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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喜欢他的第十年
作者：抱猫
内容简介
 二十六岁的书黎被迫赴了一场相亲，也因此遇见了一位故人。 从她再次见到赵景川，到赵景川成为她的丈夫，只花了一周不到的时间。 结婚以后，赵景川认真恪守丈夫的责任，除了正常的夫妻生活外，平日哪怕再忙也会抽出周末中固定的一天时间来陪她。 作为丈夫，赵景川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但书黎知道，他不爱她。 本以为平淡的生活会这样持续到永远，直到有一天，赵景川发现了书黎的秘密。 我的妻子暗恋了我十年？！ * 赵景川是神外科出了名的圣手，行事冷静自律又克制，高冷如冰雕。 院里的护士敬他为男神，追求过他，但他不答应。 后来，听说赵医生闪婚了，是家里安排的结婚，没有感情，平日谈话也不见他提及家里那位。 大家纷纷既羡慕又心疼。 直到某天，护士瞧见穿着白大褂的赵医生例行公事去巡房，某间病房门口站着个瘸了一条腿的小姑娘，扒着门框探出头来，伸手喂给他一颗葡萄。 护士：！！！ 再后来，饭后去院里花园散步的同事，瞧见刚结束例会一身西装的赵医生将传闻中毫无感情的妻子拦在走廊上亲。 同事：！！！ 请问，这还是那块冰、雕么！？ ★淡然一世的佛系乖甜少女VS又冷又欲神外医生 ★排雷： ①1/4校园，3/4婚后，主婚后文。 ②双C双初，男主清冷挂，除女主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③女主因一些事情校园时期敏感自卑，成年后才有所改善，不喜慎入！ ④单向暗恋，后面不会反转出现双向暗恋的情况，男主是婚后被女主吸引慢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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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领证
周三中午十二点，书黎打车如约来到医院。
工作日来看病的病人不多，除急诊外，只有寥寥几人在一楼的大厅里晃荡。
她先根据指引牌确认科室的位置，然后找到电梯，直接上三楼。
到约定好碰面的地点，见那人还没到，便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安静地等一会儿。
等到大概十二点十七分，电梯门再度被打开。
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身形挺拔的男人迈着长腿从里面走了出来。
书黎闻声望过去一眼，在看清来人后，眼睛亮了亮。
赵景川还穿着上班一贯常穿的白大褂，口袋插着两支不同颜色的中性笔，纽扣扣得一丝不苟，一颗不剩。
半截长腿露在外面，即便模糊了腰线，依旧能看出比例极好，浑然有一种清冽寡淡的气质。
见他步履从容地朝这边走来，书黎起身，无声地弯下了唇角：“来啦？”
“嗯。”他抱歉地解释道，“病人突然有点事，耽搁了几分钟。等很久了？”
书黎并不在意地摇头：“没事，我也刚到。”
“那走吧。”赵景川颔首，先一步往前走，“带你过去。”
“啊？”书黎有点懵，四处张望，“不是这里吗？”
这里明明写着[体检报告领取窗口]，应该没有走错吧。
“这里是体检。”许是发现自己走太急了，赵景川停下脚步等她，低低一笑，“前面才是婚检。”
“…哦。”书黎被后两个字弄得脸一热，瞬间明白过来，故作镇定道，“原来如此。”
真是够讲究的！
书黎快步跟上去，到了那边窗口，她看见一个护士坐在里面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走了过来。
赵景川在窗口前站定，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护士被吓得立马弹起来，虚惊一场地看着他：“赵医生，怎么是你？”
“来拿报告。”赵景川只说了一句话，单手插兜站在原地没动，耐心地等着。
书黎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也不出声。
护士想起早上同事确实提醒过她，有个神外医生今天中午门诊下班后要过来拿报告，让她没事的话坐这等几分钟。
当时她没怎么在意，说实话在自家医院做婚检的医生、护士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没有关心的欲望。
反正中午没事干，只当尽份人情替中午有事的同事在这等会儿。
可她没想到，来拿报告的神外医生竟然是赵景川。
他要结婚了？？
不是没女朋友吗？！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
护士盯着婚检报告单上的两个名字，再看一眼窗口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且被她们私下讨论过无数遍的脸，啧了声，心口没由来得一阵浅浅的失落。
前阵子跟神外科的几位老医生聊天，听说赵景川在被安排相亲，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对眼了。
真够迅速的呀！
谁这么幸运能被赵景川一眼相中？
她倒要看看这个中了头彩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赵景川见她没动作，也怕书黎久等，颇有些不耐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护士摸了摸鼻子，将两份报告一并递出去，顺便好奇又八卦地扫了眼站在赵景川身侧矮了他一个头的女人，发现确实挺漂亮的，长相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偏淡颜，算不上一眼惊艳的大美女，却有本事能让人一眼喜欢。
她接着说，“在上面签字就行了。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书小姐血糖有点低啊，平时要注意一下营养，多吃水果和蔬菜，按时吃饭。”
“好，谢谢。”
赵景川把笔递给书黎。
书黎与护士对视了一眼，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好字，赵景川把笔还回去。
相对其他的准夫妻、情侣，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多么的亲密，却有种表里相依，如沐春风的感觉。
护士掩下心中的羡慕：“没什么问题要问的话，可以把报告带走了。”
“对了，赵医生，恭喜啊，新婚快乐！”
“谢了。”
赵景川道了声谢后，摆了摆手，带著书黎离开。
他将报告递给书黎，书黎也下意识地把自己的递给他。
两人毫无隐瞒地进行了交换。
盯着报告，书黎默了许久。
心神恍惚，顿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和虚幻，像跌进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直到现在，还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想到四天前——
也就是上周日。
她被她妈梅韵清逼着去相亲，却被相亲对象在餐厅里当着众人的面恶意羞辱，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赵景川。
距离上一次分别已经隔了八年。
碰巧也是来相亲的赵景川一眼认出了她，挺身而出替她解了围。
因为是老同学，他们多聊了几句。
看她心情有点不好，赵景川客气地请她吃了顿饭，还礼貌地将她送回家，分别时很自然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多年不见，书黎感到窘迫又惊喜，想起以前发生过的种种，丝毫不敢去妄想什么。
也以为他们的交集仅限于此。
后来经过手机聊天，赵景川了解到他们都在饱受相亲之苦，提出他们是否可以一试时，书黎脑子像突然被雷劈了一样，嗡嗡响。
一时没转过弯来，神经错乱又糊里糊涂地拒绝了他。
可回去后辗转反侧，她思考了一晚上。
又不甘心起来。
仿佛一个巨大的馅饼掉在她的面前，突然问她：你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正常人都会觉得有诈。
毕竟过了整整八年，她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迅速地去重新了解一个人，骗婚这样的案例在当今社会多到数都数不清。
像是为了寻求一种心安，也想看看他的态度，于是她适当地提出了婚检这个想法。
没想到赵景川不仅答应了，还积极地联系了医生。
此刻结果出来，书黎心里至少有一块石头落了地，想着就这样吧。
与其被逼着相亲草草结婚，跟谁在一起不是赌，还不如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年少时最想接近的那个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
书黎把报告收好，眨了眨眼，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儿？”
“你下午有课吗？”赵景川问。
书黎是南城三中的老师，教的是初中历史，教学任务不是特别重。
她也挺佛系的，没什么伟大动人的志向，只求有个铁饭碗让家里长辈面上有光，自己也能混混日子就足够了。
这一次过来领婚检报告，是她专门下了课从三中打车过来的。
等会儿还得回去上课呢。
书黎点头：“有，但是是最后一节。”
“不着急走的话，一起去吃个饭？吃完我开车送你回去。”反正下午的手术没那么快开始。
“好啊。”
“要跟我一起上去吗？”赵景川指了指楼上，“换身衣服，拿钥匙。”
“要。”
书黎跟着赵景川上了楼，走进办公室，捧着他倒过来的水慢悠悠地喝着。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等他换下白大褂，洗手，然后陪她出去吃饭。
吃饭时，两人谈到了领证这个话题。
既然婚检已经做好了，结果也出来了，下一个流程自然也得提上日程。
赵景川让书黎说个时间。
书黎沉默着，心里在不停地打鼓，不知道该说一个什么日期才算妥当，既不会显得太急切，又不能拖太久。
今天是周三。
书黎小声道：“周五怎么样？”
“后天？”
书黎想了想，险些将那句“太快了是不是”心里话说出来，耳朵有点发烫，她抿了下唇，低声问：“你有空吗？”
赵景川没说是否有空，只点了下头：“就那天下午吧，我来接你。”
“嗯。”书黎压了压上扬的唇角，低头继续吃面。
***
周五下午，书黎跟学校请了假，也跟家里人简单地交代了一声，便拿好证件跟赵景川一起来到了民政局。
陌生的流程在磕磕绊绊地进行中，她全程心跳不止，同时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赵景川的表情算不上冷淡，能看出来他也是开心的。
但不知为何，书黎还是有一点失落和遗憾。
从民政局出来，赵景川让书黎先上车等一会儿。
他去买点东西。
顶上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即使入了秋，高温依旧，夏末余温迟迟未散。
书黎看见对面有个小卖部，猜他应该是买水去了。
回来时，他真的买了两瓶水，也只买了两瓶水。
区别是，一瓶是女生爱喝的牛奶饮料，另一瓶是纯净健康的冰矿泉水。
书黎不知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捏着手上鲜红的证件，盯着小卖部旁边正被两对男女光顾的花店，刚被压下的那点失落情绪，又即刻卷土重来。
她接过饮料，扭头看向赵景川：“赵景川，其实……”
“怎么了？”
他仰头喝了口水，侧目看她。
书黎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又生生地压了回去，摇着头道：“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叫叫你。我们已经结婚了，那这瓶饮料……”
其实，他们几次吃饭埋单的都是赵景川，虽然她有在微信上将一半的钱转账过去，但他没收。书黎刻意这样说，只是想看看他们领证前后是否有什么变化。
赵景川侧身帮她扣好安全带，他手长，无需靠太近也能完成这样看似亲昵的动作。
书黎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听见他说，“虽然我们结婚有点潦草，但婚后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具体我们回去再谈。先思考一下，等下去哪儿吃饭？”
书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随意报了个餐厅名字，赵景川低低应了声，没有异议地开车带她过去。
书黎垂下眼，牵起嘴角笑了笑。
过于简单的一天，没有任何的意外与惊喜，像在无声地暗示着她，得适应这样的生活。
十六岁的书黎，自卑、敏感又胆小，行事小心翼翼。
二十六岁，她总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自信起来，可以在几十人的教室里大声讲课，可以欣然地接受别人的夸奖。
直到现在才发现，她还是以前的书黎。
——那个胆小懦弱的她。
胆小到过了十年，对他的喜欢，依旧没能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嘿嘿~开文~
[浅排个雷]：
①1/4校园，3/4婚后，主婚后文。
②双C双初，男主清冷挂，除女主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③女主因一些事情校园时期敏感自卑，成年后才有所改善，不喜慎入！！
④单向暗恋，后面不会反转出现双向暗恋的情况，男主是婚后被女主吸引慢慢喜欢~

第2章 前桌
书黎喜欢上赵景川的那一年，刚好十六岁。
那时候的他，与后来并无多大差别，肆意张扬，顶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浑身有一种干净清冷的气质，是班上的学委，是老师眼中的好好学生，亦是女同学们不限于同年级经常热烈讨论的对象。
而她，不过是讨论他的女同学当中无意聆听时而充当捧哏的过路人。
高一第二学期刚开学，班主任就重新调整了座位，书黎碰巧被分到了赵景川的前桌。
——第四列的倒数第三个位置，这也是她距离赵景川最近的一次。
这学期开学，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叫秦桑桑。
她性格出奇的开朗活泼，刚到班上还没上班会课自我介绍，便已跟周围的人打成了一片，课间聊天的吵闹声中有三分之一来自她爽朗的笑声。
班会课被喊上台自我介绍时，她也毫不怯场，自信傲然地跑上去，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秦桑桑”三个字，拍着胸脯，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秦桑桑。秦是秦朝的秦，桑是桑葚的桑。”
“我家里人都喜欢叫我桑桑，你们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的后两个字。我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人有点懒，平时不爱运动，但打羽毛球和游泳还是蛮厉害的，不服的可以来找我PK哦。”
“我学习也就中规中矩吧，没你们想得那么厉害，但英语还可以，口语好你们一点点啦！”她边说着边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合在一起俏皮又自信地做了个“一点点”的动作。
坐她周围刚跟她打成一片的人都笑了，有人带头起哄：“谦什么虚啊，桑姐！”
“你刚刚对着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就是就是，摆出你真正的实力，端起你的架子来。”
“口语好是吧？”站讲台一侧的班主任也凑了这份热闹，笑眯眯地问她，“正好，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这学期不能胜任了，不如你来试试？”
众人：“哇哦！”
“我吗？”秦桑桑瞪大眼睛，指着自己，“老师您确定？”
“确定。”
她没有一丝犹豫地答应：“试就试！谁怕谁啊？”
书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没想到他们新学期的英语课代表竟然这么草率就定下来了。
说实话，她挺羡慕秦桑桑这种性格的，明媚又活泼，自信又聪明，更惊叹于她的大胆，有着她从骨子里就缺少的东西，像她这样的人总会格外引人注意。
正如现在，坐书黎后面的几个男生就在讨论秦桑桑。
许铭晨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在抽屉里偷偷玩手机，听见班上的起哄，调侃了句：“秦家小公主来了南中，以后可有好日子过喽，那不得闹翻天啊。”
“你怎么看啊，川哥？”
单一行狗腿子地过来插嘴：“川哥是学委，怕什么？学委不比英语课代表官大啊？”
书黎感觉有点口渴，拿出水杯喝了口水，拧好盖子放在桌面上，下巴抵着杯盖，状似无意地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看不见赵景川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隔了几分钟才听到他不甚在意又冷淡地附和了句：“瞧给你们怕的，你们就这点出息？”
书黎眼底闪过疑惑，他们和秦桑桑很熟吗？
为什么会喊她“秦家小公主”叫得这么亲昵，好像今天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认识了很久，对她这个人很熟悉。
书黎想大概是因为他们住得很近，又或许是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小学或初中上学吧，并不是没可能。
当然，她也只是瞎猜一下，不敢八卦地转身去问赵景川。
***
果然，班上有了秦桑桑比以前热闹了许多。
不到两个星期，她就几乎跟所有人混熟了，这“所有人”当中自然也包括赵景川。
赵景川似乎还是跟她最熟的那一个。
体育课下课，书黎刚从操场回到教室，就看见秦桑桑站在赵景川的座位旁，扒拉着他的胳膊：“赵景川，昨天跟我打赌说好了输了就给我买牛奶的，牛奶呢？”
“什么牛奶？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失忆了吗？怎么可能，才一天过去，糊弄谁呢？”
“我有答应？”
“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地看见你点头了的，别想耍赖！”
“那你眼睛有点问题，赶紧叫家里人带你去看看。”赵景川说得一脸坦然，像是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但他也并没有甩开秦桑桑的手。
秦桑桑：“呸！少诅咒我！”
被她惹烦了，他抬起另一只手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余光忽然瞥到有个人站在秦桑桑后面，被秦桑桑挡着无法回座位。
——那个人是书黎。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吱一声让秦桑桑走开，赵景川不耐烦地多说了句，“大小姐，挡人道了。”
“啊？什么？”秦桑桑没太听清他说什么，“什么人道？惹……你扯哪儿去了？”
赵景川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却懒得接茬，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书黎，一字一顿地重复：“让一让。”
“……哦。”
秦桑桑这才发现后面站了个人，抱歉地看了眼书黎，侧身腾出位置让她走过去。
无意目睹了他们打闹全程的书黎有些尴尬地从他们身侧走过，经过他时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敢看他，也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窘迫的表情。
回到座位上坐下，突然“轰轰”两声，后面的地板好似震了两下。
书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侧眸往斜后方去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看见秦桑桑跳起来，又踩了两下地板，撒泼打滚地说：“我不管，这你都能忘！还想耍赖？你是不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拿开你的手。”赵景川终于意识到她的手一直在抓着他了，语含嫌弃道，“脏不脏？”
“哦。我刚跟许铭晨一起去倒教室里的垃圾了，还没洗手怎么了？我又没碰垃圾，不就拿了下垃圾桶吗，你嫌弃我啊？”秦桑桑可算找到赵景川的软肋了，他爱干净，是个重度洁癖症患者，于是淘气地伸手去摸他的脸，边打趣边咯咯直笑地说，“怎么这么嫌弃啊？赵景川，是不是很后悔跟我妈提议说让我转来南中啊，哈哈没想到吧，我妈找关系让我跟你一起待在重点班，以后你要忍受我的地方还多着呢！这就开始嫌弃了？”
赵景川连碰她一下都嫌弃，随手捞起一本课本去拍她，跟扫垃圾似的将她扫走。
过了好一会儿，秦桑桑走了，这一片才彻底消停安静下来。
书黎放在桌面上的手无声地收紧，想到秦桑桑刚刚说的话，心头涌上了一股道不明的酸意。
原来他们真的早就认识。
她突然有点懊悔刚才为什么那么不经吓，被秦桑桑吓了两下就立马扭头过去，虽然很快就转了回来，但赵景川一定看到了她很狼狈的模样。
……糗死了，也尴尬死了。
许铭晨去洗了个手顺便上完洗手间回来，问赵景川：“你惹那位大小姐了？”
赵景川说：“她自己发神经。”
单一行专爱拆台地说道：“川哥昨天跟人家打赌了，输了就买牛奶，结果不认账。人家只能撒泼打滚来要喽。”
赵景川瞥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打赌了？”
“没有吗？”单一行心想不应该啊，看秦桑桑来讨牛奶还讨得挺有底气的，果然是小瞧了这女人的厉害，立马滑跪道，“我错了，我错了川哥。我不应该歪屁股不问明白就相信了那女人的鬼话，我的好学委，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小的不是，我还指望着你的假期作业来抄呢，嘿嘿。“
不小心把最后一句心里话说出口，单一行朝赵景川违心地抛了个讨好的媚眼，险些没把坐另一边的许铭晨恶心吐。
赵景川没再吭声。
距离下一节课上课还有五分钟左右的课余时间，他将下节课需要的课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然后打算去下洗手间。
书黎先他一步起身，拿着水还剩三分之一不到的水杯往后面走。
两人突然打了个照面。
书黎只是惯性地低头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么巧他也在同一时刻抬头看过来，这一眼对视得很突然。
赵景川虽不常跟她说话，但他们也不算一点儿都不认识，平时上课讨论问题的时候还是说过话的。
书黎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头发。
他挑了下眉，不等她开口，将岔开横在过道上的一条腿挪开，就像刚刚让秦桑桑走开那样，主动给她腾出更多的空间过去。
书黎耳根微热，生怕被看穿心思，立马错开视线，无事发生般从他身侧走过。
走过两米远，她吐了口气，刚松懈下来，又听见身后响起了椅子腿和地板砖拉扯的声音。
许铭晨问：“去哪儿啊？”
赵景川说：“洗手间。”
熟悉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书黎背脊一僵，感觉神经都在这一刻绷紧，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手指紧紧地抠着水杯的杯身，慢慢地走出教室。
直到赵景川迈着大步子越过她在她前面走，她才敢盯着他清瘦散漫的背影肆无忌惮地瞧。
作者有话说：
ps：桑桑不是坏女配，她是校园part的最强助攻，只是有点公主病，她和赵景川的关系很快就会明白的~

第3章 嫌弃
饮水机摆放的位置和洗手间在同一个方向，赵景川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绕过饮水机旁三三两两的女生转进拐角，走进了洗手间。
人消失不见了。
书黎慢吞吞地拿着水杯去饮水机前接水。
旁边同班几个女生不知是因为看见赵景川经过，还是只是突然聊到，本来还挺正常的话题倏地中断竟开始讨论起秦桑桑来。
“那个秦桑桑怎么回事？才来班上几天啊，弄得乌烟瘴气的，每次下课都能听到她公鸡打鸣捏着嗓子的笑声，刺耳死了。”
“她对我们学委也太积极了吧，脸都快要贴上去了。”
“你也发现了？”
“她不会喜欢赵景川吧？”
“我看赵景川很嫌弃她啊，每次她黏到赵景川身边，赵景川都一脸‘你他妈谁啊’的眼神，也不知道她害不害臊。”
“有些人怎么会害臊呢，热脸贴冷屁股，习惯了都。”
“也是吼。”
“不过，赵景川表面看着嫌弃，背地里不会就吃这套吧？”
“不至于吧。”
书黎接完水转身回去，心不在焉地想着刚刚那三个女生的对话，尤其是最后两句，连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直到有人越过她时，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她才回神。
下一秒，闻到一股带着淡淡青柠香气的洗涤剂味道。
好闻又熟悉。
见她被撞得险些站不稳，赵景川礼貌地扶了她一下，沾着水珠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又放下，道歉道：“走太快了，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没事吧，书黎？”
书黎刚反应过来，抬头就看见他微感抱歉地看着她，距离太近，近到能看见他鼻梁上的那颗浅棕色小痣，近得熟悉的声音就在头顶。
她心跳异常加快，性格使然，在赵景川松开手的那一秒，她也立马低头，佯装淡定地说了句“没关系”就撇开了眼。
扶了扶眼镜，整理了下校服，继续往前走。
赵景川盯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不解地扯了扯嘴角。
他有这么……遭人嫌弃吗？
书黎踏进教室，刚好上课铃就打响了。
这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调整待会儿上课要用到的PPT，底下的同学有的还在聊天，有的已经拿出课本一目十行地浏览即将要学习的课文。
书黎快速坐回座位上，拿出课本准备看起来。
她刚拿到桌面上摊开，还没开始看，身后又响起了许铭晨的声音，“学委，这节课讲到哪儿了？”
“你还听课啊？”赵景川在书黎回到座位后没几秒，就紧跟着走进教室回到了位上，拿橡皮擦扔他，“不是说除了理化数都不听吗？”
“无聊的语文，谁想听啊？”许铭晨反驳道，“要不是老巫婆天天搞什么课堂抽查提问，我书本都不想拿出来。反正我不听，我一样拿一百多分。”
单一行听他装逼听不下去了，凑过来拆台：“一百多分很厉害吗？你不每次都一百零几吗？不及格边缘的人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逼，你川哥前面那位次次月考一百三十多全班第一都没装这个逼，你装什么装！”
单一行和许铭晨中间隔着一个赵景川，他要跟许铭晨说话必然要适当地提高音量，书黎想不听到都难。
赵景川突然笑点变得很低，摸了摸发痒的鼻梁，泛白的指尖在他那颗浅棕色小痣上蹭了两下，微微低头，笑得肩膀发颤，评价道：“说得也是哦。”
许铭晨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将赵景川刚扔来的橡皮擦扔到单一行脸上：“我装逼碍你什么事了？是一百多分刺痛你的狗眼了吗？你个不及格崽，及格了再来跟老子说话。”
“谁稀罕？”单一行懒得再鸟他，“装逼崽。”
书黎一直觉得赵景川的两个朋友挺有趣的，他们三个也一直是班上最招女生喜欢的男生。
以前没机会离他们那么近，只是听说他们聊天很有意思，现在看来确实不假。
刚刚单一行说她语文成绩次次月考一百三十多全班第一，赵景川回应赞同了这句话。
书黎本来还有点害羞，听到赵景川的话，她没忍住笑起来，盈盈杏眸被藏在黑色的眼镜框下，稍微掩饰了她此刻的心情。
书黎捧着脸开心了一整节的语文课。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努力还是用的，至少能让他记住自己，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
然而，书黎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
学校每天早上第二节课下课都会有二十多分钟的课余时间，除周一需要升旗外，周二到周五都会组织所有人到操场跑步。
正巧这周下雨频繁，一周的跑操几乎都泡汤取消了，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每天平白多了二十多分钟的课间。
周五第二节下课，书黎想到这星期爸爸偷偷给她的零花钱还没花光，便打算下楼去小卖部买瓶牛奶喝。
走到楼下，教学楼和小卖部之间还有一条长长的校道，她一个人慢悠悠地插着口袋走过去，走到一半距离小卖部还有一百米远时，小卖部门口突然蹿出了几道熟悉的人影。
是赵景川他们三个，还有……秦桑桑。
看清他们后，书黎脚步明显一顿，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蜷了蜷，脚底仿佛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寸步难行的一刻，校道并不宽，迎面走去必定要碰上，那到时候是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呢？打不打招呼都会很尴尬。
书黎很烦。
她忽然产生了想要掉头走人的念头。
赵景川和许铭晨他们到这是来买水的，很不巧，倒霉地遇上了秦桑桑。
大小姐拿着她那张不是金卡胜似金卡的饭卡，提着一大堆的零食和两瓶牛奶正准备刷下去，许铭晨一声“川哥，你看谁在这？”打断了她的动作。
——这不巧了吗？
许铭晨“哎呦”一声，看了眼她手上透明塑料袋子里装得满满的零食，调侃道：“小侄女，买这么多啊？”
“你管我？”秦桑桑最讨厌的就是许铭晨那张过瘦的汉/奸脸，以及怎么也吃不胖的细长身板，“谁是你小侄女？别乱攀亲戚，赵景川都没这么叫我，你不许在学校这么叫我。”
赵景川的饭卡毫无疑问被她抢了去刷零食的钱，许铭晨见他眉都不皱一下，也不见半点儿心疼，去冰柜上拿了两瓶汽水，凑过去问：“川哥，也给我刷刷呗？”
“要点脸吧！”单一行看不下去，“我是你就去抢那位的卡，赵景川你打不过，她你肯定打得过，她卡里的钱绝对比赵景川还多。”
许铭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正在收银台旁拧开酸奶瓶盖子正喝着酸奶的秦桑桑，活像个吃不饱的仓鼠。
他说，“你是想我死啊！赵景川都打不过她，这么看得起我？”
买好了东西，赵景川率先走了出去，许铭晨和单一行紧随其后。
赵景川这人有点奇葩，他不喜欢喝饮料，更不喜欢喝汽水，每次来买水都只买冰的矿泉水，其他所有他都喝不下去。
他边走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小偷，直到裤袋里插着还露半截在外面的长条薄荷糖被偷了，他才发现秦桑桑这货居然还没走。
“这个薄荷糖好吃吗？”秦桑桑偷了之后，甩了甩，炫耀了下自己得手的战绩，好奇地问。
赵景川看着她：“拿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
秦桑桑双手把糖藏在背后，不满地瘪了瘪嘴：“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真的要拿你的，我就是觉得好玩，想看看你经常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然后拿一颗来尝尝。”
似乎意识到赵景川真生气了，她越说声音越低，也越没底气，正要说,“行吧，我还给你啦，对不起。”
突然被赵景川扯到了身边，秦桑桑啊了声，还没哭着求救，就被他单手钳住肩膀以上，做了个类似于锁喉的动作。
书黎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赵景川边钳住她边拉着她走，任秦桑桑怎么求饶都不放手，让她既尴尬又难受地猫着腰还拎着零食丢脸地往回走。
许铭晨并不同情地摇头：“挺厉害的，我还以为川哥一天就受不了了，仔细数数从开学到现在，忍了起码三个星期才动手呢！牛逼，牛逼！”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书黎最终没有选择掉头走人，走了一半突然掉头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而且她确确实实是要来买牛奶的。
所以，她干脆就这么走过去。
离得越近，她就越紧张。
与他们打闹的氛围不同，书黎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孤独又寂寞，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关心她。
她独自沉浸在自己暗恋的世界里，一颗心因他的异动而上下起伏，不能平静。
只能垂下眼捷，假装没看见般从他们身侧走过。
赵景川也确实没看见书黎。
于他而言，那擦身而过不过是几秒钟一闪而过的事情，没看见属实正常。
他还在教训秦桑桑。
秦桑桑受不了了，感觉腰快断了，扶着腰没脸没皮地求饶：“我的小舅舅，我的好舅舅，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乱骚扰你了，我保证，我以后看到你绕道就走，绝不抢你的东西，也不惹你生气，快放开我……救命啊……有没有人性啊……”
“川哥，够了吧。”
许铭晨看不过去了，这校道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在后面看着觉得怪丢脸的，小公主总是爱面子的，多少给她留点面子。
赵景川放开了她，接过她毕恭毕敬呈上来的薄荷糖，警告道：“记住你刚刚说的话。”
“好的呢。”秦桑桑不敢造次，“我记一辈子！”
说完，她抱起零食，扶着腰，拔腿就跑。
生怕慢了一秒钟，让赵景川看出她只是在做戏，又将她逮回去实行惨无人道的酷刑。

第4章 距离
书黎独自买好牛奶，又独自返回教室。
看见赵景川散漫地靠在座椅上，撕开薄荷糖的糖纸，往嘴里扔了一颗薄荷糖，然后再仰头喝一口冰矿泉水，她见惯不怪地笑了，突然觉得手里的牛奶不香了。
心里想着等有机会，她也要买来尝尝。
看看这样的吃法，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他从上学期开始迷到现在，甚至成了一种习惯。
秦桑桑在小卖部刷赵景川的卡买了一大包水果味的硬糖，回到教室刚坐下没两分钟，就开始热情地往每个人桌上扔一颗，扔到书黎这边时，也同样扔给了她。
因为扔得力气过大，不小心扔到了地上。
书黎心情有点复杂，捡起来后见大家都有也不好意思拒绝，便收下了，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秦桑桑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对她说：“不用谢。”
许铭晨吹了声口哨召唤她：“小侄女，来给我一颗，我要黑加仑味的。”
单一行举手：“我也要，我要水蜜桃味的！”
秦桑桑连正眼都没给他们，只余光轻轻扫了下，眼中可见嫌恶，跟没听见似的，越过赵景川，也越过那俩直接走过去，继续给还没分到的同学分。
“啧啧啧…真记仇！”许铭晨吐槽道，“肚量也就米粒这么大了。老子有钱，老子不会自己买啊。”
他说话声音很大，明显就是要说给秦桑桑听的。
书黎也发现秦桑桑无视了赵景川他们三个，他们好像吵架了，但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事儿。
还有许铭晨为什么要叫秦桑桑“小侄女”？都什么跟什么啊？混乱到她一点儿都猜不透，只能理解为那是他们四人在打闹。
书黎掩下心绪，抬头恰巧看见秦桑桑分糖分到了上次在饮水机旁说她坏话的三个女生那里。
她冲她们笑了下，似乎在问她们喜欢什么味道，然后把手伸进包装袋里，给她们掏了出来。
对比她的天真无邪，书黎发现那几个女生真是坏到了极点。
人怎么那么会演戏呢？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也不嫌恶心。
书黎仔细想想，其实她也挺坏的。
刚刚在楼下校道，有那么一瞬间因为赵景川，她也将秦桑桑当成了“假想敌”，对她树起了莫名其妙的敌意。
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赵景川可能喜欢秦桑桑。
这个尚在怀疑阶段的想法，又因许铭晨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印证多了几分真实。
许铭晨盯着在班上忙来忙去，乐善好施的秦桑桑，没忍住笑赵景川：“这丫头真够逗的，拿你的饭卡去刷买来的零食，在班上当大善人，给所有人分糖。借花献佛这一套真是被她体现得活灵活现，全身的机灵劲儿都用在这上面了是吧。”
书黎捏着手里白桃味的水果糖，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它捏碎，心脏像被一根细线缠绕紧紧地勒着，让她闷得透不过气来。
终究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捏碎这颗水果糖，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像秦桑桑那样，撒泼打滚地缠着赵景川让他去注意自己，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一步一步地去接近她喜欢的那个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城中学作为市里的重点中学，教育模式从高一开始就体现出了严苛。
一学期有两次小月考，一次期末大考，每一次考试都实行全年级排名。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书黎还没来得及去公告栏看上一眼，就被午休课间碰巧撞见的班主任剧透了个彻底。
一如既往的赵景川第一，她第二。
书黎文科类成绩一直名列前茅，理化类虽不算差，但跟赵景川比还是差了一大截，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她追不上他的原因。
语文、英语只要肯背诵、多听课，哪怕没天赋，也能拿中等以上的高分，不会跟有天赋的同学拉开太大的差距，而物理和数学则不一样，随便一道大题就够呛了。
班主任告诉她成绩后，她唇角很浅地勾了下，对这样的排名结果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他以为她这笑包含了一丝对赵景川的不服气，安慰她道：“别灰心，赵景川这样的学生几年才有那么一个，你别跟他比，等高二文理分科了，他就去理科班了，你肯定去文科班。到时候级里的两个第一，不就都是你们的了吗？”
简而言之，大家都有第一。
让她别泄气。
书黎暗暗地想，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不过她并不在意，在她心里赵景川来当这个第一挺好的，他确实很厉害，也很优秀：“老师我没有不服气，那我能问一下，我跟他大概差了多少分吗？”
班主任估计是记不太清了，低头细想了几秒钟，说：“没差多少，具体你回班上看吧。成绩表我已经让班长贴在后面的公告栏了。”
“好，谢谢老师。”
书黎回到班上，第一时间跑去看公告栏。
因为他俩的名字就在最顶上紧紧挨着，很快她便看到了他们的各科成绩以及总分排名，虽说同在一个班且名次相邻，总分却相差了将近三十分。
这就是班主任说的“没差多少”？
差远了好吗！
书黎受到的打击不小，仔细去看，发现是数学将他们的分数拉得很大。
赵景川的数学接近满分。
一百四十七分是什么概念？
上了高中快一年了，她至今没见过几个人数学能有一百四十以上，包括她自己都做不到。
可想而知，他到底有多厉害。
如此可望不可即的高度，有时候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近，实则很远。
***
这一次月考，秦桑桑作为英语课代表英语不出所料地拿了全班第一。
老师在班上夸奖她的时候，还专门提到她的听力满分，班上的人大部分都在给她鼓掌，也有小部分在悄悄议论。
“她以前上过外国语小学吧？”
“她的英语水平就不像是普通家庭只靠学校里上课的英语老师培养出来的水准啊。”
“我就没见过有人英语不怎么听课，也不背单词，还能这么高分的。”
秦桑桑转学到这一个多月了，关于她的家境，善于观察的人都多多少少会发现，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很明显就是富养出来的小公主。
从她的性格，以及平时在小卖部的挥霍程度去判断，书黎能猜到她家很有钱。
她曾经在图书馆看过一本书，里面写到只有精神与物质双重满足，汹涌的爱意包围之下才能养成这样明媚又骄纵的性格。
说不羡慕是假的，班上的女生应该没几个会不羡慕秦桑桑，尤其是讨厌她的那几个女生，很难不怀疑是所谓的因妒生恨。
虽然有讨厌秦桑桑的人，但书黎觉得相对而言秦桑桑朋友应该更多，每天下课都能听见她嘻嘻哈哈的笑声，不会像她那样一个人无趣地度过一节课的课间。
可后来发现，事实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书黎虽身高一米六七，在班上女生中能排上前几，但她不爱运动。
每节体育课她都会静悄悄地坐在足球场旁树荫下的长椅上，隔着一整个草地和跑道去看对面在篮球场上打篮球的赵景川。
坐在这里看的视角并不好，大多数人会选择直接坐在篮球场那边的长椅去看人打球。
但书黎却很享受这样安静且无人打扰的氛围。
然而这一天，平时体育课都不见人影的秦桑桑突然坐了过来，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跟她坐在同一张长椅上靠着椅背喝酸奶。
她看上去心情有点不好，所有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书黎想问她怎么了，犹豫了很久，最终没问出口。
过了几分钟，有几个同班女生从她们背后经过，只听声音不用回头看，书黎都能猜到是哪几个女生。
她们一边笑一边说，“我说有的人要点脸吧，平时聒噪也就算了，怎么还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看着挺有钱的，千金大小姐一枚，不是还吹牛说自己家有泳池吗？还以为住大别墅呢，原来是装出来的呀，在学校小卖部都能偷东西，真是丢人。”
“刚刚真是尴尬死我了，现在想想巴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她怎么有脸还让我们替她作证，我们怎么替她作证啊，作证她真偷了东西吗？跟她同一个班，真够晦气的，丢脸不够还想把人拉下水！”
书黎搞不清楚状态地看了眼秦桑桑，发现她正咬着酸奶瓶瓶口，握着瓶身的手捏得很紧，眼睫垂下，眼眶渐红，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能蓄满眼泪掉下来。
这一片树荫平时不常有人来，这一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显而易见她们的目标是秦桑桑。
突然被掺和进来的书黎，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话里的意思是，秦桑桑偷东西了？她为什么要偷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5章 陷害
在书黎还没反应过来，理清楚状况之前，那几个女生说完闲话就笑着离开了。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了秦桑桑低着脑袋一边抹眼泪一边忍不住发出的抽泣声，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落下，淌过手背掉在她的校服裤上，晕开了一层浅浅的水渍。
书黎见她这么难过，眼泪一直在流，喉间像有什么哽住了一般，感同身受地心情也变得很糟糕。
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问：“你没事吧？”
秦桑桑吸了吸鼻子，说：“没事。”
都哭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书黎叹了口气，抿了抿唇，尝试安慰她：“其实，在刚开学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她们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了。”
“什么？”秦桑桑许是被书黎说的这句话打击到，又想起之前她是怎么对那几个女生的，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真的假的？”
“真的。”书黎告诉她这件事不是为了告状，只是想以这个作为前提来安慰她，“因为我跟你不是很熟，我们没说过几句话，也不坐在一起，就没跟你说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你别太在意她们刚刚说的话，她们就那样，喜欢把人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们欺负你了？”
由于偷听过那几个人说秦桑桑的坏话，书黎先入为主只会觉得秦桑桑被欺负了，她根本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那些女生说她装“有钱”装“千金大小姐”，书黎也不是很赞同，秦桑桑的“有钱”不是靠吹牛和装出来的，它体现在她的性格以及方方面面上。
难得她第一反应选择了相信她，秦桑桑看她一眼，抹了把眼泪，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没偷东西。我刚去小卖部想买点东西吃，只是随便拿了一瓶酸奶，也没干什么。结完账走出来之后，老板突然喊住了我，手往我的校服口袋上掏，掏出了两排那种特别贵的巧克力。”
“所以，他们就指认你偷东西了？”书黎又问，“那巧克力是怎么回事？”
“巧克力我没有拿，不是我拿的。”秦桑桑连忙否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是有人趁着混乱塞进我外套的口袋里的，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很荒唐，为什么别人会塞给我，但是我真的没必要偷啊，我有钱可以自己买，我又不是买不起……”
见她越说越激动，书黎安抚她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
秦桑桑被安抚得平静了少许，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书黎：“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我们从开学到现在说过的话连十句都没有，你就这么相信我？”
“我们是不熟。”书黎说，“但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一个肯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全班人的人，怎么会去偷东西啊？”
虽然那一包水果糖是用赵景川的饭卡买的，因为这件事，当时她还有点难过。
但乐于分享的人，怎么会偷东西呢？
曾经书黎也在别的地方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并不觉得在学校里被陷害是多么荒唐的事儿，所以她选择相信秦桑桑。
书黎回归事情本身，试图理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问你，当时在小卖部人多吗？”
“挺多的。我们这节体育课跟三个班的人一起上，当时刚好是做完准备运动，解散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挤去了小卖部买水。”
“刚刚来落井下石的那几个女的也在？她们什么时候过去的？”
“我没留意她们什么时候过去的，但是我被老板指认是小偷的时候，她们就刚好站在收银台的旁边。因为是同班同学，我当时很急还觉得很丢脸，想让她们帮帮我。”秦桑桑撇了撇嘴，无语道，“是我想多了。”
书黎代入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仅仅只是代入，就尴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难怪秦桑桑会这么难过。
她有一个想法，但没这个能力去帮她实现。
书黎只能提议道：“学校小卖部肯定是有监控的，要不你找找老师，让老师帮你查一下监控，这样就能知道是谁在陷害你了。”
“监控吗？”秦桑桑也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想要调监控没那么容易。”书黎没忍住泼她冷水，“因为最后你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把东西还回去那老板就放你走了，相当于这件事了结了。有时候老师没那么好心帮你为了一件小事跑来跑去，去查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你懂的。”
“没事，我有办法。”秦桑桑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难办成的事情，“我去找赵景川，他肯定有能力去解决这件事，帮我找出陷害我的人。”
“啊？”书黎眉头即刻皱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知道问出来会是个什么答案，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口，“你为什么要找赵景川啊？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秦桑桑会说“我们彼此喜欢、彼此有好感”，或者说“我们很熟，是玩得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帮我”之类的话。
“我和赵景川？”秦桑桑用刚哭肿了的双眼看着她，愣了愣说，“他是我小舅舅啊。我妈妈是他的堂姐，我们是亲戚。”
“什…什么？”信息量过大，书黎脑子忽然跟宕机了似的，一时转不过弯来，为了确认，又问了一遍，“小舅舅？你是说，赵景川他是你舅舅？”
秦桑桑看她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就觉得很好笑：“很神奇吧？”
“挺…”书黎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默默地评价了句，“离谱的。”
同一个班，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会是舅甥关系？
难怪秦桑桑刚转学过来，就跟赵景川那么熟，全班所有人都不敢惹赵景川，唯独她敢在赵景川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下去挑衅他。
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后，一切就有了很好的解释。
他俩在别人看来过于亲密又怪异的行径也不难理解了。
书黎盯着秦桑桑的脸蛋仔细瞧了两眼，发现她确确实实跟赵景川有几分相似，皮肤很白，鼻梁高高的，五官精致又立体，一个是明媚漂亮的小公主，一个是让人仰望的天之骄子。
少了之前那份膈应，书黎愈发喜欢秦桑桑，忍不住夸她：“早就想说了，你好可爱。别哭了，看你眼睛都哭肿了。”
“我吗？”秦桑桑冲她笑了笑，“我觉得你也很漂亮啊，咱俩彼此彼此。”
“我不漂亮。”
书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否定了她礼尚往来式的夸赞。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美女，不是招人喜欢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男生喜欢过她，所以她是知道自己不好看的。
书黎有将近四百度的近视，从初中开始就戴眼镜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大概是遗传吧，她爸爸连同家里的亲戚都有很严重的近视。
青春期还总是冒痘痘，虽然不算特别严重，但时不时冒一两颗出来也会影响美观，降低颜值。
久而久之，她就变得越来越不自信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原因。
秦桑桑却不这么觉得：“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你相信我，你真的很好看的，你的五官比刚刚那几个坏心眼的女生都要好看多了，比我也好看多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从小就爱美，跟着妈妈一起打扮。她妈从不觉得小孩子化妆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反而支持她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去学会打扮自己。
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秦桑桑自然知道怎么去判断谁才是真的好看，才是真正的美女。
书黎有一双水盈盈的杏眸，直视看着人的时候仿佛会发亮，能把人吸进去，可惜她常常低头，又戴眼镜，如此好看的“风景”就这么被埋没了。
秦桑桑把书黎当成了朋友，古灵精怪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双手伸过去突然摘下她的黑框眼镜。
没等她反应过来，叠好抓在手上，拉着她的手，目的性极强地拽着她往一个方向而去。
“秦桑桑，你干嘛摘我眼镜啊？”书黎不明白秦桑桑要做什么，有些不情愿地被她拽着走，想甩开她，但没想到这女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桑桑抬了抬下巴，她下巴所指的方向是男生扎堆的篮球场。
书黎突然害怕起来，有些欲哭无泪：“我不要，我不要过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为什么？”秦桑桑耐心对她说，“书黎，你相信我，你为什么那么不自信呢？过去一下没什么的，有我在啊。我们去找赵景川，跟他商量一下那件事情怎么解决，你陪陪我嘛。”
听见“赵景川”三个字，书黎的心有一丝的动摇。
他的小外甥女就在她面前，相当于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可以说话，说不定还能变熟络的桥梁支架，如此好的机会从天而降，让人很难不心动。
秦桑桑见书黎还是有点不太愿意，努了努嘴，委委屈屈地开始打感情牌：“不瞒你说，我在这个班其实也没多少交心的朋友。班上的人，不管男生还是女生，虽然看上去都跟我玩得挺好的，但我感觉我和他们之间还是有点距离感。”
书黎咬了咬唇，认真听她说。
“书黎。”秦桑桑搭上她的肩膀，“不如我们做朋友吧？我看你也老是一个人，不如我们各自可怜一下对方，搭个伴怎么样？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去小卖部，好不好嘛？”
书黎没回应她，不拒绝也不算答应，秦桑桑只当她害羞地默认了。
走到了那边，她看见篮球场上穿着校服的赵景川正好抢到了球，动作娴熟地单手运球，把来截他球的两个男生戏弄个遍，然后轻轻跳高一手投向篮板。
篮球不偏不倚砸入篮筐的那一刻，他偏头笑了。被他周身压不住的少年气感染，书黎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
想到去年新生开学的一场篮球比赛，他就是这样一下子走进了她的心里。
让她开启了漫漫长远的暗恋。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6章 尴尬
赵景川在球场上正打得火热，忽然被拍了拍肩膀提醒往那边瞧一眼，他侧头轻轻一瞥，看见了球场旁在向他招手的秦桑桑。
秦桑桑大声喊他：“赵景川，你下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见他不搭理，秦桑桑又说，“我真有事，没事乱找你的话，我是小狗总行了吧？”
她跺了跺脚，使出杀手锏，“你不下来，信不信我哭给你看！我真有急事！”
许铭晨看眼色地说：“川哥，我来替你。”
赵景川下了场，拿了瓶水，一边走过来一边问：“什么事？”
秦桑桑想拉他的衣角，但想到他刚打完球，浑身飘满了汗味，又急匆匆缩回手，对他说：“我被欺负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赵景川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只因他走过来一眼发现了站在她旁边的书黎，少女眼神躲闪不敢看他，睫毛不停轻颤，低低垂着，看着有几分乖巧。
他问：“你们怎么在一起了？”
秦桑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关心起这个，既然如此她拉著书黎介绍道：“不行吗？我们成为朋友了，你认识一下。”
“我认识。”赵景川的眼神仿佛在暗示她别说废话。
“可是看你们虽然坐前后桌，但不怎么说话，也并不熟啊。”秦桑桑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不过没关系，不出意外，以后我会经常跟书黎走在一起，你们想不熟都难。”她拍了拍胸脯说道，“我也是有朋友的人了。”
听他们聊到了自己，书黎礼节性地抬眸看了眼赵景川，发现他碰巧也在看她。
即便只是轻轻地对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她也感到了一丝满足。
“你跟我有什么好炫耀的？”赵景川扯了扯唇，评价道，“挺好的，以后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
“我脾气哪有那么不好？就你一个劲儿地在说我。”
秦桑桑猛然想起摘了书黎眼镜拽她走过来的目的，眨了眨眼睛，寻求认同般地问他：“我问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你觉得书黎好看吗？”
“……”
“……”
两个当事人第一次因秦桑桑呈现出了某种意义上的默契——呆住，各自沉默了半分钟。
拜秦桑桑所赐，书黎再一次在赵景川面前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秒。
她不受控制地内心情绪激动，用力捏秦桑桑的手，无声地质问她：干嘛要问他这么奇怪的问题啊啊啊？？不觉得太直白了吗？？问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他能怎么回答？无论怎么回答都很奇怪。
趁赵景川还没接话之前，书黎真想刨个坑将自己埋进去，可惜她没这个能耐，只能接受现实等待审判。
——而且是她喜欢的那个人的审判。
“这么突然？”赵景川只是觉得很突然，沉默也只是单纯愣了下，并无其他别的意思，毕竟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么无厘头的问题，“好看啊。”
书黎低垂黯淡的双眸亮了亮，还没高兴上几秒钟，又听见他逗秦桑桑说，“比你好看。”
书黎的双眼又暗了下去。
所有的情绪被藏在心底，算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失落，只是心情有点复杂。
这种不被重视和开玩笑的语气，似乎没有比他说一句“一般般”或“不好看”会更好受些。
“嘁。”秦桑桑没有因后一句话而不开心，反而因为他的语气有些不正经，踢他一脚，“你能不能走点心啊，算了，懒得再问你。”
“别一天到晚那么多问题。”赵景川回归正题，“快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桑桑将刚刚在小卖部和树荫下被那几个女生欺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赵景川，说得十分详细。
书黎假装不在意地去看另一边的男生打球，没看赵景川，等秦桑桑说完事，她听见赵景川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巧地说道，“多大点事，哭什么，有点出息行不行？等上完这节课，我想想办法，帮你找人调监控看看。”
秦桑桑：“你一定记得帮我，我丢脸死了，一定要把陷害我的人找出来。”
虽然平时挺烦秦桑桑的，但关键时候赵景川还是会疼她这个小外甥女，主动将自己的饭卡拿出来，“离下课还有段时间，再去买点东西吃，没做过的事情就不要怕，不要觉得丢脸，挺直腰杆，等着真相出来的那一天。”
“嗯。”秦桑桑听他的，手十分诚实地接过饭卡。
临走前，许是觉得刚开玩笑说的几句话对书黎有些不礼貌，她一看就是个心思敏感、喜欢胡思乱想的女孩儿，赵景川看着她的眼睛，又认真说道，“刚刚那个问题，认真回答我觉得挺好看的，你的眼睛很漂亮，说真的，没开玩笑。”
话音一落，赵景川转向球场，“走了。”
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打球。
“是吧？”秦桑桑大声说，“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她眼睛特别水灵好看，她还不信。”
书黎盯着赵景川在球场上肆意潇洒的背影，没忍住笑起来，不一会儿耳朵红了，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雀跃，她捏了捏耳垂，小声警告秦桑桑，“你以后不要再问这么直白又让人尴尬的问题了。”
“行。”秦桑桑说，“我这不是看你不自信，又不相信我夸你嘛。这下你信了吧？”
“信了信了。”
书黎哪敢说不信，要还不信她铁定又抓哪个人来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
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
赵景川行事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他就拜托老师将小卖部的监控调出来，并且查明了真相。
书黎难以置信他竟然能让老师这么高效又任劳任怨地帮他做事，转念一想或许他的优秀本身就是一种求人的筹码和资本，换成别人估计得拖一两个星期，或者干脆就没戏。
班会课上，一上课气氛就很紧张。
班上的同学大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是最近的月考成绩让班主任不满意了，各自为即将爆发的“批/斗课”捏一把汗。
直到班主任将小卖部监控摄取的重要画面播放出来，众人才恍然在他们班上竟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儿。
纷纷猜测那几个女生和秦桑桑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能讨厌一个人到这份上，不惜使用低劣的手段陷害对方，令对方难堪。
可无论有多大的怨恨，这种做法显然都是不对的。
透过表情能看出来班主任很生气，他拿起尺子拍了下桌面，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全班一起骂道：“我说过很多遍，到学校里来，不仅仅是学知识，更是学做人。南城中学不是中专、技校，不是让你们来当混混戏弄、霸凌别人的地方。这里是南城的重点高中，我甚至都不敢相信，我们学校，我们班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同学之间，能有多大仇多大恨？能让你们用尽手段去陷害她？”几个女生被揪了出来，要求走到秦桑桑的座位前向她道歉，“看别人难受心里很爽是吧？你们也走到她面前，面对着她，让她看着你们，看清你们每个人的样子、表情，向她道歉。”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批评，被揭露、撕开内心的黑暗面，远比被当成小偷更丢人。
书黎看着这一幕，并不同情她们，心里想着当年她被欺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老师来替她说话，替她教训那些人该多好。
经过了这件事，那几个女生再也不敢来招惹秦桑桑了。
虽然还是会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甚至说得变本加厉起来，但无所谓，任她们瞎说，一直无能狂怒好了。
***
周末放学回家，书黎进门看见早早下班的梅韵清在厨房里忙碌地做饭。
她放下书包，立马走过去帮忙。
梅韵清见她走过来，不客气地吩咐道：“把这些菜洗了，我等下要炒，洗干净点。”
“好。”
书黎挽起袖子，把菜搬到水池里认认真真地洗。
洗完菜，她还帮忙把中午家里吃完饭没来得及洗的碗筷给洗干净，全程跟在梅韵清屁股后忙前忙后，没有休息过一分钟。
等做好饭，书海亮也从外面回到了家。
书黎将做好的饭菜逐一端出去，乖乖地坐在饭桌前等着梅韵清过来一起吃饭。
书海亮肚子太饿，没忍住先动了筷，一边吃一边问书黎：“这周在学校感觉怎么样？”
书黎见梅韵清在上洗手间还没出来，勺了碗汤，发现很烫，往汤面吹了两口气，说：“还行，上周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全班第二。”
书海亮笑了笑，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再接再厉，争取以后能拿第一。”
过了一会儿，梅韵清过来吃饭了。
书海亮又问：“跟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爸。”书黎不满地嘟囔，“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遍了，现在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很好，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想起班主任在班会课上揪那几个欺负秦桑桑的女生去给秦桑桑道歉的事儿，她又评价了句，“老师也挺好的。”
“那就行。”书海亮还是有点担心，甚至心有余悸，“有什么不好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记得跟爸爸说。”
“嗯。”
书黎见梅韵清动了筷子，她也开始吃饭。
吃饭的全程，她有些心事重重，一直咬着筷子不动口，在思考该找一个怎样合适的时机去提出她的要求，让梅韵清爽快地答应。
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书黎揉了揉眼睛，一边吃饭一边不舒服似的猛眨眼，过了一会儿，她干脆摘下眼镜，又装作很不舒服地搓眼睛。
梅韵清观察到了她的异常，将她的手扒拉下来说：“老揉眼睛干什么？越揉越难受，看看都红了。”
“妈。”书黎咬了咬唇，委屈地说，“我很不舒服。”
“哪不舒服？”梅韵清以为她生病了，伸手探了她额头，“没发烧啊？你感冒了？”
“不是。”书黎揉得眼眶微红，看着她说，“我眼睛不舒服，老是戴眼镜感觉有点累。”
“什么情况？”书海亮关心地凑过来看了她眼睛一眼，“别揉了，别揉了。是人太累了吧，吃完饭，洗个澡睡一觉就好了。”
“都让你平时看书写字的时候，头别压那么低了，你不听。”梅韵清指责道，“活该。别人戴眼镜怎么没事，就你有事？就是你写字姿势的问题。”
“孩子不舒服，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书海亮忍不住说梅韵清。
梅韵清看他一眼：“我说错了吗？我什么时候说错她了？平时在房间里写作业，我进去看一眼，哪次不是压得低低的，我这在纠正她。”
“写投入了就会这样，有慢慢改善就行了。”
“书海亮，你就继续纵容她吧，等她彻底把眼睛搞坏了，别来怪我。”
“妈。”书黎见话题吵得越来越偏，叹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问，“我能不戴眼镜了吗？听说可以做手术，把眼睛治好的……”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了一点点~

第7章 遗憾
书黎从小到大没有对父母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在邻居眼中，她一直是乖得不能再乖的别人家的孩子，鬼知道她提出这个，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然而，梅韵清并没有答应她。
只说有空带她去医院看眼睛，看看为什么会突然不舒服，就没有下文了。
书黎知道这是没得商量的意思，对这个结果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做手术的钱可不少，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少，就算一定要做，梅韵清也不会同意她高中就做。
理由很简单，戴眼镜让眼睛不舒服她压根就不信。
高中只管学习就对了，其他乱七八糟不该有的想法最好不要有，想摘眼镜别以为她不清楚是什么心思，想都别想。
书黎虽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里想着至少争取过，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
结束假期回到学校，书黎一如往常般上课学习，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多了一位聒噪的朋友——秦桑桑。
秦桑桑几乎每节课间都会过来找她，拎一两包小零食过来与她一同分享，一边吃一边聊天。
老吃别人的东西，书黎有些过意不去，因此她也会偷偷买东西送给秦桑桑。
久而久之，她们的关系变得愈发熟络，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身边发生的趣事或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都会跟对方分享和吐槽，许是跟秦桑桑待在一起被她的性格感染，书黎原本无趣又安静的性格渐渐好转，也变得开朗起来。
第一个发现书黎性格开朗起来的是许铭晨。
他半开玩笑地说：“秦桑桑，你这泼辣的性格小心把人家乖乖女给带坏了，我看书黎就有这趋势。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嘻嘻哈哈地到底在笑什么？有这么好笑？”
当时秦桑桑正和书黎坐在位置上聊天，两个女生同挤在一张椅子上，书黎在跟她说早上饮水机那边发生的搞笑事情。
秦桑桑一开始没察觉到哪里好笑，被书黎反复点出笑点在哪儿后，她突然跟疯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许铭晨便做出如上评价。
笑声顿止，秦桑桑转头看一眼许铭晨，毫不客气地怼他：“搞不懂就别搞懂了，我也不需要你懂。你老管我干什么？书黎都没嫌弃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嫌弃我，好好的还非要找我茬。”
瞧见他们在拌嘴，书黎也扭头看许铭晨一眼，她的眼睛直视着许铭晨，实则余光全在看坐在另一侧看书的赵景川。
“许铭晨。”秦桑桑哼笑了声，一点儿都不感到害臊，像是找到他的小辫子似的问，“你知道一个男生一天到晚都在找一个女生茬，明明相安无事，还非要来找点不痛快，一般都是因为什么吗？”
许铭晨翘起二郎腿，坦然地问道：“什么？来说说，你脑补了什么？”
“你喜欢我！”
秦桑桑说话的声音很大，音调比普通女生都要拔尖，这一声轰动到周围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八卦地转身来看一眼是什么情况。
书黎不太理解秦桑桑的行为，扶了扶额，不忍直视地提醒她：“你说话太大声了。”
同时，凑巧看见赵景川听见这四个字后，耐人寻味地侧眸看了许铭晨一眼。
作为长辈又作为同学，书黎有点想知道赵景川心里会怎么想，他对早恋是个什么态度。
可惜，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事不关己地低下头，继续看书去了。
书黎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要点脸吧，就没见过比你还自恋的女生。”许铭晨嘲讽地觑秦桑桑一眼，指着自己连忙反驳，“说我喜欢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刚刚不就是证据吗？”秦桑桑又反问道，“要不你说说，你为什么老是找我茬？为什么总是想引导我跟你吵架？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你嘴皮子痒了，还是你单纯就是欠？不然你就是喜欢我！”
“你……”许铭晨本来一个嘴皮子特溜的人，竟一瞬间被秦桑桑堵得哑口无言。
幸好，上课铃打响了，不然这尴尬的氛围还得再继续下去。
秦桑桑离开这一片回到座位后，单一行贱兮兮地说：“晨哥，你不会真喜欢上小公主了吧？”
“你想我死是吧？”许铭晨瞪他，暴躁地开口，“当着赵景川的面再说一遍，是生怕我不被他扒一层皮？我说没有就没有，谁喜欢她了？我眼光可没有那么差！”
“行行行。”单一行也懒得逗他了，“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更清楚，我就是好奇，嘿嘿。”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本以为这乌龙终于要过去。
许铭晨对刚刚的事情越想越气，用课本狂扇风，来缓解一身的燥热。
赵景川合上书，突然说了句：“不用在意我的看法，我没意见。”说着，停顿了两秒，清冷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诮，“反正再喜欢也是单恋。”
一语双关，既回应了自己的态度，又回应了许铭晨刚刚说的那一句“我眼光没那么差”。
明晃晃地告诉他，秦桑桑的眼光只会更高。
许铭晨怒气值再次飙升，几乎到了顶端，被这舅甥二人联合打了一套组合拳，一口气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他决定跟赵景川绝交一节课，再找个时间去找秦桑桑那臭丫头算账。
书黎盯着黑板，背对着赵景川，偷偷笑了。
***
日子变得有趣起来，哪怕要上学，时间也变得没那么难捱了。
书黎甚至觉得时间走得太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儿，这学期就过了一半，天气变暖，酷热的夏天又准备到了。
周三化学课上课前，许铭晨刚抱怨完这学期怎么还没上过实验课，他手痒痒地想摸摸实验器械，弄一弄实验试剂，而不是老待在这无聊的教室里听课。
一下课，化学老师就说出了下周要去实验室上课的消息，布置的作业是预习实验和自行组队。
换作以前，每次书黎一听到组队这两个字就头疼，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该找谁组队，但现在有了秦桑桑，她再也不怕了。
下课铃打响，秦桑桑拿着水杯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打水。
书黎正好跟她说这个事儿：“化学实验课，我们一起做实验吧？”
“实验课？”秦桑桑挠了挠头，面对她过于真诚的目光，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按理说她也应该跟书黎一起的，但是……
正巧，这时赵景川起身，散漫地跟许铭晨打趣了几句，准备去上个洗手间。
秦桑桑倏地用力将他拽过来，下达命令道：“赵景川，你化学实验课跟书黎一起做实验，没得拒绝。许铭晨和单一行一起，你就跟书黎一起，知道吗？就这么决定了！”
赵景川：……？
书黎也很懵，一时没懂秦桑桑的目的。
虽然她也想跟赵景川一起做实验，可为什么她不跟她一起，而让她跟赵景川一起啊？
这太莫名其妙了，真的很奇怪。
她先问了出口：“为什么？”
赵景川也问：“你俩不在一起？”
“我跟徐茜一起了。”秦桑桑没好意思看书黎，脸也有些热，就像是玩得好的闺蜜之间背叛了另一方似的，“当时老师在讲台上布置任务叫组队的时候，我心里是想着找书黎的，但是徐茜先问了我。她说没人跟她一起，当着她的面我没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
书黎懂这种感觉，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事的，我能理解。那我再找别人好了，班上总人数是偶数，总有人没伴的。”
“找什么呀？”秦桑桑皱眉，不解地问，“直接跟赵景川不香吗？”
“可是……”
书黎当然知道他有多抢手，无论男生还是女生，谁不想跟着学霸混口饭吃，但是他不点头，她不敢答应。
就算她是秦桑桑的朋友，赵景川也没有这个义务一定要跟她组队。
赵景川看出了她的局促，扯了扯唇，无所谓道：“就这样吧，我也懒得找人了。”
“对啊，就这样呗，你就跟他一起。”秦桑桑完全没看出书黎左右摇摆的小心思，跟着附和道，“看你嫌弃的，你不会因为他一直考全班第一，把你压一头就嫌弃他、讨厌他吧？有一说一，这样确实是挺讨厌的，那下次我让他让你一下。”
“没有，别瞎说。”书黎没忍住打她一下，“我不需要他让我。”
再说，她也没嫌弃他，跟他一起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这样，书黎在秦桑桑无意识的“助攻”下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和赵景川一起上实验课，一起做实验的那个人。
——成了班上女生暗中羡慕的存在。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书黎发现她的虚荣心被悄悄点燃了。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赵景川已经找到人组好了队，课余时间总有人来邀请他“要不要一起”，一般这时他都会说“我组好了”。
有的人会失望地离开寻找下家，而有的人会问“你跟谁啊？”。
“书黎”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时，书黎发现那真是别样的悦耳，心中一万个感谢秦桑桑。
作者有话说：
十年后，秦桑桑看见自己的小舅妈：傻子竟是我自己！
来啦~

第8章 分科
到正式上实验课的那天，书黎已经将实验内容反反复复预习了不下五遍。
实验书里列出来的每一个实验步骤，复杂的，或简单的，她都在预习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记熟了。
上课时，书黎就坐在赵景川的左侧，与他共享同一张桌子。
她的余光时不时瞟向他，神奇地发现传闻中酷爱学习的赵景川上课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认真，坐姿略显随意和不正经儿。
课上了接近一半，他的实验册还是空的，一条课堂笔记都没有。
唯有最后关头，老师讲解完实验理论，做实验之前交代了几个关键点，他才随手在旁边记一记。
不像她，光预习就写得密密麻麻。
书黎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大得离谱！
跟他在一起上课，她连实验册都没好意思给他看，尽力克制着课堂中随手做笔记的欲望，强迫自己记在脑子里，生怕给他留下一个只会埋头读死书的印象。
做实验时，书黎第一次发现秦桑桑竟然也可以这么安静。
她和徐茜就坐在她和赵景川的前面，实验全程几乎都是徐茜在动手，一边做一边教她，秦桑桑没怎么听课，也怕给徐茜惹麻烦，拖她后腿。
她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一会儿转头来看看赵景川的进度，一会儿帮徐茜打打下手。
书黎和赵景川合作得非常愉快，两个人都对实验流程了解得很透彻，赵景川来做主导，书黎来帮助他，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他们应该是班上做得最快的一组。
时间太短，书黎觉得有些没劲儿，默默祈祷下一次的实验难一点，再难一点……就好了。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不能提前离开，只能坐在实验室里干等。
书黎尴尬地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看前面秦桑桑和徐茜做实验，实则注意力全在身边的赵景川那儿，细心地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享受着与他相隔那么近的距离。
赵景川估计也觉得很没劲儿，靠着椅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笔。
秦桑桑转头看他们一眼，惊讶道：“你们做完了？”
书黎点头：“嗯。”
“我的天啊。”
秦桑桑扭头看了眼班上其他人的进度，基本上都跟徐茜差不多，所以说徐茜的进度是正常的，只有他们不正常。
她摊了摊手，无奈道：“这难道就是两个厉害的人搭配在一起出来的效果吗？”
书黎被秦桑桑的一句话说得耳根发烫，斜她一眼，推她肩膀，让她把头扭回去：“你快做实验啦！徐茜一个人都忙死了。”
秦桑桑理直气壮地说，“她说不需要我帮倒忙，有事会叫我。”
过了一会儿，秦桑桑又扭头在他们桌上发现一瓶天蓝色的溶液，手指轻轻一指，好奇地问赵景川：“这跟我们去年旅游时看到的湖，湖水颜色是一样的，这是什么啊？”
赵景川眼神嘲讽了她的无知，低低说道：“硫酸铜溶液。”
“啊？”秦桑桑又无知地问，“那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硫酸铜溶液啊？硫酸不是有腐蚀性的吗？可是我把手伸进湖水里，一点事都没有啊。”
“雪山里有硫酸铜，从山上流下来形成湖的融水不就是蓝色的？硫酸铜是盐，不是酸，盐一般都没有腐蚀性。”
“哦，对哦。”秦桑桑总算理清了其中的关系，后来想想她学过啊，她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书黎没怎么去过旅游，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没法插话，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听见秦桑桑又问，“今年暑假我们还去玩吗？”
赵景川说：“不知道。”
秦桑桑在掰着手指细数自己想去的几个城市，不停地畅想，未等她畅想结束，下课铃就打响了，徐茜实验也做完了。
书黎收拾东西，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走回教室的路上，她接着刚刚的话题，小声问秦桑桑：“你和赵景川经常出去旅游吗？”
“没有啊。”秦桑桑摇了摇头，“只有去年一起去了，今年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书黎知道秦桑桑家里很有钱，她的妈妈是赵景川的堂姐，如此看来赵景川家里一定也很富裕。
她忽然十分好奇赵景川家里的情况，以前没机会打听，他也不跟班里的人说，但现在有机会了。
书黎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抓紧这个机会问：“你们是和爸妈一起去的吗？”
“我跟我爸妈一起去。”天气逐渐闷热，秦桑桑一边用课本扇风一边说，“他爸妈根本没空，怎么会去旅游啊，我从小到大好像都没见他们休息过。”
“为什么啊？”书黎搞不懂，不至于忙成这样吧。
“因为很忙啊。”秦桑桑只当成随意的聊天，很平常地说道，“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到处跑，妈妈又是医生，一年到头都待在医院里面，完全没空。”
书黎惊叹道：“他妈妈竟然是医生？”
“是的。”秦桑桑也很佩服她的姨姥姥，不由得跟着骄傲了几分，悄咪咪地告诉书黎，“而且还是国内数一数二顶尖的脑科专家，挂号都要排队还不少钱的那种，厉害吧？”
书黎心中也跟着敬佩起来：“确实挺厉害的！”
女性做到这程度远比男性困难多了，要生孩子，要兼顾家庭，以及克服社会职场上的各种偏见，遇到的阻力多到数不清。
有这样的父母，也难怪赵景川会这么聪明。
书黎逐渐开始羡慕起他的人生，也忍不住去控诉这世界过于现实和不公平。
人与人之间生来起点就不同。
有的人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平凡，而有的人努力半生，爬到了自以为的山顶，才发现原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说的不正是他们吗？
书黎感慨了一会儿，好奇发问：“你觉得你小舅舅以后会像他爸爸一样做生意赚钱，还是像她妈妈一样做医生啊？”
秦桑桑根本猜不透赵景川，也对他的想法没兴趣：“我不知道啊，指不定他对这两个职业都不感冒都不做呢？”
说得也是。
但无论他做什么，应该都会很优秀，能成为行业中数一数二不可多得的人才。
***
回到教室，原本要上的生物课因教他们生物的班主任请假，突然变成了自习。
班主任临走前交代了生物课代表，布置了一些作业让大家去做，做完就复习准备下周的第二次月考。
然而，月考结束了，成绩也出了。
班主任还没有回来，生物课由别班的老师代上。
班上的人纷纷猜测，他应该是家里有急事或被学校外派学习去了。
大家散漫又欢乐地度过了一周。
周一班会课上，书黎以为也会向上周那样变成自习，手惯性地摸向抽屉，正想把早上没做完的生物卷子拿出来做一下，身后突然响起了椅子被拖拽的声音。
赵景川离开座位，走上了讲台，动作娴熟地将电脑投影打开，一副有事要说的模样。
书黎好奇地看着他在讲台上的每一个动作，见他上身微倾，单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操纵鼠标打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档，全屏投影PPT。
众人才恍然他竟然要讲课。
书黎一点儿都不感到奇怪。
赵景川是班上的学委，也是成绩最优秀的那个人，指不定班主任提前吩咐了他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让他来代上一节班会课。
这种只是交代、解释一下事情的班会课，他完全有能力上好。
由他来上课，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坐在台下看他，观察他，盯着他。
书黎巴不得这节课上久一点。
只是没想到，这节班会课的主题竟然是[文理分科]。
难怪请了假不在学校的班主任宁愿让赵景川代上，也一定要上这节课，可想而知这到底有多重要。
赵景川将老师亲自做的PPT展示给大家，顺便讲解了一番：“看到这几个字，我想你们应该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底下一片哗然，书黎嗅到了浓浓的离别气息。
赵景川继续说：“第二次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距离期末考还有一个多月，也就意味着这学期快结束了。按照我们学校的传统习惯，高二会进行文理分科，根据大家的意愿拆散重组分成文科班和理科班，好让大家更高效地学习，以及备考两年后的高考。”
他说话简洁有力又通俗易懂，总能将一些复杂无趣的信息用最简单的语句，同种意思换一种说法说出来。
有人问道，“那意思是下学期我们不在一个班了？”
“对。”赵景川丽嘉抬眸看他，又笑着说，“也不一定，同样学文科或同样学理科的同学，有缘的话说不定还能再继续当同班同学。”
书黎听见周围的人不停发出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我怎么感觉我才刚考进南中没多久，这怎么这么快就要高二了？”
“实在搞不清楚到底要选文科还是选理科，选文科的话一想到要背书就头疼，根本提不起兴趣，但物理、化学成绩也没多好，就生物还行。这怎么选啊？”
“男的选文科，以后好就业吗？能做什么啊？感觉选文科的基本都是女的，一个班上不会只有几个男的吧？”
知道班上很多人都会纠结这个问题，班主任用心地在PPT上将所有人从高一到目前为止所有月考、期末考的文、理科成绩分开统计了一遍，进行了一个平均值的计算展示了出来，好让大家更好地参考。
赵景川言简意赅地概括班主任的意思：“选科目当然要看自己的兴趣，但是不能盲目地凭借兴趣来选择，还要判断一下自己哪方面的能力更优，构想一下未来的就业方向，慢慢考虑，不急在一时。”
“这个作为参考的成绩表，我打印了两份，等下会分别贴在后面两边的公告栏上，大家下课尽量去看一下。周末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地商量，一定要重视这件事情，下周把初选结果来报给我。”
坐在前面第二排的一个男生举手问：“那么学委，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
书黎眨了眨眼，想听听赵景川的回答，果不其然听见他说，“理科。”
赵景川的理科思维在南中无人能及，他不选理科的话，简直是暴殄天物。
书黎早就猜到了这问题的答案，可从他嘴里得到确确实实的结果后，她忽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伤感，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两年，他们都不会在一个班里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校园时期真的不长，目前进度也能看出来快结束了。

第9章 情书
自从上完那节班会课，班上课间聊天总会围绕着一个话题——你选理科，还是文科？
尚且拿不定主意的人会看看身边的朋友都选什么，然后考虑要不要随波逐流，跟着大家一起选。
拿好主意的便看跟自己玩得亲近的人是否选得一致。
若一致则默默祈祷下学期分到同一个班；不一致就叹一口气，约定好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常约饭，不能就这么断了联系。
书黎在班上除了秦桑桑没什么交心的朋友，虽然她们现在玩得还不错，但她觉得这也只是暂时的。
若她们以后不分在一个班，关系一定会慢慢变淡，以秦桑桑活泼开朗的性格，她会很快找到同样玩得很好的朋友。
不过，书黎还是想问问秦桑桑到底选文科还是理科。
据她所知，赵景川、许铭晨和单一行都选理科，秦桑桑说不定也会跟着他们一起选。
她又想起刚开学的时候，秦桑桑跟赵景川打闹时无意说出来被她偷听到的话，她之所以现在跟赵景川一个班，是因为她妈妈托人找关系把她塞了进来，就为了让赵景川看着她，多照顾她一点儿。
因此，书黎潜意识里觉得秦桑桑高二还是会跟着赵景川。
谁知，秦桑桑正坐在座位上喝着酸奶，听见书黎走过来问她这个问题，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我选文科啊。”
“你选文科？”书黎震惊了一秒，虽然只有一秒，但也被秦桑桑精准地捕捉到。
秦桑桑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神奇地问道：“这么惊讶？书黎同学，你对我是有什么误解吗？还是说，我最近做了什么，能让你听到我选文科惊讶成这样？”
……不至于吧。
“没有。”书黎立马摇头，“我只是以为你会跟你小舅舅一起选理科。“
“他选理科是因为他理科厉害，我又不厉害，我跟他一起干嘛？”秦桑桑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他以后要是考到了最好的大学，我也要跟他一起吗？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再说了，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谁要跟他！”
书黎默了默，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吞吞吐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之前刚开学的时候……你跟赵景川在打闹，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说你之所以到这个班里来，是你妈妈专门找关系让你进来的，就为了跟他一起，好让他多照顾你一点。”
“哦。”秦桑桑不太记得自己有没有说过这回事了，书黎就坐在赵景川的前面，她平时说话嗓门大又爱胡说八道，能听到他们说话很正常，或许她真说过这话，“我不记得了，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啊？我那是骗他的吧？就是为了气他才这么说的！我妈不是因为赵景川才把我塞进来的，只是单纯因为这里是重点班，她想让我认真学习来把我弄进来的啦！”
“难怪……”
“你在想什么？我才不要做他的跟屁虫，他老嫌弃我，我看到他也烦。”
书黎忽然有些失落，要是秦桑桑以后跟赵景川一个班，她是不是就有机会找借口去找秦桑桑，然后趁机见赵景川了。
……现在机会没了。
秦桑桑突然搂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不过我可以当你的跟屁虫，让我妈找关系让我跟你下学期一个班。“
书黎成绩在级部数一数二，哪怕下学期要文理分班，她也一定是在重点班。
她知道秦桑桑跟过去可不一定是为了她，这么说只是为了逗她。
书黎斜她一眼：“少来了。”
不过，能跟秦桑桑一个班也不错。
她就不信秦桑桑还能憋着一直不去找赵景川，想见他的机会还是有的！
***
第二天，班主任终于结束休假，回到了学校。
半个月不见，书黎发现他比之前疲惫苍老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很没精神，后脑勺的白头发多了一大撮，大概是这段时间家里真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导致了这样。
因为是老师，谁也不敢过问他的私事。
但架不住班上八卦的同学会时不时地在课间讨论两句，盯着那铱嬅苍老不已的背影一阵唏嘘。
疲惫归疲惫，班主任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正式上生物课之前，他又郑重地提了一下分班这个问题，强调其中的重要性：“这周末回家一定要跟父母好好地商量这件事，多多讨论，一定要重视初选。不要因为只是初选就不在意，想着先根据当下的心情报一个上去权当交差，千万不要这样。到时候我会一个个过问，无论选什么，都要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听到班主任会一一过问后，班上那些吊儿郎当的估计也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对这件事逐渐开始重视起来。
书黎回到家也跟梅韵清和书海亮简单地说了下这个问题，告诉他们下学期要文理分科了。
梅韵清觉得书黎就应该选文科，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女孩子选文科就对了，况且你也没那个脑子去跟人家拼理科成绩。现在你看一些男同学不怎么认真学习，成绩也一般，可别给表象蒙骗了，到了高三那些人开始认真拼起来，说不定就把你反超了，所以还是文科保险。”
“文科就业也比理科容易，以后考师范、考政法、考新闻，哪个不是好出路？师范就挺好的，入编做个老师安定又自在。”
书海亮不赞同地说：“那些男同学怎么就这么容易把你闺女反超了？人家开始认真努力，她就不会努力吗？”
“书海亮，你非要找我茬，是不是？”梅韵清放下电视遥控器，扭头双眼直直地看着他，“我是这个意思吗？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你又不是没上过学，总有那个一两个男生会这样不是吗？我这是就事论事，相对来说，文科就是保险！”
“是是是。”书海亮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但你刚刚说那话，我就不爱听。选什么，我们还是别干涉了，她自己的人生，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努力的人选什么干什么，在哪儿都会发光。”
“你除了给她灌一些没用的鸡汤，你还会什么？”梅韵清呵斥道，“到了高三成绩不上不下的，她找你哭，你是不是也要跟她说成绩不重要，上什么大学在哪儿都会发光啊？你能现实点吗？”
“别吵了，我选文科。”书黎感觉他们又要吵起来了，为了止住战火，弱弱地说，“我早就想好了，就选文科吧。”
梅韵清：“选文科就对了，别听你爸瞎说。”
书黎知道梅韵清和书海亮都是为了她好，说得都没错，梅韵清说的话很在理，只是话有点直，不爱绕弯子。
她很清楚自己在学习上的短板与缺陷，她的理科确实没有一些男生那么厉害，要是选了理科到了高三成绩一直不高不低还上不去，不仅她学习压力大，梅韵清估计也会怪她当初没听她意见。
所以，还是选文科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保险。
***
知会了家长，也做好决定后，书黎回到学校很快就把初选结果报给了赵景川。
报结果时，她刻意留意了一下赵景川的反应，发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在所有人眼中，他报理科和她报文科都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也侧面说明了他对她的事情并不关心。
班主任找书黎简单聊了两句，就没再找过她了。
只让她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期末考，暗中提醒她复习时着重一下文科类的科目，因为高二分班重点班会根据成绩划分。
同理，他大概也跟赵景川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
这学期的课基本结束，进入紧张的考试复习周，每节自习课下课她转头去看他桌面时，都发现他的复习内容与她相反，桌面上摊着物化生的课本和练习册。
许铭晨和单一行为了下学期进重点班，干脆彻底抛弃了史政地，也在认真复习恶补理综。
书黎总是能听见他们在后面问赵景川物理大题。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们就坐在附近，在一个班里，却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努力。
一个往南一个往北，渐行渐远。
书黎观察过学校里的师兄师姐，也就是现在的高二级。
高二文科班有八个，重点班有一个；理科班一共十七个，重点班有两个。
文科重点班是一班，就在二楼，而理科重点班则是九班和十班，在三楼。
书黎高二肯定在一班，赵景川不是九班就是十班，两个理科重点班不按成绩随机分配，互相竞争。
足足隔了一个楼层之远，连升旗、跑操的时候也至少隔了八个班的距离。
书黎大课间坐在座位上，一边叹气一边发愁，她托着腮，拿着黑色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心不在焉地乱写乱画。
突然，秦桑桑笑着从教室外面跑进来对她说：“书黎，你猜我刚刚干什么去了？看到了什么？”
“什么呀？”书黎被吓了一跳，没听清她后半句话，也不清楚她为什么笑成这样，一脸捡到便宜的表情，“我想想啊，是赵景川又把自己的饭卡给你买东西吃，还是你趁许铭晨那家伙不注意，偷了他的饭卡准备去消费啊？”
“都不是。”书黎前面的座位没人，秦桑桑就坐在那儿小声说，“刚刚我在洗手间那边的窗口看见左璇向晁清河表白了，然后偷听了一会儿。”
“啊？”书黎浅吃了下瓜，“左璇竟然喜欢他啊？”
“对啊。晁清河还答应了，他俩在一起了。”
“这么快？”书黎有些羡慕地撇了撇嘴，很快语气又恢复了自然，“不过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班早恋的情侣就有三对了，多一对也没什么。”
“你不知道吗？”秦桑桑斜她一眼，仿佛在嘲讽她每天只会读书学习，不关心周围的状况，“现在复习周了，下周就要期末考了，期末考之后就放暑假。暑假结束回来高二分班，意味着大家都要分开了。现在可多人趁着最后的机会表白了，我小舅舅的抽屉才半天就被塞了三封情书。”
书黎被最后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抓着秦桑桑的手问：“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秦桑桑并不知道她在意的是最后一句，傻乎乎地继续说，“不信的话，你上洗手间的时候，多去隔壁没什么人去的窗口那边转悠，肯定会发现很多小秘密哦。”
“不去。”书黎悄悄翻了她一个白眼，“我没你这么八卦。”
她还想问问秦桑桑怎么知道赵景川收到情书的事儿，是赵景川告诉她，还是她自己发现的，她看过那些情书吗，里面写了什么……
书黎根本不敢多问，生怕再关心几句下去，秦桑桑就要怀疑她了。
之后的每一节下课，书黎去饮水机打完水或上完洗手间回来经过赵景川的座位，都有意无意地往他抽屉看一眼。
他的抽屉只放了几本书，空荡荡的，一眼过去能把里面看个大概。
书黎只轻轻扫了一眼，果然看见有几个B6大小且花花绿绿的信封被放在那几本书上。
还有一个浅粉色的被压在了几本书的中间。
虽然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书黎明白，这是写信女生一整颗心的寄托。
对他所有的喜欢、爱慕与崇拜，都在那封信里了。
可是，赵景川会看吗？
书黎不确定地想。
作者有话说：
以后更新时间固定在晚上九点啦！！！
来啦~

第10章 暑假
期末考前的周末，书黎按照以往的习惯，一个人去家附近的文具店逛了一圈，打算买几支贵一点，比较好用的中性笔来应付考试。
她挑完了笔，发现还有些零钱，又挑了几本好看的笔记本，走去收银台前结账。
老板是个老熟人，见她又来买文具，跟她聊了几句：“黎黎，又准备考试了？”
“对啊。”书黎把兜里的现金拿出来，一张张数好递给他，“下周就期末考了。”
“你都快高二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没多久又放暑假了，难怪我这店都冷清了，一天下来人都没见几个。”
文具店一般都是开学或高考的那段时间比较多人来，书黎安慰他说，“很快就开学了，再等等，暑假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话说的，哄小孩呢？不用上学，你肯定觉得快啊。不用上课，那可不比上学快多了啊？”
“所以说呀，就是很快嘛。”书黎俏皮地跟他开了句玩笑，接过他给她装好文具的塑料袋正准备走，瞧见柜台旁边摆着一叠淡青色有些许水墨感的长方形信纸。
书黎定在那看了两秒，顿时心血来潮，指着信纸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要写信啊？”老板冲她笑了笑，看在她是熟客又是熟人的份上，给她打了个折，“放好久了都卖不出去，便宜一点，一块五块钱一叠给你算了，一起带走？”
“才一块五啊？这么便宜……”书黎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刚好剩下一块五，仿佛冥冥之中在暗示她这个信纸她非要不可，“那好吧。”
她把钱递给老板，没再要他的袋子，直接拿在手上，走出了文具店。
天渐渐黑了，书黎一边回家一边盯着手里的信纸思考，她买来干嘛呢？
刚刚问价格的一瞬间，只是觉得好看，又想到赵景川抽屉里的几封情书，用的也是差不多的信纸，一时口快才问了出来。
现在买回来了，她突然开始发愁，难道她也要写情书给赵景川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立马否决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书黎从来没想过要对赵景川表白什么，也没奢望过能得到他什么回应。
因为她知道，赵景川对她没那种意思，再多的表白都没有意义。
况且他还是秦桑桑的小舅舅，书黎不想跟秦桑桑的关系变僵，害得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犹豫了好一会儿，书黎还是没胆量写情书给他，便宜买来的信纸最终被她遗弃在了书桌上。
只当买了一叠草稿纸，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
高一期末考一共要考九大科目，耗时三天才终于结束。
最后一科是历史，考试前大家都很精疲力尽，只想尽快结束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回家睡觉补眠。
可一旦考完了，之前的那股没精打采的模样又立马消失，教室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吵闹，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身边的同学暑假打算怎么过，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书黎把抽屉里的书整理好，听见许铭晨问赵景川明天去不去打球。
她竖起耳朵偷听了一下，赵景川说随便，然后许铭晨说行，手机联系，就没有下文了。
至于他们去哪个球场打球，大概什么时间去，书黎不得而知。
她收拾得很慢，想等赵景川走了，她再离开。
秦桑桑这时候跑过来对赵景川说：“我等下要蹭一下你的车，我有好多东西要搬回去，我妈突然有事没空来接我。”
赵景川看她一眼，冷声道：“那你快点。”
“那么快干嘛？你赶着投胎啊！”秦桑桑不客气地回怼他，不仅没有快点，还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跟书黎聊天，“书黎，你暑假打算怎么过啊？”
书黎忽然有些感激秦桑桑的大小姐脾气，能让赵景川在班上多留一会儿，她小声说：“我没什么打算，还没想好呢。看电视、逛街，玩累了的时候就做做作业，慢慢地把暑假作业做完，就这样过呗，随便打发一下时间。”
“你居然还有玩累的时候？”秦桑桑真是佩服她，“不愧是学霸。诶，你家住哪边啊？要是近的话，我们可以约时间出去一起逛街啊。”
书黎的逛街跟她的逛街概念可不一样，但她还是老实地报出了她家那边的地名，可惜的是离得太远，不好凑一块儿。
秦桑桑遗憾地说：“我家在江栖新城那边，去你那边打的都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好远啊！我只能找我小舅舅他们玩了。”
“你们都住在那边吗？”书黎顺着她的话自然而然地问道。
“对啊，许铭晨、单一行他们也在那边。不过有时间的话，我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再联系。”
书黎没怎么去过那边，但大概知道那边都是一些新楼盘和商圈，有能力在那边买房定居的都是有钱人。
俗一点说那边是“富人区”，不像她家那一片都是普通的居民楼，老小区。
书黎拍了拍她肩膀，无所谓地笑道：“行。找不找也没关系，很快就开学了。我们下学期见！”
“好啊，下学期见。”秦桑桑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你怎么还没收拾好，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书黎没好意思说因为你们没走，她才一直磨磨蹭蹭的。
她无奈地点头，没再跟秦桑桑闲聊，加快速度收拾。
书黎回去时，看见秦桑桑和赵景川上了同一辆车离开。
车子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前，她默默地说了句，“再见，赵景川！下学期见！”
到家后，正好是晚上七点钟。
夜幕降临，天色完全暗下。
梅韵清做好了饭，在家里边看电视边等她，一见她进门就问：“考得怎么样？”
书黎敷衍道：“还不错。”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下学期进重点班没问题。”
“嗯。”梅韵清稍稍放下心来，帮她把书包从肩膀上拿下放好，“快过来吃饭吧。”
“好。”书黎去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准备吃饭才发现书海亮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儿，“我爸呢？”
梅韵清语气平常地说：“有事出差去了。”
“怎么突然要出差啊？”书黎不懂，“平时也没见他出差啊？”
“换了岗。”梅韵清突然想起这茬事忘记跟自家闺女说了，“说是现在这工作赚得多一点，正好又有空缺就换了，早换了，换了一个多月了。”
“原来是这样。”
书黎家不算特别有钱，但也并不穷。
书海亮是一家私企公司的部门主任，领导级别的小高层，月薪至少一万。梅韵清则跟她的两个姐妹开了个小面馆经营生意，三个人一起分钱，轮流照看店面，旺季收入特别可观。
暑假要到了，面馆那边又是节假日人流量较多的地方。
书黎试探性地问了句：“面馆暑假需要帮忙吗？”
梅韵清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去：“现在还忙得过来，你还是以学习为重，下学期就高二了，高二结束就要高三备考了，先把作业做了吧。周末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再喊你。”
梅韵清从小没怎么读过书，初中毕业就辍学出社会赚钱了，一直摸爬滚打到了现在，遭受过各种冷眼和嘲讽。
因此她深知没文化、没背景在社会上行走有多艰难，不想书黎再走上她这条老路，只想她好好努力，为自己未来的人生负责。
书黎乖巧地应下，整个暑假她几乎都在家里看书，进行着健康的规律作息，早早就把暑假作业做完了。
八月份的一个周末，梅韵清突然打电话回来让她去面馆帮忙，说今天不知为何客人激增，店里的阿姨们都忙不过来了。
书黎当时正在厨房里剥橙子吃，刚剥完还没吃进肚子里就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她随手拿了其中的两瓣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换衣服穿鞋，然后洗了洗手，拎着钥匙，拿着剩下的一半橙子直接出门。
到了那边才发现原来今天有个叫什么杯的篮球比赛在附近的篮球场进行，因此周围聚集了一大堆学生和围观的群众，才导致了这一片人流激增。
一听到“篮球比赛”，书黎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人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巧出现在那儿。
这一片离他家那么远，他怎么会过来？
就算他真在那边的篮球场打比赛，她也离不开店面跑过去看他，所以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面馆面积不大，一共三个人经营。
两个阿姨在厨房里忙活，梅韵清负责收钱、打扫桌面和上餐。
书黎在店里只需要当个服务员，帮梅韵清的忙就行了。
她围上了围裙，看到哪里需要帮忙就凑过去，从下午三点一直忙到了傍晚七点钟。
眼看人流减少，没什么人过来吃面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算偷偷懒，坐在柜台后休息一会儿。
门口突然走进了四个高高瘦瘦、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他们吵吵闹闹的，一边走进来一边讨论刚刚的比赛，其中一个男生提议说，“我觉得这家挺好吃的，上次来试过一次还不错，不如就这家？”
其他人附和道，“行。”
“不挑了不挑了，就这家吧，饿死我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书黎的耳朵里，她正坐在柜台后帮梅韵清算今天的原材料进货钱，恍惚间听到了许铭晨的声音。
乍抬眸往声源处看去，果然一道清瘦高挑的背影落入她的眼底。
——是赵景川。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11章 比赛
赵景川没有发现她，柜台前端竖起了一个高台，刚好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不刻意凑过来根本无法发现。
书黎既惊喜又尴尬地看着他们几人在离柜台最近的那一桌落座，梅韵清热情地递了个菜单过去，招呼了一声：“晚上好啊，打算吃点什么？”
书黎不敢起身去看，只能龟缩在柜台后听他们说话。
有一个她听不出是谁的男声根据菜单点了几份米线，然后许铭晨问：“阿姨，你们这有辣椒吗？帮我放点辣椒。”
梅韵清边帮他们点单边问：“小伙子，你要多辣啊？”
南城地处南方，绝大多数人都不太能吃辣。包括赵景川，书黎也没怎么见过他吃辣。
许铭晨是跟着他爸妈从外省过来这边定居的，因此特别能吃辣，且是无辣不欢的程度。
他说，“你能加多辣就给我加多辣。”
梅韵清心领神会地点头：“好，尽量给你做辣一点。其他人呢？有没有别的要求？没有我就下单了哦！”
瞧见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她便走了，进厨房把单子给里面掌厨的阿姨们。
点完单等米线上的几分钟，书黎听见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的全是刚刚篮球比赛的事儿，里面掺了很多违规的专业术语，她听不太懂，但也听明白了一些内容。
单一行说：“要不是川哥最后压哨来了个三分，我们都要输了！打了这么久差点白干，幸好还是进了决赛，对面真是恶心又阴险，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队！”
许铭晨问：“话说，明天在哪儿比赛啊？”
明天还有比赛？
书黎觉得他们的暑假生活真是够丰富的，不像她，几乎一整天宅在家里。
“看天气。”赵景川低低道，“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要下雨，不下雨就在今天的场地，下雨就去那边一公里远的体育馆。”
“行吧。”许铭晨拿起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仰头喝进肚子里，“不过今天打熟了这场地，突然最后决赛换一个地方有点怪怪的，怕不习惯。”
“怕啥？”单一行说，“大不了早点过去热身呗。”
许铭晨喝完矿泉水，还是很口渴，往四处看了眼，刚偷看了赵景川两眼的书黎立马将头垂得低低的，缩进柜台里躲着，不想让他们看见她在这儿。
“诶，老板？”许铭晨看见角落有个冰箱，问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出餐的梅韵清，“这饮料怎么卖啊？我想买点水喝。”
梅韵清看着他说：“上面有标价格，你看着拿就行，最后一起算钱。”许是觉得让客人自己去拿不太好，她又说，“你们要什么直接说，我让我女儿拿给你。”
“黎黎，你给他们拿一下饮料。”
书黎听见梅韵清在喊她，她正对着计算器胡乱地按来按去，早已没心思去算什么价钱。
她承认在赵景川面前，她有些自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家是开面馆的，就算让他知道也应该是平时课间聊天随意谈起，而不是如此冲击地在这见上一面，让他看见她围着围裙在面馆里灰头土脸的样子。
所以，梅韵清的话她直接当没听见，继续装作很认真算数的样子。
梅韵清并没有多想，见她这么认真在算价钱，没再去打扰她，亲自走过去帮许铭晨拿了几瓶饮料过来。
米线做好了，她又逐一给他们端过去。
推荐他们过来吃面的陌生男生问：“怎么样？好吃吗？”
赵景川尝了一口，评价道：“还不错。”
于是，几个肚子饿得咕咕叫的男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纷纷低头吃面。
青春期的男生吃东西向来不顾面子，大口大口地吃，没几分钟满当当的碗就见了底。
许铭晨打了个饱嗝，喝了半瓶豆奶，满足地说：“这辣味可真够味，爽死我了！明天要是还在这边打球，我们再来？”
单一行逗他：“你可真爱吃面食啊！有这么好吃吗？”
许铭晨给他科普道：“我老家那边本来就是经常吃面吃粉的，我妈也经常做汤面、汤粉吃，不过做得没这里够味！”
“行行行，听你的！”
“川哥。”许铭晨想到一个事，多嘴问了句，“早上在你家听到你妈打电话说明年要出国的事儿，什么情况？你妈真要走啊？”
“还没定下来。”赵景川也吃完了，擦了擦嘴说，“具体不清楚。”
许铭晨叹了口气：“本来就够忙的，现在还要出国，以后想见很难了吧！”
许铭晨和赵景川同住在一个小区里，他经常去赵景川家玩，因为他家又大又宽敞，平时还没人。
他爸妈不常回家，家里一般只有一个上门打扫卫生、做饭的阿姨，因此深知他家里的情况。
书黎刚重归平静的心情，又因许铭晨的一句话瞬间沉了下去。
不自觉对比了一番，虽然梅韵清有时候对她挺严苛的，说话偶尔还有点刻薄，但若有一天梅韵清也像赵景川妈妈一样为了工作经常不回家，她应该也会很难过。
家里冷冷清清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几人把饮料喝完就用手机支付结账离开了，全程没发现书黎的存在。
梅韵清走过来问：“算好没有？”
书黎把结果递给她看，她看了眼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用电饭煲煮饭，我回来再给你炒菜吃，走夜路注意安全。”
“好。”
书黎脱下围裙，拿着钥匙离开。
回到家，做好饭之后，她悠哉悠哉地打开书海亮平时在家办公用的电脑，搜索了一下最近正在进行的篮球比赛。
果然看见一个叫“金腾杯”的篮球比赛今晚正好在富平村的露天篮球场进行了半决赛，主办方是一家叫金腾联邦的上市公司。
赵景川他们参加的应该是3V3的比赛。
一共四个人，上场三人，候补一人。
明天要进行的是总决赛，冠军奖品是五千元的现金和金腾联邦生产制作的智能游戏机，比赛地点就在富平村的露天篮球场，因为金腾总部工厂就在附近。
下面附带了一行小字，若下雨则改为在光江公路的体育馆进行，也就是距离富平村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确定这正是赵景川参加的比赛后，她心满意足地关上了电脑。
晚上睡前，书黎看了眼天气预报，里面显示明天下午大概率有雷阵雨。
她默默祈祷着明天一定要下雨！
一旦下雨了，不在面馆附近比赛，面馆客人就会减少，这样的话梅韵清肯定不需要她过去帮忙，她就可以偷偷溜进体育馆看赵景川比赛了。
果然，老天爷仿佛听到了她的心愿，给她显灵了。
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天气，一到中午便神奇地突降了一场大暴雨，雨水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从窗口砸了进来。
梅韵清从面馆打电话回来让她记得收衣服，不要乱跑出去玩。
书黎收好衣服后，没听梅韵清的话，看准时间，拿着一把伞，直接踩着雨水出了门。
体育馆距离她家有一段距离，她需要坐公交车才能过去，公交车站就在家门口拐出去不远的地方，即便走在湿滑路面上的机会不多，但到体育馆后，她还是被雨淋了个半湿。
书黎害怕感冒了被梅韵清骂，随便在观众席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忙拿出纸巾擦头发、擦裤脚、擦被打湿了的鞋子。
擦到一半，倏地看见前面有个穿着雨衣凉鞋的女生走进来，脱下雨衣，露出里面精致又修身的吊带和包臀裙，坐下聊天。
她的朋友逗她，“听说你昨天看见了一个打球很帅的男的，让我来速速审判一下，到底有多帅！”
“随便审判。”包臀裙女生整理了一下自己微卷的长发，得意地笑道，“不帅算我输，行不行？我看上的人能差到哪儿去？不帅，我能下大雨还费尽心思跑过来只为见他一面？”
“那是，能让你段大校花看上的男人，能差到哪儿去？所以，你这是真看上了？要出手了吗？”朋友看了眼她今日的打扮，化了淡妆还穿了裙子，“不如趁热打铁，就今天？”
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再说吧。”
“怎么还没上场啊，到底长什么样啊！好奇死我了！”她的朋友迫不及待地往下面看来看去，试图看看现在在球场旁做热身运动的有没有段静仪所说的帅哥。
段静仪没看见他走出来，很淡定地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淡淡说道：“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看着不像是我们学校的，这么帅的人在我们学校的话，我会不知道？他要是在我们学校，能把那谁艳压死，绝对的校草级别了好吧！”
“我们现在的校草好歹也是你的前男友，你可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你不懂，昨天在露天篮球场我无聊看了下他打比赛，他下场休息走过来喝水，那时候离我特别近，我看见他鼻梁有一颗棕色的很漂亮的痣，苏炸了呀！特别像那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校园男主，你能想象不？！”
“然后你就一见钟情了？”
书黎不认识她们，也不清楚她们是哪个学校的。
但她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她们现在讨论的人很有可能是赵景川，因为赵景川鼻梁就有一颗不太显眼但很漂亮的小痣，那是他脸上辨识度最高的地方。
果然，书黎刚发现赵景川跟着许铭晨从一个看不见的死角走上球场，底下两个女生就跟疯了一样开心地跳了起来，忙说：快看快看！！
那人拍着她朋友的肩膀问，“帅吗？球衣是15号那个！”
“我草！！帅炸了好吗！！他多高啊？这得一米八了吧？”
“不太确定，但肯定有一米八，场上只有一个人是比他高的，他打球可厉害了，也有身高优势加持吧！”
书黎听着她们的对话，心头泛起了一股无奈，却又莫名的得意。
因为她知道她们不知道的关于赵景川的准确信息，用她们根本听不见的声音，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他净身高可是一米八四，能不高吗？”
作者有话说：
来啦~
这章埋了个小伏笔嘿嘿，很快就都市了，毕竟高二分班后就没什么对手戏了，再耐心等等^^

第12章 开学
书黎已经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看赵景川打球了。
平时体育课都离得远远的，这一次终于有机会看清楚他在球场上的每一个动作。
首先上场的是赵景川、许铭晨和单一行三人，他们的另外一个朋友作为候补站在一边静静地观战。
开场没几分钟，许铭晨和赵景川一个拿了两分一个三分，5:0超强优势开局，第一节结束比分拉开了12分，观战的候补得意地拍手吼了两声，给自己的队友鼓掌打气。
书黎也跟着开心地笑起来。
前面的女生笑道：“这真的是总决赛吗？感觉好容易啊！”
段静仪随口一说：“可能是对面还没进入状态吧？感觉他们打得有点散漫，再看看…”
到了第二节比赛，随着对手的状态慢慢跟上，比分逐渐拉近，出现了心电图般一上一下的焦灼状。
如此紧张刺激的赛况，从围观群众的反应上看显然是精彩极了，一个个热情高涨，随着比分的上下波动紧跟着喝彩起哄。
而与观众席上的氛围不同，场上的少年们无论哪一队表情都有些凝重。
他们都很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赛，虽然奖品只是几千元的现金和一台游戏机，对他们几人来说并不是多难得的东西，但也没有表现出一刻的儿戏与马虎。
单一行不小心摔倒了，也一声不吭地起身，作势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继续比。
第三节结束，比分还是没有拉开差距，单一行累得不行，下场休息了一会儿依旧感觉喘不上气，换了候补上场。
这一次，书黎发现他们好像换了策略。
段静仪也发现他们三人的位置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开始打中锋的是单一行，后卫是赵景川，现在赵景川站在了中锋的位置，单一行下场，刚上场的候补打赵景川原来的位置，许铭晨不变。
书黎不太懂篮球，自然也不清楚这到底有何区别。
但听前面的女生说：“这样才对嘛！你男神这么高就应该打中锋，刚刚那个谁身子板太弱了，被撞两下就感觉要摔了，抢篮板根本抢不过对面的人，看得急死！”
果然，第四节开局，书黎瞧见赵景川利用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就卡位抢到了篮板，然后通过许铭晨把球转给候补的男生出三分。
她以为这男的一直不上场应该是打球技术没有其他三人好，谁知竟是个投篮高手，赵景川抢到运给他的球，五个至少中三个。
对方抢篮板的队员看上去虽然也很高，目测一米八左右，压制身高不足一米八的单一行绰绰有余，却没想到压根玩不过赵景川。
每次抢板都被赵景川卡在背后，连球都碰不到，越打就越气急败坏，书黎看见他中途猛锤自己的脑袋，抓了下头发，估计要气疯了。
段静仪一边吃薯片一边吐槽：“不会玩不起吧？一场小比赛而已，至于吗？搁这自虐给谁看呢？”
相对来说，女生都比较害怕和讨厌这种有暴躁倾向的男生，她的朋友无语道：“这人再这么打下去，不会连你新看上的男神也一起打了吧？”
段静仪一听，大惊失色道：“那可不行，他最宝贵的就是他那张让人看几眼就怀孕、恨不得上保险的脸，破相了怎么行？他要是敢打他，我跟他拼了！！”
书黎听她们这么一说，心也跟着猛提了起来，有点害怕那个男的真的会迁怒到赵景川身上。
也有点无法想象赵景川打起架来会是什么样子。
跟赵景川同班一年了，她都没见过他生气打架时候的模样，最严重的时候，也就是烦躁地看一眼秦桑桑，然后嫌弃地将她赶走。
一直以来他的脾气都很好，没什么人敢惹他，也没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急躁。
距离比赛还有三分钟结束，成功拉开比分的那一队看上去轻松多了，也没一开始打得那么激进。
只需要稳住现有比分，尽量拖延时间，等着吹哨即可。
眼看比赛即将结束，裁判开始倒数计时。
哨子吹响的一刹那，对方的一个队员一阵疾跑，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有意，将毫无防备举起手正要庆祝胜利的许铭晨“嘭”一下侧身撞倒在地。
书黎的目光一直黏在赵景川身上，赵景川在哪儿她就看哪儿，因此没有看到许铭晨是怎么被撞倒的。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许铭晨已经痛得捂着胳膊躺在地上忍不住惨叫，似乎是摔倒时试图用手臂去支撑身体，结果不小心导致了错位。
看清全程的单一行二话不说走上去踹了撞许铭晨的那人一脚，指着他的脸质问：“比赛结束你跑什么？不就一个小比赛吗？看把你急的，这点出息，使阴招不够还给我兄弟来这出！”
被单一行踹的正好是刚刚场上发脾气自虐的对方中锋，他站稳走上前揪着单一行的球衣衣领，一脸不爽又欠揍地盯着他说：“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踹老子干嘛？他自己跟个弱鸡一样站在那一碰就倒，自己摔了碰瓷，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什么碰瓷？你他妈再说一遍，说谁碰瓷？碰你妈的瓷，当别人都是瞎子啊！”
单一行气得颈间的青筋暴起，将他的手推开，知道跟这玩意说不通，直接一拳挥了过去，打一架一了百了，打老实了就承认自己是傻逼了。
那位中锋的其他队员看上去还算理智，没有他那么暴躁。
知道确实是他不甘心比赛结果先撞的人家，不占理在先，见赵景川没有上去打架，他们也静观其变，不上前动手，只当个歪屁股的和事佬，看似想拉开自己的队友，实则恨不得让他多打单一行两拳来解解气。
篮球场上一时混乱不堪。
两个人殴打在一起，任工作人员怎么扯都扯不开，围观的群众有人喝倒彩，给某一队竖了个鄙视的手势下去，还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
体育馆为了维持秩序，开始快速清场。
另外一队的四人看着不像是高中生，更像是放暑假的大学生，书黎有点担心赵景川和许铭晨，不知道许铭晨伤得严不严重，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可她并不敢跟馆内的保安反抗强行留下来，只能跟着大队伍从最靠近的门口离开。
离开前，书黎不放心地回头往场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看见原本蹲在许铭晨身侧察看他伤势的赵景川，倏地起身走过去掰开还在打架的单一行，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只是去劝架，并没有人拉开赵景川，也没人料到全程脾气最温和的那个人会突然上前踹人。
那位中锋被赵景川踹了一脚猛摔在地，还没起身站稳，又被他踹了两下。
以牙还牙，许铭晨是以什么姿势摔倒的，他就怎么把他踹在地上，以赵景川的体型和身高，这场上基本没人能打得过他，也没人能拉开他，唯一一个比他高几厘米的还是这场比赛的记分员，一个瘦弱男生。
书黎没看到后续就被“请”出去了。
不清楚赵景川后来为什么要踹人，也不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盯着已由阴转晴的天空叹了口气，在思考是现在回家，还是等一会儿。
她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听见刚一直坐在她前面叽叽喳喳的女生说，“我这是什么运气！还想着他赢了之后我下去找他打声招呼，问一下联系方式的，现在怎么问啊？连人家是什么学校都不知道！”
“没办法啊！”她的朋友安慰她道，“他朋友受伤了，我刚看到下面有人打电话，应该是打120了，就算你在这里一直等，等到他出来，他大概也没心情搭理你这个陌生人。”
“也是。”那女生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就这么毁了。烦死了，算了，拿联系方式的事，以后再说吧。南城高中就这么几个，我还不信挖不出来这个人。”
见她们坐出租车走了，书黎也慢慢地走去公交车站，等车回家。
到家后发现梅韵清还没回来，她立马找出睡衣，进浴室洗澡，然后又自觉地把今天穿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以最快的速度“销赃”。
唯有那双湿透的鞋子怎么吹也吹不干，只能撒谎说是因为肚子饿，趁雨停了出去买点吃的，没想到又下大雨才把鞋子弄湿了。
幸好，梅韵清没有怀疑什么。
***
暑假很快过去，高二开学的那一天，书黎跟往常般背著书包上学，虽然已经猜到自己会在哪个班级，但她还是不嫌远地绕去分班公告栏想要看一眼。
因为她要确定赵景川在哪里。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她挤了半天都没挤进去，正欲作罢，等没什么人的时候再绕过来看。
忽然前面的人堆里钻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秦桑桑抱著书包从里面挤了出来，看见书黎惊喜地笑了笑，喘着气说：“书黎，好巧啊！不用看了，你在一班，我也在一班，你学号是1号，我是最后一号，57号。”
书黎想问赵景川到底是九班还是十班，正纠结着要不要问出口。
秦桑桑勾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楼梯处带，迎面一阵风吹来，她额前的刘海被轻轻地吹起，十分凑巧地与正上楼梯的赵景川三人打了个照面。
赵景川一个人走在前，其他两人紧随在后。
暑假被撞得胳膊生疼的许铭晨拽着单一行的书包，一边上楼一边说：“你说，你这是什么人品？我跟川哥都在九班，你怎么混十班去了？你这个垃圾、废物！以后谁帮我打水？谁陪我倒班里的垃圾？”
秦桑桑闻言，幸灾乐祸地笑：“什么？把你们三个人分开了啊，干得漂亮！”
书黎很机灵地从许铭晨吐槽单一行的话中获取到了想要的信息，挽着秦桑桑的胳膊勾唇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开学啦^^

第13章 毛病
跟赵景川他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书黎和秦桑桑一起在二楼停下，直接拐进了一班。
刚开学分班，班上大多数都是不认识的人，没有固定的座位表。
她随意找了个中间又稍稍靠边的位置坐下，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认真地整理收拾了一番。
秦桑桑就坐在她的左侧。
她四处张望，左右看了眼说：“这班上好多女生啊，不知道以后在这儿待上两年会不会无聊。书黎，你觉得呢？”
要她回答的话，她肯定会说：“会有一点吧。”
毕竟你小舅舅又不在这儿。
书黎把心里话藏在心底，认真回答她：“已经高二了，不能再像高一那样儿戏地对待学习了，无聊很正常！接下来两年，每一年都是一场恶战，只会一年比一年无聊。你妈妈让你进来这儿，估计也是想让你好好学习的，所以努力一下吧！”
秦桑桑撇了撇嘴，一提起学习就犯困：“我尽量吧。”
班主任来上过班会课之后，重新安排了座位。
她们被迫分开了，但离得并不远，只间隔着一列，课间还能凑一起聊天谈笑、吃零食。
书黎发现，秦桑桑到了高二，上课果然比以前认真了不少，作业不会瞎做或直接不做，有不懂的数学大题还会勤奋好学地跑来向她请教。
一时间仿佛变了个人。
书黎的数学虽不是年级里最拔尖的那一个，但教秦桑桑绰绰有余，她每次都很用心地教她，没有过不耐烦。
可教人时，她总有一个改不掉的毛病，会不自觉地想起赵景川。
以前许铭晨和单一行也经常问赵景川数学、物理大题，前后桌离得近，每次赵景川教他们的时候说的话，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秦桑桑经常来问她的题目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高一就学过的内容，甚至是许铭晨或单一行问过赵景川的内容，这让书黎很难不想起他。
一想到赵景川，书黎才发现她已经将近一个月没看见他了。
他们明明就在一个学校，同一栋教学楼里，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直线距离也就十几米，想要偶遇一次却简直比登天还难。
每次秦桑桑来问她，大课间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她都没拒绝，立马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作业，很乐意地陪她下去。
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会不会碰见赵景川呢？
以前他很喜欢在大课间去小卖部买矿泉水和薄荷糖，要是碰上了，秦桑桑铁定会跟他或许铭晨、单一行打趣两句，这样一来，她不仅能看见他，说不定还能跟他说几句话。
可每次她满怀期待地走上那条必经的校道，走进小卖部，都是失望而归。
一个月下来，书黎逐渐认清了现实。
现实就是没有偶遇，偶像剧都是骗人的！
后来，她就不抱希望了。
这样的话失望的情绪会减少一点儿，也能让自己开心一点儿。
不知老天爷是否在抓弄她。
在她彻底放弃的那一天，就在那一天中午，她在食堂很幸运地偶遇到了赵景川。
***
书黎每天中午都会跟秦桑桑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南中食堂在南城众多高中里一直是口碑评价Top1的存在，为了刺激学生味蕾，让学生尽量多吃健康的食物，每日供出的菜式不仅味道鲜美还种类多样。
食堂大门旁有个小黑板公告栏，上面会每日更新一天之内早中晚的菜式。
那一天正好是周四，小黑板上提示今天中午有酱汁鸡翅尖，被早上去食堂打早餐的秦桑桑碰巧看见了，还看见旁边附带了一个括号说明：少量。
一旦标注“少量”就意味着要抢，秉持“先到先得”的原则。
秦桑桑最喜欢的就是南中食堂里的鸡翅尖，做法跟外头大不相同，酱汁渗进去特别入味，这也是食堂里最抢手的一道菜之一。
早读下课，吃完早餐的秦桑桑过来跟书黎通气，告诉她今天中午要早点去食堂排队抢鸡翅尖的消息。
书黎陪她抢过几次，没有异议地答应下来，也做好了中午陪她一起去抢的准备。
可惜的是，周四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政治课，她们的政治老师有个毛病，上课说话语速特别慢，每个知识点都喜欢说得详详细细的，生怕她们听不懂任何一个字眼。
以至于一节课下来，进度慢得离谱，每回都要拖堂至少五分钟才能下课。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书黎猜测这节课应该还有一个知识点没讲完，按照老师平时的讲课速度起码要讲十五分钟。
当时，她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是：鸡翅尖没了！
虽然是陪秦桑桑才去抢的这道菜，但说实话她也挺爱吃的，能在校内如此受欢迎必定有其理由。
没得吃了，总觉得有些可惜。
下了课后，她一边安慰气急败坏的秦桑桑，一边陪她慢悠悠地自暴自弃地前往食堂。
走在人来人往的校道上，倏地偷听到别班一个刚从食堂打完饭准备回教室边自习边吃的女同学，对她刚从教学楼下来的朋友说：“怎么这么慢啊？快点啊！今天的比以前多，现在应该还有，还来得及的！”
她的朋友闻言，不可思议道：“黑板上不是写着只有少量吗？你打到了？”
“我打到了呀！”那人摊了摊手，“谁知道为什么写着少量，最后却有那么多，可能是食堂大叔看我们可怜，大发慈悲了吧。快去，快去！”
书黎听着她们的对话，全程没有提到是哪一道菜，可潜意识里觉得她们说的就是那一道最受欢迎的鸡翅尖。
秦桑桑跟她走在一起，显然也偷听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速度往食堂走，随便找一条人数较少的队伍先排着队。
刚排上队，秦桑桑就对她说：“我上前瞟一眼还有多少，你先排这儿，等我一下。”
书黎：“去吧。”
待秦桑桑走后，书黎整理了一下刚快步走过来被风吹乱的头发，排队排得太急，都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状况，她惯性地四处看了眼，想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见的人在周围，眼睛瞥到前面站了一个特别高的男生。
书黎没在意地盯着左侧远远的一处发呆，一边排队一边等着秦桑桑回来。
意识到不对劲儿后，她快速把头扭回来，盯着前面男生的背影认真瞧了几下，忽然一股难以言明的喜悦在这一刻浮上眉梢。
刹那间想到了语文课本里的一段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书黎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痛骂愚蠢，找了那么久，现在正在她前面排着队的不就是她想见了一个月却见不到的赵景川吗？
他就是赵景川！
秦桑桑回来才发现站前面的是她的小舅舅，调皮地拍了拍赵景川的胳膊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啊？”
赵景川也才发现她们，伸手挠了挠近日忘了剪有些过长的细碎刘海，转头看她们一眼：“许铭晨留堂写检讨书去了。”
秦桑桑一听，缺德地“噗呲”一声：“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写检讨去了？”
书黎听闻也没忍住笑。
一个月不见，他们之间还像上学期那样，一见面就能聊得很自在。
书黎知道这其中有秦桑桑的关系在，她小声地插了句嘴：“昨天我听说你们班有个男的在实验楼里跟班上的一个女生约会，两个人还挺亲密的，被值班老师抓到了，不会……是他……吧？”
秦桑桑没听说过这回事，这还是第一次听书黎提起，她一脸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会是许铭晨那家伙干出来的事。
书黎说完竟有点小后悔，害怕说错了话，万一这人不是许铭晨怎么办，也害怕被赵景川和秦桑桑发现，她竟然这么关心九班的事儿，进而深思其中的猫腻。
然而，过了两秒。
赵景川不但没否认，还无奈地吐槽道：“这么快传到文科班都知道了？”
“嗯。”书黎为了掩饰尴尬，低头盯着自己的饭卡出神。
秦桑桑愣了愣，不可置信地问：“所以，这是真的？跟同班女生约会被抓到的真是他？他谈恋爱了？”
赵景川见秦桑桑在发呆且表情略显异样，修长干净的手在她眼前轻轻打了个响指，好让她回过神来，敲了敲她脑袋问：“想什么？这是人家的事，跟你没关系。听堂姐说，你最近学习还挺上心啊，继续加油！”
秦桑桑推开他：“要你管！”
队伍并不算长，聊了几句就到了打饭的窗口附近，她们抢到了最后的两份酱汁鸡翅尖。
其实最后两份应该是赵景川和秦桑桑的才对，站在秦桑桑后面的书黎是没有的，但赵景川听她们聊天知道她们想吃那个，好心地让她们俩排在他的前面，才让书黎吃到了那一道菜。
即便吃到了最喜欢的菜式，秦桑桑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书黎猜测应该是许铭晨那件事害的，都怪她多嘴，早知道就不乱说了。
虽然最后学校肯定会全校通报[许铭晨早恋]这件事，但至少现在不会让她那么难过。
好朋友不高兴。
书黎那份见到喜欢的人的雀跃心情，也不敢过多表露在脸上，只能藏在心里留给自己慢慢回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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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国
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上台发表讲话的校领导果然全校通报了“许铭晨和阮诗蕴早恋”这件事儿。
两人都记了小过处分，在学期的平时成绩上扣分，让全体同学都引以为戒。
结束升旗原地解散后，书黎下意识有些担心地看一眼秦桑桑，发现她早已消化掉了上周的难过情绪，脸上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不屑和鄙夷。
秦桑桑踢了踢操场上的碎石头，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听说许铭晨已经分手了，真是窝囊废，通报一下就甩了人家，这让人家女孩子怎么想啊？”
“这么快？”书黎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分手了？”
“赵景川说的呀。”
“哦。”书黎想了想说，“分手了也挺好的，现在年纪还小，又要读书，太早谈恋爱被谁都不看好，一直偷偷摸摸地谈，估计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她顿时涌上了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自嘲感，想到赵景川，无奈地笑了下。
“你说的也是。”秦桑桑好奇地侧眸问她，“书黎，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吗？”
书黎不懂秦桑桑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她这段时间跟赵景川压根就没怎么接触。
她撒谎道：“没有啊。”
“猜到了。”书黎说没有，秦桑桑立马信以为真，不带任何的质疑，打趣她说，“你要是有，那可真是天下要大乱了。”
书黎有些好笑地问：“为什么？”觉得她这句话说得过于严重了。
秦桑桑勾着她的肩膀，解释说：“因为你看上去就很乖啊！早恋是一件在所有人看来都很出格的事情，不像是你这个年纪会干出来的事儿，你心里想的应该都是学习吧。”
“在我的设想里，等到了大学，应该会有一个很优秀的男生来追你，然后你们慢慢相处，彼此喜欢，毕业之后按部就班地结婚，一直在一起。这才像是你以后会有的生活。”
书黎听完愈发沉默。
她心里在想，到了大学，真的会有很优秀的男生来追她吗？
她认为的很优秀又是什么标准？起码得是赵景川那样的吧！
长得好看，不仅学习好，性格也要好。
不然，算哪门子的优秀！？
书黎没有反驳她，“但愿吧。”
秦桑桑笑了两声，晃了晃她的胳膊说：“肯定会的，因为你也不赖，你也很优秀啊！”
***
时间如指尖流沙般飞逝。
一学期很快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四个月以来，书黎逐渐习惯了班上没有赵景川，想见他只能靠偶遇的日子。
其实也还算是幸运的，仔细数数，一个学期里碰见他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以上了。
除开月测结束级部颁奖时必会碰到一次，她在食堂碰见了他四次，小卖部碰见了三次，周五放学后在校门口附近的奶茶店碰见了一次。
总的来说，不多不少。
虽已知足，可心里还是很贪心地想要幸运之神再多眷顾她一下，让她下学期多碰见几次，多在他面前晃一晃。
即便是没什么存在感地站在秦桑桑身边刷刷脸也好，不能让他忘了有她这号人的存在。
却没想到下学期到来，不仅幸运之神没法眷顾她，她还无意间从秦桑桑那听到了一个关于赵景川即将要跟他妈妈一起出国的消息。
书黎顿时感到如雷轰顶，晴天霹雳。
这个消息是在开学第二周，秦桑桑聊起她们家里的事情时无意说漏嘴的，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
她干脆跟书黎多提了几句：“我之前不是说我姨姥姥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脑科专家吗？她去年被国外一家特别有名但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的医院抛出了橄榄枝，打算高薪聘请她过去就职。本来她还挺犹豫的，因为她并不缺钱，在国内也待习惯了，除了工作忙点，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书黎恍惚想起去年暑假确确实实在面馆里听到许铭晨提过这件事，但当时不是说只是赵景川的妈妈出国吗？
怎么连赵景川也……？
书黎尽力压抑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强装平淡地问了下去：“然后呢？为什么赵景川也要出国啊？”
“你听我说下去。”秦桑桑喝了口水，慢慢说道，“他们家只有一个儿子啊，也就是我的小舅舅，虽然他们经常不回家，对小舅舅也不管不教的，但其实他们很重视小舅舅，对他抱有很大期待的。国外那边的人见我姨姥姥一直不肯松口答应，使出了各种法子，给她抛出了很多很诱人的条件，其中有一个条件就是关于赵景川的，你猜是什么？”
听秦桑桑铺垫了那么多，书黎已经猜到了：“留学方面的吧？”
秦桑桑眨了眨眼，点头笑道：“差不多吧，我也了解得不太清楚，只是放寒假除夕过节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听他们讨论起，说是如果我姨姥姥搬去国外定居，在他们家的医院签订一份几年的合同，那边有个顶级的医学教授会收赵景川为徒，等他考上了医学院，会手把手地教他，让他顺利地走上医学这条路。那个教授据说威望很高，特别厉害，已经好些年不收徒了。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最后姨姥姥会答应出国。”
书黎大概明白了。
每个家长最宝贝的心肝肉都是自己的子女，况且赵景川还是他们家寄予厚望的独生子。
如此诱人的条件，换谁都会答应。
曾经书黎以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只是文理分科前的“第一”和“第二”，只是那将近三十分的分数，只要她肯努力，总有一天这差距会越来越小。
她还以为他们的生活轨迹都一样，一起努力学习、备战高考，考上大学，出来工作。
到了现在才明白，天之骄子怎会满足这小小的南中，这千篇一律、过于平凡且枯燥的生活。
她在努力往上爬尝试追赶他的步伐时，丝毫没想过他的前方是了无边际、自由翱翔的蓝天，那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地方。
秦桑桑说完，不由得感慨了一声：“其实也并不奇怪，他那么优秀，成绩那么好，我早就猜到他会出国留学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小舅舅以后竟然也要做医生了。”
书黎毫无灵魂地点头附和道：“挺适合他的，他很有耐心，性格也很温和，脾气很好又聪明，学医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说着，她还幻想了一下他以后身穿白大褂的样子。
她会有幸见到吗？哪怕只是一张照片。
“书黎。”秦桑桑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明明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儿，为什么氛围有点怪怪的，“你这么夸他，好像很欣赏他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朋友这么夸他，虽然学校里确实有挺多女生喜欢他的，但大家基本上夸他都是因为外表，你有点特别。”
“因为……因为他是你的小舅舅啊！”书黎眼神躲闪，生怕被看穿了心思，说话磕磕绊绊的，“还行吧，也没有到欣赏的程度，你说得太夸张了。我说的都只是实话，他确实性格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得对你很不耐烦，但我能看出来他一点都不嫌弃你。你信不信，你要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第一个跑出来保护你、给你撑腰的人绝对是他。”
“被你说得，我都要感动了。”秦桑桑受不了这莫名煽情的气氛，伸手朝着自己狂扇风，打趣道，“可惜啊，他要走了，我们要一起相依为命了。”
书黎被她逗得没忍住笑，自然而然地问了下去：“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走啊？”
“具体不清楚，但我看他最近已经在准备雅思了，估计快了。”
“哦。”
也就是说随时都可能不来上课。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日子，在她还没等到下一次偶遇的时候，就彻底消失在南中，消失在她的世界里，飘往另一个国度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书黎都感觉度日如年。
只要超过三天没碰见赵景川，她就会下意识地怀疑他还在不在这所学校里。
不敢问秦桑桑，书黎只能自己想办法。
某一天的午休，她骗秦桑桑说回教室拿点东西，却破格地一个人跑上三楼看了眼。
即便这个时间点教学楼没什么人会过来，教室、走廊静悄悄的，可她还是不敢走进九班去看，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九班，凭着前几周陪秦桑桑来找他时的记忆，透过窗口往他的座位扫一眼，见他的书包还在，桌面上也放着几本课本，才彻底放心下来。
之后的每一周她都要瞒着秦桑桑不厌其烦地找个没人的时间上三楼确认一遍，有时候书黎感觉自己疯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他已经快要走了，他们即将成为毫无交集的过路人。
可她就是忍不住，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确认他到底什么时候走，现在还在不在南中。
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
因为偶遇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
在她慢慢等待下一次偶遇的时候，说不定他已经离开，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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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快结束啦，大概一两章就结束啦！

第15章 送行
转眼到了学期中，这一周五下午的体育课，因为语文老师请假，突然跟上午的语文课对换，换到了上午的最后一节来上。
秦桑桑碰巧早上来了亲戚，小腹胀疼得实在受不了，跟体育委员告了假后，留在了班上自习。
书黎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下操场，看见足球场旁的跑道上拿着篮球跑来跑去的许铭晨才发现，他们这一节的体育课竟然破天荒地跟九班撞到了一起。
更巧的是，来给他们上课的还是同一位老师。
隔了大半年。
书黎神奇地拥有了跟赵景川同上一节课的机会。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
这一天会印象深刻到让她过了八年仍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也并不知道。
这是他们在南中、在少不更事的少年时期所见的最后一面。
……
上课铃打响，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将两个班的同学召集到一起集队。
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两个班一起上课的原因：“是这样的，本来这一节只有九班上体育课，一班是语文课，但是一班的语文老师有点事情不在学校，所以跟下午的体育课换了。刚好我负责的是一到十班的体育课，十个班都是我教的，所以这一节课暂时两个班一起上。”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文科班与理科班一起上体育课并不少见，但同一个老师一起教就不多见了。
女生多的班级和男生多的班级靠在一起，视觉冲击特别大。
书黎听见九班那边不知是谁朝这边吹了声口哨，大吼道：“好多妹子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妹子！”
惹得一阵吵吵闹闹的。
甚至有人趁乱隔着老远搭讪女生，“那边第三排左边第四个的小姐姐，等下要不要一起打球啊？”
“打什么球？不打！”
惨遭拒绝，还不放弃，“什么球都行，你喜欢。羽毛球，乒乓球，篮球我也不介意。我请你喝水怎么样？”
“谁稀罕。”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直到体育老师冷着脸怒吼几声才彻底消停下来，赶紧招呼两个班的体育委员出来组织准备运动。
高中的体育课特别儿戏，上课毫无内容可言。
体育委员让两个班并在一起集队，然后再统一散开间隔，进行拉伸准备运动。
书黎有着身高优势，站队形时直接就站在她们班女生列的最后一排。
文科班女生又占了绝大多数，因此她所站的位置与九班赵景川的位置距离并不远，只要稍稍侧眸用余光就能看见他。
刚刚所有人在叽叽喳喳闲聊时，她偷偷留意了他几眼。
像以前一样，他穿着深色的短袖上衣和校服长裤，搭着许铭晨的肩膀站在他的身侧，并不理会那些起哄搭讪的男生，有一没一搭地跟前面的人打趣谈笑。
夏初浅阳穿过云层照在他的身上，仿若给他笼罩了一层朦胧的虚影，远远看去，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不知道赵景川跟前面的男生说了句什么，许铭晨听后瞥一眼斜前方的一个女生，书黎记得那是上学期跟许铭晨一起被全校通报早恋的阮诗蕴。
他气不过地用手中的篮球撞了赵景川一下，赵景川扶着腰倏地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少年笑容灿烂得令人着迷。
书黎盯着这样一幕，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一笑，她也忍不住去笑。
有种想把这一切都定格住的欲望。
准备运动过后，老师宣布了原地解散。
跟以往的体育课一样，让大家去体育器材室拿运动器械各自活动。
赵景川拍着篮球和许铭晨一起跑去了篮球场，书黎无聊地走到属于她的树荫下静静地坐着，远远地看他打球。
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可惜，时间流逝得无声无息，四十分钟的体育课很快过去。
下课后，书黎依依不舍地起身准备离开。
因为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体育老师特许他们不用集合直接下课，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学涌进了食堂吃饭。
秦桑桑今天没胃口，任性地只吃面包不吃饭。
上体育课之前，书黎劝了她几次，问要不要帮她打饭回来，多少吃一点，她依旧不肯，说完全吃不下去，最后只好作罢。
书黎只能一个人走去食堂。
她一边走一边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想把饭卡掏出来，却伸手掏了个空，猛然发现校服裤袋里什么都没有。
饭卡丢了！？
摸着口袋再三确认一遍后，书黎放弃挣扎，认清了现实。
她苦恼地挠了挠脸颊，慢吞吞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面，循着体育课上课时的记忆，走去经过有可能掉饭卡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地毯式搜寻。
然而，搜寻了个寂寞，什么也没找到。
饭卡丢了要是找不回来，去失物招领处报失登记特别麻烦。
况且她中午还得吃饭，没有饭卡压根吃不了。
书黎不死心地返回原地，一遍又一遍地找，连各种杂草堆也不放过。
灼灼烈日将她晒得脸蛋泛起了微薄的红，就在她收获无果，再一次面临绝望时，一阵脚步声在她身后轻轻响起，须臾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冽的嗓音随之而来。
“在找什么？”
只听声音，她能大概猜到是谁。
书黎愣了下，惊喜又意外地转身，果然赵景川那张清冷孤傲的脸立马跃进她的视线，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拿着一个干净整洁的白色购物袋子，里面装着打完球换下来的衣服，身上原本深色的短袖变成了干净的夏季校服上衣。
似乎是刚从洗手间里出来顺带抹了把脸，有水珠从他的眉骨淌下，勾画着他线条流畅的五官轮廓，好看得总让人挪不开眼。
书黎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的洗手间，大概明白他是打完球在里面换了衣服出来，准备离开的路上碰上了她。
因为她是秦桑桑的好朋友，所以来关心她一句。
赵景川摸了摸后颈，不出所料地问道：“秦桑桑呢？怎么体育课也没看见她跟你一块儿？”
换作以前，书黎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也不敢跟他单独说那么多的话，但今天她想要大胆一点，咽了咽唾沫，小声说：“她不舒服，所以在教室里休息了。”
“不舒服？”赵景川又问，“很严重吗？哪里不舒服？”
虽然他是秦桑桑的小舅舅，但终归是个男生，书黎没好意思直接告诉他秦桑桑不舒服的真实原因，随意撒了个谎道：“不是很严重，就是吃错东西了，肚子有点疼，喝点热水，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赵景川明白过来，正要走，想到她刚刚一个人在这儿像是要找什么，“你还不去吃饭？看你一直盯着地面走来走去的，是丢了什么吗？”
“确实丢了东西。”书黎看着他关心的侧脸，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鼓起勇气，头一回大概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在他面前示弱恳求了一番，“我饭卡不见了，应该是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赵景川，你能……陪我……一起……找找吗？我一个人找……有点慢，要是……”
道德绑架真的不好。
要是别人不喜欢她，只会觉得厌烦。
书黎小心翼翼地还想说，“要是没空就算了，我自己再努力找找。”
没想到赵景川一口答应下来，脸上没有任何不耐，也没有讨厌她的意思，点头说：“没问题。不过，你得想想，你都走过哪些地方，我们一起看，各种角落都不放过，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他似乎认为她因为饭卡丢了，心情很糟糕，急到说话都说不清楚，因此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安抚。
“别急。就算现在找不到，找个时间去问问体育老师，看看体育老师有没有捡到，说不定就在体育老师手里。不过现在老师应该下班吃饭去了，如果等下还找不到，我是说如果，你下午记得去办公室问一问。”
“嗯。”书黎嘴唇动了动，笑着看他一眼，“体育课我没有到处乱跑，应该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她指了指斜前方，“我是从那个楼梯口下来上体育课的，那我们从那边开始找？”
赵景川示意她先走，然后跟着她走了过去。
在找的过程中，每一步都走得很缓慢。
书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看似在找东西，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
走到一半时，她咬了咬唇，没忍住提起一个话题。
就像普通朋友一样，随口说道，“听说你要出国读书了？”
赵景川没有抬头，也没看着她，只是问，“秦桑桑跟你说的？”
“嗯。”被忽然刮来的风吹进了沙子，书黎揉了揉眼睛说，“她说，你要去国外学医，以后做医生。”
赵景川：“对。”
书黎又问：“你的梦想是当医生吗？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物理，理工方向的职业，之前同一个班上课的时候看你物理挺厉害的。”
“这不是我的梦想。”赵景川给她解释道，“我没有梦想，没有特别喜欢的事，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事。学医挺好的，对我来说就只是挺好的。一辈子那么长，总得找些东西来钻研钻研，这东西能让我不排斥就足够了。”
这回答让书黎有些意外，“我只是好奇，你去国外读书，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以后都会生活在国外，哪怕读完书也不回南城了？”
“或许吧。”只说了三个字，赵景川的回答并没有多走心，书黎能听得出来。
他只把她当成一个交情很浅的普通朋友且是女性朋友来聊天，所以不会跟她细说什么。
书黎能理解，人之常情。
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还是把她刺到喉咙发酸、发痛，一瞬间哑到说不出任何话，也问不出任何问题。
后来，赵景川帮她找到饭卡，就转身回了教室。
书黎看他还在学校里上课，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那天也没提什么时候走，猜他应该近期不会这么快离开。
谁知下周一回校，秦桑桑塞了一个小礼物给她，是一个包装精美偏国风样式的茶包，撕开可以直接泡茶的那种。
书黎拿在手上晃了晃：“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秦桑桑告诉她：“前天晚上给小舅舅一家送行，我们家一起去外面吃饭，专门去了一家口碑很好的中餐厅，里面有很多这种茶包，我觉得很好喝，在那里拿了一包回来给你尝尝。”
书黎完全没听清她后半句话说了什么，只听到了那两个字——送行。
“你说什么？送行？你小舅舅走了？”
“对啊。”秦桑桑眨了眨眼睛，“忘了跟你说了，不过你应该也不是很在意。之前不是跟你提起过他要跟我姨姥姥一起出国吗？你还记得吧？就昨天下午的飞机走了呀。”
“其实，他早就办好退学手续了，只不过还没到出发时间，觉得待在家里太无聊了，就来上课打发时间，这人真怪！竟然用上课来打发时间，给我无语住了。不过他昨天可算是上飞机离开了，现在估计已经快到了吧。”
书黎从未想过，那一天的体育课结束，他帮她找了半小时的饭卡，找到之后他们各自离开，竟然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她没接秦桑桑的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某一处呆愣了许久，像丢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胸口闷得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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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字啦，下一章要V啦！下一章也是校园最后一章，明晚凌晨更新，我会双更或三更的，也就是说要回到都市啦！婚恋搞起来！

第16章 告白
秦桑桑捏了捏她的脸蛋,像个小大人一样发出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马上下学期就高三了，现在已经够累了,以后只会更累。好想回到高一啊，那时候多开心啊！”
“当然啦，谁不想回到那时候？”书黎回过神，呛了她一句，“那时候你连课都不上。”
“讨厌。”
上课铃打响，秦桑桑轻骂了她一声，转身回了座位。
接下来要上的是一节英语课。
英语老师把从办公室带来的U盘插进讲台上的电脑主机里,用鼠标点开才发现拷贝错了文件。
于是,紧急地布置了任务，让大家先背一组单词，她迅速去办公室把正确的文件拷贝回来。
周围全是大声朗诵背单词的声音。
书黎拿出英语书，翻开最后的单词表，强迫自己回神，可无论如何都专注不下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赵景川。
英语老师急匆匆地拷贝回来,重新打开文件后,冷眼扫了眼台下，一看浪费了十多分钟,不能白浪费。
心血来潮地决定抽查刚刚的背诵情况。
课前背诵没几个人是认真的。
大家要么在闲聊，要么偷偷摸摸地在抽屉上干自己的事儿。
开始抽到的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不怎么能背得出来。
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出一两个简单到完全不需背诵的常用词汇，一看就是没认真对待。
抽查结束后,英语老师脸都绿了。
上一次月考,她们班的英语平均分还没有九班一个理科重点班高,导致她在其他老师面前很没面子。
月考后的评卷课，她专门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去点醒他们，以为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总该要改进了，结果还是这样不成气候、一滩烂泥。
“书黎。”
书黎被叫到时，正在想事情。
被吓得当下站起了身，伸手拨了拨额上的刘海。
英语老师叉着腰，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你们不嫌丢脸我嫌，文科班的英语比理科班还差，这像话吗？人家男生占比多少，我们女生占比多少？要不是书黎，这一科的年级第一都要被理科班拿走了。想要好成绩，就得有同等的付出。跟你们说过多少遍，文科，不仅仅是英语，靠的就是日积月累，不要想着现在瞎糊弄，高三再努力，你是文科生，不是理科，脑子清醒一点可以吗？”
书黎不懂她喊她起来是为什么，手指紧紧地抠着桌子边缘，听着她的教训，等待发话。
待她教训完班上的人，又突然喊道：“书黎，你来背一下刚刚我布置下去的几个单词。让他们好好听听，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拿高分，而你们不行。”
书黎整个被吓懵了，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然而鸭子没熟，主人就要大餐一顿。
在老师眼中好好学生的她，连背哪几个单词都不知道。
书黎紧张得后背在蹭蹭地冒汗，眼神不受控制地往她左侧同桌桌上的英语书上瞟，大概去猜测一下到底是哪一组的单词。
两分钟过去。
她连一个英语字母都没从嘴里吐出来。
英语老师大概是觉得像书黎这样的好学生应该不会连一个单词都背不出来，决定再耐心等等。
可是越等，书黎就越背不出。
坐书黎隔壁的是一个同样戴眼镜的男生，叫周颂然。
他察觉到了书黎的异常，手指静悄悄地在自己的英语课本单词表上划了几下，暗示她要背诵的范围。
可惜的是，书黎太过于紧张，没看懂他的暗示，也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做不到脸不红心不跳地用这些蒙混过关的小把戏来骗人。
她抿了抿唇，低头乖乖认错：“老师，我没背单词。”
教室一片死寂，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里。
秦桑桑也疑惑书黎为什么会这样，聪明又机智地给她找了个补，大声说：“老师，她今天有点不舒服。”
一句话，给双方都垫了个台阶下。
老师黑着脸关心了她几句，让她下课记得去找校医，就让她坐下了。
周颂然见她怪怪的，在她坐下后，忍不住关心：“书黎，你没事吧？”
书黎想问，她的不开心有这么明显写在脸上么？
她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听课吧。”
他才转过头，认真听课。
***
赵景川离开后，书黎又变回了以前安安静静的模样。
平时没事做就去图书馆借几本书来翻一翻，只有秦桑桑来找她聊天时，才会笑着聊上几句。
时间久了。
渐渐的，她想通了，也释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分别是早晚的事。
书黎知道。
高一那年，离他最近的时候，她没勇气去告白，就注定了会有这一天。
她也知道。
哪怕告白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其实她并不后悔。
雄鹰飞上了蓝天，过上更自由自在、更好的生活。
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晚上回到家，书黎做完作业，被送牛奶进来的梅韵清骂了一句：“书桌怎么这么乱。”
她整理书桌时，顺便把旁边的书柜也一起整理了一遍，不小心让一叠信纸“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书黎弯腰捡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发现那是去年期末考前在老熟人的文具店里一块五便宜买回来的信纸。
上面的字也是那一年写的，密密麻麻。
她翻开一张又一张的草稿，仔细阅读了一遍，把其中写得最好的一张收好，夹在一本她已经看过的课外书里，放在书柜的最底下藏着，防止梅韵清找到。
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那一晚，她梦到了赵景川。
在梦里他没有出国，还在南中上学，跟着他们一起努力奋斗高三，甚至作为年级里的第一名站在高考百日誓师大会的舞台上，给大家鼓舞士气。
梦醒后，转眼到了那一年的盛夏。
根本没有赵景川。
站在台上的是十班的一个男生。
同样带着蓬勃的朝气，却少了他那份孤傲与自信，接近一米八的个子被大家盯着紧张到说话都说不清楚，磕磕绊绊地念完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就急匆匆下台了。
惹得台下笑声连连。
给紧张刺激的高三生活，带来了一丝趣味。
书黎高考发挥正常，考上了省外一所重点师范大学，选修了她最感兴趣的历史。
梅韵清高兴得跟中了状元似的，在面馆里请了家里的亲戚吃了一顿大餐来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女儿有多出息。
还记得高考结束的那天。
莫名兴起了一阵纸飞机热潮，说是别的学校也这么干。
为了给高中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许多人在一张白纸上写上自己的梦想，站在高高的楼顶甩手放飞出去，以求梦想成真。
当时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大多数人写的都是自己的理想分数或理想学校。
书黎看着他们，也忍不住跟风尝试了一次。
那天离校后，学校里打扫垃圾的阿姨们把他们的纸飞机都捡了起来，却唯独漏了角落里的一个。
过了几天，折痕淡化。
风轻轻一吹，飞机很快就散了。
结束高考假回到学校的高二女生，上体育课时碰巧发现这张白纸捡了起来，看见上面写了几个字。
竟然是一个少女暗戳戳的告白。
字迹工整，漂漂亮亮的。
像是给她的高中和她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上面写着——
我喜欢你，赵景川。
几个女生好奇地讨论了一番，“我记得这个学长，高一的时候就听说过了，比我们大一级，长得特别帅的高二级级草，据说成绩也特别好。”
“但是他上了高三就没怎么见过人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听人说，好像是出国留学了，他家应该特别有钱。”
“天啊，那写这几个字的人，是喜欢了他几年吗？这到底是谁啊？”
她们疯狂好奇想扒出这个暗恋的学姐。
却又毫无头绪。
书黎暗恋得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只用自己的眼、心去感受对方，永远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赵景川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高考后的她第一时间用从高一就攒下来的压岁钱，哀求书海亮和梅韵清带她去做近视手术，成功摘下了眼镜。
上了大学的书黎留了长发，学会了化妆、打扮，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可惜，赵景川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或许早已把她淡忘。
高中三年结束。
美好，又梦幻，现实，却又不现实。
少女那微不足道的喜欢，终究被淹没在了盛夏的晚风里。
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一更~评论随机50个红包~
校园部分结束啦，偏现实，下一章开始圆梦嘿嘿^^

第17章 新婚
书黎报的餐厅名字叫[梦祈],是一家最近新开的日料店，环境风格带有浓郁的日式氛围，食物也颇为鲜美。
她光顾过两次,觉得还不错。
到了餐厅门口，赵景川准备找位置停车时，书黎才想到要问他吃不吃日料。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结婚结得太急促。
他们连彼此的生活习惯都不清楚。
书黎捋了捋颊边的头发，试探地问：“你平时习惯吃日料吗？”
“还行。”赵景川说完，又补充一句，“就吃这个。”
好吧。
书黎很喜欢吃日料，韩料、西餐也喜欢。
小的时候,书海亮很少带她去外面吃饭,她吃得最多的就是各种中式家常菜和面食，早就吃腻了。
现在，她就爱吃这种古灵精怪的食物。
见赵景川熄了火，下车。
书黎也打开车门，挎上包，走了出去。
站在日料店门口穿着和服的侍应生见他们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热情地上前问道：“请问,需要包间吗？”
书黎点头说：“需要的。”
于是,他便领他们到一个安静的包间里坐下。
顺便把菜单递了过来。
书黎低头看了几眼，凭着之前来过两次的记忆,很快就点好了餐。
她推给赵景川看一看：“我点了这么多，你看看你够吃吗？不够的话，或者是我点的东西你不喜欢的话，你可以再加一点。”
赵景川再加了一碗面。
就够了。
下了单后,有服务员进来给他们倒茶,书黎有点口渴,端起来打算喝一口，然而还没喝上，嘴唇就被滚烫的茶水烫到。
她低呼了声，放下茶杯的动作显得有些粗鲁，漂浮的茶水从杯子里晃出来，溅到了她手上。
一时间场面狼狈不堪。
服务员不停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女士，忘记提醒你茶水很烫了。真的对不起。”
书黎有些丢脸地咬了咬唇，“没事。”
赵景川轻笑了声，递过来纸巾给她擦手，关心地问：“有没有事？”
“没有。”书黎为了掩饰尴尬，边擦手边笑着回应他，“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毛躁，跟你想象中的妻子有些不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你向我求婚的时候，说过想找一个人平淡地过这一生。”书黎不知道求婚这个字眼用得对不对，但那确确实实也算是求婚吧，“可是才结婚第一天，好像就不平淡了。”
赵景川摇了摇头说：“你说得太严重了，我要找的又不是能未卜先知、十项全能的太太。”
跟他打趣了几句，书黎感觉气氛没一开始那么尴尬了。
食物正一样一样地被端上来。
赵景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让她先吃。
书黎肚子饿得咕咕叫，为了让下午的结婚证件照拍得好看一点，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拿起筷子，挑了两个寿司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他。
见他手机一直有消息冒进来。
她眨了眨眼睛，做好了新婚之夜被抛弃的打算，尽量表现出体贴的模样道：“你工作上有急事？”
“不是。”赵景川似乎也觉得很烦，把模式开成了勿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是家庭群的消息，他们一直在骚扰我。”
书黎没忍住勾了勾唇，第一次看赵景川向她抱怨的样子，觉得新奇又好笑：“先吃东西吧。”
其实，她很好奇。
赵景川是怎么向他的家人介绍她的，又是怎么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让他的家人答应他们结婚在一起。
书黎没好意思问。
也害怕听到一些不好的回答，干脆直接把问题咽在了肚子里。
男人吃东西，无论比女人吃得多多少，似乎都会比女人快一些。
书黎还没吃完，也没吃饱，感觉刚吃了几口，赵景川就吃完了。
她一阵无言，语塞道：“你平时吃饭……都这么快吗？”
这是什么速度？！
其实前几次跟他吃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那会儿，怎么说，还没结婚，她说话也小心翼翼的，没敢问，或者要求他什么。
现在，她一时没憋住问了出口。
赵景川牵起嘴角，答道：“平时在科室习惯了。”
原来是职业习惯。
书黎瞬间秒懂，并且理解了他。
哪怕不理解，也没办法。
她不想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与他产生过多的争执。
解决了晚饭，该解决的就应该是今晚的住宿问题了。
虽说他们已经结婚领了证，可是他们从来没住过在一起，也没商量过这个问题，今晚该何去何从，书黎还不清楚。
她看见赵景川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节修长又漂亮，除了多了些不太明显的茧子外，与高中无异。
似乎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赵景川抬头问她：“你平时都住在学校教师公寓里吗？”
书黎吃完东西，边擦嘴边很乖地点头，对他说：“对。”
“因为我家离学校太远了，我不会开车，有时候要上早课或者晚修值班的话，经常赶不上地铁或公交，大晚上经常打车又不安全，所以我就直接住学校了。一个月我会回家两到三次，陪一下我爸妈。”
她在很认真跟他说自己的情况，说得特别详细。
赵景川听后，不像是下命令的，更像是打着商量说：“我在市区这边有个房子，离学校不远，不如你搬过来，我们一起住？”
听到“一起住”三个字，书黎耳尖红了，她低咳两声问：“你的房子在哪里啊？”
赵景川正想告诉她地址，后来想想不如直接打开导航给她看。
他干脆把手机打开，递给她。
书黎接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跟他的手指碰到了一起，指尖颤了颤，输入学校的名字，导航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发现果然很近。
竟然只有1.2公里的步行距离。
书黎在南城三中上班也有一段时间了。
她对那边还算熟悉，没记错的话，那里有个新楼盘，貌似是前年开售的，去年陆陆续续有人搬进去住，房价可不便宜，至少三四百万才能全款买下一套。
赵景川的家境，她是高中就知道的。
所以不感到奇怪。
书黎没理由说不好，松口答应下来。
“那……”
赵景川见她还有问题，挑了挑眉问：“怎么了？”
书黎问：“我们以后都住那儿吗？”
他温声道：“我的工作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没什么意外的话，都会住在那边。还是说，你有其他想住的地方？说出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
“没有。”书黎哪敢啊，听他这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她说什么，只要他能做到，都会逐一帮她实现，“我工作也基本稳定下来了，就住那里吧。”
两人达成共识，结好账，一起走出了日料店。
这一次，赵景川主动帮她提着包，时间还早，天刚暗下来，他边上车边说：“明天我有个重大手术，需要从早忙到晚，可能不能帮你搬东西过来，今晚搬的话也太仓促了。所以只能周日找个时间，你……”
明天是周末，他果然还要上班。
书黎听着他说，说到一半，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她快速接了话：“那今晚我就先不去你那儿了，反正不差这几天。”
赵景川想说的似乎跟她不是一个意思，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笑出了声，点了点头：“也行，随你。”
书黎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打断他的话，莫非他想说的是她先住他那儿两天，再帮她搬东西么？
不管了，说出口的话已经不能反悔了。
女孩子矜持点总没错。
即便矜持的对象是她的新婚老公。
现在时间刚好是晚上七点钟。
一想到明天可能一天都见不到他，书黎还不想回去，想跟他多待一会儿，提议说：“不如我们四处走走？听说榆江陂那边开了一个夜市长街，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说完之后，她有点担心他拒绝。
他明天有个大手术要做，得养足精神才行，他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书黎已经做好了他会拒绝的打算，在思考回公寓后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打发时间。
熟料，赵景川再次顺了她的心愿，真开车陪她去了榆江陂。
书黎第一次来这个闹市，看什么都有些新奇。
晚上天气转凉，气温变低，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上衣，赵景川买了杯热咖啡来给她暖手，买了之后才意识到晚上喝咖啡不太好。
她取笑了他一声：“今晚不用睡了。”
他摸了摸杯身，暖暖的，低声给她提建议：“可以不喝，当个暖手宝。”
“那也太浪费了。”
书黎最后还是喝了几口，微苦的咖啡明明没怎么加糖，竟然给她尝出了一丝甜味。
其实她很容易满足。
一点点的甜，就能掩盖所有的苦，让她开心很久很久。
民政局出来后的那一小段不愉快，很快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只剩下他对她的好。
走累了，脚开始发酸。
书黎还是不想回去，靠在车上吹了会儿晚风，突然一阵猛风吹来，她冷得抖了两下，细碎的长发也被吹得凌乱不止。
不经意间，男人回到车上，随手拿了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被吓了一跳，纤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抬眸望向他：“谢谢。”
他淡笑了声，把手伸进外套，攥住她冰冷发凉的手指，纠正道：“这位太太，以后对自己的老公不需要说这两个字，知道吗？”
——因为这是他该做的。
书黎鼓了鼓腮帮子，轻点了下脑袋：“知道了。”
清澈的双眸忍不住大胆地看他，一会儿低头，一会儿又抬头看，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以前怎么就不敢看呢？

第18章 眼瞎
没过多久,书黎低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眼看有感冒的前兆。
赵景川就让她上车,准备送她回去了。
他还说，等下回有空再陪她出来。
书黎点头应下。
赵景川把车开到了南城三中的大门前停下。
周五晚上没有晚修，学生们都放假回家了，校园里静悄悄的，除了门卫室有保安值班外，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大门紧闭，只在侧边开了个小门供教职工进入。
因此,他没有把车开进去,而是把车停在了门外，看着她走进去了才离开。
正在门卫室里值班的保安大叔看见她从一辆价格不菲的小车里下来，待车离开后，好奇地钻出头来问：“书老师，谈男朋友了？”
书黎经常住在学校里，总是一个人进进出出的，门卫对她很熟悉,也能猜到她之前一直是单身。
突然间,大晚上的，被一个男人开车送回来,谁都想八卦几句。
她想了想，其实可以模棱两可地点头回应一个“嗯”来默认，可她不想撒谎，认真说道：“不是男朋友。”
门卫更好奇了：“哦,那是……？”
他应该想问,是不是哥哥、表哥之类的亲戚,但书黎说：“我们结婚了。”
门卫：“……！”
门卫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才发现一直以来的猜测都是错误的，这位老师不是单身，原来早已名花有主。
书黎有些好笑地欣赏着他脸上惊讶的表情，摆了摆手：“不跟你说了，有点累了，我先上去了。工作辛苦了，晚上天气冷，记得多穿点。”
门卫大叔看她一脸幸福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就像看闺女似的：“穿那么少，怪冷的，快上去吧。”
书黎回到属于自己的单间公寓，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换了鞋，随手放下包，走进浴室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细腻、光滑，脸颊白里透红，不知是后来被风吹红的，还是晚上一直就这样。
她瞪大眼睛，双手沾上冷水，拍了拍脸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回到卧室，摊倒在床上。
刚闭上眼睛歇会儿，又忍不住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及晚上他主动牵起她的手时传来的温度。
书黎又无法冷静了，在床上打滚了两圈。
直到手机有电话打进来，看了眼备注，才收起了她一直上扬的嘴角，淡淡地“喂”了声：“妈，什么事啊？”
梅韵清专程打电话来问她，“跟小赵相处得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挺好的呀！”书黎不太喜欢跟她妈一五一十地报告她和赵景川的情况，但架不住她总是问东问西的，为了让她放心，敷衍地给她汇报了一遍，“我们下午领完证一起去吃了个饭，吃完还去别的地方逛了圈，他刚送我回来呢。”
“回来？”梅韵清情绪激动地问，“你现在在学校？你怎么能在学校里呢？他吃完饭就直接把你丢学校了？”
“什么丢学校啊？”书黎无语道，“是我自己要求回学校的，跟他没关系，你别老一个劲儿地揣测他。”
她下意识地护短，担心梅韵清因为她和赵景川仓促结婚这件事对他有偏见。
“他明天要做手术，没空陪我搬东西，所以最早也只能是周日才搬。东西都没搬过去，我住过去干嘛呀？是我自己要求先住公寓里的。”
梅韵清阴阳怪气道：“你可真会替他着想。”
书黎觉得她妈真是怪，在她没结婚的时候一天到晚逼着她去相亲，见各种她不喜欢甚至看不上却被她当成宝的歪瓜裂枣，现在有个比那些歪瓜裂枣好不知道多少倍的女婿，又各种嫌弃！
“我不是在替他着想，我是在替我自己着想。”书黎反驳道，“我有自己的考量，你就别管我了。”
“行了，行了。”梅韵清见好就收，“谁想管你，既然已经领了证，也是一家人了，总得一起吃个饭不是？你爸发话了啊，不是我要求的，找个时间回来一起吃个饭，行不行？”
“行行行。”书黎说，“我会跟他说的。”
“早点休息啊。”
梅韵清挂了电话后，又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书黎刚接起，那人便直入正题地跟她说，“书小姐，你有个外卖到了，学校我进不去，直接放在门卫那里了，你出来拿一下，谢谢。”
“什么外卖？”她明明没有点外卖，“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喂？”
外卖小哥没回答她的问题，动作迅速到交代完他想说的事情，直接就挂了电话。
书黎盯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界面，心想怎么会有外卖呢？
她压根没买东西！
书黎觉得就是打错了，想打回去再确认一遍。
可对面似乎已经业务繁忙到在送下一单了，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
她一肚子怨气地穿上鞋，又走了下去。
到了门卫室问一声才发现，外卖小哥没有打错，确实有一个她的外卖被放在了这儿。
门卫室的大叔把东西递给她，坐在椅子上，关心地问：“谁给你买的药啊？”
书黎看到是药，无需过多思考，大概能猜到是谁买给她的。
“没谁，我先走了。”
她心情转好地拿着药往回走，一边打开包装看一眼是什么药，一边掏出手机拍个照片，打开微信发给赵景川。
一只雪梨：你买的吗？
jc：对。
一只雪梨：/感动/
一只雪梨：果然是你。
jc：睡前记得吃，别感冒了。
一只雪梨：好。
书黎上了楼，将里面预防感冒的冲剂拿出来，又把桌面上水杯里的冷水倒掉，拿着水壶去烧热水。
等热水烧开的间隙，她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顿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全身暖融融的，一边冲感冒药一边找赵景川，想看看他睡觉没有。
一只雪梨：你睡了吗？
jc：没有。
一只雪梨：我在吃药了。
一只雪梨：有点苦/撇嘴/
他大概不懂怎么哄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两句。
jc：忍忍就好了。
jc：我这边有糖，以后可以吃糖。
一只雪梨：你怎么会有糖？
书黎想起他以前是很喜欢吃薄荷糖的，好像也并不奇怪。
jc：前阵子科室收了个五岁得了脑脓肿的小孩，经常打针吃药很辛苦，这年纪的小朋友都喜欢吃些甜食，但不能多吃，所以偷偷买了包糖，一周送他一颗。
一只雪梨：原来如此。
好苦啊！
一周竟然只有一颗！
书黎知道赵景川不是一般的医生，他所在的科室是神经外科，离死亡最接近的几大科室之一，面对的基本都是危急重症的病人。
几岁的小孩都没好好看过这世界呢，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得多难受啊！
书黎从小共情能力就很强，被他说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眼看时间不早了，他明天要做手术，为了病人着想，也为了他着想，她没再打扰他，让他早点休息。
结束聊天后，书黎蜷起腿，曲着膝盖，靠在床上，无聊地点进他的微信头像又仔仔细细地瞅了眼。
一只灰桃色的阿拉斯加幼犬被她这几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
每次都忘记问他。
这到底是不是他养的狗子，或是只是网图？
算了。
感冒药的后劲儿上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书黎退出微信，关了灯。
也准备躺下睡觉。
狗子的事情，等周日去他家看一看不就揭开谜底了吗？
***
第二天周六。
书黎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她如往常般起床吃早餐，然后坐在桌子前打开电脑，托着下巴，一边翻书一边慢悠悠地做下周上课要用的课件。
做到了中午，她累了。
伸了个懒腰，换身衣服，出门跟住隔壁的同事一起去吃午饭。
同事也是这个学校教初二的老师，教的是英语，她们教的还是同一个班。
两人找了一家烤肉店坐下。
点完单，程灵清忍不住八卦道：“你昨天不是结婚领证去了吗？怎么不发朋友圈啊？还想看看你老公长什么样呢！快给我看看，我好奇！”
“有什么好发的？”
书黎是一个对朋友圈不感兴趣的人。
她的朋友圈一直都很无趣，因为她去年做过一年的初一班主任，微信上被迫加了很多学生家长，还有各种领导、老师，她不太想让自己的私事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所以很少在朋友圈发各种日常。
更别说，晒结婚证了。
程灵清拿她没办法，“那你单独给我看看总行了吧？我就是好奇，长得帅吗？能让你看上的，应该挺帅的吧？”
“还行吧。”
书黎不喜欢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吹嘘赵景川有多帅，因为她觉得吹嘘自己的老公，比吹嘘自己还要自恋和不要脸。
即便在她看来，赵景川确实是她认识的所有男人中长得最帅的那一个。
程灵清一听只是还行，便觉得要在她的话上多打一个折扣，才是她老公的真实颜值。
她见过了太多美女配胖子的案例，十个美女八个夸自己男朋友或老公帅得人神共愤，然而现实一看，却只是普男中的中上水准的诈骗事例简直不要太多。
她能理解，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所以，一听到书黎说还行，她瞬间萎了下去，期待值直线降低，暗自猜测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十有八九是普男中吊车尾的存在。
书黎翻了好久，把跟梅韵清的微信聊天框打开，点开其中的两张图片，递给程灵清看：“喏，长这样。”
程灵清一看，惊得拿筷子的手都险些抓不稳，当即撂下筷子，停止了吃前菜的动作，揪著书黎的胳膊当众啊啊啊啊啊啊了好几声：“说，你是怎么做到不声不响认识了这么一个大帅比的！？这他妈叫还行！？我真是怀疑你眼瞎！！”
作者有话说：
提前先发一更，本来是凌晨更的，下一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就发，可能是晚上也可能是明天白天。

第19章 幻想
书黎点开给程灵清看的,是昨天正好拍完发给梅韵清交差的照片。
一共两张。
一张是结婚证的内页照，另一张是她和赵景川在民政局托那里的服务人员帮忙拍的全身纪念照，背后是全国统一的鲜红背景板。
纪念照里的赵景川光是随意站着就比书黎高出了个脑袋,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西裤，衬衫领口解开了一粒扣子，微微敞开着，能隐约瞧见内里白皙的锁骨。
没化妆，也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跟平常一样的打扮，站在她的左侧,看向镜头,像随手拍下来似的。
程灵清看着照片嗷嗷叫，叫了两声意识到对着别人的老公犯花痴很不妥，又迅速收敛起了她那副看见帅哥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嘴脸。
偷偷看了书黎两眼，发现她也正盯着照片看得出神。
老实说，比起坐在椅子上正式拍的贴在证件里的双人照，书黎更喜欢那张用手机随手拍的纪念照。
看上去更自然、真实，也更能显示出他的气质与好看。
她特别嫌弃这张证件照,主要是因为修这张照片的修图师技术有点太差了。
现实中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被她千篇一律的PS手法修完之后，一些有辨识度的特点都快被她修没了,让书黎特别郁闷。
最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把赵景川鼻梁上的那一颗浅棕色的痣给P掉了。
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地方。
烤肉店里的服务员把所有鲜肉和各种蘸料端上来，又把烤炉点燃，给她们调整到合适的火候和温度。
程灵清拿着夹子,一边烤肉一边问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呀？”
书黎喝了口茶,淡淡道：“他是省中医院的神外医生。”
“哇塞！”程灵清惊叹道,“那可是前几年新开的一家大医院，进去的都是一些能人，竟然还是神外的，照片看上去很年轻啊，现在已经是主治了吗？”
书黎不是很清楚医院里的职称区别，但她去过赵景川的办公室，顺带瞟过两眼：“对啊，是主治。他比我大一岁，其实也不到一岁，就比我大半年左右。”
“什么？”陈灵清不敢相信地问，“才比你大半年？这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她总觉得书黎在撒谎，像一些美女吹嘘自己的普男男朋友一样，各种瞎编硬造。
二十七岁就评上了主治，这怎么可能？得人生开多大的挂才能做到？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程灵清正想说，让我也学学呗。
书黎小声说道：“高中同学啊。”
“好吧。”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原来在起点已经输了。”
“好了，肉都要烤焦了，吃东西了。”
书黎不太想跟交情尚浅的同事说太多关于赵景川的事情。
他厉不厉害，她知道就行了。
况且，她跟他再见面也没几天，作为妻子，甚至不清楚他工作上的很多事情。
说多了，要是露馅让别人知道他们是闪婚的，然后私下不停地歪曲议论、看笑话就得不偿失了。
结束午饭，回到公寓休息了会儿。
书黎不停地看手机，在思考要不要发消息找赵景川，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没找过她，哪怕在微信上简单地说一两句话都没有，估计一直在忙工作。
可是，找他要说什么呢？
问他吃午饭了没有？
书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下午两点，他大概已经吃完午饭继续工作了。
最后，她还是没有去打扰他，放下手机，上床睡了个午觉。
睡醒后，书黎无聊地继续做课件打发时间。
到了晚上，天彻底暗下，万家灯火通明时，才收到了赵景川主动发来的信息。
jc：我下班了。
书黎立马抬头看时间，正好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已经到了深夜，夜生活最丰富的时候。
她问道：你吃饭了吗？
jc：吃了。
jc：傍晚六点多的时候，蹭着别人的外卖凑合了一下。
书黎盯着他发来的聊天内容，颇显心酸地笑了。
一只雪梨：好可怜哦。
一只雪梨：那你还不快去再吃点东西？
他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起了另一个话题。
jc：你今天干什么了？
jc：怎么一天都不来找我。
书黎被他的最后一句话弄得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他呢？
其实，她也不懂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虽然他们是夫妻，但跟别的夫妻不一样，他们有着最亲密的合法关系，却在灵魂上没有达成过契合和深入的了解，一直有一层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屏障横亘在了他们的中间，将他们隔得远远的。
她不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
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上班被打扰了会不会不开心或烦躁，都不清楚，也因此凡事小心翼翼，生怕不注意就越了界。
一只雪梨：做了一天课件。
jc：做完了吗？
一只雪梨：还没，差一点点。
赵景川似乎在犹豫着再说些什么，书黎看见聊天框上面一直出现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却迟迟不见他发消息过来。
书黎不蠢，联系前面的几句聊天内容，她大概能猜到赵景川想说什么。
于是，她也开始输入。
两秒后，出现了两条消息同时发送出去的情况。
jc：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一只雪梨：我陪你再去吃点东西吧？
书黎顿觉有点尴尬，心想是不是过于主动了？
幸好，赵景川很快就回复她，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jc：可以。
jc：不做课件了吗？
一只雪梨：没剩多少了，明天再做也行。
一只雪梨：所以去吗？
书黎豁出去又问了一遍，一天没看见他了，也没怎么说过话，怪想的，现在正好有个由头。
他住的地方离这儿并不远，只有1.2公里的步行距离，过来一点儿都不麻烦。
jc：行。
jc：你等我一下，我回去牵只狗出来，你不介意吧？
一只雪梨：是阿拉斯加吗？
一只雪梨：你头像那一只？
jc：对。
一只雪梨：我不介意。
果然，他头像里的阿拉斯加幼犬真的是他养的狗。
他居然会养狗，这有点打破书黎的认知。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秦桑桑说过，赵景川是一个有重度洁癖症的人，一般洁癖很严重的人都不会养宠物，尤其是这种活泼好动、专爱拆家的大型犬。
书黎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养狗，打算等会儿问问他。
***
赵景川直接开车过来，到了学校大门前停下就给书黎发消息，阿拉斯加被他安排在了后座乖乖地坐着，来到学校时正好是晚上十点钟。
书黎洗好了澡，换了身衣服，慢悠悠地从公寓走下去。
南城的秋天昼夜温差很大，晚上寒凉四溢。
这一次她学乖了，换了一条淡色长裙，外加一件羊绒开衫挂在肩上，没有化妆，柔软的长发落在肩头，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温柔又安静。
就这么从学校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赵景川鲜少看见她这么打扮，这好像是第一次看她穿裙子，之前相亲碰到她的时候都没穿成这样过。
不算惊艳，却很入人眼。
书黎走过来，刚伸手摸上车把手。
阿拉斯加就从后座开了个小缝的车窗里挤了半个脑袋出来“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在问她是谁？
书黎如受惊的小鹿般定在原地看了它两眼。
这狗竟然这么大了。
赵景川坐在车内，透过后视镜看到它正两只腿踩在后座椅上，撅着屁股颠啊颠，趴在窗口不停地吼书黎。
他冷声道：“芒果，别吓着人家。”
被叫芒果的狗闻言立马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书黎拉开车门坐进来的同时，它也一边委屈地呜呜叫着一边把脑袋缩回来，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赵景川，好似在寻求夸奖。
然而后者连个正眼都没给它，把视线落在了书黎身上。
见她露了半截小腿在外面，关心地问：“不冷吗？”
书黎乖巧地冲他笑了笑，摇头说：“不冷，今晚好像还好，风不算特别大。”
“对了。”她扭头看了眼后面的阿拉斯加，满眼好奇地问，“它叫什么名字啊？是你一直养着它吗？”
“它叫芒果。”
“好可爱的名字。”书黎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养狗，都喜欢叫一些酷一点的名字，没想到竟如此接地气，“它多大了呀？”
看着像是还在尴尬期，应该没有多大的样子。
赵景川说，“七个月。”
“果然还是个小朋友。”
书黎想揉揉它毛绒绒的脑袋，刚把手伸过去，它冲她吼了一声，眼神透露着它的不欢迎，吓得书黎把手缩了回来。
赵景川眼神里带着点薄怒，脸色微沉道：“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
书黎不知道他对它说过什么，但不过几秒，狗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又可怜巴巴地呜呜了两声，当真温顺了下来，能让她放肆地揉它脑袋了。
小动物毛发特别柔软顺滑，摸起来手感很好。
摸了一会儿，书黎满足地掀起了唇角，好奇地问赵景川：“你跟它说了什么？”
问完之后，她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她大概能猜到赵景川说的是什么，要么是“等下有个小姐姐要来，你要乖一点”，或是介绍自己的妻子给自家的狗狗，告诉它这是女主人，你以后要慢慢适应，不能欺负她之类的话。
她真要他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吗？
那会尴尬到无地自处吧！
赵景川似乎也觉得这话题有些奇怪。
他说不出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书黎从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意思，哪怕他不说，好像她也能明白。
书黎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揪了揪裙边，聪明地转移了个话题问：“我们等下要去哪儿啊？”
赵景川轻笑了一声，告诉她：“昨晚去的地方，榆江陂。”
怎么又是那里？
书黎不解地看向他。
他解释说：“那边有个河堤，去逛逛。”
榆江陂并不远，开着车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没有去昨晚的闹市长街，而是牵着阿拉斯加走去了人较少的河边长廊闲逛，顺便吃点东西。
夜晚凉凉的秋风，吹动树叶，抚在她的脸上。
书黎却感受不到半点儿凉意，想起以前她好像也幻想过这么一幕，跟自己的喜欢的人，牵着一只小狗，夜晚下班的时候在马路上消磨时间。
现在，她真的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书黎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留意前方有一辆自行车被一个小皮孩骑着正快速地驶过来，待她意识到危险后，自行车已近在眼前。
幸亏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揽住，捞到了身前，才让她躲过了这一劫。
阿拉斯加愤怒地朝已经骑远的自行车吼叫，它甩着尾巴激动地从书黎的左边走到右边，还想去追已经消失在转角的肇事车辆，力气大得牵动着狗绳把书黎的小腿给死死地缠住。
她一时无处动弹，被它调皮地绊了下，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原本和赵景川还有一小段距离的书黎，就这么被迫跌进他的怀里。
体温隔着衣料相融，她的身体紧贴着他胸膛的那一刻，整个人从四肢到大脑的每一根神经都感觉绷直住了，完全不属于自己，呼吸也在瞬间被抽离。
除了如擂如鼓般的心跳，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似的。
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回过神后，书黎依旧紧张得不敢动弹，双手抵在他的身前，无奈地恳求道：“赵景川，你松一下绳子。”
不然，要被人看笑话了。
赵景川没想到只是为了护住她，将她揽到身前，随手一捞，竟捞到了一手柔软。
而另一只抓着狗绳的手也一时间忘了松开。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抱书黎，软乎乎的。
小声说川哥的理想型就是这种软乎乎能一下子拥入怀的小美人。
晚上还有一更，但大概要到凌晨了~这章评论也有红包~

第20章 致命
赵景川松开手,阿拉斯加就像突然放飞的小皮孩一样撒欢地在附近跑来跑去，蹦蹦跳跳的，十分激动,疯狂地发泄着它无穷无尽的精力。
跑累了就趴在他们脚下，伸出舌头一边喘气一边乖乖地抬眼看他们。
赵景川怕它乱跑伤到周围的行人，很快又把绳子拽在了手上，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
书黎低头整理了下裙子和被风吹乱的长发，尴尬地看他两眼。
赵景川柔声问：“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刚才那惹人发笑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可过了半响，某人又存心不让它过去似的，勾起唇角笑道：“你…貌似有点怕我？”
“没有啊。”
书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答了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眨了眨眼睛，诧异地反问回去，把问题丢给他，“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真没有？”他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书黎努了努嘴，说不过他，索性承认：“是有那么一点，就一点点。”
“为什么？”
她咬住唇,认真地说,“我们又不像其他人那样，什么都按部就班地来,别人发展到结婚这一步的时候……”
接下来的话，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转念一想，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高中小屁孩了。
书黎壮着胆子,接着说下去,“什么都做过了，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她说得一脸正气，让人不好意思想歪到别的地方去，只能顺着她的意思，严肃地探讨这个问题。
这对他们来说，也确实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赵景川牵着阿拉斯加与她闲散地在河边漫步，以防发生刚刚的意外，这一次他让她走在了他的内侧，温热的大手将她的手整个握住，拢进了掌心。
他淡声说，“别想太多，也不需要害怕，我没那么如饥似渴。”
听闻这一句，书黎忍不住掩唇低笑了声。
讨论这种事情怪怪的，可谁让是他先开的头呢，再怪也得继续下去。
沉吟了片刻，他又开了口，清润低沉的声音里，有着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与温和，好似他这样说，就一定会这样做。
“我们选择草草结婚领证，出发点是为了躲避相亲，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由不得别人来决定了。我们不需要借鉴别人，也没必要被其他人干扰，可以按照我们自己或者你想要的节奏慢慢来。”
书黎觉得有道理，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她舔了舔唇，小声说：“那我就放心了。”
老实说，他在她眼里，还有高中时期的暗恋滤镜在，而且这滤镜非常大。
曾经那么可望不可即的人突然走到她的面前，会逗她笑，会陪她聊天，会陪她吃饭，以后还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做各种事情。
换了谁，都需要慢慢适应。
成年回国后的赵景川，其实跟以前是有些不一样的。
气质更成熟沉稳了一些，身上多了一种当年没有的从容与寂静，与以前肆意张扬的少年形成了细微的对比。
书黎谈不上更喜欢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多年后的少年依然不畏逆风，向阳而生长成了这般模样，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他对她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在。
或许，只是因为他是赵景川吧。
走累了，书黎想起他还没怎么吃东西。
于是，提议说去前面的露天西餐厅坐下，点几个菜。
赵景川同意了。
他把阿拉斯加栓在了旁边的路灯上，随意地坐在一边，盯着菜单下了单。
书黎晚上很少吃东西，能不吃就不吃。
她让赵景川吃多少点多少，不要算她的份儿，可最后他还是给她点了一杯牛奶，来让她的嘴巴多少吃点或喝点什么，活动活动。
赵景川吃东西时，虽然很快，但吃相极其优雅，绝不会吧唧嘴或吃得到处都是。
书黎发现看他吃东西也是一种乐趣，要是吃慢点就好了。
她小声问他：“你平时在医院忙的时候，都是这么随便对付三餐的吗？”
“没办法。”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在国外学医实习时亦是如此，“没人能控制病人什么时候出现突发状况，到那时候，吃饭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能她没有那么伟大的奉献精神。
病人是人，他也是人啊，他还是以后要陪伴她很久很久的老公，书黎下意识地只会心疼他，担心他，但不能说什么。
因为这种话说出来会显得很不道德，没有同理心，尤其是在一个医生面前。
吃完东西，赵景川喝了口水，忘记跟她说明天的事情了。
明天他休息，可以帮她搬东西过来。
赵景川淡声问：“学校公寓里的东西多吗？需要请搬家公司？”
书黎愣了愣，即刻摇头：“不需要，没有多少东西。”说完之后，又笑着补充一句，“我觉得你一个人可以搞定。”
“行。”他没拒绝，爽快地应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好啊。”
书黎跟着他回到了车上，被他开车送回了学校。
同样的小车，同一个人，却比昨晚稍晚的时间被送回来。
明明是周末，却要这样不厌其烦地送来送去。
昨晚的门卫大叔看见她从小车里走下来，待车离开后，又钻出脑袋来问：“书老师，跟老公约会去啊？”
书黎听到“老公”“约会”这两个词，默默红了耳朵，嗯了一声。
门卫笑着看她，一眯眼，不解道：“不是周末吗？怎么还回来？不住在一起？”
书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明天就搬了。到时候还要你帮忙开个门让车子进来呢，这样方便一点。”
“明天搬啊？”门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最近才领证吧？理解，理解，放心吧。明天叫一声，立马给你们开门。”
“那我就不打扰你，先上去了。”
书黎回到公寓，洗了把脸，扎起头发，蹲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
她要搬走的东西真的不多，这间公寓她还要住，床铺被褥这些日常用品是不需要搬走的，以后午休累了还能过来歇会儿。
她需要搬走的只是一些比较贵重的，例如电脑、化妆品之类的东西。
衣服也收拾了大半，只剩几件外套和睡衣放在这的衣柜里。
整个卧室被她抽空了一半。
收拾好一切，书黎喝了口水，坐下来歇会儿，看见房间内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不知为何脑子里总控制不住地冒出各种明晚和赵景川住在一起的画面。
因为没试过，她也没跟别的男人同居过，所以完全猜不到会发生什么。
越是猜不到，就越好奇，越期待。
书黎失眠了一整个晚上，根本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跟赵景川发生的一点一滴。
心口像揣了头小鹿，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
翌日一早。
书黎起床刷牙，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热一热，简单地吃了个早餐。
才早上九点半，许多周末赖床的人或许还没起床。
赵景川的电话就打来了。
书黎接通喂了一声：“你到了吗？”
他大概听见她早晨没怎么说过话而导致有些迷糊的嗓音，以为她还没起床，静默了几秒才说：“你慢慢来，我在下面等你。”
“不用。”书黎直接指示道，“我昨晚跟门卫交代了一声，你让他开个门给你开车进来，直接上八楼就行了。我在上面等你。”
“好。”
挂了电话，书黎瞧见自己还穿着睡衣，匆匆忙忙地找了套衣服进浴室里换上，然后等着赵景川上来。
他动作不缓不急，来到时走进来看了眼，发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干净。
书黎看见他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走进她的小房间，没忍住取笑了他一声。
刚刚进门的时候，要不是她提醒了他一下，现在额头上估计得有一个包了。
高中的时候一米八四已经够高了，怎么好像后来又长高了不少呢。
书黎好奇问道：“赵景川，你现在……多高啊？”
他弯着腰，正考虑着先给她搬哪一样东西，突然被问了这么个问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帮她把东西搬出去，一边告诉她：“一米八六。”
“哦。”书黎喃喃自语地说，“竟然比高中还高了两厘米。”
赵景川无意听到了这句话，低头看她一眼，像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记得我以前多高？”
近十年前的数据，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还精确到了厘米。
这一问，把书黎给问住了。
她被问得呆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同居了诶…
我太卡文了，手速太慢了，不好意思qwq
这一更是12号的更新，下一更因为夹子的原因，要在13号晚上11点才更了，到时候会双更或三更的，看手速和灵感来定~

第21章 丢脸
虽说,男生的身高、体重与女生相比不算是私密。
但在学校没熟到一定程度或者讨论过这个话题，也是很难了解到具体数值的，只能大概地通过目测来推断,并不会精确且肯定到如此地步。
书黎不能告诉他是高一体测的时候偷偷去瞟了眼体委手上的统计表，然后记到了现在，只能瞎诌个理由先搪塞过去。
她想到了秦桑桑，“是秦桑桑说的，她以前老跟我说关于你的事情，说多了我就记住了。”
赵景川没多想，也没问秦桑桑为何总跟她说关于他的事儿。
他似乎对以前的事情并不关心,也不感兴趣,不一会儿就转移了话题：“我先把这三个袋子搬下去放在车上，另两个第二趟上来再搬。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一会儿就上来。”
书黎一看剩下两个袋子不算特别重，自告奋勇地说：“我们一起搬下去吧，那两个袋子我来提，免得走两趟了，多麻烦呀。”
“不用。”赵景川走之前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她是否具有提那两袋重物的实力,而是说，“你确定电梯能让我们一起提着这么多东西挤进去？”
“对哦。”书黎愚蠢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一定觉得她很笨吧？
他有没有觉得她很笨，书黎不清楚，但她看见赵景川笑了。
记忆中连正眼都没怎么给她的那个人，却露出了那种鲜有的兼具温柔与无奈的笑意。
即便书黎知道他此刻给予她的一切,很可能是因为妻子这个身份,可她还是被这笑迷得不轻,心脏跳得有些失序。
既然如此，只能赵景川一个人下去了，她嘱咐说，“那你走吧，小心一点，别太急，我在这等你。”
“嗯。”他按了电梯，提醒她道，“回去检查一下有什么东西遗漏的，趁这几分钟赶紧收拾一下。”
“行。”
书黎还真听话地开始认真检查起来，发现果然漏了东西——一个她平时喝水常用的杯子。
不是特别贵重，可她很喜欢，已经用习惯了。
她把杯子里的水倒掉，用纸巾擦干净杯身，塞进袋子里装好。
确定没东西遗漏后，见赵景川还没上来，无聊地跑去窗口往下看一眼，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开始上来了没有。
书黎所住卧室的窗口往下就是教师公寓楼的大门。
她看见空旷的地面上停着一辆车尾后座较宽敞的奥迪，不是之前他经常开的那一辆，车子的后备箱门打开，他正弯着腰把最后一个袋子放进去，然后关上门，又重新走进了大楼里。
没几分钟，书黎听见电梯门响动的声音，赵景川上来问：“检查好了吗？”
她点头：“检查好了。”
他把另两个袋子很轻松地单手提起，又三两步走到电梯门前，按着电梯往下的按钮耐心等她。
书黎把室内的电源关掉，拿着钥匙，关上门就过来了。
两人一起下去，上车离开。
赵景川开车走出校园时，书黎下意识往门卫室看了眼，不是昨晚值夜班的门卫大叔，但他们仿佛通过气似的，那人朝她会心一笑，害她怪不好意思的。
赵景川察觉到她的异常，正开着车没法看她，双眼直视前方，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书黎没看他，揉了揉泛起薄红的脸蛋，假装对外面的风景很感兴趣的样子一直盯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车子驶出街道，汇入马路上滚滚的车流。
书黎想到一个问题：“那边来学校有地铁或公交车吗？我明天有早课，得早点出门。”
说着她已经伸手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相关的行程推荐，刚把直达的公交或地铁搜索出来，赵景川就说，“我送你上班。”
书黎的小心脏又不安分地跳动了一下，即便知道这是他应该做的，可还是没出息地被感动了一番。
毕竟他们不是那种具有浓厚感情的夫妻，说直白点只是觉得彼此合适搭伙过日子罢了，有感情的夫妻尚且都做不到每天接送妻子上班，更何况他们呢。
赵景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下班你就要自己想想办法了，我没办法预计我每天的下班时间，但时间相近的话，我可以顺路过来一趟。”
书黎掩下内心的小情绪，小声说：“好。我搜了一下，其实通勤还是挺方便的，有直达的地铁，三个站点就到了。”
她想说的是她自己下班没问题，通勤很简单方便。
赵景川好似误解了她的意思，或是没听到她前面说的“好”，以为她在拒绝他送她上班这件事，耐心劝道：“你跟我结婚，也从学校搬来跟我住在一起，本质上是我讨到了好处，所以我送你上班，让你更方便一点是应该的。”
这过于理性化的一段话，显得格外冰冷，瞬间将书黎方才的感动给击碎，连残渣都不剩。
她抿了下唇，犹豫了半天没有回应他，扭头继续看向窗外。
***
赵景川的房子在一个比较高档的商品房小区里，名叫水湾新城。
前年刚收尾完工，环境还很新，绿化带丰富多样，有童玩区，有喷泉，还有一年四季每日有人打扫清理的恒温泳池，简直是许多人婚后想要居住的理想圣地。
赵景川帮她把东西搬上楼，开门让她先进去。
晴朗的白天，无需打开灯光，透过客厅里落地窗照进来的光线便能一览室内风景，与书黎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可又有点不一样。
室内布置简洁干净，符合他过度洁癖的性子。
但软装太少了，显得特别空旷、冷清，看着是挺高级精致的，可总觉得缺少了点儿什么，不像是日常居住的地方，更像是酒店。
书黎换了鞋，在玄关处的鞋柜上看见一串新钥匙。
赵景川说，“这钥匙是给你的。”
她拿起来看了眼，听见他问，“需不需要教你怎么用？”
“不需要。”
刚才看他一路从小区外面进来，书黎已经大概熟悉了流程，知道钥匙上的门卡对应的是哪个门。
就连前几分钟走进这个大门时，他也已经把房子密码锁的密码告诉她了。
赵景川领她进各个房间看一眼，这个房子是经典的三房两厅格局，另外配备了两个阳台、两个卫浴和一个书房，目测一共有两百多平。
主卧面积特别大，有一个分隔出来的衣帽间，书黎进去瞅了两下，不出意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十几套男式衬衫西裤以及几套休闲服在架子上挂着，其余基本都在置空，像在等待着它的另一位主人。
至于放贴身衣物的柜子，她没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抽开。
看完了所有，书黎不由得怀疑：“你真的是住在这里吗？”
赵景川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低沉的嗓音含着些许无奈：“我回国不到一年，工作太忙了，平时难得休息的时候，基本都在睡觉。”
书黎打趣他说：“那你今天起得还挺早啊！”
他没回答。
书黎不清楚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懒得回答。
她也没再逼问下去。
收拾好了东西，时间已逼近中午，秋日暖阳从落地窗外洒了进来，光线穿透整个客厅。
赵景川说煮个面条给她吃。
书黎没尝过他的手艺，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后，十分好奇地走进厨房去看一眼。
在她粗浅的认知里，医生大多都很会做饭，况且他还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最基本的煮面条应该是会的。
因此，书黎十分镇定地走进去，以为会看到他围着围裙，像做其他事情一样从容不迫地站在流理台前整理食材，然后煮面。
然而却看到了一幅与理想画面完全相反的景象，让她顿时愣在了原地，有些始料未及。
片刻的失神后，才想起要管理好脸上的表情，她压下唇边控制不住的笑，走上前看了眼锅里因为水还没煮沸就早早放入面条而黏作一团的东西，小声提议说：“要不……我来做？”
“……”
赵景川经历了人生中最丢脸的几分钟。
他努力了很久，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份，明明前段时间才看过视频学会的东西竟然又搞砸了。
中午必须得吃点东西，总不能让这一锅上桌糊弄。
不得已之下，他压了压沉郁的眉心，无奈地交由书黎接手，但是他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静静地观看。
特别像一个好学的学生，看着老师给他示范具体正确的操作。
书黎把火熄灭，将锅里黏糊在一块儿的面条连同汤水给倒了，把锅洗干净重新装好水，放在炉上煮沸。
等待煮沸的间隙，书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两个鸡蛋、两把葱和一瓶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调味酱出来。
她晃了晃，眼神询问了一下赵景川。
赵景川说：“两个月前科室里的老医生送的，纯手工做的香菇拌饭酱。”
书黎懂了。
她用干净的小勺子勺出一点儿，放进嘴里尝一下味，觉得还不错后，勺了三勺进已经煮沸的沸水里，顺便加上了油和盐，以及刚刚拿出来的鸡蛋和葱，慢慢地调味把面条的汤汁先简单地给煮出来。
煮完之后，书黎没有把面条放进去。
而是选择重新煮一锅沸水，用滚烫的清水把面条烫熟，直接加入刚煮好的汤汁里。
十多分钟的时间，两碗面就做好了。
赵景川看得咋舌。
虽然冰箱里的食材条件有限，但她做出来的面条卖相一点儿都不输外面面馆里的那些。
书黎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大学期间，每年的寒暑假她都会去面馆里帮梅韵清的忙，梅韵清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不比以前硬朗，所以那时她什么都帮她做，旺季的时候，能一天泡在面馆里干活不出来。
因此，做面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就跟吃饭一样轻松和简单。
两人把面端到饭桌上，一起“糊弄”这一顿午餐。
赵景川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边吃边夸了她好几次。
得到了表扬，书黎脸上的笑意更甚，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她眉眼弯弯地着看他，带上了称谓，学着他之前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赵医生，不会做饭并不丢人。”
“有什么不会的事情，其实可以低下头，询问一下你的太太，说不定她可以帮你的，知道吗？”
赵景川配合地低笑了声，以他极快的吃饭速度，三两下就把碗里的面吃光了。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这么会做饭？平时经常自己做饭？”
书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我们结婚都好几天了，却连彼此的家庭情况都没了解全面。”
听闻这句话，他愣了两秒，虽然不知道有何关联，但还是说了声抱歉。
书黎摆了摆手说：“这不怪你，毕竟我也没有跟你主动提起过。”
“那现在有时间了。”赵景川看了眼墙壁上的壁钟，正好是下午一点半，他耐心道，“你可以说给我听听。”
这突然让她说，书黎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用了半天的时间来组织语言，都没找到一个好的起头方式，她明白这本质是一种自卑。
高中的时候，从秦桑桑的嘴里，书黎就已经了解到了赵景川的家境。
面对着高知分子组成的家庭，有点害怕自己从小就辍学只靠双手打拼的父母会让他嫌弃，担心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一丝她不愿看到的信息。
见她迟迟未开口，赵景川干脆自己来问：“怎么了？怎么发呆去了？”
“没怎么，我现在来跟你说。”
书黎迟钝的大脑被他提醒了才转过弯来。
而与她同时开口的，还有赵景川的一个问题，“爸妈的工作是做什么的？”
听闻“爸妈”二字，她怔了一下，一瞬间想到是某个意思，但不清楚是否真的是那个意思。
因此，她犹疑地看他一眼。
赵景川挑了挑眉，面对她迟钝的反应，捏了捏眉心，“犯困了吗？”
“要不先进房间睡一会儿，我们晚上再聊？”
书黎明白他确实是那个意思后，之前的那股担忧全都消失殆尽了，托腮很轻松地笑着说：“我不困，我们再聊会儿吧。我爸爸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前两年升职到了部门总经理，还没退休呢，不过快了。妈妈是开面馆的，她跟她的好姐妹一起开的面馆，可是这些年生意有点不大好，加上她身体不好，已经在考虑转手或者关门了。”
“面馆？”赵景川了然地笑道，“难怪你做面手法那么娴熟，经常帮忙干活？”
“对。”书黎叹了口气说，“放假的时候反正也没事做，她年纪大了，近两年老是腰疼，干不了太久的活，就帮帮她呗。以前她为了让我生活过得好一点，也挺辛苦的。”
“确实。做餐饮哪那么容易，估计吃了不少苦。”
书黎眼珠子转了转，问他：“你呢？你也得跟我说呀。”
虽然她早就有所了解，但还是想从他的嘴里听到关于他的背景信息，而不是从别人的口中打听。
十年过去，她不想再做他身边只能靠偷听、偷看才能了解他的过路人了。
她要他亲口告诉她关于他的一切，要参与他的后半生，与他一直在一起。
这时候，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睡了个午觉起床的芒果伸了个懒腰走到赵景川脚下，狗爪子搭上桌子，姗姗来迟地嗅着他们饱餐过后的余味。
赵景川一边顺他的毛一边说：“我爸是做餐饮业生意的，也就是个生意人。”
书黎知道他爸的餐饮业，跟梅韵清那种餐饮业可不同。
至少在规模上，就没法比。
“我妈跟我一样是个医生，我们专攻的方向一致，高二的时候我跟她一起出国学医，你应该知道吧？秦桑桑应该跟你提过？”
“知道的。”
书黎发现他好像忘记了他们当年的那一段对话。
就算没忘记，也大概模糊了记忆。
对他来说，那些仿佛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青春过往，记不清太正常不过。
喜欢了一个人十年的是她，不是他。
书黎低头沉默着，继续听他说。
“我们一直在国外生活，她在医院一边工作一边陪着我，陪我考上医学院，监督我学医实习，想想那段时间还挺痛苦的，高压的状态下一直持续了好几年，最近才轻松了点儿。”
书黎托着腮，无声地笑起来，想起昨天在烤肉店同事那惊叹的表情，心里默默地补充道：所以，才这么年轻就评上了主治，成为别人眼中的不可能吧。
她沉思了片刻，好奇问道：“那为什么后来选择了回国？”
——这是他们分别八年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想问的问题。
阿拉斯加像个爸宝狗，死命地缠着赵景川，在他脚边嗷嗷叫各种找存在感，硕大的身子还非要跳到他的大腿上找个舒服的位置趴着。
书黎羡慕地扫它一眼。
赵景川回答道：“前两年我姥姥身体出了问题，我妈先回来的，后来我在国外自己待了两年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去年冬天回的国，还不到一年。”
“原来如此。”
不到一年，他们就遇见了。
书黎心情甚好。
结束了这个话题，她盯着阿拉斯加问道：“它的狗粮放哪去了？我来喂它一下，跟它亲近亲近，免得它老吼我。”
赵景川听出了她的委屈，把阿拉斯加赶下去，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一个柜子。
书黎走过去蹲下把柜子打开，果然看见了几大包的狗粮和一些狗狗的零食在里面。
她拿出来走到阳台，蹲在它的饭碗前，偏不给它倒。
阿拉斯加等急了，又不敢吼她，不耐烦地嗷嗷叫着，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等着它的饭。
书黎用赵景川听不到的音量，指着它的脑袋，腹黑.道：“以后不许你趴在他大腿上了，听到没有？”
狗子抖了抖耳朵，不服气地“汪”了一声。
赵景川正在饭厅收碗筷，听见这一声吼，沉声道，“芒果，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书黎得意地看它一眼，一边倒狗粮一边调皮地宣示主权，“因为那是我以后的位置。”
然而后者已经不想再搭理她，低头美美用餐了。
***
喂完狗，又顺手撸了它一会儿。
书黎把狗粮放回原位，进厨房洗了洗手，发现赵景川不仅把碗筷洗干净，还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他擦干净手，转身说：“我下午可能要忙一会儿工作。”
没听他说完，书黎就问，“你又要去医院吗？”
“不是，我在书房工作。”他的视线往斜前方的门口扫去，那是他的书房。
“哦。”书黎低落的情绪刚起了个前奏就被中断，她眨了眨眼睛，用有些犯困的小眼神征求他同意道，“我有点困，能睡会儿吗？”
赵景川边走出厨房，边点头低声道：“这里是你家，随便。”
“好咧。”书黎仰着头，突然眯起眼睛冲他笑了笑，清浅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弯弯的杏眸一闪一闪的，漂亮得过分。
赵景川低眸与她对视了一眼，心口最柔软那处的羽毛像被轻轻地拨了拨，唇边也跟着掀起了几分笑意。
作者有话说：
来啦~四舍五入算个小双更了~明晚也是这时候更新，我尽量多写点，但不保证会有多少~
小修了一下结尾qwq

第22章 装傻
家里次卧没有收拾,床垫还没买，只有光秃秃的床架子置在中间。
书黎想睡午觉，要么睡沙发,要么睡主卧。
睡沙发的话，显得她好像嫌弃他。
赵景川进书房工作前，跟她说主卧的床单被褥已经换过新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没有和她分床睡的打算。
书黎觉得这很正常。
虽然他答应过会按照她的节奏慢慢来，但已经结了婚，成为了合法夫妻，节奏的起点该在哪儿就在哪儿,总不能往后退从分床睡开始。
书黎理清了思路,也接受了现实，走进房间轻轻地阖上房门。
拿着手机上床，跟以往待在自己房间里那样，习惯性地玩会儿手机，刷一下今天有趣的新闻，刷着刷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六点。
泛黄的霞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窗纱落在她脸上,她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
书黎感觉到身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暖融融的。
她突然在思考,她中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被子是自己盖上的吗？
从小她就有踢被子的习惯，在她的认知里，她好像没有在睡梦中给自己盖被子的能力，踢被子倒是很有可能。
难不成是赵景川？
书黎想不通,挠了挠头,没再思考这个问题。
她下床一边用手指梳理头发一边打开门走出去,瞧见客厅里没人，自然而然地走去书房看一眼。
赵景川还坐在电脑前处理他的工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走了进来。
书黎猜他应该是在看医学论文或病例，不知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此刻脸色微沉，眼神清冷，扑面而来的严肃气息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她踌躇在了原地，左右为难。
一时间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过了两分钟，赵景川抬头看见了她，脸色才稍微有所缓和。
他弯了弯唇，继续低头看着电脑，说：“起来了？”
书黎不好意思地咬咬唇，大胆地凑到跟前看了眼，没猜错，他果然在看论文：“我睡得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今天是你的休息日。”他低语道，“睡多久有什么关系？”
书黎想说，怕你觉得我是猪呀！
她扯了张椅子坐下，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吗？”
……怎么忙了一下午工作？！
赵景川低声道：“上午是，下午不是。”
“难怪……”
书黎想起他早上说他休息的时候都在睡觉，当时那一瞬间她还想着嘲笑他。
现在看来这么少的假期，不睡真不行，人都要累成陀螺了。
聊了几句，书黎担心是不是打扰到他了，正准备起身出去自己找点事做。
赵景川抬头问：“想吃点什么？晚饭时间到了。”
“在家里吃吗？”她走出去的动作顿住，转身问。
“都行。”
书黎懒得出去，想在家里吃。
她让赵景川继续工作，自己拿着手机出去点外卖，点的是网上评价很高的店铺。
外卖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拿到餐桌上打开，进厨房拿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出来，走去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两分钟后，赵景川走了出来。
书黎很享受此刻的生活。
有人说一个人待着比两个人舒服，但她觉得两个人待着比一个人更让她幸福。
晚饭解决得很迅速。
赵景川想起昨晚他们在微信上的对话，“你的课件完成了吗？”
“还没。”
他调笑道，“书老师，明天不用上课了？”
书黎特像个没完成作业被老师抓包的懒学生，马后炮地说：“我本来就是想留在今晚做的，现在吃完饭了，我现在就去做。”
说完，她抱着电脑进了书房。
书房正好有两张书桌，对齐拼在一起面对面排列。
他把另一张桌面清空，划成了她的专属，还说：“书架上还有很多位置，你在学校公寓或爸妈家里的书可以搬过来放这。”
“好。”
书黎乖乖地坐下，低头认真做课件去了。
赵景川已经完成了工作。
他去客厅看了会电视，然后又走了进来，拿了本书坐在她的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
封面正巧对著书黎。
她一眼瞧见这是一本外籍书，书名挺有哲理性的，具体讲什么不清楚。
准备睡觉前，书黎进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后看见赵景川还没有睡觉的打算，她也不敢即刻躺下睡死过去，没什么事做，只能曲起腿，靠在床边玩手机。
大约过了半小时，赵景川进衣帽间拿了条裤子也进了浴室洗澡。
他走进去的时候，书黎用余光偷偷瞟了他的背影一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直到十几分钟过去，赵景川头发半湿地从浴室里迈着长腿走出来，左右扫了眼问她：“书黎，吹风机你放哪了？”
书黎闻声抬头看去，视线触到他光裸的上身后又吓得快速收了回来，终于明白刚刚缺什么了。
他进浴室时，没拿上衣！！
书黎在学校办公室里经常能听到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们闲聊，前阵子天气炎热，他们有聊到晚上睡觉的话题。
男老师都说晚上习惯裸.睡，哪怕是冬天也不喜欢睡觉穿衣服，而后程灵清附和了句，“我之前交的几个男朋友也是这样，男人好像大多都喜欢裸.睡，觉得这样比较舒服？”
思此及，书黎再看一眼赵景川，心底狠狠赞同了她那番话。
赵景川似乎也是那大多数的其中之一。
书黎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刚刚拿起来吹过但忘了放哪儿的吹风机找出来，一边思考他今晚在她面前穿上了裤子，是不是已经算是在顾及她的感受了？！
她还得感谢他一番，这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慢慢来”？
高中的时候，书黎就知道赵景川是个极度自律且爱运动的人，那时他有事没事就去打篮球、跑步，十六七岁一米八四的少年身材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谁成想过了近十年，他身材依旧如初，不仅没有变油腻，肩膀好像还比以前宽了许多，身上多了一股成熟的韵味。
宽肩窄腰，典型的倒三角，该有的腹肌、人鱼线都有，不是那种看上去很吓人的肌肉，只是恰到好处，处于清爽与性感之间。
书黎猜他体脂率一定很低，不然不会精瘦到如此地步。
找到了吹风机，她想了想说：“不如，我帮你吹吧？”
“行。”
因为他太高了，书黎一米六几的个子只能堪堪够着他的头顶，根本吹不了。
他似是第一次让女人帮忙吹头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突然弯下腰来让她方便，姿势奇怪得让书黎发笑。
“不用弯腰。”她娇声命令道，“你去床上坐着。”
“……”
赵景川才想起其实可以这样，刚才过于愚蠢得连他也忍不住笑。
书黎站在他跟前，手指摸上他湿漉漉的短发，开着暖风，轻轻地拨了拨，发现手感很好，特别柔软，这是她第一次摸男人的头发。
她穿着一条过于保守的毛绒睡裙，不是真丝吊带的那种，全身上下只有锁骨和小腿露在外面，胸前还有两只凸出来的兔耳朵装饰，凑巧地将她姣好的身材遮挡了个大概。
明明只是微凉的秋夜，却穿上了毛绒睡裙？
赵景川平直的视线落在那两只兔耳朵上，看着她这身打扮，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吹好头发就上床睡觉了。
赵景川等她上床躺好才关灯，也跟着上床。
书黎躺在他的左侧，盯着顶上的吊灯，小声问：“赵景川，你平时睡觉有什么潜意识的习惯吗？”
“没习惯。”在黑夜里，他的声音显得更为低沉性感。
她哦了一声：“我有。”
赵景川：“你说。”
书黎先给他打个预防针：“我会踢被子，要是踢了，你可别生气。实在不行，冬天我们盖两床被子，一人一床。”
“我知道，不会生气。”
书黎“嗯？”了一声：“你知道？”
赵景川的语气特别自然：“今天下午，我撑不住进来睡了半小时，你踢了两次。”
啊？
什么？！
他进来睡了？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甚至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书黎脑中一万个问号飘过，被他这一句话吓得狠狠吃了一惊，睁大眼睛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
她是猪吗？身边躺多了一个人都没醒……！！
过了一会儿，赵景川问她，“睡那么远，是怕我对你做点什么，还是生怕自己掉不下去？”
“……”
书黎听话地往里面去靠，不敢再出声。
她平复了下心情，昨晚失眠了一夜，这会儿很快就栽进了梦里。
***
第二日，天光大亮。
没有拉紧的窗帘让室外的晨曦蹿入，书黎侧着身枕在男人的臂弯里睡得正憨熟，埋在他的怀里就像埋进松软的抱枕，舒舒服服地躺着。
赵景川被她迷糊地拥了一夜没推开，起床洗漱后，热了两个鸡蛋和面包，才进房间来叫她起床。
书黎睡了一夜好觉，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地起床走到客厅，一边撸着也刚睡醒的芒果一边问他：“我昨晚没有骚扰你，让你睡不好觉吧？”
因为她睡得挺好的，所以有点担心是不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赵景川摇头说：“没有。”
书黎放心下来，在餐桌前坐下，快速地吃早餐。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出门上班。
周一早上，学校门口定会聚集大堆的学生和家长，免得塞车，也免得让她的学生看见他私下讨论，书黎没让赵景川把车停到校园门口，而是让他在不远处的路口停下。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恰巧碰上了在附近早餐店里买早餐的程灵清，适当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你不住学校了吗？”程灵清刚问出口，侧眸看到正在倒车离开的赵景川，被他的侧颜帅到深吸一口气，羡慕地说，“你们住一块儿了？”
“对啊。”
书黎点头回应道。
程灵清虽然是个老师，但私底下一点儿老师的样子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她在国外留学生活过，思想特别开放，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做，凑过来和她一起走去学校，小声问，“话说这样的大帅哥，看着身材也挺好的，那方面行不行啊？”
书黎反应迟钝地没想到那里去，天真地问：“哪方面？”
“还能是哪方面？”程灵清斜她一眼，怨她装傻，“床上那方面啊。”
书黎刚拿出牛奶喝了一口，险些没喷出去，低斥她说：“进学校了，你说什么呢？说这些像话吗？”
“这怎么了？”程灵清在国外待习惯了，不觉得这是什么令人羞耻的话题，“老师也是人啊，老师就不需要那个了吗？不那个怎么繁育后代，为祖国增添美丽的花朵啊？”
“说得也是。”
“那你还没说呢？到底怎么样啊？”程灵清暧昧地撞了撞她胳膊，朝她挤了挤眼，“我看一些论坛生活帖子里经常吐槽一些男人中看不中用，看着帅得没边儿，实际上在床上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这时，书黎放在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边听程灵清说着，边接通电话，以为是什么广告骚扰电话，最近是一年里最疯狂的购物节，这种电话一天能接八个。
程灵清继续说，“她们很纠结，因为分了很可惜，大帅哥世间难找啊，不分又很憋屈，床上的愉悦享受通通没有，就像一支特别贵重好看但卡墨的钢笔，是丢还是不丢呢？你觉得呢？你家那位不会这样吧？”
书黎把手机放在耳边，听见对面一直不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耐地喂了一声正要挂了。
下一秒，一道清润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娓娓传来。
“你钥匙落车上了，我在距离校门一百米左右的地方等你，出来拿一下。”
“啊？”
书黎想到刚刚程灵清说的那番话，瞬间有种要把手机丢了装不是她接听的冲动，见程灵清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她立马伸手捂住她的嘴。
带着委屈和歉意，咬着牙，回应了赵景川，“我现在过去。”
十分钟后。
书黎低着头没脸见人地出现在赵景川面前，他伸出手把钥匙给她，全程没说一个字。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程灵清的那一段话，可如果没听到为什么接通电话的时候一直不出声呢？
所以，肯定是听到了的。
书黎纠结良久，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补救，舌头有些打结，支支吾吾地在他面前开口：“我……我……刚刚……你不要误会。”
“你朋友挺有趣！”
他沉吟片刻，只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书黎不知道他到底生没生气，除了高中暑假在体育馆的那一次打架，她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听刚刚的尾音似乎藏了一丝无奈……？
作者有话说：
有苦难言、无处证明——赵医生。
因为早写完所以早点更新~上一章我小修过结尾，昨晚太早看的可以回去看一眼~评论发红包~

第23章 深陷
结束早上连续两个班的课,还有一节课才到午饭时间。
书黎去饮水机倒了杯水，瘫软在办公椅上歇了会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的同时,盯着桌面上的手机犯起了难。
今天早上那件事，虽说不全是她的错，但总归是她的疏忽才让他听到了那几句话，也是从她朋友的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必然有她的责任在，她理应要有所行动去哄他一下，至少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书黎又纠结了好一会儿,打开他们的聊天框,开始输入文字。
一只雪梨：早上那件事情是我朋友在开玩笑，她性格比较开放，说话的时候嘴上也没个把门，我们没有说你不好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
一只雪梨：赵景川，你生气了吗？
十几分钟过去，赵景川完全没有搭理她,最新的聊天记录还是她发出去的那两条。
书黎猜不透他到底是因为太忙不回还是已读不回,拿起红笔批了会儿课堂上的卷子，到了差不多要去吃午饭的时候才收到了他的信息。
jc：我没生气。
书黎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打字过去,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
可又过了五分钟，他没再回复她。
书黎郁闷地鼓起了脸，气不打一处来,她也不懂自己到底在郁闷什么。
下课铃打响,午饭时间到了。
程灵清来找书黎一起去吃午饭,书黎收起了手机，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在去食堂的路上，程灵清又提起了早上那件事，来问她后续发生的事情：“后来光顾着管学生去了，都没时间来问你，早上你出去见到他之后，他什么反应啊？应该没说你吧？”
书黎埋怨地看着她：“你还好意思说。”
“不是。”程灵清也觉得自己很委屈，她也不是有意要说给她老公听的，谁能想到会这么巧闹出这样的乌龙事件，“我觉得朋友之间聊这种话题很正常啊，只不过在背后讨论涉及第三个人的这方面的事，确实有点尴尬啊！要怪就怪你自己，你太笨了，你这个猪队友，连自己老公打电话来了都不知道，还在那儿傻乎乎地喂？我真服了你！”
“我……？”书黎有苦难言，干脆相互埋怨算了，“反正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所以，他有说什么吗？有没有对你生气啊？”
“没有。”
“那还行。”程灵清一边羡慕一边赞叹道，“看得出来他对你挺好的，还亲自送你上班，爽死了吧？羡慕死我了！”
“这就已经很好了吗？”书黎本意是想低调一点，不习惯炫耀或夸赞什么。
程灵清却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不好吗？我跟你说，我在这学校待了这么久，这学校里已婚的女老师可不少了吧？我见过能被老公这样不厌其烦地送上班的，认真数都数不出来几个，所以你说他对你好不好？”
“行吧。”书黎妥协地笑了。
她跟程灵清是这学期刚好被分在了同两个班上教学才认识的，她教两个班的英语兼任其中一个班的班主任，书黎就只是那两个班的科任老师，但她们的办公室在同一间，工作日每天早晚都会见面。
刚认识的时候觉得她有点大嘴巴，行为动作也大大咧咧，现在一来二去相处多了以后，书黎觉得她人其实挺好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有点像秦桑桑。
书黎想起跟秦桑桑也很久没见了。
当年毕了业，各自两头飞，她出国没多久她们就断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回国没有。
***
傍晚下班回去，书黎出了地铁口往小区走的途中看见一个正在搞活动的大型超市，想到家里冰箱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见天色也还早，便走了进去打算随便逛一圈看看。
结果，看见什么东西都想买，要买的太多，她逛了很久，逛到天黑了也没逛完。
就在她即将收尾推着推车去收银台前结账时，赵景川打来了电话。
“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下班自己从学校回家，他许是担心她找不到路或在路上发生什么事情，电话里说话的声音有点急。
书黎没有回答，先反问过去：“你下班回去了吗？”
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又蠢了，他不回去怎么知道她不在家呢？
于是，书黎又说：“我现在在小区外面的大超市里，买的东西好像有点多了，一个人提不回去，你能下来帮我提一下吗？”
赵景川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估计在家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换过了衣服，是跟早上不一样的装束，只一件短袖长裤连外套都没穿就这么走了下来。
彼时，书黎正好结完账，让收银员帮忙用几个袋子把所有东西装起来。
收银员并不知道那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是她的老公，连抽了四个袋子包装好，惊叹地扫了眼里面的东西，好心提议道：“你提得回去吗？家在附近的话，需不需要分两趟呢？我们这边可以先给你保管一部分的东西。”
“不需要。”
话音一落，一只干净有力的大手伸过去，轻而易举地就提起了其中的两袋，分别是一些新鲜的肉类海鲜和两箱牛奶。
收银员看了眼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抱歉道：“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人帮忙了，慢走噢。”
“没事，谢谢你了。”书黎道了谢后，提起剩下的一袋紧跟着赵景川走了出去。
不穿衬衫的赵景川少了之前的那一份斯文，也柔化了以往的清冷，整个人柔软温和了许多。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书黎小步子走在他后面，刚好踩在他的影子上，她盯着他的背影，光影晃动，恍惚间想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少年。
书黎提着袋子觉得有点重，干脆抱在胸前，快步走上去挨在他的左侧，抬眼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犹疑地问：“早上的事，你真没生气？”
他闻声低头看她一眼，反问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心眼？”
不是小心眼。
书黎只是害怕，担心积怨造成最后的爆发，她只是想好好地经营这段关系，从而过分小心翼翼了。
“没生气就好。”她看了眼他手上提的三袋东西，手背上的青筋十分明显，为了缓和气氛，主动地提出要帮他的忙，“你提得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分担一袋？”
赵景川侧眸睨她一眼，语气自然平常，话里却带了几分讥诮：“你先管好你手上那一袋。”
书黎感觉被内涵到了。
朝他吐了吐舌头，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
到家进门，赵景川连同她抱回来的那袋一起提进厨房，开始有模有样地往冰箱里塞。
书黎换了鞋，跑过去看一眼，跟他说生肉不能和熟食放在一起，虽然他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听她的话照做了。
书黎买了很多日常做饭需要用到的食材、配料以及各种零食、牛奶。
种类丰富到彻底把一个双开门的冰箱塞了个满。
塞完之后，她满意地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眼，颇有心思地说要给他做东西吃。
做饭全程，赵景川一直没走开，她以为他会去书房看会儿书或者工作一会儿，等她做完再出来，然而他一直站在她背后耐心地看着，时不时伸出手来帮忙。
蒸东西时，书黎悄悄抬头扫了他一眼，很好奇他无聊地站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小声地问出了口：“你想学做饭吗？”
赵景川听见她的问话似乎是愣了一下，对上她疑惑的双眼，目光凝了片刻才移开，语气淡淡道：“不是。”
所以是为什么？书黎不懂。
过了一会儿，他又冷不丁地添了一句，“只是陪你一下，反正我也没事可做。”
书黎以为听错了，心脏不安分地砰砰跳动了两下。
她暗暗咬唇，心里想的是怎么会有人结了婚人设都不带塌的，跟他在一起后，她好像越来越被他迷住了。
现在的赵景川比以前更温柔，也更能诱人沉迷与深陷。
晚饭后，书黎想起了前几天梅韵清交代的事情跟他说了声。
赵景川欣然同意下来，并说这周末有时间就陪她回去一趟。
既然说到了跟家长吃饭这个话题，书黎就想问：“那你爸妈呢？我们什么时候跟他们吃饭啊？”
“也是差不多时间吧。”赵景川安排得有序，“不急，等见完你的父母再说。”
“可是这样不会很麻烦吗？我们要跟我爸妈吃饭，还要跟你爸妈吃饭，后来肯定还得两家人一起吃一顿吧？”书黎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今晚买回来的水果，一边逗阿拉斯加一边提议说，“不如一步到位，一起吃算了？”
这样提议，书黎也有自己的考量，她没见过赵景川的家人，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不喜欢她，进而在赵景川面前让她为难。
如果她一个人过去，孤立无援，一定会难受，不如让自己爸妈也在场，有后盾在她也有底气一些。
赵景川想了想，没拒绝：“那得好好想想在哪儿吃了，有时间问问他们意见。”
***
晚上洗完澡，书黎躺在床上无聊地打滚，猛然想到一件事儿。
眼睛扫向正在衣帽间里找衣服准备去洗澡的赵景川，“你知道秦桑桑最近在干什么吗？我好久没见过她了。”
“你们没联系？”他手上拎着一条深色的平角内.裤，转身问道。
书黎眨了眨眼，尴尬地把视线收回来，从床上坐起身，身上还穿着跟昨晚同款的睡衣，只不过昨晚是兔耳朵，今晚换成了熊耳朵，是她在网上第二件半价买回来的。
她无意识地用手拨弄胸前两只凸出来的熊耳，无奈地对他说：“高考那年她考砸了，成绩不是很好，连省内的本科线都没上，她妈妈让她复读或出国留学两者之中选一个，她不是选了出国吗？她刚出国的那几个月，本来我们也是有联系的，还经常聊天，但是大学的时候我手机被偷了一次找不回来了，换了电话卡后，需要用手机号登录的软件基本都登不上了，我们的联系就这么断了，一直断到了现在。”
赵景川听她说着，视线因她的手部动作总有意无意地往某个部位扫，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玩弄的挂饰正处在她身体的哪个部位前方，一脸认真滔滔不绝地在跟他说她和秦桑桑之间的事情。
他没再看她，听明白了个大概，走去床边的桌面上拿起他的手机，直接递到她手上：“我的微信有，你自己加。”
啊？啊？啊……？
什么？她自己加？直接把他的手机给她，确定吗？
赵景川没等她反应，便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只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盯着被关上的浴室门懵住的书黎。
书黎捧着他的手机，就跟捧烫手山芋似的，不敢乱看又不敢乱翻，却控制不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他未免太信任了她点，反过来也恰恰证明了他的坦然。
手机屏保在赵景川拿起的那一刻，已经通过面容解锁解开丽嘉了，只要她不亲自锁上或超过一定时间不碰手机就会一直保持解锁的状态。
赵景川的洗澡时间在十多分钟左右，其实她完全可以翻一翻最近的聊天记录，来看看他近日在网络上的动向，但书黎没有这样做。
她打开微信，只扫了眼最初被打开的首页界面，一眼看见被置顶在上面的她自己以及几个冒着红点还在增加新消息的科室组群，意料之中地笑了。
有两个备注了“xx科xx医生”和“xx科xx护士”的医生、护士下班前找过他，还有最新聊天记录停留在中午的家庭群就没了。
老实说，没什么可看的东西，赵景川在微信备注的方式跟她大同小异，社交的圈子也在她的预想之中。
书黎没再看下去，直接点开通讯录搜索秦桑桑，找到了秦桑桑的微信推荐到她自己的号上，就关上了手机，重新放在了床边的桌面上。
再次找回了秦桑桑的联系方式，书黎激动得第一时间添加了她的好友，附带的添加信息是：我是书黎，货真价实的书黎！
网瘾少女当下就通过了添加申请，连发了好几个震惊的表情包过来轰炸，还跟以前一样聒噪得不行。
她的微信名看上去像是她的英文名，叫Lorena。
Lorena：书黎啊啊啊啊啊！
Lorena：你是真的书黎吗？
一只雪梨：货真价实。
一只雪梨：不相信？要不要打个视频来见一面？/勾引/
Lorena：/拒绝/
Lorena：我在酒吧。/对手指/
一只雪梨：……
刚聊了几句，赵景川就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了，他还跟昨晚一样只一条长裤挂在腿上就走了出来，身子没完全擦干，有细碎的水珠在他腰间流淌，顺着肌肉线条慢慢地往下沉入裤中。
他在床边坐下，随意地看她一眼，问道：“加上了？”
书黎没看他，不是害羞，而是只顾着跟秦桑桑聊天没心思关心他，敷衍地点头说：“加上了。”
秦桑桑又给她发来了消息：你等我几分钟，我找个由头出来，咱俩打个视频聊聊天。好几年没见了，我也想见见你。
这一次轮到书黎拒绝了，她看了眼赵景川，皱眉给秦桑桑回复。
一只雪梨：等会儿视频好像有点不太方便。/纠结/
Lorena：Why？为什么啊？/嗯？/
Lorena：你要睡觉了吗？
Lorena：可是现在才十一点不到啊？
[一只雪梨]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她：我在卧室里，你小舅舅没穿衣服。/擦汗//擦汗//擦汗/
作者有话说：
秦桑桑：我晕/无语/

第24章 秘密
秦桑桑站在纯黑色泛起金属光泽的立式吧台前,一边随着音乐的鼓点轻轻地摇晃身体，一边拿起手机与书黎闲聊。
她只是随意地低头看了眼一分钟前发来的聊天内容，被惊得张嘴尖叫地骂了句：“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卧室？小舅舅？没穿衣服……？这,这，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什么情况？”站她隔壁的女生是她在国外上学时就认识的同学，早就习惯了她的一惊一乍，揉了揉耳朵，侧身问道，“Lorena，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没事。”她摆了摆手,拒绝她的关心,“你让我冷静冷静。”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冷静？”那人觉得好笑，幸灾乐祸地猜测起来，“难不成看见你在国内的前男友了？”
“你觉得我看见他，需要冷静？”被打趣时，秦桑桑还不忘自恋，“是他需要冷静才对，ok？”
“不愧是你。”那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你等我一下。”
秦桑桑随手撂下喝了大半的酒杯,带着满头的疑惑，拿着手机暂时离开了这个喧嚣嘈杂之地,到外面的街头找个无人的便利店门口坐下的同时，不停地捋清楚这件事情。
几天前，她跟她妈打电话的时候，确实听她提到过赵景川领证结婚的事,以此念经式地来催促她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带回家给她看一眼。
她当时已经够烦躁了,听到这话险些挂了电话,没有过多地去打听，只想快速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自然也不会多此一举去问她的小舅妈是谁，跟小舅舅又是如何认识的。
此刻，看见书黎发来的消息内容。
秦桑桑隐约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预感还极为强烈。
书黎见秦桑桑没回复她，去厨房泡了杯无糖燕麦奶进来。
赵景川不喜欢喝这些乱七八糟的冲饮，她干脆只泡自己那份儿，坐在床边用小勺子往杯子里搅了两下，刚喝了一口，就收到了秦桑桑的回复。
Lorena：你说的小舅舅不会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吧？
一只雪梨：不然呢？
打出下一句话时，秦桑桑的手都在发抖：你们结婚了？/擦汗/
一只雪梨：你不知道吗？/裂开/
一只雪梨：你小舅舅没告诉你？/天啊/
书黎这才意识到，秦桑桑压根不知道她和赵景川结婚的事儿。
怎么会不知道呢？
对赵景川来说，秦桑桑也不算是关系特别疏远、鲜少往来的亲戚。
从他们决定要结婚去做婚检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周了，不知道的话，一般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没放在心上，二是他的家人没放在心上，觉得她不是一个说出去能让人面上有光的儿媳，便谁也没说，只好藏着掖着。
书黎心口涌上了一股莫名的委屈，下意识地想讨个说法。
赵景川刚吹完头发回来，完全不知道她们在微信里聊了什么，用手随意地拨弄了两下额前的短发，走到她面前，瞧见她一愣一愣的表情，声音沉冷地问：“怎么了？”
书黎仰头看了他两眼，委婉地小声道：“她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赵景川不笨，能听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在床边坐下，耐着性子解释给她听：“我们家有个群聊。”
书黎点头，她是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放心，群上的人都知道，只是那丫头岁数也不小了，在群里经常被各种催交男朋友，她嫌烦早就退了，所以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书黎哦了一声，明白了过来，心情也逐渐跟着转好。
赵景川没跟她说，此刻不拉她进群聊的缘由是什么。
他有他的考量，不愿让她还没见面就忙于应付他的家人，也不想把她硬扯进去尬聊，等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见了面，他的爸妈主动邀请，或许会让她更乐意和接受。
秦桑桑又发来了消息，连续好几条轰炸。
Lorena：我现在知道了！
Lorena：我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裂开//裂开//裂开/
Lorena：你是通过他找到我微信的吗？
一只雪梨：对啊。
Lorena：我说难怪呢，刚刚还想问你怎么找到我的，竟然是因为他，哼。
Lorena：你们狼狈为奸了！
一只雪梨：说什么呢？
一只雪梨：别乱用成语。[Emm]
Lorena：我需要一个解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Lorena：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愤怒/
这问题居然把书黎给难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桑桑是赵景川的亲戚，是经常能跟他父母见面的家人，她性格稀里马虎，嘴巴跟个漏勺似的什么都爱往外说，铁定不能告诉她实情。
书黎不清楚赵景川是怎么向他的家人介绍她，以及如何讲述他们从相识到结婚的爱情故事的。
所以，她觉得在跟秦桑桑说这件事之前，最好跟赵景川通一下气，尽量做到话术一致。
赵景川去外面倒了杯水进来，被书黎伸手戳了戳肩膀，让他看过去。
她把最新的聊天内容直接展示给他看，指了指手机，仰起脸很纠结地问：“我该怎么说呀？”
赵景川盯着问题思考了两秒钟，一点儿都不见害臊，沉吟了片刻，低低说：“半年前再见，渐生感情。”
“啊？哦……”书黎红着耳朵，按照他的意思，再利用自己的文学素养，添加一些修饰词扩写了一下，发给秦桑桑。
得到答案的秦桑桑又发出疑惑：那是我的小舅舅先追的你，还是你追他的呀？/对手指/
一只雪梨：这很重要？
Lorena：当然！
Lorena：我想知道。/呲牙/
书黎心想这丫头怎么问题这么多。
她又拿给赵景川看，他低敛着眉眼，无奈地勾了下唇：“我。”
书黎涨红了脸，又“哦”了一声。
也发给了秦桑桑。
刚把问题给赵景川看时，书黎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感觉她就是个骗子，明明是她先喜欢上他的，他对她毫无感情，所有的关心都只因“丈夫”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而如今在其他人眼中却被营造出了一种完全相反的假象。
害她心虚得不行。
担心有一天假象破碎，进而发现她藏了十年的秘密。
秦桑桑知道答案后，没再问下去了，倒是开始批评起她来。
Lorena：/叉腰/
Lorena：我就知道是他追的你！
Lorena：书黎你思想不坚定啊，怎么才半年就被他追到手了？
书黎唇边掀起一抹苦笑，要是让秦桑桑知道她小舅舅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就把她拐回了家，估计要立即打车过来骂她一顿。
[Lorena]还在对她进行持续性的教育输出：才26岁这么年轻，怎么就想不开这么早结婚要做我小舅妈呢？
Lorena：真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婚姻对一个女人来说就是爱情的坟墓！
书黎觉得，就目前来说，还都挺好的。
虽然当时有冲动的成分在，但已成既定事实，不能改变，那就随遇而安吧。
价值观不一样，再怎么讨论下去也讨论不出所以然。
秦桑桑喜欢自由自在且刺激的生活，书黎对刺激的东西没兴趣，只想平淡安然地过完这一生。
时间渐晚，明天还得上班，再多聊了几句，就没再跟她细聊了。
书黎放下手机睡觉。
***
秦桑桑一直想不通书黎这么早结婚具体是为什么，不太相信他们之间真有这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的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儿。
按照书黎的说法，跟赵景川才再次见面半年左右，总不能一见面就看对了眼开始谈恋爱吧，也就是说他们才恋爱几个月就结婚了，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秦桑桑很难不怀疑是有一些别的原因在。
想到以前班上的同学仓促结婚的缘由，联想到他们大概也是如此。
周五傍晚，下了班的赵景川正好有空开车到学校接书黎回家，书黎刚上车没一会儿就接到了秦桑桑打来的电话。
这几天，坐赵景川的车习惯了，书黎总是用自己的手机连接车上的蓝牙来听歌，连的次数多了，一上车蓝牙便会自动连上。
书黎没有意识到蓝牙是正在连通的状态，随手接通了秦桑桑的电话，放在耳边“喂”了一声。
谁成想，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书黎，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我小舅舅是不是在床上的时候没做措施，不小心让你怀上了宝宝才让你这么赶着结婚的？”
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时，书黎被吓得傻眼，也尴尬得头皮发麻，不敢看赵景川此刻是什么表情，一边手忙脚乱地去关掉蓝牙，一边回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怀孕了？我没怀孕！”
秦桑桑还是不相信她的话，又问了一遍：“你真没怀？”
“没怀！”书黎被气得差点要吐血，“秦桑桑，你这张嘴能不能不要老是一惊一乍地说一些不存在的事情出来！”
“我只是担心你这么快跟我小舅舅结婚，会不会是因为未婚先孕而已。”她说得坦然，只是为了关心她，“没有就好，他还算是个人。”
书黎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拿她没办法。
他何止算是个人，他们现在还什么都没做过，那可太是个人了！
“对了。”秦桑桑继续说，“我这周末回南城，你应该在南城吧？咱俩约一个？”
书黎语气缓和下来：“周末什么时候？”
秦桑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回来，只能预估个大概：“周日你有事吗？”
书黎想起昨晚跟赵景川以及两方父母一起敲定好了吃饭时间，婉拒她说：“周日不行，我傍晚要跟你姨姥姥和姨姥爷一起去吃饭。”
“可我周日才到那边啊，周一你就要上班了。”秦桑桑只是失落了一秒，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没事，你们在哪儿吃饭啊？给我一个地址，到时候我也过去一趟凑个热闹。”
“你要过去凑热闹？”书黎一听她要过去，即刻皱起了眉头，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才好。
坐在驾驶位上一直冷着脸没说话的赵景川，伸手拿过书黎的手机，移到距离唇边几厘米的位置，声音清润低沉，言简意赅地发出了四个字的命令。
“你不许去！”
作者有话说：
秦桑桑：凭什么？
今天吃错东西拉肚子了qwq
一直被打断思路，写得不多，也写得很慢~评论发红包~

第25章 脾气
秦桑桑向来不爱听赵景川的话,留下一句“你管得着吗”就把电话挂了。
书黎很无奈地眨了眨眼。
赵景川把手机还回来。
她不安地接过，小声问：“她要是去了，怎么办？”
赵景川说：“别管她。”
那三个字说出口时,书黎听出了一股赌气的味道，跟秦桑桑刚说的那一句语调相似。
她歪头瞧他一眼，无声地笑了。
***
对书黎来说，秦桑桑去或不去都有利有弊。
她是一个能活跃气氛的活宝，要是两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出现矛盾，以她的能力绝对能瞬间摆平。
可是，她太闹腾了,有时候比一只脱了缰的野马还要吓人,书黎怕根本没人能控制住她。
赵景川周六要去医院上班，书黎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地消磨时间。
她向秦桑桑打听了一下赵景川父母的喜好，问她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过去，以及明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秦桑桑说得随意，让她不要担心，跟以往一样做自己就行了，至于买东西带有心意地买绝对没问题。
她这种温温柔柔的小美人类型,绝对是他父母的心头好。
书黎获取到了关键的信息——温柔。
于是, 第二天她换了一条杏色的裙子，168的个子在女孩子里已经算突出了,因此她没有穿高跟鞋，随意地扎了下头发，化了淡妆，就跟赵景川一起出了门。
上车后,书黎担心地给梅韵清发了条信息：你和爸爸出发了吗？
梅韵清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照片里是两瓶名贵的红酒和两箱市面上热卖的保健饮品,看上去价格不便宜。
书黎知道这是书海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送出去的最贵重的礼物，不单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更是为了她。
梅韵清不习惯打字，直接发语音：“我跟你爸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先进去，你和小赵出发了吗？”
书黎跟她说：“我们正在过去，不塞车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行，注意安全啊，让小赵开车慢点，不用急的。”
结束对话后，书黎心情很好地对正开车的赵景川又复述了一遍梅韵清的话：“我妈让你开车慢点，不用急。”
“知道。”他配合地点头，“放心，会照顾好她宝贝女儿的。”
“……”
书黎听见后面的称呼，脸颊发烫，没再回应他。
到了约定好的餐厅楼下。
赵景川下车把带过来的东西提在手上，陪她一起走进去。
侍应生领他们进电梯。
在电梯里，书黎想了想，很自然地把手勾进他的臂弯里。
见父母，不能太亲密，也不能太疏远。
这样的话，距离刚刚好。
赵景川只是低头看了眼，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一起走到包间门口，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家长们愉快的笑声。
书黎看见梅韵清和书海亮，很乖地走过去喊了声爸妈，然后对着赵景川的爸妈也同样喊了一声。
赵景川把东西礼貌地搁在一旁，告诉他们：“这是书黎和我一起分别挑给你们的东西。”
放下东西开始吃饭，书黎发现几位家长已经在他们到之前聊熟了，气氛和谐得有些出乎意料。
黎莲一直盯著书黎看，像是怎么都看不够，对梅韵清说：“书黎的名字跟我的姓氏是一样的，真是巧了！亲家母，你家闺女可真漂亮，看上去也乖乖巧巧的，不知道我们景川哪来的福气竟然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确实。”梅韵清这人就爱自卖自夸，从不低调收敛，她摸了摸书黎的长发，笑着回忆说，“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行，后来长开了就越来越漂亮了，变成大姑娘了以后追她的人都能排长队了。”
“妈。”书黎微微不满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没什么人追我的。”
“怎么没有？”梅韵清一脸较真地反驳，“大学的时候，我去学校帮你搬东西，那人不知道我是你妈，我一直走在你后面，眼睁睁看着一个帅小伙来找你拿微信，你拒绝罢了。”
书黎无奈地挠了挠头，说不过她，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赵景川唇角微勾，附和道：“对啊，怎么可能没有？”
跟她唱反调，书黎侧头看他一眼，想问他瞎凑什么热闹。
梅韵清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说得更来劲儿了：“你看，你看你身边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结婚结得太仓促了，我一开始是反对的，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这种事情真急不得，就应该慢慢来。”
黎莲听着他们说话，叹了口气，也插了句嘴：“这我也劝过，但拗不过也没办法。归根到底，这件事是我们景川没做好，也委屈了书黎，不过既然已经领了证，就当先订了婚买了票吧。后面的事情我们一起慢慢商量着来也不迟，要办好的事情都会好好办的。”
书黎心想黎莲不愧是高知文化人，几番话就把书海亮和梅韵清心里的小疙瘩给说没了。
赵域平喝了口茶，顺着黎莲的话问：“书黎，想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婚礼？”书黎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赵景川也没跟她提过，她以为他们这种不以感情为基础的结婚是不办婚礼的，“我还没想好。”
黎莲戴着眼镜，看上去特别像学校里的教导主任，眼神严苛地看着赵景川，一副质问的语气：“你没跟她讨论过这个话题？”
赵景川顿了两下，低声抱歉道：“没来得及。”
在父母的眼里，不知道他们刚重逢一周左右，每日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所以自然而然地把这个错误归咎到了赵景川的头上，压根不相信他的说辞。
书黎咬了下唇，给他找补：“是有说过一点点的，他可能忘了。婚礼的事情不急，马上冬天要到了，我不太想在冬天办婚礼。”
“那就只能明年开春了。”梅韵清推算了一下时间，“也行吧，半年左右的时间准备，很充足了。”
黎莲问赵景川：“你的意见呢？”
赵景川没有给准确的答复，只淡淡地说：“我们回去再商量。”
这一次见面，吃饭是其次，大家都不会吃多少，更多的是在相互熟悉与商讨关于他俩的事情。
书黎作为他们的话题中心，只是听着他们说话，鲜少插嘴。
她听到了一些赵景川在国外发生的事儿。
黎莲说他在国外出过一次车祸，还挺严重的，要不是当时有路人经过把他救下来，估计早没命了。
他的小腿内侧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就是那一次车祸留下的。
那时，赵景川才二十二岁，在医院躺了近半年，把她吓得不轻。
书黎听着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停下吃饭的动作，咬着筷头。
表情一愣一愣的，在脑子里按黎莲说的话快速地设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
黎莲还说小时候对他特别严苛，尤其是刚出国的那两年，他因为年纪还小，一直不适应国外的生活，成绩也一度跟不上，不停地被她施压。
后来，出了车祸后，她反省了自己。
虽然现在时不时对他还是很严厉，但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只要是他喜欢的、愿意的，基本都不会阻拦。
书黎无法想象在南中一直名列前茅的天之骄子，到了国外竟然也有成绩跟不上的时候，那时的赵景川会是什么样子？
她好奇地抬头看他一眼，细究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却已完全看不到黎莲口中说的失意模样，还是那么的沉稳从容、意气风发，好似所有的苦难在他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书黎发现他们之间需要彼此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没关系，一生还很漫长，她可以慢慢来。
饭后，书黎拿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西瓜咬了一口，听见梅韵清提起一个话题：“小赵比书黎长一岁是吧？也就是说现在二十七了，一个二十六，一个二十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听见孩子二字，书黎整个人都是懵的，可能是前两天被秦桑桑质问过未婚先孕这个事儿，现在聊起这个话题，她已经不那么尴尬了，只是有些无奈。
怀孕仿佛是女人必须要做的事情，室内的所有人除了赵景川都很期待地看着她。
书黎细白的手指拿着咬了几口的西瓜，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似乎也不全由她来决定。
聊到各位的孙子话题，大家都很兴奋。
黎莲说：“在我们那个年代，他们俩都算是晚婚了，我二十四岁就怀上了景川，早点怀其实也挺好的，年轻恢复得快，早点把这件事给解决了之后也可以专心忙工作去。至于带孩子的问题，不要怕没有经验，我们经济水平都还可以，到时候可以请专门的保姆来帮忙，这样也能轻松些。”
梅韵清很是赞同地对著书黎说：“太晚并不是什么好事，看一些三十多才生第一胎的简直要死要活的，折磨得不行。二十七、八岁的时候生最合适不过了，你妈还年轻，生下来能帮你带几年，让你轻松一点，你自己好好想想。”
“……”
书黎低着头不说话，眉眼耷拉着，听她们讨论这些事儿，尴尬得无以复加。
老一辈的观念跟他们不一样，在他们的想法里，他们潜意识会认为她和赵景川肯定会生孩子，结婚生孩子这么多年流传下来的既定流程，是每个人必须要遵守的。
因此，这也是一件不需要询问她是否同意的事情。
赵域平低声问：“书黎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或许在他们的意识中，这句话先问她而不是先问赵景川，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书黎张了张唇：“我……”随便想了一个答案，“女孩儿吧。”
黎莲点头道：“女孩儿也不错，像桑桑那样的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别说我有多羡慕了。你们俩的五官都长得不错，比很多人都要精致，身形也高高的，到时候生出来女儿都不知道得漂亮到哪里去。”
梅韵清却说：“这不巧了吗？我们家跟你家相反，没儿子，只有个宝贝女儿，我倒想有个白白胖胖的孙子来抱抱。”
赵域平：“有条件的话，其实生一男一女的是最好的，凑个好字，也让他们有个伴。最好就是第一胎儿子，第二胎女儿，哥哥妹妹这样的组合最理想了。”
书黎从头至尾没怎么说话。
她一直觉得生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不仅十月怀胎，深受身材变形之苦，还要经历世界上最强级别的痛。
梅韵清仿佛能听见她心里话，也没察觉到一直沉默的赵景川周身逐渐降低的气压，自顾自地继续说：“现在很多小姑娘怕疼都不爱生二胎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社会发展起来，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以前那么难熬都熬过来了，现在算什么？”
“以前条件差还不给生，现在倒是可以生了……”黎莲还想说下去，然而她刚张了张嘴，连个字音都没发出去，就被赵景川的一句话截断。
“你们说够了没有？”
空气出现片刻的冷凝。
时间似是停顿静止了一般，一阵静默中大家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少许。
自始至终没发表过任何意见的赵景川强压着怒火，低声说了句：“我跟书黎结婚，不是为了让她给我生孩子的。”
书黎闻声抬眸看他一眼，发现他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脸色相当难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他生气的模样。
——竟是为了她。
黎莲知道这是儿子发脾气的前奏，他虽表面看着温和，但生起气也是丝毫不顾面子，哪怕坐这儿的是书黎的爸妈。
生怕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尝试压下他莫名而起的怒火，出声劝道：“景川，你别激动，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赵景川侧眸看她，冰冷的眼神里含着质问，“没结婚的时候催相亲、催结婚，结了婚后催生孩子，生完之后又打算催什么？催完一胎不够，还要催二胎，问过书黎的意见吗？难道我们是没有自己思想的被你们随意操控的机器人吗？”
这么多年来，在家里没怎么被当面驳过话的梅韵清，不同于书海亮赞赏的眼神，有些不满地看着他。
黎莲和赵域平倒是开始反省起来，刚刚确实没顾及到同样在场的书黎的想法。
书黎知道赵景川是为了她好，但现在气氛闹得太僵了。
她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桌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让他别再说了。
父母的话，只当耳旁风听了就算了。
最后该怎么做，反正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书黎早就习惯了。
但终究他们性格不同，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
哪怕在父母面前，面对一些过分越界的问题，赵景川也做不到隐忍。
最后，一顿饭下来被闹得有些难看，所有人不欢而散。
赵景川牵著书黎的手，带她回家。
书黎深刻地记得他离开前说的那番话——
“怀孕的是书黎，是我的妻子，不是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能决定这件事情的只有她。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但请对我的太太尊重一点。”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晚不早不晚~

第26章 性感
到家冷静了一会儿,赵景川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书黎倒杯水给他，想让他消消气，抱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摇头晃脑撒娇的阿拉斯加,嗫嚅道：“谢谢你。”
良久的沉默后，赵景川才掀起眼皮看她，“谢我做什么？”
书黎直视着他的双眼，很真诚地说：“因为我知道你发那么大的脾气都是因为我啊。”
“当时你完全可以不说话的，让他们讨论完就当没听见，全程保持沉默，但你还是选择了出声制止,哪怕面临着跟我的家人还有你的爸妈关系闹僵的风险,也必须让他们认识到其中的问题，所以我说谢谢是理所应当的。”
见赵景川没接话，她托腮有些无奈地说，“只是，现在这局面有点尴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她最讨厌处理这种问题了，估计回家还得被她妈说一顿。
“跟家人闹僵不算什么,人与人之间相处产生矛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需要把我说得那么伟大。”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好奇,“你平时在家，或者说从小到大跟家人相处都是这样的吗？”
书黎知道，与他相比，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过于懦弱了,可是她不是没有反抗过,“我妈性格就那样,她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一旦是她决定好的事情，在我们家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小的时候不听她的话反驳过几次，发现没用她依旧坚持自我后，我就懒得管了。时间长了，也就变成了你所看到的那样。”
“虽然她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是没有办法。”书黎抱着芒果，下巴抵在它脑袋上，越说声音就越低，语气含了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无奈，“她所接受的观念跟我们不一样，我只是她的女儿，在她面前我没能力，也没有充分的资格去强求她、改变她，所以早就习惯了。只要想着她本质不是为了伤害我，只是用错了方式，我都能忍受，也只能忍受。”
很小的时候，书黎发高烧，书海亮不在家，梅韵清半夜三点着急地背着她去医院，生怕她烧一夜烧坏了身体和脑袋；准备上小学的时候，宁愿掏光家里的钱也要把她送去教育资源最好的学校读书；高考那年，巨大的学习压力之下，担心她在学校吃不好，不够营养，隔三差五地来给她送自己亲手煲的汤。
人就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并不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坏的。
赵景川听完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才听到他由衷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喟叹，“难怪你的性格会变成这样……”
但书黎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问他，他也不说。
***
刚在酒楼没吃多少东西，光顾着听黎莲说话了，加上那一桌爸妈最爱的家常菜确实让她提不起胃口，才回来没半小时肚子又饿得咕咕叫。
为了找点事做，书黎起身说，“我们再做点东西吃吧。你吃饱了吗？”
书黎已经站起了身，一副要往厨房走的架势。
手腕忽然被扣住，一条长腿随意地放在沙发与茶几中间的过道上阻止了她的去路。
赵景川声音清浅，是确定的语气，“不用做，我们出去吃。”
“现在吗？”她低眸看他，不确定地问。
“对。”
于是，两人换上了鞋，把芒果套进狗圈里，牵着它又重新出了一趟门。
书黎觉得他今晚应该是没什么心情，可下来之后，发现他不但很有心情，还带她光顾了楼下一家新开的格调较高的西餐厅，似乎要陪着她把刚刚那顿糊弄的晚餐全补回来。
书黎从小就不爱挑食，无所谓吃什么，只是西餐料理会让她更有胃口，点了份奶油通心粉和一杯果汁便低头吃起来。
赵景川坐在她对面，也陪她吃了不少。
饭毕，他们像上周那样沿着河边的小道，边遛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书黎终于找到机会问他：“你妈妈说你22岁那年出了车祸？”
赵景川：“对。”
“是因为什么原因啊？”在书黎的印象中，他不是性格很急躁的那种人，因此应该不是自发导致的意外，难不成是被人不小心撞了吗？
对面有几个小朋友滑着滑板过来，赵景川收紧牵着阿拉斯加的绳子，回答道：“走神了，那天在想一些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书黎想问他在想什么事情，但没好意思细究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困了，吃饱就犯困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双眼迷蒙地打了个哈欠说，“今晚要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每回周一上班我都特别犯困，还得在学生面前上课呢，在讲台上一直打哈欠，挺不好意思的。”
“犯困？”他声音停顿了几秒，打算给她提个建议，问道，“我有一个能让你瞬间清醒的方法，想不想知道？”
“什么呀？”书黎心想还能这么神奇，忍不住好奇，又胆大地用戏谑的语气调侃他，“该不会是网上那些已经烂大街的方法吧？我试过了，都不管用。”
赵景川挑了挑眉，很坚定地说：“我这个肯定管用。”
赵景川带她进了个24小时便利店，一进去便自动响起“欢迎光临”的机械语音。
店里有两个穿着员工服比她小一两岁的女生，看见一只肥头呆脑的狗子被牵了进来，立马停下手中摆弄货架的动作，眼睛泛光地走过来蹲下，征得他们同意后陶醉地撸了两把。
赵景川淡定地从冰柜里取了一瓶矿泉水放在收银台上，随后视线下移往下面的小架子扫了一圈，拎起一条薄荷糖。
书黎看见他买的东西，其实就已经猜到他的方法是什么了。
果然，结完账后，他站在便利店门口，亲自撕开一颗薄荷糖的糖纸，顺手把糖递到她唇边：“试试？”
书黎凑近缓慢地把糖含进嘴里，担心糖掉在地上，用嘴去接糖时下唇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凉的指尖。
薄荷糖入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清凉的薄荷味在唇齿间漫开直冲天灵盖，让她瞬间清醒了少许。
她装不懂地问：“只是这样吗？”
“等着。”紧接着，他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往她的方向抬了抬，“喝一口。”
书黎照做，那股清凉味因冷水入口被无限扩大，以最大的强度往上冲，刺激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让人不清醒都难。
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笑着问：“所以，这就是你的方法？”
“不好用？”赵景川顺着说下去，“这是我上学的时候就在用的提神方法，高中的时候我们前后桌，你要是留意一下，会发现我经常吃这种糖。”
他又随手撕开了一颗，扔进嘴里。
可能是自己也想再体会一把这种直冲天灵盖的乐趣，但懒得再进去买一瓶水，拧开盖子直接当着她的面，嘴唇贴近她刚刚喝过的瓶口，无所谓地灌了一口进去。
他下巴轻抬，喉结滚动了两下。
银白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落点在他颈间的凸起，把他的皮肤照得冷白，显得更加清冷，也性感得要命。
书黎耳尖顿时绯红，低下头揉了揉芒果毛茸茸的脑袋，对着什么都不懂的狗子，心里无奈地说：我早就在留意你了。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没有丝毫惊喜的方法，但她还是配合地露出一副“你怎么这么厉害”的表情，赞叹了句：“学到了，以后我就这样做。”
***
到家已经过了深夜十点，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从窗口灌入。
书黎阖上窗，急忙地走进衣帽间找衣服进浴室洗澡，看赵景川也有这会儿洗澡的打算，便让他先洗。
他进浴室前忘了摘手表，又返回床边的桌面上刚把手表摘下，被她伸出手揪了揪衣角，过了几秒后，听见她仰头小声说，“赵景川，谢谢你。”
“又谢我做什么？”他侧头看她，脸上明显不高兴，“这句话你今天说多少次了？我是不是说过，在我面前……”
不等他说完，她抢话道，“是，我知道，你说过在你面前不要说谢谢这两个字，但我就是想说。”
不管是饭桌上替她挺身而出，还是后来为了让她开心点陪她出去，都想谢谢他。
赵景川心想她还挺犟。
这犟脾气怎么不用去她妈那儿，能用过去也不用一天到晚平白受气。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你问我要不要结婚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拒绝了你，后来又转回来答应还提出我们去做婚检这个事吗？”今晚不知为何，书黎想跟他彻底摊开说一些事情。
赵景川点头：“知道。”
“因为那时候我们才刚见面没多久，我觉得实在是太荒唐了。”书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虽然我们是高中同学，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不太了解现在的你，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有点担心。”
他也告诉她实话，“当时只是被逼得烦了正好撞上了你，随口提了一下，你拒绝之后就没放在心上了。没想到你还是答应了，而我并不排斥，也没理由出尔反尔。”
书黎愣了下，那意思是说如果当时她不答应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就真的没任何交集了？
她心头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情绪，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么说，我们都在赌咯？那你现在后悔吗？”
赵景川不带任何犹豫地说，“为什么要后悔？没什么好后悔的，也不需要后悔。”
听见他的话，书黎轻笑出声，声音软糯地说：“怎么回事？我发现我好像赌赢了。”
赵景川听懂了她的意思，挪揄道：“这么快下定论？”
“嗯。”书黎回答说，“这与时间无关，可以自己用心体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景川说了一句，“行。”
结束了对话，正准备进浴室洗漱，倏然又被她扯了扯手腕，截住了脚步，“还有，其实……我……”
他蹙了蹙眉，不明白她还要再说什么，耐心地再等了一会儿，等她完整的一句话。
书黎纠结了几分钟，几次张口都说不下去，最终深吸了口气，豁出去似的，咬牙说出了一句令人十分羞耻的话，“我觉得我适应好，也准备好了。”
赵景川轻轻扫她一眼，一开始没懂她的意思，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明白她的话后，唇角轻掀，离开的脚步又停下来，专门打趣了她一句，“你还真…这么正式地来通知我一声？”
作者有话说：
被戏弄的书黎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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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厮磨
好好的一句话,鼓足了她多少勇气才说出口，却被他取笑成这样。
书黎顿觉无地自容，脸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嫩白的手慌里忙张地揪起床边的薄被，盖住脑袋，然后弯腰窝在床上。
突然像个蝉蛹似的，一整个逃避现实藏起来的动作。
赵景川目睹了全程，有些忍俊不禁。
听见他从胸腔里持续不断传来的笑声，书黎恼怒地说：“别笑了，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笑声停歇,人好像不在卧室里了，她才从被子里缓慢地探出脑袋，艰难地喘了口气。
赵景川已经进浴室洗澡去了。
她快速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去厨房倒杯水猛喝了好几口，想要冷静冷静……
可才过了一小会儿，想起刚刚说出口的话,脸又无法控制地烧起来。
书黎肠子都悔青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得那样直白,但就是说出口了。
那或许是一种从心里由内而发的感叹和坦白，她所说的适应和准备好不仅仅是字面意思,更是对他的信任与接纳。
刚走进这段婚姻时，书黎完全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进来的。
没经历过磨合，谁也无法保证尽头会是什么，她不敢奢望余生如何,已经做好了出现各种摩擦,曾经停留在表面的暗恋滤镜破碎,最后闹得不欢而散的准备。
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了他的认真和不带儿戏般的责任心。
哪怕不是她喜欢的人，只是单纯的作为曾经的高中同学赵景川，那他也是一个值得交付一生的男人。
就算他们这辈子都不会产生相互喜欢的感情，她也愿意陪他一起平淡地生活下去。
所以，她才说，她适应好，也准备好了，是身心都对他产生了无比的信任与接纳的意思。
可因之前的聊天，这段话的另一层含义过于羞耻。
把书黎弄得无地自容，生怕在卧室里待着，他洗完澡出来还要尴尬地四目相对，她逃避式地溜进衣帽间，拿着衣服去了另一个卫浴洗澡。
以往书黎的洗澡时间在二十分钟左右。
这一次，三十分钟过去，她还没出来，浴室隔音极差，哗啦啦的水声站在门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赵景川敲了敲门，听到水声顿止，门内的人问：“怎么了？”
他提醒道：“别洗太久，小心着凉了。”
正准备擦身子的书黎皱了皱鼻子，哦了一声，也故作镇定地说：“我准备出来了。”
擦完身子，她拿起刚在衣帽间随手拿来的睡衣套在身上，薄薄的一件，不再是那种毛绒绒的卡通款，而是她一个人住时常穿的特别舒服的吊带睡裙。
睡裙的面料柔软、丝滑，不是过于性感的低胸款式，却也带了几分娇俏的女人味，能极好地勾勒出她匀称的身形。
这个浴室里没吹风机，她刚洗了头发，只是随意地擦了擦，发梢滴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水珠顺着颈部线条滑落，一条条不甚明显的水痕出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胸前、后背尽有。
书黎走路的步子极快，全程避开赵景川。
赵景川见她慌张无措地走进来，漂亮的杏眸瞪得滚圆却没看他一眼，四处乱瞥地像是在找东西。
他关心地问：“找什么？”
书黎没搭理他，找到吹风机后就走进了浴室，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关门的力度显得稍微有点粗鲁。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赵景川对着门口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地低头继续回复手机里同事发来的关于工作上的问题。
书黎吹完头发出来之后，也没怎么理睬赵景川。
赵景川就坐在床边，看上去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十分认真地用手机打字，同样没怎么注意她，关心她。
书黎莫名心情有些低落，见时间不早了，打算上床睡觉，可是他正在坐的那一块区域刚好是她常睡的位置，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巧。
反正大家一起睡同一张床，睡哪边不是睡？上床之后把枕头换过来就行了。
如此想着，书黎装模作样地低咳了两声，用极其自然又淡定的语气通知他“睡觉了”，就擅自主张地伸手去把顶上的吊灯关掉，只剩下一盏微亮的小夜灯。
趁他还在闲聊没空搭理她，静悄悄地想越过他走去床的另一边上床，然后睡觉装死。
熟料，她刚从他身边走过不到两秒，细白的手腕忽被他一把握住又拉了回来。
书黎啊了声，重心不整，往后踉跄了两下，意料之中地摔在了他腿上，以一种他们从未尝试过的姿势暧昧地坐着。
她不自在地涨红了脸，想起身离开。
却被他拉着又坐了下去。
腿间的肌肤隔着布料相触，沐浴后的味道与气息猝不及防地糅杂在一起。
书黎坐在他大腿上，手臂紧贴在他的胸膛，距离近得她的眼睛无处安放，她心中直呼救命，无奈得五官都皱了起来，像以前一样不敢看他，只能低下头，咬牙质问：“拉我做什么？放开我！”
赵景川放下手机，垂眼看她，直白地问：“你慌什么？不是说准备好了？却连自己老公的腿都不敢坐，嘴上说着准备好了，实际上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嗯？”
“我……”书黎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一眼，又垂下头去，出尔反尔地说，“那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我没准备好。”
“为什么？”赵景川不明白，带了几分疑惑的语气，“只是因为我后来取笑了你？”
她瞪他一眼，“不是。”
赵景川看她表情，嘴上说着不是，心里估计已经把他骂无数遍了，以及后来一直躲着他，他也能看得出来，“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你道歉什么？”这次换书黎不明白了。
赵景川实话实说，“只是觉得有点特别，下意识说了这么句话，没想太多。”
书黎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你觉得这很特别？”
面对她的质疑，赵景川看着她眼皮轻掀，很严谨地加了个限定范围，“在我看来。”
书黎彻底对他无语：“……”
赵景川又说：“正常人的思维难道不是水到渠成，心领神会，自然而然地去发生的吗？我没见过这种，你就当我见识少。”
书黎默了几秒，低声嗫嚅道：“可我们不是正常夫妻啊，我们要心领神会得等到什么时候？”
这辈子真的会有这么一天吗？
赵景川却没听清她说什么，“什么什么时候？”
“没什么。”
“所以，别在意了。”赵景川是真的担心因为一句话惹她不高兴，“我没有别的意思。”
“知道了。”该说不说，被他这一番解释，书黎心情好了许多，也没那么羞耻了。
结束了话题，他低眸打量了她一眼，“这身睡衣没见你穿过。”
“刚住在一起的那几天，”书黎眼捷颤了颤，诚实地说，“我没好意思穿。”
他轻笑了一声，没问她原因，“挺好看的。”
“……”突然被夸了，她脸又红了一下，红晕从脸颊逐渐蔓延到了耳根，再红下去可不得了了。
书黎不是那种细瘦得过分的竹竿身材，全身匀称有肉，该有地方全都有，因为长得高，腿还特别漂亮，修长笔直的，穿裙子时尤其扎眼。
因此，能把一条轻薄偏成熟的睡裙完完全全地撑起来，穿出一种属于她独有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她刚说准备好了，又是大晚上黑灯瞎火之下孤男寡女的，所有的氛围都被渲染到了极致，不做点什么，好像显得彼此都有些忸怩作态，或嫌弃对方似的。
双方都静默了几秒，室内气氛暧昧旖旎。
赵景川低头，对上她清澈的双眼，声音沉沉地喊她的名字：“书黎。”
书黎被他的气息逼近，迷糊地发出了个字音：“嗯？”
他问，“你准备好了是吧？”
“……”怎么又提这个问题，以为他还想笑她，她隐隐有些生气了，刻意反着说，“没有。”
赵景川听出了她的潜台词，顺着说下去：“要试着亲我一下吗？”
看看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
“啊？”听到这句话，书黎的脑子嗡嗡地响，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也不确定地问，“现在吗？”
“嗯，我们试试。”
……真的要试吗？
书黎紧张得冒汗，一点儿经验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做，是直接凑上去碰一下嘴唇就行了，还是像电视里那样的深吻，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闭眼，手应该往哪儿放，是直接仰头亲他，还是破罐子破摔地让他来主动时，他看出她的迟疑，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告诉她别怕，耐心地教她把手搭在他的颈上。
书黎顺势地双手圈住他的后颈，倏地觉得这样的姿势很色.情。
两人换了一种极其亲密的坐姿，睡裙因她手臂上抬，裙摆也跟着被迫往上走，大腿无法避免地被露了出来。
不过此刻两人都无暇顾及。
在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前，撞进他漆黑的瞳眸里，面对着一件以前根本不敢奢望的事儿，书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迟迟下不去动作。
赵景川耐心很足地等她，目的只是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如果没有，那就再等等，或下次再来。
他也不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书黎闭上眼睛，鼓足勇气，仰头在他的唇边印下了一个吻。
嘴唇相碰时，她全身轻颤。
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软，以及一种很奇妙的酥酥麻麻的触觉，让她第一次尝到了接吻的味道。
完成好了任务，书黎正准备退开，还想着等会儿再回味一下刚刚的感觉。
……却被无情地吐槽了。
赵景川嗓音低哑，“这算什么接吻？”
一番取笑过后，男人突然间有了动作，书黎眼皮一跳，还未有所反应，就被他扣着腰，再次强行地往身上带。
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紧在一块儿时，
他对准她的唇瓣直接亲了下去，不是蜻蜓点水的，而是含着她的下唇，吮吸，轻咬……一步步深入，勾着她流连厮磨。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我写好了但没修好，修完就发出来~尽量一点前吧~早点睡觉明天再看吧~

第28章 满足
书黎从未与男人接过吻。
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接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此刻被赵景川吻着亲着抱着,呼吸交缠间，她只觉心跳加速。
有一股奇奇怪怪的热源从心口处扩散蔓延，渗透到四肢乃至全身,身上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燥热，仿佛浑身发烫。
时间久了，她有些害怕地往后撤，却被他紧扣着腰肢锁在怀里，无法撤离。
须臾，腰间似有一丝冰凉划过，好似电流流窜全身,她拧了下眉,闭着眼嗯一声，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连她也意想不到的嘤咛。
这一声落进赵景川的耳中，他微微勾唇，低头轻吮着她柔软的唇瓣的同时，自胸腔里漫不经心地发出了一声慵懒的低笑。
书黎恼得差点将他推开，红着脸伸手掐他，暗示他别笑了。
然后他便真的止住了笑声,却哑着嗓音跟她说：“别多想,没有别的意思。”
书黎已经能猜到他下一句：只是我见识少，觉得有点特别。
她果真将他推开,有些委屈地看他一眼，擦了擦唇。
上床睡觉去了。
***
周一返校，上完两节早课的书黎又适当性地偷了下懒，打完水回来,捧着水杯走进办公室听其他几位女老师围在一起闲聊,也八卦地凑了过去。
她们聊的话题是关于男女方面的事情,说是有个朋友最近分手了，本来交了个大帅哥男朋友很兴奋，一瞬间以为找到了真爱，谈了几天觉得人还不错，结果才第一次出来约会，那人就目的性极强地想带她去酒店开房做那种事情，本性毕露。
程灵清见惯不怪地说：“猴急的男人见多了，就没见过猴急成这样的，分是对的。他这不是猴，他是野泰迪，专门广撒网的那种，去骗一些小姑娘，心里头估计想着十个里总有一两个会上当的。”
“是啊，现在不是特流行那种什么网恋吗？打打游戏就认识了，然后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去开房，成年人能为自己负责的倒还好，就怕是未成年被骗了都不知道。”
一起聊天的女老师里有三个已婚，有人问，“话说，你们是什么时候跟你们老公那个的呀？”
其中一位女老师说：“我老公跟我是大学同学，社团联谊的时候认识的，在一起两年后吧，当时还是学生都挺纯情的，没怎么往这方面去想。”
另一位说，“我半年，不过没多久就领证结婚了。”
“书黎呢？你和你老公大概是什么时候？”
“对哦，书黎前阵子结婚了！动作够快的，还以为没男朋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加入已婚的行列里了。”
“书黎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老公是做什么的？”
书黎不想回答那个问题，有一瞬间后悔凑过来聊天了。
程灵清看了眼书黎，替她转移话题说：“她老公说出来你们可别羡慕，我见过她老公一面，长得可帅了！”
“连程老师都说帅，那应该水分不大吧哈哈。”
“能有多帅啊？我怎么没见过。”
“相亲认识的吗？前段时间听你打电话还提到相亲呢？这么快就领证了？”
书黎摇头：“不是相亲认识的，我们是高中同学，早就认识了，认识十年了。他是医生，目前在省中医院神外科工作。”’
程灵清挑了下眉，替她吹嘘地补充了句：“27岁，已经主治了哦。”
书黎一毕业就进了这所学校工作，是直接通过考试一次上岸的，当时进来的时候特别年轻，因为性格内向也不怎么会讲课。
但她学历高，哪怕在大学里成绩也名列前茅，还是从国内排名第二的师范大学毕业走出来的高材生，当时领导找她谈话时很疑惑地问，为什么她不去读博做教授，或考去高中当老师呢。
书黎直说她没有那么伟大的志向，只想找份安稳的工作安然过完这一生，在她看来，初高中并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个人读书生涯里必经的阶段，不觉得在初中教学会比高中低人一等。
于是，她就被破格录进来了。
刚入职时，程灵清虽与她不熟，但听过其他教职工私下悄悄议论过她。
有的说她性格看上去内向其实有点装，有的说她走后门，什么话都有，其中就包括了这里聊天的两位老师。
听见程灵清的话，其中一位已婚女老师不太相信地看了她一眼，想探探虚实：“真的假的？书老师高中是南城中学吧？你老公那么厉害，不会是你们那一年的状元或榜眼吧？”
通常能厉害成这样的，高考成绩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书黎说：“不是。”
“居然不是？”那人哂笑道，“那他考上了哪一所医学院啊？多少分考上的？大学是在北京上的吗？”
书黎告诉她，“他没高考，他出国留学的，至于医学院嘛，我没细问过他，但昨晚跟他妈吃饭的时候听他妈说到，好像是国外的……”她用英文报了国外的医学院名字出来，又告诉她师承哪位国外的专家教授。
那人的弟弟刚好是医生，十分了解这方面的信息，听得脸都绿了，想找茬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但又阴恻恻地觉得莫不是在瞎说？
这时，一位刚回办公室坐下恰好听到她们几句对话的男老师说：“这么厉害，还在外面留学过？”
程灵清也才知道书黎老公竟然是留学回来的，“我说呢，难怪这么牛逼！不过现在确实很多年轻医生手上有两把刷子的基本上都是海龟，很正常。”
男老师看了眼书黎，问道：“书老师，能不能加个微信啊？我妈最近老是说头疼，身体也不太硬朗，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到时候挂个号看看。”
书黎礼貌地拒绝：“你直接带阿姨去挂号就可以了，微信上又不能看病，省中医院离这不远啊。他叫赵景川，就在四楼神经外科，不过星期一到星期三才有门诊，要去的话最好请个假。”
男老师愣了愣，确实觉得加微信不太妥，“也行，有时间就过去。”
连名字、科室、楼层和门诊时间都一清二楚，大大方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再怎么瞎说也瞎说不到这份上。
很快，没了新鲜的话题，聊八卦的人就散了。
中午吃饭时，程灵清端着饭盘凑过来对她说：“笑死我了，你有没有看见早上围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后来那个戴眼镜的老师脸有多臭！”
书黎年纪也不小了，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什么人对她好，什么人对她虚情假意，她能感受得出来。
她语气平常：“我故意在她面前这么说的。只不过，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有意见，仅仅只是因为我刚进学校的时候还很年轻也没什么工作经验吗？可是当年招聘要求并没有写到一定要有工作经验啊。”
“不是。”程灵清将自己在学校里听到的八卦告诉她，“是因为她有个侄女，在你考进来那一年跟你是一起考的。你们考的是同一个岗位，后来你被录取了，她托了各种关系还是被刷了。你懂为什么了吧？”
“原来是这样。”书黎又好奇地问，“那她侄女现在做什么去了？”
“在私立初中教书吧，她那侄女被刷其实很正常，虽然我们这学校比不上高中、大学，但是好歹也是香饽饽铁饭碗啊，想进来没那么容易。那人她本身学习就那样，没那个本事。”
午饭过后，书黎打算回教师公寓歇会儿。
倒杯水喝了几口刚准备睡下，书海亮就打来了电话，她不太想接，因为大概知道他打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儿，可还是接了，“爸，怎么了？”
“吃午饭了吗？”书海亮关心地问。
“刚吃完，回了公寓正准备睡会儿。”为了节省时间，书黎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呀？”
书海亮也不绕弯子了，直接摊开来说：“昨晚那顿饭吃得不愉快，回来后我跟你妈谈了一会儿，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想太多。”
书黎说，“我没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是放在心上，她都不用活了。
不过，她很怀疑梅韵清真的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吗？书海亮的话很难相信。
“那就好。”书海亮叹了口气，接着说，“但是你知道吧，你妈这人爱面子，面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拉不下脸来找你们说开这个事情，她知道小赵是为了你好之后就已经消气了，也意识到问题了。你呀，有时间跟小赵说说，也让他消消气，毕竟是一家人，以后还得常见面不是？关系闹太僵也不好，你们有时间就回家一趟，她说给你们做好吃的招待招待。”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找他说的，放心。”
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矛盾有疙瘩是迟早都要说开的。
书黎爽快地答应下来。
见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她也不怎么能睡得着了，便无聊地拿着手机刷了会儿软件，找赵景川聊天。
一只雪梨：今天早上上课前我用你昨晚告诉我的提神方式试了一下。
一只雪梨：真的有用！我上课都不犯困了！！
书黎只是抱着他可能有空的心态，尝试地找了他一下。
并不觉得他会这么快回复她，看到他秒回时，她心情不可避免地开心了好一会儿。
jc：那以后就用那个方法！
书黎惊喜地回复过去，跟他闲聊起来。
一只雪梨：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
一只雪梨：薄荷糖还挺好吃的，办公室里没零食，工作的时候总想吃点东西，所以都快被我吃完了。
一只雪梨：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两颗。
那两颗，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专门拍了张照片，可怜巴巴地发给他看。
一只雪梨：喏。
jc：下了门诊，正在吃饭。
jc：所以陪你聊会儿。
jc：你喜欢吃薄荷糖？
一只雪梨：还行吧。
一只雪梨：其实挺好吃的。
jc：有个牌子的更好吃。
jc：不是昨晚买的那种，但是现在市面上不怎么卖了，我上网给你找找看。
书黎又倒了杯水，坐在公寓的小沙发上，还真等了他一会儿。
没两分钟，赵景川发来一张从某宝上扒下来的商品图，是一盒的薄荷糖，一盒里有十二条，每条里有十二颗，不同条分别是不同的口味，有水蜜桃味、西瓜味、柠檬味，还有单纯的无糖薄荷味。
为什么书黎这么清楚？
因为这是赵景川在南中小卖部里经常买的那一款，后来也成了她高三做题无聊时最喜欢吃的零嘴。
jc：这个。
jc：吃过吗？
书黎又撒谎了，怕他生疑没敢说自己高中也经常吃，模糊掉了一些事实对他说：这很眼熟啊，是不是以前在学校小卖部里有卖的？
jc：你记得？
一只雪梨：因为很显眼，就一直在收银台旁边放着呀，每次去结账的时候都能看见，但我不怎么买来吃。
一只雪梨：你很喜欢吃吗？
jc：这是我高中经常吃的，我买来给你尝尝，还有一款国外牌子的也很不错，我找找有没有，到时候一起买回家。
一只雪梨：好啊。/期待/
聊了近半小时，赵景川说他要趴下睡会儿，下午还有手术。
书黎退出微信，自觉地没再打扰他了，洗把脸，回了教学楼的办公室里，准备去上课。

第29章 同桌
书黎日常值班晚修的时间是星期四。
傍晚还剩一节自习课准备下班时,办公室里的政治老师突然接到个电话，一脸愁容地问：“今晚你们谁有空跟我对换一下晚修吗？”
有人关心地问了一嘴：“怎么了吗？有什么急事吗？”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着急地说：“我女儿的班主任刚打来了电话，说她今天在学校不舒服,刚测了下.体温发现发烧了，我老公这几天在外地出差没空，我得去学校接她去医院看看。”
大家都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事发过于突然，现在也快到下班时间了，许多老师已经有了晚上的安排。
见没人说话，书黎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我晚上正好没事儿。”
政治老师语气真诚又迫切地问：“你平时值班是什么时候？”
“周四。”书黎爽快地说,“你到时候帮我值回来就行。”
“行，谢谢你。我女儿在等我，我先走了。”
那老师走后，书黎也放下了手中正在收拾准备下班带回家的东西，再次从包里拿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玩了会儿手机，等着夜晚食堂开饭,顺便提前告知赵景川一声,免得他不知道还傻乎乎地来学校接她。
一只雪梨：今晚我值班晚修，九点才下班回去！
发完这句话,书黎低头思考了几秒，在想着要不要再发句什么过去或发个表情包给他。
在她犹豫的当口，手指不经意地碰到屏幕，随机发送出了一个[不要太想我哦.GIF]。
这有点不太像她的风格,害怕显得太过自恋和暧昧,书黎正准备撤回。
然而赵景川已经发来了回复,简单明了的一个“好”字，同时也说明了他看到了那个表情包。
书黎无奈地扶了扶额，最终什么也没管，更没回复他。
逃避现实地退出微信，准备吃饭去了。
***
另一边，下了班的赵景川前脚刚走进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后脚就凑巧收到了书黎发来的信息提醒。
他盯着看了两秒，瞅见一个摇着尾巴的小猫咪表情包也被发了过来，旋即唇角淡淡地勾起，回复了一个【好】。
下至三楼，同样下班的耳鼻喉科医生祝鸿博提着公文包一边捶背一边走进来，看见他毫不意外地调侃道：“呦！赵医生，又这么早下班去接太太啊？”
赵景川轻瞥了他一眼，一个反问扔过去：“谁告诉你说我去接太太？”
“猜的呗！”
医院可是八卦圣地，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传来传去总能传到别的科室都知道，有些更离谱的还能每个科室不同版本。
那天领完婚检报告后，院里许多人都知道了赵景川结婚的事儿，也不知道谁打听出来的，各种讨论说他跟书黎是通过相亲认识，父母安排结的婚，女方职业还是家里长辈最满意的中学老师。
祝鸿博抬起手表，冲他挑了挑眉，一脸“兄弟，我还看不透你”的表情：“过会儿不就到咱们人民教师的下班时间了吗？以前哪见你这么早下班过？哪怕没事做也会在办公室多待会儿观察下病人，最近真是稀奇，撞了鬼了啊。我不信，跟这一点儿关系都没！”
赵景川声音冷淡，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半点儿撒谎的痕迹：“那你还真猜错了。”
在某些方面，他跟书黎其实有些相似，同样不喜欢将自己的私事作为谈资拿出来与同事闲聊，尤其是男人之间聊天总没个正行。
到了停车场，赵景川走到一台奥迪前拉开车门，上车前看那人一眼：“这么想知道，不如跟后面看看我到底是去学校，还是回家？”
“嘁！”那人斜他一眼，内心直呼无趣，“谁要跟你？滚滚滚。”然后骂骂咧咧地上自己的车离开了。
赵景川到家推开玄关处的门，发现里面果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阿拉斯加摇着尾巴在他腿边跳来跳去，热情地欢迎着它的主人回家。
他把灯光打开，半蹲下，轻轻地挠它下巴跟它玩了一会儿，开始思考“今晚吃什么”这个问题。
跟书黎结婚后，他晚上只要有空，晚饭基本上都是她一起解决的。
今晚突然要自己想办法，还有点不太习惯。
赵景川换了衣服，牵着阿拉斯加出门，带它在小区附近转了一圈，顺便打包一份米线作为今晚的晚餐就上楼了。
吃完之后，他把垃圾处理掉，进书房看了会儿书，又出来看了会儿电视播报的新闻。
终于等到时间接近八点半。
赵景川拿着车钥匙留下孤零零的狗子在家，又重新出了趟门。
***
书黎值班晚修的时候，通常会在她教的两个班里选一个纪律不太好的走进去，往讲台上一坐。
台下的学生在静悄悄地自习，她就打开电脑认真地做课件或写教案，这样看管纪律的效率会事半功倍。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时，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亮，有人发了消息进来。
书黎课件做得过于专注，手机还调到了静音模式，压根没注意到，等终于下了课，她把电脑关了，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一眼，才发现赵景川来接她了。
十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jc：老地方等你。
赵景川来接她或送她上班，一般都不会把车停在学校门口，而是停在距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公园马路旁。
书黎知道他说的“老地方”是指哪里，一边抱着电脑往办公室走，她一边低头打字回复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明明说了她九点才下班，家离学校又不远，这个时间点不会塞车，其实没必要这么早过来等着，除非他也是刚下班。
赵景川没回她，书黎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自讨没趣地放下手机，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收拾好之后，她正要离开。
一个背著书包准备放学的女同学在办公室门口截住了她，书黎觉得她有点眼熟，看着有点印象但实在想不起来是她教过的哪位学生了。
这位女同学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礼貌地问：“老师，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说件事儿。”
“你是哪个班的呀？”书黎点头，语气温和地回应她，“有空的，是什么事情呢？”
她站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紧张地揪着裤边，自我介绍了一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上学期教过的学生，叫周莺。”
“哦。”书黎想起来了，她上学期也是在教初二，这学期那批初二已经升初三了，“你是周莺啊，我记得，我记得。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周莺戴着副眼镜，说话特小声，性格看上去十分的内向，有点像她当年，“我明年要中考准备升学了，我……我成绩有点跟不上，现在教我们班的历史老师是一个男老师，他有时候讲课语速实在是太快了，我不太能听懂。”
面对学生，书黎一直很有耐心，即便她知道赵景川一直在学校外面等着她，她也不缓不急：“你是想要我给你提一些建议吗？你跟不上不要急，这不是理科思维很强的科目，上课能不能听懂其实对你最后的分数影响不是很大的，初中考试考得都是很基础的知识，你可以多看看书，或者问问同学哪些是重点，然后……”
周莺打断她说：“我知道，但是我很焦虑，我想考去南城中学读书，但是我现在这个成绩有点没希望了。我的家人想法也是……想让我找个老师补习一下……”
书黎这才明白她的意图：“补习啊？”
“对。”周莺怕她不答应，又紧跟着解释说，“本来是打算去外面找的，但是外面的补习机构感觉不太靠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找校内老师比较好。我觉得上学期你教我们班的时候，听得懂，也教得挺好的，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行，我明白了。”书黎低头思考了一下，给她回复说，“但是这个请求有点太突然了，我得考虑一下，你把你家里人的电话给我留一个，我尽量这两天给他们答复，行不行？”
“好，谢谢你，书老师。”
书黎重新走进办公室找张草稿纸，又拿了支笔给她，“写这儿吧，顺便把你家里人的姓氏，是你的什么人写一下，我好称呼。”
周莺写好电话号码，说声再见就背著书包走了。
书黎拿着纸条，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二十分，赵景川还在校外等着她。
她急忙地走下去，也跟着走出了校门。
赵景川的车一直停在原来的老地方没移动过，开着近光灯孤零零地靠在路边。
书黎来到后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里，侧眸悄悄地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翻阅手机里的医疗讯息，眉间无明显的不耐，见她坐了进来，嗓音低低道：“来啦？”
“嗯。”书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刚刚我有个学生想找我补习，问我愿不愿意，我们聊了一会儿，所以这么久才出来。你等很久了？”
话音一落，书黎突然很想撤回。
结合他手机发过来的信息，他等了应该有三十五分钟了吧……？
这还不久吗？
幸好，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埋怨她，反而关心地问：“为什么要找你补习？额外补习？”
“对啊。”书黎跟他说，“说是不放心外面补习机构里的老师，想找学校里的。”
赵景川单手倒车离开，眼睛没看她，继续问：“学校能让你们收费补习么？”
“这边好像没管那么严格。”书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她工作上的事情了，但还是详细地跟他说了下去，“我认识的老师也有好几个都在帮人补习的，他们都在用这个挣钱呢！反正没人管这个事儿，学校也算是默许的吧！”
“所以，你准备答应了？”
“还没想好。”书黎有点想答应，毕竟那女生那么真诚，补习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可能会有点麻烦。
真要给她补习的话，工作日肯定是没有时间的，只能周末拿出一天的早上或下午来上课。
问题是在哪儿上课呢？教师公寓吗？
好麻烦啊！
大周末的还要去学校，书黎很懒，属实是有些不情愿，想再思考一下有什么更便捷的方式。
书黎发微信问了下程灵清，打算通过她探探别的老师给学生补习的方式。
程灵清说：她们都是在自己家补习的，直接让学生去家里，让学生家长接送。
竟然是去家里……？
从小到大没补习过的书黎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侧头询问了下赵景川的意见：“我问了一下我的同事，她们都说补习的话一般会在家里补习，让学生家长接送过来。如果我在我们家里给学生补习，你同意吗？”
车子已经开进了小区停车场。
赵景川停好车，掀眸看了过来，面对她殷切的眼神，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什么时候？”
“周六或周日早上吧。”
“随你。”他大方道，“反正我也不是经常在家。”
“行，那我就给她的家长回复啦。”
书黎下了车，拿出纸条，输入号码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只是她不懂周莺为什么要留堂哥的电话给她。
她的父母呢？
拨通之后，书黎下意识地喂了一声：“周先生，你好。我是周莺的老师，她今晚来办公室跟我说了补习这个事情，这个电话是我让她留下来的，好方便联系家长。谈事之前，我想问一下，她为什么留了你的电话号码呀？她的爸妈呢？”
书黎觉得补习这种事还是让爸妈知道一下为好，作为最直接的监护人，谈事最好也跟爸妈谈。
对面是一道浑厚爽朗的男声，能听出来年纪并不大，估计与她同龄，“老师，你好。不好意思老师，她爸妈因为一些变故已经不在了，所以她才把我的电话给了你。”
“抱歉啊。”书黎属实是没想到，有点后悔自己的无知之言，“我不是故意要这样问的，是真的不清楚，不好意思，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你跟我谈也是一样的，她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男人友好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老师请问你怎么称呼啊？”
“我是她初二的历史老师，姓书，叫书黎，你叫我书老师就行了。”
那人猛然诧异道，“书黎？”
书黎不明白他语气为何这么惊讶，“对，书本的书，黎明的黎。”
“书老师，我能冒昧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你高中是在南城中学上的吗？”
“是的。怎么了？”
“哦，不好意思，因为我以前在南城中学也认识一个叫书黎的女生，跟你同名同字。”那人有些犹疑，试探性地问道，“或许你认识周颂然吗？”
书黎一惊：“周颂然？我认识啊。”
“我就是周颂然啊。”周颂然确信了她就是他的高中同学，在电话那端笑了声，由衷地感叹了句，“你就是我认识的书黎吧？我们高二、高三同班，还记得不？你当年戴眼镜，长得高高的，我还得一清二楚呢！”
“对，我确实高中戴眼镜，那应该没错了。”
“天啊！我完全不敢相信，你竟然到三中当老师去了。”
小区停车场里有一对男女醉醺醺地不知从哪儿回来，摇摇晃晃地走在一起，险些撞到正打电话的书黎身上。
进电梯时，赵景川揽著书黎的肩膀，让她走到内侧，盯着她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双眼，随口一问：“周颂然是谁？”
书黎那股碰见老同学的惊喜劲头还没过，用手捂住手机，仰头声音带笑地告诉他：“我的高二同桌啊。”
“……哦。”赵景川没怎么接话，回答略敷衍，因为不认识。
作者有话说：
赵医生逐渐空虚寂寞冷……
周颂然是校园部分提过的炮灰同桌~评论有红包~

第30章 勾人
书黎直呼这世界可真小,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遇见，缘分真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两人相互寒暄了几句，等这惊喜的劲头过了就开始说正事了。
到家后她换了鞋,走到沙发上盘腿坐下，继续跟周颂然谈：“校内老师给学生额外收费补习这个事按照规定是不被允许的，我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
“能理解。”大家都是从学生时期走过来的，自然明白其中的规定，但规定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他们高考那年也有不少同学专门找校内老师补课，最后不也没事吗？
周颂然语气委婉道：“主要是现在的小孩升学压力太大了,不像我们以前轻轻松松就上了南中,看她这么焦虑还经常回家抱怨听不懂，她爷爷奶奶看着也很急，所以想着让给她找个补习老师额外补补课。钱不是事儿，问题是得真有效果才行，可外面的老师资质实在太差了。就怕钱花出去，时间也浪费掉了，却收不到半点成效。”
书黎点头说：“我也能理解。”
“我们私下悄悄上课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到时候我多提醒她,让她别在学校里跟同学瞎说,这样成吗？”
书黎默了半分钟，也在思考对策。
赵景川进厨房剥了个橘子,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拿过来放在茶几上，专门留给她。
走之前他看了她一眼，转身正要进书房。
书黎突然提议说：“不如这样吧？我们曾经是同学,还同桌过一段时间,那会儿你帮我也挺多的,我平时真不主动给学生另外补课的，哪怕是收费也不补。”
她铺垫了几句话，潜台词是她也不差钱，而后爽快道，“我就不收费了，只当尽份人情。”
赵景川进书房的脚步一顿，明显迟疑了几秒。
可他没转身，也没说话，当没听见又抬脚走了进去。
书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电话里听到周颂然连忙道，“这怎么行？不行不行，我不同意。虽然我们曾经是同学，但也不能就这么平白占你便宜啊，你说是不是？这我多不好意思啊！”
“不是，你听我说。”她尽量简洁地给他解释道，“这个科目靠补习作用是不大的，我也没打算要给她将初三即将要学的内容从头到尾教一遍。你让她每周六早上来我这儿，我这几天研究一下中考近几年的卷子，然后再问别的老师拿一下资料看看，我给她划一下重点，让她自己慢慢看书，遇到卡壳不懂的再来问我。就四周的时间足够了，这样其实也没教什么。”
周颂然还是坚持说要收费：“可是你一样付出了劳动，也占用了你的时间啊。”
书黎眨了眨眼，笑道：“这不打紧啊。明年我也要跟我现在教的这一届学生一起上初三了，研究中考卷子是早晚要做的事情，现在趁这个机会做了，以后就能轻松点了，所以其实并没有占用我多少时间的。而且收费补习这个事，虽然我们学校领导不怎么管，但我始终有点害怕，也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就当是为了让我也心安吧。”
“行，那麻烦你了。”
周颂然被她劝了几下见她还是坚持也只能同意了，心里想的是不收费到时候给她送送礼也行啊。
书黎将家里的住址告诉他，约好了时间就挂了电话。
这件事就这么谈妥了。
***
客厅里没人，阿拉斯加在狗窝里趴着休息。
书黎刚瞥到赵景川进了书房，此刻书房门虚掩，内里灯光透亮，静悄悄的。
她拿起被吃了一半的橘子，撕下来其中的两瓣放进嘴里，边吃边走了进去，发现他正低头专注地在看一叠资料，不知道是什么，估计是他工作上的东西。
赵景川完全没注意到她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凑过去眼神带笑地问：“这么晚还有工作啊？”
他抬头视线从她脸上粗粗掠过，似关心又不像关心地问：“谈完了？”
“谈完了。”书黎点点头，跟他说一声，“这周六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要早点起床，她大概九点钟会到。”
赵景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发表任何的意见和看法，就继续看他的资料去了。
书黎皱了皱眉，感觉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
由于他周身气压过低且似乎有些不耐，书黎连问他“周六有没有事”“要不要上班”之类的话都没问出口。
在过分静谧的空间里小声说了句“我有点累了，先去洗澡睡觉了”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书黎到阳台将晾干的睡衣拿回来，顺便把所有衣服都收了。
全部拿进衣帽间挂好，包括他的贴身衣物也叠好放进底下的柜子里，然后起身进了浴室。
若当天不出汗的话，她一般两天洗一次头。
这一天正好是她不想洗头也可以不洗头的日子，进了浴室脱了衣服才发现竟然忘记带头绳进来了，过肩的长发不扎起来根本没法洗澡。
书黎关掉淋浴的花洒，无奈地想了一下对策。
在喊赵景川帮忙和自己溜出去拿之间犹豫了两分钟，最终选择了后者。
书黎扯下浴巾适当地包裹了一下身体，推开浴室门观察了外面一眼，确认卧室没人后赤着脚飞快地走了出去，一边捂着胸口防止浴巾掉落一边用另一只手在床上不停地翻找。
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明明早上还看见在床上的，怎么又不见了？
实在找不到后，书黎干脆放弃了那一根，拉开柜子拿一根新的出来，然后把抽屉合上，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双手绕到后脑扎头发，准备回去继续洗澡。
走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缠在腰上的浴巾愈发松垮，待她还差两步走到浴室门前时，“啪嗒”一声，卧室的大门倏然被推开了。
松垮的浴巾在门被推开的下一秒脱落，与男人的视线投到她身上的动作几乎同时进行。
空气静止。
死亡性的瞬间就这么诞生了。
赵景川没想到他随便走进来看一眼，会撞见这么香.艳的一幕。
少女身材曲线勾人，皮肤天生冷白，前凸后翘，纤腰、长腿、酥.胸十分养眼，无一处不要人命。
昨晚他们虽亲昵过一阵，但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触觉、听觉与视觉中，唯独少了冲击性最大的视觉。
这会儿算是真正的坦诚相见。
彻底一览无余了。
书黎看见他的下一秒就急速地蹲下身捡起浴巾，徒劳地遮挡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尴尬得她头脑发胀，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我……我出来找头绳……不是……不……”
他不会以为她有什么癖好，专门在这儿裸.奔吧！？
相比于她，赵景川神色冷静，她不想让他看，他便只是看了扆崋一眼就抽离了视线，没再看她。
走去床边背对着她，用低哑的声音问道：“我是不是进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夫妻之间，同一个卧室朝夕相处。
这种事情的发生其实很正常，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事儿。
书黎脸胀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干脆装没听见，快速地走进浴室关上门洗澡。
温热的水哗啦啦地淋在身上，明明水温不高，却顿觉全身都在发烫。
温度怎么都降不下来，皮肤也被她出气地搓得通红。
洗好之后，她盯着镜子，郁闷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穿上睡衣走出去。
同样的，书黎不敢看他。
伸手将头绳扯下来，长发如瀑般散落，她静悄悄地上床躺下，把被子盖过头顶，开始装死睡觉。
赵景川唇角勾出一抹浅笑，紧跟着拿衣服也走了浴室。
晚上，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说话。
起初还担心他是不是心情不好的书黎，也没那个闲心去操心别人了，因为现在她的心情更复杂。
***
周六上午，书黎八点没到就起了床。
赵景川今天竟然不用上班，也跟她差不多时间起来了。
吃过早餐后，他将碗筷洗干净。
书黎拿桌布将餐桌擦干净，随后问他：“我们家看完的报纸放哪儿去了？”
“你用来干嘛？”他的手尚滴着水，转身问。
书黎看着他，说：“等下学生就要来了，你不用上班肯定得要在书房干点什么，而且书房里的书桌太小了，不够宽敞，所以我打算让她在这儿看书，餐桌比较大，我好直接坐在她对面陪着她。”
赵景川指了指位置，就没管她了。
书黎将报纸摊开铺平在餐桌上，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搬出来，刚打开了一个文档还未有所动作，门铃就被按响。
周莺背著书包站在门口，礼貌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书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书黎让她进来坐会儿，顺便关心地问了句，“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她放下书包，将里面的课本和笔记本逐一拿出来，“刚过来的时候在路上吃的。”
书黎问：“你家离这边远吗？”
“还挺远的，开车过来要二十分钟左右，要是塞车的话更久。”她笑了笑，不打紧地说，“但是跟上学没什么区别，今早是我堂哥开车送我过来的，他上班的公司就在附近，等下也是他来接我。”
“哦。”有人接送，书黎就不担心了。
周莺想起什么，又说道：“书老师，听说你跟我堂哥是高中同学，我堂哥告诉我的，好巧啊！这是什么缘分？”
书黎冲她挽起了一个笑：“确实挺巧的，我也没想到。不说那么多闲话了，我们开始吧。”
赵景川早在周莺来之前就进了书房工作，所以周莺并不知道还有人在她家里。
书房门没有关上，惯性地开了个门缝虚掩着，因此外面说话的声音总能时不时地传进来。
书黎上课时很是认真、专注，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永远带着一身的好脾气。
有些资料直接在电脑上给周莺看不太好，不能用笔在上面标注做笔记，她又忘了打印，一早上跑了两趟书房，进里面蹭赵景川的打印机。
打印机太久没用了，墨盒有些干了，要么完全打印不出来，要么就断断续续的，打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看。
她不太懂这是什么的状况，求助了一下赵景川：“这个打印机怎么回事？你能帮我看看吗？”
他抬头瞥她一眼，走过来重新换了个墨盒。
打印机就被他弄好了。
赵景川随口问道：“要上到什么时候？”
书黎看了眼时间说：“还差一点点内容就好了，半个小时吧。”
打印好东西，她拿着资料走了出去。
周莺在外面隐约听到了书房里的对话，多嘴问了书黎：“书老师，你家有人吗？”
“有啊。”书黎低着头，用订书机订好递给她，“我老公在书房里工作，放心，他不会出来打扰的。”
周莺有些意外地问：“你结婚了啊？”
之所以如此意外，是因为上学期班上的男同学打趣过她“书老师这么漂亮，有男朋友没有”，当时她的回答是没有。
现在竟然已经结婚同居了，这房子看室内的装修和鞋柜里的鞋子不像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样子。
“是的。”书黎让她看笔记，回到正题，“你把这里的内容看一下，看完今天就差不多了，我们下周再继续。”
“可是，”周莺边看边跟她说，“我堂哥早上跟我说，他没那么快下班过来接我，大概要过了十二点半才到，老师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儿吗？我就自己安静地坐一会儿看看书，不会打扰你的。”
“十二点半？”
“对，他十二点以后才下班。”
书黎只能答应，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出去瞎溜达吧，出了事她也担不起，“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不如你在我家吃饭吧？”
“吃饭？”周莺很不好意思，“会不会不太好啊，我堂哥说你没收我们的钱，我这不是白吃白上课了吗？”
书黎摸了摸她脑袋，让她别多想：“不会，也就多加一双筷子，你要是个男孩儿，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周莺很乖地冲她笑：“谢谢老师。”
把电脑和桌上的报纸收了，书黎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可突然间又不知道做什么。
在吃的上，她总是没什么主意。
于是，打算进书房问问赵景川。
书黎穿着拖鞋踩着客厅滑溜溜的地砖走过去，与站在门口正准备走出来的赵景川撞了个正着，脚下一打滑险些摔在了地上。
赵景川扶着她的腰，不省心地说：“急什么？”
书黎站好之后，整理了下头发，嘀咕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家装修的地砖滑，这几天我都滑了好几次了。”
“那有时间给你买个防滑的拖鞋。”赵景川侧头看她，无端伸手将她颊边凌乱的一缕碎发捋好，搂着她腰的那一只手也才松开。
书黎冷笑道，“担心我真摔了，要你扶我去你们医院骨科看病，你会被笑话吗？”
“知道就好。”
“……”
书黎悄悄白他一眼，总算问出她走过来的目的：“中午吃什么呀？”
“看你喜欢，点外卖也行。”
“好吧，我再想想。”
问了也是白问。
书黎转身想回到厨房，刚把视线转过来，乍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目睹了全程的一人一狗正乐呵呵地看着她。
周莺往嘴里塞了颗葡萄，瞪大眼睛，一脸看戏的表情。
芒果则傻乎乎地伸出舌头一边哈气一边看着她，明明是只阿拉斯加，此刻却像只萨摩耶一样又蠢又可爱。
面对学生，书黎被看得脸红，有些不自在地斜了赵景川一眼。
他倒没什么反应，表情十分寡淡，不过等走进了卧室，竟也掀唇轻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赵医生：秀恩爱那不是我的拿手绝活吗
以后更新时间在凌晨吧？主要是每次都想写多点，到了3k字够一章了还不停手，所以直接固定凌晨更新吧！

第31章 礼物
最终,书黎还是觉得随便做点面吃算了。
上了一上午的课，她也累了，老是点外卖或去外面吃又不健康,所以还是尽量在家解决。
她从冰箱里拿出酸菜和肥牛，模仿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酸汤肥牛的做法，在厨房捣鼓了半小时，做了一锅酸汤肥牛米线出来。
对她来说只是随意地煮了一下，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这种米线，有点担心会不会不好吃。
不料，周莺竟吃得嗷嗷叫,一边吃一边不忘夸她：“老师,你这么聪明，学历又高，长得又漂亮，没想到连下厨手艺也这么好，着实是让我吓了一跳，这米线做得比我奶奶做的还要好吃。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书黎被她夸得不知该怎么接茬，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别瞎说,我不会的东西可多了,你要我都数给你听吗？”
周莺嘴甜地问：“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书黎来给她认真地数数：“我不会开车，不会修理家里的电器,力气不够大，也搬不了太重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连牵我家的狗，还会被它拽跑,已经三个不会了哦。”
“那不算。”周莺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说,“那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吗？你也不是单身啊！”
话音一落，书黎下意识看了眼坐她对面也在吃米线的男人，发现他唇边无奈地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虽没说话但一定也在听了。
现在的小孩儿，初中就早熟得过分，对男女情爱的东西还了解得不少，她噘了噘嘴，又问道：“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书黎同意她的观点，“所以说我也不是万能的呀。”
她坚持道：“但书老师你在我眼里就是很完美。”
饭毕，赵景川收拾好碗筷，跟往日一样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书黎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然后站在流理台前颇有闲心地削皮切成一块一块放在盘上。
距离十二点半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周颂然还没来接周莺。
书黎便坐在沙发上跟她多聊了会儿天。
其实，她特别喜欢跟学生聊天，尤其是对学习很上心还特别乖巧的女同学。
高考毕业那年，填报志愿的时候，梅韵清给她提议了两所学校，一所是师范大学，另一所是政法大学。
书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不是因为梅韵清希望她去当老师她才当的，是她喜欢这个职业才选择了它。
给学生授课，将学生教好，让他们的成绩慢慢走向进步，是一件让她觉得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虽然偶尔也有糟心的时候，但总得来说是开心大于难过。
书黎想起周莺之所以想要补课提高成绩是因为想考进南城中学，她突然很好奇理由是什么：“南城那么多高中，虽然南中名声在外，但其他学校也不差呀，你为什么会对南中情有独钟啊？”
周莺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垂下眼捷，告诉她：“前年我刚升学上初一的时候，我爸妈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书黎心疼地摸了摸她脑袋，等她继续说下去。
周莺语气低缓道，“他们去世之前最想让我上的高中就是南中，因为那是南城最好的重点高中，我想满足他们的心愿，所以我一定要考上。”
书黎忽然懂了，距离中考还有大半年的时间，难怪周莺只是单纯地抱怨一下历史课听不懂，她的爷爷奶奶就要大费周折地给她找补习老师补课，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让周莺上南中，也是他们死去的儿子、儿媳的心愿。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现在距离明年中考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你别担心，也别着急，保持现在的态度慢慢来一定行的。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周莺摇头问：“什么呀？”
“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书黎告诉她，“长跑比赛里最开始跑第一的不一定是冠军，后来者也有居上的可能，一直不放弃往前冲的话概率还蛮大的。放心，花会沿路开，你以后的路也是，一定能完成你爸妈生前的遗愿的，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幸运的事情等着你。”
说完这番话，赵景川正好将水果切好端到茶几上给她们吃，书黎冲他说了声谢谢。
他二话不说地抬脚进了卧室。
走进卧室，赵景川躺床上歇了会儿，打算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然而，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闪现的都是方才书黎安慰周莺的模样，以及她所说的那些话。
书黎给学生上课，给学生讲道理的样子，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与他印象里的她，有些许不同。
书黎跟周莺再聊几分钟，周颂然就到了。
门铃在门外被按响时，书黎走过去开门，周莺背上书包也走到了门口。
多年不见，周颂然跟以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以前那个微胖还戴眼镜的男生，现在竟变得高大又帅气起来，他穿着十分正式的西服，一看就是刚下班从公司赶过来的样子，眼下有些乏累但还算精神，手上提着一个纸质礼品袋。
书黎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你现在跟以前相比变化好大啊，要是走在路上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是吗？”周颂然挠了挠头，还是当年那副害羞模样，“你变化也挺大的，但走在路上，我应该可以认出你来。”
周莺好奇地问：“堂哥，你跟书老师以前上学的时候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吗？”
书黎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之间不能说关系不好，但确实没到很熟的程度，因为那会儿她更多的是跟秦桑桑玩，“我们做过一个学期的同桌，会经常问对方问题。”
周莺评价道：“那很熟啊。真是太巧了，这都能遇见。”
“啊，对了。”聊了几句，周颂然这才想起手上的东西还没递出去，他拿给书黎说，“这么多年没见，一点小礼物送你。”
书黎低头看了眼，下意识推开想要拒绝：“我都没准备东西，你这突然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这么客气的，看着有点贵重，我还是不收了吧。”
透过包装袋，她能看见里面是两瓶名贵的红酒，不用猜价格肯定是不低的，说不定比她给周莺补习四周课下来收费还要高得多。
“你帮了我们大忙，我送点东西回敬是应该的，你也不用那么客气，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纯粹是之前准备送客户的没送出去，所以拿过来了一下。就收下吧，真不值钱，你说你这帮忙补习也不能白帮忙啊，是不是？”
周颂然一直坚持，周莺也劝她收下，书黎还给他，他根本不收，还直接走进电梯下了楼，她无奈地被迫收下了。
将他们送走后，她将红酒拿出来，双手捧着不是很懂地瞅了眼包装上面的文字和品牌标签。
深红色的包装纸配着黑色的小字，不凑近看根本没法看清。
赵景川听见他们刚在外面说话躁得不行，隔着一扇门也吵得他完全没法入睡，于是起身打算回书房工作。
他走出客厅倒了杯水，瞧见书黎捧着一瓶刚被人送来的红酒左瞅右看，仿佛要看出花来。
酒瓶上的一些外文，看上去不像是英文。
书黎看不懂。
见赵景川走了出来，她眨了眨眼，拿过去送到他眼前，语气试探地问：“刚刚那个学生的堂哥，也就是我的高中同学给我们送了两瓶酒，他说原本是要拿来送给客户的，不是特别值钱的牌子，但是我不太相信，你能帮我看看大概市价是多少吗？”
书黎问得真挚诚恳，是真的担心价格太高会欠人情这个问题，“太贵的话，下一次周莺来我们家补课，我直接退给他算了，拿着我不心安。”
赵景川单手拿起，低着头边看上面的外文边问她：“不是没收补习费，干嘛要还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收？”书黎没记错的话，这件事她没告诉赵景川吧？
当时打电话的时候，他似乎在书房看资料。
但她有点忘了，到底是他进了书房之后才讨论收费的事情，还是进书房之前就已经在讨论凑巧被他听到了。
赵景川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她，仿若在暗示她问的问题毫无营养。
书黎摸了摸鼻子，小声说：“太贵重的话，那也不能收啊。收了的话，补习不收费的意义在哪儿呢？我本来就是因为那小女孩儿挺乖挺真诚才愿意教她的，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收礼物的。”
赵景川低低地嗯了声，干脆没再看下去，直接递还给她：“那你还了吧。”
书黎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不看一下，然后告诉我大概的价格吗？”
他瞥她一眼，说道：“既然不能心安，那这东西贵不贵重很重要吗？如果还了能让你心里坦然一点，不如直接还回去？”
她愣了两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觉得有道理，正想说：“那我下周就还给他。”
赵景川却比她抢先开了口，“这样的红酒我们家有很多，想喝随便拿。”
作者有话说：
笑看一些男人的破防不自知:）
来啦~
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淘淘不绝。
花会沿路开，你以后的路也是。
都是经典名句，非原创。

第32章 淤青
书黎听他的话将红酒放回礼品袋里收好,等着下周还给周颂然。
见他无所事事地在饭厅里站着，开口问道：“你怎么才睡几分钟就出来了？不再休息一下吗？”
书黎心想，他工作还挺多啊。
当医生可真忙,难怪小的时候他妈妈也经常不在家。
她把水果吃完，顺手将盘子拿进厨房洗干净放好。
赵景川靠在餐桌前，无端端地问了这么一句：“你还有事吗？”
书黎没察觉有何不妥，摇头说：“没有。”
边说着她边捂嘴打了个哈欠，走向卧室，“一下午都没事可做了，现在要去躺下睡会儿,早上起太早,这会儿有点没精神。”
谁知，她前脚刚走进卧室，反手想把门给轻轻掩上，后脚赵景川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书黎干净的瞳眸里闪着疑惑，“你也要睡？”
“嗯。”
他没说什么，走到刚躺过的位置掀开被子又躺了下去，好似刚出来只是为了喝一口水。
书黎虽不懂他为什么这样,但心里想着还是别问了。
因为她也想跟赵景川一起安安静静地睡个午觉,享受一下安闲的周末。
见他已经躺在床上，并且做好了重新入睡的准备,书黎也去换了身睡衣，洗把脸，紧跟着上了床。
她累得眼睛发酸，昏昏沉沉,根本无需准备,闭上眼不到半分钟就沉入了梦乡。
静谧的卧室里响起了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赵景川还没睡着就发现身边的人睡了过去,下一秒他不由自主地掀眸看过去一眼。
少女双眼紧闭，睫毛往下垂着，浓密纤长，眼下是遮挡不住的疲惫。
但她皮肤白得过分，光落在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安安静静，一动不动，模样十分的娴静乖巧。
***
睡觉之前没调闹钟，手机甚至是静音勿扰的状态，被随手搁在了床边的桌面上。
书黎睡得憨熟，被打了十几个电话进来都不知道。
到了接近傍晚六点，落日沉落于都市，书黎才睡了个足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半睁开眼观察了下四周。
卧室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窗帘被拉得紧实，门口也紧紧闭着，不透一丝光线，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又睡了多久。
书黎伸手艰难地摸到手机，才猛然发现秦桑桑在三个小时之前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她一个都没接到，全是未接来电。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刺目的光线从外面射入，她难受地捂了捂眼睛，没看清是谁。
见她有了动作，推开门的人索性将门完全打开，走进来按下开关，把顶上的吊灯也打开后，一脸热情地跑过来大喊：“书黎，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书黎才适应好光线，就看见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和短外套的女孩儿凑到她跟前冲她大喊大叫，与印象中七年前的模样没任何区别。
她盯着突然出现的秦桑桑，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我一直在睡觉，没接到你电话，你怎么过来的？来了也不叫我一声！”
秦桑桑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对弯弯的笑眼，语含委屈地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你都没接……”
“……现在才知道。”书黎无奈地举起手机给她看，正好是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的界面。
她低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有事在忙，想着要不要明天再来找你，幸好后来我又找了小舅舅，他说你在房间里睡觉，差点没把我气死，你知道吗！”
书黎也很委屈：“我早上上课开了勿扰，后来忘了关，那我也不知道呀。你来多久了？”
“来了一个多小时了，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呢，无聊得很。”秦桑桑叹了口气说，“本来也想把你叫出来陪陪我的，但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了，这老公还是我不敢惹的人，他不许我叫你，我也没办法啊，只好等你醒来咯。你是猪吗？睡了这么久……”
“你才是猪！现在醒来也不晚，马上陪你解闷。”说完，书黎果真掀开被子下了床。
可还没起身走两步，秦桑桑无意瞥见她膝盖内侧有一道浅浅的淤青，半遮半掩地出现在睡裙的裙摆之下，很是暧昧。
书黎皮肤白，更衬得明显。
想让人不发现都难。
秦桑桑经常出入各种酒吧，几乎一眼秒懂，盯着她膝盖上的淤青，皱眉连啧了好几声：“你……你们……”
书黎对上她暧昧的视线，不懂地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她早上在客厅不小心碰的，膝盖与茶几边角的位置高度一致，有时候沙发和茶几靠太近了，起来时就很容易碰到。
她不明白秦桑桑为何是这样的表情，好似她干了什么不见得人的事儿。
秦桑桑正想说赵景川干那种事情的时候怎么也没个轻重，好歹找点东西垫一垫啊。
书黎以为她只是在关心她，跟她解释说：“没办法，我从小到大就是易于体质，随便轻轻碰一下就会起淤青。有时候不注意就会这样，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说着，她还伸手下去按了按出现淤青的地方，发现有些微微的痛感。
秦桑桑抬眼，这才意识到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是她想法太污了：“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事情？”
“那你说的是什么事情？”书黎真诚发问。
秦桑桑一脸咋舌，没想到书黎纯洁到连她话里的意思都没听出来，让人不忍心玷污她，也怕赵景川骂她教坏她。
她只好说，“你自己体会吧。或者，问你老公，他一定知道。”
书黎斜她一眼：“啊？”
行吧。
***
书黎去上了个洗手间，顺便洗了把脸，从卧室里慢吞吞地走出来时，赵景川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他手上提着一袋东西，看着像是打包回来的凉菜，在玄关处换了鞋，走过来问秦桑桑：“热好了吗？”
“热好了。”秦桑桑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餐桌，“喏。”
书黎也看过去，瞧见桌上摆满了各种熟食，烧鸡烧鹅之类的，走过去随意问道：“谁买的？买这么多？”
秦桑桑邀功地举了举手：“我啊。来小舅舅家做客，顺便看看我的好姐妹，难道不应该带点东西过来吗？”
赵景川把刚买回来凉菜放在桌上，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瓶红酒，用工具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瓶塞。
不是早上周颂然送来的那一瓶，他手上的看上去似乎更价格不菲。
这架势一看就是要三个人一起在家里大餐一顿了。
刚起床的书黎有点懵，第一时间想到要去厨房拿酒杯，却被秦桑桑抢先拿了过来。
她只好什么也不做，就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等着吃饭。
秦桑桑把干净洗好的酒杯放在桌上，赵景川往里逐一倒了点儿，他和秦桑桑的杯子倒得比较多，书黎的是他们的一半。
还没吃饭，秦桑桑嘴馋地先抿一口，感叹了声：“这酒真不错，看上去不便宜啊，你从哪儿来的？”
赵景川睨她一眼，也看了眼小尝一口的书黎，低眸说道：“很久之前托朋友从加州带回来的赤霞珠。”
“天啊！”秦桑桑惊得张大了嘴，“你可真舍得，真不错！我的小舅舅，不愧是你，我一来你就拿出自己价值一套房的宝贝来欢迎我！”
书黎不懂什么是赤霞珠，但听到“一套房”三个字，她握着酒杯的手颤了颤，忽然不敢喝了。
也想起他中午说的那句话“这样的红酒家里有很多，想喝随便拿”，现在总算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底气有多足。
面对秦桑桑兴奋到失态的模样，赵景川冷不丁地驳了回去：“少自恋，跟你没关系。”
秦桑桑兴奋过后，认清了现实，嘁了声：“行行行，是因为谁我懂，我懂的，别在我面前秀恩爱！我不管，蹭到就是赚到，赚到我不能开心吗？”
书黎抬头看了眼他俩，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这应该跟她也没多大关系。
她跟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没拿出来过，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估计赵景川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或者，只是在秦桑桑面前跟她表演一下恩爱的戏码。
被塞了口狗粮的秦桑桑愤怒地吃东西，弄得书黎怪不好意思的。
他们边吃边聊，更多的是书黎和秦桑桑在说话，秦桑桑一直在问她以及告诉她没见面的这些年发生的事儿。
两人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很久，将彼此失联的这几年的经历都简单地用话语过了一遍。
中途，秦桑桑凑到她耳边，刻意不让赵景川听见，小声问：“我小舅舅结婚后对你好吗？”
书黎勾唇笑了笑，很聪明地没把话说明白：“你觉得呢？你在这儿也待了几个小时了，可以自己感受啊。”
好与不好，其实也不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
秦桑桑说不出不好的话，从小跟赵景川一起长大，她是知道她小舅舅为人的，作为丈夫他很可靠，但她依旧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浓烈。
真正彼此喜欢还处在热恋期中的人仿若有一种相吸的磁场，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对方身上的，他们压根没有这样的感觉。
秦桑桑只能说：“好吧，你开心就好。不过有什么委屈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会给你撑腰的。”
“知道啦。”书黎笑她，“你能撑什么腰啊？”
夜渐渐深了，由于时间太晚，书黎让赵景川送秦桑桑回去，她没有跟着出来。
突然间，又只剩下他们舅甥二人相处。
赵景川喝了酒不能亲自开车送她，给她叫了车，等车时秦桑桑盯着脚下，不放心地问：“舅舅，你真的喜欢书黎吗？”
对于赵景川来说，“喜欢”和“爱”都不是能随意说出口的字眼。
除了家人，他从来没对哪个女人说过。
被问到这个问题，本以为他会相当排斥去回应，没成想说出口时语气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他眼睛直视公路，回应道：“不喜欢，我娶她做什么？”
秦桑桑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是觉得你们结婚太仓促和儿戏了，我也感受不到你们有多热恋，感情竟然浓烈到了要闪婚的地步。现在看着是没什么，就害怕过几年你们反悔。到时候一个是我的舅舅，一个是我的好朋友，我会很为难的好吧？”
赵景川没跟她说实话，啧啧有理道：“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不一样，你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
“行吧。”秦桑桑妥协，“但你要对书黎好点，别学其他臭男人一样，不然我肯定会找你算账的。”
这时间点叫车难，过了好久才有人接单赶到，还是个女司机。
赵景川放心地帮她拉开车门让她上去，淡漠道：“走吧，替我跟你妈问声好。我跟书黎的事情，那不是你该操心的。”
秦桑桑离开后，赵景川折返上楼。
他到家时时间刚好过了十点，书黎已经洗好了澡，拿着ipad坐在床上很有闲心地看剧。
他关心地问了句：“今晚这么有空？”
“是啊。”她没看他，还专注在她的电视剧里，低低问，“你小外甥女安全送回去了吗？”
赵景川喝了口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拿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进去之前扔下一句，“我还能把她丢了不成？”
书黎乜他背影一眼，哦了声说：“我就随便问问。”
赵景川洗澡速度不算快也并不慢，十五分钟不到就从里面出来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为了让睡觉舒服一点，室内开了暖气，他依然跟之前一样没穿上衣湿着头发走了出来，腹肌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好不惹眼。
书黎看着他，已经习以为常，也不觉害臊。
她放下ipad，弃了这无聊的新剧，想到傍晚起床那会儿跟秦桑桑的一段对话，眼珠子转了转，曲起膝盖，用手指着上面的淤青，问了赵景川一个问题：“为什么秦桑桑看见我这腿上的淤青会这么惊讶，还露出很奇怪的表情啊？”
书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当时那个表情。
只知道特别的暧昧。
“淤青？”赵景川低头将视线投向她手指着的地方，明显愣了下，声音有一瞬间的迟疑，“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知道还需要问他吗？
书黎又说，“她说你知道的。”
赵景川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慎重地又问了一遍：“你真想知道？”
书黎一脸的疑惑不解，抬眼向他投去一个眼神，像是在说：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吗？
搞得她愈发好奇了！
“快说！”
卧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无端静默了一阵。
赵景川与她对视了一眼，缄默过后，慢悠悠地喊她：“行，你过来，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晚了半小时~给大家评论发红包~
各位应该懂膝盖的梗吧（？

第33章 危险
话音一落,书黎察觉他眼神幽深了少许，语气也跟之前大不相同，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说一句话为什么要过去？这难道是一句话解释不清的事吗？
书黎脑中冒出这些疑问时，死活都想不通。
她曲着膝盖靠坐在床头，赵景川站立在床的另一侧，两人隔了半张床的距离。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犹豫了半响，她还是决定支起半个身子往他的方向挪，而且是跪着挪过去的。
赵景川看不下去了，盯着她犯蠢的模样愣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咬牙道,“…傻不傻？”
书黎的脑袋被推了一下。
她摸了摸额头,无语地说：“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看她如此天真，赵景川于心不忍地告诉她：“你往男女那方面的事情想一想。”
“这有关系？”书黎还真听话地想了一下。
对那方面有经验或了解甚多的女人来说，压根不用想都能秒懂，但白纸一样的女人是根本想象不出来的。
书黎正好处于这两者的中间，经赵景川这么提醒，她也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
之所以有淤青,是某种体位导致的。
难怪秦桑桑看她的眼神那么暧昧？！
知道真相的书黎顿觉头脑发胀,耳边嗡嗡的响，也气得面色涨红。
有那么一瞬间,想下床穿鞋出门，去秦桑桑家里将她揪出来大揍一顿。害她丢脸死了，知不知道！！
书黎紧皱眉头，身体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回去。
赵景川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想明白了？”
书黎没点头,也没开口说话,嫌弃地瞪他一眼。
他当她默认了：“看来也不是完全不懂。”
因这一句话,她的耳尖倏地红透，眼神略有些窘迫。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不想表现得太过随便，在他们还没做到那种事情的时候，讨论这种问题怪怪的。
书黎急忙解释：“我都快二十七了，懂一点也很正常吧？上大学的时候，被舍友科普过……一点点，就一点点。”
赵景川信了这一点点，否则也不会来问他这种弱智的问题：“真的只是舍友科普？”
“不然呢？”书黎心急口快地说了出来，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怕他以为她也像他们男人一样藏有一个G的小黄片，上学时也经常拿出来看。
赵景川低头笑笑：“没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吹干头发，跟着上了床。
书黎手机响了一下，秦桑桑发微信告诉她已经平安到家了，顺便八卦一句：关于淤青的事，你问赵景川了吗？/呲牙/
书黎不想打字，默默回了她一个表情包[你怎么还有脸来问.GIF]。
然后退出微信，没再管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儿。
他突然问：“谁找你？”
书黎没意识到他开始关心起她跟谁聊天这件事儿，带着怨气地说：“你外甥女啊，还能是谁？”紧接着，她抱怨一句，“她好烦哦。”
赵景川淡笑了声，故作友好地给她提议：“需不需要再给你科普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免得她再笑你，你还是不懂。”
“不需要。”她皱眉看他，不用想就拒绝了过去，而后揪到他小辫子地问，“你怎么这么懂啊？”
问出这句话时，书黎心里是有点难过的。
像赵景川那么优秀的人，已经过二十七岁了，在国外定不会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说不定那些她没经历过的事，他早跟别人做了无数遍。
赵景川跟她不一样，对这种事不觉害臊，声音轻慢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哦。”
书黎刚沉入谷底的情绪又重新弹了回来，在心里笑道，竟然没吃过猪肉。
难道他一直没交女朋友吗？
书黎不敢问，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宁愿留一丝幻想给自己，也不想残忍地去知道真相。
***
下周六，周莺又来了家里上课。
书黎时时刻刻记得等会儿要还礼物的事儿，等周颂然来到，她立马提着礼品袋走去门口还给他。
周颂然意外道：“怎么又还回来了？”
书黎抱歉地说：“我真的不能收，就算我们是老同学，但我和周莺是师生关系啊，我收礼要是被人知道了会有非议的。况且这也不是为了表心意送水果或小礼品之类的，那些我还能勉强收一下，但这真不行，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莺见书黎一直拒绝，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不好说什么。
她也劝道，“哥，要不还是算了吧。送礼是好意，但不能因为这好意害了书老师啊。要不这样，下次来我给书老师带些水果，这也算回敬点小心意了。”
书黎笑着说：“水果可以啊，带来我们上课的时候吃，但别带太多了。太多的话，我们家只有两个人也吃不完。”
话音刚落，赵景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身高腿长的，穿着日常的居家服，闲散地伸了个懒腰，走去沙发上坐下挠了挠芒果的下巴。
周颂然收回目光，垂眼道：“行吧，既然这么让你为难，那我就收回去了。不过你能教周莺，我还是很感谢。”
“不客气。”书黎拍了拍周莺的肩膀，最后嘱咐一句，“那你要好好努力哦，不然我可白费心血了，你每周过来也浪费时间了。”
周莺点点头：“知道，我会努力的。”
紧接着说了声再见，她就跟周颂然一起走了。
书黎把门关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转身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坐在沙发上的赵景川，她边走去餐桌前收电脑边问他：“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没有。”他没看过来，骨节分明的手顺着芒果脑袋上的毛一直撸下去，撸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又走进去继续工作。
书黎盯着重新关上的书房门，漂亮的眼瞳里闪着疑惑。
***
时间接近一点钟，他们没有正式吃午饭，只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肚子，专门把空荡荡的肚子留在了晚上。
傍晚，赵景川陪书黎回了一趟家去见她的父母，顺便吃顿饭，将上次的矛盾说开来。
书海亮和梅韵清还跟十年前一样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里，住了几十年，附近的邻居都熟络得不行。
赵景川开车载著书黎来到时，有几个小屁孩经过，喊了她一声：“书黎姐姐，你回来啦！”
书黎边摘安全带边开门下车，诶了一声，弯腰摸摸他们的脑袋：“想我了没？”
“想。”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说，“你都多久没回来了？以前两个星期回来一次，我听我妈妈说你嫁人了，嫁人后好几个星期了都不见人影。”
书黎将从她和赵景川的家里拿来的薄荷糖分给他们：“抱歉啊，这几个星期太忙了没顾上，以后会常回来的。你上小学了没？”
“刚上，嘿嘿。”小女孩儿撕开糖纸，冲她笑了笑，把嘴塞进嘴里，“真好吃。”
“好好学习啊。”
书黎再跟他们说了几句，就跟赵景川一起提着东西上楼进屋。
他低声问：“原来你让我拿糖是因为这些小孩儿。”
“对啊。”书黎说，“这些都是邻居家的小孩儿，他们爸妈、爷爷奶奶都是小时候看着我长大的，所以跟他们还挺熟的。”
赵景川声音淡下来：“我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一个人，除了学校里认识的，好像没其他朋友。”
冷冰冰的商品房肯定没村子里热闹，书黎能理解。
可是，他们住的地方又何尝不是这里的人一辈子向往与追求的呢？
曾经她也因此自卑过，羡慕过。

第34章 偷窥
走到门口,书黎轻轻敲了敲。
不到两秒钟，听到里面传来书海亮的声音“来了来了”，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赵景川礼貌喊道：“爸,妈呢？”
“在里面做饭呢。”书海亮帮他们提东西，看见自家宝贝女儿回来开心得不得了，“快进来，先坐会儿。”
书黎走进去，换了鞋，还没去厨房看一眼。
梅韵清听见动静，已经穿着围裙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表情是开心的,也是欢迎的。
她看了眼书黎，哎呦了两声：“怎么胖了，看来最近吃挺好啊。”
“我胖了？”书黎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有吗？”
书海亮乜梅韵清一眼，即刻反驳：“别瞎说，哪有胖，我还嫌她现在太瘦了,就该多吃点。”
“对对对。”梅韵清也跟着附和,“我还在炒菜呢，不跟你们瞎扯了啊。”她转身走进去走了一半,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客气地问赵景川，“你能吃香菜吗？”
书黎听见下意识地想替他回答，不料被书海亮斜了眼，幸好及时刹车让他自己来说。
赵景川语气自然：“可以吃的。谢谢妈,辛苦你了。”
“不辛苦,别这么说。还差两道菜就可以吃饭了啊。”梅韵清这次真走了进去继续炒菜。
书海亮瞧见这氛围,露出满意的表情，看著书黎吩咐道：“别闲着了，进去陪你妈聊聊天，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书黎哦了一声，又听书海亮说，“景川，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外面买两瓶啤酒？”
赵景川放下东西，没拒绝：“可以。”
“走吧。”书海亮拿上手机和钱包，先他一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书黎在赵景川出去之前，小声跟他说，“放心，我爸很好说话的。”
***
楼下小卖部不少，但书海亮买酒喜欢去远一点老熟人的店里买，一来是帮衬生意，二来是那边卖得比这边便宜几块钱。
两个大男人走在路上，其中一个长得分外惹眼，出挑的相貌和身形架不住一直有小姑娘经过回头来看他。
书海亮将一切尽收眼底，无声地弯了弯唇，随意起了个话题问：“跟书黎结婚这大半个月，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赵景川一向话少，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尤其是长辈面前总会丧失一部分的社交本能。
说多错多，那干脆就少说。
书海亮垂眸，又问道：“她有闹腾吗？”
赵景川认真回答：“她性格本来就不闹腾，有时候比我还安静。”
书海亮：“那你们有吵架吗？”
赵景川不敢保证以后，只能说：“目前没有。”
虽真假不知，但书海亮对这回答还算满意。
他实话实话：“上一次跟你爸妈一起在酒楼吃饭，我挺意外你会替书黎说话直接顶撞你父母的，在我看来这世界上没多少男人为了老婆能做到这份儿上，十有八九都是个让老婆忍气吞声的窝囊废，所以我很欣赏你。”
面对老丈人直白的夸奖，赵景川弯唇一笑，言语没有过多的自负：“我一向就事论事。”
书海亮侧目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是啊，有你陪着她，我很放心。书黎小学的时候被欺负过，所以性格有点自卑，大学以前都不怎么爱说话，尤其是她妈这个脾气你也看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唉了声，“她有什么事儿都不跟我们说，就自己使劲儿地憋着。这温吞的性格……怎么说呢……好是好，但太容易被欺负了，以后有什么事啊，你多让让她，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要求。”
“被欺负？”赵景川第一次听闻这件事，想问得更深入仔细一些。
书海亮明显不想在此展开细说下去，摆了摆手：“想知道具体的，还是你亲自去问她吧，让她自己告诉你。今天开开心心的就不说这个了，过去这么多年了，陈年旧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如此，赵景川没再强求，只是接下来一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儿。
到了小卖部门口，书海亮走进店门直接吆喝一声：“老梁啊，给我来两瓶啤酒。”
在后院里不知干什么的老梁应了声，“就两瓶吗？还是老牌子？”
“对，老牌子。”
很快两瓶啤酒被提了过来，“三十块。”
书海亮打开钱包发现散钱不够，只有二十几块，吐槽道：“你这怎么涨价了？”
“没办法啊。”老梁抽着烟说，“拿货价贵了我自然跟着涨，也就涨了两块钱，其他店都涨五块以上了。”
书海亮半信半疑道，“不会是为了诓我吧？”
“我至于吗？”老梁近距离打量了眼站在书海亮身侧的赵景川，挑眉问道，“这谁？就是跟你闺女前阵子领证那个？”
“对。”书海亮说，“不能便宜点吗？”
“没法便宜。”老梁拿他没办法，“钱难赚啊，我这铺租也上涨了。”
书海亮跟着调侃，“对对对，啥都涨，就我这工资没涨。”
老梁笑了声，正想说，“算了算了，看在咱俩这么熟的份上，收你二十八吧。”
赵景川伸手摸向口袋，上前两步，温声道：“三十块钱，我来给吧。”
“行，现金还是扫码，这有二维码。”老梁将想说的话收了回来，顺手把二维码拿过来给他，“还挺文质彬彬的，跟黎丫头挺配啊。”
赵景川从长裤的裤袋里摸出手机，扫码支付，一分钟不到就付好了钱。
摸手机时，给书黎带过来还剩下两颗的薄荷糖被蹭了几下，“啪嗒”两声，也从裤袋里掉出来在地上调皮地滚了几圈停下。
书海亮年纪大了老花眼越来越严重，没看清是什么，以为他掉了贵重的东西，弯腰伸手下去帮他捡起才发现，竟然只是两颗薄荷糖。
糖的包装很眼熟，他一眼认出是哪个牌子。
书海亮还给他，顺道取笑了声：“怎么还随身带糖啊，因为书黎？”
赵景川接过重新塞进口袋，笑笑不语，相当于默认了。
老丈人与他对视了眼，会心一笑，拿着两瓶啤酒跟他一起走回去，话痨的属性也逐渐开启，隐隐有一种“我了解闺女可比你多”的较劲感，开始说起来：“她最喜欢吃这种糖了，高中就喜欢，高二、高三的时候书桌上经常摆满了糖纸，就是刚你掉出来的那种天蓝色的纸。那会儿我老说她大晚上做作业还吃，小心蛀牙，她偏不听。没想到长大了这口味还没改过来，二十六岁还跟个小孩一样，你给她买的吗？”
赵景川越听越不对劲儿，伸手摸出来再给他看一眼：“你确定？她高中经常吃这种糖？也是这个牌子？”
这个牌子的薄荷糖糖纸很独特，市面上仅此唯一，所以很好辨认。
“怎么不能确定？”书海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得这么仔细，拿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小字标签，语气坚定道，“就是这个。我是老花眼，但不是完全看不见的瞎子，没看错的。”
赵景川把糖放回口袋里，没再追问下去。
心底却浮满了疑惑，只是区区薄荷糖，书黎为何要撒谎？
***
到家进门闻到满屋子的饭菜香味，发现梅韵清已经做好了饭，将丰盛的五菜一汤逐一端出来，满当当地摆在了餐桌上。
书黎也帮所有人盛好米饭，乖乖地坐在一侧，就等着他俩回来开吃。
赵景川洗了洗手，走到她身边坐下。
书海亮去拿了几个酒杯出来，除了书黎各倒一点儿，将最满的那杯递给赵景川，爽朗地说：“来，景川，别客气啊，把这当自己家放松一点，边吃边喝点酒。天黑了喝醉了，今晚不回去在这儿睡一觉明天再走也没关系。”
梅韵清巴不得他们不回去，能让书黎在这多待一阵：“那可不得使劲灌啊？”
“别灌。”书黎皱眉说道，“有什么好灌的。”
赵景川自高中开始就不喜欢喝饮料，她是一直知道的。
虽然现在也会喝其他的了，但据她观察喝得不多，因此她推测赵景川酒量应该不是很好。
熟料，一顿饭下来，他一个人陪著书海亮喝了大半瓶酒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饭后跟梅韵清说话时，头脑还十分清醒，话语逻辑也很清晰。
大家把话说开了，矛盾自然随之解除，气氛跟刚进门时相比和谐活跃了不少。
晚饭过后，梅韵清不想让书黎这么快回去，赵景川便依她，陪书黎在这儿住上一晚。
书黎看他表情有点不对劲儿，心想他不会是喝了酒这会儿才开始醉吧。
于是，急急忙忙地让他进她的房间，在她的床上躺下休息。
她先去帮梅韵清把碗洗了再过来照顾他。
书黎洗完碗折回房间时，赵景川已经意识混沌地快睡过去了。
手长腿长的高大个子局促地躺在她的单人床上，妈妈最爱款的粉色被褥被随意地搭在他的胸口，将他身上的清冷气质冲淡了几分，变得接地气起来。
瞧见这画面，她突然很想笑，关上门反手锁好，静悄悄地走到床边蹲下，小声喊他：“赵景川。”
“……”
“赵景川？”
“……”
“赵、景、川！？”
“……”没动静。
“你真醉了啊，不会要睡了吧？”
“……”
这是书黎第一次见他醉酒的样子。
很新奇，也在担心他会不会难受。
她无聊地抿了下唇，盯着鼻梁上那一颗漂亮的小痣，心痒痒地伸手想摸一摸，做一件她想了近十年的事儿。
然而，她的食指指腹刚碰上他的鼻梁，轻轻点了一下。
躺在床上原本跟死鱼一样的男人蓦地睁开了眼，眼瞳幽深，带着细微的红血丝，直勾勾地看着她。
做坏事被抓包，书黎尴尬地缩回手，瞧见他深邃晦暗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她缩回手，赵景川直接将她的手给拽住，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侧腰将她拉上了床。
书黎其实是半爬着上去的，爬得还特别……费劲。
他躺在床边，她爬上去必然得越过他，过程中膝盖好似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隐约听到一声闷哼，躺好后她关心地问：“没事吧？”
赵景川又闭上了眼，将她按在身上，嗓音有种说不上来的累，“陪我躺会儿。”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怎么了，书黎觉得他今晚很怪，是她看不懂也理解不了的怪。
***
看他这么难受，等客厅没了动静，爸妈都进房间睡觉以后，书黎下床进厨房给他偷偷煮了碗醒酒汤。
端进来让他喝完再歇一小会儿，果真就不难受了。
她将碗洗好放回消毒柜里，彻底销完“赃”返回来问他：“醒了？”
“嗯。”赵景川从床上坐起身，按了按尚有些隐隐发痛的太阳穴，环顾了下四周问，“这是你从小到大一直住的房间吗？”
“对啊。”书黎自记事以来就一直住在这儿，“我们家没有搬过家，从小学开始这里就一直是我的房间，面积很小是不是？”
房间确实不大，能让人走动的空间不多，这么多年下来堆了不少杂物，东西摆放得还算整齐，但架不住表面飘有灰尘，以及墙壁上有双面胶撕下来没撕干净和小时候用中性笔在上面乱涂乱画的痕迹。
整体看上去很陈旧，布置粗糙随意，却带有浓浓的烟火气。
赵景川左右看了两眼，发现书柜上竟还摆放着初高中、大学的课本，堆满了那时候的课外书、笔记本。
他弯了弯唇，瞧见有一面墙壁写了几行字，还有一条书桌靠墙多年形成的黑痕，十分明显。
字体工整漂亮，皆是考试激励术语——
但愿这漫长的人生，不负你每个光辉时分。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
书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过去说：“这里曾经摆过一张书桌，不过高考后换了一张新的就挪到窗边去了。这上面的字都是我高考那年写的，看上去很傻气是不是？”
“不觉得。”赵景川透过这些文字能想象到她高中剩下的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书黎却觉得很傻很尴尬，尤其对赵景川这种当年随随便便能拿高分的人来说，说不定还不屑于这种方式。
所有中二时期留下来的痕迹基本都被他看了个遍，她很是无奈地说，“有什么好看的。”
他怎么看得那么认真啊？
书黎不知道，这些对赵景川来说都是他没经历过且充满好奇的东西。
看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时间不早了，洗澡睡觉吧。”转眼却在一个难以察觉的暗角无意发现了一句话。
句子简短，带有很强的指向性，后面紧跟了一个字母或符号Z——
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里总有光亮。
相较字体的大小，“Z”写得非常小，比例接近4：1。
但不像是随意写上去的，好似用笔在上面反复描摹了无数遍，一笔一划已凹陷进去刻在了粉墙里，擦都擦不掉了。
赵景川明显愣了下，因一种偷窥了别人秘密的心理，他没跟写这句话的人说，也没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先去洗漱，自己独自揣摩。
句子上的“你”定意有所指，能把它写在墙上，绝对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问题是什么时候写的？
把一句话写下来，目的肯定不仅仅是记录那么简单。
能写在这儿。
赵景川猜测一定是因为这边曾经摆放过书桌，而这句话能被她坐在书桌前一眼看到。
书桌是在高考后挪走的。
因此，这墙面上的字也一定是在高考前写下来的。
***
书黎洗好之后，走出来喊赵景川去洗澡。
刚喊了两声还没说上话，就被穿着睡衣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梅韵清拉到了另一个房间里聊天。
她走进去乖乖坐下，听到梅韵清用质问的语气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他有没有跟你讨论过婚礼的事？”
书黎觉得很烦，不想跟她解释那么多。她和赵景川的情况跟他们以为的不一样，于是撒谎道，“说过啊。”
梅韵清看上去很急，也怕她受委屈：“那什么时候办啊？得给个准信吧？你个姑娘家家的嫁个人连喜酒都不摆一下，你知道隔壁那几家大姨怎么说你吗？”
一个村子里有满怀善意的人，自然也会有爱嚼舌根的人存在。
书黎不用想都知道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铁定不是什么好话。
梅韵清也不怕她听见，直接说：“人家说你傍了有钱人，看上去是赚了，但结婚大半个月喜酒都不摆，说是因为你不敢摆，猜你是小三呢！后来气得我呀，气不过把你发给我的结婚证照片拿给他们看，去堵住他们的嘴，他们才闭嘴。现在她们又说赵景川根本没把你放在心里，没把你当回事儿呢。”
“你管她们说什么？”书黎不是很在意，但她知道她妈最爱面子，也最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她女儿，耐心地给她说了下道理，“就算我办婚礼了又怎样？他们还会有别的说法来挤兑我，说我生不出小孩之类的，你说是不是？归根到底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所以你别管他们，他们越这样证明我们过得越好。”
梅韵清哀叹了声：“说的也是，但你跟小赵不会真不打算办婚礼了吧？”
“会办的，会办的。”书黎不觉得她跟赵景川提婚礼这件事，赵景川会不满足她这个要求，但现在不想跟梅韵清说太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敷衍道，“不是说开春才办吗？冬至还没到呢，急什么？”
“行行行。”梅韵清暂且相信她，“那我等着啊。”
回到房间，赵景川已经回来在床上等着她了。
书黎慢悠悠地爬上床，累得想立马躺下，小床实在太过拥挤，她整个人几乎与他贴在一块儿才能防止摔下去。
找到舒服的位置斜躺好，书黎垂眼放空了一阵，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跟赵景川提婚礼的事情，迟疑了好久都没开口。
他也不说话。
卧室安安静静的，两人似有心事地静默了几分钟，沉默过后，又十分默契地同时出声。
“你好点——”
“你妈找——”
书黎觉得好笑，直接笑出了声，让他先说。
赵景川低声问：“你妈找你做什么？”
书黎心想要现在告诉他吗？
她眨了眨眼睛，搅了下手指，坦白跟他说：“问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还说村里的大姨们已经在背后说一些关于我不好听的话了。”
赵景川没搭腔，视线在她身上凝了片刻。
书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几分钟才听见他出声问：“那你怎么回答？”
“我吗？”书黎摸着下巴，小心翼翼道，“骗她说我们已经在准备了，明年春天…就办婚礼。”
“…那就春天吧。”
平淡的一句话，在书黎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说了出口。
安静的卧室里，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被放大的声音，一下响过一下……意外得失了序。
他竟然不跟她商量直接就答应了这件事儿。
书黎开心的情绪直接从眼睛里溢了出来，也跟着说好啊，然后问出刚才问了一半的问题，“你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好多了。”赵景川关了灯，挨着她躺下，“睡觉吧。”
“嗯。”书黎躺下去后，想到一件事儿，提前通知他一声，“对了，我们家里那个大书柜实在是太空了，空荡荡的看着很奇怪，我想把这个房间里的一些书挪过去，你明天帮我搬一下怎么样？”
赵景川，“行。”
作者有话说：
5.7k字更新，差300双更了，情节点刚好结束在这没办法，字数明天补回来！修文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影响到大家阅读体验了，抱歉，这章也评论发红包补偿！！
但愿这漫长的人生，不负你每个光辉时分。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非原创，出自高考励志文案。

第35章 烦闷
翌日,天渐渐破晓。
楼道里传来邻居上下楼聊天发出的细碎杂音，还有两三岁的小孩儿饿肚子啼哭囔囔的吵闹声，双重夹击之下不一会儿书黎就被吵醒了。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睁开眼轻叹了口气。
两个身材都不算娇小的成年人睡在一张小床上，实在是不怎么好睡，随意动动一不小心就会发生一些尴尬的事儿。
例如，会碰到对方的某些关键部位……
因为不是有意，醒来后双方都很默契地当没发生过一样闭口不提。
时间过七点半，梅韵清见他们还没起，走过来敲门喊他们起床出来吃早餐,书黎诶了声,先赵景川一步下了床。
今天的早饭格外丰盛，有从外面买回来的小笼包、煎饺，还有梅韵清专门早起做的小米粥和面条。
书黎喝了碗小米粥，又吃了几个煎饺，笑着对赵景川说：“你尝尝我妈做的面，看看怎么样？”
“好吃。”赵景川吃了两口，作出如上评价。
梅韵清意味深长地笑起来：“书黎经常给你做面吃吧？”
赵景川细数了下,实话实说：“一周大概一、两次。”
书黎担心梅韵清说他,急忙给他补充一句：“是我自己喜欢做的，不是他非要我做的。”
“行了。”梅韵清看不下去了,“我有说什么吗？才嫁出去几天啊，一天到晚都是给你老公说话，把你妈当仇人了是不是？”
“没有。”书黎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
吃完坐下聊了会儿天,书海亮要去上班了,走之前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书黎看了眼时间,说了个大概：“十点左右吧，我想让他帮我把房间里的书搬一下，拿去那边的公寓放着。”
“搬书？”书海亮一听要把这里的东西搬走，神色忽然有些落寞，仿佛在这一刻对书黎已然出嫁的事实有了更强烈的实感。
书黎看出他情绪不佳，眼神有了变化，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又撒娇又安慰道：“爸，你干嘛！你不要这样，我只是把书搬过去，不搬其他的，搬过去只是为了方便，不代表我以后不回来啊。我又不是不着家的人，我会常回来看你和妈的，像以前一样至少一个月回来两次，行不行？”
唯一宝贝的独生女，书海亮看她这样为难也很心疼，摸了摸她脑袋说：“爸只是难以适应，适应了就好了。最重要是你开心，有空回来看看就行，不用定那么死的规矩。不说了，我去上班了，等下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啊。”
赵景川应了声好，看见他下了楼提着公文包去了工作。
书黎堆在卧室里的书特别多，为了方便他们搬下去，梅韵清问邻居拿来几个泡沫箱子，给他们支招：“一本本放进这几个箱子里，然后一箱箱地搬下去，这样效率高一点。箱子你们直接拿去用，反正也是隔壁不要的。”
“谢谢妈。”她将其中一个箱子拿过来，赵景川主动弯腰站在书架前帮她挪书，他力气大，手也大，一次能同时拿好几本，没一会儿就把一个箱子塞满了。
看上去没塞几本书，重量却丝毫不开玩笑，估计得有十几斤。
书黎双手托着使劲出力都没给它抱起，更别说抱下楼放在小车的后备箱里了。
无奈之下，她开始眼神求助赵景川，瞧见男人看着她摇了摇头，走过来轻而易举地就将一箱书托了起来，挪到客厅里先放着。
他说，“等下我来搬。”
书黎知道他是要把书全部塞好一箱箱的，再统一搬下去。
为了显得自己不是毫无用处，书黎承担起给他递箱子的任务，不到半小时，四箱书就塞完了，最后只剩下书架最底下的那一层。
这里的书从初中开始就基本没丢过。
初高中六年，大学四年，出来工作又过了四年，整整十四年看过、用过的书和笔记本都被摆放在这里。
书黎大学以后不常在家里住，只是隔三差五地回来一趟。
时间残忍地抹掉了一些记忆，七八年前的事有一些她已经记不清了，连在墙角写过的句子也都忘了大概，不被提醒压根不会想起她以前竟做过这样的蠢事。
塞书架上的最后一层书时，书黎毫无意识地将泡沫箱子递给了赵景川，然后靠在书桌上托腮双眼骨碌碌地看着他干活。
许是循环了半小时这无聊的塞书动作，赵景川有些累了，手也开始发酸，没刚开始那么认真，余光总有意无意地往她脸上瞟，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最后的一叠书被他托起，不小心在手中打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书黎忙走过去跟他一起捡起，顺道打趣了他一声：“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歇会儿再搬下去？”
赵景川摇头，瞎诌道：“在想中午吃什么。”
他将注意力集中回来，蹲下一边慢吞吞地捡书还一边问她，“所以想吃什么？”
书黎真拿他没办法，浅浅瞪他一眼说：“现在才几点啊，你就想着吃午饭了？我肚子里的早餐还没消化好呢，回去再说！要是被我妈听见，在家里还没走就想着等会儿去哪儿吃午饭得被她骂死。”
赵景川没接话，低沉嗓音紧跟着笑了笑，看见有本书落在一米远的位置，走过去捡起随手甩了甩上面的灰尘，正要将它放进泡沫箱子里。
突然间，一张被简单对折起来的淡青色信纸自书页的缝隙里飘了出来，“唰”的一声顺着窗外的风被吹到了墙角，落在了地上。
书黎捡好书塞进泡沫箱子里，起身拍了拍手，盯着不知从哪儿飘出来的信纸愣了两下。
信纸双面皆有花纹，一模一样的设计，淡青色偏古风。
眼熟得牵出了一些多年前隐约模糊掉的记忆，她迟疑了十几秒，呼吸一滞，连忙走过去捡起紧紧地攥在手中，想趁赵景川不注意藏在身后或随便找个地方收着。
不料，在她捡起的下一秒，他听见动静也转身看了过来，视线就正好落在她手中那张信纸上。
为了掩饰此刻内心复杂又慌乱的情绪，书黎不敢当着他的面表现出对此一丝一毫的在意，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跟他说：“……掉东西出来了。”
赵景川不经意地扫了眼，只是随口一问：“掉了什么东西？”
书黎轻扯了下唇，怕他生疑，撒谎道：“以前上学的时候随手拿来当书签的草稿纸。”
赵景川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将她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拍了拍泡沫箱子，示意道：“放进来吧，还是说你要扔了？”
书黎没有当着他的面重新塞进书里，快速想了下对策，拉开身后柜子最底下的抽屉直接放进去，心里想的是等她有时间一个人回家一趟销毁或重新藏起来，这样他就不可能会看到了。
赵景川无声笑了下，看着她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动作，没说什么。
把箱子搬出去，逐一搬下楼放进了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两箱塞不进去，就打开后座车门往后座里放。
准备上车离开前，梅韵清将从厨房里打包出来的酸菜和卤制好的牛肉拿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慢慢吃。
书黎下意识想拒绝：“你给一点就好了，给那么多干什么？你和爸不用吃吗？”
梅韵清死都要塞给她：“家里太多了，吃不完。”
书黎知道这说辞多半只是为了哄她收下，怎么可能多到吃不完，她说了声谢谢就拿着上车了，嘴甜地说：“我过阵子再回来看你哦。”
“知道了。”梅韵清挥了挥手，顺带提醒一句，“小赵开车慢点啊，注意安全。”
赵景川点头，说了声：“放心。”紧接着发动车子，载著书黎走了。
到家后，赵景川帮她将几箱书全搬上来。
书黎颇有闲心地抽了几张干净的湿巾，一边擦上面的灰尘一边将它们摆进空荡荡的书柜里。
只剩最后一箱书时，她盯着当年被塞进信纸的课外书叹了口气，倏地很庆幸那张信纸在那边掉了出来且被她捡起，而不是被她遗忘搬到这里。
若是被赵景川无意发现，看见里面的内容，她简直无法设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
他一定觉得她是个骗子，到那时她也会尴尬到无以复加，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一桩原本可以平淡走下去的婚姻，说不定会因此被弄得七零八碎、一地鸡毛。
***
回了趟书黎的娘家吃饭，赵景川发现了三件怪事，逐渐心事重重起来。
薄荷糖、墙角的Z和那一张信纸。
书黎捡起信纸强装镇定地跟他说话时，完全没料到她过于闪躲的目光以及另一只紧张得无处摆放的手早已将她出卖。
她说得随意，只是一张当书签的草稿纸，赵景川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尤其在看见她既不扔了也不塞回书里，而是宝贝地放进抽屉的那一刻，某些怀疑的想法也忽然变得肯定起来。
他思来想去想不通其中到底有何关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的共同点都是高中发生的事儿。
信纸是从一本高二语文老师要求细读的国外名著里甩出来的，墙角的句子是高考前留下的，薄荷糖也是书海亮说高二、高三才喜欢上的，由此得知所有的一切大概都与高二、高三有关。
而这两年，恰是她高中三年中，他无法参与也最与他无关的两年。
赵景川越想越烦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变得如此在意她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赵景川——平平无奇解题小能手罢了。
书黎：有人好像排除了正确答案：)

第36章 冬至
赵景川答应她春天办婚礼便真的言出必行。
下了课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的书黎,意外地收到了黎莲的微信好友添加申请，申请理由是：黎黎，我是景川的妈妈。
书黎立马通过添加了她。
她的微信头像与赵景川相似,同样是一只小狗狗，赵景川用的是芒果小时候的照片，黎莲的则是一只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博美。
书黎给她备注后，作为晚辈，礼貌地先跟她打了声招呼。
一只雪梨：妈。
黎莲：黎黎，下班了吗？
一只雪梨：还没。
一只雪梨：还有一节自习课才能走。
黎莲：前几天听景川说，你们婚礼时间差不多定下来了,在春天办是吧？
一只雪梨：是的。
书黎没想到,赵景川这么快就跟他的家人说了这件事儿。
原以为只是随口答应下来，至少等年末这段时间忙完了才着手准备。
才几天时间，长辈们突然都来关心，她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黎莲：你想在哪儿办呢？
一只雪梨：这个还没想好。
婚礼地点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场景，教堂、草地、花园、海边……
书黎说：我更喜欢在教堂里办，但还得问问赵景川的意见。
黎莲：他的意见不重要。
一只雪梨：……这样吗/捂脸/
黎莲：教堂相对来说有点难办，但不是问题。妈会给你们搞定场地的问题,其余的他也不许我插手了,你们自己做决定。
黎莲：我先挑几个出来，到时候让你看一看,你来做决定怎么样？
一只雪梨：行。
黎莲：你要是忙就先忙工作去吧。
一只雪梨：谢谢妈。
只是被问了下关于婚礼场地的意见，书黎却感到异常开心，眉眼皆是掩不住的雀跃。
自习课结束，书黎下班回去。
赵景川把车停在老地方等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赵景川对她积极了不少。
书黎从没主动要求过一定要来接她下班,刚结婚那会儿半数都是自己坐地铁回去的。
赵景川要是下午没事在家里休息，一般也都不会专门出来接她，而现在明明是他难得的半天休假却没有丝毫怨言地开车过来。
她觉得很是奇怪。
上了车，书黎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你妈刚来加我微信，问了下我关于婚礼场地的事儿。”
他似是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她的微信就是他推给黎莲的，轻声反问道：“你们谈好了？怎么跟她说的？”
“还没呢。”书黎歪了下脑袋，笑着道，“她问我大概想要在哪里办，我不知道啊，我旅游过的地方不多，见过的风景和建筑也不多，只大概说了下我想在教堂里办。她说她去找几个地方让我来挑一挑，还没敲下来呢。”
她看了赵景川一眼，想看看他对她决定在教堂办婚礼有没有不同的意见。他意料之中地说，“跟我猜的一样。”
“什么？”书黎问。
他说，“教堂办婚礼。”
书黎性格安安静静，温吞软糯，安静虔诚的教堂对她来说最适合不过。
她出神凝了他片刻，心想他怎么突然这么了解她，还是马后炮瞎说的？
***
赵景川带她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去。
过程中微信同事群里不停地刷屏聊天，书黎无聊地打开划了两下，无意捕捉到一个感兴趣的字眼--冬至。
于是，她好奇地翻了下手机日历，发现现在距离冬至竟然仅有两周了。
到家后，书黎边进门边问赵景川：“下下周六就冬至了诶，你们家有过节的习惯吗？”
“有啊。”他语气温淡地说，“但太忙就算了，有空会一起吃顿饭。”
书黎说，“正好我们家也会过这个节，上次在酒楼吃饭弄得一团糟，我在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吃一次？”她犹豫着问了出口，“那天，你有空吗？”
那天是周六，书黎确定自己是有空的。
就怕赵景川没空。
他摇了摇头，残忍地否决了她的提议：“没空。”
书黎眼神暗下来，垂眼慢吞吞地换了鞋，听见他又扔下一句，“下周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冬至那天大概没法回来。”
“去哪儿？”她抬眼问。
“庆辽，下乡。”
“下乡？”
听到下乡二字，书黎条件反射地想到几乎每年冬天都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
南城政府每年冬至前后都会招募一大批的志愿者下乡，给贫困郊区的留守老人、小孩送过冬物资和给予慰问，好让他们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赵景川是医生，下乡慰问带几个医生是很正常的事儿。
书黎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你不会是跟政府的人一起下乡吧？”
赵景川低眸瞥她：“你知道那个活动？”
“知道啊。”书黎好伤心，“医生跟着去我能理解，但怎么这么巧就挑中你了？”
据她所知，政府每年下乡的时间至少在十天以上，也就是说他们即将要分开两个星期左右。
即便不能两家人一起在冬至吃上一顿饭，她也想跟赵景川待一起啊。
赵景川把门关上，进来倒了杯热水给她，自己也倒一杯喝了口：“不是挑的，是我自己要去的，每个科室都得出一个主治以上。”
他无奈道，“我不站出来恐怕不行啊。”
书黎懂了，她也是混职场的人，他们科室主治以上的医生就他最年轻，其他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前辈。
在他和几个老前辈中选一个人出来，换成是她，她也会当仁不让地主动站出来。
实在没办法改变，书黎只好接受了现实。
***
出发前一晚，赵景川进浴室洗澡时，书黎主动地摊开行李箱帮他收拾行李。
他不喜欢穿羽绒服，她偏要给他塞进去，毛衣、袜子、有点厚度的睡衣也塞了几套。
收拾了三分一还没完全收拾好，洗完澡的赵景川打开浴室门从里面走了进来。
书黎拿着他平常穿的几条平角内裤蹲在地上，尴尬地与他对视了眼，一时间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擦着头发，偏头笑笑：“做什么呢这是？”
本来觉得仅有那么一点尴尬的书黎，因他这一句话脸色爆红，忽然红得跟苹果似的，可爱又透着一丝滑稽。
赵景川见状，适当地给她找了个台阶下：“要不……等下我自己再收拾？”
书黎没搭理他，果真撂下东西让他自己收拾算了。
赵景川接手了她的工作，收拾得极其认真，日常需要用到的洗发水、剃须刀都放进了里面。
确定没东西遗漏后，他盯着占据了将近一半空间的羽绒服，皱了下眉，商量道：“这几天不是很冷，羽绒服一定要带吗？”
书黎知道他要实在不想带，她也强求不了他，更没资格去强求他。
她尽量委婉地说：“可是天气预报说过几天要下雨，下雨一般都会降温的，在乡下又冷又有雨水穿这个比较方便。”
要是真降温了，农村想买衣服还特别困难。
没衣服就只能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撑过去了。
前几天这边降温也很严重，书黎看出来了，他不喜欢穿羽绒服，想他大概率会不听她的话，任性地拿出来。
熟料，赵景川犹豫了片刻，二话不说地拉上了行李箱拉链，任由那件羽绒服待在他的箱子里没再管过。
书黎意外地眨了眨眼，垂眸盯着被他靠墙搁在一边的行李箱，不自觉地浅笑了声。
***
没有赵景川在家的日子，书黎特别不习惯。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完饭，一个人遛狗，一个人睡觉，什么都得一个人完成。
他在那边似乎很忙，连手机都不怎么看。
书黎发过去的消息，经常要等几个小时才有回复。
无聊地度过了一周，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工作日。
下了班回去的书黎冒着寒冷的天气，进超市买了包汤圆来当晚饭吃。
她刚煮好端出来，正准备打开电视边吃边看。
梅韵清在这时给她打来了电话：“黎黎，明天冬至你和小赵打算怎么过啊？”
“什么怎么过？”书黎随手点开一个当地的新闻台，发现正在播放的是今天的新闻联播，她懒得再转，先跟梅韵清聊会儿天，“赵景川下乡慰问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呢。”
“下乡？”梅韵清问，“好好的怎么突然下乡去了，明天过节了你一个人在那边做什么，回家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书黎正有此意，打算把芒果也带过去，“刚去超市买了包冰冻的汤圆，难吃死了，陷少味还淡，还是家里做得好吃。”
她正想说我明天就回去，眼前的电视机倏地换了个画面，镜头的角落出现一道熟悉的侧影。
她愣了愣，发现是赵景川。
几天不见，他脑后的短发长长了不少，穿着干净的白大褂，身形颀长，挺拔如松，一只手插进口袋，另一只轻轻地拍了拍眼前老人的肩膀，弯腰低头跟他说了句话。
老人一笑，他也跟着笑，那一张脸，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上镜好看。
摄像头主要拍摄的不是他，正在采访一位年轻志愿者跟随政府下乡的这几天有什么收获和感受，碰巧将后面的赵景川摄了进去。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入了镜，毫无察觉地看过来一眼，又迅速地撇开了视线。
书黎盯着电视机出神，安静了好几分钟。
梅韵清在电话里喊了她几声都没答应，突然间思念如决堤般涌起，有一股冲动在脑中缓缓滋生。
在志愿者口中获取到一些关键信息后，书黎简单地跟梅韵清交代几声挂了电话，开始搜索今晚去庆辽的车票，然后收拾行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汽车站。

第37章 庆幸
晚上前往庆辽的人不多,除她之外，仅有两对年老的夫妇和一个小孩儿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返乡。
司机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发车，说是接下来可能会下雨,天太黑，那边的路不好走。
被那两对夫妇七嘴八舌地说服了一通，也跟内部人员讨论了下，最终还是决定发车载他们离开。
只不过，从原本的大客车换了辆小客车来走。
书黎坐上车后，竟然有些后悔。
感觉自己行事太过冲动，不等明天就来了这里,着急忙慌地坐车去庆辽找他。
算算时间,到那边估计快零点了，所有人基本都睡了。
她没跟赵景川说这件事儿，先且不说到那边之后怎么找到他这个问题，他看见她晚上大老远地从市里赶来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到那时，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在她纠结的当口，客车已然汇入车流驶上了出城的公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书黎认命地接受了现状,闭上眼准备先休息一会儿,到那边再思考这个问题。
她收紧围巾，靠在椅背上阖眼睡了半小时。
经过一段高速时,冷不丁地被一阵寒风刮醒，睁开眼往车窗外瞧瞧，发现果真如司机一开始所说下起了毛毛细雨。
雨水挟裹着寒气顺着冷风刮进来。
虽不大，但刮到人脸上也是生疼的,如冰锥子般让人难以忍受。
书黎伸手想把窗户关上,奈何不够力气,使劲地推了几下都不见动静。
后座的大爷许是也觉得冷，见小姑娘力气太小关不上，好心地起身过来帮忙，“来，我来。”
书黎退开位置让给他，正想说声谢谢，才发现他也关不上，拼了命地去推，窗户依旧纹丝不动。
大爷尝试问坐在前头开车的司机：“师傅，你这窗怎么关不上啊？”
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后面的情况，告诉他说：“哦，那个窗坏了，是关不上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推都推不过去。你别管那么多了，等下摔了谁负责，赶紧回去坐好。”
书黎无奈道：“可是很冷啊，要是雨下大了怎么办？”
司机左边的窗户紧紧关着，半点儿风都透不进来，他无法感同身受，也丝毫不在意地说，“再忍忍好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这都忍不了吗？雨暂时不会下大的，放心，就算下大也是快到西口那边的时候才下大。”
车上座位不多，有些空位还放了各种行李。
大爷知道她很冷，脸都被冻得没血色了，将自己的行李放在那个最容易被风刮到的座位给她挡了下风，也就是书黎原本坐的位置，与她进行了一个对换。
对换之后，确实没之前被刮得那么狠了。
但随着车速增快，外头的寒风不停地从窗口灌入，书黎冷得要命，她强压下试图打颤的身体，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不说话，试图熬过去这剩下的两个小时。
然而半小时不到，就有了感冒的前兆。
鼻子好似被塞住，让她无法呼吸，也闷得她难受。
坐她后面的两对老夫妇没有比她好多少，有前面座椅的遮挡挡住了风，但挡不住冬天趋近零度的寒气。
加上他们年纪大了，身体免疫力差，大概只会比她更难受。
赵景川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庆辽最偏僻与贫穷的一个小镇，叫西口镇。
准备进入西口镇时，要驶上一段危险的盘山公路，夜晚路特别不好走，碰上下雨天更是危险重重。
还有半小时就到西口镇了。
坐了两小时车，累得头昏脑涨的书黎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会儿见到赵景川的场景，她的心怦怦直跳，离他越近，心跳频率就越高。
也碰巧在这时，赵景川结束一天的任务，吃完晚饭回到寝室，拿起手机发微信来找她。
jc：今晚吃了什么？
一只雪梨：汤圆。
以往书黎告诉他今天吃了什么的时候，都会附带上一张照片发给他，但今晚没有。
赵景川没察觉到有何不妥，跟往常一样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
jc：好吃吗？
一只雪梨：挺难吃的，可能是我买的那个牌子不好吃。
jc：明天打算做什么？
jc：我可能要周一才能回去。
jc：明天别一个人待在家里，回去跟你爸妈待一块，跟他们吃顿饭吧。
jc：顺便把芒果也带过去，这样晚上就不用想着回来了。
jc：在忙什么？不说话。
山腰上的网络信号越来越差，赵景川连续发了几条消息给她，书黎发给他的一条都没发出去，连他的消息都是断断续续隔一会儿才收到一条。
时间久了，特别像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书黎急死了，跟他说：我网络不太好。
jc：你在哪儿？
jc：不在家？
屏幕右上角已然显示2G，书黎看着这逐渐消失的网格，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因此，决定不绕弯子，直接告诉他她来找他了。
一只雪梨：我跟你说件事儿。
一只雪梨：你别被吓到，也别说我，行不行？
一只雪梨：我现在在车上，快到西口镇了。
消息没有成功发出去，因网络太差，还在打转显示正在发送的状态。
书黎怕赵景川误会，快速地继续敲字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书黎感觉她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任何理由都很牵强。
未等她想好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信号网格下出现了一个叉，信号就这么彻底断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信号断掉的最后关头，前面三条消息被发送了出去。
也让书黎感到尴尬的是，她根本没机会去解释。
***
赵景川碰巧收到了她前三条消息，眉头拧了起来，继续打字问她。
jc：西口镇？
jc：你过来了？你现在具体在什么地方？
jc：发个定位给我。
然而，消息仿佛石沉了大海，收不到任何回应。
赵景川耐心等了几分钟，连续打了几个视频通话过去，见无人接听，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直接打电话给书黎。
依然得不到半点儿回音后，他看了眼时间和天气，终是不安地穿了件外套，拿着伞，打开门走了出去。
宋时微走上来见他急匆匆地要下楼，好奇地停下脚步，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汽车站。”赵景川只扔下三个字便从她身侧走过，还带来了一阵寒风。
“去汽车站干什么？”宋时微不明白，笑着问他，“下午村民送来了很多菜和肉，那些志愿者看天气这么冷，打算整个火炉一起烧烤，算是个团建活动，你要不要过去？”
赵景川说，“你们吃吧，我没空。”
宋时微不放弃道，“你要是回来晚，我帮你打包一些留着，就这么决定了。”
后面一句，赵景川压根没听见，他找人借了辆车，直接导航开车去了汽车站。
西口镇跟南城别的农村郊区不一样，这里是南城地理位置最偏僻的地方，政府还没拨款打通高速，只能盘山行驶才能进入。
交通不便，外面的人很难进来，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去，没有往来，经济自然难以发展，待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留守老人、儿童，日子过得很艰难。
那段崎岖环绕的山路，下雨天特别不好走。
一边是悬崖另一边是山，悬崖一侧搭起的防御护栏不高不低，要是雨天山上落石砸中汽车致使车轮打滑，加上司机技术不高，是很容易连人带车翻下去的。
前几天有一辆冒着大雨进山的私家车就发生了类似的事故，从公路上直直坠下。
一家四口全没了，至今尸.体还没找全。
赵景川不清楚书黎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是买了汽车站的票，还是另外找车过来。
他先去汽车站问了一声，那边的人回复说：“我不能告诉你，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买了来我们这边的车票，但是确实有一辆车在几小时前从市区出发过来。按理说应该十分钟前就到的，但是目前还没到，我怀疑是路被泥石堵住了，所以耽搁了一阵。我刚听说已经有人去帮助疏通了，要不你再等等。”
赵景川等不了那么久，天已经黑了，外面的雨也停了，湿漉漉的水汽漂浮在空中冷得渗人。
他在汽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对策，也用手机重新给书黎拨电话，连拨三个之后电话终于被她接通了。
但信号实在太差，他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我……我……你……不……”连完整的一个句子都凑不出来。
没说上一句话，可总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让他知道她现在没事。
赵景川着急的心缓和了少许，见这天没有再下雨的趋势，决定开车慢慢沿着那唯一的一条公路走过去看看。
开了二十分钟左右，果然看见前方停着一辆道路救援清障拖车，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在一边闲聊一边工作。
其中一位被不远处的车灯晃了下眼，摆了个手势暗示他停车，然后走了过来。
赵景川降下车窗，问：“前面怎么了？”
交警凑近车窗问他：“要回市里吗？现在还走不了，得再等个十几分钟，有石头砸下来了，正清着呢。”
他哦了一声，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关心地多问了一句：“有砸到人吗？”
“没有，没人受伤。”交警说完，瞧见他松了口气，没跟他多说，又走了回去，“再等等吧。”
在等待的十几分钟里，赵景川没闲着，一直尝试给书黎拨电话，奈何这一次连他的手机也没了信号。
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干脆打开车门下车，靠在车边静静地待会儿，盯着微信里书黎给他发来的几句话，有片刻的缄默。
也是在这一刻，他好似隐约窥见了自己的内心。

第38章 误会
赵景川第一次发现他对自己妻子的关心,不是源于所谓的丈夫责任，不仅是因为法律关系上她是他这辈子需要守护的人。
而是真的担心与后怕，怕她出了意外,也怕他这辈子再见不到她。
“需要”这个字眼在他心里似乎已经无足轻重了，早已不是他去为她做任何事情的动机。
现在，更多的是“想要”。
清障工作顺利结束，交警过来通知他可以正常通行。
赵景川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突然被截住，顺带请求了一件事儿。
“小伙子，我们呢有辆客车刚被堵住过不来,现在在前面的一个休息站停靠着。你也知道这里没信号很难联系,我得亲自上去通知一下司机，但我上去吧，坐那辆车……”交警看了眼前方预备掉头的清障车，苦笑着说，“太麻烦了。反正你要往市里的方向走，我们顺路，要不捎一程？我就问问,不行就算了,不麻烦你。”
没等他说完，赵景川就猜到他的意图是什么,正好他也要去休息站找人，爽快地答应下来，“上车吧。”
“行，谢谢你啊。”交警不知道他的目的地也是前面的休息站,也要找那辆被堵住的客车,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大晚上的，给我们工作减轻了负担，你可真是好人。”
赵景川笑笑没有接话，亲自开车带他去了休息站。
***
西口镇这边的休息站十分简陋，能一眼直观地感受到这里的贫穷。
只有一个洗手间、一个小卖部，还有个供坐下休息但不是室内也不能挡风的地儿，其他什么都没有。
晚上只吃了几个汤圆，书黎肚子饿得咕咕叫，为了暖下身体和填饱肚子，她花将近三倍的高价在这边的小卖部买了杯泡面吃。
吃完暖和了不少，围上围巾，揣着兜去问司机什么时候能走，给到的答复是不知道，等通知。
她整个人泄气下来。
回到刚吃泡面的位置上坐好，无聊地盯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发呆。
时间一接近凌晨，就特别容易犯困。
赵景川开车来到时，书黎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血色全无的脸蛋埋进围巾里，颊边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双眼紧闭，乖巧得像只娃娃，看上去楚楚可怜，也安静得过分。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喊她名字，轻轻摇醒她。
她意识不清醒，当下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以为在家楼下的小卖部门口坐着，看见赵景川丝毫不觉惊讶，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小声嘟囔：“你来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摸到她的手滚烫发热，觉得不对劲儿，抬起另一只探她额头。
眉心重重一跳的同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车停靠的方向走。
书黎下意识圈紧他的脖子，环顾了下四周，才想起这里是哪里，她是怎么过来的，过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明白后，她懊恼地咬了下唇，怎么也没想到在车上幻想了无数遍他们见面的场景，竟然会变成这样。
见他叹了口气，书黎心口更是涌上了一股自责，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任性，给他添麻烦了。
她喉咙发疼，哑得难以出声，可还是忍着痛，埋在他胸口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估计已经在被窝里睡觉。
不至于大冬天的，还担心地出门来找她，陪她在这种地方吹风。
赵景川没回应她的道歉，风太大，她的声音又太小，压根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他将她抱进车里，压着声道：“别说话，你发烧了。”
书黎果真没再说话，哪怕想说也说不出来。
刚吞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连个清晰的字音都难以发出。
赵景川低头看了她良久，似也察觉到她哪里难受。
关上车门，没有绕过车头来上车，而是转身迈着大步子返回了休息站。
书黎看见他去跟交警和客车司机说了几句话，客车司机跑过来问她：“小姑娘，那位是你的老公，是不？你是自愿让他接走的，是不？我得确认一下，不能平白让人就这么把你接走了，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她点点头，艰难地说出每一个字：“是的，我来这就是为了找他。”
“行。”客车司机放心下来，“那我就先走了啊。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回去多喝些热水，别感冒发烧了。”
交代了几句无用的叮嘱，司机便上了客车，载着两对夫妇和小孩儿连同一位交警一块儿离开。
他们走后，四周立马安静下来，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擦过。
书黎盯着远处的背影发愣。
赵景川在小卖部里用纸杯装了点热水，拿过来给她，修长的手指贴紧着杯身一点都不觉得烫，嗓音低沉道：“把它喝了。”
书黎听话地捧起喝了一口，结果被烫到嘴唇发红。
他皱了皱眉，声音里略有些无奈：“小心烫。”
书黎看他一眼，确定他脸上没有不耐烦后，低头慢吞吞地把水喝完。
喝完热水，她的喉咙好了很多，没那么干涩胀痛了。
赵景川从她手中接过纸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上车载着她离开。
驶出休息站时，他将车内的暖气调高，握着方向盘的其中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过来，将她的手攥进手心，探了下温度：“冷吗？”
书黎的手依旧发烫，被他握了握，心尖颤了几秒，摇头说：“不冷。”
赵景川继续开车，正在走的这一段山路特别危险，路灯暗得几乎看不清状况，他也没闲心再分心来跟她说话或侧头看她。
书黎偷偷看他几眼，有些庆幸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过来，也没有作出一丝一毫的责备。
走过了这一段没信号又危险的山路，赵景川拿出手机连接蓝牙，当着她的面拨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之后，很快从那端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喂？什么事？这里是庆辽西口镇冬季慰问队伍。”
书黎瞧见他轻拧了下眉，开门见山地对电话里的女人说，“有退烧药吗？”
“退烧药？”那人听出是赵景川打来的电话后，立马换了种语气，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东问西起来，“你要退烧药干什么？赵景川，你发烧了啊？我说呢，昨天那么冷提醒你多穿衣服，你偏不穿。你不是带了羽绒服过来吗？怎么不穿啊？让你不听，活该你生病。”
书黎听见对话，咬着唇默默地低下了头，没看他也没说话，揣在口袋里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心头渐渐浮上疑惑：这女的是谁？为什么带过去的羽绒服赵景川不穿？她这么关心他，还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让她想起了当年目睹他跟秦桑桑打闹时的心情。
那时她不知道赵景川和秦桑桑的关系，看见他们亲密成那样很嫉妒，但也仅仅只是嫉妒。
现在，她的情绪里多了种委屈。
委屈的是她那么想见他，这么冷的天气晚上不管不顾地跑来找他，他却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跟这里的女同事关系好成这样。
赵景川似也意识到这段话很不妥，会让书黎产生误会，他直白地说，“不是我发烧，是我的老婆。”
那女的震惊了一秒，听上去不知道他已婚这件事儿，“啊？我……”
书黎闻言侧头看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种意外又不算意外的表情，听他继续说，“宋时微，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记得我提醒过你，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尤其是我的太太现在在我的身边，这样会让她产生误会，抱歉。”
“我，我没那个意思。”被叫宋时微的人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起。”
最后，赵景川懒得掰扯，撂下一句“算了，我自己去问人拿药”就挂了电话。
下一秒，车子也稳当当地停在了一栋陈旧庭院的门口。
书黎原本郁闷的心情，因他刚刚那一段话全被消解掉了，感受到了一种被尊重与在意，她小声说：“…我没有误会。”
赵景川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打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忽觉好笑地开口道：“你的所有心情都写在脸上了，我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是不是过于愚蠢了？”
书黎眨了眨眼，心想真有这么明显吗？
她低头妥协，没再跟他争辩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对她说，“还有，你到底在怕什么？”
“书黎，在我面前你拥有生气和质问的权利，怎么不用呢？”

第39章 气闷
某个瞬间,赵景川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复杂。
跟她结婚的时候，他很喜欢她这种温吞没脾气的性格，可现在又对她这样的性格感到气闷。
刚刚她明明听到了他跟别的女人超出普通同事范畴之外的对话,却仅是低头不闻不问，露出一种想要躲开甚至逃避的眼神。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赵景川气不打一处来，因此才说出了后面两句话。
说完之后，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依旧给不出丝毫的反应。
***
书黎被他说得睫毛轻颤，手指紧紧地掐进手心，盯着他的双眼几次张嘴想要开口,可还是没问出来。
扪心自问,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想她，待在这里冷不冷，还有羽绒服为什么不穿？
在她犹豫不绝的当口，赵景川已经回答了她心里的问题。
他说，“羽绒服不穿，是因为昨天看见一个老婆婆太冷没衣服穿,手脚都快冻僵了,说要省钱留给孙子买好吃的，劝不动她,所以把羽绒服送给了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书黎点头，眼眶微湿，有热泪在里面打转,感觉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泪来。
她低头蹭了蹭围巾,想掩饰掉自己的自责情绪,害怕被他看见，转身开门下了车。
方才她竟以小人之心去猜想他，想了各种他不穿羽绒服的可能性，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
书黎感到很惭愧。
赵景川也下了车，准备带她一起走进去。
书黎远远望进里面，看见庭院内有几个年纪相当的大学生这么晚还不睡觉，精力旺盛地围着火炉烧烤，谈声说笑，好不欢乐，她忍着喉间的干涩，问道：“我进去会不会很奇怪啊？”
赵景川从后备箱里拿下她的行李，发现风越来越大，哪怕从这里走到他睡的卧室仅有一小段的距离，他依旧不厌其烦地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搭在她的身上，低声说：“怕什么？跟我睡一块儿，又没要他们多一张床，怕他们说你吗？”
书黎被他说的两句话弄得脸色潮红，把他的外套穿在身上跟个粽子似的，笑着说：“不是，怕你被他们议论，你不冷吗？”
他说了一句“随便”便牵着她的手，带她走了进去。
赵景川照顾着她怯弱的心情，让她走在内侧，高大的身形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与她一同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绕过前院，踏着楼梯上了楼。
跟随政府工作人员来这边儿干活的志愿者基本都是大学生，临近期末没什么课还有个翘课去体验生活的机会，每年踊跃报名的人很多。
下乡结束之后，政府会给他们发放补贴，做得好的同学甚至还有额外的嘉奖，在他们看来这份工作虽然苦了点儿，但很有乐趣。
有男生看见赵景川拉着行李箱牵着一个女人走上了楼梯，八卦地咦了声，指了指前面的方向：“快看！那不是赵医生吗？刚时微姐说赵医生去了汽车站不来烧烤，竟然真是接人去了，还是个女的！”
“那是他女朋友吗？没看清长什么样，好像还挺高的，身材不错哦！”
“估计是女朋友吧。”其中一个女生猜测道，“他也没说过自己是单身啊，我猜肯定是有女朋友的，就是不知道结婚没有。工作稳定职业还是医生的帅哥怎么会没女朋友啊，赵医生那个条件在那个年龄层很抢手的好吧。”
有人“嗐”了一声，“还想着撮合一下时微姐跟他，现在人女朋友都过来了，没劲儿。”
“撮合啥呀？”那女生心思跟明镜似的说，“就算赵医生没女朋友，我看他也对时微姐没兴趣，有些事情不是想撮合就撮合得了的。男人不主动，八成就是没戏。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跟香饽饽似的，看人家女朋友看得多紧？直接大晚上的一放假就跑过来了。我是觉得时微姐也没必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站在楼上发呆的宋时微看着对面走进房间关上门的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书黎走进卧室刚脱下身上的外套，赵景川就让她上床躺下了。
她确实感觉有点头重脚轻，畏寒发冷，想进被窝里躺会儿。
躺下后，赵景川拿来体温计给她测了下.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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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体温计收好，他穿上外套，走出去下楼给她找来几片感冒药、咽喉痛的药和一片退烧药上来，顺便给她倒了杯热水。
书黎乖乖地半坐起身，一边喝热水一边将他递过来的药片吃了。
吃完药，她躺下睡了会儿，睡到中途，头不痛了，烧也渐渐退了。
但棉被和两件大衣压在身上害她冒了满身的汗，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紧贴着后背的衣衫也湿了大半。
睡意朦胧中，书黎察觉到有人不停地探她额头，用毛巾给她擦汗，看她衣服湿了睡得不安稳，还亲手给她换上了睡衣。
第二天，书黎接近八点才从床上醒来。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观察了下四周，发现赵景川不在，又低头看了眼身上被换上的睡衣，忆起昨晚的一切，羞得瞬间抬不起头。
想到昨晚没洗澡，她即刻下床，从行李箱里找出衣服，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暖水澡。
洗好之后，有人来敲门。
书黎吹干头发，走过去开门，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拿了几个包子和一碗白粥站在门口对她说，“醒啦？感觉好点了吗？这是早餐，赵医生让我送过来的。”
书黎不太确定这位女医生与昨晚跟赵景川通电话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听声音不太像。
女医生看了下她的气色，觉得还不错，紧接着问了她几个问题：“还鼻塞或者流鼻涕吗？喉咙还痛吗？”
突然有医生进来给她送早餐和看病，书黎有些意想不到，吸了吸鼻子，点头说：“好了点，但没完全好，有点鼻塞，喉咙也还有点痛。”
“行，那就是没好透。”这里没有压舌板，女医生随意拿了根棉签来代替，看了她的扁桃体状况，再用听诊器紧贴后背听了下肺部情况，结束之后她说，“没什么大碍，还有点低烧没有退，你先吃早餐吧，等下我把药拿上来，可能要打一下吊针。”
书黎愣愣地说好，想问她赵景川去哪儿了。
但还没问出口，她就转身走掉了。
过了一会儿，书黎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正巧刚走出去的女医生拿着两三盒药和两袋针水返回来将药递给她，身后还跟了个男跟班。
男跟班是个男大学生志愿者，将挂针水的铁架子从一楼搬上来，好奇地看她一眼，有一秒钟的惊艳，“小姐姐，你好漂亮！你是赵医生女朋友吗？”
女医生斜他一眼，替书黎反驳，“什么女朋友？这是赵医生的老婆，结了婚的，别瞎说话。”
“啊？”男同学震惊了下，挠了挠头，“真被那谁猜对了，还以为是女朋友呢。赵医生果然是有妇之夫哈哈。”
女医生准备给书黎打针，对他下逐客令，“好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行，我先走了。苏医生，你有事再叫我。”
听到“苏医生”三个字，书黎确信了她不是昨晚那个叫宋时微的女人，看着她都亲切了少许，也直接问出了声：“赵景川出去干活了吗？”
苏兰清蹲下，边拆一次性吊针输液管的包装，边笑着跟她说：“没有，他在楼下，只不过有其他事情要做。怕打针吗？”
书黎歪了歪脑袋，老实说：“怕。”
“你可真实诚。”苏兰清忍不住又笑了声，决定先给她打个预防针，“我得先跟你说一声，我很久没给人打过针了，所以可能……会打得不太好，但我尽量一次打好，给你打轻点，别怕啊。”
“没事。”
书黎还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让她别紧张，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给打断。
“——换我来吧。”
书黎闻声看去，看见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下上来的赵景川穿着与苏兰清类似款型的白大褂站在了门口。
身形挺拔，单手插兜，听见她们的对话，抬脚走到她的面前。
苏兰清看见他跟看见救星似的，二话不说将没完全拆掉的输液管包装扔到他手上，撂挑子不干地说，“行，你来就你来，省得我扎不好把你老婆手给扎胀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谢了。”临走前，赵景川跟她道了声谢。
苏兰青离开时，识趣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很快，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安静得只有赵景川继续拆卸输液管包装的声音。
他来给她打针？！
书黎觉得有点怪怪的，在把手伸出去给他之前，犹疑地问：“你真要给我打针吗？”
“不相信我？”赵景川挑眉问。
“不是。”书黎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下轮到他安慰她，“放心，我是外科医生。一次搞定，不拿你当小白鼠。要是怕，你就闭上眼。”
书黎没见过他在医院工作时候的样子，特别好奇。
她不想闭眼，想看看他给人打针是什么模样，但被打的那个人是她，她也是真害怕。
书黎太纠结了！！
在她纠结不定的当口，赵景川将她的手拉到跟前，给她扎紧了手腕，微凉的指腹在手背轻轻按了两下，确定血管的位置，也让血管暴露得更明显后，涂上碘伏消毒，做好了扎针的准备。
将针头捏在手中，扎进去之前，赵景川抬眼看她：“不闭眼？”
刚刚那一系列熟练的动作让她看得沉迷，也因他另一只手垫在她手下轻握着让她有些许的心动，书黎舔了舔下唇，听话地闭上了眼。
冰凉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的一刹那，细微的痛感传来，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温柔。
赵景川用医疗胶布固定好位置，松开捆扎在手腕上的皮筋，轻声道：“好了，睁眼。”
书黎睁开眼来，抬起手背认真地瞧了瞧。
他果然一次搞定，还处理得非常漂亮。
书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句：“以前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一天我的老公会来给我打针。”
“嗯。”他起身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说，“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机会。”

第40章 知足
打好了针,书黎吃完药，重新回床上躺下休息。
赵景川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看了眼时间,跟她说：“我等会儿再上来。”
然后，便走了下去。
昨晚睡了个好觉，书黎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她拿起手机刷微博，顺便给梅韵清报平安。
快打完一瓶药水时，赵景川掐准了时间走上来，给她换了另一瓶,站在床头问她：“中午想吃点什么？”
书黎有种她来这儿度假的错觉。
挺不好意思的。
今天是冬至,按照风俗习惯来说，应该要吃饺子和汤圆才对。
这里是农村，最不缺的就是糯米粉。
她突然想提一个有点过分的要求：“我能亲手做吗？”
赵景川一听，皱眉：“你还没有完全好。”
“没有关系的。”书黎知道他不会当下同意，想让他放心，于是竭力证明自己没事儿，“我头已经不痛了,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只是有点感冒和喉咙痛而已。我少说点话，行吗？”
这是她跟他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冬至,不想这么草率就过去了。
要是随便糊弄过去，那她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被她真切又带着恳求的目光盯着看了几分钟，赵景川终是败下阵来。
于他而言，为她好不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去限制她的自由,而是在不突破原则的情况下去满足她的一切。
“行。”赵景川问她,“你想做什么？我去给你准备食材。”
书黎开心得眨了眨眼,说：“我想做汤圆。”
“昨晚不是吃过了？”
“不一样。”她撇了撇嘴，很有道理地说，“昨晚吃的不是亲手做的，是在超市里买的，一点都不好吃。今晚我想自己亲手做来吃。”
其实，还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昨晚是她一个人吃的，他不在。
今晚，她想和他一起吃，亲手做给他吃。
赵景川看了眼时间以及还剩下大半瓶的针水，转身走了出去，“我去问问有没有糯米粉。”
书黎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他。
然而过了十分钟，回来的不是赵景川，而是早上来给她看过病的苏兰青，她跑进来问她，“书小姐，你会做汤圆啊？”
书黎点点头，“会啊。”
对她来说，做汤圆很简单。
“哇哦！”苏兰清意想不到地低呼了声，脸上带有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愉悦，十分讨好地在床边坐下，“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儿吗？”
书黎，“你说。”
“刚赵医生说你想要点糯米粉和那个芝麻花生来做汤圆，正好我们在跟这里的志愿者讨论今晚吃什么的问题。虽说我们是来下乡慰问的，但节还是要过的。今晚冬至我们也打算包点饺子、做点汤圆来吃，但我们不太会。你会的话，你能教教我们吗？”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如果你只会汤圆，不会包饺子，那我们可以只做汤圆。”
“没事。”书黎爽快地答应她，“我都可以教，我都会做。”
“真的？”苏兰清还以为得再说服几句她才会答应，也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她还在生病，就算拒绝也情有可原，没想到她能答应得这么爽快，让苏兰清觉得她这人还挺好相处的，性格也不错。
书黎又说一遍，“真的。”
“太好了，那我就先去准备东西了？准备好了我再上来叫你，你先歇着啊。”打好商量，苏兰青关上门走了出去。
待针水快没时，赵景川才从楼下折返回来，给她拔掉了针头。
中午，书黎随便喝了点白粥来垫肚子。
睡了个午觉之后，听见苏兰清来喊她下去，她洗把脸，穿上外套，第一次跟在赵景川身后离开房间，走到外面，走进下乡慰问队伍的人堆里。
大家都很好奇地看着她，大多数投来的眼光都是善意的。
有几个起初不知道她是谁的人，在看见赵景川紧紧牵着她的手之后，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关系。
书黎走进厨房看一眼。
苏兰清走过来问：“我们向村民买了这么多糯米粉，还有一些花生、芝麻、猪肉、饺子皮之类的，你看够吗？”
书黎小声问：“你们这有多少人啊？”
“三十二个？”苏兰清说，“其中十五个女生，十七个男生，加上你一共三十三个人。”
“够了，我还觉得有点多了。汤圆饺子吃多了会腻的，实际上吃不了多少。”
“没关系，我们吃多少煮多少，吃不完明天当早餐解决掉。”
所有东西就绪，该动工了。
苏兰清招呼了几个志愿者进来帮忙，有男有女，“快过来洗手，准备干活了，别磨磨唧唧的。”
很快，七、八个女生加上两个男生洗完手一下子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问：“苏医生，我们做什么啊？”
“有什么粗重活可以给我干？”
“从哪里开始？”
书黎是老师，即便此刻面对的是大学生，她也丝毫不怯，有序地给他们分了下工。
两个人去剥花生、弄芝麻，两个男生帮忙剁肉，弄饺子馅，剩下的便跟她一起学搓糯米粉。
等肉剁好，饺子馅也弄得差不多了，她再来教他们包饺子。
赵景川跟祝鸿博出去了一趟，回来正好看见这样一幕——
书黎扎起头发，围着围裙，站在流理台前认真地教几个女生包饺子，努力地给她们展示最简单的操作手法。
她神情专注，眼眸低低下垂，除此之外没多余的精力关注其他，连他回来了也没发觉。
午后的阳光从中庭射入映在她的侧脸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柔光，显得乖巧又恬静。
不到半天时间就融入了进去，还有说有笑的。
赵景川没去打扰她。
祝鸿博走过来远远瞧上一眼，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说：“呦，听说嫂子来了，不会就是那位吧？长得还不错啊！不过，老赵你居然好这口，没看出来啊。”
赵景川的视线依旧落在书黎身上没移开。
祝鸿博也认真看了几眼，怕了拍他的肩膀说，“难怪闪婚，陷得挺深啊。之前在停车场还跟我装，现在怎么不装了？”
奇怪的是，某人听见这句也没反驳，不知是承认了，还是单纯懒得搭理。
到了晚上，汤圆和饺子全都煮好出锅了。
男志愿者负责搬桌椅，女志愿者负责拿碗筷，三十多个人分了两大桌子来吃。
书黎自然跟赵景川坐在一块儿，同桌的还有省中医院一起被分派过来的医生、护士和几个志愿者。
作为昨晚才来到这儿的不速之客，书黎虽跟刚刚一起在厨房干活的人混熟了，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不太熟悉。
她有点紧张，一直低着头发呆，等所有人就坐一起开吃。
在她出神的当口，赵景川摸了下她的手，似是想探她手的温度看她冷不冷，书黎被吓得一激灵，轻颤了下，扭头看他一眼。
赵景川的手比她大得多，宽大的手掌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给包裹住，包得严严实实。
书黎任他将她冰凉的左手裹进手心里，勾了下唇，抬眸忽然轻触到对面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短发的女人，长得还算漂亮，五官没有太大的缺陷，组合起来规规整整，挺好看的。
气质很特别，有着与她相反的明艳气场。
不一会儿，有志愿者过来帮忙给每个人倒饮料，问了她一声，“时微姐，你是喝可乐还是啤酒啊？”
她要了杯啤酒，书黎才意识到她就是宋时微。
志愿者来到书黎这边时，也礼貌地问了他们一声。
书黎想要一杯可乐来解解馋，未等她开口。
赵景川直接替她婉拒，自己却要了杯啤酒，而她只能喝白开水。
苏兰清看得忙笑，安慰她：“生病就别喝其他的了，先好好养病啊。”
“好吧。”书黎心有不甘，可还是认命地点头，捧起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寡淡地喝起来。
所有人基本到齐，大家开始捧起碗筷吃东西。
比起饺子，书黎更喜欢吃汤圆，果然还是自己做的更入味可口，她一连吃了好几个，越吃越上瘾。
大学生们吃饭总是吵吵闹闹的，隔壁桌吃了一阵还玩起游戏来，笑声直接冲破屋顶。
在他们那个年纪，不循规蹈矩才是真理。
游戏输了，落败者按照指示走过来胆大地问赵景川，“赵医生，这是你老婆吗？”
赵景川明知道他们的目的，还是配合着点头“嗯”了一声，默认这个事实。
字音刚落，男生们立马将“嫂子”这个称呼喊起来，自来熟得过分。
恍惚间让书黎回到了学生时代，有幸体验了一把与喜欢的人一起被调侃，被八卦，被起哄的感觉。
书黎被他们喊得脸红，远远瞧见宋时微看了她一眼，眼中略带不屑。
她不在意地移开视线，吃了两个饺子，又听见他们说：“嫂子真好啊，这里条件这么艰苦，还大老远地跑过来陪你过冬至，给你包饺子做汤圆吃，让我们有了口福，你可得好好待她。”
“瞎操心什么，赵医生不比你们懂啊，还用你们说。”
“好黏糊啊！为什么结了婚还能黏糊成这样，我可太好奇了！”
“对了。”有人灵机一现，问出了一个情侣普遍都会被问到的问题，“赵医生，你喜欢嫂子哪里啊？或者说，嫂子最开始哪里吸引你，让你这么喜欢她啊？是颜值，身材，还是其他方面？”
被问到这个问题，不单是他们，在场许多人都很好奇。
书黎怔了下，偷看了赵景川两眼，知道他肯定会敷衍过去，或者干脆就不回答，直接将他们这群八卦的小鬼撵走。
赵景川沉默了两分钟，没有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不一会儿，想清楚后，他轻笑了声，抬起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低沉的语调从喉咙里滚出了几个字，“哪里都喜欢。”
书黎被他看得脸热，听他这认真的语气，竟然有种他在向她告白的错觉。
她知道，那不过都是逢场作戏。
他对她来说，从来只是妄想。
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已知足得要命。

第41章 很甜
同样,赵景川回答完这个问题，就轮到她了。
书黎半字不漏地照搬标准答案说了出来，只在最后两个字间刻意咬重了字音。
看似敷衍,却满是她的真心。
小鬼们一阵起哄说没劲儿。
苏兰清怕他们变本加厉，也知赵景川不喜欢到处说自己的私事，作为这次慰问队伍的医疗队队长主动站起身撵走了他们。
饭后，书黎不想上楼无聊地待着，围上了围巾，陪赵景川一起在村子里散步。
这个贫穷的小地方绿化维护没有市区那么精致，但没被城市的喧嚣与浊气污染,山清水秀,空气清新。
倚山而建的楼房，家家屋顶上升的袅袅炊烟，与他们居住的城市不同，到处带着一股淳朴淡然的气息。
书黎弯腰捡起地上一片形状好看的树叶，抬起手对着天上的星星，认真看了两眼，感叹道：“这里真的好漂亮啊！要不是从我们那边来这太困难了,我肯定愿意常来,来放松心情权当旅游一下也不错。”
赵景川低眸问她：“捡树叶做什么？”
“很奇怪吗？”书黎将树叶举起在他面前晃了晃，“收藏啊。我去过的地方不多,世界这么大，我也没能力全部走完，但走一点是一点，每去一个地方都想带走点东西做个纪念,好让以后看见能想起来在这边发生的事儿。”
她还捡过石头呢。
说着她已经将树叶用纸巾包好放进了口袋里,再往前走两步,远远看见一个老婆婆一边咳嗽一边拿着炒菜的锅出来倒水。
年纪看上去接近九十岁，她的身子已经直不起来了，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穿著书黎眼熟的羽绒服，看见赵景川仰起头来笑着打了声招呼：“赵医生，吃饭了吗？”
“吃了。”门口有一个高高的台阶，赵景川上前扶她一把，让她安安稳稳地跨进去。
进去后，老婆婆打量了眼跟在赵景川身后的书黎，出声问：“这位是？也是医生吗？没见过啊。”
婆婆矮了她半个身子，书黎想起自己的奶奶如果还在世的话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主动弯腰凑到她跟前说：“婆婆好，我叫书黎，我不是医生，我是他的……妻子。”
“哦。”老婆婆意味深长地笑，“原来是赵医生的媳妇儿，快进来，快进来坐会儿。”
“我们就……”
书黎想说“我们就不进去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老婆婆已经拽着她的衣角将她拉了进去。
力气不大，担心过度的拉扯导致她摔倒，书黎并没有挣扎，走进里面看一眼，发现院子很干净，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有个小男孩坐在客厅里乖乖地写作业。
家里除小男孩和老婆婆之外，没其他家人了。
赵景川跟她说过，他送羽绒服的那位老婆婆在跟自己的孙子相依为命，小男孩的妈妈跑了，爸爸是个混不吝的赌鬼，每个月寄回家里的钱少之又少，有时候一分钱都没有，所以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老婆婆不想小男孩重蹈他爸爸的不归路，不停劝告他认真读书写字，所有钱省下来都是为了他，自己连衣服都不舍得买。
书黎跟在婆婆身后走进厨房，看见一盘被煮得焦黑的猪肉和豌豆，皱眉问道：“婆婆，你吃饭了吗？”
“还没，准备吃呢。”
“你就吃这个啊？”书黎拧了下眉，有些不忍直视，“可是已经焦了。”
“没关系的，没完全焦，还能吃。”老婆婆似已习惯，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刚上楼顶收衣服去了，忘了在煮东西，一两顿没关系的。”
“可是……”书黎家里虽也不是很有钱，但她从小算是在城市里长大，煮成这样的东西，他们家是铁定不会吃的，一顿饭的钱在他们看来并没什么，但这里的人不一样。
她无奈地与赵景川对视一眼，他没说什么。
书黎能理解他不说话的原因，深知对老婆婆来说他们都只是局外人，强制性地去干涉强迫她倒掉锅里焦了的猪肉，会使他们感觉厌烦，也会显得无理。
既不能强迫，那只有另想法子。
书黎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她侧头看向赵景川，踮起脚凑到耳边跟他打商量地说一件事儿。
面对她的凑近，赵景川有些始料未及，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强烈得让他无法忽视，心跳也在这一秒前所未有地失了序。
书黎小声说：“刚我们那些饺子、汤圆不是还剩下很多吗？你能陪我悄悄回去拿一点过来吗？不拿多少，就拿一点点，先别跟婆婆说，我们说了她肯定会拒绝的。”
说完，等赵景川作出回答。
书黎看他半天没反应，奇怪地推了他一下，眼神疑惑地问：“怎么样？”
好半响，他才说：“可以。”
于是，两人跟婆婆道了个别，装作要离开的模样，转身回了慰问队伍暂住的庭院。
走进大门，书黎第一时间找苏兰清，跟她简单说明了下情况。
苏兰清很乐意地找来两个塑料饭盒，帮她分开装了汤圆和饺子过来，不多但够老人和小孩儿吃了。
书黎说了声谢谢，折返回去送给老婆婆。
今天是冬至，汤圆、饺子已经送到眼前，老婆婆不好意思不收，不停地道谢收下了他们的好意，进屋拿了几个甘甜的桔子出来送给他们。
书黎把桔子揣在兜里，礼貌地收下了，跟老婆婆道别后，继续跟赵景川一起在周边闲逛。
她一边剥桔子一边说，“明天我得回去了，后天要上课。”
他嗯了一声，语气温和：“给你订了下午三点的汽车票，到时候送你去汽车站。”
她抬了抬眉问，“你呢？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书黎记得来的那天，他在微信里说过周一就可以走的。
赵景川说，“不出意外，晚你一天。”
也行吧。
回去自己待一晚，第二天他就回来了。
书黎把桔子剥好，往嘴里塞了一小瓣，吃下去发现还挺甜的。
她很久没吃过这么甜的桔子了，眨了下眼睛，快速掰下第二瓣，想让赵景川也尝尝，抬手凑到他面前：“你吃吗？”
“甜吗？”他问。
“很甜。”书黎点点头，“不信你试试？”
“嗯，我试试。”
话音一落，以为他会伸手过来接过这瓣桔子的书黎瞧见他俯身低头，直接在她手上吃掉。
指尖与他湿软的唇相触，似有电流淌过。
书黎被激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赵景川低眸对上她因意外而瞪得滚圆的杏眼，淡然至极地问：“怎么了？”
“没怎么。”亲都亲过了，这其实不算什么。
书黎知道是她小题大做了，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改改在他面前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臭毛病。
过了一会儿，他把桔子咽下去，发表了一句评价，“确实很甜。”
书黎抬眸看他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害怕与他对视，她立马低头没敢再看他。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雨过天晴，今晚的夜空格外清亮，能看清天上的每一颗星星。
可惜冬至的月亮是弯的，像一个挂钩悬在空中，旁边有星星作伴。
“今晚的星星看得好清楚。”
望着满天的繁星，书黎忽然想起高中的一件傻事，跟他说起来，“高三的时候，备考压力太大，实在是太累了，到了后期一度累到想哭。有一天晚上，桑桑跟我说晚上两点有流星，是那一年最大的一场流星雨，错过就看不到了。问我要不要晚上起床悄悄溜去操场看一眼。”
他认真聆听：“后来呢？”
“从小到大我没有看过流星雨，还真答应了她。”书黎笑着说，“大晚上偷偷摸摸地起床跑去了操场，结果什么都看不到。云层厚得把月亮都盖住了，更别说看星星了。不过为了不白跑出来一趟，最后我们还是象征性地向着黑乎乎的云许了愿。”
她没告诉他，那个愿望跟他有关。
赵景川问，“许了什么愿望？”
书黎朝他挤了挤眼睛说：“不告诉你，你不能知道。”刚说完，她就打了个喷嚏，吸了下鼻子，好似又要感冒了。
从远处刮来的风越来越大，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擦过。
赵景川边脱下外套搭在她身上边嘀咕，“连我都不能说？”
书黎看着他的眼睛，在心里说道：就是因为是你，所以才不能说。
她摇了摇头，嘴唇紧紧闭着，暗示他：就是不能说。
赵景川低笑了声，对上她的双眼，无声凝视着，联系起之前发现的怪事，总觉得她让他触手可及却又很遥远。
神神秘秘的，诱人窥探其中。
意识到某种想法愈发强烈，赵景川俯身低头，凑到耳边试探性地问了她一个问题：“书黎。”
“嗯？”
“从小到大，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
书黎心口微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发觉他有些不对劲儿，莫不是喝醉了？
他语气轻缓，又问一遍：“说来听听？”
书黎轻轻推开他几分，视线紧锁在他的脸上，以为他只是单纯好奇，思考了两秒钟，眼带笑意地说：“有啊。”
只是问有没有喜欢过谁。
她都快二十七了，喜欢过别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反而说没有，才会显得落于下风。
赵景川对这回答没有感到丝毫意外，语气里是他也察觉不到的无奈与妥协。
须臾，他又低声问，“那…还喜欢吗？”
“……”
刚故作轻松回答的书黎被问得噎了一下，突然发现她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第42章 气闷
这问题刁钻到吓人,对她来说，怎么回答都很奇怪。
赵景川在套话？书黎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仔细想想觉得不太可能，他能套什么话？
难不成他知道了点儿什么？
书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思忖几秒，恢复方才的轻松语气，反问道：“当然不喜欢啊，喜欢我为什么要结婚？”
赵景川带有几分探究地打量着她：“是吗？”
“是。”书黎佯装镇定地对上他的目光，可没一会儿还是被他看得心虚，为了展现自己的底气，她一字一句道,“我没必要撒谎。”
片刻的安静过后,赵景川嗯了一声，看上去确实是相信了。
书黎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把问题抛回去：“那你呢？”
他清了清嗓子，也说，“有，现在不喜欢了。”
书黎哦了声,早料到,可还是掩不住失落地垂下了头。
看完了星星，入夜气温转凉,没在外面多逗留。
书黎跟着赵景川回了暂住的院子。
刚上楼，远远瞧见宋时微站在房间门口等着他，书黎不高兴地抿了下唇。
看见赵景川回来，宋时微上前问：“去哪儿了？找半天找不到人。”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赵景川开了门让书黎先进去,免得在外面吹风着凉。
书黎不想进去,想听听他们聊什么，动作慢吞吞的。
宋时微却刻意不让她听见似的，就是不开口，时而瞥过来两眼，暗示她快点进去。
他们说的公事，她不能听，也不配听。
书黎只好走进去开灯，反手轻轻地甩上了门，想发泄自己的脾气，又不敢太过猖狂。
她知道她在宋时微面前之所以能赢，不过是多了一层法律关系。
赵景川在她走进去之后，才把视线落在宋时微身上。
有之前的覆车之鉴，宋时微已经不敢对他乱表露心思，加上她脸皮薄，也要脸，简单说明了下来找他的原因，先他一步下了楼。
书黎透过窗口眼睁睁看着赵景川跟着宋时微走了。
就这么走了，不进来交代一句就走了？
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猫腻，赵景川走这么急大概是因为一些棘手的事情。
书黎还是忍不住气闷，从行李箱里拿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发现他还没回来，躺上床决定不等他先睡着。
结束工作，赵景川走进房间，入眼是黑漆漆的一片。
书黎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褥中，小小一团，睡得疑是憨熟。
为了不吵醒她，赵景川没有开灯，他也去洗漱上了床。
正准备躺下看见她翻身睁开眼，才发现她果然还没睡，好看的杏眸虽有些迷蒙，但一点儿不像被他吵醒的样子。
赵景川语气低哑：“怎么还不睡？”
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书黎不敢对着他说出心里话，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些许娇懒，“……睡不着。”
她不承认是他的原因，补充道，“有点认床，之前生病太累了所以比较好睡，现在好像不行了。”
赵景川嘴角噙起笑，对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看出她有些生气的成分在，忽地来了这么一句：“那需要我哄一下吗？”
“……”低哑的嗓音连带黑夜的旖旎传进耳朵里，书黎猛地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是要哄她入睡吗？还是说，因为生气哄她？
一语双关。
无论哪个都是她想要的。
但不管哪个意思，他这是在干什么？
书黎闭上眼睛，抵受住诱惑地拒绝：“不、需、要。”
赵景川视线一动不动，哂笑了声：“……那怪可惜的。”
逗完她之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会问出那样的话来，本来他也不是爱随意挑逗别人的人，只是突然想这么问便问了出口。
虽没哄她，他想了想，还是简要地交代一句：“刚工作去了，没做其他的。”
***
实际上，赵景川骗了她。
宋时微过来找他，是有个老大爷犯了癫痫，这里只有他一个神外医生，让他去看一眼，这一段确实是工作，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结束后，苏兰清单独找他谈了下话。
“时微晚上来跟我聊了会儿天，简单知道了一下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看她挺难受的，估计也不是有意的。过两天就要走了，要不你们相互聊聊，说开这个事？”
赵景川闻言，不在意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苏兰清作为中间人也很为难，“但是毕竟是同事，关系闹太僵不好。”
赵景川有些不耐烦，“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苏兰清其实有点怕他，瞧他这语气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确实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我……”
赵景川垂眼看她，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实话跟她说：“我不是没顾及过同事面子，在这之前提醒过她。那件事之后觉得尴尬的，好像只有她吧，她的心情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作为同事以后我们还能正常聊工作，我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换位思考，换成是你，你也想让你的老公去主动找人聊聊，甚至是道歉说开这件事吗？”
苏兰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也是结了婚的人，换成是她，她当然不愿意了。
既如此，她便也理解了。
“对不起。”她解释道，“我不知道你提醒过她。”
是她太听取片面之词了，见宋时微来找她哭诉委屈成那样，便圣母心泛滥又做起了烂好人来胡乱和解说服别人。
“没别的事了？”赵景川问。
“没有了，回去睡吧。”苏兰清轻叹道，“你们夫妻感情可真好。”忘了跟他说，换成是她老公，可不会像他这样干净利落地处理。
赵景川在听见“感情”二字时神色微顿，下意识地转过眼，没告诉她，他和书黎结婚并没有多少感情。
但现在似乎已经说不清了……
***
第二日，因有一批志愿者也在同时刻返程，书黎蹭了他们的车，在赵景川的陪同下去了汽车站。
等候上车离开的间隙，苏兰清拿着相机给即将返程的志愿者拍照，到时候要返送给政府工作人员写软文，也给这些学生留个纪念。
书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做出各种古灵精怪的表情，挥霍着用不完的精力和余量尚足的青春，心中忍不住羡慕。
她发呆了一小会儿，被照相机对着咔嚓了几下都没察觉。
苏兰清对着照相机笑道：“帅哥美女，看过来一眼啊。”
书黎才意识到她和赵景川被偷拍了。苏兰清挥了挥手问他们，“要不要正式地拍一张？这边的风景好看，来这边拍。”
从结婚到现在，除了在民政局领证的那一天，书黎没跟赵景川有过别的合照，她抬头眼神询问了下他的意见。
见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走了过去，她笑了声也紧跟着站在了他的身侧，没有东西拿着，她双手局促得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傻乎乎地垂在身体的两侧，勾唇对着镜头笑。
苏兰清见状，嫌弃地啧了声：“能不能亲近一点？你们中间都能塞两个大拳头进去了。”
书黎：“……”
书黎侧眸发现她和赵景川确实看着太不亲密了，正想往他的方向靠一靠。
“我是制冷机吗？站那么远。”清冽的嗓音自头顶落下，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到跟前。
书黎反应迟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踉跄了一小步，幸好被他扶着才稳住身体没有尴尬地摔下去。
她站在赵景川身前，后背撞上他胸膛的一瞬间，苏兰清咔嚓一下按下了快门，拍到了这一幕。
男帅女美，养眼灵动得不行。
苏兰清从大学开始就很爱摄影，业余收费给很多人拍过照。
这还是她第一次拍到颜值高成这样的男女，男的全素颜，女的只画了眉毛和抹了淡色的唇膏，没有过多的修饰，竟也好看成这样。
可惜的是，到时间上车了，没机会再拍多几张。
苏兰清把相机收好，组织志愿者上了车，跟书黎说：“再见啊，有机会再见。照片我直接传给赵景川，让他发给你。”
书黎隔着客车的窗口向她摆手，“拜拜。”
今天天气很好，还是白天。
从这边回去不出意外会很顺利，赵景川让书黎回去后给他发条信息报平安，她点头应下便走了。
***
书黎回到家里坐下歇了会儿，去邻居家敲门接回芒果，给帮忙看狗的邻居阿姨送了点水果当作谢礼，顺便问一句：“它今天出去玩了吗？”
“没有。”邻居阿姨说，“天气太冷了，想着你今天会回来，我就没带它出去。”
“好。”书黎感谢地笑了声，“没事，我现在带它出去也一样的，谢谢阿姨。”
“不用谢。”阿姨依依不舍地弯腰再撸了一把芒果，就关上了门。
书黎把芒果领回去，相处了几个月，它早已将她认成了女主人，几天不见看见她回来，激动地上蹿下跳，绕在她腿边转来转去。
她捏了捏它的耳朵，弯腰对它说：“你爸明天才能回来，再等等，嗯？”
它听懂了似的，伸出舌头，张开嘴咧出一个笑脸。
然而，可爱不过三秒钟，冲她“汪”一声。
被喷了一脸口水，书黎嫌弃地戳它脑袋，推开它：“……烦死你了。”
然后真不理它，起身坐沙发上玩手机去了。

第43章 痴迷
书黎给赵景川报平安时,已经到家二十多分钟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他的回复，一连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都是下午苏兰清给他们拍的合照。
有偷拍的，也有正式拍的。
书黎捧着欣赏了很久,无论拍得好与不好，角度是否奇怪，都保存在了她专门设置的相册里。
这个相册，只为她喜欢的人而存在。
书黎趴在沙发上，翘着脚，无聊地刷了下朋友圈，看见大家都在发周末去哪儿玩的动态。
心血来潮地也想跟风发一条,纠结许久,终是没敢把这几张照片发出去，而是选择走去阳台，将她带回来的树叶，捏在手中对着天边翻涌的晚霞拍了一张。
配文：周末结束啦！不舍！
刚发送出去几秒，就有人来给她点赞，小红点上的数字不停地增加。
秦桑桑在底下问：树叶有什么意义吗？没看懂。
书黎回复她：一个小纪念。
秦桑桑：真奇怪！明天平安夜，有什么活动吗？
书黎：没活动。
秦桑桑：@jc你怎么回事儿？
秦桑桑和赵景川都出过国,早跟高中时的大部分同学断了联系,因此她在底下“喊”赵景川，除了黎莲和许铭晨他们,别人是压根看不见的。
虽看不见，书黎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她连忙在后面解释：他出差明天才回来，具体什么时候到家还不知道呢。
秦桑桑：哦,原来是这样。
秦桑桑：但也要送礼物啊,@jc你在国外待这么多年,不知道圣诞节有多重要？
书黎：“……”
虽然这个@不是真的@，只是随便打出来玩一下，赵景川或许也不会看到。
书黎还是尴尬得要疯了。
一直在窥屏的许铭晨也快笑疯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紧跟着一起在下面@jc出来说句话。
不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头像真的出现了。
书黎看见他点赞了她的朋友圈，但是还没回复他们，一分钟过后才弹出新的小红点，她刷新看一眼。
jc：以后送礼都得向你们二位报备？
秦桑桑不敢真惹怒他，见好就收：你记得送就好，报备就不用了。/嘿嘿/
许铭晨干脆装死不说话。
书黎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跟赵景川私聊说一下这个事儿，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她也当没看见。
礼物的事情，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赵景川明天才工作结束回来，哪来的时间买礼物啊。
退出微信，书黎拿狗圈将芒果套住，牵着它下了楼，随便找一家露天餐厅吃点东西就上来了。
晚上睡觉没有赵景川在，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也还好。
一想到明天他们的生活就恢复如常，这点儿难受也就不算什么。
***
第二日下班。
书黎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打算发微信问问赵景川大概什么时间到家，需不需要等他一起吃晚饭。
巧的是，在同一时刻收到了他发送过来的消息。
jc：晚饭别等我。
jc：可能要十点左右才到。
一只雪梨：这么晚？
jc：对。
jc：回到医院还有个会议要开。
一只雪梨：好吧。
书黎只好独自下班回家，走去地铁站的路上，瞧见经过的超市、文具店以及各种商铺门前都摆上了圣诞树，窗口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
浓浓的节日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想起了昨晚秦桑桑说的一句话。
“你在国外待这么多年，不知道圣诞节有多重要？”
书黎很好奇赵景川在国外是怎么过圣诞节的，他说他曾经有过喜欢的人，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吗？
她一概不知，想着想着，已经走进了地铁站里。
到家后，书黎进厨房简单地弄了点东西吃，吃完带着芒果下楼转两圈，回来看会儿电视，然后洗澡。
打开浴室门从里面走出来时，客厅墙壁上的时钟适巧指向了九点四十七分。
大门啪嗒一声被打开。
穿着长款风衣的男人推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从门口走入，与听见动静只穿一件单薄吊带睡裙探了个脑袋出来的书黎打了个照面。
她惊道：“这么快回来了？”
“提前结束，早十几分钟。”赵景川放下东西，将风衣脱下挂在玄关处的挂钩上，站在原地换鞋。
室内冬天晚上用空调开着暖气，所以无需穿太厚的衣服。
书黎把窗基本关紧了，根本不会有冷风灌入。
看见赵景川这么晚才回来，定是累到虚脱。
她上前想替他把行李箱，以及地上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拿回房间里，刚弯下腰，过了一秒、两秒，低头意识到什么，伸手捂胸口，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了眼，见他神色平静，在思考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殊不料，下一秒他低眸轻笑，“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书黎瞬时被这句话激得耳朵烧起来，想直接撂下让他自己拿进去。
赵景川从她手上接过：“我来吧。”
他走进去之后，书黎自动消解了方才的窘况，转身问他：“你吃东西了吗？”
赵景川：“没。”
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书黎愣住。
她还以为这么晚回来，他会在傍晚到医院之后适当性地解决一下晚餐，然而并没有。
她抿了下唇，说道：“我以为你吃了，所以没有给你留东西。”
赵景川没看她，在整理行李，顺便想先洗下漱，“没关系。”
书黎走进去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只剩一件下摆扎进裤腰被扎出些许褶皱的白衬衫。
赵景川一边解开扣子一边跟她说，“帮我点个外卖就可以了，别沾一身的油烟气。”
“哦。”书黎才意识到她洗了澡，也换上了睡衣，确实不大合适，“行，你先洗澡吧，我给你点。”
赵景川走进浴室，刚拧开花洒，又听见她从客厅里趿拉着拖鞋跑过来的脚步声，隔着浴室门问他，“你要吃什么啊？粥、汤面、炒粉、米饭还是炸鸡这些？”
他恍惚觉得在家里果然比下乡好多了，有人陪着，生活多了点人气，“点份粥，晚上不吃那么油腻的东西。”
书黎给他点了份猪肝粥，坐在沙发上抱着芒果看了会儿电视。
他出来没几分钟，外卖到了。
赵景川迈着长腿走去门口拿外卖，原本打算在餐桌上吃，忽然改了主意，脚步调整方向往客厅这边走来，将外卖放在了茶几上。
在茶几上吃东西特别不方便，尤其是对他这么高的人来说，得把腰压得很低很低才行。
书黎不理解，但没说什么。
电视不好看，她刷了下朋友圈，看见大家都在晒图，发着与平安夜有关的动态。
同事转发了一则公众号推文求赞，说是集满一百个赞就免单一道菜，推文小图是一棵很特别的圣诞树，与其他的略有些不同。
书黎被吸引视线，点进去瞧了眼，发现是一个酒店餐厅的推文，推文标题是：浓情圣诞，与最爱的人共享晚餐。
标题下闪着一行小字：人造雪景，世界上最高圣诞树！！
可谓噱头十足。
她从未与赵景川去过这么高档的地方约会吃饭，甚至连电影都没一起看过。
免得让自己心存幻想，她没往下细看便退出了。
不防，被坐在一旁喝粥的赵景川看见，“这是什么？”
“别人今晚吃饭的餐厅吧。”书黎就这么随口一说，只是语气有她也察觉不到的失落，“随便看看。”
赵景川侧目，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晚上一贯如常地早睡，翌日早起上班。
下班前半小时，赵景川发消息说等他十分钟。
书黎知道他要过来，提着包，往他平时停靠车子的公园路边走，站在原地等了一小会儿。
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奥迪在她跟前停下。
赵景川穿着长款的深灰色风衣坐在驾驶位上，隔着窗口与她对望，头发剪短了一点点，眉眼带着一贯的温柔与绅士，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毫不掩饰。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眼，说不上来具体哪儿不同。
书黎却被这一眼望得痴迷，愣在了原地，被风吹得一激灵才拉开车门上车。
他今天好像很有空，这么早下班吗？
还专门把下乡这段时间没法剪的头发剪短了才过来，看着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似是精心打扮过。
其实并没有，有姿色的人只是稍微修剪了一下头发，穿着日常的穿搭就给人一种精心打扮过的错觉。
上了车之后，赵景川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看见她今天穿了长长的靴子，上面是短裙和毛茸茸的毛衣。
他声音温润，关心道：“冷不冷？”
“不冷。”是不可能的。
但女人在好看面前这点儿冷根本算不上什么。
书黎眯了眯眼睛，企图绕过这个话题。
赵景川看出她在撒谎，没拆穿她：“既然不冷，那就不回去，直接找地方吃饭了？”
书黎没意外地问，“现在？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赵景川这人向来没什么浪漫细胞在，书黎没想太多，以为只是跟平常一样去一家广场下的餐厅随便吃点什么。
直到车子在一家酒店隶属的餐厅门口停下，看见那异常眼熟的将近六十米高的圣诞树，才猛然发现他竟然把她带来了这儿。
书黎下了车，来不及思考，左右望一眼。
五颜六色的彩灯，斑驳唯美的光影，晶莹的人造雪花纷纷而落，还有正在派发礼物会动的圣诞老人，都好不真实，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浓郁的圣诞氛围。
书黎眨了眨眼睛，看着泊完车走过来的赵景川，忍不住笑了声，扯了扯他的衣角，开始抱有一丝期待地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啊？”
他沉吟几许，将自己此刻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不为什么，只是陪陪你。”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让她失望，看见她失落的眼神。
她咬了咬唇，“只是这样吗？”
“不然？”赵景川笑。
即便没有听到真正想要的回答，她还是开心到无以复加。

第44章 心安
走进去之后,书黎饶有兴趣地四处张望。
里面开着暖气，没一会儿就感觉全身暖融融的，氛围比外面还要浓厚,各种贴纸彩带和小型圣诞树随处可见。
有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吃饭，圣诞老人逗小朋友开心，也有女生相约在一起过节，但更多的是情侣约会。
赵景川不喜欢在这么热闹的地方用晚餐，更喜欢安安静静的，直接要了个小包间。
侍应生见他们只有两个人，把他们领到了三楼的一个情侣专属包间里。
说是情侣包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家人和公司聚餐的包间小那么一点点。
刚走进去，就有服务员进来给他们送来菜单，摆上了餐具，倒上一杯酸梅汁来解渴开胃。
赵景川将风衣脱下，随手搭在一边，让书黎来点单。
书黎接过菜单，认真翻阅了几下。
发现上面的配图都好诱人,每张图里面的东西单看卖相都挺想吃的,价格也确实高到离谱。
普普通通的一道青菜就要三位数。
约等于平时他们吃一整顿的价格。
作为普通人，书黎完全有能力去消费一顿这样的晚餐,但有时候会觉得没有必要，有性价比更高的实惠餐厅吃饭，就不会首选这里。
只有跟亲近的人，很重要的人在一起,才会想到来这儿挥霍一顿。
不知道赵景川是否与她想法一致,书黎不敢过度揣测他的心思。
可她隐约觉得他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见她迟迟未有动作，赵景川问：“找不到喜欢的？”
书黎猛地回神，摇头笑着说：“是太多喜欢的了，不知道点什么才好。”
他嗓音带笑，“那就点最喜欢的。”
“好，我想想。”
书黎又认真翻了几页，全部翻完之后，点了两道硬菜、一道小菜和一道汤就收手了。
赵景川听着没什么意见，直接让服务员下单。
服务员给他们送了个小礼物，一个圣诞袜子，里面装了些糖果和饼干，然后告诉他们今晚有集赞满一百免单一道小菜的活动。
赵景川婉拒了后者，书黎将袜子接过，待服务员走后，伸手进去掏了下里面的糖果看一眼，发现没什么好吃的，就是这个类似袜子的小袋子看上去很精致，她收下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餐厅的上菜速度很迅速，不到十分钟，所有菜都被端了上来。
品相看着很高级，吃起来也味道不错。
书黎其中一道菜点了酱牛骨，骨头需要用手抓起来才好吃。
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戴手套，在赵景川面前抓着吃。
吃的过程中，时不时瞟他两眼，担心吃相不够优雅会破坏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
后者显然也领悟到了她的意思，却装不懂问她：“看我做什么？”
书黎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过于明显，立马收了回来，没再看他，专心吃手里的骨头。
吃到一半，她舔了舔下唇，感觉好像有酱汁沾到了唇边。
就在这时，她听见“哗啦”一声，是纸巾从纸巾盒里抽拉出来的声音，看见赵景川抽了张纸巾出来。
纸巾盒离她太远，她手够不着，刚想说帮她也抽一张过来，她要擦嘴。
然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赵景川已经伸手帮她擦掉了。
书黎愣了愣，呆呆傻傻地看着他，好似他做了一件让她过分意外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其实我可以自己擦的，刚想让你帮我抽纸巾过来。”
赵景川把纸巾扔在了底下的垃圾桶里，重新抓起筷子吃饭，用很正常的语气询问：“我给你擦，不行吗？”
书黎懵了一瞬，点头：“行啊。”
她只是有些意外，以前他可没对她这么细致亲密。
过了这茬，书黎收起了心思，继续吃她手里还没吃完的骨头上的肉。
吃完以后，她把手套摘下，勺了碗汤来喝。
书黎点的是海鲜汤，里面有鱼头有虾还有扇贝。
价格贵的食物就是比便宜的好吃，这道汤是她在外面餐厅喝过的所有汤里最鲜美的一道，以至于喝完一碗还不够，又勺了小半碗过来。
书黎边喝边夹菜来吃，看见赵景川找服务员要了个干净的碟子，将汤里的虾和扇贝都挑了出来，全部放在碟上。
然后戴上手套饶有兴致地剥起虾来，顺便将扇贝的肉也一起挑出来。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
该说不说，他剥虾剥得还挺赏心悦目的。
书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待他全部剥完，将碟子挪过来，低语，“把这些吃了。”
书黎才意识到，这些虾竟然是给她剥的？
她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多想，但理智又告诉她这不算什么。
说了声谢谢之后，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她用筷子夹起来蘸上餐厅特制的酱汁吃了大半。
剩下的她实在吃不下去了，赵景川将其收尾吃了个干净。
一顿饭下来，书黎满足得不行，喝着酸梅汁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
走出包间前，她盯着窗外还在飘扬的人造雪花以及闪着彩灯的圣诞树，向赵景川提了一个很多女人都普遍会提的要求：“你能帮我拍几张照吗？”
他没拒绝：“在哪儿？”
“下面，可以吗？”书黎指了指窗外，“我觉得好漂亮啊。”
“可以。”
书黎挎着包走了下去，一顿饭的时间过去，景内拍照观赏的人减了不少，她正思考着该站哪儿拍比较合适。
“过来，来这边儿。”突然被他牵着手拽到路灯下，离圣诞树远了一点儿，但也不算太远，没有走出雪景之外。
这一片还鲜少有人过来，确实是一个拍照的绝佳位置，连灯光都是最适合的。
书黎心想他也太懂了点，暗暗猜测莫不是给喜欢的女生拍过，挥去不必要的想法，她指了指路灯下的位置问：“就站这儿吗？”
“对。”赵景川拿出手机蹲在地上给她认真地拍，适当地调整了一下角度，风衣坠地被弄脏了也丝毫不在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机里。
或者说，在摄像头对准的那个人那里。
拍了几张就没再拍下去了，因为是用赵景川手机拍的，她只随意看了几眼觉得还不错，让他晚上传给她。
思来想去，书黎其实私心还想跟他自拍个合照，像别的情侣一样约会就都来个全套，担心被拒绝，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景川去停车场将车开过来，让书黎在路边等一会儿，上了车之后，问她：“想回去了吗？”
书黎怔了下，没有想不想的，现在回去可以，不回去也可以。
她说：“都行。”
赵景川告诉她：“刚在停车场听见有人说榆江陂那边有烟花。”
他点到即止，不多说下去。
书黎瞬间明白，眼珠子转了转，有些兴奋地问：“就是我们之前经常去的那边吗？为什么呀？因为圣诞节？”
“应该是吧。”他点了点头，“想去吗？”
书黎：“想去。”肯定想去。
烟花对她的诱惑力是有的，但跟他约会相比，还是后者更大一些。
赵景川依言改了方向，直接开着车过去，可还没到那边就遇到了塞车。
书黎顿觉失策，“今晚好像哪里人都很多的样子。”
赵景川，“年底差不多都这样。”
“确实。”书黎说，“还差几天就到新年了，大家都涌出来玩。”
塞车塞得实在让人烦躁，距离那边还剩下一公里左右的时候，书黎干脆道：“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就在这边逛逛或者走过去？”
“行。”赵景川艰难地找了个位置把车停靠下来，下了车跟她一起走。
一公里的距离虽不近但也不算很远，十多分钟就快走到了。
越靠近观赏烟花的地方，人流就越多。
跟旁有情侣搂着腰经过，书黎听见女生冲男生抱怨说，“快点啦，还有十分钟烟花就开始了，等下挤都挤不进去。”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此刻距离九点钟还有十分钟左右，原来是九点开始。
也不算太赶，她没加快速度，依照原速跟赵景川一起慢悠悠地走，走到中途遇到一个咖啡店。
赵景川摸着她的手发觉冰凉，打算像之前那样买杯热饮来给她握着，“别急，先买杯喝的。”
“好吧”书黎乖乖地跟着赵景川走进去点了杯热咖啡。
但咖啡制作过程实在是太漫长了，那边已经响起了烟花上升到半空中炸开的轰隆声，这边咖啡还没见影。
书黎实在好奇想看，这边距离看烟花的地方已经不远了，从咖啡店里探个脑袋出去能看到一点烟花炸开后散乱在空中的细碎亮光。
她指了指外面，出声请求道：“我能出去看一眼吗？就在外面等你。”
赵景川往外面看了眼，瞧见人群还不算密集，面对她如此恳切的眼神，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烟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说不定咖啡做好已经没得看了。
他松口道：“可以，就在外面别乱跑。”
她是个成年人了，不至于乱跑能跑丢吧。
就算走散了，不还有手机么？
即便如此，书黎还是很乖地点头保证：“不会超过十米之外。”
“去吧。”
书黎突然像得到家长准许出去玩的小孩儿一样开心地转身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发现还有一颗树挡着，往前挪了几步，直到视野没被挡着了才在原地站着，一边看烟花一边等赵景川出来。
几分钟后，不知是因为烟花的巨大声响吸引了人群的注意，还是什么。
街边的人流逐渐密集起来，开始走向拥挤，公路上的车子也被塞着无法行驶，刺耳的喇叭声和聊天谈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混乱不堪。
在书黎不远处的后方，来了个七八个穿紧身裤尖头皮鞋手上还有纹身的社会青年，吵吵闹闹的。
她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说着她根本听不懂的外地话，仅凭语气就让人感到不适。
意识到不对劲儿，书黎转身想往后走，回到咖啡店找赵景川。
却被几个男人借着拥挤的人流推了回去。
四处都是人，无法逆行往后走，书黎想着走到前面随便找个空地打电话给赵景川也行。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腰间隔着毛衣被摸了一下，下意识地一边躲避一边往后看一眼，不确实是因为太过拥挤被无意碰到还是真的有人趁乱肆意妄为。
想到平时看过的新闻，她将包放在身前隔开了一点儿距离来保护自己，往别的方向走去，却被七八个男的围在了中间，借着拥挤的人潮不停地往她身上靠。
书黎感到一阵嫌恶，正欲说出请他们自重一类的话时，一只大手推开了她左侧的男人，一米八以上比他们都高了半个头的赵景川凭借着身形优势撞开他们走进去，强硬地将她从七八个男人中间拉了出来。
走到安全少人的地方，被他浅浅拥在怀里，听着他胸腔起伏而发出的重重呼吸声，书黎感到无比心安。
呵责也在同一时间兜头砸下，“不是让你别乱跑，站在外面等着我吗？”
其实刚刚那一段路并不算太拥挤，不然赵景川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是那几个男人想占便宜，一直推嚷挤了过来，才造成了拥挤的假象。
书黎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地说：“我没乱跑，是他们推我过去的。”

第45章 绯红
“我真没乱跑！”
书黎怕他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眼角有些酸意，泪眼懵懵地向他复述方才的情况,“我想看烟花，本来是想站在门口看的，但是有棵树挡着看不了，我就往前挪了几步，真的就几步。后来是他们推我过去的，我想回头找你，他们还差点把我推倒了。我没办法,力气没有他们大,只能被他们推着挤着走过去了。”
见她委屈成这样，赵景川心跟着软下来，语气也轻缓了少许，可表情依旧凝重，拧着眉低声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书黎摇头，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相信我吗？我真没乱跑……”
“我相信,我相信你。”赵景川自我反省，也发觉刚刚过于冲动了,抬手用指腹替她轻轻拭去眼泪，小声安慰着，“别哭了，嗯？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还看不看烟花了？”
赵景川不知道,比起其他的，书黎更在意她在他眼中的看法。
冬天被风吹得皮肤干燥，眼下更甚。被他用手轻揩上她眼角时，其实是有些疼的，她忍着没出声，点头说：“看。”
赵景川低头看了眼时间，牵着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烟花一共有三轮，现在刚放完第一轮，走快点我们能赶上第二轮。”
书黎被他领着岔开人流，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倒也不是反方向，只是走了一条少人的小道。
她跟在身后问他，“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赵景川笑，“等咖啡的时候，店里老板说的。”
“原来是这样。”
老板说得果然没错，赵景川根据他指引出来的路线，从右边的小巷子穿过去，走到第三个拐角，向右绕进去再往前走三百米左右，跨过桥后能看到一片空地。
在那里也可以看烟花，虽然离得远了点儿，但丝毫不影响观看，反而不拥挤，没有商业化的摊贩店铺和密集的人群会更添观赏乐趣。
走到那边，一直紧跟着他大步子过来的书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幸好在第二轮烟花开始之前及时赶到，还有护栏可以靠着，她问赵景川：“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说，一次十分钟，隔十分钟一次，一共三轮。”
“刚刚第一轮是九点钟开始的，那意思是九点二十分开始第二轮？”
“书老师。”似是为了逗她开心，让她忘记刚才的不愉快，他笑问，“这种数学题，还需要问我吗？”
“不需要。”成效显著，书黎弯起唇，笑意浮上眉梢，“现在是九点十六分，还有四分钟开始。”
赵景川将买来的热咖啡放在她手上，让她握着来把冰凉的手心焐热，站在她身后陪她安安静静地等。
不知为何，盯着她的背影，心绪总会不自觉地绕回刚刚发生的事情，那股担心与后怕尚未完全平息。
一直以来，赵景川都是一个情绪稳定且不易发脾气的人。
从小的生活环境和医生这份职业，让他养成了这种温润的性格，除非遇到一些严重突破他底线的事情，才会显露出情绪化的一面。
走出咖啡店，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他承认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凭着身高优势一眼望见前方她被几个男人拥挤在中间时，那一刻大脑不受控制般地腾起了一股薄怒。
因此，才在将她拽出来拉到安全的地方后，向她提出了质问。
质问过后，其实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也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一丝悔意。
甚至疑惑为何会冲动成这样，直接冲她发起了脾气。
无论她是否乱跑。
他该发脾气的对象也不应该是她才对，而是那些带有目的去推攘她的男人。
如此推导，只能说明他失控了。
失控的原因不失为一种害怕，害怕他晚出来一步，没看见没发现她怎么办，没把她拉出来后面会发生什么，是否会被欺负，是否会受伤……
在感情上，赵景川虽没有经验，但也不算太笨。
他明白这种堆积在一个人身上的担心与害怕意味着什么。
这些天以来，行为、内心、言语上所有的变化他都了然于心，也思考过背后的缘由。
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她，是否真的动了感情。
九点二十分一到，烟花准点升起，璀璨的烟火在高空中持续不断地炸开，扩大，发亮，又如一条银河瀑布般洒落人间。
美不胜收，看得人应接不暇。
书黎已经很久没看过烟花了，她朋友很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即便知道有这样的活动，她也懒得出来，仔细数数起码有四五年了。
今年重遇了赵景川，她很开心，虽然偶尔也有郁闷的时候，但更多让她感受到的是幸福和快乐。
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简简单单的一场烟花，站远一点的地方去看，依旧喜欢得合不拢嘴，连眼尾都带着笑。
赵景川站身后视线一直紧锁在她脸上，黑夜与烟花的衬托之下，更显得她的侧脸漂亮可人。
那天在西口镇她离开后，祝鸿博工作时在他跟前评价道，“嫂子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不是一眼让人惊艳的长相，但是会越看越耐看，是那种相处越久陷得越深的类型。信我，我看女人可准了！所以你可得看紧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自己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人却被勾跑了。”
此刻，赵景川莫名懂了前半段话。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他以前是不是夸过她眼睛漂亮来着，具体有没有，赵景川已经记不清了。
现在这个问题显然也不是最重要的。
听到心跳声在耳边一点点地放大，他更想去确认另一件事儿，伸手将她掰过来，让她仰头看他，低眸问：“烟花好看吗？”
“好看啊。”书黎有点懵，问好不好看为什么要把她扭过来呢，她正想说我已经四五年没看过烟花了，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这到底算不算是好看的，刚说出一个“我…”字，察觉到一道阴影覆盖而下。
在她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赵景川已经俯首，轻捏着她的下巴，贴着她的唇瓣来了一记深吻，将她没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这吻来得过于突然，感受到他的舌头探入，勾着她的舌尖低吮，书黎浑身一震，双手局促得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来稳住身体不让它软下去。
可能是氛围使然，身后有烟花燃起，身前却被他搂着腰压在河边的护栏上亲，在无人的空地与他悄悄接吻。
静谧无声的黑夜里。
她听见胸腔里无法控制加速的心跳声，一下响过一下，耳根也敏感到瞬间红透。
赵景川亦然。
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未发现自己的心跳能如此清晰，也从而明确了一个一直寻不到答案的问题。
说起来，还怪丢人的。
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竟对自己敷衍领证的妻子产生了感情。
……
一吻毕，书黎咬着下唇，带着十万个疑惑转过了身。
她不知道赵景川为什么突然要亲她，不敢当着他的面直接问出口。
可能是夜晚浪漫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原始的男性荷尔蒙诱发出冲动，他……意乱情迷了？
想想不太可能，甚至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
她又不是哪国妖精，他也并不是一个无法自控的人。
还有，他亲她之前隐约听到他说了两个字“试试”。
这又是什么意思？
猜不透，书黎干脆就不猜了。
背对着他，盯着第二轮烟花结束后黑漆漆的夜空发呆，等着第三波的到来。
顺便，忍不住悄悄地回味刚刚被索吻的滋味。
过了一小会儿，书黎察觉到有重量压在她的颈间，男人倾身而下，看透了她腼腆的小心思，薄唇贴着她的耳畔问，“怎么了？不敢看我？”
书黎不承认，否认得又不够彻底，“没，没有。”
赵景川语含笑意，说得十分有理：“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是这反应？”
“适应得有个过程嘛。”书黎拿他没办法，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难道不是吗？”
“你这意思是，”赵景川默了几秒，问道，“让我多亲几次来让你适应一下？”
他强硬地将她的身子掰了回来，果然看见她不仅耳朵红透，脸也染上了些许绯红，活像只画了腮红的兔子。
“没有。”书黎眼眸微嗔地看他，“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主动让你多亲我的意思。”
“哦。”赵景川意味深长地发了个字音，唇角弯着笑，眼眸缱绻地打量着，将她所有表情都掠进眼底。
可爱得想再亲一下，怕吓到她，终是止住了这个念头，过了小片刻，他轻轻捏她的脸蛋问道，“那要是我主动想亲呢？”

第46章 舔舐
书黎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无法相信这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夜晚的风很凉，她却感受不到半点儿凉意。
像被火烘烤着，被他眼神灼烧着,如滚烫的热浪般，一点点将她吞没。
听见背后再度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书黎回神，不自在地说，“不知道，反正你别曲解我的意思就对了。”
随后，不等他再说什么,便转过身继续看烟花去了。
以为吓到了她,赵景川没什么经验地再次自我反省了一顿，言行也跟着收敛起来。
可没一会儿，又不受控地低头在她耳边询问，“能让我抱会儿吗？”
书黎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她这样的问题，刚亲她的时候可没那么礼貌。
她想了想，点头说，“可以。”
得到她的应允,赵景川嘴角上扬,将她手中已经冷却掉的咖啡搁在一边，捏着她的手将她整个拥进了怀里。
书黎被他从背后抱着,看不到他表情，但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幸好他也看不清她的，不然铁定会发现她无论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唇角。
第三轮的烟花似与第二轮有所不同,不像前两轮那样几乎全是单一的颜色,这一次是五颜六色地炸开,幻化莫测，比之前更好看了些。
书黎的手动了动，对赵景川说：“我想拍一下照片。”
被他松开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软件，对着夜空随意拍了两张。
莹白纤长的手指轻点在屏幕上，调整了录像模式，录了两分钟的小视频。
录完之后，她将模式调回去，不小心按到了前置摄像头的转换按钮，霎时变成了自拍模式。
瞧见自己的眼睛出现在屏幕里，书黎被吓了一跳，正想换回去，却在下一秒，无意透过屏幕发现身后的男人正抬眸盯着天上的烟花出神。
他没注意到她，也没看她。
此刻，角度、灯光、氛围都刚刚好，所有的一切都在暗示她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书黎呼吸一滞，没放过这个好机会，手指轻轻按下快门，动作迅速地拍了两张，悄悄地将在圣诞树前没自拍合影的遗憾弥补了回来。
不管拍得好不好，能拍到就是赚到。
书黎满意地笑了笑，打算将前置换回去，装模作样地继续拍烟花。
然而就在她把后置转换回来的那一秒，露馅了。
赵景川温淡慵懒的笑声自背后传来，悄声提醒，“要拍就好好拍。”
他在暗指什么，书黎装不懂，“我有在好好拍啊。”
说着她又拍了两张烟花的照片，目的是为了覆盖刚偷拍的合照，担心在小图里被他看见。
拍完，她低头欣赏了两眼，觉得这个夜景模式拍得还不错。
“是吗？”赵景川凑过头来，意有所指地说，“我的意思是下次不用偷偷摸摸的，随便拍，我不在意。”
书黎被他说得愣了下，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烟花结束了，夜空又恢复了方才的宁静，她啊了一声，正想解释被他二话不说地牵着手带走了。
赵景川说，“回家了。”
“好吧。”
她刚刚确实是偷拍了，既然被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书黎不解释，也不说话，跟他一起返回刚走来的街道，回到了车上。
赵景川倒车离开，这里离家不远，十多分钟便能到。
书黎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看见公路路灯被挂上了小红灯笼，猜测多半是新年的缘故，她侧眸问道：“你元旦有假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
书黎有一秒钟的震惊，“一天也没有？”
“半天应该有。”
“只有半天？”这也太离谱了点。
昨晚才下乡回来，一直没有休息过。
这几天正常上班，到了元旦竟然只有半天休假，人真的不会累坏吗？
想到元旦拥有三天假期的她，要自己一个人在家消磨时间，她难免有些失落。
想到他一直在工作，今晚圣诞节还专门陪她出来吃饭、看烟花，心口也涌上了一丝感动。
赵景川嗯了一声，给她解释说：“我强行要求上的。”
书黎不明白，“为什么啊？”
“春节要多了两天假期，到时候带你去一个地方。”
书黎意外地眨了眨眼，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我能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他认真开车，眼睛直视马路：“你想现在知道？现在告诉你也行。”
“那还是算了。”
听他这语气还挺像个惊喜的。
惊喜得留到亲眼目睹的那一刻知道才有意思！
她能等，也愿意等。
***
到家打开门，看见芒果站在玄关处咬着拖鞋生气地甩来甩去，松口直接甩到了角落，冲他们吼了两声。
与往日的态度明显不同，不绕在他们腿边蹦来蹦去，也不扒拉着他们的裤脚撒娇。
书黎一眼看出它在发脾气，似乎还气得不轻。
她换了鞋，十分有眼力见地弯腰蹲下去揉它脑袋，轻轻地安抚，瞧见它趴在地上一副傲娇又爱答不理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书黎抬头问赵景川，“它是因为我们出去玩不带它，还这么晚才回来生气了吗？”
赵景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走进屋内将暖气打开，神色淡淡地说：“你先去洗澡，等下我带它下楼转一圈。”
语气过于敷衍。
狗子听懂了，趴在书黎的臂弯里委屈地呜呜两声。
见它委屈成这样，书黎一边顺它的毛，手指轻轻捏它的耳朵，一边添油加醋地逗它：“你爸不喜欢你了，以后还不乖乖地讨好我？知道谁才在意你，才是真心对你好了吧？”
听完，芒果连呜呜声都没了，一整个自闭的眼神。
即便如此，在赵景川喝了杯水，浅歇个几分钟之后，弯腰拿狗圈套它，带它出去玩，它还是屁颠屁颠地起身，甩着尾巴紧跟着走出去。
在那一瞬间，书黎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对于赵景川，好像一直都是只要他招手，她就一定会走过去的存在。
书黎洗完澡，瞧见他还没回来。
便拿着手机坐在床上，一边欣赏今晚拍的照片一边等他。
偷拍的两张合照里，有一张因为手抖拍模糊了。
幸好另一张是拍清晰的，还拍得特好看。
赵景川遛完狗回来，书黎还在欣赏那张照片，不停地放大缩小，每个细节都看几遍，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他瞧见她盯着手机不停地傻笑，饶有兴致地问：“笑什么？”
书黎骗他说：“看到一个笑话呀。”
“什么笑话？”他脱下外套，进衣帽间里找衣服，也准备去洗漱，“说来听听。”
书黎不肯告诉他，她根本不是看什么笑话，摇头瞎诌起来：“不告诉你，是我朋友之间发生的事情。”
言外之意，不认识这个人的话是理解不到笑点在哪儿的。
既如此，赵景川便没再问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书黎发现他眉眼跟着黯淡了几分，像那晚在西口镇问她许了什么愿望一样。
只是因为她不肯告诉他吗？
他又什么时候对她的事情这么好奇了？
***
次日傍晚，书黎比赵景川早下班，想起太久没出来买过囤货，家里冰箱差不多已经空了。
她去逛了趟超市，推着推车，看见想买的也确实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放进去，准备去结账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赵景川有没有空，过来帮她提东西。
彼时，赵景川刚下班回家，将车停靠在停车场还没下车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他应了声好，让她等他五分钟，他现在过去。
书黎跟他说不急，慢悠悠地去收银台前排队结账。
来这儿买了好几次东西，每回都买一大堆，收银员对她眼熟得不行，看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会心一笑的同时，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一眼。
果然看见一个身形出挑的男人迈着大步子跨过台阶从门口走入，随后站定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结完账后，男人二话不说地提起东西，与她一同回家。
动作默契得实在让人羡慕。
到家进了门，赵景川负责将东西整理好放进冰箱里，书黎负责做饭。
她围上了围裙，扎起了头发，将买回来的番茄洗好切开，倒了点儿水进锅里，再把番茄放进去慢火煮出汁来。
等待煮好的间隙，她把牛肉拿出来切成一块块的。
赵景川把冰箱收拾好后，一直没离开，从她买回来的水果里拿出一个橘子，徒手剥开一小瓣送到她唇边，递给她吃。
书黎一口咬进嘴里，没意识到果肉冰凉，待其在唇齿间漫开激起一阵凉意，她边咽入腹中边牙齿打颤地说，“好冷啊。”
冬天吃水果，嘴巴都被冻麻了。
他看她一脸痛苦的表情，觉得好笑，突然向她提议道：“需不需要帮你加热一下？”
“怎么加热啊？”书黎瞪他一眼，想说他说的都些什么无厘头的话，“你倒是给我加热一下看看？”
“等着。”
男人信心十足，话音一落，没走去微波炉旁将橘子扔进去加热，也没去拿热水来辅助加热。
反而欺身上前，将她围堵在流理台的死角里，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温热的薄唇贴上去，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
他吻得极其温柔轻缓，在她唇边厮磨舔舐，借助自身的体温将热量传送，而后嗓音沙哑地问，“还冷吗？”
书黎才惊觉，他说的加热竟然是这种加热？！

第47章 毛躁
书黎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撤离后唇边还沾有他的唾液和气息，见锅里番茄汁煮好了，不在乎手会不会将他的衣服弄脏,直接推开了他。
走去炉前熄火，边将番茄汁倒出来准备煎牛肉，边笑话他，“哪学来那么土气的东西？”
“很土吗？”赵景川低咳了两声，担心锅太热倒番茄汁时会烫到她的手，他上前帮了她一把。
书黎为了掩饰刚溢出心口的心动，不停地吐槽他、否定他：“很土,土死了。”
赵景川听话地点头,吸取意见：“那下次不这样了。”
他顺手帮她把锅洗干净，让她倒上油，看着她煎牛肉。
书黎见他如此听她的话，又无语地看他一眼，心塞地翻着锅里的牛肉块，不搭理他。
她心不在焉地将牛肉翻来翻去，唯独漏了角落里的一块,倏地瞧见一只手伸过来指了指那一块儿,“怎么了？”
赵景川说，“这焦了吧。”
书黎夹起来一看,果然焦了，是她忘记翻面了，其他的也煎得差不多了。她熄了火想将它扔进垃圾桶里，却听见他说,“别浪费,我来吃了。”
她无奈地问：“你吃来干嘛？对身体不好。”
“只吃不焦的部分不就行了吗？”
书黎拗不过他,用筷子夹给他吃，小声说：“小心烫。”
吃一块半焦的牛肉，他还挺开心的。
书黎表现出十分的不理解。
待他吃完，她将剩下焦的部分扔了，继续认真做料理。
两个人的晚餐，她不会弄得太丰富。
一般只做一道荤菜一道素菜就够了，米饭也无需太多，她只吃一碗，赵景川吃两碗或再多一点儿。
因此，一顿饭半小时左右足矣。
今晚跟他打闹浪费了点儿时间，也仅花了四十分钟。
吃饭时，书黎跟他说，“三十号晚上我就放假了，三十一号我打算给周莺补课，直接把上周没补的和这周要补的都一起补完，我让她早点过来。”
赵景川嗯了一声，没什么意见。
他要上班，那天确实陪不了她，更管不了她做什么。
书黎还没说完，她吃了口饭，继续道：“然后下午秦桑桑找我去跨年，那晚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这件事他倒是有意见了，拧眉问，“你们要去哪儿？”
“没去哪儿啊。”书黎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语气寻常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虽然她是你和我的小外甥女，但是我们曾经还是最好的朋友。跟她再见面以来，我都没怎么顾上她，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待一晚，好好聊聊天。既然她提出了那天晚上一起跨年，我也没办法拒绝。”
赵景川能理解她们之间的感情，听见秦桑桑三个字的时候，还以为书黎想让她过来家里跟他们一起跨年，没成想竟是她们俩商量着抛下他一起出去。
他虽然要上班，但下午六点就可以下班回家了，晚上不用值班，待在家里还是能陪她跨过这个新年的。
现在……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外甥女，作为局外人赵景川又嗯了一声，有意见也没法发表意见地点头：“别去人群密集的地方。”
“放心。”书黎保证地说，“不会去的。”
“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
三十一号上午，赵景川八点不到就起床出门上班。
他乘电梯下到停车场，电梯门打开走出去没两步便撞见了周颂然和周莺。
周莺腆着脸喊了声“师公”，赵景川才反应过来是他们。
小姑娘从小被教育见到人就要喊，不然不礼貌。
赵景川跟她一起吃过饭，也算是有些熟悉，视线从他俩身上掠过，最终在小姑娘那儿定住，笑着问候：“这么早过来了？”
“对。”周莺说，“书老师说下午没空，所以尽量早上上完所有的课，让我早点过来。你是要去上班了吗？”
赵景川嗯了声，不跟她多说便走了，“快上去吧。”
全程没跟周颂然说一句话，也没多看他几眼。
赵景川承认，在他还没确认对书黎的心意时，对周颂然和书黎曾经如此要好的同桌关系有过一丝嫉妒，也曾想过书黎喜欢过的人是不是他，墙角的Z代表的是否是“周”。
可所有的一切，在他确定了对书黎的喜欢之后，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于他而言，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只要认定了的东西，就会努力争取，从不在乎对手是谁。
况且，书黎本就是他的妻子。
周莺按下电梯按钮，直接走了进去。
周颂然看着赵景川离开的背影觉得愈发眼熟，之前书黎还礼的时候只远远看他侧脸还不觉得熟悉，现在靠近了细看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按理说，不应该啊。
难不成是客户？
他问了周莺一个问题：“你书老师的老公是做什么的？”
“他吗？医生。”电梯到了，周莺走出去按门铃。
竟然是医生。
周颂然没再问下去，心里想着估摸是他想多了。
***
客厅门铃响起时，书黎刚倒了杯牛奶来喝，走过去拉开门看见周莺很乖地背著书包站在门口。
她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书老师，早啊。”
书黎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赵景川忘带东西返回来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她让她早点来，以为她至少八点钟才到，没成想七点多就来了。
看来她们对早的概念有所不同。
书黎自省了一顿，将她请进来，让她先坐着看会儿书。
冬天被窝实在舒服，要不是早上赵景川三番四次进来叫她，她估计还睡得天昏地暗没醒来呢。
此刻，早餐还没吃完，身上也还穿着睡衣，不过是十分保守毛绒绒的那种，只有头发是扎好挑不出毛病来的，俨然一副刚睡醒很懵的样子。
周颂然眼带笑意地看着她，简单打了声招呼，把周莺送到连门都没进就离开了。
下楼梯时，他认真回忆了一下，脑中忽然晃过一个画面，想到高二下学期的一节体育课结束后的中午，他去食堂打饭回教室吃的途中，看见书黎与一个男生在一楼架空层里聊天。
似乎就是周莺刚打招呼的那个男人。
即便周颂然没跟那个男生同过班，当年通过脸也能一眼认出他是谁，曾拿了高一全学年的级部第一和高二上学期的理科第一名的赵景川。
原来他就是赵景川，没记错的话高一跟书黎是同班同学。
许多事情都讲究先来后到。
是他太晚了，不仅再见得太晚，初识也太晚。
***
书黎吃完早餐，换了身衣服，将电脑捧出来，开始认真地给周莺上课。
四个小时的课程，分两节课来完成，中间休息十五分钟。
结束时，刚好过了十二点半，周颂然准时来接周莺回去。
最后一次课结束，书黎难免话多，临走前跟她多唠叨了几句，“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期中考的时候我看了下你的成绩，总分在全年级已经排进一百名以内了，但是只有八十七名，以往我们学校前五十名才是稳进南中的。你现在还有点危险啊……”
“我知道。”周莺也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苦恼地低下了头，“我觉得我现在每科都不上不下的，没有特别拔尖的一科可以提分，所以整体成绩也不上不下的。”
“没事的。”书黎这样告诉她，不是为了让她焦虑，而是让她有点危机感，“期末考之后就是寒假了，寒假还有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我明白了，老师。”离开前，周莺向她招手道别，“谢谢老师，我一定会考上南中的。”
“拜拜，我相信你。”
送走了周莺，书黎发消息给秦桑桑，顺便思考今天中午的午餐怎么解决，赵景川不在家，她打算随便糊弄一下。
一只雪梨：我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饺子蒸来吃，快蒸熟的时候才收到秦桑桑的回复。
Lorena：刚睡醒。
Lorena：你等我一会儿，我起床过去接你。
早些天，秦桑桑约她的时候就说了元旦三天她爸妈出去旅游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让书黎过来，她们一起跨年。
一只雪梨：好。
与此同时，刚同意了今晚调值班的事儿的赵景川收到了秦桑桑发来的信息，低头点开一看。
Lorena：舅舅/哈哈哈/
Lorena：今晚我就不把你老婆还给你了，提前给你拜个早年。/福/
Lorena：我们要一起看电影、烧烤、倒数跨年还一起睡觉觉。
Lorena：羡慕吗？
面对她幼稚又挑衅的发言，赵景川低嗤了声，言简意赅地回复。
jc：收起你毛躁的性子！
jc：她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死定了。
秦桑桑不以为然，也不知道圣诞节那天发生的事，心想在家里能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难不成还能把家给炸了。
Lorena：放心。
Lorena：我现在就去接我的小舅妈。
Lorena：不会有任何意外，OK？
***
既然只是去秦桑桑家里玩，她家又没什么人在，书黎没用心化妆，随意敷衍几下就换上衣服下楼了。
秦桑桑把车停在马路旁候着，看见书黎坐上车来，伸手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奶茶。
书黎惊喜地接过，哇了声：“是给我的吗？”
“当然。”秦桑桑邀功道，“我专门去排队买了再过来的。”
女人之间的潜在默契，跟男人是没法比的。
要是赵景川，肯定不同意她经常喝奶茶，最多只会给她买一杯热咖啡，还是在那种看上去很正规的店里买的苦咖啡，只有跟好朋友在一起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秦桑桑启动开车前，取笑道：“听说小舅舅今晚要在医院值晚班，太惨了吧。”
“你怎么知道？”书黎也才刚知道这件事儿，赵景川在手机里跟她说是临时换的。
“喏。”
大家不仅是朋友，更是家人。
秦桑桑不介意地将和赵景川和聊天记录翻给她看，目的是想一起取笑他，“你说他会不会很羡慕我们？”
书黎看见赵景川后面发了两条语音跟秦桑桑交代了几句话，其中就提到值晚班的事，也看了前面秦桑桑问他“羡慕吗”的聊天记录。
说实话，她不觉得他会羡慕什么，看了眼他的回答，书黎莫名被一句话吸引了视线。
【她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死定了。】
他平时都是这么跟秦桑桑说话的吗？

第48章 占有
说要跟书黎跨个有意思的年,其实秦桑桑压根没准备什么节目，跟赵景川说的那些都是骗他的，不过现在想想烧烤确实也不错。
到家后,有阿姨来给她们开门，瞧见一同下车的还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上前问道：“桑桑，这是谁啊？”
这位阿姨在她们家工作了十几年，虽是保姆，实则已与亲人无异，日常照顾他们一家的起居和打扫卫生。
秦桑桑向她介绍：“这是我的小舅妈,也是我的朋友,她叫书黎。”
“阿姨好。”书黎进门的同时，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发现家里除了这位住家保姆，真没其他人。
“你好。”陈蓉笑着问她，“中午吃过东西了吗？或者肚子饿不饿啊？家里还有鱼片粥，要是肚子饿了，我给你热出来？很快的。”
“不需要了。”秦桑桑说,“陈妈,我们今晚打算烧烤，我不会挑东西,你去帮我们买点新鲜的食材回来？”
“烧烤是吧？”陈蓉跟她说，“你具体想吃什么用纸或在手机上写给我，我给你买，顺便帮你洗干净,我记性不好,免得忘了啊。”
“行,我等下给你写。不着急，你先休息一下。”
秦桑桑交代完，兴高采烈地带著书黎上楼。
书黎从小的生活环境与秦桑桑天差地别，她第一次见识到住家保姆，也第一次走进秦桑桑的家。
高中时，她就知道她是天之娇女，同班的女生不信她家有一栋小洋房别墅，也不信她家有个独立泳池，因此排挤着她。
现在一看，果真不假。
她可真是货真价实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
说不羡慕是假，有的人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
但对书黎来说，也仅仅只是羡慕罢了。
“我能随意看看你的东西吗？”
书黎特别好奇小公主平时的生活，于是提出如上请求。
秦桑桑大大方方躺在床尾的沙发上看着她，点头说：“可以。”
过了一会儿，给了她一些小提示，“你走出来左手边那个柜子里，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呀？”
书黎正参观她的衣帽间，发现一大堆古灵精怪、性感中又带点俏皮的衣服。
听见她说的话，按照她的指示走出来拉开柜子上面的抽屉看了眼，瞧见里面有三本厚厚的相册。
书黎确实很感兴趣，她随意挑出一本翻了翻，里面都是秦桑桑在国外拍的照片。
有她在学校草地上的，去冲浪在滑板上的，有单人照，也有多人合照。
其中有个男生一直出现在她的周围，书黎猜他们的关系一定匪浅。
前面看得认真，后面她越翻越快，因为都是些大同小异的旅游照，审美麻木自然失了兴趣。
快翻到底时，倏然在照片里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她没看清也没在意地翻过去，连翻了好几页之后，觉得不对劲儿，凭着印象迟疑地往前翻了一下。
翻过一页、两页、三页……
终于在第四页之后找到了赵景川，根据照片底下的时间去推算，那正好是二十岁的赵景川。
自由女神像下，他穿着浅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脚踩帆布鞋，手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一本正经地站在秦桑桑身侧与她合影。
身上的那股清爽干净的少年气与高中无异，只一眼便吸引了她的目光，害她盯着看了十分钟都没移开。
秦桑桑见她看得入神，好奇地走过来瞟一眼，果不出所料是跟某人有关的合照。
她凑到她耳边诱惑道，“想要吗？”
书黎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得险些灵魂出窍，拒绝说：“想要是想要，但这是你拿来纪念的相册，总不能空了这一块。”
“我不在意啊。”秦桑桑说，“这不是我拿来纪念的，是我在国外的那几年我妈整理的，少一张不会有什么的。”
“不行。”书黎很有原则地说，“那我更不能要了。我想要这张照片是因为这个时期的赵景川，说不定阿姨也很喜欢这个时期的你呢，到时候你不在家，她没得看可怎么办？”
“好吧。”秦桑桑被她说服了，“但你想要的话，你可以拿手机拍下来，我不会取笑你的。”
“好主意。”书黎真拍了下来。
可终究拍下来的效果，没有原图那么真实好看，她多看了两眼才合上，把相册放回原处。
秦桑桑将晚上想吃的东西通过手机给陈妈发了过去，然后拉书黎到楼上的家庭影院看了会儿电影。
电影结束，陈妈已经回来把菜、肉和各种丸子给她们准备好了。
秦桑桑让陈妈去休息，自己动手把火炉点燃，跟书黎一起在阳台上一边听歌一边烧烤，好不惬意。
烤到中途，觉得有些无趣，想到并不惬意的某人，秦桑桑贱兮兮地想给赵景川打个电话来找点乐子。
为了更好地炫耀她将他老婆拐了，顺便在他值班的时候去享受一些他无法享受的事情，例如烧烤，她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被接通的那一秒，书黎刚好评价了一句，“你好无聊。”
紧接着，赵景川的声音便从秦桑桑的手机里传了出来，带着电流般的沙哑与低沉，但异常好听，“谁无聊？”
书黎愣了愣，嘟囔道，“没说你。”
这边阳台的风声太大，她没有听到电话那端的人笑了下。
秦桑桑将摄像头对准她们烧烤的火炉，不停地拍呀拍，“看到了吗？你享受不到的晚餐略略略。”
“我没兴趣，烧烤吃多了，小心致癌。”赵景川正在上班，因此他把摄像头遮挡住了，对面看不到他说话的表情，他却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书黎拿着签子刚吃了个鸡翅，听见这话顿时吃不下去了。
秦桑桑嘁了声，无所谓地说，“人呼吸还可能吸到雾霾导致气管炎呢，难道就不呼吸了吗？你这典型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承认吧。”
“嗯。”赵景川反问，“那葡萄难道不酸？烧烤不会致癌？”
“——滚滚滚。”
秦桑桑挂了视频，懒得跟他掰扯，“真倒胃口。”
书黎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缓过劲儿来，她听见远处有烟花响起的声音，往外面看去一眼，果然看见被缩成米粒大小的烟花在很远处的高空炸开。
秦桑桑也看到了，“圣诞节那天也有烟花，我小舅舅有带你去看吗？或者说那天他有陪你干什么吗？”
“有啊。”书黎如实说，“我们一起吃了饭，还去看了烟花。”
“那还差不多。”
书黎好奇地转过身来，“你们以前圣诞节都是怎么过的？”
秦桑桑已经回国几年了，她简单回忆了一下：“我的话，会跟朋友一起聚会，把家里装扮一下，然后一起吃火鸡吃蛋糕。我对这节日没什么归属感，也就意思一下。”
“那他呢？”书黎犹豫了半分钟，不知道该不该问，最终还是问出了一个她一直想问但不敢问赵景川的问题，“你知道你小舅舅在国外的时候有过女朋友吗？”
秦桑桑眉眼一惊：“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书黎担心她怀疑他们的感情，随意找了个理由说道，“我们基本不讨论以前感情的事，所以没怎么说过这个话题。”
“但是你很好奇，对吧？”秦桑桑一眼看透她的心思，冲她挤了挤眼，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在国外的那几年跟赵景川不在一个国家里，只过年过节去看姨姥姥的时候才会碰上一面，“应该没有吧，我没听说过，我觉得他在国外头几年不可能谈恋爱。”
“为什么呀？”
“那几年他压力很大，我看着都心累，中间还出了车祸，不太可能有其他心思去谈恋爱的。后来，我姨姥姥比他早两年回国，那两年他如果没谈的话，那大概是除了你之外没有谈过。”秦桑桑给她推测了一下，“以我对他的了解，那两年他应该是不会谈的，在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国的情况下，我觉得他不会主动去耽误别人。”
得到满意的回答，虽不算是肯定的。
书黎心里还是有些窃喜，人就是这样，在确定自己满心满怀都是他的时候，也要确定别人不曾拥有他才会平衡。
在喜欢的同时，占有欲也在增长。
看见饮料没了，书黎说下去拿下饮料，秦桑桑让她帮她带两瓶啤酒上来。
她应了声好，便转身走了下去。
秦桑桑家里是U型的木质楼梯，厨房在一楼，冰箱自然也在一楼。
书黎走在楼梯上，想着秦桑桑刚说的话有些出神，脚下打滑她没来得及扒扶手，走到一半直接摔了下去。
屁股碰地，感觉腰椎有些酸痛。
她难受地啊了声，其他倒还好，就是小腿刚撞了下，不知撞到了哪儿，此刻传来一阵阵的抽疼。
刚拖了地，在厨房打扫卫生的陈蓉听见动静跑出来，担心道，“书小姐，你怎么摔了！”
“……”
“哎呀！都怪我，不知道你要下来，没有提醒你刚拖了地太滑了，让你多注意注意。摔到了哪儿，有没有事？”
“没事，陈妈，你扶我起来一下。”
陈蓉立马给书黎借力，扶她起来，奈何她根本不够力气。
书黎疼得完全站不住，也起不来。
无果后，陈蓉上楼喊秦桑桑下来。
秦桑桑从小闹腾惯了，见书黎这情况就知道出大事了，“不会骨折了吧？”
“别咒我。”书黎一脸痛苦的表情。
秦桑桑将她扶起来往一边的沙发上坐，碰了碰书黎的腿，发现她疼得实在难受，歇了会儿还是没有好转。
无奈之下，她给赵景川拨了个电话，这一次换了种严肃又害怕的语气，战战兢兢地说，“小舅舅，我……”
“什么事？”赵景川以为她又想炫耀什么，语气中似有不耐烦。
秦桑桑闭了闭眼道，“书黎摔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第49章 摔倒
这件事跟她没有直接关系,可到底是在她家里摔的，她确实有那么一点责任在。
秦桑桑担心赵景川因此将她臭骂一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等了半天,只等到他问，“在哪儿摔的？摔到了哪儿？”
为了以功覆过，秦桑桑决定好好跟他复述这件事情，“在我们家楼梯摔的，我让她下去拿酒，刚好陈妈打扫卫生拖了地，地板太滑,她不小心打滑然后就摔了。摔到了屁股和小腿……”
听到屁股二字,书黎一脸无语地看着她，心想怎么全说出来了，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怕被赵景川听见，她在一旁用嘴型警告秦桑桑说话注意一点。
秦桑桑哦了一声，没搭理她，在可能会把她骂哭的舅舅和温柔可人的小舅妈之间，她肯定选择讨好前者：“屁股倒没什么问题,现在已经不疼了,就是小腿我看她疼得实在难受，她说她压根使不上劲儿。所以,我要在想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拍片看看，我怀疑骨折了。”
书黎放弃挣扎：“……”
赵景川在电话里提醒秦桑桑不要乱动书黎的腿，随后问道，“你喝酒了吗？”
“喝了。”秦桑桑说。
“家里没人？”
“只有陈妈。”
思忖几秒,他做出一个决定,“我叫辆救护车过来,你们等一下。”
秦桑桑被他这句话吓呆，“救…救护车？有这么严重吗？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书黎听见秦桑桑说救护车，想象了一下救护车过来把她拖去医院的画面，发现实在太过滑稽。
她无法想象，连忙摆手拒绝。
秦桑桑喝了酒没法开车，赵景川正在值班又不能离开医院，无法确定她伤得怎么样。
伤得严重的话，小小的拉扯都可能会加剧伤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医护人员过去比较好。
“没到医院检查之前，谁能确定到底是小事还是大事？”赵景川不容置喙道，“我现在去找人。”
秦桑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看书黎一脸不情愿，在他挂电话之前，又劝了一句，“等…等一下。”
“怎么了？”
秦桑桑将书黎的意思传述，“书黎问，能不能换家医院。”
他语含不解，“为什么？”
秦桑桑顿了几秒，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想躺着进你工作的地方，觉…觉得很丢人。”
赵景川在电话的那头低笑，“那就坐着。”
“……”
挂了电话，书黎认命地坐在客厅里候着。
表面看似平静安详，一边喝着水一边等待，实则内心忐忑得不行，正做着即将社死的准备。
十五分钟后，有人打电话给秦桑桑让她开门，果然从医院里来了人。
不过来的不是救护车，而是用于出院转运的医疗车辆，有护士过来给她看了下腿，扶她坐上轮椅，推她上车准备送她前往医院。
陈蓉不放心地想跟着去，秦桑桑不想让她自责多操心，便没让她跟着。
她自行上车坐在一边，陪书黎过去了一趟。
到医院时，赵景川已经给她挂了号，所有准备都做好了。
书黎没想到他会在门口等着她，看见他的那一刻心情有些许的复杂，感动之余还有点丢脸，恨不得挖个地洞就此遁走。
赵景川上前来跟原本推她的护士道了声谢，随后接手了她的工作，推著书黎往前去骨科。
这个时间点医院大厅人来人往，被好奇的目光看着，透过他们的眼神，书黎读出了一种他们以为她有什么重大疾病的同情。
她不自在地抬眼问他：“你没事做吗？值班可以随便下来走动吗？要不你回去工作吧，让桑桑来带我去看医生就行了。”
他说，“没事，病人有事，自然会有护士来叫我。”
“你就乖乖坐着吧。看个医生不要很长时间的。”秦桑桑也劝道。
她拿著书黎的衣服，跟在身后尽责尽职地当着工具人，给他们留出空间，完全没有要上前来帮忙的意思。
“……好吧。”
书黎总不能强行让他离开，只好对这行为进行了妥协。
骨科在医院的二楼，书黎被赵景川推进电梯，到了楼层又推出来，往唯一亮着光的诊室走去。
给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然后去拍片，小腿依旧时不时传来疼痛，天气寒冷反而让这种痛加剧了。
过程中，书黎没怎么说话，拍完之后要等半小时才有结果出来。
赵景川见秦桑桑没穿几件衣服冷得哆嗦，让她先回去，下楼给她喊了辆车，又返回来陪书黎坐在X光片室外面的长廊里等。
坐了一会儿，他去拿纸杯接了杯热水给她，“还疼吗？”
“有点。”书黎没往严重去说，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看了眼时间，轻叹一声道，“还有半小时就新年了，我们居然要在医院里跨年，真是没想到啊！”
赵景川：“怎么这么不小心？”
听见这句话，书黎没有从他话里察觉出任何责怪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她小声辩解道，“我也不是有意的，那会儿在想事情。”
“想什么？”
“你想知道啊？”按照以前的惯性，她一般会说不告诉你，或许是之前发现他有些失落后，心想告诉他是不是也可以，只要不说得那么明显就行了。
赵景川反问道：“又不能说？”
书黎心软了，“可以啊。”
“那是什么？”
“关于你的事情。”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胆大地告诉他，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剖开自己的内心。
说完之后，书黎担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除了不解和诧异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赵景川唇角微勾，看上去很开心地哦了声，意想不到地说：“原来是我让你摔倒的啊。”
书黎眨眼，“还能这么理解吗？我没有要把责任推给你的意思。”
“我知道。”他追问道，“所以，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往深处的内容，她不敢跟他说了，总不能直白地问你交过女朋友吗，“你一定要了解得这么仔细吗？”
“好奇是人之本性。”
“可看别人好奇想知道又无法知道的样子也是一种乐趣。”
书黎不知为何，逗起他来，越来越肆无忌惮。
赵景川怔了一秒，唇角笑意未消，“行，你开心就好，不说就不说了。”
明明她只是调侃一下。
他还真及时刹车让她不说了，后面那句话说出来不是那种“算了就这样吧”的语气，而是“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行”。
书黎不争气地又被他的克制和礼貌深深迷住。
不知不觉过去了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结果才出来，结果出来前两分钟零点到了。
赵景川看着时间，起身说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拎着结果拉开门正要走出来的男医生恰好听见这句话，顺道调侃他，“哇！这么准时，赵医生亲自来给我拜年啊。”
“少自恋。”赵景川从他手中接过拍片报告，低头看一眼，发现确实骨折了，幸好只是轻微，问题不大。
男医生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去打石膏吧，时间不早了。”
赵景川推著书黎回骨科诊室。
回去的路上，她知道那句新年快乐是对她说的，也同样说了声，“新年快乐。”
虽然出了点意外，但能跟他一起跨年，还挺开心的。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他们结婚快半年了，新的一年到来，春天越来越近了，婚礼似乎也不远了。
回到诊室，医生问她痛不痛，她实话实说：“很痛。”
说完，抬眼瞟赵景川一眼，刚刚还说只是有点痛的人，突然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可怜巴巴地想寻求安抚。
医生看见这一幕，忍住笑说，“我给你开点止痛药，还有活血化瘀的药，石膏等会儿给你打，注意不要碰水，大概两周会好。”
书黎惊道：“两周才能好啊？”
“当然。”医生正色说，“两周已经算快的了，生活肯定是会不方便点的了，只能这样了。体会过一次，下次就小心点吧。”
书黎乖乖点头：“好的。”
临结束去缴费前，赵景川开口提出了个请求：“开个住院单吧。”
医生抬眉问：“住院？”
其实这种轻微骨折是不需要住院的，但住院也可以，骨折住院的大有人在。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也是做生意的地方，在床位不紧缺的情况下，病人家属提出这样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
书黎知道赵景川让她住院是因为什么，现在家里没人，他要值班不能离开，她一个人回去确实不太方便，这么晚了找爸妈出来也实在麻烦。
医生很快同意下来，笑问：“住几天啊？”
“两天。”
“行，立马给你们开。”
开完之后，赵景川负责替她下去缴费，书黎就在这儿等着打石膏。
打完石膏，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赵景川给她开的是一间独立病房，估计价格不便宜。
她肉疼道：“这会不会很贵啊？”
“价格堪比五星级酒店。“
“……”书黎险些要晕倒，“这钱我还不如去别的地方好好享受享受。”
赵景川将她一瘸一拐地扶上床，给她盖上被子。
盯着她逐渐肿起来的腿，觉得心酸又好笑，摸了摸她脑袋说，“等你好了，同样的钱，我带你去享受。”

第50章 变化
书黎被他摸着脑袋,顿觉自己像个小孩。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发现她和赵景川相处的氛围越来越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了。
具体怎样，她说不上来。
但现在,她对他有种天然的依赖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在就感觉无比心安。
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对她有点太反常，太好了吧。
让她产生了某种错觉。
在床上坐几分钟，有护士进来给她登记信息，推着推车过来给她打针，让她吃药。
这时,赵景川已经离开了,说是要去看一下他的病人。
书黎独自坐在床上，先把药吃了，然后等着护士打针。
打针时，护士动作很迅速，关心地问：“你的家人呢？谁陪你过来的？”
在这里知道书黎是赵景川妻子的人不多，刚下来时赵景川对经常跟他的护士也只是说家里人摔倒了下去一趟，并没有详细说到是自己的太太。
许多护士都不知道她跟赵景川的关系。
书黎亦不是一个喜欢到处说私事的人,没有告诉她“我老公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在这儿值班”，只随口道：“有点儿事出去了一趟,等会儿会过来。”
“行。”护士帮她打好针，将棉签等垃圾扔进垃圾桶里，看了眼时间说，“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快打完的时候我来给你拔针。有什么事不方便需要人帮忙的话,按床头那个按钮,会有护士过来的。”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
护士走后，过了好久，赵景川才回来，还带着满身的疲倦。
书黎靠坐在床上，看他穿着白大褂纤尘不染的样子，觉得禁欲又好看，哪儿哪儿都让她移不开眼。
赵景川抽了张椅子坐在她身旁，阖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休息了会儿。
相比他上了一天班的疲惫和困倦，书黎精神得跟个小皮孩儿似的，没打针的那只手伸过去将他歪了的衣领调正，忍不住摸了摸挂在胸口的工作牌，仔细地看一眼。
上面写着——
姓名：赵景川
职位：主治医生
科室：神外科
编号：1125
“做什么？”察觉到她的动作，赵景川抓住了她的手，手掌宽大得能将她的手完全攥进手心，不松开，掀眸看她。
书黎咬了咬下唇说，“没什么，你是不是很累啊？”
“嗯。”
他没撒谎，即使撒谎也很容易被看出来，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很累，非常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书黎轻叹了口气，“那你今晚睡哪儿？还是就这么不睡了？今晚值班了，明天可以休息吗？”
“明天早上可以。”他说得轻巧，“今晚应该睡不了了。”
“为什么啊？”
“有个病人得隔一会儿去看一下。”
书黎很是心疼他。
但不能说让他少操心，毕竟那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好吧。”
“你不睡？”他突然问。
“睡啊。”时间很晚了，其实她也有点困了，“竟然两点多了，好倒霉啊这个新年。”
见她又鼓起嘴吐槽，他心态极好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第一天把所有的霉运都用光了，剩下的不就是幸运了吗？”
“说得也是。”
书黎觉得他现在对她有耐心了许多。
不能说以前没耐心，以前他对她也挺好的。
但好与很好之间是存在界限的，客气式的好和夹着暧昧的好也是存在界限的，这个界限很模糊，只有她能体会得出来。
以前他累的时候，大概不会还这么强撑着精神来陪她聊天说话，很有耐心地安慰她。
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他的细微变化，她都能感受得到，有个胆大的念头在心里形成，她不敢确定。
只能再观察观察……
知道他累，书黎便没再打扰他。
她也知道只有她睡了，他才会少操心一件事，于是她让赵景川扶她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开始乖乖地睡觉。
平日的生物钟推着困意重重袭来。
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夜色很静。
赵景川起身低眸注视着她的脸，听着她均匀平静的呼吸声，像是怎么都看不够般盯了良久。
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压下身轻轻套在她细白的手腕上，转身走了出去。
正在值班室打瞌睡的护士听见铃声，赶过去帮她拔针。
奇怪的是，明明在一分钟前有人按了铃，可她走进病房后发现除了病人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场，病人正睡得憨熟，不像是自已按铃的样子。
谁按的？
护士带着疑惑给她拔了针。
拔针时，发现病人的手腕较方才多了一个鎏金色的细手镯，戴在她手上衬得她的手温柔又白皙，合口处是两条由天然和田玉做成的亲嘴鱼，可爱又精致。
护士没多想，将输液管和输液袋扔进垃圾桶，将病人的手放进被子里盖着免得冻着就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在她赶来之前的半分钟，赵景川已经通过另一个楼梯走上了楼，返回了他的办公室。
晚上熬了夜，第二天书黎在病房里睡到将近九点才堪堪转醒，外面家属、护士和医生的谈话声吵得她耳朵嗡嗡响，睡不下去了。
她艰难地尝试着起身，撑着墙壁一蹦一跳地走去洗手间想洗把脸。
才发现没有任何的洗漱用品，她没法刷牙，正思考着要不要跟赵景川说一声，让他给她买新的上来。
她又跳回床边找手机，还没找出来，便听见紧闭着的病房门外传来了梅韵清的声音。
那硕大的嗓门有着极强的辨识度，只一句话就让她迅速地辨认出来了。
“这位护士，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叫书黎的病人是在哪个病房啊？”
“这个吗？”
“是这个，没错了是吧？”
“好，谢谢啊。”
须臾，梅韵清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门而入，与单条腿站在床头找手机的书黎干瞪了会儿眼。
很快，大门一关上，妈妈式的唠叨就来了。
“你可真厉害，新年第一天摔进了医院，走路不看路吗？眼睛长屁股上了是不是？”
“妈。”书黎白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赵景川跟你说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梅韵清把袋子里的东西逐一拿出来，有毛巾、牙刷，还有各种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洗把脸，过来吃早餐。”
有妈妈在，书黎宽心了许多，探了个脑袋过去问，“保温盒里是什么呀？”
“粥，还想吃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多大个人了，还让人不省心。”
“我也不想的呀，你扶我一下。”
书黎知道梅韵清嘴上嫌弃又唠叨，实则这么早赶过来都是因为担心她。
她没跟她计较，反而觉得她刀子嘴豆腐心地数落来数落去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呦，新买的手镯啊？”
走过来扶她的手，梅韵清发现她手上多了个东西，一脸羡慕地笑道，“谁买的？小赵送你的？”
“啊？”
书黎低眸往自己手上看一眼，紧跟着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手上的东西，惊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来。
梅韵清看她，“哑巴了？”
“……”能说她也才发现吗？这什么时候戴在她手上的，早上起来都没发觉。
“小赵送的？”梅韵清的语气接近调笑，“这品相看着还挺好啊，不像是随便在小摊上买的，怎么说也得几千上万吧。”
一个偏轻款的手镯能有这个价格，对书黎来说已经是天价了，她平时给自己买的最贵也就一两千。
这镯子看上去不像是只要几千块钱那么简单，估计得五位数出头。
他可真舍得！
从昨晚到现在，除了赵景川和给她打针的护士，没人接近过她。
除了他送的，想不到是谁了。
书黎压了下唇角，很懵地猜测道，“应该是吧。”
“还应该。”梅韵清斜她一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你管那么多干嘛？”
刷了牙，洗完脸，书黎被梅韵清扶上床吃早餐。
梅韵清从家里送来的是山楂粥，山楂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专门来给她补身体的。
书黎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看信息，发现早上六点多的时候赵景川给她发来了几条消息，那会儿他应该是刚下班。
jc：我先回去睡一觉，中午再过来。
jc：顺便跟你妈说了声，让妈妈来照顾，应该会方便点。
jc：手镯喜欢吗？
jc：新年快乐，书黎。
书黎盯着几条信息笑得合不拢嘴，视线在最后两条反复流转，平平淡淡的两句话让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乱了节拍。
原来手镯真是他送的，这是新年礼物吗？
最后还郑重地又对她说了句新年快乐，外加她的名字，变成了她的专属。
书黎总是忍不住为这些小细节心动。
想了想，她也回复过去。
一只雪梨：新年快乐，赵景川。
一只雪梨：礼物我很喜欢。

第51章 怨气
算起来,这似乎是赵景川第一次送她东西。
在民政局领证的时候，他可是连花都不送她的人，现在只是一个元旦新年,却要送这么贵重的新年礼物吗？
多重惊喜兜头砸下，仿佛要把她砸晕了。
他对她越好，书黎就越难抑住自己混乱的心。
吃完早餐，书黎在梅韵清的帮助下，进洗手间简单地擦了下身体，换了身衣服。
然后，悠闲地坐在病床上刷手机。
中午大家都在午睡时,赵景川才起床拎着饭过来了一趟,反手关上门，扶她在隔壁的椅子上坐下，陪她一起吃饭。
他低声问，“妈什么时候走的？”
“十一点左右，说待在这儿太无聊了，回去休息会儿傍晚再过来。”
“好。”
只有脚受伤了，书黎手没闲着,拿纸巾擦干净桌面,将饭盒包装一个个打开。
在桌面上摆放整齐后，掰开筷子开始吃饭。
赵景川带来的饭是他专门开车去外面餐厅打包过来的,不是外卖送来的，健康又新鲜。
书黎胃口大好，吃了几乎一整碗的米饭。
察觉到他余光总往她手腕上瞟，书黎也低头看了眼,小声夸赞道：“这手镯真的很好看,想不到你审美这么好。”
“你喜欢就好。”赵景川见她满意,心情跟着不错，多说了几句，“之前桑桑在微信上让我送你礼物，圣诞节那天没有送，是因为时间太紧迫了，没有提前准备，也不想随便糊弄才没送给你。”
“所以……”书黎咬着筷子说，“你才在元旦送我礼物啊？”
赵景川点头，“可以这么认为。”
他还给她解释一通，那天没有给她礼物的事情不说她都要忘了。
其实那天他能陪她一起吃饭和看烟花她已经很开心了，比送她任何礼物都要开心。
她不在意道，“我没放在心上。”
迟疑了片刻，她又补充说，“不过，你能跟我解释这个事情，我很开心。”
“为什么？”赵景川将牛肉夹到她碗里，让她多吃点，“只是因为我解释了？”
“对啊。”书黎不说，“不为什么。”
她在心里很自恋地想，他是不是对她稍微有那么一点在意。
之所以解释，是担心她因此失落，因此难过呢？
“你给我夹那么多菜做什么？”
光顾着说话，书黎刚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这会儿低头去看才发现他一直往她碗里夹东西。
他勾唇笑道，“吃多点。”
她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猪。”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他夹给她的东西全吃了。
饭后，赵景川要去工作。
临走前，把手伸过来摸了摸她的手，检查了下她手心的温度，发现结果还算满意后才离开。
在他离开后，书黎盯着自己的手以及腕上的手镯花痴了好一阵。
嘴角根本耷不下来。
***
下午，知道她住院了的秦桑桑良心过意不去地带着一堆好吃的赶来医院探望她。
书黎见她从走进来到现在一脸愁容地盯着她的腿，皱眉道：“别看了，没什么大问题。”
秦桑桑才不信她的说辞，心疼地说：“这都严重到住院了，还没大问题？你糊弄谁啊？在我面前就别搞报喜不报忧这一套了。”
“真没大问题。”书黎就是怕她担心，将拍片报告拿给她看，“不信你看，只是轻微骨折，医生说两周就能好，我没事骗你干什么？”
“还真是！”看完报告，秦桑桑无语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生气地说，“那你住院干嘛？害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要半身不遂了！”
书黎笑道，“你这什么态度，变脸变得比川剧还快？别乱咒我！”
“难道不是吗？”秦桑桑很有道理地说，“谁轻微骨折会住院啊？一般住院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听见你住院了我差点都要晕过去了。”
听她这么说，书黎还挺感动的，把锅甩给赵景川，“是你舅舅非要我住的。”
“知道了知道了。”秦桑桑白她一眼，“我舅舅可真紧张你，还是说他昨晚值班，看见你来都来了，非要把你绑在医院啊。”
书黎实话实说，“是因为家里没人照顾。”
秦桑桑才不信这一套，“说得好像在这儿他能多照顾你一样，那他现在人呢？”
说不过她，书黎没话说了。
一听说她没事，秦桑桑便开始跟她轻松地聊起天来，将带来的水果洗干净，用干净的塑料盒子装好，放在桌面上，看见病房外不停有护士经过，一边吃一边说：“听说我小舅舅在这医院可受欢迎了，之前没结婚的时候，好几个护士都在想方设法追他呢。”
书黎抬眉问，“你怎么知道？”
秦桑桑说，“我姨姥姥的妈妈，也就是他的姥姥不是这两年一直身体不好吗？半年前我姨姥姥没空，托我陪她来医院复诊，住了几天院，都是我和小舅舅在照顾她，那会儿无意打听出来的。”
书黎毫不意外地哦了一声。
秦桑桑一脸要给自己的小姐妹透露信息的表情，继续说：“反正那会儿一到下班时间，我就经常看见有护士来找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带饭或者一起去吃饭，周末去看电影什么的。后来，她们知道那是赵景川的姥姥后，也特别积极，一个个抢着来嘘寒问暖，工作时间空闲的时候会过来陪老人家聊聊天。”
“很正常啊。”书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跟高中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有魅力，有人喜欢也在意料之中。
刚回国就空降神外的主治医生，年纪不大不小，正好是适婚年龄。
能力出众就算了，身形高挑，长得又好看，没人喜欢才怪。
秦桑桑笑眯眯地问，“别说，你也很多人追吧？”
书黎只给了大概的回答：“一般。”
大学的时候确实是有的，偶尔会有人在路上问她联系方式，但工作后就基本没有了。
学校里男老师很少，仅有的男老师里还有八成比例是已婚脱发的中年男士。
她社交面也就这么点儿范围，能接触到的人就这么多。
因此，追她的人真没多少。
“我才不信。”秦桑桑把一根干净的竹签插进切好的雪梨块里，撇了撇嘴说，“不过现在谈这些都没用，你们都是已经领了证的人了，换句话说已经锁死在一起了。”
书黎斜她一眼，“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啊？”
“没有啊。”秦桑桑将雪梨递给她，让她来吃，“我祝我的小舅舅和小舅妈长长久久呢！”
书黎接过她递过来的雪梨，吃进嘴里，正想问秦桑桑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倏然听见病房外传来了赵景川的声音。
院内的护工移动病床正艰难地将病人转运，护士腾出一个病房后，站在走廊里对赵景川说，“赵医生，这间病房可以用，之前的病人昨天出院了。”
“行。”赵景川紧跟在移动病床后走了过去，中间经过了书黎的病房门口，手上拿着一支笔和两张病例报告。
书黎看见他从门口和窗口走过，瞧见他往里看了一眼，眼神不明地与他对视过后，有些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
站在走廊上帮助置空病房的护士又问，“需不需要问一下家属的意见呢？”
“不用，家属暂时不在，先安置在这个病房，家属来了后有意见再作打算。”
赵景川所站的地方应该离她的病房不远，书黎隐约能听见他和护士的对话。
秦桑桑懵圈地走出去看一眼，回来告诉书黎，“好像是上面的普通病房满了，有个ICU转普通病房的病人转到了你斜对面的那一间。”
书黎眼睛亮了亮，“这么巧。”
赵景川的办公室在住院楼的四楼，他的病人要么在ICU要么在四楼的普通病房里，每次他来找她，都要专程从上面走下来。
走得太频繁影响不好，因此除了昨晚特殊情况，工作时间他基本都不下来。
这突然来了个他负责的病人在隔壁，书黎想是不是可以经常看见他了？
果然，刚跟秦桑桑说了两句话，书黎又见一个从楼上下来的护士喊了声“赵医生”，半分钟后瞧见赵景川迈开腿又从她病房门口经过。
步调略显急促，窗口灌入的穿堂风将他的白大褂衣角吹起，他也如风一般走了过去。
秦桑桑在这陪了她两个小时就走了，走之前应书黎的要求，不关病房的门，让她看赵景川。
接下来的时间，书黎就坐在床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便往门口看去一眼。
后来，手机玩腻了，躺在床上实在无趣，她干脆一蹦一跳地走去窗口，抽了张椅子搭着腿，靠在窗边无聊地趴着，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巧看见他经过。
期间，赵景川下来了四五趟。
书黎发现他真的很忙，经常忙到脚不沾地的那种，“赵医生”这三个字听到她耳朵都要长茧了。
每次他下来从她眼前经过，都只是低眸看她一眼，走起路来带着风，连跟她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书黎十分理解他，她在这也仅是因为无聊想多看看他而已，他来医院是工作的，不是来跟她打情骂俏的，然而下一秒却听见两位经过的护士吐槽。
“赵医生可真是铁血巨人，元旦不但不申请放假，还一个人把所有事情担了下来。”
“别人都想方设法在家陪老婆孩子，只有他想方设法往医院里跑。”
吐槽的护士里有一位是昨晚来给她打针的护士，书黎听见她边说边笑，“结了婚跟没结似的，看来是家里的老婆不怎么香啊。”
“听神外的老头说，不是相亲结的吗？就是家里安排的吧，平时也没怎么听他说过，正常感情好的话不都是挂在嘴边的吗？像心外那位一天到晚跟我们念叨他家那位怎么怎么样……对比够明显了吧？看赵医生嫌弃那样，也不知道他老婆长啥样，搞得我都好奇了起来。”
她哼笑了声，“换成是我，家里安排结的婚我也不愿意，那他老婆还挺惨的。”
“可别这么说，要是家里安排结婚对象是赵医生这种，我愿意，我他妈十万个愿意，我管他喜不喜欢我！天天.朝夕相处迟早日久生情，代入他老婆爽死了好吧！”
“说得也是，肖青追了快半年都追不到，突然听见他闪婚了，心态都要崩了，人都萎了好几天。结果，别人只需要一个父母安排的相亲就到手了哈哈，真是心酸！”
听她们言语间对她既羡慕又心疼的语调，书黎觉得有点好笑。
那位护士看见她靠在窗口，提醒她，“这位病人，骨折了最好不要乱动哦！多休息，才恢复得快！”
“知道了。”书黎气在头上，学着程灵清平日的语气阴阳怪气道，“听你们聊天挺有意思的。”
护士许是第一次看见偷听还冠冕堂皇说出来的人，斜她一眼，也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书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背地里议论别人的人，不管是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
她气不过地想怼两句，又不知该从何怼起，这里是医院，不是争吵的地方。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从她眼前经过，半句话说不出来，反倒让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气。
片刻后，她斜对面病房里的病人似乎出了什么突发状况，家属着急忙慌地按铃喊医生、护士。
凑巧有一位护士经过，帮他们上去喊了赵景川。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书黎看见赵景川从楼上跑了下来，从她面前走过径直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一片混乱，不仅是赵景川，过来帮忙的护士和病人家属也都围在了床边紧张地看着，透过狭小的门缝，她仅能看见赵景川穿着白大褂弯着腰忙碌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为了保护患者隐私，搬来仪器的护士顺手关上了门，书黎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根本不知道里面后来发生了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赵景川才从病房里出来，病人家属吓得险些泪流满面，不停地对他表示感谢：“谢谢你，赵医生，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谢谢赵医生……谢谢……谢谢……”
“没事，别担心。”家属是一位老婆婆和一个年轻男人，患者是老婆婆的丈夫和男人的父亲，赵景川拍了拍老婆婆的肩膀，尽力安抚道，“刚刚那种情况是术后很正常的现象，要是再有下一次，可以按照我刚教你们的方法去做，不用太过担心，没事的。”
病人家属眼中饱含感激，不停说着“谢谢赵医生”这五个字。
书黎亲眼目睹了家属的眼神由焦急转到心安最后感激的全程，由此看着赵景川的眼神也多了丝崇拜。
认识了他十年，她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叹：他可真是到哪儿都能发光发亮，高中是年级里的第一名，长大后又成了能摆平一切救死扶伤的医生，到底有什么是做不好的？
安抚好了家属，赵景川将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轻叹了口气，压了压疲惫的眉心往回走。
看见书黎趴在窗口无所事事地看着他，有些好笑地与她对视了眼。
就在这时，书黎看见刚议论她的两位护士搬着资料往这边走来，似乎要经过这条走廊回护士站去。
想到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她和赵景川的关系，她隐隐带着股怨气和宣示主权的心理，利用了赵景川，从身侧桌面上秦桑桑走之前吃剩下的水果盘里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挨着墙壁跳到门口，扒着门框，探了个脑袋出来。
正巧在赵景川走到她的病房门口时，抬起手来，弯起唇笑着喊他，“赵医生。”
他停下脚步，意外地“嗯？”了一声，听见她问，“要不要吃葡萄啊？”
身后搬资料的护士看见这一幕显然是愣住了，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赵景川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话，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发现正好下班了。
即便此刻书黎面对他的表情是开心的，笑着的，他也能透过她泛起水光的眼睛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发现她带着一丝委屈和怨气。
赵景川想大概是下午只顾着忙工作，没理睬她的缘故。
为了安抚好她正散发着怨气的心，他勾唇轻笑了声，破天荒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住院楼的走廊，低下头张嘴将她手里的葡萄吃进了嘴里，随后轻轻咬了两下咽了下去。
做出这一动作的同时，也惊呆了他身后的两位护士。
书黎有想过他是会伸手接到手上来吃，还是不吃低斥一句让她回去乖乖坐好，或是直接在她手上吃掉。
三种情况都有可能，但第三种的可能性绝对是最低，没想到他真这样做了之后，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书黎利用了他，有些愧疚，脸色潮红地看他一眼。
赵景川没离开，上前扶着她的手，防止她摔倒，低斥道，“怎么折了一条腿还不老实啊？是想让我将你绑在床上或椅子上才好好呆着不动，是不是？”
“不……不是。”
不老实的书黎被他借力扶着坐回了床上，她心情复杂地低着头实话实说，“太无聊了，我又没事可做。”
赵景川低叹了口气，俯身问道：“不想待在这儿？”
她摇头说：“不想。”不想看见那些不怀好意议论她的护士。
赵景川见她一脸委屈仿佛被欺负了的模样，心软地提议，“那正好，不如今晚就跟我一起回去？”
书黎抬眸望他，“你不用值班吗？”
“今晚不用。”
她拉了拉他的衣角，同意道：“那我们回去吧。”
***
两名护士在赵景川进去病房之后，装作没看见地从门口走过。
可没一会儿，赵景川去给书黎办出院手续，其中一名负责这间病房，也就是昨晚来给她打针的那位，还是得硬着头皮拿着出院同意书来让书黎签字。
此时，书黎已经被赵景川安抚好了情绪，坐在床边玩手机顺便想着今晚吃什么，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她抬眸看她一眼，轻声问：“怎么了？”
护士浑身透着尴尬，将手上拿过来的同意书递给她，尽力当作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似的，用正常的语气跟她说：“提前出院，按照我们院里的规定，需要患者在这份同意书上签一下字，签完就可以出院了。钱已经退了一部分给家属了。”
“好。”书黎坦然地从她手中接过笔，端正漂亮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却没立刻将同意书还给她。
看见下了班的赵景川脱了白大褂从楼上办公室走下来，她当着赵景川的面，还同意书的同时，客气地询问了这位护士一个问题：“请问，你们医院里的护士都像你这样经常在背后议论医生私事吗？”

第52章 走心
话音一落,护士被惊得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刚拎着同意书走进来见她认出了她，却没说什么，还十分配合地签了字,以为她是一个气量很大且不爱计较的人，会当没事发生一样将这件事情略过。
没想到她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只是在寻找机会，在她刚松了口气，没有防备，甚至是当着另一位被议论的当事人的面的情况下，来给她重重地还上一击。
不得不说，这种强硬又不失礼貌的询问,比直接指着她鼻子骂她一顿有效多了。
如此对比之下,显得她人品格外卑劣，就像一个喜欢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女人。
护士的脸色霎时难看至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张了张嘴，只发出两个无用的字音：“我……我……”
赵景川闻声望过来一眼，不明所以地问：“发生了什么？”
书黎也很委屈,想将苦水一股脑地倒出来,但最后还是选择不说，留了些想象空间给赵景川,也留了些面子给自己。
毕竟那些话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话。
她只说了三个字：“你问她。”
护士见赵景川眼风扫过来一眼，顿觉难堪到无处遁形。
她没法否认，她确实这样做了,也知道自己错了,立马弯腰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我真不是有意在背后这样说的……我只是聊天瞎说了下……没有恶意的……真没有恶意……”
书黎没见她这道歉有多少真心,反问了过去：“难道我不在这儿，或者说没被我听见，你们就可以随便在背后聊天瞎说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护士低着头，说话结结巴巴的，急得根本说不清楚，“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书黎是真被气到了，平日脾气温吞的她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知道你们讨论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吗？我跟他根本不是相亲认识的，根本不是父母安排结的婚，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你们却根据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各种讥讽嘲笑别人。换成是病人的私事，你们也这样私下议论来议论去吗？”
赵景川听了一圈她们的对话，多少也明白了背后发生的事情，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在这儿工作了一年，他一直知道有不少医生、护士闲得无聊时，会在背后议论他。
说实话，这种情况在职场上在所难免，平日里只要不被他听见，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
他鲜少主动跟同事说自己的私事，也是为了让别人尽可能了解得少一些，这样或许会少一些不必要的议论。
如今看来，似乎被他弄巧成拙了。
书黎不是一个喜好争吵的人，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她就没话说了。
别人不怀好意地去猜想她、议论她，她要是以牙还牙地用一些粗言秽语骂回去，那跟议论她的那些人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既然她道了歉，不管是否诚心，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书黎正想打发她离开，忽而才看见半分钟前转身走出去的赵景川这会儿又走了回来，身后还跟了一名年纪看上去接近四十岁的护士。
一直低头道歉的护士看见这位护士进来，吓得整个人脸色都青了。
书黎通过她胸口的工作牌了解到跟着赵景川进来的这位护士是一位护士长，姓周。
赵景川懒得多费口舌，直接跟她说：“周姐，处理一下。”
“……”原本只是想说她几句就让她走的书黎顿时懵圈在了原地。
这位姓周的护士长问道：“这位患者，你是要投诉吗？”
书黎看了赵景川一眼，见他面色微沉，还亲自请来了人，估计也是气得不轻。
相比于她，他的解决方式过于直接，更不留情面。
因他这态度，书黎反而不那么气了。
但既然人已经请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她不是一个善良到趋近圣母，到了这份上还要替伤害过她的人求情的人。
书黎明确地点头说：“是的。”
“行。”护士长态度端正地跟她道了声歉，“这边是我们对护理人员的素质教育和思想教育进行得不够彻底，没有多跟她们强调这个问题，先跟你说声抱歉啊。我们会根据院内的管理规定进行一系列的处罚，尽可能给你一个交代的。”
随后，护士长当著书黎的面，适当地教育了那位护士几句，还扣除了她相应比例的工资，护士也态度诚恳地接受了处罚。
就在这件事情要结束离开时，赵景川淡淡地问道：“既然是议论，总不能自言自语吧？跟谁议论的？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护士长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低声问书黎：“请问当时你听见是几个人议论的呢？”
书黎说：“两个，但我不认识另外一个是谁。”
“没事。”
护士长让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去把另外一个喊来，也一视同仁地进行了处罚，顺便向书黎进行了道歉。
结束后，赵景川收拾好东西，带著书黎离开。
下停车场时，她有些担心地问：“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给人机会啊？”
毕竟那都是他的同事，书黎一开始没想过要投诉的。
虽然她是患者，她有投诉的权利，但是担心赵景川以后工作上碰到那两位护士会很尴尬，她不想让他因此为难。
赵景川却安抚她说：“不吃点苦头，下次还会这样。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怎么议论，没人会搭理，既然能让你听见，证明足够猖狂，下一次就会变成议论别的患者被患者家属听见。”
书黎明白：“要是碰上个脾气暴躁的，那问题可大了。”
开车前，赵景川无所谓地说：“归根到底，这是她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之所以这样，只是不想让你白受委屈。”
书黎意外地笑了声：“我现在心情好多了，真的！”
赵景川把手伸过去摸了摸她后脑勺，似是下意识地顺她的毛，然后倒车离开，带她回家。
在车子离开医院的停车场，驶入公路时，忽地听见她说，“赵医生，你在医院上班救人的时候还挺帅的！”
这是书黎今天第二次喊他赵医生，这三个字平时在医院听得多了，早已没了感觉，可从她嘴里软糯糯地喊出来，他还是无法遏制地心头一软。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被喜欢的人夸赞，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赵景川也相应地回了一句，“你上课的时候也挺漂亮的！”
书黎扭头看他，撇了撇嘴：“你见过啊？”他分明没见过，夸得也太不走心了。
赵景川说，“从你辅导学生的样子，能想象到。”
她顿了顿，“……光凭想象吗？”
“不行？”
“行啊。”书黎心情好，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同意。

第53章 倾泻
到家推开门,芒果甩着尾巴拱上来欢迎书黎回家，不停地绕在腿边缠着她想要贴贴抱抱，让撑着长拐杖的她无法前行。
赵景川见状,干脆伸手拦腰将她抱起，往客厅中央的长沙发走。
书黎害怕掉下去，每当他抱起她时，总会下意识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来寻求安全感。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当赵景川将她安稳地放在沙发上后却没撤离，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手臂撑在她的两侧，高大的身形悬空于上,将她笼罩了个彻底。
书黎抬眸,怔怔地看着他，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走，是还想做些什么？
赵景川盯着她铱嬅各种苦恼的小表情，有些好笑地刻意观看多了几分钟，才提醒道，“手……还不放开吗？”
“……”经此提醒，书黎才意识到他之所以不离开,是因为她一直环着他的脖子没撒手,才让他没法起身。
她顿觉丢脸，不敢看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一边将手松开，一边说，“对不起……我……我忘记了……”
“没事。”她松开手后,赵景川将身子往上移了一点儿,但也仅是一点儿,仍然保持着倾身的姿势。
见她低着头，俨然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他嘴角笑意未消，为了打破尴尬，摸了摸后颈道，“……就是脖子有点酸。”
书黎毫不怀疑地抬眼，关心地问：“很酸？”
只是随口一说的赵景川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地接话下去，偏头笑容清浅地看着她，顺着她的话点头，“嗯，挺酸的。”
书黎天真地对他的话没有半点怀疑，抿了抿唇，出声问道，“那……需要我帮你揉揉吗？”
他明显愣了下，有些于心不忍继续骗她，但还是迟缓地说出了两个字：“也行。”
从他眼神里，书黎总感觉他预谋着什么，仔细想想不太可能，她是一个病人，他能预谋什么？
于是，她便真的抬起了手，打算帮他揉一揉。
然而，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就已经被赵景川截住抓在了手心。
他暗骂了句，“傻不傻？”
“……”此刻的书黎特像一只不觉危险的绵羊，面对狼的诡计多端，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持相信地踏进他的陷阱，非要试验一番才罢休。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一顿，她也不算意外地撇了撇嘴，可还未等她说什么，猛然觉察到赵景川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颈。
书黎被他捧着后脑勺稍稍抬起头来的同时，也被他俯首亲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他真的有所预谋地吻住了她。
在这种事情上，因为没有经验，书黎天生迟钝，所以不善于做引导和主动。
在嘴唇碰上的那一刻，熟悉又带点儿陌生的触感传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闭眼，就这么看着赵景川吻她了。
男人的睫毛长得过分，与视线一同惯性地往下低垂，掩住了眼底的眸色，稍显几分神秘。
高挺的鼻梁随着亲吻动作的变换轻轻地戳在面颊上，戳得她又痒又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对于接吻这件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这一次大概是第四次，她已经不觉奇怪了。
被他轻咬着下唇低吮，含着舌尖勾缠，书黎早已适应。
她或许知道这频繁的亲热意味着什么，也很开心他这些天以来的变化，更希望他变得再明显一点儿，再明确一点儿。
她觉得还不够……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宛如洪水倾泻而下，止也止不住，想要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就像人永远不会满足一样，平时再知足的人遇到真正想要的东西，也会露出人之本性。
赵景川用指腹暧昧地擦了擦她唇边，起身用擦过她唇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道：“发什么呆？在想什么？”
书黎即刻回神，摇头说：“没想什么。”
他眯起眼睛，低声询问道：“不喜欢这样？”
这句话仿佛在试探她，也想问他这样做得对不对，会不会让她反感。
有了之前的教训，书黎担心她又别别扭扭地说一些否定的字眼，以后他真不这样了。
须臾，她思考了两秒钟，抬眸冲他笑道：“喜欢。”
显然，这一回答取悦了赵景川。
他又倾身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她的唇，静看了她一会儿，敛眉，似打趣地问，“这么轻易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书黎被这问话吓到，她不敢回答是，选择用一种反问语气把答案模糊起来：“不是你要问的吗？”
言外之意，她只是顺着他的话来回答，没有别的意思。难道她要说不喜欢……？
赵景川也就是逗她一下，被她这一问反倒没话说了。
见时间不早了，他起身走向厨房，一边洗手准备打开冰箱，一边看向坐在沙发上仍郁闷着的书黎，用淡淡的语气请求道，“书老师，别发呆了，教我做饭？”
书黎缓过神才反应过来他刚说了什么，侧眸看向那道在厨房里正戴着围裙的身影，不由得失笑道，“你要做饭？确定吗？”
听出她话语中的不相信成分，他丝毫不恼，像个好学的学生想寻求老师认同一样，点头说，“或许可以试试？”
书黎的腿不方便，完全没法做饭，受伤了吃外卖不好，得多吃有营养的食物才行，况且今天是元旦新年。
所以，赵景川才想到要亲自做饭给她吃。
让一个对做饭这件事一窍不通的人来做饭，书黎还挺好奇他能做成什么样的，也想尝尝他的“手艺”。
结婚这么久，他围观和辅助了她做了那么多顿饭，再不会的人看着也差不多学会了吧，应该不会做得太差。
书黎点头同意下来，决定把今晚的晚餐交给他来做。
赵景川问清楚她想吃什么后，从冰箱里拿出备用的食材，学着她平时的处理手法，一模一样地处理干净。
忘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就走过来问她，全程来回了七八趟，他一点儿都不嫌累。
一顿饭做下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仅是炒了两碟菜和煮了锅骨头汤，但对他们两个人来说已经足够。
一直口头传述步骤做法的书黎闻着味儿，忍不住好奇起味道，她无聊地用小梳子给芒果梳脑袋，不停地问赵景川：“做好了吗？”
“再等等。”
赵景川尝了下汤的味道，觉得合适之后，才将它端上餐桌。
所有菜都在桌上摆放好，米饭也已经装好，筷子放在一边，一切就绪了。
他才脱了围裙，迈开长腿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将她抱到餐桌前坐下。
被书黎梳成小平头的芒果也肚子饿得咕咕叫地跟过来，不停地汪叫，想蹭一块骨头。
赵景川大发善心地将煲汤用的几块不带肉的骨头给它，顺便去给他倒了点儿狗粮。
它才抱着骨头消停下来。
书黎带有审判意味地看了眼桌上的菜，眼中笑意分明。
怎么说呢？
看着不算糟糕，但也不是特别好，单论卖相的话只能是中规中矩，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书黎随便夹起一颗豌豆来尝一尝，赵景川按照她的指示炒之前用沸水煮过，但好像煮的时间太久了，豌豆软趴趴的，没有了那股爽口的味儿。
炒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问题，酱油和盐似乎都没入味进去，味道淡淡的。
赵景川第一次发现自己做顿饭也能如此紧张，就跟当年第一次开刀手术被教授审判结果一样，低声问：“不好吃？”
刚刚他做饭真的特别认真，做完之后看他表情似乎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书黎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小声说：“还行。”
听她这么说，赵景川便觉得大事不妙。
他坐下夹起来吃了一口，仔细品尝过后，说道：“抱歉，要不我们点外卖？今晚毕竟是新年……”
书黎把其他的菜也尝了尝，发现还不错，只有这豌豆炒得不怎么样，对于第一次做饭的人来说，战绩已经很漂亮了。
她不想辜负他的心意，摇头说：“不用，其他还是挺不错的，尤其这骨头汤很好喝，就这样吧。”
嘴上说着就这样，实则她喜欢得不得了。
平日里最多只能吃一碗米饭的书黎，还多吃了半碗，外加喝了两碗的汤。
饭后，书黎饱得不行，拍了拍肚子。
看着赵景川忙碌地收拾碗筷、洗碗，然后用狗圈套着同样饱餐一顿的芒果，准备带它下去转悠，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赵景川刚下楼，书黎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一眼，发现是黎莲找她，先跟她说了声新年快乐，问她吃饭了没，然后给她发了一大堆的照片。
全是各种教堂的内外景图，漂亮得不得了，只是风格略有不同，有低调典雅的，有华丽漂亮的，也有浪漫如魔法学院一般的。
黎莲问她喜欢哪种，有国外的建筑，也有国内的建筑，有近有远。
书黎将所有照片都认真浏览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试图从其中挑选一个，但纠结来纠结去，怎么敲都敲不下来。
因为都太好看了，选了这个会遗憾没有在那个办婚礼，选了那个又想要这个。
见她一直没有回复，黎莲似看穿她的小心思，发消息过来问她。
黎莲：单看照片选不出来吗？
黎莲：没关系。
黎莲：你先把里面的相互比较一下，把不那么喜欢的排除了，剩下喜欢的，我们可以挨个去实地看看。
黎莲：妈陪你去也行，让景川陪你也行。
虽说目前还是冬天，她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准备，可现在已经是新年了，还剩下两三个月，时间真的不算充裕了，后面需要准备的东西还多着呢。
她和赵景川正在做的都不是休息时间特别多，还能经常请上假的工作，因此书黎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她挑了两个出来，发送给黎莲。
还有一个是她特别喜欢的，华丽的巴洛克-洛可可风格教堂，富丽堂皇、繁复夸张的建筑风格，美得像为人类打造的梦幻之境。
书黎尝试地问了下黎莲。
一只雪梨：妈，这个建筑在哪儿啊？
黎莲：你喜欢这种吗？
一只雪梨：不是，我就问问。
黎莲：国外很常见，图片上的这个是德国的一个私人教堂。
黎莲：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那边办的，我认识那位朋友，只不过在国外办的话，规模就没那么大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时间出国。
果然是国外的建筑，可是在国外的话，赵景川哪有时间啊，他请假简直比登天还难。
再说梅韵清和书海亮都是很传统的人，肯定是想让她在周边办的，最好把亲戚朋友都请上，书黎死心了。
一只雪梨：不用，就我刚选的那两个吧。
一只雪梨：我觉得还不错。
黎莲：行吧。
黎莲：那你是要妈陪你去呢，还是？
一只雪梨：我问问他。
黎莲：好。
这一边，书黎刚结束了跟黎莲的聊天，那边赵景川就收到了黎莲的消息。
黎莲直接将所有的聊天记录合并发送给他，自然也包括了书黎问德国那一栋私人教堂的记录，而所有合并记录的上面是赵景川和黎莲今天中午的聊天内容。
仅有简短的一句话和十几张刚黎莲给书黎发过去的教堂照片，是赵景川亲自挑选出来发送给黎莲的。
jc：晚上问问她意见。
完成任务的黎莲颇显无奈道：你说你也真是！想让书黎知道你们的婚礼有长辈关心，又想自己全程负责，连个场地也不让妈插手，还让妈来演戏，绕来绕去累不累啊？
赵景川没搭理黎莲的抱怨，只说了句“谢了妈，我陪她去看”就关上了手机，牵着芒果上了楼。
***
待赵景川回来，书黎立马招手让他过来，将刚黎莲找她的事儿跟他说了声，也把教堂的照片给他看一眼，最后指出其中的两个，试探地问：“我选这两个，你觉得还可以吗？”
赵景川神色不显诧异地问：“为什么？你觉得这两个很好看？”
“挺好看的呀！”书黎说实话，“这上面的都挺好看的，你妈审美真好，这里面的教堂都好漂亮，任何一个我都做不出难看的评价，只是好看和更好看的区别。在都好看的情况下，肯定是选地点相对友好的来作为优先啊。”
他淡淡道，“所以，这是你选这两个的理由？”
“差不多吧。”书黎听他这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反问道，“你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不用，就按你决定的来，没有不喜欢。”
书黎半信半疑，主要是看他刚才的反应不像是特别喜欢的样子，担心他只是在迁就她而勉强顺了她的心意，“真的吗？”
“真的。”赵景川淡笑了声，左手亲昵地摩挲着她的后颈，“没骗你。”
“好吧。”她舔了舔唇，眨了下眼睛又问，“那你要陪我去实地看看吗？”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
书黎指了指自己的腿，“至少得等它好了以后吧。”
“没问题。”
商量结束，赵景川便起身进卧室找衣服洗澡去了。

第54章 好感
洗漱完,赵景川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问她需不需要洗澡时，书黎沉默住了。
在医院待了一夜，睡着病床,没有洗过澡，只在早上在梅韵清的帮助下简单擦过身体、换了衣服，此刻她确实很想洗澡。
即便她没有洁癖，她也不太能容忍自己就这么不洗澡，睡上平时睡的那张干净的大床。
思想建设了好几分钟，她很诚实地点头说：“需要。”
问题是该怎么洗呢？这彻底把书黎难住了。
他们没有过夫妻之实，虽然因一些意外有过坦诚相待的时刻,但终归只是意外。
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最亲密的行为也仅限于接吻，如今要是让赵景川给她洗澡。
书黎想这澡根本没法洗，不用几分钟她全身就会红透，像只熟虾一样在他面前，连脸都抬不起来。
赵景川自然能想到她的顾虑，他倒没什么所谓，薄唇勾出浅弧,轻声问道：“你想怎么洗？”
书黎对上他漆黑的双眼,试探地问：“我能自己洗吗？”
刚想说可以的赵景川见她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转而起了逗弄之意,没回答她的话，反问道：“……怕我？”
“不是。”书黎本质就是怕他，但偏不承认，自我安慰地说,“我都受伤了,你能把我怎样？我没必要怕你。”
“对啊,我能把你怎样？”他点头附和道，“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程度，你看结了婚后这么久，我有怎么你吗？”
书黎总觉得好像被他绕进去了，怎么奇奇怪怪的，她换了种说法，依旧拒绝：“话是这么说，但我尴尬，我说服不了自己，这种事情还得慢慢来。”
赵景川站在沙发的一侧，俯视着有些好笑地又问：“那你想怎么洗？”
“我可以自己洗。”书黎想到了对策，“你帮我搬一张椅子进去，我坐在上面洗。”
赵景川很认真地问：“那你的脚怎么办？”
“受伤的那一只晾在另一边啊，搭在浴缸上，我可以小心一点让它不沾水的。”
“你确定时间久了不会麻？”
“洗快点不就行了吗？”
“行。”见她依旧坚持，赵景川遂了她的愿。
他帮她将椅子搬到浴室放好，将沐浴露、洗面奶、毛巾这些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了她抬手可得的位置，然后将她抱进去在椅子上安安稳稳地放下。
最后似乎还缺了点儿什么，他脑子短路一下子想不起来。
书黎提醒他，“你把我的睡衣拿来，还有那个……内.裤……也拿来。”
“……”赵景川转身进衣帽间帮她找了过去，还将其叠好放在了较低但应该不会被水溅到的架子上。
书黎盯着他一系列过于细心的动作，看着她的蕾丝边儿内.裤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捏在手心，莫名有一丝羞涩。
帮她弄好了一切，赵景川虚掩着浴室门走了出去。
之所以不关，是担心她有什么意外，他能及时进去。
这也是书黎答应他不关的，毕竟洗完澡还得他亲自走进来抱她出去呢。
赵景川出去以后，安静的浴室就只剩下她一个，书黎慢吞吞地先将上衣脱了，紧接着艰难地把裤子脱掉。
整个洗澡过程有些不方便，但还算可以自理，她没怎么认真去洗，简单涂抹了下沐浴露，冲了下身体就结束了。
完事后，她喊了声赵景川。
他放下手机推开门走进来，见她果然自力更生地洗好了澡，淡笑了声的同时，弯腰伸手将她抱起，书黎也惯性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来寻求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刚抬脚准备往外走的赵景川愣在了原地。
恍然意识到书黎没穿内.衣，他只给她拎了睡裙和内.裤进去，绵软的触觉贴近胸膛，他低咳了两声，权当无事发生般将她抱出了浴室，在床上放下。
洗好澡，上了床的书黎立马盖上被子，舒舒服服地玩手机，准备睡觉。
赵景川给她收拾好烂摊子后，也上床即将入睡。
晚上关了灯，书黎平躺在床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倏然听见赵景川问，“腿受伤了，上班后会不会很不方便？”
“肯定不方便啊。”书黎撇了撇嘴说，“但是最近不用上新课了，因为还有两周就要期末考了，只是让学生自主复习，给他们总结一下重点就行，所以情况会比之前稍微好一些。”
他“嗯”了一声。
轮到书黎问他，“你明天要上班是吗？”
赵景川：“嗯。”
“行吧。”书黎认命地把被子盖过脑袋，“那你明天别像前天那样一直叫我，我不用给学生补课，我要睡懒觉。”
宁静的黑夜，隔着被子也能听见男人的笑，以及自胸腔里发出的轻微震动。
他说，“知道了。”
***
第二天，赵景川七点准时起床，洗漱，吃完早餐就上班去了。
书黎中途被他的动作吵醒，但很快又闭上眼睛继续睡死了过去，接近中午十二点才在温暖的太阳光线下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艰难地起了身，抓起手机一看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随后，点进微信瞧见赵景川在两个小时之前发了消息给她：起床没？记得吃早餐。
书黎还舒服地窝在被窝里不肯下床，暖气也没关，她心虚地回复：我说我现在才起，你会不会很意外。
等她刷了十几分钟的微博，赵景川才回复过来，因为他的中午下班时间到了。
jc：不会。
jc：那记得把午饭也吃了。
一只雪梨：不会忘记的。/害羞/
书黎正有此意，将早餐和午餐一起吃算了。
她点开手机外卖软件，精挑细选了一家寿司店下单，紧接着撑着赵景川贴心给她放在床边的长拐杖下床，进浴室洗脸。
洗完脸出来，看了会儿电视，她的外卖正巧也到了。
书黎一边吃一边看电视里随机播放的综艺，吃完将垃圾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喝了口水，正打算随便往沙发上一瘫，芒果一脸渴望地呜呜叫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书黎忽然想起没给他喂饭，艰难地起身走去柜子前帮他扒拉出狗粮，倒进它的饭碗里让它吃。
芒果吃完以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没有一刻停留，又走了过来坐在地上嗷嗷叫，尾巴在地上左右甩来甩去，甩出一个扇形。
以为它会像她一样，吃完直接找个舒服的地儿晒着太阳睡个午觉的书黎顿时懵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养过狗，跟赵景川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赵景川在打理芒果的事儿。
遛狗、喂狗粮基本都是他去干的，带芒果洗澡、打针也是他带去的，书黎单纯负责撸就行了。
因此，相处了几个月，她很抱歉地没读懂芒果这动作的意思。
书黎眼珠子转了转，机智地录了个小视频问赵景川：它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吃完狗粮……
jc：想出去玩了。
jc：别管它，我回去再带它出去遛两圈。
书黎放下手机，看着芒果可爱的小眼神，实在是越来越同情它，小声嘟囔说：“你爸爸可真是越来越敷衍你了，谁让他忙呢，你说是不是？”
芒果贴着她的大腿想跟她贴贴，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一直撒娇卖萌，可爱得不行。
女人总会比男人更容易被可爱的事物打动，也由此更容易心软。
书黎又撑着长拐杖走去柜子前，找了包被赵景川藏起来的零食，偷偷拿了一点给它。
它很快吃完，甩着尾巴，叫了两声。
看上去开心得不得了。
书黎去门口问了下隔壁门平时经常帮他们看芒果的阿姨什么时候去买菜，问问她去的时候能不能带芒果出去转两圈。
阿姨欣然同意下来，顺便关心了几句她腿的伤势，听她说没什么大碍后，才稍稍放心下来。
赵景川下班回家时，芒果早已偷吃完零食，也下去玩了两圈回家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连他进门听见动静都没跑过来欢迎他，只是耳朵轻轻地动了动，俨然一副没良心的小逆贼样儿。
书黎没告诉赵景川芒果今天过得有多快活，见他买了许多新鲜的蔬菜和肉回来，双眸亮晶晶地问：“你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嗯。”赵景川提过来让她看一眼，“那边的比较新鲜。”
书黎发现他买了莲藕，还有一些煲汤的材料，她仰着脸，笑问道：“你又要煲汤啊？”
“多喝汤的话，身体会恢复得快一点。”赵景川说得认真，“所以想再试着学一下。”
书黎听着有些许感动，以为她回家后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要靠外卖度日，听见他昨晚要学做饭时又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且是节日的缘故，然而今天还要做，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赵景川对她的好，好像一直都挖不透，在他身上永远看到有惊喜。
书黎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还是咬着唇，撒娇着说：“那你知不知道，经常喝汤是会很容易长胖的？”
“知道。”男人含笑的嗓音在头顶缓缓落下，“那不正我意吗？”
“……啊？”书黎没懂，“为什么？你喜欢胖一点的？”
赵景川纠正道，“喜欢你稍微胖一点，现在太瘦了。”
书黎懵了一瞬。
这两句话乍一听没什么，可仔细想想差别可大了，她只是问他理想型，他却精确在她身上。
她抓耳挠腮，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趁赵景川进厨房拿着手机一边看指导视频一边做饭的间隙，她拿起手机问了下程灵清。
一只雪梨：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程灵清：你说。
一只雪梨：我有个朋友，她的男性朋友之前一直把她当朋友来看，做什么事情都十分客气，但最近好像变了个人。
程灵清：你无中生友啊？
程灵清：谁这么想不开勾搭有夫之妇？
一只雪梨：不是，你先听我说完。
一只雪梨：她的各种要求基本都会满足，对她很耐心，会送她礼物，还经常关心她。
一只雪梨：还有，刚刚我的朋友问他“你喜欢胖一点的？”，你猜他答什么？
程灵清：什么？
一只雪梨：我喜欢你稍微胖一点，现在太瘦了。
一只雪梨：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那个男性朋友对我的朋友产生了一点好感啊？
程灵清似乎有事忙去了，一直没有给她答复。
过了半小时，才瞧见她发来消息回复道：你这朋友是不是傻！这叫有好感？他要不喜欢，我头拧下来送你。

第55章 偷笑
感情上的事情,外人看得或许比局内人更清楚和明白。
书黎自然懂这个道理。
可是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明确的回答，她也始终不敢下明确的定论。
只能在心里不停地猜疑和推测。
书黎放下手机，扭头望向厨房那道忙碌的背影,十分好奇他此刻在捣鼓什么。
她喊了声：“赵景川。”
“怎么了？”赵景川没回头，仍低着头处理他手上的食材。
另一边的火炉上在煲着汤，他的前面有一个小支架，打横支撑着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视频。
从视频时不时传出来的语音解析中，书黎大概能猜到他应该在做鱼，至于做什么鱼、怎么做不清楚。
她托着腮,扭头笑道：“看视频你就能完全看懂了？”
居然开始自学了。
确定不需要来问她这个老师了吗？
“嗯,先凑合着看吧。”
嘴上说着先凑合，实则认真得不得了，神情专注到连跟她聊天的精力都分不出来，回答特别敷衍。
书黎知道他想学做东西给她吃，但又怕总是麻烦她才决定自学。
然而他不知道，能被他麻烦，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
既然没她什么事,书黎就自觉地不打扰他做饭了,只是多说了句：“你要有实在在手机上弄不明白的问题，可以来问我的。”
他应了声“好”,她便无聊地打开电视机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
赵景川做饭速度明显比她慢多了，她看完了一整期的综艺，他还没做好。
将近一个半小时过去才渐有香味从厨房飘出，冒着热气的饭菜被他逐一端出来,然后像昨晚一样不厌其烦地走过来抱她过去吃饭。
书黎在餐桌前坐下,又认真地审判了下他的劳动成果,发现今晚做的东西比昨晚难做多了，有一道菜是酸萝卜煮鱼。
她将鱼肉夹到碗里尝了一口，再用勺子勺了点酸汤来喝，酸汤味道刚刚好，鱼煮得不够入味但配着酸汤来吃竟然还不错。
酸酸甜甜的味道，吃起来很开胃。
今晚的饭菜，她很喜欢。
“你做饭进步还挺快的，今晚做得很好吃。”书黎不吝于对他的夸奖，弯着笑眸，试探地问，“接下来几天，你都准备亲自做饭吗？”
赵景川微微勾唇，没拒绝：“有时间的话，可以试试。”
“也像今天这样吗？”书黎竟有些期待。
“嗯。”
果然，赵景川一点没食言，承诺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接下来几天，她简直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上下班有人接送，晚上有人做饭给她吃，口渴了还有人亲自将倒满水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什么都不用愁，什么都不用担心，就有人替她打理好一切。
细致入微地照顾她的起居。
书黎很贪恋这样的生活，不是因为懒。
是面对他毫无怨言的照顾和关心，她才能从中真切地感受到他对她的在意，以及或许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腿还没完全痊愈，她已经开始担心痊愈过后的生活，担心他忽然又对她客气起来后是否会有严重的心理落差，是否会因此感到不适应和难过。
后来，书黎发现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落差，他对她是真真切切地有了质的不同。
腿终于痊愈要去拆石膏的那天正好是星期五，书黎提前跟校领导打了声招呼，校领导批准她可以提前两个小时下班过去。
同样早下班的赵景川专程开车去了趟学校接她过来，将她扶到骨科诊室复诊。
之前给她打石膏的医生帮她拆了之后，顺带检查了下她腿伤的情况，结果还算满意地说：“恢复得不错，基本痊愈了，已经可以慢慢走路了，但尽量不要急，不要马上去做剧烈运动，还是要慢慢来，不然很容易二次拉伤。”
“好。”
医生嘱咐这段话时，书黎嘴上虽应着好，实则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去，满脑子想的都是终于可以在学校里自行走路，不用撑着那个丑丑的拐杖，被学生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了。
因此，刚走出诊室她就兴奋得上了头，想快速走两步来试验一下康复情况。
然而书黎深吸了口气，刚有个起步动作，还没真正迈出第一步，就被赵景川拽住手，拉到身边制止了她孩子气般的行为，顺带被他严肃地批评了一顿，“想做什么？刚医生说的话忘了？”
“啊？”她确实没细听，只记得不要剧烈运动就行了。
问题是，她也不算剧烈运动吧。
这也不行？
男人看她表情就明白这“不知道”的模样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于是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像高中敲秦桑桑那样，低斥道：“人民教师怎么也不听讲？”
“可是刚刚也不是上课呀。”其实不算痛，他没用多大的力气，书黎却委屈地装出一副特别痛的样子，捂着额头说，“很痛的。”
赵景川一听，果然受用地语气轻缓下来，抬手揉了揉她脑门，指着楼上的办公室问：“陪我上去一趟？整理一下东西，然后一起回家。”
书黎唇角稍弯地点头：“好。”
他说，“慢点走，不要乱跑。”
书黎也跟着点头，“好。”
听你的，行了吧！
说起来，这应该是书黎第一次在人多的时候跟着赵景川上来他的办公室。
工作时间，住院楼的走廊来往了许多护士和病人，那些人见她紧跟着赵景川迈出电梯门，径直前往他的办公室走进去坐下，都好奇地扫过来一眼，对她上下打量一番。
今天天气不算太冷，她只穿了件羊绒毛衣，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化了淡妆，与平日差不多的穿着打扮，没什么不同。
可能是她接近一米七的个子，南方女生中算是比较高的类型，气质也还不错，让她加了好多分，一眼过去在普通人眼中多少也算个七八分的小美女。
那些人看见她后，眼中不乏有些许的惊艳，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
上一次投诉护士让书黎在护士群里有了强烈的存在感，这一次知道她来了办公室以后，许多人有意无意地过来看一眼，仿佛想见识一下她这位“大人物”。
书黎能感受到很大的不同，不过现在她不是很在意了，倒是赵景川察觉到异样的骚动，冷着脸走到门口反手将大门关上，将一切八卦的声音都隔绝在外才继续他手上的事情。
书黎会心一笑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接过他倒过来的热水。
一边喝着一边安安静静地等他。
等他收拾好，书黎仰头将已经不烫的温水一口喝尽，将纸杯扔进垃圾桶，紧跟着他出去。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个地中海的矮老头，老头被站在门口的赵景川吓了一跳，缓过神用病例报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把我吓个半死，下班这么久了怎么现在才走？”
听这语气，书黎猜这位应该是同个科室的前辈，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便什么也不说只当个透明人站在他的身侧。
赵景川回答他：“有点事耽误了一下，现在就走。”
老头哦了一声，刚想问什么事儿，眼神不好地这才留意到他身边站了个女人，冲他挤了挤眼问：“这是……弟妹？”
“对。”他点了点头。
老头又拍了拍他肩膀，“懂了，带媳妇儿来拆石膏，够贴心啊！”
赵景川说“对”的时候，书黎无意仰头看了他一眼，神奇地发现他耳朵竟然红了。
这是书黎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的现象，大冬天不可能是被热红的吧，所以这是害羞吗？
为什么向科室的前辈介绍自己的太太耳朵会红？还会害羞？
书黎觉得有点可爱，可爱到下去的一路上，她都盯着他的耳朵来瞧，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觉得新奇又好笑。
红了的耳朵不会那么快消退，即便没刚开始那么红了也依旧明显。
上了车，书黎终于忍不住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耳垂，肌肤相贴，指尖的温度骤然升高，有一种酥软的触觉经由她的指腹窜到手心，她被吓得缩回了手。
感受到她的触碰，正要踩油门离开的赵景川停下动作侧头来看她，清冽的嗓音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做什么？”
“没什么。”书黎舔了舔唇，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逗他，“赵景川，你很热吗？”
他顿了几秒，才回答她：“一点点。”
“哦。”书黎没再问下去了，抿嘴偷笑起来。

第56章 娇憨
到了家,即便书黎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随意走动，也可以做饭,赵景川依旧不肯让她下厨。
反倒是他，进门连歇都不歇一下就扎进了厨房。
以前书黎做饭的时候，赵景川只要在家没事做都会站在厨房里陪她。
现在轮到了赵景川做饭，书黎也想帮他忙或陪陪他。
然而，她还没站几分钟就被撵到了客厅去。
理由是赵景川觉得在她面前被她盯着做饭，特别像一个手脚笨重的初学者在大师面前卖艺炫技一样，让他非常尴尬,所以不许她盯着。
听闻这个说法,书黎有些哭笑不得，也有点忍俊不禁。
虽不理解，但为了照顾他刚学会做饭的脆弱小心灵，她还是选择了听话，抱着手机离开，自己消磨时间去。
等他把饭菜做好，她才过来帮忙将碗筷端出来摆放在桌面,坐下与他一同用晚餐。
刚吃了两口,书黎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看一眼。
同事发微信问她周日婚礼有没有空去吃席,去的话给她留一个位置，不去就算了。
这位后天要办婚礼的同事是跟书黎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办公的女老师，上周三她在办公室里提过一嘴，跟她们提前打过招呼,希望她们有空可以过去捧场。
当时,书黎腿伤还没完全痊愈,不清楚拆了石膏之后是否就可以随意走动，因此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
这下临近日期她又来问一遍，大概是要统计最后的宾客人数了。
反正这两天没什么紧要的安排，书黎给她答复，答应她会过去。
关系还不错，捧个场去参加一下别人婚礼也挺好。
赵景川见她边吃饭边捧着手机不停地敲字与人谈话，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了？”
“我后天下午要出去一趟。”书黎放下手机，跟他说，“有同事要结婚，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店里办，不是很远的。”
他了然地点头，嗯了一声：“去吧。”
书黎没参加过同事的婚礼，同学的婚礼倒是参加得不少，不知道该给一个多大的红包算合适，她问了下赵景川：“我跟这个同事呢，是这一学期一起教学才认识的，关系不好不坏，有时候可以一天不说一句话，但偶尔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你觉得红包多少算合适呀？”
“红包？”赵景川听闻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下，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你问我？我给的意见，你确定要听？”
“为什么不能听？”书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反问语气，后来仔细一想，他才回国不久，在国内的生活经验或许还没她十分之一丰富。
“算了。”
书黎觉得到头来还是自己最靠谱。
***
同事的婚席在下午四点三十分开始，书黎提前半小时来到，走进去远远地瞧见程灵清坐在位上与人攀谈，她很自然地坐过去与她一起。
聊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她又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望着门口，无聊地盯着宾客入场。
中途，赵景川给她发来信息，问她到没。
她拿起手机拍了个小视频给他，拍摄的是等会儿新人准备举行仪式的长型舞台和周围的布景。
他点开小视频看完，赞赏道：还挺漂亮的！
一只雪梨：我也觉得。
一只雪梨：刚进来的时候，看我同事穿的迎宾服也很漂亮，估计花了不少心思。
jc：什么时候结束？
一只雪梨：我怎么知道，还没开始呢。
jc：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jc：我来接你。
书黎笑着回复了个[ok]，以为就此结束了话题，正要放下手机跟身旁刚来坐下的同事寒暄几句。
赵景川又发来一条信息问她。
jc：知道什么意思吗？
一只雪梨：？啊
一只雪梨：没懂。
jc：可以喝酒。
一只雪梨：哦。
jc：但别喝太多。
一只雪梨：知道啦。
她不过又拿起手机多回复了赵景川几句，同事瞅见取笑她才从家里出来没多久就跟自家老公黏腻成这样。
书黎吐了吐舌头，没再跟赵景川聊下去，融入她们的氛围，与她们一起谈笑等开席。
同事的婚礼仪式特别简单，她穿着雪白的婚纱牵着爸爸的手从这头走到那头，身边陪着走下去的男人由爸爸变成了老公。
书黎自认为泪点还算高，但在看见爸爸将女儿的手交到老公手上的那一刻，她还是难以抑制地流下了几滴感动的眼泪。
作为女人特别容易代入这样的情境，进而煽情得流泪。
哪怕是对婚姻无感的程灵清，看见这一幕也眼角湿润起来。
仪式结束，新娘和新郎换上敬酒服开始走到每一桌敬酒，书黎坐的这一桌是被敬到的第三桌，被敬酒时她适当地喝了一小杯。
喝完以后发现，这酒跟平时在各种宴席上喝的红酒竟有点不一样，是带点儿甜味的，还挺好喝。
“应该不是红酒吧，更像是其他水果酿出来的果酒。”程灵清也发现了不同，她问书黎，“你能喝出来是什么水果吗？”
“不行。”书黎努力过了，觉得味道很熟悉，但喝不出来。
程灵清是个急性子，想当下弄清楚这个问题，她站起身说，“我去问问服务员。”
“算了吧。”书黎扯住她，“回头上班问一下梁慧不就行了吗？不用那么麻烦。”
程灵清被她扯着重新坐下，想起之前她们在微信上讨论的问题，随口问道，“之前你问我你的朋友跟她的男性朋友的事情，问那个男的是不是喜欢她，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吗？”
书黎眨了眨眼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没有。”
“还没有啊？”程灵清一脸不屑，警惕道，“不会被当备胎了吧？”
“怎么可能！”书黎瞪她。
“怎么不可能？男的突然对女的这么好分明就是喜欢啊，不喜欢花那么大心思做什么？要是没意思的话，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女的条件还不错，他要钓着她，把她当备胎来用。”
书黎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他不是这样的人。”
“难说。”程灵清不是很相信，“我是你朋友的话，我就直接问，暧昧来暧昧去有什么意思，猜来猜去也不嫌累。”
“……”
见书黎不说话，程灵清边吃东西边冲她小声道，“我发现我现在对男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特讨厌跟他们周旋，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在我面前各种示好，简直浪费心情。”
书黎竟然有些感同身受，“万一那男的真没那个意思呢？”
“那不正好，别浪费时间了，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
“……”
书黎细想了下，有点被她说服动了。
但她还是不怎么敢，之所以不敢本质是担心赵景川对她真没那个意思，以他们的关系，她要是问了肯定很尴尬。
可换个角度去想，他要是真对她没那个意思。
她一直这样自欺欺人地自我幻想下去，好像会更像个小丑，而且是个极度自恋的小丑。
书黎托着腮，一脸愁容地盯着桌上的饭菜突然没了胃口，她拿起筷子吃两口就放下了。
全程几乎都在干坐着，不停地喝酒，想事情。
接近傍晚七点，有人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宴上的席位不一会儿就空了大半。
眼见时间不早了，她打了个电话给赵景川，跟同事道了别后慢悠悠地走到酒店门口的马路边上等他。
赵景川没有把车子开到酒店大门前，免得倒车麻烦，他直接停在了路边，摸出手机给书黎打个电话想让她走出来上车。
电话刚打出去还没被接通时，他恍惚听到了很熟悉的铃声从某个方向传来，可侧头去看却不见人影。
赵景川以为听错了，或许有人用了跟书黎一模一样的铃声才造成了误会。
书黎难受地蹲在地上，接通电话“喂”了一声，“你到了吗？”
赵景川嗯了声，“车就停在外面的马路边上，你出来直接上车。”
“啊？”书黎愣了下，沉默了几秒没出声，过了一小会儿才告诉他，“我就在马路边上，没看见你啊。”
“等一下。”
赵景川总觉得听见了她的声音，不是从手机的话筒里传来，而是从流动的空气中隐约听到了，她似乎就在周围，“你在哪儿？说一下你的具体方位，我来找你。”
“我在——”书黎说话吞吞吐吐的，含糊不清，“就在酒店门口直线走出来，第二个花坛旁边，对……第二个……”
“第二个花坛？”赵景川透过车窗玻璃四处张望了眼，犹疑地问，“你确定你真的在第二个花坛？没数错，也没走错？”
书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音调上扬，音量拔尖道，“对啊，没有错的！我骗你干什么！”
正是这突然上扬的语调，让赵景川寻到了声音的出处，他降下车窗侧眸往车门隔壁的一小片空地看一眼……紧接着沉默住了。
书黎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顶着呼啸的寒风，蹲在他的车门旁跟他打电话。
她所在的位置就在距离他不到两米的范围之内，他的视野盲区里。
换言之，他的车就在她旁边，她都看不见。
——真是醉得不轻！
赵景川霎时无奈得好气又好笑，挂了电话，深吸口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将她从地上拎起来，“蹲在这儿做什么？不冷吗？”
书黎看见他来，歪头笑了下，“赵景川，你来了？”而后意识到不对劲儿，指了指旁边的奥迪，“你怎么从这辆车上下来了？这是你的车吗？”
赵景川：“……”
她有些站不稳，脚像悬空踩在云朵上，软绵无力，被他扶着才堪堪稳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你再看看，是不是我的车？”
“嗯，有点像。”很快她又摇头，“又不像了，这是新车？你什么时候买新车了？还挺好看的！”
“……”
“多少钱啊？要不要七位数？”
“……”
“要不要？你快告诉我……”
“不需要。”赵景川拿她没撤，扶她到另一侧的车门上车，弯腰伸手进去替她系好安全带，再绕回驾驶位。
上车后，他轻叹了口气，侧头欣赏着她难得的醉态，忍不住低骂了声“小酒鬼”，“跟你说可以喝酒，没让你喝那么多，参加婚礼怎么还把自己喝成这样，嗯？”
书黎一听醉字，皱眉狡辩起来，“谁醉了？我没醉！我才喝了几杯，你……少骗我！”

第57章 迟钝
“才几杯？”
赵景川看着她醉眼懵懵的模样,觉得娇憨的同时，也压了压眉心，“这酒量以后在外面你最好一滴酒都不要碰！”
“凭什么！”书黎不服气地瞪他,觉得他管得实在是太多了，“不就是喝点酒吗？凭什么不让碰？”
“我那是为你好。”赵景川看她就像看小孩儿，极有耐心地对她说。
“屁——”书黎瘪着嘴，愤愤不平地指着他骂，“又是为我好，你变得跟我妈一样讨厌。”
他的表情显露出些许的意外，非但不恼,还追问道,“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酒精上头，书黎比平日胆大了许多，又重复一遍，“你说我醉了，我就醉了，说不让我喝，我就不能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比我妈还要讨厌。”
“所以，你不喜欢被人管着？这种感觉不好受,是不是？”
人喝醉了以后，总会说一些任性话，但更多的是真心话。
“是，不好受,一点都不好受。”书黎下意识点头,可没一会儿又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抓着他的手说,“也不是，但你别完全不管我，不要不管我……你还是管管我吧……赵景川……”
赵景川简直要被她语无伦次的话搞懵了，轻声哄着她，“放心，我不会不管你。在外面喝酒是可以喝，但最好有我或者爸妈在场。”
“……”
“这样做不是想限制你的自由，也不是单纯为了管你，只是担心你。”见她很乖地安静下来，男人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红扑扑的脸颊，低声反问，“看你现在的样子，能自己回家？”
“……”书黎果然被说得没了声儿，似是听进去了，又好像只是单纯地不计较，没了刚刚那股任性的劲儿。
正当赵景川以为她消停下来，准备踩油门开车回去时，她忽地握起拳头来敲自己脑袋，“头痛。”
“好了。”赵景川将她的手拿下来，“别敲，越敲只会越痛。”
“……”
他一只手压着她乱动的双手，另一只伸到副驾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瓶精油，抹了点儿到指腹，在她太阳穴处按摩几下，柔声安抚，“好点没？”
书黎闭着眼，仍旧难受地说，“还是很痛。”一点用都没有。
免得冷风灌入刮得她头疼得更烈，赵景川将车窗完全升起来，“先回家，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酒店离家不远，十五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小区楼下的停车场。
他扶著书黎上去，打开门走进玄关处，将室内的灯光打开，又扶她进卧室，想让她躺床上直接睡觉。
书黎拉着他的衣角站在床边，死活不肯躺上去。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脏。”书黎拢起眉心，不情愿地说，“太脏了，我要洗澡。”
“你怎么洗？”赵景川捏了捏鼻梁，任她甩开他的手，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走进衣帽间，“你确定你能自己洗？”
“怎么不行？我可以洗。”书黎从衣帽间里找出睡衣，拿在手上往浴室走。
赵景川不放心地跟过去，地板瓷砖太滑，她不小心打滑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才避免了摔倒，“小心一点，你的腿刚好。”
喝醉的书黎莫名有几分可爱，走路东倒西歪，说话也总带着撒娇的尾音，“你不要凶我，你别凶我嘛。”
“行。”赵景川说，“你注意一点。”
她站在浴室中间干愣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挠了挠头才想起来要把睡衣放在架子上，然后脱衣服洗澡。
放好衣服之后，书黎手指捏着衣角正要往上掀开，想起没关门，走去门口要将门给关上。
赵景川截住了她的动作，主要是她一个人在里面，他不是很放心，她的腿伤刚好，要是摔倒了连个来给他开门的人都没有。
但拗不过她固执的性子，只能像之前那样虚掩着门，等她洗完了他才进去。
书黎洗澡的时候，赵景川去厨房烧了壶热水，等她洗好出来，倒了杯水给她，“头还疼不疼了？”
书黎洗完清醒了许多，还是感觉很难受，坐在床尾的沙发上，边喝着热水边点头，“疼，特别疼。”
他忍不住数落道，“知道自己酒量差，就少喝点。”
“我不知道。”
“活了二十多年，自己酒量都不知道啊？”
“我又没有总是喝酒，怎么会知道？”书黎说得啧啧有理。
赵景川反驳不了她，因为她看上去就很乖，确实是像平时不怎么喝酒的样子。
“那现在知道了，以后就少喝点。”
他摸了摸她的手心，发现才洗完澡没几分钟，手又变冷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认真洗。
书黎冬天四肢手脚冰凉，晚上睡觉总是下意识地往他身上拱。
跟他比起来，她就像个人形冰块，在被窝里不捂两三个小时，脚丫子根本就不会暖。
见她喝水喝得慢吞吞的，跟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地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赵景川进浴室打了盆热水来给她泡脚。
书黎看见他提水出来，愣了愣，听他话把脚放进去，一边暖脚一边被他轻揉着太阳穴，脚上传来暖意的同时，心口也涌上了一股暖流。
下意识的反应是，他对她可真好！
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过，就因为一句“头痛”，忙前忙后地做了各种事情，就为了让她好受一些，回家到现在甚至都没想着自己。
书黎盯着他，心绪复杂难言。
水凉了，赵景川拿过毛巾替她擦脚，一点儿都不嫌弃地让她湿漉漉的脚丫踩在他的膝盖上，哪怕踩出一圈的水渍，也毫不在意。
赵景川说，“睡觉去吧。”
这里距离床很近，转身往后走两步就能到床边，书黎却任性地张开手，眨着眼睛问他：“你可不可以，抱我过去？”
面对她的请求，赵景川仅是怔了下，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相反眼神有些宠溺，更像是无可奈何，伸出手将她打横抱起来，迈开步子往床边走，语气轻缓地说：“腿伤了，人也变娇气了，现在走两步路都不愿意了？”
嘴上虽吐槽着，但说实话相比以前，赵景川更喜欢任性一点的她。
不想再看见她没有自信，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模样。
此刻被他抱起的书黎，心里想的却是他怎么什么都答应，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就像变了个人。
现在的他让她好陌生，但又离她很接近，近到仿若触手可得。
被他不间断的爱意汹涌覆盖之下，书黎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贪心。
本可以坦然地接受他对她的关心，对她的好，就这样一辈子生活下去，也不错。
可是，她忍不住了。
逐渐不满足于这种单靠体感、猜测来推断的喜欢，讨厌这样若即若离的生活。
赵景川将她抱到床边放下，欲起身离开。
书黎却将他抱紧在身前，不让他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表现出强烈的依赖感。
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赵景川摸了摸她脑袋，低声问：“怎么了？”
书黎摇头，沉默良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的声音很紧张，喉咙也在隐隐发抖。
不敢看他，不敢说得太大声。
怕他压根没那个意思。
她会很丢人。
书黎环紧他的脖子，闭上双眼，小声到用他仅能听见的音量说，“赵景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赵景川见她说话嗫嗫嚅嚅的，欲言又止，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他耐心等着，“你问。”
“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
“嗯。”
卧室里仅有两个人，亮着两盏昏黄的小灯，窗户被关上，不透一丝风而入。
书黎深吸口气，也鼓足了勇气，在他怀里哽咽出声，“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沉默了一阵。
赵景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原本在她长发上轻抚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书黎也不是执意要等他的回答，她能猜到他大概会说“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
怕他松开，她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吸了吸鼻子，不等他开口，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我？”
话音一落，时间好似停滞了下来。
世界都安静了。
书黎默默等着他的回答。
等待他的答复。
对她来说，暗恋一直是一件美好又苦涩的事情。
高中的时候，书黎无数次走在他的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说：
赵景川，我喜欢你。
你转身看看我，好不好？
后来结了婚，为了掩饰对他的喜欢，书黎永远装作客气的模样，可无数次直视他的双眼，都忍不住在心里说：
赵景川，我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也能喜欢一下我？
赵景川似乎被她问得呆住了，半响不出声。
随着他持久的缄默，书黎的心逐渐下沉，恍惚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到最坏的结果，她难受得眼尾泛起了红，眼泪也难以遏制地涌上眼眶。
就在她彻底死心，以为得到了答复，松开他的时候。
赵景川深邃冷静的眼眸直视着她双眼，很认真地告诉她，“嗯，我喜欢你。”
他又说一遍，“确实喜欢上了你。”
每个字如动听的音符敲在她的心上，书黎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也在这一刻，刚不敢落下的眼泪，瞬间如洪水溃堤般，一滴接着一滴，重重地往下砸。
书黎难以相信地看着他。
也难以相信，他竟然说，他喜欢她。
“怎么哭了？”赵景川不明所以地伸手帮她擦眼泪，见她这般模样，眼底流露出几分心疼，很奇怪的，却又不知道这份心疼来自于何处。
沉吟片刻，他轻声喊她的名字，“书黎。”

第58章 矫情
书黎没想哭的,可是根本忍不住。
从小到大的性格，让她特别敏感自卑，又矫情。
每做一件事,都会先考虑一下后果，设想最坏的结果。
如果这个结果，她不能承受，不能面对，那她就不去做了。
书黎很胆小，尤其是在面对赵景川的时候。
如果不是他这段时间以来过于明目张胆的偏爱，过于明显又引人遐想的关心,她想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都不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勇气。
赵景川跟她相处了这么久，大概也能摸到她的脾性，她心思细腻，爱胡思乱想，胆子比夏天的蚊子还要小。
作为男人，这样的表白，本该是他先来做才对,而不是等她问出口了才告诉她。
赵景川以为她是因此而难过,见她眼神还有些许醉态，即使知道她明天或许就会忘记今晚的一切,他还是极有耐心地跟她说，“书黎。”
书黎：“嗯？”
赵景川蹲在她的面前，抬眸看她：“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不然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书黎咬唇点头。
他长叹了口气,脸上笑意未减,捏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太笨了，没看出来。不知道你也喜欢我，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具体说不上是哪一天，但在我发现我对你很在意很在意的时候，好像已经收不住了。”
书黎倏然止住了眼泪，专注地听他说话。
“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怕我突然说出来会吓着你，也怕你不能接受。”赵景川顿了几秒，继续道，“所以，想悄悄地追你，加倍对你好，让你也喜欢上我。”
“……”
“不知道是我追到了，还是你也早就喜欢上了我。”说着，他笑起来，“不过，不重要了。这表白确实草率了点，等以后、等你睡一觉醒来再给你补一个。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要给你补的东西还挺多，慢慢来吧。”
“先睡觉。”赵景川帮她扯过被子盖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书黎还是不想让他离开，抱着他不让他走，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待了几分钟。
“还有想说的吗？”赵景川不是催她，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了。”她摇头，小声说，“你要说话算数哦。”
男人轻抚她的长发，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书黎知道他从来不会骗她，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乱说出口。
但是以前，不喜欢她的赵景川，真的很无情。
就像当年高中他要离开的前两天，明明那一周的周五他们单独说了几句话，他却不告诉她后天要离开的事实。
等她周一回校听到秦桑桑的话，才恍惚知道他已经走了的消息。
那时候她有多难过。
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书黎根本不敢睡，生怕这是一场梦，睡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哪怕这是一场梦，她也想这梦持续得久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醒。
赵景川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等她完全睡下，才转身去洗漱。
彼时，他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内心却无比甘愿。
……
上了床，赵景川还沉浸在方才那场告白之中，久久缓不过神。
见身侧的书黎睡得恬熟安稳，他凝了她片刻，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怕吵醒她不敢太过用力，跟挠痒痒似的。
而后，忽地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薄唇相贴，他温柔地吮吸着。
书黎被他弄烦了，不耐地侧身发出一声嘤咛，想让他走开。
赵景川果真撤开了她，躺在她的身侧，闭上了眼，困倦得即将入睡。
几分钟后，书黎意识模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搂着他的腰，脸贴近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他揉了揉她脑袋，任由她就这样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赵景川准备睡着的时候，书黎张了张嘴，紧闭双眼，在睡梦中喊他一声。
“赵景川。”
“……”赵景川知道她在说梦话，没搭理她，睡意浓重地在心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下一秒，书黎噘了噘嘴，委屈道，“我真没用。”
“……”
“十年了，才让你注意到我。”
“……”
室内出现漫长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人回应她。
赵景川在黑夜中无声地睁开了眼，垂眸看她几眼，伸手碰了碰她的眼角，小声喊道，“书黎？”
书黎没说话，依旧睡得很熟。
不知过了多久，赵景川看见她咬了咬唇，唇角带笑地又说，“但我还像以前。”
“……”
“一直喜欢你。”
“……”
书黎的手动了动，抱着他，埋在他怀中默念着，“很喜欢，很喜欢。”
“……”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如一道惊雷砸落，砸醒了赵景川，也砸开了她藏了近十年秘密的宝盒。
……
第二天清晨，梅韵清送上班的书海亮出门，回来刚把门给关上，坐在餐桌前继续吃早餐。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以为书海亮忘带东西又返回来的梅韵清，板着脸，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我看你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
“妈。”意外看到自家女婿出现在门口，梅韵清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回过神，“怎么是你？大早上的回来有什么事吗？书黎呢？”
赵景川看上去很急，出门过于匆忙，只随便穿了一件薄款风衣，手上连手表都没带，额上的碎发有些凌乱。
几乎一晚没睡，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书黎让我回来拿点东西，我去找找。”
“拿东西？噢，行——”
没等梅韵清点头同意下来，他已经擅自闯入，走进了书黎房间，还把门给关上了。
梅韵清尚在状况之外，怪异地盯着门口看了几眼。
但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家人。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赵景川一个人。
他左右逡巡了一圈，发现布置跟之前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那封信大概也在。
他凭着记忆走到之前书黎塞信的抽屉前，拉开看一眼。
根本无需翻找，那张淡青色还带有岁月痕迹的信纸果然躺在里面，被他一眼看见。
赵景川忍不住伸手抽出来，垂眸静默了半分钟，像给自己预设心理防线一般，轻轻地打开。
兜兜转转过了十年，书黎高一分班前没勇气递给他的信，就这么被他亲眼看见了。
少女的字迹干净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无比清晰。
心态稚嫩不成熟，文字幼稚却带着一股真诚。
“第一次见你，是新生开学的第一天，你背著书包从我面前走过，让我一眼记住了你。后来，你代表我们班参加篮球比赛，我路过听见你的声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你一眼，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你在哪儿，我的视线就在哪儿，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你，只能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窥视你，观察你，偷听你说话，了解你的生活。
你是我在海底遇到的一束光，照亮了我的生活，摇醒了我昏睡的青春。
你是明知没有意义，但无法不叫人执着的存在。
写信给你，不是为了表白，我也没敢奢求什么，只是很普通地喜欢你。
以后可能很难再见面了。
赵景川，你真的很优秀，希望你以后的日子总有光亮，希望你事事遂意，永远优秀。
祝你千山暮雪海棠依旧，也祝你岁岁长安。
赵景川，我喜欢你。
即便你可能根本不会打开这封信，不知道我是谁，我也喜欢你。”
赵景川一字一句地看完，正巧门外梅韵清敲门催促，“小赵，怎么把门关上了？”
“……”
“你找什么？找半天找不到，我来帮你找找？”
赵景川将信纸叠好，重新塞回去，从桌上随便拿了样东西推开门，小声说：“我找到了。”
梅韵清瞪大眼睛，发现他眼眶红了，再看一眼他手上的东西，竟然只是一卷胶带，花纹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奇奇怪怪地数落道，“书黎也真是的，这玩意儿专门让你开车回来一趟？你可真是惯着她！”
“跟书黎没关系。”赵景川眼神略有些躲闪，轻扯了下唇角，“妈，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行，开车小心一点啊。”
赵景川下了楼，坐在车上安静地待了会儿，仿佛在消化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过了两分钟，方向盘旁的手机亮了亮，书黎问他去哪儿了。
他回了她两句话。
免得她生疑，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才回去。
作者有话说：
摇醒了我昏睡的青春，出自泰戈尔。

第59章 约会
赵景川发现他真是一个迟钝到无药可救的人。
一个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的女人,跟他结了婚，与他同床共枕近半年，他竟然毫无察觉。
之前发现了许多信息,如今想来已经十分明确地指向自己，他却从没往自己的身上去思考。
书黎面对他时总会害羞到脸红，他也以为这是女人面对亲近的异性很正常的反应，殊不知所有的一切皆是因为喜欢他。
此刻的赵景川没有因此感到一丝一毫的高兴，脑子里充斥的全是悔恨跟遗憾。
一想到过往的日子，他们是怎么相处的，曾经的岁月,他是如何忽略她的,以及她是带着怎样的心思来跟他结婚的，就感到格外的愧疚。
那些对他来说，无谓的回忆。
竟是被她珍藏的一点一滴，而那些她所珍藏的记忆里，大部分的时间他几乎不曾正眼看过她。
***
书黎早上醒来感觉昨晚做了个很美的梦，在梦里赵景川牵着她的手跟她说了很多话，向她表白,说他很喜欢她。
可睁开眼,她侧头去看却不见他身影，无奈的同时有些许难过,明明记忆里他说的那些话那么清晰，现在却好像一场梦一样。
冰冷无人的房间，仿若在暗示着她，这就是现实。
这样的梦,其实她做过很多遍了。
书黎早已习惯这种梦醒过后的感觉。
难过的情绪没几分钟便被她消化得一干二净,就像无事发生一般。
下床刷了牙,她拿起手机问他几句。
一只雪梨：你去哪儿了？
一只雪梨：医院有事吗？
书黎心里有些埋怨他没有跟她说一声，就这么提前走了。
忿忿不平地走进厨房随便找了点东西，拿出前几天买的面包和牛奶，刚准备拆开包装吃上一口，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jc：买早餐去了。
jc：现在回去，等我。
书黎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又看了眼她手上拿着的还没撕开包装的面包，蓦然停住了动作。
一只雪梨：好吧。
书黎重新将面包和牛奶塞回冰箱，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
刚倒腾好自己，这时客厅玄关处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从梳妆台前起身，走过去开门，看见身形高挑的男人立在门口。
书黎掀唇笑了笑，想问他买了什么回来，未等她说出一句话。
男人长腿直接迈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紧接着张开手将她拥紧在了身前。
骤然来了这么一下，书黎被吓了一跳，往前踉跄了一小步，被他搂着直接靠进他怀里，等她反应过来时，周身已然被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缠绕。
赵景川只是抱着她，不说话。
宽大的身形将她拥了个满怀。
书黎被这突然而来的肢体接触弄得心跳加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看他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昨晚的一切不是梦，因为他给她的感觉跟昨晚很相似。
但她不太确定。
书黎抬头探究地看他一眼，没看出所以然，倒是看见他俯首，单手捏起下巴来吻她。
清晨，晨曦微露。
而且是周一的早上，他莫名其妙地出去买早餐，回来又莫名其妙地亲她。
书黎感觉有点招架不住，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被他亲了一会儿，喘不上气之后伸手推开了他。
她一边低咳着一边双眼通红地抬眸看他，“你怎么了？”
赵景川关上了门，眉眼深邃地盯着她来看。
尽管芒果在脚下胡乱地破坏气氛，书黎被他看着，仍然感觉有一股温柔缱绻的氛围在他们四周萦绕。
甚至透过他的眼神，还有种被他看透一切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具体她也说不上来。
赵景川整理好了情绪，也接受了现实，像昨晚一样看着她，忽然喊她的名字，“书黎。”
书黎呆呆地，“嗯？”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眼眸低垂，语气认真得过分，“昨晚说好了，等你醒来要重新给你补一个正式点的告白，还记得吗？”
下一秒，不等她回答，他又说，“听好了。”
听到“昨晚”二字，书黎已经猜到昨晚的一切好像都不是梦，再听到“告白”时，她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书黎没有打断他，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得蜷了蜷，随后听见他声音很轻很轻地凑到她身前，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书黎，我喜欢你。”
赵景川没有跟她说，他已经知道她暗恋他的事实，在他看来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来说才对。
她一直不告诉他，那自然有她的理由，可能是因为不敢，也可能是自尊作祟。
若是后者，在他们感情还没深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说出来，只会令她徒增尴尬。
既如此，那他便装不知道好了。
从现在开始，让他来做更喜欢她的那一个。
等到她有勇气跟他坦白的时候，再慢慢跟他细说也不迟。
赵景川的话还没说完，他直视着她的双眼，嗓音沉沉道，“结婚之前，我们说好了要做一对哪怕没有感情也要互相尊重、相敬如宾的夫妻。现在想来，相敬如宾可不是什么好词，我反悔了，知道为什么吗？”
书黎喉咙有些发紧，眼圈红得跟兔子没什么区别。
她咬着唇，没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瞬间，跟哑巴似的。
赵景川知道她清楚答案，低头再度吻住了她，哑声道，“因为我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了自己的太太。”
书黎在他一声声的“喜欢”中逐渐沉沦，鼻子酸得想哭，不是难过的哭，是幸福地流泪。
“所以。”赵景川缓慢说下去，“你也给我个机会，让我从现在开始以喜欢的名义照顾你，行不行？”
书黎不可能会拒绝，这是她奢望了很久很久的事儿。
她只是还没缓过神来，低头哽咽了一小会儿。
好几分钟过去，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郑重地点头，清醒地，也鼓起勇气地回应他：“其实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
赵景川抿唇低笑，摸了摸她微红的脸颊，“知道，但我更喜欢你。”
书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但她听到确实很开心，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没有谁照顾谁的，既然互相喜欢，那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你是不是傻？”
这只是情话，赵景川总是被她那股莫名的较真劲儿笑到，觉得可爱的同时，又难免浮上了点儿心疼，“我说我想做什么，你接受就可以了，知道吗？”
书黎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没情趣，“好。”
“嗯，但我也会信守承诺。”男人的嗓音依旧温柔，缱绻中难掩深情隽永，他又将她紧抱在怀，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宝贝，谢谢你嫁给我。”
不管从前如何，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过去的遗憾，我们有数不清的日子可以偿还。
慢慢来。
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奢望，所有的期翼都有回响。
***
赵景川在外面买了书黎最喜欢吃的小笼包给她，冬天刚蒸出来的小笼包容易冷，他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
书黎边吃边忍不住看他，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催促他：“你快点收拾一下吧，等下要去上班了。”
赵景川听她话，进房间多加了件内搭在风衣里面，刚出门忘了带的手表也带上。
出来以后，书黎正好吃完了早餐，她评价一句，“真好吃。”
时间不早了。
赵景川将她的包拿上，送她上班。
到了学校，书黎还沉浸在早上发生的事情当中，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幸好，今天不用上课，学生期末考试，老师只负责监考就行了。
跟她一起监考同一个班的是程灵清，两人一同配合分发完试卷，就默契地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监考。
期间书黎一直在盯着学生发呆，偶尔勾唇笑笑，满脑子想的都是赵景川。
原本特别无聊难熬的两个小时，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地“熬”过去了。
将试卷收回来，统一交去教务处，程灵清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书黎点头，拿着教师饭卡和手机，与她慢悠悠地走过去。
路上她低头点开微信看一眼，发现赵景川在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信息。
jc：老婆，中午吃什么？
看见前面的称呼，书黎有点懵。
一时间适应不过来，以前他可没这么喊她，现在忽然这样让她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笑着回复过去。
一只雪梨：正在去食堂，准备吃饭。
jc：多吃点。
一只雪梨：你吃饭了吗？
jc：刚吃完，准备上手术台。
一只雪梨：好辛苦呀！
一只雪梨：我这两天都在监考，没什么事情做。/乖巧/
书黎发完之后，总觉得这句话带着炫耀的意味。
相对医生，老师的工作确实清闲得多。
jc：什么时候放假？
一只雪梨：快了。
一只雪梨：考完试，改完卷子，开几个会，就没什么事了。
jc：那不是可以安心准备婚礼了？
jc：这周末陪你去看看场地怎么样？
一只雪梨：好啊。
一只雪梨：晚上再聊。
走进了食堂，书黎没打扰赵景川，跟程灵清一起去打了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起来。
程灵清笑她，“结婚都快半年了，还这么恩爱呢？你们就从来不腻的吗？”
书黎默默地看她一眼，没跟她说，其实他们今天才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之前那根本不算恩爱。
程灵清想到昨晚她们参加的婚礼，八卦地问她一句：“这么恩爱，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他对你这么好，应该不会不办，就这么算了的吧？”
“会办的。”书黎说，“还没到时候。”
程灵清：“给个大概的时间，好让我做做准备。”
“什么准备？”书黎疑惑地看她。
“份子钱啊。”程灵清理所当然地说，“最近钱包有点紧张，所以先提前问问。”
书黎了然地笑道，“你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我没那么快，起码三四月份吧。”
“那还行。”程灵清咽下一口饭，想象了一下那时候的画面，感叹道，“你俩颜值那么高，到时候应该会很养眼吧。”
“……”
***
傍晚下班回去，书黎挎着包走到附近公园的马路边上等赵景川，经过早上的事情，然后又一整天没见面。
这会儿，其实她有点害怕看见他，但又忍不住想快点见到他。
这种怪异的心理惹得书黎内心无比的烦躁，踱步在马路边上逐渐焦急起来，心想他怎么还没到。
过了十分钟，终于马路上迎面开来了一辆奥迪，她整理了下颊边的碎发等它停下来，然而那辆车丝毫减速都没有，唰的一下从她眼前而过。
没有认真看清车牌的书黎有些疑惑地盯着那辆车越开越远，无奈地挠了挠头。
她并不知道在她侧面的转角早就停了一辆与刚刚款式相同的小车，将她方才的表情尽收眼底的赵景川降下车窗喊了她一声。
书黎闻声望去，在心里啊了一下。
赵景川觉得有点可爱，他勾了下唇角，问道：“还不过来吗？”
书黎尴尬地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撇了撇嘴，埋怨道：“你今天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平时他都不从那边过来，所以她没看过去，一直看的都是他以往过来的方向。
他侧头看她，“买了点东西。”
“什么呀？”书黎低声问。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袋东西出来，是用纸质包装袋装起来的两个小肉丸，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书黎拿到手上，低头闻了一下：“就这？”
他点头，“尝尝。”
书黎听话地咬下一口，不知道里面有爆浆，酱汁溢出来，滑到她的嘴角，“真好吃。”
赵景川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干净，温声道，“科室里有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今天做手术，她妈妈跟她说手术结束给她买这个，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所以下班去买来给你试试。没想到店里人还挺多，排队耽误了点时间。”
书黎眼睛亮了亮，总觉得这话有一种也把她当成了小女孩儿的错觉，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说谢谢做什么？”赵景川不着急开车，等她慢慢吃完，声音淡淡地，“以后遇到好的东西，都买来给你试试。”
书黎是一个不太善于回应别人的人，脑子太笨了，转不过弯来，刚又想说谢谢。
赵景川诶了声，将她准备说的话堵回去，“别跟我说谢谢。”
她感觉惹到了他不高兴，眨了下眼，“我……”
“你要实在想谢，也不是不行。”赵景川拿她没办法，停顿了几秒，然后说，“换种方式，别光口头说啊。”
书黎大概能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吃完了他买给她的丸子，擦了擦嘴，突然间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一口，“这样，行吗？”
既然都互相喜欢了，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没互表心意之前，他亲她的次数比这多多了。
赵景川扬眉，满意道，“还不错。下次要是再胆子大一点，换个地方亲就更好了。”
书黎有点想笑，但还是很认真地说：“行。”
***
赵景川没带她回家，随便去了家烤肉店先把晚饭解决了。
吃饭全程，他负责烤，书黎只负责吃。
书黎觉得赵景川特别像喂猪，不停地将烤好的肉夹到她的碗里，害她吃了好多。
没一会儿就饱了，甚至吃的速度还没有他烤的速度快。
她实在吃不下去了，跟他说，“你不要夹了，我吃不下了。”
“怎么吃这么少？”赵景川问道。
书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看他：“已经很多了，我的胃口又没有你这么大。”
“确实挺小的。”他评价道。
吃饱了以后，她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赵景川吃。
为了让他专心吃东西，还趁他不注意，将烤肉的夹子抢了过来，由她来帮他烤。
他吃饭速度还跟以前一样快，不到半小时，他们就吃完结账离开烤肉店了。
书黎还不想回去，拉着他在附近的广场逛了一圈。
途中看到有个新电影的宣传海报贴在广场的入口，海报上的明星是近期比较出名的实力与流量兼具的小生。
书黎往那头瞥了两眼，被赵景川细心地捕捉到，“看电影？”
“嗯？”她抬眸看他，“现在吗？”
他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还早，“想看吗？”
一部电影也就两个小时左右，现在才晚上八点不到，时间很合适。
书黎思考了两秒钟，点头：“想。”
很快，赵景川在网上买了两张座位相贴的电影票。
下一场次开场在二十分钟之后，剩下的时间还很富余，书黎去买了两杯果汁过来，将其中一杯塞到他手里，“这样看电影的氛围才够足。”
赵景川不太喜欢喝这种在外面买的饮料，见她如此开心，他没拒绝，拎在手上陪她一起走进去。
晚上看电影的人很多，距离放映还剩下五分钟，许多座位已经有人落了座，屏幕正循环播放广告。
书黎找到位置坐下，盯着大屏，开心得溢于言表。
随着室内的灯光暗下，电影开始放映。
赵景川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她的右手，紧紧地攥进手心。
这一瞬，她倏然有了一种在跟他谈恋爱约会的实感。
被他握着手，整颗心都快要酥化了。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发了场低烧，然后一直在修文，明天也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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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矜持
他们看的电影是今年元旦刚上映的催泪亲情片,当然也有少部分的爱情内容。
亲情部分特别煽情，主人公是一个刚辍学的大三女生，本来她的生活平静安稳,妈妈是造衣厂里的职工，爸爸是施工地里的工人。
家境不算富裕但也能维持生计，可在她大二那年的暑假，她的爸爸在施工的过程中从高处摔下，摔成了半身瘫痪。
为了治病，家里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为了照顾爸爸,妈妈从造衣厂里辞职丢了工作,家里彻底断了生活来源。
女主角原本平静的生活因此被打乱，每天奔走于学校、医院之间，承受着父母向她不停输出的负能量，后来她实在顶不住压力辍学，走向了社会。
面对如此压抑的困境，女主角以为自己的人生没有了希望。
就在这时，她在医院里遇到了跟她同龄且心脏有疾病的男主,男主扮演者就是海报里的那位当红小生。
看到这,书黎已经猜到后面的剧情发展了。
剧情挺俗套的，但拍出来的各种细节又让人觉得很真实,像是身边发生的事情。
书黎看得极其认真，中间时不时被男主角的镜头帅到，后面也因女主角在男主的鼓励下变得积极，对生活重拾希望而感动。
电影不算难看,因为贴近生活,演员演技功底也很扎实,在网络上的口碑特别好，据说泪点低的人去看能哭掉一包纸巾。
电影结束，邻座的观众果然要么在擤鼻涕，要么在擦眼泪。
书黎在快结尾的时候也忍不住掉了两滴泪，十分认同网络上的观点。
将剩下的小半杯果汁喝完，她扭头瞥了赵景川一眼，神奇地发现他内心极其平静，神色淡得根本不像看了一个感人的片子，更像是看完了一个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广告。
这是书黎第一次跟他一起看电影，也是书黎第一次跟同龄的异性一起看电影。
不太懂，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走出电影院，赵景川连同她手中空了的饮料瓶一起扔进垃圾桶，看了眼时间，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去。
书黎好奇地问：“你觉得这电影好看吗？”
“还不错。”赵景川简单评价了几句，“但不够真实。”
书黎瞪大眼睛看他，“这还不够真实吗？”
“不够。”电影已经看完了，他也不怕扫兴，就这么跟她说，“在医院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但是这样的结局在现实中基本上是不可能有的。”
书黎顿了顿，有点懂为什么他看完电影一点反应都没有了，“确实，影视剧拍出来就是给人做梦的，毕竟人总要有点希望。”
虽然他坚持相信世界上不会有这么美好的结局，但书黎还是觉得是会有的。
就像当年她也没想到，以后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人会是他一样。
她不就是现成的例子，梦想成真了吗？
想到这，书黎还有点小愧疚，他跟她表白都快一天了，她一直没告诉他高中就喜欢他这件事。
两人逆着冷风刮来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广场附近的露天停车场走。
书黎被他拽着手腕走过马路，右脚跨过最后一条斑马线的那一刻，她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相信一个人会默默喜欢另一个人很久很久吗？被喜欢的那个人是不知道的。”
赵景川慢下脚步来跟她一起走，低眸看她，“有多久？”
“十年以上呢？”书黎很认真地问。
他愣了两秒钟，像是想到了什么，笃定地说：“相信。”
书黎咽了咽口水，又问他：“那如果突然有个女生跟你说，她喜欢了你很多很多年，你会怎么样？”
问完这番话，书黎佯装镇定地等着他的回答。
其实问完之后，她有点后悔，在思考这样的试探会不会过于明显了，担心他这么聪明，很快就会发现她一直不敢说的秘密。
毕竟，这样的问题，对于刚确认彼此心意的两个人来说，属实是有点莫名其妙。
过了良久，见他没说话，书黎正想随便找个台阶下，转去另一个话题。
就在这时，赵景川开了口，唇畔还带着几分笑意，“那得分情况了。”
“分什么情况？”书黎不解地问。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说，“总不能每一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有所回应吧？”
书黎哦了一声，好像也对。
“所以，你的回答是？”
“如果这个人我不喜欢，我会跟她表明自己的想法，让她快速转移目标。”
书黎觉得这做法没有错，她挑不出任何的毛病，继续听他说。
“如果这个人刚好是我喜欢的人——”说这句话时，赵景川看着她的眼睛，好似在暗示她一些事情，“跟我说，她喜欢了我很多年，那我应该会有些难过。”
这是赵景川的真实想法。
这回答让她有些意外，书黎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因为，”赵景川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见她很认真地在听他说话，语气轻缓道，“我可能在不经意间曾经伤害过她。”
“……”
“应该会先跟她说声对不起，然后尽可能地弥补回去。”
“可是，在她跟你表明之前，你并不知道她喜欢你啊，这样的伤害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什么过错。”她小声说，“哪有你道歉的道理？”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不讲道理。”赵景川告诉她，“我觉得是我错了，那就是我错了，想要弥补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不需要讲道理。”
话落，书黎垂下眼，心虚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内心犹豫不决，始终下不定决心。
“这就是我的答案，怎么样？”赵景川并不着急，安安静静地等她，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她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事儿。
只要她想说，她随时都可以说出来。
书黎默了半响，还是没法坦白。
赵景川刚刚算少了一种情况，如果那个女生瞒着他骗了他跟他结婚了快半年，期间不停地撒谎，他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情侣关系，她没有瞒着他，跟他装作没有感情地去领证，跟他演了快半年的戏，那现在她应该会跟他坦白自己的一切。
可惜，他们不是他所形容的那种单纯的情况，来之不易的东西，她害怕失去，因此只会更加小心。
无言了一阵。
书黎抬起头来看他，赞赏道：“挺完美的，这个答案。”
赵景川叹了口气，明白了她话里的潜台词，摸了摸她的长发，揽着她的肩膀往停车的方向走，“走吧，先回去。”
漆黑的天幕下，两人各有心事地回了家。
***
晚上睡觉，是书黎先上的床。
彼时，赵景川还在书房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据说是有个科室前辈突然找他问几个问题，让他帮忙查一下资料，他就往书房去了。
这样一待就待了一个小时以上。
等他从书房出来，走进浴室洗澡，然后上床，书黎躺在床上已经快要睡着了。
感受到身侧的床榻陷下去一半，书黎自然而然地侧身搂住了他。
整个过程没有睁开眼，只是一个潜意识迷迷糊糊的动作。
赵景川顺势将她捞进怀里，吻了她两下。
攫住她的唇，轻咬她的唇瓣，止不住地亲吻，情.欲深到浓时，手也没忍住按着她的腰，缓缓而上……
书黎软得没骨似的瘫软在他怀，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倏地睁开眼，喊了他一声：“赵景川。”
“嗯？”他低低地应了声，手上动作未停，隔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无奈地起身迈着大步子走进浴室。
书黎早就不是未成年清纯少女了，自然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以及他在里面大概会做什么。
之前半夜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不多，印象中似乎只有两次。
其实，刚刚她没不让他进行下去，但他停住了动作，她也不好意思走过去拉他的手，再把他喊回来。
不然，显得她特别猴急和不矜持，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儿。
事情已经这样发展了，也没办法。
就这样吧。
书黎又羞又躁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潮红的面颊，平复了下呼吸，装死先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卡文，写不出来，不想胡乱硬写下去，然后又不停地修文。
字数下次更新补，一周至少更两万（我也想快点写完这篇文TvT
大家元旦快乐，前五十评论有红包~

第61章 恩爱
接下来几天,书黎进入了放假前的忙碌时期。
要批卷子，要给学生布置寒假作业，还要开各种会议,不过相对于班主任来说，科任老师还是轻松多了。
放假回家的那天晚上，赵景川要在医院里值夜班，今晚一晚都不会回来。
书黎收拾好东□□自坐地铁回去，经过菜市场，心血来潮地拿出手机来问他。
一只雪梨：你吃饭了吗？
jc：没。
一只雪梨：那你让护士帮你订餐了吗？
jc：也没有。
一只雪梨：那你等我一下。
一只雪梨：我给你送过去。
发完这两句话，书黎心口怦怦直跳。
她是命令式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通知他,担心赵景川会觉得她这样做有些多此一举。
这好像是结婚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提出要去医院送饭给他。
对方犹豫了一阵，没拒绝，只是多问了几句话。
jc：你怎么过来？
一只雪梨：我可以坐地铁，也可以打的呀。
一只雪梨：我已经放假了，在家也没事可做，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做。
书黎没将心里话说出来,后半句话她想说的应该是：只是想见见你。
一天没见面了,怪想的！
一只雪梨：可以吗？
jc：可以。
jc：我等你，不用急。
书黎站在菜市场门口,高兴得差点儿要跳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高兴成这样，但一想到能见到他，心情就莫名的愉悦。
走进市场逛了一圈，书黎买好晚上做饭所需要的食材,就拎着袋子回家去。
到家安抚了下在家无聊了一天的芒果,眼见时间不早了,紧赶慢赶地进厨房，开始着手今晚的晚餐。
做好以后，她从柜子里拿出保温盒，洗干净，按照赵景川以往的食量，用心地将饭菜装进去。
紧接着又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削皮切成一块块的，用另一个塑料盒子装好。
做好一切准备，书黎把剩下的晚饭给解决掉，碗筷收拾干净。
喂完芒果后，她换了身衣服出门。
拿着东西坐地铁太麻烦，现在还是晚高峰，人铁定不少，书黎最终选择了打车过去。
上了车，快到医院时，她拿出手机给赵景川发信息。
一只雪梨：赵医生，我快到了哦。
一只雪梨：/猫咪捧脸/
赵景川大概是在忙，他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很少会看手机。
等书黎到了那边，已经下车了，他才回复过来。
jc：到了吗？
jc：直接上来吧，我在办公室。
一只雪梨：好。
书黎拎着两个饭盒走进住院楼，特别像来探望患者的家属，紧跟着两名护士一起上了电梯。
她按了四楼，护士按了二楼，电梯在二楼停下，护士走出去，电梯间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赵景川的办公室距离电梯不远，书黎很快就到了。
他没关门，门敞得很开，似是候着她过来。
书黎还没走进去，仅透过门口便看见他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桌后，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手上的病例报告。
他工作时候的样子格外的认真，认真到甚至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走进去之前，书黎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板。
赵景川闻声抬头，远远触到她视线的那一刻，牵起唇角笑了笑，“来了？”
“嗯。”书黎将东西放在他的桌面上，在她上来之前他已经用酒精擦拭过一遍了，“是不是有点晚了？已经快七点半了，主要是我今晚去了趟菜市场，耽误了点时间，不然可以七点之前来到的。”
“不晚。”赵景川起身走去门口，将敞开的大门虚掩上，又走回来扯了张椅子来让她坐，“前后也就相差半小时，有什么所谓吗？”
“确实，担心你饿嘛。”书黎问，“你不饿吗？”
“习惯了，这时间也不算太晚。”
“好了，勤劳的赵医生，快吃吧。”书黎帮他把饭盒打开，指着盒里的饭菜跟他说她做了什么东西，有牛肉，有青菜，有汤，相较于外卖来说还挺丰盛的，“你尝尝这个，我觉得我做得还不错，芒果也吃了好几块呢。”
赵景川听她的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吃进嘴里，评价了句：“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书黎被他夸不好意思起来：“别夸我了，快吃你的。”
赵景川似乎是真的饿了，很快收了声儿，低头吃起饭来，吃的过程中时不时抬眸看她两眼。
书黎发现今天他吃饭好像没之前那么快了，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改了之前的习惯。
不过他吃慢点也好，等他吃完，她大概就要走了。
她不是病人家属，也不是病人，没什么理由一直待在这儿打扰他工作，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等他吃完，书黎将饭盒重新装进袋子里，正想跟他说两句话就准备回去。
这时，办公室虚掩的大门被敲了两下，直接推开了，一位书黎没见过的脸生的男医生走进来找赵景川，看见她愣了下，问：“你有病人在啊？我等下再过来……”
书黎啊了声，“不是。”
赵景川抢先道，“不是病人，你有什么事吗？”
男医生看了眼书黎，又看了眼赵景川，再低头看见她手上拿着的东西，瞬间明了。
他走进来，朝赵景川投来羡慕的眼光，将一张报告图放在桌面上，开始跟他说正事：“是这样的，416的病人早上体检的时候，我看他的心电图，发现心率很有问题，这毛病也太多了，感觉有点棘手啊。你看，这怎么搞嘛？”
男医生扯着赵景川说了一大堆她根本听不懂的临床术语，书黎觉得没意思，一时间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想跟他说几句话再离开，但见他已经在工作了，她也不好继续在这儿待着。
书黎撇了撇嘴，抬脚正要离开。
那位男医生说完以后，赵景川没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过身来对书黎说，“我等会儿有事跟你说，你等我一下。”
书黎被他喊住，眼睛亮了亮，她笑着应了声好。
“在旁边坐会儿，那边有水。”赵景川指了指跟旁的一张椅子和饮水机，不缓不急地说道。
男医生目睹全程，也被忽略了个彻底，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尴尬，干愣着看他们“秀恩爱”。
又因少见赵景川这模样，觉得有点新鲜，嘴角咧开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跟书黎说了两句话，赵景川才转过身来，接着讨论事情。
书黎乖乖坐在一侧，安安静静地等他，一边想着他等会要跟她说什么事情，一边看他跟人讨论专业问题。
赵景川年仅二十七岁，在医院里明显是资历尚浅的，进来的这位男医生目测应该比他大五岁左右。
书黎听他们说话却感觉反过来了，年纪较轻的人说起话来更沉稳，底气也更足，两三句话就把一件看似棘手的事情简单化，找到了解决的方向。
男医生也特别信任他，没反驳过他的话。
只是一个劲儿地问为什么，赵景川解释得头头是道，哪怕是外行人去听也能听出来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有多深厚，背后下了多少功夫。
谈完事情，男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办公室。
书黎起身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赵景川洗了洗手，不紧不慢地将白大褂脱下，拿过她手上一直拎着的两个饭盒，低低道：“送你下去。”
就这？书黎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还以为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呢，害她期待了半天。
走进电梯，见四处无人，书黎的手闲不住地抬起来，用手指勾了勾他垂在身侧的手，暗示他，然后被他一把抓进手心。
她耳根热热的，抿唇笑道：“现在没人，牵一下应该没事吧？”
“嗯，没事。”赵景川嗓音低低淡淡，纵容她的一切行为，走出了电梯来到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他还是没将她的手松开。
书黎又问他，“现在也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赵景川将她握得更紧了些，“别一惊一乍的。”
书黎偷笑，“哦。”
走出医院，赵景川帮她喊了辆车。
他们所站的位置是医院的后门，这边一般没什么人过来，偶尔只有一两辆私家车经过。
想到今晚要自己待在家里，一个人睡觉，书黎有点舍不得回去。
赵景川看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一直看着还不说话，低声问：“在想什么？”
书黎摇头，“没想什么，看看你不行吗？”
“行。”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嘱咐道，“今晚早点睡，别熬夜哦。”
书黎皱眉问，“除了特殊情况，我什么时候熬过夜了？”
“怕你放寒假，心都往外飞了。”赵景川低眸笑她。
见他笑，书黎也跟着笑，不妨碍她撇着嘴吐槽，“幼稚，我又不是小学生。”
赵景川点亮手机，看见喊的车快到了，距离目前的定位仅有八百米，软件显示两分钟之后到达目的地。
他喊了声，“书黎。”
书黎抬头看他，“啊？”
“跟你说件事儿。”赵景川诱哄道，“凑过来点。”
所以，是真有事要跟她说？
可是这里也没其他人，为什么要凑那么近？
书黎天真地以为他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凑到跟前去洗耳恭听，“要说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俯首亲了她一下，“还是这么好骗。”
书黎：“……”
一束强光照射过来，开着远光灯的出租车来到目的地，停在他们的前头候着。
赵景川揽着还在发懵的女人的肩膀，走过去帮她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然后将饭盒递还给她，帮她关上车门，就这么送她走了。
书黎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冲他摆了摆手，用唇语说再见，发现他等她完全离开，才转身回住院楼里继续上班。
在这之前，赵景川一直定在原地盯着缓慢开走的出租车，动都不动一下。
回去的路上，书黎开心地打开手机刷了下朋友圈。
正巧在她点开微信的一刹那，赵景川给她发来了信息。
jc：谢谢老婆的晚饭。
jc：今晚值班应该会轻松一点。
书黎大概能猜到理由，但她还是很好奇地问：为什么？
jc：哦，还有刚刚的一个吻。
一只雪梨：？
jc：不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比趴在桌子上偷个懒睡一觉有用多了。
jc：能看见你，好像上了一天班原本电量耗尽的精力就这么瞬间充满了。
一只雪梨：你这是在对我说情话吗？
一只雪梨：/托腮/
jc：说得很失败？
jc：……我尽力了。
书黎看着聊天内容，想象着他努力又尴尬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一只雪梨：没有。
一只雪梨：说得挺好的。
一只雪梨：只是我暂时还没有习惯。
jc：那你尽快习惯一下。
一只雪梨：好。
一只雪梨：其实我也是，过来是因为想看看你。
看完之后，今晚一晚上好像都不那么难熬了。
下了车，书黎跟赵景川报了个“已到家”的平安，就没跟他聊下去了。
到家随便打扫了下卫生，牵着芒果出去散步，便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
……
赵景川下班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书黎还窝在床上熟睡着，她躺在床的一边，芒果在另一边，一人一狗将一张双人床占得满满当当的。
没了位置的赵景川踏进卧室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岁月静好，想将这一瞬间永恒地保存下去。
在国外的那几年，应该说是他最难过的几年，出车祸的那段时间，曾经一度让他觉得生活没有了盼头。
黎莲回国后的两年，他也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来。
在国外生活习惯了，薪资待遇也比这边更好，回了国反而会不那么适应。
不知为什么，那会儿他突然就厌倦了国外的生活，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
冲动之下辞了职，买了飞机票往国内飞。
现在想来，当初回国这个决定真是没做错。
冥冥之中，好似一切事情都是命中注定。
***
书黎早上起床的生物钟一般在七点半左右，这是哪怕到了节假日也无法调整过来的事情。
她醒来时，赵景川已经躺下，睡在她的另一侧补眠，芒果被赶到了床下的地毯委屈地趴着。
不用上班，她舒服地躺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
快九点，才轻手轻脚地起床，到外面吃早餐。
前一天晚上要值班的话，赵景川补眠一般会补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书黎掐准时间去做午饭，等他起床从卧室里走出来，香喷喷的午饭已经做好了。
赵景川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先抱了她一会儿，才坐在餐桌前吃饭。
书黎没做什么东西，只用昨晚剩下的食材随便做了两样菜。
赵景川特好养活地吃了两碗米饭，刚放下筷子就对她说，“下午开车带你去看看场地。”
书黎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说的场地是什么意思，“好啊。”
“还有——”赵景川看着她，犹豫道，“最近春节不是快到了么？”
“嗯。”书黎问，“怎么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外婆身体状况有点不好，心脏有好几个支架，还有一些其他的老年慢性病。”
“她现在身体还好吗？”书黎还是不懂他想说什么，适当性地关心了一下。
“还行，没什么大问题。”赵景川说，“每年都会体检一次，还会复诊，这段时间差不多就可以去医院了，大概一周后吧。”
书黎有点懂他的意思了，“去哪个医院啊？”
“我工作那里，我爸妈没什么空，以前基本都是桑桑陪着去的，加上我在那边工作有时间可以过来照应一下。”赵景川说话说得很慢，应该是想问问她意见，又担心这会不会成了一种道德绑架，毕竟现在是她难得的休假。
他想她去医院，其实也是想多看看她，如果她不想去或有别的事情做，那也不勉强。
赵景川问，“我在想你要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书黎一口答应下来，“我陪她过去吧，复诊、体检也就几天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嗯。”赵景川看向她的目光定住，勾唇笑起来，“免得跑来跑去，到时候会住院，我们也会请护工，你陪她聊聊天就可以了。”
书黎，“好。”
赵景川的外婆也是她的长辈，书黎担心地问：“她性格怎么样？我怕她会不喜欢我。”
“不会，别担心。”他起身边收拾碗筷边说，“她肯定喜欢你。”
……
坐沙发上歇了会儿，赵景川起身带她出门看场地。
两个场地距离不算很远，开着车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书黎当时选近一点的地方，主要也是因为想起了梅韵清说的那几句话。
她说村里的大姨们都在议论她为什么结了婚不摆酒席，问是不是老公不重视她。
书黎没法忽视这些言论，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很在意别人想法的人，现在长大了有所改善，可每次听见还是会有些难过。
只不过现在她学会了把这些难过的情绪隐藏起来，不让爸妈发现，不想让他们担心。
观察了两个场地，其实都有点大同小异，一个是新建的，一个是多年前遗留下来的建筑。
书黎比较喜欢新建的那个，看上去更漂亮，也更梦幻一些。
到时候拍照，应该也会很出片。
只是单纯地想了下，书黎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那天快点到来，恨不得晚上睡一觉睁开眼就到了婚礼当天的现场。
赵景川瞥见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低声问，“想好了？不反悔？”
她摇头，“不反悔，就这么决定了。”
“听你的。”
***
放寒假的书黎每天过的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懒惰了几天，见赵景川这么认真，每天下班回家还进书房看各种医学类的文献。
她没脸继续懒下去，找了几本名著来看，慢慢地消磨时间。
书黎还回了趟家，在家里待了两天。
赵景川因为上班，没有跟她一起回去，但也没催促她回来，说让她多待会儿。
因为他知道，虽然她不喜欢梅韵清对她过分的管教，但那毕竟是她的妈妈。
作为女儿，尤其是独生女，在自己家里待着才是最舒服自在的。
听说她要回来的那天晚上，梅韵清做了一大桌的菜来招待她。
每一次都是，不管她吃不吃得完，只要她回来，总要给她摆上一桌丰盛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书黎跟她随口一说：“我们的婚礼场地定下来了，在平桦那边的一个教堂。”
“在做准备了是吧？”梅韵清关心地问。
“是的。”书黎说，“时间也差不多了。”
书海亮爽快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不要客气。”
“有。到时候请亲戚，还得你们递一下邀请函呢。”
“这是什么难事？”梅韵清笑道，“举手之劳。”
书黎咬着筷子说，“就跟你们提前说一下。”
倒碗汤喝了口，梅韵清想起那天早上赵景川过来拿东西的事情，跟她提了嘴，“你跟小赵在一起，性格收敛一点。”
“什么啊？”书黎不明白她要说什么，皱眉问，“我怎么不收敛了？”
梅韵清是一个特别封建的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和老一辈不停地洗脑，让她养成的思想特别的迂腐和古板，在她看来书黎嫁给赵景川完全是高攀，在她眼里男人都一个德行。
上一次赵景川为了帮书黎拿个胶卷，直接开车亲自回来一趟，她担心书黎在赵景川面前太过于作了。
她认真地训了几句，“别让人家为了一点小事跑来跑去的，人家不要上班的吗？现在你们刚结婚，感情还算稳定，他对你好很正常。再这么下去，等过几年很容易就厌倦你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书海亮也不懂梅韵清的意思，“不会说话就闭嘴，哪有你这么咒自家闺女的。他厌倦是他的问题，跟书黎有什么关系？真这么容易厌倦的人，会因为性格好就不厌倦吗？”
书黎只当梅韵清的话是耳旁风，无所谓地说：“我什么时候让他为了一些小事情跑来跑去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看着办。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觉得我性格比你好多了。”
一句话下来，让饭桌上的两人都沉默了，书海亮尴尬地低咳道，“行了，吃饭。没话说可以不说。”
睡觉前，书黎打开微信跟赵景川聊了几句，忽地想到那天胡乱塞在抽屉里的信纸，弯下腰拿出来认真看了几眼。
里面的内容矫情得惹她发笑，但她还挺不想扔的，毕竟也算是个回忆。
书黎拿在手上，视线在卧室的各个角落徘徊了一圈，找了个更隐秘的位置藏好，才上床睡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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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诚意
春节前一周,赵景川利用周末仅有的半天休假回了趟乡下，带外婆去医院复诊。
书黎也跟着过去了一趟，买了些礼物登门拜访,在那边简单吃顿饭便启程离开了。
果真如赵景川所说，外婆很喜欢她。
从看见她的那一秒开始，眼睛就笑眯眯的，嘴角没下来过。
去医院的路上，书黎陪着她老人家坐在车后座，让赵景川一个人在前头开车。
外婆一直拉着她的手不停地跟她聊天，东扯西扯,像有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她知道书黎是教初中历史的老师,也知道书黎和赵景川曾是高中同学。
在老人家眼中这种同学关系就相当于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这婚结得她特别满意，也觉得特别靠谱。
外婆笑着问书黎，“你和景川上学的时候关系很好吧？熟吗？还是不怎么说话？来给外婆说说……”
书黎不用努力回想，也对当年的记忆格外清晰，她觉得她跟赵景川的关系还挺复杂的,那会儿不算很熟,可也不是不怎么说话的类型。
“偶尔说几句，说得不多。”书黎模糊掉了一些事实,含糊道，“我也记不太清了，印象中应该是这样。那时候我跟桑桑挺熟的，她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难怪……”外婆一聊起秦桑桑,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慈祥,“桑桑那孩子就爱闹,但很会活跃气氛，你们三个人都玩得很好吧？”
“嗯。”书黎点头，一脸乖巧地说，“我是因为跟桑桑是好朋友才跟他们玩得来，还有另两个男生也玩得不错。不过，我们同班也就一学期的事儿，高二文理分科后我们就不在一个班里了。我和桑桑选了文科，去了文科班，他们去了理科班。后来接触少了很多，也没怎么来往。”
说完，她又补充道，“上了高二，因为临近高三，学习压力大了，我没怎么留意过他们。赵景川出国这件事，后来还是桑桑告诉我，我才知道的。紧接着就是他去年回国，我们才重新联系上。”
书黎补充的那段话不知是太刻意，还是怎么了。
外婆倒没怎么在意，依旧脸带笑意地看着她，但她看见坐前头开车的赵景川勾唇轻笑了声，感觉有点在嘲笑她的意思。
“真好！”外婆感叹道，“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那这么说桑桑应该算你们半个媒人了？”
书黎实诚道，“算的吧。”
当年要不是秦桑桑，以她内向又不爱说话的性格，几年后赵景川估计都不记得班上有她这号人的存在。
也就不会有半年前在餐厅相亲被他一眼认出且出手相助的事儿，更不会有现在跟他领证结婚的可能了。
她确实还挺感谢秦桑桑的！
到了医院，赵景川扶外婆上心外科，先挂个号办理住院，然后将她安置在病房里休息一会儿。
他去缴费，请护工过来，搞定好一切再让她去检查。
挂号、缴费这一系列琐碎的流程结束，赵景川就上班去了，下午检查的两个项目都是书黎和他们请来的护工一起陪着外婆去的。
过程中跟她有说有笑的，半天下来过得还算轻松，只是老人家总会问一些她答不上来的问题。
例如，她跟赵景川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书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随便搪塞了几句，说有计划，但还不是时候，以此来安抚老人。
以前被爸妈催生孩子的时候，书黎感觉很尴尬，那会儿她和赵景川的关系还不明了。
现在心意明确了下来，她忽然就不觉得尴尬了。
宝宝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若有了，一定会认真对待，没有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从没有计划过，也没仔细打算过。
只觉得这都是顺其自然去发生的事情，但最近才刚跟赵景川谈了几天“恋爱”，他们甚至还没到那一步。
书黎自私地想去回避这个问题，想这几年让他只属于她一个人，想跟他度过一段愉快的二人世界。
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
晚上吃完饭，赵景川切了盘水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书黎走过去坐下，一边用竹签吃水果一边陪他看。
电视里的内容还挺无聊的，是一部没什么新意的偶像爱情剧。
一看就不是赵景川喜欢看的类型，但见他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书黎好奇地侧眸扫他一眼。
发现他兴致不高后，她贴心道，“其实，你不用专门坐在这里陪我的，要是实在无聊的话，可以进去看看书？我不介意，真的！”
默了几许，他却说，“不无聊啊。”
“少骗人了。”赵景川可能不清楚书黎对他有多了解，在高中的时候只看他表情，她都猜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扭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对着他的双眼，讥笑道，“你脸上就写着两个大字——无聊。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还会读心术呢？”赵景川不着急反驳，将她抱到身前，搂着她的腰，“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这么厉害？”
书黎顺着他的话，大言不惭道，“这技能只对你一个人生效，一般般吧，不算厉害。”
似是这句话将他取悦到了，赵景川笑着捏她的脸，“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书黎正想说什么，听见“吱呀”一声，闻声看去，正巧看见芒果用脑袋撞开阳台门钻了出去，在外面伸了个懒腰，毛绒绒的耳朵动了动，趴在凉凉的地板上睡觉。
敞开的门缝让外头的冷风灌入，冷得她的身子直哆嗦。
书黎起身想去将门给关上，还没走半步，忽地被一只大手拦腰截了下来。
“坐着。”
她跌坐在沙发上，一脸懵地看着赵景川三两步迈向阳台，将外头的狗子赶进来，再锁上了阳台门。
回到客厅以后，他索性将电视机关掉，评价一句，“是真无聊。”
书黎抿唇偷笑，以为他接下来该像平时那样进书房去看他枯燥的医学文献。
然而并没有，反而迈着长腿直向她走来，书黎暗叹不妙，却又隐隐期待着。
赵景川将她抱起身，书黎圈着他的脖子问，“干什么？”
他眼中带着某种情.欲，嗓音低低哑哑，“做点不无聊的事情，一起吗？”
书黎有点被他这语气惊到，但也还好，见惯了平时温润的他，这个样子挺少见的。
想起之前他将她压.在床上亲，想做那些事情又没做下去的样子，估计是在担心她没做好准备。
书黎小声暗示道，“今天跟外婆一起去体检，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宝宝，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话落，担心这样的暗示会不会显得太过露骨了，她脸皮薄得将脸埋了下去，咬唇问，“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回答？”
赵景川大概也被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吱声。
书黎感觉方向被她的几句话弄得好像跑偏了，方才仅存的情.欲也被消退得一干二净。
她脸色涨红，良久才憋出几个字，“不是，我的意思是……”
“……”
“你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一落，书黎察觉自己的后背触到了软软的被褥，她被放在了床上。
赵景川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对准她柔软的唇瓣亲，舌.头伸进去勾着她纠缠。
在她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来时，才稍微松开了她。
仅仅停顿了两秒钟，更密密麻麻的亲吻接壤而来，他转而去亲她的侧脸、下巴、耳廓……
进来时没有开灯，只有客厅里的灯光通过半敞的房门穿透而入。
朦朦胧胧的，显得氛围尤其暧昧。
赵景川动作不缓不慢，一点儿都不急，还颇有闲心地回应她的话，去挑逗她，“你刚说什么？”
书黎皱眉，“嗯？”
“没听清，再说一遍。”
“……”
书黎觉得赵景川这人真是坏透了，他肯定听见了，不然不会亲她，现在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第一次见识到他另一方面上的坏，她又羞又恼，决定不搭理他。
沉默片刻。
赵景川不打算放过她似的，又带她回忆了一遍，“做什么都可以，是吗？”
“……”书黎娇嗔地瞪他一眼，本来不想接话的，忍不住说，“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又不是聋子。”
他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怕她真生气，不逗她了，“那——”
“……”
“让我来看看你的诚意。”
书黎被他掐着腰，一个翻身极其流畅地对换了位置，变成了他在下她在上。
双腿跨坐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某种强烈的欲.望，她还没来得及往后撤一点点，就被他握着手重重地按了下去。
书黎被吓了一跳，呼吸凌乱得感觉不像是自己。
赵景川哽着喉咙在她耳边，喘着气说，“来，帮帮忙。”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章要修，懂自懂，今天有点事，没有写那么长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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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除夕
在书黎眼中,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赵景川一直是一个禁欲寡淡的人。
在跟他亲密接触之前，单凭外表根本无法想象出他做那种事情时候的样子。
现在总算见到了。
他单手撑着倚在床边,另一只手带领着她往下拉……
书黎不敢看，亦不敢乱动，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光线自她背后传来，刚好被她自个儿挡住。
太暗了，不怎么能看得清。
又因为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完全是他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
赵景川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愈发深邃沉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紊乱不止。
过了几分钟，他慢慢适应后，书黎逐渐没了力气，速度减慢，跟划水似的在周边荡来荡去。
他抬眼笑看她，“用点力。”
“……”书黎听他的,好奇地看他的反应。
他表情没有过多的变化,“不够。”
“已经很大力了。”书黎不懂到底什么样的力道他才喜欢，又羞又躁地说,“那到底怎样才够，我……不会这个。”
说话时，她委屈得要命，脸颊红得滴血,娇滴滴的。
对比她此刻所做的事情,眼睛无辜又带了点儿清澈,这种极致的反差对比之下，勾得赵景川不要不要的。
他忽地起身扣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吻，轻轻咬住她的舌.尖不停地吮.吸，在她唇瓣上反复地厮.磨。
赵景川手心贴合着她的手背，呼吸微沉地闷哼了声，“怕什么？”
书黎手心手背都滚烫如火烧，温度持续升高。
须臾，他扯着唇角笑道，“还不至于脆弱成那样，随便几下就坏掉。”
***
明日一早。
书黎起床煮了点粥，用保温盒装着，跟着赵景川去了医院。
老人一般都觉少，外婆六点多就起床坐在病床上盯着墙壁发呆了，眼巴巴地等著书黎过来。
上一次住院有了经验，书黎走进病房，熟练地架起小桌板，将保温盒打开，把勺子洗干净递给外婆，陪她吃早餐。
外婆尝了两口，弯着笑眼说，“你可真是体谅我这老太婆，还专门将肉剁碎了放进去煮，有心了。”
书黎坐下陪着她，一边剥橙子一边说，“前几年我奶奶生了场重病，那时候照顾她，我妈都是这样做早餐的，我也就跟我妈学学。”
“你奶奶？”外婆关心地问，“你爸妈现在跟你奶奶住一块儿吗？”
“没有。”似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她声音迟缓，一字一句道，“我奶奶那场病没撑过去，已经不在了。”
“哦。”戳到了她的伤心事，外婆有些自责，“你别怪外婆，外婆年纪大了，不怎么会说话。”
“没事的，外婆。”书黎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语调轻松地说，“她老人家岁数不低了，医生说那场病她就算撑过去了也只有五年左右的寿命。虽然会多五年的时间活在这个世上，但是每一天都会过得很痛苦，要吃药，要打针，受尽各种折磨。其实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至少在她离开的时候是很轻松的，我觉得也挺不错了。”
外婆深有感触，“是啊，也算是一种解脱。外婆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们都能健健康康的，好好生活，也就知足了。”
“哦对。”想到别的，她又补充道，“外婆还有个愿望，就是想看你和景川的婚礼，还有你们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宝宝。外婆不是催你们，具体啊还是按你们自己的想法来。”
说到小宝宝的时候，赵景川正好穿着白大褂单手插兜从门外走入，没听清她们在聊什么，见她们聊得还挺开心的。
他走到书黎身后，语气温柔道，“什么按我们想法来？”
聊起这种话题，书黎难免会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晚上睡觉前，她躺在床上，好奇地问赵景川，“我说做什么都可以，你就只是让我帮你那样吗？”
当时他的回答是，“家里没准备避.孕的东西，过几天也不急。”
他这样的回答反倒显得她很猴急，书黎愣了愣，手在他胸口上画圈，总觉得他在回避什么，“不是可以在外面那个的吗？”
“你还挺懂啊？”男人摸了摸她的下巴，勾唇忍不住笑，“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还没出来就……不想让你吃药，那东西对身体不好，明白吗？”
“哦。”书黎心尖一暖，反驳他，“这种事情上了年纪都会知道的，我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你没必要一惊一乍。”
想到他刚说控制不了自己，她神色吃惊地问，“为什么会控制不了自己？你平时耐力还挺好的啊。”
“你确定要跟我探讨这个问题？”赵景川漆黑的眉眼压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书黎被他盯得有点犯怵，心想可能是说到男人忌讳的点了，伤到他的自尊心了。
结婚这么久，他一直没有真正碰过她，现在明确心意了还不碰她，书黎很难不怀疑是因为什么。
人不可能十全十美，更何况是赵景川这种外表、内在都无可挑剔的人。
上天他为开了一扇窗户，必然会给他关上一扇门。
她喜欢的是他的全部，这点缺陷算什么？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她说话小心翼翼，尽力安慰道，“其实吧，我也不是很在意，我对那方面的兴趣不大，所以你别有太大的压力。”
“你这话……”赵景川敛眉，反问过去，“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啊？在安慰我？”
……这么明显吗？
她啊了声，舌.头开始打结，“我……不是……你别多想啊，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这解释显得有点多余了。
反而更说明了她就是有那个意思，书黎嘴笨得恨不得咬舌.头自尽，没脸看他。
赵景川仿佛能听见她心里在想什么，倏地抓住她在他胸口乱动的手，压低了声儿，于旖旎的黑夜对她发出暗示，“放心，别急。”
“……”书黎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可怕，好像要一口将她吞没。
赵景川抬起她的下巴，轻咬着下唇又亲了两下，尾音缱绻道，“一周之内，我们来仔细研究下这个问题，让你看看我到底需不需要安慰。”
“……”
“一起研究，慢慢研究。没研究透，谁都不许睡觉。”
书黎：“……”
***
外婆笑着冲赵景川又说了一遍刚刚的话，书黎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赵景川对外婆明显比对他的爸妈温柔多了，没有反驳她的话，也没有打消她的热情，而是聪明地跟她打商量，提醒她道，“那你得好好养身体啊，平时对身体不好的事情少做，多休息，凡事以身体为重，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等着你的小外曾孙出来。”
外婆果然受用地应道，“诶，那我可得好好等着了。你们有计划就好，有计划就好。”
等外婆吃完早餐，书黎将保温盒合上放进袋子里，提着袋子出来，准备回家一趟。
赵景川也要回办公室了，正好与她一同前往电梯间，解释了下刚刚的话，“刚跟外婆说的话，只是为了安抚她。具体生孩子的事情，这几年我没什么想法，你有想法也可以跟我说。”
“我懂的。”书黎点了点头，因他专门向她解释这个做法感到一丝尊重，“我跟你想法一样。”
“嗯。”赵景川按下电梯往下的按钮，语气平淡地跟她说，“这几天比较忙，等忙完这段时间就陪你过年。”
“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今年先去你家过年的，那大概什么时候走啊？”
“年三十下午。”他说，“前一天晚上要值班，我得睡一觉再开车。”
“没问题。”书黎眯了眯眸，冲他开心地笑，“那这几天我得多回我家跟我爸妈在一起，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随你。”想到什么，他忽然凑到她耳边问，“不会是为了躲我才回家的吧？”
书黎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伸手锤了他一下，“说什么呢？这里是医院。不是，我躲什么呀？躲过了这几天，还能躲一辈子？”
“不是就好。”赵景川不在意地继续说，“就算躲，你也确实躲不了几天了。”
书黎拿他没办法，用手指去戳他胸口的工作牌，“赵医生，你现在越来越……”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跟以前相比，他现在好像更鲜活了一点。
会跟她打闹，会逗她笑，也会说一些让她脸红又没法接的话。
以前面对她连说句话都要三思的赵景川，跟现在的赵景川相比，她更喜欢现在的他。
赵景川见她不说下去，莫名其妙停顿下来，低声问，“怎么？词穷了？”
书黎想了半天，都想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汇，脸红红地只憋出两个字：“……变态。”
关键是她说的时候，眼睛躲闪，耳根红透。
还怪可爱的。
赵景川没忍住笑，见电梯来了，门口缓缓敞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揽着她的肩膀走进去，不要脸地说，“但看你还挺喜欢的，不是吗？”
书黎没话说，“……”
他注意看她的表情，去判断她的反应，“要是喜欢，那我就不改了？”
电梯直接下到了一楼，书黎才发现他竟然没按四楼，是专门陪她下来，然后再上去吗？
到了楼层后，书黎一边走出去一边听他说，“不送你出去了，还要上班，到家报个平安。”
书黎转身，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冲他摆了摆手，“再见。”
紧接着，回答了她方才没好意思回答的问题，“你不需要改，怎么样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
走出医院大门，书黎找了辆出租车回去。
她魂不守舍地坐在车上想，他有没有听见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电梯门大概还有十厘米的缝隙没合上。
等她说完，两扇缓缓逼近的门已经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她看不到他听见那句话后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她就不会尴尬了。
***
赵景川和书黎都是独生子女，过年过节父母必定是希望他们回家的。
他们刚结婚，各回各家显得有点奇怪。
赵景川十分尊重她的意见和想法，也能理解她爸妈想跟自家女儿一起过节的心。
前段时间他们就商量过这个话题，最后决定出来的方案是今年先回赵景川家过年，明年回书黎家，后年哪家都不去，难得的休假他们自己去旅游。
以此类推下去，三年一个循环。
今年先去赵景川家，还是他们扔骰子决定出来的。
作为老师，书黎拥有几乎一整个寒假假期。
为了补偿今年不在家过年，年前几天她一直待在家里陪梅韵清准备年货，独留赵景川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公寓。
书海亮原本还担心书黎这软软的性子到了别人家会不会被瞧不起欺负，一想到之前在酒楼赵景川那硬气的模样，忽然就不担心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地提醒了下书黎，“作为晚辈，到了那边礼貌点准没错，嘴甜一点，别人也会喜欢你，知道吗？”
“知道了。”一想到过几天要去他家见各种亲戚，书黎还挺紧张的，有个问题她不明白，“那如果有人给我红包呢？我要收吗？我已经结婚了。”
“收。”书海亮说，“给红包是心意，也图个彩头，大过年的没必要拒绝别人来扫兴。人家给红包，你就嘴甜点多夸人几句，不就行了吗？”
书黎觉得书海亮说得有道理，“我明白了。”
梅韵清走过来说，“有什么不懂的，发信息过来随便问，爸妈有空都会回答的啊。如果过得不开心也打电话回来，跟我们吐吐苦水，不想待了就跟我们说一声，让爸爸开车去接你回我们自己家过年。”
书海亮：“是啊，我们不怕麻烦的。最重要你别受委屈，也别学以前，不开心的都自己憋在心里。”
“谢谢妈，谢谢爸。”书黎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儿，还是以前总让爸妈操心的闺女。
不管多大，只要爸妈还在，就永远有人疼有人爱，家永远是她的避风港。
……
除夕当天，书黎七点半就从床上起来了。
赵景川刚值班回家补眠，她没吵醒他，刷完牙就走出去把门给关上，隔绝了一切的噪音。
书黎先把早餐吃了，然后打扫卫生，边收拾行李边思考今天中午的午饭问题。
今晚大概要饱餐一顿，她没有专门出去买菜，而是选择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来解决。
等赵景川醒来，把午饭吃了。
他们捎上芒果，拎着行李，一起开车回老宅。
他们要去的老宅不是赵景川爸妈在南城住的房子，是直线距离一百多公里的地方——赵景川爷爷奶奶住的家。
书黎坐在副驾上听歌，悠闲地吃葡萄干。赵景川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偶尔被她喂来一颗葡萄干，刚上高速的前半段还算通畅，虽然车多但也不至于塞得走不了。
剩下四十多公里下高速时，忽然塞得水泄不通起来。
书黎无聊地坐在车上，盯着导航一大片的红色叹了口气，“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到？”
“你很急啊？”赵景川一点儿烦躁情绪都没有，还反过来逗她，“就这么急着跟我回家？”
“少自恋了。”书黎语气凉凉，哼笑了声，“我只是担心你昨晚一晚没睡，就睡了一早上才几个小时，开车开那么久吃不消。”
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放心，我还没虚成那样。”
“我要是会开车就好了。”书黎单手托腮，看着他说，“我有驾驶证，但我不敢上路，真正在马路上开只开过一次。要不有时间的话，你教教我呗？”
“学那玩意做什么？”他像是不愿意，又像是觉得没必要，“我给你当司机不好吗？”
书黎友好地说，“我只是想给你分担一下。”
“不需要。”赵景川纹丝不动，实话实说，“我自己开还轻松点儿，换你开，我得一分钟六十秒全盯着你，更费精力，你想想哪个更轻松？”
“哦。”她不高兴了，“那你这意思是，担心我把你的车给撞坏了呗？”
“不是，自己车算什么？”他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担心你把别人车撞坏了。”
书黎本来还挺感动，情绪急转直下，气得不想理他，扭头看向窗外，“我不至于开得这么烂，我只是害怕而已，又不是真的技术烂。”
“还没说完呢，生什么气？”赵景川掰过她的脸，盯着她莫名笑出了声，“担心你把你自己也撞坏了，那我不心疼死？”
书黎被他搂着腰，紧贴着抱进怀里，听他沉声道，“车坏了，有保险公司赔。你坏了，谁给我赔，嗯？”
赵景川的情话功力见长，书黎被他说得迷迷瞪瞪的，特别受用。
她低笑了会儿，故作矜持地推开他，“别动手动脚的，在高速上，附近车上的人都看得见。”
“塞了我一路了，跟老婆抱会儿也不行？”赵景川没松开她的手，为了照顾她比纸还薄的面子，升起全部的车窗，“满意了？咱俩也不是偷情，搞得跟偷情似的，你是觉得这很有激.情？”
“别诬陷我。”书黎见前面的车开动了，她快速在他唇边亲了一口，一把推开他，“开你的车吧，赵师傅。”
因她无厘头的称呼，赵景川边踩油门，边低声笑起来。
还配合地“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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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释怀
塞了近一个小时,道路又通畅起来。
据说是因为中间路段发生了两起车祸才导致了拥堵，交警过来处理纠纷疏通后就不塞车了。
下午五点不到，在天黑之前,他们顺利回到了老宅。
这是书黎第一次到赵景川的家乡，也是第一次走进老宅子里。
院里有两个池塘，池塘里飘满了荷叶，附近有三个小孩子围在一起，蹲在地上玩耍。
听见大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其中耳尖的小女孩儿转过脑袋来看一眼，在看见赵景川后,惊喜地跑过来说：“堂叔,你回来啦！”
小女孩儿看上去只有三岁左右，个子矮矮的，还没赵景川腿长，他弯腰揉了揉她脑袋，温声道，“雯琪，一年不见,长得还挺快啊,都长这么高了？”
“堂叔！”
“堂叔，好久不见。”
另两个小男孩儿也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其中一个八岁，另一个跟小女孩儿差不多的年纪，偏小的那个似乎跟赵景川要亲近些，上前来抱着他的大腿撒娇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厨房都快做好饭准备开吃了,现在才到家！”
赵景川跟他们简单说了下,“昨晚在上班，中午吃了饭再出发的，路上还有点塞车。”
小女孩儿好奇地站在一边不停地瞅书黎，不太认识她，胆大地走过去，胖胖的小手扯她的衣角，声音软甜地问，“小姐姐，你好漂亮！你是我的什么人？你是堂叔女朋友吗？”
“不是女朋友。”赵景川跟他们介绍，“这是婶婶，你们叫婶婶就可以了。”
小女孩听见称呼，眼睛发亮地喊，“婶婶好。”然后问赵景川，“堂叔，你都有老婆了？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书黎闻言愣了下，有些无奈地朝赵景川投去一眼。
赵景川被她看得颇为尴尬，自责的情绪涌上来，他解释道，“还没摆喜酒，年后再办，你爸妈没跟你说吗？”
小女孩儿挠了挠脑袋，摇头说：“不清楚，好像没说过。”
“什么没说过。”高高瘦瘦看上去八岁的小男孩儿纠正她，“爸爸明明说过的，你自己不听，前几天爸爸和妈妈吃饭的时候还讨论过呢，说今年堂叔会带婶婶回家过年。”
“我作证！就是说过，还说过不止一次。”另一男孩儿举手附和道。
小女孩儿噘了噘嘴，拒不承认自己没听，“那肯定是我不在。”
书黎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觉得还挺有趣的。
那股子尴尬突然就消失殆尽了，十分好奇他们爸妈会怎么讨论她，讨论些什么，但当着赵景川的面，她也不好跟小朋友打听。
没一会儿，听见声音的黎莲从大厅里走出来，主动伸手帮他们拿东西，“天气这么冷，到家了怎么不进来啊？”
明明只相差了一百多公里，这边天气比南城冷多了，气温至少低了五度以上。
“妈。”书黎没让她帮她拿行李，只领会了心意，“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黎莲亲切地挽着她的胳膊带她走进去，顺手理了理她的衣领，“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是有点冷。”书黎说，“可能是外面风太大了吧，在车上的时候还好。”
“今年气温不知道怎么了，比往年低了七、八度，以往最冷的时候也就五、六度，现在都接近零度了，今晚不知道得冷到什么样呢。”
走进大厅把东西放下，有人来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热茶水来暖身子。
书黎边喝边观察了下四周，房子建筑挺陈旧的，色调偏复古，黑白红相间，家具也都是用最名贵的紫檩木而制。
虽陈旧，但也十分附和“老宅”这个名头。
风格她很喜欢。
在厅里坐了会儿，吹了会儿凉风，书黎果真打了个喷嚏。
“哎呦。”黎莲看她一眼，“感冒了吗？”
赵景川看了眼时间，见时间还早，他起身道，“我先带她去房里休息会儿。”
“行。”黎莲让他们走，顺便关心了句，“要是不舒服说一声，可以煮碗姜茶过去，大过年别生病了。你们先过去吧，离吃饭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好了再叫人喊你们过来。”
书黎感觉确实有点鼻塞，鼻子被塞得透不过气来，跟着赵景川绕到楼梯间，走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里。
她轻轻推门而入，四处张望了眼，“好宽敞啊，这是你的房间吗？”
柜子上有很多书，书黎觉得这不像是客房，更像是专属一个人的卧室。
但赵景川在国外待了那么久，这么宽敞又漂亮的卧室直接空置在这儿也太浪费了点。
他把行李箱推进去，随手放在角落的一侧，点头说，“是，小时候，还没上初中的时候，基本都住在这里。后来就比较少回来了，过年过节才会过来一趟，但也只是住几天就走，不过会有人定期打扫。”
“你小学是在这边上的呀？”书黎对他以前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好奇，“意思是你初中才去南城读书的？”
“嗯。”
赵景川把门关上，再把窗帘拉开，让室外的光线照进来，本来还想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想到她着凉了，只开一个小口就罢。
书黎想到他爸妈都是在南城工作的，距离这么远，不可能经常回来，“那你初中以前都不跟你爸妈住在一块儿吗？”
“我跟我奶奶在一起，还有两个堂哥，一个堂妹。”赵景川回想了下以前的事情，由衷地感叹道，“那时候还挺快乐的。”
书黎高中的时候听秦桑桑说过，赵景川经常一个人在家里，他爸妈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来照顾他。
也难怪他觉得没有爸妈在，在乡下住的那段时间很快乐，是因为无论在哪儿，爸爸妈妈在他的童年里都在扮演着一个“很忙、不回家”的人设。
后来出了国，他妈妈陪着他远跨海外，也不过是为了监督他学医，希望他成材。
书黎有些心疼地走过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头说，“放心，以后我都会陪着你，去哪儿都陪着你。”
赵景川揉了揉她脑后的碎发，低声问，“你这是在可怜我？”
“这也不行吗？你说是就是吧。”书黎想到那天晚上的对话，感觉有点类似，“也不是可怜，就是觉得对每个人来说，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还挺遗憾的，因为时间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怎么也弥补不了。”
赵景川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只不过在喜欢的人眼中总会怜惜到对方遗憾的点，他反过来跟她讲道理：“可是，所有的事情，有因必有果。没有他们的努力，我也就没有那么好的环境去读书，已经很知足了。”
书黎细想了一下：“说得也是。”
拜名师为徒，出国学医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没有黎莲在医学上的成就，根本无法提供给赵景川那么多的帮助。
“倒是你。”赵景川想起很久之前跟书海亮的一次单独谈话，正好谈起以前的事情，就这么跟她说起来，“你小时候过得好吗？”
“我吗？”书黎不知道该怎么说，实话实说的话，肯定是不好的，但她不太想跟赵景川提她的过往，“还不错。”
“没骗我？”赵景川捏她的脸，跟惩罚似的用了点力，“能不能说真话？”
“这就是真话啊。”书黎嘴硬道，“我有必要撒谎吗？”
“到这时候了，还跟我撒谎？说不说真话？”赵景川装作吓唬她的样子，跟小时候爸爸吓唬她一样，将她打横抱起来，又轻轻地松开一点力度，一脸要把她摔在地上的模样。
书黎知道他肯定不会松开她，双手环紧他的脖子，脸凑到他跟前，不解地问，“你要听什么真话啊？”
赵景川不绕弯子了，绕弯子她肯定会装模作样来搪塞他，直接问她道，“第一次去你家吃饭的那天晚上，你爸爸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小学的事儿，但是没说下去。”
书黎脸色霎时变了，没想到书海亮已经跟他说了，“小学？”
“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赵景川语气轻缓，在床边坐下，也将她放在大腿上坐着，“没别的意思，只是跟你一样，想了解我的过往一样去了解你。”
书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不在意了。
当时年纪还小，觉得是件大事，难过了很久，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如今再次回想，才发现那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景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愿开口：“还是不能说？”
书黎瞅他两眼，不太确定地问：“你真想知道啊？”
“嗯。”
“不是不能说。”她面色平淡，一脸释怀，“只是觉得过了十几年，再提没有必要。”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书黎安静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小学的时候，被我妈扔进了一个周围同学都很钱的学校，类似于贵族学校的地方去上学，但是没有电视里那么夸张。”
赵景川能明白，“然后呢？”
“你也知道，我家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近几年好多了，但在我还小的时候挺拮据的。”书黎抿唇，轻声道，“我妈想让我有出息，才把我扔过去的。我在里面接触到的人全是那些家里很有钱很有钱，一支笔几十块钱，一个书包都要上千的那种同学。”
赵景川安安静静地等她说完，只听了个大概，仿佛已经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代入她的处境去设想，眉心渐渐拢起。
书黎没看他，盯着窗口外的风景，继续说，“我能进去读书已经花了很多学费了，家里肯定不能支撑我买那么贵的文具，即便爸妈能让我买，我也不会买的。因为我用的东西，基本都是普通家庭里小孩用的，他们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后，总是孤立我，经常在背后议论我。”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学校里总会有这种人存在，赵景川见多了。
哪怕是在国外上学，他也曾因国籍被那边的本地人歧视过，所以很能理解书黎的心情。
但他们又有所不同。
他们所经历这些歧视的年纪不一样，一个刚上小学的女孩子和一个成年男性，压根没法比较。
“他们议论我就算了。”书黎吸了吸鼻子，愤愤不平道，“还议论我的父母，说我妈妈做见不得人的职业，打肿脸充胖子，才搞来那么多钱让我读书，还说我爸爸一点儿用都没有，被人戴绿帽子。有一次，她们说坏话被我听见，我气不过上去说了她们两句，她们一点羞愧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还把她们的男朋友喊来打我。”
“打哪儿了？”赵景川心疼地问，摸了摸她的脸颊，“打你手了，还是打你脸了？”
“都有。”当年的记忆一瞬间回笼，可能是现在有人心疼了，她委屈的情绪上头，忽地掉了几滴眼泪，擦了擦，接着说，“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我告了老师，老师根本就不帮我，不仅是非不分，还训了我一顿。可能是因为当年发生的事情，现在我当老师了，就变得特别喜欢那些安安静静的女孩子，很讨厌那种咋咋呼呼的男生。”
赵景川抱了抱她，将她紧紧拥在身前，生怕她跑掉似的。
书黎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说，“那个时候，年纪还小，特别自卑，觉得在学校里没有一个人喜欢我，大家都不愿意跟我聊天。只要跟我走在一起，就好像沾了晦气一样，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后来，我就让我爸强行给我转学了，不想待在那儿了。”
“没事了。”过去的事情，赵景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没法给她出气，也正因此听完之后，他反而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你了。我说的，谁要敢打你，我第一个上去把他手给掰断。”
书黎被他逗笑，觉得他很幼稚，“以暴制暴，这是不对的。”
“那我不管。”赵景川无所谓道，“谁让他们欺负你。”
“其实，”书黎吞咽了下口水，提醒他道，“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了，还记得我们去年刚见面的时候吗？谢谢你，赵景川。”
无论是去年，他帮她解围。
还是现在，让她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安慰她，让她释怀。
她都想说声谢谢。
“真不让人放心。”赵景川低头看她一眼，“怎么到哪儿都会被欺负？是不是把你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才会安全？”
“……”书黎在他唇边亲了口，“我倒是想。”
赵景川：“嗯？”
她贴在他耳边说，“二十四小时待在你身边。”
两人视线交汇，很有默契地对视了眼。
赵景川的眼神愈发深情，沉冷的眸色凝在她脸上，“不过，这都不是你的错，不要怀疑自己，不要不自信。在这个世界上，喜欢你的人远比不喜欢你的多得多，而那些不喜欢你的人，我们没必要去在意。”
“我知道。”书黎说，“类似的话，桑桑高中的时候也对我说过。”
“是么？那我可得给她个大红包。”赵景川压着她的后颈，舌头伸进去深吻住了她，含着她的唇瓣，在她舌尖上舔过，一字一句地问，“同意吗，小舅妈？”
书黎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发现他吻技比之前好了一倍不止，缓过神后，眨了眨眼，“同意。”
话音落地，卧室门吱呀了声，赵景川侧头看去，无奈地低笑，“进来吧。”
刚在楼下院子里玩耍的小女孩儿红着脸走进来，趴在门上说：“堂叔，他们叫你和婶婶一起下去吃饭。”
赵景川冲她笑了笑，“知道了，你先下去。”
书黎快速站起来，小女孩儿走后，她整理了下仪表，跟赵景川一起走下去。
除夕夜团圆饭，楼下饭厅里聚了一堆亲戚，大多都是近亲。
赵景川跟她说，这些亲戚平时不常来往，客气应付一下就行了。
反正后两年，他们也不回来了。
因为都是生人，没见过面，书黎确实感觉有点尴尬，有的人连关系都分不清。
不喊长辈显得没礼貌，喊的话又不知道喊什么。
走到楼下，黎莲看见他们，立马招呼他们过来，让他们到最中间的那一桌来坐，这一桌还坐了个岁数近九十岁的老人。
赵景川看见她，上前喊道：“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奶奶似是许久没见过他了，不停地盯着他来看，又侧眸看看书黎，“景川啊，时间过得真快，你都成家立业了。这是书黎吗？”
“是的。”赵景川点头。
书黎跟着喊，“奶奶好。”
奶奶看上去很喜欢她，吃饭时总是往她的方向看，时不时问她一些问题。
奶奶问，“书黎第一次来昌河吧，觉得环境怎么样？”
书黎回想了一下一路过来的景色，认真评价道，“没有南城那么商业化，空气很好，山多，绿化也很多，就是冷了点。”
“这边天气冷的时候还会下雪，不过要看运气。”奶奶一边喝汤一边跟她说，“这两年都没下了，不过今年看这气温很有可能，或许明后天就有了，你们在昌河多待几天。”
“真的吗？”书黎看向赵景川，“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看过雪，你在国外冬天经常下雪吗？”
一家人吃饭，饭菜很丰盛，但也有个弊端。
就是桌子太大，有些菜摆得太远，根本夹不到，尤其是对书黎这种初来乍到的人来说，还做不到厚脸皮地起身抬起胳膊绕过半个桌子去夹菜。
赵景川见她总是盯着对面的肉蟹煲看，亲自帮她夹过来，放到她碗里，“基本上一入冬就下，每年都下。”
“羡慕。”书黎看着碗里的螃蟹，心有灵犀地跟他对视了眼，道了声谢，用别人听不到音量跟他咬耳朵，“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那个？”
他低眸瞥她一眼，“你馋得眼睛都快飞过去了，我还不知道，是不是太笨了点？”
书黎将里面的蟹肉推出来吃，用手拿着，低声问他，“味道好好，那你吃吗？”
赵景川毫不嫌弃，低头在她手上吃了那一小块蟹肉。
无意围观了全程的亲戚，包括奶奶笑着看他们，都刻意地不去打扰。
黎莲见他们吃得还挺香的，这一桌基本都是长辈大人，嫌麻烦不爱吃蟹，她自作主张地把一整盘肉蟹煲挪到他们面前，跟另一盘青菜的位置进行了对换，“来，喜欢就多吃点啊。青菜就让奶奶多吃点。”
书黎有些感动地说，“谢谢妈。”
“晚上吃完饭陪奶奶一起到外面看烟花去。”黎莲说，“这几年是愈发没有年味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毕竟新年嘛。你们不着急睡吧？”
“好啊。”书黎开心道，“不着急。”
作者有话说：
啊迟了，给大家补偿，前一百红包~

第65章 腻歪
晚饭吃完以后,作为晚辈，书黎勤劳地起身帮他们收拾碗筷，然后上楼休息了会儿。
在下去看烟花之前,赵景川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羽绒外套给她穿上，防止她着凉。
这件外套是赵景川的，黑灰色，除了大了点儿之外，女人穿也没什么问题，反而更舒服，更保暖。
“那你呢？”书黎乖乖站在原地,让他半弯下腰来帮她系拉链,“你不冷吗？”
“我比你耐抗。”赵景川系好之后，瞥了她一眼，顺手帮她整理了下衣领，“你别真感冒了传染我，比我多穿一件衣服管用。”
书黎嘁了声，戳了戳他的肩膀，反问他,“我要真感冒了,你会嫌弃我吗？”
“——这不废话吗？”
赵景川模棱两可地来了这么一句，书黎没懂是什么意思,歪了歪脑袋看他，追问道，“什么呀？嫌弃？还是不嫌弃？”
“嫌弃。”赵景川揉了揉她脑袋，嘴上说着嫌弃,语气和行动却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你要真感冒了,小心打你屁股。”
“还打屁股？这么变…态…”书黎下意识想到了小动作片里的一些色.情动作，想说话被口水呛了下，急得她捂着嘴不停地咳嗽，连眼睛都被呛红了。
赵景川想起之前书黎问他膝盖淤青的事，那会儿还什么都不懂的，现在……
他调笑道，“这段时间恶补了什么，怎么我随便说句话，你反应这么大？”
“不是……你……别……乱说……”书黎简直有苦说不清，被他轻抚了几下后背，倒杯热水喝了口才好了些，正想解释。
住隔壁房间的黎莲来敲门提醒他们下去，书黎瞪了赵景川一眼，挽着他的手跟在妈妈身后走到了楼下的院子里。
老宅的院子特别宽敞，池塘边上有一个棚顶，棚内摆有两张石桌和一圈的石凳。
桌子上被摆满了各种水果和花生之类的零嘴，石凳不够坐，堂嫂进屋内拿了几张塑料凳出来。
奶奶坐在其中一张石桌后，边吃水果边跟人聊天，另一张石桌则被小孩儿霸占用来玩跳棋。
一群人围在一堆，全坐在棚内，热热闹闹的。
赵景川跟她说，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平时所有人都在上班赚钱，没时间相处和关心家人，趁着除夕团圆夜，奶奶会把所有人喊回来吃饭。
吃完饭，在家的每个人不许窝在房间里玩手机、看电视，都要出来聚聚。
书黎还挺羡慕这种家庭氛围的，在她们家从来没这样过。
爷爷、奶奶都离开了，除夕夜大家都懒得聚在一起，近几年基本是各吃各的，关系好的亲戚，新年头几天会拿着礼物去家里拜访，仅此而已。
赵景川扯了张椅子，让书黎坐下。
他坐在她的旁边，刚坐下就被他堂哥喊了声，有事问他跟他聊天去了。
书黎没打扰他们，饶有兴趣地往前走几步，看三个小孩儿玩跳棋。小女孩儿看见她来，玩完一盘输了也不在意，冲着她傻笑：“婶婶，你要不要玩？”
“我吗？”书黎摆手，“你们玩吧，我看着你们玩就行了。”
“婶婶，你也玩嘛。”小女孩儿开始给她摆弹珠，委屈地朝她吐苦水，“他们老赢，我玩不过他们。”
“所以，你就让婶婶来教我们做人了？”八岁的小男孩儿哼了声，不在意道，“那我还是能赢呢？”
小女孩儿看似很信任她，大概在她眼里觉得年纪大的人肯定会比年纪小的人聪明，她想了一想说：“那我就把爸爸昨晚偷偷塞给我的开心果全拿出来，给你吃。”
“行。”小男孩儿说，“你说的。”
这下，被赶鸭子上架，书黎不玩都不行了，还得认真玩，不能让小侄女平白吃亏。
摆好弹珠以后，书黎托着腮坐在石凳上，一边回想小时候玩跳棋的方法，一边移动弹珠开始下棋。
她玩得一脸认真，专注到每走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把一颗弹珠成功转运到对面放置好。
小侄女都拍手哇哇大叫一次，搬了张塑料椅子，坐在她跟旁称职地扮演着啦啦队的角色。
见她开心成这样，还没完全赢下来，书黎有点担心，竖起食指冲她嘘了声。
小侄女立马捂着嘴巴来笑，眼睛跟葡萄似的圆溜溜的，可爱得不行。
赵景川聊完天，转身去看发现书黎不见了。
刚想问人她去了哪儿，下一秒便听见雯琪咯咯大叫的笑声，不停地喊，“婶婶加油！打倒赵梓源！”
赵景川无奈地低笑，走过去站在小男孩儿背后，也就是书黎的正前方。
见他棋势完全被书黎压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指了指某个位置，提示他：“挪这。”
雯琪给书黎剥花生吃，一颗花生里有两格，其中一格给书黎，另一格给自己。
她见赵景川开始教梓源了，叉腰站起身用着裁判的口吻，一脸正气地说：“堂叔，你犯规，我们有赌约的，你不能教梓源怎么玩。”
“赌约？”赵景川朝书黎看了眼，问道，“什么赌约？”
书黎眨了眨眼睛，冲他笑：“雯琪的开心果。”
赵梓源才不屑于让赵景川教他，“我自己也可以赢，不用堂叔来帮我。再说了，堂叔哪有那么好心，帮我赢婶婶。”
好心帮他还被嫌弃了，赵景川挑了挑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自己来。男人大丈夫不管输还是赢，就得一个人抗着！输了别哭！”
书黎觉得赵景川真是太坏了，才八岁的小男孩儿怎么可能玩得过她，虽然书黎上学的时候一直是文科更优，但数学成绩也不是吃素的。
她承认自己的理科思维没有赵景川好，可在当年也是名列前茅。
最后，书黎毫无疑问地赢了赵梓源，保住了赵雯琪的开心果，也让雯琪狠狠嘲笑了自家哥哥一番。
玩累了她就不玩了，紧跟着赵景川走到角落坐下，等着烟花的到来。
除夕夜的烟花一般在十点过后才开始，现在距离十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大嫂走过来问书黎，在南城那边当老师的薪资待遇如何，她女儿现在在上高二，九月份就高三了，她也想让她的女儿考师范，毕业后当老师。
亲戚之间关系好，书黎当然愿意如实告知。
她女儿也坐在旁边，书黎轻扫了她一眼，觉得她挺乖巧的，跟她认真聊了几句，眨眼就到了十点钟。
烟花如约而至，一波接着一波。
在高空中如繁星般灿烂，星河漫天，火花四溢，明灭闪烁，美得人挪不开眼。
几个小孩儿在池塘边闹哄哄地玩着仙女棒，家人们还在聊天，书黎转身看着赵景川，忽然间觉得这一切很美好。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最讨厌的就是寒暑假，一旦放假，她就要一两个月见不到他了。
高二那年他出了国，每年新年她都在想他会回来吗？
他们现在是不是在同一个国家里，站在同一片土地上，同样呼吸着南城的空气。
天气冷得有寒风吹来，赵景川将她圈在怀里，低声问，“看什么？”
书黎顺势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以前留学，过年会回家吗？”
“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赵景川想了下，“看情况，太忙的话就不回了。”
书黎问得更细致了些，“那我读高三的那一年，也就是你出国后的那个春节，你有回来吗？”
“没有。”赵景川如实说，“刚开始那两年都没有。”
书黎感觉有点遗憾，心里头悄悄说着“难怪”，他不知道，那两年春节她都拉着爸妈去了他家那边的花市去逛。
知道希望渺茫。
但想见到他的心，一直都没断过。
赵景川捏了捏她的脸，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那年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书黎说，“只是随便问问。”
“不过第三年的圣诞节，我回来了几天。”赵景川说，“那时候你在哪儿？”
书黎觉得他们这样追溯过去的轨迹，很奇妙。
她配合地说，“圣诞节在我们国家又不是什么传统节日，我当然在学校啦。”
认真回想了下，她说，“那时候，我应该是大二，大二那年的圣诞节，我跟舍友一起去参加了一个联谊活动，在学校外面的烤肉店吃饭呢。”
“联谊？”赵景川在国外读书，那边的联谊比这边多得多，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轻笑道，“有看对眼的吗？”
书黎摇头，“没有。”
老实说，大学的时候书黎一度看着舍友们一个个都恋爱了，她也挺想谈恋爱的。
但她所认识的男生里，好像没有一个能让她有跟面对赵景川时那种心动的感觉，她也知道她并不喜欢他们。
因此，整整四年过去，她都没谈过一场完整的校园恋爱。
烟花停了，下一波还未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景川凑到她耳边，好奇地问，“是不是有很多男同学想认识你？”
以前书黎铁定会下意识地反驳他说没有，现在不知是他的溺爱起到了作用，让她在他面前自信了少许，还是怎么了。
书黎想了想，轻嗯了声，“有啊。”
“多吗？”赵景川继续追问，语气很认真，看上去是真的想知道，“这四年里。”
书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她高中毕业摘了眼镜后，大学留了长头发，花了一年的时间学会了化妆。
大二、大三确实挺多人跟她说喜欢她的，那时候她无意间听到他们班上的男生聊天，说她是他们班最好看的女生。
聊到这，书黎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段对话。
她的舍友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有好看的男生来追她，她都无动于衷，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当时，她的回答是，“我喜欢比我高差不多二十厘米的，最起码也要十五厘米以上吧。”
舍友对这要求表示不理解，皱着眉，认真地数了数，“那不是快一米九了？这学校里有这身高的，能挑出来几个吗？”
她无所谓地笑，“很难见到，但不代表没有啊。”
“好吧。”书黎身高接近一米七，确实有这个条件去要求男朋友身高接近一米九。
舍友：“还有呢？你只对身高有要求啊？”
书黎摸了摸下巴，说:“我喜欢性格好的，不乱发脾气，成绩也要好，不能老玩游戏。颜值嘛，以我的审美，看得顺眼就行。”
舍友又笑了，“行吧，这学校里的男的，我看已经全军覆没了，难怪你一个都看不上。”
说完，书黎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到了某个人，她情绪有点低落，下巴抵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膝盖，慢吞吞地说，“最好是学医的，以后当个医生。”
舍友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走过来问：“咱们学校可没有临床医学这个专业，你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比你高至少十五厘米，性格好，不乱发脾气，还学医，哪个学校的？你干脆把他身份证号报出来得了。”
书黎当然没有说他是谁，叹了口气就结束了话题。
……
书黎回过神，看着赵景川。
正好想到了当时说的一句话：很难见到，但不代表没有。
此刻她眼前现成的，不就有一个吗？
在她眼里的，仅此唯一。
情绪上了头，有那么一瞬间，书黎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甚至上了大学，也没忘记他，一直想着他。
这么多人在，她不好开口。
书黎意思性地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一般般吧，不多不少。”
“咱俩彼此彼此吧，你肯定比我多。”她转移话题，反问过去，“我不信你在国外会没有人追。你之前还跟我说，你有喜欢过的女人呢。她长什么样？是金发、高鼻梁的美女，还是同样是留学生的中国人？”
怕他误会，书黎多余地解释了下，“我只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见他一直不说话，书黎想是不是问到了他不想回答的问题，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然而过了几秒，他柔声道，“谁说不想说了？你真想知道？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书黎不想表现出自己很在意的模样，撇了撇嘴，言不由衷道，“我并没有特别想知道，你想说就说呗，不说也没关系。”
“傲娇什么？”赵景川捏她的脸，没忍住笑，“是我想说，行了吧？”
“……”书黎没说话，静待他开口。
赵景川凑过来了些，眸色漆黑，眼瞳里映着前方刚又升起的烟花。
他与她对视着，唇角轻轻上扬，语调极慢地说，“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书黎抬眸，啊了声，“什么？”
“我说，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赵景川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撒过谎，为了虚妄的面子跟书黎撒谎说喜欢过别人，是他这辈子都没想到他会干出来的事儿。
现在，要他亲口推翻自己的谎言，多少有点尴尬，但他还是选择了跟她澄清，“在跟你在一起之前，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书黎懂了，意外中夹着些许不自在，掩下胸口悄然而至的心动，连顶棚外飘起了细雪都没察觉，抿唇问：“那你干嘛骗我？”
赵景川更不自在，闭了闭眼，过了好久，才冒出一句，“因为喜欢你，所以在意你说，你喜欢过别人。”
因为报复，因为面子，很幼稚是不是？
喜欢上一个人，确实会做一些对以前的自己来说，也无法理解的事情。
书黎哦了声，想起来了。
那时候是她先说她喜欢过别人，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他才跟着说他也喜欢过别人的。
“……”愣了好半响，书黎评价一句，“幼稚。”
紧接着，见附近的人都没在看，迅速地亲他一口，双眸亮晶晶地对他说，“真巧，我也是。”
棚外银白的雪花飘落，小屁孩跑到外面去感受冰雪的洗礼，奶奶说，“刚吃饭的时候就说过几天可能会下雪，没想到今晚就下来了，还真凑巧。”
“是啊。”黎莲剥了个橙子给她吃，“这温度下雪也正常。”
站在一边的赵雯琪看见堂叔拉着婶婶悄悄地走回了屋内，她指着他们的背影，告状道，“堂叔和婶婶干嘛去啊？”
黎莲哎了声，用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别那么大声让所有人都知道，随他们去吧。”
奶奶心领神会地点头，“随他们吧。以前看景川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他至少得过三十才结婚，现在让我有点没想到啊。”
“刚结婚的时候，我也担心，怕他为了应付我，随便找个看得上眼的女孩扯个证就算了。”黎莲语气平淡地说，“现在看，应该是真喜欢。你没看刚刚那俩在旁边聊了半天，那腻歪的样啊，简直没眼看，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儿子了。”
奶奶吃着橙子，跟着笑，“挺好的，人姑娘也不错，最重要是互相喜欢，这样才处得久。”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下一章就办正事了，你们最想看的正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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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浪潮
书黎突然被赵景川带回了房间,走在楼梯上，她惴惴不安地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怕什么？”他拖着腔调,不甚在意地说，“有我给你兜着，有什么好怕的？实在不行，说你身体不舒服就行了。”
书黎觉得这说辞不错，刚到老宅的时候，她确实是有点感冒征兆的。
她顺从地被他牵着上楼，比他小了近一倍的手被他紧握着,感受着他掌心宽厚温热的温度,小声嘀咕，“我是怕我第一次来你家，就不遵守规矩，怕奶奶以后不喜欢我。”
“别怕。”他推开门，拉她进房间里，“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你是她孙媳妇的事实,再不喜欢也得承认你跟她之间的关系。”
“说得也是，但是我还是想跟你的家人处理好关系。”书黎背靠在门后,抬眼去看他，“刚刚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她对我态度挺友好的，应该对我还算喜欢,你觉得呢？”
赵景川从小被奶奶带着长大,奶奶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明白，笃定地说，“你没感觉错。她很喜欢你，所以更没必要担心。”
“好吧。”书黎放心下来，刚只顾着跟他上楼，没问他扯她回来做什么。
此刻，围绕着“喜欢”“不喜欢”的话题聊了半天，结束后突然就冷场了。
彼此沉默了半分钟，书黎抿了抿唇，大概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这几天，他们都没有在一起睡觉。
为了陪他到这儿过年，她前几天都在家陪爸妈。
方便今天下午出发，她昨晚回来睡了一觉。
但他要值班，一整晚都在医院里工作，没有回来。
想到他们之前的约定。
书黎想，这一次，她应该是跑不掉了。
其实，她也没想跑。
反而还有些期待，去跟他，只跟他，做一些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书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先一步出声问，“你拉我回来做什么？”
“你说呢？”赵景川一点儿都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但看她的眼神与方才相比已经明显不同了，“你说……”
“嗯？”
“我们是不是还欠一件事情没有做完？”
书黎心跳加速地闭了闭眼，不敢看他：“嗯，现在吗？”
他还挺礼貌的，竟然又问她意见，“可以吗？”
书黎觉得就算她说不可以，他也还是会做，她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你悠着点……”
想到那天晚上他跟她说，要跟她研究一晚上那种事情，她有点怕。
“——那快点吧。”
没等她说完，赵景川已经低头吻住了她，低哑的声音贴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书黎整个人颤了一下，懵圈地被他抱上床。
趁他解开她羽绒服的间隙，不解地问，“你很急吗？为什么要快点？”
赵景川将羽绒服解开，把她身上的毛衣脱下，毛衣粘着最里面的一件内搭也被弄了下来。
他的手绕到她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耳廓，俯首在她耳边说，“总不能让人知道，我跟你结婚了这么久，到第二个年头了也没做过那档子事吧。”
书黎上楼的时候看了眼大厅里的壁钟，那时候显示的时间是十一点二十分，现在磨蹭了一会儿，时间应该在十一点四十分上下。
也就是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新年了。
书黎险些要被他逗笑，刚吐槽他幼稚真是没有错！
她紧抱着他，嗓音清浅地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逗你的。”赵景川揉了揉她脑袋，将她的手扯了过来，抬眼与她对视，眸色幽深，“来，帮帮我。”
有了之前的经验，书黎已经不像第一次那么拘谨了，可还是有点羞涩。
她半弯起腰，动作生涩地帮他解开皮.带……
然后被他扯到了身前，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身上，书黎又痒又麻，被他磨了许久，所有的感官都被覆盖了个彻底。
明明只是过了几分钟，却感觉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受不住了，边喘着气，边盯着他如同泼墨般的深眸，提醒道：“你再不来，外面就放鞭炮了。”
一放鞭炮，这么吵。
谁还提得起兴致？
“……”赵景川的视线落在她颊边因情.动而产生的红晕上，对刚刚的战绩还算满意，“等一下。”
话音落地，他翻身下了床，走到行李箱前找了个东西过来，手脚麻利地撕开包装。
书黎当然知道他要找的是什么，孤零零地在床上等着他。
待他准备好一切，俯下身去吻她雪白的颈侧，她感觉有东西贴着她，不一会儿就进来了。
乡下房子隔音差，门窗都是木制的，一点点小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书黎难以自控地啊了声，很快便被赵景川捂住了嘴巴。
她双眼泛着雾蒙蒙的光，看上去无辜至极，用眼神问，“怎么了？”
“隔音太差了。”他无奈道，“别让人听见，知道我们专门进来弄这个。”
书黎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听他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点尴尬。
只好听他的话，咬着唇生生止住了那难以自控的嘤咛。
没一会儿，外面“噼里啪啦”地传来鞭炮声，震得人耳朵都要聋了。
新年到了，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除旧迎新，以求个好彩头。
书黎咬唇望了眼窗外，洁白的雪花如柳絮般纷扬而落，最后一波的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绽开了一整片的花海。
还有持续不断的鞭炮声，以及楼下小孩儿的嬉闹声，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如此吵闹之下，书黎也放肆了自己。
因为她实在忍不住了，赵景川动作未停，扣着她的后颈向她索吻。
不知过了多久，还没结束。
书黎被他翻了个身继续，而那时她已经累得虚脱，感觉要被他逼疯了。
惊涛骇浪间，她下意识地求饶，“赵景川…你能不能慢点…”
几秒过后，他给她的答复是，“我说过了，我控制不了自己。”
“……”书黎拿他没办法，只能尽力地忍着。
……
翌日清晨，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泻入。
下了一夜的雪，窗外银装素裹，美得好不真实。
如此风景之下，书黎根本没有观赏的欲望。
她累得瘫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赵景川起床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
出去之前，走过来静静地瞧她一眼，一晚过去，感觉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书黎眨了眨眼，不想看见他，提起被子就往里头钻。
整个人盖在被子里，声音闷闷沉沉地，“赵景川。”
他低眸轻笑，“嗯？”
“我能不能不下去，我还想再睡会儿。”书黎略显卑微地请求，“……太累了。”
赵景川本身就没打算让她下去，他家没那么多规矩，就算有规矩那也没事。
有他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昨晚结束后，书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依旧是黑漆漆的，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还是晚上，但她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被他抱着去浴室洗澡，上了床刚躺下没几秒就疲倦得睡了过去。
现在才早上八点钟，她没睡几个小时，困得眼睛都难以睁开。
赵景川扯下被子，生怕她闷坏似的，将她的脸露出来。
书黎没管他，更没睁开眼，摆了摆手，“你下去吧，别吵我。顺便帮我扯个谎，我再睡会儿。”
赵景川看她就像看着一只小懒猫，碰了碰她挺翘的鼻尖，丢下一句“醒了发信息给我，我帮你拿早餐上来”便走了下去。
***
坐在饭厅里喝粥的奶奶看见赵景川一个人下来，关心地问，“书黎还没醒？”
他神色自然地说，“昨晚感冒了，有点累，让她多睡会儿。”
“还真感冒了呀。”端了一盘饺子出来的黎莲正好听见这句话，走过来问，“那要不要让厨房给煮点姜茶？”
“不用。”赵景川随便勺了碗粥来喝，“我给她吃过药了，睡一觉应该没事了。”
黎莲在跟旁坐下，夹了两个饺子给奶奶，多嘴一问：“你哪来的药啊？”
奶奶低头笑了会儿，说：“景川都结婚了，总不得细心一点，人家行李箱带了不行啊？”
赵景川虽是医生，但平时他也挺粗心的，尤其是对自己的身体有些不管不顾。
能随身带感冒药，黎莲觉得很神奇，果真是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行吧，细心点也好，同时也照顾一下自己啊。”
吃完早餐，到院子里跟几个叔伯聊了会儿天。
赵景川收到了书黎发来的微信消息。
一只雪梨：我起床了。
一只雪梨：请问是直接下去，还是等你上来啊？
他低头回复她。
jc：等着。
赵景川进厨房热了碗粥，外加几个饺子，用两个碗装着拿上去。
书黎刷完牙，正坐在床上跟梅韵清打电话。
她没忘记跟自己的爸妈说声“新年快乐”，随便聊了几句。
赵景川将早餐放在桌面上，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她打完。
梅韵清在电话里问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人欺负你，或者给你脸色看啊？赵景川对你怎么样？”
梅韵清说话一向直白，赵景川听见只是低笑了声，并不在意。
书黎语气乖巧地说，“挺好的，你就放心吧，他们都对我很好。昨晚吃完饭，我们还看了烟花，玩到了很晚才睡觉，这会儿才起来呢。”
在她说“玩到很晚才睡觉”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沙发的方向看一眼，看见他眉梢上扬，好似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那就行。”梅韵清又担心地说，“你这会儿才起来？这都几点了，人家不说你啊？记得给长辈拜年，礼貌一点，嘴甜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书黎都听腻这些话了，“我爸呢？”
“他去买菜了，今晚你大伯一家来咱们这吃饭。”梅韵清说，“我这都准备杀鸡了。”
“那我不跟你说了，你先忙你的吧。等我爸回来，我再打个电话给他拜个年。”书黎看早餐快凉了，匆匆挂了电话，走过去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吃起来。
赵景川坐在对面，无所事事地看着她。
书黎边吃边问他一句，“我早上没下去，奶奶有说什么吗？”
“我跟她说，你感冒了。”赵景川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她让你多休息会儿。”
“哦。”书黎猜也是这样，“我们下午做什么呀？有什么节目吗？”
赵景川这次新年只有四天假期，也就说年初三，他们就得走了。
还能在这儿睡两晚，总不能浪费。
她欣赏了下窗外的景色，提议道，“你要不要带我去附近逛逛？”
他低声问，“你想去哪儿？”
书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剩下的两个饺子慢慢地吃进肚子里，声音含糊道：“我又没来过这里，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不是本地人吗？当个导游都不会了？”
“会，等你吃完就带你去。”
吃完早餐。
书黎打扮了下，正准备下去，被他扯回来，硬是要多加一件羽绒服在身上。
书黎不大情愿，嫌弃地拒绝，“很丑啊，那我这一身不白穿了吗？”
她今天穿了双过膝靴，上半身是一件咖色的羊羔绒外套，里面还穿着一件毛衣，偏秋冬的打扮，显得有气质又漂亮。
赵景川这大羽绒服往她身上一盖，就什么都遮住了，她穿了个寂寞。
“还真想感冒啊？”外面已经零下四、五度，室内开着暖气根本察觉不到，“你这一身，出去不到三分钟就流鼻涕，信不信？”
书黎说不过他。
她承认，爱美的打扮都是要抗冻的。
给她系羽绒服拉链时，赵景川看见她锁骨的位置有一小片淤青，伸手进去碰了碰。
书黎感觉到有一点点疼，稍稍皱了下眉。
他盯着淤青的位置，轻声问道，“疼吗？”
为了控诉他昨晚的“恶行”，书黎加重了语气，“疼，我让你轻点，慢点，你根本就没搭理我。”
“对不起。”嘴上道着歉，却没看出来他有多少歉意。
书黎哼了声，悄悄看他一眼，又听见他说，“那今晚我注意一点，要是实在控制不了，你就忍忍。”
书黎瞪大眼睛，出声质问，“你今晚还要……你不歇歇吗？”
“有什么好歇的？”他凑近了她，许是觉得这样逗她好玩，玩味般地道，“我倒是想，但躺在一张床上，可能会忍不住。”
这书黎就不懂了，“那你以前是怎么忍住的？我们一直睡在一起啊。”
“今时不同往日。”赵景川说得还挺有道理，“不是没试过吗？”
书黎愣了下。
他这意思是，试过了，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流氓。”书黎戳了戳他的肩膀，吐槽他一句，“你还上瘾了是吧。”
“走吧。”赵景川轻笑地将她的手捏在手心，“带你去逛逛。”
……
下楼跟奶奶和爸妈分别拜了个年，赵景川就开车带着她出门了。
开车的过程中，他没有开导航，完全是凭着记忆，随心所欲地带着她兜风。
书黎看着窗外白花花一片的景色，忍不住夸赞道，“好漂亮啊，我第一次看这么大的雪，我这运气是不是特别好？第一次来就看到雪了。”
他眼睛直视前方，没看她，嘴角上扬地跟她说，“你喜欢看雪，过阵子带你去个地方，那边的雪景更漂亮。”
书黎好奇地问，“哪里啊？”
她突然想到之前的一段对话，他也是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圣诞节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元旦加班是为了过年多请几天假带我去一个地方吗？你说的就是这里吗？”
“不是。”赵景川略感抱歉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没请来那么多假。”
“哦。”书黎竟然觉得有些遗憾，“既然去不了了，那我能知道是哪里吗？”
“谁说去不了？”赵景川将车停靠在一边，侧头看她，勾唇笑道，“只是暂时去不了，计划延迟。”
书黎见他不肯说，不高兴起来，“计划延迟也不能告诉我？”
“这么想知道？”赵景川考虑了一下，觉得告诉她也不是不行，“那你等一下，我处理一下事情就告诉你。”
说完，他拿出手机来，用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不知道干什么。
书黎觉得他神神秘秘的，以为他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便乖乖地朝窗口发呆，没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他向她确认一件事情，“书老师，什么时候上班？”
书黎语气极淡地说，“25号。”
“确定？”赵景川又问，“25号才上班？”
“对啊。”她不明白有什么问题，“怎么了吗？”
“没事。”
赵景川继续低头看手机，没搭理她。
书黎安安静静地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听见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叮”一声响了下，有短信进来了。
他意味不明地笑着，暗示道：“有消息，不看看吗？”
“什么消息？”书黎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儿怪。
她点开手机，人面解锁完成，还没点进短信软件，直接从屏保界面看见了那条短信的前半截内容。
那是一条提示她预定成功前往德国柏林机票的信息。
时间是2月20号。
德国，柏林？
书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愣了许久才缓过神，一字一句地问，“你要带我去你曾经上学的地方吗？”
赵景川轻颔首，反问她意见，“想去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早了一次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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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许愿
书黎当然想去。
曾经她有一个想要实现的愿望,就是去他留学的地方看一眼。
想知道他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平时吃什么东西，住在哪儿,学校长什么样。
书黎都想知道。
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是高三，她原本是想跟秦桑桑打听，等以后有自己的存款了，找个空间时间权当旅游去一趟。
可后来毕了业，找了工作，一忙起来就忘了这茬事儿。
眨眼到了现在。
要帮她实现愿望的人竟然是赵景川。
她肯定愿意。
赵景川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想去吗？”
书黎回过神,按捺不住雀跃地点头：“想。所以,你那几天是有假吗？”
“嗯。”赵景川说，“等回南城忙几天，就带你过去，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说着，他打开车门，“先下去。”
书黎跟着下了车，没来过这儿,不知道赵景川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这附近路边停靠了很多私家车,能看的风景却不知道在哪儿。
书黎环顾了下四周，不懂就问：“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
“前面走过去有个小岛,岛上有个庙。”他敛着眸色，嗓音低哑道，“这里没其他城市发展得那么好，也没开发旅游景区,能看的风景也就那样。”
“哦,没事。”书黎掀唇而笑,不在意地挽着他的手，“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到了那边，因为是春节，人还挺多，岸边人来人往。
走在路上的大多数是本地人，基本是一大家子开车过来玩，有老人，有小孩儿。
从岸边到岛上需要坐船，船票不是很贵，三十块钱一个来回，本地人凭身份证购买还有优惠。
赵景川五十块钱买来了两张票，带著书黎排队上船，去到了岛上。
任何风景区都有商业化摊贩，书黎看见了许多带有民族风情的服装店、饰品店，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工纪念品店。
她颇有兴趣地走过去扫一眼，发现架子上挂着一条项链还挺漂亮的，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展示了下，问赵景川：“好看吗？”
赵景川没说好看还是不好看，转头去问卖东西的人，“老板，多少钱？”
老板放下抱在怀里的暖水袋，指了指旁边的招牌说，“六十块钱一条，看姑娘挺漂亮的，也适合，五十块钱带走算了。”
赵景川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币递过去，这张纸币还是他前几天去银行亲自提出来的新款，用来封红包给小孩儿用的。
买好以后，离开店铺几米远，书黎小声问，“你是土大款吗？”
“什么？”赵景川没听清，再问一遍，“什么大款？”
“土大款！花钱不眨眼的土大款！”她跟他解释，“这种手工链子在我家那边的饰品店，只要十块钱就可以买到了。”
书黎刚刚其实想制止他的。
但一想到大过年的，老板岁数看上去也不小了，新年还出来摆摊挺辛苦的就算了。
赵景川无所谓道，“能赚到也是他的本事。”
“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书黎戳了戳他的肩膀，将刚买的项链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觉得好看吗？”
几十块钱的链子肯定不能跟上千上万的比，可在这个价格里，跟其他项链比较算是好看的。
“好看。”赵景川点头，“要帮你带上吗？”
书黎看了他一眼，跟着笑，“也行。”
于是，他们便在过道中央停下脚步，赵景川站在身后帮她戴链子，书黎站在身前呆呆地等着。
她看见经过的人朝她投来各种各样的眼光，被看久了，渐渐羞赧起来。
她催促赵景川，“你戴好没有？”
“这扣子看上去有点复杂，我再研究研究。”赵景川不急不躁地帮她戴好，走过来垂眼看了两下，嘴角微勾，“等有时间给你挑个贵的。”
书黎没将他的话当一回事儿，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庙里。
赵景川指着正中央的香炉问，“要不要拜一拜？”
香炉里被插了很多根香，有的已经快要燃尽了，炉底堆了一层层的灰。
证明有很多人来拜过。
“你相信吗？”书黎抬眼问他。
他的表情出现几秒钟的迟疑，明显是不怎么相信的，但他说，“我可以陪你。”
两人去旁边拿了两根香过来，点燃后，跪在拜垫前，闭上眼。
书黎贪心地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是希望家人健康平安。
赵景川也是她的家人，所以包含在了里面。
第二个是希望她和赵景川能长长久久，岁岁常相伴。
第三个是希望赵景川工作顺顺利利，平淡安稳。
之所以许第三个愿望，是因为书黎觉得相比于老师，医生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
她看过太多医患纠纷转变成医闹的新闻，因此希望赵景川永远不要遇到这种事情。
许好了愿望，她把香插进香炉里。
走出去时，赵景川低声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书黎没好意思告诉他三个愿望都跟他有关系，只敷衍道，“不就那些，家人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就这？”赵景川眼中略见失望，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不信这些的，可不知为何听见书黎说愿望时，竟有一丝在意她是否像他一样只许了关于对方的愿望。
书黎看着他的眼睛，抬眉问他：“不然呢？我这个人很肤浅，没什么国家大义，也没那么伟大，许愿从来都是关于自己和身边人的，不会许什么世界和平之类的愿望，感觉有点没必要。地球要真不太平，许再多愿望都没有用。”
“说得也是。”赵景川心态客观又严谨，淡淡道，“这其实就是一种心理安慰。”
“那你许了什么心理安慰的愿望啊？”书黎与他对视，反问他。
“你猜不到吗？”他勾着唇笑。
赵景川突然间说了这么一句，书黎心里应该是能猜到一二的，但她不确定，装不懂地说，“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
他大大方方地告诉她，“希望你平安健康，事事顺利。”
以为他没说完，书黎耐心地等多了几秒钟，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她犹疑地问，“……没了？”
赵景川跟着说，“没了。”
书黎有点无法理解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所以他就只许了一个愿望吗？
只许了一个关于她的愿望。
男人的心思天生没有女人细腻，在这种事情上，他对待得有些敷衍，不像她三个愿望列得十分有序，条理清楚。
虽然大篇幅给了他，但也有顾及到自己和家人。
而他随便到只剩下对她一个人的许愿。
书黎不知该不该感动。
跨出门栏时，书黎听见他说，“所以，为了实现我的愿望，记得照顾好自己。”
书黎哦了一声，乖乖点头，“你也是。”
……
离开了小岛，赵景川又带她去集市那边逛了一圈。
书黎吃尽了街边的各种小吃，险些把肚子给吃撑了。
赵景川提前告知家里人不要留他们的晚饭，到家后，已然是傍晚七点。
赵雯琪跑出来抱怨说，“堂叔，你带婶婶出去玩不带我。”
赵景川蹲下身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带着她走进屋内，打着商量道，“那明天堂叔带你和两个哥哥一起出去玩，行不行？”
“我们去哪儿？”赵雯琪听见可以出去玩，眼睛都亮了。
“你想去哪儿？”
“我们去摘草莓？”赵雯琪向赵景川疯狂地提议，“前面那个村子那里有一大片的草莓地，明天去摘好不好？好不好嘛，堂叔！”
赵景川并不急着答应赵雯琪，转而问书黎，“喜欢吃草莓吗？”
书黎想了想，“喜欢。”
赵雯琪两只小肉手合在一起拍了拍，对书黎说，“那边的草莓特别甜，婶婶绝对爱吃，信我。”
“是吗？”书黎伸手揉了下她圆鼓鼓的脑袋，“那明天就一起去摘草莓。”
***
第二天，早上十点。
书黎起床吃完早餐就跟着赵景川出发了，还有三个小屁孩儿。
到了赵雯琪说的草莓园，小朋友们一下车就拿着篮子往里面冲，找到最肥沃的那一片草莓地，蹲下身兴高采烈地摘草莓。
赵景川姗姗来迟地给他们付入场费，拿了个篮子也和书黎一起走了进去。
其实，书黎对摘草莓这种事情兴趣寥寥。
她小时候跟著书海亮回老家，也经常帮忙到果园摘东西，不过不是摘草莓，而是摘桔子。
在她看来，这都是工作罢了。
只是小孩儿没体会过这种工作，觉得有趣又新鲜，所以才喜欢。
书黎随意找了个位置蹲下，边摘边跟赵景川聊天，想到过阵子就要去德国。
她问他，“我们到时候去德国，要准备什么东西啊？”
赵景川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出过国吗？”
“出过。”书黎将手上的草莓放进篮子里，温声道，“大学的时候，跟大学舍友一起去过泰国，那时候泰国旅游很便宜，想吃水果，刚好对热带国家感兴趣，就一起去了。”
“除了这个，没有了？”
“没有了。”书黎眨了眨眼睛，顿了下道，“其实，我一直都挺想去德国的。有计划过大学毕业之后有钱了就去一趟欧洲，但是毕业后找了工作，我就把这事忘了。”
与其说忘了，倒不如说是价值观发生了改变。
大学毕业以前，书黎还是个正在读书的女大学生，没出社会工作，除了读书，一身清闲，爱做梦，幻想各种事情。
大学毕业以后，在重遇见赵景川之前，老实说，她一度认为自己的人生没有了盼头。
不停地工作，被逼着去相亲，随着年龄增大，社会压力也越来越大，哪还有心思想其他事情啊。
赵景川对她的回答一点都不意外，大概能猜到她想去的原因：“没事。这不正好吗？我带你去，攻略都不用做，跟着我就行了。”
“好啊。”书黎想到一个问题，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这算是蜜月旅游吗？”
赵景川愣了下，无奈地笑起来：“怎么算都行，你喜欢。以后我们出去玩的机会还有很多，不会只有这一次。不过可能要迁就一下我的工作时间，委屈一下你了。”
书黎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在她看来这都是应该的：“知道了，赵医生。”
……
摘完草莓回去，黎莲看见他们拿了那么多草莓回来吓了一跳，指责赵景川干嘛不看着点那三个小屁孩儿，让他们少摘一点。
书黎没好意思说，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聊天才没看着他们，等他俩聊完转身去看时，他们已经摘了很多了。
摘下来的草莓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奶奶看见这几大袋子草莓，倒显得没什么所谓，拿一颗出来洗干净尝了下，发现还挺甜。
她建议黎莲，“吃不完就用袋子装好，给亲戚们都送点不就行了吗？尤其是家里有小孩儿的，一天之内准吃得一干二净。”
“只能这样了。”黎莲让人拿来几个没用过的袋子，将草莓一个个挑出来装进去。
书黎把羽绒服脱下，走过去帮忙，等挑完草莓分装好，天已经黑下来了。
傍晚吃完饭，回房间睡一觉。
明日一早，书黎收拾好行李，跟赵景川一起开车回了南城。
接下来几天，赵景川回医院上班，依旧是忙到脚不沾地。
书黎则无所事事地在家准备着20号去德国的行李，顺便下载了个软件，简单地学习了下德语。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赵景川吹干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听见书黎对着一个语言学习软件不停地念德语。
对在德国待了几年的人来说，听见她的发音实在是很难忍住笑，他走过去稍微提醒道，“实在学不会就别学了，反正也只是去待几天。”
“那难道我在国外就当哑巴吗？”书黎特别害怕进入到她什么都听不懂也看不懂文字的环境里，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若是去英国还好，至少英语是她从小学就开始学习的。德国这地方，她根本无法想象赵景川是怎么在德国学医的，以及他花了多久才克服语言障碍。
“可以说英语啊，那边大多数年轻人是可以听懂的。”赵景川神色很淡，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可为了让她放松，他尽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你学这个，没什么用。现在学得再认真，到了那边还是听不懂，如果你是担心发生了什么意外，语言不通没法解决的话，倒不如想一下其他办法。”
书黎认真地向他请教，“比如呢？”
赵景川摸着鼻梁低头笑了下，慢腾腾地说，“把我的电话号码记住。”
“……”
“或者，二十四小时拉着我的手，不要松开，能有什么意外？”
书黎就猜到他会这样说，配合地勾唇笑了声，“你的电话号码，我早就记住了。”
“这么乖？”赵景川弯了下唇，表扬她一句，“不错，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书黎皱眉问，“我怎么可能二十四小时抓着你的手啊？这不符合实际。”
“怎么不行？”赵景川也知道这不可能，铁了心地要逗她，“来，今晚就演习一下。”
“不要演习！”
书黎觉得他很烦人，但又莫名喜欢他这个样子。
被他十指紧扣地牵着手，她好笑地靠着枕头躺了下来，还没躺下几秒，便被他覆.身压在了身上。
赵景川俯首亲了亲她柔软的下唇，熟练地把舌.头伸进去，与她的舌.尖抵到了一起。
唇齿交缠间，他轻咬着她的唇瓣，低吮了几下。
书黎温顺地躺在床上，一脸任他摆布的表情，既不主动，也不反抗。
赵景川瞥见她这表情，捏了捏她的鼻尖问，“怎么了？”
书黎看着他，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字：“累。”
他手肘撑在身侧，不明所以地问：“你今天做了什么？”
按理来说，她今天应该是跟平时一样睡到了早上十点钟左右，中午点个外卖来当午饭，然后收拾一下行李，下午睡两个小时午觉，睡醒起来做晚饭，最后洗澡上床……大概就这些了。
很正常的放假作息，对她来说，应该是谈不上累的。
书黎确实不累，只是有点怕他，他做那种事情太不懂得节制了，经常要弄到很晚才能睡觉。
她疑惑地发问，“你上一天班了，不累吗？明天我们还得去赶飞机，要不……”
书黎正想说，要不我们今晚就直接睡觉吧。
然而，赵景川似乎铁了心地想跟她做那种事情，像只大狗狗一样在她身上匍匐，惹得她又痒又忍不住发笑。
“要不我快点？”赵景川边亲着她边顺着她的话打商量，“就一次，真的一次。”
“可是我很累了。”书黎眼睫微动，轻笑了声，不太信他真的能快点。
“那你躺着，我来动。”
“……”
书黎发现，无论在哪方面，她真是拿赵景川一点办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来了，晚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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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倒回
赵景川订购前往德国的机票,起飞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
早上十点不到，他们拿着行李箱从家里出发打车去了机场。
书黎从小到大没坐过几次飞机，在上海上大学的时候,来回都是坐高铁的，只在旅游时坐过那么几次。
不太熟悉登机流程，完全跟着赵景川走，他去哪儿她就跟去哪儿。
过程还算简单，排队的人也不多。
很快，他们就准时登机，在飞机上坐下了。
赵景川买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其中一个靠窗,他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书黎。
书黎从包里找了盒牛奶出来喝，将吸管插进去后，扭头问赵景川：“我们到了那边，是不是要调时差啊？那我们住哪儿？你订酒店了吗？我想看看。”
书黎知道，赵景川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他订的酒店虽然不会是最贵最好的，但一定是在他们的经济范围内最舒服的，她只是想预先看看环境,瞧一眼是什么样的风格。
然而,赵景川完全没有给她看的意思，直接跟她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到柏林时，由于有时差，坐了半天的飞机，天还是亮的。
书黎瞟了眼时间,发现北京时间已经是凌晨了,而这边才接近傍晚日落时分。
淡橘色的光线洒在她身上,走出机场，面对陌生的环境，书黎紧抓着赵景川的手，半步不敢远离。
他顺利找了辆车，用德语跟司机沟通了下价钱，便带她前往这几天暂住的地方。
到那边后，又过了一个小时。
书黎在车上睡了一觉，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她浑身没劲儿，头重脚轻，后脑勺隐隐地发疼。
赵景川肯定也很累，但他下了车连歇都没歇一下，先把车费付了，紧接着跟司机一起将行李箱全拿下来，推着行李箱往前走：“走吧。”
书黎懵圈地跟在他身后，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一片都是一栋栋的楼房，最高的也就四层左右，没有酒店之类的建筑。
她从他手上拿了个箱子，给他减轻下负担，不解地问：“我们…不住酒店吗？”
赵景川说，“我们在这边有房子，不用住酒店。”
“啊？你在这，居然还有房子啊？”书黎不太懂外国的房价跟中国相比到底哪个更贵，可一听见他在这儿还有房产，顿觉他的资产深不见底。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赵景川边带她过去边解释：“别想太多，我不是随便买房的人。毕业实习的那段时间图个方便才买下来的，那时候以为会一直在这里定居，没法预测后来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书黎跟着他走进一个小庭院，跨过草坪，来到一栋灰白色的三层高小洋楼面前，“这风格跟你的审美很相似，简简单单，又很漂亮。所以，你当时是在附近实习吗？交通方不方便啊？”
“实习的医院离这不远。”
“这里环境好好啊，很安静，长期在这里住，心情应该会很安逸吧。”
赵景川看她还挺喜欢的，收回视线，推开门，先走进去熟稔地将客厅的灯光全打开：“你要喜欢，等以后老了，我们都退休的时候，带你来这儿生活怎么样？”
“你想得还挺远。”书黎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很幸福，“可以啊，我们养一只猫一只狗，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一起出去散步买菜，回来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无所事事地过着悠闲的老年生活。可是，唯一的缺点是我不会德语。”
赵景川将行李箱都搬进来，顺手把门给关上，“放心，在这待上一年，肯定能学会。不会也没事，我给你当翻译。”
“真的吗？那咱们约好了。”聊到这，书黎瞬间就不累了，头也不疼了，开始像模像样地观察自己以后养老的居所。
这栋别墅从外面看有三层，可是在里面看分明就只有两层，楼梯只有一个，很像他们小区里复试楼盘的格局。
一楼有两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客房，还有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二楼就是书房和主、次卧室。
“不对。”书黎进厨房扫一眼，发现了不对劲儿，“你不是一年没回来过了吗？怎么这么干净啊？这不像是一年没人住过的样子啊。”
赵景川在客厅里整理行李，把暖气给打开，书黎倒了两杯热水出去，其中一杯给他。
未等他回答她的问题，书黎透过落地窗看见了一个染着蓝发的年轻男人站在外面的草坪上，热情地冲赵景川招手。
“长得还挺帅的……”书黎小声嘀咕，隔音太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低声问赵景川，“谁啊？他是你朋友吗？”
“大学同学。”赵景川喝了口水，往外面望一眼来表示回应，语调缓慢地说道，“住这三楼，我租给了他。”
“哦。”书黎明白了，“所以，这是他打扫的。”
“你在想什么？”赵景川把水杯放下，将她抱到身前，整理累了歇一会儿，“我让他找人打扫的。”
蓝毛小帅哥见赵景川表情冷淡，没怎么搭理他，还搁这秀恩爱，就没劲儿地转身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楼了。
书黎打了个哈欠，实在撑不住地说：“我想睡觉了。”
她只是抱着他的脖子撒娇了下，下巴轻轻地抵在他的肩上没说什么，赵景川便意会地将她打横抱起，抱进了二楼的卧室里，给她盖上被子，让她睡觉。
……
书黎从床上醒来，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睡到中途，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赵景川上了床，也在她身边小酣了会儿，可她醒来后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倒是听见了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通过德语来进行聊天的声音，还有不停从楼下飘上来的烧烤味道。
书黎穿上衣服，快速下床，打开窗户往室外看一眼。
今天柏林没有下雪，天气依旧有些湿冷。
赵景川和蓝毛小哥在下面的空地弄了个火炉来烧烤，两人各自分工准备着今晚的晚餐。
蓝毛小哥看上去性格很活泼，说话嗓门大得离谱，还十分爱笑，一笑就露出他那带有标志性的虎牙。
这要是在中国，就属于阳光大男孩之类的男生，从小到大肯定不缺人追。
书黎站在楼上没看一会儿，他突然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后用蹩脚的中文向她打招呼：“嗨！美女，你醒了？”
赵景川听见声音，也抬眼看了过来，勾唇冲她笑了下。
书黎顿时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
她脸色潮红地把脑袋缩回去，关上窗户，整理了下衣服，穿上鞋子，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刚踏出去半步，“嘭”一声脑子嗡嗡响，迎面撞到了一堵人墙。
这个人是赵景川。
书黎疼得直抽气，捂着脑门皱了下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赵景川无奈地低头，检查了下她被撞到的部位，“有没有事？”
她向他告状，“什么我不小心，明明是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上来。”
“是。”他伸手替她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额头，慢条斯理道，“是我的问题。来喊你下去吃东西，谁知道你这么毛毛躁躁的。”
“……”书黎说不过他，迈着小步子跟他一起走下去。
吃东西时，蓝毛小哥一直对她“美女”“美女”地喊，关键他喊得一点都不标准，弄得书黎又尴尬又觉得很聒噪。
赵景川也觉得很怪，他用德语跟那人沟通了几句，那人垮下脸来问，“那怎么喊？”
最后，“美女”变成了“嫂子”，因为赵景川比他大一岁。
书黎摸着下巴，吃着新鲜烤出来的羊肉，突然觉得美女这词好像更好听一点。
至少，听着比嫂子年轻。
***
在德国的第一天，书黎除了睡觉和烧烤就没做其他事儿了，时差还没完全适应，身体依旧有些疲惫，哪儿都不想去。
第二天开始，才算是正式旅行。
赵景川合理地安排了下时间，分别带她去了国会大厦、柏林大教堂、犹太人纪念碑和博物馆之类的著名景点。
这些建筑，在上学的时候，他已经去过很多次，对其中的历史了如指掌。
书黎听着他的解说，见识到这里相对于东方不一样的文化。
每一天都在发出不同的感叹。
将德国首都久负盛名的古老建筑都观赏了一遍，在离开德国之前，赵景川专门把一天的时间空出来，带她去他曾经读大学的地方。
距离有点远，他们坐车坐了好久才到，刚走进去几步，书黎已经被里面的建筑和周围的氛围震撼到。
校园里很安静，随处可见坐在台阶上喝咖啡聊天的学生，还有草坪上弹吉他唱歌或拿着笔记本电脑写论文的人。
书黎觉得很新鲜，她上学的时候很少有人会这样，大学里认真学习的人基本都集中图书馆和教室。
她抓着赵景川的手，随意地在学校里游荡，问他各种问题。
例如，他平时在哪儿自习，他的宿舍在什么地方，他上课的教室在哪儿……
赵景川都给她一一解答，甚至还跟他说了一些他大学时候发生的趣事。
一眨眼两个小时过去，天空下起了小雪。
鹅毛般的雪花被寒风裹挟着，迎面吹到脸上。
书黎被刮得生疼，在满天飞舞的银白中，她抬头看他一眼。
赵景川将她发间飘落的雪粒子揪出来，低头看着出神的女人，“怎么了？”
“没怎么。”书黎嘟囔道，“只是听你说这些感觉有点遗憾。其实……我还挺想谈一场校园恋爱的。”
赵景川听见她的话，心口有些许的触动。
换做以前，他应该对校园恋爱没什么兴趣，可现在心境不一样了。
书黎也就是随口一说，随意感叹一声。
她没多想，将沾着绒毛的连帽往脑袋上一盖，冲他笑了笑，睫毛沾了一粒雪花，不一会儿便融掉了。
赵景川忽然俯身，如她想象了无数遍的浪漫场景一般，站在雪地中捧着她的脸亲。
国外思想开放，行人经过只是轻飘飘地瞥两眼，便不在意地离开。
书黎被他温柔地吻着，感受到他湿软的唇在她唇齿间流连轻舔，跟晚上那种带有目的性的吻明显不同，不沾半点儿情.欲，反而还有些青涩和懵懂。
也正因此，简短的一个吻接得她心跳加速，心中暗叹赵景川可真会，这吻技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
一吻毕，书黎近距离地与他对视着，脸颊发烫地想移开眼。
须臾，听见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要是时间能倒回就好了。”
书黎不懂地问，“倒回了，你想做什么？”
赵景川突然说，“先喜欢上你。”
“啊？”
书黎感觉他怪怪的，还是不太明白，神色狐疑地问，“为什么啊？”
“那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了？你不是说，想谈一场校园恋爱吗？如果我高中就喜欢上了你，那是不是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了。”
“……”
书黎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她不太肯定，细想了下，认真地回答他，“这么设想的话，确实是挺美好的，但是我们想得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
雪越下越大，赵景川拉着她往学校里的咖啡店走去，走进里面伸手拍了拍她肩膀上尚未融化的雪粒，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假如说，你高中就喜欢上了我。”书黎怕他以为她自恋，又强调一次，“我是说假如。”
走到一个卡座上坐下，赵景川点了两杯咖啡，认真聆听她的话，“嗯。”
等咖啡上来的间隙，书黎托着腮，严谨地给他推导，“你高中就喜欢上我的话，你也不会追我，那时候你眼睛里只有学习，而且你高二还要出国——”
赵景川打断她的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追你？”
“你会吗？”书黎皱眉，以她对他的了解，很肯定地说，“你不会的。”
“难说……”赵景川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你觉得我不会，觉得我眼睛里只有学习，那可能是我那时候没有喜欢的人吧。要是有的话，或许就不会是你认为的样子。”
书黎思忖了下他话里的意思，觉得也有道理，同时她很庆幸，那时赵景川没有喜欢的人。
如果有的话，那她岂不是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去追别人了？
因为在那时，她自认为赵景川应该不会喜欢上她，那时候的她还挺普通的。
被他打断之后，书黎忽然不知道自己刚要说什么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就算你高中就喜欢上了我，然后追我，那又怎样？你高二肯定是要出国的，这么好的学医条件，难道你要放弃吗？”
“几年的时间不见，很难说在你回国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高中就在一起的情侣里，现在没有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其实，我觉得我们这样重新遇见的方式会更好，在合适的时机遇见，在合适的年龄结婚，没有经济负担，也没有各种各样的学习压力，挺好的呀。”
赵景川看着她，发出自己的疑问，“你这样的推导是已经建立在了我就算高中喜欢你，也没能力一直喜欢下去的前提下，是吧？”
书黎的确是这样想的，她没否认，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喝了口咖啡。
赵景川没法跟她证明，即便他认为他可以，但说再多也是空口无凭，只能吃了这闷亏。
沉默了几分钟，他试探地问，“说了这么多关于高中的事情，那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吗？”书黎摇头，脑子短路了似的，不明白他想让她说什么。
赵景川敛着眸色，再问一次，“没有？”
书黎看着他，“没有。”
“胆小鬼。”他忽地骂了这么一句，书黎觉得好莫名其妙，边喝咖啡来暖身子边盯着他来看。
没一会儿，听见他紧张地低咳了两下，极淡的眸色掀起了些许波澜，深眸锁了她一会儿，轻轻道，“那我有话想跟你说。”
“……”
“但是，得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
雪停了之后，书黎被赵景川带去了校内的一个餐厅解决午饭。
从餐厅出来，他喊了辆车，跟司机沟通说目的地时全程用德语交流。
书黎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却在上车之前看见司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耐不住好奇心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这么神秘吗？”书黎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又渐渐飘下的雪花，把手伸出去贪玩地接住，没劲儿地说，“一点信息都不能透露吗？”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吗？”赵景川将她抱在怀里，手指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给我点面子，毕竟是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要做的事情，嗯？”
书黎感觉到他好像有点紧张，隐隐猜到了什么，把整张脸埋进围巾里，勾唇偷笑了下，“好吧，那我就等一下。”
距离好像很久，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到。
书黎疲倦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歇了会儿。
车停下来时，她险些睡了过去。
赵景川轻拍她的肩膀，将她喊醒，她缓慢地睁开眼来，下意识地扭头往车窗外看去。
只一眼。
便有种梦境走进现实的错觉。
一栋格外熟悉的巴洛克-洛可可风格的教堂出现在眼前，屹立在风雪之中，坐落在小湖和城市之间，美得直叫人惊叹。
书黎还未走进去，只是站在了门口，就已被它本身的华丽和富丽堂皇所震撼。
她恍惚记起来，那是黎莲曾经给她发过的教堂照片里的其中一栋，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栋。
赵景川竟然把她带到了这儿。
作者有话说：
来啦，哈哈下一章我们赵医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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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求婚
书黎记得黎莲在微信上跟她说过,这是一个私人教堂，她有关系能让教堂的主人开放给他们举行婚礼。
当时，书黎觉得在德国办婚礼实在是太麻烦了,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根本没法想象。
虽然很喜欢，但迫于现实，她终是舍弃了这个方案。
现在，赵景川悄无声息地带她来了这儿。
哪怕这只是她跟他妈妈随意提过的“是她喜欢的一个教堂”。
他都真切地记住了她的想法，尽可能地实现她的每一个愿望。
书黎面对教堂呆了许久，感动得眼眶发热：“你要我跟你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赵景川问她：“有印象吗？”
书黎点头，“有的,是妈跟你说的？”
“嗯。”
这座私人教堂被一圈铁栅栏包围,中间是一个欧式的铁艺大门，大门一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告示牌。
上面写道：只在周二、四、六对外开放，供游客观赏。
今天很不巧，正好是周三，教堂不对外开放的日子。
里面一个游客都没有，两扇大门紧闭，站在铁门外完全看不见教堂里面,更凸显出了它的神秘。
赵景川领着她靠近,站在原地等候了一小会儿。
从里面的小庭院里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骑士服的高瘦男人，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瞧见他们是亚洲人，以为他们是慕名过来观赏教堂的游客，用英文告诉他们：今天不对外开放，请明天再过来。
赵景川忽视掉他过于客套的提醒,用流利的德语回复他,他们是教堂的主人专门邀请过来参观教堂的人。
穿骑士服的德国人看样子是知道有这回事儿,说话换了种语气，没有立刻给他们开门，而是想要先求证一番。
赵景川能理解，毕竟这是他的工作。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叫伊诺克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被接通后，他打开了免提，跟对面的人聊了几句，穿骑士服的人应了声，很快便笑着给他们开门了。
走进铁门，再往前走几步，来到教堂的正大门面前。
穿骑士服的人帮他们推开大门，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让他们进去。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书黎被里面的景色美得暗抽了口气。
教堂被保护得很好，每一处的装饰都干净无比，无可挑剔，精致得仿佛远离了尘世间的所有肮脏污秽。
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给人一种美好又安静的感觉。
书黎仔细地观赏着每一处，无论是红绿黄相间的彩色玻璃，还是熔铸了浓郁宗教意蕴的壁画，都让她为之惊叹。
逐渐的，说话也不敢大声，每一步都带着深深的敬畏。
赵景川没有打扰她，慢悠悠地陪她从门口走向最前方的圣坛。
一路走过来都静悄悄的，除他们之外，没有别人。
给他们开门的德国人推开门之后，把门虚掩上就转身离开了。
教堂里传来了轻缓的音乐，灯光逐渐亮起。
还差一小段距离就走到圣坛了。
书黎收回视线，舒了口气，才发现在走过来的路上，她一直被赵景川牵着手。
像模拟着结婚时候的场景，两人肩并肩，自门口往这边走来。
想到这，她脸有点儿烧。
为了缓释尴尬，她低声问赵景川，“是你本来就想带我来这里，还是妈告诉我喜欢这里，才带我来的？”
赵景川没多思考便回答了这个问题，“本来就想带你来。”
“哦。”书黎有些失落，“是我自恋了。”
“没有。”他紧接着将没说完的话说下去，“是你也喜欢，所以凑一块儿了。”
书黎感觉他只是在安慰她，“真的吗？”
“真的。”赵景川怕她不相信，一副要拿出手机给她看证据的动作，“要不要给你看看我跟妈的聊天记录？”
书黎将他即将伸进的口袋里的手按住，相信了他的话，觉得他没必要骗她：“不用了，我相信你。”
她这无条件信任的样子，倒让赵景川内疚起来。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紧锁在她清澈的眉眼上，淡笑了声。
其实，刚确实还挺怕她真看聊天记录的，要是看了的话，那他和黎莲那些骗她的小伎俩不全穿帮了么？
现在，明明忽悠成功了。
赵景川却不怎么开心，总有种她怎么这么好骗，要是以后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的担忧。
书黎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事情，满脑子都是道不尽的感动。
她从小最缺的就是赞美和感谢，也因此长大以后，她总不吝啬地对喜欢的人表达自己的感受，看着赵景川说：“这里真的很漂亮，比照片上好看多了。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么漂亮的教堂，谢谢你带我过来。”
赵景川将她拥在身前，垂眸盯着她漂亮的杏眼，低声说，“不用谢，能让你开心，对我来说是一件比让我自己开心更满足的事情。”
听到这话，书黎沉默了几分钟，然后问他，“对了，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什么话呀？”
“可能要等一等。”赵景川抬起手，摸着鼻梁，轻笑了声，好似在憋着坏。
瞧见他的手指在鼻梁那颗小痣上划过，书黎知道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反应。她眨了眨眼，为了让他放松，善解人意地问，“你要做准备吗？”
赵景川听见她这话觉得有点好笑，眼睛往圣坛一侧的小门望去，像在等待着什么，心口不一地说：“做什么准备？”
“你说呢？”书黎抿了抿唇，“有这么难说出口吗？一直卖关子，要不——”
书黎早就猜到他要对她说什么了。
结合他在咖啡店里说的话，以及抱他时被她无意发现的他口袋里有个方形的硌到她的小盒子，她猜他应该是想向她求婚吧。
因为他说过，所有的一切都会补给她。
赵景川不会骗她，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书黎正想说，要不我转过身，等你一小会儿。
忽然不知从哪儿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衣带着眼镜的牧师，带着和蔼的笑，格格不入地闯进了原本只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他站在圣坛之上，如一位博施济众的长者，看向书黎和赵景川，友好地打了声招呼，用英文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们的吗？”
他说的是英文，书黎也能听得懂，好像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犹豫着要不要出声让他离开。
赵景川却请求了他一件事儿。
他所请求的，是给他们主持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宾客，没有繁琐仪式的婚礼。
书黎微微一惊，不明白他的意图是什么，“为什么啊？”
他说得轻巧，“提前彩排一下。”
这么突然！？
怕她不喜欢，担心她有那种“女孩子一生只能有一次婚礼”的执念，哪怕是一次正式彩排也不行。
在开始之前，赵景川严谨地问，“你不想？”
“不是。”书黎没有不想，只是觉得有点突然，她没做什么准备，“可以的，那来吧。”
得到她的许可，赵景川朝牧师眼神示意了下。
由于书黎听不懂德语，牧师全程选择用英文来指导他们，仔细地告诉他们流程……
首先第一步，新人入场。
得先回到门口，两个人一起挽着手一步步走过来。
书黎听话地照做。
当着牧师的面，挽着赵景川，慢慢地走向圣坛。
走到圣坛之后，开始宣召和祷告婚礼。
牧师告诉他们，目的是让上帝能够祝福这段婚姻，让他们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随后，要点燃家庭之烛和婚姻之烛，也就是前方三根蜡烛中旁边的两根。
蜡烛上燃起的火花带来的微光，映照在他们脸上，书黎看了赵景川一眼，想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牧师冲她们笑了笑，在他们点燃的同时，也为他们朗诵一段经文，对他们进行一段简单的祷告，作为长者说一些勉励的话。
不一会儿，前面的基本流程就结束了。
接下来终于到了婚礼中的重头戏，也是最关键的流程之一：对彼此做出婚姻的承诺。
然而，赵景川却保留了这个流程，选择直接往下跳。
书黎知道他想保留的理由是什么，猜他应该是想把它留在真正的婚礼上。
牧师意会地点头，跟他们说：“接下来，二位互相宣读一下自己的结婚誓言吧。”
赵景川让书黎先说，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牧师说，简单说一下就可以了，只是个彩排，不用过于详细。
书黎低头细想了下，在组织语言，看着赵景川的眼睛，慢慢地说：“我不会说什么漂亮又让人感动的话，让我写作文可以，但是说话可能会说得不太好听。”
她用中文对他说，牧师压根听不懂，她也无所谓，只要赵景川能听懂就行了。
他点头，轻抚道：“没事，说什么都行。”
让她继续说下去。
书黎顿了几秒，有那么一瞬间她没有把这当成誓言，没有用很多的客套话，只是说了一些想对他说的话：“但是在我心里一直觉得，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和最让我知足的事情。高中时候的你特别优秀，成绩排名一直在我前面，是我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的人。”
“那时候，我很羡慕你，说真的，我是真的羡慕。”她发自内心地说，“羡慕你能被那么多人喜欢，羡慕你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羡慕你生来就有的自信，总之都很羡慕……”
赵景川神色微顿，许是第一次听她说这样的话，有些无法想象过去她是怎么孤独地走过来的。
相比他听后的反应，书黎勾唇，释怀道，“不过，现在不羡慕了。因为这个优秀的人是我的了，他成了我的丈夫，他说喜欢我，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会哄我开心，会担心我的安全，会为我做各种事。赵景川，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我感觉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一眨眼大半年过去了，好像也没做什么，时间就这么跑掉了。真想让它走慢点，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了？”
只是让她随便说说的赵景川，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多。
他垂眸，低声道，“不要这么说，以前不喜欢你，是我眼瞎。”
“说什么呢？”书黎举起手抵在他的唇边，让他住嘴，“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是现在我感觉我别无他求了。”
说完，她忍不住圈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闭着眼睛，小声说，“我爱你，赵景川。”
不再是喜欢，是爱。
赵景川竟然没回应她，只是瞥她一眼，低声问：“说完了？”
“说完了。”全部说完之后，书黎后知后觉地耳根有些烧，脸颊渐渐发烫。
为了不打扰他们，牧师早在几分钟前就已悄悄离场。
整个教堂，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书黎眸中闪过期待，单刀直入地说：“轮到你了。”
他不缓不急道，“嗯，等我拿个东西。”
“拿东西？”
“很快。”
书黎心想，他这是不是太过于明显了？
真以为什么都猜不到，把她当傻子吗？
时间顷刻停止了似的。
安静了几秒。
赵景川把手伸向口袋，书黎以为他要找戒指，心口怦怦直跳，已经做好了准备，结果他竟然拿了一张纸出来。
“……这是什么？”她险些晕倒，无语地问，“你还带了草稿？你是事先准备了，打算直接在我面前念吗？”
什么鬼！
一点诚意都没有！！
赵景川手指极为尴尬地捏着一张青色信纸，急忙解释道：“不是草稿。看我这纸，哪像草稿了？”
书黎觉得有点眼熟，但她没有将想到的那个东西联系到一起：“那你想做什么？这又是什么？”
赵景川许是觉得很不好意思，看着她，眼皮动了动，张了几次嘴才说出那两个字：“这是……”
“……”
“情书！”
书黎懵了，不可置信地问：“你写的吗？”
“当然。”赵景川发现说出来之后就不尴尬了，主要是书黎的表情让他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肯定是我写的啊。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写情书，就只给你，明白吗？”
书黎开心地笑起来，双眸亮晶晶的，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几岁，看到花里胡哨的玩意，看到情书，她还是会很兴奋很雀跃。
迫不及待地想看里面的内容，想把它抢过来快速看一眼：“给我看看，不是要给我吗？”
“等一下。”他把信举高了，不让她拿到，先问她几个问题，“你不觉得这很眼熟吗？”
“啊？”书黎不懂，她确实是觉得有点眼熟，但赵景川不可能知道她曾经写过一封信给他，“不觉得，你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完全没发现？”
他如实说，“年前你回家住的那几天，晚上只有我在家的时候写的。”
书黎，“难怪……”
赵景川又问，“你写过情书吗？”
书黎淡定地回答：“没有。”
她不觉得，她曾经写的那是情书。
在她看来情书是带有告白和请求对方当男/女朋友两种意思的。
书黎当年写的那封信，并没有第二种意思。
况且，她没递出去，那算什么情书啊？
赵景川用信纸拍了下她脑袋，看上去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纵容，“骗子。”
书黎摸了摸头顶，小声问，“还不能看吗？”
“给你。”赵景川将信纸递给她，但在松手让她完全接到手上之前说，“知道我为什么写信吗？”
书黎拿到手上，好奇地把对折起来的信纸摊开看一眼，低着头问：“为什么？”
在她看信的同时，赵景川低眸望着她圆咕噜的头顶，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字一句道，“因为有个胆小鬼一直不肯告诉我，她曾经有多喜欢我，那我只好回信了。”
……
赵景川当了医生之后，字写得很潦草。
他在家工作时，书黎偷看过他的笔记，完全看不懂他在写什么。
如今，他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一封情书递给她，她还挺意外的。
里面先是写了为什么喜欢上了她，然后一大段的话都在夸她，夸她漂亮，夸她身材好，夸她性格温柔……
要不是害怕篇幅太多了占地方，书黎猜他估计要把她全身上下都夸一遍才罢手。
被喜欢的人夸，她十分受用地笑出了声，心情好得不得了，紧接着看向最后几段话。
“曾有一个人祝我人生有光，曾有一个人十年前就注视着我的背影，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宁愿我们角色互换。
说来惭愧，第一次情书告白，竟是向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让她成为我女朋友的时候。文笔不佳，可再好的文笔都述不清对她的喜欢……
谁能告诉我，怎样能回到十年前，去告诉十六岁的书黎，让她好好学习，认真地生活，不要胡思乱想。
十年后，她的先生会在民政局等着她，往后的每一年都会爱她，陪着她。
最好，能在她耳边跟她说，让她记住。
现在的赵景川，真的很爱很爱她。”
书黎被最后几句话，感动得眼泪涌了上来。
埋头在他怀里，带着轻微的抽噎，本能地抽泣着，过了许久才问他，“你都知道了？”
“嗯。”赵景川轻抚着她的后背，嗓音沉静地说，“早就知道了。”
“对不起。”书黎抬头，微睁着眼看他，“我骗了你。”
“有什么好道歉的？”赵景川心疼地看着她，伸手轻轻地擦掉她眼下的泪痕，“还记得看完电影的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书黎点头，“记得。”
“所以，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赵景川眼中糅杂着不尽的柔情，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低淡道，“是我迟到了这么多年，让你久等了。”
书黎摇头，不同意他的说法，“不算久等。”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补充，“等多久，我都愿意。”
温柔的嗓音在教堂里回响，带来一阵阵的回声，窗口有光泻入，吹来微弱的风。
赵景川不再跟她争执：“行，我只知道接下来的几十年，你都跑不掉了。”
“谁想跑了？”书黎撇嘴，见教堂里没人，勾着他的脖子想亲他。
赵景川却侧过脸来不让她亲，懒洋洋地说：“等等。”
书黎愣了愣，“怎么了？”
“别着急啊，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想到什么，书黎哦了一声，“那你做吧。”
赵景川瞧见她这表情，觉得有点没劲儿，用数落的语气调笑道，“我知道你猜到了，但你好歹给我点反应，行不行？”
书黎控制不住地笑，认真回应他，“我会给你反应的。”
赵景川把手放进口袋里，站在她面前。
沉吟须臾，还真单膝下地，跪了下去，将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拿出来，低笑着说：“你说我们也谈了几个月恋爱了，是不是该结婚了？”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书黎有点想笑，配合他说：“才几个月就结婚啊？”
“不然呢？”赵景川语气卑微道，“我还有几个月就二十八了，快奔三了，也是时候结婚了吧。”
“是吗？”书黎低眸，思考两秒钟，软声道，“那确实是到结婚年龄了。”
“是吧？”赵景川哄着她，“婚期我都想好了，等你生日的那天，我们就办婚礼，你觉得怎么样？”
“我生日的那天？”书黎生日在三月份，三月二十八号，距离现在已经不剩多少天了。
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犹疑地问，“你说真的假的？”
“真的，不骗你。”赵景川再说一遍，“婚期三月二十八号，你来吗，赵太太？”
一想到她最期待的事情快到了，书黎高兴地蹲下去抱住他的同时，回答他的话，“我来。”
如一只小猫“噗通”一下扑到了他怀里。
“矜持点。”赵景川将她抱在身前，艰难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让她把刚刚想亲他的事情做完。
他柔声问，“明天就离开德国了，还有什么愿望想实现的吗？”
书黎想了想，“没有。”
赵景川语调缓缓，“真没有？”
书黎明确地摇头，告诉他真没有。
“……”
“因为，”她勾了勾唇，对他说，“除了婚礼，我的愿望都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大概还有三万字左右，可能还不到？
平行番应该会写，我的想法是：高中时候的赵景川做了个梦，梦到他跟书黎以后发生的事情（相当于一个预知未来的梦），然后去关注书黎，你们有啥想法？（不一定是这样写，只是有这个初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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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校庆
晚上,他们一同去餐厅吃了顿饭，回去收拾行李，睡一觉。
第二天就坐飞机回了南城,彻底结束了在德国短暂的蜜月之旅。
到家之后，书黎连歇都没怎么歇一下，就结束假期回学校上班了。
生活又恢复如常。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书黎变得忙碌起来。
工作之余，他们鲜少有时间去逛街约会，每天晚上以及周末假期商讨的几乎都是关于婚礼的事儿。
说是商讨，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赵景川在负责,他来当那个跑腿的人,而书黎只需要做决定和提出意见就够了。
过程中有出现过争执的地方，但也还好，都只是些小问题。
出现意见不同的时候，赵景川实在劝说不动她，最后都会按她的意见走。
很快，整个婚礼包括请帖、伴手礼、场地布置之类的设计，不到两个星期全部敲定了下来。
拿到最终确定下来的请帖样式时,书黎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个请帖是根据他们在德国教堂里发生的事情设计的,采用立式有质感纹理的纸张，剪裁成教堂的样式,教堂门可以打开，中间由一个圆形贴纸粘合着，贴纸上沾有干花。
把贴纸撕开，也就相当于把教堂的门打开,一眼能看见里面附着的一张白底内卡,内卡的字体以鎏金色来纂刻,卡上写了一段话，底下画了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在小人的脚下还有一只肥肥胖胖的阿拉斯加犬。
任谁看了，都像是“一家三口”。
书黎收了好几张作为纪念，保存在自家的抽屉里。
其他的，全部根据宾客名单分别递送了出去。
递完请帖，收到别人提前发来的祝福，书黎一个一个地回复过去，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有了要办婚礼的实感。
准备过程十分艰难，但到了现在，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
婚礼前两周，三月十二日刚好是南城中学校庆的日子，今年也正好是第一百年。
书黎在微信上收到了高三班长发来的校庆通知，他所发送的内容明显是群发的，应该是以前的老师拜托他群发的文案。
上面显示本周日南城中学举行建校一百周年校庆活动，诚邀广大校友回校参加庆典，当天学校全天开放，供校友随意进出，回母校参观拍照留念。
届时不仅有社团文化节活动，还会有几位知名校友回校演讲，一起回顾当年的在校时光。
南城中学是南城最出名的重点中学，从学校里走出去的学生在各行各业都有一些能叫得上名字、有头有脸的人物。
书黎对里面的活动不是很感兴趣，本想划过只当看了一条广告无视掉，却在看见“当天学校全天开放”几个大字时，停顿了许久，内心蠢蠢欲动。
晚上吃饭，她拿起手机，纠结良久终是跟赵景川提了一句，“南中校庆，你知道吗？”
“校庆？”赵景川没有露出很意外的表情，想来他应该是有所耳闻，“知道，怎么了？”
书黎没有说得太直白，咬着筷子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眉眼稍弯：“你想回去？”
书黎不知道该怎么说，委婉道：“我有时间，去不去都行，看你。主要是我不想一个人去，怪尴尬的。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想去就去吧。”赵景川不带半点犹豫地点头答应，“不过那天我有个例会，下午才有时间。我们下午再过去？”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书黎眨了眨眼睛，眼底透着兴奋：“可以啊，那你大概什么时候结束啊？”
他不太确定地说：“十点开始，十二点左右就能结束。吃个饭，我们一起过去。”
“好。”书黎已经开始构想那天怎么行动，“那我直接去医院等你吧。”
赵景川顿了顿，瞧见她眼中带有隐隐发亮的光，轻声温柔道：“你可以在家等我，不用亲自过去。”
书黎不介意：“没事的，你开完会回来接我太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打车过去比较好。”
他看出她很着急，明知故问：“你很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有点。”书黎眼睛转了一下，毫不掩饰地说，“而且我挺久没回过南中了，对里面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所以特别想回去一趟，毕竟那里有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那里，也是她和赵景川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相识的地方，对她来说很重要。
赵景川没阻拦她，“随你。”
***
校庆前，书黎跟秦桑桑说了这件事。
秦桑桑说，她也收到了风声，不过不是从班长那儿得来的消息。
本来她也是不想去的。
知道书黎和赵景川都要过去后，她便改变了主意，也要跟过去玩玩。
没一会儿，她又跟书黎通气，说许铭晨和单一行也会回去。
书黎很难不怀疑，那俩回去是因为听说赵景川回去才跟着过去。
不过，什么原因都无所谓。
这么多年过去，还能聚在一起，属实难得。
书黎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已经在思考那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合适。
……
周末，赵景川不需要上班，只需去医院开个简单的例会就行。
他早上八点起床，随意找了件白衬衫和西装外套穿上就换鞋出了门。
书黎独自一人留在家里，懒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收拾自己。
临近十二点出门，打车去医院等赵景川。
到了医院，书黎先用手机发条微信问赵景川。
一只雪梨：还没结束？
赵景川没有回复她，书黎猜他应该还在开会，他平时工作就不怎么爱看手机。
因此，她走进医院，绕去住院楼后面供病人散步休息的花园，找个石墩无聊地坐下，发消息告知他一声。
一只雪梨：[照片]
一只雪梨：我在这等你。
另一边，收到书黎信息的赵景川手机屏幕第二次亮起，坐跟旁的祝鸿博瞧见忍不住用笔戳了戳他，“喂，你就不好奇你媳妇儿给你发了什么？”
赵景川在认真听着台上的领导讲话，闻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祝鸿博打了个哈欠，一身懒洋洋的痞劲，自讨没趣道：“你这克制力，我是真服！”
“……”
“真不看一眼？”祝鸿博看见赵景川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书黎发消息给他，而是移动通讯之类的信息。
正好让祝鸿博看清了赵景川手机屏保使用的照片，是一个女人站在圣诞树下的全身照，拍得还挺有氛围感的。
过了三秒钟，赵景川终是忍不住打开手机，去看书黎发来的信息，他回复了一个“好”字。
过于冷淡的回复与他此刻嘴角上扬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祝鸿博瞧见觉得他真是不一般的闷骚。
***
书黎早上吃了早餐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是打算过来等他开完会后再一起去吃午饭的。
说好十二点左右能结束例会，现在时间已经快接近一点，赵景川还没过来。
书黎饿得肚子咕咕叫。
托着下巴坐在花园的石墩上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难熬。
赵景川开完例会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十一分。
也就是说，书黎在医院里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对于这种情况，书黎早就习惯。
之前有一次她跟他商量好了周末一起去看电影，书黎化好了妆，认认真真地打扮完自己准备出门时，突然被告知他需要回医院上一台手术。
当时，赵景川跟她说，只是一台小手术，两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让她等他一会儿。
那会儿，书黎想着反正在家也没事干，那就跟他一起去医院，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一下等他。
结果，从下午两点等到了晚上，他还没有出来。
在手术室里的时候，赵景川一般不会让人碰他的手机。
书黎完全不知道他在手术室里是什么情况，也没有人来跟她说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只能不停地等，漫无目的地等他出来。
后来，赵景川结束手术，知道时间很晚了，脱了手术服，洗完手连外套都没穿，直接拿在手上跑过来接她，跟她道了很久的歉。
明明做了一下午手术累到不行，还非要带她去广场吃饭、看电影，为了逗她开心带她去夹娃娃，在娃娃机面前琢磨了半天，也让围观的小孩儿嘲笑了半天。
书黎知道他不是有意要晾着她，让她久等的。
其实，心里根本就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而已，满心欢喜的事情忽然被临时取消换成谁都会有点难过吧。
这一次，也是一样。
书黎只是肚子饿了，等得太久了，脸上稍微带有一点怨念。
赵景川例会结束，走过来看见她的表情，以为她生气了。
他忙上前安抚道，“预计时间不准，应该让你晚一点过来的，等很久了？”
书黎很喜欢他哄她的样子。
赵景川也对她说过，说她太乖了，希望她偶尔撒撒娇，生点无伤大雅的小气。
她没有站起来，撩起眼皮瞥他一眼：“可不吗？我十二点不到就来了，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屁股都快坐疼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肚子饿了是不是？”赵景川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可爱，伸手下去捏了捏她的脸蛋，“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我不知道。”书黎看着他说，“本来想了很多想吃的，现在已经没胃口了。”
“怎么会没胃口呢？没胃口也得吃午饭。”赵景川略感抱歉地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一点半不到，时间还很充裕，要不我们去吃日料？同事介绍了附近一个评价还不错的日料店，一起去尝尝？”
书黎最喜欢吃的就是日料。
赵景川如此提议，她耐不住诱惑地想点头答应，想到自己还在生气，用质疑的语气问他：“同事？真的假的？有这么好吃？”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赵景川也不好说是真的假的，“试过了才知道到底行不行。”
“远不远啊？”书黎不太情愿，在思考着到底哪位同事推荐他去吃的日料。
他们科室里的医生除他之外，好像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吧。
老头怎么会喜欢吃日料呢？莫非是护士？
赵景川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将她堵在花园高大的灌木丛前，低头小声问：“怎么？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啊？我只是……我问你问题呢？你反问我做什么？”
赵景川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将她堵在身前压迫感十足，书黎看着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放心，男同事，就上次在电梯间里遇到那个，他说她老婆爱吃这家，所以推荐给我，明白了吗？”赵景川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旁若无人地哄着她，低头亲她一下，“别生气了，嗯？生气不想吃东西，到底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啊？”
书黎装不下去了，举着拳头做出一副要揍他的样子，在手贴近他的脸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侧脸，想威胁他却一秒破功笑出了声：“行，不好吃就揍你。”
他抓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回答：“嗯，随便揍。我什么时候对你不是言听计从？除了一些特殊情况……”
……
赵景川开车带她去附近的日料店解决午餐。
吃饱以后，书黎收到秦桑桑的微信，她将她拉进了一个小群聊。
群聊里一共有五个人。
除了她们和赵景川之外，还有许铭晨和单一行。
秦桑桑在群上艾特她和赵景川问：你们怎么还没到？
单一行：川哥还没下班吗？
单一行：啧啧啧
单一行：不愧是省中医的神外大医生啊，大周末的还在加班呐。
赵景川还在吃面条，他吃的是书黎吃不下剩下的一碗。
书黎拍了下桌面上的照片发上去：已经下班了，在吃东西。
秦桑桑好像很急：怎么还在吃东西？
秦桑桑：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一只雪梨：起码半个小时吧。
一只雪梨：你们已经到了吗？
许铭晨：早到了。
许铭晨：看了会儿小学妹唱歌，现在的高中生小妹妹长得真漂亮。
许铭晨：/吹口哨/
一只雪梨：来的人多吗？
秦桑桑：挺多的。
秦桑桑：我看见了很多以前班上的熟人。
秦桑桑：你们吃完就快点过来吧。
一只雪梨：行。
结了账后，赵景川便开车带她过去。
走上去往学校熟悉的马路，书黎看着车窗外经过的建筑叹了口气，觉得这么些年下来，变化真的好大。
校庆当天学校门口集聚了许多私家车，幸好有保安在门口进行指挥疏散，不一会儿就找到位置把车停好了。
书黎下车挽着赵景川的手走进去，踏上曾经走过无数遍的校道，看着站在门口穿着校服迎接的学妹学弟。
她盯着小学妹的校服，眉眼弯弯地说：“我们的校服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样。”
说完，她紧跟着补充道，“我当年的也都还在没有丢，被我妈收着放在家里了，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藏着。现在肯定是穿不上了，我也不好意思穿。”
赵景川低头看她一眼，正想说什么。
跟前走过一个穿着休闲服运动鞋的男人，拍了拍赵景川的肩膀，大声喊他：“赵景川！你是赵景川吗？”
书黎侧眸仔细打量他一眼，这么多年过去其实她已经不怎么能记得清了。
但通过熟悉的语气和一些神态动作使劲回忆的话，能猜到他应该是他们高一的体育委员。
比当年胖了不少，有种结了婚的中年男人的气质。
性格还跟以前一样随性又外向。
赵景川一向记忆好，只要是当年跟他有过不少接触的人，他一般都能想起来名字。
他笑着说，“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看见故人，体委立马开启了话痨属性，“你这小子怎么还跟以前那样长得这么帅，都快28了吧，还这么有范呢？我的妈呀，远远看见我就认出是你了，你还认得我是谁么？”
“蒋晋。”赵景川打趣道，“当然记得。当年我们打篮球，你老输给我们请我们喝饮料，怎么敢忘啊？”
“嗐。”蒋晋摆了摆手，一脸害羞的样儿，“当年的糗事就不要提了。这是……你老婆吗？感情真好，还带太太回母校呢？”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书黎终于被想起来了，但是他好像不记得她是谁了。
书黎内心有点失落，也觉得情有可原。
当年她确实是不怎么扎眼，不爱出风头，不爱说话，最关键的是她跟高中时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赵景川能感受到书黎的心情变化，语气自然地介绍，给蒋晋，更是给书黎找补：“你不怎么关注女生吧？这是书黎，我前桌，也是同班同学。”
他没有直接说书黎是他的太太，在介绍时没有将她形容成是他的所属物，但手一直牵着她，能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匪浅。
蒋晋打量著书黎，想了很久才想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确实不怎么关注女生，而且那会儿我们也没多少交流，你现在变化有点太大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的。”书黎语气低淡道，“很正常，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你跟赵景川经常体育课一起打篮球，肯定是你们更熟悉。”
“以前我记得你还挺害羞的，现在漂亮了很多。”蒋晋看着他们紧紧牵着的手，意识到不对劲儿，“欸，你们这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你小子后来不是出国了吗？这是高一就看对眼了？没想到啊。”
书黎跟蒋晋只在高一的时候同过班，话也没说过几句。
因此，高中毕业后她就没了蒋晋的联系方式。
赵景川没否认蒋晋说他们高中就看对眼的话，任他胡乱猜测。
趁此机会，书黎大大方方地向他发出邀请：“什么时候看对眼不重要，我们下下周结婚，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捧个场。”
蒋晋问，“摆喜酒啊？周几啊？”
赵景川说，“28号，周六。”
蒋晋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有空有空，同学喜酒，还是两个同学，肯定有空。”
书黎跟赵景川打商量着说，“你跟他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把请帖送过去。”
两人互加了微信以后，蒋晋就没再打扰他们，自己一个人随意去逛了。
下午太阳很烈，瓦蓝的天空没有一点浮云遮挡。
书黎没带伞出来，没走一会儿额头就冒出了细汗。
赵景川问她，“要不要去小卖部买瓶水喝？”
书黎点头应下。
她边往小卖部走边拿起手机打个电话给秦桑桑，想问问他们到哪儿去了。
刚走到靠近小卖部的那条校道，还没走到门口，秦桑桑和许铭晨打闹的声音便从那边传了过来。
叽叽喳喳的，吵得不行。
单一行靠在树上吃冰棒，许铭晨拿着一瓶水举高了不让秦桑桑拿到，秦桑桑气得推了他一下，拿脚踹他。
书黎看见这一幕，嘴角上扬，有种一瞬间回到了当年的错觉。
而这一次，赵景川不再站在她的对面被她看着，她也不再是一个人远远地看着他们。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走过去，喊了他们一声。
以前，许铭晨看见书黎会直接喊她名字，或者叫她同学。
现在，注意到他们走过来，他停止了调戏秦桑桑的动作，将矿泉水拿在手上，上前两步打了声招呼，“来了啊，川哥。”
下一秒，看著书黎，嬉皮笑脸，没个正行道，“呦，嫂子。”
书黎听见，忍不住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24小时之内全部评论有红包~
下周完结。

第71章 傻瓜
天气炎热,夏天还没到就如蒸笼般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下午恰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
书黎站在小卖部前的树荫下跟秦桑桑聊天。
问她什么时候到这的，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来还是跟许铭晨他们一起过来的。
赵景川进去小卖部帮她买水,买好以后，拧开瓶盖，自然而然地将水瓶递过来。
书黎接过，发现他只买了一瓶，应该是要跟她一起喝。
她喝两口就够了，把水还给他。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仰头灌了一大口进嘴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
故地重游，与熟悉的人站在一起,却是不一样的关系。
几人一起离开小卖部往操场走,那边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摆摊搞活动，有国风社、舞蹈社，还有音乐社。
甚至连围棋社、相声社都有，种类丰富，堪比大学。
单一行在相声社里跟一个学弟聊完天出来，踢了下脚下的石头，笑着说：“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以前我们在南中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我他妈当年连去参加个街舞社都被老班念叨半天。”
许铭晨靠在护栏上，翘起腿取笑他：“老班那是为你着想,瞧你这短胳膊短腿的，能跳啥啊？学习学不好，跳舞也跳不好，人家那是劝你及时止损,把心思多花点在学习上。”
单一行挥起拳头,斜他一眼：“你再说？”
许铭晨贱嗖嗖的：“恼羞成怒了？”
书黎眼睛看向舞蹈社那边穿着短上衣牛仔裤身材火辣辣的女生,伸了个懒腰，随口附和道：“以前我们那会儿确实管理挺严格的，现在反而宽松了很多，相对来说课余生活丰富了。挺好的呀，这样的话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凭着兴趣爱好多认识人也不错。”
“不愧是人民教师。”许铭晨一边鼓掌一边抬举她，“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书黎没搭话，转身问赵景川：“你呢？如果是你，你会加入什么社团啊？”
赵景川压根不需要思考，直接回答：“什么都不加入。”
“不行。”书黎揪着他的衣领，非要问个到底，是真好奇，“一定要说一个呢？反正也只是假设，没要你真的加入。”
“那应该会加入……”赵景川还没说完，单一行给他提议，“川哥这身板，不去模特队可惜了。”
“模特队？”书黎一听，皱起眉头，“模特队有什么意思？就在台上走来走去，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衣服穿，能学到什么啊？”
“模特队美女多啊，美女不比其他重要？”许铭晨实话实说。
赵景川停在那儿，看着他们不说话。
空气冷寂了几分钟。
意识到说错话。
许铭晨闭上嘴，自觉地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书黎也没搭理他，扯了扯赵景川的袖子，眼神声音闷闷的，歪着脑袋问：“所以，你会去模特队吗？”
“不去，去那做什么？”赵景川回答迅速，让书黎很满意。过了一小会儿，他认真考虑了下说，“应该会去国风社。”
“啊？”她感到有些意外，以为他会参加那种很死板的围棋社之类的社团，“为什么啊？你对国风很感兴趣啊？”
赵景川扯了扯嘴角，告诉她原因：“不太擅长，想看看具体是怎么样的。”
“哦。”书黎默了几秒，想了下跟他说，“我刚好也对这个感兴趣，如果是我，应该也会去国风社。不是不擅长，是因为喜欢。”
赵景川淡笑着问，“当历史老师也是因为喜欢？”
“对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会儿天。
单一行看得眼睛发酸，比吃柠檬还难受，正想离开，自觉地滚远点。
碰巧，刚才见过面的蒋晋带着两三个男生抱着个篮球经过被他看见。
“哎！这不是蒋晋吗？”
当年经常打球的交情，十年没见，单一行依旧自来熟地走过去揽他的肩膀，“你也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中午十二点左右。”蒋晋嘿嘿笑了两声，瞧过来一眼，“你呢？跟他们一起来的？”
“不是，跟你差不多时间。”
“哈哈那咱们还挺有缘啊，这学校也不大，都撞不到一块儿。”蒋晋拍了几下篮球，有人催促他快点，他正好问单一行，“打球不？好久没一起打过球了，一起搞两场？顺便看看你小子现在球技怎么样了。”
许铭晨手痒痒，想过去打两下：“走。”
单一行问赵景川去不去，赵景川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拒绝的理由是有人要陪。
而这个人明显是她。
书黎已经很久没见过他打篮球了，印象中上一次看他打球还是他高中出国的前几天。
当着同学的面，她语气尽可能体贴：“其实你可以去打的，我在旁边看着，找个地方坐下陪着你。”
书黎往篮球场的位置看一眼，那里已经有一些穿着校服的校内生在打篮球，动作行云流水，肆意潇洒，一如他当年。
想看他打球的想法愈发强烈，她催促道，“要不，你还是去打吧。”
赵景川看出她是真心实意地想看他打球，“这么想看？”
书黎点头，“嗯。”
他考虑了一会儿，“不急。”
没拒绝得太死，冲他们说，“你们先打吧。我陪她上去一趟，等下就来。”
说话时，赵景川的视线往教学楼的方向看去。
许铭晨和单一行都是过来人，即刻秒懂是什么意思，应了声便跟着蒋晋走了。
只有书黎不明白他要带她去哪里，双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要陪我去哪儿啊？”
“走吧。”赵景川没跟她说具体是哪里，直接牵着她的手离开。
作为曾经在南中待了三年的学生来说，只需要走几步，书黎就能意识到他的目的，“你不会要带我上教室吧？现在这时候又不是寒暑假，教室能随意进出吗？”
“怎么不行？我们又不是去偷东西。”赵景川说得坦然。
书黎跟着笑了下，踩着楼梯上去，直奔他们高一待过的教室。
站在曾经的教室门口，站在熟悉的地方，其实已经没有曾经的那种感觉了。
这些年学校翻新装修过，桌椅门窗都换了新的。
教学设备紧跟上了时代的发展，十年过去，变化特别大。
书黎没有走进去，只是靠着护栏透过窗户看里面，盯着他们坐过的位置，回忆曾经的过往。
赵景川摸了摸鼻梁，突然问道：“刚开学坐我前面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
书黎啊了声，抬头反应了一会儿。
莫名害羞起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抬起眼睛看他，“为什么这样问？肯定开心啊。”
两人开诚布公说过之前的事情之后，说话也随性起来。
正好在学校里，想起以前的事情，赵景川追问她道，“我记得以前你都不怎么看我。那时候我课间上完洗手间回来，在走廊撞到你了，跟你道歉，你连和我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就转身走了。”
书黎也还记得那件事情，眨了眨眼。
他低头朝她逼近，问她：“我有那么吓人吗？”
“你知不知道，”书黎抬眼不再害羞地看着他，戳了戳他的肩膀，“那时候你就是这样看着我的。是第一次，离我这么近，看着我的眼睛。”
“嗯。”赵景川问，“然后呢？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当然得看着你了。”
“这是第一次啊。”书黎很有道理地说，“我当然害怕啊，我怕你看到我脸上新长出来的痘痘，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五官，然后就……”
她想说，然后就对她没意思了。
说白了就是自卑，不敢完完全全、自信又大方地与喜欢的人对视。
赵景川不会懂这种感觉。
她止住对话，反问他：“所以呢，你那时候在想什么？还记得吗？”
赵景川依稀记得一点点，“以为我哪里惹到你了。”
“真的？”书黎闻言，控制不住地笑，“不会吧。”
她是真的想不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有点滑稽。
有学生上来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一眼，待他们走后，书黎挽着赵景川的胳膊，打开话茬子地继续跟他说，“那会儿我经常偷听你和许铭晨说话，因为离得近，你们说什么基本上都能听清楚。”
“偷听到什么了？”赵景川陪她慢悠悠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走。
“都有吧，抄作业，打篮球，问问题……”书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你们说话嗓门太大了，我想要不听见都难。”
“我记不太清了。”赵景川后知后觉道，“那会儿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吧？”
“不好的话，是指什么？”书黎偏头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脏话？”
“差不多。”
书黎细想了下，发现自己真的记得一清二楚，轻笑道：“有啊，但是还好。”
她停顿了下，继续说，“情绪稍微有点激动的时候会说一点点。”
青春期的男生骂几句“卧槽”“靠”再正常不过了。
相对于那些喜欢在背后议论女生样貌、身材的男生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赵景川从来不会做这种议论是非的事情，最多只是听许铭晨他们八卦几句“班上谁和谁在一起了
”“怎么在一起的”之类的话题。
现在长大了以后，他还比以前更成熟沉稳了，脏话从来不说，也不会乱发脾气。
书黎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顺势跟他提起来，“你知道吗，有一年暑假，我去偷偷看过你。”
“偷看我？”赵景川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他竟然毫无察觉，“什么时候？”
反正很多事情都说开了，书黎也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就高一结束那一年的暑假啊，你跟许铭晨、单一行，还有一个你们的朋友一起去打篮球比赛的时候。”
之所以告诉他，是因为书黎想知道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这是疑惑了她很久的事儿。
赵景川低头想了小半会儿才想起来，“那时候，你在吗？哪一场啊？还是说都在？我竟然没发现……？”
“没有都在啦。”书黎看他过于惊讶的神色，觉得好笑的同时，实话告诉他，“只是最后一场在。”
他的反应很真实，整个人都是懵的，恨不得穿越回去弄清楚状况。
赵景川细究到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参加了比赛？桑桑跟你说的？”
书黎摇头笑道：“不是她说的，那会儿我还不太敢向她打听你的事情。你还记得打总决赛的前一天晚上，你们去了一个面馆吃面吗？”
赵景川不太记得了，在很努力地回想。
书黎不管他到底能不能想起来，直接说：“你们去的那家面馆是我妈开的，那一天我也在。所以，我听到了你们第二天要去打比赛的消息，我就跟过去了。”
体育馆离书黎家很近，赵景川倒是知道，他低声说，“那天没记错的话，好像下了雨。”
“雨还挺大。”书黎抱怨说，“我瞒着我妈坐公交车过去，裤子鞋子都湿了。”
“这么大的雨，还想着过去？只是为了看我一眼？”赵景川轻捏她的脸，“傻不傻？”
书黎不在意道，“对啊。但是那天能见到你，很开心。”
“傻瓜。”
赵景川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他看过书黎写给他的信，信里写到他摇醒了她昏睡的青春，照亮了她的生活，再联想起她以前那过于自卑敏感的性格。
在这一刻，赵景川从未如此悔恨过，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那一年他能在体育馆发现她多好。
要是他能先喜欢上她多好。
是不是就能让她的生活敞亮起来，自信起来。
书黎好奇地问：“那天你跟人发生矛盾了，还记得吗？”
“嗯，记得。”赵景川说，“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得不多，体育馆清场很快，后面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隔了这么多年，书黎还是忍不住去关心他，“你受伤了吗？那天你是怎么回家的？”
“没什么大碍，手臂被擦了下，没其他问题。”赵景川认真地跟她说，“去了趟医院，处理完事情，刚好我妈也在那家医院上班，就被她带回去了。”
书黎听后弯唇笑出了声：“没事就好。”
“我还没问你呢。”轮到赵景川反问她，“你又是怎么回去的？这么大的雨，有没有感冒啊？”
“回去的时候雨停了，第二天确实是感冒了，但不是特别严重。”
“以后不许这样了。”
书黎没听清，“什么？”
他一字一句地发出警告，“不许再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冒着大雨去看一个人了。”
“不会了。”
两人十指相扣，走下楼梯，往操场和篮球场的方向走。
书黎跟小孩儿似的，一步一步地跳下台阶。
她走得比他快，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小声道：“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能让我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只为看他一眼了。”
这个世界上。
只有赵景川，配得上这样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太久没码字了，复建修文了好久，还剩下两章，2.1前更完，会好好收尾的。
这几天也会抓虫精修一下前面的章节，看到旧章节更新了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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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谦虚
走到篮球场,刚好许铭晨累了，让赵景川前去补位。
单一行取笑他，“大哥,这么虚了啊？你这身板，过了这么多年，还跟以前一样。”
许铭晨走到旁边靠近书黎的长椅上坐下，瞧见秦桑桑去拿东西还没回来，摆了摆手说，“滚滚滚，少他妈管我！打好你的球去,这么多年还跟以前那样菜得跟狗一样。”
“那也比你好。”单一行不服气道,“装逼崽，说得你很牛似的。”
书黎无视掉他们的对话，扭头张望了眼，没看见秦桑桑。
她问许铭晨，“桑桑去哪儿了？”
许铭晨拿出手机，回答她的话：“校门口拿奶茶。”
“你们买了奶茶啊？”书黎有些意外，不知为何,多问了一句,“她请的？”
“我请的。”许铭晨说。
书黎哦了声，没再跟他说话,乖乖地把视线放在篮球场上的赵景川身上，专心看他打球。
赵景川已经很多年没碰过篮球了，显然跟以前比生疏了很多。
但凭着肌肉记忆和身高优势，随便打两下也是绰绰有余。
书黎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打球。
想起以前总一个人默默地在远处观看,觉得有点恍惚。
打了一会儿,许铭晨随手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响了。
是秦桑桑打电话过来找他。
他随口应了声,便起身走了过去。
两分钟后，陪着秦桑桑拿了三四袋的奶茶过来，给大家分来喝。
秦桑桑说：“想喝什么随便拿，各种味道我都买了两杯，应该够分吧？”
书黎不客气地从袋子里拿了一杯抹茶味的拿铁出来，许铭晨又递了一杯咖啡给她。
书黎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细心道：“川哥不喜欢喝奶茶，专门买了杯咖啡。”
书黎看大家几乎都分完了，正好还剩下一杯，场上的蒋晋和单一行都没有。
她将还没喝的抹茶还回去，接过咖啡说，“好像买少了一杯。”
“啊？少了吗？”秦桑桑探了个脑袋过来，“真少了。”
“没事。”书黎客气道，“我跟赵景川只喝一杯就够了，其他的给他们吧。就算是咖啡，他也不喜欢喝太多，免得浪费。”
被甩了一脸狗粮的秦桑桑早已见惯不怪，嘴甜地说：“真善解人意，那就委屈小舅妈了。”
书黎：“说什么呢？”
赵景川下场后，书黎看他出了点汗，上前两步拿纸巾帮他擦。
以往赵景川擦汗都不会让她帮忙，现在却乖乖地低下头来凑到她面前，来让她为他服务。
书黎觉得有点好笑。
他低眸撞上她澄澈的双眼，小声问：“笑什么？”
“在笑你怎么突然这么乖啊。”
“长这么大，第一次打篮球下来还有人擦汗，那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书黎好奇地问：“原来你也喜欢这样？”
“上学的时候，看别人有女朋友送水，有羡慕过。”他实话实说。
书黎又憋不住笑他：“有什么好羡慕的？你那会儿不还挺多女生喜欢你的吗？人家就没给你送水吗？好像一直都有女生站在旁边看你打球，给你送水吧？”
“你怎么知道？”赵景川抓住话柄，追问她，“了解这么清楚，一直？都有？你看见了？”
“我……”书黎想了下，觉得没什么好不承认的，“看见了。”
赵景川反问道：“怎么看见的？那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书黎努了努嘴说，“你不记得了吧。难道你还记得我有没有去看过你打篮球吗？”
“别人可能会不记得，但你肯定没有。”赵景川不用多想就下了定论，“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前桌，你要是在我不会不记得。”
书黎顿了下说，“我以前哪敢凑那么近看你啊？”
“看打篮球不是很正常吗？”赵景川不觉得这有什么，“不一定非要会打篮球才会对篮球感兴趣啊。再说，我也没那么自恋，你站在这看着就认为你是在看我，或者喜欢我。”
书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是很心虚，这种心理她自己也摸不透。
书黎笑着问他，“我体育课的时候，经常在一个地方坐着，自己安安静静地发呆，你想知道在哪儿吗？”
“哪儿？”赵景川显然是感兴趣的。
书黎拿着咖啡，拉着他的手，把他带了过去。
坐在曾经每节体育课都会坐的长椅上，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跟他说：“就这。”
书黎带赵景川过来的地方很偏僻，这边树多，阴凉，适合夏天。
但因为挡住了太阳，光线有点暗。
赵景川问：“为什么喜欢这啊？”
“可能是因为有安全感吧。”书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里少人来，让人呆得很舒服。”
安静了一会儿。
赵景川也陪她坐下，发现这里正好能不被树挡着看见整个篮球场。
他似是秒懂了她喜欢这的理由。
对她说只是坐在这儿发呆，表示深深的质疑。
想起以前的事儿，书黎告诉赵景川，“我跟桑桑就是在这里认识交好的，当时她被我们班的女生欺负了，来这边哭。刚好我在旁边，安慰了下她，然后我们就成好朋友了。”
“她把你带过来球场找我那次。”赵景川想起来了。
“是的。”书黎挺不好意思的，“当时她骗你说我们关系很好，还问你我好不好看。”
赵景川记得没那么细，反问她，“我说什么了？”
“你…”书黎回忆了下，控制不住地笑，“当时开玩笑说，我比秦桑桑好看。”
“我真这么说？”赵景川对这段对话没什么印象，总觉得书黎在骗他，“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开玩笑。”书黎撇了撇嘴，瞥他道，“你就是这样说的，当时你没有认真回答，我还伤心了好一会儿。”
不管是否是真的，也不管是否还记得，赵景川给她道歉，“对不起，可能是以前太调皮了。”
书黎被他的光速道歉逗笑了。
低头笑了一阵，才跟他说，“没事，你不用道歉。后面你又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见他不说话，书黎紧接着说下去，“你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这句话，赵景川有了印象，他一直觉得他是夸过书黎眼睛的，但他忘了是在这时候说的，经书黎提醒立马就想了起来。
“原来我真夸过。”
“你记得？”书黎眨了眨眼说，“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我高中毕业后做了近视手术，把眼镜摘掉了，就是因为你。”
“本来是想要高一就做的，我不喜欢戴眼镜。”她委屈道，“我跟我妈提了这件事，她不同意，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等毕业后再做。”
“那我还挺厉害的。”赵景川夸她的同时，还不忘自夸，“早看出了你天生丽质。”
书黎被他捏了捏脸蛋，抬手挥开他的手，“少来。所以，你当时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啊？”
“当然是真心话啊。”赵景川皱眉问，“难道你觉得你的眼睛不漂亮吗？”
书黎没回答他，弯起眼眸冲他笑了声，谦虚地说：“我不知道啊。”
赵景川盯着她，像是在不停地反复欣赏，见时间不早了，牵着她的手离开，“走了，大美女，在老公面前少谦虚。”
书黎被他的称呼吓得脸红。
晚上，几人加上蒋晋一起去附近的饭店吃饭，期间有说有笑的。
蒋晋问单一行最近有情况没，单一行简单说了声，打算过两年跟女朋友结婚，让他准备好份子钱。
蒋晋跟秦桑桑不是特别熟，他没好意思问她，转而问许铭晨同样的问题。
许铭晨说：“有美女不？介绍个来。”
蒋晋知道他这意思是还在单身，没有女朋友，调笑道：“我自个儿都没找到，还轮得着你。”
书黎想起高中的时候，秦桑桑似乎是对许铭晨有意思的，听他们谈起这个话题，下意识地往秦桑桑的方向去看。
她穿着干练又俏皮的牛仔外套，坐在一旁低着头，事不关己地吃饭。
那毫不关心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已经对他没了意思。
许铭晨夹菜时，却时不时地往秦桑桑那儿瞟。
后者不冷不热的，没怎么搭理他，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手机，完全没跟他对视上。
书黎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收起心思，吃完饭就跟赵景川一起离开了。
***
婚礼前两天，书黎晚上完全睡不着，想到过两天要发生的事情，就很心慌。
害怕在仪式上出错，也害怕发生其他的意外，破坏她原本构想的完美的婚礼。
赵景川心态很平和，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去做这样的事，紧张在所难免。
他安慰她道，“出错了，或者说你觉得不完美了，那我们再办一次。”
“哪有这样的。”书黎觉得他的话过于儿戏。
赵景川十分认真地说，“谁规定只能办一次的，只要你喜欢，多少次都行。咱们就请人吃席，不收红包，还有人不愿意来吗？”
“不用了。”书黎有被他安慰到，更震惊于他对她的包容，“出错就出错吧，婚礼一次就够了。”
值得纪念的美好。
仅一次才令人印象深刻，才更让人珍惜。
他们的婚礼。
她要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刻在脑中。
因为，那是她梦寐已久的事情。

第73章 婚礼
婚礼当天。
书黎早上六点就起了床,前一晚是跟秦桑桑一起睡的。
她邀请了秦桑桑、程灵清，还有两个交好的同事来当她的伴娘。
几人几乎一晚没睡，一起吃东西聊了很久的天,只在最后三小时上床浅睡了会儿。
睡醒之后，一起化妆打扮，等待赵景川带着他的伴郎前来接亲。
作为今天最关键的主人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书黎的身上。
她穿了一件冰蓝色的改良传统中式礼服，头发被扎了起来，配上鎏金色镶嵌蓝钻的发簪，显得整个人素雅又灵动。
清新淡雅中,透着一股淡淡的中式韵味。
赵景川来到以后,被秦桑桑领头刁难几下就进门了。
两人一起敬茶，喝甜汤。
流程结束，许铭晨站一旁起哄让他们“亲一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书黎不好意思，也不敢主动去亲。
赵景川放下甜汤，低头应其他人的要求蜻蜓点水地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然后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膝盖，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出了门。
往门口走去的路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四周还有香槟色的气球和彩带环绕。
书黎晕晕乎乎地被他抱上了车。
全程像被推着走,每个动作，每个流程都演练过，都有所安排。
但依旧感到惊喜和心动，心脏怦怦乱跳,无论如何都缓不下来。
到礼堂时,书黎换上了纯白的婚纱,踩着高跟鞋，站在书海亮身侧。
伴随着音乐的奏起，踩着红毯，挽著书海亮的手，一步步走向圣坛。
赵景川站在路中央等着她。
走过去的途中，书黎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想起了他们当年分别前的对话和场景，再想到现在……
当年魂牵梦绕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站在与她的婚礼之上，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向圣坛。
书黎含着眼泪，紧握着赵景川的手。
安静又耐心地听牧师说出他们在德国彩排过，但没有进行下去的婚姻誓词。
“赵景川先生，你愿意娶书黎小姐为妻，永远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富贵、贫穷、年轻、衰老，都会与她长相厮守、共度白头吗？”
赵景川默了几秒钟，直视著书黎的双眼，嗓音清朗道：“我愿意。”
同样的问题提问书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小声说：“我也愿意。”
众人围观之下，他们互相把戒指套在了对方的无名指上，走完了婚礼的所有流程。
赵景川低头，轻捏着她的后颈，亲吻她的唇瓣。
一吻毕，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三个字。
书黎没怎么听清，但能猜到他说的是“我爱你”，于是她也在他耳边咬耳朵。
结束后，所有人转移到附近的酒楼吃席。
书黎跟着赵景川以茶代酒，把所有人都敬了个遍。
酒席分桌基本是按来宾的熟悉程度划分的，他们的高中同学都围坐在了一起。
说了三两句祝福话语后，有人发出感慨，“真是没想到啊，你们居然会走到一起，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书黎以前挺没存在感的，当然我说的没存在感不是贬义啊，就是人特别低调安静。赵景川呢，当年又是特别有存在感、很多人追的类型，可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
“现在看真的好搭啊，当年你俩成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咱们班前两名在一起了，简直比偶像剧还要浪漫。你们不会就是因为这看对眼的吧？”
“怎么可能因为这。说的我也好奇了，不如趁现在说说呗，你们是怎么看对眼的？或者说，赵景川，书黎哪里把你迷住了？”
高中同学这么多年没见，趁此机会简单叙旧聊几句，赵景川自然不会扫兴。
他短暂思考了下说：“长得漂亮，算不算？”
“什么？”问问题的是个男生，不相信赵景川是这么肤浅的人，“你能不能说真话。”
书黎也不相信，如果真是因为长得漂亮才喜欢上她，那为什么刚结婚的时候他不喜欢她呢？
她也挺好奇的，她到底哪里吸引了赵景川。
赵景川就知道他们不好敷衍，淡笑了声，继续说，“没骗你们，这确实是小部分原因。之所以喜欢……”
书黎瞧见他侧过头与她对视，喉咙轻滚，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可能是因为她脾气好又温柔，因为她很爱笑，笑起来很可爱，也可能是因为她很胆小，还有点自卑，难过的时候总是自己躲起来，从不会把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喜欢安慰人，喜欢做各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像个傻子。”
“你才傻子。”书黎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有她的缺点，也有优点。担心太过煽情让她掉眼泪，她故意破坏氛围地拍他一下。
即便如此，依旧被他感动得眼眶发热。
喜欢本就是会连对方的缺点也喜欢上的，而不是只看到她身上闪闪发光的地方。
赵景川用指腹轻轻擦了下她的眼角，嗓音低哑道，“看！那么傻，又那么爱哭，那又怎样呢，我就是喜欢。”
“……”
“她的所有，不管好还是不好，都是让我控制不住，去被她吸引的存在。”
结束了婚席，书黎跟着赵景川回了家。
刚住进来时，连软装都没多少的公寓，这大半年逐渐被他们填满，按照书黎的喜好变成了一个真正家的样子。
两人都喝了酒，书黎喝完酒后，总是有点难受。
她捂着头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赵景川进厨房给她煮了碗醒酒汤。
喝完以后，好多了。
可依旧不算清醒，她环着他的脖子，额头紧贴着他的，柔声问：“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对吗？”
“对。”
喝醉的书黎话总是特别多，问一个问题喜欢刨根问底，“有多久？一辈子？”
“你觉得够吗？”
“不够。”书黎狠狠地摇头，撇着嘴道，“如果我们能活到八十岁，那就只剩下五十多年了。才五十多年，这怎么够！”
赵景川被她的表情可爱到，“别哭。”
他低声安慰，“我们下一辈子也一起，行不行？我会努力记住你的样子，去死皮赖脸地追你，让你做我的女朋友，长大后跟我结婚。”
书黎吸着鼻子问：“真的吗？”
赵景川，“你相信我吗？”
谁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下辈子，但他就是这么承诺了。
书黎点头，“相信。”
夜色沉静。
时间慢得恍如静止了一般。
赵景川捏着她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舌头钻进去勾引她出来。
书黎还真乖乖地伸出舌尖来让他亲，绕着他的脖子，被他抱起身回到了床上。
男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脖子里，不停地亲她，每一处都不放过。
累了一天，书黎总觉得不干净，在他准备亲到她某一处时，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嫌弃地说，“我要洗澡，能不能洗了再来。”
亲热了一半，赵景川浑身燥热，被撩得全身是火，他忍不了，多一分钟都难以深受。
“一定要洗？”
“嗯。”
拗不过她，他只好起身，二话不说地将她抱进浴室，往浴缸里放水。
紧接着，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衬衫、西裤，走到她面前。
书黎咽了咽口水，说：“你干嘛？我洗了你再洗。”
赵景川耍流氓地一脚踏进去，不要脸地说：“还分什么先来后到，要洗就一起洗。”
新婚之夜，仗着第二天不用上班。
书黎被他折腾疯了。
……
翌日。
从床上醒来已是中午。
赵景川做好了饭，进卧室喊她起床。
书黎洗漱后，拿着手机走出去，一边吃饭一边打字回复亲友微信发来的祝福。
全部回复完以后，她随手刷了下朋友圈。
看看周围有什么新动态。
书黎一直是一个不太喜欢将感情私事发上朋友圈的人，她知道赵景川也一样。
他的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基本都是一些转发医疗信息的内容。
书黎滑了几下，正想退出。
惊喜地看见那个熟悉的头像和ID往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还配了一串英文。
这条动态是赵景川发的，他竟然发原创内容了，时间显示是三个小时之前，也就是在她还没起床的时候。
照片是他们在德国拍的一张合照，背后是庄严的教堂和漂亮的雪景。
【The only love in my life】
书黎意想不到地看他一眼，放下筷子，也跟着选了一张照片发上去。
他们选的都是在德国旅游时拍的照片，赵景川发的是正式拍出来的合照，书黎发的是她自拍时刻意将他拍进镜头里的自拍照。
照片里她俏皮地伸出手指，指向了远处的他，单凭照片不太能看得清五官，但从身材和气质也能判断出是一位帅哥。
书黎改了下他的文案，点击“发表”。
【The only love of my life】
不一会儿，评论点赞多到数不清。
许铭晨在底下扣“666”，秦桑桑也来凑热闹“大中午不带这么虐狗的”，单一行说“秀啊，不愧是文化人，官宣都一股子洋味儿”。
书黎饭吃了一半，完全没了心思。
沉浸在大家的留言和祝福里，突然间她发现赵景川也给她点了个赞，评论刷新了两条。
jc：别玩手机了，宝宝。
jc：乖，先吃饭。
书黎盯着这称呼，害羞地抬起头。
只有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赵景川才会这样喊她，她觉得不好意思，这么多人能看见，太尴尬了。
她强烈要求他删除评论。
赵景川不肯，嗓音从容低淡道：“怎么了？昨晚不还挺喜欢的吗？”
“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删不删？”
“不删。”
赵景川觉得逗她有意思，偏不遂她愿。
时间长了，书黎知道大家肯定都看到了，她干脆放弃挣扎。
赵景川进厨房洗碗。
她坐在客厅里，盯着手上的戒指发呆，忽地发现边缘纂刻了一串英文。
跟他发在朋友圈上的一模一样。
中文简单翻译过来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书黎颇为感慨地盯着他的背影。
十年前的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充斥她整个青春的少年，长大以后会填满她的余生。
在她二十七岁生日的那天。
为她十六岁的暗恋，续写一个美好的结局。
让她的喜欢不再无人知晓。
而是窥见天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完了！！
对不起大家，久等了。跟大家道个歉，20w字的时候，是我写这篇文的瓶颈期，当时一度觉得自己连个完整的句子写不出来了，心态很崩特别累，而且经常修文导致内耗严重，负能量爆炸。非要日更的话，肯定是能写出来的，但会因为状态写得很差，不甘心就这么随便对待，所以后期基本都是很轻松地在写。下本吸取教训，应该会全文存稿了。
书黎和赵景川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希望所有人的暗恋都能窥见天光;）过几天更新番外，先更新if线，然后你们还想看啥？
最后，求个作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