当然能啊。”
牧云笙迟疑：“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只是个过来探班的路人。”
颜橙珂：“那有什么，这是你家投资的片子，你作为小少爷过去跟导演聊聊不正常吗？”
牧云笙震惊了：“你说啥？我家投资的片子？！”
“是啊。”颜橙珂古怪地看着他，“要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轻轻松松就让你进来了？我就是个演尸体的，哪有这么大威风能随便带人进来啊。”
牧云笙花了半分钟接受现实。
还挺好，那他待会儿找导演，可以说点稍微大胆的话了。
三个小时后后，中场休息，主演们吹着手持小风扇顺便补妆，导演端起飘着胖大海的杯子，牧云笙瞅准时机，靠近过去。
“导演。”
听见有人喊，平南转过身，金发青年英朗的混血面容映入眼帘，让他见惯了帅哥美女的平南都愣了下。
他认出这是牧家次子，牧云笙，刚才这小孩就在旁边晃悠了，大概是跟着颜家千金来的。
投资《夏月暖阳》是初云集团进军娱乐产业的尝试性一步，整整两个亿的投资足以让平南放下所有脾气，和颜悦色地对牧云笙道：“怎么了。”
“我想问您点事。”牧云笙挠挠头，颇为不好意思道，“是关于电影的。”
关于电影的？
平南心中一惊。
该不会这位小少爷想当演员吧！
毕竟他这长相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光是素颜都如此引人注目，可是电影都开拍了，平南的原则绝不容忍他中途置换好不容易选好的演员。
不过自己的下一步电影也已经定好剧本了，如果牧云笙真的意向坚决，也不是不能考虑……
等等，他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演员啊用来演戏真的没问题吗！
平南有些犹豫，因为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也不是不可以啊。
虽说有点悲凉，可如今时代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看脸时代，平南见过不少演技稀烂到让他头疼得要命的演员。
但是，只要长得足够帅，就有一大群人会闭着眼吹，面瘫晚期都能吹成神仙演技。
有自己手把手的教，只要别笨得要命，演技多少都能看得过去。
哎，平南啊平南，区区两个亿而已，你的原则呢？
现在只有两个亿，可如果把牧家小少爷照顾开心了，之后可能就是源源不断的投资了啊！再高尚的情怀如果没有钱做支撑，又有什么用呢？
情怀又不能当饭吃。
这位年近五十的资深导演经过了长达两分钟，足有数千字的心理斗争，最后终于说服了自己，他对牧云笙露出和蔼的笑容，道：“你说吧。”
我的下一部电影还没选角，你要是感兴趣的话——
牧云笙：“我想当导演！”
平南：？
平南：“啥？”
抢我饭碗？

第13章
温肃柠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困困困困。
他下午从一点睡到三点，还是打不起精神。
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除了嗜睡，还有体重减轻，温肃柠本来就不胖，如果继续瘦下去，肯定会导致其它问题出现。
温肃柠坐在桌边返了返神，待到卡机般的脑子清醒点了，拿出本子和笔，再次讲起自己过去的故事。
秦暮住在别墅，他压根没法出门，也就无从继续心理诊疗，只能自己私下里想办法，好在之前测试时，温肃柠已经确定了自我疗愈能够起到作用。
上次他只是大概说了说自己的发家史，其实每一件事情里，都涵盖着大量细节，商场上的博弈，社交中的门道，决策时的考量，都不是寥寥数语能够讲清楚的。
其中的算计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要是记录下来放出去，绝对能成为很多人求之不得的经验和指引。
温肃柠从这些层面入手梳理，也正好努力让被药物和疾病限制的思维重回活跃状态。
二十分钟后，他清醒许多，就停了下来，打开电脑码字。
温肃柠不是个爱看手机的人，他很清楚这种随身携带的电子设备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杀死时间的，最多拿手机来搜集资料和看文，加上现在他认识的人屈指可数，也不用担心会错过什么消息，很多时候几个小时才会看上一眼。
所以等到温肃柠一口气写完两千字，中场休息时，他才发现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牧云笙。
12:37
[那天回去之后我好好想了想，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就找了个自己喜欢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努力搞出点名堂来。]
[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比整天闲着好，真的多谢你了。]
[你身体最近怎么样了，还有定期去医院吗？]
温肃柠愣了愣，其实他本来都快忘了这事。
他有点意外牧云笙竟然真得听进去了他随口说的话，毕竟自己对牧云笙而言，只见过两面，年龄也没他大，还在看心理医生，状态绝对算不上有说服力。
温肃柠点开牧云笙的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今天发的。
[认识了平南老师，很专业很和蔼。]
照片九宫图，看起来应该是某个片场，有些正在休息补妆的帅哥美女，除此之外，还出现了一个穿着绿色马甲坐在折叠凳上的身影。
很显然是演员和导演。
温肃柠倒一点都不奇怪他能在片场里拍这么多图还发在朋友圈，牧云笙所说的喜欢事情，该不会是做演员吧。
以牧云笙的外貌条件，做演员确实绰绰有余，至于演技问题，富二代进军娱乐圈的消息比比皆是，又几个是真的科班出身会演戏的。
比起这些，真正让温肃柠在意的，是这条朋友圈下方，有秦暮的点赞。
温肃柠眯了眯眼。
他思索片刻，在搜索栏输入肖逸海给他的私人手机号，果不其然搜出了一个微信。
温肃柠点击添加，备注上：我是温肃柠。
接着他放下手机，梳理了之后章节的细纲，再看微信时，肖逸海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
温肃柠再次点进牧云笙的朋友圈，不是特别意外的在点赞人中，看到了肖逸海的名字出现。
不管哪个城市，生意人都会有圈子，从秦暮和肖逸海都有牧云笙好友，并且会给他点赞这一点来看，牧云笙家应该挺牛。
最起码像秦暮肖逸海这样的年轻有为之人，都要讨好完全就是小少爷模样的牧云笙。
这时弹窗从顶部显示，肖逸海发来消息。
[身体还好吗？]
温肃柠退回去，发送道：[还好，就是还有点咳嗽。]
然后给牧云笙回复：[不用这么客气，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如果能做出改变，更应该归功于你自己。这几天有点忙，就没去医院。]
没过几秒钟，两条消息同时发过来。
牧云笙：[那你自己要多注意啊，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找不到人聊，可以找我说，我不介意被骚扰的。【猫猫探头.jpg】]
肖逸海：[有时间的话去医院检查检查吧，你要是方便的话，下周我可以带你去。]
肖逸海的算盘确实够响，下周温肃柠肯定就离开别墅，不再跟秦暮有任何瓜葛，如果他带着温肃柠看病，说不定就能直接无缝衔接了。
温肃柠不介意给他点念想，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板上钉钉，所以他没直接答应，而是回道：
[我想攒攒钱再去检查，下周还得考虑租房的问题呢。]
肖逸海过了会儿才回复：[检查费我给你付着就是了，到时候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是。我还有几套没住人的房子，你要是选不到合适的出租房，可以暂时住在那边。]
温肃柠有点想笑。
肖逸海就差把意思直接写在脸上了，不过，温肃柠暂时可没打算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里。
温肃柠：[如果到时候真的有情况，就麻烦肖先生帮我了，现在还不算特别困难，我还是想自己先努努力。]
肖逸海：[好，反正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有事找我就行了。]
跟肖逸海的聊天应该暂时告一段落了，温肃柠点开和牧云笙的对话框。
[我在自己努力调整了，整体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牧云笙：[那就好。我要去帮忙搬东西了，有时间再聊！]
温肃柠：[好。]
放下手机，温肃柠揉了揉额角。
虽然两人都提了他的身体问题，但他的回答截然不同，温肃柠不介意多算计算计肖逸海，肖逸海作为生意人，心眼子肯定少不了，比的就是谁更胜一筹。
只有牧云笙很明显是在把他当做朋友。
温肃柠上网搜索牧云笙在朋友圈提到的平南，是个有很多作品的知名导演，带火了不少演员，消息也说他最近的一部戏今天开机。
温肃柠翻了几条博文，看到了站姐的路透图，一眼就捕捉到了其中角落里的金发身影。
在男女主演的粉丝评论中，有一条被赞到了热评。
[p6右下角那个金发帅哥是谁啊，好帅！]
这条评论的楼中楼盖了足有数百条，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帅哥的身份，图这么糊都能看出惊人的英俊，真人肯定更了不得。
果然啊，是想当演员了吧。
温肃柠放下手机，他前世投资从来不沾娱乐圈，了解也不多，不过像牧云笙这样有钱人家的小孩，无论想做什么，都有足够的支持和后盾。
他不再多想，比起关注这些，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以后的吃饭问题吧。
温肃柠写到晚上八点，完成了今天的一万字任务。
他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站起身来，透过窗户看到今晚夜空澄澈，星星明亮，打算到院子里透口气。
温肃柠走出卧室，听到楼上传来秦暮的声音，他来不及退回屋内，就跟正从二楼走下来的秦暮看了个对眼。
既然被发现，温肃柠也就坦坦荡荡，反正他现在还有权住在这，之所以回避，也是不想跟秦暮有其它可能的接触。
“嗯，我去机场接你，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找到我就行。”
秦暮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拿着手机，站在楼梯上，目光在温肃柠和夏敬云就几分相像的脸上定格数秒，然后移开。
不知对面的白月光说了什么，秦暮轻声笑道：
“不会走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吧。”
这幅样子，是秦暮从未在温肃柠面前展露过的。
温肃柠颇为新奇地看了几眼，据他所知，这种只在心爱之人面前温柔，在外人面前冷漠的反差，是很受欢迎的一种特质。
但如今亲眼所见，他只觉得秦暮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温肃柠收回视线，就要往阳台走，突然听到秦暮说：“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抬头看去，秦暮刚把电话挂断，就这么恰好跟夏敬云聊完了。
秦暮又恢复了冷漠表情，如同方才在他脸上看到的温柔都是幻觉，他走下最后几阶楼梯，道：“敬云二十六号回来，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二十六号，也就是五天之后。
温肃柠点头：“收拾完了。”
秦暮：“记得收拾干净点，我不希望敬云会看到有关你的任何东西。”
少年似乎被伤到了，他垂下眼，掩盖住眸中神色，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知道，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秦暮嗯了一声，再也不看温肃柠，径直去厨房拿酒。
温肃柠在他身后抬头，乌黑的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少年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后院。
春末夜晚的空气清新微凉，风带来植物的馨香，温肃柠抬头望着夜空，有点记不清上次看到这样美丽的星空是什么时候。
去挪威出差的那次吗？还是在布拉格的酒店里？
温肃柠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小型手电筒，对着天空打开。
光柱冲向上方，很快消失，如果它的亮度再强点，应该能隐隐将稀薄的云层照出轮廓。
然后，温肃柠看向对面的别墅。
二楼卧室的窗户暗着，但温肃柠隐约望见露台上有一道身影。
直觉告诉温肃柠，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就像之前那次。

第14章
温肃柠不客气地将手电筒对准露台，按下开关，把亮度调到最大。
光线投射，照亮了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这下温肃柠看清了。
光晕中的男人微微眯了下眼，他仍是从容不迫的姿势，和温肃柠遥遥对视，甚至还抬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少年示意。
温肃柠把手电筒关上，打开，关上，打开，再关上，打开。
迅速地闪了对方几下，当做自己的回应。
男人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甚至把脸微微侧向一边，躲避闪光。
温肃柠对他无害地笑了笑，不再关注这位偷窥者，专心观察头顶的夜空。
温肃柠能感受得到，对方视线一直跟在他身上，就没移开过。
不过管他呢。
想要自我疗愈，最重要的关键在于，努力获知生活中的乐趣。
如今的温肃柠因为生病和吃药，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是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对写小说的性质也没有最开始穿来时强烈了。
现在他更多是抱着一种要考这个赚钱养活自己的念头，而非纯粹的快乐和享受。
他静心坐在台阶上，把脑子里的全部思绪放空，单纯发发呆也是好的。
温肃柠坐了半个小时，一直到觉得有点冷，才站起身来。
他专门看了眼，对边露台上那人还在。
甚至说直接放松地趴在栏杆上，欣赏风景般毫不掩饰地注视着他，男人肩宽腿长，气质沉静又稳重，那双黑沉瞳眸中，此刻会是怎样的神色？
温肃柠摸出手电筒，猝不及防中，又迅速闪了男人几下，转身扬长而去。
看什么看，神经病。
温肃柠回到房间，他把门反锁，铺上瑜伽垫锻炼身体，结束之后打算在洗漱之前，写好明天的细纲。
他已经快存够免费章节的九万字了，上架需要卡在比较关键的剧情点，对节奏的把握非常重要，毕竟这关乎于读者愿不愿意付费继续看下去。
温肃柠就设定在了主角郑弘所面对的第一个大冲突爆发——和极度偏心的家里决裂。
郑弘是家中二子，上头一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父母非常偏心娶了隔壁村长女儿的长子，又极度愚昧。
做出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让郑弘用辛苦赚来，本想给妻女添置衣物的钱给长子盖新房，把家里鸡蛋都藏起来不给刚生产完的三女儿吃，让还在读初中的四女儿去相亲早点结婚赚彩礼。
而郑弘在鉴宝系统的帮助下，意外发现哥哥家里腌咸菜的缸其实是辽金官窑黑釉瓷，就问嫂子能不能给他，卖了钱之后对分。
嫂子是个不错的人，立刻就把缸给了郑弘，郑弘去古董行，识破行当老板的低价陷阱，买了个好价钱，按照约定把一半的钱给了嫂子。
但郑家二老知道后不愿意了，指责郑弘为什么要拿那一半的钱，郑弘反驳说如果不是自己认出那是古董，黑釉瓷就得继续做咸菜缸子，况且嫂子都同意的事，又有什么不可。
郑家二老见说不过郑弘，便开始翻旧账，说郑弘从小窝囊没本事，怎么可能这么巧认出缸子是古董，肯定是从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
还顺带着埋怨一旁养病中的妻子生不出儿子，责怪年仅两岁的女儿今早失手打碎了杯子，在郑弘要发火时，又说不过是随后一说怎么还当真了。
长年累月的积怨被引燃，郑弘彻底爆发了，他不留情面地驳斥了父母，在父母“有种就滚出去”的怒骂中，带着妻女搬到了村子里无人居住的土房。
他把四处漏风的土房改造成合适住人的程度，并向担惊受怕的妻子保证一定会过上让所有人都高攀不起的好日子。
但村里就这么大，得知消息的很多亲戚前来劝说，要不就是冷嘲热讽，郑弘一一回敬，跟大家彻底撕破脸，也预示着不久之后，他就会带着家人去往更旷阔的地方。
吵架这种东西吧，要是会写的人写起来，会非常非常爽。
据温肃柠所知，当今社会存在着大量社恐，别说和人吵架了，光是反驳或者说个不，都能要了社恐的命。
他们是不想吗？当然不是，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在受了委屈的时候维护自己正当权益啊，可是做不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默默地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
而文中主角凭借自己的一张嘴和全村人battle，还无一败绩，让对方很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能气得仰倒或无理撒泼，肯定会爽得要死。
起码温肃柠把细纲写完，已经觉得爽了。
他这个人很少会跟别人争论，但不意味着不善于争论，毕竟做生意的人，哪有几个嘴笨，用舌灿莲花形容都是轻的。
他很满意地做完今天的工作，去厨房拿牛奶喝，好让自己能更快入睡。
温肃柠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水浴加热，靠在灶台边耐心等待。
突然间，他看到垃圾桶里，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温肃柠靠近垃圾桶，他蹲下身，认出那是……一串手链。
突然间，胸口剧痛。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温肃柠当场失去了呼吸能力，得益于提前蹲下，才没有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悲伤犹如暴风雨中的惊涛骇浪，将渺小的脆弱灵魂溺毙。
温肃柠用力按住胸口，竭尽所能地将姿势调整成侧躺蜷曲，防止他意识不清时的挣扎和抽搐伤害到自己。
那是属于原主残留的感情。
因为被仍在垃圾桶中的手链，正是他刚刚答应秦暮追求不久时，秦暮送给他的礼物。
情侣手链中属于温肃柠的一条，一直被悉心保存着，就算后来秦暮态度转变，从一开始的温和体贴变得冷漠，就算温肃柠发现自己只不过是秦暮校园暗恋对象的替身，温肃柠也只是时常将手链拿出来默默看着，回忆当初的那些感情。
纵然虚假，也难以割舍。
可秦暮如今，却直接将他的那条，毫不留恋地扔进了垃圾桶。
理智告诉温肃柠，夏敬云即将回来，秦暮将有关替身的所有物件全都扔掉，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可他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反复浮现在脑海中的种种画面，全都是关于秦暮。
麻烦……坚强一点啊！
温肃柠紧咬着牙关，甚至都隐隐品尝到了口腔中血腥的味道，他浑身都在发冷，像是被扔进了寒冬的冰窖。
——他扔了又怎样，你不是早就知道秦暮压根就没付出过真心吗？到底还在期盼和不舍些什么？
温肃柠无法得到回答，但他现在只能通过不断的质问，来缓解愈发严重的症状。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晕眩感终于开始缓慢消退。
温肃柠尽力平复着呼吸，他睁开双眼，疲惫地眨了眨，还有些模糊。
他侧躺在地上，等待更多不适褪去。
五分钟后，温肃柠终于撑身起来，他用力揉着胀痛到极致的额角，再度看向旁边的垃圾桶。
竟然没被他踢翻，也够巧的。
温肃柠伸出手，将带有月亮装饰的银质手链拿起，如果他没记错，这对情侣手链叫做“星月之祈”，自己的那条是星星装饰。
他把秦暮扔掉的手链装进衣兜，扶着台子站起身，牛奶已经被沸腾的水煮到滚烫了。
温肃柠关上电磁炉，额头和脖颈处满是冷汗。
——没必要伤心，真的，以后你就自己戴着这对情侣手链。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应该是你自己。
明明已经知道秦暮是那副鬼样子，再为他难过得浑身发抖，又有什么意义呢？要知道秦暮可是亲眼看到你吐血，都近乎无动于衷的啊。
看到你为他愈发脆弱，那狗东西心里指不定还怎么暗爽呢。
温肃柠把牛奶放在水池里，用凉水冲着，他双手撑着台面，低头等待着最后的不适感消退。
秦暮的房门紧闭着，就算他在屋里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大概也不会主动出来看。
温肃柠确定原主有斯德哥尔摩，对此他不想做什么评价。
原主真正的灵魂早就去他的身体那边了，留下来的不过是执念和常年遭受影响产生变化的大脑，只要他努力把心理问题治好，以后就再不会受到影响了。
温肃柠用手背试了试牛奶，确定温度冷却得差不多了，端起杯子，脚步虚浮地回去卧室。
旋即他意识到什么，回过身将厨房的垃圾袋系上，拎到门口。
明天清早，执勤的门卫会挨家挨户地把门口垃圾扔掉，这样，秦暮就不会发现自己拿走了手链。
一整天好端端的心情和状态，被一条手链摧毁殆尽，温肃柠在心里骂了秦暮几句，并打算把此刻的愤怒，全部宣泄到明天郑弘和父母决裂，以及跟亲戚们吵架上。
他躺在床上，胸口还是发闷，以温肃柠对自己身体的理解，估计要失眠了。
就这么忍了，好像有点气不过。
先前他觉得，对秦暮的捉弄还算可以。
可现在，温肃柠认为这想法实在太善良了，区区捉弄，能比得上自己方才经受的身体折磨？
显然不能。
温肃柠思考着能让秦暮吃点苦头的报复手段，现阶段他还处在劣势地位，为了能平安顺利地离开这栋房子，度过关键剧情，不能做太猖狂明显的事情。
但，也不意味着就没办法了。

第15章
温肃柠思考着，不知不觉间坠入了梦乡。
模糊的梦就缠着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根本不记得究竟梦见了什么，之后浑身冷汗暗示着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内容。
温肃柠揉着额角起床，他吃过药，在床边静静坐着，看向桌边的电脑。
今天就要写很重要的吵架内容了，他的状态……姑且也算是调整过来了吧。
为了让心情变得更明朗一些，温肃柠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个方形的小包装，放进睡裤口袋。
他站在门边听了会儿，确定秦暮不在外面，才去厨房弄自己的早饭。
吃饱喝足，为身体补充完足够的能量，温肃柠进去卫生间，他掏出小包装轻巧地撕开，将其中的避孕套取出。
温肃柠打开水龙头，把橡胶套子的口套在出水口，看着它随着水流的落下，逐渐被撑得鼓胀。
很快，计生用品彻底成为了一个末端有个小小凸起的水球。
温肃柠关上水，把它取下来，努力把末端系上，这样，它被彻底封死，能被温肃柠托在掌心里。
温肃柠两只手的手掌左右掂着，在卫生间里玩了会儿，镜子里映出少年平静的眉眼，如同他正在摆弄的，只是个单纯的水球。
玩的够了，温肃柠才出了卫生间，他用脚抵开推拉门，走进阳台，站在台阶上，将后院中绿意盎然的景象尽收眼底。
此时已是春末，再过上一段时间，植物会变得更加茂密，一些花期在夏日的植物也会绽放出最极致的美丽，身为画家的夏敬云，估计很难忽略那时的美景。
温肃柠挑选了最好看的一处风景，他走向前，在墙根处的灌木停住。
花苞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许，点缀在茂密的苍翠叶片中。
温肃柠颠了颠手中的水球，他抬头环视一周，确定周遭无人，将水球解开。
橡胶套子里的水哗啦啦流入灌木，打湿了叶片，被撑过的安全套又软又湿地悬在温肃柠指尖，看起来就像是用过的。
温肃柠将安全套放进了花苞最繁盛的叶片当中。
只要有人凑近欣赏花朵，绝对会发现这不该存在的物件。
温肃柠并不担心秦暮会提前发现，以他对秦暮的了解，对方没什么艺术细胞，不会闲的没事扒着灌木丛凑近了看。
至于夏敬云会不会发现，发现之后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就不在温肃柠的考虑范围内了。
温肃柠甩了甩手指上的水珠，快步回到卧室。
该抓紧时间码字了。
有昨天和今早的情绪作为基础，温肃柠写得酣畅淋漓，他把所有想对秦暮发泄的脾气全都融入在文字中，骂得很爽。
用六个小时写完今天的万字目标，温肃柠回头看了遍修改错别字，对自己的发挥相当满意，到时候读者们肯定也会很喜欢。
暂时清闲下来，他正想着要不抽空再接一单PPT，或者干脆再多写一点，突然看到了起程app后台出现的小红点。
温肃柠还以为是什么网站公共消息，点开一看，却愣了下。
是举报通知。
[枫糖云杉，你好，你的作品《重生七零去鉴宝》被举报数据造假，管理员将对其进行检查，3-7个工作日后做出答复，如有问题请联系责编。]
[枫糖云杉，你好，你的作品《重生七零去鉴宝》被举报涉嫌有害信息，具体举报信息可点击链接查询，如为不实举报，请在页面进行申诉说明，责编将进行审核并判断是否属实。]
得，还是两条。
温肃柠点进去举报链接，看到被举报的内容，差点被无语得笑出来。
一、举报人截取了文中极品亲戚说妻子生女儿没用的片段，说作者宣扬重男轻女的不良思想。
二、举报人截取了主角郑弘把偶然发现的小瓷盘卖给典当行的片段，说他倒卖文物违法犯罪。
三、举报人截取了主角郑弘给年仅两岁亲生女儿换拉了屎的尿布片段，说他猥亵幼女罪该万死。
温肃柠看完之后，甚至都产生不了愤怒的情绪，他只觉得这举报人真可怜，为了搞他，把断章取义玩到这个份上。
这三点中随便哪一条，要是真的，都足够让《鉴宝》被直接封掉。
只可惜哪一条都没有。
温肃柠花了二十分钟，认真把每一条都附上前后文进行解释：
本文对配角行为持批判态度，配角言论不代表文章和作者的理念；倒卖文物和买卖古董是两码事，主角所卖出的古董全都是个人合法持有的，并且在有资质的经营主体内卖出。
至于给女儿换拉了屎的尿布问题，温肃柠不想解释，直接附上原文，只要责编脑子没问题，就不会觉得不妥。
提交上申诉，温肃柠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正常读者肯定不至于闲得这样举报，结合前面那条数据造假举报，他估计是被红眼病盯上了。
《重生七零去鉴宝》在周日下午，也就是前天登上了它的首个人工榜单——编辑推荐，编辑推荐面向正文超过五万字的新书，位于首页右侧，是曝光度相当强的榜单。
温肃柠是新作者，完全从零开始，所以《鉴宝》的数据比不上众多老作者们开的新文，勉强挤上了榜单的最后一位，需要稍微滑动才能看到。
但《鉴宝》这两天的涨幅，却是24本新文中的前五。
而且点击相当稳，除了第一章 和第二章之间掉了两三千，后面章节直到最新，点击都几乎完全持平，达到了5200左右。
温肃柠眼睁睁看着《鉴宝》的收藏从上榜时的堪堪1000，飙升到6000。
这还只是两天，人工榜单一周一换，接下来的五天里，如果还能继续保持这种涨幅势头，说不定能到15000收藏。
这是温肃柠之前从没想到过的。
最开始他只想赚个饭钱，追求前世未竟梦想的同时，别让自己被饿死而已。
评论区也热闹起来，想要挨个回复也变得耗时，原本温肃柠挺高兴自己能有这样的成绩，作为他目前压抑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情绪点。
但方才发生的举报，让他冷静了许多。起程网非常流行扒榜，有很多作者会记录每一期各大榜单的数据，挑选好文进行拆解学习。
里面出现几个红眼病，倒也不奇怪。
温肃柠知道现在肯定会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之后所写的内容，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他翻看着评论区，在一众陌生的名字中，找到了[基本无害]。
仍旧是雷打不动的每天都要打赏，温肃柠本来还想过要不要回复让对方别破费了，毕竟网站要扣掉一半。
但温肃柠转念一想，对方可是个总打赏额超过十万的富哥，他前世也是坐拥上亿资产的，知道对有钱人而言，打赏也就是图个乐，便就此作罢。
每次认真地回复一声“谢谢”，是他最应该表明的态度。
今夜没再像昨晚那样，出现什么意外，温肃柠找到了原主拥有的那条手链，和从垃圾桶捡到的一同放进行李箱深处。
这不意味着要带走和秦暮的回忆，而是一种对过去破烂缘分的斩断。
温肃柠安稳地躺下，睡前又看了看收藏的涨幅情况。
已经到6500了，饶是惯了大风大浪的温肃柠，也都有点隐隐的兴奋。
他之前看文，都是点击低于千万，推荐票或月票少于几万的不看。
如今变成了作者，才知道原来几百个收藏都会让人情绪波动。
其余的社交软件都很安静，没人给他发消息，最近的一条短信，是z市证监局提醒他理性投资谨防受骗的公益短信。
可惜温肃柠没钱，根本不必有被骗的烦恼。
他刷了下朋友圈，曾经的大学舍友在哀嚎考试月的痛苦。
温肃柠突然有些恍惚，原主大一下半学年，就办理了休学，如今已经快两年过去，曾经的舍友到了大三下，也要考虑未来是考研，工作，还是留学了。
而他自己，初中毕业就南下闯荡，更是没体验过正常的大学生活。
等到离开这里，再问问学校那边，能不能重新返校吧。
毕竟可是原主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学，日后如果想要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学历还蛮重要的。
翌日早上。
温肃柠打了鸡血似的，用三个小时写完六千字。
秦暮工作挺忙，白天一般都不会在，温肃柠就跟王姨吃了饭。
果然，秦暮告诉王姨，等到这周结束就不用过来了。
像王姨这样经验丰富的阿姨，不愁找不到雇主，况且她还有退休金，当保姆只是不愿在家闲着，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王姨和温肃柠聊着，看他心情不错，也放心下来。
无需多问，如果温肃柠有需要，肯定会跟她说，自己就不用多操没必要的心了。
只可惜，温肃柠的好心情没能持续一整天。
晚上七点半，秦暮回来了，正在码字的温肃柠理所当然地将其当做空气，但很快，他从客厅里的声音辨出，秦暮还带了人过来。

第16章
两人在客厅停留片刻，就走上楼梯。
这栋别墅是秦暮专门用来养替身和为白月光准备的，绝不可能随便带着外人过来。
温肃柠却并不在意，甚至都没有探头去看看究竟是谁的想法。
秦暮会带谁过来管他屁事，他就算领了一屋子人开银趴温肃柠都不介意，只要别打扰他码字和锻炼就行。
与此同时，秦暮和肖逸海上了楼。
秦暮当然不会贸然带着旁人来到专门为夏敬云准备的房子，但肖逸海之前送过喝醉的他回来，还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非要带谁，秦暮肯定会选择肖逸海。
夏敬云再过三天就要回来了，秦暮用心准备了和夏敬云告白的场景，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设计了许多年，早就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可越到时间临近，他心里就越没底。
所以秦暮思考过后，决定找个朋友帮自己参谋参谋，评价一下准备得如何。
肖逸海一听能去到温肃柠在的别墅，当然满口答应。
他在客厅里，不动声色地偶尔望向温肃柠的房门，深夜少年赤脚站在半掩门口的模样还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
温肃柠肯定听到他们的声音了吧，不知道他在屋里正做着什么呢？
兴奋中的秦暮未曾注意到好友的异常。
秦暮是个相当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很少会顾及旁人的想法和举动，也因此在生意场上吃过一些亏，他也说过要改，但骨子里带的秉性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肖逸海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不用铆足心思掩饰。
两人走上三楼，从未有谁住过的楼层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到处放置着和夏敬云有关的物件。
秦暮从手边的挂画开始，一样又一样为肖逸海讲解自己的思路。
肖逸海听着，不禁咋舌。
确实用了很多心思，其中展示的很多东西，都让他惊异于秦暮该不会是什么痴汉吧，怎么连这都能珍藏起来？
肖逸海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秦暮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内裤，说是夏敬云穿过的，他都能坦然接受。
他还没见过夏敬云，不过看到秦暮用情如此之深，倒也能理解为何秦暮会对温肃柠毫不上心了。
秦暮巨细无遗地对着肖逸海，走完了一遍流程，最后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很完美。”肖逸海点头，真心实意道，“如果我是夏敬云，估计你说到一半，就得哭得不行了。”
一个从校园时期就暗恋着自己，默默守护在身边，甚至在出国的数年间，还心心念念想着的追求者，再搞个这样浪漫的告白，只要是正常心肠的人看到，没几个能受得住。
更别提如今的秦暮早就不是当初寂寂无名的穷小子，他拥有着不菲资产和英俊外貌，算得上钻石王老五。
前提是夏敬云绝对不能知道温肃柠的存在。
否则所有的感动崩塌，只需要一瞬间。
“那就好。”
秦暮松了口气，为了这场告白，他准备了数年之久，一定、一定得万无一失才行。
“到时候你俩成了，可别忘了感谢感谢我这位参谋啊。”
肖逸海开玩笑地说着，跟在秦暮身后下了楼。
“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吧。”秦暮笑了声，“来，现在先请你这位功臣喝喜酒。”
两人回到客厅，肖逸海在沙发坐下，他本以为秦暮说要请他喝酒，会直接从酒柜里挑一瓶。
没想到秦暮直接敲响了温肃柠的房门。
惊讶的同时，肖逸海心中升起一股隐秘的雀跃。
他很期待和温肃柠的见面，毕竟两人已经加上了微信好友。瞒着秦暮。
如今的他们，拥有着心照不宣的共同秘密。
秦暮的敲门声愈发暴躁，方才被告白演练遮掩的坏脾气，又不加掩饰地冒出来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门才被拉开，少年用眼神询问秦暮何事。
他额头上覆着层薄汗，在灯光下微微闪光，穿着短袖睡衣，露出的白皙手臂轻而易举就能勾走人的全部注意。
“出来调酒。”
秦暮扔下这句话，自顾自地回身，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
温肃柠深吸口气，再呼出来。
他写完了任务目标，正在瑜伽垫上锻炼呢，结果秦暮突然催命似的敲门，温肃柠只能赶紧把视频关上，再迅速把瑜伽垫收起来。
他还以为有什么事，结果秦暮让他去调酒？
行吧。
温肃柠看了眼肖逸海，走进厨房，轻声问道：“想喝什么？”
秦暮：“龙舌兰。”
肖逸海：“我都可以。”
温肃柠认真看过酒柜，踮起脚尖，努力伸直手臂，从上方拿出一瓶Cabeza。
颇有分量的白色酒瓶压在少年掌心，重量似乎能把脆弱的腕骨折断。
原主为了服务好秦暮，特地学过很多东西，其中包括做咖啡和调酒。
而温肃柠本来也会，技巧还要更好些，他拿出调酒器，又选了干味美思，苦艾酒和君度。
秦暮和肖逸海聊着天，他毫不避讳地当着温肃柠的面，谈论着夏敬云。
似乎完全忘记了几天之前，温肃柠还因为突然得知夏敬云要回来的消息昏迷倒地，甚至吐出鲜血。
肖逸海应着秦暮，用眼角余光瞟着温肃柠，少年像是很累，晃动调酒器的动作非常敷衍，两只手捧着的样子，更像在掷骰子。
他被自己脑内的联想逗笑了，赶忙将手抵在唇边，掩住异样。
温肃柠总算晃完了，他打开调酒器，把其中混合的酒液倒进两个搅拌杯。
然后，在其中一个里面打了个蛋黄，搅拌。
无菌蛋的蛋黄被打散，但这还没完。
温肃柠拿出了安高天娜苦精。
少量苦精是鸡尾酒中风味的精髓和灵魂。
但大量苦精，就是痛苦之源了。
温肃柠面不改色地往秦暮的那一杯里，加了足够致死的量。
他凑近闻了闻，感觉能嗅到味道，又挤了橙汁掩盖。
最后加冰搅拌，就可以倒进Libbey玻璃酒杯了。
虽然用了同样的底酒，但属于秦暮的那一杯，可是饱含了温肃柠的满满心意。
他端着两杯酒，去到客厅，放在了秦暮和肖逸海面前的桌上。
龙舌兰，是植物，也是酒。意味为爱倾尽所有。
那就请你先吃点苦头吧。
干完了秦暮要求的事，温肃柠本打算立刻回去，却被秦暮抬着下巴，要求道：“坐。”
温肃柠只能在两人侧旁的单人沙发坐下。
也行吧，好歹能看看秦暮对他这份礼物的接受程度。
肖逸海率先拿起酒杯，他尝试着抿了口，眼睛一亮：“不错。”
干味美思的柑橘果香和君度的薄荷香味，融合在龙舌兰的特殊味道里，口感清爽，清凉剔透。
少年亲手制作的冰美式味道极佳，调制的鸡尾酒也极其正宗，像是经验老到的好手。
肖逸海迫切想要知道，温肃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惊喜？
秦暮看肖逸海啧啧称赞，端起自己的那杯，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秦暮直接把刚喝进去的东西喷了出来。
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五官挤在一起，入口的液体苦得就像封建时代裹脚小老太太的命，直冲天灵盖，让秦暮鼻腔里都被沾满，配合着能够挥发的酒精，就像是活生生吃了一斤的芥末。
温肃柠欣赏着秦暮痛苦的模样，这是他从未在对方脸上看到的精彩表情，秦暮向来都是冷漠的，他的正面情绪，从来不会对温肃柠展露。
苦吧？可惜没有原主此前遭受的万分之一呢。
秦暮口腔里疯狂分泌着口水，慌忙抢过肖逸海的那杯，用力灌了几口，试图冲淡嘴里的苦味。
然而没用，根本就没用！
秦暮眼泪都飚出来了，他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苦的东西，其中还夹杂着生蛋黄的诡异味道，秦暮火速站起身，冲向卫生间，然后响起水龙头疯狂流淌的哗哗声响。
肖逸海被吓了一大跳，呆滞地看向温肃柠。
这是怎么了？
而少年施施然地起身，就要回房。
爽完必须要走了，否则等秦暮回来，他保准没好果子吃。
肖逸海端起秦暮的那杯，谨慎地凑近闻了闻，似乎……放了很多的苦精。
他迟疑了数秒，舌尖轻轻舔了下杯壁。

第17章
其实舌头伸出去的瞬间，肖逸海就后悔了。
极度清晰的苦顺着舌尖，迅速麻痹了他的全身，让他立刻放下杯子，忍不住骂了声。
肖逸海一口气把自己的那杯酒灌下肚，才觉得稍微清醒了点，他光是沾了一点都觉得苦得要命，秦暮可是直接喝了一大口，怪不得会有如此夸张甚至说癫狂的反应。
温肃柠诧异地看了肖逸海一眼。
没见过主动找虐的。
温肃柠迅速离开客厅，秦暮从卫生间敞开的门里看到了他的身影，暴怒的吼声喷出：“抓住他！”
肖逸海当即浑身一激灵，秦暮的愤怒犹如实质，喷涌而出地淹没了整个客厅。
他非常确定，就算温肃柠回去房间关上门，秦暮也一定会直接把门窗砸碎，将少年直接揪出来，到时候怒火一层层累加，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果有自己在其中劝解，说不定情况能略有缓和……
肖逸海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温肃柠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别把他惹得更恼了。”
温肃柠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暮就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
他满脸湿濡，发梢还滴滴答答向下流着水，显然直接把头伸到水下面张着嘴狂冲了。
秦暮几乎是转眼就到了温肃柠面前，他步子还没停住，就高高地扬起了手。
——啪！
非常清脆的一巴掌，发出的巨响印证着那暴怒中的力度。
温肃柠摔倒在地，有点头晕脑胀，但最痛苦的人并不是他。
“操啊！”
肖逸海惨叫出声，在秦暮出手的那一刻，他本能地伸出胳膊，挡在了温肃柠面前。
他手臂挨了秦暮毫无保留的一巴掌，并且因惯性击中了温肃柠的脸。
但力道被肖逸海缓冲了太多太多，落到温肃柠脸上时，单纯就是撞了一下。
饶是如此，单薄的少年还是被撞得跌倒在地，如果秦暮那一巴掌直接挨在他脸上，温肃柠大概会当场七窍流血，被送去ICU。
剧痛让肖逸海额角青筋直跳，只觉自己的胳膊断掉了。他另一只手狠狠揪住秦暮衣领，咆哮道：“妈的，你这是要把人打死啊！”
“你让开！”
肖逸海用尽全力揪住正在挣脱秦暮，吼道：“你知道你这一巴掌力气有多大吗？你想把他打死？好，打，打啊！让你精心给夏敬云准备的房子里死过人，你就高兴了是吧？！”
秦暮胸膛急促地剧烈起伏，他冷冷盯着倒在地上的温肃柠，少年正捂着被肖逸海胳膊击中的脸颊，试图站起身来。
“你冷静一下，本来咱不好好的，还挺高兴么？收收你这臭脾气吧，以后敬云回来你要是还这样，不得把人给吓死啊？”
“而且你就算把他打死了，又能怎样呢？你们俩合同马上就结束了，犯不着往自己身上背个故意伤害罪，你要是气不过，顶多是原模原样地搞回去呗？”
肖逸海的劝说逐渐被盛怒中的大脑理解。
对，他不能下太重得手把温肃柠的打死，这是他为敬云准备的房子，这贱人不配在这里出事。
秦暮深吸几口气，勉强冷静了一点。
肖逸海见状，松开了秦暮，但他仍警惕地站在温肃柠斜前方，万一秦暮突然脑抽发难，好歹能阻拦一下。
温肃柠的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方才肖逸海的胳膊撞上来，让他的牙齿把口腔被咬破了一点点，轻微的血腥味道正在蔓延。
他很感谢肖逸海，甭管出于怎样的心思，确实是救了自己一条命。
温肃柠正要调整姿势慢慢爬起来，突然听到秦暮冷声道：“跪下。”
他抬眸瞄了眼面前盛怒中的男人，深知这种情况不好再和秦暮对着干了，乖乖将姿势调整为跪着。
恐惧充斥着整个胸膛，让呼吸变得颤抖，心脏也在急促跳动着。
但这并非温肃柠的情绪，准确来说，应该是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别怕啊，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能杀了你，顶多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呗。
而且看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双眼通红，表情扭曲，满头满脸是水，衣服还被肖逸海揪得皱皱巴巴，多有意思啊，你应该偷着乐才对。别怕。
惊恐感在温肃柠的自我劝解下，逐渐消退。
温肃柠正想着这是个锻炼心理承受能力的不错方法，脸就被捏住了。
力道大的温肃柠差点以为自己的下巴都要碎掉，他被强迫着仰起头来，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秦暮对视。
黑沉眼眸中满是愤怒。
但温肃柠敏锐注意到了，秦暮的唇角和眉梢还在因嘴里没消退的极度苦味抽搐。
忍住，别笑。
肖逸海欲言又止地站在旁边，最后还是决定啥也别说了，自己提起精神做好准备，要是秦暮脑子不清醒得立刻出手。
“是不是觉得我多收留了你两天，飘了，找不清自己位置了？明明马上就要滚出去，还想着给我惹事？”
秦暮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质问着温肃柠：
“还是说……你知道我给敬云准备了那么多礼物，忍不住心里的嫉妒，想要用这个吸引我的注意力？”
唉。
怎么兜兜转转又成了我想要吸引你注意力了，大胆点，就不能是我单纯想要报复你，看你出糗吗？
“那你确实成功了，很成功。只可惜，就算你做的再多，我也不会用正眼看你一眼。”
秦暮说着，拿起了桌上温肃柠专门为他调制的苦精鸡尾酒。
他狠狠地捏着温肃柠下巴，强迫少年把脸仰得更高，然后，将酒杯悬在温肃柠上方半米的位置，手腕倾斜。
棕黄色酒液形成的水柱晶莹，尽数落在温肃柠脸上。
温肃柠只能闭上眼睛和嘴巴，同时控制着呼吸，以防液体被吸入鼻腔。
但秦暮的手捏着他下巴，强迫他把嘴张开，于是那些极度酸苦的液体，无可避免灌入了温肃柠口中。
真苦啊。
只是相比于原主这短暂二十年的遭遇，还弱了些。
头发和脸颊被完全浇湿，冰凉的酒顺着脸颊和脖颈，没入衣领当中，滑过胸腹，带走身体的热量，让温肃柠忍不住发抖。
“刚才不是还看我吗？有本事再睁眼啊，嗯？”
秦暮的话一句句刺来，而温肃柠的耳孔里进了些酒，听着朦朦胧胧，并不清晰。
“临到结束非得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是吧，那我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只不过是个脸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冒牌货而已，就你这种唯唯诺诺的废物模样，赶不上夏敬云的一根头发丝！”
听到了吗？
之前你就是为了这种人情绪消沉，伤害自己，值得吗？
心中的恐惧和悲哀，正在温肃柠的耐心引导下，变为怨气。
恨他吧，痛痛快快地恨，凭什么伤害过别人的人，只需做一点好事，就能获得浪子回头的美誉？
一点点酒流进紧闭的眼睛里，刺激得温肃柠流出泪水，眼泪努力冲刷着，防止更加严重的情况发生。
纵使温肃柠在努力控制呼吸了，仍然有液体呛进鼻子，他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高浓度的酒精和苦精刺激着呼吸道，让他只觉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
好在秦暮终于把那一杯酒倒完了。
“咳、咳咳……”
温肃柠猛烈咳嗽着，尽可能把酒咳出来别呛进肺里，那声音称得上撕心裂肺，一旁的肖逸海强忍着才能不让自己冲上去，把温肃柠扶起来。
秦暮欣赏着温肃柠狼狈的姿态。
纵然少年满脸都是酒和泪水，表情因品尝到的苦味痛苦着，但不得不承认，仍是赏心悦目的。
甚至充满着被凌虐的美感。
他被淋湿的睡衣紧贴身体，隐约勾勒出胸腹和腰臀的线条，整个人还在无助地瑟瑟发抖。
秦暮很想拎着温肃柠的衣领，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施以更恐怖的惩罚。
这是温肃柠活该。
秦暮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但肖逸海还在，他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残暴。
轰隆隆——
窗外毫无征兆地传来闷雷声，然后，是一滴雨砸在了玻璃上。
秦暮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肖逸海迟疑片刻，他看了眼秦暮，见对方面无表情，似乎气消了，试探着搀扶起温肃柠。
温肃柠两条腿不住颤抖着，似乎膝盖很痛，少年更是没办法睁眼，猛烈的咳嗽让他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肺也在疼。
他跌跌撞撞地被肖逸海扶回卧室，立刻冲进卫生间，冲洗眼睛。
酒精进眼可不是闹着玩的，保不准就会把角膜烧穿，温肃柠可不想当瞎子。
他仍在继续咳嗽，双手竭力撑着盥洗台，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
秦暮就在客厅，肖逸海看着就算再心疼，也不好对温肃柠多说什么，只能离开。
温肃柠一直到眼中的异物感消失，才停下。
他不断喘息着，剧烈咳嗽过的肺里相当疼痛，嘴里令人头皮发麻的酸苦被血腥味冲淡，温肃柠不确定自己刚才咳嗽，到底有没有吐血。
终于把脸上的酒洗掉，漱干净口，温肃柠缓慢地靠着盥洗台，坐在地上。
他并未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如今是何种模样，无论狼狈还是楚楚可怜，都不是他该关注的。
目前的心情还好，精神状态相对稳定。
这就够了，反正挨打的是肖逸海不是他，差点被气死的是秦暮不是他。
至始至终，除了装样子有些辛苦之外，他可以称得上全身而退。

第18章
温肃柠缓了缓，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站在花洒下把残余的酒精冲掉，省得会刺激皮肤。
几分钟后，温肃柠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反锁上卧室的门。
他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喉咙有一点点不舒服，主要在于他故意装出的剧烈咳嗽，其实没多大问题。
他不至于傻得真被酒呛到，就好比人仰着脸洗澡，是不会轻易呛水的。
外面的雨下大了，手机的天气预报弹出橙色暴雨预警。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还在客厅时，温肃柠就注意到了。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对面别墅的二楼亮着灯光。
温肃柠皱了下眉，他开始回忆刚才客厅到底有没有拉窗帘。
不记得了，他一直没注意。
无所谓了，爱咋滴咋滴吧。
现在他情绪非常稳定，很好，可以算做阶段性脱敏胜利。
要知道之前在垃圾桶里拣到手链时他甚至当场陷入惊恐状态，今天就进步了许多。
可能也是因为看到秦暮出丑的愉悦压制住了恐慌。
温肃柠依稀保有一些痛苦的回忆，秦暮的脾气总是突如其来，让原主跪着做杂活，中途随便找个理由不满意，按着原主就地办事的情况多了去了。
原主也因此被他“驯化”的越来越听话，他是被包养的替身，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他的潜意识里，秦暮是不可违抗的。
他本能地惧怕这个男人。
想要改变情况，必须进行脱敏训练，做到不怕秦暮。
就算他处在暴怒中，也不能怕。
温肃柠本来没打算太早下这一剂猛药的。
可惜，他没有时间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确定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正要摊在床上早早休息，突然听到手机在震动。
他摸过来看了眼，养母打来。
之前她就打来了好几个电话，但当时自己正在客厅，一直没听见。
温肃柠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养母打来电话是为的什么，他根本就不想接，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不接，养母绝对会持续打到他接通为止。
那就接吧，正好亲自见识下原主的养母是什么情况。
“喂。”正常情况下，原主会乖乖地再喊上一声“妈”，但温肃柠不想开口。
“柠柠啊，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刚才在忙。”
养母连问都没问温肃柠在忙什么，直接迈入正题：
“你发工资了没，越越他下周要报名夏令营，得交一万两千块钱，你上次转给我们的钱都给你爸买药了，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你手里还有吗？”
越越是温肃柠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是养父养母的亲生儿子，他今年高三，成绩很不错，参加过很多竞赛项目，夏令营就是为保送名牌大学准备的。
要钱治病就算了，你亲儿子保送大学还问我要钱？做梦去吧。
“我这几天生病，把工作辞了，手里没钱。”温肃柠直截了当地道。
“哎呀，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找个钱这么多的工作，怎么能说辞就辞了呢？”
养母果然急了：“我知道上班不容易，但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又有几个容易的。前天我还看新闻说，不少人都愿意通勤好几个小时去上班呢，人家这种苦都受得住，咱小小不然地生点病，怎么能这么任性把工作辞了呢？”
温肃柠默默听着，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脏还是在听到养母埋怨时，猛地紧缩。
过去的无数画面反刍般重现在脑海，每一次重新回想，都能体味出更加疼痛和窒息的酸楚，嘴里苦味似乎都被冲淡了。
那些回忆夜以继日地折磨着神经，让它一点点变细，紧绷，最后啪的一声断掉。
成为手腕上鲜血淋漓的割痕。
无论遇见什么情况，他第一时间得到的，永远是抱怨和责怪。
从来没人试图理解过他。
泪水本能地涌出眼眶，温肃柠的清醒和理智，让他做出和此前截然不同的回答：
“反正都已经辞掉了，我打算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养养身体。越越的夏令营，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这两年来我给家里的钱已经够多了。”
养母顷刻间提高了音量：“哎呀你这孩子，我们要是能弄到钱，还用问你吗？越越成绩这么好，可不能错过夏令营的机会，说不定能有机会报送上清华北大呢，你看看能不能问朋友稍微借点。”
“我没几个朋友，就算借了，之后也不一定能还上。”
温肃柠当然不能给钱，他手里就四千块，还得解决之后的吃住问题。
“等你休息好了再找工作不就行了？柠柠啊，在外面过了两三年，你怎么就变得这么没良心了呢？爸爸妈妈养你到大花了多少钱，数都数不清的，怎么现在轮到你照顾爸妈和弟弟，就不愿意了呢？净找借口！”
温肃柠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
“我没良心？你不如摸着胸口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有问题，我这些年到底给了家里多少钱你们心里难道没数吗？哦，现在有事没法把钱打过去了，就成我不好了是吗？”
养母彻底火了，骂道：“你怎么说话的？妈妈养了你二十年，你这才孝敬家里两年就不愿意了？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扔了！”
温肃柠冷笑：“对啊，当初怎么么舍得把我扔了呢？怕不是好不容易花钱买来的男孩，舍不得那几万块钱吧！”
“你——！”
养母大骇，她一直都说温肃柠是邻居送养到他们家里的，温肃柠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他们当年买来的？！
“养我这些年你们到底付出了多少心里没数吗？我从来没学过什么兴趣爱好，上过什么补习班，越越小时候有的东西我全都没有，顶多是跟着家里吃顿饭，每年有几件衣服罢了，义务教育不收学费，大学学费也都是我暑假自己打工赚的。”
“好，就算我十八岁之前每个月要花1500块钱生活费行吧，算下来一共三十万，而我这两年给了你们至少得五十万，麻烦知点足行吗！”
养母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哭嚎着温肃柠是个死没良心的，没想到十八年含辛茹苦就养出来了一个白眼狼。
温肃柠听得实在烦，他早就满脸都是泪，但声音仍旧冷静：“行了，就这样吧，还有，你都不问问我生了什么病吗？”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养母的号码和微信全都拉黑，温肃柠放下手机。
他很冷，非常非常冷。
就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抱紧被子，也无济于事，仿佛胸口被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和温度正疯狂地被狰狞的世界吞噬。
来自家庭的漠视和责难带来的创伤，比秦暮的还要强烈。
他此前就已经慢慢对秦暮进行脱敏，但还是头一回直面养父母的重创。
喉咙哽得要命，比疼痛还要过分的痛苦让吞咽都成了一种困难。
温肃柠只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被接二连三遭遇的痛苦吞噬，折磨地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另一半则觉得这样的争执很正常，不就是跟原生家庭撕破脸吗？终于能够摆脱身后吃人的怪兽，应该高兴才对。
坚韧的理智和脆弱的心灵组合在一起，他让哭到不能自控，脑子里却又非常清楚。
温肃柠艰难地撑身起来，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本子。
每次他自我安慰，自我疗愈时都会摊开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留下一些痕迹。
这次也是一样，他打开记事本，里面夹着的碳素笔滚出来，被颤抖的手握住。
温肃柠深吸口气，他努力控制着，却发现自己沦陷在剧烈的情绪之中，根本说不出话来。
握住了笔的右手也并非保持写字的姿势，而是像拿着把利器般，紧紧攥着，朝着左手的手腕移动。
——别！！！
温肃柠立刻抬起左手，拼尽全力按住右手的手腕，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想要做什么。
笔尖不算太长，也不如刀片锋利，但如果用力去刺，必然能将脆弱的皮肤扎破，留下血流如注的洞。
冷静啊！冷静！温肃柠在心中大声呼喊着，但没有任何声音可以给他回应。
那里是空荡荡的，过去所承受的那些侮辱，那些责骂，那些践踏，宛若一把金属勺子，将它给挖空了。
直到现在，温肃柠才终于确定。
根本就没有什么原主残留的灵魂，这一切，都是疾病带给他的反应。
发病时的病人根本不受理智控制，就算清楚明白不能这样做，在心中拼命劝诫着自己，也无济于事。
也许秦暮只是个诱因，真正让原主深陷抑郁和焦虑的源头，是原生家庭。
温肃柠死死按住右手腕，让它固定在桌面上，防止大腿或胸腹受到攻击，他将全部力气施加在左臂，牵引着右手，挪向旁边的手机。
从医院做过心理咨询之后，他就觉得距离实在有点远，想找就近的工作室进行下一步治疗，挑选机构的同时，也保存了很多咨询电话。
他需要求助，找别人帮他。
温肃柠拼尽全力摸到手机，可他手指上满是泪水，无法成功完成指纹解锁，只能颤抖着一个键一个键地输入密码。
机构的热线电话被他保存在备忘录里，光是打开备忘录，将其复制粘贴到拨号界面，对于这一刻的温肃柠而言，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左手正在逐渐失去力气，眼看就要控制不住攥着碳素笔的右手，温肃柠的理智和冷静被迅速消磨，无可避免地焦躁起来。
不要抖了，求求你不要抖了！
就在这时，一通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界面上牧云笙的头像让温肃柠头晕目眩，震动声响更是加剧了他想要毁灭自己的冲动。
所以，赶在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之前，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喂，睡了没，这么晚打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青年轻快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充满了昏暗的卧室。
温肃柠张了张嘴，仍旧无法说出话来，但一声压抑不住啜泣从唇缝中溢出。
牧云笙敏锐捕捉到了这诡异的沉默和抽泣，他愣了下，随即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你在哭吗？”
牧云笙小心翼翼道，刚说完他就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还用问吗！
对面仍然只有相当压抑的哭声，很轻，也正因为此，牧云笙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正在片场里，经过自己两天的死缠烂打，平南终于同意把他带在身边教导，先看看牧云笙到底有没有天赋，如果天赋不错，就做他师父。
牧云笙兴奋地恨不得绕着摄影棚狂奔两圈，他跑到僻静之处，想要在第一时间和温肃柠分享这个好消息。
毕竟如果不是那天温肃柠的话，自己也不会想着跟颜橙珂到片场来。
可可可可……
牧云笙用力咽了口唾沫，哭声压抑，他心脏也一下下地跟着抽抽，只能用苍白语言试探着问道：
“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如、如果不介意的话，有什么烦恼可以给我说。”

第19章 （离开）
对方仍旧沉默，牧云笙听着，只觉有什么东西堵进了他的气道，让他窒息。
他还记得温肃柠在医院里所看的科室，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非常危险？
他能做什么？他需要做什么？他该怎么做？
牧云笙头都大了，他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可无论如何绞尽脑汁，脑子里都空空如也。
他根本就不会安慰人。
从小到大没人教他，他也没学过该怎么在一个人伤心难过的时候，安抚对方情绪。
牧云笙迅速搜索相关内容，跳转出来的所有回答开头都是要“积极沟通”。
但温肃柠根本就不开口。
“那个，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全都给我说出来，我现在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可以慢慢听上很久。”
牧云笙坐在台阶上，他望着从摄影棚房檐不断落下的雨水，轻声道：“我是你的朋友，你可以相信我。”
惴惴不安地等待了许久，也可能没过太长时间，牧云笙终于捕捉到了哭泣之外的声音。
少年哽咽着，吐出几乎破碎的字词：
“……好。”
并非温肃柠不相信牧云笙。
而是他刚刚真的完全无法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理智告诉温肃柠，这大概是情绪影响到了大脑中枢神经系统，让他暂时性的突然失语。
而电话那头，牧云笙毫不掩饰的强烈关切和担忧，让他汹涌的情绪得到了勉强恢复，愤怒和厌弃稍微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委屈。
温肃柠知道他需要倾诉，就算打通了心理热线，咨询师肯定也会让他首先说出自己的故事，所以眼下这种情况，对着牧云笙也能起到一样的效果。
温肃柠用力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我刚刚……遭遇了一点不太好的事情。”
他从好端端锻炼着，突然被秦暮拽出去调酒开始，讲述着自己这一晚上的经历。
浓烈的负面情绪中，温肃柠很难把事情说的客观，语言组织也出了问题，说话颠三倒四，还经常被控制不住的抽噎打断。
从温肃柠用苦精调酒报复行为中，牧云笙大概能猜出他口中“房东”不是什么好鸟。
牧云笙虽然只跟温肃柠见过两次面，但少年的言谈举止，无不透露出他其实是个很理智，很成熟的人，会用这样的手段报复，肯定另有隐情。
很快，牧云笙就听到“房东”从卫生间里冲出来，二话不说扇了温肃柠一巴掌。
“我草他大爷，他打你？！”
牧云笙噌的一声站起身，要知道温肃柠路走多了都会晕倒，这下狠狠挨了一巴掌，肯定很严重吧！
“这种畜生能不能早点死一死啊，你受伤了没？现在还好吗？”
“当、当时他朋友帮、帮我挡了，我只是被带到一下，所以没、没事。”
牧云笙的愤慨和关切让温肃柠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出口，一股脑将之后发生的种种全都说了出来。
他面对暴怒的房东，尽可能地保护了自己。终于回到房间，以为事情能告一段落，结果养母的一通电话，让心情彻底跌入地狱，张口就是要钱，不问缘由的责怪，被拒绝之后就骂没良心白眼狼。
光是听着，牧云笙就一阵窒息。
他从来没想过，温肃柠竟然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自己所遭遇的烦恼和对方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牧云笙用他所有知道的方法和语言狠狠骂着，实在不解气，飞起一脚踹走脚边的小石子，仿佛那东西是无良房东的脑袋。
温肃柠听着牧云笙愤慨地骂人，一时间都能想象得出他气不过的模样，终于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几分不良青年的气质。
牧云笙骂得爽快，让温肃柠也忍不住跟着他，说出脏字。
针对自己迸发的攻击性被引导向外，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
想要将一切破坏殆尽，那就破坏。
温肃柠撕下来几张记事本的纸，狠狠地将其化作纸片，清脆的刺啦声响简直解压。
牧云笙终于勉强消了点气，试探着问：“你要把钱给阿姨吗？”
如果温肃柠决定要给钱，他可以借给温肃柠一些，反正自己手头足够宽裕。
毕竟是温肃柠的母亲，他就算再生气，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抱怨。
“不。”温肃柠轻声道，“我把她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拉黑了。”
牧云笙愣了愣，温肃柠的决绝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同样也为这样的结果高兴。
能够下定决心摆脱这一切，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接下来的情况只会愈演愈烈。
“那太好了了。”牧云笙由衷的欣慰，他顿了顿，道，“就是要这样，谁对你不好，就强硬地应对过去，这个世界最会欺负老实巴交的人，宁愿被骂，也别委屈了自己。”
温肃柠轻轻嗯了声。
桌上已经堆满了用来擦眼泪鼻涕的纸巾，期间他的注意力被转移，紧紧攥着笔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松开，碳素笔滚到了桌子边缘，稍微再移一点，就会掉下去。
最起码，他脑子里不再充斥着想要伤害自己的意图了。
温肃柠松了口气，他知道，最冲动、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
“谢谢你听我倒垃圾，现在感觉好多了。”
“怎么能叫倒垃圾呢？我们俩明明是在审判坏人。”牧云笙笑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如果不好发泄出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骂，我会的可多了。”
“好。”
温肃柠答应下来，他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和牧云笙竟然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
温肃柠颇为抱歉地道：“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如果我没记错，好像还是我主动给你大的电话吧。”牧云笙笑着说，“也不早了，你平静平静，准备休息吧，记得敷敷眼睛，不然明天睡醒保准变成猪头。”
两人相互道了晚安，温肃柠挂断电话，安静地坐了会儿，确定自己应该大概也许是没事了。
桌子和地面上一片狼藉，但他不想收拾，明天再说吧。
雨还在下，将玻璃窗模糊成一片，远处景物影影绰绰，唯有路灯的光晕染开来。
外面客厅听着也没了动静。
温肃柠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很肿。他站起身，去卫生间用湿毛巾冷敷。
重新躺在床上，温肃柠这才想到，他还不知道牧云笙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等到下次有机会了，再好好问他。
雨下了一整夜，也许是晚上消耗了太多体力，温肃柠睡得前所未有安稳。
只是清晨醒来，眼部的不适让人无奈，饶是温肃柠仔细冰敷了，流出太多眼泪的双眼还是肿着，让他睁开都有点费劲。
估计要过上一天才能完全恢复……温肃柠倒也不在意，他来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并未因遮挡的撤去洒进来，阴沉的乌云漂浮在城市上空，倾泻着雨水。
雨下得犹如瓢泼，一时半会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温肃柠火速将电脑和记事本全都放进行李箱，最后一次检查，确定收拾得整齐。
然后，他凑到门前安静听了片刻，确定秦暮不在客厅，迅速解开门锁出去。
雨打玻璃的声响愈发激烈，似乎蕴含着能够将其击穿的威能，温肃柠将最后一瓶酒塞进酒柜，听见了房门被拉开的声音。
“改签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秦暮快步走出，他还穿着睡衣，昨晚残留在口腔中的浓烈苦味折磨着他，让他一整夜翻来翻去都没睡好，本打算今日下雨睡个懒觉，结果一通电话过来，让他浑身都清醒了。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也想早点见到你。”
电话那头，身着卡其色长风衣的青年走出摆渡车，他身形挺拔，微长的发松松束在脑后，温润面容同温肃柠有七分相像。
他握着手机，指甲缝中还留着长久无法洗净的颜料痕迹，眼眸含笑地轻快道：“我要上飞机了，咱们十二个小时后见。”
“好，我去机场接你。”
秦暮放下电话，看向靠在酒柜处背对着他的温肃柠，沉声道：
“夏敬云上飞机了，拿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消失，就现在。”
少年单薄的身影僵了片刻，才缓缓转过来。
他脸上带着错愕和讶然，夏敬云……不是三天之后才会回来吗？
秦暮懒得再跟他多解释一句，原本他心中针对温肃柠的怨气还没完全发泄出来，打算等睡醒之后好好收拾温肃柠一顿，毕竟昨晚有肖逸海在场，他不方便直接就地办了温肃柠。
而如今，夏敬云已经上了飞机，再过十二三个小时就会远跨重洋降落在z市。
秦暮的所有欲念被转移，更何况，他不想在屋里留下可能会被夏敬云嗅到的欢爱味道。
见温肃柠还站在原地不动，秦暮火了，指着大门强压怒气道：“快滚，我给过你收拾行李的时间了。”

第20章
冷漠的话语如同尖刀，刺得少年身形摇晃几下，他勉强撑住吧台，苍白的唇轻轻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最终他仓皇地迈开步子，回去卧室，十几秒后，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出来。
分量不轻的行李箱在木质地板上滚动，将温肃柠纤瘦的手臂拽得笔直，他和秦暮擦身而过，而男人只是眉头皱着，神情嫌恶地望着他，似乎在将某种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扫地出门。
温肃柠打开别墅大门，大雨倾盆，雨水被风吹得倾斜，飘进房檐，落在温肃柠发梢和肩头。
冷风让少年下意识敛紧外套，可气流仍旧从领口灌入，冻得他瑟缩。
温肃柠本想着多穿件衣服的，但他打开行李箱，把压在最上面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找出衣服，再把箱子重新收好，可能还需要一两分钟，他不想折腾，干脆就只套了件厚实的外套。
秦暮的脚步一步步逼近，堵住温肃柠退回温暖别墅中的所有可能。
少年无声地深吸口气，他双手拎住行李箱，用尽全身力气，提起箱子，费劲地走下三层楼梯。
箱子滚轮嘭地声砸在地上，溅起小小水花，打湿了温肃柠的鞋子。
雨瞬间浇湿了他的头发，温肃柠艰难地向前走了两步，趁着寒意还未将全身浸透，迈出了前院灰黑色的铸铝庭院门。
他停住脚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身看向门口。
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眼瞳中尽是冷漠，他看着温肃柠，如同在将什么晦气的不速之客赶出家门。
少年浑身瑟缩着，暴雨让他全身上下再无一处温暖干燥之地，他低低地咳嗽起来，红肿的双眼望着秦暮，眸中充斥着小动物般卑微的祈求，希望秦暮能看在曾经温存的份上，不要如此绝情。
但，收到的只有冷漠和鄙夷。
秦暮焦躁地将眉皱得更深，他只希望温肃柠能赶紧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赶紧把房子收拾一下，清除掉所有温肃柠存在的痕迹。
中午他还要到公司一趟处理事情，估计没时间再检查为夏敬云精心准备的告白之地。
秦暮根本不关心这么大的雨，体弱多病的温肃柠要何去何从，合同已经解除，温肃柠的情况，和他再无瓜葛。
秦暮的绝情终于让温肃柠再也承受不住。
一次次地被伤害，一次次地被放弃，他深深地低下头，发出第一声啜泣。
乌黑的额发湿哒哒地黏成一缕缕，和浓密的雨幕共同遮住少年眼瞳。
温肃柠抬起双手，颤抖着捂住脸，他瘦骨棱棱地双肩剧烈抖动着，压抑的哭声被轰鸣雨声掩盖，根本无从落入高高在上的秦暮耳中。
泪水和雨水混合着，从他的指缝流下，他呜咽着，喊出男人的名字：
“秦暮……”
温肃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下一秒，孱弱的身躯就会再也支撑不住，晕厥在地。
被反复呼唤的人却无动于衷，秦暮啧了一声，彻底对眼前的景象厌烦了。
他后退一步，毫无留恋地转身，“嘭”的声关上了门。
再也没看温肃柠一眼。
摔门的巨声让温肃柠身体一抖，他将手指分开两道缝隙，看见紧闭的房门，被窗帘遮住的窗户，以最决绝的姿态，做出最冷酷无情的宣判。
温肃柠缓慢地直起身，他肩膀仍然在颤抖，但双手从脸颊移开，转为按在肚子上。
露出湿淋淋的，憋笑到通红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
温肃柠肆意笑着，眼角甚至都渗出几丝泪花，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将额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哎呀，不知道秦暮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刚才准备的众多小惊喜呢？
酣畅淋漓地笑了足有半分钟，温肃柠才艰难地停下来，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咳嗽着，拽住行李箱的拉杆，去到别墅的视线盲区，然后将手伸进外套衣襟，变魔术般从里面摸出来了一件雨衣。
温肃柠坐在行李箱上，穿好昨晚就准备到的雨衣。
但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正接连不断带走身上的温度。
冷，当然冷，他甚至没来得及吃点早饭，只为了准备送给秦暮的小礼物。
嗯……只希望秦暮到时候会喜欢。
想到这里，温肃柠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高兴，非常高兴。
想要将身心状态调整治愈成最佳，他必须摆脱会不断带给他刺激的环境。
这栋别墅显然就是最糟糕的地方，其中的每一处，都承载着不少苦痛的回忆。
虽然还不知道未来会处在怎样的新环境里，但怎么都不可能比这更差了。
现在，他需要离开这里。
小区不允许空载的计程车进入，想要打车，就必须走到门口，这一段路算不上太远。
温肃柠拖起箱子，走了几步，便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晕眩。
猝不及防之下他差点摔倒，只能赶紧撑住箱子，慢慢地，慢慢地下蹲，降低身体重心。
昨天晚上的情绪波动消耗了他太多能量，而今早为了给秦暮准备惊喜礼物，温肃柠还没来得及吃饭。
在雨里站着的那几分钟，大量的热量被带走，而他纤瘦虚弱的身体，根本就没有多少储备能量。
温肃柠四肢酸软，身体从胃部开始，陷入灼烧般的疼痛中，他干呕几下，只能引发进一步的痉挛。
脑袋也在变得昏沉，疼痛让本来雀跃的心情迅速低落下去，温肃柠知道，他没法拉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了。
雨衣的帽檐很宽，却也无法完全阻挡斜飘的雨水，温肃柠的脸湿透了，他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头晕让他难以看清眼前景物。
世界似乎在旋转。
温肃柠甚至产生了强烈的不稳感，可是大地并未颤动，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情况并未因他蹲下来休息而有所改善，太冷了，也太饿了。
温肃柠艰难地从雨衣下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机刚一摸出，就立刻被雨淋湿。
温肃柠只能尽量用身体挡住雨水，他一个个地按下锁屏密码，听见自己的牙齿正在因寒冷快速碰撞，发出咯咯声响。
浑身都在颤栗。
他打开微信，点开了界面最上方的联络人。
温肃柠将自己所在的位置发送出去，然后点击昨晚那条长达57分钟的通话记录。
语音通话自动拨打，在一下又一下等待相应的嘟嘟声中，呼吸开始变得灼热。
温肃柠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和行李箱共同靠在墙边，他的手指正在失去力道，就连手机都要难以握住。
突然间，世界猛地一黑。
.
牧云笙坐在平南身后，认真盯着电脑中放映的画面。
青年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和此前的金发相比，显得更加热烈，不过都还是一样的帅气，以他的脸和身材，就算把头发都剃光，也是个帅气的秃驴。
就在昨日，经过牧云笙两天的死缠烂打，平南终于决定收他为徒。
牧云笙实在太激动了，下午立刻跑去把金毛染成了红的，热烈庆祝这一好消息。
牧云笙琢磨着，男女主的表演相当到位，可他还是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怎么样？”平南问。
“额……我不太会准确说出来。”牧云笙按下暂停键，指着画面中右下方的位置，道，
“相机在这个角度会不会更好一点？这个光把女主照得和佛像似的，镜头想要表现的，应该是她面对怀疑惊慌但还要强装镇定的情绪吧。”
平南满意点头，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这位牧家小少爷竟然还蛮有天赋的，对于画面有着一种相当准确的直觉。
平南详细问过，得知牧云笙的爱好之一就是看电影，古今中外各种类型的电影他看过至少七八千部，不少经典影片更是刷过很多次。
毕竟牧云笙健身的时候习惯把电影在旁边放着，转移转移注意力，很多经典画面经典台词闭着眼都能复现出来。
这样大量的输入，专业术语称之为“拉片”，是最为重要的基本功，牧云笙所看的电影量，甚至都超过了很多电影专业的学生。
这也就导致了，虽然牧云笙在片场中完全就是个搬东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新人，但他的脑子里储存了大量镜头画面，不光有获奖的经典，大师的风格之作，还有许多小众或邪典电影。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学生啊！
平南开始为牧云笙详细讲解，但他还没说上两句，牧云笙的手机就响了。
谁啊。
牧云笙摸出来手机，本来想直接挂断，但瞥见通话界面上“温肃柠”的备注，按向拒接键的手指立刻停在半途。
“老师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
牧云笙快步走向安静的道具间，按下接通键。
“喂？”
没人说话，扬声器中传出的只有哗哗雨声。
雨声相当得大，震动着牧云笙耳膜，像是温肃柠在外面打过来的。
“怎么了吗？”牧云笙小心问着，认真辨认着对面的声音，但除了雨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温肃柠？”
“你还好吗？别不说话呀。”
牧云笙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退出语音界面，赫然看见，聊天界面中最后的那条消息。
[救我。]
牧云笙瞳孔猛然一缩。
他当即拔腿就跑，同时继续呼喊电话另一头的温肃柠。
在旁人惊诧的目光中，牧云笙冲出摄影棚，直奔停车场，暴雨顷刻间把他淋湿，他按动车钥匙，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牧云笙将手机卡在支架，点开温肃柠发的定位地址，火速起步。
如果他没记错，香榭荫是个安保相当严密的富人小区，温肃柠看着也不像很阔绰的样子，定位怎么会在那里？
等待红灯的功夫里，牧云笙用蓝牙耳机给好友打电话：
“祁冬，你家有房子在香榭荫是吧，我有事要进去一趟，你给门卫说一声，到时候放我进去，开的是我最常用的那辆迈凯伦。”
祁东自然答应下来，牧云笙谢过他，挂断电话，在绿灯亮起的0.5秒前，一脚踩死油门。
牧云笙用最快速度冲进了香榭荫，他放慢车速，努力在雨刷器和水流的缝隙中，寻找温肃柠的身影。
银灰色的迈凯伦570转向，车轮卷起路面的积水。
突然间，牧云笙发现了路边一片蓝色的身影。
湖蓝色的雨衣在阴沉天色中格外扎眼，牧云笙立刻停车，他开门冲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年。
“温肃柠？”
牧云笙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摆正位置去看兜帽中少年的脸，差点被那极度灰败的面色吓到。
温肃柠双眸紧闭，似乎晕过去了，少年嘴唇无意识地微张，雨水不断没入唇缝之中。
牧云笙赶紧抬起一只手，用衣袖帮他擦脸。
旁边是一口24寸的银色拉杆箱和温肃柠的手机，牧云笙率先把手机捡起来塞进自己兜里，他见温肃柠怎么喊都不回答，伸手摸了下他的脸。
好烫！
牧云笙二话不说，抱起温肃柠，把他放进后座。
雨水打湿了牧云笙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鬓角，透明的水在他的发间穿过，被染成红色，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在衣服上留下大片氤氲。
牧云笙回头单手拎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检查了一圈周围确定再无拉下的东西，飞速回到车里。
春末的暴雨天当然有点冷，但淋淋雨对牧云笙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小时候就不爱打伞，因为父亲总说淋雨会长高。
现在他长到了187，爱淋雨的习惯却还是保留了下来。
牧云笙回头看了眼躺在后排的温肃柠，从来没觉得这么急过，血液在心脏的剧烈蹦跳下，于血管中奔涌，让他恨不得下一秒立刻飞进医院。
刚才看到行李箱，牧云笙大概就明白了什么情况。
昨天温肃柠和他打电话，说出了房东对他做出的种种侮辱，今早更是如此绝情地将温肃柠赶出门外，要知道这可是发布了雷电预警的红色暴雨啊！
顾不得多想温肃柠怎么会租别墅区的房子，牧云笙火速赶往最近的医院。
他其实更怕温肃柠做了什么傻事，毕竟昨晚少年刚经历过来自各方的压迫，很有可能情绪经过一夜，还没稳定下来，又再度遭受刺激。
十分钟后，牧云笙到达了最近医院的急诊，没有影视剧中跑车漂亮的甩尾，他艰难找到了一个停车位，急匆匆地把温肃柠抱出来，冲进急诊大楼。
身经百战的护士们见状，立刻引导着牧云笙前去诊疗区。
牧云笙将温肃柠放在空床位上，护士们为明显昏迷过去的温肃柠检查身体状况，同时询问牧云笙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他刚打电话叫我救他，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晕倒在外面。”牧云笙紧张道，“他好像容易低血糖，而且看过心理科，昨天晚上还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医生闻言，立刻道：“准备洗胃。”
虽然不知道病人到底有无吞服过量药物，但保险起见，还是得给他洗胃，万一真吃了药，等到药物进入到血液，就真的危险了。
牧云笙火急火燎地在一旁等待，看着温肃柠被推入更为紧急的黄区，他不能进入，只得焦急望着众人的身影远去，
大清早的还下着雨，急诊的人不多，护士来到牧云笙身边，迅速道：“这位先生，您也赶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啊？伤口？”牧云笙茫然。
护士指了指他的脑袋。
牧云笙抬手一摸，满手全是流淌红色液体。
“哦这个。”他笑了下，颇为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昨天刚染的头发，被雨冲的掉色了，不好意思啊害你担心了。”
牧云笙脱掉湿透了的外套，在卫生间拧干，又把掉色的脑袋伸在水龙头下方，用凉水冲洗。
浅红色的水流淌，过去许久，终于浅了些，牧云笙才用纸巾按压着擦掉水珠，回到诊区走廊。
他昨天下午刚染的头发，还没自己洗过，颜色掉得有点狠，搞得和案发现场似的。
牧云笙从口袋里摸出温肃柠的手机，正常情况下，他应该联络温肃柠家里人通知情况让他们尽快过来，但他昨晚听过少年说起他的家庭状况。
温肃柠家里只想问他要钱，不给就骂温肃柠没良心的白眼狼，少年已经把养母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了。
如此看来，只能联系朋友。
可自己就是他的朋友啊。
牧云笙心安理得地安静等待，平南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你人呢？打电话打到异世界去了？”
“不好意思啊师父。”牧云笙抱歉道，“我有个朋友出事了，我刚带他来医院急诊，可能一时半会回不去。”
“行啊你，昨天刚软磨硬泡地让我收你，今天刚上工就开溜？”
牧云笙自知理亏：“对不起嘛，今天事态紧急，等我处理好就马上回去。”
平南也没责怪牧云笙的意思，以牧云笙表现出来的劲头，如果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肯定不会放弃好好的学习机会溜到别处。
他也就不再多言：“行，那你尽量速度，在片场时刻跟着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牧云笙放下手机，轻轻舒了口气。
有护士过来，递给他一个盛有热水的小塑料杯：“喝点吧，别冻着了。”
“谢谢啊。”牧云笙赶忙接过来，热量传入掌心，让整个身子都迅速温暖起来。
空闲下来，牧云笙还是有点在意，温肃柠为什么会倒在香榭荫里。
那边安保很严，只有业主和业主亲自打过招呼的人，才能进去。
牧云笙抿着唇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也不能算是好奇吧，他就是很想知道那个残忍将温肃柠在大雨天扫地出门，还在故意侮辱他的傻逼房东，到底是谁。
牧云笙拨打电话：
“喂，祁东啊，你知道香榭荫3排5栋是谁家的吗？”
祁东：“我不太清楚诶，平时我都不住在那边，我问问我表哥吧，他在4排5栋常住，回头发消息给你。”
“好，麻烦你了。”
“你跟我客气啥。”
牧云笙手里拿着自己和温肃柠的两部手机，相较于他的最新款折叠屏，温肃柠的手机简直可以算得上小古董了，屏幕碎得颇有艺术品姿态，款式更是三年之前的千元机。
种种迹象都表明温肃柠的经济状况相当一般。
但他家里人会专门打电话问他要钱。
牧云笙轻轻舒了口气，将头仰着，靠在墙上等待，同时打开起程app。
今天《鉴宝》九点的更新，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这几天《鉴宝》的收藏简直火箭似的增长，牧云笙淘文时果然在首页的榜单上看到了它，见自己从幼苗时期就发现的宝藏文和不少大佬的新文在同个榜单，养成的快乐和自豪感简直油然而生。
现在《鉴宝》的评论也多了许多，他言简意赅的话语在其中显得毫不起眼。
但基本上每一次，枫糖云杉都会特地挑出来回复他。
牧云笙看完更新，明显感觉到剧情正在不断推进，情感也在一点点累积。
枫糖云杉的文笔相当精炼，带着一种特别明显的理性感，但字里行间又能感受得出蕴藏的情绪，就仿佛……主角郑弘是真正存在的，作者只不过是帮助他，把真实发生的故事讲述出来。
评论区也有人说《鉴宝》的文笔不好，太朴实，牧云笙都有点生气。
你们懂啥，文笔？那种枪吻玫瑰白骨生花的华丽疼痛文笔有个屁用，真正重要的在于笔力，新作者能有这么凝练的笔力完全是淘到宝了。
牧云笙翻着其它读者的评论，对温肃柠身体状况的焦躁和担心，被转移了些许。
医生在这时匆忙地走过来。
抬头看到医生凝重的表情，牧云笙立刻站起身，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自觉绷紧。
医生：“请问是温肃柠的家属吗？”
牧云笙：“我是他朋友，他家里人都在外地，赶不过来。”
“我们已经给他洗完胃了，取样化验结果显示他并未吞服大量药物，昏迷不醒的原因应该是低血糖和高烧。”
牧云笙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等，那为什么医生的表情会这么差啊？
“……然后呢？”
“诊疗过程中，我们发现患者咳嗽严重，并且伴有出血，给他做了个CT，发现在患者左肺纵膈处，有一个约12cm的畸胎瘤。”
牧云笙愣了。
他低下头，用手比划了一下12cm的长度。
温肃柠的肺里……有这么大一个瘤子？
“大多数畸胎瘤都是良性的，但是因为患者体内的瘤已经生长得很大了，目前还不能排除恶性的可能，最好的情况是首先手术摘除，再进行病理检查，明确诊断。”
牧云笙艰难消化着医生说的话：“手术摘除，要立刻做吗？”
“肯定是越快越好，瘤子已经严重压迫肺部和气管了，影响到患者的生活质量，您放心，现在畸胎瘤摘除的手术已经很成熟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牧云笙：“要怎么做？”
医生：“一般情况下畸胎瘤摘除，都是采用胸腔镜手术，但是患者这个足有12cm，使用胸腔镜可能会比较复杂。”
牧云笙：“那就是说，不好做微创了吗？”
医生点头：“但是开胸手术会造成较大创伤，术后恢复时间更长也更痛苦，以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会不太适合。”
牧云笙思索片刻，问道：“市里最好的胸外科医院是哪家啊？”
医生：“东巷区的光华。”
牧云笙：“那我带他去那边吧，看看能不能找最好的医生做胸腔镜。”
医生：“好，注意要尽快，患者发烧和呼吸困难也是可能因为畸胎瘤引起的。”
牧云笙去缴纳了急诊的费用，随手将票据单塞进外套口袋。
温肃柠的情况实在出乎牧云笙的预料。
他自己知道肺里有这么个东西存在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毕竟瘤子已经长这么大了，要是知道，肯定会想办法治疗的。
牧云笙缴完费，重新坐在长椅上，等待医生联络转院，贴身的衬衣这会儿都快被他的体温给暖干了。
他掏出手机，搜索畸胎瘤。
这是一种来自胚胎性腺原始生殖细胞的肿瘤，多为良性，常见于男女生殖器官，骶尾部、纵膈和腹膜处。
温肃柠的就是生长在纵膈的。
牧云笙把搜索范围缩小为纵膈畸胎瘤，看到肿瘤内可能含有毛发，皮肉，牙齿、骨骼和皮肤组织，甚至发育不完整的器官时，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好恐怖，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
患者会出现胸闷胸痛，咳嗽发热，呼吸困难等症状，大多数为良性。
牧云笙反复翻着有限的资料，其中列出的并发症让他后背一凉，什么胸腔积液、胸腔感染、心包积液的，看着就很吓人。
走廊尽头传来推床的响动，牧云笙赶紧站起身来，少年仰面躺在床上，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和上次在医院意外见面时相比，却像是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葡萄糖溶液的输液管在半空摇晃，为他虚弱的身体补充能量和养分。
牧云笙拿着温肃柠所有的检查报告，开着自己的迈凯伦，跟在救护车后面，前往东巷区的光华医院。
到达医院，牧云笙坐在车里，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你在东华有没有认识的胸外科医生啊。”
褚璇：“怎么了吗？”
牧云笙：“我有个朋友肺里长了瘤，想要手术切掉，刚转院去东华。”
褚璇想了想：“有，你联系你肖叔叔，他姐夫就在东华当主任医师。”
“好好好。”牧云笙顿了顿，又道，“那个，vip病房要怎么住啊，给钱就行了吗？”
“脑子呢？之前你哥不就是住得vip，你给他办的住院你不知道啊？”
褚璇轻哼一声，牧云笙都能想到电话那头的母亲翻了个白眼：“自己去找你肖叔叔，我马上要去开会了，有事回头再说。”
牧云笙放下电话，郁闷地摸着鼻子。
他确实有点急的脑子都没了。
牧云笙联系了肖叔叔，肖叔叔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会帮忙，毕竟也不是什么违背规则的事情，谁家里有人生病，不想找最好的专家治啊？
明明两通电话就把事情办好了，牧云笙却还是有点憋闷。
因为肖叔叔是他母亲的人脉，自己拜托了对方帮忙，其实就相当于母亲会欠肖叔叔一个人情。
严格来说，他从小到大所享用，所消耗的资源，都是父母给的。
要不是自己恰好姓牧，他也只是个游手好闲，再普通不过的人。
牧云笙突然有点理解了父母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多期望。
他享有着太多普通人无法触及的资源，却口口声声说只想做个平凡人，有点可笑。
雨还在瓢泼般下着，牧云笙看到救护车后门打开，赶紧火箭般地冲出去，撑起手中的伞，遮在温肃柠和抬床护士上方。
等到办完住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牧云笙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在医院食堂随便吃了点，本来想点奶茶的，结果一看雨还下的很大，就打消了念头。
身上的衣服都被从他头发上留下来的红水染脏了，牧云笙就去医院附近的小商铺买了身新衣服。
下午三点二十分，他走进住院部的电梯，径直上了最顶层。
z市所有医院情况都差不多，只要有钱就能住vip病房，并非专门为什么领导提供。
牧云笙给温肃柠选了个一室一厅的特护病房，费用是每天3880，配备冰箱微波炉洗衣机电视饮水机之类的电器，有护士全程陪同照顾。
牧云笙站在走廊里观察片刻，这边是常规病区，对面的应该是产科病房，允许两人陪护。
他转过身，轻轻推开了房门，发现温肃柠已经醒了，正缓慢地扭头，观察周围。
“你醒了。”牧云笙来到床边，俯身问道，“想喝水吗？”
温肃柠眯起眼，似乎在辨认眼前这个红毛是谁，过了片刻，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几天没见，阴暗柠檬变成阴暗西柚了。
牧云笙去倒水，他按下电动病床的按钮，病床上半部分缓缓抬升，自动让温肃柠的身形变为半坐。
温肃柠接过牧云笙递来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全部喝光，食道内的不适缓解了很多。
“谢谢。”他声音嘶哑。
温肃柠的脑袋还不太清醒，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努力给牧云笙拨打电话。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应该是晕了过去。
“我把你送来医院了，该做的检查也都做了。”牧云笙解释道，他坐在温肃柠床边的椅子上，道，“这几天就好好养病吧，你的行李在我后备箱里，待会儿就拿上来。”
温肃柠很轻地点了下头：“我的手机呢？”
“在这。”牧云笙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他，“当时它掉在你旁边，稍微进了点水，我用纸巾擦干了，你看看还能不能用。”
温肃柠用指纹解锁，他第一时间打开起程app的作者后台，确定自己的存稿箱时间都设定好了，今早该有的更新也正常发出。
他松了口气。
牧云笙接到他的求助，赶了过来将他送往医院，这一切都是温肃柠想象中的最好情况。
“谢谢。”温肃柠诚恳地轻声道，“没耽误你什么事情吧？”
“没有。”牧云笙撒了个小慌，“你现在烧还没退，得多喝水，如果有什么需要，按一下旁边的铃就行，护士会立刻过来，对了，想吃饭吗？我给你买点？”
温肃柠用心感受了一下，胃里确实非常非常不舒服，这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昏迷途中被洗了胃。
“有点想。”
“吃什么？”
“不知道。”
这可把牧云笙难住了。
各种影视作品里都说给病人喝粥什么的，但是牧云笙觉得光喝粥实在有点惨，营养应该也不够吧。
但是温肃柠早上才洗完胃，只能吃一些流食。
“那你等我会儿啊，我去买吃的。”
牧云笙站起身，顺便可以把温肃柠的行李箱拿上来。
“好。”
温肃柠目送牧云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低低地咳嗽两声，细心感知全身出来的知觉。
浑身酸痛，应该是发烧的症状，好在脑子逐渐清醒了。
而且，他现在住着的，是vip病房。
温肃柠觉得牧云笙有点小题大做了，他顶多就是发烧和低血糖，怎么就直接住院了呢？
他再次看向手机，下午三点半，他昏过去应该有七个小时了，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人主动找过他。
在原本的剧情中，原主苦苦等在别墅紧闭的房门外，最终晕倒在大雨里，被巡逻的保安发现，救了下来。
所有社交关系都被斩断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个无足轻重的透明人。
就算他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才怪。
最起码自己文底下的读者们会破口大骂：狗作者快更新啊怎么太监了！
温肃柠数了数自己的存稿，目前还有四万字，《鉴宝》目前已经到了七万字，再过五天就要上架了，到时候需要爆更。
上架后的第七天，会有一个均订榜，按照均订多少排列，可以说是整个起程网曝光最好的榜单了，很多作者都会选择在上均订榜之前爆更，争取在那天多赚点钱。
温肃柠数了一下，自己的存稿差不多还够撑六天，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存稿被消耗殆尽，等待会儿稍微舒服点，就给牧云笙说，发个烧没必要在医院住着。
温肃柠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用手机在作者后台里面码字。
用手机的速度远远不如用电脑，思路容易连不上，而且很费手和眼睛，写了不到十分钟，温肃柠就烦了。
他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号牌，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到窗边站站，却嗅到了一股浓郁的炸鸡香味，让他本能地咽了下口水。
温肃柠扭头，牧云笙正推门进来，手上KFC的袋子是如此显眼，他头发和肩头都有点湿，显然是跑到医院外面买的。
“肯德基疯狂星期四。”牧云笙笑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照我的口味买的。”
温肃柠的胃口一下子被勾起，正要说谢谢，牧云笙便将另一只手抬起，把袋子放在了温肃柠面前的小桌上。
“这个是给你的粥。”
温肃柠：“………………”
在少年沉默又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牧云笙解释道：“你昏迷的时候洗了胃，24小时之内不好吃固体食物，先忍忍吧，明天再一起吃好吃的。”
温肃柠将已经到嘴边的很多话咽下去，艰难地点了下头：“好。”
牧云笙把粥拿出来，又摸出来一瓶牛奶和一罐椰子水。
温肃柠将粥的盖子打开，里面加了许多肉末和切碎的蔬菜，他用勺子稍微尝了一口，咸口的，很香。
对面的牧云笙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根香辣鸡翅，咔嚓一口咬住外面的酥皮。
温肃柠突然觉得手里的粥不香了。
他闷头喝下去一半，半流质的温热肉粥顺着食道落入胃里，非常明显地缓解了不适。
牧云笙两点多才吃的饭，现在一个半小时过去，又火速咔咔干掉了五根香辣鸡翅，开始消灭蛋挞。
看温肃柠的视线时不时瞟过来，牧云笙想了想，将蛋挞推给他：“这个应该是可以吃的吧。”
前世温肃柠基本上不会吃这种快餐，可现在也许是变年轻了的缘故，各种油炸食品和甜食开始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咬了一小口蛋挞，和牧云笙两口一个的豪迈相比，吃相相当斯文。
牧云笙吸着可乐看他，温肃柠的血色还未恢复，脸色倒是比最开始好看了不少，他的唇颜色很淡，连指尖都是苍白的，宽松的病号服衬得他更加伶仃，也因此显得乌发和眼眸更黑。
牧云笙抱过温肃柠，就算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得出他到底有多瘦。
牧云笙都恨不得分他十斤肉，二十斤也行，反正自己很快就能吃回来。
明明昨晚哭的那么崩溃，今早还遭遇了被赶出门的不公正对待，温肃柠的神情仍旧平静，像是完全忘记了都发生过什么。
牧云笙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倒不是温肃柠身体，毕竟他正住在最好的医院里，会有专家为他诊疗。
对病人而言，良好的心理状态和稳定的情绪，比什么都重要。
温肃柠吃饱，粥还剩下一些，他没勉强自己，停止了进食。
“感觉没事了。”他抬起手，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已经退烧了，晚上我就走吧。”
“那可不行。”牧云笙收拾着桌子，把包装扔进垃圾桶，“你得在这里多住上几天。”
“为什么？”
牧云笙思索了两秒钟，还是决定用更委婉点的方式告诉温肃柠：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呼吸方面有什么问题？”
呼吸方面？
牧云笙这样说，温肃柠瞬间就想到了几天前自己身体出现的问题：“我有一次咳嗽，咳出来了血，当时还想着等攒够了钱，就来医院检查。”
“已经咳过血了？”牧云笙原本还故作轻松的表情立刻严肃下来，在他的印象中，病情发展到咳血的地步，那就非常严重了。
“嗯。”温肃柠点头，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出了什么挺严重的问题？”
“没有，没有特别严重。”
牧云笙不想让温肃柠陷入到恐慌情绪，故意把事情说的简单明了：“就是早上在急诊，医生发现你肺里有一个畸胎瘤，那玩意绝大多数都是良性，用手术摘除掉就没问题了。”
畸胎瘤？
温肃柠愣了愣，他倒是听说过这种病，他有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就查出来过，长在卵巢。
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如果只是个小东西的话，牧云笙应该也不会这幅反应。
“它有多大？”
“额……10厘米。”牧云笙故意说小了一点点。
这么大的吗……温肃柠点了点头，瘤子有这么大体积，自己还能好端端活着，除了咳过两次血之外并无其它反应，说明它应该是良性的，切掉就好。
“我需要什么时候手术？”
温肃柠的淡定反应完全出乎牧云笙预料，在他的常识里，正常人听到自己身体有这么大一个瘤，甭管良性还是恶性，多少都得有点恐慌吧？
怎么温肃柠表现得和生病的人不是他一样？
“医生说得先养两天身体，等指标正常之后再手术。”
既然温肃柠这么冷静，牧云笙干脆就把所有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虽然瘤有点大，但我找了医院的专家，能做胸腔镜还是做胸腔镜。”
温肃柠点点头，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时常出现的胸闷是躯体化的症状，反反复复怎么也治不好的咳嗽是因为咽炎。
原来，问题竟然出现在肺里吗……
但在他的印象里，原剧情可没有温肃柠查出畸胎瘤这一部分。
后续的原主，是带着没被任何人发现的疾病，在秦暮“长达”三五万字的追悔莫及后，浑浑噩噩地回到那座牢笼，达成可笑的happy end。
在情绪产生波动之前，温肃柠赶忙平复思绪，换了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手术大概需要多少费用？我现在手头可能拿不出来钱。”
牧云笙：“你有医保吗？”
说实话温肃柠不太清楚，这样的小事在他的记忆里挺模糊：“我之前在学校有交，虽然这两年休学了，应该也是有的吧。”
牧云笙：“手术费的话可能要将近五万吧，你这个比较复杂，到时候还得看医生怎么说。”
温肃柠：“住院费呢？”
“额……”牧云笙不知道该不该如实说，他担心万一温肃柠知道了这一天要将近4000块钱，会立刻要求转到普通病房。
温肃柠见他不答，主动道：“这里是特护病房吧，以z市的消费水平，一天应该不低于2000元，不用瞒着我，我作为病人应该有知情权。”
牧云笙叹了口气，道：“3880一天。”
比想象中要贵点啊……温肃柠也通过价位，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公立医院，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价格绝对没这么“便宜”。
有位在圈子里久负盛名的老投资人前辈临终前，住着的就是18880一天的特护病房。
自己术后肯定要住院恢复几天，如此算来，住院费可能都要比手术费高了。
“主要是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办法随时陪护你，特护病房的话有专门的护士全天候照顾，会更方便更安全。”
牧云笙沉默片刻，道：“你昨晚和今早都给我打电话，应该意味着我是你比较信得过的朋友吧，但是咱们才见过两面而已，所以我觉得，你身边应该没有其它适合术后陪护的亲朋好友了，请护工照顾还是不如护士更加专业。”
确实。
牧云笙是温肃柠穿来后第一个认识的，也是唯一认识的朋友。
而原主手机里的其它联络人，只有几个大学同学，现在曾经的舍友们应该都在认真准备考试月吧，更何况温肃柠只和他们相处过半年就休学了。
温肃柠明白，自己必须好好动这场手术，毕竟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如今牧云笙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治疗和最好的看护，正是他最为需要的。
“那我就在这住着了。”温肃柠笑了下，“只是得劳烦你先借我点钱了，等到手头宽裕，我立刻还给你。”
“好。”听到温肃柠愿意老老实实住在这，牧云笙松了口气。
温肃柠：“等出院的时候拿到全部账单，我给你打个借条，可能不会很快还完，但我尽量。”
“行。”其实所有的钱加起来，对牧云笙来说也只不过九牛一毛。
他每个月会有十万零花钱，但因为没什么烧钱的兴趣爱好，顶多是贡献给奶茶店和看小说，基本上都会存起来。
更何况他爹还要给他四千万搞事业，现在牧云笙看到自己账户上的数字就发愁。
但是不让温肃柠还，温肃柠肯定不愿意，牧云笙知道他是个非常坚强的人，不会接受来自任何人的施舍。
“主治医生我也找好了，等他做完手术就会过来看具体情况。”牧云笙站起身，笑道，“行李箱放在墙边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
“嗯。”温肃柠点头，他来到蹲下身，打开箱子，首先检查了自己包裹在衣服里的笔记本电脑。
这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能丢，唯独电脑不行。
牧云笙去到客厅，想要把温肃柠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了。
他头发淋雨掉色，抱着温肃柠冲过来冲过去的时候把少年的衣服给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牧云笙站在洗衣机边，拿着温肃柠的外套，事先掏了掏口袋，防止再把卫生纸之类的东西洗了。
牧云笙的手伸进外兜里，摸到了双面铝膜质地的玩意，正方形的薄薄一片，中间有凸起的圆形。
润喉糖吗？怎么装了一口袋啊。
牧云笙直接把整个兜翻出来，于是那些方形包装哗啦啦掉了一地，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二三十个。
这个时候，牧云笙才终于后知后觉地从那形状特殊的包装中，辨认出它们究竟是什么。
……避、避孕套？！
牧云笙呆呆僵在原地，大脑.exe停止运行。
他低着头，和地上的二十多个花花绿绿分包装面面相觑。

第21章
病房那边传来温肃柠将行李箱重新合上的声响，牧云笙恍然回过神来，他火速蹲下身，慌慌张张地用手把这堆东西扫成一堆，抓起来。
放哪儿？要放哪儿？
他迅速环视过一周，冰箱，微波炉，沙发，茶几，好像放哪儿都不合适啊！
牧云笙只能把手抄进自己口袋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些套子就已经从温肃柠的兜里，转移到他的兜里了。
温肃柠为什么要随身带那么多避孕套？
牧云笙想不懂，正常情况下，谁也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多这玩意吧？
“牧云笙？”隔壁的温肃柠喊了他一声，“能帮我挪一下桌子的位置吗，有点不好插电源。”
“马上来！”牧云笙答应着，他低下头看了眼，确定那些玩意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兜里，不会被看出来，才紧张地过去，帮温肃柠挪桌子。
牧云笙三两下把桌子抬到合适的位置，帮温肃柠把电源插好，看他坐在桌边，将笔记本打开。
银色的电脑同样是很老的型号，看起来似乎有很多年了，光是开机就用了足足一分半钟，还发出风扇运行的咔咔声响。
“多久之前买的啊。”牧云笙忍不住问。
“六年前吧。”温肃柠道。
这部电脑并非原主上大学时专门买来，而是原本就在他家用了三年的。
养父母当初以温肃柠学的专业又不需要用计算机完成课业为理由，把旧电脑给他带着，买了个新的放在家里。
甭管电脑被如何爱惜，它年岁高了，运行速度自然一降再降，还好温肃柠如今只需要打字和做ppt，也不必运行什么复杂的软件。
比起换个新电脑，他更想先攒钱买个合适的键盘，毕竟笔记本自带的键盘键程太短，他最近天天写的比较多，手指和手腕已经开始疼了。
牧云笙看温肃柠打开Powerpoint，打开未完成的文件，愣了下。
“这是……”
“我从网上接了些做PPT的活赚钱。”温肃柠解释道，“这个是昨天下午接的，还没做完，老板明早想要初稿。”
牧云笙从侧边的换页栏看到温肃柠已经做好的几页，可以称得上相当精致，看标题应该是某种产品的宣讲会。
“做的好棒啊。”牧云笙直起身，赞叹道，视线不自觉从电脑屏幕移到了少年握着无线鼠标的手上。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尖圆润，因为过于纤瘦，能够清楚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还有点击鼠标时手背筋膜的收紧和放松。
以及，手腕侧边一些陈旧伤疤的末端。
当时肯定很疼吧。
既然温肃柠有赚钱的手段，他就放心了。
牧云笙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今天他还得回家吃晚饭，他家里有硬性规定，无论忙到什么程度，每周六必须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那我走了啊。”牧云笙道，“明天我再来看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护士说，医生做完手术可能得八九点钟，到时候会过来的。”
“嗯。”温肃柠点头，对牧云笙微微笑道，“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客气了，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两个小时内第三次说谢谢。”
牧云笙拿起车钥匙：“走了。”
温肃柠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回过头，轻轻舒了口气。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他对牧云笙的感激，可不是几句谢谢就能表达完全的。
如果不是牧云笙，估计他也不会在今天发现肺部的问题。
住在医院的这几天，是他调养身体的大好机会，一定得好好珍惜才行。
而且……现在他又多了几分动力。
要好好干活，争取早点把欠牧云笙的钱还清啊。
牧云笙从医院离开，又去了趟片场，给平南道歉。
挨了一顿敲之后，他才回到家中，刚好六点整，赶上吃饭。
牧晟和褚璇已经落座，但属于哥哥牧柏岩的位置还空着。
牧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道：“你哥说五点半到，怎么现在还没影，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好。”牧云笙答应着，掏出手机。
他刚把手机摸出来，就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动静，很轻的一小声。
一家人的视线都被那从牧云笙口袋里掉出来的小东西吸引，齐刷刷地低头——
霎时间，客厅里如墓地般安静。
牧云笙整个人僵住了，那当着父母的面，掉落在客厅地板上的，蓝色双面铝片映在他茶色的眼睛里，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指纹锁被触发的动静响起，下一秒，迟来的牧柏岩匆匆推开家门：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牧柏岩说着，理所当然得看到了前方弟弟脚下的小包装，在凝重的氛围中，生生停住了话音。
#被父母哥哥看到随身携带计生用品该怎么处理？#
#在线等，挺急的。#
牧云笙最先反应过来，他大脑急速运转，差点都要冒出火星子，在过载爆炸之前，想出了绝妙的应对办法。
“啊哈哈哈！”他豪爽地大笑起来，俯身将小包装拾起来，塞回口袋，“这是润喉糖新出的包装，没见过吧？”
牧晟：“……”
褚璇：“……”
牧柏岩：“……”
牧柏岩回过神来，率先给了他脸已经红到爆炸的可怜弟弟一个台阶：“没见过，等吃完饭给我再看看，先坐。”
牧云笙向他投去无比感激的眼神，同手同脚地坐在桌边，像个小学生一样姿势端正。
但很可惜，身经百战的父母，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自己的小儿子。
牧云笙这几日天天往外跑，早出晚归，还兴奋得要命，褚璇这个当妈的，之前从来没见过自家儿子这么有干劲过。
牧云笙此时的紧张和局促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毕竟都已经23岁了，虽然牧云笙平日里的种种表现，总让她感觉儿子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儿子长这么大了，终于第一次有了要谈恋爱的征兆，褚璇自然按捺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于是，她和牧晟对视一眼，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云笙啊，你什么时候谈的朋友？”
.
秦暮打开车门，撑起伞，迈入雨幕。
他在车前绕过半周，来到副驾驶，为从中出来的夏敬云遮雨。
夏敬云身上披了件棕色外套，肩部明显比他要宽些，夏敬云没想到下着雨竟然这么冷，秦暮看他穿的单薄，立刻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衣服给他披上。
他鬓角散落的碎发扫在颊边，温润眉眼间带着股淡淡的忧郁，隐含的悲悯神情似乎和温肃柠惯常的懦弱有几分相似。
不过在秦暮看来，温肃柠根本比不上夏敬云的一根头发丝。
“小心脚下。”秦暮体贴地为夏敬云提醒脚下的积水。
两人共同撑着一把伞，无可避免地挤在一起，秦暮能嗅到夏敬云身上属于颜料的淡淡味道，融进夜晚的雨幕中。
这是夏敬云独有的气味，一如他手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全洗净的颜料，成为他的标志，也是温肃柠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的。
只是个空有外壳的替代品罢了。
“谢谢。”夏敬云走上台阶，秦暮激活密码门，故意问道，“能猜到密码吗？”
夏敬云摇摇头。
秦暮笑了下，在夏敬云的注视中，输入他的生日。
夏敬云惊讶地看到门锁开启。
秦暮：“待会儿把你的指纹录入进去，你就住在这吧，不用想着找房子了。”
夏敬云很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这是他回来之前秦暮就和他说好的。
秦暮有一套空着的房子，面积很大，也可以当做画室，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回来之后住。
他们俩大学时期就是非常好的朋友，如今秦暮事业有成，愿意提供帮助，夏敬云当然很乐意接受。
夏敬云走进客厅，秦暮在他身侧抬手，将灯打开，手臂从夏敬云肩头越过的姿势，像极了要将对方拥在怀中。
夏敬云环视一周，回头笑道：“这里真要给我住？”
“那还能有假？”秦暮为夏敬云取下他肩头的外套，轻轻拍了下夏敬云肩膀，“坐，稍微喝点暖暖身子。”
夏敬云坐在水牛皮沙发上，自然而然地看向落地窗外的后院，雨水模糊了一切光景，形成半透明的屏障，将夜色和寒冷阻隔在外。
屋内灯光昏黄温暖，落在吧台后秦暮的肩背，数年未见，秦暮变了很多，他更挺拔也更沉稳了，摆脱所有的年轻气质，完全成了个可靠的男人。
秦暮知道夏敬云正在身后看他，他控制着一举一动，好让自己显得优雅稳重。
秦暮抬手，从酒柜左上方选了一瓶龙舌兰——虽然这酒只能勾起他昨晚堪称暴怒的回忆，但确实是此时此刻最能表现他心绪的。
为爱倾尽所有。
秦暮就要打开酒瓶，结果瓶塞在他手中纹丝不动，秦暮再使更大的劲，还是拧不开。
秦暮：？
他以为是手掌太滑了，用纸巾擦了擦，再去尝试，结果仍打不开。
奇了怪了。
夏敬云正在看着，秦暮不能像往常那样，用衣服包着使出吃奶的劲，只得换一瓶，反正他酒柜里有很多不同牌子的龙舌兰。
秦暮换了瓶Don Julio，狭长的金字塔形瓶身和球形瓶塞更加方便打开，他使劲拧，只收获了和先前一样的结果。
秦暮：？？
秦暮眉头皱起，换了第三瓶Tequila OCHO。
还是打不开。
事到如今，要是秦暮还发现不了问题，他就是傻子了。
他想起今早走出卧房的门，看到温肃柠站在酒柜前，那时候他正在接夏敬云的电话，着急忙慌地要把温肃柠赶出去，以防他误了自己的好事，就没问温肃柠到底在干什么。
该死，竟然用这么下贱的把戏。
早知如此，自己昨晚就不该留情面，应该更狠地收拾他一顿才对。
秦暮恨得牙痒痒，但也不得不承认，温肃柠的小把戏成功了。
他只得故作无奈地回头，对有些疑惑的夏敬云道：“昨天我叫我朋友过来帮忙收拾东西，没想到他趁我不注意，动了手脚。”
秦暮将手中的酒瓶递给夏敬云，夏敬云尝试着拧开，瓶盖纹丝不动。
他将酒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能看到瓶口处有透明的胶水凝固痕迹。
“你这朋友也真够有意思的。”夏敬云失笑，将酒瓶放在桌上。
秦暮见夏敬云并为起疑，松了口气，他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冰镇啤酒：“凑合着先喝这个吧。”
夏敬云伸手接住秦暮扔来的啤酒，常年持握画笔和雕刻刀的手指将拉环扣开，泡沫涌上来，被他抿入唇中。
秦暮将这一景致尽收眼底，喉头忍不住动了动，纵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夏敬云还是像曾经那样，几乎没变。
他坐在夏敬云对面，两人随便聊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重新拾起他们当年分别时相处的感觉。
似乎真的没有多少变化。
一罐啤酒下肚，秦暮冷静了许多。
温肃柠昨晚还被折腾成那副狼狈模样，以他懦弱到让人鄙夷的性格，就算有心报复，应该也不至于能做多少。
他站起身，露出此前演练过无数的微笑，对夏敬云道：“我还给你准备了点礼物，想去看看吗？”
“还有礼物，这么客气吗？”夏敬云欣然应允，他跟随着秦暮，顺着弧形的楼梯，走上三楼。
明明已经事先演练过无数次，昨晚还对着肖逸海全程介绍过，可终于到了领着夏敬云过来的时候，秦暮还是不由得紧张。
这是他在面对董事会，面对投资人时，都不曾有的心跳剧烈。
他深吸口气，对身后的夏敬云满含情意地笑了下，按上门把手。
向下按。
没按动。
再向下按。
没按动。
秦暮瞳眸猛缩，在这一刻，巨大的恐惧涌上他心头。
他赶忙俯下身，凑近了去看锁眼。
只见那黑洞洞的钥匙孔里，已然堵满了透明的凝固胶水。
.
“妈的，他妈的，怎么不去死！”
秦暮咬牙切齿地拿起枕头，疯狂地砸在地上，他浑身暴戾无从发泄，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撕扯粉碎。
可如今，他只能拼尽全部理智克制声音，不让自己咆哮出来，夏敬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他不能让敬云听到。
三楼所有房间的门锁全都被胶水堵死，秦暮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夏敬云看到他和门把搏斗的情景，差不多也能猜到怎么回事。
“你这个朋友也太损了。”并不知晓实情的夏敬云还有点乐，打趣道，“希望请换锁师傅过来修不会很贵。”
唯一能够进入房间的办法，就只剩下冒着暴雨，顺着外墙从窗户里爬进去了。
秦暮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还必须得在夏敬云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平静样子，遗憾地说看来只能等门锁修好再把礼物给他看了。
当然了，苦心设计的告白计划被全盘打乱，是个人都会生气。
更别说是秦暮这样的暴烈脾气。
尤其想到自己竟然是被作为替身的温肃柠整了，秦暮浑身的血就一阵阵往脑子里冲，让他眼前发晕。
他把可怜的枕头扔遍卧室的每个角落，心中怒气却未等得到丝毫缓解。
秦暮掏出手机，拨打温肃柠的电话号码，他一定，一定要——
嘟嘟几声后，秦暮本以为接通了，正要破口大骂，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抢先响起，少年嗓音里带着几分轻快。
“不客气，再见。”
嘟嘟嘟——
通话结束，秦暮愣了足足数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设置好的拉黑提示音。
“操！！！”
秦暮再也忍不住胸中喷涌的怒火，猛地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半分钟后他勉强缓过劲来，将手机拾起，用另外一个号码拨打温肃柠的电话。
同样是那句温肃柠亲口录制，足以将人气死的拉黑提示。
微信发消息，消息框前显示出红圈内的感叹号，以及一句“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秦暮浑身怒气无从宣泄，他剧烈喘息着，喘息着，双目通红，犹如一头即将喷火的恐龙。
种种迹象都表明，温肃柠想要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但，不可能。
秦暮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他拨打了肖逸海的电话号码。
肖逸海过了会儿才接通：“喂，啥事儿？”
“你帮我给这个号码发短信，短信内容我微信给你了。”
肖逸海闻言，打开微信看了眼，消息的内容让他浑身发毛，当即道：“不是吧，你混SM啊，要给谁发？”
“你别管。”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发啊？”
“他把我拉黑了。”
“……谁？”肖逸海敏锐地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秦暮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生气啊？他和秦暮认识这么久了，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样，甚至还要给人发威胁性十足的短信。
“温肃柠！”秦暮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吼道，“温肃柠把家里所有酒的瓶盖全都用胶水黏住，三楼的门锁也都灌了胶水，他妈的，我要弄死他！”
“哈？？？”肖逸海的大脑努力消化着所知的信息，“他现在不在你那边吗？”
“夏敬云改签提前回来了，今早我就把他赶走了。”秦暮烦躁道，“废话那么多干嘛，你发不发？”
温肃柠已经被赶走了？
肖逸海的屁股差点从沙发上弹起，他看了眼窗外瓢泼的大雨，雨已经下了一整天，而他并不觉得今早秦暮会以多么温和的方式，把温肃柠送走。
肖逸海：“干嘛要我发，你上网店里找个短信骚扰套餐不就好了，万一我发了再被标记成违规号码怎么办。”
“对，你说得对。”秦暮气糊涂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办法，立刻挂断电话，去找能骚扰短信的套餐。
他绝对，绝对要让温肃柠吃不了兜着走！
肖逸海听着扬声器里的嘟嘟声，神情沉下来，立刻微信联络温肃柠。
[还好吗？刚刚秦暮给我打电话，说要买骚扰套餐发给你，你要是收到了短信轰炸千万别慌。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正在观看ppt最终效果的温肃柠收到肖逸海的微信，倒也不意外秦暮会想办法报复。
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告白被破坏，估计现在他快要气死了吧？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温肃柠一件事，他需要换个新的电话号码。
既然决定和过去的一切彻底斩断，开启新的生活，本来就没多少联络人的号码，也没什么用的必要了。
温肃柠：[我现在在朋友那边，谢谢你告诉我。]
在朋友那边吗……
肖逸海皱起眉头，他本来打算在夏敬云回来之后，找机会靠近温肃柠的，但夏敬云的突然提前到来，把他的计划也打乱了。
肖逸海：[你没事就好，今天一直都在下雨，我还蛮担心你会受凉的，秦暮那家伙，做事情太没分寸了。]
如果正拿着手机的人是原主，说不定会因为肖逸海体贴的话语感动得眼角湿润。
但温肃柠要冷静得多，他心里很清楚，看似体贴的肖逸海，其实和秦暮没多大差别。
这种人容易动情，等搞到手之后，同样也会很快就感到厌烦。
温肃柠：[不用担心，正好我要换一个新的手机号，等我换了之后告诉你吧。]
肖逸海：[好，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络我。]
温肃柠放下手机，用电脑登陆微信，其实对他而言，换手机号比较麻烦的一点在于很多软件账号的绑定，得重新修改。
不过，为了不遭受垃圾短信的轰炸，换绑这点小代价无关紧要。
现在这个点，营业厅肯定都关门了，等明天再去吧。
温肃柠直接打开所有了“拦截所有陌生号码来电和短信”，整个世界就都清净了。
如果选择关机避免短信或电话骚扰，很有可能等第二天他重新开机的时候，本就不算新的手机会被无尽未接提醒和未读消息，搞得直接卡死。
而设置拦截，只需要在换绑时直接打开，免了手机被卡住的风险。
温肃柠把做好的ppt提交给客服，等待客服传达甲方的反馈，然后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营业厅。
主治医师在这时敲开了病房的门。
温肃柠回头看到身穿白大褂的秃头老先生，赶忙合上电脑站起身。
主治医师拿来了他的CT片子，温肃柠也终于第一次看到了自己肺部的造影。
巨大畸胎瘤带给人相当震撼的效果，主治医师指着瘤子中较为深色的部位，告诉他是畸胎瘤内的牙齿和骨骼碎片。
温肃柠畸胎瘤体积很大，但对于经验丰富的专家来说，摘除难度一般。
他需要仔细检查一下温肃柠的具体情况，设计手术方案，如果没什么问题，后天就可以进行胸腔镜手术。
温肃柠给他说过自己目前为止所有不舒服的症状，包括一直在服抗抑郁的药物。医生告诉他帕罗西汀不会对手术造成干扰，可以继续放心吃。
半个小时后，主治医师离开，他终于完成了一天的所有工作，可以下班休息了。
温肃柠继续坐到电脑边，按照甲方提出的要求，修改了PPT的几个地方。
现在是晚上九点，明天早上他可能得输液，用一只手总归是不好按键盘的，温肃柠得趁着双手都能随便动的时候，抓紧多写点。
白天昏迷了几个小时，温肃柠到不算困，他一口气写到十一点半，才关上电脑。
温肃柠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用手机打开作者后台，检查了一遍刚写出来的内容有无错别字。
掐指一算，他动手术的那天，差不多刚好能上架。
嗯……就择日不如撞日吧，让自己心里有个挂念，手术效果说不定能更好。
温肃柠给责编远山留言，说想要在后天申请上架，之后放下手机，安心坦然地睡了。
翌日八点整，是查房的大夫和护士将温肃柠吵醒。
趁着他们还在看别的病房，温肃柠赶紧起床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正好赶上护士敲开他病房的门。
大夫问了他一些具体情况，护士准备着给他输液，眼看护士就要给自己扎留置针，温肃柠赶忙道：“能别扎在手背吗？”
“好。”护士立刻换了个地方，选在前臂，她握住温肃柠手腕，给他的手臂消毒，手指摸到了少年腕间横陈的疤痕。
护士微微一愣，本能地抬头看向温肃柠。
四目相对，温肃柠对她笑了下。
护士很快回过神来，同样温柔地回以笑容，接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温肃柠的左手前臂扎上了留置针。
针打在左胳膊，倒也不影响打字。
温肃柠拜托护士帮忙把输液袋挂在桌子那边的挂架上，看到温肃柠坐在电脑前，就要开始工作，护士笑道：“这么辛苦啊。”
“你们医护还要操那么多心才是辛苦。”温肃柠对她点了下头，“谢谢。”
“待会儿就送饭来了，粥和豆浆想喝哪个？”
“豆浆吧。”
“好。”
护士离开，温肃柠打开文档，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没过一会儿，牧云笙发来消息，问他休息得怎么样。
温肃柠：[挺好的，大夫说明天手术。]
牧云笙：[我下午过去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温肃柠：[能三四点左右来吗？我想去营业厅一趟换个手机号。]
牧云笙：[好啊。]
温肃柠在病房里待的格外安心，甚至感觉比秦暮的别墅都要舒服，想想也是，毕竟这可是3880一天的vip病房，有着随时能够照顾他的医护。
牧云笙早上去到片场，跟着平南导演学习，中午跟着群众演员们一起蹲在台阶上吃盒饭，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让他高兴地不得了。
他觉得温肃柠应该要午睡，就一直等到两点半才开车去医院。
雨就没停过，但相较于昨天，稍微小了一点点。
牧云笙来到病房时，温肃柠正窝在床上犯困，下雨天睡觉天，阴沉的环境更加让他昏昏欲睡。
“还没醒吗？”牧云笙笑道，“这是熬夜了？”
“没。”温肃柠眯着眼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吃的药会犯困。”
吃药？吃什么药？
牧云笙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温肃柠指的是抗抑郁药物。
牧云笙坐在床边的椅子，温肃柠见他来，也没急着起来，努力和困意对抗着。
少年的面色和昨天相比有了非常明显的好转，柔软乌发撒在雪白枕头上，同样雪白的被子和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让人不自觉被其间的深色吸引，对，就是那双迷迷瞪瞪眼眸。
牧云笙还是头一回看到温肃柠这样。
两人见面的次数虽然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第一次，温肃柠在小巷子里晕倒被他塞了杯奶茶，第二次，温肃柠在医院看心理科被他遇见。
两者都可以称得上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眼前，但牧云笙却根本生不出温肃柠易碎到需要人小心呵护的想法。
他用强悍的意志将自己武装起来，让旁人很难透过虚弱害病的身子，看清他真正的内心。
但这一次，牧云笙却有幸得以窥探，是抗抑郁药物降低了温肃柠的防线，也是少年主动对他卸下防备。
毕竟他们是朋友。
牧云笙突然想起昨晚饭桌上母亲的试探询问，脸上猛地一红。
他确实有新朋友了，但根本不是那种朋友好吗！
然后他又由此进一步想到了不幸从他口袋里掉出来的安全套，回到房间后，那些东西已经全都被他扔掉了。
牧云笙坐立难安地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温肃柠主动联系他，说那些小包装的事情，他思来想去，觉得温肃柠可能是忘记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直接去问，干脆就当做谁也不知道好了。
真正让牧云笙更为在意的，是祁东的那通电话。
在香榭荫找到晕倒的温肃柠，送到医院里之后，他就拜托祁东帮忙打听打听住在3排5栋的业主是谁。
祁东问了他表哥祁霆，得知那栋别墅是秦暮的。
牧云笙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秦暮算是近年来z市商圈的新秀，靠物流和仓库发家，但再牛的新秀，想要在z市拥有一席之地，也不能光凭自己蛮干。
z市有几大巨头，他家的初云集团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什么不叫牧氏集团，原因很简单，集团能有今天成就，归功于牧晟和褚璇的共同努力，哪有用其中一人命名的道理。
秦暮想要结交他家很久了，甚至都在一次宴会上加过牧云笙的微信，只不过两人从来没说过话，顶多是秦暮会给他的朋友圈点赞。
温肃柠怎么会跟秦暮扯上关系呢？
牧云笙百思不得其解，秦暮看起来不像是会把别墅租出去，还虐待租客的人啊？
难道是温肃柠在晕倒之前其实走过一段路，他不是从3排5栋里出来的？
他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处理好手头的众多事情。
吃药也有快两周了，温肃柠知道这种从灵魂深处闹出的困，并非他单凭意志就能驱赶的。
而且牧云笙还在旁边呢，他抽空来看望，总不能人家让光等着他回魂。
温肃柠艰难地坐起身，道：“走吧。”
牧云笙：“多穿点，外面还挺冷。”
温肃柠应着，在病号服外面套了自己的卫衣，又拿过昨天烘干完毕后，护士给他整理好的外套。
牧云笙看到他手臂上扎着滞留针不方便，主动伸出手，帮温肃柠把卫衣的帽子拽到出来整理好。
“谢谢。”
温肃柠把鞋穿好，他两手习惯性抄进口袋，一摸，发现是空的。
温肃柠愣了愣。
昨天清早，他趁着秦暮还没出来，不光用胶水黏上了所有酒瓶口和堵了三楼门锁，还把房子里所有的安全套全都拆开拿走了，一大把颜色和样式各样的包装就放在外套兜里。
现在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他更加仔细地摸遍了口袋的每一寸角落，以防止兜漏了所有东西掉进外套夹层的可能。
没有，口袋是完好的。
温肃柠突然想到，昨天下午……牧云笙好像给他洗过衣服，当时自己这件外套上有一些奇怪的红色痕迹。
温肃柠：…………
他扭头看向牧云笙，青年正俯身在门口的鞋柜上拿雨伞。
温肃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啥也别问了。
他总不可能对牧云笙说：你看到我的避孕套了吗？

第22章
总之，两人各自沉默着，乘坐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
牧云笙按了下车钥匙，迈凯伦的车灯亮起，他偷偷看向温肃柠，少年面色寻常，非常淡定地接受了他拥有豪车的设定。
不知为何，牧云笙心里竟然浮现了那么一丝失落。
一丝丝，真的只有一丝丝而已。
这样微小的情绪拨动，没能逃过温肃柠的注意。
他本来就是个对“变化”相当敏锐的人，否则也不至于总能在巨变即将发生的关键时刻做出决定，成为著名投资人了。
温肃柠大概能明白牧云笙在失落什么，到底有些想笑。
他故意走到迈凯伦旁的大众侧边，等待着牧云笙。
牧云笙指指旁边的跑车：“是这一辆。”
“哇。”温肃柠露出惊讶的神情。
牧云笙脸上发烫，甭管怎么说，虽然有点丢人，但被哄了，终归是开心的。
温肃柠坐进迈凯伦的副驾驶，安静地等待跑车启动。
牧云笙带他去了最近的电信营业厅，办理了一张崭新的电话卡，刚好碰上活动，每月20G的流量套餐才39元。
温肃柠将新卡放进手机，开启之后，第一通电话接着就打了过来。
他抬起头，牧云笙正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等待接通的界面。
温肃柠当着他的面把电话挂断，存上牧云笙的号码。
他翻了翻之前的通讯录，也就几个老同学的号码值得留下，其它的全删了。
“可以了。”温肃柠收起手机，对办理服务的营业员道谢。
“还要去买点东西吗？零食之类的。”牧云笙问他。
温肃柠想了想，其实现在的他因为躯体化症状和服药，胃口相当差，无论什么食物到嘴里，都是以差不多的味道，根本就找不到想吃的东西。
“不用了，我光吃饭就行。”
“那多不好啊。”牧云笙说着，直接带着温肃柠出门左拐，拐进了隔壁的奶茶店。
下雨天大都是些外卖单子，来店里的人寥寥无几，牧云笙上来就要了杯豆乳玉麒麟全冰全糖双份奶盖。
“你喝什么？”
“不要茶不要咖啡。”温肃柠可不想让自己失眠，他顿了顿，又道：“最好是热的。”
自己脆弱的肠胃连凉水都不能喝。
“试试生椰鲜桂圆？”
“行。”
五分钟后，两人拿着各自的饮品，回到车内。
温肃柠稍微把车窗打开一小条缝，凉风吹进车内，带来新鲜空气，同样也让些许雨水飘入。
牧云笙完全不在乎雨落在内饰上，可能会留下轻微水痕，他含着吸管，含混不清地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想去哪里玩吗？”
“下着雨能去哪儿呢？”
“室内啊。”牧云笙回答地如此理所当然，“明天你就得做手术，说不定得在床上躺个五六七天，最后能活蹦乱跳的日子，难道不想玩玩吗？”
牧云笙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温肃柠想趁着这最后活蹦乱跳的日子，回去码字，赶紧多存点稿。
但把自己绷得太紧，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他回答道：“随便吧。”
十分钟后，他们俩出现在了海洋馆门口，牧云笙欢天喜地地刷码检票进去，温肃柠迟疑片刻，还是跟在了他身后。
温肃柠上次去海洋馆还是很多年前，在圣地亚哥出差顺便参观的，相较于那时的独自一人，如今身边多了个活力无限的同伴。
牧云笙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闭馆，只能快点逛逛了。”
温肃柠拿起一旁的介绍手册，海洋馆一共有五层，占地面积相当大，温肃柠正估摸着自己的身体情况支不支持走这么多路，就听到身后滚轮声逼近。
他扭头一看，牧云笙推了把租用轮椅过来：“请坐。”
最后的疑虑被打消，温肃柠也不多说，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往里走。
牧云笙负责推轮椅，温肃柠就负责拿着两人还没喝完的奶茶，牧云笙想喝的时候，他就把豆乳玉麒麟举起来，让牧云笙喝上两口。
接连两天暴雨让场馆内游客很少，行走在蓝色水缸的包围中，有种能让人全身心放松下来的宁静。
他们来的有点晚了，所有的表演都已经结束，相应的也就少了赶着在表演时间到来之前占座位的紧迫感，可以想去哪儿看就去哪儿看。
温肃柠穿进这个世界也有快半个月了，还没来及好好放松过。
原主糟糕的身心状况和经济水平，让温肃柠的神经始终紧紧绷着，更别说还要分出很大一部分心神对付秦暮那家伙。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将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就安静地望着玻璃缸后游曳的鱼群，从岸边打到水下的海狮，还有冰天雪地中圆滚滚的企鹅。
身后的牧云笙发出一声：“喝。”
温肃柠抬手，把他的那杯举过自己头顶，牧云笙微微向前俯身，含住吸管。
空杯的声响在温肃柠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向侧边偏了偏头，却意外枕在了牧云笙搭在椅背的手上。
温肃柠立刻把脑袋正过来。
“没了。”牧云笙喝完最后一口，推着温肃柠继续前行。
路过垃圾桶，温肃柠将空杯扔进去，而他自己的那杯生椰鲜桂圆，还剩下整整一半。
从一楼逛到五楼，两人在鲸鱼馆停留了挺长时间，聪明的白鲸会凑到玻璃前，朝着他们吐水圈。
牧云笙站在它面前，用手指去戳那些圈。
说起来这对牧云笙来说，是一次蛮不同的游玩经历，往常他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总是吵吵闹闹，欢声笑语不断，还从来没这么宁静过。
温肃柠有着和他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沉稳，明明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呢。
也许他得做点什么，也让温肃柠稍微兴奋一点？
牧云笙想着，悄悄望向轮椅上的少年，却发现他脑袋微微垂着，不知何时睡着了。
牧云笙愣了愣。
半杯生椰鲜桂圆还被温肃柠捧在手中，从外套和卫衣的领口里露出病号服的布料，他呼吸平稳而安静，即像是沉沉睡去，又像是浅浅小憩。
牧云笙莞尔，收起想要逗弄温肃柠，让他兴致高昂点的想法。
牧云笙推着温肃柠，去了楼顶的水母区，独自看过二十分钟，就到了闭馆的时候。
海洋馆中的所有游客都纷纷走楼梯或电梯离开，牧云笙当然得走无障碍电梯，他在人群中小心伸出手，护住温肃柠扎有留置针的左臂。
等到温肃柠被周围人们的交谈声吵醒，他们已经离开了海洋馆。
眼前是仍旧绵密的雨幕，天色早就黑了下来，街灯的光芒映在眸中，温肃柠抬起头来，看到牧云笙正在低头玩手机。
屏幕的蓝光照亮他混血感十足的面庞，细碎的红发微微扫在耳尖，今天的牧云笙没戴耳钉，看起来稍微乖了那么一些。
牧云笙过了片刻，才察觉到温肃柠的苏醒，笑着将手机放回兜里，道：“回去吧。”
温肃柠点点头，站起身来，周围的人们见状，不由得露出讶然神情。
牧云笙把轮椅还到服务台，撑伞带着温肃柠回去停车场。
温肃柠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牧云笙看出他也不想再喝，就从他手里接过来。
牧云笙直接撕开奶茶封装，仰头将剩下的一饮而尽，把空杯扔进垃圾桶，评价道：“嗯，味道不错。”
温肃柠失笑。
“六点，正好该到吃晚饭的时间。”牧云笙敲着方向盘，分析道，“明天八点就要动手术了，你得禁食禁水八小时，也就是说，今晚零点过后，就不能吃东西了。”
“那干脆来顿最后的晚餐好了。”牧云笙当即做出决定，“咱去吃椰子鸡吧！”
他扭头望着温肃柠，期待着他做出回应。
温肃柠……温肃柠只觉这样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在医院遇见牧云笙被他一路送去地铁站的时候，自己也是被这样一双满眼期待的茶色眼睛望着，加上了对方的微信好友。
同样没什么必须拒绝的理由。
“好。”
于是乎，十五分钟后，两人就出现在了椰子鸡火锅店里，各自捧着手机点餐。
看到菜单中小红点里的数字不断上升，温肃柠忍不住提醒对面的牧云笙：“我吃得很少，别剩下了。”
而且他刚刚才喝了半杯奶茶，现在还不是很饿。
“没事，我吃得多。”牧云笙说着，却也不再多要了。
温肃柠本来只是想办个新手机号的，结果莫名其妙就被带着喝了奶茶，逛了海洋馆，还要开始吃椰子鸡。
但也正因为此，他紧绷了足有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有机会彻底放松下来。
就当给自己放小半天的假吧。
热腾腾的锅底很快被端上来，牧云笙照顾着温肃柠手臂上有留置针，先给他盛了碗汤。
温肃柠看在眼中，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分明神经衰弱，却会在海洋馆里睡着了。
不光是药物的作用让他犯困。
这具身体，从来就没有过被人照顾着的体验，如今突然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操持，所有疲惫都浮出水面。
这顿饭温肃柠吃一如既往得少，却挺开心。
久违的纯正积极情绪让他很是安慰，原来他还留存着感知快乐的能力，也更加坚信了温肃柠坚持吃药努力康复的决心。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回到医院，和牧云笙告别，他坐在电脑前，竟然一刻没停地写完了整整三千字。
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温肃柠刚开始就发现因为疾病的影响，他很难保持长时间的专注，做一件事情只要超过二三十分钟，就必然会魂游天外，怎么拽都拽不回来的那种。
所以他都是一千字一千字的写，每完成一个小目标，就站起来走走，望望窗外，调整一下状态，不让能量有降到最低谷的可能，十分钟后再回来继续。
正当温肃柠完成了今天定下的字数目标，双手从笔记本自带的键盘上挪开，相互活动着僵硬的手腕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这个点，还有人来查房吗？
温肃柠说了声“请进”，但外面却又没了动静。
温肃柠侧身坐在椅子上，房门看了数秒，vip病房的私密性很好，门上的小窗玻璃被帘子挡住，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温肃柠很确定方才的敲门声不是错觉，并且他没听到脚步声离开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缓步朝房门走去。
温肃柠来到门边，他凝神听了数秒，将门打开。
“嗨——！”
一道人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饶是温肃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突然蹦出来的牧云笙吓了一跳。
牧云笙笑着问：“有没有被吓到？”
温肃柠点头，他侧过身，看青年自顾自地走进病房：“有什么事吗？”
“过来陪你啊。”牧云笙回答地理所当然，“你明早八点动手术，估计七点就得去做各种检查，我那个点想赶过来就得六点多起床，太残忍了。干脆就留在这里，还能多睡会儿。”
温肃柠完全没想到牧云笙竟然是要给他陪夜的：“我明天自己就可以。”
“你肺里有那么大个瘤子，长了足足二十一年，都压迫得你吐血了，现在终于能把它取出来，结果动手术的时候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亲朋好友陪着，多难过啊。”
牧云笙从柜子里拿出医院早就准备好的床单和被褥，“放心吧，我睡在隔壁客厅，而且不打呼噜，不会吵到你的。”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温肃柠走到他身边，“你真不用花这么多精力陪我的。”
“多吗？”牧云笙讶然，“不就是夜里过来睡一觉吗，在哪儿睡不是睡，至于下午，应该算我们互相陪着玩了趟。”
温肃柠不再多言。
牧云笙对他实在太好了，在周围人全都另有所图的世界里，红发青年就像个完完全全的异类，借给自己手术费和住院费，陪他出门散心，还在夜晚主动过来陪护，只为了让他明早动手术的时候，身边别那么凄凉。
但是，如今的自己，根本没什么能够回报对方的。
温肃柠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坐，确定是否足够舒适，有些过软或者过硬的沙发，睡上一夜很容易腰疼。
还好，vip病房在设计时就考虑了陪护的问题，除了病房内还有张折叠床外，客厅的沙发也足够合适。
牧云笙抱着被子和枕头过来，迅速地在沙发铺好自己的床。
“行，没事了，你去休息吧。”他笑着道，“我保证晚上绝对安静。”
温肃柠点头：“谢谢。”
牧云笙伸出手指：“第四次了。”
被他一调笑，温肃柠心中所有关于“这会不会不太好”的想法都消失了。
因为他确定这对牧云笙而言，并非某种不得已的麻烦，牧云笙完全是主动想要过来的，他只是习惯性地保持热情。
扪心自问，温肃柠也确实没那么想要独自面对手术。
就算是找了z市最好的胸外科专家，他的胸口也需要被开个洞，把比成年人拳头都大，里面还包裹着牙齿骨骼以及其它乱七八糟东西的瘤子取出来。
主治医生给他看CT介绍手术方案的时候，也说了，畸胎瘤的位置距离心脏很近，就算是他，也不能百分百地说避免风险。
自己可是处在狗血虐恋的环境里，搞不好真出点事，给他一个惊喜。
温肃柠轻轻呼了口气，欣然接受了牧云笙的到来。
“你去喝点水吧，不是今晚过了十二点就得禁食禁水吗，别到时候渴得难受。”
“好。”
牧云笙想换件枕套，便重新走向病房，在经过门的那刻，他抬起手抓在门框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做了三个引体向上，才旁若无事地松开，继续迈步。
跟在他身后的温肃柠：…………
这就是年轻人吗。
怪不得牧云笙嘴里就没闲着过，这么能吃能喝，身形还显得劲瘦。
原来多余的能量都消耗掉了。
温肃柠仰头盯着门框，他迟疑了片刻，抬起手，倒是能够以超出一个手掌的高度摸到。
他抓住门框，学着牧云笙的样子，双臂用力——
无事发生。
身体沉得像是有一万斤，别说把自己拉起来了，压根连动都不带动的。
他的手指握力相当弱，甚至都没办法抓牢。
温肃柠刚想松手，结束这稍显幼稚的尝试，牧云笙便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
牧云笙返身过来，在温肃柠松手之前，略微蹲下，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
温肃柠只觉一股可靠的力道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向上，双脚离地，手臂只需要使出一点点力气，就能做出姿态完美的引体向上。
温肃柠一连做了三个，才重新稳稳地落地。
他低下头，对上牧云笙含笑的目光，对方眼中带着些许狡黠，似乎在惊奇，为什么性情如此稳重的自己，也会突发奇想地做出模仿。
温肃柠……温肃柠也不知道。
只能说，现在他好歹也是个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嗯。
五分钟后，该干的所有事情全都做完，客厅和病房的灯接连熄灭。
温肃柠躺在病床上，他带着耳塞，硅橡胶阻隔着外界的声音。
深夜的vip病房相当安静，其实不戴着也没问题，但心理因素会让他因为担心会突然冒出什么细微动静，而神经一直紧绷，难以顺畅地入睡。
而且，如今这处空间里，还多了个人呢。
牧云笙果然如他所言，很安静。
也许是今天出了门，消耗了不少体力，虽然逛海洋馆他全程都坐在轮椅上被牧云笙推着，中途还睡着了，那也是耗费了精力。
温肃柠久违地只躺了四十分钟，就陷入睡眠。
而牧云笙还没睡，他正侧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小说。
今天是《重回七零去鉴宝》上架的第一天，作者枫糖云杉在凌晨零点，更新了万字大肥章，牧云笙宁愿多熬会儿也得看了再睡。
毕竟免费章节的最后，郑弘正面对着愚昧父母不讲理的偏心和指责，牧云笙本来期待着郑弘赶紧怼回去的，结果内容戛然而止。
可恶，怎么可以这样断章？！
还好下一章就上架了，字数会特别多，牧云笙专门卡着点等，他刷出来更新之后，立刻点进去购买，看都没看就留下了评论。
[基本无害]：好耶我是第一名！
系统：[基本无害]打赏作品《重回七零去鉴宝》50000点起航币，成为本书的小霸王，排名第一。
牧云笙这才返回去看内容，慢慢看完足有万字的大肥章，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睡觉。
.
仍旧是持续一整夜，模糊不清的零碎梦境。
温肃柠只记得梦里有一些模糊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发生一些或恐怖或尴尬到让人想要死掉的事情，恐慌如影随形，就算再梦里，都不愿意放过他。
他挣扎着醒来，果然，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温肃柠咳嗽几声，有点要刹不住，和大多数咳嗽一样，只要他一躺下，就会加剧，只能撑身半坐起来，靠在床头。
想喝水润润嗓子，但是不能喝。
窗帘拉着，天光透进来不算特别亮，温肃柠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也差不多该到醒的时候了，他还得做血检和心电图呢。
他忍不住咳嗽，果然把隔壁的牧云笙吵醒了。
红色的脑袋从门框另一侧冒出来，头发睡得蓬乱，茶色的眼眸惺忪。
他看向病床，见温肃柠已经坐起来了，也不再鬼鬼祟祟，打着哈欠走过来：“好早……”
温肃柠忙着咳嗽，只能朝他点了头，感觉到有痰，温肃柠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吐掉。
然后，他发现吐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些浅白色的碎屑，还有零星血丝。
应该是畸胎瘤里面的内容物。
温肃柠淡定地将纸巾扔掉，牧云笙确定他没事，自己去洗了把脸。
青年从卫生间里出来，已然精神抖擞。
牧云笙坐在床边，安慰道：“没事，等动完手术就再也不咳了。”
温肃柠点头，其实他刚刚在想一件事情，原主在高考之前，应该是做过统一的体检吧。
他本人并未经历过高考体检，但根据听说的内容，高考体检会包括照胸片。
虽然因为学生太多，大部分情况只是在机子前一站就结束，可他胸腔里这么个大个玩意呢，看得再粗糙也不可能无视掉吧？
温肃柠考虑再三，觉得也只有“剧情干扰”这么一种可能性了。
毕竟原主要维持病美人替身的设定，要是在故事发生之前病就治好，可不就崩坏了么。
只可惜，温肃柠不光打算把病全给治了，等出院之后他还要努力锻炼身体，彻底把标签里的“病”字去掉。
护士们很快过来，照顾着温肃柠去做术前检查，牧云笙全程陪同。
温肃柠抽空看了眼作者后台，今天是他设定好的上架日期，第一章 万字已经在零点发出去了，到现在有300多个订阅。
这个成绩倒是在温肃柠的预料之中，很多读者其实并不知道，大部分网站里的收藏和订阅相比，都虚高到离谱的程度。
温肃柠看过不少数据很不错粉红作者，会在刚开始上架的那几章里求千订。
上个月起程网刚出了一本被誉为紫微星的爽文，十万收藏，上架九天达到三千均订，就已经被吹上天了。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简单，盗版的猖獗。
很多人们已经愿意为音乐和电影付费，但对文字版权还远远不够尊重，温肃柠自知无法改变大环境，他能做的，就是更加珍惜愿意支持正版的读者们。
就像现在，评论区里很多在免费时期让他眼熟的id，消失不见。
温肃柠本来想挨个回复vip章节的评论，结果下一项检查就要开始，他只能收起手机，等之后再说。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手术了。
温肃柠重新躺到床上，等待着手术室内的医生们做好准备，牧云笙表现得倒是比他还紧张，他摸摸温肃柠正在输液的左手，指端有点凉。
“害怕吗？”
温肃柠摇头：“不。”
话是这么说的，只有温肃柠本人知道，他其实挺担心。
担心事情会突然向着狗血虐恋的方向靠拢。
但温肃柠并未表现出来，他仍旧平静，就好像马上要进手术室的人不是他，弄得牧云笙都不好意思紧张了。
“我在外面等你哦。”牧云笙道。
不久之前，他也是这么对要做半月板关节镜手术的牧柏岩这样说的。
温肃柠：“好。谢谢。”
牧云笙：“第五次了，等你出院，我是不是能集齐七个印记召唤神龙啊。”
温肃柠被推进了手术室。
看着被大门阻挡的牧云笙的身影，他默默感受着此时此刻的安心。
原来有人陪着，果然是不一样的啊。
很快，温肃柠再度见到了同他聊过病情和手术方案的主治医生。
教授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睿智的眼睛，一如既往和蔼地问他，想不想等醒来之后，亲眼看看留在他身体里二十一年之久的东西。如果想的话，他会尽量摘得完整些。
温肃柠想了想，同意了。
护士们检查着手术器具，麻醉医生凑到温肃柠面前，手里拿着注射器：“我数三个数，你就会什么也不知道了，信不信？”
温肃柠笑了下：“不信。”
麻药推进去的那几秒，手臂经脉非常非常痛，温肃柠早就习惯了疼痛，平静地忍耐着。
麻醉医生数着数：“一、二、三。”
睡意汹涌袭来，温肃柠强撑着，难得被牧云笙搞的也幼稚起来，用最后的意志道：“四五六七八九十。”
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医生护士们忍俊不禁的笑声。
黑暗将心中隐隐的不安淹没。

第23章
温肃柠从来没有过这样高质量的睡眠。
他甚至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看到的就已经是病房熟悉的天花板了。
温肃柠默默地缓了会儿，他脑袋还有些不太清醒，扭头看向一边。
牧云笙正坐在陪护椅上，专心看着前方的电视，他是如此专注，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温肃柠见状，也望向电视机，屏幕上有一个头戴红色毡帽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在博物馆里慌张逃跑。
电视开的静音，温肃柠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不清下方的字幕。
只见毡帽西装男似乎遇见了什么问题，他低头按下右手腕上的装置，传送到另一个时空，干了件事情，传送回来。
西装男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紧接着再传送过去，传送回来，如此往复许多次。
温肃柠看着觉得挺有意思，他张了张嘴，问道：
“这是什么？”
身边的声音虚弱而轻微，沉浸在剧情里的牧云笙却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
他立刻站起来撑住床边，俯身望着明显还不太清明的温肃柠：“你醒了。”
温肃柠嗯了声，看到眼前牧云笙关切的面容，此刻他心里充斥的，只有安宁和轻松。
果然，从手术中醒来能看到熟人和看不见熟人，完全是两种心情啊。
“这是《神秘博士》第五季最后一集，Amy，Rory和博士在逃离外星种族的追杀，博士正在营造时间闭环，以免世界崩溃。”
牧云笙见温肃柠对电视上播放的剧集感兴趣，解说道，“第五季和第六季是我最喜欢的两季了，超级精彩。”
牧云笙调整床的高度，让上半部分稍稍抬起一些，方便温肃柠更舒服地看到屏幕，然后他按下遥控机，打开了声音。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共同看完接下来的剧集。
博士驾驶潘多拉冲入爆炸核心，宇宙重启，世界在倒流，他找到不同时间点的Amy，告诉她一定要记得七岁时他告诉她的话。时间退回1996年，博士在七岁的Amy床边留下最后的讯息，走入时间裂缝，彻底消失不见。
直到Amy和rory的婚礼上，Amy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在这时她拿到了river送来的空白笔记本，也由此回忆起了博士确实存在。
纵然温肃柠不太明白前因后果，但也被演员精湛的演绎感动到了。
剧集的最后，因Amy回忆而重新出现的博士，带着他身为新娘和新郎的两位朋友，重新开始了新的时空之旅。
片尾播放，牧云笙伸了个懒腰，问道：“饿了吗？”
温肃柠用心感知片刻：“有点。”
“我去搞点吃的。”牧云笙道，“等你麻醉完全消了，可能会疼，到时候护士再来打止痛针。”
“现在还好。”其实温肃柠已经能够感受到些许疼痛了，在左边胸口，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牧云笙出门买饭，很快主治医师过来查看温肃柠的情况，给他展示了从肺里取出来的畸胎瘤照片。
畸胎瘤比CT片子里还要大上一些，尺寸在12cm&#215;11cm，医生们通过胸腔镜分离黏连，剥离囊壁，完整地将其切除取出，只在温肃柠的左胸位置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创口。
照片共两张，一张的托盘里盛满了血呼刺啦的肉状物，另一张的量杯中全是从畸胎瘤里抽出的脂质。
饶是稳重如温肃柠，都忍不住直皱眉头。
“大概还需要再住一周的院，观察一下康复情况。”主治医师道，“这些天注意抬手动作的幅度，尽可能卧床，不要做耗氧量大的事情。”
“好，谢谢教授。”
主治医生离开，留下护士给他注射止痛针，温肃柠这才从她口中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他出了手术室就被送进ICU，住了一天。因为肿瘤侵占了肺部，取走后造成的空腔无法立刻得到填补，需要用呼吸机辅助通气，让肺功能慢慢恢复正常。
他只用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就恢复了自主正常呼吸，转回了vip病房。
人的肺是不会增长的，肺部组织会产生代偿性增大，进行弥补，但这种弥补终归有限。也就是说，就算取出了畸胎瘤，温肃柠的肺部功能也无法重新达到正常的水平。
主治医师给他制定了严密的康复计划，能够在最大限度上促进温肃柠的恢复。
很快，牧云笙买饭回来，温肃柠坐在病床上，全麻让他的手指有点不太利落，只能慢慢用勺子吃，重新填饱空空如也的胃部。
温肃柠已经彻底从麻醉当中清醒，得益于方才及时的止痛，他完全没受到疼痛的折磨。
就是制氧机吹得鼻子有点干。
在ICU住了一天，温肃柠知道，自己的账单上又要多出至少6000元。
所以，他立刻摸过来手机，打开了起程作者app的后台，查看数据。
看到上面显示的数字时，温肃柠愣了下。
46章[vip]订阅数：2518
47章[vip]订阅数：1088
均订：1803
vip章节字数：21936
vip总收益：783.3元
温肃柠深吸口气。
这对于新人来说，是非常非常好的数据了。
起程网的付费标准按照用户的等级实行阶梯制度，初级和中级vip用户千字5分，高级vip用户千字4分，只有累计充值满3000元的资深vip用户，才能用千字3分的最低价格购买。
温肃柠算了一下，付费《鉴宝》的大都是资深vip用户，因为如果全都是初中级用户的话，按照千字5分的价格，他的总收益应该是983元才对。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在他能得到的收入少了几百块，好在用户画像表明，《鉴宝》吸引了许多起程网的老读者。
而这些拥有着资深vip资格的老用户，大都习惯了付费阅读。
所以他的订收比才能这么好。
温肃柠轻轻舒了口气。
少的那几百块，他倒是不太介意，反正这一趟医院走下来，自己得欠了牧云笙十万块，虱子多了不怕咬。
写文终于开始赚了钱，温肃柠很开心，但他也挺忧愁的。
原因很简单，他的存稿要告罄了。
新文上架第七天，会有一个新书榜，按照均订排名，流量极大，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作者需要尽可能多更新，才能在那天赚更多钱。
而温肃柠眼睛一睁一闭，两万字存稿就没了。
现在他只有明天一章的存稿余存，所以说……不是他不想安安静静地躺着养病，是根本就做不到啊。
温肃柠活动着手指，确定灵活度恢复，脑子也足够清醒，便看向牧云笙，轻声道：“能帮我把电脑拿过来吗？”
牧云笙：“啊？要电脑干嘛？”
温肃柠：“我得工作。”
果不其然，牧云笙的眉头皱起来了：“工作？工什么作，非得要现在干吗？”
“是的。”温肃柠顿了顿，道，“我需要赚钱，我的账户上现在只有三千块不到。”
牧云笙：“可我不是借给你钱了嘛，就不能好好养病吗？”
温肃柠耐心道：“我现在确实花不到钱，但出院之后，我得找房子和吃饭，这些都需要钱。”
牧云笙还是不愿意：“我可以继续借给你啊，真不用这么着急，你昨天还在icu里插着呼吸机躺着呢，怎么能刚醒就开始工作呢？”
温肃柠叹息一声，只是重复道：“我需要赚钱。”
牧云笙和他对视十几秒，只能在那双乌黑眼瞳中，看到毋庸置疑的认真。
最终他败下阵来，沉默着去拿温肃柠的电脑。
“谢谢。”温肃柠接过电脑，放在可折叠的小桌板上。
“第六次。”牧云笙把电源插好，郁闷地重新落座陪护椅。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一个个的都这么工作狂，牧柏岩也是，关节镜手术结束半个小时他就醒了，然后开始办公。
好吧，其实他明白，温肃柠是为了赶紧赚钱，牧柏岩是因为得管理公司。
只有自己是闲人一个。
温肃柠抬眸看了他一眼，打开文档，开始写细纲。
过了半分钟，他出声道：“能给我杯水吗？”
牧云笙下意识地起身，倒了温度刚刚好的水，递给温肃柠。
“谢谢。”
“第七次。”
温肃柠喝了口水，问：“神龙呢？”
这可把牧云笙难住了。
他思索了片刻，突然猛地后跳，一个黑虎掏心，泰山压顶，二龙戏珠，这是螳螂拳，这是蛇形步，这是莲花票，这是蝎子掌，还有弗拉明戈舞步，飞天锤，猫落地，熊掌出击，猫抖水，猫转身……
温肃柠看得微微瞪大双眼，牧云笙还在继续：
“流星毁灭，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犀牛狂奔，羚羊起跳，我叫黑虎阿福，不，神龙阿笙，是谁！在召唤我？”
“噗。”
温肃柠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就胸膛震颤，牵动伤口，只能强行憋住。
牧云笙终于收起了架势，既然、既然温肃柠和牧柏岩都这么勤恳工作，他也不能被落下才行。
“我下去拿趟东西，马上回来。”
温肃柠应了声好，他还没把细纲写完，牧云笙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本大部头的厚书，温肃柠从侧边看清了书名，《镜头的预言》和《光色留影》。
“那天晚上我不是给你打电话过去么，其实是想分享好消息的。”牧云笙一屁股坐在陪护椅里，“我找到自己想干什么了，现在在学电影。”
温肃柠早就从牧云笙的朋友圈里看到过片场相关的内容，倒也不太惊讶，微笑道：“这样啊。”
“正好我看着书陪你。”牧云笙道，“来吧，咱们一起干活，谁摸鱼谁是小狗。”
温肃柠闻言，继续看向屏幕，他觉得他挺有可能输掉的，毕竟自己因为心理问题的缘故，非常容易在不经意间走神。
但他不说，说不定牧云笙压根注意不到呢。
温肃柠开始码字，牧云笙翻开了平南给他的书籍，这两本都是平南从自家书房里找出来的，上面写满了他自己的笔记，牧云笙结合着笔记看，比自己理解要方便快捷多了。
里面有大量的例子来帮助读者更好理解，牧云笙就用手机搜出来反复观看相关片段，领会其中的奥秘。
几乎所有事例举出的电影，他之前都看过，毕竟经典嘛，谁还没刷过几遍了，只是那时候牧云笙压根没想过什么镜头语言，如今站在“导演”的角度，竟是能体会到非常多不同之处，让他大呼“原来如此”。
牧云笙本来还看着电影片段呢，结果不知不觉间回过神来，手机屏幕上俨然显示着起程app的界面了。
牧云笙：…………
他偷偷瞅了眼温肃柠，见少年双手还在键盘上敲打，啪啪的声响似乎都成为了白噪音，心虚地装作无事发生。
他并没有摸鱼，只要没被发现，就不算摸鱼。
牧云笙点开《鉴宝》的评论区，有些失望的发现，自己先前留下来的评论并没有得到回复。
好像自从昨天上架，作者枫糖云杉就没再回复过任何一个人了。
难道是忙着码字赶稿，顾不上吗？
还是觉得评论变多，回复会有点耽误时间？
牧云笙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觉，他看的那些天榜作品里，大佬作者都是从来不回的，读者们也还是非常兴奋热情地留下评论。
但怎么说呢？兴许是他作为最开始注意到《鉴宝》的读者，觉得自己是特殊的，突然得不到回复，肯定会有点失落。
毕竟评论区可是作者和读者交流的唯一通道。
牧云笙……牧云笙决定干点什么，来吸引作者的注意力。
他直接往起程里充了五千块钱，然后全都打赏给《鉴宝》。
[基本无害]：恭喜上架，求爆更！
[系统]：[基本无害]打赏作品《重回七零去鉴宝》500000点起航币，成为本书的霸主，排名第一。
这样就好了。
牧云笙关掉起程app，定下心神，继续看他的书和电影片段。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学过习了，今天可是在温肃柠的身边，可要拿出个应该有的样子啊！
牧云笙在一边埋头看书，相当认真的样子。
有好几次温肃柠都走神了，他盯着屏幕发呆，仿佛文档里会自动出现文字并同步到存稿箱里，等到恍然回过神，就发现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还好牧云笙并未发觉，温肃柠赶紧重新开始打字，权当刚才自己是在构思。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牧云笙看完了书的前两章，将其合上，他抬起头，对温肃柠道：“休息会儿吧，别把手臂累着了。”
“好。”正好温肃柠也有点撑不住了，得益于止痛药的存在，他的身体倒没有很难受，就是精神已经到了极限。
牧云笙检查过温肃柠左臂上的留置针，确定没什么问题，这才好奇问道：“你是在做什么工作啊。”
他本以为温肃柠是要做PPT，结果少年一直在狂敲键盘，牧云笙中途就想问来着，看温肃柠认真，也不好打断他。
“写点东西。”温肃柠顿了顿，补充道，“一些文案稿子什么的。”
温肃柠并没有说自己是在写小说，他挺担心牧云笙知道之后会问他笔名是什么的，这是可以遇见的极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温肃柠肯定是不会说的，笔名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属于隐私。
大多数网络写手并不想让现实生活中的亲朋好友知晓自己所写的内容，他们活在现实和网络之中，用两种不同的身份，这两种身份应该是互不干扰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干脆就别说自己在写小说。
“新媒体吗？”牧云笙恍然，笑道，“那我是不是该拍个照片，你发给老板，让他看看你到底多辛苦，刚动完手术就得干活。”
温肃柠失笑，牧云笙火速拿起手机，把这一画面记录了下来。
少年面色苍白，眉眼间还带着大病未愈的虚弱，他身着病号服靠在床头，面前的折叠桌上放着电脑，纵然左手的留置针还输着液，也仍不能阻挡他工作的脚步。
妈呀，牧云笙要是老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绝对能感动得泪目。
温肃柠和牧云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在重新回升。
牧云笙说话很有意思，前一秒还说着刚才看的电影片段的内容，后一秒就变成我有个朋友新开了家健身房，然后又回到今天中午吃什么上。
跟上他的脑回路，对温肃柠而言，并不需要耗费多少力气。
因为自己完全可以像牧云笙一样，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对方绝对不会介意，还会愉快地聊起其它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情。
这样温肃柠就能在最自然的状态进行交流，不用担心自己病症产生的不专注现象，会给牧云笙带来困扰。
转眼间半个小时过去，温肃柠要继续开始干活了。
牧云笙正要继续看书，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身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牧云笙来到走廊，按下接通键：“喂。”
“喂，你在哪儿啊，我怎么没在片场找到你？”颜橙珂的声音传来。
牧云笙：“我在医院陪朋友呢。”
颜橙珂恼怒：“那你不早说，害得我白跑一趟。”
牧云笙哼笑一声：“装吧你就，你肯定是跑去看表演，抽空找我几眼，装得和专门为了找我才去的一样。”
“这都被你发现了。”颜橙珂那边颇为嘈杂，“挂了挂了，对了，再过几天就到我生日，你别忘了准备礼物。”
“十八岁生日是吧，行，我记着了。”牧云笙顿了顿，补充道，“在过生日之前，别忘记好好高考啊，也没几天了，对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赶在颜橙珂骂人之前，牧云笙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
礼物啊……牧云笙有点犯难，每次给人挑礼物他都头大，更别说这次是要为颜橙珂的十八岁成人礼准备，要是送不好保准会被取笑好几年。
他沉思着回到病房，想了脑袋都有点痛了，最终决定寻求场外支援。
“温肃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温肃柠抬眸看他。
“我有个朋友要过十八岁生日了，我不知道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
温肃柠：“朋友跟你关系怎么样？”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牧云笙顿了顿，补充道，“一个女的，额……女孩。”
温肃柠根据牧云笙那句“一个女的”推测了下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关系很好且纯洁的好朋友。
温肃柠：“她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这个……演戏吧，她是个戏精来着。”
温肃柠几乎秒答：“你不是在学导演吗？以她为主角，拍个短片怎么样？”
“好主意！”牧云笙眼睛一亮，颜橙珂演个尸体都那么高兴，要是能演主角，不得开心死了，“可是这样的话她不就提前知道礼物是什么了吗？”
温肃柠：“拍摄是一回事，最终剪辑过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又是另一回事，等到成日那天你再给她看成片就好。”
有道理，简直太有道理了。
牧云笙都想扑上去给温肃柠一个拥抱了，简直解了他燃眉之急。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只不过动作要比想象中更加温柔，牧云笙俯下身，小心地避让开温肃柠左臂的输液管和留置针，揽住少年脊背，给了他一个中间相隔着安全距离的拥抱。
他的手指能清晰按到薄薄病号服下，那嶙峋的脊骨和肩胛。
好瘦啊。
牧云笙突然上来抱他，温肃柠确实没想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和会热烈且直接表露情绪的人相处了。
前世认识的朋友和前辈们作为生意人，大都沉稳端重，交流时从来都是礼貌得体的，而秦暮那个傻逼就不提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冷暴力就是暴力。
自己只需要安静接受，还是最好稍微做一点回应？
温肃柠权衡着这两种选择之间的优劣，没等他想出来，牧云笙就已经抱完了，他直起身子，手臂从温肃柠后背抽走之前，经过少年的后脑勺。
于是牧云笙的手掌顺理成章地摸上了温肃柠脑袋，两下就将柔软乌发揉得一团乱。
“谢了，就这么办！”
温肃柠：…………
他眉头皱起，刚想说话，突然猛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要比牧云笙小上两岁。
温肃柠把所有话都憋了回去。
怎么说呢，他不是特别习惯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就连还在别墅里和秦暮斗智斗勇的时候，温肃柠都尽可能地避免着与其产生肢体触碰。
还好这个热情如火的拥抱相当短暂，不然温肃柠都怀疑自己会被烫到。
牧云笙美滋滋地继续看书，温肃柠发了几分钟的呆，回过神来。
在重新开始之前，温肃柠拿过手机，想要再看一眼数据和评论区，毕竟这两天都是存稿箱自动发文，他还不知道读者们的反馈如何。
刚一点进去，他就被后台出现的打赏提醒惊到了。
[基本无害]打赏作品《重回七零去鉴宝》500000点起程币。
温肃柠专门数着到底是几个零，数了两次，确定那是价值5000元的打赏。
他深吸口气。
像是这样大额的打赏，会在全站显示，温肃柠点到当日打赏榜单看了眼，果不其然，在分频第5看到了自己的文。
温肃柠赶紧去回复评论，要不是他实在没钱，给付费章节评论区里的读者们发红包，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他这个月获得的收益，要下个月才能使用。
把大部分读者都回复过一遍，尤其是特别感谢了[基本无害]，温肃柠才终于放下手机，浑身充满干劲地继续码字。
牧云笙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原本放在手机上蠢蠢欲动的手，立刻触电般收了回来。
不，不能摸鱼，忍住啊！
你看人家温肃柠，刚给老板发信息汇报完工作情况，放下手机接着又继续开始工作，你也得争点气才行啊！
牧云笙成功战胜了想要打开起程app看两眼小说的冲动，他专注精神，继续翻书。
兴许是有牧云笙陪着，温肃柠的效率还蛮高的，下午三个小时竟然写完了6500字，打破了之前的记录。
他忍不住截了张图，当做纪念。
六点钟，护士给送来了今日晚饭，发现温肃柠竟然一直坐着干活，作为他陪护的牧云笙也没阻拦，气得把这不听话的两人骂了一顿。
温肃柠吃晚饭，只能乖乖躺下休息。
他想着休息到八点，然后再写两个小时，就可以完美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干躺在床上实在无聊，温肃柠就面朝右躺着玩手机，他伤口和留置针都在左边，这样能将压迫降低到最小。
温肃柠看会儿小说，浏览着作者论坛，这里是起程网签约作者才能进入的论坛，聊的都是些写文相关的事情，问榜单的，晒收益的，交流写作心得的，还有……找基友的。
温肃柠点进了一个基友帖子。
[楼主]
想找几个水平差不多的朋友建个小群，有没有愿意来的？先说下楼主自己的情况，写了三年，最好成绩均订5200，日码两万，码字时间基本是早上8点到晚上11点。
光是日更两万就让温肃柠咋舌，他之前逛论坛的时候就知道相较于虹溪这样专注做女频的网站，偏向男频的起程里有许多触手怪。
他的手速2000，属于最底层的。
[1L]
日2w……楼主牛逼，这里有个只能写8K的，楼主要不？写五年了，近期成绩稳在均订6000，每天只有晚上能码字。
[2L]
要啊！来，你加我！
温肃柠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的，但是他想了想，觉得既然自己决定把写文当做一项工作，也应该认识一些“同事”才对。
于是他尝试着留言。
[3L]
刚开始的新人要吗，第一本书上架两个月了，大概是刚到3000的均订。
温肃柠刻意模糊了一下数据，防止浏览这个帖子的人根据扒出他的笔名。
他这段时间以来也偶尔围观论坛里的撕逼，深知掉马裸奔可不是个好情况。
他上架才第二天，现在的均订已经到2000多了，温肃柠觉得只要再给点时间，达成3000应该问题不大。
温肃柠等待了两分钟，刷新帖子。
[6L]
好牛逼的萌新！来来来，留下联系方式，快到碗里来！
温肃柠留了自己的企鹅号，他平时不太用这个软件，好友寥寥无几，正好现在微信当生活号，企鹅当写文号，互不打扰。
很快，他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只猫，温肃柠刚刚通过验证，就被拉近了群里。
群里加上他，一共有三个人。
[鱼鱼]：要不就先咱么三个人吧，人多了可能会乱。
[小黑]：可以，不怕冷了就行。
[鱼鱼]：一时半会应该冷不了，我是话痨来着，那我就把帖子删掉了。
温肃柠把自己的群名片也改成两个字。
[酥宁]：探头.jpg
[鱼鱼]：好了帖子申删了，酥宁是帖子里的新人是吧，先来给本群主薅一把。
[小黑]：第一本就均订3000很厉害啊，我第一本写了50w字才勉强上架的。
[鱼鱼]：谁不是呢，我之前给人当枪手，写了两百万字才来起程签的约[笑哭.jpg]
[酥宁]：可能运气比较好吧，之前一直在起程看书，看得多了热点抓得比较准？
[小黑]：哎，我都三个月没看过文了，等这本完结绝对得充充电，每天忙死了恨不得长出来八只手。
[鱼鱼]：小黑不是全职？
[小黑]：不是，我公务员。
[鱼鱼]：唉？公务员不是传说中写手的最佳职业吗？上班可以摸鱼写写。
[小黑]：这年头情况早就不一样了，现在上班天天忙得要死，写这个材料写那个材料，偶尔还得出去，周末也要值班，我已经单休三个月了[哭死]。
[鱼鱼]：这么恐怖的吗？
[小黑]：是啊，所以我每天下班回家之后陪孩子玩玩，然后赶紧写上两三个小时睡觉，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酥宁]：那先别聊了，快去码字。
[小黑]：好，你们都用什么软件码字啊？
[鱼鱼]：我用大神。
[小黑]：我也大神，来千字房加个好友？
[酥宁]：我一直用的word，大神是什么？
[鱼鱼]：大神码字，一个专门用来码字的软件，在淘宝上有卖，现在好像要80多，酥宁要是才刚开始码字钱还没提出来，可以先别买，等以后赚钱多了再用也一样。
[酥宁]：好，那我之后就在群里报数吧。
鱼鱼和小黑去大神码字了，温肃柠得再躺会儿休息，就和他们约好了八点来。
谁都没提爆马的事情，大家都决定先相处一段时间，如果能聊得来，关系肯定会越来越好，到时候知道彼此的马甲就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时护士过来，给温肃柠补了一针止痛。
牧云笙看书看得累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问温肃柠：“你现在不休息吧？”
“不。”
“那我运动一会儿。”
在温肃柠的注视下，牧云笙在原地做了几组拉伸，病房很温暖，他只穿着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相当漂亮。
他肩膀的宽度不像“双开门冰箱”那般夸张，而是完美符合着最舒服的人体比例。
温肃柠在前世也跑过一阵子健身房，只可惜因为太忙，没能坚持下来。
他在健身房里见过的大部分男性，都抓着上半身使劲练，手臂、胸和后背一个比一个强壮，一个比一个健硕，走路都要两手岔着，但下半身细得要命，两条瘦弱的腿支撑着吹气球般的上身。
而牧云笙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很漂亮，在他身上，能够尽情领略协调之美。
牧云笙拉完筋热身，他走到病房和客厅的门口，抬手抓住门框，开始自由式引体向上。
饶是有宽松的T恤遮挡，温肃柠也能清楚看到牧云笙上背部紧绷的肌肉，青年做得很轻松，但只要是尝试过引体向上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想要做标准，有多难。
不光是手臂，后背、胸口、还有腹部，全身的肌群都需要共同发力，才能让身体和重力完成对抗。
温肃柠隐约回忆起了原主大一学年时体侧，相较于其它项目的熙熙攘攘，引体向上项目处堪称门可罗雀。
绝大多数男生都会自动放弃这一项目，偶尔遇见几个能做的，大家都会新奇地围在旁边，热情地为其计数。
然而，最终能做到10个以上，达到及格成绩的人，也几乎没有。
现在的牧云笙已经一声不吭地做了至少20个了，他还在继续，而且动作非常缓慢，这需要超强的控制和肌肉能力，不借助巧劲，才能起到锻炼的作用。
温肃柠看着他，再摸摸自己瘦骨伶仃的腕子，不由得生出一股羡慕。
哎……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更强壮一点呢？不需要到牧云笙这种程度，起码得健健康康的吧？
很快就到了八点，温肃柠得继续工作了，他看了眼群里，小黑和鱼鱼刚才开启的拼字已经结束。
[小黑]：这里有个触手怪，我写的头都要炸了也追不上，时速5000，这是人吗？
[鱼鱼]：诶嘿嘿嘿。
[小黑]：你怎么写得这么快的？我单纯打字都到不了这个速度。
[鱼鱼]：我每天要写两个小时的细纲，把纲列得很详细之后按着写就行了，不用想太多，速度自然就快起来了，而且我刚才写的那本也比较容易写，待会儿我写另一本，速度就慢了。
[小黑]：双开？
[鱼鱼]：是啊，不然怎么每天要写这么多呢？
[酥宁]：我来了，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蜗牛般的速度。
[小黑]：来，咱俩一起爬，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触手怪。
温肃柠打开文档，开始以报数的方式，跟新认识的两个同事朋友拼字。
而牧云笙做完了一百个引体向上，终于双脚重新落地，他活动着被门框硌红的手指，来回走了两分钟，稍稍缓解急速的心跳。
他额头和脖颈上已然全都是汗，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充满着年轻的活力。
见温肃柠又开始了工作，牧云笙也没打扰他。
休息片刻后，他在病房里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重物，想了想，干脆打开了全自动饮水机下层，把满满当当的水桶抱了出来。
牧云笙抱着足有三十斤的水桶，开始深蹲。
其实这点重量对他而言还是太轻了，基本上感觉不到什么，牧云笙也是觉得无聊才随便练练，正好这几天吃得比较多，把能量消耗一下。
他一组组地做着，总共来了二百个才停下，牧云笙抬手摸了把头发，汗珠都要从发梢弹射起步了。
牧云笙正要问温肃柠他能不能在这里洗个澡，就听见病房的门被敲响。
温肃柠抬眸：“请进。”
护士们走了进来，对温肃柠道：“可以拔尿管了。”
温肃柠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

第24章
昨天一整天温肃柠都处在神志全无的状态，还进了ICU检查，所以医生在手术时就给他插了尿管，像这种短期留置尿管，一般在手术的第二天就可以拔掉。
温肃柠从醒来时就感受到了这玩意的存在，到现在也慢慢适应了，结果突然说要拔。
牧云笙：“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肃柠被被子遮盖住的地方，是哦，其实床边一直都挂了尿袋来着。温肃柠今天整整一天都没下床。
温肃柠：“现在吗？”
“对的。”
消息来的太突然，温肃柠完全没有相关的心理建设，他紧急加固了一下心理防线，看向牧云笙。
牧云笙心领神会，立刻道：“我出去会儿。”
他快步走出病房，隐约听到身后护士对温肃柠道：“男性的尿道比较长，所以可能会有点痛，忍一下。”
牧云笙不禁打了个哆嗦。
整个过程的感觉如何，温肃柠完全不想回忆。
牧云笙重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温肃柠仰面平躺在床上，一副灵魂放空的沉默模样。
护士们收拾着器具，道：“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排尿可能会有刺痛感，要多喝水，勤上厕所，很快就能缓解。”
温肃柠：“……好的。”
牧云笙闻言，立刻给他倒了杯水：“喝点吧。”
温肃柠放空的双眼终于重新找回了焦距，他盯着牧云笙看了几秒，默默地点了点头。
牧云笙把温肃柠扶起来，青年刚锻炼完的炽热身躯靠近，温肃柠能够明显感觉到热气蒸腾着自己，和他常年手脚冰凉的状态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简单的坐姿动作，无可避免地牵动左胸伤口和刚才拔除异物的部位。
牧云笙还是头一回在温肃柠脸上看到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忍痛表情，轻声问：“真的很痛吗？”
要知道温肃柠可是在不久之前补过一针止痛。
“其实还好吧。”温肃柠揣度着言辞，“对心灵造成的损伤可能更加严重点。”
牧云笙唇角抽搐，仿佛也能设身处地的感觉到那种创伤。
“没事，你去洗澡吧。”温肃柠深吸口气，“我适应适应就好了。”
“那我去了。”牧云笙直起身，手术前一晚他决定陪护温肃柠的时候，带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青年拿上干净的衣物和毛巾，走进卫生间。
哗哗水声很快响起，温肃柠定了定心神，重新掀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委屈。
.
秦暮再一次带着夏敬云来到了三楼。
昨天他紧急联系了开锁师傅开锁，但因为晚上还要处理一些工作，只能把原定好在夏敬云回来当天就进行的表白再往后推一天。
秦暮简直恨死温肃柠了，他根本就没想到，两年来唯唯诺诺，自己说话声音大点都要发抖的替身，竟然在这最后关头给了他致命一击。
特别是想到自己打电话过去听到的拉黑语音，秦暮就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如果温肃柠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绝对会让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悔不当初！
秦暮赶紧收住思绪，他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调整自己暴怒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了，可不能再因此影响到给敬云的告白。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道，眼中满是情意。
夏敬云轻轻嗯了声。
其实和秦暮一起住在别墅的两天里，夏敬云多少也能感觉到一些，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暧昧，秦暮体贴温柔，总是会在工作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赶回来陪他。
一些能够明显蕴含着克制的触碰，似乎就在嘴边却没有说出的话语，秦暮经常提起他们的大学时光，那是两人相识相知的日子。
而一切的秘密，都藏在三楼的房间里。
即将在他面前揭晓。
秦暮深吸口气，推开了房门，他侧过身，让夏敬云进去。
夏敬云走进漆黑的房间，他抬手在墙上摸索，找到开关，按下。
柔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眼前的所有，很多东西，都是他非常熟悉，却以为注定会被落在时光长河里的。
夏敬云几乎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
无数回忆纷繁而至，床头照片记录着他们共处的时光，桌上放着他曾经用过的笔记本，衣帽架上是他曾经借给秦暮的外套，镜子上贴着的便签是他的笔记……
所有的所有，都如此熟悉。
秦暮的声音在他身后低低响起：
“敬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着你。”
鼻子忍不住猛一发酸，夏敬云缓步来到桌边，翻开出国时未曾带走的速写本。
每一页都是他认真画下的练习，这样的本子他有很多很多个，毕竟唯有海量的练习，才能练就真正的技术。
但这个，是不同的。
夏敬云翻到中间的一页，青年正站在作业架前，身体因抬手放作业的姿势展现出流畅的动态，而他用了四根线条，将手臂、肩膀和胯部的角度勾勒，捕捉下来了这一瞬间。
然后，回去之后再慢慢添加细节，最终成为了秦暮的样子。
画上标注了时间，是六年前。
竟然，已经过去了六年。
夏敬云一张张地翻着自己曾经的画作，他知道的可比秦暮清楚多了，里面有很多面目不清的人体速写，模特就在身边。
“这些你准备了多久？”
秦暮：“两三年吧，之后就收拾好了，一直在等你回来。”
“如果我要是不回来呢？”
“那我就一直等下去。”
夏敬云不再言语，他抿住唇，只是不想让声音出卖自己的哽咽。
过了许久，直到把一整本速写都看过，夏敬云才深吸口气，对秦暮道，“能先让我自己看看这里吗？”
“好。”秦暮答应着，退出房间，将房门半掩。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无声地深吸口气。秦暮知道，自己距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夏敬云挨个看过这些本属于自己的物件，它们都在生活中被遗失了，没想到重新被秦暮收集了起来，应该废了他很大力气吧。
还有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夏敬云拿起相框，隔着玻璃轻轻触碰其中自己和秦暮还稍显稚气的面庞，那时候的他们才刚二十出头，如今时光荏苒，都是快要奔三的人了。
一层玻璃阻挡着手指，夏敬云喜欢去真实感受每一样东西的触感。
叶片的脉络，木头的纹理，水流的温度和润泽，这些都是一种物体不可磨灭也不可忽略的特征，能够帮助他更好的了解和理解。
所以，他打开了相框，将照片取了出来，想要真切感受属于这张照片的全部。
夏敬云摩挲着镀膜的光滑表面，同样也翻到背面，想看看白色的底板有没有岁月留下的泛黄痕迹。
他看到了清晰字迹。
写在照片的右下角位置，一般来说，拍摄者会将日期和照片中的人名记录在这个位置。
[你好^-^]
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小表情，却不是夏敬云熟悉的，属于秦暮的笔迹。
而且这个语气，像是给陌生人打招呼，秦暮就算要写，也不会写这样的文字。
夏敬云皱了皱眉头。
他凑近了仔细看，根据笔触确定这是最近才留下的字迹。
夏敬云想不出门道，最终把照片放回了相框，重新摆在床头。
秦暮在外面耐心地等待。
他已经等了足足六年，不在乎多等这片刻了。
终于，夏敬云走了出来，他微微垂着头，眼眶和鼻尖泛着红，略长的额发遮住眉梢，这般难得的情态，让秦暮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抱了上去。
心里的感动不断膨胀，所有的感情柔软得一塌糊涂，一个愿意苦苦等候自己六年的人，纵然时间过去太久太久，曾经的情谊，好像从来都没消失过。
夏敬云站在原地，接受了秦暮的拥抱，还有随之而来的，亲吻。
夜幕笼垂，引人沉沦，酒杯和冰块清脆碰撞，当情感酝酿到极致时，更加亲密的身体接触来得水到渠成。
秦暮从夏敬云上方起身，他等待了太久太久，也准备了太久太久，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夏敬云还在回味着方才的亲吻，他隐约能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本能地感到紧张，但如果是秦暮的话，应该可以把他照顾的很好吧？
趁着夏敬云失神，秦暮火速去到卧室，打开抽屉，找出避孕套的盒子。
他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在很多地方都有放着，方便随时拿起来就能用。
秦暮打开盒子手指往里面掏，结果意外被扎了一下，锋利尖锐的边缘差点扎进他指甲缝里，很痛。
秦暮嘶的一声火速抽手，疑惑地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他赫然发现盒子里全是成板的药被剪成一片一片的单粒包装，而剪开留下的塑料边缘相当坚硬锋利，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划到手。
所有的避孕套都被替换成了剪成一片片的布洛芬，秦暮迅速拿出第二盒，也是同样的情况。他去到客厅和卫生间翻，半枚避孕套也找不到。
是温肃柠。
只可能是温肃柠干的，除了他，在夏敬云回来之前，没有其它任何人拥有作乱的机会！
该死。
秦暮恨地狠狠咬紧了后槽牙，温肃柠，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温肃柠竟然是这样的人？！
明明就是个替身而已，在合同签下的时候就答应了等到结束会乖乖的就此消失，结果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背地里做这些恶心事情，故意把他的计划干扰得一团糟糕。
不过，就算温肃柠再费尽心思，想要用小把戏吸引他的注意力，自己都绝对、绝对不可能再看温肃柠哪怕一眼。
他不配。
夏敬云还在客厅里等着，秦暮反复深吸好几口气，控制着浑身汹涌的浴火，强忍着回到有些紧张的夏敬云身边。
他深情而温柔地道：
“是不是感觉有点太快了？没关系，那就再等等，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夏敬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看到秦暮为了他的感受而强忍渴望的样子，和炽热爱恋同样愈发汹涌的，还有几分愧疚。
确实有点太快，只不过，他们还可以循序渐进地做一些别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迷醉触碰中，夏敬云的神志不断被酒精和另一人的温度侵占，只是在混乱之中，他有忍不住想到了照片后陌生的笔记，还有那句“你好”。
——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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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擦着半干的头发走浴室里出来，他穿着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因为没彻底擦干揪出来，残留的些许水珠将衣料黏在皮肤上。
温肃柠闻声下意识抬眸看了眼，然后没忍住，又看了眼。
只能说，运动裤里显示出的轮廓和牧云笙人畜无害的脸不太匹配。
温肃柠拿过折叠桌上的水杯，低头喝了两口水，掩盖住方才的视线。
牧云笙毫无察觉，他大刺刺地往陪护椅上一坐，双腿自然而然地岔开，极为放松地享受着沐浴后的舒爽。
“今晚你还在这吗？”温肃柠问。
“嗯，再陪你一天，等明天我就不在这睡了。”牧云笙把毛巾拿下来，浅色的毛巾被他头发掉的颜色染了，红红的一片。
“明天早上我去片场，再不去也显得我太不像话了，晚上我哥带女朋友回家，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抽空来一趟吧，你要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不用耽误你的事情，我自己也可以的。”温肃柠顿了顿，又道，“起码得多让护士们照顾照顾吧，不然这一天3800多的住院费，也太亏了。”
牧云笙失笑，见温肃柠还要工作，他也就不再多说话打扰了，自行看书。
很快就到了十一点，该睡觉的时候了。
敲击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下，温肃柠活动着发僵的手指和手腕，轻轻吐出口气。
还不错，写了一万多，起码存稿能续上了。
鱼鱼和小黑的速度都比他要快太多，跟这两位一起拼字，温肃柠没有丝毫胜算。
不过这又不是什么比赛，只要完成自己设下的目标就好。
睡觉之前，温肃柠自然需要洗漱，但比起这个，小腹处的饱胀让他更为迫切。
拔掉尿管之后，他谨遵医嘱，喝了很多水。
“能扶我去卫生间吗？”
牧云笙起身，搀扶着温肃柠从病床下来，虽然有止痛针，但动作牵扯到伤口，还是会疼。
温肃柠双脚终于重新接触到地面，虚浮得发软，他身体大部分重量都被牧云笙支撑着，一步步地挪向卫生间。
温肃柠重新适应着能够行走的身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并未到来。
很快，他站在了马桶旁边。
“你能自己站住吗？”牧云笙担忧地问。马桶旁是有扶手不错，可温肃柠还得脱裤子，瞄准，穿裤子，其中必然会有牵连到伤口的动作。
温肃柠思考了两秒钟，冷静地做出决定：“我坐着尿。”
牧云笙：“啊？对对，这样更方便。”
男人是可以坐着尿尿的，而且坐尿更加干净卫生，不有会迸溅到马桶边缘的风险。
温肃柠调整成背对马桶，面朝牧云笙的姿势。
两人相顾无言，对视了足有半分钟。
最终还是牧云笙打破了寂静，他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问：
“那个，需、需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牧云笙靠在卫生间的门外等待，通过声音，他能判断出来温肃柠尿得非常痛苦。
就连自己也因此出现了一阵幻痛。
牧云笙摸摸鼻子，耳稍有些泛红，他、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帮温肃柠脱裤子和扶着呢，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过了片刻，淅淅沥沥的水声结束，停顿了许久许久，才传来马桶抽水的声响。
牧云笙抬手敲了两下门，进去。
就看到温肃柠用力抓握把手低着头，双眸紧闭，面露难色，他呼吸急促，单薄的身子似乎都在颤抖，额头上也冒出零星冷汗，润湿了鬓角。
可见真的很痛很痛。
牧云笙赶紧上前搀住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待着温肃柠忍过这波疼痛。
终于，他感觉到怀中紧绷的身体一点点的慢慢放松，卸下力气。
牧云笙扶着温肃柠到盥洗池边，他迅速给温肃柠的牙刷挤上牙膏，水杯里接满。
温肃柠动作尽量轻地刷牙漱口，他实在不方便俯身，直挺挺地洗脸水一定会顺着胳膊和脖子流的浑身都是，便问牧云笙：“有洗脸巾吗？”
牧云笙：“洗脸巾是什么？”
“就是专门用来洗脸的棉布。”
牧云笙的表情仿佛一个无可救药的直男在说“还有这种东西？”。
“用湿巾可以吗？”
“行。”
牧云笙赶紧去病房拿了婴幼儿湿巾，塞到温肃柠手里，他看着少年，用右手动作缓慢地抹着脸，突然有种在看小猫洗脸的错觉。
温肃柠洗完脸，总算结束了这趟卫生间之旅，他疲惫地回到病床，刚要躺下，就看到牧云笙迅速跑去客厅，然后手里拿着东西地迅速回来。
“洗完脸得擦点护肤品保养，不然会干到起皮的，这是我一直在用的。”牧云笙神情认真，将手里的小瓶子递给温肃柠。
温肃柠一看，沉默了。
强生婴儿润护霜。
倒是挺符合他风格的……
温肃柠没做评价，将盖子拧开，把牛奶味道的润护霜涂在自己脸上。
牧云笙终于把温肃柠照顾好了，他心满意足地关上灯，回到客厅的沙发躺下。
明天还要早起去片场，不能守着零点等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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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敬云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睁开双眼，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哪里。
他慢慢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是秦暮的房间，昨晚他们睡在了一起，却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秦暮看出了他的紧张，愿意再给他时间。
十年前就认识的人一如既往的体贴，克制着勃发的渴望，也正因为此，夏敬云愿意和他尝试。
身边的人已经离开，昨晚秦暮就说今天他要早点去公司开会，要不是夏敬云催着他早点睡，说不定还要闹腾到深夜。
夏敬云起床洗漱，这两天他一直睡在次卧，还是头一回跟秦暮一张床。
往常夏敬云吃过早饭，就会开始工作，二楼有专门两间房打通了，作为他的画室。
但此刻，他站在吐司机旁，不自觉地再度想起了相片后的字迹。
太反常了，不是吗？
次卧床头同样也放着张自己和秦暮的合影，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还惊喜地看了好久。
夏敬云回到次卧，他坐在床边，拿起相框，熟练地将其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
果不其然，照片的反面，同样有字。
和先前相同的笔迹。
[主卧卫生间顶柜第三格的最深处，放着一卷手纸]
夏敬云立刻动身，他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打开顶柜的第三格，用力地伸出手，往视线盲区的深处摸。
随即，他目光一滞。
夏敬云的胳膊拿出来，手中握着一卷卫生纸。
他盯着这卷纸，又看向照片后的笔迹。
夏敬云非常非常确定，这不是秦暮的字体，秦暮的办公桌上有几份合同，夏敬云随时可以看到他在上面留下的文字。
是谁？
Ta为什么要写这些？
不，最大的问题，应该是，这栋别墅除了自己和秦暮，此前还有别人住过吗？
夏敬云眉头皱起，他思索片刻，将卷纸放下，重新回到次卧。
一定还会有什么其它痕迹。
果不其然，夏敬云把次卧翻了个底朝天，在书桌抽屉的下方最内测，发现了一张便签。
[夜晚坐在后院的躺椅上看星星吧]
夏敬云立刻看向窗外，果然，后院的一角，放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躺椅。
他深吸口气，将便签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不管那个人是谁，既然留下讯息，就一定想传达些什么。

第25章
[我中午就不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护士说。]
牧云笙捧着手机，紧盯屏幕上的消息框，在手机因长时间无操作息屏之前，来自温肃柠的回复弹出。
[好，你忙你的。]
牧云笙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听见不远处平南的呼喊，赶紧抱起沉重的道具箱子过去。
平南从一开始就发现，他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人高马大一身力气，是个搬东西的好手，反正现在自己是义务教学，可以随便使唤。
休息了一夜，温肃柠明显感觉今天状态要好了不少。
他在病房里的生活很简单，早晨起来洗漱一下，然后等待医生查房，护士给输液之后，就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鱼鱼]：酥宁来！0/30000。
[酥宁]：今天怎么写这么多啊，0/10000。
[鱼鱼]：明天周末，要带孩子出去玩，今天多写点，明天回来能轻松点。
[小黑]：而我，已经挤过早高峰在单位搬卷宗了[点烟.jpg]
三人闲聊几句，就开始了各自的工作，温肃柠终于亲眼见证了鱼鱼的恐怖之处，自己写到1500字开始休息十分钟的时候，她已经4000了，而且完全不需要停歇。
[酥宁]：太强了，我打字都打不了这么快。
[小黑]：简直就是人形码字机对吧？也不知道等我下辈子能不能修炼成这样。
[鱼鱼]：我用的双拼，比全拼快好多。
[酥宁]：然而最终制约我速度的不是输入方法和手，而是脑子。
温肃柠按照自己的节奏码着字，抽空拿过来手机看两眼数据，均订还在继续上涨，而且他的追订非常非常稳，免费章节最后卡的高潮点把大家都吸引住了。
虽然这样的数据对于新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但如今的温肃柠，可是个负债十几万的大负翁。
他只希望等这本书写完，自己能稍微有那么点足够生活的费用，再把牧云笙的钱还上。
温肃柠并未像其它起程网的作者一样，在作话里透露自己的均定数。
他一直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给读者说，身为作者，只需要写出来文章提供给大家就好，至于数据是好是坏，那都是作者自己应该操心的。
在某种意义上，温肃柠是个省心的病人，他很少呼叫使唤护士，除非杯子空了需要倒水或者扶他去卫生间。
但他也是个不省心的病人，因为谁家患者动完手术的第二天就在拼命干活啊！
有朋友相互监督，效率好像会更高一点，温肃柠从早上八点半写到十二点，三个半小时5000字，只要下午再写2000，晚上3000，今天的任务就能完成了。
护士送来午饭，温肃柠对她道谢，独自一人开始用餐。
而与此同时，牧云笙蹲在片场台阶上，扒完了最后两口盒饭。
说实话，没吃饱。
他思考了下要不要再拿一份，最后还是决定算了，晚上可是有大餐吃，留点肚子也不错。
平南还在看片子，牧云笙凑上去，他大概能明白师父不满意的地方在哪儿，昨天看过的教科书非常管用。
牧云笙中午没睡，继续在片场学习干活，平南早上七点就开始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会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半收工。如果需要拍摄的夜晚戏份比较多，偶尔就通宵赶一赶。
所以进他的剧组，对演员们来说无疑是甜蜜的痛苦。
牧云笙深刻地从他还有自己父母身上，认识到什么叫做“能成大事的人，必定精力充沛”，他们有着让年轻人都自愧不如的体力和精力，似乎像上了发条的机器，永远都不会累。
下午两点，牧云笙和平南请了假，他得去商场挑一挑给牧柏岩女朋友的礼物。
这还是牧柏岩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肯定是各方面都谈好了，和未来嫂子见面，牧云笙得认真点才行。
老妈还专门打电话过来，叫牧云笙别和他们的礼物买重了，牧云笙本来想买项链的，结果被父母抢先买了全套首饰，只能默默地离开。
他实在想不出能买什么东西了，包？可是牧云笙不太能理解那些四五万块钱的包到底有什么好的，样式还没淘宝货好看呢，是他太土了吗？
牧云笙决定直接求助，他打电话给牧柏岩，问准备什么礼物会比较好。
“可别买什么奢侈品，她不喜欢。”牧柏岩从大堆文件里找出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字递给助理，“她最近说想玩游戏，还要拉着我去电玩店，可惜我一直没空。”
“我知道了。”牧云笙一拍脑袋，这简单！
他直接跑去PS5专卖店，抱了一台回去。
牧云笙回到家，家里的阿姨正在忙着准备晚饭，他看到水箱里的澳龙和帝王蟹，就知道有口福了。
锅里蹲着大肘子，很香。牧云笙赶紧离开厨房，省得自己再忍不住偷吃。
牧晟和褚璇也专门早回了家，聊天的内容当然是即将到来的见面，在此之前，他们谁也不知道牧柏岩竟然都谈恋爱到能见家长的份了。
毕竟不久之前牧柏岩的腿动手术，都是让牧云笙陪床的。
牧云笙发现了华点：“对啊，嫂子为什么没去？我记得我在医院那几天没见过像是他女朋友的人来看过啊？”
褚璇：“好像是去集训了，没法去。”
“集训？嫂子是干什么的啊？”
“特警，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牧云笙：？？？
他瞪大眼睛：“哇！真的啊？好牛！”
牧云笙更加期待了，这时候牧柏岩回来了，他还在恢复期，走路一瘸一拐的。
“嫂子呢？”牧云笙往他身后看了看。
“还没下班，我待会儿去接她。”牧柏岩在沙发坐下，看到弟弟的表情，笑道，“你怎么这么兴奋？”
牧云笙：“能不兴奋吗，那可是特警诶，摸过真枪的吧？”
牧柏岩：“嗯，平时行动都是配枪的，不过一般带的是电击枪和麻醉枪。”
牧云笙好奇问道：“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出差跑了一个星期，回来那天累得要死，就去洗浴城按摩了。”牧柏岩笑道，“刚好赶上扫黄，她端着电击枪一脚把门踹开，让我双手抱头蹲下，当然了，我什么也没干。”
牧云笙：“……然后就变成踹开你的心门了是吧。”
牧柏岩：“之后兴睦接了公安局的装修工作，我去现场看了趟，正好又遇见她，就这么认识了。”
牧云笙摸着下巴思索：“看来谈恋爱还是需要缘分的啊，我之前还听老爹说，你都三十一了还没对象，要是再找不到，就让你去相亲。”
牧柏岩：“看来我是逃过一劫。”
很快就到了五点半，牧柏岩去接女朋友云露，他动手术的是左腿，倒也不影响开车。
褚璇和阿姨一起整理餐桌，又多添了把椅子，她忍不住道：“真不知道这个桌子上什么时候才能坐满六个人。”
“啊？”牧云笙抬头，“不是，我哥这才刚要带女朋友回家，怎么就开始想让人家生小孩了呢？”
“你别装傻。”褚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谈个恋爱？”
牧云笙：“我才二十三啊！”
褚璇：“你都二十三了还没谈恋爱就不觉得奇怪吗？”
家里的阿姨笑道：“云笙长得这么好，应该多的是人追才对啊。”
“额……好像确实挺多。”牧云笙摸了摸鼻子，诚实道，“可是，谈恋爱哪有自己一个人舒服，我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
牧晟看了他一眼，道：“那你昨天和前天晚上怎么没回家？”
牧云笙：“我陪朋友去了，他住院动手术。”
牧晟：“你朋友没家人吗？而且我怎么没听说和你玩得好的谁住院。”
牧云笙：“是新认识的朋友！他和他家里人关系不好。”
要是放在往常，牧晟和褚璇就信了，毕竟牧云笙虽然游手好闲，但一直都秉性不错，很少说谎。
可大前天，他们才亲眼见过牧云笙从口袋里掏出过避孕套，在那玩意面前，一切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们自觉算是比较开明的家长了，那为什么牧云笙恋爱了会不愿意给他们说？
思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牧云笙的恋爱对象，不适合被他们知道。
而家里对孩子们恋爱的唯一要求，是不能找网红。
这并非他们歧视网红，而是通过身边的种种事例总结出来的教训。很多富二代富三代喜欢漂亮网红，也就因此会有一些心思不纯、打着网红名号的外围借机靠近。
被当成炒作和捞金的工具都算轻的，光是褚璇知道的，就有不少因此染上不良癖好，甚至进看守所蹲监狱的。
褚璇和牧晟对视一眼，她拿出手机，找了张网红高P图，尝试着问牧云笙：“笙笙啊，你觉得这张图怎么样？”
牧云笙的视线礼貌地在锥子脸大眼睛还有惊人的胸腰臀比上掠过，从周围万圣节的种种装饰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了美女手边的swich上。
“哇她用swich玩逃生1吗？好牛啊。”
褚璇：“………………”
褚璇无奈扶额。
这孩子，没救了。
另一边，温肃柠却在午休结束后，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温肃柠思考片刻，还是选择接通。
如果不对劲直接挂断拉黑就是了。
“喂。”对边传来少年有些紧张的声音，“哥，我是越越。”
温肃柠反应了两秒，意识到那是他养父母的亲生儿子，温延越。
“嗯。”温肃柠回应简短，他还不知道温延越打电话过来是做什么，选择静观其变。
在他关于原生家庭的记忆中，这个小了他六岁的弟弟，和养父母相比起来倒是不错，七八岁之前温延越还会偶尔欺负温肃柠，到后来慢慢懂事，也能看出哥哥在家里过得不好，就总会帮他说话。
“我今早刚放假回家，就听说你生病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温延越高二，课业比较紧，为了节省时间平日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温肃柠：“还好吧，刚动完手术。”
“动手术？”温延越的语调变得惊讶，“这么严重吗？是什么问题啊。”
“肺里长了个东西，已经切掉了。”
“需不需要去看你啊？”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温肃柠叹息一排骨篜里声，“再看也影响不了什么。”
温延越：“我听妈说了你们吵架的事情，是她做的不对，你每个月给家里的钱已经够多了，夏令营的事你不用操心，学校其实会给一点补助，我自己来解决就好。”
果然啊，养母是专门想多要钱的，这样程度的败坏在温肃柠的预料当中，毕竟自己这个孩子，可都是他们不清不明搞到手的。
温延越：“对了，你动手术的话，费用够不够啊？”
温肃柠：“我借了朋友几万块，后续得先还上他的钱，家里那边应该就顾不上了。”
温延越：“嗯嗯，我知道，还有这最后一年，等高考结束，我就能去打点工赚钱了，到时候我能帮哥分担一些。”
一番交谈下来，温肃柠确定了这个弟弟确实挺不错，甭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起码表面功夫都做足了，没有像养母那样让他心生厌恶。
于是温肃柠就多问了两句：“你夏令营报的哪所学校？”
温延越说了个名校的名字：“要是能通过申请，七月份我就能去z市了，到时候我再去找你。”
“行。”
温肃柠沉默了下来，如果是原主，此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应该会欣慰吧，毕竟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给了他难得的关心，说不定还会因此原谅养母的所作所为。
就是这些在每次受伤后得到的微弱温暖，化作斩不断的风筝线，将原主牢牢拴住。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温延越沉默片刻，还是试探着轻声道，“哥，妈妈也是着急，你别再生她的气了。”
“我没有啊。”温肃柠的语调坦然。
“那你……”
“只是觉得没什么联络的必要了，这两年我给家里的钱差不多也够他们把我养大的费用。越越，你知道我们是不一样的。”
这还是温延越头一回如此直接地听温肃柠说起这些，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慢慢从亲戚邻居的口中，知道哥哥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不过纵然是个小孩子，他也能非常清楚的感觉到父母对自己和哥哥的区别对待。
最开始他还因此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倍受宠爱，到后来长大，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和哥哥长得完全不像，准确来说，是哥哥和他们一家人都长得不像。
哥哥样貌很精致，是可以放在电视剧里当明星的那种，自己长得却平平无奇，浑身透露出土气。
温延越根据父母的年龄和亲戚们的零言碎语，推测出哥哥应该是曾经不孕不育的父母收养的，据说是三叔邻居家孩子生多了，送给爸妈来养。
但在家里，谁都不会提相关的事情，温延越就算心中再有疑惑，也只能憋着。
后来温肃柠去上大学，温延越也读了高中，两个人完全没什么见面的机会，只能在周末偶尔用微信聊上两句。
今天他从学校回来，得知母亲因为夏令营费用的问题和哥哥大吵一架，赶紧打个电话过来。
既是想问问温肃柠身体情况如何，也存了一些想让双方和好的心思。
“可、可是，她是妈妈。”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你一个人的妈妈。”
温肃柠轻笑一声，道：“我不会再跟家里有联络了，不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还可以再来找我。”
温延越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只能闷闷地应了声。
“那哥你好好养病，如果我的报名通过有机会到z市，就去找你。”
挂断电话，温肃柠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有遗憾，没有忐忑，他浑身舒畅，就一个字，爽。
对他不好的人，何必还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情面呢？
他还允许温延越联络自己，都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现实中的他毅然决然地摆脱了奇葩又离谱的原生家庭，文中的郑弘也同样做好了全部准备，带着妻女离开自己生长的村庄，去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将所有的傲气和志向注入进笔下的人物，让他成为另一个自己，去完成众多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这才是爽文的真谛。
牧云笙不在的第一天，温肃柠的身边安静了许多，码字时不再有翻书的声音陪伴，这本该是他最习以为常的安宁，温肃柠却发现自己会时不时地抬头，去看空空如也的陪护椅。
不过他很快就又重新适应了，安静的氛围更加适合创作，除去按照医生要求做康复运动的时间，温肃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码字。
评论区的读者们嗷嗷待哺，各种催更，温肃柠这两天都是更新一万字，对读者而言也不够看。
谁会嫌喜欢的文更新太多呢？情况允许的话，能直接更到原地完结更好。
温肃柠尽最大努力写着，他并未在作话里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信息，读者们都不知晓，这些文字其实是一个刚动完手术，才出ICU不久的病人写出来的。
他负责给读者们提供情绪价值，没必要把自己的负面信息告知，只要尽职尽责完成该做的任务就好。
温肃柠住院养病的几天里，牧云笙也没闲着，他同样忙得很，不光得在片场学习，还得着手开始准备给颜橙珂的生日礼物。
既然是要以颜橙珂为主角拍摄微电影，就不能把这件事儿瞒着她了。
不过牧云笙也想好了，只管让颜橙珂拍摄，毕竟拍摄出来的片段和后面经过剪辑和制作的成片，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颜橙珂收到消息，自然高兴的要命，恨不得立刻跑过来拍摄。
但就算是微电影，进行正式拍摄之前也有一大堆准备工作要做，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剧本。
所以牧云笙挨个给他们的朋友发了消息，问有没有愿意写剧本的。
他小说看的很多，审读能力相当在线，但自己不会写，平时考试一千字的作文牧云笙都能难为到抓耳挠腮，更别说需要提供一个完整故事的剧本了。
好在朋友当中有人愿意尝试，这可是自己拍电影诶！要是能成功，肯定会很好玩。
牧云笙相当欣慰，他在群里给大家分配了工作，有编剧，摄像，监制，顾问，灯光师，造型师、后期和剪辑，而他，则担任导演和制片的要职。
至于演员，主演只有颜橙珂一人，到时候再看看剧本情况，安排大家进去跑龙套就是。
然而等收到剧本，牧云笙风中凌乱了。
啥啊？这写的是啥啊？
前天晚上他们在群里商量过，最终决定把微电影的题材定为恐怖悬疑。
毕竟微电影容易拍的题材就那几种，而青春类的片子大家都不愿意搞，除了无病呻吟，没什么意思。
十八岁成人礼送给寿星自己主演的恐怖片，牧云笙想想都觉得这绝对会是个让颜橙珂记一辈子的礼物。
啊，真是太天才了，要不是温肃柠给他提供灵感，哪能有绝妙的创意？
就是这个剧本，实在太臭了。
牧云笙甚至都没忍到看完，直接给他们的编剧同志拨打语音电话：
“你这写的什么啊？这么多恐怖游戏都玩过，那些经典桥段你就算稍微复刻一下，也不至于写成这样啊？”
“我这是第一次当编剧，能写出来就很不错了好吗？你当人人都能把脑子里的想法完整变成一个符合心意的故事啊。”编剧朋友不服气道，“有本事你自己写着试试。”
“又开始跟我说买冰箱的人应该会制冷了是吧？我要是会写的话，还至于在群里问有谁愿意接这个任务吗？”
牧云笙吐槽着，突然脑子中灵光闪过。
他不会写东西，但他认识的人里面有真正会的，温肃柠不是说他在给新媒体做文案吗？稍微修改修改剧本，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你等着，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不侮辱观众智商的剧本是什么样。”
牧云笙立刻给温肃柠拨了视频电话，他打出去没几秒，觉得自己不如直接去一趟，顺便还能看看温肃柠恢复的如何。
说走就走，牧云笙从床上原地弹射起步，拿上车钥匙出发。
温肃柠听见铃声，刚想接通视频请求，就被牧云笙主动挂断。
[温肃柠]：？
[牧云笙]：等我。

第26章
十五分钟后，牧云笙带着他的剧本，出现在了医院顶层的病房。
温肃柠捏着牧云笙递给他的那几张纸，浏览着上面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认认真真的看过一遍之后，温肃柠抬起头来：“这是……剧本？”
“嗯嗯。”牧云笙点头。
“小姑娘过生日，你送她恐怖片当礼物？”
“嗯嗯。”牧云笙点头。
既然当事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温肃柠也只能欲言又止。
“感觉框架是有的，就是内容实在有点离谱。”温肃柠问，“你大概想要个什么类型的故事呢？恐怖也是分很多不同类型的。”
“额，大概就是偏向心理恐怖的那种吧，毕竟我们时间有限，也不太来得及做特效。”
温肃柠大概明白了。
“我之前没写过剧本，会尽可能快的尝试改改，大概后天或者大后天给你们，现在可以先去找一下场地什么的。”
“已经让朋友去联系了，框架不用改也就是说故事还是发生在别墅里对吗？”
“嗯，这样的话你们也好方便找地方。”
看温肃柠答应下来，牧云笙真正松了口气，他虽然从没看过温肃柠写的东西，但少年总是给他相当靠谱的感觉，他相信温肃柠肯定能做好。
最起码要比手里的那个烂剧本要好。
牧云笙还要去片场，没在病房里就留，温肃柠看着手里的剧本陷入沉思。
虽然他说是会保留框架，但这栋房子的地基都没打，也跟全部推翻重来差不了多少。
而且重点是他不会写剧本。
小说和剧本完全是两种东西，根据温肃柠有限的了解，剧本应该要更加简练，而且要把所有心理描写转化成能够表演出来的动作才行，台词也得更符合日常说话的习惯。
不过既然是恐怖类型，他可以稍微取巧，毕竟整部影片中的主角就只有小寿星一个。
温肃柠做好打算，立刻着手查询剧本写作的方法和要点，他今天的万字任务还差两千完成，但牧云笙这个比较急，早点把剧本弄好他们才能进行后续的拍摄工作。
那小姑娘的生日就在下个月，好像她还得高考，自己能快点就快点吧。
温肃柠找了一些范本研读，和小说相比，剧本要更加注重画面感，声音，调度和镜头的转移，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能出现无法拍摄的抒情之类的小说手法。
恐怖类型么……
温肃柠差不多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他打开文档，首先将整个故事概括下来。
与此同时。
香榭荫。3排5栋。
夏敬云推开客厅的全景推拉门，走进夜幕笼罩下的后院。
昨晚秦暮在家，他不方便按照便签上的提示去做，酒柜中的酒被换了一批，他们小酌着谈天，后来就纠缠在了一起。
秦暮问他是不是还在紧张，夏敬云回答说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在介意已经发现的那三处笔迹。
而今晚秦暮需要应酬，夏敬云才有了机会，他来到躺椅边，俯下身用手摸了摸，非常温厚的木质触感，弧度切合人体曲度，躺在上面晒太阳或者看星星，肯定都很舒服。
夏敬云并未挪动椅子，直接躺了上去，直觉告诉他，这把躺椅被放在此处肯定有它的原因。
他全然放松身体，后脑靠在头枕上。
在这个角度，夏敬云能够清楚看到夜空中的漫天星辰，在将所有污染企业全都迁出后，z市的夜空愈发澄澈。
同样能够看到的，还有围墙处的一盏小灯。
在球形灯罩的里面放着个物件，在光亮中显现出阴影的轮廓。
夏敬云立刻直起身子。
他走到小灯前，谨慎地将球形灯罩卸下，拿出里面的纸条。
仍然是熟悉的笔迹。
[左边储物柜二层里有把手电筒，朝对面二楼窗户闪灯会有惊喜哦。]
夏敬云扭头看向左边，果然，在灌木的掩映中，放着个小型储物柜，一共三层。
他打开第二层，看到了黑色的强光手电。
这样按部就班地操作，让他突然有种寻宝的乐趣。
虽然仍不知道留下字条的人究竟是谁，夏敬云还是将手电筒对准了对面二楼的窗户。
然后他会看到新的提示信息吗？也许就写在对面的墙上？
夏敬云按开了手电筒。
明亮的光柱直射向对面，瞬间照亮了二楼露台上那正在打电话的身影。
男人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眯起眼睛将脸偏到侧旁躲避，他抬起另一只手，遮在面前。
夏敬云怎么也没想到，对面竟然有人。
方才他处在探秘的兴奋中，根本没仔细看对面情况，对面别墅二楼的灯全都关着，他以为没人的。
夏敬云十分尴尬，他赶紧把手电筒关闭。
对面的男人重新看过来，夏敬云只能对他充满歉意匆忙笑笑，喊道：“抱歉。”
祁霆摆摆手，表示没事。
庭院里的青年显然尴尬得要命，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屋内。
“行，我在铭泽园的房子你们拿来用就行。”祁霆对电话那头的表弟祁东道，“拍完稍微收拾一下，别弄得太乱，最后做好了记得给我看看成果。”
“好嘞好嘞！”
挂断电话，祁霆望着对面首楼客厅传来的灯光，深吸口气。
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那小替身出现在院子里了，刚刚看到才知道，原来是正主回来了。
祁霆已经从特助口中得知，被秦暮当做替身的少年名叫温肃柠，是z市某大学的学生。
至于离开秦暮之后，他去了哪里，暂且也无人知晓。
祁霆站起身，既然如此，他以后也没什么来露台放松的必要了。
毕竟让他久违感受到些许乐子的风景，已经不再。
.
手机铃声响起时，牧云笙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晚上在片场跟着平南熬到凌晨两点才回家休息，洗漱完睡下都快三点了。
只不过年轻人之所以年轻，就在于精力十分旺盛，对于通宵都没什么事的牧云笙而言，也只有醒来的片刻比较难受而已。
牧云笙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他关上闹铃，就看到通知栏里有一条来自温肃柠的消息。
牧云笙：？？？
他立刻精神了几分，点开微信，就看到了温肃柠发过来的文件。
[微电影剧本初稿.doc]
牧云笙盯着文件名呆呆地看了数秒，手机啪的一声，砸在了脸上。
“嗷！！！”
他疼地惨叫一声，泪眼婆娑地揉着高挺的鼻子，将手机重新拿起。
看到消息上方的7:58分，牧云笙简直内疚得要命。
温肃柠该不会熬了通宵写这个吧？他才刚动完手术没几天需要好好休息的啊！
[你是熬夜了吗？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牧云笙将消息发送，点击接收文件。
将文档放大到适合手机阅读的程度，牧云笙才看了前两行，就立刻被吸引住了。
[第一场]
窗外树影幢幢，风吹动厚重窗帘飘荡，床头灯光昏暗，女主躺在床上，拿起电话。
母亲（担忧）：你租的那房子没问题吧，大城市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便宜的房子呢？会不会是中介有什么问题没告诉你？
女主（不在乎）：放心吧妈，这房子月租才2000块钱，换成别的顶多租个单间还没厕所，住得哪能有这舒服，你得相信科学，而且穷不比什么鬼可怕多了？没事，我明天还得早起，先挂了，你也早点睡吧。
女主挂断电话，隐约有脚步声出现在头顶，不断接近，最终在她正上方咚地停止。
女主愣了片刻，翻身盖上被子。
女主：“肯定是我听错了，这房子月租2000呢。”
牧云笙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他迅速向后看，基本上都是一些非常有氛围感的恐怖情况发生在女主身旁，结果女主眼瞎耳聋——
不，不能这么说，她全都注意到了，但2000块钱的月租让她克服了心中的一切恐惧，什么诡异的脚步声，红色的滴水，突然开启的门窗，墙上的手印，全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甚至说到最后鬼都从她床底下探出头来了，她还非常友好地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并说“不好意思我这2000块钱不是合租麻烦你滚出我家”。
剧本不长，也就三千来字，因为台词少场景描写多，拍出来的时间应该正好。
牧云笙满心激动地退出文档，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啊啊啊啊啊写得太好了好有创意这种又恐怖又搞笑的氛围太棒了拍出来效果肯定很好！]
温肃柠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聊天框里牧云笙接连不断的消息轰炸，标点符号的缺失准确表达着他的兴奋之情。
温肃柠松了口气。
他第一次写剧本，很担心自己的水平会不够，好在只是个微电影，而且恐怖题材可以稍微取巧，不用费尽心思地琢磨台词。
他把想要表达出的故事内容写下来的，剩下的要怎么实现，那就是导演需要考虑的了。
面对牧云笙的热情，温肃柠回复道：
[我昨晚写到十二点，早上七点钟又起来改了改。]
[你满意就好。]
牧云笙：[简直太满意了！我这就发给大家，可以开始准备了。]
这时医生过来查房，温肃柠回了个“好”，就放下手机，乖乖回答医生的询问。
他恢复得相当不错，胸腔镜的伤口挺小，到现在已经不需要每天两次止痛针了，如果没什么意外，再过四五天就能出院。
等到再度拿起手机，温肃柠赫然发现牧云笙转给了他8888元。
牧云笙：[这是稿费！]
温肃柠：[？？？]
温肃柠：[我还欠你十几万呢。]
牧云笙：[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应得的，你攒着，到时候再还嘛。]
温肃柠犹豫片刻，他现在手头有4000块钱，如果加上这8888，等到出院正好能用来租房子。
马上就要到六月了，起程里的稿费可以提出来，生活费也差不多足够。
温肃柠盘算着，最终还是决定收下。
温肃柠：[那我就先收下了，正好出院能有钱租房。]
牧云笙：[嗯嗯。你起这么早中午多睡会儿，休息多有助于恢复。晚上我忙完就去看你。]
温肃柠在病房里码字，做康复训练，生活相当规律。
终于到了住院的第九天，同样，也是《重回七零去鉴宝》上一周新书榜的日子。
这个榜单靠实打实的订阅数据排名，温肃柠为了看自己的位置，特地熬到了凌晨。
时间越过0点，他躺在被窝里刷新app页面，一周新书榜的文章更换，温肃柠赫然在第二的位置上，看到了《鉴宝》。
他舒了口气。
第一名是个早有名气的粉红作者，他也没觉得自己能比对方强，而且第二名对他这个新手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温肃柠心满意足地将手机关机，放在床头柜上，自从离开秦暮的别墅，他每次休息都会关机，以免半夜醒来下意识拿手机一看，彻底没了睡意。
在医院的这几天，离开会让人郁闷的环境，温肃柠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特别是不用再见到秦暮，整个人都舒畅太多。
从他旧号码的数千条短信轰炸来看，那家伙被气得够呛。
只不过秦暮应该不会知道，他这个早就被赶出别墅的人，做出的布置可远远不止那些。
一夜安睡。
清早醒来，温肃柠看到新增加的收藏和均订，纵然早就知道新书榜效果卓越，头一回亲自领略的他还是震惊了片刻。
以至于都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洗漱。
他每刷新一下，收藏数都会变个样，着实神奇。
温肃柠也因此在卫生间里多耽搁了一会儿，等到他走出来，赫然看到牧云笙出现在病床边的身影。
青年坐在陪护椅上，放松地靠着椅背，他一手抵着下巴，线条优越的侧脸在晨光中渡着层微光，下垂眼角和浓密睫毛显露出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安静，另一只手里拿着几张纸，正是打印出来的剧本。
听见温肃柠出来的动静，牧云笙抬起头，展露出的笑容立刻将冷面帅哥的氛围冲刷殆尽，他站起身，道：
“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昨晚牧云笙就专门来过一趟给他收拾箱子，温肃柠最后检查了一遍，道：“没有了。”
牧云笙已经办理好了出院，他拎起温肃柠的行李箱，两人告别了护士，乘坐电梯下到停车场。
“去哪儿？”坐上迈凯伦，牧云笙问道。
温肃柠系好安全带，他浏览租房软件上的信息，道：“天泰苑吧。”
从前天温肃柠就在看房子了，目前选了三个价格比较合适的，得过去实地考察考察才行。
牧云笙专门向平南请了一天的假，陪温肃柠看房子，他也问过温肃柠钱够不够，得到肯定的回答。
如果付三押一的话，基本是足够的。
他们来到天泰苑，出现在老小区的跑车引得众人侧目，温肃柠从副驾驶下来，在中介脸上看到诧异神情。
中介肯定在想，为什么开跑车来的人要租这里的房子？
温肃柠神情平淡，对中介道：“带我们去看看吧。”
中介回过神来，他看了眼绕过车头走来的牧云笙，心里打响了小算盘。
温肃柠仿佛能够听到中介的心声，道：“价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对吧？”
牧云笙从下车之时就收起了惯常的笑意，他唇角自然绷成一条微微下垂的线，亮面外套的拉链只有最下面扣着，两侧衣襟倾斜着敞开到肩膀，形成一个桀骜不驯地v字。
他双手抄在灰黑牛仔裤的兜里，蹬着马丁靴，搭配上混血面容，耀眼红发和单耳耳钉，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不好惹。
中介心中所有的小九九都烟消云散，他有些尴尬地笑着，带领温肃柠和牧云笙上楼，用钥匙打开了门。
温肃柠率先走了进去，房子面朝南，采光不错，总面积50平，一室一厅，有独立厨卫。
屋主留了些必要的家具，只需要稍微打扫一番，再换上自己的床上用品就能住。
牧云笙挨个房间探头看了眼，有点旧，有点小，不过只有温肃柠一个人住的话，应该也算合适。
相较于牧云笙的走马观花，温肃柠要仔细太多。
他挨个打开水龙头，测试下水道是否通畅，是否漏水，检查热水器的管道和马桶情况，把所有橱柜和抽屉打开，测试轴承。
把牧云笙看得一愣愣的。
好熟练啊，温肃柠是租过很多次房子吗？
如果是自己，可能直接看表面还不错，就做决定了。
温肃柠检查过所有地方，确定没其他问题，才回到客厅中间。
他挺喜欢这套房子的，很适合目前自己的状态，客厅除了沙发和一张小桌子没有其它任何不必要的摆设，到时候可以专门在这里锻炼身体。
不过还得再看看，比对比对，他从软件上选中的还有其它两套。
接下来温肃柠又去看了其它两套房子，都还挺不错的，他再三考虑，最后选中了第一套。
虽然价格有点偏高，但在四环内，交通方便，周围的基础建设也不错。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温肃柠查看地图，发现在小区不远处，开有一家心理咨询工作室。
看温肃柠做出决定，牧云笙小声问：“房租多少啊。”
温肃柠：“2800。”
牧云笙对z市房租的价格没什么概念，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他只知道，温肃柠交完房租应该没钱了。
“你钱还够吗？”
“差不多。”温肃柠用计算器算着，“房租一共是11200，我还得买套床上用品，在家自己做饭的话，一个月1500块钱应该足够了。”
牧云笙：“…………”
这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第一次直面贫穷，他有点懊恼，当初该多给温肃柠一些剧本稿费的。
温肃柠继续道：“等7月份应该会稍微宽裕点，我到时候分批次一点点把钱还给你。”
牧云笙赶忙摆手：“不用那么急，你先把自己的生活安顿下来再说。”
既然已经选好了房子，温肃柠也不再耽搁，直接交钱签下合同。
他从中介手里拿到钥匙，接着便在牧云笙的陪同下，去买床上用品。
在牧云笙的欲言又止中，温肃柠买了打折的四件套，以及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总共花费了270元。
回到房子，牧云笙帮着温肃柠打扫卫生，把角角落落都擦了个干净。
这些活牧云笙在自己家里都从来没干过，好在不需要技术含量，有手就行。
看到牧云笙踩在窗台上，将窗玻璃最顶部都擦得锃亮，温肃柠坐在床边，道：“可以了。”
“外面你不方便擦，这次我弄干净应该可以撑一段时间。”牧云笙灵巧地从窗台跳下，轻盈落地，被他擦过的玻璃上简直没有一丝灰尘，仿若无物。
然后牧云笙将床铺好，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需要的位置，入住工作就全都完成了。
“行，差不多了。”牧云笙伸了个懒腰，额头和脖颈处都覆着零星水光，他干活出了一身汗。
温肃柠：“谢谢。”
“第……算了记不清了。”牧云笙一屁股坐在床边，“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在家里多接点活赚赚钱吧，等身体恢复得好一点，就多加强锻炼。”温肃柠道，“主要还是靠自己活下去。”
“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随时和我说。”牧云笙笑道，“我不介意再多帮你几次。”
两人聊了会儿，就到午饭时间了，牧云笙甩着车钥匙起身：“走，最后去外面吃顿吧，就当做给你庆祝搬家了。”
温肃柠欣然同意，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近期唯一一次能够改善生活的机会了。
相较于他目前手里仅剩的1680块钱，一顿可能要花费三四百元甚至更多的饭，简直太奢侈。
温肃柠心情好，吃得也比往常要多。
得益于医院最好的照顾，他左胸处的微创伤口已经愈合，缝合所用的美容线会慢慢被身体吸收，基本上不会形成明显的疤痕。
把桌上的食物尽可能消灭干净，温肃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鼓溜溜的肚子，都不想动弹了。
牧云笙竟然还能喝得下奶茶，他和温肃柠讲着小剧组为了拍摄所做的种种准备，平南也很支持他尝试着拍摄，毕竟只有亲自做了，才能知道其中的艰辛和如何使用技巧。
温肃柠不是很懂，但乐得听牧云笙讲起这些，毕竟自己作为编剧，也能算作剧组的一部分。
听到牧云笙说明天就要开始拍摄，温肃柠问：“女主角下个月是不是要高考，还有空拍摄吗？”
牧云笙：“她周末晚上能抽出四个小时的时间，人家成绩不错，平时都能考六百多分，文化课如果发挥正常，是能去理想院校的。”
温肃柠点点头，这个分数去戏剧学院确实足够，也足以见得这姑娘是真的喜欢表演。
牧云笙见他有兴趣：“你明天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片场看看？”
“不用了，我这两天应该会挺忙。”温肃柠拒绝了。
他的存稿真没剩下多少，今天上新书一周榜的效果相当不错，还想着趁势头好尽量加更。
牧云笙也不强求：“那好吧，等我们出了成片，再给你看。”
随便聊着，时间就不早了，温肃柠午饭后本能地犯困，牧云笙见状，赶紧送他回去。
两人在出租房的楼下告别，温肃柠知道之后他应该不会再像这些天一样，频繁见到牧云笙了。
他望着青年茶色的双眸，诚恳道：
“这段时间多亏了照顾，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牧云笙没多说，他笑得有点羞涩，因为温肃柠肯定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如果不是温肃柠把他点醒，他估计到现在也找不到什么目标。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牧云笙在温肃柠肩膀轻轻按了下，道：“快去上楼休息吧。”
温肃柠点头，他转过身，在牧云笙的注视中，走进单元颇有年代感的楼道，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牧云笙在楼下等着，他听着温肃柠向上的脚步声，中途在三楼的位置停了片刻，才继续走到四楼。
老小区没电梯，上下只能自己爬，温肃柠大病初愈，连上楼都有点费劲。
听见关门的声响，牧云笙才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温肃柠到家之后连鞋都没换，他径直去到卫生间，透过窗户，看到迈凯伦稍显艰难地在老小区狭窄的过道里倒车，最终调转车头，消失在视线尽头。

第27章
从此刻开始，就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温肃柠转身去漱口刷牙，他回到卧室，拉上窗帘，从枕头下拿出耳塞和眼罩，躺进新添置的被窝里，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虽然中间出现了些许波折，但整个过程相对来说，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太多太多。
身下的床远没有秦暮别墅里的舒服，窗帘的遮光性也不够强，但是，这里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小空间。
很安心。
温肃柠戴上眼罩，浑身放松下来，在吃饱喝足的温暖和惬意中，沉沉睡去。
.
下午阳光正好。
夏敬云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吃过午饭，他就待在画室里继续上午的工作。
秦暮平日里工作很忙，一般只有晚上才能回来，他专门找了位阿姨负责夏敬云的饮食起居，阿姨手艺相当棒，夏敬云每次都忍不住多吃，总感觉再过上几天，说不定会明显发胖。
终于完成了下周要交的稿件，夏敬云用扫描仪将手绘稿扫描成电子版，之后还需要整理再稍微调色，才能发给编辑。
窗边立着块大理石，是夏敬云雕塑所用的原料，明年年初他预备办个展览，希望雕塑能作为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出现在场馆中，只不过夏敬云现在还没想好要雕什么。
对夏敬云而言，解决脑子空空如也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手动起来，有时候画着画着灵感就会到来。
他打开柜子拿工具，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墙上的挂画，这栋房子显然是秦暮专门为了他而准备，到处都摆放着有关他的照片，那些挂画也全都是他曾经的作品。
夏敬云突然想到，既然字迹会出现在照片后面，那会不会也出现在挂画的后面呢？
夏敬走近了，认真观察众多挂画，依靠艺术家敏锐的观察力，发现其中放置在走廊和楼梯交界处的风景画，稍微有一点点倾斜。
像是曾被取下来，又被重新挂上。
夏敬云抬手，将其拿下，画框背面角落里用来固定的金属拨片只有三个，但这些细节无关紧要。
他熟练地拆开相框，果不其然，在厚重画布后侧的角落里，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后院灌木丛的花开起来肯定很美，你能把它画下来吗？]
夏敬云愣了。
纵然早有预料，可这句话无比清晰地表露出一个信息——
字迹的主人认识他，或者说，知道他。
一个有机会在房子各处留下讯息，还知道他未来会住在其中的人。
夏敬云将画重新挂起来，他拿上工具，再一次根据指引，去到后院。
前几天的晚上，他还不慎用手电筒闪到了对面住户，夏敬云还为此不安了片刻，幸好对方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这一次，下午两点半，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夏敬云很快就找到了那从灌木，绿叶中绽开的细碎花朵很难不引人注意，夏敬云寻找着合适的角度，打算用水彩来表达。
他靠近观察着，突然，隐约看到了花朵和绿叶之间，似乎有个软巴巴的半透明粉色物件。
是垃圾吗？
夏敬云皱起眉头，他去工具箱里拿了夹子，想要把那不应该出现在私家庭院里的垃圾夹出来扔掉。
等到手持着夹子拨开周围叶片，夏敬云才骤然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
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这是什么情况？
夏敬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得都忘记了呼吸。
他在秦暮专门为他而准备的房子后院，发现了用过的避孕套。
并且，还是在神秘人笔迹的引导下发现的。
他拿惯了画笔和雕刻刀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夏敬云用左手将自己的右手攥住，尽己所能地努力平复心情。
冷静，有没有可能是从围墙外面扔进来的？
就算，就算这真是秦暮的，也不至于直接仍在灌木丛中吧？
夏敬云脑子里一团乱麻，就在昨晚，他还和秦暮在卧室里温存，用过这玩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纵然知道不现实，夏敬云也抱有秦暮这些年来为了他孤身一人的浪漫幻想。
是啊，秦暮二十九岁了，如今事业有成，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过人呢？
只是亲眼见到，和心里知道完全是两码事。
仿佛一桶冰水兜头浇下，把热恋时期的悸动和美好全都淋成了落汤鸡，成为深陷地面的泥泞。
夏敬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先把避孕套扔掉。
他不能给秦暮挑明，起码现在不能。
其实就算挑明了，又能怎样呢？
没有任何人规定两人分别的日子里，必须要为对方守身如玉吧，更何况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有些暧昧的朋友关系。
秦暮再怎么说，也是真正等了他六年，而且还如此用心地准备了告白，明显是一直将他放在心里的。
……算是吧。
夏敬云深吸口气，他很清楚，现在这个状态的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理智的选择。
毕竟这才几天啊。
先等等吧，等到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夏敬云也没了画画的心思，而留下笔迹的人估计也没真想要他画，只是为了把他引到灌木丛处，发现这东西罢了。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
如果自己能找到对方，所有的真相，就全都能揭开了吧。
夏敬云又感觉能量重新回到了摇摇欲坠的身体，既然如此，也许家里还有更多线索，等待他去发现。
秦暮今晚有应酬，等到他醉醺醺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他打开家门，客厅的灯黑着，秦暮按下开关，过了足有半分钟，才听到夏敬云从二楼画室下来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秦暮突然想到了温肃柠，以前无论自己多晚回来，客厅的灯永远会为他亮着。
那个温软懦弱的少年就算睡了，听到声音也会立刻来到门边，迎接他回来。
“回来了。”夏敬云终于过来了，他从秦暮手上接过脱下来的衣服，挂在衣帽架上，“喝这么多吗？”
“和投资人吃饭，敬了对方好几轮酒。”秦暮的脑袋和胃里都不是特别舒服，他嗓子都有点哑，现在面对恋人的语言关心，竟然生出股能不能别让我在说话了的烦躁。
往常温肃柠会二话不说，立刻懂事地给他煮醒酒汤。
秦暮对搀扶他的夏敬云道：“能给我煮点醒酒汤吗？不喝的话我明早准会头痛。”
“好。”夏敬云问，“想喝什么样的？”
秦暮也不知道温肃柠平时煮的配方，只能道：“口味稍微酸一点的。”
夏敬云去煮醒酒汤了，秦暮仰在沙发上，抬手搭在额头上，心中控制欲和支配欲在酒精的催化下，愈演愈烈。
但剩余的理智告诉秦暮，他绝对不能发泄出来，夏敬云不是温肃柠，他是知名艺术家，画作和雕塑都有不少买家，家室在z市也很好。
温肃柠会因为钱，忍受他的所有举动，但夏敬云不会。
秦暮深呼吸着，努力压制住血管中流淌的冲动。
那是他从未对夏敬云展露过的，真正的秦暮。
过了许久，他听到脚步声靠近，夏敬云坐在他身边，轻声道：“醒酒汤好了。”
他将玻璃碗递给秦暮：“尝尝看，是不是你习惯的味道。”
秦暮撑身坐起来，他端碗尝了一口，没有温肃柠煮得好喝。
但他还是点头，深情地望着夏敬云，低声道：“是，很不错。”
夏敬云微微笑了下，放在秦暮视线死角处的手不自觉收紧。
醒酒汤是他按照网上搜到的方子煮的，有很多种不同的配方，夏敬云专门选了个口味酸甜的。
他刚刚问秦暮，是不是他“习惯”的味道，而非“喜欢”的味道。
秦暮下意识就做出了回答，并未察觉到问题有什么不对劲。
可能是他没注意，也可能是他以为自己说错了。
但无论如何，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再彻底拔除。
夏敬云安静地看着秦暮喝完醒酒汤，给他递了张纸，起身去刷碗。
在夏敬云回来时，秦暮一把抓住了他手腕。
“敬云……”男人的呢喃回荡在安静的客厅，他醉得眼神迷离，敞开的领口中露出锁骨和胸膛，隐约可见两人昨夜亲昵时留下的痕迹。
要是之前，夏敬云绝对会顺着秦暮的心思，刚确定关系时的热恋期，又有谁会拒绝请求亲密的恋人呢？
但今天不同。
夏敬云满脑子还都是那些字迹和从灌木里找到的物件。
虽然理智上勉强接受，但他需要一些时间，稍微平复心情。
“快去休息吧。”夏敬云将秦暮搀扶起来，柔声道，“工作了一整天还应酬了，早点睡会比较好。”
秦暮没想到自己会被夏敬云拒绝。
虽然对方始终都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但秦暮内心深处，还是生出股被忤逆的不悦。
温肃柠从来就不会拒绝他。
除了最后那几天，因为吃醋实在不听话之外，温肃柠简直是百依百顺，无论他做什么再过分的事情，永远都是眸中含泪，咬唇强忍着。
既然夏敬云不愿意，秦暮也无法强求，他冷而闷地嗯了声，在夏敬云的照顾下洗漱，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夏敬云确定秦暮躺好，轻声道：“我的稿子还剩一点才能画完，我去弄一下，很快就回来。”
“好。”
夏敬云掩上卧室房门，上楼去到画室。
其实傍晚他就已经把所有作品都处理好了，稿子也交给了编辑，方才那样说，只不过想试探秦暮，外加自己静静。
夏敬云忍不住回想，曾经的秦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用画笔记录下校园时期秦暮的姿态，却无法复现秦暮的性格，只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夏敬云慢慢感觉出，现在的秦暮，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当然知道人是会变的，六年过去，大家肯定有所成长，夏敬云很乐于探索并接受恋人和过去的不同之处。
只是秦暮的变化，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夏敬云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却看到了二楼露台上的身影。
是那个男人。
他正趴在栏杆处，望着这栋房子的后院，如同在习惯性地等待着什么。
只是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准备离开，似乎已经确定了他所等的存在不会出现。
夏敬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冲动。
如果他能和对方取得联系，是不是就有希望获得一些相关的线索？
夏敬云希望自己的调查能足够隐秘，因此不能从秦暮的朋友那边询问，秦暮如今在z市的朋友们都和他不熟，遇到事情，肯定会向着秦暮。
等有机会了，去试一试吧。
夏敬云长长地舒了口气，将画室的灯关上。
他站在黑暗中，望着大理石原胚的轮廓，最终掩上了画室房门。
.
与此同时。
温肃柠终于结束了今天的码字任务。
他活动着脖子，从电脑前起身。
清楚听到隔壁大喊大叫的声音。
老房子的隔音一般，隔壁那人嗓门又很大，墙壁根本阻挡不住声波的传递。
温肃柠倒也还算淡定，居民楼基本都是这样，上下左右的邻居随时都可能制造噪音。
只不过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也不知道对方打算什么时候消停。
温肃柠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他戴上耳塞，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微弱的声音。
这种轻微噪音对一般人而言，很容易被忽略掉，但很不幸的在于，温肃柠的神经衰弱还没完全治愈。
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会无法入睡，或者直接被吵醒，不然原主也不至于在每次秦暮深夜回家时，都能第一时间起来照顾了。
温肃柠默默地用被子蒙上耳朵，心想可能是隔壁邻居今天遭遇了什么需要大喊大叫的事情……吧？
温肃柠也不知道隔壁到底闹腾到几点，他前半夜整个出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甚至说等到后半夜好不容易安静了，脑子里也全都是那些吼叫的声音。
晚上没睡好，早晨醒来得自然万分痛苦，温肃柠昨天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
他吃了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情，不让情绪一路跌倒谷底。
温肃柠昨晚和鱼鱼约好了一起码字，他吃过早饭，刚打开电脑，便收到了肖逸海发来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了？有时间出来聊一聊吗？]
果然啊，肖逸海还是没能沉住气。
温肃柠想了想，道：[还好吧，也算是安稳下来了，最近应该都蛮有空。]
肖逸海很快回复：[那就今晚见一面？]
[好啊。]
温肃柠答应下来，两人约了时间和地点。
温肃柠决定和肖逸海见面，并非想利用他直接报复秦暮。
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肖逸海会为了他，和秦暮翻脸。
毕竟肖逸海年纪轻轻就能把生意做起来，绝对不可能是脑袋长在下半身的傻子。
对肖逸海而言，一个同行业好朋友的价值，可比一个无钱无势只有脸好看的前替身大多了。
肖逸海把他约出去，无非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泡到手罢了。
温肃柠不想被他泡，但他有必要跟对方见上一面。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肖逸海也算是真正察觉到他情况的人。
顺便还能蹭一顿晚饭。
晚上要跟肖逸海见面，估计也写不成了，得在白天就把今天的任务全都搞定。
温肃柠不再耽搁时间，立刻在鱼鱼的呼唤下，开始工作。
白天倒是安静得很，十一点钟，温肃柠和鱼鱼同时结束去做饭，他昨天去超市买了肉和菜，做自己一个人的饭，差不多四十分钟就能搞定。
牧云笙这时发消息问他昨晚休息的怎么样，适不适应。
温肃柠没说隔壁几乎吵了一整夜，回了他个挺好。
牧云笙这下放心了。
也是，按照温肃柠的性格，还是他自己挑选的房子，应该会适应的。
牧云笙：[今晚我们就要拍摄了，加上明天晚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得完，我专门恶补了好多恐怖片的镜头和打光，有点担心效果会不好。]
温肃柠：[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总要有初次尝试的。]
牧云笙：[嗯嗯，我现在去片场帮忙，师父正在拍的这个片子是悬疑类型的，很多技巧都能用得上。]
温肃柠掀开锅盖，煲仔饭的香气飘散出来，饶是他没什么食欲，也感觉到几分饥饿。
看起来手艺还没退步。
饭后休息，再起床码字，转眼就到了和肖逸海约好的时间。
温肃柠换好衣服，就此出发，乘坐地铁到达距离酒店最近的站点。
肖逸海本来提议开车来接，温肃柠只给他说了地铁站的名称，他不是很想让肖逸海知道自己的现在的住址。
刚一走出地铁口，温肃柠便看到了正在等待的男人。
肖逸海西装革履，像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得整齐，他身形笔挺，注视着每一波从地铁口出来的人，引得无数人侧目。
视线和下方的温肃柠对上，肖逸海笑了下。
数日未见，温肃柠的气色似乎好转稍许，少年一身浅色系休闲服，外套仍显得松垮，面颊稍显红润些，但眉眼间的神情仍有些恹恹的。
仿佛大病初愈。
温肃柠确实不是特别舒服，他胸口的伤口还会疼，毕竟医生技术再好，也是在他胸腔里开了个洞取出那么大个瘤子。
在家光坐着躺着的时候还好，一旦走路或爬楼梯，难以避免地颠簸就会引起一下下的疼痛。
他尽量保持表情平静，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不，适当表现出一些，好像也没关系。
在走上最后一阶时，温肃柠眉头皱起，非常明显地停顿了下。
“怎么了？”肖逸海关切问道。
温肃柠缓了片刻，等到疼痛慢慢消退，才轻轻吐出憋在胸中的气，道：“前两天做了个肺部的手术，还在康复。”
“手术？”肖逸海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因为咳血吗？严不严重？”
“嗯。还好吧，取出来了个瘤子。”温肃柠轻描淡写地带过，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他不需要说太多，肖逸海就会不断追问。
从肺里取出个瘤，怎么听也不像是还好的样子啊！
肖逸海眉头皱起，果然继续问道：“在哪里做的手术？”
“东华。”
东华的胸外科是Z市最好的，在那里做手术确实最保险。
肖逸海有些纳闷，他明明在温肃柠离开秦暮之后联系过少年，还专门告诉他秦暮要报复的消息，怎么着两人之间也应该有些信任了吧，温肃柠动手术，竟然都没告诉他。
不过问题也接着来了，温肃柠不是因为缺钱才答应秦暮做替身的吗？哪儿来的钱治病？
肖逸海：“手术费应该不便宜吧，你手头还宽裕吗？”
“还好，我找到工作了，勉强够生活吧。”温肃柠和他一起走向停车位，微微笑道，“这不专门来蹭你一顿饭。”
肖逸海解锁车门，温肃柠坐进奥迪A8L的副驾驶，很快就到达了肖逸海定好的酒店。
相较于牧云笙带温肃柠下馆子，肖逸海明显含着更多小心思，意大利餐厅环境相当浪漫，两人在小包落座，侍应生礼貌地端上开胃酒和前菜。
在一众打扮精致的食客中，穿着休闲的温肃柠仿佛乱入，然而少年眉眼淡然，他肩脊放松，并未对装潢环境和纯外语的菜单发表任何评价，接受了对面肖逸海的邀请，平静优雅地端起酒杯，和他轻碰。
这种场合，温肃柠来得多了。
肖逸海带他来这处人均五六千的餐厅，大概也是存着隐秘的炫耀心思，他想要向自己展示财富，以此获得筹码或者好感。
只可惜温肃柠过过穷日子，也过过富日子。
菜单上的意语他都能看懂，还能说上两句，更是去过更多比这上档次的地方，自然没办法给出肖逸海想要的反应。
温肃柠微微抿了下开胃的甜酒，道：“我还在康复期，剩下的就不喝了。”
“好。”肖逸海果然惊讶于温肃柠的淡定，难道说秦暮之前也带他来过差不多的地方？不应该啊。
这段时间，他也查过温肃柠的身世，来自外省的小县城，家里缺钱才会同意当秦暮的情人。
可真正相处起来，肖逸海却觉得，温肃柠竟然是如此神秘。
就像那天酒会的包厢里，他欺骗着所有人的眼睛，扮演着无害小动物的形象。
肖逸海突然问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笃定了我会帮你挡住秦暮？”
温肃柠抬眸，肖逸海说的是他离开别墅的前一晚，秦暮带肖逸海过来喝了酒，他故意在秦暮的酒杯里放了大量苦精。
对面的男人眉头微皱，想要探寻真相，温肃柠倒也没打算骗他。
“是。”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如果不是你在，我不会往秦暮的杯子里多放东西。”
肖逸海因他的坦诚怔忪片刻：“你就不怕万一我没挡住，被秦暮打出事儿？”
温肃柠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分明是再明显不过的算计，可肖逸海听在耳中，却无比受用。
毕竟他挨过那一下，清楚知道怒火中烧的秦暮究竟用了多大力气，要是真落在温肃柠身上，得直接送去医院。
温肃柠这是用自己的性命为赌注，选择相信他。

第28章
“你也知道，我跟着秦暮的这些年，实在过得不好。”
温肃柠轻声道，他垂眸看着桌上精致的前菜，向肖逸海吐露心声：“特别是知道夏敬云要回来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我实在……实在是忍不了了。”
肖逸海点头表示理解：“他脾气确实叫人很难忍。”
“还好现在都过去了。”温肃柠对他微微笑了下，“谢谢你那天帮我挡住，也谢谢你告诉我他要短信电话轰炸我的事。”
温肃柠的诚挚感谢显然让肖逸海非常受用。
被需要，被信任，被依靠的感觉，是绝大多数男人喜欢的。
温肃柠把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只需要把自己摆在一个稍微比肖逸海低一点点的位置，用诚挚的态度与其相处，适时吐露出一些已经被解决了的烦恼和困境。
这样，肖逸海就会在原本的态度上，给予他最大程度的尊重。
“举手之劳。”肖逸海顿了顿，道，“我约你出来，也是想看看你最近情况如何。”
“嗯，我知道。”
侍应生端上主菜，温肃柠接受着对方服务，同时询问有没有气泡水。
这种档次的餐厅，外面几块钱一瓶的气泡水能卖到上百，不过既然是肖逸海请客，温肃柠也没必要专门为他省钱。
几分钟后，温肃柠的杯中倒上了他想要的气泡水，肖逸海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低头摆弄着手机。
过了片刻，肖逸海才重新抬头，继续聊道：“我本来想着如果你生活有困难，能接着帮帮忙，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有能力得多。”
温肃柠：“肖先生已经帮我很多了，我总不能遇见什么困难，都指望着有人能来帮我。”
肖逸海眸中含笑：“我倒是不介意。”
话说到这里，肖逸海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面对自知已经识破他“伪装”的肖逸海，温肃柠并未再假装什么，他将切好的香煎鳕鱼送入口中，道：“那我以后有事拜托肖先生时，您可不要拒绝。”
“当然。”
同一时间。
相较于城市另一端的浪漫晚宴，牧云笙正在别墅里忙碌着。
毕竟是要给颜橙珂准备生日礼物，剧组里都是熟悉的朋友，牧云笙终于穿上了他心心念念的，有着很多口袋的绿色马甲，拿着喇叭在各处指挥。
他们的拍摄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拍出来的几个场景镜头牧云笙还算满意，不枉他恶补了那么多恐怖片知识。
作为女主角的颜橙珂正对着小镜子补妆，马上就要该她上场了，忍不住有些紧张。
她已经参与过正儿八经的电影拍摄不假，但今天可是头一回以活人的形象出现在镜头面前。
确定妆容恰当，颜橙珂拿起剧本，最后看了几遍台词。
牧云笙确定机位都正确，对她喊道：“主角上场吧。”
他朋友里面有摄影发烧友，把自己的几台好几台相机和各种镜头都拿了过来，光荣担任了摄影师一职。
有堪称专业摄影师的帮手在，牧云笙简直轻松太多太多。
颜橙珂躺到床上，调整好状态。
牧云笙最后一次检查，终于如愿地举起喇叭，道：“action！”
颜橙珂拿着手机，神态自若地说起台词，她确实有几分天赋，台词自然而流畅，面对着眼前的摄像毫不怯场，仿佛那冰冷的镜头并不存在。
安抚完紧张的母亲，颜橙珂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少女面上流露出几分担忧，但旋即她似乎想到了极度便宜的房租，表情一下子坚定起来。
牧云笙：“卡！”
“不错不错。”牧云笙也没想到颜橙珂的微表情控制得那么好，他跟着平南拍了一阵，感觉剧组里面的很多流量甚至还不如颜橙珂的水平。
这种能力演尸体简直就是屈才了。
接下来是楼顶出现声音，颜橙珂仰面躺在床上，睁开眼凝神听了片刻，最后念叨着月租2000翻身侧着，假装没听见。
接连拍了好几条都相当顺利，颜橙珂的演技很好，问题主要都出在音效和灯光上，毕竟想要营造出阴森恐怖的氛围，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一个半小时后，大家停下来稍作休息。
牧云笙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要发朋友圈，却意外看到肖逸海刚刚发的内容。
这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
从照片中的装潢不难看出这是z市挺著名的那家意式餐厅，但比起桌上的精致餐点，更让牧云笙在意的，是其中的身影。
少年正侧对着镜头，和侍应生交谈，他唇角带着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乌黑眼瞳在昏暗灯光中沉静得澄澈，休闲服衣领中露出的脖颈颀长白皙，因他微微仰头的姿势，呈现出极其优美的线条。
牧云笙惊得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原因很简单，他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中的少年，正是温肃柠。
牧云笙赶紧定睛细视，确定这条真是肖逸海发的。
等等，昨天他邀请温肃柠来片场参观拍摄，被他以还要工作为由拒绝了，怎么现在温肃柠在跟肖逸海吃饭呢？
牧云笙抱着手机，怔忪着陷入沉思。
难道说温肃柠的老板就是肖逸海？他也没听说过对方在做自媒体啊。
况且如果是老板和员工吃饭，有必要去那种高端餐厅吗？肖逸海还专门拍照发出来？
牧云笙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温肃柠拒绝了他的邀请，在跟肖逸海吃饭。
牧云笙不知道这两人关系到底如何，他也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因为这件事产生情绪。
可委屈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地冒出来了。
温肃柠生病手术的时候，他可是全程陪护，还帮忙找了最好的医生。
出院之后，他陪着温肃柠租到合适的房子，又添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
结果温肃柠转头就跟别人吃饭去了！
牧云笙活了二十三年，还是头一回经历这般毫无缘由的情绪波动。
他以为他是特别的。
结果事实却告诉他，自己不过是温肃柠的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吧，大家不都是普通朋友吗？况且他和温肃柠认识才不过半个多月，非要说关系，肯定比不上如今正在拍摄现场的大家紧密。
可如果温肃柠答应他昨晚的邀请，也会成为拍摄的一份子啊。
可恶，肖逸海真不是个东西，温肃柠生病住院动手术的时候都没来看过一次，还让他夜以继日地工作，如今终于出了院，接着就把人约出去吃饭。
牧云笙抿着唇，心里各种不是滋味，但是又不能直截了当地去问温肃柠。
他纠结了半秒钟，最终还是点开了和温肃柠的聊天框。
[照片.jpg]
[拍的还挺顺利，你没来看看真有点可惜了，在干什么呢？]
温肃柠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
自从离开秦暮，他就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唯有牧云笙的微信有震动的特别提醒。
温肃柠垂眸看了眼聊天框里的内容，他确定对面的肖逸海正在吃东西，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蹭饭。]
牧云笙蹲在别墅角落，看着这言简意赅的回复，愣了足足有好几秒。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温肃柠会假装在家工作，或者说什么被老板叫出去了，结果竟然这么直截了当吗？！
心头沉郁的阴云瞬间被一股暖风驱散，牧云笙捧着手机，唇角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扬。
原来和肖逸海出去，于温肃柠而言只是蹭饭啊。
也是，温肃柠现在经济困难，这个月规定的生活费甚至只有1500，以z市的物价，应该只够买一些菜和肉。
如今有人请客吃饭改善生活，哪有不去的道理呢？
[哦哦，那你多吃点，要是以后想吃好的，也可以叫我。]
牧云笙心情舒畅地收回了手机。
他一抬头，发现颜橙珂就站在跟前不远处，用极其古怪的神情看着他。
颜橙珂本来打算去个卫生间，结果意外注意到了牧云笙蹲在角落里捧着手机还全程变脸，她和牧云笙也算是打小就认识了，还从来没见过对方看手机看成这样。
一阵风吹来，窗户发出咣当声响，外面院子里的树影投在墙上，影影绰绰。
出于拍摄需要，他们只开了一部分灯，整栋别墅的光线都很昏暗，牧云笙蹲在阴影中，手机屏幕的蓝光让他那张帅脸凭空染上几分诡异。
颜橙珂脑子里瞬间闪现过剧本里的内容，也不知道牧云笙是从哪儿找来的编剧，写的特别好，尤其是恐怖片最注重的氛围感，完全以能够用镜头拍摄出来的描述营造。
一股无端地恐惧冒出，顺着她后脚跟一路向上，窜过脊背，让颜橙珂打了个寒战。
颜橙珂深吸口气，试探着问道：
“你……被鬼上身了？”
牧云笙：“？”
牧云笙回头看了眼，在他身后是墙，而非别的什么人。
“干嘛？”他站起身，一头雾水，“我什么了？”
“没什么。”颜橙珂火速否认，溜了。
温肃柠和肖逸海的这顿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总体来说温肃柠相当满意，谁会不想吃好东西呢？特别是如今他大病初愈，胃口还非常一般，能吃到勾起食欲的食物实属不易。
两人聊了很多事情，最开始肖逸海试图打探温肃柠的更多确切情况，被温肃柠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导到别处。
越是交谈，肖逸海就越惊讶。
温肃柠的学识和情商，完全不像是一个只有二十一岁，大学才上了半年就被秦暮包养当替身的年轻人。
尤其是很多时候他说话听起来很温柔，仔细琢磨起来，却能品出另外一层意思。
以至于肖逸海甚至都有种自己还在生意场上的错觉。
果然，之前在秦暮身边，温肃柠的伪装实在太深太深了。
以秦暮最后对温肃柠的恶劣态度，肖逸海感觉只有自己真正识破了他的伪装。
只是，现在少年所表现出的游刃有余，也让肖逸海心生疑惑。
既然家境贫寒为了钱被秦暮包养，温肃柠应该是没什么机会来高端场所的，可一顿饭下来，无论是用餐礼仪还是同侍应生的交流，少年都做得完美。
种种意外和矛盾堆叠，让明明近在眼前的少年身上仿佛笼罩一层迷雾。
肖逸海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加了解，资料之外的温肃柠究竟是什么样子。
一个半小时实在太短了，但都已经吃完了，肖逸海总不能再找别的理由把温肃柠留下。
更何况少年明显表露出疲态，他使用刀叉时左手偶尔会停顿，肖逸海知道，那是因为他左胸留下的手术伤口。
为了给温肃柠留下更好的印象，肖逸海只能选择结束，让温肃柠早点回去休息。
“我送你回家吧，你在坐地铁，实在太晚了。”
“好。”温肃柠答应下来，起身走出餐厅，肖逸海落后他半个身位，姿态像极了将单薄少年护在怀中。
夜里多少有些凉了，温肃柠将手朝进口袋，他坐上肖逸海的副驾驶，说了一个距离地铁口很近的小区，从那边坐地铁一样能到家。
反正他绝对不可能告诉肖逸海自己的真实住址。
肖逸海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侧过头，看到温肃柠正注视着车窗外的繁华夜色，噤了声。
不断掠过的灯光扫在少年侧脸，让他鼻尖莹润得透出橙亮微光，睫毛更是在脸颊洒下一小片阴影，从耳后、颈侧连到锁骨处的线条最终没入衣领，让人只要见了就难以忘却。
二十分钟后，肖逸海将温肃柠送到了目的地，他在小区门口停车，温肃柠低头解开安全带，却看到肖逸海也一同下车了。
“我送送你。”
“不用了。”温肃柠对他微微一笑，在肖逸海继续要求之前，道，“我还有件事想请肖先生帮忙。”
“什么？”肖逸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下次如果你能去秦暮那边，能不能把这个放在房子里。”温肃柠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吊牌，“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太匆忙，不小心把这东西装进箱子了。”
肖逸海伸出手，温肃柠将吊牌放进他掌心。
在少年收手之前，肖逸海握住吊牌，当然也握住了温肃柠的指尖。
有点凉。
面对这样的“意外”接触，温肃柠望着肖逸海的眼眸仍旧平静，甚至没有停顿，将手收回。
“这是什么？”肖逸海研究着吊牌，上面倒也没什么刻字，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椭圆形金属牌。
“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从那栋房子里装过来的，我不想再留着任何跟秦暮有关的东西了，所以想请你帮我放回去，放在厨房的微波炉上面就好。”
温肃柠轻声道，“当然，能尽量别让秦暮知道吗？”
这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如今夏敬云已经回来，肖逸海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去秦暮在香榭荫的那栋房子，不过既然是温肃柠拜托他的事情，他得尽可能去办一下。
肖逸海再次检查，确定这真是个普通金属片，绝对不可能留下什么信息。
“好。”他答应下来，将拴着红绳的金属片放进口袋，“我尽可能放回他家里。”
“多谢。”温肃柠对他笑了笑，随即他闷闷地咳嗽两声，难受地皱起眉头。
肖逸海见状，也不再多言：“快回去吧。”
温肃柠点头，他朝着肖逸海挥了下手，转身走进小区。
他找了个无人的隐蔽角落，等待了五分钟，再重新出去，肖逸海的车已经离开。
温肃柠轻轻松了口气。
他走进地铁站，准备回家。
温肃柠专门在站内等了两班，确定能够座位才上了地铁。
刚才的咳嗽不是装的，他确实在隐约胸痛，得赶紧回家休息。
温肃柠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才发现肖逸海的朋友圈。
他微微一愣，没想到肖逸海会拍照还发出来。
用脚指头也能知道肖逸海肯定屏蔽了所有认识他温肃柠的人，尤其是和秦暮的那一帮共同朋友。
但他留下了自己，很显然想被看到。
温肃柠大概能明白肖逸海的想法和心情，无非是觉得两人已经足够坦诚，也没必要隐藏对自己的心思了。
这些对温肃柠而言完全无所谓，严格来说他和肖逸海处在相互算计，各取所需的状态。
温肃柠大概也能理解肖逸海当时的心情，无非觉得距离目标更进一步，是暗示也是炫耀。
真正让温肃柠在意的，还有另一点。
如果他没记错，牧云笙和肖逸海是微信好友，也不知道牧云笙有没有看见。
牧云笙吃饭时倒是给他发了消息，给他看片场的同时还询问了他在干什么。
温肃柠心里突然涌上那么一点点愧疚，当然，只是一点点。
毕竟昨天回绝牧云笙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肖逸海会邀请他，而他需要借肖逸海的手，去做一些事。
唔，应该没关系，反正他也如实回答了。
虽然这样想着，温肃柠还是给牧云笙发了消息。
[今天结果怎么样？]
牧云笙几乎是火速回复：
[刚拍完，比我想象中顺利多了。]
[当然，也有你剧本的很大功劳，很多细节都很棒。]
[你蹭完饭了吗？]
温肃柠：[嗯，正坐车回去呢。]
牧云笙：[我还拍着呢，等以后你要是想吃好的，随时叫我，咱也可以约着一块去。]
温肃柠盯着这行字，失笑。
果然，牧云笙应该是看到肖逸海发的朋友圈了。
毕竟在肖逸海的认知中，自己和牧云笙是八竿子打不到的关系，就算被看到也无所谓。
牧云笙得继续干活，温肃柠就没再和他继续聊，他很快就到达站点，终于在晚上九点，回到家中。
他稍微休息了十分钟，就和鱼鱼小黑一起码字，稍微写点存稿。
昨天的新书榜结束了，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内，《重回七零去鉴宝》收藏达到了6万，已经是很不错的程度了。
毕竟年代文本身的受众就有上限，不像修仙玄幻恐怖题材，读者群体更加广泛。
但《鉴宝》的订收比很好，目前均订达到了6800，订收比小于1:10，这在起程网里面，已经算是很好的水平了。
温肃柠分析过原因，大概是《鉴宝》的读者大都是阅读年限长的老用户，更习惯进行付费阅读。
而这惊人的数据，也在作者论坛上引发了一轮讨论。
温肃柠从来没在“有话说”里透露过文的订阅水平，但昨天新书榜在他后面的作者说自己的均订达到了4000，也就意味着《鉴宝》的均订肯定超过4000。
光是这大概的数据估算，就已经引得热烈讨论，不少人都猜测枫糖云杉是不是哪个大佬开的小号，或者从其它网站过来的作者，想要充当一飞冲天的紫微星。
温肃柠简单看了眼就关掉论坛，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他只想尽可能多赚点钱。
毕竟实在是太穷了，他身上还有十几万的债务呢。
只是他打开名为“我们仨”的群聊，就看到鱼鱼和小黑在聊这件事。
鱼鱼：[昨天有本文好牛啊，新人直接上新书榜第二名。]
小黑：[那本年代文吗？我昨天摸鱼也看了眼，确实挺不错。]
温肃柠：“…………”
他手指放在键盘上欲言又止，最终决定还是装没看见吧。
鱼鱼：[最近来的新人怎么都这么厉害啊，酥宁不也是第一本就均订3000么。]
小黑：[而且昨天那本严格来说也不算热题材，我打算有空扒扒文，学习一下。]
温肃柠：“…………”
饶是温肃柠，这下也淡定不了了，论坛上的人再怎么说也跟他没关系，可写文伊始认识的唯二朋友们也在议论，还说要看文学习，让他稍微有点……汗颜。
要知道他之前完全就是个门外汉，顶多也就是很爱看小说，完全没什么技巧，抱着“我一定得赚点钱不能饿死街头”的热情和执念闷头苦写。
他能有这个成绩，要归功于上辈子的亲身经历提供了数不清的素材和感悟，如果温肃柠换个题材，绝对无法做得这么好。
总的来说，还是沾了舒适圈题材的光。
在鱼鱼和小黑更加深入谈论之前，温肃柠赶忙转移话题。
酥宁：[小黑码完字了吗？]
小黑：[……没有，妈的，还差四千，好想死。]
酥宁：[今天怎么还剩这么多啊。]
小黑：[犯人当庭翻供了，我和公安那边对接，加班到八点才回来，饭还没吃呢。]
鱼鱼：[咦？小黑是法官吗？]
小黑：[没，我档案室搬砖的，还不算特别忙才能有时间写文，不说了我赶紧写完再聊。]
温肃柠松了口气，他打开文档，和小黑一起码字，而鱼鱼已经写完了两万五，去哄孩子睡觉了。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群里的大家熟悉了不少。
鱼鱼是全职作者，三年前她因怀孕期间难以承担繁重的工作而辞职，结果等生完再把孩子带到八个月，想要重返职场却找不到合适工作，干脆就全职写文了。
反正一步步走到现在，她赚的钱比丈夫的工作多很多，一个人固定工作，一个人自由职业，既有抗风险能力又能赚钱，生活相当幸福美满。
小黑在法院档案室上班，朝八晚六，中午有两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偶尔需要加班整理材料，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工位上有监控对着，很难在上班的时候摸鱼。
温肃柠给他们说自己是大学生，因为身体不好刚动过手术，在外面租房子住，目前也算是全职。
三个社会地位和生活经历完全不同人因为共同的爱好聚在一起，成为逐渐亲密的朋友，倒是之前温肃柠从未有过的体验。
温肃柠写到十点半就准备休息，昨晚他没睡好，中午补了一觉也不太够，今晚得早点睡。
然而隔壁的噪音仍旧响着，听起来一时半会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温肃柠洗漱完，站在卧室里听了一会儿，甚至都能确切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是很明显的青年音，语速挺快，有时候会很激动地大喊大叫。
按照温肃柠昨晚的经验，如果就这样不加制止地忍着去睡，估计要闹到凌晨三四点钟才能消停。
而他作为租户，也没有业主群，想在群里说声“请安静点”都不行。
温肃柠叹了口气，他披上外套，准备去敲隔壁的门。
自己的身心状态都需要休息，不能为了所谓的邻里和谐，以身体为代价。

第29章
温肃柠站在隔壁门前，能听到的声音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
因为户型的原因，他们这两家的卧室是靠着的，中间只隔了一堵墙，隔音又不太好，才会被听得那么清楚。
他抬起手，敲响了邻居房门。
毫无反应。
温肃柠：“……”
他更加用力地敲了敲，仍旧无人应答，只是里面的说话声音还在继续。
温肃柠不再客气，直接用力拍了几下，砰砰巨响连带着门框都在震动，侧旁老旧的墙皮都要颤抖着脱落。
过了一会儿，温肃柠总算听到了脚步靠近的声音。
他后退一步，确保对方开门后不会和他面对面靠得太紧。
门终于被打开，高瘦的青年微微皱着眉头，他抿着唇，尽可能压制着被打扰的不悦神色，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这是个防备性很强的姿势。
青年眉目舒朗，特别是那双眼睛，俊秀斯文，光看样子，绝对想不到竟然这么吵。
看到敲门者的那一刻，青年略一怔忪。
眼前的少年单薄的身体裹着外套，白到缺少血色，也就显得瞳眸和乌发更浓，他稍微仰头看着自己，脖颈上的喉结因启唇说话，轻微颤动。
他脚上蹬着一双毛绒拖鞋，这都快六月份了，还这么冷吗？
“您好，能稍微安静一些吗，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刚动完手术还在养病，需要好好休息。”温肃柠朝他露出礼貌的笑容。
平心而论，很难有人能对着这样一张脸发火。
简珈齐也是一样。
他嗯了一声，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之后小点声。”
青年嗓音很沉，声带都让周遭的空气震动，听在耳中完全不像是之前的吵闹。
温肃柠眨眨眼，明白这应该才是他的本音。
温肃柠点了下头：“谢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润喉糖，递给对方：“晚安。”
简珈齐接过来，看着温肃柠转身走到隔壁，进了门。
关门声中，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润喉糖，抿了下唇，关门回屋。
昏暗灯光中，简珈齐重新坐在电脑前的电竞椅上，拿起耳机戴好。
开门之前他特地躲在安全的角落里，结果回来就发现屏幕已经黑了，队友们也接连打出GG。
弹幕机已经刷到飞起。
[好好的一把天胡开局就这么没了]
[好可惜]
[主播是不是被邻居制裁了23333]
[椅子代播？]
[直播间怎么只有椅子]
[主播怎么不动啊]
[急急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
[你别急让我先急]
简珈齐：“没事，再来一把就是了，今天晚上我小点声。”
[哇主播果然是被邻居gank了]
[666被邻居制裁了]
[主播快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帮你去和邻居battle]
简珈齐无视了弹幕的调侃，继续游戏，润喉糖被他放在旁边。
这一次，他用了自己平时的本音，只在关键时刻和队友进行交流，不再那么激情澎湃。
激烈战况配合上冷静的低音，巨大的反差给人格外安心之感，甚至说简珈齐一连干掉三个对手才刚刚破了甲也一样嗓音平静，瞬间让弹幕起飞。
[好家伙第一次看到主播这样]
[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主播竟然能搞低音炮？摩多摩多]
[就用这声音吧！能直接听着睡觉]
简珈齐瞄了眼弹幕机，抿起薄唇。
其实他一直都不是个喜欢吵闹的人，但直播么，肯定是需要一些节目效果的，他靠整活发家，被吸引来的大部分粉丝也喜欢看这些，然后就不得已每天都要绞尽脑汁搞出一大堆节目效果，维持人气。
天天那么吵，他嗓子也很痛，前两天咽炎还发作了，去医院里做喉镜，医生建议他少说话，不然等到更严重就得动手术了。
但简珈齐不是很敢调整自己的直播风格，他甚至都想嗓子坏了就坏了吧，反正他又不靠声音吃饭。
只是今天尝试下来……好像也不至于流失太多观众。
确实有一部分相当比例的女粉，挺喜欢听他本音的。
男粉好像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粉丝们来看直播，主要还是想看精彩的游戏内容。
简珈齐稍稍安心了不少，他专注精神，就以平日里独自打游戏时沉默寡言的冷静状态，继续今晚的直播。
温肃柠并不知道隔壁都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挺好。
温肃柠猜测隔壁的青年应该是个主播，毕竟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它这么吵闹的原因了。
终于可以安心躺下，温肃柠戴上耳塞，在夜晚的宁静中，慢慢步入梦乡。
翌日七点半，温肃柠精神抖擞地起了床，他刷牙洗脸，拎着垃圾袋打开门，准备扔掉顺便吃顿早饭。
结果刚一迈出去，隔壁房门也随之打开。
温肃柠抬头，恰好对上青年视线。
对方也颇为意外，面对温肃柠的目光，他局促地点了下头，随后将视线移开。
“早。”相较于对方那显而易见的社恐，温肃柠要坦荡许多。
“早。”简珈齐终于再度看向温肃柠，他还是穿着昨晚敲门时的那身，只不过脚上蹬着地不再是毛绒拖鞋。
温肃柠将房门关上，他站在原地，等着简珈齐先下去。
然而对方也是这么想得，简珈齐侧着身，想要让温肃柠先行。
两人对视数秒，最终还是温肃柠率先拎着垃圾袋，从他身边经过，踏上向下的楼梯。
身后的脚步声很快跟上，温肃柠的步速相较于简珈齐而言，实在有点慢。
不过温肃柠也没打算刻意加快速度，每次下楼梯的颠簸都会让他胸口的伤口轻微疼痛，自然要仔细点才行。
简珈齐在温肃柠身后，总算能稍微坦荡点地打量少年了。
他下楼梯的姿态显露出再明显不过的虚弱和小心，努力让身体不至于摇晃，昨晚敲门时，也说了自己才动完手术。
于是简珈齐难得主动道：“那个……”
“嗯？”温肃柠回头，问询的视线一下子让简珈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的话憋住了。
他努力了数秒，才终于艰难说出后半句：“要我帮你拎着吗？”
“不是特别沉，我自己来就好。”温肃柠对他笑了下，“谢谢你。”
简珈齐安静了。
他跟在温肃柠身后终于走到一楼，沉默地看着少年略显费力地将垃圾袋抬起，扔进绿色的垃圾桶中。
温肃柠继续朝着小区外面走，发现简珈齐仍然悄无声息地走在他身后两米处的地方，主动放慢脚步：“你要去吃早饭吗？”
“嗯。”简珈齐点头，随后他感觉自己这回答好像有点太冷漠了，补充道，“我吃完回去睡觉。”
“一晚上没睡啊。”
“嗯。”
温肃柠倒不是特别惊讶，年轻人嘛，通宵算正常，特别是干自由职业的，很多都昼夜颠倒，过着英国作息。
温肃柠也没在多说，两人在沉默中一前一后地走出小区大门，到了早点一条街。
简珈齐终于松了口气，赶忙道：“我去那边了。”
“好。”
其实简珈齐本来是想去左手边那家包子铺的，但他看温肃柠也要往那边去，立刻决定往右走。
倒不是他讨厌这位新邻居，温肃柠给他的印象很好，但简珈齐实在是有段时间没跟不熟悉的人说过话了，短短的这一段路，都把他紧张得双手冒汗。
简珈齐在网上是百万粉的大主播，每次直播都有十几万的弹幕和他互动，技术在圈子里颇负盛名，有很多朋友，甚至还认识不少职业选手。
但谁能知道，现实生活中，他是个和人同行都会浑身不自在的社恐呢？
温肃柠只当这是一段小插曲，他吃过豆浆和小笼包，散着步回去，在小区花坛旁看到打太极拳的大爷大妈，也跟着比划了两下。
然后他回到家中，和已经把孩子送去幼儿园的鱼鱼一同开始今天的工作。
肖逸海坐在办公室里，琢磨着温肃柠昨晚给他的小金属片。
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用各种灯光照，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确定了只是个单纯的金属片。
肖逸海很疑惑，为什么温肃柠一定要让他送回秦暮的房子里。
如果是不小心带回来的，直接扔掉就是了。
他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不过既然都答应了温肃柠，就一定要办到。
肖逸海给秦暮打了电话：“喂，在公司里呢？”
秦暮：“准备开会，什么事？”
“夏敬云回来也有十来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去吃顿饭？”
“想约哪儿？”
“当然是你那个家里了，毕竟那么多东西还都是我帮你参谋的，怎么，不愿意？”
“没有，”秦暮想了想，答应道，“行，那你就今晚过来吧，我订两个菜。”
肖逸海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搞金屋藏娇呢。”
秦暮：“没必要，敬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肖逸海本来还觉得自己帮温肃柠，也许是对秦暮的一种背叛，结果他现在一听，好家伙，确实有够过分的。
虽说温肃柠的存在确实挺见不得人，但被秦暮这么踩一捧一地直接说出来，让他心里冒出股难言的火气。
但很快，肖逸海就冷静了下来。
这意味着秦暮从来不知道温肃柠真正的样子，那个少年，才不是什么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值得高兴，不是吗？
毕竟这么多人里，只有自己识破了温肃柠的真面目，而且，目前还赢得了他的信任。
肖逸海甚至都觉得，如果能正大光明地获得少年好感和放心，比用钱让温肃柠做自己的情人刺激多了。
与此同时。
牧云笙顶着一头火红的乱发下楼到客厅，昨天十一点他才回家，然后看了遍拍好的17个镜头，检查有没有需要重新返工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他只睡了六个小时，就得爬起来前去片场，平南说今天会拍很重要的镜头，让他一定得过去学习。
牧云笙张着大嘴打哈欠，就听牧柏岩正在打电话，说着生意上的一些事情。
牧云笙听不懂，往常他还会为自己不懂这些感到略微焦虑。
毕竟父母和哥哥都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他们经常也会在饭桌上谈论，每到这时候，牧云笙作为门外汉完全插不进嘴。
但现在，牧云笙彻底释然了，听不懂又怎样？自己说电影相关的技巧时他们也都还听不懂呢，一家子做生意的突然出了个未来的艺术家，多好啊。
牧柏岩挂断电话，牧云笙坐在他旁边准备吃饭，随口问道：“谁啊。”
“跟纳海地产的合作。”
牧云笙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如果他没记错，纳海地产是肖逸海的公司。
肖逸海也是靠着家族起步的，毕竟在高手如云卧虎藏龙的z市，一个人白手起家怎么可能比得上别人家族的几代积累，只不过肖家在他之前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也就是这几年肖逸海接收，才风头大盛。
一想到肖逸海，牧云笙本来还不错的心情立刻变差了。
原本他和对方就不算熟，严格来说，是他对生意圈子里的人都不熟，联系方式也都是之前参加宴会，对方主动问能不能加他才加上的。
两人在各种宴会上见过几次面，肖逸海风趣又帅气，业内的风评也很不错，但如今的牧云笙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肖逸海可是会在员工从icu出来的第二天就让人工作的黑心老板！
温肃柠住院的七八天里，稍微舒服点了就在干活，那手指敲得键盘都快冒火星子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狠心！
而且生病的时候不来看，一出院接着就请出去吃饭，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吗？
资本家！应该被挂路灯！
牧云笙忿忿地咬了一大口鸡蛋灌饼，香！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肖逸海摘下领带，在办公室里换了身更加休闲的装扮，准备直接驱车前去香榭荫。
既然是肖逸海提出来的，秦暮就只邀请了他自己，毕竟肖逸海是他目前为止最信得过的朋友，肖逸海肯定会帮他隐瞒温肃柠的存在。
而其他人大都在那天的夜总会见过温肃柠，谁知道会不会一个嘴上没门，泄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肖逸海将车停在秦暮家的车库，走上台阶，敲了敲门。
很快有人开门，看到眼前青年的瞬间，肖逸海还以为自己又见到了温肃柠。
之前他见过秦暮珍藏的照片，只是照片中的夏敬云要更加年轻，如今六七年过去，夏敬云更加成熟内敛，而熟悉的眉眼从静态化作动态，更加鲜活形象。
确实很像。
肖逸海暗暗心惊，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毫无血缘关系，却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人。
秦暮当年遇见温肃柠的时候，一定欣喜若狂吧。
“您好，我是秦暮的朋友，肖逸海。”肖逸海大方地伸出手，和夏敬云握了下，对方指缝中有洗不干净的颜料痕迹，手指和温肃柠相比，有更加明显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笔和雕刻刀留下。
“您好。”夏敬云清早便从秦暮口中得知有朋友要来拜访的消息，礼貌微笑着迎接肖逸海进门，“秦暮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正主还没来，肖逸海就在沙发上暂坐，夏敬云给他倒了茶。
肖逸海忍不住认真打量这位久闻大名的白月光，和温肃柠相比，夏敬云更高，身材也更加匀称，他半长的头发在脑后用发带束起，额发遮住眉毛，好像搞艺术的都喜欢留长头发。
只不过他更喜欢温肃柠表现出的清爽，还有被伪装起来的狡黠，所以肖逸海只是看了几眼，就移开目光。
他伸手摸了下放在口袋里的金属片，要现在放下吗？还是等等？
秦暮在这时进了家门。
“这么快。”他对肖逸海挑了下眉，“我还以为得是我等你呢。”
“你那边每天这个时候都堵车，当然是我更快。”肖逸海自然地接过话。
秦暮脱掉外套，来到肖逸海身后，双手按在沙发背上，介绍道：“敬云，这是我朋友，肖逸海，你还没来之前，我还带着他过来充当过告白的参谋。”
夏敬云微笑：“方才我已经和肖先生聊过几句了。”
定好的晚饭很快也被送到，夏敬云和秦暮一起收拾餐桌，肖逸海去酒柜选了两瓶好酒。
在给夏敬云倒时，他随口问了句：“能喝吗？”
也不算是随口问吧，因为昨天约温肃柠时，还在养伤的少年拒绝喝酒，要了一瓶气泡水。
夏敬云和温肃柠相像的面容，让肖逸海在潜意识里代入了温肃柠。
意识到这一点的肖逸海有些好笑，秦暮把温肃柠当做夏敬云的替身，殊不知他也把夏敬云当做了温肃柠的替身。
夏敬云点头，道：“可以。”
三人在桌边落座，肖逸海是秦暮的好朋友，夏敬云是秦暮的恋人，在秦暮的房子里聚餐，自然是以他为主。
肖逸海为了不暴露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特地在饭桌上说了不少秦暮这些年为等待夏敬云所做的事情，尽可能帮助朋友营造痴情人设。
忽略掉温肃柠的存在，秦暮确实还做了很多事情。
光是三楼为夏敬云准备的物件，就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上心了的。
只可惜，总有一些人，上半身和下半身仿佛属于两套系统，脑子里心心念念想着白月光，甚至为此对替身横眉冷对，使以暴力，那二两肉却诚实得很。
就算没有温肃柠，也会有其他人被秦暮搞来作伴。
但肖逸海可不会说。
现在这年头，谁把真心话全都说出来，谁才是傻子。
就像现在，他挑挑拣拣地讲，让夏敬云很感动，秦暮很满意，皆大欢喜。
大家都喝了酒，秦暮喝得最多，夏敬云酒量一般，就只品了几杯，无论作话还是雕刻，都需要双手的稳定性，所以他一般不会摄入太多会干扰神经系统的物质。
到最后，肖逸海的手掌上不慎沾上了饭菜的汤汁，他站起身，就近去开放式的厨房清晰，趁此时机，将温肃柠给他的金属片，按照要求放在了微波炉上。
这样就完成了。
肖逸海思考过很久为什么温肃柠会让他放在微波炉上，后来他想明白了，温肃柠知道秦暮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进厨房的，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受温肃柠所托办了事。
酒过三巡，时间也不早了，肖逸海叫了司机过来送自己回去，临走之前他拍拍秦暮肩膀，恭喜他这么久的夙愿终于成真。
夏敬云站在门口，望着秦暮把肖逸海送走。
司机载着肖逸海把车开走，夏敬云上前一步，扶着微醺的秦暮进屋。
其实他不是特别喜欢秦暮喝酒，正常情况下，会有几个人愿意看到恋人整天喝到醉醺醺的呢？
更别说醉酒的人还需要悉心照顾。
不用秦暮说，夏敬云就主动去到厨房，给他准备醒酒汤。
他不想等到夜深了再弄，毕竟按照这个势头，晚上还说不动要做什么事情呢。
他拿出食材，经过微波炉，目光掠过，看到了上面放置的金属薄片。
夏敬云愣了下。
他将食材放下，伸手将金属片拿起。
简单朴素的不锈钢片，很薄，上面有一个很小的穿孔，被系着红绳。
夏敬云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个东西，他认得。
这是画框后用来固定的拨片，而就在几天前，他在二楼走廊和楼梯交界处的找到了一副被挪动过的画，在画布后发现了神秘人留下的讯息。
而那幅画的画框拨片，少了一枚。
当时夏敬云只当是无伤大雅的小细节，并未放在心上，而如今看到这小小的金属片，瞬间浑身一个激灵。
“我去拿个东西。”他对沙发上的秦暮说了声，走向二楼。
夏敬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步调，不让它太快引得秦暮怀疑。
确定站在秦暮看不到的角度，夏敬云迅速取下画框，颤抖着手将拨片放在缺损的角落。
一切都能对照的上。
夏敬云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口气，吐出来，再深吸口气。
夏敬云颤抖着手将画框挂回去，用力握进了拨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很确定，这枚拨片是最近才被放在微波炉上的，因为他下午去厨房削水果，并未看到它。
而这段时间内，来过别墅的就只有肖逸海。
是肖逸海将其留下。
种种蛛丝马迹在眼前闪现，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揭晓。
那个给他留下字迹，引导着他发现灌木丛中避孕套的人，就是刚刚离开的客人、秦暮的至交好友，肖逸海。

第30章
夏敬云的脑袋一阵阵的发昏，他完全不敢相信，秦暮竟然和肖逸海有关系。
肖逸海今天为什么突然会过来吃饭？如果是秦暮邀请朋友们过来见他，不可能只请来肖逸海一个人，秦暮进家后和肖逸海热络又自然的对话，用餐前肖逸海主动问他要不要喝酒，仿佛他才是来这里的客人。
肖逸海还在饭桌上，如数家珍地给他讲述了许多关于秦暮的事情。
原来、原来这都是对他的暗示。
夏敬云仰起头，努力把涌出眼睛的泪憋回去。
纵然在看到那些字迹和避孕套时，就有所预感，可先前做过的所有心理准备，在此时此刻都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两个人面对着他演戏，看到他因为感动露出笑靥，是不是还觉得像耍猴一样开心？
但比起让夏敬云眼泪崩盘的真相，他还在注意着另一件事。
既然肖逸海和秦暮有关系，那这两人的体位……是什么？
按理说面对欺骗和背叛，体位并不是多重要的问题，但夏敬云非常非常在意。
肖逸海风流倜傥，说话幽默风趣，秦暮更为严肃，上位者气质更重，他们当中的哪个看起来，都不像在下面的。
假如肖逸海是1，那就意味着秦暮是0。
夏敬云从来没想过，那句网上盛行的“你老公在外面做0”，竟然会真正发生在他身边。
他抬手擦去眼泪，努力深呼吸几次调整好状态，尽量表现得平静。
肖逸海既然把拨片偷偷摸摸放在微波炉上，肯定不想让秦暮看见。
所以说，这件事目前还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面对这种程度的挑衅，夏敬云并不打算当软柿子。
但首先，他得再把情况搞得更清楚一些，这样再跟肖逸海对峙时，才能摆出证据有更大的底气。
夏敬云将拨片放进口袋，掌心已经被硌出几道血痕。
他状若平常地下了楼，回到厨房，把醒酒汤煮上。
——我学了将近二十年美术，成为圈内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可不是为了在豪宅里给你煮醒酒汤的。
想法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之前的夏敬云很乐意照顾秦暮，因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恋人之间应该做的，秦暮每天工作都很忙，回到家里想要多加休息很正常。
可如今事已至此，夏敬云只觉自己的一腔真心都喂了狗。
醒酒汤煮着，夏敬云来到秦暮身边，他表情管理做得非常好，只是眼角有那么一点发红，秦暮只当他是喝酒喝的。
“秦暮。”夏敬云俯下身，握住秦暮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男人双眸，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过秦暮胸腹。
小半个月里，夏敬云还是头一回如此主动。
本就微醺的秦暮更加上头，他飘飘然地享受着夏敬云的照顾，直到夏敬云的指尖掠过腰胯，径直瞄准他的屁股。
被戳中的瞬间，秦暮浑身绷紧，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沙滩上濒死的鱼，猛然弹跳起来。
前所未有的异样让秦暮的酒清醒了大半，他抓住夏敬云作乱的手，低声道：“干什么坏事呢，嗯？”
秦暮的过敏反应让夏敬云确定，在跟肖逸海的关系中，他应该不是0。
也就是说，肖逸海和他是同型号的情敌。
夏敬云的心情万分复杂，但秦暮并不知情，还权当是恋人的主动调情。
他手臂一用力，就将夏敬云揽入怀中，想要进行深入交流。
只可惜夏敬云完全没心情，面对秦暮的故作情深，他只想作呕。
前脚还约着地下情人跟他一起其乐融融地吃过饭，左拥右抱，后脚又想着做好事，秦暮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煮的东西要溢出来了。”夏敬云挣扎着站起身，还不忘维持表面功夫，安抚一下秦暮的情绪，“乖，我可不想烧了厨房。”
——他的那么多画还在二楼呢，就算烧，也得先把画转移走才行。
秦暮果然放手了，夏敬云起身走进厨房，醒酒汤还没煮好，而夏敬云正在思考，他到底要如何对秦暮开展报复。
胸口一阵钝痛，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爱吗？当然是爱的。
从校园时期就暗含着情愫，不光是秦暮暗恋着他，他同样也暗恋着秦暮，只是谁都不曾被对方察觉到，谁也都不曾说出口。
所以在知道秦暮多年来一直在等待着自己，还准备了盛大告白时，夏敬云才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只是，夏敬云也知道，曾经那个总能吸引着他视线的青年，早就在两人分别的这些年中，死在了时间里。
他关上电磁炉，将目光投向放置药物的小冰柜。
如果他没记错，药箱里有一盒拆过封的马应龙4000散。
同一时间，城区另一头的老别墅区。
颜橙珂正拍摄着她的反应镜头，面对接踵而至的灵异事件，她不断用便宜到极致的月租催眠自己，最终浑身是胆，勇气百倍。
“卡。”牧云笙双手抱胸，审视着眼前景象，“感觉还有点不够。”
“哪里？”颜橙珂皱起眉头。
这一条他们已经拍了好几遍了，但每一次牧云笙都说她感觉不够，颜橙珂想要得到更加准确的描述，牧云笙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手脚并用地给她比划。
颜橙珂：“……能不能用我听得懂的话表示啊。”
“哎呀。”牧云笙人生中第一次苦恼于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就是那种恐惧中充满勇气，勇气里有带着怀疑，怀疑里带着恐惧，还有几分破罐破摔，几种感觉感觉相互厮杀，最终勇气更胜一筹的感觉。”
颜橙珂：“要不你来演给我示范看看？”
两人讨论之际，负责道具的朋友拿着手机，对颜橙珂喊道：“珂珂，有电话。”
颜橙珂停住话音，她伸手接住道具师递过来的手机，看到屏幕上“妈妈”的备注，心中瞬间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她对牧云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立刻跑向别墅大门，牧云笙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赶紧追了上去。
一直跑到门边，颜橙珂才按下接通键。
“喂——”
颜橙珂话音还没落下，女人歇斯底里地叫声便通过听筒，以足以刺破耳膜的姿态降临。
“你在哪，在哪里？你去哪儿了？！”
“我在城南的别湖区拍东西——”
“妈妈怎么找不到你了，你到底跑哪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刚刚我手机打了静音，没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
颜橙珂迫不得己将手机拿的更远一点，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连珠炮般的追问打断，质问声愈发严厉，到最后几乎是含混不清的嘶嚎了。
“阿姨，珂珂和我们几个朋友在一块呢，刚才确实在忙没听见铃声。”
牧云笙从她手里拿过手机，顶着尖叫声温和地道：“您放心，我们大概十点半就会回去，要不然我开个视频给您看看？”
无论电话那头发出怎样的动静，牧云笙都抗住压力平静地把他们今晚的所有安排说出。
过了许久，尖叫突然停止了。
然后，女人的声音变得正常，含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沙哑：“是云笙吗？珂珂在跟你们一起玩？”
“是的。”牧云笙又一次重复，“我们大概十点半回去。”
“好，那没事了。”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如同颜家妈妈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急着想要逃离。
嘟嘟的忙音中，牧云笙将手机还给颜橙珂。
颜橙珂没有接，她低着头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掉出来。
牧云笙啧了一声：“别啊，还得继续拍呢，可没时间给你补妆了。”
颜橙珂火速被愤怒冲昏头脑，哽咽道：“你大爷，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
牧云笙耸了下肩，他坐在台阶上，不一会儿，颜橙珂也跟着坐了下来。
不用看也知道，对方正在把眼泪努力地憋回去。
类似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最开始牧云笙还会被吓得魂飞天外，到后来慢慢习惯，开始安慰发病中的颜家妈妈。
颜橙珂的母亲从她还未出生之前，就精神不正常。
准确来说，是在颜橙珂的哥哥丢了之后。
颜橙珂并非像外界认为的那样，是颜家独女。
在她之前，颜勋和妻子姚吉薇有个儿子，但那个孩子在只有六个月的时候意外失踪，当时姚吉薇推着婴儿在超市购物，结果一转眼，婴儿车里的孩子就不见了。
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容忍自己犯下如此错误，姚吉薇因此大受刺激，一度到了需要住院控制的地步。
颜家动用一切手段找寻无果，颜勋为了让妻子从崩溃状态中走出，只能决定再要一个孩子作为弥补。
姚吉薇的精神状态确实因为再度怀孕和女儿的诞生有所缓解，但仍然会时常表现出不受控制的神经质状态。
从小颜橙珂就被母亲绑在身边照看，不允许离开母亲的视线范围内，甚至说都到十四岁了，还在和母亲在一张床上睡觉。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毫无私人空间的生活，强烈抗议才得以分房，但姚吉薇仍旧会在每个夜晚来到她的房间数次，确定女儿还安全地躺在床上。
颜橙珂无论做什么事情，必须提前发消息给母亲，告知出门的时间、地点、同行人员和回来的时间，姚吉薇期间会打电话调查，或者联络颜橙珂的同行人员确定女儿的安全。
就是在这样足以让人窒息的爱护下，颜橙珂马上就要迎来18岁。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能是个头，甚至都因此恐惧恋爱，压在她身上扭曲的关心和爱已经快让她喘不上气来。
并且，那并非单纯施加给她的爱。
而是从哥哥身上转移而来，带着补偿和内疚，作为替代品的爱。
父亲每次都会对她说，要体谅妈妈，她实在太担心你了，怕你会像哥哥一样走失。
但颜橙珂想知道，又有谁能体谅她呢？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问牧云笙：“有纸吗？”
牧云笙摸遍了他满是口袋的马甲：“没有。”
“要你何用。”颜橙珂说着，就看到牧云笙递来纸巾。
牧云笙：“骗你玩的。”
颜橙珂用力搓了鼻涕，她小心地渗去泪水，尽量不擦花眼线和睫毛膏。
牧云笙：“你家现在还在找吗？”
颜橙珂点点头：“嗯，一直都在找，不过他身上也没有胎记和痣之类辨识性强的特点，很难，而且都二十年过去了，找到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人贩子真是作孽啊。”牧云笙抬头望着夜空，问颜橙珂，“要是真有一天能找到，你应该就能解脱了吧。”
“谁知道。”颜橙珂确定情绪稍微平复些许，掏出小镜子补鼻尖处的妆，淡淡道，“如果真能找到，监视肯定就要转移到他身上去了，家里人对我也不再那么关心。”
“不过都无所谓，无论如何，我恨他。”
.
风和日暄，浮岚暖翠，转眼就到了六月。
温肃柠打开床头柜抽屉，发现帕罗西汀就只剩下了最后几粒。
该去开药了。
最近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但温肃柠并未贸然停药，他始终把“谨遵医嘱”四个字刻在心底，毕竟他又不是专业人士，而且药物一般都是要吃够疗程的，中途断掉只会前功尽弃。
好在已经到了新的月份，他总算能够把上个月在起程网的收益提出来了。
收益体现之后，基本上要等三天才能打款到账，温肃柠苦苦等着这一笔钱，他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
以至于今天清早码字都不是很专心。
终于银行的短信发来，温肃柠立刻拿起手机。
[您的借记卡2074，于6月4日收入人民币14125.78元，交易后余额15034.86]
温肃柠松了口气。
穿过来将近一个月了，他可怜的账户余额终于到了个勉强让人安心的数字。
这14000块的收入里面，有将近4000元是打赏收益。
半个月赚了14000块，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成绩了。
要知道就连全职多年，写过好几本精品书的鱼鱼，差不多也就是这种收入水平。
主要在于温肃柠在一周新书榜的那天，均订涨了足有3000多。
上架的七天内，温肃柠从icu出来接着就坐在病床上埋头码字，保证每天都更新万字，vip章节的字数比较多，光是当天收益就达到了恐怖的4800元。
当然，从新书榜下来之后，因为新读者数量减少，收益也随之锐减，现在温肃柠每天更新一万字，差不多能有8、900的收益。
这是个相当让人安心的数字，起码温肃柠让知道自己非但饿不死，还会慢慢过上挺不错的生活。
温肃柠没急着还给牧云笙钱，他首先打开某宝，一样样地清理购物车里的东西。
首先要买的是温肃柠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键盘。
笔记本自带的薄膜键盘不光是难用的问题，温肃柠稳定日万的第六天，手指和手腕就已经开始发疼，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得腱鞘炎，到时候有钱都治不好。
所以宁愿不要其他东西，也必须先换键盘，键盘可是他赚钱的工具，不应该吝啬于在这上面花钱。
温肃柠咨询过鱼鱼和小黑，买什么样的键盘会比较好，鱼鱼强烈建议燃风，她每天要写两到三万字，用这款键盘基本上不会出现手疼的问题。
温肃柠一查，好家伙，活动到手价2299起。
小黑说如果预算不够用阿米洛也可以，这个牌子的键盘均价在7、800，比不上燃风好用但也差不太多。
温肃柠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买燃风。
然后就是鱼鱼和小黑一直在用的码字软件，以及一把900多的人体工学椅。
温肃柠也是有过富裕生活经历的人，一转眼3000多块钱花出去，压根不觉得心疼，毕竟赚钱就是为了花的。
而且只有环境舒服了，才能有心情去赚更多钱。
前天温肃柠就估摸着今早会打款，所以直接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心理咨询。
当时租房他就看中附近有一家很著名的心理咨询机构，如今总算有钱过去了。
机构的收费比医院要贵，心理咨询一小时的最低费用也要800，资历深的咨询师价格会更贵，温肃柠并不吝惜在身体上花钱，只要有用，多贵他也会去。
把该花的钱都花掉，温肃柠松了口气，账户上的余额还没捂热呢，就瞬间跌回了四位数。
他习惯性地想要打开app看一眼评论，手指在屏幕上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直接将手机放下。
自从他下了一周新书榜，成为论坛上热烈讨论的“紫微星”，评论区就偶尔会出现一些乌烟瘴气的迷醉评论。
有人在里面讨论他到底是哪个大佬的小号尝试着扒文风，有人说《鉴宝》和站里的其它几本年代文有莫名的既视感，让拿出证据又会说“我就说说而已干嘛这么敏感”，后台里的举报信息更是层出不穷，就算被驳回还会换一段重新再来。
虽然这些破事和正常读者们的热烈评论相比数量很少，放在往常，温肃柠可能当个笑话看看就过去了，可现在，他处在高敏状态，压根就做不到别放在心上。
那些言论就像一根根刺扎在心上，甚至让他喘不上气来，理智告诉温肃柠他有这么多很好的评论，干嘛要因为一两句不和谐的声音耿耿于怀。
但人的理智要是能完全控制情感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那么多破事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一句怀疑和咒骂，能盖过一百句夸赞和期待。
所以温肃柠直接就决定不看评论区了，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有所好转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
温肃柠还蛮唏嘘的，上半辈子他被骂到狗血淋头，都能淡定地擦擦脸该干什么干什么，才能靠着强悍的心理素质大获成功。
换了副身体的感觉，果然不一样啊。
手头有钱，温肃柠久违地点了外卖庆祝，不用做饭可以省下来四十分钟，他还能再写上1500字。
下午三点半，温肃柠准时出现在心理咨询工作室。
他推门进去，在前台说明了自己的预约，稍作等待，便进入咨询室内。
咨询师已经在等待了，侧旁的柜子上摆放着她的资质证书和从业证，见温肃柠进来，她站起身，微笑道：“您好，是温先生吧。”
“嗯。”温肃柠点头，他坐在咨询师对面，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并未刻意掩饰手腕上的条条伤痕。
好了，接下来就要看自己这800块钱花得到底值不值了。
四点四十分，温肃柠走出咨询室里。
今天的第一次咨询，陈医生主要听温肃柠说了他的大概情况，然后做了一些缓解焦虑和紧张的舒缓疗法。
温肃柠觉得挺不错，如今他并不需要别人来劝说开解，因为所有道理他都清楚得很，也在不断进行着自我疏导，当务之急，是尽可能缓解躯体化的症状。
治疗过程中，他难得将脑子全然放松，不用去思考针对秦暮的报复计划，也不用思考要写的最新情节，紧绷的精神在陈医生温柔的声音中，一点点地松弛，尝试着摆脱如影随形的焦虑感。
陈医生说如果觉得效果不错，可以去前台办理套餐，这样每次咨询的费用会比单价便宜一些。
温肃柠说自己的钱可能不太够办理套餐，陈医生表示没关系，她本人就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如果温肃柠愿意，可以分期付清。
温肃柠想了想，决定办个套餐。
他正在前台登记呢，突然，试探的问询声从身侧传来：“……温肃柠？”
温肃柠闻声抬头看去，只见喊出他名字的，竟然是站在他身边，方才正和前台聊着天的青年。
他一身白大褂，胸前别着金属铭牌，银框眼镜下的朗目儒雅，和温肃柠四目相对的瞬间，面上浮现出惊讶又欣喜的神情。
注意到少年的沉默，青年笑道：“不认识我了吗？”
温肃柠：“你是……”
他看向对方的胸牌，上面写着“莫颂”二字，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了。
温肃柠再度搜索记忆，确定确实没这号人。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莫颂柔声道，“大一上学年临近期末考的时候，你把笔记本落在自习室，被我捡到了。”

第31章
额……
温肃柠认真回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他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原主的记忆对他来说缺少很多细节，特别是一些平淡到不足以留下记忆点的事情，于他而言相当于没有。
但这件事不太一样。
原主在考试月把笔记本丢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表白墙发了寻物启事，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可能会出现的消息。
弄丢东西的惊慌让他当晚都没能入眠，第二天魂不守舍的去上课。
原主在幼时曾弄丢过水杯，回家后被养父母狠狠骂了一顿，说他糟蹋东西，败家子，虽然已经长大，但他并未忘记当时哭着道歉却得不到原谅的恐惧和焦虑。
好在翌日清早，原主就收到了一条好友请求，有位学长捡到了他的笔记本。
温肃柠差不多想起来了，莫颂就是当初捡到笔记本的那位学长，当时原主大一，莫颂大三，如今两年过去，莫颂已经本科毕业了，不排除继续深造的可能。
配合上这身白大褂，他应该是心理学专业的，在这里实习或者工作。
温肃柠露出礼貌的微笑：“我想起来了，是学长，没想到学长还记得我。”
甚至都能喊出来名字。
莫颂当然记得。
他清楚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冬日，他晚饭过后去图书馆仔细，在自己预约的位置上发现了一本笔记本，应该是下午在这自习的同学遗漏的。
莫颂一直等到图书馆闭关，也没等到失主过来找，他随手翻开，想要找一下有没有写名字学号之类的，却意外发现了夹在里面的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仍旧俊秀，写着一些缺头少尾的吐槽。
比如说食堂里太急不小心撞到了排队陌生同学忘记了说对不起好后悔，周末要去兼职但是作业太多感觉要写不完了，舍友晚上关门的声音有点大但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提起万一对方生气了要怎么办……
莫颂发誓他并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习惯，只能怪他阅读速度太快，稍微一扫，就全都看完了。
是个……挺社恐的同学啊。
莫颂根据笔记上的内容，判断出失主应该是机电院的大一新生，然后想了想，干脆在那张吐槽纸条上留下了一些建议。
晚上回到宿舍，他翻了遍表白墙上的投稿，果不其然，发现了寻物启事。
只是他添加时都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失主等到翌日清早才通过申请，对方接连不断的感谢话语让莫颂确认，这位学弟应该属于自卑型人格。
正常情况下，这本该是一段再正常不过的校园插曲。
但等到中午，莫颂站在食堂门口，在蜂拥而来的人群中看到了那裹着灰白两色围巾，只露出半截鼻梁和一双怯生生眼睛的少年，他几乎立刻就得以确认，对方就是失主。
学弟正在四处张望着找他，莫颂主动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学弟立刻受惊般扭头看来，注意到莫颂手里的笔记本，他反应过来，赶忙道：
“谢谢。”
声音也不大，眼神乱飘，他额发软软地遮住眉梢，看起来乖得很。
除此之外，这位名叫温肃柠的学弟一句话也没再多说，甚至都没和他产生任何眼神交流，莫颂都怀疑学弟压根没看清自己的样子。
这在旁人眼中，完全就是非常不礼貌的表现。
但莫颂看过他笔记本里的吐槽，以及早上添加联系方式后学弟确实很感激，表明他单纯只是在社恐，不知该如何跟人面对面的交流。
“不客气，下次装包记得检查一遍桌面。”莫颂将笔记本还给他，主动道，“我叫莫颂，是心理学的，比你大两届。”
学弟慌忙道：“我叫温肃柠，是机械自动化的。”
如今两年过去，他好像变了很多，那双和他对视的双眼，再也不会胡乱闪躲，莫颂也终于第一次看清了温肃柠的眼睛。
澄澈透亮，带着些许礼貌的笑意，但莫颂能够感觉出来，这笑意只是浅浅浮在眸子表面，在那双乌黑眼瞳的深处，是冷的。
防备性很强。
是什么让曾经自卑又嫉妒社恐的学弟，在短短两年内获得如此蜕变？
莫颂突然有些好奇，含笑道：“说来也巧，从那之后我就没再学校里偶遇过你了，难道说校园真有那么大？”
“下半学期刚开始没多久，我就退学了。”
温肃柠如实回答，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对莫颂的印象非常好，也许是因为他翻开被归还的笔记本，在小纸条上看到了莫颂给他的建议吧。
当时的羞怯和燥热仿佛还留存在身体上，原主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终于在晚上给舍友说明，关门的声音好像有点大。
舍友愣了下，抱歉地表明他一直都没注意，以后会尽量轻点。
并非什么难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坏人，大家都足够和善，一些事情主动提出来也没关系的。
所以，原主对这位甚至都不知道脸长什么样子的学长，应该含着感激心绪吧。
如今再度遇见，重新认识一下也还不错。
“这样啊。”莫颂愣了下，温肃柠退了学，如今还来到工作室做心理咨询，都表明他的问题应该到了挺严重的程度。
“你刚刚是和陈医生聊完吗？”
“嗯，我想看看办个套餐。”终于聊到了正事，温肃柠在前台的帮助下，看完了工作室能提供的所有套餐，最终选择了一周一次，共十次的进阶款。
这款套餐价格6800，平均单次680，比单独预约的价格便宜了120元。
但温肃柠现在不好一口气掏出来6800，他光是买码字要用的键盘椅子就花了3000块钱，而且这个月才刚开始，他不能把所有钱都花掉，让剩下的二十多年紧巴巴地过日子。
所以他按照和陈医生的约定，分两次补完全款。
莫颂靠在抬边，看温肃柠给前台说出号码进行办理和登记，结束之后，他对温肃柠道：
“我的联系方式你应该还有吧，以后如果有什么紧急的需要，随时可以咨询我，毕竟我也是有正儿八经证书的咨询师了。”
温肃柠笑了笑，答应道：“好。那我走了，学长。”
莫颂：“你家在哪儿，要我送送你吗？”
“不用，就在附近，我走回去就行。”温肃柠被莫颂送出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在台阶处同他告别，“你快回去吧，别再耽误你工作。”
“好。”莫颂顿了顿，又道，“这一次应该记得我长什么样子了吧？”
“嗯。”温肃柠点头，“下次遇见戴银框眼镜的，就知道是学长了。”
莫颂失笑，他目送温肃柠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彻底感觉到这位学弟的变化有多大了。
完全就像是变了个人，刚才竟然还在和他开玩笑。
目前还不知道学弟面临的问题是抑郁还是双向，但无论哪一种，好像都很难将原本的自卑彻底消除，让人变得坦荡又大方。
莫颂决定去跟陈医生聊聊，说一下过去自己认识的温肃柠，毕竟……这可是之前从没遇见过的案例。
温肃柠回到家，中午的外卖他没吃完，煮上米再热热菜就能当做晚饭。
他抓紧时间写今天剩下的后半段任务，起程网有一个年度紫微星的比拼，按照作者发布的第一本书的年度指数进行评选，指数和收藏、点击、月票数、评论数、均订这些有关，也就意味着只有在各方面数据都齐头并进，才能获得更高指数。
温肃柠有点想尝试，倒不是他眼馋那个紫微星的称号，而是如果能够获胜，将会获得一波非常大的流量和推广，也就意味着会有更多钱。
他这个人比较俗，经历过身上只有2000块的日子后，目前只想多充实一下账户，然后把牧云笙借给他的钱还掉。
比起在作话里求月票求评论，温肃柠决定搞一搞加更，月票数或评论数到达指定目标后，就加更一章作为回馈。
温肃柠研究过自己目前的月票涨幅速度，定了个相对温和的目标，他可不想因为加更把自己活活累死。
然后，温肃柠在今天日常更新的作话里，告诉了读者们月票和评论能够获得加更的消息。
他定的目标还挺高的，读者们就算再怎么投，顶多也就是两天加更一章的水平，也就意味着他每天只要多写一千字就可以凑出来了。
温肃柠做好了精准的计算，然而，等到晚上八点，存稿箱中的最新章节准时发布，他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人间险恶。
短短两个小时，月票狂涨了6000张。
温肃柠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饶是温肃柠见惯了大场面，也忍不住有点手抖。
照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明天涨幅就能突破2万，那他得加更两章啊！
温肃柠眼前一黑。
他颤抖着打开月票投喂榜单，赫然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了[基本无害]。
800张。
温肃柠：“…………”
起程网的月票有多种获得方法，每个用户每月有10张月票，订阅满15w字可以获得10张月票，以及单笔每打赏1000起程点，也就是10块钱，会自动给作品投喂1票。
[基本无害]的这800张月票已经尽显了他的骄傲。
同时，温肃柠也意识到了一件严肃的事情。
他好像……又被包养了啊。
本来日子过得好端端的，结果因为一个加更，身上压力又变得巨大。
温肃柠按着发痛的额角，总不可能去评论区里求[基本无害]别投了，要不然他明天更新的时候再在作话里说一声，把目标改的更高一点？
不、不行，起码不能立刻就改。
显得自己秒速滑跪不说，还会严重的打击读者们积极性。
毕竟是自己提出来会加更的，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温肃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发麻，下午舒缓疗法的作用似乎转眼就消失了，恐慌感萦绕在心头，伴随着强烈的焦虑。
他甚至都想吃点药控制，不行，药必须按照医嘱来吃。
我真是活该啊……温肃柠这样想着，默默点开和牧云笙的聊天界面，拨打语音通话。
牧云笙很快接听，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得活力满满。
“哇你竟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吗？”
温肃柠：“没，就是想问问你明晚有没有时间，工资到账了，想请你吃顿饭。”
请吃饭？
牧云笙眼眸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好啊，我当然有时间。”
他心情一下子就雀跃起来，肖逸海会请温肃柠吃饭是吧，现在温肃柠主动请他来吃饭了！
要知道温肃柠的手头挺紧，他愿意在没多少钱的情况下请自己吃顿饭，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对他而言很重要啊！
“嗯。”正事就这样说完了，温肃柠沉默数秒，问，“你在片场吗？”
“是啊，这几天挺忙的，一般都是在片场干到晚上九点十点，然后回到家再剪片子，对了，我片子剪完一半了，等明天吃饭的时候给你看看效果。”
“好，生日是什么时候？”
“11号。”
“还有六七天，能剪完吗？”
“差不多吧，我和负责剪辑的朋友加加班就有了。”牧云笙笑道，“幸好我身体够棒，不然连续熬上十几天可真得受不了。”
温肃柠：“那明天你跟我吃饭会不会耽误时间？”
牧云笙：“嗐，这叫什么耽误时间，正好我也想改善伙食了，天天吃片场盒饭确实有点难受。”
“行，我选好饭店把地址发给你，就明晚六点了。”
“嗯嗯。”牧云笙还专门嘱咐道，“不用去很贵的地方，味道好才最重要。”
温肃柠挂断电话，心情奇迹般舒畅了不少，他当然知道牧云笙最后的嘱咐，是想给自己省钱。
听到对方活力满满的声音，温肃柠感觉身上又重新有了些干劲。
毕竟牧云笙肯定要比自己忙得多，还在医院的时候牧云笙就和他聊过在片场的工作，除却跟着平南导演学习，牧云笙还要干许许多多杂活，相当于半个场务。
因为牧云笙年轻力壮又性格开朗，很多工作人员有什么需要都会喊他过去帮忙。
当然了，除却平南，没人知道牧云笙其实是初云集团的小少爷，不然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随便使唤。
这样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结束后，牧云笙还要熬夜剪片子。
一下子从咸鱼变身成卷王，牧云笙看起来还全然乐在其中，果然，兴趣才是最强大的驱动力。
温肃柠调整好了心态。
他也得拿出更多干劲才行啊，毕竟加更不光能得到月票，还会让当日收益更高一截，说到底受益的是他自己。
而且他很喜欢写文。
如果是其它讨厌的工作，让他睁开眼就干，干完就闭眼睡觉，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不能挪窝，别说坚持下去了，以温肃柠病还没好的状态，估计会当场疯掉。
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当然是要全力以赴了。
翌日早晨，温肃柠八点吃过早饭，就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白天他写了三个半小时去做饭，中午一点准时休息，到两点半起床，又写了三个小时，刚好把原本的万字任务堪堪完成。
正好也五点半了，温肃柠穿好衣服，前去和牧云笙约定好的饭店。
他家附近是个商圈，商场顶层被划分成了专门吃饭的地方，开着很多饭店，温肃柠提前十分钟过去，没想到牧云笙比他还快一步。
他显然刚从片场过来，穿着一身黑衣服，外套背后印着一大片灰尘，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蹭的。
牧云笙红发耀眼，他双手抄在口袋里，一副酷哥形象，正望着扶梯方向，等待着少年的身影出现。
殊不知温肃柠从后方的直梯到了。
温肃柠放轻脚步，从后面靠近牧云笙，然后抬起手，给他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
牧云笙吓了一跳，迅速扭头过来，看到是温肃柠，脸上诧异的神情瞬间舒展。
“吓死我。”牧云笙正要转身，温肃柠抓住他胳膊，把他固定在原地，“等一下，后背脏了。”
牧云笙努力扭头去看，最终选择放弃：“可能是在道具仓库蹭的，今天下午光搬东西了，快把我累死。”
温肃柠给他拍干净后背，稍微掀开外套下摆，发现屁股上也蹭脏了。
屁股被力道含蓄的手拍打，牧云笙下意识地全身绷紧，他多少有些不太自在，额……明明这种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特别是温肃柠拍打臀部和大腿交界处时，牧云笙都想踮起脚尖逃离。
终于，温肃柠把牧云笙身上的灰尘拍掉，直起身来。
“想吃什么？”
“随便。”牧云笙不自在的抬手揉了揉耳朵，感受到略微升高的热度，“想吃肉。”
温肃柠还在恢复期，需要忌口，率先排除掉旁边的蟹肉煲和川菜店，他看过一圈，问牧云笙：“吃甜口吗？”
“我不挑。”
温肃柠便选了一家茶餐厅，牧云笙跟他走进店内，还有点为温肃柠的钱包发愁。
茶餐厅的菜量少还有点小贵，自己要是放开了吃，估计得花不少钱。
温肃柠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倒是不担心费用问题，自从昨晚他许诺月票加更，以[基本无害]为首的几位土豪读者，就开始使用了钞能力。
虽然本月的打赏收益要到下个月才能提出来，但温肃柠知道，自己肯定是饿不死了，可以相应吃点他想吃的东西。
两人共同用手机扫码，点了各自想吃的菜，侍应生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喝茶，被温肃柠礼貌拒绝。
牧云笙当然也不喝，他早就光顾了隔壁的奶茶店。
“你喝吗？”牧云笙问。
“我喝水就好。”温肃柠说。
等待上菜的功夫，温肃柠道：“不是说要给我看剪好的片子吗？”
“对对。”牧云笙赶紧拿起手机，他站起身来，绕过桌子坐在温肃柠身边，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点开了网盘中的视频文件。
他掏出蓝牙耳机，将左边那只递给温肃柠，温肃柠指尖拨开微长的发梢，把耳机塞进耳孔。
手机屏幕有限，为了看得清楚，牧云笙和温肃柠靠得很近，他甚至都能嗅到少年身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
牧云笙晃神之际，短片开始播放。
作为编剧，温肃柠还清楚记得自己在病房里敲下的每一段话，看到镜头推进，将那些环境描写和氛围塑造真正变成生动画面，温肃柠忍不住屏住呼吸。
胸腔中的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亲眼看到自己所写的文字化作影像，竟然是这种感觉。
树影幢幢，硕大的别墅空无一人，床头灯的光在墙壁和地面投下家具变形的阴影。
耳机里清晰传出女孩懒散的话音：“”
台词功底挺不错，起码不像很多微电影那样听着让人尴尬。
压低了的镜头终于从楼梯移动着进入到卧室，仿佛主视角是某种阴暗地，正在地上爬行的可怖生物，它的双眼捕捉到女孩的身影，最终不被发现地、悄无声息地躲进床底。
耐心蛰伏着。
通话结束，女主长长地呼出口气，窸窸窣窣地声音表明她翻着被子正要休息，却突然停下。
然后，一双脚出现在画面中，她蹬上拖鞋，在镜头的注视下走到窗边，检查窗户，却发现关得好好的。
那窗帘为什么在动呢？
画面中终于出现了女主角的正脸，透过玻璃和投射在上面的树影，能清楚看到黑暗中她微微皱起，但又很快舒展开来的眉头。
“很漂亮。”温肃柠评价道，“而且演技也不错。”
牧云笙：“是啊，她好几年前就在学了。”
然后，女主角在夜晚经历种种灵异事件，牧云笙用镜头遇见将氛围感营造的特别到位，甚至说置身于热闹的茶餐厅，温肃柠都有后背发凉之感。
而女主不断用租金催眠自己的桥段，让其平添了几分沙雕气息，不至于把人吓得难以看完。
女主打开水龙头想要洗把脸，却发现流淌出来的水竟然是鲜红的。
“怎么锈成这样了啊。”她叹息一声，淡定地将水龙头关上，却听到了再明显不过的爬行声，正在靠近。
然后画面骤然黑了下去，三秒钟后，自动弹回文件列表。
温肃柠清楚看到了和短片处在同一层级的文件夹，名叫“学习资料”。

第32章
“没剪完的大概还有五分钟。”牧云笙道，注意到温肃柠盯着目录的视线，他赶紧辩解道：“不是，里面是真的学习资料！”
牧云笙直接点开文件夹，一连串标注了名称和第几季第几集的英美剧出现，全是被国内禁播的片子，基本都带有血腥，悬疑，恐怖的标签。
“咳，放心吧，没什么不能看的。”牧云笙小声道。
温肃柠嗯了一声，将耳机摘下，还给牧云笙，牧云笙拿在手中，清晰感受到未散的体温。
“拍得很好，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第一次尝试着拍摄。”
“是吗。”牧云笙嘿嘿笑了起来，他的脸这下子是真变热了，“主要也是时间比较短，要是充裕的话，我多琢磨琢磨，效果可能会更好。”
温肃柠：“所有这些都是你自己操办的吗？”
“嗯，为了好好研究镜头语言，我专门把经典的恐怖片全都分析过一边，还有很多恐怖游戏的视频，也都作为素材学习了。”
牧云笙说起来，还有点想笑：“搞得我一连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什么大逃杀什么闹鬼的村子，每天早上睡醒都像逃命出来。”
温肃柠失笑，他不是专业人士，也提不出什么建议，只能站在观众的角度上，夸牧云笙拍得非常好，起码是比他这个编剧最开始想象的画面还要精彩。
牧云笙脸上越来越热，甚至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从小到大，他收到的真心夸奖很少，有的话顶多也是“长得好帅”这种类型。
家里有牧柏岩这样一个出色的哥哥，无论牧云笙做什么，都会不可避免地被拿来比较，别说夸赞了，光是一句“做的不错”他都很难得到。
作为他老师的平南导演也因为害怕牧云笙会飘，教学时比较克制，起码不会像温肃柠现在这般，说“第一次尝试就这么精彩，以后深入学习之后感觉在电影院看到你的作品也只是时间问题”。
牧云笙听着温肃柠毫不吝啬的夸赞，甚至都感觉身体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
原来……他也是拥有内在和才华的。
上菜的侍应生勉强将牧云笙拉回了现实，牧云笙这时才恍然意识到，他激动中整个人都快蹭到温肃柠身上了。
甚至都能清晰看到少年脸上细细的绒毛。
牧云笙：……！！！
温肃柠针对侍应生说着谢谢呢，只听嗖的一声，等到扭过头去，发现旁边人不见了。
牧云笙火速重新出现在了温肃柠对面。
他咬着吸管狂喝了几口奶茶，掩盖住自己的异样表现，佯装淡定地对投来讶然视线的温肃柠道：“正好该吃饭了。”
温肃柠只当牧云笙是真饿了。
点好的菜接连上桌，牧云笙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控制着自己吃饭的速度，省得一不留神再把温肃柠吃破产。
两人聊着天，牧云笙问起温肃柠的近况，得知他胸前的伤口基本上已经不会再痛了。
“最近休息得也还可以，我打算更过一阵完全康复之后就开始运动，现在身体实在太弱了，经常会精力不够，工作的时候老是觉得很累。”
“打算练什么？感觉你可能不太适合跑步，毕竟心肺功能暂时还没完全恢复。”
“到时候再说吧。”温肃柠还没做好决定，“最近在尝试打八段锦，先稍微提升一下体质再说。”
对面少年吃得斯文，他嘴唇被乌鸡汤的热气蒸得红润，正将一块肠粉送入口中，牧云笙嘴里嚼着金钱肚，突然也很想尝尝肠粉是什么味道。
但盘子里就剩下最后一块了，牧云笙也就没夹，留给温肃柠。他发现温肃柠是真爱吃这东西，一盘全都被少年独自吃光了。
等下次请温肃柠吃饭的时候，可以多点几个不同口味的。
牧云笙想着要不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但他随后琢磨了片刻，还是算了。
自己犯不着和肖逸海赌气。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是跟肖逸海赌气呢？
牧云笙的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宕机，肖逸海是温肃柠的万恶资本家老板，而自己帮过温肃柠一些忙的朋友，怎么说他都不该产生那样的想法吧？
这时温肃柠要的点心被端了上来，一盘四枚不同口味，卖相精致。
牧云笙看到隔壁的母女也要了这份点心，母女俩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相当亲密。
其实他和温肃柠也可以共同分享，这样就可以每种味道都尝到了。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温肃柠咬过一口，再将松软糕点送到他嘴边的情形，两人小心避开对方咬过的地方，但吃到最后，总得有人负责最后一口。
嗯……虽然他不介意，但温肃柠可能会不愿意吧。
牧云笙正要问温肃柠想吃哪个，让他先挑，就看到对面的少年挥手叫了侍应生。
“能帮忙切一下吗，谢谢。”
牧云笙：“…………”
淦！他是脑子秀逗了吗，怎么会傻成这样啊！
侍应生很快拿刀过来，将四块点心均分成两半，温肃柠见牧云笙愣着，催促道：“尝尝看，卖相挺不错的。”
“哦。”牧云笙拿起一块红豆馅的点心，整个吞进嘴里，等到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咽了。
温肃柠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品尝味道。
怪不得这么瘦，吃饭好细腻啊，要是有一天温肃柠能像他这么狼吞虎咽，肯定会增重不少。
牧云笙想着，伸手去拿第二块点心，等到他四块全都吃光了，温肃柠还在吃第二块。
此时少年吞咽的动作明显变得困难，他喝了口汤，才将嘴里的食物送下去。
“我吃饱了。”
牧云笙：“啊？”
他早就见识过温肃柠的饭量，但那时候牧云笙觉得是他还在医院，胃口不好。
怎么现在都过去一周，还吃这么少。
牧云笙劝道：“再吃点呗？”
温肃柠摇头：“不了，吃多了我怕会吐。”
“那好吧。”牧云笙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来剩下的都得被我解决掉了，这下可真是你请我吃饭。”
温肃柠安静地坐在卡座里，下巴抵在手背上，看牧云笙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桌上食物。
眼前青年的举手投足都展现出青春与活力，热情又坦荡，跟他“阴暗柠檬”的网名完全不符。
温肃柠很喜欢和牧云笙相处，可以全副身心地放松下来，牧云笙足够单纯，所有的算计和小心思，都同他绝缘。
牧云笙很快吃完，抽出张纸擦嘴，奶茶早就被他中途喝光，他揉着鼓囊囊的肚子，心满意足。
“走吧。”温肃柠站起身，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注意到有一条未读短信，下午四点半发来，让去菜鸟驿站取快递。
他打开淘宝的待收货，发现是人体工学椅到了，温肃柠惊讶于如此迅速的物流速度，毕竟昨天早上他才下单。
然后他一看物流信息，同省发货，怪不得。
“走。”牧云笙伸了个懒腰，“哎，吃得都有点犯困了。”
温肃柠估计着椅子的重量，决定求助：“能帮我拿个快递吗？箱子可能会有点重。”
牧云笙一口答应：“好啊。”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温肃柠注意到牧云笙换了辆更加低调的黑车。
温肃柠坐上副驾驶，相较于低调的外表，这辆车的内饰同样豪华，坐着甚至比跑车还要舒服许多。
陪温肃柠看房那天牧云笙去过两遍温肃柠目前的住处，驾轻就熟地到达小区附近，他在温肃柠的指引下来到菜鸟驿站，将硕大无比的包裹搬到后备箱。
箱子蛮沉的，要是只有温肃柠一个人还真搞不来。
牧云笙开车到温肃柠家楼下，将快递径直搬上四楼，他站在温肃柠身后，看他拿出钥匙开门。
看牧云笙将箱子放在客厅，发出一声沉重声响，温肃柠问：“沉吗？”
“这点重量轻轻松松。”牧云笙直起腰来，“我在片场搬得东西比这沉多了。”
相较于第一次过来，房子里多了不少生活气息，但客厅仍旧挺空，温肃柠平日里主要都在卧室活动。
温肃柠正要去找剪刀，就看到牧云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他拨弄了下棕色挂件，尖锐刀锋便从中弹出，两下就拆开了快递箱。
温肃柠蹲在旁边，帮着牧云笙一样样把椅子的零件拿出来。
他看过两遍图纸，差不多弄懂了，将图纸递给牧云笙，开始动手组装。
牧云笙将把手对准，低头研究着打孔：“小螺丝。”
温肃柠把零件找出来，放进牧云笙掌心。
两个人合力，很快就将椅子安装好了，牧云笙在上面坐了下确定稳定性，将其一路推到卧室。
“好了，你试试角度什么的，有不舒服的地方好再调。”
温肃柠体验着花了大价钱购买的人体工学椅，而牧云笙终于清闲下来，坐在床边，温肃柠的床被他收拾地很干净，被褥柔软，完全看不出最开始一张旧床垫的模样。
温肃柠靠在椅背上，长时间坐着工作最容易承受压力的腰部被柔软腰垫拖住，保证脊柱处在正确的中立位，脑袋靠在头枕上能尽可能避免脖子前倾的情况，弹力网布通风透气，省得夏天会被热死。
他面对着电脑，尝试着打了几个字，双手的手肘也能得到一定的支撑，相较于房东留下的塑料座椅，确实舒服太多了。
温肃柠扭头，正要对牧云笙说都合适，却发现青年正仰面躺在他的床上，已然睡着了。
牧云笙双臂摊开，大腿搁在床边，脚还踩在地面上，显然是从坐姿躺下，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的。
他脑袋微微侧向一边，红发散落在浅色床单上，眉弓到鼻梁再到微微张着的唇，优越到极致的线条让温肃柠想到美术馆里的雕塑，但又更加柔和。
牧云笙的表情完全放空，睡得相当沉，温肃柠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如此安静。
甚至说温肃柠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身观察，身体遮挡住头顶灯光投下一片将他笼罩的阴影，牧云笙也没醒。
温肃柠坐在椅子上体验顶多也就过了一分半钟，牧云笙真是困极了。
这些天他一大早就去片场工作，晚上披星戴月的回家还要忙着和朋友一起剪片子，之前更是因为看多恐怖电影做噩梦，估计好久都没睡饱觉了。
温肃柠关上卧室的灯，在黑暗中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总感觉牧云笙以这个姿势睡醒来可能会腰疼，但很快就打消了疑虑。
牧云笙觉得不舒服应该会翻身，不用管，如果现在碰他，说不定会把人弄醒。
周围安静，能够隐隐听到一墙之隔的话音，自从那天温肃柠找完主播邻居，邻居就自动在晚上十一点之后放低音量了。
温肃柠打开昨天新买的码字软件，好友栏里只有鱼鱼和小黑两人，都在线写着。
右下角弹出提醒，显示小黑对他发起了pk，2000字的目标率先写完者可以获得虚拟金币的奖励。
温肃柠收起思绪，开始写答应好的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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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行。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爬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其中，他只知道正有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身后追逐，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不被抓到。
前方的转角投出风扇转动的阴影，前路完全处在视线的盲区中，牧云笙听到叮叮当当，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似乎像有什么东西砸在通风管道的铁皮上。
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喊叫声。
他只能努力爬得更快，转角近在咫尺，而他完全无法事先窥探到前方状况，只能怀揣着也许会遇见鬼探头的警惕，迅速转头。
还好，前方仍旧是空荡管道。
牧云笙顾不得松口气，就感觉脚下猛然一空。
他惨叫着坠落下去，掉进永无止境的黑暗，而那只怪物，正狞笑着等待他。
“啊啊啊——！”
牧云笙垂死病中惊坐起般惊叫着醒来，正对上温肃柠诧异的双眸。
少年正坐在电脑前，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的蓝光照亮他错愕的面庞，而自己正双手撑着床铺，保持着一种半仰半坐的姿势。
周围环境有些陌生，牧云笙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温肃柠家。
他给温肃柠拿完快递装好了椅子，就在他床上坐了会儿，怎么睡着了呢？
牧云笙刚睡醒，还有点懵懵的，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缓神，噩梦带来的恐惧感还萦绕在心头，正随着梦境的模糊慢慢消退。
温肃柠起身倒了杯水，递到牧云笙手边，轻声问道：“做噩梦了吗？”
“嗯。”牧云笙含混地应了声，他接过温水一饮而尽，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
温肃柠：“说了。”
牧云笙瞪大双眼：“啊？！”
温肃柠：“不过我听不懂内容，不像中文。”
牧云笙很庆幸现在熄着灯，能够稍微掩盖他通红的脸色：“……可能是德语吧。”
温肃柠：“你是混的德国血统？”
牧云笙：“也不算吧，我外公是德国国籍，但他父母是挪威人和西班牙人，我小时候在外公那边住过几年，现在不怎么说了，也还稍微记得。”
和温肃柠聊着，牧云笙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正在消退，直到这时候，温肃柠才去把灯打开，周围重新明亮。
牧云笙突然意识到，温肃柠刚才是故意没开灯的，留给自己从羞赧中缓过来的时间。
他眨了眨眼，重新适应屋内的明亮，听见隔壁传来吵闹声响。
噩梦里叮铃哐啷和呼喊声响，应该就源自于温肃柠敲打键盘和隔壁噪音。
“你邻居好吵啊。”牧云笙道，“会影响你工作休息吗？”
温肃柠：“还好，到十一点就没声了，他是做主播的，我搬过来第一天听他播到凌晨三四点，就去找了他一趟，也说好到睡觉的时间会安静了。”
“那就好。”牧云笙伸了个懒腰，补了一觉是真舒服啊，虽然也还是做了噩梦。
他站起身来，将被自己睡皱了的床单重新铺展平整：“睡了你的床没关系吧？”
“要是有事的话，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就该把你从床上踹下来了。”温肃柠微笑道，“多谢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自己还真不好把椅子弄上来。”
“客气。”牧云笙休息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他朝着门厅走去，道，“那我就走了啊，时间也不早了。”
“好。”
见温肃柠要送他，牧云笙伸手轻轻按着他肩头，把人推回门内：“不用送，还得换鞋，怪麻烦的。”
他走下楼梯，扭身朝温肃柠挥手：“早点睡，拜。”
温肃柠目送牧云笙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听他轻快的脚步声抵达一楼，才关门回去。
吃了顿好饭，新椅子还舒服，晚上温肃柠的状态相当不错，他写到十一点，成功弄出来了一章加更，作为月票回馈发了出去。
然后收拾收拾准备休息。
温肃柠脱掉T恤，放进洗衣机准备明天再洗，他赤着上身站在镜子前，镜中少年苍白而清瘦，胸口左侧靠近心脏的位置，手术留下的创口变成粉紫色疤痕，由美容线串联起来。
再过上一段时间，线就会被吸收掉。
温肃柠摸了摸伤疤，如果不是做幅度太大的动作，几乎不会感觉到疼痛了，但取而代之的痒似乎要更难忍受一些。
而随着畸胎瘤的摘除，他再也没咳嗽过，胸闷和气短的症状也在消失。
和最开始在别墅盥洗池前的第一眼相比，他整个人气色好了太多太多，虽然还是因为瘦弱稍显苍白，但起码眼角眉梢不再明显带着病气了。
温肃柠转过身，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打湿柔软黑发，流过脖颈和肩头，勾勒出腰背的曲线，再打着旋地没入下水口。
同一时间，香榭荫。
夏敬云坐在画室里，放下了手中的雕刻刀，
大理石原胚被他雕出了初始形状，隐约可见一个人的轮廓，但更多的细节部分，他还没想好。
这两天夏敬云的脑子很乱很乱，有太多心绪纠缠。
他本身就是高敏感的性格，一件事能翻来覆去在心里嚼半天，也正因如此，才拥有极高的艺术天赋和难得的灵气。
先前他一直生活在轻松自在的环境中，高敏感是优势，而如今这种优势转化成了折磨，严重干扰了他的工作进程。
问题当然是关于秦暮的。
那晚之后，夏敬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愈发确定那个给他留下众多字迹，不断进行暗示的神秘人，就是肖逸海。
毕竟据秦暮所说，肖逸海是除他和家政阿姨外，唯一来过这栋房子的人。
如果只是单纯来当告白流程的参谋，肖逸海为什么要专门在照片背面，留下一句“你好”？
还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暗示。
直觉告诉夏敬云，秦暮和肖逸海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他想要探寻，就必须瞒着秦暮，从肖逸海下手。
毕竟肖逸海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对他的暗示。
对夏敬云而言，这并不是所谓的争风吃醋。
他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或者让他释然，或者让他死心的真相。
他摘下围裙，拂去身上的碎屑，下楼走进客厅。
秦暮刚刚回来，现在他正处在事业的高速上升期，每天的事情都很多，夏敬云对生意场不太关注，但也在温存时听秦暮说过，他现在正努力和初云集团搭上关系。
秦暮的表情放松，今天的工作应该挺顺利，夏敬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来到秦暮身边，秦暮自然自然而然地摸过他的手，摩挲夏敬云手指上雕刻刀磨出的薄茧。
家庭影院正播放着本月最火的连续剧，夏敬云依偎在秦暮怀里看了十多分钟，随口闲聊似的道：“对了，你那个来家里吃过饭的朋友是叫肖逸海吧。”
“是。”
夏敬云：“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吧。”
“要这个看什么？”秦暮低头看向夏敬云。
夏敬云神态自若：“这不是快到你生日了么，我想和你朋友交流一下，看看送什么会比较好。”
秦暮笑道：“把你自己送给我就已经足够了。”
“这不应该是附带的礼物吗？”夏敬云眉眼温柔，他放软了语调，轻声问，“可以吗？”
“可以。”秦暮摸过来手机，将肖逸海的微信推荐给夏敬云，“不过你可能没法从那小子嘴里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就不劳您费心，准备好等着就行了。”
夏敬云的心情好像因此变得不错，秦暮却皱了皱眉头。
他本来不太想把肖逸海的联系方式给夏敬云，这两天夏敬云总是魂不守舍，还明里暗里向他探听了好几次肖逸海的情况。
秦暮甚至都怀疑，夏敬云和肖逸海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肖逸海来的那天晚上，两人有过一段独处时间。
但最后，他还是打消了疑虑。
秦暮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毕竟就连作为替身的温肃柠，得知合约解除时直接晕倒咳血，离开时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他用心去对待的夏敬云，肯定更加深陷于他的魅力中。
自己已经褪去了当年青涩，是圈内公认的多金帅气，想要勾搭他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也算是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了。
比起这些，更让他心生烦躁的，反而在夏敬云本身。
夏敬云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会拒绝，反驳，讲道理，让秦暮真正意识到夏敬云不是温肃柠，并非他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的小玩意。
爱情就是这样，需要双方多加交流，彼此让步达到契合共同维持关系，可就是这种状态，让秦暮感到几分疲惫。
他很讨厌让步，生意场上如此，生活中也是如此。
不过为了夏敬云，他愿意再忍耐忍耐。

第33章
夏敬云心不在焉地和秦暮看完了电视剧，他借着去洗澡的机会，拿出手机申请添加肖逸海为好友。
肖逸海都躺床上准备睡了，结果突然看到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栏里竟然写着夏敬云的名字。
肖逸海只当是夏敬云作为秦暮的恋人，想要认识他这个朋友，通过了申请。
当然，他迅速修改了温肃柠那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可不能让夏敬云知道温肃柠的存在，要不然秦暮能活生生宰了他。
夏敬云给他打了个招呼，肖逸海也礼貌性地回复，然后两人就谁都没再说话了。
而夏敬云正在认真翻看肖逸海的朋友圈，试图从中找到他和秦暮不正当关系的线索。
既然肖逸海都在家里留下痕迹，那么在自己还没回来的日子里，绝对会更加猖狂。
“敬云，你要洗澡吗？”门外秦暮的声音传来，夏敬云赶忙把手机锁屏。
下一刻秦暮直接推开浴室的门进来，明显想要搞点花样。
夏敬云定了定心神，说实话事到如今，在笃定秦暮之前有过人的情况下，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恶心。
但转念一想，就当是秦暮给他解决生理需求了。
毕竟出去找个鸭还得花钱，现在他住在秦暮家吃秦暮的喝秦暮的，还能得到一个技术不错的床伴。
也还行吧。
温肃柠并不知道这些暗流涌动。
他确实是设置了一连串小小的计谋，但计划究竟能收获何种效果，还充满着大量不确定性。
毕竟他不认识夏敬云，压根就不知道这位白月光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可能夏敬云根本就没发现他留下的那些小记号，也有可能他发现了也不在意。
但无论如何，对温肃柠都没什么损失，反正他把他想做的都做了，事情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
而对于秦暮，温肃柠当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只不过如今自己的能力有限，如果可以，温肃柠最想做的，还是在生意场上给他使点绊子，秦暮就算再是个白手起家的生意人，也不可能有他这位曾经的投资人见多识广。
慢慢来，他的时间还有很多。温肃柠不介意把线放得长一些再收网。
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他目前实在是顾不得，更新都要写不完了！
键盘从隔壁省发货，在买来的第三天下午达到驿站，温肃柠收到短信立刻停止拼字，前去取货。
把心心念念的键盘接上笔记本电脑，温肃柠尝试着输入，从笔记本自带键盘换成燃风，让他只觉稍微一碰就能触发，特别省力，而且声音也很好听。
果然贵的东西自有它贵的道理。
和鱼鱼所说换了新键盘之后码字速度提升一大截的情况不同，温肃柠的时速仍旧保持在2000左右，毕竟对他来说，制约速度的并非打字的手速，而是脑子。
鱼鱼能做到在有细纲的情况下让句子流水般自然淌出来，从而达到恐怖的时速6000，但温肃柠做不到，他写一句话之前必须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行。
羡慕归羡慕，温肃柠对如今的状态也挺满意了，看到论坛里大批时速500-1000的作者，他觉得自己还蛮快的。
他试用了当天晚上外加翌日白天，写了大概得有一万两千字，手完全没再痛，不像之前每次日万结束都感觉自己要得腱鞘炎。
抬头一看，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温肃柠没做饭，打算到外面的小餐馆吃碗面，他开门出去，习惯性地跺了下脚，声控灯却没亮。
温肃柠又拍了拍手，楼道里仍旧一片漆黑。
坏了吗？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准上方的老旧灯泡，稍作检查。
就在这时，旁边的门被打开，简珈齐一脚踏出家门，看到温肃柠研究灯泡的身影。
“坏了吗？”
“嗯。不亮了。”温肃柠也不好说是灯泡坏了还是线路出了问题。
简珈齐同样抬起头，他比温肃柠高，也因此能看到更多细节：“带会儿我买个灯泡换上试试。”
“好。”温肃柠将手电筒的光移开，道，“先走吧。”
简珈齐跟在温肃柠身后，被手机照着路下到三楼，三楼的灯是好的，温肃柠就把手电筒功能关上。
两人沉默着下楼，温肃柠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这种安静对社恐人士简珈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在走到二楼时，他终于鼓起勇气，道：“我叫简珈齐。”
面对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温肃柠暂且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他，道：“我叫温肃柠。”
少年的自我介绍结束，简珈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面对电脑屏幕时的口才和骚话一到现实生活中，就消失得丁点不剩。
好在温肃柠重新迈开步子，走出了单元楼，对简珈齐道：“我去吃饭，往那边走。”
“我去拿快递。”简珈齐松了口气，不是一个方向，能避免尴尬沉默的继续蔓延了。
但他又稍稍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跟温肃柠同行，说不定能尝试着聊聊天的。
简珈齐并不讨厌聊天，他只是很容易在大部分时候不知道说什么好，往常的人见他沉默，都会以为他不想交流，久而久之就成了这样。
对了，还得去买个灯泡。
他去到小区外的五金店，买了个普通功率的灯泡，然后再拿快递。
简珈齐回到家中，先把快递放回屋内，然后拿上手电筒和板凳，开始修理。
只是他将旧灯泡拧下来换成新的之后，仍旧不亮。
难道是线路有问题？
简珈齐正琢磨着，听到有脚步声从楼下出现，步调不重，还有点软绵绵的，他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自己的邻居温肃柠。
温肃柠有些气喘地上到四楼，就发现简珈齐已经在修灯泡了。
“怎么样？”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好累。
“好像不是灯泡的问题，新的也不亮。”简珈齐研究着电路，但修灯泡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是他爸在干，简珈齐对电路一窍不通，他甚至都分不清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线分别是什么。
温肃柠：“我看看。”
简珈齐将凳子让给他，用手电筒给温肃柠照亮：“如果不行就我去找人修。”
“倒也不至于。”温肃柠看到有一根线在弯曲处断掉了，问，“家里有剪刀和小钳子吗？”
“有。”简珈齐立刻回屋拿来工具，递给温肃柠。
温肃柠再次确定电源是断掉的，才上手拉住电线，将断掉部位的橡胶表皮剪开，再用小钳子把其中的金属丝扭合。
他把后半截的电线绞断，将红色火线和蓝色零线分别夹在接线柱中，轻轻拉扯了一下确定牢固，对简珈齐道：“开灯试试。”
简珈齐抬手按下开关，光亮瞬间充满了黑暗的楼道。
“好了。”温肃柠将工具还给简珈齐，“挺亮。”
单薄少年看着怎么也不想会做电工的人，简珈齐不禁感叹：“你还会修这些啊。”
“嗯，之前修过的东西比较多。”温肃柠上辈子年轻时在厂里打工，基本上什么都会，他没有相应学历，但也算是从技术人员发家的。
他拿起凳子，递给简珈齐：“回家稍微擦擦。”
“好。”
简珈齐拿着凳子和工具回到家中，关上房门，才发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
已经很久很久没在现实当中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而且温肃柠在说话时，很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简珈齐得费点力气才能做到眼神不去闪躲。
近距离社交让他感到恐惧和紧张，但是结束之后……好像还挺开心的。
简珈齐擦了凳子，把工具放回抽屉里，他在电脑前坐了片刻，准备开播。
视频推流，弹幕机开启，几乎是立刻就被“晚上好”的消息刷屏。
在大片打招呼的弹幕中，有一条快速划过，却还是被简珈齐注意到了。
[主播看起来有点开心啊]
有吗？
简珈齐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是上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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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肃柠的月票加更活动受到了读者们的热情响应。
终于在第四天，他实在坚持不住，滑跪了。
加更从原本的5000张一更变成了10000张一更。
直到6月8号，《重生七零去鉴宝》不光是本月新书月票榜的第一，同样也跻身于本月总榜的前二十名。
在温肃柠天天日万的努力下，《鉴宝》的字数达到了24万，温肃柠梳理着大纲，感觉写到90多万字差不多就能完结。
起程网的男频绝大多数都是几百万字的大长篇，温肃柠看文的时候喜欢大长文，可等到自己动手，才发现他压根写不了这么多。
目前的大纲已经是相当完整的故事了，想要写长就得再扩，但温肃柠觉得内容这些就足够，他把主角郑弘发家的每一步都设计好了，无论添加什么都有种画蛇添足之感。
就这样吧，毕竟只是自己的第一本书，将近百万字也很多了，天天日万也得写三个月呢。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九月份他就能完结，把牧云笙的医药费还清之后稿费应该还能剩下不少，他可以稍微休息一阵。
温肃柠数着日子，赫然发现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
距离牧云笙朋友的成人礼也只剩下了三天，不知道片子有没有剪完，他有点想看剩下的部分。
温肃柠打开微信，给牧云笙发消息。
[片子剪好了吗？]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温肃柠看到聊天框里出现了一份传输完成的文件。
甚至说文件的传输完成还要更快一步，因为他的消息在下方。
牧云笙：[？]
牧云笙：[世界上还有这种默契？]
温肃柠失笑，他用电脑接收文件，用大屏幕看能更好的体会氛围。
前半段他之前和牧云笙在餐馆里看过，重新再来一遍，又发现了很有意思的小细节。
八分钟后，片子到了他没看过的后半段，诡异的脚步声渐进，女主站在洗手间里，面对着雾蒙蒙的镜子，镜中映出她有些汗湿的脸庞，以及门口正在悄然变化的阴影。
她皱起眉头。
她拿起刚刚拆封的，500ml的卸妆水，雄赳赳气昂昂地迈步出去。
然后一瓶子敲了下去。
这一巨大的转折直接导致前影片从半部分的隐藏着沙雕元素的恐怖片，瞬间变成了隐藏着恐怖元素的沙雕片。
女主的动态极其优美，下手极其狠辣，她怒火中烧，咆哮着“月租2000的房子想白嫖是吧，给我交！钱！”
温肃柠忍不住笑了出来，镜头摇晃，仿佛也在被敲打，明明是一人一鬼，却硬生生打出来千军万马的激烈气氛。
女主冲进厨房，抓着挂在墙上的一串大蒜，大蒜串鞭子般狠狠抽向面目狰狞的鬼怪，鬼怪被抽了个七荤八素，只得嘤嘤逃窜。
温肃柠笑得脸都红了，要不是胸口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保准能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写的剧本被牧云笙拍出来，竟然能这么爆笑。
最终女主讲鬼怪赶出了房子，在对方疯狂逃窜之际，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问题。
“站住！弄脏我的房子还想跑？把保洁费留下来啊！”
影片在女主的咆哮声中宣告结束。
温肃柠摊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为女主的姑娘把所有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这就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
而且她做起动作毫不忸怩，完全不在意大喊和狂放姿态会让脸部变形，当然了，好看的人就算再怎么做怪表情，也是好看的。
温肃柠看着滚动过去的字幕，所有内容都是手写的，特别是相关制作人员还都配有人物的卡通简笔画，相当生动形象。
温肃柠还在其中找到了身为编剧的自己，虽然他并未见过剧组中除了牧云笙之外的任何人，但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他数了一下，林林总总一共有二十多人参与，应该都是牧云笙和小寿星的朋友。
真好啊。
温肃柠同样看到了女主角的名字，她叫颜橙珂。
微信的聊天框里没再有消息发来，但温肃柠知道，牧云笙肯定在期待着他的反馈。
[很精彩，特别是最后那段，寿星看到的时候肯定会很开心。]
牧云笙：[那就好！]
牧云笙：[我刚刚剪完，你是除了我和剪辑后期之外第一个看到成片的，嘿嘿，既然编剧满意，我就放心了。]
温肃柠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牧云笙的雀跃，他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出青年双眼放光兴致勃勃的模样，这种创作的快乐通过网线传递，被他清晰感知。
也让他期待起三天后，那场和他并无关系的成人礼了。
温肃柠：[到时候也替我祝颜小姐生日快乐。]
牧云笙：[那当然！]
颜家千金十八岁的成人礼，让整个z市商界圈子再度活络起来。
和牧晟褚璇夫妻共同铸就的商业传奇不同，颜家还要更往上追溯一代，颜橙珂的爷爷年轻时闯荡就积累了不少财富，后来到她父亲这一辈，有的从商有的从政，让颜家更上一层。
颜橙珂的父亲颜勋是颜老爷子的长子，目前来看，颜家在商界的资产将全部由颜勋继承，颜橙珂作为他女儿自然万众瞩目。
成人礼邀请了许多人，但大多数颜橙珂都不怎么认识，她倒不介意自己的生日变成大人们社交的机会，只要她玩得最好的朋友们都在就行。
下午四点，牧云笙独自到达了颜家，他父母和哥哥都有事情处理，要稍后再到。
颜家主宅前的庭院用来迎宾，装点得相当精致，蓝白色调的花篮放了好几排，散发着馥郁的自然芬芳。后方的泳池附近搭建了帐篷和几张折叠桌，方便客人谈天。
原本的高尔夫球场成了露天宴庭，放着二十几张大圆桌，等到晚上就要在那边吃饭，凯琳酒店的大厨们从早上就在为这场宴会全力准备。
牧云笙熟络地和负责迎宾的管家叔叔打过招呼，问：“颜橙珂呢？”
“珂珂应该在她自己的房间。”
牧云笙也不多打扰管家，直接进门去找，他上到二楼，喊了一声：“颜橙珂？”
“等会儿！”声音模糊从她房间里传来。
牧云笙就在原地等着，他趴在栏杆上，在群里发消息。
[我都到了，你们人呢？]
[马上马上，路上呢。]
[机智的我觉得车位可能不够用，正在蹬自行车过去。]
[顺便减肥是吧。]
[我也到了，你在哪儿，厨房里有小蛋糕，来吃点？]
牧云笙一看，立刻前去厨房，他刚走没多久，颜橙珂终于化完妆，卷好头发，美美地从房间里出来，结果发现走廊上半个人影都没。
“人呢？！”
相熟的朋友们很快到齐，纷纷向颜橙珂送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大家都是不缺钱的主，关系又很好，无需送什么贵重东西，礼物大多是一些颜橙珂感兴趣的书，很有意思的小摆件，祁东甚至送给她了一面皮鼓。
颜橙珂拆开，把单面鼓拿出来，脑袋上冒出两个问号：“这几个意思？送我屁股？”
众人哄笑，欢声笑语中，颜橙珂被父亲叫走，需要去庭院迎接一下客人。
她来到前院，正巧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进来，当即笑着迎了上去。
“表哥。”
“珂珂。”夏敬云张开双臂，给了他十八岁的堂妹一个拥抱，“生日快乐。”
颜橙珂其实跟夏敬云不算太熟，毕竟自己的这位表哥六年前就出国了，最近才回来。
但她还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表哥之前画画就特别好看，如今进修回来，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画家和雕塑家了。
颜橙珂注意到夏敬云手中包装精致的盒子，看大小应该是一幅画：“这是我的礼物吗？”
“嗯。”夏敬云把礼物送给颜橙珂，“有点沉，小心拿。”
颜橙珂双手拿住盒子，确实挺重的，里面估计不只是一幅画。
她选择将其交给管家，笑道：“哥你去稍微吃点东西吧，我还得在这站会儿。”
夏敬云点头，道：“我去给姥爷打声招呼。”
牧云笙坐在客厅沙发上，跟祁东他们兴高采烈地聊着最新发售的游戏，二十出头的少男少女们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对着客厅的投屏狂按手柄。
这般青春热情同夏敬云无关，他看了两眼屏幕，注意到被簇拥着的红发，混血面容的青年正很大声地笑着，显然是圈子里最受欢迎的。
从众人身后绕过去，去到三楼。
颜老爷子正在三楼休息，他年纪大了有些腿脚不便，平日都是在一楼卧室，今天生日宴来了太多客人比较吵闹，他就先去了三楼。
夏敬云敲门进去，轻声喊到：“外公。”
“敬云来了。”颜老爷子正坐在桌边喝茶，平板立在桌上，显示着近期财报。
颜老爷子最亲近的孙辈当属从小看大的颜橙珂，然后便是大女儿所生的夏敬云了，只不过这些年因为夏敬云去了国外，联络变得少了很多。
夏敬云回国的当天大雨倾盆，他被秦暮接走，也不好回家看上一趟，等到翌日白天才跟颜家众人重聚。
这阵子他一有空闲就会回家，特别是意识到神秘人的存在之后，夏敬云彻底明白秦暮在香榭荫精心准备的房子，并不会是他未来的家。
夏敬云坐在颜老爷子身边，外面的宾客和谈笑声传到这里不甚清晰，他遥遥看到了人群中秦暮的身影，事实上，他们俩是一起过来的。
秦暮身边聚着他们小圈子的人，其中肖逸海就站在秦暮旁边，两人肩膀靠得很近，似乎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畅快地笑着。
夏敬云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心里难受，但好在还有家人能够寻求安慰。
来的客人越来越多，牧云笙也不好在客厅里光明正大地打游戏了。
正好也要到了晚宴时间，所有人都会去到高尔夫球场设成的宴庭，牧云笙懒散地站起身来，和朋友们一同从阳台出去。
结果刚到露天宴庭，就迎面遇见了肖逸海。
准确来说，是肖逸海他们主动过来打招呼。
现在的牧云笙看肖逸海是哪哪儿都不顺眼，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地让温肃柠生着病还要工作呢！而且还发那张一起吃饭的照片，几个意思？
肖逸海并不知道牧云笙已经把他划分到了敌对范围，他们小圈子里都是z市新锐，想要站的更稳获得更好发展，必须要跟老牌企业打好关系，牧云笙家的初云集团和颜橙珂所在的颜家都是必须努力交结的对象。
如今秦暮和夏敬云是恋人关系，说不定能获得不少帮衬，自己如果攀不上关系，是会被秦暮落下的。

第34章
牧云笙收敛了笑意，一副冷面酷哥的形象，面对肖逸海和秦暮的打招呼，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他们也不是一类人，牧云笙已经完全不打算涉足家里的产业了，至于父亲给的四千万，他也差不多想好要用来做什么了。
因为缺少共同话题，几人聊不起来，简单寒暄之后，就此分开。
颜橙珂不喜欢繁琐的仪式，所以成人礼以晚宴和舞会为主。
颜老爷子来到露天草坪，和颜橙珂的父母一起，在众多宾客的见证下，祝福自己最受宠爱的小孙女长大成人。
蛋糕被推上来，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是不同的童话主题，顶端是颜橙珂最喜欢的“绿野仙踪”，颜橙珂握住刀柄，父母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共同切下蛋糕。
牧云笙作为颜橙珂最好的朋友，离得很近，也就清楚听到在蛋糕切下，宾客们的掌声响起时，姚吉娜的那声喃喃。
“要是淞淞也在就好了。”
是啊，要是淞淞也在就好了。
那个被他们弄丢的孩子，缺席了颜家所有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每一次他们都会想到他。
颜勋用力地揽住妻子肩膀，无声地抿住唇作为安抚。
而颜橙珂微微一怔，她扭头似乎想要看上父母一眼，但很快强行停住，佯装无事地盯着手中尖刀。
但牧云笙注意到了她颤动的唇角，想要努力控制，就只能咬住下唇。
接连不断的庆祝声中，颜橙珂勉强扬起笑容，她为了实现梦想，多年来认真磨炼的演技在这时起到了作用，她一一感谢过宾客们的祝福，最后终于走到了朋友们身边。
也终于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今天是她期待很久的十八岁生日，但爸爸妈妈心里最惦念的，仍旧是二十多年前被他们丢掉的孩子。
他们可能要花一辈子的时间为当年的疏忽大意买单，可凭什么要影响到她身上呢？那有不是她的错误。
小时候颜橙珂还会跟着父母一起难过，但随着长大，她愈发觉得不公平。
难道说她的诞生，就只是为了当做哥哥的替代品吗？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颜橙珂甚至都阴暗地想，要是从来没有过哥哥就好了。
那她就会得到完全属于她的爱。
可是她同样也再明白不过，如果没有哥哥，她，是不会出生的。
甚至说她都要感谢哥哥的丢失，才让她得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珂珂……”同行的女伴担忧地皱着眉。
“我没事。”颜橙珂深吸口气，她眨了眨眼，权当泪液是用来缓解视疲劳的。
她穿着露肩的公主裙，牧云笙只能安慰地拍了拍她手臂，语调轻快地提议道：“想去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颜橙珂用力点头，于是在牧云笙的带领下，朋友们一同离开去到更为安静的角落，将热闹留给想要趁机交际的大人们。
众人重新回到一楼，将所有门窗全都关上，把喧嚣声隔绝在外，牧云笙在放映机处进行导入，其他人将颜橙珂围在中间，兴奋地等待着。
除了剪辑和后期，他们当中没有别人看过成片到底如何，自然同样万分期待。
牧云笙确定视频导入成功，道：“好了。”
祁东拿起遥控器，将客厅所有的灯全部关上，室内霎时陷入到黑暗当中，让屏幕显得更加清晰。
牧云笙跨过不知道是谁伸在地上的大长腿，以导演的身份，霸占了最佳观影席之一。
在阴森恐怖的音效中，影片开始播放。
大家安静下来，兴奋地见证自己这阵子以来的劳动成果。
牧云笙腰间被祁东的胳膊肘子戳了戳，听见祁东小声问道：“你先说效果会不会很尬，如果尬我就捂着脸看。”
牧云笙：“放心吧，效果特别好，人家主演都不觉得尴尬你一个场景师逼逼赖赖啥呢？”
随着内容播放，大家忍不住讨论起来，每一幕场景他们都亲眼见过是怎么拍出来的，没想到剪好再做完后期之后，竟然是这样的！
“哇珂珂你演的真好啊，好自然。”
“对，很多自制短片搞出来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珂珂演出来的就没有。”
“别夸了好吧。”颜橙珂终于笑了出来，“再夸我就要冲到片场揪着平南导演的衣领子威胁他让我当女主角了。”
立体环绕音箱将音效师费尽心思搞出来的效果完美呈现，彻底掩盖住庭院中宴会的热闹，他们一大群人坐在客厅，仿佛真的正在电影院里共享恐怖片。
在经过前期的各种灵异事件，将恐怖氛围烘托到顶峰之时，剧情迎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折。
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中，所有人都哄然大笑起来，虽然在拍的时候他们就不知道笑过多少次了，可成片让这种诡异又搞怪的情绪更上一层。
看到最后她抄着大蒜疯狂追出去问鬼怪要保洁费，颜橙珂都快笑疯了。
拍的时候牧云笙从来都不让她看镜头效果，说是要保持惊喜度和神秘性，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玩！
字幕出现，颜橙珂立刻得出结论：“我宣布，这是我今天最喜欢的礼物，好好玩，笑死了，以后我要是死了，麻烦把这段视频的二维码刻在我的墓碑上。”
“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老牧快分享到群里，我要给我姐看这是我布置灯光的电影。”
“以后咱的简历上可以写上参与电影制作这样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主要是这剧本写的也够好，你们还记得刚子最开始写的那版剧本吧，要是拍那个肯定就不行了。”
“我之前写个八百字的命题作文都抓耳挠腮，还不是被你们赶鸭子上架要求做的编剧。”
众人叽叽喳喳地闹着，所有的忧郁和低沉被一扫而空，牧云笙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我那个写剧本的朋友还让我帮他祝你生日快乐呢，他看过片子，说你演得特别好。”
“真的吗？”颜橙珂笑道，“也帮我谢谢他写出来这么有意思的剧本。 ”
祁霆听到一楼客厅里传来接连不断的哄笑声，大概也知道了祁东的方位。
作为祁家最优秀的年轻人，祁霆当然也作为宾客，被邀请参加颜家千金的成人礼。
只是祁霆没想到，他竟然被安排了和秦暮肖逸海坐在一桌。
倒不是他跟这两人关系不好，大家都是生意人，无论私下里有怎样纠葛，表面功夫总会做的很足。
况且祁霆和秦暮同住香榭荫的前后楼，虽然秦暮是最近才到那边常住的。
真正让祁霆介意的，是他曾经看到过的种种。
一个月前，祁霆偶然在早上回家时看到少年躺在后院休憩，又在晚上窥见他在客厅中锻炼舒展的身影，得知那是秦暮养在香榭荫的替身，名叫温肃柠。
很快机敏的少年也发现了他的存在，还故意用手电闪了他的眼。
但后来，在那场持续三天的暴雨的前一夜，他亲眼从窗帘缝隙中，看到了一场针对于温肃柠的施暴。
少年被迫着跪在地上，仰头被秦暮掐着下巴，他被倒了满头满脸的烈酒，单薄身躯无助颤抖着，肖逸海就站在旁边，只是看着。
祁霆知道有不少人都点特殊癖好，既然秦暮都能养小替身，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光正伟的人。
他本该迅速将其忘在脑后，毕竟压根就不关他事。
但祁霆却总是忍不住想，在被秦暮凌虐之时，温肃柠那双机敏又坦荡的眼眸，是否还会一如既往的明亮？
可惜祁霆再也没能见到温肃柠，他仍然会每晚习惯性地去露台办公，等待着也许一转眼就会在后庭看到少年身影的时刻。
然而出现在那里的人，变成了夏敬云。
同样的手电光芒，夏敬云却满是惊讶和局促，尴尬地朝他道歉。在他的身上，祁霆完全无法找到曾经那个少年隐含锋芒的影子。
明明长着相似的脸，表现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祁霆也让特助去查过温肃柠的动向，但少年就像是消失在了世界上，再无消息。
理智告诉祁霆，有可能这辈子都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祁霆也知道不必遗憾，毕竟他跟温肃柠一句话都没说过，仅有的接触，也不过初夏夜晚中少年带着捉弄味道的闪光和对视。
而夏敬云并未在这张桌上和秦暮同坐。
毕竟他和秦暮在一起的事情，只有极少部分人知晓，更别说家里人了，两人非常默契的都没公开。
现如今，夏敬云很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就把事情告诉太多人。
当务之急，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收集肖逸海和秦暮之间不正当关系的证据。
既然肖逸海留下暗示信息，想要上位，说不定他可以从这点下手，从肖逸海口中得知更多线索。
毕竟夏敬云并不打算和他共同争抢一个男人，他只是想要在心中还存有感情的情况下，证明秦暮确实是个值得被他舍弃掉的垃圾。
生日宴上风起云涌，温肃柠坐在他安逸的小屋里，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电脑屏幕上开着码字页面，以及聊天界面。
牧云笙刚刚给他发来消息，说寿星很喜欢成片，还专门感谢他写出来这么精彩的剧本。
温肃柠终于放下心来，满意就好。
牧云笙：[对了，你以后还有没有写剧本的打算呀？]
温肃柠：[暂时没有，我还有工作要忙，时间挺吃紧的。]
牧云笙这些天终于想好拿父亲给他的钱做什么了，特别是自己的第一部 微电影成功拍摄，让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更加坚定了念头。
——他，要开一家影视公司！
四千万的初始资金很不少了，以后等到发展发展，说不定还能融资。
牧云笙想要把他喜欢的故事拍成电影。
当然了，哪有一上来就搞大荧幕的，他想着初期先拍几部微电影锻炼能力，正好也当做平南给他布置的作业。
既然要拍微电影，首先要准备的便是剧本。
牧云笙不怎么认识相关领域的人，但他感觉温肃柠的剧本写得超级好，就想着要不要拉他入伙。
他也会给温肃柠相应的稿费当做工资。
牧云笙：[确实……不过我这个打算弄成正规的，像上班那样发工资写完之后还能再拿稿费，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牧云笙：[试图诱惑.jpg]
不得不说，牧云笙开出来的条件实在诱人。
温肃柠也觉得写剧本挺有意思，其中最吸引他的在于能够把文字真正变成影像，让更多人看到。
可惜他最近实在太忙太忙了。
如果答应了牧云笙，温肃柠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兼顾《鉴宝》的更新。
现在光是个月票加更就把他搞得火烧屁股，再来另一份工作，他干脆别睡觉，住在电脑前好了。
温肃柠揣度着言辞，尽量温和地拒绝牧云笙。
[这份工作算是我目前很喜欢的了，一直到九月份我应该都会挺忙。]
牧云笙盯着那句“这份工作算是我目前很喜欢的”，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什——么——？
明明都忙到那种程度了，竟然还喜欢？
肖逸海是给温肃柠下什么迷魂药了吗？
牧云笙抿住唇，有一股古怪的滋味在胸中蔓延，又从牙缝里渗透出来。
可恶，自己开出来的条件难道比不上肖逸海吗？肖逸海该不会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Pua了温肃柠吧！
否则牧云笙想不到温肃柠心甘情愿如此卖命的理由。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以他对温肃柠的了解，少年不像是会被Pua的人。
那工作应该真是他非常喜欢的，才会拒绝自己。
牧云笙心绪涌动，他并不是个惧怕被拒绝的人，可兴致勃勃地邀请遭到婉拒，还是有一点轻微的难过。
唉，本来还想和温肃柠携手拍更多片子的，好可惜。
温肃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帮忙，我能做的会尽量做，主要是近期伤口差不多康复了，还打算去健身，时间实在不够用。]
牧云笙定了定心神：[你想健身？]
温肃柠：[嗯，感觉自己太瘦了，想长点肉，现在蹲家里也不怎么动弹，消耗的少也吃不多，我看视频里说健身能长胖，就想试试。]
牧云笙：[确实是可以，无氧运动之后身体能量大量消耗，会变得很饿，然后就可以多吃，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自己练，最好能找个教练带一带，做专门的训练计划。]
温肃柠：[那可能得暂时搁置搁置了，我现在还交不起太多办卡和私教课的钱。]
牧云笙：[这简单啊！你难道没发现身边有一个现成的，能带着你锻炼的人吗？]
温肃柠盯着这句话，愣了愣。
片刻之后，他问道：[你要教我吗？]
牧云笙：[免费的，要不要？]
温肃柠失笑。
牧云笙看着聊天框上方出现“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片刻之后，他在黑暗的客厅中，收到了回答。
[当然要。]
“喂，我们说话你听见没啊？”祁东用力地推了下牧云笙肩膀，“对着手机傻笑啥呢？”
“我看他好像在跟人聊天。”坐得最近的颜橙珂怀疑地打量着牧云笙，“你这个诡异的表情……该不会是谈恋爱的吧？”
“噢——”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假的！”牧云笙抬手敲那些凑过来想要偷窥他手机的脑袋，脸上隐隐发热，“我忙得要死，哪里有功夫谈恋爱啊！”
祁东：“说不定你是时间管理大师呢？”
“滚蛋吧。”牧云笙站起身，“小心点别得罪导演，以后有你好果汁吃。”
“果汁？哪里有果汁？”
“厨房有。”
“我想喝杨枝甘露。”
客厅的灯重新打开，颜橙珂已经完全不见了之前的伤心模样。
看过大家共同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颜橙珂开心死了，亲眼看到成片，她也确定自己能够胜任演员的工作，起码演技她目前感觉没啥问题。
众人走出客厅，回到桌边吃饭，稍微喝点小酒。
牧云笙给大家说了他成立影视公司的想法，朋友们纷纷表示好主意。
要放在之前，他们估计会觉得牧云笙也就是随便玩玩，可亲自参与过短片拍摄制作，又看过成果之后，大家谁也不再小瞧牧云笙。
“我能入股吗？以后等你做大做强，我就等躺着数钱了。”
“还真是，我也要入股，正好攒了一波零花钱。”
“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当初始成员，本摄影师可以提供大量技术支持。”
“你们都这么看好我吗？”牧云笙震惊，“就不怕我把裤衩子给赔掉？”
颜橙珂：“不怕啊，反正投资有风险，玩的就是一个心跳，而且你应该也不至于把所有钱都弄光吧，四千万呢。”
“也是。”牧云笙想了想，“等改天我去咨询一下开公司是个什么流程，咱来搞个激情创业。”
大家吃饱喝足，琢磨着要不要去唱个歌，颜橙珂火速上楼换了衣服，一帮人偷偷从生日宴会上溜走，直奔最近的ktv。
牧云笙歪在卡座上听喝醉了的朋友飙高音，低头搜索。
他要是想教温肃柠，得先考一个健身教练国家职业资格认证。
这个证不能自行报考，必须要到有体育总局授权的培训试点单位进行培训，经过评估和鉴定，才能进行考核。
私下里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牧云笙担心自己会有做不好的地方。
他最开始练的时候也被教练带了两年，入门之后就完全自己练了，所以他深知对初学者而言，有个好教练是多么重要。
决定了，等老师那边的电影拍完，就去考证！
平南拍电影的速度一直很快，他喜欢赶工，把更多时间留给后面的制作，拍摄的话一般两个月就能完成。
这样算算，差不多到下个月他就能有大把时间了，再花个两三周考试，差不多八月份能开始正儿八经地教温肃柠。
两个月说快也快，还能让温肃柠继续恢复一下，现在他出院才不到半个月，胸口的伤口应该还没长好吧。
牧云笙做好决定，突然感觉自从认识温肃柠之后，原本无所事事的生活就变得格外忙碌起来。
他完全不讨厌如今忙到脚不沾地的感觉，严格来说，这应该算作充实吧。
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自己喜欢，想要继续发展的，而且还能够带来强烈的成就感。
牧云笙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回有如此迫切的学习欲望。怪不得总有人说，真正的学习快乐且充满动力。
就像他这个原本最最最讨厌考试的人，现在竟然主动报名了七月份的健身资格证考试。
“干嘛呢？”颜橙珂幽幽的声音传来，牧云笙毫不犹豫地用力按下锁屏。
屏幕顷刻间黑了下去，挡住所有窥探心思。
“我发现你们一个两个都八卦得很。”牧云笙严肃道，“干嘛啊这是，我要是真谈恋爱了，会瞒你们吗？”
“不好说。”
“不一定。”
“我觉得会。”
牧云笙气得翻了个白眼，这群该死的损友！
祁东摸着下巴分析：“但是我感觉老牧现阶段不像是会谈对象的样子诶，从小到大那么多人追他，人家到现在都凭本事单身。”
“就是啊，说起来我们这群人里好像就只有你一个人还是母单了。”
牧云笙：“…………”
他反问众人：“我为什么要谈恋爱，是小说不好看了，游戏不好玩了，电影不精彩了吗？”
“你看看你，就念叨着小说游戏电影。”颜橙珂鄙夷道，“真谈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谈恋爱挺好玩的。”
颜橙珂从初中就有一群人追，她从来都不打算做什么家长老师眼里的乖乖女，高中三年更是换了四个男朋友，最离奇的是人家学习成绩还没拉下。
……真的吗？
牧云笙将信将疑，他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头一回陷入了思考。
可问题是……他就算突然想谈了，也找不到人啊。
脑海中又回响起母亲试探的那声“笙笙是不是谈朋友了”，以及一只素白纤瘦的手。
那只手握着鼠标，手背清瘦得能看到细细的手骨和青色血管，腕骨圆润而突出，侧边隐约可见交错的陈旧伤痕。
如同易碎的艺术品。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牧云笙的脑子腾地一声爆炸了。
啊啊啊啊这是在干嘛啊？！
他迅速拿起桌上的冰啤酒，喝了一大口，都是今晚和温肃柠聊天太多了，不然怎么会想到那么离谱的内容呢？
他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直男啊！
颜橙珂打量着牧云笙，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还在拍摄的时候，她就经常看到牧云笙休息时抱着手机打字，偶尔露出傻呵呵的表情，而重点在于，平日里玩得最好的朋友们都在拍摄现场，压根就没有网络聊天的必要。
她正琢磨着，就看到牧云笙抬头盯住屏幕上的mv，刚子正在唱英文歌，歌声中性感美女几乎不着片缕地跳着舞，一群男性伴舞围在身边，姿势富有暗示性。
这种mv在欧美歌曲里简直太多太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没啥不能看的。
然后，颜橙珂就骇然地发现牧云笙竟然放下啤酒瓶，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眼睛，耳朵尖正迅速变红，甚至和他的发色有的一拼。
颜橙珂：……？？？

第35章
在温肃柠忙碌的码字生活中，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
他日子过得很简单，早上起来吃点早饭，回来码字，中午做饭，吃饭，睡觉，码字，吃晚饭，码字，锻炼，晚上睡觉。
不少人都觉得自由职业幸福，上下班的时间灵活自由，但对温肃柠而言，自由职业只能让他的工作时间无限制的拉长。
谁叫他这个人从年轻时就是个奋斗批呢？
等到七月初，温肃柠胸前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完全恢复，他每天跟练八段锦，也到了能一口气打好几遍的程度了，排病反应在前些天比较严重，现在改善了许多。
六月份的稿费到账，他终于又有了钱，得益于整个六月的辛勤劳作，他扣掉税之后的收益足有将近七万，瞬间又阔绰起来。
其中有整整两万，是[禁止无害]为了多投月票换加更打赏的。
温肃柠能收到两万，就表明[禁止无害]其实是砸了四万的，因为平台抽成，打赏收益作者也只能分一半。
到最后温肃柠看着都害怕，唉，秦暮包养原主的时候一个月也才给三万块钱，如今[禁止无害]六月份光是打赏就砸了四万，他一个新作者，何德何能被这样的土豪读者包养。
一整个月都在日万或日一万二，温肃柠很累，写文算是高强度的脑力劳动，每次写完正文都要再想第二天要写的剧情，就连吃饭和睡觉的时候也得琢磨，完全是全天候都在工作。
但看到嗷嗷待哺的读者，还有每日增长的总收益，温肃柠就又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能拥有写文的才能，并且第一本就取得不错成绩，已经非常幸运了。
天底下的工作哪有不累的，煤矿里的井下工人每天上井下井12个小时，浑身乌漆嘛黑还有生命危险，月薪也才在一到两万。
他坐在家里风吹不到日晒不着，能在兼顾身体状态的情况下迅速赚钱，多少人羡慕不来。
辛苦？辛苦是应该的，无论什么领域，想要赚钱就必须辛苦。
六月份结束时，《鉴宝》暂列新书月票榜第一，当月总票榜第三名。
惊人的数据再度被众多人注意，讨论《鉴宝》的不光是论坛里的作者，很多读者也自发的进行推荐，在社交媒体上宣传。
写到50万字还没让读者感觉到疲惫，重要剧情一场接着一场，并且水准一直保持在开头的精彩状态，让更多人怀疑他绝对是某个老作者新开的小号。
温肃柠并不打算太关注这些写文之外的东西，比起名誉，现阶段他更注重物质生活的改善。
打款到账，温肃柠打算组装一台电脑，他目前用的笔记本是养父母淘汰下来给他的，实在太老，偶尔就连打字都要延迟上一两秒，非常干扰写作状态。
他不玩游戏只码字，装个普通配制的台式机，应该也就要5000块钱吧。
然后还要补上心理咨询工作室的尾款，想要去健身房进一步锻炼的话，以z市的消费水平，办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好牧云笙答应他会亲自来教，能剩下一大笔请私教的费用。
再扣除生活费之后，他还可以再攒下四五万，凑够手术费还给牧云笙的日子指日可待。
等到换完钱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攒下一些，到时候在保证生活的情况下，温肃柠还可以干干自己的老本行。
初始资金不够去投资公司，但可以炒股。
虽说普通散户进股市就只有被割韭菜的病，可温肃柠并非普通散户，他脑子里掌握的巨量知识和毒辣眼光还在，应该不至于担心太多。
不过这些都得是几个月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温肃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从卧室到客厅走走，活动筋骨。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他停住脚步，问了一声。
“是我。”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他的邻居简珈齐。
温肃柠过去开门，门开启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简珈齐下意识的眼神闪躲，但很快又鼓起勇气，对上温肃柠的眼眸。
温肃柠问他：“怎么了吗？”
简珈齐无奈道：“出门不小心忘带钥匙，进不去家了。”
房东在确定出租时，就把所有钥匙都给了简珈齐，所以也不存在什么问房东要备用钥匙的选择。
温肃柠：“啊？那怎么办，要交开锁师傅吗？”
“开了之后可能就得换新锁了，太麻烦。”简珈齐顿了顿，尝试着问，“能不能让我从你家窗户过去？”
“从窗户？”温肃柠皱起眉头，“能行吗？”
简珈齐：“可以的，咱应该都没装防盗窗。”
温肃柠侧身让他进来，简珈齐拘束地走进客厅，他尽量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去乱看，但还是忍不住注意屋内情况。
温肃柠家里干净整洁，东西少得有点过分了，除了靠在墙边的瑜伽垫之外，简珈齐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用客厅。
简珈齐来到阳台窗边，估摸了一下距离，从温肃柠的阳台到他家阳台，也就一米远，只要把双方窗户打开，直接就能钻进去。
温肃柠也跟着观察，简珈齐年轻力壮，钻过去应该不是问题。
但问题在于，他们住在四楼，万一出现什么意外，非死即伤。
温肃柠回屋，从抽屉里翻出来一卷登山绳，这是他当初为了晾衣服买的，现在又派上了新用场。
温肃柠将绳子的一端交给简珈齐：“系个安全扣吧。”
简珈齐接过绳子，就要在腰间打上死结，被温肃柠拦住：“不行，这样还是有风险，我给你系吧。”
他握住绳子的一端，在简珈齐腰部的位置定好，先打了个单结，交错后再将副绳绕过主绳，再穿进绳圈，用力收紧。
这是高空紧急逃生时会用到的单套腰结，如果简珈齐意外脚滑，绳结也不会因为重力冲击散开。
简珈齐低着头，看温肃柠素白修长的手指摆弄暗红色的登山绳，少年的睫毛很长，而且还浓，鼻梁挺翘但是鼻尖却相对圆润，总之就是非常——
“好了。”温肃柠突然抬起眼，和简珈齐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对方慌张闪开的目光落在温肃柠眼中，只让他以为是社恐的害羞。
温肃柠后退一步，将登山绳的另一端固定在窗框上，这样就准备完全了。
“那我去了。”简珈齐打开温肃柠阳台的窗户，他向外探出身子，伸手去够对面自家窗户，幸好他没有锁窗的习惯。
半边身子探在外面，手臂不太方便用力，加上那扇正对着邻居家阳台的侧窗平日里不怎么开，简珈齐费了点力气，才给自己打开通路。
他整个人身体继续向前，双手牢牢抓住自家窗框，整个上半身悬在空中。
温肃柠在他身后注意着情况，看简珈齐的脑袋和肩膀钻进了窗户，两腿蹬直，把重心转移到已经爬进去的上半身。
然后他双臂用力，左脚踩过去，再迈右脚。
顺顺利利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简珈齐站起身来，朝温肃柠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解开腰间的绳结，对窗户另一边的少年道：“谢谢了。”
“没事。”温肃柠把绳子拽回来收好，“下次记得准备一把备用钥匙。”
温肃柠关上窗户把绳子放回抽屉，就听到门再一次被敲响。
“是我。”这一回，简珈齐主动报上家门。
温肃柠开门，看到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昨晚买的，送给你。”
“是谢礼吗？”温肃柠笑笑，水果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既然简珈齐还专门来送，那他就收下吧。
“嗯，还有这个。”简珈齐颇为羞涩地将手从口袋里掏出，只见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把金属钥匙。
“我自己住在z市，也没几个认识的朋友，所以能麻烦你帮我保存一下备用钥匙吗？”
温肃柠有点惊讶。
他和简珈齐的交集仅限于偶然的几次照面，还有方才的事情，对方就能放心地将备用钥匙给他。
可见简珈齐是真没什么现实当中的朋友。
他这个状态，有点像刚从秦暮别墅里出来的自己。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有幸遇见了牧云笙。
温肃柠还清楚记得当时牧云笙带给他的感动，所以，他并不介意将这份感动传递给简珈齐。
“好，那我就帮你保管着了。”温肃柠接过钥匙，开玩笑地对简珈齐道，“万一你家丢了什么东西，可不要怪我啊。”
“我家没什么贵重物品，也就电脑游戏机和麦克风比较贵。”简珈齐见温肃柠收下钥匙，暗暗地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到底在脑内做了多激烈的斗争才下定决心。
quinn的粉丝不会想到，他们在边境战争中无往不胜的Q神，现实里竟然是个连提出请求都要在脑子里模拟无数遍，并且想好一万种被拒绝可能的顶级社恐。
反正简珈齐是高兴了。
他跟温肃柠道了再见，回家睡觉，睡到下午四五点钟再起来直播。
温肃柠回到卧室，他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刚刚牧云笙打来了语音电话，因为他码字时手机都会开成静音，又去帮了简珈齐回家，没能听到。
温肃柠：[怎么了吗？]
牧云笙秒回：[今天拍摄杀青啦，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要出门吃顿饭。]
这么快啊。
温肃柠算了下时间，牧云笙跟着的平南导演两个月就拍完了一部电影，他对电影行业的了解也不太多，也不清楚这个速度正不正常。
温肃柠：[今天可能不太行，我下午约了心理咨询，晚上得工作。]
牧云笙：[那就明天？正好我晚上也得去参加庆功宴。]
温肃柠：[好，就明晚吧，到时候再约地方。]
放下手机，温肃柠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好紧。
他现在每天要花至少八九个小时的时间在码字上，所谓的时速2000，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每天写到下午晚上温肃柠就会感到疲惫，速度相应降下来不少，况且他也保证不了一直都在输出，总得想清楚了再写。
因为吃药的缘故，他睡觉又比较多，每天十个小时睡觉，九个小时码字，因为要省钱自己做饭，三个小时解决三餐，空余时间只有很少。
温肃柠突然感觉压力重大，好在他打算九月份就完结，到时候能好好休息一阵。
他早上努力写完5000，吃饭睡过午觉，就到了心理咨询的预约时间。
昨晚负责给他咨询的陈医生打来电话，说她要临时出差，原定的时间可能还要改，但是为了温肃柠情况的稳定，她便询问温肃柠愿不愿意让其它咨询师代替自己，给温肃柠做。
温肃柠上个月一共去过四次，陈医生相当专业，对他的情况做了格外精准的判断——温肃柠其实不太需要开解，他已经把所有事情想得非常清楚，也做得非常好。
他更需要舒缓精神，尽可能通过一些手段消解焦虑。
所以这几次里，温肃柠都是做的舒缓疗法，在陈医生的耐心引导下进行松弛训练，还有一些脱敏。
他觉得挺有用的，起码再去医院做检查，得到的结果轻了不少，再过上一个疗程就可以尝试着停药了。
温肃柠想赶快把问题解决掉，就同意了陈医生让其它咨询师辅助训练的提议。
手术结束后他身体状况得到了明显改善，心理状况也得跟上才行。
下午三点，温肃柠准时到达了心理工作室，他和前台打了声招呼，驾轻就熟地走进之前使用的咨询室。
他推门进去，看到了桌后身穿白大褂，戴着银框眼镜的熟悉身影。
果然。
莫颂朝他微微笑了下，站起身道：“下午好。”
“下午好。”温肃柠礼貌地回复，从陈医生给他讲可能要换个人帮忙舒缓治疗时，他就在怀疑会不会是莫颂，毕竟两人同校，之前还偶然有过一次交集。
莫颂肯定跟陈医生说过，陈医生才会找他代班。
“这一周的情况怎么样？”莫颂问道。
他其实问过陈医生更多温肃柠的详细情况，但陈医生说要保护患者的隐私，基本上没说，只告诉莫颂最近温肃柠的状态很稳定，只需要进行正常的松弛训练。
“挺好的，就是工作比较忙，没怎么有时间休息，偶尔会心悸失眠。”温肃柠想了想，“吃饭偶尔会干呕，没多少胃口。”
这些都是焦虑的典型症状，莫颂心里大概有了数。
很多情况下人不是说放松就能放松下来的，生活中总是有各种因素促使着人产生难以避免的焦虑情绪。
“来，先躺下吧。”
温肃柠在一旁的软椅躺下，这套流程他之前做过两次，已经比较熟悉了。
不用莫颂说，他就自觉解开了腰带和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掏出口袋里的所有东西放在桌上，让衣物给予的束缚达到最小。
莫颂的目光定格在他敞开衣领中露出的锁骨上，七月份已经很热了，衣料轻薄，温肃柠脖颈到锁骨的皮肤白皙细嫩，空调的冷气消解了从外面进来的微薄汗意。
衬衫第一颗扣子和第二颗扣子之间有不短的距离，如果温肃柠并非躺着而是俯身，也许能够从敞开的领口里窥见些许隐秘的光景。
莫颂迅速地移开视线，垂眸推了下眼镜，他坐在温肃柠身边，嗓音轻缓地引导温肃柠开始今天的放松疗法。
让意识控制着机体，用心体验肌肉从紧张变得松弛的过程，并且从中感受到放松和愉悦，首先是双手，手臂，再到眉头，脖颈，肩胛……
温肃柠在莫颂的引导下，将全身从头到脚的肌肉尽力放松过一遍，配合着呼吸疗法，驱赶走病症给身体带来的疲惫和僵硬。
将全身放松一遍后，温肃柠开始冥想。
莫颂的嗓音平静柔和，听起来安心而可靠，音响中播放的是温肃柠最喜欢的白噪音，淅淅沥沥的雨声总让他想到阴雨天气的午后，非常适合窝在被子里睡上个天昏地暗。
温肃柠尽量的放空大脑，不去思考晚上准备写的剧情，不去思考现状和未来，不去思考任何和现实有关的事情。
思绪很快就漫无边际地飘荡起来，就连耳边莫颂的引导声都变得遥远。
温肃柠尽可能保持着漂浮的钝感，防止冥想受到干扰，这感觉有点像是做梦，清醒梦。
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沙漠，滚滚黄沙中充满着童话风格的城堡矗立，他身边有很多同伴，面容模糊也并不认识。
突然间，无数数长着翅膀的蜥蜴状生物张开双臂，腋下的薄膜蝠翼般伸展，密密麻麻地滑翔着冲来，直扑人的头脸。
温肃柠仿佛都能真切感受到窒息和疼痛，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最近一人的手臂，拉着他扭身冲回城堡。
慌忙跑出很远，温肃柠才来得及回头去看，那是个身着黑衣的青年，面部仍旧模糊，但表现得好像更加镇静。
面对不断入侵的异形，人们惊慌闪躲，不断有人被扑倒在地，发出惨叫，温肃柠沿着螺旋而上的楼梯奔跑，他跑了很远很远，却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直到，一直被他拽着的青年说，他隐约记得这座城堡中的秘密。
他们来到悬在两层之间的隐秘房间，进门看到办公室一样整齐的装潢，青年站在门口阻挡蜂拥而至的蜥蜴，他大声喊着寻找钥匙的办法，让温肃柠快点。
钥匙在右手边第一把椅子背上夹克的口袋里，打碎左手边第三个花盆，把中间靠左的画像左移再右移……锁孔弹出，温肃柠用颤抖的手握着钥匙，插入锁孔，推开了一扇只有半米高的蓝绿色小门。
温肃柠跪在地上，努力钻了进去，赫然发现另一头竟是城堡某处走廊的天花板，门板上写着1953的字样。
时间在这一刻被穿透，一群头发花白身着小丑的制服跑过走廊。
他们抬起头，看到温肃柠的身影，大喊着说时间被打乱了，两个时空发生对撞，让所有怪物燃烧着消失。
温肃柠在奔跑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还有和他同行的青年。
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
不知过了多久，温肃柠才从冥想状态中醒来。
他睁开双眼，甚至都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看清咨询室雪白的墙壁和桌椅沙盘，才恍然意识到这并非家中。
“怎么样？”莫颂仍旧坐在旁边，询问他的感受。
温肃柠看向挂钟，赫然发现竟然才过去了十五分钟，但他感觉就好像度过了很久很久。
真的和做梦差不多啊……
“脑子里过了很多奇怪的内容。”温肃柠回忆着，趁它们还未消失在记忆当中。
画面中的很多内容，其实都有迹可循。
门板上记录的1953，是《鉴宝》里主角郑弘的出生年份。
时空穿梭大概来自于他手术结束后，跟着牧云笙一起看过几段的《神秘博士》，博士反复在两千年前的过去和现在穿梭，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至于一路和他同行，在最后想到解决办法的青年，很明显是牧云笙。
至于沙漠中的城堡，突然袭击的飞行蜥蜴，和怎么也爬不到头的旋转楼梯，应该就是他潜意识里存在的负面情绪和焦虑吧。
温肃柠简单和莫颂讲了讲梦中的内容，当然，他不会说那些细节都对应了哪些现实。
毕竟于他而言，都是比较私密的事情。
莫颂耐心听着，得出了和温肃柠差不多的结论。
最终温肃柠在同行青年的帮助下，成功解决了所面临的危机，人们不再被困城堡，重新去尝试着走出沙漠。
很积极的故事。
虽然只有短短十五分钟，温肃柠却觉得像睡了一觉那么轻松，精神也好了很多。
60分钟的咨询时长也到了，他从躺椅上起来，浑身都舒缓了不少。
“今天还算满意吗？”莫颂问道。
“挺好的。”温肃柠点头，他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衬衣下摆随着抬手的动作上扬，露出一小节腰间。
很是清瘦，隐隐还可以看到裤腰勒出的一小圈红痕，微妙地印在瓷白肌肤。
温肃柠系上衬衣扣子，把牛仔裤的腰带重新系好，他拿起手机和随身携带的小包纸巾，以及家门钥匙，放进口袋里。
“下周陈医生就能回来了，到时候还是她来继续帮你。”莫颂道，“如果她要问起来，别忘了帮我说两句好话。”
“肯定的。”温肃柠笑笑，“不，不能算说好话，我应该是实话实说。”
莫颂莞尔，真切感觉到自己的这位学弟，和两年前截然不同了。
他从一个说话都唯唯诺诺不敢大声的小孩，变得落落大方，甚至都能自然开出玩笑。
于是莫颂邀请道：“最近你有时间吗，咱们过了这么久又重新遇见，也算是缘分，要不要明晚一起吃个饭？”
单纯吃饭的话，温肃柠还挺愿意的，因为曾经那张夹在笔记本里，写着建议的纸条，他对这位学长的印象挺不错，可惜时间有所冲突：“明天晚上吗？可能不行，我有约了。”
“朋友吗？”
“嗯，早上我们就约好了。”
“那就改天再换个时间吧。”莫颂也没多问，他将温肃柠送到门口，道，“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好。”温肃柠朝他摆手，“回头再见。”
望着少年的身影走向路口，莫颂双手抄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镜片后的眼眸沉沉。
一个人究竟要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大的改变？
虽然温肃柠是因为抑郁和焦虑前来治疗的，但莫颂总感觉，他的症状比自己之前的所有客人都要轻很多。
也有可能是陈医生先前的几次咨询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吧，又或者，将他拽入原本状态的，另有其人。
一直到温肃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莫颂才终于转过身，回去工作室。

第36章
缓解焦虑的最好办法，是让自己静下来放松休息，但温肃柠根本做不到。
他现在有着一份完全没有休息日的工作，而且至少要持续三个月，每天睁开眼就干，干完就闭眼。
要不是现在他极度缺钱，温肃柠不至于这么拼命，也许等到下个月，他可以稍微把更新量降下来些许。
回到家中又写了一个小时，就到了跟牧云笙约好的吃饭时间。
这次是牧云笙请客，选的地方也挺上档次。
五点半，温肃柠准时下楼，他站在小区门口稍微等了一两分钟，黑色轿车在他身边停下。
温肃柠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牧云笙一踩油门接着就把车开走了。
有阵子没见面了，牧云笙的发根处长出了黑发，从黑到红有一层明显的分界，但事实证明帅哥就算顶着一头七彩鸡毛乱发，都是好看的。
红黑两色让牧云笙整体显得更沉稳些许，起码相较于两人初次见面时的金毛，看起来稳重了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经过这两个月的剧组工作，牧云笙确实有了改变。
“昨天庆功宴怎么样？”温肃柠问道。
“挺好的！”聊起这个，牧云笙一下子兴奋起来，“我还问主演们要到了签名照，可能一直吃到了凌晨两点吧，反正我是叫代驾来接的。”
“现在拍摄暂且告一段落，师父让我多看他平日里给的书，尝试着自己拉片，再多拍一个小短片当做作业，等到他再拍下一部的时候，还叫我一起跟着。”
“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我去看。”
“还不知道呢，做剪辑和后期得费点时间，可能得到明年春天吧。”牧云笙顿了顿，道，“我现在再从网上找有没有愿意提供剧本的，也审了几个稿子，感觉绝大多数都不如你写得好。”
温肃柠失笑：“绝大多数不如我，不就意味着还是有一些很好的稿子吗？”
牧云笙暗搓搓地继续邀请让他也起了逗弄的心思：“说不定你审稿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之前给你提供剧本的编剧水平不够，所以你才得重新找剧本呢。”
“那可没有。”牧云笙义正辞严地道，“你写的那份可是白月光，是我美好的第一次。”
话说出来，牧云笙才意识到其中夹杂的歧义，当即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全身都绷住，他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找补，又觉得如果补了可能会有强调的意思。
啊啊啊啊啊好难办！
“你是体验的次数少了，才觉得第一次是白月光。”温肃柠似乎并无察觉，可他说的话却让牧云笙的思想滑坡，朝着更加无可挽回的方向崩塌。
体验的次数……少了？
牧云笙脑袋晕晕乎乎地思考着其中含义，啊，所以说颜橙珂他们才频繁更换男女朋友吗？有更多比较才能选出哪个才是最好的？
不不不，怎么能这样呢！好就是好，就算再怎么被比较，也是好！
就像他之前虽然没拍过片子，但是看过很多，已经有了一套评判标准，所以在读到温肃柠剧本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它绝对很好。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虽然这句话在他这里应该是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温肃柠侧头看向牧云笙，当然没错过青年耳尖那一抹可疑的红，忍住不笑。
二十三四岁的人了，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啊。
上半辈子温肃柠醉心工作，十七八岁时厂长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他婉拒了，后来大把朋友前辈要给他介绍对象，工作中也遇见过不少异性，但温肃柠一直都没有任何想法。
他不愿意让情情爱爱占用自己的工作时间，后来年纪再大点，就更没想法了，让温肃柠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性冷淡。
他这个不结婚不恋爱的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牧云笙纯情啊。
随便聊着，就到了吃饭的地方，温肃柠默默打量着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牧云笙停好了车从他身后过来，一只手搭在温肃柠肩头，揽着他往里走：“今天吃点好的。”
温肃柠被他带着走了进去，侍应生过来招待，引领着两人去到牧云笙提前订好的雅间。
温肃柠坐在卡座中，两杯大麦茶被端上，应该是牧云笙提早就说了他们不喝茶叶，才换成了这种纯粮食的饮品。
温肃柠没见到菜单，不过光是看到作为开胃菜的巴掌大的野生鲍鱼，他就知道这顿饭便宜不了。
牧云笙当然是故意的。
之前肖逸海都请温肃柠吃人均五六千的意大利餐了，他可不能被无良资本家老板比下去才行！
既然牧云笙愿意请，温肃柠也不跟他客气，吃就是了。
他现在恢复期，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牧云笙一如既往地下单奶茶，他边吃边聊，对温肃柠说：“你工作怎么还是这么忙啊，这都一个月过去了。”
“可能得忙到九月份吧。”温肃柠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完结。
“这么久啊。”牧云笙惊讶，“不累吗？”
“还好吧。”温肃柠做了比较含糊的回答，累得时候是真的累，但为了尽快让自己的经济水平达到能顺利活下去的程度，他只能累着。
而且写文也是他喜欢的事情，很多人都说当兴趣爱好变成工作之后，一样会无比痛苦，温肃柠倒没怎么觉得，可能因为他天性喜爱奋斗？
“我倒是稍微空闲点了，还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拉片呢。”牧云笙两口将鲍鱼咬掉，含混道，“感觉如果有人陪着会更有动力，也能有更多交流。”
“拉片是什么？”还在路上温肃柠就听牧云笙提过一嘴，但他当时没详细问。
牧云笙解释道：“就是一格格的看电影，把每个镜头的内容调度运镜节奏什么的进行记录分析，然后做总结，师父说这个不光导演要练这个，对写东西也有很大帮助，所以我才想问你要不要一起。”
其实拉片更适合小说作者，温肃柠干着新媒体文案的工作，帮助倒不算大。
但是吧，牧云笙心里还存着点小九九，他希望未来温肃柠能够再写剧本，医院里他短短数个小时写出来的剧本都那么精彩成熟，不干这行实在可惜了。
想到这，牧云笙对肖逸海的敌视更深了些。
“这样啊。”
温肃柠思考着，他好像也从论坛里见过建群共同拉片的帖子，看来对小说创作者而言也是有用的。
说起来他从来没受过写作方面的专业训练，之前他都是写着玩，因为工作忙最后也放下了，穿过来之后为了混口饭吃，直接就上手开写，完全依靠积累的语感和本能写文。
很多人都说写东西是学不出来的，需要天分，但温肃柠觉得不对。
音乐，美术，表演这些艺术都可以进行系统性的训练，各种教科书摞得能有砖头厚，写作和它们相比特殊在哪里，又为什么不能呢？
有时候鱼鱼和小黑会在群里转一些作者论坛里的干货，但大多数干货贴也只是讲述某个方面，缺少系统的学习体系，而且别人的经验也不一定适用于自己，看多了难免会有种走马观花之感。
温肃柠一直有着进行系统学习的想法，但现在每天要写那么多更新，时间实在吃紧。
如果这样说的话，他又得等到九月份结束，才能开始学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想着开新文，只会越拖越久，越拖越久。
他很明白，如果想要做一件事，最合适的开始时间就是现在。
想做就做，不要顾虑太多。
而且温肃柠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的数据已经稳定下来了，榜单什么的也挺好，更新字数稍微少那么一点，影响应该不大。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减少每天的码字时间，抽出两个小时进行系统性的学习。
这样等到本该完结的九月份，他就已经学习两三个月了，怎么着也比到那时候再开始有用的多吧。
“好，我们一起。”温肃柠点头，“就是我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刚开始你可能得教教我。”
牧云笙茶色的眼瞳瞬间亮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也是跟着老师学的，正好讲给你听，来考验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弄懂。”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吃晚饭？你有时间吗？不会还要工作吧。”
“有。”温肃柠面不改色道，虽然他本来打算吃晚饭回去之后去写加更的。
有那么一点点对不起读者们，但他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自己病还没好呢，躯体化症状还在，本就应该适度放松，而且他又没去干别的，拉片也是为了以后写出更好的文章做所的学习。
“那……”牧云笙想了想，“去你家？”
“行。”
拉片计划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定下来了，牧云笙简直心花怒放，他因为温肃柠的指点萌生了想要做导演的想法，如今又要跟着少年一起学习更多技法。
他非班科出身，缺少同学，身边朋友也没有相关专业，平南刚开始布置任务时牧云笙还怀疑他能不能独自坚持下来，如今能和温肃柠共同作伴，简直再好不过了。
外卖到了，牧云笙起身去拿奶茶，温肃柠打开起程app，在最新更新的作者有话说里发了条请假。
[不好意思近期突然有事，大概不能再像之前一天四更了，但能写的还是会尽量更。]
点击保存确认，温肃柠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愧疚。
这个月他没再问读者们要月票，但已经养成用月票换加更习惯的读者们还是全都给了他，温肃柠能把上个月欠的债还完就不错了。
他又看了看榜单上的其它同桌，更新字数都没有他那么多，大部分都只是一天两更。
温肃柠松了口气，稍微轻松些许。
他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写的很多了，毕竟目前算是全职，一整天的时间都可以拿来码字。
而网站上的其它作者大多数和小黑一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下班之后再码字，更的就相对少些。
既然是全职，就得用全职的标准要求自己，因此温肃柠一直在向日更两万五的鱼鱼看齐，可是因为速度的限制，就算把他打死他也写不了那么多。
正所谓，压力是自己给的。
适当的摆烂，有助于身心健康。
温肃柠松了口气，他关掉app，不再去想工作上的事情。
牧云笙拎着奶茶回来，温肃柠事先说了他不喝，牧云笙就只买了一杯。
温肃柠和他可不一样，牧云笙就算喝了一大杯奶茶也能快乐干饭，温肃柠喝掉一半可能就饱得没肚子吃饭了。
随口说说笑笑，温肃柠很快就吃饱了，他用湿巾擦了手指和唇角，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牧云笙解决剩下的饭。
“走吧。”把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下去，牧云笙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夜更深了，街上到处都是散步遛狗的人，牧云笙开车到温肃柠小区门口，两人步行过去，也算消消食了。
牧云笙跟在温肃柠身后上到四楼，等待少年开门之际，身侧另一扇门刚好被打开，差点撞在牧云笙身上。
牧云笙赶忙侧身闪开，留给人出来的空间，简珈齐迈步出来，看到红发下的陌生面孔，明显愣住。
这是……温肃柠的朋友吗？
是啊，温肃柠又并非他这种社恐，现实中有能带回家玩的朋友很正常吧。
简珈齐想着，手还扒在门边上，习惯性地将其关闭，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门边距离门框就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如果生生将其停下很有可能会挤到手指，于是简珈齐迅速将手抽了出来。
门哐的一声关上。
简珈齐抢救出来了自己的手指，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他没带钥匙。
“那个……”简珈齐看向温肃柠，少年已经走进自己家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我能拿下备用钥匙吗？”
“啊？”温肃柠抬头看他，见简珈齐手足无措地站在牧云笙旁边，“不小心把门关上了吗？”
简珈齐点头：“要去拿外卖。”
温肃柠从墙上的挂钩取下简珈齐交给他的备用钥匙，递过去。
牧云笙低头，看着那枚崭新的要是被放进陌生青年掌心。
简珈齐把家门打开，拿了自己的钥匙，再把备用的交给温肃柠：“好了。”
温肃柠嗯了一声，对沉默站在原地的牧云笙道：“来啊？”
牧云笙回过神来，赶忙走进温肃柠的家门，在门关上之时，他看向楼道里的简珈齐，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双方目光被强行隔开。
“你邻居家的钥匙怎么会在你这里啊。”牧云笙问。
“他之前有一次没带钥匙，从我家窗户爬回去的，保险起见就把备用钥匙交给我了。”温肃柠解释道，“不然今晚又得再爬一次。”
牧云笙哦了一声，邻居嘛有些往来正常，只是他记得上次来温肃柠家，听到的吵闹动静：“之前晚上特别闹腾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吗？”
“嗯，他好像是个主播。”
温肃柠家里平时只有他自己，他也懒得再买第二双拖鞋，如果由谁来了回头直接擦擦地就好。
现在可能得给牧云笙准备一双了，毕竟他俩拉片肯定不是只一次。
他们决定在客厅看，电视屏幕相较于电脑更大，也更容易注意细节，温肃柠烧水，牧云笙就摆弄着手机和电视，将播放软件上的电影投屏。
他很快就弄好，翻着自己收藏的众多影片，思考着用哪步来当第一课。
很快，牧云笙来了主意，他提高音量，问厨房里烧水的温肃柠：“你看过《暗黑》吗？”
温肃柠端着一次性纸杯出来：“什么？”
“德剧《暗黑》。”
“没有，那是什么类型的？”
“悬疑吧，时空穿梭这种，评分几乎是满分。”
温肃柠连听都没听说过，他上辈子只喜欢小说，很少看影视作品：“好啊，不过电视剧的话应该挺长吧。”
牧云笙：“我是觉得这种剧情会更多，对写作的帮助应该会比电影更大。”
温肃柠坐在他身边，将纸杯放在桌上：“都可以，你做决定，我不懂。”
“那就先看这个吧。”牧云笙当然不是胡乱挑的，他要和温肃柠一起拉片，最好选一些剧情比较强，让温肃柠进一步感受到编剧重要作用的影片。
《暗黑》里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令人咋舌的伏笔和反转，几乎没人能想到的后续剧情，真切地告诉所有人，好故事才是一部影片的精髓和灵魂。
牧云笙希望看过之后，能稍微勾起一点点温肃柠转行的想法。
故事开头，瘦弱单薄的男人留下一封信，在房梁上吊身亡。
信封上写着“在11月4日22点13分之后再打开”。
接着镜头一转，少年大汗淋漓地从床上醒来，喘息着拿起桌上药物。
牧云笙小声解释道：“这是刚才上吊那人的儿子。”
温肃柠点头。
他和牧云笙手里都拿着本子，方便随时记录。
片头播放，温肃柠注意到所有的画面都由轴向对称形成。
然后，时间来到了11月4日早晨，少年下楼寻找食物，却发现冰箱没电。
画面一转，床上纠缠的两道人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牧云笙：“啊啊啊啊啊——”
他整个人火速弹射起步，身体挡在了电视前，双手张开努力遮住画面。
该死的怎么忘掉这一茬了啊！
但是牧云笙挡得住画面，挡不住声音，温肃柠略带诧异地看着他，耳边是暧昧旖旎的声响，牧云笙很努力排骨篜里地在挡了，可身体终归是没有电视机宽。
所以温肃柠还是能看到一点的。
青年整张脸都烧起来了，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脸更红还是耳朵更红。
温肃柠能感受到牧云笙溢于言表的崩溃，这种亲密戏码一个人看可能没什么感觉，但和别人一起，就是纯纯尴尬了。
但温肃柠要淡定太多，他只想说不愧是外国剧，这种尺度都不带打码的。
而且根据温肃柠刚刚看到的画面，男女演员啥都没穿，也真够敬业。
客厅中鸦雀无声，只有影片中的声响，一直到那令人面赤耳红的声音消失，牧云笙才终于僵硬地转过头去，确认画面已经过去了。
这幅反应落入温肃柠眼中，让他有点想笑。
两相对视，牧云笙见温肃柠似乎一点都不害羞，脸更热了。
啊啊啊啊他怎么能如此淡定？明明、明明那么羞人！
牧云笙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浑身僵硬地回到沙发坐下，屏幕上的男女穿着衣服，然后接吻。
牧云笙……牧云笙浑身痒得像是有蚂蚁在爬，他选择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呜呜呜他为什么要选这部片子。
温肃柠看到男人动作熟练的从二楼窗户离开，墙上被撕裂的照片上是一家三口，表明女人是故事开头上吊身亡男人的妻子。
隔壁老王的故事啊。
温肃柠握着笔，在本子上随手画了人物关系图，死掉的丈夫，妻子，儿子，还有隔壁王先生。
牧云笙过会儿才缓过劲来，他偷偷瞅着温肃柠脸色，见少年始终平静，心情万分复杂。
明明自己才是年纪更大的那个，为什么温肃柠总是表现的更加成熟？
难道真的是他太幼稚了？
牧云笙脑子里乱七八糟，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过了片刻，温肃柠偏头看了他一眼，见牧云笙紧紧盯着屏幕，手里的本子却比脸还要干净，就知道他肯定在走神。
温肃柠拿过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牧云笙恍然回身，他看向温肃柠，在对方乌黑眼瞳中窥见了清浅笑意。
“导演，这么走神可不好啊。”
“我、我是在沉思。”牧云笙无力地辩解着，他抬手揉了下耳朵，还是很烫。
他不自在地闪开视线，呼吸却更加紊乱，心脏在胸腔中怦怦直跳，震得耳膜都发出声响，温肃柠的眸光澄澈，宛若能直接看到他心里去。
就、就算真会，又能怎样呢？
他又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嗯，没关系的。
牧云笙握紧手中的笔，开始在本子上涂抹，他收敛起所有表情，唇角严肃认真地绷紧，尽力调整回原本的状态。
呼——吸——呼——吸——，好！就是这样！
一只手却突然搭在了他胳膊上，把牧云笙做好的心理防线全都冲塌。
温肃柠本来是想安抚安抚牧云笙的，他看对方实在是太紧张。
不就是一点限制级画面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但是……他看到牧云笙举起摊开的本子将脸埋进里面，陷入了片刻的茫然。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怎么会纯情成这个样子？

第37章
牧云笙稍微花了点时间让自己冷静。
没什么好紧张的，对，他看过那么多电影，外国片子里基本上都会带那么一些限制级的内容，他挺长时间没看第一季，忘记刚开头就有这种内容，猝不及防之下才会尴尬。
这毕竟是他推荐给温肃柠进行拉片的电视剧，万一让温肃柠以为自己不是个正经人就糟了，好在看现在的情况，少年并未这么想。
牧云笙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只有耳朵尖还红红的。
后面的剧情都变得老少皆宜，牧云笙在人物出场时，低声给温肃柠稍作介绍，毕竟这部剧相当容易引发脸盲，有好多人看到结束才能勉强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虽然这种苦恼对温肃柠而言并不存在，他上半辈子见过太多外国人，各种人种的都有，能够很好识别他们的面部特征。
但他还是安静听牧云笙解释着，同时在本子上记录人物关系。
牧云笙在关键镜头处暂停，倒带，分析镜头语言和空间变换，给温肃柠演示什么叫做拉片。
温肃柠学得很快，基本一点就透。
“我需要注重的地方和你应该是不一样吧。”
“是的。”牧云笙讶然，“你好聪明。”
牧云笙站在导演的角度，需要分析镜头调度，画面的暗示性语言，影像设计和空间搭建。
温肃柠则更注重人设、结构、节奏、对白和戏剧性。
两个人需要注重的点相当不同，但有一点共通。
那就是非常重要的情绪调度。
导演能够用画面，音乐和演绎调动情绪，相对来说更加容易。
而写小说只能够通过文字，难度更上一层楼，也仍因如此，更需要注意最能够直接勾起情绪的地方，把握大方向。
牧云笙看得挺仔细，五十分钟的第一集 两人用了三个小时拉完。
结束时他们各自的本子上都写了不少东西，温肃柠记录了剧情线，人物关系和情绪起伏，牧云笙的东西更多，不过他写写画画的内容，估计只有自己能看懂。
“大概明白要怎么做了。”温肃柠顺利学会新技能，问，“下一集什么时候看呢？”
牧云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每天晚上我都过来一趟？”
温肃柠：“会耽误你时间吗？”
牧云笙：“不会，我不用跟片场了，时间多的很。”
温肃柠点头：“好，那明晚我们再见。”
他把牧云笙送到门口，相互作别，听着青年轻快的脚步顺着楼道向下。
温肃柠关上门。
也许明天他得去超市一趟，买牧云笙用的拖鞋和水杯，再添点水果和零食。
他回到卧室，已经十一点了，干脆把电脑关上。
往常他晚上吃过饭还能再写三四千字，然后锻炼一下休息，如今吃饱喝足就跟着朋友一起看电视剧顺便学习，瞬间轻松了不少。
果然，适当休息有助于身心健康。
温肃柠瞬间把请假时的内疚忘得一干二净，反正他更新的量已经足够多了。
稍微收拾了一下，温肃柠洗漱准备休息。
而牧云笙回到家中，他轻手轻脚地上楼，不想吵醒已经睡觉的爸妈。
关上自己卧室的门，他整个人松弛下来，扑倒在柔软床铺上。
他抱住被子滚了一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习惯性地打开起程app看《鉴宝》的加更。
结果看到了请假条和以后减少更新量的噩耗。
牧云笙眼前一晕。
他知道枫糖云杉的更新在整个起程里都算多的，而且质量还有保证，像这样高产又高质量的作者打着灯笼都难找，上个月每天四五更，看得他爽死了。
如今想要稍作休息也很正常，可持续发展嘛。
他叹了口气，点开打赏页面。
不过……如今他每天晚上都能和温肃柠一起拉片，有了新的娱乐，他可以接受每天少看一些小说。
想到以后晚上都能温肃柠陪着自己学习，牧云笙美滋滋地睡下。
睡意渐浓，十分钟后，本应坠入梦乡的牧云笙突然睁开双眼。
和温肃柠一起猝不及防看到限制级画面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好尴尬啊！！！
.
[今天秦暮有空，你要过来这边吃饭吗？]
肖逸海盯着聊天框中的这句话，眉头紧紧皱起。
这句话本身倒没什么问题，可重点在于，它是夏敬云发来的。
自从夏敬云加上了他的微信，两人也做过一些简短的交流，大都是夏敬云主动发起。
聊天的内容很正常，延续了肖逸海初见夏敬云时的轻松氛围。
但是，随着次数增多，某些微小的端倪也渐渐显露出来。
比如说现在。
如果是普通朋友之间，相互邀请着去对方家里吃饭很正常。
可夏敬云是秦暮的恋人，秦暮又是他兄弟。
再怎么说，两人也得稍微避避嫌吧，如果真要邀请他，为什么不能是跟他更熟的秦暮来提？
是这件事秦暮还不知道。
还是说夏敬云在国外生活了太长时间，被人家的开放思想影响，并不在乎这些？
肖逸海琢磨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个诡异的想法。
——夏敬云……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
肖逸海被吓了一跳。
他迅速回忆自己和夏敬云的全部交集，几乎每一次都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和他聊天接触。
种种蛛丝马迹和今天的突然邀请串联起来，事实好像已经十分明了。
平心而论，肖逸海觉得自己确实比秦暮要好，起码脾气不错，也更随和。
如果夏敬云想要爬墙，确实正常。
可是夏敬云可是秦暮等待六年之久的恋人，他要是跟夏敬云搞到一块去，秦暮能扒了他的皮。
肖逸海可不打算随便为了一个人，和目前最好的伙伴翻脸。
而且他现在正在想办法接触温肃柠。
虽然温肃柠对他一直都有种礼貌到疏离的程度，可肖逸海觉得，自己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难道说他要把夏敬云当做温肃柠的替身？
肖逸海觉得没必要。
温肃柠就是温肃柠，纵然夏敬云的脸和他很像，肖逸海也难以从夏敬云身上，找到最吸引他的狡黠和小心机。
而且夏敬云比温肃柠高，也更壮一点，肖逸海之前没搞过男人，如果要搞的话，还是温肃柠这样纤瘦白皙的少年更合他胃口。
肖逸海想问问夏敬云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是这样试探来试探去的，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再去香榭荫，肯定会让秦暮心生不满。
肖逸海回复道：[我请客吧，也好给秦暮说。]
肖逸海又和秦暮发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小聚。
放下手机，他陷入了沉思。
就算确定了夏敬云的心思，他又能做什么呢？
暗示性地拒绝对方，让他安心待在秦暮身边吗？
肖逸海叹了口气。
都怪他该死的魅力，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
夏敬云盯着肖逸海的回复，握近了手中的雕刻刀。
大理石的轮廓在六月份中被勾勒的更加清晰，是一个人用双手捂住面庞的形象。
肖逸海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和秦暮的亲密，仿佛他才是如今待在秦暮身边的人。
夏敬云不想卷入无聊至极的争风吃醋中，但事实却是，他正在因此而烦闷。
毕竟他是动过真感情的。
而肖逸海的猖狂态度简直就是直接踩在他头上，夏敬云都不敢想象，在自己还没回来的时候，秦暮和肖逸海都在这栋房子里做过什么。
甚至都将用过的套留在了后院的灌木丛里。
他们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羞耻心吗？
夏敬云深吸口气，他尽力克制着翻涌的心情，纵然已经有众多猜测，但他还是像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好让自己彻底死心。
秦暮同意了肖逸海的邀请，两人从前就经常小聚。
这一次，肖逸海为了让夏敬云最初的想法达成，佯装随口提了句：“你可以把夏敬云也带出来，你自己出来玩留他一个人在家里，不利于你们俩之间培养感情。”
要放在之前，秦暮会以为肖逸海是在真心实意地跟他提恋爱意见。
但是，现如今他一直有对肖逸海和夏敬云的怀疑。
因为夏敬云这段时间实在反常，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像往常那样，可秦暮不是傻子，明显感觉到夏敬云的性质没那么高了。
他们明明该处在热恋期才对。
秦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有哪里做的不好，除了最开始的告白除了些许意外，其余明明都那么完美。
夏敬云难道感受不到他有多爱他吗？为什么还要和肖逸海有牵扯？
翻涌的情绪在心中积累，要不是看在夏敬云还算老实的份上，秦暮早就忍不住了。
可肖逸海的这句提议，让他的怀疑又冒了出来。
夏敬云和肖逸海是有联系方式的，他们会不会背着自己偷偷说好了，才让肖逸海做出邀请？
秦暮眉头紧皱，他选择去验证一番猜想。
秦暮走上二楼，站在画室门口对正在雕刻的夏敬云道：“敬云，晚上有时间吗？”
“嗯？”夏敬云扭过头，手里握着锋利的雕刻刀。
秦暮：“肖逸海晚上请我吃饭，你想不想跟着去？”
“我吗？”夏敬云想了想，为了引得秦暮怀疑，他认真的沉思片刻，“你好不容易今晚有时间还不在家里……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秦暮盯着夏敬云，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和举动。
——好像没什么可疑的。
秦暮暂且稍微放下了心：“嗯，那你先忙，等到时间了我叫你。”
秦暮转身离开，夏敬云眼眸暗了暗，在大理石上磨着雕刻刀的剖面。
秦暮刚才直挺挺地盯着他，眼神中似乎满是期待。
就这么想要跟肖逸海共度晚餐吗？
如果自己拒绝同去，秦暮会不会表现得更高兴？
夏敬云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甭管怎样，他是绝对、绝对不会让这两人得逞的。
晚上六点，秦暮带着夏敬云，准时达到了肖逸海预定的餐厅。
肖逸海已经在等着了，正拿着手机和人聊天。
余光瞥见两人过来，肖逸海终止了和温肃柠的网络说笑，站起身来迎接。
“我没点餐，你们俩看看想吃什么。”
侍应生端上酒水，三人都打算多少喝一点。
特别是夏敬云，他需要酒精给自己壮壮胆。
点好的餐点很快被送上，三人随口聊着天，说些工作或者生活上的事情。
如果不是每个人心中都在打着自己算盘的话，氛围确实算得上轻松。
肖逸海借着夏敬云，能稍微饱一饱没法和温肃柠见面的眼瘾，当然了，他不敢正大光明去看，他怕秦暮发现之后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喝了不少酒，腹部很快饱胀，肖逸海站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
饭桌上只剩下秦暮和夏敬云两人，夏敬云见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他帮秦暮把酒满上，亲昵地凑过去，装作正要说话的样子，同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按下提前解锁的手机屏幕。
震动声立刻响起，夏敬云只得停住话音，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眼，道：“是我家里人，我去接个电话。”
“好。”
夏敬云迅速在秦暮颊边啄了下当做安抚，快步离开小包厢。
他关上微信“振动吧”的小程序，这个小程序触发之后能够让手机一直振动，用来模拟来电提醒很合适。
夏敬云确定到了秦暮看不见的盲区，径直走向卫生间。
肖逸海正在洗手，他将手从感应器前挪开，正要去到烘干机处，便从镜子中看到了夏敬云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身影。
肖逸海讶然，他没想到夏敬云竟然如此大胆，竟然直接找了过来。
他就不怕被秦暮怀疑，被秦暮发现吗？
肖逸海没有立刻转过身去，他暂时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夏敬云可能会有的举动。
是想要同他更进一步的接触吗？还是说些秦暮不适合听到的话？
“我全都知道了。”夏敬云突然来了这么一声。
肖逸海：“？”
他的第一反应，是夏敬云知道了温肃柠的存在。
不可能，秦暮那天之所以急匆匆把温肃柠赶走，就是要清除掉他留下来的所有痕迹。
秦暮肯定会搞得很干净，那夏敬云又是怎么知道的？
肖逸海凝滞的神情如同一根针扎入夏敬云眼中，真真切切地告诉他，他说的没错。
果然，果然！
肖逸海深吸口气。
他知道自己应该为秦暮隐瞒，可夏敬云都那么笃定了。
现在肖逸海也终于明白，夏敬云为什么会背着秦暮亲近自己。
因为夏敬云发现了秦暮的秘密，他发现了温肃柠的存在。
但，目前还不清楚夏敬云都知道了多少。
肖逸海只能试探着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敬云轻笑一声：“你被邀请到家里吃饭的那天。”
那天？
看夏敬云的反应，似乎跟他还有关系。
肖逸海疾速思考，那天他也没做什么事情啊？
等等，难道是温肃柠拜托他放在微波炉上的金属拨片？
可他检查过很多次，那就是一片平平无奇的小片。
肖逸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温肃柠的存在实在太敏感，要是夏敬云从他这里确定了更多，说不定会直接跟秦暮分手。
于是肖逸海决定化守为攻，尽量淡定地问道：
“所以呢？”
听到这句反问，夏敬云直接气笑了。
肖逸海竟然如此猖狂，表现得就像他夏敬云才是第三者一样。
他不会认输，也不能认输。
他走到肖逸海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夏敬云死死盯着肖逸海的眼睛，素来温润的眉眼浮上一股狠意。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秦暮，但既然你们这么愿意在我面前蹦跶——”
“你们在干什么？”
秦暮的话音冷不丁地出现，他嗓音紧紧绷着，如同正在强忍怒火。
夏敬云骤然转头，肖逸海也朝门口看去。
秦暮脸色阴沉得可怕，从他的角度，夏敬云简直就要跟肖逸海贴到一块了。
果然两个人之间有猫腻！
而且他清楚听到了刚才夏敬云的话。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意秦暮。
怒火在胸中翻涌，数日以来压制的暴戾因子争先恐后地钻出，带来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可夏敬云并不怕。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过去，这是最令秦暮魂牵梦萦的消融。
“没想到吧秦暮，我早就发现了。”他一字一句地轻声道，“你和肖逸海还想怎么瞒着我，嗯？”
“我们瞒着你什么了？”秦暮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夏敬云肩膀，拼尽全力才不让自己吼出来，“你不是说去接电话了吗？怎么又跟他搞在一起？”
“什么叫我跟他搞在一起？”夏敬云冷笑，“秦暮，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被操的时候，脑子里是不是想的都是肖逸海的脸？”
肖逸海：？？？
秦暮：？？？
肖逸海震惊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呕……好想吐！
秦暮瞪大双眼，满脸错愕，别说怒火了，他连按着夏敬云肩膀的手都松了力道。
他和肖逸海？！？！？！
难道不是夏敬云和肖逸海吗？
“怎么？被我说中了？”
夏敬云鼻子里满是酸涩，他要跟努力才能让声音不至于显得哽咽，冷冷道：“我真是受够了，秦暮，别告诉我你所谓的六年等待，就是为了给我这么个惊喜。”
“你想到哪里去了？！”秦暮是真的气笑了，他拽过肖逸海，对夏敬云道，“你觉得我对着他这种类型能硬的起来？”
肖逸海：“喂！”
“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会跟他有关系的，嗯？”
秦暮抱住夏敬云，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他深呼吸着，原本的怒意被离谱猜测一搅和，完全变成了啼笑皆非。
夏敬云被秦暮抱住，看着肖逸海明显被恶心到的表情，愣了。
难道说……是他想错了？
可他明明发现了那么多证据。
一个猜想浮现在夏敬云心中，也许那个人不是肖逸海，而是另有其人。
否则的话，肖逸海刚刚为什么要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而且还在他说出具体时间后，陷入思考。
是的，还没有结束。
夏敬云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神色。
肖逸海明显知晓内情，他必须继续去查。
秦暮和夏敬云抱在一起，肖逸海还处在难以置信当中，拧着眉毛问夏敬云：“为什么你觉得是他上我？难道我看起来看像是下面那个？我们俩再怎么看也是撞号吧。”
“是我太担心了。”夏敬云喃喃道，“毕竟我六年没在秦暮身边，但是你们一直在一起打拼，有时候我总感觉，自己和秦暮的距离还没有你们更近。”
“怎么会呢？”
秦暮的气差不多完全消了，甚至说还有点窃喜，夏敬云的种种反应，都是十分在乎他的表现。这种被争风吃醋的爽快他相当受用。
而且他和肖逸海共同否认了，应该足以打消夏敬云的所有疑虑。
以敬云的性格，肯定会心怀愧疚，温肃柠的存在只会更加难以被发觉。
“对不起。”夏敬云顿了顿，他脸上满是愧疚之色，“也对不起肖先生。”
“没事。”肖逸海的心情各种复杂，原来夏敬云不是对他有意思，而是怀疑他跟秦暮有一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头来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三个人各自平复了情绪，回去重新吃饭，饭桌上重新恢复了轻松氛围，甚至因为把话全都说清，变得更放松了。
夏敬云垂眸，暗自思考着接下来的办法，他不好再从肖逸海那边获得线索，还能怎么办呢？
秦暮的其它兄弟如果有事，肯定会帮他尽力隐瞒。
等等，有了。曾经他在字迹的引导下，用手电筒照到了对面二楼露台上的男人。
从男人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后院中的情况。
对方有没有可能在他还没回来之前，看见过什么？
最初他确实有过相关想法，但后来觉得抓住了肖逸海，就将其放在脑后。
看来是时候同对方有所交集了。
.
同一时间。
牧云笙按照两人的约定，准时出现在温肃柠家中。
他进了门，赫然发现鞋柜上放着双崭新的拖鞋。
温肃柠将拖鞋拿起，放在他脚边，道：“估摸着你的尺码买的，看看合不合适。”
牧云笙穿上，正好。
“你这目测得真够准的。”
牧云笙走进客厅，准备电视投屏。
温肃柠烧水，他不能喝茶叶，就买了点用果干和花瓣制作的花果茶，喝再多也不必担心夜里失眠，还能补充vc。
将两杯花果茶端到桌边，又把水果削成块放进盘子里，温肃柠坐在牧云笙身边。
看到自己喝水的从纸杯换成瓷杯，牧云笙简直受宠若惊，而且温肃柠还准备了水果和小零食。
好贴心啊。
他用牙签插起来一块梨，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带着清香的甜意。

第38章
十天过去，温肃柠和牧云笙用晚上的时间，拉完了《暗黑》的第一季。
从第三集 开始，剧情就朝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向撒丫子狂奔，因果在变化的时间线中交织，温肃柠需要在本子上记录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在学习，只想着快点看到最后的结局。
上半辈子他怎么就没发现电视剧这么好看呢？
牧云笙见他喜欢，也放下心来，他不太能摸准温肃柠的喜好，现在看来跟自己应该差不太多，之后他还可以把自己很喜欢的片子继续推荐给温肃柠。
因为这一阵每天晚上都要和牧云笙学习，温肃柠每天的更新量降到了7000，他努努力基本上能在白天写完。
读者们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痛苦地哀嚎了几天，温肃柠的收入也因为更新量的减少受到了影响，不过他现在字数多了，新读者的订阅足够稍作弥补。
而且，他的经济压力暂时不算太大，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太近，还给牧云笙钱这件事儿不急，反正牧云笙肯定也没觉得他能在三四个月内还完。
温肃柠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尽可能减少所有不必要的摸鱼时间，好在早晨完成至少5000字的任务。事先做好的细纲拉在页面侧边，防止写到一半卡壳。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连续三下，称得上内敛。
温肃柠有所预料般站起身，他关掉码字软件的页面，过去开门。
面容相熟的少年正站在外面，他背着沉重的墨绿色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个拉杆箱，一路爬到四楼，额头和脖子上都是汗，衬衣领口都被浸湿了。
和上次见面相比，他长大了太多，都已经高过温肃柠半头，嘴唇上方冒出细细的绒毛，变声器过后的嗓音低了好几个度，看到温肃柠，眼中冒出欣喜的光。
“哥。”
“嗯，进来吧。”
温肃柠侧身，让温延越进门，他双手自然垂在身边，并未帮着异父异母的弟弟接住行李。
温延越也不在乎，他把沉重的包脱下来靠墙放着，喘了两口气，问：“有水吗？”
温肃柠拿了纸杯给他倒水，温延越咕嘟嘟一口喝光，舒服了不少。
温肃柠打量着这个弟弟，上个月他给自己打电话，说夏令营的钱会自己想办法，还说如果能顺利来z市参加，会来看自己一趟。
一周之前温延越又兴奋地和他分享了入选成功的好消息，学校给了他补助，毕竟如果能在夏令营里好好表现，获得报送名校的机会，沾光的也是学校。
温延越说想提前过来两天看看他，温肃柠略一思量，同意了。
这个弟弟算是有点良心，还没坏到养父母的那种程度。
温延越在出租屋里走着，简单看过一圈：“这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正好的，好干净啊，对了哥，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已经没事了。”温肃柠回答道，“胸腔镜的创口相对来说小很多，就是肺里不太好康复。”
“到底是什么具体情况啊？”温延越不住追问。
温肃柠干脆就告诉他：“畸胎瘤，差不多有12cm。”
“啊？这么大！”温延越吓了一大跳，“这、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啊。”
“应该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有，随着时间慢慢长大的。”温肃柠淡淡道，“前几年我就经常感觉胸口发闷，憋得不舒服，还一直咳嗽，爸妈说是咽炎，让我吃点药就行。”
温延越听温肃柠提起，沉默片刻，是啊，他隐约还有印象的。
哥哥曾在餐桌上提过一次身体不舒服，总是咳嗽，爸爸妈妈嫌弃他事儿多，太矫情，有慢性咽炎的人多了去了，吃点药压压就行。
从那之后，哥哥就再也没提过了。
如果当时是自己说不舒服，爸妈肯定会很紧张地带他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吧？
温延越从小时候就一直知道父母偏心，可是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己所能在之间充当一下润滑剂。
“那天你跟妈妈吵完架把她拉黑之后，她其实也挺难受的。”
温延越揣度着言辞，道：“我来之前妈妈还问我要不要去找你呢，肯定还是在关心你的，她当时可能是太急了才说出那些话，毕竟爸爸病了那么久，大家心情多少都有些崩溃。”
温肃柠笑了笑：“不用帮忙劝我了，我是不会原谅他们的。”
“为什么啊？”温延越有点急了，“那可是爸爸妈妈啊，就算……就算……”
温延越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就算不是亲生爸爸妈妈，他们也养了你二十多年呢。”
“越越，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邻居送养的啊，三叔邻居家生了孩子养不起，就给了爸爸妈妈。”
温肃柠：“既然我的亲生父母是三叔的邻居，那他们这些年来，为什么从来没看过我？明明住得也不远吧？”
“这……”温延越愣了。
“而且在咱老家那个地方，又有谁会把亲生的男孩送人呢？”
温延越彻底不吭声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面对着温延越难以置信的眼神，温肃柠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爸妈之前是医院诊断的不孕不育，他们想要一个孩子，就恰好有邻居愿意送养。”
温延越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的把爸爸妈妈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他最为唾弃，最不齿，还在网上骂过买卖同罪这种人就该坐牢的人？
温肃柠轻轻拍了下他肩膀，淡淡道：“不愿意想就别想了，早上吃饭了没？”
“没……没有。”温延越的眼眶有点红了，巨大的冲击让他只能做出本能的反应，喃喃道，“坐了16个小时的卧铺，上顿饭还是昨天晚上，吃的泡面。”
温肃柠：“我弄点饭给你吃，先坐下吧。”
温肃柠打开冰箱，里面有他前些天买的全麦面包，他拿出煎锅打开电磁炉，做了个简易的三明治，放进盘子里，又摸了瓶可乐。
这是牧云笙上次来塞进他家冰箱里的。
把饭端到温延越面前，温肃柠发现他在默默地抹眼泪。
啧，自己说的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夏令营开始之前你就在我这里住着吧，不用去找宾馆了，省点钱。”
温延越此时完全能够理解温肃柠为什么要跟父母撕破脸，但他还是无法接受父母曾经做过的事情，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尖叫。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肯定是哥哥弄错了。
那时候他也是个小孩，怎么可能会知道究竟是怎来到家里的呢？
爸爸妈妈确实一直更喜欢自己，说不定是哥哥心怀怨气，故意这样说诋毁爸爸妈妈的呢？
可是……
怀疑的种子埋下，就不是那么好被清除了的。
温延越只能强迫自己将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扔在脑后，面前的三明治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他好饿。
看着温延越大口大口地吃饭，温肃柠将瑜伽垫铺在地板上。
可能还得去超市买个床垫和被褥。
温肃柠不可能让温延越和自己睡在一个屋，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缓和多了，神经衰弱的症状也在慢慢消失，万一这孩子睡觉打呼噜磨牙说梦话吵他，可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你谁客厅可以吗？我给你打个地铺，这个沙发太软，睡起来腰背可能会不舒服。”
“可以的。”温延越赶忙点头。
温肃柠见状也不再多说，等到温延越吃完饭填饱肚子，就带着少年下楼，去到最近的商场。
温肃柠对这个弟弟感官还不错，于是主动问道：“要不要买件衣服？”
温延越正眼睛不够看一样，四处打量着豪华宽敞的商场陈设，听到温肃柠问起，摆了摆手：“不用，我有衣服穿。”
还不知道哥哥有没有重新找到工作，而且他动手术肯定也花了不少钱，还是别让他破费了。
温延越确实不缺衣服穿，温肃柠先前每个月都转给家里的几万块，一部分用作养父的医疗费，一部分作为他们全家人的生活费。
那可是每个月两万八千块啊，放在他们那个小城镇，是很多人半年的工资。
养父母也因此过着挺是富足的生活，身为他们宝贝蛋子的亲生儿子，自然委屈不了。
温延越拒绝，温肃柠就没再坚持，说起来，这也算是他的一次试探。
这个便宜弟弟的秉性确实还挺不错，可以暂时把他从名单上划走。
温肃柠带着温延越从一楼逛到七楼，又去到负一层的超市，购买了折扣的床上用品，还有一些少年人爱吃的小零食。
床垫和四件套都让温延越抱着，堆成小山一样完全遮住了视线，温延越只能艰难地从侧边冒出头来，注意着脚下。
而温肃柠一手拎着零食袋子，另一胳膊夹着枕头，两人走过马路，略显艰辛地回到家中。
准确来说，只有温延越一人艰难，温肃柠则轻松得很。
“好了。”帮着便宜弟弟把地铺打好，温肃柠站起身，道，“我白天要在卧室工作，能做到不打扰我吗？”
“没问题，我在客厅老实待着。”温延越爽快答应下来。
“你自己没事可以出去玩玩，来大城市一趟也不容易，多见识见识。”
“好。”
确定把温延越招待好了，温肃柠重新回到卧室。
他关上房门，长长地舒了口气。
自己总归是没冷漠绝情，心狠手辣到那种程度。
坐在电脑前，温肃柠理了理思绪，调整成工作状态，继续码字。
同一时间，马格拉肌肉能量培训基地。
牧云笙捧着比一元硬币还厚的《施瓦辛格健身全书》，认真背诵着里面的内容。
之前他就答应了温肃柠会帮着他锻炼身体，甭管温肃柠还记不记得这点，反正牧云笙是记得。
温肃柠身体虚弱，又太瘦了，单纯让他多吃胃口又不好，只能采取一些健身的办法，促使身体需要更多能量，从而加大摄取。
牧云笙锻炼也有好几年了，当教练的话实战操作和教学训练没任何问题，就是理论知识上需要稍微补一补。
他专门花了近万块报班补习，等到学习结束，就可以进行考试，把教练证拿下来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培训班都需要封闭式学习和训练，可牧云笙晚上还得和温肃柠一起拉片呢。
所以他专门找了培训班的负责人，开了点小小的后门，让自己每天光过来上课就行。
手机震动一声，牧云笙立刻看过去，发现并非温肃柠发来的消息。
他有那么一点点失望。
是先前在网络平台找到的编剧，给他提供了第一份剧本稿件。
被温肃柠婉拒之后，牧云笙就开始了自己艰苦卓绝的找编剧之路。
他作为平南的小徒弟，本身也有一些关系，倒是能轻易找到那些著名的编剧老师。
可是人家是著名的编剧老师诶，随便写一集的本子都能获得上万块甚至十几万的稿费，让这种水平的人物为他新开公司的微电影写剧本，实在浪费。
牧云笙干脆就从网络平台开始寻找，他在小红薯，老福特，还有一些招聘平台说了自己的要求和预算，当天晚上微信就被加爆了。
他抱着找个稳定职员的标准，开始审核求职者提供的稿子，结果越看越烦。
很明显有许多人之前从未接触过剧本写作，只为了找到一个能赚钱的副业，过来之前查着资料匆忙写了一份，质量根本达不到最基本的合格标准，更别说找到优秀剧本了。
还有不少人注重大场面和精致的文笔，却连基本的故事性都掌握不好，剧情琐碎，无聊至极。
也有许多自称是编导生的，写的内容确实不错，但压根就没考虑过预算技术设备这些问题，上来就搞个“群星之中空间站爆炸，机甲张开大口悍然吞吃了主角”、“一只浑身刚毛的巨兽叼着人头飞向月亮下方万鬼齐哭”，光是做特效就能把牧云笙4000万的原始资金烧掉。
抱着希望的心情，让对方提供点现代背景的剧本，结果少了幻想元素，故事又变得干巴巴的，缺少戏剧冲突。
牧云笙能理解，否则为什么目前网络上所有大火的小说，都是架空背景带点玄幻奇幻科幻色彩的呢？因为纯现代的故事天生就缺少能够制造冲突的点，根本就不好写。
牧云笙知道，好剧本一直都是各国影视圈的一大难题，有太多太多影片画面精美，特效炫酷，演员真容强悍，但剧情令人无力吐槽。
就连好莱坞也是如此，每年能被搬上荧幕的剧本都是从世界各地选拔出来，万里挑一出的不错质量，可饶是如此，还是会拍出来不少让众多观众吐槽傻逼剧情的烂片。
唉……
牧云笙将这位求职者发来的文档认真读过一遍，可以看得出他确实在很用心的写了，但冲突实在太弱。
剧情转折起伏中充斥着各种摸不着头脑的巧合，就仿佛所有事件都是偶然发生，最后撞击形成了结局。
他礼貌回绝了对方，并给了一些拒稿费。
放下手机，牧云笙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他这个导演兼董事长，要自己动手来吗？
或者说……挖点写网络小说的作者来搞剧本？
诶？这个想法好像可行！
他可以找本来小说成绩就还不错的作者写剧本，既然对方能写好小说，转行写剧本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当然，要找的作者不能是太有名的，否则人家书写得好好的，也有钱赚，凭什么来给你写剧本，你给的钱还不一定有人家订阅费多呢。
以他能给出来的薪资，找找出过成绩，但总体一般作者应该没问题。
牧云笙立刻重新编辑帖子。
[招聘网络写手进行剧本创作，薪资丰厚，带网站成绩来。]
将帖子发出去，牧云笙想了想，点开起程app。
他点开枫糖云杉的作者专栏，点击打赏页面。
当作者专栏的打赏点数超过一定值后，可以给作者留言，就像私信一样。
[云杉大大有没有想写剧本的打算呢？]
牧云笙放下手机。
他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只是随便问问。
毕竟写剧本可是挺费时间的，本来枫糖云杉都说最近有事要忙减少更新量了，肯定不会答应他。
其实万一枫糖云杉答应了，他才真的要哭死，这就意味着对方用来码字的时间变少，他能看到的更新更加缩水。
牧云笙重新捧起书，开始背诵里面的知识点。
盛夏时分的z市，天说变就变，上午还阳光明媚，傍晚就下起了小雨。
祁霆走出公司，他单手放在西裤口袋里，正要摸出车钥匙，便看到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正立着一道身影。
说熟悉也不算熟悉，说陌生也不算陌生。
熟悉的是脸，陌生的是人。
夏敬云撑伞站在雨中，雨滴从伞边不断落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坠珠般的透明帘子，他望着台阶上的祁霆，笑了笑。
祁霆眉头微皱，但还是走了过去。
“祁先生。”
“夏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祁霆也能算认识夏敬云吧，毕竟在上个月颜橙珂十八岁的成人礼上，他见过对方待在秦暮的身边。
“我想问祁先生一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换个地方谈。”
问事情啊……祁霆心中有了个大概，他扭头看向公司旁边的咖啡店，道，“暂时去那边坐坐吧。”
很快，两人坐在了咖啡馆的窗边，面前各自摆着杯咖啡。
祁霆也终于有机会近距离地打量夏敬云，不得不说，这张脸是长得真像啊。
但是因为截然不同的气质，让人能够一眼就做出辨别。
“那天的事情，还要跟祁先生说声抱歉，我当时不知道你在露台上。”
“没关系，都是小事。”
“我是按照意外在屋子里找到的纸条，才从杂物柜里拿手电筒照到你家二楼的。”夏敬云笑了笑，也不磨蹭，直接和祁霆摊牌，“祁先生知道纸条是谁留下的吗？”
纸条？祁霆眉梢微动。
他当然知道，先前住在秦暮那栋房子里的人，不就是温肃柠么。
难道说温肃柠在被赶走之前，还故意给夏敬云留下了线索？
他就不怕会被秦暮发现吗？
祁霆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双狡黠机敏的眼睛。
不过……倒也挺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夏敬云注意着祁霆表情，见他并未露出疑惑神色，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祁先生就再也没去过二楼露台，应该是知道再也不会看到什么了吧？”
夏敬云确实敏锐。
他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面对恋人明摆着的出轨现实，保持着礼貌和冷静。
祁霆当然可以全都告诉夏敬云。
但是目前来说，他还不太想得罪秦暮。
“秦暮确实是个很深情的人。”祁霆顿了顿，低声道，“他把你更年轻时的样子留在了身边。”
夏敬云愣住了。
第一句话已经被他选择性忽略，更年轻时的……样子？
难道说，秦暮找了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替身？！
夏敬云聪明的脑子立刻想到了关键之处，饶是他再心有准备，也仍忍不住扭曲了五官。
如此恶心的深情。
他知道有不少人恋爱时，喜欢找和前任有所相似的对象，从前他一直将其归于审美的统一性，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站在“模板”的角度上，才明白究竟有多恶心。
“我不能再说更多了。”看到夏敬云的表情，祁霆也知道他已经想到了。
“这些就已经足够，多谢祁先生。”夏敬云站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朝他点了下头，“那我就先走了，改天请祁先生吃饭好好答谢。”
夏敬云匆匆走出咖啡厅，背影没入雨幕中，像极了落荒而逃。
祁霆端起还热的着咖啡，抿了一口。
面对残酷的真相，夏敬云会如何做出应对？
跟秦暮翻脸，还是佯装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维持着虚假的感情？
说起来，以秦暮讨好颜家和初云集团的样子，他之所以爱上夏敬云，是不是也跟夏敬云母亲是颜家女儿有关？
不过……好像都不关他的事了。
祁霆倒是希望夏敬云能够找到温肃柠，毕竟这些天来他连少年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对方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在了z市的茫茫人海。

第39章
温延越的内心因为温肃柠所说的那些话，遭受了不小的冲击，一整个白天都有些郁郁寡欢。
但温肃柠不顾上管他心情究竟如何，他忙着白天把所有工作都弄好，好腾出来时间和牧云笙一起拉片。
下午时分，终于火烧屁股般完成了白天的7000字任务，温肃柠摊在人体工学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摸起手机，翻看评论，根据读者反馈思考自己有没有写得不够好的地方。
然后便看到了[禁止无害]的打赏留言。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想找他去写剧本啊，难道说他脸上印着“我很会写剧本”着几个大字？
[禁止无害]打赏了2000块钱，温肃柠就算拒绝，也不能显得太冷冰冰。
温肃柠略一思索，回复道：[抱歉啊，最近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谢谢你邀请我，而且我之前没写过剧本，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
将回复重新看过一遍，确定言辞和语气没问题，温肃柠按下发送。
他揉了揉额角，去厨房倒了杯水，准备做饭。
走出卧室，就看到温延越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书。
温延越能获得保送资格自然是有道理的，如果没有意外，按照他本来的成绩可以上名校，夏令营是想额外增加一层保险。
“想吃什么？”温肃柠问他。
温延越抬起头：“我都可以。”
温肃柠简单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温延越17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会吃不完剩下。
两人围坐在客厅桌边吃饭，温延越咬着满头，含糊夸赞道：“哥你做饭还是这么好，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手艺就好了。”
温肃柠笑了笑，原主从初中时就被要求做饭了，他工作日要上学，周末在家的时候得负责一家人的吃饭问题，厨艺磨炼得很好。
哪有谁天生就为厨房而生，不都是一顿顿练出来的，如果可以，温肃柠也想当甩手掌柜不沾油烟味。
温肃柠做了饭，温延越就自动承担了洗碗刷锅的工作。
之后他们两个到楼下散步消食，温肃柠随口和温延越聊着天，对便宜弟弟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自从白天点破养父母和他的关系自后，温延越再也没主动提过家里的事情。
很显然他无法像温肃柠一样，怨恨自己的亲生父母，更何况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证据，但理智上他知道父母极有可能做过难以原谅的错误。
感情和理智撕扯着，挣扎着，让他摇摆不定，干脆就不提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很不错的小孩。
温肃柠跟着小区的大爷大妈们打了两段太极拳，估摸着到了和牧云笙约定好的时间，就回到家去。
刚来到单元楼门口，他就看到了黑色轿车低调地驶入巷子。
“嘿！”牧云笙远远看到了温肃柠，立刻打开窗户朝他打招呼。
温肃柠点了点头，快步迎了上去。
牧云笙找了位置停车，他潇洒的甩上驾驶座车门，看到紧跟在温肃柠身后的半大少年，惊讶问道：“这是……”
“我弟弟，温延越。”
“哥哥你好。”温延越礼貌地打着招呼。
他忍不住盯着牧云笙的脸，对方的混血面容实在太过精致，无论男女老少，第一次见到都会有移不开眼的冲动。
牧云笙愣了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笑了出来，伸出手拍了下温延越肩膀：“你好，我叫牧云笙，是你哥的朋友。”
三人一同向楼上走去，牧云笙的加入让温延越下意识地禁了声，这个长得像是外国人的哥哥看起来开朗又热情，但还是让他有那么一点点惧怕。
可能是因为对方长得实在是太好，也有可能是他从小到大生活在乡镇，从没见过外国人。
牧云笙很想问问温肃柠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之前温肃柠精神崩溃的时候，不是说他家里人想方设法的问他要钱吸血，还想让他拿给弟弟参加夏令营的费用吗？
怎么这个弟弟突然跑到他身边来了？
但是当着温延越的面他又不能直接问出声来，只能对着温肃柠挤眉弄眼。
温肃柠似乎装作没看见，不，也不能说是装作，因为上了楼梯，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想看也看不到。
牧云笙见状，直接伸出手来，戳了戳温肃柠的腰。
温肃柠浑身轻轻一抖，被这突然袭来手指瘆到了，他将手向后抓，把牧云笙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之中。
少年的手心温暖细腻，将他的两根手指包裹住，似乎并不打算松开，而指尖覆在他手背上，正值盛夏也有些微凉。
牧云笙不禁怔忪，心跳突然加速，连上楼梯的步子都乱了一拍，发出慌乱的脚步声响。
上到三楼，温肃柠的步速慢了许多，明显是累了，牧云笙稍微推着他，贡献点力道。
终于在家门口站定，温肃柠掏出钥匙开门，松开了牧云笙的手。
牧云笙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里的汗迹，被温肃柠握住的两根手指蜷了蜷，似乎还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
门开了，牧云笙理所应当地紧跟在温肃柠身后进家，习惯性地拿过自己的拖鞋换上。
一扭头，就看到温延越站在门口，束手无措。
“进来啊，别干站着。”牧云笙招呼道。
温延越回过神来，赶紧进来，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白天哥哥没让他穿鞋架上本来就有的另一双拖鞋，而是去超市买了双新的。
看来他确实是哥哥很好的朋友，肯定经常到家里来玩。
温肃柠按照惯例，去烧水泡茶，准备零食水果，牧云笙走进客厅调整投屏，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卷起来的地铺。
“你晚上睡这里吗？”牧云笙回头问温延越。
“嗯。”温延越点头。
牧云笙：“来参加夏令营？什么时候开始？”
连自己来参加夏令营的事这个哥哥都知道吗？温延越有点惊讶，老实回答道：“大后天。”
牧云笙点了点头，看起来不会在温肃柠家里住太长时间。
“这几天就安心住着吧，你哥身体不好，注意别打扰到他，能干的活尽力帮帮忙。”
牧云笙叹了口气，他看了眼厨房，故作压低声音的样子，对温延越道，“五月底的时候他不是动了手术吗？从肺里面取出来一个这——么大的瘤子，还在icu里面躺了一天，本来他都想着不治呢，毕竟手术费都要好几万，他实在掏不出来钱，要不是我帮他，说不定现在还天天吐血呢。”
牧云笙边说边用手比划，看到他双手比出的大小，温延越的脸色霎时间发白：“这么大？还吐血？”
“是啊，而且那个时候你妈妈好像还因为要不到钱和他吵了一架，本身他状态就不好，当时直接晕了被送去急诊。”
牧云笙怎么严重怎么说，说实在他对温肃柠家里人压根就没好感，眼前的这个便宜弟弟也一样，他甚至都觉得温肃柠愿意让温延越留宿，简直是宇宙无敌超级善良。
温延越：“我、我哥的手术效果怎么样？”
“还好吧，我给他找了z市最好的医生，从他胸腔里面抽出来了500ml内容物，瘤子切出来的也有一小盘，里面还有牙齿头发皮屑什么的，对了，我手机里有照片，你想看吗？”
没等温延越回答，牧云笙就掏出手机火速翻到照片，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温延越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移开目光，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些红红白白的东西是从哥哥胸腔里面取出来的。
“哎……”牧云笙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说，这么大的瘤子，之前怎么就没有任何人发现呢？明明去医院随便做个ct就能看到的，非得拖到二十多岁才解决，白受了好多罪。”
“牧云笙。”
温肃柠平静的声音打断了牧云笙的抱怨，他从厨房走进客厅，将果盘放在桌上：“都过去了，别说那么多。”
牧云笙乖乖闭了嘴，反正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养父母是吸血鬼人渣，这小孩看起来还行，总不可能也那么没良心吧。
温延越面色发白，之前温肃柠给他说起自己身体状况，都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他从来没想到，竟然、竟然如此严重。
当时哥哥自己病了都没钱动手术，妈妈还专门打电话问他要自己去夏令营的钱……温延越带入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只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越越，我们俩要用客厅的电视，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看，如果想看书就去我房间吧。”
“好。”温延越点点头，他不知道温肃柠和牧云笙要干什么，可得知那些真相后，自己一时间有些不敢面对哥哥。
于是他拿了自己的书包，进去温肃柠的房间，关上门。
牧云笙握着遥控器，和温肃柠对视。
在少年乌黑瞳眸中，不曾窥见丝毫责备和抱怨，反倒是隐约带着笑意。
果然，温肃柠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是故意等着他都说完，才出来故作阻止的。
他就说嘛，温肃柠这样一个能直接把养母拉黑江湖不见、决绝冷静的人，不可能让自己吃亏。
很多话他不好亲口给便宜弟弟说，就只能借自己之口，牧云笙回忆了一下他说过的内容，嘛，感觉表现还蛮不错的！
牧云笙不禁凑到温肃柠耳边，小声道：“是不是得谢谢我啊？”
“嗯，给你点奶茶。”温肃柠掏出手机，打开外卖界面，“想喝什么？”
温肃柠和牧云笙一起在客厅里拉片《暗黑》第二季的第一集 ，温延越坐在卧室椅子上，脑子里乱七八糟。
书本就摊开在面前，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边不断回响着牧云笙方才的话语，青年字里行间都带着心疼，以及其中隐含的责难，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来。
可是……温延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家里把事情做成这样，被抱怨责怪，肯定是应该的。
他深吸口气，掏出崭新的手机。
自己这部手机是半年前买的，专门为了来夏令营准备，毕竟他要孤身前来遥远的z市，身上得有个联络设备。
温延越还记得买手机时的情形，因为这是他的第一部 手机，当时特别开心的和父母一起走在商场里挑选。
电子设备售卖区里，各种品牌，各种价位的都有，温延越一部部地看着，听导购做出介绍，什么配制像素内存，他其实都不太懂。
但是显而易见，价位越高的手机，在造型上也越好看。
他拿起一部手感特别喜欢的，高清屏幕上的动态壁纸很好看，他看了眼旁边的价格标签，3499元。
“越越想要吗？”母亲在一旁问道。
温延越赶忙摇头，将它放了回去：“太贵了，我买了一千多块钱的就行。”
母亲却道：“要买就买个好点的，好手机多用两年也不卡，而且你是要去z市参加夏令营，拿太便宜的手机会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不至于吧，夏令营是看学习能力的，这些东西感觉无所谓。”温延越顿了顿，又道，“一千多块钱的手机也能用好几年，而且我又不打游戏，用不着太大内存，万一之后坏了换新的也不心疼，咱家还得攒钱给爸爸看病呢。”
父亲道：“爸爸再看病，也不能委屈了孩子，想要就买，没事。”
“这点钱咱家还是拿得起的，你哥前两天刚打钱过来，两万多呢，咱就买这一部了。”母亲替温延越做了决定，对导购道，“就选这个了，还有没有其它颜色？”
温延越想到了在超市购物时，哥哥用支付宝付款拿出来的手机。
屏幕比他手中的要笑一拳，上面还满是裂痕，看型号应该是好多年前的了。
他深吸口气，再吐出来，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温延越打开“越越的家”群聊，里面一共有三个人。
早上妈妈问他有没有顺利到站，他简单回复了，说正要去哥哥家里。
他拍了一些z市的街景，到处可见的繁华让一辈子生活在小乡镇中的父母啧啧称奇。
然后就是给他们看温肃柠带他去超市买的东西，照片中出现了哥哥的背影。
[他看起来不是好好的吗？还非得说自己生病，我看就是不想再给家里钱了，真是气死我了，养这么大就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越越可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留在z市找个好工作，拿年薪的那种，好好孝敬爸爸妈妈，也带我们俩去享享福，反正你哥我们是指望不上了。]
温延越盯着这句话，这是爸爸妈妈最经常对他说的，往常他都会答应下来，可如今，却愈发觉得反感。
特别是最后半句。
他心烦意乱，输入道：[哥哥动开胸手术欠了朋友十万块，到现在还没还清，他也挺不容易，还给我买了好吃的，我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发送出去，母亲的消息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什么叫做不给他添麻烦，他是你哥，该麻烦的就得麻烦，哪有哥哥不照顾弟弟的，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温延越更烦了。
他之前从来没注意到，自己的父母竟然是这样的人。
自从买了手机，他有更多接触到网络的机会，知晓众多形形色色的信息，也看到不少人对于家庭，对于父母的抱怨。
什么可怜又可悲的东亚家庭东亚小孩，之前温延越还觉得真的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吗？为什么他感觉生活得就很幸福，爸爸妈妈一直都对他给予无私的爱。
现在想想，他之所以幸福，是始终都处在剥削者的地位上。
他在剥削他的哥哥，用温肃柠的痛苦，铸就自己的幸福。
温延越脑子里乱七八糟，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
他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温延越迟疑片刻，还是走出了卧室。
温肃柠和牧云笙正坐在沙发上，两人膝上各自摊开一个本子，握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哥，我能和你们一起看吗？”
“来。”温肃柠连头也没抬，皱眉梳理着剧中的人物关系和伏笔剧情。
到了第二部 ，原本的三条时间线又多出来了两条，五条时间线里的二三十个人物织就成混乱的网络，让人惊叹于编剧刚开始到底是怎么做出来这种剧本的。
他有实在搞不清楚的地方，就问牧云笙，牧云笙尽可能在不剧透的情况下解释。
温延越坐在温肃柠身边，看着屏幕，他直接从中间开始，完全搞不清什么状况，不过自己也不是专门过来看电视剧的。
温延越只是想让自己心中的愧疚减轻一些。
见两人看到半截，突然暂停倒回，几秒钟几秒钟地看，温延越一头雾水：“这是在做什么？”
“拉片。”温肃柠言简意赅地解释，“我最近在学习编剧技能。”
虽然听不太懂拉片是什么东西，但温延越明白这应该是编剧的一种学习方式。
牧云笙分析着镜头，经过十天的练习，相比于最开始他已经非常熟练了，说得也很清楚，特别是画面所传递出来的感情递进，分析得比温肃柠还要到位。
严格说起来，牧云笙是个感情非常丰富的人。
起码比现在的温肃柠丰富很多，从上辈子起，温肃柠就是冷静沉稳的，情感太多只会影响精准判断。
可如今他作为网络作者，不能再那么冷漠了。就算是对感情戏要求很少的男频，也不意味着可以胡写乱写。
他见过不少名作剧情封神，但感情戏被无数读者诟病，评论区里充斥着“作者是不是单身了一百年啊，男主和女主还没有男主和他兄弟好磕”、“你干脆把女主删了扶兄弟上位算了”、“受不了了我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罚我看如此诡异的感情线”之类的言论。
温肃柠写的《鉴宝》说到底也是取巧了，男主郑弘从刚开始就有发妻，不用再经历从头认识女性角色相遇相知发展感情的步骤，只需要表现他忠贞不渝爱护妻女的性格就好。
如果换一种cp和发展模式，温肃柠觉得自己差不多也会写出来一坨屎。
他听着牧云笙讲解，努力感受其中递进的情感关系。
“外国片的感情线都比较开放，我还是更喜欢纯爱的那种感觉。”牧云笙评价道，“一般日漫里面会比较多，还有女频小说。”
温肃柠闻言忍不住看了牧云笙几眼，牧云笙确实……别看他总是一副酷哥的穿着打扮，相处久了，才知道他简直是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我是纯情仔”这五个字。
温延越听着两人交流，只觉他们之间仿佛有着层无形的磁场，将其它所有事情都排除在外，让坐在旁边的他完全插不上话，成了边缘人。
但温延越也正因此松了口气。
他还没想要如何再面对温肃柠，自己只需要安静坐在旁边，让心中的愧疚减少一些就好。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十一点，第一集 还剩下十几分钟没拉完。
牧云笙啪的声合上本子，伸了个懒腰，温肃柠给他点的奶茶早就在中途就被喝光了。
他看向旁边沉默的温延越：“困了吗？”
温延越摇摇头：“平时做作业都要写到十二点多。”
“好好学习吧。”牧云笙拍拍他肩膀，“你哥对你这么好，手头没钱还买了这么多东西，以后要是有出息了，也不需要报答什么，记得他好就行。”
温延越用力点点头。
奇怪，明明是和妈妈说得差不多的话，为什么这句听起来，却不觉得反感呢？
可能是因为没有张口就提物质上面的东西？
温肃柠把牧云笙送到门口，他关上门，回头看向温延越：“准备准备睡觉吧，你想先洗澡吗？”
温延越：“哥你先洗。”
温肃柠也不谦让，他洗漱完毕躺倒床上，听浴室里传来哗哗声响。
先前在厨房里听到牧云笙对温延越说那些带着夸张成分的话，温肃柠还蛮爽快的。
他当然没有故意难为温延越的心思，但很多事情，必须要让温延越知道。
温肃柠可不打算再像原主那样，充当缩头乌龟，有什么委屈都往肚里咽。
牧云笙帮了他一个大忙，如果是温肃柠自己开口抱怨，效果绝对没那么好。
有一个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真不错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拖鞋的啪嗒声在寂静夜里非常清晰。
脚步声在卧室门口迟疑片刻，似乎在想要不要敲门，但最终还是走进了客厅。
出租屋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温肃柠戴上耳塞，闭眼。
客厅里的温延越躺在他的地铺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周围越安静，他脑子里就越乱，温肃柠的话，牧云笙的话，爸爸妈妈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双方的理念截然不同，对彼此都抱着强烈厌弃。
温延越夹在中间，感觉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只能当墙头草，因为他是不可能和爸爸妈妈翻脸的，从小到大，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宠爱毫不掺假，他只能在道德上进行一些沉默的谴责，以及，尽可能不去给哥哥添麻烦。
一整夜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究竟到了几点才终于睡着。
天亮之时，温延越隐约听到有脚步声，但他实在太困了，用脱下来的衣服蒙上眼睛，再度坠入梦乡。
等到终于醒来，温延越拿过手机一看，十点了。
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把地铺收到一边。
温肃柠卧室房门关着，能够听到从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温延越轻轻敲了敲门。
“进，没锁。”
温延越把门推开，温肃柠打完手头这句话，转过椅子看向他：“醒了，晚上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温延越没提自己失眠的事，他略微迟疑，还是问出了那个一整晚在他心中萦绕的问题：
“哥，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找你亲生父母？”

第40章
温肃柠笑了笑。
说实在，他没想过，找亲生父母的事在原本的剧情中压根就没出现过，就算如今的他已经把剧情改到另一条路上了，如此小概率的事件，温肃柠觉得应该很难发生。
但回答肯定是不能这么回答的。
“想过当然是想过，可这哪是这么容易的。”他重新转回去，面对着电脑屏幕，“我连自己本来是哪个省的人都不知道，全国这么大地方，找起来压根就是大海捞针。”
“也许我们能从三叔那边问问，爸妈不是说你是三叔家邻居送养的么。”温延越道，“要不然等我回去之后，我帮你问问吧。”
温肃柠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温延越能这么上心，无论如何，温延越能有这个心，已经很不错了。
“好啊。”他轻声答应道。
温延越下午想出门逛逛，参观一下大城市的光景。
温肃柠要工作，他就自己出了门，反正手机里有钱也有地图导航，他这个大个人了，不至于把自己弄丢。
爸妈让他趁着这次过来z市，好好去什么乐园啊水族馆啊之类的玩一玩，专门给了他不少钱，原本还让他坐高铁过来的，温延越觉得没必要，反正他又不赶时间，就换了卧铺，省钱的同时还能看看路上风景。
他按照地图导航，乘坐高铁到达了z市最著名的商业街，虽说正值工作日，午后的街上也有不少的人，很多看起来都不像是游客，让温延越怀疑难道他们都不需要工作就有钱的吗？
特别是咖啡馆，人好多，原来大城市的人下午都是出来喝咖啡的吗？
温延越一直觉得喝咖啡是件痛苦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需要提神，困得时候不能正常睡觉。
他站在玻璃窗外，看了片刻，重新迈开步子，正要离开，突然发现在咖啡馆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那人栗色的头发半长，用绑带在脑后束成个马尾，白衣黑裤，手里正拿着铅笔和本子。
见温延越看过来，他礼貌地点了下头，将手里的本子举起。
温延越看到比巴掌大一些的速写本上的画，寥寥几笔勾勒出少年人朝着咖啡馆内张望的姿态，生动传神，动感十足。
但比起这些更让温延越震惊的，是那个人的长相。
如果不是更高也要更壮，头发的长度和颜色不对，他简直会以为是温肃柠。
面对对方坦然的视线，温延越到底还是紧张，他只是个来自小乡镇的少年人，举手投足穿着打扮都透露着和这个城市的格格不入。
他匆忙点了下头，快步离开。
那人应该是个画家吧，找路人练习速写。
他长得和哥哥好像啊，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像成这样吗？
温延越突然愣住了。
他回过头去，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温延越在咖啡馆门口犹豫了几秒钟，终于鼓起勇气，推门进去，熙熙攘攘的谈笑声传入耳中，人们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当地方言，几乎把他推出门外。
他四处张望着，只可惜，再也没能寻到那位画家的身影。
走了吗……
温延越有些失望。
他看了眼前台上方挂着的价位表，无论咖啡还是下午茶，都是令人咋舌的昂贵价格。
温延越离开咖啡馆。
他站在路边，努力回忆着那位画家的长相。
当时的距离有一点点远，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呢？他当时发现自己被画了，确实挺害羞也慌乱。
也许是看错了吧。这茫茫人海的，哪能这么巧就遇见一个和哥哥那么像的人呢？
温延越深吸口气，重新迈开步子。
——还是等回家之后找三叔旁敲侧击一下吧。
夏敬云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自从和祁霆聊过，确定秦暮在他离开的六年里找过替身，夏敬云就开始了自行寻找。
为了不引得秦暮怀疑，夏敬云决定利用自己职业的便利性，他是画家，为了做更多练习，需要去路上对着路人进行速写训练。
秦暮作为一个门外汉，在绘画和雕塑上面无论夏敬云做什么都只会说好，而且腿长在夏敬云身上，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敬云就专门挑了z市人流量最大、最繁华的商业街，每天一清早就出门坐在咖啡馆或是路边的长椅上，观察从他面前经过的形形色色的路人。
练习当然也是要练习的，这类型的速写夏敬云早已画得得心应手，他抓形体和动态非常精准，只需要寥寥数笔不到半分钟就能勾勒出一个人的体态和明显特征。
十几天以来他画了得有上千幅，见过的人更是数以万计，可就是没能在人群中发现同自己模样相似的身影。
一直做到今天，夏敬云决定放弃商业街这种地方，也许对方是个很少会光顾这里的人，他就算在这里等上几个月，也不一定能够见到。
既然那个人愿意充当秦暮的替身，应该是挺缺钱的吧，平日里更应该去一些消费较低的地方，夏敬云可不觉得会有人真心实意为了爱和秦暮在一起。
毕竟摘掉恋人的滤镜之后，秦暮的脾气和秉性确实不怎么样。
夏敬云来到公园，决定再画上一个小时，等到天色渐晚回去。
这样的找法完全是大海捞针，万一那个替身在结束跟秦暮的合同之后选择离开z市了呢？万一他住在城市的另一边，平日里根本不会到这处地方来呢？
所有的可能都有概率发生，但夏敬云还是决定尽己所能地找找，起码能消磨消磨他的时间，让他脑子里没那么混乱，心里没那么烦闷。
随着夜晚降临，公园里的人渐渐多了，也传来了唱个人KTV的声音，孩子们聚在一起嬉闹，对着麦克风大声唱着《孤勇者》。
夏敬云站起身来，就此回家。
他坐上出租车对司机道：“去香榭荫。”
过了两秒钟，又改口说：“不，去华枫沁城。”
那是他家所在的小区。
说起来他在z市并非没有家，用空余房间搞个画室也轻而易举，当时为什么一下飞机就同意秦暮住在香榭荫呢？
夏敬云自嘲地笑笑，说到底他还是从六年之前就上了那个男人的圈套。
秦暮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的呢？还是说他本性就是如此，只不过先前是个穷小子，没有资格表现出来。
他坐在副驾驶，掏出手机给秦暮发送消息。
[今晚家里人让回去吃顿饭，不用等我了。]
在寻找那个替身的同时，夏敬云还在思考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如何才能让秦暮感受到他还要强烈的痛苦。
犯错的人又不是他，凭什么要让他心里不是滋味，经受感情上的折磨？
既然秦暮不仁，也不能怪他不义。
温延越回到家里时，温肃柠还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
哥哥的朋友说他现在在学习编剧的内容，温延越之前从来不知道温肃柠有这种爱好和天赋，准确来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上过很多课外的兴趣班，但是哥哥什么也没有，就连大学上的专业都是父母给哥哥做决定的，他们说男生学工科容易找工作。
但是现在哥哥从事着同工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编剧行业。
温延越的心里又开始复杂起来。
听到他回来，温肃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手腕和腰颈：“去哪儿玩儿了？”
“新天地那条街。”
“买东西了吗？”
“没有，那边都太贵了。”
温肃柠点了点头，他拿着手机走了过来，递给温延越：“你看看外卖想吃什么，今天太累不做饭了。”
“我来点吧。”温延越没接手机，“哥哥不是还欠朋友手术费吗？别再多花了。”
还挺懂事的。
温肃柠就让他点了两人份的外卖，最开始他还在思考自己对养父母的亲生儿子这么仁慈是否合适，现在看来起码不是件坏事。
外卖很快被送来，两个人吃着晚饭，温延越想起下午在咖啡馆碰到的那位画家，想要给温肃柠说，却又担心他已经没办法再重新找到画家，就算说了，也只能平添失望。
而且他路上越想，越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错。
最终温延越还是没提，吃过饭后他收拾好桌子，将垃圾送到楼下。
七点半，牧云笙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气。
“遇见什么好事了？”温肃柠问道。
“你猜。”
“是找到合适的编剧了吗？”
“额……也算是一个吧。”牧云笙挠挠头，其实他完全不是因为这事而高兴。
“那是什么？”
“我拿到教练证了！”牧云笙迫不及待地抛出个墨绿色的小本本，举在温肃柠眼前晃了晃。
“这么快？”
“是啊，我学得很好，考试很顺利就过了，这个是体育指导员五级证书，只要认真参加系统培训基本上都能过的。”
温肃柠拿过来他的教练证，内页左侧写着牧云笙的姓名、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就算是最容易搞得很丑的证件照也非常帅气。
而右侧写着他的职业等级和考试成绩，温肃柠不了解评分标准，但既然能拿到95分，应该完成得很好吧。
“从明天开始我就能正儿八经得教你了。”牧云笙兴奋异常，他跑去考教练证的动力就是温肃柠要锻炼身体。
温肃柠叹了口气：“你对我这么好，这个人情感觉根本就还不完啊。”
“嗨，你怎么不说要不是你当初提醒我，现在我还在家里无所事事，不知道干啥呢。”牧云笙收起他新鲜出炉的教练证，“对了，你能抽出来时间吗？”
“可能稍微有点困难。”
温肃柠前世也是去过健身房的人，知道锻炼起来磨磨蹭蹭，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自己白天得码字，每周六下午要去一趟心理咨询室，晚上还得和牧云笙一起拉片学习。
这样一算，每天24小时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的。
他不可能再减少更新量了，毕竟每天更新的字数和他能得到的收益直接挂钩。
温肃柠想了想，道：“要不然还是定在晚上吧，我白天的工作实在抽不出时间，以后咱就一天拉片，一天锻炼，这样轮流着来？”
“行。”牧云笙爽快答应，“反正我的时间很灵活，你怎么方便就怎么安排好了。”
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温延越这时才终于能插得上话：“牧哥还会教健身吗？”
“是啊，我这身材可不是白长的，你哥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得很，得系统锻炼才能恢复，你看看大夏天的，他手都凉成这样。”
温肃柠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牧云笙握住了。
他的指尖被攥在青年干燥的掌心中，充满活力的昂扬热度几乎把他烫到。
他抬头看了牧云笙一眼，被对方的体温暖着，突然有点热。
温延越很是羡慕，他上了高中之后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很少再进行体育锻炼，再加上父母心疼他学习辛苦，总是做很多好吃的补充营养，让他和小时候相比，胖了许多。
当然了，这种胖还在正常范围内，但哪个男生不想有一身漂亮的肌肉呢？
十分钟后，温肃柠和牧云笙坐在沙发上，开始了今天的拉片学习。
温延越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懂，去温肃柠的卧室里看书复习去了，相较于昨天的坐立难安，今天的他要冷静许多。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
温肃柠照例把牧云笙送到门口，明天晚上的任务从拉片改成了锻炼，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要不被强力冲击就已经没事了。
“明天早上和中午记得尽量多吃一点饭，肉类和鸡蛋也多吃，补充蛋白质，晚上的话不要太撑，不然的话运动起来容易吐。”牧云笙叮嘱了两句，“早点休息。”
温肃柠点头：“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了牧云笙，他去到卧室，温延越还在低头学习，他面前摊着高三的化学课本，看得认真，上面的印刷体知识点和旁边的笔记对温肃柠而言，既陌生又熟悉。
他上半辈子没去读高中，而原主虽然成功考上了大学，很多记忆对他而言就像幻灯片一样存在，回忆起来会有一种隔着层纱般的陌生感。
“有想过以后学什么吗？”
“我想去学化学或者生物。”温延越抬起头，“这两门课平时考试都是满分，但是爸妈说学这两种以后不好找工作，让我再想想。”
“不用在乎那些。”温肃柠道，“无论再难就业的学科，只要你学到最顶尖的程度，都会有一堆人抢着要的，你只需要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然后努力去做其中的佼佼者。”
“嗯。”温延越点头，他顿了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太没主见了，干什么都是爸妈说。”
“像你这种从小就听话的小孩都会这样，等到以后独立生活就好了，你其实也是很有自己想法的，对吧？”
温延越的想法确实很多。
就像关于温肃柠，父母嫌弃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他却很喜欢哥哥。
“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吧，等到以后出去上学，经济独立了就好，大学选专业这个事最好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万一学了不喜欢的专业，会痛苦四年甚至是一辈子。”
温延越：“如果是大学转专业呢？”
温肃柠：“转专业要求第一年的绩点要在年级排前百分之几，说实话挺不合理的，要是在本专业的排名都能在前几，不就证明学的很好么，干嘛还要费尽心思去转专业。”
是哦。
在此之前，从来没人给温延越说过这些事情，无论老师还是家长，都只会给他们说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就轻松了。
温延越深吸口气，真心实意地道。：“幸好我提前来找你了，这些事情之前从来没有人跟我讲过。”
温肃柠：“如果是自己做决定，只要能确定未来能经受得住可能出现了代价就好。不过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完全由自己做出的决定就算得到了不好的结果，也很难出现怨天尤人的情况，反而是在别人干预下做决定容易造成抑郁。”
温延越连连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之后我会认真考虑的。”
兄弟俩促膝长谈的同一时间，牧云笙也回到了家。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家门，抬手按下客厅开关，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两道人影。
“哎呀！”牧云笙吓了一跳，他瞪大茶色的双眸，捂着胸口道，“你们俩干嘛坐在客厅里还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褚璇淡然道：“这不是在等你回来吗，一个月了，基本上直到晚上睡觉都看不到你人影，怎么突然就变得比你哥还忙了？”
“我在搞事业啊。”牧云笙挺起胸膛，语气隐隐自豪，“你儿子我刚用四千万开了影视公司，总不可能就在那摆着啥也不干吧，我白天要去学习，晚上和朋友约着拉片，还要亲自招聘员工，忙死了。”
牧晟开口了：“只是做这些吗？”
“什么叫只是做这些！”牧云笙瞬间炸毛了，“明明是很多事情好吧，当然了，在你们这些老油条眼里可能都很容易解决，但我才刚开始尝试诶！”
“处理工作应该不至于连吃饭的时候都要盯着手机嘿嘿傻笑吧？”
“我、我哪有？”牧云笙嘴上说，语气却弱了下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些天他确实有在吃饭的时候和温肃柠聊天交流一些拉片上的感悟，可真的又在傻笑吗？
……不至于吧。
看到儿子这幅反应，褚璇叹了口气。
无奈的同时她又有几分欣慰，看来是真的谈了，牧云笙长到二十三岁还只知道蹲在路边数蚂蚁，如今总算开了窍，她还蛮欣慰的。
“不明白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反正我忙了一天，先去睡觉了。”
牧云笙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走上楼梯，他反手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扑到床上，忍不住用力捶了几下。
他在父母面前真的有表现的这么古怪吗？
脸为什么在发烫？
更诡异的是……他为什么在心中窃喜啊！！！
牧云笙简直恨不得原地扇自己几巴掌。
他赶忙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起程app，《重回七零去鉴宝》早就被他设置成了置顶，一点进去就能看到最新更新。
看文！看文冷静一下！
花了三分钟的时间将晚上8点的固定更新看完，牧云笙感觉自己冷静了不少。
只能说不愧是他从小幼苗时期就看中的作者，如今都写到中期了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而且每天的更新量还很多。
应该是个全职作者吧。
而且近期的剧情发展到了商战，郑弘一家在大城市慢慢扎稳了脚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如何在众多大中小企业中继续生长，成了无法绕过的难题。
这种内容写不好就是枯燥和降智，但枫糖云杉写得既专业又通俗，在能让所有人都看懂的同时相当精彩，让人完全找不出逻辑中的漏洞。
牧云笙甚至都怀疑枫糖云杉是不是金融专业的，门外汉要是能写到这种程度，得翻透不少资料才行吧。
一般情况下越是注重逻辑和现实性的小说，就越难出爽点，因为这个世界上99.9%的人生都是受苦日记，哪有几个天生就是龙傲天，能一路成长切菜砍瓜的。
但《鉴宝》把逻辑和苏爽融合得非常好，叫人能联想到现实的同时，还能带入其中狠狠爽上一把。
并且牧云笙最喜欢的一点在于，起程网不少文都是前期相当精彩，等到上架收费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大水。
《鉴宝》则始终如一得精炼紧凑，现在才60万字，剧情都走到中后期了。
此文不火，天理难容啊。
可惜因为题材的缘故，年代文本身的上限就天花板，并不像科幻悬疑修仙类型的文章容易出大爆款。
想到着，牧云笙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个离奇的想法。
——如果、他是说如果，能把这本书拍成电视剧或者电影该多好啊。

第41章
既然打定主意要好好健身，就不适合在家里练了，得去器材足够丰富的健身房才行。
牧云笙已经和他家里开连锁健身房的朋友说好了，直接凭借自己新鲜出炉的教练证，入职了温肃柠家最近的健身房，光荣的成为了一名私人教练。
他提前到温肃柠家楼下等着，很快就听到了楼上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
脚步顺着台阶一声声的靠近，温肃柠出现在了楼道内，他一身黑衣黑裤，衬着露出来的手臂和脖颈更加雪白。
锻炼肯定要出汗，他穿黑的就算被汗湿了也不会那么明显。
“走。”牧云笙提着健身包，看温肃柠只拿了水杯，道，“把杯子放我包里拎着吧。”
两人走出小区又往东走过半个街区，就到了牧云笙新入职的健身房，这家健身房开了得有七八年，生意一直都很好。
牧云笙提前来过一趟给工作人员打招呼，刚子肯定也给大家说过他朋友要过来，于是他带着温肃柠畅通无阻的通过闸机，连卡都没办。
温肃柠知道牧云笙专门为了让自己白嫖考了教练证，可他没想到竟然能白嫖到这种程度。
“不办卡没关系的吗？”他凑到牧云笙耳边，悄声问道。
没事，这是我朋友家开的，待会儿你去前台做个拍照登记，以后随便进。莫牧云笙指指更衣室的方向：“我去换个衣服，你到处逛逛等我一下。”
温肃柠点头，他看着牧云笙身影消失的地方，了解到更衣室和淋浴间的位置。
健身房里有氧区，无氧区，器械区，私教区一应俱全，而且还有配套的大泳池，正值暑假，有很多小学年纪的孩子在组团学游泳，池子里热闹的很。
有氧区里主要是在做热身的年轻人，以及一些中老年人在跑步机上跑步，有个至少得70岁的大爷一边爬坡，一边看着面前电视上播放的《三国演义》。
人是最多的还当属器械区，女性大都穿着紧身的瑜伽服，男性简单的背心短裤，大汗淋漓地练着，就连空调里温和的冷气都不足以消解身上的暴热。
温肃柠的出现很快就赢得了众人注意，当然有脸的因素，但最主要还是身材的原因。
他太纤瘦了，素白的手腕差不多一只手就能环过来，甚至让人感觉随便哪个练过的人上去给他一拳，都能把他毫无还手之力地打倒在地。
有穿着黑色私人教练制服的青年来到他身边，问：“这位先生，是想要开始健身吗？”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落在了温肃柠肩膀上，牧云笙朝着对方笑道：“不好意思，他已经有人教了。”
温肃柠扭头看去，牧云笙已经换上了同样的黑色教练服。
T恤是紧身性质的，将上半身所有肌肉的轮廓都勾勒出来，也让温肃柠头一次如此直观的发现，原来牧云笙练得这么漂亮。
他并不像一些练过头的人仿佛成了被吹起来的气球，两边肩膀宽的和双开门冰箱一样，走路的时候手臂都没办法完全贴合身体。
并且他的臀腿也是流畅又匀称，温肃柠简单看过这一圈，发现不少男性顾客上半身练的非常精壮，但大腿和小腿还都细细的，整个人的视觉效果相当不协调。
见温肃柠已经有人带着，健身房原本的教练离开。
牧云笙带着温肃柠回到有氧区：“来吧，先跑步热热身，配速6跑上10分钟。”
温肃柠简单学习了一下如何操作跑步机，速度6的时候倒也能快步走着，但是很累。
他小跑起来，牧云笙手肘搭在旁边的扶手上，纠正着温肃柠的动作：“抬头把身体挺直，腹部略微收紧，鼻吸口呼，双臂自然摆动，好，就这样。”
看着温肃柠跑了两分钟，确定没什么问题，牧云笙站上他旁边的跑步机，也开始了自己的热身，他的速度从3开始很快加到6又加到9。
温肃柠跑到五分钟，就已经有点累了，这时身边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激烈。
牧云笙把速度调整成了12，他步子迈得很大，身体在跑步机上舒展，火红发丝随着身体起伏蓬松地震颤着。
速度是温肃柠的两倍，牧云笙脸上的表情还相当轻松，他甚至偏过头来看向温肃柠，笑道：“出汗了吗？”
温肃柠只能点头，他不敢说话，怕开口会消耗自己更多体力。
细密的汗珠附上额头和脖颈，将领口的那一圈打湿，温肃柠紧盯着跑步机上的屏幕，在时间到达9分59秒的时刻，按下了停止键。
10分00秒的瞬间出现在显示屏，速度紧接着慢了下来，那是一秒都没多跑。
温肃柠心跳的咚咚快，喉咙和肺部都在火辣辣得疼，他努力平复着呼吸，听到牧云笙也停了下来。
牧云笙扶着温肃柠的手腕让他安稳落地，他两根手指摸着少年腕子内侧，指腹感受到一道道交错的陈旧疤痕，以及下方相当急促的脉搏跳动，如同擂鼓。
脉搏很快，但是还好。
温肃柠很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牧云笙却道：“不能坐，慢慢地走。”
“我嗓子疼。”
“稍微喝一点点水，肺里感觉还好吗？”
温肃柠点了点头，加上前面提升速度的时段，他跑了还不到1千米就累得不行，而且这还是练过两个月八段锦之后的情况，原主本来的身体状况只会更差。
牧云笙带着他进了私教区进行拉伸，温肃柠的柔韧性倒挺不错，简单的拉伸过后，浑身累到发软的感觉也缓解了许多。
“你现在太虚弱了，得从最基本的开始练起，来，跟我一起做腹式呼吸，用鼻子深而长的吸气，然后用嘴吐出来，肚子要有那种鼓鼓的感觉。”
温肃柠把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学着牧云笙的样子练习。
之前他一直都是用胸腔呼吸，气比较短，而且肺里本身就缺了一块，肺活量估计还比不上比他年纪要小的未成年女生。
突然换成腹式呼吸，很不习惯。
“以后锻炼的时候都要保持这种呼吸状态。”牧云笙确定温肃柠掌握了要领，就拿过地垫铺在他面前，“躺下，两条腿蜷起来。”
温肃柠乖乖照做，他仰躺在地垫上，看牧云笙以非常帅气的姿势蹲在身边，手里拿着弹力带，细细的一条，应该是重量最轻的那种。
“两条手臂扣住伸直抬起来，肩膀下沉，紧贴着垫子，好。”
牧云笙将弹力带圈在温肃柠的手腕上，悠着力道向侧边拉拽：“保持不动，别被我拽过去，用力对抗。”
温肃柠努力照做，整个腹部都因为想要把胳膊保持原位而紧紧绷着，他甚至都要完全屏住呼吸，才能保持不被拽走。
牧云笙很快发现了他的屏息，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了他的肚子上：“保持腹式呼吸，让我感觉到起伏。”
温肃柠……温肃柠艰难地开始喘气，肚子和两只胳膊已经酸得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点五……”
在他遥遥无期的倒数中，温肃柠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松垮下来，他面朝着牧云笙侧躺在地垫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肚子好酸。
“现在的核心力量太弱了，得稍微练练才能做其他项目。”
牧云笙看着他整张脸都憋到通红，就连锁骨处都薄薄地透上一层粉，又因为细密的汗珠显得晶亮，自己都没察觉地轻轻吞咽一口，喉结不动声色的上下滑动。
温肃柠躺着休息了两分钟，才勉强感觉缓过劲来，就被牧云笙冷酷无情地要求继续。
二十分钟内他反复和那根细细的红色弹力带搏斗，手腕因为对抗的动作，被勒出道道细细的红痕。
但这还没完，牧云笙接着又要求他把两条腿抬起来，双脚离开地面。
动作变得更累了，温肃柠竭力忍耐着酸痛，还好他是个非常能忍的人，就算累到爆汗，也努力按照牧云笙的标准去做。
“好了。”牧云笙终于喊停，他收起了弹力带，伸手握着温肃柠的小臂，将他拉起来。
少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牧云笙的手顺着他的胳膊下滑，掌心几乎沉醉于那细腻的触感，最终重新到达脉搏处。
心率还是挺快。
“去蹬一蹬自行车吧。”牧云笙领着温肃柠骑上小车，将设置调整为1，只添加一点点阻力。
这时，有两个女生趴在私教区的栏杆处，对牧云笙开玩笑般地道：“教练，您还收学生吗？”
牧云笙单手按在温肃柠肩膀上，笑道：“我不收，我是他的专属教练。”
温肃柠回头去看，是两个非常漂亮身材很好的姑娘，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穿着紧身瑜伽服，显然已经在这家健身房练过一段时间了。
她俩显然没想到教练和学员都是顶尖帅哥，目光从牧云笙的脸上移动到了温肃柠脸上，四个人非常礼貌地相互欣赏了片刻彼此的美貌，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牧云笙只当这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从小到大他没少被人盯着看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事看看帅哥美女多正常啊。
差不多骑了有三分钟，牧云笙让温肃柠下来，他手里拿着对0.75kg的杠铃，递给温肃柠：“看看能不能举得起来这个。”
“瞧不起谁呢？”温肃柠轻轻松松地把杠铃拿住，他就算再虚弱，也不至于被这么轻的东西压倒吧。
“是吗？”牧云笙没急着反驳，他给温肃柠做了个45度侧平举的示范，道，“来试试。”
温肃柠学着他的动作，刚开始的八个举得非常轻松，然而之后再做他明显感觉到了吃力，仿佛杠铃中途悄无声息地在他手中自行增加了重量，肩膀和手臂都开始发酸。
“再坚持一下，省得你再说我瞧不起你。”
牧云笙的话让温肃柠咬紧牙关，可就算他心里再怎么想要坚持，身体还是很诚实，胳膊已经开始再不听使唤了。
“好，停下来休息再做下一组。”
艰苦卓绝的完成了三组任务，牧云笙看温肃柠的体力好像到达了极限，便主动结束了今天的锻炼，满打满算也有一个小时了。
温肃柠疲惫又脱力地坐在长条形软凳上，牧云笙站在他身后，给少年按摩着紧绷的肩颈，他很瘦，稍微一用力都能摸到骨头。
牧云笙找准温肃柠肩膀小肌肉的位置，用拇指指腹按压，强烈的疼痛感让温肃柠下意识痛呼出声。
“你的肩颈蛮紧绷的。”
牧云笙继续加深力道，在温肃柠马上就要承受不住的前一秒松开，换成另一块肌肉，他手掌侧边按压在颈窝位置，让温肃柠朝着对侧使劲扭头。
“可能是因为一直坐在电脑前工作。”温肃柠默默感受着拉伸的疼痛，干脆闭上眼睛。
牧云笙一点点温肃柠把僵硬的肩颈活动开了，还剩下单薄的后背。
他让温肃柠双手交叠着抱住后脑，自己拖着他在头部两侧张开的手臂，悠着劲地把温肃柠上半身提拉。
脊椎和后背的肌肉被拉伸，似乎要把温肃柠整个人都拔高几厘米，随着身体向上向后仰起，少年的后脑无可不免地靠在牧云笙胸膛上，陷进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肌。
一瞬间，温肃柠只觉自己被属于牧云笙的味道完全包裹了。
他甚至忽略掉了拉伸带来的钝痛，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嗅觉和触觉上。
牧云笙专心照看他训练，自己没出多少汗，身上带着很清新的薄荷味道，隐约还有一点点甜，在过来之前，牧云笙好像干掉了一杯全糖奶茶。
难道是甜食吃得太多，被腌入味了吗？
牧云笙暂时松开力道，然后用更大的力气，将温肃柠再度上拔。
温肃柠的后脑陷得更深了，甚至连脖颈和肩膀都要贴上。
很软很弹，散发着年轻的气息。
然后是第三次。
呼吸时胸腔需要扩张，因为保持着挺拔的姿势，整个胸膛周围的肌肉和筋膜都在因拉伸微微疼痛，温肃柠眉头微微皱着，直到牧云笙终于将他松开。
“起来走走，看看有没有觉得轻松一点。”
温肃柠站起身走了两步，果然，上半身特别是肩胛放松了很多，酸痛也奇迹般得到了缓解。
“差不多可以了。”牧云笙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小瓶葡萄糖溶液，递给温肃柠，“补充补充营养，你想在这里洗澡吗？”
温肃柠摇头：“不了，我回家再洗。”
牧云笙：“那我去换了衣服。”
温肃柠咬住塑料吸管，一口将葡萄糖溶液喝光，把空瓶扔进垃圾桶，再用牧云笙递来的纸巾把额头和脖颈上的汗仔细擦干净。
相较于他只带一个水杯的轻装上阵，牧云笙的装备可谓齐全，其中大部分都是为温肃柠专门准备的。
男生换夏天的衣服连一分钟都用不到，很快牧云笙就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健身房。
温肃柠身体虚弱，本身容易还冷，七月中旬家里也不开空调，对他来说穿着短袖短裤温度刚刚好，如今身体因为运动发热，突然离开吹着冷风的健身房，头一回感觉到夏夜明目张胆的燥热。
牧云笙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他从家开车过来这一趟，有点不想就此回去。
于是他打了个响指，兴奋地提议道：“我们去做按摩吧！”
温肃柠：“按摩？”
牧云笙：“是啊，你今天头一次锻炼，应该挺累的吧，不好好放松的话睡醒一觉明天起来绝对会浑身疼。”
温肃柠听他这样一说，心动了。
他打消了回去之后再码字的念头，答应道：“好啊。”
牧云笙直接开车带着温肃柠去了最近的一家洗浴中心，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牧云笙直奔前台，开了个包间，道：“我要你们这里技术最好的技师！”
前台打量着牧云笙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混血面孔，又看看他身后沉默单薄的美少年，心精神会地点点头，笑道：“好，一定选技术最好的。”
温肃柠：…………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牧云笙一眼，见青年完全是无所察觉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扶额。
他正想提醒前台不要搞什么幺蛾子，腕子就被温暖的手掌攥住。
牧云笙拿着号码牌，兴致勃勃地拉着他领浴衣去了。
五分钟后，牧云笙和温肃柠出现在了三楼的包厢内，房间里一共有两张床，暖色基调的装潢奢华，灯光昏暗得亮着，让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意境。
牧云笙将他的健身包挂在墙上，双手拽住T恤下摆就要把衣服罢了换上浴袍。
突然，他意识到温肃柠还在旁边呢，立刻松开手，回头道，“那个，换衣服吧？”
温肃柠点了点头，他拿着自己的浴袍坐在靠内的床边，背对着牧云笙，开始更换。
牧云笙用最快的速度把t恤扒下来，穿上浴袍，然后才脱掉裤子。
他的脑子正在被一个严肃的问题困扰。
——他为什么不能在温肃柠面前换衣服啊？
两人都是男的，自己有的东西温肃柠也有，被看看又怎么了呢？之前自己不还跟哥们一起裸着泡过池子么？
那为什么刚才还会突然觉得害羞？
牧云笙悄悄回头看了眼，就看到温肃柠把裤子从腿上拽下来。
出门在外无论多热，温肃柠从来都是穿长裤，尤其是今天健身，运动裤的裤脚一直长到鞋面。
白皙纤瘦的两条长腿从浴袍的下摆露出，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再到脚踝，流畅的线条只有最炉火纯青的画家才能一笔勾勒。
温肃柠体毛很轻，可以说得上完全没有，不用想也知道，摸上去肯定会和他的胳膊一样细滑。
……等等，你在想什么啊！
牧云笙脸上猛然一热，他当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温肃柠疑惑的目光中，牧云笙捂着发痛又发烫的脸，从包里摸出水杯，咕嘟嘟猛地灌了几口。
温肃柠：“那个……”
牧云笙：“我没事！就是抬手的时候不小心扇到自己脸了！”
温肃柠：“我是说……”
牧云笙：“换好衣服咱就来按摩吧！”
温肃柠：“我是说，那是我的杯子。”
牧云笙慌忙低头，他手里拿着纯白色的保温杯，确实是温肃柠的杯子。
牧云笙：“…………”
轰——
牧云笙的脑子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间接接吻！
接个屁啊！！！
这下他的脸彻底红到就连温肃柠都能看出来了，温肃柠眉头皱起，牧云笙惊慌失措的表情让他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只能试探着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
牧云笙火速将温肃柠的杯子放回去，他来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边，直挺挺地躺下，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宛若灵魂出窍。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牧云笙此前再纯情，再迟钝，再不开窍，此时此刻，都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之处。
他好像、好像……
“两位先生好。”
两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平平无奇的青色技师服也无法掩盖住好身材。
牧云笙迟钝地侧头看去，眉头立刻皱起：“我不是说要技术最好的技师吗？你们俩看着这么瘦，哪能有多大力气？”
两位技师继续靠近：“先生您说笑了，我们什么都会。”
“叫你们这里年纪最大的技师来。”温肃柠淡淡道，他的声音平静，“我们累了一天，想好好歇歇。”
两位技师对视一眼，明白了温肃柠的意思，她们答应下来，收起脸上的笑容先后离开。
很快，两位稍显富态的中年阿姨走了进来，从她们明显是劳动人民的双手看，按摩技术肯定很不错。
温肃柠稍稍松了口气，一般这种开得很大的洗浴中心都会有特殊服务，最不济也会提供一些擦边行为，会不会被查到无非是后台够不够硬的区别。
牧云笙不知道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富贵人家的小孩怎么也不至于单纯到这种程度吧，温肃柠更加好奇牧云笙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了。
牧云笙的脚被阿姨按着，脑子里还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风暴疯狂席卷，他已经忘了刚才那两位漂亮的年轻技师，满脑袋都是温肃柠的腿和水杯子。
明明在躺着，心为什么还会跳得这么快呢？
牧云笙偷偷看了温肃柠一眼，两米远处的少年安静平躺着，侧脸沉静。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温肃柠也转头看来，牧云笙赶紧回来正视前方，紧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
似乎是按压的力道有点重，温肃柠轻轻地倒嘶一口凉气。
阿姨用带着外地方言口音的普通话道：“这位先生是不是肺不太好，我给您悠着点按。”
“好。”温肃柠刚刚答应，就听到哐的声门被闯入的巨响，惊得他立刻朝门边看去。
全副武装的女警手持电击枪，器宇轩昂地迈进包厢，她身后跟着一群男警，枪口对准温肃柠的躯干位置，严肃喝道：
“都不许动，扫黄！”

第42章
温肃柠很淡定地继续躺着，两名技师阿姨也见怪不怪，无比熟练地将双手抬起，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有牧云笙，惊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闯进来的警察，突然发现领头的女警怎么这么眼熟呢？
“嫂子？！”牧云笙震惊道。
“云笙？”女警讶然地放下枪，“你怎么……”
看到另一张床上淡定的温肃柠，张云露了然，“和朋友一起来按摩啊。”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那少年漂亮得紧，虽然不太恰当，但绝对可以用肤白貌美来形容，遇到查房也平静如初，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也许同样是谁家小少爷吧。
“是，刚从健身房出来。”牧云笙已经爬起来了，他盘腿坐在床上，所有恐慌一扫而空，兴奋又好奇地打量着张云露的全身装备：“好帅啊，我能看看那个吗？”
他指的是张云露挂在腰间的银手铐。
“这个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戴上的。”张云露笑道，“一般人我们都用塑料扎带捆。”
见这屋的客人张云露认识，其它警察也就没搜查垃圾桶或者床底寻找线索。
牧云笙想起牧柏岩说过，他和张云露就是在洗浴中心的扫黄行动时初次见面的，乐了。
“嫂子你平时行动得这么频繁吗？”
“是啊，创建文明城市嘛。”张云露决定钓鱼执法一下，小声问牧云笙，“这家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额……”牧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讲，这种事情无论怎么说都怪羞人的。
看到牧云笙欲言又止的模样，张云露也就明白了，她挥了下手，其它警察立刻前去其它包厢搜查。
“这是你朋友吧，打扰你们俩了，我继续去忙，你们早点回家。”
“好嘞，嫂子辛苦了。”
张云露走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牧云笙望着她帅气的背景消失，才重新躺下。
“这是你嫂子？”
“嗯，说起来她跟我哥也是这么认识的。”牧云笙一只手按在胸口，“哎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温肃柠失笑：“你又没干坏事，有什么好怕的。”
听他这么说，牧云笙非常心虚，张云露闯进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确实在想坏事。
不过温肃柠倒是相当淡定，果然啊，自己还是太不沉稳了！
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按摩，牧云笙和温肃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不知道两人哪来的这么多共同话题。
准确的说，无论牧云笙提到什么，温肃柠都能很顺畅地接上话茬。
从洗浴中心出来，刚好十点整，温肃柠浑身舒畅，懒懒散散地被牧云笙送回家。
“明天晚上还是来拉片，然后后天锻炼。”牧云笙把日程安排得明明白白，“晚上好好休息，多吃饭。”
“好。”温肃柠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对我来说就跟和朋友玩一样。”牧云笙挥挥手，“走了啊。”
温肃柠关上门，立刻去洗了个澡。
温延越正在客厅收拾行李，明天早上他就要去夏令营了。
温肃柠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我自个儿坐地铁就行，方便。”温延越懂事道，“不想耽误你工作。”
既然温延越这么说，温肃柠也就决定让他自己过去。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便宜弟弟已经足够好了，要是心再狠点，直接断绝关系都没问题。
相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工作更为重要，他在家里多码码字不香吗？
晚上十一点，温肃柠准时躺在床上，他脑袋沾上柔软的枕头，顷刻间想到了健身房里枕在牧云笙胸口软弹的触感。
也许……今晚会梦见棉花糖一样蓬松Q弹的世界。
.
随着七月份接近尾声，天气越来越热，落雨只能带来短暂的凉爽，再让世界入蒸笼般闷热。
牧云笙用手中的剧本疯狂扇风，也无法有效缓解浑身热意，只剩下末梢还是火红的发湿漉漉地黏在他脸上，被他烦躁地捋到后方。
颜橙珂坐在小板凳上，吹着小风扇吃冰棍，随手翻看着剧本，她底妆上得非常牢固，像是焊在了脸上，涔涔汗意都不足以将其弄花。
“好热啊！”祁东哀嚎着，“我不想再拍了，能放假吗……”
“你上班的时候想放假就放假？”牧云笙扯开湿透的衣领，使劲把风往里面扇，汗水从他发梢落下，顺着脖颈流入胸膛，顺畅地滑过劲瘦腰腹，最终消失在裤腰出。
祁东灵魂出窍：“首先我没上过班……我家有钱不需要上班……其次你这是资本家……要被吊路灯……”
牧云笙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是无产阶级好吧。”
经过一段时间艰苦卓越的招聘，牧云笙终于招到了满意的编剧人选，对方是在西红柿平台写过两本精品的作者，擅长苏爽甜短平快的故事内容。
牧云笙和颜橙珂商量之后，打算先拍适合短视频平台的那种短剧，尝试方向的同时看看能不能积累一下粉丝，只有拿到热度之后才能被更多投资方注意到。
短剧中最受欢迎的，还是歪嘴龙王、女配黑化这样的爽文剧情，正好名叫“洛良辰”的新编剧最为擅长，最终双方已一集3000块的价格达成协议。
她很快就写好了前五集的剧本，剩下的工作就需要牧云笙来全程操刀。
剧情内容很简单，被渣男抛弃的女主意外获得系统，就此觉醒，开始了虐渣收服小弟的爽文人生，并且完成系统任务之后，还能越变越美。
听起来很无脑，但众多短视频平台的用户下沉情况严重，越是这样短平快的内容，越能吸引能多人的眼球。
情怀和艺术是挺重要，但能吃饱更重要，牧云笙总不能为爱发电到把那四千万用干净，既然都开公司了，肯定想要赚钱。
确定好剧本，找男主和其它演员又废了牧云笙不小的功夫。
首先演技要达标，否则接不住颜橙珂的戏，费时费力拍出来效果还不好。
其次肯定要帅，不然一个丑男配美女，别说观众了，就连牧云笙自己都接受不了。
帅哥认真找找还是能找到的，可演技好的帅哥就得多费点功夫。
好在颜橙珂之前艺考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同学，她积极联络过一番，最后经过牧云笙的试镜，定下了男主的人选。
“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呢？”刚子有些不明白，“老牧你长成这样没几个人能比得了吧，要是拍出来说不定能直接爆火。”
“我得在场外指导啊。”牧云笙回答得理所当然，“而且你不觉得，让我和颜橙珂演感情戏太尴尬了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
总而言之，牧云笙只想当做场外人员，他从头到尾的操着这么多心，要是再演个男主，累死他算了。
确定大家都准备好了，牧云笙道：“直接开始吧，再等妆都要花了。”
颜橙珂站起身，又补了层粉遮住脸上汗水，她穿着露肩的黑色连衣裙，红唇黑发，妆造美艳，瞬间就把状态调整成了钮钴禄女主的模式。
第一镜上来就是女主去找渣男，中途通过回忆的方式，穿插前因后果，向观众传达她之前作为受气包和因为车祸意外获得系统的信息。
然后和看不起她的渣男对峙，渣男不屑一顾，殊不知女主已经开启了她的复仇计划。
有过先前拍微电影的经验，所有人都熟练了许多，为了适应短视频平台的特性，剧集三分钟一集，节奏相当之快，他们拍得也很快。
而且什么能够凸显B格的豪车豪宅，都是大家本来就有的东西，拿来就能用，也省下了租赁的功夫和费用。
一个半小时后，颜橙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咕嘟嘟灌了半瓶子水。
“啊……热死我了，下次能不能找个凉快一点的天啊。”
牧云笙确定把所有白天的内容都摆设完了，大手一挥：“行了，解散，各回各家！”
“晚上的戏份什么时候拍？”颜橙珂主动问。
所有人都很辛苦，特别是她作为主演，热成狗也要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最完美的一面，但颜橙珂一点都不觉得烦，她可是做着被视为梦想的事情啊，再苦再累都值得。
牧云笙：“看看这两天的天气预报，找个凉快的时候吧。”
颜橙珂：“为什么不趁着今天一块拍完啊？反正大家都已经热成狗了。”
牧云笙：“我晚上还有别的事嘛。”
颜橙珂闻言，微妙地眯起眼眸，过了几秒钟，相当笃定地道：“你小子，有事儿瞒着我们。”
“确实是有事，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牧云笙的态度坦然，“行了，不给你们多说了，回去之后我还得看看有没有需要补拍的，赶紧走人，各回各家。”
颜橙珂：“唉，你动作快点啊，我都等不及做好之后发到平台上看看是什么效果了。”
“放心吧，你长得好看，演技还牛，以后肯定是大红大紫的命。”
还有另一句话牧云笙没说，如果颜橙珂想，她其实是不可能缺资源的。
以她的身份背景，随随便便就可以带资进组。
大汗淋漓地回到家中，牧云笙接着冲了个澡，浑身上下总算舒服点了。
他就在电脑跟前，将摄影师给他的内存卡插进去，一条条地反复观看，有需要改进的不足之处就记录在文档上，等改天再找时间补拍。
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到牧云笙抬起头，才发现天都黑了。
他赶紧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晚上6:40。
牧云笙立刻从桌子前跳起来，冲到楼下，刚好看到家里的阿姨准备上楼。
“笙笙啊，饭做好了，快点吃吧。”
“好，我这就来。”
牧云笙洗了把手，迅速坐在桌前，开始解决晚饭，爸妈和哥今天都有事，家里就只有他和保姆阿姨，而他马上也要出门了。
“别吃这么急呀，小心呛到。”
“我没事。”牧云笙喝了两大口水，把嘴里的食物送进食道，他风卷残云般消灭了面前的食物，因为吃的速度太快胃部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时针指向七点的那一刻，牧云笙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麻烦阿姨收拾。”
“好，出门路上注意安全。”
牧云笙蹬蹬蹬跑上楼拿了健身包，又蹬蹬蹬跑下来，他穿上运动鞋，拿了车钥匙走人。
他家和温肃柠家在不同的城区，开车过去得将近半个小时。
只不过这一点牧云笙此前从来没跟温肃柠说过，他担心如果说了，少年会觉得路途太远，不让他过去。
正值晚高峰末期，路上稍微有点堵，牧云笙紧赶慢赶，终于在7:35到达了健身房。
他走进去一看，在跑步机上发现了温肃柠的身影。
温肃柠见牧云笙没来，大概能猜到是路上耽搁了，他没有坐在沙发上干等，直接自行开始了热身。
等到牧云笙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他正好跑完了十分钟。
少年抬手就要按下停止键，牧云笙赶忙道：“还能再跑两分钟吗？”
温肃柠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收回手继续跑着，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思。
虽然半个月才来了健身房七次，可温肃柠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进步，刚开始他跑上十分钟就气喘吁吁，肺部生疼，现在能够多撑上几分钟了。
一直跑到十五分钟，温肃柠感觉自己再跑就没力气继续锻炼了，选择放慢速度停下。
牧云笙搀扶着他从跑步机下来，防止温肃柠脚一软突然跌倒。
“走吧，去做热身。”
过来的这几天，经常在健身房锻炼了不少人都眼熟了温肃柠和牧云笙，实在怪两人实在太扎眼了，只要见过一面就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温肃柠擦了擦汗，又喝了两口水，等到心跳和呼吸暂且平复，开始拉伸运动。
他身体的柔韧性非常好，把腰挺直了弯下去手掌能贴紧地面。
“今天练什么？”
“来练练腿。”牧云笙道，“不少人都喜欢按着上半身使劲练，但我觉得腰部以下才是最需要锻炼的，毕竟下半身占人身体重量的60%呢，下盘稳了，做更多事情才能更轻松。”
温肃柠乖乖应了声好，这些东西他不懂，但好在只需要安心听牧云笙指挥就行。
相比于其他私教，他可以对牧云笙托付全部信任，直到现在牧云笙也在无偿服务，他甚至都没带温肃柠站体脂秤，还悄悄地给温肃柠说，其实这种通过微电流测量的仪器给出来的结果并不准确，只能作为一个基础的参考。
训练的结果如果好，能够非常明显地用肉眼看出来，压根就不需要用仪器进行测量。
特别是现在温肃柠主要想通过增肌增重，不需要专门去根据体脂率和蛋白质含量进行结节食，压根就没什么去测的必要。
“而且吧，只要是你走进健身房，教练或多或少都会说你这里那里有点问题，要不然人家怎么教学生赚钱呢？”牧云笙凑在温肃柠耳边悄悄地道。
温肃柠觉得也是。
他现在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听牧云笙的话，好好锻炼就行。
牧云笙拿了个2.5千克的壶铃，给温肃柠演示了高脚杯深蹲的动作要领。
“来吧，看看能不能做上十六个，一定要注意把腰部挺直，腹部收紧。”
金属壶铃的体积不大，单纯抱着感觉不到多少重量，可经过了先前的训练，温肃柠已经不敢小瞧任何重量设施了，光是个0.75千克的哑铃举起来都能把他累得够呛。
温肃柠尝试着蹲了两下，还行，他的膝盖并不像肘关节那样容易弹响。
因为是刚上来的第一组，他做得还比较轻松，少年双手捧着壶铃抵在胸口，面对着镜子鼻吸口呼，配合着呼吸，蹲下又起身。
“站起来的时候要有大腿和臀部收紧的感觉。”牧云笙说着，将手掌贴在温肃柠的臀侧，“就是那种突然绷紧——对。”
运动裤柔软布料下的身体紧绷，明明应该是严肃认真的教学环节，牧云笙的思绪却一下子跑偏了。
他甚至都往回缩了一下手，因为牧云笙意识到，抱着这样心态的自己在冒犯温肃柠。
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还在努力的收紧肌肉，试图做得更加标准。
“很好，就是这样。”牧云笙心慌意乱地后退两步，和温肃柠之间拉开合适的安全距离，嘴上给他数着个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单纯的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类似的情况一多，他慌了。
牧云笙很难解释此时此刻的究竟是何种感觉。
他明明压根就没做任何运动，心跳的却异常急促，咚咚声响都震动着耳膜，不、不光是跳的很快，还带着很明显的心悸感，仿佛全身都想要跟着一起打颤。
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缓解，可是先前学到的知识中，没有任何一点能告诉他现在应该怎么做。
温肃柠做完了第一组的十六个，腿部开始出现酸胀感，他将壶铃放在地上，对牧云笙道：“感觉还可以。”
“那就好。”牧云笙下意识地作出回答，然后他便惊讶地发现，所有令他感到不适又手足无措的症状，全都因为和温肃柠的对话消失。
牧云笙愣了愣。
难道说刚才他只是想要同少年说话吗？
他轻轻皱了下眉，抿起薄唇尝试着回味，好像那种感觉并不是难受和心慌。
而是……一种迫切的渴望。
想要和温肃柠聊天，想要和温肃柠接触，想要让他看着自己。
牧云笙从小到大几乎什么都没缺过，需求感于他而言相当陌生，如今突然出现，也让他束手无措。
他是应该任由其发展，还是努力忍住呢？
不可以。不可以做过分的事情。
他最开始真的只是想要帮助温肃柠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并非像现在这样，总是冒出占他便宜的想法。
而、而且他们俩都是男的，怎么可以呢？
牧云笙深吸口气，他按耐住想要将手搭在温肃柠肩膀上的冲动，在彻底想明白之前，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动手动脚了。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自己总是会很频繁地主动和温肃柠产生身体接触。
搭个肩拍拍背什么的都是基础，还有握住他胳膊、手腕这种，明明在考教练证的时候，实战操作的要求之一，就是要跟学员保持礼貌的肢体距离。
温肃柠表现的不太在意，而他也把这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他们俩现在是很好的朋友了，经常做一些身体接触又有什么问题呢？
可是温肃柠肯定没想到自己脑子里会产生别的想法吧。
牧云笙头一次无比强烈地产生了挫败感，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外卖名起得好生动形象，他就是个阴暗柠檬，不，阴暗西柚。
如果温肃柠知道他脑子里见不得人的想法，肯定会非常嫌恶吧？
温肃柠在私教区走了两圈，等到心率稍微缓解，再度来到牧云笙身边，开始了第二组深蹲。
这一回就比上次疲惫多了，做到第十五个，温肃柠明显感觉到了吃力，他咬紧牙关，在牧云笙的鼓励下，做完了最后一个。
镜中少年白皙的面庞完全憋红了，就连眼眸似乎都泛着水光，他急促地深呼吸着，一颗心在胸腔中咚咚直跳。
腿非常酸。
温肃柠想要稍微拉伸一下，缓解不适感，被牧云笙制止。
“不行等到结束之后再拉伸，现在要保持紧张充血的状态。”
温肃柠闻言乖乖地收回了架势，他并不是个会偷懒耍滑的人，但为了有个提前的心理预期，还是问牧云笙：“一共要做多少组呢？”
“今天第一次，先做四组吧。然后后面还有一个动作，不过那个相对来说会比较轻松。”
还得再做两组啊。温肃柠深吸口气，尽可能地调整状态。
做到第三组的时候他已经很艰难了，等到第四组的后半程，几乎没办法自己站起身来，就算大脑如何强烈的朝着大腿肌肉发出信号，它们也不听使唤。
见温肃柠挣扎着起不来，牧云笙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支着他的腋下借点力道。
很快他就将手缩了回去。不，不行。
“好了就到这里吧，别累得太紧。”牧云笙从温肃柠手中接过壶铃，原本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来到5斤重量，对此时的温肃柠而言已然重如泰山。
无氧运动带来的不适感来得快退得也，温肃柠蹬了三分钟的自行车，肌肉的酸痛缓解许多。牧云笙没让他休息太长时间，开始了下一轮的后撤步练习。
再做完将近50个后撤步下蹲，温肃柠的两条腿已经抖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年纪轻轻就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颤颤巍巍，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相当怪异，仿佛整个下半身软的像一坨面条。
“行，今天就结束了。”牧云笙将水杯递给他，“出了这么多汗，多喝点水。”
他犹豫片刻，还是下定决心地道：“躺在垫子上，我给你做下拉伸。”
今天温肃柠头一回练腿，如果不好好拉伸，第二天睡醒绝对会疼的连路都走不了。
牧云笙拿过泡沫轴，蹲在已经仰面躺好的温肃柠身边。
他身体前倾，将泡沫轴压在温肃柠的腿上。
强烈的疼痛让温肃柠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不，不光是疼痛，同样难以忍耐的，还有泡沫轴顺着大腿向上滚动，带来的痒意。
“啊——”
就像是他这么能忍耐的人，也不住叫出声来。
温肃柠本能地想要躲避不适，他扭起身体，试图逃离泡沫轴的压制，但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躲开的。
少年的痛呼传入耳中，让牧云笙手下的力道顿了一瞬，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按照标准要求给温肃柠放松腿部肌肉。
其实他可以说点什么话来转移温肃柠的注意力。
但无论是说“忍一忍”，还是“一会儿就过去了”，都感觉好奇怪啊！

第43章
牧云笙就只能尽量快速且安静地帮他放松。
两条腿的前侧很快压完，他指挥着温肃柠翻过身来，少年趴在地垫上，因为知道拉伸会带来疼痛，身体不自觉紧绷着。
这样一看，温肃柠的屁股还挺翘，明明人挺瘦——
啊啊啊啊啊啊啊住脑啊你在想什么？！？！？！
牧云笙握着泡沫轴往自己脑门上来了一锤，他面无表情地紧紧绷着唇角，强行压住脑袋里所以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泡沫轴压在温肃柠脚踝位置，向上，从小腿开始放松。
温肃柠努力憋着，他两手紧紧攥拳，顶多是从鼻腔中冒出两声闷闷的憋气音。
终于把所有重要肌肉全都放松完，不光是温肃柠松了口气，牧云笙也是。
他甚至都热出了一头汗水。燥热。
温肃柠爬起来走了两步，明显感觉到原本颤颤巍巍的双腿轻松了许多。
既然牧云笙就要去柜子处拿上水杯招呼他离开，温肃柠赶忙道：“肩膀也想要拉伸。”
温肃柠一整个白天都在电脑前打字，就算用了人体工学椅和键盘，肩颈也要紧绷，每次牧云笙帮他放松之后，他都特别舒服。
牧云笙身体一僵。
他已经在很注意的避免和温肃柠产生身体接触了，可如果是拉伸肩膀的话，就必须要用很亲近的姿势。
面对着少年期盼的目光，牧云笙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因为根本就没理由。
他总不可能告诉温肃柠，我对你有不正常的想法，所以暂时不敢碰你吧。
牧云笙喉结上下滑动，最终还是答应道：“好。”
双臂被抱住，整个上半身向上提拉，后脑和肩膀贴住牧云笙胸肌的那一刻，温肃柠心中突然冒出了隐秘的满足感。
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不同之处。
温肃柠觉得有点好笑。
难道说他想要的不单单是肩膀放松，还包括享受柔软胸膛吗？
要是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就好了。
不过看他的小身板，可能得过上个两三年才行。
神游之际，牧云笙松开了他的手臂后退一步：“好了，咱们回家吧。”
温肃柠站起身来，他喝了两口水，等着牧云笙去更衣室换回常服，两人便并肩朝着闸机处走去。
牧云笙中途休息的时候点了杯奶茶，让外卖员放在前台了，大汗淋漓的运动过后来一杯高糖分的奶茶，是多么一件美事啊！
温肃柠看他美美喝着，突然冒出了也想尝一口的冲动。
真的有这么好喝吗？能让牧云笙几乎每天都要点。
到现在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两人初见时，牧云笙塞给他的那杯草莓云泥麻薯。
自从开始系统性的锻炼，他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失眠的情况有所改善，再也不会像刚开始穿过来时那样，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着了。
如果自己就喝一口，应该不至于失眠吧？
“好喝吗？”
“好喝。”
“我能尝尝吗？”
“嗯？这个是奶茶，你喝了没事吧。”
“一口应该问题不大。”
“行。”牧云笙答应着，低头从自己的健身包里寻找吸管，还没等他翻出来，就感觉到自己端着奶茶的那只手上，传来了轻微的力道。
只见少年凑近过来，直接就着他的手含住了吸管。
几秒钟之前，这根吸管还在牧云笙的唇中。
牧云笙当场愣住了。
这是他用过的吸管唉，温肃柠难道不会觉得恶心吗？！
好像先前去洗浴中心的时候，他不小心用温肃柠的杯子喝了水，温肃柠也表现得很淡定。
看来他们两个都属于不算讲究的人。
牧云笙的心情万分复杂，他有点紧张，又有点雀跃。
他注视着温肃柠，看少年矜持地吸了一小口，抬起头来。
温肃柠把豆乳玉麒麟含在口中，慢慢品尝着味道。
很甜，也很香。
就是这玩意儿喝一口觉得很好，喝多了难道不会腻吗？
温肃柠对牧云笙的胃口又有了新的改观，他发现牧云笙真是吃嘛嘛香。
“还要再喝吗？”牧云笙问。
温肃柠摇摇头：“就这一口就行，万一晚上真睡不着觉就糟了。”
牧云笙嗯了一声，他故作镇定的重新含住吸管，同时用眼角余光瞥着温肃柠，确定少年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之处，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今年夏天可真热啊，总是让他动不动就冒出很多汗。
牧云笙的身体状况很好，无论咖啡还是茶，就算在睡前喝，他也一样能倒头就睡。
但今天他躺在床上，久违的睡意全无。
失眠的体验是如此新奇，他一会儿翻到左边，一会儿翻到右边，一会儿又把姿势调整成平躺，但无论哪种，过上片刻都不舒服。
牧云笙摸过来手机看了眼，距离他躺到床上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夜深人静，睡意全无的状况下，人很容易胡思乱想。
牧云笙想到了温肃柠拉伸时发出的痛呼，少年眉头紧紧皱着，忍耐着疼痛和不适，他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而自己为了保证拉伸的效果，让他尽力放松。
牧云笙：…………
他僵硬地用脚掌踩住床铺，把膝盖支起来。
啊啊啊啊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啊！
牧云笙从十六岁就知道怎么自己解决问题，那个年龄段的少年稍不留神，就容易沉迷其中，但得益于教育的完整，他也知道如果经常弄很可能会就此停止长个，为了自己的身高，一直都很克制。
有一个虚拟的幻想对象很正常，可当幻象成为现实生活中认识，还关系很好的人时，这种感觉就染上了强烈的负罪感和内疚。
牧云笙鬼鬼祟祟地缩在被子里。
过了几分钟，他光着脚下了床，直奔卫生间。
十五分钟后，他重新回来，就算处在贤者时间内也毫无睡意。
牧云笙拿过来手机，翻了两遍自己微信里的联络人，最后还是点开了和颜橙珂的聊天框。
[我要死了。]
他输入着下一条信息，就看到对话框里弹出颜橙珂的消息气泡。
颜橙珂：[？]
颜橙珂：[需要我给你联络火葬场不？]
颜橙珂：[你咋啦？]
牧云笙：[你怎么还没睡啊这都一点了。]
颜橙珂：[看电视忘记时间了，刚躺下准备睡就看到你要死要活。]
牧云笙：[我给你说个事。]
颜橙珂：[有屁快放啊！]
牧云笙：[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
颜橙珂：[……]
颜橙珂：[就这？]
牧云笙：[？？？你都不惊讶的吗！]
颜橙珂：[从你蹲在片场角落里抱着手机嘿嘿傻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睡了，明早再聊。]
牧云笙：[你给我回来！]
然而这条消息没再得到回复，看来颜橙珂是真的放下手机睡了。
牧云笙心情万分复杂。
难道说自己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温肃柠，只是一直都没有察觉吗？
怪不得那个时候颜橙珂三番两次地过来询问。
只是究竟要怎么办啊！她怎么突然就去睡觉了呢？还不如直接不理他呢！
牧云笙郁闷地躺在床上，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和温肃柠相识后的种种。
他可以确定在刚和少年认识的一阵里，自己是完全没有任何想法的。
也许很多人会因为温肃柠长大好看冒出心思，但牧云笙显然不属于这一类，从小到大他见过的帅哥美女数都数不过来，就连他自己也是万里挑一的大帅哥。
最开始他觉得温肃柠很可怜，但相处下却被对方所表现出坚强打动，尤其是他一语点醒梦中人，让自己意外找到了感兴趣的发展方向。
之后打电话过去想要分享喜悦，又意外得知了他那糟糕的原生家庭和所面临的困境。
再然后他在暴雨天里收到了温肃柠的求救电话，把少年紧急送去医院，也因此有了越来越多相处和接触的机会。
他早就把温肃柠当做很好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友情变质得猝不及防。
对方身上有太多吸引他的品质，让他总想要再靠近一点，探寻更深之处是否还有别样惊喜。
也理所当然地产生了身体上的渴望。
牧云笙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之前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如今突然开了窍，满心满眼里只剩恐慌。
原因很简单，他和温肃柠都是男的啊！
如果是女生，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追求。
可如果他对温肃柠表露出意思，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恶心，是个变态？
牧云笙脑海中浮现出温肃柠眉眼冷峻，对他轻声道“你真恶心”的画面。
……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微弱的声音仍在脑海深处响起。
——万一呢？万一他不是个钢铁直男呢？
不去试探试探，怎么知道有没有希望？
如果他接受不了，就藏着心思继续当朋友，如果他能接受，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牧云笙从来都不是个犹犹豫豫的人。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明天、等到明天他去温肃柠家拉片的时候，就可以试探性的问一下，温肃柠对这方面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不安的心神终于得到了片刻宁静，牧云笙想着具体要怎么问，不知不觉间坠入梦乡。
翌日清早，温肃柠收到了温延越发来的消息。
他的夏令营顺利结束，今天下午就可以坐车回家，从字里行间看，温延越在夏令营中的表现应该挺不错。
温肃柠和他约着中午去外面最后吃顿饭，温延越回家之后，如果他能来z市上大学还好，上不了的话，两人几年内应该是没什么见面机会了。
温肃柠边吃边听温延越讲着在夏令营当中的见闻，从小一直生活在小乡镇里面的温延越头一回接触那么多来自天南地北的同龄人，他们都是各自学校里面的佼佼者，但所接受的教育水平和教育经历有很大差别。
“还是大城市好啊，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方设法的留在大城市，我也得好好努力才行。”温延越顿了顿，随即他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当然了，这次不是因为爸妈要求，而是我自己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还在人生关键决策阶段的孩子能有如此觉悟，当然是件好事，温肃柠正想顺着话题再聊两句，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牧云笙给他发来了消息。
牧云笙：[干嘛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询问。
温肃柠：[在吃饭。]
牧云笙：[吃的什么？]
温肃柠打开相机对着桌子拍了张照发给他。
牧云笙：[在跟你弟弟吃饭吗？]
温肃柠：[嗯，他刚从夏令营出来，下午就坐车回家。]
牧云笙盯着屏幕上温肃柠的回答，较劲脑汁地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平时和温肃柠聊天都是见到什么好笑的消息截图或者转发过去，对方看到之后就会给予回应，也不用眼巴巴的守在手机跟前，等待回答。
但如今情况变得截然不同。
理智告诉牧云笙，既然温肃柠在吃饭，自己就该安静下来，别再打扰他。
但他的脑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
他绞尽脑汁的思考着，最终输入道：[晚上是想接着看第三季吗？还是换个别的缓一缓？]
这半个月里，他们也把暗黑的第二季全都看完了，温肃柠根据剧集绘制的人物关系图乱成了一团毛线，其中出现了共轭母女，我儿时的发小是我亲爹，我喜欢的女生是我姑姑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关系，而且偏偏还完全找不出逻辑漏洞。
到最后温肃柠只能对着本子惊叹编剧真是好脑洞，看过全集的牧云笙笑而不语，因为他知道更加震撼的内容，还在后面的第三季呢。
温肃柠：[换个吧，找个稍微轻松点的内容，这一阵脑子思考得快要炸掉了。]
牧云笙莞尔，他回了个“好”，就听到面前的盘子被敲响。
抬起头，就看到斜对面父亲神情严肃：“干什么呢？吃饭专心点。”
牧云笙乖乖哦了一声，将手机锁屏，开始思考晚上究竟要跟温肃柠看什么类型的片子比较好。
爱情片？
不行不行，实在太明显了。
恐怖片？
倒是挺适合创造一些小机会的，只是看了之后会不会把温肃柠吓到晚上睡不着觉啊？
文艺片？
他本身就很讨厌这类型的电影，看到一半都可能会睡着。
牧云笙心神不宁地吃完了午饭，褚璇出差了，餐桌上就只剩下父子三人。
牧柏岩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身边弟弟的脸色简直愁云惨淡，如果头上能显示心情值，可以不断看到-1的提示。
“你怎么回事？”他问道。
“没什么。”牧云笙放下筷子，说起来他可以问问牧柏岩的建议，但亲爹还坐在对面呢，他不好意思开口。
“我上楼睡觉去了，这几天太累。”牧云笙站起身，万般忧愁地离开客厅。
在他身后，牧晟和牧柏岩相互对视。
“谈恋爱了。”牧柏岩相当笃定道。
牧晟点头：“改天你去打听打听，他肯定更愿意和你说。”
牧云笙躺在床上，翻看自己收集整理的影视列表，突然间精神一振。
他找到了一部相当经典、也相当有氛围的影片，因为上次看还是很久很久之前，刚才完全没能想起来。
好，就决定是它了！
怀揣着隐秘的激动心情，牧云笙在晚上7:30准时抵达了温肃柠家中。
“你弟走了啊。”
“嗯，吃完饭我就把他送去车站了。”
牧云笙驾轻就熟地打开电视，温肃柠端着果盘过来，问：“今天看什么？”
“来点经典电影。”牧云笙并未直接回答，他拍拍身边的沙发，邀请温肃柠坐下。
温肃柠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社交距离。
影片开始播放，欢快的乐声中，女孩年幼纯真的面庞出现，她有着一头棕黄色的柔软长发，让任何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真可爱。
皮卡车驶来，女孩兴奋地跑上前去，就要帮着新搬来镇子的男孩搬运行李，她是如此热情，甚至有些读不懂氛围，脸上一直带着灿烂笑容。
直到——她追上跑走的男孩，握住了他的手。
看到男孩排斥地躲到母亲身后，温肃柠问：“电影叫什么名字？”
“《Flipped》”牧云笙回答道，他不敢说电影的中文译名“怦然心动”，说出来就都露馅了。
温肃柠点点头，他上半辈子因为工作需要英语很好，一下子就理解了其中含义，这么一个明显带着男女主，氛围轻松纯真的影片，总不可能取“投掷、翻滚”的意思吧。
那就应该是“触动”的意思。
看过五分钟，温肃柠才意识到牧云笙并未像往常那样经常暂停，进行拉片。
“今天不分析了吗？”
“白天想分镜忙了一天，太累了，不想拉了。”牧云笙扯了个谎，他想和温肃柠一起完完整整地一口气看下来，这样才不会破坏感觉。
温肃柠并未起疑，他放松得靠在沙发背影上，和牧云笙共同看着这部英语片。
男女主人公朱莉和布莱斯从七岁相识，故事主要讲述了几年后他们在初中时的感情纠葛，让温肃柠不禁感慨不愧是国外，国内十二三岁的小孩要是明目张胆地谈恋爱，估计能被家长手撕。
朱莉对布莱斯一见钟情，一直在追求和纠缠，让布莱斯心生厌恶和恐惧，不过平心而论，如此热烈的感情放在谁身上，谁都会受不了的，更别提布莱斯还不喜欢朱莉。
后来朱莉因为布莱斯没能帮她阻止砍树而生气，好几天不理他，布莱斯反而想念起了被纠缠的感觉。
牧云笙忍不住想笑，上次看这部电影时他只有十七八岁，完全搞不懂男主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的心理，觉得他简直有病。
但现在牧云笙能懂了，布莱恩完全就是个傲娇，而且他别别扭扭的纠结行为，正是自己前几天经历过的。
牧云笙偷偷看向温肃柠，见他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两条腿也拿了上来，放松交叠着。
在家里温肃柠穿着宽松短裤，原本是到膝盖处的长度，却因坐着的姿势露出半截雪白的大腿，灯光下看得牧云笙晃眼。
如果换个角度，说不定能看到……
住脑啊你个变态！
牧云笙赶忙定下心，刚好画面中朱莉父亲对他春心萌动的女儿说，看待一个人，得观其全貌，不能只被某个部分迷惑。
确实是这样。牧云笙心想，而温肃柠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完美的。
他不光有漂亮的眼睛，醉人的微笑，还有大海般宽广深邃的灵魂，遇事沉着冷静的性格，毫不张扬却时常流露出的成熟思想。
所有的所有，都是那么让人着迷。
“温肃柠。”牧云笙听见自己喊了他的名字。
“嗯？”少年从鼻腔中发出声音。
“你……谈过恋爱吗？”
他们正在看一部有关少年人爱情的影片，牧云笙问出这个问题，显得如此自然。
牧云笙屏息等待着温肃柠回答，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用力，攥紧了沙发巾，掌心冒出隐秘的汗水。
这个问题可把温肃柠难住了。
他本身是没谈过恋爱的，清心寡欲一心扑在事业上，但原主和秦暮有过关系。
最终温肃柠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摇头道：“没有。”
不过无论他怎么回答，好像都影响不大。
牧云笙的手猛然攥紧，又兀地松开，其实温肃柠回答是或否，他都能很顺畅的接受，只不过问题的答案关乎于接下来的对话该往哪个方向推进。
“你都二十一岁了吧，怎么没想着谈个呢？”
“嗯……”温肃柠想了想：“感觉谈恋爱挺耽误时间的，如果确定关系，肯定要和对方约会聊天维持感情，比起这个我更想专注事业。”
听到这个答案，牧云笙眼眸微微一亮。
之前父母朋友问他为什么不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是差不多的回答，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把时间拿出来干自己想做的事情不香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温肃柠算是同一类人啊。
“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最近倒觉得如果有机会尝试一下，兴许也不错。”
这下轮到温肃柠惊奇了：“你也没谈过吗？”
牧云笙：“没啊，从小对这种事情不感冒，朋友们甜蜜约会的时候我还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爬树呢。”
也是，牧云笙纯情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毫无感情经历。
两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此时此刻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初中生谈恋爱，好奇妙。
“朱莉最开始喜欢布莱斯，完全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温肃柠问道。
牧云笙：“是啊，所以在梧桐树被砍之后，她才开始认真思考和布莱斯之间的关系，事实告诉我们，颜控不可取。”
“说起来……你有理想型吗？”
理想型？
温肃柠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只要对方性格好，和我三观契合就行。”
牧云笙默默对照着自己，欣喜地发现这两点他都挺符合的。
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快和温肃柠成为好朋友呢？
只是性别的鸿沟横亘着，自己从一开始就会被剔除出局。
牧云笙的心情又跌落下去，如过山车般起起伏伏的情绪变化让他很难再注意眼前的电影。
也许下一步，他该稍微试探温肃柠对同性的接受程度？
影片的整体基调舒缓平和，让人能慢慢沉浸在那种青涩的萌动和纠结当中，时隔多年重新看过，牧云笙终于能够产生代入感，特别是牵动他心绪的人就坐在旁边。
就像树上结了小小的果子，酸涩之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谁也不知道它是会安然生长，最终被饱满地收获，还是中途就被打落在地。
就算用心呵护栽培，也可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前功尽弃。
温肃柠仍旧平静，他好像天生缺少这方面的神经，只能通过男女主的行为和旁白叙述，用理智分析和逻辑推理其中的感情，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在他眼中，因为感情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节奏，是难以容忍，无法接受的。
特别是看到布莱恩说朱莉养鸡的院子全是鸡屎和泥巴，让全家人嫌弃朱莉送来的鸡蛋不卫生，并且偷偷将其全都扔掉的剧情时，温肃柠就确定，自己应该是不会产生任何共情了。
他知道布莱恩后面肯定会获得成长，但被伤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再怎么说傲娇，也无法掩盖了布莱恩伤害到了朱莉的事实。
两位主人公作为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头一次面对心中感情，别扭、回避、口是心非倒也不奇怪，而他，已经是个浪漫细胞缺失的无趣成年人了。
牧云笙倒是一直在傻笑，看到关键之处还会用力抱紧抱枕，很快，温肃柠的注意力就从影片转移到牧云笙身上了。
朱莉爱布莱斯，是因为他有一双世界上明亮迷人的眼睛。
这一点温肃柠倒是能够理解，因为牧云笙也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第44章
牧云笙的眸子是茶色的，他目光明亮又澄澈，被盯着时会有种要被看穿了的错觉，亦或是被其中的真诚和热情击中。
在这双眼睛中，看不见任何苦难和烦恼，也看不到任何精明与算计，他太干净了。
特别是在阳光下，他的眸色会被映照得更浅，贴近琥珀。
这样一想，为了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只让它映出自己的模样，去做些傻事好像也不足为奇。
温肃柠望着牧云笙优越的侧脸，突然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青年似乎想要转过头来。
但他发现了自己正在看他，立刻停止了动作，假装只是在调整姿势。
“牧云笙。”他轻声喊道。
“什么？”牧云笙的声音发紧，他刚刚想偷看温肃柠来着，没想到差点被发现，吓得他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温肃柠凑了过来，他左手撑着沙发，身体前倾，T恤宽大的圆形领口轻晃，能够看到锁骨下方的大片光景，右手则在牧云笙猛然屏息之时，轻轻碰上了他脸颊。
指尖微凉。
牧云笙只觉这一瞬他的心跳都停了。
所有的感官都被调度，他听到温肃柠平稳的呼吸，感受到对方目光的温度和指尖触碰的力度，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温肃柠捏起了一根半红半黑的断发。
“脸上有头发。”
牧云笙：“…………”
他恍惚片刻，而温肃柠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原本高高悬起的心脏咚地一声猛然落地，然后富有弹性地回升，牧云笙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到温肃柠正在摆弄他的那根头发。
怦然心动。
——不、不打算扔掉吗？
“头发长得好快，颜色快掉干净了啊。”温肃柠突然道。
牧云笙嗯了一声，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合适的，能够顺着话题向下说的内容。
“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温肃柠抬眸看他。
牧云笙指指自己的脑袋：“到九月底你要是能涨到110斤，我就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温肃柠：“啊？”
温肃柠现在100斤露头，这个体重对于他一个174cm的成年男性而言，已经是轻到离谱了。
正常情况下，他得涨到至少120斤才行。
他算了算日子，大概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借助身体锻炼涨上8斤，应该不算太难吧？
而且牧云笙说要把头发染成绿的。
平心而论，温肃柠挺想看的。
他见过牧云笙金发，红发，如果再来个绿发，就成红绿灯了。
只是他没想到，牧云笙为了让自己有长肉的动力，竟然愿意付出头发的代价。
那他可不能让牧云笙失望才是。
“行。”温肃柠答应下来，“你说话算话，可不要耍赖啊。”
“我怎么可能会耍赖呢？”牧云笙抬手拨弄着自己发梢，“反正正好也该染新颜色了。”
温肃柠提醒道：“以后还是尽量少染发，对肾不太好。”
类似的言论牧云笙也没少听父母说过，每次他都是哈哈一笑，当耳旁风，他就不是像明星那样天天染，顶多两三个月一次，不至于。
但同样的话从温肃柠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关心我。
还怕我的肾有问题。
耳尖开始不自觉地发烫，牧云笙盯着电视屏幕，心思早已飞入外太空，朝着不能播的走向疾驰而去。
温肃柠吃着水果，和牧云笙一同看完了这部青春爱情片。
严格来说没太大感觉，两人之间表露出的感情，对他来说太朦胧了，他这种老年人不是很能设身处地的理解。
电影播完也才九点，比往常拉片早了将近两个小时。
牧云笙就撺掇着温肃柠去撑了体重，102.3斤。
“太瘦了，我都能抱着你做十个深蹲。”牧云笙评价道。
温肃柠毫不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青年停顿了片刻，然后清了清嗓子，用比原来稍微小一点的声音，道：“想试试吗？”
温肃柠：“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牧云笙就来到他侧边，摆好架势，用眼神询问他意见。
放在之前，温肃柠绝对不会试，有什么必要吗？
但也许现在和牧云笙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也难得有了几分年轻心态，答应道：“试试。”
牧云笙的手臂揽住他膝弯，另一只手搂着温肃柠后背，似乎只是稍微一用力，就轻而易举地将温肃柠打横抱起。
双脚离地，身体重心的转移让温肃柠下意识揽住牧云笙的脖子，他的肩膀很宽。
牧云笙抱得很稳，温肃柠的后背清楚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紧绷的轮廓，他抬起头，看到牧云笙线条优越的下颌，每个弧度和转折都完美地如同艺术展里的石膏像。
牧云笙低头，朝他笑了下，四目相对，温肃柠似乎那双茶色眼眸中，窥见了几分羞涩。
牧云笙确定把温肃柠抱住了，稳稳下蹲，随着重心下移，上半身会稍微自然前倾，温肃柠被夹在他胸腹和大腿之间，清晰感受到青年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一下，两下，三下。
牧云笙蹲起得很轻松，他动作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像温肃柠锻炼时要很艰难才能起来，温肃柠仰在他臂弯里，甚至都一颠一颠的，像是在做跳楼机。
“八、九、十！”
牧云笙完成任务，却没有立刻将温肃柠放下，他稳稳站着，道：“怎么样？”
“你厉害。”温肃柠轻微挣扎，双脚想要重新接触地面，他很不习惯这种被抱着腾空，失去掌控的感觉。
牧云笙调整姿势，让温肃柠稳稳落地，浑身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更多地冲进脑子里。
是的，他彻底确定了，自己对温肃柠，确实有那种感觉。
想要和他分享更多，想要更多参与他的生活，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想要聊天谈笑，想要身体接触，想要抱在怀中。
他是如此迫切，如此渴望，甚至话都到了嘴边，几乎要冲出来。
但在最后关头，牧云笙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
在没有更多把握之前，他不敢。
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害怕失去，如果坦白之后连朋友都做不得，他真的要哭死。
牧云笙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了，只能不舍地道：“没事的话我就回家了。”
温肃柠：“好，今天结束的时间早，你早点休息。”
“嗯，记得睡觉之前再吃点东西，好好长肉。”
“为了你的头发，我肯定会多吃饭的。”温肃柠笑着同牧云笙告别。
关上房门，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到睡前还能再写一更，就坐到了电脑跟前。
不知为何，心绪有些平静不下来。
是因为电影的后劲，还是牧云笙方才的怀抱？
温肃柠很难得出准确答案。
他打开码字软件，梳理着细纲，突然想到牧云笙说的电影名称。
温肃柠在搜索栏中输入Flipped，页面上立刻出现了罗伯&#183;莱纳的电影词条。
它的中文译名叫做“怦然心动”。
温肃柠愣了愣。
过了片刻，他轻轻吐出口气，将页面关闭，重新看向码字界面。
小黑已经在群里催了，问他怎么还没动静。
[酥宁]：来了。
[鱼鱼]：我哄孩子睡觉，回来也再写一点。
[小黑]：救命……在这个群里我迟早要被卷死。
牧云笙在九点四十分回到家中，他把车停进车库，进家之前绕着小区跑了几圈，有邻居在遛狗，柴犬看牧云笙奔跑，欢脱地追在身后，穿着拖鞋的主人勉强跑了几步，实在跟不上，只能松开绳子。
“阿乐！来啊！”
牧云笙喊着柴犬的名字加快速度，一人一狗撒丫子在别墅区狂奔。
数不清究竟跑了几圈，跑到最后柴犬率先放慢速度，呼哧呼哧地伸着舌头直喘气，趴在地上不动了。
牧云笙掉头来到它身边，他拾起地上的绳子，拎着狗去找了它等待在小区门口的主人。
“云笙锻炼身体呐。”
“是啊。”牧云笙笑道，有些微气喘，“今天天儿不错，不算太热。”
胸中蹦跳着的强烈冲动终于消磨了些许，牧云笙回到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小儿子大汗淋漓地进来，上衣全都湿透了，讶然道：“你干什么去了？”
“跑步啊。”
牧云笙从家庭影院的大屏前走过，把T恤脱了下来，搭在肩头，哼着欢快地小曲儿上楼。
褚璇皱起眉头，他这是跑的什么步，能高兴成这样？
牧晟用胳膊肘戳戳她，示意别管了。
孩子大了，再像小时候一样问这问那，容易招人烦。
牧云笙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他擦着头发出来，浑身上下只穿一条裤衩，坐在电脑前审剪辑做好的片子。
这些天里大家把小短剧前五集的镜头全都拍完，制作也到了尾声，牧云笙专门创建了一个属于公司的短视频号，就等着准备完全之后发出去。
但在这之前，他有更迫切想要分享的人。
不行，忍住啊！
而且以温肃柠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吧，他还是别自讨苦吃了。
牧云笙忙到十一点半，想到温肃柠同他告别时说的早点休息，便关上电脑。
躺在床上他习惯性地打开起程app，意外发现了加更。
竟然有更新！
牧云笙精神一振，本来他都习惯了没有加更的日子了，今晚怎么回事，喜事连连啊。
他花了三分钟看完更新，幸福地睡了。
只是夜跑似乎没能彻底消磨掉牧云笙多余的精力，梦境悄然而至，不记得如何相遇，他搂住少年的后腰，将他揽在怀中，从接吻开始。
牧云笙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在梦中亲吻也能有所感觉，奇怪，人在梦中不是没有知觉的吗？为什么他会那么兴奋又幸福呢？
星火一旦点燃，就朝着危险的方向急速蔓延，牧云笙做了很多此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掌控着梦境，甚至可以控制力道和反应，不知疲倦，一直、一直到——
牧云笙被浸醒了。
周遭一片漆黑。
他怔怔地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动了动腿。
余韵犹存。
他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血管中的激素还未褪去，可智能手环上显示的心率只有76下每分钟。
什么啊，就不能等到天亮再让他醒吗？
他、他还没……
半分钟后，牧云笙满脸纠结地挣扎着爬起来，他赤脚踩在地上，打开床头灯，沉默地更换床单和被罩，再把裤子扔进卫生间的脏衣篓。
重新躺进干燥的被窝，牧云笙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些画面。
可他从未看过两个男人办事的场面，又是怎么梦出来的呢？难道说这种东西属于人类的本能，天生就会？
牧云笙胡思乱想着，重新培养着睡意，隐秘地期望着，方才被中止的梦能够再度降临。
.
树上的蝉鸣日渐聒噪，步入八月，平均温度又上升了一些，饶是温肃柠这样不害热的人，也开启了空调。
对温肃柠而言，整个七月过得轻松愉快，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他很喜欢所有事情都在掌控中的主导感。
七月份的收入打入账户，因为字数多了，收益和上月相比更上一层楼，温肃柠的存款又多了几万块，但这个月他没有大额花销，基本能把所有钱都攒下来。
等到十月初，他差不多就能把牧云笙的钱还完了。
两个月过去，他心理咨询套餐的次数也用完了，温肃柠不打算再续，经过这些日子的身体锻炼，他精神状态改善许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经常感觉疲惫乏力。
有时偶尔在楼道里遇见简珈齐，对方也会说他气色明显变好了。
温肃柠按照约好的时间去了医院复查，结果一切正常。
不光是身体方面，心理科的诊断也得到了不错的结果，温肃柠确定过之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一直为他治疗的陈医生。
陈医生很高兴，没有什么比看到患者在自己的帮助下慢慢走出阴霾更开心的事情了，虽然她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可能只是某一部分。
温肃柠在前台确定套餐的次数全都用完，莫颂听到消息，走了过来。
“已经没事了吗？”
“嗯，差不多没事了。”温肃柠对他笑了下，“去医院看过，药也可以停了。”
“那太好了。”莫颂同样高兴，“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相比，你真的变了很多。”
“是啊，毕竟人都是要成长的。”温肃柠说着，突然有一些想知道真正的原主此时的情况如何。
如果他们两个是灵魂互换，对方到了他的身体里，成功度过车祸的康复期，在拥有财富和地位的情况下，会做什么呢？
他所烦恼的一切彻底消失，还拥有了此前从来不敢想的东西，会迷茫吗？无措吗？还是会充满希望地度过接下来的生活？
无论情况如何，他应该是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但温肃柠愿意往好的方向去想。
随口和莫颂又聊了两句，这位学长突然道：“能抱一下吗？”
温肃柠点头，他张开双臂给了莫颂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对方的两手搭在他的腰背和后脑，应该来说这种姿态并不像朋友之间会有的拥抱。
不过到底怎么回事，也和温肃柠没关系了。
温肃柠主动退开，他朝莫颂挥了挥手，道：“那就再见了，学长。”
莫颂颔首：“好，有机会再见，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莫颂一直在找机会试图更加接近温肃柠，但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明白少年身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让他在性格和为人处事方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工作室离温肃柠家很近，但之后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两人见面的机会应该也会很少。
莫颂轻轻呼出口气。
有点遗憾，但这是人生惯常的境遇。他对这个小学弟还挺感兴趣的，现在也依旧如此。
温肃柠回到家中，刚好看到导员发来的消息。
确定身心状况都有所恢复，他立刻筹备起了复学的事情，原主好不容易考上的名牌大学他可不想轻易放弃。
上半辈子温肃柠为了赚钱，连考上的高中都没去读，更别说大学了，如今有了机会，当然要牢牢抓住。
他将所有的病情诊断发给导员，告诉他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同时询问复学之后能不能转专业。
原主学的工科，在机电院，专业也不是他自己喜欢的，而是养父母根据师父好就业强行替他做的选择。
温肃柠不想学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方向，毕竟复学之后，他可是要重新从大一开始念起，在学校里待上四年呢。
按照学校的规定，如果因为学生疾病问题原专业不再适合，复学后可以转专业，温肃柠提供了自己巨型畸胎瘤的手术和检查报告，作为不适合学习工科的理由。
导员这边是同意了，机电学院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温肃柠要选定想要转的专业方向，好征得对方学院的同意。
温肃柠思考了很久他要学什么。
工科可以首先排除，取巧的话他可以去学经济学，以自己实战多年的水平，拿个奖学金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但温肃柠不想，既然是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为什么要再学已经精通了的行业呢？
他思考了几天要不要从事文学相关的，毕竟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写小说。
认真调查过中文系课程安排和培养计划之后，温肃柠放弃了这一想法，中文系能培养作家，但不专门培养作家，所学内容和他感兴趣的方面差别还是比较大的。
而且成功没有捷径，并不是说他读了中文系，之后写文水平就能突飞猛进，一路攀升最后勇夺诺贝尔奖了，还是得靠自己多写、多练、多琢磨。
其中的很多内容他都可以自学。
温肃柠翻了几天专业目录表，最后终于做出了选择。
天文学。
天文学在国内属于小众专业，只有很少学校会开设本科教学，z大就是其中之一。
所学课程包括各种各样的物理，各种各样的数学，还有各种各样的编程，以及一些天文方面的专业课，完全不同于很多人幻想中的，整日在天文站看星星。
可温肃柠还是决定选择天文学，原因很简单，他感兴趣。
他上辈子没学过物理，对编程更是一窍不通，数学方面因为搞经济有一定了解，却也不多。
选择这个专业，刚好可以全都从头学起，而且还有一听就挺有意思的专业课。
温肃柠和导员说了自己的选择，导员有些惊讶，但没多说什么，去把申请提交给天文学系了。
终于做好了人生的重大决定之一，温肃柠心上的担子又轻松许多。
如果不出意外，九月份他就可以重新踏入校园了，以大一新生的身份。
到时候应该会有挺多事情要忙，《鉴宝》的进度也到达尾声，刚好可以慢慢地写，追求一个尽量完美的结局。
温肃柠发送消息感谢导员这些天来的辛苦，字还没打完，屏幕顶部便不断弹出牧云笙的信息。
牧云笙：[啊啊啊啊啊！]
牧云笙：[快看快看！]
温肃柠迅速打完最后两个字，给导员发过去，点开和牧云笙的聊天框。
温肃柠：[？]
过了两秒钟，一则分享出现，是某著名短视频平台的。
温肃柠点击进去，他手机没这个软件，要下载之后才能看到。
温肃柠在应用中心下载了，终于点击进去。
页面跳转，视频立刻开始播放，温肃柠看到了先前恐怖片的女主角，正是牧云笙六月份才过完十八岁生日的朋友，颜橙珂。
这次她仍旧出演女主，只是气质截然不同，一袭黑裙，黑发红唇，眼神漠然又狠厉。
短短一集只需要三分钟，在这三分钟里，温肃柠看到了邪魅一笑，眼红文学，命都给你，壁咚强吻，渣男无情，男配惊呆，天王凉破。
……有种脑干缺失的爽快。
温肃柠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下一集。
一连看完五集，温肃柠陷入了沉默。
剧集属于当下最流行的苏爽甜类型，里面有着许多令人咋舌的神奇操作，叫人看后直呼“什么啊简直是智商被侮辱了”，却又有魔力般让人欲罢不能，边吐槽边点开下一集。
剧集获得了很高的点赞量，评论区更是充斥着“好看，快点更新”，“简直有毒，我怎么看得一直停不下来啊”，“演员好漂亮”之类的言论。
温肃柠明白这是短视频平台下沉市场所致，如今上网的人群中，受过高等教育的毕竟在少数，许多四五十岁的观众就喜欢看这种没什么营养帅男俊女逻辑缺失酣畅淋漓的小短剧，消磨时间的同时还能哈哈一乐。
……说实话，他也挺喜欢看，确实有意思。
温肃柠关注账号，返回到和牧云笙的聊天界面。
[挺好看的。]
牧云笙：[真的吗？你可别为了安慰故意骗我啊。]
温肃柠：[没有，是真的好看。]
牧云笙松了口气，说实话分享给温肃柠时，他还很担心以少年的性格和审美，会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呢。
短剧发布出去已有三天，他们把下沉市场这一块拿捏得恰到好处，果然得到了不少流量和反馈，牧云笙也能放心大胆地去拍接下来的剧集了。
小短剧的拍摄周期短，所需资金少，还能获得很大的流量，变现速度快，最适合牧云笙这种新开张的公司，现在这个世道想要走商业化，流量才是王道。
并且牧云笙也不是光在忙着拍这个，他还要完成平南为他布置的作业，作业用到的内容和手法要更加专业。
他压根不敢把制作周期只有几个小时的小短剧给平南看，肯定会被批评说胡乱瞎搞。
如今从温肃柠这里得到了肯定，牧云笙高兴得要命。
[你手头的这份工作大概什么时候能稍微轻松点啊？]
牧云笙还没有放弃把温肃柠挖来当编剧的希望，毕竟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共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温肃柠：[这个月月底就差不多了，不过之后我应该也没有太多时间，我已经联系好导员了，等到九月份就重新去学校里上课。]
牧云笙：[哇，你要返校了？]
温肃柠：[是啊，休息的时间有点久，得重新从大一开始念起了。]
牧云笙：[学的什么专业？]
温肃柠：[之前是机电院的，现在和导员跟学校那边商量过，要转到天文系那边。]
牧云笙：[好酷啊，那岂不是可以每天要蹲在天王台看星星了？]
温肃柠莞尔：[刚开始应该会学大学物理，高等数学这些。]
牧云笙：[啊？那也太惨了，听着就好头秃，等你四年学成归来该不会发量骤减吧？]
一听他谈起头发，温肃柠突然想到了件重要的事。
[今晚还来我家吗？]

第45章
牧云笙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心思瞬间荡漾起来，多么一句饱含着暗示性的邀请啊！
自从那天做过有关温肃柠的梦，牧云笙的思想就像坐上了一趟快车，他这个司机紧紧抓着方向盘固定身形，狂吼着“快停下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路”，却无能为力。
最后干脆打不过就加入，享受起极速狂飙的爽快了。
当然，他完全不敢想温肃柠透露丁点，万一被发现，被痛骂臭流氓挨两巴掌都是轻。
牧云笙：[来啊，今天该锻炼了。]
温肃柠：[锻炼暂时停一停吧，我两条腿痛得要命，现在连路都不敢走。]
前天的健身过程中，牧云笙教会了温肃柠直腿硬拉，这个动作做的时候温肃柠感觉还蛮轻松的，唯一难点就是要注意掌握动作要领，小心别伤着腰。
他硬拉的重量在30斤，再来上10斤应该也没问题。
但翌日清早从床上起来，剧痛的大腿后侧就教他做人，温肃柠差点疼的连床都没能爬下来，出门去吃的早饭，走在路上就像丧尸出行，只能用胯骨带动着两腿向前挪动。
等到第三天醒来，也就是今天，疼痛变本加厉，别说继续锻炼了，温肃柠现在连腿都伸不开。
牧云笙：[过上五六天就好了，那今天不锻炼，咱拉片？]
温肃柠：[好。]
商量好了，牧云笙放下手机，接着又重新拿起来。
温肃柠九月份就要到学校上学，他的课业负担可能会比较重，说不定还要住校，到时候两个人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如现在这么多。
牧云笙接受不了。
现在几个小时不跟温肃柠说话，他就感觉浑身痒得像是有蚂蚁在爬。
但他总不能给温肃柠说你别上学了，咱天天这样一起锻炼身体看看电影多美好啊。
他很开心温肃柠得以重返校园，而且还转去了想学的专业。
至于可能见不到面的问题，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可以跟着一块去上学嘛。
牧云笙联络平南，给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平南：“你想到学校里系统的学习？”
牧云笙：“嗯嗯。”
平南：“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在z大有认识的朋友当老师，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再多带一个学生。”
牧云笙：“啊，不用因为我影响到正常的教学。”
平南：“想多了，要是能让你过去肯定符合要求，等我消息吧，正好这段时间我没有要拍的戏，你系统学习学习理论刚好。”
牧云笙：“好好好，谢谢师父，太感谢您了。”
平南哼了一声：“还不是看你小子有天赋还认真，对了，这些天给你布置的作业怎么样了啊。”
牧云笙：“还在做后期！等做好了立刻发给您看。”
挂断电话，牧云笙感动得要命，自己心血来潮的计划竟然这么快就得以实施。
一想到也许不久之后自己就能和温肃柠开启一段校园生活，牧云笙身体里就好像有跳跳糖在蹦，等到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兴奋地冲出卧室，奔下楼梯，在客厅里跑了两圈，对着正在打扫厨房卫生的保姆阿姨大声喊道：“辛苦阿姨了！”
然后牧云笙再冲上楼梯，闯进卧室，双脚离地，扑到床上，翻滚了几圈。
保姆阿姨：？
她抬头望向二楼，眼眸中流露出担忧神情。
云笙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牧云笙的脸又红又热，嘴角止不住的胡乱上扬。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同一所学校，而且还能学自己感兴趣的专业，也太幸福了吧！他之前怎么从来没如此期盼过快点开学呢？
稍微从激动中平复，牧云笙赶紧爬起来，继续处理作业的剪辑和后期，他必须拿出足够精彩的作品当做敲门砖，就算是靠着走后门进去，也得有两把刷子才行啊。
而且他可不想丢平南的脸。
忙忙碌碌地就到了晚上六点，牧云笙下楼吃饭，今天是周六，他们家例行聚餐的日子，相较于从前，餐桌上又多了个人。
张云露坐在牧柏岩身边，牧云笙的位置就被挤到另一边了，他左手边是爸爸妈妈，右手边是哥哥嫂子，突然生出股一家之主的错觉。
褚璇道：“昨天你外公打电话了，问你下个月想不想到他那边玩玩。”
每年牧云笙都会出国到外公那边住上一段时间，顺便陪着老人家去各国旅游，一般都会把时间选在九、十月份，对于北半球的国家而言不热不冷，能够欣赏到最为美丽的秋景。
“下个月啊，可能不行。”牧云笙犯了难，“我可能得去上学。”
“上学，上什么学？”牧晟闻言，抬起头来。
牧云笙：“我想系统学习理论知识，我师父就联络了他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多带我一个学生。”
“行啊你，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天天嗷嗷叫着不想在学校，现在又主动要去上学了？”褚璇笑道，“不过也好，毕竟是你自己选的方向，多学点东西都没坏处。”
“嗯嗯。”能得到家里人的认同，牧云笙更高兴了，啊，好幸福。
相较于父母的关心，牧柏岩反倒光顾着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张云露敏锐地注意到了情况，目光在兄弟俩之间徘徊数下，大概心里有了数。
晚餐结束，大家又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坐在客厅里聊天。
牧云笙跟着听了会儿，时针指向七点整的瞬间，他直挺挺地站起身：“你们聊，我去找朋友。”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牧云笙每天晚上七点都要出门，只有张云露跟在身后。
“云笙。”张云露在前院门口喊住了牧云笙。
“怎么了吗？”牧云笙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位未来嫂子了，刚才在饭桌上谈天说笑的时候，张云露都没提他和温肃柠在洗浴中心按摩的事。明明想要寻找话题的情况下，这是个不错的切入口，就是得辛苦牧云笙成为议论中心了。
张云露：“你哥今晚在家休息，你要是回来的够早，就去找他聊一聊吧。”
“找我哥聊聊？”牧云笙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是未来嫂子拜托他的事情，那当然得做，“行，我早点回来。”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
半个小时后，牧云笙敲响温肃柠的家门，温肃柠已经把水果零食和茶水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人来到。
牧云笙将影片投屏，还没开始掌心和后颈就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声音故作冷静的对温肃柠介绍道：“今天来看个法国片，拿了第27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提名和最佳编剧奖。”
影片开始的节奏很慢，在18世纪的法国，画家玛丽安长途跋涉来到了一处小岛，为岛上的一位大户人家作画。
这家人的小女儿爱洛依丝一直住在修道院，可不久之前，大女儿因为不想嫁给米兰财主跳崖自杀，爱洛依丝就只能回家代替姐姐出嫁，在婚约生效之前，财主要求要看过未婚妻画像，再决定要不要娶。
女主人要求画家一定要在夜深人静时偷偷作画，绝对不能让爱洛依丝知道自己在画她，他担心包办婚姻的处境会让小女儿和大女儿一样选择死亡。
画家只能在日常的相处中隐秘的注视着爱洛依丝，努力隐瞒自己画家的身份。
暧昧的气息在一次次对视中萌发，她们彼此的瞳孔中映出对方的样子，一起在海滩上看潮起潮落，和小女佣一起在深夜打牌，并肩坐在钢琴前弹奏，草丛里地散步……每一帧都美的像是油画。
温肃柠察觉到了其中萌动的情意，轻声问：“这是……百合吗？”
“嗯。”牧云笙顿了顿，偏头看向温肃柠，“要是接受不了的话咱就换一个？”
温肃柠摇头：“没关系，继续看吧。”
牧云笙又过了几秒，才将视线从温肃柠的侧脸移开。
终于，爱洛依丝发现了玛丽安的画家身份，她愤怒失望地坐在椅子上，充当玛丽安的模特，板着脸作为回应。
[你心神不宁，便会双手紧握]
——当他陷入沉思，指尖会摩挲下唇。
[你倍感尴尬，便会咬住双唇]
——当他心生紧张，手会握紧笔杆。
[你心存芥蒂，就会目不转睛]
——当他想要回避，视线会飘向左上。
玛丽安冷静的声音里，牧云笙满脑子却是温肃柠，他甚至不敢去观察少年面对这样张力满满的镜头有何种反应，一旦转过头去，视线就会将他彻底出卖。
画家和模特长久地凝视着对方，早就记住了对方的每一丝小动作，她们靠近了，眼神相互闪躲，只需要红唇轻启，就能撕开那层朦胧的面纱。
牧云笙听见了。
他听见温肃柠屏住了呼吸。
啪——
突然，周围瞬间黑了下去。
所有光源的消失让温肃柠下意识抬起头，同样消失的，还有电影当中的声音，于是周身静得能够听到身边青年克制着的呼吸声。
有这么一瞬间，他难以通过声音判断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近在耳边，又好像还有一段距离，温肃柠的右手顺着沙发，向侧旁挪动，却几乎是立刻碰到了属于牧云笙的指尖。
原来他们一直靠的这样近吗？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用心感受着黑暗带来的惊奇，以及某些隐藏在其下，正悄然生发成长的存在。
直到，温肃柠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墙后传来，将他惊醒。
温肃柠放下手中的纸笔，起身轻声道：“可能是跳闸了，我去看看。”
牧云笙嗯了声，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面庞，然后手电筒功能开启，照亮周围的方寸之地。
听声音简珈齐家也停电了，就不太可能是自己家跳了闸，温肃柠开门出去，单元总闸在二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温肃柠同样想用手机照明，他解锁屏幕，发现剩余电量不足10%。
好在牧云笙就跟在他身后。
其它楼层接连传出邻居们开门的声音，显然大家家里都停电了，想要知道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整栋楼都停了，我看隔壁单元也没电。”
“我给物业打个电话问问。”
温肃柠站在三层，趴在栏杆上探头向下看，其它邻居们的身影和各自手电的光芒交织在二楼平台处，讨论着情况。
他是租户，应该不用操心这么多，等电力恢复就好。
牧云笙同样也好奇探头，温肃柠却在这时直起身子，黑暗当中，两人直接撞上。
温肃柠肩膀碰上牧云笙的半边胸膛，放松状态下似乎比锻炼拉伸时更加柔软，他头顶撞到了不知是下巴还是鼻梁的坚硬骨骼，让温肃柠下意识地转头，被什么擦着脸颊蹭过。
“嘶——”
牧云笙倒吸凉气的声音近在咫尺，微凉的气流甚至都要钻入耳孔，温肃柠的双手猛然攥紧扶手，斑斑锈迹硌在他掌心，轻微刺痛。
从耳根到唇角，柔软的触感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线条，正在慢慢消退。
“走吧，别看了。”过了许久，温肃柠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回家。”
他们走回楼上，刚好碰倒简珈齐往下走。
迎面撞上牧云笙和跟在他身后的温肃柠，简珈齐愣了愣。
简珈齐想到自己经常在七点半准时听到的隔壁敲门声响，原来是他啊，这个人每天要在温肃柠家待到十一点多才走，是在做什么？
“整栋楼都停了。”温肃柠道，“回去等等吧。”
隐秘的揣摩被手忙脚乱地藏住，简珈齐回过神来，认命地点头道：“好。”
他游戏打到最后马上就要吃鸡了，结果来这么一出，简直气死。直播也中断了，只能用手机端发动态说明情况。
温肃柠和牧云笙回到家中，家里没蜡烛，也没手电筒，只能用牧云笙的手机提供照明。
两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无论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似乎都蒙着层和以往些微不同的隐秘含义，让人想要下意识将呼吸放轻一些，再放轻一些。
只是如果沉默不语，寂静又会让心跳声尽数暴露。
最后牧云笙率先受不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用很大的声音作为掩盖：“咱们出去玩吧，干坐在家里也没意思。”
嗓音响彻整个客厅，好傻。
“好。”温肃柠答应下来，他到玄关处换上鞋，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地走到楼下。
看到温肃柠艰难的行走姿态，牧云笙反应过来了，前天健身做了直腿硬拉，温肃柠的大腿后侧肌肉还没缓过劲来呢，只能用丧尸出街一样的姿势挪动。
牧云笙忍不住扬起唇角，趁着温肃柠不注意，俯下身捏了下他大腿后侧。
温肃柠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回过头，无奈地望着牧云笙：“别闹。”
牧云笙：“你这样还能逛吗？”
温肃柠：“问题不大，多活动活动可能恢复得更快。”
这个样子好像不太适合逛街啊，牧云笙想了想：“上车，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温肃柠把手机插在车上充电，这样等到回家，差不多能充到一半，不至于没得用。
十分钟后，温肃柠站在游戏厅门口，动感的音乐从屋内炸出，相较于牧云笙的兴高采烈，他要平静和稳重得多。
腿实在太疼了，他就算想表现得兴奋点也做不到。
牧云笙从钱夹里掏出张游戏卡，去前台兑换了两筐游戏币，塞进温肃柠手里一筐：“随便玩，我请客。”
温肃柠……温肃柠差不多得有将近十年，没踏入过这种场合了。
他端着手里沉甸甸的小框，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牧云笙看出了他的无措，揽着温肃柠肩膀，把他带到了人最多的区域。
各种街机并排摆放，每一台前都坐了人，还有不少围观群众。
狂拍按钮和晃动摇杆的声响接连不断，画面上双方人物激烈缠斗，拳打脚踢，温肃柠知道这游戏叫拳皇，至于操作方法……似乎乱摇乱拍就行了。
温肃柠看了半天，找到了一台复古小游戏主题的街机，等前面的小孩玩完，他坐在凳子上，开始“吃豆人”。
好歹这台街机里面的炸弹人，贪吃蛇，俄罗斯方块都是他这种“老年人”会玩的。
牧云笙围观着，突然发现原本站在身边的温肃柠不见了，他赶忙四处寻找一番，终于在角落的人群中发现了少年的踪影。
他从这边经过了好多次，都没想到被围在正中的竟然是温肃柠。
牧云笙借助身高的优势，从众多肩膀和头顶上方看清了情况，少年坐在古旧的机器前，右手操控遥感，左手控制按钮，正打着俄罗斯方块。
屏幕中方块落下的速度快得眼睛都要跟不上了，却总是能被控制着落在它该去的位置，而温肃柠神情淡定，肩脊放松，丝毫看不出紧张情绪。
右侧的分值不断累加，随着他一瞬间消除四行，获得100分，达到了20万分的成绩。
“好厉害！”
人群中有孩子在欢呼，外界的声音无从影响到温肃柠的发挥，方块接连不断被他主动放下，有时中间会留出一些空隙让人觉得是不是发挥失误，可后续连消的操作却引得大家惊叹，原来是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很快右侧的分值就又翻了一番，温肃柠似乎是累了，歪了歪脑袋活动脖子，他回过头来，一眼就在围观人群中准确捕捉到了牧云笙的身影。
隔着人群四目相对，无人操控的方块短短数秒就堆到了顶部，游戏结束，页面中央弹出温肃柠的最终分数。
这一瞬，牧云笙只觉自己的心也弹出了“game over”的字样。
温肃柠站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一直在他后面排队的初中生，在围观群众颇为惋惜的声音里来到牧云笙旁边。
小框里的游戏币还是满满的，温肃柠大概就只花了两枚。
“怎么不继续玩了？”牧云笙问。
温肃柠抬起手，给他看自己掌心里的汗水，时间太久，他双手都捂出了一层汗：“换个别的玩。”
牧云笙简单观察了一阵，发现温肃柠的游戏偏好和他截然不同，像是模拟驾驶、射击战斗、vr体验这种温肃柠连碰都不会碰，都是玩捕鱼机，彩票机、水果机这种需要运营的项目。
嗯……怎么有点像上了年纪的人呢？
“我们要不要去玩点刺激的？”牧云笙问他。
温肃柠摇头：“我搞不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温肃柠的腿还疼，估计都没办法伸直了踩压板，牧云笙就带着他坐上了vr机。
先前别人玩时温肃柠也围观过，他觉得戴上眼镜之后不能知晓周围情况，多少会有些不自在，就走开了。
但牧云笙盛情邀请，他迟疑片刻，还是答应了。
丧尸突然从头顶跳出来的瞬间，温肃柠吓了一大跳，愣了两秒钟才想起自己手中有枪，上演了一出夕阳红人体描边枪法。
他被丧尸咬了两口，听到旁边传来牧云笙幸灾乐祸的笑声。
温肃柠头一次玩这种游戏，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都不够，马上就只剩下最后一层血皮。
眼看再度被丧尸扑倒身上，温肃柠手都放下了准备迎接结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牧云笙一枪崩掉了丧尸。
“别啊，这才刚开始，多玩会儿，开一局还蛮贵的。”牧云笙嗓音含笑。
既然牧云笙都这么说了，温肃柠只得再度举枪，还好他最近手臂练得还好，不至于被枪的重量压得手都抬不起来。
牧云笙很厉害，在他的掩护下，温肃柠慢慢瞄准，表现和最开始比起来改善许多，两个人冲进基地，和一窝丧尸打了个照面。
就算牧云笙再牛也没办法再完美护住温肃柠了，半分钟后，温肃柠眼前灰了下去。
温肃柠摘下眼镜，鬓角和额头紧张得出了一层细汗，心脏也跳得挺快，如果不是牧云笙拉着，他是不会主动体验这种经验刺激的项目的。
但如今玩过，感觉倒也还不错，比想象中要适应情况。
他们在游戏厅里消磨着时间，转眼就到了十点半，牧云笙把剩下的游戏币重新存回卡里，和温肃柠离开即将关门的商厦。
“也不知道家里来没来电。”温肃柠走出直梯，怀里抱着个青蛙玩偶，这是牧云笙和夹娃娃机搏斗了十几分钟才夹出来的，兴高采烈地送给温肃柠。
温肃柠对毛绒玩具兴致不高，但既然是牧云笙送给他，当然要收下。
“等到明天早上总得来电吧。”牧云笙拉开车门，系上安全带，对副驾驶的温肃柠笑道，“要是还没有咱可以再出来玩，就当放松了。”
温肃柠叹了口气：“要是还没电我可能就得带着电脑去附近的图书馆或者咖啡厅了，工作还是要做的。”
低调的黑色轿车驶离商厦的停车场，夏敬云站在台阶上，紧盯着它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吗？”身后的秦暮低声问道。
夏敬云摇摇头，刚才他从餐厅里出来，好像发现了一个同他长得很像的少年，只是距离太远，夜晚光线又昏暗，他看得不太清楚。
少年坐进了方才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夏敬云只来得及看清车牌号。
那辆车看似低调，其实是很贵的进口车，一般人有钱也不好买到。
会不会是看错了？如果那人真是秦暮找过的替身，应该经济状况不太好才是，怎么可能会做如此昂贵的车呢？
但夏敬云又很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身为画家和雕塑家，他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敏锐的观察力。
他在心中默念车牌号，等到回去，得托人查查这辆车的主人。
注意到夏敬云的心不在焉，秦暮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又是这样。
这段时间以来，夏敬云着实古怪，他每天早上出门，到晚上才回来，说是要出门速写，他也给秦暮看了随身携带的本子，确实有很多最新的画作。
理智告诉秦暮，这是夏敬云的日常工作，可不满的情绪愈演愈烈，很多时候夏敬云比他回家还晚，自己满心期待地回到别墅，看到的却只有黑暗的窗户和空旷房间。
秦暮无数次想过，要是温肃柠还在就好了，他能在每天回家时被人迎接着脱掉外衣，喝到温度适宜的茶水，无论突发奇想想做什么，都会得到应答。
少年对他百依百顺，无论是要求还是脾气，他都可以不加掩饰地表达出来。
他最认识的样子得以在夜深人静之时展现，而非像现在这样，每分每秒都只能竭力掩饰。
他能演两个月，三个月，但是真的能做到演一辈子吗？
光是这段时间，秦暮都快憋疯了，他对夏敬云表露出来的，只能是温柔和一些恰到好处的霸道。
因为秦暮知道，夏敬云是真正会反抗的。
夏敬云有太多太多退路，并不是他随意就能拿捏的存在。就像上个月，夏敬云可以直接在餐厅卫生间和肖逸海公然对峙，毫不留情地当着他和肖逸海的面说出那些话。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他们又重归于好，可是……他真的要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吗？
他能感受到夏敬云的爱，但不够。
秦暮想要能把他当做更重要存在的爱人，最起码自己回家时，能得到温暖的迎接。
两人无言地坐进车内，趁着发动的功夫，夏敬云掏出手机，飞快记下了车牌号。
他想了想，发送给自己的母亲：[妈，能帮我查查这个号吗？]
车子朝香榭荫的方向驶去，秦暮沉默地开车着，突然冷不丁问道：“吃得还满意吗？”
夏敬云敏锐察觉到了秦暮语气中隐含的几分不悦。
他眼眸暗了暗，侧头看向秦暮，趁着不在路口，凑上去在秦暮侧脸落下一吻，微笑道：“很满意。”
秦暮淡淡地嗯了声，情绪稍稍平稳些许。
就是这样。夏敬云明明知道怎么做才会让他开心，但很多时候，都需要他主动提醒才能想得起来。
夏敬云重新坐好，在秦暮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知道秦暮是怎么想的，他们在一起也有两个多月，从相处的蛛丝马迹中，夏敬云也摸清了秦暮真正的秉性如何。
简而言之，秦暮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巨婴。
他做什么都喜欢以自我为中心，鲜少在第一时间顾及到别人感受，这种人格在心理学上被称之为全能自恋，全能自恋的人一旦遇见不如意之事，就容易陷入到全能暴怒当中。
可是夏敬云凭什么惯着他？
他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从事着梦想中的行业，收入不菲，家境优渥，干嘛要为别人牺牲自己？
如果秦暮是真的爱他，倒还可以考虑考虑，做一些退步当做磨合。
可这人都找了替身，还口口声声说等了他六年。
夏敬云如今还待在秦暮身边，装模作样地哄一哄，无非是想用积蓄力量，用更残忍的手段进行报复罢了。
让秦暮全身而退的分手？绝不可能。
夏敬云在黑暗中，沉默地思索着，这时，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他抿成一条线的唇角。
是妈妈发来了消息。
[我转到家族群问了下，珂珂说这个车牌号她知道，是她一位朋友的，初云集团你知道吧，它家小儿子，牧云笙。]
夏敬云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车竟然是堂妹熟人的。
也许他可以找机会去问一问。
牧云笙将车停在楼下，整栋楼所有窗户仍旧黑着。
温肃柠的手机正好也在车上充满了，顺利度过今晚不成问题。
“我自己上去就好。”温肃柠解开安全带，动作艰辛地将酸痛的腿挪出去，他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疼得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牧云笙最开始健身也经历过这般痛苦的时刻，现在时隔已久，他好了伤疤忘了痛，可看到温肃柠整张脸都皱起来，却仿佛能感同身受。
他当即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温肃柠回头看了眼，他动作太慢，牧云笙这会儿已经到了身边。
放在往常，温肃柠肯定会本能地推拒，但面对着牧云笙，他慢慢习惯了不用那么客气。
温肃柠在前面丧尸上楼，牧云笙就在后面给他照明，爬上了痛苦的四层，终于到达家中。
“要不要我给你稍微放松放松？”牧云笙道，“应该会稍微好点。”
温肃柠：“我家里没器具。”
牧云笙：“用手就可以。”
昏暗当中牧云笙尽量保持呼吸的稳定，他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端倪。
纵然耳尖发烫，垂在身侧的手指更是用力屈起。
然后他听到温肃柠轻轻应了声：
“好啊。”

第46章
少年的轻声问答飘入耳孔，一路搔到心尖上去，牧云笙只觉整个胸腔都在随之颤栗。
他默不作声地深吸口气，用力在裤子上擦去掌心涔涔的汗迹。
温肃柠喝了杯水，接着挪到卧室，他趴在床上，扭头对牧云笙道：“这样可以吗？”
手机的光勾勒出少年身形的轮廓，他抱着枕头，衬衣下摆因为双臂的姿态微微提拉，露出一小节后腰，白得细腻。
全然的邀请姿态。
牧云笙定了定心神，他侧身坐在床边，将手机背面朝上放着，光线直直照在天花板，被反射，为整个卧室提供足以勉强视物的明度。
温肃柠疼痛的地方是腘绳肌，即大腿后侧的肌群。
牧云笙找准位置，食指和中指相并，按压下去。
碰倒温肃柠的瞬间，牧云笙再明显不过地感知到了他浑身从放松骤然紧绷的全过程，少年整个人甚至都向后弓起，后颈和腰背的弧线流露出的痛苦令人移不开眼。
他呼吸一下子闷了，乱了，重了，在牧云笙“放松”的提醒当中，勉强地调节。
“练腿就是比较痛苦，不然好多人怎么都是上半身健硕，下半身细得不行呢？”
牧云笙和他聊着天，转移注意力：“说起来我挺佩服一些女生的，她们特别爱练腿，也不能说是爱吧，毕竟练了身材能变得更好看，也只有咬牙坚持了，这点比不少男的强。”
“我只求练到正常体型就好。”温肃柠说着，牧云笙又换了个地方按，他被突然的疼痛袭击，最后半个字差点飞出去。
温肃柠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枕头，咬牙坚持。
“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才动完大手术呢，咱好好练，以后尽量健健康康的。”牧云笙话说的很温柔，手上力道却诚实得很，顺便还把他的小腿也连带着放松了。
疼是真的疼，放松也是真的放松。
轮到小腿之后，温肃柠明显舒服了很多，身体也重新舒展，他趴在枕头上，在昏暗中阖着双眼，阒寂深夜，困倦不知不觉如潮水般漫上，将四肢百骸轻柔包裹。
牧云笙的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他揉按着温肃柠脚踝，捕捉着那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直到它彻底趋于平稳。
牧云笙停了下来。
他的双手仍旧握在脚踝处，原本微凉的皮肤已经被暖到和他掌心相同的温度了，他只需要贴着线条向上，就能钻进宽大的裤脚中，一路摸到膝弯。
一如梦中。
牧云笙站起身，他向前挪了两步，蹲下身，凝视着温肃柠的侧脸。
他趴在枕头上睡着了，兴许是有些憋闷，唇微微张开辅助呼吸，和最初见面时相比，温肃柠长了些肉，脸颊的轮廓圆润不少，苍白面容增添几分有活力的暖意。
天花板漫射出的光让很多阴影投落，其中就包括眼睫下方浓密的黑影，将柔和面庞切割成光与暗的斑驳，这是最美妙的构图和打光。
牧云笙甚至都没有掏出手机记录下来，任何不合时宜的动作都会将这沉默着的奇妙暧昧打破，欣赏美丽事物是人类血骨里的本能，但牧云笙并不是个颜控。
就像他和温肃柠的相遇，真正将他吸引着想要不断靠近的，是那清俊皮囊下独一无二的灵魂。
可靠的，包容的，温和的，沉厚的，睿智的。
偶尔又会被他引着，表现出几分笨拙的孩子气。
然后，再沉醉于他含笑的眉眼。
牧云笙胸中腾起想要更加靠近的冲动，梦中的种种如此清晰地反复在眼前，如今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只要足够小心，就不会惊动温肃柠。
牧云笙低下头，朝着少年安静的侧颜靠近，他屏住呼吸，生怕轻微的气流会将其惊扰吵醒。
温肃柠无知无觉，就算他们已经近到了再稍稍挪动，就能碰到的距离。
但牧云笙还是停了下来。
他迟疑着，最终拉开了距离，只是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自己唇上，再轻轻贴住温肃柠的面颊。
甚至连再偏一点，蹭到唇角都不敢。
好胆小啊。
牧云笙扯出一丝嘲弄的笑容，他指尖捋过温肃柠鬓角的碎发，感受着那细弱的柔软。
许久，他站起身来，动作尽可能轻地将少年调整成适合睡觉的姿势。
就这样趴着睡一夜，肯定会胸口痛的。
确定都收拾好了，牧云笙倒了杯水放在温肃柠床头，他打开家门，再将其在身后关闭。
楼道里一片漆黑，手机光芒照亮脚下，他独自下了楼，坐进车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等待着心跳逐渐平息。
将车驶出老旧小区，牧云笙突然想起来，张云露好像还拜托他回去之后和牧柏岩聊一聊。
这都快十一点半了！
他赶忙加快速度，也不知道牧柏岩这个点睡了没有，还是说他得改天再找时间？
牧云笙用最快速度回到家中，客厅的灯果然已经熄灭了，但二楼属于牧柏岩的房间还透着光亮。
牧云笙松了口气，他率先给牧柏岩发送消息。
[睡了没？]
[还没，正准备睡，你回来了没？]
牧云笙轻轻敲了敲牧柏岩的房门，听到其中传来声音：“进。”
牧柏岩正靠在床头看平板，见弟弟进来，他将防蓝光眼镜摘下：“怎么了吗？”
“想跟你聊两句。”牧云笙笑道，“有时间吗？”
“我说没有你会改天再聊吗？”牧柏岩说着下了床，“今天回来怎么得这么晚。”
“还好吧。”牧云笙有一点点心虚，他跟着牧柏岩到了阳台，全景玻璃窗能毫无阻拦地欣赏周围夜色，坐在圆桌前喝点什么，很适合睡前放松。
牧云笙大概明白张云露想让他跟牧柏岩聊什么，自己虽然神经大条，很多时候比较迟钝，但也只是因为不想在意罢了，并非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小龙瞎”。
就是……就是他稍微有点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自家亲哥，他好像也没必要太客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高兴啊。”他老老实实，直截了当地问。
牧柏岩神态自若地喝着深红色的果茶：“有吗？”
“有啊，连——”牧云笙思考了半秒钟，最终还是决定不要出卖张云露了，“连我都看出来了。”
“倒也不是不高兴，你愿意去学习想学的东西，我当然支持。”牧柏岩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就是怎么说……稍微感觉有一点落差吧。”
落差是什么意思？
牧云笙苦思冥想，吭哧吭哧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也想去上学吗？”
牧柏岩失笑：“也许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无条件支持的感觉吧。”
“可能因为从小我就不干正事，所以好不容易搞点靠谱的，大家就会觉得惊喜吧？”牧云笙分析道，“可是哥你一直都很靠谱很优秀，所以无论搞什么厉害事情，就感觉好像都理所当然。”
牧柏岩点头：“确实是这样，但我也很羡慕你这种想做什么立刻就去做的行动力，我没有你那么有魄力。”
牧云笙好奇：“你有想做的事情吗？”
牧柏岩：“当然有啊，实不相瞒，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去种花。”
牧云笙啊了一声，这还是他头一回听牧柏岩说起真正想做的事情，种花么……确实和他认知中的哥哥一点都搭不上边。
“那为什么不去学一学呢？”
牧柏岩沉默片刻，道：“我没有时间，而且，你不觉得我一个三十岁的男的，学这东西传出去会被笑话么？”
“这有什么啊？”牧云笙惊奇，“为什么要被笑话，有谁规定只有女人才能种花吗？有谁规定年龄超过三十岁的人就不能种花吗？没有啊，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想做就去做啊，而且你都有时间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没时间学种花啊。”
亲口把话说出来，牧柏岩才骤然意识到，好像确实很离谱。
这就是一直以来阻拦着他的想法吗？之前他就是因为这些担心才一推再推？这真的不是他给自己找来的借口吗？
真正将他困住，让他不敢迈出脚步的枷锁，究竟是什么呢？
是旁人的议论和目光，还是……他心中的那根看不见的绳索？
见牧柏岩怔住，牧云笙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塞进哥哥手机，还帮他点开了淘宝：
“快快快，买种子，买化肥，买工具，买参考书，咱家院子正好也该翻新了，这一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牧柏岩回过神来，同胞弟弟身上强大的行动力和热情似乎也传染给了他，他点开购物车，里面早就收藏了一堆园艺用品。
牧柏岩挨个选择，然后下单，指纹付款之后看到订单，突然有种奇特的解脱感。
原来做了也就做了。
牧柏岩笑着叹了口气：“我好像更羡慕你了。”
牧云笙：“？”
他摸不着头脑，最终决定还是别摸了，大半夜的，思维太活跃容易失眠。
不过牧云笙倒是因此思考起了家庭关系，非独生子女家庭，是不是都挺容易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产生一些微妙的情绪啊。
就像他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父母总是把牧柏岩当做标杆教育他而烦躁，殊不知牧柏岩其实也在暗中羡慕他能随心所欲。
而颜橙珂更是一直恨着她素未谋面的哥哥，她烦透了因为哥哥而施加在她身上的扭曲关爱，觉得自己很多时候就是个用来安抚父母的替代品。
啊……好复杂。
牧云笙伸了个懒腰，决定放过自己的脑子。
说起来烦恼的话……他最近也有不少。
当然了，全都是由一个主要原因引申出来的各种烦恼。
牧云笙苦恼于无人能够倾诉，他其实挺想找人给支支招的，颜橙珂稍微知道一些，但缺少更确切的讯息。
严格来说，颜橙珂并不知道他暗中喜欢的人，也是个男的。
牧柏岩比他们年长，行事稳重，同时又没到爸妈那个年纪，相对开明很多，尝试着和哥哥说说，也许会管用？
“那个，哥啊。”牧云笙羞涩笑着，小声道，“我能给你说点事儿吗？”
牧柏岩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弟弟瞬间变身成扭捏小猫咪，差点要揉眼确定是不是眼神出了问题，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弟弟神情飘忽成这样。
牧柏岩：“什么事儿？说吧，我帮你保守秘密。”
牧云笙扭捏着：“就是、额……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只是这事儿吗？牧柏岩完全不惊讶，他们早就从牧云笙最近的反常表现里猜到了。
“他人很好，长得也很好看，我们认识有两个多月了吧，相处时间也挺多的，就是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牧云笙努力形容，可无论怎么说，他都觉得无法准确描述出温肃柠的万分之一，语言是如此的支离破碎且苍白。
“你每天晚上出门就是去找他吗？”
“嗯。”牧云笙老老实实点头，“我都是去他家看电影或者陪他去健身房。”
这还没确定关系就知道约会了啊，看起来弟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迟钝。
“都说日久生情，如果对方不排斥和你长时间相处的话，应该是对你也有一点感觉吧。”牧柏岩帮着分析，“而且大晚上的，人家姑娘让你在家里留到十一点，本来就是一种态度的表现了。”
“额……你说的对。”牧云笙点头，他迟疑片刻，补充道，“但他是男的。”
牧柏岩：？？？
牧柏岩：………………
牧柏岩：“男的？”
牧云笙：“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纠结了，唉。”
牧柏岩终于明白为什么弟弟前些日子打死都不肯说了。
这要是直接说出来，能把爹妈给吓到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取向？”牧柏岩试探着问，“之前咱有一次在客厅吃饭，你从口袋里掏出了避孕套，是不是就是……”
“没有！那不是！”牧云笙猛地提高音量，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啊，怎么还在提！
“我也是从最近这半个月才发现自己对他是那种感觉的……唉，我从头给你说吧。”
牧云笙从在酒吧后巷相遇开始，尽量挑重点地给牧柏岩讲了自己和温肃柠相遇相知的全过程。
原来牧云笙那阵子天天往医院跑是去照顾他啊……
等等，避孕套也是从那个人口袋里掏出来的？
牧柏岩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这个朋友，他是正经人吗？”
“啧，你看你这话说的，绝对是啊，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还能不知道么。”
说实话，牧云笙也确实没办法解释温肃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避孕套，但他相信温肃柠，肯定不会乱搞。
“行行行，算我没问，你继续说。”
牧云笙给牧柏岩讲了自己是怎么陪着温肃柠出院租房，是怎么决定要跟他一起拉片，又是如何为了帮他锻炼身体专门考了教练证的。
“大概就是这样。”牧云笙叹了口气，“然后我就发现自己对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根本就控制不住，啊，真是要了老命了。”
原来牧云笙突然跑去学导演，还考了健身证都是因为那个人吗……
牧柏岩心中的惊疑渐渐消退许多，既然是能让弟弟燃起斗志，提升自己努力变好的暗恋对象，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牧云笙沉默片刻：“没有。”
牧柏岩讶然：“你没给他拍过照片？”
“他不喜欢被拍。”牧云笙叹了口气，“今晚他家停电，我给他按摩的时候他睡着了，我本来想偷偷拍一张的，但是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
牧云笙说到最后，话音戛然而止。
他确实是没拍过温肃柠，但是，不意味着手头没有温肃柠的照片啊。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肖逸海的朋友圈，往前翻。
终于翻到了六月初的一条，肖逸海和温肃柠在意式餐厅吃饭，肖逸海趁着温肃柠扭头和侍应生说话偷拍了一张。
牧云笙将照片拿给牧柏岩看。
牧柏岩接过手机，只是一眼，就皱起眉头。
“他叫什么名字？”
“温肃柠。”
“多大？”
“二十一岁。”
牧柏岩脑子里冒出无数的话，他揣度了十数秒，最终选择了相对更加温和的说法。
“云笙，你知道秦暮吧，他目前的恋人，长得和你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我听说……秦暮在此之前，有找过替身。”
.
熹微晨光已然从窗帘缝隙中透入，重新让每个角落恢复光亮。
温肃柠眼皮动了动，他翻了个身，从枕头下摸出眼罩戴上。
又过去几分钟，确定应该是睡不着了，温肃柠才摘下眼罩，睁开双眼。
自己是在牧云笙按摩的时候睡着的吗？
温肃柠坐起身，看到床头桌边放着的水杯，他端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润湿干燥的嗓子。
杯子质量很好，一夜过去水还是热的。
他身上衣服还是昨天出门穿的，就是袜子被脱掉了。
温肃柠起床洗漱，腿部感觉和昨天相比明显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正常的恢复进程，还是牧云笙的贴心按摩起了作用。
他从冰箱里拿出素食热了热，吃过早饭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之前，给牧云笙发送消息。
[醒来之后腿感觉好多了]
牧云笙没回，不知道是没起床还是在忙。
温肃柠放下手机，今天是周六，小黑休班，大早晨就约他一起拼字，甚至还截图了软件下方自己的即时速度，在某一瞬间达到了恐怖的4140/小时。
酥宁：[好牛，所以现在变成我最慢了。]
鱼鱼：[擦，小黑你掉马了！主角名字怎么都给截图出来了！]
小黑：撤回一条消息。
小黑：[。]
小黑：[没事，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
温肃柠本来还没注意，结果被鱼鱼这么一说，好奇心被激起来了。
他搜索了一下刚才看到的主角名，页面直接跳出来一大群盗文网站的链接，温肃柠记住了书名，在起程站内搜索。
原来小黑的笔名叫做“停家浔”，专门写刑侦文，他的作品在刑侦题材里很有名，而且还出版过好几本。
结合小黑在现实生活中的职业，不难猜出他肯定写得相当详实精彩。
鱼鱼：[不能光让你一个人裸奔啊，我也来！]
[截图.jpg]
[这个是我]
[滑稽羞涩.jpg]
小黑：[原来是你啊，我在女频榜单上看到过好几次了]
温肃柠不太熟悉，继续在网站内搜索。
他找到了鱼鱼的作者专栏点击收藏，翻了下她的作品，好家伙，甭管男频女频文，全都是上百万字的大长篇，不愧是码字机八爪鱼鱼啊。
鱼鱼：[现在就差酥宁了，嘿嘿。]
温肃柠也不扭捏，他直接截图了大神码字文稿箱里的书名。
小黑：[卧槽！]
鱼鱼：[卧槽！]
小黑：[竟然是你！紫微星！]
鱼鱼：[妈呀，之前我们好像还在群里讨论过鉴宝，酥宁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酥宁：[有那么一点点尴尬，说实话这本也就是在舒适区里走狗屎运才数据好的。]
鱼鱼：[你舒适区在年代文这点本来就听牛逼的，我记得你还是大学生来着。]
酥宁：[嗯，一直都很喜欢看过去的一些故事和记载。]
小黑：[光靠看资料写成这样你好牛啊。]
鱼鱼：[所以酥宁是纯新人吧，论坛上好多都说你是老作者开的新马甲。]
酥宁：[嗯，我头一次写文，本来是想赚点生活费的。]
小黑：[牛哇！]
鱼鱼：[我迅速抱住了酥宁的大腿！]
温肃柠很想解释自己其实真没他们想象中那么厉害，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就只能认了。
不过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作为纯新人第一本就能有上强推的成绩，也确实挺厉害的，谦虚是一回事，对当前能力有清晰认知，并时常自我鼓励自我肯定，又是另一回事。
聊过两个月，大家都脱掉马甲，关系瞬间变得更加密切了。
不知不觉就聊了十多分钟，鱼鱼率先反应过来，招呼着大家码字。
温肃柠看了眼手机，和牧云笙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仍是他的消息。
他定了定心神，将手机放到床上，专注精神，开始今天的万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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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捧着手机，紧紧盯着屏幕上那句“醒来之后腿感觉好多了”。
他早就看到了温肃柠发来的消息，但不知道该怎么回。
牧云笙脑子很乱，眼睛很胀，浑身很乏。
昨晚牧柏岩谨慎的言语不断回响在他耳边，如同梦魇纠缠。
——秦暮目前的恋人和他长得很像，而且我听说，秦暮之前找过替身。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将牧云笙震在了原地。
他瞬间想起了很多，温肃柠打电话时哭着倾诉房东对他的种种侮辱和恶行，之后暴雨天在香榭荫发现倒地昏迷的温肃柠，而他旁边的3排5栋，正是秦暮的住处。
少年外套口袋里的二十多个避孕套，入院后拜托他带去营业厅更换手机号……所有的这些，全都有迹可循。
只不过先前他从来都没联系到一起罢了，就算知道那栋别墅是秦暮的住处，出于对温肃柠的信任，也压根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牧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倒不是他嫌弃温肃柠和别人有过关系，他了解温肃柠，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温肃柠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养父母持续不断地问他要钱，丝毫不关心他究竟是怎么赚到的，直到那根线彻底断裂，温肃柠再也坚持不住。
比起介意温肃柠和秦暮的关系，牧云笙真正纠结的，在于他知道了温肃柠的秘密。
温肃柠对他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明显是想要隐瞒这段令他痛恨的过去，也意味着和秦暮的那些纠葛，对他而言完全不算恋爱。
而自己却突然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这会是一种唐突和冒犯吗？牧云笙不知道。
他现在只觉自己脑袋上正不断冒出“智商-1”的字样，原本就是个毫无经验可言的感情白痴，怎么一上来就给他拿了个地狱级别的副本啊！
牧云笙一整夜都没睡好，更是毫无胃口，他唉声叹气地倒在床上，不知道该如何给温肃柠回复。
他得再好好想想才行。

第47章
“云笙还不下来吃饭，没起床吗？”楼下的客厅里，褚璇抬头向上看去。
“他昨晚没睡好，应该不想吃。”牧柏岩回答道，牧云笙当时的震惊表现让他猜了个差不多，初次动心的对象竟然有着如此复杂的过往，任凭谁都得挣扎纠结一会儿吧。
更何况牧云笙看起来已经陷得够深了。
牧柏岩倒不是很担心，他相信以弟弟的性格，不至于钻进牛角尖把自己难为死。
其实真正让牧柏岩在意的，另有其事。
“妈，你知道颜家的大孩子是什么时候走丢的吗？”
“得二十年了吧。”褚璇听他问起，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二十年了。”
牧柏岩：“那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特征吗？”
“姚吉薇说他右侧大腿上有两颗并列的痣，当时就是靠这个找遍了整个z市，可惜一直都没能找到，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褚璇叹息一声，同为母亲，她太能明白丢了孩子究竟会是怎么一种心情了，纵使那几年的时间里姚吉薇疯疯癫癫，她也没断了两人的友情。
牧柏岩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昨晚牧云笙给他讲了和温肃柠相遇相知的经过，牧柏岩从弟弟口中知道，这个名为温肃柠的少年来自距离z市十万八千里的一座小县城。
他今年21岁，被养父母收养，而且和颜橙珂的堂哥夏敬云容貌有七分相似。
三点线索连缀起来，实在让他不得不多想。
但牧柏岩还没告诉牧云笙，秦暮如今的恋人正是他好朋友颜橙珂的堂哥。
夏敬云刚刚归国不久，牧柏岩肯定还没见过他，否则绝对一眼就能发现两人的相似。
牧柏岩担心牧云笙同样意识到他正在思考的问题，激动地跑去告诉颜家。
可万一温肃柠不是呢？全世界有那么多人，找出来两个长相非常相像的人也不奇怪，就像吴京和荒木飞吕彦和加藤小雪，毫无关系的三个人能像到分都分不出来。
姚阿姨这几年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万一温肃柠不是，让她满心希望地再度陷入绝望当中，很可能会引得她病情恶化。
所以牧柏岩决定暂时谁也不给说，他需要获得更多证据。
比如说更多角度的清晰照片，比如说颜家长子大腿上的两颗痣。
“我吃完了。”牧柏岩喝掉最后一口汤，站起身来，对父母道，“我去看看云笙。”
他走上楼梯，来到牧云笙卧室前，敲了敲门。
“是我。”
“进……”
在牧云笙有气无力的声音中，牧柏岩走进他卧室，看到正仰面摊在床上的弟弟。
牧云笙双目失焦，表情空白地盯着天花板，牧柏岩顺着他视线抬头看了看，确定天花板上啥也没有。
“怎么这么丧啊。”牧柏岩坐在床边，“我还以为你要热血沸腾地给我说什么，既然爱一个人就不会在乎他的过去呢。”
“我没在乎啊。”牧云笙很难用语言描述出他的想法和心情，“我就是……怎么说，有点觉得遗憾吧。”
遗憾没有更早一点遇见温肃柠。
如果当初遇见他的是自己，而非狗逼秦暮，情况是不是会截然不同？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牧云笙叹了口气，“本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试探他的意思，苦逼暗恋着呢，又来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纠葛，啊……真想弄死秦暮啊……”
牧云笙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盯着牧柏岩道：“你说，我去找秦暮，和他现在的对象说他找过替身的事情怎么样？他俩肯定会撕起来吧，能不能趁机把秦暮搞死？”
“不，不行，这样麻烦说不定也会落在温肃柠头上，秦暮肯定会觉得是温肃柠主动告诉我，让我帮忙出头的。”
牧云笙又脱力地倒了回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已经完全恢复成黑色的乱发：“啊，烦死了！”
“要不这样吧，我交给你两个任务，你尝试着做一下，看看能不能趁机想清楚。”
“什么？”
“第一，拍几张有温肃柠正脸的照片。”
拍照片么……虽然温肃柠不喜欢拍照，但也不是什么太难完成的事情，肖逸海都能拍他，自己凭什么不能。
牧云笙点头：“嗯嗯，然后呢？”
牧柏岩：“第二，看看他大腿上有没有痣。”
牧云笙的脑子腾地一声热了。
“啊？什么啊！”他音量提什么高了八度，“哇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怎么还有教弟弟做流氓的呢？”
“什么叫教你做流氓。”牧柏岩啧了一声，“用什么方法是你决定的，就这么说好了啊，你尽量速度点，把这两件事办了。”
“……哦。”
既然是牧柏岩给出的法子，应该有点用吧。
牧云笙打起精神，首先，摸过来手机回复温肃柠的消息。
然后，冷静下来躺着补一觉。
然后牧云笙脑海中浮现出温肃柠恸哭着和他倾诉无良房东侮辱他的画面，暴雨哗哗，少年苍白灰败地倒在地上。
他猛然睁开双眼。
去死吧秦暮！！！
温肃柠在下午再度收到牧云笙的信息，牧云笙说他今晚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
温肃柠应了声好，正好他可以码字，存点稿。
《鉴宝》的剧情顺利走到了后期，主角郑弘去国外出差，意外从二手市场发现了文物琉璃香水瓶，本应放在博物馆的文物如今藏在一堆瓶瓶罐罐的深处，毫不惹眼。
郑弘向市场主人打听，得知琉璃瓶本是一对，另一只在数日前被当做摆件买走了。
买主经常来这处二手市场，郑弘推测他大概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郑弘拜托摊主如果下次再遇见买主，麻烦给他打个电话，说自己很喜欢这套摆件，宁愿多花点钱也想要凑成一对。
温肃柠写起来得心应手，毕竟郑弘所住的酒店，路上遇见的店铺，寻宝的二手市场，全都是他亲自去过的。
他全神贯注，速度一度飙升到了3000，当然，还是打不过鱼鱼，但跟小黑一决高下还是绰绰有余。
鱼鱼：[我算是明白你俩为什么写得慢了，原来只有我写的是不带脑子的小白文，我忏悔。]
小黑：[别说了，我想写小白文还写不出来呢，抓住下沉市场也是本事。这么多的读者群体呢，没有谁比谁高贵。]
酥宁：[你的感情线应该比我们更难写吧。]
鱼鱼：[那确实，感情线我有信心写的你们绝大多数男作者好。]
下沉市场确实是很大的一块宝地，如今看小说的读者不光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还有相当一部分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他们当中大多数文化水平有限，繁忙的家庭工作之余，喜欢看一些快节奏的小白文当做消遣。
无论面向哪种读者群体，只要能为对方带来满足和快乐，就是作者最大的成功。
中午温肃柠点了外卖，自从账户里的余额逐渐富裕，他也懒得做饭了，连做带吃真的挺耽误时间，他现在主要增重，在饮食上不需要额外控制，只要能吃下去想吃什么都行。
温肃柠啃了四根烤猪肋排，又吃掉三小块能把意大利人逼疯的菠萝披萨，最后塞了两个小橘子补充维生素，撑得都直不起腰。
他在客厅里走着消食，看了半小时的小说才去休息，饭后接着躺下容易胃食管反流。
温肃柠戴上眼罩，一片漆黑当中，想起了昨晚牧云笙的手按在他腿上，他全身都要绷住的紧张真的只是因为疼痛吗？
温肃柠两点半起床，又坐在电脑前忙忙碌碌地写了三个小时，因为晚上牧云笙不来，他也不用急着吃饭，本来想一直和大家拼字到结束呢，结果写到最后，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温肃柠立刻停下，不想写就不写，反正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可不想强逼着自己，万一写伤看到键盘就想吐，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他也不想吃饭，中午吃太多，下午又没活动，现在还挺撑。
温肃柠看了会儿小说，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注册了闲人听书的主播号。
他从手机页面的角落翻出来app，随便搜了下《重回七零去鉴宝》，发现书竟然在初始阅读库里，目前有好几个朗读版本了。
在本月期间，官方会根据不同版本的数据好坏选择合适的主播，负责本书的后续内容。
既然都看到自己的书，那当然要试一试了。
温肃柠倒了杯水，重新坐在桌前，他直接从文稿箱里找出第一章 ，对着头戴式耳机的麦克风读了起来。
时隔三月，重新读起第一章 ，温肃柠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想当初他还在秦暮的别墅里，从抑郁状态中强打起精神敲击着键盘，删删改改写上一千多字，就得站起身转移转移注意，以免病情恶化。
而如今，他坐在干净整洁的出租房里，换了崭新的人体工学椅和键盘，电脑更是组装了台式机，整个人的心态截然不同，甚至都已经不再需要用药物维持状态。
都是自己亲手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句子，温肃柠念得十分流畅，他只用了一遍就顺利完成，再放到剪辑软件里稍微处理，从头到尾听过确认没问题，就上传到平台。
他身为原作者，应该最能表达出文字中蕴含的感觉吧。
如果最后能被选中，自己就能直接靠着《鉴宝》拿两份钱了。
温肃柠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把闲人听书的用户名也改成“枫糖云杉”。
他冥思苦想，想不出合适的主播名，干脆输入了“酥宁”二字。
就这样吧，反正他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不算多，被发现的可能性相当之低。
温肃柠总共读了三集才停下来，转眼间就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他喝掉了一大杯水，开门去拿外卖。
拎着袋子来到客厅，温肃柠想到了昨晚因为停电没能看完的电影。
实际拉片过程中他们看的速度会很慢，反复的倒放和暂停让两个小时的电影可能得五六个小时才能全部看完。
而且温肃柠总感觉，之后牧云笙再来他家，两人应该也不会看影片剩下的部分了。
至于原因，非要说的话……是出于他的直觉。
所以温肃柠打算自己看完。
他打开电视，搜索《燃烧女子的肖像》，将影片投放在电视上，正常情况下他肯定会支持正版，但温肃柠压根就找不到拥有版权的网站。
也是，像这样小众的女同爱情片，怎么可能会有官方引进呢？
他找了个画质最高的，调整到昨晚看到的进度，坐在桌前拆开外卖。
看了十几分钟，温肃柠开始庆幸昨晚的停电简直恰到好处。
千金小姐爱洛依丝识破玛丽安的画家身份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暧昧，终于，爱洛依丝的母亲勒令玛丽安五天之内必须完成画作。
在这最后的时限内，她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感和即将分离的残酷，拥抱，亲吻，坦诚相见，用每一寸肌肤感受对方。
强烈爱意和渴望交融的场面冲击力极强，温肃柠当着牧云笙的面，看《暗黑》第一集 开头的出轨画面都毫无波澜，此刻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可再温柔的依存，都无法阻拦离别之日的到来。
影片的慢节奏完美表达着它过分细腻的感情，饶是温肃柠这种冷情冷感，都切身沉浸在明明热恋却只能在暗中相拥，又即将在数日后永远分别的痛苦当中。
真挚细腻的感情，永远是最能够打动人的。
温肃柠这顿晚饭断断续续吃了一个多小时，影片最后的结局并不好，在那个女人无力决定自身婚姻和命运的年代里，悲剧在所难免，但也正因为此，才更让人印象深刻。
观众可能会很快就忘记合家欢的大团圆，却永远会对悲剧记忆犹新，多年后想起来还能回味起当时的心痛。
牧云笙肯定是之前看过，才会拿这部片子用来拉片的吧？
亦或是他觉得得了奖的肯定很好，所以直接盲选的？
答案也许只有牧云笙自己才清楚。
桌上剩下的饭早就凉了，温肃柠收拾了桌子，将剩下的食物放进冰箱，明天热热还能当做早饭。
他回到卧室，看到放在床头的青蛙玩偶，昨天在游戏厅里牧云笙非得给他表演夹娃娃技术，夹出来个这玩意给他，肿眼泡的青蛙张开大嘴笑着，一副又苦逼又开心的表情。
夜晚的时间又重新完全属于自己，温肃柠竟然开始觉得不知道做什么好了。
原来牧云笙不来，他可以有那么多空闲啊。
他不想码字，也不太想读有声书，干脆就出门走走。
温肃柠推门出去，差点撞到简珈齐身上。
双方不约而同地后退，为对方让出路来。
现在是晚上八点，正常情况下简珈齐应该蹲在家里直播才对。
于是温肃柠问道：“今晚不直播吗？”
“休息休息，最近播太多嗓子有点受不了。”简珈齐的嗓音果然有些沙哑，他看了眼温肃柠身后，关上自家家门，迟疑了半秒钟，问：“你朋友今天没来吗？”
“嗯，他有点别的事。”
“这样啊。”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下楼，简珈齐注意到温肃柠还有些别扭的下楼姿势，道：“腿不舒服吗？”
“这一阵健身练得大腿，有点酸痛。”
简珈齐讶然：“从东路口那家健身房练的吗？”
“是啊，那边里家最近。”
“我也有他们家的年卡来着，只不过都没去过几次。”
“可以去锻炼锻炼，真的挺有效果，我现在长时间坐在电脑前肩背都不会太痛了。”
“真的吗？”
“是啊，而且精神和之前相比明显好了不少。”
“确实。”简珈齐点头，最初他见到温肃柠时，少年苍白又虚弱，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微妙的易碎感，眉眼间更是充斥着抹不掉的疲惫。
简珈齐见温肃柠效果这么明显，也心动了：“是自己练还是请教练啊，z市私教应该还蛮贵的吧。”
“是挺贵的，我朋友专门考了教练证教我，不收费。”
简珈齐愣了愣：“就是那个基本上每天都会过来的朋友吗？”
温肃柠嗯了一声，听到身后的简珈齐轻声感叹道：“你们关系可真好啊。”
是吗？是的。
和牧云笙相识之后，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发展了友谊，深陷困境之时，那双无条件为他伸出的援助之手是如此可贵，让温肃柠知道，他是绝对可以托付信任的存在。
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肃柠转移了话题：“你呢？要去做什么？”
“我去做个理疗。”简珈齐道，“腱鞘炎，找了个挺有名的中医针灸。”
“是握鼠标握的吗？”
“嗯。”简珈齐苦笑，“年纪轻轻的，打游戏把自己打成这样。”
温肃柠：“每天长时间打游戏确实伤手，你要不要考虑把直播内容扩宽一些？”
简珈齐：“可是我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温肃柠：“谁说的，聊天总是会的吧，你看你现在不就和我聊的很好么？”
简珈齐愣了愣，对啊，他可以跟弹幕聊天，尝试着杂谈。
嗓子和手，总得保住一个吧。
或者玩点其它不太伤手的游戏。
“我主要是怕观众会流失，毕竟现在所有观众都是我靠着那一款游戏积累的。”
“也许新项目吸引来的新观众足够弥补流失的老观众呢？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一辈子的事。”
“道理我都明白，但很多时候就下定不了决心去改变。”简珈齐笑着叹息道，“不过我感觉现在跟刚开始相比，已经有进步多了，毕竟之前我在现实生活中都不太敢和人说话。”
温肃柠陪着简珈齐走到小区门口，简珈齐要打车去医院，两人就此分别。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z市的繁华从身边穿流而过，却与他无关，温肃柠默默享受着热闹当中的孤独，突然间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迈凯伦从他侧边驶过，开出去十几米，才意识到什么，放慢了速度。
温肃柠加快步子，和驾驶座平齐，车窗缓缓摇下，看到了一抹……葱郁的绿色？
牧云笙表情相当微妙，从他双手握住方向盘的姿势，不难看出他的尴尬和紧张。
温肃柠盯着他的头发看了好几秒，才终于试探着喊道：
“阴暗西蓝花？”
牧云笙原本屏息凝神呢，结果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什么啊！”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西蓝花是什么鬼？”
温肃柠：“你怎么……”
迈凯伦停在路边，不远处就是禁止停车的警告牌，牧云笙言简意赅道：“上车。”
温肃柠二话不说，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牧云笙重新提速，温肃柠坐在他正后方，能够从缝隙中看到几缕沁人心脾的绿，他没忍住，伸出手缠住了一缕发丝。
迈凯伦突然刹了下车，温肃柠的身体因惯性前倾，要不是胳膊抵着，差点撞上驾驶座后背，只是他的手指没能停住，直挺挺地戳在了牧云笙耳后。
牧云笙有个相当明显的转头动作，但他刚转了十多度，就硬生生停住，重新扭回正前方，盯着并不算复杂的路况。
牧云笙开始后悔了。
他早晨补觉，睡醒之后就去染了个头，本来想开车散散心的，结果不知不觉就到了温肃柠家附近，还恰好碰见他了。
原本他一踩油门装作没看见，也就完事了，但牧云笙下意识放慢速度想要和温肃柠打招呼，等到他反应过来情况和以往不同，已经晚了。
时隔不到24小时，重新见到温肃柠，牧云笙满脑子都是牧柏岩给他布置的两个任务。
心绪驳杂之时，少年的询问从后方轻声传来：“你头发怎么成绿色了？”
“下午刚染的。”牧云笙嗓音发紧，直视前方地道：“小心点摸，可能会掉色。”
温肃柠应着，但没停手，牧云笙完全能够通过发梢被触动的轻微痒意，想象得出温肃柠是怎么向前探身，用手指卷着摆弄他头发的。
不得不说牧云笙完美驾驭着他崭新的发色，温肃柠头一回见人染绿发，发现还挺显白的。
“你怎么突然想着染这个颜色？”
牧云笙沉默数秒，小声道：“当初不是答应你了么？体重涨到110我就把头发染成绿的。”
温肃柠愣了愣，他以为牧云笙当时只是在开玩笑，甚至他都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我有110了吗？这几天都没上称。”
“有。”牧云笙无声地深吸口气，理智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心中的暗潮汹涌，他听见自己故作镇静地道：
“昨晚抱你，感觉出来了。”

第48章
温肃柠的手指一顿。
他昨晚是在趴着享受牧云笙按摩时不知不觉睡着的，等到今早醒来，已经成了侧躺，明显是牧云笙给他挪了姿势。
可心照不宣的事被牧云笙说出，好像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车内昏暗，温肃柠能够从后视镜里看到牧云笙的眼睛，那双原本紧盯前方的茶色瞳眸自以为隐蔽地瞄向后视镜，却猝不及防地和他视线交错。
不约而同地闪躲开来。
过了许久，温肃柠才低声道：“万一是你感觉错了呢？”
“不太会吧，就算错也差不太多。”
牧云笙看到前面有红灯，就直接右转，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开到哪里去了，反正就是哪里绿了往哪走，他耳朵支棱起来，凝神听着温肃柠的动静。
只是少年就此沉默，让他心情愈发紧张不安起来。
难道他说错话了吗？
牧云笙疯狂回想方才说过的所有话，脑袋都要想痛了，他活了二十三年，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顾此失彼，瞻前顾后过。
“等我回家量一量，不过感觉也是迟早的事。”
温肃柠向旁边挪了挪，他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缝隙看向前方，“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在绕圈子？”
“是吗？”牧云笙假装并不知道，“可能是看错路了吧。”
两人再度沉默，牧云笙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他完全不知道该把车开去哪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能蹦出来一句：“你本来是要去做什么啊？”
“吃饱了出门散散步。”温肃柠道，“要不然你把我送回去吧。”
“哦，好。”牧云笙在前面右转。
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什么啊，明明昨天还相处得好好的，一起去游戏厅玩得很开心，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古怪了呢？
牧云笙知道，变的不是温肃柠，而是他。
他从牧柏岩口中知道了那些被温肃柠小心掩盖起来的秘密，温肃柠手腕上的道道伤痕，会有因为秦暮而割出的吗？
那狗东西凭什么啊？
我小心翼翼喜欢着的，只能凝视他睡颜不敢轻易靠近的少年，凭什么被你凌虐侮辱？
牧云笙胸中涌上一股火气，他大爷的，不管了！
他调转方向，直冲着和温肃柠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温肃柠：“诶？”
牧云笙：“带你去个好地方。”
对话似曾相识，温肃柠问道：“又去好地方吗？”
“这次保准好。”
十分钟后，牧云笙在堤坝旁停下了车。
温肃柠推门下车，环视这方全然陌生之处，这里应该是当地的水库，水面遥遥无际地绵延向夜色深处，一轮弯月映照在其上，被微风吹得粼粼。堤坝倾斜着向下滑去，人们聚集着在堤边谈天玩耍，热闹非凡，晚风中飘来小吃车的阵阵香气。
堤坝最下方，很多人在垂钓，也不知道收获如何，温肃柠听到牧云笙关上驾驶座车门的声响，紧接着青年来到他身旁，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吐出来。
温肃柠也学着他，做了相同的动作。
水边的空气相较于城市要凉爽湿润许多，当然了，闻不到什么清新的味道，因为各种小吃实在是太香了。
温肃柠还不知道z市有这样一个作为居民们茶余饭后好去处的地方。
牧云笙抬腿站上堤坝的台阶，温肃柠也跟着爬了上去，视野瞬间更为拔高，都能看到水库另一端属于城市对侧的点点灯光。
“之前我偶尔回来这边跑步。”牧云笙轻声道，“在路上跑和在跑步机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跑到一半馋了，就买点东西吃。”
“会钓鱼吗？”温肃柠望着下方坐在折叠凳上的钓鱼佬们，问道。
“我没那个耐心。”牧云笙用力地伸了个懒腰，身边的人多起来，车内让他窒息的暧昧沉默终于消散，他可以大声说话了，“性子急，做不来这种需要长时间等待的事情。”
也确实，牧云笙平日里总是风风火火的，但温肃柠倒是不太赞成他说自己性子急，急性子应该做不来反反复复的耐心拉片吧。
而且从牧云笙教他健身的过程来看，阴暗西蓝花先生可耐心得很。
两人沿着堤坝散步，餐车上飘来的香味确实诱人，温肃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知道卖的是什么，牧云笙见状，问道：“想吃吗？”
温肃柠摇头：“我刚吃完晚饭。”
“那不碍事，说不定走着走着肚子就空了。排骨篜里”牧云笙说着来到餐车旁排队，对忙得热火朝天的老板喊道，“老板，来个小份，不要辣多放孜然！”
五分钟后，温肃柠手里多了几串烤鱿鱼，鱿鱼须趁热吃相当劲道，只用了片刻就全都解决掉了，很解馋。
少年于人声鼎沸中垂眸吃着，斜上方的路灯在他发顶涂上一层亮色，并在额间留下道倾斜的明暗交界线。
他手臂的高度，肩颈放松的弧线，面庞微侧的角度，映在牧云笙眸中，简直是每个导演心目中梦寐以求的光影画面。
“别动，就这个姿势。”
牧云笙迅速掏出手机，膝盖弯曲降低重心，找到最完美的角度，将镜头对准他，在温肃柠抬眸之际，按下拍摄键。
温肃柠咬下签子上的最后一根鱿鱼须，对牧云笙道：“给我看看。”
牧云笙将屏幕展示给他，跟着牧云笙看过那么多经典镜头，温肃柠也有了相当不错的审美，他点点头，道：“挺好。”
牧云笙收回手机，突然有点心虚。
他确实是觉得方才画面很美，才动了拍下来永远作为记录的心思。
但主要原因还是在温肃柠，如果换个主角，他大概就懒得掏手机了。
正好牧柏岩不是也让他拍照片么……现在算是完成了，就、就剩下看大腿那条了。
他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海，重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有卖自制杨枝甘露的摊点。
牧云笙难以自控地停下，火速点了两杯。
堤坝很长，温肃柠在牧云笙的撺掇下断断续续吃了狼牙土豆，肠粉，关东煮，刚等他稍微没那么饱胀，手里就会又多份吃的。
他甚至觉得牧云笙是不是想趁着现在，用各种食物把他的体重使劲堆一堆，这样等到他回家站在秤上，就可以看到110斤的结果了。
“不要了，实在吃不下了。”
在牧云笙买章鱼烧时，温肃柠赶忙把他拦住，但阴暗西蓝花还是扫码付了钱，笑道：“要相信自己，这点东西两口就吃光了。”
温肃柠各种吃食拿了满手，都快忘记自己原本是想要饭后消食的了。
他咬着Q弹多汁的章鱼烧，默默打了个饱嗝，实在咽不下去演，只能道：“饱了。”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的，更别说是这么好吃的食物。
牧云笙理所当然地接过他手里剩下的章鱼烧和半盒肠粉，稀里哗啦地三口两口解决掉，感叹道：“幸好我只买了一份啊。”
他吃饭速度一如既往得快，唇角沾了些许肠粉的酱汁。
温肃柠摸过裤子两边的口袋，都没能找到纸巾。
他思索片刻，抓住牧云笙的手腕。
牧云笙立刻扭头看来：？
温肃柠抬起他的手，握住的地方从腕挪到手掌，牧云笙能够清楚感觉到少年凝视着他的视线，正定格在他唇角。
啊啊啊啊？
那双乌黑眼眸清楚映出他的模样，牧云笙甚至都看到自己扎眼的绿发在温肃柠瞳孔里。
少年握着他的手，拇指就按在他掌心，其余的手指点在手背，也许是吃东西走路有些热了，不再像惯常那般泛着冰凉。
他在举自己的手，要举到哪里？要去做什么？
思绪电光火石之间，牧云笙的唇碰上了皮肤的柔软，温肃柠拿着他的手，用侧边擦去了唇角沾染的酱汁。
牧云笙：“……”
他一时无言，等等，刚才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哦哦。”牧云笙慌忙用手掌抹了抹，抹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带纸了，忙不迭地从兜里掏出，抽了一张擦手，然后擦嘴。
力道大的似乎都要把薄唇磨破。
温肃柠收回手，自然而放松地站在他身边，安静注视着牧云笙表现出来的窘迫。
他其实可以出言提醒牧云笙，却还是选择了刚才的方法。
是想要故意看得牧云笙露出无措反应吗？
算是吧。
温肃柠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
牧云笙耳朵尖红得和绿发形成鲜明对比，在大夏天的夜晚营造出奇特的圣诞氛围。
牧云笙知不知道他真的很容易红耳朵？
温肃柠再度抬起手，只不过这次，他目标明确，在牧云笙还懊恼擦嘴之时，碰上了他耳尖。
“这么热，要吃雪糕吗？”
牧云笙震惊地纸差点掉了。
耳尖的温柔一触即离，等到他反应过来，温肃柠已经去到旁边的冰柜车处，准备挑选雪糕了，只留给牧云笙一个背影。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牧云笙脑子里卷起离子风暴，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温肃柠选好了雪糕，礼貌地和摊主道谢，扫码付款。
半分钟后，温肃柠拿着块绿豆沙回来，递给牧云笙。
“不知道哪种好吃，就选了我自己喜欢的。”
“哦哦哦这个我也喜欢。”
牧云笙匆忙将擦了手和嘴的纸掖进兜里，接过雪糕，还装模作样地在自己通红的脸上按了按：“好凉快。”
他拆开雪糕袋子，将表面还带着微白冷霜的绿豆沙举向温肃柠：“要吃吗？”
温肃柠摇头：“我吃太饱，在碰凉的怕闹肚子。”
牧云笙闻言，就自己低头咬了口。
冻硬的雪糕在唇齿间融化，凉意迅速蔓延至全身，绿豆的清香和凉爽完美融合，是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
现在几十块钱上百块钱的雪糕层出不穷，各种口味让人眼花缭乱，可就是这两三块钱一支的绿豆沙，却比其他任何雪糕都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幸福。
身体上的热度很快就因为雪糕稍微消退，但是胸腔中狂跳不已的心，估计只有他跳进水库里才能安顿下来。
牧云笙默默吃着雪糕，温肃柠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找了一条台阶下去堤坝，去看老头钓鱼了。
牧云笙吃完最后一口，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思量半天，最终将雪糕棍塞进口袋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
他走下台阶去找温肃柠，这才发现温肃柠并非单纯看钓鱼，而是在跟钓鱼大爷聊天。
大爷说话带着z市方言口音，温肃柠要费点劲才能听懂，牧云笙坐在他身后的台阶上听着，随手摸到一颗小石头，扔到水里试图打水漂。
温肃柠和大爷齐刷刷扭头看来，牧云笙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举起双手：“不好意思，我忘了会吓跑鱼。”
十点左右，堤坝边的人就开始变少了，温肃柠也跟钓鱼大爷告别，和牧云笙一起回到坝上，坐进车里，腹部的饱胀感更甚，让他都有些顶得上。
果然，不该吃这么多的。
可牧云笙实在热情，温肃柠不太想过于坚决的拒绝他，果断和理智还是为此让了步。
回去路上谁都没再说话，明明是同样的沉默，牧云笙却奇异地不再紧张。
将温肃柠送到小区楼下，他笑着道：“我明天再来，到时候去健身房，你的腿应该好多了吧？”
“基本完全好了。”温肃柠关上车门，从半敞的车窗里对牧云笙道，“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迈凯伦消失在视野尽头，温肃柠轻轻吐出口气，上楼回家。
进门之后温肃柠直奔卧室，从床底拉出体重秤，站了上去。
显示屏上的数字亮起，最终定格在了111.3。
温肃柠怔忪片刻，他去到卫生间，站在盥洗池前，镜中少年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肉，兴许是在外面热的，鼻尖和颊边些许泛红。
非常熟悉的画面。
温肃柠抬起手，看到镜子里手腕上的陈旧疤痕，穿过来的第一天，他晕头脑胀地撑着池子，脸色惨白，眼睛因流泪些微红肿。
短短三个月过去，竟有这么大的变化。
其中有努力的原因，也有运气的成分。
如果非要说还是努力更占大头，如果不是当初和牧云笙第二次见面同他聊了几句，某种程度上点醒了处在迷茫期的青年，牧云笙也不会主动要求加他好友，后续的种种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温肃柠回到卧室重新站在秤上，给牧云笙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码字群里小黑和鱼鱼正在聊天，几个小时过去两个人都还在写。
根据鱼鱼的截图，她的字数卡在27000好久没动了。
[鱼鱼]：我左手手腕和要断了一样，好痛啊。
[小黑]：你这天天打这么多字，不痛才不正常，要不然试试语音码字？
[鱼鱼]：之前有试过，但是感觉准确度不够，而且自言自语的说出来感觉好羞耻啊。
[小黑]：这有啥好羞耻的，你把房间的门一关，只有你自己谁知道说了什么，准确度的话用专门的收音设备，没有麦克风用头戴式耳机也行，我最近几天都是这么写的，精度还不错。
[鱼鱼]：家里有耳机，稍等一下我去试试。
几分钟后，鱼鱼传来了前线战报。
[鱼鱼]：不行啊，我一张开嘴就只会阿巴阿巴，半句成形的话都讲不出来，急死我了！
[小黑]：不应该啊，你码字速度这么快，证明脑速非常优秀，应该语音也很顺利才对，要不你再稍微练习一下，习惯习惯？
[酥宁]：鱼鱼应该挺长时间没有过大量的语言训练了吧，刚开始确实会艰难一点。
[鱼鱼]：是啊，最近几个月也就跟老公孩子说话最多，我再努力练练，手是真疼得受不了。
肩膀、手腕、颈椎的伤病对于每一个作者而言都是家常便饭，特别是手腕和手指。
最开始码字时温肃柠基本每天都不舒服，现在健身定期锻炼背部，还有牧云笙的拉伸福利，症状相对缓解了许多许多，但偶尔还是会手指疼。
疼痛一般出现在中指和小指的指根，强烈的酸胀感似乎牵引到心尖，相当破坏码字的情绪。
[鱼鱼]：除了我说话还是一顿一顿的，感觉确实有用，错别字也很少。
[小黑]：是吧，而且你还可以在语音设置里面调节输入时长和标点符号，然后把主角的名字加入个性语音词条，这样就不用每次说名字都得改错别字了。
[鱼鱼]：正好明天只有我自己在家，就光用语音写写看，感觉练上几天应该就好了，就和我当初换成双拼一样，也是用了得一个星期才熟练。
[酥宁]：我有种预感，等鱼鱼彻底熟练了语音码字，我们更得连她的零头都赶不上了。
轻松自在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休息时间，温肃柠躺在床上，腹部的饱胀感让他根本无法忽略，晚上吃得实在太多，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睡着。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牧云笙]：！
[牧云笙]：刚到家，看吧，我就说保准到110斤了，不愧是我。
他所表现出来的奇怪胜负欲让温肃柠觉得有趣。
毕竟牧云笙赢了就要染一头绿色的头发，而温肃柠除却获得自己想要的体重之外毫无损失，也许比起赌约，牧云笙更看重输赢本身。
小孩子心性。
想到牧云笙今晚的种种表现，温肃柠有那么一点头痛，牧云笙的青春期似乎姗姗来迟，只是他荷尔蒙躁动的对象搞错了。
太过懵懂又稚嫩的心绪让温肃柠忍不住升起股想要探究的心思，于是在面对牧云笙时他稍微做了点坏事，但又必须要注意掌握一个合适的度，温肃柠不想害了牧云笙。
他暂时想不出该如何去做合适的回应，干脆就不管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总不会出错。
现在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也许等到最初的新鲜感过去，牧云笙就会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那只不过是因好奇而产生的心绪。
温肃柠翻了个身，侧躺着能让他充盈的胃部更加好受些许。
他闭上双眼，静待睡意来临。
殊不知同一时间，牧云笙兴奋地恨不得从楼上冲到外面，跑上几圈。
昨天晚上他非常小心谨慎地抱起温肃柠，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这一回少年刚刚睡着，处于完全无意识的状态，浑身都非常柔软。
牧云笙调动了全身所有的肌肉和细胞，让自己的动作稳定且轻柔，以防将温肃柠弄醒，他还记得少年给他说过有神经衰弱的症状，甚至在入睡时必须配备耳塞和眼罩。
他用心感受着从双臂传来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重量。
因为着力点和浮力的关系，相同重量的人抱起来会比杠铃片轻上些许，对牧云笙而言，经过了一段时间休养的温肃柠仍旧很轻，最起码没能达到他这个年龄这个身高的标准体重，但明显圆润了。
牧云笙的手指稍微用一些力道，甚至都能在他腿上按出个轻柔的凹陷。
牧云笙简直为这种感觉着迷，也是在那个时刻，他彻底否认了此前自己对理想型以纤瘦为美的所有评判标准。
还要再重一点才行啊……
现在光是回想起来，牧云笙就忍不住心神荡漾，他脑子里无可救药地产生了一些犯罪想法，明明之前从来没了解过两个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幻想的内容却还是让他脸红心跳。
他赶紧去洗了个澡冷静冷静。
将头发擦到半干，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牧云笙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以及今天和温肃柠刚开始遇见时，他心中还存着怎样的别扭。
和温肃柠的相处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他压根就不在乎那些，而对于狗屁秦暮，需要产生的情绪也不该是嫉妒。
他需要凭借自己，堂堂正正地战胜或者碾压对方，然后告诉手下败将，谁才是真正有资格陪伴温肃柠的人。
秦暮之前对温肃柠施以的那些不公平，他也要帮着温肃柠，牙还牙以眼还眼地狠狠赚回来！
爱情果然能让人充满斗志，牧云笙恨不得立刻爬起来火速跑去片场干活。
他现在确实忙着拍剧，发表在短视频平台的小短剧获得了不错的反响，热度起来之后收益甚至比牧云笙想象中还要高，让他感慨下沉市场庞大如斯。
评论区不乏有许多声音说“这么没脑子的东西怎么还有人看”，“能不能拍点有意义的东西”，可播放量和其它数据却真真切切告诉牧云笙，沉默得才是大多数。
他也明白为什么编剧会说拍这玩意演员和公司要做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无论数据再怎么好，看到批评讽刺的评论甚至说人身攻击，是个人都得心里不舒服。
可能会有人说其它工作也会挨老板骂，但工作只有老板一个人骂你，把作品发表到网上可能有成千上万个人骂你，贬低你的心血怀疑你的能力甚至侮辱你的人格。
牧云笙倒是觉得无所谓，遇见不好听的言论装作没看见就行了，有骂人的就直接删掉，学会面对差评是每个创作者都需要进行的必修课。
他主要比较担心颜橙珂，毕竟作为女主演员，她是真正露了脸的。
牧云笙也专门问过颜橙珂，提到这件事，她也非常无奈，但只是叹息着道：“如果以后要当演员明星的话，肯定会挨比这更狠的骂，现在这点就当做脱敏反应好了。”
也是。
无论哪个演员，就算做得再好，也无法完全免掉负面新闻，甚至还会有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辱骂的黑粉，恨不得拿着显微镜找到你从出生开始的任何一点错误去大肆宣扬。
既然大家都做好了走进公众视野的准备，牧云笙觉得可以开始下一步准备了。
拍无脑苏爽甜的网络短剧能赚钱，但并不能让他打响名声。
他还是需要拍更加正经，有深度有内涵，但是也同样拥有市场的影片才行。
剧本是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但好像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因为他可以像别的影视公司那样购买小说版权啊，已经写好的文再让编剧改一改，不就是现成的剧本吗！
而且牧云笙已经有心仪的选择对象了。
准确来说，从他开始学习成为导演的第一天起，他就抱着这样的念头，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把自己喜欢的小说拍成电视剧那该多好啊。
他最近看的所有小说里，排除掉所有幻想元素还能正常推行剧情的，只有《重回七零去鉴宝》这本，而且也是他目前最喜欢的。
要不然他把《鉴宝》的版权买下来吧！
现在鉴宝还没完结，出圈度不是特别大，现在报价应该还可以把价钱压得低一点。

第49章
牧云笙兴致勃勃地搜索关于影视报价的相关信息，在网上能查到的准确资料比较少，他干脆就给平南发消息，询问自己的师父。
平南很快给了回复：
[平南]：报价和原IP的热度直接挂钩，如果不是特别爆款的文，一般给到一百到五百万，或者小说本身不是在特别愿意孵化ip的网站，还可以把价格压得更低。
[平南]：怎么你想买版权？
[牧云笙]：嗯，我自己不太能找到合适的好剧本，正好最近也有比较喜欢的小说，就想先下手为强，把版权买下来。
[平南]：把文发来，我帮你看一下。
牧云笙把《重回七零去鉴宝》的书籍页面分享给平南。
平南短暂的查阅了《鉴宝》的各种数据，给出回复。
[平南]：现在还没完结，可以给200万左右吧，年代文好像本身容易在网站的流量天花板比较低，但如果拍出来受众会更广，毕竟四十岁以上的人群才是看电视的大头，他们普遍会更加喜欢这种类型。
[牧云笙]：好好，那我明天去联络一下网站的版权编辑，谢谢师父，这么晚还帮我解决问题。
[平南]：这不是在审片么，最近光鼓捣你那网剧了吧，给你布置的作业到底做没做啊？
[牧云笙]：做了做了，这不还在剪片么，很快就能弄好了。
放下手机，牧云笙简直喜上眉梢。
如果他能成功买到《鉴宝》的版权，就意味着能够亲手将自己最喜欢的小说搬上屏幕，更是能够挑选出来符合自己心目中主角形象的演员。
而且说不定他还能请到枫糖云杉来当编剧，让原作者改编自己的小说，最能保证本身的原滋原味。
啊，有钱真好。
不过这样算下来，他的这四千万好像还有点不够看。
买版权要花上二三百万，请演员的预算应该也在几百万，后续租录影棚租设备，聘请人员的费用更是一时半会儿算不清楚。
好在现在公司能靠小短剧赚点钱，虽然相较于需要付出的资金，赚的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牧云笙突然生出股负罪感，用来练手和赚热度的大娃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要被投入到它的弟弟妹妹们身上，啊，他真是冷酷无情的家长啊。
牧云笙找到起程网的版权编辑，通过邮箱进行报价，做完这些，牧云笙关掉手机，心满意足地躺好。
实话说，毕竟是自己非常喜欢的小说作者，而且还是从刚开始就萌新养成的，牧云笙也想把报价提得高一点，这样作者就能够拿到更多。
但他头一回买版权，不知道后续操作下来手头的资金足不足够，而且版权费网站要抽走一部分，平时打赏五五分就算了，连版权费都要和网站分成，搞得牧云笙也不想多给。
先用这个价格试试看吧，如果不同意再相互商量着提提价。
他主动邀请枫糖云杉来作为编剧，如果对方同意，也许可以私底下把差价用编剧费补上。
牧云笙思考着他未来的计划，意识逐渐困顿。
等着吧，秦暮！
等老子未来成为牛逼轰轰的人物，有你好看！
温肃柠早上凌打不动的七点半自然醒，他八点半准时坐在电脑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绝大多数作者的日常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枯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码字，中途偶尔看个手机玩会儿游戏摸摸鱼，但只要是更新足够勤奋的，基本都得一整天坐在电脑前。
而且网文作者不同于其它行业的一点在于，明明该去休息的很多时候，作者也需要打开后台查看数据评论榜单这些内容，或者思考接下来需要去写什么，基本上一天到晚除了睡着的时候，都在进行与工作相关的思考。
所以看到有些软件和论坛上“觉得作者赚钱好容易呀”的帖子，温肃柠从来忽略不看，只要是亲自写过文章尝试着发表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且写文这种事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温肃柠在网站淘文时见过太多明明写得非常精彩但压根不火的小说，作者绝对花费了相当大的心血，却完全得不到应有的报酬，有可能连电费网费都赚不到。
如果不是怀揣着一腔热爱，怎么可能会坚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费心事呢？
早上写了还没两千字，温肃柠的右手小指就开始疼痛起来，就算他很谨慎的使用其它手指打字，肌肉的牵动还是会让刺痛时不时出现。
他把膏药剪成合适的形状贴上，想到昨晚遇见去做针灸的简珈齐，到底有些担心，他这才码字了三个月，满打满算写得还不到百万字，可不能把手给伤了。
[酥宁]：不行了，我的手也好痛，我也试试语音吧。
[鱼鱼]：快来快来！我已经慢慢感觉到一丝乐趣了，又羞耻又爽。
温肃柠将头戴式耳机戴在脖子上，尽量将麦克风贴着嘴唇保证准确性，他简单的说了两句，一个个汉字在语音的过程中上屏，因为延迟稍微会有那么一点点干扰思路。
温肃柠就改为盯着空白地方，等一段话全都说完了再回头去看准确度，说得确实会变得相对顺畅，但这个停下来回头去检查的过程非常容易打断想法。
他干脆就什么都不管了，只自顾自地不断往下说，遇到卡壳的地方再选择停下来。至于错字或者标点的问题，可以等到全部完成之后再修。
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也亏得温肃柠写的是男频剧情流，可以做一个冷酷无情的吐字机器。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鱼鱼说实在太羞耻了都不想开口，她在女频要写感情戏很多，还需要有亲密接触营造张力的文章，非要形容起来，大概会跟念小黄文是差不多的感觉吧。
温肃柠尝试着用语音写了两个小时，突然收到责编远山发来的消息。
[远山]：刚刚接到版权方的联系，说想要买《重回七零去鉴宝》的网络剧版权，报价是200万，这边是版权方的具体要求，你看一下。
温肃柠：？？？
他盯着网络剧版权和200万这两个词定定地看了数秒，又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日期，确定不是愚人节玩笑。
什么鬼！
怎么会有甲方来买他的版权啊！
在温肃柠的印象中，起航网确实打造过很多IP，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出版和文创，或者动漫动画，影视剧网络剧的相当少，因为很多题材确实难拍，光是做特效就得砸大量的钱。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接受了编辑发来的文件。
……不是玩笑。
里面真真切切写着版权费和甲方要求的条件。
其中有一条是“原作者可作为编剧加入后续拍摄工作”。
看到这一条，温肃柠脑袋上瞬间冒出个感叹号。
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作者能抵挡得住此等诱惑吧，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也看到过不少相关的八卦，有很多原作者在版权卖出去之后只能无奈面对被改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剧版，然后连带着承受剧版的骂名和读者们“你为什么要卖版权”的吐槽。
当然，既然都把版权卖出去，钱拿到手了，无论被怎么骂原作者都只能受着，毕竟在名声和钱之间，作者选择了后者。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谁不想既拿到钱的同时，又把自己的作品原汁原味搬上屏幕呢？
温肃柠不太知道200万的报价正不正常，他深吸口气，勉强平复激动的心情，询问远山：编辑我不太懂这些，这个报价是正常范围吗？
然后他想了想，还是没按捺住，将消息分享到了码字群里。
[酥宁]：刚刚编辑给我说，有版权方来找我想买网络剧版权。
[小黑]：卧槽？
[鱼鱼]：！！！
[鱼鱼]：啊啊啊啊啊啊我梦寐以求的影视版权！报价多少啊！
[酥宁]：200万，我不知道这个价格正不正常。
[小黑]：税前200万吗？版权的话网站好像是七三分吧，再交完税到你手里应该只有100万？
[鱼鱼]：妈呀，这样一想好亏啊……白白掉了100万呢。
[小黑]：感觉价格偏低了，我之前有过出版，就是数据最好的那一部书，光是首印就到手60万呢。
[鱼鱼]：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从嘴里流出来的眼泪……
[酥宁]：甲方说我到时候可以作为编剧参与剧本修改，我感觉这一条挺不错的。
[小黑]：确实，能尽可能避免被魔改的情况，咱也没被问过影视版权，不知道具体价格应该在什么区间，但我感觉确实有点低了，酥宁你还是自己决定吧。
[鱼鱼]：再低那也是到手100万啊！普通工作你要搬多久的砖才能赚上100万？
鱼鱼说的简直太对了，温肃柠这三个月累死累活，躺在病床上都要日万，写的腰酸背痛手抽筋，拿到十几万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很幸运了，如今天降横财一百万，脑子有问题才会不接。
他就是个毫无名气的新作者，第一本就小红一把已经走了狗屎运。
温肃柠觉得除了这家公司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它甲方找过来了，顶多是可能有出版商问问出版的情况。
至于价钱问题还可以再跟版权方商量商量，加价不成的话温肃柠也打算答应，毕竟那可是百万版权费啊，还给了他参与编剧的权利。
光是后面这一条，就让温肃柠很是心动。
责编也发来了消息。
[远山]：价格的话是有些低的，这家公司是刚成立不久的新公司，应该也是看文章还没完结故意压了价。我的建议是可以等文章完结再签，看看后续会不会有更多的出圈机会，到时候可以有更多底气要求版权方加价。
温肃柠明白远山的考量，能多拿到些钱肯定是好的，毕竟版权费打款之后网站和责编也都会又提成。
但他也担心如果继续拖得话，可能会蛋打鸡飞，连这些钱都没有。
[酥宁]：我能跟版权方直接聊一聊吗？还是需要通过您来沟通？
[远山]：现在消息是版权方那边发给版权编辑，版权编辑再交给我来给你沟通的，网站不提倡作者自己接触版权方，因为之前有过作者不懂行情把版权贱卖的情况。
这样啊……
温肃柠去企业查询网站搜索这家“游云文化有限公司”，额……怎么还查不出结果呢？
他检查了两次，确定不是自己输入错了。
是真没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
温肃柠知道公司注册之后一般要七个工作日，信息才会同步到网络上，难道说是这家公司实在太新了，还没办法查到？
[酥宁]：这是一家很新的公司对吧，编辑我看条件里面有同意让我加入编剧队伍中这条，我想要跟版权方就这一点稍微谈谈，能不能拜托您把版权方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保证不会乱说价钱方面的问题，其实我也觉得这个价有点低来着。
[远山]：稍等，我问一下。
来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温肃柠也没心思继续码字了，小黑和鱼鱼还在群里等待他的好消息，探讨得热火朝天。
没有嫉妒，只有羡慕，温肃柠很喜欢这般良好的氛围，他不光在现实当中有牧云笙这样的朋友，网络上也认识了两个很好的朋友。
很快，责编给了回复。
[远山]：这是版权方的联系方式，切记你作品的版权现在是归网站的，如果要卖必须通过网站进行，否则就是违约。
[酥宁]：好的，我知道。
温肃柠也明白为什么远山要反复强调这一点，万一他跟版权方私下里达成什么协议，网站可是要亏钱的。
他申请添加好友，几乎立刻就通过了。
对方的QQ头像是副摄影风景图，昵称是“游云文化有限公司”，温肃柠把备注改成了“版权方”。还没等他退出页面，对方就主动打了招呼。
[版权方]：是枫糖云杉大大吧，一直都很喜欢您写的《鉴宝》，写的太好太精彩了，每天追文都感觉看不够，正好公司要开启新项目，所以动了买下版权将其拍摄的想法，如果有机会的话，真的很希望能将您的作品制作成剧。
温肃柠：“……”
怎么跟他认识中的甲方感觉不太一样呢？
温肃柠上半辈子当过无数甲方，他一直都是冷静而挑剔的，还头一回见到这么热情的甲方，上来就先表白了他一通。
难道对方不知道这样会在谈判中落入劣势地位吗？
他完全可以看在对方这么喜欢他作品的份上，往上加价，一直抬到对方的预算上限。
怎么说，毕竟是新公司，可能运营什么的也是刚出大学的社会新人吧……
既然如此，温肃柠就可以放松点和版权方进行交谈了。
[酥宁]：谢谢喜欢。
他发出去，感觉这样好像有点太冷静了，不够热情，就稍微找补了一下。
[酥宁]：呀。
[酥宁]：捧心.jpg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温肃柠等得都有点躁动了，对方终于再度发出了消息。
[版权方]：请问作者大大是对我们提出的条件有什么疑问吗？
[酥宁]：有，我想问问编剧这一项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些。
[版权方]：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买版权就是为了尽快开拍，毕竟公司才成立不久需要立项，因为我很喜欢您的作品，所以觉得如果让您本人来担任编剧的话，能够尽可能保证小说的原汁原味。当然等到工作开始后，也会再给您相应的编剧费用，具体多少要按照工作量来计算。
温肃柠反复将这句话看了几遍，琢磨起来，既然对方是通过网站版权编辑找过来的，那肯定不是骗子，他所说的这些也符合温肃柠对影视公司的了解。
不少影视公司都喜欢囤积IP，可能买来之后的未来好几年都不会拍，等到行情上涨之后再转让出去，让作者和读者苦等。
既然这家公司说会尽快开拍，还让他担任编剧，就已经表达出了相当的诚意。
但对方是个连网上都查不到的崭新公司，也不知道都有过什么作品，就贸然将版权交给他们，万一拍出来是堆稀巴烂怎么办？
温肃柠正思考着，又是一条消息发来。
[版权方]：我看您的地址也在z市，如果您还有顾虑或者疑问，我们可以线下详细商谈，到时候我会把公司的相关证书和合同带去给您过目，可以吗？
温肃柠盯着“线下详细商谈”这六个字，脑子宕机了。
卖版权还需要这样的吗？
对方该不会真的是骗子来钓鱼的吧！
等到见面之后，会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几个彪形大汉，捂着他的嘴把他塞进面包车里，送进医院进行人体器官买卖？
不不不，不可能的。
温肃柠深吸口气，面前是税后一百万，亲自充当编剧，把自己写的小说搬上屏幕的诱惑，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作者能够拒绝吧。
更何况他才是个刚开始入行的新人，就能有如此天降大运的机会，如果不好好珍惜，温肃柠担心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而且一本卖过版权之后，他应该会更容易被版权公司注意到，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它机会卖掉其它书的版权。
这样大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他没有不去尝试的道理。
[酥宁]：我在z市，可以线下详谈，你来定个时间吧。
[版权方]：后天下午五点怎么样？您有时间吗？
温肃柠算了下时间，如果顺利，他还能吃完饭赶上和牧云笙在家拉片。
[酥宁]：好，那就后天下午五点，到时候见。
关掉对话框，温肃柠深吸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再深吸口气。
运气是真的好啊……
如果一切顺利，他不光能拿到100万，还能看到自己的作品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出来。
到时候可以直接还清欠牧云笙的手术费，生活从贫困跑步进入富裕，让温肃柠不由得感慨果然发财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点开码字群的手都有那么一点抖。
[酥宁]：刚好和版权方在同一个城市，跟他约好了后天见面详谈。
[鱼鱼]：这是稳了的意思吗？
[小黑]：好牛啊，入行第一本还没完结就卖影视，感觉我要见证一段传奇诞生了。
[酥宁]：现在都还不太确定，对方是个刚成立的新公司，制作水平如何都不知道，可以先不用高兴太早，等我后天谈完再说。
[小黑]：酥宁你真是，好多时候让我感觉根本就不像是个大学生，也太稳健了。
[鱼鱼]：是啊，要是我遇见这种事，绝对能高兴的疯掉。
[酥宁]：其实也不算冷静，我现在手都有点抖。
[鱼鱼]：啊，要是有朝一日我有幸获得百万版权，一定要先把我家那破车给换了，版权爸爸什么时候能看看我！
[小黑]：如果我能来个大版权一定要辞职，这B工作是一天也不想干了。
[酥宁]：小黑你还是很有希望的吧，刑侦的影视应该也会相对好卖一点？我看近两年出了不少悬疑刑侦剧。
[小黑]：是有很多不错，但这种好事哪能这么巧刚好落在我头上，我在刑侦这一类型里面数据也不是很出类拔萃（虽然我觉得自己写的很好很贴近实际毕竟很多案件都是我在工作中见过原型的如果拍出来能省下不少改编的力气连顾问都不用请）
在充分表达了对温肃柠的羡慕之后，大家又继续约起了码字，在好消息的加持下温肃柠的状态绝佳，下午五点就写完了一万字，而且还没觉得有多累。
果然语音码字能省不少力气。
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将稿子放进存稿箱定时发布，接着打开闲人听书，读了章《鉴宝》上传。
很快就到了六点钟，温肃柠拿到外卖，边吃边抱着学习的态度阅读目前网站金榜第一的作品。
金榜前十的作品都是世界观很宏大，剧情相当充满想象力的小说，温肃柠在这方面并无太大优势，他也确实不打算在短时间内挑战自己的短板。
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在舒适区里待着吧。
温肃柠本来打算完结之后休息一个月再准备第二本，现在一想，他要去上学，还得兼顾编剧工作，估计时间会挺吃紧的，到时候还得看情况安排。
不过如果事情顺利，他不再缺钱，也就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可以用更长的时间打磨作品。
他吃晚饭稍微走了走消食，差不多就到了往常和牧云笙约定好的时间，温肃柠换好健身穿的衣服，前去健身房。
他到的略微晚了几分钟，牧云笙正在跑步机上等待，绿色的头发让他成为了整个健身房最靓丽的崽，只要是个人，都没办法将视线从牧云笙的脑袋上移开。
特别是牧云笙还穿着健身教练的制服。
温肃柠动作安静地来到牧云笙旁边的跑步机，站上去走了半分钟，再调成平日里6km/h的配速，和他一起跑着热身。
牧云笙将蓝牙耳机拿出来一只，伸手递给温肃柠，温肃柠接过来，将其放进自己的耳孔，感受到外壳还残留着属于牧云笙的温度。
“啊~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熟悉的音乐声让温肃柠差点呛到。

第50章
牧云笙怎么想起来听这个了？
温肃柠跟着他听完剩下的半首好日子，一首好运来，和一首恭喜发财，在播放到野狼disco前奏时，他跑完十二分钟停下了。
他接过牧云笙递来的纸巾擦擦汗，见对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了，轻喘着问道：“有什么好事开心成这样？”
“嘿嘿，特别好的事！”牧云笙被他问起，更加雀跃，差点就要憋不住告诉温肃柠了。
不行，冷静冷静，现在事情还没成呢，要是说出来也许会坏了风水。
牧云笙记得家里人教过他，在没有百分百把握时无论什么事不宜声张，《鉴宝》里借主角郑弘之口也明确提出过，他一定得忍住！
牧云笙神神秘秘地道：“等过两天我再跟你说。”
温肃柠的好奇心也有点被勾起来了，点头道：“好。”
今天练的是手臂，体重上来之后，温肃柠明显感觉到自己力气也变大了，使用固定器械时能多加一片杠铃。
温肃柠一直都穿着宽松的T恤锻炼，牧云笙为了更好判断他有没有用正确的肌肉发力，就将手掌轻轻地贴在他后背上。
他能感受到温肃柠身体因为运动慢慢热起来，少年的肩背还是单薄，但比起最开始的瘦骨伶仃，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牧云笙的嘴角全程就没落下来过，简直就差把“有件好事即将发生”这行大字写在脸上了，温肃柠想到他刚好也有一件好事。
“过两天我就能把欠你的手术费给还上了。”中场休息时间，温肃柠对牧云笙道。
“啊？”牧云笙愣了下。
从温肃柠动完手术到现在也才过了三个月，也就意味着这三个月里温肃柠从连房租都差点套不出来的赤贫状态，攒够了10万块？
温肃柠还打算九月份复学，就算再工作应该也不至于能月入3万以上吧，top大学硕士毕业生工作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数。
难道说是作为温肃柠老板的肖逸海大发善心，愿意多给他钱？
牧云笙心中突然一紧。
他可不觉得肖逸海会如此好心，毕竟温肃柠当时刚做完手术还躺在床上都得工作。
那么温肃柠到底是付出了什么，才能拿到如此多的工资？
如果他没记错，肖逸海和秦暮是小圈子里的好朋友。
这两人臭味相投，温肃柠之前当过秦暮替身的事，秦暮肯定也知道，说不定他俩就是通过秦暮才认识的。
如今温肃柠好不容易摆脱了秦暮，却还在和肖逸海牵扯。
牧云笙愁的头都大了。
他不是没想过让温肃柠离开肖逸海手下，可面对他编剧的邀请，温肃柠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
搞得牧云笙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其实不用这么快就还给我钱的，那可是10万多呢，你现在才康复赚钱也不容易，别太难为自己。”牧云笙侧旁敲击地询问道，“不过写新媒体真的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数据挺不错的，你放心，我既然决定还钱给你，肯定是也留够了，足够自己生活的数量。”温肃柠笑了笑，“我不太喜欢欠别人钱，总感觉心里会有负担，所以想尽快还上。”
牧云笙听的心中更加忧愁了，他忿忿地将肖逸海小人和秦暮小人摆在一起，把两人吊着脖子挂在路灯上的同时，狠狠地往他们身上扎针。
都怪你们啊！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如此龌龊！
牧云笙也不好说什么，他知道温肃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自己一昧劝他不要还钱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还是得让自己更加强大起来啊……最起码他得凭借自己的实力达到和秦暮肖逸海这种人掰手腕的程度才行。
牧云笙唇角上扬的弧度被冲淡了些许，更加坚定了要把鉴宝好好拍摄的决心。
在健身房锻炼了70分钟，温肃柠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肌肉的酸痛缓解了肩颈疲劳，就是他的右手小指因为要抓握器械变得更疼了。
“手有点痛。”他对牧云笙道。
“这里吗？”牧云笙握住了温肃柠的右手，他刚才就发现温肃柠右手小指的地方有贴过膏药的痕迹。
温肃柠点头：“可能是敲键盘敲的，我打字的时候习惯只用四根手指，把小拇指翘起来，连带着的肌肉一直紧绷。”
牧云笙给他揉捏着关节下方的肌肉，明明才过去几天，他已经可以坦然制造些小小的身体接触了，当然也只是表面坦然，胸腔中咚咚直跳的心脏有多急促，只有他自己知道。
温肃柠享受着牧云笙提供的特殊按摩，他出了不少汗，掌心也湿乎乎的，牧云笙的指腹有茧，带来的感觉会更加强烈，舒服。
牧云笙看现在也才不到九点，想着再请温肃柠去按摩，他狠狠唾弃着自己的小心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意识到自己是个如此沉不住气的人。
最终他到底什么也没做，去更衣室换回衣服，和温肃柠离开健身房。
明天下午五点，他要和枫糖云杉见面，聊聊版权合作的事，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能够赶在7:30之前结束，按照正常安排和温肃柠拉片。
要是时间实在冲突，到时候就再临时告诉温肃柠吧。
和温肃柠相互到了晚安，牧云笙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四楼平台的窗口，听到关门的声响才转身回去开车。
他九点多到小区，转过弯就看到两道身影正乘着月色在院子里忙活。
十几袋化肥堆在车库角落，还有各种种子工具，牧柏岩和张云露正一人拿着一把铁锹翻地。
张云露干得虎虎生威，每一脚踩下去都能把铁锹整个没入地里，翻出将近二十公分的泥土，她翻过的地和牧柏岩身边翻过的地甚至都不是一个颜色。
看到牧云笙打开车门，牧柏岩直起身来，他一手撑着铁锹把手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腰间，累得长出口气：“回来的正好，帮帮忙。”
“哥你怎么这么虚啊，体力还没嫂子好呢。”
牧云笙故意笑他，他到玄关处换了双要刷的黑色运动鞋，拿过靠在墙边的第三把铲子，也加入了翻地小队。
牧柏岩：“得了吧，别看你天天往健身房跑，还真不一定有露露体能好。”
“我们平时拉练每天起床都要先跑1万米。”张云露放下铁锨，只有些微气喘，她摘下手套，端起水杯，咕嘟嘟喝了几口，看清牧云笙黑夜中绿色头发，差点呛到。
“你怎么染了一头这个啊！”
“和朋友打赌输了。”牧云笙已经习惯了每个认识他的人都惊奇发问，“你们俩怎么大半夜地干活啊？”
张云露叹息一声，道：“谁说不是呢？你哥也真有意思的，大晚上叫我过来跟他翻地，人家出去约会都是看个电影逛个街什么的，我还要跟他来干体力活。”
牧柏岩：“这不是叫你来一起收拾咱未来的房子么？”
牧云笙家在这处别墅区一共有三套房子，一套是牧晟褚璇夫妇的，一套是牧柏岩的，另一套归牧云笙，他们如今翻着的庭院归属牧柏岩的房子。
之前这栋房子一直没人常住，如今牧柏岩谈了恋爱还有要结婚的打算，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
牧柏岩这位没怎么干过体力活的总裁翻过的地不太合格，牧云笙就跟在后面再翻深几厘米，张云露去车库扛袋化肥过来，她从腰间掏出多功能刀拆开化肥袋，将其均匀撒在已经翻好的土地上，再把化肥和泥土混合。
牧云笙：“哥你确定是你要种花吗？我怎么感觉活全都是嫂子在干？”
牧柏岩第二次停下：“不，不行了，我腰疼……”
张云露：“大哥谁叫你常年坐办公室呢？平时多注意锻炼锻炼也不至于成这样。”
牧柏岩体力告急，坐在旁边的折叠凳上休息，张云露倒完一袋化肥，路过牧柏岩身边，伸出双手，用手指在他肩膀处肌腱一按——
“啊啊啊啊啊！”牧柏岩发出剧痛的嚎叫。
张云露收回手，幸灾乐祸地笑着去搬第二袋化肥。
“要不你以后跟我去健身房吧。”对此，牧云笙评价道。
有牧云笙加入，翻地工作的速度大幅度提升，十点钟差不多就搞定了前院。
牧柏岩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坐着，就扯了管道浇水，他还从公司里拿来很多建材，打算做个木质秋千和方桌，连图纸都画好了。
至于屋里的其他需要添置的家具，牧柏岩也打算自制，亲自定做出来的东西无论造型还是功能都会更符合心意，反正他手底下有建材公司，材料厂房什么的都不缺，做起来要相对容易一些。
他给牧云笙看了自己设计的家具图纸，让牧云笙直呼好家伙。
“等以后我要是成家了，你也帮我设计一份呗。”牧云笙随口道。
作为唯一知晓弟弟最大秘密的人，牧柏岩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笑道：“那得看你能不能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
牧云笙想到牧柏岩给他提的两个任务，赶忙掏出来手机：
“对了，我拍到他正脸的照片了，给你看。”
看到温肃柠正脸的那一刹那，牧柏岩心中的最后一丝不确定也被彻底打消。
太像了，他跟夏敬云简直是太像了。
如果站在一起，绝对会被怀疑是亲生兄弟的程度。
牧柏岩基本上可以确定温肃柠的真正身份了，他的年龄、长相和身世都完全能对得上号，如果牧云笙能确定温肃柠腿上确实有两颗并列的痣，牧柏岩绝对会立刻过去见他。
但事情好像也因此变得麻烦起来了。
夏敬云是秦暮的恋人，温肃柠是秦暮养了两年多的替身，并且夏敬云和温肃柠还是表兄弟的关系。
一旦夏敬云和温肃柠知道真相，见到彼此，情况会发展成什么样？
“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张云露也凑过来，看到屏幕上温肃柠照片，她立刻道，“哦！是那天和你一起在洗浴中心按摩的小帅哥。”
牧柏岩立刻扭头看牧云笙，明显是在用眼神询问他你俩怎么还去过洗浴中心。
牧云笙红着耳朵装作没看见。
张云露感叹道：“那天实在有点忙，光线也暗没太看清他正脸，原来这么帅的吗？”
“你们怎么还见过啊？”牧柏岩道。
张云露：“定期扫黄碰巧遇见了呗，就跟我遇见你一样。”
牧柏岩一时语塞，只能感慨生活果然充斥着诸多巧合。
活干到一半，大家也都累了，牧柏岩起身送张云露回家，离开前对牧云笙道：“行，还有第二条，你继续努力。”
牧云笙嘴里嗯嗯答应着，只当牧柏岩给他提出要求是为了帮他更好地认清内心。
就是这第二条稍微有点难办，温肃柠从来不会在健身房里洗澡，都是直接在家里换好衣服过来，难不成他得尝试着约温肃柠游泳？
好办法，就是牧云笙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好不容易重新恢复了正常，他可不想再重新弄的尴尬。
牧柏岩带着张云露坐上车，皱着眉思考要如何揭开温肃柠的身份，他担心过于简单粗暴对姚吉薇来说是另一种刺激。
也许他可以牵线搭桥让夏敬云和温肃柠先见个面，让两人自行发现问题，或者是下次跟颜勋叔叔吃饭的时候，率先把消息告诉他，让他帮着姚阿姨做好心理准备。
张云露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沉默：“怎么了？”
牧柏岩：“有和我父母关系挺好的一家人二十多年前丢了个孩子，孩子妈妈甚至因为这个事儿去精神病院住了几年，现在我可能找到那个孩子了，在想要怎么告诉那家人。”
张云露愣了愣：“啊？是刚才照片里那个男孩吗？”
牧柏岩惊讶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傻子好吧，刚看完照片你就开始想这个问题，这不摆明了么。”张云露回忆着照片中名为温肃柠的少年的面容，问，“是被拐卖的吗？”
“嗯，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拐走了。”
“二十年前正好爆发过全国极端气象灾害，其实每次大型灾难过后，都会出现爆发式的人口拐卖案件，许多在灾难中失去自己亲属的人会通过买个孩子或者买个老婆来弥补空缺，形成买方市场，造成案件频发。在这种风气的带动下，其他人也会动起相关心思，用买来的孩子填补家里没儿子的空缺。”
张云露顿了顿，继续道：“他养父母家生了很多个女儿吗？”
牧柏岩：“那倒没有，我听云笙说他养父母最开始是确诊不孕不育，结果他到家里没几年，养母就生了个自己的儿子，从那之后他就过得不好，高中刚毕业就要赚钱养家，每个月都被养母追着要钱。”
张云露：“……好惨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大胆点，毕竟他在养父母家过得不好，应该对那个家庭没有多少留恋。
“很多时候拐卖认亲案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孩子和养父母之间，孩子被养父母养了十几年二十几年，心里存着亲情，有的甚至还不愿意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而且你那个朋友家境应该挺不错的吧，你在中间牵线搭桥帮帮忙，对双方都好，你也可以让云笙提前问问他是什么想法，如果都想认回去，那自然皆大欢喜。”
牧柏岩点了点头，终于定下决心。
“好，回来我就跟云笙说，让他试探一下情况。”
牧柏岩把张云露送到家，再回去已经将近11点了，他想去找牧云笙，发现弟弟的房门紧闭，看起来应该睡了。
那就明天早上吃饭再说吧。
结果第二天一早牧柏岩下楼吃饭，却没能在餐桌上发现牧云笙的身影，问了父母才知道他半个小时之前就出门了。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说是要去准备公司的相关文件。”牧晟喝着咖啡，道，“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
牧云笙忙这忙那，终于把所有的文件都弄好，他还拜托律师拟了一份版权合同，发到公司群里让大家过目。
“看好了兄弟们，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群里瞬间弹出七八条消息。
“年代剧？你怎么想起来搞这玩意了？”
“这名字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诶，好像是本小说，我之前还看过开头，放在书架里养肥了。”
牧云笙：“对，就是那个小说，我打算把版权买下来拍成网络剧，当做我们公司的第一个大项目。”
祁东：“之前那个短剧呢？是私生子？”
牧云笙：“不耽误嘛，拍短剧又用不着多长时间，我们要短剧正剧两开花，探寻最适合公司的发展方向。”
颜橙珂：“小说在哪里啊我想去看看。”
牧云笙：“起程网，你下个app搜一搜，下午我去试试能不能把版权谈下来，如果顺利的话，咱近期就趁着天气还不错赶紧准备准备。”
刚子分享了小说的阅读界面，众人纷纷点进去观摩，牧云笙再次检查手头的资料，胸中的紧张愈发浓重。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见到自己从刚开始就养成的作者了！
枫糖云杉从来不会在作话里透露关于自己的相关消息，所以牧云笙完全不知道Ta的年龄甚至性别，有种开盲盒般的期待感。
不过能写出那样文字的作者，应该是个很沉稳，有着广阔阅历的人吧？十有八九会比他年长许多。
牧云笙自认为也算是众多读者中跟枫糖云杉比较亲近的了，自己是发现他的第一个野生读者，打赏的榜一大佬，也有过些许私信交流。
而且枫糖云杉上个月还因为他的月票和打赏加更好多次。
如今他又摇身一变成了版权方，枫糖云杉如果知道他就是[基本无害]，应该会很惊讶吧？
牧云笙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对方反应了，他这样算不算是追星成功？
他甚至写了份稿子，来说明自己的后续计划以表明诚意。
同样期待的人还有温肃柠，下午码字期间他看了无数次时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再迟到了，还特地选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不过温肃柠到底是见过太多大场面的，如今的感受只不过是帮他回味了一把当年自己初次投资成功时的激动，他锁了字数专注心神，好歹得把今天的更新任务写完才行。
四点二十分，他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群聊里弹出朋友们的消息。
[小黑]：记得在群里同步一下情况，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帮你报警（？），警察局就在我们法院旁边。
[鱼鱼]：加油啊酥宁！成了的话回来给我们发红包。
[酥宁]：行，希望到了之后不会发现有一群大汉在等着我。
温肃柠专门打车前去约定好的地点，他淡定地走进市中心颇具盛名的一家茶餐厅，对服务生道：“我是来等人的。”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他在大厅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给“版权方”发送消息。
[酥宁]：我到了，坐在靠窗的地方，穿黑衬衣。
温肃柠耐心等待，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亮眼绿色。
温肃柠：？
牧云笙大步走进来，低头看着手机，他双手拇指按着屏幕，似乎在输入什么。
然后温肃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一声，他稍一垂眸，就看清了弹出的消息框。
[版权方]：我也已经到了，是绿头发的那个。
温肃柠：？？
牧云笙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他看向靠窗的位置，和坐在那里的温肃柠四目相对。
看到少年的瞬间，牧云笙稍微一愣，紧接着扬起灿烂的笑容。
牧云笙快步来到桌边，对温肃柠道：“这么巧啊，今天怎么想着来这么远的地方喝茶？”
“……”
温肃柠定定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很快，牧云笙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缓慢消失，最后演变成了全然的惊诧和错愕。
黑色衬衣，坐在窗边，正在等人。
牧云笙手指疯狂颤抖地指着温肃柠，气息不稳难以置信地道：
“……枫糖云杉？！”

第51章
温肃柠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他的惊讶神情只在看到牧云笙身影的那一瞬间出现，如今早已恢复了平静。
就是心率和血压可能有点偏高。
“是我。”他答应道。
“嘶——”
牧云笙猛到抽一口凉气，声音大到温肃柠都担心他会背过气去。
牧云笙瞳孔地震着，他双手用力按在桌面上，艰难地消化着眼前的巨量信息。
怪不得温肃柠昨天说马上就能还掉他的10万块，怪不得他拒绝了编剧工作的邀请，怪不得他就算刚做完手术也得在病床上打字如飞。
温肃柠写的压根就不是什么新媒体文案，他是自己目前最喜欢，从一开始就悉心养成的作者枫糖云杉啊！
唇角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胡乱上咧。
天哪。天哪！
他最喜欢的作者原来一直就在他身边，自己还在很早的时候就拜托他写过剧本。
温肃柠每天从早忙到晚，是在做全职作者！
牧云笙深吸口气，吐出来，再深吸口气，他声音微微颤抖着，欣喜地道：
“原来你根本没在给肖逸海工作啊。”
温肃柠：？？？
牧云笙在说什么？
怎么又突然提起来肖逸海了？
温肃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牧云笙坐下来说，他将手边的柠檬水推到牧云笙面前，让他喝口水冷静冷静。
“你怎么会这么巧看到我写的文？”
牧云笙二话不说，掏出来自己的手机，他打开起程APP，点击“我的”，把手机举到温肃柠眼前，把自己的读者页面给他看。
看到熟悉头像下面 [基本无害] 这四个大字，温肃柠眼前一晕。
他算是彻底明白牧云笙为什么会如此激动了，好端端的见版权方突然变成了见榜一大佬，外加见自己的好朋友……世界至于小成这样吗？！
“怎会如此？”
牧云笙的情绪显然要比温肃柠更加外露，他咕嘟两口喝光柠檬水，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紧盯着温肃柠的同时，猛然握住了他的手。
就是这双手，一字一句地敲出了他最喜欢的小说。
“我怎么之前就没发现呢！”他捧着温肃柠的手，喃喃道，“我怎么之前就没多问几句呢？要是早知道你就是枫糖云杉该多好啊，就能每天到你家楼下催更了！”
温肃柠：“？”
他用力抽了两下手，没能抽出来，只能让牧云笙继续抓着，无奈道：“你是魔鬼吗？”
牧云笙继续喃喃道：“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说好的月票加更突然停掉？因为你晚上要跟我一起拉片和健身，没时间再写加更！”
“我真该死啊！”
温肃柠：“…………”
青年的眼神让他觉得有点可怕，现在冒着绿光不光是牧云笙的头发，还有他茶色的双眸。
“我真傻，真的，有那么多线索就明晃晃地摆在我面前，我竟然一直都没察觉到！”
“昨天你说右手外侧很疼，就是码字码的吧，这几天你都是一天更4章，差不多有万字，晚上还要跟着我一起拉片或者锻炼，只有白天能写，肯定很辛苦。”
“天啊，我压根就没想到能写出来那么真实精彩剧情的作者竟然才21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肯定查了很多资料吧，不愧是你啊做任何事情都那么沉稳认真，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的文啊！”
牧云笙表白脱口的瞬间冷汗差点喷涌而出，还好他在最后关头机智地改了口。
他紧紧握着温肃柠的双手，掌心里都出了许多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兴奋得整张脸都红了，这幅样子落在温肃柠眼中，让他的后背的汗毛齐齐耸立。
“牧、牧云笙！”
他再一次尝试着抽手，轻声道：“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激动，我也激动，但是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谈呢。”
“啊？对对对。”牧云笙的大脑勉强想起了他本来是要做什么的，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将合同和公司的营业执照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还有版权合同，你先看看。”
温肃柠拿过公司资料，看到游云文化有限公司的logo，他突然想到什么，点开手机上的短视频平台，找到先前牧云笙发表小短剧的账号，进入账号的主页，在自我介绍那一栏中，清楚地写着“本账号归属于游云文化有限公司”。
温肃柠：…………
是啊，他怎么没早点发现呢？
当时自己只是看了牧云笙分享给他的内容，完全没注意这个账号的其它资料。
温肃柠轻轻呼出口气。
可能这就叫命运的安排吧。
温肃柠知道既然版权方是牧云笙，那肯定不会坑他，但还是认真看完了合同中的全部内容。
这是一份对他这个乙方相当友好的合同，不但许诺了所有应有的权限，还答应会额外给他相应的编剧费用。
牧云笙算盘已经打响，悄声道：“我们可以按照低价成交网络剧的版权，然后我把该给的钱以编剧费的名义给你，这样要分给网站的钱就少了，咱全都可以自己拿下。”
温肃柠点头：“确实，那就按你的报价来吧，本来我还觉得有点低呢。”
牧云笙笑道：“我问过我师父，他说还没完结的ip可以压价，我就报了低价试试看，但如果你要求加的话，我肯定会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答应的，毕竟是我最喜欢的文嘛。”
“现在可以省钱了。”温肃柠将合同放下，道，“我收到消息之后去网站搜过你的公司，结果什么都没查到，还以为自己是被骗了，来之前我还拜托码字群里的朋友，如果我一直没消息就帮我报警。”
牧云笙乐了：“真的假的啊，那你赶紧和他们说说情况。”
[酥宁]：我见到版权方了，一切顺利。
[小黑]：哇！
[鱼鱼]：是富婆还是富哥啊。
温肃柠抬眸看了牧云笙一眼，回复道：富哥。
牧云笙此时正低着头，在企业查询网站上搜索自己的公司，得到了和温肃柠昨天一模一样的结果，他大前天才走完全部流程，估计得过上一阵才能显示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些巧合，才让他们没能发现对方的另外身份，造成了方才啼笑皆非的场面。
牧云笙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最喜欢的作者和他最喜欢的人竟然是同一个，怎么办，感觉更爱温肃柠了！
他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彩虹屁，往常只能通过屏幕和文字表达出的喜爱之情如今可以亲口说出，原来这就是参加粉丝见面会的快乐吗？
温肃柠和小黑鱼鱼报完平安，抬头看到牧云笙两眼冒星的神情，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你到底是怎么写出那些内容的？好神奇。”牧云笙感慨道，“明明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本事呢。”
“多查相关资料，然后再加一些自己的理解吧。”温肃柠只能这么说，他总不能告诉牧云笙《鉴宝》里面很多情节都是他亲自经历或看过听过的。
谁会能想到二十一岁的年轻皮囊里，其实装着一个年近四十的灵魂呢。
更何况这三个月以来，在牧云笙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的心态明显变得年轻许多，有很多事情放在之前，温肃柠绝对不屑于去干。
就好比现在。
温肃柠微微笑了下，道：“怎么说的跟你很了解我一样，你不知道的本事我还多着呢，以后如果想看的话可以看情况展示给你。”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打趣，可不知是不是少年轻快语调的缘故，听在牧云笙耳中，让她的脸腾地一声热了。
——怎、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不不不，肯定是错觉吧，温肃柠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在温肃柠看来，他们两个应该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
牧云笙定了定心神，理智告诉他应该快点把这个话题接过去，但嘴巴已经傻乎乎的问了出来：“那我该怎么才能看到呢？”
“多给我一些辛苦费吧。”温肃柠轻而易举就将话题引到了他想要的方向，在他的面前，牧云笙完全就是个还没出新手村的傻白萌新。
之前他一直以为跟他沟通的版权方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行，你想要多少？都算在编剧工作的薪酬里。”
牧云笙摆出一副“随便开价”的架势，就差把“我有钱”这三个大字写在脑门上了。
“我要公司3%的股份。”温肃柠直接道。
“啊？”牧云笙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但很快他就不觉得奇怪了，毕竟《鉴宝》里写过那么多精彩的商业纷争，做生意这一块温肃柠肯定比他懂的要多。
公司3%的股份意味着未来公司每获得100元的利益，为温肃柠能拿到3元的分红。
这是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源。
“好啊。”牧云笙答应下来，“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要当公司的执行顾问，在需要的时候帮我做做决策。”
“想白嫖管理层是吧。”温肃柠眼眸弯起，只能说牧云笙这个要求提的倒是不错，他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这么快就又做回了老本行。
主要是想白嫖你。牧云笙没敢把脑子里冒出来的这句话真说出来，过了几秒钟，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啊，我给你股份，你做我的管理层，这不算白嫖才对。”
温肃柠笑了：“3%的股份是编剧薪酬，想请我做管理层的话，你应该再给一部分才行。”
牧云笙眨眨眼，试探着道：“那要不我分给你49%，你全权帮我管理公司事务，我只负责拍戏？”
温肃柠叹息一声：“你不是很喜欢我的文吗？那为什么里面说过的商业技巧一点都没学到呢？哪有这么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的。”
牧云笙嘟囔道：“我不懂嘛，平时看也都是看个热闹，真要让我动脑子使劲算计，不是难为我么？”
温肃柠想了想，道：“那就给我5%吧，如果你有需要做的决策我会帮忙看看。”
“那太好了！”牧云笙喜上眉梢，“等我回头再去拟一份股权转让的合同网络剧版权必须得走网站，那就按照最低的价格吧，妈呀，这么一想感觉好心痛啊，白白要分给网站七八十万。”
温肃柠：“要是没有网站这个平台，估计也造不成这么巧的事。”
牧云笙：“也是，而且网站把你卖出网络剧版权的标识挂上之后，其他的版权上应该会更注意到你吧，就相当于花这些钱给你打名声了，值。”
也快到了饭点，牧云笙点单和温肃柠一同解决晚饭，他要了一瓶好酒，如此机缘巧合又激动人心的大事发生，怎么能不喝上两杯呢？
温肃柠能够理解牧云笙机动的心情，他其实也挺兴奋的。
“这样一想感觉我之前好亏啊，那么多打赏都要分给网站一半。”牧云笙把酒给温肃柠满上，少年的身体已经彻底从手术当中恢复，稍微喝点不碍事。
温肃柠笑道：“那以后不用打赏了，如果有不需要的钱可以直接转给我。”
“然后你再用我打赏给你的钱还给我手术费是吧？”牧云笙想到两人之间的金钱流转就不住发笑，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我用靠订阅赚来的辛苦钱还你手术费，用你的打赏养活我自己。”温肃柠故意跟他开玩笑，叹息道，“这日子过得好像有点凄惨，现在还要陪榜一大哥吃饭喝酒。”
温肃柠已经很久很久没真正意义上的喝过酒了，他身体不好，一直都很注意平日里的保养，上次喝还是在跟肖逸海吃饭时微微抿了一口餐前甜酒。
说到肖逸海，他突然想起牧云笙最开始时的惊诧感叹。
“你怎么会以为我在给肖逸海打工啊？”
“他六月份的时候发过一条朋友圈，是你在他对面吃饭的照片。”牧云笙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尽量做些隐瞒，“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肖逸海这人扯上关系的，就觉得你应该是他手下的员工。”
原来如此。
温肃柠记得当时牧云笙有发消息过来问他在干什么，他如实地回答了一句“蹭饭”，没想到会被误以为是在跟老板聚餐。
牧云笙注视着温肃柠，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轻声道：“肖逸海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跟他有太多牵连。”
“我明白。”温肃柠点头，“也就那天因为一些偶然的人情世故吃了顿饭，之后就没怎么联络过了。”
人情世故。
牧云笙一直都很亢奋的心微微沉下了些许，他大概也能想到温肃柠口中的“人情世故”指的是什么，而看到少年手腕内侧那些陈旧的狭长伤疤，他就感觉喉咙仿佛被掐住，所有到达嘴边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他只等道：“如果遇见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找我。”
“我现在过得挺好，过不了多久就要有100万的版权费和某公司5%的股权了。”温肃柠笑道，“而且还要重新回去上学，现在我应该算是为数不多的阔绰大学生吧？”
牧云笙：“那可不，就算在z市，打着灯笼也难找出几个和你一样有钱的同龄人，而且重点是你全都是靠自己能力赚来的钱。”
牧云笙点的这瓶酒很合温肃柠口味，他甚至自己还没留意，就已经喝下了一杯。
两人吃吃喝喝聊聊，到了后半程完全忘了，是因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反正正事儿全都谈完，随便聊些别的话题也无妨。
“昨天回去之后我还帮着我哥的庭院翻了地，他估计是打算要结婚了，准备把自己空了好久的房子重新拾掇一遍，说起来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他喜欢园艺和木工。”
牧云笙大概是有些喝醉了，话说起来都颠三倒四，不过平时他清醒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话的思路就像小青蛙跳荷叶，想到哪儿就跳到哪儿。
温肃柠：“如果不考虑钱的问题，应该很多人都拥有各种各样看似挺奇怪的理想工作吧。”
牧云笙：“是的呢，说起来小时候我爸还想过要当环卫工人，因为觉得每天开车拖着垃圾桶跑很帅气，我妈想当图书管理员，结果现在两个人都做生意，跟他们小时候理想的职业半点边都沾不上。”
温肃柠：“所以我觉得咱们两个已经蛮幸运了，我喜欢写东西，也确实靠这个吃得起饭了，你有家里人支持去从头开始学习做导演。”
牧云笙特别喜欢跟温肃柠聊关于人生的事，每次他总能感觉自己又获得了些许崭新感悟，而且对方是他的朋友，很多事情说起来比面对亲人要更加放松和自然。
温肃柠总能在非常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一些从未注意到的帮助。
牧云笙不由得感慨道：“为什么有时候我在你面前总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明明你比我还小两岁，知道的事情却比我多那么多。”
“不是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多，而是我知道它们的时间比你要早一点点。”温肃柠笑着轻声道，“你看现在我把它们说给你之后，你不也一样知道了吗？”
牧云笙这一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可能这就是他最爱温肃柠的原因，看似冷淡沉稳，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淡淡疏离的少年，其实比他遇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温柔。
啊啊啊啊该死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好想……好想离他近一点，再进一点！
牧云笙端起手边的酒杯，将大半杯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借着酒精滑过食道的火辣辣劲头，猛地伸出手握住温肃柠的双手。
“我好幸福啊。”
温肃柠：“……”
他喝了也不少，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摄入酒精，有或许是这具身体的酒量本身就不是特别好，脑子稍微有点顿。
面对牧云笙突然爆发出来的热情，温肃柠迟疑片刻，最终选择了全盘接受。
“嗯。”他将双手稳稳地放在原位，不曾尝试着将其抽出，“我也很高兴。”
牧云笙喝起来有点刹不住闸，好在有温肃柠陪同，他感觉到思维缓慢之后，就没再喝了，尽量保持了合适程度的清醒。
八点钟他们结束了晚餐，牧云笙在前台付过钱，乖乖的跟在温肃柠身后，他走路的脚步有些虚浮，温肃柠回头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干脆抓住牧云笙的手腕，领着他往前走。
两个人都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温肃柠就来了辆出租车，直接报上他家地址，按照原定计划，在跟版权方谈完具体事项之后，他还得回家跟牧云笙一起拉片。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温肃柠走在前面，突然感觉腰间被轻轻戳了几下，他反手抓住牧云笙不老实的指头，一直到需要拿钥匙开门才松开。
“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吧。”温肃柠打开冰箱，拿出煮醒酒汤的材料。
看来牧云笙平日里喜欢喝奶茶是有原因的，酒量差成这个样子，要是再喜欢喝酒的话相当容易误事。
牧云笙嘴里应着，在客厅门口拐了个弯，漂移到温肃柠卧室里去了。
温肃柠把醒酒汤的材料洗干净，放进锅里煮着，挺长时间没做这玩意了，还有点手生。
他开上锅盖小火煮着，去看牧云笙的情况。
牧云笙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双手搭着键盘，感受着温肃柠码字时的工作状态，键盘的按键相当轻，稍微一碰就能打出来字。
“这应该是最好的键盘了吧？”牧云笙问，他之前来温肃柠家就注意过这款键盘，只不过那时候没多想。
温肃柠：“嗯，原价要两千多块，用起来会比较省手。”
“这么贵的键盘打字多了也还是会手疼。”牧云笙看到他电脑屏幕上“大神码字”的图标，用鼠标指针回头问温肃柠，“这个是码字软件吗？”
“是。”
“那我能看看吗？有没有存稿什么的。”
“你看吧。”温肃柠答应了，反正他每天只比读者早几个小时知道更新内容，牧云笙再怎么翻也只能找到他看过的部分。
牧云笙点开软件，震惊于界面上的各种功能，左侧栏会显示每天的码字字数和好友列表，他看着接连七天长达10000多字的蓝色长条，唏嘘道：
“之前追文的时候都没觉得你每天要写这么多，现在一看突然感觉好辛苦啊……诶？这个鱼鱼是你朋友吗？今天写了31000字，时速6800？？？”
温肃柠：“嗯，她是触手怪，什么时候我要是能有她这个速度，做梦都能笑醒。”
温肃柠今天已经完成了任务，牧云笙注意到他的软件昵称叫[酥宁]，字数10027，速度2280，差不多正好是鱼鱼的三分之一。
“好牛啊，一个小时6800字，键盘不会起火吗？手指都得磨出来茧子吧。”
温肃柠：“我也挺好奇的，她在群里发过码字的视频，基本上完全不用思考，一直在打字，而且用的双拼打字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牧云笙作为资深读者，终于有了近距离接触作者们生活的机会，简直就是各种好奇。
他摸索着找到温肃柠的文稿箱，慌不迭地地点开最新一章，却失望地发现是他已经看过的内容。
好吧，温肃柠每天要更新4章呢，估计也不太可能有存稿。
“我能看你写文吗？”牧云笙问道。
“你不是看过么？”温肃柠坐在床边，“在医院的时候我还码着字陪你看书呢。”
“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枫糖云杉。”牧云笙将光标移动到文稿最后，思考了几秒钟，打出一行字。
[郑弘依靠自己超强的商业头脑，成为了宇宙无敌超级螺旋棒棒牛逼plus大富豪，收购了世界上全部的房地产，带领地球走向宇宙，人类从此开启了崭新的纪元……]

第52章
温肃柠看着他认真打字写出的内容，忍不住发笑：“行，待会儿你替我更新上去吧。”
“那我估计要被评论骂死了。”
牧云笙欣赏了半分钟自己的“大作”才全都删掉：“我上学的时候写个八百字作文都难过的要死，真不知道你们作者是怎么能一口气写这么多内容的。说起来我前阵子剧情最精彩的时候本来想写长评，结果打开文档屁都憋不出来一个。”
“小说和作文还是不一样的。”温肃柠听着厨房有动静，起身道，“你玩玩吧，注意别把我稿子删了就行。”
“嗯嗯。”
温肃柠掀开锅盖，用勺子舀了一口抿在唇中，确定醒酒汤煮好，才盛进碗里。
端着碗再度回到卧室，牧云笙已经不再鼓捣码字软件了，他挨个地拉开温肃柠的电脑桌抽屉，正伸头探索，恨不得把他绿色的脑袋钻进深处。
牧云笙从抽屉最深处摸出来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还有细碎的星星装饰，这个长度显然不是项链，他尝试着放在自己手腕上，感觉尺寸正好。
“手链吗？有点好看。”
还没等温肃柠说话，牧云笙又道：“能送给我吗？我想要。”
“不行。”温肃柠干脆利落地道，“其它东西你都能拿，就这个不行。”
“哦。”牧云笙闷闷地将手链放回去，他被酒精深度侵蚀的脑子甚至都没想起来问温肃柠为什么，又呆呆地指着温肃柠手里问：
“这是啥？”
“醒酒汤。”温肃柠把碗塞进他手里，“喝了吧，省得明天会头疼，稍微有点烫，小心点。”
牧云笙双手端着碗，低头闻着醒酒汤酸酸甜甜的味道：“好荣幸啊。”
温肃柠趁着他喝醒酒汤的功夫，将手链重新放回去，这条手链是他曾经在秦暮家厨房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是情侣手链当中属于秦暮的那条。
当初温肃柠把它捡回来，是为了进行脱敏训练，而这段时间过去，他已经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了。
他倒是没料到牧云笙竟然想要，温肃柠决定等牧云笙走了就把这条手链扔掉，秦暮用过的玩意他现在没必要再留着了，晦气。
牧云笙把醒酒汤喝光，他站起身，主动把碗拿去洗掉。
等到刷完碗，他在裤子上擦着水，又想起来了手链：“那个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是。”温肃柠顿了顿，补充道，“不送给你是因为不想给你垃圾，本来是打算扔掉的。”
牧云笙愣了愣，乖乖地哦一声。
其实他刚刚在抽屉里摸到两条手链来着，看装饰像是一对情侣手链。
在结合温肃柠如今的态度，他大概也能猜到，手链应该和秦暮有关。
牧云笙有些郁闷，这么长时间了，温肃柠还留着秦暮送给他的东西吗……
他很确定温肃柠对秦暮毫无留恋，也真的像他所说是本来打算扔掉的，可心里就是说不上来的沉闷。
“那先给我，我下楼的时候帮你扔掉吧。”牧云笙道。
牧云笙怎么突然关心起手链来了？
温肃柠感觉他不太像已经知晓了自己和秦暮的那档子破事，大概是神志不清的醉鬼行为吧。
他点了点头，把两条手链都交给牧云笙，道：“好，帮我扔掉吧。”
温肃柠的干脆态度让牧云笙又重新高兴起来，他将其抄进口袋，随口道：“你怎么还会煮醒酒汤啊，酸酸甜甜的好好喝。”
等到说完，牧云笙才发觉到自己问了个相当愚蠢的问题。
温肃柠身体不好，很少喝酒，那么这个醒酒汤是专门为了谁学的，不言而喻。
“我什么都会。”温肃柠开玩笑般地回答他。
牧云笙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乖乖把醒酒汤全都喝完，他撑着桌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拿到厨房把碗刷了。
现在才八点多，温肃柠想着要不要送牧云笙回家，但显然对方还不太想走。
牧云笙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对他之前来过无数次的出租房表露出了强烈的好心和热情，温肃柠见状，干脆就随他便吧。
“你自己玩，我码会儿字？”温肃柠问道。
牧云笙：“嗯嗯。”
温肃柠打开群聊。
[酥宁]：回家了。
[鱼鱼]：我都看到你上线了，今天还打算写吗？
[酥宁]：写。
[小黑]：不愧是你，竟然还有心思写得下去，恐怖如此。
[酥宁]：不然闲着也是闲着，来吧，我稍微写一点。
温肃柠敲起键盘，牧云笙去客厅阳台转了一圈，又东倒西歪地回来卧室。
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温肃柠身后，努力看向屏幕。
温肃柠：“……”
温肃柠打字的手蹲了两秒，他回过头，牧云笙跟他对视，神情无辜。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被盯着屏幕还能写得出来文吗？
温肃柠深吸口气，强忍住用胶带把牧云笙眼睛糊住的冲动，他催眠自己身后的青年不过是一团空气，继续码字。
只不过速度慢下来些许。
温肃柠写到郑弘带着文物归国，妻子在机场等待，曾经体弱多病的妻子如今摆脱了浑身病气，风姿卓越，也跟着郑弘学习了很多管理上的技巧，因为生性柔和善于共情，被公司里的更多员工喜欢，郑弘不在的时候，有她全权负责国内的事务。
她给了风尘仆仆的郑弘一个拥抱，询问他在外面的这些日子里过得如何，两人走出机场，准备先去接马上要放学的女儿。
牧云笙：“哇！好温馨。”
温肃柠额角猛地一跳：“闭嘴。”
和大多数男作者一样，温肃柠也非常不擅长写感情戏。
好在他的感情线还没凄惨到让读者疯狂吐槽的地步，和剧情融合得还算可以。
他本来写得还算顺畅，被牧云笙一搅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了。
温肃柠硬着头皮向下推进，牧云笙现场看着他最喜欢的作者码字，忍不住摸出手机，在公司群里大肆炫耀。
[牧云笙]：照片.jpg
[牧云笙]：哈哈，就问你们我牛不牛，牛！不！牛！
照片中青年背对镜头，坐在黑色人体工学椅上，双手敲击着键盘，而他面前的屏幕因为失焦不是特别清楚，只能看到一行行的字，难以辨认具体内容。
[颜橙珂]：？？
[祁东]：我靠？
[王晨刚]：什么鬼，你到人家作者家里去了，还让人家当着你的面写文？
[牧云笙]：是啊！全都已经谈好了，而且你们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
[祁东]：我平等仇恨每一个谜语人。
[颜橙珂]：哎呦喂你直接说啊。
[牧云笙]：枫糖云杉是我现实中认识的朋友！
[齐志远]：？
[顾飞仰]：？？
[卢倚君]：？？？
这下几乎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一惊人的消息炸出来了。
牧云笙为他们详细讲述了这场神奇的见面，听到枫糖云杉就是牧云笙每天晚上都要一起学习拉片的那位朋友，聊天界面里冒出的问号变得更多。
[颜橙珂]：不是，这也太凑巧了吧，怎么可能巧成这样？
[祁东]：世界真小。
[王晨刚]：世界真小+10086
[牧云笙]：我早就知道他在写东西，但是一直都没往这方面想，谁能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呢？这样的桥段要是放在剧本里绝对算狗血吧，前天我们一起拉片的时候还说呢，特意制造偶然和巧合算是很迅的剧情安排手法了。
[颜橙珂]：可是你没觉得吗？有些事情虽然狗血，但真遇见了才知道，真得爽啊！我最喜欢的作者其实是我一直以来相处的朋友，明明跟我没什么关系我都也很激动。
[牧云笙]：对啊，爽爆了好吗！看来所谓的艺术手法使用起来还是得看特定条件。
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大家都想要从牧云笙嘴里得到更多细节信息。
这时颜橙珂的私聊信息在顶部弹出。
[颜橙珂]：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暗恋对象啊？
[牧云笙]：？
[牧云笙]：你怎么知道的！
[颜橙珂]：就你这兴奋地恨不得钻进手机屏幕顺着网线和我们聊的程度，普通朋友应该不至于会这样吧，竟然还真是。
[牧云笙]：诶嘿嘿嘿。
[颜橙珂]：所以说，你俩每天都在他家里拉片，说明枫糖云杉应该是个男的，妈呀，你什么时候弯成蚊香了？男同竟在我身边！
[牧云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是男同，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罢了。
[颜橙珂]：6
[颜橙珂]：都多大的人了，还相信这种自我催眠的话，别整那些有的没的，承认吧你是双，真正的纯直男绝对不可能这样。
[牧云笙]：都无所谓啦，反正我是感觉离他更进一步，现在我就坐在他身后看他码字呢，好幸福。
群里大家疯狂扯淡了片刻，终于有人问到了重点消息。
[王晨刚]：老牧，既然是你认识的人，那版权费要怎么谈啊？
[牧云笙]：就按照二百万，不然价格再高就全都便宜网站方了，然后我再请他当编剧给他相关的薪酬，对了，这个事儿我还没跟你们商量呢。
他说想要用公司的股份当做编剧费，然后因为他懂很多管理方面的知识，我就想着再请他当公司的执行顾问什么的，把我5%的股份给他。
股权转让不是得征得其它股东同意么，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祁东]：反正是你手头的股份，你想怎么弄都可以吧，就是执行顾问这个还不太好说，让朋友加入公司的话，起码带过来让我们大家都见见，认识一下？
祁东说的有道理。
想要拉温肃柠入伙，肯定要让大家熟悉熟悉，而且编剧也是团队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牧云笙抬头想要问温肃柠，见少年正专心打着字，没去贸然打扰他。
牧云笙：[行，我待会儿问问，正好明天晚上咱得拍新一集短剧了，他要是同意的话，我就带他去片场。]
温肃柠用一个半小时写完2000字，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就此停下。
他回头去看，牧云笙正斜靠在他椅子背上，昏昏欲睡，怪不得方才那么安静。
牧云笙晕头转向的，温肃柠也不放心让他回去。
“你在我这里休息吧。”
牧云笙闻言，眼睛猛然一亮：“真的吗？”
“嗯，我给你收拾一下。”
“收拾一下？”牧云笙嘴里喃喃重复着，就看到温肃柠起身去到客厅。
他跟了过去，只见少年铺好了瑜伽垫，然后把多余的被子枕头放上，动作熟练地打了个和温延越同款的地铺。
牧云笙：“…………”
他刚刚到底是在期待些什么啊！
他嘴里哼哼唧唧的，到底没说别的，牧云笙怕吱声之后连睡客厅的机会都没了。
温肃柠：“早点休息吧，晚上要是有不舒服可以叫我。”
牧云笙想到了刚才想说的正事：“那个，我在群里给公司的其他人也说了一下，他们想见见你，毕竟是要把5%的股权转让给你。”
温肃柠：“行，什么时候？”
牧云笙：“明天晚上可以吗？正好明天晚上要拍小短剧的夜场了。”
温肃柠点头：“可以，那明晚我们一起去。”
牧云笙又跟着温肃柠去洗漱，当然在少年准备洗澡之时被赶出门外，等到温肃柠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牧云笙已经乖乖在瑜伽垫上躺好了。
见他侧躺着似乎快要睡着，温肃柠默默地关掉了玄关处的灯，回到卧室睡下。
牧云笙确实是睡着了。
他很少喝酒的原因之一就是酒量实在不行，因为喝了醒酒汤和不少的水，半夜被憋醒的时候脑子里还晕晕乎乎。
他爬起来黑暗中摸索着前往卫生间的方向，释放完小腹中的饱胀，就听到了寂静夜晚中靠近的脚步声。
差点和同样过来的温肃柠撞个满怀。
他清楚听到少年倒抽一口凉气，轻声叹道：“吓死我了。”
牧云笙唔了一声，温肃柠将卫生间的灯打开，明亮的灯光让他本能的眯起双眼，同样也让温肃柠看清了身前的青年。
牧云笙身上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裤衩。
温肃柠比牧云笙矮一些，平视时主要看在他嘴唇位置，在视野最下方，是一看就特别软的宽阔胸膛，让他脑子里在这瞬间产生了想要摸上一把的冲动。
“你怎么不穿衣服？”
“啊？我穿着呢啊。”牧云笙手指勾起自己内裤的边缘，向外拉起，然后松手。
松紧带弹在腰间，发出啪的声清脆声响，以此表达他正穿着衣服的意思。
温肃柠：“……”
他深吸口气，看出来牧云笙大概是酒还没醒，用手肘把这位赤条条的西蓝花大爷向旁边推了推，“麻烦给我让个地方。”
在温肃柠从身边走过之时，牧云笙突然想到了牧柏岩给他布置的第二个任务。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有也许是他确实比刚开始多了几分勇气，牧云笙俯下身，他直接抓住了温肃柠宽松短裤的边缘，将原本在膝盖上方两厘米位置裤脚向上卷起。
他手掌直接碰倒了温肃柠的大腿外侧，属于另一人的温度让少年本能地猛一瑟缩，浑身都用力绷紧。
温肃柠起夜本来就在困倦，反应速度没那么快，在阻拦之前，已经被牧云笙得逞。
牧云笙直接把温肃柠的短裤卷到露出了四角内裤的边缘，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他清楚看到在少年白皙的大腿上，有两颗并列的黑色小痣。
事实上温肃柠完全不知道牧云笙这是在干什么。
他只能拍了下牧云笙弯起的后背，问道：“洗手了吗就摸我？”
“啊？哦，我这就洗。”牧云笙松开温肃柠的裤脚，他打开水龙头花了三秒钟时间洗手，脑子里不断冒出朦朦胧胧的奇特想法。
温肃柠竟然没生气诶，难道说如果洗了手，就能随便摸了吗？
看牧云笙还待在卫生间，温肃柠实在忍不住，把他推了出去。
牧云笙在门口站了两秒钟，回去他黑暗的客厅，在地铺躺下。
原来温肃柠的腿上真有痣啊，而且还是两颗。
他闭上眼，满脑子还都是白皙大腿上的小痣，平日里都被遮住，却被他窥见了秘密。
现在他完成了牧柏岩给他布置的两条任务，也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内心。
——他还想给温肃柠拍更多照片，探寻他身体上的更多小秘密。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然后屋内重新归于彻底的漆黑。
寂静当中，牧云笙清楚听到温肃柠回到卧室，然后爬上床的窸窣声响。
他突然口干舌燥，但是困倦之中，实在不想再爬起来找水喝了。
就这样再度睡去。
在别人家里还睡得地铺，牧云笙却觉得这一觉格外安稳。
他睡到自然醒，等到睁开双眼，就看到温肃柠正弯腰从茶几下方的小抽屉里拿东西。
“早。”牧云笙嗓音微哑地跟温肃柠打招呼。
“早。”温肃柠轻声回道，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指甲刀，直起身来：“头疼吗？”
“完全没感觉。”牧云笙道，“原来醒酒汤这么管用啊。”
他嘴里说着，向下瞄了一眼，赫然发现被子早就在夜里被踢到瑜伽垫外面去了，他赤条条地躺着，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裤衩，黑色紧身布料让每天起床都要升旗敬礼的地方格外凸显，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撑破。
牧云笙：？？？
牧云笙：！！！
牧云笙：………………
他火速拽过被子遮住，鹌鹑般彻底噤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温肃柠肯定看到了吧！就算刚才没看见，他拽被子的时候也肯定注意到了！
温肃柠当然看到了。
他又不是瞎子，那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想装看不见都难。
甚至说走进客厅，看到牧云笙坦荡荡的睡姿和身体反应，他都被震得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其实三个月前温肃柠就大概瞅到过些许，当时牧云笙在病房的卫生间洗了澡，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出来，显示出了和他那张人畜无害俊脸截然不同的惊人轮廓。
但看到牧云笙这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反应，他决定还是啥也别说了。
温肃柠走出卧室，留给牧云笙冷静的空间。
牧云笙双手握拳猛锤了几下地板，然而起来的反应完全不受他控制，他火速把衣服穿上，绝望地发现还是会被看到。
好在温肃柠没再叫他。
足足过了将近十分钟，牧云笙才回复了正常，他甚至都不太敢挺直腰板，鬼魅般的飘出客厅。
“那个，我好了。”
温肃柠正在码字，闻言停了下来，起身道：“走吧，去吃个早饭。”
两人去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完之后牧云笙和温肃柠告别：“那我晚上再来接你去片场。”
“好。”
他暗搓搓地问道：“今天有机会看到加更吗？”
温肃柠笑了下：“应该没有吧，我想存存稿，再过十来天就得开学了，我担心到时候再没时间多写。”
是哦。牧云笙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到时候记得让我钻一钻存稿箱！”计程车来了，牧云笙朝着温肃柠挥挥手，“拜。”
温肃柠目送计程车汇入车流迅速远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继续和牧云笙过深的牵扯是件好事吗？他不知道。
无论面临何种境地，他都能冷静决绝的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可如今温肃柠却罕见的迟疑了。
阴暗西蓝花先生拙劣的掩饰并不能瞒住他的双眼，温肃柠并非头一回面对类似的情况，上辈子他被很多人追过，早就知道该如何回绝。
但他的生活中，已经有了太多太多牧云笙留下的痕迹，强行将其拔除掉真的会好吗？
温肃柠决定做个大胆的尝试。
这一次，他将选择权交给时间。
.
初云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牧柏岩桌上放着张洗好的照片，夜色静谧，少年站在路灯下吃着一串鱿鱼须，他黑发柔软，眉眼柔和，唇被蘸料染成些微深色，每一处细节都诠释着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他思量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通讯录中颜勋的私人号码。
“喂，颜叔叔，我是牧柏岩，您今天有空吗，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说。”
“对，不是工作方面的。”
“好，那就中午吧，我去您那边。”
挂断电话，牧柏岩重重地吐出口气。
他将温肃柠的照片放在文件夹里，文件夹里还有很多关于温肃柠的资料，他的家庭，现状和求学经历，甚至还有在医院的病例。
以牧柏岩的能力，只要他想，能够查到很多东西。
他现在比较担心，这样算不算自作主张，帮助丢失的孩子找到亲生父母，于情于理都是件绝对的大好事，颜家更是迫切寻找了整整二十年。
可牧柏岩并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温肃柠，是什么态度。
正常情况下，有一对只想着吸血的养父母，在秦暮身边度过了痛苦的两年，如今又独自一人在z市打拼，肯定会想着有个家。
但他到底没从温肃柠口中得到过确切答案，也许那个能把自己弟弟迷得三迷五道的少年，在这方面也有着特别的想法。
牧柏岩还是拨通了牧云笙的电话。
“喂，云笙，你最近有去找温肃柠吗？”
“我刚从他家回来，昨儿晚上从他那睡得。”牧云笙嗓音轻快，“哦对了哥，你那天让我做的第二个任务我也完成了。”
“怎么样？”
“他腿上有两颗并列的痣，操，怎么说着感觉我和个变态一样。”

第53章
这下已经可以彻底确定了。
牧柏岩嗯了一声：“温肃柠是被收养的对吧，你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牧云笙：“没有诶，我干嘛要问这个问题，不是戳他痛处么？”
牧柏岩：“如果我能帮他去找呢？”
牧云笙一愣：“啊？真的假的啊，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什么叫我突然这么好心。”牧柏岩啼笑皆非，“废话少说，你去问问他是什么态度，中午之前给我答复。”
牧云笙：“哦哦好，我这就发消息问他。”
电话挂断，牧柏岩一时间也没心思办公。
他等了三五分钟，手机便弹出牧云笙的微信消息。
[牧云笙]：他说没想过，顺其自然就行，找不到亲人其实也无所谓。
这样的吗……
牧柏岩心里有了数，温肃柠应该是觉得没什么希望，才做出这样的答复。
他还是先告诉颜勋叔叔吧，至于后面要怎么做，还得要颜勋叔叔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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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一点五十分，牧柏岩走进颜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他向前台说明来意，通过专用电梯前往顶层。
颜勋正在办公室里等待，牧柏岩在电话里说事情花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打算等谈完之后再去和牧柏岩一起吃午饭。
颜勋这几天很忙，染成的黑发根部是新长出来的一截花白，见牧柏岩进来，他微笑道：“没想到竟然是有私事要找我，说吧，是什么？”
牧柏岩坐在办公桌对面，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给颜勋：“我想让颜叔叔先看看这些。”
看到牧柏岩严肃的表情，颜勋也正色起来，他拿起文件夹，将其拆开。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看到照片上少年的刹那，颜勋愣住了。
那和自己外甥七分相像的面容让颜勋以为是眼睛出了差错，他紧紧盯着少年的俊秀面庞，上面有太多太多微小的特征曾经出现在他年轻时的脸上。
他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的动作甚至都显出笨拙，尝试了好几次，才将里面的更多文件拿出。
他看到少年名叫温肃柠，今年二十一岁，来自遥远的小县城，他被本该不孕不育的养父母收养，可没过多久养母就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养父罹患长期病，需要钱款治疗，温肃柠就只能在兼顾学业的同时打工，他考上了z市的大学，但只上过一学期就休学了。
然后是医院心理精神科和胸外科的病历单，他肺部生长着一个足有12cm大的畸胎瘤，三个月前才通过手术取出。
二十年的经历只用寥寥几行字便可以全都概括，几张轻薄的病历单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痛苦经历，除了当事人便无人知晓。
颜勋抬起手，捂住双眼，用力地深吸口气。
他无数次想象过，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身边，会长成何种模样。
现在这一切幻想都有了真切的结果。
他的孩子过得非常非常不好。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双手，眼眶早已泛红，颜勋紧紧盯着照片，默念着他如今的名字。
温肃柠。
“你是从哪儿找到他的？”颜氏集团的执行总裁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现在还在z市吗？我能去看看他吗？”
“他是牧云笙的朋友，我也是偶然间才知道的。”牧柏岩隐瞒了温肃柠和秦暮的所有事情，“前不久我意识到的时候也很震惊，云笙帮忙确认过了，应该不会有错。”
“我想去见见他，可以吗？”
“是这样颜叔叔，温肃柠他对找到亲生父母这件事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我担心贸然带着您和他去相认，会让他心生反感，如果您过去看他，可以先隐蔽一些吗？”
“好，当然可以。”颜勋坚定道，“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一样不想吓到孩子。”
牧柏岩：“这件事您打算向家里说吗？”
“等到把事情真正处理好之后吧，你姚阿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让她突然受太大的刺激，还有珂珂那边，都需要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
牧柏岩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问问牧云笙能不能把温肃柠带出来，咱就先在附近远远地看一看？”
“嗯，真是太谢谢你了柏岩，这么大的恩情，我可能没办法还清了。”
牧柏岩失笑：“颜叔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温肃柠是牧云笙的朋友，两人走得很近，就算不是我，之后也会有其他人发现，无非是早晚的问题，而且我可不是为了所谓的人情才告诉您的。”
颜勋激动得恨不得立刻去找温肃柠，他握着照片，完全无法将视线从上面移开。
他们苦苦找寻了二十年的孩子，在距离z市数千里的县城长大，如今又兜兜转转回到了z市，算不算是命定中的缘分？
他是怎么和牧云笙成为朋友的？现在日子过得如何？在养父母家里受的委屈多不多？所有的这些，颜勋都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他和牧柏岩在公司食堂吃过午饭，在办公室里等待着傍晚来临，颜勋从来没像现在这般觉得时间竟然过得如此慢，他一下午看了无数次时间，每次只堪堪过去几分钟，就连开高管会议时，都止不住的频频走神。
多年来的找寻无果让颜勋早就失望了，妻子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更是消耗了他太多心力，他本来都做好了再也找寻不到的准备。
相比起已经失去的，当然是还在身边的人要更加重要。
可事情就这么突然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晚饭过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牧柏岩，四十多年来颜勋见过太多大场面，可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到就连呼吸都开始不畅。
“如果万一不小心被他看到，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颜勋数不清第几次询问牧柏岩，“他应该只会以为我是个路人。”
“颜叔叔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去了就知道了。”牧柏岩打开导航，十分钟前牧云笙给他发了定位，一处有些偏僻别墅区，他们好像正在祁东表哥的空房子里拍戏。
.
与此同时，温肃柠从迈凯伦的副驾驶走出，他仰头望着面前气派的别墅，一下子就认出这里便是颜橙珂生日恐怖短片的拍摄现场。
“哎，牧云笙过来了。”
见牧云笙的车赶到，已经来到片场的其余人齐刷刷看过来，温肃柠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视线的焦点，接受着众人好奇目光的洗礼。
“诶，那个就是他那位作者朋友吗，看起来怎么比我们年纪都要小。”
“说明人家长得年轻，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二十四岁长得像四十二。”
正在客厅里做妆造的颜橙珂闻言，赶忙站起身往屋外看，她早就对牧云笙的暗恋对象老好奇了，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牧云笙这样的榆木脑袋开窍？
“唉？我怎么感觉他这么眼熟呢？”祁东的声音遥遥传来，颜橙珂也在这时拿着化妆刷来到了门边。
一眼就看到了正朝王晨刚点头打招呼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黑裤，格外朴素，也因此让人一眼就将视线聚焦在那张俊美的面庞上，面对着众多的陌生目光，他以最坦然的姿态接受，浅色的唇微微扬起礼貌的笑容，眉眼中情态温和，却又流露出浅淡的疏离。
颜橙珂呼吸猛然一滞。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揉到一半想到自己画了眼线，赶紧停手。
啊？
啊啊？？
要不是身体体型以及发型有所差别，她几乎要以为来人是表哥夏敬云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她张着嘴，对身边的灯光师喃喃道：“阿炜，你见过我表哥没？就是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的。”
灯光师恍然大悟：“我在你生日会上看到过你表哥一眼，怪不得觉得那么熟悉呢。”
颜橙珂紧紧盯着温肃柠，心中突然浮上一股奇特的感受，在那精致的五官中，她可以找到太多些许熟悉的蛛丝马迹。
温肃柠在这时朝门边看来。
他注意到了正注视着他的女主角，对颜橙珂笑了下。
就是这个笑容，让颜橙珂彻底慌了神。
真的好像啊。
牧云笙从驾驶位走过来，站在温肃柠身边，朝他挨个介绍自己的朋友外加公司的高层们，眉飞色舞地相当兴奋。
应该只是巧合吧。
颜橙珂定了定心神，她掏出镜子查看自己的眼妆，确定没花，松了口气。
她走到院子，主动对温肃柠打招呼道：“嗨。”
“你好。”温肃柠看过颜橙珂演的微电影和小短剧，也算是对她很眼熟了，微笑道，“没有打扰你们拍摄吧？”
颜橙珂摇摇头：“还没开始呢，正在做准备，主要在等导演。”
把话说出来，她心中强烈的不安奇迹般消退了许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底下这么多人呢，偶然有两个人长得比较像也不算奇怪。
冷静下来，颜橙珂也终于开始好好观察温肃柠了。
温肃柠和其它人打招呼，牧云笙趁机看向颜橙珂，满眼的炫耀之意。
颜橙珂思考了两秒钟，还是将牧云笙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悄声道：
“你见过我表哥没？”
“啊？”牧云笙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提这茬，“你表哥，谁啊？”
“就是我三个月前从国外回来的表哥，温肃柠长得和他好像好像，我第一眼甚至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三月前先从国外回来的表哥？
牧云笙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他意识到了什么，赶忙问道：“你表哥叫什么名字？”
“夏敬云。”
牧云笙的声音发紧：“他现在住哪儿你知道吗？”
颜橙珂：“额……好像是朋友家里吧，你怎么会没见过呢，他明明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了啊。”
“那，那你有他照片吗？我想看看到底像成什么样。”
“我翻翻啊。”颜橙珂掏出手机，从家族群的相册里找到了一张全家福，“诺，就是站在我姑姑身边的那个。”
不用颜橙珂说，牧云笙也一眼就找到了谁才是夏敬云。
像，真的是太像了。
他的心沉沉地跌入了谷底，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错愕还是惊慌。
原来，原来牧柏岩口中秦暮目前的恋人，竟然是颜橙珂的表哥！
看到牧云笙的表情，颜橙珂悄声道：“是吧，真的特别像。”
牧云笙脑子里一团糟糕，他甚至都没听清颜橙珂在对他说什么。
他想到前些天牧柏岩专门问他要了温肃柠更多角度的照片，让他看温肃柠的大腿上有没有痣，还仔细问了温肃柠的年龄和家庭情况。
难道说，牧柏岩那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
牧云笙慌忙摸出手机，想要问问牧柏岩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拨打电话，等待接通的功夫里焦躁地抬起头望着四周，却意外看到了牧柏岩的车就在不远处。
牧云笙立刻挂掉了电话。
牧柏岩方才确实在问他和温肃柠在哪儿，现在牧云笙非常怀疑，那辆车上不光有牧柏岩一个人。
牧云笙深吸口气，温肃柠还在同其他人认识，大家满怀着好奇将他围在中间。
在社交方面温肃柠完全不需要牧云笙去担心，少年的双商相当之高，无论和谁都能轻松愉快的相处。
颜橙珂顺着牧云笙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牧柏岩的车。
“那不是你哥的车吗，他怎么也来了？”
“没事，他要来找我拿东西，你稍微一等。”牧云笙勉强对她笑了下，无论如何，他绝对不能现在让颜橙珂看出来。
牧云笙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来到驾驶座外，抬手敲了敲车窗。
贴着防窥膜的窗子摇下，露出后面牧柏岩的面庞，看到副驾驶上的人影，牧云笙张了张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
“颜叔叔。”他轻声喊道。
“云笙。”颜勋朝他笑了下，紧接着便继续看向别墅院子，牧云笙知道，他的视线正紧紧锁定在温肃柠身上。
牧云笙深吸口气，他压低声音，问牧柏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点担心你守不住。”牧柏岩轻声回道，“你什么事儿都直接写在脸上，要是让你知道，你能保证不被温肃柠猜出来吗？颜叔叔现在还没打算立刻行动。”
牧云笙张了张嘴，泄气了。
他确实做不到，温肃柠相当敏锐，一旦自己有任何异样的表现，就绝对会被他发现，区别只在于温肃柠愿不愿意挑明说出来而已。
“那要怎么办？”牧云笙眉头紧皱，“需要我去暗示暗示他吗？”
“不，暂时什么都不用做。”颜勋在这时说话了，他目光仍牢牢锁定在温肃柠身上，方才颜橙珂走了过去，加入了这群年轻人们的讨论。
“我需要给珂珂一些适应的时间。”
是啊。牧云笙恍然反应过来，其实目前最需要关注的人，是颜橙珂。
颜橙珂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过是父母丢掉哥哥后作为替代生下的孩子，如果温肃柠再突然被认回颜家，必将成为全家人关心的焦点，颜橙珂被晾在一边，肯定要难受。
更何况，之前颜橙珂明确表达过，她愤恨着自己素未谋面的哥哥，如今有个还算合适的机会，最好先让颜橙珂和温肃柠作为朋友，相处一段时间。
颜橙珂跟着他们拍戏也有将近三个月了，颜勋和姚吉薇从来没到片场看过自己女儿拍戏时是什么样的，如果颜橙珂发现父亲头一回过来是确定温肃柠身份的，肯定又要伤心了。
光是想想，牧云笙都能感觉到小小的难过。
好吧，事实证明，牧柏岩考虑得非常周到。
但牧云笙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生气，为自己被蒙在鼓里。
“当了几天的工具人，我感觉我的内心受到了伤害。”
牧柏岩抬手在牧云笙绿色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低声道：“多亏了你，我才能发现这一点，告诉颜叔叔，不然叔叔和阿姨得一辈子都在后悔当中。”
确实。
“那我……以后要不要暗示一下温肃柠？让他也多少做点心理准备？”
“可以。”牧柏岩看温肃柠朝车的方向看来，对牧云笙道，“回去吧，就当我们没来过。”
车窗摇上，牧云笙定了定心神，他调整好表情，回去前院。
大家已经和温肃柠简单认识过了，今晚来片场干活的人有十几个，短短几分钟的功夫，温肃柠就已经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并且还能准确喊出来。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迅速融入其中。
牧云笙拍拍手：“行了别耽误时间了，都各就位准备准备，开始干活吧。”
大家去做各自的准备，颜橙珂歪着头瞄了牧柏岩的车几眼，到底没往别处想，只是趁着人少了，对温肃柠笑道：
“你长得和我表哥好像啊，真巧，他刚回国，要是你们俩有机会见一面肯定很好玩。”
温肃柠一愣。
牧云笙见状，赶忙推搡着颜橙珂肩膀，催促道：“快去化你的妆吧尊贵的女主角。”
将颜橙珂支走，牧云笙回头，便看到温肃柠眉头微皱。
温肃柠当了秦暮两年的替身，肯定知晓作为白月光的夏敬云在做什么工作，一句长得像和刚回国，基本上就是把答案摆在眼前了。
温肃柠这么聪明，应该会猜到吧？
牧云笙屏住呼吸，惴惴不安地等待，过了数秒，温肃柠的表情才重归平静。
他看向牧云笙，探寻的目光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牧云笙早上才微信问过他，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当时温肃柠回了他一句“没想过，其实找不找得到无所谓”。
因为温肃柠压根就没觉得能找到，自己穿进来的可是一本毫无营养可言的火葬场文，就连原主的身体状况都搞得相当敷衍，要不是进了医院估计还不知道肺里有那么大个瘤，更是始终舍不得虐堪称罪魁祸首的秦暮。
这种情况下，去在意亲生父母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但事实证明，这世界本质的基调还是狗血。
面对温肃柠的眼神询问，牧云笙只能硬着头皮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也是今天刚刚意识到的，颜橙珂表哥和你长得太像了，而且他家二十年前，丢过一个男孩。”
牧云笙说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温肃柠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激动或惊诧情形的准备了。
可是……温肃柠表现得好像有点太平静了。
他沉默着消化了几秒钟，然后轻轻扯了下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真有意思啊。
含着金汤勺出生，本应该幸福快乐长得的小少爷，婴儿时就被拐走，在闭塞落后的县城长大，从小被告知家里穷，什么都不敢要，什么都不敢买。
之后还要被家里当做提款机，疯狂吸血，原主根本就不敢反抗，他拼尽所有地努力赚钱，甚至不惜做秦暮的替身恋人，只为把足够的钱寄给家里。
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其实是z市商业巨头的颜家早年丢失的长子？
秦暮不断侮辱，嘲讽说比不上夏敬云一根毫毛的原主，其实是家室比他优越太多的小少爷，温肃柠相当怀疑，这个世界给原主安排如此狗血的尊贵身份，也只是为了抬秦暮臭脚吧？
把那么多悲惨强行施加在他头上，将本该幸福快乐的少年打压束缚凌虐成畏缩懦弱，提线木偶般失去灵魂的存在。
如果原主还在，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之后，他会高兴吗？还是茫然于为什么要在自己都已经被毁掉之时让他意识到这些？
温肃柠深吸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胸中久违地腾起怒气。
他回过头，望向停在院子外的黑色轿车，距离有些远，温肃柠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是谁，可牧云笙明显是知情的。
“颜橙珂的家人在车里？”
面对温肃柠的询问，牧云笙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他甚至都做好了温肃柠快步去到车边，和颜勋直接见面的准备。
但温肃柠没有。
他的情绪波动只短暂出现了片刻，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走吧。”温肃柠轻声道，“导演开拍前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啊？哦，对对。”
牧云笙慌不迭地带着他走进别墅，温肃柠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但又不是特别的意外，少年一直都是这么沉稳冷静，从他上午时的回答就可见一斑。
也许温肃柠还在纠结吧？他还不了解颜家，没办法立刻做出决定，就算知道家人就在车内远远地望着他，也仍选择暂且观望。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温肃柠。
如果温肃柠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声泪俱下地上演一出亲子相认的戏码，才是奇怪。
反倒是牧云笙本人比较百感交集，温肃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秦暮当做他表哥的替身，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现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甭管心态再怎么成熟，都会难受的吧？
他薄唇动了动，蚊呐般小声道：“对不起。”
温肃柠：？
他看向牧云笙，大概能够明白青年低落的原因，但是这句对不起，是为什么？

第54章
温肃柠直接换了个话题：“这些都是你朋友吗？”
“嗯，基本上都是我朋友，最开始我们一起拍的微电影，没想到东拼西凑还真组成了一套班子，就一直用着了，除了朋友们之外，我还多招募了剪辑、后期和摄像，哦，很多演员也是请来的。”
牧云笙说起自己的事业头头是道，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两人走进别墅，颜橙珂也已经完成了妆造，各部门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拍。
牧云笙穿上他初次去片场时梦寐以求的口袋马甲，坐在小折叠登上，他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剧本，喊道：“好了准备开始喽。”
小短剧本身没多少内涵，拍起来省劲很多，以颜橙珂的演技水平，在她状态好的情况下基本上就是一条过。
温肃柠坐在旁边，看大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和牧云笙认识也有不短时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牧云笙工作时的样子。
相较于日常的嘻嘻哈哈小打小闹，此时的牧云笙褪去了所有的孩子气，显露出靠谱的一面，他的部分热情在此刻转化为强势，领导着整个团队，却又不至于达到固执的程度。
偶尔有摄影师觉得不太好的地方，向他提出来，牧云笙也会认真考虑，实在拿不准的就和大家一起商量，毕竟他还是个初学者导演，许多时候多听取意见没坏处。
温肃柠同样也关注着作为女主角的颜橙珂。
她在演戏时，眼里是有光的，温肃柠很熟悉那种神态，在牧云笙和他聊起喜欢的电影，还有他自己码字到进入状态的时候，也是如出一辙的神情。
那是由热爱迸发出的强烈生命力。
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找不到自己究竟喜欢做什么，鲜少有人能在年轻时就有所察觉，并且真正付诸努力朝着理想的方向奋斗。
当然，其中少不了良好家境的支持，但也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因素，有太多太多各个领域的翘楚家境贫寒，却也依靠自己的才华和努力，成为了理想当中的自已。
上半辈子的温肃柠就是这样。
所以他并没有很急着认回颜家，身世如何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但也不是完全的无所谓。
温肃柠可没忘记当初秦暮是怎么对他的。
这一阵他忙着干活，没工夫搭理那边的情况，却也不以为着就此接过。
很快牧云笙就拍完了两集的全部镜头，剧组中场休息，颜橙珂本来应该跟着牧云笙看片子确定是否有哪里没拍好的，但她见温肃柠坐在旁边安静看着，在心中好奇的催动下，来到了温肃柠身边。
兴许是对方长得和表哥实在太像，总是给她一种强烈的亲切感。
“是不是感觉拍得挺傻？”颜橙珂坐在他旁边，主动问道。
牧云笙说要买下《重回七零去鉴宝》的网络剧版权之后，她也看了小说，只觉文风相当成熟老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尝试写文的。
颜橙珂能看得出文中遣词造句的很多细节，和她生日微电影的剧本有很多相似，不愧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啊。
相比起来，他们目前拍摄的小短剧简直就是无脑剧情。
颜橙珂担心温肃柠会嫌弃他们怎么搞这样的东西。
温肃柠：“挺好的，这样的苏爽甜我也挺想学的，就是写不出来，你们写短剧的编剧在现场吗？”
颜橙珂：“她是线上交稿，人不在z市。”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着交流交流呢，毕竟之前我也就只写过一份剧本，很多东西都不太懂。”
温肃柠说的实话，但听在颜橙珂耳中，就是高情商回答。
“怎么会呢？我觉得你剧本写的超级好，把恐怖氛围和沙雕剧情完美融合，特别有意思，那是我第一次当主角，简直爽死了。”
颜橙珂想到当时温肃柠还拜托牧云笙给她说了生日快乐，明明他们压根就不认识。
“其实我早就听牧云笙好几次谈到你了，他从一开始就像请你给公司写剧本来着，没想到兜兜转转搞出来了这么巧的事。”
温肃柠失笑：“是啊，当时我忙着写文，怕自己兼职编剧会占用码字的时间，就拒绝了，谁能想到到头来还要在公司做编剧。”
“现在不光要当编剧，还要入股做管理层了。”颜橙珂心中的疑虑基本全部打消，她算是明白牧云笙为什么会同意5%股权这样的条件了。
温肃柠的谈吐和性情，完全不像是他们的同龄人。
怪不得能把牧云笙那傻小子给降服啊。
“说什么呢？”牧云笙粗略看完片子，确定没有问题，也凑过来。
他本能地担心颜橙珂和温肃柠的相处，颜橙珂要是知道那个一直以来承载着她怨气的亲哥就在面前，估计能气到爆炸。
虽然可能很多人觉得，颜橙珂的仇恨来的莫名其妙，但牧云笙跟她认识这么长时间，亲眼见识过不少她生活当中的窒息场面，完全能够理解她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心态。
作为母亲的姚吉薇恨不得将颜橙珂含在嘴里，控制欲强道几乎不给她丁点私人空间，这两年稍微好些了，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想起来时夺命连环call疯狂追问行踪，却连片场都没来过，也不想着看一眼宝贝女儿是怎么演戏的。
早年丢失的孩子成为全家人心中的一道疤，太多时刻都能被突然触及到伤痛。
颜橙珂又不能真的去怨恨带给她生命的父母，就只能将不满发泄在素未谋面，并且以后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的陌生亲哥身上了。
如今看到两人相处融洽，颜橙珂还对温肃柠表现出好奇，牧云笙可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他可以永远相信温肃柠。
“在聊剧本呢。”颜橙珂道，“说起来我把鉴宝看了一百多章了，感觉里面没有我适合的角色诶。”
温肃柠：“有啊，万露不就挺适合吗？”
万露是郑弘的妻子，她从小体弱多病，在那个普遍结婚很早的年代，十六岁就嫁给了隔壁村的郑弘，年仅十八岁便生下了两人的女儿。
她要帮着家里照顾弟妹，天性聪慧却没上过学，身体又不好，嫁到婆家后还生了女儿，整天被各种刁难，又不能反抗，只好默默受气。
之后郑弘重生回来，言传身教地教会万露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愿并做出反抗，她开始一同了解古玩和生意场上的许多事情，学习认字，一步步地成为郑弘可靠的左膀右臂。
万露作为郑弘身边最亲近的人，有着很强的人物弧光，两人之间的感情戏算不上惊心动魄，但细水长流同样动人。
“不适合吧。”牧云笙和颜橙珂持同样意见，“虽然刚开篇都是十八岁，但是万露应该会更有故事感才对。”
颜橙珂点头：“我阅历太少了，应该演不出那种感觉。”
温肃柠正色道：“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还得先改编成剧本，距离正经试镜应该还有挺长时间，你这么勤奋好学，说不定这阵子能有很大进步呢。”
颜橙珂眨眨眼，面上有些发烫，说起来，她从小到大很少被这么润物细雨般地鼓励，温肃柠的神态就仿佛在阐述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怎么会有人能如此自然地夸人啊？
而且温肃柠说她勤奋好学，而不是所谓的有天赋。
天赋固然重要，但也能轻易磨灭掉一个人其它方面的努力。
“那我就抓紧时间多磨练磨练。”颜橙珂摸出手机，“对了，今早好像听说有试镜的机会，我去试一试吧。”
“什么片子啊。”牧云笙好奇问道。
颜橙珂：“卓坚导演新电视剧的女主，肯定会有很多知名演员去试镜，我本来还打算不凑热闹了，现在想想还是尝试一下。”
牧云笙：“去试试吧，万一呢？”
“嗯，本来我觉得自己就算去了也是个炮灰，就想犯点懒，结果被夸了勤奋，不好意思开摆了。”颜橙珂挠挠头，“先说好，要是失败了不许笑我。”
“不会的，你能去参加试镜就已经很厉害了。”温肃柠笑道，“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比你不去要好。”
颜橙珂可算是明白牧云笙为什么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谁会不喜欢啊？
她原本就很不错的心情更加雀跃，立刻用手机填写了试镜的信息单，发邮箱给卓坚导演的工作室。
他们随口聊着，一直到祁东过来催，颜橙珂才意识到要已经休息了很久，该继续拍了。
温肃柠坐在旁边，看他们拍了三个小时的戏，一直到十点半才收工。
大家忙忙碌碌，各司其职，时不时因为台词出错或者走位失误闹得哄然大笑，和这群平均年龄不超过25岁的小年轻在一起，温肃柠只觉得自己似乎也年轻了许多。
看到大家在收拾东西，他也起身过去帮忙，甭管怎么样，搭把手总是好的。
将各种设备关机收起，牧云笙脱掉导演的马甲，拍了下温肃柠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别墅，牧柏岩的车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们一共在里面拍了三个小时，一直在外面干等着，确实挺熬人。
温肃柠坐上迈凯伦的副驾驶，突然找到亲生父母这事儿对一般人而言肯定是惊天大消息，但他只是将其当做了一段小插曲，相比起来还是他自己原本的生活和事业更加重要。
颜橙珂望着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绿脑袋，默默骂着牧云笙这个见色忘友的狗东西，正要坐祁东的车回去，却突然在别墅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爸爸？”颜橙珂一愣，赶忙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你回家。”颜勋伸出手，轻轻揽住她后背，“走吧。”
颜橙珂受宠若惊，立刻对身边的祁东道：“那我走了。”
祁东礼貌地和颜勋打了声招呼，对她摆手：“走吧走吧。”
颜橙珂跟在父亲身边，走到颜勋的车旁：“今天怎么想着来接我呢？我好像也没说今晚在哪里拍吧？”
“我问了牧云笙。”颜勋两个小时前特地回去开了自己的车过来，一直在隐蔽处等着他们完工。
他终于找到了失散二十年之久的亲生儿子，欣慰激动的同时，心中也充斥着对颜橙珂的愧疚，如果温肃柠回到颜家，颜橙珂身上的关爱必定会被分走许多。
颜勋现在还不知道要如何弥补女儿。
远远地看到温肃柠和颜橙珂相处和睦，颜勋是真的松了一大口气。
颜橙珂系上安全带，兴奋地和颜勋聊起今晚发生的种种：“爸，我给你说，牧云笙不是准备拍个网络剧吗，他就买了他最近最喜欢的一本小说的版权，结果见面之后才发现小说作者竟然是他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还不算完，今天把他作者朋友带来片场了，我发现他还跟我表哥长得特别特别像，你说巧不巧。”
颜勋只能故作惊讶地道：“是吗，这么巧？”
颜橙珂点头：“对啊，我们所有人都惊到了。”
颜勋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尽量自然地问道：“那你和那个作者朋友认识了吗？”
“认识了，我们中场休息的时候聊了挺久，我生日的时候大家给我拍了个微电影当礼物，那时候他就是编剧了，感觉还蛮合拍的。”
“能多认识新朋友是好事。”
看到颜橙珂这般兴致勃勃，颜勋愈发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
颜橙珂：“是的呢，明明他也是同龄人，为人处世方面却感觉比我们成熟不少，果然不愧是写东西的。”
颜勋：“他写的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我微信分享给你，是年代文，爸你也想看小说吗？”
“嗯，最近工作太累，也想找点消遣。”
“那电视剧你看不看啊，这个月有个爆款剧呢。”
相较于颜家父女聊得畅快，温肃柠和牧云笙之间就沉默许多。
主要是牧云笙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如今温肃柠知道了颜橙珂是他的亲生妹妹，他是z市声名显赫的颜家早年丢失的长子。
然后呢？
温肃柠平静得让牧云笙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很奇怪。
他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那个，我需要给我哥和颜叔叔说一声吗？”
“嗯？”温肃柠扭头看他。
他想了想，道：“都可以。”
牧云笙再度被他的平静蛰伏，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温肃柠是不是还因为找到了亲生父母而不高兴了。
“你好冷静啊，要是我遇见这种事，早就涕泗横流的委屈死了，明明能过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好日子，却白白吃了二十年的苦。”
温肃柠失笑：“主要是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我认回去就能怎么样呢？现在的生活就已经是我理想当中的样子了，家里的财产和颜家大少爷的名头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如今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认识了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我已经挺满足了。”
牧云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温肃柠的态度可以用释然来形容吗？他觉得不太恰当，非要说的话，更像是不在乎。
是啊，现在温肃柠马上就要到手百万的版权费和他公司5%的股权，并不缺钱，并且这一切，全都是他依靠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赚取的。
回到颜家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可言。
而且温肃柠肯定意识到秦暮的白月光就是自己亲缘关系上的表哥了，为了避免尴尬，他更不可能去主动认亲吧……
片刻的沉默后，温肃柠主动道：“我好像听说，颜橙珂的母亲这些年来精神不太好。”
“是，自从……自从她大儿子被拐走，姚阿姨就精神失常了，在医院了住了一年多，后来颜橙珂出生病情才有所缓解，她应该是害怕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几乎是把颜橙珂拴在身边不允许她离开视线，这两年才稍微好点。”
温肃柠没想到姚吉薇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拐走，绝对是一个母亲今生最挥之不去的梦魇。
精神遭受创伤的情况下，将所有感情转移到后来的小女儿身上，也并不奇怪。
说出来，刚才他一直都在考虑自己的情况，忽略掉了整个颜家遭受的巨大创伤。
温肃柠自诩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至于到情感缺失冷心冷肺的地步。
如果他同颜家人相认，能够治愈亲生父母的伤痕，温肃柠愿意再多加考虑。
“要不你先跟颜叔叔说吧。”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反正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无非是要麻烦一些，“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私底下见一面。”
牧云笙知道温肃柠这是心软了。
“其实如果你不想，可以不用迁就的。”
“我都没关系。”温肃柠顿了顿，轻声道，“也许不只是迁就，我其实还存着一些想要报复的心理。”
报复？
牧云笙一愣。
是要报复秦暮，还是养父母，又或是二者皆有？
他胸中紧接着腾起一股爽快，好啊，温肃柠能这么想最好了！
传统文化中推崇以德报怨，可凭什么要去原谅肆意伤害过自己的人呢？
这种行为不能被称之为锱铢必较。
而应该叫做正义执行。
牧云笙跃跃欲试，差点就要张嘴问温肃柠打算怎么搞秦暮了，突然反应过来温肃柠还不知道他已经知晓秦暮的事，立刻噤声刹闸。
温肃柠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他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思考着要如何行动，才能让自己获益最大，同时尽可能少的伤害到无关人员。
夏敬云，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无论到时候他会有何种反应，温肃柠都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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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还好吗？”
夏敬云站在卫生间门外，忧心忡忡地问道。
但和他温柔的声音相比，夏敬云脸上的表情可谓冷酷，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抹幸灾乐祸地笑意。
卫生间内的秦暮只能回他一句虚弱的“还好”，以及马桶抽水的声响。
这个月夏敬云已经用完了三盒马应龙4000散。
作为和秦暮同吃同住的枕边人，他太好在日常生活中动点小手脚了，秦暮喜欢指使他做这做那，也就给了夏敬云可乘之机。
每次要给秦暮煮醒酒汤、端茶倒水或者调酒之时，夏敬云都会往里面参加一些清淡柑橘气味的白色粉末，耐心搅拌溶解开来。
他严格控制着用量，保证在秦暮不可能会发现的程度，药物本身更是被他藏在画室隐蔽的箱子里，现在一个月过去了，秦暮仍然毫无察觉。
就算每天都要在卫生间里呆上近两个小时，来来回回的跑上无数次，秦暮都没怀疑到夏敬云头上，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胃肠功能出了些问题。
“明天咱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做个胃肠镜吧。”夏敬云在门外喊道，“我有认识的前辈，也是一直腹泻，后来查出了直肠癌，因为没及时发现已经到了晚期，只能靠造瘘生活。”
秦暮坐在马桶上面色极差，他也稍微有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造瘘患者手术之后是能够继续活着，但生活质量一落千丈，每天都要在腰间挂这个袋子装屎。
秦暮绝对不允许自己也变成这样。
“好，明天我就去医院看看。”秦暮话音还没落下，就被腹部传来的绞痛刺激得额角一跳，下面的那张嘴一泻千里的同时，上面的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夏敬云扯了下唇角，心中充斥着扭曲的快意。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一个阴暗之人，但看到秦暮如今的糗态，却觉得无比快乐。
夏敬云又佯装关心了两句，就上楼去到他的画室。
画室角落里摆放着几尊雕塑，雕塑下方压着平平无奇的铁皮盒子，需要将身体挪动到靠墙的一侧，手顺着箱子和墙壁的夹角缝隙摸进去，才能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小型的保险箱。
夏敬云动作熟练的将保险箱开锁，摸出来两盒药剂。
其中一盒正是他茶余饭后喜欢给秦暮加的佐料，马应龙4000散，而另一盒，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安体疏通，一款保钾利尿剂。
顾名思义，利尿剂是有利于病人多排尿的药剂，一般用于水肿病人或高血压患者。
而这种药还有一种小小的副作用——会让人阳痿。
安体疏通在医学界已经30多年被用于抑制雄性荷尔蒙的活动。
夏敬云将药片研磨成细碎粉磨，放入小纸包里，藏在衣兜里下楼，恰逢秦暮满脸菜色地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面色担忧地道：“我给你冲一包电解质水吧，天天拉肚子容易脱水。”
秦暮虚弱地点头：“好。”
夏敬云拿了电解质包，给秦暮冲了背电解质液，顺便趁着秦暮不注意时，将安体疏通粉末溶解进去。
将加了料的电解质水充分搅拌，夏敬云端给秦暮。
秦暮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自从开始持续性腹泻，他就一直在补充电解质防止脱水，但每一次喝电解质水，都会被那苦涩的味道哽得想吐出来。
秦暮知道，那是因为电解质液里有人体需要的钾盐和钠盐。
他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光，长长地舒了口气，将杯子还给夏敬云。
夏敬云：“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秦暮嗯了一声，二十分钟后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床头灯的昏黄光晕中，夏敬云卧在秦暮身边，他解开发带，棕发柔软的散在肩头，他伸出手，摸在了秦暮身上。
明明是往常秦暮最喜欢的主动行径，如今却让他头皮一麻。
最近不知道是腹泻消耗了太多元气，还是怎么着，秦暮已经很久没有过想法了，甚至连每天早上的晨起反应都直接消失。
三五天倒还无所谓，可以用工作忙，我累了，今天不想推拖过去，但时间一长，有千百种理由也不好使了，饶是矜持如夏敬云也开始按捺不住。
他们还算处在热恋期，而且前不久才摆除了所有误会，重归于好，按理说应该是最蜜里调油的时候。
方才往常，以秦暮对那种事的热爱程度，绝对要夜夜笙歌，可是如今他压根就有心无力，他同样也非常想要和夏敬云共赴云雨，可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支棱起来。
夏敬云靠在秦暮怀里，安静地垂着眸，但秦暮浑身紧绷的姿态摆明了夏敬云正在做的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半分钟后，夏敬云舒展地眉头慢慢蹙起。
他不信邪般地调整了个姿势，方便更好发力，换上了更为灵巧的右手。
一分钟后，夏敬云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秦暮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秦暮：…………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扯了下唇角，对夏敬云道：“今天太累了，睡吧。”
夏敬云默默地收回手，不吭声了。
秦暮只觉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雄性气息绝对算秦暮以往傲人的资本之一，他欲望很强，最开始经常把夏敬云弄到不要不要的，结果才短短三个月过去，就彻底熄火炮成鸟枪。
夏敬云沉默又诧异的反应，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第55章
秦暮心中各种情绪激烈翻腾，让他久久无法入眠，等到马上就要睡着了，膀胱又朝大脑传来强烈的尿意。
他只能爬起来上厕所，但尿出来的只有零星少许。
身边的夏敬云已然睡着，秦暮轻手轻脚回到床上，没过十几分钟，再度感到汹涌尿意。
这种尿频尿急尿不尽的情况，也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
来来回回进了厕所几次，秦暮彻底睡不着了。
他焦躁得不行，最终实在忍不住，摸出手机查询。
按照症状看，应该是泌尿系统的问题。
尿频，尿急，尿潴留，还有勃起功能障碍……
秦暮目光一滞，注意到了搜索页面中那些刺眼的字眼。
……前列腺癌？
他赶忙点进去，百度健康医典里说，早起前列腺癌多数没有明显的症状，之后随着肿瘤生长，才会表现出尿路问题，勃起障碍，肠道压迫感之类的情况。
这些症状，他全都有。
秦暮彻底慌了。
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至于，百度看病癌症起步，有可能自己只是普通的急性前列腺炎。
他再去查前列腺炎，一共分为好几种不同类型，而慢性细菌性前列腺炎会有下尿路症状，早泄和勃起障碍症状，以及失眠、多疑、紧张焦虑这种神经系统症状。
全都能对得上号。
除了一些日常诱因外，不洁性生活也可能会导致病症发生……秦暮想到，在夏敬云刚回来的那几天，他担心一步到位会把夏敬云吓跑，但一直忍着又很辛苦，去花钱找了别人。
反正他们圈子里的人经常这么玩，生意人嘛，哪有几个是什么好男人。
秦暮面色阴晴不定，该不会那只鸭有什么病，把他传染了吧？！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怕，最后恨不得立刻爬起来跑去医院检查。
一整个晚上秦暮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醒来他简直就是精神恍惚，夏敬云看他状态不好，就负责开车，陪同秦暮来到了最近的中心医院。
他们首先挂了消化内科，拍到号后医生询问了秦暮症状，建议他做个胃肠镜。
肠胃镜需要提前禁食禁水，并且要喝泻药把肠道排空，秦暮开了无痛胃肠镜的单子，约好检查时间，去检查区问护士要了泻药和服用手册。
“明天我们早点来，好排在前面。”夏敬云拿着几包泻药，知道今晚又能把秦暮折腾一番了。
见夏敬云就要坐电梯走，秦暮终于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怎么了？”夏敬云不解。
秦暮扯了个谎：“公司有点事情。”
夏敬云：“你昨天不是说有时间吗？”
“临时有事。”秦暮坚持道，“你先自己回去，好吗？”
从夏敬云的眼神中，秦暮看出他怀疑了很多。
但秦暮没办法解释。
最终夏敬云还是妥协了：“那我打车回去，你身上纸带的足够吗？”
“足够了。”
目送夏敬云的身影消失，秦暮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他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在自助挂号机上挂了泌尿科。
与此同时，温肃柠正坐在电脑前快乐码字。
昨晚发生的种种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状态，反倒是看到剧组的日常，让他多了几分《鉴宝》能够被拍好的信心。
大部分改编剧惨不忍睹的原因主要在于剧本，很多版权方觉得既然版权都已经被买来了，他们想怎么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但温肃柠自己作为编剧之一，就不用有类似的担心了。
温肃柠还得保证《鉴宝》的正常更新，就将文稿整理成的文档发给了公司的另一位编剧，就是那位负责提供小短剧剧本的作者，由她负责最耗费时间的初期改编，温肃柠只需要审稿再做更改就行。
趁着现在还不算太忙，温肃柠抓紧时间存稿，八月已经接近尾声，等到下周，他就得去学校上课了。
晚上他去到健身房，跟着牧云笙一起锻炼，当然，兜兜转转逃不掉聊起身世的事。
牧云笙：“我已经和颜叔叔说了，他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有时间见面。”
温肃柠想了想：“那就明天晚上吧，你可以陪我去吗？”
“当然了。”牧云笙一口答应，他大概明白温肃柠是怕到时候会有尴尬的情况发生，有他一个中间人在场，能尽可能地避免意外。
锻炼过这阵子，温肃柠已经能扛着40多斤的杠铃进行深蹲了，心肺功能也得到了很好的改善，体重上来之后，整个人看着水灵了太多太多。
牧云笙见状，心中甚至升起一些阴暗的想法。
现在的温肃柠已经把状态调整好了，要是见面发生在三个月前，他刚被秦暮在暴雨天从房子赶出来之时，去和颜家人相见呢？
他挺希望颜家人亲眼看看自己失散许久的儿子，到底在这些年里都经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好去更多地补偿温肃柠。
但牧云笙也知道，温肃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唉，看来他真的是阴暗西蓝花啊。
终于结束之时，温肃柠累得两条腿都打颤，T恤都被汗水打湿，他肩膀被杠铃压得有点痛，自行活动着。
练腿真的非常痛苦，累得紧了，温肃柠简直头晕目眩，胃部紧缩，特别想吐。
“赶紧把血糖升一升。”牧云笙适时地递上一杯牛奶底的奶茶，温肃柠忍着反胃喝了两口，摆摆手。
原本非常美味的饮品此刻只能让他感觉到腻歪，温肃柠坐在凳子上平复呼吸，一颗心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就连耳朵都仿佛蒙着一层，听东西都嗡嗡的。
但只要锻炼出好的身体，吃再多苦也值得。
牧云笙见他不舒服，就坐在旁边陪着温肃柠，他手里端着补充糖分的奶茶，包里还有葡萄糖口服液这些，如果出现什么情况能立刻帮上忙。
过了足够十多分钟，温肃柠的症状才有所改善，他热出来的汗水也退了，只剩下脖颈处还有一层津津水光。
“我没事了。”温肃柠长长地呼出口气，面色因为充血格外红润，“也就当时难受得紧。”
“无氧运动就是这样。”牧云笙递给他一只手，让温肃柠扶着起身，“回家洗个热水澡，活活血。”
自从知道温肃柠就是枫糖云杉，牧云笙再也不想着健身结束之后约温肃柠去其它地方了，温肃柠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码字，难得能有用于休息的私人时间。
晚上剩下的这两三个小时，要留给温肃柠自行安排。
现在牧云笙也不会在评论区催更了，温肃柠每天更新将近一万字，质量还那么高，已经非常勤奋了。
相较于那些不知餍足，只会嗷嗷待哺含着催更的其它读者，只有他，会心疼作者！
至于打赏，牧云笙想了想，还是没再往账号里面充钱。
温肃柠说的不错，如果有钱他可以通过编剧工资的形式直接给温肃柠，干嘛发得让网站分一半呢？
他是手里有钱不错，可就算再有钱，该节省的也要节省。
好在其它读者的打赏暂时还没有能超过他的，牧云笙还是能继续当《鉴宝》的榜一大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温肃柠被牧云笙送回家，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是过程有点痛苦，他两条腿酸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好在他也算是经验丰富，知道睡一觉明天就能好。
他浑身清爽地坐在椅子上，到底还是打开了码字软件。
只有小黑在线，鱼鱼这个点应该在哄孩子睡觉，小黑写了四千字了，按照他每天的更新量，还有四千字的任务需要完成。
还没等温肃柠在群里问要不要拼字，小黑就主动发起了pk，正正好好的四千字。
只可惜温肃柠没打算真的写。
他摸鱼摸出来明天的细纲，就挂机不动了，转而去闲人听书上继续更新《鉴宝》的有声书。
他到现在读了有十章，得益于优秀的嗓音条件，数据在竞争者当中算很不错。
温肃柠觉得如果顺利，他应该能成功拿到后续的朗读权限，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更新的比较慢，正好睡前他也不想写新内容，就读有声书吧。
温肃柠一口气读了四集，因为是亲自写过的内容，读的很顺畅，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他将音频上传，看了几页评论，躺下睡觉。
温肃柠睡得安稳，但今晚对很多而言，是个不眠之夜。
秦暮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做完了泌尿科医生安排得各项检查，他的每项指标都挺正常，备受怀疑的前列腺安然无事。
但秦暮不愿意相信医生给出的答案。
如果自己没有生病，又怎么会硬不起来呢？
他每晚都会出现的尿频尿急尿不尽又要怎么解释？
秦暮相当焦虑，愈发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什么暂时还查不出来的病，打算等胃肠镜做完，就换一家医院检查。
晚上八点半，他按照医嘱喝下了2升和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在家里来回走路一个小时，开始了熟悉的喷射。
只是这次要拉得更为强烈，一直到凌晨两点，秦暮把喝进去的东西全都拉出来，才终于躺下。
秦暮知道自己肯定得折腾到半夜，就没让夏敬云跟着他一起熬，让夏敬云去另一间卧室休息，这个点他应该早就睡了。
秦暮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近期他身上出现的种种症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祟，他开始觉得自己耻骨处隐约疼痛。
提心吊胆。
秦暮现在特别希望有人能在身边陪着，至少用关心的口吻安慰安慰他。
他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少年单薄脆弱的身影，如果温肃柠还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把温肃柠叫醒，让他陪着自己。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温肃柠最近的情况如何。
温肃柠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彻底消失在了秦暮的生活当中，只有偶尔想起来，秦暮才恍然意识到，那两年并非幻觉。
他应该过得不会好吧，温肃柠很好打发，区区三万块就愿意做任何事情，和其他朋友动辄要花上十几万养的情人简直天差地别。
既然温肃柠不要求，秦暮也乐得在这方面省点钱。
当时正是月末，秦暮知道温肃柠每个月刚开始都会把大部分钱打给他家里，身上肯定没剩下多少钱。
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要怎么在z市生存下去？
绕是如此，温肃柠也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不愿意向他低头。
秦暮霎时升起一股愤怒，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是多么绝情。
算了，不想那些。
比起惋惜温肃柠的离开，他还不如好好想想，要如何应对夏敬云。
秦暮绝对无法容忍昨晚的情况再度发生，他才刚三十岁，前些日子还生龙活虎，怎么能直接就不行了呢？
他打开手机，在淘宝搜索壮阳类用品，直接下单了肾宝片，六味地黄丸，五子衍宗丸，他达拉非片，枸缘酸西地那非片等等药品。
他底子那么好，肯定能重新恢复正常。
到时候，他一定要在夏敬云面前重振自己男人的雄风！
牧云笙不记得这一晚上自己到底醒了多少次。
兴许是白天一直在想，他连做梦都是陪着温肃柠去见颜勋的场景。
知晓温肃柠身份之后，牧云笙搜索了各种寻亲故事，重新找回孩子的亲生父母们基本上都要痛哭流涕，孩子们则有的淡漠，有的无措，有的感动。
牧云笙不知道颜勋和温肃柠之间会有怎样的反应，起码他想象不出来颜叔叔涕泗横流情绪失控的样子。
他怎么会比温肃柠还要紧张呢？牧云笙都有点想笑，说不定他会是三个人里面最焦虑的那个。
温肃柠自己都不太在乎，他却被牢牢牵动着心神，牧云笙面对自己的事都没认真成这样。
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关于事关温肃柠，他都投注了相当多的精力。
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吗？
眼看着又精神抖擞起来，牧云笙起床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褪黑素的瓶子，吞下去一片。
翌日清早，秦暮五点钟又起来喝了一次泻药，让自己排泄的情况符合场景小册子上出示的图示。
七点整，夏敬云吃完了早饭，在卫生间门口等他出来。
相较于秦暮的虚弱和狼狈，夏敬云简直风度翩翩，他贴在秦暮身前，手掌轻轻碰到秦暮的重点部位。
仍旧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呢？夏敬云一副不解模样。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顾及秦暮的面子，没再继续，“算了，没事。”
这幅样子落在秦暮眼里，比直接骂他阳痿还要难受。
尤其是如今他才喝了两大杯泻药，把自己由内而外清理的干干净净，脑海中忍不住冒出相当离奇的想法。
——夏敬云……该不会是想做上面的那个吧？
秦暮被吓了一跳，可仔细想想，完全有这个可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也确实需要性来维持，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酣畅淋漓地做过了。
夏敬云前两天就想要，一直没得到满足，如今他前面莫名出了问题，没法用，却也不意味着要因此禁欲。
秦暮：“…………”
不！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秦暮板着脸假装什么都没意识到，强忍着耻辱和羞愤，被夏敬云开着车带去医院。
肠胃镜之前首先要做心电图和血常规，他们来的很早，等所有的项目做完，还能在检查科排到前三的位置。
护士很快探出头来喊了秦暮的名字，秦暮独自进去，在护士的引领下躺好。
护士动作熟练地给他挂了瓶生理盐水，让秦暮侧卧着把裤子脱下来。
小护士也就二十露头，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明媚的漂亮眼睛，秦暮深吸口气，按照她的指引，将外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位置，露出需要让肠镜镜头探测进去的屁股。
小护士帮助秦暮把姿势调整得更加准确，向下瞄了一眼，旋即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秦暮胸中腾起愤怒和惊慌。
她这是什么反应？怎么看一眼就背过身去了，是不是在口罩下面偷笑？
难道是自己不够大吗？
要放在从前，秦暮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他对自己的资本信心十足。
可最近他一直有障碍，气焰被疯狂打击，任何一丝微小的举措，都让秦暮惊疑不定。
他胸中堵着闷气，又无从诉说，只能自己憋着。
秦暮郁闷地等了十多分钟，医生那边终于准备好了，小护士将秦暮推到做检查的房间，加上麻醉科大夫，一共有四个男医生。
脱了裤子侧躺在床上，被四个身着手术服的男性医生围着，秦暮心中升起些许恐慌，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屁股会经受如此委屈。
但麻醉医生没有给他继续上演内心戏的机会。
麻醉剂被推入，秦暮很快就陷入了沉沉昏睡，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准备室白色的天花板。
秦暮的意识还相当混沌，隐约能听到有人在朦朦胧胧得喊他名字。
他这是……怎么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惊天巨屁就崩了出来，它是那么悠久绵长又惊天动地，以至于让还在麻醉迷蒙中的秦暮都吓了一跳。
……等等，这是他放的？！
秦暮意识到这一严肃的问题，霎时清醒了，他立刻提肛，然而很多事情并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
嘭——！
又是一声，尾音甚至还拐着弯的响，就连隔壁病床上等待着做肠胃镜的其他病人都讶异地扭头看来。
等候在床边，刚刚把他叫醒的夏敬云露出愕然的神情。
秦暮：“…………”
男性尊严扫地只需要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正常现象，肠镜检查的时候要先往肠子里充气，把肠壁撑开才能伸探头进去。”小护士见怪不怪，对病人们解释道，“反正大家都拉干净了，不用嫌脏。”
可恶，他可是个呼风唤雨，手握财富的总裁，怎么能跟这种屎尿屁的事搅和在一起？！
噗！
伴随着又一声排气声响，秦暮表情变得空白，这下子比鹌鹑还要安静了。
夏敬云……夏敬云在旁边等着，憋笑憋得脸都要红了，看到秦暮出糗，他简直爽死了。
他等着秦暮状态好些，才伸出手，对秦暮道：“我们出去吧。”
秦暮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虽然大家都是等待检查的病人，谁也不认识谁，但一想到自己方才放了好几个巨响的屁，秦暮就浑身难受，恨不得立刻逃离。
裤子已经在胃肠镜结束后被夏敬云穿好了，夏敬云搀扶着秦暮坐起身来，秦暮强撑着嘴硬道：“我没事。”
夏敬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知道以秦暮死要面子的性格，肯定会装作无事，所以在秦暮双脚站在地面起身向前走时，他状似扶着秦暮的手完全没用力。
秦暮没想到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身体却完全用不上力，他两腿一软，在夏敬云的惊呼声中，当场双膝跪倒在地。
“秦暮！”夏敬云惊讶地喊出了秦暮的名字，让他再一次成为了视线焦点。
秦暮咬着牙艰难扶着床边，努力爬起来，又惊又怒，正要发火呢，夏敬云却抢先一步，让他有苦说不出。
“哎呀我怎么跪下了，还以为你说没事是真能站住呢，赶快起来。”
秦暮简直一口老血堵在喉头，他彻底噤了声，终于被夏敬云搀扶着走到外面，等待检查结果。
外面已经排了好多人，秦暮禁食禁水到现在，终于能喝点水了，他现在很饿，但在等候区啃煎饼果子显然不是一个霸总应该做的事情，秦暮就干脆忍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感觉意识彻底清醒，身体也慢慢全部归于控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夏敬云去自助打印机上取秦暮的肠胃镜结果。
单子上有秦暮肠胃的彩色内镜图，夏敬云没见过正常人的内镜是什么样的，但看到秦暮这些红中带绿带黄的图片，他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恶心。
下方一栏写了医生的诊断：
中度胃炎，轻度胃糜烂。
肠内大量息肉。
夏敬云愣了下，他有想过秦暮可能肠胃真的有点问题，毕竟他经常喝酒，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他把报告单交给秦暮，秦暮只是扫了眼最下面的诊断，面色便凝重起来。
果然，他是出问题了。
天天腹泻成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呢？

第56章
“走，去门诊找医生去看看。”
秦暮站起身，着急忙慌地赶回门诊。
在分诊台再度等待片刻后，秦暮终于坐在了诊室内的凳子上，专家认真看完他的报告单，又从系统里查阅检验科同事上传的信息。
“肠道内息肉已经都给你切掉了，你看看，长得和路上水泥疙瘩一样。”
听专家说已经切掉，秦暮松了口气。
专家又道：“息肉被送去活检了，结果可能明后天的出来，到时候你还得再过来一趟。”
秦暮的心又一下子瞬间提起。
“活检？是有什么问题吗？”他谨慎问道。
“要判断息肉的病理性质，放心吧，一般都是良性的。”
“还有你这个胃，有点严重啊，做过幽门螺旋杆菌的监测吗？”
秦暮摇头。
“我给你开个单子，去测一下幽门螺旋杆菌，拿到结果之后再来找我。”
幽门螺旋杆菌的测量比较省事，只需要拿了试剂吹起，再放进仪器里检测就行。
秦暮毫不意外收到了一份高数值阳性的结果。
“你这个胃的很多症状可能是幽门螺旋杆菌引起的，还有你平时经常喝酒对吧，这一阵也别喝了，再喝这个胃就真的要烂了。”
专家给秦暮开了很多药，其中就有包括治疗幽门螺旋杆菌的四联药，“年纪这么轻，得好好爱护自己才行，不要吃生冷辛辣的东西，保持心情放松舒畅，胃肠道受副交感神经控制，会因为情绪产生很大变化。”
临近中午，秦暮才终于从医院出来。
夏敬云拎着一大包药，坐上驾驶座，对秦暮道：“咱们在外面吃吧。”
秦暮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他年轻，稍微饿上两顿也不碍事。
他们不能吃辣不能喝酒，不能吃生冷食物，日常菜单上的很多东西就都要被划掉。
这样谨慎的状态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秦暮相当不满，但一想到自己堪忧的胃肠道状况，还是决定乖乖听医生的话。
他非常害怕明后天拿活检结果，会看到让他眼前一黑的情况。
夏敬云同样也在思考。
既然秦暮肠道内息肉已经切除，还拿了治疗胃病的药，他就不好再用原来的老办法，让秦暮每天腹泻了。
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要不考虑一下过敏反应？
两人各怀心思的吃过午饭，而另一边，牧云笙睡到九点才起来。
他坐在电脑前，剪前两天拍好的片子，还是不能完全静下心来，眼神动不动就往右下角的时间瞟。
到了《鉴宝》固定更新的时间点，牧云笙习惯性地摸过来手机，他打开起程app，果然看到了刚刚更新的章节，不由得感慨果然任何人不能一概而论。
他忍不住发了消息。
[牧云笙]：剪辑界面截图.jpg
对方很快给了回复。
[温肃柠]：码字界面截图.jpg
这才九点钟，温肃柠就已经写了两千字了。
相比起来牧云笙简直什么都没干，他由衷地发了句“好牛”，就看到温肃柠又给他截图了好友栏的数据。
昵称：鱼鱼 字数：8284 速度：6800
牧云笙眼前一黑。
果然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猪都要大。
被别人卷着干活的效果比一万个人催促都要好，牧云笙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悲愤，他化不甘为力量，废话少说，开始认真剪片子。
牧云笙每过半个小时，就会给温肃柠截图汇报一下进度，温肃柠也同样回应他码字的字数。
牧云笙满心满眼里都是不能摸鱼，要是摸鱼了会被温肃柠看出来，效率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就这样一直从九点钟干到了十二点，牧云笙半分钟都没休息，停下来准备去吃饭时，脑子都钝了。
[牧云笙]：累死我了……我吃饭去了。
[温肃柠]：我外卖也到了，早上写了7600，果然有人陪着就是快。
[牧云笙]：我今天效率也特别高，以后咱们每天都可以这么约着干活。
[温肃柠]：行，我吃完饭睡一觉，下午三点钟再来。
和温肃柠相约着工作，牧云笙差点都忘了他晚上是如何焦虑到失眠的了。
焦虑有用吗？没有任何用，还不如把胡思乱想的时间用来干活，多赚点钱呢！
牧柏岩和牧晟中午有事，不回家吃，餐桌上只有褚璇和牧云笙母子。
牧云笙思考着要不要把温肃柠的事情告诉母亲，他担心自己年纪太轻，很多事情处理得不够恰当，如果能有见多识广的长辈帮忙，说不定会更好些。
但他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目前知道温肃柠真实身份的人，只有他，牧柏岩，颜勋和温肃柠本人。
既然温肃柠还不想着这么早就认回去，颜勋叔叔也有所顾虑，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褚璇一眼就看出，牧云笙有事儿在瞒着她。
但她也没当回事，孩子大了，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只要别违法乱纪就行，她唯一苦恼的就是牧云笙的性格，什么事都恨不得明睁大眼地写在脸上，可不适合闯荡啊。
之前她还怀疑过牧云笙是不是恋爱了，结果这一阵观察下来，才得知那是牧云笙新认识的朋友，男生，牧云笙天天晚上跑出去是和人家一起锻炼身体。
反倒是牧云笙主动发问：“妈，你跟姚阿姨关系挺好的，是吧？”
褚璇点头：“对，年轻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那姚阿姨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啊？”
“这几年挺稳定的吧，应该是越来越好了。”
“这样啊。”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哦，我和颜橙珂不是在一块拍戏吗，之前有一次姚阿姨打电话给颜橙珂，颜橙珂手机开静音了没听到，等发现的时候姚阿姨已经打了十几个了，接通之后被她骂了一顿。”
褚璇闻言，只觉心情沉重，这些年来她早就清楚姚吉薇的情况如何，也知道在光鲜亮丽的表面下，颜家人过得都挺苦。
“人贩子真的该死啊。”她叹息道。
饭后牧云笙午睡片刻，三点钟继续和温肃柠一起干活。
一直到五点钟，牧云笙率先结束，他要提前开车去接温肃柠，虽然温肃柠说他自己坐地铁过去就行，牧云笙还是坚持要接他。
地点是颜勋定下的，在一家相当私密的私人会所，会所表面是一家典当行，经常有有钱人出入倒也不会让旁人觉得奇怪，后面和楼上则别有洞天。
牧云笙出示了vip通行证，当铺大叔便带着他去往楼上，刷卡启动电梯。
温肃柠跟在牧云笙身边，神情坦然，完全不像是头一回知道的样子。
对于他的沉稳和冷静，牧云笙早就见怪不怪了，电梯在颜勋事先约定好的楼层停下，牧云笙小声问他：“紧张吗？”
“有一点吧。”
温肃柠如实回答，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即将面临亲子重聚的场景，这本来是一件非常感人的事情，应该高兴才对。
但只有温肃柠知道，颜家真正的亲生儿子，早就在三个月前离开了这具身体，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外来客。
所以他在冷静的同时只能感受到一丝悲凉。
原主估计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真正身世了，温肃柠只希望他在自己那边过得够好。
他决定和颜勋见面，也是因为不想再让更多人因此伤心，以及他还需要小小地借用一下颜家大少爷的身份。
“我应该比你要更紧张一些。”牧云笙轻声道，“颜叔叔是个挺好的人，随便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温肃柠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了指定包厢的门。
颜勋早已在屋内等待，他下意识地立刻起身，一眼就看到了牧云笙身后的少年。
纵然前天晚上已经在别墅外偷偷看过，但如此近距离的对上那双沉静眼眸，颜勋还是怔忪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淞淞顺利长大成人会是什么样子，所有猜想终于在此时此刻得到了确切答案。
温肃柠的脸上，有着太多属于他和姚吉薇的痕迹。
那天颜勋只在车里远远望着，很多细节都不是很清晰，如今少年就在他面前三米处，颜勋能够清楚的观察到一切。
他太瘦了，身形相当单薄，好在气色还算不错。
“颜叔叔。”牧云笙轻轻喊了声当做打招呼。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温肃柠深吸口气，朝颜勋微微点了下头，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温肃柠。”
“好，好。”
颜勋用力握住了他的手，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温肃柠拉入怀里，紧紧抱住。
太瘦了。
他的肩背相当单薄，让颜勋一下子就想到了文件夹里的那些病例，畸胎瘤自出生时就隐藏在他身体里，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变大，取出来的时候肯定很痛吧，就是那样重要的时刻，他们都没能陪在温肃柠身边。
温肃柠能够感觉到颜勋在颤抖，那是和他这具身体流着相同血液的父亲。
如果原主还在，他应该会很感动，很高兴吧。
温肃柠抬起手，按在颜勋后背，感觉到热泪打湿了他衬衣肩头。
他悄悄地扭头去看牧云笙，想要和对方交换眼神，商量一下要怎么办，结果却看到牧云笙正低着头抹眼泪。
温肃柠：“…………”
温肃柠只能安静站在原地，等颜勋和牧云笙情绪缓和下来。
几分钟后，颜勋终于重新勉强平静，他松开怀抱中的温肃柠，但还紧握着少年双手，眼含热泪地哽咽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没关系，颜叔叔先坐吧。”突然间温肃柠就成了话事人，他招呼着颜勋和牧云笙重新坐下，自己坐在颜勋身边。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暂且保持着沉默。
颜勋平复着呼吸，最终还是率先问出了一直以来埋藏在心中的问题：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温肃柠不知道如果是原主会怎么回答。
但他选择实话实说。
原主这二十一年受了太多太多的苦，如果沉浸在父子相聚的感动氛围里说了假话，温肃柠会良心不安的。
“不太好。”温肃柠摇头，轻声道，“不过最近我不再跟养父母那边联系，独自在z市生活，情况相比起来已经改善了很多。”
颜勋的心仿佛被狠狠攥住，鲜血在剧痛当中喷洒出来，温肃柠至始至终都很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情绪失控都要令人心惊。
他究竟都经历过什么，才能在二十露头的年纪，就如此平静稳重？
“对不起，是我们当年没能看好你……”
面对颜勋的懊悔和道歉，温肃柠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但不意味着也能完美处理好感情方面的事情。
温肃柠再度将求助的视线投向牧云笙，好在这会儿牧云笙已经不再跟着感动了。
牧云笙眼角红红的，正从口袋里掏纸巾擤鼻子，收到温肃柠的目光求助，还简短愣了下。
很快他反应过来，赶紧扶住颜勋，安慰道：“颜叔叔这不是您和阿姨的错，都怪那些人贩子。”
是啊，其实温肃柠的丢失，完全不能怪人看顾不当，当时姚吉薇只是视线离开了几秒钟，婴儿车里的孩子就不翼而飞。
颜勋到底是见过许多风雨的企业家，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太久，他用目光描摹着温肃柠的面容，感慨道：
“你和你表哥一样，都长得很像奶奶。”
牧云笙闻言，心中一紧。
颜勋还不知道温肃柠被秦暮当做夏敬云的替身，被秦暮横眉冷对了两年之久。
他有一瞬间很担心连带着提到的夏敬云，会让温肃柠情绪产生波动。
但是没有。
温肃柠仍旧平静，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颜勋口中的表哥，其实就是夏敬云。
“是吗？那如果有机会，我想去见见表哥。”
温肃柠神态自若，只有牧云笙知晓，这具看似平常聊天的话里，暗藏着许多危机。
“好，好，家里所有人都能见到的。”颜勋顿了顿，愧疚道，“就是不能立刻带你回家，你妈妈和妹妹她们可能得要一段时间来慢慢接受。”
“没关系，我不急。”温肃柠道，“我现在生活得挺好，有赚钱的手艺，不愁吃喝，下个月就要重新去学校上学了，不用担心我。”
自从那天晚上颜橙珂将《重回七零去鉴宝》的阅读页面分享给他，颜勋就立刻开始看起，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看小说上，只花了两天就订阅到了最新章节。
他简直震惊于温肃柠竟然能写出来这样成熟的故事，里面不少为人处世的方式，商业圈里的纷争和技巧，还有对古玩方面了解，绝对不是随便查查资料就能呈现出来的。
文字是一个人内在思想的体现，纵然还没能和温肃柠直接交流，颜勋也能通过温肃柠对主要人物的塑造和剧情安排，大致描摹出他的性格。
稳重沉着，含蓄内敛，必要的时候却也能锋芒毕露，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
而且相当富有智慧。
那种智慧并非一句简单的“聪明”能够概括，颜勋简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年仅二十一岁的温肃柠写出来的故事。
正常情况下，一个大学生绝对不会有这样深刻的认知。
除非他经历过很多很多……颜勋想到牧柏岩提供的那些文件，心中更是酸楚，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温肃柠一定承受过太多不该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事情，才变得如此成熟吧？
颜勋说了很多家里的事情，温肃柠耐心听着，他从来没主动提及过这些年来自己的生活，除非颜勋问起，才会向他说明。
既然温肃柠不是太热情的样子，颜勋紧张不安地试探着问道：“这些年来，你有想过找我们吗？”
温肃柠略微思索，如实道：“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但那时候养父母还有身边的邻居都说我是别人家生多了没法要的孩子，才送给了养父母抱养，我心里有一些怀疑，但一直都没说出来过，但几个月前我和养母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才笃定自己应该是被拐卖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重新找回亲生父母的机会，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而且世界这么大，茫茫人海中哪是这么好找到的，不去想这些反倒还能让自己过得轻松许多。”
温肃柠说得真诚，颜勋的泪又湿了眼眶，他看到了少年手腕内侧那些纵横交错的陈旧疤痕，罕见的生出全然无措之感。
“你现在住在哪儿呢？手头宽不宽裕？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颜勋只能询问温肃柠有什么需要，纵然他非常清楚这二十年来温肃柠承受的痛苦，再多物质都难以补偿。
温肃柠：“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住在东城区那边，靠码字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钱，更何况马上还要到一笔版权费，下个月我要重新回学校上学，也没什么额外需要的。”
颜勋：“现在出行方不方便？要不我给你买辆车吧。”
温肃柠笑了笑：“我没考驾照呢，等以后考了证再说吧。”
在大城市出行蛮方便的，公共交通健全，现在温肃柠有钱了可以随时打车，更何况很多时候都有牧云笙给他当专职司机，自己开车费神费心，还要烦恼停车位的问题。
温肃柠越是不需要什么，颜勋就愈发愧疚，他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多年来的亏欠无从弥补，让他深感自己无能。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联系，这个是我的号码，我会尽快做好家里人的工作，让你早点能回家。”
“好。”温肃柠点头，他顿了顿，轻声问道，“颜叔叔能告诉我本来的名字吗？”
“颜澄淞，你出生的比预产期早了一周，当时我和你妈妈正在北方度假，树上挂了大片雾凇，非常漂亮。”
温肃柠轻轻应了声，他默默将“颜澄淞”在口中念了两遍。
温肃柠之后不会用这个名字，因为它是属于原主的。
而他，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肃柠，仅此而已。
三人一起吃了顿饭，等到后面颜勋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们聊了更多事情。
牧云笙着实松了口气，他还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呢，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没必要陪着一起过来，温肃柠独自就足以应付所有事情。
不过他应该还是起到些作用的，最起码温肃柠偶尔会和他有一些事情上的交流，比起求助更像是因为把握不好究竟要做到什么度，来征得意见。
牧云笙知道，温肃柠对颜勋这个亲生父亲其实没有感情，他担心自己的言谈举止会伤害到颜勋，所以才会让他陪着。
越是更了解温肃柠，牧云笙就越喜欢他一些，他们两个性格可以算得上截然相反，他却因此被牢牢吸引。
临近七点半，这场父子初次相见终于落下帷幕，分别前颜勋再次用力给了温肃柠一个拥抱。
二十年来无数次纠缠他的梦魇彻底消失，现在他只需要抱着尘埃落地的放松心情，安抚好妻女的情绪，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到来。
终于重新坐回车里，回家路上，温肃柠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百感交集。
但众多情绪之中，最为鲜明的还是炊烟般袅袅的悲凉。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悲凉的，如果他们是灵魂互换，原主在他的世界那边得以享受荣华富贵，也不用因为得知亲生父母家庭竟然如此之好而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
母亲姚吉薇精神状况不稳定，妹妹颜橙珂又一直颇有怨言，表哥夏敬云还是秦暮的恋人，如果原主直接被认回去，想都不要想肯定会造成一系列家庭矛盾。
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现在可能才是最好的情况。
温肃柠不再纠结。
和颜家相认但不回去，是他权衡过后觉得最理想的状态，只要能让自己的出现安抚颜勋和姚吉薇这对亲生父母的内心，就已经足够。
牧云笙把他送到楼下，两个人白天一直在相约着工作，牧云笙知道温肃柠已经写完了今天的更新内容，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做拉片训练，但牧云笙手里还有片子没剪完。
平南已经给他联系好了在z大任教的导演朋友，让牧云笙跟着系统地学习理论，眼看马上就要开学了，牧云笙的作业还没搞完。
他必须得拿出自己的全部本事来告诉老师，他可不是什么一拍脑袋就想着搞艺术的富二代。
牧云笙：“明天早上我要去拍白天的内容，你还想去片场吗？”
牧云笙以为温肃柠会拒绝，毕竟晚上他们还要去健身，温肃柠得抓紧白天的时间码字。
但温肃柠想都没想地答应道：“好啊。”
牧云笙微微一怔，欣喜地扬起唇角，太好了，这样自己就能有更多和温肃柠相处的机会，他要让温肃柠好好见识自己在工作中的英俊模样！
等高兴完了，牧云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温肃柠答应去片场，应该是为了陪颜橙珂。
他和颜勋说好了，这段时间会慢慢做颜橙珂的工作，让温肃柠和颜橙珂熟悉之后，再告诉她其实那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哥哥，对她心理造成的影响会最小。
好吧。牧云笙有那么一点点泄气，唉，是他自作多情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温肃柠认真同牧云笙道谢，他们已经很熟了，可就算再熟，该说的话也必须得说，“等全部忙完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行，那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情绪两极反转只需要一瞬间，牧云笙又重新开心了。
面对温肃柠，他的心绪总会被对方牵着走，牧云笙知道这大概不是件好事，但他控制不住。

第57章
温肃柠回到家中，他短暂休息片刻，开始读有声书。
他短暂估计了一下，按照自己现在的安排，读完《鉴宝》全本差不多要半年左右，听起来战线挺长，但他每天只需要读一个多小时，跟码字比起来，耗费的时间简直少了太多太多。
目前市面上大部分有声书都是温柔女声，或者抑扬顿挫的厚重大叔音，温肃柠的嗓音条件算是别具一格。
如今畸胎瘤被取出来，他不再咳嗽憋气，健身也让说话更有力气，更别说还读着自己亲手写下最为熟悉的内容。
一连更新了四集有声书，温肃柠早早地躺下休息。
他明天早上要去片场，晚上健身，饭后还要午睡，应该写不了太多。
正好《鉴宝》也到收尾部分了，更新少一些无可厚非。
翌日清早，温肃柠正打算做地铁去别墅那边，结果他刚吃过早饭，就收到牧云笙的消息，说已经在他楼下等着了。
于是温肃柠只能继续享受专职司机的服务，到了别墅那边，牧云笙换上马甲，就摇身一变成为叱咤风云掌控整个片场的大导演。
整部小短剧的剧本围绕着女主虐渣复仇来写，基本上每一镜都有颜橙珂的戏份，温肃柠全程坐在旁边看，偶尔会用手机写写细纲。
中场休息时，颜橙珂跑来找温肃柠聊天。
对于牧云笙的这位暗恋对象，颜橙珂相当好奇，温肃柠给她的感觉非常舒服，她很想多听对方讲话，随便聊什么都好。
“你去试镜了吗？”温肃柠问她。
“昨天去的，试镜的好多人啊，还有不少很有名气的演员，我也就是跑个过场，尝试尝试。”颜橙珂耸肩，“反正勇于尝试总比什么也不干要好，我也不抱希望，这样到时候就不会失望了。”
温肃柠莞尔，其实如果颜橙珂想，她随时可以搞一出带资进组，以颜家的实力，她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显然颜橙珂想更多凭借自己的演技争取机会。
八月末的天气闷热，所有人都不免出了一身汗，温肃柠作为场内唯一的闲人，默不作声地点了二十几杯蜂蜜柚子茶柠檬水分给大家，其中有几杯不加冰。
送到之后，大家纷纷来拿，向温肃柠道谢，颜橙珂拿了杯常温的。
牧云笙干完手上的活，过来时所有的蜂蜜柚子柠檬水都被分完了，温肃柠自己捧着最后一杯常温，对上牧云笙眼巴巴的视线。
“我的呢？”牧云笙颇为可怜地道，“不会恰好少了一杯我的吧？”
温肃柠咬着吸管，没有回答，他将手伸到身后，变魔术般取出杯手捣芋泥珍珠奶茶。
牧云笙茶色的眼眸瞬间亮了，他欢呼着好诶，忙不迭地接过。
他用力吸了一口，尝到里面还加了奶冻，混合着芋泥特别的香。
好幸福。
颜橙珂注意到了牧云笙的特殊对待，偷偷瞅着。
怪不得牧云笙会越陷越深，这放在谁身上谁都扛不住啊。
温肃柠的物资供给让大家消了暑气，后半程的拍摄也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
结束之时，温肃柠随口问了句：“这房子是谁家的吗？”
“祁东他表哥的。”牧云笙想起温肃柠在香榭荫住过一段时间，犹豫了两秒要不要稍作试探，最终还是谨慎地道，“他表哥有好几套房子呢，不光是这个，在香榭荫还有一栋别墅。”
温肃柠听到香榭荫这三个字，额角微微一条。
说起来当初他在暴雨中晕倒，最后时刻给牧云笙发送定位消息，牧云笙直接进了香榭荫把他送去医院。
但他神态自然，道：“这样啊，感觉你们剧组应该算是最有钱的剧组之一了。”
“还算可以吧。”见温肃柠如此淡定，牧云笙在心中摸了摸鼻子。
温肃柠肯定不想被其他人知道那段过去，但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牧云笙意识到他压根就不在意。
他只是不想看到温肃柠受伤害。
全剧组的大家到餐厅吃过午饭，就各回各家，温肃柠午休醒来码字，三个小时的时间，抓紧点还能搞上6000。
他尽可能高效率地写完，还差十分钟到六点。
正好吃饭，然后稍作休息，七点半去健身房。
温肃柠用力伸了个懒腰，他拿起手机，赫然发现游云文化有限公司的群聊消息达到了99+，此时还不断有新的消息刷出来。
温肃柠向上翻记录，花了三分钟才找到最早的一条。
[颜橙珂]：兄弟们，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颜橙珂]：我试镜！通过了！啊哈哈哈哈哈！
温肃柠一愣，早上颜橙珂还在跟他说自己完全不抱希望呢。
不过这个结果也挺符合温肃柠之前的调查，导演卓坚喜欢用新人，十几年来他发掘了太多演员，很多都由此大火。
卓坚选女演员，比较喜欢有气质的小姑娘，颜橙珂性格在熟人面前算得上豪放，但面对陌生人，肯定会稍微端着些。
加上演技确实不错，又是崭新面孔，最终被卓坚选中。
群里的大家都在恭喜颜橙珂，卓坚可是相当知名的电视剧导演，能当他的女主角，就已经能预见之后的人气肯定不会差了。
温肃柠也迟来的发了句“恭喜”。
看到他终于出现，颜橙珂火速私聊。
[颜橙珂]：太谢谢你了柠哥，要不是你那天说，我都没打算去试试，要是知道能成，得后悔死。啊，这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温肃柠]：以后就是要多尝试，试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颜橙珂]：是的呢。
颜橙珂心情雀跃，她回忆起那晚温肃柠和她的交谈，万露这个角色绝对不适合自己，她可以演好18岁的万露，但随着剧情推进，成长到28岁的万露她根本就没法演好，颜橙珂不想因为选角不合适影响到剧的质量。
温肃柠当时那样说，是为了鼓励她。
但温肃柠表达得很含蓄，就连夸奖也一样，都是事后回味回味，才能意识到他话语背后的含义，当时只会让人觉得听起来很舒服。
比起彩虹屁制造者，温肃柠更像是个引导者，为迷茫的游人在浓雾中指引方向。
颜橙珂很喜欢这种感觉。
她简直太兴奋了，自己一下子从演尸体的龙套，苏爽甜无脑小短剧女主，变成了卓坚导演选中的演员，最主要的因素肯定是她得到认可的演技和容貌，但如果没有温肃柠的引导和其它朋友们的帮忙，都不会促成这件事的发生。
她敲下了好几行字，最后又觉得不合适，全都删除，只留下句“什么时候有时间呀，我要请你吃顿饭！”
“这几天可能比较忙，下个月吧。”温肃柠感受着从屏幕中喷涌而出的热情和愉悦，暂时往后推了推。
他确实挺忙，而且关系变好的战线要稍微拉长点才合适，不然温肃柠担心等到颜橙珂知晓真相，又会觉得他做的这些都是在故意套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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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有太多事情在忙碌，八月份的最后几天倏然而逝，转眼就到了开学时候。
温肃柠早就找导员走完了流程，只需要像其它学生一样正常入学就行。
新生入学会比老生返校晚上一天，温肃柠在当天下午到新学院完成报到，终于见到了这几天一直在帮他走手续的天文学院导员。
天文学属于相当小众的专业，其中很多学生都是被调剂来的，而且必修的各种物理数学和编程劝退了很多新生，导员这些年见多了从天文学院转走的学生，还是头一回见有人从机电院转过来。
曾经让原主打了一暑假工才勉强攒够的几千块学费，对如今的温肃柠而言负担得轻而易举。
去到宿舍时，其他室友已经到了，正在家长的帮助下收拾床铺和行李。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虽然是旧的宿舍楼，但打扫得很干净。
相较于其他室友的大包小包，温肃柠轻装上阵，只带了一套被褥和洗漱用品。
“怎么带这么少的东西过来呀？”隔壁床舍友的母亲惊讶地问道。
温肃柠回答道：“我就住在z市，有需要的东西随时能从家里拿。”
另一个舍友艳羡地道：“哇，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暑假的时候来在这里打工，就租了房子住。”
另一个独自收拾的舍友看着聊天的几人，张了张嘴想要加入，但又不太好意思，回过头去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
温肃柠很快就收拾完了，他是转专业，不像其他新生还需要去入学体检。
其他两个舍友都有父母帮衬，温肃柠就带着独自过来的那位舍友去到安排体检的教学楼，从舍友的穿着打扮上看，他家境应该非常一般，像是农村孩子，普通话的咬字带着很重的方言特点。
但能考到这所大学，就说明他的成绩非常优异。
温肃柠长得显小，他也不说，谁也看不出他其实比大一新生要年长两岁。
等到陪着舍友体检完毕，两人就已经迅速成为了朋友，舍友名叫林剑东，来自西北农村，高考发挥失常比平时模拟少了20多分，第一志愿的金融滑档，才被天文学录取。
“其实哪个专业学好了未来就业都不会差的。”温肃柠安慰道，“金融也不是像很多人想那样容易赚钱，有大把大把的毕业找不到对口工作。先上着试试吧，如果不行的话还有一次转专业机会，我们也要学那些数学分析和复变函数，转过去应该相对容易。”
“嗯嗯。”林剑东连连点头，“谢谢你带我来体检，我请你去食堂吃顿饭吧。”
“这点小事不用谢我，我也正好出来走走。”
晚上温肃柠回了出租房，他今天没跟牧云笙约着拉片或者健身，就把时间用在码字和读有声书上。
新生入学前两周需要军训，温肃柠给导员提供了畸胎瘤手术的证明，不用参加，可以暂时不在学校里住着。
他打算抓紧时间把《鉴宝》完结了，正好还剩下最后一个大剧情。
9月12号，温肃柠在文档里敲下了早就记在他备忘录里的结尾。
【国家博物馆作为首都必去的旅游景点，每天都要接待数万名游客，众多珍奇异宝，文物古董陈列在高显指低色温的灯光中，呈现着它们最真实的样貌。
而这一间展厅里只有九口重鼎，它们由九州州牧供铜铸就，造型各异，鼎身雕刻着神州大陆的壮阔山川，地面绘制着《尚书&#183;禹供》中记载的地图。】
【万露走过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大地，凑近无影玻璃罩，挨个去看放置在它们中心位置的九鼎。
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
【相传九州鼎失于秦亡而后，同传国玉玺，兰亭集序，永乐大典这些国宝级文物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下落不明。
可如今，它们辗转波折，最终重现于世。】
【墙上的展板讲述着知名企业家郑弘是如何从村民家中意外发现第一口大禹治水鼎，之后耗费十数年心力和财力，寻遍国内外，终于聚齐九鼎，捐献给国家博物馆的故事。】
【“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万露指着兖州鼎上的一条蜿蜒线条问道。
“这是沇水，出河东县东王屋山，也就是现在的河南济源市，东至温县西北为济水。”郑弘来到她身边，轻声解释道，“济水和黄河之间就是古兖州的范围。”】
【广播在半小时前宣布即将闭馆，游客们大都离开，展厅里只有郑弘和万露两人。
郑弘向万露介绍着每一口鼎的造型和故事，他曾亲手触碰过它们，镌刻其上的山川河流历经千年仍旧如初，如同神州大地上涌动的脉搏，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
【“先生，我们要闭馆了。”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遥遥响起。
郑弘回头，点头道，“好，我们这就走。”】
【他最后看了眼坐镇展厅的九州鼎，牵着万露的手，转身离开。
待到明年九州大地春暖花开之时，也许他会再度来看。】
写下最后的“正文完”，温肃柠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将结局章复制到存稿箱里，选择在明天早上定时发表。
做完这些，温肃柠靠在椅背上，长长试了口气。
属于郑弘的故事就这么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他在码字群里分享了这一好消息。
[鱼鱼]：恭喜完结！
[小黑]：完结撒花，可以开始想想怎么写番外了。
[酥宁]：可以不写吗？
[鱼鱼]：可以是可以，就怕读者不愿意啊，随便写点什么都行。
温肃柠自认为把所有该填的坑都填上了，他完全不知道该再写什么作为番外。
于是他愉快地做出决定：不写了。
温肃柠也没立刻停下来休息，他重新开了个文档，开始复盘。
温肃柠短暂回忆了下前期的剧情，那时候他刚开始尝试写文，有很多地方处理的不太好，等完结之后再重新想，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三个多月以来的进步。
更多东西暂时想不起来，温肃柠打算等改编剧本的时候再慢慢写，他一共码字114天，总共是102万字，平均下来也有在天天日万。
写一本文耗费的精力比他想象中多了太多，他也由此更加佩服鱼鱼和小黑，一个要照顾家庭还能天天日三万，一个本职工作繁忙却笔耕不辍。
也不知道等他正式开始上课之后，还能不能继续保持这种程度的产出。
温肃柠专门去买了个笔记本，他的专业需要编程，课余时间他也得随身带着码字。
现在他彻底脱贫，手头相当宽裕，就按照论坛里帖子的介绍，找店铺定做了一把客制化键盘，放在学校里用，这样就不用把键盘来回背了。
军训还剩下最后两天，饭点过后室友们纷纷回来，一个晒得比一个黑，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好在澡堂就在他们楼下，相当方便，还省下了打扫卫生间的功夫。
舍友们赶紧赶去澡堂抢位置，大夏天的军训，每个人都出上一身汗，必须得洗澡，有时候去的晚了澡堂都排不上号，得光着屁股等前一个人洗完。
“真好啊，不用军训。”舍友表明了对温肃柠的羡慕之情。
“不对，人家之前就训过了吧，总不能因为复学训一次。”
来到学校十几天，宿舍里的四个人都相互熟悉了，他们知道温肃柠原本比他们大两届，是因为身体出问题动了手术才休学两年。
“是啊，我当年也和你们一样。”温肃柠笑道，“再坚持坚持，后天演练完就结束了。”
“这不明白有什么好演练的。”大家怨声载道地抱怨起来，“领导们躲在凉荫里，看我们在太阳底下晒得跟傻逼一样，女生表演匕首操，男生表演军体拳，有什么意思啊。”
温肃柠跟他们聊了两句，就重新专注向电脑屏幕，他因为不想影响室友，专门定做了最安静的静电容键盘，但还是会有些许敲击声。
大家早就知道温肃柠经常飞快地敲键盘，不像是玩游戏只碰那几个键，而且频率也不像在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柠哥，你在敲什么呢？”
“哦，我帮朋友写点剧本。”
舍友惊奇：“你还会这个？”
“是啊，我不是在z市租房住么，总得有点养活自己的手段吧。”
“牛逼啊，能给俺瞅瞅不？”
“不行。”温肃柠笑着拒绝，“我得好好捂住我的马甲。”
大家非常好奇，但也都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没有冲上来强行看温肃柠的电脑屏幕，很快他们就聊够了，各自坐在各自的桌前看手机玩电脑。
温肃柠读着其它编剧改好的剧本，觉得不太妥当的地方再自己修改。
中途他去上厕所，盥洗室里有两台洗衣机，眼睁睁看着有个陌生的男生把他的鞋和袜子一起扔了进去。
温肃柠：“…………”
本来他不该多管闲事的，但见到此情此景，实在没忍住，提醒道：“鞋子就不要往洗衣机里放了，泥沙或在洗衣机里清不出去，容易弄脏别人的衣服。”
那个男生看了温肃柠一眼，嘴上哦着，手里却按下了洗衣机的启动开关。
温肃柠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在宿舍住着的这几天，温肃柠彻底发现原来男大学生有那么人多完全不讲究，他们可以用洗衣机洗袜子和内裤，用洗洁精和肥皂洗头。
甚至温肃柠还听说同一楼曾某个宿舍，有人晚上起夜懒得下床，就躺着尿在矿泉水瓶子里，第二天早上再倒掉。
他只能庆幸自己的三位舍友都很正常。
虽然很多地方也都不拘小节，但起码能保持最基本的干净。
晚上十点半点，军训累了一天了的大家上床睡觉，明天早上六点钟还要去跑早操，温肃柠不想打扰到他们，就也熄了灯。
他躺在宿舍90厘米宽的小床上，遮光床帘营造出密闭的私人空间，将手机调成夜晚模式，看小说。
一直到十一点十分，温肃柠才关手机睡觉。
翌日清早五点半，温肃柠就被吵醒了，舍友们正艰难地抵抗着睡意起床，赶去参加六点钟的军训晨练，隔着耳塞也能听到很多声音。。
他在床上躺到大家都走，戴上眼罩又睡了一觉。
温肃柠在八点整优哉游哉地起床，他习惯性地坐在电脑前，才意识到已经不用再码字了。
存稿箱里的大结局被自动更新出去，温肃柠登录作者后台，手动修改了文章状态，《重回七零去鉴宝》立刻被分到了完结一类。
短短的几分钟里，评论已经刷出了近百条，很多都是“不要啊，怎么这就完结了！”
《鉴宝》的篇幅在动辄几百万字的男频里属于中下，但却是温肃柠觉得最合适的长度，他暂时还做不到像其他作者那样，一本文写上两三年。
温肃柠翻着评论，果然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id。
[基本无害]：完结撒花啦！特别开心能陪着鉴宝从开始到结束，期待作者的下一本！
[系统]：[基本无害]打赏《重回七零去鉴宝》100000成就点。
温肃柠莞尔，牧云笙还是悠着劲了，只打赏了1000块钱当做完结的彩头。
这时候微信也发来消息。
[牧云笙]：怎么这么快就完结了，还有吗？[流泪猫猫头.jpg]
[温肃柠]：没有了，已经标完结了。
[牧云笙]：什——么——
[牧云笙]：我的番外呢？我要闹了！

第58章
[温肃柠]：想不出来些什么，干脆就不写了。
[牧云笙]：怎么会想不出来些什么呢？郑弘接下来生意场上又遇到了什么事情，有没有发现新的古董，这些都可以写啊！
[温肃柠]：感觉再写也就是那些东西了，我目前能想到的所有新鲜剧情都在正文里。
[牧云笙]：哎，好像也是。好舍不得啊，追了三个多月的文就这么完结了。
[温肃柠]：别，你接下来还要准备好几个月的网络剧呢。
[牧云笙]：已经在选演员了，你们剧本那边搞得怎么样？
[温肃柠]：我正在看，改得还挺不错的。
[牧云笙]：那是，我唯一要求就是得尽可能保证原汁原味，也亏得你没写太离谱的东西，去掉系统之后逻辑完全没问题。
突然不用码字了，温肃柠还觉得有点闲得慌，他把剧本的初稿稍作修改，就倒了杯水，开始念有声书。
读到十点半，他口干舌燥地停了下来，忍不住去构思第二本。
他的舒适区在商界这块，但纯现实的商战题材在起程网少有市场，必须得兼顾商业性的同时进行写作。
温肃柠打开码字，开了新书的文档，琢磨设定。
幻想类题材永远都占据大头，他也得努力往这个方向去凑才行。
温肃柠浏览着网站的榜单，突然间来了主意。
这一阵他看过几本赛博朋克题材的小说，大部分都是身份凄惨的主角从最低位一步步成长，带人起义反抗垄断财阀的苏爽战斗走向。
战斗剧赛博朋克的世界观里，世界被垄断公司巨头统治，中小型企业未来的命运无非是破产或被收购，想要获得生存机会简直难于登天。
如果能在这样困难的境地中让主角去搞商战，一定会很爽。
而且因为是架空世界，相关的法律法规可以自行编写，做一些私人设定。
至于主角的设定，温肃柠打算搞成纯人类，因为没有安装义体和进行改造，身体状况堪忧，但极度聪慧。
你要跟人家拼脑子，但人家说不定想把你一枪崩掉，现实世界中商战转化为线下物理斗殴的情况比比皆是，更别说是一个法律混乱、道德稀薄的未来世界了。
所以主角身边需要一个拥有强大武力的存在作为帮手，它不一定是人，反正都科幻世界了，随便设置成什么种族都行。
温肃柠初步设定成主角在垃圾场捡到的机器人，因为丢失了记忆模块忘记过去，一直忠心耿耿的陪伴在主角身边。
他可以给机器人安排一个比较牛逼的身世，埋一埋线索，当然，为了避免套路，这个身世不能是什么垄断公司研制出的最牛机器人结果因为意外流落街头。
啊，有点难想。
温肃柠慢慢敲着世界观，组织势力，经济文化水平，地形分布，自然景观，科技树的分叉，这些都至少要做出个大概轮廓，不然等写到正文再去补，容易出现前后冲突的矛盾情况。
他慢慢摸了一个多小时，搞出来了几百字设定。
主要是主角和机器人配角的的设定，尤其是机器人配角，机器人没有性别，但为了看起来更加更加贴近人，会有相应的外观。
温肃柠再三思考，挺担心自己会写出来像屎一样的感情戏。
他看小说的时候能看出别的作者感情戏写的好坏，但轮到自己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干脆就把机器同伴的外貌性别设置成男好了。
十一点半温肃柠去食堂吃饭，专门避开军训同学们的舍友们，这个点高年级的学生还没下课，食堂的人不多，等温肃柠吃完，大部队刚好蜂拥而至。
下午他出了校门，去找牧云笙健身，同时询问他关于新文设定的看法。
牧云笙拍手称赞：“男机器人也挺好啊，我在起程看书，不少作者把兄弟情写的比和女主的爱情还感人，而且男的还可以换零件。”
温肃柠：“？”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牧云笙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虎狼之词，他立刻噤了声，观察着温肃柠的表情。
应该是没听出来吧？
“那也得搞个女主才行。”温肃柠假装无事发生，继续道，“也许可以把女主当成至关重要的队友处着，然后慢慢日久生情？”
牧云笙挠头：“都行吧，你问问其它作者朋友？要不问颜橙珂也行，她喜欢看言情小说，应该能提供更多建议吧。”
有道理。
温肃柠决定咨询一下鱼鱼和颜橙珂的意见。
鱼鱼直接发给他一个文档，里面是女频里面各种感情流的干货，什么主动方的刻画，暧昧互动，泪点输出，如何让甜文显得不尴尬，对话小技巧，代入感，虐点，如何在推进感情的同时丰富剧情等等。
[鱼鱼]：把这些都研究完估计你就会写了，干巴爹！
[酥宁]：…………好。
温肃柠翻着这份足有二百多页的文档，决定把它打印下来认真研究。
他在牧云笙的陪同下来到打印店，牧云笙顺便也看了两眼打印出来的文档内容。
文档里说，男女主人公在共同出现时，一定要多产生肢体互动，绝对不能只干巴巴地说话，很多关键剧情需要肢体互动才能触发，而这种互动一定要把握好度，否则就是油腻。
牧云笙琢磨着，什么叫做互动的度呢？
他和温肃柠健身的身体接触算是有效接触吗？他经常触碰温肃柠观察肌肉发力是否正确，会是油腻吗？
牧云笙的大脑飞速旋转，他感觉自己触及到了某种崭新的未知领域。
原来搞个感情还有这么多头头道道么？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牧云笙问道，“总不可能所有作者写文都研究这一套吧？”
“对于本身就能自行写出来的作者确实是不需要的，人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就像我没研究过剧情该怎么写，写鉴宝基本上全凭直觉在安排内容，不用做太多思考，文字也能像流水一样自然的敲出来。”
温肃柠解释道，“但对写不出来的人而言，就只能用技巧来弥补灵感方面的不足，鱼鱼发给我这些文档，可她自己从来就没看过。”
牧云笙懂了。
大概意思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教材”双面打印了厚厚一本，拿在手里颇为安心，温肃柠打算用两天研究透彻，希望能对自己后续的感情线安排起到帮助。
牧云笙看了眼时间，才九点，距离温肃柠平日里休息还有两个小时。
“今晚你回学校吗？”
温肃柠想了想：“我回家睡吧，正好能洗个澡。”
牧云笙：“那咱要不要稍微看看比较知名的爱情片，找一下感觉？”
“行，你选片子吧。”温肃柠坐在副驾驶上和颜橙珂聊天。
另一位参谋颜橙珂表示，她看男频文的时候只要男主别搞后宫，别出现严重歧视女性的剧情和描写就都能接受，毕竟下限已经在一本又一本惊天感情线的熏陶下被拉低了。
温肃柠想要追求更好，当然是好事，她分享了几步最喜欢的言情小说供温肃柠研究。
其中有两本古代言情，一本现代都市，一本幻想言情。
字数基本上都在30-50万字之间，速度快的半天就能看完一本。
温肃柠谢过她，颜橙珂又问温肃柠在学校的这几天感觉如何。
[温肃柠]：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军训等到后天才结束，到时候我时间可能就少了，得抓紧时间研究一下。
[颜橙珂]：这样啊，今天我从导演那里拿到剧本了，如果里面有理解困难的地方，能问问你吗？
作为一个演员，光有好的演技还不够，对剧本的揣摩同样重要。颜橙珂觉得既然温肃柠能写出那么优秀的小说，在剧情的感悟方面肯定有所优势。
[温肃柠]：好啊，如果能帮得上忙，我肯定会帮。
颜橙珂就大概给温肃柠讲了一下剧本内容。
卓坚导演的这部剧是原创剧本，披着权谋外衣的古装偶像剧。
颜橙珂将要饰演的女主是个农家女，后来因为家境贫寒母亲重病，为了赚钱到侯府当丫鬟，偶然间到厨房帮忙，展露了一手好厨艺。
女主也因此获得侯府的赏识，成为厨娘，每天都在研究各种不同的菜系，后来太后因病胃口不佳，侯府就趁机将女主送入宫中，她的舞台也从侯府的厨房，变成了最为尊贵的御膳房。
不用想，男主肯定是什么王爷高官将军之类的角色。
颜橙珂已经仔细研究过剧本，女主是当之无愧的一番，剧中所有关键剧情和转折都围绕着她来进行。
但也并非女主手持菜刀切菜砍瓜一路升级，很多时候她也要靠男人们的帮助度过危机，毕竟是偶像剧嘛，肯定要给男主一些表现机会。
颜橙珂有点揣摩不太好女主在被侯府送去皇宫时应该是什么感觉。
自从她成为厨娘，就因为做饭实在好吃被侯府的主人们和善对待，以至于她都把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
可是侯爷只用一句话，就把她直接送到皇宫里。
女主应该会为了自己能入宫而高兴，因为这是妥妥的升职加薪。
可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宫哪里是那么好待的，就算只在御膳房工作，也保不准会遇见各种各样奇怪的危险。
而且自己被侯府的主人们送走，也要感觉到伤感吧。
要知道女主最开始只是想赚点月供养家，从来都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入宫之后很少能再随时出门，更别提回老家看爹娘了。
但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讲，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多赚钱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这种种情绪混合，还相互冲突，让颜橙珂搞得不太清楚。
温肃柠略一琢磨，大概说了说自己的理解。
[温肃柠]：是挺复杂的，但人物是变化的，并不是说她开篇怎样，后续就得一直怎样。
好比说女主原本没多少志向，只想凭借手艺赚点钱。但在侯府的这些日子里，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属于佼佼者，还和主子们相处很好，认知应该也随之产生一些变化，去思考是不是还能做到更多。
她在侯府做了一年多，因为做得菜好，经常获得赏赐，加上月供，手里攒下的钱已经够家里衣食无忧地用上几年了。如果选择入宫，其实不会有多少家庭负担。
而且在御膳房，女主能见到全天下最好的厨子们，跟着他们学习获得提升。
[颜橙珂]：也就是说，等到进宫时期，女主的事业心要更占据上风，我懂了。
[温肃柠]：我个人理解是这样的，具体还得根据前面的剧情细节分析，你慢慢揣摩揣摩，努力找一找代入感。
其实让颜橙珂代入女主，可能确实有点费劲，她从小衣食无忧，不太好妥当理解女主是怎么从为生计发愁，逐渐转变为追求精神目标的。
温肃柠想了想，给她出了个主意。
[温肃柠]：这样吧，你这几天可以尝试一下，怎么用六百块钱过半个月。
[颜橙珂]：六百块？可以啊。
温肃柠专门补充道：不可以用之前冲过的会员卡，积分卡，也不能用别人买来的东西，吃喝出行都要自己花钱。
[颜橙珂]：啊？那怎么能够啊！
可恶，她本来还想着美容卡里有一万多，超市有三千块的充值，地铁公交什么也有卡，过半个月简直轻轻松松。
结果都不能花的话……感觉撑不到一星期就要吃土了呢。
[温肃柠]：好多日用品你家里都有，饭也可以在家里吃，还不用租房，足够的，你试一试。
[颜橙珂]：行吧，我努努力。
她算了一下，600块钱过半个月，相当于每天只能花40块钱。
还不能拜托别人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干就干，颜橙珂截图了她借记卡余额保存在相册里，方便计算花销。
牧云笙这时停了车，好奇地歪头看温肃柠：“聊什么呢？”
“和颜橙珂聊了聊她的剧本。”温肃柠收起手机，“我让她挑战一下600块钱过半个月，体验体验出身穷苦的女主是什么感觉。”
牧云笙：“好家伙，有时候出去吃顿饭600块就没了，一上来就是地狱模式啊。”
两人上了楼，开车的功夫，牧云笙已经想好了今晚的片子。
纯爱情片有点没太有意思，看点掺杂着其它元素的吧，正好温肃柠下一本也要写幻想题材。
牧云笙就选了《水形物语》，这部片子获得了74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但全球票房只有两亿美元，算是比较小众了。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冷战时期，女主是个在美国秘密基地做保洁的哑女，她在打扫基地血迹时意外发现了被关押着研究的鱼人，却并未恐惧这个奇特诡异的生物，反而给它了一个鸡蛋吃。
影片全程呈现出阴暗的黑绿色调，显得格外森冷。
温肃柠坐在沙发上，和牧云笙一起看xp惊人的女主在苏联博士，保洁朋友和邻居大爷的帮助下，将鱼人偷出基地，养在自己家里，并且在每日的相处中发展出跨物种的爱情。
其实这种黏腻的水生生物会让人本能有点恶心，但也许是看得时间长了，温肃柠慢慢觉得鱼人男主还蛮可爱的，不少镜头更是有着末日倾颓般的美。
女主不会说话，一人一鱼就只能通过肢体语言进行交流。
后来女主被实验室负责人询问，脖子上的三道倾斜疤痕是不是导致她失声的原因，女主摇头，保洁朋友替她回答说这是出生时就有的。
温肃柠突然道：“女主应该不是人。”
牧云笙：“啊？”
温肃柠：“她脖子上的三条伤疤很像鱼人闭合的鳃，而且之前有个镜头你发现没，她可以控制车窗上的雨滴。”
牧云笙恍然：“也就是说，她跟男主是相同种族？”
温肃柠：“应该是吧，可能是没有发育完全的个体？你知道克苏鲁神话吗？”
牧云笙：“当然知道，现在看小说的谁还不知道点克苏鲁啊。”
温肃柠：“霍德华在《印斯茅斯之影》里提到过一种生物，身体是呈现灰暗的绿色，大部分都光滑，背上带鳞，脖颈的两侧有鳃。”
牧云笙：“深潜者！”
温肃柠点头：“嗯，深潜者可以和人类生下混种后代，混血孩子在一段时期内会是完全的人类模样，后面才会转化成两栖类。”
听温肃柠一说，牧云笙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哪个正常人会xp惊人到这种程度，影片中的鱼人可不是幻想当中样貌美丽歌喉动听的人鱼，如果两人其实是同族，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得清了。
在得知哑女和鱼人的旷世之恋后，保洁朋友简直惊呆了，她悄悄询问哑女要如何同鱼人获得爱的成长，然后哑女对她做了个手势，来形容鱼人的那个部位是怎么伸出来的。
看到保洁朋友五雷轰顶般的表情，温肃柠乐了。
牧云笙脸上燥热，好在这阵子他跟温肃柠一同看过不少成人场景了，勉强能够保持镇定。
他又想到温肃柠打算在新文里设定的机器人配角，其实好像类似的功能也可以用在那上面……等等，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电影一共123分钟，他们看完刚好过十一点。
最后也算是个蛮不错的结局，只有苏联博士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剧情也很简单，用一句话就能描述出来，却让它获得了当年的奥斯卡。
温肃柠大概能明白它获奖的原因和政治相关，女主是残疾人，朋友是黑人，邻居大爷是同性恋，鱼人是外来物种，而最终他们共同合作，战胜了白人男性代表的强权和压迫。
非常政治正确，但他并不排斥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政治正确。
同理，如果想要在小说里宣扬某种思想，也最好用潜移默化的形式，如果直接借角色之口，或者用大段大段的旁白来说明，只会带来浓重的说教感，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爹味。
温肃柠琢磨着这种表达的艺术，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最近看过的两本小说明明主旨很好，却会让人读着读着就心生厌烦。
“我回去了，你是不是还得洗个澡？”牧云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洗完刚好休息，我现在不用码字，可以睡懒觉。”温肃柠送他到门口，“突然清闲下来还有点不太习惯。”
“这个时候我就要狠狠地催一催二胎了。”牧云笙笑着道，“那我走了，拜拜。”
温肃柠洗漱完躺在床上，突然间冒出个想法。
他可不可以把赛博朋克和克苏鲁结合起来呢？
网站有一本很有名的中式克苏鲁修仙文，写的特别有味道，温肃柠现在也在每天追更。
正好克系也算是挺火的元素，只要别搞成特别血呼刺啦的重克，都挺有市场的。
垄断财阀的家族其实是外星世界的生物，人们植入的义体表面上是金属，实则是一条条寄生虫，等到身体大部分零件被义体取代，人就会彻底被寄生虫支配，从而转化成异形的眷族？
温肃柠脑子里有了模模糊糊的想法，他放任思绪神游，沉入梦乡。
兴许是睡前想了太多相关元素，温肃柠做了个混沌不清的梦。
梦里他作为管理层的职员，因为在商业倾轧中完胜对手，得到了董事会的赞叹和赏识，他正在乘坐电梯，一路到达集团的最高层，去见最为神秘的董事会。
电梯终于在顶层停下，温肃柠走出电梯，发现周围安静地可怕，没有任何引导人员，就连人工智能助手都停止工作。
前方一片漆黑，只有无数黑色的粗壮电线包裹着墙壁地板和天花板，延伸向尽头。
温肃柠嗅到了浓郁的恶臭。
他试探着前行，跨过凸起虬结的电线团，打开手电筒，赫然发现周围竟然全都被血肉包裹，红白相间的肌理还在一下下跃动。
他抬起头，同样附着柔软血肉的吊顶上正垂下的一个个水滴状的肉瘤，纤细的血肉组织吊着，被坠得极长，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而肉瘤被撑得极大，表面甚至都呈现出半透明，显露出其中的眼球，此时此刻，那些异色的瞳仁正紧盯着他，无机质的眼神中尽是冷漠。
温肃柠骤然意识到，它们，就是董事会的成员。
而他，也将被吸纳成其中的一份子。
温肃柠忘记梦中他是怎么应对的了。
睁开双眼的那一刻，他立刻摸过来手机打开备忘录，把还没忘的内容迅速记录下来。
血肉科技也是能考虑加上的元素，当然，要把握好尺度，适度猎奇能够吸引喜欢许多惊险刺激的读者，但过度猎奇容易起到劝退作用。
不过也都说不准，如果搞得特别新鲜，说不定还能由此当做噱头，达到出圈的效果。
温肃柠在床上躺着回味片刻，起来继续做设定和大纲。

第59章
军训汇演那天，温肃柠回到学校，在看台上围观了新生们的表演。
众多新生方针顶着烈日向讲台上的领导们走方阵，听他们说了一系列其实可以不听的话，表演军体拳和匕首操，最后还要各方阵打分。
大学里就是充斥着各种其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活动。
中午时分，长达两周的军训终于结束，新生们欢呼着解散，迫不及待地摘掉各自的帽子，一个个热得满头是汗。
温肃柠把提前买好的柠檬水分给天文学院的大家。
虽然新生们一直都在军训，还没正式开学，温肃柠也已经算是班级中的红人了。
所有同学都知道有个男生因为身体原因可以不来参加军训，按理说这样的缺席足够温肃柠成为一个边缘人，但温肃柠偶尔会去操场看大家军训，有时还会给全班同学买祛暑的西瓜送去，让天文学院的方阵收获其它学院学生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再加上他长的实在好看，在大家都穿着不合身的军训制服，又晒又累灰头土脸之时，有个这样白净纤瘦的俊美男生出现，还出钱犒劳热得要死累得要死的大家，想不记住都难。
之前还有一次中途休息，教官提议选人来唱歌犒慰大家疲惫的身躯，温肃柠被喊着上去唱一首，他见势不妙，火速溜了。
甚至就连隔壁学院都有不少人打听温肃柠的情况，私下里问有没有女朋友。
温肃柠还蛮惊奇的，他本来以为自己休过学还不参加军训，多少会遭到些许歧视。
痛苦的军训终于结束，明天就要按照课表开始上课了。
他们的课表安排的很有意思，周一周二都是满课，周三下午和周四上午没课，周五满课。
这样的话温肃柠周三中午放学能回去租房，到周四下午第四节 课之前回校就行。
大一学年要学英语，体育，思政这些必修课，还有高等数学、线性代数、计算方法，概率攻击，大学物理这些专业课所需要用到的工具。
体育课温肃柠选了羽毛球，本来游泳课是学生们抢着要选的，但温肃柠担心等到秋冬天水温会凉，就换成了他更喜欢的羽毛球。
军训开始之前，学校组织了英语入学考试，根据大家的分数水平划分班级，温肃柠的英语水平完全没问题，拿到几乎满分的成绩，被分到进度最快的班里。
周末晚上，温肃柠结束运动，坐在健身房的椅子上休息，接过牧云笙给他倒满的水杯。
“明天是不是就要开始上课了？”牧云笙在他身边落座。
“对。”
“课表发我一下呗，看看时间安排。”
温肃柠把课表发给他，牧云笙看了眼：“好家伙，这么忙啊，有三天都是满课。”
“还好吧，期间能休息一天呢。”温肃柠顿了顿，道，“我还能出学校去看你们拍戏或者找你锻炼什么的，加上周末能一周来两次健身房，还可以。”
牧云笙嗯嗯应着，他继续看课表里的具体课程，无视掉颜橙珂正不断发来的消息轰炸。
这是接受温肃柠发起的，用六百块活半个月挑战的第三天，颜橙珂彻底意识到了身上的压力有多大，处在什么都不敢买一块钱要掰两半花的状态。
今天她游戏内月卡到期了，而且游戏还进入了新的战令时期，商城出了新皮肤，可她手头资金紧张，如果花了月卡30战令68，未来好几天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颜橙珂]：我真没想到水果竟然这么贵，就买了一点圣女果和蓝莓竟然就要二十块钱！我还想吃车厘子呢！五十块钱只有一小盒，怎么不去抢啊。
[颜橙珂]：我到底做了什么虐要这样折磨自己啊！
[牧云笙]：。
[牧云笙]：那你就和温肃柠说不挑战了呗。
[颜橙珂]：不行！怎么能轻言放弃呢，我也就是抱怨两句发发牢骚，而且我是在为更好的感悟角色而作准备，吃点苦应该的。
虽然才过去短短三天，颜橙珂确实已经有了不少体悟。
600块钱在游戏里也就充个648，抽两发十连的程度，但在现实生活中足够节省着过小半个月了。
牧云笙发了个表情，不再理她，继续和温肃柠聊天。
就这样，温肃柠迎来了他正式大学生活的第一天。
他在周一早上六点五十起床，洗漱过后和舍友一起去吃早饭，根据课表安排找到教室。
新学期伊始，大家都还比较认真，来得挺早，除了第一排空着，前面都坐满了眼神期待的同学们。
每节课100分钟，中间会休息10分钟的小课间，两节大课之中有20分钟的大课间。
第一节 高等数学之后，同学们纷纷前去同一栋楼的另外教室，去上物理课。
数学和物理都属于比较枯燥的科目，上到中途就有同学忍不住开始摸手机。
温肃柠的手机一直放在包里，他本来就没有电子设备成瘾症，码字的时候更是经常几个小时都不看上一眼，更别说现在还在学习了。
他的认真状态也影响到了身边的舍友，本来舍友上到后半程实在觉得有点无聊，毕竟最开始的力学知识很多都是高中就讲过的，他们能考到这所大学来，成绩都绝对不差。
但看到温肃柠那么专注，舍友摸向手机的手又收回来，反正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再耐心听会儿吧。
终于挨到了下课，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快点跑去食堂吃饭。
温肃柠和林剑东一起走着，聊着老师给他们的感受，和众多十七八岁的同学们一起，他骤然感觉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温肃柠走出教室的门，人群拥挤中正要往楼梯方向去，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嘿！”
温肃柠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回头去看，立刻注意到了身后那抹亮眼的绿色。
……阴暗西蓝花？！
“牧云笙？”温肃柠愕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牧云笙相当满意温肃柠的反应，从谋划的那天他就在等了，如今终于亲眼看到了少年满眼惊讶的错愕模样。
温肃柠背着黑色双肩包，惯常的白衣黑裤和板鞋，一身打扮相当校园。他身边那个又黑又壮的男生应该是舍友吧。
“什么叫我怎么会在这里。”牧云笙笑着揽住他肩膀，带着温肃柠往楼梯走，“来，叫声学长听听？”
温肃柠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你也在这里上学？”
“是啊。”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那也没规定说你一定要知道关于我的所有事情啊。”牧云笙拽拽地道，但这幅酷哥状态没能持续多久，他就又忍不住多解释道：“我读研。”
温肃柠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排除掉牧云笙突然脑抽想要研究生文凭的可能，他应该是为了更好地学习专业技能，学校里好像也有导演专业。
“……你来学拍戏？”他猜测道。
“聪明。”牧云笙打了个响指，对旁边一脸懵逼，听着两人对话化身边缘人的林剑东道，“你好啊，我叫牧云笙，是导演系研一的学生。”
林剑东也赶忙自我介绍。
赶去食堂的路上，牧云笙就迅速和林剑东混熟了，他是专门来找温肃柠，给他一个惊喜的不错，但也不能因此冷落了温肃柠的舍友。
“学长要去哪个食堂？”林剑东问。
“我都行。”牧云笙戳戳温肃柠胳膊，“你想吃什么？”
温肃柠在心中叹了口气，道：“烤冷面和肠粉。”
牧云笙：“那我去排队买烤冷面，你去买肠粉，咱各自买两份？”
温肃柠：“行。”
三个人找了张空桌放下书包占座，去排队买饭。
牧云笙最快买来，然后是温肃柠。
温肃柠坐在牧云笙对面，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决定地来这里上学？”
“上个月吧，平南老师建议我系统学习一下理论知识，正好他有朋友在学校任教，就让我过来听课了，前几天我剪得片子就是作业，方便导师知道我的目前水平。”
牧云笙掠过了最关键的节点——他是知道温肃柠要复学，才想要和他一起进学校的。
绝对绝对不能让温肃柠知道，不然也太羞耻了！
虽然他感觉以少年的聪慧程度，已经猜了个差不多了，没说出来只是给他留了面子。
上个月正好是他联络完导员，打算转专业复学的时候。
温肃柠眨眨眼，哦了两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俩把各自买好的分了，一份烤冷面一份肠粉温肃柠吃着正好能饱，但他知道以牧云笙的饭量，这点绝对不够。
林剑东过了会儿端着盖浇饭过来，坐在温肃柠身边，三人边吃边聊，食堂里热闹得要命，大家聊着学生时代特有的许多话题，不断有人从旁边走过。
男生吃饭普遍更快，二十分钟后他们就把餐盘送去了收餐台，准备回宿舍。
中途路过奶茶店，牧云笙停住脚步。
温肃柠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了意思，对林剑东道：“他要买奶茶，要不你先回去吧。”
林剑东点头：“好。”
回过头去，牧云笙果真去排队了，温肃柠不喝，就站在旁边等他，除了那一头惹人注目的绿色头发，牧云笙的混血面容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早就习惯了成为视线焦点，排到号之后立刻点单，仍旧是最习惯喝的全糖全冰。
五分钟后，他把奶茶拿在手中，插上吸管，问温肃柠：“要尝尝吗？”
温肃柠摇头：“我下午有课，中午得睡会儿，喝了怕失眠。”
牧云笙知道他的情况，也没再让，自己喝了。
温肃柠看他的样子，终于明白之前和牧云笙相处时的奇怪感觉从何而来，他的很多做派完全就是当代大学生行为图鉴，放在校园里毫无违和感。
“你住哪个楼啊？”牧云笙问道，“我想去看看。”
“3号楼，你呢？”
“我没住宿。”牧云笙眨眨眼，“每天开车回家睡觉去。”
“大一晚上有晚自习，我不太好跑走。”温肃柠超旁边瞥了眼，看到有个女生慌忙放下手机，倒也没放在心上，“你的课应该会比较少吧？”
“嗯，我今天是早上第一节 和下午第二节有课，英语什么的都不用学，肯定没有大一课多。”
聊着聊着就到了楼下，温肃柠和牧云笙挥手作别，他回到宿舍，舍友们也都吃完饭回来了，大家抓紧时间稍作午休，下午有英语和体育课。
学习新知识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充实，晚上六点钟下课，七点半就要开始晚自习。
温肃柠把作业做完，预习加复习弄完还没到下晚自习，他就拿出笔记本电脑，改了改剧本，再做新文大纲。
终于到九点下晚自习，温肃柠正要和舍友一同回去，就收到了牧云笙卡着点发来的消息。
[牧云笙]：出来玩吗！
温肃柠想了想，他习也学了，大纲也做了，今天上了四节大课那么辛苦，稍微放松片刻也无可厚非，便答应道：好。
牧云笙正在教学楼外面等着，他靠在小花坛上，见温肃柠拎着包出来，直起身望着朝他走来的少年。
“去哪儿？”温肃柠问。
牧云笙：“随便逛逛，我对这边还不熟，你带我认识认识吧。”
温肃柠实话实说：“我其实也不太熟。”
“怎么会，你不是之前上过半年吗？”
“那个时候我上完课就要去打工，没怎么在学校里逛过。”
牧云笙一愣，他完全没注意自己一不留神让温肃柠提到了过去。
他懊恼极了，胸中涌上一股股愧疚，只能道：“这样啊，那正好，咱俩一起探索探索。”
九点多钟的校园里很是热闹，有不少学生在各个食堂前的空地上举办活动，新学期伊始，正是社团招新和学生会吸纳成员的时候。
“打算进学生会吗？”牧云笙问道。
温肃柠摇摇头：“我没时间，还打算把剧本改好就开新文呢。”
《鉴宝》完结之后又被各大平台推了一把，收益狠狠涨了一波，成功爬上本周金榜，更别说牧云笙的速度很快，已经和他走完合同，把版权费打给网站了。
更别提他找回了自己颜家大少爷的身份，如今的温肃柠完全不缺钱。
但温肃柠还是想尽快开新文，自从开始写文，他才发现自己的表达欲非常旺盛，他能从码字的过程中感受到强烈的快乐，对温肃柠而言，码字甚至能算得上是一种“休息”。
他想去创造更多故事，所以等不及想要写新文。
而且没了经济压力，他更可以写自己真正想要创作的内容。
牧云笙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打算什么时候开啊。”
温肃柠：“下个月吧，这个月先把设定大纲什么的彻底完善，再看看能不能稍微存稿。”
学生会和社团公工作主要是锻炼能力，温肃柠觉得他没什么参加的必要，他的各项社交能力已经很强了。
不如把时间放在对自己更为有用的事业上。
两人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到了校门口的湖边，湖面挺宽，中间是一丛丛芦苇形成的小岛屿，几只天鹅正在游泳。
两人在湖边站定看天鹅，见有人过来，身为学长学姐的天鹅们缓缓靠近，温肃柠突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几袋饼干，他从最外层摸出来，尝试着喂给天鹅。
看到有吃的，几只天鹅迅速围过来，试图从温肃柠手中抢食。
牧云笙见状，慌忙掏出手机，想要将画面定格保存在相册当中。
见天鹅要啄他的手，温肃柠赶紧将饼干扔到水里，这群优雅的生物以凶残地力度啄住饼干，整个地吞下。
有的天鹅甚至都把头插到了水里，之后扬起湿漉漉的脑袋，轻巧地一甩。
水珠尽数溅在了毫无防备的温肃柠脸上。
温肃柠当即站起身，后退一步。
整个过程中牧云笙抓拍了好几张，见温肃柠鼻尖上挂着一滴水，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它们挺喜欢你的。”
温肃柠无奈：“有纸吗？”
“有，在我裤子口袋里，你自己拿吧。”牧云笙还举着手机拍天鹅。
温肃柠其实包里有纸，但他不太想脱下书包再拿了，麻烦。
牧云笙侧过身来，示意他是左边的口袋。
温肃柠把手伸过去，先是两根手指探进兜里。
牧云笙穿着宽松的运动裤，裤兜也同样宽大，温肃柠试探着往里摸，半个手掌都探进去了，还没摸到纸巾。
夏裤的布料轻薄，带着属于牧云笙的体温，越往里就越贴近大腿处的皮肤，指腹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扫过敏感地带，任何一丝一毫的触感都如此鲜明。
牧云笙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机正在走向意想不到的方向，有点慌了。
但已经迟了。
他因为紧张本能地绷起身体，屏住呼吸，温肃柠终于找到了他口袋里的纸巾，同样，也无可避免地碰到了那个地方。
虽然又多了一层布料，可感触反而却翻倍地升级，牧云笙几乎要惊叫出声，那是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的场景，竟然在此刻发生在学校的湖边。
他能感觉到血管中瞬间攀升的热度，让他浑身都要颤抖，一层热汗从毛孔渗出覆盖在背部，只能着急忙慌地按住温肃柠的手。
等等，他现在是应该按住还是把温肃柠的手拽出来？
牧云笙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温肃柠的手握着小包纸巾，突然被按在了一个有点微妙的地方。
牧云笙表情放空，力道的变化显示出他此时的惊疑不定。
温肃柠盯着他放空的表情看了两秒，然后垂眸向下一瞟。
……情况好像确实不太妙。
他轻轻动了下，强行挣脱牧云笙的桎梏，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沉默了两秒钟，道：“你兜好深啊。”
牧云笙只觉自己已经被由内而外地烤熟了，他呆呆啊了一声，看温肃柠抽出张纸巾，擦拭脸上被溅到的湖水。
弥漫在周围的气氛因子并不叫做尴尬，似乎也不叫暧昧。
牧云笙难以准确描述出此刻他具体的感觉，只能用力抿了抿唇，双手朝进口袋里，稍微往外撑了下裤子，以掩盖正在发生的其它变化。
温肃柠把脸颊上的水擦掉，又抹去了鼻尖上的那一滴水珠，将剩下的纸巾重新递给牧云笙。
牧云笙臊眉耷眼地接过来，也不敢往裤兜里放了，就整个地攥在手心。
天鹅见不再有食物，早就散去。
温肃柠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牧云笙见状，赶忙跟上。
“天文馆好像开放预约了。”过了会儿，温肃柠突然道。
“啊？”牧云笙努力跟上话题，“什么时候？现在吗？”
“嗯，我看群里说是今晚十点。”
牧云笙：“要怎么预约？”
温肃柠：“用小程序就可以。”
牧云笙赶紧搜到温肃柠说的小程序，果然有天文台预约的项目，说起来他上次去天文馆还是在外公家那边，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有点想去，咱们一起？”
“行。”
两人用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预约，参观时间在明天晚上。
牧云笙的局促终于减轻了不少，他们一路走到小树林，遇见了不少正在约会的情侣，少男少女们牵着手聊天。
牧云笙看着眼热，唉，恋爱真好啊，他什么时候也能长长恋爱的滋味呢？
他偷偷去瞅温肃柠，树林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少年的表情，但温肃柠的脸肯定不会像他现在这么热。
然后牧云笙就不免注意到了温肃柠侧身处的一对情侣。
小情侣正坐在长椅上拥吻，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亲得忘我，女生跨坐在男生的腿上，搂着他脖子，而男生的手已经伸进女生衣服里了，夏天衣物轻薄，能够清楚看到男生正在摸的位置。
牧云笙：“…………”
温肃柠注意到他凝固的视线，顺着看过去，眉头用力地皱了下。
他默不作声，只是加快脚步，赶紧离开这块地方。
“这么能搞成这样啊，不怕被人看到么？”牧云笙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有什么事难道不能去学校外面开个房解决吗？
还是说故意选在这个地方的？
牧云笙尝试着代入了一下，如果是他跟温肃柠在谈，夜晚相约在小树林里私会，聊着聊着忍不住亲吻拥抱，又想要进一步触碰对方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但旁边偶尔有人路过可能会被看到，强烈的羞耻感反而会让身心更加兴奋。
呃呃呃好像稍微能明白点了。
“可能不在乎吧。”
温肃柠完全理解不了，可能是他年纪大了，get不到小年轻们的干柴烈火。
时间也不早了，牧云笙还得开车回家，他把温肃柠送到他宿舍楼下，两人挥手告别。
望着温肃柠的走进宿舍楼大厅，在闸机出刷脸进去，牧云笙深吸口气，再长长地吐出来。
很奇特的感觉。
大学四年朋友们基本上都抓紧时间谈了恋爱，只有他是嘻嘻哈哈地玩过去，没想到却在毕业之后，重新感受到了校园恋爱的感觉。
当然，说恋爱还不太恰当，他和温肃柠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其实牧云笙感觉温肃柠应该是察觉到些许了，毕竟自己一直都是什么都写在脸上，藏不住事儿的性格。
但温肃柠至始至终没有过表示，让牧云笙摸不清他的态度。
他们之间偶尔会有一些明显越界过火的行为，但都以温肃柠平静淡定转移话题，他脸红心跳惊慌失措的结局告终。
搞得牧云笙完全搞不懂温肃柠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讨厌的话，温肃柠肯定不会和自己继续相处。
但如果喜欢，那为什么还要一直不作更多回应呢？难道是在等他率先告白？

第60章
牧云笙苦思冥想，他坐上迈凯伦的驾驶座，才终于恍然间明白。
有没有可能是温肃柠既不喜欢又不讨厌？他对自己没有爱情的那种喜欢，但又不想失去一个很好的朋友，所以才用这种态度来保持现状？
意识到这一点，牧云笙陷入到深深的沮丧当中。
唉……如果是这样，那如今的现状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他已经有点忍不了了。
暗恋果真是件非常非常辛苦的事。
他真的很想从温肃柠身上得到更多反馈，眼神也好，语言也罢，只要别像现在这样，把他不高不低地吊在半空就行。
他很想找人聊聊，但目前知道他对温肃柠心思的人，只有颜橙珂和牧柏岩。
温肃柠是颜橙珂遗落在外的亲哥，颜橙珂还被蒙在鼓里，他如果让颜橙珂给他出谋划策，等之后颜橙珂知晓真相，可能会觉得后悔什么的。
牧柏岩一直没表过态，牧云笙觉得他应该是会支持自己的，同样他也需要尽可能拉拢牧柏岩，以后父母知道他喜欢同性发火的时候，牧柏岩还能帮自己说两句。
牧云笙打开和牧柏岩的聊天界面，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两行字，删掉，重新打两行字，再删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放下手机。
算了，不要问了。
牧云笙，你已经这么大了，就不能自己坚定地做点决定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个胆小鬼了呢？
牧云笙躺在床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仔细算了算，和温肃柠认识也有四个月了。
之前他看到情侣相识三个月就结婚的新闻，还总觉得怎么会有人在婚姻大事上如此儿戏，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别说三个月了，让他三周去结婚都行。
虽然他跟温肃柠都是男的，但如果温肃柠愿意，他们可以去德国结婚。
等等，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好吗！
牧云笙恼羞成怒地将枕头盖在脸上，试图将自己捂死。
而温肃柠回到宿舍，略作洗漱就躺下准备休息。
才刚刚开学，大家还没养成熬夜的习惯，为了明天的早课都睡得挺早。
比较让温肃柠头疼的在于他对床的舍友会打呼噜，宿舍就这么大，带着耳塞也不能完全阻隔，他神经衰弱的情况还没彻底康复，对声音非常敏感，夜里偶尔会被吵醒。
让温肃柠不得不思考，他以后干脆回租房休息算了。
保持良好的休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今课业繁忙，还要想新文，脑力消耗巨大，必须得好好睡觉才醒。
他默默培养睡意，不禁想到了湖边和牧云笙的触碰。
温肃柠真的不是故意的。
非要说的话，只能怪牧云笙的裤子口袋实在太深，以及他那处的占地面积有点惊人。
温肃柠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最近他的身体逐渐恢复，也重新体会到了年轻人无法自控的生理性变化，成年男性每天自然起立5到10次都是正常现象。
如果光凭理智就能够完美控制的话，男人也不会被叫做下半身生物了。
更别说牧云笙身强力壮，精神充沛。
不，不能想了。
温肃柠打开企鹅，想看看班级群里有没有消息通知。
班委在群里发了学校表白墙的账号，虽说叫做表白墙，但这个号还会发很多其它别的内容，诸如选课技巧，失物招领，租房组队，科研立项等等，只要是学校内部的事情，都可以投稿给表白墙。
温肃柠两年前就加了这个号，他随手点进去，赫然看到最新一条的九宫格里，某张照片中亮眼的那抹绿色。
[墙墙，求问这个绿头发帅哥，长得好像是混血啊，在哪个专业哪个年级？想知道有没有对象。匿死谢谢。]
照片的背景在奶茶店，是他们中午饭后买奶茶的时候被抓拍的。
牧云笙占据了画面中央，只要不是瞎子，任何一个看到照片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将视线聚焦在他的身上。
而牧云笙身边的自己当时正在和他说话，背对着镜头。
评论区热闹非凡，搞得就好像其它几条投稿完全没人注意，大家都在讨论着绿头发帅哥，并且投稿发出也有两个小时了，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出有关他的信息。
以至于开始有同学怀疑牧云笙根本就不是本校的学生。
温肃柠也就翻了翻评论，没凑这个热闹。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是勾起了他的好奇，温肃柠继续浏览表白墙的空间，结果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想知道这个白衬衣帅哥是谁，好像住在3号宿舍楼。]
温肃柠想起来了，当时他正在和牧云笙往宿舍走，他偶然瞥见了有人在偷拍自己。
相比被冒犯，温肃柠更觉得有趣。
原来当代大学生们是这样的吗？
从前的时代，在感情方面总是女方更羞涩，现在女孩子们也大胆起来，会勇敢地表达欣赏之情，主动去追求恋爱。
评论区有人发出他在天文学院的消息，温肃柠随便看了看，就关掉手机。
趁着舍友还没开始打呼噜，他抓紧时间培养睡意，在安静的时刻入眠。
周二仍旧在繁忙的满课中度过，温肃柠的天文馆参观约在了晚上八点，和晚自习的时间冲突，他想都没想，决定翘掉晚自习。
反正不去也不会影响到什么，顶多是会被学习委员记上一笔。
温肃柠连包都没背，准时出现在了宿舍楼下，稍微等了几分钟，就看到牧云笙赶来的身影。
“迟到两分钟。”牧云笙笑道，“去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
温肃柠：“选角？”
牧云笙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温肃柠顿了顿，解释道，“剧本差不多也快改好，既然想要快点开拍，那肯定要开始选角了。”
“咱预算有限，不能找那些知名演员，但是很多片酬要求不高的演员其实演技都特别好，只是一直没有资源罢了，我今天就面试了几个很不错的。”
牧云笙笑道：“当然了，最后确定的时候肯定要让你一起去看，毕竟你是作者，更知道心目中的角色更贴近什么样子。”
温肃柠想了想：“其实我不去也可以，既然都要拍成网络剧了，更多的决定权应该交给你这个导演才对，你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就好，我已经把故事写完了，剩下的工作就由你来负责。”
牧云笙眨眨眼，温肃柠的这番话让他升起一股奇异的感动。
温肃柠一直都很摆得正位置，合同里写了他能参与编剧工作，就参与改编，其它不是他权限范围内的事情，一概不去插手。
明明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无论温肃柠提什么要求，牧云笙都会尽力满足的。
牧云笙：“那好，等我选好演员决定了再告诉你。”
夜幕之下，两人聊着往山上走，天文台建造在山顶，以保证观测视野的清晰，温肃柠爬到半程有些气喘，不过也仅此而已。
这些日子的健身让他体能好了不少，否则要是按照原来的身体状态，估计登高一百米就吃不消了。
牧云笙专门带了他的小挎包，里面装着保温杯和葡萄糖溶液，装包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会不会有点太老妈子了，却还是把它拿了过来。
万一温肃柠爬山中途再低血糖了呢？不就能正好用上。
两人半山腰休息了五分钟，终于在八点半成功登顶。
天文台每个月对外开放的时间有限，成功预约的学生们接连赶来。
温肃柠走进天文台，这是他第一次过来，以游客的身份，但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天文学院的学生们会在此处上观测课。
天文台的下面几层用于参观和科普，场馆内的冷色光线昏暗，营造出深邃宇宙的气氛。
温肃柠和牧云笙边走边看，一些基础的科普两人都懂，最后便直奔观星台。
使用望远镜观测要排队，好在他们卡着点过来，算是第一批进来的学生。
作为z市唯一的天文台，馆内的射电望远镜当然不对外开放，光学望远镜也都用于科研可教学，参观者可以使用几台太阳望远镜和私人望远镜。
既然都来了，肯定想用望远镜试试看。
温肃柠和牧云笙开始排队，他们这一台望远镜前面只有三个人，工作人员在侧旁指导，协助参观者进行观测。
很快就到了温肃柠，他站在精密的观测仪器前，在指引下操纵着望远镜的旋钮，将双眼凑到目镜处。
圆形的黑色视野边缘，有一抹灰色的弧，温肃柠通过旋钮移动望远镜，将那颗灰白色的星球移动到视野中央。
土星总体呈现出灰白色，掺杂着些许棕，中间有一条相当明显的土黄色条纹，身上还有个标志性的大红斑。
木星是太阳系中最大的行星，同样也是月球，金星之后，在夜空平均亮度排名第三的星球。它在五行属木，是道教中的福星，占星学里的祭主仙人，是启发灵性的上师。
它是一颗气态星球，极区大气层自转时间要比赤道地区长五分钟，看起来就像是整颗星球被分为三块，进行不同的转动。
这台供游客参观的望远镜精度不太高，星球轮廓有些许模糊，却仍旧迷人。
在人们头顶之上，有着无法计数的，各不相同的天体正在运行。
这也给了人们巨大的希望——浩渺宇宙中有数以万亿和地球相似的星球，就算几率再低，也一定会有星球和地球一样，能够孕育生命。
但温肃柠觉得，这是种概率谬误，就像是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却也没有任何两个人是相同的，更是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冰晶，可没有两片雪花完全一样。
为什么地球就不能是独一无二存在着生命的个体呢？
他稍稍移开，将手机镜头对准目镜，拍摄了一张木星的照片，然后将位置让给旁边的牧云笙。
未来自己将在这方观星台进行更多次观测，还是将更多参观的时间让给牧云笙。
牧云笙凑近去看，嘴里发出惊讶的声音，他之前对天文方面没什么兴趣，在国外玩的很多次明明有机会去当地著名的天文馆，但都因为需要提前预约，嫌麻烦没去。
如果不是温肃柠要来，这一次他也不会过来参观。天上的东西再怎么搞也跟他们地上的人关系不大，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点小说，打打游戏什么的。
结果今天一看，还蛮有意思的，牧云笙意识到之前他的想法出了很大问题。
天体如何运行对绝大对数人来说，确实毫无关系。可亲眼去看宇宙的浩渺，感受它的壮阔和静谧，能带来无尽思绪。就像电影，看不看电影完全不会影响一个人的吃喝拉撒，但很多人为什么喜欢看？不就是想获得一些精神上的滋养吗？
时间差不多了，工作人员提醒牧云笙该到下一位参观者观测，牧云笙让望远镜的位置，和温肃柠共同看向天边。
以人类的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展板上写着科普文字，木星是太阳系中最早出现的行星，它和太阳同时诞生，距今已46亿年。
而未来，它大概也会和太阳一起死亡。
万事万物都逃不过最终衰败的结局，星球当然也会死亡。
它们从诞生伊始，在宇宙中度过漫长的数亿年时光，一步步走向坍缩的结局。
如果有星灵这种智慧存在，它们大概并不会恐惧死亡吧，因为它们的寿命已经足够漫长，漫长到足以坦然接受一切。
可人啊，只活短短七八十年，如果运气好了能达到九十高龄，运气不好说不定明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了。
他二十三岁了，已经度过生命的四分之一。
既然时间和生命如此宝贵，他究竟在犹豫些什么呢？
牧云笙深吸口气，他拉着还在仰望夜空的温肃柠，快步走到无人的偏僻角落。
温肃柠：“？”
牧云笙凝视着面前的乌黑双眸，鼓足勇气，终于得以发出音节：“我——”
啊啊啊啊该死的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如此羞耻？
他应该说什么？是我喜欢你，还是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或者更浪漫一点，说我的心已经让你住了很久了，现在你想要个产权证吗？
但是这样也太傻了吧！温肃柠肯定会笑他的！
牧云笙不想让自己的告白变成一场笑话。
语言在这一刻苍白无力，在小说电影里看到过的浪漫话语，牧云笙愣是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所有的调情和深撩，他都在想是不是会显得很油腻。
一时间他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急得脸都红了。
温肃柠：“？”
他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牧云笙突然着急忙慌地把他拉过来，一副欲言又止又急得要命的样子。
温肃柠张了张嘴，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牧云笙的注意力顷刻间被那双唇吸引，温肃柠经过这阵子的修养，已经彻底摆脱了当初的虚弱苍白，嘴唇也有了血色，流露出润泽的粉。
牧云笙无数次用目光描摹，又在独自时偷偷幻想，甚至能记住那些浅淡的唇纹。
算了，大不了被扇一耳光。
他握着温肃柠手腕的右手不曾松开，左手按住少年肩膀，微偏着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肖想过无数次的唇。
所有喧嚣四散着崩裂，纠结和畏缩烟消云散，在这一刻化作决断的坚定。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把温肃柠吓到了。
他本能地向后撤了一小步，想要躲开，可牧云笙抓住他肩膀和手腕的手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难以挣脱。
不，并非无处可逃，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用力偏头，让落在唇上的吻只能印在脸颊或颈侧。
可温肃柠犹豫了。
牧云笙的吻非常非常生疏，只是单纯的贴在他的唇上，在观星台的一隅两人靠地这样近，温肃柠却无从感受到牧云笙的呼吸。
他在憋气。
亲吻，是什么感觉呢？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唇被另一个人触碰好像和碰倒自己的手背区别不大。
但为什么自己也在下意识放缓呼吸，浑身都紧绷起来了呢？
甚至手脚都因为心率提速而些微发麻。
温肃柠有点惊讶。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突发低血糖，毕竟牧云笙除了贴着，其它啥也没做。
甚至那只攥着他腕子的手还在抖。
怪不得刚才牧云笙表现的那么紧张，原来是在想坏事。
讨厌吗，倒也不是。
温肃柠没法准确形容出他现在的心情，非要说的话，更像是某种尘埃落定的叹息。
他之前就察觉到了牧云笙对他的隐约心思，那么拙劣的掩饰怎么能瞒住他呢？
只是温肃柠很满意当时的相处方式，也不想失去牧云笙这个朋友。
如今到了他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牧云笙似乎石化在这个姿势了，温肃柠甚至都来得及把呼吸调整成正常程度，他能嗅到牧云笙身上有股浅浅的香气，味道他很熟悉。
温肃柠仔细在记忆中寻找，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强生婴儿面霜的味道。
牧云笙平时洗完脸就涂这个保湿。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点突然戳中了他的笑点。
还是说牧云笙青涩笨拙的样子本来就让他莞尔。
温肃柠唇角忍不住颤了下，就是这微小的变化，似乎提醒了牧云笙，让他的大脑终于从宇宙爆炸世界毁灭黑洞碰撞恐龙灭绝位面战争的轰轰烈烈中勉强找回了理智。
他慌忙抬头，结束了自己的初吻。
温肃柠……温肃柠的反应挺平静的。
就显得牧云笙好像才是突然被强吻的那个。
只是这时牧云笙骤然意识到，现在好像才是考验的真正开始。
温肃柠望着他，眉头似乎微微蹙着，少年探寻的复杂目光让人无处可藏。
那双被他亲吻的唇正微微抿着，如同摆出防备姿态，以防被再度偷袭。
牧云笙知道，他需要给温肃柠一个解释。
亲都亲完了，而且还没挨耳光，当然是件好事，说明温肃柠其实并不反感他的这个吻。
在心中积郁了许久的感情，也终于能趁着这个时候，尽数吐露出来了。
牧云笙深吸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这句让他后悔一辈子的话：
“你嘴有点干，我给你润润。”
声音传入耳中，意识到自己究竟都说了什么，牧云笙瞳眸猛然一缩。
他当即抬起手来，给了口不择言的自己一记耳光。
啊啊啊啊翠果给我撕烂他的嘴！
温肃柠终于忍不住，被他的一系列举动逗笑了。
牧云笙的脸上更热，准确来说，是全身都要沸腾。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鲜明地意识到，原来他这么笨手笨脚，连个表白都能搞成啼笑皆非的模样。
“别笑了。”牧云笙弱弱地小声道，“我喜欢你。”
终于听到这具决定性的话，温肃柠都替牧云笙松了口气。
他轻轻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牧云笙：“…………”
嗯？然后呢？温肃柠就“嗯”了一声？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想说的了吗？
他急了。
牧云笙张了张嘴，小声问道：“然后呢？”
温肃柠轻声道：“我没有意见，你喜欢是你的事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我无关。”
和他……无关？
牧云笙听到温肃柠的回应，原本疯狂蹦跳的心宛若被扔进零下四十度的西伯利亚，直接冻结在原地，整个人都凉了。
温肃柠思考着，揣摩着，说出了后半句：“但非要说的话，我现在也没觉得讨厌你。”
心情从悲戚变为雀跃原来只需要不到半秒。
牧云笙睁大他茶色的眼眸，有这么一瞬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理解能力。
温肃柠这么说，是可以接受的意思吗？
他的心顷刻间被勇气填满，低声急促道：“那就给我一次试试看的机会。”
温肃柠只是笑了笑，但牧云笙却从这个笑容中，读出了别样的意味。
——我不是一直都在给你尝试的机会吗？
牧云笙的眼神太过惊喜和灼热，让温肃柠的视线稍稍偏向侧旁，不去同他对视，越过青年的肩膀，他看到——
唔。
双唇又再一次被碰到。
只是这一回，要更加惊喜和笃定。
温肃柠注意到已经有人在看这边了，他抬起手，食指点在牧云笙额头，用力向前，把他推开些许。
然后他反手握住牧云笙的手，神态自若地牵着他离开。
牧云笙只觉自己浑身细胞都在欢欣鼓舞地蹦跳，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温肃柠，完全没注意周围是什么情况。
温肃柠一路牵着他来到观星台的休息处，甩开了方才的视线。
刚刚坐好，牧云笙就又要蹭上来，温肃柠用手挡住，无奈叹息道：“能干点别的吗。”
牧云笙停下了靠近的脑袋，他思考两秒钟，抬起温肃柠的手，将少年的指节贴在自己的唇上。
他，要开始追温肃柠了！
这一认知让牧云笙兴奋异常，因为直觉告诉他，以温肃柠的性格如果不喜欢会直截了当的坚定拒绝，既然他愿意给自己机会，就代表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的。
这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牧云笙完全无法克制住自己胡乱上扬的唇角，他觉得自己一直这副反应实在太不稳重了，必须得在温肃柠面前表现出自己可靠的一面才行。
于是牧云笙强定心神，掏出来手机试图看点什么平复情绪。
这会儿功夫微信有人给他发来消息，牧云笙点进去一看，愣了。
“美国九百年前有个小女孩被虐杀身亡，她的怨气久久不散，诅咒任何一条看到这句话的人失去挚爱，如果你想要破解诅咒，请将这条消息转发给三个朋友。”
牧云笙把整段话念出来，读到最后直接气笑了。
“这他大爷的美国历史还没到三百年，给我整这东西，印第安小女孩的冤魂是吧，那应该找美国人去啊关我屁事，这哪个大傻逼转给我的？”
温肃柠闻言，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他手机屏幕。
看牧云笙给发信息者的备注，是公司里的某个人，牧云笙的老朋友。
牧云笙双手拇指如飞，飞快地打出一段痛骂回复过去。
这下心情平复了挺多。
牧云笙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
反应过来方才都做了什么，牧云笙不禁懊恼。
温肃柠只是允许他去追，自己怎么上来就一个劲儿地想亲人家呢？
不过追人的话，他都需要做些什么？
牧云笙脑子里只有一些很模糊的想法，电影他俩不知道在一块儿看过多少了，逛街的话温肃柠好像不太喜欢，倒是可以经常约着去餐厅吃个饭什么的。
等等，他俩现在过来天文馆，不就是约会吗！

第61章
牧云笙赶紧站起什么，道：“我们继续参观吧。”
温肃柠点头，天文台现在已经来了很多人，他们又排队去观测月球和金星，最后去到下方展厅，逛了一圈。
从天文台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牧云笙问他。
温肃柠：“食堂应该都关门了吧。”
“没事。”牧云笙变魔术般从他的小挎包里摸出来两包柠檬鸡爪和卤鸭翅，“多吃点才能增重。”
温肃柠确实有那么点饿，上山下山一趟对体力消耗挺大。食堂果真全都关门了，他和牧云笙就坐在小树林的长椅上，一起啃鸡爪和鸭翅。
温肃柠要保养身体不能吃辣，牧云笙所带的食品严格遵循这一原则，他啃了只鸡爪，剩下的都让温肃柠吃掉。
把食物消灭干净，温肃柠正要找纸擦手，牧云笙就递上了纸巾。
他眼巴巴的热切神情让温肃柠在这一瞬间幻视了一条叼来拖鞋的小狗。
“谢谢。”温肃柠接过纸巾，吮去指尖的卤味酱汁，牧云笙视线牢牢锁定在他的手指和嘴唇，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把每一根手指和指缝都擦干净，温肃柠站起身：“明天下午我没课，打算回家，晚上还要去健身房吗？”
“去啊，又没什么事，当然要去。”
牧云笙把撕开的包装袋和用过的纸巾一起扔进垃圾桶：“我送你回宿舍，别过了门禁时间。”
把温肃柠送到三号宿舍楼门口，牧云笙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才转过身，用力地挥了两下拳。
就是啊！勇敢告白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之前他究竟在犹豫个什么劲儿呢？
牧云笙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好消息分享，他思来想去，也只能告诉颜橙珂和牧柏岩，干脆就发给了他俩。
[牧云笙]：我告白成功了！
颜橙珂秒回。
[颜橙珂]：？？？
[颜橙珂]：温肃柠和你在一起了？？？
[牧云笙]：你这是什么反应啊！不该恭喜我吗？这么多问号是怎么回事！
[颜橙珂]：恭喜恭喜，恭喜你。
[牧云笙]：暂时还没在一起，他说愿意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不过我觉得这和答应没多少区别，我们刚从天文台出来，还一起坐在小树林里吃鸡爪了！
[颜橙珂]：？？？什么东西？你们干了啥？
[牧云笙]：约会啊，我担心他爬山下山会饿，食堂也关门了，就坐在外面吃了东西。
[颜橙珂]：………………
消息栏上方的“对方输入中……”足足反复显示了半分钟，才弹出来新的消息。
[颜橙珂]：不愧是你。
[牧云笙]：反正爷的第一步已经宣告大获成功，美好的生活在向我招手。
[颜橙珂]：好好好，你加油。
其实颜橙珂感觉自己好像表现的稍显冷漠。
毕竟是牧云笙从好早之前就在暗恋的人，如今终于要拨开乌云见明月，她应该高兴地和牧云笙一起庆祝才是。
可能是……那个人是温肃柠的缘故吧。
和温肃柠真正认识，也有将近一个月了。
颜橙珂不是傻子，初次见面时她惊讶于世界上竟然有能跟表哥夏敬云像到如此境地的人，后来还向着父亲感叹了一番。
后来颜橙珂发现了父亲的反常，颜勋心情突然变得很好，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喜事也不回答，只说是生意场上的消息。
但以颜橙珂对父亲的了解，这么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区区生意好能多赚钱，完全不至于让他这样。
她开始从头梳理，意识到关键可能在颜勋去片场看她的那天。
那时候父亲眼眶有点红，但颜橙珂完全处在拍戏后的雀跃当中，没放在心上。
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想去看她？明明她已经拍了挺长时间了，干嘛非得挑在那天？
而且他如果想看，为什么不直接问自己要地址，而是问了牧云笙？
颜橙珂慢慢回过味来了，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抽丝剥茧地分析下来，她意识到问题很可能出在温肃柠身上。
牧云笙和她聊过暗恋温肃柠的事，颜橙珂也在那时候知道了一点相关消息，温肃柠二十一岁，来自某个偏远的小县城，有个弟弟，家里对他非常不好。
本来颜橙珂不至于怀疑什么的，可温肃柠长得和表哥太像了。
她之后留心去看，甚至能在他脸上发现一些属于母亲姚吉薇的影子。
如果，她是说如果。
温肃柠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哥。
好像……也不错。
颜橙珂发现自己先前的仇恨完全就像小孩子赌气，她把对家庭的不满迁怒在了素未谋面的哥哥身上，反正她总不能去恨精神失常的母亲，妈妈已经很可怜了。
真正察觉到温肃柠可能是哥哥，她反倒还觉得有那么点开心。
颜橙珂仔细思考，觉得主要还是因为温肃柠性格好能力强，如果换成另一个人，自己说不定会相当排斥。
脑子有点乱。
颜橙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明确地去问，现在挑明会是好事吗？
既然父亲没有立刻将会温肃柠带回家，表明有所顾虑。
是在担心母亲会受不了刺激，精神状况发生恶化么？
还是在担心自己难以接受？
甭管怎么样，颜橙珂都觉得她可以力所能及地去做一些努力。
她深吸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颜橙珂点开和温肃柠的聊天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颜橙珂]：我好像又遇到了点问题，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帮帮我吗？
发送出去，颜橙珂感觉这么说太谜语人了有点不太好，但再撤回已经晚了。
因为温肃柠立刻给了回复。
[温肃柠]：什么事。
[颜橙珂]：还是卓坚导演的戏，女主不是个厨娘嘛，但是我从来没做过饭……
[温肃柠]：我懂了。你想练练吗？
[颜橙珂]：嗯，我听牧云笙说你明天是不是有时间，你们俩能帮我做一下试吃官吗？我爸妈明晚要去参加宴会，家里就只有我自己在，正好能随便在厨房里鼓捣。
过了两分钟，对方的消息才弹出。
[温肃柠]：好。
看到那个单字，颜橙珂心中竟然有种奇妙的解脱感。
她确实没说谎，颜勋和姚吉薇明天要去参加商界的某场宴会，她只是想找个理由，邀请温肃柠来家里看看，仅此而已。
[颜橙珂]：那就说好了，明天下午四点半过来吧？到时候让牧云笙接你去。
[温肃柠]：行，到时候我需要做什么吗？
[颜橙珂]：不用！只负责吃就行了，我会尽量做点没毒的食物。
放下手机，颜橙珂松了口气。
她立刻下楼去，查看冰箱里都有什么食材。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的，好在阿姨每天都会采购新鲜食物。
做什么好呢？
颜橙珂打开小红薯，搜索菜谱，各种五花八门的做菜教程眼花缭乱，她翻了半个小时，选择了鸡翅包土豆，清蒸鲈鱼和油淋娃娃菜。
做三个应该可以吧？
鸡翅土豆娃娃菜这些家里都有现成的食材，明早再让阿姨去买一条鲈鱼。
颜橙珂算盘打地啪啪响，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周三下午四点半，温肃柠坐在牧云笙的副驾驶上，来到了颜家豪宅。
他本来想趁着回家的时间多读读有声书的，结果昨晚颜橙珂突然邀请他。
温肃柠摸不清小姑娘究竟是意识到了什么，还是单纯想要为了演戏磨炼厨艺，但甭管怎样，他都答应了。
以至于温肃柠给牧云笙说的时候，还把牧云笙紧张得够呛。
“该不会出现什么特别恐怖的局面吧？你一进门发现全家人都在，直接现场认亲。”
“不至于。”相较于牧云笙的紧张兮兮，温肃柠淡定许多，“她昨天邀请我的时候说话蛮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牧云笙仍然不安了整整一路，他都做好了如果出现枪林弹雨就去帮温肃柠挡的准备了。
等到车在颜橙珂家门口停下，看到车库里颜勋的车不在，牧云笙终于松了口气。
颜橙珂听见门铃声，赶忙过来开门：“欢迎。”
她穿着居家服，素颜，侧身让温肃柠进来：“保姆阿姨也出去了，家里只有我自己。”
颜橙珂说这话是为了让温肃柠放松，反而却是牧云笙默默松了口气。
温肃柠站在玄关处大致看了圈，颜家房子是妥妥的大豪宅，比秦暮包养他的别墅还要大很多，整体装修呈现简约的欧式风格，华贵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让人觉得很土。
他们俩换上一次性拖鞋，进了屋，颜橙珂正在厨房准备食材。
“要做什么？”温肃柠问。
颜橙珂把昨晚决定的菜谱告诉他：“先说好，买食材的钱不能算我那600块钱生活费，不然我就真的要吃土了，三个菜足够吗？”
温肃柠：“够的吧，除了牧云笙比较能吃，我的饭量就是一般水平。”
牧云笙悄悄道：“这是让你少做点，万一难吃得需要倒掉也不至于浪费太多。”
颜橙珂气得抬手打他。
“看好了，我昨天研究过教程，都很简单的，就是各种菜切好了放在锅里，按照比例加好调料就行，完全没什么技术含量。”颜橙珂系上围裙，准备开干。
首先是煮米饭，她舀乐了三碗米，放在电饭煲里，就要往里面加水。
“等一下。”温肃柠拦住了她，“太多了。”
“多吗？不是三个人么？”
“米吸水会膨胀，直接放三碗米煮出来可能锅都要爆掉，大概用一碗就行了。”
颜橙珂哦了声，又把米重新放回去。
温肃柠：“而且要先洗米再煮。”
把米倒进碗里有点麻烦，颜橙珂干脆把电饭煲的内胆拿出来，放在水池里洗。
在她的手伸向果蔬洗洁精时，牧云笙一把拦住了。
“你干嘛？？？”
“洗米啊。”
牧云笙满脸难以置信：“你用这玩意洗？想把我们毒死吧。”
颜橙珂脑袋上冒出问号：“啊？不用这个洗吗，瓶子上不是写的安全无毒。”
“用清水就好，主要是洗掉米表面的淀粉，让它口感更好。”温肃柠解释道。
“哦哦。”颜橙珂明白了，她直接往内胆里接清水，同时抱怨道，“牧云笙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态度也太差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牧云笙叹了口气，果然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跟温肃柠在一块指点颜橙珂，只会显得自己话多又暴躁。
颜橙珂淘了四五次，等到水显出清澈，将洗米水倒掉，把内胆放进锅里，开启柴火饭模式。
然后她擦干净手，准备先做鸡翅包土豆条。
首先是鸡翅去骨，颜橙珂把湿淋淋的鸡翅捞出来，用寿司刀顺着骨头的纹路切，看见她握刀的姿势，牧云笙实在忍不住，又没管住自己的嘴：“小心点别切到手。”
颜橙珂：“别咒我好吗？”
温肃柠从抽屉里，拿了另一把刀，教她怎么用正确的姿势持握并发力。
颜橙珂试了下，果然省力很多。
鸡皮不太好切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以完美的姿态将骨头取出，然后看到盆里还有八个鸡翅，不禁悲从中来。
做饭好麻烦啊！
牧云笙看了二十分钟的去鸡骨头。
到最后别说是颜橙珂了，他们所有人都燥得大汗淋漓，把油烟机打开抽风，才凉快些许。
“下一步是切土豆。”颜橙珂把去骨的鸡翅扔回去继续腌，拿出已经洗好的土豆。
土豆表面并不光滑，坑坑洼洼形状加大了削皮工作的难度，颜橙珂用力到手腕都在抖，削下来的土豆皮得有五毫米厚。
然后把形状感人的土豆放在案板上切。
颜橙珂下刀之前认真思考了很久，结果等开始切，还是偏了。
这让她犹豫起来。
“没事，切成什么样都行。”温肃柠安慰道，“形状没有味道重要。”
温肃柠的安慰让颜橙珂放心些许，她小心谨慎地切掉一颗土豆，时刻着注意别把自己的美甲给切掉。
然后把长短不一粗细不一形状不一的土豆条塞进去骨的鸡翅里，用空气炸锅180度炸20分钟。
只能说幸好知道提前练习，不然等戏真的开拍了，颜橙珂这副模样演厨娘女主，肯定能把剧组给吓到。
“挺好的。”看她把空气炸锅打开，温肃柠肯定道，“比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好多了。”
“真的吗？”颜橙珂好奇道，“你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是什么样啊。”
“那时候我只会大锅炖，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到能吃的程度。”
温肃柠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会做饭，他父母那时作为国企员工，还未下岗，有时候加加班，需要他在家里弄点简单的饭。
后来他独自南下谋生，更是自己练就了一手厨艺。
而原主的手艺也不赖，在养父母家他经常负责一家四口的三餐。
颜橙珂听着，更加好奇温肃柠的过去，在失散的二十年里，哥哥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才能养成这样好的性格呢？
第二道菜是清蒸鲈鱼，鱼是阿姨早上去超市现杀的，重有一斤六两，鳞片已经被刮掉了。
第一步，去掉内脏清洗。
颜橙珂小心谨慎地在鱼肚子上剖了一刀，看到里面红色的内脏，稍微有点发憷。
将腹肚中的所有内容物取出扔掉，用清水冲洗到看不见血丝，她把鱼头和鱼尾切段，顺着鱼骨将鱼左右分开，按照菜谱上的图示，切成梳子状。
鱼肉比土豆难切多了，黏刀不说，稍不留神还会断开，失去原本的造型。
颜橙珂倒入米酒和姜片，尝试着抓匀腌制，等到墙上的机械秒表响起十分钟的提示，再将鱼进行摆盘。
温肃柠：“其实平时做饭可以多腌一段时间，反正是去腥。”
颜橙珂点头：“记住了。”
加入葱丝冷水下锅，连鱼带盘子的放在锅里蒸熟，淋上蒸鱼豉油。
最后一步，烧热油浇在鱼身上。
颜橙珂也不知道该倒多少油，但她觉得油吃多了不好，就尝试着倒了半个圆勺。
炉子开的小火，过了也就半分钟，温肃柠道：“差不多可以浇了。”
颜橙珂不解：“啊？但是油没有沸腾啊。”
温肃柠：“它不会像水一样沸开，现在油温就足够了，如果再热浇下去会把鱼烫糊。”
颜橙珂闻言，明白了，赶紧关火。
她小心地把油淋在鱼身上，热油立刻将鱼表面烫的金黄，微微蜷曲，而内里的肉质白嫩细腻，看着就很有食欲。
“好香啊。”见这道菜做的如此成功，颜橙珂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
最后的油淋娃娃菜同样没多少技术含量，把娃娃菜用沸水焯熟摆盘，再淋上酱汁就行。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艰苦奋斗，三道菜顺利完成，颜橙珂家的盘子很好看，摆盘之后卖相都相当不错。
颜橙珂忍不住拿出手机各种拍照，这可是她亲自下厨做的第一顿饭，可得好好显摆显摆。
牧云笙盛了米饭，三人坐在餐桌边，准备品尝。
温肃柠很大胆地吃了第一口，他全程看着颜橙珂按照菜谱做的，就算再差味道也不可能离谱到哪儿去。
“怎么样？”颜橙珂期待地问。
温肃柠点头：“好吃。”
颜橙珂松了口气，立刻伸出筷子。
果真不错。
现在她也是会做饭的人了！
“可以啊。”
牧云笙虽然嘴上没说太多彩虹屁，但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吃了整整两碗饭。
自己做的饭，好像格外好吃。
颜橙珂开心得不行，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去演厨娘肯定不合格。
于是饭后她主动道：“柠哥能叫我用刀吗？”
“可以啊。”温肃柠答应下来，他想了想，道，“家里有豆腐吗？”
颜橙珂：“有两盒内酯豆腐。”
温肃柠：“行，就用这个吧。”
颜橙珂把内酯豆腐拿出来，倒在盘子里。
九月中旬天气已稍显清爽，温肃柠穿着长袖衬衣，他把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也不用寄围裙，直接拿起刀，开始在案板上切豆腐。
刚开始他动作很慢，详细地为颜橙珂讲解要领。
讲完之后温肃柠加快速度，刀刃切开豆腐，和案板相撞，发出打点计时器般频繁稳定的哒哒声，短短半分钟，半块豆腐就被温肃柠切成了不到一毫米的层层薄片。
颜橙珂：“哇！”
牧云笙：“好牛。”
牧云笙知道温肃柠会做饭，但他不知道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不愧是温肃柠啊，干什么都如此完美。
温肃柠把到给颜橙珂：“试试看。”
颜橙珂屏住呼吸，尽量让右手稳定，她左手按照温肃柠的教导，用四根手指按着豆腐，屈起的指节刚好挡在刀面，保证挪动间距的同时还能防止切到手指。
颜橙珂移动得很谨慎了，但完全做不到温肃柠切得那么细，把剩下的半块豆腐切完，她浑身紧绷到热出一脑门汗。
温肃柠：“以后这样练就行，切掉的豆腐也不用浪费，可以做汤或者凉调。”
“好，明天我让阿姨多买点豆腐。”颜橙珂长舒口气，憋气憋得她都要胸闷了。
温肃柠也不知道晚宴要多久结束，他想着赶在颜勋和姚吉薇回来之前离开，就主动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今晚谢谢招待。”
颜橙珂赶忙摆手：“是我要谢谢你才对，专门过来教我做饭。”
同颜橙珂告别，温肃柠和牧云笙就去了他家附近的健身房。
现在时间有点早，两人干脆在健身房所在的商厦逛了逛。
地处z市四环内，晚上的时间点无论哪个商圈都热闹非凡。
温肃柠没什么买东西的欲望，在楼上几层随便转了几圈，就去了负一层的大型超市。
“今天竟然还蛮顺利的，亏得我提心吊胆了好久。”牧云笙闲聊道。
“做饭而已，能出什么意外呢？”温肃柠站在水产区处，看到池子里的螃蟹，有点馋了。
牧云笙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你想吃螃蟹吗？”
温肃柠点头：“有点。”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吃吧，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行。”
既然牧云笙请客，温肃柠也不用买回家自己做了，在有钱的情况下，饭当然还是外面餐厅里的好吃。
家里卫生纸用的差不多了，温肃柠想买点纸巾，但他还得去健身房，现在买了也不方便拿，便打算等结束之后再来。
七点半两人差不多消了食，去到健身房跑步。
热身结束，牧云笙让温肃柠做了几组深蹲，把大腿上的肌肉活动开，就带着温肃柠去到器械区。
“来吧，今天用这个。”牧云笙拍拍高达般的倒蹬机，“练腿。”
他上去给温肃柠作了详尽的示范，讲好动作要领，牧云笙蹬的动作干脆利落，他侧头看着温肃柠，道：“手给我。”
温肃柠将自己的右手放在他掌心。
牧云笙把温肃柠的手掌贴在自己大腿上，然后缓慢地蹬，让温肃柠感受肌肉的发力。
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裤，温肃柠能清楚感知到牧云笙身上火热的温度，他指尖微动，戳了戳硬邦邦的大腿。

第62章
“看懂了吗？”牧云笙问。
温肃柠：“懂了。”
牧云笙把位置让给他。
每次练腿温肃柠都需要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
他躺在倒蹬机上，皮座椅上还残留着方才牧云笙留下的温度，默默地准备好了迎接痛苦。
看到器械两侧厚实的杠铃片，温肃柠提前问了一嘴：“现在多重？”
“60kg。”
“这么重，我能蹬起来吗？”
“肯定能，这玩意有杠杆，能省力一点。”牧云笙将一只手按在蹬板上，“放心大胆地蹬就是了，有我给你把控着呢。”
温肃柠深吸口气，双腿发力，终于将蹬板蹬起来了，还好，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
他努力蹬了几下，发现只要别完全放到最低点，还蛮容易的。
第一组的十六个顺利做完，温肃柠下来行走休息。
每次他都觉得还没歇够，牧云笙就要求他再来，说是不能让身体的热度凉下来，第二组温肃柠还能坚持，等到第三组，就开始颤颤巍巍了。
牧云笙的手开始用力，为他稍微分担一些重量，可还是把温肃柠累得够呛。
做到最后四个，温肃柠只能奋力攥紧扶手，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儿都在用力，整张脸憋得通红，表情也痛苦起来。
虽然看不到，但温肃柠觉得自己这般努力挣扎的姿势，大概像极了生产。
牧云笙数到第16个的声音如同天籁，温肃柠立刻松下全身力气，他眉头紧皱地喘息片刻，以半身不遂的姿态滚下来。
“行，换别的项目吧。”牧云笙搀扶着他站稳，一旁等待的大哥见他们练完了，走过来调整重量。
温肃柠看他一片片地往上加杠铃，问道：“这是多重啊。”
大哥数了数两侧的杠铃片，两个20kg，四个25kg，再加两个50kg，一共是240kg，重量是温肃柠刚才蹬的四倍。
温肃柠肃然起敬。
果然他现在这种体质，在卧虎藏龙的健身房里还是弱鸡水平。
练完大腿练小腿，然后是两侧的髂腰肌，牧云笙的手轻轻按在温肃柠腰间，确定他的发力正确，脑子里的思绪却忍不住跑偏。
腰间好像比之前软了不少，牧云笙真的很想稍微掐上一把。
他抱过温肃柠很多次，最多是在医院他还昏迷的时候，然后就是抱着少年做深蹲，以及深夜按摩后把他调整成舒服的睡姿。
温肃柠的身体一次比一次软，牧云笙挺高兴的，当然，是因为他长胖身体变好了，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怎么又开始想入非非了啊。
不过温肃柠已经同意让他追求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稍稍做些比先前更进一步的举措？
牧云笙胡思乱想着，听到温肃柠憋不住气的声音，赶忙回过神来。
“再坚持几秒钟。”
“不行了……”
“可以的，再坚持一下下。”
“真的不行了。”
温肃柠败下阵来，而牧云笙开始面赤耳红。
好、好糟糕的对话！
配合上温肃柠力竭的喘气声，要不是知道在健身房，绝对会往不可描述的方向乱想吧！
牧云笙慌忙把思维拉回来：“行，今天就到这里了，去拉伸拉伸吧。”
温肃柠嗯了声，走路都在打哆嗦，他躺在垫子上，看牧云笙拿过泡沫轴。
还没开始，身体就因为知道即将迎来的疼痛下意识紧绷起来。
牧云笙看到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尽量轻缓地先压大腿后侧。
为了转移温肃柠的注意力，他随口聊起天来，聊的是他最好奇的新文。
克系本身也是牧云笙之前最经常看的题材，如今温肃柠打算要写，牧云笙自然无比期待，想知道温肃柠能不能搞出点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温肃柠发现克系和血肉科技的适配性还蛮高的，这些天一直在研究相关资料。
血肉科技其实也可以叫做血肉朋克，和赛博朋克，蒸汽朋克一样属于一种世界观的设定。
在血肉科技的世界里，血肉是全部力量的来源，它超越一切，生物自身能够变化成无限恐怖的姿态，而人们对生物体的研究引导着世界科技的前行，生物体可以被各种改造，同各种物质共生，机械，有机或无机材料。
比如计算机内部安设的不是电线而是血管，楼房内部的电梯其实是生物的胃袋，被食道牵引着上下。
血肉科技的接受度比较低，相关作品也相对较少，但有几部特别有名的。
比如游戏《蔑视》，伊藤润二的大部分漫画，岩明均的《寄生兽》，都是很出名的血肉朋克作品。
现在温肃柠已经把世界观和大纲差不多写好了，正在纠结尺度的问题。
写轻了不够刺激，写重了又有被封的风险。
聊到作品的准备，温肃柠自然有许多话能说，甚至都要忘了自己正在经受同样痛苦的放松。
泡沫轴携带着牧云笙的力道碾过黏连的筋肉，让他的话音瞬间中断，变成了鼻腔中的呻吟。
牧云笙：“义体改装移除的肢体和器官其实都被维肯纳公司当做蛋白原料了，然后呢？”
“然后是公司高层食用蛋白原料以寻求——啊！”
温肃柠疼得双手用力锤着地垫，私教区的其它客人忍不住闻声看来。
牧云笙趁着这股劲，直接把泡沫轴从脚踝一路滚到臀部，温肃柠实在受不了，甚至都开始向前爬，想要逃离疼痛。
牧云笙一只手攥住他脚踝，把温肃柠固定在原地，又过了半分钟，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才终于放下了罪恶的泡沫轴。
他松开手，温肃柠素白的脚踝处赫然留下了一圈浅红的握痕。
……好限制级的局面啊。
牧云笙怔忪片刻，而温肃柠总算逃离魔爪，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只希望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没有太过奇怪，温肃柠其实是个很能忍痛的人，动手术醒来后那么疼，他都没吭一声还坚持码字。
可这种拉伸的疼完全不一样，他压根就没办法忍到假装无事发生。
牧云笙也保持着蹲姿定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压根不能动，只要他一起身，方才被视听体验刺激得支起的小帐篷就会立刻暴露。
牧云笙甚至都开始了汗流浃背，他在心里疯狂默念着静心咒，希望能让反应尽快消下去。
温肃柠躺了两分钟，缓过劲来，坐起身。
牧云笙低头瞄了眼，才默默地把手给他，将温肃柠拉起来，此时墙上的电子表跳到了九点整，超市还没关门。
“还去买卫生纸吗？”他小声问道。
温肃柠点头，他挪到柜子边喝了两口水，道：“买。”
牧云笙换回衣服，两人去超市买了一提卫生纸。
把温肃柠送到家，牧云笙干脆把纸也帮他拎上去了。
临走之前他还有点不舍得，虽然明天还能在学校里约着见面，但是吧，谁会嫌相处的时间多呢？
牧云笙站在门口，见他不动，温肃柠用疑惑的目光问询。
“今天我过得很开心。”牧云笙突然道。
温肃柠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附和：“我也是。”
“我还想过得更开心一点。”牧云笙又道，“可以吗？”
温肃柠：“…………”
他大概明白了牧云笙的意思，有点想笑。
温肃柠假装没听懂，面对牧云笙眼巴巴的期待，回应道：“什么？”
牧云笙：“就是那个。”
“哪个？”
“那个。”
牧云笙实在不太好意思把“亲亲”两个字说出来，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用实际行动让温肃柠明白。
他凑上前，微微低头停在温肃柠耳边的位置。
温肃柠没有躲，只是稍微偏了下头，似乎想要看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牧云笙迅速在他耳根位置亲了下，相较于亲吻，动作快得更像是啄，仿佛在怕温肃柠反应过来会拒绝一样。
“我走了。”牧云笙见好就收，他直起身，唇边明显挂上了笑容，“明天学校里见。”
“嗯。”温肃柠答应着，目送牧云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他欢脱的脚步声蹦跶着，让温肃柠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方才被亲到的地方。
亲吻本身同样没什么感觉。
但呼吸轻轻扫过耳廓，气流温热地试图往耳道里钻，带起的痒意似乎要直接窜到心里去。
温肃柠定了定心神，他关上家门，回去卧室打开电脑。
时间还早，他打算稍微写一写开头的细纲。
温肃柠点开用来做人设的文稿，主角，机器人助手，团队里的其它主要角色他都已经安排好了，每个角色的人物小传都写了不少的篇幅，特别是主角，洋洋洒洒地足有四千多字。
温肃柠挨个查看，发现篇幅第二的竟然是个女角色。
她是主角在前期危机中偶然遇见的女博士，热情开朗，总是活力无限，在主角团陷入低谷时也不断为所有人提供情绪价值，有着一头五颜六色的长发，喜欢喝奶茶，时常冒出各种奇思妙想，是队伍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她的戏份很多，温肃柠还没开始安排感情戏，但她肯定是女主了。
温肃柠琢磨着要怎么安排感情线，突然觉得这个设定好生熟悉。
但是他写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
额……
温肃柠犹豫了。
要不要做一些更改？牧云笙肯定是会追自己新文的，要是他看着看着发现女主和他那么像，会出事的吧。
他倒是不觉的把生活中的人物和事情写到小说里有什么不妥，毕竟故事本身就来源于生活，没有任何一个作者可以在脱离本身生活的情况下，写出来精彩的故事。
而且很多名家的传世巨著本身都有原型，只要别搞得完全一样就行。
温肃柠苦思冥想，把爱喝奶茶这点改了。
世界观的设定里，人们早就不沉迷于奶茶了，他们的饮料换成了各种机油产品，以维持身上义体的正常运行。
生产机油功能饮料的垄断公司其实在用血肉代谢产物进行制作，在人们的不断饮用中，代谢物进入到每个人的身体当中，让他们在无意识中连接着血肉网络，随时可以在危难时刻充当祂的养料。
而女主好巧不巧，对机油功能饮料过敏。
一个未经改造的纯人类，和一个无法摄入机油的女博士。
这算是有cp属性的碰撞感吗？
温肃柠感觉自己好像模模糊糊懂了一些。
他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元素能添加进去，作为感情线的发端。
……写文真的好难啊！
与此同时，颜家别墅。
颜勋和姚吉薇终于从晚宴上回来，他们本来像带着颜橙珂一起去的，但颜橙珂说下午约了朋友一起玩，拒绝了。
姚吉薇一进门就问道：“珂珂，你晚上自己做的饭吗？我看你朋友圈发了图。”
她把女儿的全部账号都设置成了特别关注，颜橙珂发的任何消息都会有专属的铃声提醒，姚吉薇在宴会上听到提示声响，就立刻看了她朋友圈。
“是啊，我叫了朋友过来教我的。”颜橙珂显摆道，“还剩下了一点菜在保温箱里，你们要尝尝吗？”
“当然要。”颜勋很给面子地走进厨房，打开保温箱，鸡翅包土豆条已经被吃光了，只有油淋娃娃菜和清蒸鲈鱼还剩下一点点。
他挨个尝到，赞道：“味道不错啊，没想到珂珂一下子就做饭了。”
“嘿嘿。”颜橙珂自豪笑道，“其实挺简单的，网上都有详细教程，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
她话说的轻松，但实际上谁知道这是个差点要用洗洁精洗米的超级厨房新手呢？
姚吉薇放下包，也过来品尝，却道：“以后在家还是让阿姨做饭，在厨房太危险了，稍不留神就会切到手。”
“我学了正确的切菜方法，应该没事。”颜橙珂解释，她给父母看盘子里切好的豆腐，“我不是被卓坚导演选了当女主角么，为了演好角色得磨炼厨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就去演人家厨娘。”
看到女儿这么认真负责，颜勋很欣慰，姚吉薇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被颜勋碰碰手臂，最终把嘴里所有担忧咽了回去。
她很想让颜橙珂远离生活当中的一切危险，甚至都到了强迫症的程度。
但好在姚吉薇的状态相较于前几年改善很多，起码现在能听得进去颜勋的劝。
颜橙珂没能从母亲口中听到想要的夸赞，但是从父亲嘴里听到了，心情很是不错。
她把切完的豆腐放进冰箱，打算明早煮点豆腐鸡蛋汤喝。
翌日清早，温肃柠腿挺疼得起了床。
他倒了杯水在旁边，一连念了三个小时的有声书，嗓子都要哑了，赶紧吃点罗汉果糖。
随着《重回七零去鉴宝》的完结，他算是彻底有了一定程度的知名度，很多只看完结文的读者闻讯前来阅读，觉得好看之后再在自己的社交平台或是给身边的朋友推文。
这几天《鉴宝》的收藏甚至都翻了一番，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增长，远远超出了温肃柠的预料，成为了整个起航网站数据最好的年代文。
《鉴宝》的有声书也跟着火了起来，温肃柠本来还觉得终于完结能稍微休息会儿呢，结果被有声书评论里的催更催的受不了了，只能像生产队里的驴一样抓紧更新。
温肃柠其实都有点后悔，这是何必呢？把有声书交给别人读不也是一样么，自己干嘛非得凑这个热闹，自己现在又不缺念书的这些钱了。
但既然都开始做了，肯定要有始有终的做好。
温肃柠念到口干舌燥就做大纲休息，觉得自己俨然成为了时间管理大事。
责编的消息在这时突然发来。
[责编远山]：云杉，有几家出版社对《重生七零去鉴宝》做了报价，相关消息我放在文档里了，你自己看哈。
温肃柠：？
温肃柠完全没想到第二个版权来的这么快。
他觉得可能也跟网络剧版权已经挂到文章详情页有关，鱼鱼和小黑说，只要卖出去一个版权，后续的就都会变得好卖很多。
所以能看到有很多数据好的作者一本都卖不出去，而许多数据看起来非常一般的作者却能本本卖版权，因为后者在之前环境好的时候就卖出去过，会更容易被版权公司注意。
温肃柠打开文档，参与报价的一共有三家公司，价格各不相同。
其中价钱最高的是一家很著名的出版社，温肃柠之前不写文的时候就知道这家。
其实没什么好选的。
著名出版社的宣发会很给力，书籍的质量也好，在文章本身就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做完发售的速度很快，而且钱给得还多。
温肃柠直接就选了，发消息告诉责编。
[责编远山]：好，需要签合同的时候我再联系你，这家出版社要求是要写个至少2万字的独家番外。
温肃柠：“…………”
但在出版的诱惑下，番外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哪个作者不想看到自己的文字被印刷成实体书呢？
[酥宁]：好。
现在就可以开始想番外内容了。
但是温肃柠实在没有思路，干脆问问牧云笙的意见好了。
远山让温肃柠注册一个微博号，方便出版之后进行宣传。
温肃柠用手机号注册，在《鉴宝》的详情页写上账号名，他也不知道发什么好，就截图了新文设定的卷名当做自己的第一条微博。
行，就这样了。
下午他回去学校上课，老老实实参加了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学习委员专门过来找他，问温肃柠昨天前天怎么都没来。
温肃柠很坦诚地回答说有事，表示缺勤的时候直接记上他名字就行。
其实晚自习是否参加对学分成绩毫无影响，全是凭借着大一新生还存在的自觉性，学习委员也没想到温肃柠竟然这么无所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没事，要不我不计你名字了，你现在还得定期去医院体检是吧，我理解，身体重要嘛。”学习委员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温肃柠能理解她左右为难的心情，接受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道：“我没事的时候都会过来的。”
和学习委员说完，温肃柠才背着包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到正坐在花坛边等待的牧云笙。
其它同学都走光了，牧云笙无聊到开始研究地上的蚂蚁，终于等到了温肃柠的身影。
看到他和学习委员一起出来，牧云笙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机。
温肃柠同学习委员打了声招呼告别，就来到牧云笙身边，见青年一直盯着对方，轻声解释道：“这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牧云笙哦了声，理智上他知道没什么，就是正常的同学相处，但感情上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好幼稚。
温肃柠和他往宿舍方向走，同时聊起出版的事情。
一听出版商要求再写个番外，牧云笙立刻眼眸一亮：“好诶！”
“别好诶了，我完全不知道该写什么。”温肃柠无奈，“给我出出主意吧。”
牧云笙当即叭叭说了一堆想法，温肃柠听得一愣愣的，确实……有很多思路。
说来也蛮神奇的，读者想看的内容远比作者能写出来的多得多，温肃柠把几个听起来不错的想法记录下来，打算回去好好琢磨。
“出实体书的话好像还要签名吧。”牧云笙琢磨道，“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签个特别款，我好拿出去显摆。”
“行，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签。”
牧云笙伸出手来：“当然要了。”
面对着青年摊开的手掌，温肃柠就要褪下书包拿碳素笔，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直接伸出手，食指之间点上了牧云笙掌心。
温肃柠垂着眸，认真写下了“枫糖云杉”四个字。
“杉”字最后的三撇扫尾轻盈，带来轻微痒意，仿佛要直接掠到牧云笙心里去，他实在忍不住，在温肃柠收手的前一瞬，直接化掌为拳，把他的食指握住。
温肃柠尝试着抽手，失败了。
他干脆就让牧云笙这么握着，两个男生在学校里签牵手，这件事本身就挺引人注意的了，更别说牧云笙头发还是绿色的。
面对接连不断从周围投来的视线，牧云笙很快就臊得不行了，他面赤耳红，偷偷去看温肃柠，只能见得少年神情平淡，如同正在被探究打量的人并不是他。
没什么好慌的。
牧云笙见状也有了更多勇气，他定了定心神，昂首挺胸地握着温肃柠的手，又没偷没抢没打扰别人，牵个手怎么了？
一直把温肃柠送到宿舍楼下，担心会被他相熟的人看到，牧云笙才终于松开。
“颜橙珂说周末有时间的话，她还想让我们看着在家里做饭。”
“行啊。”温肃柠答应下来，“昨天晚上她给我拍了豆腐的照片，看起来是真的要下功夫了。”
“那到时候我来接你，你快回去吧，早点休息。”牧云笙顿了顿，忍不住又道，“番外写完了能提前先给我看看吗？”
温肃柠失笑：“我得先能写出来才行。”
这是温肃柠式的特有回答方式，他从来不会把话说得太死，和颜悦色的打太极总让人生不出埋怨心思。
“等你的好消息。”牧云笙直接当他答应了，“晚安。”

第63章
“晚安。”
温肃柠回到宿舍，他的课业全在晚自习上完成了，洗漱过后又打开电脑，琢磨着正文怎开头，在十一点钟准时躺在床上。
有舍友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劈啪作响，最后时刻的声音听起来像破防了。
到最后他发出惨叫，双拳猛挥，似乎恨不得把电脑屏幕砸了。
“怎么了？”另一个舍友问道。
“我lost开局钱力和饭卡，在大房间把金币刷满了还买了开图，二层恶魔房拿到双生宝，又捡到儿童弯勺自带追踪，三层10点攻击力速通，我寻思着这把肯定能把boss rush打完吧？结果三层恶魔房来了个坎普斯直接两口硫磺火把我烧死了！”
“操，光是听着已经在生气了，你种子记下来没有？虽然解锁不了成就但是能再爽爽。”
“……我直接破防关游戏了，啊啊啊为什么没记下来！”
游戏失败的舍友更加破防了。
温肃柠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他们这么激动，也有点好奇。
“在玩什么？”温肃柠加入了话题，还有正在预习的林剑东也扭头看来。
两位舍友给他们介绍steam平台，推荐了几款比较不错的游戏，温肃柠在舍友的帮助下注册了一个账号，挂上加速器浏览商店。
各种游戏也是灵感的好来源，毕竟艺术的本质都是互通的。
他稍微接触一下游戏，说不定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用在写文上呢。
四个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多，温肃柠的文也没写成，干脆就不写了，愉快地把电脑关上，爬床睡觉。
周五下午的第四节 课结束，牧云笙晚上要跟着导师在学校里拍东西，走不开，温肃柠就直接独自离校了。
回到出租房，总算有足够安静的环境。
他沉下心来，开始按照早就定好的细纲和分镜，写新文第一章 。
作为一个起名废，温肃柠苦思冥想很久，才终于决定用《黑山降临》作为文名。
这名字不太能够让人一眼就辨认出文章类型，温肃柠就在文案上大下功夫，突出赛博朋克，血肉科技和克系元素的融合，争取在开头两三句话就将读者的好奇抓住。
现在《鉴宝》的热度还在，多少能带一些给新文，温肃柠可以放心大胆的起步。
得益于设定的完整，温肃柠开头写得还蛮快，一个半小时过去就把开篇定好了。
网文讲究的是黄金三章，如果能在开头就把读者牢牢抓住，就相当于赢了一半。
温肃柠稍作休息，趁着思路顺章，抓紧时间写第二章 。
一直写到晚上十点半，他在终于停下，反复看过几遍温肃柠还挺满意的，就复制粘贴进了存稿箱。
最近温肃柠要上学，改《鉴宝》网络剧的剧本，以及许多社交方面的事情，比较忙，他担心如果贸然开文没办法保证日更。
毕竟上架之后，每天更新的字数直接关系到收益，而收益多少又和榜单挂钩。
温肃柠干脆就打算多存稿，他想着先存上个三十万字，到时候估计就到寒假了，可以有更多时间码字。
对很多作者而言，存稿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一本文的数据是优是劣并非作者能够决定的，经常有人存了几十万字的稿，结果文发出去当场扑街，只能眼睁睁看着数月的心血得到不成正比的回报。
而且存稿期间作者缺少读者反馈，容易陷入到自嗨的局面，万一写到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雷点，等意识到大事不妙再改，那真的是能累到半死。
但温肃柠倒是不太顾虑这些，反正他现在手头暂时不缺钱了，就算新文扑街赚不到钱，也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只需要尽量贴合地写出来心目当中的那个故事，他就很满意了。
周六早上，温肃柠写出来了第三章 和第四章。
他总觉得自己挺长时间没正儿八经地码字，应该会有点手生，结果写起来出于意料地顺畅，用软件一查，才发现距离鉴宝完结才七天过去。
温肃柠明白了，他大概得了一种“不码字就难受的病”。
他沉浸在码字的世界当中，从八点之后就再也没看过手机，还差十分钟到十一点半，温肃柠正打算点个外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上是“阴暗红绿灯”这五个字。
温肃柠接通：“喂。”
牧云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忙什么呢，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也没回。”
“在写新文呢，一直没看手机。”温肃柠回答道。
“哇，进度如何了？”
“还好吧，从昨晚到现在存稿四章了。”
“真的效率，要是全天下作者都和你一样勤奋就好了。”牧云笙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周三晚上你不是想吃螃蟹吗？现在要不要去？”
一听有好吃的，温肃柠立刻关上大神码字：“去，在哪儿？”
牧云笙：“我把地址发给你，离你家挺近的。”
温肃柠挂断电话，立刻换衣服出门，他现在手头宽裕，直接打车过去。
牧云笙选了家很有格调的餐厅，水缸里养着一只只帝王蟹，帝王蟹分为红蟹，蓝蟹，棕蟹和花礁帝王蟹，其中蓝蟹最常见，而红蟹最昂贵。
牧云笙也很快过来，作为经常吃螃蟹的人，他非常熟稔地挑了一只几近6斤重的红蟹，将近两千块钱，然后再点一些刺身和迷你小烤肉，温肃柠算了算价格，应该在2500左右。
他们坐进包厢，牧云笙专门去到后厨，确定厨师做的是他方才选的那只螃蟹。
帝王蟹做起来比较耗时，好在温肃柠也不算饿，他跟牧云笙聊着天，然后相互推一推最近看的小说。
牧云笙讲了在学校里的许多趣事，他现在跟随的导师也是个非常有名的导演，短短一周时间就教会牧云笙不少新东西。
“我是他带的学生里面阅片量最多的，老师问什么都能说上来一些，还因此被表扬过挺多次。”
牧云笙言语中带着掩不住的小小自豪，要知道之前他读本科时，从来没有过这样被夸奖的经历，就是成绩很普通一学生。
那时候他对本科专业兴致缺缺，出于种“混个文凭完事”的状态。
现在赶着喜欢的事情，还天天被导师表扬，简直高兴死了。
两人等了足足四十分钟，帝王蟹才被蒸好，八条蟹腿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是掀开盖的螃身，外壳红彤彤的，橙红蟹油流在瓷白盘子上，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小瓷碗里配了两只切开的柠檬和芥末蟹醋，牧云笙想掰条蟹腿给温肃柠呢，但觉得如此解压爽快的事，还是让温肃柠自己来做吧。
温肃柠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条蟹腿，顺着关节处掰开。
只需要一扯，大条肥美蟹肉就从壳里脱出，不需要蘸酱直接咬一口，慢慢嚼着品味，感受细腻鲜美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终于吃上念想了好几天的这口，温肃柠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其它配菜，刺身和小烤肉也被端上来，他解开裤腰带，准备敞开了大吃一顿。
牧云笙点了很多，但已经共同吃过很多次饭的两人压根就不担心会浪费，反正有牧云笙这个好胃口负责消灭掉剩余食物。
“我有跟你说过吗，去年又一次我们几个朋友聚餐吃火锅，结果中途小情侣吵架，闹得两个人都不吃了，只剩下我们三有战斗力。”
“那次我一个人就吃了八盘子肉，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结果第二天睡醒就觉得胸口这一块发疼，上百度一查都说是什么肝硬化，吓得够呛，到医院挂号去看，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我是吃饱了撑的。”
温肃柠莞尔，听起来确实是牧云笙的风格。
往常他不会用可爱一词来形容男性，但是这个形容放在牧云笙身上，似乎恰到好处。
“那今天你还是悠着点吧，别再胸口疼。”
“放心，吃不完可以兜着走。”
帝王蟹太大，还有那么多菜，他俩当然没能全都吃完，温肃柠就都打包了，打算带回去当做晚饭。
但晚上他也没能吃完。
因为颜橙珂再度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经过两天半的练习，颜橙珂在厨房里的动作显得熟练很多，她本身就挺聪慧，加上耗费了二十多块豆腐认真磨炼，切菜比最开始顺畅很多了。
“你们俩不用在跟前看着我了，我自己可以的。”颜橙珂将洗好的白菜放进热水锅里，准备弄个翡翠白玉卷，换成人话就是蒸白菜卷肉馅。
“那咱去客厅吧。”牧云笙和温肃柠去到客厅，在沙发上坐着，牧云笙忍不住小声道，“你要不到处转转，毕竟……”
温肃柠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毕竟这里也是你的家。
温肃柠就在牧云笙的带领下，在一楼转了转，颜橙珂家的后院里有泳池和高尔夫球场，在寸土寸金的z市这些要花多少钱，难以想象。
泳池里机器人正在贴着池壁清扫，炎炎盛夏进去泡一泡绝对是种享受。
温肃柠蹲在池边，用手拨弄着清澈的池水，家庭泳池不像公共泳池，没有那么重的消毒粉味道，还更加干净。
他只是很礼貌很矜持地用两根指节轻搅，结果突然听得哗啦一声，紧接着点点凉意便泼洒在脸颊和脖颈，温肃柠下意识扭头去看，差点被水迷到眼睛，赶忙抬手挡住。
牧云笙又朝着他撩了一大把水，水滴在空中划过透明的抛物线，天女散花般落在温肃柠身上，打湿了他的衬衣和发梢。
温肃柠不甘示弱，同样撩水报复过去。
一时间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于耳，温肃柠的动作不如牧云笙凶猛，很快就在这场水仗中败下阵来，他习惯性穿着浅色的衬衣，轻薄衣料湿透了黏在身上，呈现出诱人的半透明。
牧云笙只是瞥到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猛地又撩起一大把水，温肃柠只能抬手护住头脸，殊不知自己上本身几近全然湿透。
渐浓夜色中，少年蹲在泳池边闪躲避让的姿态映在牧云笙茶色的眼眸里，他用力地吞咽一口，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温肃柠的腕。
指腹触到疤痕轻微的凹凸不平。
牧云笙的手泡过水挺凉的，温肃柠以为牧云笙要把自己的手扯开，往他脸上扑一大把水，就奋力抵抗。
然而两人力气上的差距如同鸿沟，温肃柠卧推到力竭的重量对牧云笙而言，只能算热身，他毫无悬念地被牧云笙扯开，为了避免水入眼睛，只能用力闭上。
但迎面而来的并非水花。
温温软软的触感又一次碰到他的唇，温肃柠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即睁开双眼，只看得牧云笙长长的睫毛，他眼睫和眉毛都是黑色的，说明原本也是黑发。
他亲吻的姿态带着某种压迫感，让温肃柠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侧后方倒去。
温肃柠赶忙用手撑住，一屁股坐在池边的磨砂地砖上，牧云笙也顺势前倾，他身体卡在温肃柠岔开的两膝之间，左手撑地，右手拖住少年后脑勺，以防他后仰着撞到头。
温肃柠本来以为牧云笙搞了这番偷袭，多少得有更多坏心思，结果还是只有单纯的相贴。
太小儿科了。
牧云笙贴了十几秒，就移开了，但并非向后撤离，而是朝着侧面蹭过去，他的唇擦过温肃柠的嘴角，脸颊和下巴，一直挪到他颈侧，把脑袋拱在温肃柠的颈窝里。
温肃柠侧头，视野中绿意盎然，半个多月过去，牧云笙发根处长出黑色，显得整体造型更加杀马特了。
他默默平复着加速的呼吸和心跳，另一只手按在牧云笙肩膀上，试探着往外推，但对方就是纹丝不动，相拥带来的体温升高甚至都快把淋湿的衣服暖干。
牧云笙甚至都能感受到温肃柠颈侧动脉的搏动。
一滴水从温肃柠发梢滴落，悄无声息地顺着皮肤向下滑落，碰倒牧云笙的鼻尖。
牧云笙察觉到了它的存在，他神使鬼差地伸出舌尖，舔掉了。
舌尖卷过敏感地带的瞬间，温肃柠浑身猛然一抖。
他撑地的手指尖再度收紧，都被磨砂地砖擦得生疼，然而疼痛并不能阻碍类似于心悸的反应，眼前似乎都有那么点发晕，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确实变黑了。
温肃柠用力闭了闭眼。
一时间泳池边阒寂无声，心跳似乎没有要慢下去的意思。
温肃柠到底还是更会进行调节，他尽可能将目光放得更远，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云霞，尽可能忽略掉身边不断带给他异样感觉的青年。
很好，呼吸正在稳定。
温肃柠花了三分钟成功调节，而牧云笙比他要慢上不少。
又过了好几分钟，牧云笙才终于抬起头来。
两相凝视，温肃柠注意着他眼中正沉默压抑着的渴望，略一垂眸，视线就瞅到了那处。
一瞬间温肃柠都有些许恍惚。
……真的是挺不贴脸的。
温肃柠定了定心神，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手指点着牧云笙额头，把他推得更开，无奈道：“你是属小狗的吗？”
牧云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实际上他挺尴尬的。
怎么就突然情难自禁地扑上去了呢！
他只能嘿嘿地笑，好在温肃柠没有生气。
牧云笙谨慎地调整姿势，好让反应突出的不那么明显，他安静地在池边坐了片刻，终于能站起身来。
牧云笙去置物架上拿了条一次性毛巾，递给温肃柠：“擦擦，别着凉了。”
温肃柠擦去头发和脖颈上水珠，终于在背着牧云笙之时，长长地舒了口气。
感觉不太对劲，他又没真同意牧云笙做这些过火的事情。
但如果他真觉得过火，应该会二话不说劈脸给他一巴掌吧，这种反应又算什么呢？
温肃柠默默揣摩着这种感觉，把身上擦得差不多干了。
他放下毛巾，回去屋内，尽量远离这处容易发生点意外的是非之地。
牧云笙紧紧跟在他身后，恍然间温肃柠突然有了奇妙的想象，玩耍时弄得别人浑身是水，再扑到身上舔脖子上的水珠，还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这不就是一条大金毛……大绿毛吗？
牧云笙还沉浸在亲密接触的幸福当中，他正要在沙发坐下，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刺破耳膜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温肃柠反应比他还要快，当即冲进厨房，只见颜橙珂正站在案板前，右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左手，在她指缝见，鲜红色的血正在涌出。
温肃柠瞳孔一缩。
他立刻打开水龙头，飞速道：“快来冲冲！”
颜橙珂手忙脚乱地挪到水池边，将受伤的手指冲洗，水不断带走流淌出来的血液，她也尝试着慢慢松手，让温肃柠看清了伤口。
颜橙珂切到了左手的食指，把半片指甲和侧边的肉都切开了，好在没有特别深。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颜橙珂眼泪汪汪的，不断倒吸凉气，十指连心，并且手上最痛的地方应该就是指甲了。
得益于她的加固美甲，刀落下去经受了些许阻力，只是把指甲切断，没怎么伤到下面的肉。
“我的妈。”牧云笙看到她手上的伤口，浑身一抖，“你家药箱在哪儿？”
“客厅电视柜中间的抽屉里。”
牧云笙赶忙去拿药箱，温肃柠稍微将水流调小，安慰道：“没关系，经常做饭的人没有不切手的。”
“嗯。”颜橙珂顿了顿，声音带上些许鼻音，“我切西红柿呢，最后一点形状不太规则，下刀的时候它突然一软滑走了。”
牧云笙找到了药箱拎过来，温肃柠觉得差不多，就关上水龙头。
还是有血慢慢渗出来，不过量少多了，血小板正在辛勤发挥凝血因子的作用。
看到颜橙珂被斜着切断的指甲，牧云笙倒抽一口凉气，胳膊上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起立：“妈耶，我自己受伤多严重都觉得没事，但是看到别人流血受伤就瘆的要命。”
“……我瘆死你。”
颜橙珂此时已经稍微平静下来了，她估计把手伸到牧云笙面前，看温肃柠将团得紧实的棉棒用指甲撕开，弄成松散的棉絮状，以吸收更多的双氧水。
“为什么不用碘伏啊。”颜橙珂问。
“破伤风杆菌是厌氧菌，双氧水能提供氧气抑制破伤风。”温肃柠用棉棒擦拭伤口，棉絮被血染成粉色。
颜橙珂疼得龇牙咧嘴：“啊，我忘了，明明生物课学过的。”
消完毒再把云南白药粉末洒在伤处止血，最后包上创可贴。
医疗箱里有两盒不同包装的创可贴，牧云笙拆开一盒递来单片，温肃柠看了眼道：“用另一盒。”
“嗯？有什么区别吗？”牧云笙听话地换成另一盒给他。
“你看包装。”
“创可贴和创口贴……咦，为什么名字会不一样啊。”
温肃柠解释道：“创可贴中间是黄色的，覆盖药物可以起到一定的治疗作用，创口贴一般都是白的，只能用来包扎伤口。”
“原来如此。”牧云笙恍然，“我明白了，是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区别。”
“柠哥你懂得好多啊。”颜橙珂忍不住感叹，甚至连手上的疼痛都不那么明显了。
“一点小小的生活常识，以后你们也就都知道了。”温肃柠把她的手指包好，“行，休息去吧，剩下的饭我来做。”
颜橙珂乖乖应了声，但也没直接回客厅，而是站在旁边看温肃柠干脆利落地洗刀做饭。
牧云笙收拾好药箱放回抽屉，看到颜橙珂崇拜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大概再也不用担心颜家家庭关系的问题了。
果然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的了这么完美的温肃柠。
温肃柠做饭更加熟练，也就比颜橙珂的动作快很多。
半个小时过去，他们就顺利开饭。
颜橙珂含泪狂吃西红柿土豆炖牛腩，这可是沾染了她鲜血的饭菜啊！
手真的好痛，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变好。
但她也因此获得了一些感悟，既然女主是厨娘，甭管再怎么熟练，也会有不慎受伤的时候，她可以把这一点用在人物的准备和塑造上。
吃饱晚饭，温肃柠还小小地放纵一把，开了瓶可乐。
为了避免意外撞上颜勋和姚吉薇，他和牧云笙照样走得很早，当然，是在帮忙收拾过餐桌和厨房之后。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发生了挺多次。
如果颜家长辈出门，温肃柠周三和周六晚上就会被颜橙珂邀请去吃她做的饭，当然也不是白吃，他需要指导颜橙珂，教她更多的做饭技巧。
牧云笙也很愉快地跟着蹭上一顿。
颜橙珂的手指还没完全好，反正最近两个月内是不太好做美甲，她手背上多了几个被热油溅到的红点，也因此学会洗完锅之后一定用厨房纸把锅底擦干。
“后天戏就得开拍，我估计要忙起来了。”
颜橙珂在厨房里哒哒切着豆腐，这半个月来持之以恒的训练给她带来了颇丰成果，她已经能一口气将一整块内酯豆腐切成不到一毫米的薄片了。
“加油啊，爱做饭的小妹妹。”牧云笙和她开玩笑，“估计等你拍完厨艺还能涨上一大截。”
温肃柠问：“拍戏大概要多久？”
“剧本有32集，可能得四个月吧，到时候我应该每天要在片场待十几个小时。”
颜橙珂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很多剧都是边拍边剪辑，尽量把制作周期缩短，但是比起来剪辑和后期，最费时间的还是审核上架这些流程，如果所有都非常顺利，两三个月就能开播。”
温肃柠明白了：“那等到明天春天，就要当大明星了。”
“别。”颜橙珂笑道，“不要奶我啊，先不说有任何剧都有扑街的可能性，万一到时候演的太差，还会被观众骂死呢。”
今晚应该是短时间内颜橙珂在家做的最后一顿饭了，她格外认真，挑战了几道之前不敢做的菜色。
温肃柠在旁边看着，在颜橙珂盛菜出锅后把盘子端过去。
锅里是颜橙珂发面蒸的红枣馒头，新疆狗头枣用水泡开之后去核切成细碎小块，混在面里揉成团再蒸，就连冒出的水汽都带着红枣香味。
“真香啊。”牧云笙用夹子把馒头夹到盘子里，“竟然这么快就学会做面食了。”
“那可不，我这么聪明。”颜橙珂摘掉围裙，洗干净手，也坐在桌前。
饭吃完了颜橙珂还让温肃柠带了三个馒头回去，这玩意外面不太好买，她自己想吃还可以再蒸。
温肃柠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吃饱了还兜着走，六点半他帮颜橙珂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就和牧云笙一起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走，颜勋就回来了，他在车窗里看到了属于牧云笙的银色迈凯伦，以为只是牧云笙日常来找颜橙珂玩。
刚进家门，颜勋就问到了飘散的红枣香气：“又自己做饭了吗？”
“嗯，晚上蒸了馒头。”颜橙珂没在颜勋身后发现姚吉薇的身影，问，“我妈呢？”
“她去你姥姥家了，今晚不回来。”
颜橙珂哦了一声，其实母亲今天不回来对她而言反而算件好事，她之前切到手，姚吉薇发现可心疼坏了，都当场抹起眼泪，搞得颜橙珂连说根本不痛。
现在妈妈不在，她正好可以和父亲说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后天她开始拍戏就要忙起来了，现在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机会。
“爸爸。”趁着颜勋观察锅里的馒头，颜橙珂轻声道：
“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哥哥了？”

第64章
十月份国庆节假期的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温肃柠准时被生物钟叫醒。
他倒了杯温水喝着，煮上米粉，便接到了颜勋的电话。
颜勋嗓音中带着几分紧张：“柠柠啊，起床了吗？”
“起来了，正准备吃早饭。”
“是这样的。”颜勋顿了顿，温肃柠似乎听到了他在对面深呼吸的声音。
“你妈妈和妹妹都已经知道了，趁着最近还在假期，你……想来家里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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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敬云一点点雕刻着面前人物的深邃的眼窝。
男人的半身像从大理石原胚中脱胎而出，他双手抓挠着胸膛，高高地仰着头面露狰狞地痛苦之色，脖颈上的肌肉和筋脉虬接地鼓出，似乎下一秒就会破裂。
无数细长的蜿蜒物质从下方深处，带来无边的痛苦，要将他卷入其中。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夏敬云放下雕刻刀，他稍微吹掉手上的石屑，去接电话。
“喂。”
听到电话那头激动的话音，夏敬云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找到了？什么时候？”
“舅妈和珂珂呢，她们现在怎么样？”
“好，我现在就过去。”
夏敬云挂断电话，深吸口气，他匆忙用布将未完成的雕像遮上，摘下围裙，将身前和手臂上的石屑全都拍掉。
他锁上工作室的门，下楼直奔客厅，秦暮去公司了不在家，夏敬云白天独自在房子里也乐得清闲。
他拿上车钥匙，立刻赶往颜家主宅。
中途夏敬云拐了个弯，毕竟是头一回见这个失散已久的弟弟，他感觉应该带点见面礼过去才好。
但夏敬云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了解，没办法投其所好，干脆就挑了一条万把块钱的腰带，适用性广送出去还不会掉价。
下午四点钟，他来到颜家主宅，外面停了好多辆车，亲戚们肯定都听说消息赶来了。
夏敬云带着礼物敲门，是二叔给他开的，大家果然都聚在客厅，所有人面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几个眼皮子浅的女眷还明显哭过。
颜橙珂也在客厅里，看着挺开心。舅舅颜勋搂着姚吉薇肩膀，舅妈正在流泪，旁边的纸篓里已经丢满了卫生纸。
见夏敬云过来，亲戚们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夏敬云听到有人发出感慨：“真像啊。”
“是啊，谁能想到竟然这么巧呢？”
看到夏敬云，舅妈姚吉薇哭的更厉害了。颜勋低声安慰着她她。
夏敬云：？
夏敬云摸不着头脑，问道：“淞淞呢？路上去买了东西，来的有点晚。”
“他刚刚说有点困，到楼上休息了。”颜橙珂回答道，“要不表哥你上去看看？”
“好。”夏敬云总觉得有些古怪，他定了定心神，带着礼物上楼。
二楼一共有五间卧室，除了舅舅舅妈和表妹的房间，还有间客房的门正虚掩着，淞淞大概就在这里休息吧。
夏敬云在门口站定，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轻声道：“淞淞在吗，我是你表哥，叫夏敬云。”
夏敬云耐心地等待，过了两秒钟，他听到了下床穿拖鞋的声响，然后脚步声靠近，门被拉开。
看到面前少年的瞬间，夏敬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甚至都怀疑发生了时空穿越，让他看到了刚刚二十出头的自己。
夏敬云怔怔地盯着温肃柠，本能地屏住呼吸，这一刻他竟然想到了祁霆在咖啡馆里对他说过的话。
——秦暮把你更年轻时的样子留在了身边。
不，应该不会。
不安愈发强烈，夏敬云强行定下心神，他很快调整好状态，露出和善的笑容，也因为态度冷静，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少年的眉眼比他要更加柔和精致，在细微之处能找到舅妈年轻时的影子，他要矮一些，更加纤瘦，也因此显出几分脆弱和易碎。
“你好，我是你的表哥，夏敬云，初次见面过来的匆忙，也不知道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
夏敬云说着，递上一看就非常尊贵奢华的腰带包装盒。
“谢谢表哥。”少年对他微笑，他接过礼物，用心看过才放到一边。
“我也有个礼物想要给表哥。”他说着就转过身去，打开桌子抽屉。
有礼物给他？
夏敬云更加一头雾水了，他和淞淞不是才初次见面吗？怎么对方看起来对他很熟的样子。
很快少年就重新回来，他手里拿着个信封，微笑着递给夏敬云。
夏敬云满心狐疑地接过，他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
将纸展开，看到上面字迹的瞬间，夏敬云当场愣住了。
这是他太熟悉、太熟悉的笔迹。
[你好^-^]
[主卧卫生间顶柜第三格的最深处，放着一卷手纸]
[夜晚坐在后院的躺椅上看星星吧]
他曾在照片看到许多次这个笔迹写下的字句，而藏在灯罩中的小纸条更是被他藏在保险柜里，当做证据，每天给秦暮加药时，夏敬云都会拿出来看看。
夏敬云的手开始不住颤抖，他努力把注意力从字迹本身放在新的内容上，可大脑却仿佛顿住了，完全无法理解众多句子的含义。
这时，他听到少年发出声轻轻的叹息。
“表哥，你最近和秦暮过得还好吗？”
所有的所有，都随着这一句问询，画下了笃定的句号。
原来，原来在秦暮家里，给他不断留下提醒的替身，竟然是他失散多年的表弟？！
夏敬云只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他完全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自己苦苦寻觅了许久的人竟然以这样出乎意料的方式出现在面前。
“你……你……”他一时间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夏敬云甚至无法搞清此刻他的心情，是终于尘埃落定可以知晓更多秘密的激动，各种身份纠缠的惊骇，还是真相竟然如此狗血的愕然？
怎会如此？
他是做了什么样虐，才能遇见这样的狗血离奇事件？
“我叫温肃柠。”温肃柠主动介绍道，“别激动，我们进屋说吧。”
夏敬云整个人处在木呆状态，温肃柠就把他拉进卧室，关上房门。
这还是温肃柠第一次见到这位白月光。
平心而论，夏敬云给他的感觉倒是不错。
也正因如此，他更觉得惋惜，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被秦暮那个狗屎玩意糟蹋了呢？
“坐。”温肃柠拉开椅子让夏敬云坐下，自己则坐在床边。
上午颜勋突然打电话，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温肃柠倒也不是特别意外，跟颜橙珂相处的这几次，他明显能感觉到小姑娘态度的变化。
所以他收拾收拾，就去了颜家，经受了被姚吉薇激动抱住哭的肩膀上都是眼泪鼻涕，被颜橙珂红着眼眶叫哥哥，以及被颜家的各路亲戚关怀嘘寒问暖。
温肃柠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场合，好在过了这一次应该就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
午饭过后，他实在累了，就上楼休息。
家里一直留有属于他的房间，保姆阿姨也每天都会打扫，温肃柠稍微睡了一觉，听颜勋说要打电话给夏敬云让他也过来，就赶紧上楼准备了“小礼物”。
夏敬云张了张嘴，面对神情平静的温肃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应该问温肃柠怎么会和秦暮扯上关系，还是问他如何想到给自己留下讯息的？
“表哥有发现我留下的那些痕迹吗？”温肃柠主动问道。
夏敬云点点头，事实上他不明白温肃柠是怎么能如此淡定直接问出来的：“我……我按照你留下来的线索，发现秦暮……”
夏敬云说不下去了。
理智上他明白，一切都是秦暮的错，跟秦暮同居也有四个月了，夏敬云把秦暮真正的样子摸得一清二楚。
但是感情上夏敬云被冲击得格外难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怎么巧？
“我在养父母家过得很不好。”温肃柠平静地向他说起自己的经历，“后来他们生了弟弟，偏向的很明显，后来养父生了需要长期治疗的病，我高中毕业之后就在打工赚钱补贴家里，上大学之后他们继续问我要钱，我当时简直走投无路为了救养父，就答应了秦暮。”
竟然是这样的么……
温肃柠的讲述让夏敬云心情愈发沉重，往常他只把这样的经历当成故事听听，没想到……竟然有朝一日会真正发生在身边。
夏敬云费了点力气才重新找回说话的能力，他嗓音沙哑，问道：“秦暮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三万。”
夏敬云：“…………”
他这下彻底错愕了。
才三万？
夏敬云简直不该说什么好了，很明显那时候的温肃柠根本不知道应该要多少钱，被秦暮坑了一把。
夏敬云对秦暮的鄙夷更上一层。
温肃柠的镇静到底也感染了夏敬云，最初的冲击过后，他慢慢从眼前发黑的状态中缓过劲来。
“你跟了他多长时间？”
“两年零一个月。”
原主在大一下学年的四月份成为秦暮的替身情人，温肃柠在两年后的五月份，被秦暮赶出家门。
“那你……是什么时候走的？”
温肃柠微微笑了下：“你来的那天早上。”
“那天不是下了大暴雨吗？”夏敬云想到那时候他急着回去和秦暮见面，临时改签想要给秦暮一个惊喜。
“是的，我淋了雨晕倒，被牧云笙送到医院，检查出来肺里有畸胎瘤，动了手术。”温肃柠顿了顿，“说起来也算是好事吧。”
看到温肃柠说的轻描淡写，夏敬云心头突然涌上强烈的愧疚。
那时他根本就不知道竟然是这样。
温肃柠：“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报复秦暮，才想着在最后留下字条，还稍微动了点手脚。”
夏敬云想到秦暮酒柜上那一堆被胶水封住的酒，以及被堵死的锁眼，心下了然，如今知晓真相，他也后知后觉感到了一丝爽快。
“我实在忍不了了。”夏敬云深吸口气，他嗓音颤抖，苦苦压制着怒气，“这阵子我也一直在搜集线索，我从祁霆那里得知秦暮的替身和我长得很像，还在商业街公园画了好一阵速写，想试试能不能遇见，知道更多情况。”
“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他是不是再把我当傻子耍？还非得要装成一副深情的模样，光是想想我都想吐。”
“想报复回去吗？”温肃柠轻声问。
“当然。”
两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复仇的坚定。
他们本来就不该是仇人，至始至终，真正需要敌对的目标只有一个——秦暮。
夏敬云整理好思绪，给温肃柠说了他这些日子以来做过的事。
听到夏敬云根据蛛丝马迹怀疑秦暮和肖逸海有一腿，温肃柠都惊了。
旋即他忍不住扬起唇角，这样看来，肖逸海也真够倒霉的。
“那个金属片是我拜托肖逸海放到微波炉上的，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引导你往那个方向去想。”
“到底怎样都无所谓了，反正只要能恶心到秦暮就行。”夏敬云又继续说了他给秦暮下药的事。
听到秦暮又每天服用马应龙4000散，温肃柠乐了：“当时我也给他偷偷吃过这个，他都拉到虚脱了，卷纸就是我在那个时候藏在顶柜里的。”
“我还给他用了利尿剂，这玩意吃了能阳痿。”夏敬云说着，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吓得他去医院里做了肠胃镜检查，做完之后在准备室里放了好多好多屁，当时他那个脸色精彩死了。”
“之后他非得让我自己先回去，我估摸着应该是去男科检查了。”
温肃柠真的要笑死。
没想到夏敬云坏心眼子还挺多了。
挺好，起码遇见任何事，都得想着自己的权益为先。
“一想到晚上我还要回那边，简直恶心死了。”夏敬云眉头紧皱，此番交谈下来，他也明白自己的这位表弟同样不是善茬。
最开始同意秦暮只用三万块钱就能包养，当年的温肃柠显然涉世未深，还很单纯，这两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他蜕变成了如今沉着冷静的模样？
而且他手腕处的疤……
温肃柠摸着下巴，道：“也许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搞点事情。”
夏敬云：“你想怎么做？”
温肃柠和夏敬云在卧室里聊了足足一个小时。
下午五点钟，他们一前一后地下楼，两人神态放松，甚至还带着些微笑意。
颜家找回丢失多年的长子，这天大的喜事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颜勋专门告知大家，此事暂时不宜声张，没必要沸沸扬扬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当然，这也是温肃柠的要求。
他们专门去了酒店庆祝，温肃柠一整顿晚饭都在被亲戚们嘘寒问暖，本来大家还要给他敬酒，后来得知温肃柠六月份刚动完胸腔手术，赶紧给他换成可乐。
所有人关注的目光都聚焦在温肃柠身上，颜橙珂坐在温肃柠左手边，听着热闹的声音，竟然再也没升起从前那般的难过和嫉妒。
中途牧云笙发来消息，问温肃柠在干什么。
温肃柠给他拍了张照，看到照片里的众多颜家人，牧云笙简直惊呆了。
[牧云笙]：？？？
[牧云笙]：你这是认回去了？
[温肃柠]：嗯，今早突然给我打的电话。
颜橙珂瞅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好奇问道：“这个阴暗红绿灯是谁啊。”
“牧云笙。”
“咦？为什么要叫他这个名？”
“你想想他的发色。”
颜橙珂脑袋想了几秒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妈呀，我之前还没注意过呢，黄红绿，真的是信号灯啊！”
聚餐进行到晚上八点半，温肃柠也把自家亲戚们全都认得清楚了，知道他长到二十一岁一直都在用温肃柠这个名字，大家也没非要用颜澄淞称呼。
只要人回来了，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
姚吉薇强烈希望温肃柠放假这几天在回家里住，温肃柠答应了，不过他得回去拿一趟电脑，毕竟还得要码字呢。
颜勋开车带温肃柠去到租房的老小区，他把车停在楼下，在温肃柠解开安全带之时，尝试着问道：“我能上去看看吗？”
颜勋的语气很小心，生怕会让温肃柠感觉到不舒服。
“可以啊。”温肃柠答应道。
颜勋忙不迭地下车，跟着温肃柠上到四楼，他走进家门，看到不大却整洁的出租房，感慨万千。
收拾得相当干净，厨房灶台擦得一尘不染，冰箱里放着些食物，大都健康。
客厅东西少得甚至能称得上清贫，温肃柠最重要的东西大概就是卧室里的椅子和组装机了吧。
温肃柠动作迅速地收拾了两身衣和笔记本电脑，再带上喝水的保温壶，背上包对颜勋道：“我好了。”
“这么快。”温肃柠的干脆利落让颜勋很是欣慰，同时也相当心酸。
要知道温肃柠也才只有二十一岁，没有人天生就会干活，他的干练究竟是经受了多少辛苦才磨炼出来的？
温肃柠关上天然气和水阀门，和颜勋一同回去了颜家主宅。
颜橙珂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温肃柠回来，笑道：“真没想到啊，昨天吃晚饭还急着要走呢，今晚就住在家里了。”
她现在还叫不出来哥哥，就像温肃柠没法对颜勋和姚吉薇喊出爸爸妈妈一样。
温肃柠笑道：“我也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瞎说，你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就把我跟妈妈瞒在鼓里。”
确定温肃柠就是亲哥，颜橙珂和他相处起来倒还是和先前一样，她叹了口气，道：“也算是在我进组之前了解一桩心事吧。”
姚吉薇从昨天晚上知道实情就开始情绪失控，到现在哭得头疼，听到温肃柠回来，赶紧从卧室下来，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
温肃柠对这具身体的母亲其实没有任何感情，但看到她崩溃的模样，只要心不是石头做的人，多少都会动容。
他轻轻拍着姚吉薇的后背，安慰道：“以后我就知道回家的路了。”
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对姚吉薇而言不是好事，温肃柠帮着颜勋和颜橙珂劝着她吃了药，颜勋陪同姚吉薇上楼休息，只剩下温肃柠和颜橙珂在客厅。
“抱歉，之前担心你会接受不了，才没给你说。”
“我本来也以为自己会接受不了的。”颜橙珂顿了顿，耸肩道，“谁让你这个人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呢？”
温肃柠失笑：“我应该只是偶尔来家里住一下，平时还得待在学校和租房里，以后这个家里你还是小老大。”
“我后天忙起来估计也就只有晚上能回来睡个觉，你就帮我陪陪爸妈吧。”颜橙珂站起身，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今天闹腾得头疼，睡觉去。”
他们关上客厅的灯，温肃柠也回到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的每处陈设都流露出颜勋和姚吉薇对丢失孩子的爱，早上姚吉薇还给温肃柠看了小时候的照片，出生照，满月照，百天照，各种各样穿着可爱小衣服的照片，哭的笑的吃东西吃的满嘴都是的……只是相册最终也没能被填满，中断在了温肃柠八个月的时候。
温肃柠暂时打算把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烂在肚子里。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能让颜家人得到迟来的安慰，他也算是做了好事。
温肃柠简单洗漱，躺在床上，看到一条刚刚发来的消息。
[夏敬云]：明早九点，我来接你。
[温肃柠]：ok
他正要睡觉，手机发出震动，屏幕上显示出“阴暗红绿灯”的名字。
温肃柠接通电话：“喂。”
听少年嗓音慵懒，牧云笙问道：“睡了吗？”
“还没呢，刚躺下，打算看会儿小说。”
牧云笙哦了声，紧接着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温肃柠如实回答，“我现在颜家休息呢，你要是来找注意别跑空了。”
“这就住回家里去了？”牧云笙讶然，“租房之后打算退掉吗？”
“不，我还是主要住在那边，自己一个人清净。”温肃柠放轻声音，“说起来我还蛮不习惯的，幸好应该也就放假这两天要待在家里。”
“是啊，毕竟这么多年都没见面了，想要有更多感情还得慢慢相处。”牧云笙顿了顿，终于表达了自己的第二层意思，“明早咱一起出去玩玩？”
他苦思冥想了好久，迅速翻过大量爱情电影和言情小说，终于整理出了一套约会大全，放假的大好时期，当然要更多地和温肃柠一起度过了。
“明天我有事，可能不行。”温肃柠拒绝了，“明天你还是去拍戏吧，后天颜橙珂就要进组，估计得三个月抽不出来休息的时间，你赶紧再把小短剧拍拍，攒点剧集，到时候也不至于断更太久。”
其实在得知颜橙珂进组的具体时间之后，公司就在加紧时间拍摄小短剧了，后期制作什么的都放在一边，原片先搞出来存着，最起码能保证三个月的量。
所以这段时间牧云笙都还挺忙的，只不过就算忙到脚不沾地人都飞起，他也得抽出时间和温肃柠相处。
“不拍了，攒的量都差不多了，还是让颜橙珂休息一天吧。”
牧云笙被拒绝，多少有点低落，但现在是特殊时期，温肃柠今早才被认回颜家，说不定是要多跟家人相处呢。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就变成了最近在看的小说。
温肃柠前几天被牧云笙推文，看了本相当精彩的灵异修仙文，作者对古代民俗奇异志怪这方面的描写相当精彩，如果去查，甚至都发现他写的内容还都是真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那么多古籍资料。
有不少读者都在评论区表示，作者该不会是真的道士吧，要不然怎么能写得这么真呢？
“自从我和你聊过出马仙，x站首页上就整天给我推送相关的视频。”牧云笙道，“我都怀疑手机是不是在暗中监视我，看了两个感觉还真有那么点玄。”
“可能有不少是骗人的，真正有名有姓的大师应该不会随便就把那些事情发到网上。”
其实做大生意的人，多少都会有点封建迷信，逢年过节都回去烧香拜佛祈求财源。
温肃柠上半辈子倒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当穿越这种事发生身上，他就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牧云笙：“嗯嗯，我也就是好奇看看，其实我觉得这种挺恐怖的，搞不好自己的小命都会被玩掉。”
他们聊着最近更新的剧情，温肃柠稍微顺着作者安排的伏笔向下猜了猜，不过呢，这本文之所以大火，就是因为剧情走向令人瞠目结舌，完全没人能猜到后续会发生什么。
卧室的床很舒服，据姚吉薇所说，他身子底下的床垫值几万块，躺在里面有种陷在棉花上的感觉，但又不是至于软到腰背疲惫。
温肃柠把手机放在一边，听牧云笙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扬声器里传来，意识逐渐变得迷糊。
他今天确实挺累。
中午说是要回屋休息，其实也没能睡着，全都在想和夏敬云的见面了。
更何况……还一起谋划了点小小的坏事。
电话那头的少年彻底没了声音。
牧云笙噤了声，听着对面的安静，扬起唇角笑了下。
这种陪着对方聊天，一直聊到其中一人睡着的精力，对他而言也相当新奇。
……有种两个人正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错觉。

第65章
牧云笙没把电话挂断，就这样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也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翌日清早，温肃柠在生物钟的操控下，准时七点钟苏醒。
他习惯性的摸过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就看到了还在进行当中的通话，上面的时间显示着已经进行了8小时02分钟。
温肃柠：“…………”
额……他好像确实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可牧云笙难道也一样吗？
温肃柠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把电话主动挂断了。
手机开了一夜，电量告罄，整体都有些发热。
温肃柠赶紧下床充电，估摸着待会儿出门可能得带个充电宝了。
温肃柠洗漱完下了楼，颜勋正坐在餐桌边支着平板看新闻。
“叔叔。”温肃柠喊了他一声。
颜勋抬起头，看到温肃柠下楼的身影，稍显意外：“淞……柠柠起的这么早，不再睡会儿吗？”
温肃柠：“睡到自然醒了，待会儿还得办点事情。”
颜勋：“作息这么好啊，你妈昨晚失眠，珂珂一般都得九点多钟才起床。”
锅里有昨晚睡前煮好的八宝粥，锅里煮了鸡蛋蒸了包子，温肃柠坐在餐桌前，和颜勋共同吃过早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人碗筷碰撞的声响，还有偶尔聊天的声音，倒是不显得尴尬。
温肃柠和谁相处都是这样，他高超的社交技巧总能不动声色地给对方带来足够的舒畅感，毕竟他是做生意的，只有足够地放松对方警惕，才能尽可能为自己获得更多好处。
投资的时候也是一样，不少中小企业的负责人压力太大，和他见面的时候紧张得要死，如果不让他们放松，有可能连事情都说不清楚。
饭后颜勋要去公司，温肃柠就回屋录了几章有声书，一直等到八点五十，他的手机发出震动。
温肃柠把充着电的手机拔下来，电量回到了59%，应该够用。
他直接挂断了振铃，穿好衣服下楼。
夏敬云的车正在门外等着，温肃柠坐上他的副驾驶，道：“走吧。”
银色卡宴离开颜家所在的小区，朝着香榭荫的方向驶去。
“东西都备好了吗？”温肃柠问。
“嗯，能买到的我都买了。”夏敬云顿了顿，“先试试效果如何。”
秦暮估计死也想不到，曾经他坐着去医院做肠胃镜的副驾驶，如今正坐着数月未见以至于让他认为人间蒸发了的温肃柠吧。
温肃柠和夏敬云丰富着计划的细节，车很快就开到了香榭荫附近的一个街区。
“稍微停一下。”温肃柠突然道。
夏敬云减速，靠边停车。
温肃柠从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空隙跨过去，夏敬云稍微向旁边侧身，给他让出空来。
好在温肃柠身形纤瘦，轻松地钻到后排座位，然后整个人平平地躺下。
“好了。”
夏敬云重新发动车子，在香榭荫的门卫处停下，车牌号被识别放行，门卫尽职尽责地望向车窗，只看到驾驶座上有夏敬云一人。
卡宴停在了秦暮家的车库，温肃柠推开后座的门，时隔数月，终于又一次见到了这栋承载了原主两年痛苦回忆的房子。
不过他专门过来，可不是为了感时伤秋的。
夏敬云在去接温肃柠时，就把家里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停了，杜绝一切秦暮发现情况的可能性。
他用指纹解锁，带着温肃柠径直上到二楼画室，从保险箱里拿出昨天采购的众多零件。
温肃柠稍微研究了下该如何操作，清着嗓子，开始录音。
他们俩都是干练的人，做起来速度很快，很快就把十多枚微型录音机都录上了。
然后是最重要的一步，将这些东西安置在房子的各个角落。
位置必须要隐蔽，好在夏敬云昨晚就认真选过址，他从后院把折叠梯扛进来，让温肃柠上去安装，夏敬云则在下面看着，确定只要别去摸就看不出来。
东西主要藏在吊灯，窗帘，投影仪这些很高的地方，秦暮总不可能闲着没事去摸吧。
把十几个微型录音设备安置在各处角落，确定每个房间都能照顾得到，夏敬云把梯子放回原处。
他昨天逛设备店时还突发奇想，搞来了个计划之外的东西。
夏敬云简单给温肃柠说了下使用方法，把温肃柠听乐了：“行，挺好的。”
他从来不会嫌给秦暮的惩罚够大。
两人热火朝天地忙着，转眼就到了中午十二点，夏敬云昨天就和秦暮确定过，他中午要和生意伙伴吃饭不能回来。
温肃柠就简单地做了顿午饭，夏敬云看着少年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犯起了嘀咕。
他实话实说，温肃柠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妻感，体贴又聪明，面对这样的少年，应该没人能狠心到施以暴力吧？秦暮脑子里装得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温肃柠很快把饭做好了，夏敬云尝了口，赞叹道：“比我做得好。”
“艺术家用来画画雕塑的手可不适合伺候锅碗瓢盆。”温肃柠在他对面坐下，“待会儿我能看看你画室里的作品吗？”
“好啊。”夏敬云答应下来，自从开始雕刻，他还没向任何人分享过自己创作的内容。
饭后夏敬云把碗洗了，就带着温肃柠再度来到工作室。
“我明年开春打算办展，需要准备几个镇场子的雕塑。”夏敬云说着，掀开了柔软的绸布，半身塑像终于对除了创作者之外的人展露真容。
温肃柠瞳孔微缩。
男人正挣扎着，想要从下方虬结的恐怖存在的中脱离，却仍无法摆脱被撕扯和吸附的命运，他的皮肤正在斑驳着脱落，脖颈上的青筋高高鼓起，如同有虫在血管中爬行。
他痛苦地撕扯着胸膛，似乎想要缓解强烈的窒息感，却无济于事，只能高高地将头仰起，将嘴长到最大，试图攫取更多氧气。
夏敬云雕刻得相当逼真，大理石的灰白色泽似男人皮肤本来的颜色，相当富有冲击感，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惧和痛苦。
温肃柠突然想到了他正在存稿的新文，很多只存在于脑海当中，想象出来内容一下子就有了具象化的形态。
也许是最近关于血肉科技内容写的太多，他竟然莫名从雕塑中品出了几分情色意味。
完了，他好像要变成变态了。
温肃柠走上前，轻轻触摸雕塑，大理石表面冰凉而光滑。
他尝试着将手指伸进男人的嘴，抚摸他的眼球和脖颈上的青筋。
“好厉害。”温肃柠轻声道，“肯定会是相当受欢迎的作品。”
夏敬云笑了笑：“是吧，我可是倾注了很多心血在他身上，甚至都不画画了，每天都在雕刻。”
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痛苦的具象化。
温肃柠看到旁边还有其它的大理石胚，也都被塑造出了大概轮廓，问道：“这些也都要雕完吗？”
“嗯，有了思路后面就能快一点，应该可以赶得上春天完成。”夏敬云从抽屉里拿出雕刻刀给温肃柠看，“想来试试吗？”
下午四点，夏敬云送温肃柠回到颜家。
结果在颜家门口，温肃柠看到了熟悉的银色迈凯伦。
牧云笙？
温肃柠下了车，走到迈凯伦的驾驶座那边，敲了敲车窗。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牧云笙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窗外温肃柠的脸，立刻露出笑容。
然后笑容冻结在了发现温肃柠身后夏敬云的那一瞬间。
……等等，刚才温肃柠是从夏敬云的车上下来的吗！
牧云笙当场石化在了原地，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了前任和现任，白月光和替身情人疯狂撕逼爱恨情仇的102集大型连续剧。
他甚至都要下意识打开车门，朝着温肃柠狂吼“快上车啊我带你走！”
然而夏敬云就这样来到了温肃柠身后。
他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少年肩膀上，看到车内的牧云笙，笑道：“要是我早就知道你跟牧家小少爷认识，可能会方便很多。”
隔着一层车窗，牧云笙听不到夏敬云都和温肃柠说了什么。
他被两人表露出的亲近彻底震惊了。
什么情况？！
夏敬云不清楚秦暮找过温肃柠当替身还有情可原，但温肃柠难道不知道夏敬云就是秦暮如今的恋人吗？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和和气气的？！？！？！
牧云笙陷入了对人生深深的怀疑当中，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是他并不知道的？
见牧云笙将在驾驶座上发呆，温肃柠又抬手敲敲车窗。
窗户终于打开，牧云笙抓紧时间在这个空档调整好脸上表情。
为了不引得温肃柠怀疑，他故意道：“也真是够巧的，要是我在颜橙珂成年礼的生日会上就看到这位表哥，估计能更早发现你的身份。”
温肃柠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毕竟牧云笙一直都是个脸上藏不住事儿的人。
但他又猜不到缘由，就姑且将其当作惊讶吧。
“你怎么在这？”温肃柠问。
“颜橙珂明天不是就要进组了么，之后几个月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想着大家一块庆祝庆祝。”牧云笙如实回答，“现在在等她化妆，你也跟着一块去吧。”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吗？”
“当然啊。”牧云笙很希望他能一起去，“你现在也是公司的股东，我们的头号演员就要去演大戏了，不得跟着一块庆祝啊？”
牧云笙说的有道理，像这样重要的庆祝时刻，他确实不该缺席。
温肃柠刚才迟疑其实是在担心他会跟大家玩不到一块去，毕竟自己年纪大了，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要是搞什么花样，他还真不一定能应付得来。
温肃柠被说服了，他对身后的夏敬云道：“那我晚上就跟他们出去玩了，表哥。”
夏敬云点头：“好，玩得开心。”
两人亲近又熟稔的对话让牧云笙额角一跳，要不是知道昨天温肃柠才被认回颜家，和颜家的各路亲戚相见，他简直要以为温肃柠和夏敬云其实已经认识好一段时间了。
看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牧云笙意识到此刻可能唯一感到心虚的就是自己。
甭管情况究竟如何，他最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免伤到这两个人。
温肃柠回家喝了两口水，就看到颜橙珂梳妆打扮完下来。
“我们打算出去玩，你要一起吗？”颜橙珂主动邀请。
温肃柠点头：“嗯，刚刚在门口看到牧云笙了。”
兄妹两个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温肃柠动作无比熟练地直接在副驾驶落座。
颜橙珂坐在后排，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她心里有点犯嘀咕，早知道温肃柠是自己亲哥，她就不掺和进牧云笙的情感咨询了。
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电灯泡一样。
牧云笙目标明确，直奔酒吧。
刚一进去，温肃柠就被动感的音乐吵得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好在他们要在包厢里玩，相对安静，要是坐在外面，温肃柠都怀疑等到晚上回去，自己能被吵成神经性耳聋。
十几号人很快就到期了，纷纷在手机上点单，温肃柠看着价格，感慨不愧是酒吧里的东西，平均比外面要贵两三倍。
大家都是不差钱的主，饮料、酒还有各种小食很快就摆满了桌子，大电视打开唱歌的可以唱歌，不唱歌的就吃东西喝酒，随意聊天。
作为麦霸祁东点了歌，说是要唱点红红火火的给颜橙珂庆祝。
“好运来”的伴奏响起来，温肃柠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声波攻击，他就连内脏都在因此颤抖，明显觉得胃部和心脏缩紧，带来恶心反胃。
看到温肃柠眉头皱起，一直注意着他的牧云笙问道：“怎么了？”
“太响了。”
“什么？”
温肃柠只能凑到他耳边，大喊道：“太——响——了——”
微热的气流钻入耳道，竟是痒得牧云笙浑身一哆嗦。
他呼吸停滞，过了好几秒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肃柠所说的内容：“啊？响吗？”
他平时来玩习惯了，早就适应如此喧闹的环境，压根没意识到对喜好清静的温肃柠来说，已经吵到了让他内脏都不舒服。
牧云笙二话不说，拿过遥控器，把伴奏的音量调小了两个点。
“干什么啊！”祁东提出抗议，“我这正唱着呢。”
牧云笙：“这不是把伴奏调低点，好能把你唱的听的更清楚吗？”
祁东非常满意他的回答，捏着嗓子继续唱了。
桌上有很多低度数的酒精饮料，温肃柠选了罐乳酸菌口味的，他抠开拉片，抿了一口，伴随着细密的小气泡，一股熟悉的味道蔓延在唇齿之间，带着很淡的酒味。
温肃柠挺喜欢的，他琢磨了片刻，想起来应该是养乐多的味道。
灯光昏暗，温肃柠坐在角落里，而往常都在最中央落座的牧云笙也陪在他身边，两人都不唱歌，就一块闷着头吃东西，偶尔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交流。
少年细碎的额发柔软地扫在眉间，默默吃着小食当中的炸鸡和狼牙土豆，兴许是对他来说有点辣，嘴唇红红的，甚至都有些肿。
牧云笙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不那么迫切。
他假装离得远不好伸手去拿，对温肃柠道：“帮我拿个鸡翅。”
温肃柠闻言，给他拿了块香辣鸡翅，他递给牧云笙，却看到青年直接张开嘴：“啊——”
摆明了是想让他喂。
温肃柠没上当。
他用另一只手抓起牧云笙的手腕，让牧云笙自己拿住，接着低头去看手机了。
计谋失败，牧云笙也不气馁，他咬了口炸鸡翅，凑过去看温肃柠的手机屏幕：“在干嘛。”
“出版编辑问我要稿子。”温肃柠道，“我这两天事情多，还没来得及弄。”
牧云笙凑得着实有点近，温肃柠把他的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旁边还有那么多朋友在，他实在不想让牧云笙蹬鼻子上脸，就往旁边挪了挪。
牧云笙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
两分钟后，颜橙珂看到自己身边突然多出来的空位：“？”
牧云笙对作者后台挺好奇，温肃柠就给他看了起程app的作者后台部分，发现新文的存稿竟然都已经有十几章了，牧云笙简直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牧云笙尝试着问：“我能先看看吗？”
“行。”温肃柠答应了。
一个人闷着头存稿确实会陷入纠结中，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写的真好啊简直就是绝世神文肯定要爆火，有时候却又觉得依托答辩，发出去应该扑的连妈都不认识。
他正好需要读者反馈，既然牧云笙提出来了，就让他提提意见。
牧云笙双手捧过温肃柠的手机，虔诚郑重地点开了存稿箱里的第一章 。
啊，真幸福啊！
开头只看了短短一千字，牧云笙就彻底被吸引住了。
作者后台没办法像读者阅读时左右翻页，只能上下滑动，牧云笙忍不住一目十行地看，想要更多了解由温肃柠设定的崭新世界观和离奇剧情。
但他很快就强行忍住，一共就十几章，看完就没了，他得慢慢品味才行。
温肃柠注意着他的反应，倒是罕见陷入紧张。
他迫切想要知道来自读者的反馈，万一哪里写的不好，现在还来得及改。
这十几章温肃柠写了半个月，牧云笙只用半个多小时就看完了。
关掉第十七章 的存稿，意识到这就是最后一章的时候，他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怎么就写了这么点！”
“已经很多了好吗？”温肃柠把手机接过来，“感觉怎么样？”
“太精彩了！我之前还没看过这种设定的，那些专有名词什么的是你自己编的吗？真实感好强，就感觉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一样。”
“节奏方面呢？”
“特别好，开篇就把人给勾住了，甚至都有点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尺度方面呢？会不会有点过火。”
“没有吧，我看过挺多重克文，比这重口味多了。”
“那就好。”温肃柠松了口气，“没问题的话我就接着继续往下写了。”
他们两个一直在私聊，自然引起了朋友们的注意，王晨刚踢了牧云笙一脚，道：“你来唱吗？”
往常他们出来玩，牧云笙也属于很喜欢唱歌的。
“额……”牧云笙纠结了片刻，他是很爱唱歌不错，可如今温肃柠在，万一自己唱得太难听，岂不是丢大脸。
突然一道闪电穿过牧云笙大脑，他可以唱温肃柠不熟悉的歌啊，这样就算走调也听不出来。
“唱！”牧云笙站起身，去到点歌机那边找歌。
他在脑海中搜索，最后选择了Max Giesunger的《80 Millinen》。
等到正在放的这一首歌唱完，就到了牧云笙。
他坐在点歌机前，一颗心在胸腔中咚咚直跳，握着手持麦的掌心里悄然冒出许多汗水，在初秋季节，带来他心事般的潮湿。
轻快而短促的前奏很快过去，牧云笙盯着屏幕上的字幕，唱出了第一句。
“Da wo ich herkomm&#39;wohnen eintausend Mebschen。”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牧云笙之外，没人能听懂歌词的内容，温肃柠只能根据字幕的形状，认出这应该是德语。
【我的家乡住着一千人】
【隔壁城市人口是我们的两倍】
【临近的一个大城市住着三十万人】
【而柏林有四百万人口】
【过去五年我一直单身】
【追寻着人生的大高潮】
牧云笙唱歌时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音色要更加低沉，因为健身的缘故，他习惯用腹式呼吸，发音中气十足。
换成人话，就是他唱起歌来的音色相当阳刚。
听不懂歌词，照样能欣赏旋律，音乐的魅力就在于此，温肃柠听着感觉是一首抒情歌曲，他认真看着mv，想要根据剧情猜测一下歌曲的内容。
视线偶然瞥向牧云笙方向，就发现他正在望着自己。
隔着半个包厢，遥遥相望。
两相对视的瞬间，牧云笙似乎害羞了，他的音调因副歌部分的到来而升高，擅自将歌词做了些小小的改动。
【走了这么多路，看了这么多风景】
【发生了这么多我们都捉摸不透的事情】
【我不明白，我问自己】
【你是如何找到了我？】
【我只是十四亿人中的一个】
【因为那一个眼神，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我从不擅长概率学】
【但居然在这里领会了一切】
【我们相遇的机会几乎为零】
【而我们此刻站在这里】

第66章
牧云笙知道温肃柠听不懂，所以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唱。
本来有人唱歌的时候，其他人会各做各的事情，聊天、吃东西或者看手机，但当牧云笙第二次切入到副歌时，包厢中的十几号人都抬起头，聆听这首陌生的歌曲。
最后的最后，男主弹着电吉他来到女主面前，和她共同在舞池中轻轻摇晃。
“Einer von 80 Millionen。”
最后一句结束，温肃柠看懂了歌词的后两个单词，和英文很像，应该是八千万的意思。
还没等大家回味，下一首歌摇滚意味十足的伴奏就响起来，气氛一下子被冲刷得所剩无几。
牧云笙终于松开麦克风，趁无人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掌心的汗水。
他简直要紧张死了。
“可以啊老牧。”祁东惊讶地道，“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做什么导演啊，你干脆去当歌手算了。”
牧云笙笑了声，确定自己没唱出车祸，他放心了，还陷入小小的得意。
他回到温肃柠身边，支起耳朵，等待着他真正想要的夸奖。
然而温肃柠什么都没说。
牧云笙等了半分钟，实在忍不住了，看向温肃柠。
对上那双微微含笑的乌黑眼眸，他才意识到少年是故意的。
什么啊，他的心思有这么好猜吗？
牧云笙赶紧手忙脚乱拿过桌上的酒，咕嘟嘟灌了几大口，掩饰住自己的狼狈。
“唱的真好。”温肃柠的夸赞这时才终于飘入耳中。
酒精顺着食道滚入胃里，烧得牧云笙连都热得火辣辣。
可恶，好像被调戏了！
他闷闷地应了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继续喝酒。
牧云笙心中懊恼，他千辛万苦总结了那么多的追求指南，怎么现实中的情况和资料里写的完全就不一样呢？
温肃柠看到他这幅样子，当然觉得挺有意思。
他是个很少有坏心眼的人，但面对牧云笙，偶尔会忍不住恶作剧的想法。
牧云笙在身边害臊，温肃柠就继续吃东西。
他零零散散吃着，很快就差不多饱了，不知不觉喝掉两瓶酒精饮料，有点想去上厕所。
牧云笙大概是被刺激到了，他十分害臊，想着喝口酒缓解尴尬，然而酒精又让心跳加速脸红身烫，牧云笙更加害臊，于是就再喝……
在这种正反馈机制下，手里的一整瓶酒全都被干掉。
牧云笙终于不害臊了。
因为他醉了，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开始忘记害臊为何物。
温肃柠很快就想要去伸上厕所。
包厢有独立的卫生间，他站起身，从众人前方绕过，刚走进卫生间要把门关上，便感觉到了从门板另一侧传来的阻力。
温肃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缝就被推开，牧云笙挤了进来，干脆利落地反锁。
温肃柠：“…………”
卫生间的灯光远比包厢明亮，青年面皮透着绯色，眸光却很亮，温肃柠明显看出他喝高了。他之前就知道牧云笙酒量很一般。
就是到底有多高，还不能确定。
温肃柠定了定心神，轻声道：“干什么。”
“尿尿。”牧云笙掀开马桶盖，就要解腰带，他刚把扣锁打开，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温肃柠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等我出去再进来尿吗？”
牧云笙歪着头思考了两秒钟，道：“那你先。”
温肃柠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上厕所。
他就要开门出去，让牧云笙先解决，手腕就被拽住了。
牧云笙力气很大。
醉酒状态下他忘记控制力气，攥得温肃柠手腕都隐约发疼，血流受阻的迟钝感明显。
温肃柠被他推到了墙上，后背和墙壁相撞，发出声轻微闷响。
牧云笙直接贴了上来，两人胸口相触，温肃柠都被压得少许呼吸不畅。
那双茶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温肃柠嗅到了牧云笙吐息间的酒气，带着危险的意味，让他本能地屏住呼吸。
他尝试挣扎，结果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个好主意。
牧云笙一只手直接压住。
原本就饱胀的膀胱压力骤然激增，强烈的感觉瞬间流向全身，甚至让他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尿意，还是别的。
两者实在有点接近。
温肃柠只能分出更多精力控制膀胱，牧云笙低下头，将脑袋埋在他颈窝。
温肃柠意识到大事不妙，牧云笙和他贴的太近太近了。
近到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于是温肃柠当机立断，做出抉择。
温肃柠用手蹭着牧云笙的脖子，摸到了他颈动脉的搏动，跳得相当之快。
温肃柠只用了四十秒，就卸下了牧云笙的全部防备。
然后轻柔旖旎的抚摸瞬间变成了狠狠揪住牧云笙的后脖颈，温肃柠捏着他的皮，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牧云笙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向后扯开一段距离——
趁着牧云笙全然懵逼之时，温肃柠推着他肩膀，迅速打开门，把牧云笙推了出去。
咔哒。
门锁从内侧落上。
温肃柠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定了定心神，赶紧掀开马桶盖放水。
终于处理完掉发出强烈警报的膀胱问题，温肃柠却发现，那种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温肃柠稍微在卫生间里缓了缓。
幸好他身体不算太好，很快就平静下来。
终于打开门出去，温肃柠差点一头撞进牧云笙怀里。
他神情错愕，没想到牧云笙竟然一直就在门口等着。
温肃柠侧过身给牧云笙让出来路，牧云笙仍旧不动，执拗地盯着他，像是受了暴击伤害委屈小狗。
温肃柠叹了口气。
他瞅了眼，确定应该无人注意到这边，迅速地摸了下牧云笙绿油油的脑袋：“乖，去上厕所吧。”
然后把牧云笙推进去，关上门。
温肃柠回到位置，颜橙珂其实在牧云笙跟在温肃柠身后走了之后，就一直在偷偷注意那边，如今欲言又止，止又预言，最终只能悄声道：
“你们俩……玩的挺花哈。”
温肃柠只是笑笑。
过了三分钟，牧云笙出来了。
他没再坐在温肃柠旁边，而是在颜橙珂的另一侧落座，摆明了赌气模样。
颜橙珂知道他喝醉了，但是你俩爱怎么搞怎么搞，能不能别把她牵扯进来啊！
温肃柠继续吃他的东西，忽略掉牧云笙不断偷偷瞅过来的目光。
颜橙珂：“…………”
她干脆靠在卡座后背，好让牧云笙能看得更轻松点。
过了大概五分钟，牧云笙终于受不了了，他主动挪到了温肃柠身边，彻底沮丧。
温肃柠没再逗他，他本来也没想着真把牧云笙搞得太难受。
“喝点酸奶吧。”他拿了瓶酸奶给牧云笙，“酒喝多了容易胃疼。”
牧云笙没立刻接过来，向温肃柠表达着自己不满的情绪。
过了几秒钟，他觉得表达得足够多了，才拿过酸奶，道：“你给我打开。”
温肃柠配合地用吸管戳开封口，牧云笙这才乖乖喝起来。
应该算是哄好了吧。
众人在酒吧里玩得热闹，另一边秦暮家里，夏敬云也没闲着。
夏敬云人生当中第一次如此期盼着秦暮能够早点回来，下午他给秦暮发了消息，说准备了烛光晚餐。
秦暮受宠若惊，赶忙早点回家。
这段时间的萎靡让他感觉挺对不起夏敬云的，特别是每次夏敬云按捺不住撩拨他，自己却完全给不出想要的反应。
秦暮颜面尽失的同时也陷入了惊恐，他可以接受有朝一日和夏敬云分手，但如果是因为这个，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这阵子的秦暮相当焦虑。
如今夏敬云说有好消息要分享，还准备了烛光晚餐，秦暮自然不会放过这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他把伟哥准备好，放在裤兜里，必要的时候可以趁着夏敬云不注意吃掉。
秦暮回到家，客厅的灯关着，餐桌上的烛光摇曳，映照出夏敬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听到秦暮进门，夏敬云迎上前来，微笑着道：“回来了。”
秦暮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是的，他就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
回到家有饭吃，也有人招呼，他可以随心所欲。
“嗯，怎么突然想着弄这一出？”秦暮脱掉外套，把车钥匙顺手放在玄关鞋柜上。
“之前送审的作品集通过审核了，应该下个月就可以印刷。”夏敬云为秦暮拉开椅子，“菜我弄好了，稍等。”
秦暮哦了一声，对于夏敬云说的作品集，他其实没太多印象。
上半个月事情太多，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身体可能出现重大问题的恐慌里，顾不得关注夏敬云的事情。
桌上精致的餐点显然是夏敬云让餐厅送来的，烛光摇曳，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秦暮和夏敬云共同享用了一顿浪漫十足的烛光晚餐。
旖旎的氛围在昏暗光线中弥漫，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碰撞出微妙的火花。
秦暮点开放映机，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邀请夏敬云跳舞。
夏敬云欣然接受。
两人的手掌向握，身体靠近，但问题来了，他们俩都只会跳男步。
别别扭扭地跳了两步，还是夏敬云率先让步：“我试试看，你自己小心点脚。”
夏敬云按照自己的印象，尝试着女步，动作间尽是生疏，他的身高和体型其实秦暮差不多，跳起女步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但好歹是能进行下去。
看着夏敬云为他一点点做出改变，秦暮很高兴。
曾经那个月亮般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如今近在咫尺。
跳了半小时的舞消食，夏敬云去收拾桌子，秦暮坐在沙发上回味，蜡烛燃烧了大半，他很喜欢这样暖橙橙的昏暗，就让灯关着。
“秦暮……”
突然间，他似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地飘出来。
秦暮一愣，他回头看了眼，夏敬云正在将碗筷放进洗碗机，显然刚才没再叫他。
秦暮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很快，又是一声。
“秦暮……”
确实有声音，不是幻觉！
秦暮瞬间紧张起来，他这时也意识到，究竟为什么会感觉到熟悉了。
那是温肃柠的声音。
多少个日子里，少年就是用这样虚弱的嗓音，喊他的名字做出央求。
可他怎么可能会听到温肃柠的声音？！
秦暮立刻看向手机，确定没有电话打进来，也不曾有视频播放，唱片机更是早就关掉了。
他咽了口唾沫，对正在擦手的夏敬云道：“敬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
“就是有人在喊我名字。”
“没有啊，刚刚我在洗完呢。”夏敬云来到他身边，以为秦暮是在开玩笑，“家里就咱们两个，谁会叫你呢？”
是啊，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可万一……刚才喊他名字的，不是人呢？
秦暮脑子里瞬间掠过一万种可能，他知道温肃柠身体不好，少年手腕处经常缠着纱布，秦暮也能猜到那是自残留下过痕迹。
但只要别闹出人命，他都懒得管。
自己已经给了温肃柠钱，温肃柠就得做好他该做的事情。
该不会是……温肃柠离开之后出了事，死掉了吧？
他的鬼魂回到了房子里，打算找他报仇？
这该死的想象让秦暮浑身都紧绷起来，他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
温肃柠走的那天，z市下着持续整整三天的大暴雨。
如果他一直淋雨，还找不到落脚的住处，出事也正常吧？
不不不，不可能的，之后他给温肃柠打电话，还听到温肃柠专门给他录得拉黑音效呢。
夏敬云都没听见动静，肯定是他这几天太焦虑，出现幻听了。
秦暮强行定下心神，就在这时，他骤然看到了一抹白色虚影从窗帘处一闪而过。
浑身血管在这一刻猛缩，他瞬间头皮发麻，失声大叫：“啊——！”
他紧盯着白影闪现过的地方，整个人使劲往夏敬云怀里钻。
夏敬云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
他顺着秦暮惊恐的视线看去，窗帘边……什么都没有啊？
“你没看见吗！有个白影飘过去了！”
“啊？”夏敬云皱起眉头，他盯着看了好久，摇头道，“没看见。”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秦暮，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不可能！明明就有的！”
秦暮大喊着迈步过去，他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愤怒，双手扯住猛然拉开窗帘。
空无一物。
“秦暮……”
少年如哭如泣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秦暮猛地转头，只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夏敬云。
夏敬云打开了灯。
客厅的灯光亮起，驱散了每一处角落里的黑暗。
只是没能驱散秦暮的恐慌。
“究竟是怎么了？”面对秦暮突如其来的反常，夏敬云完全摸不到头脑。
刚刚吃饭跳舞的时候不还很正常吗？
冷静，一定要冷静。
秦暮强定心神，他不能再失态了，否则只会让夏敬云心生怀疑。
如果出现疏忽，让夏敬云知道温肃柠的存在，那他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秦暮呼吸频率很快，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已经恐慌到了手脚发麻的程度。
“没事，可能是我听错看错了。”秦暮深吸口气，勉强对夏敬云露出微笑。
夏敬云哦了一声，紧接着便沉默了，表情有些受伤。
原本今天出了好消息，想认真庆祝庆祝呢，结果原本浪漫旖旎的氛围只用了几分钟，就被破坏得丁点不剩。
夏敬云也没多少心情了。
秦暮知道自己亏欠夏敬云，可现在他实在分不出心思来安慰对方。
他很怕，相当怕。
秦暮疑神疑鬼地看过房子的各个角落，试图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温肃柠之前居住过的痕迹已经被他彻底清除了，他绝不可能在家里看到属于温肃柠的任何东西。
可如果是鬼魂的话，好像可以直接附在他身上。
秦暮不禁打了个哆嗦。
夏敬云到底心软了。
看到秦暮惊疑不定的样子，他尝试着问道：“秦暮，你是不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秦暮正愁要如何向夏敬云掩饰的。
结果一听夏敬云说中了自己的猜疑，立刻连声附和：“对对，我怀疑我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同时，他心中更加紧缩，难道就连夏敬云，都能看出有冤魂在纠缠着自己吗？
夏敬云：“要不我联系一下看神的人，咱们明天去看看吧，你这状态确实有够吓人的。”
“好好好。”秦暮连声答应，夏敬云的体贴感动到了他，在这么诡异的时刻，还在帮他想着解决问题，“明天我就去看。”
秦暮兜里的伟哥到底没排上用场。
他被吓得厉害，就算吃了药，估计也会被吓到萎。
夏敬云照顾着让他躺下，自己正要去画室继续工作，就被秦暮抓住了手腕。
“敬云，你陪我会儿吧。”
“……”夏敬云看出他害怕独自待着，点头道，“好。”
有人陪在身边，秦暮稍微没那么怕了，他全程都用手背碰着夏敬云，身体的接触给了他很多勇气。
夏敬云靠在床头，用平板画画，一时间卧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类纸膜的沙沙声响。
也许是受情绪的影响，这些日子以来，他画面的内容愈发黑深残，充满着抽象的意味，夏敬云觉得是件好事，起码帮他转向了新方向。
秦暮躺在床上琢磨，从头到尾地梳理着和温肃柠有关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如果温肃柠化作鬼魂，要找也该找他自己家里吧，毕竟要不是他爹不断问他要钱治病，秦暮也不会选择包养温肃柠，替他解燃眉之急。
对对，他这是在做好事呢，每个月足足三万块，以温肃柠中途休学的学历和那小身板，指望什么能赚得到？
秦暮越想底气越足。
温肃柠根本就没理由来找他才是。
他这么好的房子，让温肃柠白住了两年，平日里就只会要求温肃柠做一些合同要求里的事情，前前后后还给了温肃柠七十万，足够了。
要知道普通家庭可能一辈子都攒不够七十万呢。
秦暮安心不少。
他白天在公司开了两场会，中午还和生意伙伴吃饭，晚上又搞了这么一出，身心俱疲。
躺在床上，身边是可靠的恋人，不知不觉意识就模糊起来。
夏敬云侧头。
他盯着秦暮看了几秒，感觉他应该是睡着了。
夏敬云也就此躺下，他将手机藏在枕头下面，点击按钮。
“秦暮……”
幽怨的呼唤再度冒出，这一次，是从夏敬云的身上。
“啊——！！！”
秦暮猛然惊醒，像是一尾在沙滩炙烤马上就要干涸致死的鱼，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满脸惊恐，呼吸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秒就会晕厥过去。
“怎么了？！”夏敬云装作被惊到的样子，赶紧用力抱住秦暮，“别怕，我在呢，咱们明天就去找人看。”
“你听到了，听到了吗！？！？！”
秦暮原本恢复些许的理智再度荡然无存，他嘶吼着，如同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
“乖，我没听到，真的什么都没有，不用怕。”夏敬云安慰着他，而这样的否定回答，只能让秦暮的情况更差。
费了老牛鼻子劲，夏敬云才终于把秦暮重新哄睡。
他下了床，起身去卫生间，把手机掏出来，对某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短信。
[搞定。]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
[OK]
夏敬云把短信删掉。
秦暮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着。
他实在太害怕了，就算夏敬云就躺在身边，他也担心深更半夜温肃柠的鬼魂会扑来上，把他掏肠剖肚。
翌日清早，秦暮醒来的很痛苦。
夏敬云要带他去看大仙，秦暮就算再困，也不能拖。
夏敬云联系好了大仙，开车一路到了郊区，看到眼前拥挤闭塞的平房，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道，秦暮对夏敬云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的疑虑稍微打消。
夏敬云带他进去，大堂里供着很多神像，狰狞面部让秦暮本能产生一丝畏惧。
“李大仙，在吗？”
听到夏敬云呼喊，身材有些微伛偻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干瘦得像一只猴，脸上有几道褶子，微微眯着眼，刚看到两人，就将目光定格在了秦暮身上。
秦暮被他看的发毛。
李大仙盯着秦暮看了足有半分钟，才终于开口：“坐吧。”
夏敬云和秦暮在板凳上落座，夏敬云刚想对李大仙说明情况，对方就抬起手。
“那东西就在你背上。”他对秦暮道。
秦暮头皮瞬间就炸了，他脊背僵硬，完全不敢回头向后看，这一瞬间只觉感受到了一股缥缈的重量。
难道说温肃柠真的在缠着他？！
“什么？”夏敬云疑惑。
李大仙凑近了，他的脸几乎贴到了秦暮脸上，紧盯着他后颈处，秦暮能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烟臭味。
李大仙看了几分钟喃喃道：“是个男娃，怪年轻的，唉，怎么小小年纪，就成这样了呢？”
秦暮彻底慌了。
这个李大仙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望向夏敬云，很担心万一被夏敬云知道，自己就完蛋了。
似乎看穿了秦暮的担心，李大仙直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声响：“呵呵，家属先出去吧，我点上香给他仔细看看，人太多容易惊扰到。”
“好。”夏敬云站起身，“那就麻烦您了。”
夏敬云到外面等着去了，秦暮终于不用苦苦克制，他用力抓住李大仙的双手，双目发红，急切问道：“真的吗？他真的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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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下部分内容，望大家理解。

第67章
“别慌，好端端在这坐着就行。”李大仙挣开秦暮双手，“既然你来找我，我肯定会帮你把他赶走，谋财害命的冤魂，我见得多了。”
李大仙拿着六根香，让秦暮亲手用打火机点燃，他将燃烧的香在秦暮头顶划过一圈，眯起眼睛，似乎要透过袅袅烟雾看清什么。
“我看看……他和你有过很深的关联，心中怀有怨气，想要让你继续陪着他。”
果然！是温肃柠！
秦暮脑海中浮现出温肃柠被他赶出家门的那天早上，少年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双手捂住面颊哭得凄惨，哀哀地含着他名字。
秦暮……
和昨晚他在家里听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温肃柠是想把他弄死，让自己去地府里陪他？！
“啧啧，这娃也是命苦啊……”李大仙又把香在秦暮身边转着，唉声叹气。
看到李大仙似乎在可怜温肃柠，秦暮赶忙道，“大仙，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他弄走？他可是想害我啊！”
“有自然是有。”李大仙把香插到香炉里，观察着香灰。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股风，最中间那根香长长的的香灰突然倒塌，掉进了炉子里。
李大仙嘴里念念有词，他双手手指以眼花缭乱的姿势掐过，得出结论：
“幸好你过来了，不然下个月会有大灾，可能会见血啊，我这就帮你把他驱走，再怎么着去了也是去了，缠着活人就是不对。”
秦暮听他这么一说，简直吓得屁滚尿流，对李大仙的信任瞬间上升到了无条件的程度。
“要怎么做？”
“你站起来，稍微等我一会儿。”
秦暮站起身，看李大仙回去内室，几分钟后他再度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相当夸张的道袍，手里握着有点脏的拂尘。
李大仙绕着秦暮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用非常浓重的西北方言口音，念着应该是咒语之类的话，音调高昂，抑扬顿挫。
秦暮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屏息凝神，全副心神放在后背上，希望能有温肃柠被驱赶走的感觉。
突然，秦暮腰间猛然一痛，这一下打在他腰子处，差点把秦暮打趴下。
李大仙用拂尘抽着他后腰，大声道：“走啊！快走！阳间可不是你能随便停留的！”
原来是驱鬼的流程。
秦暮咬牙忍着，比起被温肃柠开肠剖肚，挨几下打不算什么。
“你这娃娃，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有什么事儿找阎王爷说去，留在这里算什么样子！”
李大仙又是两下抽在秦暮后背，力道大的秦暮都想要吐血，但还没完，他的胳膊，双腿，屁股，还有脑门全都挨了抽。
秦暮总算明白为什么刚才李大仙让他站起来了。
拂尘抽人确实很疼，到了后半程秦暮都忍不住发出吃痛的叫声。
门外的夏敬云听见动静，担忧地望过来。
在秦暮看不见的身后，夏敬云唇角压不住的胡乱上扬。
打死你个龟孙！
“哎呦！”
“哎呦喂！”
“大仙，能不能换个地方，太疼了——哎呦！”
每一分每一秒对秦暮而言都成了折磨，他完全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只觉浑身上下被揍得没一块舒服地方。
终于在香燃尽之时，李大仙停了下来。
他累得气喘吁吁，眯着眼把秦暮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满意地点头道：“我已经把那娃娃赶走了，之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真的吗？”秦暮赶忙用心感受，他剧痛的背部好像……确实轻松了些许？
“嗯，还能骗你不成？哎呦喂，累死我了。”李大仙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符纸。
“我给你写两道符，回家之后在床头烧了，泡水喝掉，如果方便，可以再加两味药，这样能保证他短时间内不会再找过来。”
“短时间内不会找过来？”秦暮抓住了重点，急了，“您是说他以后可能还会出现？”
“嗯，这娃娃怨气很重，这样的魂是不入轮回的，放心，有我给你的符纸在，能撑上一段时间，如果你再发现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找我就是。”
听他这样说，秦暮稍稍放松了些许。
“好，麻烦大仙了，请问这个费用……”
“驱鬼劳神费力，不过看在你年纪轻轻就被盯上，也怪可怜的，我的话给18888吧，不过你还得额外给那男娃娃一份钱，消他的怨气，刚才我也从他那里听到了，三万块。”
秦暮霎时间浑身一紧。
三万块，正是他每个月给温肃柠的包养钱。
秦暮立刻掏出来手机，扫描二维码，给李大仙转账过去。
区区五万块而已，只要能解决掉温肃柠，翻个十倍他都愿意。
夏敬云终于在这时进来。
看到秦暮手臂上的淤青，他心疼得不行，再次向李大仙确认：“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嗯，没事了。符纸你拿着，记得再去找找单子上写的药材。”李大仙把符纸和药单装在塑料袋里，递给夏敬云。
“我也累了，得去休息休息，唉，好久没这么驱过鬼了，果然是上了年纪，拂尘都挥不动。”
“辛苦了，您快去休息吧。”
夏敬云搀扶着秦暮走出大门，他回过头，不动声色地和李大仙交换了个眼神。
李大仙咧开嘴，露出个得逞的笑容。
秦暮坐在副驾驶，后背靠上座椅的瞬间，发出吃痛的闷哼。
他真是被揍得浑身疼，不过也确实有用，仔细感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咱们回家吧，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去买单子上的药。”
“好。”秦暮答应下来，他这浑身淤青的样子，也不适合去公司，万一被看到就糟了。
夏敬云路过中药房，进去买了药，他从塑料袋里掏出李大仙给的药单，递给药房的小护士。
五灵脂，蟾酥，负盘。
说人话，就是老鼠屎，蟾蜍耳后腺分泌的白色浆液，以及蟑螂粉。
他拿着药回到车上，带着秦暮回家。
秦暮在浴室脱掉衣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各种淤青。
李大仙下手相当重，秦暮还只能站直了挨打，不能躲闪。
不过只要能把温肃柠赶走，吃点苦不算什么的。
夏敬云给他涂了跌打损伤油，虽然已经很温柔了，秦暮还是疼得直抽气。
夏敬云给他抹完药，道：“休息吧，昨晚没睡好，现在看看能不能补补。”
秦暮应了声好，躺在床上，夏敬云拿出来符纸和碗，放在床头给他烧了，然后去到厨房，将新鲜五灵脂，蟾酥，负盘放到纸灰里，加水搅匀。
他把爱心满满的驱逐水端过去，秦暮喝了一口，从他的表情来看，味道绝对不算好。
为了彻底把温肃柠赶走，秦暮捏着鼻子，把满满一大碗符纸水喝光，感觉魂都要丢了一半。
终于能够睡下，秦暮简直身心俱疲。
夏敬云给他拉上窗帘，轻声道：“睡吧，我就在楼上画室，如果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夏敬云轻轻带上卧室的门，秦暮闭上双眼，他凝神细听了半晌，果然再也没听到属于温肃柠的呼喊。
真的，真的有用。
他彻底放下心来，很快就沉沉地睡去。
温肃柠再次收到了夏敬云的短信。
夏敬云给他详细描述了今天发生的全部事情，看到秦暮被拂尘狠狠抽了一顿，温肃柠简直要笑死。
李大仙确实是个看相的，只不过早在昨天，夏敬云就事先和他联系过，把计划都说好了。
能额外拿到这么多钱，李大仙自然相当配合，全程除了揍人有点累之外，他不会有任何损失。
果然啊，和夏敬云相互配合对付秦暮，能带来更多好戏。
但是，这只是两人计划中的第一步。
夏敬云：[他应该睡着了，我去看一眼。]
温肃柠：[注意安全。]
夏敬云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听到秦暮的鼾声，放心了。
他拿过秦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拆开他的手机壳，将定位器贴在手机背面，再把手机壳装上。
秦暮平时八百年都不会想起来把壳拿下来，这样做被发现的概率几乎为零。
将秦暮的手机放回原位，夏敬云抓紧时间把房间里的所有录音设备全都拆下来，放进自己画室的保险箱里。
把所有事情搞定，他才继续和温肃柠做第二步的交流。
温肃柠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颜橙珂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打招呼。
今天是颜橙珂进组的日子，他们一家人都专门空出早上的时间，送她进组。
颜勋和姚吉薇一直在车里等着，他们担心会传出颜橙珂带资进组的八卦，虽然如果颜橙珂要火，家庭条件肯定会被各种扒出来，但能晚则晚。
远远望着女儿很开心地去找导演，姚吉薇终于稍微放心了些。
“行，那咱们就回去吧，让她安心工作。”
注意到家人要走，颜橙珂远远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温肃柠十点钟回到家里，准备录有声书。
牧云笙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喂。”青年声音还带着些许迷蒙，像是刚刚睡醒，“颜橙珂进组了吗？”
“进了，我们刚从片场送她回来。”
牧云笙哦了一声，他顿了顿，道：“昨晚是你送我回去的吗，我好像喝断片了。”
断片了？温肃柠眨眨眼，要知道牧云笙至始至终就喝过那一瓶酒，度数还不高。
“你还记得什么？”
“就记得我好想跟在你身后去上厕所了。”牧云笙老实回答。
得，那是把所有重点都忘了。
不过也挺好，免了事后还要尴尬的局面。
“哦，忘了挺好的。”温肃柠轻飘飘道，“那你一定也不记得自己因为解不开裤腰带尿到裤子里了大家送你回家换裤子的事儿吧。”
牧云笙：“？？？”
“啊？”他声音顷刻间变得无比紧张，“什、什么，真的吗！？！？！”
牧云笙嗓音甚至都有些发抖，温肃柠知道他是真的信了。
“假的。”温肃柠没再逗他。
牧云笙顿时松了口气，吓死他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温肃柠变坏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温肃柠可不这样。
但这显然是种好事，温肃柠在他面前表露出越多样子，就表明对他越发亲近信任。
偶尔发生的逗弄和玩笑，都会让他感觉温肃柠变得更加鲜活。
但牧云笙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他喝醉的次数很少，不清楚自己的酒品如何，应该不至于干出来特别离谱的事情吧？
问温肃柠估计是问不出来了，牧云笙就将疑惑暂且放到一边。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去玩？”牧云笙想着国庆假期，好不容易有大把时间，想要和温肃柠约会。
温肃柠：“我要改稿，再写一点新文。”
牧云笙：“哦……”
他知道温肃柠都是干正事，却还是忍不住因为被拒绝而些微失望。
温肃柠明白他的心思，沉默片刻，还是道：“之前我也说过，不谈恋爱是不想耽误自己工作的时间，我觉得对一个人来说，自己的事业要更加重要。”
“嗯嗯，我明白的。”牧云笙深吸口气，脑袋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既然不能出去玩，那他可以和温肃柠一起工作啊，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算作约会。
牧云笙：“我也看书拉片，咱们一起干活，要是不影响的话，就把手机放在旁边挂着？”
温肃柠：“行。”
他现在读有声书都用麦克风录音，音频直接存在电脑上，用不着手机。
至于会不会被牧云笙听见，他把语音通话开静音就好了，等念完有声书再打开。
两人就这样做着各自的工作，互不打扰，温肃柠偶尔能听到牧云笙那边传来的环境音，很轻微，并不会影响到他录制。
一口气录了四章，温肃柠停了下来，他解除静音，起身去上厕所。
很快，牧云笙就听到温肃柠回来的声音，少年拉了下椅子，突然出了声：“牧云笙，你嫂子是民警吗？”
牧云笙：“她是特警。”
温肃柠：“原来特警还要负责扫黄啊。”
牧云笙：“是呢，我也是见过她之后才知道，有时候还会遇见吸毒的，要不然人家怎么都随身带着电击枪呢。”
温肃柠：“那她平日里都怎么出任务？”
牧云笙：“我听说好像是上头安排会去，然后如果接到举报或者报警，也会过去看。”
温肃柠心里有了数。
他接着和牧云笙聊起了别的话题，牧云笙也没在意，只当是温肃柠随口一问。
而另一边，香榭荫。
秦暮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被饿醒了。
酣畅淋漓的深度睡眠让他整个精神面貌都好了许多，除了浑身更疼之外，所有心悸恐慌的症状全都消失。
那个李大仙果然有两把刷子！这五万块花的不亏。
秦暮彻底松了口气，他不禁骂了温肃柠两句，真是贱人一个，死了都不安生。
原本自己还挺怀念温肃柠在的日子的，现在看来，可不能再这么想了。
夏敬云给他找了这么牛的大仙，还忙前忙后地去买药烧符纸水，这么温柔体贴的伴侣，他得好好珍惜才是。
秦暮爬起来喝了杯水，上楼去找夏敬云，发现他正在雕刻。
“睡醒了。”夏敬云拿着雕刻刀回过头来，对他微笑，“睡得怎样？”
“很沉，没再听到那些声音了。”秦暮叹息道，“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撞了邪，我也没去什么离谱的地方啊？”
“可能偶然没注意，冒犯到了？”夏敬云也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没事了就好。”
“就是浑身疼的厉害，估计得一个星期才能好点。”秦暮尝试着活动肩膀，疼得龇牙咧嘴，“那大仙下手太重了。”
“可能不下狠手没办法把鬼赶走吧。”夏敬云眉头微皱，他略作迟疑，还是问道，“大仙说是男娃娃，还年轻，你之前认识过这样的人吗？”
秦暮：“我平日里做生意认识的人数都数不过来，知道的年轻男人太多了，这怎么能想得起来，而且最近也没听说谁死了。”
“也是。”夏敬云的疑虑被打消，“今晚我再给你烧点符纸水喝，咱巩固巩固。”
对于生意人来说，国庆的七天假期根本不存在，该干活的还是要干活。
秦暮第二天就拖着沉痛的身躯去到公司，经过昨晚的再度确定，他可以肯定温肃柠的冤魂已经被驱走了。
接下来他能清净好一段时间。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秦暮做起了下班后的安排。
前天晚上烛光晚餐的氛围被破坏殆尽，夏敬云挺失望的，自己必须得弥补弥补他才行。
于是秦暮订了餐厅，打算和夏敬云吃过晚饭，再好好翻云覆雨一番。
为了测试自己的身体状况，秦暮还专门在办公室里用手试过。
结果他还算满意，这两天吃着中成药，情况相比之前好转了不少，晚上去上厕所的次数也减了许多。
等到晚饭后他再吃上药，绝对能勇猛得让夏敬云招架不住。
一直到晚上他们前去餐厅，计划都如秦暮想的那样顺利进行。
夏敬云看到秦暮手臂上的淤青，很是心疼，但秦暮云淡风轻地表示没关系，充分展示着自己坚强的男性气概，似乎忘了昨天清早被李大仙打得嗷嗷叫的人是谁。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饭，中途秦暮借口去卫生间，把提前放在裤兜里的伟哥吞了。
这下等到饭后，药效正好发作。
他回来还没五分钟，夏敬云的手机就响了。
“喂？”
对面的人语气急切地说了些什么，夏敬云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什么？妈晕倒了？”
夏敬云的手指忍不住扣住桌边，他凝神听着打电话那头的声音，沉声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挂断电话，夏敬云深吸口气，满脸歉意地道：“我得回家一趟，秦暮。我妈遛弯突然晕倒了，她血压一直有点高，我必须得去看看。”
“好，你快去吧。”夏敬云母亲有事，秦暮总不能拦着他，否则就算滚到床上了，夏敬云也肯定心神不宁。
夏敬云在他脸上亲了口当做补偿，急匆匆地起身走了。
秦暮相当郁闷。
他知道夏敬云肯定不会用自己家人的情况和他开玩笑，但实在也太巧了吧！
他刚刚才在卫生间里吃了药！
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秦暮结账离开餐厅，他坐进车里，明显感觉到身体在伟哥的作用下，血流速度加快，体温升高。
如果就这么回家，他肯定得难受一晚上。
秦暮立刻就做出了决定，不忍，他为什么要忍？
好不容易自己才恢复了正常，这么难得的时刻，自然需要及时行乐。
夏敬云不在，他可以去找别人。
秦暮在好友列表翻了翻，很快找到了目标对象，发送消息。
只过了两分钟，对方就给他发来了一大堆mb的照片和信息，供他挑选。
秦暮挑了个看着最顺眼的，询问对方：“干净吗？”
“您就放心吧，咱们的人可都是定期检查的，而且接待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客人。”
秦暮之前也从这家找过，还算是比较放心，他们小圈子里的朋友们偶尔也会一块聚聚，里面的男孩女孩确实质量很高。
秦暮锁定对方发来的地址，驱车前往。
夏敬云早就把车开到了一个街区外的停车场。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软件，代表着秦暮的红点开始移动。
它在餐厅外停留片刻，接着去往了某家夜总会的方向。
夏敬云冷笑一声。
果然，他就知道。
夏敬云一直等到红点停留在夜总会门口，并且向着内部深入，才给了温肃柠打电话。
“差不多了，他在锦明阁。”
温肃柠等了一晚上，就在等夏敬云的这个电话。
他立刻拨打了110。
“喂，是警局吗？我举报有人在锦明阁嫖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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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露此时正蹲在值班室里吃绵阳米粉。
她辣的嘴都红了，斯哈斯哈地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
牧柏岩本来说要给她送饭的，她嫌麻烦就没让牧柏岩过来。
张云露正吸溜着最后一口，前台的民警同事就敲门进来：“云露啊，刚才接到举报，有人嫖娼。”
“在哪儿？”张云露立刻站起身，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上的红油。
“锦明阁。”
“怎么又是哪儿啊。”张云露皱了皱眉头，其实大家都知道那家有事儿，只是每次出警对方都和老鼠一样，溜得极快，最后也只能轻拿轻放。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次是举报，应该能有点收获吧。”
“行，我现在带人去一次。”张云露去拿手枪和手铐，把自己武装起来。
不少人犯事儿可不是单纯光一种，纸醉金迷的世界里，边嫖边吸早就不是稀罕事，吸大了的人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携带装备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第68章
张云露点了还在班上的三四号人，全副武装，开车前去锦明阁。
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到达现场，走进大厅时正在值班的前台手立刻放在了电话机上，被他们端着电击枪制止。
张云露警告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许声张，她从前台的抽屉里找到两大把钥匙，挂在腰间，直接上了楼。
她经验丰富，直接从客人们能去的最高层开始查起。
锦明阁的隔音非常好，也让他们免了些打草惊蛇的苦恼。
张云露一连敲开五六间房门，里面的客人都很快给他们打开，稍作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
她本来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又要白忙活一趟无功而返了，结果转机出现在第七间房。
张云露敲了半分钟的门，一直没人应，她直接干脆利落地用钥匙打开，大步迈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衣不蔽体的男人，浑身上下只有内裤。
其中白皙纤细的年轻男孩面上露出几分慌乱，用被子把自己遮住，身材高壮的那个则慌忙拿起枕头，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他浑身上下有不少淤青，看起来还挺新鲜。
被突然查房，正常人多少得吓萎，他的身体却仍然反应激烈。
张云露看得一清二楚，整张脸都皱起来了，饶是见多识广在这一刻也有点想吐。
……先短时间地厌恶一下男人好了。
“遮什么遮！都蹲下！手放在后面！”
张云露走到男人身边，她手中的手枪让男人完全生不出挣扎的心思。
把遮脸的枕头扔到一边，张云露才发现这人大概三十露头，还蛮帅的。
就是那个地方有点辣眼睛。
“好家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样呢？”有男警察见状，不禁咋舌。
张云露咔的一声给他戴上银手铐，检查房间内的物品。
很快她就找到了男人异常反应的缘由，桌子上的药物张云露扫黄也见过不少了。
只是她没想到，看似这么年轻英俊的男人也会吃啊。
垃圾桶里有用过的套，显然两人是办事办到一半，匆忙把内裤穿上的。
“才七点半，怎么就出来玩了，嗯？”男同事在问话。
男人紧咬牙关，一言不发，同事笑了起来，道：“呦，觉得丢人啊，真丢人的话早干嘛去了？还来这种地方？”
“身上怎么回事啊，这么多淤青，谁揍你了？之前有没有参加过打架斗殴啊？”
仍旧得不到回答。
张云露找到男人的手机，拿到他面前：“来，解锁，密码多少？”
男人会配合就奇怪了，张云露也不和他磨叽，直接蹲下身，用他拷在身后的手解开指纹锁。
张云露业务熟练的翻看他微信，很快就找到了可疑账号，里面有嫖娼的详细信息记录。
她翻着通讯列表，竟然在M开头的行列中，看到了牧柏岩和牧云笙的名字。
张云露一愣。
这位是牧柏岩和牧云笙的熟人？！
仔细一番，好像确实是做生意的。
张云露心中愈发鄙夷，这些有钱的男人什么样的情人找不到，偏偏还要嫖娼找刺激，真是恶心死了。
还好牧柏岩不是这样的人。
张云露用自己的手机拍照了招嫖记录当做证据，一挥手：“走，继续查！”
一个半小时后，扫黄小分队顺利收工，警车上多了少年和男人。
少年浑身都在发抖，仿佛真的吓坏了，张云露在警车上简单询问，听到他说是第一次出来卖，差点笑了。
这样的回答她早就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会相信才奇怪呢，这些搞黄色交易的人一个比一个鬼精。
“那你可真不走运哦，第一次出来干活就被我们抓住了。”
她正说着，就听到身侧另一边男人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张云露瞟了眼，道：“接啊，怎么，不敢接了？”
男人沉着脸僵了半天，张云露帮他把手机摸出来，念出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夏敬云……我帮你接通吧。”
没等他拒绝，张云露就按下了接通键，把手机凑到了他耳边。
“喂，秦暮，你在哪儿呢？”
狭小的车厢内，张云露捕捉到了听筒中的名字。
原来他叫秦暮啊。
回头得向牧柏岩打听一下。
“我在车上。”秦暮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刚刚把我妈送到医院了，医生说问题不大，开了点药，在家里注意观察就行。”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好听，“你回家了吗？我待会儿就回去。”
“不用。”秦暮当即坚定地回绝，“你陪着阿姨吧，今晚不用回来了。”
“可是你身上还没涂药……”
“我自己就可以。”
“哦，那好吧，我今晚就不回去在家里睡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方又关心了秦暮两句，才终于挂断电话。
这个时候，警车上所有人都用看垃圾的眼神望着秦暮，就连开车的警员都从后视镜里瞅他。
许久，一位警员幽幽地道：“家里有人还出来嫖啊。”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老婆在孕期男方按捺不住出来玩，还央求警察不要告诉对方以免生气动了胎气的瓢虫比比皆是。
可对象主动打电话过来关心的少见，而且人家听起来是母亲生了病回家，才没有陪着。
谁能想到他一转眼就去嫖娼了呢？
秦暮深吸口气，再呼出来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颤抖。
怎么会，怎么会？！？！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怎么会如此巧合地在今天失手？！
难道说是有人走露了风声？
还是单纯因为他太倒霉了？
甭管秦暮怎么想的，他都坐上了忏悔椅。
负责审讯秦暮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张云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以休息去了。
她坐在值班室里，再过上两个半小时，等到十二点就能下班了。
张云露掏出手机，给牧柏岩发消息。
“你认识个叫秦暮的人吗？”
[牧柏岩]：认识，是生意上的伙伴，怎么了吗？
[张云露]：那你和他关系好不好啊？
[牧柏岩]：不太熟，就是做生意认识的，z市商圈里的大家基本上都相互认识。
[张云露]：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牧柏岩]：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了？你怎么知道他的啊。
[张云露]：当然是工作原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牧柏岩多少也能猜出来了吧。
果然，牧柏岩发来了三个问号。
张云露并未在手机里多说，万一被看到了就是私下里和外人议论案情，总归是不太好的。
等到和牧柏岩见面，他们可以线下稍作讨论。
很快，针对秦暮的审讯结束，最开始他本来什么都不说，但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一出马，很快就从他嘴里套出来了不少信息。
毕竟从垃圾桶里找到的安全套内，还有他的精液呢，如山铁证秦暮就算再嘴硬，也反驳不了。
最后念在他是第一次被抓到，只拘留了一夜，罚款一千。
因为拘留属于限制人身自由，警局必须通知家属，秦暮当然不可能把夏敬云的电话给他们，就说自己单身，事实上他也确实单身。
警察要他至少给一个人的联系方式，秦暮就让他们联络了肖逸海。
听到秦暮嫖娼被抓，肖逸海简直愕然，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不是，之前他们类似的事儿也干过不少，怎么秦暮突然就马失前蹄，被抓到了呢？
警察让他早上来领人，肖逸海连忙答应，挂断电话，内心万分复杂。
秦暮也真是的，单身也就算了，现在不都有夏敬云了么，怎么还要出去找人。
总不可能是他火多得没办法在夏敬云身上全都泄光吧？
肖逸海反正不太理解，就像他不理解秦暮为什么面对这么诱人的温肃柠，还能下狠手施以暴力一样。
但看在两人兄弟情深的份上，第二天清早，他还是去领人了。
看到秦暮的那刻，肖逸海不禁咋舌，眼前这个胡子拉碴黑眼圈一寸宽眼神漠然面色难看的男人，竟然是秦暮啊。
肖逸海领到人，朝警察道谢，跟秦暮一起连带着接受了警察的口头教育，才终于带着秦暮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秦暮沉默不语地坐上副驾驶，他后背靠在椅背，疼得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凉气。
本来就浑身痛，结果在拘留室凑活了一晚，睡得床铁硬，他只觉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拆开了，稍微一动就疼得厉害。
“你怎么回事啊？”肖逸海诧异，“挨揍了？”
“跳大神被打的。”秦暮也不做过多解释，他声音嘶哑，道，“送我回家吧。”
肖逸海简直满脑袋都是问号。
“额……你要不去打理打理自己，现在这样夏敬云看到会怀疑的吧？”
“没事，他昨晚在父母家睡得。”
肖逸海一听，心中有了猜测：“你俩吵架了？”
“没，别问了。”秦暮深吸口气，“开你的车。”
肖逸海只能按捺住全部好奇，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秦暮和夏敬云吵架，夏敬云自己回了家，秦暮才情欲难耐去嫖的？
肖逸海很快就开车到达香榭荫，秦暮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下来，肖逸海也跟着一起下车，反正夏敬云不在，他可以进去坐坐，喝口茶什么的。
顺便再尝试着探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刚开门进去，屁股还没在沙发坐下呢，就听到从二楼传来的脚步声。
夏敬云站在楼梯半截腰，看到前后进来的秦暮和肖逸海，露出惊诧神情。
“你昨天一夜没回来，就是跟肖逸海出去了？”
肖逸海：“？？？”
什么东西啊，关我屁事？
秦暮看到夏敬云出现，明显也惊了下：“你不是说在父母家睡吗？”
“我担心你情况，怕你又被幻觉缠住，就回来了，结果发现你竟然不在。”
夏敬云扯了下唇角，露出嘲弄的笑容，他视线在秦暮和肖逸海之间挪动，冷笑道：“果然，之前还联起手来骗我，你们俩果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肖逸海：？？？
什么回事啊怎么又来这一出？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啊一上来就演大戏！
他和秦暮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只是他去了警察局接秦暮回家啊！
肖逸海上前一步，他张开嘴就要向夏敬云解释，总不能让误会这么一直下去吧！
但秦暮迅速用手肘捣住他胃部，意思相当坚决：绝对，绝对不能说。
只要夏敬云发现他出去嫖，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要彻底玩完。
肖逸海简直想破口大骂，好你个秦暮，明明知道这样还出去找乐子，你是不是傻逼啊，到头来害得我跟着你一块受牵连。
可事已至此，肖逸海也只能生生忍住，尬笑着对夏敬云道：
“哈哈，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秦暮之间的关系比蒸馏水还要纯，你相信我！类似的事情在餐厅卫生间里不是发生过一次了吗？”
夏敬云不信。
秦暮昨晚对他说了谎，而且回来时还是这么一副饱受凌虐的样子，让他如何能信的过来？
他冷笑道：“我之前真是看错你们俩了，是，你肖逸海确实是没被秦暮操过，因为真相是你操的秦暮！”
肖逸海：“…………”
毁灭吧，真的。
夏敬云一阶阶走下剩下的半截楼梯，紧盯着秦暮双眼，狠狠地道：“好啊你秦暮，粗略算算，得将近40天没碰过我了吧？之前还以为你是阳痿，硬不起来才没法做，结果竟然背着我搞了这么一出？”
“你是被肖逸海操的感觉到后面太爽，才对我硬不起来的吧！”
“是不是我已经彻底无法激起你的兴趣了？”
肖逸海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他一直都以为夏敬云是个温润优雅的艺术家，结果三番两次听到对方说出来这么劲爆的句子，实在有点和他的脸对不上。
仔细想想也是，夏敬云好歹也三十岁了，会说脏话再正常不过，只是他涵养比较好，平时没机会说罢了。
面对夏敬云的连番质问，秦暮只能沉默。
夏敬云确实很好，自己身体不适时他忙前忙后，一直在帮忙，处处为他着想。
可烦人的时候也是真的烦人，他的愤怒让秦暮无言以对。
看秦暮并不解释，夏敬云彻底失望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轻声道：“我明白了，现在需要走的人，是我。”
肖逸海：“唉别别别……”
他伸出手去拉夏敬云，还试图去做最后的努力。
夏敬云将他的手拍开，迅速回卧室收拾了行李箱，两分钟后，他拖着箱子出来，双眸泛红，声音也变得哽咽：“秦暮，我们都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吧。”
夏敬云从他身边经过的瞬间，秦暮回过头，只看得他坚定的背影，以及被狠狠甩上的大门。
嘭——！
门关上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肖逸海到现在人还是蒙的，他不明白，自己就是去警察局捞一下秦暮，送他回家顺便想进去喝口水，怎么情况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他对着秦暮欲言又止，“不去挽留一下？”
“冷静一下也好，我也需要冷静。”秦暮迈开步子，走向卧室，他需要洗一把脸。
“好家伙，所以你就这么让人走了？你忘了那可是你辛辛苦苦等了六年之久的人啊！”
肖逸海完全搞不懂，秦暮这是新鲜头过去了，还是两人之前就吵过架，让感情变淡了？
他不由得想到了方才夏敬云愤怒中的话语。
40天没有过性生活，甚至让夏敬云以为他阳痿了。
然后秦暮今晚去了娱□□，还被抓了个正着。
肖逸海：“…………”
看起来好像似乎应该大概是没爱了。
不然怎么能放着家里的恋人不要，去外面找人呢？
或者是秦暮本来以为夏敬云不在家，想去偷腥爽上一把，在mb身上寻找自己丢失的雄风，毕竟以肖逸海的经验来看，那群mb可是很会装的，就算只有一分钟也能喊得欲仙欲死。
算了，事已至此，再做别的都没什么用了。
肖逸海到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他喝完回卧室看了眼秦暮，秦暮已经洗完脸也挂掉胡子了，但眼底黑眼圈和超差的脸色还是让他看起来相当瘆人。
“你休息吧。”肖逸海只能这样道，“我先回去了。”
从秦暮家出来，肖逸海坐在车里，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任凭自己的清白被污蔑，就给夏敬云发送消息，努力为自己辩解。
[我和秦暮真的没发生什么，你看他那胡子拉碴黑眼圈快掉到下巴的样子，我品味难道就这么差能下得去手吗？]
夏敬云没回。
肖逸海无奈，只能发动车子，前去公司。
被肖逸海心心念念的夏敬云正在开车前去颜家。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唇角止不住的胡乱上扬，几次都笑出声来。
解气，真的太解气了。
看到秦暮狼狈憔悴的模样，他真是狠狠地爽了一把。
夏敬云唯一遗憾的，就是派出所居然只关了一夜就把他放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情况究竟如何，说出的那些话，就是为了恶心秦暮和肖逸海的。
肖逸海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帮着秦暮隐瞒嫖娼和之前温肃柠的存在，这两人蛇鼠一窝，就是该凑一对以免再祸害别人。
现在，夏敬云要去找温肃柠，和他分享好消息，并且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他当然不能现在就和秦暮彻底分手。
才刚开始爽呢，要是现在就走，和寸止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点小波折，压根就不足以平息他们对秦暮的厌恶和愤恨。
与此同时。
张云露睁开双眼，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工作群里有没有什么紧急消息。
牧柏岩已经起来了，正在换衣服，昨晚张云露十二点才下班，回到家都十二点半了，他今早还得去公司开会，就自己早早睡下，没去接张云露。
见她醒了，牧柏岩道：“再睡会儿吧，才七点。”
“醒了。”张云露翻过聊天记录，目光突然定格在其中一条，猛地坐起身来。
“你还记得我昨儿晚上问过你秦暮吗？”
“当然记得。”牧柏岩听她提起，好奇心被再度勾了上来，“他怎么，犯事儿了？”
“嫖娼，被我们接到举报电话，抓了个征兆。”
牧柏岩愣了愣，稍显错愕。
嫖娼？秦暮不是跟夏敬云在一起了吗，两人还在同居，怎么会去嫖娼？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没什么奇怪的，家里有稳定伴侣，外面还彩旗飘飘的人多的是。
“我们把他拘留了一夜，刚才不久才被人领走的，和他一块被抓的有个男孩，我们正试图通过他掌握更多线索，把这个卖淫集团一网打尽。”
张云露和他说着情况，顿了顿，终于讲到了重点。
“刚才那男孩的血清检测结果出来了，梅毒阳性。”
牧柏岩：？？？
牧柏岩：“啊？”
他这一瞬间蛮脑子都是坏了，他得赶紧告诉夏敬云这个消息才行。
牧柏岩不知道秦暮之前有没有出去玩过，但作为他亲密的同居人，夏敬云肯定同样危险。原本牧柏岩和夏敬云关系也就是点头之交，毕竟对方几个月前才刚刚回国。
可如今夏敬云是温肃柠的表哥，温肃柠又是牧云笙喜欢的人，关系一下子就进了不少。
而且……牧柏岩也有点担心温肃柠。
既然和夏敬云在一块的时候秦暮都不得安生，那更别说和作为替身的温肃柠了，肯定也出去乱搞过无数次。
嘶……
这家伙不光自己不老实，还连带着祸害一窝的人。
就连牧柏岩都觉得非常恶心，他赶紧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给夏敬云打电话。
一扭头，正对上张云露的目光。
“你别看我啊，我和他可一点都不一样。”
牧柏岩赶忙道，“我要是玩得花还找你当女朋友，不是找死么？”
张云露哼笑一声，她想了想，道：“你也别给太多人说啊，毕竟我们还是要保护嫌疑人隐私的。”
牧柏岩：“嗯，我知道，我就只告诉秦暮的恋人，提醒他去做个身体检查。”
夏敬云很快抵达颜家，给他开门的是保姆阿姨。
“阿姨，柠柠在吗？”
“在的，他在自己房间里呢。”
夏敬云上楼，他轻轻敲了几下房门，听到里面传来少年的嗓音：“进。”
他推门进去，温肃柠正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打字，看到是夏敬云过来，温肃柠把大神码字的软件关掉。
“怎么样？”
“非常顺利。”夏敬云坐在床边，和温肃柠分享了昨晚和今早的精彩经历。
听到秦暮面对夏敬云的质问，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温肃柠简直要笑死。
夏敬云：“我这Pua的手法还不错吧？昨天专门恶补了很多知识。”
温肃柠：“挺好，不过秦暮手机里的定位装置还没拿出来吧，那个会不会成为隐患？”
夏敬云：“没事，我待会儿还要去搬我画室里的东西，秦暮应该不会把门锁的密码改掉，到时候我就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回去，再拿掉就是。”
“你打算让他冷静多长时间？”
“两三个月吧，至少也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行，虽然我觉得他可能并不会因为分开吃苦。”夏敬云苦笑。
别看他报复起来心狠手辣，绝不手软，可当初的感动和真情毕竟不是假的。
夏敬云确实爱过秦暮，他只不过深知及时止损的道理，一直在催眠自己去把这些年的感情当做喂狗。
温肃柠：“到时候看看他会不会来主动找你求和，我觉得概率还是蛮大的，毕竟为了追求你，他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夏敬云：“别说了，我现在想想他手机来的那些物品和照片，都感觉他像个跟踪狂大变态，怎么我不要的衣服他还得收藏着。”
两人正商量着，夏敬云突然接到电话。
来电显示是牧柏岩。
牧柏岩？他们俩好像不太熟吧，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夏敬云不解，但还是接通了。
“喂，牧先生。”
“嗯，我现在在颜家呢，您说。”
“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夏敬云眉头微皱，他和温肃柠对视一眼，道，“好，您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什么？！”
听到对方话语的那刻，夏敬云震惊地噌的一声站起来，而捕捉到漏音的温肃柠眼中也闪过几分错愕。
“好，我知道了，真的很谢谢您，我现在就去医院。”

第69章
挂断电话，夏敬云的手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呢？
温肃柠攥住他发颤的手腕，低声迅速道：“别慌，我陪着你去医院。”
“秦暮昨晚点的这个人有梅毒，但是他之后跟你没有亲密接触，你应该没事的。”
“但是万一他之前……”夏敬云的声音都在抖。
“所以我们先去医院检查，排除一下可能性。”温肃柠迅速拿过来外套穿上，“走。”
夏敬云魂不守舍，温肃柠还没有证，只能坐在副驾驶看他开车，在夏敬云晃神时及时提醒。
两人赶到医院，迅速挂号，去做筛查。
温肃柠也挂了个号，作为被秦暮养了两年多的小替身，他当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既然查，就要查的彻底些，把所有可能的性病都查一遍。
看到两个面容有七分相像，都非常帅气的年轻男人来全面筛查性病，饶是经验丰富的坐诊医师也忍不住多说两句，告诫他们平时一定要洁身自好，不要乱搞。
“我们是挺洁身自好的，只是刚刚发现伴侣有过严重的嫖娼行为，怕被他染上病，才过来做检查的。”
温肃柠没有让医生继续对他们误解下去，虽然这辈子可能就跟这位医生见一次面，他怎么想的都无所谓，可这样的误解，温肃柠绝对不想要。
医生恍然，看他的表情，大概也在心里默默骂着那位烂黄瓜伴侣。
温肃柠和夏敬云坐在长椅上等待血检结果，夏敬云紧张到了焦虑的地步，温肃柠轻声安慰道：“没关系，就算真的倒霉染上了梅毒，现在也是可以彻底治愈的。”
“我知道。”夏敬云深吸口气，眼角发红，“我就是觉得好恶心。”
温肃柠太能理解他的感受了。
他轻轻拍着夏敬云肩膀，耐心等待。
半个小时后，血检结果终于出来。
看到报告单的瞬间，夏敬云松了口气。
梅毒，艾滋，淋病，尖锐湿疣的检查全都是阴性。
温肃柠的单子上也是一样，这样基本上就能完全排除掉危险了。
“我真的很希望秦暮的病。”夏敬云轻声道，“梅毒到中后期会全身溃烂，就连骨头都穿孔，他能这么死掉才好。”
虽然夏敬云知道，这大概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想。
曾经被视为不治之症的梅毒，早期没有任何症状，等患病者发现一般都是中期了，但就算是这个时候，也能够通过注射青霉素，达到治疗的效果。
就算秦暮染病，等到他发现，也肯定会去做最好的治疗。
“他不得病其实也好。”温肃柠安慰道，“我们不是还有后续的行动吗，你得去接触他，要是他有病咱就更改计划。”
夏敬云点点头，紧张恐惧的心情勉强平复许多。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给了全程陪伴他的温肃柠一个拥抱。
“真的很谢谢，要是只有我自己，我还不知道要害怕成什么样。”
唔。
温肃柠在夏敬云后背拍拍，回应了他的拥抱。
说起来，他们俩应该算是罕见的，关系非常不错的白月光和替身了吧？
温肃柠专门和夏敬云在外面吃了顿午饭。
等在餐厅坐下，他才看到之前牧云笙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继续连麦工作。
[温肃柠]：抱歉，早上有点事情，没看手机，下午睡醒来吧。
牧云笙秒回：好。
早上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夏敬云吃得不是很多，他联系了搬家公司，打算尽快把画室里的东西搬出来。
无论情况如何，都不能耽误他工作。
夏敬云：“秦暮在派出所蹲了一夜，以他的性格肯定睡不好，现在估计会补觉，我先自己过去，把他手机后面的定位器取下来。”
温肃柠点头：“好，尽量小心一点。”
夏敬云对秦暮的了解果然相当深刻，午饭过后他回到香榭荫，用指纹打开门锁时，只看得空旷安静的客厅。
卧室门虚掩着，秦暮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完全看不出恋人出走，同他就此分居的痛苦。
夏敬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秦暮那张无知无觉的脸，之前他还觉得这张脸英俊帅气，现在只想朝他脸上来几拳。
他深吸口气，拿起秦暮的手机，把手机壳拆开，取下定位器放进口袋。
然后，就是安静地等待搬家公司到来。
夏敬云放在画室里的东西非常多，特别是他的几尊大理石塑像，非常沉重，从二楼搬运下来还得注意千万不能磕碰。
工人们吆喝着，弄出来的声音很大，不出意料地将秦暮吵醒。
他眉头紧皱地走出卧室，看到正耐心指挥着工人们的夏敬云，深吸口气。
他想要挽留，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秦暮从来没再感情当中低过头，就算情况到了如此境地，让他服个软，道个歉，也难比登天。
夏敬云回头看了秦暮一眼，见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更深的失望。
他再也不理会楼下卧室边的男人，专心指挥着雕像的搬运。
秦暮就这样看着夏敬云一点点办完了画室里的所有东西。
他想到了夏敬云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他筹备着将二楼的空房间改造成画室，去批发市场挨个选购想要的东西，每天搬一点回来，慢慢将其购置成了想要的样子。
现在，所有东西都空了。
秦暮觉得胸口一阵发堵，非要让他说清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又说不出来，仿佛心脏里有一块地方随着画室的清空，也被搬空了。
夏敬云最后抱着他的保险箱，走下楼梯。
他中途停住脚步，和秦暮两相对视数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脚步决绝地离开了。
秦暮看到夏敬云的肩膀在轻轻抽动，猜测他应该是哭了。
夏敬云用尽全力，也没忍住自己想要干呕的冲动。
他的胃部痉挛着抽搐，要不是他用力地死死闭着嘴，午饭都要被呕出来了。
夏敬云眼角因为干呕泛红，眼中漫上生理泪水，他看到秦暮，只觉得真脏，特别是自己还跟这样脏的家伙有过亲密关系，好生恶心。
搬家公司的车队走了，带着夏敬云。
秦暮站在窗外，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一时间脑袋里空空如也。
他没睡醒就被吵醒，现在应该回去再去补觉。
可现在的秦暮睡意全无。
吃点东西吧。
秦暮去到厨房，打开冰箱，随便找出来一袋速食，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往常这些事情，都是夏敬云为他干的。
他坐在桌边吃饭，硕大的房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自己咀嚼的声音。
秦暮感觉到了久违的孤独。
不，不能这样，秦暮，这不像你。
可是孤独确实如同黑暗中的影子，悄然将他包裹。
秦暮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他打开电视，想要找点背景音冲淡寂静。
可电视直接开始播放先前看过的电视剧，这是夏敬云在追的剧，秦暮晚上偶尔会陪着他一起看。
太多回忆纷至沓来，涌上心头，秦暮立刻换了部剧，他吃着饭，还是感觉不舒服。
他素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所以秦暮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喂，送几个人到我家来。对，长得好脾气好就行。”
挂断电话，秦暮快速扒了几口饭，结束午餐。
人多热闹起来，估计他就不会难受了。
而且昨天办事办到一半就被中断，他简直难受的要死，秦暮需要再次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
有人惆怅，有人欢喜。
两点半牧云笙睡醒午觉，从床上爬起来，自从和温肃柠关系越走越近，他的作息也愈发规律起来，每天早睡早起，中午再稍微补一觉，全天的精神状态都非常昂扬。
他坐在电脑前准备完成导师布置给自己的作业，同时等待温肃柠和他连麦工作。
手机响起，不，应该说还没响，在它屏幕陡然亮起的瞬间，牧云笙就抓过来立马接通：“喂，醒了啊。”
“嗯？”对面的声音很熟悉，却并非温肃柠的。
牧云笙愣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老老实实道：“哥，怎么了？”
“你这把我认成别人了啊。”牧柏岩吐槽着，至于牧云笙到底把他当做谁了，牧柏岩心里也有数。
“嘿嘿。”牧云笙用傻笑搪塞过去。
看到弟弟如此没心没肺，牧柏岩更加担心了。
自从早上知道秦暮嫖娼，还嫖到了有病的人，牧柏岩就心神不宁，温肃柠之前可是跟了秦暮好久，万一也有什么没发现的问题怎么办？
如今正跟温肃柠发展关系的牧云笙也会有所危险。
所以牧柏岩也不墨迹，直接问道：“你跟温肃柠进行到哪一步了？”
“什、什么？什么进行到哪一步？”牧云笙没料到牧柏岩专门打电话过来，竟然是问这个，他的脸腾的下红了，“你问这个干嘛？”
“关心一下你的情感状况，不行吗？”牧柏岩知道他大概害羞，便继续追问，“亲过嘴没有？”
“额……”牧云笙大脑疯狂运转，亲确实是亲过，但是没像别人那样张过嘴，就是单纯贴贴，应该也算是亲过吧？
“亲，亲过吧。”
“怎么还不确定呢？亲没亲过你不知道啊？”
“亲了！亲了！我碰过他的嘴！”
牧柏岩：“…………”
他接着问道：“那上床没有啊？”
“当然没有了！”牧云笙音调瞬间提高了八度，“我们俩这才认识多久啊！”
“哦。”牧柏岩听牧云笙这个反应，也觉得应该没有，“那你们两个以后要是有亲密接触，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
牧云笙：“……我知道，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说这些？”
“对啊。”牧柏岩态度是那么理所当然。
“你有病！”牧云笙羞愤地挂断电话。
他被问得浑身发烫，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用力搓了搓脸。
这……难道牧柏岩是嫌弃他进度太慢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慢。
这都半个多月了，他跟温肃柠的进度还只停留在简单的贴贴上。
年轻人谈恋爱不该干柴烈火生龙活虎一点吗！他俩怎么整天光想着连麦工作啊！
就算现在还没到谈恋爱的状态，自己作为追求的一方，也应该更加主动才对。
温肃柠说工作忙没时间出来，那他就去颜家做客，主动创造两人相处的机会！
牧云笙只觉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啊，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颜叔叔和姚阿姨白天要去工作，颜橙珂进组了每天半夜才能回去睡觉，颜家宅子里就只有温肃柠一人。
这么大好的时机，岂能不紧紧抓住？
牧云笙越想越兴奋，他立刻装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拎着包走出卧室，坐上迈凯伦后，还不忘给牧柏岩发送消息。
[牧云笙]：我懂了，谢谢哥！
[牧柏岩]：？？？
什么东西，牧云笙懂什么了？
甭管牧柏岩懂没懂，反正牧云笙是懂了。
他驱车来到颜家，从驾驶座下来，三两步登上门前的台阶，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保姆阿姨。
“云笙少爷。”她笑道，“是来找柠柠的吗？”
“嗯，他在吗？”
“在卧室，今天来找他的人还真不少。”
牧云笙一听，问道：“还有别人在吗？”
“早上敬云来过一趟。”
夏敬云早上来找了温肃柠？
牧云笙讶然，他想到之前看见温肃柠从夏敬云的车上下来，两人还一副亲密样子，难道说，这两人已经相互知晓情况了？
可可可……面对这种事情，他们俩难道不生气吗？怎么还关系好起来了？
牧云笙礼貌地笑了笑，暂且将疑虑放在一边，上楼去找温肃柠了。
他站在门口听了片刻，里面很安静，温肃柠到现在也没主动联络他。
牧云笙轻轻推了下门，发现门虚掩着，他只要再用些力道，就能将缝隙推得更大。
要不要偷偷进去呢？
牧云笙纠结着，未经允许贸然进别人卧室，可不是个好习惯，可温肃柠的房门就在他面前敞着诶！
这等致命诱惑实在让牧云笙难以抵抗。
最终，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罪恶的手，将门缝推得更大，贼一般侧身挤了进去。
温肃柠果然在休息。
少年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墙壁，他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纯黑眼罩遮住双眸，将试图将其惊扰的日光阻隔在外，耳道里塞着绿色的安耳悠，把一切声响弱化。
就算他在温肃柠面前晃悠，稍微弄出一点点动静，温肃柠也不会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牧云笙兀地口干舌燥起来。
其实吧，他本来没想着做坏事的。
因为他确实想不到都能做什么。
往常他会安静地蹲在床边，用视线描摹温肃柠沉静的睡颜，勾勒他鼻尖和嘴唇的线条，还有从被子里露出来的修长脖颈。
可现在一寻思，好像有点太小儿科了，高中生谈恋爱都没这样的吧。
但……能做些什么呢？
牧云笙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终于来了主意。
他好像可以把温肃柠吻醒。
从温肃柠之前没有扇自己巴掌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不排斥的。
他尽量营造出浪漫旖旎的氛围，让温肃柠在自己的亲吻中苏醒，如果时机合适，说不定还能顺水推舟，干点别的。
说干就干。
牧云笙鼓起勇气，防止床铺的凹陷会吵醒温肃柠，他双手放在身侧，只是单纯地俯下身，去靠近少年挺翘的鼻尖。
近了，近了。
在最后还剩下一寸之时，牧云笙停了下来。
他默默地深吸口气，继续靠近。
唇珠轻点在了温肃柠鼻尖。
温肃柠……温肃柠一动不动。
他呼吸平稳而悠长，身体随着频率缓缓起伏。
没感觉到吗？
牧云笙稍微又往下了一点点，可是温肃柠还没醒。
更过火的事牧云笙也不敢干了，他保持姿势等待着温肃柠苏醒。
结果一连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不对啊。牧云笙心里泛起了嘀咕。
温肃柠不是神经衰弱，特别浅眠吗，之前在租房里，隔壁主播打游戏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吵得半夜都睡不着觉。
怎么这次就睡得这么沉呢？
难不成自己被耍了？
牧云笙正要做进一步的试探，温肃柠的手在这时迅速抬起，一把揪住了他高挺的鼻子。
温肃柠用的劲不算小，再加上他突然发难，把牧云笙吓了一大跳。
牧云笙本能地就要向后躲，结果鼻子被揪得结结实实，当即发出吃痛的呼声。
温肃柠用另一只手摘下眼罩，眸中神情似笑非笑：
“干嘛？偷看人家睡觉就没想着会被发现吗？”
牧云笙的鼻子还在他手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音。
温肃柠其实在牧云笙碰到他的时候，就醒了。
他一向浅眠，更别说午睡的长度也够，到了自然醒的时候。
察觉到鼻尖上柔软的触感，嗅到那熟悉的婴儿霜味道，都不用猜到底是谁。
温肃柠想知道牧云笙到底打了什么坏主意，所以他按兵不动，静待其变。
结果牧云笙果然还是那个牧云笙。
在牧云笙忍不住开始用嘴喘气时，温肃柠才大发慈悲地松手。
牧云笙鼻尖都被捏红了，他捂着疼痛的地方，后退两步，提防地看着温肃柠。
温肃柠掀开被子起床，他素白的足踩在木地板上，四处探了探，找到方才被牧云笙踢到床底的拖鞋。
温肃柠站起身来，他伸了个懒腰，问牧云笙：“怎么突然过来了。”
牧云笙支支吾吾，最终拎起自己装着电脑的包，道：“这不是想找你一起工作么，你有事要忙没法出去，我就自己过来呗。”
原来是想跟他相处啊。
温肃柠心下了然，他指挥着牧云笙，道：“去外面搬一把椅子过来吧。”
牧云笙立刻照办，他搬来椅子，放在温肃柠的桌边，再把电脑掏出来。
温肃柠喝了杯水润润嗓子，便坐在牧云笙身边，准备码字。
牧云笙用眼角余光瞅着他，见温肃柠就要认真工作，心里又痒痒起来。
温肃柠写了还没两段，牧云笙的脑袋就凑了过来，试图看他新码的内容。
牧云笙的目光无法忽视，温肃柠好端端的思路被打断，半天敲不出来一个字，偏偏牧云笙还非常无辜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个头！
平心而论，真的很烦人。
要是换成别人，温肃柠早就把他轰出门外了。
温肃柠有预感，如果这样下去，他整个下午都要写不成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肃柠问。
这真是个灵魂问题。
牧云笙也回答不上来，非要说的话，他就像校园里的幼稚小学生，总想用各种办法引得喜欢的人的注意。
归根结底，还是他想要和温肃柠有更多接触，想要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
牧云笙本来该额外珍惜这个温肃柠给出的追求机会，可是……可是他总感觉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都是在原地踏步。
见牧云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温肃柠叹了口气。
他双手离开键盘，转过身，面对着牧云笙。
牧云笙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上身就要向后闪躲，可领口还是被温肃柠攥住了。
不是吧！不要揍我啊！
牧云笙就要护住头脸。
然而衣领处的力道却将他拉向温肃柠的方向，牧云笙眼睁睁看着温肃柠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他碰到了温肃柠的唇。
准确来说，应该是撞上去的。
牧云笙下唇都被牙齿撞得有一点痛，但这一丁点疼痛完全无法冲淡心中的喜悦。
温肃柠主动给他亲亲——
下一秒，柔软舌尖舔过他唇珠，顺着唇缝探入深处。
了耶。
牧云笙：“？？？”
牧云笙：“！！！”
他倏然睁大双眼，震惊瞳眸中映出少年低垂着的、轻颤着的眼睫。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温肃柠也很生疏，他只能按照小说中描述的样子，尝试性地在牧云笙的唇舌间探索，这孩子被吓傻了，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任凭他试探着掠过舌尖。
接吻的感觉和想象中似乎有一点区别，温肃柠之前一直觉得所谓亲一口腿都软了是为了凸显张力的夸张手法，可现在才明白，原来是真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明明他才是主动的一方，却感觉在探索的过程中，揪着衣领的手指失去力气，最后渐渐松开，变成用指尖摩挲牧云笙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牧云笙显然更好不到哪儿去。
他一直憋到满脸通红才回过神来，温肃柠……温肃柠在亲他？！？！
而且是那种接吻！

第70章
牧云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哆哆嗦嗦地，尝试着稍微动了下舌头，结果碰倒温肃柠的舌尖，把他吓得又缩回去了。
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热意正从唇齿纠缠处迸发，一路顺着他的经脉向下流窜。
温肃柠在摸他的脖子，牧云笙此前从来没觉得过喉结竟然会是个敏感的地方，任何一丝轻微的触动都会激起难以置信的离奇反应。
温肃柠数不清自己到底亲了多久，大概四十秒？或者更长？
感觉足够了，他向后撤开，浅色的唇已经被润得莹亮，在牧云笙愣愣的目光中，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
“满意了吗？”温肃柠问他。
牧云笙呆呆地点点头。满意，非常满意。
温肃柠自顾自地回过神，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可是思绪早已被彻底打乱。
剧情从他的脑子里离家出走了，别说码字，他现在完整的句子都很难组织出来。
温肃柠盯着他先前写出来的那段，努力思索本来是怎么想的。
这时候，温肃柠又感觉到牧云笙靠近了。
只是这一次，青年的目标再也不是他的电脑屏幕，而是瞄准了他的唇角。
如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全程的糟糕表现，牧云笙决定做点什么，弥补方才的糟糕表现。
他咬住温肃柠的唇，在软肉上印下浅浅的齿痕，牧云笙一手撑住办公桌，一手撑着温肃柠的椅子扶手，稍一用力，就让椅子旋转。
温肃柠重新面对着牧云笙，这下是对方主动倾身，温肃柠只得全然靠在椅背上，牧云笙在咬他，但是不痛。
牧云笙的吻和他本人一样，充斥着青涩的热情，他生疏的动作经常让两人的鼻尖相撞，在那一刻感受交错的紊乱呼吸。
心跳的声音温肃柠自己都能听见，砰砰震着耳膜，他发现自己完全不反感这样的接触，反而浑身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嘴除了品尝食物和说话之外的其它用途。
严格来说，应该是因为他不讨厌牧云笙。
这次牧云笙搞得可比先前温肃柠的突然袭击时间久多了。
他把温肃柠的唇齿全然探索过一遍，摸清处哪个地方怎么纠缠会有何种反应，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唇分之时，两人都有些气喘，温肃柠的嘴还在隐隐作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肿了。
四目相对，视线在交错的瞬间，就不约而同地偏移开来。
到最后，还是温肃柠更稳重些。
他看向牧云笙，青年的脸已经从耳尖红了脖子根，甚至说连耳垂上的那颗小小的耳洞都显得格外明显，牧云笙的手握着椅子扶手，力道大到指节发白，似乎恨不得把它攥烂。
“你真好。”
他听到牧云笙小声说。
温肃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牧云笙痴痴地望着面前少年，温肃柠唇被吻得又肿又红，眼角泛着抹诱人的绯色，那双素来冷静的乌黑瞳眸深处，此刻正蠢蠢欲动着某种渴念。
牧云笙再一次凑了上来，将头埋在了温肃柠颈窝，双手拦着他的腰，感受着属于少年身躯的温度。
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种感觉啊。
温肃柠被牧云笙整个挤在椅子里，他微微垂眸，能看到牧云笙的发旋，俗话说一旋聪明二旋楞，三旋四旋出贵人，牧云笙只有一个发旋，但很多时候都楞楞的。
他的发根处已经长出很多黑色，温肃柠去摸，没被染过的新发触感要更加柔软。
半晌，牧云笙才深吸口气，抬起头来。
“以后每天都可以亲亲吗？”他问道。
那双茶色眼眸中渴盼如此强烈，强烈到温肃柠都不忍心拒绝。
于是他回答道：“那得看你表现。”
牧云笙闻言，立刻坐直身体，他姿态端正地面对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摆出一副绝对认真的模样。
温肃柠见状，也重新将目光转移到码字页面。
只是他视线转移过去了，注意力却还停留在亲吻上。
两分钟后，确定旁边的牧云笙正在做剪辑，温肃柠默不作声地打开浏览器，将页面缩成窄窄一条边，在输入栏里搜索。
[接吻为什么会腿软]
答案瞬间弹跳出来，温肃柠认真浏览。
嘴唇上的感受器本身就很多，而且接吻时身体会分泌多巴胺，内啡肽和肾上腺素，呼吸频率增高，血液循环加速，大脑充血，导致下肢缺氧。
原来如此。
而且一般女生会比男生更容易腿软，因为男生的大部分反应，都忠实的体现在另一个方面。
温肃柠低头看看自己的，再看看牧云笙的。
果然啊。
只是方才他沉浸在亲吻之中，稍微忽略掉了那地方的反应。
牧云笙比他更加明显，不愧是钻石一般的年龄。
似乎察觉到了温肃柠的视线，牧云笙稍稍往里收了收腿。
但是和裤子的摩擦似乎又带来了不太妙的情况，让他浑身骤然僵直。
看他这幅样子，温肃柠又想逗他。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今天已经足够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温肃柠才罕见地重新找回状态，敲打键盘的声响逐渐变得规律，牧云笙终于敢再次偷偷看他了。
啊，不愧是他喜欢的人，认真工作的时候好养眼。
很快就到了六点钟，温肃柠和牧云笙选择出去吃饭，今晚他们还要去健身房锻炼。
牧云笙理所当然把这当成了约会。
但在健身房里，他绝对不能趁机对温肃柠做坏事，公共场合还是要讲究礼貌的，锻炼就好好锻炼，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今天练上身，温肃柠卧推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看到他白皙的手臂在发力中充血变红，青色血管都浮现出来，牧云笙只觉好涩。
趁着温肃柠中场休息，呼吸不稳着喝水的功夫，牧云笙猛地低头，亲了温肃柠小臂上鼓出的血管。
温肃柠手一抖，当场杯水呛到。
“咳咳咳咳！”
温肃柠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他满脸通红，抬手擦掉唇边的水迹，投以谴责的目光。
牧云笙嘿嘿笑着，他装模作样地拍拍温肃柠后背，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喝水都能呛到啊。”
就在那一瞬间，牧云笙突然想通了。
他不能任由温肃柠耍他，自己也应该支棱起来才行！
温肃柠之前打印的感情干货里面说了，cp双方要势均力敌，才能有更强的张力。
一直以来他都因为害怕温肃柠会出现拒绝的回应，太畏首畏尾了。
可下午的亲吻让牧云笙明白，他真的可以去尝试着做更加亲密的事情。
温肃柠会默许，他的纵容，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温肃柠终于停止了呛咳，放下水杯，他默默拿起哑铃，作势要砸牧云笙。
牧云笙压根没躲，分量很轻的哑铃砸在他胸肌上，压根不疼。
他甚至还能控制着肌肉，把哑铃弹回去。
温肃柠显然被镇住了。
牧云笙自然而然地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牛不牛？”
往常牧云笙也干过类似的事。
不过那时他还很克制，只让温肃柠用手指头碰一碰，哪像现在，把温肃柠的整个手掌都往下按。
面对此番调戏，温肃柠并未挣扎，他直接瞅准地方，指尖一拧——
牧云笙便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国庆的七天假期倏然而过，开学那天，温肃柠又重新见到了舍友们。
除了林剑东为了省路费没回家，一直住在学校之外，其它两名舍友都从家里回来了。
温肃柠不再待在颜家，又恢复了租房学校两头跑的日子。
牧云笙来找他找得更频繁了，温肃柠也偶尔会旷掉晚自习，和他去玩，当然是在完成正常课业的前提下，他好不容易才回来学校，可不能松散地度过。
牧云笙把头发重新整了整，先前染得绿色被全都剪掉，只留下新长出来的黑发，从阴暗西蓝花摇身一变，成为了阴暗桑葚。
平心而论，牧云笙换过那么多发色，温肃柠觉得最适合他的还是黑发。
自从完结，《鉴宝》的数据节节攀升，尤其是他卖出网络剧和出版的消息走路出去，被整个起程网认为是当之无愧的紫微星。
温肃柠当初还琢磨着能不能努努力，冲一把年度新人的评选，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总是有很多，人怕出名猪怕壮，各种各样的猜测又出来了。
第一本刚完结就挂上了网络剧的标签，说明还没完结的时候就已经在谈了，区区一个新人，能做到这种程度？怕不是作者本身就带了资源，故意开新笔名写文，营造紫微星的假象吧！
牧云笙看着帖子里的种种猜疑话语，气得嘴都要歪了。
自从知道温肃柠就是枫糖云杉，看过他作者后台，牧云笙也偶然知道，原来作者们还有这么个可以用来交流的论坛。
他注册了一个号专门去看，想要更加了解作者们的生活。
温肃柠也是作者，了解作者就约等于了解温肃柠。
他这阵子确实也看了不少东西，甚至都能把各大网站的优劣给数出来，也在码字方面掌握了丰富的理论知识。
温肃柠写文的时速平均2000，在论坛里算是中下了，牧云笙看到过帖子直播，帖主花了六个小时，赶榜32000字，看的牧云笙是瞠目结舌。
要是温肃柠也能写这么快多好啊。
牧云笙不住畅想，按照他每天写五个小时来算，就能日更三万了。
当然，论坛里也经常有各种撕逼，什么谁谁谁抄袭了谁谁谁，谁谁谁跟读者吵架了，哪本书莫名其妙被封了……还有就是像这种，讨论某本书和某个作者的数据。
“怎么这么阴暗啊这些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文人相轻？”牧云笙皱着眉头，强忍着自己想要回复的冲动。
“嗯？不用管，反正也影响不到什么。”温肃柠坐在他对面吃着豚骨拉面，含糊道，“论坛没什么门槛，什么人都能进来，天底下作者这么多，出几个红眼病也不奇怪，平时跟我一起码字的小黑和鱼鱼就都很好，我卖了版权还替我高兴呢。”
“感觉和同事关系差不多。”
“算是吧，但对于玩得好的，会比同事关系更亲密，毕竟我们仨都不是同一个赛道的作者，没有利益冲突，反而还经常会相互推文什么的，我临近完结的时候在作话推过一本刑侦新文，你还记得吗？”
牧云笙点头：“记得，但是当时我就扫了眼，我不太喜欢看那种类型的。”
温肃柠：“那个是小黑的新文，我给他推过之后大概涨了两千多收藏。”
牧云笙明白了，比起竞争，他们更多的是合作关系。
牧云笙继续翻论坛，看到了个吐槽读者的帖子。
作为混进来的读者，牧云笙自然要点进去看热闹。
帖主说他因为写了某个剧情，被一个偏激读者追着骂了十几天，每天睡觉闭上眼都是那些污言秽语，实在受不了了，想要跟读者battle。
之后一连好几层发言都是劝楼主的。
3L
承认吧，现在写网文就是服务行业，读者骂就得忍着，要是没忍住对骂起来，就等着被挂到各大平台上吧！
6L 楼主
凭什么要忍？读者是人，作者就不是人了？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被曲解造谣，还连解释都不能解释了？
11L
唉，听老哥一句劝吧，就当眼瞎没看见，冷处理他顶多是骂你半个月一个月的，你要是回过去，他可能就要记恨你一辈子了。
牧云笙：？？？
牧云笙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因为某个情节写的不合心意，就追着作者连骂十几天，也太夸张了吧！
同为读者，他也没办法理解，牧云笙看文很多，经常会遇见看到一半被作者喂屎的情况，他一般直接关掉阅读，取消收藏就完了。
就是个小说而已，至于这样吗？
15L 楼主
截图.jpg
截图.jpg
楼主发了两张截图，看的牧云笙直呼好家伙，这位名字打了骂的读者甚至都开始咒骂作者，用尽污言秽语，希望他早点去死。
17L
666啊！
19L
啊这，楼主你直接向管理员申请封他号吧，这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23L
作者写了一段我不喜欢的剧情，所以我想让他死.jpg
牧云笙颇为咋舌，不愧是网络世界啊，爱和恨都这么廉价。
他现在明白怪不得有那么多作者患有心理疾病了，有人说在单位工作也会挨领导的骂，可领导再骂也是只有一个人，但对于作者而言，可能要承受呈百倍的恶意。
而且许多恶意压根就是毫无缘由……牧云笙按照印象翻了翻《鉴宝》的评论区，光是第一章 就有许多说“作者写的真无聊真水”的评价。
特别是现在《鉴宝》火了，连带着出现了很多“就这？我还以为写的多好呢”之类的发言，气得牧云笙都头冒青烟。
你们这群不识货的家伙啊！！！
“你看到恶评难道都不生气的吗？”牧云笙问温肃柠。
“刚开始会吧，还在吃药的时候我很少看评论。”温肃柠如实回答，“现在就好多了，觉得说得对就努力改改，觉得说的不对就忽略掉。”
“而且甭管哪个群体，只要人多了都会有一些比较奇葩的存在，作者里有红眼病，读者里有偏激狂，商人里有黑心肠，没必要因为个别人的行为，就给他所在的群体贴标签。”
听温肃柠这样说，牧云笙对他愈发敬佩。
看来这写文还真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得脾气好才行。
牧云笙继续看论坛，温肃柠也吃完了，他擦擦嘴和手指，站起身：“走吧。”
今天是周六，终于又到了休息的时候，温肃柠和牧云笙打算去片场看望颜橙珂。
进组这几天颜橙珂早出晚归，每天忙得很，她是女主，基本上每天都有一箩筐戏要拍，空余的时间还要补妆背台词揣摩剧本，甚至都很少在群里说话了。
温肃柠昨天下午问的她什么时候能去看看，颜橙珂凌晨一点才回复。
两人到达时剧组正在紧锣密鼓的拍戏，这场地租一天都要好几万甚至十几万，为了省钱，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利用起来。
颜橙珂事先跟剧组打过招呼，工作人员知道他俩是来探班的，带着温肃柠和牧云笙进去。
牧云笙身为跟着平南拍了两个月电影的新人导演，自然对身边的一切相当熟悉。
颜橙珂正在拍戏，她站在侯爷家的厨房里，手持菜刀，锋利的刀刃哒哒剁着菜板，迅速将食材切好，随着她转腕一平刀，全都托在刀身上飞进锅里。
刺啦——
油锅立刻冒起了白烟，颜橙珂抬袖擦了把颊边的热汗，将事先煮好的鲫鱼汤倒入锅中，乳白色的汤汁带着鱼鲜味儿，浸透食材。
整个做饭过程一镜到底，这时门外响起其它丫鬟的呼喊，颜橙珂抬头看了眼，在围裙上擦了把手，朝门外走去。
“咔。”
卓坚导演坐在折叠凳上，对颜橙珂的表演相当满意。
“行，这条过了，准备下一条。”
颜橙珂就要找助理要水喝，突然看到人群后的温肃柠和牧云笙，面上一喜。
“什么时候来的？”她来到两人面前。
“才进来。”温肃柠注意到她手指上敞着崭新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吗？”
“已经处理过了。”
颜橙珂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切到手指甲就惨叫连连的新手了，让她竖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头，道：“古代没有创可贴，顶多是用金疮药涂一下，这样拍出来更真实。”
进组这才十多天，颜橙珂就变得稳重许多，之前她在平南导演的电影里演尸体，只在组里待过一天，后面牧云笙的剧组里大家都是熟人，相处起来相当放松。
而如今她作为最重要的女主角，加入到由卓坚导演带领的剧组，组里的各色人都全然陌生，必须要稳重些才行。
“感觉还行吗？有没有被欺负什么的？”温肃柠问她。
颜橙珂大概明白温肃柠话语背后的含义，无非是问她有没有遭遇潜规则或骚扰。
娱乐圈里的水很深，但颜橙珂才刚进来，暂时还安全。
而且以颜家的权势，她的身份要是公布出来，没人敢对她干点什么。
“放心吧，有事儿我肯定和你们说。”颜橙珂眨眨眼，她正要朝两人分享自己这些天被导演夸赞的兴奋，就听到远处传来助理的呼喊。
“珂珂，来补妆！”
“哎，来了！”
颜橙珂扭过头来，对温肃柠笑道：“我去忙了，待会儿还要拍几条呢，你们俩随便看看吧，这影视城蛮大的。”
“嗯，去忙吧。”
目送颜橙珂穿着厨娘衣裙的背影跑开，温肃柠放心了。
牧云笙望着如此气派的影视城，道：“那咱们到处逛逛？”
影视城的古风片区很大，同时有几个剧组在这里拍戏。
牧云笙作为新入行的专业人士，边走便向温肃柠介绍，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
温肃柠听牧云笙讲得头头是道，偶尔走进古色古香的内室闲逛。
正当他摆弄着桌上的花瓶里装饰用的金枝时，突然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谈论声。
“你确定道具在这儿？”
“不确定，这不是过来看看么？”
眼看谈话的两人就要推门进来，温肃柠正要去看是那个剧组的，手臂便猛然被拽住。
他在牧云笙身边堪称毫无防备，身形一下子失去平衡，踉跄之际被胳膊上的巨力一把拽到侧旁，跌跌撞撞地进了柜子，撞在牧云笙紧实的胸口上。
紧接着柜子门被关上。
温肃柠被关在黑暗之中，眼前只有一条透着光的竖缝，他正要开口问这是做什么，就□□燥宽大的手捂住了。
牧云笙：“嘘——”
温肃柠闭上了嘴。
那两人也走了进来，她们来到内室，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温肃柠方才端详的金枝。
“在这在这，快拿上。”
温肃柠透过缝隙，看到那是两个年轻场务的身影。
其中一人就靠在柜子前，距离他们不过一臂之遥，只要她伸手拉一下柜子，就能看到此时正挤在里面的他们。
或者说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缝隙里温肃柠的眼睛。
温肃柠想象着，有些发笑，这是什么恐怖片场——
他还没想完，身后青年的另一只手就抚在了他肚子上。
十月中旬，正值秋季，温肃柠外套敞着怀，隔着层T恤清楚感知到牧云笙掌心传来的温度，盖在他肚脐处。
他们挤在柜子里，身体紧贴着，属于另一人温热的吐息洒在耳边，酥痒得温肃柠耳尖都想要抖动，可惜他并不会控制自己的耳朵动弹。
温肃柠知道牧云笙想干什么。
自己在脑补恐怖片场景呢，这小子却想着偷情。
温肃柠按住牧云笙的手背，可未能制止他不老实的举动。
同时那只捂着温肃柠嘴的手也松开，换成了薄唇盖在上面，探索的伊始，是先勾勒温肃柠的唇缝，再整个润湿。
自从那天温肃柠揪着牧云笙衣领，主动让他体会什么叫做真正的接吻，牧云笙就和上瘾了一样，总是想抓住各种机会搞点福利。
如果情况合适，温肃柠也都由着他。
反正他也不讨厌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自从离开秦暮那栋房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黑暗狭小的柜子里，两人唇齿纠缠，隐约能听得一些细微的水声，温肃柠身体又因为缺氧些许发软，干脆就靠着牧云笙。
也因此感知到牧云笙热火朝天的反应。
牧云笙还是很克制的，那只手也就调戏似的稍微碰了碰，没做任何过分的事情。
就算再怎么躲在柜子里，这也是外面，而且还有别人，他绝对不能越过界线，否则就是对温肃柠的不尊重。
很快来拿道具的场务就走了，牧云笙却也没将温肃柠松开，直到亲够了，才恋恋不舍地在少年耳垂处抿了下。
温肃柠浑身猛地一抖。
他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揉揉，结果胳膊贴着牧云笙抬不起来，只能侧着头，在牧云笙肩膀上用力蹭了蹭。
温肃柠的耳垂是牧云笙偶然发现的敏感带。
用手捏还好，但只要用嘴去碰，温肃柠总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小反应。
温肃柠听到牧云笙在闷笑，他深吸口气，伸手推开柜子门，两腿发软地走了出去。
然后温肃柠转身，在牧云笙也迈出来之际，伸出手一拧。
牧云笙到底也习惯了这种袭击，故意露出吃痛的表情：“嘶——”
“净不老实。”温肃柠叹息一声，他率先走出内室，牧云笙赶忙跟在身后。
重新走在街道上的两人神情如常，除了双唇格外红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71章
这般平静的日子恍然而过，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
来年一月中旬，温肃柠终于结束了为期两周的考试月。
这十几天他几乎什么都没做，每天睁眼复习闭眼睡觉。
他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最起码卷子上出的题都会，平日里的作业也都有好好完成，最终成绩应该会挺好。
舍友们等到最后一门考完，忙不迭地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温肃柠就住在z市，专门留在最后，确定屋里插座什么的都收拾妥当，他才背着包，将宿舍的门锁上。
温肃柠率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
虽然偶尔会回颜家去睡，但他还是觉得这里更为亲切，除了隔壁的主播邻居简珈齐直播会有点吵之外，租房里安静自在，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终于放了寒假，辛苦学习半个月的温肃柠也没去娱乐放松，他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录有声书，打算将这些天的更新全都补上。
《重回七零去鉴宝》完结之后热度节节高升，连带着有声书都上了挺好的推荐。
温肃柠的嗓音是很清澈的少年音，普通话标准，说话语气正常，不矫揉造作也不弄什么电台气泡音，被很多听众喜欢。
借着《鉴宝》的东风，[酥宁]作为有声主播，也小火一把。
温肃柠每周三和周六都会录上很久，分批次放出来，勉强也能日更两集。
《鉴宝》本身一百万字露头，总共五百章，他现在也更新到二百多集了，假期努力加把劲，争取全都读完。
然后就可以开新文了。
温肃柠这三个月以来一直都在存稿，他相当沉得住气，看到存稿箱一天天肥起来，有种存钱般的爽快。
如今他坐拥40万字的存稿，可谓是大户人家。
牧云笙天天缠着温肃柠想看，但温肃柠都没同意，只让他看了最开始写出来的十几章。
搞得牧云笙非常郁闷，本以为作为榜一大哥，和枫糖云杉奔现之后能获得点特权，结果没想到温肃柠竟然油盐不进，死活都不让他看，说是现在看了等以后开文，就享受不到追更的乐趣了。
牧云笙对他说你现在全给我看了，以后写新的直接复制粘贴发给我一份，我不就能现场追更了。
温肃柠只是笑，继续拒绝。
恼得牧云笙磨牙嚯嚯，要了好几个亲亲才勉强哄好。
这段时间，牧云笙也没光顾着和温肃柠相处，他亲手操刀《鉴宝》网络剧的各种事项，做好了万全的开拍准备，也看过黄历，订好了开机日期。
颜橙珂到底没有出演女主角万露，而是演了剧中戏份同样挺重的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出身书香世家，和一件重要古董有紧密联系，在原文刚出场时，不少读者猜测这会不会是郑弘的红颜知己之一。
结果温肃柠用后续剧情告诉大家他是个纯爱战神，郑弘和万露一生一世一双人，其他的麻烦你们别想了。
刚好颜橙珂上个月刚结束《御前小厨娘》的拍摄，休息半个月再进《鉴宝》的剧组，是多么一件美事啊！
连轴转了两个半月，觉还没不够呢，就又要工作，颜橙珂却毫无怨言，甚至十足兴奋。
这可是她亲哥写的小说，如今她能出演其中挺重要的角色，能不激动么？更何况演戏本来就是她最大的梦想。
最开始颜橙珂只是想要真正属于自己的关注，她受够了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才立志要做演员。
但如今，心中的迷惘因为温肃柠的回归被破除，她可以用更为纯粹的心态面对演戏。
温肃柠断断续续念了十多集，嘴巴彻底干了，停下来休息。
牧云笙留言问他在这个假期第一天的好日子，要不要出来玩，他找到个特别有趣的地方，言外之意就是邀请温肃柠出去约会。
毕竟元旦那天也在考试周里，温肃柠要专心准备考试，跨年夜只跟牧云笙到楼下散了散步，牧云笙觉得可惜，就跟着他回到租房。
新的一年了，也不能让牧云笙第一觉就在瑜伽垫上睡觉。
温肃柠就分了一半的床给他，幸好牧云笙还算老实，除了亲亲抱抱之外，没趁机干太多坏事。
温肃柠数了一下后续要做的事情，确定能抽空出来，就同意了牧云笙的邀约。
结果这时候电话打了过来，是颜橙珂。
颜橙珂的话音兴奋至极：“喂，柠哥，你刚考完最后一门放假了是吧，晚上回家来看一起《御前小厨娘》开播啊。”
今天开播？温肃柠看了眼日期：“这么快吗？”
“是啊，我们是边拍边剪边审，速度很快的，而且卓坚导演嘛，稍微有那么点关系，审核那边就尽快给弄完了。”颜橙珂嘿嘿笑着，“这么重要的首播仪式，你可不能缺席啊。”
“当然。”温肃柠答应着，“我这就过去。”
温肃柠挂断电话，告诉牧云笙今晚自己要回家看首播。
牧云笙：“我也要看！就是你们肯定一家四口在一块看，那播完我再去找你？”
温肃柠不知道全看完要多久，却答应道：“行。”
他动身回到家中，颜勋和姚吉娜专门为了这一天提早回来了，四人围在桌边吃过晚饭，就等待着晚上八点的播出。
颜橙珂蜷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疯狂翻着剧宣下面的评论。
大家都知道卓坚导演最擅长挖掘女演员，捧出了不少当红小花，如今《御前小厨娘》的女主也是新人，以后发现肯定查不了。
剧还没播，颜橙珂为了宣传开通的微博就有了十几万粉丝，还有她专门的超话，里面有许多站姐发的上班和下班图。
一般来说，女演员的吸粉速度远不如同水平的男演员，甚至还有很多剧播完，女主热度还不如男配的情况。
同样，女演员也会被更挑剔的看待，搞得颜橙珂格外紧张，手指头都快在屏幕上划出来火星了。
惴惴不安中，终于等到了八点。
温肃柠握着遥控器，播放第一集 。
《小厨娘》的片头插在三五分钟的地方，开头直接引入剧情，尽可能地吸引观众，看到屏幕上出现自己在集市采购的身影，颜橙珂发出声惨叫，捂住双眼。
好羞耻啊！！！
“珂珂穿古装果然好看。”姚吉薇用手机对着电视拍照，准备发朋友圈炫耀女儿出演居住的剧集播出。
看到女主回到清贫农家的厨房，熟练做菜，颜勋夸道：“提前练练果然有效果，看这做饭的动作多熟练。”
颜橙珂被说的面赤耳红，她现在又尴尬又想看，可恶，明明之前拍小短剧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不行，你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人，怎么能有这种反应呢，淡定，淡定。
颜橙珂艰难地调整好心情，往温肃柠身边靠了靠，还是亲哥沉稳，没让她陷入到更加尴尬的境地中。
第一集 的大概内容就是女主母亲重病，女主从农家女卖身到侯府，给三房当丫鬟。
三房娘子正值孕早期，吃嘛嘛吐，整个人精神状况相当不好，女主专门去厨房给她做了顿清口又美味的饭，三房娘子赞不绝口，安排女主去做了厨娘。
纯纯的爽文开篇。
《小厨娘》一集四十多分钟，每周三和周六更新两集，看到第二集 ，颜橙珂的尴尬症已经得到了彻底缓解，浑身也舒展开来，和家人讲着拍摄时的很多花絮。
全家坐在一起，看她出演的首部剧集，所有的关注都在她的身上，这般温馨的场面，是颜橙珂之前从未想过的。
《小厨娘》的剧情很紧凑，苏爽节奏让人直呼过瘾，别看才第二集 ，女主就已经在厨房大展身手，表露出人物的种种特质。
第二集 放完，看到屏幕黑了下去，姚吉薇问道：“没了？”
“没了，下次要周六晚上更新。”颜橙珂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上，“演完了！现在我也不紧张了，挺好。”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热搜栏上挂了四个剧集相关的热搜，首日开播，营销肯定是要营销的。
就是其中有一条直接挂了她“颜橙珂”的大名，让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颜橙珂颤抖着手指打开，热门微博是个九宫格，放着她在剧集里的动图，无外乎是讨论她的长相和演技。
她眯着眼把手机拿出八丈远，试探着看了几条热评。还好还好，算是友善。
颜橙珂松了口气，没敢再往下翻广场，跑去点赞了官号刚刚发布的博文。
后台通红的999+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好像真的要火了。
“平时没事儿少看这些。”温肃柠提醒她，“等关注的人多了，肯定会相应有许多不和谐的声音，让助理帮忙看着，挑几条发给你就行，不要直接接触那些负面讯息。”
“嗯嗯。”
“还有，不要私底下和粉丝走得太近，也别向任何人透露家里的情况，被扒出来是被扒出来的事儿，你自己别说。”
“我知道。”颜橙珂明白她火起来之后，颜家人的身份肯定藏不住，只要她别营销自己是富二代，问题就不大。
家里生意素来干净，就算有人举报要查，也不碍事。
温肃柠的建议让颜橙珂冷静些许，但她还是非常亢奋，怪叫着上楼回去自己房间，估计是要跟小姐妹们分享此刻的狂喜。
温肃柠看了眼时间，准备就此出门。
“干嘛去啊柠柠。”姚吉薇问，见温肃柠要独自出门，她难以自控地紧张起来，甚至表露出几分恐惧。
“我去找牧云笙。”温肃柠耐心解释道，“他来接我，我们要商量商量网剧拍摄的事情。”
姚吉薇稍微松了口气，却还是紧张，她像是面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般，忧虑地嘱咐早已成人的温肃柠：“千万别乱跑啊。”
“好。”温肃柠答应着走出家门。
现在还不到十点，温肃柠朝着小区门口走，心想得趁着假期把驾照考了，虽然有段时间没开车，但他上半辈子的技术都还在。
现在考驾照可以不报驾校，直接去考，温肃柠订了个闹钟，等预约开启就直接app上约科一，反正争取用最快速度把证拿了。
他刚走到小区门口，银色迈凯伦就停在路边。
温肃柠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他没问牧云笙要带他去哪儿，牧云笙也没主动说。
半个小时后，温肃柠知道了答案。
眼前的村庄充满着上个世纪的气息，坐落在偏远的郊区之上，家家门口贴着红对联，门口的黑色水缸古旧，地面满是黄土。
村子并不大，也就十来栋土房，却因为空间上的独到设计呈现出广阔的视觉效果。
温肃柠走到其中一户门口，发绿的窗玻璃灰尘斑驳，剥落的墙壁用报纸糊着，猪圈里倒是还暂时干干净净。
他知道，这是郑弘家。
温肃柠深吸口气，眼眶有些发烫。
“搭了好久才终于搭好，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牧云笙来到他身后，轻声道。
温肃柠摇摇头，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在繁忙的学习之余，还要录有声书，修改网络剧剧本，写出版番外加改稿，存稿新文，维持家庭关系，外加和牧云笙约会，已经够时间管理大师了。
结果牧云笙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和他约会，一边在学校上课，一边完成平南和研究生导师的作业，一边维持公司运营，一边指挥搭建网剧场景的？
温肃柠在牧云笙的陪同下，转过整个村子。
牧云笙小声为他讲解着许多细节，牛至村诞生自温肃柠笔下，却在牧云笙手中变为现实。
“后天咱就开拍。”牧云笙道，“到时候我忙起来，可能就没太多时间去找你了。”
温肃柠轻轻嗯了声：“我可以来片场找你。”
牧云笙笑了，从他唇中吐出的热气在空中散成白雾：“这三个月我技术又进步了很多，到时候让你好好见识见识。”
温肃柠沉默两秒，问道：“什么技术？”
原本还正常的对话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牧云笙眼眸一亮，他主动凑上去，低头碰上温肃柠微凉的唇，少年睫毛轻颤，最终选择了闭上双眼。
寒冬腊月，牧云笙却觉得浑身由内而外都热了。
唇分之时，牧云笙已经臊得要命，温肃柠鼻尖和脸颊都很红，呼出的白气袅袅升腾，在他睫毛上结成细细冰霜。
牧云笙当机立断，牵着温肃柠的手回到车里。
车里开着暖气，非常温暖，把外衣全都脱掉也不碍事。
牧云笙懊恼自己为什么开了跑车过来，跑车的内部空间太窄，很难施展得开。
温肃柠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牧云笙只能一只手干活，另一只手抚在他头顶，防止温肃柠脑袋碰倒车顶。
似乎察觉到牧云笙这个姿势不太方面，温肃柠俯下身，将脸贴在他颈窝，鼻尖碰到牧云笙的金属项链，黑暗中他摸索片刻，启唇噙住耳钉。
在即将开拍的时刻，导演和编剧在片场外面，用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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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零去鉴宝》的拍摄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本剧参演的所有演员都没什么名声，作为平南的弟子，牧云笙一直都相信，只要演技好，剧本好，就算不用自带流量的演员，拍出来的成品也一样会有热度。
牧云笙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赶去片场，在片场吃早中午三顿饭，等到晚上十一点再回去。
他雇了好几个剪辑，也是边拍边剪，尽量缩短工期。
《鉴宝》的剧情非常紧凑，温肃柠写文完全不知道水为何物，牧云笙又完全不舍得删剧情，为了控制长度，只能搞得节奏很快。
也算是好事吧，改变过后的《鉴宝》删掉了系统这种科幻元素，变成了纯正年代文，但说到底还是披着年代文外衣的爽文。
天寒地冻，拍戏可谓辛苦，但牧云笙堪称亢奋，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温肃柠偶尔会去片场看看，他存稿40万字的新文也趁着寒假开了，有《鉴宝》的流量积累，这本前期走榜极其顺利，看起来势头也不错。
“怪冷的，我手都要冻裂了。”颜橙珂坐在小板凳上，和前来探班的温肃柠挤在一起。
她裹着军大衣蹲坐在村口，看牧云笙拍郑弘在牛至村里的最后一场戏。
温肃柠从包里摸出来一盒凡士林递给她：“涂涂吧，这玩意没猪油好用，但也还行。”
颜橙珂失笑：“你也太入戏了哥，还猪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其中演员呢。”
随着剧集播出，《御前小厨娘》热度节节攀升，换句话来说就是爆了。
作为女主出演的颜橙珂，也毫无悬念的火了。
她的微博粉丝短短几周就突破了900万，后台私信多的颜橙珂都不敢上号。
颜橙珂做过很久出名的美梦，可真当事情发生在她面前，每天前来片场都有一群站姐拍照围观，出门只要不全副武装必然会被认出来，她开始害怕了。
温肃柠知道她需要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再过上一阵就好了。
颜橙珂的戏份在后面一点，他俩就坐在旁边小声聊天。
中途温肃柠摸出手机查看作者后台，看晚上八点的存稿箱有没有准时发出去。
微信有人给他留言，温肃柠点开，看到是温延越。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啊。]
上次跟温延越聊天，是元旦那天温延越祝他新年快乐。
既然是便宜弟弟主动送祝福，温肃柠也没有不搭理的道理，他们聊过几句，温延越就睡觉去了。
温肃柠想都没想，直接回复：
[我不回去了，你们过吧，当我不存在就行。]
他现在都找到亲生父母家了，何必再跟养父母家有任何牵连。
颜橙珂凑过头来：“和谁聊天呢，脸色都变了。”
“没事。”温肃柠收起手机，他暂时还不想让颜橙珂看见，“一个普通朋友。”
牧云笙拍到晚上十一点才停下收工，这已经算是下班很早的了，要不是看温肃柠来了，他本来打算干到凌晨的。
“牛至村的戏份差不多都弄完了吧？”温肃柠问。
“嗯，接下来就要拍到进城了。”牧云笙坐进车里，瘫在座位上累得不想动，“吵架真的好难拍，特别是年轻演员，情绪激动起来就容易忘词嘴瓢，要不然就是不够激烈。”
牧云笙缓了片刻，挺起身来开车，准备回去。
他们直奔温肃柠的租房，进门之后还没等温肃柠脱掉羽绒服，他就被牧云笙抱住了。
早早下班当然是有事想做了。
温肃柠作息健康，牧云笙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熬夜。
他推推搡搡着怀里少年到了卧室，低声问道：“晚上再剧组待着，没写多少吧？”
“写了8000。”温肃柠回答。
“我想看。”
“不行。”温肃柠拒绝地干脆利落，“忍忍吧，按照现在的更新速度，再过一个半月就能看到现在存稿箱里的内容了。”
《至诡降临》现在还没上架，温肃柠每天就只更新两章共4000字，等到上架了万更。
牧云笙果然不满地哼哼唧唧起来：“天天光写不给看，勾死人了。”
温肃柠真的很懂如何让他抓心挠肝，不管是哪个方面。
牧云笙工作就算再累，也还年轻力壮，更别说两人如今正处在热恋期，当然，是他单方面划定的热恋期，在温肃柠嘴里，他们现在还在追求和被追求的过程中呢。
牧云笙觉得这应该算温肃柠嘴硬，要不然就是他忘了。
同样的事情，他们早就在迈凯伦的驾驶座上干过。
温肃柠身体猛然一颤，额头抵在牧云笙肩膀，以往经常被他忽略的感受如今竟这般熟悉，让他本能期待起后续。
温肃柠一直都不是扭捏之人，除了和牧云笙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中途很多都是他引导着这毛头小子进行的，毕竟牧云笙最开始真的很害羞。
不如说……他现在也是一样。
黑发扫着的耳尖红到似要滴血，深邃眼窝中茶色的眸子压抑着太多情愫，虽然这么想很不好，但想法还是忍不住浮现在牧云笙脑海。
——温肃柠跟着秦暮的这两年，好像懂得不少东西。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牧云笙心中可谓苦涩，他可不相信秦暮花钱养温肃柠，只会搞搞擦边。
温肃柠会在这个过程中遭受多少伤害？牧云笙不敢想。
所以他只能温柔点，再温柔点。
虽然他最开始可以说得上啥也不会，但很快就通过亲身实践，学会不少。
牧云笙真是处在钻石般的年龄，温肃柠感叹自己的手从早忙到晚，白天敲了那么多键盘，晚上也休息不了，就这样他不得腱鞘炎，谁得腱鞘炎。

第72章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终于停歇下来，温肃柠慵懒地看了眼手机，凌晨零点四十。
男性会有不应期，也就是所谓的贤者时间，长度在十到二十分钟不等。
但是吧，牧云笙好像有点天赋异禀，要不是温肃柠实在手腕累了，他还能再搞。
牧云笙仍旧精神饱满地搂着温肃柠去洗漱，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每天五点钟就要起床，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的导演。
温肃柠打着哈欠，等到牧云笙把他拖回床上，都快睡着了。
牧云笙在他鼻尖亲了亲，动作熟练地给他戴上耳塞和眼罩，心满意足地在温肃柠身边躺下。
一夜安睡。
温肃柠意识逐渐清醒，梦境的存迹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摘下眼罩，天光已然大亮，身边空空如也，他伸手摸了摸，温度也已经散去了。
如果不是有睡过的褶皱痕迹，牧云笙都像是没来过。
温肃柠赖了会儿床，爬起来码字。
他的出版稿已经交上了，暂时通过编辑的初审，等三审过后，就可以着手准备签名之类的东西。
温肃柠参考了一下其它作者，估摸着到时候会签名签到手断，嗯……还是趁着现在有空，多多存稿吧。
温肃柠吃过早饭，打开电脑，早上七点半，劳模鱼鱼完成了做早饭，需要送孩子上学，而小黑正准备开车去单位，温肃柠就先安静地自己写。
八点半，鱼鱼和他pk15000字，温肃柠不出意料的输掉了，但等到十一点半，他也写完了早上的6000。
[酥宁]：有点卡文了，下午我得重新整理一下细纲。
[鱼鱼]：你这本写得好像没有第一本顺诶。
[酥宁]：是啊，世界观铺得有点大，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收得回来，现阶段只能尽量别搞出来什么Bug。
[鱼鱼]：不知道怎么写的时候就看看评论区，有的读者脑洞可比作者精彩多了。
温肃柠莞尔，是啊，毕竟评论区可是成千上万的读者们一起思考，分享脑洞，很容易就想出来比原本大纲更加精彩的内容。
[酥宁]：谢谢读者们教我写文.jpg
[鱼鱼]：对了，酥宁你知道出版商的邮箱什么的吗？我最近写了本都市言情，想尝试一下自投，我真的好想出版啊！
[酥宁]：稍等，我问一下编辑。
温肃柠直接问了和他对接的出版编辑，还收不收女频文。
编辑说收，但社内基本上都只找数据好热度高，以及作者微博粉丝多的作者，这样出版之后的销路才有保障。
毋庸置疑，网络阅读的出现让传统出版行业的路越来越难走。
出版社想要卖得好，就只能从作者身上下手，比如说找粉丝群体稳固且购买力强的作品，以及用作者的亲签特签吸引读者为实体书付费。
温肃柠一听这感情好，鱼鱼那本书好歹也在女频收益榜上待过一段时间，而且经过她长达三四年之久的经营，她微博粉丝有十几万，经常发一些可爱的脑洞，转赞评的粘度都很不错，可不是温肃柠这个开完微博号之后十天半个月发不了一条的人能比的。
不是温肃柠不想经营，是他完全不知道该用微博写什么。
温肃柠把鱼鱼的情况说了下，再把她的那本书给编辑分享过去，至于之后的结果如何，就不关他事了。
把跟出版编辑的聊天记录发给鱼鱼，鱼鱼简直热泪盈眶。
[鱼鱼]：呜呜呜呜酥宁我简直太爱你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酥宁]：其实也不一定有效果，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鱼鱼]：已经很足够了好吗！
两人聊了片刻，温肃柠的午饭到了，他去拿外卖，坐在桌边习惯性的打开作者后台，看一眼文章的点击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结果发现鱼鱼给他砸了个霸主。
温肃柠有点懵，一个霸主可是五千块钱啊！
他知道鱼鱼写得多，收益还不错，可再怎么也没到可以把几千块钱随便扔着玩的程度，本来他就是尽己所能地帮帮朋友，怎么还花这么多钱感谢呢？
[酥宁]：网站含泪赚掉两千五是吧。
[鱼鱼]：嘿嘿，其实是我也想趁机看你搞霸主加更，实不相瞒，俺也在追你的新文。
温肃柠莞尔，立刻调整存稿箱的时间，并把下一章的章节名后加上[感谢霸主鱼鱼加更]。
午饭后他小睡片刻，三点钟起床，完成剩下的4000字。
中途编辑远山发来消息，让温肃柠录制一个新年的祝贺视频。
《重回七零去鉴宝》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去年的最强新人作品，而作为紫微星的枫糖云杉，也成了备受网站瞩目的新人作者。
所以他被选中拍一段祝贺视频，到时候网站会把各个作者的小视频汇总剪辑，发在官方账号上，为广大读者们送上的新年祝福。
温肃柠……温肃柠被这个要求给难住了。
平常的话作者可以拒绝，但他作为年度新人作者，好像并不能推掉。
好在远山说不一定非得露脸，他才松了口气。
男频作者里也有许多不想露脸被别人发现的社恐，温肃柠自动把自己划分到其中行列。
他把手机的录像功能打开，镜头对准自己在桌面上的双手，就开始录制。
得益于长时间读有声书的训练，温肃柠口齿相当清晰，重复尝试几次，他挑出一版最满意的，将这段36秒的视频发给远山。
[责编远山]：OK，到时候官号发的时候会艾特你。
温肃柠看到视频通过，松了口气。
他摸摸鼻子，心想只是声音的话，应该没多少人能认出来。
时间过得飞快，似乎转眼天就黑了，温肃柠独自去到健身房锻炼。
牧云笙在忙没办法暂时充当他的私人教练，但温肃柠这段时间跟他学习了很多，除了很多大重量的器械怕伤到自己，不敢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贸然去用，按照流程也可以自己练了。
从健身房出来，温肃柠带着笔记本电脑，回去颜家。
今天是《御前小厨娘》更新的日子，他要跟颜勋和姚吉薇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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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片冷清黑暗。
他脱掉外套和皮鞋，疲惫地将领带解开，打开灯，奢华的灯光照亮空无一人的客厅。
秦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心疲惫，期待着能有一杯温水端在他面前，温柔的身影坐在身边，询问他是不是累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
和夏敬云分开，已经有三个月了。
最开始秦暮还觉得无所谓，甚至沉浸在自己身体得到恢复的喜悦当中。
他重新能硬了，而且时间和战斗力以前区别不大，并且再也没被温肃柠的鬼魂缠着了。
秦暮高兴了半个月，很快就感觉到了厌倦。
花钱找来的这些男男女女脸上总带着讨好笑容，千篇一律，根本比不上真心对他好的夏敬云。
可是让秦暮低头，求夏敬云回来，他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于是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跨年夜当晚，秦暮紧紧盯着手机，就等着能看到一条跨越零点时，夏敬云发来的“新年快乐”。
他都做好了趁机哄夏敬云回来的准备了。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夏敬云就像是把他忘了，半个字儿都没发，可朋友圈偏偏出现一条新的，配图是他的画作，祝大家新的一年能顺遂平安。
秦暮死死盯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在点赞的按键上悬停半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他因此怄了一整天的气。
分开之后，夏敬云好像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意识到这一点，秦暮胸口堵得要命，这些日子以来的郁闷涌上心头，让他喘不上气来。
原来，原来夏敬云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在乎他。
秦暮无法接受自己六年来的等待，最终落得这样的结果。
在自己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的时候，夏敬云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想到他？
不，不可以！
他从大学时就埋藏在心底，期待了六年的感情，绝对就不能这样画上句号！
秦暮最终还是低头了。
他来到酒柜旁，选了一瓶高度酒，打开瓶塞，直接灌了两口。
火辣辣的酒液顺着食道流入腹中，烧得秦暮浑身都热了起来，他也因此充满了勇气。
妈的，有什么不能说的？他都主动低头了，夏敬云要是再闹，就实在过分了！
秦暮大口大口灌着酒，他平时做生意没少吃喝，酒量还算不错，等到稍微有点上头，就借着这股醉意，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夏敬云的名字。
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忙音一下下敲打着秦暮心房，他暴躁地扯过抱枕扔到地上，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开口。
直接服软劝夏敬云回来？他真的能说出口？
要不先试探一下他的想法吧。
过了足有四十秒钟，就在秦暮以为夏敬云不会接时，电话接通了。
“喂。”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么冷静。
秦暮精神一振：“喂，是我。”
“哦。”夏敬云的态度仍旧平静。
之后他就不说话了，两人相互沉默着，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秦暮深吸口气，他装作醉酒模样，口齿含糊地低声喊着夏敬云名字。
“你喝多了？”
听夏敬云主动问，秦暮知道有戏，他拿起酒瓶，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好让对面的夏敬云听清，道：“我难受，心里难受。”
“敬云……你不在的这些天，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夏敬云一哽，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看向身边，温肃柠的表情同样微妙，两人正站在三楼露台上，靠着栏杆。
温肃柠凑得挺近，能够清楚听到电话那头秦暮发癫的所有声音。
过年了，颜家自然要时常聚餐，特别是今年丢失二十年之久的温肃柠终于回家，整个颜家都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本来夏敬云和温肃柠正在餐厅，和大家共同吃饭呢，结果夏敬云突然接到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脸色就变了。
夏敬云立刻起身，来到温肃柠身边碰了下他，温肃柠意会，跟桌上的亲戚们打过招呼，和夏敬云一起上了楼。
一直到了三楼，夏敬云给温肃柠看屏幕上秦暮的名字。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秦暮打来是要干嘛。
再不接就要挂了，所以夏敬云直接接通，选择和温肃柠用眼神交流。
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交流的必要。
因为两人想法出奇一致。
——整死秦暮这丫的。
夏敬云并未直接回应秦暮，而是继续问道：“你喝了多少？”
听到对方关切的话语，秦暮心中一暖，果然，夏敬云还是放不下自己的。
他担心自己喝酒太多会出事，毕竟做完肠胃镜之后，医生明确说过最好戒酒。
“我喝多少都没、没关系，就算醉死，只、只要能在梦里见……到你，我就高兴！”
温肃柠听得用力摸了摸手臂，他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夏敬云额角青筋直跳，直觉告诉他，秦暮大概是装的，这人酒品并不好，真醉的时候大概率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而且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能去嫖的人，能有多深情？
夏敬云和温肃柠交换眼神，温肃柠用嘴型道：差不多了吧。
夏敬云点点头。
他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算了，你别再喝了。”
秦暮听他这么说，就只要有戏，夏敬云对他余情未了，这点确定之后，一切都好办了。
“我想见你，我真的想见你。”秦暮的声音哽咽起来，“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你走之后，我后悔得好几天都没能睡着，对不起，我当时该向你解释清楚的……”
“那时候我本来打算回家了，结果肖逸海突然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我寻思着也没别的事，就跟他去了，我们两个喝的有点多，也没法开车，就在他那边暂时休息了一夜。”
听到秦暮说谎狡辩，夏敬云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原来派出所一日游叫做和肖逸海喝一杯啊。
夏敬云尽量心平气和：“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说？”
“阿姨身体不好你那么着急，我却出去喝酒，我怕如实说了你再生气。”秦暮苦笑，“对不起，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做错了，我不该出去喝酒，也不该……瞒着你。”
“你走的这三个月，我才真的明白，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只是少个能眼前身后伺候你，还能提供□□服务的保姆吧。温肃柠默默吐槽。
夏敬云沉默片刻。
秦暮紧握着酒瓶，强忍着烦躁等待夏敬云回答，他都已经放低姿态到这个份上，夏敬云要还是不识相，他就要来硬的了。
“唉。”电话那边，青年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下个星期回去一趟。”
还好了！秦暮简直要大笑出声，看来他手段还是很高的，只要稍微服服软，夏敬云就还是在掌控之中。
“好，好，我在家等着你。”
又强忍恶心听着秦暮说了一堆情话，夏敬云终于能挂断电话。
“要命了。”他叹息一声，夏敬云当然不想搭理，他巴不得和秦暮再无瓜葛。
可他和温肃柠的报复计划，还有后续呢。
温肃柠提醒道：“你真要回去的话，注意别和他有身体接触。”
夏敬云点头：“我知道，这么恶心的人，谁爱碰碰吧，我已经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办了。”
夏敬云顿了顿，又轻声道：“对了，牧云笙那边，他知道吗？”
“我感觉应该是知道的吧。”温肃柠笑了笑，“当初是他们牧家人帮我找回的身份，也肯定调查过我，我休学之后有两年空白经历，以牧家的手段，不难查到吧。”
夏敬云点头，没说什么。
自从认识温肃柠之后，他总是感觉非常亏欠温肃柠，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温肃柠也不会委身于秦暮那个人渣。
而如今两人携手报复，看到温肃柠态度坦荡，夏敬云心中愧怍也减轻许多。
他们简单商量两句，重新下楼，回到其乐融融的热闹餐桌上。
.
和秦暮的重新见面，夏敬云约在了秦暮平日里最经常去的一家酒吧。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在人多的场合见面比较合适，最起码万一出现什么情况，秦暮没办法随时随地的发疯。
“我差不多好了。”温肃柠站在酒吧后巷，对夏敬云道。
说来也巧，当初他就是在这里因为低血糖晕倒，才认识了蹲在台阶上等外卖的牧云笙。
“我已经进去了。”夏敬云那边充斥着酒吧的乐声，非常吵，“你过上二十多分钟再进来就行。”
“好。”
温肃柠挂断电话，耐心等待着。
夏敬云环视一周，很快就找到了秦暮的身影。
在他看到秦暮的那刻，对方也看见了他，站起身来。
四目相对，藏匿的万千心绪在此刻交融，夏敬云一步步朝着秦暮走去，最后秦暮也迈开步子，朝他迎来。
秦暮张开双臂，将夏敬云紧紧抱在怀中。
怀里的实感让他想要放声大笑，他成功把夏敬云哄回来了！
在秦暮看不见的地方，夏敬云面无表情，曾经温存时有多幸福，他现在和秦暮接触时就有多恶心，唯一让他思考的，只有普通拥抱应该不至于传染上梅毒。
“终于见到你了，敬云，你都不知道这个星期我是怎么过来的，睡都睡不好，吃也吃不香。”秦暮牵着夏敬云的手，两人坐在角落的卡座中，“我们去楼上包间说吧？”
“不，没事，在这里就行。”夏敬云望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轻声道，“好一阵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了。”
“好。”秦暮答应下来，他自动把夏敬云选择在大厅当成是用热闹来缓解重新见面的尴尬。
接下来的环节就是秦暮诉说这三个月以来，他独自在家过得有多凄凉苦楚。
夏敬云知道从秦暮嘴里出来的话半句都不能信，还凄凉苦楚，这人指不定在家里开什么银趴呢，要不然能一直憋到三个月之后才来主动联系？
夏敬云平淡的态度多少让秦暮感到些许不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激动不太一样呢？
“秦暮，这段时间，其实我也想了很多。”
夏敬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不掺假，但是我认真想了想，感觉我们之间还是发展得太快了。”
“回来没多久，我们就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可是要知道我们已经分开六年，太久太久没见，之前在学校里，也只是停留在互有好感的水平。”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缺少了足够的恋爱过程，才会让情况变成如今的局面？”
秦暮一听，眉头皱了下：“你是说……我们要重新开始谈恋爱吗？”
“嗯。”夏敬云点头，“我想要我们重新开始谈，就像大多数情侣那样，表白之后先牵手，一点一滴地慢慢培养感情，然后再拥抱接吻。”
秦暮：“…………”
他大概能理解夏敬云的想法。
可是……可是真的有必要搞成这样吗？
他们床都上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再重头开始假装谈恋爱？
可看到夏敬云的表情，秦暮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秦暮深吸口气。行吧，也不是不行。
好不容易低头服软，把人哄回来了，要是因为这点要求就前功尽弃，亏。
不就是没法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吗？他又不缺泻火的渠道，只要夏敬云能在家里和他住一块，空闲时间两人聊聊天，看电视，分享个人的见闻就行。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
夏敬云终于露出笑靥，秦暮看在眼中，不禁怔忪。
这些年以来，他最爱的就是夏敬云温润的笑，笑意沉在眼底，让人就连呼吸都能够——
秦暮的余光越过夏敬云肩膀，骤然看见了一道身影。
这一瞬，秦暮浑身骤然一冷，僵在了原地。
他立刻将目光焦点聚集在夏敬云身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浑身又腾的一声燃烧起来。
那是交织的错愕和愤怒。
温肃柠。刚刚那人，是温肃柠！
夏敬云注意到秦暮瞬间变化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吗？”
秦暮赶忙回过神来，他好不容易才把夏敬云哄好，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温肃柠的存在。
“没事，就是看到有人衣服短到露点了。”
秦暮故意这样说，他知道以夏敬云的秉性，不会故意去看。
果然，夏敬云重新回过头来，而远处的温肃柠就这么从他身后不远处走过去了！
什么情况，温肃柠不是死了吗？
他不但死了，还附着在自己身上，试图害他，要不是李大仙出手，自己说不定早就死了！
难道说是他看错了？
秦暮面色阴晴不定，他注意着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打算待会儿找个机会前去看看。
当务之急，是先把夏敬云的情况处理好。
秦暮强定心神，将视线重新落在夏敬云的脸上，然而看到那张和温肃柠非常相像的脸，秦暮就忍不住各种乱想。
温肃柠假装路人地从夏敬云身后不远处走过。
他确定秦暮看见他了，对方瞬间变为狰狞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秦暮死死盯着自己看了几秒，才突然回过神来调整表情，假装无事发生。
他自以为掩饰得挺好，殊不知只要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那异常的情绪波动，无非是夏敬云故意装得罢了。
温肃柠就这么轻松自在地路过到了卫生间。
他简单地站了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重新回去，找了个秦暮能够看到，但他不太能看到秦暮那边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侍应生过来问温肃柠要什么酒水。
菜单上的价格令人咋舌，光是杯冰镇可乐都要89块钱，温肃柠左转去旁边超市花十几块钱买一桶5L的，能倒上十几杯。
不过温肃柠现在也不缺钱了，他要了杯度数很低的酒精饮料，以及一小盘水果，望着舞池那边的表演。
正估摸着夏敬云要多久才能给自己发送下一步信号，温肃柠突然在嘈杂的乐声人声中，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柠柠？！”

第73章
这天底下会叫他柠柠的，数来数去就几个人。
温肃柠立刻闻声看去，牧云笙惊喜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他顶着一头柔软却有些杂乱的黑发，外套里面甚至还穿着导演的小马甲，可这套本应该不怎么和谐的装扮放在牧云笙身上，却像是某种最新潮流。
牧云笙在距离温肃柠两米处站定，他眯起眼睛，茶色的眸中闪过些许猜疑，侦探般用手指摩挲着下巴：
“被我发现了，你竟然偷偷来酒吧！”
“什么叫偷偷来，我是正大光明从正门进来的。”温肃柠倒也不慌，虽然他知道，秦暮就隔着人群，在他侧旁二十多米远的位置。
他神态自若，反客为主地问道：“你呢？你不是拍戏呢么？”
“今晚设备出了问题，临时休息，干脆大家就一块过来玩了，连轴转了这么多天，也放松放松。”牧云笙笑着解释道，“本来觉得事发突然，就没叫你，结果这么巧，走，一起上楼玩玩？”
温肃柠愣了愣：“组里的大家都过来了？”
“是啊，在三楼包厢里呢，今晚我请客。”
就在这时，温肃柠点的酒来了。
牧云笙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奇怪，温肃柠平白无故怎么会独自来酒吧呢，还要了酒，他从来没发现温肃柠有这种爱好啊？
不对劲，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牧云笙努力思考，想要找到一些线索做做分析，可是兴许是音乐太吵，又兴许是他的脑子被突然见到温肃柠的欣喜冲垮，牧云笙啥也想不到。
“谢谢。”温肃柠从侍者手中接过高脚酒杯，看到少年对英俊年轻的制服侍者露出微笑，牧云笙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紧绷。
不好，难道是……
与此同时，温肃柠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他接到信号，直接按照原计划，另一只手拽住了侍者的领结。
少年的力道中，侍者顺势俯下身，凑到温肃柠耳边。
这一系列动作侍应生做得无比流畅，显然在酒吧工作许久的他已经习惯了被客人调戏。
透过人群的缝隙，秦暮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
少年将唇凑在侍者耳边，似乎轻笑着说了些什么，随后侍者就这样径直地坐在了温肃柠身边。
制服青年从果盘中拿了一枚荔枝，熟练地将其拨开，把澄白剔透的果实送到温肃柠嘴边。
温肃柠启唇含住，双唇被汁水润湿，他眼眸含笑，曾经苍白的面颊泛起绯色，在酒吧迷幻的变化灯光中，如同摄人心魄的魔鬼。
什么？！
怎么会是？
那真的是温肃柠？
秦暮又惊又怒，在他的印象中，温肃柠压根就没有来酒吧消费的能力，也不会露出这样游刃有余的诱人神色。
可他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这个世界上，夏敬云和温肃柠长得这般相像就已经很巧了，怎么可能再来个跟他俩相似的同龄少年呢？
但旋即，更让秦暮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方才就来到温肃柠身边的青年突然挪了个位置，似乎想要将侍者推开，身位的变动让秦暮得以看到他的脸。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眉头皱着，茶色的眸中藏着怒气。
竟是牧家的小儿子，牧云笙？！
可牧云笙怎么可能会跟温肃柠扯上关系！！！
在温肃柠把酒顺着侍者的胸口往下倒时，牧云笙终于把人给推开了。
他直接单膝跪在了温肃柠面前，如同一只寻求关注的大狗，或者最英勇的少年骑士，仰起头，祈求少年的目光和奖赏。
而温肃柠笑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牧云笙的脸，动作温柔而旖旎，拇指指腹擦过那紧紧抿着的唇，然后俯下身去，轻轻印下一吻。
轰——
这一刻，秦暮听到了自己脑子爆炸的声音。
温肃柠和牧云笙在接吻？
温肃柠和牧云笙在接吻！
明明就是他的东西，怎么能和别人不清不楚？
他不是该走投无路无家可归吗？怎么会跟牧云笙牵扯到一起？
两个想法在脑海中相互撕扯，消磨着秦暮本就不多的理智。
秦暮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重，这一刻他的心情几乎接近怨毒，温肃柠身前那青年的存在，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秦暮脖颈，让他呼吸困难。
怎么可能，温肃柠那个贱人，怎么会勾搭上牧云笙？！
亲吻的画面被路人挡住片刻，再被看到时，温肃柠已经抬起头来。
偏偏牧云笙还觉得不够，一手搭在温肃柠膝头，另一只手抓住少年手腕，继续做出求吻的姿态。
秦暮死死攥住双手，指甲深深掐在掌心，几乎要流出血来。
痛，太痛了！
温肃柠似乎轻笑一声，紧接着又给了牧云笙一个吻。
牧家小少爷卑微的姿态，就仿佛他才是弱势的一方。
怎么可能？那可是牧云笙啊！
“秦暮，你到底怎么了？”夏敬云的声音响起，他再一次扭过头，想要顺着秦暮的视线看去，“怎么突然脸都红了？”
“没事！”秦暮立刻站起身，他猛地抓住夏敬云的手，将对方的注意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咬牙切齿地道，“没事，就是喝酒有点上头了。”
夏敬云装作并未起疑的样子，同时在心中轻蔑骂道：这个傻逼。
他其实也有点好奇，温肃柠究竟做了些什么，能够把秦暮气成这个样子，秦暮虽说小心眼，但一般的刺激，还真不至于让他两只眼睛都红了。
结束第二个吻，牧云笙才勉强满意些许。
温肃柠也终于重新抽出空来。
“谢谢。”温肃柠对侍者笑了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张卷起来的红色钞票，熟练地塞进侍者湿透的衬衣领口。
牧云笙的火气霎时间腾地声熊熊燃烧。
啥啊！什么情况啊！
这是在干什么？！
你刚亲完的男朋友还在旁边没死呢！
牧云笙气得牙都痒痒，他立马攥住温肃柠还没收回来的那只手，愤怒地看向侍者。
侍者见势不妙，赶忙拿着小费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牧云笙凑在温肃柠身前，压低声音问道，他眼中饱含酸意，恨不得贴到温肃柠身上以示主权。
“啊，在酒吧里不就是干这些事情吗？”温肃柠对他眨眨眼，他笑道，“要不是怕把你衣服弄湿，待会儿回家可能冻着，我本来想对着你干呢。”
牧云笙：“…………”
是，是这样的吗！
他想象了一下温肃柠往自己领口里倒酒的画面，正好他的胸肌可以把钱夹住，而且衣服弄湿什么的根本不碍事，他可以用体温暖干再出门。
牧云笙脸上发红，但很快，他反应过来。
“那也不意味着能对别人干吧？”
“找点乐子嘛。”温肃柠顿了顿，“其实是想看你吃醋。”
腾——
牧云笙本来就很红的脸这下更红了，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又逗我。”
碍事的人走了，牧云笙直接坐到温肃柠身边，亲手给他剥果盘里的水果。
果盘里面有很多各种季节的昂贵水果，其中就包括刚刚侍者喂给温肃柠的荔枝，不然也不至于小小一份就要两百多块了。
牧云笙把荔枝剥好，喂给温肃柠，少年启唇，含住荔枝的同时，也含住了牧云笙的手指，舌尖轻轻扫过。
牧云笙松开手，幸福地看温肃柠脸颊鼓鼓地嚼着，他下意识将手指放进自己嘴里，上面还停留着荔枝汁水的甜味。
将果肉全都吃掉，温肃柠正要把核吐了，就看到牧云社伸出手，接在他嘴边。
温肃柠：“…………”
看起来受的刺激确实不小啊。
他干脆就把小小的核吐在牧云笙掌心，道：“好吃，你也尝一个。”
温肃柠和牧云笙共同分享着果盘，直到牧云笙的手机响了。
“喂，导演，你人呢？点单点到外太空去啦？”
“我在楼下呢，马上回去。”
牧云笙收回手机，道：“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
温肃柠摇摇头：“不了，你去——”
他本来想说自己要走了，想回家再写写文，突然意识到，跟着牧云笙走反而是个更为不错的选择。
“行，我也上去。”温肃柠站起身。
秦暮眼睁睁看着温肃柠和牧云笙说笑着站起身，温肃柠跟在牧云笙身边，还牵着他的手，从楼梯上了二层。
秦暮简直是怒火中烧，楼上都是包厢，他们两个到底是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温肃柠这个贱人……
秦暮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甚至隐隐尝到了血腥味。
怪不得之后打电话的时候能干脆利落把自己拉黑，原来是找到更粗的大腿了啊。
哼。
秦暮突然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
温肃柠跟了牧云笙，但看牧云笙那个热切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温肃柠其实是已经被他玩烂了的吧？
要是牧云笙知道他其实跟了自己两年之久，会对温肃柠有什么反应呢？
计划瞬间就出现在秦暮心里。
温肃柠害得自己吃了那么多苦头，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温肃柠！
心中有了计划的秦暮重新恢复了平静，他嘴里哄着夏敬云，脑子里想着温肃柠。
直到临近深夜，秦暮才主动道：“敬云，咱们回家吧。”
“嗯。”夏敬云点头。
正要走时，秦暮突然道：“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秦暮站起身，他走向卫生间的方向，在去到人群当中后，立刻调转方向，登上前往二楼的楼梯。
他本来想找机会把牧云笙约出来，说清所有事情，但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今天所看到的景象让他受了太大刺激，他一定要尽快戳穿温肃柠的谎言，让牧云笙尽早意识到真相，一秒都不能耽搁，一秒都不能！
秦暮来到二楼，这里没有大厅那么吵闹，他不知道牧云笙在哪个包厢，但是估摸着已经快要零点，可能快要结束了。
于是秦暮就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他看到了包厢门打开，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出来，从他的身边经过。
“牧导真的大方啊，酒水什么的都随便点。”
“那可不，人家可是牧家的小儿子，牧家你知道吧，初云集团就是他家的。”
“知道啊，要不然我说咱拍戏舒服呢，导演自带资本，豪横，估计等拍完之后的宣发也会挺给力，说不定会红呢。”
话音传入秦暮耳中，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牧云笙成立娱乐公司准备拍戏秦暮是知道的，看起来这群人是他剧组的。
可是牧云笙和温肃柠呢？其他人都出来了，他俩在哪儿？
秦暮等得心焦，夏敬云这时打电话问他什么情况，秦暮只能谎称自己有些闹肚子，拖延时间。
他们俩该不会趁着别人都走了，在包厢里办事吧？
类似的事儿秦暮也不是没干活，所以理所当然地往这个方面想了。
终于，他看到牧云笙走了出来。
牧云笙应该喝了酒，脚步些许虚浮，脸很红，他唇边带着灿烂的笑，眉眼喜气洋洋，朝卫生间走来。
秦暮赶忙躲进里面，听着牧云笙在隔间外放水。
趁着牧云笙出去吸收，秦暮这才出来，他深吸口气，走到了牧云笙身后。
“牧先生。”
牧云笙抬头，看到镜子里秦暮的身影，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牧云笙可没忘记秦暮都对温肃柠做过什么，他虽然不太了解具体情节，可温肃柠手腕上陈旧交错的伤疤，还有之前虚弱至极的身体状况都让他有所猜测。
“秦先生。”牧云笙眸中神色变冷，他克制着想要把对方暴打一顿的冲动，用最基本的礼貌面对秦暮，“好巧。”
“我刚刚看到你是跟别人来的，对吧。”
秦暮被冲昏了头，并未注意到牧云笙神情不对劲，他满脑子里都是一定要向牧云笙揭穿温肃柠的真面目。
牧云笙闻言，心中一紧。
秦暮刚刚看到温肃柠了？！
他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温肃柠认识的，但我想提醒一句，温肃柠他不是什么好人。”
秦暮说着说着，语气愈发狰狞，他冷笑着，狠狠地撕开了温肃柠用来蒙蔽牧云笙的所有伪装：
“他之前在我身边做了两年多的情人，早就脏了，可配不上——”
秦暮话还没说完，卷携着无边怒火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鼻梁上。
这一瞬，秦暮甚至没感觉到疼。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温热的液体水一般从鼻腔里流出，经过他的人中、嘴唇和下巴，抵在衣领和地面，留下点点鲜红痕迹，秦暮才意识到，他被牧云笙打了。
疼，钻心的疼从鼻子传来，窜到四肢百骸。
但很快，这让秦暮眼前一黑的疼痛就不算什么了。
因为牧云笙的第二拳已经到来。
砰！
这一拳揍在了秦暮眉弓上。
纵然气得恨不得将秦暮抽筋剥骨，碎尸万段，牧云笙也还保留有最后的一丝理智，他避开了足以致死的太阳穴，以及有很高概率会被打爆的眼球，将拳头的落点放在额头上。
秦暮发出一声惨叫。
但声音相当短促，没能引来任何人，接着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剩下几缕尖锐鸣声。
牧云笙手臂勒着秦暮脖子，把他整个人抵在洗手间墙上，秦暮悬浮的双脚疯狂点地，一片漆黑的剧痛当中，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喉骨在脆弱得咔咔作响。
牧云笙死死盯着他因为充血而通红的脸，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秦暮当然说不出来。
他就要被牧云笙掐死了。
在彻底昏死昏死过去之前，秦暮脖子上的力道猛然一松，他终于能够重新呼吸，身体也重重跌在地上，靠着墙壁滑落。
秦暮捂着发青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息着，冰凉的空气经过呼吸道，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可鼻子，喉咙和额头三处地方的疼分庭抗礼，让他恨不得把脑袋给割下来。
“秦暮。”牧云笙蹲在他面前，他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男人，轻声道，“温肃柠是你能说的吗？嗯？”
秦暮过了许久，才勉强找到说话的能力，他的声带似乎被伤到了，声音变得奇怪，沙哑里又夹杂着怪异的尖锐，宛如漏气：
“你、你——”
“有些事情我还没像你讨个说法，你反而自己找上门来是吧？”牧云笙站起身，他整了整自己的外套，重重地踩在秦暮手上。
“啊啊啊——！”
在秦暮发出惨叫之时，牧云笙笑着道：“叫吧，把所有人都喊过来，让他们看看咱是怎么打架的，只要你别嫌丢脸就行。”
秦暮的叫声戛然而止。
不行，不能引人过来，绝对不能让夏敬云知道！
一旦夏敬云上来查看情况，见到温肃柠，他好不容易成功的挽留就要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秦暮忍着浑身剧痛，憋住了所有声音，他用另一只手猛锤牧云笙小腿，终于让对方有些许松动。
秦暮当即把肿成胡萝卜的手从牧云笙的靴底抽出来，他撑着墙站起身，眼前雪花乱闪，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卫生间。
牧云笙没有追过去。
他紧紧握着拳头，呼吸急促，秦暮没能把所有话说完，但牧云笙知道他剩下话里的内容。
——我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人，你竟然敢那么糟蹋他？！
两分钟后，温肃柠从包厢门口探出头来。
他等牧云笙上厕所回来呢，结果怎么都等不来人。
温肃柠来到卫生间门口，看到地上滴滴答答的淋漓血迹，跑出去的血脚印，还有牧云笙拳头上的血，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温肃柠握住牧云笙拳头，仔细检查，“从哪儿伤着了？”
“我没事。”牧云笙摇摇头，终于看向温肃柠，素来欢脱的茶眸目光沉沉，“是别人的血。”
温肃柠把这句话在嘴里品了两秒钟。
然后他点头，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牧云笙揽住温肃柠肩膀，把他用力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温肃柠被他这么揽着，都有点走不开路，但看到牧云笙前所未有的阴沉表情，温肃柠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在包厢里收拾好东西，就此回去。
开车路上，温肃柠发现牧云笙的手只是有些红，刚才的血确实都不是他的。
“没事。”牧云笙轻描淡写道，“你要是晚发现会儿，都要消肿了。”
温肃柠松了口气。
没受伤就好，秦暮可能因为嫖娼染上了梅毒，要是牧云笙受伤了，他绝对会立刻压着牧云笙去医院检查做阻断。
牧云笙沉着脸，不作一声。
温肃柠抿了抿唇，牧云笙在卫生间里绝对遇见事了，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很快，夏敬云的短信让这种猜测得到了确定。
[夏敬云]：秦暮被打了，鼻子哗哗流血，脸上青了一大块，话都说不出来，手也肿了，我刚带他来的急诊处理，怎么回事啊？
[温肃柠]：……应该是牧云笙打的吧，牧云笙也来酒吧了，我刚刚去二楼卫生间找他，发现地上有血。
[夏敬云]：好家伙。活该。
大家都不是傻子，说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也能猜到情况如何。
肯定是秦暮贱兮兮地去找牧云笙，想跟他说温肃柠的事儿，结果牧云笙和他进行了充分友好的物理交流。
[夏敬云]：牧云笙没事儿吧？
[温肃柠]：他没事，就是很生气。
[夏敬云]：你呢？
温肃柠瞅了开车的牧云笙一眼，低头输入。
[温肃柠]：暂时没事。
他发现牧云笙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就伸手轻轻摸了下，让他紧咬的后槽牙放松下来。
往常总会在车里和他叽叽喳喳聊上许多的牧云笙，全程半句话也没说。
温肃柠默默叹了口气。
他本来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给秦暮说，两人就可以一直处在彼此心知肚明的平静状态。
谁能想到秦暮竟然这么贱呢？
一直开到温肃柠的租房楼下，车才停了下来。
温肃柠解开安全带，走下副驾驶，听到驾驶座的门被牧云笙甩上，砰的声响都让温肃柠心疼起价值不菲的车子来。
牧云笙跟着温肃柠一起上了楼。
用钥匙打开家门之前，温肃柠默默地深吸口气，才将门推开。
还没等他伸手按开玄关处的灯，他就被牧云笙从后面抱住了。
牧云笙抱得相当用力，温肃柠差点都喘不上气来，本能地弓起身子缓解憋闷，结果他就这么直接被牧云笙抱得双脚离地，直奔卧室。
后背跌进柔软的床铺，被扑上来的牧云笙抱了个满怀，温肃柠知道今晚大概是安生不了了。
他清楚嗅到牧云笙身上残存的血腥气息，对方一言不发地在他颈侧啃咬，宛若真的变成了一只嗜血的野兽。
但所有动作再怎么暴躁，也克制在不会真的让他感觉到疼痛的地步。
呼吸渐渐乱了，温肃柠忍不住喊了牧云笙的名字。
突然，他浑身一僵，抓着牧云笙胳膊的手不住收紧。
温肃柠生疏的反应让牧云笙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有过很多次经验吗？
难道是自己真的太差劲了？
牧云笙深吸口气，原本的凶猛突然被手足无措代替，他亲亲温肃柠唇角，试图让他放松，结果只能感受着少年身体愈发僵硬。
牧云笙最终退让，轻声问道：“你不愿意吗？”

第74章
他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强压下去的哽咽。温肃柠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只是有一点点不太适应。”
他是存着原主的许多记忆不错，但脑子里有，和亲身经历还是非常不一样。
那些是原主的经验，不是他的。
牧云笙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俯身亲了亲温肃柠鼻尖上的细汗，片刻之后，牧云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枚果冻状的套。
“从哪儿弄得？”温肃柠问他。
“车上准备的。”牧云笙打开，开始琢磨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用。
“可能不太够。”
“啊？”
“这东西用过一次要重新换的。”
牧云笙脸上闪过了几丝迷茫，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带少了。
先不管了这么多，用了再说。
只是牧云笙没想到，果冻包装盒内的物件使用寿命只有两分钟。
感受到牧云笙的浑身僵硬，温肃柠轻轻吐出口气。
他张了张嘴，揣度着言辞，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牧云笙就突然哭了起来。
他哭得那么伤心，连带着温肃柠都能感受到确切的牵动，眼泪吧嗒吧嗒落在他脸上，又顺着面颊滑落进枕头。
“我真没用，我是个废物——”
温肃柠看到这幅景象，他知道自己应该心疼，但是吧，真的忍不住很想笑。
“为什么之前用手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成这样了呢，呜呜呜……”
牧云笙真的很伤心，温肃柠只能安慰他：“两者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试试刻意控制一下。”
“可是东、东西已经用过了。”
“没事，你直接来吧，我做过检查，没病。”
牧云笙的呜咽逐渐平息，他抽噎着，哑声道：“我不是因为这个。”
他话说得不清不楚，温肃柠却明白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我知道，继续吧。”
牧云笙一个经验为零的新手，带来的体验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温肃柠彻底明白光有家伙没有技术也是一场灾难，好在后半程牧云笙终于慢慢上道了。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体力劳动让牧云笙睡得很沉，早晨七点半，温肃柠被生物钟叫醒，看到身边青年还在沉沉睡着。
拍摄设备还没修好，牧云笙今早也不用去工作，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
他缓了半晌，正要起身去洗漱，腰间突然被搂住了。
“疼吗？”牧云笙哑声问道。
“还好。”温肃柠云淡风轻地回答道，他不喜欢对任何人展露疼痛。
牧云笙沉默两秒，将脸埋进枕头里：“对不起，我好像有点小……”
温肃柠：“…………”
不，他绝不是这个意思。
自己昨晚都差点晕过去了，牧云笙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温肃柠想了想，只能轻声道：“很好了，我没见过比你更大的。”
牧云笙的耳尖瞬间支棱起来。
——这是秦暮比不上他的意思吗？
他确实比秦暮年轻，身体也更好，怎么着都不可能被那个贱人比过去吧？
温肃柠去卫生间洗漱，他把门反锁，对着镜子偷偷看了眼情况，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过了许久，他才开门出来，手上拿着一条冷水浸过的毛巾，搭在牧云笙眼睛上。
昨天牧云笙情绪崩溃了，哭得很惨。
秦暮出现和第一次只有两分钟，这两件事结合起来，把牧云笙的心理防线击垮了。
虽然这件事本身非常搞笑，但是想想两者背后意味着的东西，温肃柠心软得一塌糊涂。
牧云笙哼唧了两声，摸着黑抓到温肃柠的手指，顺着向上攥住他手腕，拽了拽。
温肃柠会意，重新躺在了牧云笙身边。
牧云笙只是抱着他，压根没提半个关于秦暮的字，温肃柠默默思考着，事已至此，他最好跟牧云笙摊个牌。
起码很多话说清楚之后，能免得牧云笙胡思乱想。
温肃柠稍微抬起牧云笙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牧云笙。”他轻声道。
“嗯？”牧云笙用鼻音发出疑问。
温肃柠偶尔会叫熟悉的人昵称，比如叫珂珂，大东，刚子这些。
但面对牧云笙，无论关系亲密到何种程度，他都是连名带姓的喊。
牧云笙也为此表达过抗议，他们都……都干过那样的事了，干嘛不能喊得更亲密。
就像他，私底下早就开始叫“柠柠”了。
后来牧云笙想了想，觉得也行吧，连名带姓的喊，说明他也是特别的。
“昨晚你揍得人，是秦暮吧。”
听到秦暮二字，牧云笙立刻把毛巾扯了下来，露出哭到发肿的双眼，茶色眸中满是仇恨和怒意：“你怎么听见了？我明明掐住他脖子让他没叫出声来的。”
温肃柠：“…………”
看起来秦暮真的伤得挺重，温肃柠在心中默默为他献上花圈。
面对瞬间就激动起来的牧云笙，温肃柠选择直接摊牌：“夏敬云给我说了。”
“啊？”牧云笙愣了愣，夏敬云？
怎么又跟夏敬云有关系了？温肃柠和夏敬云真的关系很好？
“昨天你不是问我怎么会来酒吧吗？我是跟夏敬云一起来的。”
温肃柠和牧云笙从头开始，讲了他是如何在秦暮房子里提前布局，提醒刚回来的夏敬云，又是如何在认亲当天和夏敬云达成共识，一起报复秦暮的。
牧云笙听的一愣一愣。
听到最后，他满脑子都是：原来还可以这样？！
“就是昨天晚上你突然出现，有点乱了计划，秦暮肯定是看到咱俩在楼下举止亲密了，才抱着提醒你的态度找过来。”
“他提醒我个屁，就是想利用我来侮辱你罢了。”
牧云笙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牧云笙终于重新开口：“你在他那边的时候，过得还……算了，没必要问的。”
他握住温肃柠手腕，摩挲着内侧纵横交错的伤疤。
“你跟夏敬云的计划还缺人吗？”牧云笙小声问，“能不能把我也加进去。”
“其实昨晚你不也算是参加了么？”温肃柠眨眨眼，“秦暮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肯定气得要死，才会那么冲动地上来找你，之后他怕动静太大引来夏敬云，才赶紧跑了的。”
牧云笙回想昨天的种种，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你这两拳下去，秦暮估计得鼻青脸肿上一个月，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打人，也亏得他不敢报警，不然你就得去派出所蹲一夜了。”
“他活该。”
温肃柠点头：“是挺活该的。”
所有事情，就这样说清楚了。
牧云笙想到温肃柠曾坐在沙发上，回答他有没有谈过恋爱的问题，虽然温肃柠被秦暮那个狗东西困住过两年，但初恋还是自己。
“还好那天晚上，我在酒吧里点了奶茶。”牧云笙小声嘟囔道，“不然我就要失去太多东西了。”
温肃柠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一声。
[夏敬云]：秦暮喝多了，在卫生间摔成了脑震荡，左手中指骨裂，你说这人怎么笨手笨脚的，太不靠谱了。
温肃柠忍不住勾起唇角，而已经入伙的牧云笙看到屏幕上的字，不禁咋舌：“哇，我有这么厉害吗？”
昨晚和秦暮在卫生间里狭路相逢，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打架。
“以后千万悠着点，万一真出了事就不好了。”
温肃柠嘱咐着，编辑发给夏敬云的短信，告诉他牧云笙也入伙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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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牧云笙迫不及待地问道。
温肃柠回答道：“别慌，得等等，如果太快会让秦暮起疑的。”
夏敬云靠桌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点头道：“秦暮现在要养伤，也没法对我做什么，我需要趁此时机重新获得他的依赖，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他们正在温肃柠在颜家的卧室里，既然已经把牧云笙拉入伙，小团队的人员从两人扩张成三人，自然得见面聊聊。
夏敬云本来还担心牧云笙知道真相后，会和温肃柠产生冲突，结果这小子的态度竟然如此之好，简直甩了秦暮不知道多少条街。
而且看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估计该做的全都做了。
他其实挺羡慕温肃柠的，脱离秦暮之后能这么快就找到足以托付的人。
“其实只要我在秦暮面前和柠柠秀恩爱，秦暮就能气到半死吧？”牧云笙脑海中有模模糊糊的想法。
可恶！可惜他这段时间要忙着拍戏，抽不出太多时间，要不然他绝对天天搂着温肃柠到秦暮面前晃悠。
温肃柠摇头：“不用急，现在先等秦暮养养伤吧，他脸被揍成那个样子，有他好受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秦暮顶着他的那张脸下车时，顺利成为了全公司最受瞩目的焦点。
然后他顶着这张五颜六色的脸给管理层开会，和生意伙伴洽谈，参加线上会议。
来自四面八方的好奇视线让秦暮身上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心情很差很差，咆哮着骂了秘书一顿，小秘书哭着离开办公室，秦暮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缓解。
牧云笙下手太狠了。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牧家小儿子竟然是这么个狠角色，上来一拳打在他脸上，直接让他人都蒙了。
秦暮只能庆幸自己伤到的是左手，要换成右手，估计得连字都没法签。
呵。
不过看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温肃柠肯定也落不得好。
说不定会比自己还惨，就那个小身板，遇见有暴力倾向的牧云笙，说不定得直接躺着被送到医院去。
正当秦暮以满满恶意猜测之时，夏敬云的电话打来，问他有没有按时涂药。
秦暮心中稍微好受些许。
把夏敬云哄回来，是他近期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虽然刚从冷战中和好，夏敬云也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他提供了秦暮最想要的情绪价值，如同一团柔软的棉花，兜住他所有负面反应。
秦暮对着镜子，在办公室涂上药，他脑震荡的程度比较轻，也就是当天晚上在急诊呕吐过几次，现在差不多好了。
下班之后，秦暮开车前往郊区，他再度来到平房处，曾经烟雾缭绕的屋子锁着，里面空无一人。
“操！”秦暮狠狠地骂了声，事到如今，他怎能猜不出自己被耍了，温肃柠根本就没死！那李大仙完全是忽悠他的！
很快，秦暮重新冷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在驱鬼之后，就再也没被温肃柠的声音纠缠过？
难道说是他那阵子精神太紧张，出现幻觉了，还是温肃柠其实暗中使用着什么巫术？
最好的办法，是重新找到温肃柠。
现在的温肃柠，怎么着都不可能在牧云笙身边了。
只要他下功夫使劲找，肯定能找到！
秦暮回到家，夏敬云正在厨房里忙碌，准备晚饭，看到秦暮回来，他赶忙上前，帮秦暮脱掉外套，小心避开他受伤的左手。
“今天感觉舒服点了吗？”
“好多了。”秦暮忍不住握住夏敬云的手，说来可笑，最开始他竟然还搂着夏敬云，怀念过会给他端茶倒水的温肃柠。
如今夏敬云正在为了他一点点改变，秦暮发现原来单纯谈恋爱也有种别样的滋味。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现在身体不行，干不了别的事情。
夏敬云和秦暮吃过晚饭，然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秦暮突然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句：“敬云，你的个展什么时候开始？”
“时间有冲突，稍微往后推了个把月。”夏敬云回答道，“正好我也能多准备一些作品。”
“好，到时候别忘了请我过去。”
如果忽略掉秦暮脸上的五光十色，确实是幅温馨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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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除夕夜。
温肃柠和全家人吃过年夜饭，他稍微喝了点酒，坐在客厅里听大家聊天。
颜家人齐聚一堂，客厅中央支起了两桌麻将，清点人数发现还差一个，温肃柠的姑姑，也就是夏敬云的母亲问道：“柠柠会打吗？”
“会。”
“那赶快来，正好缺个人。”
温肃柠就坐在了麻将桌边，他挺长时间没玩，希望曾经的技术还在。
“先说好哈，一番一百块。”
“这么大啊。”温肃柠默默算了算自己账户上的余额，应该……是能够撑住的吧？
“在家里玩嘛，输了也都是给自家人，不心疼。”
温肃柠深吸口气，知道自己应该认真起来了。
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输了，颜勋应该会给他付钱，但能省则省。
颜橙珂见状，兴奋地搬了凳子坐在温肃柠身边，从小到大过年，她最喜欢的就是打麻将环节了，热热闹闹比春晚还好看。
温肃柠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麻将技术还全都在脑子里。
开局四十分钟，他就已经赚了牌桌上其它三人的十多万，颜橙珂看着兴奋地脸都红了，在温肃柠轻描淡写凑出来大四喜，推牌胡了时，忍不住欢呼一声。
“也太厉害了吧！”颜橙珂佩服极了，桌上所有人都是打麻将的好手，而温肃柠不但能赢，还能连赢好几把，已经不是单纯运气能够解释的了。
“刚开场手气好，可能后面就不行了。”温肃柠笑道。
“没事啊柠柠，赢的钱就当做你回家来的彩头了。”亲戚们这般说道。
但温肃柠还是没搞得太过分，桌上的战局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姑姑婶子和堂弟也都开始赢钱，金钱在四人手中流转，等到临近十二点时，温肃柠手里赢的钱正正好好维持在五万水平。
一家人玩，就是要轮流赢才有意思。
新的牌局由温肃柠坐庄，正当他思考着该打出哪张牌时，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颜橙珂道：“来，替我一会儿。”
“啊？但是我技术不好。”
“没事，随便玩。”
颜橙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温肃柠站起身，他披上外套，拉开院门，走进后院，外面的冷气让他轻轻瑟缩。
“喂。”
“干什么呢？”牧云笙的声音传来，z市城区禁放烟花，也不会出现什么听不清楚的情况。
“打麻将。”温肃柠如实回答，“赢了点小钱。”
“好家伙，你还会这个啊。”牧云笙蹲在门口的楼梯上，牧家人也全都在屋里热热闹闹的喝酒打牌，他专门掐着时间点，出来给温肃柠打电话。
“嘶，今天好冷啊。”牧云笙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指针正一步步地走向阴历新年，说起来，马上就要到他本命年了呢。
温肃柠也觉得冷，他重新回屋，上楼去跟牧云笙聊。
牧家一样有聚众打牌的新年活动，只不过他们打的扑克，牧云笙没有参与，他坐在沙发上看小说玩游戏，他在玩的所有游戏都出了新年皮肤和礼包，牧云笙享受了一把购物的快乐，再把限定池子里的人物抽满。
看到牧柏岩带着张云露，跟他爸爸和叔叔打牌，牧云笙格外羡慕。
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什么时候才能把温肃柠带回家，他和温肃柠的关系要是公布出来，对颜家和牧家而言，都得是惊天大消息吧。
牧云笙倒是不太担心自己的家这边，他妈可是很开明的，就是温肃柠那边，有点难办。
儿子好不容易才回家，结果就被他拐跑了，姚阿姨要是知道不得当场晕过去。
想到这里，牧云笙格外惆怅，游戏也玩不下去了，索性就穿上衣服出门，给温肃柠打电话。
“我哥和我嫂子春天就要结婚了。”牧云笙望着远方的夜色，“等以后承受火力的就只有我一个，唉，想想还有点怕呢。”
牧云笙顿了顿，试探着轻声道：“什么时候我也能不被催啊？”
温肃柠明白他的意思。
牧云笙在对待他们关系的方面，很认真，认真得想要让更多人知道。
只是温肃柠心里也没底。
他不太清楚现在的包容度到底怎么样，在他那个年代，同性恋还是精神病，是要送到医院吃药接受电疗的，很多人一辈子只能偷偷摸摸，假装异性恋生活。
如今颜橙珂早就知道，颜勋平日里很开明，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姚吉薇。
他不想再刺激这位可怜的母亲，只能暂且继续隐瞒。
“没事，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听到对面的沉默，牧云笙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问道，“明天要出来玩吗？”
“好。”温肃柠答应着，“去哪儿？”
两人聊着明天的计划，突然间，牧云笙的话音戛然而止。
“零点了，新年好！新年发大财，文思泉涌永不卡文！”
温肃柠失笑：“嗯，过年好。”
他对过年一直都没什么感觉。
对他来说，这就是很普通的日子，就连被很多人视为有着隆重纪念意义的生日，他都是当做平平无奇的一天。
全城禁放让市区很是安静，温肃柠也因此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祝福牧云笙在本命年能找到更多好的剧本，拍摄出更多优秀的作品，只是单纯说这些，好像有点太生分了。
于是他顿了顿，在牧云笙欣喜接受嘱咐的时候，轻声道：“你来接我吧。”
“嗯？”牧云笙一愣，旋即立刻站起身，“好好好。”
他打开家门，在玄关抽屉里火速拿了自己的车钥匙。
褚璇看到他闪现进家的身影，喊道：“干嘛去！”
“找朋友玩！”牧云笙只留下这句话和自己的背影。
牌桌上的牧柏岩瞥了他一眼，看牧云笙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去找谁了。
牧云笙在二十分钟后接到了温肃柠。
然后又过了将近三十分钟，他们到达了温肃柠的租房。
小区楼下有小孩子在玩仙女棒，虽然全城禁放，但这种小玩意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牧云笙看着眼热，问温肃柠：“想放吗？想放的话我也去买点。”
温肃柠摇摇头，道：“你还不如想着去买点别的东西。”
牧云笙脸上立刻热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又火速放进去。
“一盒够吗？”他小声问道。
温肃柠：“这个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牧云笙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
用钥匙打开家门，温肃柠其实都有点困了，他本来也没有熬通宵的打算，冬天穿的衣服很厚，一层层地脱下来有点费事，但牧云笙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中场休息时，牧云笙突然想到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我记得这房子的隔音好像不太好。”
“……”温肃柠沉默地思考片刻，道，“那之后你叫得小声点吧。”
“我哪有！”牧云笙忿忿地咬他鼻尖。
温肃柠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熬到几点。
到最后他实在睁不开眼，整个人像是包裹在潮水中，随着温暖的水流涌动，牧云笙的体温总是让他很安心。
禁放烟花的好处就是守岁熬了夜后，能一觉睡到中午而不被吵醒。
温肃柠磨磨蹭蹭地起了床，腿脚不太利索地洗漱，看到垃圾桶里扔掉的那些橡胶制品，愈发觉得腰痛。
牧云笙昨晚还提醒他平时码字一定要注意端正姿势，写上一个小时就站起身走走，不然万一得了腰椎间盘突出，会有很多姿势都做不了。
等他洗漱完，牧云笙也醒了，他躺在温肃柠的床上刷手机。
起程网的官方账号放了作者们的新年祝福视频，牧云笙看到有艾特枫糖云杉，就立刻点进去，去看温肃柠都录了什么。
果然没露脸啊……
评论区已经有不少读者的留言，牧云笙很快注意到了前排的一条。
[云杉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小，我还以为会是个大叔！]
牧云笙乐了，果然《鉴宝》的滤镜太强，估计很多人都会错认温肃柠的年纪吧。
他点开楼中楼，想要看大家的讨论。
[手也好看！感觉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大胆点，未成年。]
[这个声音好熟悉，有听过鉴宝有声书的吗？是不是一样的声音啊。]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有声书？
牧云笙一愣，他平时从来不听有声书，听书比看书慢太多，一本两百万字的小说他可能四五天就能看完，但听书可能得好久好久。
他根据楼中楼里的线索，下载了闲人听书，搜索《重回七零去鉴宝》，点开第一集 。
听到书名被念出的瞬间，牧云笙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清亮的少年音几个小时前还在他耳边喘息呢。
这不就是温肃柠吗！
好家伙，原来还在偷摸着读有声书啊。
他立刻返回到微博，评论道：
[没听错，读有声书的就是云杉大大！]
过了片刻，温肃柠回来了，他就要打开电脑，刚一坐在椅子上，身体就不自觉僵硬，只能慢慢地放松。
“重回七零去鉴宝，第一集 ，重生。”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播放器特有的音效，温肃柠立刻扭头看去，只见牧云笙正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闲人听书的界面。
牧云笙一脸无辜：“你副业好多啊，云杉大大。”
温肃柠：“…………”
他伸手把手机从牧云笙掌中抢过来，按下暂停键。
自己的念书声终于消失。
“当初怕写文数据不行，不敢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就尝试了有声书。”温肃柠把闲人听书的软件从牧云笙手机里删掉，才还给他，“估计也就这么一次了，太累人。”
牧云笙：“别啊，你声音这么好听，你看起程发的新年祝福视频没，底下好多读者都猜到了呢。”
温肃柠：“…………”
他没想到真的有人能认出来。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自己不承认，随便大家怎么猜吧。
看到温肃柠就要打开码字软件，牧云笙赶紧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他肩膀和后背上的道道抓痕：“别啊，咱不说好要去玩吗？今天放假，不写了。”
温肃柠：“我答应了今天要加更。”
牧云笙：“你不是有四十多万的存稿吗！还写个屁啊，走，穿衣服，出门玩去。”

第75章
温肃柠就这样跟着牧云笙疯玩了好几天。
随着正月十五过去，之后的日子又重新恢复了理应的平静。
等到《御前小厨娘》的完播，颜橙珂理所应当得红了。
近些年来一剧而红的女演员很少，颜橙珂凭借着近乎无懈可击的外貌和演技，抓住了这最好的机会，各大导演的邀约纷至沓来，她从演尸体的小龙套摇身一变，成为了能挑剧本的女演员。
面对这么多剧本，她也有点选择困难了。
“这部剧阵容这么强大，还是知名言情小说改编的，肯定会火。这部制作比较小成本，但是原创剧情我很喜欢。”
颜橙珂向着温肃柠介绍，两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三四部剧本：“这一部感觉平平无奇，这个是古风悬疑，角色有点疯疯癫癫的，感觉不太好驾驭。”
温肃柠翻看着剧本，道：“你怎么想得？”
颜橙珂叹息：“我不知道啊，就是因为选择困难了才想问问你的意见。”
温肃柠思考着，率先排除掉了古风悬疑剧本：“现在你人气还不稳定，最好不要往舒适区外面走，多演点自己擅长的类型，等作品足够多了再去挑战别的。”
“嗯嗯。”
“没什么特色的也不要接了，纯纯浪费时间。”
第三本也被排除了。
“第二本我也觉得很不错，角色非常适合你，但如果能接第一本，虽然只是个女配，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对你未来发展有好处。”
颜橙珂点点头。
“这两个档期是完全撞了吗？”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纠结了。”颜橙珂叹气。
温肃柠想了想，道：“如果我放在你现在的局面，应该会接第二本。”
“为什么呢？”
“第一本虽然很有名，资源很好，但参与的其它演员可比你要火很多，跟他们一起搭戏，其实不会给你涨太多热度。”
“现在才刚开始踏入圈子，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尽可能让自己演主角吧。”
温肃柠说的正是颜橙珂之前担心的问题，见哥哥也是这么想，颜橙珂下定决心：“好，那我就接第二本了。”
四月末，气温逐渐回暖，院子里也逐渐显露出盎然春意，温肃柠和颜橙珂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改天要不要凑个时间，全家出去旅游。
“看看什么时候大家都有时间吧。”温肃柠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不过我近期还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忙，希望能岔开时间。”
“什么事啊？”颜橙珂好奇问道，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恍然道，“哦——是鉴宝准备开播了吧！”
颜橙珂没能猜对，不过《鉴宝》的开播，也确实挺重要。
上个月月初，《鉴宝》杀青，制作组加班加点，紧赶慢赶快速做好送审，温肃柠还很疑惑为什么要赶得这么急，后来问了，才从牧云笙口中得知，他想趁着《鉴宝》发表一周年的档口播出。
这样的浪漫让温肃柠无言以对。
现在《鉴宝》还在审核，牧云笙挺着急的，看他样子，甚至都想往审核方那边送钱求一个快速通道。
温肃柠安慰他说顺其自然，真的没必要这么赶，能把《鉴宝》搬上屏幕，已经是牧云笙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颜橙珂：“对了，哥，后天就是表哥的个展，咱要不要一块去啊。”
温肃柠：“开展第一天是周五吧，你是不是有课？”
“对哦。”颜橙珂意识到了问题，她现在不光要忙着拍戏，还要上学，平日里也算的上忙得脚不沾地，“那我周六放假的时候再去。”
一通电话在这时候打来。
微信电话的界面上显示着温延越的名字。
温肃柠思考了几秒钟，还是没有避开颜橙珂，滑动拨通按钮。
“喂。”
“柠柠。”对面那头却传来女人有些尖锐的声音，“这么长时间过去，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面对对方的阴阳怪气，温肃柠心平气和道：“妈。”
温肃柠早就想到了。
打电话的人必然不可能是温延越，他正处在高三下半学期，周三肯定还在上课，哪儿有空给自己打电话啊。
正在玩手机的颜橙珂立刻抬起头来。
嗯？听着也不像妈妈的声音啊？
她凑得近些，又听到对方道：“看来你还记得家里人啊，今年连过年都不打一声招呼，我还以为你翅膀硬了，不打算认我们这个妈了呢！”
颜橙珂愣了两秒钟，意识到她是温肃柠的养母。
她心中火气腾地一声就冒上来了，哪儿的脸阴阳怪气啊！
颜橙珂本能地伸出手，就要去拿温肃柠的手机，她的十几句破口大骂已经到了嘴边，一张嘴就能喷出来。
温肃柠按住她的手，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面色不改，道：“废话少说，什么事。”
“好你个白眼狼，有你这么跟家长说话的吗？”养母气急，但她毕竟有求于温肃柠，道，“你爸又住院了，这一次——”
“没钱。”温肃柠干脆利落地道，“需要钱治病的话你可以去找黄牛卖血，或者把家里的房子卖一卖，也能弄个几十万，都多大的人了，自力更生的道理还不懂吗？”
“你！”养母差点被背过气去，立刻开始了破口大骂，“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敢跟我这么说话！当初就该把你直接掐死！”
“别啊，好几万块钱买来的呢，掐死多亏。”温肃柠轻飘飘地道，“有本事你就来z市找我，以后没事儿别用越越的手机联系我了，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他也删掉。”
没等对面反应，温肃柠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一扭头，就看到颜橙珂恨不得吃人的眼神。
就是电话那头的女人，害的哥哥过了二十年苦日子，害得妈妈在精神病院住了好几年，现在竟然还想问哥哥再要钱！
“就这么忍了吗？”颜橙珂激动得语无伦次，“买卖人口是要坐牢的吧，怎么就能这样忍了呢？”
“当然不是。”温肃柠轻轻拍了拍她发顶，道，“我现在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先把这个放一放。”
温肃柠顿了顿，又道：“而且，我那个便宜弟弟今年高三，有什么事我想等到他高考完之后再处理。”
颜橙珂张开嘴，其它愤怒的话语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慢慢融化了。
她没想到温肃柠竟然还有这般考量。
沉默数秒，颜橙珂重新松垮地坐好，嘟囔道：“你这么发善心，你那个便宜弟弟知道吗？”
“他应该知道吧，毕竟去年暑假他还在我租的房子里住过几天。”
颜橙珂叹了口气：“算啦，你考虑的问题肯定比我多，那我就先不告诉爸妈？”
温肃柠：“好，等做好准备，我会给你们说的。”
这时候助理给颜橙珂打来电话，处理工作上的有些事情，温肃柠没有打扰她，自己上楼码字去了。
《至诡降临》开文到现在，也有三个月了，上架之后的成绩还挺不错，最起码在圈子里打出了自己的特色。
披着赛博朋克和血肉科技外皮的硬核商战，在起程网也是独一份了，不少说枫糖云杉一本能火纯靠运气的红眼病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世界观得到读者们的好评，还有感情戏，基本上很少有人反馈说写得尴尬什么的，温肃柠不禁松了口气，他最短板的这一块，似乎也随着自己开始谈恋爱，慢慢补上。
往常他觉得恋爱就是件浪费时间且没有什么意义的事情，可自从跟牧云笙的关系逐渐加深，直到现在彻底亲近，温肃柠感觉还挺不错。
牧云笙带给他太多被爱的感觉，而他也在这份爱的感染下，尝试着如何去爱别人。
他一口气写了3000字，无名指有些痛，就停下来休息，顺便看看评论区。
毕竟是血肉朋克，文内描写和设定有不少还挺重口的，很多读者都用他的设定，在评论区发癫，还有做表情包的，每天温肃柠光靠这个都能找到许多乐子。
临近睡前，温肃柠和夏敬云约好了明天见面。
周五傍晚，秦暮吃过晚饭，驱车前往夏敬云举办个展的美术馆。
抵达美术馆门口，秦暮给夏敬云拨打电话。
“喂，敬云，我已经到了。”
“这么快啊，我得跟馆主说点事情，没法出去迎你，你自己先进来逛逛吧。”
“好。”秦暮答应下来，他把车钥匙放进兜里。
他独自走进了美术馆大门。
夏敬云在网络上挺有名的，在微博和推特上粉丝都相当多，也有不少公司找他约商稿，个人的作品集更是出了好几部。
美术馆里慕名前来的参观者很多，墙上挂着一幅幅夏敬云的画作，这些东西秦暮在家二楼的画室里看得多了，早就习惯。
他还记得夏敬云说要做雕刻当做点睛之作，但几个展厅参观下来，都没看到塑像的影子。
这时夏敬云终于给他打来了电话。
“我忙完了，你过来吧，来K区，展厅右手边有一扇门，进去就行。”
秦暮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标识，他正在J区，距离那边挺近：“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秦暮深吸口气，暗暗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盒。
夏敬云回来的这些日子，他生活总算变得舒服不少。
秦暮自觉表现得还不错，也严格按照夏敬云的要求，模拟着恋爱的过程。
但对他来说，两人目前的进度实在太慢太慢了，夏敬云到现在也只愿意跟他牵手拥抱，连接吻都不行。
秦暮为了满足生理需求，只能趁着夏敬云不注意的时候，到外面找人。
有过先前被抓住的经验，这几次秦暮都做得非常隐蔽，直接把人约到自己办公室去，扫黄总不能扫到他公司里吧？
生理需求解决之后，他对夏敬云的身体需要也没那么强烈了。
既然夏敬云详想谈拉图式的恋爱，那他就陪着他谈。
只是他还需要做些别的，让夏敬云彻底安心，秦暮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之前的冷战和分居。
秦暮前往K区，余光突然瞥到了一幅画。
画中是个少年的背影，他坐在秋千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双手抱住膝盖，身体蜷曲起来，从他肩胛骨处，尖锐的骨翼刺出，一节节的骨头上挂着鲜血淋漓的脏器，瞬间让本该清新青春的画面变得扭曲恐怖起来。
夏敬云怎么会画这种？秦暮忍不住驻足。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旁边的另一幅画吸引了。
少年站在镜子前，留给主视角一个背影，在镜子当中，是个同他打扮相同，却更加高壮的青年，正一只手按在镜面上，在暗红色的云雾中微微笑着。
秦暮盯着画面，胳膊上莫名冒出了鸡皮疙瘩。
夏敬云什么时候往恐怖猎奇的方向发展了？
秦暮定了定心神，他收回目光，顺着人流走入K区。
很快他便找到了夏敬云所说的小门，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秦暮作为办展人的家属，直接推门进去。
走过狭长的通道，秦暮来到了一间特殊的展厅。
相较于外面的人潮涌动，这处展厅空无一人，脚步声被周围的墙壁反射，回声荡漾。
秦暮没能发现夏敬云的身影，在展厅正中央，是三座雕像，被白色的布遮盖。
“敬云？”秦暮喊了声，回应他的只有回音。
秦暮确定他没来错地方，夏敬云也说过，他为这次个展精心准备了雕塑，当做最重要的作品。
如今夏敬云并不现身，难道说，这是敬云给他的惊喜？
秦暮走到最中央的雕塑面前，伸手扯下白布。
大理石表面非常光滑，厚重的白布失去平衡，顺着塑像线条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沉闷声响。
和那双绝望的灰色眼仁相对的瞬间，秦暮的心猛地一缩，窒息般的恐惧让他骤然后退两步。
这是个男性半身像。
他的胸口被刺破，荆棘般的植物从胸腔生长出来，开出肆意腐烂的肥厚花瓣，一根根肋骨和心脏的轮廓透过破损的皮肤清晰可见，他的肺部消失了，因此能窥见后侧的脊骨。
男人平视前方，神情平静，但眼眸中尽是绝望。
秦暮过了十几秒，才重新找回呼吸的频率。
夏敬云果真再搞这些猎奇恐怖的艺术啊……他还以为是要给自己的惊喜呢。
秦暮转身，扯下旁边另外两尊雕塑的白布。
同样是两尊成年男性的雕像。
左边的男人被扭曲的触须缠绕，他绝望地仰起头想要呐喊，双手紧紧抓着面颊，甚至都要把下眼睑撕裂，触须攀附在他的身体上，都要钻进脖颈处虬接的血管。
右边的男人则深深低着头，做祈祷状，他额头上的面皮松松垮垮地垂下来，盖过眼睛，鼻梁和嘴唇，如同一张轻薄的面纱，一只鸟站在他肩膀上，啄食着溃烂的锁骨。
三个男人摆成圆弧，如同将秦暮围在中间，压迫感极强，让他喘不上气来。
怪东西，真的怪东西。
秦暮理解不了这种艺术，空旷大厅里出现这三个玩意，只能让他觉得瘆人。
他正要后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这三座雕塑，分别叫做谎言，卑劣，和愚昧。”
少年的嗓音丝绸般飘入耳中，瞬间唤醒了无数记忆，秦暮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猛地回过头去，赫然看到眉目清俊的少年站在自己身后，他红唇齿白，眉眼中萦绕不散的哀伤和忧郁彻底不见，和曾经分别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温肃柠微微笑着，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冰封的眼底。
“温肃柠？！”
秦暮瞳孔猛缩，喊出他的名字。他瞬间回想起了在酒吧看到的景象，温肃柠将酒倒在侍者胸口，又俯身和牧云笙亲吻。
鼻子和眉弓又隐隐作痛，曾经被牧云笙踩到骨裂的左手不自觉抽搐，滔天愤怒和仇恨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让秦暮面容扭曲地冲上去——
“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秦暮？”
夏敬云的声音让秦暮的冲势生生止住，他愕然地扭头看去，只见他一直在找寻的夏敬云从中间雕塑后面走出，穿着和温肃柠完全相同的衣服。
他甚至都把略长的头发束起，前额的发型和温肃柠一致，昨天还在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眸，此刻充斥着满满恶意。
那幅画，那幅他在路上看到的画！
照镜子的少年，和镜子中比他身形略高的青年。
秦暮瞬间反应过来都发生了什么。
“敬云，你不要信他的话！他就是个在骗你的贱人！”
秦暮急促地解释道，“他当初狮子大开口问我要钱我没给，所以故意想办法来害我，你一定不要上了他的当——”
“要什么钱，每个月三万吗？”夏敬云轻笑着道，“秦暮，你是觉得我会相信我表弟，还是相信你呢？”
……表弟？！
秦暮瞳孔猛然一缩。
夏敬云喊温肃柠表弟？！
骗人的吧！
他确实知道颜勋早年丢了儿子，这些年来想尽办法也都没能找到，但，但怎么可能这么巧？
温肃柠这样一事无成，懦弱自卑的人，竟然会是颜家长子？！
如果是这样，也就是说，夏敬云其实早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秦暮要还是不明白，他就彻底是个傻子了。
他为了瞒住夏敬云，强忍着被牧云笙殴打的疼痛只能跑走，被家里的幻听折磨只能强装镇定，结果、结果夏敬云早就知道了温肃柠的存在？！
不，说不定幻听和牧云笙的出现，也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这些可能光是想想，就让秦暮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竟敢一起耍我？！”
夏敬云笑了下，轻飘飘地道：“是啊，谁叫你傻呢？”
秦暮瞳孔一缩。
他对夏敬云的全部信任，依赖，挽留，全都在此刻轰然崩塌，成了一场笑话。
夏敬云和温肃柠，完全就是把他当马戏团里的猴子戏耍！
“夏敬云，你不要太过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都为了你做了什么？！”
秦暮大步走向夏敬云，面对着那张曾日思夜想的脸，高高地扬起手——
他的手腕被稳稳地拖住了。
夏敬云的右手抬起，抓住秦暮本来瞄准他面部的手臂，虎口如同钳子般夹着，稳当得纹丝不动，同时他的左臂手肘横出，瞬间击中秦暮大敞四开的腹部。
“唔——！”
秦暮的身体虾米似的弓起，他根本没想到夏敬云竟然会先下手为强，秦暮拼命挥舞被握住的那只手，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夏敬云的桎梏。
“做了什么？你是说瞒着我去嫖娼，趁我不在包养替身，还是在办公室里跟你的秘书上床？”
夏敬云拇指猛地一按，捏在他手腕上的某处，秦暮顷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暮，是生活中的哪一点，给了你我很弱的错觉？”
夏敬云抓住他后衣领，把秦暮的脑袋狠狠地往下按，同时用抬起的膝盖找上了他的面骨。
夏敬云素来温和儒雅，但这两个词并不意味着身体虚弱。
少年时期他就整天背着几十斤的画具，爬到山上去采风画画，风吹日晒，在外面一跑就是一整天。后来开始学习雕塑，和同学们一起搬运成吨重的大理石胚，雕刻刀确实很锋利，但想要在坚硬的大理石上雕刻，必须需要手臂和手指最精妙的力量。
只不过秦暮一直以来，都从来没注意过他温柔文弱外表下的真实情况。
秦暮被夏敬云一个膝击冲得脑袋向后高高扬起，身体也因为惯性后退，温肃柠侧身躲开，轻飘飘地评价道：“哎呀，都出血了。”
“你们……你们……”
秦暮被怒火充斥的大脑遭受重击，他眼前阵阵发黑，所有思维都被疼痛侵占，彻底失去了分析和思考的能力。
他躬着身体睁开双眼，在漫长且窒息的黑暗过后，眼前总算再度清晰，温肃柠和夏敬云正并肩站在他面前，嘲弄般望着他此时的狼狈模样。
温肃柠似乎说了句什么，但秦暮没听见。
变了，变了，一切都不是他熟悉的模样了。
温肃柠不再苍白伶仃，只需要用恐吓语气就能把他吓得浑身颤抖双眼含泪，夏敬云也撕开了温柔体贴的伪装，露出无情冷眼和尖牙利齿。
在他们身后，胸口撕裂长出荆棘和腐烂花朵，被触手纠缠痛苦地撕裂眼皮，面皮垂下羞愧祷告的男人塑像，是如此恐怖狰狞。
秦暮看到夏敬云的手向后一摸，从中间雕塑镂空的胸腔里，拿出一把尖锐的雕刻刀！
夏敬云，夏敬云想要杀了他！
秦暮的脑子腾的声热了。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想法，就只有“活下来”。
秦暮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然而他推开通向走道的门，就看到了牧云笙站在其中的身影，他手上戴着黑色的拳击手套，朝他冷冷地扯了下唇角。
——圈套，这是个圈套！
秦暮当即调转方向，发了疯地寻找其它出路，夏敬云就在身后，他一定要赶紧逃出去！
身后温肃柠在喊着什么，但秦暮完全听不清楚，他耳边不断响起尖锐的嗡鸣，头部先前遭受的重击让他对方向都失去了判断，雕塑绝望痛苦的眼瞳浮现在脑海。
如果，如果被夏敬云追上，他会不会把自己的眼睛也挖出来？！

第76章
秦暮无头苍蝇般跑着，可无论他往那个方向，都找不到离开的出口。
突然，他看到了墙上的红色箱子，秦暮猛然瞪大双眼，立刻冲过去，将箱子里的消防斧握在手中。
“滚啊！不要靠近我！”秦暮对着紧追而来的夏敬云和温肃柠，疯狂挥舞着消防斧，心中的极度恐惧让他只能靠色厉内荏的胡言乱语给自己撑腰：“你们两个贱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
夏敬云面上浮现出的惊恐神色，让秦暮总算是找到了几分安全感，他哈哈大笑着，更加用力地握紧消防斧，“来啊你们两个贱人，不是恨我吗？有本事过来啊！”
秦暮听到身后有纷杂喧扰的人声，到底是谁都说了什么他已经无从思考，夏敬云和温肃柠不敢再靠近一步，两人的退缩让秦暮愈发得意。
呵，也就这点本事了。
他上前一步，瞪着通红的双眼，就要去逼问夏敬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脖颈处却骤然一紧。
一只手臂勒在了他脖子上，标准的锁喉动作让秦暮瞬间失去了呼吸能力，疼痛和血流受阻使他眼前骤然发黑，秦暮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松开握住斧子的手，想要去抓那条胳膊。
可脖颈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让他再度感受到那晚酒吧卫生间差点被牧云笙掐死的窒息，一只脚重重踢在了他膝弯，秦暮当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他背部遭受重压，只能整个人面朝下趴倒。
是……是谁？
秦暮拼了命地试图挣扎，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办法挣脱对方的桎梏。
“大家不要慌，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
夏敬云举着手机，众多闻声而来的围观者们解释，“很抱歉今天出现这样的意外，作为补偿，待会儿大家可以凭借票据在J厅领取明信片和镭射纸。”
听到能有小礼品做补偿，而且还免费看了一出神经病闹事，远远围观的大家也都没再说什么，纷纷议论着散去了。
夏敬云松了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
虽说一切都在计划当中，但看到秦暮拿到消防斧，他还是吓得手脚冰凉。
“没事了。”温肃柠拍拍他肩膀，轻声道，“都结束了。”
夏敬云疲惫地点点头。
他们的安全设施做得很足，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模拟过了，这处展厅不对外开放，距离其它展厅有很长一段距离，中间的几道闸门电子控制，遥控器就在温肃柠手上，一旦秦暮有要冲出去的势头，就会立刻关闭。
刚才看热闹的参观者也是最后听到声音，才循声过来的，当时跟秦暮之间的距离还非常远，谁会敢靠近一个拿着消防斧的疯子呢？
除了能够将他制服的人。
张云露确定秦暮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示意牧柏岩赶紧把消防斧拿走。
张云露抬头看着面前的温肃柠，皱眉道：“我怎么感觉我被坑了呢？”
前不久她和牧柏岩收到了夏敬云个人展览的门票，张云露就专门休了班，来跟牧柏岩一起看，结果路上牧柏岩说今晚可能需要她帮个忙。
“谢谢嫂子哈谢谢嫂子。”牧云笙赶忙给她捶肩捏背，“您为这座城市的和平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也没有吧，他刚刚是真的在喊要砍死我们两个。”温肃柠叹了口气，他用脚踢了踢奄奄一息的秦暮，道，“好恐怖的人。”
等到其它同事赶到，张云露把秦暮翻过来，才赫然发现原来是之前扫黄见过的熟人。
“……你们生意人都玩的这么花吗？”张云露小声问牧柏岩，“好恐怖啊。”
秦暮双手被拷在身后，还在疯狂大喊：“夏敬云要杀了我！他要把我的眼睛扣出来，为什么不抓他！他们骗了我！所有人都骗了我！”
最终他的呼喊随着警车门关闭，消失不见。
展厅所有监控都被夏敬云提前布置过，三座雕塑所在的地方恰好是盲区。
除了温肃柠，没人看到夏敬云其实率先揍了秦暮一顿。
只有路上的监控忠实地拍下了秦暮疯狂跑走，拿到消防斧开始挥舞，还大喊着要砍死温肃柠和夏敬云的身影，成为如山铁证。
夏敬云坐在雕塑的基座上，一言不发。
利用自己精心准备了将近一年的个展收拾秦暮，只给他带来了短暂的快意，看到秦暮被抓走，他如释重负的同时，心里竟有些空荡荡的。
毕竟是他曾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虽然感情早已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中被消磨殆尽，变成厌恶和憎恨，可最后搞成这个样子，夏敬云还是不住唏嘘。
他闭上眼认真感悟片刻，得出结论，嗯，和秦暮本身的死活无关，完全是他担心会因此影响到个展。
“没别的事我就继续看展了，明天记得请我吃饭啊。”
张云露碰了下牧云笙肩膀，她打量着温肃柠和夏敬云，对眼前混乱的人物关系不是很想做评价。
“那是当然了嫂子。”牧云笙笑着答应，“今天多亏了你在！明天咱们去吃海鲜大咖！”
说到底他们是在利用规则，又没做违法乱纪的事情，真正需要被抓起来的，只有秦暮。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出现这么大的事情，夏敬云需要告知展馆方，温肃柠同夏敬云告别，和牧云笙离开。
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温肃柠轻轻舒了口气。
“我怎么感觉还是很不解气。”牧云笙握着方向盘，道，“他就算被抓，也判不了多长时间吧。”
“别慌。”温肃柠轻声道，“后续还有行动呢。”
翌日清早，牧云笙就明白了温肃柠所说的后续行动是什么。
“我能找到的只有这些。”夏敬云将众多文件从公文包里掏出，对温肃柠道，“这个是秦暮的电脑，密码我花了这几周的时间，总算看全了。”
“辛苦。”在牧云笙震惊的目光中，温肃柠翻看着文件，“最好能搞到财务报表，看看有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不过有这些应该也足够了。”
牧云笙：“你这是……”
“商战啊。”温肃柠将文件放到他手里，笑道，“不如你先来看，让我考考你水平如何，看了我这么久的文，多少也能学到一些吧？”
“啊？”牧云笙低头，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黑纸白字，一阵头痛，“不行，我眼晕。”
“柠柠还懂这些？”夏敬云听到温肃柠说，不由得惊奇。
当初他听温肃柠说要秦暮的办公文件，还以为要请人来查找漏洞，没想到是由温肃柠亲自看。
“那可不，而且他这方面还很厉害呢。”
牧云笙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温肃柠在文中写到的商战都多么精彩，饶是沉稳如温肃柠，都忍不住面皮发烫。
他定了定心神，忽略掉耳边牧云笙和夏敬云的聊天，专心去看文件。
温肃柠把秦暮的笔记本电脑翻了个底朝天，果然发现他的公司不干净。
向他这样的烂人，做生意能老老实实地干才有鬼。
秦暮被抓一事，很快就在z市生意圈子里传开了。
作为秦暮最好的朋友，肖逸海简直一脸懵逼，秦暮拿着消防斧在夏敬云的个展上说要把他砍死？什么东西啊，他俩不是已经和好重新同居了吗？
肖逸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来问作为另外当事人的夏敬云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夏敬云的回答更让肖逸海差点惊掉下巴，他说秦暮可能患上了精神疾病。
“几个月之前，秦暮就说他在家里看到鬼影，还有声音在喊他，因此吓得整夜睡不着觉，我还专门去找了大仙给他驱鬼。”
“结果我好不容易办了个展，他却在个展上发疯，差点毁掉我一年来的心血。”
肖逸海……肖逸海目瞪口呆。
秦暮什么时候成精神病了？
夏敬云听起来相当伤心，肖逸海只能暂时先安慰他。
放下手机，肖逸海完全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现在他也联系不上秦暮，只能再耐心等等了。
肖逸海一整天定不下心神，他怎么都搞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经过了共同发生过的种种，肖逸海觉得他不能偏听夏敬云的一面之词，毕竟这哥们两次三番地怀疑他跟秦暮有不正当关系，实在忒能脑补了。
肖逸海托关系问了问，最终驱车前往秦暮所在的拘留所。
然后他得知秦暮是刑事拘留，不能探望。
“哦，我是他的委托律师。”还好肖逸海有备而来，把自己多年前考取的律师证拿着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法学生，竟然还能把专业用在这个方面。
经过一系列的波折，肖逸海终于见到了铁窗另一边的秦暮。
此时的秦暮已经穿上了拘留专用小马甲，头发也被强制性剃掉了，看到肖逸海过来，他霎时间扑上来，死死抓住栏杆，手腕上的镣铐叮当作响。
“肖逸海！你要帮我，肖逸海你一定要帮我！”
秦暮双眼猩红，胡子拉碴和眼底乌青都在表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夏敬云温肃柠一起下套骗我，他们俩早就串通起来了！我在家里听到有鬼，见到鬼影也都是他们俩干的！他们在陷害我！就是为了把我抓起来！”

第77章
“这么激动干嘛？！”拘留所的警官用电击棒敲在秦暮手上，秦暮立刻触电地缩回了手。
此刻他哪里还有往日的霸总模样，嘴里不断咆哮重复着温肃柠和夏敬云联手害他的话。
要不是有栏杆挡着，肖逸海都觉得秦暮能掐着自己脖子大喊。
难道说真的是温肃柠和夏敬云联手了？
肖逸海满心疑惑，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跟温肃柠联络了，主要是不知道聊什么好，强行创造话题肯定会被认为是搭讪。
不过如果将这一切理解为温肃柠的复仇，肖逸海倒是能够相信。
温肃柠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纯良无害。
和辅警共同去到另一间屋子，肖逸海就听到对方说：“嫌疑人已经确诊了狂躁症，像他这样程度的病人已经很危险了，需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肖逸海：“…………”
“我能看看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吗？毕竟作为律师，还是得尽可能给他辩护。”
很快肖逸海就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了秦暮那天的所作所为。
秦暮就像个疯子一样在场馆内乱跑，然后拿着消防斧乱挥，说要看似温肃柠和夏敬云，疯成这样就连肖逸海都隐隐心惊。
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能像这样理智全无？
肖逸海突然有点好奇温肃柠和夏敬云的具体手段了。
最终他离开了拘留所。
肖逸海能做什么呢？他又不是真的秦暮请来的律师，而且这都有监控作为如山铁证了，还有秦暮的精神病诊断证明，给他辩护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他思来想去，还是给温肃柠打了个微信电话。
等待接通的功夫里，肖逸海肚子里有一箩筐想要问他的话，然而等到接通，听到电话那头少年平静的“喂”，却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片刻，肖逸海只能道：“秦暮可能要坐牢了。”
他顿了顿，又问，“是你干的吗？”
“肖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个普通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公司大总裁坐牢呢？”温肃柠虽然这么说，可语气一点都不惊讶。
“……”肖逸海沉默，他愈发看不懂温肃柠了，或者说，从始至终他就没有看懂过那个少年。
“秦暮他……算了。”肖逸海还是决定别掺和进来了，目前还不知道温肃柠和夏敬云到底还有没有后手，如果再把自己卷进去，哭都没地方哭。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温肃柠轻声道，“已经重新回学校上学了，手里也不缺钱。”
和温肃柠聊了几分钟，肖逸海挂断电话。
他头痛地捏捏眉心，秦暮看样子，是确实得去蹲监狱，进精神病院了。
他不由得庆幸，还好当时面对秦暮的暴力行径，自己真心实意地帮温肃柠挡住，还因此手臂受了伤，后面也在他困难的时候有过联系。
不然可能之后倒霉的就要变成自己了。
肖逸海定了定心神。
甭管他之前对温肃柠有什么想法，现在全都烟消云散，相比起来，还是自己的人身安全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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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身边的牧云笙问道。
“肖逸海。”温肃柠将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整理秦暮笔记本电脑里的东西。
牧云笙警觉起来，他知道肖逸海之前试图勾搭过温肃柠，把温肃柠约出来吃过饭还拍了照片：“他打电话过来干嘛？问秦暮的事情？”
“嗯。”温肃柠轻声道，“感觉事情闹得还挺大。”
牧云笙：“那是当然，整个z市圈子都在聊这事儿呢。”
牧云笙昨晚回家，都听到父母坐在客厅里聊，以初云集团的体量，和秦暮这种白手起家的算不上熟，顶多是之前有过一些小小的生意牵扯。
只是谁也没想到秦暮这样年纪轻轻就有所作为的生意人，竟然会突然疯掉。
随着消息传出，夏敬云和秦暮之间的关系也被圈内的更多人知晓，但是吧，两个男人之间的牵扯不可能像那些可悲的新闻一样，被定义为“家庭纠纷”，秦暮该坐牢还是要坐牢。
夏敬云成为了议论的对象，颜家也知道了他之前一直都在跟秦暮同居，但是又能说什么呢？从目前的事态来看，夏敬云可是妥妥的受害者。
夏敬云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秦暮的花言巧语骗了，颜家人只能安慰他，然后再说别的。
而因为消防斧疯子的出现，夏敬云的个展也着实火了一把，报纸头条和各大新闻媒体都帮他做了宣传，从之后几天票买到脱销的情况来看，夏敬云还大赚了一笔。
温肃柠站起身，去到对门的书房，颜勋正在桌边办公，听到温肃柠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
温肃柠为什么要牵扯进这件事里？以颜勋的手段，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温肃柠人生经历里缺损的两年时光，他先前就注意到了，颜勋知道温肃柠需要赚钱给养父母家里花，可是偏偏牧柏岩把其它事情都查的那么清楚，却略过了那两年。
如今确定了真相，颜勋气得肝疼，足足三五天没睡好觉。
本该被他们颜家捧在掌心里的孩子竟然被秦暮那样对待，颜勋恨不得一把火把那栋关了温肃柠两年的房子给烧了。
“爸爸，能帮我个忙吗？”温肃柠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颜勋，“我发现秦暮公司经营中有一些灰色地带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
用不着温肃柠明说，颜勋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好。”颜勋把资料拿在手中翻看，发现温肃柠抓的证据全都是足够把秦暮钉死的，不由得惊讶，“柠柠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要知道就算他亲自来，也顶多做到这种程度。
“自己比较感兴趣，就多看了一些书。”温肃柠笑了下，“我还以为爸你看过《鉴宝》，应该知道的。”
“那毕竟是小说。”颜勋怎么也想不到，温肃柠竟然能把这些知识真正应用到现实当中，如果真是这样，温肃柠实在天赋惊人。
“柠柠毕业之后有没有兴趣在家里的公司上班？”颜勋问道。
温肃柠如此天赋卓绝，不做生意实在可惜了，本来他还发愁颜橙珂对家里产业完全没想法呢，如果温肃柠愿意，自己以后可以把颜家交给他。
果然啊，温肃柠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他上半辈子积累的经验可不是平常二十多岁年轻人能够拥有的，颜勋会惊讶也正常。
不过温肃柠还没想好要不要再参与到生意场中去，趁着现在还年轻，他想多写文。
“等毕业之后再说吧。”温肃柠笑道，“我现在还要上学和写文，够忙了。”
颜勋点头，他把资料全都收起来，道：“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爸爸吧，不用担心。”
“好。”
既然颜勋都这样说了，温肃柠也不再多问，他终于能重新清闲下来了。
颜勋动作很快，没多久，秦暮的房和车就作为他旗下资产被法院查封。
只有在秦暮被送往精神病院的那天，温肃柠去到现场，远远地看了一眼。
秦暮双手被拷在身后，沉默地走进精神病院。
在拘留所的这一个半月，他已经被磨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秦暮知道自己彻底掉进了温肃柠和夏敬云的圈套，再无翻身之地。
曾经生意圈子里的朋友鸟兽聚散，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是啊，现在的温肃柠可是颜家大少爷，还有初云集团的牧云笙在帮他，没有人会愿意为了他得罪z市最负盛名的这两家。
只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下半辈子都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秦暮就眼前发黑，那对表兄弟的手段竟然如此恶毒，不，不行，事关自己一辈子，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于是秦暮大声喊道：“我没病！我真的没病！这一切都是温肃柠和夏敬云的阴谋！”
羁押他的警官早就对此见怪不怪，至于负责接手秦暮的医生，也一脸淡然。
“嘻嘻嘻，谁说不是呢，我也没病！”身边传来老头的嬉笑声。
“对对对，我也没病。”长了满脸痘的女人凑到秦暮面前，自以为隐蔽的对他道，“其实我们才是这里的医生，只不过为了让病人安心，才让他们穿的白大褂。”
病人们哄然笑起，更是有人指着秦暮的光头尖叫道：“看那，来了个灯泡！”
被一群真正的精神病人围着，秦暮快要疯了。
“我没病，我真的没病！”秦暮做着最后的挣扎，“这一切，都是温肃柠和夏敬云的阴谋，他们要把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喊我的律师，叫我的朋友，肖逸海，对对，肖逸海！他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会帮我！”
主治医师拿出平板，在备忘录上记录着，对警察道：“被害妄想症状有点严重，请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好好给他治疗的。”
秦暮发狂的叫喊声越来越远，温肃柠是真觉得他有病，最起码狂躁症得来一个。
牧云笙揽住他肩膀，恶狠狠地道：“真是活该啊。”
在精神病医院里的日子，对秦暮来说，应该会比坐牢还更让他难受吧。

第78章
五月是喜悦的五月。
在秦暮锒铛入院后没多久，牧云笙就接到了天大的好消息，《重回七零去鉴宝》过审了！
牧云笙抓紧时间定档，虽然没能赶上《鉴宝》开文一周年的时间点，但是，另外的好消息冲淡了他心中的遗憾。
那就是《鉴宝》拿到发行许可证，又通过了最高审核，被允许上星了！
听到这个消息，温肃柠都愣了愣。
上星意味着在网播过后，《鉴宝》还可以在电视台进行二轮播出。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你这个题材审核方肯定很喜欢！”牧云笙兴奋地把温肃柠拦腰抱起。
身体突然腾空，温肃柠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牧云笙脖子。
牧云笙顺势低下头，双唇相碰，自然而然成了一个深吻。
温肃柠渐渐习惯了这样完全超出掌控的感觉，因为他知道，牧云笙又不会突然犯病把他扔出去。
“啊啊啊导演的第一部 剧就有上星的机会，我真是太激动了！”
牧云笙恨不得就这么抱着温肃柠下楼去跑两圈，如果他真这么做了，绝对会被全小区的大爷大妈们围观。
温肃柠拍拍他发顶，示意牧云笙冷静。
虽然他现在也挺激动，毕竟那可是他的小说，而且由他亲自操刀保证的原汁原味。
“现在要商量商量，网播定档到什么时候。”牧云笙终于舍得把温肃柠放下来，他用力搓了搓脸，不让翻腾的心情影响思考，“最好是安排在暑假，这样流量最大，但是会免不了和其它剧竞争的情况。”
温肃柠：“我们也算是有读者基础，应该会相对好些吧。”
倒不是他自吹自擂，自从《鉴宝》完结，热度那是节节攀升，更别说枫糖云杉还被评选为了年度新人，有这样的名头，流量自然不会小。
“也是。”牧云笙点头，“那我就争取暑假的档期。”
“哦，对了，既然《鉴宝》有机会上星，我还要把电视剧的版权也买下来。”说到这里，牧云笙露出个肉痛的表情，“又要免费分给网站好多钱了。”
温肃柠莞尔，他和起程有作品合同，无论什么版权都要分给网站一部分，现在想起来觉得挺亏，但如果不是网站给了他曝光和推荐，《鉴宝》也不会取得这样好的成绩。
说起来应该叫做双赢才对。
牧云笙立刻找人拟定购买电视剧版权的合同，温肃柠看他抱着手机忙的热火朝天，提醒道，“你也得注意有没有其它剧本，着手开始准备拍下一部了。”
“嗯嗯。”牧云笙抬头，朝他笑道，“以后再拍片子，我就只负责当导演拍戏，制片，出品和投资人什么的让别人去做吧，全都包在我身上亲力亲为的待遇，只有你的作品才能享有。”
“那我真的太荣幸了。”温肃柠顿了顿，轻声道，“让你的处女作和处男身份都交代给我了。”
牧云笙面上猛地一红。
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颜勋根据温肃柠提供的资料，以雷霆手段处理着秦暮留下来的公司，接手原本由秦暮经营的物流业务。
颜勋剔除了一些不够格的高管，提拔年轻新人，并且给基层工作人员补全五险一金，一套组合拳下来，公司绝大多数人都就此倒戈。
颜橙珂在拍她第二部 作为女主角的戏，这一次，温肃柠没怎么过去看望她，因为他自己也挺忙的。
每年六月份第三个星期六的六级考试和考试月撞了个正着，温肃柠全然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当中。
他的英语水平毋庸置疑，从来都是课上表现最好的，去年十二月的四级考试更是拿到了恐怖的701分，成为了全系的传说。
他不用担心六级考试，可其它课程都是这学期才开始学的，温肃柠只能尽己所能地做到最好，同时他每天还要抽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码字。
他有几十万字的存稿不错，但写文很需要手感，一旦断下来，就容易找不到感觉。温肃柠再怎么忙也得抽出空来写一点。
《至诡降临》连载到现在，也有140万字了，温肃柠发现只要世界观设定的足够复杂，不断引出新的势力和目标，就可以尽可能写长。
但他也没打算搞个几百万字，按照目前的整体结构，差不多200万就能完结，也算是起程网的中等字数吧。
明天早上考完最后一门，大一生活就要结束，宿舍里的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挑灯夜读。
指针跳过零点，温肃柠合上书本，把明天考试要带的文具收拾好，准备上床休息。
他不想熬到太晚，否则明天考试的时候容易没精神，而且平日里温肃柠学的还挺好，该复习的也都复习完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对床的舍友叹息道：“唉真的学不下去了，看得头都要爆炸，说真的我好佩服柠哥啊，平时成绩那么好，还会写小说赚钱，和他一比感觉我就是个废物大学生。”
“就是啊。”林剑东连声附和，他平时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其它事情很少参与，就这样上学期的成绩也才跟温肃柠持平，并列第二，“柠哥，脑子是真的好用。”
“你们能考到这所学校来也说明成绩不差好吧。”温肃柠笑道，“再加把劲吧，明天考完就解放了。”
舍友提议：“到时候要不要一块去吃一顿再回家？”
“好好好。”另一个舍友也连声附和，“我这都两周没出校门了，馋死。”
只有林剑东沉默，他家里条件不好，以z市的消费水平，出去吃一顿饭他们四个aa也要一百多块钱，对他这种省吃俭用的学生来说，挺贵的了。
“明天我请客。”温肃柠躺在床上，道，“最近新文数据还不错，请大家吃顿好的分享分享喜气，也幸亏我平时在宿舍码字你们不介意吵闹。”
“好耶！不愧是柠哥！”舍友们霎时欢呼起来。
翌日早上十点，温肃柠活动着写到发痛的手腕，等待监考老师把试卷清点好，离开座位前去收拾书包。
大家先回了一趟宿舍，把书包放下，就吵吵闹闹的共同走出校门，拦了辆计程车。
温肃柠坐在副驾驶，向司机报上餐厅的名字。
以他现在的财力水平，请舍友们去吃人均上万的饭都没问题，但温肃柠还是想维持自己普通大学生人设，人生在世，低调为好。
他选了一家粤菜馆，之前和牧云笙一起来过，味道相当好。
自从和牧云笙确定关系，他俩就发展出了除却连麦工作之外的其它爱好，比如说把z市的餐厅全都品尝一遍。
现在温肃柠每周只去两次健身房，又经常下馆子，无可避免地增重不少，现在已经达到了120斤，牧云笙看在眼里，高兴地要命。
脂肪是人体的重要储能物资，只有体重上来了，才不容易生病，以前温肃柠那病病殃殃的模样，光是想想牧云笙都心疼。
四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当然非常能吃，这顿饭花了温肃柠一千三百块钱，虽然挺贵，但在物价高昂的z市只能说是正常水平。
之后他们回去宿舍，温肃柠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和舍友们纷纷告别，回家去住。
温肃柠在学校门口扫了辆共享单车，骑着回家当做消食，他来到小区外面的菜鸟驿站，整整两个沉重的箱子等待着他拿走。
要放在往常，这么重的东西温肃柠得打电话叫牧云笙过来帮帮忙，或者求助隔壁的简珈齐。
但现在，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温肃柠了。
温肃柠蹲下身，双手抱住箱子，将腰部挺直，核心收紧。他深吸口气，双腿发力，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箱子的重量压在手臂上，还好他的胳膊也足够结实了。
温肃柠抱着沉重的纸箱，走向小区，最大的考验还在于他能不能在走到单元楼下之后，爬上四层楼梯。
温肃柠中间停下来两次，到楼下时他感觉还好，等上到二楼实在累了，将箱子放在栏杆上，再度休息。
擦了把脖子上的汗，他深呼吸几口，平复激烈的心跳，咬牙坚持。
终于把箱子搬到了家门口，温肃柠掏出钥匙打开门，手都有点发抖。
他用脚把箱子踢进去，关上门，去客厅拿剪刀拆开。
里面是一摞摞的白纸，纸张很厚，这一张可能有上千张。
《重回七零去鉴宝》的实体书设计已经完成，现在温肃柠需要按照合同上的要求写亲笔签名，再寄回出版社，书本制作时会把签名这张纸夹到书里装订。
“枫糖云杉”这四个字并不简单，温肃柠知道自己有的活干了，编辑希望他能在一周内写完，温肃柠算了一下，每天签六百份，怕不是手都要断掉。
其中还有几百份特签，是专门给《鉴宝》的霸主们写的，每个霸主都给《鉴宝》打赏了至少两千块钱，最起码实体书出来了，得给人家一点小福利才行。
温肃柠从书包里掏出黑色水笔，先再草稿纸上练了十几张。
温肃柠的字一直挺好，就是他之前还从来没写过自己的笔名，他花了心思专门做了些小设计，让整体呈现出来的视觉效果更好。
觉得差不多了，他就把纸拿过来，坐在桌签认真地开始写。
温肃柠一直写了两个小时，才搞完三百多份，也就是说，之后他每天要拿出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写签名。
多么甜蜜的烦恼啊。
他站起身来，活动着腰腿和手腕，规划着自己暑假的时间安排。
傍晚时分，牧云笙打电话约他出去吃饭，温肃柠中午的饭还没消化，晚上想吃点清淡的，两人就专门去了一家素菜馆。
饭后牧云笙理所当然地跟着温肃柠回了家，看到卧室门口的一箱子纸，牧云笙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签名纸。”
“哇，实体书要开始上了吗？”牧云笙兴奋的蹲下身，去摸那些纸，“这么重的箱子自己搬上来的？”
“嗯，中途休息了几次。”
“不错嘛。”牧云笙很是高兴，看到温肃柠的健身卓有成效，他作为教练相当自豪。
这时他注意到了温肃柠桌子上已经写好的那几摞，枫糖云杉的签名字体俊秀，让牧云笙不得不感叹果然是温肃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如此完美。
牧云笙拿了张空白的纸，道：“给我也写一张呗。”
“这些都是要寄给出版社的，不能随便抽走。”温肃柠把纸从他手里拿回来，放回原处，“你想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写。”
温肃柠摸过桌上的黑色记号笔，拔下笔帽，左手抓住牧云笙的胳膊，右手握笔，在他脖子上斜着落下第一笔。
六月末的天也够热了，牧云笙又身强力壮，只穿的短袖黑T，微凉笔头落在颈侧的瞬间，他浑身僵了僵，想要去看温肃柠，却又怕动作影响签字，只得强行忍住。
横、竖、撇、捺……温肃柠的字顿挫有力，每个转折和停顿都让牧云笙呼吸紊乱，最后的三撇更是如同轻羽，搔在锁骨处。
“好了。”温肃柠将笔帽盖上，他欣赏着自己的签名，满意地点了点头。
牧云笙对着衣柜上的穿衣镜照了照，枫糖云杉四个字从他颈侧一直斜向下，写到锁骨窝处，如同黑色纹身，在他身上烙下温肃柠亲手创造的痕迹。
温肃柠就要坐在桌边继续签名，突然听到了脱衣服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看到牧云笙把T恤扒下来了。
只见牧云笙指着他的胸口，满脸兴奋地道：“来来来，在这写。”
温肃柠：“…………”
温肃柠只得重新拿起笔，在牧云笙胸口上画了两个圈，然后在他的腹肌上划了道弧，形成一个猖狂的笑脸。
牧云笙低头看着，啧了一声：“不行，哪有这样玩的。”
他握住温肃柠的手，在侧腹处涂涂抹抹。
奈何牧云笙的绘画细胞有限，只能画出来一堆印象派的形状，温肃柠歪着头打量片刻，给他加了四条腿和一个脑袋，变成了一只乌龟。
“我要特签。”牧云笙顺嘴说出《鉴宝》当中让他印象深刻的句子，他记得有好多呢！
温肃柠就给他写在身上，四五分钟后，他回过神来，看到牧云笙上半身纵横交错的黑色字迹，心想这是在干什么。
“不行，别把我笔写没水了。”温肃柠就要把笔收起来，结果牧云笙一下子从他手中夺走，刷刷在温肃柠手背画了两笔。
温肃柠：“…………”
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的大概是“牧云笙”。
“怎么样？我的字也不错吧？”牧云笙捧着温肃柠的那只手，邀功般问道。
“不错。”温肃柠将手背贴在他脸上，记号笔的笔水还没干，等到温肃柠把手拿下来，字也在牧云笙脸颊上印了一份。
牧云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特签，心满意足。
但是吧，好像还能再顺势玩点别的。
当看到床单上印着的黑色水笔痕迹，温肃柠就知道它是洗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牧云笙脑子里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多古怪想法……但很快，温肃柠就没工夫去思考这些了。
当牧云笙神情认真，在他大腿内侧画下第二个正字的第一笔，温肃柠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来阻止牧云笙，可无论什么样的举措，在此刻的牧云笙眼中，就是调情。
字被写在这个位置，温肃柠人都麻了，他只能调整姿势遮住，可无论再怎么遮，身上都已经被写下了代表着次数的符号。
“我厉害吗？”牧云笙问。
温肃柠只能点头。
一直到第二个正又多添一笔，牧云笙才终于心满意足。
记号笔的痕迹不好洗掉，牧云笙就拿了酒精，用手擦拭两人身体，温肃柠后背和胸口上的简笔画很快被擦掉，但腿根处的还留着。
温肃柠懒得再管他，真的没力气了。
牧云笙自己身上的签名也被洗掉了，他颇为不舍，但转念想到温肃柠随时能再给他写，就安心下来。
折腾到现在，也才九点钟，直接睡觉有点早了，温肃柠缓了会儿恢复力气，就重新坐在桌边，继续签名。
温肃柠拿着这只跟着他们经历太多的记号笔，实在下不去手，去换了一支新的。
牧云笙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处理公司的事情，作为公司的第一部 上星剧，所有人都非常期待《鉴宝》的最终播出。
而广告商的加盟，成为了公司这段日子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一时间耳边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温肃柠在书评区开了帖子，让《鉴宝》的霸主们留下他们想要的特签句子。
写到九点半，温肃柠打开电脑，开始码字，经过考试月的消耗，他的存稿箱只剩下了28万字，但是也绰绰有余。
临近收尾，可以慢点更新。
看牧云笙这个样子，应该是不打算走了。
温肃柠决定继续租着这栋房子时，可没想到这里会成为他跟牧云笙的同居地。
牧云笙经常夜不归宿已经不是新鲜事，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谈了恋爱，只是除却牧柏岩和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的张云露，牧晟和褚璇还不知道牧云笙找了个同性恋人。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音接连不断，温肃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牧云笙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趴在床上，侧头看着温肃柠工作的身影。
眼看快到了十一点，他拍拍方才新换了的床单，邀请道：“休息吧，我给你揉揉。”
“还差最后两段，马上。”
温肃柠写到断章处，才停下来，他翻到本章开头检查了一遍错别字，设定好明天的字数目标，才关掉码字软件。
温肃柠去喝了点水，才躺到床上。
牧云笙的手放在他腰间揉着，为了给温肃柠提供更好的服务，他好专门抽时间去学了按摩。
牧云笙的力道恰到好处，缓解着酸痛和疲惫，温肃柠把枕头垫在胸口，趴着点开阅读软件。
成为作者之后，他仍然很喜欢看小说，只不过会在选文的时候刻意避开正在写的题材，以免受到其它作者的影响。
牧云笙按得起劲，温肃柠享受着他的服务，也不由得疑惑：
“你不累吗？”
“啊？累什么？”牧云笙眨眨眼。
温肃柠叹了口气，牧云笙可是个能凌晨一点睡，早晨五点就起来拍戏，在片场忙忙碌碌连轴转了三个月的人啊，自己刚刚竟然问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也亏得他现在身体状况好了许多，否则说不定中途就会做晕过去。
温肃柠看了半个小时，觉得困倦，就关上手机放在一边，他翻身调整成舒服的睡姿，对牧云笙轻声道：“晚安。”
“晚安。”牧云笙凑上来，亲了亲他鼻尖，非得用手背捧着温肃柠的胳膊。
跟他睡一个被窝，温肃柠只觉得挺热，牧云笙充满活力的身体就像个暖炉，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热量。
翌日清早，温肃柠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他眯着双眼，看到语音通话上“温延越”的名字，思考了两秒钟，接通了。
这次给他打电话的，是手机原本的主人。
“哥！今天高考出成绩了！”温延越欣喜的声音冲进脑海，“我考了687分！超出一本线将近250分！”
“这么厉害。”听到这个消息，温肃柠清醒了不少，高考结束之后，温延越就给他发过消息，说估分的结果感觉还不错，如果没意外，可以报考z市的大学。
温延越去年来参加夏令营，因为英语口语水平不够好，和报送机会失之交臂。
教育资源不平等的情况在夏令营里显现的淋漓尽致，温延越一个来自小县城，三年级才开始学英语的学生，跟人家出生后就双语甚至三语教学，去过国外旅游或交流过的学生相比，说是被碾压都不为过。
“有想要要报哪所学校吗？”温肃柠问道。
“z大吧，我想报生物方面的专业，哥你之前跟我说的对，只有学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才能不愧对辛辛苦苦考来的这些分数。”
牧云笙抱着温肃柠，听他跟温延越说话，撇了撇嘴。
要他说，温肃柠也是脾气够好的，这一箩筐破事要是摊在他身上，他早就和养父母家庭里的所有人都断绝关系了。
温延越有数不清的话想要跟温肃柠说，父母只会要求他做出最有利于未来赚钱的选择，一点都不会考虑他的爱好。
自从成绩下来之后，他有很多想法和迷茫，压根就没法跟父母分享，还好有温肃柠能够倾诉和询问。
等反应过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温延越收住继续倾诉的欲望，道：“一不留神就说了这么多，哥没打扰到你吧？”
还没等温肃柠开口，身后牧云笙就贴着他耳朵幽幽道：“打扰到了。”
温延越一愣，旋即认出那是牧云笙的声音，赶忙道：“那我就先挂了，谢谢哥！”
温肃柠放下手机，翻身面对着牧云笙。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温延越有点好？”
牧云笙点头：“你都找回真正的家人了，干嘛还跟他们掰扯。”
“温延越还算是没让我烦过，暂时不想收拾他。”温肃柠撑身起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昨晚牧云笙留下的痕迹还在。
牧云笙叹了口气：“你是真的太善良了。”
善良吗？温肃柠倒不觉得，毕竟他可是和夏敬云联手，把秦暮送进了精神病院。
“只要别来主动招惹我，我愿意做个善良的人。”温肃柠穿上宽松的居家服，双脚在地面碰了碰，找到拖鞋，“准备干活了。”

第79章
温肃柠打开电脑码字，牧云笙就起来做了早饭，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家里有成袋的绵阳米粉，用热水泡开就能吃。
之后牧云笙把碗洗干净，啪啪的敲击声已经连贯起来，温肃柠进入了状态。
牧云笙当然不能打扰他，他还指望着温肃柠多写点自己好有饭吃呢。
自从知道温肃柠就是枫糖云杉，牧云笙就很少在给他打赏了，《至诡降临》的打赏榜首换成了别人，牧云笙难受的浑身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再爬。
但购买电视剧的版权要给网站方太多钱，牧云笙谨记公司里还有温肃柠的股份，将勤俭持家的美德发挥到极致，每次看到兴头上都直接给温肃柠发红包，当做打赏。
或者干脆身体力行地去赞美温肃柠，亲吻他写出如此精妙剧情的指尖。
既然是能够上星的电视剧，版权费当然比网络剧要高。
而且现在《鉴宝》在起程也又不小的名气，牧云笙想再用低价拿下来，很难。
但可惜作者和他是穿一条裤子的。
远山希望温肃柠能和版权方讲价，让价格再提高一些，但温肃柠直接就同意了牧云笙的最终报价，网站总不能因为一百多万的问题，白白丢掉作品上星的机会。
“咱俩已经把钱分给他们三百多万，已经很可以的了。”
牧云笙叹息一声，他就算再有钱，也不能把三百多万当成是一个数字，分给网站再交税，还挺心疼的。
温肃柠这些签名，头都不抬地道：“习惯就好，我后面还想写现代类型的，希望也有机会拿版权，当然，看看能不能吸引到其它制作公司。”
“你的文当然是要交给我来拍了！”牧云笙立刻坐直身子，“毕竟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导演。”
温肃柠莞尔，牧云笙确实很懂他，无论从哪个方面。
比如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上原来有这么多敏感地带，全都被牧云笙孜孜不倦地发掘了出来。
他写完手边的这一摞签名纸，暂且起身稍作休息，拿起手机发现不久之前温延越给他发了消息：
他们一家人要去z市旅游，顺便去看看温延越想去的那所大学。
温肃柠扯了下唇角，养母之前不还用温延越的手机给他打电话，要住院费么，怎么现在就有钱全家过来旅游了呢？
温肃柠只回了一句：别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就行。
“……或者你有护照没，咱去我外公那边吧。”牧云笙的话他只听到后半段。
“什么？”温肃柠放下手机。
牧云笙重新说了一遍：“好不容易放暑假这么长时间，咱们要不要去哪个地方旅游啊，国内你肯定很多地方没去过吧，或者办了护照去我外公那边玩玩。”
“好啊。”温肃柠答应下来。
其实他上半辈子经常出差，去过世界各地，也几乎把有名的景点全都看过一遍，可那时他总是孤身一人，如今有牧云笙陪在身边，感觉应该会很不一样吧。
牧云笙听到他答应，欣喜异常，就要带着温肃柠去办理护照。
“对了，你现在能不能改户口啊。”牧云笙问，“如果上颜家的户口本，就可以拿到z市的户口了。”
“我想着自己做户主。”温肃柠道，“户口的话等我毕业工作了，应该能拿到吧，爸想让我到公司里工作试试看。”
“你懂那么多，肯定能行！”牧云笙笑道，“估计颜家的产业以后就要交给你打理了。”
牧云笙晚上还要处理暑假作业，他们导演系的研究生暑假有拍摄任务，牧云笙就拉着好不容易有档期的颜橙珂继续拍小短剧。
《御前小厨娘》火了之后，很多人也认出《女主要做恶毒人设》里面的主角竟是颜橙珂，许多粉丝慕名前来围观。
本来牧云笙还琢磨着颜橙珂都成为正儿八经的演员了，再演小短剧是不是有点降低身价，结果《女主要做恶毒人设》的反响竟然出奇意外得不错，再加上颜橙珂也愿意，他们干脆就继续拍了。
“你就不怕演这种无脑的小爽剧会拉低你身价么？”
片场中途休息时，牧云笙问正在补妆的颜橙珂。
“不怕啊，我喜欢演戏，哪还在乎它的类型，而且这个类型的我平时看小说就有看许多。”
颜橙珂双手捧着手机，生活助理给她拿着小电扇吹风，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颜橙珂现在已经有了公司给配备的全套助理，《御前小厨娘》播出之后，很多娱乐公司朝颜橙珂伸出橄榄枝。
颜家家大业大，但并未有涉足娱乐的相关产业。颜橙珂在认真问过颜勋和温肃柠意见之后，选择签约一家风评还不错的娱乐公司，最起码以后她身边会有专人对接，许多工作不再需要亲自去做。
至于资源问题，颜橙珂倒是不担心，她颜家千金的身份在圈子里可不是秘密。
“你不嫌掉价就行。”
牧云笙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去年这个时候，他还作为路人在平南导演的片场看颜橙珂演尸体，为了给她十八岁成年礼物，专门制作了搞笑恐怖片呢？
短短一年的时间过去，他们每个人都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其中改变最大的，应该当属温肃柠吧。
从秦暮别墅里任人宰割，只能受气的小替身，一跃成为起程网的最佳新人，作品被印刷成实体书，还要搬上荧幕，闲人听书热榜第一的有声书主播，重新回到学校，以年级第二的绩点完成了大一学年。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成为了相伴在他身边的恋人。
牧云笙没把颜家大少爷的身份算在其中，在他看来，上述所有成就都是温肃柠凭借自身努力完成的，而用颜家少爷作为前缀和后缀，都是对他努力的不尊重。
温肃柠跟他和颜橙珂不一样。
他和颜橙珂确确实实享受到家族和身份带来的种种好处，他要真是个普通路人，怎么可能成功在片场拜平南导演为师，还直接拿上四千万开设属于自己的影视公司。
但温肃柠不同，从一开始，他能凭借的就只有他自己，背水一战，拼搏至今。
煊赫的身份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小短剧的拍摄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收工之后牧云笙驱车回家，进门时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云笙。”褚璇叫住了他，“这几天还要忙吗？”
“嗯，要拍小短剧。”牧云笙点头道，“冬天拍的网络剧已经定档了，现在我还没找到下一部想拍摄的剧本，就趁着颜橙珂也有空先拍着这个。”
“这样啊。”褚璇顿了顿，道，“本来还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相亲呢。”
“相亲？！”牧云笙瞳孔地震，“我为什么要相亲？我有对象啊！”
“你看看，终于承认了吧。”
看到褚璇的得逞的笑容，牧云笙才反应过来，他被亲妈给设套了。
之前他一直说自己没谈恋爱没谈恋爱，最开始是真没觉得，后来确定对温肃柠的心意后，就变成了一种嘴硬，他很担心父母无法接受温肃柠的身份。
牧晟：“什么时候把你的恋爱对象给我们见见？不带人过来，照片也行啊。”
“这种事不急。”关键时刻，牧云笙搬出了他亲爱的哥哥当做救兵，“我哥和嫂子谈恋爱的时候你们不也完全不知道么，一直到他们关系稳定快要谈婚论嫁才带到家里的，我也一样！”
“这不是担心你这吊儿郎当的劲，等谈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就把人给气跑了么？”
“我有这么差劲吗！”牧云笙委屈，虽然他刚开始确实有点差劲，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和体验，已经进步超级大了好吗！
“不跟你们说了，我跟他打电话去。”牧云笙高高地仰起头，走上楼梯，说到这里，他的高傲已然尽数体现了。
护照需要半个月才能办理下来，牧云笙就打算等手头的工作结束，先和温肃柠去国内的地方玩玩，反正温肃柠前二十年一直生活在西北的小县城，还没见过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开开心心地作着旅游规划，偶尔会抬头询问温肃柠的意见。
温肃柠敲击键盘，大部分时间都顺嘴地回答着“我都可以”。
《至诡降临》马上就要完结了，他想在出去旅游之前，把存稿写完，这样就可以和牧云笙全然放松的旅行。
牧云笙正兴奋说着，突然听到门被敲响。
谁啊？他立刻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在敲门声打扰到温肃柠之前，过去开门。
门被拉开，牧云笙看到面前的中年夫妇，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但旋即，他就看到了中年夫妇身后，面如死灰眼含绝望的温延越。
牧云笙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恶狠狠地瞪了温延越一眼，好啊，就是你把鬼子引到村里的？亏得温肃柠还这么信任你！
温延越恐惧地缩起脖子，眼眶都红了，他一米八多的个字，比父母高出一个头，在他们身后却像是小鸡仔，屁都不敢放一个。
“温肃柠是住在这里吗？”中年女人问道，她嗓音有点吵，音色是那种穿透力十足的尖锐。
“不在，你们找错了。”牧云笙接着就要把门关上。
“哎哎哎。”养母将门抵住，大声道：“我们是他父母，过来找他的，你是他朋友吧？”
“别骗人了！”牧云笙就要继续关门，养母的手立刻抓在门框上，如果他用力关上，说不定会把她手指头夹断。
“怎么了？”温肃柠听到声音，从卧室走出。
看到温肃柠的身影，养母面上立刻浮现出喜色，“柠柠！你这个朋友也真是的，这么没礼貌，我们过来看你，竟然还要把我们赶出去。”
看到门外三人的瞬间，温肃柠眉头皱起。
养母顶着一头精致的卷发，显然专门为了此次z市之旅精心打理过，她微胖的身躯挤在连衣裙里，还挎着小包。
养父仍旧是那副病病殃殃的模样，不过气色比温肃柠上次见他时好了不少。
显然有温肃柠每个月支援的两万八千块钱，家里所有人都过得很不错。
除了温肃柠本人。
“谁让你们过来的？”
“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你爹妈，怎么还不能过来了？”养母的口吻如此理所当然，像是把去年温肃柠跟她对骂，说要断绝关系的那通电话忘得一干二净。
牧云笙还在抵着门板，他不敢真的关上，这女人看起来不好惹，万一真把她手指夹断了，自己还得掏医药费。
“怎么，不想认我们这个爸爸妈妈啊？养你二十多年，真把我们的付出当成驴肝肺是吧！现在有了有钱的朋友，抱到大腿，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把我们这些穷家人甩开了？”
听到母亲的话，温延越的面色更为惊恐无措，去年暑假他从z市回家之后，跟父母说了在哥哥这边的生活，其中就提到过作为哥哥朋友的牧云笙。
他说牧云笙开的车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但是是辆跑车，看起来就特别高端。
谁知道母亲就这么记到了现在。
温肃柠深吸口气，他强行压住心中的火气，对上牧云笙问询的视线，对他轻声道：“松开吧。”
牧云笙沉默了两秒，还是后退两步，把门松开了。
“就是，早这样不就完了？”
由养母带队，温家人大张旗鼓地走进温肃柠的出租屋。
刚一进门，他们就四处参观，全然一副把温肃柠家当成了自己势力范围的姿态。
养父来到卧室，看到温肃柠的组装机和机械键盘，道：“哎呦，这电脑和外设不错啊。”
幸好温肃柠在闻声过来时把大神码字的界面关掉了，不然保准会让他看到码字相关的信息。
只是他桌上的签名纸还没来得及收起。
养父翻着那些空白的纸张，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而养母则在客厅里转悠，看到上午时分明媚的阳光将阳台和客厅照亮，啧啧道：“真会享受生活啊，这个房子的租金得不少吧？”
温肃柠掏出手机，拨通了颜勋的电话。
“喂，爸爸，你现在在忙吗？”
“如果不是要紧的事，能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吗，我养父母他们找过来了。”
“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温肃柠听到养母阴阳怪气的声音再度响起：“跟谁打电话呢？现在都直接喊我们养父母了？怎么，你又在这里找了个爹？”
温肃柠没理他，他直接对着试图拉他抽屉的养父道：“我还以为天天问我要钱，是病得快死了，这不还能出来旅游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养母尖声呵斥着，就要伸出手指点温肃柠的额头。
牧云笙顷刻间伸出手，一把攥住她手指，只需稍微一使劲，养母就面色发白的哎呦呦叫起来。
养父闻言，怒不可遏：“你这臭嘴，就咒着我死是吧？医生说了，我现在的状况很好，我能活到七老八十呢！别以为自己现在翅膀硬了，就能甩下我们！”
“爸、妈，你们别说了。”温延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绝望当中，温延越只能语无伦次地对面无表情的温肃柠道，“哥，我没想着带爸妈过来的，是他们非得要我——”
温肃柠抬手，示意他不要说了。
他明白以温延越长久以来在家里养出来的性格，压根做不到去反抗父母的决定，但这不是温延越把这两个人引来的理由。
温延越张了张嘴，只能绝望的闭上，他抬起手，擦了把眼泪。
看到父母这幅样子，他真的觉得很对不起哥哥，而且，非常非常丢脸。
牧云笙握住温肃柠垂在身边的手，将他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扒开，换成自己的手掌。
他感受到温肃柠无言的愤怒，少年脾气很少，几乎不会生气，但牧云笙曾亲眼领略过他的怒火。
在夏敬云的个展上，面对秦暮的时候。
养母手指被牧云笙掰痛了，不敢靠近温肃柠这个很有钱而且一看就非常不好惹的朋友，牧云笙今天戴了耳钉，加上他过分优越的混血面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小孩。
有牧云笙在温肃柠身边充当保镖，温肃柠一时间还没遇见什么危险，偶尔牧云笙会大声呵斥想要乱动温肃柠东西的养父母，他反正不怕和对方吵架，有本事动手打架啊！
颜勋动作很快，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匆忙赶来。
他三步并做两步的爬上楼梯，气喘吁吁，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一眼就看到温肃柠租房的门敞开着。
“柠柠。”颜勋走进家门，注意到站在玄关处手足无措的温延越，以及正在客厅当中养父母。
颜勋眉头狠狠皱起。
“爸。”温肃柠轻声喊道。
“你叫谁爸呢？”
养父不满地看过来，注意到玄关处西装革履的颜勋，突然心里咯噔一声。
颜勋出身商贾世家，从小就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他三十多岁从父亲手中逐渐接过颜家产业，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更别是此时他眉头紧皱，唇角紧绷，眼中燃烧着愤怒。
就是这两个人，买走了他的孩子，还把温肃柠养的这么差！
如今竟然还有脸找过来看？
看到这两人登堂入室的样子，颜勋就气得发抖。
“你谁啊，怎么，我儿子在这里认了个有权有势的干爹？”
养母不满地盯着颜勋，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颜勋脸上同温肃柠的相似之处。
……什么？
怎么可能？！
她突然意识到情况可能又那么些不太妙，刚刚温肃柠是不是喊了他“爸”？
难道说？
她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和面色同样难看的养父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肃柠的有钱人朋友，还有他刚刚喊来的这个男人，可能身份并不一般。
“想走？”颜勋冷笑一声，“谁允许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我们来我儿子家做客，怎么就至于报警了呢？”
纵然情况不妙，养母也还在嘴硬，颜勋有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气质，她同样也不差，拿出菜市场大妈吵架的底气，嚷嚷道：“我警告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你们有钱人，也不能随便乱搞事情！”
法治社会？
牧云笙本来气得半死，结果这下听得差点笑出声来，是啊，法治社会，希望待会儿见到警察之后，她还能有勇气这么说。
“你儿子？他是我儿子！”颜勋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狠狠地拍在两人面前，“睁大眼好好看看！谁允许你们把买来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了？！”
什么？！
养父母瞳孔猛然一缩。
纵然方才心中就有隐约猜测，可听到颜勋这样直接明了地说出来，两人彻底转为了不安，他们拿起颜勋拍出的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亲子鉴定书”的字样。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型结果，支持检材1是检材3的生物学父亲，检材2是检材3的生物学母亲。】
而检材3一栏中，填写着温肃柠的名字。
怎、怎么可能！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温肃柠怎么可能真的能找到他亲生父母？！
而且亲生父母看起来还很有钱的样子？
会不会是故意搞出来假结果骗他们的？
不，应该不会，温肃柠看起来完全不知道他们会突然过来，其实越越本来打死都不愿意带他们来这里，他们在地铁上说了越越一顿，越越才终于松口。
“哎呀呀，原来是柠柠的亲生父亲啊，我们之前还以为是他随随便便认得干爹呢！”
养母在这一刻为所有人展现出了变脸大法，转眼笑成了一朵花，语气也从蛮横变为热情，“当时我们捡到柠柠的时候，他才这么一点点呢，是我们家把他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到了这么大，还供他来z市读了大学，不然柠柠又怎么能有机会找到家人呢？”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牧云笙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出脏话，“把我们都当成傻子耍呢是不是？这些话你们去对着警察说吧！”
养母下意识地看向温肃柠，温肃柠仍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道道伤疤。
他越来越觉得原主真的很傻，为了这样货色的养父母将自己燃尽，何必呢？
养父母终于慌了，他们想要从颜勋身边挤过去，赶紧在警察来到之前离开。
但颜勋怎么可能让他们走？他拦住身形瘦弱的养父，而牧云笙则一把抓住力气更大的养母，当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哥！爸！妈！”温延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呢？他手足无措地转着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的局面，超出了他一个十八岁少年能够处理的范围。

第80章
吵闹声终于引来了其他人注意。
隔壁的屋门打开，简珈齐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
他直播到四点钟才睡，到现在也才休息了五个小时，就被吵吵嚷嚷的声音闹醒，特别是其中有一道女声特别尖锐，似乎能直接透过耳膜穿进他脑子里去。
简珈齐用被子蒙头躺了片刻，吵嚷声非但没消退反而变本加厉，他听着好像是隔壁温肃柠家传来的，就赶紧穿衣服起来，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眼前局面让简珈齐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他也闹不清究竟是什么情况，反正就忙着温肃柠身边的人拦住那对中年男女就是了。
养母骂骂咧咧的声音绝对把一整栋楼的邻居都惊动了。
好早警察的效率很快，看到身着制服的民警们，养父母彻底慌了。
“你们不能抓我！我没犯任何事！”
民警耐心道：“这位大姐，您先冷静，现在只是带您去派出所谈谈，到底有没有事不是你说就算数的。”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
眼看越来越多邻居打开家门围观，温延越终于撑不住了。
他流着眼泪，哭着道：“妈，您就过去吧！”
“越越！你怎么也跟着变得没良心了！”养母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她的新生儿子身上，“怪不得不愿意带我们来这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找到家里人？！”
“不是的！妈我求你别说了！”
就在这时，养父突然翻了个白眼，整个人一软，在民警的牵制下晕了过去。
“他有心脏病！”养母大声喊着，她目露凶光，哪里还有之前过来旅游的悠闲劲儿，完全是个泼妇了，“他有心脏病！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
牧云笙当即就要上前一步通过手段让她闭嘴，结果被温肃柠伸手拦住了。
“不用管。”他对牧云笙低声说，“全都交给警察就好。”
温肃柠一手拽着牧云笙，一手拉着颜勋，率先下了楼。
五分钟后，最强壮的那位民警率先背着昏倒的养父下楼，用最快速度前往医院，而骂骂咧咧的养母被三位民警围着，推进了警车里。
温延越走在最后，他满脸泪水，站在单元门前的空地，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温肃柠已经坐进了颜勋的车里，而温延越看到民警朝他招手，用力擦了把眼泪，走向警车。
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母亲的骂骂咧咧。
事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走进派出所时，养母还在色厉内荏地威胁着：“我对象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就是故意杀人，有你们好看！”
民警完全无法和她沟通，只能过来询问颜勋和温肃柠。
温肃柠把情况如实告知对方，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那一纸亲子鉴定书。
“我要他们坐牢。”颜勋握着手机，尽量压制着语气当中的怒气，原本他还心存着些许侥幸，毕竟是主动买过去的孩子，也许温肃柠在养父母家的那些日子并没有太过凄惨。
可那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用实际行动告诉颜勋，那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美好幻想。
连那个女人的亲生儿子都被吓得六神无主，一副缩头鹌鹑的模样，温肃柠怎么可能被好好对待！
民警没想到其中还藏着一桩刑事案件，《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般情况下，如果孩子主动谅解，养父母是可以从轻处罚的，但看这家人的样子，肯定要能判多重判多重了。
不过他们还得收集更多关于买卖儿童的证据，不能现在就贸然下定论。
养母被带到空闲的调解室里，勒令冷静，面对派出所里的这么多警察，她终究没能坚持着蛮横下去，其实所有大声叫喊都只是为自己加油打气。
看着目前情况，她眼中也浮现出几分恐惧。
他们只是过来z市旅游的，谁能想到温肃柠竟然真的找回了家人，而且看起来还有权有势，他们就是普通平民小老百姓，怎么可能斗得过权贵？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养母简直后悔的要命，早知道就不让温延越带他们去找温肃柠了，既然都知道他是白眼狼，干嘛还非得过来这趟？
而且越越爹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清楚。
养母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家里的亲戚打电话，试图商量出一个能顺利解决的对策。
只要他们一口咬死温肃柠是当初自己在大街上捡来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
温延越坐在派出所大厅的长椅上，他站起身，又坐下，再站起身，最终又坐下。
他想去找母亲，可是又害怕绝对会到来的哭诉和责骂。
他最害怕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完全占据道德和法律制高点的哥哥，还有生他养他的父母，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z市分管辖区的派出所非常忙，警察们每时每秒都在处理很多事情。
他坐在长椅上，倒是暂时也无人关注。
过了许久，温延越终于鼓起勇气，现在这个时候，爸爸被送去医院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妈妈一个人肯定六神无主，他应该去安慰安慰她，最起码待在身边也行。
他刚站起身，就看到年轻少女急匆匆地走进派出所。
她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没有化妆，带着黑框眼镜，柔顺的长发披着，满脸愤怒神色，似乎有些面熟，温延越下意识地脚步一顿，多看了几眼。
少女在接警台询问时，温延越总算想到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对方竟然是不久前热播的《御前小厨娘》的女主演！妈妈很喜欢这部电视剧，温延越考完试也跟着看过几集，看演员表，知道主演叫颜橙珂。
只是现在温延越没工夫在意什么明星不明星的，他正询问着警察母亲被关在哪个房间里，衣领突然被人从身后揪住了。
温延越仓促回头，颜橙珂怒火中烧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还没能温延越反应过来，对方就一把推在他胸口上，力道大的让他踉跄两步。
“你们还有脸过来找他？！”
颜橙珂死死盯着温延越，怒吼道，“你知道我们家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吗！你们害了我家里的所有人痛苦了二十年，害的我妈住了好几年精神病院，竟然还有脸闹？！”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民警拉开颜橙珂，尽可能地让她冷静。
颜橙珂冷笑一声：“你们就等着坐牢去吧！”
温延越呆立在原地，坐牢两个字瞬间触动了他的神经，自从从温肃柠口中知道他是被买来的，温延越就查过很多相关的新闻，看的心里相当不是滋味，他知道，买卖人口都是要坐牢的。
想到父母可能要蹲好几年的监狱，他瞬间慌了神，眼泪争先恐后地掉了出来。
“你心疼你父母，谁来心疼我父母？”颜橙珂并不打算饶过他，还在旁边冷声道，“我哥，本来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他应该住在有泳池和高尔夫球场的房子里，每天上学放学被豪车接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但是你们家对他做了什么？让他高中毕业就去打工，还要每个月汇那么多钱过去？他肺里长了那么大一个畸胎瘤，都严重到胸痛咳血了，才借钱动了手术。”
“我就这么直说吧，我一定，一定要让你们家去坐牢！”
温肃柠和颜勋这时和民警一起走出了问询室。
看到他的身影，温延越就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他当即扑上去，哽咽地道：“哥，事情一定要变成这样吗？”
接着他又看向颜勋，语无伦次地道：“叔叔求你放过我家吧，我上个月刚刚高考完，本来是想要来z市看看学校的，我、我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温延越就要向颜勋跪下，被温肃柠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温肃柠神情平静，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温延越愈发害怕，他紧紧攥着温肃柠的手，听到他沉声道：“越越，如果他们坐牢，我会帮你付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温延越崩溃了。
听到温肃柠这样说，他就知道已经彻底没了转机。
温延越顷刻间嚎啕大哭起来，听得牧云笙心烦，都想要找点什么堵上他的嘴。
“哥，我真的……”
“难受吗？难受就对了，你现在就算再难受，也没有我们家人这些年来经受的十分之一！”
颜橙珂大步来到这边，她直接扑进温肃柠怀里，抱着温肃柠，恨恨地对温延越道：“谁允许你叫他哥的，这是我的哥哥！”
温肃柠抬手摸摸颜橙珂头发，明显感觉到她都气得发抖。
颜勋低声在温肃柠耳边说了句，温肃柠点点头，道：“好，爸你去吧。”
温肃柠丢失之后，颜家就立刻报了案，现在二十年过去，还需要一些相关证明，颜勋得回去拿一趟有关温肃柠的出生证明和种种证件。
牧云笙被哭声吵得心烦，暂时走出派出所的门，站在外面透气。
都是些什么破事啊。他都为温肃柠觉得委屈。
好在如今有这么多人都站在温肃柠这一边，少年不再是孤身一人对抗命运。
而且早处理也挺好，这事儿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会突然爆发，现在给处理干净，等之后就可以身心放松的旅游去了。
属于温延越的哭声逐渐平息，似乎是民警接到了同事来自医院的电话，说温延越的父亲只是情绪激动晕了过去，并没有大事。
牧云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缓了片刻，正要回去陪同温肃柠一起面对，就看到温肃柠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双眼哭到红肿的温延越。
“怎么？”他提防地看了温延越一眼，小声问道。
温肃柠：“我带他去家里面一趟。”
牧云笙立刻紧张起来：“什么？要我陪着吗？”
“没事，放心吧，只是去说一些事情。”温肃柠轻轻抱了牧云笙一下。
牧云笙听到他在自己耳边轻声道：“相信我。”
牧云笙立刻反手将温肃柠紧紧抱住。
他明白那个拥抱，是温肃柠想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牧云笙低声道。
“嗯。”温肃柠闭上眼，深吸口气。
他一直都是个非常独立自强的人，从前孤身一人面对那么多艰难困苦，也从来没有过主动产生的脆弱情绪。
如今也是一样，但他却能从牧云笙身上，感受到额外的支持和力量。
温肃柠寒假期间直接考出来了驾照，颜勋说要给他买辆车，但他没要，平时他用公共交通就行，实在没必要再多找停车位的麻烦。
“车借我开一下。”
牧云笙立刻把车钥匙给温肃柠。
温延越人生当中第一次坐上了两百万的梅赛德斯奔驰，但他完全没心思注意车里的情况，温肃柠递给他一包抽纸，提醒他把安全带系好。
温肃柠启动车子，前往颜家主宅。
他专门问过颜勋，得知姚吉薇去工作了，家里现在没人。
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车内只有温延越止不住的抽泣声，他确实已经成年了，但也只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他之前的人生中唯一擅长的事情只有学习。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如果遇见这种问题，应该怎么做。
其实温延越去年从z市回去之后，就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温肃柠真的找到亲生父母，情况会如何。
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一天会发生得如此之快，而且这样猝不及防，并且明明可能是还有回旋余地的局面，被父母直接搞成了覆水难收的情况。
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坐牢了，他要怎么办？
光是想想，温延越就恐惧异常。
温肃柠一言不发，很快就带着温延越来到了颜家主宅、
奔驰在别墅前停下，看到眼前的这幢房子，饶是温延越正处在难言的惊恐和悲痛中，仍忍不住呆了呆。
“进来吧。”温肃柠用指纹打开家门，对他道。
温延越相当局促，他打量着宽敞客厅中装潢，光是一个客厅，就比他家整个房子都要大，其中的装修更是他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的。
哥哥的亲生父母家，竟然这么阔绰吗？
怪不得，怪不得颜橙珂刚刚会那样说。
“我是去年年底偶然找到亲生父母的。”温肃柠对他道，“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家是z市有名的商贾世家，其下企业横跨各大领域。”
“刚刚那个女孩是我妹妹，去年刚高考完，比你年长一岁。”
温肃柠带着温延越从前厅走到后院，看到硕大的泳池和高尔夫球场，温延越震惊了。
要知道z市的地价可是寸土寸金，能在家里建泳池和高尔夫球场，到底有多阔绰才能做到？！
温肃柠带着温延越一路参观，到了二楼，他领着温延越进了自己房间：
“这个房间之前是我的儿童房，后来我妈想象着我会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把它改成了我的卧室，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她在二十多年来慢慢添置的。”
听到温肃柠说起亲生母亲，温延越想到方才在派出所里，颜橙珂的质问吼叫。
她说她母亲住了好几年精神病院。
温延越面色发白，他能清楚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属于一个母亲的心意。
终于，温延越忍不住问道：“你妈妈她……还好吗？”
“自从我回来之后，她好了很多很多，脸上也开始出现笑容了。”
温肃柠轻声道：“你知道我妹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吗？因为我被拐走之后，母亲把所有的悔恨和担忧全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一直到十六岁，她都不被允许离开家人的视线范围内。”
温肃柠顿了顿，问：“还记得啾啾吗？”
这对温延越来说，是个久远的名字，但是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啾啾是他初一时养过的一只鹌鹑。
他在市场上看到了小鹌鹑，买了两只回家，最开始那周只活下来了一只。
温延越给那只鹌鹑起名叫啾啾，啾啾一天天的长大，很快就到了巴掌大小，家里陪伴了温延越半年。
某天晚上，温延越用双手捧着啾啾玩，他想要试试那样孱弱的小翅膀能不能成功飞起来，于是他弯着腰，双手放在离地面不过四十厘米的位置，向前助推想要给一个滑翔的力。
啾啾张开双翼，确实歪歪扭扭地滑翔起来。
但下一秒伴随着“咚”的一声，它一头撞在了门板上。
鹌鹑的脖子当场就扭曲了，但它还没有死，温延越吓得大哭，把全家人都引了过来。
发现鹌鹑已经不能动弹之后，父母说估计没救了，干脆直接埋了吧，但温延越不愿意，他抱着一丝希望，用塑料瓶接了温水给啾啾的身体取暖，把它放在铺了柔软绒布的鞋盒里，希望它能慢慢地好起来。
但，回应温延越的，只有它胸口越来越微弱的起伏，以及抽搐中逐渐变凉的身体。
“它很痛苦。”那时候的温肃柠不忍地对温延越道，“既然已经活不了了，也许可以快点结束它的痛苦。”
“不行，说不定明天会好呢？”温延越不愿意，他仍然抱着可笑的希望，直到翌日清早，看到啾啾在濒死中挣扎一夜过后，僵硬的尸体。
他难过得嚎啕大哭，因为是自己的失误和疏忽，害死了这只养了足有半年的鹌鹑。
直到现在想起来，温延越还记得当初的愧疚。
“当时你死了鹌鹑，都哭了两天。”
温肃柠轻声道：“那么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呢？每次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她都会想到自己当时的疏忽，她反复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多注意一点，生活在无尽的悔恨当中，甚至精神都出了问题，从人人艳羡的豪门太太，变成精神病人。”
温延越张了张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任何话语在此时此刻都那么苍白。
理智上他完全能够理解温肃柠，能够理解这家人所有的愤怒和仇恨。
可，可那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他们虽然经常有一些毛病，有事会独断专权，不愿意听他的想法和建议，但对他的爱毫不参假。
难道，难道自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坐牢吗？
温延越的泪又默默地流了下来，他低着头，喉咙深处发出呜咽。
“我大概能明白你的心情。”许久，温肃柠终于又道，“但他们犯法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既然错了错失，就要受罚。”
“至于其它事情，你不用担心，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读完大学，毕竟这不是你的错。”
温延越心里明白，哥哥到现在没有跟自己翻脸，还愿意帮他，已经是很善良的行为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多年来哥哥在自己家里，受到的也只有各种委屈，哥哥如果连带着恨他，也无可指摘。
但偏偏就是温肃柠的好，让温延越更加难受。
一方是给了他很多实用帮助，直到现在还愿意帮他的哥哥，另一方是生养他十八年的父母。
温延越真的做不了选择。
他真的选不了。
似乎明白温延越在为难些什么，温肃柠道：“我不是让你在两者当中选一，因为你没得选，他们坐牢是必然的，我只是告诉你，可以提供一条还算可以的前路罢了。”
温延越哭完了一包纸巾，等到眼睛都要肿的睁不开，又酸又涩之时，他总算缓过劲来了。
现在这个时刻，他要坚强，他必须坚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最后，温延越沙哑着轻声问道：“我还能叫你哥吗？”
温肃柠点头：“如果你愿意。”
温延越深吸口气，哭泣带来的抽噎让他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尽可能地努力扯动唇角，露出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
“谢谢。”
等到温延越情绪稍微好一些了，温肃柠让他喝了杯温水补充水分。
温延越捧着精致的玻璃杯：“哥，我想回去。”
温肃柠点头，他再度开车，两人重新回到派出所，走进战场中心。
温延越直奔养母所在的调解室，看到温延越终于进来，原本六神无主的养母立刻站起身，她方才给家里的亲戚打过电话，可亲戚们一听他们在z市摊上事儿了，躲都躲不及，怎么可能帮她出谋划策。
养母见状，彻底明白他们要出大事了。
她死死抓住温延越的手，丝毫不见之前色厉内荏的模样，惊慌道：
“越越！越越你可算来了，快帮妈妈想想办法，你可是要上名牌大学的，脑子好用，肯定知道要怎么办！”
“妈。”看着母亲惊疑不定的面容，温延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他深吸口气，哽咽道：“妈，你们放心吧，我会认认真真上学，等着你们出来的。”

第81章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养母瞬间变脸，轰然腾起的愤怒烧穿了慌乱，她立刻高高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温延越脸上。
“好啊，看到温肃柠如今成了有钱人，就不认自己亲爹亲娘了是吧！”
温延越捂着疼痛的脸，听母亲跌坐在椅子里，崩溃地哭道：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生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竟然是个白眼狼！”
他张了张嘴，想要向母亲解释，却终究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说到底……再怎么判，也只会有三年而已，等到爸爸妈妈从监狱里出来，他也还在上着大学。
可温肃柠的母亲是真真切切承受了整整二十年的愧恨和痛苦。
母亲还在撒泼式的哭喊呼嚎，她骂温肃柠心肠歹毒手段毒辣，骂温延越白眼狼没良心，骂丈夫没本事，要不是当初一直生不出孩子，也不至于去买一个，骂三叔给他们介绍了卖家，最后害了他们所有人。
温延越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所有人都有错，全世界都有错。
只有母亲她嘴里的自己，最为无辜。
温延越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能真切感觉到自己的不孝，可这样泼皮无赖，打了自己耳光还痛骂他是白眼狼的母亲，还真是他熟悉的那个吗？
他默默地看了许久，选择了离开。
温延越暂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很累很累，特别是颜橙珂就在大厅对面，用恨不得吃人的目光望着自己。
牧云笙来到颜橙珂身边。
“事情会处理好的。”他低声道。
颜橙珂点点头，她从来不怀疑父亲想要报仇的决心。
只是想起来未来那对夫妇将要接受的惩罚，颜橙珂就颇有怨言：“为什么最高只能判三年啊？难道说这样足以毁掉一个家庭的行为，就只值得受到三年惩罚？”
“因为他们是买方，现在的法律对卖方的惩罚会更重，如果能找到当初究竟是谁在超市里抱走了温肃柠，由于属于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可以判处十年以上或无期。”
其实牧云笙也觉得对养父母的惩罚太轻，温肃柠在他们家究竟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只有温肃柠自己知道。
就算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温肃柠也从来没有给他说过。
又过了几分钟，温肃柠和提供完证据的颜勋走了过来。
“暂时先不要告诉你妈妈。”颜勋对颜橙珂道，“还是得慢慢给她说。”
颜橙珂点头：“我知道的。”
她瞥了蹲在派出所门口的温延越一眼，对温肃柠委屈道：“哥，我不想让你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尤其是听他喊你，我真的恶心。”
他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凭什么和她一样叫温肃柠哥啊！
温肃柠揽了下她肩膀，轻声道：“我之前是为了□□，先稳住局面，后面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刚才我在调解室里，听到她打算找人写小作文，发到网上来举报我们家。”
“他们是过来旅游的外地人，而咱家本身就有基业，很容易被网民当做是仗势欺人的一方，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背上不好的名声，到时候就算说明真相，也会有许多人认为是有保护伞、找借口之类的，到时候损失的不光是名誉，还有公司里的生意，那代价就太大太大了。”
“但如果先把温延越争取过来，我们就有了更多保障，就算小作文发出去，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有力的反击。”
“而且，我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演艺生涯，你才刚刚要火，万一被扒出来抹黑说家里仗势欺人，会成为一辈子的黑点，娱乐圈水太深，那些黑子可不会管真相到底如何。”
颜橙珂冷静下来想了想，确实。
温延越的养父母虽然都被警察看着，但手机还在他们自己手里。
派出所现在无权拿走他们的电子设备，那家人大可以趁着现在抓紧时间搞事情。
只要他们找公司买点推广，这件事上热搜是分分钟的事。
到时候他们就会变成欺压普通老百姓的权贵。
就算撤热搜，也会在网络上留下痕迹，成为“不可说”，勾起网民的叛逆心理，在网络中愈发快速地传播。
万一再有颜家的竞争对手从中作梗，推波助澜，对家里会造成很大很大的打击。
而且……妈妈也会知道，现在她情况总算好了许多，颜橙珂不想再刺激妈妈了。
颜橙珂深吸口气，再长长地呼出来。
“我明白了。”
颜勋颇为意外，他完全没想到温肃柠竟然做的这么面面俱到。
看到温肃柠对温延越的态度不错，颜勋本以为是这孩子太善良，毕竟从法律上来讲，拐卖行为和温延越无关。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温肃柠为了稳定现状做出来的吗？
他以为孩子受了这么多苦，如今总算能讨回公道，会情绪失控，各种发泄，可他竟然这么冷静，还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么多。
颜橙珂理智上明白，但余光看到温延越在外面的身影，还是心烦。
于是她径直地走出去，来到温延越面前。
“喂。”她冷冷道。
在温延越迟钝地抬头之时，颜橙珂居高临下地道：“我不管我哥跟你说过什么，从今以后，你不准叫他哥了，听见没有？”
“你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凭什么这么喊他？你、不、配。”
温肃柠还能听到养母在调解室里哭嚎，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对牧云笙道：“我想去医院一趟。”
牧云笙：“我陪你。”
两人走出派出所的门，温肃柠看了正在和温延越对峙的颜橙珂，妹妹双手抱胸，神情冰冷，而温延越蜷缩着蹲在角落，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颜橙珂会跟温延越说什么，但温肃柠相信她心里有数。
他们坐进车里，有牧云笙当司机，温肃柠很自觉地坐在副驾驶。
牧云笙开着车，偷偷去瞅温肃柠脸色，比最开始平静许多。
说起来温肃柠全程都冷静得可怕，在养父母过来闹事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摇人，把颜叔叔叫过来处理。
而且闹成这个样子，作为第一当事人，本应该情绪激动的温肃柠，半滴眼泪都没掉。
说起来，牧云笙还没见温肃柠哭过。
就算再走投无路，温肃柠也都表现得那么坚强。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说。”牧云笙忍不住提醒道，“不用一个人憋在心里。”
“我知道。”温肃柠明白牧云笙这样说的缘由。
但他真没什么在烦恼的，让该惩罚的人受到应该有的惩罚，于他而言完全就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养父晕倒之后，被警察送到了最近的医院，温肃柠只需一问，就找到了被民警看护着的养父。
此时的他已然转醒，正躺在病床上输液，看到温肃柠过来，情绪立刻变得激动，就要坐起身。
“你好生躺着，别动。”
民警认出了温肃柠和牧云笙正是参与现场纠纷的两人，他已经从同事的电话里清楚了事情原委，对温肃柠这个被拐走的孩子态度相当好：“这是都处理完了？”
温肃柠点点头，问道：“我能和他说两句话吗？”
“说吧。”民警觉得有自己在一旁看着，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温肃柠迎着养父吃人般的目光的，道：“这些年我天天打钱到家里，给你治病，怎么花了这么多钱，还这么一副病病殃殃的模样？”
“你！”养父气结，他本来就是个性情懦弱之人，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养母打理，如今被温肃柠当面嘲讽，只能气得发抖。
“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轻易出事的。”温肃柠笑了下，“这几年你可得健健康康的，最起码得在监狱里蹲完才行。”
听到“蹲监狱”这三个字，养父立刻急了，“什么？你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买卖人口不需要受罚吧。”温肃柠淡淡道，“确实有能够不被惩罚的养父母，但那要基于孩子和对方家庭的谅解，你觉得我像是会谅解你们的样子吗？”
养父气得掀开被子，就要颤颤巍巍地起来，要温肃柠好看，然而牧云笙一只手就把他重新放倒了。
“哎哎哎，注意点啊。”民警出言提醒，“这是在医院。”
温肃柠仍旧站在原地，半步都没动，看着神情激动的养父，又道：“你们不是很向往大城市吗？正好在这里待上个三年，管吃管住，说不定等出来还能学到一门手艺。”
“我听说z市监狱里还可以上课，也许能趁此机会，把学问再提升一下。”
“别用这副表情看着我，你能活到现在，不都是我辛辛苦苦赚钱治的？”
“既然我出钱给你续命，怎么着也算得上你的再生父母吧，看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我也不要求你叫我一声爹了，但是喊个恩人总行吧？”
听到温肃柠提出的“共轭父子”理论，养父差点一口气没能喘上来。
血氧仪发出滴滴警报，心率值还在不断攀升，护士赶忙过来查看情况。
牧云笙唇角抽搐，用力掐着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好家伙，好家伙！
民警见温肃柠话也说了，人也看了，赶紧把温肃柠请出去。
他担心这孩子再说出些什么话来，能活活把养父给气死。
虽然民警在一边听着也觉得挺解气，对于参与拐卖儿童的人，身为警察他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句。”温肃柠在病房门口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病床上的养父，淡淡道：
“托你们的福，温延越以后政审背调都会有问题，没办法考编考公了。”
这句话成为了对养父的致命一击。
听着病房里的疯狂辱骂，温肃柠淡定地离开走廊。
牧云笙终于笑了出来，解气，实在太解气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不见血吗？
养父母最宝贝的当然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因为这事儿影响到温延越未来的前途，简直能让他们一辈子追悔莫及。
温肃柠在半个小时后再度见到了颜勋。
颜勋已然一副要把所有工作都放下，专心处理这件事的模样，轻拍着温肃柠肩膀，道：
“柠柠，所有的这些你不用再管了，全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这是一桩横跨了二十年的拐卖案件，按照温肃柠的记忆和养母怒骂中的说辞，和老家的三叔也脱不开关系，z市警方会联合老家那边的警方收集证据。
颜勋当然要请最好的律师来打官司，争取让法院做出最严厉的惩罚。
“好。”温肃柠点头，有颜勋处理，他自然放心。
他现在还得回家一趟，去收拾被养父母弄乱的屋子。
“温延越。”他喊了声，对已经外面蹲了一个多小时，全程沉默的少年道，“走吧，给你找个住处。”
温延越抹了把眼泪，迟疑着站起身，方才颜橙珂把他痛骂一顿，他简直愧疚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按理来说，他不该再缠着哥……温肃柠。
可是他知道，现在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温肃柠了。
牧云笙开车，送两人回去租房。
说起来他很担心温肃柠让温延越住在那边会不会是个正确的决定，毕竟可是要让他亲爹亲妈坐牢，难保温延越不会存着报复心理。
回到租房，温肃柠用钥匙打开家门，还好最后走时他顺手把钥匙拿上了。
所有人跟着警察离开之后，简珈齐也一直没再休息，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赶忙打开门，问道：“怎么样？”
“挺好的。”温肃柠对他笑了下，“谢谢你帮忙。”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简珈齐看了眼跟在温肃柠身边的牧云笙，到底没说什么。
老房子的隔音不算太好，简珈齐晚上直播会熬到很晚，经常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反正就挺激烈的……第一次意外听见之后，简珈齐还莫名其妙地失魂落魄了好多天。
温肃柠感谢过简珈齐，才走进家门，看见满屋子狼藉，忍不住叹了口气。
养父母确实挺能作，本来就在随便翻他的东西，后来颜勋过来，更是闹腾得要命。
还好自己除了电脑椅子和键盘之外，没有其它的贵重物品。
“这些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吧，我会到颜家住。”温肃柠对温延越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需要时间来恢复，我现在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你父母能给的所有，我都能给。”
首先要保证足够多的好处，确保如果发生意外，温延越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
所谓好处，无非就是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的。
物质就是学费、生活费那些。
而精神方面，则是温延越在如今困境中，温肃柠所表现出来的温情。
温延越默默地点头。
他非常难过，也很慌很怕，但温肃柠让他不至于全然无措。
“我希望你能汲取教训。”温肃柠轻声道，“以后要做个好人。”
“我知道。”温延越哽咽着答应，“我……我不会像爸爸妈妈那样。”
温肃柠和牧云笙一起把屋子收拾整齐，所有的签名纸不管写没写完，整理好放进箱子里，待会儿开车送回颜家。
还好温肃柠写完的纸都放在书架上，养父翻到的只有空白纸，要不然被对方知道笔名，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温延越本来想帮着收拾，但温肃柠让他休息，他只能坐在沙发上，可是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就变得特别乱。
温肃柠把大神码字的所有稿子都转移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然后把软件设置上开启密码，这样的话就算点开，也无法看到其中的文稿内容。
台式机他是不打算搬回去了，这段时间就留给温延越用吧，反正他有笔记本，在颜家也有组装好的顶配电脑。
看到温肃柠收拾被褥，牧云笙关上卧室门，小声问他：“你真打算让他住在这里？”
“嗯。”温肃柠抬头，“让他去住宾馆的话，我猜他身上没多少钱。”
“他父母应该是没机会从派出所里出来了，他刚十八，独自在外地遇见这样的事，我没必要对他下死手，做事留一线，多个朋友总比日后多个敌人要好。”
牧云笙无言以对，他叹了口气，上前抱了抱温肃柠。
“你到底是怎么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这么好的呢？”
“因为你们给了我底气啊。”温肃柠轻声道。
“而且，就算要治他，也不能由我来出手。”
牧云笙一愣。
温肃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明白了。
“我懂了！”
温肃柠失笑：“你懂什么了？”
“你猜。”牧云笙吻了吻他唇角，和温肃柠一起收拾床铺，情绪明显好转许多。
等把该带走的东西都装进箱子，温肃柠估摸着差不多了，对温延越道：“我转给你两千块，这个月先花着，之后如果有需要，我会陪你到老家一趟，收拾上学用的东西。”
温延越深吸口气，点点头。
温肃柠：“我先搬东西回家，你要一起去吗？”
温延越赶忙道：“我在这里就好了。”
他很害怕再去到颜家。
所看到的种种都在时刻提醒着温延越，温肃柠这些年失去的到底有多少。
恐惧和愧疚时刻纠缠着他。
“行。那你自己好好的。”温肃柠把租房的钥匙给了他一把，“牧云笙的手机号我微信发给你了，如果我看消息不及时或者电话不通，可以给他打电话说。”
温延越胆怯地看了牧云笙一眼，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他之前跟牧云笙相处在融洽，现在也能看出对方很嫌弃自己。
他鼓起勇气，喊道：“牧哥。”
“嗯。”牧云笙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他表情没那么好，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肃柠和牧云笙搬着箱子下楼，把东西放进后备箱里。
他们去到颜家，姚吉薇已经回来了，发现家里没人，还有点疑惑。
“你们都去哪儿了？”听见温肃柠回来，她赶紧来到客厅，见温肃柠和身后的牧云笙搬着行李，姚吉薇一愣，旋即欣喜道，“柠柠是要在家里住了吗？”
“嗯，我以后就在家里住了。”温肃柠对她笑道，“先搬一部分东西回来，之后再慢慢带。”
“好，太好了。”姚吉薇非常开心。
温肃柠没告诉她养父母被抓的那档子事，先让她开心开心吧，这几天慢慢把消息透给她，省得刺激太大再得重新吃药。
她上楼帮着温肃柠收拾了一下行李，看到温肃柠箱子里的签名纸，道：“等书出版了能给我一本吗，我想给同事去炫耀。”
温肃柠：“到时候会有出版社寄到家里来的样书，但是妈你最好别跟同事说，笔名被太多人知道不是好事。”
姚吉薇不明白：“为什么呀？”
温肃柠向她耐心解释了对于网络写手而言，让身边朋友知道笔名可能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他说完，姚吉薇明白了。
“那我不跟同事说了，书就留着自己看。”
还有牧云笙在，姚吉薇很快就出去了，等到把主要是签名纸的行李收拾完毕，牧云笙就要把箱子拿去杂物间，突然底部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条银色的手链。
手链挂着星星装饰，款式他相当眼熟，几个月前，他在温肃柠书桌抽屉里找到过一条月亮装饰的。
当时温肃柠让他直接扔掉。
牧云笙很确定这是一对情侣手链，至于究竟是谁送给温肃柠的，答案显而易见。
晦气啊。
牧云笙切了一声，这玩意应该是温肃柠忘记扔了。
他将手链揪出来丢进垃圾桶，留着是不可能留着的，给秦暮招魂用吗？
温肃柠坐在床边，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东西，长长地呼出口气。
“有点累。”他对牧云笙道。
牧云笙在他身边坐下，给了温肃柠一个拥抱：“等明天就不用再想这些了。”
温肃柠沉默片刻：“现在喊温延越出去吧。”
牧云笙摩拳擦掌：“嗯嗯。”
温肃柠打开家门的时候，温延越正在卧室里哭。
听到温肃柠回来了的动静，他赶忙抹去眼泪，假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吧，带你出去。”温肃柠道。
温延越立刻站起身来，他独自在家的这两三个小时，各种各样的情绪都涌上来了，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很想要找谁倾诉，可是点开和高中最好朋友的聊天界面，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对方其实他父母多年前买了孩子，现在要去坐牢吗？
如果说了，会不会有更多的同学知道？
温延越纠结得要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也是在这时候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自私和卑劣。
还好温肃柠的到来让他暂时从烦恼中拔除出来，虽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跟着就是了。
牧云笙开车，带着他们去了z市最豪华的商厦。
车开到市中心，温延越就忍不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路上到处都是车，摩天大厦这个点也还灯火通明，连缀成一片的巨型商圈耸立，电梯直接从马路搭建到三层楼。
温延越去年来z市的时候，温肃柠天天忙着码字，他就自己出门闲逛，压根没来过这种高端场所。
而且当时的温肃柠手头并不算宽裕，消费水平比较有限，饶是如此，温延越也觉得到处都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繁华。
牧云笙把车听到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从直梯进入商厦。
人实在好多好多，温延越赶忙跟紧温肃柠，防止走丢。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都还没吃晚饭，牧云笙出于某种小心思，在楼上选了家餐厅。
光是看到餐厅的装潢，温延越就知道肯定非常非常贵，就连服务生们都西装革履，他穿着T恤七分裤和运动鞋进去，总感觉像乱入。
“看看想吃什么。”牧云笙主动把菜单递给温延越。
温延越接过来一看，差点傻眼，里面随便一道菜都要好几百，套餐更是贵得惊人，这一顿饭下去，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都要没掉。
但看到温肃柠的表情，温延越就知道哥哥肯定经常来这种档次的餐厅吃饭。
是啊，哥哥本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本该从小就如此长大，而不是在自己家里负责亲手做饭。
温延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如此之大的落差，温肃柠就算怎么恨也不为过。
温延越看了两遍，还是将菜单给了温肃柠：“哥……柠哥你点吧，我不懂这些。”
温肃柠熟练地点了十几道菜，温延越感觉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但他老老实实什么没说。
等到上菜，温延越才明白为什么点了这么多，每道菜用精致的小盘盛着，看起来也就是一口就能吃掉的量。
就这一点点都这么贵？
温肃柠偶尔会简单给他说一下食材和吃法，温延越含在嘴里不敢直接咽下去，这么贵的东西，当然得好好品味才行。
主食是牛排，温延越从来没吃过这样嫩的牛肉，配合上酱汁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本来他今天情绪崩溃，哭得没什么胃口，结果现在又来了食欲。
中途温肃柠站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
两人视线相交，牧云笙眯了眯眼，看到温肃柠对他隐秘地轻轻点头。
温肃柠走远了，牧云笙收起了全部表情。
既然温肃柠不好亲自出手，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当！
“温肃柠之前给你说，他会负担你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吧？”
温延越怯怯地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
温肃柠迟疑着，又点了下头。
“啧。”牧云笙皱起眉头，不悦道，“你知道你哥高中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就在外面打工吗？他刚高考完就在努力赚钱，你呢？”
“你这次出来旅游的钱哪里来的？别告诉我是你爹妈的工资，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机会出来，和温肃柠之前的付出没什么关系吧？”
“我……”温延越说不出话来。
“你十八了，比他高比他壮，温肃柠当初读大学的时候，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来赚的，没要过你们家里一分钱。”
“他答应你了是因为他心眼好，但你总不会真要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要吸他的血吧？有些话我不想说，但事实就是证明，和温肃柠相比，你就是个废物。”
温延越脸涨红了，牧云笙的话让他羞愧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但还没完。
“你知道你哥最困难的时候身上就只有两千块了吗？他想尽一切办法去赚钱，就连动手术都只能借我的钱去做，刚从icu出来身上还插着管，都要挣扎着爬起来工作。”
“现在他手头确实宽裕了，可是你不觉得愧疚吗？你该不会是吸血鬼当得太久，就觉得他现在找回了亲生父母，家境还不错，之前受过的苦就能一笔勾销了吧？”
牧云笙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直直地刺在温延越心上。
和哥哥比起来，除了成绩更好一点，自己简直是一无是处。
就连成绩好，也是因为他上学期间除了读书什么也不用做，才换来的。
他是真的没用。
“我、我不要钱了！”温延越双手用力握拳，他浑身颤抖着，哽咽道，
“我会在学校里努力拿奖学金，再出去打工赚钱的，我、我不会再吸他的血了！”
牧云笙定定地看了他数秒，冷哼一声：“那还算你有点良心。”
温肃柠在这时很巧地回来了。
他回到位置上，见温延越流了眼泪，故作疑惑地道：“发生什么了吗？”
温延越抬手抹了把脸，努力平复心情，道：“没事。”
牧云笙咬着筷子，对温肃柠眯眼笑了笑，露出一侧的虎牙：“就这一会儿工夫，能有什么事儿啊。”

第82章 正文完
温肃柠听他俩这么说，没再问起。
本来他们就吃得差不多了，酒足饭饱，牧云笙去结账，很快就拿着账单回来，随手放在桌上，等温肃柠喝完最后的饮料。
温延越平复好心情，怯怯地瞅了牧云笙一眼，确定他没在生气，悄悄地把账单拿过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吃的牛肉竟然按克计价，一克就要98块钱，他们三个都是成年男性了，胃口挺大，最后的总价高到惊人。
花这么多块钱吃上一顿饭，对温延越来说，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属于他就算听说了，也会吐槽上一句真浪费的程度。
如今亲身经历了，温延越才知道，原来花上大几千吃饭对有钱人来说，真的完全不算什么。
就好像月薪三千的人吃一顿三十块钱的饭会觉得很正常，月薪几十万甚至更多的人吃一顿几千块的饭，他们也觉得挺正常。
“吃饱了吗？”温肃柠问他。
温延越赶忙点头：“都有点撑了。”
“饱了就行。”温肃柠站起身，“走吧，去逛逛消食。”
温延越估计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老家，温肃柠就说想给他买两件衣服。
他让温延越随便挑，温延越选了件衬衫，结果他翻开标牌，看到1899的价格，吓得把手收了回去。
“我从网上买就行。”温延越凑到温肃柠身边小声道，“实在太贵了，咱们走吧。”
温肃柠：“想要就要。”
温延越摇摇头：“没必要，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去别的地方看吧。”
牧云笙见状，还算满意。
温延越要是还敢再要温肃柠的东西，他就要发火了。
如今他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温肃柠表现得体贴温和，让温延越产生心理上的依赖，自己则教训他既然已经成年，就得做出点样子，有点骨气。
温延越到底才十八岁，一直生活在闭塞的小县城，本身除了学习之外，很多事情都不懂，家里更是没有培养过相关意识。
现在把他骂醒，反而是对他好。
一直逛到晚上十点钟关门，温延越才被送回租房。
温肃柠：“今晚你自己在这里休息可以吗？”
温延越点头：“放心吧，哥。”
见温肃柠要走，温延越深吸口气，道：“对了柠哥，你以后不用给我钱了，我已经十八了，可以自己赚。”
温肃柠：“嗯？你怎么赚？”
“我看小区门口有家奶茶店在招员工，我可以在那边打工，现在暑假可以做两个月全职，每个月应该能赚三四千块钱吧。”温延越笑了笑，“哥之前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房子算我租你的吧，等到工资发下来我就还给你房租。”
温肃柠看了他数秒，问道：“你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温延越点头，“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那好。”温肃柠点头，“如果遇见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知道了。”
温肃柠走到楼下。
牧云笙正在车里等着，侧头看温肃柠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怎么样？”
“他说会去奶茶店打工，等发了工资房租也会付给我。”温肃柠淡淡道，“这小孩还有救。”
牧云笙嗯了一声，虽然他是挺烦温延越的，但事实是温延越还处在成长期，如果抓紧时间掰一掰，是能把他被父母潜移默化影响到的思想更正的。
现在大部分学生都忙着埋头读书，十八岁的时候刚高考完，可以说在人情世故方面啥也不懂，而大学期间在外读书，需要管控自己的生活，接触来自天南地北的同学，更频繁地接触网络，非常容易重塑观念。
温肃柠说得对，与其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
牧云笙把温肃柠送到了颜家门口。
温肃柠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主动给了牧云笙一个吻。
一切尽在不言中。
牧云笙抚上温肃柠后颈，忍不住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唇分之时，他蹭了蹭温肃柠鼻尖，低声道：“早点休息。”
温肃柠走进家门，颜勋和颜橙珂也都已经回来了，正和姚吉薇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温肃柠回来，三人相互对视，心照不宣地什么也没说。
温肃柠上楼洗漱，很快颜勋过来了，关上房门，对他低声道：“那个三叔跑了。”
温肃柠并不意外，养母肯定早上就给老家那边打过电话了，估计所有亲戚都知道他们在z市被抓到，作为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的三叔，他不跑才怪呢。
颜勋：“但是不用担心，现在这个时代和二十年前不同了，肯定能抓到的。”
温肃柠点头：“辛苦爸爸了。”
如今大街小巷都是摄像头，组成密不透风的天网，除非三叔找个深山老林隐居一辈子，否则迟早都会被抓到。
温肃柠从不怀疑颜家想要惩治人贩子的决心。
“爸你早点休息吧，估计明天还得继续处理这事儿？”颜橙珂在这时走了进来。
“好，那我去睡了，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
颜勋走了，颜橙珂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表情。
“你干嘛去了啊哥，是不是又带着那个温延越出去了？”
“我和牧云笙一块去找的他，聊了些事情。”温肃柠变魔术般掏出来包装精致的冰淇淋慕斯，“我给你带了小蛋糕。”
颜橙珂的不悦瞬间被冲淡了，什么嘛，果然哥哥最在乎的还是自己。
“可恶，我现在可是女明星了，要时刻注意身材管理。”颜橙珂欢天喜地地把蛋糕接过来，“所以我只吃一半，剩下的明早解决。”
“剩下的事情咱们就都不用管了，好好陪着妈妈就行，那些人肯定会有相应的惩罚。”温肃柠顿了顿，“接下来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关键。”
“特别是你，现在不比以前了，一定要注意。”
颜橙珂吃着小蛋糕连连点头：“嗯嗯，我不会再让无关紧要的人引起我情绪波动了，不过今天可是在派出所里面，应该不会被拍下来吧？”
“应该不会？”温肃柠拿出手机，浏览热搜榜单，颜橙珂边吃边凑过来看他的屏幕。
几个榜单的词条上都没有和他们相关的信息，温肃柠点开热搜第一，点开顶端博文的评论区，向下翻看。
在掠过十几个热评之后，温肃柠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看的内容。
[实名举报z市颜家涉黑涉恶，平白无故关押我弟妹，把我弟弟弄进医院，他们是集团老板，我们就是普通平民老百姓，持续不断地遭受打击报复，请上级领导调查处理！]
颜橙珂：？？？
看到这个评论，她差点激动地把勺子给扔了：“涉黑涉恶，打击报复？！”
温肃柠冷静地点开这个人主页，明显的新号，唯一一条博文就是对颜家的指控。
里面详细讲述了他弟弟弟妹一家是如何在旅游途中，被颜家针对，颜家利用权势把弟妹关进派出所，而弟弟被闹得心脏病发住进医院。
里面还有九图，发了养父心脏病的检查单，住院的情景，还有争执中他们身上划出来的一些小痕迹，属于如果没拍下来第二天就要自行愈合的程度。
因为这个账号在每个热搜的评论区里面都发，自然有不少人顺着摸了过来，点赞评论和点赞数都不少。
博文带了词条，手法相当专业，评论和转发里许多人义愤填膺，痛骂着颜家仗势欺人的行径，并且给博主出谋划策。
“这什么啊！”
颜橙珂已经快要气死了，“怎么还有这种倒打一耙啊！他就不怕被抓？”
“可能是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坐牢，不如拉我们当垫背的。”
温肃柠拍了拍颜橙珂手臂：“帮我把爸爸喊来？”
颜橙珂立刻站起身叫人。
颜勋很快就过来了：“怎么回事？”
温肃柠给他看了手机，简单说过。
“速度真快，我现在就联系公关。”颜勋把手机还给温肃柠，“不用太担心，他这个转发过500了，已经构成造谣，庭审的时候还能数罪并罚。”
温肃柠：“爸你尽量快一点，不要影响到珂珂。”
颜勋点头：“我肯定。”
颜橙珂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她很喜欢演戏，但是也必须得说现在的娱乐圈生态确实够恶心人的，明明他们一家才是受害者，却还可能会影响到她。
“没事，闹大了我们还有温延越呢。”温肃柠安慰道，“他现在是跟我们站在同一边的。”
“谁要他跟我们站在同一边。”颜橙珂小声嘟囔，但她也知道，如果真出现压不住的情况，温延越的存在就至关重要。
颜勋忙着去处理舆论的事了，而收集证据还需要一段时间。既然颜勋说把事情全都交给他，温肃柠就不再管了。
他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六千张亲笔签名终于写完，温肃柠打包寄给出版社，《重回七零去鉴宝》的设计、打样和印刷工作已经完成，现在就等着他的签名纸夹在里面装订了。
差不多再过上一个月，就可以上市。
温肃柠还把相应的特签寄给了《鉴宝》在网站上的打赏霸主们，这项工作完成之后，他影视剧的版权也到账了。
当然，这属于公司的钱从左边口袋流进了右边口袋，只是在流通过程中，损耗了一部分个税和给网站的分成。
而养父母那家人，终究还是没能闹腾得太大。
因为温延越发现了这条博文。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他就去了小区门口的奶茶店，问店长还要不要员工。
知道他是高考结束后的准大学生，要打工赚取学费，店长在简单考核之后，就同意他来上班。
工资是按照z时最低标准，时薪25块，每个月四天假期，如果每天上够8个小时，能拿到五千块呢。
温延越还挺满意，一个月五千，应该足够他养活自己了。
等开学之后，他没办法在奶茶店干，就再尝试着找找家教之类的兼职。
店长和同事手把手地教了几次，温延越很快就上手了，这天正上着班呢，突然听到同事闲聊道：“对了，你们听说颜家那个事儿了吗？”
“颜家”二字瞬间让温延越抬起头，他尽可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什么？”
“我听说颜家涉黑涉恶，几天之前把一家外地过来旅游的人打进医院了，那个人还有心脏病，差点出事。”
“啊？”温延越愣了愣。
他简直满脑袋问号：“真的假的啊，颜家不是z市有名的富商家族吗？干嘛要这样做。”
同事道：“你不知道，好多有钱人都犯过事儿，只不过人家钱多，随时随地都能摆平，所以外人才不知道，可能是这次遇见硬骨头了，没想到会被发到网上举报。”
温延越：“……能给我看看吗？”
“你搜一下关键词就能看到了。”
温延越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搜索同事所说的关键词。
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条博文。
看到自家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内容，他都傻眼了。
什么东西啊！
看到转发量，温延越更是眼前一晕。
完了，完了。
家里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下被判成造谣的话，要多坐好多年牢的啊！
温延越深吸口气，吐出来，再深吸口气。
“我去趟卫生间。”
温延越从奶茶店的后门出去，攥着手机想了片刻，拨打了温肃柠的号码。
“喂。”温肃柠很快接通。
“柠哥，是我。”温延越压低声音，“我看到网上的事儿了。”
“哦那个啊，我们已经在公关了，但是原博一时半会也删不掉。”
“我看这个转发都已经构成造谣了吧，而且我是听奶茶店同事说的。”温延越紧张道，“这样的话会判得更重吧，如果想要制止它继续传播，我能去做些什么吗？”
温延越深吸口气，深思熟虑后，还是道：“我……能做些什么吗？”
温肃柠沉默片刻：“你确定要帮我们吗？”
“这应该不算帮吧。”温延越苦笑，“顶多是我去帮家里人弥补，去做正确的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在转发里解释吧。”温肃柠道，“不用说你的身份，就充当一个知情人，以第三方的角度说就行，剩下的事我们会做。”
“好。”
挂断电话，温延越咬住嘴唇。
站在第三者的视角，把发生的所有事情描述一遍，其实并不难。
但作为当事人，想要抽离当时产生的情绪，对温延越而言是个挑战。
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
温延越蹲在台阶上，尽可能不带感情色彩地编辑内容，作为一个知道内情的人，编辑好了转发内容，转发要求的字数有限，他只能尽可能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温延越自己检查了几遍，再发给温肃柠让他确定。
得到回复之后，他鼓起勇气，按下转发键。
温肃柠说会尽可能保护好他，不让父母的这件事影响到他未来的学业和社交。
温延越叹了口气，他捧着手机看了一分钟，想到自己是上着班跑出来的，赶紧站起身回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同事随口问道。
温延越笑了笑：“今天有点不舒服，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这一条本该淹没在众多消息里的转发，在公关的手段下，很快被顶了上去，成为了热转之首。
“知情人士”的出现，让这一桩有关颜家的事情，突然反转了。
特别是这位知情人士在主页放出了很多细节信息，让网民们意识到，好像这个原博省略了许多重要内容，故意把舆论往对他有利的方向引导。
许多义愤填膺的人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大家都被误导了。
颜家旗下的公司也适时发表声明，态度坚定地表明要用法律手段面对诽谤和造谣。
而更多“知情人士”出现，说颜家二十多年前丢失的长子确实已经找到。
而温肃柠这段时间就待在家里，哪都没去。
颜家长子被找回家这件事，在z市圈子里引发了不小动荡，特别是颜橙珂也是颜家人的事儿被扒出来之后，甚至有狗仔试图拍温肃柠。
他索性就在家躲着，正好不如七月，要开始写《至诡降临》的大结局了。
他前面铺设得很宏大，所以想要不给读者烂尾的感觉，就必须让结尾的基调更高。
为此，温肃柠已经磨了好几天。
他正苦恼着要用什么样的基调作为结尾，是轻松愉快大团圆，还是新的危机悄然到来的开放式，亦或者主角装逼式的森严庄重？
这时，牧云笙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自从温延越住进租房，温肃柠搬到颜家，他就经常跑到颜家来找温肃柠，方才他正躺在温肃柠的床上，不知是玩手机还是干什么。
“柠柠，你是11月20号的生日对吧，天蝎座。”
“对，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双子座的。”牧云笙低头在手机上搜索，网页当场跳出了双子座和天蝎座的适配程度。
“什么——只有68%？！”
而且上面还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相互猜忌，但分开之后会辗转反侧，欲罢不能。
什么东西，一点都不准！
温肃柠只当他是心血来潮，没有理会。很快，牧云笙又拿着手机过来了。
这次他把手机伸到了温肃柠面前：“来来来，抽一下试试。”
温肃柠低头一看，面前是个塔罗占卜网站，可以电子抽牌。
他点击洗牌，十几秒钟的洗牌动画后，一张张牌整齐铺开成U字形，温肃柠随手点了三下，抽出来三张牌。
“我看看哈，皇后，逆位圣杯五，逆位星币四……好像前面两张都是挺不错的意思，但是星币四逆位意味着钱财流失，守不住财？”
牧云笙立刻通过百度搜索牌面的意思。
“……你这算的是什么？”温肃柠问，他怎么不知道牧云笙还会这一手。
牧云笙扭捏了片刻，道：“爱情。”
温肃柠了然。
怪不得从刚才就开始迷惑行为了。
他继续码字，过了没五分钟，牧云笙又过来了。
“柠柠，你的mbti是什么？”
“那是啥？”
“一个人格测试的东西，你不知道吗？那要不要来试试？”
温肃柠再一次接过来牧云笙的手机，牧云笙果然有备而来，屏幕上直接就是做题界面。
温肃柠点击开始，花了五分钟时间，做完了一系列需要选择同意或反对程度的题目。
“INTJ。”他看了眼结果，将手机还给牧云笙。
“我是ENFP诶。”牧云笙继续搜索，面上顷刻间露出喜色，“哇，网上说ENFP和INTJ是官配诶！”
温肃柠：“…………”
他哭笑不得，道：“这玩意我觉得其实没什么意义的，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用几个字母就把人的性格给概括出来，每个人都会有他独一无二的特质才对，非要说的话，感觉也就是比你最开始看的星座多了点科学的外壳罢了。”
“而且知道这个，就很容易让自己被属性框住，潜意识里让自己的行为更贴合测验出来的mbti，所以越发觉得它准。”
牧云笙眨眨眼。
“况且，完全没必要去确定我们俩到底般不般配这种事。”温肃柠回过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文字，轻声道：
“我们在酒吧后巷意外相遇的那一刻，不就已经说明是命中注定了吗？”
温肃柠很少说情话。
准确来说，是从来都不。
可他的这句话，却比任何情话都让牧云笙面红耳赤。
他呼吸都乱了调，在这一刻，将什么星座塔罗mbti全都抛在了脑后。
是啊，事实已经证明，他们俩就是天生一对。
他们俩有着迥然相异的性格，却仍不自觉地被对方吸引。
牧云笙捧着温肃柠的脸，俯下身，狠狠地亲他。
温肃柠的一只手还搭在键盘上，另一只手碰了碰牧云笙，在一起也有挺长时间了，但牧云笙还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经常一撩拨就受不住。
唇分之时，彼此呼吸都有些急促。
牧云笙瞄了眼紧闭的房门，这些天他在颜家实在不敢造次，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发现和温肃柠的关系。
坏事只能偷偷摸摸地干，却也因此生出几分偷情般的刺激。
他把温肃柠的手握住，小声道：“想要。”
“大白天的，忍忍吧。”温肃柠笑着，但给了相当无情地回答。
但牧云笙就是不撒手。
温肃柠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确实感觉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于是他手上轻轻一动。
牧云笙几乎是立刻给了他想要的反应。
……
牧云笙把脸埋在温肃柠颈窝里，又咬又蹭了半天，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看到墙上的电子钟，发现竟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到点了到点了！”他立刻去找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的手机，打开视频网站的APP，果然在首页上看到了《鉴宝》的剧照。
牧云笙点开，把手机横过来，会员功能让他免除了漫长的广告时间，在制作和审核过程中，被他看过无数遍的开头在眼前播放。
温肃柠也坐起身来，今天下午牧云笙过来找他，就是专门想一起看首播的。
牛至村里，名为郑弘的青年在女儿的哭声中醒来，门外是母亲骂骂咧咧的嫌弃声，他沉默地将孩子抱起，检查她究竟是饿了渴了还是拉了尿了。
年轻的妻子万露正靠在火炉边暖着腰，生产完她就落下了月子病，每到天冷都会腰疼得不行。
窗外大雪飘飞，哥哥和大嫂带着他们的儿子回来，原本还满声嫌弃的母亲立刻笑靥如花地出去迎接。
郑弘将一切看在眼中，明白他不能再这样了。
在沉默和欢笑当中，片头穿插，导演一栏中标注着牧云笙的名字。
温肃柠还在其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摄影王晨刚，布景祁东，场务康讳，演员颜橙珂……
以及编剧，洛良辰，枫糖云杉。
把洛良辰的名字排在前面是温肃柠主动要求的，毕竟改编的主要工作都是她来负责，自己只是再把她做好的剧本修改，承担的工作量远不算多。
温肃柠可没有吞食别人劳动成果的习惯。
两人依偎在一起，共同看着牧云笙掌中面积有限的手机屏幕，片头结束的那一刻，两行大字缓缓浮现而出：
【本剧改编自起程作品《重回七零去鉴宝》】
【原作者枫糖云杉】
温肃柠眼眶止不住发烫，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足够淡定，可当事情发生的这一刻，意识到过去埋藏了许多年的梦想，终于在这一世奇迹般地实现，他却情难自禁起来。
这是由他，和牧云笙亲手成就的梦想。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