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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投
作者：芥菜糊糊
内容简介
 久别重逢，仇人竟分化成了omega - 阎城枫和他的仇人重逢了。 仇人叫甄宁，曾是阎城枫青训时期的挚友。 两人三年前不欢而散，久别重逢，阎城枫没想到甄宁还有脸回到俱乐部，也更没想到他竟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 震惊之余，阎城枫只感到难以言喻的痛快。 阎城枫：电子竞技只看技术不看别的，omega也别指望任何人会在赛场会对你宽容，明白吗？ 甄宁：你说的对。 阎城枫：看到这些奖杯了吗？如果当年你不走的话，这份荣誉也会有你的一份，当然现在这样的结果也只能说是你活该。 甄宁：确实。 阎城枫：你拿行李箱做什么，出去旅游吗？夏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哪怕放假了你也应该好好训练 甄宁：这次我不打算用抑制剂了。 阎城枫愣住：什么？ 甄宁淡淡道：频繁使用抑制剂会对操作和反应有一些影响，所以这一次我准备到附近的酒店解决。 不会影响训练的，你放心。他说。 阎城枫咬牙切齿道：你先给我站住。 -- 嘴硬但心软的A X 清冷深情美人O 阎城枫X甄宁 电竞ABO，辅助攻 X ADC受，不建议任何控看哦～ 排雷：文笔有限的放飞自我之作，攻嘴臭幼稚拧巴且没啥素质，性别意识淡薄且道德底线不高，介意的宝慎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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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好久不见
“粉色皮肤的裙子花纹可爱，红色的手感最好。”
阎城枫将身体懒洋洋地倚靠在电竞椅上，说：“除了绿色太抽象，其他几款都挺好看的，有点儿难选，你们帮我挑一个吧。”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游戏商城的首页，正中间滚动着“春日限定，首周七折”的字样。
阎城枫用鼠标切换着皮肤的颜色，屏幕左侧仓鼠科小萝莉的裙摆也从红到绿到黄到紫到粉地跟着变化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飞速地刷了满屏。
【我晕，大白天开播现役选手第一人，美国时差是吧？】
【肯定选红色啊，手感大于一切，好看又不能上分嘻嘻～】
【亲亲我们这边建议您选择五彩斑斓的黑呢[/玫瑰][/玫瑰]】
【这两年炫彩皮肤越做越丑不说，卖得还越来越贵，用到最后就会发现还不如用原皮……】
早上九点半，阎城枫选择开了直播。
像他这样的职业电竞选手，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阴间作息，因此直播时间大多会集中在晚上或凌晨。
但偏偏阎城枫人气太旺，哪怕选在了个这样邪门的时间点突然开播，直播间的人数还是飙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阎城枫没有注意弹幕议论的内容，他手上切换着皮肤，同时看似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九点四十。
停顿片刻，他的视线转移，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屏幕是黑着的，意味着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新消息。
阎城枫抬起头，重新看向了电脑屏幕。
“哎，抱歉，忘了我这超级号有十万点券了。”
他沉吟片刻，悠悠开口道：“所以说我好像不用在这儿选啊，直接把所有颜色都买下来不就行了？”
他表情冷静地说出了令人格外火大的话，弹幕沉寂了一秒，随即气急败坏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弥月之森官方，管管你们的职业选手，不顾观众感受当众展示超级号特权，观感极差建议封号处理[/微笑挥手]】
【听说KYM从外服那边买了新的ADC，春季赛会上场吗？】
《弥月之森》是七年前由欧洲游戏公司研发并推出的MOBA类竞技游戏，制作细腻画风精美，独特且带感的对战体验让它一经推出就风靡世界，近年来推出的联赛和国际赛事的讨论度也极高。
每逢世界赛时期，微博热搜上总会突然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字母或数字，基本就是弥月之森不同战队的选手ID。
阎城枫，21岁，男alpha，是KYM战队的辅助选手。
他的职业ID是KYM-Chef，正是这串中文含义为“厨子”的抽象ID，却在去年的微博热搜上挂了近乎整个冬天的时间。
他三年前开始在职业联赛中崭露头角，发挥稳定优秀，英雄池深，对线细腻开团果敢，操作观赏度极高，将辅助这个看似枯燥的位置玩出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打法和花样。
去年KYM更是拿到了世界赛四强，已经是中国战队前所未有的高度，其间无数的小组赛都是靠阎城枫的关键开团而逆风翻盘。
“骄傲俊逸又年轻有为的alpha选手，未来无限可期。”外界是这样评价阎城枫的。
确实，阎城枫年纪轻轻，成绩却已经领先了同期选手一大截。
然而遗憾的是，他这人的性格却过于骄纵直率，说白了就是毒舌嘴臭，不知道收敛锋芒，因此也闹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风波。
但这人说话又意外地有梗，电竞圈无数的经典圣经都是从他嘴巴里出来的，加上脸俊成绩好，这就导致他粉黑数量都很夸张。
总之这人有着一个微妙的，极有讨论度的怪异体质。
将近期所有新出的英雄皮肤都纳入囊中后，阎城枫低头看了眼时间。
十点零三分。
与此同时，阎城枫的手机屏幕刚好亮了起来，他定睛一看，是俱乐部经理李峰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到了。”
又紧接着弹出了一条“我求求您做好情绪管理”。
阎城枫的手指微微一颤。
片刻后他吐出了一口气，抬起眼，直接退出了游戏。
“突然有点儿事，”阎城枫对观众说，“今天先下了。”
在一水的“？？？”和“可是您好像才播了三十分钟耶？”以及“开播就是为了给哥们儿看芭比的梦幻衣橱来了是吧？”中，阎城枫没有犹豫，就这么直接掐了直播。
其实弹幕有这么大的反应很正常。
因为阎城枫今早总共才播了三十来分钟，挑了几条七彩斑斓的小裙子，甚至都没有开把排位试用一下就下播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早晨阎城枫虽然嘴上一直没停过，但他直播全程都是心不在焉的，总是不自觉地去看电脑下方的时间。
他在等待着什么。
至于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开直播，不过是阎城枫用来调节自己心态，自欺欺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他迫切地需要和人说说话，让嘴巴和脑子都同时运转起来，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多余的事情，才能勉强压抑住心底翻搅着的汹涌波涛。
在离开训练室前，阎城枫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前，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他平日里并不是那种会过度在意自己外表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一定要确定自己看起来是足够意气风发的。
他要确定自己看起来一定要过得比那个人好。
这个点队友大部分都还没醒，因此出了训练室没走几步，阎城枫就一眼看到了站在基地门口的两人。
俱乐部的经理李峰，男beta，身材臃肿，永远都穿着那一身快要包浆的浅蓝色小衬衫。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阎城枫就认出了他身侧那张熟悉的脸。
简单的卫衣，清瘦的身材，以及那双好像永远都没有温度的、美丽而冷淡的双眼。
只是远远地瞥见了那张脸一秒，阎城枫就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在刹那间冻结。
那股熟悉的怒意和恨意时隔多年又一次填满了他的胸腔，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眶也跟着不受控制地烧灼起来。
他听到李峰的大嗓门朝自己喊道：“小阎，这边这边！”
阎城枫死死地盯着李峰身侧的人，然而那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阎城枫强烈的情绪，他只是和他脚边的行李箱一起伫立在李峰的身旁，垂下眸，安静地盯着放在桌子上的一盆吊兰看。
“这是美服那边的甄宁。”
李峰擦了擦额角的汗，局促不安地介绍着身旁的人：“那个小阎，你们俩可以聊聊，多认识认识，以后——”
阎城枫突然就笑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觉得李峰此时的介绍听起来无比荒唐，因为就在三年前，自己和甄宁曾无数次地并肩站在大厅的这个位置。
大厅的装潢布局一点儿都没变，只是当时的前台上并没有这盆吊兰，旁边的饮水机也没有自动出水的功能而已。
当时的他们和青训队的其他队员在拥挤的小屋子训练，打得实在太累的时候，就会一起偷偷跑到这个位置看第二天要上场的主队训练。
感到羡慕的同时，又想到再多熬一熬坐在这间训练室里的人就会是自己，于是又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无限憧憬。
而当时的他们，不过十七八岁而已。
“不用介绍，”阎城枫打断了李峰的话，笑眯眯地说，“我们是老熟人了。”
他走上前，主动对甄宁伸出了手。
“好久不见啊。”阎城枫说。
阎城枫脸上的笑意灿烂，眼底的光明亮，他这人生得眉眼俊逸，笑得又肆意张扬，态度看起来是非常友好的。
他这样的态度让李峰立刻松了口气。
李峰搓着手在旁边附和道：“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你们俩之前就认识来着，那咱就……就正好叙叙旧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
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的神情依旧平淡，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阎城枫悬在空中的那只手，像是在衡量他表现出来的好意有几分真几分假。
阎城枫感觉甄宁是不想和自己握手的，但可能是李峰一直站在旁边的缘故，他最后还是伸出了手。
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碰的那一刻，阎城枫却突然将自己的手轻飘飘地抽开，随即若无其事地甩了一下。
他笑着说：“可是我想了想，感觉咱俩似乎也没什么好旧可以叙啊？”
李峰脸色顿时一僵：“不是……”
“不过甄宁，这么多年没见，有一点我确实挺好奇的——”
阎城枫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宁，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恶劣而促狭地问道：“是美国那里的风水不够好吗？”
“还是说加州的天空不够蓝，空气没有想象中的新鲜，昂贵的牛排嚼不太烂啊？”
呼吸灼热，语气暧昧，偏偏又字字戳心，恶毒至极。
阎城枫嗤笑了一声。
他将脸凑在甄宁的耳边，轻柔地开口问道：“不然你现在看起来，怎么会是这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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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城枫是A甄宁是O，别站反哦
本文游戏为原创背景的moba类端游，游戏机制可参考lol以及wzry，背景架空，比赛对局我会尽量写得通俗易懂一些，非常在意对局细节真实性的宝们不太建议看哦～
【排雷】：攻直男癌且小学鸡，非常的嘴硬心软，道德底线不高，因为对受的离开耿耿于怀，所以重逢后会做幼稚且没素质的事情，介意的一定要慎看！【双手合十】
这篇更二休一，因为想换个心情所以会写得比较放飞自我，主角不是完美人设，也不是单纯的小甜饼，接受不了有波折有酸酸的宝们请谨慎观看～
最后想要一些海星！亲亲！

第2章 你不配
阎城枫愿意坦然地承认，自己本质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原本他的打算是，不管这几年甄宁变成了什么样子，两人这次重逢的时候，他都一定要用“不人不鬼”这个词来恶心对方一下。
但是他没想到，甄宁的变化竟然会如此之大。
远远瞥见甄宁的第一眼时他感到的是愤怒，然而走近之后又细看了几眼，感觉到的却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惊。
紧接着阎城枫的心头涌上来了一股微妙难言的、有些扭曲的快意。
甄宁竟然……硬生生地比自己矮了一头。
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棵挺拔坚韧但又纤细的竹，然而面容沉静且苍白，气色上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在风水很好的国家滋润生活过的痕迹。
唯一没变的便是那双眼睛，乌黑冷淡，依旧是两潭看不出任何涟漪，好像快要凝出冰来的漂亮死水。
倒也正常。阎城枫想，可能没心的人都是这样。
“空气质量确实不错，”正走神时，他听到甄宁开口道，“但是综合而言，交通和饮食还是国内略胜一筹。”
对上阎城枫的视线，甄宁淡淡地说：“谢谢关心。”
阎城枫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甄宁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后，阎城枫直接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然而甄宁似乎不打算再进行更多的交流，他错开了视线，低下头，将指尖覆在了行李箱的金属扶手上。
他轻声问身旁的李峰：“我的房间在哪儿？”
李峰手足无措地正准备开口，阎城枫却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了甄宁的胳膊，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站住。”
阎城枫对天发誓，自己是真的没使劲儿。
他确实正在气头上，又想着将甄宁拦住，便直接伸手就这么拉了一把。
然而他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轻地一拽，甄宁竟然会直接身形一歪，像是一张薄薄的纸，愣是被他拽了个踉跄。
阎城枫直接愣了，甄宁的表情也终于出现了波动。
他皱起了眉，对阎城枫说：“放开。”
阎城枫若有所思。
他沉吟着端详着甄宁的脸，非但没松开手，反倒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
“真奇怪啊。”阎城枫说。
因为甄宁这么一踉跄，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这样让阎城枫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两人如今体形上的差距。
每个人在出生的时候都会被告知未来成年后会分化的第二性别，阎城枫和甄宁相识时，两人都是未分化时期的alpha少年。
阎城枫是那种直A癌很严重的人，再加上少年的攀比心很强，所以哪怕当时两人的关系是挚友，他也曾无数次地暗自比较过自己和甄宁的身高和肌肉，期盼着如果自己能比甄宁再高再壮一点就好了。
当时他们的个头是非常接近的。
阎城枫真正的分化期在他成年的三个月后，也是甄宁离开中国，两人彻底决裂的三个月后。
他当时心里压着一股子气，是整个俱乐部里训练得最刻苦，同时也是吃饭吃得最多的那一个。
那一年，阎城枫的身高和肌肉都开始飞速地增长，从少年蜕变成了一个生理意义上真正成熟的alpha。
偶尔他站在镜子前注视着自己，也会想着此时的甄宁在美国会过着怎样的生活，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已经分化成了一个真正的alpha呢？
他是不是交到了许多新的朋友？生活在美国那样开放的地方，会不会已经开始泡吧蹦迪，和乱七八糟的omega约会了？
又有没有过……哪怕只是一点点后悔过自己做出的决定呢？
十八岁到二十多岁，这个年龄段本是男生尤其是男alpha飞速成长的时期，但是现在看来，甄宁的身形好像就停滞在了两人分别的那一天。
阎城枫在拉住甄宁的时候掐住了他的手腕，隔着卫衣这么一握，甚至隐隐可以感受到硌手的腕骨。
怎么能瘦成这个鬼样子？
虚荣心的满足只在刚刚那么一刹那，阎城枫的神色变得有些迟疑起来。
“你是怎么过成这个样子的？”阎城枫拧着眉问。
他打量着甄宁的脸，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很像一句关心，于是又几乎是在瞬间补充了一句冷嘲热讽：“……饿死鬼看起来都比你要重个几两，怎么，美国的上等牛排里难道还会注水不成？”
甄宁没有说话。
他望着阎城枫，眼睫微动，似乎完全不想理会这样挑衅的语句，只是低下头，试着甩开阎城枫的手。
然而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并不小，甄宁一时挣脱不开，两人便僵持在了这个姿势。
站在旁边的李峰立刻讪笑着上前两步，用手将两人拉开：“那个，小甄刚下飞机，还要赶紧休息休息调整一下时差，小阎你先别——”
甄宁却突然开口了。
他说：“美国不只有阳光、蓝天和牛排，至于我过得好与不好，也不需要你来操心。”
“阎城枫，”他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眸，声音很轻，“……三年了，你还是没变。”
甄宁的声音很轻，阎城枫对上他的视线，心中微微一悸。
然而下一秒，甄宁移开视线，神色冷静地说：“还是这和小孩子一样做事说话不计后果，心高气傲的幼稚脾性。”
站在旁边的李峰此刻只想打晕自己，他终于意识到，站在眼前的是两位吵架水平一个比一个牛逼的大祖宗。
阎城枫是那种一口气疯狂输出，狠劲儿无限撒的选手，而甄宁则是那种面无表情地反击，却又字字都往心窝子上戳的类型。
李峰感觉，他们好像很清楚对方的弱点在哪里。
甄宁没再多说，侧过脸问李峰：“我的房间在哪里？”
李峰赶紧清了清嗓子，意识到现在的佳策就是赶紧将这两人给拆开，便用眼神示意甄宁推着行李往远处走：“……这边这边。”
甄宁转过身，正准备跟着李峰一起向走廊走去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低沉沉的一声：“甄宁。”
他的脚步微滞了一下。
片刻后甄宁合上眼睛，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听到身后的阎城枫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脸回来，就像我不知道当初的你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一样。”
“当年你可以将我们之间的承诺当作儿戏，可以不负责任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无所谓，因为那时候是青训，我权当是用那段时光给自己买了个教训。”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说：“但是现在你面对的是真正的赛场，比赛是我的一切，赛场上的每一年都可能是我的最后一年。”
“我没有时间再和你浪费下去了。”他说。
甄宁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最终还是回过了头。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甄宁站在阴影之中，他看到阎城枫正目光阴沉地注视着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KYM重新把你买回来的。”
他听到阎城枫说：“但首发AD这个位置，现在二队和青训生里无数的人都挤破了头在争，所以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首发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当然，这个位置曾经就摆在你的面前，它离你是那样近，”阎城枫嗤了一声，“唾手可得的程度，只不过很遗憾，现在你要重新爬上来了。”
“因为不是什么AD都配让我辅助的，至少现在的你不配。”他抬起下颌，冷冷地问，“你听清楚了吗？”

第3章 旧相识
甄宁没有说话，他逆着光，站在走廊的暗处。
阎城枫看到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被窗外的光影所模糊，有那么一刹那，阎城枫感觉他像是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
自从输出了刚刚那一大段充满攻击性，刺耳难听到几乎和辱骂没有区别的话后，阎城枫已经做好准备来迎接甄宁的反击了。
但甄宁却突然不再说话了。
阎城枫等了很久，甄宁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自己，却始终都没有再一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城枫看到他重新转过了头，拖着行李箱，继续向前走去。
阎城枫一愣：“你——”
甄宁没有回头，他走得很安静，脚步声微不可闻，整个走廊里只听得到行李箱的轱辘在地板上滚动而发出的声响。
阎城枫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就像是蓄力到满格的一拳最后打到了棉花上，空落且无力的滋味让阎城枫心中烦闷到了极点。
半晌后他转过身，没好气地问：“听够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角落里磨磨蹭蹭地走出来了两个人。对上阎城枫视线的那一刻，他们都开始欲盖弥彰地大声咳嗽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阎城枫这两年的队友，KYM现役的中单和打野。
打野位的陶萝是个大大咧咧的高个alpha女孩，直爽开朗，平时话多得不行，和阎城枫斗起嘴来是能把训练室掀翻的程度。
她刚刚在角落里偷听时，只听到了后半段的那句“不是什么AD都配让我辅助”，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阎厨房你是不是吃火药了？”
陶萝目瞪口呆：“人家新AD是怎么你了，为什么话里话外的攻击性这么强啊？吓得我和老徐几次想上前和人家打招呼最后都给憋回去了……”
徐明河是个老实沉稳的男beta，打的是队里的中单位置，闻言欲言又止，拉了一下陶萝的胳膊：“算了算了。”
阎城枫瞥了陶萝一眼。
“挺闲的啊。”他说，“草莓人的大闪练明白了吗？回头进了世界赛还空大招，那就是在全世界人的面前丢脸了。”
陶萝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直接原地起跳：“我都说了无数次了那次草莓人大招空了不是操作问题是预判失误，我问你，河道视野一片黑你能做到所有技能百发百中吗？”
阎城枫：“我能啊。”
陶萝：“？？你给我站住！！”
阎城枫今天没心情和她斗嘴，转身就朝训练室走去。
徐明河是队里年龄最大的大哥，担任和事佬的角色已经有两年多了，对这样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他顺势拉住陶萝的胳膊，劝阻道：“行了行了，今天就先别和他计较了。”
陶萝原本还怒气冲冲想继续找阎城枫理论，但是琢磨了一下之后，突然又意识到徐明河明显是话里有话。
她眨了眨眼，看向徐明河：“怎么说？”
徐明河望着阎城枫的背影，又看了眼走廊空荡的另一端，最后摇头叹息一声：“……竟然真的回来了。”
陶萝听得云里雾里：“你在说谁啊？新AD吗？”
这丫头的思绪跳得飞快，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拍了下手，问道：“哦对了，之前李峰明明说新人是从美服那边买过来的，所以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个外国人才对吗？我这几天还特地偷偷学了几句英文，怎么原来是个中国人啊？”
徐明河神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答非所问道：“我和阎城枫打比赛前一直在KYM青训，你知道吧？”
弥月之森的职业联赛即FPL，有着很多又臭又长的规定。
比如队伍里不能有超过两名的外籍选手，又比如所有的参赛选手一定要成年，不论你天赋多好技术多牛，都必须老老实实地熬到十八岁才能上场去打真正的比赛。
因此一般未成年的选手都会选择在俱乐部的青训队试炼，坚持下来且水平稳定的也许能熬到首发，但也有耗了很多年却始终无法上场的倒霉蛋，总之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一段极为煎熬且看不到尽头的时光。
陶萝之前在别的俱乐部辗转，是一年前转会期被买到KYM的，一买来就直接开始跟着主队打首发了。
她算是队里运气很好的新人，一度非常羡慕阎城枫和徐明河有这种一起从青训打上来的交情。
“知道啊。”
陶萝点了点头：“不过说来奇怪，阎厨房这人虽然嘴巴让人烦，但心挺热的，我刚来基地的时候也没少帮我，感觉不是没分寸的人，怎么今天对新人的态度能恶劣到这种程度啊？”
“人虽然是新人，”徐明河叹息着说，“但他们俩可是旧相识啊。”
陶萝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叫甄宁，”徐明河说，“和阎城枫一个年纪，都比我小两岁，当时也在青训队里。”
“他是alpha吗？”
徐明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陶萝会问这样的问题：“是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陶萝吸了吸鼻子，片刻后挠了挠头，“我说不上来，没什么，应该是我感觉错了，你继续说。”
徐明河“嗯”了一声：“他俩在青训队里打了将近两年——”
“等等等等，”陶萝恍然大悟道，“我懂啦，他们是不是在之前青训的时候结下梁子了，所以刚刚两人见面的时候才会弄成那种水火不容的场面？”
“梁子？”徐明河失笑，“恰恰相反。”
“他们俩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挚友，青训时期发挥最出色的下路双人组。”
他苦笑着说：“你无法想象青训队里有多少反应极快天赋极佳的年轻人，当时的我在其中只能算平庸，也是因为熬得够久，后来在次级联赛里打出来了点成绩，运气足够好才有了最后上场的机会。”
他说：“但是当时的他们俩可不一样，他们在那么多天才之中也能脱颖而出，操作无瑕配合默契，配合起来的强度在当时那个版本可以说是……比较无解的。”
陶萝和徐明河是打过很多场大比赛的职业选手，在千千万万的玩家之中，他们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了。
但是陶萝和徐明河认识的这几年，从来都没听过徐明河用“无解”这样的词来描述任何一个战队的现役下路双人组。
她呆滞地眨眨眼：“那怎么会……”
“当时教练已经为他们俩设计了好几套特殊的体系，每天盯着日历恨不得他们俩立刻成年，然后连人带着椅子一起抬到首发去打比赛了。”
徐明河说：“他们俩年纪小，一起在基地熬了快两年，当时眼看着马上就能上场打首发了。”
“结果就在阎城枫十八岁的前几天，”他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甄宁却突然不愿再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他说……他觉得电竞选手是吃青春饭的，未来未知的变故太多。”徐明河说，“所以他最后决定出国读书。”
陶萝睁大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道：“疯了吧，都已经熬这么久了，马上就要到头了，怎么可能会舍得走呢？哪怕上去真正地打一场也好啊！”
“我不知道。”
徐明河说：“甄宁是个聪明的人，也许从他的视角来看，读书对于当时的他而言是最有前途的选择，而他不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了。”
“只是甄宁和阎城枫……他们曾经是这么好的朋友。”
徐明河看向走廊的尽头，片刻后露出了一个像是惋惜，又更像是不解的无奈笑容：“他们一起拥有着如此值得憧憬的未来。”
“但是甄宁最后却连阎城枫成年的那一天都不愿等到，就这么头也不回地……飞向了阳光灿烂的大洋彼岸。”

第4章 单挑
陶萝曾经说过：“论坛就像是一座魅力无限的垃圾场，属于是一天不看难受，看了难受一天。”
阎城枫觉得这是一段非常正确且中肯的评价。
【论坛今日热议】：烤玉米是不是AD运最臭的队伍？
“去年世界赛末就略显颓势，虽然四强的成绩创了中国队的纪录，但是底裤也已经被美国人彻底看穿，今年如果再不找到一个像人的ADC和主厨打出效果，估计不用等世界赛，春季赛后就可以直接躺平了。”
“烤玉米”即“KYM”的谐音，“主厨”则指的是阎城枫。
一是因为他的ID为Chef，二是因为他本人名字的后两个字和“厨房”首拼相同，这也是陶萝总爱一口一个“阎厨房”喊他的原因。
【热评1】：确实，没见过哪个战队天天整日抛ADC的，要么容易蒸发要么胆小如鼠，能不能花点钱买个没那么畜生的啊？
【热评2】：再不买新ADC这么好的队伍真的就慢性死亡了我求求你了烤玉米[/双手合十]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的破绽就在下路！
阎城枫心烦意乱地关闭了论坛的页面。
论坛烦人的点就在于，虽然里面评论的话不堪入目，但是有的时候你还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喷得很有道理。
就连这些段位可能连白金都没有的普通玩家都看得清楚，阎城枫在自己三年的职业生涯中，从来都没有打到自己水平的上限。
而问题，就出现在ADC这个位置上。
ADC，俗称下路或射手，是每个队伍里的输出核心，团队中最锋利的那一把剑；辅助则是在团战之中协助并保护ADC的角色，是为其提供良好输出环境的那一面必不可少的盾。
这是两个相辅相成，并且高度绑定的位置。
KYM队伍里迄今为止买过的几个ADC在实战中的发挥基本都效果平平，老选手状态日渐下滑，抬上来的新人操作青涩笨拙，这也就是为什么阎城枫这面盾明明已经结实到了极点，整个队伍还是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阶段。
去年KYM倒在世界赛四强后，李峰说俱乐部的大老板下定决心从美服买人，阎城枫其实没抱什么期望。
当时的他忙着准备比赛，也没去琢磨为什么当时李峰总是有意躲着自己，眼神也有些说不上来的躲躲闪闪。
买的人竟然是甄宁。
从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天起，阎城枫的心就没有一天静下来过。
而他心中的烦闷与郁结，也并没有因为两人重逢那天自己放的那些狠话而得到任何程度上的缓解。
望着屏幕放空大脑时，阎城枫突然听到陶萝热情的大嗓门从身后响起：“你好呀，我是陶萝！”
恍然间抬起头，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甄宁抱着键盘站在了训练室的门口，而且身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虽然阎城枫始终对他们的过往耿耿于怀，但他和甄宁在基地里一起青训的那段时光，其实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所以对于基地里面的大多数人而言，阎城枫是KYM的一队队长，而甄宁则是一位刚从美服转来，新得不能再新的选手罢了。
阎城枫喉结微动，他别过脸，错开了视线。
“欸，正好我旁边还有个空位，你要不要坐这里？”陶萝问甄宁。
训练室其实很宽敞，然而新赛季在即，所有人都在抓紧练习，因此二队和替补都在，空位子并不多。
阎城枫右手边有一个空位，陶萝的左手边有一个空位。
甄宁看起来好像有两个选择，但是阎城枫知道，哪怕陶萝不张口主动邀请，他最后也绝对不会选择坐在自己旁边。
好笑的是，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是三年前的阎城枫，那么他会拍着胸脯得意扬扬地告诉别人，哪怕有再多再好的选项摆在甄宁的面前，甄宁最后给出的答案也永远只会是自己。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之间的关系竟然还不如陶萝这种刚见面的陌生人和他的交情，甚至连一个客客气气打个招呼的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陶萝：“听说你之前一直在美国，那边打法有什么区别吗？会不会不太习惯啊？”
甄宁答：“不会，美服整体节奏相对偏快，国服习惯发育到后期多爆发团战，运营策略不同而已，很好调整。”
他声线之中的情绪起伏并不大，但回答得却非常细致。
这个教科书级别工整的答案让陶萝直接听愣了一下，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哦哦，这样啊……”
很吵，陶萝的大嗓门很吵。
阎城枫面无表情，下颌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他其实是不想去看的，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甄宁的动作，他看到甄宁在那群人的围绕之中踏入了训练室的门，视线落在了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就在甄宁即将在两个座位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训练室的角落里突兀地传来了一声：“有没有兴趣solo（单挑）一把？”
发问的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高壮的alpha青年，雷涛。
原本是热热闹闹的寒暄场面，这人却突然插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嘴，屋内的所有人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雷涛走到甄宁的面前直挺挺地站住，所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番话原来是冲着甄宁问的。
空气凝固片刻后，甄宁摇头，说：“抱歉，我还有事要办。”
雷涛生硬地“哦”了一声。
他问：“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你刚刚来训练室连三分钟都没有，究竟是因为真的有事儿，还是因为压根不愿意和我打啊？”
训练室里的气温霎时间又降了几度。
陶萝皱眉：“……你没事儿吧你？”
阎城枫没说话，但他动动脚指头都知道雷涛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雷涛是目前KYM名义上的首发AD位，去年世界赛时期从青训队里提上来的。
之所以说他是名义上的首发，是因为他在赛场上的发挥一直不太稳定，都是和替补选手轮换着上场。
刚从青训提上来的alpha都是这样，雷涛年龄小，心态差，本就因为各种舆论压力感到不安。
一听到俱乐部从美国买了新AD过来，他更是一个月都没睡过好觉，总是害怕自己一觉醒来，首发AD的位置就已经落到别人的头上了。
虽然赛场上团战发挥得并不算出色，但在进KYM之前，雷涛也算得上是路人王，solo也是他擅长的领域。
这人的敌意都显在脸上，明摆着就是已经把甄宁当成了未来的竞争对手，想着通过单挑一把来给他一个难堪罢了。
“没什么恶意，就是想切磋一下，英雄任选，只要是AD位的就行。”雷涛追问道，“死一次算输，打不打？”
陶萝皱着脸：“你别太过分了，人家都说了有事儿要做了——”
“我觉得也不算过分吧。”
陶萝愣了一下，因为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旁边从甄宁进屋以来就一直没开过口，甚至连眼都没抬起来过的阎城枫。
“雷涛也只是想和新AD友好切磋一下，”阎城枫掀起眼皮，微笑着看向甄宁，说，“互相学习互相进步，撑死不过十五分钟的局而已。”
“怎么，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吗？”他问。
陶萝和徐明河神色复杂。
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俩知道阎城枫和甄宁过去的交情，因此这句话里的“新AD”含义究竟有多微妙，只有他们俩心里清楚。
甄宁沉默地注视着阎城枫的脸。
“可以打。”半晌后甄宁说，“三分钟，我登我的号。”
“不用这么麻烦。”下一秒，阎城枫直接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了身，说，“你直接坐在这里，用我的号打就行。”
这回感到有些云里雾里的就是雷涛了。
雷涛一向挺怵阎城枫的，一是因为阎城枫是前辈，是队伍的队长兼指挥，二是因为他之前在赛场上频频造孽，没少因为低级失误而被阎城枫喷过。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有的时候打得确实离谱，所以也自知理亏，从来不敢还嘴。
他完全不知道阎城枫和甄宁之间的那些过往，这又是阎城枫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明显地站在自己这边，顿时心头一热，底气也跟着足了起来。
雷涛提高了音量，问甄宁：“到底能不能打？”
甄宁没有说话。
隔着一张椅子的距离，阎城枫似笑非笑地将双手抱在胸前，扬起脸，用眼神向甄宁示意了一下自己那张空着的电竞椅。
甄宁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半晌后他移开视线，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雷涛也没多废话，直接上号开了solo的房间，训练室里的其他人都站起了身，饶有兴趣地围了过来。
与其说是在围观这场比赛，倒不如说是借着观赛的名头，终于可以来光明正大地打量一下甄宁这位新人了。
ADC这个位置需要输出最大化，说白了就是要够凶，因此国内赛场上打AD位的大多是像雷涛这样有冲劲儿有热血，喜欢对线期干架的alpha选手。
但甄宁的气质和雷涛是截然不同的。
陶萝有些好奇地盯着面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面容清冷秀美的年轻人。
他坐得很直，脸上从来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起来冷淡而沉静，状态不像是在打游戏，更像是于实验室试管中周旋的一名学者。
对局开始，雷涛直接选择了星狮这个英雄。
这个英雄因为较为狂野的外形被玩家称为“爆炸头”，是版本强势射手，也是雷涛个人使用率极高的英雄。
陶萝“嘶”了一声。
“要看甄宁怎么选了。”徐明河轻声说，“爆炸头这赛季很不好打。”
陶萝点头，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甄宁手上的动作，好奇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然而甄宁面色平淡，他甚至没有直接去选英雄，而是打开右下角的设置界面，开始调整起了鼠标的灵敏度。
“主要是能克制这东西的实在是太少了。”陶萝小声说，“现版本拼爆发很难有拼得过的，所以他最好得选一个——”
陶萝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在调整完鼠标灵敏度后，甄宁操纵着鼠标从英雄栏中利落地滑过，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锁定了一个英雄。
陶萝：“……噗。”
不仅仅是陶萝完全没有绷住，甄宁这么一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有些忍俊不禁。
因为甄宁选的英雄是绵梨。
丛林守护者绵梨，是个羞涩可爱的松鼠科小姑娘，技能动作就是抱着一筐五彩斑斓的水果羞答答地往外面扔。
她的定位是“长期站场类射手”，说白了就是要输出有可爱，要爆发也只有可爱，够肉但完全不够凶。
总之是个爆发伤害极低，对线期非常弱势的英雄。
“……快看雷涛的脸。”陶萝憋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说，“我真的不行了。”
徐明河也笑着摇头：“没办法，绵梨确实算是射手类英雄，所以这场AD大战在某种意义上依旧是成立的。”
雷涛的脸色很差。
在他的眼里，绵梨这种弱势英雄完全没有所谓的射手之魂，而甄宁在自己先手选出爆炸头之后还会做出这样可笑至极的选择，就是明摆着在看不起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有一个人的脸色比雷涛还要臭上几分。
阎城枫目光阴沉地盯着甄宁的侧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陶萝和徐明河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陶萝对着徐明河做了个“卧槽”的嘴型。
他们同时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绵梨作为ADC，确实是个定位尴尬至极的英雄。
然而有趣的是，这个英雄的坦度和控制机制是非常优秀的，再加上她又刚好有那么点微妙剂量的输出，于是经过几个版本的开发之后，她被玩家们研究出了新的玩法——
绵梨开始在辅助位上大放异彩，并且频频在职业赛场的对局中登场。
这个有着毛茸茸大尾巴的姑娘，被阎城枫在赛场上使用过很多次，打出过很多使局势扭转的亮眼操作。
她是阎城枫职业生涯以来胜率最高、尽人皆知的招牌英雄。

第5章 香气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绵梨之所以是阎城枫的本命英雄，是因为他曾经用她在赛场上打出了许多漂亮的战绩。
阎城枫在比赛和直播时也确实毫不保留地展示自己对这个英雄的喜爱——不论是官方发的超级号，比赛时用的选手号又或者是直播用的小号，他的绵梨永远都是满级的皮肤收集度，甚至同款不同色的炫彩皮肤都会全部集齐。
但是没有人知道，青训时期的阎城枫是舍不得这么大手大脚地去买皮肤的。
绵梨在四年前的夏天正式登陆弥月之森的亚服，那时候阎城枫十七岁，青训的工资一个月满打满算差不多能有个五千。
他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绵梨，其实是甄宁送的。
四年前的商店还没有首周折扣这种东西，那个时候绵梨一上架的价格，就是货真价实的9900点券。
当时甄宁对他说：“你用一把。”
“你花这种冤枉钱干什么？”阎城枫一边点了接受礼物的按钮，一边无比肉痛地说，“首先这个新英雄她是个射手，所以该练的人是你不是我；其次她的数值低迷到根本登不了赛场，所以我劝你还是最好别练……”
然后阎城枫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叫我拿她辅助？”
甄宁只是说：“你试一下。”
排位一把之后，阎城枫陷入沉思。
他半天说不出话，如果硬要说点什么的话，他只能说甄宁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
这个小松鼠作为射手来看是怎么看怎么烂，但是作为辅助却是各种意义上的完美，不论是操作手感还是机制，都是和阎城枫的打法最最契合的类型。
毫无疑问的人生本命英雄。
那个夏天，阎城枫不厌其烦地拉着甄宁在排位里一遍又一遍地搞科研，只为了研究适合绵梨的新玩法和新组合。
他最不满意的就是绵梨出的皮肤，曾无数次地在甄宁的耳边絮絮叨叨：“为什么丛林守护者只会撒水果和花瓣？一点儿烟火气息都没有。要是未来我拿了世界赛冠军有了皮肤设计权，我一定要让我的绵梨穿着厨师装往外面扔大蒜头……”
那天的甄宁被他烦得一下午都没理他，当然这人本来也不爱说话，所以阎城枫也没在意。
哪怕当时的阎城枫连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比赛都还没打过，但是那个下午，他还是自顾自地在甄宁的耳边把自己关于未来冠军皮肤设计的畅想说了个遍。
不论如何，绵梨这个英雄承载了他们之间太多的回忆，包括那个潮湿炎热的夏日，以及无数个在蝉鸣声中的训练室一起度过的昏昏欲睡的午后。
当然在现在的阎城枫眼里，这些回忆都是极为好笑且讽刺的。
在这场对局里选出绵梨，阎城枫不知道甄宁究竟是什么居心。
不管是为了搞雷涛的心态，还是为了恶心自己，甄宁选的这一手都是妙到阎城枫恨不得站起来替他拍手叫好的程度。
他眼神阴翳，紧盯着甄宁的侧脸。
对局开始，双方进入发育期。
“双方补兵的基本功都很扎实。”徐明河说，“雷涛推线推得更快，看得出来准备压得更凶一点。”
弥月之森这种MOBA类游戏的打法很明了，说白了就是打钱和打架这两件事。
通过杀人、清理兵线以及吃野区的资源这几种渠道获得金钱，经济上来了就能买好的装备，装备碾压了打架赢的概率就高，打架赢了就可以去拆对手的防御塔，最后只要把对面的森林之心也就是绿水晶推掉，你的这一场游戏就算是赢了。
听起来弯弯绕绕，本质就是看哪一方运营得更好。
KYM是国内水平顶尖的俱乐部之一，因此能够坐在这间训练室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职业选手之间的实力差距肯定也是有的，但是不会太悬殊，所以这场1V1比的就是细微之处的操作和走位，拼的就是谁对游戏和英雄的理解更深刻。
在两人选完英雄之后，这场对局在其他人的眼里就已经有了不小的优劣势之分。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局开始之后，雷涛的爆炸头就一直占据着线上的优势，没用多久就将甄宁的绵梨逼回到了防御塔下面。
但是打着打着，雷涛的脸色就不太对了。
雷涛选的爆炸头伤害确实是足够的，他的装备也领先甄宁不少，但是对局开始五分钟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根本连甄宁的一根头发丝都摸不到。
后方观战的陶萝忍不住喃喃道：“……好恶心的小松许，换作是我多少已经开始气急败坏了。”
这里的“恶心”其实是一个褒义词，指的是甄宁永远和雷涛保持着一个非常极限的安全距离。
哪怕兵线已经推到了塔下，那只穿着粉裙子的小松鼠还是躲在塔下清兵，不紧不慢地扔着篮子里的小水果来风筝雷涛。
这种感觉其实是非常抓心挠肝的，就好比你的武器已经被打磨得格外锋利，然而你的敌人却始终不选择和你正面对决，而且还会时不时地出手偷偷在你的身上搔痒一把。
五分钟后，陶萝说：“……我有点困。”
徐明河看着也有点郁闷：“雷涛不能再拖了，要找机会主动开打了。”
雷涛确实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很少打这么憋屈的对局，在游戏进行到十分钟的时候，他回城更新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决定找机会强开。
然后雷涛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可能是为了缩小两人经济之间的差距，趁着雷涛回城的工夫，甄宁终于出了塔，打起了河道里的小野怪。
河道里没有防御塔的保护，甄宁靠现在的装备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自己的，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这一架雷涛是一定要主动去开的。
陶萝：“……坏了。”
在所有人的眼里，甄宁在明雷涛在暗，雷涛此时已经在河道的草丛里埋伏，然而甄宁毫无察觉，势必要被阴一手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雷涛的操作，但只有阎城枫一个人在紧紧地注视着甄宁的脸。
也只有阎城枫一个人知道，要坏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甄宁。
他太了解甄宁的打法了，也太了解绵梨这个英雄，又或者说从甄宁去碰那只野怪开始，阎城枫就知道他准备干什么了。
雷涛在草丛里蓄势待发。
几乎是甄宁打完野怪的一瞬间，雷涛利落地闪现出草，将大招交给了河道里毫无察觉的绵梨。
然而就在他出草的那一刹那，甄宁操纵的小松鼠就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一样，狡猾地抖了一下尾巴，先他一步闪现回了防御塔里！
雷涛：“……？！”
爆炸头的大招会锁定一个敌人，跳到对方身上的同时造成高额的伤害。
按理来说雷涛的埋伏和出手都是天衣无缝的，但前提是甄宁没有先他一步交出这个闪现。
甄宁这么一闪，他自以为的夺命一跃就变成了造孽一跳，因为爆炸头大招强制跟随的机制，他竟然跟随着跳到了甄宁的防御塔下！
从爆炸头落地的那一刻起，甄宁开始了他的反击。
绵梨的伤害数值虽然堪称刮痧，但是她的控制机制非常优秀，一筐的水果和花瓣照着爆炸头的脑袋就直接撒了下去，雷涛直接被控得动弹不得，配合着防御塔的伤害，他的血条顷刻间就被清空——
雷涛的屏幕变成了灰色。
非常荒诞的一场对局，局势在顷刻之间逆转，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戏剧化地分出了胜负。
陶萝茫然地“啊？”了一声。
雷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甄宁：“你怎么预判我会闪现的？难道你看到我在那个草丛里蹲你了吗？”
甄宁说：“我没有你的视野。”
“不可能。”雷涛激动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从出草到出手两秒钟都没有，你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他没有草丛的视野，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你在那里。”
雷涛身形一滞，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阎城枫。
阎城枫问：“他前半局连防御塔都没出去过，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突然心血来潮地去河道打那只野怪？”
雷涛愣住了，然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甄宁走到河道根本不是为了吃那只野怪，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经济，他是故意在引诱自己去先手开他！
他早就将雷涛走的每一步都算计好了，算计好了雷涛会按捺不住地到草里埋伏，算计好了雷涛一定会闪现加大招起手来开，而爆炸头的大招又有着强制跟随的机制。
他更算计好了绵梨的控制时长以及防御塔的伤害，所以只要雷涛最后选择了出手，那么雷涛就一定会死。
雷涛输在交了闪现去开，甄宁赢在交了闪现去躲，胜负最后的扭转，竟然也只不过在一个闪现的博弈而已。
雷涛颓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然而赢了对局的甄宁却只是安静地重新打开设置界面，将鼠标灵敏度还原到一开始的数值，随即站起了身。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只是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阎城枫的脸上，眨了一下眼睛。
阎城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甄宁面前。
“在你的英雄池里，能打爆炸头这种东西的英雄根本数不胜数。”
阎城枫面上笑得和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在甄宁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明明能赢得舒舒服服的，你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手绵梨呢？”
他们此时的距离很近。
分别了太久，阎城枫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两人现如今的身高差距。
在发现现在的自己可以低头俯视甄宁的时候，阎城枫先是惊奇，同时还感到了一阵极其微妙难言的兴奋。
那是一种好像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压制住了甄宁，从生理上略胜一筹的滋味。
这种差别极大地满足了阎城枫的自尊心，现在的他只要稍微低下头，第一眼看到的地方就是甄宁的后颈。
甄宁很瘦，但是永远站得很直。
按理来说alpha和alpha之间做这样的事情很怪，但阎城枫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甄宁后颈那片苍白的皮肉上。
阎城枫突然皱了下眉。
对于所有成年并且已分化的选手，俱乐部会要求他们在日常训练和比赛的时候都贴上阻隔贴，毕竟现在是比较看重个人隐私的文明社会，直接把个人的信息素暴露在外面，在某种意义上是基本和裸奔无异的。
但是所谓阻隔贴也不过就是个物理屏障罢了，顶多能挡个百分之七十，是无法做到百分之百地将信息素完全隔离的。
甄宁贴了阻隔贴，但是因为此刻的他们离得很近，所以阎城枫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
这香气几乎是微不可察的，但阎城枫捕捉到了，而且他发现这气味闻起来好像……是微甜的。
阎城枫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就突然感到一阵微妙难言的心悸。
他皱着眉，望着甄宁轮廓柔美的侧脸，直觉隐隐约约地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还没来得及再凑近一些，甄宁就有所察觉地蹙起了眉。
“反正都是赢。”
下一秒，甄宁别过脸，无声无息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把你的座位和账号借给我用，所以我就拿着你最喜欢的英雄赢了这场比赛。”
“给你的本命添添光，礼尚往来罢了。”他说。
阎城枫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你不会真以为一场solo就能说明什么吧？”
阎城枫嗤笑道：“雷涛虽然是个莽货，但是他已经实打实地打了一年，论赛场上的实战经验他远远比你要多，论承受舆论压力他也比你更加擅长，你以为你算什么，不会真觉得现在的你有哪点比得过他吧？”
时隔三年再度相逢，甄宁依旧知道选哪个英雄可以让一旁观战的阎城枫顿时心乱如麻，阎城枫也知道说什么难听的话可以对甄宁进行精准的反击。
他们曾经都太了解彼此了，正是这份了解让他们在对局中有过独一无二的默契，只不过现在这份了解变成了他们用来刺痛对方的武器，让如今的他们知道如何最有效最迅速地去激怒对方。
甄宁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显示的时间。
阎城枫这才回想起来，在这场对局开始之前，甄宁就曾经和雷涛说过他还“有事要做”。
“今天的这场对局是你让我打的。”半晌后甄宁开口道，“而我也打给你看了，如果最终的结果不是你想看到的，那么我很抱歉。”
“不过你不用担心，春季赛我是替补，所以陪你一起打的人还会是雷涛，我会积累经验，一步一步地从头学起。”
他望向阎城枫的眼睛，轻轻地问：“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老朋友？”

第6章 抑制剂
李峰在走廊上碰到了甄宁。
这是李峰转来KYM当经理的第三年，他当时入职的时间，刚好与甄宁离开KYM的节点差了半年左右。
电竞行业是美丽而又残酷的，许多曾经风光过的退役老将都会很快被遗忘，更何况甄宁在当年也只不过是个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打过的青训生，因此KYM现在大部分的选手都不认识他，只以为他是从美服挖来的新人。
李峰知道的内情稍微比他们多一些，他知道甄宁曾经在这里青训过，并且和阎城枫在几年前闹得不太愉快。
尽管如此，李峰也清楚自己归根结底只算个外人，所以有些事情他是没有立场来插手的。
毕竟他的职责就是让所有的选手能打好比赛，表面上能维持着和和气气的状态就已经足够了。
李峰看甄宁步履匆匆，像是有事情要忙的样子，原本并不准备去打扰他。
但走了两步，又考虑到甄宁如今的状况有那么一点点的特殊，李峰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过了身，喊了一下甄宁的名字。
他看到甄宁转过了身。
李峰笑眯眯地问：“小甄，时差调整得差不多了吗？多休息两天再训练也不迟，毕竟你——”
然而甄宁像是已经预料到了李峰要说什么，他摇了摇头，直接利落地斩断了李峰将后半句话说出口的全部可能性。
“李哥，”甄宁打断了他，“我没事。”
“哦哦，”李峰讪笑了一下，“那你……你先去忙吧。”
李峰深吸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他前脚刚踏进训练室，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时，就看到阎城枫铁青着张脸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李峰：“欸你干什么去？”
阎城枫黑着脸说：“我放水。”
李峰也不能真的拦着不让阎城枫去厕所，他噎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算了，去就去吧，你回来我再单独和你讲。”
阎城枫离开了训练室，李峰又重新清了一次嗓子，第二次准备开始发言时，他旁边的陶萝捧着小水壶也站起身开始往外走。
李峰：“……不是，您这是又要干什么去？”
陶萝茫然：“我接水啊。”
李峰把她直接按回到了椅子上：“先给我消停一会儿，我有话要说，你听完再接，就这么一小会儿不会渴死你哈。”
陶萝勃然大怒：“凭什么阎厨房能出门我就不能？我看你就是偏爱他，为什么他可以去放水我就不能去接水！”
李峰：“……”
“真不是我的祖宗。”李峰叹息，“是因为这事儿比较特殊，晚点单独和他说也好，不然我怕场面控制不太住。”
阎城枫以为去趟厕所洗把脸后，自己能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然而透过镜中斑驳的水痕看着自己的脸，回想起甄宁刚刚的那句“老朋友”，以及方才那场对局之中他那熟悉至极的、将对手算计到了极点的打法，阎城枫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甄宁是一个理性且冷静的人，阎城枫三年前就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当时阎城枫以为他只是性格如此，以为甄宁虽然面上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是他的心至少还是热乎的。
他也以为自己在甄宁的心中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后来阎城枫才知道不是的，其实都是一样的，自己也好别人也好，于甄宁而言，都不过是他人生中分量相同的过客罢了。
甄宁的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件冰冷而漂亮的瓷器，但本质却更像是一台高精密度，近乎没有任何误差的仪器。
他太聪明了，不论是在游戏决策还是生活上，好像永远都会做出使自己收益最大化的那个选择。
所以他当年才会在权衡了友谊和未来之后，出尔反尔地、毫不犹豫地舍弃掉了阎城枫，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开。
当时的阎城枫无法接受，但是他可以说服自己勉强理解甄宁的自私。
可阎城枫不能明白的是，甄宁为什么要在自己快要将那段时光忘却的时候，再一次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阎城枫以为他们再次相见时，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做出风轻云淡的姿态，可事实证明只要甄宁和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哪怕只是用他那双眼睛安静地望着自己，阎城枫就会控制不住地回忆起两人之间点点滴滴的过往。
阎城枫知道自己无法释怀，但是他也并不准备释怀。
他决定去找甄宁问个清楚。‘慌套’
阎城枫记得早晨吃饭的时候，陶萝在餐桌上左顾右盼了好半天，问了徐明河一句：“欸，新人不吃早饭吗？”
当时徐明河说：“甄宁应该还在倒时差吧，李峰和我说他住在东区那边，也不知道是自己选的还是谁给安排的。”
基地的东区离餐厅和训练室比较远，虽然相对安静，但对于选手日常的训练生活而言绝对不是最优的选择。
东区的房间不少，但被用来当作宿舍的其实没有几个，有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放杂物和拍摄设备的，有的则是用来录制团体素材的，因此阎城枫没找多久，就在一个虚掩着门的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缝，他看到了甄宁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的一张桌子旁。
甄宁低着头，手中好像在拆着什么东西，阎城枫看不太清，只能听到包装纸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他站在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甄宁柔软的发丝被微风拂起，背影看起来温暖柔和，像是一幅静谧的油画。
阎城枫有片刻的失神，但他很快又重新记起了自己来找甄宁的目的。
他站在门前，思考着自己是直接以一句“你到底为什么还有脸回来？”开门见山地点明主题，还是用“所以你以后也要像这样训练十分钟休息一整天是吗？”这句话作为开头更显得阴阳怪气的时候，他看到甄宁突然侧过了身子。
阎城枫一开始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甄宁要做什么。
直到甄宁又微微将身子侧过来了一些，阎城枫清楚地看到了他右手正拿着的东西。
在看到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的一刹那，阎城枫感觉自己身周的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那是一支针剂。
装着透明液体的小小的一支针剂，针头细长且尖锐。
在阎城枫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的液体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他看到甄宁垂下眼，侧过脸，抬起空着的那只左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甄宁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他将视线转向了窗外，微低下头，同时直接抬起了右手，精准且镇定地将针头扎进了自己后颈的皮肉之中。
他的动作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停滞，就好像同样的步骤已经重复过了很多很多遍，娴熟到已经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就可以直接去做了。
注射的过程很快，针头被从后颈抽出并带出一小串血珠的瞬间，阎城枫看到甄宁别开了视线，神色略带厌倦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低下头，对着手中空掉的针剂放空了一会儿，随即抬起眼，目光经过房门，和站在门口的阎城枫对上了视线。
阎城枫：“你——”
甄宁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皱起了眉，同时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你别过来。”
阎城枫自然是不可能听甄宁的话的，他径直走进了屋子里，紧盯着甄宁的脸，喉结微动：“你在干什么？”
从甄宁的脸上看到这样近似于慌乱的表情，其实是一件非常少见的事情，但是现在的阎城枫根本没有心情去品味。
“那是什么东西？”阎城枫的嗓子干涩至极，他死死地盯着甄宁的脸，深吸了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甄宁沉默着没有说话。
很久过后他低下了头，抬起手，将那支用完了的针剂重新塞回到了包装袋之中，然后转过身，微弯下腰，把它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他直起身，背对着阎城枫站了一会儿，片刻后轻轻问道：“李峰没有和你们说吗？”
“李峰说什么关我屁事。”
阎城枫的声音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你以为你算是什么大人物吗？我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去了解你的事情，你以为——”
阎城枫突然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甄宁转过了身，他望着阎城枫脸上的神情，半晌后点了点头。
“你已经猜到了啊。”他说。
阎城枫的呼吸骤然一滞。
紧接着他听到甄宁说出了一个词：“抑制剂。”
“我刚刚在注射抑制剂。”甄宁移开视线，安静片刻后说，“因为去到美国的半年后，我发现我分化成了一个omega。”
尽管心里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答案，但听到甄宁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阎城枫的大脑还是无法遏制地跟着空白了一瞬。
因为刚刚注射完抑制剂，甄宁并没有来得及重新贴上阻隔贴，于是他的信息素也失去了阻挡，在狭小的空间中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少见而特别的甜杏味。
又或者说其实可能是酸杏味，只不过因为omega信息素天生都会是甜的，所以那酸涩的气息之中才会隐隐带了些暧昧的甜味。
许多先前让阎城枫感到疑惑的点，比如为什么时隔三年相见，甄宁不但没有长高反而清减了这么多，又比如刚才训练室里两人离得极近时，自己感到的那一阵微妙至极的心悸，在这一刹那都有了无比清晰明了的答案。
阎城枫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可是，可是你不是……”
“医生说出生时的检测只是为未来的性别分化提供一个大概的方向，它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因此像我这样在二次分化期分化成omega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甄宁的口吻冷静得好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一样：“所以我刚刚也不过是像所有其他普通的已分化omega一样，按时注射我生活中的必需品罢了。”
他神色平淡，看起来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而阎城枫此时此刻的大脑是完全处于当机状态的，他刚刚在门口准备好的那些说辞，想要质问的话语刹那间在脑海中烂成了糨糊。
他已经被这个事实给冲击到大脑一片混沌了，但又不愿意让甄宁看出自己的震惊。
所以尽管人是蒙的，阎城枫的嘴巴还是硬的，他看着甄宁的脸，最后生硬至极地憋出了一句：“你……”
片刻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你活该。”
甄宁安静片刻，道：“也许吧。”
“你可能会觉得很难消化，但其实这几年来，我已经和这个新身份相处得非常融洽了。”他说，“只不过它确实也给我带来了一些我从未预料过的烦恼，既然现在你已经站在了这里，那我也就和你直说了。”
“阎城枫，你一如既往地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甄宁说：“而且因为你是alpha，所以你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你的信息素浓度会随着你情绪的起伏一起变化。”
“你的信息素浓度……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实在是太高了，是心理意义上、生理意义上，各种意义上的无法忍受。”他说。
阳光很好，甄宁的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他看向窗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就像是蝴蝶翕动的翅。
空气中轻小的尘埃颗粒无声地飘浮在空中，阎城枫茫然地望着甄宁的脸，思绪恍然。
时间好像在这一刹那突然变得很慢很慢，阎城枫的思绪也化作了那些尘埃中小小的一颗，悬在了空中。
他突然回想起了十七岁的甄宁和十七岁的自己，在几年前一个同样阳光温暖的冬日，在一个训练室里再寻常不过的下午。
“我来教你怎么打爆炸头这种无脑英雄，快过来看。”
他看到十七岁的自己一边伸出手亲昵地勾住甄宁的脖子，一边大大咧咧地说：“哎呀你再坐过来点啊，这么远怎么看得清，和我保持什么距离啊你。”
“再坐过来点……对对，哎呀没事，越近越好，咱俩谁跟谁啊。”
“看仔细了哈，毕竟现在是未来的绵梨冠军皮肤拥有者在教你如何对线，错过一次将会是你一辈子的遗憾……”
“……”
尘埃颗粒最终因为重力不受控制地坠落，就像流逝的时间从来不可回溯，于是阎城枫的回忆便也跟着戛然而止。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视野重新变得清晰的那一刻，阎城枫看到甄宁站在眼前，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他听到甄宁说，“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从现在开始，尽量和我保持一些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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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你休想！！

第7章 我偏不
【论坛今日热议】【爆】：KYM刚刚发布了他们春季赛的首发阵容，并官宣了他们的新替补AD！
我当时看着这位新替补的资料，确实怀疑自己的眼睛坏掉了，于是重新看了三遍才真的确定下来。
如果消息无误的话，这位ID叫Neither，名字叫甄宁的选手确确实实是烤玉米买来的新AD，而且——
他也是一位实实在在的omega选手。
【热评1】：KYM？？？？？？？烤玉米？？？？？？omega？？？我没看错吧我？？？
【热评2】：听说他美服账号的排名很高，英雄池也挺深的，今年的比赛是真的有看头咯。
【热评3】：有看头个屁，没看到首发AD还是雷涛这个大送货吗，说白了这个新来的omega很有可能就是买来坐替补席当花瓶的，想不明白，烤玉米给阎城枫买个正常一点的AD打配合会死吗？
【热评4】：有些阎城枫粉丝的恶臭小嘴儿建议赶紧拿消毒液洗一洗，人家一场比赛还没打呢你就开始撒泼打滚了，况且omega怎么就一定是花瓶了？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亲爱的主厨哥哥去年就是被人家美国的omega辅助在龙坑干碎倒在世界四强的哦～
【热评5】：那个，先别吵架了，可能我的关注点和你们不太一样，这个新选手的脸真的不输目前内娱的一些小爱豆[/对手指][/对手指]……
虽然这个讨论帖最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掐架帖，并混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论，但KYM官宣的这位新AD，确实让休赛期无聊已久的观众们在论坛和微博上同时掀起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近两年在电竞行业中并不难看到omega的身影，赛场上的主持解说、战队背后的数据分析师有很多都是omega，因为他们的容貌具有观赏性，也因为他们的心思要更细腻敏锐一些。
但是真正能上赛场打比赛的omega选手的数量，相比于alpha和beta，还是要少很多的。
一是弥月之森这种战斗类游戏的受众面，导致会主动选择打职业比赛的omega本身就不是很多；二是因为一场比赛对于体力和精神上的消耗是极大的，有些战队在买选手的时候也会将身体素质这一点作为考量标准，并不会优先考虑选择omega选手。
国内也是在前两年才有了几个打出名气的omega选手，玩的大多是辅助和中单的位置。
这位叫甄宁的选手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多的讨论，是因为他是KYM建队以来买的第一个omega选手，而且打的还是非常少见的AD位置。
其实omega这两年在赛场上也并不算少见，不会再像几年前那样出现一个就掀起轩然大波，顶多就是会在论坛上多一些关于外貌的讨论帖。
主要还是因为电竞圈里面粉丝的爱恨其实是非常纯粹的，归根结底，在赛场上你是A是O没人在乎，因为所有粉丝的心愿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到自己喜欢的队伍和选手赢罢了。
所以对于这位新选手，所有的议论到最后都变成了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他能打好吗？
甄宁走进训练室的一瞬间，空气突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上看起来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该说话的说话该训练的训练，但是所有人的呼吸又好像都有意识地放轻了一些。
如果说昨天单挑结束后雷涛的脸是黑的，那么现在他的脸就是黑里透红。
输了solo后的他本就已经够难受了，结果昨天他人还没缓过来劲儿，刚进门的李峰就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李峰说：“新来的甄宁你们都见到了吧，一会儿我会在微博上官宣一下，然后那个……他是个omega，所以你们平时多关照一下人家，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心里都最好有个数哈。”
空气凝固了一刹那，然后雷涛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李峰进来说这段话之前，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雷涛在内，都心照不宣地默认甄宁是个alpha。
一是因为KYM自建队以来就从来没买过omega；二是因为甄宁除了脸相比于alpha要更精致苍白一些，他的气质冷静沉着，打法强势利落，和他们之前在赛场上遇到过的所有omega选手都是很不一样的。
加上甄宁自己又什么都没说，所以根本就没人把他往omega那方面想过。
雷涛被新来的AD选手在单挑中打爆了。
而且对方还是个omega。
并且这场solo还是雷涛自己发起的。
雷涛噌地站起了身，他甚至不敢去看甄宁的眼睛，粗声粗气地对旁边的陶萝说：“……我去个厕所。”
陶萝茫然地“哦”了一声。
她看向甄宁，挠了挠头，说：“早上好呀，昨天聊到一半就被雷涛打断了，我……我是陶萝。”
甄宁望着她，点头：“我知道。”
陶萝的眼睛亮了一下：“嗯嗯，以后我们就要一起打比赛了，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哦！”
短发的alpha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脸也有一点红。
陶萝虽然知道甄宁和阎城枫之前有过节，但她的脑子在游戏之外的所有领域都转得不太快，是个没那么多心眼、很喜欢交新朋友的热情性子，所以看到甄宁就不受控制地想去和他搭话。
甄宁：“谢谢。”
“你……”陶萝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座位，抿了抿嘴，最后蹦出了毫不相关的一句，“那，那我先去问问阿姨今天中午做了什么饭！”
甄宁一怔：“好。”
陶萝相比于昨天变得腼腆了很多，她红着脸，慌慌张张地对着甄宁挥了挥手，几乎是跑着出了训练室。
“她太久没和omega说过话了，问了我一上午要不要主动邀请你坐她旁边，结果最后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一个长相痞里痞气，染着黄发的alpha走了过来，他在甄宁的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宁。
“许豪，打上单的。”他自我介绍道，又冲门口扬了扬下巴，“烟瘾犯了，先出去抽根烟哈。”
甄宁对这样明目张胆的打量感到不适，因此他没有接许豪的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许豪也离开了训练室，甄宁转过身，视线落在了屋里剩下的那个人身上。
他轻轻喊出了一声：“徐哥。”
徐明河一直在旁边走神，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甄宁在喊自己，立刻忙不迭地应了一声。
徐明河印象里的甄宁还是青训时期那个冷淡而寡言的少年，当时的他，也是和阎城枫一起这么喊自己“徐哥”的。
甄宁话少，徐明河和他当年的关系虽说不上熟稔，但也不算疏远，说来好笑的是，当初其实还是阎城枫介绍他们两人认识的。当年甄宁走了之后，徐明河也感到不解和遗憾。
昨天在得知甄宁是个omega后，陶萝愣了一会儿便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徐明河却直到现在都迟迟没缓过来。
因为他是现在整个俱乐部里除了阎城枫外，唯一一个和甄宁在青训时期真正相处过的人。
而那个时候甄宁的身份，还是一个未分化时期的少年alpha。
徐明河推测了一下，觉得甄宁应该是当年到达美国之后在分化期遇到了一些变故，虽然感到震惊，但他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千言万语到了最后，只汇成一道无声的叹息。
徐明河抬起手，拍了拍甄宁的肩膀，说：“好久不见。”
甄宁轻轻地点头，问：“我可以坐你的旁边吗？”
徐明河愣了一下，因为他旁边的位置是整个训练室最角落的地方，空间比较狭小，所以一直没有什么人愿意坐，只堆了一些线缆和小型的设备，算是一个杂物堆。
但那确实也摆了一台机子，所以算得上是一个座位。
其实屋子里是有两个更宽敞的空位的，只不过一个在陶萝的旁边，一个在……
徐明河隐约明白甄宁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应了一声，说：“没问题，我帮你腾一下。”
“不用。”他听到甄宁说，“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你去和陶萝他们吃午饭吧，徐哥。”
徐明河在心里又叹息了一声。
一如既往的寡言而冷淡，在生活中习惯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这样的心理状态其实是很不健康的。
只是几年前甄宁的身边至少还有一个阎城枫，然而现在……这两人已经是彻底反目的状态了。
徐明河犹豫着说：“行，那你先搬着，我回来之后帮你一起收拾。”
徐明河离开后，甄宁将他位置旁边的桌面收拾了一下，腾出了能够使用的空间，并擦了擦桌面上的尘土。
位置虽然不大，但是足够他用了，现在只差一把能坐下来的椅子。
其实陶萝座位旁边是有一张空椅子的，但是甄宁没有直接去拿，而是转过了身，盯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位置看了一会儿。
那是阎城枫的位置。
这三年以来，他一直都坐在这里练习，左手边坐着上单位的许豪，右手边的位置却一直是空着的。
甄宁走近了一些，视线落在了阎城枫桌面上的鼠标和键盘上。
片刻后，他略带迟疑地抬起了手。
他的手指悬在阎城枫的键盘上方，像是想要轻轻触碰一下键盘上的按键。
然而像是磁铁极性相同的两端会相斥一样，甄宁的指尖在距离键盘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滞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落下。
最后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转了个弯，落在了阎城枫座位旁边的那张空的电竞椅上。
甄宁移开视线，拉着那张椅子向角落的空位走去。
电竞椅的分量相比于普通椅子的要沉上不少，甄宁没有办法直接搬过去，只能拖着椅背一点一点地朝角落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甄宁感觉椅子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一股阻力。
他微怔着回过头，看到阎城枫站在身后，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坐在我的旁边，就可以默认我们的关系是陌生人，安安稳稳地开始你的职业新生涯了？”
甄宁听到阎城枫这样问道。
阎城枫只用了一只手，但是使出的力气却极大。
他面色从容，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使劲，却就这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张沉重的电竞椅从甄宁的手里拽到了自己的身侧。
“是不是以为你现在是一个omega，我就会震惊茫然，就会起了怜悯之心，选择不去追究我们的过去了？”
阎城枫冷笑着问：“还是说你以为只要使出‘我是omega’这张牌，来要求我离你远点，我就一定会乖乖地跟着照做了？”
甄宁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得美。”阎城枫望着甄宁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偏就不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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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越想越气

第8章 压制
一般阎城枫会露出这样似笑非笑的神色，就代表他是真的气到了极点。
甄宁最终分化成了omega这件事，确实是给昨天的阎城枫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难以置信，一直琢磨到了后半夜才消化过来。
怎么可能？
这个在当初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丢下，心硬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的人，竟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
甄宁的话他可以选择不去相信，然而信息素是不会骗人的。
从甄宁身上传出来的甜杏味，在阎城枫的血液里引起了无法抑制的躁动，生理本能给了他一个无比清晰的答案——
那就是omega信息素的气息。
甄宁竟然……分化成一个omega了。
好不容易勉强回过味儿来，阎城枫紧接着就回想起了甄宁最后说的那句“请你从现在开始，尽量和我保持一些距离”。
他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窝火。
刚刚站在训练室门口，看到甄宁有些吃力地搬着那把椅子开始往角落里走，看到他宁愿坐到落了灰的角落也不愿意坐在自己旁边空位的那一刻，这份怒意终于在阎城枫的心中达到了峰值。
阎城枫是那种逆反心理很强的人。
他确实是恨甄宁的，原本也打算在这次重逢之后不给甄宁任何的好脸色看，但阎城枫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甄宁却开始躲着自己，先他一步摆出了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凭什么啊？
凭什么当时他可以想走就轻走，在打乱了自己全部的生活轨迹之后，又在想回来的时候就这么轻飘飘地回来，又凭什么能在回来之后还对自己提出“你要和我保持距离”这样可笑至极的要求呢？
阎城枫低下头，看着甄宁那只依旧紧抓着椅背不放的手，心底勉强克制住的怒意又控制不住地重新飙了起来。
他冷笑着对甄宁说：“松手。”
甄宁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松手。
他越是那样静静地、沉默地站在那里，阎城枫心里的那把火就烧得越旺，灼热到连他的呼吸好像都变得滚烫起来。
“不松是吧？”阎城枫点了点头，说，“好。”
甄宁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好”的意思。
上一秒他们还站在椅子的两端对峙，空气安静到落针可闻。
然而下一秒，甄宁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阎城枫的脸——
阎城枫在释放他的信息素。
近乎是压倒性的、成熟的alpha信息素在空中蔓延开，浓郁芬馥的白茶香势不可挡地向甄宁袭来。
按理来说，alpha的信息素其实对omega是有安抚作用的，但前提是剂量合适并且释放得当。然而阎城枫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可见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甄宁松开他正抓着椅背的那只手。
这样大肆释放信息素对于任何一个还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而言，都是不可能受得住的。
甄宁的脸刹那间就白了。
他手脚发软，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变得灼热胀痛，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是阎城枫却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抬起腿，慢条斯理地向着甄宁走了过来。
alpha的信息素极具侵略性地在空中蔓延开来。
退着退着，甄宁无路可退，他的后腰撞在了身后电脑桌坚硬的边缘上，发出了闷而沉重的一声响。
甄宁的呼吸变得急促，片刻后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咬牙开口骂道：“阎城枫，你真的是疯了……”
“还记得咱俩之前讨论过，未来分化之后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吗？”
阎城枫注视着着他脸上的表情：“我当时一直觉得木质香比较酷，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却分化成了无聊至极的茶香。”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喝茶了。”他轻轻地说，“不过现在看来，这味道好像也没这么无趣了，你觉得呢？”
甄宁震惊而愤怒地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
片刻后他选择了合上眼，喘息着别过了脸，不去直视阎城枫的同时，也不让自己再发出一点声音。
望着甄宁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阎城枫自己心中其实也是茫然的。
他的这位曾经不论何时都神色冷静、清冷疏离的老朋友，现在竟然会因为自己释放出来的一点信息素就失去了从容镇定的姿态，甚至还会骂出那么难听的话。
哪怕已经难耐到了极点，甄宁的神色依旧隐忍，只不过眼底的水光以及微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这些阎城枫从未在甄宁脸上看见过的神色，让他这张漂亮但冰冷的脸蛋生动了太多太多。
阎城枫一时竟然有些看愣了。
回过神的时候，心头突然涌现出了一股极为陌生且微妙的滋味。
现在的甄宁是个omega。
在当初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之后，甄宁到了他口中前途无限的美国，然后分化成了一个omega。
意识到这一点的阎城枫心头猛地一颤，他终于从三年前那种“我被我最好的朋友抛弃了”的关系之中找到了一点点的平衡。
阎城枫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甄宁放在椅子的那只手上，他眼底的戾气不减，半晌后冷笑出了声。
甄宁不知道他又开始犯什么病，勉强地调整着自己已经乱掉了的呼吸，正准备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阎城枫重重地一把捏住。
阎城枫就这么一手拉过那张伫立在两人之间的电竞椅，一手捏着甄宁的肩膀，直接将他给摁倒在了那张电竞椅里面！
甄宁一惊，吃痛道：“你——”
alpha信息素的压制性让甄宁完全使不上力气，他无法挣脱也无法起身，只能硬生生地被阎城枫死死摁在那张椅子里。
阎城峰的五官本就生得英气深邃，此时他睥睨着甄宁，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更是俊逸得令人感到心惊。
他居高临下地，一点一点地俯下身子。
“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坐在这里。”
阎城枫将脸凑近甄宁的耳边说：“如果你敢去坐别的位置，那么我就会直接找你旁边的那个人换。”
“你坐徐明河的旁边我就去找徐明河换，你坐陶萝的旁边我就去找陶萝换，只要你不嫌丢脸，那么我就不嫌麻烦。”他轻轻地说。
甄宁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甄宁。”
阎城枫喊着甄宁的名字，声线听起来是温柔到了极致的：“从你当时选择抛下我，到我不论如何求你留下来你都毅然决然地离开，再到你现在选择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
“我们就注定不可能像陌生人一样相处了。”他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绝不可能。”

第9章 炒饭
徐明河和陶萝吃完了午饭后，一起回到了训练室。
徐明河原以为甄宁是准备坐在自己旁边的，然而一进门，却发现他已经坐在了阎城枫旁边的空位上。
甄宁背对着徐明河，而他的旁边坐着面色如常的阎城枫，正在打着排位。
徐明河看不到甄宁脸上的神情，他感到有些奇怪。
可此时的甄宁又确确实实坐在阎城枫的身旁，因此徐明河心中虽然疑惑，但是又想着也许是甄宁突然改变主意决定坐宽敞一点的座位，于是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再去问。
旁边的陶萝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没事儿把窗户打开了啊？”
陶萝前半句话刚说完，又打了两个连环大喷嚏：“……是不是你阎厨房？开一个也就算了，现在是二月份啊，你把窗户全部打开是为了挑战自己身体免疫系统的极限吗？”
陶萝非常喜欢和阎城枫斗嘴，不过她的嘴臭和逻辑能力永远都略逊阎城枫一筹。
虽然平日的阎城枫基本三言两语就能给她怼得说不出话，但这并不能阻止陶萝积极地挑起任何一场潜在的战争。
奇怪的是，今天的阎城枫却意外地没有开口回呛陶萝，他只是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并用食指缓慢地点着桌面。
他这副模样叫陶萝感到有点奇怪，正疑惑时，却听到坐在阎城枫旁边的甄宁突然开口道：“是我开的。”
甄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嗓子也有些哑。
“屋子里有点闷，我就想开窗透一下气。”他说。
陶萝愣了一下，忙道：“没事没事。”
“我，我平时就喜欢随口呛他几句，没有别的意思。”陶萝挠了挠头，问，“你还要继续透气吗？我要不再给你开会儿？”
甄宁说：“没事，关上就好。”
陶萝应了一声，也没多想，将窗户关上后便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这个短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所有人抛之脑后。
春季常规赛开赛在即，训练强度也跟着提了上来，今天下午他们有一场和欧服战队的BO3（三局两胜）训练赛要打。
KYM春季赛的首发AD是雷涛，甄宁是替补，所以今天约的这场训练赛，上的AD依然是雷涛。
这场比赛结束得很快，毕竟欧服战队向来在操作和决策上都输了国服不少，加上阎城枫在团战时指挥得有条不紊，对局最后以2∶0的比分漂亮结束。
教练Joe是个男beta，是KYM几年前从美服挖来的冠军教练，他战术出色决策高明，平日生活中性格幽默温和，但是管理选手的方式非常严格，KYM这几年在他的带领下打出来不少亮眼的成绩。
他是阎城枫从青训时期就一直跟着的教练，阎城枫一直都敬重他。
今天训练赛打完之后Joe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进行简单复盘之后就挥了挥手，叫他们散了去休息。
只不过他在出训练室之前，突然对着甄宁喊了一句：“甄宁，你过来一下。”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甄宁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和Joe一起向门外走去。
空气静默了一秒。
雷涛铁青着张脸从座位上站起了身，说了一句“晚饭不用叫我”，就“砰”的一下直接摔门而去。
“……他又犯什么病？”
陶萝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雷涛的背影一眼：“不过有一说一哈，今天这训练赛咱们虽说赢是赢了，但是为啥感觉好像没有那么舒爽了，总感觉每一把最后都赢得有那么点艰难。”
“我也感觉，而且咱第二局差点被翻。”
旁边的许豪忍不住附和道：“要知道去年同样的阵容同样的人，咱们可是完完全全踩在小欧洲的头上打的啊。”
阎城枫没说话。
他和雷涛一起走的下路，所以今天他比其他人感知得更加清晰，雷涛现在的状态是非常不好的。
哪怕最后的比分看起来是漂亮的，但是对局中雷涛犯的低级错误实在是太多，虽然并不致命，但阎城枫知道Joe肯定也看在了眼里。
所有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都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
陶萝咳嗽一声，站起身说：“嗐，不瞎想了，吃晚饭去咯。”
阎城枫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出训练室前往餐厅的时候，看到甄宁和Joe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Joe正在微笑着对甄宁说着些什么，甄宁神色明显有些迟疑，半晌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阎城枫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皱了下眉。
甄宁皮肤很白，而且是那种多晒一会儿就会泛红的体质，之前阎城枫经常会开玩笑地说他娇气。
距离中午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甄宁的脸色现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了，只是在他侧过脸和Joe对话的时候，阎城枫发现他的耳根处还隐隐透着一些未完全褪去的粉意。
阎城枫喉结微动，强制自己移开了视线。
他不得不承认，中午时候的自己确实是有些太冲动了。
痛快是真的，换谁说一通那样的狠话都不会不爽，但问题是爽归爽，冷静下来回过味儿后，他又开始感到有些迟疑。
阎城枫知道自己好像矛盾得有些离谱。
他只要看到甄宁心里就会烦闷得不行，原本也是准备在这次重逢之后将甄宁狠呛一顿，之后就把人当空气来对待的。
可一旦“保持距离”这个事情是甄宁先提出来的，那么滋味儿就不太一样了。
在发现甄宁想要主动躲着自己的时候，阎城枫发现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变得怒不可遏起来。
对于阎城枫这种将游戏视作生命、年轻气盛的直A癌而言，他的眼中只有游戏打得好和打得不好的这两种人。
除了游戏和比赛以外，他向来不太爱去关注其他人，更不用提去主动了解别人的性别，性格以及外貌这类的小细节。能够真正让他在游戏外的生活之中稍微上点心的人，可能也只有当年的甄宁了。
甄宁分化成了omega这件事，阎城枫属于是意识到了一部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状态。
他方才虽然选择在甄宁的面前释放自己信息素，却并没有真的思考过这样做的后果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气急了，想要不择手段地去让甄宁松开拿着电竞椅的那只手罢了。
在那之后，甄宁一下午都没说话，就如阎城枫要求的那样，他也没有换座位，甚至没离开那张椅子，只是沉静地坐在那里，和教练一起看他们和欧服的战队打训练赛。
明明在中午的那场对峙之中自己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但是阎城枫却突然郁闷得不行。
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中午那一出弄得有点过火了……可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
既然他现在是omega的话，会不会是因为我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而感到不适……可是他现在好受不好受关我什么事？
阎城枫根本没意识到，下午他们一直在打训练赛，训练完甄宁就直接被Joe叫走了，所以他们俩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单独对话的机会。
他一时间分析不清自己的心情，明明应该因为小小地报复到了甄宁感到痛快，可是心口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发闷。
他就这么陷入了自我纠结的漩涡之中。
“要不要给甄宁和雷涛留点晚饭？”徐明河突然问了一声。
“对哦对哦。”陶萝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Joe每次找人聊天都是半小时起步，估计等甄宁回来的时候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要不先给他们拨出来一些菜吧。”
阎城枫心不在焉地抬起眼，扫视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和青训时期天天盒饭的日子大不相同，KYM对首发人员的饮食明显要用心得多，会根据选手的口味和喜好来准备一日三餐。
队里的选手大部分都是年轻气盛的alpha，爱吃辣的和油炸的食品，因此KYM去年还特地请了会做川湘菜的阿姨。
他们每天的晚饭要么是血红一片要么是金黄一片，当然考虑到营养均衡，阿姨也会炒一些菜，只不过大部分的清炒蔬菜最后都会被剩下，于是阿姨后面也选择把菜炒成口味重好下饭的样式。
阎城枫突然意识到，这一桌子的菜除了角落里那盘馒头，基本就没有几道是甄宁吃得下去的。
事实上那盘馒头甄宁应该也不会碰，因为他素来不喜面食。
和陶萝这种打游戏都能边吃边打，键盘里洒点水第二年都能长出水稻的人不同，甄宁在吃上是个极为挑剔的人。
在他们十七八岁，关系还很好的时候，阎城枫就特别喜欢拿各种极限的食物试探甄宁的底线。
甄宁从不吃辣，当时的他给出的理由是“没吃过，也不想试”。
他这人对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态度，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对某样事物有格外的偏好，但当时的阎城枫认为不吃辣的人生就根本不完整，觉得耐辣度这种东西练练就能练出来了。
于是有一次训练结束，两人一起外出开小灶，趁着甄宁去厕所的工夫，阎城枫点了一份青椒炒肉。
把肉片里的青椒剔除之后，阎城枫骗从厕所回来的甄宁：“点了个酱炒肉片，你试一口。”
甄宁没有起疑。
然后阎城枫发现甄宁不是不爱吃辣，而是他根本就不能吃辣。
他对哪怕一点点的辣度都极其敏感，肉片刚一进嘴，甄宁就惊天动地地呛咳起来，全身上下的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瞬间变红，给当时坐在旁边的阎城枫吓得魂飞魄散。
尽管事后甄宁一边咳嗽着一边平静地表示自己没事，阎城枫依旧内疚得不行，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他当时许下了一个承诺：“以后咱俩只要在一起吃饭，我就替你检查一下菜里有没有辣，你看行不行？”
甄宁倒是也并没有拒绝。
久而久之，阎城枫主动替甄宁检查菜里有没有放辣，就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和他们同期的青训生总是忍不住感叹“这俩人的感情真是好得离谱”。
这段回忆突然在此时涌上阎城枫的心头，回过神的时候，他忍不住低低地暗骂了一声。
你想他干什么？
这么多年没见，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吗？都是成年人了，难道吃口饭的问题你都还要替他操心吗？
但他还是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陶萝刚拿公筷拨了点儿麻辣豆腐在小碟子里，就看到旁边的阎城枫站起了身，脸色不太好地往她这边瞥了一眼。
陶萝立刻神色警惕地将餐盘护在怀里：“你要干吗？”
阎城枫懒得搭理她，只是问：“阿姨还在厨房里吗？”
陶萝愣了一下：“在啊，我刚才还找她多盛了一碗汤，怎么了，你也没吃饱吗？”
阎城枫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甄宁走向餐厅的时候，大部队已经都吃完晚饭往回走，准备回去进行晚上的训练了。
陶萝正在给许豪和徐明河讲别的战队的八卦，看到甄宁走过来，兴高采烈地冲他挥了挥手：“你来啦！我们给你留了一些饭，都在餐桌上的小碟子里啦。”
甄宁说：“谢谢。”
陶萝“嘿嘿”了一声。
阎城枫走在队伍的最后。
经过甄宁的身旁时，阎城枫没有说话，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与他擦肩而过。
甄宁没说话，他低下头，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哪怕下午的时候开了窗户透了风，甄宁其实还有一些没缓过来，他的手脚依旧隐隐发软，鼻尖似乎还萦绕着alpha身上浓郁的白茶香。
几年没见，阎城枫确实变了很多。
虽然性情依旧是易怒且暴躁的，报复的行为和话语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但是阎城枫在刚刚训练赛中展现出来的打法和心态，相比于少年时期的他，已经成熟了太多太多了。
下午的那场训练赛中，阎城枫可以说是打得毫无瑕疵，对线期哪怕处于劣势也能保持冷静，团战时的决策也是理智而果断的。
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的时候，他眼睛里的光亮依旧是灼热而耀眼的。
在这次回到KYM之前，甄宁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想好了。
对于阎城枫表现出来的厌恶和讥讽他并不意外，也早就已经做好了以最平静的心态来应对的准备。
但是他思考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阎城枫中午为什么会发那一顿无名的火，在最后还强制要求自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因为在之前所有预想中的结果都告诉甄宁，阎城枫应该是希望自己离他越远越好的。
餐桌上摆放着麻婆豆腐和藤椒排骨，一盘馒头还有一小碗酸辣汤。
甄宁知道陶萝和徐明河是好心，但他实在没有福气去消受这份好意。
犹豫了一下，甄宁最后还是选择向厨房走去，准备像前两天一样，在冰箱里面找点水果随便对付一下。
然而刚走到厨房门口，甄宁就和从里面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的厨房阿姨撞了个正着。
阿姨先是往外探头看了一眼，随即“欸”了一声，叫住了甄宁：“小伙子，你刚刚有看到个高个小伙子吗？就是脸挺俊，但是表情看起来总是不太高兴，像是在生气的那个。”
甄宁一怔：“……什么？”
“哎呀，你们人太多了，我也记不住你们的名字，只认识小萝一个人，因为这丫头总找我添菜。”
阿姨想了想，说：“哦对了对了，就是小萝经常喊的那个什么叫‘厨房’的小伙子！”
甄宁的身子一僵。
“他刚刚说他没吃饱，叫我给他多做个蛋炒饭，哎呀，总之洋洋洒洒地提了一堆要求，什么少油少盐多加青菜，还特地叫我千万不能放辣。”
阿姨一边把炒饭的盘子端在手里，一边疑惑地问：“可是我这紧赶慢赶地把饭炒出来了，他人怎么不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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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是这样的，之前说过这篇主角的人设并不完美，小阎和小甄的性格都会存在一些小问题，但是他们都会成长的哦。
小阎年轻且直男，他还没有爱过一个人，在他的视角里，和当年抛弃了自己的挚友重逢，肯定是会生气的呀。
总之想提醒一下，对主角人品有很高要求的宝子们真的不建议继续看下去啦，他们不可能立刻就和好，肯定还会有别的摩擦，毕竟成长和相爱都是需要时间的哈～

第10章 兴奋
那盘炒饭阎城枫不知道甄宁最后有没有吃，他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去问。
这不算关心。阎城枫这么对自己说。
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甄宁，而是为了未来的比赛。比赛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而甄宁又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团队之中的一员，团队中每个成员的状态对于比赛的结果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换作是陶萝和徐明河，我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条理清晰，头头是道，阎城枫就这么轻松地说服了自己。
然而自从那天过后，两人就再也没有更多的交流。
不是阎城枫不想说，他构思了很多阴阳怪气且咄咄逼人的问句，却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开口，因为——
“春季赛开始咯！”
坐在前往比赛场馆的大巴上，陶萝兴高采烈地说：“今年的我们依旧不忘初心，目标是打到世界赛，在十二月份打爆美国人，然后拿着奖金去澳大利亚滑雪！”
“别想太远。”
阎城枫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首先澳大利亚的十二月是夏天，其次今晚能打成什么样还不一定呢。”
陶萝瞬间萎靡。
弥月之森的FPL职业联赛之中，重要的比赛主要有三个，春季赛、夏季赛和在美国举办的世界赛，其他的都是一些娱乐性质更多的表演小赛。
春季赛和夏季赛是国内战队之间的“内战”，排名和积分决定了世界赛的名额，说白了其实所有人打一整年最后的目标就是一个，那就是争取到前往世界赛的门票。
弥月之森世界赛的冠军长期被美国战队垄断，所以用陶萝比较激进的说法来形容，现阶段每个中国队伍的最终目标就是“打爆美国人”。
国内目前一共有十几支战队，其中有三支战队是与其他的队伍存在实力之间的断层的，分别是富得流油KYM，老牌战队DXG，以及后起新秀ZC。
他们的名字被网友们分别整活叫成了烤玉米、大西瓜和炸串，一般这三个中的任意两个进行比赛，都会被观众调侃为“饕餮大餐”。
今天是KYM和DXG之间的对局。
“欢迎来到弥月之森FPL春季赛的赛场，KYM对战DXG的强强对决将会在十分钟后开始，大家敬请期待。”
主持人笑盈盈地介绍道：“春季赛的第一场，一上来就是两支强队的对局，算是看点十足的一个晚上了。”
开赛之前，赛事的解说员一般都会对两个队伍的选手进行一段简短的评估。
“Carrot和Chef这两位选手的野辅去年配合得非常出色，去年陶萝擅长的炙歌，和阎城枫的绵梨打出过极其亮眼的效果。”解说分析道，“很好奇在新赛季，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野辅组合呢？”
FPL不仅线下场馆的观众席容量巨大，而且每场比赛都是全国同步直播，方便观众在弹幕区交流，说白了就是方便实时喷人。
【主厨加油！！烤玉米冲冲冲！！】
【爱萝信萝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陶萝！！】
【大西瓜，抓爆下路就能赢，擦亮你们的眼睛选好你们的阵容，让烤玉米今年彻底糊掉好吗？】
弹幕刷的内容很乱很杂，但KYM毕竟是大俱乐部，阎城枫又是流量中的流量，所以刷他名字的弹幕比例是非常大的。
当然，除了鼓励，自然也不乏一些酸溜溜的言论，比如【一个打辅助位的alpha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粉丝在叫啊？】，但很快就被其他的弹幕淹没掉了。
镜头给到了KYM队伍的全部成员。
另一个解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得出来KYM队员的心情和队内气氛都不错，应该是在讨论今天对局中将要使用到的战术吧。”
然而此时此刻的KYM队内——
陶萝说：“老徐，你知道为什么飞机飞得那么高，却不会撞到星星吗？”
徐明河：“不知道。”
陶萝高高兴兴：“因为星星会闪。”
徐明河：“……”
许豪：“……谢谢你我有被冷到。”
无聊的设备调试阶段，阎城枫漫不经心地点着鼠标，耳边传来陶萝讲的冷笑话，这算是他们打每场比赛前用来放松心情的手段之一。
平时阎城枫可能会接上几句茬，但今天的他根本就没听进去。
每每回想起来在训练室里和甄宁对峙的那个中午，阎城枫的心情就复杂至极。
虽然他完全不后悔自己做了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感觉非常爽快的，但是每当回想起那天甄宁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压制而泛起水光的双眸，又回想起甄宁现在是omega的这个事实，阎城枫的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与别扭。
今天阎城枫全程都绷得很紧，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甄宁的身上。
但是在离开休息室正式上场之前，他还是没忍住回过头，若无其事地朝身后瞥了一眼。
甄宁正在和队内的副教练聊天。
作为替补选手，甄宁今天不用上场，但还是按照要求换上了队服。
其实只是非常短暂的惊鸿一瞥，但是直到上场后坐在会场的正中央，无数个镜头和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阎城枫的脸上，他本人还是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KYM队服很丑，广告商的标签花花绿绿，底色也是再无聊不过的深灰色，只有背后的战队logo还算养眼。
就是这身每年都能在“哪家具乐部队服最辣眼睛”的投票帖中稳稳坐上前三宝座的衣服，对于青训时期的阎城枫而言却意味着太多，当时的他做梦都想和甄宁一起穿上这套队服去打真正的比赛。
后来阎城枫也确实穿上了，穿了三年，穿到了现在，只不过穿上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甄宁穿上这身衣服。
衣服虽然难看，但是甄宁体态很好，他站得很直，露出的手腕清瘦白皙，加上灰色饱和度本来就低，于是衣服的丑，最后竟意外地被他身上冷淡干净的气质给中和下去不少。
甚至叫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我在想什么？
阎城枫突然难以置信地回过了神，衣服穿得再好看有个什么用？他现在不还是连首发都打不了，纯粹地在自作自受吗？
他吐出一口气，看向对局房间左下角的消息框，强迫自己回过心神专注于比赛之中。
【KYM-Hao】加入房间。
【KYM-Carrot】加入房间。
【KYM-River】加入房间。
【KYM-Ltao】加入房间。
【KYM-Chef】加入房间。
ID依次对应着上单许豪、打野陶萝、中单徐明河、下路雷涛，以及辅助位的阎城枫。
对局正式开始前，陶萝来了一句：“家人们，二比零快点结束游戏可以吗？想要早点回家吃饭！”
许豪：“……祖宗我求您别奶。”
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一局KYM赢得算是顺利，因为用的是他们一直在练的阵容，中期团战爆发在了龙坑，在阎城枫的指挥下拿下了团灭，随即没有悬念地结束对局。
但是第二把就明显要波折得多了。
对面的DXG也是经验老到的队伍，第一盘失利后便开始积极地寻找突破口，他们发现，雷涛是如今KYM中极不稳定的存在。
于是DXG的打野开始频频针对下路，开局不到五分钟，雷涛就在对线期被埋伏击杀了一次。
这就导致陶萝的刷野路线被迫跟着变动，也跟着一起乱掉了节奏，两边经济差逐渐拉大，拖到大后期回天乏术，KYM第二把最终告负。
打了两把，一胜一负，来到赛点局。
实时的直播间里刷满了弹幕。
【笑死，这你能输啊烤玉米？】
【雷涛被打蒙了已经，说实话阎主厨这把开三个分身都救不过来这一个接一个去世的队友……】
【DXG就这么打！给妈妈再接再厉！！！】
这把输了之后，KYM队内的气氛就有些沉重了。
在休息室里，陶萝的神色明显有些委屈：“朋友们，我刷野节奏是没办法说变就变的，尤其第二把我选的草莓人真的很吃节奏，你们只要有一条线崩了，我就算是废了，是真的帮不过来。”
陶萝没有明着说是哪条路崩，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下路，准确地说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是雷涛犯了大错。
比赛就是这样，一个节点的微小失误看似并不致命，但引发的蝴蝶效应是难以想象的，一次被击杀可能就意味着整体节奏的滞后，一件小装备的差距也许就是决定比赛胜负的关键。
但这也不能全怪雷涛，说白了就是对面知道KYM现在最好针对的人是他，心态最不好的也是他。
所以稍微针对得频繁一些，就不会难赢。
Joe和副教练一起对雷涛说了些什么，雷涛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Joe拍了拍雷涛的肩膀，随即转身走到角落，和一直远远坐在那里的甄宁又说了些什么。
离得太远，所有人都听不太清他们在聊什么，陶萝左顾右盼，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咱们还不上场”，阎城枫却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呼吸一滞，死死地盯着甄宁的脸。
片刻后，阎城枫听到甄宁很轻地对Joe说了一句：“可以。”
没有说因为什么“可以”，也没有说“可以”做什么，但是阎城枫却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因此河道爆发的小团战的处理也是至关重要的，要看KYM下一把如何优化他们的战术了。”
解说正在分析着下把对局中可能出现的战况，耳麦中传来消息，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观众朋友们，我们这边接到了通知，因为战术策略的变更，KYM决定换上他们的替补AD选手登场！”
不仅仅是解说的情绪有些没收住，现场的观众也是一片哗然，直播间的弹幕量更是激增，明显是对这样的决策感到不解。
【春季赛第一把就被打到上替补？？烤玉米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等一下等一下，新AD……难道是那个omega？！】
【没别的意思，但是BO3最后一把上替补多少有点不厚道吧？而且没记错的话这是人家职业生涯的第一把比赛，这把如果输了估计要被喷惨，KYM你究竟在搞什么锤子啊？】
所有人都因为KYM的决策而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休息时间结束，镜头给到重新入场的KYM队员，观众注意到，雷涛确确实实消失在了队伍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生且清瘦的年轻人。
在此之前，没有观众真的见过KYM这位刚官宣的新AD，只看到过一张官方发布的小小的模糊定妆照。
一般这种照片都会将美颜和磨皮拉到最满，所以哪怕当时有人提了一嘴这位选手似乎“长得还不错欸”，但最终并没有引起过多的讨论，因为当时大部分人关注的都是“omega”和“新AD”这两个关键词。
镜头怼到走在队末的甄宁脸上的那一刹那，他也刚好抬起了眸，对着镜头看了一眼。
只是非常随意的一瞥，随即甄宁便眼睫微颤，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弹幕沉寂片刻，突然数量激增——
【嘶……】
【卧槽卧槽卧槽这新AD的颜值有点带劲哦！之前我以为会是软糯甜心那一挂的omega，结果好像有种不太一样的风情[/点烟][/点烟]】
【差不多得了，别看到个omega就走不动路了，颜值顶有什么用，比赛打不好依旧屁都不是。】
“这是Neither选手在FPL上的第一次出场，看得出来心态还是很不错的啊。”
解说专业素养一流，因此虽然吃惊，但还是继续介绍道：“根据KYM这边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看到他之前在美服排位的数据和排名都是非常出色的，那就让我们期待一下他在对局之中的表现吧。”
镜头中的甄宁已经落座，他神色冷静，正在和身旁的教练沟通。
然而下一秒镜头切换，解说愣了一下：“欸——”
甄宁旁边坐着的是阎城枫，镜头切换的瞬间，正好捕捉到喝完水的阎城枫将杯子放回桌面上的画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阎城枫的手非常明显地抖了一下，这也是解说跟着惊了一下的原因。
好在所有选手的水杯都是带盖子的，所以杯子里的水只是洒出一点在桌面上，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拿着纸巾凑了上来。
阎城枫皱着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擦就好。
只算是一个很小的事故，看起来像是单纯的手滑，但是弹幕还是忍不住开始调侃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肉眼可见的慌乱。】
【虽然但是我是真的很少看到Chef慌成这样，小小的一场比赛他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换我是主厨我也冷静不了，前两把AD狂送，最后一把换上的替补一场比赛都没打过，这游戏还怎么打啊哈哈哈哈。】
“哎呀，”解说一边笑着，一边赶紧帮忙圆了一下，“Chef这边……这边应该是不小心手抖了一下哈。”
“春季赛第一场比试的积分，肯定都想拿个开门红，紧张可以理解啊。”
另一个解说也跟着调侃：“最后一场赛点局，可以说是看点十足啊，屏幕前的大家也可以参与投票，选出你看好的战队……”
纸巾缓慢地吸干桌面上的水，感受到身旁甄宁的目光，阎城枫将手里的纸巾一点一点地攥成了团。
他收紧下颌，面上若无其事，却早已心乱如麻。
不是紧张。
他已经打了快三年的比赛了，早就知道赛场上输赢无常，根本不可能因为一场普通春季赛的BO3就紧张到手抖。
他其实是队里手最稳的，走A这样的基本功在所有现役选手里的水平都算得上一流，但是刚才端着那个分量并不沉重的水杯，竟然控制不住地手颤了一下。
阎城枫知道，甄宁回到KYM，就意味着他迟早有一天会上场。
但他没想到会是今天，也没想到会是现在，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地、毫无征兆地到来。
哪怕两人的关系已经破裂，哪怕现在一开口就是针锋相对的状态，但是此时此刻，曾经是三年前的阎城枫最最期盼到来的一刻。
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和甄宁真正一起上场时的场景，幻想过这一把选的是红色方还是蓝色方，参加的是春季赛还是夏季赛，是常规赛还是季后赛，是BO3还是BO5。
是什么天气，午饭会吃什么，比赛前的他们又会对对方说些什么。
他看到屏幕的左下角显示出“【KYM-Neither】加入房间”的系统提示。
他听到解说洪亮地宣布道：“FPL2022春季赛，KYM对战DXG，BO3第三局赛点局，正式开始。”
这是他曾经的执念，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以为自己可以摆出最镇定的姿态来面对。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阎城枫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声竟然如此震耳欲聋，他还是无法遏制地感到兴奋，因为——
这是自己和甄宁在一起打的第一场正式的比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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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甄宁是替补的阎厨房：呵呵，他上不了场是他活该，都是他自作自受！
得知甄宁上场的阎厨房：手抖，心慌，甚至洒水。

第11章 爽不爽
在美国执教期间，Joe的决策和战术就是出了名的疯。
也正是他的这份疯狂和出其不意，带领着去年的KYM打到了世界赛的四强。
阎城枫是很喜欢Joe的执教风格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此时此刻上甄宁的这个策略实在是……
太胡来了。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战队这样毫无征兆地去上一个替补选手，更何况甄宁这段时间并没有和他们一起打训练赛，这样贸然替换，一旦输了，战队需要承担的风险和舆论压力都是巨大的。
就连向来没心没肺的陶萝也有点慌了。
她吭哧了半天最后也没憋出来一个新的冷笑话，只是在对局开始的时候虚弱地来了一句：“大家……大家加油呀。”
进入BP（Ban&Pick），即选英雄和禁用英雄的环节。
BP可以说是一场比赛最重要的博弈环节，双方战队都会对对方进行针对和限制，因此DXG先手禁掉了版本强势的几个英雄，以及阎城枫经常使用的绵梨。
射手和打野都是团队的核心，一般的队伍都会首先为这两个位置争取强势的英雄。
Joe问：“甄宁，想拿星狮吗？”
KYM这几把的策略都是在一楼帮雷涛抢到版本强势的星狮，然而甄宁却摇了摇头。
“先帮陶萝拿。”甄宁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我可以后手拿月牌。”
所有人都是一愣。
Joe也怔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不行。”
月牌是个手持塔罗牌的英俊白发少年，同时也是一个操作机制非常复杂的射手，被玩家戏称为“发牌的”。
虽然他的伤害不俗，但是操作难度极高，发牌收牌洗牌三套连招都很复杂，算是操作难度与收益不成正比的英雄，因此喜欢求稳定爆发输出的玩家，比如雷涛，就很少会拿这个英雄。
在此之前，KYM的策略都是围绕着“保护雷涛，让雷涛拿到他最擅长的东西”来展开的。
甄宁的出现，突然让整支队伍能选择的英雄变得丰富了很多，陶萝也因此可以拿到她常用的草莓人。
陶萝虽然不可能对此有意见，但在此之前，她很少会被放到团队的第一位考虑。
正感到无措时，陶萝却听到旁边的阎城枫低沉地开口道：“可以，我拿阳花辅助。”
月牌和阳花在游戏中是一对兄妹，很经典的AD配辅助的下路组合，虽然近期登场的频率不高，但配合的强度还是在线的，这一下就让陶萝的负罪感少了很多。
陶萝的眼睛亮了一下，说：“可以，那我就从蓝区开刷，早早地去帮你们抓人！”
在看到甄宁锁定了月牌这个英雄之后，直播间的弹幕果然都沸腾起来了。
【好狂好狂好狂，上次见到日月组合好像还是去年世界赛吧，这个Neither有点东西啊！】
【可是发牌的实在是太难玩了，日月这兄妹组玩不好真的就全程坐牢，敢选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有实力，还是纯粹就在虚张声势啊？】
游戏进入前期发育的对线期。
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头顶上的ID显示的是【KYM-Neither】，阎城枫终于有了一些实感。
那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身旁的人不论是点兵线的频率，放信号的手法，还是走A这些细致的小习惯，都与雷涛大相径庭。
他是甄宁。
阎城枫努力叫自己忽略这个事实，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比赛。
但是他还是不可遏制地回忆起两人一起训练的时光，那是深藏于血液里的潜意识和肌肉记忆，是始终无法被磨灭和忘怀的。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于是阎城枫手上的动作也不受控制起来。
“Chef这一把的打法和平时不太一样哈。”
解说看得也有点蒙：“看得出来比前两把要激进很多，是KYM改变了他们的策略吗？”
在阎城枫又一次用技能将对面的AD逼回到防御塔下后，身旁的甄宁终于开口道：“不要急。”
这是两人这几天以来的第一句对话。
阎城枫也反应过来，自己冲得有些太深入了。
他每每想到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甄宁，就太想去展示自己这些年的操作都进步在了哪里，恨不得每个技能都命中敌方，却忘记了压线过深是极其容易被对面打野埋伏的。
当然，如今的阎城枫是不可能对甄宁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后生硬至极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幼儿园级别低级且幼稚的斗嘴，很难想象得到这是一段发生在赛场上的下路组之间的对话。
队伍里的空气寂静了片刻，陶萝咳嗽了一声，插嘴道：“那个，我这个野刷完就来抓咯，你们尽量把位置往河道附近拉一下哈。”
两分钟后，阎城枫先手打出控制，陶萝的草莓人接上大招，甄宁操纵着月牌发牌走位，丝滑流畅地在一旁跟上输出。
三人实施了一波堪称完美的配合，对面的下路双人组血条在瞬间被清空，KYM拿下对局的首杀以及双杀。
台下掌声雷动，陶萝激动难耐地喊了一声：“Nice!”
阎城枫也忍不住说了句：“漂亮。”
话音刚落，阎城枫就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句“漂亮”里面似乎同时涵盖了对两个人的夸奖。
他僵硬了片刻，随即硬邦邦地又补充了一句：“……陶萝，抓得好。”
这句补充是怎么听怎么诡异的，陶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茫然地说：“哦哦，谢谢啊。”
阎城枫忍不住偷偷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甄宁。
甄宁清理着兵线，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就是他这种不声不响、不喜不怒的态度，反倒让那种别扭至极的感觉再次涌上了阎城枫的心头。
阎城枫玩的阳花是个手持向日葵的精灵族少女，核心技能就是可以扔下一颗种子。
队友点击这颗种子，就会被传送到阳花的身边。
种子并不好攒，在极少的情况下可以选择扔给自己身后的队友赶路，当然这么用是非常奢侈的。
阎城枫犹豫片刻，瞥了一眼自己身后赶路的甄宁，最后还是选择若无其事地丢下了一颗种子。
同时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阎城枫以为自己暗示得够明显了，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甄宁操纵着的月牌在原地站住，在那颗圆滚滚的种子面前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直接从那颗种子旁边走了过去。
阎城枫：“……？”
旁边刚好看到这一幕的陶萝：“噗——”
就连观赛的弹幕群众也都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救命啊这什么顶级配合啊我的老天爷……】
【为Chef点播一首《擦肩而过》。】
【毫无默契，看出来主厨和这位新替补AD是真的不熟了，路人局的陌生人都不可能不捡这颗种子的吧哈哈哈！】
阎城枫憋了一会儿，最后越想越气，还是实在忍不住问：“你是没看到种子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甄宁答道：“看到了。”
阎城枫气笑了：“看到了你还故意不去捡？现在是在比赛，你到底在想什么？”
甄宁安静片刻：“不是故意不捡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以为你不是扔给我的。”
阎城枫突然就怔住了。
甄宁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撒谎，他也完全没必要在比赛这样重要的节点撒谎，那么这就说明，刚刚的甄宁是真的觉得这颗种子并不是丢给他的。
那他以为是给谁的？难道是给他身后的陶萝吗？
片刻后阎城枫终于回过神来，他努力压抑住胸腔中复杂酸涩的滋味，说了一句：“……陶萝位移技能比较多，她不需要，下次我扔了你直接接就行。”
过了很久，他听到甄宁说：“好。”
他们没有再进行更多的对话。
游戏正常运营到中后期，KYM和DXG处于均势，双方都迫不及待地想要打架，将己方的优势扩大。
许豪说：“他们开始动大龙了，大龙还剩四分之三的血，咱抢不抢？”
阎城枫看了眼时间，知道现在时机正好，不能再耗下去了：“抢。”
“我先入场。”他说，“这波你们能接就接，不能接就把我卖了，注意自己的位置和血量，保守去打。”
徐明河和陶萝同时应了一声“好”。
阎城枫把握了一下时机，毫不迟疑地位移入场。
只不过在跳进龙坑的瞬间，阎城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往自己的身后扔了一颗种子。
其实在丢种子之前，阎城枫大致估算了一下所有人与自己此时的距离，他意识到不论是抛下种子的时机还是种子最后的落点，其他人大概率都是接不到的。
更多的是习惯性地随手一抛，毕竟辅助这个角色就是要敢开敢送，阎城枫并没有真的期盼着得到什么回应。
然而在跳进龙坑的一刹那，他却看到一个身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和自己一起冲向了龙坑——
阎城枫：“……！”
设计师在设计月牌和阳花这对兄妹的时候，为他们添加了一些特殊的彩蛋，比如两人放大招的时候都会向前跳跃一段距离，并且会同时在空中绽放出漂亮的月亮和太阳的图案。
月色清冷优雅，阳光耀眼璀璨，交织呈现在屏幕之中，美得像是一片不真实的烟火。
就连陶萝也忍不住“哇”了一声。
片刻后阎城枫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甄宁。
甄宁接了他的种子。
他的位置其实是在那一刻离阎城枫最远的，比站在龙坑边缘的徐明河还要远得多，但是他却几乎在瞬间就捡到了那颗种子。
因为他是交了闪现去接的。
闪现是所有AD最为珍视、用来保命的关键技能，但是甄宁却为了接那一颗小小的种子，毫不犹豫地交了出来。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捡到种子的那一刻，甄宁被传送到了阎城枫的身侧，他瞬间开启了大招，手中的牌在一刹那撒在了龙坑里毫无预料的DXG全员头上。
甄宁的走位丝滑流畅，和阎城枫一起在入龙坑的瞬间就开始输出，将龙坑里正在打龙的DXG全员打了个蒙。
旁边蛰伏已久的陶萝、徐明河和许豪三人立刻补上控制和输出，实施了一波真正意义上的无瑕疵团战！
解说激动难耐：“Neither闪现捡到了Chef的种子！两人双双入场并在大龙丝血的时候打了DXG一个措手不及，队友们也跟上了输出，KYM成功将龙抢到了，并将DXG团灭！”
弹幕也跟着疯狂起来。
【救命救命刚刚那一波是什么视觉盛宴啊！！原来日月组合可以这么玩吗？？？】
【我傻掉了真的，能够闪现接种子的神仙AD，大概每个阳花玩家梦想中的AD也不过如此吧？？？？】
【这真的和十分钟前那波貌合神离的是同样的两个人吗……】
【太细了实在是太细了，Chef的种子位置放得细，这一波没种子就入不了场，Neither闪现去点种子也细，因为稍微点慢一秒DXG的辅助就可能会有所察觉，这波属实是双向奔赴了！】
这一局最后赢得可以说是非常顺理成章。
然而直到推下对面水晶，拿下这把对局的那一刻，阎城枫都还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心跳在这一瞬达到了峰值，方才龙坑里的那一幕依旧在他的眼前不断回放，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打出极致配合的成就感，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反复回味。
KYM拿下了春季赛的第一个积分。
尽管甄宁最后发挥出色，但是他只打了一把，所以陶萝成了全场的MVP，她高高兴兴地去接受赛后采访了。
阎城枫去了趟厕所，回来之后许豪和徐明河都已经上车了，工作人员们在搬运东西。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甄宁一个人，他正背对着阎城枫，安静地收拾着包里面的东西。
望着他的背影，阎城枫其实很想问他一句：“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滋味如何？”
但是以现如今他们的关系，阎城枫断然不可能开启一段如此温馨，只会出现在好朋友之间的对话。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时，他看到甄宁回过了头。
休息室的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昏暗暧昧，因此在看到甄宁脸的那一刻，阎城枫有些晃神。
其实少年时期的甄宁面容就生得十分俊秀，加上他向来清冷寡言，当时阎城枫经常调侃他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被很多omega倒追的渣A”。
如今的甄宁面容中少年时期的稚嫩已然消散，他的五官和轮廓都变得更加柔和精致。清瘦，苍白，偏偏双眸依旧冷淡清明，他的脸带着一种独特而清冷的易碎美感。
对啊。阎城枫想，现在的甄宁……已经是个omega了。
具体点来说，现在的甄宁，是一个在任何其他alpha审美之中，都算得上非常漂亮的omega。
意识到这一点的阎城枫突然睁大了眼睛。
一种极其矛盾且复杂的滋味涌上心头，他茫然地注视着甄宁的侧脸，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思绪混乱，就连喉咙也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焦渴。
直到他听到甄宁问自己：“有什么事？”
甄宁越是这样用那双乌黑的眼眸沉静地望着自己，阎城枫就越是有一种自己被他看穿的感觉。
“……没什么。”
阎城枫心乱如麻地错开视线，开始用胡言乱语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就是，就是想告诉你虽然雷涛今天发挥失常了，但是不意味着你以后就能稳打首发，他的实战经验还是比你要多，所以你——”
其实阎城枫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就没过脑子。
他习惯了拣难听的去说，毕竟大部分时间甄宁都面色平淡，压根也不会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在听到“雷涛”两个字后，甄宁的面容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突然问了一句：“他打得出来吗？”
阎城枫一怔：“什么？”
甄宁很久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眼睫轻颤，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阎城枫的面前。
“如你所说的那样，雷涛的实战经验确实要比我丰富。”
甄宁轻轻地说：“可是他能做到舍弃一个闪现捡你的种子，和你打出今天龙坑那一波配合，让你不再是单纯地去无脑保护一个人，而是发挥出你能力的上限，让你打出你所能操作的极致吗？”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双眼，却好像要直接看进他的内心深处：“阎城枫，你今天到底打得爽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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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谁，你说话呀

第12章 你在哪儿啊
论斗嘴喷人这一方面，这么多年阎城枫从来都没输给过谁。
但在这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被甄宁问住了。
因为在任何其他方面，阎城枫可以选择嘴硬也可以选择自欺欺人，但是唯独在游戏上的感受，向来都是最纯粹也是最直接的。
在这一点上，阎城枫从来都骗不了自己。
爽吗？当然爽。
最后那一局确实打得很爽，而且不是一般的爽，龙坑里的那一波极致配合，是让他连骨头都快跟着酥了的痛快舒畅。
没有任何一个辅助玩家能够拒绝那样的配合，也没有任何一个玩阳花的人不会因为那波闪现捡种子而感到心跳加速。
可悲的是，和自己一起打出这样极致配合的人却是甄宁。
而且也只有阎城枫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以来，从来也都只有甄宁。
“你们……还不走吗？”陶萝在休息室的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看到屋内对峙的两人，感受到了气氛之中的压抑，陶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挠了挠头，讪讪道：“那个，李峰叫我喊你们上车，有什么事儿要不回去再聊？现在就差你们两个了。”
甄宁上车时，发现阎城枫直接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最后一排，中间坐着已经呼呼大睡的陶萝、正在聊天的徐明河和许豪，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
甄宁在前排随便选了个座位，对着窗外的风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最终也抵抗不住疲倦，合上了眼睛。
大巴车内颠簸且昏暗，一路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蒙眬地睁开眼后，甄宁才发现大巴不知道何时已经抵达了基地，车厢内安静而漆黑。
甄宁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嗜睡且极其容易感到困倦，这些在体能和精力上面的变化，他在这些年里早就习以为常了。
然而当甄宁缓慢站起身，准备穿过狭小的走道下车时，却突然察觉自己的左手手腕被后方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钳制住了——
甄宁瞳孔一缩：“……！”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重重地一拉，随即他便撞进一个结实温暖、带着白茶气息的胸膛之中。
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是很爽啊。”
是阎城枫。
其实在上车前甄宁就知道，阎城枫是不会让这件事如此轻易地翻篇的。
但甄宁以为他至少会将这笔账留到回基地之后再清算，却没想到，阎城枫竟然一直都没有下车。
不仅没有下车，在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他还坐在了甄宁身后的位置上，就这么一直在黑暗中蛰伏，等待着甄宁醒来。
呼吸在瞬间乱了节奏，甄宁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什么？”
“上车之前你不是问我，今晚打得爽不爽吗？”
青年alpha的呼吸灼热地扑打在甄宁的耳际：“这一路上我想明白了，所以特地等你醒了之后来亲口告诉你。”
“爽。”阎城枫重复了一遍，“是很爽。”
甄宁的身子一僵。
尽管是在尚寒冷的春日，但是大巴车内的空间狭小，加上两人此时贴得很近，呼吸起伏间，空气逐渐变得闷热起来。
阎城枫又用力拽了一下甄宁的胳膊，强制他转过身来看着自己。
他们终于面对面地注视着彼此，在黑暗之中，借着窗外昏暗的路灯灯光，甄宁看到阎城枫笑了一下。
“但是爽归爽，”阎城枫问，“甄宁，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你的第一局比赛，在外人的眼里，你完美救场，帮助队伍拿下赛点，算得上是堪称完美的职业生涯开端。”
阎城枫说：“可是甄宁，你知道当年你走了以后，我的第一场比赛是怎么打的吗？”
“我的第一场可不像你今天那么风光。”他说，“是在次级联赛的赛场，那时候雷涛还没来，你走了之后，顶替你的是青训队里一个我从来都没说过话、天天乱谈恋爱无心训练的alpha。”
“因为是我的第一场比赛，也因为我们俩从来都没有配合过，而对面是一起打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搭档，所以我们俩上场之后对线还没有五分钟，就被对面的AD在线上双杀了。”
阎城枫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你敢想吗？对面的打野甚至都没来帮忙，我们就被线杀了，还是在次级联赛里。”
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比他们打得差。”
阎城枫呼出一口气：“明明我曾经也有一个懂我的AD，我们一起使用过无数套烂熟于心的体系，有着甚至都不需要开口说出来，都能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的默契——”
“但是甄宁，”他问，“那个时候你在哪儿啊？”
甄宁的身子微微一僵。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哪怕今天和你打的这一局再爽，”他冷冰冰地俯视着甄宁的脸，“和你一起相处时的每一秒，也只会让我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好笑又可悲。”
阎城枫是愤怒的。
年轻气盛的alpha，在生气的时候永远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提起两人的曾经，他脸上的怒意和伤心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他的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突破抑制贴的物理阻隔，一点一点地在车厢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这三年里，阎城枫无疑分化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alpha，他的信息素也如他本人的脾气一样强势而浓烈，强烈到让甄宁在刹那间近乎无法呼吸，甚至连后颈的腺体都开始感到隐隐灼痛。
“……既然如此，”甄宁合上眼睛，微微地偏过了头，深吸了一口气，说，“以后我会离你远点，尽量不让你看到我。”
像是听到很好笑的事情，阎城枫瞬间难以置信地笑出了声。
“离我远点？”
他问：“凭什么啊？凭什么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回来之后觉得只要‘离我远点’，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啊？”
“你当时在走之前都和我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阎城枫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你不是觉得打比赛没前途吗？不是说要去美国读书吗？那之后又为什么开始在美服打起了排位，又为什么要离开你口中前途无限的美国，回到这里呢？”
甄宁的神色看起来依旧是平静的。
但是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太正常，整个人就像是一片空中快要消散开来的、脆弱冰冷的雪花。
“……这些都是我的选择，我当时觉得哪条路更适合当前的自己，我就会义无反顾地去走。”
过了很久很久，阎城枫才听到甄宁平淡地说：“现在的我自己不后悔就够了，与你无关。”
他的这句“我不后悔”和“与你无关”就像是一桶油，将阎城枫的怒火彻底燃烧到了最旺的那一点。
“与我无关。”
阎城枫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半晌后气得直接笑着点了点头：“好，你爱说不说，我现在也根本不在乎。”
“不过我突然意识到，你为什么一直想要离我远点了。”
他的目光在下一秒变得冰冷：“因为你当时丢下我风风光光地去了美国，现在回到了KYM，却是以一个omega的身份。”
“面对我的时候，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抬起下颌。
阎城枫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根本就没过脑子。
他以为挑着两人现如今分化结果不同这一点来输出，可以让甄宁感到羞耻抑或是愤怒。
毕竟他现在已经快要被气疯了，所以也根本不管自己说出的话有没有逻辑，他只是单纯想把甄宁也一起激怒而已。
但阎城枫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一问，话题就直接被他从两人之前的私人恩怨，带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暧昧的生理层面。
他甚至越说还越来劲了。
“所以你现在闻到我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阎城枫凑在甄宁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问道：“焦灼不安，还是恐惧，又或者……是抑制不住的饥渴难耐？”
我真是太恶毒了。阎城枫有些茫然地想。
年少时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朋友，以为以后的每一场比赛只会和他一起打，会和他一起捧杯，一起打到最后的朋友。
也是阎城枫曾以为会是自己唯一的、最好的朋友。
为什么他们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可是甄宁当时又是怎么对待你的呢？他抛下你的时候，有把你当作真正的朋友吗？
阎城枫木然地想着，所以现在的我对他恶毒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下一秒，他却听到甄宁说：“你说得对。”
阎城枫：“……什么？”
“恐惧，焦灼，抑或是其他的生理反应。”
甄宁眨了一下眼睛，轻描淡写地说：“这些就是我此刻的感受，我不否认，因为我确确实实是一个omega。”
“但是阎城枫，那天你在已经知道我是omega的情况下，还选择主动释放你自己的信息素。”
甄宁说：“在我主动提出和你保持距离的提议后，你却反而强制要挟我坐在你的身边，你又是什么目的呢？”
阎城枫完全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发问。
他盯着甄宁的眼睛，声音沙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是不是也算是饥渴难耐呢？”
甄宁淡淡地说：“算不算是你看到omega之后控制不住地想要孔雀开屏，来自alpha骨子里的求偶本能呢？”
“阎城枫，你分化后，至今还没标记过omega吧？”他问。
阎城枫突然就僵住了。
明白过来甄宁话里的意思后，阎城枫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往脑袋上涌，他喉咙烧灼，脸皮不受控地开始跟着发热起来。
“你，你是不是有病……”
他慌张到尾音都有些颤抖，只能用大段难听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慌神：“我就是为了故意恶心你，所以那次在训练室的时候才会释放信息素的，毕竟我现在有多恨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喉结动了一下，他又近乎是仓促地补充道：“要求你坐我身边，也只是我不想让你事事都如愿罢了，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单纯地恶心你，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别的方面的兴趣吧？”
甄宁别过了脸。
他的视线静静地越过阎城枫的肩膀，看向了车窗外面，须臾后他问：“是吗？”
阎城枫：“当然——”
“那份不加辣的炒饭呢？”
下一秒，甄宁重新看向了阎城枫的双眼，声音极轻但又十分坚定地打断了他：“也是为了恶心我吗？”

第13章 绑定
就连阎城枫自己至今也都没想明白，自己那天为什么会找阿姨多做那一份不加辣的炒饭。
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有那么小小的一部分，仍然还是无法放下自己和甄宁的过去。
那毕竟是阎城枫的青春，不可否认的，是他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当时他和甄宁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一起在训练之后偷偷开小灶。吃饭前阎城枫会帮甄宁检查菜里面有没有辣椒，甄宁也总会在每天训练结束之后，安静地帮阎城枫整理一遍总是被他用得凌乱至极的符文页。
他们约定好了要一起上场，一起打到世界赛，一起捧杯。
在当时的阎城枫的世界里，他做出的所有决定，都是以“和甄宁一起”为前提的。
这也是为什么和甄宁重逢之后，明明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装作互不相识，各打各的，只要最后能把比赛打赢就已经够了，但阎城枫就是无法接受这个选择。
他放不下。
哪怕两人每次见面的时候只能对对方说出难听的话，哪怕是成为仇人，那也意味着他们之间依然还有着联系。阎城枫是想要报复甄宁，也不想让他好过，但奇怪的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发现自己不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和甄宁彻底成为陌生人”这个结果。
当然，阎城枫也是绝对不可能叫甄宁知道这一点的。
“什么炒饭？”
思绪混乱之际，阎城枫近乎是破罐子破摔地胡乱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甄宁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再说话。
然而他的沉默，却叫阎城枫感觉他好像已经洞察了一切，这让阎城枫本就慌乱的心更加烦闷了。
“好，就算那份炒饭是我叫阿姨做的。”
阎城枫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是我有说是专门给你做的吗？我就是自己没吃饱，所以叫阿姨多炒了一份，炒完了之后我不想吃了，又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纯粹在胡言乱语了。
阎城枫也意识到自己现在越说破绽越多，他顿了一下，近乎狼狈地别过头：“……我懒得再和你计较。”
“随你的便，你……你回去爱坐哪里就坐哪里，你离我越远越好。”
他心里乱得不行，停顿了片刻，声音沙哑地继续说道：“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如你所愿，除了训练和比赛以外，我他妈不会再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了。”
阎城枫以为甄宁是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的。
然而盯着甄宁的脸，阎城枫却发现甄宁的神情没有任何的波澜，依旧是苍白而平淡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甄宁的神色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恍然的。
过了很久，他看到甄宁错开了视线。
“好。”甄宁轻轻地说了一句，“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
阎城枫沉默地注视着他的脸，片刻后冷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说到做到。”
他们陷入了冷战。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其实也从来没有和平地相处过哪怕一秒。
虽然阎城枫和甄宁陷入了僵持的状态，但是春季赛的第一场过后，网上对他们两人的议论却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龙坑那波两人的惊艳配合，将视觉效果瞬间拉满，赛后网友们立刻做出了慢动作回放的动图，一帧一帧地对这一幕进行分析和讨论。
【热评1】：太怪了，明明前半场毫无默契，后半场却能打出这样的配合，感觉他们彼此好像陌生又熟悉，我也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但是他们给我一种离婚夫妻重逢，貌合神离但却默契依存的感觉，谁懂……[/点烟]
【热评2】：毕竟Neither是新选手，两人磨合得比较少才会这样吧，不过龙坑这波配合太惊艳了，绝对会稳坐我心中所有赛事精彩集锦的Top3。
【热评3】：虽然我知道只打一把就下定论好像太早，但这omega真的不简单，他的月牌不论是发牌的准确度还是收牌的手速，在国内的选手之中都算得上是非常顶尖的水平了，为什么这种水平的人会是第一次上场啊？？？
【热评4】：感觉主厨和这个AD在未来的相性会很好欸，两人技术相当，脸也绝了，哎呀真的是好配……[/捂嘴][/捂嘴]
【热评5】：不是吧不是吧，才打一把这就嗑上了？可差不多得了，忘了主厨前几年亲口说过，他这几年是不可能谈恋爱的，甚至还说过“搞对象只会影响我做视野”这种直A癌名句了？
阎城枫一早就知道，凭借着甄宁的这张脸和他的天赋，只要他正式上场打过一把比赛，就一定会引起观众的热议。
说来好笑的是，青训时期的阎城枫还曾暗暗脑补过，如果自己和甄宁一起上场，之后会被外界如何议论，当时他幻想的是类似于“天才双A下路组”这样的热搜词条。
现在自己和甄宁确实引起了网友热议，只不过网友议论他们的时候……却是从一个阎城枫从未预想过的角度。
看到“离婚夫妻”以及“好配”这样的字眼，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这群人是不是疯了？阎城枫难以置信地想，要么就是我疯了，他们究竟是在说什么东西啊？
回想起甄宁在大巴车里的那番质问，加上这些帖子中的议论，阎城枫愣怔片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在阎城枫的直A癌世界里，他见过的omega本来就很少，少数叫得出名字的几个都是其他战队之中的omega选手，又或者是和弥月之森比赛相关的解说主持。
他对omega的了解也很少，基础的生理常识属于有但不多，他只知道AO的信息素会使他们相互吸引，omega会有发情期，AO可以结合，A也可以对O进行标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毕竟阎城枫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在未来和一个omega谈恋爱，因为他的一颗心都系在游戏和比赛身上。
而且当时阎城枫的身边有着甄宁这位挚友，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非常充实了。在他的心中，最理想的人生结局就是和甄宁一起拿到世界赛的冠军，两人老了一起风光退役后，每天一起直播又或者去解说，直到游戏关服的那一天为止。
所以哪怕阎城枫知道现在的甄宁是omega，但是在此之前，他看待甄宁的方式依旧是“那个曾经把我抛弃了的朋友”，而并不是用一个alpha看待omega的角度。
但是他猛地意识到，当今社会任何一个正常人提起alpha和omega这两个性别，首先想到的都会是“爱情”“伴侣”“标记”“结合”这样的字眼。
于是他的脑子突然就转不过来了。
阎城枫骤然一蒙，因为他同时也回想起甄宁那晚在大巴车上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虽然当时的自己只感觉荒诞至极，但是此刻的他重新回味了一遍，突然意识到自己那次在训练室里对着甄宁主动释放信息素的举动，在如今是omega的甄宁眼里……
是不是和耍流氓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啊？
出神时，他听到旁边的陶萝问了一句：“阎厨房，要不要一起打两把排位啊？”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加上现在是周末的早晨，因此此时训练室里的人并不算多，只有阎城枫和陶萝两个人。
阎城枫心不在焉，便随口应道：“拉我。”
陶萝应了一声。
调整符文页面时，阎城枫却听到陶萝又咋咋呼呼地“欸”了一嗓子：“甄宁，你也来啦，一会儿要不要一起排位啊？”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阎城枫一僵，近乎是慌乱地开口道：“我不排了。”
“啊？”陶萝愣了一下，“你不排位那你干什么？虽然下一场比赛还有半个多月，但咱也不能这么摆烂吧？”
阎城枫嗓子干哑：“我……突然想自己单排了。”
陶萝晕晕乎乎地又“啊”了一声：“为什么啊？”
“不用，你们先打吧。”
下一秒，阎城枫听到甄宁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轻轻地响起：“我单排。”
陶萝彻底傻眼了：“为啥啊，现在单排是什么新的风尚潮流吗？那，那我也单排好了……”
阎城枫的下颌微微收紧。
“不会再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你离我越远越好”，这些都是阎城枫昨天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
阎城枫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扭头，但是余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偷偷瞥向身旁。
他看到甄宁走到了自己旁边的位子前。
会继续坐在这里吗？还是说……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洪亮的一声：“啊，你们原来在这里啊！”
所有人都惊诧地向门口看过去。
教练Joe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Joe虽然是美国人，但在中国执教的几年里，他的中文水平已经和本土人的水平非常接近了。
不过他的思维还是很典型的美式思维，所以他说话非常直接，不爱寒暄，也从不拐弯。
甄宁当时还在KYM的时候，Joe虽然还没有晋升为战队的主教练，但也教过他们俩不少东西，为他们设计了不少独特的阵容和体系。
如果说徐明河是KYM中唯一了解阎城枫和甄宁之前交情的人，那么Joe就是唯一一个了解他们之前的配合和打法的人了。
“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直接长话短说了。”
Joe说：“首先我想对你们说的是，那局BO3的最后一把，你们发挥得还算不错。”
阎城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Joe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和甄宁的身上。
随即他听到Joe继续说道：“但是你们俩在前期对线上的处理，配合得还没有一些次级联赛的下路组好。”
Joe想了想，非常真诚地补充了一句：“烂得像屎。”
阎城枫：“……”
甄宁：“……”
旁边的陶萝顿时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屏幕假装没有听见，并同时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
其实阎城枫倒也不会因为Joe这么说而感到意外，毕竟“烂得像屎”都算是在恭维他们俩那天的表现了。
他和甄宁时隔多年没有在一起打过了，加上两人的心中都有顾忌，一开始的配合自然是生疏而僵硬的。
虽然后期团战的那波配合非常出色，但也只是因为团战发生在瞬息之间，所以他们短暂地忘记了彼此之间的隔阂，在那一刹那找到了之前一起配合的默契和手感而已。
至于他们俩在那场比赛之中其他时候的打法，尤其是前期的双人对线期，确实可以说是……各打各的。
“所以我来这里就是想通知你们一下。”
Joe说：“从下周一，也就是从明天起，你们需要高强度地绑定在一起训练。”
“其他人有没有和你们排我无所谓，但是你们俩——”
Joe比画了一个“六”的手势。
阎城枫和甄宁同时一僵。
“这个月内，不包括训练赛的时间，至少六十个小时，你们两个不许单排，只许和对方双排。”
Joe同时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多沟通，多交流，重拾一下默契。不多说了，要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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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我越远越好》《不会再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了》《说到做到？》《说到做到！》

第14章 我做不到
“我的计划是尽早把这六十个小时打满。”
阎城枫面无表情地说：“这样咱俩都能早点解脱，早点解绑，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甄宁沉默着没有说话。
在共同达成了“以后不要和对方有任何来往”约定的十几个小时后，他们被强制下达了“一个月六十个小时”的双排要求。
三十天六十个小时，乍一听是个挺恐怖的数字，但对于他们这些职业选手而言，每天两个小时的训练量其实简单得和喝水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就阎城枫和甄宁目前的关系而言，这个要求还是略显尴尬的，因为别说六十个小时，现如今的他们能不能和谐地相处两分钟都是个很大的问题。
哪怕再不情愿，此时的他们还是不得不面对面地站在走廊里，面色难看地一起商量起对策。
“Joe不好糊弄，他提出过的训练要求是少一分钟都不行，而且他还要定期进行检查。”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训练赛一般都是在晚上……这样，你和我干脆从明天起每天连续八个小时，直接从上午十点排到晚上六点，这样一周下来大半的指标就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几个小时有空就补，怎么样？”
“不行。”
然而甄宁摇了摇头，说：“连续打八个小时并不现实，而且就上午十点到晚上六点的这个时间段而言，我个人并没有办法做到。”
阎城枫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我又没说不喘气地连续打八个小时。”阎城枫说，“中间给你留个半小时午饭时间，然后——”
甄宁淡淡地打断他：“我做不到。”
阎城枫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其实在青训时期，甄宁是比阎城枫更能熬的。他们当时的训练强度很大，每周是有必须要达到的排位时长的。
那个时候他俩一双排，基本就是十几个小时起步。
阎城枫是那种输多了就会烦得不行，死活都不想再排下去的人，但是甄宁心态比阎城枫平和冷静得多。
每次阎城枫心态崩得不行的时候，甄宁总会想一些特殊的办法，比如两个人换位置排，阎城枫来打AD，甄宁来给他辅助，以这种手段来帮阎城枫换个心情，从而一点一点地熬过煎熬的训练时长。
甄宁陪伴着阎城枫熬过了极其漫长的青训时期，他的打法和心态，给起初心绪比较浮躁的阎城枫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阎城枫虽然是出了名的脾气差嘴巴臭，但是这几年在赛场上指挥和发挥时展现出来的心态却是异常沉稳且冷静的，当然他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受了甄宁的影响。
然而现在的甄宁，却对着阎城枫说出了“我做不到”这样的话。
阎城枫不耐道：“你到底想怎么办？”
甄宁说：“最多连续四个小时。”
阎城枫冷笑了一下：“四个小时？”
“你既然回到了KYM，就应该知道这里从来都不是养闲人的地方。”阎城枫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果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但训练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可能因为你——”
“我需要补充抑制剂。”甄宁说。
阎城枫的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眼睛，半晌后移开了视线。
“我现在注射的是有短期抑制效果的日抛抑制剂。”他声线平缓地解释道，“其实目前市面上销售得更好的是月抛款，因为月抛的抑制效果强，有效时间长，但同时也会有一些明显的副作用，比如手抖、四肢无力以及低烧，所以我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会选择使用日抛。”
“当然日抛也会有副作用，那就是注射后的一个小时左右没有办法高度集中精力，只不过和月抛相比，这样的副作用对训练带来的影响已经小了很多。”
甄宁说：“我会选择在每天中午注射一次，因为大部分训练的时间都集中在晚上，这样抑制剂的有效覆盖率会达到最广。”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平淡道：“所以我实在没有办法做到连续八个小时不间断地排位，因为我中午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注射抑制剂，并且等注射后的副作用消失。”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alpha聊着自己最私密的话题，提起抑制剂的时候，甄宁的神色沉静，而且叙述得非常清晰且细致。
他似乎只是想让阎城枫知道自己并不是想要偷懒，而是真的迫不得已罢了。
阎城枫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八点之后一般都会安排训练赛，所以我每天最多只能和你一起单独打四个小时。”甄宁说，“我知道你很想立刻就把这六十个小时打完，但是连续八个小时……如你所见，现在的我做不到。”
他说的是“现在的我”。
阎城枫望着甄宁的脸，嘴巴微微张开：“你——”
甄宁见阎城枫神色复杂，以为他还在不满。
他蹙了一下眉，片刻后说：“如果你还不愿意的话，那么这四个小时的支配权我可以完全交给你。”
“这四个小时在什么时候打，完全由你来决定。”甄宁说，“早晨或者是晚上，哪怕是凌晨，只要你想打，我都会奉陪。”
阎城枫半天都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直都知道omega需要抑制剂才能阻隔对外界信息素的反应，从而达到延缓发情期到来的效果。
但是在此之前，阎城枫从未听说过抑制剂会有如此多的副作用，他以为打抑制剂就像是口渴了就去喝一口水一样简单，却从未想到这么一支小东西会对一个omega的生活带来如此之大的影响。
然而听甄宁刚才叙述的语气，他似乎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了。
“……行吧。”片刻后阎城枫别过脸，干涩至极地说，“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随便你。”
甄宁点了点头。
空气静谧了一刹那，甄宁又一次开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和你提前商量一下。”
他说：“既然注定要在一起排位，我希望至少在打的时候，我们不要带着任何其他的情绪，认真地去打好每一场。”
阎城枫一愣，随即很不满地说：“那是当然。”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看向甄宁的双眼，同时也不甘示弱地说：“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甄宁：“你说。”
阎城枫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你平时爱坐哪里坐哪里，爱和谁坐一起就和谁坐一起，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是和我一起排位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坐我旁边。”
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不想因为和队友缺少足够的沟通而连跪掉分，打完之后你爱去哪去哪，我不会管。”
甄宁怔了一下：“可以。”
阎城枫含糊地哼了一声。
他面上是风轻云淡的，但是看着甄宁清瘦的侧颜，心底还是隐隐地感到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回想起那天自己撞到甄宁给后颈注射抑制剂的场景，阎城枫的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
“李峰应该和你说过基地里有医生吧，常规医生和心理医生都有。”
阎城枫皱着眉，下意识地开口道：“每年工资也没少给，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直接去咨询，他们也不是摆设。”
甄宁怔了一下。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阎城枫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他有些慌乱地说了一大堆，“队伍里就这么些人，你一个人出了什么事儿，最后影响到的只会是所有人的训练进度，所以身体上有什么问题就立刻去问……不要总想着往后拖。”
甄宁没有说话。
像是为了掩盖什么，阎城枫又有些突兀地补充了一句：“电子竞技只看技术不看别的，omega也别指望任何人会在赛场上对你宽容，明白吗？”
甄宁静静地望着阎城枫的侧脸。
须臾后他说：“你说得对。”
陶萝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哼着歌，嘴上叼着个苹果，蹦蹦跶跶地往训练室走去。
走了两步，她看到阎城枫一个人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正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墙上的战队海报出神。
陶萝嘎嘣嘎嘣地咬着嘴巴里的苹果，准备无视掉阎城枫，继续蹦蹦跶跶地往训练室走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阎城枫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陶萝转过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问你个事儿，”她听到阎城枫说，“你鼻子是不是一直很灵？”
陶萝“嗯嗯”了一声，把嘴巴里的苹果咽掉，骄傲地说：“当然啦，一般阿姨的饭刚煮好，我坐在训练室里光靠鼻子就能闻出来，然后我——”
“不是问你饭。”阎城枫说，“是……是和信息素有关。”
陶萝：“啊？”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天生会使他们相互吸引，不过在日常生活中，alpha和alpha之间其实也是可以闻到彼此的信息素的。
一般的偶像电视剧里，当两A争夺一O时，都会有那种比一比哪个A的信息素浓度更高的狗血场面，当然现在是文明社会，所以基本不太会出现这样戏剧化的情景了。
alpha的信息素浓度是会根据他们情绪的起伏而变化的，之前打比赛上头的时候，阎城枫有时候也会隐隐感受到别的选手信息素的存在，但说白了影响并不大，因为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之间是不存在吸引关系的。
阎城枫清了下嗓子：“就是你也知道，我平时有的时候可能……脾气有点收不住，偶尔会生个气什么的。”
“啊？真的是‘有的时候’吗？”陶萝不假思索地反驳道，“你难道不是天天都在生气吗？”
阎城枫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陶萝感觉阎城枫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她有些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那个那个，你继续说。”
阎城枫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
“在我生气的那些时候……”
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漫不经心的，但神色却有些犹豫地问道：“我的信息素气味……闻起来是不是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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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A厨房de觉醒

第15章 外套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陶萝挠了挠头，最后给出了答案，“但是实话实说，你这家伙脾气上来的时候，信息素存在感还是蛮强的。”
“坐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信息素偶尔会让我感觉有那么点……不太爽。”她这样描述道。
陶萝是个纯粹的alpha，对于阎城枫的信息素，她都给出了“存在感强”“不太爽”的评价。
阎城枫意识到，之前甄宁说的“各种意义上的无法忍受”，这么看来并不带有任何冲着自己来的私人情绪，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罢了。
阎城枫下午没回训练室，而是回到了宿舍，陷入了极其迷茫的状态。
他很少有陷入迷茫的时候。
第一次是阎城枫十六岁的时候，想打职业的他和父母陷入冷战，迷茫的时候，他在网吧里遇到了甄宁。
在遇到甄宁之后，他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热爱弥月之森这款游戏，他也是发自内心地想打比赛，想和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一起打出许多看似不可能的操作。他想要和甄宁走到顶点，想要向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不是错的。
第二次是甄宁要离开KYM的时候。
阎城枫不知道为什么所谓的约定原来可以这么不堪一击，他不知道甄宁走了之后自己要怎么打，也不知道没有了甄宁以后，他一个人还打不打得下去。
“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读书？”
他难以置信地质问甄宁：“再多熬那么几个月，我们就可以上场了，真的，我们约定好了要一起上场的不是吗？我们以后要一起去美国打世界赛的啊！”
甄宁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我比你大几个月，你觉得我会比你提前上场，所以你不高兴了？”
当时阎城枫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对甄宁说：“我可以不立刻上场的啊，我可以等到你也成年，然后咱们再上去一起打，好不好？”
甄宁望着他，摇了摇头。
“与你无关。”
甄宁回答：“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只是到了现在这个节点，我的耐心刚好消耗殆尽，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们说了很多，又或者是阎城枫说了很多，从一开始的央求，到后面的愤怒和质问，他记不清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甄宁的面容一直都是平静而又坚定的。
以及甄宁最后那句轻轻的“抱歉”。
阎城枫死死地望着甄宁的双眼，沙哑道：“你会后悔的。”
甄宁安静片刻，反问道：“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证明给我看吧。”他淡淡地移开视线，说，“让我后悔，证明我是错的。”
就是因为甄宁临走前的这一句话，被抛弃的恨意最终化作了一股气，激励着当时的阎城枫发了疯地训练。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打出成绩，一定要站在最高点，一定要让甄宁看到自己的成就，让甄宁因此而后悔。
他也确实做到了。
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再见面时的场景，但是阎城枫完全没有想到甄宁竟然会主动回到KYM，因为他当时离开得是那样坚决。
更没有想到再见面时，甄宁会分化成了omega这一种情况。
现在的甄宁需要频繁地注射抑制剂，而且他的生理本能，会使他真真切切地因为阎城枫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而感到困扰。
从道德层面上来讲，现在的他们理应是要保持距离的。
虽然阎城枫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素质的人，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一阵怅然若失。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不仅是因为两人当年的决裂与分别，更是因为他们如今的第二性别不再相同，所以好像不论如何，自己和甄宁都无法再回到当年那样亲密至极的关系了。
他们的关系就悬在了一个极其微妙、没有落点的尴尬位置。
阎城枫躺在床上，大脑放空了一个下午。
他从宿舍出来，准备回去继续训练的时候，刚好看到陶萝乐呵呵地蹲在大厅的杂物柜前，在抽屉里面翻找着什么。
这是他们俩今天第二次在训练室外的地方见面了，只不过这次是陶萝主动开口叫住了阎城枫：“阎厨房，你记得基地哪里还有多余的麦克风吗？”
阎城枫没明白她又要整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儿。
他心里有事儿，也没多想，只是漫不经心地答道：“你去东区的储藏室看看吧，那里有不少闲置的外设。”
陶萝“哎呀”了一声，颠颠地开始往东区跑。
阎城枫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也没多想，就继续朝训练室走去。
下午五点左右，夕阳正好，训练室的门是开着的，因此隔着很远，阎城枫就隐隐看到甄宁似乎还坐在电竞椅前训练。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
进门后他清了下嗓子，算是提醒甄宁自己进了训练室，然而走近一些再看，阎城枫却直接愣住了——
因为甄宁睡着了。
他合着眼睛，静静地趴在键盘前，发丝柔软地覆盖在前额。阳光温暖，他的眼睫在他的脸颊上投下了一片漂亮的、扇形的阴影。
阎城枫有片刻的失神。
因为那次打完比赛后，在大巴车上阎城枫就注意到，现在的甄宁似乎极易犯困，几乎是随时随地就可以直接睡着。
陷入睡梦之中的甄宁面容和平时是不太一样的，他的眉眼不再冷淡，眼睫柔软，看起来比平日淡淡的样子多了些不一样的温度。
甄宁一直很安静，这人平时话就少，就连睡觉的时候也很安静，连呼吸声都近乎是微不可闻的。
阎城枫原本是气势汹汹地进的门，现在反倒有些心情复杂了。
须臾，他目光一顿，不自觉地从甄宁的脸落到了别的地方。
虽说天气还冷，但是训练室里暖风给得很足，因此甄宁只穿了件宽松的卫衣。
所以他趴下时，衣服也跟着滑了下来，露出了他后颈大片的皮肤，看起来是苍白而细腻的。
阎城枫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因为他突然想到，陶萝那个丫头刚才去了东区找什么东西，看她刚才的架势，一会儿很大概率是要回到训练室的。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么一会儿陶萝又或者许豪他们一进门，看到的也会是这一幅场景。
盯着甄宁恬静的侧脸，阎城枫突然就烦得不行。
他睡着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对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一点点自觉都没有吗？
睡成这个样子，就没想到别的人也会进训练室，尤其是别的alpha进来的时候也会直接看到吗？
阎城枫的下颌微微收紧。
半晌后他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在了甄宁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上面。
给不给他盖？
一个声音在阎城枫的心底大声嚷嚷：你管他干什么？他爱被谁看到就被谁看到，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但另一个极具诱惑性的声音却同时对阎城枫说：给他披上之后你就去打排位，哪怕他一会儿醒来之后意识到了什么，训练室里又不只有你一个人。一会儿陶萝也会回来，怎么样也都猜不到你的头上，不是吗？
阎城枫犹豫片刻，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定身周没有任何有生命有呼吸的生物可能看到后，阎城枫拧着眉，单手直接拎起那件外套的领口。
就好像这外套的面料烫手一样，他直挺挺地站着，以一个无比别扭的姿势，最后极其僵硬地将这件外套盖在了甄宁的身上。
外套覆盖在甄宁身上的一瞬间，他听到门口处传来了剧烈的跑步声。
“甄宁！”
陶萝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我把麦克风给你找回来了，怎么说，你体验得怎么样啊——”
阎城枫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猛地僵了一下，飞快地松开了拿着外套的手。
“咦，你怎么傻站在这？”
看到站在甄宁身旁的阎城枫，陶萝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陶萝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睡着的甄宁身上，她立刻睁大了眼睛：“哎呀他，他怎么睡着了？”
“我刚进来，所以还没来得及坐下。”
阎城枫先是若无其事地拉开自己的电竞椅，随即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睡着了又怎么了，你大喊大叫什么？”
阎城枫的语气有些不耐，但是音量却放得很轻，于是陶萝愣了一下，也不自觉地跟着他压低了声音。
陶萝急得脸都有些红了，她瞥了眼依旧睡着的甄宁，小声地说：“平时睡着其实没什么，但是他在我刚才走的时候还，还……”
阎城枫没听明白：“还什么？”
陶萝盯着甄宁的背影，脸色非常古怪，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选择直接走到了甄宁的旁边。
她凑近了一些，仔细看了一眼甄宁面前的电脑屏幕，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而心虚起来。
阎城枫皱眉：“到底怎么了？”
“睡着了确实没什么。”
陶萝转过身子背对着屏幕，挠了挠头，气若游丝地说：“可是甄宁他，他现在好像还在直播啊……”

第16章 你自己选
【论坛今日热议】【爆】：还有谁没看今天下午KYM新AD选手甄宁的直播录像，信息量巨大！！！
自从KYM春季赛第一场过后，本人就一直对队里新来的这位omega非常感兴趣。众所周知电竞圈omega选手很少，打AD位的omega更是罕见，只可惜是个新人，物料太少，无从了解。
结果下午我在直播区首页漫无目的地瞎逛，发现了一个ID为“KYM-Neither”的主播正在直播，标题是空白的，封面是默认的，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摆烂的高仿号。
结果随手一点进去，发现背景就是熟悉的KYM基地，竟然是Neither真人，而且他的旁边还坐着我们的热心打野陶萝。
一开始一切还算正常，陶萝在旁边给这位叫甄宁的新AD讲解外设如何使用，结果发现麦克风收音极差，时不时的爆破音震耳欲聋，总之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但是直播效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陶萝去找新的麦克风，甄宁便开了排位。
之前听说这位新AD是打美服的，所以他用的应该是俱乐部发的国服账号，总之排了很久都没进去。
这个新AD一看就是从来没有直播过的新手，也不知道放个BGM，又或者实时和观众互动一下。
反正陶萝走了之后他就没说过话，只是平静地坐在原地放空，甚至都没怎么看向过摄像头，可能本人就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冷淡性格？
总之，本场直播第一个高.潮点来了。
这个omega一直这么安安静静地硬等，等得我都有点困，忍不住低头刷了一小会儿的手机。
然而等我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
这位新AD，他、睡、着、了。
本人看直播也有些年头了，哪些主播的节目效果是真实发生的，哪些是演出来的，基本上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因此我可以非常笃定地说，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直播事故，这位新AD是真的睡着了。
观众还没看困，他自己先睡着了。
而且他睡得非常香[/点烟]，直到后来匹配到队友了都没醒，房间匹配甚至自动解散了。
题外话，这位omega的睡颜真的蛮好看的（事先声明本人是女beta，性取向是A/B，真的不是变态，只是单纯就这位新AD的颜值进行客观评价）。
但是他竟然睡了足、足、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本以为到这里节目效果就已经很顶级了，然后第二个高.潮点紧跟着来了。
阎城枫，我们敬爱的Chef队长，他突然出现在了训练室的门口。
请各位注意，此时此刻陶萝正在找麦克风，甄宁正在睡觉，主厨也刚到训练室里，所以主厨这个时候是并不知道甄宁正在直播的。
于是接下来记录的事情信息量就非常大了。
接下来的每个细节都很值得推敲，我不多说了，因为言语的形容可能会太过苍白，大家请直接看视频吧——
【/网页链接】
【热评1】：我看了三遍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Chef竟然给这个新AD盖了外套？？？？Chef？？？阎城枫？？？你长大了？？？
【热评2】：就是那个去年在排位喷omega给人喷到掉线，直A男中的顶级癌症患者，在论坛投票“嘴巴最能叭叭的选手”蝉联三年榜首的阎城枫，主动给一个新来的omega盖了衣服，而且是如此复杂的眼神，如此温柔的手法？
【热评3】：首先纠正一下，去年Chef不是喷omega打得菜，是因为那位队友一开始消极游戏所以才会被他喷，而事后被人扒出来刚好是个omega而已，搞清先后顺序还是很重要的……当然阎城枫直A癌这点我还是不否认的，所以我承认看完这段视频我的下巴已经要掉到地上了。
【热评4】：而且外套盖就盖了，为什么最后要在陶萝面前装作没盖的样子，虽然我们都知道主厨的嘴向来硬得离谱，但我为什么觉得他和这位新AD之间的故事没有这么简单啊？？？？
【热评5】：他妈的差不多得了，阎城枫心肠好给新队友盖个衣服怎么了？新来的替补队友，两人只打了一场比赛，之间能有什么故事？怎么有些人什么东西都能嗑起来，恶不恶心啊？
【热评6】：虽然但是，亲手给人家盖衣服的人确实也是阎城枫啊，他俩什么关系咱们外人确实不知道，但能做到这份儿上……至少雷涛这么多年了都从来没这待遇，这证明新AD在主厨心里的分量确实不简单啊，说不定是因为打得好所以得到了主厨的认可，总之我先嗑为敬，嘻嘻！
此时此刻的KYM训练室内，三人面面相觑，空气看似静谧，实则暗潮汹涌。
直播最后是陶萝眼疾手快给关掉的，关完之后甄宁才被他们的动静给惊醒，因为刚刚醒来，眼底还有没散尽的水光和倦意。
但此时此刻的阎城枫已经要疯了。
阎城枫从上场至今，已经当了三年的流量中心，太懂这样的直播事故后续会如何发酵了。
他其实也从来不介意被观众议论，但今天这件事情的性质很明显是不太一样的，他介意的是甄宁会怎么想自己。
阎城枫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直播？为什么大下午要直播？为什么直播到一半还能睡着啊？”
甄宁微怔，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还在直播这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黑掉的电脑屏幕，意识到了什么，片刻后开口道：“直播是因为签了直播合同，下午播是因为有时长要求，所以想先试着直播一下。”
陶萝弱弱地插嘴：“我刚好在旁边，就帮了他一下。”
阎城枫：“我没问你。”
陶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坐到一旁刷手机去了。
甄宁安静了一瞬。
“至于睡着，是因为一直排不到对局，等待的时候实在是太困了，所以不自觉地就睡着了。”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阎城枫直接给气笑了。
“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他咬牙切齿地说。
陶萝在旁边抱着手机刷论坛，时不时地抬头，偷瞄一眼阎城枫和甄宁的脸。
看到论坛主页热议的内容之后，她瞪大眼睛，立刻又抬头看了一眼甄宁身上披着的外套，紧接着又看向了旁边脸色极臭的阎城枫，这才意识到了阎城枫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
阎城枫顿时心烦意乱，他知道陶萝八成是已经在网上看到了相关的讨论帖。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甄宁说：“出去聊。”
他们又一次在走廊的老地方对峙。
阎城枫知道与其最后被甄宁发现，倒不如自己直接开门见山，这样才会掌握更多的主动权，于是他说：“有的时候，直播时的一些小事故，会被论坛的网友们放大，但可能事实并不是他们议论的那样。”
甄宁静静地注视着阎城枫的脸。
他这副样子，很明显是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阎城枫究竟都在说些什么，于是阎城枫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彻底摊牌。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不是趴下来了吗？”
阎城枫用手在领口比画了一下，喉结微动：“你……后颈那一片露得有点多，我觉得既然你现在是个omega，而且陶萝、许豪还有其他的alpha也都会进训练室，所以就给你盖了个外套随便挡了一下。”
“我觉得我有义务说明一下，我是因为考虑到队内的和谐以及一些潜在的隐患，才给你盖上那件衣服的。”他近乎是立刻补充道。
甄宁沉默地消化了片刻，微微侧过脸，看向了自己肩头的外套，半晌后才“啊”了一声。
甄宁说：“可是我好像并没有主动问你任何问题，所以你为什么要拉我出来，并且做出这些解释呢？”
阎城枫：“……”
“因为我没想到你会在直播。”他烦躁地开口道，“那一幕被网友们看到了，注定是会被他们乱七八糟地发散的，我就是怕你回头看了论坛上的东西会胡思乱想，所以提前让你心里有个数罢了。”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硬邦邦地说：“总之他们怎么误会我无所谓，但是你心里最好有数，我——”
然而甄宁却直接打断了他，说：“我知道了。”
阎城枫：“……什么？”
甄宁叹息了一声。
“我们如今只是最最纯粹的队友关系，你做的一切举动也不带任何其他的感情，只是为了团队未来能够和谐平安地相处罢了，至于有些网友的言论，只是因为直播时的捕风捉影，是他们误会了而已。”甄宁问，“是这样吗？”
阎城枫愣住了。
他有些迟疑地说：“没错……”
甄宁说得非常清晰且冷静，他好像已经十分清楚阎城枫会对自己说些什么，甚至说得比阎城枫脑中构思好的版本还要明了很多。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亲耳听到这样的话从甄宁的嘴巴里说出来，阎城枫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好的。”甄宁点了点头，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阎城枫完全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解决得如此顺利，他愣了一下，近乎是下意识地问：“你干什么去？”
甄宁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陶萝说要教给我直播时候的一些技巧。”
甄宁以为阎城枫还不放心，又补充道：“当然你可以放心，以后直播的时候，我会注意不再随便睡着，也不会给你或者是陶萝添别的麻烦。”
阎城枫一哽，须臾烦躁道：“我也没说你添麻烦，就是……”
这种被撇清关系的感觉是很微妙的。
虽然这些话也确确实实都是阎城枫想说的话，但是甄宁现在先他一步主动说出了口，他的心情就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有些酸涩，有些微妙，总之是他在此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正要再说些什么时，阎城枫却突然听到甄宁对自己说：“对了。”
甄宁将肩上的外套脱下，拿在手里，半晌后才抬眼，举到了阎城枫的面前：“我知道你本人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但是这件外套，还是要谢谢你。”他说。
阎城枫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近乎是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甄宁的脸。
“我太久没有和这么多人在一起训练了，以omega的身份和这么多的alpha在一起生活，比我预想中的要复杂不少。”
甄宁轻描淡写地说：“平日里我大部分时间都会注意和别人相处时的距离，却没想到还是会有意料之外的疏忽。”
“所以不论如何，谢谢。”他对阎城枫说。
从重逢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针锋相对了太久。
在面对甄宁的时候，阎城枫的状态永远都是紧绷而慌乱的，他不想在甄宁的面前落一次下风。
甄宁如今这么突然的一句软话，这么一句纯粹而又简单至极的“谢谢你”，反倒让阎城枫在一刹那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好好地说过话了？
阎城枫努力想让自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但是他的呼吸已经失去了节奏，心里早就已经乱了套了。
阎城枫压抑不住内心的波动，他别过脸，须臾沙哑地开口道：“……随手而已，倒也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甄宁点了点头。
他安静片刻，问：“那我可以和陶萝——”
“不可以。”阎城枫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他。
甄宁：“……”
“我的意思是……陶萝能懂什么直播技巧？她直播间的粉丝比我足足少了五十多万，没营养的喊麦式直播罢了。”
阎城枫艰难地停顿了一瞬，随即便说起了毫不相关的话：“而且你应该还没有忘记Joe给咱俩安排的双排任务吧？”
“当时你自己亲口说的，四个小时完完全全给我支配，对吧？”他问。
甄宁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他明显愣了一下，迟疑道：“记得。”
阎城枫“嗯”了一声。
“现在时间点不错，加上我下午也休息得挺好的。”
阎城枫看向窗外，若无其事地说：“所以我现在……好像突然就有那么一点想打几场排位了。”
“你打不打？”他问。
甄宁一怔。
可能是因为甄宁沉默了太久，阎城枫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被他看穿了心思，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算了，你要是还是想和陶萝学怎么直播，那就找她去学吧。”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要是想跟我排位就跟过来，总之你自己选，我管不着你。”
他嘴上说的是“你自己选”，但是站在原地憋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开口继续补充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直播间的流量和粉丝数在去年是所有现役选手里最高的，不论是弹幕互动数、打赏数还是会员数都是直播平台的前三，所以你要是想知道什么直播的方式和技巧，和我排位完之后……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当然你要是还想继续去找陶萝，我也不会拦着你。”
阎城枫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瞥了一眼甄宁脸上的神情，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反正……你自己选呗。”

第17章 言而无信
片刻后，阎城枫听到甄宁说：“抱歉。”
“下午陶萝主动帮我找了许多外设，又说她一直希望有人可以听她分享直播时候的故事。”
甄宁说：“她太热情了，我就答应了下来，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就不想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
阎城枫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片刻后嘲讽地笑了一声：“真新鲜啊，你什么时候言而有信过了？”
“你承诺过她要去听她讲她的那些破故事，可你之前不还承诺过四个小时由我支配吗？”他冷冰冰地注视着甄宁的侧脸，“不用找什么有的没的借口，不想和我打就直说。”
甄宁没有再说话。
阎城枫望着甄宁的脸，片刻后终于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酸不啦唧的。
于是他心里更烦了，干脆转头就走。
“可是我很想和你打啊。”他听到甄宁说。
阎城枫的脚步骤然一滞。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其实很想和你双排。”
甄宁轻轻地说：“哪怕如你所说的，我的经验不如雷涛多，我也依旧还是很想打上首发的位置。我对自己第一次在赛场上的发挥并不满意，所以这几天，我其实一直都想要和你一起多打几场。”
阎城枫愣怔地望着他。
“和陶萝的约定我确实不能改，因为如果我告诉她我有别的事情要做，转头就去和你打起了排位，这么做是非常伤人的。”
“但是作为补偿，我可以把明天一整天都留给你，不仅仅是四个小时，打一天都可以。”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说：“在明天一天的时间内，你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可以吗？”他问。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城枫移开视线，重新转过了身子。
他背对着甄宁，半晌后干巴巴地开口道：“随你的便。”
其实阎城枫向来是个软硬不吃的人。
他脾气很臭，嘴巴也毒，道德底线属实不怎么高，而且还是一个拧巴得不行的那么一个人。别人和他吵架不可能吵过他，在他面前服软也只会被他认为懦弱。
但是如果这个“软”是甄宁，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甄宁从来都是阎城枫这里的那个例外。
甄宁面对着阎城枫，很坦荡地说自己想要和他一起打。
在那一刹那，阎城枫就突然什么硬气话都说不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胸口那团原本郁结至极的气在甄宁说完话的一刹那，以一个非常惊人的速度被顺了下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有点快。
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阎城枫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却依旧难以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悸动。
他反反复复、一字一字琢磨着两人刚才的对话，越想心情越莫名愉悦，直到他回想到了“言而无信”这四个字。
他突然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
阎城枫和甄宁是在网吧认识的，相遇时两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打了一把之后，一见如故。
后来阎城枫拉着甄宁一起去了KYM青训队试训，两人配合着一起打了几把，当场就敲定了合同。
阎城枫虽然嘴巴损，但人缘奇好，说白了，他这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导力，青训队里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们都喜欢围着他转，他来到基地还没几天，就交了许多朋友。
唯独甄宁是那个不会一直围着阎城枫的人。
少年时期的甄宁漠然而寡言，就像是冰冷漂亮的一尊活雪人，那时候他的话是比现在还要少的，他甚至到了有些孤僻的程度，和所有人都疏远且客气，当时还是青训教练的Joe曾担心他是不是有一些自闭。
虽然两个人在游戏中十分契合，但是阎城枫和甄宁刚认识的前几个月，问甄宁任何问题，收到的回答基本只有“好的”“不需要”“没兴趣”这么寥寥几个字。
阎城枫一度以为这哥们可能不太喜欢自己，后来才发现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是算是非常“热情”的了。
可是当初他又实在是太喜欢和甄宁一起打游戏，那种并肩战斗，打出默契配合的感觉是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时都无法企及的。
那时候阎城枫马上就要过十七岁生日，当时他们俩排位刚在国服一起打入了前三十，阎城枫便心情大好地问甄宁：“欸，我要过生日了，就在这周末，我不打算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就咱们两个人，那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
当时甄宁正在看对局的录像，试图找出对线之中的瑕疵。
闻言他转过头看了阎城枫一眼，须臾淡淡地说：“好。”
阎城枫心里一动：“我这周六要回一趟家，那咱俩到时候就周日晚上六点，阿江炒菜的门口见？”
甄宁重新看向了录像，安静片刻，又回复了一个“好”字。
自己两大串热情询问只收获了两个字的回答，甚至这两个字都是同一个字，阎城枫感觉自己好像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也不知道甄宁是想去还是不想去，于是这个口头约定就一直悬在他心上。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繁忙，发生了太多事情，甄宁又一直都没提这件事，于是这个约定在阎城枫的心里只留下了一个非常模糊的印象。
阎城枫周六回了家，周日晚上准备回基地时，他妈却突然拦住了他，给他下了碗长寿面，又端出了个大蛋糕，说什么都要让他吃完面再走。
于是阎城枫九点多才回到了基地。
他拎着打包好的蛋糕在基地里找甄宁找了一圈，想着不论如何都要给甄宁尝一口高质量的动物奶油，结果问了个遍，最后死活都找不到人。
盯着自己身旁空空的电竞椅，阎城枫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会吧？阎城枫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想起前几天两人那段简短的对话，以及甄宁两个再冷淡不过的“好”字，阎城枫心里突然慌了一下。
他存了一些侥幸心理，觉得既然那天甄宁回应得如此平淡，说不定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然而等阎城枫气喘吁吁地跑到阿江炒菜的时候，店铺已经撂下了卷帘门，早早地闭店了。
但是饭店门口的台阶上却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是甄宁，他不知道已经这样坐了多久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袋子，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平淡而专注地盯着旁边的霓虹灯箱上变化着的灯光看。
他竟然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阎城枫感觉自己的心口颤了一下。
“——我，我忘了。”
阎城枫跑到甄宁的面前，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我妈在我出门前非要给我塞一碗面，我肚子一饱，就忘了还有晚饭这件事了。”
甄宁坐在台阶上，闻言仰起了脸。
他看向阎城枫的眼睛，半晌后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不要辜负家人的好意。”
甄宁将手里的袋子递到了阎城枫的面前，说：“生日快乐。”
阎城枫接过来。
是键盘，阎城枫那一阵子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键盘。
阎城枫当时和别人念叨了很久，说回头发工资了就买，美滋滋地说想要什么样的配色什么型号的轴。
当时甄宁并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打着排位，神情看起来是十分专注的。
但是甄宁买给他的这副键盘，却和阎城枫当时对别人描述的完全一致，一点细节上的误差都没有。
甚至连他当时说过想要的“那个看起来有点发蓝又有点发紫的绿色”，也被甄宁找到了，官方名原来叫“青莲绿”。
阎城枫抱着键盘，人直接在原地傻掉了：“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甄宁用手撑了一下台阶，有些吃力地准备站起身。
因为甄宁坐了很久，所以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可能是因为双脚有一些麻木，便直接向前方踉跄了一下。
阎城枫吓了一跳，赶紧下意识地伸手接了他一下——
他们短暂地拥抱了一下。
少年之间青涩而纯粹的拥抱，好像没有掺杂任何的东西，只是轻轻地用双臂圈住了彼此的后背。
只不过分开时，两人的呼吸有一些急促。
甄宁的双眸比旁边的霓虹灯光还要漂亮干净上几分，阎城枫盯着他的脸愣了一会儿，突然“嘿嘿”地笑了一下。
阎城枫得意扬扬地问：“所以每次我们在你旁边说话的时候，你戴着耳机，但其实是在偷听我们讲话，是吗？”
甄宁沉默片刻，冷静道：“不是偷听，而是极其少数的时间可以听到，因为你们有的时候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阎城枫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他憋着笑说：“我不管，反正你把我的生日愿望记在了心里，所以你就是很在意我，是不是？”
甄宁望着他的脸，转身就走。
阎城枫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他跑了几步，跟在甄宁的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腕：“我错啦！你先别生气啦！哎呀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这样，回去之后你帮我把键盘换上，我去找阿姨给咱们俩做点饭，然后多给你熬一碗热粥喝，怎么样？”
甄宁：“……没有生气。”
阎城枫说：“而且下次，我一定一定不会再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我们都不要对对方言而无信，好不好？”
过了很久，在冬日凛冽而冰冷的风声之中，他又听到甄宁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第18章 伴侣
那个时候开始，阎城枫就将甄宁当成了自己心中很重要的人。
在青训队其他人的眼中，他们很不理解为什么阎城枫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朋友，却总喜欢拉着那个永远都不冷不热的甄宁一起玩。
两个大小伙子，未来都是要分化成alpha的人，搞得像连体婴一样亲密，他们的关系叫人疑惑的同时，又忍不住感到有些羡慕。
但阎城枫知道，甄宁只是不在面上显露，但是会将每个约定都默默记在心里。
当然当年和阎城枫一起做出的全部约定，甄宁也近乎全部都做到了，除了最重要的那一个。
甄宁走后，阎城枫其实也曾说服过自己，人的一生实在是太长了，少年时期只不过是最短小的那一个节点，甄宁只不过是向前多看了一些，选择了对他自己最有利的未来和前途而已。
他脑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又不像阎城枫这样鲁莽浮躁，哪怕不去打比赛，去读书去做科研都会是很好的选择，阎城枫也一直都清楚这一点。
奔赴更好的未来并不是不可以理解，但是因为这个人是甄宁，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办法接受罢了。
所以哪怕甄宁现在回到了KYM，哪怕现在的他们好像真的要一起实现当年的约定了，阎城枫却不敢再展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期盼，因为他害怕再一次被甄宁抛弃的时候，会比之前的那一次还要狼狈。
但是今天的甄宁却亲口和他说：“我很想和你打。”
阎城枫当时给出的回答是若无其事的一句“随你的便”，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的心境是怎样的。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像当年那样一起双排了，再次一起这样训练对阎城枫来说实在是意味着太多，他心情复杂而焦虑，又无法压抑内心深处的兴奋，一夜都没有睡好。
阎城枫第二天早上八点就起了床。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这么着急干什么，明明在双排这件事上自己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可是他就是心里闲得发慌，干什么都干不下去，总想着早点去训练室做点什么。
他出了宿舍，向大厅里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甄宁。
甄宁站在基地大厅的窗户边，背对着门，并没有发现阎城枫。
阎城枫的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痒，他不知道甄宁这一整晚是不是和自己有着相似的心路历程，才这么早就选择起了床。
阎城枫犹豫了一下，他思考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
他再定睛一看，才看到甄宁的对面还站了一个人，只不过自己刚刚被绿植给挡住了视线。
甄宁原来一直在和这个人说话。
阎城枫愣了一下，犹豫片刻后，在身旁的绿植后面停下了脚步。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和甄宁说话的这个人他还挺熟，是队内的医生，一个温和的男omega。
阎城枫知道这个医生姓郑，但他们俩并不是很熟，毕竟阎城枫是个发育出色的青年alpha，这几年就连普通的小感冒都没得过几次。
但阎城枫和这个郑医生的女alpha伴侣很熟。他的伴侣是一个干练的女alpha，同时是俱乐部请的一名心理医生，去年世界赛结束，KYM止步于四强之后，阎城枫可以说是往她的咨询室连续跑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甄宁回到KYM总共才多久的时间？
阎城枫皱起了眉，他和一个队伍的许豪可能都没有说上几句话，竟然已经和队内的医生聊得如此熟稔了？
下一秒，他听到郑医生说：“甄宁，你绝对不可以如此频繁地使用日抛抑制剂了。”
“月抛虽然副作用大，但至少不会产生依赖性，你不能因为想着要多训练就这么频繁使用日抛，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离不开抑制剂，到时候如果你的身体产生了耐药性，你要怎么办呢？”
阎城枫的呼吸一滞，他猛地抬起头，透过绿叶的间隙，直勾勾地看向了甄宁的脸。
半晌后，阎城枫听到甄宁说：“我心中有数，郑医生。”
郑医生叹了口气。
“有些抑制剂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年轻的时候你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以后呢？”他问。
甄宁静默了少时。
“以后……等到了以后再考虑吧。”甄宁轻描淡写地说，“至少现在，我无所谓。”
阎城枫的身子微微一僵。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五天。”
甄宁将视线转向了窗外，轻飘飘地将话题带到了另一件事上：“之后有一小段春节的休赛期，所以我希望能够推迟到那一段时间，推迟得越多越好，你有什么办法吗？”
阎城枫一开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甄宁想要“推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听到郑医生为难道：“我是可以帮助你将发情期推迟到可控的时间范围内，只要给你开足够的抑制剂就能够做到，我也理解你想要以最好的状态上场，同时也不想影响到你的队友，但是你——”
“郑医生，”甄宁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一大段说教，说，“那就麻烦你了。”
郑医生愁眉苦脸地看着甄宁的脸，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你对身体的损伤都不在乎。”郑医生似乎也是对他的态度感到无可奈何，“那其实有一个方法，既能够不对你的身体产生任何的伤害，也可以让你不受发情期和信息素的困扰，我相信你应该也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阎城枫愣了一下。
但是甄宁却很久没有说话。
阎城枫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注视着甄宁脸上的神情，片刻后他意识到，甄宁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和你总共认识了两周不到，你已经找我要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抑制剂了。”
他说：“这个行业注定对omega就不是友好的，又或者说所有行业都是这样，没有人会理解，又或者愿意去主动了解你的难处，但是我能明白，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甄宁，这一场比赛我可以帮你，但在你的未来还会有无数场比赛，你这样下去就是在消耗你的寿命去打。”
郑医生摇了摇头，说：“你有没有考虑过，试着去找一个适合你的alpha伴侣呢？”

第19章 双排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刹那近乎停止，须臾阎城枫听到甄宁说：“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阎城枫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甄宁和郑医生后来又说了些什么，直到看着他俩的身影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才勉强回过了神。
阎城枫费了很大劲才意识到并接受了甄宁是omega这个事实，他以为自己已经缓过来了。
但是只要一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甄宁是会被一位alpha标记，并与那个alpha成为伴侣的，阎城枫的心情就变得极其古怪且别扭，他的潜意识总是让他逃避去思考这个问题。
你总想他干什么？
阎城枫一边忍不住去想，一边又开始在心里骂自己：这是他自己的破事儿，你怎么比他还能操心呢？
心乱如麻地走进了训练室，看到甄宁已经坐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时，阎城枫感觉自己呼吸好像又乱了一下。
听到动静，甄宁回过了头。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会，阎城枫心里一慌，他别开了脸。
甄宁对阎城枫这样的慌张样子感到有些疑惑，见阎城枫迟迟不开口，他主动开口道：“要不要打？”
阎城枫故作镇定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打。”
阎城枫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训练而不是想那些别的，于是他定了定心神，又补充道：“我太久没直播了，准备今天补一下这个月的时长，咱们俩边排边播吧。”
甄宁明显一怔：“可以。”
“披外套”风波这两天在论坛和微博上的节奏并不少，按理来说，现在阎城枫应该尽量和甄宁在公众面前保持距离才对。
但阎城枫的脑回路完全不是这样，他非常在意的只有那天甄宁选择了陶萝，而没有选择和自己双排这件事。
年轻alpha的自尊心与攀比心是非常恐怖的。
阎城枫要让甄宁意识到，他不在的这三年内，自己俨然已经成为电竞圈流量的核心，不论是直播水平还是直播间的热度，都是远远超过陶萝以及其他国内现役选手的。
阎城枫开了直播。
他太久没播，上次播还是在甄宁回到KYM的那天，春季赛开赛之后粉丝们都以为他几个月内不会播了，收到提醒消息后纷纷惊喜地涌入了直播间。
阎城枫随意道：“今天和队友双排一下。”
【呜呜呜呜主厨！！！你总算回来了，太久没挨你的骂，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那个，还是忍不住想默默地问下，那天盖外套的真的是你本人吗？】
【是陶萝吗！！我野辅终于又一次双排了，不过我记得陶萝昨天说她今天上午要出门来着啊？】
阎城枫倒是对这些弹幕的内容早有预料。
空气安静了片刻，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甄宁，咳嗽了一声：“你说话啊。”
甄宁没想到阎城枫竟然会主动提及自己。
他微怔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轻轻开口道：“大家好，我是Neither，今天和Chef一起排位。”
弹幕的数量瞬间激增——
【卧槽？？？？听到和队友我还以为会是和Carrot打野辅双排，原来竟然是新人AD吗？我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Chef和别人下路组双排吗？】
【录播快给我上班！！快点！！】
【《关于前天刚给人家盖了外套今天就和人家一起双排直播这件事》，阎城枫，你真的让妈妈感到好陌生。】
阎城枫没注意到弹幕的内容，他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面。
“你是新人嘛，所以可能不知道。”
阎城枫清了下嗓子，特意加重了“新人”两个字：“不在赛场上的时候，其实一般不用念自己的ID，直接说名字就行，不然会显得和观众比较生分，无法拉近与粉丝之间的距离，这个直播要点……我估计陶萝那天没和你说吧？”
甄宁：“……”
“我是甄宁，”甄宁叹息着重说了一遍，“今天和我的队友阎城枫一起排位。”
“这还差不多。”
阎城枫满意道：“不过其实吧，直播时说话没必要这么正式，也没必要什么都和观众介绍，自然地展现自己就是最好的直播效果，我估计这点那天陶萝应该也没和你说——”
甄宁：“你排不排？”
阎城枫咳嗽一声：“……排，你开个房间拉我。”
【拉近距离？直播要点？阎城枫你在放什么屁？你播了这么多年哪次有想着和我们拉近距离吗？】
【这两位开播五分钟，好像已经快要吵起来了[/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虽然但是，他可是亲手给他盖过外套啊，不觉得这样的吵架之中似乎带了一些打情骂俏的甜蜜吗（】
【无语死了无语死了一个上了一场的替补而已，阎城枫摊上这个omega队友真是甩都甩不掉，两人的流量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嗑CP的能不能赶紧滚出直播间啊？】
【笑死，阎城枫的O粉们还是醒醒吧，电竞圈什么时候只看流量了？看看比赛再来开麦吧真的，人家omega在那天BO3的最后一场发挥得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你以为为啥主厨现在会光明正大地直播拉他双排？】
阎城枫平时其实不是很爱看弹幕。
但其实在他的心底，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好奇自己和甄宁上场之后，外界会如何将他们放在一起议论。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看到弹幕里“打情骂俏”“甜蜜”这样的字眼，阎城枫依旧感到难以置信，随即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讨论在未来只会变得更多。
CP，也就是……情侣。
自己和甄宁？
情侣？
听起来荒诞且完全没有根据的话，但是因为对象是甄宁，此时此刻阎城枫的第一感觉并不是硌硬又或者是别的，而是一种非常微妙难言的茫然，又或者说是……无措。
莫名其妙地，他回想到了刚刚在大厅里，郑医生问甄宁“有没有考虑找个alpha伴侣”的话。
……我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阎城枫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跳速度一下子飙升到了极点，阎城枫对于自己刚才产生的那些荒谬至极的联想感到难以置信。
下一秒，他听到身旁的甄宁轻声提醒自己：“开了。”
阎城枫心慌意乱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回过了神，抬起眼看向了屏幕，专注于游戏之中。
对局开始。
阎城枫强制自己盯着屏幕将大脑放空了一会儿，半晌后他沉吟着开口道：“我想拿绵梨。”
甄宁冷静道：“对面先手出的紫蛇辅助，咱们这边拿有治疗效果的英雄会比较稳妥，绵梨会很吃亏。”
游戏曾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默契，沉浸在对局之中，仿佛有那么一刹那，他们之间的那些顾忌与隔阂都烟消云散了。
阎城枫琢磨了一下，“啧”了一声：“还真是……那我拿树妖总可以了吧，坦度有，也有一点点的奶量。”
甄宁说：“树妖的奶量微乎其微，很好克制，对面还没锁定打野位，所以——”
“首先，我打了这么多年比赛了，你说的这些点我能不清楚吗？”
阎城枫不耐烦地说：“其次，这是排位，又不是正式的比赛，这么严谨地去做BP毫无意义，第一把先找找手感放松一下不就行了，所以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甄宁很久没有再说话。
“好的。”
半晌后，他听到甄宁说：“我以为我们现在是在模拟真实赛场上的对局，既然你想先找手感，那我也轻松地玩一把好了。”
阎城枫：“……？”
随即他眼睁睁地看着甄宁选了蛙贵。
蛙贵，一只头顶钱币的可爱小青蛙，平A就是拿舌头美滋滋地舔人，设计师细节做得非常精细，就连舔人时飞溅的口水都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它的大招就是加平A的攻速，同时跳得更快，可以实施“边跳边舔”，跳的时候还会一边“呱呱”地叫。
因为这个英雄的位移多得叫人头痛，导致增益技能非常难给，算是每个辅助玩家的噩梦。
阎城枫终于绷不住了。
“你先给我等等！”
阎城枫神色痛苦地赶紧锁定了一个英雄：“行行行，我拿蔓蔓巫总行了吧 ，有坦度硬邦邦，还能大口大口地奶你，你满意了吧？赶紧给我换个不这么畜生的东西，这哈喇子我看着就头痛……”
甄宁“啊”了一声。
他说：“可是我已经锁了。”
阎城枫头晕目眩。
阎城枫选的蔓蔓巫，其实是个不在他自己舒适区里的英雄。
阎城枫的打法是以激进突进出名的，但他还不是单纯的鲁莽，而是大胆中不乏操作与意识上的细腻，这也是他一个辅助选手却格外圈粉的原因，像是绵梨这种多控制且极其灵活的英雄就很适合他。
他将辅助这个位置打出了自己的风格，意气风发的年轻alpha，不走退路，有着义无反顾的大胆。
说白了，观众看比赛就喜欢看这种热血沸腾的局，而不是那种磨磨蹭蹭保守至极，没有人头和团战爆发的对线，虽然后者其实才是在比赛对局中出现更多的那一个。
蔓蔓巫是个森林里的植物系小仙女，手里拿着一根藤蔓，抽你一下，就能奶你一口，所以这个辅助屁颠屁颠地跟在AD身后才能跟上奶量，因此一般都是跟腿比较短、走得慢且位移少的射手。
说白了这东西就是和阎城枫的个人风格……毫不契合。
原本想着也许甄宁选个合适点的AD，自己拿奶妈也就无所谓了，结果甄宁选的蛙贵，一开大招就只会狂甩舌头，满屏幕地开始乱跳。
这就意味着阎城枫只能追在它的屁股后面跟着奶，这把他注定要奶甄宁奶到手软奶到眼花缭乱。
他们选的这两个英雄，属于除了外貌都是绿油油的以外，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说是毫无配合度的一对下路组。
弹幕已经要笑晕倒了。
【哈喇子配小鞭子，BP环节已经吵成这样了[/双手合十][/双手合十]，我们烤玉米的未来下路组好像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时隔多年，感谢Neither让我看到Chef拿奶妈了呜呜呜呜真的好久没看到他玩这种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个omega的段位真的好高，三言两语就把平日里伶牙俐齿的某人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你们信不信，要是换作雷涛，主厨现在已经开始喷了？】
事实上阎城枫确实已经开喷了——
“你诈我是吧？”
阎城枫咬牙切齿道：“我听你的选了个奶妈，然后你选了这么个东西，你告诉我对线期咱们俩要怎么活？团战我要怎么跟上给你奶？你前两天还和我说双排的时候要好好打，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才——”
甄宁说：“能打。”
阎城枫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盯着甄宁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沉默片刻，别过了脸。
如果选出这种英雄，然后说出这话的人是别人，阎城枫估计会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继续给他喷个狗血淋头。
可是这个人是甄宁。
在三年前他们一起训练的时候，遇到一些看似不可能赢的对局，甄宁经常都会说“能打”。
还不是盲目自信，因为一般他这么说“能打”的，在阎城枫眼里近乎是已经要死的局，最后都有着非常惊人的胜率。
虽然现在这把阎城枫是怎么看怎么要没，但他深吸了一口气，须臾声线沙哑道：“……行吧。”
弹幕明显对今天“儒雅随和”的阎城枫感到意外。
【行吧？？？这就行了？这就不喷了？这就没了？？阎城枫你平时喷队友可不是只有这个功力的啊？】
【今晚的录像速速来，王者局的小青蛙+奶妈，简直是乱来，给我笑迷糊了。】
【虽然节目效果很好但是！！这组合真的不好打啊TT，我白银我都看得出来这英雄选得有点闹着玩了，只能说大家也别抱太大希望，选手闲暇时放松一下，输了也别喷，当娱乐局就好啦！！】
事实上弹幕预测的还真没错，对面下路是星狮配阳花，是对线期强度碾压他们的组合。
正式进入对线期，看到屏幕中自己身旁呱呱吐舌头清线的小青蛙，阎城枫头痛欲裂，但也只能认命地给甄宁奶上。
为了匹配到水准比较高的对局，他们用的不是小号而是自己的大号，因此打的是王者局。这种局里的路人水准也都不俗，加上他们俩选的英雄配合机制本身就不足，所以对局开始后没多久，他和甄宁就陷入了劣势。
对面的星狮抓住现有的优势，打得非常凶，对面辅助的钩子也很准，差点就钩中了清线的甄宁。
好在阎城枫在瞬间跟上奶量，加上甄宁手速够快，及时在瞬间交了净化，又开大位移到塔下，才得以丝血逃生。
这把势必是要被压着打了。
阎城枫吐出一口气，反倒主动说道：“没事，先发育，后期我多做游走去做眼位，说实话拖下发育还有几成希望。”
甄宁说：“好。”
游戏里本就没有永远的顺风局，加上只是普通的排位，所以他们俩的心态其实是很平和的。
然而下一秒，对局中的对话框中却突然接连弹出了很多条公共消息。
是对面下路的星狮发出来的。
【ZC今年不在美国捧杯不改名】：“KYM的新下路组就这？就这？”
【ZC今年不在美国捧杯不改名】：“网上吹得天花乱坠，结果狼狈得让我想笑，果然omega打AD位就是个笑话，玩得这么懦弱怕死呀～”
【ZC今年不在美国捧杯不改名】：“哎呀，我们主厨哥哥怎么也不说话了呀？这么简单的奶妈怎么三年了还是玩不明白啊？今年世界赛准备再被人家美国的辅助给秀一脸吗？”
空气静谧了一瞬——
【ZC今年不在美国捧杯不改名】：“换无数个AD还是废物，烤玉米下辈子再夺冠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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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即将发生的事情相信大家也隐约可以猜到一些啦，比如临时标记，比如小宁当年离开的原因，还有直A厨房的纠结与改变等等等等……

第20章 你听到了？
【莫名其妙吧这星狮，好幼稚好好笑的喷人方式，Neither的闪现净化交得根本没问题啊！】
【不愧是ZC粉丝的素质，只会乱喷的一群臭狗，21世纪打个游戏还能上升到性别，真是粉随主子呀～～】
【不过这把打得确实憋屈，我刚查了一下，对面这星狮和阳花都是国服的，在一起双排好久了，估计是很难翻盘打脸了……】
阎城枫原本没打算理这个星狮。
主要也是因为这人的ID带了其他的俱乐部，不同战队之间的节奏，和简单的对局中对手之间的恩怨还是不太一样的，能不沾还是别沾。
但阎城枫这人脾气本来就冲，说一点没被激怒那也是不可能的。
其实骂阎城枫本人的他并不在乎，他清楚自己的水平吊打这人就足够了，但是KYM就像是阎城枫的第二个家，是他从玩游戏看比赛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憧憬的战队，这里承载了他最美好的青春与回忆。
这个星狮不仅上升到了KYM，还提及了拿不到冠军，算是每句话都踩到了阎城枫的痛点。
而且最让阎城枫在意的，是那一句“omega打AD位就是个笑话”。
阎城枫瞥了一眼身旁的甄宁，忍不住说：“……别理他，傻子一个。”
空气静谧了片刻，他听到甄宁说：“没事，我无所谓。”
事实上甄宁可能是真的不在乎，因为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继续稳健地补刀清线，认真弥补着自己的经济。
但没办法做到不在乎的人其实是阎城枫自己。
阎城枫知道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虽然在两人重逢之后，他自己就没少对甄宁说阴阳怪气的狠话，然而看到别人这么说甄宁，他就是莫名地感到非常火大且不爽，毕竟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口了？
下一秒，他听到甄宁说：“对面在草丛没视野，我的净化好了。”
阎城枫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颤，几乎在瞬间明白了甄宁的意思。
“对面没视野”和“有净化”意味着可以埋伏对面，采取一些措施让当前的局面不再这么被动。
甄宁其实就是在侧面地问阎城枫：“要不要试着主动开一次？”
曾经的他们就喜欢这样在绝境中寻找机会，哪怕最后还是要输，但是也要输得不让自己后悔。
阎城枫心领神会，他看了眼小地图，说：“可以，他们刚回去补装备了，咱们先进草蹲会儿。”
他们在草中沉默地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对面的下路更新完了装备，重新归线。
其实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很不错的，然而阎城枫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现在拿的是个奶妈。
四个技能里三个是治疗系的，一个是个时长极其短暂的控制，奶妈这类英雄实在是……太被动了。
“我这英雄开不了。”
阎城枫头痛欲裂：“而且哪怕控住了星狮，咱俩现在的伤害也秒不掉。除非这星狮是个傻子直接用脸探草，否则真的不太好开。”
甄宁说：“不用开。”
“你先别动。”他平静地说。
阎城枫茫然：“你说什么——”
他看到甄宁直接出了草。
阎城枫：“？？你这就上了？？”
阎城枫原本以为他们俩是要在这里埋伏一手的，却没想到甄宁突然就这么暴露了自己的视野。
不仅如此，甄宁操纵着蛙贵走到线上，先是用湿漉漉的舌头在星狮身上甩了一下，紧接着就若无其事地继续清起了线。
阎城枫：“……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面星狮又不是傻子，看到甄宁这么大胆地挑衅，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一般敢这么大胆一个人清线的AD，大概率是有打野埋伏在河道里的。
但是在辅助确定河道附近并没有埋伏的打野之后，对面的下路组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小青蛙和奶妈的组合强度上限太低，所以哪怕对面的下路组意识到了阎城枫可能就在草里埋伏着，但是一个奶妈不足为据，此刻的小青蛙依旧是他们眼中唾手可得的一块肥肉。
对面的星狮也不再犹豫，抓紧机会，直接位移，对着吐舌头摇头晃脑的小青蛙就冲了过去。
阎城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急如焚。
因为甄宁根本没说清要自己干什么，他只是说了一句“你先别动”，但阎城枫从来都不是那种眼睁睁看着AD被打然后自己无动于衷的人。
他烦躁地用鼠标点击了一下地板，还是咬了咬牙，也跟着出了草丛。
然而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是太远，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眼看着星狮就要对摇头晃脑的小青蛙伸出爪子——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直接交了自己的闪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蛙贵的面前，代替甄宁吃了星狮的大招！
甄宁一怔。
弹幕也跟着傻眼了。
【？？？？？？？？？】
【前有月牌闪现捡阳花种子，后有蔓蔓巫闪现挡星狮大招，谁教你们俩这么乱用闪现的啊喂！！！】
【好温柔、好细腻、好贴心的挺身而出，我哭死，阎城枫你是谁，你真的好陌生……】
阎城枫被控得动弹不得，见身旁的甄宁还在出神，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你倒是快打他啊！”
甄宁回过了神。
他的反应也极快，近乎是在瞬间开启大招，灵活地走位输出起来。
星狮的大招浪费在了一个毫不值钱的奶妈身上，他目前失去了爆发最高的技能，很明显也有慌神了，只能边平A边和辅助一起后撤。
但是蛙贵并不打算放他走。
小青蛙跳着追击，舌头啪嗒啪嗒地甩在星狮的身上，黏液带有减速效果，加上甄宁攻势很凶，逼得极紧，操作堪称无瑕。
尽管如此，对面是个高了甄宁两级的星狮，是个在当前版本里，和任何射手对A都不虚的英雄。
更别提他还有高了甄宁两级的装备。
哪怕阎城枫帮甄宁挡了大招，等级差距摆在这里，甄宁的血条下去得也很快，眼看着两人就要同归于尽。
但偏偏阎城枫这把玩的是个奶妈，于是接下来就出现了非常魔幻且刺激的一幕——
甄宁的蛙贵血条眼见着就要见底，却就像是心电图一样突然飙升，被瞬间奶满了！
紧接着又骤然下降，然后又重新被奶了回来，再下降，再回升，如此循环反复。
阎城枫感觉自己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了，他一边走位将自己卡在一个非常极限的安全距离，一边手速飞快地给甄宁一口一口地抬着血线。
此时对面的星狮和阳花下路组算是彻底被恶心坏了，因为他们陷入想切奶妈切不到，想杀AD又一时间杀不死的两难之中。
阎城枫咬紧牙关，他看着甄宁的血条时起时落，就和他现在的心跳一样跌宕起伏，直到——
【KYM-Neither】击杀了【ZC今年不在美国捧杯不改名】！
【KYM-Neither】获得了双杀！
训练室内空气静谧，没有人主动说话。
阎城枫沉默片刻，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心中得意，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说一声谢谢？”
甄宁微怔：“什么？”
阎城枫也跟着愣了一下。
“我刚刚交了闪现帮你挡了那么大的一个大招，”他扭头看向甄宁的侧脸，难以置信道，“你别说你没看到！”
甄宁安静片刻，“哦”了一声：“看到了。”
“刚才我还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帮我挡一下？”他说。
阎城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为什么？”他直接气笑了，“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当时莫名其妙地就出了草，星狮大招下一秒就快呼你脸上，我不帮你挡你就死了你知道吗——”
甄宁：“我知道啊。”
阎城枫：“……？”
“我叫你先别出草，是因为我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先清线勾引星狮出手，正好咱家打野在红区往这边刷。”
甄宁说：“只要我骗出了星狮大招，你还活着，等打野赶到了，你们就一定可以把他给带走。”
“我就是想去吃他的大招的，因为哪怕咱俩都在线上，星狮也肯定不会蠢到把大招交到你头上。”他平静地说，“我本来就没想活。”
阎城枫：“……”
“不过你帮我挡了大招，最后咱们都活了下来，确实是双赢的局面。”甄宁想了想，又说，“现在看来，你的想法还是要比我的更细致一些。”
阎城枫说不出话了。
他确确实实是无话可说，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在自己和甄宁的视角里，两个人的想法都是心照不宣的“献祭自己，让另一个人活下去”。
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有一些东西，好像是不论分别了多久都不会改变的。
阎城枫也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对甄宁说，自己当时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所谓“细致”的思考，只是看到甄宁要被星狮打到，所以下意识地就冲出去帮他挡了而已。
不论如何，局势还是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
经历过刚刚那一波的配合，他们找到了这两个英雄的输出节奏。
事实上再不契合的英雄，只要被发掘出了最适合的玩法，也能打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推下对面的水晶前，阎城枫心情大好地发了两条公屏消息。
【KYM-Chef】：KYM世界赛能不能夺冠我不知道，毕竟世事无常，强队太多，冠军确实不好拿。
【KYM-Chef】：但是打你的主队，绰绰有余。
他这话说得嚣张又猖狂，一点余地都不给对面的星狮和这人喜欢的战队留，弹幕顿时热闹地刷了满屏。
【好狂好狂好狂好狂，不过这局能翻我是真的没想到啊，看得我一手的冷汗。】
【完了完了，这两句话一发出去我是不敢想了，炸串粉和烤玉米粉本来撕得就凶，今晚论坛上估计又是一波大节奏咯……】
【舒服了舒服了，快一个月没被这么甜蜜的小嘴洗礼过了，现在咱就是各种意义上的一个通体舒畅！】
看着最后的数据统计图，阎城枫自己也是回味无穷，他是真没想到这种对局能翻盘。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拿奶妈这种东西了，一盘下来精神高度紧绷，眼前一片片发绿。
奶得太痛苦了。
但是又……真的好爽。
恍惚时，他察觉到身旁的甄宁站起了身。
阎城枫还没缓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声：“你干什么去？”
甄宁说：“你先打，我想去休息一会儿。”
阎城枫皱了下眉。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才发现这把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竟然已经中午了。
之前甄宁和自己说过，中午的时候，他需要补充一次日抛抑制剂，那么所谓的休息，不会就是……
阎城枫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直接关了直播，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训练室，把刚刚打着哈欠进屋的陶萝吓了一大跳，嘀咕着“又犯什么病”。
阎城枫对着走廊尽头甄宁的背影大喊了一声：“甄宁！”
甄宁的背影一滞。
他回过头，静静地看向阎城枫。
“你，你……”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打抑制剂”这句烫嘴至极的话始终徘徊在嘴边，不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毕竟这种话……怎么可能问得出口啊？他一个alpha问一个omega这样的话像话吗？
可是回想起早晨在大厅里听到的那番对话，阎城枫心中的滋味又变得异常复杂，就连他也分析不清自己现在鬼使神差地把甄宁叫住，究竟是想要问些什么。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要休息多久。”
憋了半天，阎城枫粗声粗气地憋出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毕竟排位才打了一把，刚有点效果就走的话，不就和没打一样吗？”
甄宁沉默片刻，说：“不会太久的。”
阎城枫毫不犹豫地追问道：“不会太久，那究竟是多久？”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
他突然问：“你怎么了？”
阎城枫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什么叫我怎么了？”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慌乱，“明明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脸，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每次被甄宁那双乌黑清明的眼眸这么注视的时候，阎城枫都有一种内心想法都被他洞察到了的感觉。
他听到甄宁说：“从今天早晨进训练室的时候起，你就有些不太对劲。”
“阎城枫。”
甄宁喊他的名字，淡淡地问：“今天早晨，你是不是在大厅听到我和郑医生的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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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聪慧的小宁！

第21章 来标记我
阎城枫一直都知道，甄宁是个很聪明的人。
吃电竞这口饭的人，大部分靠的都是天赋和直觉，拼的就是对局之中那几秒可以逆转局面的操作与博弈。
但甄宁却从来都不是靠直觉来打的那一类人，在很久之前，阎城枫就发现他的打法是……非常算计的。
在对局中的甄宁，可以在瞬息之间分析出一个抉择带来的后果和利弊，并做出失败率和损失最小的那一个选择。
他看得很远。
就像刚才面对星狮的大招，他们两个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虽然阎城枫凭自己直觉闪现帮甄宁挡大招，最后得到的结果看似是要比甄宁选择献祭自己，拖延时间，等待打野支援要好上一些。
但是在赛场上，直觉其实是一把双刃剑，有很多导致对局失败的失误，都是因为太依赖直觉才会产生的。
刚才阎城枫的做法看起来很秀很有视觉效果，但平心而论其实是比较鲁莽的，如果甄宁的输出跟得不及时，以他们两人当时的经济与装备，其实是非常容易被反杀的。
一旦如此，那么结果就不堪设想了，因此甄宁这样的稳妥与冷静，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选手非常难得的特质。
这也是年少时期的他们打法契合的缘故，大胆与冷静，激进与细腻，他们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互补，是可以牵制住对方向另一个极端发展的。
和甄宁这种人在一起打游戏是很舒服的，但有时候阎城枫又觉得……这么精明冷静、没有瑕疵地活着，真的不会累吗？
甄宁的聪明还体现在他的洞察力上。
那么安静沉默的一个人，那双眼却总是可以轻易地看穿别人内心的想法，而阎城枫偏偏又不是一个会藏自己心思的人。
换作平时阎城枫也许还有心情掩饰一下自己，但是现在他面对的，不再是游戏之中那种“上与不上”“挡与不挡”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所以阎城枫也不准备继续兜圈子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直视着甄宁的眼睛，说：“是，我是听到了。”
甄宁的眼睫微颤。
半晌后阎城枫看到他点了点头，问：“所以呢？”
“所以呢？”
阎城枫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问句，不敢相信甄宁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波澜：“郑医生亲口说的，你现在用的日抛抑制剂是会让人产生依赖性和耐药性的，对你自己的身体非常不好，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李峰，又或者是其他人呢？”
阎城枫的语气是急切的。
他紧紧地盯着甄宁的侧脸，然而片刻后，他却看到甄宁笑了一下。
事实上阎城枫很少看到甄宁笑，那是一个很淡、很漂亮的笑，像是无奈，又像是对阎城枫话中的单纯而感到怜悯。
阎城枫咬牙切齿地问：“你笑什么？”
“李峰是一个beta。”甄宁望着阎城枫的双眼，问，“就算我和他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阎城枫僵了一下。
“而且，”须臾，甄宁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掉，他移开视线，语气和神色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淡漠，“连郑医生都无可奈何的事情，哪怕告诉了其他人，他们能够改变什么，又或者能给我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吗？”
阎城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就打算继续这么下去，是吗？”阎城枫问道，“可是你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又怎么知道不会有解决的方案，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
“没错。”甄宁直接打断了他，重复了一遍阎城枫刚刚说过的话，“那是我自己的身体，不是你的。”
阎城枫突然就说不出来话了。
他很少会听到甄宁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但与此同时，阎城枫却没有从甄宁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愤怒与恼意，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更像是已经习惯到极致之后的平静。
“我不觉得我使用抑制剂的方式存在任何的问题，付出一点点的代价，就能够减少生活中很多的麻烦，它让我的生活便利了很多。”
片刻后他听到甄宁轻轻地说：“而且现在要因为发情期到来而苦恼的人是我，你在生什么气啊，阎城枫？”
阎城枫身形微顿：“我……我才没有生气。”
半晌，他又忍不住开口道：“但是你付出的那是一点点代价吗？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
他听到甄宁叹息了一声。
阎城枫一开始并没意识到这声叹息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而他的后半句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意识到空气中产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反应过来后，阎城枫倏地睁大了双眼。
气味。
酸涩甜蜜的气息，像是来源于夏日里汁水最丰沛的那一颗杏，缓慢轻柔但又不可阻挡地涌入了阎城枫的鼻腔。其中交织着的omega信息素的专属甜味是那样明显，勾得阎城枫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且粗重起来。
呼吸之间，阎城枫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手脚在刹那间都僵硬了起来。
虽然之前阎城枫就已经感受过一次甄宁的信息素气味，但是那一次是在甄宁注射抑制剂被他撞到时偶然间闻到的，那个时候甄宁的信息素并不浓郁，只是叫阎城枫清楚地意识到了甄宁是个omega这个事实。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甄宁正在主动向阎城枫释放他自己的信息素。
那是omega的信息素。
一个omega主动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哪怕是一点点，对于任何一个年轻气盛，还没有标记过omega的alpha来说，都有着堪称致命的吸引力。
喉咙无法抑制地变得干渴起来，阎城枫震惊地望着甄宁的侧脸，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其实之前在训练室，阎城枫也曾主动释放过一次他自己的信息素。但那个时候的他是愤怒的，算是一时间气糊涂了，冲动之下采取的举动。
但现在甄宁站在他的面前，神色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温和的。他在冷静地，非常清醒地对着阎城枫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血液之中传来了陌生至极的躁动，全身上下的肌肉在一刹那紧绷，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滚烫而急促。
阎城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感到干渴而躁动，目光顺着信息素的源头不受控制地停在了甄宁的脸上，视线茫然地下落，最后落在了甄宁后颈柔软的，正在释放信息素的腺体上……
片刻后阎城枫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在做什么荒唐的事情，他骤然一惊，近乎是狼狈地别过了脸，强制自己收回了视线。
但不可否认的，这是阎城枫在他的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无法把控一件事情的感觉。
“感受到了吗？”他听到甄宁轻轻地问，“这就是生理的本能，一点点的信息素，一点点的触碰，就会带来这样的感受。”
“煎熬，饥渴，很陌生，是吧？”
他望着阎城枫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不使用抑制剂，在发情期临近的时候，我的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外逸，就像你现在感受到的这样，它会告诉你，你的身旁有个omega，而他现在非常需要被一个alpha标记。”
甄宁移开了视线。
同时他也停止了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走廊里的窗户是大开着的，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酸杏味一点一点地散开，逐渐在空中被缓慢地稀释开来。
但阎城枫依旧保持着一个高度僵硬的状态，他喘息着，近乎是茫然地望着甄宁的侧脸。
“对于训练室里的每一个alpha而言，只要和我在一起训练一天，都会有被带有这样讯息的信息素影响到的风险。”甄宁说，“当然，如果这种事情在训练的时候发生，其实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是在赛场上呢？”他问，“我就坐在你的旁边，让你以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去打一场比赛，你愿意吗？”
“而且发情期的时间始终都不是固定的，如果我在比赛临近的时间遇到了发情期，我又该怎么办呢？”
甄宁问：“我自己又要如何克制这样的生理本能，克服想要被一个alpha标记的渴望，去打好即将到来的那一场比赛呢？”
酸甜的果香在空中散得极快，只留下了后调之中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苦涩，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看，”他听到甄宁说，“我没有选择了。”
“……所以你想出的办法，就是鲁莽地高频率使用日抛抑制剂。”
阎城枫终于勉强地开了口，努力压抑住声线之中的颤抖，故作镇定地反问道：“不论你是否真的需要这么频繁地注射，你觉得只要用抑制剂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就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哪怕自己的身体最后被消耗到出了毛病，也无所谓是吗？”
甄宁的侧颜是安静的，过了一会儿，阎城枫看到他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没错，这就是我最后选择的方法。”甄宁说，“又或者你可以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去做呢？”
阎城枫知道甄宁是个很少会动气的人，他的情绪起伏好像总是可以控制在一个非常平稳的范围内。
但此时此刻的甄宁似乎也被阎城枫的质问戳到了痛点，阎城枫看到他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自己。
“既然你觉得我使用抑制剂的决定是鲁莽的，”甄宁一边向阎城枫走过来，一边神色冷淡地质问道，“那么就请你给我一个并不鲁莽的解决方案吧，毕竟我一共就只有两个选择，抑制剂和被标记，不是吗？”
阎城枫的身子一僵。
“又或者说，你所谓的‘不鲁莽的方法’，其实就是让一个alpha来标记我。”
甄宁眼睫微颤，片刻后他仰起脸，对上阎城枫的双眸，问：“所以你是打算给我找一个alpha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轻轻地问：“还是说，你准备自己来呢？”

第22章 心动
有那么一刹那，阎城枫怀疑自己幻听了。
然而甄宁口齿清楚，声线清冽，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那样清晰，神色从容，看起来也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我，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片刻后阎城枫终于反应过来甄宁说了些什么荒唐的话，他睁大了眼睛。
阎城枫愣怔地注视着甄宁的侧脸，一时间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可能会觉得——”
怎么会有这样的omega啊？
阎城枫茫然地注视着甄宁的脸，怎么会有一个omega能够如此冷静地站在一个alpha的面前，问出带有“你要亲自来标记我吗？”这种意味的话，而他的神色却像是在说“你能不能给我放个治疗？”一样平静啊？
标记？
我……标记甄宁？
这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给阎城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大脑瞬间当机，须臾只感到荒诞而无措。
怎么可能啊？
他们曾经可是最好的朋友，最铁不过的好兄弟啊？
哪怕闹掰了之后重逢，哪怕甄宁现在变成了一个omega，他们的关系在一开始也更像是针锋相对的仇人，虽然到现在看似缓和了一些，变成了一种微妙尴尬的队友关系，但是标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阎城枫的心底说：甄宁现在是个omega，你是一个alpha，从生理角度来看，又为什么不可能呢？
而且如果……是别的alpha呢？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别的alpha标记了甄宁，这个你曾经最亲密的朋友呢？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阎城枫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因为他发现现在好像没有一条路是可以走通的。
阎城枫的神色和反应都在甄宁的预料之中。
他注视着阎城枫的脸，没有放过alpha神色之中每一处细微的变动——茫然、无措与纠结，这些情绪的变化都被甄宁收入眼底。
半晌后甄宁移开了视线，眼睫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甄宁说，“我知道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说出来也只是希望你可以意识到，如果这是一个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那么就请你不要再指责我做出的选择了。”
甄宁说：“抑制剂带来的后果我会放到未来再考虑，至少现在，我无所谓。”
不知道是不是阎城枫的错觉，他感觉甄宁的语气似乎在瞬间变得冷淡了很多。
甄宁没有看阎城枫的眼睛，只是看向了窗外的天空，片刻后继续淡淡开口说道：“这是我的私事，至少我不在乎，只要能够打好这一年，就像刚才的那一把一样，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阎城枫终于回过神，咬着牙开口道：“但是你——”
“马上要到来的比赛，春季赛，夏季赛，未来的世界赛，这些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
甄宁微微偏过脸，打断了他：“就如你之前说的那样，既然现在的你只想打好比赛，那么也就请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了。”
阎城枫很少会听到甄宁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甄宁平时说话基本是以“个”这种单位来计算的，他看起来像是脾气不会有任何起伏，寡言冷静，无悲无喜的一个人。
但是从很久之前阎城枫就知道，只要甄宁愿意，他就可以把话说得很绝，当年他离开时对阎城枫说的“我的选择”“我的未来”，以及现在他口中的“我的私事”“你不要插手”，每一句话都是如此坚定地在把阎城枫推远。
像是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冷水，阎城枫的心沉了一下，下一秒，他心底压抑着的怒火也一点一点地被拱了起来。
阎城枫发现自己挺可悲的。
不过才一起打了两把游戏，他就以为两人好像回到了从前，却忘了当年甄宁就从来没把他放在心里过，不然也不会这么一走就是三年。
“我当然是不配插手你的事儿了。”
阎城枫冷笑着说：“你就当我纯犯贱才会来多问你这么一嘴，但我希望你也搞清楚了，队伍里任何一个成员遇到和你同样的情况，我都会做出一样的事情，问出一样的话，麻烦你自作多情也有个限度。”
甄宁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副样子让阎城枫有些莫名的心慌，阎城枫皱起眉，嘴巴微微张开，下意识地又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甄宁点了点头，直接转过了身子。
他听到甄宁轻轻地说：“好。”
两人好不容易因为一把双排缓和了些许的关系，却因为这段对话重新回到了之前冷硬尴尬的氛围。
他们不欢而散。
阎城枫整个中午都心不在焉，他盯着自己身旁的空位，越想越气，然而越气，越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下午安排了训练赛，所以他们也没有继续双排下去。
训练赛的AD位之前一直都是雷涛来打的，但是这次却是甄宁和雷涛对半开，Joe没有明说这样做的原因，但是所有人都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下一次比赛的首发AD，大概率会选择上甄宁了。
甄宁又一次回到了阎城枫的身边。
他们离得很近，阎城枫没有从甄宁的身上再次嗅到一丝一毫的信息素气息，他将自己重新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
阎城枫知道，甄宁应该是已经重新补充完了抑制剂。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阎城枫的错觉，恍神间，中午那一股酸杏子的气味却好像还是隐隐萦绕在他的鼻尖，就好像这气味已经埋在了阎城枫记忆的深处，他不论如何都无法将它移出自己的脑海。
而且他甚至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在反复回味。
中场休息的时候，阎城枫紧绷着脸，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甄宁。
甄宁侧脸沉静，正在看上一场对局结算页面的数据分析图，他的平静让阎城枫心中更烦躁了。
最后一把训练赛开始，阎城枫强迫自己重新回过了神。
BP就是正常的BP，选的都是中规中矩的版本强势，没有蛙贵配蔓蔓巫这样的怪组合，赢得很顺利，但也无惊无喜。
他和甄宁全程近乎没有任何交流，结束后，阎城枫只感到索然无味。
明明上午因为那一场双排，两人的距离好像才刚刚拉近了一些，却又因为中午的那一段对话一下子退到了原来的位置。
训练赛的强度不小，结束后所有人都疲惫得不行。
版本更新的缘故，弥月之森服务器开始了长达几个小时的维护，所有人一起听完了Joe的复盘，都瘫在椅子里，一时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反正今天晚上服务器维护，咱们又都无聊的要死，要不来真心话大冒险吧！”
只有陶萝一个人依旧精神抖擞，她高高兴兴地提议道：“正好冰箱里还有一些果酒没有喝掉，怎么说，要不要玩？”
许豪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可以啊，反正我没什么事可干。”
雷涛站起身，硬邦邦地开口道：“你们先玩吧，我先回去休息——”
陶萝一把给他拉住：“休息个屁，你每次回去都是在那偷偷刷小视频以为我不知道呢？真是的，给我加入进来。”
雷涛：“……”
徐明河微笑：“我都可以。”
阎城枫：“无所谓。”
陶萝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了甄宁：“甄宁呢？要不要一起？”
阎城枫故作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他看到甄宁怔了一下，片刻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陶萝高高兴兴地“啪”地拍了一下手：“来吧，咱们全体转移到客厅去！”
走出训练室之前，阎城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甄宁的神色明显有些犹豫，徐明河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说了些什么，看口型应该是“一起放松一下吧”。
于是所有人就一起转移到了客厅，拿好了果酒和零食，场面一时间变得热闹混乱起来。
陶萝和雷涛坐在中间，阎城枫和许豪坐在左边一张沙发上，甄宁和徐明河坐在了他们对面的位置，两人视线交会，静默片刻，又不约而同地错开。
陶萝咳嗽了一声：“丑话先说在前面，要玩呢，咱就尽兴地玩，所以今天只要是敢在真心话环节撒谎的人，以后就——”
她顿了一下，拍了拍手：“就会在未来的比赛之中给对面送出更多的一血！”
其他人都诡异地静默了片刻。
许豪忍不住开口：“……您是真够狠啊。”
陶萝：“嘻嘻，要么你就别撒谎啊，实在不想正面回答的话，就喝酒呗。”
陶萝这丫头立的誓言是真的够毒的，因为这个誓不像“撒谎的长胖三十斤”一样简单，赛场上的发挥是在座的所有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唯一一件他们不会拿来开玩笑又或者是冒险的事情。
当然这个誓言挺蠢的，因为陶萝忘了自己也是团体的一员，队员里面有人送出一血，身为打野她也只能跟着一起倒霉。
但这又确实是个微妙的誓言，因为不管迷信不迷信，她这么一说，今天在真心话环节里的人应该都会实话实说了。
陶萝兴致很高，她说：“咱也不弄什么牌了，就顺时针来吧，我先提问，许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许豪点了根烟，爽快道：“真心话。”
陶萝也直截了当地问：“这个月谈了几个O？”
“一上来强度就这么大的啊……”
许豪咬着烟笑了出来，片刻后悠悠开口道：“这个月不多，也就两个，主要是有一个黏我黏得太紧，所以没办法多方面发展了。”
阎城枫皱了下眉，徐明河和雷涛并不意外，甄宁的神色依旧平静。
陶萝则是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着自己的胳膊，嫌弃地在旁边“呸呸呸”了半天。
“也就两个？”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看起来还挺骄傲的哈？脚踏两只船还嫌不满足，怎么没让你生出八条腿来？”
“成年AO，你情我愿的事儿嘛。”
许豪一点儿都不生气，他甚至觉得陶萝这话好像在夸他，笑眯眯地说：“都没有正式交往，船都没上，又怎么能是脚踏两条船呢？”
陶萝抖了一下，捂住耳朵：“你打住，我不想听了我求求你……”
许豪哈哈大笑，说：“那行，该我提问了。”
许豪的下家是甄宁。
甄宁是新人，又是在场唯一的omega，大家虽然都想了解他，但也知道有些太过劲爆的问题是不适合问的。好在他们没有玩那种印有固定问题的纸牌，说白了就可以留些余地，避免太过尖锐又或者是尴尬的问题。
不过许豪这人痞里痞气的，夜店酒吧没少去过，属于玩得多见得也多，肯定不满足于问一些基础的问题。
陶萝对许豪狂使眼色，从嗓子最深处憋出了声若蚊蚋的一句：“……你收敛点哈。”
许豪：“这游戏不就是要挑狠的问吗？刚刚不还说要玩得尽兴吗？”
陶萝看了一眼甄宁的神色，有些急了：“道理是这样，但是——”
“没关系。”甄宁打断了陶萝，他看向许豪，淡淡地说，“我选真心话，你随便问。”
许豪愣了一下，笑着说：“爽快。”
许豪思考片刻，最后问了一个不是特别尖锐，但又没有那么好回答的问题。
“有过心动的人吗？”他问甄宁，“有的话，又是在什么时候动的心呢？”
话音刚落，陶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徐明河和雷涛也都怔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向甄宁看了过来。
阎城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舒了一口气。
陶萝他们这些人并不了解甄宁，所以会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八卦问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阎城枫早就再清楚不过了。
曾经的阎城枫了解甄宁甚至超过了解自己，甄宁这人是个精准运转的机器，无情淡漠到了极致。别说有喜欢的人了，他对于一些普通事物的情感都淡到离谱，就连什么比较偏爱的食物，抑或是特别爱听的歌都没有。
阎城枫觉得自己甚至都可以替甄宁抢答。
这种游戏在甄宁的身上注定就玩不出效果，因为许豪收获到的注定只会是一句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
然而甄宁的反应却与阎城枫想象的不太一样。
甄宁沉默地坐在阎城枫的对面，始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沉默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陶萝有些责怪地看了许豪一眼，许豪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已经很收敛了。
阎城枫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看到甄宁安静地抬起手，拿起了面前一个装着果酒的玻璃杯。
浅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阎城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甄宁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便将杯子举到了嘴边——
他仰起脸，利落地将里面的果酒一饮而尽。

第23章 恋爱
甄宁利落地喝完了杯中的果酒。
他将酒杯放回到茶几上，玻璃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声，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大梦初醒般回过了神。
八卦女王陶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立刻坐直了，神情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很明显这样的结果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就连许豪也愣了一下，片刻后神色有些暧昧地开口道：“啊，这样吗……”
阎城枫是最后一个琢磨过味儿来的人。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阎城枫的眼睛倏地睁大，他死死地盯着甄宁面前那只已经空掉了的酒杯看。
什么意思？
阎城枫感觉自己的呼吸在一刹那变得急促起来：他为什么要喝酒？
大脑一片混沌，他试图叫自己冷静，但是不论阎城枫如何思考，他发现自己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甄宁……他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结论的荒诞及可笑，是可以让几年前的阎城枫直接当场大笑出来的程度，因为他太了解甄宁了，他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但那只空掉的酒杯和再清晰不过的事实，此时此刻就摆在阎城枫的面前。
因为陶萝的“比赛一血”毒誓，甄宁不愿意撒谎，所以选择了喝酒。
这种真心话的游戏是很狡猾的，因为哪怕最后甄宁为了逃避回答选择了喝酒，但是这么一喝，也就相当于间接承认了“有过心动的人”。
至于为什么甄宁不选择直接回答“有”，可能是因为他不想亲口承认，又或者他只是不想回答后面紧跟着的“什么时候动的心”这个问题而已。
阎城枫感到难以置信。
至少在他们还是挚友的少年时期，阎城枫是百分之一百地肯定，甄宁是绝对没有过喜欢的人的。
他这个人平时冰着一张脸，和食堂阿姨都不会多说两句话，除了和自己一起训练之外，他和基地里的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亲密”的来往。
难道说……是在他们分别的这三年？
阎城枫猛地抬起眼看向甄宁，甄宁的侧脸沉静，可能是因为酒劲有一些上来了，甄宁的脸颊泛起了一些红，眼底的水光温和莹润。
甄宁当时的离去，是阎城枫至今依旧耿耿于怀的事情。
而他离开的这三年，也是阎城枫不曾知晓也无从了解的三年。阎城枫知道甄宁在美国也许会有新的朋友和新的社交圈，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甄宁竟然会……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甄宁到美国之后分化成了omega，那这个人……是alpha吗？他会打游戏吗？还是甄宁在美国读书时在学校里遇到的同学？甄宁现在已经回到了KYM，那么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甄宁现在还对那个人……
阎城枫的大脑一片混沌，呼吸也跟着混乱起来，恍惚间，他听到甄宁轻轻地问：“该我了，对吗？”
坐在他旁边的徐明河也缓了过来，调整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温和地笑了一下：“确实是该你问我了，既然大家都选了真心话，那我就来试一次大冒险吧。”
游戏还在继续，甚至因为甄宁喝了那杯酒之后，大家似乎越玩越开了，只有阎城枫整个人都陷入了梦游一般的状态之中。
徐明河选了一次大冒险，他最后将不同颜色的果酒混在一起，找陶萝喝了一杯交杯酒。许豪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展示了自己列表深不见底的鱼塘。
雷涛被迫爆了自己最近排位最差的一次战绩，0-8-3，被陶萝无情疯狂嘲笑。
最后他铁青着脸闷了好几口酒，酒意上脸，被快要笑岔气的陶萝说像猴屁股。雷涛也忍不住了，和陶萝在沙发上开始双A互掐，其实就是年轻alpha之间的打打闹闹，气氛热闹，徐明河和李峰只能赶紧上去将两人拉开。
甄宁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坐在人群中，却好像从来不属于这份热闹。
阎城枫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甄宁的脸上。
甄宁的脖颈和耳根有一些红，阎城枫看到他微微蹙眉，站起身，和徐明河低声说了些什么，转头走向了后方的厕所之中。
阎城枫愣了一下，更加心不在焉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或者说阎城枫整晚思绪都是飘散的，直到他听陶萝大嗓子嚷嚷了一句：“最后一轮咯！就不按照座位顺序来了，随便挑人问了哈！”
阎城枫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听到陶萝喊了自己的名字：“阎厨房？走神一个晚上，该轮到你了！”
阎城枫：“……”
陶萝脸颊红扑扑的，打了个酒嗝，问：“最近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餐馆吗？”
这算是哪门子的真心话问题？
阎城枫皱眉，他没明白，但他本来也没什么心情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巴不得被问一些好回答的问题。
于是阎城枫随便说了几个餐馆的名字，陶萝“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提问的是许豪。
“我也想提问阎哥，”许豪说，“刚才几个餐馆里，最想吃的是哪个呢？”
阎城枫：“……？”
阎城枫根本没明白这几个人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他愣了一下，犹豫着说了一个火锅店的名字。
直到第三个提问的徐明河问了一句：“蛋糕喜欢什么味道的？”
到了这里阎城枫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几个人莫名其妙地来这么一轮，其实就是为了来套自己的话。
因为阎城枫的生日就在下周。
那天刚好是他们春季赛的第二轮BO3比赛，面对的是国内另一支强队ZC，这几天忙着训练，阎城枫都快忘了还有生日这件事。
阎城枫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别整这种自我感动的饭局，我事先声明一下，今年的生日我不打算过了。”
“打住，过不过不是你能说了算的。”陶萝说，“我们早就想好了，假如那天咱们打ZC输了，咱们就伤心地去火锅店给你庆生，赢了呢，咱们就高兴地去火锅店给你庆生。假如三比零，咱们就四宫格；假如二比一，咱们就鸳鸯锅；假如输了，就只能吃清汤锅……”
许豪：“反正天塌下来了你都不可能不吃这顿是吧？”
陶萝掏出手机，“嘿嘿”了一声：“正解！我先把餐厅预订咯……”
陶萝和许豪继续热热闹闹地讨论着饭后要不要再去搞些别的活动，但是阎城枫没有再听，他的思绪一点一点地飘远。
生日啊。
阎城枫今年二十一岁，在他印象之中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和过得最难受的一个生日，都是和甄宁有关。
最开心的生日是十七岁的生日，那时候他和甄宁还是最好的朋友。
他收到了甄宁送给自己的新键盘，虽然阿江炒菜关门了，但是他和甄宁一起分享了他从家里带来的那一角蛋糕。
蛋糕是很小的一角，上面的奶油裱花也有些塌掉了，被阎城枫小心地切成了两半。
阎城枫两口就吃完了，甄宁用小叉子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致地咀嚼着，阎城枫盯着他的腮帮子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调侃：“吃得比基地外面的小猫还慢。”
甄宁抬头安静地瞥了他一眼，阎城枫咳嗽了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阎城枫后来也不多嘴了，他一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自己的新键盘，一边看着甄宁安静咀嚼蛋糕的脸，他感到特别开心。
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有了新键盘，更因为他觉得再熬一年，他就可以和甄宁一起上场打比赛了。
训练很苦，好在有甄宁和自己一起，他感觉一切都是值得自己等待与憧憬的。
最难过的生日是一年后的十八岁，因为甄宁走了。
那段时间的阎城枫已经开始和首发队里的选手打训练赛了，等到确定之后，他就可以正式上场打自己的第一场比赛。
那是他来KYM之后阵容最豪华的一个生日，是青训队和首发队的所有人陪他一起过的。
他即将成为俱乐部里最年轻的现役选手，被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包围着，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很大、很圆的蛋糕。
烛火灿烂，阎城枫远远地看向了自己电竞椅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现在阎城枫二十一岁，甄宁回来了。
可是现在的他们又好像彼此离得好远，甄宁分化成了一个omega，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僵硬且尴尬的，而甄宁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
阎城枫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心情会如此烦躁了。
他和甄宁之间曾经的亲密无间，对局之中的默契，那种在生活之中都将对方放在第一位的关系，是无法用“友情”这种普通的二字词语来概括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甄宁走后，他灵魂中的一部分好像也跟着一起空掉了，他感到愤怒，怨恨，被抛下的失落，以及对未来一个人要如何走下去的茫然。
但是阎城枫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在他的心底，对甄宁是恨也好是怨也罢，甄宁依旧是占据了最大比重的那个人。
然而阎城枫没有想到的是，在两人分别的这几年里，甄宁已经向前走了很多步，他甚至……甚至有过喜欢的人。
而这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甚至可能比以前的自己还要重。
意识到这一点的阎城枫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他烦躁得要死，因为突然感觉现在的自己很狼狈。
望着对面的空位，阎城枫站起身，声线沙哑地说：“我也去趟厕所。”
甄宁关上了水龙头，用沾着冷水的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强制用冰冷的水让微醺的酒意下去了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对酒精的不耐受，还是发情期快要到来，甄宁感觉自己可能有些低烧，呼吸微微有些灼热。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盯着镜子之中自己苍白的脸，片刻后有些厌倦地错开了视线。
下一秒，厕所的门被拉开，高个子的alpha出现在了门口，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会，甄宁怔了一下。
空气静谧，可能是因为中午不欢而散后到现在都没有说话，于是寂静之中还夹杂了极其微妙的尴尬。
阎城枫面无表情地走到甄宁身旁的水池边，不知道是不是甄宁的错觉，他感觉阎城枫身上的戾气似乎有一些重。
阎城枫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起，空气却依旧是近乎凝固的沉默。
“许豪是前年来的俱乐部。”
这样的沉默并没有保持多久，因为阎城枫有些沙哑地开口道：“他当时身上带着五六个国服牌子进的KYM，Joe说过，他是个很有天赋和潜力的上单选手。”
“但是在上场有了流量之后，他开始无缝和他的粉丝们谈起了恋爱，半夜溜出基地早晨回来睡大觉这种事儿，他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干。”
阎城枫说：“你也和他一起打过几场，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现在发挥得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甚至没有DXG快要退役的老将打得出彩。”
他就这么没有任何铺垫、突兀至极地聊起了一个与他们不太相关的人，甄宁没有明白阎城枫的意图。
半晌后甄宁开口道：“什么意思？”
阎城枫半天没说话。
他们肩并肩地站在水池前，距离很近，厕所的灯光昏暗，哗哗的水流声戛然而止，是阎城枫关上了水龙头。
他转过身，看向了甄宁的脸。
“你的私人感情……我没兴趣管，我也不知道你在美国都遇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阎城枫有的时候感觉自己真的很奇怪，明明在心中早已准备好了冷静的说辞，可是每次话一出口，就莫名其妙地夹杂了一股酸了吧唧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我的意思是，电竞这一行不像别的职业，每个人的巅峰期只有那么几年，但凡清醒一点的人都知道，感情只会是职业生涯上的绊脚石，所以因为私人情感而影响到自己在赛场上的发挥，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甄宁安静地望着阎城枫的脸。
又是这样的眼神。
阎城枫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心情，却看到甄宁眼睫微颤，半晌后点了点头。
“我不会谈恋爱，也不会因为感情影响到发挥。”他平静地说，“比赛也是我现阶段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你不用担心。”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脸：“还有事吗？”
阎城枫沉默了很久，须臾甄宁看到他似乎咬了咬牙，说：“……有。”
甄宁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alpha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我要过生日了。”
甄宁怔了一下。
青年alpha的神情看起来是若无其事的，但是他的眼睛却炙热地、紧紧地盯着甄宁的脸：“几天后咱们不是要和ZC打一场吗，打完之后陶萝他们打算一起去吃顿火锅什么的，随便地帮我过一下。”
“我其实不太爱过生日这种东西，但他们喜欢热闹，我也……不太能拦得住他们。”他说。
甄宁眨了一下眼睛。
“一般这种团体的饭局，都会有工作人员录一些素材什么的，到时候会发到社交媒体上给粉丝们看，如果被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就很容易被网友们议论，不合排挤霸凌什么乱七八糟的，总之影响会不太好。”
阎城枫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甄宁的神色，停顿了一下，又一次别扭至极地错开了视线。
“所以……你要不要来？”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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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来不来，我才没有很在意哦！

第24章 豆腐
其实阎城枫是个不太爱过生日的人。
少年时期，尤其是甄宁在的那两三年，他有的时候还会期待一下这种日子，毕竟当时年少，总觉得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
但自从甄宁走后，又或者说是阎城枫成年了之后，他其实是打心底里不太愿意庆祝自己的生日的。
十八九岁的时候经验不足鲁莽青涩，二十四五岁之后反应和操作会日渐下滑，因此选手的黄金年龄其实就这么几年，现在的阎城枫正处于能打出自己操作巅峰的年龄，他只希望时间的流逝可以再慢一点。
每成长一岁，就意味着攀向最高点的时间越来越少。
去年KYM打入世界赛四强，所有人都在感慨这是中国战队离冠军最近的一次，但是阎城枫却并不这么认为。
因为他知道哪怕再打一次，也只会是再输一次而已。
他意识到了他们与美国战队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决策上，更多的是配合和意识上的不足。
对方辅助和AD之间的细腻配合，是多年积累下来的默契与经验，是他和雷涛不论如何磨炼都跟不上的。
当时阎城枫以为自己能攀到的最高点就仅止于此了。
直到甄宁回来了。
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微妙尴尬，虽然阎城枫自己也非常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只要甄宁在自己的身边，他就感觉“捧杯”这个词对自己而言，似乎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一起上场，一起去美国，一起拿到世界赛的冠军，那是他们之前共同的梦想。
其实一开始，青训时期的阎城枫并没有给自己定这么夸张的目标，阎城枫只是喜欢打游戏，他觉得能够上赛场打比赛，就已经很帅很厉害了。
“一起打到世界赛”以及“一起捧杯”这样的目标，其实是当时看似对功名和奖杯不屑一顾的甄宁提出来的。
当时他们在青训队，两人都是正在长身体的少年，有时候食堂阿姨做的饭不合口味，阎城枫就会拉着甄宁一起偷偷溜去基地外面开小灶。
阎城枫特别喜欢吃阿江炒菜，尤其是回锅肉和茄汁豆腐的双拼盖饭，里面的回锅肉做得特别好吃，焦焦香香十分下饭，可偏偏他们家盖饭上的菜从来不单卖，只以双拼饭的形式进行售卖。
一份盖饭里的回锅肉不够阎城枫吃，可是点两份盖饭，对于他们这些工资不高的青训生来说又有些太奢侈了。
但很巧的是，甄宁说他不喜欢吃回锅肉，偏偏喜欢吃双拼饭里面的豆腐。
阎城枫狂喜，觉得这哥们和自己是真的很有缘分，于是他们俩每周都会去吃一次，每次都点两份一样的双拼盖饭。
阎城枫捧着碗，忍不住问：“这回锅肉也不辣啊，而且我记得你也不是不吃猪肉，怎么一筷子都不愿意碰啊？你好歹尝一口嘛……”
甄宁给出的回答是淡淡的一句：“油太大，炒得不合我口味，不想吃。”
阎城枫“啧”了一声，嘀咕道：“真够挑的。”
甄宁抬起眸，静静地注视阎城枫的脸。
阎城枫咳嗽了一声：“好吧，快把你的碗拿过来。”
阎城枫接过了甄宁递过来的碗，先是笑嘻嘻地把自己碗里的豆腐一块一块地夹到了甄宁的碗里，然后又耐心地把甄宁碗里的回锅肉一片一片地拣到自己的碗中。
那时候正是冬天，世界赛开赛的时间，甄宁吃着碗里的豆腐，阎城枫吃着回锅肉，两人一起看世界赛的直播。
那时候是弥月之森的S7赛季，说是世界联赛，但其实打到四强赛的时候，就只剩下几支美国的战队在打内战了。
阎城枫一边往嘴巴里塞肉，一边含含糊糊地分析着战局：“不得不说，PKO这个辅助确实是好帅，这钩子相当精准，还有视野布得也太狡猾了，对面打野每次打龙的时候都被看个一清二楚，真的恐怖啊……”
甄宁继续吃着碗里的豆腐，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是阎城枫单方面地叨叨，甄宁则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聆听。
阎城枫又看了一会儿，怅然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场啊，我也好想和这样的对手打比赛啊。”
甄宁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低头又从自己的碗里仔细地拣出一片回锅肉，放到了阎城枫的碗里。
半晌后他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玩得不比他差。”
阎城枫举着筷子，盯着甄宁的脸愣了好久。
反应过来的时候阎城枫的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但脸上还是努力绷住了，若无其事道：“哎你……你可算了吧你，我离人家这种水平差得远呢。”
甄宁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着碗中的饭。
阎城枫又琢磨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
他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把脸凑近了一些：“不过你既然夸都夸了，要不就再具体说下我哪里玩得好吧，是眼位的布置吗？还是开团的方式？还是说对线期的一些细节？你再仔细说一下啊倒是……”
阎城枫太兴奋了，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他感觉甄宁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甄宁安静了很久，片刻后别开了脸，无声无息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极轻地来了一句：“哪里都不比他差。”
阎城枫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心里美得不行：“倒也没有啦，我其实还差得远呢，比如刚才那波对线我就做不到这么细致的勾引，回去之后你还要陪我再多练练。”
甄宁又不说话了。
阎城枫心情很好地吃着碗里的肉，又看了一会儿比赛，看到其中一支美国队伍拿下赛点时，忍不住叹息道：“唉，决赛又是美国佬打美国佬，什么时候能出现点别的国家的队伍，哪怕是棒子我都认了。”
甄宁沉默了片刻，说：“我们就可以。”
阎城枫怀疑自己听岔了，愣愣地抬起头：“什么？”
他看到甄宁抬起了眼。
阎城枫不得不承认，甄宁这人容貌生得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安静注视着别人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眸干净而漂亮，总是会叫和他对视的人心中跟着一颤。
“我说，我们就可以。”
这一次的甄宁并没有逃避阎城枫的追问，他平缓地开口道：“在未来，你和我，我们就可以做到。”
阎城枫怔怔地盯着甄宁的脸，突然笑了出来。
“那好。”
阎城枫指着电视屏幕之中的比赛会场：“我们一起去美国，一起坐在这里打比赛，一起捧杯。”
“去美国”和“打比赛”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但是“一起捧杯”对于当时还是青训生的他们而言，其实是一个非常狂妄且不切实际的愿望。
然而甄宁只是眨了一下眼，片刻后轻轻地说：“好，一起。”
寒冷的冬日，温暖的小店，碗中冒着热气的炒肉片，以及少年之间的约定。
阎城枫盯着甄宁的脸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胸口也是热乎的。
他突然“嘿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胃口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咱俩要不再点一份双拼饭吧？”
甄宁：“……”
“换个口味吧，还是你一半我一半怎么样？”阎城枫大大咧咧地翻起手边的菜单，“今天我请客，要不换个别的双拼口味吃吧，我想试试糖醋肉，那就给你……给你换个白菜豆腐？”
见甄宁半天没说话，阎城枫挠了挠头，半晌后追问道：“毕竟我看你挺爱吃豆腐的，没错吧？”
甄宁垂下眼，筷子尖落在碗里已经堆得高高的豆腐山上，他眨了下眼，嘴角微微扬起。
“嗯。”阎城枫听到他说，“爱吃。”
这三年里，阎城枫有的时候从睡梦之中醒来，都怀疑甄宁是不是自己当时训练太苦，臆想出来陪伴自己的那么一个人。
甄宁离开的时候，近乎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他本来就是很安静的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
他离开后，阎城枫总是强忍着不去回忆两人之间的过往，专心于训练上。
但是自从甄宁回来后，这些回忆就不可遏制地重新涌上心头。
越是回忆起那些少年时期的过往，再和两人现在僵化的现状进行比较，阎城枫的心情便愈发复杂。
由于甄宁高频率使用抑制剂的这件事情，他们已经爆发了一次冷战。
阎城枫心里烦得不行。
他知道甄宁现在是omega，而自己是alpha，他们无法回到当年亲密无间的关系，在生理上也理应与对方拉开距离。
可是一旦甄宁摆出一副“你别管我”这种避之不及的样子，阎城枫的逆反心就会瞬间被激起，他告诉了自己无数遍别管别管，可他就是不论如何都做不到。
而真心话大冒险那晚过后，更让阎城枫无法不去在意的，就是甄宁那个“心动的人”。
那天在厕所对峙时，甄宁亲口说出“不会谈恋爱”的话，在某种意义上确实让阎城枫松了口气。
但他回去之后越琢磨越不是滋味儿，因为他死活都想不明白，像甄宁这种连一点点喜恶爱憎都不愿意向别人展露出来，一颗心好像是石头做的人，怎么可能去了一趟美国回来之后，就突然有了喜欢的人啊？
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被甄宁喜欢着呢？
阎城枫心乱如麻。
他也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每当训练结束，大脑放空时，却还是忍不住试图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个从未谋面的人的身影。
很快就到了阎城枫生日的这一天。
大巴车一路颠簸，但陶萝依旧精神亢奋地在车厢内奔走相告：“家人们，今天给我拿出百分之一千的精气神，速速二比零，总结下来今天的战术策略就是五个字，杀杀杀杀杀！”
许豪感到奇怪：“虽说ZC这支队伍确实该好好打吧，但之前打他们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足的精气神儿啊？”
陶萝：“因为今天打完之后就可以给我们敬爱的队长大人过生日了，我心情十分激动，只想快点结束比赛！”
“差不多得了。”阎城枫无情戳穿道，“你就是想早点赢了早点吃火锅，别拿我当幌子。”
陶萝：“倒也不全是因为火锅啦，嘿嘿嘿嘿。”
甄宁和徐明河坐在大巴车的后方，阎城枫漫不经心地朝身后瞥了一眼，看到甄宁合着眼睛，正在闭目养神。
阎城枫又收回了视线。
这两天KYM训练赛安排的时间极满，甄宁每一场训练赛的发挥都远超雷涛，今天这场的首发确定由他出场。
两人又恢复了近乎不冷不热、尴尬疏远的关系，除了在对局的时候会进行最基础的沟通，他们几乎没说过话。
阎城枫心中躁郁，他感觉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想着等今晚打过比赛，吃完火锅之后，他就要和甄宁好好地去聊一聊。
他们今天打的战队ZC，是国内三大战队中的后起之秀，继之前和大西瓜DXG交手之后，这次KYM终于要和炸串ZC打上一场了。
而这个ZC，也是那次阎城枫和甄宁直播双排时，遇到的那个嘴臭星狮游戏ID“ZC今年不在美国捧杯不改名”中的那个ZC。
阎城枫这人虽然脾气冲嘴巴臭，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分寸，当时对局结束，他在公屏里说了一句“打你的主队绰绰有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ZC是这两年的后起之秀，近几年赛场上的发挥算是出色，去年也打到了世界赛八强，因此死忠粉丝不少。
但事实上，KYM和ZC这两个俱乐部之间却有着不少的纠葛和恩怨。
因为就在几年前，身为老牌俱乐部的KYM被ZC的老板花重金挖走了许多核心人员，包括当时的经理以及合约即将到期的主教练。
这种做法虽说合规合法，但其实是非常恶心且不厚道的，毕竟这样突然的变故放在任何一个小战队里，都可能是致命的。
好在KYM资金丰厚，新来的经理李峰为人老实稳妥，被提拔成主教练的Joe执教天赋极高，加上团队磨合得很快，甚至还在后两年打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成绩，也只能说因祸得福。
这两个俱乐部之间的瓜也被网友们扒烂了，因为都是强队，粉丝战斗力也是旗鼓相当，都看不惯对方，算得上是水火不容。
去年ZC倒在了八强，KYM倒在了四强，ZC粉丝笑话KYM一辈子都夺不了冠，KYM粉丝笑话ZC连总决赛的赛场都进不去。
然而不是冤家不聚头。
KYM全员刚下了车，往赛场的休息室走的时候，非常巧合地撞上了ZC的队员和工作人员。
气氛一时间有一些微妙，ZC的几个队员装作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先一步走进了休息室。
陶萝气得不行，被徐明河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最后只能气鼓鼓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走在ZC队末的是他们的经理，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精明圆滑的中年男alpha，熊浩。
熊浩先是和李峰打了个招呼，随即看到了李峰身后的阎城枫，他停下了脚步，笑着喊了一声：“小阎啊。”
阎城枫微微皱了下眉：“熊哥。”
熊浩就是当时被ZC挖走的经理。
他在KYM当了很久的经理，非常擅长挖掘有潜力的年轻选手，当时就是他面试的阎城枫和甄宁。
熊浩同时也很了解如何操纵舆论，知道如何将每个选手的流量利用到极致，选手商务方面的资源也把控得很好。
青训时阎城枫和熊浩相处过一段时间，两人虽然来往不多，但是阎城枫感觉这人心眼特别多，而且他将选手当作明码标价的商品来管理的方式，也让阎城枫感觉不是非常舒服。
后来这人被ZC挖去当管理层，也算是情理之中，阎城枫并不太意外。
现在面无表情地打个招呼，已经是阎城枫能够做到的极限了，他没打算多寒暄，继续向前走去。
但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阎城枫看到熊浩的视线落在了走在自己左后方的甄宁身上。
他看到熊浩的脸色骤然变了一下。
阎城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潜意识告诉他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回过头，看到熊浩走到甄宁的面前时，脚步微微停滞了一下。
熊浩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了甄宁脸上，他的表情是非常古怪的。
甄宁同时也看到了熊浩，他站得很直，神色冷淡，表情看起来是没有任何波澜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阎城枫的错觉，他感觉甄宁在看到熊浩脸的那一刻，身子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空气不知道静谧了多久。
“是小宁啊。”熊浩微笑了一下，开口道，“真是……好久不见啊。”

第25章 微酸
一刹那，阎城枫感到有些疑惑。
熊浩当时在KYM当经理的时候，甄宁和阎城枫曾经是他最看好的苗子。
只不过甄宁后来去了美国，熊浩没过多久也被ZC挖走，可以说是分道扬镳，但他们当年也是有过不少来往的。
如今再次见面，熊浩和甄宁打个招呼，也算是合情合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甄宁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而且阎城枫注意到他望着熊浩的神情……似乎冰冷得有点出奇。
有ZC的工作人员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冲熊浩招手示意，熊浩应了一声，视线从甄宁的脸上移开。
熊浩看了眼身后的阎城枫，半晌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他说：“回头再聊。”
阎城枫总感觉氛围有些奇怪，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回过头，却看到甄宁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夵文”
甄宁像是有些恍惚地继续望着熊浩的背影，与此同时，他将自己的一只手撑在了身旁的墙上，脸色似乎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阎城枫一怔，他总感觉甄宁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须臾，甄宁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察觉到阎城枫正在注视着自己，他整个人倏地僵了一下，扶在墙上的那一只手几乎是在瞬间就放了下来。
甄宁站直，冷静地对上阎城枫的视线，片刻后开口道：“怎么了？”
阎城枫偷看被抓包，僵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身后的陶萝催促着“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阎城枫看到甄宁移开了视线，转身缓慢地向休息室走去。
阎城枫压抑住心头古怪的感觉，停顿片刻，也跟着向前走去。
比赛即将开始，这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插曲，所有人坐在比赛场馆的正中央调试设备，将精神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对局上。
“欢迎大家来到弥月之森的春季赛，今天是KYM和ZC之间的高质量对局。”
解说笑眯眯地开始介绍：“ZC围绕Dosage开展的野核体系实力强劲，而KYM今日首发的Neither选手也在之前的对局中带来了非常出色的表现，依旧是强强之间的较量，让我们看看今晚究竟是哪一方略胜一筹。”
今天这场对局算得上是春季赛以来极有看点的对局之一，因为双方都是流量大队。
每次和ZC打，对方不论是BP还是策略，给阎城枫的第一感觉就是“狡猾”，第二感觉就是“这个破队实在是太能熬了”。
ZC的BP非常喜欢选一些能够拖大后期的阵容，连陶萝这种精气神最足的人，有时候打到最后都被熬烦了。
阎城枫和ZC交手过不少次，知道今天面对的会是一场硬仗。
果不其然，在BP环节，ZC的教练就先给在场的所有人来了一波冲击，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选择。
“ZC这边竟然……一口气禁了三个AD位？”
解说愣了一下：“ban的分别是月牌、星狮和迅鹰这三个英雄，欸，这几乎是把现版本所有稍微强势一点的AD全都给禁了一遍啊。”
这一ban，就连见过不少大场面的Joe都有些无语了。
一般来说连ban同一个位置的英雄，就意味着这个位置的选手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说是对甄宁的认可。
ZC的教练肯定是看了KYM和DXG上一次的比赛，关注到了甄宁的存在，但其实ZC忌惮的不仅仅是甄宁。
甄宁确实发挥得不错，但他们更害怕的，其实是甄宁和阎城枫之间还未被挖掘出来的未知的体系，因为ZC的教练和经理熊涛之前都在KYM待过，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两个人可以发挥出来的上限。
这么一ban，看似只限制了AD一个位置，但是阎城枫也连带着遭殃了。
毕竟辅助这个位置理应是要跟着AD来选的，甄宁受到了限制，阎城枫这边的选择也跟着少了起来。
“我吐了，这把我们上中野某种意义上是爽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陶萝目瞪口呆地说，“但你们俩遭大罪了啊，这两天在训练赛中训练的几个阵容，几乎没什么能搬上来的了啊……”
“绵梨被他们放了出来，”Joe神情严肃，说，“可以考虑拿一下，但是绵梨可以配合的体系大部分都已经被限制了，你们——”
甄宁说：“不需要绵梨配合我。”
Joe一怔：“什么？”
甄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抬眸，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阎城枫的呼吸骤然一滞。
“ban位一共就五个，但是体系却有无数个。”片刻后，阎城枫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深吸了一口气，“总会有那么一个……是他们想不到的。”
“……我们能够很明显地看出来，KYM这边的BP明显就有些难做了。”解说笑盈盈地开口道，“听说Neither和Chef最近在排位时也尝试了一些新奇的阵容，不过放在比赛之中还是不太够用啊，对面的可是ZC，BP方面的功课还是做得很足的。”
镜头切到阎城枫的脸上，下一秒，KYM这边直接锁定了绵梨。
“一选辅助位？”另一位解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在最近的比赛之中，还真是不太多见啊。”
“但是也算是Chef的拿手英雄吧，毕竟ZC选择了针对AD位的ban法，基本不会被放出来的绵梨终于可以见一见太阳了，但是KYM这边又要拿什么来和绵梨进行配合呢？”
“应该会选择对线期稍微强势一些，比较有线权的英雄吧——”
两位解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盯着屏幕之中出现的画面，怀疑自己的眼睛可能出现了问题，片刻后一个解说忍不住问道：“这是，这是绒柳吗？”
另一个解说也有些犹豫：“应该只是装一下，不会真的选吧？”
然而话音刚落，KYM那边就直接锁定了绒柳。
全场哗然。
直播间里KYM的粉丝们也快要跟着一起晕厥了。
【昏了头吧烤玉米？知道绵梨是你阎城枫的招牌，但能面子大到选这么离谱的阵容吗？】
【破罐子破摔了属实是，炸串的BP还是够狠，话说烤玉米的新人没磨合好就别乱上啊……】
【我吐了，非要在阎城枫生日这天搞这种岔子是吧，这两人双排爱选什么离谱东西我管不着，但是能别带到比赛里折磨观众吗？】
一选绵梨虽然有些奇怪，但毕竟是阎城枫的招牌英雄。
但是甄宁现在选择绒柳，就纯粹有些搞笑的成分在了。
绒柳，纯纯的版本弃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偏poke型的法师角色，却被甄宁用来走AD的位置。
绵梨和绒柳，在游戏设定中是两只同种族的小松鼠，一个羞羞答答地拎着水果篮，一个憨头憨脑地抛叶子，一样的可爱，当然也是一样的刮痧。
就像阳花和月牌这样的兄妹在技能特效上有小小的彩蛋，设计师也为这对小松鼠朋友添加了一些羁绊。
这两个英雄一起出场时，在一定范围内，会有一根柳树枝连接着彼此，随着等级的增长，为彼此添加移动速度上的加成。
但是对于这对毛茸茸的组合而言，你伤害摆在那里，移动速度哪怕变快了也意义不大，用网友的话说就是从“正常地刮痧”变成了“跑得很快地刮痧”。
KYM这么一选，说好听的是“独特的战术策略”，说难听了就是多少有些失心疯了。
解说的神情明显也有些绷不住了，咳嗽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震惊：“官方数据显示，这是时隔785天，绒柳再一次正式登上弥月之森的赛场。”
另一位解说笑着摇头：“KYM这边……像是在搞科研啊，不过看他们神色好像还很冷静，说不定是有一些说法的选择。”
阎城枫盯着屏幕，面上不显，但是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
……竟然真的选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在搞科研，以为这是KYM被ZC逼到走投无路才做出的疯狂BP，但阎城枫知道，这是他和甄宁曾经最擅长的阵容。
三年了。
绵梨和绒柳，他们曾经配合最默契的组合，而且这是阎城枫自己研究出来的，最适配辅助位绵梨的打法阵容。
和传统的“辅助就一定要保护AD到死”的观念不同，绵梨和绒柳这对英雄的设计更像是“互相成就”。
绵梨本身身板脆，极其吃技能的精准度，但是一旦绑定了绒柳，高移速便有效地提升了她的机动性，可以更加灵活地打出高频率的控制，从而将这个英雄发挥到极致。
不过这种本末倒置的组合很少会出现在赛场上，因为这两个英雄之间的羁绊就注定了他们必须在一起走下路。
然而根本不会有人在赛场中的AD位掏出绒柳。
当年青训时期，阎城枫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想尽各种办法求甄宁在排位里拿绒柳陪自己走下路。
什么“我的好甄宁”，什么“周末我继续请你吃豆腐盖饭好不好”，什么羞耻到死的话他都说出来过。
少年时期的甄宁理性且冷静。
有的时候对面的阵容很明显不适合选这两个英雄，甄宁就会无情且果断地拒绝道：“我不可能再选绒柳了。”
然而少年时期的阎城枫同样臭不要脸。
他拉着甄宁的胳膊死活不松手：“哎呀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嘛，拿绒柳再陪我最后一把好不好？这一把一定能赢，假如最后掉分了，我也陪你一点一点把分重新打上来，求求你了甄宁……话说这周末你想不想去看电影？又或者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餐馆？”
甄宁不说话。
“这样，这周末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陪你，也都可以请客，你就再陪我打一把吧。”阎城枫将脸凑在甄宁的耳边，央求道，“就一把，好不好嘛？”
甄宁一向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他的想法很难被轻易地改变，阎城枫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阎城枫后面纯粹就是在胡言乱语，他不觉得甄宁是那种会喜欢看电影又或者是去玩乐的人，压根没抱什么特别大的希望。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话说完之后，甄宁安静了好久，最后还是在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一秒锁了绒柳。
阎城枫也不知道是自己说的哪一句话奏效了，他后来琢磨了一下，感觉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甄宁实在是被自己烦得不行了。
但只要甄宁愿意继续拿绒柳，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当时的阎城枫高兴得不行，当然作为回报，他也在周末强行拉着甄宁去看了最新上映的电影。
此时此刻，阎城枫注视着屏幕中央，只感觉手痒喉咙痒，心头更是痒。
全部英雄彻底锁定，在对局正式开始之前，身旁的陶萝又开始给徐明河讲冷笑话放松心情。
眼看着对局就要开始，阎城枫努力抑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呼吸，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嘴：“……万圣节？”
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问句。
而且现在是二三月份，和万圣节一点关联都扯不上，但是阎城枫知道，甄宁一定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万圣节”指的是绵梨和绒柳的万圣节限定情侣皮肤，“南瓜奇妙夜”系列。
当年他们把这两个英雄的所有皮肤都试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这个价格中规中矩的节日限定皮肤，技能特效和打击感配合起来的效果是最好的。
片刻后他听到身旁的甄宁轻轻地说：“好。”
阎城枫的喉结一动。
游戏页面加载结束，阎城枫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他看到两只头顶明黄色南瓜头的可爱小松鼠出现在屏幕中央。
头顶的ID是“KYM-Chef”和“KYM-Neither”。
在真正的赛场上，他和甄宁，正在用着他们曾经最熟悉的体系。
阎城枫告诉自己不要激动，但最后还是难掩内心强烈的悸动，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阎城枫鼻腔却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气味——
很淡，又似乎微酸的气息，尾调的甜意近乎微不可察，阎城枫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甄宁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然而他的侧脸沉静，此时正专注地注视着屏幕，面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错觉吗？阎城枫有些迟疑。
下一秒，游戏正式开始。
阎城枫皱起眉，又吸了吸鼻子。
这一次，空气中什么特殊的气息都没有被他捕捉到，刚才那一瞬间察觉到的气味似乎只是阎城枫的幻觉。
阎城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心地回过了头，专注于比赛上面。
是错觉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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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

第26章 重续默契
这次春季赛之中小小的一场BO3，后来成了无数弥月之森职业选手操作集锦的剪辑素材，其精彩程度不亚于一些世界赛中的对局。
也正是这一场之后，许多战队都不得不重视起了KYM这个新来的omega，以及他和阎城枫组成的双人下路组。
他们开始分析这两个人的打法，不得不开始尝试着研究可以在未来对局中针对他们的对策。
恐怖的不仅仅是甄宁和阎城枫两人冷静流畅近乎无瑕的操作，更惊人的其实是他们在这短短一场对局中惊人的契合度。
他们做到了相辅相成，不是AD一个人的输出，也不是辅助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而是真正的彼此成就。
这其实只是甄宁正式打的第二场。
他和阎城枫在赛场上的第一次配合有些僵硬，被观众戏称为“离异夫妇重逢”，两人双排时选的又是蛙贵和蔓蔓巫这种搞笑的组合，所以并没有真正地让观众意识到，他们认真配合起来可以打到什么样的水准。
这场比赛的赛后回放，在视频网站上很快就突破了百万播放量，其中解说的几次发言也成了经典，被观众戏谑地称为“七个巴掌”。
第一次打脸被网友们戏称为“我不看好”。
“Chef今天的出装和天赋，有点意思啊。”
解说：“绵梨一般会点偏肉一些的符文，但是今天他却点了全移速加成，再配上Neither绒柳的羁绊……后期应该可以做到走位丝滑得飞起啊。”
“我不看好这样的出装。”另一位解说皱着眉，给出了相反的意见，“绵梨辅助的核心就是有坦度，能够保证团队的生存，移速流多少还是有些太冒险了，如果站不住脚的话，走位再灵活又能有什么用呢？”
当然他很快知道这么出装有什么用了。
第二次打脸叫作“前期强度不高”。
一开始镜头给到了在野区的陶萝，以及在和对面中单换血的徐明河身上。
下路一般在前期装备还未成型，都是和平发育，等待打野支援才会爆发战争。
“KYM这边的下路组前期强度不高，输出较低，所以Carrot选在红区开刷，应该是准备一会儿抓下。”解说也飞快地对战局进行了分析，“中路的River也是选择了他个人比较擅长的弥樱，我们都知道这个赛季弥樱的技能改动——欸？发生了什么？”
解说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屏幕中显示出了“KYM-Neither拿到了第一滴血！”的字样。
导播甚至没有来得及切换镜头，因为对局才刚刚开始，下路的战争发生在一瞬间，近乎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在导播又放了一遍回放之后，解说才恍然地“哦”了一声。
前一秒双方还在平稳对线，下一秒阎城枫突然在兵线之间的缝隙中精准出手控制，ZC的辅助走位失误中了技能，身后的甄宁及时跟上输出，ZC的辅助就这么被两只小松鼠手中的水果鲜花叶子一顿砸砸死了。
看似是ZC辅助很普通的一波失误，只是——
“好快的出手。”解说笑着摇头，“看得出来，镜头里的Ray还有些没反应过来，Chef今天……开得很凶啊。”
Ray是ZC的辅助，明显是有些被刚才那波冲蒙了，因为二级换血的情况确实有，但很少有刚才那波出手一样这么狠的。
所有人盯着屏幕正中央那两只跑得贼快的小松鼠，都隐隐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预感，似乎一种奇怪且微妙的化学反应正在酝酿成形。
第三次是第一个先锋抢夺的团战，也是真正让所有人开始意识到不对的一波架。
时间线来到游戏的前中期，小龙刷新在了ZC一方，ZC的打野和下路组先一步抱团，准备拿下这场对局的第一场风龙。
“这边ZC打龙的速度很快啊。”
解说睁大双眼：“KYM的下路组来到了龙坑后面……欸？这是准备争一下这条龙吗？可是ZC的打野手中有惩戒，而且ZC有三个人，他们两个人抢不到不说，还很有可能会被带走啊。”
另一个解说也跟着摇头：“这个位置很危险，而且Carrot还在上半区，实在是不太理智。”
于是这波后来被观众赋予小标题“不太理智”。
后来有人特地在对局结束后去看了ZC打野Dosage的第一视角，发现整个过程像是一个恐怖故事。
ZC这边的视角里，眼看着龙就要打完了，龙坑后方突然跳进来了一只圆滚滚的小松鼠——
正是阎城枫的绵梨。
小松鼠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她裙摆一甩，整个人就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在走路，灵活走位，硬生生绕过ZC的下路双人组，直接开大招将一篮子的水果招呼在了ZC的打野身上。
ZC打野：“？？？？”
ZC打野被控住的同时，龙坑里突然又跳进来了另一只圆滚滚的小松鼠，是甄宁的绒柳。
在阎城枫跳进龙坑牵制住ZC打野的那一瞬间，甄宁的绒柳也尾巴一抖，直接一套技能收掉刚被打到残血的大龙——
然后甄宁毫不犹豫地交闪出了龙坑，直接跑路。
ZC打野：“……？”
观众：“？？？？？”
一波迷惑又流畅的操作，解说目瞪口呆到都有点结巴：“这，这一波Chef直接进龙坑，Dosage无法交出惩戒，Neither随即补充伤害，他们两个人竟然真的……真的抢到了？”
“但这一波Neither卖得好快啊……直接就这么闪出去了，似乎没有考虑去救一下Chef呢。”
“算是比较保守稳妥的选择，不然两人很有可能会被一起留下。”
看到龙坑里孤零零落单的绵梨，另一位解说明显有些忍俊不禁：“不过遗憾的是，Chef这边应该是没办法走了，那么他的这个人头……最后会被ZC的哪一位成员收掉呢？”
然而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阎城枫的绵梨脚底下浮现出了一个绿莹莹带暗纹的传送阵。
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个瞬间，法阵内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全场静谧片刻，随即瞬间沸腾。
解说一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Neither没有选择回去清线发育，而是走到了中路，他竟然把River和自己一起给传回来了！”
绒柳的大招叫作“时间树洞”，也被玩家们称为“摇人啦”。
他的大招是一个传送队友的技能，绒柳开启传送阵，可以传送自己以及旁边的一个队友到达小地图的任意一个地方。
当然这个大招还有可能出现一些内鬼行为，比如点小地图时没仔细看好，把残血的队友传到五个敌人面前。因为很考验释放时机，所以一般赛场上很少有人会选这种不确定因素比较多的英雄。
这波甄宁逃离龙坑之后，没有选择归线，而是直接跑到中路开了传送阵，把自己和徐明河的弥樱传过来了。
弥樱是高爆发伤害的法师，神女挥舞着手中的权杖造成AOE伤害，原本阎城枫属于孤身一人陷入险境，此刻局面瞬间逆转，变成了三打三。
“KYM不仅收下小龙，River的弥樱更是输出拉满，配合Neither和Chef一起拿下对面下路组的两个人头！”解说激动道，“Dosage位移较多，最后勉强逃走了，但是这一波过后，ZC元气大伤啊！”
“Neither本来可以开大直接将自己和Chef一起传出龙坑的。”另一个解说也后知后觉地感到难以置信，“但他选择去了中路，将大招给了River。选择传送回来而不是传送出去，他不仅想要龙，就连龙坑里的其他人也想要带走，真的是太狂了啊！”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打脸分别叫“这波Chef越不了塔”“两个人还能追对面五个人”“这波不会真让Neither拿三杀吧”。
以及最后结算数据时的“Chef的输出不会真的比Carrot还高吧”，后来陶萝因为这个标题气得一整天没吃下饭。
ZC那边彻底乱了。
阎城枫的绵梨在这把里的发挥简直是恐怖，精准的控制，高频率的游走，团战中几乎找不到他这个人的位置。
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他还有最后一张保护牌——甄宁的大招以及羁绊提供的移速加成，给了他这样无限骚扰对方的底气。
ZC无法控龙，无法对线，无法打团，算是全面崩盘。
两边都是强队，要说硬实力的差距，其实真的没有多少。
和雷涛这种算是出了名的意识不足的选手不太一样，ZC的下路组是ZC老板花重金从越南买过来的，两个人都是alpha，配合也有很多年了。
他们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而且不要脸的组合罢了。
阎城枫自己也爽了。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打过了，不只是在演绎“辅助”这个单一的角色，而是发挥出自己意识和操作的上限。
而且在整场对局中，他其实和甄宁几乎都没有说话。
又或者说，他们之间的沟通是无声的，每一次出手与配合都是和对方一点一点地试探。
没有大喊大叫的什么“我开了你跟上”，因为打到后面，他们都已经预判到了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那种重续默契、无须多言的感觉，叫阎城枫的肾上腺素无法遏制地飙升。
眼眶都有些烧灼，阎城枫打得越来越猛，后期开团时陶萝都忍不住尖叫：“跟不上啊阎厨房你慢点慢点……卧槽好开，牛逼牛逼！”
哪怕陶萝和徐明河有的时候跟不太上，甄宁都会永远跟在后方，在阎城枫拉扯和控制的一瞬间，利落地跟上自己的输出。
毫无悬念的胜局，阎城枫毋庸置疑地carry全场。
第二场对局开始，ZC开始慌不择路地ban起阎城枫的绵梨。
阎城枫完全无所谓，因为ban位始终是有限的，ZC教练这么一做，就注定会放出优先级相对没有那么高的月牌，那么他和甄宁就可以拿出更加熟悉的月牌阳花体系。
第一场KYM的全员已经将士气已经打了出来，又或者说他们已经找到了最佳的手感，所有人都已经燃了起来。
然而ZC这边队内气氛沉重，打野和AD双双黑脸，他们刚刚被阎城枫在对局中骚扰到心烦意乱，久久没有办法从第一把的失败之中回过味儿来。
KYM以2:0的比分得到了这场BO3的积分，获得了近乎碾压式的胜利。
他们甚至没有像之前打DXG那样打到第三场，面对ZC打出2:0的比分，这是包括阎城枫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赛后采访自然落在了阎城枫的头上。
KYM的其他人都没有回休息室，而是聚集在后台，一起等阎城枫采访结束。
陶萝兴高采烈地冲阎城枫招手，徐明河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许豪和李峰也在一旁耐心地等待。
甄宁站得比所有人都要远一些。
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但可能是受舞台灯光的影响，阎城枫感觉他的脸颊似乎透出了一些病态的红。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双眸温和静谧地注视着阎城枫的脸。
阎城枫的喉结微动，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有很多话想对甄宁说。
可是身旁的主持人却拍了拍阎城枫的肩膀，催促阎城枫尽快上台接受采访。
阎城枫没辙，又想着反正结束后有的是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上了台。
“今天是Chef的生日，让我们先祝他生日快乐。”
主持人看向阎城枫，微笑着问：“非常精彩的发挥，如果让你用一个词来形容今天的对局，你会选择哪个词呢？”
阎城枫：“很爽。”
主持人：“呃……ZC的BP体系其实很难针对，为什么在第一局会掏出这样少见的阵容，和Neither在当时又进行了什么沟通呢？”
阎城枫：“因为他们把其他体系都ban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只能掏不常见的了，也没怎么沟通。”
主持人有些绷不住了，轻咳一声试图圆场：“这样啊……那先不聊比赛了，如果叫你现在许一个生日愿望，你会许什么呢？”
阎城枫：“想快点下班，和队友们去吃火锅。”
主持人和他是很熟的老朋友了，闻言“扑哧”了一声：“行啦行啦，吹个蜡烛，许个真正的愿，马上就放你走哈。”
官方的工作人员端上来了早就准备好的蛋糕。
阎城枫其实向来对这样的仪式嗤之以鼻，年轻气盛的alpha最好面子，尤其当着观众的面，抱着个蛋糕像小孩子一样许愿，在他看来是一件非常丢脸、很不帅气的事情。
但可能是因为这一场打得太舒服了，那种血液都快要跟着沸腾起来的感觉以及心中的悸动久久不能消失。
阎城枫盯着手中的蛋糕上面厚厚的奶油涂层，有些走神。
蛋糕上插着彩色蜡烛，燃起的烛火温暖而明亮，阎城枫抿了抿嘴，犹豫片刻，最后合上了眼睛。
烛火摇晃，片刻后阎城枫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浅白色的烟雾在空中散开，台下掌声雷动，灯光和镜头对准了他的脸，主持人笑眼弯弯地说起了结束语。
阎城枫再次下意识地转过头向后台看去。
陶萝依然站在后台，她大大咧咧地冲阎城枫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结束然后一起去吃火锅。
KYM其他成员也依旧站在那里，或鼓掌，或微笑地注视着阎城枫，等待着他结束采访。
然而阎城枫看向了人群后方，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的，只留下了一片静谧的黑暗——
甄宁不见了。

第27章 你要不要
“啊，甄宁啊。”李峰愣了一下，答道，“他刚刚和我说他要先回基地一趟，应该是有东西要拿，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怎么了？”
休息室里是行色匆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工作人员。
听到李峰的话后，阎城枫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
“为什么走得这么突然啊？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身旁的陶萝也不明所以，但她这个饭桶脑袋的关注重点明显不太一样，“那，那甄宁有没有说他一会儿还吃不吃火锅啊？哎呀，要不我先把火锅店的位置发给他好了……”
阎城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回想起自己在台上吹灭蜡烛前，和甄宁远远对视的那一瞬间，以及甄宁在开赛前就不太对劲的状态，阎城枫突然感到一阵躁郁至极的不安。
为什么走得这么突然？
是不想参加比赛结束之后自己的生日聚会，所以选择了逃避吗？阎城枫茫然地想着，但很快又在心里反驳了这个想法。
不对，以甄宁的性格，如果不想去的话，那么他当时根本就不会答应，所以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陶萝乐呵呵地把火锅店的店址发给甄宁，抬起头之后却愣了一下：“欸，阎厨房你去哪儿啊？”
阎城枫声线沙哑道：“你们先去火锅店吧，我回基地一趟……我想先换身衣服。”
“好吧，之前也没见你这么臭美过。”
陶萝嘀嘀咕咕，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对着阎城枫的背影喊道：“不过你正好可以回基地找下甄宁，记得带他一起来吃饭哦！”
阎城枫打车回到了基地。
就像是一种应激反应，甄宁消失得突然，阎城枫心中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感到心慌，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KYM基地大厅的灯是黑的。
阎城枫愣了一下，因为太安静了，而且没有一盏灯是亮的，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回来过的痕迹。
一瞬间他有些犹豫，想着也许甄宁没有对李峰说实话，并没有真的回到基地，然而下一秒，阎城枫的身子倏然一僵——
因为他闻到了气味。
这味道阎城枫实在是太熟悉了，又或者说已经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是omega的信息素气息，甄宁的气息。
酸意中带着苦涩，但是果香调中却又蕴藏着令人难以自拔的甜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复杂而难以解读。
甄宁一定就在基地里。
就像是在空中悬浮着的一根无形的线，极淡但又令人无法忽略的酸杏味，引导着，又或者说是诱惑着阎城枫前行。
阎城枫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向东区，是甄宁的宿舍所在的区域。
气味越来越浓，直到最后，在甄宁的宿舍门口停下脚步时，阎城枫整个人猛地一滞，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突然回想起了那天在大厅里无意间听到的甄宁和郑医生的对话。
房门被推开，屋子里是黑着灯的，并没有人。
阎城枫愣了一下，然而空气中浓郁的酸杏气息却提醒着他，他现在找的方向是绝对没错的。
他愣愣地环顾四周，却在下一秒听到了水声。
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阎城枫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没有犹豫，推开了浴室的门，紧接着他瞳孔一震——
浴缸里盛满了水，水龙头开着，地板上也全是水，然而浴室里面并没有雾气，这说明浴缸里的水是冷的。
甄宁背对着阎城枫，蜷缩在浴缸的冷水之中，他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
他在颤抖。
阎城枫看不到甄宁脸上的神情，但是他看到甄宁的肩膀在抖，而且下一秒，他听到甄宁很轻地喘息了一声。
阎城枫整个人在瞬间僵住了。
甄宁是个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冷静自持的人，阎城枫从未听到过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轻到微不可闻的一声喘息，可是阎城枫听到了他声音以及呼吸之中的痛苦、压抑、难耐和……欲望。
浴缸旁边的地上有几支散落的抑制剂，分不清是使用过还是没使用过。
阎城枫倏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大脑是空白的，但同时却隐隐约约地意识到，情况就是和自己刚刚在门前预想到的一模一样。
甄宁的发情期到了。
与此同时，甄宁似乎是被门口的动静惊到了，他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阎城枫，神情似乎松懈片刻，但紧接着整个人又是一僵，近乎是狼狈地回过了头。
阎城枫看到甄宁猛地偏过脸，眼睫微颤，半晌后咬着牙说：“……出去。”
甄宁的尾音是颤抖的。
阎城枫的心头骤然一动。
其实不像甄宁刚回到KYM的时候，当时的阎城枫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的、无法接受的状态，现在阎城枫已经意识到了甄宁是omega这个事实，心境也微妙地发生了一些转变。
他知道外面的人都说自己“直A癌”，他也忍不住偷偷地看了很多资料，会在意郑医生说过的话，会因为甄宁不计后果地使用抑制剂而感到愤怒，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在生气什么。
他也知道omega会无法遏制地迎来发情期，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某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境下面对发情期来临的甄宁。
更直观的是整间浴室里的气味。
太甜了。
甜腻而温柔的omega信息素气味，让阎城枫的喉咙无法抑制地感到焦渴，那是omega对alpha与生俱来的致命的吸引力。
体内像是有一把逐渐燃烧起来的火，阎城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知道，换作任何一个其他的年轻alpha站在这间浴室里，在这样的信息素之中伫立，都不可能保持理智与清醒。
阎城枫沙哑道：“我——”
“不用管我。”
甄宁又一次吃力地开口打断了他，努力抑制住声线之中的颤抖：“出去。”
阎城枫原本是无措的，在进门前他的心中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从未预想过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前一秒他还被茫然和震撼笼罩着，然而下一秒，甄宁说出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他的头上。
阎城枫注视着甄宁的侧脸，脸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明明连声音都已经变得颤抖，宁愿将自己泡在冰冷的水里硬熬过去，甄宁在看到自己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还只是一句冰冷且疏远的“出去”。
明明就在不久前，他们在赛场上重拾了默契，阎城枫以为他们的距离似乎没有刚重逢时那样遥远了。
刚刚在台上面对温暖的烛光，阎城枫许了愿，愿望是和甄宁有关的。
他有好多话想要对甄宁说，他想告诉甄宁，他可以不计较甄宁当时的离开，这一次，他想和甄宁好好打下去。
可是事实又一次清楚无比地告诉了阎城枫，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永远都只会被甄宁一次又一次推开。
那是一种难堪到极点的感觉，阎城枫的心口感到阵阵闷痛。
“好，我没想管你。”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说，“但是我刚才光是站在基地的门口，就可以感知到你信息素的气息，如果你继续以现在的状态待下去的话，等到一会儿其他人回到了基地，你有想过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吗？”
甄宁很久都没说话，片刻后他转过了头。
看清了甄宁的脸的那一瞬间，阎城枫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一把攥住了。
那双乌黑漂亮的眸子被覆上了朦胧而茫然的雾气，他的耳根和眼皮染上了浅淡的绯色，发丝微潮，睫毛上似乎也沾着水汽，在浴室里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这张脸叫人感到心惊。
平日冷淡的姿态无法被维持，但偏偏这种难耐到极致，却偏要保持清明、努力克制的样子，有着一种叫人心口一震，难以描述的吸引力。
阎城枫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我会先用冷水将体温降下来。”
甄宁的双颊以及脖颈的皮肤也透出了惊人的红，他停顿了一下，合上眼睛，似乎是在压抑体内的不适，半晌后才重新开口道：“然后注射抑制剂，暂时将信息素浓度降下来一些。”
阎城枫：“……什么？”
“然后我会去附近的医院，”他听到甄宁继续冷静地叙述道，“……医院有可以隔离的病房，或者去附近的酒店，我绝对不会影响到基地里其他人的，你放心。”
阎城枫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甄宁的脸，片刻后感到荒唐至极地笑了出来。
“甄宁，”阎城枫笑得肩膀都有些发抖，但是眼底却连一丝一毫真正的笑意都没有，“你当我是傻子吗？”
甄宁沉默。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阎城枫盯着地上散落的抑制剂，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在我进来之前就已经试过了吧，抑制剂已经失效了，你的身体因为你之前频繁的注射，已经产生了抗性。”
“所以这也是你的发情期提前到来的原因，对吗？”他问。
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但是失去节奏的呼吸却出卖了他。
皮肤上的水珠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灼热的体温蒸发，信息素突破了限制，毫无保留地蔓延在了整间浴室里，清楚地告诉别人他现在是一个未被标记过的，且需要被标记的omega。
“你真觉得你说的方法会有用吗？”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抑制剂对现在的你根本没有效果了，那你要如何将信息素压制下来，如何去到你所谓的医院或者是酒店呢？”
“你现在连这间浴室都没办法走出去。”他说。
浴缸里的冷水似乎也无法中和掉体内的炙热，甄宁感觉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理智与本能对抗，他知道阎城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腺体灼痛到了极点，他的身体清楚地告诉自己，他需要被标记。
可是站在面前的……是阎城枫啊。
太难看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甄宁颤抖了一下，他勉强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水声哗啦啦地响起，他努力地伸出手，抓住了散落在浴缸旁边的抑制剂。哪怕知道没用，哪怕知道后果，他也要再试一次。
然而因为四肢发软，加上双手被冷水浸透，他连抑制剂单薄至极的外包装都撕不开。
而且下一秒，甄宁的手腕就被阎城枫狠狠地攥住了——
浴缸里水花溅起，水是冰冷的，但是两人皮肤相触碰的地方是炙热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燃起一片滚烫的火。
下一秒，他手中的抑制剂被阎城枫利落地抽了出来，直接扔到了甄宁不可能够到的地方。
甄宁一惊：“阎城枫，你——”
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甄宁，”他听到阎城枫低沉而愤怒地问道，“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在你的心里连哪怕一点的分量都没有，对吗？”
甄宁的身子猛地一僵。
阎城枫努力压抑着心口的怒意与失落，他看着甄宁的脸，胸腔还是无法遏制地感到一阵酸楚：“宁愿把抑制剂当水一样注射，用这种方式对待你自己的身体，不计后果地伤害自己，你都不愿意哪怕开口问一下别人可不可以帮你，是吗？”
“你不是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吗？不是那天和郑医生说，抑制剂带来的后果你不在乎吗？”
他听到阎城枫问：“既然抑制剂对身体那么大的伤害、那么大的影响你都可以不在乎，你说你只想打好这一年的比赛，那么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其实还有一个方法，不是吗？”
甄宁骤然睁大了双眼。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青年alpha的脸庞近在咫尺，对方的呼吸灼热而滚烫，眼神却是哀伤而愤怒的。
他望着甄宁的脸，片刻后自嘲地笑了一下：“反正现在咱们的关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队友，唯一的共同目标就是一起在世界赛拿到荣誉，所以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不介意。”
他安静了一瞬，近乎是自言自语地又一次开口说道：“……反正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反正我们好像不论如何都做不回朋友了，也不需要计较以后面对彼此的时候尴尬不尴尬，不是吗？”他问。
“不就是一个临时标记吗？”阎城枫干涩地说，“我可以帮你。”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声线之中的颤抖，对上甄宁的视线，问：“你要不要？”

第28章 不后悔
甄宁的身体是僵硬且紧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城枫看到他别过了脸，合上了眼。
甄宁没有说“要”或“不要”，但阎城枫清楚他每一个神情和举止的含义，这就是默认了的意思。因为甄宁从来都是一个会斩钉截铁说“不”的人，而他一旦选择不说话，就代表他是真的无可奈何了。
甄宁的脖颈修长白皙，他整人都是湿透的状态，明明看起来应该是很狼狈的。
但是他皮肤中透出的绯色，眼底泛起的水光，以及微微起伏的胸口，却让他此刻的状态之中多了一份旖旎的、微妙难言的吸引力。
阎城枫一直都知道甄宁很好看，但是他从来没有预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直面到发情期来临的甄宁。
这样一个未被标记过的，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加上甄宁的这张冷淡但又漂亮极了的脸，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年轻的alpha站在这里，都不可能只是像阎城枫这样继续僵硬地干站着。
但对阎城枫而言，甄宁又不仅仅是一个omega，他同时是那个坚韧冷静，清醒而沉默的甄宁，他不一样。
在阎城枫的心里，他首先永远都会是“甄宁”这么一个独立的人，是那个年少时和自己一起训练一起吃回锅肉豆腐盖饭的甄宁，“omega”则是他身上众多标签之中最新添上的那一个，阎城枫每次要缓一下才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哪怕“临时标记”这件事是阎城枫自己刚刚亲口提出来的，但现在阎城枫自己的心里也乱得不行。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些话在甄宁的眼里会有多么的荒唐。
面对甄宁的时候他总是会失去理智，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却忘了“标记”并不是像他们年少时帮对方一个小忙这么简单，他们现在AO有别，性别这座大山始终横在他们的中间。
前一秒他们还在赛场上打出了默契的配合，阎城枫想着比赛结束吃完火锅后，找去找甄宁好好地聊一聊。
他还特地告诉自己到时候一定要控制好脾气，不要乱说话，因为他想告诉甄宁，他不想再继续这么冷战下去了。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阎城枫茫然地想。
“……我，我去找郑医生，看看他今天还在不在基地。”
阎城枫别过脸，一边粗声粗气地开了口，一边仓促地想要起身，“他应该还会有别的办法，你先——”
“郑医生不在。”下一秒，甄宁摇了摇头，轻轻打断了他，“我刚刚已经找过他一次了。”
阎城枫怔愣地站在原地。
“阎城枫，你说得对，我们回不到过去，也再也做不回朋友了。”
片刻后，他听到甄宁缓慢地说道，“我也知道抑制剂已经失效了，哪怕现在打再多次也都只会是徒劳，你说的……不过都是比较难听的实话罢了。”
“但是阎城枫，你的性别意识实在是太浅薄了，所以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你提前讲清楚。”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他的面颊透出不正常的绯红，眼底的光温柔宁静，但是声音依旧是冷静的：“临时标记是双向的，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给予与接受的过程。”
“你是一个alpha，而我是一个omega，如果你选择标记了我，哪怕这个临时标记最后会消失，会被血液代谢掉，但这并不代表你在完成标记后就可以直接轻飘飘地离开。”
“标记一旦形成，在这段发情期内，我们是需要绑定在一起的。”他说，“我会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你，而你也需要承担起一个alpha应该的责任，你接受得了这样的负担与结果吗？”
“当然，你从来都没有义务一定要这么做。”甄宁移开视线，轻轻地说：“所以如果接受不了的话，就请你尽快离开这里吧。”
空气静谧，阎城枫很久没有说话。
甄宁似乎预料到了他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他的眼睫抖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却在下一秒突然听到阎城枫低沉地开口道：“……我可以接受。”
甄宁一怔，看向了阎城枫的脸。
阎城枫僵硬地移开了视线。
“标记” “绑定”和“责任”，这些词语对于进入这间浴室前的阎城枫而言，其实是非常遥远与新鲜的。
可是在内心深处，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并不抗拒的，他愿意给出标记，不是因为甄宁是一个omega，而是因为眼前这个需要标记来脱困的人，刚刚好好是甄宁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甄宁说：“……好。”
阎城枫的身子猛地一顿。
“我要，我要怎么……”半晌后阎城枫深吸了口气，别扭而沙哑地开口，“你要不再凑过来点，还是说我——”
一个从来没有标记过omega的，脑子里向来只有游戏的alpha，在面对这种事时可以说是笨拙到近乎离谱的程度。
甄宁似乎是无语凝噎，半晌后才睁开眼，艰难开口道：“你……先给我释放一些信息素。”
阎城枫这才反应过来。
白茶味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地在空气中蔓延开，属于年轻alpha的信息素，不论是浓度还是冲击力，都算得上是非常夸张的。
但这一次阎城枫是悠着劲儿的，是带着安抚的意味，试探性地一点一点释放的。
甄宁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很庆幸自己此时此刻躺在浴缸里，而不是站着，因为他的手脚已经彻底软了下来。
白茶香和甜杏味，一个清冽一个甜蜜，在空气中试探着和对方碰撞，并缓慢地交织在一起。
两人的信息素暧昧地在空中融合，他们离得很近，滚烫的呼吸碰撞，微妙的情欲滋生，明明都在不受控制地被对方吸引，最后却始终不得不保持在了一个很近很近的，但又克制的距离。
他们之间唯一的肢体接触，就是阎城枫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甄宁的手腕，似乎是为了防着他突然起身伸手去拿远处的抑制剂。
但仅仅是这么一小片肌肤的触碰，水的潮湿加上甄宁皮肤的温热，就足以让阎城枫心乱如麻。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因为他察觉到甄宁的手腕在抖。
他知道甄宁是难受的，像甄宁这种人，如果不是因为煎熬到了极点，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别人眼前的。
阎城枫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事情。
甄宁当年选择离开了自己去了美国，而到了美国之后，他甚至还有过一个“心动的人”。
阎城枫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alpha，但不论如何，最后阴差阳错之下，现在要给他人生中第一个临时标记的人却是自己。
阎城枫这人的脑子直得离谱，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这种心情很奇怪，但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他们此刻的距离很近。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太久没有单独地、如此近距离地相处过了，又或者是想到了自己竟然马上就要给甄宁一个标记，在这样的环境衬托之下，有些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阎城枫突然就有勇气问出口了。
“甄宁，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去美国做了什么。”
阎城枫有些酸涩地开口道，“你可能去读了书，你也许也有了新的生活，我也知道，你可能还遇到了……一些对你而言比较重要的人。”
“但是不论如何，你最后还是回到了KYM，不是吗？”他顿了一下，“而且我们现在依旧配合得很好。”
“去年世界赛的时候，我第一次坐了飞机，也第一次去了美国。”
他说：“那次打四强赛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在我旁边坐的是你不是雷涛，哪怕最后没有拿到奖杯，只要我们能够在决赛一起打一场，把我们的梦一起圆了，那该有多好啊。”
他感觉到甄宁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你的水平没有退步，这样的操作和意识，不可能是三年内没练习然后突然拾起来的，这说明你这几年一直都在打。”
阎城枫声线沙哑地开口道：“这几年来，你自己的内心深处是割舍不了游戏和赛场的，对吗？”
甄宁没有说话。
“那么甄宁，”阎城枫又停顿了一下，直接看向甄宁的眼睛，问，“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哪怕后悔过那么一次呢？”
alpha的神情近乎是殷切的，他的眼神滚烫而炽热。
阎城枫其实知道自己问出的这段话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幼稚的。
但他只是想知道，这些年甄宁的心境究竟是什么样的。他知道甄宁肯定也看到了去年自己在世界赛中的对局，那么他在美国的这几年，有没有在一瞬间突然回想起两人青训时的点点滴滴，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后悔，又或者有没有在某一瞬间，极其短暂地产生过“当时要是没有离开就好了”的想法呢？
甄宁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睛，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有那么一刹那，阎城枫以为他根本就没有听清自己的问题。
然而下一秒，他却听见甄宁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没有。”
阎城枫猛地一怔。
他盯着甄宁的侧脸，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淡了下来。
前所未有的狼狈，阎城枫对前一秒心怀期冀的自己感到悲哀而可笑，他知道自己就根本不该去问这样的问题。
“不论在当年还是现在，我们确实配合得很好，但是阎城枫，我和你不一样，我对游戏的爱并不是无条件的。”
甄宁的声音微哑，但他叙述得却冷静而清晰，“它可以是年少时期的梦想，但对我而言不是必需，人生有太多的路可以走了，在必要的人生节点，我也会做出必要的取舍和选择。”
他安静了一瞬，说：“当时和你做出的约定是我没有做到，我很抱歉。”
阎城枫别过脸，干涩道：“……不要再说了。”
“但是对于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甄宁眸底的光宁静清澈，他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继续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半晌后开口道：“我从来都不后——”
他的后半句“后悔”还没有说出口，尾音就骤然在喉咙中破碎。
因为就在下一秒，阎城枫突然将一把钳制住了甄宁的肩膀，将牙齿嵌入了他后颈柔软的腺体之中——
浓烈的信息素在刹那间注入并融合在甄宁的腺体之中，甄宁整个人在瞬间僵住了，突如其来的痛意让他下意识地想向后躲，却被阎城枫用另一只手护住了后腰，才没有直接撞到身后坚硬的浴缸上。
这样一个临时标记的过程是短暂的，但是这种情况和氛围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好像都会被无限地拉长。
这是一个青涩炙热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笨拙的标记。阎城枫的手死死地捏住了甄宁的肩膀，他搂住甄宁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拥抱，就像是攥住了最不愿意放手的，心中最为珍视的东西。
alpha的信息素就像是一汪清凉的泉水，让甄宁体内的煎熬与痛苦在顷刻间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
但也许是因为太过刺激与突然，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原因，甄宁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标记，在阎城枫的生日，在比赛后的夜晚，在狭小浴室的浴缸里，狼狈而仓促，莽撞而笨拙。
朦胧间，甄宁看到浴室上方小小的窗户外，好像隐约有洁白的、轻盈的雪花一点一点地飘落。
后悔吗？他在心中这样问自己。
在这一刹那，甄宁突然感到格外疲倦，他的思绪变得涣散，身子也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甄宁感到阎城枫似乎愣了一下，他扶着自己的肩膀，急切地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但是甄宁突然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他的意识乘着窗外那些轻盈的雪花，就这么一点一点飘回到了那个几年前他和阎城枫初遇时，同样下着雪的寒冷的冬夜。
只不过在最后合上双眼之前，甄宁不知道第多少遍地在心中回答自己——
不后悔。
从不后悔。

第29章 初遇
六年前，雪夜。
雪花静谧而轻柔地飘落，风中夹杂着寒意，甄宁站在网吧门口，抬起头，静静地望着眼前简陋至极的“XX网吧”的招牌。
他站在门前，手还没有放到那个油腻到近乎要反光的门把手上，就已经隐约闻到屋里面传来的烟味。
甄宁不喜欢烟味，但一般这种价格实惠的路边小网咖，根本就不可能设置什么所谓的无烟区域。
他收回视线，直接推开了门。
网吧老板是个叼着烟的中年光头男beta，看到甄宁进来，笑着问了一句：“还是老位置，包夜对吗？”
甄宁偏过脸，无声无息地避开迎面朝自己散开的烟雾，淡淡地点头。
网吧很小，里面的人也不算多，虽然店内的烟味一直都很重，但是甄宁已经连续来这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将衣服上还未消融的雪花轻轻抖了抖，随即在角落的位子上坐下，开了机子。
手机振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小宁，下周我还有一些在外地的业务要处理，可能还是没有办法回家了。】
以及下一条：【我会一直叫许阿姨去家里给你做好饭的，不要装作看不到，记得回复爸爸一下。】
甄宁冷淡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文字，片刻后抬起头，直接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点开了电脑桌面上名为“弥月之森”的游戏图标。
每天在正式排位之前，甄宁都喜欢先去训练营练习补兵来热热手，同时也算是用来放空大脑的一种方式。
在这期间，甄宁不用思考任何的东西，他只需要专注于这一件小小的事情上，在清掉小兵的那一刻，体验到屏幕上显示出“+20金币”的满足感。
补到第一百三十四刀的时候，甄宁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了眼。
几个穿着校服，还未分化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网吧里，应该是附近学校刚放学的高中生，正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烟味勉强可以忽视，但甄宁向来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吵闹，虽然网吧里的喧嚣向来都是无可避免的。
他皱了皱眉。
这几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坐在了甄宁附近的位置上。有个高个少年站到了甄宁旁边的位置，在落座之前，甄宁感觉到他似乎扭过脸，瞥了一眼自己的屏幕。
“快点上号，速度速度。”少年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甄宁听到他说，“今晚我妈出差，可以通宵，赶紧多打两把。”
“阎哥，你大号这段位实在是太高了。”另一个声音似乎非常痛苦地问道，“我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到可以打这种高端局的水平，你就不能换个小号陪哥儿几个打啊？”
“你什么记性，忘了阎哥下个月要去烤玉米试训了？到时候他们会看阎哥排位的胜率，小号的战绩能有什么含金量，都是炸鱼局罢了。”
“唉倒也是，那就先拉我进房间吧……不过阎哥，阿姨终于同意你去打职业了？”
“还没呢。”甄宁听到身旁的少年含糊地哼笑了一声，“其实我自己也没想清楚要不要打，先去试训看看结果，到时候再决定呗……”
很吵。
甄宁皱眉，将耳机的音量调大。
兵线到了后期积累得越来越多，变得难清起来，装备的提升也让甄宁释放技能的频率跟着变高，他敲击鼠标和键盘的速度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甄宁察觉到身旁的少年似乎又一次转过了头，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屏幕。
后来这群人又热热闹闹地聊了些什么，甄宁没有注意，他专注地继续清理着兵线，准备补到三百刀就退出训练营。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身旁的少年骤然提高了音量，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他妈逗我呢？”
“阎哥，我是真不行了。”坐在少年旁边的那个胖子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地说，“实在撑不住了，我必须得去一趟厕所了。”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身旁的少年咬牙切齿地说，“刚刚非要吃那么多地沟油麻辣烫是吧？偏偏就要在我这关键的一把出问题是吧？你要么就早点说，我们几个大不了不开这一把等你，现在对局都进去了你来这一出，你叫我这把前期辅空气是吧？”
胖子脸都快憋绿了：“我刚才以为我能忍忍的，没想到真不行了，真的快要喷射了，我——”
“停停停。”少年嫌恶地挥了挥手，半晌后叹息，“行了行了，快去吧你。”
胖子瞬间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一个蓝毛愁眉苦脸地对少年说：“怎么办？咱这阵容月牌是核心，唐方圆这么一跑咱还打个屁，对面说不定十分钟就推到水晶了，咱们要不泉水挂机，等会儿直接六分投得了，赶紧开下一把……”
甄宁又皱了一下眉。
他并不关心别人的事，继续调高了耳机的音量，让背景音覆盖住这些人的对话声，准备补完最后五十个小兵就退出训练营。
下一秒，甄宁突然感觉有什么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甄宁一开始只以为是自己的胳膊碰到了旁边的设备，又或者是连接耳机的线缆，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过了几秒后，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又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甄宁一愣。
他转过脸，和身旁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看清楚眼前少年面容的那一刻，甄宁怔了一下。
是个年轻桀骜的少年，五官俊逸深邃，眉眼生得肆意而张扬，在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中，甄宁很少见过有谁眼底的光能够如此明亮耀眼，将内心深处的骄傲和自信都毫不掩饰地显露在脸上。
少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他指了指耳朵，询问甄宁能不能把耳机摘下来。
甄宁停顿了一下，最终缓慢地摘掉了耳机。
“你好啊。”他听到少年大方地开口道，“我看你一直在训练营练走A，也没开正式的对局，所以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个忙呢？”
甄宁没说话。
“我有个打AD位置的朋友，他突然闹肚子了。”少年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有些无奈地说，“但我们刚开了一把游戏，实在是不想六分投，你看你……可不可以帮他顶一下呢？”
弥月之森一把对局的平均时长大概有半小时，但是在对局开始的六分钟后，就可以发起一次早期投降。
六分投一般只有在队伍里出现队友挂机，又或者是和敌方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才会发起。
这种前期的投降其实是非常无奈的，因为只要队里的人是全的，哪怕队友们再菜，大部分玩家都还是更希望可以战斗到游戏的最后一刻的。
眼前的少年应该就是这样的想法。
甄宁还是沉默着没说话。
少年见状有些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打辅助位的，打得还算不错，咱俩这把一起走下的话，我可以——”
旁边的蓝毛挑染忍不住插了句嘴：“可不仅仅是不错啊，是被国内好几家顶尖俱乐部发了试训邀请的顶尖水准，哪怕AD是根萝卜，拴上我们阎哥的辅助，下路的对线都不可能被压……”
少年转过头，恶狠狠地斜了他一眼。
蓝毛立刻噤声，讪讪地回过头不敢说话了。
“可以。”半晌后，甄宁终于开口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少年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盯着甄宁的脸：“你说。”
“你们很吵。”甄宁淡淡地说，“如果我帮你打了这一局，并且这把最后赢了，那么今天在我离开这家网吧之前，你们要么搬到别的区域去坐，要么除了游戏对局内的必要沟通之外，一直保持闭嘴的状态。”
他这话说得很直，且丝毫不留情面，少年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欸你这人什么意思啊？这是网吧又不是酒店，哪有打游戏不让人多说话的？”反倒是坐在后面的蓝毛气得不行，忍不住又一次开了口，“而且阎哥，这人什么水平你都不清楚，别是个白金以下的带咱们反向上分，你听我的，咱们这把早早地六分投，等唐方圆回来开下一把得了。”
那个被他喊“阎哥”的少年却没有说话。
他看向了甄宁面前的电脑屏幕，视线落在了游戏对局右上角的分钟数以及旁边的补兵数上，若有所思。
他并没有接蓝毛的话，而是继续问了甄宁一个问题：“月牌会玩吗？”
甄宁：“不常玩。”
少年迟疑着“嗯”了一声：“我这把选的是前天新上线的辅助英雄阳花，你……有和阳花配合过走下吗？”
甄宁：“没有。”
少年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犹豫着说：“你知道月牌w技能收牌后可以通过闪现取消后摇，然后阳花的种子可以和他——”
甄宁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是说拴条萝卜都可以打吗？那看来你对萝卜的要求还挺高的。”
少年：“……”
身后偷听的蓝毛：“……”
甄宁对这种找别人帮忙还一直得寸进尺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加上他本来也不想帮这个忙，便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准备重新戴上耳机。
然而下一秒，甄宁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给拉住了。
少年的手心温热，热烘烘地覆盖在了甄宁手臂偏凉的皮肤上。
“……你这人，脾气怎么又冷又硬的？”少年盯着甄宁的脸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忍俊不禁地“扑哧”一声，“好啦，我就是问问，你先别生气呀。”
甄宁眼睫颤了一下。
“我相信你。”他听到少年说，“我也答应你，只要这把最后赢了，就让他们都把嘴闭上，今晚绝对不吵着你打游戏。”
像是下定了一个巨大的决心，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咧开嘴，对着甄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说：“那么请坐吧，我的AD。”

第30章 缘分
甄宁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发现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他微仰起脸，盯着空中悠悠坠落的雪花看了一小会儿，直到寒意与冷风不受控制地从衣领中灌入，才低下头，踏入了门外的风雪之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甄宁身形微顿，向前继续走了两步，没有理会。
窸窸窣窣动静的源头没有消停下来，反而越跟越紧。
甄宁最后还是忍无可忍地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身后的少年撑着伞站在雪中，一脸无辜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说，在网吧里的时候不要说话打扰你嘛。”
他很坦荡地对上甄宁的双眼，说：“现在我们已经不在网吧里面了，所以我就来找你说话啦。”
甄宁：“……”
刚才的那把对局结束得很快，几乎是二十分钟就推到了对面的水晶。
本来就是普通的大师局，这个段位的玩家的操作并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对局意识还是会有些不足，所以除了前期适应英雄用了一段时间之外，其他时间甄宁都打得还算相对轻松。
推下对面水晶的一瞬间，身旁的少年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甄宁的脸，说：“你——”
甄宁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说：“既然赢了，那么希望你还记得，刚刚都答应了我什么。”
少年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对局前两人“赢了之后就闭嘴”的约定。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没办法说出口，急切地抿了抿嘴，只能继续眼巴巴地盯着甄宁的侧脸看。
甄宁并没有理会少年的这些小动作以及他灼热的视线。
他径直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单独开了排位。
清静是清静了，只不过盯着屏幕中缓冲的进度条，甄宁难得有些出神。
刚刚那把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把碾压局，但是甄宁不得不承认，自己身旁的少年打得确实不错。
他的开团大胆利落，对线期对于对面辅助及打野的动向也非常敏锐，手速和意识都很优秀，被这样的人辅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回想起他的朋友刚刚说的什么“青训”水准，甄宁虽然并不是很了解专业的游戏赛事，但也愿意承认这人的水平确实是佼佼者。
然而归根结底，游戏不过是消遣放松的手段之一，而身旁的少年对自己而言，最终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可让甄宁有些无奈的是，自从这把游戏结束之后，虽然周身安静了不少，但是身旁的少年却一直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屏幕看。
甄宁管住了这人的嘴，但却没办法也管住他的眼。
他对于这样热烈的注视感到非常的不自在，于是在最新的一把对局结束之后，甄宁便直接选择离开了网吧。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厚着脸皮地跟了上来。
甄宁的胸膛微微起伏，他没兴致去搭理这种无理取闹的人，转过身，继续向前面走。
小巷子路灯的灯光清冷昏暗，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落在雪地上的身影被拉灯光拉得斜长。
他听到身后的少年说：“我叫阎城枫，你叫什么啊？”
“我感觉你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吧，我刚刚十六，以后会分化成alpha，你呢？”
“哦对了对了，刚刚如果是你第一次上手月牌的话，那你真的很有天赋啊。”
聊起自己最喜欢的游戏，少年的语气立刻变得兴奋起来：“而且你说你之前没和阳花配合过，但中路越塔那一波捡种子却捡得很大胆，但凡手速慢一秒就杀不掉对面的蔓蔓巫了，一般很少有人可以跟上我的节奏的，我觉得咱们俩的打法很契合欸……”
甄宁没说话。
“你平时一直都在这家网吧训练吗？我们交个朋友吧，以后可以一起走下路，一起研究一些新的玩法啊。”少年几步就追上了甄宁，兴冲冲地问道，“哦对了，明天是周六，你还来不来啊？我到时候可不可以继续找你——”
他盯着甄宁的脸上的神色看了一会儿，最后有些郁闷地问：“你个这人……为什么这么不爱说话啊？”
甄宁转过身，平静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我的姓名年龄都与你无关。”甄宁吐出一口气，说，“我只是代替你的朋友和你打了一把游戏，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已经很熟悉了。”
“我喜欢单排，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打游戏，更不喜欢和陌生人做朋友。”
他继续淡淡道：“刚才的忙我已经帮完你了，我们现在互不相欠，麻烦不要再跟着我了，可以吗？”
甄宁看到少年愣了一下。
热情又张扬，自信且骄傲，这样俊逸的容貌和性格，确实是会在校园里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型。甄宁想。
或许他已经用这样的手段，相同的话术，交了个有无数个心甘情愿围着他打转的朋友了。
但甄宁不需要。
他觉得“朋友”的这个词听起来分量很重，但其中的意义又同时可以是很浅的。
甄宁习惯了独处，他不适应别人贴得这么近，也并不需要所谓的朋友来显得自己并不孤独。
他太清楚做再练什么样冷淡的表情，说出什么样疏远的话语，就可以将别人推出自己的世界，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很多年了。
果不其然，甄宁的话音刚落，这个叫阎城枫的少年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明显看起来有些太不高兴，最后挠了挠头，说：“……好吧，我知道了。”
甄宁点了点头，重新转过了身子。
然而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重新在身后响起。
甄宁转过身，冷冰冰地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
阎城枫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你别多想啊，我不是想继续跟着你。”
他在原地僵硬了一会儿，最后似乎是烦躁地“啧”了一声。
下一秒，阎城枫几步走上前，一把拉起甄宁的手，直接把手里的伞硬邦邦地塞到了他的手里。
“我就是感觉……现在风和雪都太大了，刚刚从后面看这你走路，感觉你整个人都快被吹散架了。”
他别开脸，嘀嘀咕咕地说着：“我朋友那边还有好几把伞，我这把先给你吧，你爱用不用。”
像是怕甄宁把伞还给自己，阎城枫一边说着，一边大大咧咧地向后退了几步。
结果雪地太滑，他向后退的时候踉跄了一步差点滑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的同时，还不忘偷偷抬头看了眼甄宁的脸。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好面子，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最后直接转过了身，故作潇洒地对甄宁挥了挥手：“那我走啦，有缘再见吧。”
甄宁：“你——”
少年的背影飞快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甄宁怔怔地盯着手里伞看了一会儿，眼睫颤了一下。
他最终还是将手里的伞撑起来，慢慢地继续向前走去。
风还是很大，一把伞对于这样寒冷的冬日和这样大的雪，是并不会让体感温度发生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改变的。
但是好像……确实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有缘再见吗？甄宁想，不会再见了。
甄宁特地等了五六天，觉得对方的热情应该消磨殆尽了，差不多把自己忘了之后，才又一次回到了网吧。
然而一进门，甄宁就看到在自己常坐的座位上，坐着跷着二郎腿，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的少年。
阎城枫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到甄宁站在自己的面前，双眼骤然就亮了起来。
坐在阎城枫身旁的人是上一次拉肚子的胖子。
胖子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甄宁，垮着张脸继续和阎城枫大吐苦水：“阎哥，咱们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已经连续五天了，就为了蹲那个‘和你打了一把结果让你三天没睡着觉的好AD’，每天咱一放学连晚饭都不吃就特意来这——”
甄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阎城枫的脸。
他看到阎城枫似乎是瞳孔一震，转过头，立刻恶狠狠地剜了胖子一眼。
“哎呀，没想到竟然又能在这里和你偶遇。”
片刻后，阎城枫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重新对上甄宁的双眸，若无其事地说：“看来我们真是……好有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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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缘分》

第31章 约定
“我想再和你多打几把。”
甄宁听到少年真诚地说：“那天那把打得实在是太爽了，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试试段位更高点的局，说不定会有更加意想不到的效果，你想不想——”
甄宁：“我不想。”
阎城枫安静片刻，“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那好吧，那我就看着你打，我不说话，这样总可以吧？”
甄宁：“……”
甄宁并不觉得单方面制造出来的偶遇可以算作是缘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少年，不论是热情还是耐心都恐怖得出奇。
事实上阎城枫还真的说到做到了，他并没有继续缠着甄宁和自己打，而是坐在甄宁旁边津津有味地观起战来。
他会在甄宁清线的时候露出嫌弃的神色：“你这个辅助垫刀的水平好差劲，差点让你漏掉了这个炮车，换我在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多A这一下的。”
在甄宁团战拿下双杀时，他也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好预判！不过如果是我辅助你的话，刚才一定会交闪帮你留下对面残血的草莓人，给你争取个三杀的。”
话里有话，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可以说是把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甄宁每次都努力忽略耳边的声音，但实在是很难做到，到后面他甚至被这人念叨得真的有些犹豫了，偶尔会在一刹那起了“要不再和他打一把试试？”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几乎是在产生的瞬间就被甄宁打消了。
他在心底冷静且坚定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妥协。
甄宁一开始以为这个少年只是想上分想疯了，又或者太久没匹配到正常的AD队友，所以才会这么坚持不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毕竟新鲜劲儿这种东西只能保持那么一会儿，没有人能够做到一直看别人的冷脸。
但甄宁错了。
接下来的寒假，一连两周，甄宁每晚出现在网吧的时候，都会发现阎城枫已经先自己一步坐在了自己的老座位旁边，笑眯眯地对自己挥手。
他们俩一个打一个看，一个冷淡不语一个兴致高涨，就以这么奇怪的方式诡异地相处了一段时间。
虽然两人话还是没说几句，但交集仍然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
甄宁慢慢地连阎城枫朋友的名字都记住了几个，胖子叫唐方圆，蓝毛叫刘青，他们是一个高中的，一起玩的游戏，但是阎城枫的水平和他们是存在断层差距的。
有一天晚上，甄宁听到那个叫唐方圆的胖子问阎城枫：“阎哥，今晚要不咱就别打游戏了，一起看电影去吧？过两天就过年了，电影院里都是新上映的新春档啊……”
坐在甄宁身旁的阎城枫神色犹豫了一下。
他扭过头，先是看了一眼甄宁的屏幕，最后站起了身，和唐方圆还有刘青一起向外面走去。
甄宁操纵鼠标的手微微一滞。
他的目光并没有继续追随着阎城枫的身影，只是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半晌后吐出了一口气。
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了吗？他想。
却没想到五分钟后，阎城枫大大咧咧地重新走了回来，他的手里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他一边吸溜着左手那碗里面的汤，一边将右手那碗放到了甄宁的手边：“给，小鸡炖蘑菇味的，还热乎着呢。”
甄宁：“……”
甄宁克制着不想开口，最后还是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不和他们一起去看电影吗？”
阎城枫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啊。”
甄宁：“……为什么不？”
阎城枫：“嗯？因为你这把才刚开啊，而且你选的是蛙贵，我很少和蛙贵一起配合，正好可以看看你的第一视角，多了解了解这个英雄的走A习惯和对线细节啊。”
“……而且我走了之后就剩你一个人了，我留下顺便陪陪你呗，怎么了，这样不好吗？”他咬着面条含糊地问道。
甄宁深吸了一口气，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阎城枫用叉子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面条，漫不经心道：“我觉得那天和你打的那一把特别舒服，所以想再和你多打两把，试试段位更高一点的对局，就看你愿不愿意——”
甄宁回答得也很利落：“我不想。”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阎城枫“哦”了一声。
“我知道啦。”他说着，挑了一大口面条塞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面快凉了，快趁热吃哈，欸我感觉我这一碗吃不饱，我准备去加根肠，你要不要？”
甄宁：“……”
不论如何，小鸡炖蘑菇味的方便面确实味道不错。
甄宁其实没想吃，但阎城枫以“别和我见外”以及“不可以浪费食物”的理由硬挑起了一口要喂给他，甄宁最后只能接了过来。
面条软烂，汤底浓厚。
而且在阎城枫的热情推荐下，甄宁虽然抗拒，但最后还是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泡了根廉价的淀粉肠进去。
明明味如嚼蜡，但身旁的阎城枫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夜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产生什么肉眼可见的改变，但在不可见的地方，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微不可察地软化了下来。
阎城枫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网吧，他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选择看甄宁第一视角的对局，当然有的时候看着看着也会手痒难耐，便会开上两把来解解自己的瘾。
但阎城枫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的时候，甄宁有时会静静地别过脸，对着他的屏幕看上一会儿，并会在阎城枫发现之前，无声无息地错开视线。
不过自始至终，甄宁都没有答应再和阎城枫“一起打一把”的要求。
甄宁了解自己，他对于万事万物都有一条严谨且克制的底线，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越过了这根线，答应了阎城枫这个请求，那么这整件事的性质就会变得不一样，它就会变成一个约定。
甄宁并不喜欢和别人做出约定。
但不可避免地，他在内心深处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逐渐习惯了阎城枫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甄宁又一次来到网吧，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阎城枫。
但是身旁的机子是开着的，而且阎城枫的书包也放在座位上，只是人没了踪影。
甄宁一怔，片刻后他坐下来，先开了一把排位。
明明周围安静得不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着自己，但甄宁发现，自己不论如何也无法好好地集中起精神了。
潦草结束了对局之后，甄宁决定出去透一口气。
结果刚走出门，就撞上了从黑暗的小巷子中走出来，眼睛红红，满脸泪痕的少年。
阎城枫：“……”
甄宁：“……”
在看到甄宁的一瞬间，阎城枫立刻抬起了手，近乎是仓皇地抹了一把脸。
自尊心让他在瞬间就转过了身子，选择背对着甄宁，不让甄宁看到自己的脸。
甄宁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阎城枫将自己脸上的表情调整好了，才重新转过身，吸着鼻子，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甄宁也跟着坐在了他的旁边。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阎城枫开口了。
“我刚刚在电话里和我妈吵了一架。”他蔫蔫地说，“她说她不想让我去打职业。”
甄宁沉默片刻：“那很好啊。”
阎城枫难以置信地看向甄宁的脸：“好？”
“我知道你一直都挺烦我的。”
他吸了吸鼻子，别过脸，瓮声瓮气地说：“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妈这个人和我的梦想，所以你也没必要说这种风凉话，你的父母可能不管你打游戏，但是你不知道我妈这个人有多么离谱——”
“我父母在我六岁的时候离婚了，我的alpha母亲一年只会给我打一次电话。”
甄宁平淡地说：“我被判给了我的omega父亲，但现在他马上就要在外面有新的家庭了，并且每次都会以出差为理由来搪塞我，他以为我还并不知情。”
阎城枫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呆滞，他怔怔地望着甄宁的脸。
“我已经连续一个月在这家网吧里通宵了。”
甄宁继续说道：“并不是因为喜欢打游戏，只是想看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人发现我没有回家罢了。”
“我确实不了解你的家人，”他轻轻地说，“但是你的母亲会因为担心你的未来而和你吵架，所以在我的眼里，你已经很幸福了。”
阎城枫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看着甄宁的脸，近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
甄宁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我知道我妈一直都是为了我好。”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蔫蔫地低下头，说：“我只是……有的时候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对最亲近的人，因为我总是希望他们可以多理解我那么一点。”
“再过一阵子，我就要去我最喜欢的俱乐部试训了。”阎城枫说，“战队名字叫KYM，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总之那里就连青训生都是各种国服玩家和绝活哥，我也不知道……我最后试训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但是我妈刚刚在电话里和我说，如果这次试训失败，我就不可以再碰游戏了，我要老老实实地去读书考大学了。”他喃喃道，“可是这样……这样我好不甘心啊。”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一直缠着你。”
他说：“因为你真的很厉害，我其实一早就看得出来，你并没有多么喜欢打游戏，只是拿它当消遣罢了，可是你的意识和水平都是职业水准的，你很冷静，而且……而且我们配合得很好。”
“我排了很久……都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样契合的AD。”
“不过哪怕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打也没关系，其实你已经帮到我很多了。”
阎城枫说：“哪怕只是看着你的第一视角，我就可以构想我未来要如何辅助像你这样优秀的AD，在特定的时候应该怎么布眼控线，视野又要怎样做。”
“我只是想尽我最大努力再去拼一次。因为我真的好想进去啊，我想打真正的比赛。”
他望着前方，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和水平相当的队友，和优秀的对手，在我一直憧憬的战队里。”
少年眼底的光耀眼且炽热，他的心思单纯且直白到了极点，会大声地说“我好喜欢打游戏”这样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话。
可是能够像他这样干净坦荡，毫不羞赧地大声说出自己梦想的人，又能有几个呢？
甄宁的内心微动，有些恍然。
他强制自己错开了视线。
“我叫甄宁。”须臾，甄宁轻轻地开了口，在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对阎城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十六岁，也是未分化的alpha。”
阎城枫一愣。
“虽然我觉得你的水平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人，”甄宁顿了一下，说，“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练习，只限你去试训之前的这一段时间。”
阎城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冻结了，反应过来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你你你，我我我——”
甄宁安静片刻，继续提出了要求：“不要在对线期乱喊乱叫，也不要对我的操作进行任何的指点。”
阎城枫人都快美死了：“不吵不吵，我怎么会指点你呢？辅助肯定都是把AD放在第一位考虑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一边抬起手勾住甄宁的肩膀，一边得意扬扬地在甄宁的耳边开口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这个人面冷心热，绝对不是嘴上说的那样冷硬，不然你当时也不会帮我了……”
“不过，原来你叫甄宁啊。”
他念出了甄宁的名字，随即便自顾自地琢磨起来：“你这名字起的……怪不得话这么少呢，如果叫甄响是不是就不太一样了……”
少年的眼睛其实还是红红的，鼻音也没消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有点好笑。
但唯独那双眼依旧灼灼地盯着甄宁的侧脸。
甄宁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并不喜欢和别人产生任何的肢体接触，但最后还是没有挣脱开阎城枫的手。
在这个好像没有那么冷的冬日里，甄宁谨慎且细致规划好的人生迎来了第一个变量——
莽撞且热烈的，少年时期的阎城枫。
他也做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约定。
一个很简单的约定，只是陪阎城枫练习，期限也不过是“试训之前的一段时间”。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所谓的“一段时间”，最后竟然变成了他们青春中最温暖、最美好的整整三年时光。

第32章 值得
帮阎城枫准备KYM试训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却也是他们试探着彼此敞开心扉，真正渗透进对方生活的开始。
那时候是寒假，KYM的试训时间在春节过后，假期虽然短，但是他们每天都会准时碰面，一起双排练习。
那晚哭鼻子被撞了个正着虽然有些丢脸，但是两人谈完心后，阎城枫已经认定甄宁就是自己的新朋友了。
虽然这位新朋友大部分时间都冷冷淡淡的，让阎城枫偶尔在心里犯会儿嘀咕，但是阎城枫这人没心没肺，对社交距离的分寸把握得实在是太差。那天他一进网吧，看到甄宁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写着什么，就立刻大大咧咧地把脸凑了过去。
“这是你们学校的寒假作业吗？”他好奇地盯着甄宁的试卷看了一会儿，“哇，你们学校英语这么难吗？”
他的呼吸热乎乎地扑打在甄宁的耳际，甄宁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和阎城枫相处的时候，甄宁总是会产生奇怪的感觉。
明明他们在未来都是会分化成alpha的人，可每当阎城枫靠近的时候，或者是以好兄弟勾肩搭背的姿势搂住自己的肩膀时，甄宁的心尖总是会微不可察地颤上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悸动，酥酥痒痒的，短暂而微妙，甄宁的身子变得僵硬，片刻后他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阎城枫身旁的唐方圆也饶有兴趣地跟着探头看了一眼，人直接傻了：“阎哥，这题目虽然是用英语写的，可是人家的数学作业啊！”
阎城枫：“啊？”
把甄宁书包里的书本试卷翻了一遍，阎城枫直接呆滞在了原地。
阎城枫这才知道，甄宁并不是那种自己一直以为的“叛逆冷酷天天泡网吧的堕落高中生”，他读的是只有有钱人才能上的贵族双语学校，而且他书包里的各种旧试卷上的“A+”还证明了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顶尖优等生。
阎城枫整个人都冻结了。
甄宁将笔帽合上，并将书本放回到了书包里，沉静道：“今天你要再多玩几把蔓蔓巫，治疗类英雄是你明显的短板，但是现在赛场上对于这样的英雄又有很高的要求，试训时俱乐部很有可能会检查你的英雄池。”
阎城枫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大惊失色道：“……我才不要，奶妈这种东西玩一把我要折寿十年！”
甄宁安静地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
阎城枫：“……行吧，我玩，我这就玩。”
甄宁让阎城枫不得不走出他的舒适区，直面他在未来试训中可能会遇到的难题，阎城枫痛并快乐着。
但他的意识和操作，也确实在这样的训练下短时间内飞速地上了好几个台阶。
阎城枫其实是非常好看透的那么一个人。
心思全摆在脸上，骄傲肆意的年轻人，对于自己心中重视的东西有的时候会看得太重。比如游戏，阎城枫有的时候就会太过在乎输赢和得失，从而无法好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输了一把之后，会憋着气黑着脸对著录像复盘好几次，耿耿于怀一整个下午才能从失败之中走出来。
他这种脾气放到未来其实是一个隐患，但这同时又是他的天性，所以甄宁并没有插手去管。
不打游戏的时候，阎城枫会美滋滋地掏出手机给甄宁显摆：“快看快看，这是KYM经理的微信，你看他的朋友圈背景，这就是KYM基地的大厅，还有零食区呢，然后这里是训练室……”
“也不知道进去之后，能不能和现役选手说上话呢，他们训练应该很忙吧。”他想了想，又兴奋地说，“不过说不定哪天，我自己也能成为现役选手了呢！”
甄宁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强烈到近乎可以化成实质的憧憬。
有的时候阎城枫说着说着，自己也感到不太好意思，就会问甄宁：“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啊？”
甄宁：“不知道，也许去国外读书吧。”
阎城枫“唔”了一声，挠了挠头：“对哦，你学习也很好……”
他们磨合得越来越好，打法也愈发契合，在短时间内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双双打到了国服，甚至还有直播平台向他们发出了签约邀请。
如果说一开始是用不尽的激情，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么打到后面，气氛反倒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配合得越来越好，而每每多了解对方的生活一点，就意味着离阎城枫试训的日子更近了一点。
试训之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这明明是两个人在做出约定时就已经知道的结局，但是这两天阎城枫还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他无精打采地趴在电脑桌前，“竟然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一天就不能有六十个小时吗？”
甄宁安静了片刻：“你不是一直想早点去试训吗？”
阎城枫被问得愣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便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想去是想去，但是总还想再多练练，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啊，有什么问题吗？”
甄宁瞥了他一眼。
阎城枫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甄宁的侧脸，犹豫着开口道：“甄宁，其实你的操作和意识完全够职业标准了，你，你就没有想过——”
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了甄宁的书包上，他喉结微动，最后仓促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再打一把吧。”
除夕夜的前一天，他们结束了最后一场高分对局。对局明明赢得很顺利，两个人的脸上却都没有笑意。
甄宁一向就不太爱笑，但阎城枫的状况不太一样，他的脸眼看着都快耷拉到地上了，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站在网吧门口分别时，甄宁对阎城枫说：“几天后的试训要加油。”
他很少会说出这样温和的话。
阎城枫的身子顿了一下，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分别后，甄宁回了一次家。
别墅内空荡而寂静，甄宁已经习以为常，桌子上摆着阿姨已经做好了的菜，还是温热的，豪华的四菜一汤。
但是莫名地，甄宁感觉自己突然很想吃方便面。
小鸡炖蘑菇的口味，过咸的汤料包，如果能泡一根淀粉肠就更好了。
餐厅的灯光冷清且昏暗，甄宁没有胃口吃饭，他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没来由地，他开始思考起了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
一开始就安排好了，又或者说是被别人安排好了。
正常分化成年，在大学时出国读书，几年后回国接管甄清公司的事务。甄宁在之前并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反正他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毕竟在那些人眼里，只要自己不惹事端，安安静静的，离他们现在的生活足够远，就是最好的结果。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阎城枫】：在吗！
【阎城枫】：在吗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阎城枫】：除夕夜那天晚上能出来一下吗？不用太久的时间，半个小时就可以。
甄宁微怔，回复道：“好。”
他将手机抱在怀里，安静地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打开了手机，在联系人之中找到了“甄清”这个名字。
这是甄宁这个月第一次主动发信息给甄清：“我的身份证，出生和未来分化性别的证明资料在哪里？”
甄清是甄宁的omega父亲。
很多人说甄宁就是甄清的翻版，甄清寡言独立，甄宁冷淡沉默，除了在未来分化的性别不一样，两人的容貌和性格都相似到了极点。
但甄宁非常讨厌这样的说辞。
他们的性格导致从甄宁幼年开始，两人的关系就不冷不热的。甄清在离婚后就一直忙着创业，请了保姆照顾甄宁，也很少会过问他的生活。
甄清回复得明显有些迟疑：“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甄宁：“学校有活动需要。”
甄清没有起疑，回复道：“在二楼的书房。”
几秒过后，他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对了小宁，明天爸爸公司有点事，就先不回家了，你也长大了，自己要学会……”
甄宁没有看完，就直接合上了手机。
他甚至没有心情戳穿“公司除夕夜都不放假”这个可笑的谎言，从沙发上站起身，转身就向二楼走去。
除夕夜当晚，阎城枫约了甄宁在网吧附近的小公园见面。
天气很冷，加上是除夕夜，所以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地上还覆着没有化干净的残雪。
阎城枫给甄宁带了一盒饺子。
“我妈馅和多了，叫我带几个给朋友。”阎城枫有些尴尬地说，“里面有几个丑的是我包的，你要是看着硌硬的话就别吃了。”
甄宁低头看着手中的饭盒，半晌后说：“好。”
阎城枫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这人，说不让你吃，你还真不吃啊？其实味道根本不会差太多的，你——”
甄宁：“我会全部吃掉的。”
阎城枫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他盯着甄宁的脸，本来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的，结果有人突然在广场上放起了烟火。
于是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烟花。
烟花璀璨漂亮，变幻的光影投映在两个人的脸庞上，阎城枫的眼睛亮亮的，他的脸被冻得有点红。
烟火结束，两个人都安静得有些出奇。
“过两天，我不就要去试训了嘛。”阎城枫有些突兀地开口道，“然后春节这几天……我们应该也见不到面，总觉得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所以有些话，感觉还是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试训之后，在我们都空闲的时候，我还可以继续和你见面吗？”少年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我进了KYM的青训队，可能会变得比较忙，但是我周末可以偷偷溜出来——”
阎城枫并没有把话说全，因为他注意到，甄宁根本就没有在专心听他说话，而是正低头看着手机。
半晌后甄宁抬起了眼，对着阎城枫摇了摇头。
阎城枫的心骤然沉了一下。
他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新一轮的烟火就重新在空中绽放开来，将他的话堵在了口中。
“……我知道你可能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而且本来就是我一直在麻烦你，所以你要是不想再见了，也没关系。”
烟火停下来后，阎城枫错开视线，勉强露出一个笑，说：“不过甄宁，这一阵子，还是要谢谢你。”
然而他看到甄宁又一次摇了摇头。
甄宁说：“几天前，我向KYM递交了我的履历。”
阎城枫突然就不说话了。
“就在刚刚，我也收到了他们的试训邀请。”甄宁晃了晃手机，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轻轻地说，“和你一样，未来的我也会很忙碌，所以抱歉，我可能没办法答应你刚刚提出的请求了。”
他看到阎城枫的瞳孔骤然一震。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都在发抖：“你，你……”
甄宁神色平静：“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所以——”
然而他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下一秒，甄宁就落入了一个暖和的、紧紧的怀抱之中。
“一定能进！”
他听到阎城枫的声音兴奋而颤抖地在耳边响起：“我们一定能进的，甄宁。”
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属于朋友之间的激动的拥抱。
新一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然而朦胧的情愫笼罩在甄宁的心头，甄宁仰起脸，望着空中的彩色烟火，片刻后将下巴轻轻地搭在阎城枫的肩膀上。
甄宁的心里也跟着绽放开了一小簇静默但又灿烂耀眼的烟火。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后来甄宁时常会问自己，如果能够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一切，此时此刻的他是否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是每当回想起这个十六岁的冬日，网吧里的初遇和相处，以及彼时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还有他那如同烟花般灿烂明亮的双眸，甄宁知道，不论多少次，自己还是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不论是在十六岁决定和阎城枫一起去KYM青训，还是在后来做出的任何选择，甄宁都心甘情愿，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和阎城枫在一起并肩走出的每一步，他都觉得是那样地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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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暂时结束咯～想要一些海星！

第33章 下嘴挺重
甄宁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但又很幸福的梦，温暖舒适得好像全身都被浸泡在了温水之中。
睁开双眼的一刹那，甄宁先是看到了窗外树上的积雪。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十六七岁的年纪，还身处于那个下雪很多的深冬时节。
然而后颈微微作痛，四肢绵软完全使不上来任何力气，屋内充斥着酸杏与白茶交织的气息，大部分……都是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甄宁轻轻地眨了一下眼，他反应了过来。
原来……已经是六年后了。
发情期的滋味，甄宁这些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然而这一次，体内的躁动虽然还在，但是却没有之前几次那样的煎熬难耐了。
因为有另一股温柔的白茶气息在他的血液中蔓延，安抚了他原本近乎无法克制的生理本能。
——在浴室中，阎城枫标记了自己。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甄宁的身子微微一僵。
甄宁知道抑制剂并不能被频繁地使用，但是为了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以及良好的竞技状态，他还是在赛前注射了一次日抛的抑制剂，因为他想赢下ZC的那场比赛，不是简简单单地赢，而是碾压式地拿下胜利。
然而发情期不可能消失，只有提前与推迟这两种说法，长时间高频率地注射抑制剂，体内的信息素早已不堪重负地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这确实是甄宁自己的疏忽。
他勉强将身子撑起，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将目光转移到门口的那一刻，甄宁和阎城枫对上了视线。
阎城枫已经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的脸上的表情一刹那是惊喜的，但又在瞬间变得的无措，就这么站着，怔愣地盯着甄宁的侧脸看。
气氛微妙而尴尬，就像屋内信息素的气息暧昧交织着，清楚地提醒他们之前在浴室里都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甄宁声线沙哑道：“我睡了多久？”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快一整天了。”
阎城枫看起来是很冷静的。
但事实上，甄宁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无论如何叫都没有醒来，这期间的每一秒阎城枫慌得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标记一个omega。
不是普通的omega，对方是自己曾经最重要的朋友，是他又爱又恨的人。当然阎城枫自己也说不清这些年对甄宁的心情究竟是怨恨更多，还是心里那些完全说不出口的思念更多。
当时在浴室里情况紧急，甄宁后面又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我不后悔”，阎城枫又气又急，总算是下定决心去咬下了那么一口。
临时标记形成，但紧接着阎城枫就感觉怀里的人身子一软，低下头，发现甄宁已经苍白着脸失去了意识。
好在当晚郑医生终于从外地回来了。
郑医生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回了一趟家，竟然能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他给甄宁做了基础的身体检查，叹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常的发情期来临。”郑医生说，“只是他绷得太紧了，加上高强度的训练对体能和精神上的消耗比较大，饮食和休息补充的不足的话，就很容易透支自己。”
下一秒，他从空中的信息素气息之中感受到了什么，神情复杂地看向了阎城枫的脸：“你们这是……”
阎城枫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僵硬地点了点头。
郑医生一怔，叹息着说了一句”现在的这群年轻人啊…… ”，立刻又给甄宁做了一遍更细致的检查。
“你……你下嘴还挺重的啊。”郑医生愣了一下，“其实下次不用咬这么深，能够保证信息素注入腺体就足够了。”
阎城枫人直接快烧起来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却突然放在了他话中的“下次”两个字上面。
还会有下次？
下次……还会是自己吗？
“但不论如何，临时标记确实起到了安抚与镇定的作用，不然会很难熬的。”
郑医生看着阎城枫的脸，犹豫着说：“但是发情期并不是一天的事，它是一个周期，这期间omega的信息素还会有反复的波动，所以——”
阎城枫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我明白。”阎城枫干涩道，“这段时间，我会……我会陪着他的。”
“陪着”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烫嘴到让阎城枫的舌头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郑医生离开后，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看向甄宁在昏睡之中安静而苍白的脸。
为什么会一直不醒啊？
他心中烦闷，又想起当时把甄宁从浴缸抱出来的时候，这人轻得就像是一根没有分量的羽毛。
于是阎城枫的心里更烦了。
他在门外的走廊里疯狂踱步，走一会儿就回卧室去看一眼甄宁的状况，然后继续出门疯狂踱步，就这么来来回回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总算是等到甄宁醒过来的那一刻。
他们简短地交流了一句“我睡了多久”和“快一天了”之后，就都安静着没有说话。
空气静谧而微妙。
甄宁倚靠在了床头，半晌后问道：“陶萝他们——”
“现在只有郑医生和我知道了，郑医生应该会告诉李峰，李峰应该……会找借口把他们搪塞过去的。”
阎城枫说：“总之你现在先不用想这些，可以好好休息。”
半晌后，他看到甄宁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他……还在难受吗？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阎城枫近乎茫然地想着。
回想起刚才自己对郑医生说的“陪伴”这个词，阎城枫的身子又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和甄宁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因为很明显他们并不算是什么情侣，可阴差阳错之下，他们现在之间……又确确实实地多了一个微妙而尴尬的联系。
阎城枫总感觉自己需要说些什么。
可憋了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问一句“你现在是不是还在难受”？可这话不是废话吗？
“还需不需要我帮什么忙”？可是甄宁这种又冷又硬的性格，最后给出的答案估计八成就是“不需要”啊。
于是阎城枫最后吭哧半天，硬邦邦地来了一嘴：“你，肚子饿不饿？”
他看到甄宁愣了一下。
“郑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特殊，需要补充一些能量。”阎城枫低下头，顿了一下，说，“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可以顺手去买。”
“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做。”他干巴巴地又补充了一嘴。
甄宁静静地望着阎城枫的脸，
曾经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肆意且骄傲的少年，在这三年内成长了很多，也变了很多。
他变得别扭且敏感，甄宁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自己而起。
现在的阎城枫就像是一个刺猬，三年的分别让他再次面对甄宁的时候，身上竖起了一根根坚硬而锋利的刺。
只要阎城枫察觉到甄宁比自己先退一步，就会陷入更加暴躁的应激状态，立起更多更加锋利的刺。
但他的内里依旧还是柔软的。
在一些特定的时候，阎城枫也会试探着将那些刺短暂地收回去一段时间，将心底的那些关怀硬邦邦地说出口，并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以为这样就会显得自己十分强硬，以为这样就好像不再受到更多的伤害。
但如果阎城枫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在乎，如果真的恨得纯粹，身上的刺真的也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坚硬尖锐，那么他就不会表现的如此矛盾与复杂了。
甄宁很久没有说话，阎城枫的心里也跟着犯起了嘀咕
其实阎城枫也算是豁出去了，他知道甄宁很有可能现在并不想看见自己，他以为甄宁又会回复一句冷淡的“没有”。
然而片刻后，他看到甄宁眨了眨眼，偏过脸，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阎城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甄宁的状态依旧是虚弱的，他蜷缩在床上，脸颊带着绯意，嘴角的笑意很淡，但是又漂亮极了。
过了很久，他听到甄宁轻轻地开了口。
“阿江炒菜……还开着门吗？”
阿江炒菜在即将关门，迎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新客人。
三年的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自然也可以改变一家简陋的小店。店长换人了，装潢换了，廉价的菜单也变样了，原本是挂在墙上的菜单，现在却变成了扫码点菜，阎城枫有些恍惚。
甄宁走了之后，阎城枫就再也没来到这里吃过一次饭。
其实阎城枫知道自己大可不必和食物赌气，但他就是没办法再踏进这家店的大门一步。
几年没来，餐厅的菜单大变样，菜品名字也都变得奇奇怪怪，阎城枫拧着眉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把服务员直接叫了过来。
他自己没什么胃口，准备只给甄宁点一份饭。
阎城枫问服务员：“你们这边 ……现在还有回锅肉和茄汁豆腐的双拼饭吗？”
服务员：“有的呢。”
阎城枫抿了抿嘴，犹豫着问：“你们现在能不能把双拼拆开做了？就是不要回锅肉，变成一大份豆腐配饭的那种？”
“做是可以做，”服务员眼神古怪地盯着阎城枫的脸，“但是您确定吗？”
阎城枫被他的眼神看得出来心里发毛：“……怎么了？”
“我们家厨师一直没变，看您应该是之前的老客人，应该知道我们家茄汁豆腐的口味做得很清淡吧。”
服务员微笑着说：“毕竟豆腐这种东西入不了味，基本就是陪着用来给肉解腻的，单点豆腐单点配饭的话，可能会有一些寡淡哦，不考虑再配点别的菜吗？”
寡淡？阎城枫愣了一下。
几年前他们一起吃双拼饭的时候，甄宁可从来没说出“寡淡”这样的词啊，他说的是“我不爱吃肉”，说的是“豆腐好吃”。
阎城枫愣愣地说：“不用了，我有个朋友……他只爱吃你们这口豆腐。”
“这样吗？行，那我就通知后厨去做了。”
服务员一边笑眯眯地记录着，一边随意地打趣道，“不过您这个朋友的口味还挺特别的，这些年我遇到过不少想单独点回锅肉配饭，提出把豆腐去了的客人，却从来没遇到过想点豆腐配饭，结果把肉去掉了的客人……”
服务员说着，向后厨走去。
然而阎城枫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片刻后猛地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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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A的突然警觉

第34章 稳定伴侣
阎城枫离开后，倦意又一次控制不住地笼罩住了甄宁的意识。
甄宁知道发情期并不是一个短暂的临时标记就可以压制得住的，体内的躁意和热度隐隐又有重新上涌上来的趋势，但不论如何，阎城枫给出的标记也确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甄宁决定在下一阵发情热席卷上来之前，再睡小会儿来储存一些体力。
这里是阎城枫的宿舍，被子自然也是阎城枫的被子，带着alpha信息素之中独特的白茶气息。
甄宁垂下眼，片刻后将被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再次合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阎城枫站在床头，正在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甄宁怔了一下，问：“怎么不叫醒我？”
阎城枫的视线这才有些从他的脸上无声地移开，半晌后小声地说：“饭买回来了，你要不要吃？”
甄宁：“……好。”
他们其实很久都没有好好的像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安静地吃一顿饭了。
甄宁一开始并没有注意阎城枫买的什么。
他有些走神，只是机械地向嘴巴里塞着食物，毕竟进食对此刻的甄宁而言只是补充发情期时必要的消耗。他在思考着下一阵发情热来临之前，自己需要做出什么样的对策和准备。
然而抬起眼时，甄宁却发现阎城枫还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阎城枫的脸色有些僵硬。
甄宁听到他有些突兀地开口问：“你之前……不是只爱吃他们家的豆腐盖饭，不爱吃他们家的回锅肉吗？”
甄宁愣了一下，他垂眸望着面前的回锅肉盖饭，片刻后才明白过来阎城枫话里面的意思。
甄宁对食物从来都没有特别的偏好，豆腐也好回锅肉也好，在他的眼中和其他的食物从来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当时的自己之所以会说“喜欢豆腐”这样的话，确实也是因为存了一些特殊的私心。
毕竟如果用“你爱吃肉，而我刚好爱吃豆腐”这样的说辞，就会让当时阎城枫产生一种“好巧哦，我们好有缘分的”错觉。
那么下次阎城枫想要吃盖饭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一起去吃的人就会是自己。
甄宁脸上的神情依旧是冷静的。
他安静半晌，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确实不爱吃，油有些大，口味也略重，但也没有到完全无法接受的程度。”
他看到阎城枫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甄宁微微蹙起了眉，他察觉到，阎城枫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果然……当时还是不该让他给出标记的。甄宁想。
他知道阎城枫当时选择给出标记的时候并有可能没有过脑子，只是单纯地想要帮自己一把。但AO之间的标记含义是暧昧而沉重，一旦形成，两人之间的联系就注定会变得微妙。
肯定是会感到不自在的。
可是有的时候，甄宁并不是什么情况下都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镇定，当时慌乱之下采取的决策也好，又或者是自己内心深处微小的私欲也好，总之当时的他确实没有去做到拒绝。
现在看来，还是太不理智了。
甄宁吐出一口气。
“甄宁，我……有话想和你说。”然而下一秒，他听到阎城枫说，“就是关于这个临时标记的事。”
甄宁微怔，抬起了头。
他以为按照阎城枫的性格，一定会选择对标记一事避而不谈，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他先一步来将这件事主动提起。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聊聊了。”
阎城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和你说话，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有些话说着说着，就并不是我原本想说的意思了。”
“我知道omega会有发情期，但我并不知道，原来omega的发情期……会这么的煎熬和不可控。”
“所以我想先和你道一个歉。”他别过脸，喃喃道，“是为了之前那次在训练室里，用信息素……来强迫你坐在我的旁边的事情。我当时实在是不该这么做的，我只是气上头了，因为我实在是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和你相处。”
“当年你刚刚走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哪怕你当时离开的时间再早半年，我可能都不会那么的难以接受，因为当时的我们明明真的已经离一起上场的那一刻好近好近了，真的……真的就差那么一小步了。”
他说：“但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你可以选择的路与未来其实从来都比我的要多很多，我似乎没有任何的理由……来要求你陪我一起等下去。”
“几个月前我得知你要回来的时候，我一开始是生气的，可是离你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又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阎城枫说：“我不想承认，但是这么多年了，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是期盼着你可以回来的。”
“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你好像总是喜欢一个人承担一些事情，你其实可以多试着依靠别人一点的，比如郑医生，比如李峰，比如——”
他嗫嚅着，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比如我。”
“我知道，这个临时标记……可能算是当时阴差阳错之下唯一的办法。”
阎城枫干涩地开口道，“我也知道，你完全是迫不得已才会选择了我来给出这个标记，你可能会觉得被我标记很不舒服，也会感到尴尬或者是不爽——”
“但是既然现在标记已经形成了，就如你当时在浴室里所说的，这段时间内需要负起的责任，我会承担。”
他僵硬道：“我也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在这段时间内，你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话一出口，阎城枫感觉自己的喉咙和耳根同时变得烧灼起来
他们曾经是挚友，而标记原本是相爱的alpha和omega之间才会产生的暧昧联系，似乎有什么平衡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经被打破了，阎城枫的大脑很乱，但同时心跳也快到离谱。
不论如何，这件事确确实实地已经发生了，所以阎城枫并不想逃避。
下一秒，阎城枫的视线落在了那份盖饭上，心里更是混乱得不行。
当时在餐厅里，他的心里猛地有了个很怪的猜测，但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又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方才甄宁脸上的表情也很镇定，给出的答案也是合理的，于是阎城枫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但拎着那份热乎乎的盖饭走回到基地的时候，阎城枫想清楚了，不管甄宁是不是真的喜欢吃豆腐盖饭，也不管后来发生的一切和一切，至少那段时光里甄宁对自己的好，从来都是真的。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准备了很久，原本是想要在打完ZC的那场BO3，吃完生日宴的火锅就和甄宁说出的话——
“我不想再耿耿于怀我们的过去，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想要好好地和你打下去。”
“甄宁，我们不要再冷战了。”他故作镇定地站在原地，看着甄宁的双眸，问，“好不好？”
话说出口，压在心中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阎城枫看到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们上一次这么好好地说话还是在三年前。
然后甄宁走了，再后来他们重逢了，但在重逢之后，他们的交流大部分时间也都是阎城枫自己单方面的嘴硬和阴阳怪气组成的。
所以此刻甄宁的沉默，还是让阎城枫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不安起来。
不知道了过了多久，他听到甄宁说：“好。”
甄宁看向阎城枫的双眼，半晌后声音很轻，但又非常清晰地说：“我们好好打。”
他说了“好”，也说了“好好打”。
而且他说的是“我们”。
尽管脖颈与双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绯色，但是甄宁的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干净，阎城枫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上一秒还不安的心跳在瞬间被平复，阎城枫的喉结微动。
“……好。”
阎城枫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胡乱地点了点头，想要转过身掩饰脸上的神情，但说出的话还是开始变得前言不搭后语起来，“那个，我……你……如果你饭吃完了的话，我，我现在就去帮你把垃圾扔了吧，然后我——”
然而甄宁并没有给他这个逃避的机会。
他坐在床上，直接拉住了阎城枫的手。
发情期的omega体温普遍都是偏高的，甄宁的指尖温热而柔软，阎城枫的身子震了一下。
“刚刚不是还说愿意负起责任吗？”
甄宁淡淡开口道：“ 怎么，话一说完，现在就要走了吗？”
阎城枫没有想到甄宁会问得这么直白。
他哽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狡辩：“我没有，我就是——”
“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以后也要一起好好地打比赛，在这一点上，我们刚刚确实达成了共识。”甄宁说。
“但是阎城枫，对于你刚才话里面提到的一些事情，我想我还是需要在现在就和你说清楚。”
“首先，对于这个临时标记，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抑或是尴尬。”
甄宁说：“事实上，和我之前的所有发情期相比，这是我自从分化以来，度过的最平和也是最舒适的一次了。”
阎城枫睁大了眼睛。
“既然你刚刚说，有的时候我可以选择稍微依赖别人一下。”
他说：“那么有些话，我想我现在也可以试着和你说出口了。”
“从醒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郑医生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未来每一场赛事的强度不会比和ZC打的这一场低，而像抑制剂这样副作用极大的药物，也确实不该被我这样不计后果地使用。”
“你刚刚说的也很对，”甄宁的视线移向了窗外，“我向来并不喜欢依赖别人，但是独自一人面对一切时的压力也确实很大，有的时候……我的确会不可避免地钻进牛角尖里。”
甄宁的发丝有些凌乱，然而他的眼睫柔软纤长，神态宁静，一瞬间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温和的。
然而阎城枫却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他站在原地，怔愣地望着甄宁的脸。
“阎城枫，”甄宁停顿了一下，沉静地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从长远的角度来看，为了我自己的身体也好，为了未来的比赛发挥也罢——”
“我想现在的我以及未来的我，都确确实实地需要找一个稳定的alpha伴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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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大脑飞速旋转中！

第35章 我想好了
阎城枫在一刹那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他茫然地盯着甄宁的脸。
“当然，这里的伴侣，并不是指那种有情感联系的情侣。”
甄宁停顿了一下，说，“更多的像是……一个仅限于发情期的陪伴、以及日常生活中适当的临时标记和信息素安抚的搭档关系。这个关系，是可以不夹杂任何多余的感情的。”
阎城枫这才勉强反应了过来。
果然……这才是甄宁话里面原本的意思啊。
然而阎城枫的心跳依旧快到离谱，因为就在刚刚一刹那，他将甄宁的话完全误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甄宁冷静解释道“不夹杂任何感情”那一句的时候，阎城枫的胸口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了一股微妙的、像是有些空落落的滋味。
“所以我想来问问你的想法。”
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因为就如你所说的，现在的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而且每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你又是目前……除了郑医生之外唯一一个了解我状况的人。”
“你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他说。
阎城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发情期的不稳定性，所以这段伴侣关系……必须是长期的，但我们不需要做到标记的最后一步。”
甄宁说：“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会将这段关系保密，所以在别人的眼里，我们依旧会是正常的队友关系。”
甄宁的话听起来很有条理，他的神色看起来也是非常平静的。
然而阎城枫整个人都已经蒙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甄宁的视线从来没有对上自己的双眼。
“当然，你也完全可以拒绝我。”甄宁轻轻地说，“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关系，这也从来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我总还会有别的办法的，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压力。”
“所以你不必现在就回答我，你可以好好地想一想你究竟愿不愿意，然后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他说。
阎城枫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望着甄宁的脸，最后竟然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
要答应吗？
这怎么可能答应呢？
这么荒诞的关系，而且自己和甄宁……曾经可是最好的朋友啊？哪怕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哪怕他们甚至几个小时前还阴差阳错地进行了临时标记，可是这样亲密的关系……怎么可能啊？
那么……要拒绝吗？
明明心中理应是觉得无法接受的，可是迷惘之间，阎城枫却又发现自己迟迟地都说不出来那一个“不”字。
甄宁安静地观察着阎城枫脸上的神色，半晌后移开了视线。
他垂下眼，勉强撑起身子下了床，赤着脚站在了地面上。
“至于现在，可能要麻烦你先回避一下了。”
阎城枫听到甄宁轻声开口道：“因为我想要在下次发情热来临之前先去洗个澡，可以吗？”
最后阎城枫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走出了自己的宿舍。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前吹着冷风，脑子里面已经彻底乱了套了。
方才听到甄宁说准备多依赖别人一些的时候，阎城枫的心里原本还是很惊喜的，他以为甄宁终于想通了。
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想得有点太通了
甄宁不但没有对于这个阴差阳错的标记产生任何厌恶，他甚至还提出了让自己在未来当他的临时伴侣的请求。
当然，伴侣并不是情侣，甄宁说得也很明白，他们不会越过最后一根线，更多的是在信息素上的帮助和安抚。
所以到底要不要……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心乱如麻。
陶萝和徐明河刚好从旁边的训练室里走了出来。
在看到阎城枫的一瞬间，陶萝睁圆了双眼，气势汹汹地跑了上来。
“我听李峰说甄宁病了？”陶萝急不可耐地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呀，他现在还好吗？怎么会病得这么突然啊？”
“而且你们俩最后为什么都没来吃火锅啊，甄宁病了也就算了，你这个寿星公不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这合理吗？”她碎碎念道，“那么多食物浪费了，你知道有多么可惜吗……”
阎城枫心不在焉地抬头，瞥了她一眼：“浪费？你最后会剩下来哪怕一片肉都算我输。”
“没办法，套餐早就订好了，肯定不能全都浪费嘛，不过最后还是剩了点菜叶子的。”陶萝“嘿嘿”了一声，但紧接着又意识到这并不是对话的重点，“那，那甄宁现在还好吗？”
阎城枫身子一僵。
他肯定不能说出真实原因，便含糊地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他感冒了，有点低烧……不是大事。”
陶萝眼睛瞪得更圆了，“哎呀”了一声：“没办法，这个冬天确实太冷了，这两天还天天下雪，确实容易着凉。”
“那老徐，我们一起去宿舍看甄宁一眼吧。”下一秒她乐颠颠地拉着徐明河的，“走吧——”
阎城枫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一把拉住了陶萝。
而且他手上使出的力气是惊人的大，陶萝一个和他身材差不多的、高高壮壮的年轻女alpha， 愣是直接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紧接着陶萝听到阎城枫低沉地开口道：“你不许去。”
陶萝被他这么莫名其妙地一拉，愣了一下，表情也变得不高兴起来。
她很不理解：“凭什么不让我们去，甄宁也是我的队友啊，生病了肯定是要问候一下的啊？”
阎城枫：“……就是不许去。”
阎城枫确实是快要被这丫头气炸了。
让陶萝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alpha，去探望甄宁一个正在发情期的omega？怎么可能？
尤其在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甄宁还说他要去洗个澡。
阎城枫不可避免地回想起给出临时标记的那个晚上，甄宁躺在浴缸里发丝微潮、双眸湿润的模样。
……绝对不能让陶萝看到哪怕一眼。
陶萝是个单纯的热心傻小孩，加上阎城枫和李峰用的借口都是“生病”，所以她只以为甄宁是真的生了病，并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陶萝气呼呼地看着阎城枫，还想和他争辩些什么：“凭什么啊？阎厨房你——”
但她身旁的徐明河盯着阎城枫的脸看了一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徐明河拉住了陶萝的胳膊。
“我们还是先不要去打扰甄宁了。”徐明河温声道，“生病的人最需要安静地休息，而且感冒也会有传染的风险，以甄宁的性格，应该也是不愿给我们增加负担的，我们过两天再去看他吧。”
陶萝一愣，迟疑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
“好吧。”她挠了挠头，又没好气地瞥了眼身旁的阎城枫，突然狐疑地吸了吸鼻子，“等等，是我的错觉吗，阎厨房你身上——”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徐明河拉着走远了。
阎城枫吐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感到精疲力尽。
对着窗外的风景发了会儿愣，阎城枫又不自觉地开始琢磨起了甄宁刚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当然，你也完全可以拒绝我。”
“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关系，这也从来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我总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
这些话一遍一遍地阎城枫的脑海里循环，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别的办法？什么意思？
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难道说，假如自己最后拒绝了甄宁，除了自己以外，他难道还会去考虑别的选择吗？
阎城枫猛然抬起了头。
甄宁推开了浴室的门，微侧过身，单手擦拭着自己潮湿的发丝。
下一秒他抬起头，便看到了直挺挺站在门口的阎城枫。
甄宁怔了一下。
他以为刚才的那番话就够阎城枫的脑子消化上一天一夜，却没有想到不过是洗个澡的功夫，阎城枫竟然就已经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alpha的眼神复杂，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甄宁的错觉，他感觉阎城枫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是不太高兴的。
明明方才离开时还一脸恍惚，甄宁不明白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内，阎城枫的情绪会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紧接着他听到alpha硬邦邦地开口道：“我想好了。”
甄宁：“……什么？”
阎城枫先是瞥了一眼甄宁的脸，随即飞快地错开视线。
他声线沙哑道：“我想了想，不论如何都还是觉得你刚刚提出的那种关系实在是太荒诞了，怎么想怎么奇怪，而且……”
甄宁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半晌“嗯”了一声：“我知道。”
“——但是，”阎城枫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又确实是这个基地里最了解你目前状况的人，所以现在看来，我好像又确确实实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特地加重了“最好”两个字。
“而且我想了想，帮了你之后，你在训练和比赛的时候也会发挥得更稳定，对我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也没有什么坏处。”
“——所以，”他有些别扭地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看向了甄宁的双眸，“我决定答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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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啦！只是为了帮你一把，也只是为了我们共同的职业生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哦！

第36章 睡一觉
在几年前的青训时期，阎城枫交了不少朋友。
当然现在这些人走的走散的散，有地去了别的战队，有的去当了小主播，有的早就已经不在打游戏了。
当时他们几个未分化的alpha青训生聚在一起，聊的东西无非就那么几个：游戏、训练、食堂的菜以及omega。
谈起未来的伴侣，有的人说要找一个懂游戏的omega，不然平时根本没办法沟通；也有的说天天面对训练已经够疲惫了，对象得选个不怎么懂游戏的，生活才能多点意思。
然而问到阎城枫的时候，他给出的答案却是漫不经心的一句：“啊？伴侣？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伴侣？”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旁边的人插嘴道，“毕竟AO生来要结合的，而且找个omega谈恋爱多快乐啊……”
“什么天经地义？omega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alpha不交配难不成还会死吗？”
少年拧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其他人：“每天的时间往死里面挤都不够，训练忙得要死，还天天想着谈恋爱，你们这样的脑子最后能上场就有鬼了。”
“不聊了不聊了。”看向远处，阎城枫的双眼骤然一亮，“甄宁来了，我去找他排位去咯，你们就继续聊你们的omega吧。”
当时阎城枫之所以会回答得这么笃定，是因为他觉得甄宁会一直陪着自己。
他觉自己人生已经不会比现在还充实了，毕竟他已经有了最懂自己的人，像什么找个omega伴侣啊，谈恋爱啊这种事情就是浪费时间，是完全不值得花费心思去考虑的事情。
就是这个曾经直得好像只有一根筋，让其他alpha都叹为观止的阎城枫，现在却硬邦邦地说出了“我答应你”。
甄宁很明显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望着阎城枫的双眼，半晌后轻轻开口道：“你确定你真的想清楚了？确定你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关系？”
阎城枫抿了抿嘴，努力掩饰着自己心中的不自在。
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就是这么想的，明明这段关系是不可理喻的，是怎么看怎么不对的……可是想来想去，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却都是甄宁的那一句“我还有别的办法”。
一想到基地里其他alpha的存在都可能是甄宁口中潜在的“办法”，阎城枫就感觉不舒服，很不舒服。
烦得要死。
“……哪有这么多的事儿。”阎城枫别开视线，含糊道：“我说我答应了，那就是代表我已经想清楚了，可以接受的意思。”
甄宁很久都没有说话。
阎城枫发现甄宁的脸颊和耳根似乎又泛起了微红，就如他所说的，应该是第二轮发情热快要回来了。
omega发情热一般都会有一到两轮，第一轮持续的时间最久，同时也是最剧烈的，正常来说除了交配和临时标记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够提供有效的缓解。
这也是当时在浴室里甄宁近乎神志不清的原因之一。
第二轮发情热的症状则会稍微轻上一些，虽然也不会好受太多，但至少不会那么煎熬了，一般会被默认是发情期结束前给AO之间温存的时光。
但阎城枫还是看得出来，此刻甄宁的状态已经有些不对了。
甄宁点了点头，说：“好。”
“我最后提醒你一下，这段关系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亲密的接触。”片刻后，甄宁声音很轻地开口，“你确定你真的可以接受——”
其实在甄宁问出来这几句话之前，本来阎城枫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是甄宁这样迟疑着重复着问，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质疑自己一样，阎城枫的胜负欲反倒在瞬间就飙了上来。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既然答应了，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做的事情，现在直说就好。”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道，“别忘了你不在的这三年，我也已经以一个成熟的alpha身份活了三年，所以安抚omega这样的事情对我而言不会什么难的，更没有的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甄宁：“现在抱着我睡一觉。”
阎城枫：“…… ！？”
甄宁的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能是身体中的不适感又一次涌了上来，阎城枫看到甄宁微微蹙眉，垂着眼缓了一下，才重新开了口。
“我需要睡一觉，但是我需要在一个有着适量的alpha信息素、并且可以得到安抚的环境下才能着平稳入睡。”甄宁平静地解释道，“这样等到我醒来之后，这轮发情热就差不多已经熬过去了。”
他们就好像在谈合作的甲方和乙方。
甄宁是面色平静不断提出离谱要求的甲方，阎城枫则是脑子一片空空，却还要硬着头皮做出一副镇定自若什么都懂的样子的乙方。
甄宁停顿了一瞬，望着阎城枫的脸：“所以我说了，如果感到为难的话，你可以——”
阎城枫立刻艰难开口打断了他：“……我没说我感到为难吧？”
不，不就是抱着睡个觉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阎城枫在心底努力地说服自己，你看甄宁的脸色一点波澜都没有，你又到底慌什么？
只是帮甄宁一把，只是为了未来的比赛，只是帮着甄宁一把，只是为了未来的比赛……阎城枫在脑海里反复地念叨着这两句话。
他最终还是笨手笨脚地和甄宁一起躺上了床。
他们在被窝里面对面地侧躺着，两个人的身子一开始都是僵硬的。
阎城枫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悬了好久，最后才覆盖在了甄宁的后背上。
落下来的一瞬间，阎城枫的指尖像是触电般地微抖了一下，同时他感觉到，甄宁的后背竟然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新的一轮发情热来临了。
alpha的信息素和抚摸对于此时的omega来说太重要了，阎城枫感觉到甄宁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酸杏的气味重新在空中蔓延开，阎城枫自己也不好受，他努力克制着喉咙深处传来的干渴感，隔着薄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甄宁的体温是不太正常的高。
心跳和呼吸都乱了节奏。
太亲密了。
哪怕在心底告诉了自己无数遍“只是帮忙”，但是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在一张床上躺着，还在抱着彼此，哪怕阎城枫能够在心里面过去这一关，生理的本能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不过把手落下来之后，阎城枫的心里最大的那一道防线就被无声无息地突破了。秉承着“寻思反正抱都抱了，多帮一把也没什么的。”的想法，他咬了咬牙，一边继续释放着信息素，一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起了甄宁的后背。
他察觉到甄宁抖了一下。
阎城枫忍不住低下头，看向甄宁的脸，看到他纤长和柔软的眼睫和鼻尖近在咫尺，心跳更快了。
好近。
而且自己……竟然在抱着甄宁。
年少时的阎城枫大大咧咧，特别喜欢对甄宁做一些勾肩搭背的动作，什么勾脖子搂肩膀，凑在耳朵边说悄悄话了，不过每次甄宁都是不冷不淡的模样，
后来重逢，两人别说有亲密接触了，就连话都没有好好说过几次。
但现在，状态有些虚弱的甄宁主动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受限于生理本能，他无法离开自己，而且他需要自己。
——甄宁需要自己
这个念头让阎城枫的心头骤然一痒。
明明是很奇怪，明明在阎城枫的世界观里，和昔日最好的朋友做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很奇怪的，但是阎城枫只要一想到“现在是甄宁需要我”这一点，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心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愉悦起来。
“……对了。”正出神时，他听到甄宁轻轻地对自己说，“生日快乐。”
甄宁呼吸并不是很平稳，他停顿了片刻，又说：“抱歉，因为我的事情……让你错过了自己的生日聚会。”
阎城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甄宁还记得这件事。
他无所谓地说：“没事，这种日子我早就不过了。”
虽然和前几年的生日相比，这一次的生日没有蛋糕，甚至在阴差阳错之下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但是阎城枫心里清楚，至少今年的自己……心是活的。
甄宁回来了，他们要一起去打比赛了。
空气很安静，他们贴得很近，这样难得平和温馨的氛围，阎城枫的心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起来。
盯着甄宁的脸，阎城枫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抿了抿嘴，想着反正现在两人也已经不再冷战了，甚至此时此刻还在一张床上拥抱着，有些话似乎也可以问出口了，便犹豫地喊了一下甄宁的名字。
“甄宁，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当时你发现自己分化成omega的时候，是在你到了美国的半年后。”
提到“美国”两个字的时候，阎城枫明显还是感到不太舒服，他将视线移向窗外，停顿了好久之后，才继续有些迟疑地问道，“那当时的你是——”
阎城枫的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完。
因为他低下头之后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甄宁的脸色竟然变得异常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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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呵呵，你不在的这几年，我已经成长为一位成熟的alpha了，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甄宁：“抱着我睡一觉。”
阎厨房：面红耳赤，呼吸急促，难以置信。
明天要休息啦，一滴都没有啦

第37章 破绽
美国曾经是青训时期阎城枫最想去的地方，因为弥月之森最高级别国际赛事的赛场就设置在了那里。
但是自从甄宁走后，这个地方就成为了阎城枫最大的痛点。
去年KYM第一次进了世界赛，全员一起去了美国，用陶萝的话来讲，落地后的阎城枫表现就像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三年级小学生”。
吃饭的时候他会一脸嫌弃地说“美国牛排薯条就这就这？”，走路上看到鸣笛的警车会阴阳怪气“真是治安良好哦～”，在美服打排位训练暴虐对面的时候会冷笑着嘲讽“看来美国高端局水平也不过如此啊。”。
当时李峰一直痛苦地在他身后提醒他“注意两国影响”，生怕他回头当着美国赛事主办方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阎城枫以为甄宁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一定是很开心的，毕竟这是他在当时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
而甄宁又很少会犯错。
但是此时此刻，阎城枫怔怔地望着甄宁的脸。
在阎城枫问出来了那番话之后，甄宁脸上的血色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片刻后才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阎城枫迟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还是甄宁因为处于发情期而感到了什么身体上的不适。
他微微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甄宁开了口。
“是在美国，当时我已经在那边生活了半年左右，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但是吃了药也并没有作用，于是去了医院。”
甄宁的视线落在阎城枫的肩头，声音听起来是很平静的，“然后医生告诉我，我分化成了omega，说是可能出生时的分化结果出现了偏差，算是比较常见的情况。”
甄宁并没有逃避，相反的，他给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答复。
阎城枫一愣，犹豫片刻道：“这样啊……”
但阎城枫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这确实一个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答案，甄宁回答得清晰且流畅，逻辑听起来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正是因为他回答得冷静且一丝迟疑，反倒会叫人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分化结果出现偏差这种事情并不是小事，然而甄宁脸上的神色除了在一开始变得苍白了一些之外，在叙述的中途也没有更多的其他波动，话术就像是背过一样的流利。
可是甄宁给出的回答确确实实挑不出什么问题，阎城枫心中的感觉虽然古怪，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看到甄宁重新合上了眼。
阎城枫想了想，觉得方才甄宁的脸色苍白应该是发情热导致的身体的不适，犹豫片刻，又稍微多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话题一来到美国，阎城枫就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他琢磨了一会儿，思绪突然又跳了上次真心话大冒险之后，另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情上——
“对了，”阎城枫努力叫自己把语气放得平和，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那你在到了那美国边之后，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交情还不错的朋友啊？”
然而阎城枫并没有再等到甄宁给出任何的答案。
因为他发现甄宁双眸紧闭着，眼睫宁静地随着呼吸一起以伏，已经陷入了梦境之中。
阎城枫怔了一下，紧接着心头也跟着一软。
都说了我很会安抚omega嘛。他在心里得意洋洋地想，刚才还不信，结果自己还不是这么快就睡着了吗？
阎城枫抿了抿嘴，最后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将手小心地覆在甄宁的后腰上，自己也跟着闭上了眼。
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房间内的气氛温馨，相拥的两人似乎同时坠入了沉沉的梦境之中。
然而片刻后，甄宁重新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落在青年大大咧咧的睡颜上，就这么近距离地、安静地对着阎城枫的眉眼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后，甄宁垂下了眸，将自己身子幅度很小地向alpha的怀里蜷缩了一下，才重新合上了双眼。
和ZC的那一场BO3打完之后，春节假期也随之到来。
春季赛的安排还是相对轻松的，毕竟一年的最大看点永远都是年末世界赛，因此春季赛的赛程中间还插了一算不长不短的假期，过年后才会正式继续打八强赛。
也算是给每个战队一个用来喘气，调整战术策略的时间。
不过在放假之前，官方还是会把八强赛的战队聚集在一起，录一些新春祝福和短小的访谈，用这类物料和素材来填补假期中的空白。
来的队伍比较多，每个队伍每个成员一个接一个地进行采访，所以等待的时间也相对漫长。
许豪在休息室和他新的omega男友打电话，李峰和徐明河去别的战队串门，阎城枫没那个心情搞什么社交，他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
他拧开瓶盖，心不在焉地灌了几大口。
甄宁的发情期结束已经是四天前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甄宁重新搬回了自己的宿舍，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被拉扯到了一个微妙的，奇怪的距离。
当时他们确确实实商量好了要做临时的伴侣，也的确做了临时标记和相拥而眠这种亲密的事情。
但在甄宁的发情期结束后，这段关系似乎就就跟着戛然而止，因为他们好像突然就没有什么能够来往的机会了。
没啥来往又怎么了，清净点不好吗？阎城枫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的。
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地去回想那几天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不论如何……这都是他人生中给出的第一个标记啊。
年轻气盛的alpha，第一次标记一个人，嘴上说着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说只是“帮他一把”，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就会是忍不住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回味，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琢磨着当时每一寸肌肤的触摸。
水汽朦胧的浴室，两人呼吸的交织，还有甄宁那双漂亮的、冷淡但又带着缱绻水光的双眸。
然后阎城枫就一脸震惊地回过了神。
为什么会一直回想起种事情啊？这是甄宁啊！你是在帮他的忙不是吗？这种东西有什么可回想的啊？
然而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同时对他说，回想一下又什么了，很正常啊？
alpha和omega天生注定会吸引，偶尔思绪飘忽不是你的问题，是因为你受到了生理本能带来的影响，所以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啊。
于是阎城枫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说服了自己。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回想这些点点滴滴的时候，自己第一时间回想起的永远是甄宁的面容以及两人身体上的触碰，而不是信息素、腺体以及标记这些和性别吸引相挂钩的细节。
阎城枫漫不经心地拿着水往回走。
休息室的门开着，隔着老远，他就看到陶萝站在甄宁的面前，正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阎城枫皱起了眉。
在陶萝的眼里，甄宁只是一个大病初愈的感冒患者，这丫头向来喜欢和别人说话，自然也不会想到什么保持距离的事情。
休息室内，陶萝把自己手里的小纸条捏来捏去，苦着一张脸：“我真的好讨厌录采访和春节祝福哦！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根本憋不出来几句话，甄宁你快再帮我看看，我新写的这一段读起来怎么样……”
甄宁接过纸条，低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随手接过陶萝递过来的铅笔，帮她修改了几个地方的措辞。
“除了最后这个‘祝大家虎年都吃得虎背熊腰’可能会引起一些争议，最好再修改一下以外，”甄宁将纸条还到了陶萝的手里，轻声道，“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了。”
陶萝“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就是想祝大家年夜饭可以吃得香一点……那我删掉这句好啦！”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偷偷凑在了甄宁的耳边：“我和你讲哦，阎厨房这家伙每次都喜欢装酷，偷偷写好稿子然后提前背下，太狡猾啦！不过今年我也要学他这招，嘿嘿……”
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
好面子又喜欢耍帅，还不愿意让别人发现，确实是阎城枫的作风。
陶萝看了眼手机，“呀”了一声，说：“李峰说好像到我的采访咯，那我先去啦，一会儿再回来找你哦！”
陶萝蹦蹦哒哒地跑出了休息室。
甄宁将笔放回了笔筒里，再次抬起眼时，就看到阎城枫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似乎微妙粘连了那么一刻，才不约而同地同时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城枫抬起腿走进了休息室，声线沙哑地开口问道：“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甄宁：“休息得很好，已经没事了。”
阎城枫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如果有什么要帮的直说，”
他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平日里抑制剂什么的也注意着点用，别总叫郑医生担心。”
甄宁眨了下眼睛。
“现在还好，”甄宁轻声道，“但是大概在后天的时候，应该还是需要你再帮忙补充一个临时标记。”
阎城枫的心头蓦然一跳。
“这样啊。”他压抑住内心的悸动，轻咳一声，“可以是可以，你什么时候需要就提前和我说一声吧，毕竟我也有自己的安排，不可能做到随叫随到。”
明明都到了没有比赛的春节假期了，每个选手的时间都灵活得不行，哪还有什么“有安排”的说法。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脸，说：“好。”
他以为阎城枫还会说些什么，然而眼前的alpha却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甄宁抬起眼，发现阎城枫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桌面的笔筒上，他正拧着眉，神色有些微妙地盯着里面装着的彩色铅笔看。
甄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阎城枫突然开口道：“不过我既然已经帮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偶尔也得帮我几个小忙？”
甄宁一怔：“什么？”
阎城枫咳嗽了一声：“放心，我倒也不会为难你。”
“一会儿采访的时候……估计会问什么新年祝福词。”
须臾后，阎城枫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我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怎么上心，自己也懒得去动脑子想了。”
下一秒他抬起手，在笔筒中在若干支不同颜色的彩色铅笔，准确地挑到了陶萝刚刚用过的那一支。
阎城枫一边将笔塞到甄宁的手里，一边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说：“你就看着……随便帮我写一段吧。”
阎城枫觉得自己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借口也找得非常自然流畅，不论怎么看都是毫无破绽的。
然而他抬起眼，发现甄宁正在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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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呢！

第38章 舍不得
阎城枫捏着手中的纸条，心情愉悦地走出了休息室。
甄宁的字迹娟秀工整，阎城枫将这张小小的纸条放在手心之中，端详片刻后，几乎是在瞬间就构思好了无数个可以“漫不经心”地在陶萝面前展露出来的方案。
阎城枫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可能是攀比心吧，但只要想到陶萝拿的只是被修改过几笔的草稿，而自己手中的这张却是甄宁坐在自己面前，安安静静一笔一画写出来的，他就觉得心里舒坦得不行。
阎城枫决定速速拿过去在陶萝面前显摆一番。
然而刚踏出休息室没走几步，阎城枫就脚步一顿。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熊浩，以及ZC现役的上单选手。
阎城枫：“……”
他不耐烦地皱了下眉。
上次和熊浩见面还是在和ZC打那一场BO3之前，阎城枫实在是不太想和这人再寒暄一遍，再看一遍这人脸上假惺惺的笑。
好在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也算隐蔽，阎城枫干脆选择停下脚步，想着等他们进了ZC的休息室再继续走。
ZC是个目前比较少见的全员alpha的队伍，打野和下路都是老将，唯独这个上单是个刚出青训的少年新人，他甚至没比甄宁早上场几个月，进ZC之前就是个直播平台上的小主播。
阎城枫对这小孩有些印象，叫张烧，ID是Flame，有几个战士英雄玩得都挺秀的。
记得几年前他还看过这人直播，印象里是个高傲的、气焰嚣张的少年，打法挺有灵气，粉丝数量也不少，后来就被ZC挖到了青训队伍。
只不过直播和赛场还是不一样的，张烧正式上场后发挥一般，一直没打出什么太大的水花，性格也变得寡言沉默了不少。
阎城枫盯着眼前的这俩人，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熊浩一边抽着烟，一边对张烧说着什么。
张烧低着头站在熊浩的面前，状态和脸色看起来……是有些紧绷的。
阎城枫听熊浩漫不经心地说：“……除了这些话以外，一会儿采访结束的时候记得说感谢俱乐部和经理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要说虽然这是你在ZC正式上场打的第一年，但是却感觉到了家一样的温暖。”
“……总之类似这样的话多说一些，而且要注意好表情管理，别表现得太僵硬，让观众过度解读就不好了，知道吗？”
张烧低着头，说：“知道了。”
熊浩“哼”了一声，又说：“问你对春节之后赛事的展望，就说要拼尽全力去打，下次死也要赢回来，你的粉丝们喜欢你说这种拼命较真的话，明白吗？”
张烧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阎城枫才听到他犹豫着开口道：“但如果我这么说了，下次还是没打过KYM，那我肯定会被嘲到死的，我——”
熊浩神色不悦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张烧咬了咬牙，半晌后说：“知道了。”
这回就连阎城枫都愣了一下。
上回那场比赛ZC被KYM零封，结束后论坛上议论纷纷，#ZC状态#更是成为热议话题。
那把KYM虽然赢得舒服，但其实也是因为甄宁是新人，打法还没有被了解透彻，所以ZC无法进行有效的针对。
但被2∶0也确实是有些丢人的，阎城枫知道ZC这一阵子肯定是不太好过，但他没想到，ZC的内部……竟然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
电竞圈不是娱乐圈，所以选手的言行只要不太过分，基本都不会被干涉太多。
前面要求张烧说出那些感谢俱乐部的话，阎城枫勉强还能理解。
但像是后面引导选手说出违背自己本意，并且很有可能会引起较大争议的话的情况，实在是有点不太常见。
而且熊浩在和张烧沟通时，全程展露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更让阎城枫感觉非常奇怪。
哪怕张烧是个新人，选手和俱乐部的高层经理之间交流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状况，阎城枫总觉得很不正常。
“还有小张，今年春节这个假，真的不是熊哥故意不让你回家，又或者说是想要为难你什么的。”熊浩放柔了声线，“但是你今年一点成绩都没打出来，粉丝们本来意见就大，所以你春节除夕那几天，尽量挑凌晨的时间点开开直播，让粉丝们知道你在基地熬夜训练，这样他们才会心疼你，这是为了你的前途，你明白吗？”
“俱乐部这两年在你身上倾注的资源可不少呀，”他对张烧说，“你也不想让我失望的，是吧？”
本来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的张烧，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熊哥。”
阎城枫看到熊浩满意地笑了笑。
他拍了拍张烧的肩膀，说：“回去吧，再准备准备采访的说辞。”
张烧神色木然地转过了身，走进了ZC的休息室。
阎城枫走神时，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甄宁站在身后，正在静静地望着自己。
阎城枫松了口气：“……是你啊。”
甄宁注视着他的神情：“怎么了？”
阎城枫压抑住心里的微妙感，挠了挠头，说：“没什么，刚刚看到熊浩在训ZC的上单，就没走过去，算是偷听了个小八卦吧，感觉他们队内现在氛围……蛮压抑的。”
他看到甄宁的身形微微一顿。
阎城枫想了想，说：“哦对了，你可能不太清楚，当时你……离开了之后，熊浩被ZC挖走了，Joe被提拔成了主教练，然后李峰才来的，反正——”
甄宁点头，轻轻地说：“我知道。”
阎城枫“嗯”了一声：“无所谓，反正以后都是没交集的人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应该是李峰在催促他快点过去接受采访。
想着还要和陶萝偷偷嘚瑟一下口袋里的纸条，阎城枫咳嗽了一声：“那个啥，我先去采访了，一会儿就回来。”
甄宁说：“好。”
阎城枫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甄宁总感觉他的脚步有些打飘，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样子。
甄宁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继续向前走了两步，随即便碰到了从休息室里重新走出来，正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的熊浩。
两人目光相碰，熊浩一怔，若有所思地停下了脚步。
甄宁身子一僵，他蹙起眉，近乎是在瞬间就向后退了一步。
熊浩对于他这样的反应倒是不太意外，他咬住手中的烟，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是小宁啊。”
小宁。
像是长辈对晚辈亲昵的称呼，当时熊浩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去叫青训队里的每个人，小阎小徐，就好像他真的在好好对待里面每一个年轻的孩子一样。
甄宁的胃里一阵痉挛。
“长大了。”
熊浩上下打量了甄宁一番，片刻后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会回来——”
甄宁注视着熊浩的脸，直接轻轻地打断了他：“……很不甘心吧。”
熊浩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你说什么？”
甄宁面色平静：“自己精心组建的新战队，在三年以来一直被曾经的东家压了一头，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熊浩脸上的笑意终于无法再好好地维持住了。
“……尖牙利嘴，”他盯着甄宁的脸，冷笑着，“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但光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是没用的，你的气现在也没必要这么冲着我来。”
熊浩将声线放缓了一些：“当年的事，我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最后也是你自己做出来的，不是吗？”
甄宁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熊浩的脸。《璜+淘》
熊浩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熊浩意识到，不论是少年时期的甄宁还是现在的甄宁，都不是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好操纵的，随随便便就会被几句话唬住的青训生。
他太冷静了，聪明到叫熊浩烦躁。
熊浩和太多的选手打过交道，不论是油滑的老选手还是青涩的青训生，在他的眼里都只是价值不同的商品。而熊浩要做的，就是拿出一切手段将他们标签上的价格抬到最高，并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选手的心态很好拿捏，现役选手无非就是迟迟打不出好成绩的愧疚心，青训生无非就是上不了场的恐惧感，因此有许多不平等的要求，就可以通过拿捏这样的心理而被接受。
但唯独这个甄宁，算是熊浩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棘手的一个，他近乎没有心态上的弱点，当时的熊浩差一点点就束手无策了，好在——
熊浩的笑容又一点一点重新在脸上浮现。
“等了三年，一直等到KYM管理层换人，等到我被挖去了ZC，”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甄宁，“愿意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等上这么多年，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舍不得他啊。”
甄宁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熊浩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的脸：“那你是通过什么渠道回来的呢？让我猜猜……徐明河？他应该没有这个能耐，那就是Joe？”
甄宁没有说话，熊浩心中愈发得意了。
“当然，这个答案现在对我而言也无所谓了。”他说，“不过对长辈说话，最好还是要客气一些的啊。”
熊浩抬起了手。
就像刚刚他对张烧做的那样，他亲昵地轻轻拍了一下甄宁的肩膀。
“毕竟小宁，”熊浩似笑非笑地说，“别忘了当年你发情期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被我发现的呢。”

第39章 别松手
采访结束后，一行人坐大巴回到了基地。
阎城枫成功在陶萝面前“漫不经心”地展示了一下由甄宁全手写的采访稿，陶萝对他突如其来的攀比心感到莫名其妙。
然而alpha之间的胜负欲没有最强只有更强，陶萝吭哧了半天之后，选择阴阳怪气道：“你，你今年的贺词倒是不自己偷偷摸摸地提前写了，选择找人家甄宁代写，说白了不还是文化程度不够吗？”
阎城枫倒也不恼。
“先别说我了。”
他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一眼陶萝手中的纸条，念了她自己写的原句：“祝大家虎年虎头虎脑虎背熊腰……说你是文化沙漠都是在丑化沙漠，毕竟沙漠里好歹还有绿洲，而你的大脑已经干涸到连一滴水分都没有了。”
陶萝气得上手就要挠他的脸，身旁的徐明河只能无奈地将他们两人拉开。
阎城枫最后心情愉悦地上了车。
上车后他发现甄宁已经坐在了车厢的最后排，正在合着双眼，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甄宁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疲倦，阎城枫犹豫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静悄悄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车子启动，甄宁的身子微微摇晃，他的肩膀若有若无地碰到了阎城枫的胳膊。
阎城枫身子一僵，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窗外，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重新转过头，盯着甄宁的眉眼看了一会儿。
这人怎么这么能睡？
但是好像omega的体力是会稍微差一点……而且他平时吃得也不多，瘦成这样，身子和体能当然补不上来啊。
阎城枫皱了皱眉。
果然吃了三年的美国牛排也没补充到什么有效营养，他在心里哼了一下，紧接着又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回去之后，要不带他去基地附近这几年新开的馆子多吃几顿吧。阎城枫想，得让他看看他这几年都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嗯，不错不错。阎城枫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
盯着甄宁的睡颜，阎城枫的大脑在这一路上没停下来过。直到车子抵达了基地，刹车的一刹那，甄宁才缓慢地睁开了眼。
阎城枫吓了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一直在看窗外的风景，随即站起身，做出一副准备下车的姿态。
然后他听到甄宁轻声说：“等一下。”
阎城枫一怔，回过了头。
进入洗手间单独的小隔间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一些急促。
洗手间确实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但是方才所有人是一起回的基地，如果他们两人一下车就同时往另一方的宿舍走，在别人的眼里看起来太过可疑了。
“你在采访前不是说，明天后天才需要补充临时标记吗？”阎城枫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怎么你现在就……”
甄宁没有说话。
他只是直接低下头，开始上手一颗一颗地解起了衬衣的扣子，露出了胸前的皮肤和漂亮的锁骨。
阎城枫光是注视着他的动作，喉咙深处就开始变得干痒起来，他别开视线，脸也有些莫名地发热。
真的是……
“刚刚采访的时候人比较多。”甄宁轻声解释道，“总感觉信息素有些不太稳定，想着早点补充会稳妥一些。”
他望着阎城枫的眼，问：“可以吗？”
阎城枫愣了一下，哑声说：“……好。”
甄宁点了点头，继续解开了一颗扣子，并同时将领口微微扯开了一些。
自己和甄宁……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呢？阎城枫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不是情侣，但是即将要做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亲密之事，可又不是简单的队友和朋友的关系，那他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呢？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互帮互助临时伴侣，为了未来为了比赛，这几个字都快反反复复地被阎城枫在嘴巴里给嚼烂了。
他看到甄宁微微偏过头，将后颈的抑制贴揭了下来，腺体没了阻隔，淡淡的信息素甜味在狭小的空间中缓慢地蔓延开来，
紧接着阎城枫看到甄宁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问：“这次可以咬轻一点吗，上次……有一些疼。”
阎城枫：“…… ？”
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标记时的那些生疏，都被甄宁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顿时感到一阵恼羞成怒，同时也有点手足无措。
片刻后阎城枫紧绷着张脸，硬邦邦道：“你，你怎么这么多事？”
甄宁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阎城枫烦躁地别过了脸，半晌后深吸了一口气，含糊道：“我尽量吧。”
甄宁点了点头，别过脸，示意阎城枫可以开始进行标记了
阎城枫顿了一下，一只手扶住甄宁的肩膀，一只手扒开甄宁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试探性地将脸探了过去。
阎城枫就是单纯的笨。
加上甄宁方才说会疼，他就一直不敢下口，犹犹豫豫半天，结果唇瓣却不小心地碰了一下甄宁的后颈。
他听到甄宁很轻地喘了一声。
近乎微不可闻的一声喘息，但是又很清晰地落在阎城枫的心里，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排。
就…… 很像落在甄宁腺体上的一个轻轻的吻。
他听到甄宁似乎在咬着牙：“你——”
阎城枫自己也慌得要死：“哎呀你……别催我，我自己先找下感觉，别催别催。”
甄宁重新别过了脸，喘息着不再说话。
阎城枫捏着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又重新俯下了身子。
平时做事都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alpha，第一次这样细致地、小心翼翼地去做一件事。
阎城枫犹豫了一下，终于温柔而小心咬了下去，将自己的牙齿嵌入甄宁后颈柔软的腺体之中。
两人的信息素在瞬间覆盖融合，甄宁的腰身刹那间软了下来，
标记的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阎城枫却感觉甄宁快要站不住了，便用手托住了他的腰，帮助他稳住身子。
少年时期的他们，在基地里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当时的他们可能都没有想到，几年之后，同样是在基地里，阎城枫却以一个近乎像是在拥抱的、亲昵至极的姿势，给甄宁留下了一个暧昧而滚烫的标记。
身体的贴合，呼吸的交融，两人的心跳都有些乱了节奏。
阎城枫终于抬起了头，他自己的呼吸也极其的不平稳，他看向甄宁，发现甄宁也在看着自己，
甄宁的眼角微红，在昏暗的灯光下，双眸水光朦胧，就这么沉静地，无声地望着自己。
阎城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阎城枫没由来感到有些慌乱，他一时间又气又急：“我，我真已经努力放轻了，还是咬得很痛吗，那我下次——”
他看到甄宁摇了摇头。
“我现在站不太住。”甄宁的呼吸很轻，他并没有看向阎城枫的眼睛，说，“可不可以……先别松手。”
阎城枫愣愣地盯着他的脸：“哦，好。”
于是他的手继续托着甄宁的腰，两人继续维持着这个像是在拥抱一样的姿势，谁都没有再说话。
阎城枫感受到甄宁的下巴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得平缓起来。
然而阎城枫自己的心跳却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是，怎么……怎么突然就抱上了？
不过之前在床上不也抱着睡过了吗？
但是上次阎城枫慌里慌张地没怎么注意，现在他才发现，怎么这人抱起来……会这么软啊？像棉花一样，好像抱紧点儿就会化了一样，抱太松了又会从臂弯里飘走。
阎城枫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变得僵硬，他的大脑乱得不行。
下一秒，他听到甄宁冷不丁地在自己的耳边问了一句：“你春节……是要回家吗？”
阎城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一个毫无关联的话题上。
“应该会抽个一两天看眼爸妈。”他想了想，实话实说，“不过他们可能要去外地旅游，我也说不太准。”
阎城枫顿了一下，问：“怎么了？”
甄宁很久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阎城枫感觉到甄宁直起了身子，从自己的臂弯之中挣脱了出来。
“……没什么，”甄宁垂下眼，将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重新扣上，半晌道，“随便问问。”
阎城枫茫然地“哦”了一声。
“我先去训练了。”甄宁移开视线，又恢复了平日里平淡自若的状态，他望着阎城枫，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阎城枫：“……啊？”
他愣愣地看着甄宁走出了洗手间。
“用完就走是吧！”他看着甄宁的背影，咬牙切齿，“你真是——”
阎城枫感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窝火，他突然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免费的抑制剂，还是随叫随到的那种。
但琢磨了一下，他的心里还是感到莫名的舒畅，毕竟在标记的过程中，alpha的自尊心与独占欲也都得到了满足。
而且这就像是……自己和甄宁之间产生了一个微妙的联系，只要这个联系还在，阎城枫就感到莫名的安心。
虽然信息素的气息最后还会被抑制贴给掩盖住，但此刻阎城枫就是感到难以言喻的满意和舒服。
只不过琢磨起刚才甄宁的话语，阎城枫总感觉不太对劲，又或者说在车上以及方才标记的过程中，甄宁的状态就有些奇怪。
虽然甄宁表现得很不明显，但是阎城枫的直觉隐隐约约在告诉他，绝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提前要求补充的临时标记，标记结束要求再多抱一会儿，还有方才的那些话……
不知道是不是阎城枫的错觉，他总感觉今天的甄宁……好像有点在黏着自己一样？
还有刚刚甄宁说出的那句“随便问问”，听起来真的很不甄宁。
因为在甄宁的口中，是很少会出现类似于“随便”这样模棱两可的词汇的，甄宁做出的每一个抉择以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脑海中冷静分析了无数遍后得出的绝对答案。
阎城枫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不会吧？他想。
有点荒谬，太荒诞了，绝不可能，但是——
阎城枫睁大了眼睛。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甄宁之所以会问自己在假期期间的安排，又状态如此奇怪地离开，是不是因为……他想要和自己一起过春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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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宁：心情不好，多和笨蛋贴贴一下吧。
阎厨房（僵硬）（大脑飞速转动中）：他他他他他他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刚才我咬的疼了？还是对标记不满意？
五分钟后的阎厨房（得意洋洋）（恍然大悟）：原来是想和我一起过春节呀！

第40章 想不想要
春节对于阎城枫意味着很多。
首先，他和甄宁就是十六岁的时候在春节前夕相识，随后在春节过后一起去KYM试训的。
青训生活很苦，有很多的小孩子都是从外地来的，平时训练强度很大，每年也只有这么几个假期能回家看看。
当然也有很多觉得熬不下去的青训生，说是回家过年，然而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在KYM青训一年后过的第一个春节，阎城枫回了次家。
他家在本地，回家和爸妈吃了顿饭，告诉他们自己最近被教练夸了很多，成年后上场的希望会很大，然后在两天后回到了基地。
他以为甄宁也会回家，然而回到基地的时候，却发现甄宁正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安静地打排位。
甄宁在基地一个人过的春节，而且他一个字没有和阎城枫说。
阎城枫又气又急：“你自己一个人过春节为什么不和我说啊？你为什么——”
“你需要和家人团圆。”甄宁抬眸看着他，轻描淡写道，“我也不是很在乎这种节日，无所谓的。”
阎城枫：“……”
反正阎城枫是不信会有人不喜欢热热闹闹地过节的。
和甄宁一起在KYM青训的第二年，阎城枫在节前提前回了一趟家，然后在除夕前赶回到了基地，因为这次他想要和甄宁一起过年。
但阎城枫没有告诉甄宁，因为他想制造一个惊喜。
然而回来后，阎城枫却甄宁并不在训练室，另外几个没回家的青训生说甄宁去了基地的后门，似乎是他的父亲来看他了。
阎城枫回想了一下，他记得甄宁和自己说过，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婚了，他被判给了他的omega父亲。
透过玻璃，阎城枫第一次看到了甄宁的父亲。
两个人生得……真的好像。
就是大号甄宁和小号甄宁，大美人和小美人，大冰山和小冰山，两个人面对面地站在基地的门口，神色冷淡地和彼此对峙。
他们站得很远，说的话听不清楚，但阎城枫从甄宁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甄宁的父亲穿着质感很好的昂贵大衣，保养得很好，但是眉眼深处依旧是肉眼可以看得出来的疲惫。
当时还有几个青训生站在窗外偷看，一群未分化的alpha天天生活在一起，根本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大美人。
有几个眼睛都快看直了：“哇，这么漂亮的omega，好有韵味……”
阎城枫对着甄宁父亲看了一会儿，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嘀咕了一声：“明明是甄宁的眉眼更好看一点吧。”
那几个青训生立刻用非常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阎城枫：“…… 怎么了？”
其中一个青训生忍不住开口道：“阎哥，哥们几个知道你和甄宁关系好，也知道他模样确实俊，但他未来可是要分化成alpha的啊？”
阎城枫挠了挠头。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甄宁比他父亲要漂亮而已，又或者说在阎城枫的眼里，他一直就觉得甄宁生得比其他人好看。
他倒也没多想，只是清了清嗓子：“别扯有的没的了，也别偷看了，甄宁要回来了，快把东西拿过来！”
基地的后门刚被推开，甄宁就听到洪亮的一声：“春节快乐！”
甄宁抬起眼，微怔：“你不是要回家吗？”
阎城枫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哎呀，我刚回家待两天就被我妈各种嫌弃，所以就想着早点回来训练得了。”
“喏。”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塞到了甄宁的手里：“今年我又包了一次饺子，比去年的好看多了，你再尝尝，猜猜哪个是我包的！”
甄宁低下头，对着饭盒里的饺子看了一会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片刻后他冷静地指出来了三个，“只有这三个是你包的，其他的都不是。”
阎城枫简直目瞪口呆：“不是，你……你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甄宁：“很好分辨，因为这三个饺子的边缘相比于其他几个，看起来没有那么的规整。”
“……不许说话，快吃！”
当时的阎城枫因为自己饺子包得太丑而成怒，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甄宁看向了自己的脸，眸子里含着很淡的笑意。
当时阎城枫只是觉得，甄宁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便把自己一整颗热乎的心捧了过去，想着可以带给他一些温暖就好了。
可能是自己将一切想得太理想化了，又或者甄宁本来就是一块化不开的冰，所以甄宁当年离开的时候，阎城枫无法遏制地感到了气馁和茫然。
这就是为什么阎城枫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哪怕他们现在的关系甚至是相比于当年都前所未有的亲密，但阎城枫依旧害怕自己想得太多，他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担心甄宁根本就不需要自己。
毕竟甄宁那天走的时候，表现得风轻云淡，假如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一层意思，自己主动表现出一副上赶着陪他过春节的样子……不就是小丑吗？
可是……万一呢？
除夕夜就在明天，结束了一场排位，甄宁的视线从屏幕中移开，才发现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基地里几乎都没有人了。
阎城枫的座位已经空了一个上午，甄宁猜测他应该是在昨晚就回了家。
陶萝是最后一个拉着行李箱走的，她路过训练室门口，高高兴兴地对甄宁挥了挥手：“过年后见啦甄宁，新年快乐呀！”
甄宁也对她说：“新年快乐。”
基地里在刹那间变得很清静。
甄宁习惯了清净，他一直觉得安静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一旦静下来，难免还是会感到有些无所事事，结束了两把排位之后，他坐在训练室里发了会呆，站起身走到了基地的大厅。
刚刚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很乱，终于的甄宁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地看一下这个地方了。
已经三年了啊。
KYM基地似乎还和甄宁印象之中的差不多，装潢上的改变不大，除了训练室的椅子换了品牌商以外，似乎只有装奖杯的柜子被换成了更大的款式，里面肉眼可见得多了许多不同赛事的奖杯。
只不过柜子最顶端的位置依旧是空着的。
甄宁走到奖杯柜前，同时看到了一张合影。
KYM在世界赛中第一次打进了四强，照片是全队在离开美国时，在场馆前拍摄的合影。
阎城枫站在雷涛和陶萝的中间，他的旁边是嘴脚都快咧到天上的陶萝，然而阎城枫自己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
他甚至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镜头之外很远的地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想着什么人。
随即甄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好看吗？”
甄宁一惊，他回过头，看到了阎城枫正站在自己身后，他穿着厚厚的外套，喘着气，似乎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样子。
半晌后甄宁开口道：“你不是要回家——”
“刚刚送我爸妈去了机场，他们要去隔壁城市旅游。”阎城枫别过了脸，说，“回家比较麻烦，就先回了基地。”
甄宁静默了几秒：“回家比较麻烦？”
他们的基地在郊区，离在城市另一端的机场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意识到自己话里的逻辑漏洞比较大，阎城枫的脸有些僵硬。
他说：“我担心春季赛后面的几场比赛，在家里训练提不起精神，所以就回基地了，想着训练方便一些，有问题吗？”
甄宁没再说话。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快要被甄宁看穿了，阎城枫慌慌张张地错开了视线，也开始看起了奖杯柜里的那些奖杯。
看着看着，阎城枫自己一时间也有些失神。
“看到这些奖杯了吗？”阎城枫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当年你不走的话，这些荣誉也会有你的一份子。”
甄宁没有说话。
“当然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你活该。”他干巴巴地说着，就像是斤斤计较的小学生，开始翻起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账。
过了很久，他听到甄宁说：“确实。”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不对。他在心里急切地想，这明明不是我原本想和甄宁说的话啊。
一回想到过去的那几年，阎城枫就会无法遏制地起了脾气，却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是什么。
冷静下来。他这么对自己说，想想你费了这么大周折赶回基地是为了什么，又究竟想要问甄宁些什么？
甄宁转过身，准备向训练室里走去。
阎城枫吐出一口气，他咬了咬牙，几步追了上前，直接拉住了甄宁的手腕。
“但，但是我自己也活该。”
阎城枫生硬地开了口：“因为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我的心里就是放不下一些人，哪怕我不知道他究竟爱不爱吃我包的饺子，哪怕我不知这个人究竟需不需要我陪。”
“哪怕他……曾经把我还丢下过一次。”
“我现在确实可以回家，半个小时的车程，在家里也照样可以排位训练。”
他说：“但是我就是想回基地一趟，因为我想了好久我都想不明白，我好像怎么猜都猜不准，所以我也不想猜了，我只是想亲口问问你。”
甄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甄宁，”他听到阎城枫问，“你想不想要我陪你过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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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想要，我就不走啦，勉为其难地陪陪你好啦！

第41章 甜甜圈
除夕夜前夕，小吃街附近装饰上了漂亮的灯笼，灯火通明，年味儿很足。
“这一片的小吃街是去年新开的，小吃种类还挺全，不过有一家麻辣烫陶萝吃了之后拉过肚子，所以要避开一点。”
阎城枫说：“我平时不太常来这里吃，不过主要是做菜阿姨回家过年了，加上你又想让我陪你过春节，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地……”
甄宁转过头，淡淡地瞥了阎城枫一眼。
阎城枫努力绷着脸，然而脸上的那点得意忘形根本就藏不住。
不过他也感觉自己再说下去的话，甄宁掉头直接往基地走的概率会比较大，于是最后还是没选择再继续说下去。
他们并肩在人群之中穿梭。
阎城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问的那句“想不想让我陪你”，听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幼稚。
可是阎城枫想破脑袋就是想不明白甄宁真正的心思是什么，所以他干脆不自己琢磨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地问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甄宁说：“想要。”
阎城枫没有想到甄宁会回答得这么利落。
当然甄宁安静了片刻，也附上了非常具体的原因：“一起在基地双排训练的话，会比单排更有效率，而且如果你在的话，假期五天的时间，在这期间可以少用一次抑制剂，用临时标记来代替……”
阎城枫当时一愣，火蹭得一下就蹿上来了：“就，就为了这些？就为了临时标记？你——”
他看到甄宁的眼睫微微一颤，移开了视线。
阎城枫盯着甄宁的侧脸，大脑却难得灵光了那么次，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甄宁在掩饰他的真实情绪，
在这一瞬间，真正的原因对于阎城枫而言突然就没有那么的重要了，事实上只要甄宁亲口说出了想要他来陪，那么就已经够了。
回过神时，阎城枫发现甄宁在一家装修粉嫩的小店前停下来了脚步。
“这家好像是……卖甜甜圈的。”阎城枫拧着眉，“大晚上的，你不吃点热乎的粉面，怎么一上来就吃这种甜食？”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双眼，轻轻地说：“可是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阎城枫：“……”
“不过吧，饭前开胃吃个甜点也行，别把肚子占得太满就可以。”
他僵硬地将口风一转：“这家排队的人这么多，说不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确实……确实可以排排看。”
甜甜圈这种东西，一排一排摆在透明柜子里，带来的视觉效果远远大于实际口味，阎城枫对于甜品这种东西本来就兴致一般，他更喜欢吃常规一点的饭菜和小吃。
但甄宁站在橱窗前，侧颜恬静，看得很仔细。
阎城枫的心莫名地也跟着静下来了一些，于是他也扭过头，跟着挑了一会儿。
阎城枫的目光落到一盘甜甜圈上，突然愣了一下：“这……是个什么形状，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甜甜圈一般都是圆形的圈，但阎城枫手里指着的却是一盘形状很少见的半弧形甜甜圈，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以为只是商家做出来的残次品。
甄宁看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不知道。”
阎城枫拧着眉对着一排排七彩斑斓的甜甜圈看了好久，最后摇着头说：“算了，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口味好了，我感觉都不是很对我的胃口——”
身旁眼尖的店员注意到了他们俩。
她也不知道听不听见阎城枫的话，直接热情洋溢的开口道：“哎呀这位客人，您的眼光真不错，刚才您手里指的那一款，是我们店里的特别彩蛋款哟！”
阎城枫：“…… ？”
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小夹子将甜甜圈从柜子里夹了出来。
阎城枫对于这样的强制消费感到头痛：“呃您等一下，首先我们没说要这款，而且我们只买一个就够了——”
然而这位店员已经完全掌握了一位小吃街商家的创业密码，她做到了选择性耳聋，并展现出了自己厚得离谱的脸皮。
她笑眯眯地将两个奇形怪状的弧形甜甜圈插上了小木棍，然后直接来了一出强买强卖，一手一个，分别放在了阎城枫和甄宁的手里。
这位店员说话尾音似乎自带波浪号：“这一款用的是草莓淋面，配上草莓跳跳糖做点缀，内馅还有真材实料草莓夹心，许多omega客人都很喜欢呢，而且您别看它现在的形状看起来有些奇怪，这是因为这里设计了一个非常有新意的小彩蛋哦～”
阎城枫：“不是，我都说了我不要——”
然而下一秒，店员拉住了他们俩的手腕，将他们两个人的手一点一点地拉近：“麻烦二位把手这么并一起，没错没错……看！”
甄宁：“……”
阎城枫：“……！”
原本完全看不出形状的两个甜甜圈，又或者说是甜甜条，拼在一起之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形形状。
服务员笑眼弯弯：“这是我们最受欢迎的一款，叫做‘因你而完整”，很多情侣客人都会专门来这里打卡的哦～”
“二位应该也是情侣吧？”这位店员的小嘴输出直接拉倒了最高，“这样的话，只需要最后一起拿着甜甜圈合个影，留在我们的情侣墙上做宣传，就可以买一赠一哦，花一个甜甜圈的钱买到一份完整的爱，是不是很值呀？”
她笑盈盈地说着，同时神色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阎城枫：“哦哦，这位顾客您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太听清，可以麻烦您重复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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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就没有我卖不出去的甜甜圈

第42章 发烧
阎城枫沉默了很久，甄宁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片刻后甄宁转过了脸，他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平静地说：“不想吃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来勉强自己。”
身旁的阎城枫还是没有说话。
甄宁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对店员说：“我们——”
阎城枫突然说：“其实倒也没有那么不想吃。”
“虽然我不是很爱吃甜品，但是这种款式还挺新颖的，上面加的草莓跳跳糖看起来也挺有趣的，毕竟……甜甜圈上很少会有跳跳糖吧。”
阎城枫又结巴了一下：“而且它还，它还买一赠一。”
甄宁：“……”
店员小姐姐笑眯眯地站在收银台前，对着他们两个人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笑容温柔甜美，目光慈爱柔和。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而且……是情侣款。
明明是想要去反驳这三个字的，可是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却就是拼凑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而且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阎城枫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彻底粘在了那根插着半个桃心甜甜圈的小木棍上，他不论如何就是松不开手。
阎城枫不敢去看甄宁的眼睛。
他努力压抑住心底微妙的感觉，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这个店员实在是太会推销了，她准确拿捏了顾客的心理，所以不论什么样的产品，也不管是不是什么所谓的情侣款，配上她这样的推销话术，都很难不会产生不想买的心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且人家都把东西塞到咱们手里了，我脸皮薄……是你拉着我来的这家店，所以如果你想不买的话，那你自己和人家说吧”
在听到“我脸皮薄”四个字的时候，甄宁静默了一下。
片刻后甄宁重新抬起了头，对店员说：“我们要一对。”
阎城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店员小姐姐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把早就准备好的付款码举了过来：“好呢，这边结账，然后麻烦来到拍照墙这边拍照哦～”
应该是暧昧期的AO小情侣吧。店员小姐姐面上不显，但是已经忍不住在心底偷笑起来，朦朦胧胧的感觉，真好啊。
……而且格外的好骗。
阎城枫和甄宁最后神色僵硬地站在了店门口的爱心背景板前。
“可以站得再近一点哦，然后摆出稍微亲密一点的姿势。”店员小姐姐在按下快门之前也不忘提醒道，“麻烦二位记得将甜甜圈拼成心形哦～”
阎城枫感觉甄宁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又往自己这边站了一些，两人的肩膀微微相碰，手中的甜甜圈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心形。
尴尬而又笨拙。
只有热恋期的小情侣会喜欢做的事情，明明怎么看都是怎么不对的……但是阎城枫就是这么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跟着照做了。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这边多拍了两张，二位可以带走留个纪念哦。”小姐姐将照片塞到了装甜甜圈的纸袋里，“欢迎下次光临～”
阎城枫接过纸袋：“……谢谢。”
他们最后异样安静地一起走出了人群。
阎城枫干巴巴地开口：“吃吧，肚子饿了。”
甄宁说：“好。”
小小的甜甜圈，又或者说是一人一半的心形甜甜条，分量不大，他们站在热闹的人流之中，一边并肩向前走着，一边安静地吃着。
甜甜圈上撒着的跳跳糖在嘴巴里跳跃，舌尖微麻，阎城枫的心思是漂浮着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他和甄宁竟然买了情侣款的甜甜圈，甚至被误会成了……真正的情侣，一起拍了合照？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去辩解了什么，就这么默认了下来，甚至自己现在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这个粉色的甜甜圈。
甜甜圈的口感是绵软的，上面的草莓淋面是冰凉而微甜的，但阎城枫却觉得自己的舌尖发烫，就好像咽下了一团火一样。
胸口好烫，血液好烫……怎么好像哪里都好烫。
呼吸莫名地变得急促起来，阎城枫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吃得太急，所以噎住了。
“……我有点噎着了。”他声线沙哑地对甄宁说，“我去买瓶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行吗？”
甄宁怔了一下，说好。
阎城枫急咻咻地别过了脸，找了家卖饮料的小摊。
冰水划过喉咙，内心的燥热好像压抑下去了几分，阎城枫皱着眉吐出一口气，他甚至怀疑感觉甜甜圈多少加了一下不为人知的黑科技。
然而当他拿着饮料回过头时，却发现甄宁不见了。
阎城枫愣了一下。
灯火灿烂，人来人往，明明是一幅热闹而温馨的景象，但是阎城枫的心却几乎在瞬间就冷了下来。
甄宁明明刚才就站在队伍外面，他说好了会等着自己，然而不过是买了个水的功夫，却突然就没有了人影。
阎城枫的心蓦然沉了一下
喉咙里的那股烫意并没有冰水压下去，火势反而起来了，越烧越旺，烧到阎城枫的眼角都有些发烫。
为什么人会不见了？
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等自己吗？
明明刚刚还一起吃了甜甜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了？
阎城枫恍然地在人群中穿梭，急切地辨别着每一张脸，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情绪也一点点地跟着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阎城枫只感觉自己的心口空落落的，他莽撞地在人群之中走着，期间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个人擦肩而过的行人。
就这么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袖口被一股力量突然拽住了，阎城枫一僵，才猛地回过了头——
甄宁站在身后，他望着阎城枫，神情似乎有些困惑。
阎城枫悬着的心骤然放了下来。
他的情绪在一时间混沌到了极致，周遭的环境嘈杂且喧闹，他近乎是对甄宁喊道：“你到底去哪了？”
可能是因为阎城枫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好看，甄宁怔了一下。
“刚刚遇到了一位粉丝。”甄宁指了指后方，说，“她认出了我，想要我给她签了名，路上的行人太多，我就找了个角落给她签了。”
甄宁解释得非常仔细。
正常来说，这其实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然而阎城枫的神色却并没有缓和下来多少。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脸色依旧难看地继续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甄宁愣了一瞬：“什么？”
“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阎城枫别过脸，努力压抑住内心的躁郁，但是依旧感觉胸口里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在不乱翻搅着，“为什么可以随便迁就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粉丝，但就是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你去了哪里呢？”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找了你多久？”他近乎是咄咄逼人追问道，“知不知道我也会担心，还是说……你从来就不会在乎我的想法？”
甄宁怔了一下。
阎城枫一口气说了太多，他的语气和脸色越来越差，说到最后甚至直接哽住了，望着甄宁的脸，他的大脑一片发蒙。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无理取闹的话？他迷惘地想着，为什么要对甄宁用这么凶的语气，为什么只是一小会儿没有看见甄宁，自己却……会这么烦躁？
身体和大脑好像都变得很奇怪，他感到不安而烦躁，毫无逻辑地想要发火，想质问甄宁为什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可是理智又告诉他，自己现在的状态是不对的。
阎城枫意识到自己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的，”阎城枫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迷茫道，“我不知道我究竟是……”
只要想到刚才甄宁在人流之中的消失，想到甄宁当年的离开，他内心之中的不安和焦虑就达到了巅峰。
情绪上的波动导致他的信息素也跟着不受控制地产生了起伏，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透过抑制贴的阻隔，一点一点渗透了出来。
阎城枫睁大了眼睛。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甄宁离他很近，白茶香气溢出的一瞬间，他同时也感应到了阎城枫情绪上的变化，身子顿时一颤。
好在甄宁反应得很快，立刻拉着将阎城枫的手，带着他走到了离小吃街人流稍微远一点的小巷子之中。
“我，我不是故意的。”昏暗的巷子中，阎城枫捂着后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近乎颓然地说，“我只是……”
甄宁：“我知道。”
阎城枫：“你不知道，我——”
甄宁突然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阎城枫的脸。
亲昵且温柔的触碰，是来自甄宁的抚摸，阎城枫的心口骤然颤了一下，他不再后退，而是愣愣地望着甄宁的脸。
甄宁的手怎么会这么冰？阎城枫茫然地想。
指尖冰凉，就连掌心都是冷的，可是甄宁……明明穿着很厚的外套啊，
但是……好舒服啊。
在甄宁将掌心覆盖到自己脸上的一瞬间，阎城枫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让甄宁把手拿开。
想要更多的触碰和抚慰，想要甄宁……可以一直这样抚摸着自己的脸。
随即阎城枫自己也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能不是因为甄宁的手冰，而是因为自己的脸实在是太烫了。
“阎城枫。”他看到甄宁蹙起了眉，“你在发烧。”
阎城枫感到荒诞至极。
发烧？甄宁在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健康得不行，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突然感冒发烧啊？
阎城枫下意识地开始嘴硬：“我没生病，也没有感冒，我就是刚才吃得太急了，所以才有些……”
“你先不要说话了，深呼吸，先看着我。”
“我很确定我没有生病，我的身体我肯定比你还清楚——”
“我没有说你生病了。”
甄宁将阎城枫的脸扳正，强制他直视着自己的双眼，无奈道：“阎城枫，你先看着我，你听我说。”
阎城枫终于不说话了。
小巷子里的灯光昏暗，月色皎洁。
甄宁的双眸却比月光还要沉静漂亮上几分，阎城枫的心在瞬间安静了下来令不少，尽管他的呼吸依旧是滚烫的。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脸。
甄宁微仰起脸，用手背继续试探着碰了一下阎城枫的额头。
片刻后甄宁深吸了一口气，睫毛轻颤，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神色之中却带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阎城枫从未在甄宁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阎城枫，”
甄宁停顿了一下，问：“在你分化之后，你……有没有经历过易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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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崩溃且难以置信）：绝对不是，一定是因为甜甜圈有毒，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我想和你贴贴！
甄宁：……

第43章 吻
很久之前，论坛上有过这么一条热帖，标题是《你们觉得哪位alpha选手在易感期会最黏人呢？》。
当时评论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肯定是去年北美冠军队的上单Wound啊！看纪录片的时候发现他真的是好温柔的一个alpha，每次看他和他对象一起打比赛都觉得好甜，私下里肯定也是很黏老婆的那种人吧5555！】
【那炸串的打野Dosage可能就是一个黏人反例，之前他的omega前男友不是发小作文亲自下场撕他来着，说他在易感期的时候可能折腾人了，控制欲极强，会把自己的omega锁屋里不让出去见任何人的那种……】
【看到楼上如此认真且正经地分析着这些alpha选手，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画风不太一样的某位，然后我就突然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我知道楼上你说的是谁……】
【某位嘴臭嘴硬的死直A癌是吧，别说易感期了，就他那张破嘴……我估计这辈子连omega的小手都够呛拉得到吧[/点烟][/点烟]】
当时陶萝举着手机乐颠颠地给全训练室的人都展示了一遍这条帖子，她原本是想狠狠嘲笑阎城枫一番的。
陶萝乐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阎厨房，网友们都说你以后铁找不到omega，甚至连易感期都可能不会有，请问你对此有何想法呢？”
然而阎城枫本人完全不生气。
当时的他瞥了一眼评论，只是嗤之以鼻道：“易感期？只有恋爱脑且心理软弱的alpha才会有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比较少见，并不像omega的发情期那样频繁且有规律。
但滋味肯定也是不太好受的，只不过相比于omega发情期时候的难耐，易感期时候的alpha经历的更多会是精神和心理上的不安。
易感期的alpha心态会变得脆弱、敏感且易怒，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极点，需要自己的omega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并渴望对方的安抚。
而且易感期的来临是非常玄学的，一般会出现在alpha正式分化之后，可能一年就会出现那么一次，也有可能根本就不会来。
因为外界也有另外一种说法，每个alpha第一次的易感期，一般就意味着这个alpha是真正地“开窍了”。
正因为动了情，才会被动地因为某一个omega的存在而被影响，从而感到不安，需要对方的安抚和亲密的接触。
此时此刻，站小巷子之中，望着甄宁的脸，阎城枫骤然睁大了双眼。
“不可能……”
阎城枫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但还是下意识地嘴硬道，“你，你什么都不懂，绝对不可能是易感期，你别瞎说……”
甄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阎城枫信息素的白茶香气本应是清冽芬馥的，但在此时此刻，却浓郁到让甄宁的手脚都隐隐有些发软。
“我是什么都不懂。”甄宁淡淡地说，“但是我只知道，现在你的信息素已经失控了，阎城枫。”
阎城枫的身子骤然一僵，他喘息着，迟迟说不出话。
小巷子内，他们静静地对峙着，只能听得到阎城枫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甄宁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准备将覆在阎城枫脸上的手抽开，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然而阎城枫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反手一把扣住了甄宁的手腕，警觉道：“你要去哪儿？”
“……”甄宁说，“我去叫车，先回基地。”
阎城枫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片刻后他别过了脸，缓慢地松开了手。
甄宁打完了车，抬起头，却发现阎城枫还在看着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alpha粗声粗气地来了一句：“……都怪你。”
甄宁：“……”
小巷子里的路灯灯光昏暗，alpha的脸已经被烧到红得有些不像话了，他眼底的光影朦胧，明显是神智都不太清明了。
但他的神情却是委屈而生气的，就这么直勾勾、眼巴巴地看着甄宁的脸。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阎城枫别过脸，大喘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都是因为我标记过了你，所以我才会被你的信息素影响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甄宁：“……”
好大的一口锅。
阎城枫一边说着，身体一边无意识地向着甄宁越贴越近。
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委屈，因为他觉得这些自己身体上陌生的变化都是因甄宁而起，他无措而茫然，却又没有勇气仔细思考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我之前都没有标记过任何omega，所以一定是因为你，我明明之前都没有遇到过易感期的，都怪你……”
他的呼吸急促滚烫，说着像是埋怨、又像是赌气的话语，双眸紧紧地盯着甄宁的脸，就连视线似乎都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阎城枫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
他也并不知道一个alpha对一个omega说出“我是因为你才来了易感期”这样的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毕竟他人已经快烧糊涂了。
怎么能这么热？胸口里和小腹之中像是烧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火，却不知道如何缓解，只是不自觉地向着甄宁靠近。
“我不知道，我……我难受。”
阎城枫的神情茫然而烦躁，语气听起来还是凶凶的，但同时又近乎是眼巴巴地看着甄宁的脸，“我不管，是你害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你要想想办法。”
此刻阎城枫就像是某种黏人至极的大型动物，他贴得很近，体温极高，渴望肌肤的触碰，渴望得到安抚。
甄宁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须臾后道：“你听我说，你——”
甄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面前难受到了极点的alpha突然低了下头，将自己的脸直接埋在了甄宁的脖颈旁。
“……我好难受。”
可能是因为烧得实在太难受了，阎城枫滚烫的呼吸打在甄宁的耳际，声音似乎都在发颤：“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我刚才在人群之中找不到你，我心里突然就很难受。”
“甄宁，”阎城枫急切地、喃喃地喊着他的名字，“甄宁，都怪你……”
甄宁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阎城枫其实已经有些晕乎了，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甄宁，想要汲取那一点微弱的、属于甄宁的气息。
他甚至站都站不太稳，踉跄之中，整个身子的分量都沉沉地压在了甄宁的身上。
“都是因为你刚才骗我，你说你会等我，但是你走了……”
“是你之前叫我帮你，叫我给你临时标记，是你把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之前都没和omega相处过，也从来都没遇到过易感期……”
“你当年你说了要一直陪我的，但你却丢掉我走了，刚刚你明明答应了会在那里等我，可是却又一次和别人走掉了，你，你骗了我好多次……”
人已经昏头昏脑了，但阎城枫的嘴巴依旧在坚持运转，明明脑子都快烧成浆糊，话却还是没完没了地跟着往外面冒。
甚至还开始翻起了旧账。
“……别说话了。”甄宁说，“你先听我讲清楚。”
阎城枫又气又难受，他潜意识认为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甄宁，下意识地就和他对着干：“我就不闭嘴，我就要说——”
阎城枫突然就不说话了。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甄宁的眼睛看，甄宁眼睫微颤，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
甄宁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在阎城枫的记忆之中，甄宁从来都是在严谨冷静地抑制着自己信息素的波动，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选择主动释放出来了信息素。
与此同时，甄宁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从阎城枫的发梢落下，轻轻地划到他的眉头，缓慢描摹着阎城枫眉眼。
随即又一点一点地下滑，经过到了鼻梁，最后落在了阎城枫的脸颊上。
甄宁这是……在干什么？阎城枫晕晕乎乎地想。
之前的那两次临时标记虽然也是亲密的，但更多的像是完成任务，就连标记完之后的温存时间都很短。
然而此时此刻，白茶和酸杏的气息在空中碰撞并融合，甄宁耐心地抚摸着阎城枫的脸，一下又一下，将这只炸了毛的大型动物的毛发一点一点梳顺。
“……阎城枫。”
隐隐约约之中，阎城枫听到甄宁说：“你现在信息素的浓度实在是太高了，一会儿说不定有人来到巷子里，这样会很危险。”
“所以在车到之前，我需要帮你将信息素浓度压下去一下，你明白吗？”他问。
阎城枫舒服得不行，根本没过脑子去琢磨甄宁话里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甄宁能像这样多摸一会儿自己就好了，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察觉到甄宁的手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甄宁喃喃开口道：“你高了很多。”
阎城枫愣了一下。
阎城枫知道自己确实长高了不少，毕竟甄宁不在的三年，他每天除了发了疯的干饭就是拼了命地训练，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无限的体力和能量来训练，这样就可以尽快打出成绩，让甄宁看到自己的成就和蜕变。
混沌之中，阎城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甄宁为什么会望着自己，突然说出了一句无关的“你长高了”。
他只是看到甄宁微仰起了脸。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远方的人流之中传出了热闹的欢呼声，除夕夜终于来临。
但小巷子里依旧是安静的。
甄宁捧着阎城枫的脸，温柔而冷静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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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舌头狠狠地甩彼此的嘴巴！

第44章 我自己来
阎城枫迄今为止的感情经历，可能比陶萝每顿饭吃完后的碗还要干净。
但不论如何，在他的世界观之中，接吻也是一件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做出的亲密之事。
可能在今天之前，阎城枫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给甄宁临时标记也只是为了互帮互助，是为了未来的比赛和他们共同的未来。
但是接吻这件事……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对于阎城枫这么一个从小到大满脑子都是游戏，年轻气盛嘴硬骄傲，但又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alpha而言，这样的一个吻给他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正在和他接吻的人是甄宁。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是挚友，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却在做着只有最亲密的爱侣才会做的事情。
如此亲密地唇齿交融，那是一种及其微妙而禁忌的感觉，像是有一道界线在无形之中被打破了，理性告诉阎城枫这是不对的，可是身体和内心深处的反应却是最诚实的。
一刹那，阎城枫只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酥麻了，他动不了。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享受这个吻的，他潜意识不想让这个吻停下来，所以才动不了。
甄宁的唇瓣冰凉柔软，吻得温柔而小心。
他连亲吻人的方式都和他这个人像极了，是轻柔而又克制的，但又会让人控制不住地让人越陷越深。
他冷静温柔地撬开阎城枫牙关，在小巷中，喘息声和唾液交换的声音清晰而暧昧，阎城枫骤然睁大了双眼。
片刻后，甄宁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们的鼻尖近乎要碰撞上，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一时半会儿都说不传来一句完整的话。
阎城枫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整个人似乎都要爆炸了，磕磕巴巴地开口道：“你你你你，我我我我，你和我……”
甄宁很久都没说话。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只有唾液交换才可以达到迅速交换信息素目的。”甄宁顿了一下，开口道，“是你叫我帮你的。”
唾液交换确实要比直接释放信息素来得要更有效率，对于易感期的alpha也的确可以起到短暂安抚的作用。
但这似乎又并不是整件事情的重点，
阎城枫整个人都懵掉了，又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地工作了，他愣愣地看着甄宁：“可是你——”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脸。
片刻后他偏过了脸，垂眸看了一眼手机，道：“车要到了，先试着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阎城枫已经彻底蒙了。
这个吻无疑是非常有效的，体内的热度被勉强压抑了下来一些，信息素的浓度也可以试着控制住了那么一些，但是阎城枫的呼吸依旧急促，最重要的是他整个大脑都已经陷入了停机的状态。
他最后就以这么一个神游天外的状态，和甄宁上了车。
然而易感期的alpha本身就是行走的高浓度香薰，一个短暂吻也并不能百分之百的起到抑制的作用，但好在接他们的司机是一个beta，天生对信息素本就不算敏感，所以最后两人还算顺利地回到了基地。
甄宁将阎城枫安置在了宿舍里，准备去基地的厨房找一些冰块，帮他将体温降下来一些。
阎城枫琢磨了一路，终于琢磨过劲儿了。
他看着甄宁要往外走，便下意识地抓住甄宁的胳膊，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你刚刚亲了我。”
甄宁：“因为你叫我帮你。”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是你还……你还伸了舌头！”
“……”甄宁深吸了一口气，“不伸舌头的话，唾液无法交换，就没有办法达到交换信息素的目的。”
阎城枫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道理是这样，但是你……你为什么亲之前都不通知一声我啊？你怎么能就这么亲我，这可是我的……”
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甄宁很久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甄宁又重复了一遍：“是你叫我帮你的。”
“我确实应该提前征求你的意见，但是刚才事态紧急。”甄宁停顿了一下，移开了视线，“如果你比较在意，又或者说是讨厌我刚才采用的方式的话，那么我只能说，我当时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阎城枫愣了：“不是……”
阎城枫完全傻掉了。
他太清楚自己刚才的感受了，是惊诧，是错愕，但绝对不可能是讨厌。
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追问甄宁会选择吻自己的原因，可是为什么甄宁……好像理解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阎城枫没由来地有些心慌，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毕竟他总不能现在来说一句“我不讨厌你亲我”吧？
“你本来就应该帮我，”阎城枫喘着气，干巴巴地说，“上次你发情期的时候，我陪了你这么久，所以你现在……”
他理直气壮地说：“你现在必须得陪着我。”
甄宁很久都没说话。
片刻后，阎城枫才听到甄宁极轻地说了一声：“我知道。”
他看到甄宁重新走回到了自己的面前，缓慢地抬起了手，像是想要重新触碰自己的脸颊。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甄宁的手眼看着就要落在自己的脸上，阎城枫甚至开始隐隐期待起即将到来的抚摸和后续的发展，他不自觉地却靠近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甄宁突然将手缩了回去。
阎城枫愣了一下：“你——”
“我不会走，我也会陪着你。”他听到甄宁说，”只是阎城枫，现在我决定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你。”
“因为就像刚才那样，有些安抚的方式……也许你本人是无法接受的，我没有办法掌握一个很好的度。”
“所以这次，你来提出来你的需求。”
甄宁轻轻地说：“亲吻、拥抱、抚摸，又或者是其他的方式，你来提出你想要的，在我们达成共识之后，我再来帮你。”
阎城枫双眼睁大，他感到不可理喻。
什么意思？
难道要自己亲自说出来“你来抱抱我”又或者“你亲我一下”这样的话，才会选择来安抚自己吗？疯了吧？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可是……可是就是很想要啊。
方才小巷子的抚摸和吻，给阎城枫带来了从未经历过的感官上的刺激，是舒服的，但是还远远不够。
他控制不住地去一遍遍地回想，无法遏制地开始怀念刚才那样的亲密和安抚，阎城枫知道，自己还想要更多。
想要甄宁继续像刚才那样继续抚摸自己，想要贴得很近，想让鼻腔充斥着甄宁身上的气息，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想要，他甚至还想要——
阎城枫的视线落在甄宁的唇瓣上，又几乎是在瞬间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喉咙深处感到愈发干渴，他努力地告诉着自己，这是易感期，这是正常的。
可是……
甄宁静静地望着阎城枫的脸。
alpha眼底的茫然与纠结，神情中的那些自我拉扯都被他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底，但是这一次，甄宁并不打算给他更多的时间来思考了。
甄宁眼睫微颤，问：“不说话，所以是不需要的意思吗？
阎城枫一惊：“不是——”
甄宁点了点头，转过身：“我明白了。”
在转过身的一瞬间，甄宁同时也平静地开始在心中倒数起来
五，四，三，二——
“……你给我回来！”
阎城枫一把拉住了甄宁的手腕。
阎城枫的手劲儿太大，这么一拽，竟直接将甄宁整个人都拉了个踉跄。
加上阎城枫坐在床边，甄宁一下没站稳，被拉回来的同时，也同时顺势被他给一下子压倒在了床上。
易感期的alpha是虚弱而敏感的，阎城枫眼角微红，眉眼俊逸而锋利，难以置信地看甄宁的眼睛。
尽管易感期发烧是常态，阎城枫的脸也实在红得有些不像话了，他额前的发丝也有些汗淋淋，整个人看起来一只被雨打湿了的、湿漉漉的大型犬。
阎城枫愤怒又伤心地注视着甄宁的脸。
他又气又急地说：“我哪句话里说我不需要了？我之前都帮你这么多次了，我现在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需要？你这个人真的是——”
阎城枫的身子……实在是太热了。
加上他此时此刻又贴得太近，还维持着这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芬馥的白茶气息将甄宁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甄宁的呼吸一滞，他努力调整着脸上的神情，片刻后轻轻地问：“那你说，你现在需要什么？”
阎城枫被噎了一下，气焰一下子就萎了下来。
明明方才还处于气势汹汹俯视着甄宁的状态，但是甄宁的一句反问，却让他的神色却重新变得迷茫，开始做起了强烈的心理斗争。
片刻后，阎城枫别开了脸，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那你……你再像刚才在巷子里面那样摸摸我吧，摸摸我的头发……还有脸。”
甄宁一怔。
片刻后他抬起手，将手指落在了阎城枫的发梢上，轻轻地顺了一下。
阎城枫舒服得不行。
甄宁微凉的指尖滑落到他侧脸的一瞬间，阎城枫近乎快要忍不住舒服地喟叹出声了。他餍足满意地眯起了眼，只觉得太凉太舒服了，甚至无意识地将自己的脸主动贴在甄宁的手心里，幅度很小地蹭了一下。
但下一秒阎城枫又猛地意识到，此时此刻的甄宁正在看着自己，于是整个人又是一僵，脸上的神情在瞬间变得紧绷。
“现在……再抱我一会儿，把手圈住我腰那里。”
他含含糊糊地下达了第二个命令：“然后不要看我的脸。”
甄宁静默片刻，用手圈住阎城枫的腰。
阎城枫的身子抖了一下，没有哪个易感期的alpha可以拒绝一个像这样的拥抱，拒绝来自omega的主动靠近。
他喘息着合上了眼，将脸埋在了甄宁的脖颈旁，整个人也热乎乎压在甄宁的身上，两个人就这样的姿势抱了不知道了多久。
甄宁的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alpha灼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际，时间的流逝在一刹那变得格外的缓慢。
太近了。
过了一会儿，甄宁察觉到阎城枫重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对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
阎城枫似乎有些咬牙切齿，他憋了半天想说什么，脸越憋越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热得还是气得，嘴巴微微张开，道：“你能不能——”
他很明显是想说些什么的，但可能是碍于面子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话在嘴边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转儿，却不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阎城枫的眸子看起来湿漉漉的。
他的神情是羞赧而恼怒的，但又好像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甄宁一时间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生什么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甄宁听到他似乎是闷闷地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自己来还不行吗……”
甄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察觉到头顶的光亮在一刹那被阴影取代。
下一秒，阎城枫低下头，莽撞而笨拙地将嘴巴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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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呜呜呜气死我啦，我就不说，我自己来！
继续用舌头狠狠地甩彼此的嘴巴！

第45章 喜欢？
如果要甄宁用一个描述阎城枫的接吻水平，那就是笨。
两个字，很笨。三个字，非常笨。四个字，真的太笨。
与其说是接吻，倒不如说是极致鲁莽地咬人和唇齿磕碰罢了，而且阎城枫吻人的方式还极具他本人的特色，带了一股子在别人身上很难看到的炙热和青涩，以及……理直气壮。
亲得笨也就算了，偏偏还亲得很有底气，凶巴巴地就把嘴巴贴了上来，甄宁回应得十分艰难，近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甄宁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对着阎城枫的嘴巴咬了一口。
紧接着他就听见眼前的人吃痛地闷哼一声，阎城枫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直起了身子：“你干嘛咬我？”
甄宁：“……你到底会不会接吻？”
阎城枫整个人先是一僵，随即像是被戳到什么痛点一样直接炸了毛，气急败坏道：“我不会，难道你就会了？凡事还不许人有个第一次了？”
甄宁喘息着别过脸，不说话了。
阎城枫盯着，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一边把脸重新凑了下来，一边含含糊糊地嘀咕道：“知道啦，那……那这次我亲轻一点好了。”
窗外飘起了小雪。
其实阎城枫也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他感觉自己和甄宁就像是在无形之中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这段突如其来的易感期当他们打破了曾经定下的“不越线”原则，做出了许多超出了所谓互帮互助的范畴的事情。
当然这期间阎城枫自己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他反反复复的发烧，体内的热意刚被压下去没多久就会重新烧了上来，体内信息素的波动也极其不稳定。
有的时候阎城枫整个人都快要烧蔫了，晕晕乎乎挂在甄宁身上，蔫蔫地喘息着问：“他妈到底要多少天啊，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热啊？”
“一般来说会持续三到五天。”甄宁冷静地解释道，“当然你现在感觉到热，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因为你自己的心不静而已。”
阎城枫自然听不进去这些说教，只是拉起甄宁的手，把自顾自地又脸贴到他的手心里，不高兴地说：“……你看，我真的比你热好多。”
“发烧太久会不会把脑子烧坏哦，打比赛反应就会慢，所以——”
他嘴巴里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又重新低下头，把脸贴了过来。
甄宁一怔，片刻后只能叹息着仰起脸，接纳下新一轮炙热的亲吻。
吻了几次之后，阎城枫倒好像真的掌握到了一些诀窍，没有一开始吻得那么笨了。
甄宁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还是阎城枫是这个特例，总之在这段时间里，阎城枫表现得实在是……太黏人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甄宁在厨房做粥的时候，却发现阎城枫一路跟了过来，站在门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偷看被甄宁抓了个现行，阎城枫几乎是在瞬间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粥里可以放点肉，我爱吃咸口的。”
甄宁：“……”
粥做好后，阎城枫呼噜呼噜地吨了一大碗。
甄宁安静地拿起勺准备喝两口的时候，手机一震，是陶萝发来的短信，是很简单的一句“春节快乐”。
甄宁一怔，正准备拿起手机回复的时候，手腕却突然被阎城枫拉住了。
“我总感觉感觉我好像又有些烧起来了。“阎城枫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凑过来，漫不经心地说：“你摸一摸。”
甄宁一怔，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是微热的，但是易感期alpha体温普遍偏高，加上阎城枫刚刚喝了热粥，其实倒也正常。
可阎城枫满脸都写着“你得关注我”这五个大字，甄宁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道：“……我今晚还会陪着你，松手。”
阎城枫这才满意地把手松开。
大年初三，两人相拥而眠，睡了这几天来最踏实的一个觉。
早晨他们近乎是同时醒来的，在被窝里面面相觑了半晌后，甄宁抬起手，摸了摸阎城枫的脸，说：“不烧了。”
然而阎城枫沉默片刻：“我怎么觉得还有一点低烧。”
“……你的脸现在比我的手还要凉。”
“你的手又不是体温计，万一不准呢？”
“那就试下温度计吧。”
“……”
五分钟后，甄宁平静地念出了读书：“三十六度三。”
过了多久，他听到阎城枫缓慢地“哦”了一声。
“那我……应该是没事儿了。”阎城枫干涩地开口道。
甄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当天下午，所有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基地，准备继续准备春季赛赛末的赛事，甄宁也将东西搬回了自己的宿舍。
他们似乎又恢复到了年前的相处状态，一切如常，没有人注意到有任何的不对，
甄宁感觉这四天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甄宁不了解易感期，但是他知道发情期是什么感觉，知道信息素和荷尔蒙可以对一个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变化。
他知道阎城枫这段时间内是需要自己的，但他同时也知道阎城枫之所以需要自己，大概率是出于生理之中的本能。
以他对阎城枫的了解，甄宁知道等到易感期过后，不用多久阎城枫就会回过味儿来，他会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会想要主动拉开距离的。
甄宁知道既然梦迟早有一天是会醒的，那么还是早一点醒来，不要闹得太尴尬的好。
假期结束，陶萝喜气洋洋地带了好多大包小包的年货回来，分享给训练室里的所有人吃。
她抱着一个巨大的塑料盒，美滋滋地把盖子打开，说：“我姐姐做的曲奇！超级好吃！又酥又香先到先得！”
许豪完全不客气抓了一大把在手里，打着电话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训练室。
陶萝心疼地抱着盒子滋儿哇乱叫：“许豪你个畜生，你把我半个盒子都掏空了，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算了算了，你们快吃。”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将盒子里的饼干大把大把塞到徐明河和甄宁的手里，“我和你们说哦，许豪这小子新年又偷偷出去和他的那些粉丝小O乱约了，我感觉八爪鱼都不够形容他的了，怎么也得是个十五爪鱼……”
阎城枫抬起眼，无声无息地朝甄宁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甄宁垂眸，咬着手中的饼干，他的唇瓣上沾到了一点点的饼干碎屑，阎城枫看到他蹙起了眉，片刻后抿了抿嘴，用舌尖将星点碎屑轻轻地带进了嘴里。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仓皇地转过了头。
他听到陶萝问自己：“欸，阎厨房，你吃不吃饼干？”
“不吃。”他硬邦邦地说，“甜品这种东西，只有……只有小学生才会喜欢吃。”
陶萝：“……我都不知道你和许豪哪个更畜生一点了。”
说到“甜品”两个字的时候，阎城枫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甄宁。他不知道甄宁是不是也回想起了那个心形的情侣甜甜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乱如麻，呼吸也乱了套。
不对。
现在的自己……绝对有哪里不对。
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发生了太多太多荒唐且意乱情迷的事。在做之前阎城枫想得很清楚，他以为只是和之前的临时标记一样，可以用“互帮互助”来解释的。
他以为易感期过后，一切就会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惊恐地发现，哪怕易感期已经过去了，自己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会回味，会琢磨，甚至……会怀念。
一切都如他之前预料与期待中的那样回到了正轨上，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阎城枫却发现，自己的心口却有些说不上来的空荡。
“好啦，最近比较忙，春季赛打完就去看你哈……春节假期干什么了？我当然是留在基地里训练了。”
许豪一边漫不经心吃着手里的曲奇，一边和电话里的人说道，“今年想好好打，不能总出基地，乖。”
他挂了电话，抬起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阎城枫，愣了一下，将自己手里举到阎城枫的面前：“阎哥，你吃曲奇吗？我拿多了，还挺好吃的。”
阎城枫皱着眉，摆了摆手，半晌道：“我……问你个事。”
许豪和阎城枫的年龄其实差不多，但是他比阎城枫晚了一年才打上了比赛，所以最后还是叫了阎城枫一声哥。
许豪其实当下大部分年轻alpha选手的缩影，心浮气躁，喜欢沾花惹草，但好在打得还行，而且比较重视比赛和成绩，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KYM一直留到现在。
两人虽然年龄相仿，但在感情阅历方面，许豪可以说是比阎城枫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
阎城枫其实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向他咨询的，但陶萝是饭桶，徐明河又是个beta，所以他根本就没剩下什么可行的选择了。
许豪愣了一下，点头：“没问题，你说。”
十分钟后。
许豪拿着饼干的手微微颤抖，他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和你的一个……呃，omega朋友？”
许豪犹豫着说：“在春节的时候，你易感期来了，所以你们接了吻，还一起抱着单纯地睡了几天？”
“然后在你的易感期结束后，你们恢复了之前的关系，但是你感觉你自己好像有些回不去了，对于你们现在的关系感到迷茫？”他神色复杂地问道。
阎城枫：“对。”
许豪“哦”了一声。
“只是确定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许豪沉吟片刻，神色疑惑地问，“你们真的没做吗？”
阎城枫快要爆炸了：“……当然没有！”
“都和你说了很清楚了，是迫不得已情况下的互帮互助。”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哦对了，之前他发情期的时候我也刚好帮他给了几次临时标记，当时感觉也没什么不对，但是我现在看到他，总是有一种说不来感觉，很微妙很奇怪，就……”
许豪又“哦”了一声
他一边低头瞅了手机屏幕，一边说：“是这样的哈阎哥，我觉得吧，其实现在的你根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阎城枫：“……哈？”
“我知道你们可能一直对我的感情生活颇有微词，但怎么说呢，从我这么多年的交往经历来看，如果你和你的这个omega朋友真的只是各取所需的话，那么就没必要去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就好比我现在聊的这个O，我们已经来往很久了，但也并没有真的在交往，每次事后都不会去想太多，好聚好散，毕竟只是各取所需嘛。”
许豪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更何况你们俩，只到了亲吻和拥抱这一步而已……所以应该只是易感期时候的意乱情迷，不是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阎城枫对于许豪在说出“亲吻和拥抱这一步而已”时语气里的不屑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火。
什么叫做“而已”啊？
阎城枫努力压抑住心底的不爽，深吸了一口气：“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发现我没办法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总是会去回想当时的情景。”他神色紧绷，片刻后吐出一口气，“我好像……没办法让这事儿在心里过去，这正常吗？”
许豪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这样啊。”许豪想了想，“其实也挺正常的，怎么说呢，如果对方没在发情期，你也没在易感期，那就说明你现在是被生理本能之外的其他因素所影响到了，这就意味着……”
阎城枫的喉结微动，盯着许豪的脸：“意味着什么？”
“嗐，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许豪低下了头，一边回复着手机上的信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意味着你可能……本来就有那么一点喜欢这个omega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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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

第46章 忘一个试试？
阎城枫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文字也是可以有温度的。
“喜欢”这两个字光是在舌尖上成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烫得他连含都含不住，直接慌慌张张地一口气咽进了肚子里。
而且在此时此刻的语境之下，“喜欢”两个后面对应的人不是别人，是甄宁。
阎城枫只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往脑袋里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怎么可能？”
阎城枫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落了，磕磕巴巴道：“你你你疯了吧？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和他的情况，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许豪莫名其妙地被骂了一顿，一脸无辜。
“阎哥，我也只是给出我的个人意见而已。”他耸了耸肩，说，“你和甄……咳，你和你这个omega朋友的关系究竟如何，我肯定不如你自己本人清楚的，所以肯定还是需要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的啊。”
“哥们都懂。”许豪神色沉重地拍了拍阎城枫的肩膀，“当年上初中的时候，我和我的第五任在一起之前的心路历程也是这么复杂的，经历过一次就好了。”
阎城枫：“……你初中的时候都没分化吧？”
许豪很奇怪地看着他：“分化结果很重要吗？感情这种本就是独立于性别的，有感觉就是有感觉，喜欢就是喜欢啊。”
他一副情深至极的样子，阎城枫心乱如麻。
阎城枫并不觉得自己会和许豪这种人在感情这种事上产生什么共鸣，他其实原本就没打算听这种海王的意见。
只不过在许豪开口之前，他的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但他又实在没有勇气自己去琢磨，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帮他说出口罢了。
自己……喜欢甄宁？
怎么可能啊？
可是又怎么不可能呢？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阎城枫心乱如麻，他不知道答案，因为甄宁在之前实在是……陪了他太久太久了。
当年在甄宁离开的时候，阎城枫的愤怒和消沉是那样的明显，许多认识他们的人都因此感到奇怪。
因为如果只是很好的朋友，其中一个在当时离开KYM，选择去奔赴向更好的未来，另一个大概率也只是会感到有一些遗憾，更多的还是会选择祝福。
而阎城枫在当时那行的表现……意味着他实在是太过重视甄宁了。
只是当时的阎城枫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甄宁曾经是阎城枫放在心尖上的、最重要的人。当时的他们又都是未分化的alpha，阎城枫觉得甄宁就是自己是最亲近的人，那么理所应当的就是最好的朋友，
却忘了朋友和恋人边界其实原本就很容易模糊，而当时他们相处的方式……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已经越过了朋友的这条线。
迷茫、困惑、震惊和胆怯交织在阎城枫的心头，他始终不敢去细想，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却莫名其妙地汇成了……一种委屈。
因为他又突然回想起来，甄宁那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在许豪问出“有没有心动的人，曾喝下过那么一杯酒。
当时阎城枫就感觉很不舒服，这件事也一直像一根小小的刺一样埋在他的心底，时不时地就会突然膈应上那么一下，
因为当时甄宁的眼神是很坚定的，他好像对自己的心意有着很清晰的认知，他清楚知道自己喜欢、又或者是喜欢过那么一个人。
你为什么能这么不争气啊，阎城枫？他这么问自己。
心口酸涩得不行，阎城枫为自己可能对甄宁产生的情愫感到羞耻和茫然，他感觉自己很不争气，并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
阎城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又一次气甄宁当时抛下过自己，怨他的心里竟然装着过别人，又或许更多的……只是在气他自己罢了。
可他同时又是懵懂而茫然的，情窦初开的年轻alpha，整个人都好像飘浮在空中，迟迟地不敢迈出未知的下一步。
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又或者说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害怕面对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瞬间罢了。
甄宁察觉到最近的阎城枫有些不对。
其实早在那天在小巷子里吻下去之前，甄宁就已经料到了事情在后续大致会如何发展，他知道阎城枫易感期表现出来的黏人是出于生理本能的影响，等到他清醒下来琢磨过味儿之后，大概率是会难以面对又或者无法接受的。
但是甄宁没有想到的是，阎城枫竟然会躲自己躲得这么明显。
这天下午，他们刚刚结束了和欧服战队约的几把训练赛。
KYM积分目前遥遥领先，基本已经预定春季赛第一名的位置，不过春季赛过后还有更重要的夏季赛，因此所有人依旧都不敢松懈下来太多。
训练赛结束之后，陶萝得意洋洋地指着数据面板：“家人们，快瞧瞧我的输出，没想到休息几天之后反而手感更好了呢！而且刚刚高地那一波就说我开得顶不顶吧，简直就是无暇对局，同意的请呼吸！”
她身旁的徐明河忍俊不禁地捂住了脸。
陶萝嘚瑟完了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但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片刻后她迟疑地回过了头，问了一声：“阎厨房？”
阎城枫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似乎是回过了神：“……怎么了？”
陶萝神色古怪：“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阎城枫：“没有啊。”
陶萝神色顿时变得非常惊恐：“你是谁？我今天吹了这么多次牛，你为什么一句都没有怼我啊？而且其实刚才第二把反红打团的时候我有一次大招放偏了，我记得你当时就站在我旁边来着，你你你究竟是没看到还是……”
阎城枫沉默半晌，道：“看到了，没事，下次注意一下释放时机就行。”
“我……喝口水去。”他站起了身。
在陶萝茫然的注视下，阎城枫走出了训练室。
陶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直接被吓懵了。
她无措地抓着徐明河的胳膊，神色惊慌：“他是谁？我是谁？老徐你你你掐我一下，我怀疑我现在在做梦，我应该是在做梦吧，我肯定只能是在做梦……”
阎城枫灌掉了一整杯的水。
他对着空掉的水杯发了很久的愣，转过身时，才发现甄宁正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已经像这样无声地盯着自己看了多久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那么一刹那。
“你之前说过，以后不会再冷战的。”他听到甄宁说。
阎城枫整个人在瞬间僵了一下，他生硬地移开视线，半晌后干涩地开口：“我也……我也没冷战啊。”
甄宁很久都没有说话。
“确实没冷战。” 他点了点头，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淡淡道，“只不过是你在单方面地躲着我罢了。”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阎城枫别过了脸：“……春季赛打到后面了，有点累了，所以状态有些不太好。”
这样的借口自然是不可能搪塞得过甄宁的。
“如果你现在的表现和状态，是因为那几天发生的一切。”——鞉諻——
过了一会儿，甄宁轻轻地开口道：“那么阎城枫，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甄宁太了解阎城枫了，他向来是个演技十分拙劣，全部心思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的人。
而阎城枫易感期结束后这几天的状态，反常的实在是太明显了，甚至连粗神经的陶萝都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甄宁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终究还是会介意的啊。甄宁想，毕竟接吻的概念和临时标记是不一样的，短暂的意乱情迷过后，大概率就意味着后悔。
而一旦后悔，阎城枫极大概率就会选择逃避，倒也确实和他这两天的种种表现对上了。
甄宁以为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是会让阎城枫松一口气。
却没想到话说出口后，阎城枫本来还有些躲躲闪闪的神色却在刹那间突然一变。
他在瞬间睁大了双眼，望着甄宁，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甄宁怔了一下。
他停顿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几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如果可以让你感到轻松一点的话……”
“那么我们可以忘掉几天前发生的一切。”他说。
下一秒，甄宁看到阎城枫的神色逐渐从震惊变成了别的情绪。
有那么一刹那甄宁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又分明是……一副伤心且愤怒到了极点的模样。
阎城枫的嘴巴张张合合，很明显是被气得语无伦次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甄宁走了过来，甄宁下意识地后退，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手腕被阎城枫拉住，整个人就这么被阎城枫给直接被压到了墙角。
他看到alpha低下了头，眼角都气得有些红了，憋了半天才颤抖地憋出了咬牙切齿的一句：“你……你敢给我忘一个试试？”
甄宁微仰起脸，望着他，神情是略带错愕的。
阎城枫又气又急地盯着甄宁的脸，他突然回想起来，那天在小巷子里，甄宁也是以这样的姿势仰起了脸，在自己的唇上附上了一个微凉的吻。
这已经是这几天内，阎城枫不知道第多少次回想起这个吻了。
又或者说那短短几天内，两人之间的每一次接吻和拥抱，在宿舍抑或是大厅里，他其实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走不出来，他陷进去了。
然而现在甄宁站在他的面前，却可以神色冷静地说出“我们可以忘掉几天前发生的一切”这样令人火大的话。
凭什么啊？
阎城枫可以选择去逃避着不去直面自己的内心，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只要对上甄宁沉静的双眼，只是听到他那么轻飘飘的一句“忘了”，情绪便会无法遏制地产生波动，一切看似精密的伪装就都在瞬间被揭穿。
在甄宁的面前，他从来都演不了，也藏不住。
在这一刹那，阎城枫终于悲哀而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可恶又可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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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今日日记：呜呜，被渣O玩弄了。

第47章 不够
【论坛今日热议】：烤玉米全体选手刚刚一起开直播排位了，有人现在正在看吗？我总感觉他们下路组现在的氛围好像……有点怪怪的。
【评论1】：靠，可别提了，简直怪到邪门了。
【热评2】：嗯嗯？我刚才去carrot的直播间里转了一圈，感觉气氛挺好的啊，十分钟内她已经炫了两盆车厘子了。
【评论3】：虽然陶萝女士的吃播我也爱看，但她并不是今晚的重点，快去Neither或者是Chef的任何一个人的直播间里转一圈吧，你会发现这两个人现在之间的气氛……真的很诡异[/点烟]。
……
【评论128】：妈的我刚去看了一眼，真的很怪，春节之前打ZC的时候这两人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只是过了个节，气氛就突然能变得这么微妙啊？
休赛期其实不过两周的时间，但是对于KYM的众多粉丝而言，没比赛看的每一天都难熬到了极点。
春节假期结束，李峰把他们所有人这一年的直播时长汇总了一遍，随即感到头痛欲裂。
其实对于电竞选手而言，比赛永远都是第一位，直播时长没播满的大有人在，顶多是交点罚款的事儿。
但李峰担心的是他们几个人会被论坛黑子暗戳戳地说训练摆烂，于是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拉着每个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遍，最后所有人实在是顶不住了，不得不在晚上凑在一起都开了直播。
烤玉米的粉丝自然狂喜，纷纷涌入了直播间。
一般直播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是各排各的，毕竟职业选手一起五排实在是有点太欺负路人了，但粉丝们注意到，阎城枫和甄宁还是选择了一起双排。
这种情况在别的战队的直播中也并不少见，毕竟下路组的默契与磨合是需要无数次训练堆砌出来的。
甄宁是新选手，一般来说热度自然是比不上其他人的，但是奇怪的是，他直播间的热度竟然惊人的高。
因为哪怕已经在赛场上崭露头角，这位低调至极的omega选手，至今在大部分路人的眼里还是非常神秘的。
冷淡寡言，操作在线，年轻漂亮的omega，偏偏玩得又是不论是意识还是操作都需要万里挑一水准的ad位置。
再加上他这人低调极了，根本扒不出来什么私生活上的料，就给人一种目前在电竞圈里……很少见的距离感。
偏偏越是这样，就越是容易勾起路人们的好奇心。
然而当粉丝们兴冲冲地点进甄宁和阎城枫的直播间看了一会儿之后，却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
平平无奇的一场王者千分盛典局，甄宁拿的星狮，阎城枫选了新出的辅助，很常见的BP阵容，很正常的开局。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这两人之间的氛围。
因为没人说话。
【没开麦克风吗？还是我耳朵聋了？】
【开是开了的，后面carrot的大嗓门我都听到了，问题就是二位主播本人似乎有些……】
【Neither不说话我倒也是能理解，人家性格好像就是这样，但是主厨今天着实是腼腆得有点恐怖了吧？】
【而且重点是这俩在双排啊家人们！为什么没人说话啊？十分钟了，他们俩是打了什么赌吗？比如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终于，在对局开始后的第十五分钟后，他们展开了第一次真正的对话。
阎城枫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红？”
甄宁安静片刻：“拿。”
五分钟后。
“龙？”
“抢。”
十分钟后。
“推？”
“撤。”
他们这样的交流方式实在是有些太过超前了，弹幕听着听着就有些绷不住了，密密麻麻地刷了整个屏幕。
【搁这儿对暗号呢？？？】
【多和说对方一句话会难受死是吧……咱就是说二位不合的是否有些太过明显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虽然之前就感觉有些离异夫妻的味儿了，也没到今天这种程度吧，说是春节这十几天谈了又分手了我都会信。】
【都僵成这样了，楼上还能嗑呢？笑死我了。】
【不好笑，真的不好笑。之前不是还披外套来着，怎么现在闹到话都不想说的程度了，这两人估计是吵了个大的。】
氛围诡异到了极点，可偏偏这两人的配合丝滑默契，拿下团灭推下水晶，然而甄宁神色平静，阎城枫也依旧绷着张脸不说话，
这就着实有些奇怪了。
终于到了某一个节点，他们不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面蹦，进行起了相对正常的对话。
——只不过他们开始吵起了架。
阎城枫：“刚才高地那波，你为什么把我给卖了？”
甄宁的眼睫微颤：“你入塔太深了，而且没有提前沟通，我血线太低，杀不掉草莓人，跟了也是被双杀。”
阎城枫：“伤害绝对够杀她了，对面下路四秒才复活，我点燃还捏着没放呢，你就是没想跟我罢了。”
甄宁：“不够，点燃用了也不够，她天赋副系点的是坚明，残血会提供额外的护盾。”
阎城枫：“够。”
甄宁：“不够。”
阎城枫：“够，绝对够。”
甄宁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甄宁站起了身，轻声对观众说：“我去喝一口水，一会儿就回来。”
这很明显就是聊僵了。
镜头前的观众看到阎城枫的身子先是一顿。
他们看着阎城枫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突然也跟着站起了身，摄像头都没关，就这么直接跟着追了出去。
弹幕彻底陷入疯狂。
【啊啊啊？？这什么啊？】
【不要吵了，你们不要吵了————】
【所以只有我还在思考到底是够还是不够，能杀还是不能杀呢？】
【卧槽主厨别是追出去继续和人家吵了吧，我真的很担心他这个破嘴，烤玉米快来个人去拉架啊！】
阎城枫前脚刚走出训练室，就看到甄宁端着一杯水，站在训练室外走廊的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阎城枫的脚步骤然一停，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时间线拉回到三天前。
当时阎城枫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终于懵懂地认清自己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愫的那一刻，对方却说出“我们可以把一切都忘掉了”这样的话。
他气昏了头，他心急如焚。
当时的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想个什么办法保持住两人现有的关系，总之是绝对不可能让“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出现的。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还不可以忘。”他胡乱地说着，“因为我算了一下，本来说好的互帮互助，但是我之前一共给了你两次标记，你却只陪我度过了一次易感期。”
“所以，所以我现在是亏的。”阎城枫理直气壮地说，“你欠了我一次。”
甄宁：“……？”
“而且，”阎城枫继续胡言乱语道：“经历过这一次，我也意识到，易感期这种不确定因素……会对我自己的生活和未来的比赛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
“下一次易感期也许在很久以后，也许就在几周之后，谁也不确定，而且休赛期也结束了，未来会有更多的赛事，所以——”
“所以从今以后，如果你想要我给你临时标记。”
他理直气壮：“那么作为等价交换，你也要给我……给我适量的安抚。”
后来阎城枫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当时自己说出来的话确实是太蠢了。
明明用的是安抚，但是怀里话外怎么听怎么像“你不亲我我就不标记你”。而且万一甄宁当时来了一句“那我以后不要你的标记了”，自己不就彻底聊崩了吗？
他后知后觉地被自己蠢到手脚蜷缩，差点把床锤穿。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就连阎城枫自己都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是多么毫无逻辑，但当时甄宁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变得有些许微妙。
他最后看着阎城枫的双眼，说：“可以。”
不论如何，阎城枫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最不应该喜欢的人，
他就像每一个陷入爱情的年轻alpha一样，心浮气躁，慌手慌脚，不知所措到了极点呢。
为什么偏偏是甄宁呢？
阎城枫反应过来之后，只想将自己整个人都紧紧地包裹起来，生怕被对方窥出来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又忍不住想要暗戳戳地靠近，最后用蹩脚至极的借口堆砌出无数别别扭扭的话语，只有说出来的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笨拙。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方才两人一起直播的时候，阎城枫紧绷到连句正常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生怕被外人看出一点蛛丝马迹，想要努力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结果就是一个用力过猛，直接装过头了。
看到甄宁走出训练室的那一刻，他一下慌了手脚。
此时此刻，空气静谧片刻，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片刻后，他听到甄宁问：“你怎么也出来了？”
阎城枫当然不可能让说“我以为你被我的破嘴说生气了所以吓得直接追出来了”这样的话，便随便扯了个借口：“里面太闷，出来透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甄宁点了点头。
阎城枫突然说：“你好像……很久都没找我要临时标记了。”
甄宁转过头，望着他的脸。
阎城枫的喉咙骤然一紧，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就……随便问问。”
“确实。”甄宁说，“明天可能需要再补充一次。”
阎城枫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你——”
然而下一秒，他就甄宁：“你呢？”
阎城枫整个人一愣：“什么？”
甄宁的双眸沉静：“你之前不是说，我欠你一次吗？”
“如果想要的话，就主动把头低下来一点。”甄宁一步一步走到阎城枫面前，轻轻地说，“你太高了，每次亲你……脖子都会很酸。”
阎城枫的心尖猛地一跳。
怎么可能有人把接吻这样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松，神色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好像和做BP一样简单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半天说不出话。
但是行动却很诚实地给出了答案——阎城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把脸凑到了甄宁的面前的位置。
他们的鼻尖近乎相抵，片刻后阎城枫急不可耐地又凑近了一些，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不能再近了，他甚至可以看到甄宁微微翕动的眼睫。
但下一秒，甄宁却突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他抬起眸，轻轻地问了一句：“所以够不够？”
阎城枫一愣。
他甚至一刹那没有反应过来甄宁究竟在说什么，但紧接着又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是在问刚才两人争执的“伤害够不够”的问题。
明明就快亲上了，但是却突然在这个节点强制停了下来，阎城枫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甄宁的神色清明，于是阎城枫清楚地意识到，如果给不出甄宁想要的答案，那么他们将会永远僵持在这个位置。
……太过分了！
这分明就是威胁！
阎城枫从来都不会在游戏的争执上和任何人妥协，因为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不可能出错。
而且刚才明明伤害就是够的，如果甄宁跟了，那一波一定能杀的，他的打法就是太稳妥了，他这人向来就是这样……
可是——
“……不够。”
阎城枫耳根微红，他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又将脸凑近，含含糊糊地说，“你说不够就不够……满意了吗？”
【论坛今日热议】【新】：KYM下路组的关系可能是真的不太对劲……虽然之前就感觉很怪，但是看今晚的直播，真的有点太明显了吧。
直播的前半程几乎全程无沟通，后半段因为一波配合上的小小失误就直接斗起了嘴来。
明明最后赢得那么顺，但是对局后Neither直接起身走人，Chef也铁青脸跟着出去了，估计是在外面继续吵了一会儿。
果然如我所料，回来之后的两个人脸都红得不行，Chef的暴脾气自然不用说，但是就连平时情绪一直很稳定的Neither都这样了，估计两人是吵得很凶啊。
唉，下路组这么关键的点啊。
虽然前几场配合得确实挺好的，可是这样的状态走到后面会是很大的隐患啊，我们的烤玉米……今年到底还能不能打得过美国人啊？[/掩面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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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得很凶》

第48章 是这样吗
“你是说，你感觉你真的有点喜欢你那个……那个omega朋友？”
训练室外，许豪的神色在瞬间千变万化，半晌后犹豫着开口道：“那，那还真是让人感到非常意外哈。”
阎城枫咳嗽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一个人实在想不明白，阎城枫也不会在时隔一周之后，再一次沦落到请教许豪的地步。
“倒也没有特别喜欢。”阎城枫说，“我的意思是，这种可能性也许会存在……那么假设它真的存在的话，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许豪：“什么怎么办？”
阎城枫干巴巴道：“就，我要干什么啊？”
许豪：“确定喜欢的话，那就追啊！”
阎城枫差点原地跳起来：“……你说什么？”
许豪一副“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这么难教的A”的表情，他欲言又止，片刻后叹了口气：“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
阎城枫：“就还是那样……但是这两天多亲了几次，而且有一半是他主动的。就，我也摸不清。”
许豪难以置信：“还是没做？”
阎城枫：“……”
“这都还没在一起？”许豪神色微妙，“这不就一层窗户纸的事儿吗？”
阎城枫心烦意乱：“我和他情况特殊，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东西捅不破，也没办法直接捅破。”
许豪痛苦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需要先冷静一下，经验丰富如他，可能也都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关系。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就随便问一嘴哈，”阎城枫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当然问了也不代表我真的会用，就随便问问，了解一下而已——”
“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追人，具体……大概是个什么流程？”
“追O？就很简单的事儿啊，这不是alpha生来就会的吗？这难道还要学吗？”
许豪愣愣地说：“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家先感受到你对他的好感，比如情人节快到了，那你就要想想送什么礼物，安排什么样的行程，才能让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当然追O技巧也有不同的类型，具体的手段取决于你的最终目的，是纯情恋爱模式，还是说直接上床模式，当然如果你两种都需要的话——”
他这番话直接让阎城枫头皮麻了一大片：“够了够了，赶紧闭嘴，我不需要……什么模式我都不需要！”
“行了。”他干巴巴地把许豪往训练室里赶，“差不多了，赶紧回去训练。”
其实别说许豪了，就连阎城枫自己也不清楚他和甄宁现在究竟算是个什么关系。
他们的关系是亲密的，做着只有爱侣才会做的事情，但又好像永远克制地悬在那么一个位置，那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始终都还没有向对方敞开。
一个可笑的“临时伴侣”关系，一切行为都可以用“互帮互助”来解释，就像是没有出口的死循环一样。
他时常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甄宁呢？明明是一个在当时如此自私地将自己丢下，那么可恶又可恨的人啊。
可喜欢就是喜欢了，心跳是不会撒谎的。
那么甄宁呢……他喜欢我吗？阎城枫又突然无措地想到了这一点。
他会喜欢我吗？
自己在甄宁的眼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青训时的好搭档？那么现在呢？队友？还是很好用的临时抑制剂？
其实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阎城枫也产生过这么一个想法：甄宁当时喝下那杯酒时，他脑海里想着的那个“心动的人”……有没有可能会是我呢？
但阎城枫几乎是在瞬间就打消了这个荒诞的念头，因为实在是太可笑了。
如果甄宁喜欢的人是自己，那么当时的他怎么可能会走呢？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以如此坚定地将他抛下呢？
但如果甄宁真的喜欢过别人的话……光是稍微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阎城枫的心口就在瞬间扭曲酸涩到了极致。
“……阎城枫，”甄宁吃痛地喘息了一声，说，“你是小狗吗？”
阎城枫猛地回过了神。
他后退了一步，盯着甄宁被自己咬得微红的唇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这是阎城枫活这么大第一次被别人骂是狗，他下意识地就想顶嘴顶回去，可是一看甄宁疼得有些发白的脸色，以及被自己咬得微红的唇瓣，又顿时心虚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其实这本来是一个挺正常的普普通通的早晨，他们约定好了在正式训练开始前补充一次临时标记。
标记完成得非常顺利，然后就是约定好的“安抚”环节，然而亲着亲着，望着甄宁的脸和湿润的双眸，阎城枫的思绪又飘到了美国。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浑浑噩噩地度过快两周了——一想到那个不知姓名的alpha，阎城枫就越亲越气，一个没收住，就直接下嘴过重了。
阎城枫顿了一下，片刻后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摩挲了一下甄宁的唇瓣，声线沙哑道：“我没控制住，给我看看……”
甄宁偏过脸，捂住嘴，眼睫微颤，冷冷地看着阎城枫的脸。
他这副模样漂亮极了，反倒叫阎城枫的心窝子都跟着一颤：“你别躲，你过来一点……”
阎城枫微微张开嘴，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陶萝的大嗓门茫然地在身后响起：“早上好呀！嗯？你们……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训练室啊？”
他们两人同时一僵。
阎城枫：“我们一起……出来透口气。”
陶萝有些疑惑，可能是没想明白为什么透气还要组队进行，但她最后还是“哦”了一声。
“对啦，季明杯的时间和地点出了。”陶萝兴高采烈地说，“今年定在日本，又可以出去旅游了呢！”
三天前，KYM在春季赛的最后几场比赛也终于打完，毫无悬念地坐稳了国内春季联赛积分榜第一的位置。
其实在几年前，《弥月之森》的春季赛也和其他的游戏一样，是有所谓的“冠军”之称的。
但后来不同赛事的“冠军”含金量引起了不小的争议，毕竟春夏季赛的难度和世界赛的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于是后来官方春季赛和夏季赛便被调整成了纯积分排名的模式，不再赋“冠军”之称，也并不会颁发任何的奖杯。
因此只有每年在美国举办的世界赛的第一名，才是独一无二的真正意义上的冠军。
然而世界赛一年只有一次，不同国家的战队，除了战队之间主动约训练赛之外，其实能够一起切磋的机会并不多。
于是后来官方又安排了一个小型的国际赛事，叫季明杯，邀请每个国家春季赛的第一名互相切磋，是相对轻松的BO1赛制，算是友谊交流赛。
季明杯每年会在不同国家举行，这也是为什么陶萝刚刚说“又可以出去旅游了”。
“家人们，”几个人围坐在训练室里，陶萝兴高采烈地说，“虽然现在世界赛还有些遥远，但是咱们可以先给季明杯定个小目标，Top2不过分吧。”
“毕竟美国队咱们大概率还是打不太过……那就争取这次打个三比二吧。”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争取和人家打个有来有回！”
徐明河问：“美国今年春季赛的第一，应该还是DSN吧？”
许豪：“也不可能是其他的战队了。”
陶萝：“哇靠，说起冻酸奶，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的上单，同样都是alpha，那家伙竟然比我大了一号，像一棵圣诞树一样，那个肌肉……可恶啊。”
阎城枫冷笑一声：“美国牛排使用的变异牛肉全是激素，不长高就有鬼了。”
陶萝：“……又开始了。”
DSN，又被观众戏称为冻酸奶，鼎鼎有名的美国王牌冠军战队，也是去年在四强赛以3∶1的比分击败KYM，并在最后强势夺冠的战队。
《弥月之森》这个游戏本身就是由美国团队研发制作的，也是在美国最先推出了官方的赛事，因此那边的俱乐部不论是在策略研究，还是在队伍磨合方面，和其他国家相比都是毋庸置疑的领先，说是断层超越也不为过。
直到如今，阎城枫都还时不时地会在梦中回忆起那场四强赛的BO5，他在脑海中无数次地复盘回想，并无数次地在遗憾中醒来。
没人明白他当时的心情。
为什么偏偏要是三比一呢？
哪怕是三比二他都知足了，至少可以告诉自己只剩下一步之遥，又或者直接三比零，明确告诉他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三比一这个分数，就像是告诉他你好像有那么一点希望，但和人家的实力比，这点希望又微不足道得有些可笑。
当时的阎城枫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打到极限了，他的身心同时感到无力，他觉得哪怕再来一次，也只会是一样的结果。
不过今年……情况不一样了。
“啊，既然北美那边要出的队伍还是冻酸奶的话，”陶萝想了想，“那也就意味着……今年我们又要和孔羡交手了哦。”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静默了一瞬间。
许豪说：“说实话，本人阅O无数，这位至今依旧让我印象深刻。”
“啊，甄宁，你去年还不在，你可能不知道。”陶萝酝酿了一下，“冻酸奶……就是DSN，他们的辅助和你一样，也是个很厉害很年轻的omega选手。”
“不过他这个人……是真的很恐怖。”她抖了一下。
甄宁还没来得及说话，许豪就忍不住接了一嘴：“打法确实恐怖，但这里的恐怖更多指的是他的性格，我这辈子见过最刻薄的omega不过如此。”
他们聊的这个人叫孔羡，游戏内的ID为Admire，是一个漂亮高傲、尖酸刻薄的omega。他是中美混血，同时也是DSN的明星辅助选手。
这人算是在场所有人的前辈，人气很高，而且至今奖杯已经拿到手软了，因此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就是他在几年前打破了许多玩家对于omega选手的偏见，同时也是第一名以omega身份在世界赛夺冠的选手。
但是这人同时极其讨厌alpha，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发表类似于“不守A德的alpha不如烂黄瓜”的极端言论，并在采访里直言“alpha队友的体味像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没洗过澡一样”，引起过很大的争议。
但孔羡的打法极其细腻，和阎城枫激进突进，偏向先手开团的打法不同，他软辅奶妈一类玩得很好，是属于面面俱到、润物细无声那种类型的辅助选手，存在感极高，总是能将敌方骚扰到头痛欲裂。
因此阎城枫和孔羡这两个人也经常被玩家和观众一起议论并对比，两人算是打出了辅助这个位置截然不同的两种极致。
许豪很明显还有些后怕：“当时两个战队线下约了个小饭局，我就记得这位喝水只喝巴黎气泡水，吃饭只吃有机绿叶菜。”
“咱倒是管不着人家吃什么啦。”陶萝萎靡，“但是当时四强赛输了之后，本来我心情就不是很好，结果赛后拥抱环节的时候，我刚抱了一秒他就把我给推开了，虽说AO有别，可我本来什么意思都没有啊，但他脸上的嫌弃真的好明显哦。”
“我明明天天都有洗澡呢！我信息素还是很多O都很喜欢的草莓味呢，现在市场上水果香的alpha明明很受欢迎啊。”陶萝委屈地开始对手指，“可是当时他的表情，就好像我的信息素是黑蒜味的一样……”
许豪：“他至少还和你拥抱了，他当时甚至连手都没和我握，就碰了碰拳，结果镜头刚转过去，还没下台呢，我就看到他掏出了口袋里的湿巾开始擦手。”
陶萝叹息：“可他打得确实好啊，虽然性格是差了点，但去年就连阎厨房都输得心服口服，对吧？”
阎城枫沉默片刻后：“确实厉害。”
陶萝一边点头，一边将神神秘秘地凑近在甄宁的耳边：“而且甄宁我和你讲哦，有一个小八卦你肯定不知道，那就是……”
阎城枫盯着这丫头的脸，顿时感觉不对，几乎在瞬间就预料到了陶萝即将要说什么。
阎城枫眼皮一跳：“你别——”
“就是这么一个高傲骄纵的omega，去年世界赛结束之后，竟然主动来找阎厨房和他合了个影，还和他聊了很久的天，甚至还想约他出去吃饭呢！”
陶萝兴冲冲地说：“所以去年世界赛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一致认为，孔羡很有可能……是对阎厨房有点意思的！”
阎城枫恨不得找点东西立刻把这丫头的嘴缝上，他下意识地就朝甄宁的脸看了过去。
甄宁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的神色是平静的，但又好像平静得有些太过异样，阎城枫的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只想赶紧打岔让这个话题过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甄宁轻轻地“啊”了一声。
阎城枫看到甄宁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问：“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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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 汗如雨下

第49章 合影
说起孔羡这个人，阎城枫自己至今也有点说不上来的纳闷。
虽然觉得事情完全没有陶萝描述的那么暧昧，但阎城枫也不得不承认，孔羡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有那么点不太一样。
这样一个拿了无数奖项，性格高傲挑剔的omega选手，除了在赛场交手以外明明和阎城枫毫无交集，却在去年比赛结束后，主动来休息室找到了他。
当时的孔羡上下打量了阎城枫一圈，若有所思：“阎城枫是吧？”
其实除了俱乐部里熟悉的队友之间会互喊全名之外，大部分不太相熟的选手之间，都会选择喊对方在赛场上使用的ID名称。
尤其孔羡这个人吧，还来自基本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的美服，而且去年世界赛的赛场上，阎城枫还是第一次和他见面。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当时赛后孔羡不仅专门来休息室主动找了阎城枫，甚至还在众人面前直接喊出了他的全名。
当时的阎城枫：“……？”
“……个儿够高的。”孔羡继续用目光锐利地扫射着他，随即又皱了皱鼻子，饶有兴趣，“你的信息素这是……什么花花草草的气息吗？”
当时在旁边偷听的陶萝和许豪目瞪口呆。
阎城枫自己也愣了一下。
一个omega如此直截了当地询问一个alpha有关信息素的事情，背后的含义本身就非常暧昧了，更何况孔羡还是一个出了名的厌A的omega。
大部分alpha面对这样的情况，可能心思早就飘浮上天了。
但直A癌如阎城枫，他只是对孔羡的那句“什么花花草草”感到不爽。
他硬邦邦地纠正道：“……是白茶。”
“这样啊。”
孔羡的打量终于结束，他的神色若有所思，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问：“可以和我合个影吗？”
最后阎城枫稀里糊涂地和他一起拍了几张照片。
孔羡离开时的神色依旧是傲慢的，他又一次对着阎城枫的脸打量了几下，挑了挑眉，没多做解释就离开了。
没讨论游戏，也没有多聊任何别的事情。
当时的阎城枫简直是一头雾水。
但当时他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了纠结止步于四强赛这件事上，也没多想，最后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真是不懂。”
训练室里，陶萝继续酸溜溜地嘀咕道：“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草莓哪里不如白茶了嘛？凭什么一个O的态度差距可以这么大啊……”
阎城枫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身旁的甄宁。
“差不多得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是辅助选手，惺惺相惜罢了，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多事儿……快点儿滚去训练。”
这事儿其实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Joe走进了训练室，所有人继续专注在了训练上。
只不过阎城枫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于是中午众人一起走出训练室，向餐厅走的时候，阎城枫走在甄宁的身旁，状似不经意地又提了一嘴——
“对了，我和那个孔羡……真的不熟，总之你别听陶萝瞎说哈。”
他说：“这丫头去年去美国前其实就一直想去找孔羡要个签名，结果没想到自己当时竟然被人家给嫌弃了，有点被打击到了，耿耿于怀呢。”
甄宁没有说话。
盯着甄宁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阎城枫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甄宁……会不会在意自己和别的omega的关系呢？
阎城枫的嘴上明明是在解释着的，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孔羡并没有任何往来，但是莫名其妙地，他就是期待着甄宁能够再多追问些什么，期待着对方哪怕多问自己一遍：“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吗？”
然而甄宁望着他的脸，安静了片刻，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阎城枫愣了一下：“……？”
就没了？
就“嗯”了一声？他不问点儿别的吗？竟然就……只有这么平静的反应吗？
“我，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阎城枫做出了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是因为你去年还不在……有些事情不太了解，所以就想着要把事情说清楚一些。”
甄宁的神色还是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在半晌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阎城枫下颌收紧，片刻后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季明杯前两年在中国办过一次，去年赛场选在了越南，今年则设置在了日本。
这种友谊赛事的小组赛都是BO1的赛制，可以和各个国家的选手交手，节奏也相对轻松一些，又设置在了春季赛和夏季赛之间，算是给了选手们一个在赛季之间喘息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季明杯经常被观众调侃为“公费旅游”。
他们一行人在小组赛正式开赛的前两天抵达了日本。
前往酒店时的陶萝：“哇！好美的樱花树！”
还是陶萝：“哇哇！好高的神社！”
依旧是陶萝：“哇哇哇！好大的旋转寿司店！”
陶萝：“你们……你们为什么都没人说话啊？”
原本的计划是比赛正式开始的前两天，所有人一起坐一班航班过来，结果徐明河的父亲突然生了病，所以徐明河本人要晚一天才会飞过来。
时间管理大师许豪从下了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一边给一号暧昧对象打电话，一边给二号暧昧对象发起了消息。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沉静不语的甄宁，一个是面无表情的阎城枫。
“为什么可以一点反应都不给我啊？”
陶萝盯着他们俩的脸，萎靡不振道：“早知道我就和老徐坐一班飞机过来了，你们真是好冷漠的一群人类。”
“你们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好了，不就是比谁高冷吗？”
站在酒店的房门前，陶萝气呼呼地说道：“反正今天晚上六点我要去吃旋转寿司，你们要来就一起来，不来我就自己去吃！再见！”
陶萝重重地把酒店房门关上了。
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瞬，走廊里只剩下了阎城枫和甄宁，两人在一刹那对上了视线，又在瞬间同时无声无息地错开。
阎城枫这两天整个人属实是别扭得不行。
他板着脸训练，板着脸标记，板着脸亲嘴，别人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毕竟他平时就总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阎城枫的不高兴向来是写在脸上的，他感觉甄宁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什么的，可是尽管如此，这人偏偏又没有主动开口问过自己一次。
阎城枫知道自己是很复杂的那么一个人。
他并不希望甄宁误会自己和别的omega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可是甄宁表现得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这人竟然就连哪怕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吗？阎城枫无比烦躁地想着。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声线微哑道：“你一会儿……要和陶萝一起吃寿司去吗？”
甄宁沉默片刻，道：“我在飞机上没有睡着，所以现在有一些困。”
阎城枫愣了一下。
半晌后他“哦”了一声，低头盯着面前反光的门把手看，干巴巴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只是——”
“我大概会睡两个小时。”他听到甄宁轻轻地问道，“如果到时候你不是很饿的话，可不可以等一等我，咱们一起去吃一些东西？”
阎城枫放在门把上的手一滞。
半晌后他说：“……随便你。”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他们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刷卡打开了各自的房门，分别进入了自己房间里面。
酒店的走廊重新安静了下来。
十分钟后，其中一间屋子的房门重新打开。
是甄宁走了出来。
甄宁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随即转身坐电梯下了楼，径直来到了酒店大堂的下午茶区域。
大堂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omega，他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嫌弃地拿着叉子在面前的沙拉里挑挑拣拣。
看到甄宁走了过来，omega立刻摘下了墨镜，露出张扬且精致的一张脸蛋，对着甄宁热情地挥了挥手。
“你可算来了。”
孔羡说：“哎呀，你快瞧瞧我这盘子里的火腿肉，一点儿都不新鲜，你们俱乐部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你们安排好一点的酒店啊？”
“这里离会场近。”甄宁淡淡道，“你先把叉子给我放下。”
孔羡眨巴了一下眼睛。
五分钟后。
孔羡一脸无辜：“我当时能怎么办啊，我们俩当时总共就只有赛场上那么一点点的交集，我肯定只能结束之后主动去找他啊，况且我总不能偷拍吧，只能找个借口跟他合影……”
“我当时只是叫你帮我看他一眼。”
甄宁冷淡地说：“没有叫你拍照片，也没有叫你和他合影，更没有叫你去问他的信息素气味是什么。”
孔羡呆了一瞬。
他盯着甄宁的脸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捏着鼻子说：“哎呀我去，这空气里是什么味儿啊……酸死我啦。”
甄宁没有说话。
孔羡眨了眨眼：“好好好，合影确实是我当时自作主张，也是我多此一举，毕竟我想留下点实质性的东西嘛。”
“可后来又是谁拿着我的手机，盯着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个下午呢？”他挑起眉，悠悠地问道。
甄宁的身子微微一震。
“行行行，我承认也是我心眼太小，毕竟打比赛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别的AD和战队哭着闹着上赶着求着我辅助。”
孔羡拉着甄宁的手，神色可怜地说：“结果谁能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向一个AD发出邀请，竟然就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呢。”
“而且最后我发现他拒绝我的原因，竟然是什么……要把自己场上的第一把留给另外一个人。”
孔羡啧啧道：“我好奇嘛，自然得去看看这alpha究竟是什么模样啊，所以当时就没忍住多问了两嘴。”
甄宁：“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孔羡盯着甄宁脸上的神情，最后妥协般地举起双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说啦，我算是又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出来了，你可是……真喜欢他啊。”

第50章 很想陪着他
孔羡第一次见到甄宁，是在几年前的美国，DSN的基地里。
当时的孔羡刚拿了他人生中的第二个世界赛冠军，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刻，无数广告合约找上门来，战队经理对他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然而就在那年冬天，经理却对他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请求。
经理一边擦着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的，某个投资方的儿子点了名的想要和你一起排两把，一周两个小时就行，你看看你……”
不是职业选手也不是青训生，而是所谓的“投资方的儿子”，孔羡当时快要气乐了。
孔羡脾气本来就不好，他这几年没少被死皮赖脸的alpha骚扰过， 直接皱着眉说：“叫他滚蛋。”
结果经理似乎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回答，立刻补充道：“不是alpha，是个omega，而且是个很年轻的孩子。听说之前在中国的KYM那边试训过一阵子，也是真的打得还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和你提。”
孔羡愣了一下：“AD位？omega？KYM？”
经理：“是。”
这三个词单独拿出来看并没什么问题，但是凑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换谁听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倒是叫孔羡有些好奇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但是投资方那边问了好几次了，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推。”经理说，“实在不行，你们连面都不用见，线上一起打两把就行，主要是这个投资商有意向给咱们…… ”
然而孔羡若有所思：“没事，先让我见他一面吧。”
于是某天下午孔羡从训练室里出来，就看到一个寡言清秀，冷淡沉静的少年坐在基地大厅的沙发上。
虽然少年身上的气息掩盖得很好，但是孔羡敏锐地察觉到，这男孩还确确实实……是个omega。
孔羡自己是中美混血，是队伍里唯一一张华人面孔，这是他第一次在基地里见到另一个中国人，有些讶异。
孔羡高傲地扬起下巴，对着甄宁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就是你要和我打？”
大部分人面对这样的注视都不会太舒服，然而甄宁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点头。
孔羡也不多废话：“来吧。”
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打了两把过后，孔羡意识到经理并没有骗自己，普通人和职业选手之间的操作是有壁的，眼前这个少年不论是操作还是反应速度，都确确实实有着职业的水准
孔羡见过太多优秀的AD选手，这个叫甄宁的少年身上虽然有着只会在新人选手身上看到的生涩，但他沉稳的心态和冷静的临场反应，是在很多现役选手身上都找不到的。
他们俩一开始其实沟通并不多，仅限每周末的两个小时的排位，只是每周见上一面，话都说不上几句。
但孔羡发现，每次见面的时候，甄宁和上一次相比都有着比较明显的进步，也就是说说在没和自己见面的时间里，他在私底下练习并打磨了很多次。
所以后来孔羡就动了一点不一样的心思。
这孩子自律且聪明，还是个omega，比他现在队里只知道天天打炮的臭alpha队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于是某天两人打完后，孔羡直接开门见山道：“听说你父亲和DSN这边合作了很久，咱俩打得也挺合拍的，你觉不觉得——”
甄宁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说什么：“我不签约，也不会留DSN。”
孔羡：“……”
孔羡无法理解：“你这种水平不打职业真的浪费了啊？像你这样的苗子，至少DSN的二队是想进就进的，练上几个月说不定就能打正式的比赛了，你不想和我一起上场打比赛吗？”
甄宁安静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更加令孔羡无法理解的理由。
他说：“我现在不想上场，我只想练习。”
孔羡：“……只练习不上场？图什么啊？”
甄宁没再说话。
“行行行，我不逼你，也不再多问。”孔羡啧了一声，但还是死活想不明白，“你不想和我打，那你当时……为什么要选择找我练呢？”
甄宁：“你是目前赛场上最优秀的辅助选手。”
孔羡对于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但那个时候孔羡并没有注意到，甄宁说的是“目前”，也就是说当时在他的心里，这个头衔最终是会落在另一个人的头上的。
尽管两人最后没有缘分一起上场，但相处着相处着，他们后来也逐渐变成了更加亲近的好友关系。
孔羡和甄宁一起打得很舒服，他也开始重视这个每周的约定，会掏心窝子地给他一些游戏中的建议。
只不过在和甄宁相处的这段时间内，孔羡发现这个小了自己三岁的omega少年……性格冷静得实在是有点让人犯嘀咕了。
他的情绪藏得非常好，淡漠而又沉着，情绪起伏似乎永远可以很好地保持在一个范围内，就像是一座安静漂亮的小雪人，可他明明也不过十八九岁。
孔羡第一次在甄宁的脸上见到一些不太波动，是在一次休赛季。
美国和国内的赛事安排是不太一样的，美服的休赛季刚好是国内的春季赛，当时的孔羡以“和一群我宁愿臭alpha在一起度过一个假期我宁愿死”的理由直接在甄宁的公寓里住下了，甄宁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当时看了一场国内最普通不过的夏季小组赛，KYM对战一个小战队，当时国内战队能打进世界赛的都很少，所以有很多选手孔羡甚至都叫不出名字。
孔羡看了一会儿，感慨道：“好多新人啊，赛场上更新换代是真的快。”
甄宁：“是。”
孔羡注意到，在镜头给到KYM其中一个队员脸上的时候，甄宁似乎是微微一怔，目光在那个人多停留了一会儿
孔羡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的alpha少年，模样生得英俊，眉眼锋利，就是眉头总是皱着，看着脾气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好像是KYM抬上来的新辅助。”孔羡，“ 你认识他？”
甄宁顿了一下，半晌道：“不认识。”
孔羡一开始并没有多想，然而他紧接着就察觉到，甄宁绝对在和自己撒谎
只要镜头一给到这个alpha的脸上，甄宁的脸上就会有片刻的失神。
而且孔羡在他的眸底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复杂的情愫，像是不舍，又像是眷恋，但很快就又被压了下去，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清明。
那是藏在内心深处无意识的本能，是无法压抑下来的。
孔羡感到好奇，而他偏偏又是那种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的人，
于是在镜头下一次给到这个alpha脸上的时候，孔羡开口道：“KYM新上场的这个辅助，看得出来打法确实还是有些稚嫩了，有的时候更像是意气用事，只会凶不会退呀，比如开局的时候他应该直接跟打野反红，那个河道草是不该蹲的啊。”
甄宁没说话。
孔羡瞥了他一眼，继续不动声色地评价道：“哎呀哎呀，还有这波，怎么能在龙坑露这个视野呢 ？处理得有点粗糙啊。”
甄宁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孔羡：“哎哟喂，可不得了，这波输了可就……”
甄宁：“刚才他选择碰龙，是为了给对面一个假视野，好在河道这样的有利地形里开这波团，只是当时他的队友没跟上他的节奏而已。”
甄宁：“开局先蹲河道草是他的个人习惯，下路队友选手短的ad时他才会这么做，并不是处理粗糙，但他这把……确实是紧张了。”
空气静谧了一瞬间。
“这样吗？”孔羡一脸无辜，“不过，你怎么知道这是他的个人习惯的呀，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甄宁这才明白过来孔羡方才是在诈自己
孔羡和他认识已经小半年了，第一次见到他会在情绪上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你们之前在一起打过？”
甄宁没有说话。
孔羡露出莫测的笑容：“你就是因为他才拒绝的我，对吗？”
甄宁还是沉默着，孔羡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打下去？”孔羡皱眉，“你的水平足够上场了，你——”
过了很久，孔羡看到甄宁摇了摇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孔羡，以omega的身份打比赛……难不难？”
孔羡愣住了。
难吗？当然难，这一点孔羡再清楚不过了。
天赋极高又有什么用，提起omega选手时，人们脑海之中最先浮现的总会是“什么味儿的？”抑或是“发情期不会影响到队友？”这样的质疑声。
和其他的选手比，他总是需要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才能证明自己。
孔羡是幸运的，美国战队起步比别的国家要早，包容度也更强，但在早期，他也没少被傻X队友和爹味高层轻视过，有过许多并不愉快的经历。
这也是为什么alpha在孔羡眼里和苍蝇根本没什么太大区别，可偏偏他还需要一直和苍蝇堆们一起共事。
当然孔羡也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对这些人的厌恶。
他熬了很久，好在最后熬出头了，现在的他有了话语权，性格也足够强硬高傲，至少那些alpha队友们不会再当着他的面说出任何轻浮的话了。
孔羡突然就明白过来了什么：“你……”
“很想留下来，很想陪着他，也很想和他一起打。”他听到甄宁这样说。
甄宁安静了很久，视线落在屏幕上，半晌后说，“只是他当时……马上就要熬到头了。”
孔羡不知道甄宁当时经历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隐隐猜到，甄宁做出这样的选择，应该是和他分化结果有关的。
孔羡讨厌alpha，其次就是极度恋爱脑omega，然而甄宁给孔羡的感觉……却是不太一样的。
他从来都没有亲口对孔羡慕说过他“喜欢”那个alpha，但孔羡知道，他从来都没有在心里放下过这个人。
在孔羡的记忆里，后来有关这个叫做阎城枫的alpha的每一场比赛，甄宁都没有落下过。他每一场都看得很专注，哪怕只是小小的娱乐赛他都会看，他不说话，也不去评价，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alpha一点一点地进步，看着他失利时脸上的不甘，赢下对局时脸上浮现的笑意，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成长，就这么看了三年。
照常理来说孔羡应该来一句“一个放不下alpha的omega比驴还蠢”，可是甄宁的这份喜欢是那样的安静，是一种让孔羡甚至都有些羡慕的……干净和纯粹。
这让孔羡人生中第一次……无法去阴阳怪气一个人。
后来就连孔羡看不下去了，问：“为什么不回去？”
甄宁微怔：“什么？”
“为什么不回去找他？”孔羡问，“你时刻都想保持到最好的竞技状态，你要确定自己时刻都是准备好了的状态，你是想回去和他一起打的吗，不是吗？”
甄宁沉默片刻，道：“还不是时候。”
孔羡无法理解。
他知道甄宁时刻都在保持着最佳的状态，在准备着回到那个alpha的身边。可他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却又永远只是一直这么远远地、无声无息地看着，孔羡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能这么沉得住气。
后来KYM的高层被挖到ZC的新闻引起轰动，热议了一个多月。
在后来国内赛场上也终于出现了更多的omega选手的身影。
最后到了去年，后来KYM第一次打进了世界赛，遗憾止步四强。
“合照拍了。”
孔羡把手机里的照片展示到了甄宁的面前：“人我也帮你见到了，个子很高，而且分化成了白茶味儿，只不过当时输了比赛……所以才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甄宁垂眸，盯着手机中的照片看了很久。
孔羡望着甄宁的脸，叹了口气：“你终于要回去了，对吗？”
此时此刻，酒店大堂内。
孔羡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只不过没想到你回来的第一年，一上场就打进了季明杯，看来当年还是在我面前有所保留了呀。”
甄宁像是有些无奈地望着他的脸。
“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要交手了啊。”孔羡说感慨道，“丑话说在前头，赛场上面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哦。”
甄宁：“我也不会。”
甄宁犹豫片刻，想起孔羡大咧咧的性子，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只不过到赛场时候相见的话，记得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别——”
孔羡：“晚了。”
甄宁：“……孔羡？”
孔羡：“呃……不是，你先看你身后。”
甄宁一怔。
他回过头，才发现阎城枫站在不远处，正愣愣地向他们所在的这张桌子看过来。
甄宁的心口顿时一紧。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孔羡聊了两个小时了。
他不知道阎城枫是从什么时候来到的这里，也不知道阎城枫现在站的位置能不能听到自己和孔羡的对话。
但事实上，只要阎城枫看到了自己和孔羡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交流，那么有很多事情……就已经很难去解释了。
甄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片刻后他站起身，走到阎城枫的面前。
阎城枫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孔羡看了一会儿，视线才重新落在甄宁的脸上，半晌后沙哑开口道：“你们……”
“——你们这两个大骗子！！”
所有人都是一愣。
陶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突然出现酒店大厅里，她站在阎城枫的身后，叉着腰，痛心疾首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没有等我！”
“敲了你们俩的房门没有一个人回应，消息也不回复。”
陶萝捂着胸口，气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原来是背着我一起偷偷跑到酒店大厅吃美味下午茶了！我都说了我一会儿想吃回转寿司，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冷漠，你们简直是——”
陶萝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突然看到了被他们俩挡在身后的孔羡。
四人大眼瞪小眼。
陶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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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萝：呜呜呜为什么三个人吃下午茶都不带我！！

第51章 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在酒店大堂里四面相觑。
空气在一刹那寂静到近乎冻结，却又始终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最后打破这份沉寂的人竟然是陶萝，她很显然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嘴：“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旋转寿司？”
还是没有人说话。
于是陶萝将这份寂静理解成了默认，最后他们所有人竟然真的被陶萝一起拉去了那家让她心心念念的旋转寿司店。
陶萝看上的这家旋转寿司店是个火爆的小店，传送带旁的单人位置几乎都已经满了，他们四个人坐在同一张长桌上，在热闹的人群之中继续保持沉默。
甄宁沉默，是因为他一贯就不爱开口；孔羡沉默，是因为他忙着用酒精湿巾擦拭着桌面和餐具；陶萝沉默，是因为她的两颗眼珠子都快掉到旁边装寿司的传送带上了。
而阎城枫沉默，是因为他现在的脑子很乱。
阎城枫从来都没有预想到，甄宁竟然会和孔羡有任何的交集。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两个人就像是来自毫不相关的两个宇宙，两个世界的人，是不可能有任何来往的。
一个是世界冠军辅助，一个是赛场新秀AD，他们是不可能认识的，更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坐在酒店大堂里有说有笑，以那样亲密的状态聊着天。
不对。
绝对有……哪里不对。
一刹那间，无数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漂浮并旋转着，每个碎片之间似乎都被细线连接着，可细线是透明的，阎城枫始终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并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甄宁和……孔羡
去年的……合影。
阎城枫隔着桌子和甄宁对视，两人视线交会的一刹那，阎城枫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视线紧紧地落在了身旁的孔羡身上。
陶萝虽然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但她还是很高兴。
她原本就只是想要两个人陪自己吃饭，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所以她更高兴了。
陶萝咳嗽了一声，试图缓解僵硬的气氛：“好大的寿司店！好丰富的鱼类！好香的米饭！”
孔羡轻哼一声，用湿巾擦着筷子：“廉价，不卫生，吃完不窜都是老天保佑了。”
陶萝敢怒不敢言。
她对孔羡这个人属于是又害怕又好奇，不敢明着怼，只能憋了又憋，最后忍气吞声地戳了戳阎城枫的胳膊：“阎厨房，我要吃烧鳗鱼鲷鱼三文鱼和鸡蛋烧的寿司，你帮我盯着点传送带，每个帮我各拿两盘，我肚子真的好饿……”
阎城枫心里乱得不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们进店的时间比较晚，只剩下卡座方桌，孔羡拉着甄宁直接坐在一边，阎城枫和陶萝则一起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孔羡和阎城枫更靠近传送带，所以只有他们俩才能直接拿到上面的寿司。
孔羡这边总算是将餐具擦拭完了，他轻声问甄宁：“你吃什么？我帮你拿。”
阎城枫身子一僵，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片刻后，他听到甄宁说：“随便拿一些就好。”
孔羡盯着传送带上琳琅满目的寿司看了一会儿，啧啧道：“其他看着都一般般，也就甜虾寿司看着还行……这样，我帮你拿一盘，你先尝尝新不新鲜。”
甄宁抬起眼，发现坐在斜对面的阎城枫正在目光阴沉沉地盯着自己看，他的脸色和身旁高高兴兴大口吞着寿司的陶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上甄宁目光的瞬间，阎城枫别开脸，下颌收紧，视线也落在了旁边传送带上的寿司上。
甄宁深吸了一口气。
鲜虾寿司慢悠悠地转了个弯，进入到他们的视线之中。
甜虾是晶莹剔透的橙粉色，覆盖在颗粒分明的白醋饭上，两颗漂亮的寿司安安静静地躺在绿色盘子里，一点一点地朝着他们移动过来。
孔羡抬起手，准备将这盘寿司拿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寿司的前一秒，阎城枫突然一个利落地出手，先他一步将盘子拿在了手里。
孔羡：“……你干什么？”
阎城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无其事掀起盖子，拎起一个寿司直接塞进了嘴里。
“怎么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面无表情，“哦，甜虾寿司吗？我也想吃，所以我就拿了，先到先得，不是吗？”
孔羡：“……？”
甄宁：“……”
话音刚落，传送带上出现了第二盘鲜虾寿司的身影。
就在阎城枫又一次准备出手的时候，这回孔羡直接站起了身，探出身子伸出胳膊，先他一步将寿司抢了过来。
阎城枫：“你——”
“哎呀，慢了一步呢。”孔羡微笑着说，“要是在几天后在赛场上还是这么迟钝的话……可就不好了呀。”
其实在孔羡说出这句话，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都还只是停留在普通“寿司争夺战”的层面上。
但去年面对孔羡的那场败局确确实实是阎城枫最大的痛处，阎城枫无法反驳，脸色也在瞬间变得很差。
两个赛场上的顶级辅助开始在寿司店里比起了手速和反应，寿司传送带就是赛场，无辜的甜虾寿司就是他们的唯一目标。
在阎城枫从孔羡手中截胡了第七盘甜虾寿司，并吃下了他这顿晚饭的第十四个甜虾寿司之后，甄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俩给我住手。”
孔羡和阎城枫同时一僵。
阎城枫皮笑肉不笑地敲了敲自己手边的一摞盘子：“七比三，看来前辈的手速有待提升哦。”
孔羡笑眯眯地顺手抢下另一盘刚转到面前的甜虾寿司：“确实好厉害哦，不过这么快的手，怎么去年会被我在赛场上打了个三比一呢？”
甄宁：“……孔羡。”
孔羡挑眉，摊开了手，示意自己非常无辜。
“阎城枫。”甄宁又深吸了站起了身，“你和我出来一下。”
阎城枫盯着孔羡的脸，又拎起了一个鲜虾寿司塞进嘴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
旁边围观全程的陶萝目瞪口呆，她不明白为什么吃个寿司可以搞得如此剑拔弩张。
看着阎城枫餐盘里小山一样的虾尾巴，陶萝沉吟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哦哦，原来甜虾味这么好吃吗？那我也尝一尝好了！”
孔羡一脸嫌弃地把面前刚刚抢到的那一盘推到她的面前。‖啕埩里‖
陶萝：“……嗯？你不吃吗？你刚刚不是和阎厨房抢疯了吗？”
孔羡瞥了一眼走出门外的两人，片刻后嘴角微扬着摇了摇头。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我才没兴趣吃这种腥不垃圾的东西。”
甄宁和阎城枫走出了寿司店。
天色渐暗，街边的霓虹灯璀璨而漂亮，他们不约而同地一起在路边坐下，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直到阎城枫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阎城枫：“……”
甄宁：“……”
阎城枫知道甄宁正在看着自己，但他却不敢对上甄宁的视线。
片刻后，他听到甄宁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孔羡是我的朋友，我是在几年前和他是在美国相识的。”
过了很久，阎城枫“哦”了一声。
甄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不仅在寿司店里的举动令人感到莫名其妙，方才在酒店大堂里的时候，阎城枫的脸色就已经有些不对。
尽管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说话，但甄宁知道，阎城枫应该是从自己和孔羡的关系之中推测出来了些什么。
甄宁不知道阎城枫已经推测到了哪一步。
他感觉阎城枫应该是想问自己什么的，可是出于什么原因，却又始终没有开口。
“你也不用再和我解释什么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听到阎城枫硬邦邦地来了一句：“我什么都知道了。”
甄宁的心头骤然一颤。
果然还是听到了吗？他想。
与此同时，阎城枫也捕捉到了甄宁脸上神情的变化。
心中的想法进一步得到了验证，阎城枫顿时感觉更难受了。
首先是胃口撑得难受，一肚子黏糊糊、冰冷冷的虾好像突然在胃口里复活了一样，它们甩着尾巴欢快地游起了泳，闹腾着，在阎城枫的胃口深处翻搅着。
但更难受的是阎城枫的心口。
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也一阵阵地发紧，呼吸似乎都变得有些困难。
阎城枫盯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半晌后艰难开口道：“孔羡去年来特地找我合照，还说了那些没有由来的话，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
阎城枫感觉甄宁的身子颤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听到甄宁沙哑道：“是。”
阎城枫吸了吸鼻子。
“他打得是不是比我好几千倍？”
阎城枫突兀地来了一句：“毕竟人家是冠军辅助，视野分比我高，意识反应也比我老道，反正哪里都比我好，我除了能帮你给个临时标记以外好像哪里都比不上他，不是吗？”
阎城枫说出的这番话实在是太过尖锐了，甄宁愣了一下：“……什么？”
阎城枫低头捂着肚子，喘息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更难受了。
“别装了，你之前不是都已经间接承认过了吗？”须臾后，阎城枫咬着牙问，“就是你喜欢过的那个人……”
初春的街头，温和的风中带着浅淡的花香，阎城枫声音被风声打散，听起来有些模糊。
“不对，也许不是你喜欢‘过’的那个人，而是你现在还喜欢的那个人——”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神色牵强地冷笑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句自己憋了一整晚的话：“就是孔羡，对不对？”
甄宁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在甄宁还反应过来的时候，阎城枫的脸却骤然扭曲了一下，在一刹那间浮现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情。
紧接着，阎城枫艰难地别过了脸，胸膛起伏了一下，随即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
《厨房日记》：
“地点：日本。 天气：小雨。  心情：很差。
心情很差的原因：吃了不干净的鲜虾寿司，仅此而已。”

第52章 不是孔羡
阎城枫这辈子就没这么难受过。
他这人的饭量自然远远不止十四个普通的寿司，问题是甜虾这种东西黏糊糊的，加上他胸口一直憋了一口郁结的气，两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相冲相撞，一时缓解不了，越忍反而越难受，最后竟然……就这样突然吐了出来。
……丢死人了。
阎城枫吐得昏天黑地，脑子嗡嗡两眼发黑，朦胧间，他听到甄宁喊了自己的名字，但他始终没有办法给出回应。
他感觉自己身边围了不少人，隐隐约约间听到陶萝很惊恐地说：“别是食物中毒了吧，坏了坏了，我刚才也吃了两盘，我不会一会儿也跟着——”
孔羡：“不是食物中毒，他就是吃太急了。”
陶萝：“可他只吃了十四个寿司啊。”
孔羡：“他五分钟内吃了十四个。”
陶萝：“……6。”
阎城枫扶着墙，接过不知道谁递过来的矿泉水开始漱口，好面子如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纠正“不是五分钟十四个”而是“三分钟十四个”这样的细节了。
阎城枫明明已经吐得眼眶灼热，但还在嘴硬逞强：“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就是吃太猛了，我——呕。”
阎城枫听到甄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又听到甄宁对身旁的人们说：“这样，陶萝和孔羡你们继续吃，我先带他回酒店。”
陶萝愧疚地在旁边对手指：“没事儿，我也回去好了，都怪我，我要是不嚷嚷着吃这家店，也不至于让他呕成这样了……”
阎城枫这边刚把反胃感努力压下去，抬起头，还在嘴硬道：“我没事，我就是——”
甄宁抬眸静静地瞥了他一眼，阎城枫一僵，别过脸不说话了。
孔羡注意到了他们俩这段无声的小小互动。
他强忍着脸上的笑意：“没事，你们先回去吧，咱们几天后直接赛场上见吧。”
直到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阎城枫都还觉得自己的推理可以说是非常合理的。
首先，甄宁原本是要分化成一个alpha的，他的性格也和那些普通的软绵绵的omega不一样。
在此基础上进行推断的话，说不定他刚到美国的时候，审美和择偶很有可能还是更接近一个alpha的标准，因此哪怕最后分化成了omega，但喜欢上孔羡这样一个omega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其次，孔羡很厉害，优秀且骄傲的omega本就受人欢迎，而且没有哪个AD会不喜欢被这样的选手辅助，去年的阎城枫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他在水平与经验上的差距。
而且孔羡是出了名的不爱和alpha亲近，外界早有传闻他是搞OO恋的那一类O。
为什么偏偏是孔羡呢？
目前唯一一个在赛场上，能够让阎城枫心服口服说强的人就是孔羡，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自己都不会如此失态，为什么偏偏是一个比自己要厉害的人呢？
自己又……要怎么和孔羡比呢？
阎城枫思绪混乱，捂着肚子呆呆地看着窗外，陶萝被他吓得不行，以为他真的食物中毒，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这一步了。
然而阎城枫什么都听不进去，行尸走肉一般地回到了酒店。
阎城枫没有看身后两人脸上的神情，只是干涩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躺会儿”，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
他来到卫生间里疯狂漱口，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胃里的东西刚刚已经被他吐空了，恶心感也不见了，但他感觉自己的心口还是空落落的。
他就这么在镜子前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门铃响起。
阎城枫愣了一下，原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门外的人依旧锲而不舍地摁着门铃，阎城枫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他看到甄宁站在门口。
“热汤。”甄宁举起手里的袋子，“刚吐完胃里不能一直空着，至少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我不喝。”阎城枫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说，“没胃口，不想喝。”
甄宁安静片刻，说：“我和孔羡不是你想的那样。”
阎城枫的身子一顿。
“我不想知道你在美国遇到了什么人，我也不关心你和孔羡是怎么认识的。”
阎城枫一口气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我只想打好几天后的比赛，其他的事情我不考虑，我没心情也没时间考虑，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要操心的事情还多得不行呢，我——”
阎城枫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甄宁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神色恬静，片刻后望着阎城枫的眸子，说：“我知道。”
阎城枫：“……”
不是，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快就相信了啊？虽然确实是我自己亲口说的我不在乎……可是这个人真的就不准备再解释些什么了吗？
上一秒还在说“我不关心”，下一秒的阎城枫憋了又憋，最后还是忍不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之前在美国……和孔羡打过吗？”
“喝汤。”甄宁轻声说，“喝五口我就告诉你。”
阎城枫一愣，他抿了抿嘴。
甄宁安静地回视。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接过甄宁手里的汤，并同时将房门完全打开，让甄宁进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胡乱拆开装汤的塑料袋，就像是生病了和家长赌气时喝汤药的小学生一样拿勺喝了五口，随即重重地将勺子放回了碗里。
阎城枫紧紧盯着甄宁的脸，继续追问道：“你和孔羡一起打过吗？他是不是打得比我好很多？”
甄宁说：“打过。”
“他上场快六年了，你打了三年，你们有着不同的打法，不同的队友，所以很难进行比较，也没有谁更好一点这样的说法。”
甄宁说：“但孔羡确实很优秀，他很细腻，做事也很认真，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是很多选手都比不上的。”
“但是这一次，我们都是抱着赢下对方的决心在这里见面的。”甄宁说，“我知道这很难，不过几天后的比赛……我依旧会全力以赴。”
阎城枫一怔。
甄宁给孔羡的评价是极高的，但是他聊到孔羡时的神色和语气，更多的像是对一位对手的欣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在讲述自己心上人的神情。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听到甄宁说：“我先走了。”
阎城枫下意识地抬起头：“你——”
“虽然你刚刚说了，你人生的首要目标永远都是比赛，你可能不在乎我的事情，你可能也觉得我的事情和你毫不相关。”
甄宁站起了身，淡淡地说：“但是阎城枫，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确实是有一个喜欢的人，但并不是孔羡。”
阎城枫蒙了一下。
他看到甄宁移开了视线。
“记得把汤喝完。”在关上门之前，甄宁又一次转过了身，他注视着阎城枫的双眼，最后说了一句，“晚安。”
甄宁关上了房间的门，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安静，热汤的雾气在空中一点一点地消散。
阎城枫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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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的脑子：热身中。

第53章 不对
【论坛今日热议】：我对天发誓，今年的季明杯绝对是我这几年来看过最最最精彩的一届。
虽然冠军奖杯最后还是毫无悬念地落在了DSN的手里，但是有没有人觉得……冻酸奶和烤玉米的决赛局实在是太刺激了？
长达五十五分钟的膀胱局，大后期的每一波团战都看得我呼吸骤停，十个人中每个人的发挥都拉到了极致，真的是视觉盛宴哇……毋庸置疑的视觉盛宴！
虽然烤玉米遗憾输在了最后一波团战的运营上，但我实话实说感觉有一部分原因竟然他们脸实在是太黑了，竟然连刷了三条火龙，他们的阵容但凡拿了一条是水龙或者是土龙，说不定真的可能就翻了啊呜呜呜呜……
那么今年的我……是不是可以Dream一个烤玉米世界赛捧杯呢！（我知道我在做梦）（抱头鼠窜）
【热评1】：呃呃，输就输了，咱心服口服，还是别怪运气了哈。说到底其实还是Admire的蔓蔓巫太油滑太老练了，而且世界赛的难度不知道比这么个小破杯要打上多少，烤玉米先打过夏季赛稳稳拿到门票再说吧，还是不要太乐观的好……（点烟）
【热评2】：但是很神奇的是，这把虽然输了，我感觉烤玉米下路组却惊人的没有输欸，对线期我眼珠子都快锁下路四个人身上了，说实话Chef的心态和去年的世界赛相比……真的进步太多太多了，烤玉米换对人了。
【热评3】：Neither的月牌太稳了，Chef也在对线期将每个机会都抓住了，但没办法，Admire的辅助漏洞实在是太少了，Uno和他打了四五年了，两人的配合基本也没有瑕疵，总之双方都很顶，认真评价的话……下路组我觉得可以算个平局。
【热评4】：虽然但是，对面可是冻酸奶啊！
【热评5】：对面可是冻酸奶啊+1，别忘了去年咱可是被对面碾压式吊打的，人家是北美乃至世界的TOP，这局能够将战线拉得那么长，甚至还和冻酸奶打得有来有回，真的已经很牛很牛了。
季明杯BO1的赛事节奏偏快，一周之内就完全打完了，说白了其实就是战队之间摸摸底的小型赛事，毕竟每个队伍还是要留些底牌，未来继续在世界赛的赛场上相见的。
所以当时输了之后，KYM队内的整体氛围倒还算轻松，陶萝挠了挠头，叹息着说：“啊，有点可惜哦。”
徐明河也忍不住摇头：“确实就差一点。”
许豪“啧”了一声：“妈的最后一波就我该多阴一会儿的，我看到Uno那小子我就沉不住气了，我的我的。”
陶萝拍拍许豪的肩，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前期抗压了很多，已经非常尽力了！”
陶萝转过了身，紧接着就看到了呆呆盯着屏幕出神的阎城枫，她神情复杂道：“阎厨房……你还好吧？我知道你去年就一直很介意输给冻酸奶这件事，但赛场上输赢无常嘛，咱以后还有机会的，你要振作啊——”
阎城枫没说话。
陶萝更害怕了，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阎厨房？”
阎城枫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半晌后他点了点头，说：“没事，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季明杯结束后，他们就要回国和国内本土战队继续打夏季赛了，下次再和DSN见面，就是再世界赛的赛场了，
他这话看似说得漫不经心，但其实野心极大，所有人都是一怔，陶萝半天后才颤巍巍地应了个“好”字。
阎城枫倒不是真的因为比赛揪心，输了固然可惜，但他心态没那么差，打的时候已经尽了全力，回头好好复盘找出不足，下次改进就是了。
但是比赛之后，高度集中的精神一旦松懈下来，阎城枫整个人就陷入了大脑空白模式。
换句话就是，他这彻底蒙了，大脑彻底转不过来了。
这两天只要一闲下来，阎城枫就会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想着那天甄宁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恨不得把每个字眼都嚼碎了之后再吐出来，然后拿着放大镜一点一点地进行剖析。
其实当时一开始，阎城枫的反应是怒不可遏。
他想既然甄宁喜欢的人不是孔羡，那难道又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野A野B野O？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但紧接着阎城枫就微妙地愣了一下。
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阎城枫是在感情上迟钝且笨拙得离谱，但他不是傻子，琢磨了一下当时甄宁说出这番话的语气，以及他那时候沉静到有些不对劲的脸色之后，阎城枫倏地睁大了眼睛。
不对。
好像真的不对。
难道说——
但是真的吗？这真的……可能吗？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谬，阎城枫一时间慌手慌脚到连坐都快要坐不住了，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否定，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大脑开始跟着飞速转动起来。
万一……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甄宁喜欢的人是自己呢？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阎城枫心跳就快到难以置信，心脏仿佛下一秒就快要雀跃地蹦出他的胸腔。
他手脚在一刹那之间变得冰凉，他甚至感觉自己都不知道快要如何呼吸了。
他捂着脑袋，晕晕乎乎地思考着。
这可能吗？
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为什么自己可以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啊？
阎城枫的心里骤然浮现出现了两个小人。
小人一号在他的右耳边幸灾乐祸地嚷嚷：“傻了吧，当然是因为你这张破嘴！当时你和人家说什么‘我不在乎’‘我不关心’，我问你，换你听到你喜欢的人对你说‘我才没时间和精力关心你’又或者是‘我最在乎的事情只有比赛’，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阎城枫的呼吸一滞。
然而下一秒，理性的小人二号开始在他的左耳边冷静分析：“可是万一万一万一，他喜欢的人真的不是你呢？他当时可是把你丢下去美国了哦～如果你现在头脑不清醒地跑去问他，结果最后发现人家喜欢的并不是你，那最后自作多情，不是很丢人吗？”
阎城枫一僵，一时间又觉得很有道理。
赛场上和游戏的一切，对阎城枫而言都很简单很直白，他做出决定时从来都不会犹豫，也不会后悔。
然而有关甄宁的每一步对阎城枫而言，都难得不能再难，他原本并不是能沉得住气的那种人，人生中却第一次将一件事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是现在……阎城枫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
他恨不得立刻找到甄宁去问个清楚，可他自己也知道，感情这事儿是没有任何容错率的。
一旦开了口，他又害怕答案并不是自己期待中的那样，到时候面对的不仅仅是加倍的失落，而且自己和甄宁……很有可能连现在的关系都保持不了了。
最后阎城枫快要把自己给耗晕了，他大脑过载，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病急乱投医，向那个人求助了——
“……哥，已经快一个月了。”
许豪揉了揉太阳穴：“你们竟然还一点进展都没有？你是真的牛，我恨不得自己上手帮你们俩把窗户纸捅破了。”
阎城枫急得来回踱步：“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果然还是直接问他得了？我现在就去——”
“等等。”许豪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沉吟片刻后，给出的答案：“直接问确实有点莽了，不行的话……咱试试以退为进，催对方一下？”
阎城枫迟疑道：“……以退为进？”
许豪：“说白了你现在之所以纠结，是因为对方段位很明显比你要高，也比你更沉得住气，也比你更有脑子，也——”
阎城枫：“……差不多得了。”
许豪咳嗽一声：“所以我帮你想个方法……你让对方先憋不住，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甄宁从酒店电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阎城枫正站在走廊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阎城枫抿了抿嘴。
他的神情是极其不自在的，整个人有些慌手慌脚，就像是在紧张些什么。
甄宁听到阎城枫声线微哑地开口道：“甄宁，我们需要聊聊。”
这两天赛事繁忙，他们并没有在私底下见过，又或者说他们的脑子都很乱，都在有意或无意地躲着彼此。
阎城枫这几天看向自己的眼神时而躲闪，时而灼热，甄宁知道，阎城枫一直在思考，而他们之间迟早会发生一段这样的对话。
甄宁知道焦虑是毫无意义的，他需要等阎城枫自己先想清楚。
但他这几天也还是难免……有些静不下心。
甄宁最后带阎城枫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内。
甄宁将门刷开，前脚刚走进屋子里，走在他前面阎城枫就突然转过了身，一步一步地靠近，直接将甄宁抵在了玄关附近的吧台上。
两人暧昧到了极点，甄宁可以闻到浅淡的、但同时又有一点霸道的白茶香气，那是属于阎城枫的气息。
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亲近了。
一般阎城枫想现在这样低下头，目光灼灼地、像是讨要零食的大型犬一样凑近的时候，就代表着他是想要亲吻了。
甄宁垂眸，片刻后微微仰起了脸。
下一秒，他却听到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甄宁感觉到阎城枫捏住了自己的肩膀，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主动拉开了一些。
“不行。”他听到阎城枫说，“甄宁，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甄宁一怔。
“我们现在这样是不对的啊。”
alpha别过了脸，看起来好像有些伤心，又有些可怜地说：“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我给你标记，又或者和你接吻，是不是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呢？”
甄宁愣了一瞬：“什么？”
“因为你……都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他听到阎城枫这样说。
“之前的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没办法继续这样下去了。”
阎城枫偷偷瞥了一眼甄宁脸上的神色，随即飞速地移开视线，咳嗽了一声，“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而我又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总之现在我的内心告诉我，既然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么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好像就是不对的了。”
明明之前易感期黏人抱着对方不撒手的是他，追在甄宁身后问要不要标记的人是他，现在大言不惭地说着“我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不对的人”也是他。
甄宁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注视着阎城枫的脸。
他的视线让阎城枫一时间有些发怵。
其实就在刚刚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阎城枫自己都有些快要忍不住了，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却要克制着不能亲下去，甚至还要主动将距离拉开，此时此刻他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和自己的本能做对抗。
但阎城枫有一句话并没有撒谎，那就是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甄宁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起许豪说的那些话，咬了咬牙，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出了那句明明违心得不能再违心的话——
“所以甄宁，从今天开始，”
他紧紧地盯着甄宁的眸子，喉结微动，道：“……我，我不能再继续做你的临时伴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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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厨房（急急急）：所以快说你喜欢的就是我，我就做你真正的伴侣啦！
那个啥，其实真的马上就要在一起了，还有一咪咪剧情（比如文案剧情）走完之后，就真的真的在一起了。

第54章 我先走了？
陶萝总感觉自从季明杯结束之后，KYM队内某些成员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变得……有些怪怪的。
明说的话，就是她总感觉阎城枫和甄宁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僵。
很僵。
其实陶萝向来都是队伍里最迟钝的那个人。
她这人的性格大大咧咧，并且反射弧极长，如果队里某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已经能够让她感到奇怪的话，那么按理来说，她周边的人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才是。
为了验证自己的感觉没有问题，陶萝偷偷地问许豪：“许八爪鱼，你有没有觉得阎厨房和甄宁之间的氛围好像怪怪的？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啊？”
许豪不动声色抬起眼：“没有吧，肯定是你想太多了。”
陶萝挠了挠头：“啊，这样吗……”
陶萝总觉得许豪这人不太靠谱。
于是她又问了一下坐在旁边徐明河：“老徐，你觉得呢？你有没有觉得这俩人之间有点不对劲，队内不和可是很严重的事情啊，我好担心他们会——”
徐明河露出一个微笑，温和道：“有吗？应该是你的错觉吧。”
旁边的许豪又应和了一句：“没错，就是她的错觉。”
陶萝更郁闷了。
真的没有吗？真的真的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吗？陶萝快把头挠秃了，可是琢磨了半天，还是感觉非常不对劲。
因为这两个人反常的地方……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比如昨天大家中午一起在基地餐厅吃饭，当时陶萝捧着自己的小饭碗吃得正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大家都是一愣，视线同时转向声音的源头，才发现是甄宁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应该是无心之中碰到了。
甄宁弯腰将筷子捡了起来，说：“抱歉。”
“没事没事，快换一双吧。”陶萝用视线在桌面上搜寻着，片刻后眼睛一亮，“阎厨房，你手边还有两双没用的筷子，你递一双给甄宁吧？”
阎城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陶萝就看到甄宁摇了摇头，说：“没关系。”
“我不太需要。”他淡淡道，“就不麻烦了。”
其实甄宁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因为此刻他的面前也确确实实只剩下了一碗汤，而喝汤好像确实也不太用得着筷子。
然而不知道这句话里的哪个字在瞬间触碰到了阎城枫的雷点，陶萝就看到阎城枫的脸色骤然一黑。
阎城枫手背的青筋似乎都快要暴起来了，眼看着就快要把手里那只小小的饭碗捏碎。
片刻后，他将饭碗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站起身，随即铁青着脸来了一句：“我吃饱了。”
他这个碗摔得可以说是极其的有气势且小学鸡，陶萝目瞪口呆：“你吃完了归吃完了……倒是把吃完的碗放水池里去啊。”
阎城枫身子骤然一僵。
他转过身，瞥了一眼甄宁，随即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拿起空掉的那只碗，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厨房走去。
然而这还不是这两个人之间唯一反常的地方。
又比如前天晚上，阎城枫和甄宁都开了单人直播。
按理来说两人在一个训练室里直播，两人的座位又挨在一起，就算不是双排，多少也应该有些互动才对。
可这次他们俩同时开了直播之后却全程毫无交流，各自沉默地开了单排。
而且非常有节目效果的是，因为高端局人本来就少，而他们的段位和胜点实在是太高，所以那一把……阎城枫刚好排到了甄宁的对面。
当时弹幕刷了一片的“？？？”以及“我打赌这把有KYM队员的那一边赢了”的言论。
他们是全世界最了解对方打法和习惯的人，而这样在赛场上默契配合的两个人一旦在某一天站到了对立面，将会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当时的阎城枫面无表情地对弹幕观众说：“这把我教你们如何将王者局AD的心理看个透。”
“首先看对面AD的走位，站位靠前，看似大胆，但是推线速度又很慢，甚至还细节地拉了一下后排兵的位置。”
阎城枫：“所以一般这样的站位，意味着对面打野大概率还在刷红，而中单一定是在支援的路上，对面中单现在应该是在……这个位置。”
他在河道里做了个标记。
然而拥有双方视角的观众发现，阎城枫标记的位置，正好是甄宁家中单此时此刻的位置，弹幕观众顿时目瞪口呆。
有的弹幕开始刷“666666”，有的弹幕却忍不住插嘴道“Chef分析的根本不是王者局的AD心理，明明是Neither的心理吧”。
这把他们两个人都打得非常上头且针对对方，阎城枫了解甄宁的对线习惯，甄宁了解阎城枫的游走习惯，用弹幕的话来形容就是“这俩人是真的把对方往死里打啊”。
总之现在让陶萝用一句话总结这两个人的关系，就是……
“你不觉得现在他们俩的状态，就很像是甄宁刚来基地的那段时间吗？”
陶萝疯狂向许豪进行求证：“没错吧？我形容得对不对？阎厨房就是那种处处唱反调，但又好像……很想让甄宁关注到他的感觉。”
许豪的脸色非常耐人寻味，但：“啊，没有吧。”
陶萝迟疑：“你真的没觉得不对吗？”
许豪还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没觉得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感觉他们俩挺好的啊，这两天训练赛效果不是很好吗？这不就已经足够了，你就不能盼着点儿好吗祖宗？”
陶萝愣了一下，嘀咕道：“那倒也是…… 好吧。”
许豪装傻子装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装得自己都快信了，才总算是打消了这丫头的疑虑。
许豪刚松了口气，抬起头，就看到阎城枫站在训练室门口，脸色极差地对自己做了个手势。
走廊里。
阎城枫近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为什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阎城枫焦躁地来回踱步，“都已经一周了，你确定你给的这个破方法真的有用？”
“这时间也确实久了点。”许豪“啧”了一声，也纳闷了，“不合理啊，按理来说差不多该起作用了啊？”
“你确定你当时原封不动地把我给你设计好的那些话说给他听了？没自己进行什么添油加醋的改编吧？”许豪问。
阎城枫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气：“没有，我他妈一个字儿都没变。”
阎城枫感觉自己当时就不该信许豪的那些鬼话。
他当时说出“我不能再继续做你的临时伴侣了”这句违心至极的话的时候，心口其实拧巴得要死，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过了很久，阎城枫才听到甄宁说：“好。”
“如果这段关系你感到如此不舒服的话。”他看到甄宁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么我答应你。”
阎城枫愣住了。
甄宁就这样……答应了。
没有震惊，没有挽留，更没有出现什么甄宁后悔莫及地拉着自己说“你不要走你我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你呀”这样的场面。
阎城枫又气又郁结。
气甄宁，自己为什么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为什么不多追问一下，为什么不挽留自己，难道他的心里真的没有自己？
一方面更多的其实是又气他自己，因为他感觉当时的自己还不如遵循本心去问原本想问的话，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令人焦心的局面。
阎城枫心烦意乱地许豪挥了挥手：“算了，你先回去训练吧。”
阎城枫对着窗外的风景缓和了一会儿心情，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准备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时候，却突然脚步一顿。
因为他看到甄宁和陶萝正站在走廊的另一边。
而甄宁的手边放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
他们具体说的什么阎城枫听不太清，他只是在片刻后看到陶萝对着甄宁挥了挥手，嗓音洪亮说：“……那再见哇，假期后见！”
夏季赛六月底正式开打，他们最近训练赛的强度也不低，于是在新赛季正式开始之前，李峰给了他们一个最后用来喘息休息的小假期。
但一般这么短的假期，又不是像春节这样比较重要的节日，是很少会有队友选择带着行李直接回家的。
阎城枫盯着甄宁手边的行李箱，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来了。
陶萝回了训练室，甄宁也同时转过了身，他看到了站在身后的阎城枫。
他们沉默地在走廊里对峙了片刻。
“你拿行李箱做什么？”阎城枫努力压抑着声线里的颤抖，若无其事地问道，“出去旅游吗？”
甄宁很久都没有说话。
阎城枫：“夏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哪怕放假了你也应该好好训练……”
甄宁：“我的发情期要到了。”
阎城枫整个人猛地一僵，他愣愣地看着甄宁的脸。
甄宁神色平静。
“和上次一样，考虑到抑制剂自身的不稳定性，”甄宁轻声说，“加上频繁使用抑制剂会对操作和反应有一些影响，所以这一次……我准备到附近的酒店解决。”
听到“酒店”这两个字那一刻，阎城枫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阎城枫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带声音的字。
“我已经和李峰报备完了，很快就会回来。”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脸，似乎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又淡淡补充道：“不会影响训练的，你放心。”
比赛明明是阎城枫往常最爱用的借口，然而甄宁现在这么一说，算是把阎城枫所有找茬的路都给堵死了。
眼看着甄宁转过了身，就要拉着行李箱往外面走，阎城枫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再也忍不住地大步追了上去。
他一把拉住了甄宁的行李箱。
“……你先给我站住。”
阎城枫直接挡住了甄宁的路，他的耳根子甚至都气红了，喘息着，最后近乎是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蹦，“你现在不能走， 你——”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阎城枫也想很大声地喊一句“我反悔啦！”，又或者告诉甄宁“那天那些屁话根本就不是我自己想说的”。
但阎城枫死活说不出口。
“你……你要给我一个回来的确切日期，大家不会无期限地等你。”
他停顿了一瞬，干涩地开口道：“毕竟我是队长，所以我不能让你说走就走，我……必须要多问这么一嘴。”
阎城枫是真的快要走投无路了，他嘴硬到了尽头，实在没有借口可以找了，甚至端出了“队长”这张牌。
他开始胡言乱语：“而且基地要比外面更安全，酒店那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人和未知的东西太多，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五天。”甄宁利落地说，“五天后我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阎城枫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甄宁回答得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是已经提前进行了严谨的考量与计划一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阎城枫在瞬间烦躁到了极点，他开始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慌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甄宁好像是在玩真的。
他听到甄宁问：“可以把行李还给我了吗？”
他们的视线交错，阎城枫无话可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甄宁将行李箱从自己的手中拉了回去。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在拉回行李箱拉杆的一瞬间，甄宁的指尖轻轻地碰到了阎城枫的手背。
那是一下极其短暂的肢体触碰，阎城枫感觉到甄宁的指尖似乎有些微热，应该是发情期前的征兆。
阎城枫的心头一痒。
下一秒，阎城枫骤然睁大了双眼。
因为他闻到了极淡的酸杏味，酸调之后又是勾人的微甜，意味着它来自一个即将发情的omega。
这香味其实是很淡的，就是那么轻柔而微妙的一缕，但偏偏被阎城枫的鼻子给捕捉到了。
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偏偏是最勾人，阎城枫整个人都蒙了，喉咙发紧，他愣愣地看向了甄宁的脸，
他发现甄宁也在看着自己。
对上甄宁那双乌黑且安静的眸子一刹那，阎城枫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这一点触碰和信息素给阎城枫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他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也完全没有想到这其中其实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比如甄宁这样一个谨慎细致，甚至在之前会天天注射抑制剂来压抑自己信息素波动的人，为什么这次会在发情期将近的时候如此大意，又如此巧合地在自己这个alpha的面前，“刚好”地漏出了那么一点点的信息素呢？
阎城枫声线沙哑道：“你……”
甄宁没有说话。
空气静谧，气氛微妙，他们都在无意识地向彼此靠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就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甚至连心跳声都隐隐可以听得到，阎城枫望着甄宁翕动的眼睫，喉结微动。
就在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微微将脸凑下去的那一瞬间，甄宁却突然将一只手轻轻抵在阎城枫的胸口，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同时甄宁低下了头，看向了自己另一只手中的手机。
阎城枫：“…… ？”
就像是到了嘴边的肉突然长翅膀飞走了，明明鼻腔里海萦绕着诱人的气息，就连肉入口后的美妙口感都已经构思好了，现在得一切却都变成了空，这种感觉……无疑是最煎熬的。
阎城枫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到甄宁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了头。
“我的车到了。”
甄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阎城枫的脸，轻轻地问：“那么队长，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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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日记》：
“地点：KYM基地。
天气：暴风雨。
心情：急急急急急急。
这么急的原因：许豪教的破烂招数就是依托答辩！”

第55章 笨蛋
基地大厅里，KYM现役AD和辅助选手正在进行着一波顶级拉扯。
阎城枫一把抢过了甄宁手里的行李。
“我送你走两步。”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甄宁的双眼，皮笑肉不笑道，“你定的车在前门还是后门？”
甄宁回视，半晌道：“后门。”
阎城枫拎着行李箱走到了基地的后门，就听到甄宁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司机还有一个路口就到。”
阎城枫硬邦邦地开口：“……我陪你等到车来。”
甄宁：“没事，你去忙吧。”
阎城枫还是拽着行李不撒手，快把后槽牙咬碎了：“没事，我陪你等，我今天……有的是时间。”
他们无声地对视，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甄宁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车已经到门口了。”甄宁抬眸，说，“我——”
甄宁的后半段话并没有说出口，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股不知名的力度狠狠一拽，他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即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甚至都算得上是滚烫的怀抱之中。
他整个人都被阎城枫死死地圈在了怀里。
“我输了。”alpha瓮声瓮气地在甄宁的耳边说，“我输了还不行吗？”
KYM下路组的内战，耗时一周，最后辅助选手Chef大获全败。
“……你这颗心怎么能这么硬啊？甄宁？”甄宁听到阎城枫在自己的耳边声线沙哑地问道。
阎城枫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的嘴硬可以让他撑拖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不论如何都不能让甄宁走出基地的后门，并坐上门外的那辆破车的。
那是他喜欢的人啊，是他的omega，他的omega即将发情了，现在却对他说要去什么破酒店一个人去解决……怎么可能有任何一个alpha还能坐得住呢？
阎城枫玩不明白许豪给的这种乱七八糟的招数，他只知道自己玩到最后，自己快要被抓心挠肝的感觉折腾疯了。
阎城枫也顾不得有没有什么人看得到了，他又气又急，一把抱住甄宁的腰，就不论如何都不肯撒手了。
他一边把人死死地抱在怀里，还不忘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行李箱，让行李箱直接滑到了甄宁碰不到的地方。
他手劲儿使得太大，甄宁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来气了，艰难道：“阎城枫，你——”
阎城枫破罐子破摔地大喊了一声：“你，你先别说话了！”
“……我输了。”他把头抵在甄宁，委屈地说，“我都说我输了还不行吗？”
甄宁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不敢确定你喜欢的是谁，我不敢直接问，想要去旁敲侧击地要一个答案，结果最后却用错了方法。”
阎城枫急切地解释道：“我好像总是会说错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圆回来，我一看到你就不会好好说话，整颗心都是乱的，因为我——”
他终于松开了甄宁的腰，给了甄宁一点喘息的空间。
阎城枫看着甄宁的眼睛，终于将那句憋在心口反反复复捂着的话，捂到快要把自己心尖儿烫化的话说了出口：“……我喜欢你啊，甄宁。”
甄宁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alpha第一遍说的时候，目光是有些躲闪的，甚至整个人都是有些磕磕巴巴的。
可是说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反倒一下放松了不少，心一点一点静了下来，最后甚至有勇气看向甄宁的脸，连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我喜欢你。”他又小声地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可是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
他咬着牙，像是在说给甄宁听，又像是在念叨给自己听：“总是在想你，很在意你是怎么看我的，很在意你当初的离开，在意你这些年认识的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在意你的一切……可是在你的面前，却又总还是要装作自己并不在乎的样子。”
每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埋怨，可每句话又都是牵挂。
一个正在告白的人，说着说着竟然变得凶巴巴起来，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呼吸急促，最后像是一只颓然的大狗，整个人重新贴在了甄宁的身上。
他不敢去看甄宁的眼睛。
“……你明明把我丢下过一次的。”
他喃喃道：“把我丢下过一次，却还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什么话都不肯多说一句的样子，心思总是要我去猜……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什么为了未来的比赛，什么互帮互助，都是我找的借口。”
他说：“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计划去喜欢上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因为任何一个omega来过易感期，都是你……都是你扰乱了我的生活轨迹。”
明明是想继续凶巴巴下去的，可是一抬眼对上甄宁的双眸，阎城枫声线又软了下去，他眼巴巴地看着甄宁的脸：“那你，你——”
阎城枫再也说不下去了。
可是目光却炽热地望着甄宁的，期待着他的回应。
阎城枫等了半天，甄宁却一直没有说话，他这才回想起来刚才情急之下，自己好像对甄宁吼了一句“你先别说话”。
于是阎城枫捏了捏甄宁的手心，声线沙哑道：“……你说话啊。”
不知道过了什么，甄宁终于开口道：“那天是谁教你说的那些话？”
阎城枫骤然一僵。
他开始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完全听不懂。”
甄宁：“那种拙劣的激将法，很明显就不会是你自己能想出来的东西。”
阎城枫没想到自己早就被看穿了，又羞又恼：“那些就是我当时自己想说的话！你爱信不信！”
甄宁安静地望着他的脸。
“……是许豪教的。”阎城枫一秒缴械，干巴巴道，“他说这样做你就一定会有反应，结果谁能想到一点用都没有，反倒最后把我绕进去了，我还没找他小子算账呢——”
他听到甄宁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阎城枫愣了一下：“什么？”
“对于有些问题，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甄宁安静地望着阎城枫的脸，说，“我只是一直在等你亲口来问。”
“但是这一次，我需要的不是别人帮你想好的说辞，我要听的你自己真实的想法。”他说。
甄宁这几短短句话里暗示了太多，阎城枫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大脑也开始飞速旋转。
他努力叫自己的表情变得镇定。
“甄宁。”他感觉自己的尾音在发抖，“你，你……”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你喜欢我吗？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
这些都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问出口的话语，可是到了这一瞬间，阎城枫看着甄宁的脸，思绪却突然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他怔怔地望着甄宁的脸，最后问出口的竟然是一句：“……你真的喜欢吃豆腐盖饭吗？”
阎城枫看到甄宁怔了一下，很明显是也没有预料到他最后会问出这一句话。
过了很久，他听到甄宁说：“不喜欢。”
阎城枫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悸动，紧紧地盯着甄宁的双眸，嘴巴微微张开，片刻后干涩地开口道：“那你——”
下一秒，他看到甄宁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移开了视线。
这是阎城枫第一次亲眼在甄宁的脸上捕捉到了类似于躲闪的情绪。
这下阎城枫整个人都有点晕了。
阎城枫一时间又惊又喜，他抓住甄宁的手腕，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却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他难以置信，一时间又无措又高兴，那点雀跃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我……我是真的以为你只要一吃他们家的回锅肉就恶心啊！我当时还特意每次都把肉渣子都给你挑干净了，就怕你看见之后胃口难受。”
阎城枫一边茫然地说着，一边紧紧地攥着甄宁的手，紧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顿时嘴巴都快咧上天了：“原来你，你竟然从那个时候就——”
甄宁：“……别说了。”
阎城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我第几次带你去吃阿江炒菜开始的呢？是第三次吗，就是看比赛那次——”
阎城枫这人完全不知道收敛，一旦得意忘形起来整个人就快要飘上了天。
甄宁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便仰起脸，直接用吻堵住了他这张嘴。
阎城枫一怔。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亲近了，刚吻上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其实气息都有一些不稳，甄宁的唇瓣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发抖。
阎城枫见过冷静自若的甄宁，见过疏远淡漠的甄宁，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有些慌神的甄宁。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化开了。
片刻后，他听到甄宁喘息着在自己的耳边说：“……你是笨蛋，阎城枫。”
阎城枫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心口顿时酥麻了一片。他意识到，此时此刻再追问下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他没有说话，而是捧着甄宁的脸，重新吻了下来。
因为他早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喜欢吃豆腐盖饭吗？
不喜欢。
——那为什么还要吃？
因为喜欢那个坐在对面一直埋头吃肉的笨蛋。
--------------------
司机：hello请问到底还坐不坐车了？

第56章 威胁谁呢
他们实在是太久没有接吻了。
这两天的阎城枫是生理和心理意义上的双重憋疯了，他亲得又凶又急毫无章法，吻着吻着就把人往墙上压。
你说这人亲得笨吧，偏偏还留了个心眼儿：他预料到了甄宁可能会把自己推开，便提前特别霸道地拉住了甄宁的双手，搞得甄宁一时间连一点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艰难地承受着阎城枫鲁莽而又灼热的吻。
最后还是门外的喇叭声将这个吻给打断了。
阎城枫如梦初醒般地抬起了头，这才意识到两人还在基地的后门，也幸亏是在后门没什么人经过，否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
他看见甄宁喘息朝身后看去，这才想起来，甄宁原本还定了一辆去酒店的车。
阎城枫立刻警觉地把身子往甄宁的面前一横：“你，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想着去那个什么破酒店，你信不信我——”
甄宁注视着阎城枫的脸，半晌道：“可是我的发情期确实要到了。”
甄宁的那双眸子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乌黑而沉静的，可是他的唇瓣却被吻微微泛红，衣服也有些凌乱，加上眼角动情的水光还未散尽，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得不像话。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甄宁的话里的深层含义，只是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反对道：“……那你也不许去。”
甄宁：“我定金已经付了。”
阎城枫：“还是不许去。”
甄宁：“定金酒店不退。”
阎城枫急了：“就是不许去！”
甄宁叹息了一声：“是大床房。”
阎城枫：“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嗯？”
五分钟后，阎城枫拎着自己的行李，晕晕乎乎地和甄宁一起上了车。
坐车前往酒店的途中，阎城枫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浮在空中。
他其实到现在一直都还没有什么实感，也完全没有想到整件事到最后竟然会这样发展，他只知道心意相通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胡乱猜忌的心情，妒火中烧的滋味，那些从未有过的不安感，一切都在得知甄宁也喜欢自己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甄宁……也喜欢自己。
可是如果在当年就已经喜欢自己的话，甄宁……当时又为什么会走呢？可能人生的计划还是大于当时懵懂的情愫？
那他后来……又为什么会回来呢？
阎城枫愣愣地盯着酒店浴室紧闭着的门，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去问。
他的视线紧接着又落在了甄宁带来的行李箱，行李不多，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食。
一想到假如自己方才没有把人拦住，又或者是两人最后没把话说清楚，甄宁就要真的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小房间里一个人熬过不知道多少天，阎城枫就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甄宁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阎城枫正抱着一袋薯片，呆呆地坐在床上咀嚼着。
甄宁问：“你怎么把薯片拆开了？”
阎城枫愣了一下：“看到你行李里面放着好几袋，就吃了一袋，怎么了？”
甄宁：“……这是我带过来打算给自己补充体力的。”
阎城枫：“……”
阎城枫面红耳赤地就要跳下床：“我我我现在下楼再给你买点去，你爱吃什么——”
“没事。”甄宁摇了摇头，说，“你先陪我躺一会儿。”
他们先是躺在床上，一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视里的内容阎城枫毫不关心，看着看着就感到索然无味，开始往别的乱瞅乱瞧。
阎城枫抬起了手，从甄宁的身后圈住了他的腰。
他察觉到甄宁无声地颤抖了一下。
一个即将发情的omega，怕的不是身边没有alpha的陪伴，而是有一个情窦初开的alpha就在身旁，但他却整个人热乎乎的开始往你的身上贴。
omega的腺体本就格外敏感，此时此刻阎城枫的气息灼热地扑打在上面，烫得甄宁整个人就是一缩。
他听到阎城枫在自己耳边喃喃道：“甄宁……你身子好热。”
甄宁本就敏感，根本听不了他这样的话，加上阎城枫像是闻到肉味的大型犬一样越凑越近，甄宁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阎城枫，你——”
阎城枫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立刻用手稳稳地扣住甄宁的手腕，并继续趴在他的耳边，肚子里憋了一路的话也终于开始忍不住一句句往外面冒——
“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啊？”
“你当时送我键盘，是不是就已经喜欢我了？”
“你当时答应和我一起去KYM试训，是不是也是因为喜欢我？”
“你不会是从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吧？”
无赖且执拗的小学鸡alpha非常在乎自己心上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的情，时间地点他都要知道个清清楚楚，就连那天是大风还是阴天他好像都要弄个彻底。
阎城枫凑得很近，眼巴巴地看着甄宁的脸。
原本在洗澡之前，甄宁感觉自己体内的热意还算平稳，但是经过阎城枫刚刚这么一折腾，甄宁的腺体和信息素在无形之中受到了影响，他可以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上升，呼吸也跟着乱了节奏。
甄宁一直不给答案，阎城枫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跟着不安分起来。
他维持着从后方抱着甄宁的动作，手却从甄宁的后腰摸索着地向前探索，落到了清瘦平坦的小腹。
他的指尖就像是带了一片的火，先是摸了摸甄宁的小腹，随即又一点一点逐渐向下……
不知道是谁喘息声越来越清晰，逐渐覆盖了电视背景音的音量。
“……怎么又开始不说话了？”阎城枫在甄宁的耳边含糊地问道，“我感觉你的信息素气味有些不稳……是已经开始不舒服了吗？”
甄宁其实并不是难受，他更多的是被阎城枫的那些小动作勾得难耐，只是他不可能当着阎城枫的面承认罢了。
甄宁感觉阎城枫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炙热了，便别过脸，道：“……还好。”
阎城枫盯着甄宁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松开了手：“啊，那好吧。”
甄宁一怔，侧过脸看向他：“……怎么了？”
“你发情期本来就难受，我怕我笨手笨脚的……做错了事情惹你不开心。”
阎城枫说：“这样，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帮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甄宁：“……”
甄宁不是傻子，他当然清楚阎城枫哪有什么“害怕惹你不开心”这一说，他就是想听自己亲口说出那些他想听的话罢了。
但偏偏阎城枫一脸无辜。
甄宁深吸了一口气，耳根微红地别过脸，半晌道：“……吻我。”
阎城枫“唔”了一声。
他倒是真听话，俯下身，轻轻地啄吻了一下甄宁的鼻尖，随即蜻蜓点水般的一点一点地下滑，落在甄宁的下巴和脖颈。
可这样星星点点的吻，对于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而言，非但没有任何的缓解，反而点起了更多意义不明的暗火。
然而阎城枫也不知道是意识还是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吻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最后竟然悬在空中不往下走了，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甄宁的双眼看。
“刚才我在基地里和你说了那么多真心话，可是你却连一句你喜欢我都没有亲口说出来。”
他可怜巴巴地继续追问道：“而且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我就连一点知情权都没有吗？”
甄宁没想到阎城枫竟然会这个时候搬出来这样的招数。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身体渴望着alpha的亲近，想要更多的吻和亲密，然而阎城枫却竟然臭不要脸地停在这里。
偏偏还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好像自己不回答，他就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继续做下去了一样。
阎城枫也知道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
他看着甄宁的脸色，也知道甄宁现在应该是真的不舒服，便讨好地拉住了他的手，想去亲他的侧脸：“好啦，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我就是——”
然后他就听到甄宁很轻地说了一句：“喜欢。”
“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喜欢。”甄宁说。
阎城枫呆呆地盯着甄宁的脸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蓦地睁大了双眼。
阎城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了。
“再说一遍……”他急切地抓着甄宁的手腕，激动得连话都快要说不清了，“甄宁，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甄宁别过了脸，胸膛起伏了一下，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阎城枫：“这样，你只要再说一遍，我就——”
然而甄宁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突然用手抵住了阎城枫的胸膛，随即一个翻身，直接整个人跨坐在了阎城枫的身上，就维持着这个坐姿，面对面地吻了下来。
之前甄宁也不是没有主动吻过阎城枫，但他的吻大多是冷静而又克制的，是温柔的吻。
然而这一次，他的吻是带着怒意的，是一个气势十足的吻，当然还是可以感受到一丝临近发情期的虚弱，但是已经将阎城枫整个人都吻蒙了。
这个吻完全不像是来自一个即将发情的、理应柔弱而无力的 omega。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频率，空气中一时间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唾液交换时发出的暧昧而粘连的声音。
“……阎城枫。”
片刻后，甄宁直起了身子，他一边拉住了阎城枫的领口，一边声线微哑道：“你威胁谁呢？”
阎城枫被他拽得一蒙：“我没——”
阎城枫其实很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想威胁甄宁，他就是一时间得意忘形了，太想多听甄宁说些好听的话，结果一不小心吊过了火。
但此时此刻的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此时此刻的甄宁坐在自己的大腿根上，而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大胆也太色气了。
这个姿势是暧昧而又亲密的，因为他们的身体紧密贴合着，所以任何一方的身体上产生了一丝一毫的反应，都可以被另一方在瞬间清晰地感受到。
甄宁的眉眼近在咫尺，阎城枫知道他是生气了，因为他可以看到甄宁的眼睫微微颤抖，脸上带着漂亮的怒意。
“拖拖拉拉，”甄宁低下了头，咬着牙说，“你爱做不做……”
阎城枫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下一秒，他看到甄宁解开了自己浴衣的腰带，露出清瘦的锁骨以及胸前一片白皙的皮肤，再往下就是……
阎城枫茫然地抬起眼，看到甄宁正冷冷地抬眼望着自己。
他听到甄宁喘息着说：“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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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日记》：
地点：酒店。
天气：晴。
心情：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今天和甄宁的第一次做，因为嘴欠被他骂了一顿。中间好像把他弄疼了，他又骂了我一次。
后面我实在没忍住，在浴室又……总之这次也被他骂了一顿。
……嘿嘿。

第57章 好想
阎城枫确实是整个人都蒙了。
但他毕竟是个年轻气盛自尊心强的alpha，在这种事儿上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的omega来主导，反应过来后便立刻翻身重新压住了甄宁，把主动权抢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们都是第一次，所以两个人都笨手笨脚的。
偏偏又都是不爱服软的人，谁都不肯先退一步，阎城枫心里慌得要死面上却还强装镇定，他低下头时，才感觉到甄宁似乎也在微微地发抖。
房间里很静，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地放大，浴室里的水龙头似乎没有关紧，隐约还可以听到淅淅沥沥的水滴声。
房间内呼吸声一开始还算平稳，突然在某个节点就变了节奏。
……
后来阎城枫察觉到哪里好像不太对，低头才发现甄宁偏过了脸，一口直接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一口的力道是百分百的，阎城枫疼得滋儿哇大叫一声，低头一看，才发现甄宁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水。
甄宁这么一哭，阎城枫整个人都慌神了。
甄宁这人话少，哭的时候也不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安安静静地往下掉，阎城枫看着心都乱了，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了。
“怎么了？”阎城枫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他笨手笨脚抬手擦甄宁脸上的泪，“你先别哭，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甄宁还是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不是，你和我说啊。”
阎城枫根本看不了甄宁哭，他心口也跟着抽抽，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低下头，慌慌张张地亲甄宁的侧脸，“唉，我知道是我太笨了，你别哭了甄宁，这样，你先和我说怎么了……”
甄宁很久都没说话，他的眼角微红，半晌后声音微哑：“……你快点动。”
原来是嫌他太磨叽。
后来阎城枫也分不清甄宁脸上究竟是汗水和眼泪，他只知道甄宁的侧脸和嘴唇都是温热的，吻起来湿漉漉的。
青涩的白茶香试探融入微涩的酸杏味中，酸杏一点一点变成了成熟的甜杏，杏肉是软烂的，汁水丰盈，一点一点地被茶香浸透了。
阎城枫是个大碎嘴，干什么事情嘴巴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他呼吸是灼热的，胸腔里也像是烧着一把火，光是看到甄宁的脸就感觉心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时间什么心思和话语都藏不住了。
他低下头，凑在甄宁的耳边，絮絮叨叨地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他说：“甄宁……你皮肤好烫，哪里都好烫。”
他说：“别哭了，你的眼泪怎么也这么烫哦，可我感觉你好像很喜欢我这样啊……”
他说：“而且我也好舒服哦。”
阎城枫说出口的话是一句比一句的大胆露骨，甄宁根本听不得这种东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眶也烫得不行，就连张口想要骂他都没有了力气。
最后他只能别过脸，合着眼，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阎城枫特别喜欢看甄宁偏过头，眼睫颤动，隐忍而动情的样子。
休息的时候，他也喜欢从后面抱着甄宁，咬着他后颈的腺体，感觉好像把这块肉这么一直叼在嘴里，甄宁就永远都跑不掉了一样。
他感觉自己大概是个动物。
他贴在甄宁的耳边，将甄宁紧紧地抱在怀里，呼吸灼热，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好想你，甄宁。”
阎城枫感觉甄宁似乎是僵了一下。
阎城枫这人极其好面子，这算是每个年轻气盛alpha的通病。
能够让他这样的人主动对一个人说“喜欢”两个字，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但是这三年来的思念，他还是一直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三年里的每一天他都想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知道装出洒脱的样子看起来会很酷，可事实上在甄宁离开的每一天里，他都在思念着甄宁。
很想很想他。
而他现在终于有机会亲口对甄宁说出来了。
甄宁的发情期维持了四天，两人基本就没出过酒店的房门。
阎城枫就像是第一次开荤的兽类，一开始青涩笨拙，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掌握了其中诀窍之后，就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像是要把甄宁吃进肚子并融入到自己的骨血里，根本不知道停这个字该怎么写。
亲吻中交织着汗水，有的时候，阎城枫感觉甄宁整个人都要化在自己的臂弯里。
明明是甄宁的发情期，阎城枫却感觉自己好像需要甄宁更多一些
他们休息的时候，把带来的很多包薯片都吃掉了，当然阎城枫也点了很多外卖，眼巴巴地捧在甄宁嘴边想要喂给他。
然而甄宁被阎城枫折腾得根本就不想理他，他背过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被子里面。
阎城枫挠了挠头，只能最后把甄宁的那一份也一起吃掉，想着等他醒来，再点一份热乎的新饭好了。
然而第二顿他们隔了很久才吃上，因为甄宁的下一轮发情热又到了。
在阎城枫第不知道多少次咬住甄宁的腺体不撒口后，甄宁感到又痛又刺激，他终于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甩在了阎城枫的脸上。
甄宁的尾音都有些颤抖，他一边喘息着一边骂道：“阎城枫……你是狗吗？”
甄宁的体力透支了太多，这一巴掌根本不痛不痒，落在阎城枫的脸上，反倒像是他主动去摸阎城枫的脸一样。
阎城枫便半推半就地直接把脸贴在甄宁的手心里，不说话，只是一边喘着，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看。
他的眼神让甄宁感觉到了不对。
甄宁：“你——”
“嗯嗯，我是狗。”阎城枫亲了一下甄宁的掌心，一边重新将身子压了下来，一边央求道，“最后一次，真是最后一次了……”
……
气温回暖，春日来临，新赛季终于到来，夏季赛开赛在即。
各个战队一般会在春季赛和夏季赛之间的间隙进行一些人员上的调整，但通常不会像转会期那样有太大的变动，因此大部分战队官宣的夏季赛首发阵容，基本上还是和春季赛没有什么区别的。
“……然后是DXG教练和数据分析师的瓜，听说两人刚刚离婚了，所以他们现在关系很僵但还要一起共事……嗯，新赛季八卦就到此为止了。”
八卦女王陶萝先手掌握了许多新赛季的猛料，“哦对了还有一个，ZC 上单Flame你们还记得吗，叫张烧的那个，今天ZC官宣说是对外说是身体抱恙暂时上不了场了，夏季赛先换替补上来打，但我听李峰说好像是因为他和ZC高层闹僵了，加上自己心态也出了点问题，反正水挺深的……不好说哦不好说。”
陶萝又想了想：“嗯嗯，没了，这回是彻底没新八卦了。”
许豪在一旁唏嘘：“那哥们劫影枪我记得玩得挺猛，有点可惜，玩上单的心态不好扛不住压的话……确实是挺致命的。”
陶萝：“是啊，不过夏季赛一场还没打呢就开始坐冷板凳了，估计是训练赛效果不太好吧，哎呀呀，残酷的电竞人生呀。”
陶萝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转过了头，她随即看到了什么，倏地睁大了眼睛。
“许八爪鱼……”她问，“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假期过后，阎厨房和甄宁的关系……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许豪静默片刻，开始装傻：“没有吧，别想太多。”
陶萝忧心忡忡地指着远方：“可是可是，我感觉他们现在的关系真的很糟糕啊，不信你现在看——”
许豪：“ ……？”
许豪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就看到甄宁和阎城枫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面前。
阎城枫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想伸手碰一下甄宁的肩膀，甄宁躲开了他的手，神色冷淡，对着阎城枫说了什么。
然后阎城枫一脸心虚地挠了挠头。
甄宁没再说话，而是端着水向训练室走去，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转身时的脚步似乎还有些踉跄。
阎城枫神色复杂，很明显想伸手拉他一把，但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了手，就这么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甄宁走远。
陶萝忧郁地咬手指：“你瞧瞧他们俩这样子，甄宁很明显是生气了，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啊？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呢？”
许豪神色更复杂了。
陶萝是个行动派，她绝对不能容忍如此明显的“队内不和”的现象出现。
她把在饮水机旁边出神的阎城枫直接拉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阎城枫一开始莫名其妙，听到后面视线一点一点地放空，最后点头叹息道：“确实是我的错，他现在……应该恨死我了。”
陶萝痛心疾首：“是不是你这张臭嘴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还是说你做错了什么事情，不然怎么能叫甄宁气成这样？”
阎城枫：“是我的问题……是我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他确实应该生我的气。”
陶萝指指点点：“做错了就快去找人家道歉，你身为队长，要学会反思自己，更要学会维持自己和队友的良好关系，懂吗？”
阎城枫沉吟半天，竟然还真的顺从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事儿确实是我做太过了，我这就去找他。”
陶萝看着阎城枫远去的背影，满意地叉腰：“队内关系的维持真是任重而道远啊，幸亏有我这个好心人在。”
许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叹息道：“……八卦女王陶萝女士？”
陶萝：“嗯？”
许豪凉飕飕地打断了她：“你不是一直号称鼻子最灵了吗，刚才就没在阎哥身上闻到点儿什么不一样的吗？”
陶萝一脸奇怪地看着许豪。
“阎厨房的身上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我回忆一下，嗯……也没有啥啊？不就是他自己的茶味，还有甄宁身上的果味——”
陶萝突然整个人在原地呆住。
许豪神色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向训练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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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萝：！@#￥%……&*（*&%……&*？？？？
新年快乐哦～

第58章 晚安
弥月之森夏季赛正式开赛。
夏季赛比起春季赛还是要关键不少的，毕竟每年中国赛区世界赛的名额一共只有四个，所有选手努力一年就是为了拿到这张珍贵的门票。
因此每个战队在赛季初就使足了劲儿，发挥出十足的功力去迎接每一场小组赛。
KYM前两场对战的都是综合水平一般的战队，因此烤玉米的粉丝们美美看了两天爽局，但后面还有DXG和ZC两个大战队要打，所以高兴归高兴，所有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论坛热议】：今日首笑，速速来看[/视频链接]。
这条帖子高挂在论坛热门榜单上议论了两天，视频内容不是别的，是一段陶萝夏季赛的赛后采访。
视频内容一开始很正常，主持人走的是常规流程，只是问了陶萝刚结束的比赛里采用的策略和战术。
一直到采访最后主持人才问了一嘴：“新赛季开始了，Carrot自己或者队友之间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儿，可以和我们的粉丝们分享一下吗？”
陶萝的眼神突然变得游离起来：“队友……挺好的啊，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啥都没有。”
这句“啥都没有”让主持人愣了一下，立刻圆场道：“呃，比如在新赛季，自己和下路组之间的配合，有什么策略上的变化或者调整吗？”
镜头捕捉到在听到“下路组”三个字的时候，陶萝的脸色在瞬间千变万化，脸红了又绿绿了又红。
过了很久之后，陶萝眼神飘忽地左看右看，结结巴巴地大声喊道：“我们的下路组就……就就就很正常啊，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什么都都都都没有变！”
主持人：“…… ？”
陶萝：“……他们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热评1】：一句话硬是结巴了五次，不愧是你陶萝女士。
【热评2】：哈哈哈人家主持人明明问的她和下路组打法上的策略有什么变动，只能说Carrot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大漏勺一个……所以Neither和Chef这两个人究竟怎么了啊？
【热评2】：所以Neither和Chef究竟怎么了啊+1？？？？
【热评4】：不和呗，还能是什么啊，上次经典的直播吵崩名场面不会都忘了吧？Chef臭嘴给Neither气得夺门而出，很明显两人的关系是已经水深火热了，现在是连队友都已经都兜不住了的程度了呗。
【热评5】：弱弱地问一下……为啥一定是不和？就不能是点儿别的什么呢？比如这两人就不能是在谈恋爱啊？
【热评6】：哈哈哈哈啊哈楼上我求求你别逗我笑，某直A癌这辈子能谈上恋爱？主厨看到你这条评论都能亲自过来给你辟谣信不信？
除了比赛之外，大家最爱聊的话题无非就是选手之间的“不和论”和“恋爱论”这两点，因此这条帖子热热闹闹地盖了很多层。
主要是阎城枫这人过往的言行举止实在是直得太过抽象，所以最后粉丝们还是认为他们俩“私下不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他们一时间都忧心忡忡，在论坛里新开了许多讨论帖。
复盘完刚结束的比赛后已经是深夜，阎城枫去了趟厕所，一出卫生间的门，就被陶萝气势汹汹地堵住了。
她把那条帖子翻出来给阎城枫看：“看到没有，大家都觉得你这样的直A癌，怎么可能和甄宁……谁会往那个方向联想嘛，真的不是我的问题啊！”
阎城枫瞥了一眼，悠悠道：“这不是有一个猜我们俩在谈的吗？有一个就够了。”
两天前，得知真相的陶萝三观崩塌，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当时她嚎得太大声，阎城枫看她这德行也纳闷了：“不是，我俩为什么就这么让你不能接受啊？”
陶萝没搭理他，转过身继续带着哭腔和身旁的徐明河嚷嚷道：“呜呜呜老徐，凭什么他这样的直A癌都有伴侣了，我活到这么大却一直都是无O问津，我不相信我不接受我不能理解…… ”
合着是alpha的攀比心在作祟。
但倒也不怪陶萝消化不了，因为就连阎城枫本人都没有太大的实感。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恋爱。
他亲口对甄宁说了喜欢，也知道原来甄宁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他们接吻了，自己又一次标记了甄宁，而且不只是普通的临时标记，这一次他们做了……很多很亲密的事情。
后劲儿太大，这两天阎城枫人都是晕的。
一个人静下心来的时候，他光是想着甄宁的脸，回忆起那几天的某一个瞬间，抑或是在心里默念着“伴侣”这两个字，心口就烫得不行。他必须原地跺脚来回踱步，调整半天的呼吸才能冷静下来。
这两天比赛强度大，他和甄宁都忙得不行。
阎城枫虽然在赛场上发挥得不错，可是在休息时总是控制不住地走神，因为他一个人琢磨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个不大不小的心结。
那就是自己和甄宁虽然该做的都做了，但是他们……始终都没有亲口确定一下关系。
自己和甄宁现在算是在恋爱吗？他猛然惊醒。
他一个alpha，倒也不会去计较仪式感这种东西，但是少了一个口头上的承诺，阎城枫就是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阎城枫心急如焚。
他回过了神，先是三言两语把陶萝打发走了，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打着哈欠的许豪徐明河走出了训练室。
甄宁应该还在训练室里面，阎城枫太了解他，今天这盘赢得比较险，像这样的对局结束之后，甄宁一般都喜欢自己多留一会儿。
阎城枫脚步一顿，进了训练室，就甄宁果然还坐在屏幕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对局录像。
阎城枫走到他的身旁，清了清嗓子：“咱俩再单独复盘一下今天的对线吧。”
甄宁抬眸望着他，半晌道：“好。”
甄宁擅长赛后的复盘分析，他看待东西十分理性，不像大部分年轻选手一样心浮气躁，他可以直面自己在对局之中的不足和错误。
甄宁对着屏幕，条理清晰地指出了两人今天对线期配合上的小瑕疵，阎城枫刚刚其实已经听Joe讲了一遍了，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独处了，为什么光聊游戏啊？阎城枫急得不行，这人就不能说点别的啊？
可是阎城枫自己也理亏，毕竟刚刚主动提复盘的人就是他本人。
毕竟他之前是个一门心思钻游戏里的铁直A，又是第一次谈恋爱。甄宁发情期时，有氛围和信息素的加成，所以当时的阎城枫有胆量去说一些极不要脸的话，当然当时的他也没少挨甄宁的巴掌。
可是发情期一过，阎城枫人一清醒，好多话反倒说不出口，变得扭捏起来。
阎城枫盯着甄宁的脸憋了半天，总算是憋出来了一句：“那个，你腰还疼不疼？”
然后他看到甄宁的神色在一刹那变得冷若冰霜。
阎城枫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那个啥，新队服……你穿着很好看。”
突兀到有些好笑的转移话题的方式，阎城枫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甄宁静默片刻，盯着他的双眼：“……是吗？”
阎城枫硬着头皮直视，声线沙哑道：“嗯。”
这话倒是真心的，
夏季赛开赛之前KYM换了一两个投资商，新队服也跟着变了款式。虽然网友们的评论大多是“从劳改犯变成了风光一点的劳改犯”，不过这身衣服穿在甄宁的身上，在阎城枫的眼里依旧比旁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然新队服并不是现在的重点，阎城枫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一句话……他就是问不出口呢？
“甄宁，”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微微张开：“你，你现在算不算是……”
可是甄宁会不会觉得自己幼稚啊？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谈过恋爱，像个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的小孩子一样，什么东西都还要讨个名分啊？
甄宁闻言微怔，转头看向了他。
然而甄宁还没有听清阎城枫说的什么，就看到alpha突然“噌”地站起了身
椅子与地面摩擦的瞬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阎城枫面红耳赤地站起身，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开口道：“没什么，我突然困了，现在也晚了，你你你快点去睡吧……别忘了明天还有比赛。要早点收拾好去会场，我先睡了——”
阎城枫跑得飞快，内心混乱至极，感觉好像再多和甄宁对视一秒，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就回全被他看穿了一下。
然而他还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站住。”
甄宁的音量不大。
阎城枫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训练室门口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身。
他看到甄宁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甄宁神色平静地走到了他的面前，阎城枫以为他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的，然而下一秒，他看到甄宁抬起了右手，伸向了自己身侧的墙壁。
随即他听到清脆的“啪嗒”一声
甄宁竟然把灯关了。
训练室里骤然变得昏暗，阎城枫愣了一下。因为现在正是凌晨，所以窗户外面也是暗的，视野之中一片漆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视觉受到了限制，但是其他感官却在一刹那都变得格外清晰，阎城枫先是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随即听到甄宁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是你现在的爱人，你的伴侣，你的omega。”他听到甄宁这样说，
方才那句没有好意思问出口、甚至都没有勇气完整说全的问句，甄宁却直接在黑暗中给出了答案。
阎城枫身子一僵。
他的嘴巴微张，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温热的，带着杏子气息的吻。
随即他听到甄宁轻轻地在自己的耳边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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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城枫：我我我困了我要去睡觉！
还是阎城枫：凌晨三点捂着嘴巴揪着被子面红耳赤彻夜难眠。
小情侣甜蜜蜜谈恋爱咯！然后上一章终于解锁啦，大家记得去看哈（吐血）

第59章 不许咬
事实证明，那种曾经大言不惭，总是嚷嚷着“omega只会是我职业生涯的绊脚石”的直A癌一旦谈起了恋爱，不知道要比寻常人纯情且腻歪上多少倍。
这阎城枫愿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反噬”。
虽然好面子且小学鸡如他并不想承认，但阎城枫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真的心心念念都是甄宁。
甄宁正脸望着他时，一对上那双干净的眸子，阎城枫的心尖就痒痒得不行
甄宁背对着他和身旁徐明河聊天，哪怕视线只是落在他后颈的那一小片皮肤上，阎城枫心思也逐渐变得漂浮起来。
甄宁掉了东西在地上，俯身去捡的一瞬间，阎城枫窥到了他衣摆缝隙之间露出的一小截后腰，顿时喉结一动，只感觉自己呼吸的频率都不对了。
“眼睛都快缝人家身上了，瞧瞧你这点出息。”
陶萝鄙夷说着，视线落在盯着阎城枫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尖叫出声：“阎厨房？！你发什么疯啊你，我说我今天牙痛要吃清淡一点的，你怎么米线给我点了个变态辣！！”
阎城枫这才回过神，低下头看了一眼：“……刚才点错行了，凑合点吃吧。”
陶萝：“而且你点了四份！”
美色误人，因为阎城枫这次小小的走神，除了甄宁的那份鸡汤米线没有点错之外，其他人在中午不得不吃了一模一样的变态辣米线。
夏季赛版本更新了很多内容，需要适应的新东西很多，因此训练和比赛上的强度都拉得很满，所有人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喘息的时间。
阎城枫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他向来是队内最在乎成绩和比赛的那个，但他也觉得自己和甄宁现在独处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点。
几天后，KYM迎来了和ZC夏季赛的第一次交锋。
阎城枫这一阵子心思根本就没在别人身上，因此熊浩和ZC的队员在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阎城枫愣了一下。
对面上单竟然是个陌生的新面孔，阎城枫这才回想起来，ZC原本的上单张烧被似乎在赛季前被轮换了下去。
阎城枫皱了下眉。
“Flame是怎么了来着？”他问身旁的徐明河，“ZC那边给的说辞是什么？”
徐明河：“说是身体原因，暂时转替补了，不过李峰说人其实身体没事儿，估计也就是个表面好听点的说辞……应该是训练赛成绩不太理想吧。”
“不过也确实太突然了。”他感慨道。
替补和首发选手之间的轮换是很正常的现象，但一般都是选手状态明显不对的时候，俱乐部才会做出这样的轮换选择。
比如当时的雷涛。
然而在阎城枫的印象里，张烧在春季赛的比赛之中发挥，可以算得上是非常稳定的。
他突然回想起了上次做春节假期的采访时，自己偶然撞见了一次张烧和熊浩之间的对话。当时只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很诡异，而张烧的状态……似乎在当时就有些不太对劲。
阎城枫和大部队一起前往比赛场馆，经过ZC的训练室的时候，他忍不住扭头往里面瞥了一眼。
ZC的首发队伍已经不在训练室里了，阎城枫刚好看到张烧孤零零地坐在工作人员之间，神色木然地对着屏幕看。
阎城枫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身旁的甄宁见他脚步放慢，问：“怎么了？”
阎城枫这才收回视线：“没什么，只是感觉FLame……现在应该挺不是滋味儿的吧。”
甄宁也向ZC的休息室里面看了一眼。
他也看到了张烧，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蹙了下眉。
半晌后甄宁移开了视线，淡淡地对阎城枫说：“走吧。”
阎城枫的心思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太久，毕竟今天的BO3才是重头戏。
第一局KYM拿下得很快，然而第二局徐明河对线期有失误，间接导致陶萝野区节奏被破坏，于是KYM又丢了一局，双方比分持平。
阎城枫说：“没事，稳住。”
第三盘的一开始依旧不是很顺，双方拖到大后期，局面开始变得对KYM不利起来。
这种局面越拖越坏，阎城枫做了个大胆的决策。
他这局玩的是浣琳，一个可以隐身勾人的小浣熊，同时也是一个机动性很强的辅助。
所以他走了个极险的位置。
阎城枫一个人隐身绕后，预判出勾，将ZC的AD勾了个措手不及。
他这番操作让解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边可是完全没有KYM的眼位啊，Chef这是完全盲视野的一勾！但偏偏就是让他勾中了，真是好预判！”
阎城枫这一钩子确实打开了局面，离他最近陶萝在瞬间衔接上了控制技能。
然而这把她选的是偏肉的打野，阎城枫又是个控制类的辅助，两人差了那么点爆发，眼看着ZC的AD就要丝血逃生。
解说惋惜道：“哎呀，两人还是差了些伤害啊，实在是可惜——”
然而解说的后半段话并没有说完。
甄宁这一把玩的塔克斯，一个英俊潇洒的狐狸狙击手。
他隔着很远的距离，先是极其冷静地狙了一枪，并提前预判了对方AD会往上单身后躲的走位，及时地补上了另外一枪，无缝衔接上伤害，实现完美收割。
一波堪称完美的团战配合，KYM最后稳稳拿下这一场的积分。
观众热热闹闹地在比赛直播间刷了满屏弹幕。
【绷不住了，ZC这新上单最后一枪也不知道帮挡一下吗？春季赛也是被KYM二比一，管理层是用脚在经营战队吗？还不如叫FLame回来。】
【与其说炸串太捞，倒不如说烤玉米今年太猛了吧……】
【总感觉Chef和去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好顶好顶！】
【去年主厨的辅助更像是为了团队付出的工具人，但今年感觉他又敢玩出自己的风格了，不论找机会还是细节处理上都比去年强了好多好多，呜呜真的好欣慰～】
【某些A的粉丝能不能消停，怎么什么都是你家辅助的功劳啊？不论是看输出还是参团……最后一把的功劳也都是人家Neither的吧？】
粉丝给自己心仪的选手争功劳从来都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不过不论如何，现在的观众们肉眼都看得出来，阎城枫最近的状态确实十分火热。
和之前的几场不同，今天这把赢得实在是不容易，ZC不论如何算是实力强劲的队伍，因此比赛结束后，一行人去吃了顿宵夜庆祝。
回到基地已经是深夜，所有人便各回各的宿舍。
KYM走廊里寂静且黑暗，然而五分钟后，其中一间宿舍的房门被悄声无息地拉开了。
阎城枫抱着枕头，偷偷摸摸地往基地的另一个区域走去。
甄宁打开房门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不是说要看电影，你拿枕头过来干什么？”
阎城枫自然不可能说出自己存的那些小心思，咳嗽了一声：“你这小沙发坐着太局促了，躺在床看舒服点。”
躺一张床上，再盖一床被子，今晚就可以顺势住下了，简直是完美计划。
阎城枫原话是“好久没看电影最近压力太大要找个机会放松一下”，但他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来找甄宁温存，根本就没打算仔细看。
然而他刚躺到甄宁的身旁，一抬头，却发现字幕写着“美国加利福尼亚州，2003年”，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阎城枫：“…… 美国片？”
甄宁沉默半晌，道：“我随便选的评分最高的，需要换一个吗？”
阎城枫反倒坐直了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看，冷哼了一声：“不用，我倒要看看这东西为什么评分最高。”
五分钟后。
阎城枫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甄宁扭头看了他一眼。
十分钟后
阎城枫指指点点：“这么大的土地有什么用？没车寸步难行，不像国内五步路就有一个地铁站，太惨了，美国人真是太惨了。”
十五分钟后。
还是阎城枫：“真搞不懂这种看着就齁甜的杯子蛋糕演员们是怎么吃下去的，看着我胃口就跟着难受，还是大中华的美食吃着舒服。”
美国头号黑粉阎城枫，幼稚且挑剔地挑着电影里的小毛病。
看着像是单纯讨厌这个国家，但其实美国比谁都无辜，因为阎城枫真正在意的其实还是甄宁离开的那三年。
少年阎城枫坚定地认为游戏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他要打一辈子，打到鼠标都抬不动的那一天为止。
却忘了让他产生这个想法的人是甄宁，因为有当时甄宁的陪伴，他在追逐梦想路上的每一步才会走得如此坚定。
当然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他们重逢并相爱，一起并肩打出漂亮的成绩，阎城枫也知道最好的做法就是不再提当初，把这段过往彻底忘却。
只是难免还是会一个人瞎琢磨，难免还是会在意，毕竟当时甄宁离开时，给出的回答是“我想要更好的未来”。
甄宁回过头时，发现阎城枫正在看着自己。
甄宁静默片刻：“怎么了？”
阎城枫自然不可能说实话：“……没事儿。”
甄宁静静地望着他的脸。
“那个……”阎城枫知道瞒不过他，挠了挠头，声音洪亮地岔开了话题。“我们……是只可以在你发情期的时候做吗？”
甄宁：“……？ ”
甄宁说不出来话，因为他没见过这么直白且臭不要脸的人，
阎城枫也不说话，他盯着甄宁的脸看。
这样的眼神甄宁实在是太熟悉了，滚烫明亮，灼热得像是要把人看穿。
两人刚认识时，阎城枫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求着甄宁和他一起网吧里一起打，当年的甄宁说不出半个“不”，现在自然也是一样。
甄宁感觉自己的耳根泛起了热意，他告诉自己不能上当。
他眨了下眼，移开视线，冷静地说：“现在太晚了。”
“……哦。”他听到阎城枫有些失落地说，“那好吧。”
甄宁愣了，阎城枫声音之中的低落明明已经不加掩饰，可嘴上却异常顺从地说了好。
他给甄宁的感觉就像一只蹲守在骨头的大型犬，眼神里写着 “虽然我肚子很饿，但是既然你不想让我吃，那我就不吃好了”，看起来善解人意，可是那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叫人在心理上莫名其妙地就产生了一股愧疚感。
甄宁最后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甄宁：“……这次不许咬脖子。”
阎城枫没说话，只是继续沉默地盯着甄宁的脸看。
甄宁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妥协道：“只能咬一下——”
他后半段还没说出口的话最后变成了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喘息，因为得到满意答案的阎城枫直接露出了他的真实嘴脸，翻身压倒了甄宁，将吻落在了甄宁后颈最为敏感的腺体上。
电影结束，字幕滚动，并自动开始新一轮的播放。
……
结束之后阎城枫依旧食髓知味，他整个人热乎乎地压着甄宁身上，意犹未尽地将脸凑过来，还想在他的脖子上留下点东西。
甄宁呼吸还是不稳，他推开了阎城枫，说：“滚开……会有痕迹。”
一般甄宁被他气得眼角微红，忍不住说出什么类似于“混蛋”“滚开”这样的词时，阎城枫总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反倒变得更快了。
骂得越凶他爱听，越骂他就更兴奋。
但阎城枫最后还是收敛了一些，毕竟最近赛程紧凑，上镜频率比较大，甄宁的皮肤很白，也很容易留下痕迹，消下去的时间也比一般人要长上不少。
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甄宁身旁躺下了。
甄宁疲倦至极，合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阎城枫知道他要睡着了。
他不想打扰甄宁，但还是低下头，忍不住偷偷牵住了甄宁的手。
甄宁的手很漂亮，手背上静脉血管是淡青色的，手腕纤细，握住鼠标的时候，可以看到微微凸起的腕骨。
还是太瘦了。阎城枫想。
事实上甄宁刚回到KYM的那一天，远远看到他的第一眼，阎城枫简直是心惊到不行。
当时阎城枫对甄宁是又气又恨的状态，一方面是觉得活该，毕竟是他当时自己选择走的，不知道怎么过成了这个样子。
他以为甄宁去美国过上了好日子，结果到头人看起来却还没在自己身边时过得滋润，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阎城枫之所以感到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心疼。
阎城枫盯着甄宁的脸看了好久。
“甄宁，你当年第一次分化的时候，在……”
阎城枫停顿片刻，酸溜溜地说出了那两个字：“美国，你当时是……”
其实现在的阎城枫早就已经不怨了，他只是很想知道他们分别的那三年里甄宁经历的一切，想知道当年甄宁第一次一个人面对分化结果和发情期时的心境是如何的，他只是想从一个伴侣的角度，来更多地了解甄宁的一切而已。
可阎城枫的后半段话犹豫了半天没说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时间斟酌不出来一个合适的问法。
甄宁被他折腾得疲倦至极，原本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闻言他微微睁开了眼，蹙眉喃喃重复了一遍：“……美国？”
甄宁的尾音声音听起来有一些茫然，阎城枫愣了一下。
“对啊？”他紧紧地盯着甄宁的脸，迟疑地问道，“你之前和我说的，你是在了到美国的几个月后分化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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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狗警觉！

第60章 情侣皮肤
甄宁向来都是冷静且淡然的，他是那种即使面对着发情期都会隐忍的omega，在情绪的表露上严谨至极，也很少会让别人窥见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但唯独现在，他们躺在床上亲昵地相拥，彼此都属于最放松的状态。
因此阎城枫非常确定，甄宁刚刚脸上和语气之中显露出来的茫然，是出自他最本能的反应。
人在极其放松或者疲倦时展露出来的状态是不会有假的，也就是说，甄宁潜意识里对于“在美国分化”这件事情，似乎是感到迷惘的。
为什么会迷惘？
阎城枫脑子有些乱，因为他总感觉甄宁刚才茫然之中反问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提了一件……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然而阎城枫继续紧紧地盯着脸看，却什么更多的东西都没有看出来，因为甄宁的视线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们无声地对视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甄宁“嗯”了一声，镇定地问：“怎么了？”
短短的几秒钟内，甄宁眼底倦怠已然消散，他平静地回视，阎城枫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任何不一样的痕迹。
会不会是我想太多了？
阎城枫将心底微妙的感觉压了一下。也许是甄宁刚才没听太清自己问的问题，没必要太疑神疑鬼的吧？
“……没事。”
阎城枫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把身子往甄宁那边靠了一下，须臾后说：“睡吧。”
夏季赛赛事进行得如火如荼。
KYM前期赛程紧凑，后半旬就相对轻松了一些。加上KYM的积分和排名都比较稳定，打到现在也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可以集中精力准备季后赛了。
在打完常规赛最后一场对局之后，有个比较特殊的节日也随之到来，那就是七夕。
李峰可谓是操碎了心，几乎每个人劝了一遍，总算是又一次成功地让他们在七夕当晚开了直播。
特殊节日，加上最近赛程稍微轻松了一些，所以对播的内容也没有进行太大的限制。
陶萝准备在厨房大显身手，打算直播做个披萨。
徐明河直播下了一晚上的棋，围棋象棋五子棋。
许豪这人七夕向来不播，当然他粉丝也都习惯了，都知道他指不定又在哪个酒店里和新暧昧对象甜蜜蜜。
只有阎城枫和甄宁正经地直播进行了双排。
按理来说A俊O美，这样的下路组应该早就被磕疯了，但是这俩人给观众的感觉一直都有些微妙。
硬要形容的话……就是又香又臭。
臭吧，因为这两人的直播效果和任何战队的现役下路组很不一样，气氛总是很奇怪，上次还闹了一次轰轰烈烈的“吵崩下播”事件。
加上陶萝之前的采访漏洞百出，大部分人都在猜测他们其实私下关系并不和睦。
香吧，因为这两人的颜值又实在是顶，也因为他们在赛场上的配合与默契确实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所以每每开播，观众又都忍不住来看。
他们今晚上来的第一把就比较特殊，因为阎城枫被补位到了上路。
排位赛的玩家是随意匹配，有可能会出现两个玩家撞位置的情况。
比如这局有两个玩家都想玩辅助的位置，于是系统自动将阎城枫分配到了上路，这种现象便被称为补位。
阎城枫战士其实玩得也不错，他在打职业前什么位置都试过，只不过上单这位置前期需要一直挂线，他最后发现自己还是适合可以一直游走支援、更加灵活的辅助位。
然而此时此刻阎城枫却烦得要死。
七夕这么温馨的节日，和甄宁一起走不了下路本来就够窝心了，结果他们这把匹配到的辅助还是个一进来就开始疯狂刷屏的怪人。
【一品绝味大米粥】：“AD！！！你有买绒柳新出的七夕情侣皮肤吗？”
【一品绝味大米粥】：“如果有的话，可以求求你这把用一下绒柳陪我绵梨走下吗，我真的很想解锁一个成就QAQ……”
【一品绝味大米粥】：“呜呜呜呜呜呜呜求求了，我已经连续求了三把了，前两局的AD鸟都不鸟我，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弥月之森每年七夕都会推出一对情侣英雄的皮肤，今年落在了绵梨和绒柳这两只仓鼠小情侣的头上。
绵梨的篮子里装着巧克力，绒柳甩的枝条变成了玫瑰花，可可爱爱。
为了促销，设计师和策划自然也搞一些成就和小彩蛋，比如“在排位赛里使用三次XX皮肤”，就会送一个头像框。
一般外观党玩家会比较喜欢收集这些小东西，当然这些成就也并没有那么好达成，毕竟有很多单机玩家并没有好友一起双排来解锁成就。
于是便出现了此时此刻的一幕。
因为阎城枫这把走上路，甄宁平时都是配合着阎城枫选的英雄，所以他这把拿什么AD其实都无所谓。
再加上这位玩家一直在公屏鬼哭狼嚎，心态似乎不是很稳定，甄宁不想直播时出别的事端，便直接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游戏开始，情侣装的小松鼠晃着尾巴一起走出了泉水。
【一品绝味大米粥】：“呜呜呜呜呜谢谢你，七夕快乐哦～”
观众还蛮喜欢看这种路人互动。
【《阎门弄梨》】
【Neither的心肠真是好啊哈哈哈，不过今年七夕皮肤确实可爱，看到这俩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都化了～】
【虽然但是有人注意到吗，主厨这局的杀意真的好重哦[/点烟]。】
阎城枫这把的状态确实不错。
明明玩的是并不熟悉的上单位置，然而开局五分钟就对线爆杀对面上单，帅气利落地拿下对局中的第一滴血。
然而观众注意到，阎城枫的神色却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躁郁。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甄宁，欲言又止，片刻后沉默地重新转过了头，重重地点击着鼠标，拆起了第一座防御塔。
甄宁这边的下路就没这么顺利了。
绵梨和绒柳的搭配本来就不是常规正统的下路组合，尤其绵梨这种东西极其吃玩家的熟练度，对于走位和意识的要求很高，一般像是阎城枫这种绵梨招牌的职业选手都不太敢贸然去选，更别提普通的路人局了。
对面打野频频帮下，下路对线陷入劣势，甄宁操纵着绒柳吃力地反击，丝血逃生并反杀对面辅助，已经算是非常极限的操作了。
这位路人辅助又开始在公屏大哭。
【一品绝味大米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品绝味大米粥】：呜呜呜AD我对不起你，下把要不要一起双排，我其实是主玩浣琳的，胜率六七十，保证辅得你舒舒服服，就当给你赔罪好不好？
甄宁并没有再去回复，然而弹幕却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绵梨是我本人的写照了，玩的是哪哪儿都不对，但是唯独扣字飞快。】
【笑得想死……真的一屏幕全是呜呜呜呜呜呜呜，别人carry全场她在sorry全场。】
【或许无人在意，但有谁注意到主厨已经把上路杀穿了？】
阎城枫已经面无表情地通关了上路。
就在绵梨又一次在公屏里发了一句“呜呜呜呜没想到竟然能翻盘”的那一刻，阎城枫的脸终于忍无可忍地扭曲了一瞬，他转头看向了甄宁。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这把为什么非要选个绒柳？但凡选个常规AD也不至于被压成现在这个样子。”
甄宁平静道：“能赢，也不算太逆风。”
阎城枫：“……这还不逆风？”
阎城枫：“你告诉我这局下路前期线崩没崩吧？选绒柳绵梨能打得出来什么效果？”
阎城枫：“不论是消耗和反手都比不过对面下路，你选个月牌和星狮，哪怕是蛙贵，这局都可以早早结束了。”
甄宁静默片刻，半晌道：“确实是有更好的英雄选择，是我的问题。”
甄宁直接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观众傻眼了，阎城枫也突然被噎了一下。
他看向甄宁，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后还是别过了脸，声线沙哑地干巴巴道：“……你爱选什么就选什么，我管不着。”
他们再也没说过话。
然而弹幕观众一时间非常崩溃。
【啊啊啊啊别吵了你们俩，为什么又开始吵了啊？？】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服了好熟悉的剧情。】
【我开始忧虑了真的，播一次吵一次，这回头到了世界赛可怎么办啊？】
阎城枫烦得要死。
其实一开始阎城枫真没觉得有什么，他之前也帮别人解锁过类似的成就，举手之劳，到不会真的小心眼到这种地步。
但后来这个绵梨开始呜呜呜呜，甚至还开始邀请甄宁继续双排的时候，阎城枫就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火大了。
他也知道自己酸得没什么道理，可就是烦得不行，最后运了半天的气，开始觉得一切都是甄宁的问题
他眼睛全程盯着下路的小地图看，看着那两条小尾巴一起甩来甩去就感到心烦意乱，后槽牙都快在无声无息之中咬碎了。
为什么别人求什么他就答应什么？为什么不知道去拒绝呢？
更可恨的是，今天是七夕，绵梨和绒柳宁明明是他们俩的招牌组合，自己都还没和甄宁试验上一把呢，就这么被别人给抢先了一步。
这局最后上路优势碾压，对局顺利结束，进入结算页面。
甄宁对着镜头淡淡道：“有些累了，今天先下了。”
阎城枫也黑着脸关掉了游戏：“不播了，睡觉。”
几秒钟后，两人的直播间几乎是在同时黑了屏，只留下了直播间里几十万不知所措目瞪口呆的观众。
【啊？】
【坏了坏了，又是这么突然的下播，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线下吵架去了吧？？不敢想论坛上一会儿的节奏会有多大了……】
【烤玉米到底有没有人注意这俩的关系啊？调节一下吧，要不以后就别播双排了，怎么播一次吵一次啊？】
【没办法了家人们，只能转战隔壁Carrot的吃播了。】
这边的下路组水深火热，打野位的陶萝却在KYM基地的厨房里大展身手，直播如何制作黑暗料理。
她的直播间里其乐融融。
陶萝是用手机开的直播，她一边将手机放在了支架上，一边喜气洋洋地介绍：“今天我来教你们做萝氏披萨！我们最主要的原材料就是菠萝和胡萝卜，当然还有芝士和火腿片……”
一开始观众都在看她演小品，笑着在弹幕里调侃她，但下一秒，他们都同时注意到了什么。
【卧槽，快看Carrot身后！！！！】
【嗯嗯嗯嗯嗯？】
陶萝在餐厅直播，她用的手机支架，镜头可以照到她本人的半个身子，以及她身后KYM基地长长的走廊。
于是眼尖的观众注意到，从走廊尽头的训练室里，刚好走出来了方才结束直播的甄宁和阎城枫。
陶萝举起手里的面团：“面揉好啦！现在开始擀成饼皮！”
陶萝低头，一边哼歌一边用擀面杖揉起了面。她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讨论得越来越激烈的弹幕。
观众看到远处下路组的两人走到走廊的中间，并同时停下了脚步，似乎陷入了争执。
阎城枫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他皱着眉，一边黑着脸说着什么，一边把脸凑到了甄宁面前，然而隔着太远，观众根本听不清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甄宁神色淡然，冷静地对视，半晌后也说了些什么。
【坏了坏了我就知道突然下播果然是在吵架！】
【啊啊啊啊快点来个人录屏啊！！我真的恨我自己没生了一双千里耳！！】
其实这个发展是在大部分观众的预料之中的。
直播时“吵得不可开交”并突然下播，下播后继续争执，而且两人神色都似有不悦，这不就是妥妥地应了之前的不合传闻，妥妥地意味着——
然而下一秒，众人却看到甄宁突然抬起了手，摸了摸阎城枫的头发。
阎城枫的神色还是不太高兴。
但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甄宁抬起手的一瞬间，阎城枫竟然主动地……把自己的头低下去了一点！
陶萝兴高采烈地把自己擀好的饼皮托在手里，举到了镜头面前：“看我的手艺！是不是好圆的一张饼！”
然而此时已经无人在意陶萝的披萨了。
观众看到被摸摸头后的阎城枫脸色似乎稍缓了一些，但还是不太好看。
他对于甄宁给出的答案似乎并不是很满意，紧盯着甄宁的脸，又说了些什么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脸，似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哦对了对了！还要撒一把芝士，这一步非常关键！”
陶萝说：“瞧我这脑子！”
与此同时，众人看到阎城枫低下了头，又不高兴地把脸靠近了一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两人对峙片刻，甄宁神情有些无奈。
下一秒，直播间的几十万人同时看到甄宁最后妥协地点了点头，随即微微仰起了脸——
“……做完啦！”
陶萝满意地将披萨放到了烤盘上，凑到手机面前看起了弹幕，“萝氏披萨正式完成，准备进入烤箱！步骤你们看清楚了吗……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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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看得很清楚哦！

第61章 辟谣
后来这个七夕夜，成了《弥月之森》电子职业竞技圈中最为经典的名场面之一，被赋予“披萨之夜”之名。
陶萝的手机直播像素其实低得离谱，而且屏幕中的一大半区域都被她的身子和手中的披萨挡住了。
但就是在这么模糊的像素和狭小的视野之下，观众依然看到在远远的走廊处，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之下，他们以为“关系水深火热”的KYM下路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
他们看到赛场上低调冷淡的Neither微仰起了脸，看到一向暴躁嘴硬的直A癌Chef主动低下了头——
然后陶萝的脸惊恐地冲进了镜头。
镜头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陶萝惊慌失措地想要关掉直播，然而她沾着面粉的手指却不论如何都摁不了结束键。
她越关不了就越着急，于是手里的披萨饼也跟着脱了手，屏幕前白花花的面粉漫天飞舞，场面顿时一片狼藉。
陶萝沾上一身的粉，开始捂着鼻子疯狂咳嗽。
她终于远离了手机屏幕，然而在她直起身子的那一刻，观众却发现，走廊后方的两人早已消失在了镜头之中。
这反而引起了屏幕外观众的无限遐想。
陶萝人已经吓傻了，她慌慌张张地把手上的面粉擦掉，一边干笑着，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道：“那个啥，我我我我先去烤披萨了，大家晚安，七夕快乐啊，哈哈哈哈。”
陶萝的直播间也在瞬间黑掉了。
这场直播毫无疑问地掀起了轩然大波。
论坛热帖瞬间高高挂起，无数直播回放在各大平台流传并讨论，#Carrot 披萨#的词条上了热搜。
而他们讨论的重点却与陶萝以及她的披萨毫无关联——
【亲上了吧亲上了吧亲上了吧亲上了吧！？这绝对只能是亲上了吧？？】
【截屏来了，放大并且尽量还原了一下清晰度，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就是亲上了，这动作和这前摇，除了亲嘴儿我确实也想不到别的了……】
【表面上吵得很凶，私底下狠狠打啵是吧？】
【我？？？？？？这什么？？？？啊？？？？我真的以为他们的关系非常不怎么样啊？所以在镜头前相处得这么别扭，原来是因为他们在谈吗？？？】
【@KYM电子竞技俱乐部，滚出来给个解释。】
当然因为陶萝在最后最为关键的一刻冲上来挡住了屏幕，于是也有一些嘴硬的粉丝抓住来这点进行反击。
【只是那么一瞬间角度的问题吧？感觉更像是两人凑近说个话，加上那时候Neither把脸凑上去了，Chef也稍微动了一下，一瞬间的既视感而已。】
【又没拍到两人嘴对嘴亲上，怎么就算是接吻了？cp粉我劝你们别太好笑……】
【主要是Chef直A癌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了，我真的无法想象他这种人如何和omega搞对象……我更偏向于两人是关系亲近一点的好队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还在嘴硬的主厨粉丝在洗啊？那你告诉我Neither伸出手时，主动把头低下去给顺毛的人不是你们家阎城枫吧？】
【Carrot表情是最好笑的，侧面印证了一切，我感觉她短短一分钟内想了三千种方法怎么圆回来。（PS：话说为什么她会往披萨上面放那种食材啊？看回放的时候我眉头紧皱。）】
【先别吵了，这事儿已经闹得挺大的了，看看烤玉米官方怎么回复吧（。PS：顶楼上，正经人谁会往披萨上面放胡萝卜啊……）】
此时此刻KYM基地一片混沌。
阎城枫算是彻底服了陶萝。
他当时直播的时候憋了一肚子酸不拉唧的火，下播之后自然要拉着甄宁好好索要点儿什么，却没想到竟然会被几十万人同时看到了眼里。
陶萝也服了他们俩。
陶萝愤怒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我还没说什么呢，现在是我的名字和我的披萨挂在热搜上，结果到头来根本没有人关注我和披萨！我原本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七夕，想让粉丝陪我一起过，结果最后不仅为了保护你们俩关了直播，做了半天的披萨还飞了，我难道不可怜吗？”
甄宁没说话。
阎城枫默了一下：“……确实够惨。”
几位当事人心态还勉强算是平和，然而李峰却焦头烂额。
李峰指着甄宁和阎城枫，半天说不出来：“你你你，我我我——”
阎城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哈。”
李峰当然早就知道他们俩好上了的事儿，但他在之前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只要比赛打好了就没问题。
只不过现在这事儿闹得有些太大了，在几个平台上的甚至隐隐盖过了一些小战队春季赛赛况的流量，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李峰叹息：“麻烦你们二位告诉我，你们现在打算怎么解决吧。”
国内战队队内恋爱的情况倒不是很多，又或者说被爆出来的例子不是很多，更是没有正大光明官宣的例子。
但谈恋爱在圈里也不是没有，比如孔羡所在的DSN的队内就有一对AB情侣，分别是他们的上单和下路。
只不过DSN蝉联几年的世界赛冠军了，因此舆论风向一片和谐，说白了其实只要打得好，那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阎城枫知道李峰在意什么。
现在公开的时机确实有些过早，不仅是因为粉丝掐架必不可少，更重要的他和甄宁自此便会被捆绑对待。
他和甄宁自然不是会对比赛松懈的人，但是一旦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出现状态下滑的情况，也许可能只是很正常的水平起伏，但也大概率都会被观众和粉丝贴上“果然谈了恋爱就打不好”“果然一搞对象就开始分心”的标签。
李峰犹豫道：“其实……有周转的余地。”
“你们可以咬死了没有亲上。”
李峰咳嗽了一声，说：“只要你们俩亲口承认说是角度问题，是错位形成的错觉可以。再加上一些公关手段……其实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甄宁微微僵了一下。
阎城枫也没说话。
李峰叹了口气，又说：“当然，你们要是想这么默认下来也可以。只是未来的舆论和节奏不会太小，所以你们自己斟酌好了，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
阎城枫转过头，发现甄宁在看着自己。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你想怎么办？”
甄宁望着阎城枫的眼，半晌后却反问道：“你会怎么选择？”
阎城枫的身子微微一顿。
阎城枫是坦坦荡荡的人，他其实从来都不会在乎舆论会如何发散，他只会毫不犹豫地遵循自己的本心。
但是这件事有关着他和甄宁共同的未来，而有关甄宁的一切，他都不想冒险。
甄宁愿意吗？
别人在以后同时提起他们的时候，甄宁更希望他们被外人称为“KYM配合默契的现役下路组”，还是调侃的语气说“哦，原来他们就是KYM的那对小情侣”呢？
阎城枫恍惚了那么一瞬。
李峰见他有些犹豫，便趁热打铁道：“没事，你们先商量着，我先叫公关那边想几个说法，两手准备也不冲突，是不是？”
管理层自然还是希望他们可以否定下来，阎城枫看得出来这一点。
阎城枫看了一眼身旁的甄宁，半晌道：“……好。”
KYM管理层和公关团队的手段确实不俗。
不过两天的时间，李峰就给了阎城枫很多说辞，每一个借口都可以说得上是天衣无缝，当时情况里的每一点也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摸头”是因为两人的关系是“亲如兄弟”的好友，最后“脸贴脸”硬是被洗成了“其实是在说悄悄话”。
李峰搓了搓手：“那个，要是澄清的话……还是趁早的好，说服力才会大一些，拖太久言论发散太多，可能就有些不好说了哈。”
阎城枫眉头紧锁，抬头看向了甄宁。
他们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阎城枫犹豫了一下，对甄宁说：“……一会儿开播？”
甄宁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很久，他看到甄宁点了点头，说：“好。”
下午五点，阎城枫开了直播。
粉丝和观众这两天快疯了，他们蹲选手和俱乐部的微博蹲了半天没等到任何动静，一度以为KYM甚至会冷处理，却没想到竟然最后竟然等到了两位当事人的直播回应。
阎城枫盯着镜头看了一会儿，半晌道：“今天开播……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传言，所以想亲自上来和大家来解释一下。”
直播间的热度刹那间疯涨，弹幕也瞬间陷入疯狂。
【啊啊啊啊果然是来澄清了吧？】
【？不会真没亲啊，不可能吧。】
【不管真亲假亲，听主厨这语气估计是来澄清了，总不能是开播特地公开来的吧…… 】
【害，俱乐部公关手段是这样的，算了算了，转成地下偷偷谈也好唉。】
“首先我想说的是，我们是选手，私底下如何相处是我们的隐私。”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道：“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地讨论与发散我们的私人生活，而是多多关注在我们在赛场中的表现上。”
他垂下眼，盯着李峰给的写满澄清说辞的稿子，胸腔起伏了一下，咬了咬牙。
抬头看向身侧，他发现甄宁正在安静地望着自己。
甄宁对着阎城枫轻轻地点了点头。
阎城枫停顿片刻，又一次转过了头。
“至于最近网络上的传言，我想做一些具体的解释。”
阎城枫说：“那天陶萝直播时，拍到我和甄宁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切……其实并不是像你们传的那样。”
阎城枫深吸了一口气，下颌收紧，直接将手中的那张纸揉成了一团。
他重新抬起了头。
“比如有一条我记得很清楚，说的是‘Neither很明显抬头亲了Chef’，然而这并不是事实。”
阎城枫声音洪亮地说，“虽然在你们的视角里，看起来是甄宁先抬起了脸，但实际上，最后其实是我主动亲的他。”
甄宁的身子猛地一顿。
他怔怔地看向了阎城枫的侧脸。
“而且不是你们网传的亲脸，亲鼻子又或者亲额头。”
阎城枫并没有看向甄宁，他神色镇定，坦然且大方地对着镜头说道，“是亲嘴，而且我当时还伸了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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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想被别人叫“KYM配合默契的下路组”，还是“KYM的那对小情侣”呢？
阎厨房（昂首挺胸）：我们也可以是配合默契的下路组小情侣！

第62章 喜欢就是喜欢
这场直播结束之后，论坛爆炸了，李峰昏迷了，KYM公关团队麻了，总之全世界都跟着陷入疯狂了。
只有阎城枫一个人松了口气。
阎城枫整的这一出简直是又狂又大胆。在其他战队的小情侣都还在偷偷摸摸牵小手的时候，他这一场直播带来的影响堪称圈内第一人。
他不仅大方且坦荡地地承认了恋情，甚至还臭不要脸地将亲密的细节分享了出来，突出的就是无所畏惧这四个大字。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疯了吧？真的疯了吧？
实在是……太狂太狂了。
可一想到这人是阎城枫，顿时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的不合理了。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曾经无比嘴硬，说出无数类似于“O只会影响我清兵线速度”的经典言论的alpha……竟然真的沦陷了。
观众和粉丝们一时间恍惚得不行，可一想对方是Neither，一个如此优秀冷静的omega，将这么个嘴硬小学生驯得彻彻底底，一时间又觉得这两人确实是……说不上来般配。
将这一场直播中的巨大冲击勉强消化过后，大家紧接着的反应就是：那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为什么之前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为什么两人直播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永远像是要掐架？
这时候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过来，原来之前的斗嘴，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闹别扭和小情趣罢了。
阎城枫那天直播时一直酸不拉唧地呛甄宁，八成是因为甄宁那把和路人用了情侣皮肤，所以醋上头了忍不住在那儿暗戳戳发表不满呢。
这事儿闹了整整半个月，十几天下来热度只升不降，论坛一天几个爆贴，都是分析他们之前直播和比赛之中的互动细节。
李峰一开始抓耳挠腮，后来却察觉到舆论风向意外的不错，他发现大家大部分都在忙着嗑cp又或者打趣阎城枫，负面评论竟然惊人的少。
他管不住阎城枫，最后也只能强迫自己换了个角度看，尽量乐观地将这一切当作免费的战队宣传热度。
后来某天，爆帖之中出现了一个重磅炸弹。
【论坛热议】：家人们！！！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图片链接]
照片是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坐在KYM二队狭小训练室中的合影，照片很模糊，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了。
角落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时期的阎城枫。
少年阎城枫的模样基本上就是他本人现在的缩小版，眉眼桀骜，依旧一脸臭屁，只不过眼底笑意灿烂，模样也稚嫩青涩了不少。
他的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身旁的人的肩上 ，另一只手大大咧咧地指着屏幕上的战绩，像是在和身旁的人炫耀着什么。
而他身旁的人不是别人，面容清秀，神色淡淡，正是少年时期的甄宁，
然而照片里的甄宁没有看向屏幕，而是无声地注视阎城枫的脸，嘴角微扬。
【热评1】：我操……我操我操……好稚嫩好青涩好帅的两个人，他们好几把配，所以这俩人这是很早之前就？？
【热评2】：等等等等我脑子突然好乱，这照片什么意思？Neither很久之前就在KYM青训过吗？
【热评3】：哇，看这房间应该是KYM青训队的训练室啊，感觉两人当时还没分化吧？
【热评4】：那Neither后来为什么走了啊？我记得他当时官宣时说的是在美服打过一阵，难道后来去美服训练了吗？那走了之后为什么又回来了啊？
【热评5】：太正常啦，也许认识当时的人生计划有变呗，毕竟有多少俱乐部的青训生最后都没熬过来啊～
【热评6】：啊啊啊啊？原来是破镜重圆吗？
阎城枫也看到了这条帖子。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心口热乎得不行。
望着甄宁脸上的笑意，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年可能真的直得离谱，为什么脑子能全扑在游戏上。
后来他也看到脸评论区的那些猜测，刹那间也确实有些恍神。
然后阎城枫直接退出了那条帖子。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只要现在自己和甄宁好好的就已经足够了，人要向前看，纠结过去已经毫无意义，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其实在那天直播之前，阎城枫的心态倒也没有他现在那么平和。
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理性一点成熟一点，这不是小事儿，这事儿关乎着自己和甄宁的未来。
然而在开播后望着摄像头那一瞬间，他还是改变了主意。
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就是想要坦坦荡荡地告诉全世界，甄宁就是他阎城枫喜欢的人，他才不要藏。
他做不到否认，也做不到无事发生般的澄清。
更不可能在未来一直伪装下去。
亲了就是亲了，喜欢就是喜欢，他才不要否认。
他和甄宁都是重视成绩和事业的人，他们不会懈怠，阎城枫有信心和甄宁一起打好未来的每一场比赛。
把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阎城枫确实爽了那么一刻。
然而关掉直播，对上甄宁视线那一瞬间，他反倒突然怂了。
阎城枫看着甄宁的脸，结结巴巴：“是，是你当时问我想怎么选的，你自己亲手把选择权交给我的哦。”
甄宁没说话。
阎城枫心里开始发虚。
他知道现在KYM高层估计已经两眼一黑，论坛估计也已经陷入疯狂，这事儿其实已经没有周转的余地了，那……
然后他看到甄宁突然笑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意。甄宁很少笑，但他一旦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就会变得生动温和，像是冰冷的雪在初春融化，漂亮得让阎城枫心头一颤。
阎城枫一开始以为甄宁是被自己气笑的。
他吓傻了：“我，我承认我确实是太冲动了，你别生气，我只是实在不想说那些狗屎一样的说辞，我——”
甄宁笑着摇头：“我没生气。”
阎城枫愣了一下，他仔细盯着甄宁的脸，发现他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一点，但眼睛依旧微微弯着。
紧接着他听到甄宁对自己说：“但阎城枫，你是真的笨。”
听到这句话之后，阎城枫才确定甄宁是真的没在生气。
他顿时松了口气，但心里一时间又有点不服。
他知道自己确实是笨，不论当时和甄宁告白时，又或者后来两人在床上温存时，他说情话的方式就是一直笨拙而反复地在甄宁的耳边絮絮叨叨“我好喜欢你哦”。
哪怕官宣这么大的事儿，面对着这么多的观众，他最后给出的说法竟然也是一句直白莽撞、甚至还带了点骄傲的“我还伸了舌头”。
可阎城枫知道甄宁就是很喜欢自己的笨。
“……笨就笨了。”
他目光灼灼盯着甄宁的双眸，说：“咱俩现在可是拴在一条船上了，以后比赛打不好了可是会一起被骂的，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甄宁看着他，摇了摇头，说：“不会打不好。”
他们的鼻尖微微凑近，呼吸交融。
阎城枫心痒难耐，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又听到甄宁说：“也不后悔。”
声音很轻，但甄宁说得坚定。
阎城枫这两天的确实美得不行，
他本来就是爱嘚瑟的性格，上场以来的这些年没少被议论，自然不在乎网上的人如何说自己狂妄。
他只知道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了omega，知道自己和甄宁在一起了。
他舒坦得不行，训练起来也格外地有精神。
热度也终于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风波逐渐平息。
看到阎城枫过得这么舒坦，整件事情的唯一受害者陶萝有些不乐意了。
陶萝叉腰：“阎厨房，做人不能太没有良心！”
阎城枫：“…… ？”
陶萝继续指指点点：“作为补偿，给我去买做披萨的新材料，萝卜菠萝面粉，还有番茄酱，我要再做一次萝氏披萨！”
阎城枫：“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你姓陶，你的披萨不应该叫陶氏披萨而不是——”
陶萝瞪着他。
阎城枫：“行吧行吧。”
阎城枫最后还真去了趟旁边的超市。
倒不是因为他有了良心想去补偿陶萝，而是因为他也要去给自己买个新枕头，这样晚上偷溜到甄宁房间“看电影”的时候就不用再抱着枕头过去了。
然而结账的时候，阎城枫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张烧。
国内的几个大俱乐部都坐落在一个城市，ZC和KYM训练基地也刚好在一个别墅区，附近又刚好只有这么一个大超市。
所以偶遇到ZC的队员其实是个概率不小的事情。
阎城枫和张烧在赛场上交手过几次，但私下来往其实不多，不过最近阎城枫倒是没少看到这人的名字。
其实是他最近总偷偷地在论坛上刷有关自己和甄宁的帖子，看到别人说他们般配的时候他会洋洋得意，看到类似于“总感觉Chef在感情里会更黏Neither一些呢”的言论时他又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在心里纠正道“不哦其实他在床上是要更黏我一些的哦”。
帖子都是按照热度排序的，这其间夹杂了几个别的帖子，聊的基本就都是张烧的事儿。
张烧是ZC的上单，上赛季明明打得好好的，夏季赛莫名被替补顶替上场了。
ZC官方说的是身体原因，但有人说他犯了错被ZC舍弃了，也有人说估计就是打得不行被撤下去了，毕竟赛场就是如此残酷，从来都谁强谁上。
但亲眼看到张烧的那一瞬间，阎城枫还是愣了一下。
他们在同一条结账的队伍里碰到的，而张烧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差了。
这里的差指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他的脸色和气色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和之前赛场上见到的样子相差实在是太大。
两人对视，皆是一怔，随即尴尬地点了点头，神色也有些不自在。
最后张烧先开的口，他对阎城枫说：“夏季赛发挥得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阎城枫夏季赛的发挥确实出色，也确实和ZC有过对局。
但问题是张烧本人却是一场夏季赛都没出席，全程坐在替补席观看。
阎城枫斟酌片刻，只能说：“你也……好好保重身体。”
阎城枫这话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有情商的说法了，然而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烧突然嗤笑了一声。
“调整好身体？“张烧摇了摇头，“我恐怕是现在整个基地里最清闲、最健康的那个人了。”
阎城枫没办法接这句话。
张烧也在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狼狈地停顿了一下：“抱歉。”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的病了，又或者以为我心态出了问题……”
他喃喃着，像是在和阎城枫说，但更多的像是和自己说：“我已经三个月没打训练赛了，每天都无事可做，所有官方账号都被收走了，只要不听他的安排，他就会一直这么压着我，让我——”
张烧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这些话离信息量太大，阎城枫微怔：“…… 他？”
张烧的脸色很不好。
KYM和ZC的关系本就僵硬，这些话他其实不论如何都不该和阎城枫说出来的。
可似乎因为实在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又或者是情绪压抑了太久，刚才的张烧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张烧很久没有再开口说话，
阎城枫看到他脸上的戾气一点一点消散，最后变成了无奈和木然。
张烧望着阎城枫的脸，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阎城枫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职业赛场上的压力和规则的，曾经的张烧也是意气风发的路人王，直播时也很有灵气，然而才打职业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心性和脾气却变了太多太多。
空气在刹那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能听到收银员扫码时发出的“滴滴”声响。
张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
他盯着阎城枫的脸看了一会儿，神色在刹那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欲言又止，咬了咬牙，声线沙哑对阎城枫说出了两个字：“……熊浩。”
“至于他有什么样的手段，不如去问问你的omega吧。”
张烧苦笑了一下，说：“当年的他……应该比现在的我还要清楚得多。”

第63章 分化
甄宁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心静和不浮躁是他在赛场上的优势，他向来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只不过凡事总是会有特例。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阎城枫还没有回来。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先把电影选好，等我回来。”
阎城枫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并且在临出门前，他还非常严谨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要美国片。”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公开了，大可以直接同居了。
然而两人连续一起住了三晚后，却不得不进行了一次极为严肃的讨论。
倒不是他们不适合一起住，而正是因为各个方面都太合适了，所以对他们俩的自制力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
夏季赛的季后赛是关键时刻，有足够的精力还是很重要的，在训练室里和所有人一起训练的时候倒还好，可一旦两人单独进了到卧室这种私人空间，就太容易擦枪走火了。
他们其实都不是自控力差的人，只是还是年轻，又都是第一次爱一个人，哪怕提前商量好了“今晚只可以亲嘴”，阎城枫稍微眼巴巴地多盯着甄宁看一眼，又或者甄宁稍微喘那么一声被阎城枫给听到了，两人先前约定好的一切就会在瞬间作废。
于是两人不得不做了个协议，平时好好训练好好休息，但是每周五的晚上，阎城枫会来到甄宁的宿舍来一次那么特殊的“电影时间”。
今天就是周五。
每次看到阎城枫抱着枕头，鬼鬼祟祟站在门口，故作若无其事，但眼底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的时候，甄宁的心口也会跟着柔软起来。
甄宁仔细筛选了一下电影的故事背景和导演，最后终于选定了今晚要看的片子，随即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是阎城枫站在门口，他的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里还抱着一个没拆开的新枕头。
甄宁接过了他手里的袋子：“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刚从超市回来。”
阎城枫没直视甄宁的脸，把手里的枕头放在了床头，半晌道，“然后回来的路上……有一点堵。”
甄宁点了点头。
随即他听到阎城枫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对了，你猜我在超市遇到了谁？”
甄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烧。”阎城枫捏着枕头的一角，指尖微微用力，开口道，“ZC之前的那个上单，还记得吗？”
甄宁“啊”了一声。
他放下了手中的塑料袋，问：“他还好吗？”
阎城枫安静了片刻，说：“不是很好。”
甄宁一怔。
他总觉得阎城枫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然而阎城枫却没有说话，反倒像是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他和我聊了聊。”阎城枫的口吻听起来非常随意，神情也很自然地说，“他和他们高层，哦，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也是咱们之前青训时战队的那个经理……”
“叫熊浩的那个。”他对上了甄宁的双眸，说，“他们现在闹得很僵。”
甄宁眨了一下眼睛。
“我们没聊太久，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阎城枫语气轻松地说道，“但好像是他们产生了一些口角，再然后……ZC的夏季赛就突然不让他上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间。
“这样吗？”片刻后，甄宁开口道，“所以他并不是因为身体……”
“身体没事，ZC对外找了这么个借口而已。” 阎城枫说，“只是张烧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而且他说……ZC现在也根本不给他发声的机会。”
“一直压着发不了声，所有人都以为他病了，明明能打比赛却不让上。”
阎城枫停了一下，说：“我就感觉这事儿还挺可怕的，不是吗？”
过了很久，他听到甄宁说：“是啊。”
阎城枫没再说话。
空气很安静，没有人再提张烧，也没人再提熊浩，就好像阎城枫刚刚分享的一切只是一个再普通的八卦，和陶萝之前分享的无数战队传闻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阎城枫却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了身，声线沙哑地对甄宁说：“……我去洗个澡。”
阎城枫走进浴室。
他放出花洒的水，营造出自己正在冲澡的假象。
随即他站在洗手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
心口冰凉，一瞬间，阎城枫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其实阎城枫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自己和甄宁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却都在有意地在回避讨论三年前的分别。
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心结，也是过去的阎城枫最介怀的事情。
像他这样斤斤计较的人，甄宁和路人用情侣皮肤他都会生好久闷气，自然不可能会真的彻彻底底地做到放下。
怎么可能会不在意呢？那可是他和甄宁的三年啊。
他只是一直舍不得开口去问。
舍不得为难甄宁，舍不得去逼甄宁给出一个答案，又或者说，他舍不得打破现在看起来再美好不过的现状罢了。
他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未来的权利。
也许这就是甄宁当年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绑架甄宁，事实上现在的他甚至可以去理解、去尊重甄宁当年的想法了。
然而方才在超市里张烧的那一番话，却让阎城枫的大脑在刹那间变得空白。
什么意思？
熊浩？和甄宁？
……什么叫做“那些手段”？
为什么甄宁会知道“那些手段”？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人……会在张烧的嘴里产生联系？
熊浩在阎城枫生活中曾扮演过的角色，其实和现在的李峰差不了太多。
只不过当时他们还只是青训生，所以熊浩对他们的关注度并没有太高，阎城枫也是在后面确定可以上场之后，和他的来往才稍微多了起来。
相比于李峰，熊浩给人的感觉是个更为油滑的alpha，要更加精明和算计一些，但是在阎城枫的印象之中，自己和甄宁和他的交集是并不多的。
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难道说，当年甄宁的离开……会和熊浩有关吗？
阎城枫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一想到甄宁当年的离开，哪怕仅仅只有有一小部分是由另一个人造成的，阎城枫就便感觉自己的理智开始一点一点地燃烧殆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双手还是遏制不住地发抖，最后不得不将仅仅攥成拳，才勉强将颤抖压抑住。
他盯着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两天后的周日，陶萝的生日来临。
陶萝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按理来说她的生日肯定是要去火锅店美美吃一顿涮锅，然而今年她一反常态，选择在基地内搞了个小小的派对。
而且她不点外卖，坚持自己和阿姨来准备所有的餐食。
结果主食一端上来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是四张现烤的披萨，上面撒着数量非常恐怖的萝卜碎和萝卜块。
“萝氏披萨梅开二度！”
陶萝叉着腰，满意地点头道：“今天的寿星公，也就是我，要求你们今晚把这四张全给我吃掉，然后发微博给我大夸特夸，懂？”
秉承着“寿星公最大”的原则，所有人都礼貌地吃了口披萨，随即同时默契地陷入沉默。
许豪：“好吃，呕……真的好吃，好香的面饼哈哈。”
阎城枫：“是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噎人，那个啥我看那边准备了不少酒，我先去拿点——”
陶萝：“站住，都给我吃完再干别的事去。”
眼看着所有人今晚都在劫难逃，甄宁突然开口道：“我看工作人员给你准备了一些烟花，款式还挺丰富的。”
陶萝：“不行，你们怎么干扰我都没用，今天必须先给我吃再……嗯嗯嗯？烟花？哪里有烟花可以放？”
最后他们一行人一边端着酒，一边来到了基地后门的草坪前放烟花。
陶萝和徐明河他们忙着研究烟花应该怎么放，甄宁和阎城枫站在后门口，一边沉默地喝着手中的酒，一边看着他们手忙脚乱。
甄宁刚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身旁的阎城枫便若无其事地拿起酒瓶，立刻往他手中的杯子里续上了一些。
甄宁看了阎城枫一眼。
甄宁酒量尚可，但是他比较容易上脸，所以平日里阎城枫基本都是拦着不让他喝的，今天却有意无意地往他的手里面一直续酒。
甄宁没说什么，他接了下来。
他身旁的阎城枫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记不记得当年有一次，咱俩偷偷喝了啤酒，结果回去训练时候打得一塌糊涂，被Joe骂了一顿。”
那段还未分化的青训时光是美好而又纯粹的，虽然当时的阎城枫就是心浮气躁的一个毛小子，没少闯祸。
甄宁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其实那把打得没那么差，是你最后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个酒嗝，他最后才骂你的。”
甄宁的脸颊微红，眼底的水光朦胧微亮，看得出来是已经有些醉了。
这两天，阎城枫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他无与伦比地想要从甄宁的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事实上只要再多灌一些，甄宁应该就醉得八九不离十，而自己就可以从中甄宁的口中套一些话了。
但阎城枫却又突然犹豫了下来。
真的有必要吗？
答案或许……真的那么重要吗？
出神时，草坪上的几个人终于成功将烟花点燃。
烟花绚烂，在天际一簇又一簇地绽放开来。
陶萝扯着脖子大声喊道：“今年的生日愿望！第一！要找到一个爱我的omega！第二！今年我要拿世界赛冠……”
许豪冲她嘶吼：“住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陶萝神色呆滞了一瞬间，捂住嘴巴疯狂尖叫：“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这傻丫头。”
阎城枫叹息道：“幸亏最后没把句子说全，不然咱今年这一整年就白搭了。”
甄宁没有说话。
最后一轮烟花在天际消散，寂静短暂地回归到了黑夜之中。
远处的陶萝似乎意犹未尽，她叉着腰站在草坪上，指挥着徐明河和许豪搬来了第二箱烟花。
空气静谧，几秒后，他们近乎是同时开的口：
甄宁：“我有话想和你说。”
阎城枫：“我想问你一件——”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阎城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犹豫道：“让我先说吧，我的更……”
甄宁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说，“孔羡说，你昨天联系他了。”
阎城枫的身子骤然一僵。
甄宁太了解他了。
又或者说是他从来在甄宁都藏不了自己的情绪而已，只要出现一点点的破绽，就都会被他轻易地发现并看穿。
或许这几天……不，或许自己从超市回来的那一天，甄宁就已经看出来了什么。
甚至方才自己有意给他灌酒的那些小动作，他应该也看出来了，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孔羡是个很合格的朋友，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和我说。”
阎城枫艰难开口道，“只是他和我说，你当年刚到美国和他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
阎城枫并没有把话说全。
然而过了很久，他看到甄宁点了点头。
阎城枫的心口猛然一紧。
他听到甄宁说：“其实我们早就应该聊一聊了。”
“一开始我总是想着等比赛打完，”
甄宁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比赛打完后，又开始想着要不要等世界赛结束之后再说。”
“……好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横在中间阻拦着我。”他笑了一下，说，“后来我才意识到，是因为我自己还在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可是我们现在是伴侣，而你已经给予了我百分百的信任。”
“所以我意识到，我们不该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甄宁停顿了一下，说：“因为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阎城枫其实很少听到甄宁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甄宁看着远方，神色平静，语速却有一些难以察觉的快。
“不论怎么看，现在我们的结果是好的。”甄宁说，“所以接下来我说的一切，我希望你可以冷静地听我讲完。”
其实在这段对话开始前，阎城枫就一直告诉自己，不论听到什么，不论答案究竟是什么，他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可是甄宁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发现自己的手又开始无法遏制地颤抖起来，呼吸急促，他又一次控制不了自己了。
“是熊浩，对吧？”
阎城枫咬着牙，尾音发抖，艰难地克制着胸腔里的怒意，“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什么？还是说他当时对你，对你——”
甄宁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牵住了阎城枫的手。
甄宁的手心是温热的，眉眼和神态都很温和，两人十指相扣的瞬间，阎城枫的心终于静下来了一些。
只不过阎城枫的呼吸依旧是急促的，他紧紧地盯着甄宁的脸，嘴巴微微张开，最后却没有再次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甄宁终于又一次开了口。
“当年我们两人单独去看的那场电影。”甄宁问，“你还记得吗？”
阎城枫蒙了一下，因为这个问题听起来是毫不相关的。
不过甄宁说的这事儿……阎城枫隐隐有些印象。
几年前，阎城枫为了研发绵梨的打法，死缠烂打地求着甄宁用绒柳陪自己走下。当时这对夫妻鼠的打法还没有被挖掘出来，绒柳更常见的打法是走中路。
因此在当时用这两个英雄一起走下路，是百分百会被队友问候全家的。
所以作为陪自己打了一个月并且一起被喷了一个月的补偿，当时的阎城枫单独请甄宁看了一场电影。
虽然两个好兄弟去看电影好像是有点奇怪，但是当时青训生的生活是很乏味的，工资待遇也一般，一场电影算是非常不错的消遣了。
当时的甄宁也答应了。
不过阎城枫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场电影的内容，发现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印象非常模糊了。
“晚七点半的场次。”然而下一秒，他听到甄宁清晰地说道，“五号厅，十一排的七座和八座。”
“我知道你对电影的内容应该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他说；“因为那晚你看完片头就直接睡着了，整个人倒在我肩上，明明都已经睡得很沉了，手却还护着怀里的爆米花不让别人碰。”
然后阎城枫看到甄宁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说：“在那天晚上，我分化了。”

第64章 当年（回忆，慎买）
甄宁的世界总是很安静。
当时KYM的青训生都是一群未分化的少年，提起“甄宁”这个名字时，大部分人都会愣一下，随即面露难色地给出评价：“他啊，安安静静的，不太合群，也不太爱说话，但打得确实还行。”
也有人会在旁边补上一嘴：“不过……他旁边倒是总是有个吵得不行的。”
甄宁并不否认这些人对自己的评价。
他的童年是近乎无声的，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甄宁就一直静静坐在别墅里，静静看向窗外，静静地等待他的omega父亲甄清回家。
当然，甄清很少回家就是了。
不过就连甄清给他请的家政阿姨也很一个寡言的beta：她无声无息地做饭，沉默地叠衣服，只有在抽油烟机工作时、又或者吸尘器吸地的时候才会发出一些动静。
小的时候甄宁也曾疑惑过，为什么自己只有一个父亲，为什么自己接送自己的只有司机，而他的同学却可以牵着自己家人的手一起回家？
长大后他活成了另一个甄清，他们同样的理性和聪明，同样的冷静克制，甄宁也不再执着于去要一个答案。
他开始享受宁静。
寂静很好，一个人也很好。他可以在静谧中思考，可以在沉默中做出最好也是最理智的选择，走出的每一步也从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直到他在那个冬夜遇到了阎城枫。
烦人的，穷追不舍的，死缠烂打的……吵闹的阎城枫。
他拉着甄宁的胳膊说：“你就陪我再打一把嘛。”
他在甄宁身旁大声吸溜着小鸡炖蘑菇味的方便面：“你快点尝尝吧，真不是我小气……方便面就是要配廉价淀粉肠。”
烟花灿烂的冬日夜晚，他紧紧地抱住甄宁，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还是激动而发抖：“……甄宁，我们一定可以进KYM的。”
话很多。
也很吵。
但他是有温度的。
从阎城枫吵吵闹闹地踏进甄宁生命中的那一刻开始，甄宁发现，自己生活的温度和色彩都无声无息地发生了改变。
理性告诉他，自己应该要抗拒这些改变的。
可甄宁发现，当这么一个发现“不安静”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当他原定的计划偏离了轨道，当他人生中第一次没有经过思考，而是遵循本心做出了选择的时候——
好像做出一些改变……也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问起每个职业选手选择打游戏的契机，每个人都会给出乍一听不太一样的、但又或多或少有些相似之处的答案。
陶萝说：“哎呀，当时刚好打得还不错，然后糊里糊涂就进来了……不过要说真的话，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喜欢被全世界注视的感觉吧。”
许豪的答案则比较现实：“要赚米，要糊口的啊。”
当然，也有来自阎城枫的教科书级别的答案：“因为喜欢，喜欢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对弈的感觉，反正就是喜欢。”
然而甄宁知道，他打游戏的原因又或者是契机，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一开始接触游戏，是因为年少时的赌气，是为了激怒甄清而做出无声的反抗。所以他故意选择了一条偏离甄清为他定好了的轨迹的道路，为的是那一瞬间报复的快意。
后来意外地越陷越深……则是因为那个不安静的人。
烟花下许下的承诺，人生中的第一次不冷静的决策，依旧心口微妙的悸动。
甄宁有些意外，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人做出如此鲁莽的选择。
但他同时也很好奇，怎么会有一个人，可以对一件事热爱到这样的地步，眼底的光又会亮到让人近乎无法直视呢？
后来KYM的试训结果出来了，他们入选了，一起去签合同。
也是在那天，他们见到了熊浩。
KYM是个很大的俱乐部，熊浩当时是战队的总经理，他很忙碌，负责的是一队的日常事务和商务处理，偶尔才会插手一下青训生的签约事务。
那天熊浩短暂地见了他们一面，聊了聊天，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当时美梦刚刚成真的阎城枫太激动，回答得甚至有些磕巴；而甄宁心态相较于他要平稳得多，给出的答案基本滴水不漏。
熊浩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们俩看了一会儿
随即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和身旁的工作人员说：“不错，俩人的性格还挺互补，交给Joe带着一起训练吧，发展空间还挺大的，好好培养……应该不是问题。”
熊浩确实是在夸奖他们。
但是他的语气不像是评价在两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个商品的升值空间，这让甄宁隐隐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过的阎城枫人已经有些晕了，他看着熊浩走出会议室，才尾音有些发颤地转头问甄宁：“我们……是不是真的进了？”
甄宁点头，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阎城枫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
就像熊浩预料的那样，他们进步得确实很快。
阎城枫大胆果敢，甄宁缜密沉着，他们在游戏之中十分契合，一起进步的同时，牵制着彼此走向另一个极端。
加上有专业的教练Joe进行指挥，他们成长的速度堪称惊人。
只不过训练结束后的午饭时间，甄宁依旧不习惯和太多人一起相处。
他不想加入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便选择一个人坐在角落，别人觉得他高傲也好不合群也罢，他无所谓。
但阎城枫不是这么想的。
他看到甄宁坐在那里，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自己身旁的一群人，端着盘子乐呵呵地坐过来找他一起吃。
阎城枫一边往嘴巴里塞饭，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刚才那一盘咱俩打的好好哦，我感觉有些地方的配合甚至比Teaser和Logic还要好。”
Teaser和Logic是当时KYM的下路组，虽然当时这两人都准备退役了，但水平和经验在当时还是高了他们不少的。
这话要是给别人听到了，只会笑话他们这两个青训队的毛头小子心高气傲。
但甄宁并没有反驳他。
阎城枫看着自己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鸡腿，喉结动了动，明明很不舍，但还是夹起放到了甄宁的盘子里。
他可怜巴巴地问：“你以后吃饭的时候……别再躲我了好不好？”
甄宁注视着他的双眼，半晌道：“其实你现在已经有很多朋友了。”
“那怎么能一样啊？”阎城枫立刻反驳道，“我们一起进来的，又认识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能和你比？”
“反正在我心里，我总是觉得……和你最亲。”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盘子，匆匆忙忙地站起了身，生硬开口道：“鸡腿你爱吃不吃，不想吃扔了吧，我，我先回训练室了。”
甄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最后还是夹起阎城枫给的那只鸡腿，缓慢地咬下了下去。
阎城枫喜欢游戏。
甄宁想自己应该也是喜欢游戏的，但他想他喜欢游戏的前提，是要“和阎城枫一起打”。
他想要一直看到阎城枫眼底的光。
大战队里的青训生都是不同服务器中的佼佼者或者路人王，KYM青训生的实力更不用说。
然而职业赛场不是排位，不是每个人都能留到最后，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赛场和舆论的压力，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等上这么久的时间。
但是当热爱的事情变成了事业，便失去了一开始兴奋和享受的滋味，面对更多的是压力和无法进步的恐惧。
青训生的年纪实在是太小，心态和抗压能力都是个问题。于是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有的去做了主播，有的继续回学校读书，身边的座位空了一个又一个，当然很快又有新面孔重新补上空缺。
梦想在漫长的等待之中一点一点逐渐变得不值一提，但甄宁知道，阎城枫一直都保持着他的初心。
阎城枫好面子，在外人面前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哎呀，其实也没那么想上场啦，像现在一直这么打着也挺好的。”
但他唯独对甄宁毫无保留。
训练效果不太理想的时候，他会一边复盘一边喃喃道：“……我为什么好像永远都和他们差了那么一点？”
当时甄宁正在帮他在手腕和肩膀上贴膏药。
阎城枫痛得龇牙咧嘴，终于忍不住有些失落地对他抱怨道：“甄宁，已经快要两年了，我们什么才能上场啊。”
其实他们俩相处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阎城枫一个人自言自语，甄宁选择聆听。
甄宁并不擅长说出安慰的话语，但是看阎城枫疼得额角冷汗直冒，他沉默片刻，轻轻地开口道：“快了。”
其实每个青训生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这样的话，一开始可能还会真的会相信几次，后来便知道，不过是一些敷衍的说辞罢了。
但因为这句话是甄宁说的，阎城枫愣了一下。
他盯着甄宁的脸看了很久，弯了弯眼睛： “嗯。”
阎城枫的眼底的光灿烂过也黯淡过，但是好像从来都没有灭过。
甄宁在他的身旁陪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他看到了阎城枫的执念和坚持，也看到他付出的汗水与努力。
甄宁比任何人都希望阎城枫可以上场，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陪他一起上场，
他想，他找到打游戏的意义了。
有一天他们吃完午饭后经过KYM大厅，看到旁边的落地镜，阎城枫突然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甄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阎城枫很高兴地说：“甄宁，我比你高了！”
他们都在成长。
阎城枫的变化体现在了他的饭量和身高上，而甄宁的变化……却是在一些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有一次训练结束，偶然间抬起头时，阎城枫发现Joe和熊浩站在了青训生的训练室门口。
Joe抬起手，指向了他们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熊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来，若有所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阎城枫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
然而熊浩的身影刚在门口消失，他便一把勾住甄宁的脖子，激动地说：“Joe刚才和经理在聊咱们俩，我很确定！”
甄宁：“…… 松手”
“那是熊浩，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主管现役选手的经理！” 阎城枫非但没松手，反而越凑越近，脸激动得都有些红了，“Joe刚才在和他聊咱们俩！”
他们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贴得太近了。
耳边传来阎城枫的絮絮叨叨，甄宁突然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从心底传来，随即蔓延到了四肢。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鼠标。
当时的甄宁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个人出生时都会被告知成年后分化的性别，甄清在甄宁小时候便告诉他，他在未来会分化成alpha。
甄宁没有起疑。
事实上他身边人的也都没有起疑，毕竟未分化少年的身高都差不多，而且甄宁的性格甚至比一些alpha还要再冷硬一些。
当时阎城枫满心满眼地沉浸在快要上场的喜悦之中，并没有注意到甄宁神情上的不变化。
他炙热的呼吸扑打在甄宁耳际：“我们今天要多练练，好不好？把排位的胜率再提一提……”
没分化的少年，性别意识都相对淡薄，肢体接触都是大大咧咧想来就来的，阎城枫近乎快要贴在甄宁身上了。
体内那股微妙的悸动转瞬即逝，甄宁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变得平稳。
他说：“好。”
一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单独去看了电影。
那时候他们其实已经得到了Joe的口头承诺，分化后上场基本是已经确定的事情了。
当时Joe开始着手给他们安排了一些小的联赛，他们即将和一些俱乐部的二队进行切磋，算是职业生涯正式开始前的预热了。
虽然和常规赛事的强度没办法比，但阎城枫还是很重视。
他太紧张了，心里没谱，明明约好了看电影的前一天要早睡，可是两人最后一起训练复盘到了凌晨。
阎城枫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灵魂已经在天上打转了。”
甄宁说：“把今天晚上的票退了吧。”
阎城枫：“不行，今天必须看，说了请你就请你，哪有反悔的道理。”
他们最后还是去看了电影。
但是阎城枫最近实在是太累了，他确实足够年轻，但是没有任何人的精力是可以被无休止地消耗的。
影院灯光昏暗，他睡着了，倒在了甄宁的肩头，抱着怀里的爆米花，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甄宁却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阎城枫呼吸打在了他的脖颈，微痒而灼热。
片刻后，甄宁也微微地将自己头歪了一点，靠在了阎城枫的身上
小小的身体上的倾斜，影厅黑暗，阎城枫睡得正熟，没有人注意到。
但是甄宁感觉自己的心跳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秒。
那场电影的每一帧甄宁的都记得很清楚。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那一刻。阎城枫皱了皱眉，在甄宁的肩头动了一下。
甄宁眨了下眼，无声无息地直起了身子。
阎城枫醒过来了。
他愣了一下，先是抬起手尴尬地擦了擦嘴角口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实在还是太困了，灯一关……我上下眼皮就直接粘上了。”
“你……你没生气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甄宁说：“没事。”
甄宁是真的没有生气，
但是阎城枫还是不太放心，往宿舍走的时候，他跟在甄宁的身后，没完没了继续念念叨叨。
“你真别生气，我和你讲，我刚才做的梦里可是有你的哦，我梦到咱俩终于上场了。”
他说：“梦到咱俩穿着一队的KYM，账号也有官方的选手认证，ID前面带的是KYM的前缀，打路人局的时候……还刚好被粉丝认出来了。”
他又傻笑了一下。
“我还梦到咱们一起接受采访了。”
少年眉飞色舞地描绘着自己的梦境，“我把绵梨绒柳这套组合走下路的思路分享给了所有人，主持人问是怎么想到这种打法的，我就说是你陪我一起研究出来的……”
他们一起走到了阎城枫宿舍的门前。
当时青训生的宿舍条件比较一般，他们俩没被分配到一起，甄宁的宿舍还要更远一些，于是他们像往常一样分别。
就在甄宁准备往前走的，却听到阎城枫突然在身后沉沉地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甄宁。”
甄宁转过了身，他看到少年难得神色正经地注视着自己。
“谢谢你陪我这久。”
阎城枫笑了笑，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这么认真的话，但最后还是大声道，“可能听起来有些矫情，但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坚持下来。”
甄宁怔了一下。
“……快去睡觉。”甄宁半晌道，“后天的比赛输了，我不可能再陪你加训到深夜了。”
阎城枫乐了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他说，“晚安。”
阎城枫关上了门。
甄宁又一次转过身，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那种心口悸动、四肢绵软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只不过这一次，这种感觉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渐渐消散，反而越来越严重，甄宁发现自己的四肢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呼吸似乎都变得困难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痛感从一个甄宁未预想到过的地方开始蔓延——他的后颈。
甄宁的瞳孔微微一缩，难以置信地想要抬起手触摸自己后颈
然而下一秒疼痛加剧，痛到他眼前近乎发黑，他勉强地扶住了身旁的墙，刹那间近乎要倒在地上。
视野模糊，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似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他看不清。
意识一点一点地涣散，他知道自己要站不住了。
可是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他眼前浮现的，却是阎城枫的脸——
少年笑得肆意张扬，他响亮地喊自己的名字：“甄宁！”
少年倚靠在自己的肩头，呼吸灼热地扑打在自己的耳际。
……最后的最后，甄宁看到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少年坐在座位上，笑眯眯地对他说：“我的AD。”
后来甄宁才知道。每个omega的分化期几乎都要经历一模一样的过程，这样的疼痛意味着腺体的分化和信息素的成熟，意味着他真正地成长了。
只是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一点，没有人告诉他要如何应对，也没有人告诉他他会分化成一个omega。
每个人分化的契机其实有很多，也许是年龄和时间到了，又或者是受到外界的刺激，比如信息素之类的干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少年时期第一次懵懂的心动。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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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宁视角的回忆哦～
这部分我觉得是很重要的，不想马马虎虎的走过去，所以不可能一章就走完，如果大家很急的话建议囤一囤哈，鞠躬。

第65章 抉择（回忆，慎买）
甄宁睁开了眼。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白炽灯的灯光刺激着他的眼角，他的身体在刹那间变得紧绷起来。
几乎是在瞬间他意识到，他分化了。
alpha和omega的腺体结构是不一样的，生理常识告诉甄宁，一个初分化完的alpha，腺体是并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感到灼痛的
他抬起手，抚摸着自己后颈，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下一秒，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外拉开。
是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熊浩，他正在和电话里的人说着类似于“还没醒”的话，神色之中隐隐带着些不耐。
转过头，见甄宁已经坐在了病床上，熊浩似乎是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小宁，你醒了啊。”他说。
他亲昵地称呼甄宁为“小宁”，但事实上，他们之前几乎没有说过几次话，关系也完全没有熟稔到这样的地步。
“你晕倒了，在基地的走廊，是我发现了你。”
熊浩像是犹豫了一下，说出了甄宁心中正在猜测，叹息着说，“是这样的，你分化了，分化成了……一个omega。”
甄宁感觉自己的心在瞬间沉了下来。
他努力叫自己保持镇定：“……有没有检测报告？”
其实甄宁的身体已经清晰地将答案传递给了他。
哪怕熊浩站得很远，然而从这个中年alpha身传出来上的压制感，却让甄宁在瞬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那是生理上的抵抗与恐惧，是他在之前从体会到过的。
甄宁意识到，他可以察觉到信息素的存在了。
他的身体在此刻敏感至极，后颈和头都很痛，似乎连血液都在灼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需要冷静下来。
熊浩若有所思地盯着甄宁的脸看。
一个初分化的，年轻漂亮，新鲜的omega少年。-凰萄-
可是却有不符合他年龄的冷静，惊人的镇定与心态，怪不得Joe总是频繁地在他的面前提起他的。
这两点中的任何一点放在社会上都是极大优势，只可惜，电竞这个行业实在是太特殊了。
熊浩的神色在瞬间变得遗憾起来，他看向甄宁的眼神也同时发生了变化，是怜悯的，像是在审视一件已经没有价值的物品。
“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体还没有缓过来，有很多事情也需要自己消化一下。”
熊浩说：“但是有很多事，我还是需要和你先商量一下。”
“你分化成了omega。”他神色温和地说，“虽然你的朋友们都还没有分化，基地里大部分都是alpha选手，所以需要你最好还是要在医院……临时隔离一下，”
甄宁起初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微妙的语气。
后颈灼痛，灼痛之中又夹杂着刺痛感。
事实上，未分化omega的一般都会在年龄差不多的时候去医院频繁检查，预分化日期基本都会被提前告知，身边也会有父母亲人的陪伴，怕的就是这种猝不及防的分化现象。
甄宁脑子很乱。
他也不过十七岁，人生中的第一次分化却遇到了这样的事，前十七年的轨迹都是按照一个alpha的轨迹来走的。
上天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可此刻他挠海中想着的唯一一个人，是阎城枫，
“……好。”甄宁声线沙哑道，“我的手机呢？”
见甄宁答应在医院隔离，熊浩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但是他却并没有把甄宁的手机给他。
“Joe和我说过，你和那个姓阎的青训生关系很好。”熊浩并没有，若有所思盯着甄宁的脸，问，“你要找他吗？”
熊浩的提问方式更像是审问，让甄宁莫名地感到厌恶与不安。
甄宁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遍：“我的手机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假如没有发生这个意外，你们明天是不是要一起和DXG的二队打切磋赛了？”
熊浩笑了一下，说：“如果我是聪明人，我是不会选择在这样关键的节点，选择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最好的朋友的。”
甄宁的心猛地一沉。
明天是阎城枫的第一场比赛，他期盼了好久，紧张到每天都练习到深夜。
熊浩注视着甄宁神情的变化，又柔声喊了一声：“小宁，”
“你很聪明。”他说，“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对你的印象就很深刻。”
甄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熊浩叹息，“我想你从你醒来的那一刻起，就应该也意识到了吧。”
“——你再也不可能在我们这里上场了。”他说，“你明白的吧？”
熊浩的口吻随意，神色也轻描淡写，他甚至说的是“我们这里”，就好像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甄宁已经不再是KYM的人了。
甄宁勉强保持镇定：“为什么？”
熊浩自然预料到了他会追问。
“我们在你们这样的青训生身上投了太多的资源，KYM又是国内目前的数一数二的俱乐部。”
熊浩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双腿交叠，“然而赛场上的容错率从来都只是零，像我们这样的俱乐部，是不可能在现在……让一个omega上场的，你懂的吧？”
他说起omega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了一瞬，像是这个词出现在“赛场”这个语境里面，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事情。
甄宁咬牙忍耐着后颈的痛意：“为什么omega就不能上？”
“为什么？”
熊浩忍不住笑了出来：“有太多理由了，当然，如果现在的你不感到被冒犯的话，我确实也可以和你聊一聊。”
然而还没等到甄宁做出回答，他却直接说了下去。
“首先，国内战队就没有omega上场的先例。”
熊浩说：“确实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说omega不能上场，但是这事儿……就像是个心照不宣的规则，KYM更不可能做第一个出头鸟。”
“电子竞技需要的是严谨和无限的精力，而omega意味着什么？”他慢悠悠地说道，“发情期的失控，抑制剂的捆绑，性格上的不果断，对于alpha队友可能带来的影响。”
“隐患太大了，这样的词汇摆在观众，整支队伍和整个俱乐部需要面对多大的质疑和舆论，你能想象吗？”他问。
甄宁感觉自己后颈的痛意逐渐变得无法忍受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但是北美战队……”
“DSN的孔羡？那个疯疯癫癫伶牙利嘴的omega？他是万里挑一的例子。”
熊浩嗤笑了一声，毫不留情，“美国战资源和名声比国内战队高了一个层次，他们敢用，可我们没那个实力和资源去学人家冒险。”
“omega太多不确定性了。”
他说：“分化的滋味我想你现在已经体验到了，不久之后你就会迎来更多次的发情期，到时候你就明白，放弃赛场对你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一个alpha，毫不避讳地谈论着omega的发情期，不仅毫无尊重，甚至最后还来了一句“为了你好”。
“而且还是AD位这么关键的位置。”熊浩说，“我们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熊浩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了。
此时此刻的他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了根深蒂固的偏见，露出了他最真实的嘴脸。
“当然，我不是在逼你走，”他声线放缓了一些，说，“你可以继续留着，但是根据目前的形势，我也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的决策。”
“你不可能再上了，小宁。”他说。
“我有很多种方案帮你风风光光地离开，”他说，“ 我会帮你隐藏好你的分化性别，所有人都以为你还是一个没有分化的alpha，你可以说你去读书了，在你的朋友们的眼里，你只是和其他离开的人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如果一个青训生，不是因为操作上的不足，因为分化的性别而被剥夺了他应得的机会。”
甄宁轻轻地打断了他，“如果这样的事情被媒体公布出来，你确定你口中的战队价值和舆论风向，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了吗？”
熊浩眼底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他擅长管理选手，选手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件件商品，“价值”一旦达不到预期，资源便没有必要再浪费再他们身上了。
打不好的、又或者不够听话的alpha他都会舍弃，更何况是一个omega。
一个刚刚分化成omega的少年，按理来说意志力和精神状态都是很不好的。
但熊浩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年不仅能够清醒地和自己对峙，甚至还……不落下风。
“想法很好，但你太天真了。”熊浩说，“我们和大部分媒体私底下都维持了很好的关系，所以观众最后看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罢了。”
“是吗？甄宁淡淡问道，“那KYM的竞争战队呢？他们合作的媒体……你觉得会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呢？”
熊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听到甄宁说：“我不会走。”
“你可以不让我上场，你可以有任何理由压着我，但我也可以让局面变得很难看。”甄宁说，“我会一直待在KYM，哪怕上不了场。”
“如果是我还不够好而不能上，那么我心服口服。”他说，“但如果只是因为我分化成了omega而让我离开，这不可能。”
熊浩脸色铁青：“你——”
甄宁：“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现在。”
熊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自己的手机便响了一下。
甄宁看到熊浩低下头，盯着短信的内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但紧接着，熊浩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微妙的笑意。
他低下头打起了字，回复了什么，然而再次抬起头看向甄宁时，神色却突然变得轻松了很多。
那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甄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他的头已经开始有些晕了。
和熊浩的对话，让他起了一身的冷汗，此刻的他已经在强撑了。
“是吗？”他听到熊浩反问道。
“只不过有的时候……话还是先不要说得太早。”
熊浩说：“你还年轻，还是需要好好想想，有的时候你自己做出的决策，影响到的……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甄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熊浩却没有再说什么，站起了身，将甄宁的手机还给了他。
他说：“我会再过来看你的。”
熊浩离开病房的一瞬间，甄宁的身子软了下去。
他太累了，刚分化的omega一般需要的是休息与安抚的，可他却还要保持着警惕与清醒，和一个年龄大了他几十岁的alpha对峙。
打开手机的时候，甄宁的手依旧在抖，昨晚他晕倒时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掉了，小小的玻璃碴子刮蹭在他的指尖，有一些痛。
但甄宁完全没有在意，他只想打开手机，他要找到阎城枫。
手机打开的一瞬间，无数条信息弹在了屏幕上。
“我到训练室了，你在哪儿啊？”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气我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
“甄宁？”
“经理说你在发烧了，现在在医院？为什么发烧需要住院啊，是不是很严重？”
后来就是许多条未接来电。
甄宁直接给阎城枫打回去了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的一刹那，阎城枫的声音就急切地从屏幕的另一端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里，你怎么了？还在发烧吗？为什么发烧会严重到要住院啊？”
一瞬间，望着阎城枫的脸，甄宁突然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他该怎么和阎城枫说呢？
说他在一夜之间分化成了omega？
说他以后……很有可能再也打不了比赛了？
但甄宁同时知道，熊浩方才说的有一句话是正确的。
阎城枫明天要面对的是他训练两年以来最大的一场比赛，阎城枫需要一个好的成绩。
他需要证明自己，因为他的人生轨迹还没有改变，他还可以上场。
“……昨天晚上发了高烧。”甄宁说，“一直退不了烧，所以在医院打了点滴，应该是着凉了，不是什么大事。”
“只不过比赛……”他说，“需要好了之后才能再上。”
“没事没事，你先把身体养好。”
阎城枫神色懊恼道：“都怪我，昨天那么冷还非要拉你去看电影，早知道就打车回来了。”
甄宁并没有说话。
他盯着阎城枫的脸，呼吸微微停了片刻，问道：“阎城枫，你的脸怎么了？”
阎城枫身子骤然一僵。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起手胡乱地扒拉了一下自己头发，挡住了额角的瘀伤。
阎城枫：“啊这个啊，没啥，其实就是……”
看着甄宁脸上的神情，阎城枫没再编下去。
他知道瞒不住甄宁，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今天上午你人不是不在吗，有些人说你是因为明天的第一次比赛太紧张了，说你装病什么的，还说你是逃兵。”
他蔫蔫地说，“怎么可能啊！我们已经练了这么久，你的心态又一直都比我好，有什么会怕的啊……真是一群王八蛋。”
“那群人本来就嫉妒你，就总爱在背地里说你。”他一脸无所谓，“加上我当时本来找不到你就很烦，他们又越说越过分——”
“我实在没忍住，就……就和他们吵了一架。”他说。
甄宁无声地攥紧了手中的手机。
“阎城枫。”甄宁胸膛起伏了一下，说，“你的脾气……”
阎城枫心虚得不行：“我改我改。”
甄宁突然想到了什么。
“现在是晚上七点。”他盯着阎城枫的脸，“你明天还有和DXG二队的切磋赛，今天晚上Joe不是应该在给你们加练吗？”
阎城枫神情一僵。
半晌后他含含糊糊道：“哦，对哦，有的有的，只是现在刚好休息嘛，就——”
甄宁努力压抑着声线之中的颤抖，他直接打断了阎城枫：“……阎城枫。”
阎城枫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的比赛，应该是打不了啦。”
他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说：“因为打了架，闹的动静有点大，经理他们说我脾气和心态不行，要让我反思几天，就……把我换下去了。”
阎城枫停顿了一下，说：“其实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被换下去了。”
“不过反正你这两天也要养病休息嘛。”
他努力掩饰着神情里的失落，对着甄宁咧了咧嘴，佯装洒脱的样子笑了一下，说，“你不在，我打不打也无所谓的，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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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还会有一点回忆哦，一定要谨慎购买～
其实可以给大家说一下后面的剧情：回忆结束-小情侣贴贴-甜甜蜜蜜打比赛-完结，所以真的没几章了。
之前的几本在我的眼里中后期走得太过仓促，情节衔接也并不自然，总之我并不满意，也有意在调整。
笔力不足造成了一些不好的观感，非常不好意思，但这一次还是想跟着自己的节奏来试一次。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可以看的开开心心哈，鞠躬！

第66章 并肩（有回忆，慎买）
第二天，甄宁学会了如何使用抑制剂。
护士是一个女omega，耐心地告诉了他日抛月抛在使用周期上的区别。
“分化预测结果与实际分化的结果不一致，理论上来说是小概率的事情，但并不是不可能。”
护士的心肠很好，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好好适应一下，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一会儿你的父亲就会来看你的，对吧？”
护士竟然将熊浩当作了甄宁的父亲，甄宁一刹那甚至有些想笑。
当天晚上，熊浩又来看了他一次。
然而这一次，他也不再寒暄，而是直接对甄宁下了最后通牒。
“你可以选择继续耗着。”他说，“耗到任何其他一家国内俱乐部让一个omega选手上场的那一天，那到时候如果你还能保持当前的竞技水平，我们也许还会继续用你。”
“但至少现在不行，你需要等。”
熊浩毫不留情地补充道：“也许一年，也许五年，也许永远都没有这一天。”
甄宁收拾着床上的东西，并没有说话。
熊浩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软硬不吃的人了。
但他知道，自己还有一张分量十足的底牌。
他问甄宁：“但是你有想过，如果你一直留在KYM，你的存在……会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我们是从来都不缺选手的。”熊浩说，“所有人挤破头就为了那么一个位置，我们从来都不是非一个人不可的。”
“如果一个选手的情绪长时间都不稳定的。”他耐人寻味地停顿一瞬，“那就是祸害……我想我们一样还是会舍弃。”
“我可以走。”他听到甄宁说。
熊浩一愣。
“我也有我自己的方法和说辞，可以保证在我离开后，他不会和你们产生任何的争执。”
甄宁转过身，看向了熊浩，说，“但是你需要给我一个承诺。”
从医院出来之后，甄宁并没有和熊浩直接回KYM的基地，而是回了一次家。
打开家门的第一刻，他看到大半年没有回家的甄清坐在沙发上。
甄清正在抽一支烟，漫不经心地在电话里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甄宁在KYM试训的事情，甄清倒是没有意见。
甄清知道电竞这行也不过能吃几年的青春饭，所以他觉得甄宁读不读书无所谓，到时候甄宁退役之后，迟早还是要接手他的生意的。
然而感觉到甄宁身上气息的一瞬间，甄清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震惊地抬起了头，随即直接挂掉了电话：“你为什么已经分化了，不是应该还要——”
意识到了什么，甄清没有再说下去。
甄宁神情淡漠地望着他。
“我的出生预测报告上写着的是alpha，为什么我最后会分化成omega？”甄宁问。
甄清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抬起手，沉默地咬住了手里的烟。
甄宁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不要告诉我什么千分之一的错误概率。”甄宁的声线微微颤抖，说，“我不相信。”
过了很久，甄清才无声无息地吐出一口烟雾。
“一个alpha孩子……才会有她们家资产的继承权。”甄清道，“所以当年在离婚的时候，我以你的名义拿到了一笔股份和钱。”
“那是我事业起步的资本，是我当时唯一的办法。”他说。
甄清很少提到甄宁的alpha母亲。
甄宁只知道她的家庭很富有，他们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后来母亲出轨了一个omega歌手，便毫不留情地抛弃了甄清。
“我需要钱。”甄清说，“你现在住的房子，你用的一切，你的生活，是我用那份改过的出生报告换来的。”
“再来一遍，我还是做出一样的选择。”他说。
甄宁和甄清的性格实在是太过相似，他们做出选择之后，都不是那种会后悔的人。
后来甄宁想，好像谁都没有错。
熊浩没有太大的错，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商人罢了。从俱乐部的角度看，他是一个无比称职的经营人，所以后来在美国听到他被ZC挖走时，甄宁并没有感到特别意外。
甄清也没有错，他已经做到一个单亲omega父亲在当时能够做的极限了。
可笑的是，如果他没有当时没有在甄宁的出生分化预测报告做出改动，也许甄宁根本就不会接到KYM邀请他来试训的那通电话。
转天，甄宁回到了KYM的基地。
阎城枫坐在大厅里走神，看到甄宁进来后，他几乎一刹那就站了起来，嘴巴微微张了张。
当时的阎城枫还没有分化，察觉不到甄宁身上的信息素气息，但是看到甄宁脸色苍白，问：“甄宁，你……你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
甄宁点头，说：“没事了。”
阎城枫的额角的伤看着比视频里还要严重。
甄宁拿了药水，帮他处理了一下。
阎城枫之前不是没有闯祸过，只是这一回，甄宁难得多嘴了一次：“不要再这么幼稚了，脾气如果再不学会收敛的话，赛场上是没有人会无限包容你的。”
阎城枫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甄宁的脸。
“熊经理说，又有青训生要走了。”
阎城枫的喉结动了动，牵强地笑了一下，盯着甄宁的脸，“他们都在传是你，反正……反正我是不信的。”
他近乎是殷切地望着甄宁的脸。
“嗯，是我。”
然而过了很久，他却听到甄宁说：“我太累了，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阎城枫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了。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打翻了甄您手边的药水，瓶子碎裂，药水洒落一滴，甄宁只是盯着碎片看了一会儿。
“阎城枫。”甄宁说，“我要去美国读书了。”
……
最后一轮的烟花结束，夏夜的晴空璀璨，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此时此，KYM的草坪前，阎城枫眼睛红红地望着甄宁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冰冷而急促，因为他从未预想过，真相竟然会是如此。
当时甄宁决定离开，阎城枫和他大闹了一场，在基地里摔碎了的东西也远远不止那一瓶药水。
甄宁演得太好了，又或者说阎城枫太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了，甄宁将分化住院的事实巧妙的掩盖，变成了等待太久劳累过度而不想再打下去。
他说的是那样的坚定与平静，于是阎城枫真的信了。
而且他信了三年，憋着一口怨恨的气，始终想不明白甄宁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你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你为什么宁愿丢下我都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他咬着牙，声音逐渐变得哽咽起来，说：“如果你和我说的话，我明明可以，我可以……”
可是当时的他……又可以做什么呢？
阎城枫明明是在质问甄宁，但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当时的自己如果听到甄宁因为分化结果而上不了场，他一定会去愤怒地质问和熊浩，会吵会闹，会不理智地和高层对峙。
他的脾气听不得别人说甄宁一句不好，更别提是这样的事。可事实上这么一闹，在当时的情况下，他还可能如此顺利地上场吗？
而在当时之所以选择被误会着离开，是因为甄宁知道自己走了之后，阎城枫需要一股子力支撑着他，一股让他不去消沉、而是激励着他继续一直打下去的动力。
甄宁太了解他了，所以他提前将一切的选择都做了出来。
“如果我当时……没有打那场打架。”阎城枫喃喃地说着，眼眶却越来越红，“如果当时我学会收敛一点我的脾气，是不是熊浩就没有威胁你的把柄，是不是你就可以……”
甄宁摇了摇头。
他攥紧了阎城枫颤抖的手，晃了晃，看着阎城枫的眼，轻声道：“看着我。”
“我当时已经很清楚，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继续上场了。”他说，“而我不想再成为你的负担。”
他的语气温和，声线平缓，阎城枫的心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
“但是最后选择离开，也不只是因为你。”甄宁说。
阎城枫怔愣地望着甄宁的脸。
“我确实可以留下。”甄宁说，“也可以在那个节点和你坦白一切，然后选择一直在KYM耗下去，其实只是看着你上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还是太贪心了。”他说。
甄宁当时选择离开，不仅仅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一旦打不了了，那么他的存在便只会影响阎城枫的情绪，而当时的阎城枫离他的梦想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更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在KYM待下去，他们会朝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阎城枫会在赛场上继续成长，而自己却永远只能停留在这一步了。
接触不到更强的对手和资源，他们的差距会拉得越来越大。
可是他不想落下。
甄宁的心愿是阎城枫可以上场，阎城枫的梦想是可以永远和甄宁一起打比赛，而甄宁亲口答应过他。
他始终还是希望自己可以做到。
“这三年，我没有放弃又或者松懈过一秒，我一直都在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因为最后我发现。”甄宁笑了一下，“不论多难，我还是想要亲自和你一起并肩走到顶点。”

第67章 收着点
其实在坦白之前甄宁就预料到，阎城枫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够消化这一切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阎城枫却突然挣脱开了自己的手。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转过身大步向基地里面走去。
甄宁心底有些慌乱，但还是追了上去。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一直走回到了阎城枫的宿舍。
阎城枫背对着他，说：“…… 你，你别过来。”
声音发闷，他的肩膀在抖，甄宁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因为他知道，阎城枫哭了。
明明向来最好面子的人，此时此刻却掉了眼泪，狼狈无措地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可偏偏情绪又一时半会儿根本收不住。
阎城枫很少哭，哪怕去年第一次打进世界赛的时候他都憋住了。alpha有泪不轻弹，哭在他的眼里是软弱的表现。
可偏偏甄宁就是他唯一的软肋。
阎城枫其实很着急，想让眼泪赶紧停下来，可心口太闷太痛了，越急着想停，偏偏就越停不下来。
直到他察觉到有人从后面主动抱住了自己。
是甄宁。
甄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从后面圈住了阎城枫的腰，无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片刻后，阎城枫终于转过了身子。
泪水爬满了整张脸，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狼狈又有点可怜，明明哭得停都停下，可是看到甄宁脸的一瞬间，却还是又气又凶地吻了下去。
甄宁尝到了一个泪水的吻，热热的，咸湿的。
阎城枫吻得太凶了，似乎将自己此刻所有的情绪都杂糅在这个亲吻里面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喘息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眼泪还在往下掉。
“……你骗我。”甄宁听到他哭着说，“我当时就是因为太信任你了……我为什么不多问问你呢，为什么真的就信了呢？”
“后来我一个人去吃阿江炒菜，服务员问我你去哪里了，气得我直接把碗摔了，后来再也没去他们那里，都怪你，让我办的会员卡都过期了……”
每一句像是在埋怨甄宁，可甄宁知道，其实阎城枫每一句都在责怪他自己。
阎城枫的眼睛红得不行：“而且当时，你回来之后，我对你说了那样的难听的话，做的那些事情，我简直就是——”
甄宁太了解阎城枫了，他这张嘴太毒，平时嘴别人的时候甄宁不会管他，但他不愿意听到阎城枫骂他自己。
甄宁摇了摇头：“其实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很高兴。”
回想到自己当时小学鸡一样的报复行为和说出来的那些冷言冷语，阎城枫只感到头皮发麻，他更不理解甄宁又是为什么感到高兴。
阎城枫吸了吸鼻子：“你……”
“如果当时，你能够做到平静地面对我，做到真正的毫无芥蒂，那就说明你已经放下了，而我已经成为你人生中的过客了。”
甄宁抬起手，擦掉alpha脸上的泪水，轻声问阎城枫：“但是你始终没有忘记我，对吗？”
阎城枫怔怔地看着甄宁的脸。
他重新回抱住了甄宁，低下头，将脸埋在了甄宁的肩头。
怨恨也好，思念也好，不论何时，甄宁始终都是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离别固然煎熬，但是从分别的那一天开始，他们都在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他们明明没有约定，却都在等待着和对方重逢的那一天。
而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一起走下去。
夏季赛已经来到了季后赛的最后一场，也就是最关键的总决赛。
夏季赛总决赛之所以看点十足，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强队对于冠军之位的角逐，更是因为夏决积分第一名的队伍可以直接晋级世界赛的小组赛，而剩下几支队伍还需要打更多的冒泡赛来争夺世界赛的名额。
ZC和替补上单磨合得一般，但毕竟还是强队，努力争取到了积分第二的名次，于是又一次和KYM在赛场上相遇。
KYM的刚刚官宣恋情的下路组自然是所有人都忍不住关注的对象，然而他们一上场，就做出一手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决策。
“ZC这边准备看得出来是十分充足的了，直接选择浣琳，这是明着要拆KYM拿手的绵梨体系了。”解说评价道，“那么KYM这边应该得想想…… 嗯？Chef依旧坚持还选了绵梨？”
另一位解说也有些郁闷：“浣琳的e技能可以大幅度地限制绵梨的游走能力，KYM这一手硬选，实在是让人有些费解啊，看得出来ZC那边的教练似乎也有疑惑了。”
“不对。”解说愣了一下：“为什么Neither到现在都没有和Chef换英雄啊，而且他还给绵梨换了净化，难道说……这局要玩绵梨的人是Neither？！”
另一位解说也恍然大悟：“KYM这波摇摆的决策……真是很大胆啊。”
摇摆是职业对局里的一种BP手段。
比如这局KYM拿了绵梨，ZC就会下意识地以为用绵梨的人的是阎城枫，从而在辅助游走方面选一些可以进行针对的英雄。
却没想到最后一秒，阎城枫却掏出了阳花，这也就证明这一把要使用绵梨的人其实是甄宁，而AD位的绵梨并不需要游走，自然也不会受到针对。
这样的手段可以用来迷惑对手，干扰对方的BP以及对局内的政策，但风险很大，毕竟AD暴击流的绵梨……在现在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主流打法。
解说愣了，观众也都陷入了沉思。
“我拿你最擅长的英雄，来打我今年未知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能比这个还要浪漫的选择了。”
一位解说忍不住笑着插嘴道：“只是这一手究竟是妙手还是俗手，我们就只能在局内见分晓了。”
答案就是不仅能赢，而且还能赢得毫无悬念。
阎城枫最擅长的绵梨，这一次拿在了甄宁的手里，然而两人的玩法却完全不同。
他玩得不像阎城枫的绵梨那样大胆突进，在对线期疯狂骚扰，而是有进有退绵里藏针，将输出最大化的同时又保持着完美的走位。
甄宁的操作完美弥补了AD流绵梨身板脆的缺陷，让观众看到了一个英雄的多种可能，以及他自身英雄池恐怖的深度。
当然这场KYM全员都发挥得非常出色，又或者说一年下来走到这一步，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同样的信念。
那就是他们一定要赢下来，去世界赛面对更强的对手。
“这支队伍实在是有太多的可能性了。”解说也忍不住感慨道，“让我们恭喜KYM，也请大家期待他们在未来的世界赛赛场上的发挥！”
KYM毫无悬念地拿下夏季赛冠军，拥有了第一张前往世界赛的门票。
赛后KYM和ZC双方都有采访，他们在走廊里又撞上了一次。ZC成员之间的气氛压抑，全部低头向前走。
熊浩甚至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正在打着电话，神色烦躁，很明显ZC今天的败局让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阎城枫脸色阴沉，甄宁却神情淡然，他抓住阎城枫的胳膊，摇了摇头。
走在ZC队尾的张烧却主动找到了甄宁。
他对甄宁说：“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张烧整个夏季赛都坐在替补席的位置，已经在观众的视野之中沉寂很久了。
阎城枫神色有些犹豫，然而甄宁对阎他点了点头，阎城枫便干巴巴地说：“我在休息室门口等你。”
甄宁和张烧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其实在很久之前，熊涛就和我提起过你的名字。”张烧说，“当时他正在……要挟我去做一些我并不想做的事情，他用你做了例子。”
“总之当时他的语气……是很得意的。”
“后来我看到你出现在了赛场上，我很惊讶，他也很惊讶。”张烧停顿片刻，说，“所以我想，有些事情，现在的我也有勇气说出口了。”
甄宁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们会在赛场上再见的。”
张烧一怔。
半晌后他对甄宁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过了身。
这场采访之后，ZC便被爆出了高层限制了选手人身自由的丑闻。
ZC的高层极其在意舆论风向，选手所有社交媒体都并不是本人在运营，并且严格限制选手的人身以及私生活的自由，选手反抗便会进行言语冷暴力，并且会用上场的资格来做要挟。
后来ZC的经理被辞退，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再后来张烧在转会期去了一个国内新建立的战队，转会后第一年的成绩也非常不错，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甄宁回过身，就看到不远处阎城枫正在努力扯着耳朵偷听，两人对上视线那一刻，阎城枫立刻故作漫不经心地咳嗽了一声。
甄宁没有戳穿他。
“又要去美国了。”甄宁问，“这一次什么心情？”
阎城枫现在听到“美国”这两个字还是有些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就说：“狗都不想去。”
甄宁：“……”
“开玩笑的。”
阎城枫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我是带着一肚子怨气去的，现在心境大不相同了，这次倒是……真的有些想要去好好看看那边的风景了，想要了解了解你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究是什么样的。”
甄宁点头：“不过实话实说，北美DSN基地的设施和装潢，确实要比咱们的豪华大气一些。”
阎城枫：“……？”
甄宁：“而且孔羡说他们今年还打算新建个桑拿房。”
阎城枫的脸色变了又变：“你，你什么意思，你转会期的时候不会动什么小心思吧？你再敢把我丢下我就——”
甄宁忍俊不禁，低下了头。
阎城枫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眼底含着笑意的甄宁实在是太少见了，阎城枫看愣了一会儿，才恶狠狠地拉着人至今进了休息室，低下头，顺着甄宁的脖颈就吻了下来。
休息室里虽然没人，但甄宁完全没预料到阎城枫会在大白天发疯。
比赛虽然打完了，但这里也算是半个公共场合，楼道说不定还有人，但凡有人顺着门缝往里面多看一眼……
甄宁被吻得呼吸都有些乱，他压抑着声线之中的颤抖，难以置信道：“你疯了，这是休息室，徐明河陶萝他们——”
“早走了。”
见甄宁一直没有回应自己的吻，阎城枫很不满意地。“我和他们说咱俩单独回去，所以现在就只有咱们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直到甄宁的后腰抵在了墙上。
甄宁轻喘了一声，艰难道：“晚上还有庆功宴……”
阎城枫低头亲他的脸，不情不愿地说：“……我尽量收着点。”
当天晚上，KYM举办了夏季赛的庆功宴。李峰邀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媒体朋友，到他前两年开的烧烤店里吃串儿。
去了现场的一些媒体分享了当晚的感受，串儿很好吃，但遗憾的是，Neither当晚因为身体抱恙并没有出席，而且Chef则是迟到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出场。
据现场的人爆料，Chef的左半边脸似乎有些微红，痕迹看起来隐隐像是个……巴掌印。
媒体和外人都感到疑惑，然而KYM所有人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只有Carrot欲言又止，最后叹息着往Chef的盘子里放了一大把的烤腰子。

第68章 一辈子
时隔一年，KYM全员又一次来到了美国。
去年甄宁不在，除了阎城枫全程拉着个脸以外，其他成员当时都是抱着来旅游的轻松心态来玩的。
那毕竟是他们的第一次世界赛之旅，最后一口气走到四强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回想起来也只感觉不可思议。
但今年的行程赛事明明和去年的安排得差不多，KYM队内的氛围倒是难得有些紧张起来。
其实这一整年的都顺得不可思议，每个人都成长了很多，甄宁的加入，让他们气势和心气儿和去年大不相同。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突然意识到，今年他们离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那么远了。
刚到美国的第一周，所有人都在痛苦地倒时差，确保小组赛开赛时能够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出征。
他们一到下午就困得不行，只能一边训练一边硬着头皮聊天来保持清醒。
“有没有一种可能。”陶萝打了个哈欠，说，“假如我们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今年可以打到决赛，如果运气非常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
所有人都眼皮一跳，许豪赶紧上手捂她的嘴：“祖宗，有什么话你在心里念叨给自己就得了，别毒奶我求求您——”
世界赛正式开赛。
和国内的夏季联赛不同，世界赛的小组赛赛程漫长且复杂，不同国家之选手间的碰撞，同时也是不同战术之间的碰撞，什么妖魔鬼怪的BP和阵容都能看到。
KYM稳定地拿下了一把又一把的小组赛。
越南队纯粹拿来练手，韩国队阵容死板也比较好针对，每一局的难度变得越来越大，但好在都有惊无险。
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KYM在未来面对的唯一一座大山，依旧还是北美DSN。
网上关于赛事的预测自然也不少，全球总决赛本就是年度关注度最高的赛事，KYM目前一路走得很顺，观众也忍不住开始多些期盼的心思。
“话说……能不能有一次冠军皮肤啊？能不能回城特效出现一次中国战队的缩写啊？”
“啊我觉得还是别期望太多了，之前的友谊赛已经输了TUT，家人们看开点，能走到四强赛就已经很好了好吧，能走到决赛就更好，不被零封就不算失败。”
“提醒一下，DSN这边目前打过的几局要么是3:0直接零封要么是3:1轻松带走，实力还是很恐怖的。”
看了好几年世界赛的观众最后还是觉得，KYM只要能保险地走下去就行。
直到一周后，KYM全员结束了和日本战队的四强赛，以3：1 的比分成功晋级总决赛，
这是国内战队前所未有的成绩，论坛已经陷入疯狂，李峰和心理医生提醒他们少刷手机，在这种关键的节点，保持平和的心态其实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所有人打到这个时候都已经两眼发黑，全靠毅力撑着，没心气儿去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当天晚上，DSN和韩国一号种子的强强对决，四强赛，BO5的局。
这场对局关键，意味着他们决赛遇到的对手是韩国队还是三连冠的DSN，虽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倒在沙发上，一起看了整场比赛。
原本以为至少要看三个小时，结果没想到，一个半小时后，这局BO5就已经迎来了尾声。
四强已经是全球最顶尖的战队在碰撞了，韩国队却像玩具一样被DSN玩弄，硬是打出了零比三的战绩
陶萝忍不住在旁边嘎嘎乐：“快看这几个小棒子的脸色，比咱中午吃的那碗绿色大便一样的牛油果沙拉还要绿哈哈哈哈……”
许豪：“姐，DSN晋级了，也就是说一周后咱们要和他们打，决赛，全球总决赛，咱们，和DSN。”
陶萝的笑容逐渐凝固。
许豪盯着屏幕跟着发愁：“我吐了，冻酸奶这上单的打法简直油得叫人崩溃。”
徐明河也忍不住摇头：“全员太老练了，不论是意识和手法，只能说他们的BP和运营思路已经完全公式化了，几乎没有瑕疵。”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陶萝挠了挠头：“我，我再去开两把排位吧我……”
阎城枫突然站起了身：“我去外面透口气。”
甄宁一怔。
陶萝看他朝门外走，挠了挠头：“阎厨房这家伙……估计还是比较在意会在总决赛撞到Admire吧，毕竟网友这两年没少拿他们俩比较。”
甄宁没有说话。
阎城枫这人向来把比赛训练和生活分的很开。他这两天训练时的发挥依旧稳定，只是闲下来时，甄宁看到他总会盯着空气，一脸空白地在放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甄宁总是能捕捉到阎城枫情绪上的变化，然而一问他怎么了，就看到阎城枫慌慌张张地抬起头，说：“啊？没什么啊，我怎么了？”
笨拙至极的演技。
这种情况在这两天则是变得非常严重了，两人一起吃饭时，阎城枫都会突然莫名起走神，举着筷子，愣愣地盯着甄宁的脸开始发呆。
甄宁深吸了一口气：“阎城枫？”
“啊，啊！”阎城枫，“哦哦我，我这……这美国的汉堡太烫了，我就想着凉一会儿再吃，我没走神。”
甄宁：“……”
他们这两天训练吃喝都在比赛会场旁边的酒店，汉堡是点的外卖，送来已经都是温的了，根本不可能存在太烫的情况。
甄宁没说话，淡淡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阎城枫咳嗽了一声，他讨好：“好吧，我是走神了，看你的脸看走神了，你长得好看嘛。”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今晚可以让我咬咬脖子吗？轻轻的那种，这次绝对不会走神了。”
甄宁：“……？”
那天阎城枫晚上证明了，他在某些事上专心起来，效率确实可以达到恐怖的高度。甄宁第二天对着镜子贴抑制贴的时候，愣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他知道，阎城枫心里绝对还是藏着事。
徐明河和陶萝开了新的排位，甄宁犹豫了一下，站起了身，跟着阎城枫一起走出了房间。
阎城枫果然在盯着窗外发呆。
见甄宁走过来，他先是一愣，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甄宁直接问：“是因为担心决赛吗？还是因为孔羡？”
阎城枫一脸茫然：“啊？”
甄宁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阎城枫，我已经是你的伴侣，如果有的事情，你连我都不愿意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胸膛微微起伏，移开了视线。
阎城枫更蒙了：“哈？”
甄宁实在是不想看他装傻充愣的样子，直接转过了身。
好在阎城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立刻抓住了甄宁的手腕，笑眯眯地把脸凑了上来：“哎呀，怎么生气啦？”
甄宁冷冷地盯着他。
阎城枫心头犯痒，甄宁生气的模样本就少见，再一想到它是因为担心自己而发的脾气，只觉得心口暖和了一片
“不是不愿意告诉你。”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哎呀，算了……你等我一下。”
阎城枫回了一趟屋子，出来时，手里拿了个东西。
像是一本书一样的东西，甄宁没有看清，阎城枫就直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听到阎城枫问：“我们可以出去走走吗？”
他们的酒店风景不错，旁边有海，只不过这一阵子所有人都忙着比赛，基本都没有心情和闲心出来走走。
沙滩上的旅客不少，阎城枫皱眉，说：“这儿太吵了，咱往前走走。”
好不容易走到了个僻静的地方，阎城枫却还是不太满意：“这儿灯光怎么这么暗，再走走再走走。”
甄宁感觉今晚的阎城枫表现得格外的挑剔，似乎还有一些不易被察觉到的……紧张。
他们一路走到了一个巨大椰子树旁，树上挂着照明用的小彩灯，灯光不错，阎城枫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甄宁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事实上，这一年你的发挥已经足够出色。”
甄宁说，“世界冠军是观众所的期盼，但我知道对你而言，达到自己水平的极限才是你一直追求的。”
阎城枫一怔，神情有哭笑不得：“真不是你想得你这样，不是因为比赛，真不是……”
“不管是不是。”甄宁轻轻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是伴侣，你时刻都可以分享一些你的感受给我，而我也随时都愿意倾听。”
阎城枫望着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认真地说：“好。”
不过下一秒，他挠了挠头：“其实不是因为比赛，也不是孔羡啦。”
像是怕甄宁不相信一样，阎城枫又补充道：“真的不是，我今年的心态特别平和，我感觉我已经打出我最优秀的发挥了，最后输就输了，我心服口服。”
他想了想，又说：“虽然我觉得咱们不会输，嗯。”
阎城枫看了看甄宁的脸色，咳嗽一声：“跑题了。”
“其实这两天我比较反常，是因为我……我这人憋不住事儿。”
他老老实实地说：“我其实是想比赛后给你的，但我这人藏不住心事儿，总是忍不住去想，一想就容易走神。”
“本来还想忍到决赛之后，”他说，“但是决赛一周后才打，而且我想着万一输了……还是影响咱俩的心情，所以现在好像也是个不错的时间点。”
他终于把他一直藏着身后的那本东西拿出来了，递到了甄宁的面前。
甄宁接了过来：“这是……”
一本……有些破烂的相册。
皱皱巴巴的，很厚，分量很足，甄宁仔细一看，才发现封面有被撕碎过的痕迹，似乎是被人用胶水重新小心地给拼凑了起来。
阎城枫：“这个，是我原本是想送给你十八岁礼物。”
“当时你不是走了嘛，没送出去，气得我直接撕掉了。”
阎城枫有些尴尬地说：“结果当时我忍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心疼得不行，又从垃圾桶里一片一片地捡回来，重新拿胶水给黏了回来，你……将就着看吧。”
甄宁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厚厚的一本册子，是他们的回忆。
当时17岁的阎城枫，觉得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和甄宁一起打游戏。他想着十八岁这么重要的生日，商店里买的礼物一点新意都没有，便把他觉得他们一起打过的每个有意义的对局战绩保存并印了出来，全都贴在了这本册子里。
第一次用绒柳和绵梨。
第一次阎城枫用奶妈五杀，而且最后的第五个人头是甄宁交闪控制了敌方打野，强行喂到了他的嘴边的。
第一次甄宁的对局内的输出占比超过60%，当时阎城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一次两个人因为搞科研战绩刚好全部0/8，惹得队友问候他们全家，当时阎城枫乐得不行，甄宁在旁边无奈地叹息。
……
傻得不能再傻，有点土，甚至有点好笑的一本相册。
里面装着的甚至不是照片，而是游戏之中的战绩，算得上是直A癌到了极点的一份礼物，挂到网上会被都会网友吐槽整整一百层楼的那种。
但是甄宁一页接着一页地翻着，嘴角却微微上扬，因为他知道，这偏偏就是阎城枫会做出来的事。
阎城枫注视着甄宁的脸，压抑着胸口的悸动和酸楚，片刻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也是在这里，我们第一次打到了四强，可当时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不论如何都还是开心不起来呢？”
阎城枫想了想，说：“今年却好像刚刚相反，大家都因为打进总决赛而紧张得不行，可我发现我的心却……难得的平静。”
他“嘿嘿”地笑了一下，说：“我才意识到，输也好，赢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好像做什么事情，我都有无限的动力和勇气。”
“只是这两天，我还是忍不住在想，如果当时的我可以更值得信任一些，是不是结果就会变得不一样？”他问。
甄宁蹙眉：“你不要——”
阎城枫笑着点了点：“没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其实现在回想起分别的那段时光，我已经不觉得那么遗憾了。”他说，“因为我知道未来的每一天，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分别，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成长，脾气和心态都可能还是一样的糟糕，也许也不会有和你一起站在这里的机会了。”
“只是甄宁，”他望着甄宁的双眸，轻轻地说，“现在的我想让你知道，我变了很多，你其实永远都可以更相信我一点，也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我是你的alpha，你的伴侣，你的辅助，我想做你……最信任的那个人。”
阎城枫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甄宁翻相册的手骤然一顿。
因为他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页。
甄宁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本相册摸起来会这么的厚，因为相册的最后一页并没有张贴任何的照片。
他看到了一根小小的胶条。
胶带下方固定着的，是一个银色的指环，指环上面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漂亮的钻石，
海浪拍打着沙滩，潮湿的风又大了一些。
甄宁茫然，看到了阎城枫笑意盈盈、又似乎有些紧张的脸。
他眼底的光却比黑夜之中的钻石和星夜都要明亮璀璨。
“甄宁，”阎城枫问，“你愿意让我给你打一辈子的辅助吗？”

第69章 我愿意（正文完）
《弥月之森》全球总决赛，DSN对战KYM，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周末下午，于美国洛杉矶正式开赛。
这场赛事在任何意义上都是突破性的，是两个国家顶级强队之间的碰撞，这是中国战队第一次走进世界赛总决赛的赛场。
究竟是DSN的四连冠，还是KYM乃至整个中国的第一次冠军？没有人能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场赛事不论是阵势还是排场都足够夸张，开幕式观众坐满了一整个体育场馆，国内也在进行着同步直播。
国内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但是直播间依旧热热闹闹地挤满了几千万人。
赛前，孔羡笑眯眯地走到了KYM那边，主动抱了抱甄宁。
导播也很懂观众的想法，镜头立刻给到了甄宁和孔羡的脸，看到这两个同样年轻但风格不同的omega的选手，屏幕前的所有人刹那间都有些感慨。
【嗯嗯嗯？原来两人是认识的关系吗？】
【几年前的咱们谁能想到，这可是世界赛的总决赛欸，交锋的两支队伍里竟然都有omega选手。】
【哇真的当时omega辅助只觉得新鲜，现在咱们国内不仅有这么优秀的omega AD位，甚至还是第一个走到顶尖赛事的……好唏嘘啊。】
紧接着镜头一偏，给到了坐在旁边面无表情盯着两人看的阎城枫，网友们顿时绷不住了。
【两年了，为什么每年到了美国，主厨的脸色都是一样的臭啊哈哈哈。】
【阎城枫你差不多得了？OO的醋你也吃？？】
【嘻嘻，主厨这个黏人的劲儿，估计是在想要是拿了冠军，要怎么让Neither奖励自己呢～～】
【嗑CP的差不多得了，今天要是输了和你们搞对象的脱不了关系。】
【有些人冲浪网速属实有点慢得离谱了，这不是嗑CP这是真情侣，需不需要我带你去XX路小吃街上某家甜甜圈店的情侣照片墙上带你亲眼看看？】
网上言论一片混沌，然而双方队伍已经落座，进入赛事准备环节。
国内的解说都是老牌解说，一位是已经国内俱乐部退役的老前辈，上来第一句就是：“我是真没想到，解说世界赛总决赛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了一次我们中国队的队伍。”
“Carrot的状态 似乎有些紧张啊，River似乎一直在旁边给他做心理疏导，还是年轻啊。”
另一位解说笑眯眯地说：“倒是Chef  和Neither心态看着还算平和，今天不知道他们会在BP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常用的阳花月牌，还是招牌的绵梨绒柳呢？”
两位解说想要收敛，却还是忍不住越cue越多，不仅是因为这对高调官宣恋情的下路组最近风声太大，更是因为这一年在场上的默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DSN。
DSN建队以来的战绩就很显赫，这支队伍强就强在BP上的瑕疵太少，能拿出的阵容有太多，版本强势的每个阵容他们几乎都会，且总是准确针对到敌方战队的弱点，这意味着他们有无数的手段可以限制自己的对手。
老前辈解说摇了摇头，给出了比较中肯的评价：“看DSN给不给机会吧，要知道DSN的BP是出了名的毒辣，今天……不会打得太舒服就是了。”
对局正式开始。
前辈的评价还是非常中肯的。
后来所有中国赛区的观众回想起来，这场比赛，一开始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不想看了”。
事实证明，三连冠的队伍的压制力并不是闹着玩的，第一局KYM失利，前期上路的小团战丢失了节奏，丢下一分。
第二局后期运营失利，龙坑抢龙失败再失一分。
BO5的对局输了两局，局势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不明朗了。
两个小时不到，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吸氧了。
【……睡了晚安家人们。】
【啊啊啊啊丢死人了，为什么我要熬夜看这种糟心比赛……回家吧回家吧。】
【喂喂，这是DSN啊，怎么输都是合理的，但说实话真别被零封吧咱就是说，多少有点丢人了……】
第三把，KYM终于改变了战术策略。
每个人的英雄池里最擅长的英雄，这一盘……来了情怀局，选了五个人的招牌英雄，下路组也拿了绵梨也绒柳。
这支阵容带来的确实压制力不小，但DSN似乎也准备好了相应的应对手段，也处理得非常不错，两方打得有来有回。
打到一半的时候，陶萝忧郁：“咱要是让DSM三比零，回机场的路上会不会有人朝咱们身上扔臭鸡蛋啊？”
阎城枫：“……你就不能盼着点儿好？”
好在KYM这一按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第一盘和第二盘丢得确实不应该，第三盘拿回来了，但是十分艰难。
第四盘依旧效仿了第三局的战术，明显看得出来DSN显然处理得更好了，KYM最后虽然侥幸获胜，但所有人从未体会过如此巨大的对线压力。
最后一盘开始前，所有人聚集在了休息室里。一般BO5打到这个时间点，基本累得已经有些麻木了。
陶萝：“咱果然还是要继续拿前两把那样的阵容吧，虽然赢得有点痛苦，但说不定多拖拖能有戏呢？”
甄宁和阎城枫却同时开口道：“不能。”
陶萝：“哈？”
阎城枫：“上把能顶到最后其实很大一部分，DSN已经把咱们的阵容和体系钻研得透透的了，用一次也许还有效果，用两次他们已经摸索得非常清晰了，再用一次就是明摆着给他们送分了。”
甄宁点头，半晌道：“唯一能出其不意的阵容，就我们自己未必熟悉的阵容，同时也是他们不好针对的。”
“与其被动地让对方看透，我们不如帮他们解放一把。”阎城枫说，“咱们可以放松下来，玩个大的，”
弥月之森全球总决赛，BO5的最后一场，双方进入BP环节。
“Chef这边一选直接拿了蔓蔓巫？”解说有些惊讶，“这可是他风格截然不同的奶妈，说起来应该是Admire的招牌才对，所以这算是一手……以ban代选吗？”
还没来得及，下一秒，二楼甄宁直接秒锁蛙贵，解说厅陷入了沉默。
两位解说有点儿圆不回来了：“这个……”
接下来的几秒钟，两位解说才发现不只是下路组乱选一通，而是KYM整支队伍都决定放飞自我了。
后来这一盘被玩家们称呼为“沼泽奇迹”。
许豪选了蜥蜴，陶萝选了泥巴人，徐明河选了蛇女，甄宁选了蛙贵，阎城枫是唯一一个拿着绿色藤蔓的人类，追着这四个动物屁股后面一口一口地奶着。
全员绿色，外表上看就已经足够离谱了，从战术策略上来看更是叫人费解，总之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战队会想着去研究这样的怪东西。
DSN向来以拆阵容搞预测的BP手段，这一次他们算是防了个空。
KYM的这套阵容形容就是“不是人能选出来的”，DSN对面的上单是个傻乎乎的美国人，看到这样的阵容已经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然而孔羡盯着屏幕，神情却有些说不上来的凝重
这是总决赛的最后一场，已经打了快四个小时了，所有人看了四场教科书级别的完美但又死板BP，乍一下看到这样新颖的阵容，弹幕瞬间陷入了。
【尽兴尽兴，好久没看到这么尽兴的BP了真的。】
【烤玉米你他妈疯了吗？？为什么不继续按照上一把的模式继续打啊？？？】
【看颜色选的英雄是吧？不绿不让打是吧烤玉米？】-涩色的夲-
【感觉不像是完全瞎选，这几个英雄但凡看过他们的直播，都知道熟练度是绝对有的，只是不常拿出来罢了，估计是为了应对DSN滴水不漏的BP手法吧。】
【……啊啊啊啊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看到Neither这样的omega玩蛙贵真的好幻灭啊！】
这种古怪的BP，在观众眼里就是已经彻底放飞自我，又或者说是狂到了极点。
DSN已经将KYM几套运营公式都研究了个透彻，然而此时此刻，这种稀奇古怪的阵容的突破口，就只能在现场亲自摸索了。
DSN摸不清他们的想法，以为是他们藏的新阵容和新底牌，便选择中规中矩的和平开局。
但KYM并没有顺着他们的心意走，他们这一把和前几把的对线风格完全不同，是逮住能打的机会就开，莽得简直没有任何的条理。
后来单独采访的时候，陶萝对这一把做出的解释是：“我不知道啊，只是大家都打得很疯狂，我感觉那我就跟着一起疯呗，反正最后要是被骂也是一起被骂。”
越是大胆，DSN就怀疑其中有诈，更不敢轻易应战。后来有不少人分析，输其实就是输在了犹豫太多这一点上。
所有人只看到一屏幕的爬行和两栖动物，舌头触手泥浆和尾巴，诡异又新奇，一种极其另类的“视觉盛宴”。
而且奇怪的是，这个阵容的节奏竟然……惊人的不输DSN的传统阵容。
“Neither和River在中路直接选择放先锋推塔，Chef和Carrot趁机拿下小龙，DSN的中塔没了，风龙也丢了！”解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咦？这个……”
KYM这一把给人的观感……就像是豁出去了。
从阵容的选择上开始，他们就不回头地，也不犹豫地做出了每一个决定，并见缝插针地找每一个机会。
局面其实一直都偏向均势，真正决定性的一波，是甄宁和阎城枫一起在上路高地越了一波狂得不能再狂的塔。
他们甚至没有任何口头上的沟通，却预料到了对方要做什么。
甄宁的蛙贵相中了上路单独清线的DSN的上单，毫不犹豫地开大进场，小青蛙走位灵活地边位移边输出。
阎城枫心领神会，及时从另一个方向进行包夹堵住走位，一边稳稳奶起甄宁的血线，一边并帮甄宁抗起了塔伤。
DSN的打野察觉到了不对，但陶萝及时地从也去出现接应了二人，徐明河则是在中路牵制住了试图去支援的DSN中单，许豪则是抓准推下对面高地的塔，实施了一波大赚特赚。
赛场已经尖叫声填满，欢呼声震耳欲聋，但他们已经听不见了。
这一把太过尽兴，对手足够强，又不像之前的每一把都是提心吊胆地交作业一样的对局，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里面，语音里只听得到“Nice！”和“越越越”，一句又一句激动的叠加在一起，几乎很难分辨得清究竟是谁说的。
这才是游戏的意义，将每个看似不可能的英雄玩出极限，和队友打出默契的配合，就像训练时无数次的练习时候的那样。
他们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人声鼎沸的场馆，而是一个训练室在平常不过的午后，他们说说闹闹，以最平常也是最认真的心态，和信任的人又完成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对局一样。
DSN的水晶最终被他们推下。
看到屏幕上浮现出来的，语音里一瞬间不是欢呼，而是一片诡异至极的寂静。
陶萝还沉浸在对局里，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晕晕乎乎地傻笑：“哈哈，这……这竟然叫咱们给打赢了啊？我泥巴还没玩爽呢我……”
许豪：“我靠，赢了。”
阎城枫放下鼠标，初梦初醒地喃喃道：“……赢了。”
所有人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一把不是小组赛，不是排位，而是总决赛BO5的最后一场，而且他们赢了。
此时阎城枫的心情却格外的平静
他只是转过了头，又对着甄宁说了一遍：“赢了。”
甄宁有些片刻的失神，看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陶萝吸了吸鼻子，说：“呜呜，累死累活的这一年啊，总算是……”
说是一年，但所有人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付出的远远都不是一年。
三年，不对，加上今年，四年。
加上青训的三年，从他们约定要一起实现这个目标的那一刻起，竟然已经过去了七年。
所有人一开始其实都有种踩在云雾上的虚无感，看到奖杯的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些实感。
陶萝后知后觉地开始嚎啕大哭。
这丫头一边哭抱着奖杯不撒手，给主持人吓得不知所措，许豪毫不留情地捂着肚子嘲笑她的哭相，徐明河站在旁边，眼圈红红、但又微笑着看着他们。
阎城枫是队长，情绪这时候不得不，话筒落在了他的手里
阎城枫接过话筒看了一会儿，却直接一股脑儿地塞在了甄宁的手里
甄宁：“你——”
陶萝吸溜着鼻子，在旁边点了点头：“嗯嗯，甄宁来吧。”
徐明河和许豪也对着甄宁点了点头。
甄宁其实是今年接受赛后采访次数最少的人
他没少在对局之中拿MVP，但他为人向来低调，便总是把采访的机会让给别人，在镜头前格外的神秘。
但这一次，所有人却一致决定要将这发言权交到甄宁的手中。
主持人问：“这是KYM也是中国战队第一次，也是中国战队第一次站在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支持你们的粉丝们说呢？”
见所有人都不愿接过话筒，甄宁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才拿起了话筒，说：“和梦想又或者努力相关的说辞，我想大家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不会少听。”
“与其和观众描述这一年我们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我更倾向于在此时此刻，和我的队友们单独说一些话。”他说。
甄宁先是看向了陶萝。
“陶萝。”甄宁说，“谢谢你，这一年一直努力调剂着队内的氛围，做的萝氏披萨很好吃。”
“只是如果你还要继续哭下去的话，记得躲一下镜头吧。”他说，“不然我估计大家以后一起看回放的时候，你应该会很痛苦。”
台下传来了一片善意的笑声，陶萝也愣了一下，破涕而笑，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甄宁看向了陶萝身旁的许豪。
“许豪。”甄宁说，“外界谈论起你的时候，总是会先提及你的私生活，你并不在意，甚至有的时候自己也会调侃自己。”
“但是我们知道，你却没有因为私事影响过一次训练，而且为了这一年，我知道你训练时付出的努力并不比任何人少。”他说，“所以……谢谢你。”
许豪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甄宁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徐明河。
“老徐，谢谢你坚持了这么多年。”他说，“从青训时期一直到现在，安静且默默无声地付出，这么多年的汗水……也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徐明河和他从青训时便相识，闻言眼圈泛红，但随即笑着将手搭在甄宁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甄宁终于看向了身侧的阎城枫。
甄宁：“对我们的队长，我想说……”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放轻了那么一瞬，唯恐漏听了哪怕一个字。
其实所有人最期盼的就是这两人在台上的互动，打比赛的时候两人都足够的专心投入，可以说是将工作模式拉满。
现在美美拿了奖，也是时候可以表现出来一些不一样的精神面貌了，期盼着听到一些小情侣之间甜蜜蜜的情话，更劲爆一些的东西。
然而甄宁停顿了一下，道，“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主持人和台下听得懂中文的中国观众：“……？”
阎城枫：“…… ？？？”
主持人没预想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悄咪咪地提醒道：“啊，这个，就没有一些心里话啊，或者对两人未来的期盼啊，都可以说出来的。”
片刻后，甄宁轻轻地“啊”了一声。
“队长，关于你一周前的问题，其实在你提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他说，“很抱歉现在才可以告诉你。”
阎城枫的呼吸一滞。
他看到甄宁举起了左手，他无名指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七年前的约定，坐在阿江炒菜电视机前的两个少年，到七年后并肩站在这里的他们，时光的流逝竟然这样的快。
灯光耀眼，彩带飞舞，全世界都在注视着他们，而他们在对方的双眸之中，却只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倒影。
甄宁微笑着说：“我愿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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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和宁宝的故事就到这里啦～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等待！
番外可能要等一阵子，我需要先去调理一下身体，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