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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教养
作者：刘水水
内容简介
 陈秋肃x杨邵 ab恋，年下，正经Ax糙汉B 杨邵打算挣点小钱后，自己做点小生意，可是钱没挣到，被一个陌生alpha塞了个孩子，谁能告诉他，beta为什么能怀孕！ 陈秋肃做了个好长一个梦，梦里有个信息素味道是烟草味的omega，omega一点也不温柔，他怎么都标记不了对方，醒来后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却没看到omega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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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陈秋肃x杨邵
昏暗的房间中，湿热的呼吸裹挟着喘息，杨邵筋疲力尽地瘫软在alpha身下，这几天他无数次想要从这个房间逃离出去，都被alpha蛮狠的力量重新拽回到床上。
日夜颠倒的日子，让他对时间没有了概念，仅从窗帘的缝隙中能大概算出现在是晚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这间屋子已经四天了，四天不吃不喝，光在挨操。
四天前，杨邵还在酒吧工作，酒吧这种地方选用beta当服务生是最为合适的，alpha太过强势，容易得罪客人，omega又太软弱，容易受欺负，beta刚刚好，信息素对他们的影响很低，他们能尽最大的努力将工作做到最好。
送走卡座的客人，杨邵将用过的餐盘收拾起来送回了后厨，在经过逃生楼梯时，音乐声骤然变大，他看了一眼手表，这个时候舞池里刚好在群魔乱舞，他想了想顺手推开了逃生楼梯的门。
极富有穿透力的音乐声，在楼道这个天然扩音器的作用下被放大了很多倍，杨邵赶忙关上门，酒吧隔音效果挺好的，沉重的鼓点声顿时变得轻飘飘的。
不多时，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杨邵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出烟圈。
“妈的，吵死了。”杨邵手肘撑在上一截楼梯上，屏住呼吸，奋力往后伸张身子，直到后背的关节发出咔咔声，他才觉得稍微舒服了点。
有的选的话，谁都不愿意来酒吧这种地方工作，可自己要文化没文化，要背景没背景，从小地方出来，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虽然酒吧工作环境不怎么样，工作时间也是熬人，好在工资还过得去，能让杨邵这个穷小子有机会在这个大城市立足。
他想好了，在这儿干一两年，存够了钱，他买辆小货车当二道贩子去，生意不大，但是给自己打工，不用受别人的气。
自己的美梦还没做完，逃生楼梯的门“霍”的一声从里面被推开，是推销酒水的小李。
“我就知道你躲在这儿，你包房的客人在叫服务生，你再躲着不去，领班要扣你工资了。”
杨邵白眼都翻上了天，将手里的香烟按灭在墙壁上，顺手将烟蒂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烦人。
穿过玻璃过道，杨邵小跑着上了二楼，这间包房的客人他有点印象，来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的都有，但都是生面孔。
杨邵努力整理好情绪，强迫自己露出职业假笑，敲门的动作有点些轻，“打扰一下，请问是在叫服务生吗？”
里面没有回应，也不见有人来开门，大概是杨邵敲门的动作太轻，这逼工作就是这样，敲门声太大了，客人投诉你态度不好，敲门声音太小，里面几个崽种又听不到。
杨邵压着脾气直接将门推开，“您……”
话说了一半，杨邵停了下来，包间里静悄悄的，墙上的液晶显示屏没有播放歌曲，亮着绿油油的光，在沙发的角落，有个人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
那一大帮人呢？
杨邵虽觉得古怪，但还是主动上前询问客人的情况，“您好？是需要服务员吗？”
坐在角落的人闻声抬头，凌乱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眼镜滑落到鼻梁上，他鼻尖绯红，呼吸有些急促，汗珠从两鬓滑落，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流到了青筋暴起的颈间。
是个alpha，还是个信息素在暴走的alpha。
杨邵能嗅到他信息素的异常，原本有些清冷的雪松味，在这一刻尤为浓烈，可作为beta，杨邵并不受信息素的干扰。
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发癫，发疯，发狂的都有，突然发情的，自己磕了药的，被人下了药的，什么样的没见过，杨邵已经见怪不怪了，秉着职业操守，他先关上了门，往alpha跟前走了两步。
“先生，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我们这里也有omega……”
Alpha凛冽的目光打断了杨邵的话，喘着粗气，怒不可遏地吼道：“滚！”
杨邵一愣，alpha凶狠的眼神让他身体有些僵硬，beta受信息素影响很低，可alpha是天生的强者，顶级的alpha有不怒自威的本事。
等杨邵回过神，默默腹诽，滚就滚，自己还懒得伺候，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alpha，他反应能这么大。
杨邵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转身就想往外走，可怖的力量从他身后袭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人死死按在了门板上，脸颊撞击到门板上，顿时疼得他头昏眼花的。
虽说跟alpha没得比，但杨邵的体格在beta里算是出众的，他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alpha轻而易举地按住，还动弹不得。
巨大的压迫感让杨邵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并不乐观，他的力量是没法和眼前这个alpha抗衡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先生。”杨邵试探性和alpha说话，“您还……”
“闭嘴！”alpha喘得很厉害，粗粝的呼吸声听得杨邵都要断气了，可杨邵想不通，他都辛苦成了这样，手上的力道怎么还这么大？
忽然，alpha腾出一只手来，从杨邵的后背抚摸到了后颈上，虎口摩挲在后颈关节凸起的地方，像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
“先生，您怕是搞错了……啊！”杨邵发出一声惨叫，alpha的手在不断收紧，似乎在警告他再开口说话后果自负。
Alpha从背后将杨邵搂紧，好像瘾君子一般贴着杨邵的后颈不断嗅闻，湿热的呼吸扫在杨邵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这种战栗不是来自信息素的吸引，而是面对未知的恐慌生出的一种本能。
当杨邵发觉alpha的目标不是外面的omega，而是他的时候，他全身血液像是凝固一般，手脚僵硬，徒劳地想要挣开alpha的禁锢，可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他很快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便是在这个房间里。
Alpha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架在杨邵头上，他的身体被alpha折叠成了诡异的弧度。
有不少AB结合的婚姻，可beta的身体构造始终无法和omega，他们接纳alpha时要吃力得多。
剧烈的疼痛和莫大的屈辱，让杨邵忍不住爆了粗口，“操你妈！”
可随之而来的，是alpha更加猛烈地进攻，杨邵骂得嗓子都哑了，alpha不痛不痒，只是微微蹙着眉头，实在听不下去了，才伸手捂住杨邵的嘴。
辱骂和挣扎在alpha面前是蚍蜉撼树，杨邵体力在透支，他思索再三，现如今自己只能好言好语地和alpha商量。
“你放了我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
“我是哪儿得罪你了吗？”
“我帮你叫omega来……”
Alpha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只是在听到“omega”时，横了杨邵一眼。
好赖话都说尽了，杨邵又反抗不了，到最后索性不再挣扎。
只有在床上，见识到alpha的体力，杨邵才更加直观地认识到beta和alpha之间的差距，他体力消耗迅速，可alpha依旧精神抖擞的。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隐约还能听到alpha懊恼的低语，“为什么……不能标记？”
标记你妈！
对抗和央求在这个alpha面前似乎都没有用，杨邵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他……
杨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额前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发梢因为汗水黏腻成了一束束的。
房间里的陈设有些眼熟，他转头看向窗户，稀薄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他……在家？
杨邵松了口气，靠在床头，左手不自觉地覆盖上额头，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关于那件事的梦了。
那种暗无天日的真实感，让他心有余悸，和那个alpha的事情，好像就在昨天。
良久，杨邵的心跳才逐渐恢复正常，缓过劲儿来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嘴里骂骂咧咧的，“妈个比的。”
“爸爸！”稚嫩的童音伴随着开门声响起，“我还以为你没起呢。”
杨陶抓着被子往床上爬，仔细打量起杨邵脸上的汗水，“你很热吗？”
杨邵咽了口唾沫，吐出一口气，没有回答杨陶的问题，指着旁边的衣服，“儿子，帮你爹把衣服拿过来吧，再不送你去学校，你就得迟到了。”
“好嘞。”
前不久，杨邵手骨折了，现在穿衣服都得让五岁的杨陶来帮忙，等穿戴好衣裤，杨陶已经帮他把毛巾拧干，牙膏挤好了。
杨邵的厨艺本就不怎么样，现在一只手更不方便，只能买一些半成品来当早餐，不过这也是好事，比他自己做的好吃。
杨邵将餐盘往桌上一扔，催促了一句，“赶紧吃吧，吃完上学去了。”
“爸爸，我们家还有钱交房贷吗？”
见杨陶一脸严肃，杨邵失笑，“你还挺操心事儿的，上你的学吧。”
其实杨邵不在孩子面前抱怨钱的问题，当初为了杨陶能正常入学，才贷款买了这套房子，原本自己每个月赚的钱是够房租和生活费的，可谁知道突然出了事故，自己现在没办法开车，就断了经济来源，整天入不敷出的，那点存款也用得七七八八了，他确实在为钱的事情犯愁。

第2章
今早就不能骑电瓶车了，倒不是杨邵没有单手骑电瓶车的本事，只是交警不允许，他怕半路被人拦下来，交罚款不说，还耽误杨陶上学。
从家到学校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当初买这房子，就是看上它离杨陶上学近。
杨邵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又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零钱，“放学我没来接你的话，你……”
“我自己走回去！不和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放学不到处乱跑，到家给你打电话！”杨陶都会抢答了，硬生生把杨邵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儿。
杨邵举着手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笑了笑，拍着杨陶的脑袋，“进去吧。”
看着杨陶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进了学校大门，杨邵默默叹出一口气，不是他心大，也不是他懒，他是实在没时间接杨陶上下学，这是单亲父亲的悲哀。
胳膊没折的时候，杨邵天没亮就得开车去山里收货，水果、蔬菜和一些土货，要赶在早市开门的时候赶回来，运气好呢，一上午就卖光了，还能有时间去接杨陶放学，运气不好，能卖到下午五六点。
杨陶刚上幼儿园那会儿，他总是一个人在教室等杨邵来接他，后来再大一点，杨邵只能教他认路，杨陶学说话早，比同龄人学东西快，杨邵实在赶不回来的时候，他能独自回家。
杨邵老家没人了，他父母去世得早，自己都是叔叔家带大的，叔叔他们也不知道杨陶的存在，杨陶也舍不得他，他更不可能把孩子交给亲戚带，只能带在身边。
从幼儿园离开后，杨邵还得跑一趟保险公司，他先前出了事故，不光胳膊骨折，连小货车也受损严重，可保险公司一开始的说法是不给赔付，说是不在参保范围内。
杨邵懂个屁的保险，连吃了亏都不知道，不过是因为兜里没钱，只能厚着脸皮去跟人家据理力争。
大白天的，保险公司的大厅都灯火通明，昧下的钱都用在这种地方，杨邵来了好几次，坐柜台里的那几个业务员都认识他了，也不给他处理方式，把人就晾在大厅的等候区。
杨邵从上午等到中午，等到人家午休，都没人来处理他的事情，照他的脾气真想把桌子掀了，可一想到钱没赔下来，待会儿再赔人家一笔，没钱真的硬气不起来。
等了一上午，杨邵没见到那个给他办业务的保险员，他知道对方故意躲着他，专门到保险公司对面的小巷子里吃饭，正好能看到大门的动静。
杨邵随便叫了碗面条，目光一直盯着保险公司的大门，不见有人从正门出来，倒是从侧门开出来一辆私家车。
私家车的后车窗落下一半，坐在后座那人靠近车窗，那双眼睛似乎在哪儿见过，私家车过栏杆机时车速很慢，隔着一条街，那人好像也察觉到了杨邵的目光。
可惜栏杆机抬起后，私家车加速起步，一个转弯，迅速消失在了杨邵的视线里。
车里，雪松味的信息素浓度过高，幸好司机是个beta，并没有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可陈秋肃严肃的气场，依旧让他在工作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老板，回家还是去医院？”
陈秋肃瞥了一眼窗外，只看到了飞速倒退的景色，他捏了捏鼻梁，“去医院。”
从五年前那次过后，自己一直没有过性伴侣，压抑天性的后果，是身体的反噬，陈秋肃愈发不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压制发情期，借助医疗的方式释放信息素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每每在医院做完理疗，陈秋肃会没由来的没有安全感，今天也是如此。
除了物理治疗，医生还是照旧对陈秋肃进行心理上的疏导，建议陈秋肃接纳omega或者beta。
陈秋肃自己也说不上来，他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只是不喜欢“发情”这一词，好像是没有思想的动物，只受欲望的支配，在发情期间，好像谁都行，alpha和omega一样，一样廉价。
离开医院后，陈秋肃坐在车上，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等一下。”
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陈秋肃心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停车，想了想才开口，“你帮我去买杯咖啡……算了，我自己下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私人医院附近有个不太热闹的商业圈，工作日出来逛街的人并不多，陈秋肃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
离得不远处，另一张长椅上，有两个小孩趴在那儿，他们面前是一些橘子皮。
放学时没有看到爸爸的人影，杨陶知道得自己回家去了，他刚出院门，万哲居然在门口等着他。
“杨陶，我等你半天了。”
万哲也没人来接，可老师不让他们成群结队的，放学得尽快回家。
“干啥？”
“帮我做一下手工作业。”
万哲是隔壁大班的，他们老师留了做橘灯的手工作业，他爸妈都不在家，他自己又做不来，只能找上杨陶，毕竟杨陶动手能力极强，之前的手工大赛，还展出了他和他爸爸做的纸质手枪。
杨陶看向万哲手里的一袋橘子，他答应他爸爸要早点回去的，可是一想到他家的房贷，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们幼儿园就在商业圈背后，从幼儿园出来，他俩找了个长椅坐下，围着那一小袋橘子捣鼓了半天。
“那，给你，给钱。”
帮同学做手工作业是要收钱的，杨陶要价不高，一次一块，还提供十元包月业务。
万哲捧着橘灯，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自己说的，找你做三次手工作业，你就免费帮我做一次。”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杨陶从书包里掏出小本本，查找了一下万哲的业务记录，刚好三次，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那好吧，这次就不算你的钱了。”
万哲一听，把掰下来的橘子塞到杨陶手里，“其实我的钱都买橘子了，你吃点橘子吧。”
他俩把剩余的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又双双爬上椅子，两人小短腿都够不着地，一边晃悠着双腿吃橘子，一边老气横秋地说着话。
“你不回家啊？”杨陶记得万哲家离学校远一点。
对面商铺的大荧幕正好跳出了正点报时，万哲有些泄气道：“现在回去了。”
等万哲走远了，杨陶还坐在椅子上没动，他已经精确地掌握了从学校到家的时间，只要他跑着回去，那他还能在外面玩十分钟。
杨陶背着书包跳下椅子，走到店铺外，透过玻璃橱窗，能看到展示柜里的枪模型，不过他更加留心的是，超市明天下午五点有打折促销，一回头，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叔叔，正在看他。
男人的目光坚毅有力但没有攻击性，可脸色不大好，杨陶在“不和陌生人说话，早点回家”和“乐于助人”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了。
“叔叔，你不舒服吗？你要警察叔叔帮忙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秋肃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隔壁小孩身上，这小孩声音软软的，口齿清楚，表达能力很强，那小胖手做手工的时候，也出奇的利索，一点儿也不显笨拙。
现在的小孩机灵，还知道收钱帮人做作业，陈秋肃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只是看向小孩刚刚看过的模型枪。
“自己赚钱买玩具啊？”
小孩有点头又摇头，陈秋肃疑惑抬了抬眉峰，“不是？”
杨陶警惕性还是很强的，始终和男人保持着距离，紧靠着店铺的玻璃。
他之前是想存钱买玩具的，可现在不行了，他得把存下来的钱，给他爸爸还房贷。
没等他开口说话，玩具店的老板走了出来，现在实体店的生意不好做，他态度恶劣，“怎么又来了？光看不买，走远一点！”
杨陶再怎么机灵，还是半大点的小孩，一个凶神恶煞的成年alpha吓得他往后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忽然，有一股力量从背后将他抱了起来，他回头一看，刚坐在椅子上的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陈秋肃一脸寒霜地看着玩具店老板，做小孩生意的，还这种态度，难怪店里冷冷清清的。
“你开门做生意的这种态度？”
Alpha和alpha之间也有信息素等级的差距，玩具店老板深知面前的alpha不太好惹，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店里。
“谢谢叔叔。”杨陶回过神也没哭，自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陈秋肃也没有揪着杨陶说些让他尴尬的话，只是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杨陶眼珠子转了转，“嗯……不想买。”
就老板这态度，他才不买呢！
“我自己能做。”说着，杨陶打开书包，给陈秋肃展示了一下他夹在画册里的半成品纸质枪。
纸质枪虽然只是模型，没有弹簧不能发射，但是精巧程度已经够让人吃惊的。
“你自己做的？”
杨陶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这楼上有个书店，我是在书里看到的。”
想买模型，也是因为能开拆看看里面的结构，那样自己的枪就能发射了。
“这还没做完，我给你看看……”杨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屏幕上时间，完了，他怎么把时间给忘了，“叔叔，我得回家了，我明天给你看吧。”

第3章
杨陶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单方面许下承诺后，便抱着书包往前跑，绕过商业圈，往前再走一小截儿，就能看到他家小区的大门。
到家第一件事，拿抽屉里的电话手表给他爸爸打电话，在手机忙音响起时，杨陶拼命调整呼吸，他已经回家晚了，更不让他爸爸听出来他是跑着回来的。
“爸爸！”杨陶先声夺人，“你还不回来吗？”
在保险公司寡坐了一天，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业务员，杨邵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杨陶在不给他打电话，他肯定会联系幼儿园的老师。
“怎么这么晚啊？”
杨陶抠着电话手表的表带，其实也没晚多久，“不晚呀，我刚刚看到超市明天有打折。”
话题一下子就被杨陶扯远了，也不是杨邵能被一个小孩牵着鼻子走，只是听到杨陶安全到家，他也稍微放心点，也懒得计较其他的。
“自己在家玩，别给别人开门，爸爸马上回来。”
有杨陶过后，杨邵再怎么懒，一日三餐都得按时准备，他不会做饭，硬逼着自己进厨房，难吃是难吃了一点，饿不死他爷俩。
杨邵两只手做饭都不利索，更别说现在单手，他只能在楼下的小饭馆买现成的，他俩吃过饭，连碗筷都不用洗。
等到了八点，杨邵拧着杨陶进了浴室，小孩运动量大，在幼儿园可能费了，哪怕现在天气转凉，两天还是得给杨陶洗一个澡。
幸好杨邵对收拾杨陶是轻车熟路，叫杨陶脱得只能一条裤衩，他坐到小板凳上，让杨陶躺在他双腿上，一开热水，单手操作就能洗头。
“爸爸，你要到钱了吗？”
杨邵挤了一泵洗发水往杨陶头上抹，很快就起沫子了，“没呢。”
杨陶抠了抠眼角，顺手把眼角的水擦干净，惆怅道：“差多少啊？”
“差多少你还能帮我补不成？”
不跟杨陶抱怨钱的事，可他跟个小大人一样，跟那你聊着聊着就套你的话，就这脑子也不知道像谁。
杨陶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要是不交房贷，我们是不是会被赶出去？”
“差不多吧。”
房贷都交不起了，银行把房子一收，重新拍卖。
杨陶大惊，“那怎么办呀？我们要住大街上吗？”
“那肯定睡大街啊，到时候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小孩再怎么懂事还是小孩，杨邵一唬他，他就什么都信了，“也就是现在不让卖小孩了，不然我找个富贵人家把你卖了，你给人家当牛做马去，人家赏你一口饭吃。”
杨陶猛地抬起头，洗发水甩他爹一脸，“你要是把我卖了，谁给你洗头啊，先不卖我吧，我还有一点钱，我们还有吃饭的钱。”
杨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闭上，淋水了。”
养小孩这种事情就是痛并快乐着，会操很多的心，分很多的神，做事下决定的时候会畏首畏尾，是个大麻烦，也会在这种万分艰难的时候，心里得到一丝丝的慰藉，算是苦中作乐。
“来吧，伺候完你爹洗头就不卖你了。”
临睡前，杨陶还念念不忘房贷的事情，“爸爸，我们真的会从这里搬出去吗？”
突如其来的辛酸让杨邵措手不及，杨陶跟着他吃了不少的苦，本该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总惦记着大人的烦心事。
杨邵侧躺到床上，大手抚摸着杨陶的脑袋，“怎么会呢。”
还没到弹尽粮绝的那一步，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算是借钱也得把房子留住。
听到杨邵的回答，杨陶终于能安心睡觉了，等杨陶睡着后，杨邵还得顶着瞌睡起来收拾屋子。
把杨陶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简单拖了个地，最后把账本和存款拿出来对了一下账。
出事故前收了一车的柚子，没丢的柚子放这么久也都坏了，这车算是光赔不挣。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好些钱到现在都没有还，亲戚朋友也没有催，自己哪儿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去借。
可脸皮这个东西吧，真要是到了那个份儿上，也没什么拉不下来的。
杨邵敲了敲手机屏幕，就在他犹豫跟谁借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号码是保险公司的那个业务员。
“喂？”
给杨邵办理保险的业务员姓钱，杨邵没想到他能主动打电话过来。
“杨先生。”小钱也挺抱歉的，所以尽量不跟杨邵见面，避免两人正面起冲突，“您今天来公司找我了，我今天休息。”
电话也不见，去了保险公司，也没人跟杨邵说小钱消息，这句话也就听听，真假还值得商榷。
“出事故这种事情谁都不想的，但是您这种情况确实不在参保范围之内。”
合同写得模棱两可，但是杨邵记得很清楚，小钱是在口头上承诺过各种情况都能赔偿，像杨邵这样的人，谁会去仔细看那么长的合同条款，也是人家怎么说，跟着别人一起买。
杨邵知道，现在和小钱争论再多也无济于事，重重吐出一口气，“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就指望着这辆车吃饭，我现在人受伤了，车还在厂里维修，欠着房贷，还拖着个孩子，没有赔偿款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样吧，我尽量跟我领导申请，看帮您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杨邵又不傻，大概从一开始，小钱就打算跟他来这套补偿策略，他心里哪怕有诸多不满，面上还是表示了感谢，“那谢谢你了。”
“但是就算是能争取到保险金，还是得走流程，最快也要半个月。”
杨邵牙都咬紧了，“半个月……”
挂断电话后，杨邵抹了把脸，半个月就算是钱赔下来了，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捏着手机，拨通了叔叔的电话。
电话是婶婶接的，或许是杨邵的错觉，觉得婶婶的声音听着很累，“杨邵啊？”
“你们也还没休息呢？”杨邵觉得很难开口，特别是向叔叔婶婶开口。
他父母去世得早，从小住在叔叔家，叔叔婶婶是老实的庄稼人，没有那些狠毒的心思，对他很好，他现在拖着杨陶不敢回去，但每年过年，都会给叔叔打一笔钱，钱不多，是他一点儿心意。
婶婶唉声叹气的，“你叔叔不让我跟你说，上个月暴雨给猪棚冲垮了，你叔叔想把猪弄出来，猪没弄出来，自己还让石头给砸了。”
“什么！人怎么样了？”
“腰上砸了一下，也没什么大问题，这些日子都能下地了。”
隔着手机，杨邵听到了叔叔埋怨的声音，“你跟杨邵说这些干什么！你让他安心在外面工作。”
“你们怎么没有告诉我呢？”
婶婶也不是故意说给杨邵听的，他们儿子还小，出了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总得找个人倾诉。
“你也别太担心，紧着你之前寄回来的钱用着，也没什么大问题，你现在怎么样啊？城里的生意还好做吗？”
杨邵嗓子一紧，他自己也这样，报喜不报忧，“别操心我了，还是老样子，等我过几天，我看能不能给你们寄点钱。”
这通电话打完，杨邵心里更沉重了，钱啊，真要用的时候，比命都还重要，没钱真的会死人的。
陈秋肃回来得不巧，刚好赶上他妈妈在跟奶奶帮他挑相亲对象。
“来来来，回来得正好，秋肃，来看奶奶帮你选的这几个omega。”
陈秋肃抿着嘴在原地站了一阵，他妈妈就一直在跟他使眼色，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你看看这个，老徐家的小女儿，刚从M国毕业回来，长得多漂亮。”
奶奶见陈秋肃不说话，又拿起另一张照片，“不喜欢女孩是不是？这个，周家的男孩，家里做房地产的，比你小五岁。”
陈秋肃还是不说话，奶奶锲而不舍，“这个呢？这个是个beta，现在医疗技术成熟了，beta要孩子也容易。”
事不过三，奶奶的热情终于被消耗殆尽，“都不喜欢？你跟奶奶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陈秋肃觉得这句话本事是有问题的，喜欢优秀的品质，俊美的外貌，显赫的家事，那些始终是外在的因素，和这个人本身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那归根结底，喜欢的不是“人”的本身。
这又不是在商场里买东西，光凭一张照片，就能谈得上喜欢还是不喜欢吗？
“你今天又去医院了？”
陈秋肃没有说话，当时默认了，奶奶很气愤，“要我说啊，医院这种治疗项目就该被禁止！”
这不是耽误家里人抱孙子吗？
奶奶抄起那张周家男孩的照片，“奶奶帮你选，明天，去跟人家见个面，你要不好意思，奶奶帮你约他，不许拒绝啊，你当奶奶还有多少日子。”
“我明天……”陈秋肃眉头紧蹙，想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拒绝。
“明天什么？我问过你秘书了，你明天就没什么工作！”
陈秋肃猛地想起，下午跟那个小孩的约定，“我明天已经有约了。”

第4章
一早接到小钱的消息，他今天下午会在公司，让杨邵交一些材料过去，交钱那会儿客户是大爷，都是上门帮忙办手续，如今赔偿的时候，客户就是孙子，什么事情都得自己跑。
不过，只要有希望拿到赔偿款，杨邵也不在乎这些，先把杨陶送去学校再说，“今天下午老规矩啊，我要不来，你自己早点回家。”
杨陶连连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还担心他爸爸来接他，他就没法给昨天的叔叔展示他的新作品。
虽然打从杨邵懂事起，自己就跟他反复强调过安全问题，但是杨邵还是会忍不住唠叨，“不准……”
“不准跟陌生人乱跑，不准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如果遇到危险，呼救时要有指向性，比如戴眼镜的叔叔，穿红色衣服的阿姨，有事一定要找警察。”杨陶背挺得老直了，眼睛炯炯有神，一脸骄傲地等待着他爸爸的表扬。
这些话杨邵不厌其烦地跟杨陶重复，杨陶能倒背如流，他不觉得安慰，只觉得对不起小孩。
大手按住杨陶的脑袋，杨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那走吧。”
去幼儿园的路上，杨陶还在提醒杨邵，“爸爸，今天超市打折你别忘了。”
他们家不算富裕，就算是杨邵手没摔坏前，日子也紧巴巴的，都得挑超市打折的时间去补给生活用品和食材，杨陶从小看在眼里，生怕错过打折的机会，他家会喝一周的西北风。
“等下午回来的时候，爸爸就去超市。”
杨陶总算是安心了，等了一天，终于等到放学，他早就迫不及待，一路小跑着到了昨天位置。
叔叔没让他失望，早早地就坐在了长椅上等着他。
“叔叔！”
陈秋肃照旧去了医院，回来的路上，特意在商业圈下的车，他一是想要逃避奶奶帮他安排的相亲，二是怕昨天的小孩今天真的会来找他。
果然，答应小朋友的事情不能食言，因为他们真的会当真。
陈秋肃还没来得及起身，小孩笨拙地爬上了椅子，他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喘得有点厉害，眼角和鼻尖都红了。
“叔叔，我还担心你今天不来了。”说着，小孩打开了书包，从书包里翻出了新的纸质枪，“你看。”
陈秋肃接过纸质枪，这款“手枪”还安装了皮筋，拉动皮筋还有“发射”的功能。
“这个能打子弹的。”虽然这种“子弹”的威力不足以伤人，但是爸爸还是担心小朋友玩耍时有摩擦，平时都不让杨陶带到幼儿园去。
陈秋肃认真听杨陶讲解，一点没有敷衍的意思，遇到杨陶特别解释的位置，他问道：“这里能拆开看看吗？”
杨陶也大方，让陈秋肃随便拆，陈秋肃问得越多，他越是来劲。
“叔叔，我叫杨陶，你姓什么啊？”杨陶话多，还会主动抛出话题，互相知道名字的话，就不是陌生人了。
陈秋肃默念了一遍杨陶的名字，“杨桃？哪个tao？”
“陶瓷的陶。”杨陶的语言能力很强，除了能清楚地回答陈秋肃的问题，还能附带解释自己名字的来历，“我爸爸说给我上户口那会儿，看到有人在吃杨桃，他说桃子的桃太秀气，他就给我起了现在这个名字。”
陈秋肃笑了笑，“我陈，陈秋肃，秋天的秋，严肃的肃。”
这几个字，杨陶都不认识，不会写，但是能明白什么意思，他歪着脑袋，“叔叔，你一点都不严肃。”
“是吗？”
陈秋肃垂着眼睛细想，自己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评价，毕竟下属都挺怕自己的。
“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陈秋肃的余光刚好瞥到有一对父母领着小孩走过来，他总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看到这一家三口才反应过来，杨陶年纪这么小，也不见他父母来接他放学，还总在外面待着。
“你放学不着急回家吗？”
杨陶瘪了瘪嘴，原本兴致勃勃的，肩膀一下子垮下去了，“我家里没人，我都是一个人在家的。”
如果陈秋肃每天放学都来就好了，自己能先跟他待一会儿，回家等爸爸的时间也不会那么长了。
“你自己放学回家你父母不担心吗？”
杨陶胖乎乎的手指抠着椅子的边缘，“我爸爸没空，我只要在他回家之前到家他就不知道了。”
一提到爸爸，杨陶整个人都蔫儿了，他也挺想爸爸来接他的，也想爸爸有更多时间陪他，但是爸爸得赚钱啊，自己如果表现出太依赖爸爸的样子，爸爸会为他操心的。
陈秋肃不知道杨陶心里在想什么，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陈秋肃错误地以为杨陶恹恹的，是因为害怕爸爸，把杨陶爸爸脑补成了一个不负责任，还会打骂孩子的父亲。
“明天……会来。”
“真的！”杨陶惊喜地看着陈秋肃，眼睛都亮了，“那我们是不是朋友了？”
杨陶的不光是语言表达清晰，情绪也很有感染力，陈秋肃冲他点了点头。
杨陶前后张望，看到了步行街尽头的便利店，他把东西都塞进包里，跳下长椅，拽着陈秋肃就往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交朋友呢，就得大方一点，杨陶要请他的大朋友喝饮料。
陈秋肃拗不过他，只能跟上他的脚步，一进便利店，就被杨陶拉到了饮料货架前。
“叔叔，你随便选，我付钱的。”杨陶自己拿了酸奶，神神秘秘说道，“而且今天是会员日，会员打八折，我的酸奶只要四块。”
简单的打折和加减法真难不倒杨陶，杨陶最喜欢周末跟着他爸一起去卖东西，他不光帮忙招揽客人，还帮他爸爸找零钱，他对数字，特别是钱，可敏感了。
陈秋肃哭笑不得，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你还懂这些？”
不光是打折，杨陶还知道积分，随口报出了他爸爸的手机号码。
人收银员认识他，“杨陶，这是你什么人啊？”
“我朋友啊。”店员笑着看向陈秋肃，陈秋肃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可惜，陈秋肃没让杨陶给钱，“这次我给，下回你再给。”
从保险公司出来，杨邵收到了便利店小程序的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谁用他会员卡积分了？
但是这种小事杨邵也懒得计较，他直接坐地铁到了商业街，去平时常去的那家超市买东西，出来时候一摸口袋，发现烟也没有了，他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两包烟。
便利店店员对这父子俩印象很深，因为杨陶小小年纪，还会帮他爸爸算账，一般在付款的时候，他已经能把打折的价格算出来。
“杨先生，你儿子放学那会儿也来过，还带着个大人，说他朋友。”
难怪有积分，自己怎么把杨陶这小子给忘了，只是什么朋友啊？
“什么朋友啊？”
店员觉着有点好笑，“不清楚，我也是头一次见，买了瓶酸奶跟矿泉水就走了。”
杨邵跟店员说了声“谢谢”，赶忙朝家里走，杨陶听话，但也机灵，太机灵了，有时候背着自己有很多的想法，杨邵也不是担心别的，就怕他上当受骗。
“杨陶！”
一听到爸爸的声音，杨陶飞快从房间跑了出来，“爸爸，你回来了！”
杨邵也不想太严肃吓着他，“我刚收到便利店积分，是你去买过东西了？”
杨陶知道会有积分，但不知道他爸那儿会知道得那么快。
“你什么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答应我不跟陌生人说话的？”
杨陶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看他爸爸的反应，他要是说自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他爸爸肯定不会让他跟陈秋肃来往的。
“嗯……”杨陶脑子转得飞快，“那个叔叔买了矿泉水，我用会员卡帮他打折，他让我积分的。”
杨邵盯着杨陶看了一阵，实在没法从这张天真的小脸上找到破绽，他有点无奈，“别老惦记着积分，都是不认识的人，你还操这个心，你最近给我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晚了，早点回家知不知道？明天我接你放学，带你去剪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杨陶鼓着腮帮子没敢说话，爸爸能来接他，他当然高兴，只是明天陈秋肃该怎么办呢？自己还没法通知他，下次跟陈秋肃见面，一定要跟他交换一下手机号码。
“爸爸，你是要到钱了吗？”杨陶在想，他爸明天有时间，是不是保险的事情处理好了。
有些事情，哪怕杨陶不懂，但自己还是得提前跟他打个预防针。
“儿子，爷爷呢弄伤了腰，如果实在交不上房贷，爷爷那边又要用钱的话，我们可能就不能住在这儿了。”
杨陶眨了眨眼睛，没有因为爸爸的反悔大吵大闹，良久，反过来安慰杨邵，“我们要回爸爸老家吗？那我们可以重新再找一个房子，找个便宜一点的。”
卖掉房子回老家，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治标不治本的，一切都要重新来，可不比在这儿轻松。

第5章
杨邵让杨陶自己去玩，他得给杨陶收拾书包，幼儿园小朋友的书包，跟垃圾桶似的，两天不收拾，里面什么都有。
拧起那把装了皮筋的纸质枪时，杨邵“啧”了一声，“杨陶，我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让你别把这把枪拿到学校玩吗？”
杨陶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拿错了。”
本来就不是为了带去学校的，他也没在学校玩，也没给同学玩，不算跟爸爸撒谎。
见杨陶回答得那么流畅，杨邵也没有去追究真伪，摆了摆手，“自己去洗漱，马上到时间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杨邵又收到了小钱的消息，让他拿着材料再去一趟保险公司，杨邵多少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看在钱的份儿上，没有将不满的情绪表现出来。
到保险公司的时候刚过午休时间，杨邵被小钱领进了一间没人的会议室，起初还是跟他说赔偿款的事情，这回是把赔偿金数目告诉他了。
赔得不多，但聊胜于无，没钱的时候，一分钱都是命，杨邵不嫌少。
签完字，小钱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杨先生，你要不看看别的项目，保险这种东西，就是备不时之需的，幸好您上回有保险，虽然赔得不算多，但是有一部分赔偿，总比没有好。”
要不是钱没到口袋里，杨邵脸能拉到地上来，这些业务员，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签合同的机会，真够膈应人的。
杨邵看了眼时间，再不回去，就赶不上杨陶放学了，他笑得有些勉强，“马上到我儿子放学时间，怕是没空听你说新项目了。”
小钱也不着急，“那下回吧，杨先生要是有别的事情，我就不留你了。”
“回吧，别送了。”
会议室的门一开，杨邵径直冲了出去，正好和迎面而来的工作人员撞了个满怀。
“哎哟。”工作人员惊呼一声，怀里的资料散落一地，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杨邵手快，扶了对方一把，忙蹲下帮忙件文件，“不好意思。”
小钱见状也上来帮忙，杨邵毕竟是客户，一只胳膊还不方便，“杨先生，您没事吧。”
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足以吸引旁人的目光，杨邵捡完文件就想溜，根本没注意到从站在楼梯上一直盯着他看的男人。
今天和医院没有预约，陈秋肃是算是杨陶放学时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叫司机先去开车，自己则是走楼梯下到公司大厅。
刚到楼梯拐角，楼下的骚乱让陈秋肃停了一步，他扫了一眼一地的文件，和杵在大厅中央的两人，刚想往下走，他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
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或许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不明白为什么无法标记，可永远记得那人的长相，和眉宇之间撇不去的不耐烦，就连动情的时候，都是眉头紧蹙。
陈秋肃想要把人叫住，却不知道该喊什么，没等他张口说话，那人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公司大门。
小钱把捡起来的文件递给同事，想要忙自己的去，却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叫住。
“等一下。”
小钱一回头吓一跳，“老板……”
他跟着陈秋肃进了刚才的会议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老板的命令，将杨邵的资料翻了出来。
“这人挺烦的，他先前在我们这儿买了保险，最近出了事故，我都是按照合同办事，跟他说了赔不了，还死缠烂打，我只能跟我们组长反应，给他适当赔付一点。”
杨邵，beta……
在看到性别那一栏的一瞬间，陈秋肃的脑子宕机了，怎么会是beta……怎么……可是……应该是beta，是beta的话，那他这些年的困惑就迎刃而解了。
杨邵突然不见，陈秋肃不是没有找过他，即便是自己没有标记他，但两人在一起那么多个日夜，omega怀孕的几率很大，一个未婚先孕的omega该怎么生活？不管怎么样，得先把人找到再说。
可一开始方向就错了，他一直在找一个信息素是烟草味的omega，难怪在那个酒吧会查无此人。
他对杨邵的印象并不算太好，那天晚上发情来得莫名其妙，杨邵得出现又那么凑巧，杨邵来历不明，自己也无法查证他是不是表哥叫来的人。
找不到人，这事只能告一段落，但这件事，一直都是陈秋肃心里的一个疙瘩。
“这种街头小市民最胡搅蛮缠了，又是卖惨，又是说他有多不容易，带着个孩子，说什么都要赔偿款。”
陈秋肃猛地看向小钱，孩子？
“他孩子多大了？”
公司人都挺怕陈秋肃的，小钱也不例外，小心翼翼地回答，“五六岁的样子吧……他单亲父亲，看他脾气也不太好……多半是把老婆给气跑了……”
陈秋肃嗓子里像是梗住了什么东西，beta……杨邵是个beta，beta想要怀孕，得通过医疗手段，天然受孕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跟自己也没关系。
一想到这里，陈秋肃打消了找杨邵的念头，人家都已经结婚有了孩子，自己突然出现只会打扰到他宁静的生活。
陈秋肃心里空落落的，默默将杨邵的资料放回到了办公桌上，刚刚看杨邵吊着胳膊，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故。
“当初怎么答应人家的，就怎么赔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留下一脸蒙逼的小钱，什么意思？老板的意思是按照合同来？按照合同来就是一毛都不赔，那个杨邵是不是得罪过老板？
陈秋肃六神无主地走出公司大门，街上车水马龙，他的目光有些不聚集，良久，才看到在路边等候多时的司机。
“老板，刚太太打来电话，老太太进医院了。”
陈秋肃心头一沉，奶奶看着硬朗，可年纪大了，身体方面没法说得准，“去医院。”
到医院楼下，陈秋肃扶着车门停顿了一下，俯身看向司机，“你去XX商业中心，有个叫杨陶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如果他在等我，你让他今天先回家。”
交代完杨陶的事，陈秋肃马不停蹄地往病房跑，一进病房，陈家的人将病床团团围住。
“奶奶？”陈秋肃拨开人群，人一穿上病服，那气色看着大不如前。
医生交代让病人好好休息，病房里不能留这么多人，亲戚都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怎么会进医院的？医生怎么说？”
表哥在一旁搭腔，“那还不是说到你的事情，外婆才那么激动，老人可最忌讳情绪波动。”
奶奶朝陈秋肃招手，陈秋肃往前靠近，手上一紧，被奶奶轻轻握住，“秋肃，奶奶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结婚生子，我要看不到我的重孙，奶奶死都不会瞑目的。”
平时放学，杨陶最惊喜的就是看到他爸爸来接他，今天倒是来了，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待会儿再遇上陈秋肃，怎么跟爸爸解释啊。
还没走到平时那张长椅附近，杨陶便伸长了脖子，瞪着浑圆的大眼睛，仔细搜索陈秋肃的身影，可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打从见到自己开始，杨陶喊了一声爸爸，就没再开口说话，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像是在找谁。
杨邵太了解他儿子了，他儿子就是个话篓子，不说话了才显得异常，“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在学校受欺负了？”
不远处就是陈秋肃常坐的长椅，长椅上没人，杨陶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听他爸爸说话。
“没有啊，我就是在想，今天给我剪个什么发型。”
“你还挺臭美的，要不叫人家理发师给你染个色儿吧。”
知道爸爸是开玩笑的，杨陶解除危机，又跟多动症犯了似的，走路又蹦又跳的，“别花那个钱了，留着你还房贷吧。”
之前，杨邵也自己给杨陶剪过，但是手艺拙劣，理发店给小朋友剪头发也就八块，专业的事情就得专业的人来做，这八块钱人家赚得理直气壮。
等杨陶的时候，杨邵闲的没事做，特意从理发店跑出来抽烟。
理发店旁边就是彩票店，彩票店的广告牌标语着实让人心动，“你中一千万，比你挣一千万容易得多”。
“爸爸！”杨陶剪完头发，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找他爸，见杨邵盯着广告牌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杨邵随口胡诌，“买了就能中一千万。”
杨陶对一千万没有概念，总之就是很多钱，他跟个圆润的小土豆一样，双眼发光，“那我们买呀！”
在孩子面前就是不能胡说八道，杨邵想笑，已经被杨陶拽着进了彩票店。
父子俩都没买过彩票，也不知道是什么流程，最后，杨陶挑了一组数字，买了五倍，付了十块钱，从老板手里接过了彩票。
“爸，把彩票放我书包里，我运气好，肯定能中奖。”
杨邵觉得又可笑又可悲，他不指望真的能中奖，但无路可退的时候，人真的会对这种机会渺茫的事情寄予希望。
“那你放好啊，别等开奖那天，彩票找不到了。”

第6章
“没有找到？”
陈秋肃每次都是独自去找杨陶的，司机也没见过杨陶长什么样，在陈秋肃所说的地方没有看到人，他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人，等了一会儿，只能回来给陈秋肃交差。
“嗯，我还特意等了一阵的，但是没有看到有小孩来。”
“我知道了。”
一想到杨陶总是一个人家，陈秋肃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以他的个性，是不会随便爽约的。
也不知道杨陶的家长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安心让一个上幼儿园的小朋友自己到处乱跑。
陈秋肃不放心，又没办法联系上杨陶，只能第二天提早一点到两人约定的地方等着。
没多久，从步行街尽头能看到家长领着小朋友出来，陈秋肃猜想应该是幼儿园放学了，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努力从人群当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波又一波的人群从自己跟前经过，还是不见杨陶出现，陈秋肃正打算去幼儿园看看，迎着光的方向，有个灵活的小身影，背着跟他人差不多大小的书包，一摇一晃地跑了出来。
“陈叔叔！”杨陶眼睛可尖了，老远就在跟陈秋肃打招呼，脚下的步子也加快，跑到陈秋肃面前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杨陶剪了头发，肉嘟嘟的小脸更加明显了些，他手脚并用往椅子上爬，陈秋肃扶住他胳膊往上提了一把。
“谢谢叔叔。”杨陶一屁股歪在椅子上，重重呼出一口白气。
看着杨陶活蹦乱跳的，陈秋肃总算是放心了些，他坐到杨陶身边，“你昨天没来吗？”
杨陶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脑袋，“昨天我爸爸来接我放学，顺便去剪了个头发，我还担心你等我，幸好你也没来。”
“你爸爸今天没来接你？”
杨陶也觉得奇怪呢，明明早上说过来接自己的，可下午放学迟迟不见爸爸的人影，“没来。”
就算是这样，陈秋肃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忍不住提醒杨陶。
“你可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以后，你要是没见到我的人，千万别等我，直接回家。”
这些话杨陶耳朵都听起茧子来了，不光爸爸会说，现在连陈叔叔也会唠叨了。
杨陶虚心接受，他昨晚就想好了办法了，他把书包摘了下来，又在书包里摸摸索索的，最后摸出来他的电话手表。
“陈叔叔，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这样我们就能联系对方了。”
陈秋肃确实没料到杨陶还能有这东西，笑了笑，“你还有手机啊？”
电话手表是杨陶瞒着杨邵偷偷带出来的，做了坏事，自然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也没骄傲地回答陈秋肃。
“你告诉我号码吧，我输入到手机里。”
输入一个号码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拼音法输入名字就有点为难杨陶了，拼音是小学的课程，他还没学到那儿呢。
“没关系，平时只有我爸爸给我打电话，另一个号码就是你了，不存名字我也知道。”
说完又跟陈秋肃报了自己的号码，监督陈秋肃将自己的名字输入进去，“对，就是这两个字。”
杨陶心满意足，他很喜欢交换手机号码的方式，因为那是成年交朋友的重要流程。
“赶紧把你的小手表收好。”陈秋肃不用问都知道，这电话手表肯定是杨陶擅作主张带出来的，可不能被他给弄丢了。
杨陶乖巧地将手机放到了书包夹层里，可小孩身上都是带刺，总得丢三落四的才符合他们的年纪，一小张彩纸顺势飘落到了地上。
陈秋肃顺手给他捡了起来，“你看，东西要收好吧……”
话说一半，陈秋肃注意到这是一张彩票，彩票这东西多少有点赌博性质，大人且不说，卖给小朋友，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肯定是不合适的。
杨陶“哎呀”了一声，接过彩票，小心翼翼地放到手机旁边，这可不能丢，这可是一千万啊。
“这是你买的？”
“我爸爸带我买的，能中一千万。”杨陶一笑能看到两颗小虎牙，说到钱的瞳孔都在发光，小财迷。
陈秋肃越来越不明白杨陶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谁都想坐享其成，不劳而获，但是这种消极的思想怎么能带给小朋友呢？他给杨陶树立了一个怎样的价值观。
杨陶是机灵可爱，但是每每说到钱的时候，精打细算的像个小大人，少了几分小孩该有童真，可见杨陶受他爸爸的影响颇深。
陈秋肃大手盖住杨陶的头顶，“钱的事情，该是你爸爸考虑的，你还小，喜欢做纸质枪就够了。”
杨陶抱住脑袋上的手，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陈秋肃，他觉得陈叔叔的手掌比爸爸的更加宽厚一点，盖到他头顶时，他会下意识缩一下脖子，他现在还不能理解信息素的味道，他只是觉得陈叔叔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和陈叔叔待在一起，就像和他爸爸待在一起时一样安心。
原以为赔偿款的事情解决了，自己能消停几天，杨邵想着下午接完杨陶放学，陪他去超市买点他喜欢的零食，结果又接到了小钱的消息。
小钱说了很多场面话，可杨邵只能听到最重要的消息，按照合同规定，他的赔偿款下不来了。
赔偿款的事情一波三折，好不容易定下来，现在又反悔，杨邵当即火冒三丈，“昨天不都说好了吗？怎么又变卦了？你们公司的人说话，能不能有算数的一天？”
“杨先生，我们都是按合同来的。”说白是欺负杨邵没证据，口说无凭，一天一个样，想怎么变，还不是看保险公司的心情。
为了这么一点儿钱，杨邵忍气吞声，也算是忍够了，他把电话一挂，直奔保险公司。
可人家小钱哪儿能不知道他的脾气，根本就不在公司，随便他在大厅怎么闹，除了安保人员，并没有其他人搭理他。
一个beta，还是一个胳膊受伤的beta，在几个安保面前，翻不了天。
来保险公司办业务的客户也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小声跟业务员询问什么情况，业务员也会维护公司形象，瘪了瘪嘴，“想不认合同，多要赔偿款。”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划过杨邵的脸颊，他真想抛下脸皮，当一回泼皮无赖，死缠烂打地要钱，大喊大叫地告诉周围的人，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
可他做不到，因为人和人之间是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的，别人凭什么相信他，他说凭什么就是真的？
他再怎么撒泼纠缠都无济于事，丢脸的是他，吃亏的是他，最后拿不到钱的还是他。
杨邵在保险公司坐到了他们下班，临走前，扫地的阿姨有些同情地提醒他。
“下班了，你再坐在这儿也没用的，他们有业务员专门干这种缺德事，就是欺负一般老百姓不会仔细看合同，你吃了一回亏，以后长记性就是了。”
天气转凉过后，天黑得特别快，从保险公司出来，杨邵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耳边呼啸而过的车辆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前方的公交车冷冷清清，自己住的地方离保险公司很远，这个点儿，最后一趟公交车也收班了，杨邵犹豫许久，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上绕城高速，飞速倒退的景色在杨邵面前一闪而过，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钱啊，怎么什么都要钱！用钱的地方就像是霍开了一个窟窿，怎么都填不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杨邵摸出手机接起电话，电话里是杨陶焦急的声音，“爸爸，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天都黑了，杨陶一个人在家肯定害怕的，杨邵想像平时一样安慰杨陶，一说话嗓子有点哑，“爸爸在回来的路上了。”
杨陶将客厅里灯都开着，抱着他的枕头缩在沙发上等，听开门时，他迅速站到了沙发上，踮着脚朝门口看。
“爸爸！”
杨邵没有抬头，嗯了一声，“别看了，拿上衣服，洗完澡该睡觉了。”
杨陶还想撒撒娇的，见爸爸表情不太好，他也没敢说话，赶紧回房间拿上衣服，跟爸爸进了浴室。
家里的气氛很低迷，杨陶几次想说话，他想问问他爸爸怎么了，都被压抑的气氛捏住嗓子。
“睡觉，我关灯了。”
爸爸出去时并没有将门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客厅的光亮从门缝里撒了进来，杨陶屏住呼吸想要去听客厅的动静，他听了好久，只是偶尔听到脚步声，最后实在顶不住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杨陶睡得并不踏实，他没有做梦，只是睡得不够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家里静悄悄的，杨陶能听到自己的剧烈跳动的心跳，门缝那一丝光亮还在。
“爸爸……”窗外还是漆黑一片，杨陶不知道几点钟了，叫了杨邵一声没听到回应，他吸了吸鼻子跳下床往外走，“爸爸？”
客厅灯亮着，爸爸不在，杨陶又找到了卧室，还是没看到爸爸的人。
睡意蒙眬的杨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回过神来，忙用电话手表给杨邵打电话，可电话里传来了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杨陶瞌睡醒了大半，茫然的小脸逐渐露出畏惧之色，他咬着嘴唇，嗓子不断发出哼鸣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给杨邵又打了几次电话，依旧是关机过后，杨陶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7章
“老板？到家了。”
陈秋肃睁开眼睛，看了眼车窗外的夜色，跟杨陶分开后，他又去医院陪奶奶说了会儿话。
无非又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希望他能早点结婚，早点有个孩子，每一代人对婚姻有着不同的认知。
可能在老一辈人心里，婚姻是人生的必要阶段，年龄到了就该随大流，结婚是一项任务，是必须要完成指标的任务。
但陈秋肃始终觉得，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人多少会有点感性，因为感觉真的很重要。
陈秋肃捏着鼻梁叹了口气，正想叫司机明早来接他，兜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来电显示竟然是杨陶。
这个点儿，杨陶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陈秋肃没有多想，接起了电话，“喂？”
“呜呜呜……”
电话传来杨陶上气不接下气地恸哭，陈秋肃手上一顿，忙追问道：“杨陶怎么了？”
“陈叔叔……呜呜……我爸爸……呜呜……”
小朋友哭起来没完没了，泣不成声的，电话里没办法听清楚，陈秋肃安抚道：“杨陶，你听叔叔说，我们先不哭了。”
陈秋肃能接电话，让杨陶镇定了不少，他吸了吸鼻子，“嗯……”
“怎么了？”杨陶大半夜打电话来，陈秋肃没办法往好的方向去想，特别是对杨陶爸爸的印象不怎么样，他有点担心，杨陶是不是挨打了。
“我爸爸不在家……”一说到爸爸，杨陶又带着哭腔，“我睡的时候他都在的……呜呜……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呜呜……我出来找他了……”
陈秋肃眉头紧锁，“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白天也就算了，现在晚上十点多，谁知道能遇上什么人。
陈秋肃连忙道：“你先别乱跑，你在哪儿？周围有商店开着吗？你去商店里等我。”
杨陶走得不远，刚到步行街，步行街路口的便利店还开着。
“乖，你去便利店等着。”
挂了电话，陈秋肃跟司机报了个地址，司机也没敢多问，开出车库后加速行驶，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阿姨听到动静来开门，门前空荡荡的，太太问道：“不是秋肃回来了吗？”
阿姨也纳闷呢，刚刚是听到车子的声音来着。
幸好晚上不堵车，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临下车前，陈秋肃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穿过天桥，不远处的便利店橱窗外，蹲着个熟悉的身影，陈秋肃加快了脚步。
“杨陶？”
高大的人影将杨陶笼罩，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秋肃，“陈叔叔……”
杨陶出来得急，身上就穿着睡衣，便利店就在风口，他脸颊被吹得通红。
“你怎么没进去等我？”陈秋肃将大衣脱下，又将里面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杨陶裹上。
外套沾染着陈秋肃的体温和信息素，莫名的亲切感让杨陶更加委屈了，嘴角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便利店晚班的店员跟自己不认识，他哪儿这么晚出来过，见人家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他不好意思进去打扰。
陈秋肃没有追问，裹紧了西装，将杨陶抱了起来，“我们去车上说。”
司机见陈秋肃抱了个小孩回来，赶紧下车帮忙开门，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秉着职业操守，没有多嘴问孩子的来历，只是从后视镜悄悄打量着陈秋肃。
“别哭了，嗯？”
“我们再给爸爸打个电话？要是打不通，我们再去他平时去的地方找找看？”
陈秋肃大手轻轻拍打在小孩的后背，表情没什么变化，音调也只是平时低了一点，但出奇的温柔。
他肩头的小孩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眼泪将大衣打湿。
“嗯……”
陈秋肃拿出手机，拨通了杨陶报出来的电话号码，对方已经是关机。
听到冷漠的女声，刚镇定下来的杨陶，嘴巴抿紧，眼睛镀上一层水汽，抽搐得有些厉害。
陈秋肃耐着性子哄他，扯过一张纸巾将他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都擦干净，柔声问道：“有其他亲戚的电话吗？”
杨陶摇摇头，“爷爷奶奶在老家……”
“那爸爸的朋友呢？”
杨陶还是摇头，他没有爸爸朋友的电话，而且爸爸胳膊骨折后，没空跟朋友见面，好久都没见过那些叔叔了。
“那爸爸经常去的地方呢？”
刚刚下楼经过小卖部时，杨陶特意留意过，爸爸没有在那儿买烟，平时经常去的超市，现在已经关门了。
“说不定爸爸已经回去了？”
杨陶撅着嘴唇，“可是……他要是回去了，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爸爸他回家就不怎么高兴，我很担心他……”
杨陶爸爸不见可能最多几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报警人家也不会受理，也不能把杨陶带走，陈秋肃想了想，吩咐司机围着小区周围转转的。
即便是挨着商业街，这片儿也不算繁华，白天有商铺开着勉强有点人气，一到晚上冷清得厉害。
车子开得很慢，陈秋肃抱着杨陶坐到靠近车窗的位置，每每经过开着的小店或者夜市摊前时，车都会停下来，让杨陶找找有没有他爸爸的身影。
经过一处没有，下一处还是没有，直到车子绕到了小区后面的夜市摊，杨陶指着趴在大排档桌子上的人喊道：“爸爸！”
这个背影有种熟悉的感觉，可陈秋肃来不及细想，他的目光很快被桌上的啤酒瓶给吸引了。
大晚上的留小孩一个人在家，就是为了出来消遣喝酒？这人到底是怎么当父母的？
“叔叔！”杨陶仰着头，见陈秋肃表情凝重，“那是我爸爸！”
陈秋肃收敛起不悦的情绪，打开车门，抱着杨陶下车。
“爸爸！爸爸！”
稚嫩的呼喊声根本叫不醒烂醉如泥的人，杨陶有点等不及了，想要陈秋肃把他放下了，又不好意思说，跟个小陀螺一样，在陈秋肃怀里扭动。
“杨先生。”
走到大排档前，陈秋肃礼貌性地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对方的反应，他只能将杨陶放到地上，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谁知趴在的人顺势朝他倒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接，额前的碎发挡住了那人的眼睛，脸颊被酒精蒸得通红，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人。
杨邵？
怎么会是杨邵？
陈秋肃又猛地看向杨陶，杨陶此时被他本人大一圈的西装外套包裹住，小短手费力地伸出袖口，想要把他爸爸扶正。
“爸爸，醒醒。”杨陶朝陈秋肃投去求助的目光，“怎么办呀啊陈叔叔，我爸爸喝醉了。”
陈秋肃脑子里一片混沌，关于杨邵的一切，像是一串绷线的手串，手串上的珠子绷得七零八碎的，自己没法将所有的事情串连起来。
大冬天的总不能让孩子受冻，陈秋肃让司机帮忙，在杨陶的指引下，把这两父子回了家。
这小房子户型一眼能看到头，陈秋肃本能地在房子里寻找生活的痕迹，他有很多的疑惑，很多的问题，一转头，见杨陶蹒跚着端着盆水。
陈秋肃简单跟司机交代了两句，司机留下车钥匙便离开了，他匆忙跟进房间，杨陶卷着袖子，正在给杨邵擦脸，他从杨陶手里接过毛巾。
西装对于杨陶来说太大了一点，好几次都踩到了衣角，拧毛巾的时候，还是将袖口打湿了一些。
“陈叔叔，你的衣服我给弄脏了。”
陈秋肃摸了摸他的头，把自己的问题都咽回了肚子，“你先去睡觉，这里交给叔叔。”
杨陶哪儿能放心得下啊，“我爸爸怎么办呀，我还得照顾他。”
这倒是提醒了陈秋肃，杨邵现在醉得不省人事，万一半夜发酒疯，杨陶该怎么应付，他真不放心留杨陶一个人面对这么不靠谱的爸爸。
“今晚叔叔在这儿陪你。”
把杨陶哄回房间后，陈秋肃又才回到另一个房间，杨邵睡觉并不是很规矩，盖在身上的被子都被他踹开了。
陈秋肃上前将被子理好，又把毛巾拧干，想要给杨邵擦擦脸，湿热的毛巾刚碰到杨邵的脸颊，杨邵不耐烦地打掉了陈秋肃的手。
陈秋肃情绪够稳定，游刃有余地握住杨邵的手腕，不让他随便乱动，给他擦了脸，又擦了手。
房间里的酒气没有散去，杨邵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杨陶……给你……给你爹倒杯水……”
听到这话，陈秋肃的怒意实在有些没忍住，最后还是因为修养没有将水泼到杨邵脸上，伺候他喝完水。
等安顿好杨邵，陈秋肃又回儿童房看了一眼，杨陶还没睡着，听到开门声，他小声叫住陈秋肃，“陈叔叔……”
陈秋肃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大概是怕陈秋肃会走，杨陶竟然掀开被子，给他让出一点儿位置来。
陈秋肃脱了大衣，在杨陶身边躺下，“不是让你睡觉吗？”
“我怕你走了……”杨陶怕陈秋肃是哄他开心，幸好陈秋肃不会骗他，“我爸爸呢？”
“睡了……你爸爸……”陈秋肃话说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怀里一热，杨陶翻了个身已经睡着了。
估计是早就困得不行了，确定陈秋肃不会走，这才安心睡觉的。
算了，陈秋肃暗自叹气，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宿醉除了头痛欲裂外，膀胱也要爆炸了，杨邵东倒西歪地从床上跳起来，跌跌撞撞进了厕所，尿完用冷水冲了个脸，整个人还有点酒后的微醺，他看了眼时间。
操！怎么这个点儿了！
“哐”的一声杨邵将门踹开，想把杨陶从床上拧起来，可小床上多出来的那个人，吓得杨邵当即怔在了原地。

第8章
窗帘的遮光性并不是很好，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穿过，床上的alpha呼吸轻浅，和杨陶靠在一起，睡得有些沉。
杨邵意识还未归位，他默默关上门，又重新将门打开，奋力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床上的alpha挪动了一下身子，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的存在是真实的。
他是怎么进来？不对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还睡在了杨陶的床上？不对不对！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疑惑鱼贯而入，杨邵的脑子在这一刻无法正常运作，他全身僵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没头没脑地朝床边靠近，伸出食指去探alpha的鼻息。
活的。
活的才对，没呼吸了那是出人命了。
是该叫醒他，把他赶走，还是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无数个念头在杨邵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举着手没有收回，更没有注意到alpha已经醒了。
陈秋肃有点认床，晚上睡得并不是很踏实，第一开门他便听到了动静，只是恍恍惚惚的，意识还没有回笼，没办法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直很静，但是他能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他在想如果是家里的阿姨，不会这么没规矩的，到底怎么回事？
他……
他好像不在家，昨晚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他接到了杨陶的电话，陪着杨陶找爸爸，杨陶的爸爸……
清醒的意识在顷刻间占领了陈秋肃的大脑，他猛地睁开眼睛，和杨邵面面相觑。
陈秋肃先做出反应，垂着眼睛看向杨邵的手指，杨邵回过神，立马收回了手。
旁边的杨陶还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被大人间的尴尬气氛给吵醒，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话，杨邵先从房间退了出去，陈秋肃替杨陶盖好被子，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才走出房间。
杨邵没有回头，沉稳的脚步声听得他汗毛竖立，他也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习惯性从兜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苦涩的尼古丁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这才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
“杨邵。”alpha的心理素质强得多，抢在杨邵前头开口，“我叫陈秋肃。”
说出去都怕人笑话，上过床的人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杨邵咽了咽唾沫，强迫自己回头面对陈秋肃。
看着陈秋肃那张镇定自若的脸，杨邵脑补出无数个他出现的理由，他知道杨陶的存在了？他现在来是为了什么？要跟他抢杨陶？埋怨自己背着他把孩子留下来？
光是穿着上，就能看得出陈秋肃出身不一般，有钱人比较看重血脉这一块儿，一场争抢孩子抚养权的大戏在杨邵脑子里上演，那也太扯了，凭什么啊？
陈秋肃也没料到两人重逢会是这种场面，连个体面的开场白都没有想好，看到杨邵指间燃烧的香烟，他提醒了一句，“不要当着孩子抽烟。”
杨邵心里咯噔一下，顺手将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果然，还是为了杨陶来的。
“你想干什么？”
大概是杨邵的语气有些冲，陈秋肃也就没有多委婉，“你是杨陶的爸爸，就该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杨陶还小，独自放学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大晚上的留他一个人在家更加不合适，他找不到你的时候会害怕，你在外面消遣的时候，他在大街上哭着找你。”
陈秋肃顿了顿，瞥了一眼杨邵的胳膊，特别强调，“既然拿到了保险金，就不要带着小孩去彩票店那种地方，你作为大人不觉得有什么，小朋友思想不成熟，谁都没法确定会不会给他造成不良的影响。”
劈头盖脸地指责把杨邵听蒙了，他怔怔看着陈秋肃，半晌才回过神来。
陈秋肃他凭什么突然出现，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责备自己，说到保险金的事情杨邵就来气，陈秋肃是怎么知道保险金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杨邵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他也懒得去追问答案，困惑最终都汇成了怒火。
“关你屁事！”
陈秋肃张了张嘴，显然是没想到杨邵能蛮不讲理到这个份儿，他自问每一句都不算过分，他说的是事实而已。
“你是杨陶的父亲，我只是外人，所以你应该很清楚该怎么照顾孩子，如果没有条件照顾好他，当初要孩子的时候就应该慎重。”
从小钱口中多少得知一点杨邵的现状，他的经济条件不算好，又得卖货，又得带孩子，但是成年人应该考虑好后果，不是一句忙就能为自己开脱的。
杨邵表情变化很精彩，从一开始的愤怒逐渐变成了茫然，最后哂笑了一声，他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衣着光鲜的陈秋肃，“呵，也是，当初就不该要孩子。”
陈秋肃情不自禁地一阵战栗，他总觉得杨邵这句话意有所指，他不想直视杨邵的眼睛，本能地别过了脸，“要不要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杨陶，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负起责任。”
陈秋肃不是没想过补偿杨邵，只是他和杨邵的关系尴尬，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显得没有立场。
他也好，杨邵也好，都好像有意不提五年前的事情，他怕提了会让杨邵难堪，会影响到杨邵现在的生活。
一口一个责任，陈秋肃说的倒是轻飘飘的，他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该负得责任他杨邵可是一点没落下，陈秋肃怎么敢腆着逼脸在自己面前振振有词的。
“你……”
“爸爸？”杨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论，“陈叔叔……”
杨陶扶着门口揉着眼睛，“你们在吵什么啊？”
不想当着孩子的面争吵，陈秋肃也不想有损杨邵在杨陶心目中的形象，他抄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冲杨陶挤出一个微笑。
“你爸爸醒了，叔叔先回去了。”
“诶？”
陈秋肃走得很快，杨陶追了两步没追上，回头看着他爸爸。
操了！
陈秋肃把他这儿当成什么了？莫名其妙地出现，趾高气昂地离开！
对！陈秋肃为什么会到家里来？
杨邵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回想起陈秋肃的话，他似乎还不知道杨陶是他的儿子。
杨陶？人是杨陶带回家的？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
“杨陶！你过来。”
睡眼蒙眬的杨陶还有点蒙，老实巴交地站到他爸爸跟前。
“他是你带回家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杨陶都把这茬给忘了，陈叔叔跟自己朋友，跟爸爸可不认识，自己把陈叔叔带回家，可没经过爸爸的同意。
杨陶垂下脑袋，支支吾吾的，“陈叔叔……是我朋友……”
什么狗屁朋友，杨邵霍地想起先前便利店店员说杨陶带了什么朋友去买饮料，后来杨陶以帮对方积分为由，将自己糊弄过去了，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认识！
“你现在学会撒谎了？”
杨陶连忙摆手，“不是啊，爸爸，陈叔叔真的是我朋友……”
他老实交代了和陈秋肃认识的经过，期间一直留意着杨邵的表情，“就是这样的爸爸，昨天晚上，我醒来找不到你……又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给陈叔叔打电话的……”
真的是巧合吗？那也太巧了，杨邵都快封建迷信相信血缘的力量了。
他见杨陶眼泪汪汪的，一想到昨天晚上杨陶肯定是很害怕，他一下子就心软了，他知道杨陶很孤独，不然也不会意外认识陈秋肃。
虽然陈秋肃没资格跟自己大谈责任，但是有些话他说的也没错，他确实没有把杨陶照顾得很好。
杨邵顺着杨陶的额头往他后脑勺抹了一把，“以后不许了啊，谁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尤其是这个陈秋肃，以后不许和他见面，离这种衣冠禽兽远点。”
杨陶哪儿听得懂什么衣冠禽兽啊，但他猜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危机解除了，但是他不敢跟他爸爸顶嘴，只是小声在心里为陈秋肃辩护。
陈叔叔挺好的，一看就是好人。
今天杨陶倒是轻松了，他爸爸给他请了一天假，两父子难得能待在一起，杨陶觉得他是因祸得福。
私下杨邵又想起陈秋肃的话，陈秋肃提到了保险金，他给小钱打了通电话，旁敲侧击，才让他打听出来陈秋肃是他们老板。
小钱也是话赶话，“杨先生，您是不是和我们老板认识，您别怪我，其实是老板让我按照合同来的，我一个小职员，也不能违背老板的意思。”
杨邵脸都黑了，他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他也不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屁大点儿的保险金弄得他焦头烂额，陈秋肃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陶最近挺老实的，他不敢顶风作案，加上爸爸会来接他放学，他给陈秋肃发了消息，让陈秋肃最近不要来找他了，只是一直没有收到陈秋肃的回复。
他压根儿不知道，他爸爸将他电话手表里陈秋肃的号码拉黑了，并且开启了家长模式，只有亲属号才能打通电话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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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答疑解惑来了
1攻受是互相记得对方长相的，因为fqq不止一天，他俩睡了好几个晚上，只是受的脾气肯定是不会留下名字
2设定就是beta要通过医疗手段才能怀孕，所以哪怕很多巧合，攻也没想过孩子是自己的
3受当时没有打掉孩子是因为当他意识自己不对劲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大了，再加上看到孩子有点舍不得就留下来了
4甜文啦，我觉得挺甜的

第9章
杨邵的胳膊到了复查的日子，正好杨陶在放假，虽然杨陶极度厌恶医院，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产生了恐惧，但是他还是壮着胆子陪他爸爸一起复查。
看病的是杨邵，杨陶比他爸还紧张，躲在他爸背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医生，哪怕医生跟他爸爸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小朋友炙热的眼神终于引起医生伯伯的注意，医生见杨陶长得可爱，想逗他，顺便活跃活跃气氛，朝杨陶伸手。
“过来，伯伯给你看看胳膊。”
杨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催促着他爸爸赶紧离开，从医院出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杨陶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看着杨陶直打颤，杨邵取笑道：“这么怕医院，又不吃人。”
谁不知道他们吃不吃人，他只知道每回去打预防针，防疫站的护士医生拿着针都挺吓人的。
杨陶踮着脚，轻轻摸了摸杨邵的胳膊，“爸爸，你胳膊是好了吗？”
“还没呢。”真要是好得这么快，也不至于为了钱的事情发愁。
父子搭公交回家，习惯性在商业街下车，杨邵想着就近找个小面馆对付一口，杨陶突然从兜里掏出了彩票。
“爸爸，咱们的彩票中奖了吗？”
杨邵早就把这茬给忘了，他是没想到，杨陶居然把这玩意儿随身携带，彩票店就在前面，开奖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去看看呗。”
彩票店门口立着某某中了五十万的大奖广告，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啊。
他俩刚想进去，杨邵的手机响了，杨邵让杨陶等等，接通了婶婶打来的电话。
“杨邵，在忙呢？”
这几天被陈秋肃的出现弄得心绪不宁的，杨邵都忘了打电话回去问问，他活了小半辈子了，上对不起老人，下对不起孩子，没有出人头地，挺窝囊的。
“没，我叔腰好点了吗？”
“老样子，人年纪大了，三病两痛的哪儿有那么容易康复。”婶婶叹了口气，“你弟弟想买一个什么复读机，我跟你叔又不懂那东西，他自己去买吧，我又怕小孩被人骗了，再说了我现在哪儿有时间去县里看他，你叔叔还得有人照顾呢。”
弟弟跟自己年纪差得有点多，在县里上高中，他比自己强，成绩一向不错，也懂事听话。
杨邵听罢，“我来买吧，您别操心了，买完我寄到他学校去。”
挂了电话，杨邵站风中，说给叔叔转点钱的，到现在都没转，不是他忘了，是身上真没有富余的，能拖一天是一天。
“爸爸！我们中奖了！”杨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溜进了彩票店，把彩票递给人家老板。
老板帮他核对了一下开奖号码，“哟，中了。”
杨邵看向身旁的广告牌，他有点蒙，又听杨陶兴冲冲道：“中了一百呢！”
杨邵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钱真来得那么容易，这世界上的烦恼会少很多。
小额奖金彩票店的老板就给兑换了，杨陶觉得一百块挺多的，拉着他爸爸的手又蹦又跳。
“爸爸，我运气很好吧？”
当小孩真好，很容易满足，一点点地回报就会高兴一整天。
杨邵多少有点被杨陶的情绪感染了，“嗯，一百呢，你爸我干半天也就赚这么多，彩票是你要买的，号码也是你选的，那中的这一百块要怎么用呢？”
他俩刚好经过杨陶最喜欢的那家玩具店，杨陶看向橱窗。
不用杨陶说话，杨邵就能猜出他儿子的心思，只是玩具枪的价格就挂在置物架上，一百块也就能买个零件，要是平时自己帮杨陶添一点也就买了。
杨邵老实跟杨陶说了，“买枪有点不够，你还得陪爸爸去给叔叔买复读机，要不这样吧，带你去吃儿童套餐。”
心心念念的玩具枪没有买到，吃个儿童套餐面前安慰一下杨陶的内心，杨陶好奇心重，对家里的亲戚还是很感兴趣的，追着杨邵问了一路。
玩具店楼上的书店就有卖复读机的，两人选了个价格适中的，付过钱后，杨陶抢着要提复读机，他就喜欢买东西。
下楼后又到了玩具店门口，杨陶偷摸着看了眼橱窗，被他爸爸发现了。
杨邵单手把杨陶拧了起来，走到那把玩具枪前，“看个够，看完我们就去吃饭了。”
杨陶用手指碰了碰冰冷的玻璃，“爸爸，你以后给我买吧。”
“行，等你爹胳膊好了重新赚钱了就买。”
玩具店老板是个势利眼，就瞧不起穷酸父子只看不买，出来嫌弃地看了杨邵一眼，随后又将百叶窗降了下来，将玩具枪挡住了。
杨邵骂骂咧咧的，“他妈的，狗眼看人低。”
杨陶不懂什么意思，学着他爸爸的口气，气哼哼的，“他妈的！”
杨邵笑出了声，正想纠正杨陶不要跟着学，面前的玻璃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要在小孩面前说脏话。”
杨陶在他爹怀里一个旋转，瞳孔里跳跃着惊喜，“陈叔叔！”
打从跟杨邵重逢，陈秋肃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这个人的存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潜意识里他是个很保守的人，或许是因为alpha的领地意识，即便是没有标记杨邵，但和杨邵发生过肉体的关系，心里多少会有点别样的情愫。
这些天，他没有接到杨陶的消息，也尝试过联系杨陶，可惜杨陶的手表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思来想去，他给自己找了个很离谱的借口，杨邵脾气那么差，他怕杨邵会打孩子，所以哪怕今天是周末，他还是来先前等杨陶的地方碰碰运气，谁知道运气这么好，刚好碰到父子俩在玩具店外骂人。
惊喜之余的杨陶又在偷摸着留意他爸爸的表情，自己不是给陈叔叔发过消息了吗？他怎么还会来啊。
杨陶捂住自己的嘴巴，又捂住杨邵的嘴巴，瓮声瓮气跟陈秋肃保证，“陈叔叔，我们不说了。”
阴魂不散。
杨邵正愁有气没处撒呢，陈秋肃还敢自己送上门来，要不是他，自己的保险金能赔不下来？
气氛有点紧张，杨陶见他俩都不说话，想说点开心的事情活跃一下气氛，“陈叔叔，我和爸爸中奖了，中了一百块，我们要去吃儿童套餐，你跟我们一起吧，好吗？爸爸？”
杨陶是端水大师，不光邀请陈秋肃，还会在最后“征求”一下杨邵的意见。
杨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抱着杨陶朝快餐店走，杨陶趴在杨邵的肩膀上，朝陈秋肃伸手，陈秋肃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桌上只有一杯可乐和一份儿童套餐，显然杨邵没打算招待陈秋肃，他把杨陶撵去洗手，洗手池旁等候洗手的小孩都排成了长队。
不大的圆桌旁就剩陈秋肃和杨邵，陈秋肃思索片刻，先开了口。
“杨陶还小，会有样学样的。”虽然没看到杨邵动手打人，但是教小孩说脏话，性质也差不了多少。
杨邵就看不惯他道貌岸然的嘴脸，他握住可乐喝了一口，反驳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住。”
杨邵的话总能精确打击到陈秋肃的痛楚，陈秋肃脸色一顿，他和杨邵的事情是他理亏。
幸好周围孩子多，闹哄哄的，两人不说话的尴尬多少能得到缓解。
陈秋肃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换个话题，“我最近接不到杨陶的电话，也打不通他的手机，是你把我拉黑了吗？”
打不通就对了，杨邵也不怕承认，“是。”
“你好歹尊重一下小朋友的想法。”
“以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不觉得你是个好人，我不让你接近我儿子有问题？”杨邵不想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挺怕有一天，陈秋肃知道杨陶是他的儿子。
这鬼老天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陈秋肃会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出现，杨邵自顾不暇，哪儿有余力来应付陈秋肃，他恨不得陈秋肃离他跟杨陶远远的。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脱口而出的粗话听得陈秋肃眉头紧蹙，“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杨邵这人脾气太冲，自己即便是想要弥补，都不会得到他的好脸色。
不提还好，一提钱的事情，杨邵就来气。
“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拿不到保险金呢？你帮我？我怕你把我带阴沟里去。”
陈秋肃云里雾里的，他不明白杨邵的意思，保险金不应该已经赔付了吗？
“什么意思？”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陈秋肃两面三刀这一招倒是玩得出神入化，挺大一alpha跟自己装什么无辜啊。
“什么意思？你要不明白问你公司员工去，我还想知道什么意思呢？”
杨邵真想抄起面前的可乐泼陈秋肃脸上，陈秋肃得谢谢这杯可乐定价八块，杨邵不舍得浪费这钱。
陈秋肃还想追问的，可杨陶洗完手回来了，见爸爸没给陈秋肃买可乐，他暗自把面前的薯条分给了陈秋肃。
“陈叔叔，你吃薯条吧。”

第10章
两人的谈话并不是那么愉快，杨邵以为，陈秋肃这种体面的老板面子上挂不住的时候，会选择离开，没想到他居然安静地陪在一旁。
抛开陈秋肃是个禽兽不谈，他出众的样貌和信息素浓度着实吸引眼球，经过他们身边的omega，都会多看陈秋肃一眼，顺带再看看坐在陈秋肃对面的杨邵。
杨邵没有陈秋肃那么坐得稳，他脾气急得狠，不喜欢被人当猴子看，可是又没法离开。
因为杨陶来快餐店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吃东西，儿童餐吃了不到一半，便跑到儿童区玩去了，这才是他来快餐店的真实目的。
杨陶一走，陈秋肃才找到说话的机会，“保险金的事情，我会跟职员核实的，可能是工作对接上出了问题。”
随便陈秋肃怎么说，杨陶现在对保险公司人的话是一个字不信，更别说陈秋肃是他们老板，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他咬住吸管，漫不经心地白了陈秋肃一眼。
陈秋肃知道自己话很没有说服力，不足以让杨邵相信，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他不想跟杨邵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只有心平气和，才能有效沟通，他必须得从杨邵现如今的生活入手。
“你……结婚了？杨陶的……另一位监护人呢？”
杨邵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死了。”
陈秋肃噎住了，半晌才回道，“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于感情和性爱，陈秋肃有自己的标准和原则，杨邵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人，在杨邵身上他始终有一份责任，这种责任迫使他去留意杨邵的一切。
如果给予杨邵物质上的补偿，那他俩之前的事情，好像是一场金钱交易，陈秋肃从心理上是接受不了的，可如果没有物质上的补偿，他又想不到更好的弥补方式。
不管杨邵的态度如何，陈秋肃还是得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
杨邵也不是傻子，陈秋肃说了两遍，自己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
陈秋肃可能不知道杨陶是他的儿子，但是他想就以前的事情做出补救。
“这算什么意思？嫖资？”
陈秋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刚好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故作镇定，跟杨邵说了句稍等，这才接起电话。
当初跑掉，一方面是吓到杨邵了，另一方面是杨邵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脸，这么多年他都没想过要对方负责任，如今陈秋肃和他面对面说这番话，他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悲哀。
也不知道陈秋肃接的是谁的电话，眉头紧蹙，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用眼神示意杨邵他得走了，起身便走出了快餐店。
看着陈秋肃远去的背影，杨邵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硬塞给自己一大笔钱，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杨邵捏着布满水珠的可乐杯，再喝一口时，里面清汤寡水的，自嘲了一句，“操，他要真给我还真要。”
把杨陶剩下的儿童餐吃了个精光，杨邵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提着复读机往儿童区走。
儿童区在快餐店的角落，空间不大，小孩玩够地方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了一个五大三粗的alpha。
杨邵正想叫杨陶穿鞋走，那alpha跟杨陶抢同一个摇摇木马，杨陶哪儿是成年人的对手，被那alpha伸手一推，整个人往后仰去，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Alpha把摇摇木马放到了儿子面前，只是看了杨陶一眼，这一撞给杨陶撞愣住了，整个人没缓过劲儿来，脚步虚浮在原地晃晃。
“杨陶！”杨邵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推开alpha，直冲到了杨陶跟前，他手往杨陶后脑勺一摸，摸到了一个鼓起的大包。
大概爸爸的声音，唤醒了杨陶的意识，也有可能是后脑勺疼起来，杨陶嘴巴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我操了！”杨邵把杨陶拉到角落，手上的复读机甩到alpha脑门上。
复读机不完全是金属材质，打起人来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威力，alpha反应过来后，迅速和杨邵打作一团。
对方是alpha，杨邵还只有一只胳膊能用上劲儿，完全占不到上风，旁边的人都在劝别打了，杨陶也吓坏了一直喊爸爸。
杨邵看准时机，一脚踹在alpha肚子上，alpha也奋起给了他一拳，两人双双倒地，挣扎一番，alpha先起身，他打红了眼，抄起旁边的木马就想往杨邵脑袋上砸去，没想到手腕上一紧。
“放下。”
陈秋肃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因为奶奶因为自己不去相亲的事情，在医院大发脾气，又说自己不行了，又说没脸见陈家的列祖列宗，让陈秋肃说什么都得去一趟。
走到半路，陈秋肃想着没有给杨邵留过正式的联系方式，他又折了回来。
先前坐的位置，已经没有看到杨邵的身影，桌上吃过的东西还没收拾，倒是洗手池的角落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在嘈杂的议论声中，自己好像还听到杨陶的哭声。
陈秋肃拨开人群，见alpha举起木马，他本能将人拦了下来。
Alpha一脸凶相，当着众人的面，觉得很没有面子，反过来想要教训陈秋肃，谁知陈秋肃的力道惊人，捏得他手腕咯咯作响，钻心的痛感让他没力气举着木马，木马“哐”的一下砸到了地上。
见凶器掉地上了，刚刚不敢上前的领班也在这个时候上前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怎么会打起来的？”
自己离开前后不过几分钟，杨邵怎么会就和人起了冲突？可是一想到杨邵的脾气，好像也说得通。
他看向杨邵时，有心里有些气愤，可看到杨邵脸上的血，担心盖过了气愤。
一旁的杨陶哭得很伤心，陈秋肃别过头，先去安慰小的了，“杨陶，别哭了。”
“陈叔叔……呜呜……我脑袋疼……”
陈秋肃顺着杨陶手指的方向摸到他后脑勺凸起的位置，目睹全过程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语，让陈秋肃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再看向地上的时候，杨邵已经爬起来了，走到水池旁在清洗脸上的血。
杨邵知道陈秋肃在看他，他没有回头，想想刚刚陈秋肃看他眼神，一定又是觉得自己教坏小孩了，随便了，随便陈秋肃怎么想。
他抹了一把脸，指着挂了彩的alpha，“你别想跑啊。”
Alpha正想发作，陈秋肃不疾不徐开口，“麻烦你帮忙报警，这事是在你们店里发生的，当事人要是跑了，就你们店负责，我现在要带小朋友去医院。”
Alpha一听，他先动的手，难免会有点不占理，一看陈秋肃挺有架势的，他有点怕了，虚张声势，“去就去，我也要验伤！”
“验，都验。”陈秋肃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派人来处理这件事，随后带着杨邵父子离开了快餐店。
出了快餐店，杨邵就想带杨陶离开，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就是不想在陈秋肃面前出丑，可杨陶还被陈秋肃抱在怀里。
“带杨陶去医院看看，小孩说不清哪儿不舒服的。”
这回杨邵没有拒绝，像是丧家犬一样，跟在陈秋肃上了车，驾驶座还坐了其他人，他更不自在了。
司机挺有职业素养的，目不斜视，“老板，我已经叫人来处理了。”
“嗯，去医院。”
逼仄的环境和熟悉的信息素，让杨陶安静了下来，他从陈秋肃肩膀上撑起身子，见杨邵胸前有血迹，又哭上了。
“爸爸……你流血了……”
杨邵想去摸杨陶的脑袋，一想到他喊脑袋疼，没敢轻举妄动，只是故作镇定，“行了，别哭得跟死了爹一样，没什么事。”
刚说没事，杨邵的鼻血流了出来，杨邵怕弄到人车上，他现在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钱再赔给陈秋肃了，他想用衣服擦擦，被陈秋肃一把抬住了下巴。
陈秋肃动作不算大，另一只手拿着纸巾给杨邵擦了擦鼻血，“不管怎么样，都不该当着小孩的面打架，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杨邵想躲开陈秋肃的手，才发现身后就是车门，无路可退。
“别动。”陈秋肃略带命令的口味。
杨邵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挣扎。
陈秋肃说得对，确实会吓着杨陶，可他妈谁咽得下这口气？
“当着我面打我儿子，我还不能跟他动手？”别说alpha，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挂了彩再走。
陈秋肃把染红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情感上理解杨邵，但是人又不能只冲动行事，“旧伤就没好，还跟人打架，打架之前先思考一下，能不能顾好自己？你要是受伤了，杨陶怎么办？”
杨邵没有反驳，他看着杨陶后脑勺鼓起的大包，“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脑子再撞坏了以后怎么办？”
“我的聪明脑袋……呜呜……”杨陶抱住头，将脸埋进陈秋肃的胸口。
车子开了一阵，最后停在了一家没听说的医院门口，他们还没下车，已经有护士出来迎接了。
杨邵还在走神，陈秋肃已经抱着杨陶下车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第11章
杨陶最害怕医院了，明明早上已经陪爸爸去过医院，怎么下午又要来？周围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紧紧趴在陈秋肃的肩膀上，怎么都不肯抬头，奋力地嗅着陈秋肃信息素的味道。
“跟护士去做个检查。”陈秋肃想将杨陶交给护士，可没想到杨陶怎么都不肯松手，他疑惑地看向杨邵。
杨邵解释道，“他怕医生，给我吧。”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冲了，稍微离开陈秋肃，杨陶便有些焦躁不安，连杨邵去抱他，他都有点哼哼。
“我不想做检查……呜呜……”杨陶对医生有刻板印象，总觉得他们会拿针扎自己。
说两句软话，杨陶要是还不听的话，杨邵习惯性来硬的，正打算直接抱走，等做完检查再来哄，小孩嘛，不能老是依着他的性子来，总得有人在他面前强势一点。
可没想到陈秋肃耐性不是一般的好，比他先一步哄起杨陶来了，他拍着杨陶的后背，低声说道：“照个片子，又不疼的，就看看你后脑勺的包，还有爸爸，爸爸流血了，你也得陪爸爸去看看。”
陈秋肃还是很懂得小朋友的心理，知道杨陶很紧张杨邵，一说是陪杨邵做检查，杨陶果然抬起头来了，回头看看爸爸胸口的血迹，还是乖乖地朝爸爸伸手。
到了爸爸怀里，杨陶哭哭唧唧地跟陈秋肃说道：“陈叔叔，你别走……你在外面等我们……”
“嗯。”
杨邵顺手将手里的复读机递给陈秋肃，压着嗓子道：“你忙你的去吧。”
答应小朋友的事情，当然要做到，再说了奶奶是不是真的有事，陈秋肃心中有数，他让司机去跟老太太赔罪，说自己晚点再过去，随后便走向了休息室。
何禹东一看余额，最近自己手气有点背，输得有点猛，前几天刚跟舅舅要的钱又输光了，只能从老太太那儿在想点办法。
他进了医院大门，想直奔病房的，走廊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他摘下墨镜，想要斟酌清楚。
陈秋肃？
怎么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啊？面前的男人又是谁？好几个医生围着。
何禹东朝护士站的护士招招手，“秋肃带来的人？知道是谁吗？”
护士摇摇头，“好像是受伤了，陈先生带来做检查的。”
离得稍微有点远，何禹东也没打算上前，隐约听到陈秋肃说什么爸爸。
嘶？不会是陈秋肃的种吧？
这种荒唐的想法在何禹东脑子里一闪而过，可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以他表弟那种正儿八经的性格，怎么可能瞒着家里未婚生子，他才不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退一万步说，真要是意外有了孩子，早就名正言顺把人娶进家门了。
说不定搁这儿见义勇为了，以陈秋肃的性格很有可能。
要钱才是头等大事，何禹东戴上墨镜，疾步走进了电梯，前脚刚踏进病房，便听到老太太的声音。
“秋肃现在是不是不在乎我这个老太婆的死活了？他都到医院了，安排你来打发我？”
何禹东闻声走了进去，一看是陈秋肃的司机站在病房门口，“外婆，秋肃又惹您生气了？”
老太太身体结实得很，家里谁都知道，是做样子给陈秋肃看的，就是想着陈秋肃能早点结婚，延续陈家香火。
何禹东吊儿郎当惯了，想到刚刚在楼下看到的，张口就来，“您也别生气，兴许人家秋肃已经给您生了个重孙呢。”
知道何禹东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不经过大脑，陈妈妈有些不高兴。
“禹东，你少胡说八道了，你以为秋肃跟你一样？”陈妈妈知道何禹东多半又是来要钱的，没好气道，“你来又是干吗的？又找你外婆要钱的？”
自己好歹也是半个陈家人，怎么到了陈家人嘴里，自己就这么不堪，连陈秋肃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管他是不是事实，先诋毁一下陈秋肃，添油加醋，过过嘴瘾。
“舅妈，我可没胡说八道，秋肃抱着个孩子呢，孩子又是哭，又是叫爸爸的，你们要不信，问问他司机。”
众人齐齐向司机投去目光，偏偏这事有这么巧，司机还真不知道那对父子和陈秋肃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司机面露难色，何禹东觉得自己是瞎猫碰死耗子，歪打正着了，“不会真是陈秋肃的儿子吧？”
司机两头为难，不敢轻易议论老板的私事，也不敢对老板家人有所隐瞒，说与不说，都是两头得罪，最后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老实交代。
原本只打算给杨陶照个片，没想到人护士拿来衣服让他换，等杨陶做完，让他也去做。
这地方一看就是私人医院，自己哪儿有那种闲钱啊，况且打架流点鼻血很正常，用不着小题大做，可奈何人家医生很坚持，非做不可，知道杨陶害怕这些仪器，杨邵招呼他去外面等自己。
杨陶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诊疗室，在走廊上前后张望，没看到陈秋肃的人影，正以为陈秋肃骗他，护士姐姐把他引到了等候室。
“陈叔叔……”一看到陈秋肃，杨陶那股子委屈劲儿就上来了，爬上陈秋肃的膝头，可怜巴巴的。
陈秋肃把杨陶往胸前颠了颠，“爸爸呢？”
“爸爸让我先出来。”那个房间，那些个器械，在杨陶眼里像是会吃人的怪物，他又开始担心起爸爸来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幸好人家护士姐姐拿来了草莓牛奶，这才没有接着哭。
怀里抱着草莓牛奶，背靠着陈秋肃，杨陶很有安全感，那双大眼睛在等候室里四处打量，看到了桌上的复读机。
想起爸爸用复读机打人来着，杨陶拆开包装看了一眼，果然，复读机的外壳都裂开了。
“坏了……”
陈秋肃将复读机拿了出来，放磁带的卡槽都合不拢了，他不知道杨邵买这东西是干什么，杨陶也用不到啊。
“爸爸买的？”
杨陶点头，“嗯……买给小叔叔的……小叔叔上学用的……现在坏了……怎么办呀陈叔叔……”
大概是今天的事情吓到杨陶了，杨陶动不动就哭，陈秋肃给他把眼泪擦掉。
“再买一个新的吧。”
杨陶比他爸还操心事儿，他信任陈秋肃，就什么都跟陈秋肃说，“爸爸的钱都买复读机了……连玩具枪都没给我买……我家房贷还没给呢，再不给我跟爸爸就会被赶出来……以后只能睡大街上了……”
原本中了一百块钱彩票，自己和爸爸都高高兴兴的，谁知道会来医院的。
“早知道不吃儿童餐了，爸爸也不会跟人打架。”
陈秋肃眉心拧在了一起，他听小钱说过，杨邵经济上有点困难，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困难。
以杨邵的性格，是肯定不会主动开口向自己索要补偿，他都这样了？难道真要带着小孩去要饭吗？
他抱着杨陶安慰道：“没事的，嗯？肯定不会睡大街的。”
等了一阵，杨邵才从里面出来，医院的病号服他穿着不自在，见到陈秋肃时，他抓了抓头发，有点不耐烦，“我都说了我不检查，非得查。”
刚太激动没注意，杨邵嘴角破了，胳膊有抓痕，腹部眼角都有淤青，人护士给他上好了药，看着更加明显了些。
“检查的钱先欠着。”一想到要欠一夜情对象钱，这比杀了杨邵还难受，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狼狈的人吗？
陈秋肃平静地打量了一下落魄的杨邵，他在想，他该用什么方式，将钱顺理成章地给杨邵。
杨邵还不知道他儿子跟陈秋肃诉苦，只想快点离开，找人家护士要衣服，护士告诉他现在还走不了，还得等结果出来，合着还得以这副尊容继续面对陈秋肃，倒霉到家了。
两人这么干杵着，杨邵觉得尴尬，他朝陈秋肃伸手，“我来抱吧，杨陶跟秤砣一样，也挺重的。”
孩子还没接过来呢，电梯“叮”的一声，紧接着，纷沓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杨邵正对着走廊的方向，越过陈秋肃的肩头，看着几个人径直朝他们这儿走来，要不是领头的是个老太太，这架势杨邵还以为是来干仗的，但陈秋肃的司机也在其中，明显是冲着陈秋肃来的。
陈秋肃见杨邵举着手在半空，目光看着走廊的方向，他也顺着杨邵的目光转身，奶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奶奶？您怎么下来了？”
老太太意气风发，步伐矫健，哪儿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何禹东在一旁搭话，“外婆要是再不下来，还不知道你给她添的重孙。”
陈秋肃怀里的小男孩也就五六岁大的模样，抱着陈秋肃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意识到大家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有些怯懦地靠在陈秋肃的肩膀上。
原本陈家人觉得何禹东是信口雌黄，见着小朋友的真人后，奶奶和妈妈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穿着病号服的beta。
奶奶先开口质问，“这孩子怎么回事？”

第12章
想到先前在快餐店陈秋肃突然离开，这会儿有一大家子人，杨邵琢磨着，是不是陈秋肃家里有什么事，毕竟豪门事情多，为了不卷入老陈家的家事，他想把杨陶抱回来，父子俩闪到一边去。
可杨陶不受控制，他以为老太太跟他说话呢，谁都没开口，他居然答非所问，“我就是脑袋疼，我没怎么回事……”
刚哭完的杨陶还带着厚重的鼻音，人有点多，他说完往陈秋肃怀里缩了缩。
这奶呼呼的哭腔，听着怪可怜的，老陈家多久没有添丁了，要不是怕空欢喜一场，奶奶都想把孩子接过来抱抱。
这里人多，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妈妈看了眼陈秋肃又看了眼杨邵，“我们上楼再说吧。”
杨邵心想关他什么事啊？可陈秋肃竟然给了他一个眼神便往前走去，杨陶还在他怀里呢！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他儿子！
进了病房，闲杂人等只能在外面等着，何禹东想看看热闹的，都不让进去，试图趴在房门上偷听，可惜医院隔音做得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解释一下吧，这是谁的孩子？”刚人太多，妈妈也有点乱了方寸，现在只有陈家的人，她恢复平日里的端庄。
杨陶被放到了地上，他躲到陈秋肃背后，抱住了陈秋肃的大腿，这问题他能回答啊，“我是爸爸的孩子。”
这小孩跟陈秋肃这么亲，自己的问题明显是多此一举，可是要求证的，就是这个肯定的答案。
杨邵一把将杨陶薅到身边，这不添乱吗？杨陶嘴怎么这么欠呢？谁问他了吗？
他朝陈妈妈尴尬一笑，“小孩……呵呵……话有点多……”
又抬头向陈秋肃求助，这他妈怎么回事？倒是说句话啊。
这一瞬间，陈秋肃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而又大胆的念头，妈妈和奶奶显然是将杨陶当成他的孩子了，他不知道妈妈和奶奶为什么会误会，他想将错就错。
陈妈妈目光在陈秋肃和杨邵之间游移，“你怎么都不肯相亲，是不是因为……”
原来陈秋肃一直在相亲啊？这种人前光鲜，花团锦簇的大老板也会有老大难的问题，找什么样的不好找，还得是他太挑剔，也就是他家境好，以他这么龟毛的德行，怎么会有人愿意嫁给他。
可这跟他和杨陶没关系啊，能不能放他们穷酸父子离开，问题听得他是云里雾里的，房间的气氛也让人很不自在。
紧接着，他听到陈秋肃“嗯”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就“嗯”？打什么哑谜呢？
陈妈妈看杨邵的目光更加复杂了，陈秋肃做事一向稳重，怎么会和人未婚生子，还瞒着家里这么久？她不禁想从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beta身上找到答案。
“这孩子多大了？”
杨陶生怕没他表现的机会，伸出手掌，“我五岁了。”
都五岁了，这么算来，是陈秋肃刚毕业回国时候的事，这么多年，家里人不知道一点儿消息，能让这父子没名没分地在外面生活。
陈妈妈痛心疾首，“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陈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这beta看着眼生，也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陈妈妈猜想，是不是陈秋肃觉得家里不会接纳一个出身一般的beta，才会瞒着不肯说的。
可以陈秋肃的性格，是不会让孩子和孩子父亲流落在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觉得，你父母真就这么无情，非得强迫你跟不喜欢的人结婚？结婚是一件严肃神圣的事情，你们现在这样不清不楚地在一起是儿戏。”
杨邵脑瓜子嗡嗡的，他再傻也听出来是什么意思，陈家人以为自己跟陈秋肃在一起了，还以为杨陶是陈秋肃的儿子。
虽然事实是如此，但是……是什么时候知道？陈秋肃也知道吗？
杨邵看向陈秋肃的侧脸，陈秋肃站得笔直，腮帮子绷得有些紧，显得下颚线无比锋利，那种坚定好像在告诉他的家人，杨陶是他儿子的事实。
“真是胡闹，孩子都这么大了！”奶奶嘴上指责陈秋肃，眼睛却笑弯了，“得结婚！必须得结婚，我们陈家可不会出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陈秋肃和杨邵同时开口。
“好。”
“不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邵差点没叫起来，这他妈算什么？谁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可陈秋肃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手腕上力道像是在示意他不要说话。
被这两人的态度给弄糊涂了，怎么自己儿子愿意，这个beta还不愿意了，难道他们陈家独子在人家面前还是倒贴？
“奶奶，妈妈，我和他单独谈谈。”说罢，陈秋肃拽着杨邵出了病房。
妈妈和奶奶也没追，毕竟杨陶留在这儿，她们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
无视掉门口人异样的目光，陈秋肃拉着杨邵一路走出了医院，只有车里才是说话的地方。
“先上车。”
杨邵不肯，“我不上！杨陶没下来，我要把我儿子带走。”
“我妈她们不会对杨陶怎么样的。”
杨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坐进了车里，他想好了，他不管陈秋肃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管陈家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杨陶是他儿子，他说什么都不会把杨陶留给陈家。
自己和陈秋肃之前那事，一码归一码，杨陶是他生的，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和陈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也不能将他和杨陶分开。
“我们做一个交易。”
一听“交易”两个字，杨邵整个人都炸开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其实陈秋肃明白杨邵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就算自己上赶着想负责，人杨邵还不一定喜欢他，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和自己结婚呢？
既然是交易，陈秋肃要把其中利弊跟杨邵讲清楚，“你先听我说，交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现在没办法工作，房贷岌岌可危，你很需要钱。”
“杨陶还小，你总得花点时间陪他，你现在工作，根本没有那个条件，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安定一点儿环境，如果有间店铺你照顾杨陶也会方便一点。”
这本就是杨邵一直以来的梦想，等攒够了钱，他自己盘一个店面，不需要太大，够养活他跟杨陶就行了，有事把门一关，他想什么时候开门，就什么时候开门，有的是时间去接杨陶放学。
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为了钱把杨陶卖给陈秋肃吧。
“跟我结婚，到一定时候我们再离婚，离婚你能得到一大笔赡养费，可以给你和杨陶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杨邵听来听去，陈秋肃似乎没有要买杨陶的意思，他没有作声，审视着陈秋肃的脸。
陈秋肃以为杨邵是在考虑他的提议，继续道：“你会有更多的时间陪杨陶长大，也不用过现在这种奔波的生活。”
这交易听起来确实诱人，好处太大，而且像是完全倾向杨邵这边，这种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怎么看都像是陷阱。
“那你呢？你得到什么？你都说是合作了，你总得有自己想要的吧？”光便宜他杨邵吗？陈秋肃哪有那么伟大。
陈秋肃垂下眼睛，他想要的大概是一个心安理得，什么都不做，他这辈子都于心不安，“我家里催我结婚，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我需要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就当是给自己求一个清静。”
这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但细想又觉得站不住脚。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直留在陈秋肃身边，保不准那个瞬间，他就知道杨陶是他儿子的事情，纸是包不住火的，杨邵不想冒这个险。
“我他妈才不陪你疯呢！你要找人假结婚，你换一个对象。”
杨邵想要开门下车，可陈秋肃将车门反锁了，“杨邵，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对你没有坏处，你就当是我给你补偿，你也不想杨陶小小年纪，成天就担心家里没钱该怎么办吧？杨陶能这么懂事，是因为你给予他的条件太差，现在有这个机会，你为什么好好把握。”
听陈秋肃说这些就来气，条件太差都是拜陈秋肃所赐，自己就算是拿了陈秋肃赡养费，敲他百八十万的，他陈秋肃一点也不冤枉，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没钱就是窝囊。
杨邵松开车门，问道：“你说到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总不能是十年二十年吧。
“最多一年，我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们的交易就能终止。”自己的婚姻还是本末倒置了，到头来还是有目的性地去完成一件使命。
刚刚奶奶的态度很明显，是很欢喜陈秋肃有个孩子的，哪怕名不正言不顺。
“你家里人要是很喜欢杨陶，等我们走的时候，你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谎话就是得靠着一个又一个谎话来圆，陈秋肃能预见后果，但是暂时没有想到解决办法。
“这是我的事了。”

第13章
说来也巧，杨邵的手机正好进来一条消息，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陈秋肃，他选择先开口是什么消息，居然是信用卡还款提醒。
所有的现实都摆在他面前，自己没法工作，家里的房贷还供着，叔叔要钱养伤，杨陶得上学吃饭，他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真的很需要钱。
也是自己替陈秋肃操那个心干什么，以后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是他陈秋肃的事情，自己想要的只是钱而已。
一旦把“这都是陈秋肃该做的，自己不过拿到自己应得的”给想通后，杨邵也没了负担。
“好。”
听到杨邵答应，陈秋肃如释重负，他正想和杨邵对一下口径，杨邵忽然看向他，“杨陶还在上面。”
两人赶紧下车往病房走，杨陶胆大外向，被妈妈和奶奶一问，他估计都不会怯场，知道什么说什么。
一到病房前，陈秋肃连礼数都忘了，推门而入，果不其然，他奶奶和妈妈坐在沙发上，杨陶站在她们跟前滔滔不绝，只是让陈秋肃没想到是他爸爸陈释良也到了。
陈爸爸正襟危坐，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扫了陈秋肃和杨邵一眼。
“就是这里，好大一个包，那个叔叔推我，我撞到墙上了……他还跟我爸爸打架……”
奶奶和妈妈也很配合他，仔细察看了他后脑勺的包，一脸怜爱，“哟，还真是，检查过没有啊，赶紧叫医生来。”
医生是杨陶的天敌，他连忙道：“刚刚已经被大箱子照过了。”
大箱子是指检查的仪器，杨陶可不想再进一次那个房间。
“看着就疼。”陈妈妈把杨陶抱到沙发上，让他坐着说，见陈秋肃和杨邵回来了，又埋怨道，“你们俩是怎么看孩子的啊，那种场所怎么能让小朋友单独玩耍呢？脑袋是不能随便撞的。”
杨邵脸上的伤有些明显，刚都听杨陶说了，是爸爸保护他才受得伤，妈妈摇了摇头，责备陈秋肃道：“父子俩你是一个都没顾上。”
要不是陈秋肃，自己可能还会被开瓢，虽然陈秋肃这骂挨得有点冤枉，但是杨邵莫名有点爽。
陈秋肃倒是没有替自己辩解的意思，“嗯，是我太粗心了。”
“那个alpha也是可恶，怎么能跟小孩子抢东西呢！太过分了！一定要给我们杨陶讨回公道！”
陈秋肃回道：“做完检查这个时候应该在派出所，我已经叫人去处理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爸爸，忽然开口，“先把孩子带出去吧，有点话想问你们俩。”
杨邵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副山雨欲来的架势，让他有点犯嘀咕，自己虽然答应了陈秋肃的要求，但是陈秋肃家里那关还没过。
“这个孩子是你毕业回国之后有的？”
“是。”
接到老婆电话时，陈释良是不信的，不信陈秋肃会这么没有分寸，也不信陈秋肃能藏着两个大活人好几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陈秋肃一直没有谈过对象，清心寡欲的，在见到杨邵之前，陈释良以为对方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才能吸引到他的儿子，没想到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什么时候认识的？”陈释良侧头又看向自己儿子。
陈秋肃早就做好了撒谎的准备，他说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他和杨邵在他回国之后认识的，因为吵架，杨邵带着孩子走了，他也是前不久才找到他们父子俩。
这个故事巧妙之处在于半真半假，自己和杨邵确实有过过去，那晚之后，他也确实找过杨邵。
恋人吵架，服气离开，苦苦追寻，失而复得，好一个苦情恋爱大戏，杨邵不禁在心里佩服陈秋肃，脑子好啊，讲起故事来一套一套的，胡说八道也面不改色。
难怪，难怪之前家里不知道一丁点儿的消息。
陈释良沉默了一阵，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配合陈秋肃演戏，陈秋肃才是主角，杨邵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作用，他有点走神了，直到陈氏父子都在看他，他这才反应过来，陈释良是在跟他讲话。
他倒是不卑不亢，“我父母去世得早，是我叔叔把我带大的。”
“爷爷，我找我爸爸……”病房门被拉开个缝，杨陶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从快餐店到医院，都是陈叔叔抱着他，到了医院，又有那么多人跟他说话，他很久没有单独和他爸爸相处，他都有点困了，现在满世界找他爸爸。
这声爷爷陈释良毫无防备，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先看看孩子吧。”
陈秋肃没有着急出去，等杨邵出了病房，他放低了姿态，“爸，前几年都是杨邵一个人带孩子，他们生活得并不好，我突然出现，杨陶也得慢慢适应，这都是我的责任，我希望我们家不会太为难他。”
这大概也是当初陈秋肃没有向家里坦白杨邵存在的原因，杨邵的家境并不好，怕家里接受不了这样一个普通的beta。
陈释良拍了拍陈秋肃的肩膀，现在孩子都有了，陈家已经不追求门当户对，只要杨邵家世清白，他们陈家也不会太咄咄逼人。
杨陶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小朋友说要睡觉是片刻都忍不住，闹着情绪想要他爸抱。
得亏杨邵力气大，单手抱着他不算吃力，陈秋肃和他爸爸出来时，医生也过来了。
陈释良忙问道：“孩子脑袋没事吧，他一直说脑袋疼，伤得厉不厉害？”
得到的答案是没事，杨陶皮实，脑袋上的包过几天自然就会消下去，最近注意别在撞着就行了。
即便是这样，陈家人还是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要杨邵父子留院观察几天，杨邵倒是无所谓，他就怕杨陶醒了会闹，要杨陶在医院过夜，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办理好了入院，陈妈妈打发走其他来探病，只留下家里，何禹东还舍不得走，抻着脖子张望，想看看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惜还是被轰走了。
“有什么打算？”陈释良问道。
“等杨邵跟孩子出院就结婚。”
杨邵在里面的房间陪杨陶休息，陈释良怕吵醒孩子，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度，“你让杨邵父子俩住在外面算什么意思？金屋藏娇吗？”
得亏杨邵没听到这词。
“出院就会把他们接回家。”
奶奶早就按捺不住了，“结婚的事情可不能这么仓促，该请的亲朋好友一个不能少，婚礼不急慢慢准备，领证的日子也得让人算算，挑个黄道吉日，我们家多久没有喜事了？可惜了，杨陶的百日宴都没有办上一次。”
“奶奶，您和妈安排吧。”
这一通折腾，杨邵也挺累了的，他看陈秋肃这么能耐，也不需要自己配合，他干脆什么都不去想，靠着杨陶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也没人叫他起床，一看旁边，杨陶比他醒得早，举着手在比划着玩。
“爸爸，你醒了？”
难得这么悠闲，杨邵伸了个懒腰，赖在床上没有起来，“你不饿啊，也不知道叫醒我。”
“我有一点饿。”但看爸爸睡得很沉，杨陶就没忍心叫醒他，“爸爸我们在哪儿啊？”
这环境看着确实不太像病房，杨邵可不想哄孩子，只能骗杨陶，“住酒店呢。”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一觉醒来，杨邵脑子特别清醒，他觉得有必要跟杨陶解释一下，毕竟这场“交易”，杨陶也是演员之一。
“儿子，如果……如果以后我们要跟陈叔叔生活在一起，那陈叔叔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爷爷奶奶，刚刚的老太太就是你的太奶奶……你看行吗？”
跟陈叔叔一起生活当然行啊，可杨陶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多了爷爷奶奶。
“为什么呀？”
“嘶……”杨邵尽情发挥他胡编乱造的能力，“你陈叔叔现在遇到一点烦心事，爷爷奶奶催着他结婚，他又不想结婚，我们得帮帮他。”
杨陶哪儿懂什么叫结婚啊，“爸爸，我们要和陈叔叔结婚吗？”
“不是我们，是你爹我，结了婚，爷爷奶奶就不会催他跟其他人结婚。”
杨陶还是不懂，他眨了眨眼睛，“那我们是在骗人吗？”
“不！当然不是！”至少杨陶是他们老陈家的种这点儿没有骗人，其他的都是善意的谎言，大人都需要善意的谎言，“我们是在帮你陈叔叔，助人为乐，你不想帮他吗？”
杨陶点点头，“想帮。”
“想帮就对了，那我们以后就跟陈叔叔住一起，你以后就有爷爷奶奶了，没有为什么，懂了吗？”
杨陶似懂非懂，反正是帮陈叔叔就对了。
房门从外面被敲响，敲门声很轻，如果不是两人都醒了压根儿听不到，紧接着，门被推开，陈秋肃高大的身影将身后的光挡了大半，见床上两人都醒了，他才伸手打开灯。
“我叫了人弄了点儿饭菜，起来吃饭吧。”陈秋肃手里提着餐盒，拉过小桌子，将清淡的饭菜一样样端了出来。
杨邵朝门外张望，只看到了温和的灯光，陈秋肃知道他在看什么，“我爸妈还有我奶奶回去了，见你俩在休息，就没有吵醒你们。”
怎么都算是长辈，没礼貌性送送人家，杨邵觉得有点失礼了，忽然，又见陈秋肃拿出个眼熟的袋子来。
“你那个打坏了，我叫司机去买的。”
杨陶接过来一看，“爸爸！是复读机！谢谢陈叔叔！”
幸好杨陶帮忙说了谢谢，杨邵对陈秋肃说谢谢多少有点难以启齿，他更没想到陈秋肃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复读机的问题解决了，杨陶心情更好了些，他不怎么挑食，也不需要人喂，筷子使得很利索，将面前的餐盘往陈秋肃面前挪了一点，“陈叔叔，你也吃。”
陈秋肃笑了笑，原本想摸杨陶脑袋的，改刮杨陶鼻梁了。
“爸爸已经和我说过了，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第14章
要小朋友配合自己撒谎，陈秋肃的罪恶感油然而生，谎言必定会给人带来伤害，不只是家里人，还有杨陶也是，他只希望到最后不要太伤大家的心。
杨邵就没他这么多心理负担，钱治一切矫情，他读书少，可没陈秋肃那么多的顾虑，他和杨陶不光能拿到钱，还有一段时间能住大房子，还有那么多人照顾杨陶……
嘶，杨邵猛然想到一件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得和陈秋肃家里人住在一起，那么大一家子，自己能不能应付？现在手还没好，岂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面对他们，那个时候杨陶上学，陈秋肃上班，就他一个人在陈家尴尬？
“诶，必须跟你父母住一起吗？”
陈秋肃明白，那是自己父母，自己是习惯了，杨邵一时半会适应不了，“我可以跟我爸妈提搬出来住的事情，只不过……不管是乔迁新居，还是举办婚礼，都得等我奶奶找人算过之后才能决定。”
靠，有钱人就是封建迷信。
陈秋肃没在医院待太久，等杨邵父子吃过饭，他还得赶回家，今天一切都发生得太匆忙太混乱，父母还能还得好好交代一下。
病房的配套设施真的很像酒店，连厕所和浴室都有，杨陶傻了吧唧的，还以为他们真住酒店呢，直到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敲门。
“爸爸！你骗我！”杨陶嘴撅得老高，他居然在医院住了一晚，他不干净了。
杨邵秉着能骗一晚是一晚的原则，心虚但是不内疚地摸了摸鼻子，“你昨晚不知道是医院，还不是住得挺开心的。”
陈家人来得特别早，人医生照例做检查，陈秋肃妈妈和奶奶已经眼巴巴地看着了。
奶奶忍不住问道：“我们杨陶怎么这么怕医院啊？”
说来这个事情也不怪杨陶，先前打预防针，遇上一个刚工作的小护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毕业的，比杨陶还要紧张，举着针一直不敢下手，杨陶本来就害怕，那护士还迟迟不下手，几分钟的对峙对于杨陶来说简直是煎熬，吓得他哇哇叫，至此杨陶对医院和医生都有了心理阴影。
早起本来就烦，发现自己还在医院就更烦了，杨陶不如平时有活力，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
“我们等会儿回去吧。”
已经骗了一晚上了，今晚肯定是糊弄不了了，杨邵还没开口呢，老太太一脸慈爱地跟杨陶说道：“那你晚上跟太奶奶回去住好不好？”
“太奶奶，我去住陈叔叔家吗？”
老太太纠正道：“怎么还叫叔叔呢？该叫他爸爸了。”
平时挺机灵的，杨陶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沉默了，他咬着嘴唇，偷偷看了他爸爸一眼。
杨邵也觉得纳闷，明明爷爷奶奶这些称呼，杨陶喊得挺顺口了，怎么会到了陈秋肃这儿掉链子呢？
杨邵没那么小气，杨陶毕竟是陈秋肃亲儿子，杨陶喊陈秋肃一声爸，他是不会吃醋的，现在不喊，以后陈秋肃就没那个机会了。
大人们施加的压力是无形的，陈秋肃不想勉强杨陶，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询问医生杨邵父子能不能出院，得到医生的允许，立马便给他俩办理的出院手续。
其实今天来的人并不多，也就是陈秋肃的父母和奶奶，可能杨陶刚起床不在状态，在等办理手续的时候，有点恹恹的。
医院门口停着两部车，杨邵领着杨陶站在离车几米远的地方，杨陶轻声问道：“爸爸，那我们自己的房子怎么办啊？”
怎么吧？先把大房子住了，回头小房子也有了。
“放在那儿又不会长脚跑。”杨邵捏着杨陶肉嘟嘟的小手，“你刚刚怎么了？不是答应帮陈叔叔吗？怎么不叫人啊？你不喜欢陈叔叔了？”
怎么说呢？喜欢肯定是喜欢的，杨陶觉得除了爸爸，他最喜欢的就是陈叔叔了，可要改口叫陈叔叔爸爸，他叫不出口，他只有一个爸爸，爸爸这个称呼很特别，它跟爷爷奶奶不一样的。
奶奶和太奶奶都想和杨陶一个车，陈秋肃被排挤到跟他爸爸一个车。
“家里什么都有，要是差什么，回头叫人添置。”
这话是说给杨邵听的，杨邵点了点头。
过完周末，明天就得上学了，自己的书包还在家的，杨陶赶忙开口，“那我明天上学怎么办啊？我的书包还在家？而且我都不知道去学校的路。”
昨晚陈家人就商量过，还是得给杨陶换到教学质量好一点的私立学校，即便是幼儿园，那得换个更好的环境。
“陶陶，我们换个学校好不好？新学校，新老师，你肯定喜欢的。”
这有点超出杨陶意料之外，他不太愿意，“可是……我们幼儿园的老师也很好，我也很喜欢，而且我还有同学在。”
最最重要的是，幼儿园马上要举办一年一度的亲子会，那是杨陶最期待的日子，他不想离开。
一听杨陶不愿意，奶奶她们旋即改口，“行行行，我们不换啊，以后早上奶奶送你去学校。”
杨陶还是挺会哄人开心的，一口一个奶奶，一口一个谢谢，把陈秋肃家里人哄得眉开眼笑的。
不久，车子驶入了富人区，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杨陶趴在车窗上，“这栋大房子是你们的吗？”
“这以后就是你家。”太奶奶拉住杨陶的手，把人往家里引，“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布置的时间有点匆忙，就是不知道陶陶你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太奶奶再叫人给你重新布置。”
杨邵按捺住心里的讶异，他和杨陶是穷酸父子进城了，他知道陈秋肃家里有钱，但是没有亲眼见到时带来的震撼巨大，毕竟贫穷他是想象不出来的。
幸好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杨陶身上，杨陶也不怯场，他就算是出了什么丑，也没人注意到。
“进去吧。”
忽然，身侧有人靠近，陈秋肃低声说了一句，杨邵鬼使神差地跟上陈秋肃的脚步，好像只有跟着陈秋肃，才不会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走丢。
“明天啊，秋肃你就休息一天，你和杨邵陪我去山上上炷香。”太奶奶走在最前头，为了让杨陶早点喊爸爸，她想让杨陶跟陈秋肃亲近一点，回头又道，“秋肃，来来来，带着杨陶去看看他的房间。”
陈秋肃犹豫了一下，人人都注视着杨陶，忽略了杨邵，他怕自己这一走，杨邵会不知所措。
妈妈也开口，“去吧，正好我跟杨邵说两句话。”
别墅的楼高会让人显得渺小许多，杨邵以为自己不会怯懦的，只是真到了别人家里，他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这钱来得果然不容易。
“坐吧。”陈妈妈很是温柔，亲自给杨邵倒了茶，又吩咐佣人去楼上拿什么文件，“我听秋肃说你原先是自己做买卖的？”
杨邵以为，陈妈妈会觉得他这份工作丢了陈家的面子，婚后就不让他继续再做了，正好这个时候拿文件的佣人下来了。
陈妈妈将确认一遍后，将文件递给杨邵，“这两个铺子就当是我和秋肃爸爸的见面礼，昨晚和秋肃爸爸挑的，位置还不错，你用来开店还是租出去都行。”
杨邵受宠若惊，一边接受陈秋肃的补偿，一边又拿陈妈妈的铺子，两头吃好处，这不太好吧？
“啊？这……”杨邵不敢接。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轻飘飘的纸质文件，杨邵却觉得沉甸甸的，他惊奇地发现，他也只说得出“谢谢”，没办法改口叫妈。
“我知道杨陶和我们，和秋肃刚刚接触，他还不能改口叫爸爸，还得你在他们父子俩之间多帮帮忙。”妈妈拍了拍杨邵的手背，“别拘束，这里以后就是你和杨陶的家，你也是家里的主人，这几年受得苦，我会让秋肃好好补偿你们的。”
杨邵徒生出一股愧疚之情，他以为陈秋肃这样的家世，父母必定难以相处，婚后必定是腥风血雨，他也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才答应陈秋肃的交易，他吃软不吃硬，人家对他一好，他有点措手不及。
陈秋肃确实有愧于自己，但是那是他和陈秋肃的事，不该骗陈家其他人的，杨邵有点后悔了。
大概是房间让杨陶很满意，陈秋肃一个人下楼来，见杨邵拿着文件走神，“没事吧？妈妈呢？”
杨邵摇了摇头，陈秋肃妈妈跟他说完那些话，便兴冲冲地去了厨房，现在正在厨房列晚上的家宴菜单。
“杨邵是不是累了？”妈妈从厨房出来找阿姨，正好看到陈秋肃在跟杨邵说话，“你陪杨邵去休息吧。”
杨邵确实有话跟陈秋肃说，老老实实跟着陈秋肃上楼了，进了房间，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妈说你了？”
那倒不是，这比说他还难受，杨邵把文件按到陈秋肃胸口，“你妈给了我两个铺子！”
“那你就拿着。”
说得轻巧，这两个铺子，对于陈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像自己这样的下层人民，奋斗一辈子，也就能弄到一套，一想到是陈秋肃妈妈给的，杨邵觉得受之有愧。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你家里人都很喜欢杨陶，我怕他们空欢喜一场……”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爸妈已经认定杨陶是陈家的孙子。”陈秋肃把文件重新交到杨邵手上，垂着眼睛，又道，“不像你啊，不用为我着想，你不要有负担，他们给你的，也就是我给你的。”
“谁他妈替你着想了？少他妈自作多情。”
果然激将法对杨邵有用，陈秋肃笑了笑。
也是，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既来之，则安之，自己现在和陈秋肃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
杨邵瞥了一眼房间，倏地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给杨陶准备房间，没有给他准备？

第15章
陈秋肃顺着杨邵的目光看了过去，看了半天，不明白杨邵在看什么，“怎么了？”
“这是你的房间？”杨邵这句话问得多少有点多余，“我他妈要跟你住一间房？”
房间的问题，陈秋肃早就想跟杨邵说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轻咳了一声，“咳，是。”
两人孩子都有了，即便是没有登记领证，在陈家人心目中，杨邵就是一家人，夫妻俩自然是住一个房间，自然就没有给杨邵单独准备房间，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给杨邵准备了个枕头呢。
这些日子，陈秋肃一直在自己身边打转，他的举止和行为很有分寸，恰到好处，杨邵甚至都有点忘了他带给自己的噩梦。
在这张光鲜的人皮背后，藏着可怖的兽性，雪松味的信息素带着点冷冰冰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杨邵觉得陈秋肃信息素的浓度很高，高到能勾起他对过往的回忆，alpha始终是危险人物。
陈秋肃知道杨邵在想什么，垂着眼睛，有些抱歉，“住一个房间是为了不让家里人怀疑，床留给你，我睡房间里的沙发。”
家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总得做做样子，陈秋肃很清楚他和杨邵结婚，是为了弥补杨邵，杨邵不需要在这场交易履行伴侣的职责。
也是，这一个卧室顶自己家那么大了，陈秋肃有的是地方睡，杨邵也不是怕了他，当初是因为被陈秋肃偷袭，他现在有防备，不得跟陈秋肃争个鱼死网破？
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尴尬，从门外传来杨陶的声音，“爸爸！”
开门的是陈秋肃，杨陶兴冲冲地往房间里钻，迫不及待地想跟他们分享新房间，“陈叔叔，我的房间好大啊，太奶奶还给准备了好多玩具。”
“喜欢吗？”陈秋肃把他抱了起来。
“喜欢！”幸好有杨陶在，喋喋不休地说了好一阵，“还有我最喜欢的模型枪，我能拆吗？我还不认识字呢，好多图书都看不懂……”
一直到晚饭，杨陶都保持着兴奋，一大家子人都围着他转，可惜他能自主进食，少了个喂饭的机会。
说是让杨邵随意一点，可他就是不自在，不想在楼下待着，怕陈秋肃妈妈问东问西，回房间吧，又得面对陈秋肃，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更加尴尬。
原本以为到了杨陶睡觉的点，自己能去哄杨陶睡觉，顺便跟杨陶一块睡着，可惜被陈秋肃爸爸抢先，他领着杨陶回房间讲故事去了。
杨邵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到房间，他靠在倚在床上，看似在玩手机，实则偷摸注意着陈秋肃的动静。
其实他跟陈秋肃离得挺远的，陈秋肃的办公桌靠近窗户，为了不让杨邵不自在，陈秋肃一直在忙着自己的，都没有抬过头。
即便是这样，杨邵还是想等陈秋肃睡了再睡，他真想不通，有钱人不该有独立书房吗？陈秋肃为什么非得在卧室里待着？
手机上的画面都重影了，杨邵眼皮子像是糊上了胶水，耳边还能隐约听到手机的声音，思绪已经成了一团糨糊，手机从他手里缓缓滑落，他歪着脑袋睡着了。
陈秋肃盖上笔帽随手将笔放到了桌上，他抬头看向床的方向，杨邵安静很久了，没有翻动身子的声音，也没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手机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视频，他能确定，杨邵是睡着了。
杨邵睡衣外面还穿着居家外套，压着被子，就那么歪在床上，光是看他睡觉的姿势都觉得难受。
陈秋肃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床边，杨邵要面子，爱逞强，对自己不放心，但绝对不会承认害怕。
他俯身弯腰，犹豫了一下，双手伸到了杨邵胸前，解开了外套的纽扣，又托住杨邵的后颈，将其半抱进怀里，脱下外套后，又掀开被子一角，想将人塞进被子里。
“爸爸……”敲门声响起时，还传来杨陶的哭腔，“陈叔叔……”
陈秋肃一怔，还未将杨邵放开，怀里的人瞪着眼睛，和他四目对望。
杨邵一把推开陈秋肃，汗毛都炸开了，飞快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占据较高位置，反倒比陈秋肃还显慌张。
“你他妈干什么！”杨邵低头一看，自己外套还被脱了，“我操了！你狗改不了吃屎是吧？”
陈秋肃脸色凝重，有口难辩，“我……”
“爸爸……你和陈叔叔睡着了吗？”偏偏杨陶这个时候还在敲门，杨邵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谁跟陈秋肃睡了！
陈秋肃怕杨邵激动，先是后撤了几步，转身去给杨陶开门。
杨陶抱着枕头，连鞋都没穿，哭得眼眶红彤彤的，一见到陈秋肃，直接扑到了人家腿上。
“怎么了？”陈秋肃抱起杨陶，给他擦掉眼泪。
被爷爷哄睡着后，杨陶又忽然醒了，自己的房间太大，又是头一次在这儿过夜，杨陶有点害怕，只能找爸爸。
杨陶趴在陈秋肃的肩膀上，嗅着他最喜欢的信息素，“陈叔叔……我想我的小熊了……”
刚还一惊一乍的杨邵，缓过劲儿来后，抄起外套穿上，从陈秋肃手里接过杨陶。
“爸爸，我们能回去拿我的小熊吗？”
那玩具熊是杨邵在娃娃机里给杨陶抓的，那是胜利的象征，杨陶还挺稀罕的，睡觉都得抱着睡。
大晚上的，以杨邵的德行，他懒得折腾，大不了自己待会儿去杨陶房间睡。
可陈秋肃耐心好，一口答应，“那你去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们就出门。”
杨邵现在不乐意搭理陈秋肃，又挡不住杨陶殷切的眼神，“去吧。”
别墅静悄悄的，连佣人都睡了，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只听得到虫鸣。
大概很久没有这么晚跟爸爸一起出门，刚还哭哭啼啼的杨陶又恢复了活力，一路上都趴在窗户上看风景。
有孩子的好处就是尴尬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尴尬，有杨陶叽叽喳喳的调节气氛。
从大别墅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杨陶别提有多兴奋，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轻车熟路地跑进自己的房间，拿到了床上了的小熊。
“这下高兴了吧？很晚了，再不睡觉，你今天上学都起不来。”
杨陶眼珠子一转，“爸爸，我们今晚就在家里睡吧。”
小孩就这样，一旦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会得寸进尺，杨邵眯着看着杨陶，杨陶舔着嘴唇，露出生涩的笑容，好吧，他不说了。
其实杨邵也想留在家里的，只是头一晚就逃走，怕陈秋肃家里人会多想。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明天早送杨陶去上学也方便一点。”
杨邵语气硬邦邦的，“明早还得跟你奶奶去上香。”
“送完杨陶上学再去也不迟，别折腾了，耽误杨陶睡觉。”
杨陶高兴坏了，有陈叔叔帮忙说话，爸爸肯定会答应，他赶紧牵住两人往卧室走，“爸爸，陈叔叔，你们陪我一起睡，我睡中间。”
靠，自己还没跟陈秋肃算账了，跟他一个房间都觉得空气压抑，更别说同一张床！
可小孩懂什么啊。
杨邵只能胡诌一个理由，“你那破床睡不下那么多人。”
这倒是，杨陶立马将目光投向了爸爸的房间，爸爸的房间是双人床，三个人挤挤肯定能行。
“那睡爸爸的房间。”
杨陶仗着有陈秋肃在，知道他爸没机会下手揍他，最终如愿睡到了两人中间。
他话老多了，越说越兴奋，杨邵还等着他睡着了，把陈秋肃撵到隔壁去的。
“你再说话我找针把你嘴缝起来。”
杨陶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陈秋肃，像是在向陈秋肃求助，陈秋肃只是冲他笑了笑。
“我能说最后一句吗？”杨陶反复挑战他爸的底线，见他爸爸没说话，小心翼翼开口，“陈叔叔给我念故事吧，我肯定很快睡着。”
杨邵这暴脾气，“念个屁的故事，你什么时候养成要听故事才能睡觉的习惯！？”
谁给他讲过故事，杨邵从来都是把他丢到床上，三二一，给我闭眼，不睡得好好的？
陈秋肃迁就杨陶，从隔壁找出一本儿童绘本，“三只小猪……”
他声音低沉有力，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助眠效果一流，杨邵比杨陶还先睡着。
陈秋肃起身想将绘本放回隔壁，杨陶的小手紧紧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陈叔叔……你陪我睡……”
陈秋肃轻轻掰开胸前的手，给父子俩捻好被子，杨邵要是明天起来先看到的是他的脸，肯定会把他一脚踹到床下去的。
第二天一早，杨邵看到陈秋肃从儿童房里走出来时，他还反应了两秒，算陈秋肃识相。
陈秋肃是用实际行动在告诉杨邵，昨天晚上真是个误会，自己不是那种登徒浪子。
送完杨陶去学校，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陈宅，换了套衣服，陪着老太太上山去上香。
山上的空气清新，吸到肺里提神醒脑的，老太太拿着两人的生辰八字找人帮忙算算，杨邵无所事事地跟在陈秋肃身边。
这庙据说很灵，香火也旺，一大早来拜神的人不少，庙祝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副卦，杨邵不信这些的，他只是闲得无聊。
“诶！你抽一个。”
陈秋肃的性格没得说，能面不改色站在一旁等候，不露出丝毫的不耐烦，见杨邵跟他说话，他顺着杨邵的意思，伸手拿了一支。
本来就是抽着玩的，他俩都看不懂卦象，原想着顺手给人放回去，上厕所的老道这个时候回来了。
“上兑下艮，咸卦。”老道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闲着也是闲着，杨邵随口问道：“什么意思？”
“咸是无心之感。”
说了跟没说一样，故弄玄虚，就自己不懂挺没面子的，杨邵又看着陈秋肃，“你懂什么意思？”
陈秋肃没说话。

第16章
杨邵是个急性子，都他妈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弄得他很被动，他有点急了，“你说话啊！”
陈秋肃朝挂在墙上的旌旗努了努嘴，杨邵回头看去，人家是算姻缘的，操，他不问了，他不想知道什么意思。
合完八字，老太太应该很满意，添了不少香油钱，感慨了一句，“杨邵还比我们秋肃大两岁呢。”
年纪大点好像占了便宜，杨邵用轻蔑的眼神打量着陈秋肃，说话的口吻像是在逗杨陶，“哟，三十一呢？”
陈秋肃愣了一下，他先前都没考虑过年龄的问题，杨邵老是胡子拉碴的，比自己大也不是什么喜气，只是莫名觉得有点羞耻。
老太太习惯留在山上吃了斋饭再回去，打发他俩下山，不用管自己。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全亮，能看到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树枝，远处的山脉都镀上了一层白茫茫的薄雾，庙虽偏远了一点，但图得就是它的清静。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陈秋肃这人就是周道，怎么都会先迁就杨邵。
听陈秋肃的意思他不回家，那杨邵肯定不愿意独自面对陈秋肃父母，况且他自己也有事做，他没那么讲究，等下了山，随便找个公交车站将他放下，他自己就能坐车。
“不用了，你随便找个路口把我下了吧。”
陈秋肃表情严肃地看着杨邵，他知道杨邵在他们家不自在，可现在天冷，杨邵总不能在大街上去晃一整天。
“我已经跟家里人提过搬出来住的事情，我爸妈没有什么意见……”
杨邵忙打断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催着你搬，我现在不回去是因为我得去车行看看我的破车修得怎么样了。”
那是自己吃饭的家伙，说是破车，杨邵平时也挺仔细的，可车这种东西是消耗品，不管自己多仔细，到了年岁都得报废。
虽然回家是有点不自在，但是他也没有催命似的要陈秋肃搬出来，弄得好像他怂恿陈秋肃自立门户一样。
陈秋肃还想说话，被杨邵打断了，“你别婆婆妈妈的行吗？”
其实，陈秋肃除了是个禽兽以外哪儿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磨叽了，他那套对付杨陶那样的小孩适应，放到杨邵身上，杨邵真觉得啰唆。
“让司机送你到车行吧。”
这片儿是工业园区，看不到什么人，平整的马路长年累月的被超载的大货车压出了裂痕，隔着车窗，杨邵都感觉灰尘吸到他鼻腔里了，确实不太好打车。
陈秋肃在公司门口下了车，杨邵要去的车行比较远，他让司机把杨邵送到目的地，今天就不用来接自己，跟着杨邵就行。
也不给杨邵拒绝的机会，陈秋肃关上车门，便朝着保险公司的大门走去。
杨邵瞥了一眼公司大门的招牌，妈的，谁能想到，他诅咒过八百遍的保险公司，居然是他结婚对象产业，真是冤家路窄。
“走吧。”杨邵关上车窗，他也过一回有专车接送的生活。
自己那辆小货车在车行停了好些日子了，先前手不方便，身上又没钱，人家老板打过好几次电话让他把车弄走，他都拖着没来，幸好是认识的老朋友，不然人家嫌他那堆废铁占位置，指不定给他扔到回收站去了。
杨邵笑着跟老板道歉，把兜里的烟散给大家，“不好意思啊兄弟，你看我这情况我胳膊到现在还没好，之前是实在抽不开身啊。”
“你要再不来，我真给你当废铁卖了来补修理费。”老板接了他的烟，大手拍在引擎盖上，“我可跟你说啊，你这车已经到了报废年限了，以后再修就没必要了，再要是抛锚，你打算换个新车吧。”
这辆车本来就是二手的，跟着杨邵缝缝补补好几年，已经算是物尽其用，买来的时候几千块，报废还能卖一千多的废铁，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这车还多放几天，我把停车费和修理费给了。”
只要是给钱，哪怕停一辈子，老板都没意见，叫人把收费单拿来给杨邵过目。
耽误人家那么久，杨邵也没有逐个去看，扫了一眼总价，他身上的钱不够。
该死的陈秋肃，给他开空头支票，到现在一毛钱没给过他。
杨邵略显尴尬，跟老板等一下，跑到门口跟司机商量，“兄弟，能不能借我点钱，回头让陈秋肃还你。”
司机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杨邵以后就是陈家的半个主人，说什么借不借的，那不识抬举自己，他赶紧下车，“杨先生，我来就行了，您在车上等我。”
门口停了辆豪车，车行的老板一眼就认出来了，看着司机小跑着进去付钱，他冲杨邵打趣，“哟，豪车啊，发达了？”
总不能说自己傍上大款了吧，杨邵干笑一声，“租的。”
说完，他赶紧钻进车里，给陈秋肃发了消息。
“跟你司机借了点钱付维修费，回头你还他吧，从我的赔偿款里扣。”
收到杨邵消息时，陈秋肃刚好在跟小钱询问杨邵保险金的事情。
现金这种东西，很少从陈秋肃手里过，他自己也把这事给忘了，杨邵身上能用的钱应该不多。
小钱脑子都要烧炸了，陈秋肃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要赔，还是不让赔，怎么就对杨邵这单这么关心。
“老板，您上次不是说按合同来嘛，合同来就没得赔……”
业务员为了业绩，时常会有跟客户口头上承诺一些条款，无从查证，陈秋肃对他说道：“当初怎么答应人家的，就怎么赔，所有手续从简，今天下午下班之前，给人把钱打过去。”
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小钱再听不懂就不用干了，不着下班之前，他现在就跟财务部那边申请打钱。
等小钱离开后，陈秋肃犹豫了一下，给杨邵回了电话，“不好意思，钱的事情我忘了，付钱你叫司机去就行了，你胳膊还没好，我叫人帮你把车开回去吧。”
老放车行也不划算，停车费老贵了，陈秋肃总算是给出了个像话的建议。
“行。”
陈秋肃捏了一下鼻梁，正好看桌上的台历，“下午我去接杨陶放学吧。”
“那我自己回去，让司机去公司接你。”
“不用，我自己叫车去。”
司机办事挺利落的，杨邵前脚刚到家，还没进家门呢，小货车后脚也到了。
车库一打开，杨邵有点不好意思叫人把车停进去，毕竟他那破车往车库里一放，像是皇宫里放了个垃圾桶，档次都拉低了不少，老掉价了。
听到动静后，爸爸原本在后院修剪盆栽，赶紧出来看看，妈妈看小货车上修补的痕迹很重，忙开口，“杨邵，别开这车了，看着好危险的，妈妈给你换其他的吧。”
要是陈秋肃给他换，他肯定一口答应了，他是真不好意思再收陈秋肃父母的东西，“没事，还能用用，反正是用来拉货的，太好的车我还怕糟蹋了。”
不到下班的时间，陈秋肃便从公司离开，没有叫人准备专车，自己打车去了杨陶学校附近的那家私人医院。
不让司机同行正好，陈秋肃怕家里人问起，司机又会说漏嘴，他最近忙着杨邵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做过治疗。
今天的治疗结果并不是很理想，陈秋肃的信息素浓度没有降到安全值，他的主治医生特别问了一句，“陈先生最近有长时间和omega相处吗？”
陈秋肃摇了摇头，他不明白医生怎么会这么问。
“信息素浓度没有降下来，原本以为是因为有omega的刺激，您一直保持兴奋的状态，如果不是因为omega，也有可能是因为中间间隔的治疗时间太长，建议您最近每天都来医院，抑制剂也尽量备着，但是如果遇上心仪的omega您也不要太抗拒。”
陈秋肃沉默了一阵，无声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良久才缓缓开口，“beta对我有影响吗？”
“beta对您的影响是极小的。”出于专业性，医生的回答很保守，基本上也算是告诉陈秋肃beta对alpha是没有影响的。
听到医生的回答，陈秋肃是松了口气，也是，如果beta对alpha有影响，工作环境里那么多beta，自己之前为什么就没有特别的反应，果然还是太久没有来医院。
其实陈秋肃自己也不信神佛，不信命数，只是早上那支卦太巧了，巧合和巧合太多，容易让人多想，因为求的佛，问的是自己的心。
无心之感，是非理性思考后的感觉。
他真的很害怕刺激到他的不是信息素，而是杨邵。
陈秋肃在医院休息了一阵，拿到了抑制信息素浓度的药和注射剂，医生叮嘱了一句，“那支抑制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会产生依赖性的。”
就在这时，陈秋肃收到了杨邵的短信，“谢谢陈大善人，我的保险金已经收到了，多亏了您。”
文字之间全是嘲讽，陈秋肃几乎能想象出杨邵发送这条消息时的表情，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第17章
杨邵想着既然保险金到了，正好给叔叔转点钱，然后叫快递上门，将复读机给堂弟寄过去。
现在快递服务倒是贴心，能上门取件，方便是方便，就是被陈秋肃父母看见，会多关心几句。
“这是寄的什么东西？”
杨邵把快递费扫给了快递员，又拍下了快递单号，“给我堂弟寄的复读机，我叔叔伤了腰，没法陪着他去买，怕他小孩被人骗，就我买了寄给他。”
知道杨邵是叔叔家带大的，叔叔家里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
妈妈感慨了一句，“伤到了腰？人怎么样了？”
“我没时间回去看看，我婶婶说是没事。”
“像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伤了腰可不是小事，千万别不当回事啊。”
陈释良接过话，“你妈妈说得对，要不把你叔叔接过来看看病？奶奶找人算过日子了，今年没什么好日子，等来年开春日子不错，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你跟秋肃婚礼的事情，还是得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
杨邵心里犯嘀咕，陈家这么重视，甚至想将婚礼弄得声势浩大，这么大的排场，他真不知道最后该怎么收场。
再说了，自己跟陈秋肃的事情，在他心目中始终都只是一场交易，他压根儿就没想过通知任何人，更何况他那边都是些跟他一样的穷酸亲戚，上不了台面的。
见杨邵面露难色，妈妈问道：“怎么啦？是不是你有什么想法？”
“没……没有……”
忽然，杨邵肩头一重，陈释良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叫亲家来看看病，也好得快些，伤筋动骨一百天，总得人好好的才能参加你和秋肃的婚礼吧。”
杨邵不好意思拒绝陈秋肃爸妈的好意，只能勉为其难，“那我问问他们。”
每一次治疗结束后，陈秋肃都特别的累，抗拒本能对身体的损耗和损伤都是巨大的。
从医院出来后，去接杨陶放学的时间还算富裕，走到幼儿园门口时，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已经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陈秋肃站在人群之外，笔挺的西装被罩在长款大衣里面，面上略带倦色，还是吸引到年轻父母的侧目。
健谈的父母会主动跟陈秋肃搭讪，“你孩子也在这儿上幼儿园啊？”
陈秋肃平易近人，礼貌地点了点头，那人又问道：“孩子多大了？哪个班的啊？”
“五岁了。”哪个班的算是把陈秋肃给问倒了，他露出尴尬的笑容。
旁人理解，alpha爸爸来接孩子的次数不多，不记得哪个班的能理解，那人还想继续闲聊，幼儿园的大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小土豆都排好了队，一个个跃跃欲试的，点漆似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家长的身影。
陈秋肃一眼便看到了队伍最后的杨陶，因为他之前没有人接，老是最后一个离开，被老师安排在了队伍最后的位置。
因为今早是被陈叔叔和爸爸送来幼儿园的，奶奶说是来接他，但是他也不太确定奶奶会不会真的来，毕竟他早就学会了忍耐失望这件事。
陈秋肃的个子很高，并不会被人群淹没，杨陶看到陈秋肃时，眼睛都亮了，跳着跟陈秋肃挥手打招呼。
“陈叔叔！”
队伍老长了，杨陶头一次迫不及待，数着同学一个一个离开，人都走光了，终于轮到他，他刚想往陈秋肃腿上扑，被老师一把拉了回来。
“杨陶，不许跟人乱跑。”
杨陶很骄傲地告诉老师，“那是我陈叔叔。”
老师打量了一下陈秋肃，看着人模人样的，不像是坏人，可她还是跟杨邵打电话确认后，才让陈秋肃将孩子领走。
“奶奶呢？”
来的时候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自己会把杨陶接回家的，“我顺路来接你，就让奶奶在家休息了，明天让奶奶送你上学。”
陈秋肃接过杨陶的书包，杨陶牵着他的手，又蹦又跳的，都不会好好走路了。
“这么高兴？”
有人来接当然高兴，而且今天老师确认了亲子节的节目，自己也有参加。
“陈叔叔，我们幼儿园的亲子节已经确定好节目了，你和爸爸一定要陪我参加啊。”
陈秋肃属于那种哪怕不知道杨陶说的什么东西，他还是会一口答应的类型，“好。”
等到了家里，杨陶还处于亢奋状态，跟家里人又分享了一遍今天在幼儿园的日常和亲子节的安排。
“我要演一棵树。”
“怎么让我们杨陶演一棵树啊？没有别的角色了吗？”太奶奶一听，这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吗，立即就要给杨陶搞特殊，“那个小幼儿园设施怎么样啊，联系一下园长，看看捐多少能让杨陶老师给他换个重要的角色。”
“可是就我一棵树。”杨陶觉得自己还挺特别挺重要的，“是抽签决定的。”虽然他也不懂抽签是什么意思。
杨邵在一旁冲陈秋肃使眼色，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只是小朋友的一个活动。
“奶奶，杨陶自己喜欢这个角色不就行了，你要给他换了他还不乐意。”
听了陈秋肃的话，老太太拉住杨陶，“真的吗？我们杨陶喜欢演树啊？”
“喜欢啊，而且我还报名了其他的节目，要是都排练的话，我肯定忙不过来的。”
杨邵就知道，以杨陶爱出风头的个性，肯定不止一棵树这么简单，他就该演树，收敛收敛他的性子。
“杨陶专场”至少要持续半个小时，杨邵听太多了，懒得听，陈秋肃已经听了一遍，他俩便上楼去了。
两人走上二楼，杨邵跟陈秋肃说道：“对了，你爸妈让我把我叔叔接过来看病。”
这肯定是理所应当的，陈秋肃想了想，“那你跟叔叔商量了吗？定好时间，看是我们去接他，还是叫人去接他。”
原本是想着陈秋肃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他也自己把叔叔接过来。
“我还没跟他们说我结婚的事。”
陈秋肃知道，杨邵不想弄得尽人皆知，“你要没想好怎么开口，可以先不说，只是看病的事情不能拖。”
杨邵看了陈秋肃一阵，陈秋肃真的很周到，哪怕是禽兽，也是个善解人意的禽兽。
“明天我叫助理拿一张附属卡给你。”
杨邵只是一晃神，也是，再怎么周到，他俩也只是合作关系，有钱花当然高兴，他朝陈秋肃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随便怎么刷的那种吗？”
“嗯……”
两人话还没说完，从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杨陶跑了上来，他累得哼哧哼哧的，“爸爸……你会陪我参加节目的吧？”
杨邵真不知道杨陶这点像谁，陈秋肃明明很内敛，他自己也不是那种爱人前风光的性子，杨陶怎么就这么乐于集体表现呢？
“我拒绝。”
杨陶跑到他们跟前，直接挡住了去路，“可是我已经跟老师报名了。”
“你这是先斩后奏好吧。”这种表演肯定没什么好事，“我顶多陪你参加互动游戏。”
互动游戏有点类似于运动会，是家长和小朋友共同完成，跟表演还是有点区别的，说完这话，杨邵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杨陶见他爸爸不肯帮他，把目光投向了陈秋肃，“陈叔叔，你陪我吧，你答应我的，你会陪我参加的。”
虽然自己有点烦陈秋肃，但是看在他给自己那么多钱的份上，自己还是捞他一把。
“我可提醒你啊，你要是答应他，你肯定会后悔的。”
杨邵的提醒敌不过杨陶可怜巴巴的眼神，“陈叔叔，别的小朋友都会参加。”
陈秋肃心想，小朋友的节目也没什么吧，再说自己先前都答应了杨陶，他摸了一下杨陶的头顶，“好。”
呵，好言难劝该死鬼。
杨陶拉着陈秋肃往杨邵跟前走，“爸爸，老师给你发了视频的，你拿给我们看看。”
放学没多久，杨邵便收到了老师的微信消息，是一个舞蹈视频。
他把手机丢给陈秋肃，“看吧，学会了你上台跟他跳。”
下面百八十双眼睛盯着，陈秋肃上台丢人现眼。
看到舞蹈视频的瞬间，陈秋肃愣了一下，他也没想过会是跳舞表演。
“可是叔叔不会跳舞。”
杨陶哪儿懂什么丢脸，他觉得能在人前表演，别提有多长脸了，他趴在床上，一脸天真烂漫，“陈叔叔，一点都不难，我已经学会了，我可以教你。”
杨邵靠在床头看好戏，陈秋肃为难地看着他时，他立马道：“看我也没用，我提醒过你，你不信邪。”
所以说，让杨陶演一棵树，才是对他演技最大的挑战，这世界上就没人比他更适合演树。
反悔是反悔不了了，陈秋肃笑得有些勉强，“那好吧。”
“行了吧，有人陪你丢脸了。”把杨陶打发走，杨邵对陈秋肃竖起大拇指，“我对你刮目相看了，这要是我，我肯定当场反悔。”
在一旁说风凉话，陈秋肃觉得杨邵这人有时候真挺气人的，“老师给你发了视频你不提早说。”
杨邵笑得有点喘不上气，其实他还挺想看陈秋肃出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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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肃五音不全，还同手同脚

第18章
幼儿园留给大家排练的时间还算充裕，有一周的时间，可忙坏杨陶了，在幼儿园的时候，他得演好一棵树，回来还得教他陈叔叔跳舞，忙里偷闲还得做他的纸质枪。
“陈叔叔，不对，不对，不四则样的。”杨陶急得平翘舌都不分了，“你看我，你看我。”
教陈叔叔跳舞远比杨陶想的要困难，视频看了一遍，自己再演示一遍，明明很简单的动作，我自己学几遍都会了，杨陶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陈叔叔这里这么难。
让陈叔叔迈左脚，他会举右手，让他转圈，他只会前后走两步，他平时是分左右的啊，怎么到了跳舞的时候，会左右不分呢？
杨陶累了，而且他很忙的，他还得忙着他的纸质枪，他松开陈秋肃，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陈叔叔，你要好好练习啊，我监督你。”
卧室已经成了两人的练舞室，杨邵躺在床上，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看看他俩练习，最后实在忍不住跟他儿子说道：“你揽的活是不是太多了一点，你报名一项两项就行了啊，给其他同学一次表现的机会，你不要什么都参加。”
班级话剧表演，跳舞表演，手工展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杨陶还给他爹报名了亲子接力赛，要不是一家最多三个人参加，陈家人肯定一个都不会落下，爷爷奶奶也会有节目的。
“爸爸，你也不要闲着了，你别忘了你还有接力赛。”杨陶要求还挺高，大家得拿名次，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杨邵听乐了，“拿不到名次还不能回来见你呗？”
其实自己也没那么苛刻，努力就行了，杨陶正专注于手上，没法一心两用，这些话都在心里说了。
陈秋肃一回头，看杨陶趴在办公桌上，自己用小刀在裁纸，“小心手，我帮你弄吧。”
杨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陈秋肃的帮忙，“陈叔叔，你不要偷懒，我自己能行。”
自打来了陈家，太奶奶给杨陶买了好多模型枪，卧室放不下，都给杨陶放到了储物间，他能一次拆个够。
杨邵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陈秋肃挺大的个子，杵在房间中间，手足无措的模样，别提有多搞笑了。
自己也没想过偷懒，是真的担心杨陶会划到手，杨邵这个做爸爸不操心，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的。
“你也不担心？真要划到手了怎么办？”
“裁个纸而已，杨陶都能自己削苹果了。”只是削得跟狗啃的似的，杨邵优哉游哉的，“扎手上了，又不是扎到脑袋上了，就算是划到了手，顶多给他贴个创可贴，哪有那么娇贵啊，小孩往糙了养就皮实，就该让他们自己动手，又没危及生命安全，就算是受点伤也能长记性，不能说是有危险的东西就不能碰吧，杨陶从小就知道，小刀剪刀不用的时候要收拾起来，不然可能会划伤人，他自己对危险有概念。”
杨陶还在一旁附和，“爸爸说得对。”
陈秋肃没想到杨邵能有理有据地说出这么大一长串来，并且还得到了杨陶的支持与肯定。
耐心这方面，陈秋肃肯定更胜一筹，但是论养小孩的经验，杨邵觉得，自己还是比陈秋肃有发言权一点，毕竟他了解杨陶，知道杨陶的极限在哪里，而且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原本是不想跟陈秋肃说这些，话赶话而已，杨邵不想让陈秋肃在杨陶面前太丢脸，太被动。
“杨陶，时间很晚了，今天就别做了，赶紧去睡吧。”
“那桌上子上的东西你们不要碰哦，跟阿姨说不要收拾，我明天还要用的。”
打发走杨陶，杨邵往桌上一看，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摆满了，完全不给陈秋肃留一点办公的地方。
陈秋肃……还杵在哪儿呢。
也不知道他是在思考自己刚刚说的话，还是在心里默念舞蹈动作，杨邵管不了他了，惬意地躺到床上，刷会手机打算睡了。
自己和陈秋肃的相处还是不尴不尬的，陈秋肃不在家里，他在家不自在，杨陶要是不在，他俩单独相处，他也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他的问题，还是陈秋肃的问题。
杨邵正想把手机搁一边睡觉的，忽然，黑影从身后压了过来，他猛地回头，陈秋肃走到了床边。
果然，还是不能对陈秋肃太掉以轻心。
“你干什么？”
陈秋肃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看得杨邵都要便秘了。
“你别整得一惊一乍的。”杨邵坐了起来。
陈秋肃深吸了一口气，“你会吗？”
这没头没脑的，谁能明白陈秋肃什么意思，杨邵故作不耐烦，“什么？”
“杨陶的那个舞蹈，你会了吗？”
真不知道陈秋肃哪方面有障碍，还是装不会，杨邵拿过手机播放视频，“那么多遍了，我看都看会了，你要实在不会，我去跟杨陶老师说，把那个项目给退掉。”
“我再试试吧，真要退了，杨陶会失望的。”
得，自己刚刚跟陈秋肃说的话，他是一句没听进去，人都要学会忍受失望，总不能无条件满足小朋友的愿望，如果有一天，杨陶要的是天上的月亮……说不准陈秋肃还真能给杨陶弄到天上的月亮。
“你试吧。”杨邵懒得劝了，陈秋肃就是许愿池的王八，这都是陈秋肃应该做的，是对杨陶的补偿。
陈秋肃似乎还有话要说，犹豫了半晌，“你要是看会了的话，你教教我吧。”
这不给自己找事儿吗？拒绝了杨陶，回头陈秋肃又找上了自己。
陈秋肃笨拙得像是失灵的机器，四肢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谁敢信平时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陈秋肃在跳舞的时候会手脚不协调，搞笑程度绝对超过今年的春晚。
要不是看着他对杨陶宠爱有加，自己才不会可怜他。
“有什么难的啊，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
杨邵跳下床，带着点漫不经心，朝陈秋肃伸出了援助之手。
杨邵脸上的散漫，让有点拘谨的陈秋肃稍微放松了些，他看着杨邵的手心，迟疑了一下，像牵杨陶的手一样，牵住了杨邵。
Beta的手好像比自己要小一些，算不上粗糙，也算不上细腻，指腹轻压到杨邵的手背时，骨节的痕迹让陈秋肃很在意，他想挪动一下手指的位置，又怕自己太过在意，让杨邵看出了端倪，他的轻松只存在了片刻，在握住杨邵手的瞬间，整个人又紧张了起来。
“不就退后两步，又前进两步，原地踮脚，然后等杨陶转圈。”幼儿园的小朋友的舞蹈能有多难，有手上的动作，就没有脚上的动作，多数都是杨陶自己在走动，陈秋肃完全可以当根灯柱。
“你看好啊……”
杨邵好像永远蹙着眉头，永远一副不耐烦的语气，他踢了踢陈秋肃的脚尖，陈秋肃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在房间里跌跌撞撞的，每一步都挪得很艰难，杨邵的嗓音略带沙哑，时不时会发出“啧”的警告声。
“哎呀，腿分开。”杨邵教谁都有点急躁，能上手的，他肯定不会只用嘴说，下意识将脚插进陈秋肃的双腿间，脚动帮他纠正动作。
居家服的布料很薄很柔软，肢体接触时，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肌肤，温热的体温，会让人走神。
杨邵最近没怎么抽烟，但残留的烟草味，还是能被陈秋肃捕捉到，淡淡的，还伴随着杨邵轻蔑的笑声。
“这么几个动作你都记不住吗？”
陈秋肃觉得自己很冤枉，“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是手脚不听使唤。”杨邵嘲笑道，“其实你有点没跟上节奏你知道吗？”
陈秋肃倒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他大方承认了，“我知道，可是我分不清楚有什么区别。”
杨邵失笑，“你五音不全啊？”
五音不全怎么了？只能说明艺术方面不是自己的强项。
十几遍的练习，陈秋肃总算是能把动作给完整地做完，能不能跟上节奏暂且不纠结，杨邵跳的是杨陶的动作，给他脑袋都转晕了，他得说点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给我叔叔打过电话了，过些天他们就来。”
那些舞蹈动作都是机械记忆，陈秋肃的手脚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跟杨邵闲聊是没什么问题的，“安排人去接叔叔他们。”
“不用吧，他们自己坐车来，等到了车站，我去接他们就行。”杨邵还在考虑怎么安置叔叔婶婶，住到陈宅来肯定不太好，住酒店吧，又怕他们不习惯，那就让他们住自己那个小屋。
见长辈的礼数肯定是不能废的，陈秋肃说道：“我跟你一起吧。”
陈秋肃改名叫陈周到得了……
“大少爷……”
女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俩齐齐朝门口看去，是家里的阿姨，“房门没有关，太太让我问二位要不要吃夜宵，没打扰到吧？”
还挺有情趣的，搁房间跳舞呢。
杨邵脸都黑了，撒开陈秋肃的手，明天得好好说道说道杨陶，从明天起养成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第19章
叔叔婶婶来的这天，陈秋肃特意将工作都延后了，为表对杨邵的重视，陈家都是全家出动，除了还在上学的杨陶。
在杨邵的坚持下，长辈都先去了饭店等候，他和陈秋肃去火车站接叔叔婶婶。
老人是搭火车来的，从小县城到市里，没有飞机，老人也不会搭高铁，大巴车得换乘麻烦，最后选择最便宜的交通工具，火车。
火车站外人头攒动，现在正是返乡高峰，朴实的人民提着大包小包，行李比人都大，满是生活的辛酸，陈秋肃的车停在路边显得格格不入。
“应该出来了吧？”
杨邵瞥了一眼时间，刚想说快了，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杨陶的缘故，杨邵好些年没有回过老家，叔叔婶婶比他印象中老了许多，两位老人手里提着蛇皮口袋，互相搀扶，步履有些蹒跚，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他们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杨邵赶紧开门下车，陈秋肃也跟了上去。
“叔，婶！”
听到杨邵的声音，两位老人四处张望，在看到杨邵的那刻，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依靠，“杨邵！”
他们很难忽视杨邵身后的alpha，在电话里，他们已经听说杨邵要结婚的消息，这消息来得突然，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叔叔，婶婶。”陈秋肃很有礼貌地跟老人打招呼，从二位手里接过锈迹斑斑的蛇皮口袋，“我是陈秋肃。”
有些事，陈秋肃这种身份的人做会显得很奇怪，比如为了陪杨陶参加亲子节学跳舞，比如穿得人五人六的手里提着蛇皮袋，但陈秋肃都做得很自然。
叔叔婶婶一见陈秋肃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露出生涩的笑容，陈秋肃倒也不介意，“外面天气冷，先上车吧。”
东西被放到后备箱后，叔叔婶婶有点不好意思上车，杨邵帮他们打开车门，陪着他们一起坐到了后排，陈秋肃敬业地当起了他们的司机。
叔叔婶婶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当着陈秋肃的面，婶婶只是低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先吃个饭吧，陈秋肃爸妈还有奶奶等着的，都在饭店，等吃完饭，我们再去医院。”
叔叔婶婶对视了一眼，应该会见陈秋肃的父母，所以是带了见面礼的，只是在见到陈秋肃后，他们带来的东西有些拿不出手，陈秋肃一表人才，他家庭条件肯定也不一般。
“我们就带了点儿土特产。”婶婶声音更小了些，像是怕被陈秋肃听到一样。
陈秋肃知道他们觉得拘束，柔声道：“谢谢婶婶，我爸妈知道你们要来很高兴，做了不少准备。”
杨邵拍了拍婶婶的手背，示意他们安心。
饭店的位置离市中心稍远，环境僻静，装修古色古香，大白天的都灯火通明的，大堂不见其他客人，他们一行人被服务生领进了包房里。
农村小老头老太太进城，别提心里有多没底了，好在陈秋肃父母热情，一听到动静，立马起身迎接。
原本杨邵也有点犯嘀咕，毕竟他家和陈秋肃家差距那么大，好像陈妈妈主动上前，把人引到座位上。
席间的气氛还算活络，没有尴尬的沉默，陈释良还询问了叔叔腰伤的情况，妈妈听说婶婶带了土特产，还表示了感谢，替他们打点好了医院和住宿问题，又聊了陈秋肃和杨邵婚礼的准备，一顿饭下来，叔叔婶婶放松了不少。
等到要送他俩去医院时，杨邵想着就不让陈秋肃父母和奶奶再跟着忙碌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给了陈秋肃一个眼神。
陈秋肃心领神会，“妈，叔叔这儿有我跟杨邵就行了，杨陶也该放学了，昨天答应去接他，你们可别迟到。”
杨邵也在一旁附和，“我和陈秋肃陪着我叔叔他们就行了。”
连叔叔婶婶也让他们别客气，接孩子要紧，临走前，陈妈妈还记得叫司机把婶婶带来的土特产带走。
上车后，婶婶脸上挂着笑容，“我还怕小陈妈妈不喜欢……”
就怕人家只是嘴上客气，土特产的事情自己只是提了一嘴，这样的阔太太能记在心里已经很难得了，毕竟她们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叔叔叹了口气，“刚刚那顿花不少钱吧？”
虽然是陈家尽地主之谊，但是自家也没什么好回礼的，总觉得花费太多不合适。
“没花钱，那饭店是他们自己家的。”
“哦……”叔叔后知后觉，自己的店也要花钱啊。
刚刚坐车的时候，没有好好打量这车，婶婶抬头环视了一圈，“这车也不少钱吧？”
反正是把自己卖了也不一定能够这辆车的，杨邵怕叔叔婶婶有压力，胡乱打着哈哈。
转眼到了医院门口，这医院看着眼熟，不就是上回跟杨陶来的那家，据杨邵所知，这家私人医院，也是陈秋肃他们家的。
早就见识过这里的服务，杨邵也习惯了有护士出来迎接。
婶婶见这医院装修特别，不像是县里的人民医院，小声问道：“这医院能走医保吗？听说啊，市里的专家号特别难挂到，上回你李婶来市里看病，挂号都挂了半个月，那医院也不是想住就住的，床位都没有。”
病房门一推开，床位有富裕的。
陈秋肃安慰道：“婶婶，您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杨邵都替你们安排好了，酒店就在医院后面，走路过来也就五分钟，方便您来医院照顾叔叔。”
杨邵抓了抓脸颊，他哪儿安排了什么酒店，他安排他叔叔婶婶住他家里，陈秋肃都这么说了，他不好拆台。
“不住酒店不住酒店。”婶婶看了一下病床旁边的过道够宽敞，陪护一向是睡陪护床的，“我医院里就行了，别花那钱，浪费。”
杨邵早就猜到婶婶住不惯酒店，上回自己跟杨陶来过，这医院环境够好，住在这里两个老人也方便互相照应。
“就住医院吧，酒店再近也要来回跑。”
陈秋肃没有反驳，给杨邵和他家里单独说话的机会，“那叔叔你们聊，我去安排一下。”
等陈秋肃一走，婶婶终于按捺不住了。
“杨邵啊，你老实跟婶儿说，这里是不是很贵啊？要不咱们还是换一所医院吧？”
杨邵按住婶婶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这医院也是陈秋肃家的。”
管他呢，他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换一个地方也是陈秋肃家里的产业。
叔叔犹豫了一下，“你跟小陈结婚这事，确实让我跟你婶婶吓了一跳。”
以他们对杨邵的了解，以杨邵的个性，家里人都以为杨邵会找个普通omega结婚，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一个alpha，还是个家世显赫的alpha，不是他们觉得杨邵配不上人家，杨邵这孩子孝顺，在他们自家人心目中肯定是最好的，只是实际的条件差距在那儿，杨邵和陈秋肃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都不会相信他们能走到一起。
别说叔叔婶婶吓一跳，连杨邵自己都不相信他的际遇。
“小孩五岁了吧？男孩？他们对小孩好吗？”
也是在电话里，才知道杨邵小孩都五岁了，孩子都有了，这婚好像是赶鸭子上架。
“好啊，陈秋肃是独子，杨陶也是独苗苗，能不好吗？”
杨陶现在陈家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他爷爷奶奶能办得到的，连接他放学，家里人都是排着号的。
叔叔问道：“那对你呢？”
爱屋及乌嘛，对自己也好啊，就是……他和陈秋肃的关系只有他自己知道，陈家人对他再怎么好，他始终觉得有距离感。
“也好，你听陈秋肃是我安排的，其实都是他跟他父母商量的。”
也是陈秋肃妈妈热情，爸爸虽然严肃一点，但是没有丝毫怠慢嫌弃之色，连家里的老太太都出动了，可见对杨邵的重视。
杨邵抓了一下脑袋，“你们别担心我了，我好着呢，现在孩子有人带，饭有人做，我在陈家清闲得很，你们来就是看病的，看好了病，我带着你们和杨陶再出去逛一圈，给我弟买点东西回去。”
老人坐火车来的，累了一天，杨邵让他们早点休息，在医院待了一会儿，便和陈秋肃离开了。
在车上，杨邵难得跟陈秋肃说了声“谢谢”，陈秋肃淡淡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哼，陈周到。
“先送你回去吧。”
杨邵回过神，“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公司吗？”
“不是去公司。”想了想，自己也没有瞒着杨邵的必要，“要去一趟医院。”
他俩不是刚从医院出来的？
“医院？”陈家到底有几所医院？
陈秋肃解释道：“我去做降低信息素浓度的治疗。”
“哦……”难怪，自己最近老觉得陈秋肃的信息素浓度很高，“那医院在哪儿啊？”
“离杨陶学校很近。”
这么说，陈秋肃很早之前就在做降低信息素浓度的治疗了，不然怎么会认识杨陶？
就信息素治疗的问题，杨邵不愿意聊太多，主要是他尴尬，他只知道，这治疗是他好，陈秋肃也好。
车刚停到家门口，正好跟奶奶的车遇上，奶奶见杨邵下车了，陈秋肃还没下车。
“秋肃，你还要出门啊？”
陈秋肃脑子短路了，“我去接杨陶放学。”
“爸爸！陈叔叔！”杨陶忽然从车窗探出脑袋来。
奶奶古怪地看着陈秋肃，“你忘了？你不是让我和你妈妈去接杨陶吗？杨陶我们都接回来了。”
杨邵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陈秋肃，陈秋肃显然还没有编排好说辞，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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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素浓度降不下来之后
杨邵：他妈的谁家瓦斯爆炸了？

第20章
人随着年纪的增加大，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对信息素的感知，并不像年轻人那么敏感，即便是父母意识到陈秋肃有一点不同，想着有杨邵在陈秋肃身边，他们也不会过问小两口的事情。
今晚阿姨准备的饭菜都是杨陶喜欢的，陈家也没给他定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一高兴就话多，不管他讲什么，老人都爱附和他。
“陶陶，你叔公来了，我们得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啊。”
杨陶从小到大没见过叔公，只是听爸爸提起过，爸爸让他叫爷爷，他也就乖乖叫爷爷，现在跟爷爷奶奶捋了好半天的关系，想明白过后，才知道是他爸爸的叔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杨陶身上，杨邵其实就不爱哄孩子，他现在落得清闲，余光一瞥，看到陈秋肃碗里的饭还剩大半碗，像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
陈秋肃提前下了桌，除了杨邵，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杨邵犹豫了片刻，刨了两口饭也下桌了，跑着上楼去看陈秋肃什么情况。
一到卧室，杨邵见陈秋肃背对着房门，在书柜里翻找东西，从最里面的位置，找出一个白色药瓶，没等杨邵开口，陈秋肃就着旁边的温水，将药片吞了下去。
“你吃什么呢？”
陈秋肃闻声回头，见到是杨邵时，他顺手将药片放回了原位，“降信息素浓度的药。”
杨邵多少能猜到一点，毕竟今天陈秋肃没去医院做治疗，他知道陈秋肃信息素浓度有点偏高，至于偏高了多少，会出现多大的问题，他一个beta无法切身体会，没有具体的概念。
但他能确定一点，陈秋肃的情况可能没他想象中那么轻松，都已经到了要去医院治疗，只要有一天不去，就得靠着药物压制的地步。
“诶……你没事吧？吃这个管用吗？你要不要去医院？”
自己早就过了吃药就能缓解发情期的那个阶段，药物的作用聊胜于无，与其说是药效，不如说是心理安慰，可陈秋肃又不想吓到杨邵，选择沉默。
就算是不能感同身受，杨邵也知道alpha和omega发情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他早就见识过一次，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没怎么过脑子。
“你要不要找个omega，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药效很慢，陈秋肃鼻腔发热，他抬头瞥了杨邵一样，他不知道他眼睛都红了，“别胡说八道。”
外面发情期找不到配偶，没有抑制剂的alpha和omega比比皆是，如果个个都像陈秋肃这么三贞九烈的，救助站也不会人满为患。
不对，陈秋肃也有兽性大发的时候。
两人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陈秋肃喝完药也没打算往外走，他也没有招呼杨邵进房间来，缓过劲儿来后，他才开口。
“今晚你陪杨陶睡吧。”
杨邵巴不得，甚至都没有跟陈秋肃多客气。
杨陶上楼来要跟陈秋肃练习舞蹈的时候，被杨邵一把拉了回来，“你陈叔叔今晚有工作要忙。”
“叔叔都练好了吗？”
“肯定练好了，保准这周五不给丢脸。”
看着紧闭的房门，杨陶老老实实跟着他爸爸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惊喜地发现，今晚是他爸陪他睡觉，他也就不计较陈叔叔忙工作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杨邵醒来的时候，杨陶已经被送去幼儿园了，他洗漱完后，也打算去医院看看。
经过陈秋肃房门口时，见房门大开着，陈秋肃早就不见了人影，只有阿姨在收拾房间。
“先生，早。”阿姨铺好新的床单。
看着换下来的床单，杨邵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尴尬迫使他开口，“陈秋肃上班去了？”
“对，大少爷今天走得特别早，叫我来换床单的。”
杨邵画蛇添足解释了一句，“昨天哄杨陶，我自己睡着了，呵……”
阿姨并没有觉得古怪，依旧保持着平时那副温和的笑容。
吃过早饭，陈妈妈陪着杨邵去的医院，医院给杨邵叔叔做了检查，安排了治疗，他的腰上至少要在这里接受四次针灸，每两天一个疗程，要待八天左右。
今天有陈妈妈作陪，特意带着杨邵叔叔婶婶去了商场，陈妈妈热情和善，给老两口买了不少东西，拉近了跟杨邵婶婶的关系，还让他们一定要在周末的时候参加杨陶的亲子会，还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饭。
杨邵倒是没问题，就怕更多人看到陈秋肃出丑。
陈秋肃……也不知道陈秋肃怎么样了。
下班后需要去医院看看杨邵的叔叔婶婶，陈秋肃怕中途再出变故，一早便去另一家医院做治疗。
看过陈秋肃的体检报告后，主治医师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陈先生，您最近真的没有跟omega频繁接触吗？”
陈秋肃的信息素浓度异常，只是一晚上没有来治疗，药物竟然也无法控制他的症状，私以为，如果不是有omega的刺激，即便是信息素浓度升高，也不会这么夸张。
陈秋肃给他的回答还是否定的，“没有。”
医生怕陈秋肃会隐瞒病情，他对陈秋肃的情况很清楚，陈秋肃还没有结婚，也没有性伴侣，关于“性”的话题，难免会有些难以启齿。
“您不要讳疾忌医。”
陈秋肃停顿了一下，“我只跟beta有过频繁接触。”
这是陈秋肃第二次提到beta，这不得不医生对这个beta引起重视，“什么样的beta？是工作上的频繁接触，还是私下生活上的频繁接触，您有好感的beta？”
“和我发生过性关系的beta。”陈秋肃表情平静，性关系这种词从他嘴里说出都显得格外端庄。
医生有点意外，克制住自己没有太惊讶，“爱人，情人，还是别的关系？”
陈秋肃没法给他和杨邵之间的关系下一个定义，总之，要他放任杨邵不管，他过不去心里那关，但他和杨邵，又没有特别的关系。
见陈秋肃不说话，医生心里多少有点数了，不管是爱人还是情人，还是说其他的关系，这个beta会给陈秋肃一种心理暗示。
“我建议您最近少接触这位beta。”
像陈秋肃这样性经验贫瘠的患者是最难麻烦的，他们在反复挑战本能，人的承受能力总会有底线，发情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重在疏通，而陈秋肃本末倒置了，他想的是怎么堵。
眼看亲子节没几天了，陈秋肃今天晚上的练习却频繁出错，杨陶噘着嘴，“陈叔叔，是不是昨天没有练习，你都给忘了。”
幸好房间里多了个杨陶，不让陈秋肃怎么都不会跟杨邵单独待在一起，他已经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是只要走动几步，他脑袋里空荡荡的，无法给四肢下达指令。
杨邵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见陈秋肃脸色实在不好，才开口帮他解围，“叔叔工作很忙的，你让他早点休息。”
已经适应了陈秋肃的信息素，杨邵有点分不清楚信息素浓度的高低。
把杨陶弄回隔壁睡觉后，杨邵又折了回来，“你真没事？”
“嗯。”陈秋肃谨遵医嘱，和杨邵保持距离，医生说过，只要最近减少和杨邵的接触，加大用药量就能恢复正常。
既然人没事，杨邵想着，是不是陈秋肃真把动作给忘了，他怕陈秋肃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那要不要我陪你巩固一下舞蹈动作？”
虽然杨邵口口声声说想看陈秋肃出丑，但是亲子节人那么多，陈秋肃好歹也是个大老板，需要面子的。
陈秋肃竟然拒绝了，“不用了，最近你陪杨陶睡吧。”
三番两次拒绝自己的好意，杨邵也懒得伺候了，瘪了瘪嘴，最后看了陈秋肃一眼，关上房门去了杨陶的房间。
爷爷给杨陶讲晚安故事的机会又被杨邵给截胡了。
谁陪自己睡，杨陶都不挑，要是爸爸就更好不过了，他有些担心他的表演，“爸爸，陈叔叔没事吧？”
谁知道呢？杨邵自己也想知道，陈秋肃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他自己说没事，又到了要吃药治疗的地步，杨邵问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邵薅了一把杨陶的头发，“你陈叔叔答应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完成过，你别担心了。”好歹在杨陶面前，维护一下陈秋肃高大的形象吧。
也是，听到爸爸的回答，杨陶总算是能安心睡觉了。
他倒是放宽了心，杨邵自己会七想八想的，甚至想到陈秋肃是不是有别的毛病，所以才不肯说的。
思来想去，杨邵还是想起身看看，万一……万一陈秋肃出了什么问题，他跟陈秋肃好歹也是“伴侣”关系，没第一时间发现，怎么跟陈秋肃爸妈交代。
杨邵抓起居家服穿上，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走廊上静悄悄的，家里的隔音很好，杨邵还是怕操心别人，敲门的动静都很小，“陈秋肃？”
杨邵贴到了门板上，也没听到陈秋肃的回应，睡着了？还是病晕了？还是病死了？
杨邵在心里骂了声脏话，一拧门锁，“咔”的一声，门没有反锁，直接打开了。
房间里一片昏暗，床上的被子被蹂躏得不像样子，可陈秋肃并不在床上，从浴室传来了水声，这个点儿了，陈秋肃居然还在洗澡。
别他妈淹死在里面，陈秋肃要是第一个淹死在浴缸的总裁，那得多冤啊？
杨邵“啧”一声，“陈秋肃？你在里面吗？”
浴室水声没停，但杨邵也没听到陈秋肃的回应，他拢紧了上衣，一把拉开了浴室门，陈秋肃脑袋仰在浴缸边缘像是睡着了。

第21章
对于陈秋肃的肉体会让杨邵产生应激反应，杨邵甚至来不及思考，“砰”的一声又将浴室门关上。
陈秋肃平时看着斯斯文文，谦和有礼，褪去那一身周正的西装，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提醒杨邵，这是个alpha。
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杨邵对陈秋肃的看法有所改善，对他的为人有了信心，可依旧抹不去陈秋肃在他记忆中的样子。
杨邵扶着浴室门把手，大概是卧室的暖气太足，蒸得他脸颊发烫，额头都渗出一层细汗来。
暖气？
现在天气冷，屋内外的温差有点大，刚刚打开浴室门，杨邵明显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浴缸里的水明晃晃的，没有热气漂浮在上面，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秋肃泡的凉水。
“陈秋肃！”杨邵再次拉开浴室门，这种天气，就算是铁打的身体，泡凉水也会受不了的。
陈秋肃本就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从杨邵开门进来，他便听到了动静，可他的大脑和身体都处于待机的状态，连睁眼都挣扎了许久。
浴室门口有个模糊的人影，陈秋肃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看清楚是杨邵，杨邵嘴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跟他说话。
“陈秋肃？”杨邵眉头紧蹙，抱着胳膊，陈秋肃的反应很迟钝，莫不是被冻傻了吧？“你脑子坏了你？坐在冷水里。”
陈秋肃目光呆滞地看着杨邵，原本一片空白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他想凑近些，想听听杨邵到底在说什么。
陈秋肃动了动胳膊，下意识地低下头，他手里握住还没有软下去的东西，又愣了片刻，半晌过后，才想起来自己在浴室里干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杨邵，
杨邵拧着眉头，将脸微微侧向卧室，刚刚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也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选择了把陈秋肃叫醒。
陈秋肃生理需求他管不着，只要别在他身上打主意就行，他不知道陈秋肃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也不至于要在冷水里待着。
杨邵这时候还挺善解人意的，没有说些让陈秋肃难堪的话，转身走向了房间，将浴室留给陈秋肃。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下一秒，陈秋肃裹着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裸露着上半身，还有未擦干的水珠挂在胸前，他呼吸有点重，胸口的起伏很大，水中顺着胸口滑落到了腹肌上，他顺手拿过浴衣套上，调整好呼吸，“不是让你陪杨陶睡吗？”
要不是杨邵留意到陈秋肃眼里的那一丝仓皇，还真能被他波澜不惊的语气给糊弄过去，装得倒是挺镇定的。
“杨陶怕你耽误他周五表演。”杨邵是不会出承认是他自己担心陈秋肃出什么状况才过来看看，“早知道你这么有兴致，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了。”
“我不是……”
杨邵立马打断，“不用！不用跟我解释！人之常情。”
对于生理知识，书本上学得再多，杨邵也是无法和发情期的alpha感同身受的，生理上理解，心理上想的却是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知道杨邵是在挖苦自己，陈秋肃拢住浴衣，手掌不自觉在宽大的袖子里收紧了，“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
目送杨邵离开后，陈秋肃顺手将房门反锁上，重重呼出一口气，他的状态一点都不好，甚至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上一次这么夸张，还是第一次遇上杨邵的时候。
最近的事情毕竟多，要参加杨陶的亲子节，还要招待杨邵的叔叔婶婶，年关公司也比较忙，陈秋肃不想因为身体原因误事，他连夜给主治医师打了电话。
亲子节如约而至，杨邵叔叔的治疗也进行得很顺利，周五一大早，就被陈家的车接到了陈宅。
只是幼儿园小朋友的节日，陈家好像准备全家出动，杨陶东西还挺多的，又是运动服，又是舞蹈服，还有他演树的道具和要展出的纸质枪。
要不是参加了接力赛和想看陈秋肃跳舞，杨邵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他偷摸着打量了一下陈秋肃的状态，人前倒是人模人样的，可能是真没事吧。
现在小孩多金贵啊，多数是家里的独生子女，其实陈家也不算夸张，谁家不是以家庭为单位出动好几个家长，小朋友的童年只有一次，他们很重视的。
幼儿园门口已经被私家车堵得水泄不通，园长和老师已经出来迎接各位家长和小朋友了。
“别进去了吧，待会儿车也不出来。”
大家听从了杨邵的建议，一大家子人徒步往幼儿园走，刚走到门口，园长已经认出了老太太来。
“陈老太太，感谢您一家的参与和重视，我已经叫杨陶小朋友的班主任给你们安排好了位置。”
杨邵这才知道，老太太还是瞒着他，给杨陶的幼儿园捐了款，这次亲子节能办得如火如荼，也多亏了老太太的赞助，没给杨陶换角色，给他们家安排到观众席最显眼的地方。
不仅杨陶装备多，老太太他们也带了不少东西，光是相机都是人手一个，还专门请来摄影师记录杨陶在台上的表演。
真是惨，杨陶的黑历史都是高清的，等他结婚的那天，一定要在他婚宴上播放，特别是他和陈秋肃的舞蹈视频。
等小朋友和家长都到场后，园长便发表了讲话，先是跟各位家长汇报这学期幼儿园的取得的成绩，然后展望未来，最后不忘对老太太的赞助表示感谢。
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陈家人习惯了被人注视，依旧保持优雅。
杨陶不愧是陈秋肃的亲儿子，虽然他不懂什么是赞助，也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看他，他热情地冲旁边的人招手。
只是难为了杨邵，他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很想和姓陈的保持距离。
叔叔和婶婶好奇地问道：“赞助啊？得赞助千儿八百的吧？”
千儿八百的，杨陶太奶奶能拿得出手？他就说这次亲子节，怎么没听老师说要交服装费，原来是老太太给报销了。
第一个是集体表演，幼儿园的广播体操，乌泱泱一片全是人，好不容易找到杨陶的位置，广播体操表演结束了。
杨陶可忙了，紧接着要换上他演树的服装道具，他拖着比他人还大一圈的服装来通知大家马上要轮到他们班的节目了，让大家准备好。
这个舞台剧压根儿没杨陶什么戏份，他只是乖巧地站在台上，给主角当背景板，平时话多又好动，这个时候居然能安安分分地当“大树”。
杨邵看着看着看乐了，杨陶就这点好，他不嫌戏份少，他热爱的，他就会付出所有的激情，哪怕只是演一棵树。
有时候杨邵会很庆幸，杨陶即便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性格依旧积极乐观。
就在杨邵走神的时候，舞台剧已经表演结束，主持人报幕后，又是下一个节目上台做准备。
杨邵余光瞥了陈秋肃，陈秋肃看个幼儿园节目都正襟危坐，腮帮子绷得这么紧，嘶？
“诶？”杨邵用手肘?了?陈秋肃的腰，轻声取笑道，“你不会紧张吧？”
陈秋肃没说话，腰背放松了下来，靠在了椅子上，他也不是紧张，只是太久没有在人前表演了。
陈秋肃越是这样硬撑，杨邵越是觉得好玩，他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人就应该量力而行，一开始你拒绝杨陶不就没事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紧张也得上，只要你记住动作，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
耳边是杨邵幸灾乐祸的笑声，陈秋肃又好气又好笑，转头看向杨邵，自己出丑他就这么开心？有什么可乐的？
呵，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邵笑，陈秋肃也觉得有点可笑。
没多久，陈秋肃就被杨陶拉到了后场做准备，很快，陈秋肃第一个牵着杨陶往台上，后面还跟着其他的爸爸牵着孩子。
一共就两排，陈秋肃和杨陶在最中间的位置，跟大家鞠完躬后，观众席便安静了下来。
那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因为陈秋肃跟不上节奏，杨邵陪着他听这个音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陈秋肃一脸严肃，站得笔直，像是一根坚韧不拔的竹子，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他是站岗的，杨陶迈得舞步很大，动作极其夸张，他俩在众多父子父女的舞蹈队伍里脱颖而出，原本安安静静的观众席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杨邵托着额头，把脸埋进臂弯里，笑得一耸一耸的，如果陈秋肃的仇人录下这段视频，一定能狠狠敲陈秋肃一笔。
“杨陶跟秋肃很像吧。”陈妈妈举着相机，一脸慈爱。
杨邵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有点犹豫，“嗯……”哪儿像了？
陈妈妈一连拍了好多张，胳膊都举酸了，“秋肃从小就不苟言笑，但是他幼儿园的时候也爱参加集体活动，只是后来长大了，知道丢脸了，好面子，就不怎么参加了，我这个当妈妈的也二十多年没见过他跳舞了，还是小时候可爱。”
哪儿是好面子啊，陈秋肃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这事陈家人不知道吗？
“看见杨陶啊，我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秋肃，杨陶除了比秋肃更活泼一点，这点随了你，其他地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杨邵的笑容渐渐凝固，转头看向台上的两人，像吗？

第22章
因为演出圆满完成，杨陶对陈叔叔的表现很是满意，他走路都是用蹦的。
陈秋肃的长相和身高本来就出挑，刚又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哪怕从后台出来，还是惹得不少人打量，幸好手里牵着杨陶，他不至于尴尬到同手同脚，憋着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以为经受完了旁人打量的目光，紧接着是杨邵的取笑，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杨邵讲话。
陈秋肃疑惑地转头，杨邵压根儿没意识到他和杨陶已经回来了，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爸爸！”杨陶可受不了他的冷落，径直扑到杨邵怀里，“我和陈叔叔跳得好吗？”
杨邵吓一跳，下意识接住杨陶，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不自觉地扫在杨陶和陈秋肃的脸上，刚好旁边有人听到他们讲话，又没太听清楚杨陶喊的什么，接过话茬，“你跟爸爸跳得可有意思了。”
最近爷爷奶奶也会纠正杨陶对陈秋肃的称呼，杨陶虽然还改不了口，但是已经习惯，也把旁人的玩笑话当成夸奖，他美滋滋的，仰着头跟杨邵说话，“爸爸，下午的接力赛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杨邵感觉自己的心七上八下，在胸腔里蹦跶得很厉害，真的很像吗？连陌生人都会认为陈秋肃是杨陶的爸爸？
“你没事吧？”陈秋肃见杨邵脸色有点难看，轻声关心了一句。
杨邵别过头，不想和陈秋肃对视，怕陈秋肃看出端倪来……
是不是陈秋肃早就看出杨陶跟他长得很像，所以才想了假结婚的法子把自己跟杨陶弄到他家去？毕竟陈秋肃跟他爸胡说八道的时候也天衣无缝，如果真是那样，陈秋肃这人也太可怕了。
杨邵狠狠地盯着陈秋肃，想从他这张真诚的脸上找到算计的痕迹，可……陈秋肃除了对自己，其他时候都很正人君子，也从未打听过杨陶的事情，哪怕是假结婚，也真诚接待叔叔婶婶。
“杨邵？”陈秋肃喊了杨邵一声。
杨邵咽下一口唾沫，脸色渐渐平复，是自己想多了……
“爸爸，你压力不要太大，不拿名次也没关系的，我们老师说了，重在参与嘛。”
杨邵揉了一把杨陶的脑袋，“这可是你说的啊。”
幼儿园因为有了老太太的赞助还为大家准备了午饭，吃饭时间必然是杨陶小朋友单口相声的场合，今天又多了两个老人听他发表亲子节感想。
杨邵被陈妈妈一句话弄得心绪不宁的，饭也没吃多少，起身走向了厕所，最近在陈宅，大概是过得太滋润了，没什么要操心的事情，他连烟都抽得少了，现下心里烦闷得很，周围也没人来，他从兜里摸出了香烟和打火机。
刚点上烟，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杨邵怕是哪个小孩来上厕所，想要把烟给掐了，谁知听到的是陈秋肃的声音。
“杨邵？”
看到陈秋肃，杨邵的心情更加沉重，两人很有默契地退到了厕所旁边的小巷子里。
“怎么了？”
怎么了？陈秋肃不给自己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自己还能指望上他能帮忙吗？自己还能跟他商量怎么骗他吗？
怎么了？他杨邵做贼心虚，怕被陈秋肃认出杨陶来。
呸，哪门子做贼心虚，他光明磊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杨陶，对得起天地良心。
杨邵不能跟陈秋肃说出他心里的担心。
烟雾缭绕的，陈秋肃不太喜欢烟味，但是杨邵身上淡淡的烟味又让他没那么抗拒，他只是出于关心，“少抽点烟吧。”
“陈秋肃。”杨邵没嫌陈秋肃多管闲事，郑重其事地喊了他一声，“一年以后，我就能带着杨陶和钱离开对吧，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会不让我们走。”
哪怕是知道了杨陶的身份。
陈秋肃愣了一下，他没有留下杨邵的理由，他知道他在杨邵心目中并不体面，他知道杨邵抗拒他，但是他又难以接受杨邵那么地抗拒他，那么迫切地想要离开。
“当然。”
陈秋肃的答案并没有让杨邵安心，他从陈秋肃眼睛似乎看到一抹的失落，等他想要看清的时候，陈秋肃已经转身离开。
下午的接力赛，杨邵多少有点不在状态了，加上胳膊没完全好，勉勉强强跟杨陶跑了个第二名，比赛结束，杨陶又领着大家欣赏他的最新力作。
幼儿园的展览会挺像那么回事的，展出的作品都放在了玻璃柜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爸爸，这是我新做的，跟太奶奶给我买的那把玩具手枪是一样的。”
杨邵算是最不捧杨陶场的人，“看过了看过了，在家天天看呢。”
亲子节这天，最高兴的就属杨陶，等到结束回家的时候，他累得直接在陈秋肃怀里睡着了。
杨邵把杨陶交给了陈秋肃爸妈，由陈秋肃陪同，把叔叔婶婶送回医院。
车上，陈秋肃和杨邵没怎么讲话，叔叔和婶婶也没察觉到异常，倒是一直在说杨陶活泼可爱。
“他是活泼，有时候可爱，有时候也烦人，亲子节过完他们就得放假了，到时候在家里当小霸王。”
叔叔笑了笑，小孩嘛都是这样的。
“再过几天，等针灸完，我和你婶婶就回去了，打扰这么久，太不好意思了。”叔叔说这话时，特意冲着后视镜里的陈秋肃，“等你和杨邵婚礼的时候我们再来，那个时候杨邵弟弟也放假了。”
“一家人哪有什么打扰的。”
一家人……杨邵朝陈秋肃看了一眼，陈秋肃目视前方，神色如常，不像是在跟叔叔说客套话。
把叔叔婶婶送到后，车上只剩下两人独处，陈秋肃没有着急发动车子，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我先送你回去，我得去一趟医院。”
这一来一回的，陈秋肃都不嫌折腾，既然还得回杨陶学校附近，干吗专程来送叔叔他们，随便找个借口说有事要忙不就行了，陈秋肃还是太轴了一点。
“哦。”杨邵随口一问，“你成天往医院跑，到底能不能治好啊？”
本身就不是一种病，谈不上能不能治好。
杨邵真就是随便问问，他不想让陈秋肃觉得自己有多关心他似的，“你别送我了，回头又像上次一样，你随便找个路口让我下车吧，我打车回去。”
这回陈秋肃没有跟杨邵坚持，开车进了市中心，找了个车流量大的公交车站，等到杨邵上了出租车后，他才开车离开。
换到出租车上，那种憋得慌的感觉才渐渐淡去，杨邵疲惫地靠在车门上，钱来得太快，心里会不安生。
出租车正好颠簸了一下，撞到杨邵脑袋了，他看着车厢里，果然是由俭入奢易啊，这才几天啊，自己打车打成了习惯，先前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块用，骄奢淫逸。
一年，就一年，他一定踏踏实实，稳稳当当在陈家过一年，拿到钱后，带着杨陶远走高飞，保证这辈子都不再见陈秋肃了。
那个时候，杨陶会舍得陈家的人，陈家每个人都是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杨陶大一岁，懂的事情就会更多，自己怎么跟他解释？
好像对陈家人不公平，对陈秋肃也不公平，陈秋肃他赚了好吗？好歹也让杨陶给他当了一年的儿子。
杨邵烦了一路，到了家门口还不敢进去，还是阿姨听到了出租车的声音出来开门的。
“杨先生，怎么不进来啊？”阿姨给杨邵让了条路，“表少爷来了。”
哪个表少爷啊？高门大户的就是亲戚多。
杨邵朝客厅看去，沙发上坐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嘶……在哪儿见过，医院！表少爷，不就是陈秋肃的表哥？
杨陶坐在垫子上摆弄他的纸质枪，何禹东伸长了脖子观望，“弄这破玩意儿干什么？叫声大伯听听。”
他手也欠，非要掐杨陶的脸颊，估计下手没轻没重的，杨陶疼得直哼哼，说什么都不肯叫他。
“你别掐杨陶。”一旁的陈妈妈看不下去了，打掉何禹东的手，揽过杨陶一看，脸颊都有红印了，“你怎么不知道轻重啊！”
何禹东不以为然，往沙发上一靠，“怎么还姓杨？回了我们老陈家不得改姓吗？”
杨邵早把这茬给忘了，像陈秋肃这样的家庭，肯定会要求孩子跟他们姓的，怎么从来没听陈秋肃父母提过呢？
陈释良见何禹东闹半天了，也有点烦，“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姓什么都是我们陈家的子孙。”
姓氏的问题，陈秋肃早就跟他爸妈谈过，杨陶这么大了，这个名字也叫习惯了，贸贸然给他改姓，他肯定不适应，当爷爷奶奶的还是心疼孙子，一想到杨陶从小吃苦，名字什么的他们不计较，人回来就够了。
大家没注意到杨邵回来了，还是阿姨提醒的，“先生太太，杨先生回来了。”
“怎么站哪儿啊？把你叔叔婶婶送到医院了？”
“送到了。”有客人在呢，自己总不能躲到楼上去吧，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沙发上，还朝何禹东点了点头，“我叔叔他说等针灸完就回去了。”
陈释良收起报纸，“这么快啊？难得来一趟，叫你叔叔他们多玩几天。”
“家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何禹东在一旁接嘴，“哟，这就有亲戚找上门来了？”
也就是陈秋肃的表哥，不然杨邵才不会对他赔笑脸，头跟屁股装反了的傻逼，说话不过脑子的。
陈妈妈都懒得搭理他，只跟杨邵讲话，“杨邵，你叔叔喝茶吗？”
“喝。”
“那正好，我还没准备好回礼，你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茶，你跟阿姨去仓库里看看。”
“其实我也不懂。”
早知道说不喜欢了，叔叔婶婶带来的那些东西，连医药费都抵不了，还需要回什么礼啊。
杨邵在仓库转了一圈，光是看包装就知道这些茶不便宜，叔叔平日里喝的茶叶，都是集市上几十块一斤的便宜货，好不容易找到一盒开封的茶叶。
也不知道何禹东从哪儿冒出来的，“挺会挑啊？”
真他妈想揍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说什么不懂茶，但是价格还是挺懂的，挑了都挑最贵的。”
杨邵忍了，“我真不懂。”
这时，陈妈妈也来了，“选好了吗？”
“舅妈，杨邵还说他不懂，他这不挺会挑的吗？专挑贵的。”
杨邵火气一下子上来了，陈秋肃爸妈待自己不薄，即便他和陈秋肃的婚姻是一桩交易，他也不想现在在陈秋肃妈妈面前太掉价，还是因为一盒茶叶。
“也是，杨邵你怎么拿这盒啊？”陈妈妈从杨邵手里拿过茶叶，“这盒开了怎么能拿去送你叔叔，家里要是没有了，就叫人去买。”
“啊？”杨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陈妈妈拉出去了。
陈妈妈絮叨着，“我还给你婶婶准备了一些东西，你看看行不行，还有你弟弟……”
为了保持一个正常状态，陈秋肃让医生给他加大了剂量，效果确实显著，可给身体带来的伤害也是不可避免的，要在医院做一周的保守治疗。
“陈先生，想问您一些问题，您介意吗？”
刚做完治疗的陈秋肃气息有些虚浮，“你问吧。”
“最近还有和那位beta接触吗？”
两人住在一起，想要完全避免接触是不可能，但是他和杨邵晚上已经不待在同一个房间睡觉，更多时候也有其他人在场。
“正常接触有的。”
因为不清楚陈秋肃和那位beta的关系，医生只能大胆猜测，既然能和陈秋肃发生性关系，那必定是陈秋肃是愿意的。
陈秋肃这个年纪的人，不会轻言说喜欢，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陈先生，您应该去尝试着接受你的本能，这位beta能刺激到您的信息素，那不是信息素的选择，那是你潜意识里对自己的暗示，其实信息素的匹配度那也只是一个参考数值，最原始的心动才是寻找伴侣的最佳方式不是吗？”
现在的人已经将匹配度奉为一段婚姻是否合适的标准，数据始终是数据，只具有参考价值，什么样的人适合自己，只有自己最清楚。
是自己给了自己暗示吗？他确实对杨邵会牵挂一点，会惦记一点，但是杨邵是他的责任，责任驱使……
陈秋肃忽然想起拜神那天的那支卦，他没想过会牵挂杨邵的原因，他坚持认为杨邵是他的责任，不去想反倒顺从了本能。
但是杨邵今天的问题，不就给他答案吗？杨邵想的是一年以后能离开，他可能根本没考虑这个问题，自己明知故问的话，不是显得很冒昧吗？况且，他和杨邵的开始并没有那么美好。

第23章
何禹东明知道自己是自讨没趣，还能厚着脸皮赖在陈家不走，一度等到陈秋肃回来吃完饭。
“表哥？”陈秋肃在医院待的时间稍长了一点，回来天都黑了。
“怎么这么晚啊？还以为你会跟杨邵一起回来的。”怕何禹东又欺负杨陶，陈妈妈让杨邵把孩子带上楼玩，“李姐，去叫杨邵他们下来吃饭。”
今天蹦跶了一天，杨陶早就饿了，如果不是何禹东在，他能在楼下边吃点心，边跟爷爷奶奶还有太奶奶看亲子节的视频。
何禹东找了个位置坐下，“秋肃，自己当老板还不知道偷懒吗？天黑了才回来，是不是背着大家干别的事情去了？”
“你别胡说八道。”陈妈妈可烦何禹东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半个陈家人的份上，怎么都不会让他进家门的。
确实是不能家里人知道的事情，陈秋肃手上一顿，沉默着继续吃饭。
见陈秋肃不说话，何禹东又找上了陈释良，“舅舅，我朋友有个生意，肯定发财，要不你帮我投点？”
何禹东自打大学毕业，游手好闲好些年了，平时就跟着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输光了就跟他爸要，跟陈秋肃家里要，回回说要做生意，陈释良心软给他一点钱，他转头就说赔了，是赔了还是输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这话何禹东就不爱听了，陈秋肃还不是吃陈家的老本，如果没有陈家祖宗的基业，陈秋肃也不见得比他厉害多少。
“我怎么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也就是没有启动资金，不然肯定不比秋肃差。”
给了不知道多少钱，钱都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过，也就是自己亲妹妹的儿子，不然谁愿意管他。
陈释良懒得跟他打嘴仗，“你跟秋肃吧，他做主，他要是答应给你钱，舅舅也没话说。”
何禹东唯一的优点就是脸厚，他还真看着陈秋肃，陈秋肃垂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这样吧表哥，你来公司上班，每个月按经理职位给你发工资。”
何禹东瘪着嘴，明显是看不上陈秋肃给他提出的条件，“一两万的工资能干什么吃啊？我光吃饭都不够的。”
真他妈的是头猪啊，一两万还不够吃饭的，一直默不作声吃饭杨邵有点听不下去了，默默在心里骂娘。
杨陶胳膊短，夹不到远处的鸡腿，急切地看着奶奶，奶奶心领神会，叫人把鸡腿换到了他面前。
吃到鸡腿的杨陶悠悠开口，“大伯你吃太多了，我跟爸爸一个月伙食费才八百呢。”
就杨邵记账的时候，杨陶会在一旁听着，八百的伙食费里还包括了他的牛奶钱，万这样的单位对于杨陶来说还是太大了一点，他知道肯定比八百多得多。
搁平时，杨邵肯定捂杨陶嘴了，现在他装作没听到，继续吃他的饭。
何禹东有点尴尬，半天才挤出来一句，“那能跟我比吗？我一顿饭都不止八百，吃饭又不是只管吃饱，有一点生活的品质没有？”
杨陶哪儿懂什么生活的品质，吃饭不为吃饱，那还不如不吃。
虽说陈家家大业大，陈秋肃父母也不是贪图享乐铺张浪费之人，陈释良借着杨陶的话教训何禹东，“你听听，你还不如一个五岁大的孩子。”
何禹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满不在乎，“我哪儿有杨陶这运气啊，在外面吃五年苦就能换一辈子荣华富贵。”
杨邵都没来得及翻脸，忽然听到陈秋肃提高了声音，“表哥！”
大家都没料到一向好脾气的陈秋肃会生气，何禹东脸上笑容凝固一秒，随即又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怎么了？我说笑的。”
“不要在小孩面前胡言乱语。”陈秋肃没有顺着台阶下，反倒是冷着一张脸呵斥。
陈释良早就有点不高兴了，顺势下了逐客令，“吃完就赶紧回去吧，现在天冷了，开夜车也不安全。”
气氛有些尴尬，连舅舅也不帮自己说话，何禹东再厚的脸皮，也没再能待下去。
杨陶压根儿没有被影响到心情，终于等到何禹东离开，迫不及待地拉着大家看今天的视频。
杨邵着实有点累了，陈秋肃的跳舞视频都无法让他提起兴趣，只想早点休息，刚上二楼，陈秋肃竟然在卧室门口等着他。
“我表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就是这样，跟谁说话都口无遮拦的。”
跟何禹东一比，陈秋肃确实有教养得多，杨邵刚也生气，可陈秋肃和他家人的反应，比杨邵更强烈。
自己虽然跟叔叔亲，但是始终不是亲父子，杨邵遇上什么事情，自己能解决，不会麻烦叔叔，被人无条件维护，他是没有体会到，他不想杨陶像他一样。
在幼儿园的时候或许有一点不愉快，可陈秋肃这人从不会把情绪带到家里来，几个小时的功夫，他已经能心平气和地跟杨邵交流，杨邵很佩服陈秋肃这一点，这是陈秋肃最有魅力的地方，让杨邵相处起来没有任何的负担。
“有什么可放在心上的，就当他放屁了。”杨邵又道，“倒是你家里人比较能忍他。”
要不说陈秋肃家教好，性格随了他父母。
“我表哥是被我姑姑带大的，我姑姑去世之后，他又跟他爸爸不亲，我爸就把表哥领回家了，直到我留学回国，那段时间他好像很怕我，没多久就从我家搬出去了。”
杨邵对有些字眼比较敏感，比如“留学回国”，那是他和陈秋肃第一次见面的时间，“你留学回来？”
“其实……之前我以为，你是表哥叫去的人……但是后来发现你根本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
从陈秋肃断断续续的声音中，杨邵察觉到了一丝慌张，陈秋肃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事上面来？
“所以呢？如果是你表哥叫去的人，你就能胡来吗？”
陈秋肃诧异地张着嘴，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到现在都想不通，我当时为什么会……”
陈秋肃想不通，自己就能想通了吗？他还觉得冤枉呢。
杨邵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是不相信的，陈秋肃解释道：“我当时发情期是要到了，但是真的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已经打过抑制剂……”
“那你就磕了药。”
杨邵是随口胡诌，酒吧那种地方本来就比较乱，陈秋肃信誓旦旦说他不是那种人，除了磕了药，杨邵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他看了陈秋肃一眼，“你去酒吧是干什么的？”
陈秋肃真要这么冰清玉洁大家闺秀，那就不会去酒吧那种地方。
“表哥让我去的，那个时候我刚回国，我爸妈怕我在家里太闷，让表哥带我出去散散心，他叫了一堆人，不过后来都走了。”
就何禹东那副二流子的表现，杨邵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真对陈秋肃下了药，“那酒吧那种地方，别人递给你的酒水也好，食物也好，都不安全，你有吃吗？”
陈秋肃确实喝过表哥朋友递过来的饮料，至于是哪个朋友，他完全没有印象了。
看陈秋肃的表情，杨邵想自己肯定是猜中了，这些日子的相处，陈秋肃的为人他已经很清楚了，陈秋肃性子墨守成规，待人有礼有节，他和陈秋肃可能是有一点误会。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陈秋肃可能也是受害者，可事情发生了，并且造成了无法改变的后果，杨邵自己对这事又比较逃避，他能对陈秋肃说什么，说没关系吗？那也太扯了，陈秋肃犯不着解释这么多的。
如果问陈秋肃为什么要解释，因为自己和杨邵的初识很荒谬，陈秋肃想要补救，想要解释，试图挽回自己在杨邵心目中破败的形象，哪怕知道是徒劳，他还是笨拙地说了那么多。
杨邵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些都是借口。
陈秋肃没有再为自己辩解，僵硬地岔开话题，“你胳膊该复诊了吧？等叔叔回去后，去医院再看看吧。”
不知道陈秋肃为什么特别提起要等叔叔他们回去，杨邵迷茫地“嗯”了一声。
“我没听叔叔婶婶关心过你胳膊的事情，我想你肯定没有跟他们说过，既然你不想让老人担心，那只能等到他们离开再去复查。”
自己确实没有跟叔叔婶婶提过，这么一点小事，陈秋肃都能发觉，他足够细心，如果两人是以寻常的场合认识，他一定会陈秋肃印象很好。
杨陶的精力全消耗在了亲子会上，视频没看多少，他眼皮子打架，困得不行了，被爷爷抱上楼洗漱，洗完稍微清醒了一点，想跟杨邵撒撒娇。
“爸爸，你和陈叔叔陪我睡吧。”
杨邵都快烦死了，他抄起杨陶的枕头，把人推到了门外，“你跟你陈叔叔睡吧，我想一个人睡。”
儿童房“啪”的一声被关上，杨陶抱着枕头茫然地站在楼道里，敲了敲门，没得到杨邵的回应，他只能去敲陈秋肃的门。
“陈叔叔，我爸爸把我撵出来了。”

第24章
听到敲门声后，陈秋肃赶紧出来开门，杨陶就这么抱着枕头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
“为什么会把你赶出来？”
陈秋肃还在纠结是把杨陶送回儿童房，还是领进自己房间，杨陶已经非常熟练地钻进了他的房间。
“因为我跟我爸爸说，我要你和他陪我一起睡。”
那被杨邵丢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陈叔叔的卧室装修风格比自己的房间成熟多了，床也大了不少，杨陶把枕头放到床上，自觉地爬上了床，见陈秋肃还站在那儿，他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向陈秋肃发出了邀请。
“陈叔叔，快来睡觉了。”
陈秋肃失笑，走到杨陶身边躺下，杨陶顺势依了过来，靠在了陈秋肃的胳膊上，“陈叔叔，你是不是惹爸爸生气了，为什么爸爸老是不肯跟你睡觉？”
先前那回在自己的时候，明明说好让陈叔叔和爸爸陪自己睡的，可自己早上醒来根本没有看到陈叔叔的人影。
原本以为都这么久了，爸爸和陈叔叔的关系应该有所好转的，可是爸爸居然还是不肯跟陈叔叔一起陪自己睡觉。
这算是把陈秋肃问住了，哪怕杨陶口中的一起睡是极其单纯的睡法，以杨邵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可能跟他躺一张床上。
除了两人还在闹矛盾，杨陶想不到第二种可能，自己可喜欢陈叔叔了，又怕陈叔叔会气馁，所以想着鼓励鼓励他。
“陈叔叔，我爸爸不小气的，我以前惹他生气，只要我乖乖跟他认错，求求他，他就不生气了，你哄哄他就行了。”
哄……杨邵？
陈秋肃无法想象出那画面，他觉得杨邵的脾气，可能不会爱听的，他自己也不会哄人。
“其实我觉得我爸爸也没有讨厌你，我们都住在一起了，爸爸是不会跟讨厌的住一起的。”
陈秋肃有被杨陶的话安慰到，“真的吗？”
“真的呀！”杨陶一脸肯定，他可不想爸爸和陈叔叔闹矛盾，万一还向他提出是要爸爸还是要陈叔叔的世界难题，他一定会很为难的，他肯定选他爸爸，但是也肯定舍不得陈叔叔。
陈秋肃拍了拍杨陶的脸颊，“给你念睡前故事吧。”
杨陶兴奋地坐起来，陈秋肃起身去书架上找书，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陈秋肃的身影。
“陈叔叔，我在幼儿园参加过三次亲子节了，之前两次只有爸爸陪我参加，有些多人活动我们人数不够，就没办法报名，今天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我一起，我爸爸说我就是喜欢热闹。”
是之前太孤独了，就会憧憬热闹，会羡慕别人家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杨陶往枕头上一倒，重新躺回了被窝，“太奶奶把我经常看的那家玩具枪店铺买下来了，那个老板现在终于不赶我走了。”
陈秋肃选好了书，回到床边，杨陶看着他说道：“陈叔叔，你还有爷爷奶奶，太奶奶都会给我念故事，我爸爸才不给我念呢，他只会到睡觉的时候把我往床上一扔。”
要不是躺下了，杨陶真想给陈秋肃演示一下他爸爸是怎么扔他的。
“他以前没空，他忙着赚钱呢，他回到家已经很累了……”杨陶喃喃道，来到陈叔叔家，大家陪他做了很多事情，他很高兴。
陈秋肃把杨陶搂进怀里，他和杨陶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年，以后能不能见面都是未知数，“那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爸爸卖完东西之后能接他回家，要是爸爸答应我养宠物就好了，那就有宠物陪着等他回来了，还想跟你和爸爸一起去看下雪，还有还有……你俩能拉着我，让我翻跟头。”
必须得有两个人，少一个都完成不了自己的心愿。
小朋友的愿望就这么简单和渺小，陈秋肃帮杨陶把被子捻好，“今天先念故事，别的愿望，天亮了才能完成。”
“又是三只小猪吗？”杨陶把半张脸都藏在了被子下，三只小猪的故事他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他还想跟爸爸和陈叔叔当三只小猪，可他爸爸一点也不懂小孩子的心，说这猪让杨陶和陈秋肃当。
陈秋肃刚想说名字，杨陶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这本故事书是特意从杨陶房间拿过来，小蝌蚪找妈妈。
婚礼还在筹备当中，老太太已经找人算好陈秋肃和杨邵登记的日子，刚好是送走了叔叔婶婶，又是杨陶放寒假的日子。
一些证件都放在家里，陈秋肃开车陪杨邵回去取，两人再顺路去民政局登个记，杨陶一听说他们要登记，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
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杨邵已经没有退路了，回家拿证件时心情跟奔赴前线一样沉重。
家里许久不住人，打开家门时，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杨陶是个十万个为什么，抓着陈秋肃问东问西的，“陈叔叔，什么是登记啊？”
陈秋肃也什么都跟孩子讲，“登记之后就是有法律保护的合法伴侣。”
都合法了，杨陶连忙道：“那你们以后就不能吵架了哦。”
客厅两人的对话，杨邵听得一清二楚，他黑着脸在柜子里找证件，怎么这么多话啊，陈秋肃话也挺多的，杨陶就是随了他！
在文件袋里，除了证件，杨邵还翻到了杨陶的疫苗本，他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翻开疫苗本一看，果然，杨陶到了该打分化疫苗的时候了。
这可是杨陶非要跟来的，就先带他打了疫苗，再去民政局登记。
杨邵把疫苗本连通证件装起来，拿着文件袋走出卧室，不怀好意地冲杨陶说道：“走吧，东西我都备齐了。”
杨陶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还乐呵呵地要看他爸爸跟陈叔叔登记，车子开了一段后，他爸爸跟陈叔叔说了个耳熟的地址，可他又想不起是哪儿，直到车停在防疫站门口。
杨陶大惊，“爸爸，我们不是去结婚吗？”
“谁跟你结婚？”杨邵蔫儿坏了，“你该打针了。”
打针是临时起意，偏偏陈秋肃想帮杨陶都帮不上忙，总不能不打吧？杨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只能别过脑袋。
“爸爸，能不能下次再打啊？”秉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杨陶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杨邵把他拧了起来，“来都来了，下回再来，你又被吓唬一次，反正是要打的，下次就能不打了吗？”
吓唬杨陶事小，到了他该打疫苗的时候才是真。
一进到防疫站里面，家长带着小孩来打疫苗的还不少，当小孩的有几个不怕打针的，一个个哭得惊天动地的，那场面简直别开生面。
杨邵把杨陶交给陈秋肃，自己去排号，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杨陶趴在陈秋肃肩膀嘀嘀咕咕的，“坏爸爸……”
杨邵乐了，走上前，故作严肃，“说我坏话呢？”
自己没说坏话的时候，就被爸爸带来打针，要是说了坏话，还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杨陶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前面还有十来个人，杨邵又看了眼时间，“大概四十几分钟就能轮到我们，不耽误吧？”
“嗯，时间还早。”
杨陶心都碎了，为什么不耽误啊？他把脸埋进陈秋肃的胸口，想用泪水打湿陈秋肃的衣服，广播里冰冷的语音播报像是催命符一样，听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几十分钟等待很是漫长，在叫自己的名字时，伴随着周遭同龄人的哭泣，情绪和氛围都烘托到这儿，杨陶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他再也不得罪他爸爸了。
到了注射疫苗的房间，护士先确认了杨陶的名字，又叮嘱陈秋肃和杨邵，一个抱着孩子，一个固定胳膊，五六岁的小孩，打针挣扎得最是厉害。
杨陶觉得自己跟上刑似的，陈叔叔抱着他，他爸蹲在旁边，给他挽起了袖子。
“行了，都还没打你哭什么啊？”
陈叔叔这个时候跟他爸爸是一伙的了，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算了，还助纣为虐，两人配合默契，让他这个五岁小朋友无路可逃。
陈秋肃见杨陶哭得这么伤心，把人抱到膝盖上坐着，将杨陶的脑袋按在胸口，不让他看针头，“很快就打完了，别怕。”
杨陶被连哄带骗地打完了疫苗，在他陈叔叔肩头哭成了泪人，他亲爹还在一旁幸灾乐祸，陈叔叔给他买了瓶草莓牛奶才将他哄好。
等到了民政局门口，轮到杨邵笑不出来了，跟着工作人员进去拍照，宣誓，签字，最后领了两本结婚证出来。
他和陈秋肃结婚了，有法律效益的那种，不管他承不承认，法律承认，外人也承认，他从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结婚。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杨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忘了他爸是怎么修理他的了，翻开两本结婚证，批评他爸爸照相脸太臭，“爸爸，你拍照为什么不笑啊？”
杨邵坐副驾驶呢，回头阴恻恻地看着杨陶，“不该问的别问。”

第25章
结婚证拿到后，两人的关系是板上钉钉了，杨邵懒得去纠结，懒得去多想。
胳膊复查结果没什么大碍，但是私人医院的医生谨慎，还是杨邵休息一段时间，杨邵哪儿闲得住啊，再继续玩下去，真就不想赚钱了。
以前杨邵最怕杨陶放假，不敢老是把杨陶丢在家里，只能带着杨陶去卖，一个小孩整天跟他风餐露宿，也是挺惨的。
现在多好啊，哪怕放寒假，杨邵也不用担心，有的是人帮他照顾杨陶，他还不趁着这个时间，再多攒一点钱。
陈秋肃给他钱不少，但人不能太懒，老想着坐享其成，很容易坐吃山空的，陈秋肃给他钱是一回事，他自己能挣钱又是另一回事。
再说了，杨陶那小子生日要来了，总不能拿着陈秋肃给的钱，给他买礼物吧，那自己也太窝囊了。
陈家长辈也没有拦着杨邵，只是让他注意安全，陈妈妈又提了要给杨邵换小货车的事情，杨邵依旧拒绝了，哪有还没开张，就得花出去的一笔的道理，车还能用，能省省，该花花，他和杨陶一样，够用就行，真没那么讲究。
陈秋肃主动要求加大了药量，甚至注射了会让他产生依赖性的抑制剂，身体早就已经吃不消了，医生只能暂停他的治疗。
停药过后，陈秋肃的发情期会在某个不确定的日子到来，那个时候任何治疗都无济于事，他需要是伴侣。
陈秋肃早就清楚结果，他承认他有点拆了东墙补西墙，可是当时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现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家时天都黑了，陈秋肃没什么胃口吃饭，谎称自己已经吃过了，便匆匆上了楼，推门进了卧室，见杨陶趴正在卖力地给杨邵捶背。
“爸爸，你最近去哪儿进货了？”
自打自己放假，爸爸居然忙起来了，整天都在外面卖货，每天天快黑了才会回来，这比自己上学那会儿，见到爸爸的时间还要短。
杨邵惬意地趴在床上，手里还刷着手机视频，“你之前去过的啊，那个有柚子林的村子。”
“是不是叫什么砚洼村？”杨陶倒是记性好，去一次就记住了，“爸爸，你明天带我去吧，我也想跟你一起。”
好不容易能消消停停卖货，杨邵可不想受那个累，“在家里有爷爷奶奶陪你玩还不够吗？你爹我是去赚钱的，又不是玩。”
“我陪你赚钱，让我去让我去。”
可惜撒娇在杨邵这儿不管用，养了五年，杨邵的心硬得像石头，早就对杨陶的死缠烂打无动于衷。
“不带。”
杨陶气死啦，怎么他的可爱攻击对他爸爸毫无作用，可没等他发作，他听到了门锁的声音，一回头，是陈秋肃回来了。
“陈叔叔。”
陈秋肃最近也回来得玩，杨陶是两个都稀罕，立马不给他爸捶背，飞快跳下床去迎接陈秋肃，试图拉上陈秋肃一起求他爸爸。
“陈叔叔，你想明天跟着爸爸一起去吗？”
杨邵真怕陈秋肃那什么都顺着杨陶的德行，手机一扔，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想抢在陈秋肃前面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来，陈秋肃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自己真不关心陈秋肃的私生活，真不关心陈秋肃怎么了，真不关心陈秋肃最近的治疗怎么样，真……
“你怎么了？”杨邵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怕陈秋肃死在他面前。
杨陶也歪着头打量陈秋肃的脸色，“陈叔叔，你工作很累吗？那你要好好休息。”
“好了，出去玩吧，让你陈叔叔休息。”杨邵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杨陶给哄了出去，看了看陈秋肃到家的时间，他猜陈秋肃多半又是去了医院，别人从医院出来精神焕发的，就陈秋肃跟被人吸了精气一样。
陈秋肃有想过，要不要告诉杨邵自己的现状，可他转念一想，告诉杨邵也无济于事，还可能会吓着杨邵。
“我没事，最近公司太忙了。”陈秋肃脱下外套，想要泡个澡早点休息，拿上了睡衣便进了浴室。
前段时间，杨邵觉得陈秋肃正常了的，自己老是睡儿童房也不是办法，所以又搬了陈秋肃的卧室，这才几天啊，怎么又是这副德行。
自己跟陈秋肃一个房间，那就意味着得陈秋肃委屈睡沙发了，杨邵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见陈秋肃挺大的个子蜷缩在沙发上，沙发的宽度不够陈秋肃翻身的，一个姿势睡到天亮，能睡得陈秋肃全身僵硬，着实有点可怜。
杨邵大发善心，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扔到了沙发上，他跟陈秋肃换着睡。
淋浴一直开着，水漫出浴缸哗哗流了一地，陈秋肃气喘吁吁地盯着水面下晃动的影子，嗓子里的干涸，让他无法发出声音来，他有些自暴自弃，手上不断收紧，最脆弱的地方痛感会被放大无数倍，他闷哼了一声，才松开手。
短暂的疼痛并没有让身体中的欲火熄灭，反倒是适应了这种刺激，变得更加肆意。
陈秋肃长吁一口气，靠在冰冷的浴缸壁上，炙热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围，他分不清是水蒸气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体温太高。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真的需要找一个omega来度过发情期吗？
陈秋肃的内心是抗拒的。
如果人人都能像beta一样就好了，不受发情期和信息素的影响，控制他们的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像杨邵一样。
陈秋肃在浴室里待了许久，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他才从浴室出来，床上空荡荡的，杨邵背对着浴室的方向躺着。
杨邵没有睡着，沙发的角落还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杨邵还在看手机。
陈秋肃明白杨邵的意思，床留给自己睡，他没有开口问为什么。
“一人一天吧，老让你挤在沙发上也挺遭罪的。”
哪怕没有回头，杨邵也知道陈秋肃从浴室出来了，一人一天，谁也不欠谁，别睡个觉还能欠陈秋肃人情。
陈秋肃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谢谢”。
手机刚好跳出了明天的天气预报，说是要下大雨，杨邵没说话，顺手将消息划了过去，心里却骂了句傻逼，这明明是陈秋肃的房间，陈秋肃的床，他谢个毛。
第二天一早，天便下起了毛毛雨，冬天阴雨绵绵是常事，大雨反倒没那么常见，杨邵看着雨不大，也懒得打伞，况且他都在车里，用不到伞的。
大概是下雨的缘故，杨邵出门的时候，只有陈释良起来拾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他跟往常一样，跟陈释良打了声招呼，“我先出门了。”
“下雨开慢点。”
杨邵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这么久他叫不出爸妈，陈释良他们也没有见怪，从没有催着他改口，陈妈妈还跟他说顺其自然，慢慢来，杨邵知道，肯定是陈秋肃帮他说过话。
自己能在陈家过得这么轻松，多亏了陈秋肃，陈秋肃能面面俱到到这个份儿实属难得。
隔着挡风玻璃，杨邵朝天空张望，乌云密布的，看着确实像是会越下越大。
杨邵一踩油门，加快了车速，要赶在雨下大之前，把柚子都收上车。
“陈叔叔，我们偷偷去找爸爸吧。”小孩就是这样，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越是惦记，难得周六，陈秋肃也在家，他肯定会答应自己的。
雨下得挺大的，陈妈妈接过话，“早知道雨下这么大，今天就该叫杨邵别去了，也不知道他带没带伞。”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刚好遇上杨邵出门，好像是没带伞，秋肃，你要不去接接杨邵？”
乌云没赶上杨邵的车速，杨邵跟人收完柚子，大雨还没有下下来，他刚想说自己运气还算好，开出来没多久，小货车忽然停在了原地。
杨邵下车想看看怎么回事，冒着雨拍了拍车头，硬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只能又折回车上。
他又尝试着发动车子，车子一直不给他反应，正当他想着是不是该找拖车的，接到了陈秋肃的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我跟杨陶出来接你。”
杨邵卖货的位置是流动的，不打电话完全找不到他的人。
杨邵这个时候已经不计较杨陶想方设法想出来玩了，有点心烦，“车子在路上抛锚了，我人还在村里，刚打算叫人来拖车。”
如果不是车上有货，杨邵真不想管这辆破车，今天一天又白忙活，还没赚钱又要赔拖车费。
叫完拖车的，杨邵趴在方向盘上走神，雨淅淅沥沥的，他停车的这一截儿也不是水泥路，雨水太多，地上坑坑洼洼的，村里的路也窄，是单行道，得亏现在没有其他车辆，不然肯定会堵在这儿的。
雨下了太久，周遭起了一层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邵听到了喇叭声，明晃晃的车灯一闪，陈秋肃的车比拖车的还要早到。
车子并没有靠近，停在了路口处，紧接着，陈秋肃打着伞从车上下来，又从副驾驶将杨陶接了下来。
杨陶兴冲冲地冲杨邵招手，“爸爸！”
雨声都盖不住杨陶的声音，杨邵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不带他还不行呢，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因为陈秋肃和杨陶的出现一扫而光。

第26章
杨陶身上的装备倒是齐全，又是雨衣又是雨靴的，看到杨邵时有点迫不及待了，也不让陈秋肃抱他，撒腿就朝杨邵的方向跑去，害得陈秋肃举着伞在后面追。
“杨陶，别跑，小心车。”
小孩疯起来了哪儿听管教的，陈秋肃越是喊，杨陶跑得越快，像是怕被陈秋肃给追上了一样。
看吧，这就是平时陈秋肃太迁就杨陶，在他面前一点威信都没有，杨陶压根儿不怕他，这是自食恶果。
眼看着杨陶跑近，杨邵打开驾驶座的门等他，很快，灵活的小土豆就冲了他面前，“爸爸！我跟陈叔叔来接你了。”
杨邵掐了一下杨陶的鼻尖，“叫你别跑没听到啊。”
幸好有雨衣罩着，杨陶只是脸上有点雨水，倒是陈秋肃手里的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大衣又特别吸水，一身湿漉漉的。
陈秋肃也没有责怪杨陶的意思，掸了掸身上的雨水，“拖车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只说马上。”
陈秋肃看了眼来时的路，雾很浓，能见度很低，就这么堵在路当中很危险的，“要不先下车，去车上等。”
杨邵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拖车的什么时候来，不能让车堵在路中间，就算要等，也得把车挪到前面能路口。”
这杨陶熟啊，他又不是没跟他爸爸遇上过这种情况，上次爸爸叫了路人帮忙推车来着，推着推着车子就能发动了。
杨陶骄傲地举起手，“我知道！我们可以推车！”
今天下雨，上哪儿去找人帮忙，况且上会车行的老板跟杨邵说过，这车如果再出问题，肯定是修不了了，自己强行开回去是很危险的。
可除了推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眼前的陈秋肃虽然淋了一点雨，但是穿戴还算整洁，杨邵很难想象，让陈秋肃帮他推车，哪有大老板下车帮人推车的，说出去都怕人笑话。
“那就推吧。”陈秋肃倒是没有那么讲究，前后看了一眼，确定没有别的车来，他将雨伞塞到杨陶手里，又脱下大衣和西装，被雨淋过的衬衣迅速贴在了他的身上，又跟杨陶说道，“杨陶你站路边去，别上车。”
陈秋肃这么痛快，反倒让杨邵有点意外，陈秋肃示意他下车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
这一截儿土路被雨水冲得一片泥泞，车轮陷进湿软的泥土，周围是一个又一个的水洼。
两人冒雨站到车尾，尝试第一次推车，货车的重量，加上货物，两人的力气不足撼动小货车。
陈秋肃又看了眼到路口的距离，“想推肯定是推不过去的，你去试试车能不能发动。”
杨邵重新钻进驾驶座，又从车窗探出脑袋，“试试啊！1！2！3！”
站在路旁的杨陶也热血沸腾地摇晃雨伞，妄想通过呐喊声，让车子发动起来，“陈叔叔，加油！”
货车依旧纹丝不动，杨邵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车后的陈秋肃，陈秋肃全身湿透了，挽起的袖子到他手肘的位置，胳膊上鼓起的青筋更外明显。
笨蛋父子，尽出傻力。
杨邵失笑，漫不经心地拧动着车钥匙，嗡的一声，发动机响了，杨陶率先反应过来，“爸爸！车响了！”
可车轮还陷在水洼里，杨邵试着踩油门，眼看着泥水飞溅到陈秋肃的身上，胸口的衬衣和脸上迅速被糊得乱七八糟。
杨邵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他有心作弄陈秋肃，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车子猛地朝前开去，留下狼狈的陈秋肃站在原地。
杨邵把车停在了路口，在车上笑够了才往回走，老远看着陈秋肃蹲在杨陶跟前，杨陶举着伞帮他擦脸上的泥。
走近了又听到杨陶念念有词，“陈叔叔，你好可怜啊，脏兮兮的。”
“咳……”杨邵轻咳了一声，陈秋肃那一身定制的衣裤拿到干洗店都不一定能洗出来，脸上倒是擦得七七八八，面前能看了，“不怪我啊，好不容易发动了，我肯定先把车开车去。”
陈秋肃擦了擦脸颊，杨邵是不是故意的，杨邵自己最清楚，他也懒得跟杨邵计较。
两大人都淋得跟水人儿似的，已经没有打伞的必要了，回到车上，唯一还算干净的就只有杨陶。
陈秋肃打开了暖气，“我们先回家，剩下的我叫人来处理。”
现在这种天气，湿漉漉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肯定会生病的。
杨邵想着已经联系过拖车的，人家估计都在来的路上了，没必要再让陈秋肃叫人来处理，“我打电话问问。”
谁知这通电话一打，人家告诉他来的路被雨水冲下来的大石头给挡住了，现在那边堵了好多车，抢修队都进不来。
“难怪，我说怎么好半天都不见一辆车。”杨邵看着陈秋肃和杨陶，“真不知道你俩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可能稍微再晚一点，陈秋肃和杨陶也进不来，说不定还会遇上塌方，呸呸呸！
杨陶小朋友笑呵呵道：“当然是运气好啊，幸好有我跟陈叔叔陪着爸爸。”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今晚要是出不去，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咳咳……”陈秋肃话还没说完，先咳嗽了两声。
杨邵摸了摸鼻子，陈秋肃要是真感冒了，那他还成了罪人，“找个农家乐吧，反正这里面农家乐挺多的。”
他下车从车厢里拿了几个柚子出来，又将篷布给拉上，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被偷了也没有别的办法，连同柚子和陈秋肃的外套拿回了小车上。
“我来开车吧。”杨邵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毕竟陈秋肃大老远地来接他，他还故意作弄陈秋肃。
这村子里就一条主路，出村进村的车子都得经过这里，他们顺着这条路找到了一家农家乐，现在是寒假，也是农家乐的旺季，农家乐只剩一间房间。
杨邵自己都冷得不行，更别说是陈秋肃，陈秋肃面上挺镇定，嘴唇都白了，一间房就一间房。
虽然是农家乐，房间的位置还挺好的，有独立的浴室厕所，房间有两张小床，外面的大阳台正对着对面的群山，视野很辽阔。
可现在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杨邵怕陈秋肃没住过这么简陋的房间，帮他把水阀打开了，“你先洗吧。”
都这个时候了，陈秋肃还保持着他的绅士风度，“你先吧。”
“你别跟我犟了，我下楼去找老板借两套衣服，你赶紧洗。”杨邵又叮嘱杨陶看着点他陈叔叔，这才出了房间。
杨邵跟老板借来了换洗的衣服和毛巾、一些一次性用品，房间里的水壶肯定是不敢用的，跟老板买了几瓶矿泉水，又询问了洗衣机的位置，回到房间时，陈秋肃还在浴室里没有出来。
杨陶已经脱了他的雨衣和雨靴，穿上他爸爸拿来的一次性拖鞋，鞋子太大了，他没法正常走路，只能乖乖坐到床上去。
“杨陶，冷不冷啊？”杨邵摸了一下杨陶脸，就属杨陶穿得最厚实，脸颊还是被吹得冷冰冰的。
小孩哪儿知道冷啊，杨陶只觉得好玩，他爸爸又给他打开了房间里的小太阳，一点儿都不冷。
杨邵将陈秋肃大衣里的钱包、车钥匙和手机掏出来放到一旁，又把大衣和西装外套拿到小太阳旁烘烤，幸好刚刚弄脏的是衬衣和西裤，不然陈秋肃明天得裸奔回去。
大概是担心杨邵等太久，浴室里的水声很快就停了，安静了几秒，杨邵猜陈秋肃肯定是不好意思跟杨邵开口要衣服，杨邵主动去敲陈秋肃的门。
“这衣服是跟老板借的，将就穿，还有毛巾和牙刷。”
从浴室门里伸出一只手来，接过东西后，闷声闷气地说了声“谢谢”。
杨邵把羽绒服脱掉，转身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想叫上杨陶跟自己一起，只听到杨陶发出爆笑。
“爸爸，哈哈，你快看陈叔叔。”
杨邵一回头，陈秋肃穿着小一码的运动服出现在浴室门口，头发湿答答的有点塌，衣裤都稍微有点紧，裤脚都在脚踝上，褪去大老板的光环，陈秋肃现在的模样有些傻气。
陈秋肃自己也有点不自在，揉了揉鼻子，没好意思跟杨邵对视，“快点进去吧，免得着凉了。”
“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杨邵咬着牙呵斥杨陶，拽着杨陶进了浴室，实在没有憋住，两父子在浴室里笑得差点没打滚。
好傻。
陈秋肃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手摸自己的大衣暖烘烘的，小太阳还开着，肯定是杨邵帮他烤干的，他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挂断电话后，陈秋肃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如果不是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能来这种地方过夜，还挺惬意的。
“咳……”外头的风有些大，落地窗又大开着，风直往房间里灌，吹得陈秋肃打了寒战，他起身将窗户关了一半。
没等多久，杨陶先从浴室里出来，又听杨邵在里头说话，“先把头发吹了。”
陈秋肃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了放在床头柜里的吹风机，按照杨邵的意思，他招呼杨陶，“过来。”

第27章
杨陶穿上他的外套，拖着小板凳坐到陈秋肃的跟前，惬意地靠在陈秋肃的腿上，窗外雾蒙蒙的，刺骨的寒风吹动着光秃秃的树杈，幸好面前的小太阳够暖和。
他才不嫌弃这里没有家里方便，没有家里环境好，他还能跟爸爸和陈叔叔睡一个房间，热热闹闹的，多有意思。
而且今天要不是自己和陈叔叔，爸爸就得一个人待在山里，那爸爸肯定会寂寞的。
“陈叔叔，下回我们也要出来玩。”
陈秋肃揉着杨陶的头发，轰鸣的吹风机盖过了杨陶的声音，他凑近了想听清杨陶说了什么，杨陶只是趴在他的膝盖上。
“困了？”
“陈叔叔，你信息素的味道真好闻。”
杨陶哪儿懂什么信息素啊，他也说不上来，他就是喜欢陈秋肃信息素的味道，只有陈秋肃在旁边，他觉得他和爸爸都可以歇一会儿，他睡觉都会安心一些。
他又没头没脑地添上了一句，“爸爸肯定也很喜欢。”
自己喜欢的，爸爸肯定不会讨厌的。
刚好陈秋肃关了吹风机，想用毛巾再给杨陶擦擦，这几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用毛巾包裹着杨陶的脑袋，真的吗？
他好像从没听杨邵说过，杨邵那人，也不会把喜不喜欢这种话挂在嘴边，对于没有腺体的beta而言，信息素对他们毫无吸引力。
“为什么这么说？”
杨陶想了想，“爸爸肯定也觉得你很可靠，不然他不会让你照顾我的。”
爸爸嘴上不说，但很放心自己在陈叔叔家，除了信任陈叔叔，没有别的理由了。
浴室的水声早就停了，陈秋肃跟杨陶说话，每一句话都值得他深思，他没有注意到杨邵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杨邵默默站在浴室门口，几次三番想要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内心是愤慨和无语的。
杨陶这小子，不要过度解读他的想法，自己没有这么想过，陈秋肃可能是比一般人靠谱一点，但是喜欢他的信息素之类，都是无中生有。
“阿嚏！”
杨邵没来得及开口，陈秋肃打了个喷嚏。
“陈叔叔！你打了个好几个喷嚏了，你肯定是感冒了！”杨陶一回头，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杨邵，“爸爸！”
杨邵可不心虚，他才没有偷听，他是正大光明地听，刚好房门被敲响了，他转身去开门。
找老板借衣服的时候，杨邵叫了饭菜，他们洗完澡，饭菜也送来了。
杨邵将饭菜拿到房间里，让陈秋肃和杨陶先吃，自己则是拿着换下来的衣服往外走去。
农家乐的洗衣房很好找，在楼顶天台上，杨邵将衣裤一股脑地全扔进了洗衣机，他可不管陈秋肃的衣服能不能水洗。
“是明天里面挂空挡，还是水洗衣服，陈秋肃肯定会选第一个的。”
杨邵排掉手上的洗衣粉，又将时间设定好，按下了开启键，衣服都给他洗了，自己不欠他了的。
一想到陈秋肃喷嚏打得那么勤，万一感冒了，万一再传染给自己和杨陶，那可是得不偿失，杨邵又到楼下跟老板要了风寒感冒药。
回到房间，杨陶已经睡下了，陈秋肃在床边陪着他，保持着平时的习惯，这里没有书，陈秋肃从手机里搜索了一篇童话故事，给杨陶念故事听。
见杨邵回来了，陈秋肃收起手机，压低了声音，“吃饭吧。”
饭菜是单独盛出来的，还特意放到了小太阳面前，杨邵吃的时候都没有冷掉。
难怪杨陶会这么喜欢陈秋肃，如果陈秋肃当爸爸，肯定会是个好爸爸，就像杨陶说的那样，陈秋肃很可靠。
不光杨陶会觉得他可靠，自己也会下意识将杨陶留在陈秋肃身边，甚至都不会去考虑安全问题。
至于陈秋肃的信息素，杨邵嗅了嗅，他只觉得陈秋肃信息素的浓度很高，整个房间都是陈秋肃的味道，他一点都不喜欢。
最闹挺的那个已经睡下了，房间只有杨邵和陈秋肃，陈秋肃本来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葫芦，杨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得要命。
杨邵饭吃了一半，从兜里掏出药，“你把感冒药吃了吧，别回头感冒了。”
陈秋肃茫然地看着杨邵，“你从哪儿弄的药？”
“跟老板要的啊，难道我还能去街上抢，问那么多干吗？”
杨邵不太愿意解释那么多，就好像他多在意陈秋肃一样，他其实真没那么关心陈秋肃的事情。
“那你跟杨陶呢？”
杨邵垂着眼睛看着碗里，“你没看杨陶活蹦乱跳的吗？”
可陈秋肃跟杨陶上身了似的，问个没完没了的，鼻音还特别重，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一些，“那你呢？”
杨邵很烦，陈秋肃关心杨陶就够了，不用特别捎上自己。
“穷人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容易感冒，管好你自己吧大少爷。”
杨邵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陈秋肃也习以为常了。
“谢谢。”
想要像杨陶一样说出“没关系，不用谢”这一类的话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杨邵在想，可能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有关系，陈秋肃就该谢谢他。
短暂的交流后，又是一阵沉默，直到杨邵吃完饭，两人都没再说话，杨邵想把碗筷放到门口，一抬头，见陈秋肃脸颊红扑扑地坐在一旁。
“你要困了就去睡吧。”怎么跟杨陶一个德行，困了还要守着自己，脸都被小太阳给烤红了。
还别说，陈秋肃这一身小号运动服，加上他软塌的发型，和脸上红晕，像是那个村里出来的傻子。
陈秋肃觉得鼻腔里热烘烘的，眼皮子也像是黏在了一起，他确实有点困了，“那你呢？”
“你睡你的吧，我还得等洗完衣服再说。”不然明天真就是裸奔了，见陈秋肃在另一张床睡醒，杨邵这才松了口气。
天色不算太晚，只是都累了，要不是为了晾衣服，杨邵也想早点休息，他拿着手机随便看了几个新闻，没有声音，全是大段大段的文字，看得他是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真是现世报，作弄了一下陈秋肃，现在就得还。
“嗯……”从身后传来了陈秋肃的闷哼声，还有翻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杨邵本能回头，见陈秋肃把被子踢了，杨邵内心做了几秒的挣扎，可最后还是像忍不了杨陶踢被子一样，起身去给陈秋肃盖被子。
平时还觉得陈秋肃睡相端庄的，可能是认床吧，陈秋肃翻了个身后，额头抵在饿了枕头上，刘海被蹭得凌乱不堪，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他的脸上，呈现出异样的绯红，呼吸好像也挺费力的，后背的起伏也很明显，雪松的味道像是泄了洪似的。
“唔……”
杨邵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将手覆盖到陈秋肃的额头上，果然，滚烫的，他就知道，陈秋肃这种少爷，身体都是纸糊的。
欠这父子俩，都是来跟自己讨债的。
杨邵正琢磨着要不要把陈秋肃叫醒，余光一瞥，瞥到了陈秋肃修长的双腿，小一号的运动裤紧贴在腿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被勾勒出了明显的轮廓。
额头冰冷的手掌让陈秋肃觉得很舒服，他迷迷糊糊之间，不由自主地蹭了蹭杨邵的掌心。
杨邵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猛地收回手，alpha是什么禽兽转世吗？发烧了都还有那方面的欲望，尤其是这个陈秋肃，禽兽中的佼佼者，真他妈想给他一拳。
“陈秋肃！”杨邵声音很低，语气却很恶劣，给不了陈秋肃一拳，不轻不重地给了陈秋肃两耳巴子，“醒醒！”
感冒药药效发作，陈秋肃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睁眼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时间想不起谁是。
那种烧心肝的热，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汗水打湿了身下的被褥，他像是一条脱水的鱼，连挣扎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杨邵觉得陈秋肃有点不对劲，就算是发烧，反应也太大了，“喂？你没事吧？”
陈秋肃缓缓睁开眼睛，光是聚焦视线都花了好一阵，他似乎在仔细辨认眼前的人是谁，他嘴唇翕动，反复几次才叫出杨邵的名字。
“杨邵……”
杨邵脑子“嗡”的一下，陈秋肃炽热的呼吸隔空传到了他的心脏，这种熟悉的感觉，从很远的地方袭来。
陈秋肃……发情了？
“你他妈到底是发烧……还是发情？”
陈秋肃目前的状态很差，他得集中十万分注意力，反应好几秒才能消化杨邵的问题。
杨邵手忙脚乱地去翻陈秋肃的大衣口袋，抑制剂呢？里面空荡荡的，正经人谁会随身携带抑制剂啊！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自己去哪儿给陈秋肃弄抑制剂！
他一把揪起陈秋肃的领口，“你不是在做治疗吗？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你他妈自己不知道你的发情期吗？哪个是医生的电话！”
“我没事……”陈秋肃的说法毫无说服力。
“放屁！”
杨邵才不管陈秋肃有没有事，他抄起陈秋肃的电话，最近通话中，有个反复联系并且备注“医生”的号码，他没有多想，直接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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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肃：燃起来了power

第28章
“晚上好，陈先生。”
好个屁好啊，陈秋肃现在一点也不好！
在打通医生电话的瞬间，杨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激动，舌头打了结，“那个……我……”
不像是陈秋肃的声音，医生看了眼来电显示，确实又是陈秋肃的名字，“喂？是陈先生吗？”
“陈秋肃……你是陈秋肃的医生吗？他发情了！”
这个点儿接到陈秋肃的电话，不用杨邵说，医生都能猜到七八，这是迟早的事情。
“请问您是？”
自己这儿都火烧眉毛了，医生还不紧不慢的，关心他是谁有什么用，想想陈秋肃该怎么办！
“我是谁跟他发情有什么关系……他现在要怎么办？我跟他现在在山里，又没有抑制剂……”
当然有关系，就算是有抑制剂，以陈秋肃的状态，抑制剂也发挥不了作用。
“您是那位beta吗？”
“啊？”杨邵一脸茫然，他确实是beta，但是普天之下beta那么多，他一定就是医生口中特指的那个beta吗？
医生叹了口气，两人既然能单独出去过夜，关系肯定非比寻常，陈秋肃那边的工作做不通，只能做beta的工作。
“这位先生，陈先生的情况您可能不了解，陈先生通过治疗抑制发情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情况可以说非常糟糕，这种事情，想必您也应该明白，重在疏通，光堵是没用的。”
就医生这几句话，杨邵是赞同的，他觉得陈秋肃一个铁骨铮铮的alpha，躲在浴室里自给自足确实窝囊，他也建议过陈秋肃找个omega，可是陈秋肃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反正是没接受过他的建议。
“我跟他说过啊。”找个omega多好啊，可陈秋肃是黄花大闺女，他不肯啊。
医生叹了口气，“陈先生在这方面的接受能力比较低，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他和哪个omega有过接触。”
那肯定是陈秋肃那方面有问题，呸，装什么装啊？怎么就没办法接触了，禽兽起来不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在医生面前装纯情了？
医生以为杨邵是明白他的意思的，“陈先生需要伴侣，您现在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办法。”
杨邵张了张嘴，呆滞的表情停留了两秒，他原地走了两步，把医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不受控制地干笑了一声。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我跟他陈秋肃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发不发情关我屁事！”
说什么没有关系，医生是不信的，陈秋肃可是亲口承认，他和那个beta是发生过性关系的，刚刚问对方是不是那个beta，对方并没有否认，那说明就是陈秋肃口中的那个人，至于两人的纠葛到底如何，作为医生也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
“您说二位在山里，想要赶回来时间上肯定来不及，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很抱歉。”
抱歉？！
抱歉顶个屁用啊！
杨邵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当即跳起来，他是狗急跳墙，不光要摘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还要一股脑地给医生扣帽子，“我告诉你，你是陈秋肃的医生，他现在这样，你要负首要责任，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全责，他今天是死是活我不管了，诶，他今晚要是没了，你明天就来给他收尸。”
管他什么事啊？他和陈秋肃顶多算是个合作关系，他已经在陈秋肃栽过一次，假结婚难道还要赔一次？凭什么！？
这就是陈秋肃打的如意算盘吗？操！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他陈秋肃用不着用骗婚这套来骗他一个beta吧？
医生在电话那头很是无奈，“陈先生之前的情况还能控制，只是前段时间，他主动要求加大用药剂量，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不想因为发情期耽误，加大剂量对身体的损害是不可估计的……”
“他让加你就加？你是医生他是医生？”
医生也很冤枉，陈秋肃是病人，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我们当医生的只能给予建议，告知最坏的结果，并不能替病人做任何决定，决定权始终都在陈先生手上，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不能拒绝。”
前段时间？重要的事情？自己没见过陈秋肃出席过重要的场合，他清闲得很呢，还陪着杨陶参加亲子节，还接待自己的叔叔婶婶……
杨邵愣了一下，这不会就是陈秋肃口中重要的事情吧？
他猛然想起那晚在浴室找到陈秋肃，陈秋肃当时反应和现在差不多，结果第二天陈秋肃又像是没事人一样，是去医院做过治疗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逼，把这些事情当成重要的事，还真有，如果是陈秋肃的话，他真的会。
杨邵回头看向床上，床上只有凌乱的被子，陈秋肃早就不见了踪影。
人呢？！
这时，从浴室里传来水声，杨邵将手机一扔，赶紧跑进浴室看看情况，陈秋肃这傻逼连衣服都没脱，站在淋浴下。
冬天的冷水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飞溅到皮肤上都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杨邵一惊，拉住陈秋肃的手腕将人扯了回来。
陈秋肃本来就晕头转向的，被杨邵一拽，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扑向面前的墙壁，胸口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杨邵哪儿顾得上陈秋肃有没有撞疼，“我操了！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你在发烧你还冲冷水！”
陈秋肃不光撞到了胸口，水还呛进他气嗓里了，他扶着墙剧烈咳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眶通红。
他推拒着杨邵的手，“不用管我……你先出去……”
火辣辣的触感，像是从陈秋肃身上烧到了杨邵的手背，他迅速抽回手，丢陈秋肃一个人在浴室，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不管，谁爱管谁管。
躺在床上的手机亮着刺眼的光芒，杨邵盯着手机的方向走神，浴室的水声听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他屏住呼吸，窒息感像是一双大手，拉着往下坠落，煞有同归于尽的架势，杨邵差点一口气没憋过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骂了句脏话，再次打通了医生的电话。
“陈秋肃现在在发高烧，如果我放任他不管，他会怎么样？”
最可能造成的后果无非是不举，以后不能人道，影响身体的其他机能，医生回答的倒是含蓄，“肯定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您也说了，陈先生发着高烧，本身就不是发情的好时机，结果只能更糟。”
挂了电话，杨邵咬牙站在床前，深吸一口气，陈秋肃不是来还债的吗？到底是他俩谁欠谁的！
手机被杨邵捏得咯吱作响，他恶狠狠地将其砸到枕头上，扯下衣柜里的干净浴巾，再次折回了浴室。
潮湿阴暗的浴室，陈秋肃贴着墙壁坐在花洒下，平时温文尔雅，端庄，有教养，有礼节，讲规矩的陈秋肃，发情时也会像动物一样失去理智，衣冠不整，狼狈至极，瞳孔里似乎还有一丝央求的神色。
Alpha看似站在食物链顶端，其实也是可悲的，任何被信息素操控的人都是可悲，他们做不了自己的主。
杨邵上前关掉水龙头，顺手将毛巾盖在了陈秋肃的脑袋上，“别坐在地上了，衣服脱掉去床上。”
陈秋肃怔住了，他不需要杨邵委屈自己，来成全他，杨邵没有那个义务，也没有那个必要。
毛巾下的脑袋动了动，杨邵按住陈秋肃不让他抬头，“你要是废话太多，说不定我就反悔了，等你再求我的时候就不管用了。”
陈秋肃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因为杨邵一句话，他难以自控地跟了出去，直到看到睡在隔壁床的杨陶，他的理智才稍微回复一点。
“杨陶……”
他的教养，无法让他当着孩子的面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天塌了杨陶都不会醒。”小孩只要睡着了，雷都打不醒，况且杨陶累了大半天，上回半夜惊醒给陈秋肃打电话，只是因为他一直惦记他爸爸的事情。
陈秋肃觉得自己被灌了迷魂汤，杨邵一句话便将他说服，他咽了咽唾沫，急切地脱下衣裤，吸饱水分的运动服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在陈秋肃有动作之前，杨邵抢在他前面开口，“别碰我，去床上躺着。”
陈秋肃他最好老老实实的，他最好是搞清楚现状，他之前那回是磕了药，还趁自己不备，现在生病是他，要死要活，奄奄一息的是他，他要是有半点越界的举动，自己绝对掰折他的命根子，让他提早过上不能人道的生活，然后带着杨陶回车上去，明天一早就远走高飞，让陈秋肃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自生自灭。
“杨邵……”
黑暗中，陈秋肃的低喃声在杨邵耳畔响起，一阵酥麻从耳根传到了脖子，杨邵还没有碰到他，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体温，陈秋肃怎么会这么烫。
“别喊我。”别用那么黏糊糊的腔调喊自己的名字。
杨邵绷着脸坐到床边，一手按住陈秋肃的肩膀，另一只手伸进了被子里。

第29章
山里一到晚上万籁俱寂，整个村子像是陷入了沉睡，从落地窗看出去，只有一片漆黑，连一星半点的光芒都不曾看到。
浴室的灯没有关闭，微弱的黄光在黑夜里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仅仅这一抹晦暗的光线，也足够让杨邵将陈秋肃的表情看清楚。
在这段时间里，杨邵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在触碰到陈秋肃的瞬间，他还是条件反射地将手缩了回来。
陈秋肃的体温高得吓人，只是短短几秒钟，被子里暖烘烘的，湿热的体温格外的沉重，甚至压在了杨邵的手背上，让他无法将手彻底从被子里抽出来。
“杨邵……”
陈秋肃又喊了杨邵一声，他是情不自禁，他是不由自主，他没想催促杨邵，可语气中就是多了几分不受控制的急切，甚至一度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杨邵恶狠狠的，心一横，一把将陈秋肃握住，冰冷的手掌跟被滚烫的东西狠狠灼伤，两人皆是一愣。
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杨邵也不是自己没弄过了，只是有了杨陶后，生活压力太大，忙着过日子，也没闲工夫想这些事情，现在碰到陈秋肃，他整个人僵硬得跟石头一样，手指关节失灵，硬要蜷曲起手指，能听到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停顿片刻后，杨邵才有所动作。
前所未有的羞耻心在他胸腔里发酵，陈秋肃身上的情欲像是发酵的酒精一样，嗅一口也会醉人。
这样的爱抚对于发情期的alpha来说是扬汤止沸，杨邵只求陈秋肃现在病着，没有那个精力，发泄一回就好好睡觉。
可是陈秋肃的喘息听得杨邵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个时候的陈秋肃还算听杨邵的话，他只是夹住杨邵的手，双手不自在地握住了杨邵的手腕。
杨邵需要和陈秋肃说话，他需要说一些毫无意义，鸡毛蒜皮的小事来让他和陈秋肃分心。
说什么呢？
杨邵脑子像是被人薅了个窟窿，不对，是被陈秋肃的身体烧掉了理智，他也觉得热，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重物压住了。
渐渐地，陈秋肃从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索取。
湿软的触感让杨邵嗓子又干又涩，在陈家这段日子，他已经快把烟给戒了，当下这种情形，他还是需要尼古丁来压抑心头的躁动。
杨邵强迫自己去忽略陈秋肃的动作，从旁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单手操作显得格外手忙脚乱，他叼着烟，按了好几次打火机，才将烟给点燃。
玄白烟雾在杨邵眼前蔓延开来，许久没有抽烟，他竟然尝到了一丝丝的苦涩。
发烧的高热和发情的情欲烧得陈秋肃脑子里是一片沸腾，简单机械地厮磨，是无法得到纾解的。
淡淡的烟味被吸入了陈秋肃的鼻腔，他像是被这股烟草味刺激到了，挣扎着起身，往烟味的源头凑近。
浓烈的雪松味扑面而来，杨邵下意识往后一缩，夹着香烟扇了扇面前的烟雾，隔着烟雾，他看到了陈秋肃充血的眼睛。
陈秋肃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失态，靠近杨邵的脖子拼命嗅了嗅。
鼻息扫过杨邵的颈间，杨邵一阵战栗，他会错了意，把烟递到了陈秋肃嘴边，“给你抽。”
陈秋肃别过头，他不喜欢烟味，他喜欢的是杨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此时的陈秋肃话比较少，有点闹别扭的意思，杨邵突然想起陈秋肃曾经说过，他把自己当成了omega，把烟草的味道当成了信息素的味道。
“别闻了。”杨邵推了推陈秋肃的脑袋，“我不是omega。”
这么一想，陈秋肃不是碰瓷吗？自己不是omega，也没有吸引他的信息素，他喜欢的明明就是香烟的味道，给他烟他又不要。
“喂，你别给我来这套行吗？你难道之前就没发过情吗？之前发情的时候你怎么办的？”
杨邵就不信了，陈秋肃每次发情，都去医院解决，他这么灭人欲，能活到现在也是一种本事。
陈秋肃哑着嗓子回答杨邵的问题，“有一次……”
那不就得了！怎么就没办法跟omega接触？陈秋肃要是没那方面障碍，他杨邵现在就出去给他找个干净的omega来，哪怕是在山里，以陈秋肃的家世和样貌，估计没有哪个omega会拒绝。
“那次……是跟你……”
指尖的香烟刚好燃尽，星火散落到了杨邵的手指上，他赶紧将烟蒂扔到了地上，在心里骂了声娘。
“你少他妈跟我这儿碰瓷！”
陈秋肃他什么意思啊？赖上自己了呗？
打从陈秋肃有动作，杨邵没有止住，让他反客为主那一刻开始，陈秋肃心中的欲望只是像吸过水的海绵，膨胀得越来越厉害。
杨邵下过不准碰他的命令，陈秋肃还是一寸寸入侵杨邵的亲密范围内，步步紧逼，将人逼到床位，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越界，最后将杨邵圈在怀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烟味。
杨邵觉得自己肋骨都要被陈秋肃给勒断了，他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死死顶在陈秋肃的胸口，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他最多只能放任陈秋肃在他身上乱蹭乱闻，再多一下，他肯定把陈秋肃打晕。
寒风呼啸，撞击到落地窗上发出哐哐的声响。
陈秋肃黏腻地呼唤着杨邵的名字，披在他肩上的被子早就滑到了床上，“杨邵……”
杨邵装作没听到，拉过被子重新给陈秋肃盖好。
“杨邵……”
“明天最好天亮就能走。”
“杨邵……”
杨邵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脑仁都被陈秋肃喊疼了，有些气急败坏，“你他妈赶紧完事吧。”
到了后半夜陈秋肃才消停下来，大概是发烧太累，他体力消耗迅速，被杨邵喂了点水后终于睡下了。
杨邵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扯起衣服的一角，湿漉漉的，还残留着陈秋肃的味道，脚边是陈秋肃脱下来的衣裤，一片狼藉，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老板交代了。
看着在床上睡得很沉的陈秋肃，杨邵恨不得把人从床上拽起来，他倒是睡得安稳！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杨邵哪怕心里再恨，也不想冒这个险，他裹上外套，还得上楼去晾洗好的衣服。
陈秋肃真是他的克星。
杨邵没有换洗的衣服，黏黏糊糊的不好受他也没办法，只能将就着在杨陶身边躺下。
这一夜，杨邵梦里全是陈秋肃，和以前不同，不再是五年前的那几个晚上，而是今晚陈秋肃抱着他磨蹭得可怜样。
装！又他妈跟自己装，在医生面前装，在旁人面前装，他怎么没看出来陈秋肃这么能装呢？
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杨邵闭着眼往床头柜上摸，摸了好一阵没摸到手机，谁知听到了陈秋肃沙哑的声音。
“喂？是我，咳咳……”说着说着，陈秋肃还咳了起来。
杨邵不想睁开眼看陈秋肃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跟人通电话的时候，又是人模狗样的了，昨晚发情时欲求不满的人好像不是他了。
“等我把定位发你，杨邵有一车货，现在车出了问题，你先把货处理好。”
杨邵还不算太清醒，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花了几秒钟理解陈秋肃的意思，陈秋肃居然还帮他惦记着那车柚子，说起柚子，都怪陈秋肃，昨晚拿回来的柚子都忘了吃，满脑子淫秽色情的东西。
陈秋肃的声音不大，还是把杨陶给吵醒了，杨陶在杨邵怀里伸了懒腰，他睡饱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感觉就是神清气爽。
“陈叔叔，就我爸爸睡懒觉。”杨陶睡醒了就折腾杨邵，脑子缺根弦似的去翻杨邵眼皮，想看看杨邵到底醒没醒。
杨邵连忙按住杨陶手，“一大早就手欠。”
“嘿嘿。”床上是待不住了，杨陶自己跳下床去穿衣服，他见陈秋肃光着上半身，便大声嚷嚷，“爸爸，陈叔叔怎么没衣服穿？”
他明明记得，昨晚爸爸找老板借了衣服给陈叔叔，陈叔叔穿着还特别傻气。
房间气氛肉眼看见的尴尬，杨邵恨不得找封条给杨陶嘴封上。
杨陶绕到陈秋肃床边，见衣服都在地上，还是湿的，他怕他爸爸看不到，“你看呀爸爸，陈叔叔怎么都到地上来了？”
杨邵整个人提神醒脑，瞌睡醒了大半，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抄起衣服就往外走，他这就去给陈秋肃取衣服。
夜里风大，衬衣和西裤都不厚，吹了一晚上，干得差不多了，只是皱皱巴巴的跟咸菜似的，杨邵下楼跟人老板赔了不是，把衣服钱赔给人家，衣服他们肯定是要毁尸灭迹的。
他特别不愿意回房间去，可又怕杨陶天真无邪，追着陈秋肃问东问西的，一进房间，他将衣裤扔到了陈秋肃面前。
速度穿上吧，赤身裸体的给谁看啊？
陈秋肃的脸色惨白，还病恹恹的，说话也没什么力气，“谢谢。”
杨邵犹豫了一下，伸手摸到了陈秋肃的额头，他已经摸不准陈秋肃的体温，感觉像是依旧烫手，他搞不清陈秋肃这烧是退了还是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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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肃：别管，我是忍者

第30章
就算是路通了，堵在那边的车辆不少，山路崎岖，路上有不少滚落下来的碎石，车辆进山的速度也很慢，陈秋肃他们在农家乐还吃顿早饭，才等来助理。
事出突然，他们也不是来旅游，也没有需要收拾的行李，只有那两套需要毁灭的运动服。
陈秋肃还在跟助理交代一些事情，杨邵先带着杨陶回到了车上，为了避免跟陈秋肃离得太近，他特意靠窗坐。
车里暖气充足，刚坐一会儿便觉得有些闷，杨邵将车窗打开透透气，车就停在风口，寒风争先恐后地往里灌。
山里就是这样，晚上风大，早上风也大，陈秋肃就穿着那身满是褶皱的衣裤站在风里，少了平日里的那份正经严肃和一丝不苟，多了几分罕见的随性，加上一脸的倦容，更显慵懒。
也不知道陈秋肃到底怎么样了？白天看着没什么事，就怕他夜里发病，要不要提醒他去医院看看？
杨邵盯着陈秋肃的方向走神，他觉得他自己有点强迫症，准确点说，是在陈秋肃身上有强迫症，很少见陈秋肃穿得这么邋遢，他恨不得帮陈秋肃将西裤上的褶皱给熨平。
“爸爸？爸爸！”小孩好动，杨陶一个人在车上玩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他很快觉得没劲，想要爸爸陪他玩，叫了好几遍，爸爸都不给他反应，只是痴痴地看着陈叔叔的方向，“爸爸，你怎么一直看着陈叔叔不理我！？”
陈秋肃听到杨陶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刚好撞上杨邵的眼神，四目相交的瞬间，杨邵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眼珠子闪躲，四下扫了一圈，有点慌不择路地转过头。
杨邵……在看自己吗？看什么？
没人给陈秋肃答案，留给他的，只有徐徐上升的车窗。
这对讨债的父子！
这什么破车啊，自动车窗还能关闭得那么缓慢的？杨邵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车里的暖气不要钱吗？为什么开的那么大？他都喘不上气来了！
他怎么就看陈秋肃了？他哪只眼睛在看陈秋肃？杨陶哪只眼睛看见他在看陈秋肃？
杨陶？
杨邵恶狠狠地瞪着杨陶，正愁没处发作，见杨陶把外套脱了，“谁让你把外套脱了的，赶紧给我穿上！”
怎么啦？好好发什么脾气啊？
杨陶噘着嘴，敢怒不敢言，乖乖穿好外套，“车上很热嘛……”
车上是很热，跟蒸笼似的，杨邵现在才不管车上热不热的，逮着机会责备杨陶。
“你要是也是发烧感冒，我就送你去医院打针。”
一听打针，杨陶直哼哼，将外套拉链拉到了领口，用行动向他爸爸证明他是不会感冒的。
助理提醒了陈秋肃一句，“可能是杨先生他们等太久了，老板您去吧，您交代的我都记下了。”
陈秋肃点了点头，径直朝车走去，想到杨邵坐在窗边，他习惯性绕到了另一边，车门一开，杨陶扑到了他的腿上。
“陈叔叔！”
陈秋肃回来的正是时候，杨陶要跟他告状呢，他爸爸又想带他去打针，想着昨天陈秋肃打喷嚏，他忙道：“陈叔叔你可不能再生病了，不然爸爸要打我们俩的屁股。”
这纯纯的就是无中生有，危言耸听！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打陈秋肃屁股了？
杨邵想把杨陶拽回来，找个胶带将杨陶嘴给封上。
陈秋肃知道杨邵应该没说过这种话，是杨陶传达有误，可他还是忍不住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不要咳了。”杨陶赶紧捂住了陈秋肃的嘴，他这是在救陈秋肃。
陈秋肃抱着杨陶坐进了后排，他有点担心自己感冒会传染给杨陶，想把杨陶交给杨邵，可杨陶刚受过他爸爸的恐吓，现在只有粘着陈叔叔才有安全感。
车子发动后，陈秋肃也杨邵也没说上一句话，好在有杨陶在，他在后排上蹿下跳的，幸好后排空间大，由着他折腾。
杨陶在中间坐腻了，想靠着车窗，不敢跟他爸爸换，只管往陈秋肃腿上爬，陈秋肃不光不制止他，还扶着他的胳膊，他坐到陈秋肃的大腿上往下一滑，缩到旁边的缝隙，将陈秋肃往中间挤了挤。
空间再怎么大，也只够小孩折腾的，后排两个大男人，难免磕磕碰碰的，陈秋肃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好几次擦过杨邵的外套了。
果然是祸躲不过，费尽心思不跟陈秋肃挨着坐，还是算不准杨陶这个不确定因素，杨邵已经在心里盘算找个机会收拾杨陶了。
两人不尴不尬的，不说话比说话还尴尬，杨邵犹豫了一下，“我车上的东西怎么办？”
杨邵能主动跟自己说话，陈秋肃莫名受宠若惊，“助理会处理的，车上的东西他会找人卖掉，至于车……换一辆吧。”
出了这么档子事，已经是修不了了，必须得换新的。
“哦……”
在暖气的作用下，陈秋肃信息素的味道暖暖的，特别浓郁，从四面八方将杨邵裹挟，杨邵往车门靠了靠，发现无路可退，“你要去医院吗？”
问完杨邵又后悔，弄得自己好像很关心陈秋肃一样，一旦和信息素挂钩的对话，暧昧程度不言而喻，可陈秋肃又不只是发情期的问题，他还发着烧呢。
再说了，自己关心的是陈秋肃吗？他担心陈秋肃又跟他黏黏糊糊的，关心自己罢了。
陈秋肃用眼神示意司机的方向，“你们先回去吧。”
杨邵了解了，陈秋肃得去一趟医院，但他看医生得偷鸡摸狗的，连司机都没让知道，不然他俩结婚的事情很容易引起陈家人怀疑。
不知道为什么，这好像成了两人的小秘密，好像杨邵得跟陈秋肃站在同一战线，短暂的对话，让原本尴尬的气氛淡去。
车里没那么闷了，杨邵手肘搁在车门上，刚放松了身体，肩头一沉，他一扭头，陈秋肃居然靠着他睡着了。
看陈秋肃的状态就知道他感冒还没好彻底，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果然，任何发情期的大前提是有个良好的身体状态，他现在别说是发情，都没办法清醒着回到家。
杨邵垂着眼皮去看陈秋肃的表情，陈秋肃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眉头紧蹙，鼻翼翕张，呼吸有点重，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润。
“陈叔叔……”杨陶想叫陈秋肃看看窗外，回头见他爸爸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赶紧捂住了嘴。
杨邵又冲杨陶勾了勾手指，压低了声音，“过来。”
车行驶得很平稳，杨陶爬下座位，贴着前座的后背挪到杨邵跟前，他也意识到他精神过了头，爸爸肯定要批评他了。
“烦人了啊，别仗着你陈叔叔迁就你上房揭瓦的。”
要杨邵说，杨陶烦着陈秋肃也是他该的，也就烦这一年，一年以后，陈秋肃想烦还没得烦。
一年以后……
一想到这个一年之期，杨邵便觉得昨晚自己是个大傻逼，他管陈秋肃那么多干什么？陈秋肃真要不行了，那是全世界omega的福报，他是为民除害啊。
或许是自己心里想什么，被沉睡中的陈秋肃察觉到了，他在杨邵肩头蹭了蹭，轻哼了一声。
杨陶知道错了，他不在车上乱爬乱跑了，凑到他爸爸旁边，贴着车门的小缝隙把自己挤了进去，挨着陈叔叔和爸爸乖乖坐好。
还有点发热的陈秋肃是有意识的，他没有完全睡着，他甚至知道他自己靠在了杨邵的肩膀上。
他很意外，杨邵没有推开他，他更意外，他自己没有挣扎着醒来。
陈秋肃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鬼压床，不然他怎么像是黏在杨邵身上了一样？
眼看着要进市区，杨邵还在纠结要不要叫醒陈秋肃，陈秋肃身体里像是个闹钟似的，自己就醒了。
“不好意思。”礼貌是陈秋肃的本能，杨邵的肩膀他是枕了，歉他也道了，“我在前面路口下。”
车和司机留给杨邵父子，陈秋肃跟司机说自己有事，便在车水马龙的路口下车了。
只有杨陶钻出车窗跟陈秋肃招手说再见，杨邵则是淡淡看着后视镜里的人。
“爸爸，我们不送送陈叔叔吗？他一个人。”
送什么送啊，这么心疼陈秋肃，什么时候心疼心疼他老子。
爷爷奶奶和太奶奶可是昨天大半天，加今天一早上没见到杨陶，现在可稀罕了，杨陶又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在家里大讲特讲，昨天的经历，尤其是陈秋肃穿小号的运动服的那段，给陈家几位家长都逗乐了。
说到陈秋肃，怎么没见着他人影，陈妈妈问杨邵，“秋肃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杨邵摸了摸鼻尖，“他……好像有事吧。”
嘴上说着有事，杨邵在心里祈祷陈秋肃没事，最好在医院治好了再回家，真要是在家里发作了，想送医院都来不及，怎么跟陈家人说？
医院已经不给陈秋肃做降低信息素浓度治疗了，只是是陈秋肃拿了一些治疗发烧感冒的药片。
这在陈秋肃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想医生难做，没有强求。

第31章
从医院出来，陈秋肃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他很矛盾，他需要伴侣，可是又不想随随便便找个omega发泄欲望。
要告诉杨邵吗？告诉杨邵的目的是为什么？只是为了通知他？还是说自己有别的想法？
陈秋肃拿不定主意，他心里很乱，想到当初跟杨邵承诺，一年后找到合适的omega两人就离婚，可是什么样的omega算是合适的。
是性格上互相包容，还是家世上门当户对，还是信息素足够匹配，还是……自己喜欢的？
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刚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旁，陈秋肃回过神，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直接上车回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人。
何禹东最近在躲债，没从舅舅外婆那儿要到钱，破釜沉舟，赌了把大的，没想到输得身无分文不说，还倒欠人家不少，这也年底了，要债的也得过年，找他催债催得特别凶。
自打陈秋肃从国外回来，从舅舅手里接过陈家的产业后，何禹东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没有安逸了，主要体现在资金来源没那么方便。
早知道当初就不从陈家搬出来了，至少一日三餐不用愁，追债的人追到家里去，舅舅舅妈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会儿自己还是胆子太小，做贼心虚了，不就是让陈秋肃误食了药丸，酒吧里有的是omega，alpha还怕没地方发泄吗？怎么就吓得直接从陈家搬出来了？
“都他妈怪陈秋肃，就他爱装腔作势的，都是亲戚，自己好歹也是他大哥，一点不念亲情，给钱都不痛快。”何禹东一脚踢开脚边的易拉罐，陈家要是舅舅当家，他还能这么狼狈？抬头间刚好看到了陈秋肃从医院走了出来。
何禹东原本是想叫住陈秋肃的，可他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怎么晃到这附近来了。
这间医院他是有听说过的，私人医院，前几年，陈秋肃没有结婚的时候，就一直在这家医院做治疗，当时自己还嘲笑过他，找个omega不就行了，非得自己来遭这茬罪，真是有毛病。
那是陈秋肃还有没有伴侣的时候，来医院也算正常，现在都跟杨邵领证结婚了，怎么还来医院？
杨陶生日要到了，陈家想趁着杨陶生日的机会，将亲戚杨邵父子正式介绍给亲戚朋友，因为婚礼定在年末，也想趁生日会这个时机，向大家发出邀请。
这种聚会，杨陶最是喜欢，不光热闹，他还能叫上他幼儿园的好朋友，还有半学期，他幼儿园毕业了，难得有机会和好朋友聚聚。
杨陶高兴，陈家人自然就高兴，一切以孩子的喜好为主，只有杨邵，他特别不愿意参加这种以他为主角，但是在场人又都不熟悉的聚会。
成年人有成年人自己的尴尬，杨邵知道，不是人人都是何禹东那样的货色，可是一个何禹东已经够让他膈应的，他不想花精力去应付陈秋肃的其他亲戚。
大家不是一个档次，他就是很底层，跟陈秋肃的亲戚聊不到一起去，硬凑在一起，只会觉得心累，但是他又没办法制止。
“咳……你要是不喜欢我跟爸妈说。”
杨邵侧头瞥了陈秋肃一眼，“别，你千万别说，露个面而已嘛，杨陶自己会应酬的。”
他不想弄得个事逼儿一样，他倒也没那么拿不出手，不是非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见陈秋肃还有点咳嗽，杨邵又道：“你怎么还在咳？医生给你开的药管用吗？”
那天，陈秋肃从医院回来，杨邵问过一次了，但是陈秋肃含糊其辞的，只是说是开了药，也没提起发情期的事情。
杨邵又不想显得自己多事，陈秋肃自己不说发情期的事，大概是解决好了？他也用不着上赶着去关心。
“降温，好得慢一点。”
可真到了生日会那天，杨邵竟然莫名紧张起来，那么多人，不想给陈秋肃丢脸，也不想给自己丢脸，更不想给陈家丢脸。
床上搁着专门为杨陶生日会订做的西装，杨邵几时穿过西装，光是看着都觉得别扭。
“杨邵？好了吗？”从门外传来了陈秋肃的敲门声。
杨邵有点不耐烦，催什么啊？抄起衬衫套在了身上。
“爸爸，你要陈叔叔帮忙吗？”杨陶也在外面，估计这句话是陈秋肃教他的。
杨邵正跟领带斗智斗勇呢，他有点急了，破罐子破摔，也不怕陈秋肃看笑话，拉开房门，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陈秋肃面前。
陈秋肃把杨陶放到地上，“你先下去找爷爷奶奶。”
等杨陶走开后，陈秋肃才跟着杨邵一起进了房间，杨邵不光领带没打，连衬衣扣子都扣错了位置。
陈秋肃不动声色地重新将纽扣扣好，整理好的衬衫，又拿起了床上的领带，他俩的西服是一起定制的，款式是一样的，一看就是情侣装。
陈秋肃没干过粗活，皮肤细腻，手指是不是会扫过杨邵的脖子，杨邵有点怕痒，又不想表现出来，深吸了几口气，全是陈秋肃信息素的味道。
“啧。”杨邵被雪松味弄得嗓子有点痒，蹙着眉头，说了句废话，“你家亲戚挺多的。”
陈秋肃垂着眼睛，目光还停留在手上的领带上，“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没紧张，陈秋肃哪只眼睛看见自己紧张了？
杨邵还逞强，“我没紧张，有什么可紧张的。”
既然杨邵自己说不紧张，陈秋肃也不想揭他短，“杨陶的礼物你准备好了吗？”
说到杨陶的生日礼物，杨邵就气不打一处来，杨陶爷爷奶奶给杨陶买了片牧场，杨邵心说有点奇怪，给小孩送牧场干什么？原来是陈秋肃给杨陶买了两匹小矮马。
杨陶说他想要养宠物，杨邵以为最多是猫猫狗狗的，他从没想过陈秋肃会给杨陶准备两匹马当礼物。
杨邵生气的不是陈秋肃他们家太奢侈，而是衬得他的礼物有多么地上不了台面，他给杨陶准备了当初他俩在玩具店门外，向杨陶承诺有钱后就买的玩具枪。
不是杨邵敷衍，这是他答应杨陶的，不管现在太奶奶给杨陶买了多少模型枪，还盘下了那家玩具店，他都得履行他的承诺。
但那把模型枪没有现货，杨邵找了好几家玩具店，有个老板答应帮他调货，保证在生日会这天让杨邵拿到东西。
“我还好意思送吗？”
陈秋肃轻笑了一声，知道杨邵是说着玩的，“对于杨陶而言，不管你送什么礼物，都是他最喜欢的。”
也是，杨陶哪有那么物质啊，那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
“人老板还没给我打电话，估计还要再晚点。”
“那我叫人去拿。”陈秋肃捋顺杨邵胸口的位置。
杨邵立马制止，“不，我自己去。”现成的借口能逃离生日会，杨邵求之不得。
“好了，下楼吧。”
陈秋肃抬起胳膊，示意杨邵挽着他，杨邵别扭归别扭，还是伸手挽住了陈秋肃的手臂，比起别扭，杨邵更多觉得是踏实，如果有陈秋肃陪着他走出去，好像被人注视也没那么难堪。
来了不少人，当陈秋肃和杨邵出现在楼梯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投来，这生日会，也算是半个订婚宴，大家都很好奇陈秋肃的beta伴侣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刻，杨邵承认他有点打退堂鼓了，他拽着陈秋肃的衣袖，将衣袖拉扯出了褶皱。
陈秋肃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掰开放到了手心稳稳牵住，用眼神告诉他安心下楼。
除了在陈释良讲场面话时，陈家人都露了个面，其余时间杨邵都在陈秋肃的陪同下自由活动，虽然大家对于他和陈秋肃的事情比较好奇，但是大户人家都挺有分寸，没有逮着杨邵问一些尴尬的话题。
加上杨陶特别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不用杨邵说话，他都能应对自如，被爷爷牵着到处跟人打招呼，可大方了，不愧是老陈家的长孙。
陈秋肃也挺忙的，手上还牵个杨邵，杨邵见状偷偷松开他，他又渴又饿的，到桌边找东西吃，也不知道是饮料还是酒，味道甜甜的，很容易入喉，多喝了几杯。
“诶？杨邵。”
何禹东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杨邵看着他就烦，他还腆着脸跟杨邵说话，“我那天见陈秋肃去医院了，你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杨邵愣了一下，陈秋肃去医院的事情是瞒着家里的，可这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被谁看到不好，被何禹东这大嘴巴看到。
“你跟我瞎打听有什么用？你问陈秋肃去啊。”知道何禹东有点怕陈秋肃，杨邵故意将他推给陈秋肃。
何禹东瘪了瘪嘴，他就是闲得慌想套杨邵的话，没想要这杨邵嘴还挺严实的。
“表哥？”提都不能提，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秋肃找了一圈，才在餐桌旁找到杨邵，也不知道何禹东在跟杨邵说什么，杨邵表情不大和善。
杨邵端着盘子吃东西，一脸无辜地朝何禹东歪了歪头，像是在挑衅何禹东，正主来了，自己问呗。
何禹东悻悻地走开，陈秋肃怕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刚想开口问杨邵，杨邵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挂了电话，杨邵说道：“玩具店的老板，我出去一趟。”
桌上都是杨邵喝过的杯子，陈秋肃拦住他，“你喝酒了，我跟你一起。”
杨邵舔了舔嘴唇，真是酒啊？他没尝出来。
坐到了车上，杨邵还在追问陈秋肃，“你不用招呼客人吗？”
“有我爸妈在呢，况且今天的主角是杨陶。”其实陈秋肃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如果不是为了名正言顺，他更希望能和家里人安安静静给杨陶过个生日。
身后大宅里一片喧嚣，没人注意到陈秋肃跟杨邵离开了。

第32章
那大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杨邵是飞出来的鸟，没有长辈在场，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倒，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理直气壮把陈秋肃当司机。
车载音乐声音不大，刚好能安抚人浮躁的心绪，暖气的温度也适宜，风口出来的风像羽毛一样轻柔，拂过杨邵的脸颊，让他呼吸出来的酒精发酵的一个微醺的状态，他整个人懒洋洋的，人一放松，就容易说一些不经大脑的话。
“给杨陶过个生日来这么多人，结婚那天怎么办？”
“我真特别烦你家亲戚，问个没完没了的。”
“万一我说错话，丢我自己的脸是小，丢你爸妈的脸怎么办？”
刚好是红灯，陈秋肃默默听着杨邵的唠叨，余光注意着杨邵的动静，杨邵窝在副驾驶上，蜷缩着手脚，紧紧抱住了胸口的安全带。
他觉得杨邵闹别扭的样子跟杨陶很像，他用平时哄杨陶的方式，跟杨邵说话。
“那怎么办呢？”
在暖气的加温下，酒精像是锅里水在一点点沸腾，杨邵早就忘了自己前面说了什么，什么怎么办啊。
“我哪儿知道啊。”
陈秋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杨邵转头脑袋，疑惑地看着他，“笑什么啊？”
绿灯过后，陈秋肃迅速起步，穿过这个十字路口，再右转便看到了那家玩具店。
“到了。”
这家玩具店的老板倒是会做生意，为人热情，一听到引擎的声音，立马出来看看情况，见停在路边的车子缓缓降下车窗，他认出了杨邵。
“杨先生，这么晚了还让您特意跑一趟。”
冷风迎面吹来，鼻腔里冷冰冰的感觉顿时叫人提神醒脑，杨邵趴在车窗上，“麻烦你了才是，还特意等我。”
说着，杨邵就想下车，人老板叫住了他，“别别别，您就别下来了，后备箱打开，我给您放上去就行。”
“谢谢啊！”
人老板放好了模型枪，关了店门，骑上自己的小电炉消失在了夜色里，杨邵还趴在车窗上，面朝老板离开的方向。
这就是不想回去啊，陈秋肃也没催他，盯着他后背一阵。
“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
杨邵闻声回头，一下子来劲儿了，只要不回家去应付陈秋肃的亲戚，让他去哪儿都行。
“去哪儿啊？”
陈秋肃没有回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把店里的钥匙拿来，我现在开车过去。”
“你跟谁打电话呢？”杨邵是个急性子，喝了酒性子更急，“我们去哪儿啊？”
陈秋肃偏偏在这个时候跟他卖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别用哄杨陶那套来对付我，说不说？不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杨邵抱着安全带，将脸转向车窗，可这万恶的好奇心，他根本抑制不住，没过多久，他又转头看向陈秋肃。
“到底去哪儿啊？”
陈秋肃有点想笑，杨邵喝了酒就这点自制力吗？刚还说不想知道的，可杨邵越是追问，陈秋肃越是不想告诉他。
见陈秋肃不肯说，杨邵便开始自说自话。
“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多稀罕知道。”
“你待会儿想说我还不想听。”
“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话音刚落，车子停了下来，陈秋肃朝车窗外努了努嘴，“到了。”
杨邵故作不耐烦看了一眼，商业区啊，这片儿位置特别好，商铺都很贵的，对了，他记得陈秋肃妈妈给他的商铺就是在这地儿。
“下车吧。”
杨邵像是被陈秋肃下了蛊，乖乖地跟着下车，走了几步才发现，陈秋肃的助理在一家商铺门口等着的。
“老板，这是钥匙。”助理还礼貌性地冲杨邵打招呼，“杨先生。”
陈秋肃接过钥匙，“辛苦了。”
不知道老板大半夜要店铺钥匙是为了什么，只是见他带着杨邵一起来的，助理自然不想当电灯泡。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再吩咐。”
人助理一走，杨邵便冲陈秋肃阴阳怪气的，报刚刚陈秋肃不跟他说去哪儿的仇，“哎呀，给你当助理真倒霉，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大晚上的说要钥匙，人家马上就得给你送。”
陈秋肃已经习惯了杨邵说话的方式，走到铺子前将门打开，“铺子给你后，你自己是不是还没来看过？”
话题跳跃度有点大，杨邵没反应过来，陈秋肃打开手机照明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哪儿来看过啊，铺子说是陈秋肃妈妈给他的见面礼，可他是真没法厚着脸皮收下，所以一直就没来看过。
“不好意思，我记得助理说是通了水电的，但是灯怎么不亮，可能是装修师傅关了总闸。”陈秋肃略显尴尬，试图找到电闸的位置，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尴尬地笑了笑，“早知道让助理等等了。”
手机的照明尽管势单力薄，但是一抹光线在黑暗中也足够了，足够让杨邵将铺子看个大概。
铺子的墙壁似乎粉刷过一遍，店里还放着一些订做的货架，这铺子的面积比杨邵想象中还要大，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区，有自己的店铺，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流动摊位方便是方便，但是每天风吹日晒的，也挺辛苦的，有了店铺你以后也好照顾杨陶，他放学也有个去处，还有货车，妈妈已经给你订了新的，等车到了再去试驾，我叫助理先装修着，原本想等装修好了再带你来看的，先过过目吧，正好看看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陈秋肃举着手机跟在杨邵身后，说话有条不紊的，走到货架旁，杨邵忽然停了下来，他一转头，正好对上刺眼的照明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陈秋肃赶紧将手机放了下来。
被照射过的眼睛短暂失明了，加上酒精作祟，杨邵不太想睁开眼睛，陈秋肃这人真可怕，自己随口一说的话，他都能记在心里，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偷偷帮自己完成。
有了这铺子，以后即便是两人离婚，陈秋肃还是能知道自己在哪儿，他一边对自己好，一边又为了自己打算离婚后的事。
其实陈秋肃不用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他要补偿，给自己钱就够了，给自己一串冷冰冰，并且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银行余额，而不是在自己身上用心。
手机被陈秋肃背到了身后，但他仍然借着那一点点的光芒看到了杨邵的表情，“杨邵？”
杨邵往陈秋肃跟前走了两步，离陈秋肃只有一拳的距离，他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陈秋肃的表情，想看清陈秋肃的意图。
陈秋肃打乱了自己的生活，五年前那次是，现在同样也是，他可以留下一笔巨额财产，但他绝对不能在自己这儿留情，他俩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想干什么？”
浓郁的酒气被陈秋肃吸进了肺里，酒分子在他的胸腔里肆掠，他也有点醉了。
“我……”陈秋肃被杨邵问得哑口无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补偿杨邵吗？他又觉得不仅仅只是补偿，好像补偿成了借口。
杨邵比陈秋肃矮了一点，他稍稍仰起头质问，“为什么要装修铺子？”
即便是这样的身高差，还是让陈秋肃感受到了压迫感，“因为……”
“买新车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妈妈的主意？”杨邵又不是傻子，他能和陈家人相处得那么融洽，陈秋肃有百分之八十的功劳，全靠陈秋肃在两边周旋。
Beta也会这么咄咄逼人吗？陈秋肃节节败退，甚至想往后退，“我妈妈先前就跟我说过你货车该换新的……那次你拒绝了，我只是趁这次机会又跟她提了一次。”
“你为什么要记得我说了什么？”
为什么？因为杨邵无意中说过，哪怕他没说过，自己猜到了，脑子记下了，总会惦记，惦记杨邵说过话，惦记杨邵这个人。
杨邵又嗅到了雪松的味道，他不是omega，他无法体会信息素的味道和浓度代表了什么，又或者说，不想用信息素的变化来感知一段感情。
“陈秋肃，你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啊？”陈秋肃一脸错愕。
越过陈秋肃的肩头，杨邵看到了对面街商铺霓虹灯的招牌，他觉得他自己没醉，但酒精熏得他眼神迷离，膝盖发软，“那我想要彩虹。”
无所不能的陈老板，天边的彩虹他是不是也能想方设法地弄下来？
陈秋肃下意识扶了杨邵一把，他明知道杨邵说的是醉话，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明天可以吗？”
“不，现在就要。”杨邵总是嫌陈秋肃太迁就杨陶，没想过他现在也有点无理取闹。
陈秋肃也鬼迷心窍了，“我……试试？”
哪怕陈秋肃脸上有一丝丝的敷衍和虚伪，杨邵的心脏都不会往下坠了坠，他脚下站不太稳，扶着陈秋肃的胳膊又往前凑近了一步。
看着杨邵微微抬起的下巴，陈秋肃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等他反应过来时，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了杨邵的嘴唇，杨邵垂着眼睛并没有躲开。
手机“啪”的一声砸到了地上，摄像头着地照明光被彻底盖住，店里漆黑一片，陈秋肃扣住杨邵的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第33章
厚重的窗帘紧闭，透不进来一丝光线，房间里漆黑一片，很难分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杨邵将头埋进枕头里呜咽了一声，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般了，昏昏沉沉的，嘴里又干又涩，饥肠辘辘到有些反胃。
“啪嗒啪嗒”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杨邵艰难地撑起身子朝房门的方向看去，房门并没有被关上，留下了一条缝隙。
“吱呀”一声，一个模糊的身影扶着门把手将门推开，那小东西没有进来，只是伸着头朝房间里张望。
“爸爸？你还在睡懒觉吗？”是杨陶。
杨邵拼命咽着唾沫，感觉喉咙好受了一些，才哑着嗓子回应，“醒了。”
听到爸爸的声音，杨陶又蹦又跳地进了房间，还帮忙打开了床头灯。
柔和的床头灯也让杨邵本能地闭上了眼，好半天才适应下来，这才发现，杨陶穿了一套骑装。
用不着杨邵问，杨陶早就迫不得已跟他分享，“爸爸，早上陈叔叔和爷爷带我去牧场了，我看到我的小马，我还陪它们玩了一会儿。”
马还不会骑，装备倒是整得挺齐全，就是这骑装太修身，杨陶这圆润的小肚子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杨陶早就忍不住跟他爸爸显摆小矮马，爬上床上坐到他爸爸身边，“爸爸，你快看手机，我让爷爷拍了照片发给你。”
为什么会是爷爷发的呢？
杨邵有点疑惑，但是也没多问，看了眼微信，全是今天在牧场的照片，那小矮马跟杨陶差不多高，杨陶站马旁边，一本正经的，显得特别滑稽。
“你看看你啊，再长胖点，马都载不动了。”
哪有那么夸张，奶奶和太奶奶都说自己不胖的，说小孩就跟像他这样才对。
杨陶知道爸爸在取笑他，他故作不高兴，“爸爸，你送我的礼物迟到了哦。”
原先是只有自己送杨陶生日礼物，那仪式感必须准时，现在有那么多好东西，不差自己这一件，杨邵一点都内疚。
“哎哟，那怎么办啊？爸爸送的跟你爷爷奶奶，还有陈叔叔送的没法比。”
小孩哪儿懂什么贵重不贵重，只要有人送他都喜欢，况且还是爸爸送的。
“哼，还是陈叔叔拿给我的，我已经把它放到展示柜最中间的位置。”
因为杨陶的模型枪太多了，太奶奶叫人给他弄了个展示柜，满足了这小子爱炫耀的小心思，放中间最醒目的位置，是对爸爸送的生日礼物最喜欢的表现。
说话间，门口多了个人，杨邵抬头一看，在看到陈秋肃的瞬间，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陈秋肃旋即别过头，有些不太自在地走进了房间。
刚刚……陈秋肃是躲开了自己的目光吧？
“昨晚我想等你回来，我让爷爷奶奶一定要叫醒我的。”
可是杨陶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眼皮子打架，都不见爸爸和陈叔叔回来，在爷爷奶奶再三保证下，他才去睡觉，大概是心里惦记着爸爸的礼物，他睡得也不踏实，陈叔叔和爸爸一回家，他立马就醒了。
杨陶扑到杨邵怀里，“爸爸，你羞羞哦，昨天晚上是陈叔叔抱你回来的。”
“哐”的一声，陈秋肃手里的玻璃杯砸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不说，玻璃杯也摔了个粉碎。
“小心呀，陈叔叔。”杨陶赶忙跑下床，把陈秋肃拉到一旁，跟个小大人似的，又叫阿姨来帮忙打扫。
杨陶跟着阿姨在房间里进进出出的，杨邵也怔愣住了，他看向同样傻站在一旁的陈秋肃。
陈秋肃抱他回来的？
不对！怎么个事啊？怎么会让陈秋肃抱自己回来呢？
杨邵盯着陈秋肃的方向走神，昨天他跟陈秋肃出去给杨邵拿生日礼物，拿到之后……陈秋肃说要带自己去个地方，然后他俩去了商业中心的铺子，对了！陈秋肃给那铺子装修了。
再然后呢？
杨邵像是断片儿了一样，自己干什么了？喝多了耍酒疯？还是睡着了？不然陈秋肃怎么会抱他回来呢？
灼热的目光让陈秋肃难以忽视，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杨邵，四目相接时，他还是转头走到了杨陶身边。
两次回避自己的视线，杨邵觉得不是他的错觉，陈秋肃在躲着他吗？好像又不是很明显。
阿姨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见杨邵已经醒了，多说了一句，“杨先生，起床吃点东西吧，今天做了面条，等会儿给您煮一碗端上来？”
这一打岔，杨邵都忘了自己饿得心慌的事，他连忙起床洗漱。
平日里，陈家早餐喝牛奶吃面包比较多，偶尔也会喝喝白粥之类的，太清淡了，杨邵不太喜欢，他就好面条这一口，还让阿姨多给煮了一些。
幸好陈家没人给他立规矩，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说他，为了求证陈秋肃是不是在躲自己，他边吃面条，边不动声色跟陈秋肃说话。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陈秋肃好像又没躲，有条不紊地回答杨邵的问题，“嗯，今天陪杨陶去了趟牧场。”
当老板真好，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请假，一请还能请一天，还不扣工资的那种，可恶的资本家。
表现挺正常的啊。
“那昨天……”
杨邵话没说完，陈秋肃霍地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看着他，一惊一乍的，弄得他忘了说什么好。
杨陶的脚步声再次搅乱了尴尬的气氛，他手上捧着个盒子，“陈叔叔，司机叔叔刚刚送来的。”
杨邵定睛一看，是没有开封的手机盒，随口问道：“你手机坏了吗？怎么坏的？”
“摔坏的。”杨陶帮忙回答，“摄像头摔坏了，早上都不能给我拍照。”
摔坏的？
有什么东西在杨邵脑子里一闪而过，好像是摔坏的，怎么摔坏来着？
不等杨邵开口追问，陈秋肃语无伦次，“我……你……先，我有点事……”
看着陈秋肃仓皇逃离的背影，杨邵愈发能确定，陈秋肃就是在躲着他，干什么玩意儿啊？他还想问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呢？
杨邵莫名其妙的，“他吃错药了？”
杨陶无辜地摇了摇头，走到他爸爸面前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按住他爸爸的下唇，“爸爸，你这儿怎么弄的？”
杨邵顺着杨陶手指的位置摸了摸，像是破了皮，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只能起身去浴室看看。
他没那么臭美，洗漱的时候只顾着快，没有照镜子，经杨陶提醒，他这才发现，下唇破皮的地方嫣红，手指碰了碰伤口，还微微刺痛。
怎么弄的？怎么会伤到这儿呢？
杨邵凑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起嘴唇上的伤口，他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
忽然，浴室的灯被关掉了，眼前灰蒙蒙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像是什么时候经历过。
昨晚，他跟着陈秋肃去了铺子，对，那铺子也没有灯，陈秋肃还拿手机照明来着，那个时候陈秋肃的手机还是好的，那手机是什么时候坏的呢？
杨邵若有所思，缓缓放下手，他质问陈秋肃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问陈秋肃能不能给他彩虹，陈秋肃怎么回答的？
“我试试……”
他说他试试？然后呢？
杨邵呼吸一滞，咬住下唇，那种熟悉的刺痛感突如其来，在杨邵脑子里闪动的画面逐渐串连起来，他好像和陈秋肃接吻了。
杨邵身形晃了晃，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洗手池边缘，他忘了是他俩谁开得头，好像是陈秋肃起得头，但是自己也没有推开他，好像自己回应了他。
等等！等等！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陈秋肃在想什么？自己喝醉了，他也喝醉了吗？他为什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昨晚的气氛，陈秋肃略施温情，自己便泥足深陷了吗？
杨邵微微抬起下巴，在下巴和喉结之间，有几个淡淡的细长的红痕。
不疼，这又是怎么弄的？
此时，杨陶在浴室外喊道：“爸爸，你说不能开这么多灯的，太浪费了。”
陈秋肃走得有些急，看杨邵今天的反应，明显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黑暗中的拥吻让陈秋肃彻底乱了方寸，杨邵靠近他的瞬间，他承认他心动了，杨邵要的只是彩虹，就算是上天入地，在那一刻，他也想大言不惭地答应。
如果只是在店铺接吻，没有后面的事情，他今天看到杨邵也不会那么心虚。
昨晚到家时有些晚了，杨陶知道他们回来，还特意出门来迎接，拿到礼物后才安心去睡觉。
家里静悄悄的，陈秋肃将杨邵放到床上，刚想起身，杨邵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陈秋肃？”杨邵分明醉醺醺的，还能清楚地喊出自己的名字。
他托着杨邵的下巴时，杨邵也顺从地抬起了头，好像是默许自己要做的一切。
陈秋肃就是走火入魔了，就是乘人之危了，他像是着了魔一样，他想亲吻杨邵，触碰杨邵，拥抱杨邵。

第34章
杨邵从浴室出来没心情再吃面条了，甚至直接无视掉了在他面前晃悠的杨陶，坐到床边，重重叹了口气。
“爸爸，你在想什么啊？你的面条再不吃就坨了。”杨陶歪着脑袋去看他爸爸的脸。
杨邵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起身把杨陶推出了房间，“出去玩，爸爸有事。”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杨陶生气地跺了跺脚，出去玩就出去玩，他找爷爷玩去。
和煦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洒到木地板上，木地板的反光看着暖洋洋的，这样好的天气在深冬实属难得，可惜杨邵靠在门板上，没什么心情去享受阳光。
他强迫自己捋清到陈家来的目的，是陈秋肃以补偿为前提，向他提出了结婚的请求，自己的最终目的，就是获得陈秋肃的抚养费。
他和陈秋肃之间有的只有钱，他甚至都不会将杨陶的身份，向陈秋肃坦白的。
即便是想得再怎么清楚，也不足以让杨邵松一口气，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
接下来几天，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陈秋肃也没有刻意回避杨邵，两人照样住在同一间卧室，陈秋肃晚上也会在卧室办公，偶尔也会跟杨邵自然地说话，只是那种微妙的气场，只有他俩人能感觉到，可他俩谁都没有点破。
不幸中的万幸，年末陈秋肃公司比较忙，他这几天早出晚归的，至少一整个白天，杨邵不用跟他碰面。
等陈秋肃上班去后，杨邵也没有赖床，老在人家家里当少爷，他也不好意思，洗漱过后，就下楼去了。
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不见陈妈妈和老太太，杨陶跟着他爷爷在院子里种花。
陈释良原本只要杨陶在旁边陪着，杨陶闲不住，又是帮忙挖土，又是帮忙搬花盆的。
只有爷孙俩在院子里，陈释良在杨陶面前完全放下平时那副严肃的模样，“这盆就是给我们杨陶种的，给这盆儿上刻上杨陶的名字。”
杨陶是不管收到什么礼物，都能欣然收下的性格，“谢谢爷爷，给爸爸和陈叔叔也种一盆吧。”
听到杨陶还在叫陈叔叔，陈释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推了推老花眼镜，想和杨陶好好说说，只听杨陶欣喜地喊了声“爸爸”。
陈释良一侧头，杨邵一脸尴尬地站在楼梯上。
“早上好……”
陈释良脸上少了面对杨陶时的慈祥，但也还算温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杨邵。
陈家父子都有人让人沉默的本事，杨邵想着自己要是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有点没礼貌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院子里，看着爷孙俩种花。
地上的花移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泥土要收拾，陈释良也上了年纪，蹲久了腰腿都受不了，杨陶特别有眼力劲儿，把椅子挪到爷爷跟前。
“爷爷你坐吧，我来弄，下回再给爸爸和陈叔叔种。”
杨陶把地上收拾得七七八八，自己弄得自己一身泥，陈释良笑了笑，叫阿姨带杨陶上楼去换衣服。
这一支开杨陶，杨邵隐约觉得陈释良有话跟他说，果然，陈释良去水池边洗了个手，回来便把他招呼到了院子里喝茶。
从茶碗里滗出来的茶水透着碧绿，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陈释良亲手将茶杯挪到杨邵面前。
“谢谢叔叔。”
陈释良没有抬头，想必杨陶改不了口的根本原因就在杨邵这儿。
“还习惯吗？”
原本是有些不习惯的，但是好在陈秋肃父母比较好相处，有人带孩子，杨邵吃好喝好睡好，有什么不习惯的，他点了点头。
陈释良没嫌杨邵不说话，自顾自地说道：“先前都是你一个人带杨陶，受了不少苦，你把杨陶教育得很好啊，不娇气，跟我们这些老人说话，他也不嫌烦。”
别说是老人了，哪怕是棵树，杨陶都能说得起劲，嫌烦的不该是他，该是别人。
杨邵尴尬地笑了笑，“他就是太啰唆了，话多，我就怕你们嫌他烦。”
表情淡然的陈释良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杨陶是话多，可有活力了，什么都爱讲，别人嫌不嫌他不知道，反正他们挺爱听的，毕竟错过了五年时光，想从各个方面弥补回来。
“杨陶这点儿像秋肃。”
杨邵大惊，陈秋肃还话多啊？
像是看出杨邵在想什么，陈释良解释道：“不是话多像秋肃，是啰唆像秋肃。”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得更大声了些，气氛一下子缓和不少。
“其实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当长辈的也不太好多话，你心里肯定还是怨秋肃的。”两人会分开那么久，肯定是有原因的，感情的原因，那就是他俩的事情，即便是做爸爸的，也不能多说什么。
“既然又选择在一起，有什么矛盾，一定要两个人坐下来说清楚，千万别藏着掖着，秋肃这孩子性子是内敛磨叽了一点，有时候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古板，但他绝对是认真的，他不是那种吊儿郎当，不负责任的人。”
杨邵嗓子一紧，不自然地低下头，不敢跟陈释良对视。
从外面传来响动，刚好杨陶也换完了衣服从楼上下来，他站得高，视野也广，兴冲冲地喊道：“奶奶和太奶奶回来了，还有辆小货车！”
见陈释良起身，杨邵也赶紧跟上去迎接，崭新的货车还没有上牌照，连货箱都没有来得及加固。
陈妈妈从旁边人手里接过车钥匙，塞到了杨邵手里，“总算是把车等来了，这车虽然是妈妈付的钱，但是是秋肃挑的，妈妈本来看上另一辆车的，墨绿的皮卡，多可爱啊，可秋肃非说用开那辆不方便，我想着你肯定着急拉货，那辆我们回头再买。”
杨陶早就按捺不住了，求着他奶奶让他上去坐坐，不管什么样的新车，不管什么价位，杨陶都稀罕，他从副驾驶钻到了驾驶座，从车窗探出脑袋来。
“陈叔叔选的，爸爸肯定会喜欢的，我也喜欢。”
陈妈妈伸手去抱杨陶，“你现在还小，你要喜欢，奶奶给你换一辆玩具小汽车，能在院子里开着玩玩的。”
“谢谢奶奶！”
杨邵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鬼使神差地顺着杨陶的话说道：“谢谢妈。”
陈妈妈诧异地转过头，看了看杨邵，又看了看陈释良，旋即眼眶有些闪烁，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笑容。
看到陈妈妈的反应，一种愧疚感占据了杨邵的胸腔，他骗了陈秋肃家里人，也骗了杨陶，他有点开始害怕了，害怕一年以后没法跟陈家人交代，更不知道该怎么跟杨陶解释，更可怕的是，陈秋肃好像跟自己不是同一战线。
他真的该跟陈秋肃好好谈谈。
收下这份饱含陈家的期盼的礼物后，杨邵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总觉得收了自己不该收的东西，虽然在陈秋肃家里人眼里，那辆货车的价值不高，但是他们是送给陈秋肃的伴侣的。
房门轻轻被推开，陈秋肃最近回来得有些晚，平时这个点儿，杨邵都睡了。
“还没睡？”
杨邵从床上跳了下来，“陈秋肃，你妈妈叫人把车送来了。”
陈秋肃脱掉大衣，将其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我知道。”
“我不要了。”
陈秋肃回头看着杨邵，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要，先前杨邵不是被自己说服了吗？
“我妈给你的，跟我给你的……”
杨邵不由分说打断道：“不一样！”包括现在陈秋肃给自己的都不一样了。
陈秋肃隐约察觉到杨邵的不对劲，其实从杨陶生日那晚过后，他俩就没对劲过，这只能情绪积压后的结果。
“陈秋肃。”杨邵郑重其事地喊了陈秋肃的名字，“你在想什么？”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陈秋肃眼前一白，他的余光扫到杨邵的表情，杨邵的眼睛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杨邵好像是记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这些天让陈秋肃闪躲的不是害羞，而是他的羞耻心，他是不屑于乘人之危的饿，即便是他心里有想法，他也是希望在杨邵清醒的情况下，偷偷摸摸的，是小人所为，内心多少有点鄙夷自己的做法。
可他也有面对感情时的怯懦，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杨邵开口，因为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在他心里，在杨邵心里，始终都没有被释怀。
“你想起来了是吗？”既然杨邵自己想起来了，他就没有再隐瞒的道理，“杨邵，我……”
“人喝多之后的所作所为是不受控制的，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是不作数的，你明白吗？”
陈秋肃目不转睛地跟杨邵对视，他腮帮子绷紧了，似乎把杨邵的话默念理解了好多遍，良久才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你早点休息吧。”陈秋肃没来及得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飞快垂下眼睛，还是难掩失望。
他如平常一样进了浴室，关上浴室门，打开了水阀，看着浴缸被一点点填满。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被杨邵拒绝了。

第35章
其实杨邵心里比谁都明白，他这么着急跟陈秋肃说清楚，还抢在陈秋肃前头把话说清楚，是因为他内心有点动摇了。
他是个糙人，一直以来，他觉得伴侣只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人，情啊爱的，在他心目中最后都会成为亲情，他没试过毫无保留的喜欢一个人，更没体验过被人热烈追求的感觉。
一边觉得陈秋肃是混蛋，一边又被陈秋肃所感动，哪怕只是对自己的弥补，陈秋肃是一步一步，不动声色地对他好。
杨邵自知他是个精神上和物质上都不够富足的人，人不能太缺爱，不然对方一星半点的讨好，都会晕头转向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两人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陈秋肃有家世有背景有时间有余力去玩爱情游戏，杨邵没有，他甚至都不会给自己试错的机会。
浴室的水声有些刺耳，烦得人无法入睡，杨邵拉过被子盖到头顶，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
陈秋肃简单擦了个头发，穿上浴衣从浴室出来，视线在卧室里一扫，杨邵不在床上，又睡到沙发上去了，他犹豫了一下，放轻了脚步朝杨邵走去。
单人沙发用来睡觉着实有点遭罪，杨邵腿脚都伸展不开，有些憋屈地蜷缩在上面，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眉头紧锁，连睡梦之中都这么不耐烦。
陈秋肃忍不住用手指轻按住杨邵的眉心，好像被自己搞砸了，早知道就该克制一点，杨邵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果然是贪心就会有报应的。
睡梦中的人好像感觉到了陈秋肃的存在，抱着半边被子翻了个身，把脸朝着沙发里面。
陈秋肃赶紧将手收了回来，替杨邵将被子盖好，这才忙自己的事情去。
小货车上户挺快的，哪怕没有拿到正式拍照，临时拍照也够在市里用了，杨邵哪儿好意思去问陈秋肃店铺装修得怎么样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做回自己的老本行。
因为是新车，杨陶老想他爸爸载他，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爸爸一起去出摊，最近缠着他爸爸带他一起去。
杨邵就是个怕麻烦的人，想方设法地给杨陶留在家里，还得趁杨陶不注意才能开车溜走，两人斗智斗勇，杨邵多读了几年书，更胜一筹，杨陶被他爸耍得团团转，他委屈坏了，只能跟他陈叔叔告状。
这天周六，杨邵是一大早就出了门，杨陶追到房间去的时候，只有他陈叔叔在。
杨陶失望地趴在门把上，“呜……陈叔叔，爸爸又跑了……”
今天不用去公司，陈秋肃也就没有早起，他知道杨邵最近出门比较早，至于是躲他还是躲杨陶就不得而知。
他朝杨陶招招手，杨陶噘着嘴进来了，“爸爸不带你去，你跟陈叔叔一起吧。”
杨陶还准备掉两滴眼泪博取他陈叔叔的同情心的，一听陈秋肃说这话，他抹了把脸，立马换了戏，“去哪儿啊？”
“陪陈叔叔去买东西，你帮陈叔叔挑。”
买东西，还是帮别人挑，杨陶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了，完全忘记被他爸爸抛弃的事情，兴奋地直点头。
今天没有司机，是自己和陈叔叔的单独约会，他俩从一个家装城逛到另一个家装城，自己喜欢的，陈叔叔都付钱买了下来。
还得是陈叔叔听自己的意见，坏爸爸。
付完钱的东西也不见拿上车，陈秋肃跟人说了个地址，让他们送过去。
杨陶不明白，“我们不拿回家吗？”
“不拿回家。”陈秋肃想了想，“这几天都跟叔叔出来玩。”
那敢情好啊，虽然在家爷爷奶奶还有太奶奶陪着自己，也不会太无聊，但是杨陶偶尔也想出来逛逛，毕竟大房子在郊区，离市中心实在太远了。
“好！”
陈秋肃替杨陶系好安全带，“那你得答应陈叔叔一件事，我们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事，都不能跟别人说，特别是不能跟爸爸说，对他保密。”
杨陶抿着嘴唇，抬眼看着陈秋肃，像是在陈秋肃脸上找什么东西，几秒钟过后，他眼珠子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嗯嗯！”
这种背着爸爸，跟陈叔叔有小秘密的感觉，真的太刺激了。
杨邵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吃饭，只是不见陈秋肃和杨陶，陈妈妈特别解释了一句。
“杨陶跟着秋肃出去了，刚打电话回来，晚上在外面吃，让我们不用等他们。”在陈家人眼里，父子俩能单独相处是一件好事。
杨邵“哦”了一声，心想两人还挺会享受的，这就背着家里人，出去吃独食了？
也就刚吃完晚饭，陈秋肃便带着杨陶回来了，出去玩了一趟，杨陶还处于兴奋状态，又蹦又跳的，完全闲不下来，弄得脏兮兮的，他手上还有颜料，被阿姨带进浴室洗了半天澡才弄干净。
杨邵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玩了？”
没想到杨陶顿时安静了下来，背着小手，绕到了沙发后面，脸上憋着笑容，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问你话呢？”
“不告诉你。”正好陈秋肃从浴室出来，杨陶跑到陈秋肃身后藏起来，扭捏道，“是我和陈叔叔的秘密。”
杨邵看了眼陈秋肃，陈秋肃一脸无辜地转过脸，明显是不打算告诉他，什么玩意儿啊，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一样，也就五岁小孩喜欢知道秘密，杨陶最好明早也别闹着要跟他出门。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杨陶真的没有闹着要跟他一起去，杨陶揉了揉眼睛，坐到餐桌前吃早餐，还乖巧地跟他说再见。
挺好的，这小拖油瓶总算是长大了，可接下来几天，杨陶都是如此，天天跟陈秋肃出门，到晚上才回家。
晚上洗漱完进他们房间，也是跟陈秋肃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没有去找过杨邵麻烦，但只要杨邵靠近，他立马将画纸给藏起来。
看着这一大一小欠揍父子，杨邵脸都黑了，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不稀罕看，谁爱看谁看。
第二天一早，杨邵故意晚点出门，撞上杨陶起床，吃早餐的时候，他故作随意问道：“我今天去山里，你想去吗？”
大山对杨陶的吸引力是巨大的，他停下咀嚼食物的动作，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无情地拒绝了杨邵，“我不想去，爸爸你路上注意安全。”
有古怪，平时不让杨陶去，杨陶死皮赖脸都要去，今天问他，他居然还端上了？
“你真不去？”
杨陶眨了眨眼睛，他挺想去的，他就爱去乡下玩，可他今天跟陈叔叔有事要忙呢，他和陈叔叔最近可忙了。
见杨陶犹豫，杨邵想诱惑诱惑他，刚打算开口，陈秋肃便从楼下下来了，杨邵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陈叔叔的出现，让杨陶时刻谨记自己今天的任务，他不能跟爸爸去玩，“我不去。”
气死了，爱去不爱！
杨邵恶狠狠地塞了两口白粥，看陈秋肃的眼神能喷出火来，陈秋肃怎么回事？他不会被自己拒绝了，讨好杨陶去了吧？咋了？还打算用孩子要挟自己？他想都别想！
杨邵出离愤怒，吃完早餐就走人了，一路上都在生闷气。
虽然家里有人惹杨邵生气，但是今天的生意特别好做，遇上一队结伴出来游玩的老头老太太，给杨邵车上的柚子全买光了。
下班时间比平时早了那么一点，杨邵拉不下脸来给陈秋肃打电话，幸好杨陶还没忘记他有个爹，主动给杨邵打了电话。
“爸爸，我和陈叔叔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杨邵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合着给自己出通知呢？他有点上火了，“那你跟你陈叔叔好好玩吧。”
电话挂得挺快的，杨陶立马察觉到他爸爸不高兴了，他还有好多话没跟爸爸说完了。
“怎么办呀？爸爸生气了。”杨陶可怜巴巴地看着陈秋肃，“要不我们叫爸爸一起吧，不然他肯定觉得我们孤立他。”
虽然惊喜是给爸爸的，还没有完成，但是杨陶觉得爸爸肯定是愿意跟他们一起的。
陈秋肃揉了一下杨陶的脑袋，赞同杨陶的想法，拨通了杨邵的电话，杨邵像是吃了炸药，“干什么？”
“你在哪儿呢？我们来接你。”
杨邵不领情，“用不着，我还得回家吃饭呢。”
听到杨邵说“回家”，陈秋肃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情愫，好言安慰道：“你生气了？杨陶打电话给你，是想叫你一块儿吃饭，你吓着他了。”
回过神，杨邵也觉得自己挺幼稚的，怎么还真上头了，他不是生杨陶的气，他是生陈秋肃的气，他不想跟陈秋肃一起吃饭。
陈秋肃想着杨邵肯定还没回家，多半是在回去的路上，“你开车来店里吧。”
一说到店铺，杨邵忘了跟陈秋肃生气，他小心试探了一句，“你们在店里干吗？”
“来了你不就知道了。”
刚才还火冒三丈的杨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他隐约觉得，陈秋肃和杨陶在店铺肯定背他偷偷“干坏事”了，他最好是不要去。
心里这么想着，可杨邵管不住自己的手，在十字路口直接掉了头。

第36章
“陈叔叔，要是晚几天就好了，那样我们就画完了。”杨陶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他跟陈叔叔忙活好几天呢，也不知道半成品能不能让爸爸消气。
陈秋肃想去摸杨陶的脑袋，但手上都是涂料，安慰道：“没事啊，爸爸今天来，万一他还陪我们一起画呢？”
这话是安慰杨陶，也是安慰自己，陈秋肃其实没什么自信，他不确定杨邵会不会领情，会不会喜欢，会不会嫌他做了多余的事情。
店铺位处闹市，汽车引擎声被淹没在了城市的喧嚣中，他俩没注意到杨邵已经到了。
“你俩干嘛呢？”杨邵手揣着兜站在门口，他没有着急进门，先是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招牌，又低头看向面对墙坐在地上的父子俩。
杨陶将手里的画笔一扔，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径直奔向杨邵，迫不及待跟杨邵邀功。
“爸爸！你快来看，我跟陈叔叔画的，是不是画得很好看？”
这一面墙都是手绘图，不是什么特别精细的画作，但是胜在可爱。
杨陶怕杨邵看不懂，要跟杨邵好好介绍一下，“这里是我们画的水果，这个是水果摊，这是爸爸的货车，还有这个，三个人是我跟爸爸还有陈叔叔。”
其实不用杨陶介绍，画得很明白了，没想到对音乐一窍不通的陈秋肃，在画画上还挺有造诣的。
“你喜欢这个彩虹吗？”杨陶指着墙角的彩虹，那个位置，以杨陶的身高肯定是够不着的，“那个是陈叔叔画的。”
陈秋肃，你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那我想要彩虹。
不怕杨邵不喜欢，反正自己跟陈叔叔准备了好多彩虹，总有一个会是爸爸喜欢的。
杨陶拽着杨邵往门外走，指着招牌上的彩虹图案，“还有这个彩虹。”
他又朝他爸爸伸手，示意他爸爸抱他，杨邵没说话，把杨陶抱了起来，杨陶扭动着身子，要他往开关旁边走。
杨陶手放在开关上，一脸兴奋，“爸爸你看地上。”
开关打开后，摘牌上的彩虹图案会发亮，投射到地上也刚好是彩虹的形状和颜色，杨陶上下推动开关，彩虹的光斑还会旋转。
“这个我选的！你喜欢吗？厕所还有！”
杨陶越说越兴奋，伸手想要去捧杨邵的脸，他手上的涂料吓得杨邵缩了缩脖子。
“喜欢喜欢，厕所就不去看了，你手上涂料要弄我脸上了。”
杨陶笑了笑，握着拳头用胳膊杨邵的脖子，脑袋也靠了过去，“你别生气了，我们不是故意不带你一起的，我跟陈叔叔打算弄好了再叫你来看的。”
谈不上生气，但是确实有一点点郁闷，背着自己跟陈秋肃有小秘密，杨陶撒娇在他这儿是管用的。
现在倒是不郁闷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种无法言状的心情。
杨邵抱着杨陶掂了掂，一回头，陈秋肃还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下，走进了店里。
听到爸爸说喜欢，杨陶悬着的心总算归位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声音特别小：“我想拉粑粑。”
可把杨陶累坏了，他爸把他放地上，他自己就跑进了厕所，以他的自理能力，不需要任何人陪。
店里只剩陈秋肃和杨邵，他俩该说点什么的。
杨邵的目光停在了陈秋肃的手掌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上除了有明显的青筋，还染上了不少涂料，连他的袖口都蹭上了。
“我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吗？”杨邵觉得，自己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要是现在不够狠心，以后伤心的可能就是自己，如果上一次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杨邵深吸了一口，他打算再说一次。
“陈秋肃，我们俩不太合适。”杨邵嘴角带着干瘪的笑容，虽然自己会背地里骂陈秋肃是个禽兽，但是陈秋肃是个体面的禽兽，杨邵还是知道自己的档次，“你呢是个大老板，我是个为生计发愁的普通人，你做得够多了，不需要做那么多，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
补偿损失就够了，干嘛要补偿感情呢？
陈秋肃的身形晃了晃，幸好他快速收敛起情绪，没有太过狼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上次就拒绝得很清楚了，我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想食言。”
感情的事情，喜欢就是喜欢，有意思就是有意思，光是感动没用的。
“我喝多了，说了些小家子气的话，你不用记在心上。”
那晚被杨邵拒绝，陈秋肃就想清楚了，杨邵可能不太喜欢他，只要他保持距离，他的付出，不妨碍到杨邵就行了。
“但是我没有喝酒，我答应你的时候是认真的，都是认真的。”包括那晚和杨邵接吻也是认真的。
杨邵眼皮子在不停地颤动，从耳后有一股股的气流钻了出来，那种急躁的感觉让他有点慌不择路，他不敢去看陈秋肃的眼睛，这一刻他无比想要抽烟，可他全身僵硬，只能暗暗捏紧拳头强装镇定。
“我知道你是随便说说的，但是我没办法不当真。”
厕所门不合时宜地打开了，伴随着抽水马桶的声音，杨陶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又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舒服。
“你别对我好了。”杨邵低声说了一句，没等陈秋肃反应过来，拉着杨陶便往店外走。
杨陶不知所措，又回头去看陈秋肃，只看到了陈秋肃脸上的失落。
“爸爸到底怎么啦？”杨陶小跑着跟上他爸爸的步伐。
“我们为什么不等陈叔叔？你不喜欢吗？你不喜欢陈叔叔……”
杨邵突然停在了原地，斩钉截铁地回答杨陶，“我当然不喜欢他！”
杨陶吓一跳，小心打量爸爸的脸色，没从爸爸脸上看到怒意，只看到了慌张。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陈叔叔，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陈叔叔给你准备的惊喜？”
杨邵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
“爸爸，是因为不喜欢陈叔叔，所以才不喜欢惊喜吗？”杨陶也不知道爸爸跟陈叔叔有什么矛盾，他只想他俩能好好的。
“墙上的画都是我跟陈叔叔画的，你要是不喜欢画，那小推车，那也是我跟陈叔叔设计的，我们跑了好多地方，买了好多材料，陈叔叔很怕你会不喜欢，每次买东西前都会问我。”
“爸爸，不要把陈叔叔一个人丢在这儿，一个人回家很可怜的。”
杨陶可怜兮兮地看着杨邵，他以前就是一个人回家，爸爸也是一个人回家，爸爸肯定能体会一个人的孤独。
陈秋肃，陈秋肃，上哪儿都是陈秋肃，杨邵这才发觉，陈秋肃已经占据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杨邵是一个看似粗犷，感情内敛木讷的人，可是再怎么含蓄麻木，还是会渴望温情，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好，那次被困在山里，他没想过陈秋肃会带着杨陶来找他，他一直觉得，有人帮他照顾杨陶，他能轻松一点，没想过也有人会照顾他，照顾他的感受，特别是在杨陶睡着后的夜里，万籁俱寂的时候，自己也总算是个世界有点其他的联系。
“爸爸，别生陈叔叔的气了。”杨陶扯了扯杨邵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冷风跟刀刮似的，不光刮到脸上会有刺痛感，还会肆无忌惮地往衣服里钻，陈秋肃在门口站了一阵，转身进了店里。
他默不作声地收拾起地上的东西来，收拾好涂料画笔这些，陈秋肃又进厕所洗了个手，随后又走到门口去关灯。
大概还有两天的时间，墙上的画就能完成了，如果杨陶不能陪他一起，可能会多花一点时间。
刚想关灯，从远处传来杨陶的声音，“陈叔叔！”
陈秋肃一回头，见杨邵牵着杨陶站在那儿，陈秋肃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确认杨邵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被陈秋肃炽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杨邵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找了个相当蹩脚的理由，“那厕所我还没看呢。”
一个人回家确实挺可怜的。
杨陶怕两个大人磨不开面子，拽着他爸爸往陈秋肃跟前走，“爸爸不生陈叔叔的气了。”
这可是杨陶说的，但是倒回来找陈秋肃，杨邵就是心软了。
“杨邵。”
杨邵看了一圈，“我要是没有带着杨陶回来……”
“那我也会把这儿装潢完。”陈秋肃的世界里，就没有半途而废这四个字，做事得有始有终。
就像杨邵拒绝了他，他自己起了头，一点点的挫折，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杨邵挺唾弃自己的，听三十来岁的弟弟表白，耳根子有点热，真没出息。
这么真诚，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背地里骂陈秋肃禽兽？
“爸爸，你不是要看厕所吗？”只有杨陶把杨邵的话当了真。
杨邵瞥了他一眼，“我不看了，还没开张你就在里面拉了一泡。”
杨陶搓了搓鼻子，“你说的嘛，屎来财。”
自己什么时候跟杨陶说过这么低俗的东西，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杨邵手上一紧，杨陶牵住了他，低头一看，杨陶另一只手牵着陈秋肃。

第37章
哪怕中间隔了杨陶，这种感觉也很微妙，杨邵有种一眼看到了人生终极目标的错觉，不就是收了摊下了班，和伴侣孩子一起回家吗？
伴侣……
这个词在杨邵脑子里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将陈秋肃对号入座，他和陈秋肃是他曾经想都不可能去想的事。
晚上到家，杨陶赖在他爸爸和陈叔叔身边不肯回自己房间睡觉，“爸爸，你跟我们一起去画吧。”
陈秋肃也在旁边帮腔，“一起去，正好可以问问你的意见，都是我和杨陶在准备，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杨邵也没什么想法，陈秋肃和杨陶准备得够好了，自己出摊也不是差这几天时间，如果能早点装修完，店铺也能早点开张。
“也行。”满足了杨陶的要求，他才乖乖回房间睡觉。
陈秋肃倒是自觉，今天轮到他睡沙发了，等杨陶一走，他主动将阵地挪到了沙发上。
“年末你不是挺忙的吗？怎么还有空余时间干这些？”
陈秋肃刚好将枕头放好，“周末，平时就让司机回家接杨陶，下班的时候再去。”
时间这个东西，只要你想，总能挤出空余时间来的。
陈周到，果然很有心。
两人距离稍微有点远，杨邵盘腿坐在床上，陈秋肃站在沙发旁，这些日子以来，这是唯一一次，让陈秋肃觉得，他和杨邵没那么有距离感的时候。
“杨邵，今天你回来是给我机会的意思吗？”陈秋肃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他本就不太会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追人，如果不直接问，他真的害怕会错过一些东西。
原本坦率的杨邵，被陈秋肃问得猝不及防，“我不知道。”
他也不是敷衍，他确实还不清楚，他没法给陈秋肃一个肯定回答。
模棱两可的回答反倒让陈秋肃有些高兴，杨邵没有像之前那样果断拒绝他，不知道，那就是可能没机会，可能有机会，机会好像回到了自己手上。
接下来几天，杨邵在陈秋肃下班的点，带着杨陶去跟他见面。
天赋这个东西很悬的，别看只是简笔画，杨邵完全拿不上手，勾线已经指望不上他了，他完全最简单的上色就行，可就算是上色，他也能涂到边框外面去，还得陈秋肃来帮他补救。
杨邵举着刷子有点不服气，明明看陈秋肃和杨陶画起来很简单啊，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手跟别人的似的，怎么都不听使唤。
“你不是五音不全吗？”
“但是这是画画。”陈秋肃不知道五音不全跟他画画有什么关系。
杨邵的意思是，艺术细菌是相通的，既然陈秋肃音乐不行，美术也应该好不到哪儿去才对。
太高的地方麻烦陈秋肃，下面的位置就得让杨陶来帮忙。
杨陶边修改，边取笑他爸爸，“爸爸，你好笨啊，怎么上色都不会。”
杨邵轻轻踹了杨陶屁股一脚，他大人的面子就快要保不住了，毕竟有了他的加入，工期明显延后，早知道不跟他俩来了。
“诶！”杨邵一抬头，刚好看到陈秋肃的袖子扫到了涂料上，雪白的衬衣是一丁点的颜色都特别明显，陈秋肃装修几天店铺，就得报废几件套衣服。
杨邵就像是看到了杨陶踩水坑一样，强迫症发作了，抓住陈秋肃的手腕，替他将袖子先折好，随后又挽了上去。
杨邵的手指有点凉，冰凉的指尖在陈秋肃的胳膊上滑动，陈秋肃并不觉得冷，但还是有些战栗。
他很自然地将另一只手也递给杨邵，杨邵愣了一下，还是帮忙挽好了袖子，杨邵等着陈秋肃收回手，陈秋肃居然一动不动的，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爸爸！我的袖子也下来了。”杨陶的胳膊横在了两人之间，算了救了杨邵一回。
陈秋肃毫不掩饰地冲杨邵笑了笑，“画完这儿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我早就饿了，我现在能吃完两个大鸡腿。”杨陶挺操心家伙事的，画没画完的话，就算是饿了他都吃不下。
杨邵装作没看到陈秋肃的笑容，进厕所洗了个手，出来时，两人正在收拾东西。
“我在外面等你们。”
杨邵甩干手上的水，走到了店门口，现在天冷，又不是节假日，路上的行人不算特别多，他在角落蹲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了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
滋的一声，玄白的烟雾漂浮在眼前，辛辣的烟味刺激着杨邵的味蕾，他垂着眼睛盯着烟头上的那一点猩红。
陈秋肃弄得他心里痒痒的，眼神交汇，肢体接触，都会让他心跳加速，特别是陈秋肃那能滴出水来的眼神。
杨邵一直觉得，陈秋肃的眼神是不具备一个alpha该有的攻击性，太柔情似水了一点。
“爸爸！”从背后传来杨陶奔跑的脚步声，不等杨邵回头，他结结实实地扑到了杨邵的后背。
杨邵被杨陶扑得一个趔趄，一手护住杨陶的屁股，一手将烟头按灭，扇了扇面前的烟雾，顺手将烟蒂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就近找了一家中餐厅吃晚饭，杨陶如愿吃上了他最喜欢的大鸡腿，吃完饭从中餐厅出来，杨陶跟他爸爸站在饭店门口等陈叔叔付钱。
街对面一对父母正领着小孩买气球，杨陶眼睛都看直了，他精湛的演技并没有引起他爸爸的注意，他爸爸一直看着店里，像是在寻找陈秋肃的身影。
倒是陈秋肃出来后，见杨陶在跟他使眼色，他顺着杨陶的目光看去，卖气球的老爷爷已经举着气球往下走了。
“爸爸！爸爸！”杨陶等不及了，“给我买个气球吧。”
杨邵还想问问吃了多少钱来着，被杨陶一打岔都给忘了，他上下张望，哪儿来的气球啊。
杨陶拽着他爸爸和陈叔叔便往下追，老爷爷看着年纪挺大的，腿脚还挺利索，硬是追到了巷子里，才给追上。
破气球还挺贵，二十呢，就算不是自己给钱，杨邵都觉得肉疼，可杨陶喜欢，陈秋肃已经掏钱了。
要不是看人老人家不容易，杨邵真想按住陈秋肃的钱包，陈秋肃一给给了张大钞，老爷爷接过钱，话赶话，“跟爱人带孩子出来玩呢？今天滨江路的广场有个表演，可以去看看。”
谁啊？谁是爱人？
杨邵脸上一热，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陈秋肃倒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收回零钱时还说了声谢谢。
杨邵掌心也跟着热了一下，一看是杨陶牵住了他，“爸爸，我们去看看吧。”
老爷爷目光慈祥，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一对。
想着就当是消消食吧，陪着杨陶去凑凑热闹，谁知到了滨江公园才发现，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不大的舞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群众团团围住。
音响的声音是震耳欲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阵仗挺大的，杨陶好奇心重，恨不得挤进去看个究竟。
杨邵想着看不到就走呗，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好多人，人潮将他们朝舞厅的方向推近。
忽然，杨邵手腕一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了一把，他迅速回到了陈秋肃身边，一抬头，杨陶居然骑到陈秋肃脖子上去了。
“爸爸！你抓紧陈叔叔，别跟我们走散了。”
陈秋肃听进去了杨陶的话，松开杨邵的手腕，紧紧扣紧了杨邵的手掌。
杨邵动了动手指，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感受到了陈秋肃的脉搏，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真想挣脱陈秋肃，没有甩开，他也就没再挣扎。
看了半天，才发现这所谓的表演是做洗发水促销的，十五块钱买一袋，杨陶觉得赚了，台上主持人问谁想要的时候，他比谁都声音都大，为了他的面子，陈秋肃果断付了钱。
等表演结束，人群散去，杨陶都累了，但不忘把气球和洗发水交到他爸爸手里，最后趴在陈秋肃胸口假寐。
“什么玩意儿都想要，他这个冤大头，碰上你这个冤大头，你俩真是能搭上火。”杨邵没好气道。
陈秋肃单手抱着杨陶掂了掂，“小孩高兴嘛。”
“别说是洗发水，就算是今天有人给他发颗鸡蛋，他都高兴。”
可能是之前家里条件不好，杨陶特别容易满足，不管得到是什么，他的反馈都是热烈的。
车还停在商业区，这个点儿不好打车，他们还得走上去开车。
杨邵知道杨陶累了，但没有真睡着，这上坡陈秋肃抱着他，还是挺吃力的，“你别仗着有人惯着你，你就欺负人啊。”
“我没有。”杨陶抱着陈秋肃的脖子蹭了蹭，他就偷了一小会儿懒，“那陈叔叔，你把我放下来吧。”
陈秋肃松开杨邵，把杨陶放到了地上，替他整理好衣服后，起身又习惯性拉住了杨邵的手。
风拂过杨邵的掌心，还未将陈秋肃的体温吹散，再次握住陈秋肃的手时，他有点愣住了，他俩已经牵了这么久了？
“爸爸！陈叔叔！你们走快一点。”杨陶一个人遥遥领先，见后面没人跟上来，他又折了回来。
路口的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杨陶的气球还系在他爸爸的胳膊上，陈叔叔轻轻拽了一下他爸爸的手，爸爸这才慢悠悠地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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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肃：歌会走调，但哥不会走掉

第38章
私家车平稳行驶在路上，杨陶趴在车玻璃上，隔着一层深色的玻璃膜，他还是看到了窗外的灯笼，浓浓的节日气氛，没因为寒冷的冬天而减少。
“爸爸，要过年了。”杨陶这下是真的困了，说话有点含糊，耷拉着眼皮子靠着车门坐着。
陈秋肃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杨陶在打瞌睡了。”
见杨陶坐着睡实在难受，杨邵叹了口气，“你停吧，我坐到后面去。”
车停在路边后，杨邵下车换到了后排，替杨陶解开安全带，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睡在后座上，刚一抬头，陈秋肃把大衣递了过来。
“车上睡觉还是有点冷，给杨陶披上，别感冒了。”
杨邵看了陈秋肃一眼，没有说话，接过大衣，盖到杨陶的身上。
车子缓缓启动，杨邵靠在车窗上，瞥到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他也在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快过年了。
原先这个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还在风里雨里忙着出摊，在担心杨陶一个人在家吃了饭没有，害怕忙碌一整年攒的钱不够过年休息几天的，怕给杨陶买不了新年衣服，怕明年的行情不好，怕明年能挣钱的机会更少。
哪儿能像现在这么清闲，杨邵转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还有专职司机，有些事情拜陈秋肃所赐，有些事情好像又沾了陈秋肃的光。
反正就是造化弄人。
杨邵余光扫到了后视镜，正好对上陈秋肃的目光，他眼珠子一转，赶紧看向了窗外。
不好好开车，看着自己干什么？
杨邵哪儿知道，他的视线着实有些力度，陈秋肃几次抬眼，都能看到后视镜里，杨邵盯着驾驶座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的表情。
他俩到底是谁看谁啊？
车载音乐被调到很小声，慢悠悠的，助眠效果极佳，杨邵努力克制自己不去跟陈秋肃对视，靠在后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见杨邵睡着后，陈秋肃中途又停了一次车，连西装外套都脱了，盖到了杨邵身上。
大概又开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到家了，车停好后，陈秋肃没有熄火，也没有着急叫醒杨邵，在车上默默等候了一阵。
车上的环境比较狭窄，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连静静倾听两人的呼吸，都成了一种微妙的享受。
直到杨陶翻了个身，差点从座位上翻了下来，陈秋肃眼疾手快伸手拦了一下，随后才熄火下车。
开关车门的声音吵醒了杨邵，杨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有些昏暗，没等他反应过来，车门打开了。
陈秋肃低头钻进了后车座，杨邵鼻腔里全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可能是习惯了，嗅到雪松的气息，让杨邵更加放松了些。
“到了？”
陈秋肃原本是想把杨陶抱出来的，但杨邵哑着嗓子跟他说话，他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全身僵硬，怔在了原地。
“嗯……”
他俩现在离得很近，杨邵丝毫没有意识到，还睡眼惺忪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一些，呼出来的气息全扫在了陈秋肃的脸颊上。
“几点了？”
这个时候，陈秋肃特别想听杨邵说话，他稍稍抬起身子，胳膊越过杨邵头顶，撑在了后座上。
“十一点了。”
确实有点晚了，陈秋肃家里人睡得早，杨陶也得早睡，杨邵收摊回来也挺累的，不用做家务后，他也不怎么熬夜了，平时这个点儿基本上都睡了。
杨邵闭上眼睛，舔了舔嘴唇，“爸妈他们都睡了吧？”
脱口而出的“爸妈”触及了陈秋肃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希望杨邵早点接受他家里人，早点融入这个家。
陈秋肃的手指不自觉撩动着杨邵额前的头发，用目光认真描绘着杨邵的轮廓。
发梢被拨动着，有意无意地扫过杨邵的额头，痒飕飕的，他抬头想去抓，却被牢牢禁锢，睁开眼是陈秋肃放大的脸。
杨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要坳陷在陈秋肃的眼神里。
陈秋肃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杨邵的额头，杨邵没有躲开，只是挪开了眼神，从胸口起伏的频率，能分辨出他的呼吸比刚才还要急促一点。
人都是恶劣的，他们不光心存侥幸，还得寸进尺。
起初，陈秋肃只是想靠近杨邵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是手不听使唤地抚上了杨邵的头发，察觉到杨邵并没有抗拒，他便贪心地想要亲吻杨邵。
也是，褪去温文尔雅的外衣，贪婪才是人的本性，谁会只满足于牵手呢？
陈秋肃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托住了杨邵的下巴，鼻息交换时陈秋肃最后给了杨邵一秒时间犹豫，那一秒，就那一秒，杨邵没有推开他，他手指感受到了杨邵喉结的颤动。
陈秋肃毫不犹豫，低头堵住了杨邵的嘴唇，舌尖撬开唇瓣，唇齿相依，舌尖和舌尖触碰的瞬间纠缠了一起，啧啧的亲吻声响彻整个车厢。
阵阵酥麻感从舌尖传到了杨邵的大脑，他快要被雪松的味道给淹没了，本能地抬起胳膊抱住陈秋肃的脖子，试图从陈秋肃嘴里获得氧气。
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的，亲吻变成了毫无章法地舔舐，嘴唇似有似无地贴在一起，陈秋肃非但没有起身，还单膝跪在了后座上，大手按住了杨邵的肩膀。
杨邵脑子没法思考，顺从往后挪了一截儿，想给陈秋肃腾出点地方来，忘了杨陶睡在他腿上，他这一动，杨陶也跟着翻身，咕噜一声，滚到了车座下。
“呜……”
杨陶的声音将两人的理智拉了回来，杨邵一把推开陈秋肃，迅速将杨陶从车座下提了起来，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操！
陈秋肃干咳一声，抿了抿嘴唇，他怎么也把杨陶给忘了。
“把杨陶给我抱吧。”
杨邵脑子里跟放烟花似的，二话不说，把杨陶塞到陈秋肃怀里，拢紧了西装下车，见陈秋肃穿着单薄的衬衣和马甲走在前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西装，陈秋肃的外套什么时候跑自己这儿来了？
阿姨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陈秋肃抱着杨陶，她赶紧上前去接，被陈秋肃给拒绝了。
“明天再给杨陶洗漱吧，他都睡着了，您去休息，我抱他上去就行。”
阿姨点了点头，朝门口看去，杨邵掉在最后头，脸颊有些红润，“杨先生，不舒服吗？”
杨邵猛地看向陈秋肃，陈秋肃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火烧的温度迅速蔓延上了脸颊，杨邵抹了一把脸，色厉内荏道：“没有啊！没有！”
趁着陈秋肃把杨陶抱回房间的时间，杨邵赶紧拿上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今天他没有喝醉，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只要他想，能轻而易举地推开陈秋肃，如果他能将那天晚上的错误归咎在酒醉头上，那今晚呢？是因为月色太好，还是自己刚好嗅到了陈秋肃的信息素味道？
杨邵洗了个头都没捋明白，躲在浴室也不是办法，总得出去面对陈秋肃的，他慢慢拉开浴室门，房间里静悄悄的，没看到陈秋肃的人影，只看到了陈秋肃换下的衣服。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陈秋肃穿着睡衣，头发半干进来了，应该是去其他房间洗了澡。
杨邵光在浴室发呆来着，他哪儿知道，他在浴室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刚才那个吻变得黏糊糊酸唧唧的。
啧，杨邵先前就不爱谈恋爱，他嫌麻烦，你说这种事吧，就跟隔了层纱似的，朦朦胧胧的，不怎么明朗。
他要开口问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自己又容易没事瞎捉摸，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弄得人心烦意乱的。
杨邵这就琢磨上了，走着走着，走到了沙发旁，陈秋肃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他抓了一把头发，干笑一声，“今天轮到谁睡沙发来着？”
怎么沙发还成了个香饽饽，陈秋肃爱睡他就睡个够吧，自己也不跟他抢。
杨邵刚想离陈秋肃远点，陈秋肃轻轻握住了杨邵的手，手指虚握着杨邵的手指，感觉到了杨邵的体温，才一点点地握紧。
“上次我问你，你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吗？”
杨邵一把捂住陈秋肃的眼睛，片刻过后又松开，憋着一口气，猛地呼了出来，转头居高临下地和陈秋肃对视，他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再跟陈秋肃说不知道，有点耍流氓了。
“陈秋肃，我一开始能直截了当地拒绝你，现在确实没法那么果断。”杨邵瘪了瘪嘴，好汉架不住王八刚，“我肯定是对你有点意思了。”
陈秋肃的手指摩挲在杨邵的手背，将杨邵的手背搓得发烫，他心里软软的，将额头靠了过去。
杨邵松开陈秋肃的手，转而用手指抵住他的额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陈秋肃，我这人德行烂，脾气差，别回头你自己后悔了。”
“谢谢。”
这句“谢谢”不是因为杨邵答应了自己，而是原谅自己，他和杨邵好像认识很久了，好像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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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邵：陈王八

第39章
店铺装修如期完工，按太奶奶的习惯，连开张时间都找人算过了，得等到两人举办完婚礼过后。
眼看就要过年了，杨邵也不急，毕竟是做水果生意的铺子，装修完闲置一段时间，就当是给铺子通通风。
杨邵没给自己放假，依旧在出摊，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太懒散，但陈秋肃今天得出差，他趁着年前去隔壁省开会，杨邵想着送他出门，就留在了家里。
行李都是阿姨帮忙整理的，杨陶蜷缩在行李箱里，急吼吼地跟陈秋肃说道：“陈叔叔，可以把我装在箱子里，我跟你一块儿去。”
杨邵一把将杨陶从箱子里提了起来，陈秋肃的行李多是西装衬衣，照杨陶这种滚法，会留下褶皱的，那陈秋肃还怎么见人啊。
“你哪儿都想跟着去。”
陈秋肃被杨陶给逗笑了，见杨陶有点出汗，他扯过纸巾给杨陶擦了擦，“下回吧，等过完年，我们再出去，你不是想去看雪吗？”
看什么雪，自己怎么看听杨陶说过，杨邵狐疑地看着陈秋肃，这俩人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商量的。
“看什么雪啊？”
“上次答应杨陶的。”陈秋肃刮了一下杨陶的鼻子，“是吧，杨陶。”
杨陶兴奋得手舞足蹈，“是的！”自己跟陈叔叔说的愿望，他都快帮自己实现了。
杨邵有些无奈，“你就答应他吧，回头他跟你说要上天。”
陈秋肃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们搭飞机去吧？”
“好耶！陈叔叔最好了！”
行，陈秋肃还是没有吸取上回亲子节的教训，溺爱孩子……
一想到这儿，杨邵顿了顿，在要不要向陈秋肃坦白杨陶身世这件事上，他是有些犹豫了，他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也可能一开始就撒了谎，总想着怎么去圆谎，没想好怎么坦白。
不光是没想好怎么跟陈秋肃坦白，更没想好怎么跟杨陶坦白，陈秋肃和杨陶的关系日渐亲密，自己反倒不敢打破这种和谐的关系。
“走了。”陈秋肃见杨邵若有所思，目光打量在了杨邵脸上。
杨邵思绪走了八万里，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陈秋肃也不知道杨邵在想什么，一只手挡住杨陶的眼睛，另一只手扶住杨邵的后脑勺，凑近吻了杨邵一下。
杨陶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掰开陈秋肃的手，什么都没看到，大叫道：“是什么？我也想要。”
嘴唇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杨邵被陈秋肃这吻弄得有点臊得慌，陈秋肃在这方面保守有热情，保守体现在陈秋肃比较克制，但是各种吻倒是不避讳。
“什么东西你都想要，狗屎你吃不吃啊？”杨邵别过脸，谁都眼睛他都不好意思去看。
杨陶才不信是狗屎，真要是狗屎，他爸吃，他也吃。
陈秋肃可比杨邵好说话多了，知道杨邵是不好意思，他也没有拆穿杨邵，俯身亲了杨陶脸颊一下，“叔叔出门了。”
真不受不了，亲上瘾了是吧？
“赶紧的吧，别让司机等你这个大爷。”杨邵忍不住赶人了。
杨邵就是太别扭，真要把他逼急了，他才会坦荡一点，陈秋肃叫人把行李拿上车，自己抱着杨陶往楼下走。
“陈叔叔，你早点回来。”
“记得给我和爸爸打电话。”
“你回来那天我们去接你吧。”
“我会想你的。”
杨邵跟在后面都替他俩害臊，杨陶这点真是随了陈秋肃，想念和惦记，他都能毫无保留地说出口，他俩好意思说，杨邵都不好意思听，厚脸皮父子。
太奶奶约了几位老姐妹打牌去了，家里只有陈秋肃爸妈在，陈秋肃出差寻常事，他们只是交代了几句早点回家之类。
杨陶等他们说完忽然开口，“陈叔叔，你都亲了我和爸爸了，也亲一下爷爷奶奶吧。”
啊！
要不是杨邵够稳重，他差点没控制住叫出声来，他真想提着杨陶逃离一楼，可惜杨陶在陈秋肃手上，他不想再把自己置于人前。
陈妈妈和陈释良面面相觑，陈释良没说话，绷着一张脸，倒腾自己的花去了，陈妈妈哎哟了一声，把杨陶抱了过来，“乖，自己去玩。”
陈秋肃倒是面不改色，只是跟杨陶笑了笑，没有丝毫的尴尬。
杨邵想把陈秋肃扫地出门，他硬撑到陈秋肃上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原来没脸见人的不是陈秋肃，是他。
陈秋肃挺忙的，落地就是饭局，开完会又是应酬，那种场合，哪怕他不怎么喝酒，也得喝上一点，不能不顾及大家的面子。
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陈秋肃没忘记杨陶的叮嘱，靠在床头，拨通了杨邵的电话。
电话里嘟嘟的忙音，莫名让人口干舌燥的，陈秋肃阖着眼睛，将领带拉扯开来，顺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
响了没两声，手机里传来了杨陶的声音，“陈叔叔！”
紧接着，杨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谁啊？”
“爸爸！是陈叔叔！”
知道陈叔叔不在家，杨陶闹着要跟他爸爸睡，虽然白天让他亲爹颜面无存，但是他亲爹大人不记小人过，晚上允许他进房间。
杨邵刚从浴室出来，头发都没擦干，只能勉强用毛巾擦擦，坐到了床边，让杨陶开免提。
陈秋肃清了清嗓子，“刚到酒店。”
“你要再不打电话来，杨陶就得给你打电话了。”杨邵拦着杨陶不让打，就是怕陈秋肃太忙，他听着陈秋肃的声音不太对，“你喝酒了？”
“一点。”
应酬嘛，难免喝酒，也不知道陈秋肃的一点具体是多少。
杨陶哪儿甘心被晾在一旁，他也得说说，“陈叔叔，爸爸今晚都不给我讲故事。”
“你刚刚眼皮都黏一块儿了，还听什么故事！”这倒霉孩子，跟陈秋肃告状呢。
原本酒精弄得陈秋肃不太舒服，但听到杨邵和杨陶的声音舒坦了不少，哪怕只是听他俩打打嘴仗。
在爸爸这儿挨骂，在陈叔叔这儿蹬鼻子上脸，杨陶抱着手机跟陈秋肃提要求，“陈叔叔，你给我讲吧。”
杨邵心说陈秋肃喝了酒就早点睡吧，陈秋肃直接答应了杨陶的要求，“好。”
讲吧讲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劝不住，尊重祝福！
正好有人哄杨陶睡觉，杨邵把杨陶往被子里一塞，将手机放到他头顶，自己进浴室吹头发去了。
等杨邵吹干头发出来，杨陶已经睡着了，陈秋肃还在尽职尽责地讲故事。
陈秋肃嗓音本就低沉，喝过酒后更沙哑一点，他说话不疾不徐的，催眠效果极佳，难怪杨陶睡得那么。
杨邵拿过电话，“都睡着了，还讲呢？”
电话里传来陈秋肃的叹息声，要不是杨邵叫停，他自己都忘了讲到哪儿来了，总归是对着手机上的字挨着挨着地念。
光是听陈秋肃的声音都觉得疲惫，杨邵想叫陈秋肃早点休息，陈秋肃却突然喊了他一声，“杨邵。”
这声像是勾了杨邵的魂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陈秋肃光哄孩子来着，两人还没正经说上话，至于谁舍不得挂，他俩心里比谁都清楚。
杨邵怕吵醒杨陶，拿了枕头和被子躺到沙发上去了，压低了声音跟陈秋肃说话，“我都叫你别太惯着杨陶，哄孩子累吧。”
“哄孩子累什么？杨陶多好哄啊，他还没跟我要彩虹呢。”也就是喝了酒，陈秋肃说话比平时放纵一些。
杨邵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陈秋肃跟这儿等着他呢？
“你要没事你就睡觉！”
陈秋肃失笑，“你要是杨陶像一样想什么说什么就好了。”
“你想要我说什么？”真当谁跟你俩一样，那心里太藏不住事儿了吧。
“我很想杨陶，也很想你。”之前也不是没出过差，头一次才半天的时间就牵肠挂肚的，“你呢？”
“我？我没你俩脸皮厚。”杨邵故作不耐烦，心里软软的。
如果说之前陈秋肃是为了补偿自己，两人结婚，他不用在意杨陶的来历，那现在呢？陈秋肃从没有问过自己之前的伴侣，杨邵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陈秋肃，你不在意我之前的伴侣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陈秋肃明显没想过杨邵会这么问，“你先前说过，他去世了。”自己不提，是不想提及杨邵的伤心事。
杨邵语塞，他都忘了这一茬，他随口胡诌的，陈秋肃居然信以为真。
这让杨邵从哪儿开始解释呢？
“你是想问我介不介意杨陶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吗？”陈秋肃笑了笑道，“你忘了，我跟杨陶本来就认识，如果他不是你的小孩，我和他就是朋友，他是你的小孩，他也就是我的小孩，是我做得不够好，才让你有这样的顾虑？”
不！是陈秋肃做得太好，甚至让杨邵替他们觉得不公平，杨陶不需要陈秋肃的“爱屋及乌”，陈秋肃对杨陶一切的好，都是杨陶应得的。

第40章
杨邵看了眼床的方向，杨陶睡得很沉，“陈秋肃，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酒精麻痹着陈秋肃的神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他意识有些模糊，熟悉的声音让尤为放松，他听到了杨邵在说话，但是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他靠着本能回应杨邵。
“嗯？现在想说了吗？”
陈秋肃在想，杨邵先前不肯说，说明不信任自己，现在杨邵愿意坦白，也算是自己在他心目中有所进步，达到了杨邵信任的标准。
到底是什么事呢？
“关于杨陶的。”杨邵顿了顿，他和陈秋肃之间，会因为杨陶的存在，变得更加微妙，杨邵没法讲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他断断续续道：“我先前跟你说的是气话，没有所谓的前任，杨陶也不是我跟别人……”
电话里过分安静，陈秋肃是太惊讶忘了说话？
杨邵停了下来，仔细去听电话里的动静，听到的却是陈秋肃轻微的呼吸声，他试探性喊了陈秋肃一声，“陈秋肃？”
回应杨邵的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睡着了？
杨邵吁出一口气，自己可是鼓起十万分的勇气向陈秋肃坦白杨陶的事情，他倒好，他居然睡着了。
杨邵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了柜子上，他心里乱糟糟的，有点庆幸，陈秋肃什么有听到，又很懊恼下次该怎么开口。
没心没肺的父子俩都睡得挺快的，自己下次再愿意说，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这次没听到，可不怪他啊。
过年嘛，寻常人家都免不了走亲访友的，像陈秋肃家亲友关系复杂，更需要走动，礼尚往来成了家常便饭。
礼品都是店铺的老板亲自送到家里来让陈妈妈挑选，上到金银首饰，家具家电，下到吃穿用度，东西应有尽有。
杨陶就在礼品堆里打转，东摸摸西看看，瞧见什么都好奇，他奶奶也不制止他，只要多看两眼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杨邵在一旁几次想开口都忍了下来，果然，陈秋肃溺爱孩子毛病，是从他父母那儿遗传过来的。
“杨邵，来妈妈这儿。”
杨邵绕过成堆的礼品，正想问什么事，陈妈妈握住他的手腕，将一块手表戴在了他的手上。
“嗯，我看着就合适。”陈妈妈满意地拍了拍杨邵的手背。
杨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给他的，他几时戴过手表啊，“妈，我什么时候戴过手表啊。”
用不着的东西，买了就是浪费，杨邵连正装都没穿过几次，手表对于他而言真的太鸡肋了。
陈妈妈按住他的手，打定主意是给他的，就不让他脱下来了，“不戴也没事，你放着，总有用的到时候，就当是妈妈给你的新年礼物。”
打从来到陈秋肃家，他父母以各种名义送给自己不少礼物，包括但不限于店铺和现在的手表，有节日没节日都得收礼。
杨邵哪儿知道，当初见面礼的两间店铺，是陈秋肃点名要的，他清楚杨邵的情况，给予杨邵当下最需要，也是最想要的东西，要陈妈妈自己选，她肯定是拿不出手的。
杨邵一个人把杨陶带大，那是他们家的大功臣，奖励一词太物质化，陈妈妈是想替陈秋肃补偿杨邵。
手表已经牢牢戴在自己手上，杨邵知道是推不掉了，“谢谢妈。”
杨邵也没着急上楼，他越来越习惯在陈家的日子，没人给他摆脸色，他和长辈坐着聊会儿天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秋肃快回来了吧？”
那晚陈秋肃睡着了，第二天依旧是晚上电话回来，看他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杨邵前一晚说了什么，他错过了什么，反正有杨陶陪陈秋肃讲电话，杨邵也懒得纠结怎么跟陈秋肃开口。
刚在院子里玩耍的杨陶，一听到陈秋肃的名字， 他跟雷达似的，“陈叔叔后天回来哦。”
现在听到杨陶当成陈秋肃爸妈的面叫陈秋肃叔叔，杨邵都没法去看陈妈妈的眼睛。
今天的饭局在一家私人会所，随行的有几个股东比陈秋肃长了十几岁，酒过三巡后，便有点放浪形骸，私人会所，想叫出omega来作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种事情，omega自己愿意，alpha出得起钱，陈秋肃也不好做评价，他一向是到了这个环节，便找借口离开，大家也没有强留。
连续几晚的酒局让陈秋肃有点疲惫，不想自己状态太差，他泡了个澡，稍微精神一点后，才出来打电话。
“陈叔叔！”
杨陶稚嫩的声音，让陈秋肃如沐春风，疲倦一扫而空，“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本来是要早睡的，我明天还得跟爷爷去钓鱼呢，就是为了等你的电话。”
陈秋肃只裹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打算通完电话再去吹干，“不好意思，叔叔今天到酒店有点晚，爸爸呢？爸爸明天要干什么？”
爸爸就坐旁边呢，杨陶把电话手表递给他爸，让他爸爸自己回答。
“回趟家。”这么久没回去了，年前至少得去检查一遍水电气，家里长久不住人，没准都进去耗子了。
一听爸爸说要回家，杨陶坐不住了，“那我也想回去。”
“你以为你爹我回家是去玩的，年前收拾一下屋子，说不定你的床被耗子给霸占了。”
那自己还是不去看耗子了，好好陪爷爷钓鱼吧，杨陶乖乖躺下，为明天的出行养精蓄锐。
“打扫我叫人去吧。”陈秋肃提议道。
一看陈秋肃就是大少爷脾气，使唤人使唤惯了，杨邵没那么娇贵，过了几天好日子，不至连自己家里都懒得收拾，“千万别啊，自己不回去看一眼哪儿放心啊，又不是多费力的事情。”
陈秋肃也没有勉强，只要杨邵愿意，他不妨碍杨邵做任何事情。
“你确定了后天回来吧？”杨邵叼着没有点燃的烟往落地窗边走，点燃烟后，上半身探出窗外，尽量让烟雾不进房间里来，“妈今天都在问了，杨陶可是信誓旦旦说你后天回来。”
陈秋肃轻笑道：“那我后天肯定能回来。”
刚才在会所，即便只是短暂地停留，那几个omega的信息素也让陈秋肃很不好受，强烈的求偶暗示，让alpha无法克制自己的天性。
此时隔着手机，陈秋肃听到了杨邵吞吐烟雾的声音，他能想起杨邵身上淡淡的烟味，明明旁人也抽烟，可杨邵身上的气息就是不所不同。
时间允许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家，见他想念的人，抱他想抱的人。
第二天一早，杨陶跟着他爷爷出门钓鱼，杨邵在家吃过了中午，开着自己的小货车优哉游哉地回家。
上一次回来，还是拿证件登记结婚的那回，这条回家的路，熟悉中又带着点儿陌生感，货车停在车库，才渐渐有了回家的感觉。
房子还是得有人住才有人气，推开防盗门的瞬间，杨邵都觉得客厅的空气有些闷，他赶紧将房门窗户都打开通风。
先前家里门窗紧闭，不至于有太多灰尘，一进厨房，自己猜得果然没错，那米桶盖儿都被顶开了，几颗耗子屎夹在大米中间。
杨邵围着厨房转悠了一圈，在洗碗池顶上发现了一个洞，耗子也够厉害的，一到冬天是四处寻过冬的地方，厨房窗户关得严实，它们能顺着管道的空隙打个洞。
这不是简单做个扫除就能完事的，杨邵赶紧联系了师傅，得想办法把这个洞给镀上，不然自己这一走，那不又成了耗子的天下。
不打扫不知道，杨邵从杨陶床垫下翻出了没吃完的零食，里头都长霉了，这小东西真能藏啊，也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连床垫都能抬起来，又从电机柜下面找到杨陶丢失很久的鞋子，这鞋当初让杨邵好找，早上送杨陶上学都迟到了，杨邵边收拾边骂娘。
堵耗子洞，加上打扫，这一折腾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洗衣机里还洗着一缸窗帘，外头灰蒙蒙的，也能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杨邵瘫倒在沙发上，还想着挂好窗帘他就回去，没过多久，他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醒，家里漆黑一片，洗衣机早就停止了作业，只有杨邵兜里的震动的手机，亮着微弱的光芒。
杨邵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是陈秋肃打来的，“喂？今天这么早啊？”
“杨先生。”接电话的并不是陈秋肃，“我是陈先生的助理，您现在能来接一下他吗？”
“啊？”杨邵一头雾水，直接坐起身来，陈秋肃不是在外地吗？
助理的声音明显是有些着急的，“我打碎了陈先生的抑制剂。”
打碎抑制剂是自己的失职，但其实也不关抑制剂的事情，自己当时立即联系了陈秋肃的私人医生，补打了抑制剂，可是没有什么效果。
陈秋肃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助理不知所措有点语无伦次了，“陈先生开完会……想早点回来的……我……”
杨邵瞌睡都醒了，陈秋肃发了次烧后，好像发情期也过了，跟没事人一样，怎么这么突然啊？
“你们……在哪儿啊？”

第41章
小区的照明设备不够完善，总有那么一两盏路灯是坏掉的，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晃动，助理发来定位是靠小区后门的位置，杨邵绕过花园，步子迈得有些急。
隆冬，夜市摊生意红火，杨邵伸长了脖子张望，远处僻静的位置，停了一辆眼熟的私家车，他轻咳了一声，加快脚步朝车走去。
助理见到杨邵的那一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他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再怎么专业，他一个beta也应付不了发情的alpha，“杨先生，陈先生已经打过抑制剂了……”
杨邵看了眼紧闭的车门，嗓子顿时失声，关心则乱，陈秋肃打了抑制剂都没用，助理把他叫来就有用了吗？医生都没办法，他还能有办法？
没准……他还真有……
助理又是道歉又是鞠躬的，磕磕巴巴地跟杨邵解释，“杨先生，是我没有……没有跟人交接好……让无关人员接近陈先生，我太急了，又打碎了抑制剂……如果早那么一段时间注射抑制剂，陈先生的情况可能不会这么糟……”
助理很自责，解释这么多，不是为了推脱责任，他很明白，这是他工作中的重大失误。
杨邵自己都蒙圈了，还对助理于心不忍，给陈秋肃当助理压力挺大的，毕竟平时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待命，人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没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机器都有可能失灵。
别的杨邵不敢肯定，早一分钟打抑制剂，对陈秋肃帮助并不会很大，他是什么情况，杨邵先前从医生口中也了解了一点。
“跟你没关系。”杨邵看了眼车，“他在车上？”
助理点了点头，“到这儿后，陈先生就让我先下车了。”
得先把人哄出来吧，让助理把车开走，陈秋肃的状态在空旷的大街上肯定是不妙的。
杨邵先是敲了一下车窗，“陈秋肃，是我。”
停顿了几秒过后，杨邵伸手打开车门，车门只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他已经嗅到了浓郁的气息。
杨邵跟助理对视了一眼，助理非常识趣地向车尾走去，他没有多犹豫，弯腰坐进了车里。
进来的一瞬间，雪松的味道像是一根肆意生长的藤蔓，将杨邵紧紧缠绕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车里没有开阅读灯，只有中控还亮着微弱的光芒，借着那一点儿光，杨邵看到陈秋肃闭眼靠着车座，青筋暴起的额头上直冒冷汗，下巴抬高，脖子绷紧，喉结在颈间滑动，勾勒出清晰的弧度，衣着也难得一见的不够端庄，领带被拉扯开来，衬衣的纽扣还完好地扣着，死死地箍住了陈秋肃的领口。
杨邵顿感窒息，他只是看着都觉得难受，“陈秋肃……”
陈秋肃闻声缓缓侧头，怔怔看着杨邵，他眼里的迷茫和急躁，在看清时杨邵的那一刻，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杨邵……”
不等杨邵诧异，陈秋肃像是一只巨型犬一样靠了过来，他试图将他高大的身躯塞进杨邵的怀里，在杨邵颈间贪婪地嗅着，可惜杨邵身上的烟草味很淡，让陈秋肃很没有安全感。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杨邵动弹不得，他举着无处安放的双手，迟疑了片刻，最后搂住了陈秋肃的后背。
“还能回家吗？”
杨邵撩开陈秋肃额前的头发，冰冷的手掌覆盖到陈秋肃的额头，陈秋肃体温很高，本能用额头蹭了蹭杨邵的掌心。
“我们先回家。”
陈秋肃现在没法思考，杨邵说什么，他只想照做，拼命追逐着那唯一且稀薄的慰藉，他努力克制自己，“嗯。”
从车上下来，助理没有上前来，和两人保持着距离，杨邵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带着陈秋肃离开了。
杨邵特别绕开了人流量多的夜市摊，跟陈秋肃从侧门进小区，陈秋肃很焦躁，牢牢攥着杨邵的手，给杨邵手关节都捏得咯咯作响。
杨邵几次都想制止陈秋肃，捏得实在太疼了，看到陈秋肃隐忍克制的表情，他又开不了口。
幸好这个点儿没什么人，搭电梯也没碰上陌生人，两人很快便进了家门。
就这么贸贸然将陈秋肃带回家，杨邵真没想好该怎么办，只能又像上次一样，帮陈秋肃一把。
陈秋肃的模样实在狼狈，考究的西装早就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被汗水打湿，看着又黏又紧。
杨邵没敢去看陈秋肃的眼睛，顺手关了客厅的灯，把人推到沙发上，跟着坐了过去。
些许光源从窗户的玻璃照射进来，虽然环境晦暗，但是也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表情。
杨邵解开陈秋肃的西裤，不算生涩地握住。
被冰凉手掌包裹的瞬间，陈秋肃倒吸一口冷气，他双手攀住杨邵的手腕，难以自持地喊出了杨邵的名字，“杨邵……”
这一声“杨邵”喊得杨邵魂都要散了，这一瞬间，自己竟然将“性感”二字和本分正经的陈秋肃挂上了钩。
杨邵强装镇定，略显不耐烦，“别说话。”
好在此时的陈秋肃很听杨邵的话，乖乖闭上了嘴，沉默着去感受杨邵给他带来的快感。
杨邵的手掌并没有那么细腻，他的动作不大，完全算不上激烈，对陈秋肃而言，既是享受又是折磨。
不够，完全不够。
陈秋肃按住在他胯间作祟的手，俯身朝杨邵压近，杨邵毫无防备，被他硬生生压到了沙发扶手上，“不行……杨邵……不行……”
湿热的气息扑打在杨邵的脸上，陈秋肃的嘴唇在他脸颊上胡乱摩擦，“你赶快点不就行了？”
射出来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杨邵很清楚陈秋肃这次发情跟上回在山里不太一样，那种迫切的感觉，把他拉回到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危机感让他莫名战栗。
现在是骑虎难下。
杨邵一直别着脸，陈秋肃托着他的脸颊，将其扶正，嘴唇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他占据了高位，双手也不太安分，顺着杨邵的腰摸进了衣服里，杨邵一个激灵，一把推开陈秋肃，急忙坐起身来。
陈秋肃衣衫不整，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被杨邵推开后满是狼狈。
“你怕我？”
杨邵往后躲了躲，闭上眼睛，他拼命吞咽着从嗓子里冒出的唾液，没有回答陈秋肃的问题。
陈秋肃停顿了一下，伸手拉住杨邵的手，似虔诚，似央求，“杨邵……你别怕我……”
信息素的味道酸中带着一点点的苦涩，杨邵扶住额头，呼出了一口气。
陈秋肃再次靠近时，杨邵还有一点点抗拒，但没有过激的反应，陈秋肃大胆搂住杨邵的腰，将人抱了过来。
他想和杨邵上床。
陈秋肃内心有个声音在呐喊，曾经的克制和隐忍都不复存在，那个声音在反反复复叫嚣着，他想和杨邵做爱。
他轻轻按住杨邵的下巴，从唇缝之间，能看到杨邵的舌尖。
“杨邵……”
杨邵没有回答自己，只是嘴唇在微微颤抖，陈秋肃看了看他的眼睛，最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了嘴唇上。
湿软的舌尖急切又富有耐心地撬开杨邵的嘴唇，杨邵起初是有些僵硬的，直到陈秋肃缠着他的舌尖吮吸，他才渐渐抱住陈秋肃的胳膊，回应起了这个吻。
旖旎的接吻声打破刚才尴尬的气氛，杨邵逐渐接受了陈秋肃的抚摸和拥抱，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吻还断断续续的。
“出差之前，我做过信息素浓度检查，医生说很稳定。”陈秋肃用嘴唇碰了碰杨邵的眼睛，搂住杨邵，伸手解开了杨邵的裤子。
杨邵只注意到陈秋肃在跟他说话，陈秋肃脱他裤子的时候，他忘了挣扎，配合地抬起了屁股。
“然后呢？”
陈秋肃从衣服下摆抚摸进了杨邵的后背，细腻的手指按压着杨邵的脊梁，“可能是离omega太近了，他们的信息素味道让我很难受，忙完就立马回来了……”
不管陈秋肃再怎么小心谨慎，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他的发情期受到了omega的影响。
杨邵说不来上是什么感觉，omega和alpha之间的吸引力是天性和本能，只要陈秋肃愿意，成堆omega倒贴都会跟他上床。
“我特别想见你，想和你做爱。”
杨邵错愕地看着陈秋肃，他从没想过，陈秋肃会这么直白地表达欲望，好像像他，好像又不像他。
“这么说是不是太下流了一点？”陈秋肃面露苦恼之色，他也不想吓着杨邵，但是他找不到更委婉的说法，想见杨邵，想亲吻杨邵，拥抱杨邵都不对，都不完全对，“杨邵，我想和你做爱。”
他不想要任何omega，哪怕没办法标记，没办法缔结。
杨邵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真诚的“花言巧语”和“糖衣炮弹”简直无懈可击。
“我早点回来是想给你惊喜的。”说话间，陈秋肃抱起杨邵，让其跨坐在他大腿上。
杨邵扶着陈秋肃的肩膀，他内心起伏很大，从一开始的抗拒，最后被陈秋肃的表白说服，他能像平时那样，漫不经心回答陈秋肃的话，“现在还不够惊喜吗？”
陈秋肃轻笑了一声，目光温柔地跟杨邵对视，杨邵跪直了身体，俯视着陈秋肃的脸，片刻后，主动吻了上去。
两人接吻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拼命掠夺对方嘴里的氧气，听到对方的喘息声极大地刺激着自己的脑神经。
陈秋肃按住杨邵的膝盖，迫使杨邵放下腰身往下坐，他用勃起的阴茎去蹭杨邵的会阴，接触马眼的瞬间，杨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下一秒，陈秋肃将他俩的阴茎握在一起慢慢抚慰，他才又渐渐放松下来。
Beta和alpha一样，他们更容易从射精上活动快感，杨邵很快便觉得气血上涌，腰忍不住用力，在陈秋肃手里顶了顶。
陈秋肃很迁就杨邵，没有太为难他，尽心尽力地帮杨邵刺激马眼，乳白黏稠的精液一点点溢出小孔，陈秋肃手上的动作随之加快，见杨邵抖得有些厉害，他搂住杨邵的腰，精液很快便射了出来。
许久没有纾解过欲望的杨邵有点措手不及，靠在陈秋肃的肩头大口大口地换着气，呼吸变重了不少。
陈秋肃捏了捏拳头，精液在他手心被拉成了丝状，借着精液，他的大手探到杨邵的屁股上。
Beta没法像omega那样分泌出体液来，和beta交合，扩张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之前那回，自己稍微温柔一点，不至于给杨邵留下阴影。
陈秋肃动作很轻，分开杨邵的屁股，手指按住屁眼的入口抠挖，指尖刚刚进入，杨邵敏感地收紧了屁股，陈秋肃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放松。”
杨邵咬着牙嘴硬，“你来试试。”
虽然“可爱”这个词跟杨邵很违和，但是陈秋肃一直觉得杨邵逞强的样子很可爱，他低头吻了吻杨邵的额头。
随着手指的扩张，杨邵躬着背，头抵在陈秋肃的胸口，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
手指进入的方式不算粗暴，陈秋肃在一根根增加手指后，开始在紧致的甬道里模拟性器进出的动作。
精液被涂满了整个内壁，濡湿的甬道逐渐变得柔软，陈秋肃的中指摩挲着最里面的位置，杨邵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哼鸣声。
这声音听得陈秋肃耳根子发烫，他有些恶劣地继续摩擦，杨邵先熬不住了，“够了……陈秋肃……”
陈秋肃轻笑了一声，将手指抽出，扶着阴茎想往屁眼里捅，杨邵在这个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戴套……”
“为什么？”陈秋肃一脸迷茫。
什么为什么？都不能标记自己还不戴套？为什么！因为自己会怀孕的！一个beta被alpha操到怀孕，杨邵的羞耻心几乎要把他淹没。
“家里有避孕套吗？”陈秋肃嘴上迁就着杨邵，可阴茎已经在杨邵屁眼上逡巡，在听到杨邵闷声闷气地回答没有后，他腰上一用力，直接插了进去。
杨邵猛地挺起了胸膛，缩着屁股想要逃离，陈秋肃按住他的大腿，缓缓抽插了起来。
“我……你他妈……”
杨邵瞪大了眼睛，脏话到了嘴边，却骂不出来了。
骑乘的姿势坐着不好发力，杨邵还有点不适，应完全没有配合陈秋肃的意思，陈秋肃换了个姿势，让杨邵背对着他坐在他怀里，双腿搭在他的膝盖上，像是在帮小朋友把尿一样。
双腿大开，杨邵很紧张，后穴不断收缩，把陈秋肃夹得停下来好几次。
“不舒服？嗯？”陈秋肃靠在他耳边问他。
杨邵仰头看到的是陈秋肃的喉结，这完全谈不上什么舒服还是不舒服，天旋地转间，杨邵趴到了沙发上，没等他有反应，陈秋肃重新插了进去，用最原始的姿势跟他做爱。
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不翼而飞，杨邵跪在沙发上，屁股高高撅起，陈秋肃搂着他的腰，一轻一重地进出。
粉嫩的内壁随着陈秋肃的抽出被带出来一点，又随着插入的动作被顶了回去，精水在屁眼周围被摩擦出了白沫，陈秋肃撞得杨邵膝盖都没力了，他想伸手去挡，却被陈秋肃扣住了手掌。
“慢点……陈秋肃……”
陈秋肃和他十指紧扣，俯身贴在一起，“很慢了。”
“放屁！”
陈秋肃没说话，只是加快了下身动作，囊袋啪啪地击打在杨邵的屁股上，结合处发出了噗嗤噗嗤的水声。
“啊！嘶！”杨邵毫无防备，攀住沙发扶手就想逃，谁知陈秋肃先他一步，擒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拉，从背后牢牢将他抱住。
陈秋肃舔了舔杨邵的后颈，杨邵不是omega，没有腺体让他标记，他还是忍不住在后颈处轻轻磨牙。
陈秋肃的动作已经够轻了，可尖锐的齿尖对于皮肉而言还是相当有威胁性，刺痛的感觉让杨邵扬起了脖子。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别咬！”
此时的杨邵像是一只落难的小猫，张牙舞爪的，却毫无杀伤力，陈秋肃跟他打太极，压根儿不正面回应想标记杨邵的问题。
“不许说脏话。”
陈秋肃语气越是温柔，杨邵越是觉得他欠揍，“我他妈就要说！”
“罚你。”陈秋肃的双指深入杨邵的嘴里，将杨邵的舌头钳住，指腹摩挲着舌面上凸起的颗粒，“不许再说了。”
杨邵微微张着嘴，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落，他心一横，一口咬住了陈秋肃的手指，他没有用力，陈秋肃也没有收手，还色情地把玩着杨邵的舌尖。
阴茎的反复抽插，杨邵习惯了陈秋肃的存在，几乎是蜷缩在陈秋肃的怀里，火热的阴茎不知不觉嵌入到最深处，陈秋肃在杨邵体内停留的时间变长了，
杨邵能感觉到抵着他的马眼在一跳一跳的。
陈秋肃要射了。
杨邵吐出陈秋肃的手指，轻咳了几声，声音都哑了，“别……别射里面……”
陈秋肃含住杨邵的后颈吮吸，他已经接受不到杨邵拒绝的指令，掐住杨邵的腰奋力往里顶弄，牙齿也深深陷入进了杨邵的后颈。
“啊……啊……”
又疼又爽的感觉弄得杨邵晕头转向的，屁眼里酸胀粘腻的感觉，在提醒着杨邵，他被陈秋肃内射了。

第42章
窗帘还在洗衣机里没来得及挂上，透过窗户能看到漆黑的夜空，两人从客厅辗转到了卧室，杨邵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筋疲力尽地趴在了床上。
发情期对于beta来说就像是鬼，只听人说过，自己从没有亲身经历过，上学那会儿的生理书上说，发情期普遍有七天，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杨邵也不知道陈秋肃到底会有几天。
陈秋肃很黏糊，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手跟嘴还不安分，箍着杨邵的腰不说，嘴就没从杨邵脸上挪开过，顶多挪到后颈舔舔被他咬出的牙印。
喜欢杨邵是一回事，本能又是另一回事，无法标记伴侣，对于alpha来说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即便是没有腺体，陈秋肃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咬杨邵的后颈，见杨邵疼得厉害后，陈秋肃才改用舔的。
杨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没了，轻咳了一声，才勉强能哑着嗓子说话，“别压着我了……”
陈秋肃倒是听话，翻身躺到了杨邵旁边。
身上跟石头一样重的人挪开后，杨邵才勉强觉得能顺利喘气，他烟瘾有点犯了，转头看向房门口的裤子，伸长了胳膊去捞，费劲巴拉地将其勾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杨邵叼着烟翻了个身，靠在了床头，力气被抽干的他，按了好几次打火机，才将烟给点燃。
尼古丁带有一点点刺激性味道，隔着玄白的烟雾，陈秋肃很喜欢杨邵抽烟的模样，哪怕知道抽烟不太好，他凑近了嗅了嗅。
杨邵被陈秋肃弄得痒飕飕的，搞不明白，陈秋肃到底是喜欢烟味，还是别的东西，他试着把烟递到陈秋肃嘴边，陈秋肃别开脑袋拒绝。
“啧！”杨邵有点不耐烦，白烟从他嘴里溢了出来，陈秋肃起身吻住他，烟味有一点点的苦涩。
杨邵边跟陈秋肃接吻，边将夹着烟的手放到了床边，等陈秋肃放开他，他有点气短了，“别人嘴里的好吃点？你要喜欢这味儿，你自己试试。”
陈秋肃反复回味了一下杨邵的味道，“我不喜欢，我只是喜欢看你抽。”还真就是杨邵嘴里的更讨他喜欢一点。
手里的烟没抽两口，已经快烧到烟蒂了，杨邵转身将烟灰抖进烟灰缸里，真他妈肉麻，受不了。
“要不要洗个澡？”暂时平静下来的陈秋肃又恢复平时那副人模人样。
这建议还算是个人提的，杨邵“嗯”了一声。
“我陪你。”陈秋肃跟着就要起身。
陈秋肃这点儿德行跟杨陶一模一样，粘牙，上厕所都恨不得结伴，什么毛病，他俩现在一言不合就擦枪走火的，杨邵只想进厕所去清静清静，陈秋肃再跟上来，他还怎么清静。
“别！你要实在闲的慌，你帮我窗帘挂上。”杨邵从被子里出来时还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套件衣服，赤身裸体的实在不雅观，可他又累又饿，哪还顾得上提不体面，破罐子破摔，赤条条地下了床。
杨邵走得倒是潇洒果断，陈秋肃又没标记他，发情期又没完全过，加上他本就是个海绵性子，想粘着伴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要是换个omega，不知道得多心疼自己的alpha，杨邵完全无法从陈秋肃的信息素里领会到他的急切。
等杨邵进了厕所，陈秋肃先给家里打了电话，最近这些天估计是回不去了，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后又联系了助理。
助理打从杨邵家附近离开，就坐立不安的，一直在等陈秋肃的电话，接到电话时，他有些战战兢兢，“陈先生？”
幸好陈秋肃只是让他准备宵夜送过去，并没有说其他的，他哪儿敢怠慢啊，挂了电话就联系了餐厅，以最快的速度给陈秋肃送去。
陈秋肃亲自来开的门，穿着大衣被他裹在身上，即便是这样，助理还是看到了他锁骨和脖子上的牙印，可见战况激烈，自己稍微有点眼力劲儿就应该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最近这几天我不在公司，会议都延后，这几天的餐食，你负责吧。”
简而言之，就是他忙着和伴侣恩爱，不要来打扰他，助理都明白，“好的，陈先生，没什么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助理呼吸都紧了，“还有其他事吗？陈先生。”
“你会挂窗帘吗？”
“啊？”
关上厕所门后，杨邵飞快打开了淋浴，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进来，是想把陈秋肃的东西快点弄出去。
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其他声音，杨邵站在淋浴下，手撑着墙壁，任由流水冲洗着身体。
先前怀上杨陶，杨邵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身体上来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嗜睡贪嘴，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能自然受孕，以至于杨陶三四个月大时，他还以为他最近吃太多长胖了。
后来去检查，被告知怀孕，杨邵一度怀疑，他的性别是不是搞错了，医生跟他说，beta自然受孕的可能小，但不是完全不可能，他就是那个万分之一的概率，以后还能不能自然受孕也是未知数，这种事情，叫自己怎么跟陈秋肃开口。
今天的水温有点高，杨邵后背都给烫红了，他关水擦干净身子，一看置物架上，自己没有拿衣服进来。
已经光着腚在陈秋肃面前好几次了，杨邵也不在乎再多一次，他打开厕所门，先探出头脑，客厅多了个人。
陈秋肃正跟着他助理在给窗帘挂挂钩。
杨邵赶忙缩了回去，什么时候来的？小助理哪儿敢看第二眼，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窗帘上，陈秋肃迅速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外套送进了厕所。
“你助理怎么来了？”杨邵抱着外套，压低了声音。
陈秋肃有点无辜，“你让我挂窗帘，我不会啊，叫他来送消夜，顺便挂个窗帘。”
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就好了，这样就没人知道自己的丑事。
压力就是动力，助理那是一个眼疾手快，熟能生巧，飞快将窗帘挂上，不等陈秋肃下逐客令，甚至没等到杨邵从厕所出来，“陈先生，穿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杨邵已经没力气跟陈秋肃生气，裹上外套出了厕所，看到桌上的餐盒时，杨邵真的饿了。
虽然陈秋肃的生活技能为零，但是他还知道使唤人，叫人给他挂窗帘送消夜。
“饿了吧？吃点东西。”
餐盒一打开，里面全是以蛋白质为主的食物，一看就是为发情期特别准备的。
“我给妈妈打过电话了，这几天暂时不回去。”
一听到要“几天”杨邵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就算是条咸鱼，也会怀孕的。
“怎么了？”陈秋肃见杨邵神情有点古怪，“不舒服？”
能舒服吗？
“我……”
杨邵还没开口说话，手机响了，陈秋肃忙起身去卧室拿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杨陶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传来了杨陶闷闷不乐的声音，“爸爸，你和陈叔叔都不回家吗？”
打从有了杨陶，父子俩相依为命，杨邵还真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哪怕是有爷爷奶奶陪着，杨陶肯定也是不适应的。
杨邵接过电话，安慰道：“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
还要过几天，就一晚上，杨陶都觉得受不了。
“你跟陈叔叔去哪儿玩，不带我。”杨陶哼哼唧唧的。
玩个屁啊，都要玩出人命来了。
这问题杨邵没法回答，只能陈秋肃来应付，“杨陶，等叔叔和爸爸回来后，就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面对陈叔叔的看雪诱惑，杨陶稍微觉得好受点了，正好奶奶在旁边，“好了，我们杨陶该睡觉了。”
挂了电话，杨邵心里莫名有点惆怅，他嘴上不说，心里很牵挂杨陶，当父母的对自己的孩子都是又爱又恨的，不在跟前惦记，在跟前晃悠又嫌烦。
“想杨陶了？”陈秋肃一把揽过杨邵的肩膀。
杨邵瘪了瘪嘴，没有说话，他是个不愿意把感情讲出口的人。
陈秋肃就不一样了，他和杨陶一样，脸皮挺厚的，挺直白的，“我也挺想杨陶的，等我们回去，我得有半个月没见到他。”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杨邵顶多当人家是客气客气，陈秋肃哪会说假话，他都是发自肺腑的。
“也蛮神奇的，我第一次见到杨陶，就觉得有眼缘，他主动跟我说话，让我在他放学的地方等他，第二天我真就去了，没想过他会是你的儿子，也没想过以后会成为一家人。”
杨邵边吃东西，边默默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回应陈秋肃，更想不到杨陶他是你的儿子吧？
因为爸妈不知情，私底下也跟陈秋肃提过让他跟杨邵生二胎的事情，起初陈秋肃都是糊弄过去，他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包括现在。
因为以杨邵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愿意的，他不想强迫杨邵做任何事，小朋友这种事情，他不想勉强，在他心里，杨陶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以后陈家的一切都是杨陶的。

第43章
杨邵背对着镜子站着，他费劲巴拉地扭过头，强忍着疼痛去看后颈上的牙印，只看到了一片绯红。
自己跟陈秋肃说过很多次了，叫陈秋肃不要咬，陈秋肃嘴上答应了，一上头就会忘记，根本拦不住。
“嘶。”杨邵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后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在厕所骂骂咧咧的，“妈的，属狗的。”
消停没多久，咚咚两声，敲门声伴随着陈秋肃的声音，“杨邵？”
杨邵现在听着陈秋肃的声音就烦，见不到自己陈秋肃就跟他妈催命似的，像那小孩没断奶一样，满屋子找自己。
这已经是第四天了，陈秋肃的发情期还没有结束的迹象，他俩的活动范围仅在这个家里，陈秋肃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杨邵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毫无隐私可言，他俩只做三件事，吃饭，洗澡，做爱。
最近的饭菜，都是助理按时送来的，杨邵几次想跟他说，帮忙买避孕套或者避孕药，但是磨不开面子说不出口，当着陈秋肃的面，他也不好说。
比起避孕，当务之急是让陈秋肃别再咬自己，再怎么下去，别陈秋肃的发情期没过，自己先被他给咬死在床上。
熟人开不了口，自己又抽不开身，杨邵一拍大腿，自己怎么把外卖给忘了，手机还不在身边，他哗啦一声拉开厕所门，陈秋肃跟座小山似的堵在门口。
“你喊什么啊？”杨邵一把推开陈秋肃，之前还人模狗样的，发情期几天就现出原形了，搁家里赤身裸体地给谁看啊？
余光瞥到了陈秋肃的胸口，那牙印也挺深的，自己什么时候咬到那儿去了？算了，都是陈秋肃活该。
陈秋肃一本正经地回答杨邵的问题，“我想看着你。”
杨邵听得都快起鸡皮疙瘩了，他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没立场了，“那总得有点个人空间吧，我上厕所你跟着，洗澡你跟着，一天24个小时，你恨不得25个小时都盯着我。”
陈秋肃不紧不慢，一脸严肃地跟他科普了一下发情期的alpha对伴侣的需求度有多高，他是无法自控的，情不自禁的，alpha跟omega一样，发情期是脆弱的，没有伴侣的陪伴，就像是枯萎的花，干涸的鱼。
给杨邵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淡淡说了句，“你跟吧你跟吧。”
避孕套的事情杨邵暂且不提，但是陈秋肃真的不能再咬他了，趁陈秋肃不注意，在手机上下单了外送。
两人吃饭吃得好好的，陈秋肃忽然靠近，这些天，杨邵已经习惯了，不用猜都知道，是陈秋肃的发情热上来了。
“等一下！”杨邵按住陈秋肃的脑袋，明显是有备而来，从一旁的袋子里翻出一个盒子。
陈秋肃疑惑地看向盒子，外包装上标着几个大字，“中大型狗专用”，他眼睁睁地看着杨邵从盒子里拿出个止咬器。
Alpha专用止咬器属于医疗用具，不管是止咬器还是抑制剂，都需要线下实名购买，外卖不给配送，杨邵也是没办法，只能下单宠物用的。
杨邵厚着脸皮安慰道：“你将就一下。”
人用的陈秋肃都不一定愿意戴，更别说是狗用的，他抿着嘴，眉头微蹙，一言不发地看着杨邵。
杨邵威逼利诱连哄带骗地让陈秋肃戴上，即便是陈秋肃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橡胶材质，不至于勒伤陈秋肃，但随着扣上锁扣，前段的嘴罩紧紧箍在陈秋肃的腮帮子上，陈秋肃只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莫名看着很禁欲。
杨邵将胳膊挡在眼前，不能看了不能看了，他只管自己躺好了享受，干了一半，陈秋肃忽然停了下来。
杨邵困惑地挪开胳膊，“怎么了？”
“我想吻你。”陈秋肃眼神深邃，还带着一点点的水光，他用嘴罩的部分碰了碰杨邵的嘴唇，冷冰冰的，他很是委屈。
杨邵一声不吭，少跟他装可怜。
“杨邵……”嘴罩部分明明是镂空的，陈秋肃的声音却闷闷的。
杨邵在心里骂自己活该，伸手解开锁扣，果然对男人心软，就是自己残忍。
第五天，陈秋肃的发情热终于淡去，除了还是有点喜欢黏着杨邵，陈秋肃冷静下来不少。
年末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陈秋肃的，杨邵陪他去了趟医院，检查了信息素浓度，这是这么久以来，陈秋肃信息素浓度第一回 过正常值。
医生特别叮嘱了一下杨邵，“因为不是您不是omega，陈先生会没有安全感，空余时间，您还是得多陪陪他。”
潜台词就是没能标记，得花功夫哄陈秋肃。
杨邵脸皮还是太薄，咬着牙没有反驳，真烦，平时有杨陶烦，现在陈秋肃也烦起来了，真是欠了这父子俩的。
“先送你回去。”从医院出来，陈秋肃没空回家，得先去趟公司。
杨邵拒绝了，“你忙你的吧，自己打车回去。”
Alpha的占有欲和大男子主义哪儿容得自己的伴侣一个人在外面晃悠，还坐别人的车，没把杨邵捆裤腰带上带去公司，陈秋肃已经很克制了。
“我送你，不在乎这一会儿。”
杨邵原是想着自己找个药店买避孕药的，虽然从他俩第一天发生关系到现在，已经过了72小时，但是他还是抱着一试的心态，现在陈秋肃非要送他，送送送！他也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前一秒还生闷气，坐上车后没几分钟，杨邵便抱着胳膊睡着了，陈秋肃掰过杨邵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助理非常有眼力劲儿，小声跟陈秋肃说道：“陈先生，您要的药放车后座里的。”
发情期的alpha咬自己的伴侣再正常不过，他知道杨邵疼，他也控制不住，杨邵现在对他一肚子怨气呢。
陈秋肃从后座摸出一支软膏，挤出白色药膏涂抹到杨邵的后颈上，大概是有点疼，杨邵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陈先生，表少爷最近找过您几次，您说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以后再说，所以当时我就没有打扰您。”
陈秋肃“嗯”了一声，“他有说过是什么事吗？”
“他没有明说，但是表少爷前段时间赌钱输了不少，被要债的逼得紧，我想他应该是想要钱。”
自己这个表哥，不学无术，如果他只是好吃懒做，每个月公司的红利也够他生活的，偏偏他又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赌博是个无底洞，多大的家业也会被败光的。
爸爸也是看在姑姑的份儿上，才这么照顾他，他不思进取，还变本加厉。
陈秋肃不想提他，“对了，年前我还有空余时间吗？”
发情期霸占了陈秋肃的年假，答应过杨陶，等回家后，就带他去看雪的，自己绝对不能食言。
助理一脸为难，“恐怕没有。”
“一两天都腾不出来？”
“陈先生，是有别的计划吗？”
“想带杨陶去趟L国，小朋友想玩雪。”
一两天出国，别说是玩了，连时差都没倒过来。
“我求求你了，你别跟杨陶一个样，说风就是雨的。”杨邵实在听不下去了，其实他没怎么睡着，陈秋肃在给他擦药的时候就没什么睡意了，他只是想闭着眼歇会儿。
出什么国啊，自己现在出气都费劲，别他妈折腾了。
“可是我答应过他嘛。”
杨邵抬起头，睡意全无，“你有正经事要做，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而且都快过年了，你还嫌事儿不够多啊？”
小助理怕老板跟杨先生吵起来，在一旁悄悄举手，“老板现在太忙，又不想让小少爷失望的话，可以换其他的选择，不一定要出国的，如果只是看雪，我们市里就可以，在XX山有个新建的雪场，一两天时间是够的。”
知道陈秋肃非去不可的，杨邵立马开口道：“就这个地方挺好的。”
“真的吗？”陈秋肃还是有点犹豫。
“真的，去哪儿都一样，你就算是带杨陶去逛超市他都高兴。”
陈秋肃想了想，现在确实是没有时间，等年后闲下来，再带杨陶去国外也行，点了点头，便冲助理道：“你帮我确定一下时间，然后订好酒店和门票。”
睡个觉都不清净。
知道爸爸和陈叔叔是今天回家，杨陶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听到引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有些兴奋地跟奶奶大喊，“是爸爸和陈叔叔！”
车门一打开，不等车上的人下来，杨陶径直扑进了后座，“爸爸！”
他人都没看清，趴到陈秋肃怀里喊“爸爸”，陈秋肃把他抱进车里，他这才反应过来认错人了。
就算是知道杨陶是认错了人，这声“爸爸”也让陈秋肃心里沉甸甸的，可能养小朋友就是这种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杨邵没有纠正杨陶的称呼，摸了杨陶脑袋一把，调侃道：“怎么了？谁亏待你了？”
吃得白白胖胖的，在家当小霸王呢。
杨邵从另一边下车，把杨陶接了过来，又对陈秋肃说道：“走吧。”
杨陶哼哼唧唧地跟他陈叔叔说再见，陈叔叔连家都没回呢，怎么又走了。
“真重，都快抱不动你了。”杨邵抱着杨陶掂了掂。
杨陶抱住他爸爸的脖子嗅了嗅，“爸爸，你身上都是陈叔叔的味道。”

第44章
两人同时消失五天，就算陈秋肃表达得很含蓄，大家都明白两人是去干什么了，不提还好，一提杨邵气血上涌，脸烫得能煎鸡蛋了，他不死心地朝陈妈妈看去，陈妈妈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在跟他说，家里人都理解的。
杨邵把杨陶放到地上，他的老脸都快被他的好大儿给丢光了，“就你狗鼻子灵。”
杨陶还乐颠儿乐颠儿的，以为他爸爸在夸他呢，好多天没见到爸爸，他怪想的，想爸爸陪他玩一会儿，又见爸爸打了个哈欠。
“爸爸，你很困吗？”
杨邵属于是又困又累，心力交瘁，他只想上楼洗个澡，然后钻进被窝里，趁陈秋肃回来之前，睡他个天昏地暗。
还是陈妈妈心疼杨邵，忙把杨陶招呼过来，“让爸爸去休息，奶奶陪你玩。”
只要爸爸回到家，杨陶也就没那么挂念他了，谁陪他玩都一样，他非常大方地放他爸爸上楼去睡觉。
杨邵拖着疲惫的身躯进了浴室，脱光了衣服站在淋浴下，面前的镜子镀上了一层水汽，他还是能从镜子看到自己模糊的轮廓，除了自己这张脸，身上没一块儿好的皮肉，他又碰了碰后面，又红又肿的，火辣辣地疼。
狗东西。
从浴室出来，杨邵还能闻到雪松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他和陈秋肃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还是床上残留了陈秋肃的信息素，总之洗完澡也不能完全消散。
还别说，陈秋肃烦人，他的信息素闻着还挺有安全感的，难怪杨陶老是夸陈秋肃的信息素好闻。
这一觉杨邵睡得特别踏实，醒来时从窗帘的镂空里看到了灰蒙蒙的天，他不太确定时间，一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了。
陈秋肃给他发了消息，没得到回复，陈秋肃也没有打电话来查岗，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给陈秋肃回复了消息。
“刚醒。”
大概是陈秋肃太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杨邵也懒得等，他早就饿了，起床下楼去觅食。
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杨陶洪亮的声音，“爷爷，这个是给爸爸和陈叔叔种的。”
老爷子声音比杨陶小了不少，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什么现在这个季节，不一定能活之类的，像是又带着杨陶在种树。
杨邵正想往下走，又听到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还叫陈叔叔呢？怎么回到陈家这么久还改不了口啊？”
何禹东，上回没要到钱，这又有好些日子没出现在陈家。
杨邵想起早上助理说的话，何禹东赌债不少，看这样子是火烧眉毛，才又厚着脸皮找上门的。
“啊！”杨陶惨叫一声。
紧接着传来陈释良的呵斥声，“你别掐他脸！”
“舅舅，逗小孩玩嘛。”何禹东不以为然，“杨陶，你到底是不是我们老陈家的种啊？你怎么不叫陈秋肃爸爸？”
杨邵当即想要下楼，当初跟陈秋肃结婚，自己也没跟杨陶说实话，说是为了帮陈秋肃，他怕杨陶急眼了会乱说。
“杨陶。”
一听到爸爸在喊自己，杨陶从爷爷身后跑了出来，直奔杨邵，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爸爸，小嘴撅得老高，真讨厌，他最讨厌这个大伯了。
“爸妈，奶奶。”杨邵刚睡醒，脑子特别清醒，“表哥来了。”
虽然杨陶一直叫陈秋肃叔叔这件事情，让陈家人有一点点想法，但是杨邵刚陪陈秋肃度过发情期，杨陶改口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阿姨出来问杨邵要不要吃点东西，也算打断了尴尬的气氛，杨邵点了点头。
何禹东没有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直到陈秋肃回来，他才起身。
“秋肃，有个大生意我要跟你谈谈。”
对于何禹东口中的“大生意”，陈秋肃已经习以为常，原本不想理会，何禹东这次却很坚持，还非要和他私下谈，“你要不听我的，你肯定会后悔的。”
何禹东神情之中带着一点沾沾自喜和挑衅，陈秋肃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只能叫他上楼去书房。
房门一关上，陈秋肃脱下外套，催促道：“什么事啊表哥？”
“我想要钱，赌债欠了几百万，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表哥卖房子来还债吧？”
何禹东的坦率让陈秋肃有点意外，毕竟之前每回要钱，何禹东都挺委婉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再赌钱了，来公司上班。”
何禹东总有歪道理，“有钱人当老板，没钱人摆地摊，不三不四的人才去上班，就算是现在去，也还不上我的赌债。”
“那也是你自作孽，家里已经替你还过好几次了，如果打算继续游手好闲的，别想再从陈家要到一分钱。”
陈秋肃的话没有威胁到何禹东，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我呢有个朋友，在你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当护士。”
陈秋肃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似乎在叫他继续说下去。
“别的我不知道，你跟杨邵结婚之后，还去那家医院做治疗的事情，舅舅舅妈不知道吧，还有你前几天去打抑制剂，你和杨邵假结婚吗？”
天下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陈秋肃庆幸的是，杨邵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还陪他度过了发情期，可是何禹东接下来的话，让他捏紧了拳头。
“杨陶不是你亲生吧？”
陈秋肃目光凛冽，“表哥，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其实，陈家亲戚对于杨陶的身份一直都存疑的，碍于陈秋肃的面子，没人多嘴提出来，毕竟没有亲子鉴定，光凭陈秋肃片面之词，谁都不放心，将来陈秋肃要是将陈家交给杨陶，那谁来维护他们姓陈的利益。
“我不知道是你和杨邵合起伙来骗大家，还是杨邵骗了你，我呢也没那么多嘴，只要你拿钱堵上我的嘴，我保证不在亲戚面前乱说。”
给了钱不就是心虚的表现，跟何禹东不是讲条件，陈秋肃面不改色道：“杨陶是我陈秋肃亲生的，有人怀疑杨陶的身份，可以亲自来跟我说，出了什么问题，我陈秋肃负责，别妄想拿这种事情来威胁我。”
何禹东气冲冲地从书房出来，和杨邵打了个正面，气不过还故意去撞杨邵的肩膀，还留下一句“走着瞧”。
杨邵被撞得一个趔趄，幸好陈秋肃跟着出来，一把扶住了他，“他什么情况啊？生意没跟你谈好？那也用不着冲我发火啊。”
“不用理他。”陈秋肃蹙着眉头，在想有没有必要跟杨邵说说这事，又怕徒添杨邵的烦恼，既然何禹东已经怀疑，为了日后不出差错，为了堵上亲戚的嘴，自己得提早做准备。
见陈秋肃表情凝重，杨邵低头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没事。”陈秋肃收敛起情绪，“助理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就能带杨陶出去玩，两天一夜，时间刚好。”
陈秋肃完全是行动派，一点儿也不耽误，杨邵对着他上下一打量，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
“怎么啦？”陈秋肃不明所以。
“你较真我有时候挺烦的，烦归烦，但是我也是真的佩服你，杨陶要是知道后天去玩，他肯定把你当神一样供起来。”
“去哪儿玩！”话音刚落，便听到杨陶急促的脚步声，大伯终于走了，他迫不及待上楼来找爸爸和陈叔叔，这就听到了要出去玩的好消息，也算是安慰了他被大伯掐脸的痛。
杨邵抱着胳膊往墙上一靠，“你不是要闹着去看雪吗？”
这幸福来得太快了，杨陶喜出望外，一把抱住陈秋肃的大腿，满脸崇拜，“陈叔叔，你真好！”
虽然这声“叔叔”多少有点见外，但是陈秋肃还是很受用，他把杨陶抱了起来。
杨陶够谄媚，抱着陈秋肃的脖子，“陈叔叔，你跟爸爸不在这几天，我特别想你们。”
陈秋肃又吃他这套，抱着他边往房间走，边安慰，杨邵掉在最后面独自苦恼，怎么让杨陶顺理成章改口呢？
晚上，许久不见爸爸和陈叔叔的杨陶，非要睡两人中间，睡觉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把他抱回房间，陈秋肃答应了，他这才安心睡下。
可小朋友横在两人之间，多少有点不方便，杨邵看着陈秋肃特别克制想把杨陶挪到旁边。
“把他抱过去吧。”
陈秋肃还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刚刚答应过杨陶了，他想跟我们一起睡。”
“你哄哄他得了，你都带他去看雪了，他还不能迁就迁就你，而且小孩一觉睡醒，什么都忘了，他哪儿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啊。”
要不是看着陈秋肃憋得辛苦，杨邵才懒得理他。
陈秋肃头一次违背了他和杨陶之间的约定，把人抱回了隔壁，等一回到房间，急不可耐地抱住了杨邵。
分开这半天，比之前的发情期还让陈秋肃难受，他凑到杨邵的脖子附近，贪婪地闻着，“今天老想给你打电话，想早点回来。”
“嗯，你跟杨陶一个样，黏人。”
陈秋肃轻笑了一声，也不否认，就当是杨邵夸他了。

第45章
果不其然，第二天醒来，杨陶没有质问陈秋肃，自己为什么回到了房间，他满脑子都是过两天去玩雪的事情。
忙完公司的事，陈秋肃便带着杨邵父子出游，从家里到雪场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中午。
杨陶趴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打量着窗外的世界，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雪，“爸爸！陈叔叔！是真的雪。”
还在乡下那会儿，年年冬天都下雪，杨邵没觉得有什么可惊喜的，也就是杨陶从小就在市里，自己也没带他去过其他地方，没见识的小土包子。
下车前，杨邵回头看了一眼，叮嘱道：“把你的帽子围巾都戴好。”
“戴好了！”围巾和帽子是奶奶专门准备的，就怕冻着他们家大孙子。
杨陶跃跃欲试，催促着陈叔叔快点停好车。
车停好后，陈秋肃下车打开后门，把杨陶从车里抱了出来，迎面而来的冷风有些刺骨，跟刀刮似的，和市里的温度简直两个样。
杨陶打了个寒战，冷归冷，他已经等不及要自己下地试试，“陈叔叔！我自己走！”
“行，你自己走，小心点。”陈秋肃近乎宠溺地答应了杨陶的要求。
山上的积雪很厚，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像是冰沙，要不是嘴被围巾挡着，杨陶真想尝一口雪的味道。
陈秋肃去前台办理了入住，报了名字过后，前台立马安排了人帮他们停车，又派了人领他们去房间。
酒店环境不错，在杨邵的标准里，已经赶得上陈秋肃家开的医院了，他甚至都没想过，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山上，会有一家酒店。
工作人员走在前头，温声细语地跟他们介绍酒店的设施和雪场的情况，听到“温泉”这两个字的时候，杨邵眼睛亮了，谁会不喜欢泡澡啊！
打开房门后，工作人员插上了房卡，“陈先生，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什么需要拨打前台电话就行，我们为小朋友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杨陶一听有礼物，拖着他的小行李箱直接冲进了里面的房间，整个小房间的风格充满了童趣，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了卡片和糖罐，行李他不管了，抱着糖罐和卡片出来。
“爸爸！上面写的什么？”
杨邵拿过卡片看了一眼，“叫你玩得开心。”这酒店还挺有心的。
因为这趟出游是为了杨陶，特别订的亲子房。
杨陶举着糖罐问他爸爸，“这里面的糖给我的吗？那我能吃吗？”
别的不怎么控制杨陶的量，糖这东西吃多了一点好处都没有，杨邵之前都不怎么让杨陶吃，这次就顺着他一回。
“吃吧。”
杨陶求着陈秋肃帮他把罐子拧开，塞了一颗巧克力进嘴里，又把罐子里的巧克力都挑了出来，全都揣进了兜里，被爸爸发现时，他朝爸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餐厅没在酒店内部，需要骑雪地摩托再往前面一段，原本吃了饭后，带着杨陶学滑雪的，杨陶和杨邵同时对雪地摩托产生了兴趣。
教练带着杨陶溜了一圈，杨邵在一旁看得心里直痒痒，想要自己试试，陈秋肃见杨邵感兴趣，“我教你吧。”
杨邵瞥了陈秋肃一眼，他有点不信陈秋肃会骑，不是不信陈秋肃能力，只是觉得不符合陈秋肃大家闺秀的人设。
雪地摩托没什么难度，杨邵只是看陈秋肃操作了一遍便明白了，“我试试。”
陈秋肃跟他换了个位置，坐到后面搂住了杨邵的腰，“慢点。”
这片儿人不算特别多，滑雪的人群都聚集到前面的小山坡去了，有陈秋肃在身后指导，杨邵胆子大，学起来很容易上手。
杨陶一看他爸爸跟陈叔叔坐一起，他哪儿耐得住寂寞，这个热闹他非凑不可，等教练把他抱下车，他急吼吼的。
“爸爸！我要跟你们一起！”
他爸压根儿不理他，跟逗小狗似的回头冲他说，“来追，追上了带你。”
见杨陶惨兮兮地追车，怪好笑的，陈秋肃刚想提醒杨邵别逗杨陶有点危险，只看见杨陶踢到脚，一头扎进了雪里，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雪。
“爸爸！”杨陶嚎了一声。
要不是陈秋肃拦着，杨邵都懒得停下来，陈秋肃下车赶紧去哄孩子，杨邵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旁取笑杨陶。
“雪好吃吗？”
杨陶也没哭，抹了把脸，气哼哼地看着他爸爸，“我靴子里都是雪！爸爸真讨厌！”
陈秋肃抱着杨陶，将他靴子里的雪倒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雪水，杨陶的袜子有点濡湿，“袜子都湿了，我带杨陶上去换一下。”
杨陶正在兴头上，哪儿肯回房间，“我不，我想坐摩托车。”
陈秋肃也没强求，想着快去快回，让杨陶光着脚穿靴子，“那我上去拿，你跟爸爸在这儿等着我。”
走了个给杨陶撑腰的，杨陶完全不少他爸爸的对手，只能勉强先不生气了。
杨邵主动示好，“要不我带你？”
一句话，杨陶就被哄好，嘿嘿一笑，就想着往后座爬，就在他抬腿的时候，他爸把他拽到了前面。
总觉得杨陶哪儿怪怪，杨邵这才反应这小子围巾去哪儿了，脖子上光溜溜的，哪怕领口不大，都觉得漏风。
“你围巾去哪儿了？你不冷吗？”
不说杨陶都没感觉，摸了摸空荡荡的脖子，他吐着舌头，“好像……落在餐厅了……”
“啧，你可真有收拾。”说着，杨邵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套杨陶脖子上。
杨陶用手搓了搓围巾，原本他兴致高昂的，一下子蔫儿了下来，“那个是奶奶给我准备的，怎么办呀？”
“你还知道是奶奶给你准备的，下车前都嘱咐过你东西戴好，转头就弄丢了。”
餐厅的暖气很足，吃饭那会实在有点热，杨陶才忍不住摘掉的。
“爸爸你陪我去找吧。”
不光是杨陶，在杨邵的认知里，都没有麻烦人家工作人员的习惯，想着餐厅骑摩托车过去也不远，拿了回来也挺快的，杨邵便答应了。
这片儿地势没有完全开发，他俩一路都是跟着标识走的，开了一截儿后，白茫茫的一片哪儿都一个样，连标识也许久不见一个。
“是往这边走吗？”
杨陶笃定道：“是的。”
杨邵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听了杨陶的话，继续朝前骑。
几分钟过后，杨邵忍不住停了下来，“真是往这边走？”
“我不知道了爸爸。”
杨邵回头看了杨陶，“你这不是在逗我吗？”
“可是刚刚来的时候，就是往这边走的。”
杨邵的直觉告诉他，他俩多半是走错了，刚刚骑车过来吃饭，并没有花这么长的时间，他想着掉头，摩托车居然没法再打燃。
“怎么了爸爸？”杨陶抱着他爸爸的腰，从爸爸胳肢窝下挤出脑袋来张望。
不知道是没油了，还是被冻住了，杨邵夹着杨陶下车，摸出手机打算给陈秋肃打电话，信号居然一格都没有。
不会这么倒霉吧？
杨邵揣上手机，把杨陶脖子上的围巾重新围紧了一些，“只能走回去了。”
“那摩托车怎么办？”
就让摩托车放这里，杨邵也有点不放心，毕竟自己骑出来的，总得完完整整地骑回去，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先走吧，实在不行让你陈叔叔赔钱。”
杨陶一抬脚被绊倒在了雪地里，杨邵连忙将人提了起来，拍打着杨陶身上的雪，“走平路都很摔跤。”
杨陶眯着眼仰起头，雪花飘落到他的脸上，“爸爸，雪好像下大了。”
来时留下的履带痕迹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好像还真是，杨邵“嗯”了一声，抱起杨陶往回走。
杨邵自认为他不是什么路痴，但是在雪地里闷头走了一段，再次回到摩托车旁，他有点愣住了。
“爸爸，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他也想问，他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抱着杨陶，顶着风雪前行，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杨邵呼出一口气，走到摩托车旁边，把杨陶放了上去。
他不死心，想再次试试发动摩托车，摩托车还是没有反应。
杨陶抱住他爸爸的胳膊，小声问道：“爸爸，我们是迷路了吗？”
杨邵蹙着眉头，把杨陶抱到腿上，挡住身后的风，“我觉得迷路有点扯淡了，怎么可能迷路啊……”
杨邵不愿意承认，也怕杨陶会害怕。
杨陶从兜里掏出了几块巧克力，塞到他爸爸手里，“爸爸，你吃糖吗？”
杨邵拉开杨陶的裤兜，里面还有一大包，这小子，偷偷装了不少。
两人吃了糖，没有休息太久，杨邵再次抱着杨陶往回走去，他就不信了，他还能迷路了？
陈秋肃拿了干净的袜子下楼，在场地环视一圈，没找到杨邵和杨陶影子，他忙找教练询问他俩的去向。
“他们刚刚还在这儿的，应该没有骑太远吧。”
陈秋肃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杨邵的电话，可怎么都打不通。

第46章
再次回到摩托车旁边时，杨邵终于绷不住了，他承认，他就是迷路，他一个不用导航能各个老街区穿行的老司机，居然会在雪场迷路。
眼前灰蒙蒙的，杨邵抹了一把脸，从眼睫毛上薅下不少冰碴来，他盯着手套上的冰碴，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里吧？
“爸爸，我有点冷。”
杨陶的声音刺激到杨邵，杨邵拼命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那些泄气的想法摔出去，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开，裹住杨陶，再重新拉上，好在羽绒服有弹力，父子俩稍微有一点挤。
杨邵抱着杨陶坐回摩托车上，故作轻松道：“儿子，咱们歇会儿，你也该减减肥了，你爹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这样一个冰天雪地的环境，加上迟迟走不出去，要不是爸爸在身边，杨陶早就哭起来了，他靠着爸爸的胸痛，闷声闷气问道：“爸爸……我们不会回不去了吧……”
杨邵心脏猛地往下坠，他抱着杨陶掂了掂，又听杨陶带着哭腔自责，“都怪我，我们不来拿围巾就不会迷路了……”
“没怪你。”杨邵刚塞了几颗糖在自己兜里，他从兜里摸出糖，拨开后拉开拉链，塞进杨陶嘴巴，“这回长记性了，以后别丢三落四的。”
巧克力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丝丝甜，杨陶把泪水蹭到他爸爸胸口，抿着嘴唇，默不作声。
爸爸的围巾给自己，爸爸肯定也很冷的，杨陶在杨邵怀里扭动，试图将围巾摘下还给他。
“干什么？”
杨陶仰着头，“爸爸，围巾给你戴。”
“爸爸抱着你就够了，你不跟小暖炉一样。”
杨陶还是很坚持，明显是内疚想要补偿，杨邵只能接受杨陶的好意，让他心里好过点。
围巾被杨邵顶在头上，说是挡风，作用其实聊胜于无，搭下来的部分能盖住杨陶的脑袋，杨陶躲在羽绒服会更暖和点。
在没有想到更好自救办法之前，杨邵不打算抱着杨陶乱走，太消耗体力，他又怕杨陶胡思乱想，想着说点话岔开杨陶的注意力。
“杨陶。”可喊了杨陶一声，杨邵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一切语言在暴雪面前，都显得很苍白弱小，不足以撼动寒冷带来的恐惧。
杨陶用脑袋顶开围巾，眼巴巴地看了他爸爸一阵，随后问道：“陈叔叔会来找我们吗？”
杨邵愣了一下，陈秋肃都不知道他俩去哪儿了，干什么了，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这么大的雪出来找人是冒险。
说到陈秋肃，有些话，忽然到了杨邵的嘴边，万一没机会说……虽然这么想不太吉利，但是当下的情形确实不太乐观。
“杨陶，爸爸跟你说个秘密，爸爸可谁都没说，第一个告诉你的，连你陈叔叔都不知道。”
杨陶眨了眨眼睛，好奇心在这一刻被勾起，“什么？”
“就你陈叔叔吧……”杨邵舔着嘴唇，轻咳了一声，“陈叔叔……他也是你爸爸……”
杨陶茫然地看着自己，好像没太明白自己的意思，杨邵多咳了两声，他文化程度不高，实在找不到既委婉，又生动，又能让杨陶一下子明白的措辞。
“就……你跟别的小孩一样啊，你看别的小孩都有两个爸爸，或者两个妈妈，要不然就是爸爸妈妈，你也有个alpha爸爸。”
好奇宝宝垂下眼睛，若有所思的模样，杨邵挺怕跟杨陶坦白这些，毕竟这是在挑战小朋友的接受能力。
杨陶从小在单亲家庭里长大，他习惯了只有一个beta爸爸的生活，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消化他只有一个爸爸的事实，即便是后来陈秋肃的出现，自己都是以“帮助陈秋肃”为前提，带着杨陶去陈家生活，突然间多了个alpha爸爸，让杨陶怎么接受呢？
“可是你之前跟我说是跟陈叔叔假结婚。”杨陶不懂什么假结婚，但是他知道不是真的就对了。
杨邵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那个时候，爸爸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那你们为什么和别的爸爸不一样，之前没有住在一起？”
大人的事情，是没法跟小朋友交代得太明白，人都有难言之隐。
“因为爸爸和他……认识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总之就是我们有很大的矛盾，没办法在一起……”
多大的矛盾？杨陶不了解，是那种道歉之后，都不会说没关系的矛盾吗？
“那你们现在要在一起了吗？”
都不一定有命回去，还怎么在一起啊，杨邵瘪了瘪嘴，没有回答杨陶的问题，反问道：“他对你好吗？你喜欢他吗？”
杨陶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杨邵又问道：“他要是你爸爸，你会讨厌他吗？”
这个问题，如果在杨陶没遇到陈秋肃前，他是会点头的，因为他对另一位爸爸或者妈妈了解得太少，并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小小年纪，会羡慕别人有完整的家庭，不用在放学回家后，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
可是，陈叔叔对他特别好，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以外，对自己最好的人，他还给自己带来了爷爷奶奶、太奶奶。
微弱的灯光透过薄雾，引擎的轰鸣没有被风声淹没，远处传来了雪地摩托的声音，杨邵脑子像是被冻住了，他的心跳不自觉地跟上引擎的节拍，他抱着杨陶猛地站了起来，晕乎乎的感觉让他差点没有站稳。
杨陶伸长了脖子，“是爸爸吗！”
在这僻静的大山里，摩托车的声音尤为明显，被摩托扬起的积雪好像反射出了白光，杨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也想问，是陈秋肃吗？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陈秋肃，肯定是陈秋肃，他抱着杨陶往前走了两步。
“爸爸！”杨陶声嘶力竭的呼唤声划破了风声，雪地摩托上的人下意识抬了一下脑袋。
“爸爸！爸爸！”
杨陶挣扎得厉害，杨邵拉开了拉链让他出来。
摩托车径直停在了两人旁边，车上的人摘下头盔，严肃的表情中带着担忧。
“爸爸！”
杨陶伸手朝陈秋肃扑去，陈秋肃吓一跳，赶忙接住他。
知道两人不见了，陈秋肃立马联系雪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即刻帮忙找人，他没法坐以待毙，说什么都得自己出来找，一路上，他焦急，生气，担心，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皑皑白雪中，好像看不到其他的颜色，绝望的感觉会将人一点点吞噬，直到他看到熟悉的雪地摩托，他很生气，他一定要严肃地批评杨邵！
可抱着杨陶的瞬间，他原本凌冽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一把握住杨邵的手腕，尽管隔着厚重的衣服，尽管世外温度很低，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个人的体温。
陈秋肃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话，却迟迟张不开口，杨邵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在心里喊了一声陈秋肃的名字。
“爸爸！呜呜……”杨陶的恸哭声将陈秋肃的思绪拉回，他有点恍惚，杨陶是在叫他吗？
“爸爸！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们……”
陈秋肃能确定，这声“爸爸”的的确确是在叫他，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杨邵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跟杨陶说道：“别哭了，再给你脸冻住了。”
杨陶赶忙止住眼泪，把脸都藏进了陈秋肃怀里。
两人满身是雪，估计冻坏了，陈秋肃哪怕有再多的困惑和生气，还是先顾及两个人的身体。
“先回去。”
陈秋肃把头盔递给了杨邵，随后将杨陶放到车座上，自己跨坐到了最前面。
杨邵抱着头盔愣了一下，杨陶小声催促他，他才回过神跟上去。
摩托车还没发动，陈秋肃眼前一黑，杨邵把头盔戴他头上了，他正想回头，腰上被两双手给牢牢搂住，杨陶趴在他后背上，杨邵靠着他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到雪场天都黑了，几十号人在帮忙找人，这么兴师动众的，杨邵觉得太过意不去了，局促地跟在陈秋肃身边，向工作人员露出歉意的笑容。
简单做完检查，两人都没什么大问题，杨邵脸冻伤了，杨陶屁股冻伤了，杨邵松了口气，稍微有点底气，抬头去看陈秋肃。
陈秋肃绷着一张脸，把他俩领回了房间，“明天一早回去。”
两人都不敢有任何怨言，杨邵难得讨好陈秋肃一次，带着尴尬的笑容，跟陈秋肃商量，“没跟爸妈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别让他们担心了。”
“说了。”联系雪场，报警，通知家里，陈秋肃是一件没落下，“你俩不见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瞒着他们？”
“啊？”杨邵哪儿敢反驳啊，也是杨陶可是陈家的长孙，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跟家里交代。
陈秋肃重重吁出一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火气，“我刚刚已经跟爸爸通过电话，报了平安，今天晚上风雪太大，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回到市里再做检查。”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的，他俩都没事，冻伤多正常啊，冬天长个冻疮都比这厉害的。
杨邵只在心里反驳，他打量着陈秋肃表情，试图用干笑缓解气氛，“你不会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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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秋肃：你爹来咯（奥特曼动作表情包）

第47章
自己不该生气吗？
发现杨邵和杨陶不见后，陈秋肃第一时间跟工作人员查询了监控，还能在监控里找到两人的身影。
原本他俩在雪地里玩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杨邵带着杨陶就开出了场地范围。
陈秋肃又看了几遍监控，终于找到了一点细节，不太清晰的画面里，能看到杨邵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戴到了杨陶的脖子上，杨陶围巾什么时候弄丢的？连陈秋肃也没有发现。
他努力回忆，去餐厅吃饭的路上，杨陶的围巾应该是还在的，在玩摩托车的时候就不见，那围巾不是丢在了餐厅，就是丢在了去餐厅的路上，正好他俩离开的方向也是餐厅的方向。
雪地这边的工作人员立马联系了餐厅那边，围巾是找到了，可是并没有人来寻找围巾的下落。
陈秋肃在想，或许是他俩在去餐厅的路上，在某个地方，遇上了什么事，是车坏了？还是找不到路了？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陈秋肃没有回答杨邵的问题，生硬地岔开话题，“你先跟杨陶去洗个热水澡。”
那户外温泉看得杨邵眼热得很，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开口提要求，带着杨陶进了浴室，酒店浴缸也不错，泡个热水澡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杨邵的冻伤在脸上，泡在热水里只觉得浑身舒坦，冻僵的关节渐渐恢复正常，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杨陶就惨了，他冻伤在屁股上，他本就不怎么耐热，有点烫手的洗澡水刺激着他的屁股，他简直坐立不安。
原以为洗完澡出来，陈秋肃气会消了，可他还是板着脸，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泡过热水澡后，杨邵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脸皮也好像变厚了，冲陈秋肃讨好道：“不会真还生气吧？”
陈秋肃一改平时的温和，反问了杨邵一句，“你觉得呢？”
一向有话好好说，到哪儿都是好好先生的陈秋肃居然会用反问句了，这一刻，杨邵感受到了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感，他继续赔笑。
“哎呀……我也没想到回去拿个围巾，会走错路，这么厚的雪，到哪儿都一个样……”
“你也知道这么大的雪。”陈秋肃厉声打断了杨邵的话，“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我让你们在下面等我，为什么不等？为什么我回个房间的功夫，你们就不见了！”
杨邵第一次体会到理亏的人有多被动，好话坏话都讲不出口，只能干瘪瘪地让对方发泄。
其实，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陈秋肃在自己身边，让杨邵放下紧绷的情绪，放下生活中琐碎的烦恼，感觉到了真正的松弛，闯了祸也会有人给自己兜着，自由的，放纵的，甚至对危险都放松了警惕。
“这个……”
杨陶夹在两个爸爸之间来回转头，见杨邵节节败退，他抓住陈秋肃的衣摆，“爸爸，是我要去拿围巾的，奶奶给我的围巾，我没有看好。”
这声“爸爸”不及雪地里声嘶力竭，也足够让陈秋肃的心脏一颤，这是杨邵刚刚教的？为的是现在跟自己求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陈秋肃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杨邵下意识将目光转到一旁，不敢去看陈秋肃的脸，他觉得陈秋肃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可能会问他什么。
只是刚好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陈秋肃深深地看了杨邵一眼，随后才去开门，杨邵跟儿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耸了耸肩。
门外的人轻言细语的，也没大听清楚说了什么，等陈秋肃回来时，手上拿了两个热水袋和冻伤膏，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他将牛奶分别分给杨邵和杨陶，又将其中一个热水到递到杨邵手上，杨邵说了声“谢谢”，陈秋肃这回没有不理他，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好似有些无奈，可杨邵没看清，陈秋肃已经抱着喝完牛奶的杨陶去床上了。
杨陶趴在床上舔了舔嘴唇，裤子脱了一半，露出他的屁股蛋子，屁股被洗澡水泡得通红，冻伤的那一处颜色要稍微深一点。
陈秋肃先提了个醒，“杨陶，叔……”
被杨陶几声“爸爸”一喊，陈秋肃不知道该用什么自称了，他索性去掉了称呼，“我们热敷一下。”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杨陶还是被热水袋烫得一个激灵，“疼疼疼！”
杨邵自己用热水袋捂着脸，在心里嘀咕，对杨陶就亲力亲为，对自己就挺凶的，刚坐到床上，陈秋肃忽然开口了。
“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爸妈还是不放心。”
杨邵老实巴交地“哦”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从里头传来了陈妈妈焦急声音。
“喂？”
奶奶还在一旁，“是不是杨邵打来的？”
这一刻，杨邵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是自己一时疏忽，兴师动众的，让奶奶一把年纪了还熬夜等电话。
“妈，我是杨邵，我跟杨陶都没事，你们别担心了。”
杨陶适应了屁股上的“刑具”，仰头也附和他爸爸，“奶奶！爸爸把我们接回来了！”
陈妈妈的声音有些湿润，老人怕陈秋肃安慰他们不说实话，直到听到杨邵和杨陶的声音，他们才彻底放心，教育和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讲不出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杨邵以为多少会说他两句，爸爸最后也只是电话叫他们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杨邵心里百感交集，他还在想该怎么跟陈秋肃示弱，杨陶已经先一步哄上陈秋肃了。
“山上的风太大了，爸爸让我躲衣服里，我还是觉得冷。”
“爸爸，我们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还好你找到了我们。”
陈秋肃明明是在跟杨陶说话，又像是在敲打杨邵，“明明答应过我的，等我回来的，下回不许再乱跑了。”
杨陶倒是比杨邵会下台阶，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还是酒店暖和，屁股被热水袋捂得痒痒，杨陶没法去抓，只能伸手去抓了一下脚。
这一动，陈秋肃注意到了杨陶那只没有袜子穿得脚也有冻伤，脚拇指红彤彤的。
他叹了口气，将杨陶的脚攥在掌心里，轻轻地搓到发热。
Alpha爸爸的味道给足了杨陶安全感，在雪地里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和精力，他早就困了，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陶睡着后，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吓人了，杨邵知道，杨陶给他做了示范，他就不该继续端着，该乖乖承认错误，他生平“最烦”杨陶这样溜须拍马的人，显得他格外不会做人。
“诶？”杨邵这该死的自尊心还在垂死挣扎，可惜陈秋肃这回是铁了心不让他蒙混过关，他没办法，一把拽住陈秋肃的胳膊，“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了吧？”
陈秋肃不为所动，什么叫行了行了？认错哪儿有杨邵这种态度的。
杨邵内心在咆哮，还紧紧拉住陈秋肃，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努力端正态度，“我错了，我不该带着杨陶到处乱跑，让你担心了，让爸妈还有奶奶担心了……我错了……”
比起杨陶来说态度差远了，但也算杨邵的进步。
陈秋肃总算是拿正眼去看杨邵了，他拖着杨邵的下巴，接过热水袋，沉声说道：“我看看。”
杨陶穿着裤子和靴子，屁股和脚上的冻疮不及杨邵的严重，杨邵颧骨的位置能看到一个亮晶晶的冻疮，他肯定是想方设法把杨陶护在怀里的，自己不该怪他的。
“找不到你俩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谁能想到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杨邵学乖了，顺着陈秋肃的意思，“知道知道。”
幸好是虚惊一场，也就是虚惊一场，让担忧，害怕，焦急等等一系列情绪，在看到杨邵的那一刻，转变成了气愤。
“杨陶还小，他不知道轻重，你也不知道吗？”
被陈秋肃教育，杨邵莫名有种羞耻感，让他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在我身边，我盲目自信了，我压根儿就没考虑危不危险，明明就一条路嘛，谁知道我记错了，杨陶也记错了……”
陈秋肃愣了一下，垂着眼睛，克制自己的表情，差点在杨邵面前没绷住，要说杨陶会哄人，杨邵肯放下身段后，也挺会拍马屁的。
“明天不用着急回去做检查了吧？”
“必须要。”陈秋肃难得强势一回，“不然长辈怎么放心。”
行吧，都把长辈都搬出来了，杨邵还有什么话好说，他嘀咕了一句，“都怪杨陶这小子，我还想试试这里的温泉呢，我长这么大还没泡过温泉……”
陈秋肃给杨陶涂了药后，替他穿好裤子，重新帮他换了个舒服点的睡姿，随后才掰过杨邵脑袋搽药。
杨邵有点嫌弃，“你摸完杨陶的屁股和脚，又来摸我的脸？”
陈秋肃装作没听到，顺手将冻伤膏放到床头柜上，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手，出来后跟杨邵说道：“明天早上才回去，你要想泡我陪你。”
跟陈秋肃一起泡，那享受都成了遭罪，杨邵想要钻进被子跟杨陶一起睡，陈秋肃没给他这个机会，走到床边，一把将人扛起。
落地窗紧闭，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杨陶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压到屁股上的伤都没有被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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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道歉：我错了，行了吧

第48章
凌冽的寒风吹不散杨邵脸上的潮红，他跪在池子里，胳膊搭在岸边，被陈秋肃从身后顶得撞到了池壁上。
“嘶……”膝盖在光滑的池子里反复摩擦，还是有点磨破了皮，杨邵闷哼了一声，跟陈秋肃商量，“等一下……换个姿势行不行？”
陈秋肃是想让杨邵长记性，可没想过让杨邵受伤，见杨邵表情痛苦，也不知道是弄痛了哪儿，他拔出阴茎，将人翻了过来，让杨邵背靠池子，双腿架在了自己的腰间，扶着挺立的阴茎再次插了进去。
壮硕的阴茎撑开后穴，带进去不少泉水，敏感脆弱的肉壁禁不起刺激，杨邵不自觉地收紧了屁股，夹得陈秋肃抽插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磨不到膝盖，改磨后背了，自己就知道，这是来受刑的，杨邵强撑着抱住陈秋肃的脖子，后背倒是得救了，换来的是阴茎插得更深。
杨邵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干完赶紧收场，见陈秋肃还愣着不动，他说话也不经大脑，“动啊……”
陈秋肃一把搂住杨邵的腰，腰身大幅度摆动起来。
泉水激荡，肉壁受到突如其来的撞击，杨邵猝不及防，嗯嗯啊啊叫了起来，顺势扑到了陈秋肃肩头。
叫了没两声，杨邵被陈秋肃捂住了嘴，呻吟声跟哑炮似的，正当杨邵有些迷惑，冷风拂动枯枝发出响动，他们这是在外面。
灰暗的天空没有月亮，夜里只有风在呼啸，杨邵看向紧闭的落地窗，他们不光在室外，杨陶还睡在一门之隔的床上。
妈的，杨邵在心里骂了声娘，龟头抵着肉穴阵阵酥麻感，实在让人难以自持，他不争气地想要呻吟，只能咬住陈秋肃的手掌。
陈秋肃面不改色，没有将手抽回来，边抽插，边叮嘱杨邵，“不许在把你自己和杨陶置于危险当中，知道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秋肃的手指钻进了杨邵的嘴里，手指灵活地擒住杨邵的舌尖，分泌出来的唾液顺着陈秋肃的指缝下流。
一阵酸楚让杨邵红了眼睛，他顺着陈秋肃一回，眯着眼睛点头，陈秋肃这才松开他。
杨邵嘴服心不服，在心里唧唧歪歪，差不多得了，哄个陈秋肃怎么这么难啊，自己对杨陶都没这么好的耐心。
马眼一跳一跳的，陈秋肃搂紧杨邵的腰，大力往里一顶，粘腻的精液抵着杨邵的后穴射出。
夜静得吓人，良久，陈秋肃才重重吁出一口气，意犹未尽地从杨邵身体里退出来，透过波光粼粼的泉水，能看到白色的液体从杨邵屁股里溢出来。
内射无限满足了alpha的占有欲，陈秋肃逐渐回归平静后，伸手去帮杨邵将精液挖出来，这东西留在beta体内也没什么用，会让杨邵很不舒服。
黑暗中，赤裸的男人将人抱起这回了房间，在看到床上的杨陶时，他犹豫了一下，抱着人进了旁边的儿童房。
杨陶再一次没能如愿跟他两个爸爸睡。
一觉醒来，杨陶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和空荡荡的大床，他揉了揉眼睛，环视了一周，从窗帘的缝隙中，他隐约能看到白茫茫的景色。
对了，他们昨天来了雪场，可惜没有玩尽兴不说，还跟爸爸迷路了，幸好陈叔……
杨陶的思绪戛然而止，他知道了一个大秘密，陈叔叔是他的alpha爸爸。
那样一个冰天雪地的险境，杨陶最喜欢的陈叔叔，像超人一样出现，爸爸还告诉他，陈叔叔是他alpha爸爸，那一刻，自己心中的不解和迟疑，都转化成了热烈的呼唤，可一觉睡醒后，一向活泼外向的杨陶突然变得不自信了，都睡了一觉，他还会有alpha爸爸吗？会不会是他做的一个梦，会不会是爸爸骗自己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杨陶掀开被子跳下床，目光看向了房门虚掩着的儿童房，他犹豫了一下，光着脚缓缓朝儿童房走去。
透过门缝，杨陶嗅到了雪松的味道，是独属于陈秋肃的味道，他扶着门把手，微弱的光线迅速将房间的黑暗撕裂开来。
“爸爸……”杨陶也不知道自己叫的是谁，他声音很小，视线牢牢锁定在小床上的两个人。
杨邵还是老样子，翻了个身哼哼一声当是回应了杨陶，陈秋肃被杨陶的声音唤醒，他眯着眼睛看向站在光里的人影。
那人影小小圆圆的，陈秋肃脱口而出，“杨陶？”
“陈叔叔……”不知道为什么，杨陶没了底气，陈叔叔是他alpha爸爸的事情还作数吗？
陈秋肃愣了一下，“爸爸”和“陈叔叔”带来的落差感让他无所适从，杨陶怎么称呼自己都无所谓，他还是会回应杨陶。
“醒了？”陈秋肃坐起身来，示意杨陶过来。
杨陶“嗯”了一声，一点一点地挪到陈秋肃床边，手指在床单上打着旋儿，眼神也四处乱瞟，随口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我们早上回去吗？”
爸爸说过，这个秘密他还没有告诉陈叔叔，陈叔叔还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不告诉呢？是因为陈叔叔不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alpha爸爸？那自己是不是不该叫他爸爸？
“嗯。”陈秋肃拿过一旁的衬衣穿上，余光留意到杨陶光着脚的，他把人抱到床上，检查了杨陶脚上和屁股上的冻伤，擦过冻伤膏后，明显好了不少。
杨陶光着屁股趴在被子里，乖乖让陈秋肃检查，他是有点委屈的，陈叔叔还是对他很好，很好很好，非常好。
“唔……”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哪怕动静再小，杨邵也能感觉到，他听到了杨陶喊爸爸，也知道杨陶进房间来了，他只是不想睁眼，他也抱着侥幸心理，想偷听陈秋肃和杨陶会说什么，他没想到杨陶又喊了陈秋肃叔叔。
杨陶偷偷把泪水蹭到床上，故作镇定，“爸爸，你醒了。”
杨邵顶着个鸡窝头起床，一看杨陶泪眼婆娑的，怎么还哭了，他忙抄起地上的浴袍裹上，将杨陶夹在胳肢窝下，留下一句话便冲出了房间，“不是要早点回去吗？赶紧的。”
房门在风中摇曳，陈秋肃有点懵，平时有点爱赖床的杨邵，今天起床居然能这么干脆，他还想看看杨邵脸上的冻伤都没机会。
杨邵反锁上了浴室门，把杨陶放到洗手池上，将水龙头开到了最大，一边给杨陶洗脸，一边安慰道：“哭什么啊？”
“爸爸，你会跟他说吗？他会愿意当我的alpha爸爸吗？”
这样的身世对于一个快满六岁的小朋友来说着实错综复杂了一点，杨陶混乱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陈秋肃，只能用“他”代替。
杨邵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什么叫当啊？陈秋肃他就是，他能不愿意吗？
先前自己不说，是因为有所顾虑，自己一直对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这趟雪场之旅，让杨邵如梦中惊醒，陈秋肃不显山不露水的，已经悄悄在他和杨陶周围筑起了城墙，把他们圈在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地方。
昨晚，杨陶问自己，“陈叔叔会来找他们吗？”“是爸爸？”，当然是，杨陶的alpha爸爸可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爸爸现在就跟他说，他敢不愿意。”洗漱完，杨邵帮杨陶擤了个鼻涕，抱着杨陶就打算去跟陈秋肃对峙。
刚走出浴室，有人敲了一下房门，杨邵停在原地，转身先去开了门。
门外是助理，他朝杨邵鞠了个躬，“杨先生，太太让我来接你们，司机已经在酒店外面等着了。”
听到敲门声，陈秋肃也从儿童房里走了出来，助理立马向陈秋肃解释，“老爷和太太已经到医院等杨先生和小少爷了。”
陈秋肃点了点头，叫助理进来收拾东西，转头又跟杨邵说道：“你先和杨陶去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
有外人在确实也不太好说话，杨邵“嗯”了一声，带着杨陶换好衣服，先出了房门，路上，他还在跟杨陶保证。
“待会儿就跟陈秋肃说。”
两人上了车，助理准备了早餐在车上，可杨陶惦记着陈秋肃，食欲不佳，在杨邵的要求下，喝了点儿牛奶，他趴在车窗上，留恋着窗外的景色，此时的他和来时心境完全不一样。
挺阳光开朗的一个小胖墩，弄得心事重重，多愁善感的，都赖陈秋肃。
陈秋肃是跟助理一起下来的，一上车，递给杨陶一样东西，是杨陶丢在餐厅的围巾。
“让酒店工作人员帮忙拿回来的。”
毛茸茸的围巾让杨陶心里好受点，他小声说了句“谢谢”。
回去的路上，杨陶应该是心情郁闷而晕车，中途吐了一次后，靠在陈秋肃怀里休息，到医院时，脸色惨白，整个人恹恹的。
陈妈陈爸见了心疼坏了，质问陈秋肃，“不是说没什么事吗？”
“早上没睡醒，有点晕车。”杨邵忙帮陈秋肃解释。
陈秋肃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眉头紧蹙，看着爸妈身后一帮亲戚，“先让杨陶和杨邵去做检查。”
杨邵有点傻眼了，好几个亲戚是杨陶生日会上见过的，只是屁股被冻伤，晕个车吐了，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这种地步吧？
在亲戚堆里的何禹东居然站出来附和，“对对对！检查要紧。”
杨邵一头雾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跟上陈秋肃的脚步。
走到一半，陈秋肃将杨陶交给了杨邵，“爸妈陪你们去。”
杨邵还想问陈秋肃呢，见何禹东居然也跟了上来，看着这人就来气，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在爸妈的催促下，杨邵只能把问题咽回肚子里。
走廊上，只剩陈秋肃和何禹东独处，何禹东也没跟陈秋肃绕弯子，“秋肃，就当是表哥求你，借钱给我，借完钱，我保证帮你把那帮亲戚说回去。”
陈秋肃看向走廊尽头的那一帮人，他没想到何禹东真能做出威胁自家人的事情来，果然，涉及利益时，人人都是自私的。
“你以为靠这事就能威胁我？”
何禹东咬着牙，他就知道陈秋肃这个迂腐的个性，不容易说动，“做不做亲子鉴定其实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既然你觉得是威胁，那我就威胁威胁你。”
他也是狗急跳墙了，陈秋肃态度坚决不给钱，他俩只能撕破脸，不管杨陶是不是陈秋肃的儿子，要求做亲子鉴定，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杨陶是陈秋肃儿子，他不会有损失，杨陶不是陈秋肃儿子，那边那群人就会有意见。
“做亲子鉴定是给大家一个交代！”何禹东忽然提高了音量，那帮人立马走了过来，爸妈听到动静也开门出来看看情况。
“怎么回事？吵什么？”陈释良问道。
何禹东抢先开口，煽风点火，“舅舅！杨邵父子是秋肃领会陈家的，大家也是秉着对你，对秋肃的信任，才认下他俩的，那秋肃是不是也该给亲戚朋友一个交代，秋肃他单纯，免不了吃亏上当的时候，万一！万一弄错了，以后陈家的东西岂不是要落到外人的手里！”
“对呀。”
“我相信秋肃，秋肃也得对得起我们。”
“做个亲子鉴定也好让亲戚们放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陈释良这才明白这帮忙不是担心杨邵杨陶的安慰，是被何禹东煽动“逼宫”呢。
自己的儿子，陈释良最清楚，况且，这些日子和杨邵的相处，他就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他和秋肃不会拿着孩子的事情来骗他们的。
可现在是刀架在脖子上。
陈妈妈很气愤，“何禹东你安的什么心啊？”
何禹东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舅妈，我也是怕你们受骗啊！”
“不行。”陈秋肃当即拒绝，“亲子鉴定是对杨邵和杨陶的二次伤害，我无条件信任我的伴侣。”
这个“交代”他总会给的，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陈秋肃坚持不做亲子鉴定的做法，正中何禹东下怀，他不管陈秋肃是什么原因，非得把杨陶不是陈家子孙的名头给扣上。
“秋肃，你非要这么坚持的话，我们只能怀疑杨陶不是你的儿子。”
有长辈也开口了，“秋肃，名不正则言不顺，你相信你的伴侣，我们相信证据，这个亲子鉴定必须做。”
从病房里传来杨陶撕心裂肺的哭声，门也在这个时候打开，杨陶被杨邵抱在怀里，看到陈秋肃时，哭得更厉害，“爸爸！”
杨陶本来就怕医院，在情绪不高的时候，对任何检查都持排斥情绪，杨邵原本想抱着他出去哄哄的，结果听到了门外的争吵。
杨陶不懂什么亲子鉴定，他只知道在说他，还是不好的话，会不会说了之后，陈秋肃是他alpha爸爸的事情就不作数了？一想到这儿，杨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爸爸……”杨陶边哭边向陈秋肃伸手，陈秋肃连忙把人抱了过来，心都被杨陶哭揪起来了，轻轻拍打着后背安抚。
杨邵不知道这场闹剧是怎么开始的，他看向何禹东，肯定这小子干的好事，老是带孩子的人脾气可不好，他有点不耐烦了，“做吧。”
“杨邵！”陈秋肃喊了杨邵一声。
就算陈秋肃今天力排众议，没有亲子鉴定，以后还是会旧事重提。
杨邵有些厌烦地看向何禹东，“让大家放心嘛。”不做怎么堵上有些人的狗嘴。

第49章
“既然杨邵这么深明大义，想必秋肃也不会拦着。”
连杨邵都开口了，陈秋肃不能再以伤害杨邵父子为借口拒绝做亲子鉴定。
众目睽睽之下，陈秋肃想要对这份亲子鉴定做手脚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想不通，杨邵能有什么办法力挽狂澜，难道说他是明知结果，索性顺水推舟，借着这个机会和自己一拍两散，不会的，杨邵不会这么做的。
陈秋肃目光如炬地看向杨邵，杨邵到底在想什么？
采样过后，众人留在休息室，信息素的味道交错在一起，让杨陶很不安，他把脸埋进陈秋肃的胸口偷偷抽泣。
“爸爸……他们为什么这么凶……”杨陶哭得嗓子都哑了，声音也闷闷的，“我是爸爸的儿子……真的……”
陈秋肃默不作声地按住杨陶的后脑勺，只要杨陶自己承认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怎么看，那份亲子鉴定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别怕。”
听到杨陶喊陈秋肃爸爸，何禹东小人得志，讥讽道：“杨陶这小子还挺会见风使舵的，先前怎么都不肯改口，现在倒是叫得顺口，你现在这么叫秋肃有点急了，等结果出来再叫他爸爸也不迟啊。”
看着大家这么热闹，杨邵这个当事人有种置身事外的错觉，他原本想让陈秋肃好好陪陪杨陶，自己出去抽个烟透透风，没想到何禹东会上前来阴阳怪气。
陈秋肃家风端正，哪儿会尖酸刻薄那套，既然何禹东上赶着来找不痛快，杨邵拿出当初在菜市场跟人打嘴仗的架势，不紧不慢道：“你急什么？杨陶抢了你的位置？你要想叫陈秋肃爸爸你也叫呗。”
何禹东无声地张着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杨邵占他便宜，当着大家的面，他还不敢跟杨邵动手，最后恼羞成怒丢下一句狠话，“等会儿鉴定报告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鉴定报告要是出来了，自己只怕是比现在更加硬气。
把烦人精撵走后，杨邵起身就想出去，刚走一步，手上一紧，被陈秋肃拉住了。
“你去哪儿？”陈秋肃瞳孔里有无法掩藏的惊恐。
杨邵轻拍了一下陈秋肃的手背，烟也不想抽了，“找人家护士要点冻伤膏，这儿会还没擦药呢。”
看把陈秋肃给吓得，杨陶都给留给他当“人质”了，自己还能跑了不成？
很快，杨邵拿着冻伤膏回来，在给杨陶擦药时，陈爸陈妈也围了上来。
杨陶光着屁股，让他爸爸擦药，人有点多，他忘了伤感，有点害臊了，“爷爷……你们别看了……”
“看着还不严重。”陈释良用手指按了按杨陶屁股上的冻伤，“我们杨陶还知道害羞了。”
陈妈妈早就注意到了杨邵脸上冻伤，“杨邵这就有点严重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秋肃打电话回来说你俩走丢了，妈妈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杨邵觉得，自己要是有尾巴的话，这个时候一定翘到天上去了，当下这种情形，爸妈先担心的，还是他和杨陶的安危，他们像信任陈秋肃一样信任自己，这世界上大概只有家人才会这么维护他们父子俩。
“奶奶，你给我准备的围巾找回来了，不要让我做检查。”杨陶想让奶奶看看围巾的，可惜刚刚下车的时候，围巾被爸爸放到了车上。
杨邵忙帮杨陶解释，“杨陶看着脸色不好是晕车闹的，等他饿了，吃点东西就没事了。”
还得是杨邵了解杨陶，杨陶被陈秋肃的信息素安抚后，没过多久，便觉得肚子咕咕叫，医院的病号餐简单清淡，他照样吃得很香，吃饱了也不哭了，站在陈秋肃身边，对着陈秋肃就是一顿打量。
他得好好看看他的alpha爸爸。
陈秋肃心乱如麻，可杨陶的举动可爱，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很快自己便被他给逗笑了。
“看什么？”
杨陶站到陈秋肃的跟前，又看了眼杨邵，“看看爸爸有没有骗我。”
“骗你什么？”
纷沓的脚步声打断了杨陶的话，何禹东先众人一步从来人手中夺过了文件，目光挑衅着陈秋肃，故作公正，“我不姓陈，也不姓杨，我来看这份亲子鉴定作为保险。”
何禹东也不等任何人反对，直接拆了鉴定报告，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最后的结果，原本幸灾乐祸的脸上表情凝固了。
为什么会这样？陈秋肃明明是做贼心虚的。
陈释良从他手里拿过检测结果，最后结论赫然写着，“支持陈秋肃是杨陶的生物学父亲”。
“这个结果算是跟大家有个交代了吗？杨陶就是我的亲孙子，大家还有任何异议吗？”
陈妈妈也松了口气，有些气愤道：“我的孙子我怎么认错，杨陶跟秋肃小时候一模一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听人散布是非就信以为真，真是令人寒心！”
有长辈站出来说话，“既然是这样，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
谁在中间添油加醋的，大家都心知肚明，陈释良对自己的外甥失望透顶，这是养出孽来了。
“何禹东，我们陈家不欢迎你，以后你别妄想我们能再帮衬你一分一毫。”
陈秋肃错愕地看向杨邵，几乎听不到周遭了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目光在杨邵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像是想从杨邵脸上找到答案。
杨邵在这时候回避陈秋肃的目光，极其不自然地朝四处张望。
这场闹剧折腾了大半天，大家都累了，从医院出来后，陈秋肃一手抱着杨陶，一手拽着杨邵上了车。
车里气压超低，杨邵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被捏碎了，偷摸去打量陈秋肃的侧颜，平时温和的人，此时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冷峻，只有杨陶仰头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才会稍微好转一点。
杨陶有点兴奋，又有点害羞，几乎是闲不住，爬到车座上，又踩到了陈秋肃的腿上，小声喊陈秋肃一声爸爸，又没了下文，陈秋肃轻声回应，不动声色地护着杨陶的安全，并没有制止。
杨邵知道，这脸色就是给自己看的。
医院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奶奶耳朵里，肯定是给杨陶吓坏了，她忙把人从车上接下来，气愤地责备何禹东，“吓着我们杨陶了。”
杨陶自我调节能力很好，和陈秋肃相认后，他早就忘了早上患得患失的情绪，吓没吓到的他自己都忘了，他现在就是高兴。
这一家长辈都围着杨陶，比起今早在医院的事情，杨陶对昨天跟爸爸在雪地迷路的事更加津津乐道，绘声绘色地跟大家讲诉。
陈秋肃一脸平静地看着杨陶，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杨陶身上，他拉着杨邵便上了楼。
房门一关上，雪松的味道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杨邵瘪着嘴往旁边退了一步，和陈秋肃拉开了距离。
“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为什么会有杨陶？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秋肃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从一开始的张惶，到现在的混乱，杨陶居然会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会这样？
杨邵吃软不吃硬，陈秋肃咄咄逼人起来，他也有点上头，“告诉你什么？为什么会有杨陶你不比我更清楚吗？”
陈秋肃语塞，果然还是五年前那次。
“难道我还要夸你天赋异禀异于常人？”为什么要告诉他，怎么告诉他？杨邵越想越气，自己发现杨陶存在时，他比陈秋肃还要害怕慌张惊讶，难道要自己挺着个大肚子找上强迫自己的alpha吗？
陈秋肃被堵得哑口无言，他不是质问杨邵，他只是……爸妈误打误撞，一直相信杨陶是他们的孙子，只有他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
“你没说，是因为我还不值得你信任对吗？”陈秋肃一下子没有了底气，杨邵保留底线，是不是想过全身而退，“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你打算一年之期一到，就带着杨陶离开？”
杨邵就受不了陈秋肃委屈巴巴的样子，如果是陈秋肃之前这么问，杨邵的回答是肯定的，可陈秋肃这个冤家先违规啊，他掏心掏肺对自己和杨陶好，费尽心思讨自己欢心，还有那该死的发情期，还有昨天奋不顾身的保护。
陈秋肃他多有办法啊，他把自己跟杨陶照顾得离不开他，自己还怎么带着杨陶离开？
“我今早就想说的，谁知道来了这么大一帮人，我怎么跟你说啊？杨陶看什么？不就是看你是不是真是他alpha爸爸，你以为这事有这么好开口吗？杨陶从小到大就只有我，突然多了个alpha爸爸他能不能接受？”
这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巧，他和陈秋肃机缘巧合相识，又机缘巧合重逢，一个“缘”字就让两条平行线相交。
陈秋肃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质问杨邵，他是太害怕，太惊讶，突然拥有，会更加害怕失去，他拉住杨邵的手，“你会走吗？会带着杨陶走吗？”
“去哪儿？你连我家的位置都知道，我还能去哪儿？”杨邵就是嘴硬，他不肯坦白，只会拐弯抹角回答陈秋肃的问题。
可陈秋肃这次不肯放过他，“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杨陶离不开你……”杨邵被陈秋肃真挚的眼神盯得无所适从，“我也是……”
陈秋肃一步上前，一把将人搂住，刚才在医院的不安和惶恐，他必须向杨邵倾诉，“刚刚在医院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杨邵哪儿能不知道陈秋肃的担心，他轻轻拍了拍陈秋肃后背，柔声问道：“万一结果证明杨陶不是你儿子，你该怎么办呢？”
“这是最坏的可能，我会要求做第二次亲子鉴定。”那个时候，自己会想方设法地解决杨陶身份的问题，“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跟杨陶的。”
傻子……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杨陶垫着脚攀住门把手探头探脑的，看到昏暗中的人影，“爸爸……”
陈秋肃松开杨邵，蹲下身来，朝杨陶张开手臂，“杨陶，来爸爸这儿。”

第50章
杨陶的模样早就被陈秋肃刻进了心里，这一刻，陈秋肃又觉得杨陶和之前不同，血脉确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他可以不在乎血缘，但是他同样也会被杨陶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给震撼。
“爸爸。”杨陶只老实了一阵，他再怎么外放活泼，还是会被陈秋肃温柔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他踮了踮脚，身子不知觉地倾向陈秋肃，陈秋肃会稳稳当当地接住他，鼻尖抵住鼻尖时，杨陶的眼珠子一转，笑得有些灿烂，“爸爸。”
和血缘同样神奇的就是生命，陈秋肃不敢想象，这个鲜活的小生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诞生，这一声“爸爸”，不单单只是一个称呼，它是责任的象征，是身份改变的转折点。
“杨陶……”陈秋肃和杨陶一样，总觉得自己有一大堆话要跟杨陶讲，但只能叫出杨陶的名字，这声名字就包涵了一切，“雪场好玩吗？”
思来想去，陈秋肃没跟杨陶忏悔过去的缺失，也不想跟杨陶许诺空洞的将来，没有什么比杨陶当下的感受最重要。
杨陶拼命点头，“好玩，爸爸我们下次还去玩。”
虽然在雪地里迷路，但是也算有惊无险，有爸爸陪着，回味起来还挺刺激，最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了个alpha爸爸。
杨陶回头去看站在一旁的杨邵，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贪心，“爸爸，我今天晚上想跟你们一起睡。”
意义不同了，不是想跟陈叔叔和爸爸一起睡，而是想和自己的两个爸爸一起睡。
杨邵心口涨涨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挺对不起杨陶的，没经过杨陶的允许，擅自让杨陶陪着自己过苦日子，杨陶毫无怨言，像是小太阳一样围绕着自己，与其说是自己生养了杨陶，不如说是杨陶救赎了自己。
杨邵吁出一口气，故作不耐烦，“晚上话太多，就丢你下床哦。”
杨陶举起胳膊欢呼，一头扑进陈秋肃怀里，“太好了爸爸，我能跟你们一起睡了！”
虽然杨陶信誓旦旦，跟杨邵再三保证自己乖乖睡觉，但是躺到床上，他嘴就闲不下来，他有好多好多话跟陈秋肃说，自己的alpha爸爸还不知道自己五岁以前的事情。
“爸爸到阳台晾衣服，把我放沙发上，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趴着地上了。”杨陶抱着陈秋肃的胳膊，讲得不亦乐乎，“给我鼻子都压塌了一点。”
“是吗？”陈秋肃一听，特别配合，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杨陶的鼻子。
杨邵枕着胳膊，实在有点受不了了，“那个时候你才八个月，你记得个屁啊。”
杨陶急吼吼道：“可是爸爸你讲过我就记住了。”
“那你四岁还尿床的事怎么没见你讲？”
杨陶连忙撒开陈秋肃，着急忙慌去捂杨邵的嘴，“别说别说……”
杨邵来劲了，轻而易举躲开杨陶的手，净捡杨陶的糗事，“吃泡泡糖粘头发上了最后给你剃了个光头，上厕所不肯定出来，躲在里面玩，最后没坐稳掉进马桶里，还有……”
“啊！”杨陶急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扑倒杨邵身上，试图唤起杨邵残存的父爱，“爸爸，你不能老说我坏话，我还陪你出摊来着。”
每一件事，对于陈秋肃来说都是充满了乐趣的，哪怕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是属于杨邵和杨陶父子的，他都想听，他也不打岔，默默替杨陶批好衣服。
杨邵可没有陈秋肃仁慈，他是个无情的刽子手。
“陪我出摊，在车上老是吃砂糖橘，找不到厕所尿尿不说，脸还吃得焦黄，我还以为他中毒了，吓得我第二天没出摊，直接带他去了医院，谁知道是吃多了。”
“刚上幼儿园的时候老起不来，迟到还得我帮你编理由。”
“周末跟我出摊，忘了做手工作业，星期天晚上急得嗷嗷哭。”
原本杨陶的童年很有意思，可陈秋肃听着听着，听出了一丝丝的心酸，杨邵带着杨陶生活曲曲折折，磕磕绊绊，父子俩几乎是在泥潭里打滚。
“你怎么了？”杨邵正说得起劲，余光瞥到陈秋肃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严肃。
陈秋肃握住杨邵的手轻轻抚摸，“对不起。”都是自己，杨邵和杨陶的日子才会过得那么心酸。
自己的alpha伴侣是个敏感又感性的人，偏偏杨邵自己，又不太会安慰人，幸好有杨陶的存在。
杨陶学着陈秋肃的动作，用小手覆盖在陈秋肃的大手上，非常大方道：“没关系的爸爸。”
杨陶说的，就是自己想说的，对不起已经是过去式，他想陈秋肃，和杨陶有崭新的生活。
“爸爸，你说说我的好话。”杨陶厚着脸皮要求，甚至翻身到床边，把杨邵挤到了他和陈秋肃中间。
一左一右跟左右护法似的，像是要挟自己一样，杨邵还故意逗杨陶，“说你好话，觉得幼儿园的鸡排好吃，偷偷藏在书包里，带回来给我吃，弄得书包里的图书都没法看了，这算不算好话。”
可恶！臭爸爸！
这个冬天，陈宅比往年热闹，鲜活血液的感染，感染了陈家的长辈，这也是杨陶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人陪着他过年，他收获了一堆礼物。
“奶奶，我要自己拿上楼。”说着，杨陶将礼物放进了自己的玩具车里，熟练地倒车进入电梯，伸长了胳膊按下二楼，几秒钟过后，一副老司机做派驶出电梯，直奔他自己的房间。
爸妈从来不会忽略了杨邵，备好了大礼，等着杨邵的，是开年过后的婚礼，杨邵脸上的冻伤，在陈秋肃的监督下坚持擦药热敷，丝毫没有影响到婚期。
大年初七，企业开工，杨邵完全闲不住，迫不及待地开车去看看自己装修好的店铺，从选址到装潢，都是陈秋肃的心血。
看了店铺，杨邵想打道回府的，接到了陈秋肃的电话，今天是试礼服的日子。
杨邵想着自己已经出来了，就不用麻烦人家送到家里，“待会儿我来找你，然后再一起去店里。”
陈秋肃答应了下来，因为杨陶作为花童出席，他的礼服也是特别定制的，随后，陈秋肃吩咐助理把杨陶接到公司来。
大老板要结婚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有说两人是同学的，也有人说是一见钟情，更有人说是商业婚姻，据说孩子都五六岁了，领了证一直没有办婚礼。
当杨陶被助理牵着进了公司大门，小钱跟其他同事一样，抱着八卦的心态来看热闹，他总觉得这个小孩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爸爸！”杨陶一见陈秋肃便松开了助理叔叔的手，小跑着奔向陈秋肃的方向。
陈秋肃抱起他进了办公室，“待会儿去试礼服，就怕你又长个了。”
还得是陈秋肃维护杨陶的自尊心，要换了杨邵，肯定会说杨陶是又长胖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跟爸爸一样高？”小孩都这样，盼着自己能长高长大。
可当父母的，总想留住他孩童时期，陈秋肃让杨陶坐在他的腿上，又替杨陶整理了一下衣服，“长大了爸爸就抱不动你了。”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送上了给杨陶准备的牛奶和点心。
杨陶喜欢自己动手，没让陈秋肃帮他拆牛奶盒，可今天的牛奶盒有点紧，杨陶一用蛮力，没有抓稳，盒子撕开一个口子，牛奶从盒子里撒了出来，溅到了两人身上。
秘书吓一跳，“陈先生……”
陈秋肃先带着杨陶洗手，又叫人给拿来了自己换洗的外套给杨陶换上，还叫秘书给杨陶重新准备牛奶，这一桩不大不小的事故，陈秋肃耐心极好，脸脸色都未曾变一下。
“爸爸，你身上也有。”杨陶知道自己闯祸了，声音立马小了几个度。
陈秋肃只是拿手指刮了刮杨陶的鼻子，“爸爸去清理一下，乖乖在这儿等着。”
再次来到保险公司，杨邵内心百感交集，他将货车停到了不起眼的角落，从侧门进去，正想给陈秋肃打电话，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杨先生？”
杨邵一回头，是之前负责自己的小钱，小钱走上前询问，“杨先生怎么来了？是想咨询最新的保险项目吗？”
还咨询呢？自己在他这儿栽过一次跟头，还不长记性吗？
杨邵搔了搔鼻尖，“找人。”
小钱理解成了杨邵找到了其他业务员参保，他不知道是哪个同事，但是为了业绩，他想要截胡，“其实我也能帮您的，您这次对哪个保险有兴趣，我可以给您介绍介绍。”
“爸爸！”杨陶皮得很，陈秋肃前脚走没多久，他便在办公室呆不住了，拖着宽大的外套出了办公室，在楼道里四处乱逛，居然在楼梯拐角碰到了爸爸。
这副打扮，肯定是杨陶又弄脏了衣服，杨邵也懒得说他，等杨陶再大一点，他自己就知道爱干净的。
“您……这是您孩子？”小钱错愕地看着杨邵，这小孩就是老板助理带进公司的孩子，怎么……难怪自己觉得眼熟，当初是上门去给杨邵介绍保险项目，他是见过杨陶的。
杨邵抱起杨陶，言简意赅地跟小钱说道：“我找陈秋肃。”
“我知道爸爸在哪儿！”杨陶自告奋勇，“爸爸我带你去。”
看着杨邵父子远去的背影，小钱觉得难以置信，他不信邪，偷偷跟了上去。
陈秋肃弄掉奶渍后折回办公室，刚好在门口碰上了杨邵和杨陶，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自打杨邵出现，他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杨邵身上，“来了，我这边也刚好，走吧。”
杨邵瞥地上拖地留下的水痕，极其随性地跟陈秋肃说话，“他又打翻了什么东西？”
陈秋肃可不会告杨陶的状，笑了笑，“走吧，还得去试礼服。”
小钱像是被雷劈了一道，陈秋肃的结婚对象居然是杨邵？小钱痛苦地靠在墙上，回想起当初卡杨邵保险金的事情，他已经在心里打了离职信的腹稿。

第51章
相比于杨陶是自己亲生儿子带来的震撼，待到两人夜里独处时，杨邵能自然受孕的事情让陈秋肃更觉微妙。
陈秋肃看向在床边背对自己换衣服的杨邵，杨邵比起omega精壮不少，但和alpha相比又纤细一些，beta这种性别，从性格到能力，都处于一种很平庸的状态，能自然受孕的杨邵好像打破了这种“中等”。
“看什么？”背后的眼神直勾勾的，杨邵换好衣服回头，陈秋肃果然盯着他。
陈秋肃回过神，“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
“啊？去医院看什么？”
陈秋肃倒是挺直白，“我和你。”杨邵说得嘛，说他天赋异禀，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他俩谁的原因，更何况杨邵陪他度过了发情期，他不想一无所知。
别的病也就算了，beta能怀孕这种事情，杨邵打从心里是拒绝的，怀上没办法，他是拒绝看医生，讨厌那种被当猴子的感觉，可他更担心他再次怀孕，所以没有拒绝陈秋肃的提议。
检查结果和想象不一样，陈秋肃除了信息素浓度比一般alpha高一点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他信息素浓度高，更有可能是长期禁欲的结果，至于杨邵，他的体检报告显示，他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beta。
“虽然beta自然受孕是小概率事件，但是并不代表完全不可能，这不影响beta的健康，不用太担心。”医生半开玩笑道，“如果非要找原因，可能是基因的自主选择，二位比较合拍。”
这比陈秋肃天赋异禀还要让杨邵觉得羞耻。
医生建议道：“其实现在医疗发达，两位如果还想要小孩，完全可以通过医疗手段。”
杨邵一顿，以陈秋肃喜欢小朋友的程度，他……
“没有要二胎的打算了。”陈秋肃低声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从医院出来，杨邵还是想不通陈秋肃会主动放弃要二胎，他对小孩的态度是有了没办法就生，有了杨陶，二胎什么的，他压根儿就不会再考虑，但是陈秋肃……他以为，陈秋肃至少得询问一下他的意见，然后他拒绝，陈秋肃把他台词都说了，他还说什么？
“诶？”趁着车子还没发动，杨邵忍不住发问。
陈秋肃转头看向杨邵，“嗯？”
“你不想要小孩吗？”
陈秋肃反问了一句，“你想要吗？”
“我不想。”杨邵回答得很果断，说完又补充道，“也不是不想要，就是不想通过医疗手段要。”
反正，他对小朋友的态度就是一个顺其自然。
“我不想要第二个小孩。”
“为什么？”杨邵想，自己不想要还有理由，陈秋肃有什么理由？
陈秋肃没有着急发动车子，手抚到杨邵的手背，“因为……我不能保证，我能绝对公平的对待两个小朋友。”
“啊？”杨邵一脸不解。
“我和你，和杨陶分别了五年，错过了你的孕期和生产，错过了杨陶的出生和婴儿时期，这些是我无论做什么都弥补不了的遗憾，我会永远觉得亏欠了你，亏欠了杨陶，我即控制不住自己的偏心，又害怕杨陶会觉得我对他的爱会分心。”
杨邵诧异地看着陈秋肃，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秋肃，他明白陈秋肃的意思，在物质上，陈秋肃能平等对待孩子，甚至是说了为了小朋友有所牺牲，他都不会有所犹豫，但是杨陶在他心目中，永远是第一选择，他会永远偏心于杨陶，这种偏心是不受控制的，既然控制不了，陈秋肃选择不要二胎，对任何人都公平。
说完，陈秋肃觉得松了口气，“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也不愿意通过医疗手段要二胎，因为这样就成了一项任务，顺其自然。”
小朋友到来就应该跟爱情一样，不应该是人为的，好事多磨，时机到了的时候，自然水到渠成。
陈秋肃附身将人吻住，一吻结束，他的手指渐渐插入杨邵的指缝，指腹摩挲着杨邵的手背，“你还记得之前那支卦吗？”
杨邵嘴唇有点发烫，他舔了舔嘴角，“记得啊。”当时问陈秋肃什么意思，他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们去还愿吧。”
婚礼定在了二月底，婚礼场地定在了太奶奶送杨邵的私人岛屿上，婚礼的请柬是陈秋肃花了一天时间亲手写的。
因为杨邵不喜欢出风头，也不想让小小年纪的杨陶暴露于镜头前，陈家拒绝了各家媒体的跟拍。
婚礼当天，万里无云，杨邵在叔叔的陪伴下走向了陈秋肃，婚戒是由杨陶为他两位爸爸送上的。
交换戒指后，是亲吻礼，陈秋肃习惯性捂住杨陶的眼睛，随后往前一步，吻住了杨邵。
杨陶双手攀住陈秋肃的大手，他的声音通过司仪的话筒被放大了很多倍，“爸爸！我也要看！”
台下哄堂大笑，杨邵的老脸都快被他丢光了，杨陶这小子，光捂眼睛是不够，他得捂嘴。
落日时分，婚礼进入了尾声，岛上的路灯亮起，昏黄的路灯加上太阳的余晖，将沙滩照得金灿灿的。
杨邵站了一天，光是礼服都换了好几套，累得不行，回到房间，脱了外套仰在床上歇会儿，陈秋肃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好累啊，结婚居然这么累的，幸好一辈子只结一次。”
陈秋肃俯身架到杨邵头顶，从杨邵的额头一路吻到了下巴，“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杨邵茫然地看着陈秋肃，晚上还有个宴会来着。
陈秋肃不由分说地拉起杨邵，又拿过旁边的外套，“我们去蜜月旅行。”
“啊？”
杨邵吓一跳，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陈秋肃的脚步，“不跟爸妈说一声吗？带杨陶吗？这么多客人怎么办？去哪儿啊？去多久？”
停在岸边的游艇，一看陈秋肃就是有备而来，他难得有些放纵，“就我们俩，谁都不知道。”
“可是……不行！”杨邵拽住陈秋肃，“赶不上我店铺开业，奶奶给我看好了开张的日子。”
陈秋肃眯着眼睛审视着杨邵的脸，良久，他说出了他憋在心里的话，“杨邵，你能不能浪漫一点？”
浪漫个屁啊，耽误挣钱能浪漫到哪儿去？浪漫能当饭吃？
陈秋肃表情一顿，目光如炬，杨邵有种插翅难逃的感觉，下一秒，陈秋肃居然一把将他扛起，直奔游艇。
“我操！陈秋肃！放我下来！”
海浪拍打礁石上，将杨邵的“求救声”完全淹没。
从现在开始，陈秋肃不需要杨邵考虑太多，跟着自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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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后面会有“杨邵怀杨陶的艰辛岁月”“初夜醒来后陈秋肃发现自己的omega跑路了”以及其他日常和二胎的番外
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让我已经不认识“急”这个字了
初五过后开始更新番外，给自己放一下假
新文打算写绿茶白莲花在老婆面前柔弱不能自理平等恨其他所有人的轮椅攻和黑皮阳光健气受，年下，救赎，有兴趣的可以蹲一蹲
最后再求一下海星玉佩和收藏
祝大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