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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驾崩前给朕娶的男妻
作者：长笑歌
内容简介
 父皇驾崩了，驾崩前留了道圣旨，朕没拿稳，掉进火盆里，满满当当一整张烧得只剩一句话： 立后当立忠臣顾潋。 太傅当场振臂高呼：顾丞！先帝遗志不可违！顾丞当以平定内忧外患，保全大齐社稷为志！ 顾潋：我知道了。 然后转头强迫朕娶了他。 一个月后，内务总管边给朕换床单边哀劝：顾丞，虽然皇上心智如五岁稚童，但他也是成年男子，也有那方面需求。 顾潋：我知道了。 然后搬进了朕的寝殿，吃朕的，喝朕的，还要朕天天给他交公粮。 脑子不大灵光的傻子皇帝攻慧极必伤的清冷丞相受 又名美人丞相和他那没用的老攻 ①正文第三人称，主受 ②攻是傻子，很早就暗恋受，属于是扮猪吃老虎的典型案例（攻：朕是傻子，朕装的，要问朕为什么装，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娶到亲亲老婆。） ③有疯批炮灰攻出没（炮灰攻单恋受） 推推自己的预收文！ 先婚后爱、攻扮猪吃老虎、年下攻、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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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潋！朕是不会娶你的！
隆冬，正是雪掩重门的时节。
御华殿外白茫茫的雪地里，文武百官沿着雕了盘龙的白玉石，从大东头一路跪到大西头。
而厚重殿门之内，铺设明黄的龙床前只跪了两个人。
“顾潋……”
听到声音，顾潋膝行几步上前。
“皇上，臣在。”
“顾潋，朕、朕走后……”年迈的皇帝抻着脖子喘气，“朕走后，赫儿就、就交给你了，嗬——只有你，只有你朕才放心。”
顾潋转头看了眼躲得远远忙着玩手指头的太子赵赫，心下悲怆。
“皇上放心，臣定当以命相守，不负嘱托。”
“顾潋，无需悲悯，朕、嗬——嗬——朕、朕戎马半生，造下的杀孽太重，这都是报应，若这江山……守不住便不守，只求我儿、我儿长命百岁，嗬——”
皇帝用尽全力吸进一口气，强撑着从枕头下抽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这是朕，最后一个圣旨，太子登……登基后，便封顾潋为、为、为嗬呃——”话还未说完，喉间最后一口气散尽，龙床上的人便撒手人寰，圣旨自床上掉落，滚到赵赫脚边，被赵赫捡了起来。
“皇上……恕臣不敬。”顾潋强忍悲痛，伸手合了先帝双眼，膝行退至门边，跟守在门口的王德忠知会一声，殿外立马响起震天的哭声。
皇帝驾崩，丧钟长鸣，百官披孝进殿，俯跪榻前。
太傅薛良红着双眼提醒顾潋：“顾丞，宣旨吧。”
顾潋刚在内侍的伺候下穿上一身素服，闻言将目光转向正在穿孝衣的太子赵赫。
“殿下，把圣旨给臣吧。”
见顾潋跟他说话，心智只有五岁的赵赫往后缩了缩肩膀，似乎很怕顾潋的样子，他哭丧着脸，重复了一遍顾潋的话，“圣旨？”
“是，方才被殿下捡起来了。”
“哦——”
众目睽睽之下，赵赫一挽袖子，高举着圣旨朝顾潋走去，没走两步，左脚踩在右脚上，人一踉跄手一哆嗦，卷成卷轴的圣旨直直掉进了火盆子里，砸得火星四溅。
顾潋：“……”
文武百官：“……”
火舌瞬间吞没了圣旨，还是王德忠最先反应过来，他一甩手里的拂尘，掐着嗓子大喊：“来人！快！快救、救圣旨啊！”
众人七手八脚把火盆子灭了，在一抔灰烬里扒拉出一块漆黑的布条，勉强能在上头辨出一句话。
“立后当立忠臣顾潋。”
大臣们傻了眼，立后是一回事，忠臣是一回事，这立忠臣为后是怎么回事？
就连顾潋也怔了半天，他先是抬头看了眼赵赫，又低头瞅了眼“圣旨”，张了张嘴。
“诸位，如若信得过我——”
薛良立马打断：“这是什么话？顾丞入仕十载，先帝每年都要御笔亲题一个‘忠’字，顾丞的话我们自然是信的。”
顾潋缓缓点头，“先帝驾崩前，托我辅佐太子登基。”
至于……
他垂下双眸，至于其他的，“我——”
这时薛良上前一步，一把抢过布条，高举过头顶，高呼道：“顾丞！先帝遗志不可违！顾丞当以平定内忧外患，保全大齐社稷为志！”
顾潋：“……”
顾潋：“我知道了。”
隔天，东宫招英殿传出一声痛哭，听闻如此悲痛的哀嚎，顾潋脚步一顿。
跟在顾潋身后的顾洋侧耳听了会儿，附耳过去，“少爷，好像是新帝。”
“嗯。”顾潋点头。
顾洋又道：“新帝终究是懂事了，先帝驾崩，他怎会不伤心呢？”
顾潋深以为然，他在门口咳了几声，压下喉间痒意，解去厚重的袍子后才进屋，刚迈入内殿，便看到赵赫哭着在地上打滚。
“孤不要娶顾潋！孤不要娶顾潋！呜啊啊啊啊啊——”
顾潋：“……”
王德忠一脸为难，想去扶赵赫，刚凑近就被赵赫一脚踹得老远。
“哎呦哎呦，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啊？”他扶着老腰仰躺在地上，一张脸皱成苦瓜，顾洋连忙上前把王德忠扶到椅子上坐下。
赵赫还在地上打滚，一身新制的龙袍叫他滚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顾潋突然沉下脸。
他走到赵赫身边蹲下，问道：“皇上，为何不愿娶顾潋？”
“顾潋是妖怪！他逼孤背书！他逼孤抄大字！写不完不准睡觉，孤才不要娶顾潋！”
王德忠朝顾潋投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顾丞，您看这……”
顾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绕到桌后，提笔写了一道圣旨，然后抓着圣旨走回赵赫身边，将他腰带一解，新帝的私印瞬间落入手中，顾潋毫不含糊，直接盖在圣旨上。
赵赫被解了腰带也知羞耻，双手捂着自己胯间，扭头一瞧，看清顾潋的同时，像是见了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一般，手脚并用往远处爬。
嘴里还嘟囔着：“吓死孤了，吓死孤了……”
顾潋把圣旨丢给王德忠，一撩袍子，“噗通”一声跪在赵赫跟前。
“皇上贵为天子，怎可做出如此儿戏之事，臣请皇上，立、刻、起、来。”
赵赫虽傻，但很会看人脸色，在顾潋的“威胁”下，他哆嗦了一阵，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腰带被他踩在脚下，随着起身的动作，亵裤也缓缓落下，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顾潋目不斜视，跪在地上帮他穿裤子。
“皇上，五岁稚童也会自己穿衣吃饭，请皇上大婚前务必学会，皇上也不可再自称为孤，往后皇上要自称为朕。”
顾潋说完，赵赫的裤子也穿好了，他可怜巴巴低头看顾潋，一双眼睛耷拉着。
“顾潋，孤非要娶你不可吗？”
顾潋纠正：“是‘朕’。”
赵赫又问了一遍：“顾潋，孤非要娶你不可吗？”
顾潋突然涌上一阵无力感。
“先帝遗志不可违，皇上，臣在先帝跟前发过誓，会以命相守，不负嘱托。”
赵赫哪能听懂顾潋的意思，他问了第三遍：“非要娶你不可吗？”
这次顾潋给了最直接的回答：“是。”
赵赫捂着脸哭得浑身直抽抽。
临走前，顾潋给王德忠找了个活儿。
“王总管，明日登基大典前，务必教会皇上用‘朕’。”
不用王德忠教，赵赫瞬间就学会了，呜咽着开口，“朕不要娶顾潋……”
顾潋放下心，转身离开，用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封自己为后，婚期定在初春，梅花开的日子。
丞相府，顾潋刚脱去外衣，被外间的风一吹，喉间突然泛上一股痒意，他扶着床沿咳得震天响，咳完了迷迷糊糊往床边一坐，眼前一阵发白。
听到声音，侍女小陶连忙端了碗热汤进来。
“少爷，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可是今天的火盆子不够热？我让顾洋再挪个火盆子过来。”
“不必，与火盆子无关，是今天在外面待的太久了。”顾潋拦下小陶，接过奶白的汤，小口小口喝着，很快，一张白生的脸便泛起桃红。
小陶看直了眼，大大咧咧夸赞道：“少爷，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许多娘子都要好看。”
顾潋自小便是京城人人夸赞的如玉郎，生了一副少年好模样，说朗月清风也罢，说绝世脱俗也罢，端的是一笑惹风尘，再笑斩人魂。
自他入仕以来已有十载，这十载几乎没怎么变过样，平日里习惯穿一身青衣，上朝时偏又穿大红，一素一艳之间，斩获不知多少人的芳心。
可这样的人又高不可攀，连娘胎里带来的病都衬得他像天上下凡的谪仙一般。
全京城上至八十老妪下至五岁孩童都背得上一句诗，“潋滟别帆去，莫乘岚风追”，其中潋滟便指顾潋。
“潋滟别帆去，莫乘岚风追。”小陶摇头晃脑背了一遍，“少爷，你若是坐船离开，我们也无需乘风追，因为放眼这京城，谁也追不上我们少爷！”
顾潋捧着白瓷碗勾唇一笑，惹得小陶的眼愈发直，他摇摇头，又轻呷一口热汤，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有后半句呢，纵有千重隘，凌霄可成蔚。”
小陶还是头一回听后半句，她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这时顾洋从外面进来，解释道：“‘纵有千重隘，凌霄可成蔚’，即便有千重山万重隘，但凌霄花却能像参天大树那样茂盛，凌霄指的便是江湖上风头正盛的万凌霄。”
“万凌霄？”小陶不悦，“听都没听过，他跟我们少爷哪个更好看？他多大了？家里做什么的？肯定样样都不如我们少爷。”
顾洋好奇道：“你们这些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打听这么详细做什么？”
“你才是妇人！我还没嫁人呢！”小陶拧着秀气的细眉，瞪了一眼顾洋，别过脑袋去跟顾潋告状，“少爷，你看他！”
顾潋见状，给顾洋使了个眼色，顾洋立马道歉：“我错了，我口不择言。”
顾潋把碗递给顾洋，满足小陶的好奇心，“没人见过万凌霄，凌霄阁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不一定，说不准只是说书的编纂出来的。”
“少爷，就算真有这样一个人，那他也比不上少爷，到您大婚之日啊，得打扮得更好看才行！”小陶说完，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她脸色一变，赶紧捂住嘴巴跪在地上。
“少爷，小陶该罚。”
顾潋嘴角缓缓落下，“无妨，起来吧，你说的倒也没错。”
打扮好看自然是应该的，皇帝娶后，总不能草草过场。
“少爷，小陶知您心里委屈，先帝一走，把这傻子托付给您，还要您跟他成亲，若他是个姑娘家也就罢了——”
“噤声。”顾洋出声警告，“若被有心人听见，你这脑袋是保不住的。”
“我只是心疼少爷，少爷太苦了。”
顾潋拢紧长衫，闷声咳了一下，双眼盯着虚空，思绪渐渐飘远。
先帝戎马半生才打下这江山，刚坐稳龙椅，报应接二连三出现，先是皇太后中风去世，接着是刚出生的大皇子突然夭折，然而这才是个开头，往后五年间，后宫生育的皇子公主没一个能活过三岁。
——直到最后一个皇子赵赫出生。
赵赫出生时，生母孝元皇后便因难产去世，许是孝元皇后以命换命得了些福报，赵赫平安长到了十岁。
十岁那年，赵赫又无端端头朝下掉入枯井，等被救上来时人已经昏死过去，先帝下了死令，太医救了三天三夜才把人救活。
人是活了，但却傻了，一开始连话都说不利索，又过去十年，赵赫心智才勉强长到五岁孩童大小。
“最苦的不是我，是先帝……”
眼睁睁看着儿女接连夭折，这种苦并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自赵赫之后，宫中也再无龙子出生，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敢生了。
如今泱泱一国，坐上龙椅的却是个傻子，南有昭王虎视眈眈，北有大辽隔墙窥觑，顾潋整日整夜无法安眠，全在思虑如何保全这江山。
顾潋叹了口气，朝小陶示意，“药呢，端来吧，我今日要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
与此同时，招英殿。
王德忠叹了今天第一百零八次气，原本不离手的拂尘早不知丢哪去了。
“皇上，睡吧，明日还有登基大典呢。”
赵赫瞪着哭成核桃的双眼，说什么都不睡。
“皇上——”
“朕不想娶顾潋。”
王德忠想了想，赵赫不想娶顾潋无非是顾潋逼他背书逼他抄大字，于是换了个思路劝说。
“皇上，等顾丞嫁过来，他就不是顾丞了，他首先得是您的皇后，到时候就不会逼皇上背书了，再说了，夫为妻纲，您是丈夫，皇上的话顾丞一定会听的。”
一番话把赵赫给唬懵了，他半撑起身子，追问道：“他肯听朕的话？”
王德忠毫不犹豫选择了卖皇帝，“是，是，到时候皇上说的话，顾丞不想听也得听啊。”
赵赫还是不开心，“可是朕早就发过誓，要娶瑶瑶当媳妇。”
瑶瑶是太傅薛良家的长孙女，今年才六岁。
王德忠继续忽悠，“等顾丞做了皇后，会帮皇上主持纳妃事宜的，到时候再将瑶瑶小姐娶进来也不迟。”
赵赫勉强接受了，抱着被子躺下，很快做起娶媳妇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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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怀疑，这个在地上打滚的就是攻

第2章 顾丞，你弄痛朕了
二月廿八，皇帝大婚。
将军府一派喜气，红布条从门外三条街一路挂进顾潋房门前。
小陶着急，在顾潋身后转圈，“少爷少爷，少爷以后还回府里住么？小陶能不能跟去伺候少爷？”
顾潋还未开口，喜婆子挤开小陶，边给顾潋梳头边道：“小陶姑娘，顾丞是嫁到宫里，往后就是皇后娘娘，哪能说回就回的？你想伺候？哪里伺候的人能赶得上宫里头多啊。”
小陶“哦”了一声，哭丧着脸站在一旁，顾潋从镜中看她，无声笑了一下，道：“小陶，去，把喜服取来。”
小陶去拿喜服，喜婆子朝她背影撇了撇嘴，“帝后大喜的日子，她倒好，丧着个脸！”
德阳将军府没有长辈，所以从宫中请了个喜婆子来，规矩多，懂得也多，但不意味着她可以在顾家指指点点。
顾潋沉下脸，“嬷嬷，我待小陶如亲妹，任她说几句又何妨？”
喜婆子立马陪笑，“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顾潋没再说话，一张唇因为起得太早苍白不堪，喜婆子蘸了些胭脂给顾潋擦了，这才显得他气色好些。
小陶也取了大红喜服来，伺候顾潋穿上，映的人如珠玉世无双。
这时顾洋大步迈进屋里，附在顾潋耳边，“少爷，皇上说什么都不肯起床，连门都不给开一下。”
顾潋偏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接着收回目光。
“这才寅时，让他多睡会儿吧，快到时辰再喊他也不迟。”
顾洋抿了抿嘴角，心里气急，却也无可奈何，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或许连大婚是什么都不知道，上哪指望他来接亲？
这大婚前前后后，就连喜服样式都是他们少爷一手操办下来的，那傻子就只管睡觉！
“好了，婆子我得跟顾丞说些私房话，这位大人还请回避一下。”
听清喜婆子的话，顾洋先是一愣，接着不敢置信看向顾潋，“少爷？”
顾潋神色不变，吩咐道：“出去吧。”
顾洋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妥协，“……是，那我去外头等着。”
等顾洋带小陶走了，喜婆子扶着膝盖半蹲下来，同镜中的顾潋对视。
“顾丞，这男子同男子要如何洞房，顾丞可知晓？”
喜婆子问的太直白，顾潋面上不显，实则慌乱了片刻。
他自幼丧父丧母，长到十几又没了大哥，无人替他操持，是以已经二十有六还未娶亲，又加之身子本就不好，平日里连自渎都少之又少。
虽不懂床笫之事，但他毕竟是嫁入宫中，所以这些天很是认真学习了一番……
“我均已知悉，无需嬷嬷教导。”
“那就好那就好！”喜婆子把早已准备好的木匣子交到顾潋手中，“这些行当本该将军府准备，婆子我备下了，顾丞莫怪。”
顾潋知道里头放的是什么，他接过去置在双腿上，只觉得那黄铜把手变得越来越烫。
吉时到，顾潋一身红衣，昂首挺胸走出将军府。
门外站的是从前顾家军旧属，如今早已分割至朝中各部，见顾潋出来了，为首的一个目光炯炯朝他看去。
“小少爷！”
顾潋颔首，“钱叔。”
“小少爷，今日我老钱带兄弟们抬轿！”钱江一个汉子，战场上没了两根指头都没掉过泪，这会儿居然红了眼眶。
“多谢钱叔。”顾潋走至轿前，脚步一顿，回首望了一眼。
德阳将军府牌匾高悬，后侧挂满了先帝御题的十个“忠”字。
二十年过去，这里满门忠烈，只剩顾潋一人，而顾潋一走，这府中就只剩了了几个家仆和一片沧桑疮痍。
“顾丞，走吧，吉时要过了。”喜婆子催促道。
顾潋收回目光，坐进轿子里，随着一声唱和，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朝宫中去。
小陶被留在将军府，顾潋只带了顾洋一个随侍，行至半路时，顾潋掀开帘子，顾洋立马凑过去。
“少爷？”
“皇上起了么？”
“王总管在喊了，说是待会儿还不起，就找人破门。”
“好。”顾潋放下帘子，还未坐稳，轿子猛地向下一坠，“哐当”一声落地，周遭响起百姓惊慌的叫喊声。
“怎么了？”顾潋扶住轿门，侧耳听了会儿，远处传来一阵兵刃相接的声音。
顾洋一步不离，跟钱江为首的一队御骑军一起牢牢护在花轿旁。
“少爷，别出来。”
“好。”顾潋放下正要掀帘的手，老老实实坐回去，心神不宁等了会儿，却听见打斗声越来越近。
顾洋抽出腰间挎着的长刀，做好防备姿势。
钱江也叮嘱了一句，“小少爷，他们好像是冲你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来。”
冲他来的？顾潋当下思绪已经百转千回，脑海中迅速过掉几个可疑之人。
还未等他找到最有可能那个，外面的局势突然逆转，只听“噗噗”几声过后瞬间安静下来。
“顾洋，如何？”
“少爷……”顾洋的声音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事了。”
“人呢？解决了吗？”顾潋问。
“少爷，已经解决了。”
“嗯，能否审问？”
审问？顾洋瞅了眼被红色绸缎卷成肉球的几个人，没敢直接告诉他家少爷。
“少爷，应该……应该是不能审问。”
听到这样的回答，顾潋大概了解外面是什么情况，他沉吟片刻又问道：“跟他们交手的是谁？御骑军吗？”
顾洋看了眼那几个神秘人离开的方向，老实回答：“少爷，不知是谁。”
不知？
顾潋正要追问，又听见顾洋的描述，“不知是谁，他们穿一身玄衣，均有蒙面，朝城西去了，看他们出手相助，应该并无恶意。”
“嗯，派人在城门设卡，搜寻贼人余党。”说完，顾潋拍了拍轿门，“走吧，别误了时辰，这事过后再说。”
经此事一耽误，送亲队伍的步伐加快不少，提前到了宫门口。
顾洋远远便看见赵赫穿着一身红衣站在宫门口，由旁边的小太监扶着，歪斜着身子，几步路的空就打了十几个哈欠。
顾洋频频叹气，被轿子里的顾潋听到了，问了一句：“皇上来了么？”
“来了。”顾洋磨牙，“像是直接从床上架下来的。”
顾潋不再出声，他对赵赫要求不高，只盼他下轿的时候人能在他跟前就行，省得堂堂一个天子丢脸丢到百姓跟前。
而顾潋一下轿，赵赫也不困了，身子站的绷直，撇着嘴好像又要哭。
顾潋眉心一跳，上前抓住赵赫的手，两人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并肩走进宫门，待宫门合起，顾潋才长舒一口气。
好歹是没出什么岔子。
“顾丞……”赵赫眼含泪水，可怜巴巴道：“你弄痛朕了。”
顾潋顺着目光看去，赵赫的手背被他的指甲掐出了几个月牙，月牙有些深，个个透着红色。
“皇上恕罪。”顾潋放开赵赫，转而抓起一条红绸缎。
红绸缎另一头被递到赵赫手中，赵赫又起了玩心，抓着绸缎甩来甩去，玩的不亦乐乎。
“皇上。”顾潋转头警告道：“安静。”
赵赫立马变得像只被打了巴掌的小鸡崽子，一动不敢动，只有眼眶里的泪水在不停打转。
顾潋：“……”
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能把赵赫吓成这样？他不禁思索从前见赵赫时是否太严厉，可赵赫一直由太傅薛良教导，他并没有太多机会接触，仅有的几次见面……是在先帝授意下给赵赫布置了几篇课业。
许是这几篇课业给赵赫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顾潋尽力放轻声音，用最柔和的声音劝说道：“皇上，大喜之日，不可以哭，这样不吉利。”
赵赫：“可是朕太难过了。”
顾潋：“……”
见顾潋脸色不好，赵赫别过头去，悄悄挪动双脚，慢慢远离顾潋，直到两人手中的红绸缎绷直，绷得不能再退才停下。
他们中间隔着五六个人的距离，偏偏周围大臣们都像瞎了一般，没人敢上前说一句不合适。
礼成之后，顾潋领了象征皇后身份的凤印，一对新人被送进洞房。
喜婆子端来两杯酒，喜气洋洋道：“皇上，皇后娘娘，请喝合卺酒。”
顾潋先是拿起一杯塞到赵赫手中，又拿起另一杯，强迫赵赫同他手挽手。
赵赫浑身僵硬，胳膊搭在顾潋的胳膊上，不是酒杯凑到嘴边，而是嘴巴撅起去找酒杯。
顾潋没有酒量，只浅浅碰了一下嘴皮子，反观赵赫则把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喝过合卺酒，喜婆子又拿了把剪刀递给赵赫，“皇上，请为皇后娘娘剪一绺头发。”
“嗯？”赵赫喉间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抓着剪刀比划了一下，“咔嚓”一声，顾潋半边长发突然散落下来。
顾潋浑身一震，抓着散落肩头的头发起身，气得嘴唇发抖，一双眼死死瞪着赵赫。
喜婆子也吓了一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这一绺也是为了夫妻结发之喜，哪能全给剪了？
赵赫倒也会看人脸色，见顾潋铁青着一张脸，直接把剪刀一丢，“扑通”一声趴在顾潋跟前，“顾丞，朕知错了！”
顾潋脸上青白交加，将后颈的头发拽到前面查看一番，好在剪子并不快，只掉了一小簇下来。
但他怎么好跟一个傻子计较？顾潋叹了口气，“皇上，请起身。”
喜婆子连称呼都忘了，颤颤巍巍道：“顾丞，请、请为皇上也剪一绺头发。”
顾潋弯腰捡起剪刀，剪下赵赫几根发丝，同自己的头发绑在一起，最后塞进一个荷包里。
“顾丞，至此礼成，婆子我就退下了。”
说完，屋里所有人都退至门外，甚至连外殿守夜的小太监也被王德忠给拽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顾潋沉默很久，才把那个木头匣子拿到跟前。
又盯着黄铜把手看了半天，顾潋才从匣子里摸了一个瓷瓶出来。
合卺酒喝了，结发也有了，该是入洞房了。
虽是入洞房，但他入的这个洞房却跟别人不同，一来他们都是男子，二来……二来赵赫痴痴傻傻不通人事，今日这事还需他主动引导。
顾潋一直背对着赵赫，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抚上衣襟，慢慢脱去厚实的外袍。
殿内安静，外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顾潋只觉得如芒在背，于是干脆闭上双眼不去多想，快速解去长衫，只剩一身中衣。
他身形单薄，肩骨瘦削，合体的中衣紧紧勒出一把细腰，一双长腿笔直，刚刚褪去鞋袜的脚趾半露在外面，圆润白皙，真真是合了那句话。
“潋滟别帆去，莫乘岚风追。”
顾潋这把风骨这幅模样，连看一眼都觉得冒犯，任谁也不敢乘风采撷。
龙烛凤烛正燃得热闹，竞相发出“噼剥”的声音，顾潋搭在腰带上的手缓缓放开。
就这样吧，等到了床上，下了床帐再脱也不迟。
他又站了会儿，把呼吸喘匀，慢慢转身，却见赵赫早已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顾潋：“……”
他莫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塌。
看来他们都想多了，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懂得什么床笫之欢？
顾潋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想将赵赫翻个身躺下睡，推了一下却纹丝未动。
赵赫身高足足有八尺，就算只剩一把皮包骨躺在那儿，想将他挪动也并非易事，更别说触手可及的骨肉健壮紧实。
“皇上，皇上。”
顾潋试图将赵赫喊醒，好让他自己换个姿势，喊了几声无果，看着赵赫睡得香甜，顾潋竟也涌上一阵困意。
今日起得太早，加之他身子向来不好，精力早已枯竭。
顾潋干脆不再管，给赵赫抓了床被子盖好，自己则躺在床榻外侧，蜷起身子闷咳几声，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又过一盏茶的时间，床内侧的人轻轻动了一下，慢慢起身，将自己身上已经捂热的被子盖到顾潋身上。
那人只是瞅了一眼顾潋消瘦的后背，又匆匆捂着胯下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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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急！在线等！求问老婆就在旁边，控制不住自己小兄弟怎么办？

第3章 顾丞，朕知错了
翌日，王德忠伺候赵赫穿衣，余光瞟了一眼干净的床褥，面露难色。
“顾丞，昨夜……昨夜如何啊？”
顾潋面不改色，“皇上昨夜睡得早。”
“哦……唉！”王德忠当着两人面深深叹了口气，一脸失望。
顾潋：“……”
“王德忠！”赵赫突然拽了一把王德忠的衣袖，先是偷偷瞟了一眼顾潋，然后附到王德忠耳边，自以为小声，实则全被顾潋听了去。
他说：“朕已经娶了顾潋，明日是不是就能娶瑶瑶了？”
“哎哟哎呦皇上，您这是说什么啊？”王德忠打断赵赫，频频朝他使眼色，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顾丞还在呢。”
顾潋：“瑶瑶是谁？”
王德忠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是太傅家的长孙女。”
“皇上中意么？”顾潋又问。
“顾丞，您也知道皇上孩子心性，薛瑶小姐也不过六岁，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赵赫梗着脖子喊：“朕中意瑶瑶！再说了，你、你已经是朕的皇后了，夫为妻纲，你以后要听朕的话！”
王德忠双眼一闭，干脆放弃，有的人上赶着作死，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顾潋没生气，反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薛瑶六岁，而赵赫已经二十，如何都不能相配。
“皇上想纳妃，需得等三年孝期之后，届时臣会帮皇上操持此事，但太傅家的长孙女并不适合入宫为妃，臣会在京中挑选几位兰心蕙质的贵女入宫，在这之前……就由臣伺候皇上。”
赵赫只听懂了一个意思：他还要跟顾潋相处三年。
那就是还要背三年的书！抄三年的大字！
他退而求其次：“那、那你要听朕的话，不能让朕背书抄大字。”
顾潋没给赵赫什么好脸色，转身坐在镜前束发，顺便吩咐王德忠：“王总管，今日给皇上布置的课业，是抄一遍赋华录，务必让薛太傅监督皇上完成。”
“是，是。”王德忠应下。
可赵赫绷不住了，刚听见一个“抄”字，连抄什么都没听清，直接滚到了地上去。
“朕不抄！朕不抄！”
顾潋冷冷看着，任由他滚了会儿，一掀嘴皮子，吐出两个字，“两遍。”
哭喊声停了一瞬，下一秒直接抬高声音，“朕不要！顾潋你欺负朕！”
“三遍。”
“……”
哭声戛然而止。
顾潋满意地收回目光，头发也束好了，“王总管，伺候好皇上吃饭吃药，若是皇上不听话，只管记下来告诉我。”
说完便径直离开。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传菜的小太监们进进出出，瞧见赵赫坐在地上，全都低着脑袋不敢看。
王德忠把赵赫扶坐到桌边，边给他布菜边语重心长道：“皇上，自先帝驾崩，顾丞一直操劳国事，都未曾好好休息过，皇上就莫要惹顾丞生气了。”
赵赫不说话。
“皇上您看，顾丞连早膳都没吃就去忙碌，这样下去身子迟早要垮的呀，不如皇上赐些点心过去，让顾丞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赵赫突然站起来。
这边顾潋刚到书房，顾洋立马呈上一杯热茶。
“少爷，搜了一夜，没搜到什么可疑之人，要么昨天那些已是全部，要么……这人太过谨慎，不露丝毫马脚。”
顾潋早知是这个结果，他拨去飘在水面的茶梗，低头轻啜一口，热烫的茶水滚过喉间，顾潋又闷头咳嗽了几声。
“早市开时便开城门吧，幕后指使之人应当就在这京城里，若他想走，肯定不会现在就走，等过几天风头过去，戒备松散时，才是最好时机，若他不想走，那他必定有十足把握不被发现。”
顾潋转头问顾洋，“那几个人你可检查过？有什么头绪么？”
顾洋脸色有些犹豫，正在心里组织语言，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
不一会儿，几个小太监抬着一桌子菜浩浩荡荡出现在外殿，后头还跟着一个赵赫。
顾潋不明所以，“皇上，这是何意？”
赵赫噘着嘴，一脸我是被逼的模样，老大不愿意道：“王德忠要朕跟你一同吃早膳。”
顾潋以为这是帝后大婚的俗礼之一，于是由着他们把桌子抬进了书房。
挥退众人后，顾潋拾起筷子，先给赵赫夹了些青菜过去，自己则低头喝了口白粥。
“顾洋，继续说。”
顾洋点点头，“少爷，昨日那几人是突然出现的，应当是预谋已久，他们明显是冲少爷来的，且克制着不下死手……少爷，这些会不会是宁世子的人？”
顾潋夹菜的动作一顿，又听得顾洋说。
“臣猜测……会不会是宁世子听到少爷你要大婚的消息，心生妒忌，于是派人来劫轿抢婚？”
毕竟赵宁还在京中时就天天对着他们少爷死缠烂打，后来随昭王被贬去南疆才消停下来。
顾潋低声否认：“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况且南疆离京中遥——”
顾洋急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少爷，他还是不愿放过你！”
“啪！”
顾洋顾潋两人俱是一愣，转头看向赵赫，只见赵赫把筷子往桌上猛地一摔，眉毛一飞。
“朕不要吃菜！朕要吃肉！”
顾潋朝桌上看了眼，早膳都是些清淡小菜和白粥点心，哪里来的荤菜？
“皇上，午时会有荤菜，早膳不宜吃肉，不好消食。”
“朕要吃肉！”赵赫又喊了一遍，说着马上要站起来给顾潋表演打滚。
顾潋不给他去地上打滚的机会，脸往下一拉，也把手里的筷子摔到桌子上，摔得比赵赫那一下还响。
赵赫立刻抱着头蹲在地上，“顾丞，朕知错了！”
这一幕把顾洋看得瞠目结舌。
顾潋拾起筷子，威胁道：“皇上，吃饭。”
赵赫立马端起饭碗，吭哧吭哧连喝三碗白粥，桌上的小菜也被他扫荡一空。
饭后，顾洋端来两碗药，一碗泛着绿色，轻嗅一下甚至能闻到酸味，另一碗褐色的则是赵赫的补药。
顾潋拿起那碗绿色的药汁，面不改色一口灌下，看得一旁的赵赫直咧嘴。
“皇上，喝了药后便去抄赋华录吧。”
赵赫苦着脸喝完，被前来找人的薛良带走抄书去了。
“少爷……”看着赵赫疯疯癫癫跑开，顾洋收回目光，一脸担忧，“少爷，皇上疯到如此地步，往后这日子该如何过得下去？”
“自然不能让他一直疯下去，先帝还在时组有一支鸢行军，不见神首，只因他们常年在外遍寻神医神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总能找到治愈办法。”顾潋抚了把袍子，站起来往外走。
“况且皇上心智已经在渐渐恢复，说不准再过几年就不治而愈了。”
顾洋撇撇嘴，“我哪是担心皇上能不能好，我是担心少爷整日跟他待在一起，他天天惹少爷生气，这跟养个不省心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谁知顾潋突然轻笑一声，“孩子才好，皇上这样欺软怕硬的最好拿捏了。”
两人边聊边往宫外走，顾潋前去看了一眼昨日劫轿的贼人，才明白顾洋说的不能审问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几个人筋骨尽断，尸身僵硬，被团成几个肉球，已然分不清四肢和躯干。
顾潋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余光一瞥，瞧见地上还有几条大红的绸缎。
“这是什么？”
“少爷，昨日这几人就是被这些绸缎缠成……缠成那样的，出手相助那几位侠客，似乎也是有备而来，知道是您大婚，所以用了……红色的绸缎。”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些诡异，因为大婚，所以过来杀人时带的绸缎都换成了大红。
顾潋看了会儿，问道：“这是哪来的绸缎？不像京中制造。”
顾洋答：“的确不是京中制造，已经派人去查了。”
“嗯，宫中有王德忠，这里你来协助，尽快查明。”
“是。”
话音刚落，外头有人传报，“顾丞！顾丞！不好了！”
顾潋转头看去，来人是王德忠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小太监边跑边喊：“顾丞！不好了，皇上把太傅给打了！”
顾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把谁打了？”
小太监：“皇上把太傅给打了！”
顾潋脚下生风，刚拐进修德院，就瞧见薛良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薛太傅。”
听到顾潋的声音，薛良抬起头，露出一张青紫的脸。
“顾丞……顾丞啊……”
薛良哭喊着扑过来，抱着顾潋声泪俱下，“顾丞！老 臣委屈啊！”
顾潋不知如何安慰，只得扶着薛良双臂，关心了一下，“薛太傅，可喊太医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皮肉伤无妨，但老臣这个心啊——老臣这个心啊！”说着，薛良右手握拳，朝自己胸口捶了几下。
顾潋问：“皇上呢？”
“皇上在里头呢。”薛良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头一指，跟顾潋告状，“臣要皇上抄赋华录，皇上不抄，臣说，若皇上不抄，臣就要告诉顾丞了，然后……然后皇上就把老臣打了一顿！”
顾潋一声不吭，掀起袍子进殿，赵赫正伏案苦读，右手抓着毛笔，仔仔细细抄赋华录。
见顾潋来了，赵赫眼神游离片刻，也知道自己惹了乱子，于是朝顾潋讨好一笑，“顾丞，朕知错了。”
顾潋上前，低头瞅了眼纸上的字，七扭八扭，十几个字堆在一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捋不顺。
“皇上，为何要打薛太傅？”
赵赫立马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他让朕抄书。”
“不是。”顾潋纠正，“不是薛太傅要皇上抄书，是臣让皇上抄书，皇上若不想抄，应该把气撒在臣身上，而非对着薛太傅一个花甲老人下手。”
站在一旁的薛良纠正：“顾丞，老臣还未到花甲。”
顾潋：“……”
他没理薛良，继续道：“薛太傅辅佐先帝二十载，一路走来百舍重茧，皇上怎能因为不想抄书就将太傅打一顿？怎可如此寒忠臣之心？”
薛良不忍看赵赫挨训，又出来替赵赫说话，“顾丞，皇上还小，这些他听不懂的，说两句就可以了。”
“听不懂就多听几遍，总有一天能听懂，薛太傅，皇上虽然心智不全，却很会试探别人，若他做错一件事，不会想着是自己做错，他要先看别人脸色，而太傅又一再忍让，才让皇上养成这样的性格。”
薛良心里也苦，“顾丞说的轻巧，老臣自当上太子太傅那天起，就竭尽心力教导，可那是太子，臣怎么敢训——”
“所以一步拉不回，步步拉不回。”顾潋转头看向赵赫，把后者看得一个哆嗦，“若下回再做错事……”
他清冷绝美的脸上露出不符合气质的残忍表情，“打一顿就好了。”
赵赫一听顾潋要打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搁，抽着肩膀委屈掉泪，连哭都不敢哭太大声。
顾潋：“看，还未上手，就已奏效。”
薛良露出了跟顾洋一样吃惊的表情，然后缓缓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夸赞道：“顾丞真乃……大丈夫也，老臣佩服，佩服。”
“孩童心智都是如此，仗势欺人欺软怕硬，若太傅比他更强硬，皇上就不敢多说什么。”
顾潋将笔拾起，重新塞回赵赫手中，“皇上，日落前务必抄完，不然，晚膳便不要吃了。”
说完转头，“薛太傅，这几日便在家中休息吧，待伤好了再来。”
薛良行礼告退，顾潋跟出来送他，行至修德院的梅花树下时，薛良突然停了脚步。
“顾丞，其实老臣还有一事要跟顾丞讲，只不过还未想好如何开口。”
顾潋点头，“太傅但说无妨。”
“唉……”薛良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朝顾潋鞠了一躬，顾潋连忙托住他的双臂。
“太傅，这是如何？”
“顾丞，老臣辅佐先帝二十载，如今先帝去了，臣也该告老还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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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潋日记
今天又是丰（ji）富（fei）多（gou）彩（tiao）的一天呢。

第4章 顾潋！朕要把你休了！
薛良道：“新帝继位，改元换新，旧职更迭，此乃传统。”
先帝驾崩后，新皇继位，朝堂上一般要经历一波大换血，有自知之明的老臣便主动请辞，空出的官职则安插新皇心腹。
“可新帝哪来的心腹可以更迭？就连内务司监也由王总管继任。”顾潋轻声道，“先帝拼了命打下的江山，不能毁在我们手中，太傅三思。”
薛良频频点头，“老臣晓得，老臣晓得，先帝待老臣不薄，然天下能人志士如此多，顾丞也该多考虑，不能一直指望我们这把老骨头吧。”
薛良的话点醒了顾潋，放眼整个朝堂，最年轻的顾潋也已二十有六，若只靠这些老臣是靠不住的。
“我知道了。”顾潋送走薛良，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才进殿。
赵赫站在桌前抓耳挠腮，墨水甩得满地都是。
“皇上，抄得如何了？”顾潋凑过去一瞧，本该是一幅字，被赵赫描成了一幅画，他强迫自己心平气和，换了张新纸。
“臣教皇上写一遍，皇上认真学，记好每一个字的笔画。”
顾潋把蘸了墨的笔塞进赵赫手中，继而握住他的手，像教稚童写字那般，带着他写下第一个字。
早在顾潋握住他手时，赵赫就绷紧了身子，顾潋在外头站得久，这会儿手是冰凉的，让两人皮肤相接的地方更加敏感。
更别说顾潋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他的胳膊上，几乎是以拥着他半边身子的姿势，这让赵赫大气不敢喘一口，屏住呼吸偷偷偏头看去。
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顾潋的侧脸和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顾潋低头时，露出乌发之上缀着的几点粉白，赵赫双目从顾潋侧脸移开，聚焦几秒才看清那是几片梅花瓣。
他下意识吹了一口。
顾潋察觉到赵赫注意力并不在字上，十分不悦地转过头，“皇上在看什么？”
赵赫张了张嘴，嗫喏几下，“顾潋，朕、朕看你头上有东西，所以吹了一口。”
顾潋垂头轻拍一下头发，几片粉白便滑落下来，刚好掉在写了个开头的赋华录上。
“应当是臣在梅树下待得久了，臣去梳洗一番，皇上等臣一会儿。”
顾潋带着满身梅花香气离开，走了一刻钟后，赵赫鼻尖还萦绕着顾潋身上的味道。
他缓缓低头，看着案几上的梅花瓣和顾潋的字。
“赋有才情万千，然悻悻一生，直至暮年，恍然拾笔，不枉痴痴……”
最后一字还未写完，只剩一横，赵赫左手执笔将字补全，又捻起一片花瓣，盖在他补齐的一笔上，嘴唇微动。
“痴痴……”
“皇上要吃什么？”顾潋突然进来，听到赵赫自言自语，于是问道。
赵赫回神，“吃、吃梅花糕。”
御膳房送来的点心中还真有一盘梅花糕，今日一早用沾了露水的梅花做的。
顾潋出去取了梅花糕来，放在桌上，看着赵赫。
赵赫拿不准顾潋什么意思，但梅花糕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他狠狠吞咽一下，手慢慢朝盘子里伸去。
就在马上抓到梅花糕时，顾潋轻轻咳了一声，赵赫立马停下动作。
“顾丞……”
他可怜巴巴瞅着顾潋，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顾潋本想逗弄他一番，没想到把人馋成这样，他憋着笑，取了张帕子，擦去赵赫嘴角的口水。
“皇上，只能吃一口，待会儿便到用膳时间了。”
一口？赵赫在盘子里瞅来瞅去，这拇指大小的梅花糕，一块都不够他塞牙缝，他一口能吃一盘。
这样想着，他也这么做了，一把抓起五六块，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嚼。
梅花糕碎了便黏了满口，赵赫抻直了脖子往下咽，果不其然卡在了喉咙里。
“顾、顾丞！朕噎着了！”
顾潋又好气又好笑，连忙端了茶来喂赵赫喝下，赵赫噎得脸红脖子粗，连喝三杯热茶才把满嘴的梅花糕咽下去。
噎的难受了又哭哭啼啼，“顾丞，朕难受极了！朕站不住了！”说罢跌跌撞撞跑到榻前，一头张进去。
这样的演技实在太拙劣，顾潋一眼便看穿他什么心思。
“皇上，若是抄累了就休息片刻，但臣乃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臣说了皇上抄完才能吃晚膳，皇上若是抄不完，晚上连梅花糕都没有。”
赵赫被欺压了一天，顾潋先是要他抄书，又说要打他一顿，现在连饭都不给吃了，他实在忍不了，从榻上一跃而下。
“顾潋！你欺负朕！朕要把你休了！朕要写休书！”
声音之大，连外头的顾洋都听见了，正要进去瞧瞧情况，却被王德忠一把拦下。
“哎，顾大人顾大人，皇上跟顾丞闹点小矛盾而已，不必担心，相信顾丞能解决的。”
顾洋哪能不担心，“王总管，今日皇上刚把薛太傅打成那样，我们少爷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万一动起手来伤了我们少爷怎么办？”
“啊——”顾洋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顾潋的声音，“皇上，继续抄书吧。”
王德忠冲顾洋眨眨眼，“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皇上谁都不怕，就怕顾丞，他呀，也就敢跟顾丞吵吵两嘴，旁的不敢的。”
赵赫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执笔，愤恨不已瞅了眼斜倚在榻上看奏折的顾潋。
顾潋抬了抬眸子，问道：“皇上总是看臣做什么？”
“没、没事。”
大丈夫能屈也能更屈，忍一时不用挨打，退一步能有饭吃。
入夜，赵赫洗完澡回来，看见躺在床上披着兔毛毯子看奏折的顾潋，脚下猛地一顿。
见赵赫回来了，顾潋放下手中奏折，从一旁拿起一个玉瓷瓶，朝赵赫招招手。
“皇上，过来。”
赵赫盯着瓷瓶看了会儿，慢慢往后退了一大步，裹紧自己的中衣，“顾潋，你要对朕做什么？”
顾潋又说了一遍，“皇上，过来。”
“朕是不会屈服——”
“皇上若是听话，明日就不用抄书了。”
不用抄书？赵赫连忙追问：“真的吗？”
顾潋答：“自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赵赫考虑半天，才磨磨蹭蹭走过去，背对着顾潋坐在床边，满脸通红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潋掀起他的衣摆，把裤沿往下一拽。
赵赫：“！！！”
他心下一惊，刚要反抗，一只带着凉意的手便抚上他的后腰。
意识到顾潋在给他涂药，赵赫绷紧的腰才慢慢塌下去。
顾潋指尖挖出一块药膏，细细揉在赵赫被他掐青的后腰上，其实今日下手时他原本没想太用力，可赵赫一直吵嚷着要写休书让他实在难忍。
“皇上，为你我赐婚的是先帝，皇上往后不可再提休书之事，待皇上恢复正常再……”
等赵赫心智正常，他便算完成先帝嘱托，到时赵赫厌烦他是个男子，说不准真的会用一纸休书将他打发了。
揉着揉着，顾潋的目光渐渐上移，赵赫后背结实，苍劲的肩胛肌肉随动作绷紧，麦色皮肤上生了几颗小痣，顾潋在那几颗痣上巡回片刻，突然问道：“皇上整日待在宫中，怎么会晒黑的？”
“嗯？”赵赫没听清，忙着玩自己的裤腰带。
“无事。”顾潋回想起先帝和赵宁的模样，赵家香火虽不兴旺，但胜在个个都是皮肤白皙的美男子，赵赫这冬天是去做了什么，才晒成这幅样子？
涂好药，顾潋便裹着兔毛毯子走了，等赵赫回过神来，殿中只剩个过来伺候的王德忠。
“顾潋呢？”赵赫问。
王德忠答：“顾丞回梧华宫了，顾丞嫁入宫中，自然要统领后宫，是有自己住处的，若皇上想让顾丞过来住，召幸即可。”
“召幸？”
“就是宣顾丞过来侍寝。”
赵赫浑身一哆嗦，麻溜滚上龙床，顺带骂了王德忠一句。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吗？他欺负朕一天朕还要找他一起睡觉？朕是傻了吗？”
王德忠：“……”
可不就是傻了。
王德忠给赵赫放下床帐，熄了蜡烛，退至外殿，叮嘱守夜的小太监：“皇上好伺候，一般不起夜，但你也得机灵点，别睡死了知道吗？”
小太监连忙点头：“王总管放心，奴才一整夜都盯着呢。”
王德忠“嗯”了一声，去偏殿睡下，才过一刻钟，说要一整夜都盯着的小太监不知怎地，一歪头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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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吓死朕了，差点以为顾潋要攻朕

第5章 顾丞，今晚你侍寝
梧华宫。
顾洋沏好一壶热茶，端至顾潋桌上，劝说道：“少爷，明日再看吧，这些天您一直没休息好，今日早些休息。”
顾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奏折，“嗯”了一声，“马上便看完了，并不是什么难批的奏折，都是各地递上来悼念先帝的，看一眼就好。”
“那我把今晚的药煎了去。”顾洋转身去煎药，只留顾潋一人在殿内。
顾潋随手抽了一张折子，打开看了一眼便拧起眉头。
折子是于南疆递上的，上头写着一行行文张狂的字：顾潋，本世子回来了。
落款是赵宁。
顾潋只是看见这个名字便心生厌恶，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没想到赵宁这就要回京了。
“少爷，少爷。”
听到有人喊他，顾潋回过神来，朝顾洋看去，“怎么了？”
顾洋很是担心，俯身瞧了一眼顾潋，“少爷，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我喊了你好些声。”
“无事，看到一张折子……赵宁要回京了。”
顾洋惊道：“昭王要回京？”
“不。”顾潋缓缓摇头，“折子是赵宁递的，并非昭王，估计只有赵宁一人回来。”
“可是，先帝将昭王一家贬至南疆时说过，昭王一族终生不得回京。”
顾潋纠正：“先帝说的是他还在一天，昭王便一天不得回京。”
如今先帝已经不在，倒叫他们钻了空子。
他又看了一眼折子，“这折子递过来便要数月，估计赵宁这几日便要到了。”
“这样看来，劫婚轿的八成是宁世子的人。”顾洋又问：“少爷，可要派人将宁世子拦在城外？”
顾潋沉默，先帝一死，他竟想不到用什么借口将赵宁劝回。
顾洋还想说什么，头顶突然发出一声响动，他朝房顶看去，怒喝一声：“谁！”
顾潋也随之看去，紧接着，屋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喵呜”声。
“是猫？”顾潋突然想起来后宫是有猫的，“听闻孝元皇后养过几只猫，会不会是下人没照顾好跑出来的？”
“我去瞧瞧，少爷，不要出殿。”顾洋直接从后窗爬出去，勾住屋檐往上一跃，很快又钻了回来，跑到顾潋跟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少爷，瞧，是只黄花白。”
顾潋拨开顾洋的衣襟一瞧，果然是只黄白相间的猫崽，他伸手点了点猫的脑袋，声音不自觉放轻，“这么小的猫，断奶没有？”
顾洋把小猫放到顾潋手心里，“少爷想养么？需找个会养这小东西的嬷嬷先喂几天，这猫太小，看着也不像断了奶的，估计是大猫从屋顶走，把小猫掉在这儿了。”
顾潋想了会儿，点点头，“嗯，养。”
今夜乌云遮天，藏星匿月，漆黑寂静的屋顶一侧突然冒出一只大猫，正要跳下去找小猫，又被一只手抓了回去。
那人将大猫抱在怀里，不断顺毛，小声哄着：“下这么多崽子，送一只给顾潋又如何？你怎么如此小气？”
大猫一爪子拍在那人手背上。
“嘶——”他惩罚性地拍了一下大猫的脑袋，“若是给我手上留下口子，明日我怎么跟顾潋解释？”
第二天，薛良来向赵赫请辞归乡，痛哭流涕说了一通，赵赫只听懂一件事：他以后没法娶薛瑶了。
于是君臣二人也算殊途同归，互相看着彼此，眼中尽是不舍，等哭够了，薛良踉跄着跪下，深深叩头。
“皇上，顾丞！国若有难，召之必归，臣便……退下了。”
顾潋没再拦，将薛良送至宫门，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薛太傅何时归乡？若有机会，我想送太傅一程。”
薛良回过一礼，这会儿看着心情还不错，“老臣——哎呦看我这张嘴，我已不是太傅了，一介草民而已，草民谢过顾丞，至于归乡的时辰，大概就是这几日了。”
“太傅回乡后想做什么？如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您尽管提。”
“我呀，要做些生意。”薛良目光炯炯，眼中燃着希望的光。
顾潋不解：“士农工商，商为末次，太傅文人风骨几十载，为何要从商？”
薛良连连摆手，“顾丞，话不是这么说的，如今世道多变，我这把老骨头不知能活多久，但总要为后世留些东西，就像顾丞现在为皇上招贤纳士，不也是为了给后世留些东西吗？”
送走薛良，顾潋念着最后一句话回味了许久，薛良说的没错，在给赵赫纳妃之前，需得先给赵赫招徕人才，充盈羽翼才行。
刚好三天婚假一过，顾潋就拽着赵赫上朝去，朝堂之上又有两位老臣请辞，让顾潋愈发心急。
“孟太师，习将军，王翰林，下朝后请多留一下。”
被点到名的三个人互相看看，心中了然。
“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便写折子递上来吧。”顾潋坐在赵赫下首，目光在文武百官身上巡游一遍，转头问上头的赵赫：“皇上，还有其他事吗？若没有，便下朝吧。”
“且慢！”下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顾潋转头看去，目光微沉。
出声那人生的五大三粗，张眉努目，正是先帝亲封的异姓王吕桥之子吕肃。
吕肃大马金刀往殿前一站，随意拱了拱手，眼带轻蔑看着赵赫，“皇上，臣还有一事，臣要继承臣父之王位。”
吕肃是武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直白的话说出来更像是在威胁赵赫。
顾潋还未出声，一向看不惯吕肃的太师孟不获先跳了脚，指着吕肃骂骂咧咧：“平凉王早已薨逝十余年，你、你、你早干嘛去了？再者，自古至今，异姓王哪有承爵之说？”
王翰林立马附和道：“太师言之有理，先帝共封两位异姓王，均已早逝，顾潋顾丞也未继德阳王之位！”
“哼！”吕肃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一番顾潋，“他是没继王位，如今当了中宫皇后朝前丞相，这后宫他说了算，朝堂他说了也算，还真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啊！”
其中隐喻的意思，但凡带个脑子来上朝的人都听得出来。
顾潋脸色不变，回道：“若吕将军羡慕，不如这中宫皇后让给你来当。”
没想到他这句话叫赵赫听懂了，赵赫猛地扯住顾潋的衣袖，一脸惊恐，“顾丞！朕不要娶他！他太丑了！你不能让朕娶他！”
顾潋：“……”
底下文武百官想笑不敢笑，全都低着头，憋得吭哧吭哧。
吕肃突然成了一个笑话，平凉王位没要到手，平白被傻子皇帝戏弄了一番，他咬牙切齿，又不敢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只得先咽下这口气再从头谋划。
“皇上，无事就退朝吧。”
顾潋率先起身，跪在赵赫脚下，文武百官也随顾潋叩首。
待殿前空了，赵赫将顾潋一把拽起，眼泪汪汪看过去，“顾丞，朕真的不能娶他。”
顾潋双眉轻蹙，动了动被赵赫死死握住的手腕。
赵赫脑子是空的，力气倒不小，顾潋挣开时手腕上竟留下了一圈红色的印子。
顾潋眼波流转几下，循循善诱，“若皇上不想娶吕将军，那就要听话。”
赵赫使劲点头，“朕听话！”
“那皇上今日的课业，是将赋华录背过。”
赵赫：“……”
他一脸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潋，“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只要朕乖乖听话，就不用抄书了！”
原地待命的孟太师，习将军，王翰林：“……”
三人又互相交换一个暧昧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嘴角噙笑。
顾潋：“……”
“那臣还是早日替皇上物色几位贵妃，吕将军虽五大三粗，胜在家世好，何统领虽苍髯如戟，胜在品德好，还有——”
赵赫伸手拦住顾潋的嘴，“朕背，朕背还不行吗？”
书房分割两席，顾潋同孟太师三人围坐一起议事，赵赫则蹲在另一头背书。
“赋有才情万千，然、然、然……”
“然悻悻一生……薛太傅昨日请辞归乡，今日又有两位老臣辞官，朝中突然多了不少空缺。”顾潋给赵赫提醒一句，接着跟几人议事。
“然悻悻一生，直至暮年，恍然、恍然、恍然……”
“恍然拾笔……空缺往后会只增不减，未雨绸缪，当下要赶紧选一批可当之材备为己用，孟太师，您那边可有什么推举之人？”
孟太师连连摆手，“顾丞就别臊我了，你也知道老头我这官职是怎么来的，这些年朝堂的水我是半点没趟，无门无派的，半只脚踏进坟墓，也没什么后人。”
孟不获当年于嵇城大火中拼死救了先帝一命，有了从龙之功，才封了个太师之位，实则没什么实权。
更何况孟不获这张嘴从前是用来算命的，十几年来可得罪了不少人，的确没什么可推举之人。
顾潋垂下眼睫，问道：“王翰林和习将军呢？”
被问到的两人早有准备，各自推举了一文一武上去。
顾潋立刻说出二人所在，“这两人目前一个任职编修院，一个任职军器监。”
“是。”
“我这几日有空了便去亲自接触一番，望将军和翰林不要提前知会。”
要走时，孟太师突然附耳过来，“顾丞，无需太过忧虑，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顾丞虽少时游离多舛，但往后却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之相。”
送走三人，顾潋特意去镜前照了一下，脸色苍白带着病容，不知孟不获是从哪算出他往后长命百岁的。
“拾人牙慧之不耻，嗟来之食、食、食……”
顾潋走到赵赫身边，拿过他手中的书，“臣给皇上讲解一遍，皇上认真听，把内里意思理解透彻，便能背过了。”
顾潋认真讲课，而赵赫的目光又不知游离到哪去，盯着顾潋衣袖上一小撮毛出神。
顾潋也看过去，将那撮毛捻下来，“应当是昨日抱猫时蹭下的毛。”说完转眼一瞧，赵赫袖子上也沾了几根毛色相同的猫毛。
“给皇上也蹭上了，皇上别动，臣收拾一下。”
赵赫伸直袖子任由顾潋低头给他摘猫毛，随口问道：“顾丞喜欢猫？”
“并非喜欢，只是觉得若不将它养起来，那猫没什么活命的机会，等将它养大养结实了，无需我再保护它时，就放它走。”
说完，顾潋直起腰，“皇上，继续吧。”
入夜，顾潋正准备上床睡觉，顾洋举着两块布料风风火火闯进来。
“少爷！查到了！”他把两块料子往顾潋手里一递，“我找了个纺织监的嬷嬷来看，她一口认定这是缬料，还织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出来，少爷你看！”
顾潋接过去仔细查看，的确一模一样。
“缬料出自渭城，渭城多矿，兵器杂且多，若他们真的是从渭城出来的，为何偏偏选了柔软的布料？”
顾潋自顾自问完，垂眸想了会儿，可能性有很多，但他偏向于其中一个：那些人用的兵器会暴露身份，所以临时换了其他东西，又因为不想在他大婚之日见血，所以干脆用了布料。
甚至去买布料时，特意买了大红色。
“找人去渭城看看，对了，薛太傅归乡是否就是回的渭城？”
顾洋答：“是，薛太傅刚好是渭城坡子甸人。”
顾潋若有所思，手指微动，这时外殿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顾丞，顾丞可睡下了？”
“怎么了？”顾洋高声问。
“皇上宣顾丞侍寝。”
顾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怔在原地。
顾洋开门把人放进来，露出凶神恶煞般的嘴脸，“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浑身哆嗦，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顾丞，皇上宣您过去……侍寝。”
--------------------夭夭
薛良：劳资明天不上班，爽翻，巴适的板

第6章 顾丞，朕快要热死了
顾潋动了动腿，从榻上下来，穿好鞋袜。
“少爷，你真要去？”
顾潋没想太多，“或许皇上找我有其他事，我过去瞧瞧。”
都已走出殿门了，顾潋突然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吩咐顾洋：“你去匣子里拿一瓶脂膏过来，随便一瓶就好，以备不时之需。”
顾洋不敢置信：“少爷？”
“快去。”
顾潋裹着兔毛毯子站在外面等，脑子里乱糟糟的。
若是赵赫有事找他也就罢了，若是一时兴起真的要他侍寝……他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迈进招英殿时，赵赫已然躺在床上，见顾潋来了，他揪着被子歪头看去，眼眶湿乎乎的。
顾潋见状，紧紧抿起嘴角，手往后一伸，示意顾洋将脂膏给他。
“王总管，皇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德忠笑得褶子都出来，一甩拂尘，拽着顾洋往外走，“没有，皇上就是喊顾丞过来侍寝的。”话说完，人已经退至殿外，最后一个字落地，门被“哐”地一声合上。
顾潋握着瓷瓶，将殿内蜡烛挨个灭了，只留床头一盏，然后走到床前，盯着赵赫看了会儿，将身上的毯子缓缓除去。
他今日穿了一身松垮的中衣，肥大的下摆遮了那截细腰，却露了小片胸膛出来。
顾潋掀开被子上床，直挺挺躺在赵赫身侧，闭上眼睛等赵赫动作。
等了半天，身旁人一动不动，顾潋睁开眼偏头看去，赵赫正可怜巴巴瞅着他。
看样子是不会……
顾潋心中叹了口气，慢慢坐起来，解开衣带。
“臣教皇上。”
“顾丞！”赵赫猛地坐起来，一把将顾潋扑倒，双手双脚把被子压得严实，“顾丞，朕召你侍寝了，顾丞就不能让朕娶那个丑八怪了。”
“什么？”顾潋一愣。
“王德忠说，天子召幸是天大的荣宠，朕给你荣宠，你别让朕娶丑八怪。”
原来是为了这个。
顾潋眨眨眼，道：“皇上不必担心，往后给皇上纳妃必定是京中贵女，俱是容貌姣好之人。”
得了顾潋这句保证，赵赫放心了，重新躺回去。
顾潋把手中的瓷瓶往枕边一放，问道：“皇上还要吗？”
“嗯？”赵赫往被子里缩了缩，闻言看向顾潋，“要什么？”
“没什么。”顾潋也往被子里一缩。
赵赫哪能明白什么叫侍寝，估计在他的认知中，侍寝不过就是把人叫过来一起睡个觉罢了。
殿外突然吵嚷了几句，顾洋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
“我们少爷身子不好，夜里经常发热，但他一向睡得沉，不管身上多难受，自己是醒不过来的，我得在这儿守着。”
接着是王德忠的声音，“哎呦您可小声点，别耽误里头春宵，这儿有这么多人守着呢，您就别操心了。”
两人又争执几句，外面渐渐安静下来。
顾潋收回目光，往赵赫那边看了眼，后者居然已经睡着了。
他裹紧被子，也合眼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潋的被子被人掀起一条缝，来人将他的胳膊拿出去，凑在烛光下头仔细查看一番。
看清顾潋手腕上的一圈紫红，那人咕哝了一声：“怎么这么不禁折腾？不过握了一把而已……”
说完，从枕头下面取出药瓶，撒在顾潋伤处，细细揉搓一番后，又给他放回被窝里去。
做完这些，那人盯着顾潋的睡颜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指头拨弄了一下顾潋长长的睫毛，低声道：
“我可不是那连爪子都没磨好的奶猫，你也休想放我走。”
顾潋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在动他，有时是摸摸他的额头，有时是摸摸他的颈侧，总之让人睡一阵便要迷迷糊糊醒来一次。
第二日一早，顾潋还坐在床上，便对前来伺候穿衣的顾洋说道：“夜里无需总是过来查看，我又没受什么风寒，轻易不会发热。”
谁知顾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少爷，我昨晚也不知怎么了，刚躺下就睡了过去，一觉到大天亮，许是这几天查布料的事，有些累。”
顾潋怔了一瞬，没怀疑顾洋的话，而是转身看了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赵赫。
“少爷昨夜没睡好吗？”
顾潋转回头，“嗯，好像是发梦魇了。”
顾洋伺候顾潋起身，“那我给少爷要道汤来喝。”
这时王德忠从后头挤上来，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床铺，又露出失望的神色。
顾潋道：“王总管，皇上还小。”
这意思是赵赫没那个需求，他也不好强迫。
王德忠一甩拂尘，自顾自琢磨，“顾丞，以您看，是否要找太医给皇上瞧瞧？”
顾潋：“……”
瞧什么？瞧瞧赵赫能不能人道么？
“瞧瞧也成……”
“好，好，奴才这就去宣太医。”
顾潋在外头喝汤，太医在里头检查，赵赫还睡着，被太医弄醒了，吓得鬼哭狼嚎。
“你是谁！你要对朕做什么！不要碰朕！”
没过一会儿，灰头土脸的太医从内殿匆匆退出，跪在顾潋跟前。
“回顾丞，皇上龙&#215;&#215;根精猛，未有隐疾，且今早还遗了龙&#215;&#215;精，请顾丞放心。”
“哎呦！”王德忠一听，赶紧招呼外面的小太监拿了干净床褥进去收拾。
顾潋点点头，没什么事最好，至少赵赫的身体是正常的，往后诞下子嗣应当没有问题。
没过一会儿，赵赫从里头冲了出来，一手拽着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抓起桌上的花瓶，冲太医狠狠掷去。
花瓶在半空中被顾洋拦下，赵赫一愣，直接上脚，追着太医满屋跑。
“哎呦！哎呦！皇上！皇上恕罪，皇上！顾丞！顾丞救我！”太医边跑边躲，一头钻进顾潋腿边的桌子下头。
赵赫高高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对上顾潋的眼神，又讪讪放下。
“皇上，太医是来给皇上检查身体的，并且这件事是臣的意思，皇上有气便朝臣来吧。”
顾潋拿准了赵赫不敢对他动手才这么说。
赵赫果然蔫了，背过身去低头系腰带，系了半天都没系好。
顾潋放下手里的汤，走到赵赫跟前，“皇上，臣再教一遍，皇上好好学。”
顾洋已经不是头一次称奇了，“怪哉，皇上连太傅都敢打，偏对上我们少爷就这么憋屈，这是为何？”
“古书有云……”太医从桌子下头钻出来，“一物降一物。”
“皇上今日的课业，是将赋华录默写一遍。”
听见顾潋的话，赵赫又要去地上打滚，被顾潋一把抓住按在凳子上。
“朕不写！”赵赫反抗，“前日要朕抄书，昨日要朕背书，今日要朕背着写，朕不写！”
顾潋问：“那皇上想做什么？”
赵赫天真地掰着手指头数，“朕想斗蛐蛐，朕还想斗鸡，还有还有，还有放纸鸢！”
顾潋在心里缓缓点头，再加个投壶，纨绔四艺便齐了。
“这样吧，臣与皇上做个约定，皇上什么时候能将赋华录默写出来，臣就亲自带皇上斗蛐蛐，放纸鸢，斗鸡。”
“当——”赵赫被顾潋骗过一次，这回长了个心眼，“你是不是又想骗朕！。”
“臣不骗皇上，若皇上不放心，我们便立个字据。”顾潋朝顾洋示意，让他去取纸笔来。
字据写好，两个人画了押，赵赫宝贝似的将字据收起来藏好，这才放下心。
吃过早膳，顾潋准备出宫，小天监去备马车的空，顾洋又提起赵赫。
“少爷，皇上如今这样，日日背书学习又有什么用？”
“你也觉得无用么？”顾潋看一眼顾洋，突然想起先帝的话，“先帝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但你要知道，皇上刚刚醒过来那会儿，心智还不如现在。”
“皇上能长到五岁心智，得益于不断的学习锻炼，若你这脑子一直不用，说不准也会倒退回五岁大小。”
顾洋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脑子一向不好使，整个将军府脑子最好使的，还得是他们少爷。
“再说了，皇上可一点都不笨，基本的认知都是有的，骗他一回他便能记住，下回再想骗他就骗不到了。”
顾洋叹了口气，“也不知皇上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一阵沉默后，顾潋问道：“可有鸢行军的消息？”
“未有……”顾洋摇摇头，“这鸢行军实在神秘，他们只听命于先帝，消息也是直接递到先帝手中的，先帝驾崩至今，鸢行军都没露面吊唁，少爷，你说他们是各自散伙了还是遭遇不测了？”
“都不是，鸢行军初建时就是为了给皇上寻药，这些年间虽然不见他们人影，但不断有药送回，只不过都没什么用罢了。”
说话间，马车也到了，顾潋一掀长袍，踩着凳子上去。
虽是初春，但积雪还未完全消融，顾潋又是怕冷的身子，于是马车里多塞了两个碳炉，还放了一张软凳。
“少爷，坐稳了。”
“嗯。”顾潋坐在软凳上，把兔毛毯子展开盖住双腿，“走吧。”
轿子晃晃悠悠出了宫，顾洋问道：“少爷，咱们去哪？”
顾潋道：“你去打听打听，编修官姚永昶在何处，我们去会一会他。”
轿子停下，顾潋拨开帘子往外瞅了一眼。
“这就是新娇玉阁？”
顾洋确认了一遍，肯定道：“少爷，这就是新建成的娇玉阁，听说姚大人这几日都是宿在这里的。”
任顾潋见过多少大场面，也未曾想过同姚永昶的私下会面会在这青楼楚馆里。
“那便进去——”顾潋说话间一怔，身子僵了片刻，不敢置信往屁股底下瞅去。
只见软凳下面突然钻出一个大汗淋漓的脑袋，那脑袋瞧见顾潋，嘴往下一撇。
“顾丞，朕快要热死了。”
顾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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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潋：臣教皇上（脱衣服）
赵赫：顾丞！（这是朕能看的吗？看完起反应那不就全露馅了？幸好朕反应快把他按住了。）

第7章 顾丞，你太沉了！
顾潋把手里的帕子递过去，冷着一张脸。
“皇上是怎么躲过司监们上来的？”
赵赫一抖帕子，囫囵擦了一把脸，“朕没躲，朕是趁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上来的。”
闻言，顾潋深深叹了口气，“皇上贵为天子，若因此有了什么闪失，叫臣如何跟先帝交代？”
“可朕不想背书……”
顾潋脸色铁青。
就因为不想背书，所以就偷偷跑出宫来，若他没有发现，赵赫一个人跑丢了叫他去哪找？
“皇上，就因为背书吗？”
“还有抄书……”
顾潋抚了把胸口，把梗在胸间的一口气按下。
“若臣没有发现，皇上打算去哪？还回来吗？”
赵赫把帕子团成一团，随手一塞，“朕自然是去外祖家！”
顾潋额角一跳，赵赫外祖一家早已搬离京城，只剩一座空宅子，赵赫去那做什么？
他掀开帘子，朝顾洋吩咐：“你差人进宫跟王德忠知会一声，这会儿找不到皇上，怕不是要急疯了。”
“是！”
“等会儿。”顾潋又道，“就说，皇上同我在一起，不必担心，找御骑军过来暗中保护就好。”
顾洋领命走了，顾潋带着赵赫下来，看了眼赵赫身上的常服。
“皇上倒也知道把龙袍换下来？”
赵赫眨眨眼：“那腰带叫朕拽断了，王德忠说今日找绣娘缝补，让朕先穿这个。”
也算误打误撞，顾潋心想，若赵赫穿一身龙袍跑出来，少不了引起一番轰动。
“皇上，在外行走，皇上就不能自称为朕了，臣也不能再喊皇上。”
“那叫什么？”
“仅你我相称。”
叮嘱过赵赫，顾潋打算带他一同去见见姚永昶。
顾潋虽未曾在青楼过夜，但年少时因着好奇尝鲜，也与同窗来过几次，他刚进门便往老鸨怀里丢下一颗银子。
“姚永昶姚编修在哪个房？”
“哎呦是顾丞啊，顾丞可好久没来了，姚大人？姚大人在温香软玉，在温香软玉呢。”老鸨拿了银子，喜笑颜开，任由顾潋带着赵赫上楼。
赵赫两三步跟上，追问道：“顾潋，这是哪？你经常来吗？”
顾潋没做他想，老实回道：“并非经常，只来过几次。”
这会儿正是午时，楚馆的姑娘们刚刚起床，个个端着盆子走出房间，瞧见两个大中午就来寻欢的新客，俱是娇笑着冲他们抛去媚眼。
顾潋目不斜视往前走，走出去几步，便听见赵赫惊慌大喊，“顾潋！顾潋！”
他转头一看，赵赫半边身子都被拽进了屋里去。
顾潋只好走回去，握住赵赫一只手，朝那拽人的姑娘道：“抱歉，今日不为寻欢，单是来寻人的。”
那姑娘一瞧就是顶大胆的人，见顾潋长得更俊俏，便放了赵赫，伸出细如葱白的手指头在顾潋胸前画圈，樱桃小口一张便是婉转千回。
“顾丞寻的什么人，你瞧……我像不像你寻的人？”
顾潋不动声色拂开那只作乱的手，“罗燕姑娘说笑了。”
说罢，便拽着赵赫大步离开。
名为罗燕的姑娘惊讶地挑了挑细眉，她没想到只在三年前见过一次的顾潋居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顾潋，她是谁？你认得吗？”赵赫亦步亦趋跟上，不断打问，最后来了一句，“她比瑶瑶好看许多。”
顾潋：“……”
“她不行。”
一句话没头没脑，但赵赫听懂了，他失望道：“好吧。”
到了“温香软玉”门口，顾潋敲了敲门，便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谁呀谁呀？一大早的就敲门，不叫人安生。”
门从内打开，姚永昶随意披了件外衫，刚起床便喝的醉醺醺，瞧见门外站的是顾潋，一脸意外。
“顾潋？你、你来寻我的？”
顾潋瞅了眼姚永昶披散的长发和枯草般的胡须，一时之间没敢认。
“姚永，你何时搬到娇玉阁来住了？”
顾潋同姚永昶年少时做了几年同窗，两人互称姓名，姚永昶图省事，便说自己叫姚永，顾潋生生喊了三年才知道喊错，却也喊习惯了。
姚永昶哈哈一笑，把门大敞开，示意顾潋进屋说，“为何搬到这里住？你瞧瞧我家的情况，再看看这里多自在，我干嘛回去找不痛快？”
说罢，他抓起桌上的酒壶，一脚踏在凳子上，仰头灌下半壶酒。
若此刻周遭情景转换一下，或高山或流水，姚永昶这一招谈笑饮酒颇有些文人骚客之风。
但偏偏这是在青楼，入目可见全是桃红的软缎，尽显奢靡。
“嗝！”姚永昶打了个酒嗝，“扑通”一声坐在凳子上，迷迷糊糊看向顾潋，“说罢，找我做什么来了？”
顾潋把房门关严，走到桌前坐下，这才发现桌上是姚永昶写了一半的文章。
“你最近在写什么？”顾潋问。
姚永昶神秘一笑，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风，流，艳，情，录。”
赵赫好奇，磨蹭到顾潋身边，刚瞅了一眼，顾潋就把文章盖了个严实。
“姚永，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补修国史一职的空缺。”
姚永昶人醉了，但还没傻，他想了想，问道：“这修国史一职，向来由丞相兼任，你找我做什么？”
顾潋动了动嘴，思忖片刻才回答，“我如今已入中宫，不能兼任其他，修国史一职，必须由他人补缺。”
姚永昶有些苦恼，抓了抓鸡窝似的脑袋，埋怨道：“我俩同窗多年，顾潋，你来找我，我真不好拒绝，但你也知道，我生性懒散，不想上朝——”
顾潋打断他的话，“修国史七品官，无需上朝。”
“我就是一个写话本的——”
“编修国史，有编也有修。”
“我——”姚永昶一时语塞，目光晃到桌上的酒壶，脑瓜子灵光一闪，一拍桌子，给顾潋倒了满满一杯，“顾潋，来，我们喝了这一杯，明日我就去国史馆上职。”
他喝得半醉，但还记得顾潋是不喝酒的。
顾潋的确不喝酒，因为酒量着实不好，又加上喝醉之后酒品实在算不上有风度，所以轻易不碰。
但用一杯酒就可以搞定的事，于顾潋来说，相当划算。
“姚兄，这一杯我敬你。”
说罢，顾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不断刺激着舌尖，整个口腔生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顾潋咬紧了牙关，才没做出有损颜面的举动。
“姚兄，明日记得去国史馆任职。”
姚永昶咂舌，见顾潋真的喝了，又突然后悔，他抱着腿想了会儿，跟顾潋道：
“那什么，修国史一职……不如我给你推举一人？”
顾潋一杯酒已然上头，掀开方才被他盖起来的风流艳情录扫了一眼，幽幽道：“‘红粉点蕊软玉娇，一把酥骨好称相’，除了姚兄，谁人还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顾潋。”姚永昶突然笑了，“你这酒量，怎么还像从前，一点长进都无啊？”
顾潋木着一张脸：“还成。”
“那你可知我写的这一句什么意思？就闭着眼夸赞我写得好？”
“……自然知道。”
赵赫这时伸过脑袋来，念出后半句，“洞天福地多泥泞，窍出七魄捣白浆。”
也不知怎地，顾潋脸色渐渐漫上红晕。
姚永昶仰头一笑，对着赵赫道：“快把你家少爷带回去吧，我再补个觉去，明日还要去国史馆上职，真真烦人。”
他从不上朝，也没见过赵赫，还以为这人是顾潋带在身边的侍从。
顾潋扶着桌角站起来，起初还能靠自己走，走出去两步便不行了，扶着栏杆停了下来。
下头姑娘们娇笑几声，纷纷甩着手帕叫顾潋下去同她们喝酒，顾潋则冷哼一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聒噪。”
说罢抬脚往前走，以为自己是迈出去，实则晃了一把向后退去，恰好退到身后人的怀里。
赵赫双手扶住顾潋，高大的身子像个甲壳一般罩在顾潋身后，他微微低头看去时，鼻尖喷出的气息像羽毛一般骚弄着顾潋的耳侧。
顾潋突然抖了一下。
赵赫微微惊讶，垂眸看着那莹白透粉的耳垂，若有所思。
“哼！”
又是一声冷哼。
“顾潋，你、你还能走吗？”赵赫问，然后手开始哆嗦，“你实在、你实在是太沉了。”
顾潋自然是走不了，脚下灌了铅似的沉，只能靠赵赫将他半拖半抱带至轿前。
顾洋瞧见连忙迎上去，“少爷——这是喝醉了？”
赵赫老大不愿意，把人往上提了一把，“顾潋真沉，朕要抱不动了。”
顾潋反驳：“你才沉。”
顾洋赶紧伸手过去，“皇上，将少爷给我——”
“快把轿门打开，不然朕要把他丢地上了。”
顾洋只得回去开轿门，转眼的空，刚才还说要把顾潋丢到地上的赵赫一把横抱起顾潋，连凳子都没踩，直接钻进轿子里。
顺带将轿门给关死。
“少爷，回宫么？”顾洋在外头问。
“回宫？回宫做什么？不回。”
顾洋：“……”
多余问这一嘴。
知道顾潋什么德行，顾洋招呼轿夫：“回吧。”
喝醉了的顾潋软绵绵倒在赵赫腿上，浑身上下只有一张嘴是硬的。
“顾潋，顾潋，你压到朕了！”赵赫推了推顾潋的肩膀。
顾潋道：“那又如何？”
赵赫：“……”
他抬头看了眼关紧的轿门，然后低下头去，小声问道：“顾潋，真喝醉了？”
“要你管。”
赵赫微微勾唇，看向闭着眼却一脸不耐烦的顾潋。
这幅模样倒也可爱。
“顾潋，你喝醉了。”
“你烦不烦？快去抄书，抄不完不许吃饭。”
喝醉了都要他抄书？赵赫眸子一沉，拨开顾潋散在侧脸的发丝，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他似是惩罚性地上手捏了一把耳垂，满足地收回手。
手感颇好。
“顾潋，你是不是要睡了？”
“不睡。”话虽这么说，顾潋还是侧过身子，枕在赵赫的腿上睡着了。
赵赫没再扰他，目光毫不掩饰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深深凹陷的细腰上。
他喃喃道：“一把酥骨好称相……写的着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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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朕看看让一个写艳书的人来写国史能写成什么样
赵赫：6

第8章 顾潋，它打我！
顾潋醒时，殿中一片昏暗无光，他勉强打量了一番周遭陈设，才发觉自己竟睡在招英殿。
枕边突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顾潋偏头看去，赵赫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顾潋动了动手臂，想从赵赫怀中脱身，甫一动作，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大腿，隔着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一阵热烫。
顾潋僵直了身子，醉酒方醒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出个对策。
好在赵赫先觉得不舒服，夹紧双腿滚去床里侧继续睡，顾潋这才急匆匆逃下床。
“顾丞醒了？咱们皇上呢？”王德忠迎上来，偏头看了眼内殿。
顾潋难得红了一张脸，把门关严了才说话，“皇上还睡着，不必喊醒，什么时辰了？”
“都已二更了。”
二更？居然睡了这么久。
“可还有吃食？”
王德忠点头，“有的，有的，小厨房里备着饭菜，还有顾丞的药，也煎好了温着呢。”
“嗯，端来吧。”顾潋裹紧外袍，压不住喉间痒意，跑去外间咳嗽了一阵，咳完了，他瞅了眼院子里的梅树，这几日天气渐渐转暖，积雪消融，梅花也要开过头了。
吃了些东西垫过肚子，顾潋把药一口气喝下，想着今晚再回梧华宫少不了一顿折腾，于是决定干脆住在招英殿。
“王总管，还有干净褥子么，给我拿一条吧。”
王德忠眨眨眼，不明所以问道：“顾丞要干净褥子做什么？今早刚换的，头一回睡，干净着呢。”
顾潋答：“还是拿一条吧，皇上……皇上夜里有些精神。”
“哎呦！您说说这！”王德忠吩咐小太监赶紧去拿褥子，转过头来又开始忧虑，“顾丞，您说，这不举是病，这老是举，它是不是也不行啊，这总得想想办法不是？”
听出王德忠话里的意思，顾潋含糊“嗯”了一声，抱着褥子转身进殿。
赵赫还睡着，顾潋躺在外侧，开始想办法。
能想到的办法无非只有那一个。
他转向赵赫那边，伸出右手，挑开赵赫被褥的边缝，慢慢朝里伸。
被子下充斥着一具健康身躯散发的热气，顾潋冰凉的手先停在被褥上温了会儿才敢贴过去，饶是这样，还是把赵赫给冰醒了。
“嘶——”赵赫翻身起来，裹紧衣裳瞪着顾潋，一脸惊恐，“你、你要对朕做什么？”
顾潋目光下移，看见赵赫那里已经下去了，他又仔细看了片刻，裤子还是干的。
他缓缓收回手，撒了个谎，“臣想暖手来着……”
闻言，赵赫瞅了眼顾潋那头单薄的被子，把自己的被子往那边一丢，两个人同盖一床。
紧接着，顾潋双手落入一处温暖的地方，他定睛一瞧，赵赫正捧着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塞去。
顾潋抽动一下，又被死死拽回去，赵赫不悦道：“不是说冷吗？动什么动，朕都要冰死了，今日你喝醉了沉得像只猪，还是朕把你抱回来的，明日你若是还要朕背书，那就太对不起朕了。”
顾潋：“……”
“那明日不用背了，将赋华录读熟吧。”
赵赫撇嘴，却也不敢说什么。
顾潋精神差，又刚刚喝了药，沾了枕头就睡，双手一直窝在赵赫怀里没拿出来过。
刚过三更，床头传来一声猫叫，赵赫睁眼看去，一只胖乎乎的黄花白轻巧跳上床，踩着两人的被子来回走了两圈。
赵赫把猫赶到床尾，低声警告：“莫出声，把人吵醒了怎么办？”
黄花白像是听懂了，在床尾找了个好位置，把自己团成一团睡去。
赵赫重新躺回去，下意识摸了摸顾潋的额头，手收至一半时，又起了旁的心思，转手捏了捏顾潋的耳垂，小声嘟囔了一句。
“竟敢怀疑朕不举，还敢叫太医来，不叫你瞧瞧，你都不知道朕有多厉害。”
转天，招英殿外，七八个小太监齐齐跪在地上，死死低着脑袋，愣是不敢直视天颜。
他们的天颜也跪坐在地上，抱着顾潋的大腿不撒手。
“顾潋！朕也要出去玩！”
收不回腿，顾潋只好去掰赵赫的手指头，“皇上，今日绝不能再随臣出宫了，皇上放手。”
“朕要出去玩！为什么你能出去玩，不叫朕出去？”赵赫开始撒泼耍赖，“你不叫朕出去玩，朕就不背书不抄字不学习了！”
顾潋挣累了，任由他抓着，重重叹了口气，“臣出宫是有事要做，带着皇上并不方便，而且皇上昨日答应臣的，今日要将赋华录熟读。”
“朕出去也能读！你去做事就好，朕就看看！”
这时王德忠突然抹了眼泪，冲顾潋劝道：“顾丞，咱们皇上自小养在宫里，从未出去过，这宫城虽大，却不及外头万分之一缭眼，不如就带皇上出去瞧瞧，就只是瞧瞧也好。”
顾潋没办法，只好妥协，“王总管，还是叫御骑军暗中跟着吧。”
赵赫一骨碌爬起来，自己拍去腿上滚的尘土，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一头钻进马车里，生怕顾潋丢下他。
“顾洋，去取一件皇上的常服来。”
顾潋吩咐道，也跟着钻进马车，却见赵赫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一身中衣。
“皇上，天气凉，不要在外头随便脱衣裳。”
“你以为朕是你？朕才不冷。”
顾潋看了眼赵赫，又看了眼自己还穿着的兔毛披风，心道这一天两碗药全白喝了。
今日顾潋去的是军器监，甫一进门，便瞧见他要找的人正赤着上身在院子里操练。
“哈！”荣英振臂一喝，“啪啪”往自己胸膛上拍了两下，俯身一挺，百斤重的铁疙瘩就被轻而易举抬了起来。
如此抬了几下，荣英出了一身汗，他毫不在意，取了块布巾擦拭身子，这才瞧见在角落站了许久的顾潋和赵赫。
“顾丞！”
荣英生得虎背熊腰一脸周正，一个抱拳，顾潋甚至能感受到一阵拳风扑面而来。
“荣大人。”顾潋点点头，走到陈列的兵器架前，挨个看去，最后抽出一把打了络子的软剑。
荣英跟过来，瞧了一眼，道：“顾丞是来选兵器的？这把剑打了络子，已经有主了，不如我给顾丞再打一把新的。”
“不必，我只是太久未练剑，有些怀念。”说罢，顾潋将外袍一解，反手挽了一道剑花，薄刃劈开空气发出“嗡嗡”声鸣。
“好剑。”
荣英双目一亮，从旁抓了一把黄豆朝半空中一撒，说时迟那时快，顾潋匆匆转身，紧跟几步，软剑疾速飞舞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好！”荣英高喝一声，“果然是虎父无犬子！顾将军一手长剑使得出神入化，顾丞这剑舞得颇有顾将军风姿。”
顾家一朝三将，偏留了个娘胎里带病的顾潋，只能跟着顾家大哥练些花把式，而自从顾霄去世，顾潋也很久没练过了。
就是这几步，便叫顾潋出了一身冷汗，他右手无力垂下，闷声咳嗽片刻才转身。
“荣大人谬赞，虽未见过家父英姿，却也知道我这半吊子水平不及一二。”
他将软剑放回兵器架中，余光一瞥，赵赫正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看，眼中带些艳羡，还有些跃跃欲试，让他又想起了先帝。
大齐尚武，先帝本就是武夫出身，赵赫随了先帝，生就一副高大结实的骨相，说不定……说不定赵赫背书不行，在练武上却有极大天赋呢？
这样想着，顾潋取了一把先帝常使的长枪递过去。
“试试？”
赵赫异常兴奋，接过长枪抓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学着方才顾潋的动作朝后一挽。
而长枪不比软剑灵活，枪身又长，这一挽，枪头直直插入赵赫身后的墙中，枪尾一弹，只听“砰”的一声，赵赫连哼都没哼一下，直接摔到在顾潋脚边。
顾潋：“……”
他一掀长袍，赶紧蹲下身子查看赵赫的情况，“打到何处了？”
赵赫抬起头，尘土沾了满脸，随着两条清泪滑过，在脸上留下两道脏兮兮的印子。
“顾潋——”赵赫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喊道：“它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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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潋：得给赵赫找两个忠臣
赵赫：老婆给找的两个跟班，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第9章 顾潋，这章朕没出场
事情以顾潋打了长枪一巴掌作为结尾。
顾潋下手时一脸严肃，打完小声道：“臣替皇上打它了。”
赵赫这才勉强止住泪，从地上爬起来，顺便踹了一脚长枪。
荣英脑子也是一根筋，若是旁人早就发觉赵赫的不对劲，而他只是摸了摸后脑勺，不明白怎么还有人笨到如此地步。
“荣大人，能否找个幽静的地方说话？”
三人进了内室坐定，顾潋说了此番来的目的。
“我想让荣大人补缺监察御史一职。”
荣英倒吸一口凉气，“监察御史？”
“是。”顾潋说话间隙，抽出手帕沾了些水，细细擦去赵赫脸上的灰土，“监察御史虽为从七品官，但可监察百官，连丞相都可弹劾，荣大人刚正不阿无偏无党，正合适。”
荣英性子直，不懂什么叫八面玲珑看人眼色，也不会什么人情世故逢场作戏，任监察御史一职最合适不过。
顾潋继续道：“但监察御史自建立以来就是百官眼中钉，若荣大人不愿——”
荣英一拍桌子站起来，“眼中钉又如何？臣自当竭尽心力，为皇上捉拿朝中蛀虫之辈！”
“只不过……”他话头一转，挠了挠头顶，“我一介武夫，不会写那些弹劾的折子。”
“无事，荣大人若实在写不出，递折子前可向修国史姚永昶请教一番。”
顾潋说完，站起来跟荣英告辞，“荣大人，如此，我便先回宫了。”
他牵着赵赫的手往外走，两个人并肩前行，一高一矮，单是看背影，谁人见了不得称赞一双壁人好姻缘，就连身后的荣英都看呆了。
于是隔天，新上任的监察御史荣大人递出了第一张弹劾折子，密密麻麻整张纸，只表达了一件事。
他要弹劾顾潋不守夫道罔顾圣颜，同旁的男子拉拉扯扯卿卿我我。
顾潋：“……”
他拿着折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词藻之华丽，句式之缱绻，一瞧就知道出自姚永昶之手。
顾潋毫不留情将折子打回去，并附赠一句话。
——朕已知悉。
又过几日，薛良返乡，顾潋特意将赵赫安排去看皮影戏，自己则偷偷出了宫。
西郊城外，顾潋将手里的木匣子递上，“这匣子里是先帝手书《进忠歌》，太傅留个念想，此去山河阻障，再难见期，望珍重。”
薛良蓦然红了眼眶，郑重接过，同顾潋致礼告别。
“顾丞，珍重！”
顾潋在原地站定，目送长队离开，直至最后一辆马车出了视线才转过身来。
顾洋将轿帘掀起，“少爷？回宫？”
“嗯，回吧。”
走至半路，顾潋闻到一阵芝麻香气，突然出声喊顾洋：“可是到了状元楼？”
“是，少爷，要买些烧饼带回去吗？”
“不必，我下去吃吧，好久没听百晓生说书了。”
两人上了二层雅间坐定，店小二上了顾潋爱吃的芝麻烧饼，又添了一壶热茶，顾潋刚啜一口，便听见楼下一声拍板。
“今日我们就来讲讲，这江湖中最神秘的凌霄阁主——万凌霄！”
顾潋端茶的手一顿，心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百晓生今日居然拿万凌霄当下酒菜。
“京城有言——‘潋滟别帆去，莫乘岚风追’，人人皆知这句诗赞的是顾潋顾丞相，而鲜少有人知道这诗还有后半句，‘纵有千重隘，凌霄可成蔚’，其中凌霄二字，指的便是凌霄阁主，万凌霄。”
“传闻凌霄阁建于雪山之巅，传闻阁中人人以凌霄花蒙面，互不袒露身份，又传闻这万凌霄来无影去无踪，连见过他的人都少之又少……”
顾潋听得津津有味，茶盏一直举在手里，连顾洋出去都没察觉到。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阴风，顾潋反应极快，将茶盏朝那处一丢，立马站至墙边，袖中的指刀还未掏出，便被一只手死死按在墙上。
来人从顾潋身后附上，凑至他耳边。
“顾潋，本世子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顾潋卸了浑身力气，任由来人将他制住。
“宁世子，未有进京文书，私自进京乃是大罪。”
“什么大罪？”赵宁嗤笑一声，“谁能管得了本世子？本世子就要回来，本世子不光回来了，还要干些别的。”
“赵宁……”顾潋喊了他大名，“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赵宁自问自答，“我想做什么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不应，说什么阴阳交合才是正统，结果呢？你转头就嫁给那个傻子，我马不停蹄日夜不歇从南疆跑回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似乎是气急了，说出口的话越来越过分。
“那傻子碰过你没有？他碰了你何处？他知道什么叫鱼水之欢床笫之乐吗？他知道怎么让你快活吗？”
顾潋攒了些力气，猛地挣开赵宁的桎梏，转身盯着他。
而赵宁闷哼一声，在顾潋的注视中缓缓拉开衣襟，露出浸着血迹的绷带。
“顾潋，你当真舍得？竟然找人在半路对我下死手。”
顾潋看着赵宁胸口上的伤，眼神忽闪片刻。
他并未派人半路上拦截刺杀赵宁，对赵宁出手的人是谁，与在大婚那天出手的是同一伙人吗？
赵宁突然凑近，眼睛跗骨般沿着他的脖颈打量一遍。
“很好，我最讨厌我喜欢的东西上留下别人的印子。”
顾潋忽视赵宁的话，朝旁边走了两步，拉开同赵宁的距离，“宁世子若想进京，最好现在退至城外，先递张折子进宫，得允了再来。”
“顾潋，该走的折子本世子会走……”赵宁把衣服整理好，恢复了人模狗样，“只是一别多年未见你，本世子实在是想得心痒难耐，你送的玉佩都快叫本世子捻薄了。”
顾潋垂眸，刚好看见赵宁腰间挂着的玉佩。
他同赵宁同岁，年少时算作比较要好的同窗，两人脾性相投谈得来，很是互相欣赏过一阵，也互赠过不少东西。
只不过久而久之，赵宁对他生了旁的心思，刚巧那时他还年轻，不懂怎么圆滑拒绝，只得匆匆逃避。
“那我便在宫中等世子的折子，皇上同世子多年未见，想必会在宫中设宴，到时我会陪皇上一起。”
这话是提醒赵宁，他如今不仅仅是顾潋，还是赵赫的皇后。
赵宁盯着顾潋看了许久。
“顾潋，你好狠的心。”
顾潋神色不变，“宁世子回吧。”
这时，底下的百晓生突然抬高声音，语气激动，手里醒木“啪”地一声落在案几上。
“这万凌霄身长足足九尺，端的是英俊伟岸，听闻有江上舶女见过万凌霄真容，简直是风姿特秀爽朗清举，比起我们顾丞那也是不遑多让——”
话音未落，一道红绸缎破门而入，先是在赵宁后背重重击打一下，一来一回间，竟直接将顾潋卷至屋外，待赵宁追出来时，已然不见人影。
顾潋被红绸缎兜头裹住，看不见外头什么情况，只知道他正被人扛在肩上。
将他带出那人一声不吭，直到推门进了一处房间，才将他放下来。
顾潋挣了两下，绸缎慢慢滑落，他才看清那人模样。
来人一身黑袍，浑身上下未露一丝一毫，就连双手都戴着软甲，更别说脸上那个惹人注目的面具。
而面具上雕的，正是一朵凌霄花。
顾潋脸色不变，实则心念几转，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他是何时与凌霄阁牵扯上关系的。
先是在他大婚之日截杀赵宁派来的人，又在今日将他从状元楼救出，或许……或许在城外刺伤赵宁的，也是凌霄阁的人。
顾潋颔首：“多谢这位侠士出手相助。”
蒙面人丢给他一只瓷瓶，吐出两个字：“手腕。”
话从厚重的面具后传出已然失真，顾潋无法辨认这人真实声音如何，只得顺着他的话朝手腕看去。
嫩生的手腕被赵宁箍出几道手指印子，并不严重，且过几个时辰便会自己消淤。
顾潋本不想涂药，但在蒙面人的注视下，他还是打开药瓶，先凑至鼻尖嗅了一下。
“无毒，就算是有毒，你方才闻这一下，也已经中招了。”那人轻笑一声，突然开口，似乎在嘲笑他的谨小慎微。
顾潋直接倒了些药粉出来，涂在手腕上。
“多谢，这药无色无味，好像不是什么药草？”他将瓷瓶还回去，顺便试探了一下，可那人却迟迟没接。
“你留着吧，明日再涂一回。”说罢，面具人没给顾潋再次试探的机会，一踩窗棂，直接飞上屋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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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男二出场了！

第10章 顾潋！你是不是有毒！
顾潋找到顾洋时，顾洋快要急疯了。
“少爷——”
“我没事，待会儿再跟你说，先去找姚永昶。”顾潋打断顾洋的话，转身上轿。
到国史馆门口时，姚永昶正靠在墙边与一位姑娘调情。
“认识玉夫人之后，我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如桃花面如玉。”
那被称做玉夫人的姑娘莞尔一笑，“那姚大人今日要不要来臣妾房里赏花？”
“哦？”姚永昶抬手捻起玉夫人的一缕发丝，拉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而后似是痴迷般眯起眼睛，“只是赏么？在下能不能……摘呢？”
玉夫人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手帕捂嘴，笑得整个人都钻到姚永昶怀里去。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顾洋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顾潋问道：“叹气做什么？”
顾洋：“少爷若有姚大人十分之一功力，也不至于至今都未娶妻。”
顾潋：“……”
“把姚永昶叫过来，我不方便出去。”
“是！”
姚永昶一上车，便带着暧昧的眼神将顾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顾潋，这是做什么去了？”
只见顾潋发丝凌乱，衣襟也歪到一边去，整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庄重。
顾潋微微一笑，嘲讽了一句：“总不是去摘花了。”
这一笑把姚永昶看呆了，他先是偏过头去躲开顾潋那张斩人魂的脸，半晌闷声笑开。
“你笑什么？”顾潋不解。
“顾潋，别同我逗乐了，你可不是摘花，你是被摘的那个。”
顾潋脸色猛地一沉，姚永昶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端正坐姿，问道：“今日找我做什么？”
“赵宁回来了，我要你写个话本，最好是叫全京城人都听一听，就写……当年昭王残害手足惹怒先帝，被贬南疆，终生不得回京，这次赵宁是未得允许私自回来的，但皇上念着手足之情，原谅了赵宁的不知好歹，决定于宫中设宴接风。”
姚永昶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昭王之错何至于累及赵宁？顾潋，从前你同赵宁在学堂同进同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如今怎么……”
顾潋抬眸看去，“今日来的是赵宁，明日来的便是昭王，你真以为赵宁进京 没有昭王的授意么？赵宁先行，不过是为了试探罢了，至于我同赵宁……”
说各为其主也罢，说不相为谋也罢，总之再难相圆。
姚永昶不知赵宁纠缠顾潋之事，只以为两个人因着昭王这件事反目成仇，他掀起轿帘下车，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明日便给你写好。”
待姚永昶走了，顾潋在轿子里坐了很久，或许实在是太久了，顾洋耐不住性子，没打招呼就掀起轿帘看去。
“少爷，怎么了？”
顾潋回神：“去找御骑军统领——算了，不必找了，回宫吧。”
他本想一查凌霄阁突然出现在京城的缘由，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赵宁，况且……况且他能察觉到凌霄阁对他并无恶意。
回到宫里时，耍皮影戏的已经走了，顾潋去招英殿找赵赫，被王德忠拦在外头。
“顾丞，咱们皇上睡下了。”
顾潋看了看西沉的日头，好奇道：“这才什么时辰，皇上怎么现在就睡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哎呦。”王德忠皱起脸，“今日那皮影戏演的是邹绣为祁王挡剑香消玉陨，皇上看懂了，哭了半个时辰呢，哭累了便睡着了。”
邹绣挡剑？
“睡了多久？”顾潋问。
王德忠掐算了一下，“得有三四个时辰了吧。”
“去拿些点心来，皇上睡这么久没醒，肯定要饿了，我进去瞧瞧。”
顾潋端着点心进去时，赵赫刚醒，他翻身起来，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顾潋走过去，把人牵到凳子上坐好，“皇上，可是饿了？吃点心吧。”
赵赫闷闷不乐咬了一口酥饼，觉得好吃，于是拿起一块塞到顾潋手中。
“顾丞也吃。”
顾潋的确饿了，便跟赵赫并肩吃饼，两个人一声不吭，没过一会儿，一盘饼居然吃了个精光。
赵赫没吃饱，趴到盘子里舔酥饼上掉下来的饼渣。
堂堂一朝天子哪能做这种无视礼仪之事？顾潋一把揪住赵赫的衣领，把人拽开。
“皇上，这些别吃了。”
他正要起身去找王德忠再拿一盘，就被赵赫一把握住了手腕。
“皇上？”顾潋一怔。
只见赵赫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会儿，慢慢凑过脑袋去，伸出舌尖沿着掌心的纹路仔细舔舐。
难耐的痒意在舌尖碰触的地方蔓延，被蚂蚁啃咬一般，沿着手臂一路袭上肩头。
作乱的舌头从掌心舔到腕骨，又从腕骨沿着拇指回来，一下一下，认真着迷，将顾潋手心中的饼渣舔了个干干净净。
“皇上——”顾潋挣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直到赵赫津津有味将他的指尖也吞入唇缝之间，顾潋惊觉自己有了不正常的反应，一把挣开赵赫的手，匆匆跑出去。
“王德忠！”他将手握拳，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掌心的口水还未完全干燥，沾着赵赫舌尖的湿度和热度，顾潋好似整个人都被按在沸水中煎熬。
“王德忠，再、再去取一盘酥饼来，皇上没吃饱。”
王德忠没做他想，转身去拿酥饼，顾潋则匆匆去了偏殿，随意找了盆凉水，将手放进盆子里泡着。
冰凉刺骨的水把顾潋接近融化的身体拯救回来，等身上的反应渐渐消退，他才思考起方才赵赫的动作与神情。
虽然知道赵赫只是为了那几口饼渣，但这样的举动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也太过暧昧。
“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宣太医！”外面传来王德忠惊慌失措的喊声，顾潋“唰”地收回手，来不及找布巾擦一擦手，便提着袍子小跑出去。
“怎么了？”
“顾丞！顾丞您快看看皇上！您看他这是怎么了？”
顾潋定睛一看，赵赫还坐在桌子跟前，手里举着咬了一半的酥饼，可整张嘴却变了个样，像是叫蜂蛰了一般，肿得老高。
“顾潋！你是不是有毒！”
赵赫眼含泪水，嘴唇蠕动一番，说话十分费劲。
顾潋也吓了一跳，“可是招英殿哪里有蜂巢？”
王德忠边哭边喊：“哪有啊！从招英殿建成起就没这东西。”
太医来的很快，简单检查一番，“嘶”了一声，“皇上这……像是中毒啊。”
殿中人皆是色变，顾潋问道：“可知是什么毒？如何能解？”
“不不不。”太医频频摇头，“并非是什么毒药，依臣看，倒像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德忠道：“皇上几乎睡了一天，就吃了几口酥饼，上哪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顾潋突然想起什么，朝自己手腕看了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过去，“劳烦王太医，瞧一眼是不是这东西？”
太医接过去闻了一下便有了断定，“就是这个，这药可活血消瘀，因为加了蜂毒蛇毒，所以见效极快，只是……皇上怎么给吃进了嘴里去？”
自然是方才舔他手腕时吃进去的……
顾潋脸色不变，向二人解释道：“今天不小心碰伤了手，用了这药，给皇上喂酥饼时并未注意……王太医，你看看该给皇上用什么药，赶紧用上。”
“是，是。”太医下去，很快便捣了些草药来敷在赵赫嘴唇上。
“明日之前能否消肿？”顾潋问道。
明天赵宁要进宫，晚上还要设宴，总不能让赵赫顶着一张肿胀的嘴去见赵宁吧？
“今晚睡一觉便好了，顾丞放心。”
“好。”顾潋稍稍放心，叮嘱王德忠夜里多注意，便带顾洋回了梧华宫。
甫一进门，便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顾潋放轻脚步，朝声音处寻去，在床尾下头找到了跌跌撞撞的小猫。
“嬷嬷说这几天就断奶了，便送了回来。”
“嗯。”顾潋将小猫放在桌上，伸出一根手指头逗弄，小猫活泼，把顾潋的手指头当猎物，扑上去一阵撕咬。
“少爷！”顾洋担心他被咬伤，上前想把小猫拿走，被顾潋拦了下来。
“无事，小猫而已，牙都未长齐。”
这么说着，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从旁取了条络子继续逗弄，他手上说不准还有今日擦药留下的药粉，赵赫尚且被毒成那样，这样小的猫若是吃进去，怕是要活不过明天。
“扑通”一声，小猫追着络子翻下桌沿，一下掉在顾潋的腿上。
顾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沾着并不常见的明媚笑意。
“傻猫。”顾潋把小猫重新抱上桌子，问道：“这猫可有名字？”
“还未取名，少爷养的猫，肯定要少爷来取啊。”
“嗯……”顾潋想了会儿，缓缓道：“人都称虎为大虫，看他生的虎头虎脑的，便给他取名……小虫吧。”
听见顾潋给起了这样一个随便的名字，顾洋不禁笑了，“小虫也罢，倒是好记，等小虫再长大些，少爷带去给皇上看，皇上肯定喜欢。”
顾潋逗猫的动作一顿，“皇上会喜欢吗？”
顾洋肯定道：“那是自然，小孩天生就爱这些猫猫狗狗的，皇上孩子心性，一定喜欢。”
顾潋若有所思，思绪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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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大家，舔手心这块灵感，来源于我家狗子＿（：з」∠）＿

第11章 顾潋，朕要吃那个
翌日，赵赫没能起床，顾潋下了朝，去招英殿看赵赫的伤。
一进门，险些同抱着褥子往外跑的小太监撞个满怀。
小太监立马跪在地上，“顾丞！奴才冲撞了，奴才冲撞了。”
顾潋摆手，“无事，起来吧，怎么又换床褥？”
小太监一脸为难，支支吾吾道：“是、是皇上……今早又……又遗了龙精。”
顾潋没说话，将小太监放行，先是站在外头等了会儿才进去。
见顾潋来了，王德忠一甩拂尘，匆匆走过来。
“顾丞，您可来了。”他左右看看，伸出四根手指头，附耳过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回 了……”
这个月才刚开了个头呢。
顾潋神色不变，问道：“皇上从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么？”
“有是有，向来很少，几个月才有一回。”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不太正常。”
顾潋突然看向王德忠，“哪里不正常？”
这简直再健康不过了，他这幅行将就木的身子，半年都鲜少有一回。
王德忠苦了一张脸，劝说道：“精满则溢，但皇上满的也太快了些，顾丞，别看皇上虽然心智如同五岁稚童，但他也是成年男子，也有……那方面需求。”
顾潋：“……”
“我知道了。”
“顾丞——”
顾潋打断王德忠的话，“先伺候皇上穿衣吧，宁世子晚上便到了。”
王德忠还想说什么，“顾丞——”
顾潋继续打断：“这件事过后再议。”
“不是，顾丞，咱们皇上他、他……那什么……唉！”
见到赵赫，顾潋才明白王德忠那一声“唉”是什么意思。
赵赫嘴上的肿胀是消了，可因着草药的缘故，整个嘴唇乃至唇周一圈都染了一层绿色，看上去更加诡异。
顾潋怔了许久，竟是一条对策都想不出来，过了会儿只好道：“找太医来瞧瞧吧。”
午时，顾洋急匆匆从外面进来，递给顾潋一张纸。
“我去驿馆布置时买的，姚大人写的话本，现在百晓生正在状元楼讲呢。”
“嗯。”顾潋接过去，大体扫了一眼，看到某处描写时，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宣——姚——永——入——宫。”
“啪！”醒木拍下，百晓生大手一挥，端的是声情并茂。
“上回书说道，昭王犯下滔天大罪，意图残害手足，先帝念及昭王在嵇城之战中断了双腿，便将昭王发配南疆，终生不得回京。”
“先帝跟昭王算是反目成仇，可你我皆不知，这里头竟有一对有情人被生生拆散！那昭王世子赵宁同顾丞顾潋乃是两小无猜同窗之谊，因着这件事，宁世子不得不远走他乡，顾丞也至今未娶。”
底下有人反驳：“胡说！谁人不知顾丞已嫁入宫中为后，你这么编排皇后，怕是不想要这脑袋了！”
百晓生连忙把众人的声音压下，继续往下讲。
“正因为顾丞已嫁入宫中，才惹怒了宁世子，宁世子求而不得，又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嫁作他夫，一气之下连先帝旨意都不管不顾，此番进京，怕不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好一段——”
“好一段……虐、恋、情、深？”顾潋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姚永昶，“我同赵宁，何来虐恋情深？”
姚永昶讪讪一笑，“这话本，自然有渲染夸大的成分在，但赵宁突然在这个档口进京，总要有个理由吧，于是我就随手捏造了一个，然而赵宁在京中时没什么相好，跟他走的最近的也是你，所以……”
顾潋：“……”
不得不说，姚永昶洞察力和想象力皆是可屈一指，就连随手捏造的故事，竟也是事实。
“顾潋。”姚永昶突然直起身子看他，“我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京城百姓都看看，赵宁此番进京是忤逆先帝旨意的，我给添个故事，让赵宁罪加一等，何乐而不为？昭王是折了双腿才逃过一劫，而赵宁肖想皇后，可不是发配南疆就能解决的。”
顾潋捻着手里的络子，思索姚永昶的话。
先帝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虽手腕强硬，但骨子里带些心软与多情。
昭王残害手足之事闹得这样大，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昭王一族死定了，可先帝念及血亲之情，硬是咽下这口气，将昭王草草打发至南疆。
或再拿顾家为例，顾家随先帝征讨南北十年，只剩个顾潋，是以先帝待顾潋如亲子一般，吃穿用度皆是上乘，一入仕便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顾潋将先帝的手段学了三分，知道先帝心软的弱点，也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要想彻底解决昭王一党，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让对方抢占先机。
“昭王怨念极深又野心勃勃，赵宁入京这事就是昭告天下，他想在皇上手中抢这江山，我想，再过几天，他们便会有一次大动作。”顾潋的眸子幽深不见底，“从来先礼后兵，或许在昭王看来，先帝一去，这江山就如他囊中之物，触手可探，皇上在他眼中，也不过一个随时可以除之的摆设罢了。”
“顾潋。”姚永昶难得摆出认真的神色，“同窗几载，有些话我只敢对你说，皇上心智不全，这江山社稷，不可能交由一个傻、一个心智不全人之手，我们今日能写话本嘲讽昭王狼子野心，明日昭王会不会写个话本，宣告天下所有百姓：你们的皇帝是个只会招猫逗狗，连大字都识不全的人，这样的人怎当一国大业？”
自然是会的，等那个时候，先帝唯一的表亲昭王便是最合适又最顺理成章的下一任帝王。
所以顾潋如今压力极大，一方面要防备昭王之流，另一方面还要想尽办法教导赵赫学习治国之策。
可赵赫哪能学会，他一日不恢复正常，朝堂便一日惶惶，唯一的希望，却放在至今都杳无音讯的鸢行军身上。
“这样吧，我再给皇上写个话本。”
顾潋回神，问道：“给皇上写什么话本？”
“皇上可有什么与常人不同之处，要那种一眼便能瞧得出的。”
顾潋想了会儿，道：“皇上的嘴，是青色的。”
姚永昶：“？？？”
“你确定？你莫不是跟我说笑的吧？”
对上顾潋认真的眼神，姚永昶突然将目光挪到顾潋的嘴上，神情复杂。
“我晓得了。”
赵宁入京，宫中设宴，顾潋随侍赵赫左右，一同随侍的，还有几位三品之上的老臣。
赵赫早就不记得赵宁了，赵宁朝他看去时，他还呆呆问了一句。
“你是谁？”
赵宁看了眼坐在赵赫身边的顾潋，勾起嘴角缓缓道：“皇上居然已经将臣忘了吗？臣小时候还给皇上带过画本呢。”
顾潋适时给赵赫介绍：“这是昭王世子，皇上要喊一声表兄，皇上还记得昭王吗？”
赵赫摇头。
顾潋没再说话，昭王也并非先帝亲兄，而是八竿子才能打的着的远亲表兄，是以赵赫同赵宁的关系并没有那样亲近。
“朕想起来了，你给朕喂过虫子。”
赵赫此话一出，下首几位大臣脸色俱是一变。
顾潋不动声色化解：“皇上记错了，那是个胆大包天的小奴才，已经乱棍打死了。”
先帝忙于政事，赵赫年少时鲜少见到先帝，在招英殿有小太监伺候，久而久之，底下奴才欺负赵赫是个不会告状的傻子，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做出给一朝太子喂虫子的事来。
那是顾潋入仕的第一天，他才十六岁，得了先帝嘱托去给赵赫布置课业，刚好撞到这一幕。
也是从那时开始，先帝将招英殿中伺候的奴才全部换水，指了王德忠亲自去伺候。
赵宁转身坐在顾潋下首，端起桌上的酒杯遥遥一举，“先帝驾崩，父王腿疾愈发严重，无法前来，于是派本世子前来吊唁。”
太师孟不获冷笑一声：“那世子来的可是有些晚了，先帝陵寝早已封闭，世子如今想进去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默默在心里补充。
那就是躺着进去。
知道孟不获这张嘴从不饶人，赵宁没跟他计较，而是饶有兴趣地叙了个旧，“太师这张嘴还是那么尖利。”
“哼！过奖过奖。”
一杯酒下肚，赵宁话头一转，指向顾潋，“顾丞大婚也不同本世子知会一声，我们好歹同窗多年，本世子少说也要给顾丞送样大礼。”
顾潋敛下眼睫，亲手给赵赫布菜，看都不看赵宁一眼。
“宁世子说笑了，世子同皇上更亲近，这份大礼该是送给皇上才对……皇上，要吃哪样？”
赵赫一指桌角的肘子，“顾潋，朕要吃那个。”
顾潋任劳任怨，站起来给赵赫夹去肘子，动作间露出细长的手腕，那手腕上干干净净，早已没了印子。
赵宁不悦，他好不容易留下这么一道痕迹，这才不过一天，就了然无踪。
他看向赵赫，目光落在赵赫染了青色的嘴唇上，“皇上病情还是没什么转机么？本世子今日进京途中，倒是在状元楼听到一件趣事。”
“哦？什么趣事？”
“他们说，皇上是金蛟神化龙，因着同泥潭中的青蛟妖打斗才误伤了脑子，却也因此伤了青蛟妖根基……留了一嘴青色。”
顾潋：“……”
他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放纵姚永昶自己发挥。
“现在大家都在说，皇上是真龙天子呢。”赵宁一笑，“那我便想问问，金龙已然高高在上，为何连泥潭中过活的青蛟都不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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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看美人丞相酒后强迫傻子皇上XXOO。

第12章 顾潋！你要对朕做什么！
因着赵宁最后一句话，殿前一片寂静。
顾潋神情自若，给赵赫布完菜，慢悠悠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视赵宁。
“青蛟今日肯在泥潭中过活，那明日呢？凡事有因才有果，世子有没有想过，为何偏偏金蛟能成龙，而青蛟终究是蛟？”
赵宁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仰头灌下一杯酒，许是喝的急，两杯下肚已然有些醉意。
他招呼小太监倒满酒杯，晃晃悠悠站起来，朝顾潋走去。
“顾丞，这么些年没见，我敬你一杯。”
顾潋垂眸看了眼手边的酒盏，思忖两秒，还是端了起来。
然而酒杯还未凑至唇边，便被一旁的赵赫抢了过去，顾潋来不及拦，赵赫就将酒一口喝下，然后恶狠狠道：“顾潋，你还想喝酒？”
顾潋动容，这还是赵赫头一次对他表现出类似关心的情绪。
“多谢皇上关——”
“你喝醉了沉得像死猪，朕不想再抱你回去了。”
顾潋：“……”
赵宁也愣了，也不知是因着赵赫那句话，还是因着赵赫替顾潋挡酒，总之没达成目的，让赵宁很不爽。
他话头一转，“顾丞何时有时间，本世子想着，此番回来一趟，约学堂几位同窗叙叙旧，到时顾丞可要赏脸前来。”
顾潋直截了当拒绝：“皇上身边不能没人。”
赵宁磨了会儿牙，上前一步，再开口时声音压低，只有顾潋同赵赫能听见，“顾潋，想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吗？他一个傻子懂什么？你若答应我，往后——”
话未说完，赵赫抓起桌上的汤，一股脑全泼在赵宁脸上。
泼完自己先委屈哭了，边哭边喊：“朕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
“你！”赵宁抬头怒视，抬手抹了把脸，衣袖上全是蛋花。
顾潋突然站起来挡在赵赫前面，“宁世子本就是戴罪之身贸然进京，皇上念在手足之情不予计较，世子不要太嚣张。”
想起昭王的叮嘱，赵宁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跪下，“是臣逾越了，望皇上不要怪罪。”
说完神色自若坐回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带着一头蛋花，继续闷头喝酒。
赵宁脾气一向古怪，顾潋早已习惯，既然对方没提要换衣裳的事，他也懒得提，更何况他还要安慰一旁哭哭啼啼的赵赫。
“顾潋，朕不傻……”赵赫紧紧抓着顾潋的衣袖，眨着眼看过来时，像顾潋捡起来养的黄花白小虫。
顾潋安慰道：“皇上不傻，皇上最聪明了。”
赵赫适时提要求：“那你替朕打他！”
顾潋：“……”
这如何动手？赵宁又不是那不会讲话不会动弹的长枪，说打便打了。
赵赫：“顾潋！你说话啊！”
顾潋没办法，他叹了口气，朝顾洋使了个眼色，“去，把小虫抱来陪皇上玩。”
没等小虫抱来，顾潋已经带赵赫回了招英殿。
太医小心翼翼端了一盏灯油样的东西进来，顺便递给顾潋一张干净帕子。
“顾丞，这是药油，炼了一天呢，应当能擦去皇上唇上的药汁。”
“好。”顾潋接过帕子，蘸取一些药油，慢慢蹭在赵赫嘴上。
药油的确管用，白色的帕子很快就染成了青色，而赵赫嘴唇也脱了颜色，恢复原样。
顾潋又取了干净帕子浸水递给赵赫，让他把脸和手都擦干净。
这时顾洋急匆匆进来，“少爷，宁世子喝醉了——”
顾潋打断：“喝醉了也要送回驿馆，宫中哪有他住的地方？”
“可……宁世子不顾随从阻拦，随便找了个偏殿，已然睡下了。”
顾潋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罢了，找人好好‘伺候’着，别让宁世子喝醉了乱走，以免在宫中发生什么意外。”
“好。”顾洋领命，找御骑军盯梢去了。
顾潋把赵赫用过的帕子丢进水盆里，顺便洗了把手，手浸在盆子里时，掌心突然痒了一下，他攥起拳头，指甲死死叩在掌心的嫩肉上，努力想将那日赵赫带给他的异样感驱散。
那边王德忠正对着小太监耳提命面，声音从外殿传进顾潋耳中。
“夜里勤快点，皇上这几日火气大，明天记得备好干净的褥子。”
小太监唯唯诺诺点头：“是，是，奴才记下了。”
“跟御膳房知会一声，明日开始，早膳便做些清淡的菜汤。”
“是，是。”
顾潋听了会儿，又转头看了眼赵赫。
赵赫正在泡脚，但不好好泡，两脚在盆子里轮流踩水，把地面打湿了一块。
顾潋收回目光直起腰，转去外殿，朝王德忠吩咐：“王总管，今日我歇在招英殿，劳烦夜里备些……备些热水，和干净的褥子。”
王德忠嘴巴缓缓咧到耳后根去，一拂尘甩到小太监身上，催促道：“没听到顾丞的话么，还不快去准备！”
“是！”
“顾丞，可还要准备其他？”
顾潋想了会儿，道：“再端壶酒来。”
“好来好来。”
接过酒壶，顾潋转身进去，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凑到唇边时顿了一下，思忖片刻，改为浅啜一口。
赵赫什么都不会，他还不能喝醉，这一口最好是让他微醺，一来好丢弃那些羞耻，二来能让自己好受些。
赵赫还未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贞洁不保，他将外衣乱七八糟一丢，滚上大床准备睡觉。
顾潋下定决心今日要同赵赫把事给办了，于是把屋外的锁拿进屋内来锁上，顺手将钥匙一丢，不知丢哪去了。
明亮烛光下，顾潋缓缓站至床边，赵赫正躲在被窝里，只露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瞅他。
顾潋开始脱衣服时，赵赫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他猛地坐起来，手脚并用往床内侧缩去。
“顾、顾潋，你要做什么？”
顾潋一言不发，很快便脱得只剩一身中衣。
“顾潋！你、你脱衣服做什么？”赵赫仓皇起身，推开顾潋，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却发现去路竟被一只小小的铜锁给锁死。
他把门拍得震天响，边拍还边喊：“王德忠！救救朕！王德忠！救命啊！”
王德忠咧嘴笑还来不及，哪会过来救命。。桃妖。
身后响起顾潋带着醉意的声音：“皇上，今日臣伺候皇上就寝。”
赵赫猛然转头，只见顾潋依旧是背对着他在床边站定，可那件松垮的中衣正被缓缓褪下。
他的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顾潋瘦削莹白的肩头，随着衣服渐渐下移，整张后背暴露在他眼中，那双轮廓明显的蝴蝶骨随着顾潋的动作一开一合，就连柳腰上的一对腰窝都缀着深深浅浅的光影。
赵赫呆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一声，眼睛盯着顾潋的腰身看了会儿，觉得太过亵渎，便移开目光，可没多时又回到顾潋身上。
顾潋缓缓抬手，将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拆掉，如瀑的长发瞬间散落在后背，隔绝了赵赫的目光。
赵赫猛然松了一口气，可还未松到底，顾潋突然转过身来，赵赫又猛地把这口气倒吸回去。
“嗬——”
酒劲渐渐上头，顾潋没了耐心，冷冷命令道：“皇上，过来。”
赵赫后背紧紧贴着木门，苍茫摇头，目光满屋游离，就是不敢落在顾潋身上。
顾潋又说了一遍：“皇上，过来。”
赵赫干脆脖子一缩，抱着头蹲在地上，闷声道：“你不要、你不要逼朕……”
如今天气还未转暖，殿中已然撤了火盆子，顾潋赤着上身，被冰凉的空气一激，打了个微颤。
他似乎用光了最后一点耐心，光脚走到赵赫跟前，抓住后者的手腕，一把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赵赫踉跄起身，目光刚好对上顾潋的胸膛……
他突然想起了姚永昶的那句诗。
红粉点、点蕊，软……软……
他鼻尖一热，别过脑袋盯着虚空，可身体却渐渐变得燥热。
顾潋目光下移，盯着赵赫那里看了半天，方才一口酒终于完全上头，顾潋借着酒劲，把平日里耻于开口的话全说了个遍。
“皇上，身子是不是不好受？”
“皇上，今晚臣会好好伺候皇上，让皇上舒服。”
“臣会教皇上如何疏解。”
听着平日里清冷端庄的顾潋说出这样近乎浪荡的话，赵赫自暴自弃般哼唧了几声，转向顾潋撒娇。
“顾丞，朕怎么这么难受？朕是不是要死了？”
“皇上跟臣来，待会儿便不难受了。”
顾潋牵着赵赫往床边走，赵赫迷迷糊糊跟上去，等反应过来时，顾潋已经跨坐在他小腹上。
赵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受得了顾潋如此主动的撩拨，他一边扭动一边喘着粗气。
“顾丞，你对朕做了什么？朕难受极了。”
顾潋伸手帮赵赫褪去上衣，赵赫又推拒了一下，“顾潋，你别碰朕！”
顾潋充耳未闻，眉头一拧，一巴掌拍在赵赫结实的胸膛上让他闭嘴，另一只手去够床头匣子里放着的瓷瓶。
那里头放的都是太医院呈上来的乳膏，顾潋随手拿了一瓶，拔去软塞，将里头带着药香的乳膏倒在指尖。
赵赫突然不挣了，直勾勾盯着顾潋。
床帐之内突然天翻地覆。
主动权交于他人之手，教学者落于下风，后来者奋起直追。
……
淫靡，色欲，这些本不该属于顾潋的东西突然全部出现在他身上。
“臣替皇上擦拭一下。”顾潋正要下床拿帕子，却被赵赫一把拽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两个人潮湿的皮肉黏在一起，任由赵赫抱了一会儿，顾潋才直起身子，这样的姿势下他比赵赫稍高，低头望去时，赵赫刚好抬头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彼此，也不知是什么触动，鬼使神差下，顾潋突然想到了画本子上两人舌尖相触的画面。
衣衫半解，面染桃花，唇舌相抵……
想到这里，顾潋伸出干净那只手，屈起一根指头，拨弄了下赵赫的唇缝，然后缓缓撬开后者的齿关。
“皇上，舌头伸出来……”
赵赫倒也听话，红着脸缓缓探出舌尖。
顾潋低头，学着赵赫的样子，轻轻舔*了一下赵赫的舌尖。
赵赫使劲喘了一下，马上反客为主，咬了口顾潋的唇珠，接着将他的舌尖吸进自己唇间舔*。
顾潋小口喘气，本以为今晚就以这样一个吻结束了，却没想到赵赫将他一把掀翻在床俯身过去，一夜春宵似乎才开了个头。
顾潋身子本就弱，又被不知疲惫的愣头青拽着接连胡闹几番，最后疲累酒意加惊肺一同袭来，叫他闷头咳了几声，软趴着身子昏睡过去。
赵赫停下动作，从床上半弓起身，他贴近顾潋，咬住那肖想已久的耳垂。
“两小无猜？虐恋情深？求而不得？”
他每说一句，便要用牙齿轻轻厮磨一番
接着，他将顾潋翻过身来，手掌毫不客气地擦过红粉点蕊，划过一把酥腰，落在洞天福地外的山丘上。
“现在，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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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老公～你说话啊！”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个视频（ω）
还有！我想说！虽然顾潋平日里是清冷美人！但他在床上很媚！很浪！很烧！需要有个人慢慢开发这一切，这个人就是
——我！

第13章 顾潋，朕不干净了
第二日清晨，头一个到招英殿外的不是王德忠，而是赵宁。
瞧见外殿守夜的是顾洋，赵宁猛地沉下脸，拨弄着腰间的玉佩问道：“顾潋昨日宿在这儿的？刚好，省得我去找他了。”
顾洋起身回道：“宁世子，我们少爷昨夜劳累，现在还没醒。”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一条缝，赵赫从里探出身子来，一副痴呆的模样，“王、王德忠呢？你跟他说，朕、朕想要点药。”
要这东西做什么不言而喻，赵宁铁青着脸，目光从赵赫痴傻的眼睛下移，落在肩头深红的咬痕上。
顾洋走过去，“皇上要药做什么？我们少爷呢？”
“不做什么，你叫王德忠来！”，赵赫只露了一面，说完便“哐当”一声合了门。
“咪……”微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赵宁低头一瞧，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猫正扑在他的靴子上又啃又咬。
“皇上喜欢猫？”
赵宁一脸阴鸷，俯身将小猫捏在手里，恨意陡生，虎口微微用力，小猫立刻挣扎起来。
顾洋连忙道：“宁世子，这是我们少爷养的猫。”
一听是顾潋养的，赵宁缓缓卸了力气，“顾潋什么时候喜欢养猫了？无聊。”
他将猫往顾洋怀里一抛，转头便走。
小虫趴在顾洋怀里叫的撕心裂肺，一声一声穿透耳膜，内殿昏睡的顾潋居然被喊醒了。
他稍稍睁眼，撑不住眼皮的酸涩感，重新闭眼休息片刻才又睁开。
刚能看清东西，便瞧见赵赫背对着他坐在床尾，像小媳妇一般抽动着肩膀默默掉泪，边哭边小声嘟囔：“朕不干净了，朕被顾潋弄脏了。”
顾潋：“……”
他回想起昨夜的荒唐，虽然一开始是他半逼半哄，可到了后头，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赵赫得了甜头，知道这事有多销魂，便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哪还管是谁开的头，只管自己舒爽。
谁知今日竟翻脸不认人，硬要给自己立牌坊。
顾潋撑着胳膊坐起来，冷着脸质问：“皇上昨天不舒服吗？”
赵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支支吾吾答：“……舒服，哪又如何？还不是你强迫朕！你总是这样，要朕背书，要朕写大字，还要朕、还要朕……”
“舒服就好。”顾潋起身穿衣，发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应当是有人替他简单擦洗过，一身干爽，只是心口处总隐隐约约有种异样感。
“昨天同皇上做的，是正经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何来强迫之说？”
顾潋准备梳洗一番去上朝，刚走出两步，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赵赫吓了一跳，扶住顾潋的胳膊，“你要去哪？”
顾潋暗暗咬牙：“臣……臣去上朝。”
“朕看你都要死了，还要去上朝？”
“皇上若能认真读书学习，臣就不必这么辛苦了。”顾潋转头，心口处猛地一跳，昏过去之前没忘记给赵赫布置今天的课业，“赋华录可能默写了？今日便抄法经吧。”
说完身子一软，歪倒在赵赫怀中。
再醒来时，顾潋出了一身冷汗，他缓了一会儿，待冷汗渐渐消退才坐起身。
见他醒了，太医连忙凑过来，“顾丞，您醒了？没什么大碍，今天休息一下，夜里早些睡，明日就好了。”
“好。”顾潋问：“皇上呢？”
“皇上在默写赋华录呢，顾大人请了孟太师来监督皇上。”
孟不获的声音从外殿传来，“臣见皇上手骨完好，怎么一个漂亮字都写不出来？等顾丞醒了，臣要好好跟顾丞提个建议，往后皇上每日抄五篇大字，不然皇上留给后世的，竟是这样辣眼的东西，老臣这两朝太师都觉得丢人现眼。”
赵赫似乎是被激怒了，跟孟不获吵起来。
“朕才不要抄大字！顾潋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要朕写大字！”
“哼，顾丞仁慈，又身为皇后，皇上一撒娇，顾丞便心软了，不然也不能叫皇上折腾到下不来床。”
赵赫像被卡住脖子一般，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潋生怕赵赫连太师都打，赶紧扶着太医的胳膊下床。
几天后驿馆。
赵宁指尖捏了只瓷杯，目光在地上那人身上来回打量。
那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为装老成，穿了一身绛红色的衣裳，头发高高束起，戴了只白玉发冠。
这身打扮，只要是见过顾潋的一眼便能瞧出来他在刻意模仿顾潋，只不过那张脸却只有五分像，让赵宁提不起任何兴致。
他看了会儿，把手里的瓷杯往墙上猛地一掷，眼带轻蔑道：“有多远就滚多远，别在本世子跟前晃荡。”
少年一缩脖子，战战兢兢往外跑，没跑两步又被赵宁叫住。
“站住——以后、不准、穿红衣，你也配？”
“是，是，小的知道了。”
说完仓皇逃脱。
驿馆上头听墙角的蒙面人还不敢乱动，只朝着远处的人打了个手势。
对方回他一个手势，起身跑远了，一路跑进娇玉阁，勾着屋顶往下一吊，往桌上丢了个纸团，丢完又立马离开。
罗燕拾起纸团打开看了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看来宁世子对我给他找的人很是不满呢。”
她对面的男子将茶盏往桌上猛地一磕，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谁让你找的？”
“哎呦！”罗燕捂着嘴角娇笑起来，“看看看看，从前就只是看得严，这如今吃到嘴里的就是不一样，连这都要吃醋，那人只不过是长得相像罢了，你醋什么？”
男人手下用力，几乎要把那西域来的琉璃杯给捏碎。
他只是想想赵宁把一个同顾潋长得像的人压在身下就受不了，更遑论赵宁把人当做替身，说不准在床上时喊的都是顾潋的名字……
他出声警告：“少搅和，以免节外生枝。”
罗燕才不怕他，嗤笑一声：“臭小子，敢跟我顶嘴了？节外生枝？你别忘了，这事本该早就结束的，最大的枝是叫你生出来的，就是顾潋。”
说完，她骂骂咧咧起身，把东西递给男人，“赶紧走吧，别让我看见你，眼不见心不烦，对了，我送你样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男人抱起木头盒子，从窗户里钻出去，直奔将军府。
顾潋今日刚好在将军府。
前几日在太师的高压下，赵赫居然真的把赋华录默写了出来，顺便拿着画了押的字据要求顾潋兑现承诺。
顾潋说到做到，今天特意出宫来将军府布置一番，把赵赫想玩的都准备好，还差了顾洋去街市买孩童喜欢的小玩意儿。
顾洋不在，小陶好久没见顾潋，这会儿正绕着顾潋转圈，一会儿“少爷要不要喝茶”，一会儿“少爷要不要吃点心”。
顾潋受不住，找了个由头将人支出去，刚转身，便看见书桌旁边站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蒙面人拿起桌上一只雕得惟妙惟肖的木鸟，嗤笑一声：“这鸟在哪买的，又丑又胖，你真以为小孩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顾潋稳下心神，慢慢走过去，朝蒙面人手中看了眼。
“让阁下见笑了，这鸟是我雕的。”
蒙面人：“……”
“阁下突然登门拜访，是为何事？我并不记得将军府同凌霄阁有何交情。”
蒙面人把怀里的木盒子递过去，“交情今日就有了，送你的，拿着。”
顾潋犹豫片刻才伸手接过。
木盒入手微沉，这样的重量大概是把什么兵器，顾潋将木盒打开，果然是一把通体墨黑的剑。
顾潋细细打量，看到剑柄上打的络子时顿了一下。
他眸子微暗，“我竟不知，凌霄阁的手居然已经伸到了军器监去。”
那日去军器监找荣英时，他舞了把别人的剑，荣英说那剑打了络子已经有主了，结果今日凌霄阁就送了一把剑来。
“凌霄阁遍天下，军器监的事也是无意得知，并无恶意，顾丞不必担心，我送这样一把剑来，是讨好之意。”
顾潋把木盒全部打开，把剑取出来看，却发现剑身下头还压着一本书。
“这是？”
蒙面人低头看去，书上三个大字。
房中术。
顾潋抬头朝面具人看去，后者眼中出现一丝明显的慌乱后，又迅速把房中术抽走，塞进自己怀里。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顾潋先开口打破沉寂。
“这剑确是上乘好剑，玄铁打就，天丝做络，但顾某实在无法承凌霄阁的情，还请阁下收回。”
蒙面人早知是这个结果，于是换了种说辞，“不是凌霄阁的情，你便当这是我送的情。”
顾潋脸色微沉，“阁下自重。”
蒙面人继续道：“顾丞误会了，我同顾丞也并非完全没有交情，我年少时曾受惠于顾将军，是以对将军府的人都存有感念之情，并无其他想法。”
顾潋不为所动，“家父早在我出生前便已去世，阁下又是从哪里见到的？”
“谁说是德阳将军了？我说的顾将军，是顾霄顾将军，我与顾将军曾在嵇城有过一面之缘。”
大哥？
顾潋一怔，如果是顾霄的话，的确有可能。
顾霄在顾潋入仕那年死在嵇城之战中，而那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先帝重伤，昭王折了双腿，平凉王薨逝，就连赵赫也变得痴傻。
“你便拿着又如何？我还能问你要什么回礼不成？你那侍女马上回来了，我先走了。”
说完，蒙面人从后窗钻出，劲腰一个用力，双手还未触及屋顶，人便已经翻了上去。
顾潋拿着剑，心里总有种异样感。
如此见不得人的样子，怎么……这么像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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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宁身上有两个绝对命题
一、绝对反派
二、绝对爱顾潋
只不过求而不得有些疯批

第14章 顾潋，你又要欺负朕
顾潋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宫，特意去招英殿转了一圈，这时赵赫已经睡了，听见顾潋的声音，急匆匆从床上爬起来，可怜巴巴喊了一嗓子。
“顾潋！”
顾潋停下脚步，推门进去，见赵赫正拥着被子坐在床边。
“顾潋！你今天去哪了？朕怎么一天都没见你？”
顾潋微微一叹，回道：“臣平时有事要忙，这不是回来了吗，若是困了皇上先睡就是，不必一直等臣。”
自从那晚之后，就算赵赫再抗拒再嘴硬，顾潋也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赵赫对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只要他在，赵赫的眼神会黏在他身上，他夹的菜，赵赫会跟着夹来吃，批奏折时，他用过的笔，赵赫会假装不小心调换过去自己用，就连他戴过的发冠，赵赫都会偷偷摸摸拿在手里把玩。
顾潋把这种情结断定为孺慕之情，以赵赫五岁的心智，突然在他身上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时，便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崇敬和情愫。
“朕今日开始背法经了。”
说着，赵赫当场背了两句，像是在跟顾潋邀功。
顾潋面无表情称赞几句，朝殿外走去，赵赫急问：“顾潋你去哪？你今天不睡在这儿吗？”
“臣去要些热水来沐浴。”顾潋安抚一句，招呼王德忠过来。
“跟顾洋知会一声，我今日宿在这儿，需得沐浴洗漱一下，麻烦王总管安排。”
“好，好。”王德忠颠颠跑出去吩咐，不一会儿，小太监们抬着一只能放两个人的木桶走了进来。
“这是？”顾潋一愣。
王德忠邀功：“新做的浴桶，顾丞同皇上一起洗都绰绰有余！”
赵赫喊：“朕已经洗过了。”
王德忠立马哄他，“好好好，皇上洗过了，皇上就不必洗了……顾丞洗，顾丞洗。”
说完殷勤地关上殿门，走时顺便帮顾潋把屋里的烛灭了几盏。
殿中安静下来，顾潋转身，隔着浴桶上方袅袅的雾气同赵赫对视了一眼。
赵赫一言不发，可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这边，若不是雾气遮掩，顾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满是欲望。
想了一会儿，顾潋开始当着赵赫的面脱衣服，反正两个人早已坦诚相见过，也已水乳交融，无需矫情什么。
可真当赤裸了身子，顾潋脸上又泛起红晕，几乎是仓皇着逃进浴桶中去的。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寂静空气中只剩几道水声，顾潋坐在浴桶中想了会儿，手缓缓撩动水面，动作间发出难以忽视的声音，让没来得及喝酒的顾潋直接羞红了眼圈。
觉得差不多了，他从桶中跨出，仔仔细细擦去身上的水珠，踩着潮湿的脚印走到床边。
赵赫又撇嘴，眼看着马上要哭，“顾潋，你、你又要做什么？”
顾潋挤到赵赫身边，掀开他的被子看了眼，然后转身将床帐放下。
“皇上，做完便早点睡吧，时间不早了。”
赵赫捂着自己的胯间，“顾、顾潋，你是不是又要欺负朕！”
虽然没喝酒，但顾潋头还是晕乎乎的，他把赵赫按在床上，红着眼爬过去，俯身下去堵住那张聒噪的嘴。
厚重床帐中渐渐响起双唇交缠的暧昧声响，那声音也在慢慢变调，起初是小声的喘息，而后是突然的痛呼。
喘息声破碎不堪，只能用低泣和泪水来弥补空白。
顾潋醒时，不意外看到赵赫又躲在床尾哭。
“朕、朕又脏了……朕又被顾潋欺负了……”
边哭还边抖动肩膀，衣裳也不好好穿，松松垮垮露出肩头，活像刚被人蹂躏一番。
顾潋早已习惯，他起身下床，自顾自穿好衣服，清冷绝美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仿佛昨日在床上动情之后破碎呻吟的是另外一个什么人。
“皇上，该起床上朝了。”
顾潋把龙袍丢到床上，让赵赫自己穿衣服，他则把弄脏的褥子收拾出去，吩咐外间的小太监进来换新的。
下了朝，一封加急的折子递到了顾潋手中，他打开瞧了一眼，只有四个大字。
“吕肃叛国！”
落款是荣英。
叛国乃是重罪，顾潋正要差人去找荣英，第二封折子又送了过来。
这封明显是姚永昶的字迹，上头把事情经过都写了个明白。
原来荣英上任监察御史后，铆足了劲想揪个蛀虫出来，可朝中这些人精听说新上任了监察御史，个个都规矩老实，连平日里爱逛窑子的都不敢再去了。
荣英士气大减，喝了个烂醉，半夜跑回军器监睡觉，却发现有人在偷偷往外运兵器。
他立时酒醒了一半，仗着身手矫健，跟着马车往城外走，看着那马车直接进了吕家军的军营。
军器监往吕家军运兵器很寻常，可在半夜运就有些不对劲了，于是荣英又回军器监查看一番，这一查，发现运出去的竟全是在大辽人手中缴获的弩机。
于是荣英直接递了折子，判定吕肃叛国，折子递出去了才想起要找姚永昶润色一番，便有了第二封折子。
折子最后，姚永昶还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平凉王吕桥死于大辽之手，吕肃虽有叛国的可能性，但叛向大辽的可能性极低。这样，臣今日便去娇玉阁查探一番，顾丞等我好消息。”
顾潋认同姚永昶的前半句话，但他不懂为什么查探消息要去娇玉阁。
“少爷，要找荣大人进宫吗？”
“不必，先回将军府。”
顾潋带赵赫秘密出宫，从小偏门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没多少下人伺候，顾潋把赵赫带到自己从前院子里，找了小陶过来照看，自己则去书房给荣英回了封书信。
赵赫跟小陶对视片刻，率先开口，“朕要斗蛐蛐。”
小陶紧张得腿肚子都拧了筋，她手里又没蛐蛐，左右看看，只好把顾潋买给赵赫的小玩意一股脑全倒在桌上。
“皇、皇上，您、您先玩这些，这都是我们少爷给皇上买的。”
赵赫眼睛亮了一下，一掀袍子蹲在凳子上，把桌面的东西全扒拉一遍，从中挑出那只胖乎乎的木头鸟捧在手心。
小陶道：“皇上，这是我们少爷亲手雕的鸟，这种鸟叫相思雀。”
赵赫好像很喜欢这毫不起眼灰扑扑的木头鸟，伸出手指，从雀的脑袋开始，缓缓摸到尾巴根，又沿着尾巴根摸回脑袋。
见赵赫没什么威严，小陶胆子也大了些，起了跟赵赫交流的兴致，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只惟妙惟肖的木头鱼给赵赫看。
“皇上您瞧，这是少爷给我雕的鱼，少爷聪慧，学什么都快，雕什么都好看。”
赵赫：“……”
他铁青着脸把木头鸟往桌上一磕，发出“砰”地一声，把小陶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
“怎么了？”这时顾潋刚好进屋，听见这一声，紧走几步赶过来，看了眼小陶，又朝赵赫看去。
赵赫还蹲在凳子上，见顾潋进来了，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生生比顾潋高出去半个身子。
他居高临下看着顾潋。
“朕要斗蛐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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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这木雕，是单只有我一个人有，还是她们都有？早知道她们都有，我就不稀罕了。我大抵是熬不过这一天了，单是看见那木头鱼就心烦。

第15章 顾潋，朕想要舒服
顾潋刚处理完事情，闻言喊了一声顾洋。
“去，把蛐蛐拿来。”
“是！”顾洋转身跑出去，很快便取了两个竹筒进来，顺便找了一个专用来斗蛐蛐的木匣子放在桌上。
“皇上，您先选一个？”顾洋把两个竹筒递到赵赫跟前，赵赫左看右看，随手拿了一个。
“朕要这个。”
顾潋便把剩下的那个拿去，朝赵赫示意，“皇上，来吧。”
两人打开竹筒，找了根竹筷，把蛐蛐赶到木匣子里。
赵赫那只甫一落地便“吱吱”叫起来，褐色透明的羽翅大张开，又迅速闭合。
反观顾潋那只，不动不叫一直趴在原地。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赵赫那只蛐蛐叫的越发响亮，而顾潋这只却毫无反应，顾潋拿竹筷戳了戳，小声道：“去啊，去打他……”
这话叫赵赫听到了，他不甘示弱，朝着自己那只蛐蛐大喊：“咬死他！”
而两只蛐蛐就像是看不见彼此一般，一个叫得撕心裂肺，一个趴得不动如山。
“少爷。”小陶挠了挠下巴，猜测道：“这只蛐蛐是不是死了啊？”
顾洋反驳：“昨日刚逮的，今早看时还活蹦乱跳，怎么可能死了？”
说完，他拿起竹筷猛地一戳，蛐蛐居然开始动了起来，调转脑袋，朝着赵赫那只气势汹汹爬去。
见状，四人均屏住呼吸，一瞬不瞬盯着马上要斗在一起的两只蛐蛐。
下一秒，顾潋那只蛐蛐直接爬到了赵赫蛐蛐的背上，两只蛐蛐尾部紧紧咬合在一起，几根尾须飞速震动起来。
竟是在交合……
也不知怎的，顾洋“蹭”地一下直起腰，伸手捂住了小陶的眼睛。
顾潋见状，反应极快，也捂住了赵赫的眼睛。
顾洋：“……”
顾潋：“……”
两人对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尴尬。
顾洋捂住小陶的眼睛，是因着小陶还小，而赵赫早就……
想到这里，顾潋缓缓松手，小陶一挣，顾洋也似被烫到一般立马撒手。
四个人神色复杂地盯着盘中交合的蛐蛐，小陶突然道：“少爷，小陶记得少爷之前说过，会叫的才是雄虫，这雄虫怎么在下头啊？”
闻言，顾洋和赵赫两颗脑袋直接凑到盒子跟前观察起来，小陶说的没错，居然真是雌虫在上，雄虫在下。
顾潋咳嗽一声，解释道：“蛐蛐又叫三反虫，第一反便是雌上雄下，第二反……”他说不下去了，只好把目光递给顾洋。
“为何会捉一雄一雌过来？”
顾洋尴尬笑笑，“少爷，这不是那什么，刚刚初春，上哪去找蛐蛐啊？这两只还是掘地三尺才找出来的。”
屋内沉默了会儿，顾潋开口道：“皇上，待夏季臣再同皇上斗蛐蛐，不如先去放纸鸢？”
顾洋把两个蛐蛐赶进同一个竹筒里，问道：“那这两只蛐蛐？”
“放生吧——”
赵赫打断顾潋的话：“不放！朕要养！”
顾潋：“皇上养这两只蛐蛐做什么？”
赵赫“吭哧吭哧”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说道：“生小蛐蛐。”
顾潋：“……”
这时顾洋突然想起小陶养的兔子来，笑着摇摇头，劝说道：“少爷，小孩都爱养这些，小陶前些年养的兔子不就下了一窝兔崽，让皇上养着吧，左右就是一粒米的事。”
赵赫抢过竹筒，死死抱在怀里，盯着顾潋看，大有你不让我养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那便养着吧，别放在寝殿中养，蛐蛐夜里鸣叫，会把皇上吵醒。”
斗不成蛐蛐，顾潋只好带赵赫去放纸鸢。
“这纸鸢是找忠叔做的，忠叔平时也会做些旁的样式拿到集市上卖。”
顾洋把几只纸鸢拿出来，纸鸢做成了雄鹰样子，上头画着惟妙惟肖的黑羽和利喙。
“你去。”顾潋把纸鸢交给顾洋。
顾洋摸摸后脑勺，“少爷……我不会啊。”
顾潋想了会儿，他同顾洋都没放过纸鸢，于是转过身去，把纸鸢交给小陶。
“小陶去。”
“是！少爷！”
小陶笑嘻嘻点头，举着纸鸢往前头跑，没跑两步，手一撒，线一拽，纸鸢就迎风飞了起来。
“少爷！看！”小陶蹦蹦跳跳的，手下动作，线越放越长，黑鹰也越飞越高，不一会儿便像只活的雄鹰一般盘旋在几人头顶。
看着看着，顾潋突然低声念道：“轻抛一点入云去， 喝杀三声掠地来。”
赵赫偏头看去，顾潋一改往日冷清的表情，嘴角噙笑，目光温柔注视着正在放纸鸢的小陶。
赵赫突然迈出一步，挡在顾潋前头，“朕也要放！”
顾潋收回目光，嘴角那点笑也尽数消散，他看向赵赫，问道：“皇上会放吗？”
“朕当然会！”
顾潋只好又拿了一只纸鸢给他，叮嘱道：“皇上要小心，不可以跑太快。”
赵赫压根不听，拽着绳线跑的飞快，直到跑得满头大汗都没把纸鸢放起来。
小陶急得不行：“皇上！您要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赵赫：“……”
哪样？
“皇上，您看我，来风时放手，不要怕掉到地上，您抓太紧是放不起来的。”
赵赫听小陶说的，下一阵风来时，他直接松开手，又猛地一拽，纸鸢果然飞了起来。
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第一时间瞅了顾潋一眼，谁知顾潋却偏头跟顾洋说话，压根没看他这边。
“顾潋！你看朕！”赵赫不甘心，他大喊一声，拉着线跑回顾潋身边，似是在摇尾邀功，“朕放起来了！”
交代完事，顾洋便转身走了，顾潋一转头，撞进赵赫亮晶晶的眸子里，看着赵赫脸上明媚的笑意，他似是恍惚了一阵，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
“顾潋，朕厉害吗？”
顾潋猛地回神，移开目光，“嗯，皇上很厉害。”
“那朕以后天天放给你看！”
此时突然起了一阵风，纸鸢猛地升高又飞低，两人身侧的新柳捕风摇曳，一身红衣的顾潋站在高大男人身边，两人目光相接，发丝相缠，如这天地间泼下的一幅画一般。
这一幕把远处的小陶都看楞了，她喃喃道：“真配啊……”
岂料顾潋突然板起脸来，下一句便是：“自然是不行的，皇上明日便要开始学习，以后就不能天天放纸鸢了。”
赵赫：“……”
顾潋催促：“皇上，纸鸢放过便去斗鸡吧，时间不早了，要在宫门落锁前回宫。”
几个人又回到顾潋的院子，却瞧见顾洋正掐腰站在门口叹气。
顾潋问：“怎么了？”
顾洋一脸为难，先是看了眼赵赫，才小声跟顾潋道：“少爷，皇上的蛐蛐、蛐蛐叫鸡吃了……”
顾潋：“……”
看了眼地上裂开的竹筒，他继续问：“那鸡呢？”
顾洋缓缓转头看了眼屋顶，“……鸡飞走了。”
听说自己的蛐蛐被鸡吃了，吃蛐蛐的鸡也跑了，赵赫脸往下一拉，又要闹腾给顾潋看，顾潋反应也快，一把握住赵赫的手腕。
“皇上跟臣来。”
他拽着赵赫进屋，没给赵赫想起蛐蛐的机会，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湿了帕子递给赵赫。
“皇上先擦一擦脸吧。”
赵赫囫囵擦了一把，白色的帕子上全是土。
在校场跑了这么久，赵赫不止脸上全是尘土，就连衣裳也变得灰扑扑的，顾潋又取了一张干帕子，细细拍去赵赫身上的土。
赵赫就这么盯着顾潋看了会儿，接着突然拽了拽顾潋的衣袖。
“顾潋……朕想要……”
赵赫声音太小，顾潋没听清，追问一句：“皇上想要什么？”
赵赫愈发小声：“朕想要舒、舒服。”
这次顾潋听清了，他盯着赵赫看了半晌，又偏头看了眼窗外，这会儿日头西沉，说白日宣淫不妥，但也不该是做这些的时辰。
但顾潋还是妥协了，他把门关严，抬手将自己的衣襟解开，才解了一下，便被赵赫急急拦住。
“不是这种！”
“嗯？”
赵赫伸出一根手指，往自己唇上点了两下，扭扭捏捏道：“这里、这里舒服。”
顾潋松了口气，把衣服收拾好，上前两步，他比赵赫矮一些，微微踮起脚尖才够得着，而赵赫也十分配合，自己低头往顾潋唇上寻去。
双唇马上要触碰时，顾潋下意识缩了一下，来不及反悔，便被赵赫追上。
“唔——”他发出一声轻哼，配合地微张唇瓣，任由赵赫的舌尖缓缓探入，在幽香的深处搅弄。
也不知碰到哪处，赵赫呼吸突然急促，使劲抱住顾潋揉了两把。
吻着吻着，外间突然传来顾洋的声音。
“少爷？”
顾潋本想往后退，却被赵赫死死按住。
“少爷？宁世子来了，想见你一面，是否要回绝？”
“唔——”
唇瓣突然吃痛，竟是赵赫往他下唇咬了一口。
“顾丞……”赵赫放开顾潋，神色慌张，“朕不是故意的。”
顾潋上手一摸，指尖只沾了亮晶晶的口水。
好在没咬破。
“皇上，我让顾洋准备了热水沐浴，皇上先去洗，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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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反是越交配越有力量！所以一般在斗蛐蛐之前，先给他一只母蛐蛐交配之后再拿去斗。

第16章 顾潋，你是蛐蛐精吗？
到会客厅时，赵宁正在喝茶。
他举着白玉杯子转了一圈，懒洋洋道：“我年年给你送上好的云针雪茶回来，你全给我丢哪去了，如今府上待客就用这种东西？”
他从座位上起身，瞧见顾潋下唇的牙印，身子猛然一僵。
“……那傻子也在？”
见赵宁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嘴唇看，顾潋遮掩般抿了下唇，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世子慎言，那是世子的表亲，是当今圣上，皇上也是遭了歹人算计才变成这样，并非什么傻子。”
“哼！”赵宁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世子找我所为何事？”
赵宁脸色阴沉，从顾潋脸上一路打量到脚边。
“顾潋，我记得你从前爱穿青衣的。”
顾潋神色一片坦然，“如今我入主中宫，自然不好再穿素衣。”
“好一个入主中宫。”赵宁吐出胸间一口浊气，低头抚了把袍子道：“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你出宫了，想着来看看你。”
顾潋面上不显，心里开始回想起招英殿今日有哪些奴才伺候，他带赵赫出宫是秘密行事，赵宁居然能得信，必然有人通报。
赵宁多了解顾潋，他嗤笑一声，“别想了，不是宫里的人，我才不想天天听你跟那傻子的事。”
说话间，他手指习惯性拨弄腰间的玉佩，那玉佩通体青色，上刻风竹几根，取君子之意，又祝节节高升。
顾潋盯着那玉佩看。
他赠赵宁玉佩时，先帝同昭王还未离心，是以这样一块玉佩，他等了半年才等来个合适的，等送出去了，赵宁还以为自己赠之玉佩有其他含义，硬要同他表明心意。
顾潋张了张嘴，想把玉佩要回来，可思前想后这样并非君子之行，且他同赵宁之间坦坦荡荡，赠个玉佩又如何？
赵宁似乎也瞧出他什么意思，一把握住玉佩，咬牙切齿道：“送出去的玉佩岂有收回的道理？”
顾潋摇摇头，余光瞥见一个小仆从在月门处不断踱步，于是他出声询问：“怎么了？”
小仆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爷！顾洋大哥叫您赶紧回去一趟，那位正闹腾着找您呢，说是、说是再见不着您，就把自己溺死在池子里。”
顾潋：“……”
他深深叹了口气，虽然觉得赵赫不着调，却也能借着这一闹腾把赵宁送走，于是赶紧应下。
“我这便过去，宁世子，恕不招待了，送客。”说罢转身往后院走去。
池子开在露天地，顾潋甫一进院，就瞧见赵赫坐在水里乱扑腾。
“顾潋呢！顾潋怎么还不来！再不过来，朕就淹死在这池子里！”
顾潋走到池边，朝下头看了眼，那水将将到赵赫腰线，连肚脐都没过，想要把自己溺死也是件难事。
“顾潋！”赵赫瞧见人，也不扑腾了，从池子那头爬到顾潋跟前，扒着池缘抬头看。
“顾潋！你去哪了？”
顾潋走过去，给赵赫添了些热水浇到肩头，“宁世子突然拜访罢了，皇上着急找臣，是有什么事吗？”
他站在赵赫身后，才发现顾洋蹲在大老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顾潋问道。
顾洋一脸憋屈，闻言撇了撇嘴，“我本来要伺候皇上沐浴，结果皇上说什么都不愿意叫我碰，非要找少爷来给他擦背，我说您在前头有事，皇上就要把自己溺死……”
这是赖上他了。
顾潋垂眸，往池边看去，赵赫正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只木雕的相思雀。
“我来就是，你且退下吧。”顾潋吩咐着，似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赵赫身上，随口道：“对了，将军府里的仆从们就那几个，少说也待了五年之久，你替我去问问，是哪里待他们不好了？”
问问是哪里待他们不好，什么时候倒成了赵宁的眼线？
顾洋神情一凛，拱手称道：“是！”
待顾洋走了，顾潋跪坐在池边，拾起帕子浸了热水，沿着赵赫的后背细细擦拭。
水刚刚烧好，入手都微烫，浇在赵赫后背上，把一片皮肉烫得熟红。
赵赫耐不住热，一个劲儿往前窜，顾潋叫他折腾得心烦意乱，攥着帕子往赵赫胸前拍了一下。
而赵赫反应也极快，一把握住顾潋的手腕，叫他动弹不得。
顾潋抽了抽胳膊，纹丝不动。
“皇上，松开。”
赵赫不说话，抓着他的手腕不松手，耳朵却悄悄红了。
“皇上——”顾潋稍稍倾身站起，想把胳膊抽回来，却听见赵赫轻如蚊呐的声音。
“顾潋，你是蛐蛐精吗？”
顾潋一愣：“什么？”
“朕说……”赵赫转过头看着他，一张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你每次都在上头，你是不是蛐蛐精？”
顾潋：“……”
好似没瞧见顾潋越来越黑的脸色，赵赫自说自话，还越说越起劲儿。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雄虫在下头。”
接着又指了指顾潋，“雌虫在上头。”
最后得出答案：“朕跟顾丞一样，都是蛐蛐精。”
顾潋面色不虞，死死抓着手里的帕子，才控制住自己没掐在赵赫皮肉上。
他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同赵赫解释：“皇上，我们不是蛐蛐精，况且臣跟皇上一样，都是男子。”
“哦……”
赵赫手中些许松动，顾潋猛地把手抽回，心里憋着气，一桶热水全浇在赵赫后背上，把人烫得吱哇乱叫。
而他则施施然站起身，把打湿的袍角拎在手里，冷冷命令道：“皇上，该回宫了。”
将赵赫送回招英殿，正待走时，顾潋又被王德忠堵在偏殿里。
“顾丞。”王德忠笑得满脸褶子，神秘兮兮凑上来，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了指天，“顾丞，今日十五……”
顾潋微一思索，点点头，“是，今日十五。”
“啧。”
见他不开窍，王德忠又强调道：“明日十六！”
顾潋：“……”
“王总管，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哎呀！我的好顾丞！您可是忘了，今明两日，您得侍寝！”
经王德忠提醒，顾潋这才想起来，皇后每月都有两回固定侍寝的日子，便是在十五和十六。
“……好，我知道了。”纵有万般不愿，顾潋还是点点头，转身回了招英殿。
瞧见赵赫，顾潋没给他好脸色，自顾自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
“皇上，臣来侍寝。”
赵赫站在床边，好似在纠结这床是上还是不上。
见赵赫迟迟没有动作，顾潋突然睁开眼盯着他，“皇上，早做完早歇息，明日还要上早朝。”
赵赫缩在床尾，扯着床帐上的穗子，一脸委屈地看向顾潋，“朕、朕不会，顾潋，要不还是你……”
顾潋冷着一张脸，说出口的话似是在嘲讽。
“皇上，臣又不是蛐蛐精，总不能回回都叫臣在上头不是？”
似乎没想到顾潋竟是这么记仇一个人，连赵赫都怔了一下。
说完气话，顾潋把眼一合，忍着羞耻循循教导：“皇上，要先帮臣脱去衣裳。”
穗子被放开，赵赫慢吞吞往床边一坐，单手去扯顾潋的中衣衣领，扯了半天没扯开，又哭唧唧道：“顾潋，朕不会……”
顾潋提醒：“腰带。”
赵赫只得先解去腰带，然后顺手拨弄了一下松散的衣领，露出小片莹白如玉的胸膛。
光是什么红粉点蕊软玉娇已经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景色，赵赫眼睛发直，把顾潋仔细打量了一遍，又听见顾潋下一个命令。
“皇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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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天真对手指）：顾丞，你是蛐蛐精吗？

第17章 顾潋，朕也有玉佩了
接连侍寝两天，第三日午时，顾潋批折子时实在撑不住，破天荒喊顾洋找了太医来。
太医一番把脉，面色犹豫，看看顾潋，又瞧瞧赵赫，话在嘴里倒腾半天就是不往外吐。
“孟太医，但说无妨。”
“顾丞。”孟太医跪在榻边，低着头不敢抬起。
“顾丞身子一向不好，自娘胎里带来的病也无药根治，只能将养着，可、可……可顾丞近日是否太过操劳？身子亏空太多，还得……嘶，还得从长……呃那什么。”
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顾潋知道自己身子什么德行，也知道这几天胸闷气短是为何。
赵赫虽不知节制但胜在年轻，可他年长赵赫几岁，又是在下头承受一方，叫赵赫折腾几次就受不住了。
“我给顾丞开样方子，顾丞连服三天，三天后就不必再服，最近一段时间……”孟太医余光瞥了眼赵赫，“最近一段时间，还请顾丞节制。”
顾潋颔首：“我知道了，有劳。”
送走孟太医，王德忠手里的拂尘都不甩了，软塌塌垂在腿边，瞧见顾潋出来，愁眉苦脸叹了口气。
“顾丞，您说这、这……”
顾潋劝说：“怪我太过纵容了，皇上才知其中滋味，故而不知疲惫，但皇上不懂，我们却不能由着他乱来，古往今来多少帝王的身子全坏在这芙蓉帐中，如今宫中没有其他嫔妃也罢，若往后……”
若往后宫中妃子多起来，赵赫又对这种事食髓知味，岂不是要日日笙歌夜御数女？以他的精力，一整夜都是有可能的……
但凡进了芙蓉暖帐，不出月余，身子便会亏空。
王德忠服侍先帝已久，深知其中利害，连连应下。
“是，是，顾丞说的没错，那便照顾丞说的来。”
“嗯，我去瞧瞧皇上，今晚要宿在宫外，便不回来了。”
顾潋进了内殿，便瞧见赵赫背对着门口，低头在自己腰间捣鼓什么，他转至赵赫面前，看清赵赫手中的东西时，本来憋闷的胸间哽得疼了一瞬。
赵赫手里抓的竟是他们这几日荒唐时用的那根玉势。
也不知他在哪里捡了根绳子，正琢磨着怎么把玉势往腰间挂。
“皇上。”顾潋竭力稳住声音，一字一字问道：“皇上这是做什么？”
赵赫抬头看他，“哼”了一声，似是埋怨：“王德忠都告诉朕了！那个爱喝汤的人腰间挂的玉佩是你送的！朕也有玉佩了，朕也要把玉佩挂在腰上！”
顾潋盯着翠绿的玉势，费了好大劲才把赵赫口中那个爱喝汤的人同赵宁联系起来。
他一把夺过赵赫手里的玉势，黑着脸走到床头，将东西丢进木匣子里，顺势上了锁。
接着警告道：“皇上，这并非什么玉佩，也不能佩在腰间，皇上若是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哼！”赵赫好似生他的气，一扭头坐在桌子前头，从怀里掏出木头鸟把玩，铁了心不再搭理顾潋。
顾潋无法，又急着出宫，于是草草安抚了几句。
“皇上，今日臣有要事出宫，便不回来了，皇上不要同王总管使小性子，待臣回来，给皇上带状元楼的酥饼。”
说罢，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没等来赵赫回头，只好叹了口气，匆匆出门。
娇玉阁。
顾潋到时，正是娇玉阁上客的时辰，门口马车一辆接一辆过，姑娘们娇笑的声音离一个街口都听得真真切切。
顾潋掀开帘子瞧了一眼，问道：“姚永昶已经到了？”
顾洋回道：“是，姚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顾潋放下帘子，“从后门进吧。”
马车朝后门走去，快要到时，车轮轧到什么东西，突然颠簸了一下，帘子也被颠得卷起一条缝。
“停下。”顾潋突然道。
马车应声停下，顾潋稍稍拨开帘子朝路边看去。
这巷子里不知何时开了一家玉石铺子。
“少爷？”
“嗯。”顾潋放下帘子，打开车门下去，“先去逛逛这铺子。”
铺子就叫玉石轩，铺面不大，玉也只有几块，顾潋挨个看了一遍，有些失望，正要走时，店家突然出声将他喊住。
“这位公子，想找一块什么样的玉啊？”
顾潋没有轻视，而是认真回道：“自然是找一块映润生辉，脱胎无暇的当世好玉。”
“哎呦，那可难找，得是多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这映润生辉脱胎无暇啊，不过……”老板话头一转，指了指内室，“不过我铺子里头还真有一块这样的玉，公子若是真心想要，就同我去后头瞧瞧。”
顾洋警觉，立马出声提醒：“少爷。”
“无事。”顾潋摆摆手，跟着店家去了后头。
那玉似乎真是什么宝贝，店家接连开了三层木匣才小心翼翼捧出一个真丝荷包。
顾潋接过荷包拆开，从中取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来，方一入手，顾潋便知道这玉是上等好玉，温润而泽，触及圆滑，比他送给赵宁那块好上不知多少。
只是这玉佩上雕的……
“这玉佩雕的乃是交颈鸳鸯，取夫妻和鸣恩爱不疑之意。”
顾潋犹豫，若要送赵赫，龙纹最合适，但这小小的民间铺子怎么敢雕龙纹。
除却龙纹，再不济也得是四君子之一，堂堂天子腰间挂个交颈鸳鸯实在是不妥。
顾潋递还回去：“多谢，我再考虑一下。”
马车到了娇玉阁后门停下，顾潋悄悄进门，在小童的指引下上了三楼一处房间。
“大人，姚大人就在里头呢。”
“好，有劳了。”顾潋警觉，先是左右看看，才缓缓推门进去，甫一进门，便被兜头丢了样东西，他把挂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一瞧，一件绣着荷花的月白肚兜。
顾潋：“……”
再往里头看去，姚永昶喝得满脸通红，一手持酒壶，一手甩着自己的腰带，正追着两个姑娘满屋跑，边跑边调笑道：
“莺莺，小秋，你们可要跑快些，要是不小心被我追上，我就……嘿嘿嘿！”
顾潋把门合死，往里走了两步，这才发现红粉绸缎装点之中还坐了一个老实人。
竟是荣英。
见顾潋来了，荣英战战兢兢站起来，急得满头大汗。
“顾、顾丞，我……我……”我了半天没我出什么，这时一个姑娘跑到他跟前，把他当肉墙挡了一下追过来的姚永昶，荣英连忙伸出双手捂住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顾潋没想到荣英会是这反应，他走过去，叫住姚永昶。
“姚永，你叫我过来看戏，就是看你演的这出戏？”
姚永昶也跑累了，把空酒壶往桌上一丢，随手系起腰带，拨了拨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朝两个姑娘摆摆手，“下去吧下去吧，待我什么时候得空再找你们俩共度春宵，今日还是得办正事。”
两个姑娘嬉笑着围到姚永昶身边，一人献了一口香吻才相偕离去。
姚永昶毫不在意自己脸上还带着口脂印子，施施然坐下，给顾潋荣英各添了一盏茶。
“叫你们俩过来，自然是有更好的戏要看，你们可知，我写不出话本时该如何？”
顾潋不说话，荣英傻乎乎问道：“如何？”
姚永昶笑笑：“自然是来娇玉阁住几天，这儿啊，简直是人间仙宫，偶尔在这儿听一听墙角，便胸有水墨，下笔成文。”
荣英没听懂，但还是十分捧场的“哦”了一声。
顾潋不想同他继续废话，出声提醒：“姚永——”
“我晓得我晓得！”姚永昶打断他，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手势，“吕肃叛国这事，自我得信那天便住在这娇玉阁中打听，终于是叫我打听到一点点消息。”
顾潋在等下文，姚永昶突然站起来往墙边走去，回身朝顾潋和荣英勾勾手指头。
“来来来，瞧我发现什么好东西。”
荣英人老实，不疑有他，紧紧跟在姚永昶身后站定。
姚永昶抬手往青砖墙上拍了一下，原本严丝合缝的墙缓缓打开，里面竟是一个不大的暗阁。
荣英双目一瞪，小声赞道：“居然有如此巧妙的机关！”
姚永昶笑道：“这有什么巧妙的，娇玉阁每个屋里头都有这样一个暗阁，若谁家的母老虎找来，这暗阁可是能救命的。”
什么作用不必多说，更何况这暗阁中还放了张小榻，如此看去更显淫靡。
“这暗阁是离隔壁最近的地方，顾潋，你进去仔细听。”
顾潋缓步走进去，荣英同姚永昶也跟着他进了暗阁，一开始还未听见声音，姚永昶将暗阁的门一关，隔壁房的声音突然清晰许多。
“……刘大人，您这几日给丽娘花这么多银子，就不怕您家里夫人不乐意？”
姚永昶适时凑过来解释：“这是丽娘，我的老相好。”
另一个女子声音响起：“就是就是，刘大人这几日可是对着我们一掷千金啊！”
姚永昶：“这是素玉，我的老相好。”
顾潋：“……”
这时两个女子口中的刘大人大笑几声，“一掷千金又如何啊？丽娘同素玉，难道不值得吗？千金罢了，本官还是拿得出手的。”
听到这个声音，荣英眉心一跳，凑到两个人中间，小声道：“这是刘霈，我的老——”
顾潋同姚永昶一同向他看去。
荣英：“我的老同僚。”
--------------------
爱喝汤的人：你才爱喝汤，你全家都爱喝汤！
顾潋：以他的精力，一整夜都是有可能的。
赵赫：老婆夸我了好开心！

第18章 顾丞，想同我一起沐浴吗？
顾潋立马道：“刘霈，淞城人氏，平元十三年经人举荐任职军器监，时任军器监监丞……刘霈是吕肃的人？”
姚永昶挑挑眉毛，这场景不管看过多少次还是会一脸惊奇，他凑到顾潋耳边，语气里带些艳羡。
“顾潋，要不说当时学堂里就你学问做的最好呢，我要是有你这本事，也能回回拿头名。”
“谬赞。”顾潋脸上没什么波动，他自小便过目不忘记性极好，是以没觉得这算什么异禀天赋。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娇笑嘤咛，竟是刘霈要开始做那档子事。
荣英涨红了一张脸，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捂起来，而顾潋则面不改色，又往墙边走了几步。
“……刘大人，您买个官也才花了千金呢。”
“呵呵呵，那都多少年前了，现在的千金本官随随便便就能拿得出手……”
听到这里，顾潋后退几步，盯着薄薄的墙面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姚永昶凑上来提醒：“刘霈买官，就是从吕肃手中买的。”
“不。”顾潋摇头，“是吕桥。”
平元十三年时吕肃年纪还小，那时平凉王吕桥风头正盛，刘霈这人，八九不离十是吕桥安排的。
往朝中放自己的人再正常不过，但凡势力大些的大臣，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更上一层，拉帮结派已是寻常事。
但刘霈这官……却是买来的，更令人深思的是，朝中还有多少人是像刘霈这样，花个千两银子就能从吕桥手中买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荣英脑子转了八百个弯才转明白，他不敢置信瞪大一双牛眼，细听下声音还有些颤抖。
“刘霈……买、官？”
姚永昶点点头，“不止如此，你那晚看到有人运兵器出城，估计就是刘霈安排的。”
荣英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自己上任监察御史后第一个要扳倒的，居然是自己相识相交近十年的同僚。
一墙之隔已经热火朝天，顾潋朝二人做了个手势，打算出去再谈，他走到门边，学着姚永昶的动作往门上拍了一下。
“顾潋！那不是——”
姚永昶提醒的话还未说完，顾潋脚下的青砖突然腾空，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直直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周遭热水漫过头顶，顾潋脑子一懵，饶是立马屏住呼吸，还是呛了一口水。
——这一下居然摔进了水里。
待他手忙脚乱扒着什么东西从水面露出身子，才看清自己正坐在一个浴桶里。
“咳咳咳……”顾潋闷头咳了几声，仰头看了眼屋顶，那里已然恢复原样，也找不出自己是从哪块砖掉下来的了。
“顾丞趁这时候来，莫不是想同我一起沐浴？”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顾潋身子一僵，臀部肌肉紧绷之下，才察觉到水下不太对劲。
软的。
他怎么像是……坐在谁的大腿上？
顾潋稳下心神转过身子，看见那个黑色的面具，放松肌肉的同时缓缓开口：“原来阁下连沐浴都带着面具吗？”
蒙面人好似心情愉悦，唯一露在外头的双眼微微眯起。
“凌霄阁人人都戴一样的面具，顾丞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是我，荣幸之至。”
顾潋不动如风，垂眸扫了眼蒙面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衣。
“不愧是凌霄阁，沐浴也要着面具穿衣裳。”
说完，他从浴桶里爬出来，动作优雅地整理自己湿成一团的长袍。
“我正要脱衣裳，顾丞就从天而降，还是我接了顾丞一把，才让顾丞免于磕碰。”蒙面人趴到浴桶边沿，下巴抵在两个交叠的手掌之上，就这么好整以暇看着顾潋收拾衣服，“顾丞来娇玉阁偷腥，就不怕皇上吃醋吗？”
顾潋没回话，将贴在后颈的散发稍稍挽起，低头时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颈骨。
蒙面人被那处吸引去目光，盯着看了几眼，猝不及防咽了一下口水。
顾潋手微微一顿，装作没听见那声音，拎起袍子抖了抖，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手往怀里一摸，动作一滞。
见状，蒙面人问道：“顾丞可是丢了东西？”
“是……”顾潋走回去，朝浴桶里瞅了眼，浴桶太深，什么都看不清，“丢了块玉佩，阁下是否看见了？”
蒙面人往后一仰，双手搭在浴桶上，似是对着顾潋敞开怀抱，“没瞧见，不如顾丞亲自找找罢……”
顾潋抬头瞅他一眼。
亲自找？那便要把手伸进浴桶中，沿着木桶底部一寸一寸摸寻，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浴桶里头还坐了个人，动作间免不了触碰……
“阁下能否先出来，等我找到玉佩，阁下再泡也不迟。”
“外头冷，我不想出去，顾丞就这样找罢。”
顾潋也不与他废话，从袖间掏出一把小巧的指刀对着浴桶就是一下，木桶瞬间破了个大口子，水争先恐后从口子里溢出，只几瞬间桶里的水便流了个干干净净。
蒙面人：“……”
顾潋弯腰，捡起那块被蒙面人藏在腿弯的交颈鸳鸯玉佩，面不改色道：“阁下若喜欢玉佩，改日我再送一块给阁下，以还阁下赠剑之谊，但这块不能送出手，已经有所属了。”
今日刚出玉石轩的门顾潋就后悔了，于是立马回头将玉佩买下，打算明日一早回宫时送给赵赫。
蒙面人酸溜溜道：“顾丞是不晓得赠人玉佩有何含义吗？难不成见了谁都要送一块出去？”
顾潋闻言，立马点点头，“阁下所言极是，那便不送了。”
蒙面人：“……”
“阁下继续沐浴，我还有事，先告辞。”
顾潋把玉佩往怀里一塞，正准备推门出去，蒙面人突然开口将他喊住。
“我这有一本平元十三年刘霈买官的账本，顾丞想不想要？”
顾潋停下脚步，似乎在做抉择。
知道刘霈买官是一回事，若能拿到刘霈当时买官的证据又是一回事，况且那账本上，极有可能还有其他人买官的记录……
见他犹豫不决，蒙面人继续道：“送给顾丞的，不必拿什么交换，也不必承我这个情，若顾丞想要，明日这个时辰，还来这里找我就是。”
“多谢。”顾潋道了声谢，推门出去。
二楼尽是招揽客人的姑娘，见顾潋这样一个俏郎君浑身湿透站在那里，一下子全围了上去。
顾潋左右闪避，巧妙躲开所有人，正要往三楼去，刚好同下来找人的荣英姚永昶碰了个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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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得意）：先往后潇洒一仰，紧接着双手搭在浴桶边边上，这个姿势一定帅爆了，老婆怕不是要被我迷死了！
抱歉！兄弟们！今天出了点小状况，来晚了＿（：з」∠）＿

第19章 顾潋，这雕的什么？
“顾丞！”荣英将顾潋上下打量一遍，急急问道：“你没事吧？”
这时姚永昶也凑过来，“本该立马下来找你的，谁知荣大人一着急，竟然把墙上的机关给搞坏了。”
荣英涨红一张脸，嗫喏几下，粗声粗气道：“这如何能怪到我头上！我也是着急来救顾丞！谁成想机关还能拍碎了！”
顾潋摆摆手，湿衣裳穿在身上并不好受，遇上楼间一道风，激得他微微哆嗦了一下。
“无事，明日再说，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他转身下楼往后门走，快要出门时，被一个小丫头拦了下来。
“顾丞，这是我们主子让我给您拿的衣裳，主子说了，外头风大，您裹紧些，小心着凉。”
顾潋低头一瞧，竟是一件崭新的兔毛厚氅。
他下意识拒绝：“替我谢过你家主子，但是不必了。”
谁知小丫头也是个大胆的，上前一步挡在顾潋前头不叫他走，强行将大氅塞进了他怀里。
“主子说了，这氅都是揪了仔兔绒做的，以后就送您，不必还了。”说完直接跑开，三两步就不见了人影。
顾潋抱着大氅，上手一摸，果然比他那件兔毛毯子要软许多，这样大的一件，也不知要揪秃多少仔兔才能做成。
这样一份心意顾潋并不敢接，他生怕自己把兔毛氅弄湿，举得远远的，等找到顾洋坐上马车，额头已经微微发烫。
马车快速朝将军府走，顾洋急得直接跟进来伺候。
“少爷这是做什么去了？自己身子怎么能如此糟践？还未入春呢就裹着湿衣裳到处跑，手里拿了大氅为何不裹上，这衣裳就这么金贵让您捧着出来？”
顾潋一声不吭，任由顾洋帮他脱了衣裳，换了自己的兔毛毯子裹上。
“少爷哪里难受？想咳么？还是又头晕了？”
顾潋摇摇头，“没什么大事。”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没忍住咳了个天昏地暗。
等咳完了，一把嗓子像塞了个风箱一般，一呼一吸之间发出阵阵微鸣。
他安慰顾洋：“我没事，回去服了药，早些休息就行。”
顾洋一言笃定：“少爷这身子，夜里还是叫太医来守着才好。”
顾洋的话一语成谶，还没等到后半夜，顾潋就发起高热来，好在太医早早就在一旁守着，立马上手施针布穴，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才堪堪把顾潋烫手的体温降下去。
顾潋醒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卧房的花瓶，耳边却听到了王德忠的声音。
“这不是顾丞迟迟没回宫，皇上急了，差我过来瞧瞧，顾丞病得可严重？”
“昨日十分凶险，好在叫了孟太医提前过来。”这是顾洋的声音，“我们少爷还睡着，不如待会儿再回宫，对了，皇上又是怎么了？”
“顾洋。”顾潋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强撑着坐起身来，“不必待会儿，我起了，现在回宫吧。”
到了招英殿外，顾潋老远便瞧见两个小太监正抬着一床褥子往外跑，他脚步一顿，问道：“这是……”
王总管从他身后附耳上来，深深叹了口气：“唉……皇上今早又遗了龙精。”
顾潋：“……”腰子—
他只是一晚没侍寝而已。
“孟太医。”想了会儿，顾潋突然出声。
“臣在。”
“孟太医能否给皇上开些……那种药？”
孟太医：“哪种药？”
顾潋：“可以让皇上不举的药。”
孟太医：“？？？”
王德忠：“？？？”
顾潋解释：“皇上精力太足，几乎每日都要泄一道精气，长此以往，身子免不了亏损……”
孟太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跟着颤抖，“倒是有这样一味药，喝下后清心寡欲，再难有其他想法，且只要停止服药便会恢复正常，臣、臣斗胆，顾丞，真的要给皇上服此药吗？”
顾潋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服。”
孟太医颤颤巍巍爬起来，晃晃悠悠往外跑，“臣、臣知道了，臣这便去取药。”
王德忠都快哭了，“顾丞！怎么能给、能给皇上服那种药啊！”
顾潋面不改色：“只是帮皇上降降火气，维固精元罢了，况且孟太医也说了，对龙体并无损伤。”
赵赫还不知道顾潋要给他吃那不举的药，瞧见顾潋来了，冷哼一声，握着手里的木头鸟往桌上磕去，半路似乎怕把那相思雀尾羽磕掉，临时握起拳头，反倒把自己手背磕在桌沿上。
就这一下，疼得赵赫立马掉下眼泪。
“皇上这是做什么？”顾潋走过去，牵起赵赫的手腕看了眼，红了一道，应当不会肿胀。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赵赫站起身，比顾潋高出去一个脑袋，低头看了眼顾潋，本来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
“顾潋，你、你怎么了？”
“怎么？”见赵赫一直瞅他，顾潋转头朝镜中望了一下，镜子虽模糊，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镜中人带着一脸病容，恹恹的样子属实说不上好看。
“无事，昨天夜里起了高热，已经消去了。”说着，顾潋偏头咳嗽几声，眼皮变得沉重。
他来时喝了药，这会儿药劲儿上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起了高热……”赵赫小声重复着，“怎、怎么会起了高热……”
“没注意，跌进了水里，现在已经好了。”
“可——”赵赫话被打断，孟太医碰着一碗药小心翼翼走进来，眼带怜悯看了赵赫一眼。
赵赫还以为这是顾潋的药，没想到顾潋却让孟太医直接递到了他跟前。
“朕一早喝过药了，这是什么？”
孟太医：“这是——”
顾潋打断：“这是臣让孟太医新制的补药，可以养气补神，强身健体。”
孟太医欲哭无泪，只得点头：“是、是……”
赵赫今日似乎特别听话，也从未怀疑过顾潋，端起药一饮而尽，喝完了抹抹嘴，非要拽着顾潋去床上。
顾潋红着脸推拒了一下：“皇上，不可白日……况且臣现在拖着病躯，怕不能让皇上尽兴。”
赵赫生拉硬拽把顾潋抱上床，取了床被子给他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朕看你快要倒了，你还是去床上躺着吧！”
顾潋眨眨眼，放松脖颈，老实窝进床褥中，他闭眼躺了会儿，突然坐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赵赫。
“臣给皇上挑了块玉佩，皇上瞧瞧可喜欢？”
赵赫嘴角倏地翘起，看都不看那玉佩一眼，只盯着顾潋，眼睛里好似在放光，“你给朕买的？”
“嗯。”顾潋把玉佩朝赵赫那边送了送，“皇上瞧瞧。”
赵赫满心欢喜，木头鸟也不玩了，双手捧着玉佩，小心翼翼沿着上头雕刻的纹路摸来摸去。
“顾潋，这雕的什么？”
“交颈鸳鸯，取……”话一顿，顾潋想起玉石轩店家的话来，“取夫妻和鸣恩爱不疑之意。”
“好！”
等赵赫摸够了，顾潋将玉佩重新拿过去，慢慢跪坐在床上，“臣帮皇上佩上。”
纤细的手动作灵活，三两下便把玉佩挂在赵赫腰间，顾潋打量几眼，玉佩虽然雕了交颈鸳鸯，但不贴身去瞧是看不清的。
赵赫爱不释手，一边摸着，又问了句：“顾潋，这雕的什么？”
顾潋答：“交颈鸳鸯。”
“好！”
这时王德忠进来，瞧见顾潋躺在床上，夸了赵赫一句：“咱们皇上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顾丞了！”
赵赫有心显摆顾潋送他的新玉佩，掐着腰站起来，好让王德忠看见。
王德忠也是个人精，十分夸张地拍了下双手，“哎呦，这可是顾丞送的玉佩？”
赵赫转头，大声问道：“顾潋，这雕的什么？”
顾潋：“……”
“……交颈鸳鸯。”
王德忠一甩拂尘，胖乎乎的身子兴奋到颤抖，“交颈鸳鸯好啊！交颈鸳鸯好啊！夫妻和睦，恩爱亲昵！”
起初顾潋还以为以赵赫的脑子实在记不得什么叫交颈鸳鸯，可当顾洋进来，赵赫又问了一遍雕的什么时，他才确定赵赫是故意的。
“顾潋，这雕的什么？”
听见这句，顾潋脑门一热，倒是顾洋替他回了话。
“皇上，这叫交颈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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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得意）：老婆给朕喝补药了，老婆好关心朕！

第20章 顾丞，要不要去听墙角？
睡过一觉醒来时，顾潋身子轻松许多，听到身侧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他慢腾腾翻了个身，朝床里看去。
赵赫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右手攥着玉佩，木头鸟也被他压在肩膀底下。
见状，顾潋把木头鸟抽出来，稍稍掀起赵赫肩头的衣服瞧了眼，皮肉被压出了一块深红印子。
“唔……”赵赫被吵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顾潋，你去哪？”
“皇上再睡会儿吧，臣还有事要忙。”说着，顾潋就要转身下床，脚还未落地，手腕便被一把拽住。
“先……舒服一下再走。”
顾潋回头，赵赫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只瞪着一只眼看他，那眼睛里湿漉漉的，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也涨得通红。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翻身回去跪坐在床上，一手将自己散落的发丝撩到肩后去，一手撑在赵赫耳侧。
“皇上……”
赵赫愈发害羞，脸又往被褥里藏了藏。
顾潋小声询问：“皇上这样躲着臣，臣怎么让皇上舒服？”
闻言，赵赫把整张脸都露出，一瞬不瞬盯着上头的顾潋，等顾潋主动亲他。
顾潋缓缓低头，先是探出舌尖舔了一下赵赫干燥的唇角，然后整张唇严丝合缝盖上去，微启唇缝，好叫赵赫的舌头进来。
赵赫早已忘了要让顾潋主动的事，几乎要把自己整条舌头全探入顾潋口中，吻到动情处，他大力揉搓了几下顾潋单薄消瘦的后背，一把将人扑倒在床，箍着那截细腰边吻边蹭。
“唔……”顾潋伸出双手扶在赵赫肩头，想将人推远一些，却被高大身躯压得更紧，几乎要透不过气。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外殿突然传来一声响动，赵赫才不情不愿地放开顾潋，两人对视一眼，赵赫红着脸滚到床里去，背对着顾潋不出声。
顾潋则坐起身稍稍整理一番衣服。
“皇上，臣先退下了。”
赵赫支支吾吾一声：“哦……”
等顾潋走了，他才一骨碌翻身爬起来，一脸疑惑盯着自己胯间看了半晌。
娇玉阁后门。
“少爷，还是我跟您一起去吧。”
顾潋考虑片刻，摇摇头，“不必，你在这侯着就是。”
虽然这回没有姚永昶同荣英陪同，但顾潋的直觉告诉他，娇玉阁并不危险。
“少爷，指刀——”
“带着呢。”
顾潋从马车上下来，怀里抱着昨天被硬塞进怀里的兔绒大氅，打算待会儿便还回去。
“少爷，那孟太医给的毒——”
“带着呢。”
顾洋正思索着还有什么能给顾潋带上的，顾潋早就走没了人影。
依旧是昨日二楼的房间，顾潋轻轻扣了扣门，便听见里面蒙面人的声音。
“顾丞，请进。”
顾潋推门进去时，蒙面人正在读书品茗，端地是一派儒雅书生做风。
如果看的不是《妾室录》的话。
蒙面人只想做个样子给顾潋瞧瞧，书中到底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上哪知道他在屋里随手一抽竟抽了本艳书出来。
顾潋走过去坐下，瞅了眼封皮上勾画的两个白描小人，叹道：“阁下好兴致。”
“呵。”蒙面人把书合起，给顾潋斟了杯茶推过去，“不过是等顾丞等的无聊，找点事做罢了。”
顾潋将怀里的兔绒大氅放在一旁，客气道谢：“多谢阁下的大氅，这衣裳是干净的，在下还未穿过。”
“你没穿？”蒙面人语气有些激动，“怪不得夜里起了高热，都说了送你的，你为何不穿？”
顾潋目光一闪，盯着蒙面人的眼睛，问道：“阁下怎知我起了高热？”
蒙面人收回目光，把玩着桌上白色的茶盏。
“德阳将军府连夜喊了太医进府，又不光我知道，京城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茶盏不断磕在桌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顾潋看了眼蒙面人包裹严实的手指，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便多谢阁下关心，我这次来是为了那本账本，阁下帮我这样一个大忙，如果往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提就是。”
“我说了不要你什么，账本于我来说又没什么用，给你就是，不过……”蒙面人话头一顿，转了个弯，“不过顾丞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才行。”
“什么？”
蒙面人笑着问道：“顾丞就这么独身一人来见我，难道不怕我是个坏人，骗顾丞的么？”
顾潋淡淡扫他一眼，“我既然敢独身一人赴约，自然有自保的能力，阁下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想起昨天顾潋朝浴桶捅下一刀时干脆利落的动作，蒙面人的嘴角缓缓放下，本来大敞四开的双腿稍稍并拢，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在顾丞心中是特殊的……”
“阁下说笑了。”
蒙面人藏在面具后的嘴撇了撇，起身从身后的抽屉中拿出一个账本递给顾潋。
顾潋接过去，简单翻了几页，目光微沉。
账本上头不光记了刘霈买官这一笔，之后刘霈往吕家送了大大小小几十样东西也全都记载在册，甚至连来路去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继续向后翻，却翻到了一片空白。
顾潋很快明白过来。
“这是刘霈的账本？”
“对，刘霈自以为聪明，留了这么个账本，想把自己绑到吕家大腿上以求自保，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成了催命簿。
“不过……”蒙面人把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放，凑近顾潋，压低声音道：“今日吕肃也在这娇玉阁，顾丞不如同我一起去听个墙角？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呢？”
说完也不管顾潋愿不愿意，他站起身走过去，往顾潋身后的墙上一拍，青砖墙被推开一条缝隙，再往里看，居然是条向下的楼梯。
“走吧。”蒙面人朝顾潋歪歪头，率先走进去，走了两步见顾潋没跟，他停下来向上看去，“怎么？顾丞还真怕我了？”
顾潋微微一笑跟进去，不动声色掏出指刀捏在手里，“阁下闲来无事时就是这么在娇玉阁听墙角么？”
青砖墙缓缓合起，周遭陷入一片死寂，蒙面人没再回话，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刚踏上平地，便听见蒙面人低声提醒道：“嘘，到了，吕肃警觉，不要惊动。”
顾潋放轻步子，慢慢走到蒙面人身边站定，靠近墙边动了动耳朵，他没有习武之人的清明耳目，只能紧紧贴在墙缝才堪堪听到隔壁声音。
“吕将军……嗯……”
没想到刚凑上去就是女子的嘤咛，顾潋抬眸瞅了一眼蒙面人，似乎看见后者冲他挑了挑眉。
“药呢？”是吕肃的声音。
“吕将军，那药吃光了，您忘了吗？”
吕肃好似很生气，一把掀了什么东西，顾潋紧贴着的墙面微微震动，发出一声巨响。
“吕将军！”女子吓到了，带着哭腔道：“奴婢借了旁的药，不如吕将军先将就……”
吕肃粗声粗气道：“那还不赶紧拿出来！要不是老子被人下了毒，不用吃药就能把你……”
后头的话粗俗不堪，可顾潋已经顾不上了。
吕肃被人下毒？
谁会对吕家下手？
顾潋还未找到可疑之人，口鼻突然被人捂住，正待挣扎时，身后的蒙面人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指刀打落在地，低声警告道：
“屏息。”
顾潋一愣，目光瞥见墙缝中飘出几道袅袅白烟，才明白蒙面人为何要捂他口鼻。
隔壁居然是点了催情香。
脖颈处突然一凉，顾潋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贴上来的是身后人的面具，他立刻屈起右臂，靠手肘将人往后推，手腕却被捏住拉直。
“别、乱、动。”
蒙面人粗喘着贴过去，目光灼灼盯着顾潋莹白的耳垂，他方才只顾着帮顾潋捂住口鼻，自己却不慎吸进两口烟气。
这助兴药是娇玉阁的镇店之宝，药效本没有这么强，可不知怎么换他吸了两口却如此厉害？几乎是刹那间身子便起了反应，更要命的是这药太烈，他快要忍不住了……
顾潋一动不动，尽量同身后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可他无法捂住耳朵，那一声声喘息似乎放大了一般钻进他的耳中。
想了一会儿，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蒙面人的大腿上写字。
“走。”
催情香还在源源不断从隔壁泄出，不能再待下去了。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大腿上传来，蒙面人紧紧咬住牙根，才控制住自己没对顾潋做出什么无礼举动。
这时隔壁突然闯入了什么人，哭天喊地道：“将军！将军不好了！书房走水了！”
吕肃怒喝：“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里面东西呢？”
那边脚步杂乱，蒙面人深吸一口气，趁机放开顾潋，微微弓起身子靠在墙边。
“沿着、沿着这条路直走，到尽头时右转，便能出去，那里会有人接应，把你送、送回将军府……”
顾潋用袖子捂住鼻子，回身看了眼蒙面人，虽然什么都没说，看那样子似乎要带他一块出去。
蒙面人突然笑了：“我没事，就是个催情香而已，又不是要死了，只不过……”他狠狠吞咽一口唾液，继续道：“只不过顾丞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我不敢保证顾丞的安全。”
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顾潋轻轻点头，算作告别，转身要走时又被喊住。
“等等。”蒙面人强撑着站稳，侧过身子遮掩一番，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一抖，披在顾潋身上，大手在顾潋后背微微一推。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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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盯——）：你怎么了！你站起来啊！急死个人了！

第21章 顾潋，你是不是玩不起！
外衣还留着一点余温，但很快便跟顾潋的体温融为一体，直到走出去一段距离，确保不会再闻到催情香，顾潋才敢把袖子放下来。
沿着密道一直往前走，没走多久便到了尽头，尽头处出现了一左一右两个分叉口。
照蒙面人所说，到路尽头右转，接着一直走便能出去。
顾潋站在岔口处往左边看，那路一眼望不到头，再远一些连蜡烛的光都瞧不见，少说也有百丈远。
他看了会儿，迈步朝右走去，推门出来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京城的最高楼——响马楼。
见有人出来，两个蒙面人上前一拱手，客气道：“顾丞请上马车，主子吩咐我们送您回德阳将军府。”
顾潋没上车，而是吩咐道：“不必送我，你们一个去娇玉阁后门知会一下我一个叫顾洋的仆从，另一个赶紧回密道看看你们主子吧。”
两个蒙面人互相对视一眼，决定听顾潋的话，一个进了响马楼，一个转头往娇玉阁后门去。
顾潋看着蒙面人离开的背影，心中疑惑越来越大。
明明是两个凌霄阁的人，为什么对他的吩咐如此言听计从？甚至思考不过两秒便做了选择。
顾潋裹了裹身上的外衣，重新回到响马楼那不起眼的侧门前，他方才就是从这门内出来的，岔口到这儿不过几十丈，而从这里往回走的话，刚好是正西的方向，也就是说，那条左边密道的出口，是在响马楼向西大概两条街的位置。
“少爷！”
这时身后远远传来马车声，还未停稳，顾洋就从马车上跳下来，瞅了眼顾潋身上黑色的袍子，转身拿了兔毛毯子给他。
“少爷，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在这儿？”
“没事，回去再说吧。”顾潋上了马车，收拾自己的兔毛毯子时，摸到了一片光滑柔软的衣角。
他拽出来看了眼，是蒙面人给他披上的那件外衣，也不知用了什么料子，借着外头几丝月光看去，那衣服竟然如海面一般波光潋滟。
顾潋没忍住双手合起揉搓片刻，他这样满腹诗书的人竟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形容一二。
若真要说，就是比书中那云絮织就的无缝天衣还要金贵。
进了德阳将军府，顾潋把那件黑色外衣脱了，本想叫顾洋拿去查探一番，手递至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倚靠在软榻上，闭上眼仔细回想一番，突然问道：“顾洋，从响马楼往西两条街是何处？”
顾洋脑子里装着整个京城的街市，几乎是立马回答：“是重华街，王翰林，习将军几家的宅子都在那里。”
顾潋沉默片刻，又问：“可有什么空置的宅子在那边？”
“空置宅子？”顾洋想了片刻，“哦，从前杜阁老的宅子也在那里。”
顾潋“唰”地睁开双眼。
杜阁老——赵赫的外祖，孝元皇后的母家。
娇玉阁。
床幔挂了整整三层，将里头的人影遮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其中声音。
“我竟不知，这忘情春什么时候改了药效？”
“扑通”一声，似乎有人跪了下去，“主子，并非忘情春改了药效，而是主子似乎服用了一种名为断情草的药，这两样药性冲突，是以……是以激发了忘情春的效用。”
断情草……
蒙面人蜷着身子抽搐几下，回想起今日早晨喝下的那碗药，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断情草……是何效用？”
“回主子，服用此药，可平心静气，强压欲火，服得少，便是普通降火药，服得多，便是那令人不、不举之、之——”
床上人双臂一软，摔进被褥里，双目圆睁瞪着床幔，咬牙切齿道：“不、举？”
“顾洋。”顾潋突然从榻上坐起身，吩咐道：“你现在即刻进宫，去招英殿看看皇上，如果王德忠或者皇上问起来，就说……就说吕府走水，我不放心皇上，便叫你去贴身保护。”
“是！”顾洋转身要走，顾潋又将他喊住。
“记得，一定要亲眼看见皇上。”
顾洋点点头，“记得了。”
待顾洋走了，顾潋重新合眼，往榻上一歪，手背不小心压在一旁的黑色外衣上。
他缓缓睁眼，拿过那件外衣，鬼使神差般凑到鼻端轻嗅了一下，没什么特殊味道，也没用任何熏香，他抿抿嘴角想了片刻，把脸紧紧埋入衣裳之中，深深闻了一下，才从中闻到一股男人身上独有的香味。
像是淡淡的梅花香气。
“少爷。”
顾潋突然把脸从衣裳中抬起，慌忙之中，将那件外衣胡乱揉成一团塞进枕头下面。
“怎么了？”
外面是小陶在敲门，“少爷，宁世子府上送了样东西来，说要亲手交给您。”
顾潋走过去打开门，“都这么晚了，来的是谁？”
“就是宁世子。”小陶挠了挠头，“好像是说，要给少爷什么账本。”
“账本？”
刘霈的账本就在他手中，赵宁手里的账本又是谁的？
不对，想到今夜吕家起火的书房，顾潋目光一闪，提起衣服向前面跑去。
见顾潋乖乖出来见他，赵宁勾起嘴角，一副十分愉悦的模样。
“顾潋，脸色怎么还是这么难看？病还未好么？”赵宁起身，一左一右同时递过去两样东西，“喏，风寒药，吕家的账本。”
顾潋想了一会儿，接过账本，却没碰那包药。
赵宁有些失望，但很快便自嘲一笑，“本世子自己病了都吃些普通的药草根，给你的却是找神医开来的上好良药，你真是一点都不领情。”
顾潋忙着看账本。
赵宁给的账本的确来自吕府，刚好是记载刘霈的那一册，账本封皮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壹”。
这只是第一册 ，说明除了刘霈，后头还有不知多少人在吕桥手中买官或是行贿。
他看向赵宁，“世子就拿到这一册么？”
赵宁挑眉看他，“自然不止这一册，顾潋，你想要后头的，总得拿点东西交换才成。”
顾潋不动声色，问了一句：“宁世子想要什么东西？”
赵宁轻笑一声，倚在门口的折页处，双臂抱胸看向顾潋，神色却异常认真。
“还有几日便到春游会，顾潋，我们好久没一同去香山品茗了，你可愿意陪我去一趟？”
“这就是宁世子要的东西吗？”顾潋直接把账本还回去，“那宁世子还是回去吧。”
“你！”赵宁站直了身体，气急败坏道：“顾潋！从前我们年年同去香山，今年为何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要这账本了？等火扑灭，吕肃发现丢了账本，你猜……他会不会杀人灭口？只要吕肃动手，刘霈死无对证，这账本就是给吕肃定罪的唯一证据！”
顾潋脸色微变，不顾待客礼仪，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赵宁的大笑声：“顾潋，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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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莫哦莫，顾美人抱着老攻衣服闻的样子好刺激好变态！

第22章 顾潋，朕要惩罚你！
“顾丞。”荣英眉头紧皱，附耳过来，“御骑军晚了一步，刘霈全家七十二口，全没了……”
说完，他深深叹了口气，为十年同僚突遭横祸而无奈悲哀。
而顾潋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依我看……”被从床上叫起来的姚永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刘霈之后，还会有人做那刀下鬼，咱们也不必找那些账本，只等吕肃动手，他朝谁下手，谁就是那后头账本上的人呗！”
顾潋沉声道：“怎可任由吕肃这样杀人？买官行贿虽是大罪，但罪不至死，况且还有那些稚子幼童无辜之人。”
“那要不然，我们去赵宁手里把账本偷来？”姚永昶喝了口俨茶，竭力瞪起困倦的眼皮，“还不如直接把吕肃抓起来审问，省得他再杀人。”
提起吕肃，顾潋敲打桌面的指尖一顿。
“对了，我今日在娇玉阁听到的，吕肃似乎是中了什么毒，但听他语气，他也不知是谁下的手，现在转头再看，会不会是刘霈这些买官行贿之流干的，所以吕肃杀了刘霈，是想找出下毒之人？”
“不好说，但我知道，今天刘霈死了，肯定会有人整夜无法安眠。”
荣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算是听明白了，“现在什么情况？我们要在吕肃下手之前，找出那些人？”
顾潋点头，姚永昶摇头，荣英又迷糊了。
姚永昶叹了口气：“找出账本上的人，谈何容易？”
顾潋道：“其实不必找，若是有聪明的，知道吕肃正在挨个清理账本上的人，一定会主动投案，这样一来虽丢了官帽，至少能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
况且他们至今还不知道那账本到底有几册，而凌霄阁给的刘霈那册，随着刘霈被杀，已然没什么用处。
不管是因为丢了账本还是因为中毒，吕肃如今急红了眼，说不准就是拿刘霈当鸡杀了以儆效尤，意在警告其他人老实些。
“不如再等等看，我们贸然出手，容易陷入被动之中。”
这次姚永昶附和顾潋：“倒也没错，那便看看谁做第一个聪明人，我猜，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去大理寺投案，我们等着就是。”
顾潋点点头，暂且把这桩事搁下，转头问了问时辰，居然已经是四更，他站起来抚了一下涨闷的胸口，深吸一口气。
“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说。”
荣英一晚上都心不在焉，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急匆匆走了，姚永昶却窝在椅子里迟迟不动。
“怎么？”顾潋朝他看去。
“顾潋，那什么……”姚永昶不好意思笑了笑，双手搓在一起，“你也知道，这个时辰，街上哪个青楼楚馆都不开门了，我也不想回家，能不能叫我在你这儿将就一晚？”
“好。”顾潋叫来仆从安排卧房，朝姚永昶一点头，“你将这儿当自己家就是，想要什么便说，我先回宫了。”
“回宫？”姚永昶一愣，“这都什么时辰了，宫门都落了锁，你怎么回宫？”
“自有办法的。”顾潋留下这样一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招英殿外，顾潋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未接近殿门便被顾洋发现。
“谁？”顾洋轻喝一声，觉得脚步声熟悉，于是追问道：“少爷？”
“是我。”顾潋从黑暗中走出来。
“少爷，您怎么这个时辰回宫？”顾洋松了口气，把手里的剑柄放开。
“今夜吕家书房走水，吕肃丢了账本，怕买官受贿之事败露，便对刘霈下了死手，刘霈全家七十二口全部丧命。”顾潋说完，看了眼昏暗的内殿，“我不放心皇上，便来看看。”
提起赵赫，顾洋附耳过去：“少爷让我来看皇上一眼，可我到时，皇上已经歇下了，我不好进殿去看，不过子时刚过那会儿，皇上起了个夜。”
听到这个答案，顾潋沉吟片刻，问道：“起夜时你瞧见皇上了吗？”
顾洋答：“瞧见了。”
“如何？”
如何？顾洋一愣，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如何？”
“皇上有没有……”顾潋斟酌片刻，找不出个合适的词来描述，只好含糊道：“有没有那个？”
顾洋：“哪个？”
“……没事了。”顾潋放弃交流，打算自己亲自去看，“这几日你协助御骑军在宫内巡防，不可掉以轻心……我进去瞧瞧皇上。”
推开外殿的门，便看见王德忠歪在椅子上睡觉，顾潋走过去把人叫醒，“王总管，怎么睡在这儿？”
王德忠猛然惊醒，一手抚着胸口，一手使劲抹了把脸，小声道：“顾丞您可回来了，哎哟，您一说吕家走水，我这心啊老是七上八下的，不敢走远了，所以干脆睡在这儿。”
“王总管去偏殿睡吧，明日早起还得伺候皇上，这有我和顾洋。”
“好，好。”王德忠应下转身要走，刚迈出去两步，想到了什么，又退回来。
“顾丞，皇上前些天总抱着只木头鸟，稀罕得很，睡觉吃饭就连沐浴都要抓在手里，这鸟可是顾丞亲手雕的？”
顾潋点点头。
“呵呵呵呵……”王德忠笑得满脸褶子，“我就知道，咱们皇上，也是稀罕顾丞的，顾丞随手给皇上一样东西，皇上就拿着当宝贝呢！”
“皇上孩子心智，自然稀罕这些小玩意儿。”
“哎可不是可不是！”王德忠连声否认，“这些年皇上得了多少新奇玩意儿，就是那西域来的五彩玉俑，皇上也是瞧都不瞧一眼，单就盯着顾丞送的东西呢。”
王德忠说完便走了，留顾潋一个人在殿门站了许久。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于赵赫来说，他是特殊的。
就是不知道这种特殊来源于何。
顾潋推门进殿，慢慢走到床前，借着床头微弱的烛光看去。
赵赫正趴在床上睡得香甜，似是睡得热了，被子踹去一半，露出麦色精壮的肩头。
顾潋坐在床边，看了眼熟睡的人，余光往床尾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
那里丢了一件中衣，是赵赫今日穿在身上的。
他收回目光，盯着赵赫枕边的木头鸟看了一会儿，似是在考虑什么，最后瞧了眼赵赫，确定人是睡着的，才慢吞吞伸手过去拿起衣服，小心翼翼凑至鼻尖闻了一口。
宫中浣衣熏香用的是上好的沉木香，香味持久且明心清脑，顾潋手中这件衣服上不止有沉木香，还带着赵赫穿了一天之后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顾潋也很熟悉，每每同赵赫同房，赵赫后背肩颈便会出一层薄汗，不可避免蹭到手掌心时，便是这个味道。
但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什么了。
……难道是他想错了？
顾潋把衣服随手叠了几下，放回床尾，手收回来时抵在胸口处按了两下。
这幅身子昨夜才刚刚发过高热，病还未好又一直熬到现在，顾潋没忍住闷咳几声，实在不想再回梧华宫，于是褪了靴子和外衣，爬到赵赫常睡的里侧，随手扯了床被子便拥着沉沉睡去。
待顾潋睡熟了，赵赫浅浅翻了个身，先是探出手去摸了摸顾潋的额头，确定没有再发热，才放下心。
他就这么将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顾潋，可越看越气，不仅身体的欲火无处发泄，就连心里也起了一道火。
他牵起顾潋压在被子外面的手，沿着修长的手指，一节一节捏弄把玩着，最后拉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试图把这样的动作当做惩罚，以泄心中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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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居然敢给朕吃这种药？看朕怎么惩罚他！
（咬——）

第23章 顾潋，干！
顾潋醒时，赵赫正手足无措站在床头，手中拿了个枕头在自己腰身处遮遮掩掩。
两人对视一眼，赵赫率先撇开脑袋，顾潋则微微叹气，喊来王德忠，“王总管，先带皇上去沐浴一下吧。”
赵赫被王德忠带去沐浴，小太监们则熟练地卷起床褥，很快便换了床新的。
“少爷，药来了，孟太医说今日还得服用一贴风寒药巩固一下元气。”顾洋将两碗药搁下，正要走时被顾潋喊住。
“孟太医还在吗？”
“刚刚还在殿外呢，说是梅树下生了几株药草，要带回去入药。”
“让孟太医进来一下吧，我有事找他。”
孟太医来时手里拿着一株草药，一见顾潋，握着草的那只手开始剧烈哆嗦起来。
顾潋：“……”
“孟太医这是怎么了？”顾潋微微勾起嘴角，难得露了个笑脸，可在孟太医眼中，看到的却是一副蛇蝎美人嘴脸。
“顾、顾丞……”
顾潋安抚道：“孟太医不必紧张，我喊你来，是想与你谈一下皇上昨日服的那贴药。”
“药？药有何问题？”
“皇上今日早起时又……又遗了龙精，这是为何？”
孟太医“嘶”了一声，摸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也是不解，“这不对啊，老夫研究草药这么多年，对剂量把握也一向准确，照理说昨日给皇上服的药，少说也得管三天。”
顾潋敛下眼睫，透过绿色的药汁看着碗底刻画的梅花花瓣，突然问道：“若服了这药，再用催情香，会怎样？”
“哎呦，不可！不可！”孟太医握紧手里的草药来回挥动，“吃了断情草再用催情香，要么这辈子都不举，要么会加剧催情香的效用！”
“是吗……”顾潋心念几转，有心试探一番，他端起白瓷碗，慢悠悠喝了口药，悠闲的模样好像在喝什么上好茗茶。
这时外殿传来脚步声，顾潋把碗往桌上一放，认真建议道：“孟太医也瞧见了，皇上昨日吃的药并不管用，要不今日再加大些剂量？”
孟太医：“……”
“不如……”顾潋佯装思考了一下，“就三倍剂量吧。”
孟太医撑着桌子才好歹没让自己趴在地上，“顾丞！三倍剂量！皇上喝下去，怕是后头两个月都行不了房事啊！”
余光瞥见赵赫进来，顾潋拍板做了决定，“两个月刚好，孟太医去煎药吧。”
“……是，是。”孟太医哭丧着一张脸，又不敢不听，一转身碰上赵赫，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是这样也不忘把手里的药草紧紧握住。
“皇、皇上！”
赵赫刚沐浴完，发梢微湿，顾潋瞧见了，起身把赵赫拉到椅子上坐下，取了块干净的布巾替他擦拭头发。
“孟太医，还愣着做什么？去给皇上煎药吧。”
赵赫：“……”
他回来的正巧，刚好把顾潋同孟太医的最后一段对话收入耳中，可他又无法反驳，只得装傻问了一句：“顾潋，朕还要吃什么药？”
“就是昨天给皇上喝的‘补药’，强身健体，养精补元。”
赵赫：“……”
这算哪门子“补药”？再这么补下去，他就真的不行了。
孟太医的话王德忠也听见了，他偷偷拉着顾潋到一旁去，压低了声音：“顾丞，这……吃这么多药不会对咱们皇上身子有什么损害吧？”
“王总管放心，孟太医说没太大影响。”顾潋瞅了眼赵赫的背影，毫无遮掩的意思，“今早您也瞧见了皇上什么样，普通剂量已经不管用了，只得加大剂量。”
“哦哦……原是这样。”王德忠不懂，但还是听顾潋的话，没再说什么。
药很快便被端上来，赵赫 低头一瞧，比昨天的药汤浓稠不止三倍。
“皇上，喝吧。”顾潋坐在赵赫身边，端起自己的第二碗药，为了哄赵赫喝药，甚至过去碰了一下。
“皇上，干。”
赵赫：“……”
昨天的药老老实实喝了的，今天再去地上打滚是不是突兀了些？
他盯着漆黑的药看了眼，来不及多想，便豪气云天地喊道：“干！”接着一点犹豫都没有地一仰头，一碗浓汤便见了底。
见赵赫喝得这样利落干脆，这下心里敲鼓的倒成了顾潋，他不动声色，小口小口喝完药，吩咐道：“王总管，皇上该背书了。”
赵赫头一次对背书这件事如此积极，不等王德忠喊他，他便主动站起来往外走，着急去修德院找个树根把药吐了。
可还未迈出几步，却被顾潋喊下，“皇上，近日京城不太平，不要去修德院了，便在招英殿吧，顾洋，你贴身保护皇上。”
顾洋拱手：“是！”
赵赫：“？？？”
顾潋还在催促：“皇上，快去背书吧。”
安排好宫内的事情，顾潋又马不停蹄去了大理寺，同荣英姚永昶一碰头，却发现今日根本没什么人来投案。
顾潋问荣英：“平日里同吕府走得近的，今天都什么反应？”
荣英摇摇头，“虽讳莫如深，但似乎并不慌乱。”
“嗯。”顾潋应了，眼珠一转不转，盯着虚空出神。
姚永昶一甩手里的扇子，施施然扇了两下，“那在下便斗胆猜测一番，会不会是吕家只丢了刘霈那一册账本，其他的并未丢失，所以其他人并不慌乱？”
“不。”顾潋摇摇头，“赵宁说过，其他账本也在他手中。”
“那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赵宁不会骗我。”
这话说出来有些暧昧，甚至在顾潋自己看来更是不要脸皮，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赵宁不会骗他。
“那既然……吕肃丢了所有账本，也对排首位的刘霈下了手，其他人就这么等死？第二册 上的人就不怕吕肃这个索命鬼今晚找上门吗？”
姚永昶说到激动处，直接站起来扇风，一下一下全扇到只穿了一件薄衫的荣英身上。
荣英觉得冷，跑到一边去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猜测道：“那如果是吕肃告诉他们，不会对他们动手呢？”
“你是不是傻？”姚永昶把扇子一合，想往荣英脑袋上敲，伸至半道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收回来敲在桌子上，“吕肃说不会对你动手，你就信了？刘霈已经死了！”
他说着顿了一下，脸上表情渐渐变得深究，“刘霈已经死了 但没人害怕……除非……”
顾潋道：“除非刘霈不是吕肃杀的。”
荣英整个人都蒙了，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不是吕肃杀的？那是谁杀的？”
顾潋缓缓吐出两个字。
“赵宁。”
姚永昶也瞪大双眼，一屁股跌在椅子上，喃喃道：“他果真这样心狠手辣？”
“姚永，可还记得不久前我对你说的，赵宁入京，势必要有一番大动作。”顾潋缓缓抬眼，“这便是他的大动作。”
荣英还是不解：“那他为什么要对刘霈下手啊？”
“他知道吕肃起了二心，所以提前抢了账本，杀了刘霈，是想逼吕肃一把。”
说完，顾潋突然想起赵宁昨天来找他时说的话，赵宁要他同去香山品茗，也是想带他避开吕肃。
“等吕肃真的反了，赵宁便有了由头，从香山赶回杀了吕肃，天下看似还在赵家手中，实则已然易主。”
一阵沉默后，姚永昶“啧”了一声。
“可吕肃好似还在观望。”
“昨天御骑军没去吕府抓人，吕肃便知道那账本不在我们手中，所以他在观望，也是想找机会把账本拿回来，不如……”顾潋突然笑了，“不如，我们也逼他一下。”
看着顾潋脸上的冷笑，姚永昶平白打了个颤。
“怎、怎么逼？”
顾潋转头看向姚永昶，“姚府一共多少人？”
姚永昶：“三十三。”
顾潋：“好，今晚可以去死了。”
姚永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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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太医：皇上，您看臣手里握的这根草（疯狂暗示）
这两章走一走剧情，然后我要写赵赫惩罚老婆穿小裙子！！！！！（尖叫）

第24章 顾潋，你好软啊
安排好一切，回宫前顾潋特意绕去德阳将军府，找门房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往后赵宁再往将军府送东西，直接回了就是，其他人的，不管是谁，一律婉拒，就说我不在府上，若想送东西，便往宫里送。”
门房人老实，问了一句：“那若是宫里头送不进去呢？”
顾潋：“那便不送。”
“……”
顾潋这回是铁了心不想同赵宁再有来往，一来他早早知道赵宁对他存了那种心思，还一再同赵宁见面实在不应该，二来赵宁昨日冲刘霈动手，两个人终是抛弃了仅剩的一点同窗情谊，走到了对立面上。
“第二件事，若是有凌霄阁来人想见我，第一时间便往宫中递消息。”
门房连连答应：“是，是。”
“回吧。”顾潋放下车帘，缩进兔毛毯子里，懒洋洋闭了眼。
最近天气转暖，宫中没了火炭供应，顾潋也不好说自己怕冷，只能又往身上加了几件衣裳。
没了火盆子，兔毛毯子的作用才真正显现出来，顾潋几乎去哪都要带上，但这毯子用了太多年，已经不太暖和。
尤其是……尤其是摸过那件仔兔绒做的厚氅之后，这件破破烂烂的小毯子，顾潋是有些嫌弃的。
若是能趁春猎猎几只野兔，重新做张毯子是最好的……
心里想着换新毯子的事，顾潋心不在焉下了马车，却瞧见招英殿外跪了一圈太医。
他心猛地一沉，疾步走入内殿，遇上顾洋，拧着眉毛问道：“怎么了？”
“少爷！你可回来了！”顾洋急得不行，语无伦次道：“皇上吐了！少爷刚走就喊着肚子疼！没多一会儿便吐，现在还难受着呢！”
“怎么会吐？”顾潋沉着一张脸走到床边，拨开趴在床头着急掉泪的王德忠，俯身查看赵赫的情况。
见顾潋回来了，赵赫哭得更加大声，边哭边喊：“顾潋！朕肚子疼！你给朕吃的什么药！朕要疼死了！”
顾潋眉头死死拧起，看了眼一旁一头冷汗的孟太医，“孟太医不是说这药对身子没有损伤吗？这是为何？”
孟太医几乎要厥过去，他身边跪了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搀扶着，才没软着倒在地上。
“顾丞，！臣真的不知道啊！臣就是煎了个药，顾丞让臣煎三倍剂量臣都没敢，这药其实跟昨天的一模一样啊！”
闻言，床上的赵赫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强撑着半抬起脑袋，瞪了孟太医一眼。
早知如此，他还吃那腹泻的药折腾自己做什么？
顾潋着急斥道：“那皇上这是怎么了？还不赶紧给皇上用药？”
“已、已然用了，臣认为，皇上就是单纯的腹泻呕吐，说不准、说不准就是吃坏了肚子……其实并无大碍，不再吃那药就行了。”
王德忠急得跳脚，“皇上今日就吃了一顿！还是跟顾丞一起吃的，顾丞怎么没事？就是那药！就是那药啊！把我们皇上害成这样！顾丞，以后可不敢再给皇上吃这药了！”
顾潋回头看赵赫，赵赫立马小声哼唧着，看着似乎比方才好了一些。
“皇上，还难受吗？”顾潋坐在床边，右手从薄被下伸进去，挑开赵赫的中衣下摆，往小腹上轻轻一按，掌心下面的小腹紧紧绷着。
“顾潋……”赵赫可怜巴巴看着他，眼圈通红的样子像只兔子，“朕还难受，你给朕揉揉，给朕揉揉朕就不疼了。”
顾潋叹了口气，挥退众人，只留了个王德忠伺候，“孟太医和王太医今日便在偏殿待命，王总管，劳烦端盆热水来吧。”
说完，他脱了外衣上床，直接钻进赵赫的被窝里，侧卧身子，一下一下给赵赫揉着肚子。
刚揉了几下，手中的肚皮就变得越来越硬，顾潋手一顿，轻轻拍打几下赵赫小腹的肌肉。
“皇上绷这么紧做什么？还疼么？”
赵赫歪头看向顾潋，天真开口：“顾潋，你的肚子不是硬的吗？”
“……”顾潋躲开赵赫炙热的目光，否认道：“自然不是。”
岂料赵赫这回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将两只手伸进顾潋衣服里，握着那截细腰来回摩挲。
“皇上！放开！”顾潋腰上敏感，他惊呼一声，使劲挣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作乱的大手从腰际滑到单薄的小腹上，甚至恶劣地捏起一点皮肉搓了搓。
“皇上！”挣扎间，顾潋余光往门口一瞥，黑洞洞的门里只能看见王德忠笑出来的一口白牙，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皇上这是做什么？肚子不难受了吗？”
赵赫整个人都贴在顾潋身上，也不知道一个生病的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顾潋叫他抱着一动不能动。
那只温热的大手继续在他衣服下面摩挲，在窄窄的小腹肚皮上划来划去，还要去顾潋耳边小声感叹一句：
“顾潋，你好软啊。”
那声音是从唇舌间溢出来的，带着舌头搅弄水渍的声音，几个字黏糊糊地往顾潋耳朵里钻，好似赵赫的舌尖已经钻进耳廓中一般。
顾潋稳住心神，强装淡定道：“皇上，腹部是人最柔软的地方，也是一个人的要害，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赵赫不懂，追问道：“要害是什么？”
“要害，便是一个人的软肋，是最害怕受伤的地方，也是最想保护的地方。”
赵赫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摸着顾潋的肚子，顾潋没再反抗，闭着眼任由他摸，两个人之间突然沉默起来。
“顾潋，你会保护朕吗？”安静了很久，赵赫突然开口问道。
顾潋睁开眼，朝赵赫看去。
“皇上为什么这样问？”
“王德忠说……有很多人想跟朕抢皇位，想把朕赶走，自己当皇帝。”赵赫说着似是害怕，往被子里缩了两下，下巴搁在顾潋胸膛上，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顾潋看，“你会保护朕吗？如果他们要来打朕的话？”
顾潋垂眸看去，赵赫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的模样，他看了会儿，轻声回答。
“自然会的，臣答应过先帝，会以命相守。”
提及先帝，赵赫突然将脸埋进顾潋胸口，半晌才闷闷出声。
“父皇不喜欢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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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吸气）：老婆摸朕的肚子了，给老婆展示一下腹肌！

第25章 顾潋，不准看别的男人
顾潋下意识替先帝说话：“皇上是先帝唯一的太子，先帝怎么会不喜欢皇上呢？”
“父皇不喜欢朕。”赵赫又强调了一遍，“他不愿意见朕，还叫别人来喂朕吃虫子，朕想吃糕，可是糕全被别人吃了，朕就只能吃虫子。”
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却十分符合赵赫的心智，在一个五岁的孩童眼中，那些胆大包天的奴才不就是先帝派去的吗？
“先帝识人不清，叫人骗了，后来那些坏人都被先帝杀了的。”
“那他也不喜欢朕。”
顾潋沉默了很久。
他自十六岁起跟在先帝身边，谋略善治学了不少，却从未在先帝身上看见过父子情深。
赵赫那时独身一人住在招英殿，几乎小半年才能见先帝一面，是以顾潋入仕十年间，同赵赫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他原以为先帝是为了保护这唯一的子嗣才不敢多加关心，可偏偏先帝又不是这样的人。
先帝这个人，身有一番虎胆龙威，前朝皇帝荒淫暴政，隔壁大辽蠢蠢欲动，他说反便反，带着后来的昭王，德阳王和平凉王，一口气征战厮杀近十年才将这江山坐稳。
这十年间的苦楚也不必多说，先帝全都咬牙挺了过来，坐上龙椅第一件事，便是将从前忤逆不忠之人一一清理干净不留后患。
这样一个铁血手腕的人，怎会对着自己的血脉不管不顾？
而顾潋见过先帝唯一一次优柔寡断，便是在昭王身上。
当年昭王冲先帝下毒一事后，朝中大臣均感叹昭王要因着一时糊涂丢了全家性命，可先帝犹豫了几天，最后念在昭王为他折了一双腿，竟草草将昭王打发去了南疆了事。
也是因为昭王一事，顾潋才觉得先帝骨子里带些多情。
但这份多情却从未揽及赵赫。
思及此，顾潋稍稍侧身，主动将赵赫高大的身子揽在怀里，甚至在他后背上轻拍几下，接着许下承诺。
“邹绣为祁王挡剑而香消玉殒，若真有那么一天，臣也愿做那邹绣，保护皇上。”
气氛到了这儿，赵赫抬头，眨巴眨巴眼睛，问道：“那你还叫朕喝那肚子疼的药么？”
顾潋：“……”
“不喝了，皇上放心。”
第二日一早，大理寺上报，修国史姚永昶一家三十三口一夜毙命，死状与前日刘霈一家一模一样，一时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顾潋则悠闲喝茶，看着荣英在院子里举那铁疙瘩。
“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八……”荣英手一抖，把铁疙瘩丢在地上，砸得尘土飞扬，他毫不在乎地抹了把脸，问道：“顾丞，这样真的能行吗？”
顾潋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铁疙瘩，半晌问道：“荣大人为何每日都要举这铁疙瘩？”
荣英笑笑：“无非是强健体魄，发泄多余精力罢了，每日举一举这铁疙瘩，夜里睡得香甜，早起也精神百倍！”
顾潋若有所思重复了一遍荣英的话，“发泄多余精力……倒是个好办法。”
然后抬头，一脸诚恳地看向荣英，“荣大人，可否帮在下也打一个这样的铁疙瘩？”
荣英挠挠头发，上下打量顾潋，“顾丞也要锻炼？恕在下直言，顾丞怕是连这铁疙瘩十分之一都无法举起。”
顾潋：“……”
他不信邪，走过去俯身一抓，铁疙瘩牢牢黏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拍拍手站直身子，比划了一下大小。
“不如就打个这样大小的吧，慢慢练，总有能举起的一天。”
“这么大也——”荣英刚要嘲讽第二波，对上顾潋眼底清淡的笑，又想起今早被迫躺进棺材的姚大人，他后背一凉，连连点头，“那就这么大，那就这么大。”
顾潋满意了，“多谢荣大人。”
荣英慌忙摆手，想起姚永昶，又弱弱问了句：“姚大人……姚大人他……”
顾潋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话，下葬前便能了事。”
听了这样一句话，荣英呆若木鸡，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把话反转了一下。
若是出意外的话，姚大人就要直接下葬了！
“当然，我没有赵宁那样心狠手辣，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荣大人不必担心，姚永他现在应该好得很”
他昨天说要逼吕肃一把，实则也是赌了一把，他便赌那些买官行贿之人不知自己排在第几册，而吕肃也不会傻到把自己所有账本给大家都看一遍，是以众人只知道刘霈与自己在册，至于其他册上是谁却是不知道的。
而前日刘霈死后，吕肃必定挨个通信或是碰头，大家才决定静观其变。
今日又出一起全家灭口惨案，不管这人同吕肃关系如何，众人也会认为姚永昶是被吕肃索命的第二人，继而打破同吕肃之间薄弱的信任桥梁，以求自保。
果不其然，早市刚过，大理寺接连上报，国子评事周箐，书令史冯孝昌纷纷投案，听着这几个名字，顾潋面无表情，“关押起来，慢慢审讯吧。”
荣英急道：“那吕肃呢？”
吕肃？顾潋喝了口茶，不急不慌道：“再等等，我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抓不到吕肃，荣大人不如先去把那铁疙瘩打了吧。”
荣英：“？？？”
他急道：“是铁疙瘩重要还是吕肃重要？万一叫他跑了怎么办？”
顾潋认真想了会儿，回答：“铁疙瘩重要。”
荣英：“……”
他木然着一张脸转身进棚，把上衣一脱，不一会儿里面便响起热火朝天的打铁声。
顾潋盯着漫天乱飞的火星子看了会儿，突然站起来走过去，眼神不断流连在荣英裸露深色的后背上。
“荣大人。”
荣英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去，“嗯？”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在冬季还会被晒黑？”
荣英“啪啪”拍了自己胸膛两下，“冬季里晒黑也算寻常，你瞧军营里天天赤膊操练的将士们，再白的人操练上数月，也能变成我这样。”
目光继续在荣英偾张的肌肉上打量片刻，顾潋接着问道：“那若要练成荣大人这样结实的皮肉，需要多久？”
荣英突然高举起右手，肩头肌肉猛地凸起，随着胳膊落下的动作扭曲抽动。
“少说也得四五年。”
顾潋移开目光，找了个板凳坐在棚子外面，脑海浮现的是赵赫在床上弓起身子时的场景。
遒劲有力的双臂，坚硬紧绷的小腹，以及厚实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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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该死的！老婆怎么去看别的男人了！
这篇要在11.21号（周一）零点入v啦！当天更新两章6000＋字，感谢大家的支持跟读。
下面会是赵赫单方面掉马，以及顾&#183;蛇蝎美人&#183;潋的试探拉扯。

第26章 顾潋，它把朕抓伤了！
如顾潋预料，事情一直到夜里三更才尘埃落定。
钱江来时，荣英正赤着身子在院里淘洗那刚打好的铁疙瘩，瞧见终于来人了，急急往屋里一指。
钱江停下脚步，“荣大人这是怎么了？”
荣英不仅整个人灰头土脸，叫火燎了一整天的嗓子也哑得讲不出话，只知道朝屋里指。
“小少爷在屋里？”
荣英疯狂点头。
钱江一个抱拳，三两步进了屋，便看见顾潋裹着兔毛毯子，守在荣英打铁分他的一个小炉子旁边烤火。
“少爷怎么还是如此怕冷？太医给开的药都吃了这么久还是不管用吗？”
天气变化，顾潋毫无防备中了招，他闷咳两声，先问起今晚的事。
“钱叔，吕肃可抓到了？”
“自然不会叫他跑了，只不过也费了一番力气，而且吕肃见事情败露，拼了命想往北逃，那边似乎有辽人来接应，却被几个凌霄阁的侠士出手拦下了。”
顾潋咳嗽的声音一顿，“凌霄阁？”
“是，他们均戴着凌霄花面具，并未遮掩身份，将来接应吕肃的一队人杀退之后便走了，我只与他们打了个照面，不过……小少爷跟凌霄阁人有何交情吗？”
顾潋“嗯”了一声，说得模棱两可，“与万凌霄有过几面之缘罢了，但据他所说，在嵇城之战中，大哥曾对他有过恩情。”
“大少爷？”提起顾霄，钱江语气里带些唏嘘，“那少说也得十年前的事了，凌霄阁不过也才在江湖上出现十年。”
十年？顾潋一怔，原本清晰的思绪突然乱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他想伸手去抓却没赶得及。
钱江频频摇头：“十年前嵇城一战，平凉王死在辽人手中，却没想到如今吕肃竟然要叛去杀父仇人阵营，平凉王在天有灵瞧见吕肃所作所为，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别说钱江，就是顾潋这样心思通透的人都想不明白吕肃为何要与辽人勾结。
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好在已经将吕肃捉拿，辽人若想进犯，还得多考虑一番！”钱江一屁股坐在顾潋对面，将手中的长刀往小几上一搁，双手揣进袖子里。
他右手断了两根手指，虽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在外人面前总是习惯遮掩起来的。
顾潋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刀柄，经年累月用刀之下，皮质刀柄上留下三个磨损严重的指印。
他提议道：“钱叔，过几日春猎，我叫顾洋打张好的皮子来，换把新的刀柄吧。”
钱江憨厚一笑，伸出三根手指给顾潋看，“小少爷，换张新的皮子，老钱我这手指头，又要磨出血才能把刀柄磨舒坦咯，不必换了。”
钱江的手指乃至手掌上全是练刀磨出来的茧子，顾潋瞅了眼钱江的手，又展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眼。
钱江笑道：“小少爷没怎么练剑，手上自然没有茧子。”
顾潋突然问：“练什么才不会在手上留下茧子？”
“不管练什么都会留茧子，刀枪剑戟，哪样不是硬邦邦的铁器，就是那抚琴之人也有手茧，除非……”
顾潋目光一闪：“除非什么？”
“除非入手的东西是软的，比如——”
“绸缎？”
“对。”
杜府，破败空旷的宅子里突然起了一根蜡烛，其中一个蒙面人脱了手上的软甲，借着烛光看去，手背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正在往外渗血。
举蜡烛的人挠了挠头道：“主子，不如说是猫抓的？”
蒙面人抬头看那说话的人一眼，把自己的手往他眼皮子底下递了一下，“你看看这像是猫抓的吗？是你傻还是顾潋傻？”
那人继续挠头，“还……还挺像的啊。”
蒙面人：“……你家没养过猫吗？”
他还未想好怎么跟顾潋解释自己手背上的伤，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一开口又是叫他恼火的事。
“主子，东西送不进去，德阳将军府那门房说了，他们主子不在府上，有什么东西就往宫里送。”
蒙面人强压着怒火，小声叱责：“德阳将军府送不进去，便想其他法子送进宫里，送不进去就不送了？”
那人浑身一抖，“是！”
“那主子……这伤如何解释？”
想到自己现在就要赶回去，蒙面人瞬间泄了气，“猫抓的。”
于是顾潋带着铁疙瘩回招英殿时，便看见大半夜里赵赫还没睡，正抱着小虫在床上打滚。
余光瞥见顾潋进来了，赵赫“嘶”了一声，从床上蹦下来，紧紧捂着自己的手背，一眨眼，两颗泪珠子从眼眶里滚出来。
“皇上！”顾潋脸色一变，不顾自己喉咙泛痒要咳，连忙跑过去，抓起赵赫的手腕看。
那手背上一道浅红划痕，伤处边缘光滑，不像是猫抓的，倒像是什么利器划的。
这时赵赫还在告状：“顾潋！它把朕抓伤了！”
顾潋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赵赫光滑的五指指肚，转头招呼顾洋进来，“顾洋，把小虫带回梧华宫去，以后别再往皇上跟前送了，跟王德忠说一声，找孟太医取些药来，就说皇上叫猫抓了。”
“是。”顾洋走过去，抓着小虫的脖颈将它提起来，小虫立马发出了挣扎的叫声。
顾洋前脚刚出殿，后脚王德忠便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边跑边喊。
“顾丞！皇上！顾丞！皇上！”
胖乎乎的身子出现在招英殿门口，王德忠扶着门框把气喘匀，喜不自胜道：“顾丞！皇上！鸢行军送东西回来了！”
顾潋双眼一亮，转身的动作太大，肩上的兔毛毯子滑到了地上，他没顾及捡毯子，追问道：“鸢行军送了什么回来？”
“送了一个包袱！还有一盒药！”
顾潋握紧拳头，疾步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王德忠，皇上叫猫抓了，你伺候皇上上药睡觉，我去瞧瞧。”
走到外殿，果真在桌上看到一个大包袱和一个木匣子，顾潋将木匣子抽开，里面胡乱塞着一些药草，他一一拿出来看了一遍，把木匣子合了，又将大包袱拆开，居然是几块布料。
顾潋疑惑，鸢行军在外寻药这么多年，怎么这回却送了几块布料回来？
顾潋上手摸了一下，才刚触及指腹便突然停下。
这料子……
“顾洋！”顾潋喊了一声。
顾洋还未走远，没多一会儿便从外面探进头来，胸前衣襟里还窝了一个小虫，“少爷，怎么了？”
顾潋先是转身看了眼内殿，然后压低声音，“你去，把这布料，还有我卧房枕头下那件衣裳拿去给纺织监的嬷嬷瞧瞧。
“是。”
目送顾洋消失在夜幕中，顾潋把剩下的几块布料重新包好，盯着那个木头匣子出神，匣子上绘了一只鸢鸟，利爪探出双翅展开，鸟喙却朝天高高扬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待王德忠从内殿出来，顾潋才回过神，“皇上睡下了？”
王德忠小声道：“睡下了睡下了，顾丞也早些休息吧，方才我也是太激动了，那药又不会长腿跑咯，明日再请太医看也不迟。”
“嗯。”因着吕肃这件事，顾潋接连操劳多天，这会儿熬得眼皮都疼，他思虑又重，时常忧心忡忡，身子免不了又叫他糟践一轮。
顾潋转身进殿，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前。
赵赫睡得正熟，怀里紧紧搂了样东西，半张脸都埋在上头，顾潋伸手过去拨弄了一下，才发现那竟是他刚刚掉在地上的兔毛毯子。
他坐在床沿，盯着赵赫的睡颜一眨不眨，脑子里思绪早已乱了。
赵赫，蒙面人，凌霄阁，鸢行军，错综复杂的关系在他脑中来回穿插，又像张网一样把他拉入其中。
翌日一早，太医们围在桌子旁，头碰头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
“回顾丞，这药草叫须须生，对皇上的病应当没什么效用，但……但似乎对顾丞的病有奇效。”
顾潋怔了片刻，重复了一遍太医的话，“对我的病有效？”
“是。”
他似是不解，喃喃道：“鸢行军是为了给皇上寻药才组建的，为何会送回来一盒这样的药？”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孟太医站了出来，他猜测道：“顾丞，鸢行军已然在外头找了十年药，或许是先帝驾崩前下了新的旨意？”
顾潋突然抬头，直勾勾盯着孟太医。
“你说什么？”
“臣说，先帝——”
“十年？”
凌霄阁是十年前在江湖异起，而鸢行军也是十年前出去的。
顾潋重新低头，缓缓将手中的木匣子掉转方向，那对大张的翅膀突然变成了绽放的花苞，探出的利爪变成了其中花蕊，就连高扬的鸟喙也变成了长长的枝干。
——鸢鸟变成了凌霄花。
这时顾洋匆匆进来，把两块料子往顾潋手里一塞。
“少爷，纺织监的嬷嬷说，这两块虽是不同的料子，但织造手法却是一样的，鸢行军带回的布料叫鲛纱，传闻中是南海的人鱼所织，比这件衣裳更柔软更脆弱一些，很适合做中衣贴身穿。”
“脆弱？”顾潋微微一笑，不明白顾洋为何用了这样一个词去形容，“什么意思？”
顾洋：“就是不结实，可能随便一撕便撕坏了。”
顾潋笑得愈发灿烂。
“去，把皇上从床上拖下来。”
顾洋一愣：“啊？拖下来做什么？”
顾潋张开那双好看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举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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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永昶：你好，有人吗？还有没有人记得我啊？来人啊，谁能把我从棺材里救出去？

第27章 顾潋，朕还是喜欢举铁
“十二，十三，十四……十七。”
“嗯？”顾潋嘴里刚含进一口药，闻言朝院子里的赵赫看去。
赵赫立马改口：“十、十五。”
顾潋咽下口中的药汁，取过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佯装关心道：“皇上，累不累？”
赵赫满头大汗，连忙点头：“朕累了！”
“如此，那臣还是叫孟太医给皇上准备药吧。”顾潋作势要起身去找孟太医，第一步还没迈出去，便听见外头赵赫大喊一声。
“朕还是喜欢举铁！”说罢重新拾起那铁疙瘩，拼了命向上举。
顾潋微微一笑，坐回座位上，把自己第二碗药也喝了。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赵赫数到五十，喘着粗气把铁疙瘩一丢，双臂软软垂在身体两侧，晃晃悠悠走到顾潋身边，往凳子上一坐，“顾潋，朕举完了。”
“皇上做的很好。”顾潋一脸欣慰地抬起帕子，把赵赫额头上的细汗蹭去，“皇上，往后每天一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去院子里举五十下。”
赵赫瞪大眼睛，“每天？”
“嗯，一个月后，便加到每天一百下。”
赵赫直接站了起来，“一百下！”
顾潋眨巴眨巴眼，朝赵赫看去，“皇上觉得很难吗？臣前日看荣大人操练，比这重一倍的铁疙瘩荣大人都能轻松举百余下，是以荣大人的皮肉也比皇上的结实好看许多。”
赵赫心中警铃大作，一连三问：“他哪里结实好看了？你什么时候看的！他为何不穿衣裳？”
顾潋奇道：“平日里操练穿什么衣裳？皇上没见过军营里将士们操练，都是不穿上衣的，如此操练数月，便能把一副白生皮相晒得黝黑。”
赵赫一脸生无可望。
“皇上，吃药吧。”顾潋把温凉的药端起来，亲手舀起一勺，凑到赵赫嘴边。
赵赫吓得紧紧抿住嘴，甚至躬起身来捂住自己的肚子，“顾潋！你说过不叫朕吃那肚子疼的药的！”
“这是皇上从前常吃的药，并非那肚子疼的药，皇上尝尝便知道了。”
似乎在解决完吕肃这样一桩麻烦事之后，顾潋心情很是不错，一大早便给了赵赫一个笑脸。
只不过笑得赵赫心里发毛。
他还没忘自己是个傻子，开始发挥赖皮精神，双手往自己嘴上一捂，闷闷道：“顾潋，朕不想吃药……”
同他对视两眼，顾潋把药挪去一旁，“皇上不想吃便不吃吧。”
反正除了脑子不太好使没什么其他大病，是药三分毒，再喝下去怕是连院子里的铁疙瘩都举不动。
顾潋一退让，这下轮到赵赫狐疑起来，他总觉得顾潋今日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让他总有一种快要玩脱了的错觉。
“少爷。”没等赵赫脑子里想明白，顾洋匆匆进殿来，“少爷，太师说找您商议一下春猎的事。”
“好，我这便去。”顾潋应下，站起来往外走。
“顾潋！”赵赫一把抓住顾潋的手腕不叫他走，刚举完铁的手好似还在微微颤抖，“顾潋，朕想要……舒……”
“好，皇上闭眼。”顾潋答应得异常痛快，赵赫高高兴兴闭上眼等着，生生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都没等到顾潋过来亲他。
他睁开眼，在原地转了个圈，屋里哪还有顾潋的身影？
议事厅。
“顾丞。”见顾潋来了，孟不获笑着朝他招招手，“顾丞可是姗姗来迟啊。”
“太师久等了。”顾潋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余光瞥见孟不获桌上摆了几枚铜钱，“这是？”
“这个待会儿再说，待会儿再说，喊顾丞来，主要是想同顾丞商议一下春猎的事，每逢春猎便要祭天，可我担心，皇上他……”说着，孟不获脸上带些忧愁，“我担心皇上他猎不到什么东西啊，唉！”
先帝还在时，每逢换季便要去猎场围猎，其中春猎尤为重要，届时皇室要用猎到的所有猎物祭祖祭天，以求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想起蒙面人的身手，顾潋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太师担心的是，以皇上的水平，怕是连只小小的兔子都猎不到，不过……”顾潋话头一转，“不过宁世子一定能猎到不少，届时用宁世子猎的猎物祭天便是。”
孟不获捋着胡子笑，“也是也是，宁世子也算皇室中人。”
话音未落，便听见顾潋继续道：“等春猎结束，春游会之前，务必要让赵宁离京。”
孟不获：“……”
这是把人利用完便要立马赶走。
“赵宁在京中多待一天，我睡觉都睡不踏实。”
“说起这个……”孟不获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坐在顾潋身边，附耳过去，“今天着急喊顾丞过来还有一件事，昨夜我夜观天象，见万里星晴，一时兴起便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春猎那日，顾丞怕是会遇一道劫难，于是想提前提醒顾丞多加小心。”
顾潋问道：“什么劫？”
孟不获指了指桌子上的铜钱，微微一笑，“桃花劫。”
回到梧华宫，顾潋还在想桃花劫这件事，想的出神了，连小虫抓着他的裤脚向上爬都没发现。
“咪……”
听到声音，顾潋向下看去，伸手把爬到一半的小猫提到腿上。
“咪——咪——”小虫趴在顾潋怀里，一声一声叫着，好似在为自己申冤。
顾潋伸出手指沿着小虫的脑袋抚摸，轻声道：“莫叫了，我知你是被冤枉的。”
说着他捏起小虫的爪子看了眼，“这样小的猫，怎会抓出那样一道伤口呢？他都不动动脑子的吗？五岁孩子都比他聪明许多。”
想起从前赵赫在地上打滚的样子，顾潋没忍住笑了一下，可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又慢慢消去。
赵赫在装傻，顾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中纵然生气，可后来却深深松了口气。
尤其是知道赵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痴傻无能，明面上鸢行军在握，背地里凌霄阁撑腰，他也不必太过忧虑昭王大辽之辈，好歹是能放松片刻。
只是不知赵赫装傻的背后有何隐情，叫他如今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就连先帝为他赐婚一个男人都能隐忍，甚至……甚至已经有过几回鱼水交欢。
思及此，顾潋慢慢红了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虫的身子，把毛揉的乱糟糟的。
他甚至还不知赵赫对他是何感情就已经同赵赫做了那样的事，但如今若让他再与赵赫亲密，他却是不敢了。
午时，荣英递了张折子上来，没经姚永昶之手，简单一句话，说想去看看姚大人如何了，顾潋这才想起来姚永昶已然在棺材里躺了一天一夜。
他不慌不忙站起来，去招英殿捎上正在抄书的赵赫，慢悠悠去了姚府。
姚府还挂着白幡未撤，一眼望过去端地是凄惨飘摇。
顾潋掀起帘子看了会儿，刚要带着赵赫下车，便瞧见一个清隽消瘦的身影从另一辆马车上滚落下来，跌跌撞撞朝姚府大门闯去，却被守在门外的御骑军拦下。
“让我看看他！让我去看看他！”那人赤红着一双眼，几乎是哀求道：“让我瞧他最后一眼。”
荣英不认识这人，问道：“顾丞，这是？”
“万年喜，姚府管家，也是姚家铺子的老板。”说着，顾潋下车喊了那人一声，“万老板。”
万年喜闻言转头，看清来人是顾潋，他哀切动容道：“顾丞，可否让我进去见阿昶最后一面？”
“哎呀姚大人他没——”荣英笑了，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顾潋抢先打断。
“好，请万老板随我来吧。”
姚府上下总共三十三口，只在灵堂摆了一口棺材，金丝楠木，雕花镶金，特别适合姚永昶睡。
自瞧见那口棺材开始，万年喜便四肢无力，他一步一缓，好不容易撑到棺材跟前，看见姚永昶那一刻却再也坚持不住，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沿着消瘦的下巴滴在姚永昶脖颈中。
“阿昶……”万年喜伸手，指腹轻轻拭过姚永昶的眉眼，“为何？为何要骗我，为何将我支出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若你知道，便给我托梦，我定会替你报仇。”
听到这里，顾潋挑了挑眉。
一旁的赵赫瞧见这场景也是动容，气氛上来了，他大着胆子去抓顾潋的手，却被顾潋不动声色躲开。
“万老板不必伤心。”顾潋躲开赵赫的手，走到棺材跟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去软塞，在姚永昶鼻尖晃了几下，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姚永昶竟幽幽转醒。
棺材里视野有限，姚永昶躺在里头，目光一一打量过顾潋，荣英，和万年喜……
万年喜？
姚永昶身子一僵，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死人，下一秒看清万年喜脸色突变，他自暴自弃破罐破摔地重新闭上眼，嘴里还念叨着：“我死了，我死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万年喜也僵了片刻，转头问顾潋，“顾丞，这是？”
顾潋把这件事同万年喜简单一说，又朝顾洋招招手，“姚大人这几日受惊了，顾洋，去把东西带进来，算作给姚大人压惊。”
等顾洋把几马车的东西全拉了进来，顾潋又俯身下去，把姚永昶唤醒，“姚大人莫睡了，我给姚大人带了些好东西，其中满满一车都是姚大人爱看的话本。”
姚永昶猛地睁眼，正要翻身逃跑，却被万年喜一把横抱在怀里。
“阿昶，为何不能同我讲实话？为何要把我骗出去？”万年喜死死瞪着姚永昶，“你整日整夜宿在那温柔乡中，我全忍了，如今却连假死这样的大事都不愿意同我说么？你可知我从栾城马不停蹄赶回来时是何心情？”
“我、我……你、你你你听我说。”姚永昶结结巴巴，最后竟转头求助于顾潋，“顾潋！你帮我解释一下啊！这都是你让我干的！”
顾潋微微一笑，“姚永，摘花多日终被摘，自求多福。”
姚永昶被万年喜扛起来往后院走，不敢置信地大喊：“顾潋！我从前竟没发现你是这样记仇的一个人！你至于吗你！”
等已经不见人影了，还能听见姚永在破口大骂，“你先放我下来！你以下犯上是不是！让我吃口饭……我快饿死了，让我先吃口饭行不行！你禽兽不如！你饿死我算了……”
盯着顾潋阴测测的笑容，赵赫同荣英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顾潋左右看看，最后把目标锁定在赵赫脸上，“瞧见了吗？这就是姚永骗人的下场。”
赵赫：“……”

第28章 顾潋，朕想看你骑马
也不知是不是顾潋的话起了作用，回宫之后，赵赫变得异常乖巧，连过来伺候的王德忠都瞧出不对劲，把顾潋拉去一旁。
“顾丞，咱们皇上今日在外头瞧见什么了？怎么自打回来就不爱说话？方才我还听见他叹了两口气。”
顾潋神情自若，“可能是瞧见姚大人的家事，触景生情吧，过几日我让姚大人把他同万管家的一段佳话写成话本，叫皇上每日睡前过目一遍。”
“哦哦……”王德忠放下心，又对姚永昶的家事起了好奇心，也不知是什么佳话，能让皇上感触至此，怕不是比邹绣挡剑还要感人肺腑？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顾潋道：“对了顾丞，鸢行军送回来的东西，其中有几样布料，说是给帝后做贴身衣裳使的，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明日就能做好。”
顾潋突然想起顾洋的话。
那布料是软又滑，穿在身上的确比旁的料子舒服，可……可一扯就坏。
于是他冷着脸拒绝：“不必给我做，都做给皇上穿吧。”
赵赫喜欢撕，便叫他自己穿了撕着玩。
“哎可不是，皇上能穿几件啊，鸢行军送东西回来时也说了，不必节省，往后会经常往宫里头送的。”王德忠笑呵呵的，把后头都给顾潋安排好，“等过几天春猎祭祖，顾丞跟皇上刚好着一身新衣。”
说起春猎，顾潋提醒道：“皇上的盔甲提前准备好，甲衣里记得藏一层护心，马也挑一匹温驯——”
说到这里顾潋突然停下。他习惯了照顾赵赫，也是基于赵赫只有五岁心智的情况下，如今赵赫已不需要他来保护，再考虑这些细枝末节显得有点多余。
就算没有他，赵赫也能保护好自己，就算不是一匹温驯的马，赵赫也不会从马上摔下来。
那边王德忠已经一一应下，“顾丞就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皇上的，顾丞的，都准备好了。”
“嗯。”顾潋点点头，转身回内殿，便见赵赫直勾勾盯着他。
“皇上，怎么了？”
赵赫却问：“顾潋，你养的猫去哪了？你不要它了吗？”
顾潋垂下眼帘，走到赵赫身边坐下，牵起他的手看了眼，“皇上不是叫它抓伤了？臣便让顾洋将小虫带回梧华宫去养了。”
赵赫手背的伤口已经愈合成一条深红细线，让顾潋想到辽人用的一样叫做剥骨刀的兵器，那剥骨刀刀片薄如蝉翼，两头覆柄，刀身弯成月牙状，练得熟了，将剥骨刀丢出去，过几秒便能再飞回手中。
“皇上还疼么？”
赵赫生怕顾潋下一句又是叫他喝药，连忙摇头：“不疼了！”
“少爷。”顾洋从外头进来，步伐小心翼翼，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少爷，这是用鸢行军带回的草药新煎的，孟太医叮嘱了，一定要热着喝效用才好。”
鸢行军带回来的草药？顾潋闻言抬头看了赵赫一眼，这便是赵赫给他找来的药。
这药……是赵赫特意为他寻来的么？
越往深处想，顾潋越不敢看赵赫的眼睛，慌忙接过药碗，边小口吹着边浅啜，很快一碗药便见了底。
“顾潋，朕困了！”等顾潋喝完药，赵赫揉揉眼，可怜巴巴瞅着他。
“困了那便睡吧。”
“你陪朕睡。”
赵赫此话一出，殿中突然安静下来，顾潋看着他，眼中意味不明，过了半晌，顾潋才开口，“皇上先去床上吧，臣去漱口后便过来。”
“那你莫要骗朕！”
“嗯。”
顾潋去了偏殿，仔细漱口一番，接着打了块湿帕子擦过手和脸，抬头间隙看到镜中自己的脸，他慢慢停下动作，脑海中突然想起王德忠的话。
“我就知道，咱们皇上，也是稀罕顾丞的，顾丞随手给皇上一样东西，皇上就拿着当宝贝呢！”
其实不用王德忠说，顾潋自能看出来，不管是那木头雕的相思雀，还是交颈鸳鸯的玉佩，赵赫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喜爱。
他向来聪慧通透，这么久过去了，不可能看不出赵赫那点心思，只不过这份情意他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皇后这样一个身份将他牢牢捆在赵赫身边，他的一腔忠心自然可以从一而终，也早早做好了在这后宫中耗去一辈子的准备，但……
但他从没想过同赵赫有什么除却君臣之外的感情。
“顾潋！顾潋！你去哪了？”
是赵赫在大声喊他，顾潋放下帕子，将外衣脱在门口，只穿着中衣走到床边。
“顾潋，朕还以为你又跑了。”赵赫见他来了，往床里侧挪去，给他让出外面的位置，讨好道：“顾潋，朕帮你把床暖热了。”
顾潋上了床，被窝里的确暖烘烘的，他看向赵赫，“皇上贵为天子，不必为臣做这些。”
赵赫眨眨眼，没回顾潋的话，反而将目光挪到后者的发冠上，“顾潋，你发冠未拆。”
“嗯？”顾潋抬手一摸，的确还戴着发冠，他刚塞进被窝的脚又伸出来，作势要下床，“臣先去拆了——”
“朕替你拆。”赵赫坐起身，双手小心翼翼朝顾潋的发顶伸去，笨手笨脚地，生怕哪一下没收住力扯疼顾潋的头皮。
发冠摘去的一瞬间，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发丝缠在耳尖，顾潋觉得痒，顺手将一缕头发挽至耳后，一抬头，便见赵赫直勾勾盯着他看。
顾潋下意识躲避赵赫的目光，扯着被子躺下，率先闭上眼睛，“皇上，早点睡吧。”
赵赫很久都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爬到顾潋身边，趁顾潋不注意，一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皇上！”顾潋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腰间便缠上一双手臂。
“别动。”赵赫把顾潋揽进怀里抱着，鼻尖在顾潋后颈上蹭了两下，语气里带些埋怨，“朕那边太冷了，还是你这边暖和。”
感受到后背上紧贴的滚烫热源，顾潋没再挣扎，任由赵赫抱着，心里轻叹一口气。
他看赵赫不像是冷，倒像是要烧着了。
这次赵赫没再动手动脚，只揽着顾潋的腰，脑袋安安静静窝在顾潋颈窝里。
当身后的呼吸变得绵长时，顾潋才察觉赵赫已经睡着，他放轻动作，在赵赫臂弯中翻了个身，面对着赵赫。
赵赫的五官不似先帝那样凌厉，大概是随了孝元皇后，眉目间带些柔和的英气，顾潋见过那张面具后面的眼睛，笑时清澄明亮，熠熠生辉。
他伸手过去，悬在赵赫眼睛上方，似有若无描摹片刻，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在想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
——赵赫装成痴傻的模样，到底为何？
阳春三月，迎山猎场。
钱江瞪着一双鹰目，将四周巡视一遍后，持着长刀钻进帐中。
“御骑军已经安排至猎场周围，小少爷放心就是。”
“嗯，有劳钱叔。”顾潋正在喝茶，双手捧着茶盏，三两口把里头泡了参须的热茶喝掉。
这猎场虽叫迎山，却只有一个小山包，是以四周平坦多树，林间风一吹，顾潋当时便遭不住了，识趣地钻进帐中来。
“钱叔，皇上呢？”
“在外头跟宁世子说话呢。”
跟赵宁说话？顾潋给钱江倒茶的动作一顿，慢慢皱起眉毛，赵赫跟赵宁能说什么话？
这时顾洋刚好掀起帐帘进门，赵赫的话便随着一阵风飘进帐中。
“你不知道吧？顾潋的肚子是软的，朕摸过许多次……”
顾潋：“……”
他眉心一跳，不想再看赵赫在外人跟前装傻充愣，于是连手里的茶盏都没搁，直接走了出去。
这时赵赫刚好向他看来，顾潋淡淡道：“皇上，外面风大，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好！”赵赫十分开心，屁颠屁颠跑过去，也不接那茶盏，就着顾潋的手便将热茶一口吞了，烫的呲牙咧嘴。
“这茶是才倒的，皇上做什么这么着急？”顾潋小声念叨，余光瞥向赵宁，后者似乎是咬牙切齿，腮边的肉在不断抽动变换形状。
“宁世子，若是冷了便回你的帐中吧。”顾潋假意关怀一句，伸手捞起赵赫盔甲外的腰带，将人抓回自己帐中。
“皇上待会儿不可离开御骑军，他们会在皇上身边贴身保护。”
顾潋站在赵赫身前，替他检查了一遍盔甲和胸前的护心，不知第几遍叮嘱，“皇上猎不到也不要心急，想要什么便吩咐顾洋去猎。”
“好！”赵赫满口答应，目光灼灼盯着顾潋，问道：“顾潋，你会跟朕一起去吗？”
顾潋手一顿，“皇上想让臣陪同吗？”
赵赫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轻声道：“想，朕想看你骑马。”
骑马？顾潋微叹一口气，上回骑马好像还是三年前的春猎，那时先帝还未病重在床，他只是骑马沿着迎山小跑了一圈，回到帐中就病了两天。
但对上赵赫期望的眼神，顾潋还是答应了，“好。”
“那朕去找王德忠把马牵过来！”
赵赫风风火火钻出去，顾潋则去一旁拿过新制的软甲套上，正在给自己系腰带，便听见外头王德忠哭天喊地。
“皇上！皇上！来人啊！皇上脚崴了！皇上脚崴了！”
顾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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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准备日更了兄弟们！写得多就加更，如果有事请假会在置顶评论下说一声！希望大家看文开心一点，摒弃所有的不愉快！
按照我之前写文的速度和篇幅来估计，这本大概还是在二十万左右吧，写的少就十几，写得多就二十多，因为我对字数估计一向不是很准。。。。。

第29章 顾潋，嘿嘿嘿！
“皇上就是在这里崴了脚？”顾潋瞅了眼脚边浅浅的小土坑，还不及他手掌大小。
王德忠哭丧着脸，“就是这里！皇上原本走的好好的，到这儿就摔了！”
顾潋：“……”
“皇上呢？找太医看过了吗？”
“看过了，太医说骨头没事，估计是抻到筋脉，可皇上却疼极了，别说骑马，如今连走路都成问题。”
顾潋直起腰，眼底一片郁然。
赵赫这一出，到底想做什么？
“顾丞，这……春猎，还有那祭天的东西？”
“无事，这回我替皇上去，还有宁世子在，不必担心。”说完，顾潋转身往回走，“我去瞧瞧皇上。”
赵赫正仰面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上方的帐顶，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不像是崴了脚，倒像是崴了脖子。
“皇上。”顾潋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顾……潋……”声音虚弱不堪，似乎下一句就要厥过去。
赵赫一把抓住顾潋的手腕，接连摩挲了十几下，一张嘴唇颤出惊人的速度，“朕、朕本想猎只白兔来养，可惜……”
顾潋看着他演戏，十分配合地跟上一句：“白兔并不多见，灰兔可以吗？”
“不——”赵赫似是回光返照一般梗起脖子，“朕就要白兔！朕要你亲手给朕猎一只白兔！”
不知道赵赫又要搞什么鬼，顾潋只好先应下，“臣答应皇上，会亲手给皇上猎一只白兔来，皇上便好好休养吧。”
说完他转身出去，身后又传来赵赫的大声叮嘱：“顾潋！一定要是白的！”
“少爷？”顾洋牵了一匹马上前，把缰绳递到顾潋手中，“少爷真要骑马？”
“嗯，好久没骑了，试试吧。”顾潋翻身上马，深呼一口气，“我跟在后头溜达，你们骑得快，不必管我，对了，如果见了白兔便猎一只回来。”
“好……”顾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于是问道：“可是皇上不是说，要少爷亲手猎的白兔吗？”
顾潋低头看他，像是看傻子，“皇上说要我亲手猎，我就一定亲手猎吗？皇上又瞧不见是谁猎的，只要回来时那兔子在我手中就是。”
顾洋：“……”
“再者说，白兔本就是灵物，并不多见，也不知道这一天下来能不能遇见一只，只靠我自己，何时能捉到？”顾潋话音刚落，身边响起马蹄声，接着是赵宁的声音。
“顾潋，你想要白兔？”赵宁骑着马走到顾潋身边，眼带笑意看向他，“养了猫，又要养兔子，本世子从前怎么没见你爱养这些东西？”
顾潋淡淡回话：“同皇上成婚之后，越发觉得这些小东西娇憨可爱……个个都像皇上。”
赵宁：“……”
听出顾潋话中的意思，赵宁手中的缰绳都收紧几分，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再开口时不忘压低声音。
“顾潋你什么意思？你对一个傻子动了情？你是不是疯了？他能给你什么？如果是我，我就终生只要你一个，宠着你惯着你一辈子，但他呢？他往后是要三宫六院的！更何况他就是一个傻子，他知道怎么疼人吗？”
说着，赵宁直接红了眼圈，看着顾潋铁石心肠的模样，他张了张口，语气中尽是无助，“顾潋，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他不过是仗着一纸圣旨才娶到你，我做不到眼睁睁看你受这样的委屈，我——”
“宁世子，该出发了。”顾潋打断赵宁的话，朝前面示意，一队御骑军早已原地待命许久。
赵宁背过身去，似是在顾潋瞧不到的地方摸了下眼角，然后狠狠一甩缰绳，随着一声“驾”，胯下的黑马猛地窜出去。
顾洋看看已经跑出去很远的赵宁，又回头看看顾潋，挠了挠腮。
“少爷，那我们？”
“我们去那边。”顾潋一扯缰绳，马蹄“哒哒”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顾洋也翻身上马跟上去。
两匹马在树林间小跑着，顾潋却心不在焉，他脑海中正在反复回想赵宁方才那句话。
当初为他跟赵赫赐婚的是先帝留下的那张圣旨，巧的是一整张上其他内容全部焚毁于火盆之中，却偏偏只留了赐婚那行。
那时他觉得是巧合，可如今得知赵赫并不痴傻，再回头想想，竟处处是疑问。
先帝手中的圣旨滚到赵赫脚下被赵赫捡起来不假，但他中途出去过一次，再回来时，赵赫手里的圣旨还是从前那张吗？
如果不是从前那张，那赵赫拿一个假圣旨来做什么？只是为了娶他？
而真的圣旨上头又是写了什么？
顾潋越想越不对劲，重重思虑之下，连马走的方向都乱了。
“少爷。”顾洋出声提醒道：“别走了，再往前便要出迎山了，那边是一片乱林，人迹罕至，甚少有人能穿过去。”
“嗯。”顾潋回神，往乱林那边看了眼，刚巧看到一只白色的兔子从眼前跑过。
“少爷！白兔！”顾洋也瞧见了，高声一喊，惊起林中一片雀飞。
鸟雀翅膀扑簌声下，几十只白兔一窝蜂地从林中窜出，着惊一般往林深处跑去。
瞧见这么多兔子，顾洋还以为老天显灵，他瞪大双眼往那边一指，结结巴巴道：“少、少爷！好多、好多白兔！”
顾潋：“……”
“我瞧见了。”
他盯着那些往乱林里面逃窜的白兔，突然冷笑一声，耳边响起赵赫翻来覆去同他强调一定要是白兔的话。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赵赫是不是以为全天下人的脑子都像他跟顾洋那样不好使？
顾洋作势要下马，“少爷，我去捉几只过来！”
“不必。”在原地犹豫片刻，顾潋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瞧瞧，“我去捉，你在这儿等着，若是待会儿不见我出来便先回去，我晚点再回。”
“啊？”顾洋不解，见顾潋要一个人进林子，赶紧策马上去，“少爷，我还是跟你一起吧！这林子里没路，稍有不慎便要被困在里头。”
“不必跟来，我有些私事要做。”顾潋将顾洋喝止，一夹马肚，朝林中走去，“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只要前面有赵赫在，他就不会有事。
白马似乎知道自己的主人想捉那些白兔，紧紧跟着前面几只兔子小跑着进了林子，不过几步便没了身影。
顾洋想追，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他停下脚步，深深叹了口气，他们少爷在京城都能迷路，更何况这样的林子？
他踌躇半天，只好翻身下马找了块石头坐下，等顾潋的空，又开始胡思乱想。
少爷从前不管做什么都会知会他一声的，如今居然有了一样私事要将他避开。
……所以到底是什么私事呢？
那边顾洋抓耳挠腮觉得自己第一侍从的地位不保，这边顾潋已经走了两盏茶的时间，入目可及全是白色的仔兔，却始终不见赵赫的身影。
就在他以为自己猜错赵赫心思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背对着他直直落在前路上，仔细看周遭还有几片飞舞的桃花花瓣，让顾潋一下子便想到太师说的桃花劫。
顾潋：“……”
这算什么桃花劫？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开口，顾潋仔细打量几眼，赵赫今天似乎刻意打扮过。
虽然依旧是那件毫不起眼的黑衣，衣角上却用金线绣了几朵凌霄花，发冠也换了一只白玉的，同他头上那只十分相像。
赵赫还不知自己早就暴露无遗，他先是假装深沉片刻，然后缓缓转身，面具后面的眼睛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顾丞，可是迷路了？”
顾潋微微勾起嘴唇，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方才追着兔子进来，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好巧。”赵赫走上前来，仰头看向顾潋，“我也迷路了。”
顾潋：“……”
这好像跟他预想中不太一样。
先不管赵赫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这个林子，顾潋翻身下马，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余光瞥见赵赫号称是崴了的那只脚，他不动声色询问。
“迎山猎场周遭全是御骑军看守，阁下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已经是迎山猎场了吗？”赵赫语气惊讶，“我方才也在追兔子，不知不觉就进了这乱林，谁知竟然能碰上顾丞。”
说罢他又恳切提议道：“我看顾丞有马，不如我们同骑一乘，一起找一找出去的路？”
话音刚落，头顶凭空起了一道雷，巨响之下，马儿受惊直接窜了出去，钻进林中不见了踪影。
赵赫：“……”
顾潋转头看他，“现在没了。”
又是“轰隆”一阵雷响，顾潋抬头朝上望去，密密麻麻的枝干遮挡了视线，看不清天色如何，但周遭骤起的风却告诉他，一场山雨立时便到。
赵赫也抬头看去，接着悻悻收回目光，天公不作美，他实在不敢让顾潋淋雨，上次顾潋湿着身子跑出去病成那样，现在想想都后怕不已。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空置宅子，从前猎户留下的。”他匆匆将外衣一解，披到顾潋肩头，自己则往顾潋身前一蹲，“上来，我带你过去。”
上去？顾潋盯着那张宽厚的背，迟迟没有动作。
这时天上已经飘起小雨，赵赫愈发着急，偏头向后催促道：“上来！”
顾潋退后一步，拒绝道：“我……我自己走就是。”
“你自己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赵赫等不及，直接起身回头，趁顾潋不备，一个弯腰将人扛在肩头，“待会儿淋了雨又要发热，少不了难受好些天。”
顾潋屏住一口气，等反应过来，已然头朝下趴在赵赫肩头，腹部随着赵赫小跑的脚步颠动磕碰，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双手扯着赵赫的衣服，试图直立起上身，却被赵赫一巴掌打在臀部。
“别乱动，再动就摔了。”
“你！”顾潋一脸羞愤，似是叫赵赫这一巴掌气急了，他握紧拳头往赵赫后腰上锤了两下，“你放我下去！”
赵赫一把按住顾潋的腰，毫不在乎，“顾丞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雨越下越大，纵然赵赫跑得再快，顾潋还是叫雨淋了个透，等到了那猎户的空置宅子里，两个人浑身上下都在滴水。
赵赫不顾自己湿着，在屋里来回翻找着。
顾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赵赫的外衣往地上狠狠一丢，没好气道：“阁下这是找什么呢？”
赵赫没回话，利落地翻出几捆柴草起火烧水，又转身找了个木桶刷起来。
“水很快便热，这里一时半会儿没有药，你得泡个澡去去寒气。”
看着赵赫忙碌，顾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走到火堆旁蹲下烤火。
其实从被扛起来那一刻顾潋就后悔了，他就不该顺着赵赫的意思进林子里。
他又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只要有赵赫在，他就不会有事？
上次这样狼狈是因为赵赫，这次更加变本加厉。
“快！”赵赫喊他，指了指木桶。
“什么？”顾潋转头看去。
“快脱了衣裳进去。”赵赫先伸进手臂试了试水温，“有点烫，刚好发发汗。”
顾潋走过去，看了眼热水，又看了眼赵赫。
“你先泡。”
“我泡什么？我又不会病。”赵赫俯身捡起自己的外衣走出去，“有事大声喊我，我去找找有没有干净衣裳。”
外头暴雨轰鸣，赵赫一出门便没了人影，顾潋微微叹了口气，把湿衣裳一一褪去，光着身子钻进热水里。
如赵赫所说，水有些烫，顾潋很快便出了一身汗，身子居然真的轻松许多，可再泡下去，他却觉得头愈发昏沉，等察觉到不对劲时早已四肢发软……
于是等赵赫再进屋，看到的便是顾潋红着脸在木桶中晃来晃去的样子。
“……”他走上前去，把顾潋扶正，“顾潋……你怎么了？”
顾潋掀起眼皮瞪他一眼，“放开。”
赵赫：“……”
这副模样有些眼熟，怎么像是……像是喝醉了？
顾潋又是哪里来的酒？
赵赫突然动了动鼻尖，低头往木桶中嗅了几下，然后蹲下看了眼桶身，上面赫然贴着两个大字。
药酒。
赵赫：“！！！”
“顾潋，顾潋。”他蹲在地上仰头看去，小声喊顾潋的名字，却得了顾潋一个白眼和冷冷的命令。
“热，放我出去。”
热？赵赫看了眼顾潋额角冒出的汗珠，细心地替他擦去，“再等会儿，干净衣裳还没取来，现在出来要着凉的。”
这时窗棂被敲响，赵赫连忙开门出去，从一个蒙面人手中接过用油纸包裹严实的衣服。
“主子，大夫在山脚下待命了。”
“好。”赵赫拆开油纸包，看清里头衣裳的瞬间，先是瞪大双眼，而后立马板起脸，“这是什么！”
蒙面人低头一瞧，居然是几件月白的罗裙。
他连忙摆手：“主子！不是我！是、是燕姐直接给我的，我、我也不知道啊！”
赵赫皱眉喝道：“成何体统！回去我再罚她！”说罢转身进屋，将门死死合起。
蒙面人心有余悸抚了把胸口，转身要走时，突然听到门内传出一阵不太正常的笑声。
“嘿嘿嘿……”
蒙面人：“？？？”
他又回头盯着门板看了半晌，试探出声：“主子？”
“成何体统！快滚！”
“是！”
等蒙面人走了，门内安静很久才又出现响动。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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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潋：赵赫是不是以为全天下人的脑子都像他跟顾洋那样不好使？
顾洋：……？
赵赫：嘿嘿嘿……

第30章 顾潋，我忍不住了
这衣服……
赵赫抖开看了眼，越看脸越红。
娇玉阁出来的衣服能有多正经？裙裾开了几道叉，从腰际向上便是朦胧的薄纱，不管里头穿什么颜色的肚兜都能看个一清二楚。
赵赫在油纸包里翻找两下，还真翻出一条绣着桃花的肚兜。
若在平时叫顾潋穿这种衣裳，他怕是会被塞进棺材里直接下葬。
但今天不一样。
顾潋泡了药酒，正是醉得不识人的时候，若能哄骗他穿一下……
只是穿一下就好。
他、他又不会做什么，只是看看，况且顾潋骗他喝了那么多不举药，他只是让顾潋穿件罗裙而已，等顾潋的衣服烤干便换下来，是不会被发现的。
赵赫给自己壮了壮胆，偷偷摸摸将衣服藏在身后，进屋一瞧，顾潋正在水里吐泡泡。
赵赫：“！！！”
他连忙将顾潋捞出来放在竹床上坐着，轻轻拍打那张昳丽的脸蛋，“顾潋，你没事吧？”
顾潋歪头咳了一口水，迷迷蒙蒙睁开眼，“冷。”
冷？赵赫看了眼一旁的月白罗裙，稳下心神，先帮顾潋把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取了兔毛厚氅盖着。
“顾潋。”
听到有人喊他，顾潋下意识“嗯”了一声。
赵赫又喊他一句：“顾潋。”
顾潋觉得烦了，皱着眉头，双手朝赵赫身上软软一推，“别吵！”
“好，好，我不吵，那你……”赵赫把罗裙递过去，诱哄着：“你先将衣裳穿上好不好？不然又要病了。”
顾潋低头看了眼，然后缓缓皱起眉毛，摇了摇头，“我……不……”
赵赫紧张得狂咽口水，就在他以为已经被识破时，顾潋咕哝了一声。
“……不穿月白。”
一颗心半吊在喉咙口不上不下，赵赫咬咬牙，把罗裙抖开，“顾潋，我帮你穿。”
听到这句，顾潋还以为是顾洋在跟他说话，他直接站起来，大张开双臂等着。
赵赫哆嗦着手，先帮他把罗裙套好，系腰带时手指头抖得太厉害，指腹擦着腰间的嫩肉过去，叫顾潋猛地颤了一下。
赵赫直接愣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那枚因为异样感觉而收缩的肚脐。
他知道顾潋身子敏感，却没想到竟如此敏感，只不过是碰了一下腰便抖成了这副模样，难不成从前在床上时，顾潋都是忍着么？
“快点！”顾潋不耐烦，冷冷催促道。
赵赫惊醒，慌慌张张直起身子，帮他穿好上衣。
顾潋似是站累了，重重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坐，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便从裙裾分叉处露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好奇，绷起脚尖盯着看，然后双脚合起又分开，来回摆弄了两下，模样十分可爱。
赵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纤细脚踝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分叉的最高处。
他正盯着那里看，顾潋突然抬起双腿上床，慢吞吞侧躺下，调整了半天，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顾潋。”
赵赫走上前，跪坐在床头，眼睛从顾潋圆润的脚尖慢慢打量到顾潋额角的小痣上。
“顾潋，你可知道，你现下是什么模样？”
——裙摆遮不住春色，双腿规规矩矩交叠在一起，细腰凹陷，肚兜虽将胸前风光遮了个严实，可穿了还不如不穿。
顾潋没听懂赵赫的话，使劲抓住挂在脖子上的肚兜带子，脑袋动来动去，想将这条令他不舒服的带子甩掉。
“你……”赵赫深吸一口气，按住顾潋裸露的肩膀，半天憋了三个字出来，“别动了。”
顾潋哪会听他的，拽着带子扯了两下，还真叫他扯了下来。
“顾潋……”赵赫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隔着一张面具都听的真切，“顾潋，古有柳下惠坐怀不乱，可柳下惠是柳下惠，我是我，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是忍不住了。”
说罢，他从旁取过一条衣带，随便叠了两下蒙在顾潋的眼睛上，顺势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顾潋被遮了视线，埋怨着咕哝一声，正要抬手去摘，却被一只发烫的手拦下。
赵赫一手紧握顾潋手腕，一手掀了自己的面具，迫不及待倾身上去吻住那张唇。
舌尖抵进，令人发颤的酥麻感觉在唇舌间迸开。
“唔嗯……”
赵赫稍稍后退，顾潋得了空小声喘息，就算遮了上半张脸，单看那张微启的唇，也能想象到被衣带覆盖下的双眼中盛放着何等春意。
赵赫还有仅存的几丝理智，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在顾潋身上留印子，于是委委屈屈凑过去，小口小口啄在顾潋唇角，每一下都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啵”声。
渐渐地，他不满于此，大着狗胆伸出狗爪去……
……
月白肚兜被团成一团丢至一旁，上头氤湿黏腻一片。
赵赫粗喘几口，平复下呼吸，执起顾潋刚刚替他操劳过的手，低头往泛粉的指尖亲了一口。
“顾潋……”赵赫小声念道，可顾潋早已睡着，没能回应。
他并不失望，起身擦拭几下，把烘烤温热的衣服给顾潋换上，将那月白的罗裙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他重新戴好面具，解开衣带，手心在顾潋额头贴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发热才放下心来。
“顾潋，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病养好一些？”赵赫盯着顾潋的睡颜看，自言自语着，“这回是我大意了，不巧遇上一场大雨，等下回，下回再带你去跑马溪骑马，带你去断崖看花”
外头雨已经停了，赵赫穿好衣服走出去，院子里站了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手里牵了匹白马。
“主子，顾丞的马找回来了。”
“嗯，先牵去马厩吧。”说完，赵赫转头朝另一个蒙面人看去，“春猎过后，顾潋应当会找个由头将赵宁打发离京。”
那蒙面人神色一凛，“主子的意思是？”
“别让他活着回到南疆。”
顾潋醒时外头天还没亮，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深呼吸几口，掌心按在胸口细细感受一番。
原以为自己淋一场雨会病个半死，可身子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除了右手手腕有些酸胀。
他转头朝一旁看去，戴着面具的赵赫正靠门坐着，双手抱臂睡得正香。
顾潋看了会儿，突然伸手朝自己身边的位置摸去，果然摸了一手温热。
听到响动，抱着顾潋睡了一夜、临近天亮才下床装装样子的赵赫顺势睁眼，还装模作样伸了个懒腰。
“顾丞，早啊。”
顾潋俯身穿好靴袜，淡淡问道：“昨夜阁下是故意往浴桶中添了酒？”
赵赫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讪讪一笑，解释道：“那木桶本就是用来装药酒的，我着急让顾丞泡澡，没仔细瞧便拿来使了。”
说完，他开始试探，“顾丞酒量不好？那可还记得昨夜做了什么？”
顾潋的确不记得了，他稍微喝点酒便会睡死过去，更何况整个人泡在药酒里？
他不动声色道：“记不记得又如何，难不成阁下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不好叫我知道吗？”
赵赫：“……”
“自、自然是没有的。”
顾潋不说话，盯着赵赫看，把赵赫盯得浑身发毛。
他眼神游离片刻，心下不安，难不成昨天干的那些破事顾潋还记得一些？
瞧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顾潋心里大概有数，知道赵赫肯定趁自己醉着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能叫他心虚成这样，连装都不会装了。
“那便好。”顾潋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马厩时，看见自己跑丢的马，他转头问赵赫：“阁下既然连我的马都找了回来，那一定是找到出去的路了。”
赵赫抬手一指，“朝正东方向走，便是小东庄，由小东庄回迎山猎场有一条官路，半个时辰便到。”
“多谢，阁下也早点回去。”顾潋翻身上马，被什么东西碰了下腿弯，他低头一瞧，草编的笼子里头关着几只白兔。
他暗笑一声，一扯缰绳，马蹄踏出去两步。
“对了。”顾潋突然回头，“不管昨天发生过什么，希望阁下现在便忘了吧，毕竟有些事叫皇上知道了，是会诛九族的。”
等顾潋走远，赵赫连打三个喷嚏，他在原地愣了许久，伸手摸了摸脑袋。
总觉得头上多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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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苦恼）：头上到底多了什么呢？
顾潋（苦恼）：到底什么事能叫他心虚成这样？
ps：记住这个肚兜，以后还会出场
ps：emmmmm虽然但是，月白色是一种接近于淡蓝色的颜色

第31章 顾潋，你要零花钱吗？
等回了迎山猎场，顾洋差点给顾潋跪下，看见顾潋那一刻，他晃了晃身子，几乎要厥过去。
“少爷！下那么大雨您去做什么了啊！家里都快急疯了！御骑军昨日沿着那乱林跑了十圈都没找到您！”
顾潋下马，将草笼摘下来递给顾洋。
去做什么了？他也想问问赵赫，将他引过去到底想做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带他淋那一场雨？
“皇上呢？”
顾洋愣了会儿，接着摇摇头，“应该、应该一直都在帐中，我这一晚忙着找您，都没见过皇上。”
“嗯。”顾潋朝赵赫帐中走去，一掀帐帘，便见赵赫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身前还跪了个孟太医。
“怎么了？”顾潋问道。
孟太医缓缓摇头，长叹一声，“昨夜下了场大暴雨，山间风起得急，皇上像是着了风寒。”
似是响应孟太医的话，赵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朝顾潋伸出手，“顾潋！你昨晚去哪了？”
顾潋走上前，握住赵赫的双手，光明正大撒谎，“臣昨日去这附近见一位旧人，突然赶上暴雨，所以没来得及回来。”
这时顾洋着急道：“少爷可是淋雨了？夜里有没有发热？身子是否难受？孟太医，快给我们少爷也瞧瞧！”
“不必。”顾潋瞪一眼顾洋，半是警告道：“孟太医，先顾皇上的风寒，去给皇上煎药吧。”
“是。”
等孟太医走了，赵赫又断断续续咳嗽起来，顾潋盯着他看了半晌，这副模样不似作假，倒像是真的染了风寒。
想起昨天那场暴雨，他们两人都淋湿了衣裳，后来他泡了热水发了一身汗，可赵赫却一直穿着那湿衣裳穿了一整夜……
“皇上哪里难受？”
“头痛死了，这里痛，这里也痛。”赵赫一一指过眼睛和喉咙，声音都是哑的。
顾潋暗暗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把赵赫的脑袋搬到自己大腿上躺着，帮他揉按太阳穴。
“皇上，这样好些吗？”
“好些了。”
赵赫倒是没说慌，他昨天只忙着照料顾潋，湿衣服是硬生生穿在身上捂干的，结果顾潋没事，他却病倒了。
也幸好是他病了，不是顾潋。
“顾潋，不按了。”赵赫摆头躲开顾潋的手，双臂圈住顾潋的腰，脸往他小腹一扎。
顾潋轻声问：“为何不按了？是臣按得不舒服吗？”
赵赫摇摇头，一言不发，脸又往衣服深处埋了一下。
已经按了好一会儿，顾潋怕是会累。
他深吸一口，闻着顾潋身上的味儿，头似乎也没那么疼。
药煎好时赵赫已经睡了过去，顾潋小声将他叫醒，把药一口一口喂下去。
“顾潋，苦……”似是在撒娇，赵赫半睡半醒间推拒两下，又被顾潋掐着下巴把药喂完。
这时王德忠从外头进来，将手里的拂尘放在一旁，小心翼翼拍去身上的灰尘，朝顾潋走去，“顾丞，这里老奴来吧，孟太医在外头等您呢。”
“好。”顾潋点点头，双手托住赵赫的脑袋，挪到王德忠的双腿上。
“顾丞，请伸手。”孟太医示意顾潋伸手，把住脉门沉吟片刻，转而问道：“顾丞昨日的确淋了雨？”
“是。”瞅了眼孟太医的神情，顾潋追问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没有，但是以顾丞从前的身子，淋这场雨少说要病上几天的。”孟太医猜测：“顾丞昨夜可是吃了什么药？”
药？顾潋想了会儿，斟酌道：“没吃什么药，但却误打误撞泡了次药酒，当时似乎是出了一身汗，旁的也没什么了。”
“药酒？”孟太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将右手手背往左手手心里砸。
“对啊！药酒！我从前怎么没想到呢？”他越说越激动，摇头晃脑地，最后一句甚至拉长了声音。
“顾丞的病是明显的寒症，冬季最是严重，只要每天用药酒泡上那么一个时辰，再辅以须须生，说不准便能根治啊！”
想起昨夜泡完药酒后的反应，顾潋冷着一张脸：“能否只泡药，不泡酒？”
孟太医：“哎呦，这药酒药酒，那都是相辅相成的，顾丞若是不想泡，也可以尝试每天喝上一杯。”
顾潋：“那还是换一种法子吧。”
孟太医不解：“这是为何啊？”
为何？总不能说自己酒量不好吧？
“此事回宫后再议。”顾潋起身往外走，“孟太医先去照看皇上吧。”
赵赫喝药睡了一觉，醒来时舒服许多，况且这一觉是睡在顾潋怀里，顾潋的手现在还轻轻揽在他肩膀上。
砸吧一下嘴，鼻腔里全是苦味，他将脸埋在顾潋怀里蹭了一会儿，撒娇道：“顾潋，药怎么这么苦？顾潋，朕想吃饴糖，顾潋，朕不想下去，你喂朕吃一个。”
他一声一声叫着顾潋的名字，接着双臂收紧，却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顾潋这腰……怎么变得这么粗？
赵赫缓缓向上看去，王德忠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手里拿了块饴糖，正要往他嘴里塞。
“皇上，好在老奴早就准备好了饴糖，啊——”
赵赫：“……”
他猛地往后一躲，整个人从王德忠腿上翻下去，一头栽到地上。
王德忠赶紧去扶，“哎呦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啊？”
赵赫一把挥开王德忠的胳膊，继续往门口爬，“你别碰朕！顾潋呢？顾潋！顾潋！”
顾潋进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幕。
“顾潋！”赵赫动作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冲进顾潋怀里，心有余悸道：“你又去哪了？朕一觉醒来你怎么不见了？”
“臣方才去安排祭天事宜，皇上好些了吗？好些了便准备回宫吧。”说罢他转向王德忠，“王总管将皇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顾潋。”等王德忠走了，赵赫突然拉住顾潋的袖子，指了指自己耳后，“朕这里有些疼，你给朕瞧瞧怎么了。”
顾潋依言踮起脚尖凑过去，手还未触及耳垂，赵赫突然转头，往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顾潋：“……”
他怔愣许久，抬手摸了下被赵赫亲到的地方，却摸到一手烫意。
这是……这是在哪学了些乱七八糟的？
祭天大典后，顾潋又琢磨着怎么把赵宁遣走。
“他杀了刘霈一家七十二口，只是这件事，就不该留他这么久，只不过我们没什么证据……”顾潋看向姚永昶，“姚永，你觉得呢？”
屋里所有人都坐着，就姚永昶一个人站着，荣英瞧见，问道：“姚大人，你站着做什么？”
姚永昶冷笑一声，“我喜欢站着。”
荣英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决定尊重姚永昶的小爱好。
顾潋想了想道：“明日我叫小陶缝个护腰送到姚大人府上。”
“用不着！”姚永昶情绪十分激动，“我府上这么多人，要多少护腰都有，要你家的做什么？”
他说完瞪了顾潋一眼，“哼，顾丞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好好养着身子，争取早日为皇上诞下龙子。”
荣英瞪大了一双牛眼朝顾潋的肚子看去。
顾潋面色不虞，不欲与他闲扯，将话题拉回正轨。
“若是直接将赵宁驱逐显得皇上不顾亲情，不如这样……”顾潋看向姚永昶。
“你写个话本，就说最近昭王病重，赵宁不得不立刻赶回南疆侍孝床前，皇上知道之后，感念赵宁孝心，决定亲自为宁世子践行。”
这一番话把荣英跟姚永昶听得一愣一愣的。
前几日吕肃一事闹得京城人尽皆知，是以他们不能空口无凭说赵宁杀了刘霈一家，就这么赶走又容易落人口实，最好是有一件事能让赵宁心甘情愿又不得不自己离开。
并且这件事不能发生在京城，只能在大家都看不见摸不到的南疆。
姚永昶张目结舌，再一次感叹顾潋的蛇蝎心肠。
“昭王病重？那我写什么病才好？”
“最好是挑一个一时半会不会痊愈的病，把赵宁的后路堵上。”顾潋低头喝了口茶，“什么病？病症如何？多久才能痊愈？写得越真，这件事就越真。”
姚永昶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于是第二天大街小巷茶余饭后，都在讨论远在南疆的昭王得了那花柳病。
顾潋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同赵赫一同吃饭，闻言一口米粥哽在喉咙中不上不下。
喝了口热茶将粥冲下，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问起赵宁，“赵宁如何？”
“宁世子快要气疯了，驿馆里的东西砸了一片。”想起赵宁的模样，顾洋就心有戚戚，“姚大人写的也着实详细，就连……就连那处的恶疮也是写的十分传神。”
顾潋无奈一叹，他知道姚永昶不靠谱，却没想到这么不靠谱，想也知道姚永昶混迹青楼楚馆这么多年，估计见过不少得那花柳病的。
“姚永现下还住在娇玉阁吗？”
“自上回之后，万老板就断了姚大人的零花钱，姚大人只好搬回家去。”
“嗯。”顾潋擦擦嘴站起来，“既然话本已经传出，便只能这样了。”
这时赵赫突然凑过来，鬼鬼祟祟问道：“顾潋，你要零花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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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药酒不能直接泡啊兄弟们！不要轻易尝试！！！！要泡也是热水里加一丢丢丢丢就够了，直接泡是会出人命的！

第32章 顾潋，朕不会露馅了吧？
顾潋知道赵赫什么意思，万年喜给姚永昶银钱，也掌控着一府的财政命脉，他不过有样学样罢了。
但顾潋并不缺钱。
“臣有俸禄，将军府在外也有些铺子，臣不缺银钱，再说……”
再说了，皇后每月也有月钱可以拿。
“皇上还是先准备一下，这几天便要为宁世子践行。”
赵宁这边已然气得神志不清，才到午时就朝将军府和宫里递了几十张折子，非要见顾潋一面。
“少爷，宁世子递的这些折子？”
顾潋摇摇头，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不见。”
顾洋把怀里的折子随手一丢，“还有一件事，吕肃今天突然吵着要见少爷，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同您说，是否要去见一面？”
“吕肃？”顾潋心念几转，决定去见见，顺道问问吕肃为何要同那辽人勾结。
“那便去见见，顾洋，你去太医院随便借辆马车来，不要让赵宁发现。”
“是！”
“顾潋！”在一旁背书的赵赫突然喊他，“顾潋，你去哪？去见那个爱喝汤的人吗？”
若是放在之前，顾潋估计会找个理由随便搪塞过去，但今天他认真解释了一番。
“不是见赵宁，是去大理寺见一见平凉王之子吕肃，宫门落锁前便回来了。”
赵赫神态扭捏，“那、那你记得早点回来，王德忠说了，今日……今日是十五。”
十五十六，该是顾潋侍寝的日子了。
顾潋心里粗略一算，离上次同赵赫亲密，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臣……”
顾潋张了张口，险些将已经识破赵赫身份的事说出来。
已经小一个月没碰过顾潋，光是想想今夜要做那亲密之事，赵赫再也忍不住，他没征得顾潋同意，一手扶在顾潋肩头，一手轻轻托住顾潋的侧脸，偏头吻上去。
先讨个甜头。
牢房并不干净，散发着阵阵恶臭，顾潋微蹙眉头，扯着袖子挡在鼻尖，用嘴小口呼吸，可吸进去的每一口似乎都带着赵赫的味道。
“吕肃。”
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吕肃抬头看去，冷冷一笑，“顾潋。”
顾潋往前走了两步，隔着牢房的栅栏看他，“吕肃，找我有什么事？”
吕肃在这牢房中待了不过月余，已然是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撩开散落在脸侧的头发，顾潋这才看清他脸上竟有一片紫斑。
“顾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顾潋盯着那几块明显是由内而外生出的斑块，突然想起在密道时听到的话。
他问道：“吕肃，你中的什么毒？”
“原来你是知道的？”吕肃一愣，然后仰天大笑，“你竟然知道，倒也是，你这么聪明的人，我该一早就告诉你，拉你跟我一起的。”
“什么？”
“我这毒！”吕肃指着自己的脸，盛满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潋，“我这毒是娘胎里便带来的！我娘一生下我便死了，我自小孱弱多病，险些不能活命，后来我爹找来神医，身子是强健了，却落下了不能言说的隐疾。”
“顾潋……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啊？你这娘胎里带来的病，治了二十年都治不好，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顾潋盯着吕肃一言不发，心里已经顺着他的话向前回溯。
他娘的确是生下他便撒手人寰，整个将军府只剩两个稚子，顾霄身子结实从小练武，而他却两天一咳三天一喘，长大些才有了能活命的样。
从小到大药没少喝，可这幅破败身子就像个无底洞，多少灵丹妙药都救不回来。
“顾潋，我应该是活不久了，你是个聪明的，不信的话，你就去查，去查查先帝是怎么残害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是怎么毒害忠臣之后的。”
“吕肃，家父死于攻城之战中，而平凉王死在嵇城大辽万人坑，尸身零碎，多少人眼见为实，你又是从何认定，平凉王是被先帝残害的？”
“万人坑？”吕肃笑得凄惨，脸颊的紫斑随着笑声绽开一道道细缝，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顾潋，德阳王死在攻城之战中不假，但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大哥，你可知嵇城一战，顾霄是怎么死的？”
提及顾霄，顾潋脸色突变，当年顾霄死讯传来时，他并未见到顾霄尸骨，先帝告诉他顾霄死在嵇城机关阵中，他便深信不疑。
十年前大辽进犯，先帝御驾亲征，同昭王，平凉王，顾霄一同将辽人赶至边疆，在嵇城一战中大获全胜，从此辽人不敢再犯。
但那一战中大齐也损失惨重，平凉王死无全尸，顾霄至今连尸身都下落不明，昭王折了双腿，自嵇城回来后，先帝也开始变得优柔寡断。
“顾潋，我快死了，骗你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替我报仇，顾潋，一定要杀了他。”
顾潋呼吸一窒，杀了谁？赵赫吗？
“吕肃，此事太过荒唐——”
“荒唐？”吕肃像是疯了一般抓住栅栏晃动，冲顾潋大喊道：“顾潋！你去查啊！你自去查！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查到的！你大哥怎么死的！我父王就是怎么死的！”
顾潋猛地后退一步，跌进顾洋臂弯中，身子如坠冰窖。
“少爷……”马车帘被掀起一条缝，顾洋递进来一包酥饼。
“顾洋。”顾潋喊住他，“你年长我几岁，可还记得十年前，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洋沉默片刻才回话，“钱叔从嵇城回来便说过，大少爷死在机关阵中，那机关阵有去无回，是以连尸骨都无法带回来。”
“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顾潋将酥饼包在兔毛毯子里，然后放进怀里揣着，“都打点好了吗？这件事莫要让外人知道，尤其是赵宁。”
若是叫赵宁知道先帝这些手段，不管是真是假，昭王怕是明日就要兵压城下。
“已经打点好了。”
顾潋阖起眼睛，万分疲惫，“那便先回吧。”
娇玉阁。
听完蒙面人传回的消息，赵赫盯着手里的茶盏沉默良久。
看出他情绪不好，罗燕安慰道：“先帝虽对着你跟孝元皇后冷心冷肺，但对昭王他们却是有一颗真心的，自然不会做出残害忠臣这种事。”
赵赫动了动眼睫，“我知道，我只是怕顾潋信了。”
罗燕戳穿他，“你不是怕顾潋信了，你是怕这事一旦是真的，你无法面对顾潋。”
赵赫又陷入沉默。
“但就算是真的，这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那时不过才十岁。帝王的心思一向难测，平凉王德阳王兵权在握，他必然心慌。”
先帝本就是武夫出身，也做了那揭竿谋反的事，比谁都知道兵权有多重要。
若是做到极致，便像德阳王府这样，只留顾潋一个不能练武的病秧子，若是稍有不慎，便是平凉王府这样，不能斩草除根，留下大患。
这些同赵赫没什么关系，但若是顾潋真查出什么，怕是会寒了心。
罗燕继续劝说：“还有，你若想要顾潋，不如就清清白白去说，去告诉他你对他的心意，他未必不会接受，何必整这些旁门左道？省得……”
她声音突然放低，原本清丽的眸子里黯淡无光，似是怀念什么，“省得两个人生生错过。”
赵赫喃喃道：“我……我怎敢？”
那可是顾潋，是乘着岚风都无法企及的人，霁月清风，万世绝然，他不过是仗着一纸圣旨才得到顾潋，更何况那圣旨本就是假的……
“我又是个傻子，顾潋怎么看得上我，你知道吗，大婚那日，我从他眼中看到的全是厌烦……”
一条路走不通，便换条路走，他借着万凌霄的身份同顾潋接触，但顾潋好似对万凌霄有了、有了……
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罗燕微微一笑，“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实在不用太过忧虑，顾潋这么聪明，说不定他早就发现了，你跟他演戏，他也跟你演戏呢。”
赵赫：“？？？”
他忽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可不可能，你去试探一番便知道了。”
“如何试探？”赵赫傻了眼。
“如何试探？自己个儿想吧。”罗燕说完，一手抓起绣着凌霄花的团扇，一手提着裙子，施施然去了里间。
赵赫在外头急得转圈，一想到顾潋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就心慌得不行。
如今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若是宣旨前就同顾潋坦白，便没有后头这些麻烦事。
可如果没有那道圣旨，顾潋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到顾潋身边，顾潋会是大齐最忠的忠臣，但绝不会是他赵赫的妻。
虽然……虽然可能马上就不是了。
“我拿你屋里的话本子瞧一瞧，明日差人给你送回来！”赵赫朝里屋喊了嗓子，把书柜里的话本子一扫而空，病急乱投医之下，打算从这里头找办法。
等赵赫走了，罗燕才从床上站起身，她取了个火折子吹起，点了三炷香。
盯着牌位上的两个字看了许久，她轻笑一声。
“顾霄，再等等我，很快我就可以带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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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开启嵇城副本了
再多逼逼两句，像顾潋这样的人，他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会站在所有人头顶看事情，这样会看清好多人好多事，但碍于冷冷清清的性格，这些事他都塞在心里，思虑过重，就算没有中毒，身子也会叫他折腾坏的
赵赫到现在还在装傻（虽然真有点傻）的原因，一个是因为装傻可以娶到老婆，另一个原因后面会有解释
赵赫：“老婆好聪明，嘿嘿嘿，能娶到老婆是朕的福气。”

第33章 顾潋，朕说！朕全都说！
快到宫门时，顾潋那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便被娇玉阁的仆从拦了下来。
“我们主子问，能否赏脸去娇玉阁一见？”
马车帘挡得严严实实，过了良久，顾潋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
“这是孟太医的马车，你们主子到底要见孟太医还是见我？”
小仆从噎了一下，冷汗连连，“自然是见顾丞。”
“少爷。”马车里面，顾洋稍稍掀起帘子往外瞧了一眼，“再过一个多时辰，宫门就要落锁了，皇上还在等着呢。”
顾潋自然知道赵赫在等他，他也着急见赵赫，但人不在宫里头，他只能去娇玉阁。
“顾洋，去娇玉阁吧。”
“啊？”顾洋蒙了一下，“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给皇上买的酥饼，明日就凉了。”
顾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几块酥饼做什么？
“你说得对，酥饼明日就凉了。”顾潋缓缓叹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的脾气，“所以现在去娇玉阁。”
现在过去还不算晚，赵赫能赶上最后一口热乎的。
进了娇玉阁后门，顾潋抱着酥饼下车，把顾洋留在了马车上。
“少爷！”顾洋蹦下来紧跟两步，“这回我同少爷一起去。”
“不用，你在这儿等着。”顾潋再次拒绝，又想到自己可能要在娇玉阁呆上一夜，于是直接赶顾洋走，“算了，你回将军府吧。”
“少爷！”见顾潋已经快要走没影，顾洋在后头小声喊道：“少爷！那酥饼是给皇上的！”
顾潋没回头，顾洋却愈发疑惑，他家少爷这样着急去见那万凌霄，怎么像是去见相好的。
相好的……
顾洋眼睛缓缓睁大，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一字一句念道：“相，好，的？”
幽暗寂静的内室，顾潋将酥饼推至赵赫眼前，顺手打开油纸包。
“阁下趁热吃，来时刚买的。”
酥饼的芝麻香气萦绕在鼻尖，赵赫却高兴不起来，他拐弯抹角提醒道：“顾丞是单给我买的？没给皇上也买一份吗？”
“宫里头什么点心都有，皇上可能瞧不上外头的酥饼，所以只给阁下买了。”
赵赫心里酸溜溜的，那酥饼好似也加了醋，满天酸味在他周遭弥漫。
“今日牢中的事，阁下这么快便得了消息吗？”顾潋呷了口热茶，抬头注视赵赫的眼睛，却被后者垂眸躲开。
“找顾丞来正是说这件事，吕肃中的是一种虫毒，给女子服用可致不孕，给男子服用可致不举，一旦过量，只要身上出现伤口便止不住血，人只能活生生等着血流干而死。”
顾潋眸光忽闪几下，突然想起孝元皇后。
果不其然，赵赫下一句便是同他解释：“家母便是因为这毒去世，所以我一直在调查此事，吕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是以他今日说的那些，顾丞还需辨明真假。”
“那阁下的意思是？”
赵赫今日手上没戴软甲，细长手指不断拨弄着白玉瓷杯上绘的春柳浮生图。
“顾丞不如将吕肃放了。”
顾潋只想了一瞬，便答应下来，“好，明日我让人带他出去看病，阁下趁机将他劫走就是。”
见顾潋答应地如此爽快，赵赫心里又不是滋味。
“我说什么顾丞都照办吗？吕肃可是叛国重罪。”他斟酌着冒出一句试探的话，“我跟皇上的话，顾丞更愿意听谁的？”
顾潋突然语塞，赵赫这是在试探他吗？未免也太小儿科了些。
“不必试探，我已经知道了。”
“……”赵赫大腿上的肌肉猛然绷紧，他强装淡定将话回拒，“顾丞在说什么？什么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顾潋有心逗他，轻轻唤道：“哥哥。”
赵赫：“？？？”
哥哥？
他结结巴巴否认：“我、我不……我不是。”
“哥哥，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同我相认，不然也不会隐姓埋名在凌霄阁这么多年，只能戴着面具过活。”
赵赫：“我没有……”
“哥哥，只告诉我一个人也不行吗？自你走后，无人替我撑腰，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赵赫：“我……”
他不是顾霄，可是……可是顾潋在叫他哥哥。
“哥哥，我做梦都在想，说不定哪天你就回来了。”
赵赫早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了自我，他既心疼顾潋年少失怙，藐然一身，又自责自己并不是顾霄，会让顾潋再一次失望。
但如今顾潋眼中满是期盼，他怎舍得让顾潋伤心？于是他抬手摸了摸顾潋的头，大着胆子应下，“是，我回来了。”
顾潋笑得愈发明艳，赵赫昏了头，愣是忘了顾潋上次笑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可还记得，我出生时是你给我取的名字，你说我长得漂亮像个姑娘，非要给我取名叫顾滟，后来还是钱叔做主折中了一下，便给我取名为顾潋。”
这件事赵赫连听都没听说过，只好硬着头皮回话。
“对……”
吧？
“既然哥哥回来了，便能替我做主，我一个男人嫁进宫中着实不妥，哥哥帮我撑腰，让皇上放我出宫吧。”
赵赫：“？？？”
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没想好怎么敷衍过去，又眼看着顾潋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继而换上冷嘲。
“臣家中无长辈，顾潋一名是先帝所赐，取泛于潮波之意。”
一阵凉意席上四肢。
赵赫不可能迟钝到连顾潋什么意思都听不出，他知道已被识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只余一颗心脏半死不活地跳着。
“臣虽不知皇上为何隐瞒身份，但放眼朝中，文官七十八人，武官五十一人，只有顾家满门忠烈，只有顾潋，绝无二心。”
“扑通”一声，顾潋为证忠心，直挺挺跪了下去。
“扑通”两声，赵赫浑身一颤，也跌坐在地上。
两个人面面相觑看了会儿，赵赫大着胆子伸出手，却只敢拉住顾潋的指尖，小心讨好着。
“顾潋，朕并非有意隐瞒，这朝中还没有肃清干净，朕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其中一层原因，另一个是他心心念念着娶顾潋，于是拐了个大弯，便一直拖到现在。
不过幸好，顾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将圣旨换了这件事，若是知道，他怕是——
“皇上，先帝所书那张圣旨上到底写了什么？皇上为何要将圣旨换掉？”
“扑通”三声，赵赫几乎要跪坐不住仰躺在地。
顾潋居然连换圣旨这事都知道了！
“皇上不想说便不说吧。”
“朕说！”
赵赫面具下的脸布满冷汗，他牵了牵顾潋的手，“你先站起来，朕全都说！”
“皇上昨日宿在哪儿？”
“回王爷，宿在庆英宫。”
昭王赵沣坐在轮椅上，漫不经心抚平长袍上的褶子，淡淡道：“赐药庆英宫。”
仆从有些犹豫，“主子，是否要加大剂量？这药虽可致人不孕，但剂量太小的话，一旦怀上就再也打不掉了。”
不知想起什么，赵沣藏在宽大袖中的右手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衣裳在轮椅上摩擦，发出“簌簌”的声响。
“加大剂量？你是忘了孝元皇后怎么死的了么？”他说完，右耳一动，突然坐直身子，“你先去赐药！”
等仆从走了，赵沣才朝花丛方向转过头，微微一笑，“赫儿，在那边做什么呢？”
十岁的赵赫从树后走出来，跑到赵沣跟前，一张小脸盛满怒气。
“母后是怎么死的！你赐的是什么药！”
他身量高，比坐在轮椅上的赵沣还高出一头。
赵沣笑意不变，仰头看去，“赫儿，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赵赫年少，不懂收敛，直接戳破赵沣，“是你害死了孤的母后！”
“不是我，不是。”赵沣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他双手转动身侧的轮子，想朝赵赫那边逼近，可他才坐上这个东西不久，不甚熟练地摆弄一番，轮椅却纹丝未动。
“孤要去告诉父皇！”
赵赫转头就跑，赵沣一张脸“唰”地惨白。
“别去，别去。”越是着急，手抖得越发厉害，眼看着赵赫已经跑远，赵沣心一狠，喊道：“来人！给本王堵了他的嘴！”
“……朕被丢下枯井里头，当即便摔晕过去，浑浑噩噩傻了这么多年，一朝梦醒，已然是五年后。”赵赫咬了一口酥饼，继续道。
“朕该报仇雪恨的，可父皇的态度叫朕看不明白，他好像……并不在乎朕的母后，也不在乎朕。”
顾潋把嘴里的酥饼咽下才说话。
“昭王被贬南疆，是因为意图毒害先帝，好在被先帝提前发现，没有酿成大祸，若是先帝知道昭王谋害孝元皇后，还曾给后宫嫔妃赐药使她们不孕，又致皇上痴傻，应当不会轻易放过他。”
“不。”赵赫突然抬头，“你可知父皇那道圣旨上写的什么？”
“什么？”
“只有一句话，便是叫朕这辈子都不能发兵南疆。”
顾潋缓缓皱起眉头，先帝这一手，怎么像是在保护昭王？难道仅仅是因为昭王替先帝断了两条腿，先帝便记这份情记了这么久？
“杀母之仇必报，所以朕偷偷换了圣旨，假装还痴傻着，就是想让他放松警惕，再给他一个发兵的由头，只等他什么时候按捺不住，从南疆出来……”
那时候万事俱备，他便在南疆域外，等着赵沣。
顾潋缓缓摇头，手里的酥饼都忘了吃，他心中本是清明的，可先帝这样一道圣旨却让他多了许多疑问。
先帝是否真的因为兵权一事朝德阳王和平凉王下手？跟吕肃说这件事又是谁？先帝又为何这样维护昭王？
“吕肃或许是个突破口。”
提及此，赵赫抹去嘴角的酥饼渣子，油汪汪的手伸过去握住顾潋的手腕，满眼诚恳。
“吕肃中毒十有八九是赵沣所为，只不过不知赵沣为何要这么做，但父皇绝不会对顾家下手，顾潋，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
顾潋挣开赵赫的手，往一旁的手巾上蹭了两下，“今日这件事太过蹊跷，臣回来路上便想明白了，应当与先帝无关，皇上不必忧心。”
赵赫十分开心，“顾潋，你愿意相信朕！”
顾潋干脆利落否认：“倒也不是。”
“……”
“若吕肃说的有那么几分真，臣怀疑先帝并非得了肺疾，而是中了跟臣一样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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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虐！首先，这是沙雕文，其次，这是沙雕文，最后，大家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本书里除了顾潋是个聪明孩子，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精神不正常，比如荣英和顾洋，再比如赵赫（bushi）
赵赫：老婆喊朕哥哥，嘿嘿嘿

第34章 顾潋，朕要强迫你了哦
“不过臣只是在娘胎里带了些毒性，虽治不好却也死不了，可先帝是实打实吞了那毒的。”
先帝同他的病症也是大致相同，天冷时咳嗽不止，喉咙泛痒，气短憋闷，病得狠了就无法进气。
赵赫拿了帕子去打湿，回来先帮顾潋把手擦干净了，“朕听孟太医说，那药酒似乎有奇效，所以找猎户买来了药酒方子，你往后多泡泡，鸢行军也在四处寻药了，定能痊愈的。”
顾潋把手抽走，客气道：“臣谢过皇上，泡药酒就不必了，臣怕皇上再做那趁人之危的事。”
赵赫：“……”
趁人之危？顾潋是说在乱林那回吗？想起那事他便万分懊恼，于是将牙一咬，直接把脸皮摘了跟顾潋坦白心意。
“顾潋，朕知道错了，朕就是个小人，为了自己的私心，偷偷换了圣旨，不管不顾把你娶到宫里来，朕承认，其实还有许多种办法逼赵沣出来，但朕就是选了这么条路……”
顾潋轻声问：“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顾潋。”赵赫站起来，眼中满是认真，“朕心悦你，朕想要你。”
“那又何必绕这样大的圈子？皇上乃是九五之尊，就算没有先帝的圣旨，皇上直接要顾潋进宫作陪，顾潋哪敢不从？”
“可是……那样你会恨朕的。”
顾潋眼中带着微嘲，“难道如今这样，臣就不恨皇上了吗？”
赵赫：“……”
那颗刚才还在半死不活跳动的心，现在彻底死了。
顾潋继续往赵赫冰透了的心里捅刀子，“皇上喜欢臣，臣不敢不依，皇上想要臣的身子，臣也不敢不给，但希望皇上哪天不喜欢臣了，觉得臣这幅身子腻了，便放臣出宫吧。”
赵赫眼圈都急红了，生怕顾潋已然厌恶他。
“顾潋，朕并未将你当做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朕也从未想过要放你走，你要什么朕都愿意给，但你不能走。”
说到动容处，他竟然湿了眼眶，“朕这一颗真心，已经全叫你拿走，哪能再掰成两瓣？”
“怎么不能掰成两瓣？赵宁说的没错，皇上往后是要三宫六院的。”顾潋话说的铁石心肠，脸上也是冷冷清清。
“臣会帮皇上好好挑选，一一过眼，待三年孝期一满，就帮皇上纳妃，开枝散叶。”
赵赫大声否认：“朕从未想过纳别的人！”
“是吗？”见终于说到点子上，顾潋眨眨眼，毫不留情戳穿赵赫，“臣同皇上大婚第二天，皇上就嚷着要娶薛瑶呢。”
赵赫：“……”
“皇上还哭着在地上打滚，说死都不娶臣呢。”
赵赫：“……”
“皇上还说过，要把臣给休了。”顾潋越说越起劲，陈年旧账全翻了出来，“皇上明明想要臣侍寝，却做出一副叫臣欺负的模样，皇上是觉得，戏耍臣很有意思吗？皇上是觉得，看臣主动做那档子事心里更加爽快吗？”
赵赫这才想起顾潋是多么记仇的一个人，也幡然醒悟自己落了多少把柄在顾潋手中，当时演戏演的逼真，如今每一句台词竟都成了呈堂证供。
而今日这场顾潋对他单方面的博弈碾压，赵赫怕是往后每每午夜梦回想起来都会躲在被窝里哭出声。
“朕……”赵赫丧气地垂下头解释，“朕只是想同你更亲近一些，却没想到你是愿意同朕做那事的。”
他本意是怕顾潋哪天就跑去成亲了，于是先将人娶到眼皮子底下盯着，还能仗着自己装傻充愣摸摸蹭蹭，说不准顾潋便能对他日久生情。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一遇上顾潋，除非喝那不举药，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从没想过顾潋这样傲气冷清的人，竟能放下身段做到那种地步……
顾潋这次是真的气笑了，他把湿帕子往桌上一丢，冷冷道：“皇上的意思，是臣强迫皇上做那些事？”
“朕没有！你主动来亲近朕，朕都不知道有多开心！朕也是怜惜你的！”
顾潋自动将赵赫的话略过，自顾自说道：“既然这样，那臣往后也不必再侍——”
“今日十五！”赵赫高声喊道，打断顾潋后面的话。
顾潋一愣，“……什么？”
“朕说，今日十五，朕想要你侍寝，这回朕来主动亲近你，往后也都是朕主动，是朕不要脸，是朕求着你缠着你。”
这种事上赵赫倒是不傻，连以后都安排好了。
“臣——”
顾潋话刚开了个头，赵赫突然弯腰，一把将他扛在肩头，大步往里屋走。
“朕就算坏事做尽，满肚子小人之心，青史上叫骂个狗血淋头，再来一回还是要娶你，朕知道朕哪哪都配不上你，但你已经是朕的人，朕不可能放你走。”
顾潋头朝下一甩，发冠突然掉到地上，直接碎成了几块，一头青丝也全都散开，几乎要扫到地面的灰尘，他惊呼一声，使劲向上抬头。
“皇上！臣——”
赵赫继续打断：“朕早已同你有过肌肤之亲鱼水之欢，再多来几次又何妨，从前的账，今日的账，等你明日醒了再一一同朕清算，不管如何罚，朕全都受着。”
赵赫撩开床帐，将顾潋轻轻放下，而后欺身压上去，同顾潋对视那一刻，刚才说着要多来几次的人又突然怂了。
“顾潋，你先把朕放进心里瞧瞧行不行？”他小声乞求，一一做出保证，“朕只要你一个，朕会对你好，朕会护着你，让你不必再思虑操劳，让你这辈子都喜乐无忧。”
听到最后一句话，顾潋突然记起孟不获帮他看面相那次。
孟不获曾说，他虽少时游离多舛，往后却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之相。
唇上一热，是赵赫低头亲了他一口，顾潋慢慢抿起双唇，沉默不语。
赵赫也不说话，只一下一下用拇指顺着他额角的发丝。
顾潋知道赵赫这是在等他点头。★咬幺☆
过了良久，赵赫好似实在忍不住了，双手捧起他的脸，“顾潋，你再不点头，朕真的要做那令人不齿的事了。”
眸光流转几下，顾潋轻声问道：“皇上所说，令人不齿的事，是何事？”
赵赫的声音比他的还轻，“自然是，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同朕欢好。”
顾潋半阖起眼睛，说了他们头次同房后说过的话。
“这是正经夫妻之间该做的事，何来强迫之说？”
赵赫混沌的脑子里分不清顾潋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于是小心翼翼试探着，将自己的唇贴上顾潋的。
直到得到顾潋微启双唇的回应，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顾潋也是愿意的。
“顾潋……”他喟叹一声，舌尖毫不客气扫过顾潋齿关，双手探至顾潋后背，沿着双侧凸起的蝴蝶骨摩挲片刻，将人往上一提，两个人便紧紧拥在一起。
胸膛里那颗心脏活了过来，一下一下顶着肋骨跳动，恨不得跳进顾潋身体里去。
……
“啪！”
一滴热汗突然滴在顾潋光滑紧绷的小腹，赵赫俯身下去，将自己额头的汗全蹭在顾潋颈窝，顺势在上头嘬了几个红印子出来。
“顾潋，叫我名字。”
顾潋失神回望，泛着春水的双眼闪烁几下，他身子微颤，浮沉中却始终不愿吭一声。
赵赫毫不客气拨弄他的唇珠。
“顾潋，叫我名字。”
嫣红的双唇轻轻张开，半含着赵赫的指尖。
“赵赫……”
……
“臣自己能走。”
“你都这样了，怎么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抱过去。”
“臣能走。”
赵赫：“……”
他把顾潋放下，拿了干净衣裳来给顾潋穿好。
“臣能自己穿。”
赵赫蹲下，笨手笨脚将腰带挽成个蝴蝶结，“我知道你自己能穿，但我就是想帮你穿。”
系好腰带，赵赫又走到顾潋身后帮他束冠，“你那发冠摔碎了，估计修补不好，等我给你挑块好玉，再打个新的。”
顾潋低头看了眼那个丑乎乎的蝴蝶结，缓缓皱起眉头。
“那臣先走了，皇上也赶紧回宫吧。”
“我抱你去马车——”
顾潋转身，手往赵赫胸膛上一抵，将后者推离。
“皇上若是不想叫人发现，还是好好待在屋里头吧。”
说完，他软着一双腿，扶着楼梯，慢悠悠走去后院。
见顾潋终于出来了，靠着马车打盹的顾洋赶紧迎上去，他走至一半，脚生生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们少爷换了身衣裳不说，整个人也像是被狠狠欺负过一般，颈侧还缀着几道明显的暧昧红痕。
顾洋只觉得天都塌了，“少爷！”
顾潋叫赵赫折腾到半夜，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一直蹙着眉尖，满脸不耐烦的样子。
“回宫吧。”
顾洋恍惚片刻，同顾潋讲话时还不忘压低声音，“少爷，昨夜……你可是……同那万凌霄？”
顾潋：“……”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顾洋解释这件事，又听见顾洋问。
“春猎那日在乱林……少爷也是去跟万凌霄私会了？”
顾潋：“……”
算了，这事实在不好解释，他也不敢告诉顾洋实情，主要是怕顾洋这样不带脑子的出去乱说。
于是他直接点头承认：“是。”
顾洋内心无比挣扎，指了指顾潋颈侧，“少爷，您要不要遮一下？万一叫别人瞧见可怎么办？”
顾潋想了会儿，点点头，“我记得将军府有一条兔毛围脖，待会儿顺路过去带上就是。”
正要走时，屋里跑出来两个小丫头，一个抱着厚实的软垫，一个拿着从前送过一次的兔毛大氅。
“顾丞，这是我们主子准备的，主子说，顾丞回去路上能舒坦些。”
顾潋心口一热，轻轻点头，“顾洋，把东西拿上吧。”
“顾丞！”其中一个小丫头又喊住他，“顾丞，我们主子还给顾丞捎了句话。”
“什么话？”
“相思苦成灾，只盼情再来。”
顾潋眼睫微垂，暗骂赵赫一句。
他们才刚刚分开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就相思苦成灾了？
他逃似的爬上马车，招呼顾洋进来，良久之后，顾洋才浑浑噩噩进了马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顾潋侧耳去听。
“情再来，情再来……什么时候再来？”
顾潋：“……”
--------------------
五十年后某一天，赵赫惹顾潋生气了——
顾潋：“皇上嚷着要娶薛瑶，皇上说死都不娶臣，皇上还说要把臣休了。”

第35章 顾潋，朕随时都能举
到将军府时天才蒙蒙亮，顾潋本想在马车里等着，听到外面小陶的声音，他犹豫片刻，还是掀开了车帘。
“少爷！”小陶双眼一亮，把手里两条围脖递上去，“小陶又做了条新的，这条薄，更适合现在的天气。”
“嗯。”顾潋把围脖收起，余光瞥见一道黑色身影，他动作一顿，盯着马厩看了会儿。
“少爷，我去看看。”顾洋作势要下去，却被顾潋拉住。
“不必了，先回宫吧。”
走至半路，顾潋问起之前的事，“将军府有赵宁的眼线，上次是否清理干净了？”
“当天便处理了，是之前魏婆子带进府的，不过才十四，找了个由头给了点银钱便打发了。”
顾潋缓缓点头，坐得太久腿有些麻木，他换了个姿势，又不知碰到哪里，浑身僵了一下。
好在赵赫给他拿了软垫，确实管用。
招英殿外，王德忠正在小声吩咐膳房晚些再来，瞧见顾潋回来了，连忙小跑到顾潋跟前，转身指了指内殿。
“顾丞可回来了，皇上也不知怎么了，现在还没起呢，叫了好几回，只说不想起。”
顾潋颇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脖子，朝前走去，“我去叫。”
“哎，哎，好。”王德忠跟在后头，看见顾潋脖子上的围脖，多嘴问了一句：“顾丞今日怎么戴了围脖？可是又着了风寒？”
顾洋心中警铃大作，不等顾潋解释，他大喊道：“是！我们少爷昨日着了风寒！”
顾潋：“……”
王德忠皱着脸，“唉！顾丞这身子要多加注意才是，待会儿便喊孟太医过来瞧瞧吧。”
顾潋：“待会儿再说吧，王总管，现在可以传膳了。”
说罢他推门进去，刚巧看到赵赫从床上起身，衣裳也不好好穿，大敞着衣襟，露出结实好看的胸膛。
“咪……”
闻声看去，顾潋才发现小虫正趴在赵赫肩头。
“小虫怎么在皇上这儿？”
赵赫直勾勾盯着顾潋看，眼中在暗示什么。
“顾潋，你昨日不在，朕只好抱着小虫睡，谁成想它这样不乖，又往朕背上抓了一下。”
顾潋脸颊慢慢染上一阵热意。
赵赫背上的伤哪是小虫抓的，是他昨日累极困极了挠上去的。
小小年纪已经背了两次锅的小虫被顾潋抱在怀里，委屈地“咪咪”乱叫。
“顾潋……”赵赫装疯卖傻，故意用傻乎乎的语气问他，“他抓朕，该怎么惩罚他？”
顾潋指了指院子里的铁疙瘩，“惩罚？那便罚他举铁吧。”
赵赫：“……”
“皇上今日举了吗？”
举了吗？
赵赫眼中带笑，凑到顾潋耳边，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听见，“只要你不给朕喂那不举药，朕随时都能举。”
“……”
怎么、怎么这么不正经？
顾潋瞪他一眼，抱着小虫走到桌边坐下。
但方才还没下去的热意逐渐滚烫，连耳根处都出了一层薄汗，顾潋将围脖摘下来擦拭几下，一转头便瞧见顾洋眼睛在疯狂抽筋。
顾潋“……你这是怎么了？”
顾洋快哭了，一个箭步挡在赵赫前面。
“少爷，您不是风寒么？快戴上，别冻着。”
赵赫一歪头，从顾洋身侧看去。
“顾潋，你——”
“皇上！少爷脖子是叫蚊虫叮了！”
赵赫：“……”
顾洋一脸笃定，举起右手发誓：“臣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点虚假！”
好像能理解顾潋为何不告诉顾洋真相了。
赵赫似笑非笑看了眼顾潋，紧紧靠在顾潋胳膊上，凑过去看他故意在上头留下的印子。
“皇上。”顾潋冷冷开口，“看够了么？”
赵赫夸赞：“这蚊虫果然厉害。”
顾洋抬手将额头冷汗尽数擦去，狠狠松了口气，还在心里感叹一句。
幸好皇上人傻好糊弄。
吃过早膳，顾潋把折子一股脑丢给赵赫看，自己则带着顾洋去找太师孟不获。
“……太师十年前也在嵇城，能否同我详细讲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不获摆弄铜钱的手一顿，朝顾潋看去，“顾丞怎么突然问起嵇城的事了？”
顾潋微微叹气，“我昨日去大理寺见吕肃，吕肃却说我大哥死因蹊跷，所以我想再查一下。”
“顾霄……”孟不获眯起眼睛回忆片刻，唏嘘不已，“若是没有顾霄顾将军，老夫也当不上这个太师。”
“孟先生，久仰大名。”
孟不获抬头看去，说话的是个眉清目秀，器宇不凡的青年，青年身后还跟了几个不俗之人。
他拇指掐在中指算了两下，突然跪倒在地。
“草民孟不获叩见皇上。”
皇帝赵辛爽朗一笑，“顾霄这回给朕找的人的确不错，不愧是远近闻名的神算子，起来说话吧。”
孟不获哪敢起来，身子几乎要贴在地上。
赵沣冷哼一声，走到孟不获跟前，居高临下看他一眼，“让你起来就赶紧起来！省得耽误我们进城！”
孟不获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赵沣。
赵沣生了一副好皮相，面白无须，虽已是壮年，却能从他举手投足间看到一股少年气。
“小沣，何必着急，让孟先生仔细算一算。”
赵沣立马退回去，一声不吭站在赵辛身边。
孟不获眼睛左右转动，试探出声：“皇上可是要找那进城密道？”
“是。”
孟不获连忙给几人磕了个头，劝说道：“密道位置并不难算，可传闻那密道中布满机关，是有去无回，草民怎敢让皇上去机关阵中啊！”
这时顾霄开口，“孟先生只管算就是，我们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孟不获只好爬起来，取出铜钱掐算一番，指了个方位……
“……他们兵分两路，先帝同平凉王佯装攻城，昭王则跟你大哥由密道进城，城内先是起了一场大火，接着城门失守，我们便攻了进去。”
说到这里，孟不获缓缓摇头。
“进城之后，迟迟不见昭王同顾霄，先帝急疯了，要我算他们二人下落，我算出来，竟是在那大火中。”
“先帝驾马冲进火场，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跟在先帝后头保护，也冲了进去，却只找到断了双腿的昭王。”他看向顾潋，“你大哥至今下落不明，昭王只说折在了机关阵中，旁的却只字未提。”
顾潋沉默。
孟不获所说，即是先帝所说——顾霄死在机关阵中，或者说除了昭王侥幸用双腿换了条生路，其他人都丧命其中。
“那平凉王又是如何死的？”
孟不获这次十分笃定，“嵇城攻下来后，城中并未清扫干净，平凉王被大辽余孽残忍杀害，并投入那万人坑中，先帝盛怒之下，下令将嵇城辽人一个未留，全部斩首。”
顾潋轻轻点头。
照吕肃所说，平凉王应当是遭先帝迫害，后假称是辽人所做，继而将所有辽人灭口，死无对证。
若吕肃说的为真，那在嵇城时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先帝不得不朝平凉王吕桥动手。
顾潋越发觉得嵇城像藏在一团迷雾中，拨不开，进不去。
送走孟不获，顾潋朝一旁的顾洋吩咐，“吕肃病的很重，顾洋，明日你同御骑军一起，将吕肃带出来看病。”
顾洋不解：“为何不是将大夫带进去？”
“因为到时凌霄阁会派人将吕肃劫走，你们佯装反抗几下，不要让吕肃看出来即可。”
顾洋以为自己听岔了，他把顾潋的话来回倒腾三遍，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少爷的意思是……就由着凌霄阁将吕肃劫走？”
“嗯，将人交给他们就是。”
“然后呢……”
“放走。”
顾洋惊了，“可、可是一旦将吕肃放走，他必定要逃去大辽！”
顾潋微微一笑，“就怕他不去。”
“那大辽若是再次进犯——”
顾潋淡淡打断，“我大齐疆土无边，将士无数，难道连区区大辽都抵御不了吗？辽人是忘了十年前他们怎么从中原逃出去的么？”
“纵然先帝已逝，纵然顾家军已散至朝中各部，若辽人敢犯，顾家军十万人重新待命，我顾潋也能提刀上阵，不信……便嵇城见。”
一番话讲的云淡风轻，但顾洋听了却怔愣良久，他紧紧盯着顾潋，几乎从中看到了顾霄的影子。
他们少爷若不是摊上这样一个病弱身子，必定会成为顾霄那样的大将，甚至会比顾霄更出色。
只可惜……
“若要入辽，嵇城是必经之路，吕肃最好是马不停蹄往嵇城赶，才能在死前赶到。”
吕肃要查的事他也要查，不如就借个东风。
“是……”顾洋答应下，还有些犹豫，“那此事是否要告诉皇上？”
“不必……”顾潋话刚起了个头，便听见外头有小太监在拍门。
“顾丞？顾丞？”拍门的动作小心翼翼，说出的话却惊天动地，“顾丞，皇上同宁世子打起来了！”
顾潋：“……”
他走过去打开门，问道：“谁赢了？”
小太监傻眼：“啊？”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乎谁赢谁输呢？
“应、应当是，皇上赢了。”
“好。”顾潋放下心，问到位置疾步朝那边走，刚进月门，便看见赵赫摆了个十分嚣张的姿势，伸直右臂，朝鼻青脸肿的赵宁勾了勾手指头。
“你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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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打赢了，总算没有给老婆丢人。

第36章 顾潋，朕忍着呢
赵宁先看见顾潋，第一反应居然是拿宽大的衣袖遮住脸，生怕叫顾潋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模样。
顾潋走过去，挡在赵赫前面。
“我记得已经将宁世子的面见折子全部打回，宁世子是如何进宫的？”
这时赵赫凑过来，“他说今日就要回南疆，想见朕一面，跟朕辞别，朕就让他进来了。”
顾潋又问：“那是如何打起来了？”
赵赫告状：“顾潋，他说你坏话！”
赵宁气急，也顾不上遮住全脸，袖子向下一拉露出一双青紫的眼睛，“本世子没有！”
他的右眼眼眶似乎被锤了一下，肿的老高，眼皮挤成一条缝，完好的左眼中满是怨怼。
“顾潋，本世子今日就要走了，想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吗？”
“世子是有什么事找我吗？”顾潋说完，朝小太监招了招手，“去，找孟太医来给世子瞧瞧伤。”
“顾潋。”赵宁瞅了眼顾潋背后的赵赫，压低声音，“本世子都瞧见了，今早你从娇玉阁出来，回将军府时那样子像是叫人……叫人……”
他挣扎一番，还是没敢当着顾潋的面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
“世子瞧见什么了？”顾潋动了动脖子，故意露了一点红痕出来。
赵宁瞥见，气得嘴唇都在哆嗦，“顾潋，有些事你也不想让别人听见吧？你同我进屋，我跟你说。”
顾潋伸手，“世子先请。”
“顾潋，朕也要听！”赵赫刚想跟进去，却被顾潋一个眼神拒之门外。
“顾潋，本世子都瞧见了。”门刚关严，赵宁就迫不及待冲到顾潋面前，“你昨天偷偷出宫，夜里宿在娇玉阁，今早趁天没亮便匆匆赶了回来。”
顾潋面无表情，“然后？”
“那个男人是谁？”
顾潋沉默。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凌霄阁的那个莽夫！”赵宁表情无比痛苦，“你愿意跟一个不知人事的傻子好，也愿意跟一个见不得人的莽夫好，为何偏偏我不行！”
这么说了一通，赵宁最后才说出自己的目的，“顾潋，只要你愿意同我好，我就不把你逾墙窥隙之事告诉那个傻子。”
顾潋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可是，世子就算告诉皇上，皇上也不会懂的。”
赵宁急道：“谁说他不懂？方才本世子说你不知检点，他直接给我一拳！”
话说出口，赵宁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说了什么，“唰”地白了一张脸。
“顾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宁，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仁慈了？私自入京，辱骂圣上，杀人灭口，哪一样不是死罪？”顾潋突然拉下脸，脸色是赵宁从未见过的难看。
“从前的同窗之情相伴之谊，便到此为止吧，往后各自安好，往日也不必再见。”
说完，顾潋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若再见面，便是赵赫朝南疆出兵之时。
刚走出门，顾潋便被等在门口的赵赫拽走。
一路走进招英殿，赵赫把门一关，将顾潋打横抱起放在窗边的软榻上，然后蹲下，扶着顾潋的膝头向上看去。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顾潋没回话，先是牵起赵赫的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皇上做什么跟他动手？伤了自己怎么办？”
“谁叫他说你……”赵赫轻咳一声，把话转开，“怕什么？他又打不过朕。”
顾潋叹了口气，“从前在学堂时，赵宁的射艺剑法都是得先帝称赞的，他只是不敢真的朝皇上动手罢了。”
毕竟这是在宫里头，对着赵赫下死手，怕不是走不出这个宫门。
赵赫哪受得了顾潋说别的男人好，他脸一黑，往顾潋唇上咬了一口以示惩罚，“朕戴着面具也能胜他。”
顾潋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慌慌张张往桌子那里走，边走边问，“皇上，折子可批好了？”
还未走到桌边，顾潋双脚突然腾空，竟是叫后头追上的赵赫抱了起来。
赵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顾潋没来得及反应，便叫他揽进怀里坐着。
“给你瞧瞧朕批的折子。”
赵赫把批好的折子一一打开给顾潋看，上面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批字，居然全都模仿了顾潋的笔迹。
顾潋挣了两下，却被搂的更紧，见挣不开，他默默卸掉力气，由着赵赫去，一声不吭，又一动不动。
身后的赵赫也不说话，涨红着一张脸，眼睛在顾潋泛粉的耳垂和白皙的侧颈上不断巡回。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两个人这样的姿势抱了许久，顾潋才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他轻轻抬了抬屁股，想躲开身后的硬物，又被赵赫死死按了下去。
“皇上……”顾潋斟酌开口，“皇上还是坚持每日举铁，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赵赫声音都哑了，他将下巴抵在顾潋后背的蝴蝶骨上乱蹭，闷声问道：“哪里不太好？”
顾潋：“对臣不太好。”
“朕知道，朕又不是天天要你，朕忍着呢。”
“……”听着后头不断吞咽口水的动静，顾潋又道：“臣让皇上喝药，也并非是害皇上，只是觉得皇上这样不太正常，长久下去，会坏了根基。”
赵赫这回整张脸都埋进顾潋肩头，搂紧顾潋的腰，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哪里不正常？朕都打听过了，朕这个年纪，这样才是正常的……”
顾潋：“皇上是说臣年纪大吗？”
赵赫：“……”
“朕没有！”他怕顾潋生气，歪头去看顾潋的表情，“你哪里年纪大了？朕巴不得你天天叫朕哥哥。”
若是哪天顾潋能在床上叫他一声哥哥，就是要他的命他也愿意给。
顾潋瞅他一眼，“臣入仕时皇上不过才十岁。”
谁知赵赫突然动容，“顾潋，你还记得朕从前的样子？朕还以为……”
还以为你眼里从来没有朕。
“自然记得。”顾潋想了会儿，缓缓开口，“臣那时去招英殿给皇上布置课业，皇上叫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奴才逼着吃虫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虫子没吃成，鼻涕倒吃了不少……”
赵赫：“……”
顾潋：“臣把那小奴才赶走，皇上还抱着臣喊哥哥。”
赵赫耳朵尖都羞成了红的，“朕、朕怎么不记得了。”
“皇上那时神智尚未清醒，当然不记得。”
赵赫正要反驳，殿门突然被推开，王德忠从外头走了进来。
“顾丞，皇上，该去给宁世子送——”瞧见顾潋同赵赫的姿势，他双手捂眼，连连后退，“哎呦哎呦，老奴什么都没瞧见，什么都没瞧见啊！”
顾潋浑身一震，赶紧从赵赫怀里站起来，转头瞪了后者一眼，“皇上去给宁世子送行吧，臣便不去了。”
赵赫站起来，背对着顾潋扯了两下裤子，“那你等朕回来。”
等赵赫走了，顾潋抱着一摞折子往窗边的软榻上一倒，慢悠悠检查赵赫的批字。
祟县水患递上的折子，赵赫批道：堵不如疏，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朕说？
顾潋叹了口气，在后头补充一句：高高下下之理，加筑高处，疏浚低洼，同时可拓宽河道，排障导滞，京中有善水利者，不日便至祟县，一同治水。
陇城农事递上的折子，赵赫批道：多种点稻谷，皇后爱吃。
顾潋红着脸补充：兴质屯田，初选早稻，南稻北植，可免其税；民种诸谷者，并免其租。
翻到第三张折子，还未看清上头内容，顾潋耳边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唢呐声。
他将窗户推开仔细听了会儿，唢呐声突然变得高亢，似是窃窃哀鸣，又如众人高哭。
竟是一首《哭别曲》。
他不明所以，走出去随手揪了个小太监问话，“前头是谁在吹哭别曲？”
小太监挠挠头，也是不解，“是、是皇上在为世子送行，特意请了一位乐师来奏乐。”
顾潋：“……”
“哪里来的乐师？”
“王总管说，是从前那耍皮影戏的来宫中唱‘邹绣挡剑’，唱到祁王为邹绣送灵时，皇上觉得好听，便留下了……”
--------------------
赵赫：朕才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抱着心爱的老婆，怎么可能不起立？

第37章 顾潋，朕绝不会趁人之危！
将赵宁送走，转天夜里便下起大雨，顾潋昏昏沉沉从梦中醒来时，外头还是灰蒙蒙一片。
甫一睁眼，顾潋便换了个姿势，侧卧着蜷起身子，张着小口喘气，一呼一吸间带动胸膛里那颗心“咚咚”直跳。
“怎么了？”听到动静，赵赫立马翻身起来查看顾潋的情况。
“无事，每每下雨都会如此。”顾潋解开衣带，将衣领扯大些，才感觉将将能喘上气。
“待会儿起来便将药吃了，今日天冷，不如就泡个药酒去去寒。”赵赫帮他抚着胸口，一点一点叮嘱道，“朕不趁人之危，你放心泡就是。”
顾潋扶着赵赫的胳膊起身，问道：“什么时辰了？顾洋已经去了么？”
“已经辰时，顾洋卯时便出宫了。”
“嗯。”顾潋应下，眉间却攒了些化不开的郁气。
他总觉得，今日要出什么事。
果不其然，午时刚过，两人正在一同批折子，赵赫冷不丁站起来，往顾潋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待着，我去去便回。”
说完便从后窗翻了出去。
心不在焉翻看了两张折子，迟迟没能等到赵赫回来，顾潋才后知后觉明白，赵赫应当是听到什么暗号才急匆匆离开的。
他站起身把门窗合了，顺便叮嘱外殿，“王德忠，皇上睡了，若有什么急事先敲门再说。”
吩咐完，顾潋将殿门落锁，转过身时上手摸了摸胸膛，里头的跳动越发剧烈。
这一场春时雨来的急，殿外白玉砖上积了一层水，连带着殿内都泛着潮乎乎的水汽。
他不喜欢雨天，每每下雨少不了要气喘一阵，然而今年的第一场雨季才刚刚开始。
十里亭外，雨声震天，灰沉沉的雨幕中跑来一队人马。
跑至亭边，为首那人来不及勒住缰绳便从马背上翻身下去，落地时双脚踩了水坑，几道泥污溅进亭中，落在赵赫脚下。
赵赫似是嫌弃，将脚往里收了收，抬眼看去。
“人呢？”
来人浑身湿透，心惊胆战跪倒在地，“回主子，人、人叫赵宁一党劫走了。”
“……”赵赫冷笑一声，“凌霄阁要劫的人，是如何叫赵宁半路劫走的？”
“并非半路，吕肃刚出大理寺，赵宁一党便大着胆子上前劫人，他们穿戴打扮俱与我们相同，顾洋顾大人同他们交手几下，便佯装不敌，将人放走了。”
赵赫一甩衣袍走进雨里，随手拽了匹马翻身上去。
“追！”
“是！”
“摘下来。”
兜头的布被掀开，露出一张皮开肉绽，泛着腥臭的脸，看见这张脸，赵宁捂住鼻子往后仰了一下。
看清将他救出的竟是赵宁，吕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吃吃”笑开，脸颊的皮肉随着这声笑突然掉下一块，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世子，好久不见啊。”
赵宁抬手捂着口鼻，一直没有放下来过，“吕肃，本世子将你救出来是想问问，顾霄的死，顾潋的病，到底是谁所为？”
“你告诉本世子后，待会儿便有马车将你送去嵇城，一旦去了大辽便别再回来了，本世子着急替顾潋报仇，当然，也能顺便帮你把吕家的仇报了。”
吕肃盯着赵宁看了会儿，半晌才反应过来。
“倒是我看走了眼，我就说顾潋从哪儿拿的账本，原来是你同他合起伙来耍我？一个杀了刘霈，一个‘杀’了姚永昶，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
“不对，你说的不对。”赵宁频频摇头，“就算没有我，你以为你能玩得过顾潋吗？他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许多，要不是父王提前来信，叮嘱本世子将你看住，我们都要叫他耍了。”
“那世子现在是什么意思？”
赵宁伏下身子，“旁的本世子不管，本世子只想知道一件事，到底……是谁对顾家下手？”
“自然是……是先帝做的，顾家同吕家是一样的境遇，若我能活着走到大辽，必定要回来踏平这宫城！”
得到自己期望中的那个答案，赵宁缓缓直起腰来，青肿的脸上带着笑意。
“不用了。”
吕肃一愣，“什么？”
赵宁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朝吕肃喉咙划上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忘了告诉你，父王来信，是要本世子将你直接杀了。”
吕肃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鲜血炸开的同时，身子“砰”地一声倒在地上，他喉间发出濒死的声响，不过几秒便没了动静。
赵宁抬起软剑好奇打量着，他手中的剑凌厉银肃，杀一人而不沾半滴鲜血，倒是一把难得的好剑。
“反正本世子要替顾潋报仇，顺便帮你报了，你该感谢本世子才对，当然……本世子也要感谢你。”
待他找到铁证，便如吕肃所说踏平宫城，到那时，顾潋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咔嚓”一声，顾潋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看去，凭空一闪劈白了半边天，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
他等了片刻，迟迟不见外面有其他动静，于是试探出声，“顾洋？”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顾潋刚把指刀捏在手心，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是朕。”赵赫带了一身水汽回来，大步走到顾潋跟前，又怕自己身上凉，没敢上手触碰，只摸了摸顾潋的袖子。
“吕肃死了。”
顾潋眉头皱得更深，“赵宁？”
“对。”赵赫说话间将一身黑衣脱去，长发散开时还在往下滴水，“倒是朕小看了赵宁，他居然能想到将吕肃劫走。”
顾潋取了干帕子来给他擦拭，一连湿了两张帕子都没擦干。
“擦不干，臣还是去要些热水沐浴，省得皇上着了风寒。”
外间的王德忠一听要热水，还以为两人在里头做了什么，连忙叮嘱小太监去抬那能放两个人的浴桶来。
“朕本想趁他回南疆路上便对他下手，但他却没南下，直接往北去了。”
“他要去嵇城。”顾潋肯定道，“吕肃一定是跟赵宁说了什么，在牢中时吕肃说的那些话，我本想瞒住赵宁，那时是怕先帝事迹败露会送把柄去赵宁手里，现在叫赵宁知道，也无可厚非。”
他同赵赫对视一眼，“我们只是想借个东风，这个东风可以是吕肃，也可以是赵宁。”
“顾潋。”赵赫盯着顾潋看了会儿，突然开口，“朕要杀他，你伤不伤心？”
顾潋仔细思考过才回答，“不至于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我同赵宁本该是一生挚友，却落得如此境地。”
“他不配当你挚友，顾霄的死与赵沣脱不了干系，朕会帮你报仇，朕也会把那块玉佩拿回来。”
顾潋没否认，但赵宁腰间那块玉佩并不是那样好拿的。
说话间，几个小太监将浴桶抬了进来，顾潋一瞧那双人浴桶，不自觉朝赵赫那边看了一眼，发现赵赫也在看他，又忙不迭挪开目光。
挥退一众小太监，赵赫不知从哪摸了一个瓷瓶出来，拔去软塞，往浴桶中倒了半瓶，一阵药酒的香味随着蒸腾雾气钻进顾潋鼻腔中。
“顾潋，你身子好些了吗？胸还闷么？还难不难受？”赵赫牵着顾潋的指尖将他引到浴桶前，信誓旦旦道：“朕绝不趁人之危，你还是泡一下药酒，身子能舒坦些。”
既然水里已经添了药酒，顾潋也不好再矫情，于是假意推说了两句，“那臣让王德忠再送个浴桶进来，皇上刚淋了雨，应当——”
话还没说完，赵赫单手环住他的腰，把人直接丢进浴桶里，接着“扑通”两声，赵赫也跟了进来。
“皇上，这浴桶还是太挤了，不如皇上先泡。”顾潋双手握拳抵在赵赫胸膛，却无法忽视两人双腿正紧紧交缠在一起的事实，他想站起来，又被赵赫死死压住。
赵赫一脸正义，“那可不行，上回让你一个人泡，你都呛水了，朕不放心你，朕得贴身保护你。”
说完，他先把自己衣裳脱干净，又去脱顾潋的衣服，“往后你泡这药酒，都得喊上朕才行，你一个人泡有危险，喊其他人也不妥，只有朕能照顾你。”
待衣裳褪去，药酒沿着经络游走全身，顾潋上了头，又逐渐昏沉起来，他下意识去挡往他腰上蹭的手掌，见挡不住，坏脾气上来，眉头一拧，直接抬脚踹了一下。
赵赫被溅了一脸水，低头往自己胸膛上看去，一只薄骨玉肌的脚正抵在他的锁骨处。
沿着凸起的筋骨往深处看，便是一手可握的脚踝和渐渐没入水面的小腿，再往深处，是不可肖想的幽暗秘境。
“顾潋……”赵赫轻轻唤他名字，得来一声醉醺醺的冷哼，赵赫放下心来，大着胆子握住那只脚，偏头往踝骨凸起的位置亲了一口。
顾潋挣扎，却被抓得更紧。
细密的吻伴着几下撕咬，全部落在脚踝最敏感的地方，顾潋突然重重喘了口气，似是放纵一般高扬着头，向身前的捕猎者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只需一口……
赵赫倾身压过去，在猎物的喉咙处忘情吸吮，听着身下人不可抑制的轻喘声，他握着那一双脚往自己身下一拽，头脑一热，含着顾潋的喉结呢喃出声。
“顾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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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洋：今天任务出色完成！少爷会不会夸我呢！

第38章 顾潋，今晚我去你房里
“顾潋……”
“皇上举多少下了？”顾潋两口把药喝净，垂眸摸着腿上露肚皮的小虫，半点眼神都不分给正在院子里举铁的赵赫。
“三十三……”赵赫讨好一笑，“顾潋，朕知错了。”
“还差六十七，皇上抓紧举完，臣饿了，等着皇上用膳呢。”
一听顾潋饿了，赵赫二话不说开始举那铁疙瘩，举完了往顾潋腿边一蹲，把自己脑袋凑过去。
“顾潋，帮朕擦擦汗。”
顾潋没给他好脸色，直接抱着小虫站起来，进屋吃饭去了。
赵赫不要脸，立马跟上去坐在顾潋身边，“顾潋，顾潋，朕知错了。”
当着王德忠和顾洋的面，顾潋不好说什么，夹起一块桂花糕往赵赫嘴里塞去，“皇上，食不言。”
待用完早膳，赵赫偷偷摸摸把殿门一关，将顾潋按在墙角道歉。
“顾潋，朕真的知错了，朕本没想要你的，但没想到朕泡那药酒最后也醉了，你又总是缠着朕不叫朕走……”
“臣缠着皇上？”顾潋气笑了，一把推开赵赫，取了个软垫坐着，翻开折子看起来。
赵赫也没再打扰顾潋，主动帮他分担了一半。
两个人一起批着折子，虽都没有讲话，却各有各的心思。
顾潋红着耳尖，握笔的手心早已汗湿一片，脑子里在极力回忆昨晚的事。
他那时醉得不省人事，不会真的如赵赫所说，一直缠着赵赫吧？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有没有做什么浪荡不雅的动作？
而赵赫脑子里则全是顾潋浑身酥软伏在他肩头的模样，不小心做得狠了，顾潋还会掉些眼泪，让人心生怜惜。
殿内只余笔触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身边突然传来“咕咚”的声响，在寂静环境中十分明显，又十分嚣张。
顾潋缓缓转头朝赵赫看去。
赵赫：“……”
“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朕发誓，以后碰你前先得你同意。”他伸手过去，掌心覆在顾潋后腰揉按，“腰还酸吗？朕给你揉揉。”
顾潋收回目光，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同赵赫提起一桩正事。
“皇上，臣打算去嵇城一趟，来回大概要一月左右，臣走后，朝中有太师辅佐，御骑军中也有钱江坐镇，皇上不必担心。”
“朕也去！”对上顾潋的眼神，赵赫解释道：“朕本来就要去嵇城走一趟，昨天忙着……忙着那什么，忘记跟你说了，凌霄阁连夜集结待命，这两天便出发。”
顾潋思考片刻，还是不放心赵赫，“还是臣去，皇上在京中等着。”
“顾潋，你没听明白朕什么意思。”赵赫手下动作不停，一圈一圈沿着顾潋腰际按摩，“不是你去或者朕去，是我们俩一起去。”
顾潋皱眉：“那京中谁——”
“朕自然有办法，就如你所说，朝中有太师，军中有钱江，朕不必忧心什么。”赵赫打断顾潋的话，下一句压低声音。
“但是朕要带你一起去，朕不舍得把你留在京中，所谓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朕这新婚才刚开始呢。”
“臣再考虑——”
“不必考虑，朕连马车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要带什么，要带谁，明日之前跟朕说一声。”
说着，赵赫拾起顾潋那支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
明，暗。
“此次嵇城之行尚且不知会如何，为了万无一失，有明暗两路，你同朕一起走暗。”
顾潋目光闪烁两下，问道：“那明路……”
赵赫：“朕看顾洋身形矫健，一手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不如就叫他走明路，顺便给他带一车核桃，边走边吃，补补脑。”
顾潋：“……”
顾洋耳清目明，似乎听到殿内有人喊他的名字，于是凑过去敲了敲门，“少爷喊我？”
“是。”顾潋高声回话，“你去备车，我出宫见一见姚永和荣英。”
说完他回头看向赵赫，“顾洋需得跟我一道，不过说起身形矫健，有个人比顾洋更合适。”
赵赫：“谁？”
顾潋：“荣英。”
赵赫深以为然，缓缓点头，“那得带两车核桃。”
两天后，修国史姚永昶同监察御史荣英二人乔装打扮，扮做干果贩子，带着两车核桃，踏上了嵇城之行。
马车是万年喜亲自布置的，边边角角都叫真丝绸缎包裹着，姚永昶往里一躺，从匣子里取出一盒蜜饯，捻起一颗黄糖渍过的酸枣，慢悠悠丢进嘴里。
他吮了两下指尖，看了眼坐在角落热火朝天砸核桃的荣英，问道：“顾潋怎么跟你说的？”
荣英头也不抬，“顾丞只说要我去嵇城走一趟，还说到嵇城前把这两车核桃全吃了。”
说完，他往嘴里丢了个核桃仁，突然睁大眼睛，“唔！姚大人要不要吃一个？这核桃当真好吃！”
姚永昶：“……”
他打了个哈欠，叫折腾了一夜没睡的眼下带着两抹青，“不必了，荣大人多吃点。”
与此同时娇玉阁，顾潋叫赵赫扒了个干干净净。
他扯着自己最后一件亵裤，躲躲闪闪不叫赵赫碰，“皇上前日是如何发誓的，这么快便忘了吗？”
赵赫眨眨眼，“你误会了，我就是帮你换个衣裳。”
说着他从一旁拿出一身黑衣和一个面具，“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扮做我的贴身侍从，等上了马车再将面具摘了就是。”
顾潋看了眼刻着凌霄花的黑色面具，突然有了个疑问，“凌霄阁人人都戴面具，皇上又是怎么区分所有人的？”
“我自有办法，保准不会认错。”赵赫动作利落地帮顾潋穿戴好衣裳，将他散在后颈的碎发整理好，小心翼翼戴上面具，“若待会儿有人同你讲话，你也不必搭理。”
顾潋透过面具看向赵赫，追问道：“那顾洋呢？”
“跟我们一样，我已经安排人去给他送衣裳了。”
准备好一切正要出发时，房门突然被敲响，外头传来小丫头的声音，“主子，燕姐说有事跟您讲。”
赵赫应了，抓着顾潋的指尖亲了口，帮他打开密道门，“顾潋，他们都在响马楼待命，你走之前的路过去，先去马车里等我。”
说完便先一步离开，去找罗燕。
密不透风的里屋飘出几道烟气，赵赫没敢进去，站在外间敲了敲桌子。
听到声音，罗燕从里面走出来，爱穿艳色的她难得穿了一身黑衣。
赵赫一愣：“你也要去？”
“我自然要去。”罗燕捻了下指尖，方才太过出神，不小心烫了一下，伤处正微微发麻。
“你待在京中，嵇城有我跟顾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不能不信顾潋。”赵赫摩挲着手里的面具，微微叹了口气，“你要知道，顾潋比谁都想将顾霄带回来，也比谁都想查清真相，他嘴上不说，实则全憋在心里。”
“机关阵太危险，就算顾潋再聪明，聪明绝顶，聪明到空前绝后，你能确保他安然无恙从里面走出来吗？”罗燕嫣然一笑，“你压根没打算让他进去。”
被戳破想法，赵赫微微挑眉，“当然不叫他进去，若是再来一次，你愿意让顾霄进去吗？”
罗燕沉默，赵赫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如果不能将顾霄带出来，便同他一起死在机关阵。”
“但你还不能死，若我查出顾霄的死同赵沣有关，你还要替他报仇雪恨。”赵赫若有所指看了眼内室，“你给顾霄上了十年的香，倒不如亲手往赵沣身上捅一刀来的痛快。”
盯着赵赫看了良久，罗燕突然笑了，“五年前我把你从宫中接出来时，就知道你比先帝强得多，是个能成大事的。”
赵赫也笑了一下，不知怎地气氛突然温馨起来，他犹豫片刻，对罗燕道：“我自小丧母，从来不知道同母亲相处是什么感受，直到你将我——”
话还没说完，背上就挨了一巴掌，“小兔崽子！老娘只比顾潋大两岁！也别拿我同孝元皇后比，免得污了孝元皇后名声。”
第二巴掌过来时，赵赫一弯腰躲开，边戴面具便往外跑去，“帮我把京中看住了！等我回来之日，就是发兵南疆之时。”
他慢悠悠下了密道走去响马楼，一掀帘子上了马车，看见顾潋正坐在那里假寐，于是鬼鬼祟祟凑过去。
“顾潋，我都好些天没碰你了，今晚给我留门，我去你房里。”
顾潋身子一僵，闭着的眼愣是没敢睁开。
赵赫以为顾潋害羞，胆子又大了不少。
“顾潋，这回我们就不必背人了，只要出了这个京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我想同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也不必遮遮掩掩，我们就正大光明。”
顾潋浑身哆嗦了一下，眼皮开始剧烈颤抖。
“顾潋——”赵赫正待说些更荤的话，却突然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转头一瞧，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掀起车帘要上马车，面具后面熟悉的双眼似笑非笑盯着他看。
这时坐在马车里的“顾潋”突然喊道：“少爷！我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哭着滚下了马车。
顾潋上了马车，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坐稳了才说话，“这就是你说的，保准不会认错？”
赵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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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洋：首先，我没有惹任何人
荣英：核桃真好吃，嘿嘿

第39章 顾潋，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路赶至后半夜，顾潋有些撑不住，又怕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大家行程，嘴上不说，却开始频频叹气。
这时赵赫突然掀起帘子往外招呼一声，马车很快便停在一处庄子里。
“顾潋，到地方了，先睡一觉，我们明日再赶路。”
顾潋松了口气，终于停了。
他眉头一直皱着，下车时酸胀的腿抖了两下，他扶着马车适应片刻，随便找了间屋子去休息，正待关门时，却瞥见顾洋站在门外不进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顾洋连连摇头，“少爷，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守在外头就是，当然！我保证我会离得远远的！”
顾潋：“……”
他无力辩解，直接将门合上，想了想又落下门锁。
顾洋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语气里带些小心翼翼，“少爷，不留门吗？”
顾潋冷冷道：“不留。”
说完，他把面具摘下，深深叹了口气，不久前他刚信誓旦旦说要同辽人嵇城见，今日却因为坐个马车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好在前日泡的药酒起了效用，这几天身子还算不错，除了一双腿坐久了马车胀痛不已，其他倒没什么。
“叩叩！”
门外响起十分急切的敲门声，顾潋放缓脚步走过去，刚将耳朵贴在门上，便听见外头赵赫喊他。
“夫人！夫人开门啊！夫人！放为夫进去！”
顾潋：“……”
他猛地把耳朵从门板上挪开，一瞬的功夫，整个耳尖都在发烫。
乱、乱叫什么呢？
外头喊了两声便停了，顾潋揉搓一把耳朵，边脱外衣边往里屋走，刚将发冠拆下来，就听见身后“咔哒”一声响动。
“赵——”未来得及出声，顾潋便被钻窗进来的赵赫拦腰抱起。
“不是说了给为夫留门，夫人怎么倒把门锁了？”
顾潋挣扎，小声反驳，“你叫什么呢？”
赵赫将面具一掀，“那叫什么？这是在外头，我喊你名字就全都知道了，你也不能喊我名字，我喊你夫人，你就喊我夫君。”
他把顾潋放在床边，仰头看去，又问了一遍，“叫你给我留门，锁门做什么？”
顾潋想缩脚，却被赵赫握住脚腕拉回，除去鞋袜后，他蜷起脚趾一脚蹬在赵赫大腿上。
“锁了门又如何，你不是照样能进来？”
“那不一样。”赵赫一脸严肃，“我要是走门，那叫有名有份，我要是走窗，那不成偷人了？”
他捏了捏顾潋紧绷的小腿肌肉，起身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盆热水。
“顾潋，这木盆大，我们一同泡脚，去去乏睡得香。”
说罢他先将顾潋的脚放进水里，又急急脱去自己的靴袜，踩进水里时小心翼翼蹭了蹭顾潋的脚背。
顾潋抿着嘴没说话，双手扶在身体两侧的床沿上，低头盯着木盆里的两双脚看。
赵赫的脚比他的稍大些，脚背绷直，每一条凸起的青筋和每一块结实的骨头都透着力量，指甲也干净，在他脚踝上画圈时带动盆中水纹荡……
顾潋：“……”
他缩脚躲开，又被赵赫追上。
而赵赫愈发大胆，刚才还在顾潋脚踝上作乱的脚趾渐渐向上，这会儿已经到了小腿肚乱蹭。
“别动。”顾潋小声警告，赵赫这才老老实实收回去。
待水变得温凉，两个人擦干净滚上大床，赵赫又不知从哪摸了一盒脂膏出来。
瞧见那脂膏，顾潋立马板起脸，“今日不行……”
赵赫逗他，“今日哪里不行？”
顾潋搬出老借口：“今日坐了一天马车，怕是不能尽兴。”
“坐了一天马车又如何？待会儿又不用你出力。”
顾潋眼珠左右转了转，还没找到好说辞，赵赫已经挖了一坨脂膏出来，沿着他的脚背往上，一路涂到小腿处。
“这是江南贡品，名为如玉膏，涂之滋润生香，舒筋解乏，听说江南那边的女子都爱涂这个。”
顾潋抽动鼻尖嗅了两下，的确是一盒香膏。
“顾潋。”赵赫手下不停，替顾潋按摩着小腿，抬头看来时眼中却带着无比认真的神色，“顾潋，有什么事莫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累了你就说，做什么强撑着？”
顾潋心尖一颤，胸间涌上一股热流，原来赵赫知道他不舒服……
“我说过，叫你往后不必再思虑操劳，你自有人怜惜，再不是那孑然一身，你的心事尽管拿出来说，我都听着呢。”
两个人对视良久，顾潋不仅胸膛发热，脸颊也微微变烫，他佯装低头去挽裤脚，继而转开话题。
“这香膏既是女子所用，给我一个男子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赵赫双手钻进顾潋裤腿里，掌心托住那截小腿来回抚摸，似是爱不释手，连说话都心不在焉。
“哪里暴殄天物了？况且如今正是初春，一场雨下完，转天连水汽都不剩半点，天气这么干，这如玉膏就放在你这儿，从今天开始，每日都涂一涂。”
说着他鼻尖一热上唇一湿，后知后觉抿了下唇，一股血腥味。
赵赫：“……”
顾潋：“……”
赵赫面不改色，抬手抹去鼻血，“瞧，我说什么来着，太干燥了。”
顾潋憋了会儿，实在没憋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笑着下床取了张帕子打湿，跪坐在床边，一点一点蹭去赵赫脸上手背的血迹。
“你说的对，如今初春，正是天干物燥的时候，不如吃点降火气的药。”
赵赫闷声闷气开口：“不会又要我吃那不举药吧？你在这里，吃多少药都不管用。”
顾潋看他一眼，拿着沾满血污的帕子走下床，先是仔仔细细将手洗干净，然后取过如玉膏，挖了豆大的一颗出来，在手心揉搓一番。
赵赫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眉心一跳，猴急一般往顾潋那边凑去。
“顾潋，你要做什么？”
顾潋红着脸，转身去放床帐，“待会儿便知。”
“顾潋，你是不是要用——”
顾潋急声打断：“别吵。”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厚重的床帐将通明烛光隔断，叫赵赫看不清顾潋的表情。
顾潋膝行回赵赫跟前，在昏暗中伸出双手搭在赵赫的肩头，接着稍稍直立起身子，低头吻去。
双唇相接，两个人同时颤栗了一下。
宽大空荡的中衣被高高推起，赵赫的双手掐在顾潋的腰肢上，将人猛地按进自己怀中。
顾潋失神片刻，扶在赵赫肩膀的手慢慢向下，掌心路过结实的胸膛，然后拨开繁杂的衣裳，缓缓钻进去。
甫被触碰，赵赫便僵直着身子发出一声喟叹，他抱着顾潋换了个姿势，虚虚撑在顾潋上方，对着下面那双唇又啃又咬。
“顾潋……”他喃喃出声，“我真是要死在你手里了。”
……
盆中的清水突然多了几丝浑浊，顾潋假装没看见，拿了张干帕子擦净双手，刚走到床边，床帐中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将他拽了进去。
“顾潋……”赵赫手脚并用，把顾潋缠抱在怀里，情欲过后气息还未平稳，一声声喘着粗气，“顾潋，你给我来这么一遭，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顾潋劝了一句：“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早些休息。”
说完迟迟没有回应，他侧头看去，方才还说睡不着的人已经半阖着眼迷糊起来。
顾潋识趣地没再打搅，等身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沉重，他也跟着合上眼帘，却没等来丝毫睡意。
他只是性格冷淡了些，但并非铁石心肠，今日赵赫所说，他不可能不动容。
前头二十几年都是这样过的，突然闯进来一个赵赫，顾潋觉得有些陌生，有些期盼，又有些害怕。
陌生是从没有人像赵赫这样，一颗心全挂在他身上，期盼是他竟觉得这样的感觉并不差，甚至想要更多。
而害怕是因着两个人的身份，顾潋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帝王多情的道理他比谁都懂，他尚且不知赵赫对他感情有多深，也不知道这份感情能持续多久……
顾潋慢慢睁开双眼，盯着虚空看了良久。
接着，他抬起右手向上挪动，摸到赵赫的手指时顿了一下，继而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勾住赵赫的。
做完这些，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很快便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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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永昶&荣英：公费旅游
顾潋&赵赫：参加恋综
顾洋：只有我是吗？只有我一个人提心吊胆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是吗？

第40章 顾潋，别小看你夫君
再赶路时，马车里铺了厚厚一层褥子，顾潋躺了两个时辰，重重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我想骑马。”
“骑马？”赵赫双眼一亮，比顾潋还急，直接拿着面具往顾潋头上套，“我带你骑一会儿。”
顾潋躲开赵赫，自己将面具戴好，“我自己骑。”
“那不行，骑马不比坐车，他们行路又快，你自己骑，万一又病两天怎么办？”
直到被赵赫抱上马背，顾潋才后知后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骑马病过一次？”
赵赫把顾潋裹紧兔毛大氅里，低头凑到他耳边，“那时我也在迎山猎场，你不记得了。”
顾潋的确不记得，就连赵赫是否去了迎山猎场，他也是记不清了。
赵赫有些失落，“我就知道，从前你眼里都没有我的。”
顾潋正待安慰一下，又听见耳边贱兮兮的声音，“不过那两天你病在帐中，我偷偷去瞧过你，我还趁你睡着摸了摸你的手，当天夜里我就遗了唔——”
叫顾潋后脑勺一撞，赵赫捂着嘴皮子，默默闭嘴。
但二人同乘一骑的乐趣很快便显现出来，顾潋坐在他身前，这样便可以自然而然地用双臂揽住顾潋的腰。
马跑的颠簸时，顾潋会紧张地绷紧身子，然后死死贴在他怀里；若他再不要脸地把缰绳全抓在自己手中，那顾潋就会在慌乱中握住他的手。
“顾潋。”赵赫心里美得直冒泡，把下巴往顾潋肩头一搁，问道：“这样快不快？”
顾潋没做他想，“不快，尚且可以。”
赵赫又问：“那想不想更快？”
顾潋：“……”
他这才明白赵赫问的是什么，于是咬牙闭嘴，任凭赵赫再问什么都不开口。
赵赫笑笑，将顾潋搂得更紧，可下一秒他脸色突变，将顾潋使劲一按，牢牢护在自己身下。
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尖啸着朝众人袭来，“锃锃”几声，赵赫随手扫掉几枚暗器，翻身下马，将顾潋塞进马车里。
“别出来。”
顾潋抓住赵赫，往他手里塞了把指刀，叮嘱一句，“若是不敌，便往林中跑，不必管我。”
“不敌？你太小看你夫君了。”说完，赵赫将马车门一合，朝顾洋高喝一声，“看好你家少爷！”
赵赫走后，顾潋敲了敲车窗，“顾洋，不用管我，你去帮忙，对方藏在暗处，必定要使阴招。”
顾洋激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我觉得应该不用我帮忙！”
哪还需要他去帮忙？凌霄阁一人便可敌四手，对方来的几个人似乎也知道不好正面迎敌，于是便潜伏在此，背地里动手。
“叮叮”两声，暗器破窗而入，擦着顾潋的脸侧飞过，直直钉在车门上。
外头又响起顾洋惊慌失措的声音，“少爷！他们是朝你来的！”
朝他来的？顾潋缓缓皱眉，凑过去看钉入门中的暗器。
那是一枚通体墨绿的扁身寸钉，钉身上刻满诡异的花纹，又像是某种文字。
这时外面突然安静下来，车门猛地打开，赵赫直接滚进车厢中，一头倒在顾潋腿上，止不住地呻吟。
“你怎么了？”顾潋吓了一跳，连忙往赵赫身上摸去，“伤到哪了？”
赵赫痛吟出声，颤颤巍巍往顾潋双腿间一扎。
“伤到哪了？你说啊！”
赵赫捂了捂脑袋。
顾潋连忙摘下他的面具，只见赵赫双眼紧闭满头大汗，却没见什么伤口。
埋在他双腿间的脑袋还在乱蹭，顾潋缓缓呼出一口气，以为赵赫在骗他，方才还吊着的一颗心突然摔进肚子里。
他没好气推了一把赵赫，手心却一片湿热，定睛一瞧，赵赫小臂上的衣服豁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淌血。
“你手伤了。”顾潋抬起赵赫胳膊仔细查看，血是鲜红色，应当没毒。
他取过一把指刀，将赵赫的袖子从手肘处裁断，慢慢露出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需得缝针，凌霄阁中可有人会缝？”顾潋眉头紧皱，撕了块布条绑在赵赫上臂止血，“若没人会缝，只能叫顾洋来缝了。”
久久不见赵赫说话，顾潋拍了拍腿上的脑袋，然后得到一句闷闷的回应。
“头晕。”
顾潋：“……”
他福至心灵，突然问道：“凌霄阁人人都用绸缎，莫不是因为你晕血？”
这次赵赫没回话，小声哼唧一句，头又往顾潋身上蹭去。
顾潋觉得有些好笑，但现在又不是该笑的场合，他帮赵赫重新戴回面具，喊顾洋进来缝针。
顾洋下针前，赵赫突然叮嘱一声：“缝好看些。”
顾洋犹豫不决，朝顾潋看了眼，“少爷……怎么叫好看，怎么叫难看啊？”
“不必管他，你缝就是，动作利落点。”顾潋把金疮药准备好，只等伤口缝好便包扎起来。
头一针下去，赵赫便疼得哆嗦了一下，“顾潋……呃……”
第二针下去，赵赫的手钻进了顾潋侧腰。
第三针下去，赵赫的手已经摸到了光裸的后背上。
顾潋心疼赵赫受伤缝针，硬是一声不吭由着他摸，直到最后一针缝完，马车里三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顾洋，你先出去。”
等顾洋出去，顾潋摘去赵赫的面具，捧起赵赫的脸轻抚两下，低头给了一个缠绵的吻。
吻完，他轻轻嘬了一下赵赫满是冷汗的鼻尖，“好些了么？”
赵赫赤红着眼看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是疼，再舒服一下。”
顾潋垂下眼帘，下一个吻落在赵赫额头，等将额头的汗珠全部吻去，才重新回到赵赫唇角。
两人交换了一个微咸的吻，赵赫因失血头晕而泛白的唇才渐渐有了血色。
“你睡一会儿，我下去看看。”
“别……”赵赫小声挽留，紧紧抓住顾潋的衣角不叫他走。
顾潋回身往他脸颊吻了一下，“我去看样东西，待会儿便回来。”
赵赫这才放手。
下了马车，不意外又看见几个缠成肉球的东西，顾潋目不斜视走到跟前，选了一个蓝色的将绸缎拆开。
里面的人穿着一身布衣，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脸上纹满了花纹，花纹样式同那扁身寸钉上的一模一样。
顾潋仔细辨别一番，缓缓吐出四个字，“南疆巫士。”
车轮轧过石块，马车颠簸了一下，赵赫警觉睁眼，入目是顾潋纤细的脖颈。
顾潋正在同外面的顾洋说话，“姚永那边如何？”
“姚大人方才传信，说一切正常，还说荣大人马上要把第一车核桃吃完了。”
顾潋：“……”
“你回信过去，就说……”意识到有人盯着他，顾潋低头同赵赫对视，“就说核桃吃多了也不好，让荣大人少吃点。”
“怎么了？”赵赫坐起身，又不好好坐，歪歪扭扭趴在顾潋肩头。
“我们来时，你说我们走的暗，姚永同荣英走的明，可方才我让顾洋传信问了下，姚永那边并未遭到伏击。”
顾潋躲了一下，把赵赫受伤那只胳膊拿到自己腿上放着，“别乱动，我们不走暗了，待会儿直接进郾城找个大夫看看伤。”
赵赫往顾潋耳边亲了一口，“我自己去，他们是冲你来的。”
“是赵沣的人，那些人身上乃至面部都刻着咒纹，我们称之为南疆巫士，而在南疆，他们自称为命主，意为掌握苍生之命，更有甚者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顾潋继续猜测：“我一直在想，为何明明我们走的是暗，可赵沣依旧能找到我，刚刚我才突然明白，赵沣一定知道凌霄阁即为鸢行军，他有某种方法来确定鸢行军行踪，继而找到凌霄阁。”
赵赫摇头，脸色苍白不堪，“可鸢行军从来只听帝命，况且除凌霄阁人以外，只有你知晓鸢行军即为凌霄阁。”
“那我问你。”顾潋直勾勾盯着赵赫的眼睛，“吕肃在娇玉阁那晚，为何凌霄阁二人愿意听我之命？”
“是我吩咐的，往后你的命令在我之上。”
顾潋讶异，他原以为凌霄阁只是听他的话，却没想到赵赫直接将他的命令放在自己之前。
赵赫捏了捏顾潋的手指，“有时我也会犯糊涂，但你不会。”
顾潋又问：“那凌霄阁即为鸢行军这件事，会不会是先帝亲口告诉赵沣的？”
赵赫不说话。
顾潋抓着赵赫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捏弄，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为什么，让先帝愿意将自己所有的势力暴露给赵沣？”
其实他心中早有了一个猜测，并且可以解释先帝所有不合常理的举动，但那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他不敢妄下断论。
“那赵沣为何偏偏冲你下手？赵宁也是知道的吗？”赵赫不解，昭王父子两个，一个想查出真相帮顾潋报仇，一个则要置他们于死地。
“赵沣对我动手，是不想让我继续往下查，这说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至于赵宁，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能这么快找来，一定早有准备，或者说……就算我没出京城，过几日他们也会找上门。”
赵赫心脏没来由跳乱了两下，他反握住顾潋的手，“顾潋，往后跟在我身边，别离我太远，我怕会来不及保护你。”
顾潋瞅了瞅赵赫，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胳膊，好奇道：“所以说，凌霄阁人人都用绸缎，是因为你晕血么？”
赵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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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朕受伤了，离老婆主动的日子不远了

第41章 顾潋，你是不是吃醋了？
“哎呀……”
白胡子老大夫对着伤口感慨一声，顾潋立马蹙眉，“可是有什么不妥？”
老大夫频频摇头：“这是谁缝的，也太丑了。”
这时顾洋正巧从外头进来，闻言问了一句，“什么丑？”
“没什么。”顾潋糊弄过去，“姚永他们到哪了？”
“估计马上便到。”
“好。”顾潋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银锭子搁在桌上，“劳烦您看下伤口是否还有其他不妥。”
老大夫本来眯起的眼一下睁得溜圆，双手托起赵赫的小臂仔细检查一番。
“也没什么不妥了，只是注意伤处愈合之前，不要碰水，不要乱动，免得伤口崩开。”
“好，多谢。”顾潋点头示意，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顾洋，这几日不必戴面具，等跟姚永荣英汇合，我们便同他们走一路，到时——”顾潋转头想问一问赵赫，身后却一个人都没瞧见。
他只好回去找，刚一进门便听见赵赫正在同老大夫说话。
“……什么时候才能行房事？”
老大夫上下打量一番赵赫，最后将目光定在他的面具上，幽幽开口：“你要是实在忍不住，随时都可以，只要这条手臂不用力就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赵赫站起来，又往桌上搁了一颗银锭子，“多谢。”
一转身，见顾潋面色不虞盯着他看，赵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问问大夫什么时候才能骑马。”
老大夫：“？？？”
顾潋轻笑一声，没管赵赫，转身出门。
赵赫小跑着跟上来，干咳一声，“顾潋，郾城有一名吃八珍糕，待会儿我带你去吃。”
顾潋停下脚步，转头瞅了眼赵赫，今日他换了一张银色面具，遮了半张脸，上头没刻凌霄花，但在人群中依旧显眼。
“想吃八珍糕，叫顾洋去买就是，你还是回客栈将养着……”顾潋顿了一下，“养好伤才能早些骑马。”
赵赫不确定顾潋有没有听到他前面的话，只好顺着顾潋的意思往下说，“大夫说了，随时都可以骑马，只要不动这条手臂就行。”
说罢，他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搂住顾潋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
这时一辆豪华马车缓缓停在二人跟前，待停稳后，车帘掀起一条缝，露出姚永昶圆了一圈的脸。
“顾兄，可找到你们了！”
说罢，他看了眼顾潋身边蒙面的赵赫，奇道：“这位是？”
顾潋解释：“你见过的，从前我带在身边过几次。”
经顾潋提醒，姚永昶才想起来，顾潋去娇玉阁找他时带在身边的，和上次去姚府时带着的，都是这个人。
“哦……”看了眼搭在顾潋腰上的手，姚永昶意味深长笑了，“顾兄，不愧是你。”
顾潋回敬一句：“不如姚兄。”
姚永昶毫不在意地笑笑，把车帘掀得更大些，露出后头的荣英来，“顾兄，这一路我同荣兄舟车劳顿万分辛苦，现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如我们找个好地方，尝尝郾城的当地菜色？”
看了眼姚永昶圆润的双腮，又瞅了瞅荣英短短几天便生出的满脸痘，顾潋微微一笑，“请。”
“啪！”
惊堂木落下，顾潋夹菜的手一顿，耳朵微微后张。
“上回书说道，这江湖中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桃色传说，今日咱们鸿鹄酒楼便讲一讲这凌霄阁主万凌霄的露、水、情、缘！”
顾潋朝赵赫看去，后者手抖了一下，一颗花生米“啪”地掉在桌子上。
“说起露水情缘，就不得不提起那江上舶女，这位舶女可是不得了，是唯一一个见过万凌霄真容的人，传闻那是十年前的初春，万凌霄本想过江，不料正赶上雨季，江中水涛涛……”
“咳。”赵赫咳嗽一声，重新夹了一颗花生米，小声提醒道：“十年前……”
十年前他才十岁，人还傻着，上哪去过江？又如何跟那江上舶女有露水情缘？
顾潋收回目光，又听得下面说书人继续说道：“三年前京城新娇玉阁开张之时，万凌霄也曾露面捧场，掷出千金只为同那花魁水月仙一度春宵！”
赵赫：“！！！”
怎么总有刁民想害朕！
这时姚永昶摇头晃脑起来，似是回味，“那水月仙当真是绝色佳人，不过想当她的恩客也并非易事，光有钱还不够，需得她点头答应才行。”
顾潋看向赵赫，诚心发问，“是吗？”
赵赫：“……”
是什么？顾潋在问谁？他要不要澄清一下？但是顾潋好似吃醋了，不如先让顾潋吃一会儿，他待会儿再解释。
在一旁默默吃饭的荣英突然抬起头，大手抹了抹嘴，粗声粗气道：“我见过水月仙。”
“哦？”姚永昶来了兴趣，似乎并不相信荣英这样五大三粗的人能见到水月仙，“荣兄何时见过水月仙？”
荣英想了会儿，“好像是两年前，那水月仙去击鼓鸣冤，怀里还抱了个襁褓中的娃娃。”
赵赫：“咳咳咳咳——”
顾潋：“……”
荣英偏头看去，十分关心，“这位兄台可是染了风寒？可千万不要大意，早服药早治疗。”
接着对姚永昶唏嘘：“那娃娃我看过，小脸白净可爱，甚是喜人，可惜却生在青楼中，唉！”
姚永昶注意力压根没在荣英身上，他看看顾潋，又看看赵赫，来来回回好几趟，可算是叫他瞧出点端倪。
“三年前的一度春宵，两年前的娃娃。”姚永昶举起酒杯朝顾潋遥遥一举，笑得呲起大牙，“顾兄，这不就对上了。”
顾潋冷着一张脸，“姚兄吃好了么？吃好便回吧。”
等几个人从鸿鹄酒楼出来，姚永昶看了眼西沉日暮，掏出扇子慢悠悠扇了两下。
“走水接明灯，夕月照小楼，如此好春宵回去睡觉岂不是浪费了，各位，方才我打听过，这郾城最出名的青楼叫喜迎春，不如我们一起去逛逛？”
荣英第一个退缩，“我、我今日还未操练，我得回去操练一下。”
顾潋则瞥他一眼，“姚兄是离了万老板管制便要花天酒地吗？”
“顾兄说的什么话，他不过是我家一个管事的，还能管到我这个主子头上来？再说了，是个男人都要在外面偷吃的……”姚永昶环顾一周，最后跟顾洋对了眼，“对吧，顾洋顾大人？”
顾洋：“……”
顾洋下意识点头，余光瞥见顾潋的眼神，又慌忙摇头。
“姚永，来时我向万老板保证过，会把你看住。”顾潋拉着赵赫后退一步，“荣英，顾洋，把姚兄请回去。”
话音刚落，荣英顾洋两人上前去，一左一右将姚永昶架起来往马车里一塞，荣英关门顾洋驾车，姚永昶第一声都没喊出来，马车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酒肆里人声鼎沸，街边酥饼刚起炉，烟火气随之扑了满身，顾潋捂着鼻子咳嗽两声，便被赵赫抓住手往旁边一拽。
顾潋以眼神询问，赵赫则从钱袋里扣出几个铜板，“没吃饱。”
的确没吃饱，那说书的十句话里有七句在诋毁他的名声，荣英更是一句话给他整出一个孩子来，哪还有心情吃饭？
“两个热乎饼子！您小心烫！”
两个铜板换了两个酥饼，顾潋同赵赫一人一个啃着，慢悠悠往街那头逛。
“有集市。”赵赫指了指不远处，顾潋顺着他的手看去，果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去逛逛？”赵赫问。
顾潋眼睛都亮了几分，小幅度点头，“嗯。”
集市上人多，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趁着无人注意，赵赫悄悄牵住顾潋的手，却被顾潋立马甩开。
他一脸委屈，“顾潋，你是不是信了那说书的话？”
“人太多了。”说着，顾潋走到赵赫另一边，握住他受伤的那只手，“我在这边，没人能碰到你。”
赵赫偏头盯着顾潋的侧脸看了许久，又道：“顾潋，有什么事莫要憋在心里，你问我就是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顾潋好奇地回看一眼，“问什么？”
赵赫着急：“你就不问问我水月仙的事？你都不在乎吗？你心里……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顾潋把最后一口酥饼塞进嘴里，眼睛在四周打转，没在意赵赫的话，随口道：“那你说吧，水月仙是怎么回事？孩子是你的么？”
“当然不是！”赵赫几乎是喊出来，其实方才买酥饼的时候他就想好怎么说了，可顾潋却迟迟不问。
“那水月仙就是娇玉阁的一个清倌，卖艺不卖身，后来看上个书生，非要跟那书生走……这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她的孩子又与我何干？”
顾潋漫不经心把后头的故事讲完：“这之后，那书生压根不愿帮她赎身，还将她攒了许多年的金银首饰骗了去，水月仙伤心之下，又发现自己有了那书生的骨肉……这事是我帮水月仙报的官，不是憋在心里头不问，是我知道与你无关。”
赵赫有些失望，他原以为顾潋会因为这事吃醋，可顾潋太聪明了，这醋愣是一口都没吃进嘴里。
赵赫不死心，小声问道：“顾潋，刚才在鸿鹄酒楼，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吃醋了？”
“我又不傻。”顾潋拉着赵赫走到一个摊子前头，在竹筐里挑了两朵花。
赵赫殷勤地掏钱袋，“这叫往生花。”
闻言，顾潋向他看去，“你竟识得这花？”
“迎山乱林往北有一处断崖，断崖上生了一片往生花，传说两个人一同去看，来世便能再见。”赵赫丢了个银锭子过去，直接把竹筐抱起来，“上回我本想带你去断崖看花的，却不巧遇上一场大雨。”
摊主捧着银锭子咬了两口，喜滋滋朝顾潋递了本书。
“两位若是全要，便送凌霄阁主万凌霄艳情录一本！这可是鸿鹄酒楼说书的同款，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赵赫：“！！！”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一把抢过书去塞进怀里，“多谢！方才在鸿鹄酒楼只听了江上舶女和水月仙两段，刚好今夜无事可做，便再瞧一瞧后头的。”
说着，赵赫看向顾潋，目光灼灼，“我亲自读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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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都别拦我！我要亲自往坑里跳！

第42章 顾潋，信我一次
院子里响起几声破土虫鸣，黑云一层层压低，周遭渐渐变得闷热起来，眼看着一场大雨将至。
客栈二层最角落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顾潋拿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往嘴里一咬，嫣红舌尖一顶，炒熟喷香的果仁卷进嘴里嚼着，瓜子皮则分成完整两片被吐到手心中。
“继续。”他淡淡开口。
对面赵赫不自觉吞咽一下，举着书继续往下读。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不对。”顾潋打断：“是不是漏了一段？刚才好像读到乌将军和毛洞主了。”
赵赫哽住，垂眸往书上扫了一眼，他原以为艳情录就是些风流韵事，却没想到一上来就把人黄懵了。
——满篇淫词秽语，比起姚永昶写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读。”
“那、那乌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同那毛洞主喊道：我进去了，毛洞主便大张开迎、迎……”赵赫声音麻木，读了两行实在读不下去了，把书一丢，坐去顾潋身边，“不读了不读了，顾潋，我给你剥瓜子。”
“不必，你手还伤着。”
“顾潋！我知错了，我跟你发誓，我从未逛过青楼，若是骗你——”
“轰隆！”
赵赫：“……”
顾潋拍拍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会儿外头阴沉沉的天，然后把所有窗一一合严。
刚转身，窗棂便被密集的雨点拍得“噼啪”作响。
“发誓做什么？逛个青楼而已，这些事本该一早由掌事宫女启蒙，但念及你还病着，所以迟迟没安排。”顾潋脱了鞋袜坐在床上，抖开棉被往身上一裹，朝赵赫看了眼。
“再说了，我年少时也逛过几次。”
赵赫险些哭出来。
顾潋没说谎，年少时因着好奇，的确跟赵宁一同去逛过几次，看过那些香艳画本，也知道那些事该怎么做，只不过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罢了。
赵赫心里酸不溜秋的，跟着顾潋上床，往他身边一窝，闷闷不乐问道：“你去青楼做什么了？”
顾潋歪头看去，“去青楼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有些事不懂，去学习一番。”
“何必要去那勾栏院学习？你家里没人给你安排晓事丫头么？”说完赵赫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潋家里哪有长辈安排这些？
顾潋摇摇头，“没有晓事丫头，我这病一直治不好，对这些事也没什么兴趣……不像你。”
所以他不是很能理解赵赫为何每天都这样精神，天天如此，若是换到他身上，怕不是早就精尽人亡了。
可赵赫却十分理解顾潋，他凑过去咕哝一句：“我这样是正常的，你这样才是不正常的，等我把你身子养好，你就知道了……”
也幸好顾潋并不痴迷情欲，要不然哪还有他赵赫一席之地？
外头雨声越发急促，两个人并排躺了一会儿，就在赵赫有些昏沉的时候，顾潋突然坐起身来。
赵赫迷迷糊糊睁眼，“顾潋，你去哪？”
“你先睡，我还没洗漱……”顾潋轻手轻脚下床，洗过脸漱了口，又取过剪子把烛芯剪短些，屋里瞬间昏暗不少。
他就站在蜡烛跟前，把外衣脱了随手一挂，中衣衣带突然散开，本来紧紧勒住的纤细腰肢被宽大的衣摆遮住。
但又没完全遮住……
顾潋身后有光，从赵赫的角度看去，鲛纱制成的中衣近乎透明，而在空荡衣裳下头，变换各种动作的身躯犹如裸露一般呈现在眼前。
顾潋把头发拆开，一转身便见方才快要睡着的人直勾勾盯着他。
赵赫像只野狼一样伏着身子，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放着绿光的眼睛。
顾潋赤脚走回床边，就听见赵赫哑着声音问他：“顾潋，你穿的，可是我送你的鲛纱？”
一听这染了情欲的声音，顾潋便知道赵赫想要什么，他思忖片刻，俯身将赵赫按躺在床上，抬手解开自己的衣襟。
“是你送的鲛纱，但如此金贵的料子，还是别撕了。”
“顾潋。”手腕被紧紧握住，顾潋抬眼看去，又被赵赫一把拉过去搂在怀里。
赵赫急急吞咽两下，受伤的手沿着顾潋的后腰缓缓向下，最后停在那一团软肉上，身体很诚实，可嘴却在骗人，“顾潋，今日不行。”
顾潋怕伤了他，一动不动问道：“今日哪里不行？你手伤着，待会儿又不用你出力。”
“……”赵赫憋了会儿，才闷闷道：“今日下雨了。”
顾潋立刻明白赵赫什么意思。
今日下雨了，他会不舒服，所以不行。
“邀焘”
顾潋动了动，又被赵赫另一只胳膊使劲按住，“顾潋，别撩拨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就算是圣人，也受不了你这样动弹。”
说完他万分珍重在顾潋发顶落下一吻，然后抬起双手，替顾潋捂住耳朵，将嘈杂雨声隔绝在外。
“睡吧。”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艳阳高照，夜里必定要下一场大雨，赵赫手臂的伤都拆线了，雨还没停。
临近嵇城时，提前几日进城待命的暗卫传回一条重要讯息。
“赵宁要进密道。”赵赫把密信递给顾潋，盯着虚空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顾潋仔细看完，右手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轻轻摩挲，“他竟能找到密道入口。”
“当年不少人都知道起火的位置，赵宁估计一进城便打听到了。”
“他们要从密道出口进去？”顾潋取了一根木筷摆在桌子上，“密道入口在城外，出口在城内，据孟不获所说，当时是城内起火，起火后城门便不攻自破了，或许密道出口就在城门附近。”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木筷的尾端，“既然他们能在出口的位置放火，说明放火时还没有遇到机关阵，机关阵应该在靠近出口的位置，所以说，赵宁如果从出口进，一旦进去便会立马遇上机关阵。”
“还有一种可能。”赵赫伸出手指，把筷子挑起翻了个个，“他们要进密道，必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一定有一个奇人异士可以拆解其中机关，但是不知为何，出口处的机关没能拆解掉，不慎触发，除了赵沣无人生还。”
顾潋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大哥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确要做好万全准备才会进去，况且同他一起的还有昭王，可是……我从未听说过大哥身边有那样的奇人。”
“赵宁进密道，是想把顾霄的尸骨带出来。”赵赫突然道。
顾潋愣了一下：“什么？”
赵赫抬眸，同顾潋对视片刻，“我说，赵宁一到嵇城便着急要进密道，他是想带顾霄的尸骨出来”
拿到顾霄的尸骨，赵宁便可以以此为理由要挟顾潋。
顾潋垂下眼帘，遮住眼中不明的情绪，半晌后他才开口，“不能让赵宁得手，大哥的尸骨，我亲自去捡。”
“顾潋，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大哥就是我大哥，大哥的尸骨，我替你去捡。”
“六年前，我曾想过来嵇城接大哥回去。”沉默片刻，顾潋突然抬头，“但所有人都劝我，就连钱叔也说，那机关阵有去无回，若执意进去，里头的亡骨只会再增一具。”
他深深望进赵赫的眸子，“你不能去。”
赵赫突然笑了，他执起顾潋的双手合在自己掌中，鼻尖凑过去嗅了一下，神色认真。
“我有办法，顾潋，信我一次。”
转天，顾潋看着地上的火药，默不作声往后退了几步，“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赵赫朝顾潋挑眉，“怎么样？这么多火药，我可是搞了好久呢。”
“这么多火药……”顾潋看了眼远处的嵇城城楼，喃喃出声：“整个城墙都会被炸塌的。”
顾洋也有点担心，“用火药……会不会惊扰了大少爷？”
后头的话他没敢说出口，若只是惊扰也就罢了，要是炸个粉身碎骨可怎么办？
赵赫若有所思想了会儿，缓缓点头，“的确，不打声招呼就用火药实在不妥，不如这样，先放赵宁进去，叫大哥知道来人了，我后头再炸。”
顾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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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指着地上的赵宁）：大哥，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顾霄（捡起自己炸成几块的骨头）：我可谢谢你吧。
这是一章定时发送！发出时我已经睡了，抱歉今晚不能跟兄弟们互动了！明天开始调整一下更新时间吧，大概是晚上十点钟的样子，等不到就不要熬夜了！爱你们！晚安兄弟们！

第43章 顾潋，我把大哥的腿踩断了！
嵇城。
月黑风高之时，打更人头一梆子刚敲出去，连吆喝声都没出，便被一拳打倒在地。
几个黑衣人匆匆跨过倒在地上的人，来到一处早已焚毁破败的宅子旁。
“就是这儿？”赵宁摸了摸门口焦黑的石柱，突然问道：“密道地图找到了吗？”
身后暗卫上前一步，“回世子……还没。”
“一群废物！”赵宁怒叱一声，取了块黑色布巾蒙住口鼻，“等不及了，本世子今日就要进去。”
正待往里走时，石柱一侧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一瞧那装扮，赵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说吧，这次又让本世子做什么？”
来人穿戴花花绿绿，头发尽数剃去，神秘刺青刻满整张脸，连头皮都没放过。
“王爷有令，密道中机关重重，若世子想要进去，务必将您拦下。”
赵宁似是头疼地叹息一声，“他连南疆都走不出来，还天天管这么多，他管得着吗？”
说完朝身后一摆手，立马有两个黑衣人上前缠斗，那南疆巫士节节败退，眼看形势不好，转身便走。
“哼。”赵宁冷笑一声，朝密道走去。
不远处屋顶上趴了几个人。
见赵宁一行已经进入密道，赵赫收回目光，问道：“如今驻守嵇城的是谁？”
顾洋立马回道：“马祎马将军，从前德阳老将军的旧部。”
“唔……”赵赫一脸若有所思，便听见旁边顾潋说话。
“马老将军今年已然花甲，就别折腾他了。”
赵赫：“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
顾潋边说边往下爬，“待会儿动静这么大，马祎不可能不过来查看，顾洋，你拿着我的信物在这里等马老将军。”
顾洋着急道：“少爷！我跟你去！”
顾潋制止：“你在外接应，有荣英和凌霄阁跟我去，不必担心。”
顾洋心知顾潋的决定一般人改变不了，咬牙收下信物，又跟在顾潋身后叮嘱。
“少爷，若有危险，便往外跑，少爷，指刀带了么？少爷，那——”
“顾洋。”顾潋突然停下，“若我没能出来，不必再进去找我。”
顾洋蓦然红了眼，“少爷，顾家……如今就剩您一个，请万分小心。”
顾潋点点头，“好。”
这时赵赫直接从屋顶跳下来，正要去追顾潋，却被顾洋拦住去路。
“你发誓！要保护好我家少爷！”顾洋死死瞪着赵赫，“你发誓啊！”
赵赫看了眼顾潋的背影，神色中全是认真，“你放心，就是我死了，顾潋都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两人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惊雷声，赵赫拍了拍顾洋的肩膀，小跑两步消失在夜幕中。
被火药一炸，密道出口塌了一半，连带着周遭几个空置宅子都倒了几面墙。
荣英咂舌：“还好顾丞把火药减去一半，不然城墙就真塌了。”
顾潋直接跳下去，沿着只剩一条缝隙的密道往里走。
赵赫立马跟着下去，把顾潋拽到自己身后，“你逞什么强？我走前头。”
顾潋道：“墙都塌了，这里的机关也早已炸毁，不必担心。”
“就是。”荣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看这墙都炸成什么样了？比我家烧火的灶台都黑。”
顾潋探出指尖往墙上蹭了一下，“这是十年前大火烧的，并非火药炸的。”
“哦？”荣英则直接把整个手掌放上去摸了一把，借着火把的光，低头研究手心里的灰。
几个人沿着密道前行，刚一进去便看见几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顾潋立马抬手捂住赵赫的眼睛，吩咐道：“看看是否有赵宁。”
暗卫上前翻看一遍，摇摇头。
“那他一定是往里走了。”顾潋看了眼前方漆黑的密道，“走吧，都小心点。”
一行人又往里走了近一刻钟，地上出现了第一具尸骨，十年时间早已腐化成森森白骨，顾潋蹲下查看一番，有些失望。
“是个女子。”
这时前头有人高喊了一声，“主子！这、这……”
顾潋同赵赫走过去，只见前面豁然开阔，竟是一个不小的密室，里面桌椅俱全，角落摆了几只青瓷花瓶，看上去同这里格格不入。
而地上躺着几具白骨，衣裳破烂不堪，但依旧能从残旧的盔甲中分辨出这些人都是顾家军。
顾霄就躺在这些亡魂里面。
所有人都没说话，顾潋看了会儿，慢慢低下头，“先把将士们的亡骨带出去吧。”
尸骨一具具往外运，顾潋便站在一旁挨个看。
“找到大哥了么？”赵赫捏捏他的手，问道。
顾潋摇头，“都不是，大哥身量高，其实很好辨认。”
直到最后一具尸骨运出去，顾潋微微叹了口气，“是不是他们都在骗我，大哥根本不在这里。”
赵赫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别急，我还有个法子。”
说完他从袖子里掏出三根香点了起来，围着屋里转圈，边转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大哥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同顾潋早日找到你的亡骨，回京之后，我给大哥安排了最好的金丝楠木合葬棺……”说到这里时，赵赫声音突然小了许多，“当然了，若是大哥不愿意同罗燕合葬，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顾潋：“……”
赵赫每到一个角落便要喊上一声大哥，转到西南角时，脚下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他低头看去，身子突然僵住。
察觉到不对，顾潋过去一瞧，被赵赫踩到的是一双几乎埋进湿土中的腿骨。
赵赫语气里满是惊慌，“完了，顾潋，我把大哥的腿踩断了！”
顾潋：“……”
“这不是。”他捂住口鼻蹲下，然后缓缓皱起眉头，“只有一双小腿。”
只有一双小腿？赵赫黑着脸，朝着本就断成两节的腿骨狠狠踩下去，狠狠骂道：“赵沣的狗腿！”
他这一踩，本就松软的湿土猛地陷下去一块，赵赫反应迅速，拉着顾潋往后退去，只见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塌了一个洞出来。
“这是……”顾潋盯着其中错杂开裂的木椽看了片刻，“这是个机关。”
他走到洞口向下看去，黑漆漆一片，隐约听到有流水的声音。
“赵沣就是因为这个机关才断了腿，如果没猜错，这些花瓶就是启动机关的‘钥匙’。”他越过洞口，走到西南角的花瓶前，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检查。
火把转到花瓶背面时，顾潋在上面发现了三个黑色的圆点，他觉得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荣英突然走上前摸了一把花瓶，沾满灰的手在花瓶上留下了五个黑漆漆的指印。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顾潋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伸出三根手指去比对了一下。
那黑色的圆点赫然是三个指印。

第44章 顾潋，你看看它还在不在
“顾潋？有什么发现？”赵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潋心里一惊，第一反应却是将花瓶上的三枚指印全部抹掉。
“没、没什么。”他转过头，告诉赵赫：“机关应该已经被破坏，赵沣的双腿就是陷在这个机关中才断的，我想下去看看。”
赵赫挥挥手，立马有黑衣人掏出一条绸缎系在腰上，接着从洞中钻了下去，下面传来一阵水声，没过一会儿，黑衣人爬了上来。
“主子，下头是条暗河。”
“暗河？”
“对，大概及胸深，朝南流向，水里清澈有鱼，应当连接了外河。”
赵赫同顾潋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中的意思都不言而喻。
若顾霄当年掉进了暗河里，会不会还活着？
顾潋走回赵赫身边，“下头是否危险还未得知，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往前走，从密道出去后，再从长计议。”
赵赫点点头，“那明日先找几个水性好的人下去探探路。”
“嗯，走吧。”
顾潋刚要迈脚，耳侧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他顿在原地，偏头看去。
赵赫也听见了，他分辨得更加清晰，那声音不是某一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发出的。
“花瓶。”顾潋突然道，“花瓶的位置变了。”
只见角落里的花瓶正在慢慢转动，“轰隆”一声，顾潋身侧的墙壁突然大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出来，将顾潋一把拉了过去。
“别动！”那人怒喝一声，掏出一把短匕架在顾潋颈侧，将要上前的赵赫等人生生逼退。
顾潋淡淡道：“赵宁，你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顾潋，你好狠的心，竟然追到嵇城来杀我？”赵宁喘着粗气，每一口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从火药爆炸中逃出一劫，可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肤，整个人像是从凌迟酷刑中熬过来一般。
“赵宁，若不是你要来找我大哥的尸骨，我怎会对你出手？”
赵宁难以置信：“顾潋！我从未想过用顾霄的尸骨做什么，我只想帮你把顾霄带回家！你还不懂吗！是先帝杀了顾霄！我在替你报仇！”
“赵宁。”赵赫咬牙切齿，眼睛死死盯着那把短匕，“到底是谁杀了顾霄，你不如回去问问赵沣。”
赵宁则慢慢歪了歪脑袋，盯着赵赫的银白面具看了会儿，“你好像对我很熟的样子？你到底是谁？”
接着他缓缓笑了，“算了，是谁也与我无关，反正……你马上要死了。”
“赵宁！”赵赫突然喊住他，“你把顾潋放了，我保证让你活着出去。”
“你当我是傻子吗？”赵宁笑得剧烈咳嗽起来，“父王有句话说的对，说太多废话，是会死的，这里的机关已经叫我启动了，除了我跟顾潋，所有人都要死！”
说罢，他拽住顾潋猛地后退，两人齐齐跌入洞口中。
千钧一发之际，赵赫朝顾潋甩出一条绸缎，顾潋左手握住绸缎末端，右手掏出指刀向后划去，赵宁吃痛之下松了手，直直跌进水中，“扑通”一声，随着水花消失后，再也不见人影。
“顾潋……”
听到赵赫的声音，顾潋将目光从水面收回，正要回话，突然有什么东西滴到他的眼皮上，他抬手擦了一下，满手的血迹。
“顾丞！”
“主子！”
上头声音嘈杂，温热的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全都落在顾潋脸上，他抬头望去，却看见令人心惊的一幕。
赵赫半个身子都趴在洞口外，小腹处露着三四枚银色铁钉，铁钉虽细，却是生生从后腰穿过来的。
顾潋心脏停跳几拍，缓缓张口，“赵……”
赵赫紧紧咬住牙，眼睛赤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却死都不松手。
“顾潋……”似是疼极了，他闭上眼大喊一声：“我、头、晕！”接着整个人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好在这时荣英赶了过来，一手将赵赫揪上去，一手抓住绸缎往上拉。
翻身上去后，顾潋来不及站起身，膝行到赵赫身边，拨开他小腹上的衣裳，想要看一看伤口，却被赵赫一把抓住手腕。
“顾潋……”赵赫朝自己胯下示意，奄奄一息道：“顾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看看它还在不在？”
顾潋耳边一阵嗡鸣，只听到赵赫最后一句话，还以为赵赫在问赵宁，连声回道：“不在了，他已经不在了，你放心。”
赵赫：“……”
他咬着牙默默流泪：“呜呜呜……”
顾潋抖着手去捂赵赫的伤口，可尖钉太利，将他的手心也划出几道口子。
“我们回去，我们回去找大夫……”顾潋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吩咐道：“荣英，你先回去，要马祎把嵇城所有的大夫都找来，其他人分成两队，一队去下面找赵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剩下的跟我走。”
说罢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将赵赫打横抱起，踉跄着往前走去。
赵赫吓了一跳，双臂揽在顾潋肩膀上，睁大眼睛向上看去，“顾潋，你不必如此——”
感动的话刚到嘴边，顾潋实在没了力气，直接将人丢到了地上，赵赫后腰伤处落地，立刻发出一声痛呼。
“顾潋，我——”
“抱歉。”顾潋双臂抖得厉害，掌心撑在地上，却再也没劲儿将赵赫抱起。
暗卫从后头跟上来，“顾丞，还是我们来吧！”
顾潋点头，默默往后退了一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赵赫腹部。
几个暗卫将赵赫抬起，他们步子迈得大，很快便把顾潋甩在后面。
而赵赫伸直了胳膊，脑袋使劲朝后张去，着急道：“顾潋，顾潋！我喜欢你！我心悦你！你不要嫌弃我下面没了，往后叫你来都成！你别不要我！顾潋！顾潋——”
喊叫声越来越远，顾潋跪坐在地上缓了会儿，咬咬牙站起来，去追前头的人。
“铁钉已经拔掉，但是人疼昏过去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每根铁钉都避开了要害，现在只需将养着即可，最主要是把气血补回来。”
顾潋点点头，“麻烦几位，今晚先宿在这里，我怕夜里会不好。”
然后吩咐道：“来人，送大夫们去休息。”
等外人走了，顾潋才软着腿跌坐在凳子上。
顾洋看看变成皇上的赵赫，又看看疲惫不堪的顾潋，知道不是问这件事的好时机，于是默不作声给顾潋倒了杯热茶。
“少爷，喝点水吧。”
顾潋没接，反而看向荣英，“方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没事，只有他伤了？”
荣英叹了口气，“机关启动，四周突然射出铁钉，其实并不惊险，我们一一挡了，可他着急救顾丞，没顾得上。”
顾潋沉默了很久。
“是我的疏忽，我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可却没想过怎么保护好他。”
或者说他习惯了照顾所有事所有人，当突然有一个人来照顾他时，他却独独把这个人忽视了。
“我去看看他，荣大人先休息吧。”
顾潋走到床边，掀开薄被看了眼，赵赫还穿着满是血污的衣裳，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苍白一片，连嘴唇都泛着青色。
“顾洋，你去打些热水来，我给他擦擦身子。”
“是。”顾洋小声应了，转身去打水。
顾潋从床头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先将赵赫的裤子剪掉，目光扫过蛰伏在腿间的东西，想起方才在密道时赵赫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赵赫说什么来着？
往后要他来也行？
他挪开目光，扯过薄被给赵赫盖住下身，又动手去剪上衣。
白色的中衣被血浸透，干掉后几乎粘在身上，顾潋怕弄痛赵赫，只能一点一点往下剥，剥到胸口处，衣裳下面突然露出一角月白。
他拽住往外一抽，待看清是什么时，心口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叫他整个人愣在那里。
从赵赫胸口抽出的，居然是件仔仔细细叠起来的月白肚兜……
是那种只有女子才会穿的，绣着桃花的月白肚兜，那样的款式顾潋也见过一次，不出意外应当是娇玉阁所出。
而赵赫好像异常宝贝这件肚兜，不仅随身带着，还要贴身放在胸口处捂着，仿佛要将那肚兜的主人捧在心口处才能聊慰相思。
“少爷，这是？”
听到顾洋的声音，顾潋猛地回神，他将肚兜原样叠好，重新放回去。
“没什么。”
只不过赵赫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而已，这很正常，他也早有准备。
“水呢。”
顾洋直接把一盆热水端到床边。
“少爷，要不我来吧，你手还伤着呢。”
顾潋没说话，拧了个湿帕子，手心的伤早已麻木，他不觉得烫，也不觉得疼，因为隐约有个地方比手心里的伤还要难受。
将赵赫从头到脚仔细擦了一遍，顾潋展开双手看了眼泡得发白的伤口。
“顾洋，去拿金创药吧。”
他将床帐放下，稍稍开窗透气，自己则走去院子坐在石凳上等顾洋。
金创药很快取来，顾潋把手伸过去由着顾洋上药，药上至一半，他突然问道：“顾洋，你有喜欢的人么？”
顾洋难得红了一张脸，没敢看顾潋，“有、有吧……”
顾潋追问：“有几个？”
顾洋：“？？？”
他瞪起眼，结结巴巴道：“自、自然是只、只有一个，我又不是什么多情的人，我只求这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好。”
说完，眼看着顾潋脸色愈发难看，他小心翼翼询问：“少爷，您同皇上？”
“他说只要我一个，叫我先把他放进心里看看。”顾潋看了眼院子里光秃秃的银杏树，满眼茫然，“我信了，也放进心里了。”
顾洋挠挠头，“少爷，可能是我太笨了，我不太明白，但皇上不管傻着还是好着，总要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要他家少爷一个人？
顾潋却觉得顾洋才是最明白的那个。
“少爷，皇上既然已经清醒，您心里若是不痛快，便问问皇上能否和离。”
听到和离两个字，顾潋怔了半天，最后慢慢垂下眼睫，“嗯，不必为我忧心，我早已想好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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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偏偏就记得那一句让你来？
顾潋：不，我好像还听到你说，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第45章 顾潋，我不会轻易地狗带！
顾潋衣不解带照顾了一夜，期间赵赫醒来过一次，看见顾潋在身边才放心合眼，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顾潋已经不在屋里，赵赫颤颤巍巍掀开被子往下一摸，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还在。
“主子，您醒了。”听到动静，有人递了杯热水过来，“主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药还在熬。”
赵赫半抬起头抿了一口，声音嘶哑虚弱，“顾潋呢？”
那人眼神突然闪躲了一下，“呃，顾丞休息去了。”
赵赫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好，让他休息，守了我一夜，肯定累了，往后别叫他来守……”
“是。”
“对了。”赵赫又支起脖子到处找什么，“昨日我穿的衣裳呢？”
“衣裳？”暗卫一愣，“那衣裳沾了血污，好像是丢了的。”
“怎么能直接丢了！”赵赫着急，作势要从床上下来，“快去找！”
顾潋穿过的肚兜还裹在衣裳里头呢！
“是！”暗卫满屋里翻找一通，还真叫他找到了，他从床底下掏出一团破布递过去，“主子，在这儿呢。”
“给我！”赵赫抢过去，从里面翻出一条月白肚兜，然后宝贝似的捂在胸口，“其他的丢了吧。”
只要肚兜还在就好，这可是顾潋穿过的，没法碰顾潋时，他只能靠这个肚兜解决一下，不能丢了，也不能叫顾潋知道。
想起顾潋，赵赫问道：“顾潋可伤着了？”
暗卫答：“说是掌心伤了，已经上过金创药，没什么大碍。”
“叫大夫好好看看，掌心里，不能留疤。”
“是。”暗卫端来药碗，“主子该喝药了。”
喝过药又睡了一觉，醒来时还是没见到顾潋的影子，赵赫有些失望，旁敲侧击问道：“顾潋还睡着呢？我睡着时他来过吗？”
这回暗卫换了一个，脑子不如之前那个灵透，被赵赫一问，瞬间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看他这反应，赵赫“唰”地拉下脸。
顾潋出事了。
他捂着小腹，咬牙忍痛坐起身，“去，把我衣服拿过来。”
暗卫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主子，您还伤着呢，得好好休养……”
赵赫深呼吸一口气，疼得满头大汗，他一字一顿道：“快，去，拿。”
屋里乱成一团，顾洋舀了一勺药凑到昏睡的顾潋嘴边，小声喊道：“少爷，求您了少爷，张张嘴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潋紧紧咬住牙，任凭顾洋怎么喊都不松口。
赵赫拨开围在床边的大夫，踉跄着走到床头，看见陷入昏迷的顾潋时，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愈发苍白。
“怎么回事？”
一个老大夫上前解释：“似乎是魇住了，自今早睡下之后，怎么喊都喊不醒。”
另一个大夫也频频摇头叹气：“必然是心里装了不少事，忧思过重，又加之熬了一夜未睡，身子便突然垮了。”
“忧思过重，怎么会忧思过重？”赵赫坐在床边，指腹扫过顾潋紧皱的眉头，喃喃道：“你心里头装了什么事？”
说完自顾自猜测一番，“是因为没找到大哥么？还是为了赵宁而难过？”
顾洋急得双眼通红，“少爷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喂什么都喂不进去。”
赵赫接过药碗，挥了挥手，“我来，你们都出去吧。”
等所有人都退下，他将药送到顾潋嘴边，却死活都撬不开顾潋的牙关，一勺药沿着腮边流到颈窝，半滴都没进嘴里。
赵赫叹了口气，轻声念道：“顾潋，你心里到底装了什么事？我不是说过，往后有什么事莫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说出来就是，我都听着呢。”
顾潋似乎是遭了梦魇，眼珠开始左右转动，眉头蹙得更紧，牙关竟然叫他咬出了声音。
赵赫见状连喊两句，“顾潋，顾潋。”
顾潋却迟迟未醒。
“顾潋，莫要忧愁，你都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赵赫眼眶微湿，手指落在顾潋眉间，一下一下抹开眉峰，身子伏低，轻柔地吻上去，用柔软的舌尖顶开紧闭的双唇。
如此吻了许久，终于叫他撬开条缝，他含了一口药重新抵住顾潋的双唇，将微苦的药汁慢慢送进去。
见顾潋愿意吃药，赵赫松了口气，他缓缓起身，腹部随着动作渗出大片血迹，他却毫不在意。
接连喂了几次药后，顾潋终于能吃下点东西，可依旧不愿醒来。
顾洋端了一碗炖到烂软的白粥进来，赵赫接过去尝了一口，缓缓皱起眉头，“这是谁炖的，一点味儿都没有，顾潋怎么吃得下？”
“从前少爷没胃口的时候，就爱吃这一口。”
“现在他本就病着，自然要吃些有味道的。”
赵赫扶着墙出去，没过多久又扶着墙回来，碗里却多了不少东西。
顾洋粗略一看，白粥里掺了豆酱和石蜜，还有些不知名的绿色菜叶。
豆酱是咸的，石蜜是甜的，菜叶好像也没煮，生着切碎就放了进去。
顾洋张了张嘴，没来得及拦，赵赫已经往顾潋嘴里塞了一勺子，还温柔地诱哄道：“顾潋，这是我给你做的粥，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你多吃些。”
顾洋：“……”
味道……不错？
如此喂了小半碗，直到顾潋再不愿意咽，赵赫才收手。
顾洋接过剩下的半碗米粥，正要走时被赵赫喊住，“等等，我问你，你家少爷睡前可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想起顾潋的叮嘱，顾洋摇摇头，“没说什么，只说累了，让我守着皇上，他去睡会儿。”
盯着顾洋看了好一会儿，赵赫才疲惫不堪地挥挥手，“去吧。”
一旁的暗卫递上药，“主子，您也睡会儿吧，大夫说了，您这伤养不好会落下病根的。”
“什么病根？”
暗卫道：“说是到了雨天，伤处的筋脉会疼。”
赵赫毫不在意：“疼便疼。”
暗卫还想说什么，被赵赫一个眼神制止。
可他如今的模样实在不算好看，面色苍白双唇乌青，失掉的血气一时半会补不回来，整个人虚弱不堪，看着随时都要晕倒。
“赵宁找到了吗？”赵赫问道。
“没、没有……”
“那顾霄呢？”
“也没有……”
赵赫深深叹了口气，“一样好消息都没有，叫他怎么愿意醒过来？”
“主子……”
“接着找。”
“咳……”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咳嗽，赵赫立马转头看去，“顾潋，顾潋，你醒了？”
顾潋直挺挺坐起来，一句话没说，拨开赵赫，“哇”地一声，方才喂下去的白粥全被他吐在地上。
赵赫替他拍打后背，“顾潋，你怎么了？”
吐出来的粥又咸又甜，还带着一股腥味，顾潋忍不住又干呕几下，紧紧抓着赵赫的胳膊，虚弱不堪道：“粥里有毒。”
赵赫：“……”
他不敢置信看着顾潋，“怎么会有毒？这粥、这粥……”
把胃里吐干净，顾潋又“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竭力睁着眼皮，“皇上怎么在这儿，皇上伤好些了么？”
听到顾潋突然换了个称呼，赵赫隐约感觉到顾潋的昏迷跟自己有关，他想了下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惹顾潋不开心了，小心翼翼开口。
“顾潋，是我让你生气了吗？”
顾潋否认得干脆利落：“没有。”
赵赫：“那就好。”
身后的暗卫又换了之前那个机灵的，见状拍了拍赵赫的肩膀，附耳过去，“主子别信，一般这种情况，那就是真的生气了。”
赵赫转头同他对视一眼，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暗卫：“真的。”
“咳，那什么……”赵赫右手背到身后挥了挥，“你先出去。”
暗卫：“主子，要不我先收拾一下——”
赵赫：“待会儿再收拾！先出去！”
待听到关门声，赵赫直接把鞋甩了，撑着后腰不碰到伤处，侧躺在顾潋身边。
“顾潋，我向你保证，不管大哥是生是死，一定会将他找回来的。”
顾潋不说话。
“顾潋，你若是不想让赵宁死，等找到他之后，便放他走就是。”
顾潋突然叹了口气。
赵赫以为这就是顾潋病倒的缘由，一时间心里酸溜溜的，“他无辜，我不杀他，但赵沣难逃一死。”
顾潋突然转头看他，“皇上的伤还疼么？”
赵赫一愣，瞬间委屈起来，“疼，大夫还说了，这伤会留下病根，往后每到下雨天，伤处的经脉便疼的很。”
顾潋强忍着头晕坐起身，拨开赵赫的外衣看了眼，厚厚的布条包裹着劲瘦窄腰，隐约透出些血色。
“往后皇上要爱惜自己才是，不可再为救他人而伤了自己。”
“什么他人？我们成了亲的，若是别人我才不救。”
顾潋垂下眼帘，不叫赵赫看见眼中的郁然。
“顾潋。”赵赫也坐起身，大手托起顾潋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大夫说你心里忧思过重，可身子却撑不住，所以突然垮了……你心里到底在忧思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赵宁吗？”
“自然不是。”顾潋直视过去，撒了个谎，“是皇上昨天的模样吓到臣了，臣还以为皇上……”
赵赫信了，拉着顾潋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夫君厉害着呢，小伤而已，才不会轻易地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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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我才不会轻易地狗带。
赵宁：我也不会。

第46章 顾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两个主子病的病伤的伤，加上赵赫一直赖在顾潋屋里不走，大家只能搬了个小几放在床前，凑在一起议事。
一进城便消失的姚永昶终于现身，神秘兮兮往中间一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夹在双指间甩了甩。
荣英顾洋跟着坐在两侧，“这是什么？”
“我这几天出入嵇城各大青楼，终于是叫我打听到了一些东西，当年不仅仅是平凉王吕桥死在了万人坑，这之后吕家军也全都莫名其妙消失，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我还真就找到一个侥幸活下来的。”
荣英沉不住气：“那人呢？”
“前不久刚刚死了。”
“……”
“不要慌，我是谁啊，今日早上，我在那人女眷手里拿到了一张纸条，据说是他死之前留下来的。”
顾潋突然开口：“你对他人女眷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啊？那女眷都已经四十五了。”
说着，姚永昶将纸条展开推到众人跟前，荣英并顾洋探头过去看了眼 ，异口同声读出上头的字。
“桥上吊貂，貂掉吊掉。”
顾潋：“……”
顾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而荣英挠了挠后脑勺，不信邪地又说了一遍，“桥上吊、吊、吊貂……吊刀，刀掉吊……掉……倒吊着。”
那头姚永昶已经笑到了桌子底下去。
顾潋拿过来看了眼，上头写着八个大字。
桥上吊刀，刀倒吊着。
“我看看我看看。”赵赫趴到顾潋肩头，非要读出来，“桥上吊、吊、吊……咳，什么意思？”
顾潋指尖按在“桥”字上摩挲片刻，“应当是顾及家中女眷，不敢直接说出杀人者是谁，所以只好留下这么一句话。”
姚永昶点头：“的确，那人应当是叮嘱过他家女眷，我只拿到这么张纸条，其他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桥上吊了一把刀，但这把刀却是反着吊的。”顾洋看向顾潋，“这跟当年的事有什么关系？嵇城这么多河这么多桥，到底是哪座桥上吊了刀？”
赵赫无奈看了眼顾洋，从顾潋手中拿过纸条，“桥自然不是指真的桥，这说的应当是吕桥，刀是吕桥手里的一把刀，但这把刀却调转刀尖，对着吕桥捅了一刀。”
顾潋眸光闪了两下，别过头不去看赵赫，又听着赵赫自言自语：“那这把刀是谁呢？杀了吕桥，杀了吕家军，这个人会不会还活着？刀……莫不是个用刀的？”
“用刀？”顾洋皱眉想了会儿，“用刀的人也不少，御骑军中基本都用刀，当然，最厉害的还是钱叔——”
“顾洋！”顾潋厉声打断，把顾洋吓了一跳。
“少、少爷？”
“没事。”顾潋忽略后脑勺上灼热的视线，“先散了吧，姚永，你同我来，我有事问你。”
屋里几人动作利落地各自散去，姚永昶则慢悠悠跟在顾潋后头。
直到走到花园的假山处，顾潋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向姚永昶：“姚永，你上回吃的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啊？”姚永昶不明所以，“什么药啊？”
“上回你躺进棺材前吃的。”
姚永昶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从胸口掏出一个荷包掂了掂，“你说这假死药啊，我找一个老道士花重金买的，就买了三颗。”
说着他朝顾潋揶揄一眼，“不对啊，你要这药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凌霄阁哪位？”
顾潋直接朝姚永昶伸手，“给我一颗。”
姚永昶：“……”
“不是，你就这么明抢啊？”说完他打量一番顾潋带着病容的脸，“吃了这药是要闭气一段时间的，顾潋，你这身子吃下去说不定就真死了。”
顾潋自动忽略姚永昶的后半句话，“自然不是明抢，是从你手中买。”
“那你拿多少钱买？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姚永昶嬉皮笑脸凑过去，“你也知道，我这趟出门虽然吃喝不愁，但手里实则没多少银子，这几天我去青楼，进去就叫人赶出来，都没钱找小娘子们玩。”
“用万老板的一条消息。”
“你跟我说笑呢？”姚永昶嗤笑一声，待看清顾潋脸上也带着熟悉的笑容时，一颗心渐渐凉了，“什、什么消息？”
顾潋又伸了一下手，姚永昶立马拿出一颗药丸，毕恭毕敬放在他手心中。
“万老板明日就到嵇城。”顾潋说完，掏出一个钱袋递到姚永昶手里，“这些银子算作我买药的钱，应该够你找小娘子了。”
等顾潋走远了，姚永昶低头看看手心里沉甸甸的钱袋，满目茫然。
钱是有了……钱是有了，可……
顾潋没回自己屋，转头去了顾洋房里，找了张油纸将药裹好，塞进腰封。
“少爷，这是什么药啊？”
“顾洋。”突然喊他，“若是哪天我死了，死后三天，务必将我挖出来。”
顾洋同顾潋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腰封，突然明白了什么，缓缓点头，“少爷，我记下了。”
“到时候去江南，去漠北，去哪都好。”顾潋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两声，“待南疆事平，我们便走吧。”
“少爷……是不是皇上不愿意放您走？”顾洋难得聪明了一回，“从前您同皇上大婚时，我跟小陶就替您难受，现在看来，说不准那赐婚圣旨也是假的，皇上就是捉弄您呢。”
捉弄？他有什么好值得捉弄的？他已然放下所有骄傲嫁给一个心智不全的男人，赵赫还要他做到什么地步？
有些承诺，既然给不起，那一开始便不要说得那么真。
真到他信了，终于愿意打开心门时，又朝他心里递一把刀子。
“少爷，您心里实在难受，跟我们埋怨也成，打我一顿出气也成，可千万别再闷在心里头不说话，长久下去，这身子就真的垮了。”
“好。”顾潋虽应了，但他又不是姚永昶那种大大咧咧什么都说的性子，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幅狼狈模样。
“对了，今日那张字条上的内容，往后莫要在皇上跟前提起。”
“少爷指的是吊刀那个？”顾洋不解，“为什么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
顾潋还没想好怎么跟顾洋解释，房门突然被敲响，外头响起暗卫的声音，“顾丞，我们主子说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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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怎么可能虐啊兄弟们！
顾潋很聪明，他也不自卑，相反他有自己的骄傲，被先帝教得行事也挺狠的。
当赤赤先做出违背他们约定的事（比如藏肚兜这种明显是女人最私密的东西），顾潋会想办法全身而退。
简单来说：我要离开这个渣男，奔向美好的明天。
不跟赤赤坦诚布公聊，是怕一旦揭开了，赤赤会不让他走，毕竟赤赤可是做的出换假圣旨都要把人娶回宫里这种事。

第47章 顾潋，朕这下是真完了
顾潋到时，赵赫正站在桌边，往香炉里点了一根熏香。
“皇上怎么突然点香？”顾潋走过去，扑鼻而来一阵玉桂香气。
赵赫沉默不语，将火折子合起搁在旁边，然后将顾潋拉进怀里揽着。
“顾潋，朕对你不好吗？”他用鼻尖蹭着顾潋耳后敏感的皮肤，大手沿着顾潋的腰线摩挲片刻，指尖缓缓探入腰封中。
顾潋身子一僵，“皇上——”
赵赫死死握住顾潋的手腕不叫他乱动，不由分说从腰封中扣出包裹严实的药丸。
“顾潋，这是什么？”
顾潋不说话，赵赫又接着道：“假死药？顾潋，你跟朕说，你要去哪？”
屋里寂静一片，始终没得到顾潋回应，赵赫放开顾潋的手，直接将他打横抱起，狠狠丢到加了三四层软褥的床上，然后俯身压上去。
“顾潋，朕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怎么就是走不进你心里？”他满眼哀切，“你从前愿意接受朕，对朕好，关心朕，都是假的吗？”
顾潋不知该说什么，他双手按在赵赫胸口推拒了两下，“皇上，您还伤着。”
听到一声刺耳的“您”，赵赫瞬间失了理智，他一手握住顾潋两只手腕压过头顶，一手捏着顾潋的下巴往上一抬，双唇用力磕上去，舌尖深入，用尽吃奶的劲儿在里头吮吸搅弄。
顾潋叫他没有章法的动作弄得气息不稳，鼻腔中发出粗喘声，玉桂熏香的烟气随着一次次喘息吸入，让他的身体渐渐燥热起来。
他偏头躲开赵赫，不敢置信看了眼桌上的香炉，“皇上点的什么香？”
赵赫赤红着眼，空出来的手解开顾潋衣带，将外衣剥去，只剩一身轻薄的鲛纱。
“顾潋，你背着朕把钱江的指印抹掉，你以为朕没看见吗？朕知道你想护着他，朕还以为你早晚会告诉朕，但你没有，其实朕早就下令把他抓起来了，然后严刑拷打一番，叫他吐出真相。”
赵赫手下微微用力，随着“刺啦”一声，中衣被撕了个口子，露出小片白生的胸膛。
“你还要等南疆事平后就假死离开？你把朕的一片真心当什么了？”
又是“刺啦”一声，好好的一件鲛纱中衣叫他撕的不成样子，赵赫伏低身子，舌尖沿着顾潋的锁骨来回舔*一番，看着顾潋在他身子底下情动颤抖的模样，愈发着急。
“顾潋，你怎么不说话？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头……你可知你的心思有多难猜？朕怎么都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顾潋叫情欲烧得浑身难受，小腹一跳一跳的，身子却软得不像样。
他左右摆弄了一下脑袋，尚且有几丝理智在，“皇上的伤还未好，不能这么任性。”
“朕早就好了！”赵赫向下探手，动作粗鲁地撕去顾潋的亵裤，将顾潋的双腿架在自己腰侧，双指并拢往里摸去。
“朕说了只要你一个，朕说了会一辈子对你好，你还想要什么？你为什么要跑？你又能跑去哪？”
顾潋倔强，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潋，你就这么由着朕弄吗？你知不知道朕忍得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朕想怎么弄你？若把你身子养到大好，朕就把你按在床上，每日没夜地要你，你哪都不能去，只能叫朕一个人弄。”
顾潋高扬着脖子，小口喘息着，双腿使不上一点力气，软塌塌垂在两侧，又被赵赫捞起来扛在肩上，露出后头的一片风光。
赵赫虽气急，却还记得顾及顾潋身子，做时温柔小心，嘴上说着荤过头的话，可动作始终轻柔。
饶是这样，顾潋才病过一场的身子还是没撑住，被连续操弄一个多时辰后，颤抖着泄了身，蜷着手脚昏睡过去。
赵赫抽身出去，大手往顾潋后背摸了一把，沾了满手热汗，他起身打了盆温水，用温热的帕子把顾潋收拾干净后，才想起收拾自己。
腹部的布条一圈圈拆开，里头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因着连续摆腰动作，露着粉白新肉的伤处开裂，渗出几道血迹。
他毫不在意地用帕子擦过，随意撒了些药粉，将布条重新缠回去。
做完这些，赵赫浇灭熏香，往顾潋舌根压了片人参，帮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自己则随意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一开门，便见顾洋直挺挺跪在门口。
赵赫转身关上屋门，拢起衣裳，居高临下盯着顾洋。
顾洋只觉得如芒在背，头一次在赵赫身上体会到了帝王之风的压迫感。
“你家少爷好的很，不必担心。”
顾洋突然俯下身子，“哐哐”磕了几个响头，“皇上，求皇上放过我家少爷！”
赵赫轻笑一声，“什么叫求朕放过他？朕对他不好吗？”
顾洋以头抢地，声泪俱下：“皇上！少爷这辈子过得太苦了，还未出世便已丧父，刚刚降生又没了娘亲，踽踽到了十几，唯一的大哥也没了，顾家满门英烈，皆是为了皇室赴死，皇上！顾洋斗胆，求皇上放顾家一条生路！”
“顾家为赵家所做，朕不可能忘，朕知他过得苦，朕也想让他好过一些，朕把他放在身边宠着，什么都不用他想，什么都不用他做，朕装傻充愣只为叫他开心讨他一笑，这样不好吗？”
赵赫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天，将胸间的浊气换出来，缓缓吐掉。
“朕知道顾潋聪明，朕光凭一两句话自然得不到他的真心，可朕也是实实在在给了他真心的，他居然要逃……他居然要逃……”
顾洋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拼着掉脑袋的勇气继续往下说，“若皇上是真心对待我家少爷，又怎会同其他女子厮混不清，又怎会将那女子的肚兜时刻揣在心口？皇上以为我家少爷是如何病倒的？就是因为见了那肚兜！少爷心思本就重，皇上贵为天子，他自然不敢要求皇上独宠——”
“你先等等！”赵赫脑子一蒙，“你说什么？”
“臣说，少爷就算知道皇上有了别人，就算知道皇上骗了他，可您是皇上，他怎敢同皇上吐露心声？”
“你、你先退下。”赵赫胡乱摆摆手，转身钻进屋里把门一合，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将大拇指塞进嘴里咬着，若是仔细去听，便能听到他嘴里在不断嘟囔。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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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做男人！做真男人！做在老婆面前绝不低头的硬气男人！
顾洋：少爷是因为那肚兜才病倒的。
赵赫：有人吗？有没有人救救朕？
因为怕被审核抓住，所以今天来得早，晚上就不用等了，明天再来。

第48章 顾潋，我喜欢不寻常的
顾潋从梦中挣扎醒来，先是躺着缓了会儿，待手脚渐渐攒起力气，才动了动舌头，把参片吐在手心。
“顾潋，你醒了。”
顾潋闻声看去，赵赫就站在床边，见他醒了，上前来揉了揉他的腰，讨好道：“顾潋，你累不累？”
顾潋自然是累极了，却不愿意同赵赫再多说两句，只疲惫地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睛，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顾潋，我……”赵赫一时词穷，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跟顾潋解释。
顾潋误会那肚兜是别人的，若是就这么认下，他跟顾潋后半辈子都合不了心，若是告诉顾潋真相……
若是告诉顾潋真相，那他可能就直接没有后半辈子了！
没有就没有，人活一世，总要留个清白在人间，总不能死的时候还叫顾潋误会他跟别的女人暗通款曲吧？
再说了，顾潋这么在意他，说不定也愿意穿肚兜给他看呢？
想到这儿，赵赫咬牙道：“顾潋，你、你可是为了那件月白肚兜而伤神？”
顾潋突然睁眼看向赵赫。
“顾洋都同我说了，你是见了那肚兜才突然病倒的。”
顾潋收回目光，淡淡道：“是又如何？皇上自己说的话，说完便不作数，还要管这么多，管着不叫臣伤神么？”
想来有些好笑，从前赵赫牟足了劲儿想看他吃醋什么模样，可他哪是心甘情愿把那一口醋囫囵咽下的人？
要么赵赫同别人清清白白，要么他同赵赫一刀两断，永绝此情。
“顾潋。”赵赫小心翼翼试探，“若我说，那肚兜，不是其他女子的……”
顾潋：“……”
他看向赵赫，“皇上是想说，那肚兜是皇上自己穿的么？皇上找借口也要找个臣会信的，那不是旁的东西，那是女子的贴身小衣，是只有做最亲密的事时才会拿到的东西，还是说，皇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专喜欢收藏——”
“自然不是！”赵赫打断顾潋的话，目光游离，愣是不敢跟顾潋对视一眼，“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看你穿那件肚兜的话，你、你愿意穿给我看吗？”
顾潋气笑了，“皇上何必这样折辱臣，叫臣穿女子的贴身肚兜，倒不如一刀把臣杀了。”
赵赫：“……”
瞧见赵赫脸上心虚的表情，顾潋愈发觉得不对劲，片刻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强撑着坐起身，一双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那肚兜……是、是？”
赵赫“扑通”一声趴在床头，“顾潋！我错了！”
“什、么、时、候？”顾潋一字一句问道。
赵赫把眼一闭，全部坦白，“春猎那日，你衣裳全湿着，我便、我便给你换了那肚兜，不光是肚兜，还有一件罗裙，还有一、一……”
一件什么来着？他对肚兜的印象太深刻，旁的居然记不清了。
他偷偷睁眼看向顾潋，只见顾潋胸膛用力起伏着，眼看着要气昏过去，他眼疾手快，往顾潋嘴里塞了个参片吊气，“顾潋，我不说了，我知错了！”
顾潋抓着薄被的手抖个不停，赵赫趁他醉着给他穿了女子的肚兜和罗裙这件事，竟比大婚那日赵赫给他剪了头发还要荒唐。
“顾潋，那天是我昏了头，我以为不叫你发现就没事，但我绝非有意折辱你，是我有问题，我想看你穿，我留着你穿过的肚兜做不好的事，才叫你误会，叫你伤神伤身，还反过来给你下药强要你……全都怪我。”
赵赫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但我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叫别人知道，往后也再不叫你穿了。”
愤怒过后，顾潋心头涌上一阵无力感，他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拽过头顶蒙住脑袋，再不愿意搭理赵赫。
“顾潋。”赵赫滚上床，掀开被子硬挤进去，“顾潋，我知错了，你打我骂我，若是实在不解恨，我叫你捅一刀子都成。”
他心底里断定顾潋不会真的朝他捅刀子，说的愈发过分，“要是捅一刀子不解气，多捅几刀都成，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多少刀我都叫你捅。”
顾潋叫他搅得心绪不宁，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像过冬的鸟一般把自己藏在羽翼下头。
“顾潋——”
“别吵！”顾潋忍不住轻叱一声，“叫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哦……”赵赫慢吞吞搂住顾潋的腰揉着，殷勤道：“我替你揉一揉腰。”
情绪急转变化之下，顾潋头突然疼起来，他在赵赫怀中窝了一会儿，居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赵赫还在替他揉腰，顾潋想起钱江，动了一下，慢慢转身。
“皇上，钱叔的事……”
赵赫立刻道：“我知道，我那都是故意说出来气你的，没用刑，只是请到大理寺住着。”
“……”顾潋放下心，继续说话，“并非有意瞒着皇上，这件事姑且算作我顾家的家事，我会处理好，不必劳烦皇上。”
“顾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顾潋，我们成亲了，你要学着信任我，学着依赖我，我是年纪比你小，心智也不如你成熟，但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赵赫一手揽在顾潋后颈，一手握住顾潋的手往自己心窝处按。
“顾潋，往后别再有事瞒着我，你总不开口，我猜来猜去，只会给两个人徒增烦恼，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骗你？若我什么时候叫你不开心了，你便来问我就是，我都向你坦诚。我说过的话也不会忘，说谎的人，天打五雷轰。”
顾潋掌心下的心脏用力跳动着，隔着一层皮肉，向顾潋诉说情愫。
“顾洋说你过得苦，年幼失怙，唯一的大哥又不知生死，我愿意心疼你，可从来没人问问我过得苦不苦，也没人愿意心疼我，难道我就不苦么？我自降生就没了母后，父皇也把我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放在那里死不了，但活得并不好。”
因为赵赫这一番话，顾潋愣了很久。
是了，这个世界上不止他顾潋过得苦，赵赫甚至比他更苦。
至少他年少时还有大哥疼爱，可赵赫什么都没有，从小便一个人长在招英殿，皇子不像皇子，谁都能欺负到他头上，就连叫赵沣害了，自己的父皇都不愿意替他伸张一二，更别说替孝元皇后报仇。
赵赫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顾潋，可能是习惯了吧，我长这么大，从没觉得一个人有多孤单，但知道你想走的时候，我怕了……”他自嘲一笑，“可谁让我留不住你呢，你那么好的一个人，我要把自己变得多卑鄙无耻才能把你困在身边。”
说完，他眼皮一合，两道清泪沿着高挺的鼻梁流进枕头里。
顾潋突然动了一下，他轻轻捧起赵赫侧脸，拇指将那扰人心绪的泪珠尽数抹去。
“我知你苦，这回是我不好，我该一早就问问你的，我比你年长那么多，竟还不如你坦诚，本该是我照顾你，却总是叫你替我考虑，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我也愿意心疼你的。”
擦去泪水，顾潋又沿着赵赫的眉眼摩挲片刻，最后低下头去，忍着羞耻说出后头的话。
“你年纪小，喜欢玩些……玩些不寻常的也并不为过，若你提前同我说，我并非不能接受。”
“当真？”赵赫一个激动，把顾潋往自己怀里一揽，手心里的小纸条却不慎掉进了顾潋衣领里头。
顾潋动了动脖子，把纸条掏出来。
赵赫：“……”
顾潋：“这是什么？”
只见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眼扫去十分熟悉，刚刚赵赫才对着他说过一遍。
最后一句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字，顾潋一字一字念了出来，“这里适当掉泪，以渲染情绪，获取同情，求得原谅。”
赵赫一把抢过纸条，团了团随手丢掉，“顾潋，这都是我自己写的，绝无半点虚假之言！”
“……什么时候写的？”
“方才你睡着时，我怕说错话，所以提前写好的。”
两个人对视片刻，顾潋从赵赫怀里挣出，冷着脸坐起身，“皇上方才所说，还作数吗？”
赵赫：“哪、哪句？”
“多少刀都叫臣捅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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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某天——
顾潋：南疆巫士的来源也并非无迹可寻，长安赋中曾记载……
赵赫：什么不寻常？

第49章 顾潋，真拿你没办法
“今天是顾潋给朕甩脸色的第三天。”赵赫抓着暗卫大倒苦水，“他是不是不想跟朕好好过日子了？”
暗卫劝道：“顾丞只是忙，该跟主子说话时还是说的。”
赵赫沉思片刻，觉得暗卫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昨天夜里顾潋还同他说了整整三句话。
不行，放开，下去。
许是前几天弄得狠了，顾潋这几天死活不叫他碰，稍微碰一根手指头就跟他翻脸。
“不行！顾潋在哪？朕还是去陪陪他。”赵赫站起来往外走，刚打开门就遇上抱剑守在门口的顾洋。
他板起脸，“你家少爷在哪呢？”
顾洋也板着脸，“在城外嵇水边。”
赵赫咬牙：“他真的亲自去找赵宁了？”
顾洋：“少爷自然是去寻大少爷。”
“凌霄阁这么多人去找，他天天跟着不累吗？”
顾洋眨眨眼，想起有顾潋给他撑腰，大着胆子回道：“可能是不想看见皇上吧。”
赵赫：“……”
“朕要去看看他，这都要黄昏了，他还不回来，饿坏了身子怎么办？朕叫小厨房里煨了汤，朕亲自给他送去。”赵赫作势要往外走，却被顾洋拦了下来。
“我家少爷说了，皇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出门，要好好养伤才是。”
“好，好……”赵赫憋屈地看他一眼，转身回屋，使劲摔上屋门，没过多久门又被打开，屋里递了封信出来。
“这是朕写给顾潋的情诗，你现在立马送去给他。”
顾洋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走之前不忘叮嘱一声，“少爷吩咐过，皇上莫要乱跑。”
“朕知道朕知道，你快些去！”赵赫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就跟顾潋说，是朕亲手写的，情深意切全在这字字句句中。”
“……情深意切？他是这么说的？”顾潋接过去，细如葱白的手指将信封轻巧拆开，刚抽出来还未拿稳，平地里起了一阵妖风，那写满了所谓“情诗”的纸就被吹进了嵇水中。
顾洋缓缓长大了嘴，指了指瞬间不见踪影的纸，结结巴巴道：“少、少爷，没了，没了！”
顾潋双手背到身后，盯着汹涌的江水看了会儿，“他可有说里头写的什么？”
顾洋摇头：“只说情深意切全在字字句句中。”
“嗯。”顾潋又抬头看了看渐渐阴沉的天，转身往回走，“跟大家说一声，先回城吧，马上要下雨了。”
“主子，好像要下雨了。”暗卫打开窗户，指了指西边的黑云。
“下雨？”赵赫走到窗边看了眼，“顾潋可有马车？”
“有，顾丞是坐马车过去的。”
赵赫还是担心，“看这天色，应当是场大雨，这么大的雨，他说不准又要病一场，大雨……大雨……大雨？大雨！”
他瞪大眼睛，嘴里不断重复着。
“大雨！那可是大雨啊！天降甘霖！”他大笑过后，突然拱起腰捂住小腹，声音也变得虚弱，“你快去，去门口等着顾潋，等他回来就跟他说，今日阴天下雨，朕的旧伤复发了。”
暗卫傻眼，“旧伤？”
这伤还没好呢，怎么就成旧伤了？
“还不快去！”
“是！”
于是顾潋到门口时，便瞧见一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他走过去收了伞，冷冷问道：“你家主子又怎么了？”
那暗卫脑子机灵得很，眼珠子一转，本该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换了另一番不同意思的话出来。
“主子见快要下雨，担心顾丞受凉，特意叫我来门口等着，说是叮嘱小厨房里煨了热汤，等顾丞回来便端一碗给顾丞喝。”
顾潋脸色果然好看几分，连带着对暗卫也有了些笑意。
“不必了，今日要为万老板接风洗尘，你家主子呢？我去瞧瞧他。”
暗卫小跑着引路，“在屋里呢。”
这头赵赫听到顾潋的脚步声，大老远便“哎呦哎呦”地呻吟起来。
听到这夸张的声音，顾潋脚步一顿，掀起帐帘，好奇地望过去。
只见赵赫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布条松松散散围在小腹，露出上头的伤口。
看见顾潋，赵赫直直伸出手去，“顾潋！顾潋！你终于回来了！我好疼啊！”
顾潋上前端详了会儿，动手拆去布条，取了药膏来，“皇上很疼吗？臣给皇上擦药。”
“大夫说是留下病根了，往后到了雨天就要疼一阵子，你看看我的伤可是又裂开了？”说着他指了指小腹。
顾潋随之看去，赵赫的小腹故意绷紧，薄薄的皮肉盖不住凸起的青筋，沿着青筋向下看，尽头处露着几根稀疏的毛发，未待看清全貌，又全部没入白色的裤腰中。
顾潋一时出神，不自觉盯着那处看了许久。
直勾勾的眼神好似带着温度，赵赫叫顾潋这么盯着看，下头竟然慢慢抬头，把裤子顶出一个微妙的高度。
顾潋：“……”
赵赫涨红着脸：“顾潋，我不是……”
顾潋把药膏一股脑儿倒在赵赫肚皮上，冰得后者龇牙咧嘴。
“皇上伤处疼着，还这么精神。”顾潋伸出食指把药膏涂抹开，指腹沿着其中一条青筋慢慢摩挲着，“皇上是真疼么？”
“自然是真疼……”赵赫腰抖了一下，裤子越顶越高，他狠狠咽了一下口水，一手把小兄弟按下去，一手握住顾潋的手腕不叫他乱摸，“顾潋，好些了，不用擦了。”
“好。”顾潋取了张帕子擦手，慢条斯理道：“既然皇上今日不舒服，那给万老板接风的晚宴，皇上就不必去了。”
赵赫：“……啥？”
“臣说，皇上在家休息吧。”
赵赫从床上爬起来，“你跟谁去？要去哪？”
“顾洋，荣英，还有姚永。”
赵赫脑子里迅速给几个人落了座，然后下床穿鞋，“你看看别人都成双入对的，你一个人岂不是很孤单，还是我陪你去。”
“不必。”这次顾潋说的斩钉截铁，直接冷着一张脸离开。
暗卫看看顾潋的背影，又看看赵赫的脸色，“主子，要不要备马？”
赵赫气急三连。
“备什么马？你看朕这样像是能骑马的吗？备车！”
“他不叫朕去，朕偏要去！朕偷偷去！”
“朕都已经同他成亲了，哪有叫朕独守空房的道理？”
顾潋知道赵赫不会乖乖听话，于是进屋前特意叮嘱了守在外头的小奴才，若是赵赫来找，便放人进去。
“顾丞可算来了。”万年喜迎上去作了一揖，把主座让出来，“阿昶说顾丞这些天一直在城外，我还以为今日顾丞没时间赏脸过来。”
顾潋淡淡颔首，“一时半会忙不完，今天夜里怕是要下场大雨，正巧大家在一块儿聚聚，万老板不必拘谨。”
几人重新落座，万年喜把姚永昶拉在自己身边，顾洋同荣英则顺势挨着姚永昶坐下，四人对面的位置上只坐了一个顾潋。
顾潋左看看右看看，好像是少一个人的样子。
姚永昶掏出扇子慢悠悠扇着，“顾潋，怎么不见那位兄台啊？”
顾潋拨了拨杯中的茶梗，低头喝了一口，“他旧伤复发，卧床修养呢。”
话音刚落，赵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各位，各位久等，我来晚了！”
几人同时朝赵赫看去，只见来人穿了一件十分夸张的金丝玄衣，头发收拾得整整齐齐，头上的玉冠只看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更别说上头还镶嵌着一颗东珠。
“各位，实在是抱歉。”赵赫走上前，自然而然坐在顾潋身侧，冲顾潋眨眨眼。
“阿昶，这位是？”万年喜看看赵赫，又看看姚永昶。
姚永昶压低声音，“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顾潋的……”
“哦。”万年喜立马站起来端了杯酒，朝赵赫遥遥一举，“久仰久仰。”
赵赫也端起酒杯，顾潋没来得及拦，一杯酒立马见底。
这时姚永昶看向顾潋，缓缓开口：“顾潋不是说，万兄旧伤复发，卧床修养吗？若是伤没好利索，还是少喝些酒为好。”
赵赫笑着摇摇头，“小伤而已，男人嘛，磕磕碰碰的不算什么，阿潋就是太关心我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关心则乱。”
说完宠溺般地拍了拍顾潋搭在桌边的手，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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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能过就过，不能过就——
顾潋：离？
赵赫：……

第50章 顾潋，呕
传菜的小厮鱼贯而入，各式菜色一一摆上桌，几人客套两句，纷纷执起筷子。
万年喜舀了碗汤，送到姚永昶跟前，又递上一个汤匙，温柔叮嘱：“阿昶，你胃不好，饭前喝些汤，我还给你要了你爱吃的锦华豆乳。”
赵赫有样学样，在一桌子菜中巡回片刻，夹了道油呛腰子放在顾潋碗中，“阿潋，你身子不好，畏冷怕寒，多吃点腰子。”
顾潋：“……”
姚永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一口汤喝了一半漏了一半。
万年喜又取了帕子，细心擦去姚永昶嘴角的汤汁，“吃饭时不要乱笑，呛到怎么办？”
赵赫盯着那边两人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回头对上顾潋的眼神，他干咳一声，“顾潋，你还想吃哪道菜？”
顾潋伸手夹了个卤豆皮，“不必，我自己能夹。”
再看那头，姚永昶已经指使起万年喜来。
“我也要吃卤豆皮。”
万年喜赶紧夹来放在碗中。
“唔，怎么这么难吃，我不吃了，你吃了吧。”
万年喜又把姚永昶咬过一口的卤豆皮吃了。
赵赫有些羡慕，正要问问顾潋那卤豆皮吃不吃得下，嘴还没张开，便被顾潋直接忽视。
“万老板这次来嵇城，可是有什么生意？”
万年喜儒雅随和，不像个精明商人，性子更接近于顾潋这样的文臣，他朝顾潋微微一笑，将嘴里的卤豆皮咽下才开口。
“是，嵇城参茸天下闻名，我此次来也是为了采买一些，回京城后，打算开一家新铺子。”
姚永昶接话：“你之前还说要帮我开一家铺子，说话不算数。”
万年喜无奈一笑，“阿昶，看管铺子太累了，那些苦不必你来吃。”
顾潋点点头，附和道：“的确不是什么省心事，顾家的几个铺子，能盘的已经全盘出去了，并非挣不到钱，而是实在没精力看顾……姚永，你便只顾着写你的文章就是。”
姚永昶撇嘴，心里有苦说不出，他哪是想要铺子，他是想要零花钱。
顾潋又道：“参茸虽好，却十分珍贵，况且这一来一回，长途跋涉，风险极大。”
“自然是已经考虑周全。”万年喜起身给在座的几位满酒，“本想等顾丞回京时，我们商队跟着一起，算我们借顾丞一个风光。”
“自然可以。”顾潋答应下来，也愿意送万年喜一个顺水人情。
一桌人齐齐举杯，顾潋也举起自己那杯，打算只碰一碰嘴皮子，却被赵赫夺了过去。
“他不能喝，我替他。”说罢接连两个仰头，把自己并顾潋那杯一起干了。
顾潋看他一眼没说话，默许了这种行为。
酒过三巡，荣英眼看着喝大了，迷迷怔怔敬了万年喜一杯，旁敲侧击打听道：“万老板这一趟，能挣不少钱吧？”
万年喜一脸谦虚：“我也是头一遭，从未跑过这条商路，也从未开过这铺子，于是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先挣他个五万两。”
荣英：“……”
顾洋叫万年喜一番话吓得结巴起来，“五、五万两？”
万年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斟酌开口，“五万两，很难吗？”
“呵……”赵赫轻笑一声，“我对钱没有兴趣。”
顾潋：“……”
眼看着赵赫脸颊染上酡红，顾潋心知他醉得差不多了，于是把他的酒杯收起来，换了碗清水过去。
姚永昶早已喝得烂醉，听到赵赫的话，笑呵呵问道：“对钱没有兴趣？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赵赫先是眼神发木，接着转过脑袋，直勾勾盯着顾潋，再也不愿意移开目光。
顾潋叫他看的浑身发热，突然站起来，“大家都醉了，不如今天就先到这儿，顾洋，你去外头喊人，将大家送回驿馆去，记得多拿几把伞，外头雨大。”
“是！”顾洋跑出去取了几把伞回来，顾潋接过一把，一低头，只见赵赫还在盯着他看。
“我们回去了。”顾潋轻声道。
“好。”赵赫虽嘴上答应，人却没什么反应，只有眼神跟着顾潋来回动。
顾潋穿上外袍，又从暗卫手中取了件大氅披到赵赫肩头。
“走吧。”
赵赫还算听话，乖乖站起来，跟着顾潋后头上了早已等在门口的马车。
顾潋不放心，掀起门帘再三叮嘱，“顾洋，务必将大家送回去，天气不好，不可耽误事。”
“少爷，放心吧。”
顾潋放下门帘，一转头险些撞上赵赫的鼻梁。
“顾潋……嘿嘿嘿。”赵赫突然傻笑，“顾潋，你真好看。”
也不知道那句话戳了笑点，顾潋没忍住笑了起来。
“……”赵赫一时看呆了，喃喃道：“笑起来更好看了。”
他身子一歪，往顾潋身上倒去，“顾潋，往后就该多笑笑，但是只准对我一个人笑。”
赵赫喝醉了话多，双臂搂紧顾潋的腰，一张嘴没停下来过。
“顾潋，你知不知道我头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顾潋本想把人推开，闻言卸了力气，“什么时候？”
“是、是五年前……那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你穿了一身大红官袍，打着伞跑去上朝，我远远看了眼，薛良说，就是你帮我把那些奴才赶走的。”
五年前有许多个雨天顾潋都是跑着去上朝的，已经不记得赵赫说的到底哪天了。
“那时我刚刚醒来不久，心智还停留在十岁，一开始我对你只是单纯的仰慕，我觉得这个哥哥真厉害，学问做的好，长得好看，还能让父皇那么喜欢，天天带在身边，我就做不到这些……”
他将顾潋当做那不可肖想的天上月，一边抗拒抄那些无聊的大字，一边又盼着顾潋什么时候能亲自去招英殿给他布置课业。
但实则次次都不如意，顾潋面上虽不显，但眼神中好似在说……
“你的眼睛好像在说……我是个大傻子，我心里难受极了，若不是期间昏沉了五年，我也能背过许多文章的。”
顾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赵赫的衣角，脑海中回想起他去招英殿布置课业时的场景。
赵赫这个学生实在不符合他的要求，每回去招英殿，赵赫不是还在睡觉，就是直接疯玩到不见人影，布置的课业也没有一次认真完成过。
起初顾潋也是对赵赫抱有希望的，奈何赵赫实在不争气。
赵赫抱着顾潋哭：“我天天忙着练功，累到一沾枕头就睡，你都不知道罗燕那个女人心有多狠，她才不管我是不是皇子，戴上面具谁也不认识谁，我一开始天天挨揍，到后来才挨个揍回去。”
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天天在床上睡大觉怎么叫都不醒。
顾潋轻轻拍了拍赵赫的后背以示安慰，赵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顾潋继续絮叨。
“发现对你有那些不干净的想法时，是在三年前的春猎。”
赵赫想起顾潋骑马时的场景，甚至停下来组织了一番语言。
“那年你打马于我眼前过，马蹄踩着花泥，扬起一片桃花，全扑在我胸前，那些轻飘飘的桃花瓣比刀剑还要锋利，直直把我胸膛豁开一道口子，砸进我心里去。”
他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也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口热烫一片，于是他趁顾潋病着，偷偷潜入帐中，对着顾潋的睡颜端详片刻，走时大着胆子抓了抓顾潋的小手。
“当天夜里我便梦见了你，那时我就觉得，若是将你让给其他任何一个人，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说着，他手脚开始不老实起来，食指沿着顾潋的衣襟来回蹭，“幸好……”
马车拐进院子，顾潋推搡一把，“坐直了。”
“我不！”赵赫愈发粘人，抓着顾潋的手，非要拉着他摸自己的发冠，“顾潋，你喜欢么？你喜欢我把它送给你。”
接着换了种十分可怜的语气，“我把它送给你，你别同我置气了好不好？”
“一件发冠就想收买臣么？皇上别忘了，你本来就欠臣一个发冠。”
“那你怎么才愿意原谅我？你也舍不得捅我一刀子，我这几天跟你说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快要难受死了。”
听着外头暗卫喊下车的声音，顾潋决定给赵赫一个台阶下，“那皇上把那件肚兜交出来，臣就原谅皇上。”
“那怎么行！”赵赫痛心疾首 ，用力捂住自己心口窝，“那可是我的命！”
顾潋冷下脸，“那皇上就跟那肚兜过日子去吧。”
“别！”赵赫哭哭啼啼，从自己中衣里头拽出月白肚兜，含泪递给顾潋，“顾潋，你可要说话算话。”
顾潋忍着羞耻拿过去，把肚兜囫囵塞进自己袖子中，“自然会说话算话，臣是君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确保肚兜塞得严严实实不会突然掉出来，顾潋先下车，撑起手中的伞。
赵赫晃晃悠悠从马车上滚下来，趴在顾潋身上，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屋里走。
顾潋将人安置在床边，亲手替他除去外衣，叮嘱道：“皇上别动，臣去打些热水来。”
赵赫乖乖点头，双手双脚规矩地放着，顾潋不叫他动，他就一动不动。
顾潋奖励似的摸了摸赵赫发顶，“臣很快就回来。”
可等打好热水回来，赵赫又不见了，顾潋朝一旁的暗卫看去，暗卫心领神会，指了指隔壁，“主子说突然有了灵感，非要吟诗一首，还要写下来给顾丞看。”
于是顾潋进屋时，看见的便是赵赫左手执笔，右手后背，仰头望天的场景。
他走过去看了眼桌案上的纸，上头就写了两个字。
我欲。
“我欲。”顾潋读出来，然后看向赵赫，“皇上想做什么？”
赵赫缓缓摇头，脑子一片空白。
顾潋轻笑一声：“这就是皇上说的突然有了灵感？”
赵赫：“……”
顾潋接过毛笔，把一句诗补充完整。
我欲携乘岚风追，未料潋滟随云归。
“潋滟……随云归。”赵赫缓缓读出后半句，木涨的脑子反应片刻，才看向顾潋，“你愿意随我一起？”
过了良久，屋里才响起顾潋的声音。
“愿意。”
赵赫低头笑了一下，再开口时带着鼻音，“顾潋，我给你写的情诗你可看了？”
想到那张已经融在嵇水中的情诗，顾潋抬手轻抚赵赫脸颊，巧妙化解，“看了，但我更想叫你念给我听。”
“好……”赵赫眼圈微湿，同顾潋对视着，一字一句念道：“朝夕苦短，岁年渐白，我愿与君长厮守，不负情深。”
不负情深……
顾潋突然上前一步，踮脚吻上去。
从未有过的强烈欲望叫他想在赵赫那里得到可以缓解一二的东西，他用力吻着，将还未反应过来的赵赫压在桌前，甚至主动牵起后者的手放在自己腰侧。
“赵赫。”顾潋小声喘息，念着心上人的名字。
大概是赵赫这些日子把他身子养的不错，他居然主动想起那档子事来，欲火本能叫他抛却所有羞耻心，他将自己的外衣褪掉，带着烫手的体温紧紧贴上去。
这时赵赫终于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将顾潋一把抱起压在桌案上。
“顾潋。”他喟叹一声，咬着顾潋的喉结出声，“是我做梦么？你今天怎么……”
怎么这样主动？怎么这样热情？
顾潋呻吟出声，双手勾着赵赫的脖子，双腿一个用力直接盘在赵赫的腰上。
两个人又亲又摸了一会儿，赵赫突然放开顾潋，看向自己身下，语气里带着惊恐，“顾潋，我怎么了？”
顾潋：“……”
倒是他忘了，喝到烂醉的人是不容易控制自己的。
他有些失望，“那便不做了，皇上还是早点睡。”
“不行！”赵赫催促：“顾潋，你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啊！”
顾潋想了想，搂着赵赫的脖子，凑过去细细亲吻。
赵赫渐渐得了趣，他把顾潋的双腿一掰，压上去的同时，喉间发出一声带着浓浓情欲的长叹，“呃——顾潋，可以了吗？”
顾潋：“……”
两个人裤子都没脱呢。
“可以了。”赵赫笃定道，抱紧顾潋蹭起来，边蹭边陶醉地闭上眼睛，嘴里小声喊着。
“顾潋，别怕，我会轻点的。”
“顾潋，看着我。”
“顾潋，你抱紧我。”
顾潋无奈一笑，搂住赵赫的脖子，任由身上的人作乱。
喝醉的人胡乱蹭了两下突然停下，顾潋正要问问如何时，只听见“呕”地一声，赵赫将他放开，转身吐了一地。
顾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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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赵赫：可以了。
真实的赵赫：呕——
顾潋：我好不容易主动一次，你居然给我搞这一出？往后可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第51章 顾潋，今晚想要
“唔……”
身侧传来声音，顾潋闻声看去，“皇上醒了？”
赵赫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坐起身，嗓子像被刀子剌过一般，一张口只剩气音，“顾潋，我这是怎么了？”
顾潋贴心地递上一杯温水，“皇上昨天喝太多，回来便吐了，嗓子还疼么？喝点水润润喉吧。”
赵赫接过水喝了两口，脑子在极力思索自己昨晚上什么情况，却始终一片空白。
“好些了么？”顾潋轻轻捏开他的嘴朝里看了眼，“已经不肿了，臣叫大夫准备了润喉的药，待会儿皇上含一个。”
许久没有享受到顾潋温情照顾，赵赫还有些不敢置信，他抓着顾潋的手，万分激动用气音吼道：“顾潋！你愿意原谅我了？”
“皇上不记得昨天的事了么？”顾潋好奇地瞅他一眼，“皇上把肚兜给了臣，作为交换，臣便原谅皇上了。”
“……”赵赫朝自己衣襟里伸手一探，果然空荡荡的，他又不敢问顾潋要回来，只能紧紧咬住牙根，将这口气咽下。
“皇上还说要把那发冠送给臣呢，也不知道作不作数。”
赵赫：“作数！自然作数！”
顾潋起身拿过发冠，站到镜子前面给自己戴上，左右摆摆头，很是喜欢。
赵赫跟过来站在顾潋身后，透过镜子同他对视，余光瞥见顾潋喉结的吻痕时，缓缓睁大了眼睛。
“顾潋，我喝醉之后弄你了么？”他扒开顾潋的衣领看了眼，满眼心疼，“我是不是没收住力？是不是只顾着自己舒服了？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说完他十分懊恼的样子，“都怪我！怪我喝醉了没轻没重，一定把你折腾狠了，你有没有不舒服？我给你揉揉腰。”
顾潋躲开，顺便毫不留情地戳穿赵赫：“皇上昨晚什么情况，还要臣帮忙回忆一下么？”
赵赫一脸呆滞：“什么意思？”
顾潋眼带怜悯朝他看去，什么都没说，但脸上仿佛印着三个大字：你不行。
赵赫快哭了：“顾潋，你是不是骗我的？”
他怎么可能不行啊？
顾潋借着低头整理衣裳的空偷笑了一下，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冷清神色。
“臣今日还得去嵇水边瞧瞧，皇上好好养病。”
说罢出门，在顾洋的伺候下翻身上马，一甩马鞭，马蹄疾驰，直接冲了出去。
“主子……”暗卫也牵了一匹马过来，“主子今日要去吗？”
赵赫抓住暗卫，“朕问你，朕同顾潋昨日到底有没有……那什么？”
他问的隐晦，暗卫回答得更加隐晦：“主子，若是那什么了，顾丞今日是不是不能骑马？”
赵赫：“……”
顾潋哪里不能骑马！顾潋都要把马给骑飞了！
他别过脑袋，在暗卫看不见的地方独自坚强，坚强了一会儿实在坚强不住，又朝暗卫招招手。
“你去找个大夫，朕有事要问他。”
城外嵇水。
如今正是春季，上游化冰，下游水流湍湍，眼看着水位一日比一日高，直至漫过两岸的坡地。
“少爷，大少爷正是这个时节出事的，我们找船夫打问了一下，这时候河底下的水都是打着旋儿的，谁都不敢下河，更遑论那打捞的水捞子们。”
言下之意，若想下水底去找人，需得等汛期过去。
顾潋没说话，心里也明白现在不是什么好时候，他在嵇水边看了三天，也找人试过下水，可险些被卷走后只好放弃。
“顾洋，你带人沿着嵇水往下走十里，周遭村子挨个打问，记得态度好些，打问时找个其他由头。”顾潋吩咐着，“十里过后就不必打问了，大哥水性并不好。”
若还活着，十里之内便能上岸，十里之外，等汛期过去再一同打捞。
顾洋附耳过去，“少爷，往下十里，凌霄阁的人早已打问过了，还没什么消息，这会儿应该已经打问到二十里去了。”
“二十里。”顾潋喃喃道，缓缓摇头，二十里太远了。
想起什么，他又问道：“那赵宁呢？赵宁有消息么？”
若是能找到赵宁，说不定就能找到顾霄。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听那些有经验的船夫说，或许河底有什么秘洞，人都叫卷到秘洞里头去了。”
“来不及了，赵宁失踪，不管是死是活，赵沣那边势必要有动作，况且我们已经出来太久，明日便准备回京吧，留下的人继续找，剩下的回驿馆各自打点收拾一下。”
顾潋看了眼西沉的日头，转身上马，沿着河堤上的小路往回走，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传来，叫他想起昨天赵赫说的话。
“顾洋。”他偏头看向追上来的顾洋，“三年前的春猎，皇上也去了么？”
“去了的。”顾洋十分笃定，“先帝叫皇上去猎兔子，皇上还没等上马，就崴了脚。”
顾潋：“……”
他嘴角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心中暗道一声无聊至极。
“少爷，您跟皇上？”
“嗯。”
嗯？顾洋看着顾潋的背影，然后挠挠头。
嗯是什么意思？
回城之后，顾潋没有立马回驿馆，而是去了大辽万人坑附近看了看。
还未接近万人坑，便在周遭看到许多裹着草席的尸体和几堆白骨。
顾洋给顾潋递了一张湿帕子过去，“少爷，这么些年过去，这儿已经成了乱葬岗，家中没人帮忙下葬的，没钱买棺材的，就找张草席子裹着丢在这里头。”
顾潋摇摇头，没接顾洋的帕子，只是坐在马背上远远看了眼。
“万人坑里头可查过？”
“一进嵇城便查过了，全是白骨，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若是当年立马查探，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可已经过去十年，尸首早已化作森森白骨，再想找到什么证据简直比登天还难。
“吕家军一个未留，除了一张纸条，线索几乎全断了。”顾潋一拽缰绳，转身往回走，“算了，回吧。”
既然那张纸条上的字字句句全部指向钱江，那便等他回京后问过钱江再说。
到驿馆门口时，刚好碰上从外头回来的赵赫，顾潋策马过去，问道：“去哪了？”
赵赫眨眨眼，“赵宁的人抓到了，我去解决一下。”
顺便去问了问大夫。
“有什么发现吗？”
“有发现。”赵赫拽着马往顾潋身边凑去，趁顾潋没注意，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抱到自己的马背上，“不急，我们回去再说。”
顾潋耳边一热，又听见赵赫刻意压低的声音，“顾潋，今晚想要。”
气息极尽缠绵，沙哑的嗓音有种特别的感觉，顾潋没拒绝，而是回了一句：“那我先去洗漱一下。”
赵赫猴急，见顾潋答应了，哪还会放他去洗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屋里走。
“我忍不了了，你待会儿再洗。”
顾潋挣了两下，见挣不开，只好在赵赫亲上来前开口，“我今天去了万人坑乱葬岗，身上脏得很。”
赵赫按着他狠狠亲了两下，“我也刚从地牢里出来，我又不嫌弃你。”
顾潋把赵赫推远，“我嫌弃。”
赵赫：“……”
“那我陪你洗。”
“不要。”顾潋双脚落地，整理了一下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嵇城可没有能放的开两人的浴桶。”
赵赫只好放开顾潋，两人各自去冲了澡，连晚饭都没吃，就要把门窗合了干那事。
顾潋擦着头发进屋时，便看见赵赫正光着上身看书。
听见开门声，赵赫把书反着扣在桌上，朝他伸过手去，“顾潋，过来。”
顾潋走到赵赫身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书，“天降神子，竟是姚永写的？他什么时候写这么正经的书了？”
赵赫没解释，呼吸却渐渐粗重起来。
“顾潋。”他偏头往顾潋耳边啄了一口，“你好香。”
顾潋闻了下自己的手腕，的确一股香味，“水里好像添了花露，带些香味。”
“不，你本就是香的。”赵赫呢喃，吻上去的同时，握住顾潋的手腕朝自己身下拉去，“你瞧，它还是好的，我今日跟大夫打问过了，喝醉的才会那样。”
顾潋配合回吻，手下主动动作着，挺身将自己也送进赵赫手中。
“顾潋。”见顾潋如此主动，赵赫一个激动，手里力气大了些，把顾潋捏得闷哼一声。
他缓缓睁眼，看见顾潋侧颈上挂着一条细带，略带疑惑上手拨弄着，“顾潋，这是什么？”
顾潋涨红着脸不说话，却大胆同赵赫对视回去。
赵赫瞪大双眼，手指钻进顾潋衣襟里头，把外衣连带着中衣全都撩开，露出里头的月白肚兜来。
顾潋没认真擦干身子，胸前水迹将肚兜湿透几块，近乎透明的布料遮不住那两点桃红，叫赵赫看直了眼。
顾潋浑身热烫，眼眶都烧的疼，他将衣裳全部褪掉，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赵赫，“这个穿着实在不舒服，帮我解开吧。”
赵赫的目光沿着顾潋肩头下移，只见那两掌腰上系着一条带子，勾勒出纤细好看的腰身。
他抖着手上去解衣带，却越解越紧，到最后竟然缠成了几道死结。
“顾潋。”他急得满头大汗，实在忍不住，一口咬上顾潋的肩胛骨，“解不开，我等不了了，再等要憋出毛病了。”
顾潋浑身都敏感得不行，赵赫这一口下去，叫他扶着桌沿颤了好久。
赵赫红着眼压上去，手指拨开顾潋的牙关，“顾潋，别忍，我想听你的声音。”
……
两人从桌案转到镜前，最后才回到床上，情*余韵中，赵赫趴在顾潋胸前，认真听那胸腔中的跳动声。
“顾潋，给我生个孩子吧，我封他做太子，再把凌霄阁交给他。”
顾潋：“……”
他像看傻子一般看了眼赵赫，喘着粗气不想回话。
“顾潋，累不累？”
“还好，并不是太累。”
顾潋没说谎，这段时间身子的确好了许多，能经得住赵赫折腾了。
“好歹是把你养好些。”赵赫大手沿着顾潋腿根摩挲，“你现在已经能骑马，再养养，就开始习武，到时候我亲自教你。”
顾潋闭上眼任由赵赫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我要练剑的，不学那绸缎。”
“我也不是只会绸缎。”
“那还会什么？”
“……绳子。”
顾潋弯了弯嘴角，想到什么，又缓缓落下。
“若是大哥还活着，便能让大哥教我，大哥的剑法也是不错的。”
“会找到大哥的。”赵赫弓起身子盯着顾潋看，“到时候让我们的孩子跟着舅舅学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
顾潋觉得赵赫今晚有些奇怪，他用力扯掉身上的肚兜，有些不悦，“皇上看清了，臣是男子，皇上莫要把臣当作什么女子。”
“我知道。”赵赫好似十分钟情顾潋的喉结，情动时总要含着讲话，“万一你能生呢。”
见赵赫越说越没谱，顾潋一把推开他，缓缓起身。
“顾潋，你去哪？”
“渴了。”
赵赫殷勤地跳下床，“你别动，我给你倒水！”
他一手茶壶一手茶杯，转身时不小心把桌上的书碰掉在地上。
顾潋俯身捡起，翻开赵赫看的那一页随意瞅了眼。
“顾潋！”赵赫喊住他，却已经晚了。
顾潋把书合起看了眼封皮，的确是方才那本《天降神子》没错。
他又把书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翻看，只见整本书穿插着两个名字。
顾潋，万凌霄。
“这是什么？”顾潋抬眸看向赵赫，“姚永为何把我们写进了书里？”
赵赫：“……”
顾潋又低头认真读了几句，问道：“天降神子是谁？”
“……赵大宝。”
“赵大宝是谁？”
赵赫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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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就类似于，顾潋主动穿了赤赤喜欢的情趣睡衣给赤赤看。
这次到我了！
《我是不是没收住力》
《我是不是把你折腾狠了》
《我是不是下手没轻没重》

第52章 顾潋，烧！必须烧！
回京路上，顾潋仔细拜读了一番姚永昶的新作。
那位天降神子名叫赵大宝，是大齐唯一的太子，凌霄阁唯一的继承人。
其生母为大齐皇后顾潋，其生父为凌霄阁主万凌霄，其戴着帽子的父为大齐当今圣上。
——为了掩人耳目以继承大统，神子甚至无法认祖归宗，只能姓赵。
神子自出生便站在人生巅峰，要什么有什么，银钱，地位，在旁人看来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赵大宝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因为除了那些身外之物，他还有更加耀眼的光芒——不仅是个武学奇才，更是个文学天才，在生父万凌霄的血脉加持下，三岁能作诗，五岁能写文，七岁便能对着这天下谋略侃侃而谈。
顾潋饶有兴趣的读完最后一句，将书合起，抬眸看向赵赫，“让姚永写这么一本书，得花不少钱吧？”
赵赫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
顾潋：“两百两？”
赵赫摇头：“二十两。”
顾潋笑了，“姚永这是缺钱缺到什么地步了？二十两的活儿都接？”
赵赫：“二十两一本。”
言下之意，不止一本。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辆马车里，万年喜给姚永昶嘴里喂了一颗青梅，劝道：“阿昶，你已经写了很久，休息一下吧。”
姚永昶双目放光，坚定道：“不，待我写完这本，你也知道，一旦灵感来了，我是停不下笔的。”
万年喜想探头看一眼，却被姚永昶按住脑袋推走，“看什么看？你不是不喜欢看这些东西吗？”
“我之前是不喜欢。”万年喜漫不经心摸了摸鼻尖，声音压低，“但是你喜欢的话，我并非不能接受，我也说过了，往后你每写一本艳书，我便同你把那上头的都试一遍。”
想到正在写的内容，姚永昶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这回不是艳书。”
“那是什么？”
“是顾潋叫我写的东西，都是机密要闻，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万年喜这才作罢。
姚永昶摸了摸腰封里薄薄的银票，摇头唏嘘，可怜他这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如今为了生计居然什么鬼东西都写得出来。
“这是第几册？”顾潋合起书。
“第、第三册 。”
第三册 ？顾潋把合起的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眼，“都已经第三册了，神子还没出场么？”
赵赫略带羞涩地低下头去，“已经怀上了。”
顾潋铁青着脸，把书往车窗外一丢。
外头顾洋见马车里丢出来一样东西，下意识接了过去，“少爷，这是什么？”
顾潋吩咐：“顾洋，直接烧了吧。”
“顾潋！怎么能烧了？”赵赫着急，凑过去哀求，“我又不给别人看，我自己收藏的，顾潋，我发誓绝对不会叫别人知道！”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顾洋的声音，“少爷，赵大宝是谁啊？”
赵赫：“……”
顾潋没给赵赫正眼，“另外两册皇上喜欢就留着吧，若是皇上实在想要个孩子，等回京之后，臣便开始给皇上张罗纳妃之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宫中就有赵大宝赵二宝赵三宝出生。”
“顾潋！你说什么呢！我要的是你，又不是孩子！”赵赫把匣子里藏着的另外两册书拿出来，推到顾潋手边，义正言辞道：“烧！必须烧！”
马车里突然安静下来，顾潋同赵赫对视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若是皇上实在记不住臣是个男子，臣愿意叫皇上体验一下。”
赵赫菊花一紧浑身一抖，抱住自己缩在马车角落里。
顾潋面无表情的掀起车窗，把另外两册递给顾洋的同时说道：“叫姚永和荣英过来议事。”
“赵宁如今下落不明，不止我们在找，赵宁自己的人和赵沣的人都在找。”
听到赵赫把赵宁的人和赵沣的人分开提起，荣英不解道：“赵宁的人，不就是赵沣的人吗？”
“不。”赵赫摇头，“我们从赵宁手下那里得来两个消息，其一，赵宁原本没想杀吕肃，而是得了赵沣命令才动了手，其二，赵沣曾派人在密道外拦截赵宁，但赵宁并没有乖乖听话，甚至和赵沣的人起了冲突。”
顾潋解读了一下，“吕肃手里有不利于赵沣的东西，所以赵沣要赵宁杀了吕肃；赵沣不让赵宁进密道，或许是担心赵宁安危，也或许密道里有什么东西不想让赵宁发现……比如指印。”
荣英刚感叹了一句父子情深，又听见顾潋说道：“我觉得应该是第二种情况。”
顾潋看向赵赫，在赵赫肯定的眼神中继续往下说，“钱江从未提起他也进过那个密道，他的说辞，太师的说辞，所有人的说辞都是一样的，从那个密道只活着出来一个人，便是赵沣。”
而现在还有一个活着走出密道的钱江，并且钱江明显对密道内的机关了如指掌，才会主动去动角落的花瓶，以启动机关。
“那张纸条上写的刀，不会也是指向钱江吧？”姚永昶歪歪脑袋，目光渐渐下移，落在顾潋小腹上，“刀是吕桥的一把刀，那钱江也是吕桥的人？”
顾潋双手相握搭在自己身前，挡住姚永昶探究的眼神。
姚永昶：“……”
“咳。”他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干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可我记得钱江一直是德阳将军的人，后来又跟在顾霄身边，怎么可能变成吕桥的人啊？”
“不对啊！”荣英挠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赵沣的腿是因为机关才断的，如果钱江是启动机关的人，那赵沣从密道逃出来后为什么没有对钱江动手？”
顾潋垂眸，把荣英的问题在心里默念两遍。
如果钱江是德阳将军府的人，暂且不论他对赵沣下手的动机为何，那么顾霄一定不会死在密道；如果钱江是吕桥的人，他从密道出来后，为何又将自己的刀尖对准吕桥下手了呢？
“太乱了。”顾潋轻叹一声，抬头看向赵赫，“我总觉得钱叔会有危险。”
赵赫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放心，钱江和他的家人，已经全都接到一处保护起来了，不会有事的，赵沣的手一旦伸到京城，我就给他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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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潋：臣也是男子，也能让皇上舒服。
赵赫：顾潋，不可以这样吓唬朕哦。

第53章 顾潋，我等你回来
日暮西沉时，姚家铺子门口停下几辆马车，万年喜抱着姚永昶从最后一辆马车上下来，其余人又浩浩荡荡去了德阳将军府。
赵赫坐马车坐得浑身不舒坦，于是戴了面具出去骑马，这会儿见了将军府门房，下巴微抬，吩咐道：“开门。”
门房：“你谁啊？”
赵赫：“……”
“四喜。”顾潋掀起马车帘露了个面，“开门吧，把门槛下了，让马车进去。”
“少爷回来了！少爷累不累？”四喜没管赵赫，先是上前关心了一下顾潋，又急匆匆把门打开，“少爷可要泡池子？少爷吃饭了吗？我让厨房准备饭菜去！”
“不必。”进了门，顾潋从马车上下来，朝赵赫那边看了一眼，似是对着赵赫说的，“我待会儿有事出去，不必准备饭菜了。”
赵赫从马上跳下来，凑到顾潋身边，“你待会儿去哪？”
“去见一见钱叔。”
赵赫抬手指了指天色，劝道：“今天太晚了，而且要下雨，明日再去吧。”
顾潋叹气，“今日若是见不到钱叔，我可能睡不着觉。”
“那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暗卫的声音从旁响起，“主子，燕姐知道您回来，说要现在过来找您。”
顾潋勾住赵赫的尾指摸了摸，“你去吧，不用担心。”
手指快要放开时，又被赵赫拽回去捏了捏，“那我等你回来。”
“不——”
“多晚都等。”
顾潋点头，“好，我尽早回来。”
踏进牢房前，顾潋在心中想象了一番钱江如今的惨状。
就如从前的吕肃一般，满面胡须，发如枯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从冰凉阴潮的地面上爬起来，然后一下扑到栅栏前，红着眼喊他一声小少爷。
可真的见到钱江时，顾潋还是愣了许久。
只见牢房内铺满绫罗绸缎，中央放置一张梨花床，角落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头还摞着老高的书。
见顾潋来了，满面红光的钱江一下扑到栅栏前，红着眼喊了他一声小少爷。
“小少爷！你可回来了！”钱江说着，居然落了两行清泪。
顾潋心情十分复杂，还是喊了一声：“钱叔。”
“小少爷，老钱我有罪！我什么都说！能不能先放我出去，我实在受不住这里头的酷刑了！”
顾潋脸色一变，“他们对你用刑了？”
钱江哭诉：“我一介武夫，习惯了清汤寡水啃饼子，他们却顿顿给我大鱼大肉，一点菜都没有，吃得老钱我浑身难受啊！”
“还有还有！”他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角落里的书桌，哭得更大声，“他们还逼着我看书！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倒不如直接给我上刑具啊！”
顾潋：“……这是？”
跟在顾潋身后的暗卫突然上来邀功，“顾丞，这都是我们主子吩咐的，主子说了，务必让钱大人吃好住好。”
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狱卒的声音，“让让让让，无关人等别挤在这里，该吃饭了！”
顾潋转头一瞧，狱卒们直接抬了个八仙桌过来，桌上摆了三道菜，一条红烧鱼，一碗汆丸子，还有一盘溜肥肠。
钱江：“小少爷，你看看！你看看啊！”
顾潋：“……”
眼看着钱江马上要崩溃，顾潋转身吩咐道：“添两道青菜，再添一双筷子，我陪钱叔一起吃。”
顾潋头一次在牢房里吃饭，处处都不得劲，举着筷子在桌上巡视一圈，最后朝鱼伸了手，尝了一口，发现竟还是御膳房的手艺。
“小少爷，你这趟可是去了嵇城？”
顾潋咽下口中的鱼才说话，“是。”
“我就知道，终究是有这么一天的。”钱江抹了把油汪汪的嘴，缓缓抬头，目光盯着虚空一点，“当年，我是跟着大少爷进了密道，但进密道前，平凉王吕桥突然找上我，跟我说了一件事。”
“想必那张密道的地图你早已看过了。”吕桥笑吟吟站起身，亲自给钱江添了杯茶。
钱江惶恐，连连拒绝，“王爷！万万不可，臣自己来就是。”
他虽坐在座位上，但却如坐针毡，他一个顾家军的人，夜半出现在吕家军帐中，多少有些不妥。
“别拘谨嘛，这回是本王有事求你。”
钱江一言不发，等着吕桥继续往下说。
“那密道地图，你只看了三张，其实还有第四张，第四张上面画着一个密室，写着如何启动密道机关。”
听到这里，钱江脑子一蒙，果不其然，吕桥接下来的话让他不寒而栗。
“找个机会，杀了赵沣。”
“王爷！”钱江猛地站起身，吓得满头大汗。
“别害怕，等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该不该答应本王了。”
吕桥脸上的笑容隐去，微眯起眼，似是回忆什么。
“你也知道，顾潋那孩子，身子从小就不好，自降生以来便大病小病不断，但你肯定不知道，我家肃儿生下来时，跟顾潋一样，身子弱得很，险些活不成。”
钱江倒吸一口气：“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吕桥仰天长叹一声，“这些年我遍寻神医，终于找到一位能救我肃儿的人，他告诉本王，那是娘胎里便带来的毒，无药可医，只能靠药汤吊着。”
那药汤副作用也极大，若是喝上个十年二十年，便会落下个不举的毛病。
说到此，吕桥看向钱江，嘴里振振有词：“钱大人还不明白吗？给我儿下毒的，给顾潋下毒的，就是皇上和赵沣！”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吕桥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恨意，“我们四个人一起打拼天下，明明德阳王呼声才是最高的那个，结果呢？德阳王不幸死在了攻城之战！德阳王死后不过三天，尸骨未寒，赵沣便站出来推赵辛上位。”
“后来，皇上封我为平凉王，封顾将军为德阳王，怎么偏偏封了赵沣为昭王！你知不道只有昭王是亲王，只有亲王王位才是可以继承的！”
钱江木讷的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他张了张嘴：“可是，只有昭王才是皇上的血亲……”
“狗屁血亲！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血亲！赵沣压根就不姓赵！他们、他们……”后头还有话 ，可吕桥忍住了，“本王现在发现了他们的一个秘密，如果本王不先下手为强，那么过不了多久，死的就是本王。”
见钱江犹豫，吕桥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忠于你家主子，可是是他们对不起你家主子，你就不想为你家主子报仇吗？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那个密道机关颇多，你只要偷偷启动一个，赵沣就再也走不出来了，没人知道是你做的，他们只会说，昭王命不好，折在那机关阵中。”
也许是受到的冲击太大，钱江居然鬼使神差答应下来。
那条密道果然名不虚传，饶是他们提前拿到地图，但才走到密室，一队人已经只剩他们三个。
趁着赵沣走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钱江假意观察，实则偷偷转动了花瓶，赵沣身子一矮，掉进了机关里面，一双脚腕被死死卡住，无论如何都脱不了身。
赵沣疼极，朝站在另一个角落的他们伸出手，“顾霄！救救本王！”
顾霄正要去救，却被钱江拉住，“将军，不能去！这里机关已经启动，一旦踏出这个角落便会有危险！”
顾霄皱起眉头，“钱叔，你在说什么？那是昭王！”妖～精
钱江心里发慌，嘴皮子哆嗦，却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死死拽着顾霄不叫他出去。
“顾霄！顾霄！救救本王！”赵沣语气中充满惊恐，那机关还在运作，已经吞噬到小腿，再晚一些，他整个人都要被卷进机关齿轮之下！
“钱叔，你在这儿等着。”顾霄作势要抚开钱江的手。
“少爷！”钱江难得喊一声少爷，“这件事，臣出去后再跟少爷解释，但是少爷不能过去！”
两人定定对视片刻，顾霄坚定地挣开钱江，“进密道前，皇上叮嘱过不下十次，要我一定拼死保护昭王。”
说罢，他拔出长剑，迎着四周射出的长钉来到赵沣身边。
“昭王是救上来了，可顾霄……”钱江缓缓摇头，“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机关瞬间就将人卷了下去。”
赵沣的一双腿尚且断在里面，更别说顾霄整个人都掉了下去，已然没什么活路。
“我吓傻了，便一直往前跑，跑出来之后，我怕昭王能爬出来，于是直接放了一把火，可没想到先帝居然冲进火场，将昭王救了出来。”
赵沣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找人去抓钱江，钱江刚被抓住，就被带到了正在吵架的赵沣和赵辛跟前。
“……你居然瞒着朕做了这么多事！”皇帝赵辛站在赵沣床头，频频摇头，满眼哀切，“朕这皇位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叫朕以后怎么面对忠臣之后！叫朕以后下了黄泉怎么面对德阳王！”
赵沣失血太多，面色苍白躺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辛哥，辛哥我错了！我都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你才这样——”
余光瞥见钱江被压进来，赵沣立马停下。
皇帝转过身，面色不虞盯着钱江看了会儿，“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钱江在犹豫，又听见赵辛的声音，“你何必为那人保守秘密？顾霄已经死了，顾家就剩顾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主子，你老老实实告诉朕，朕保顾潋无恙，朕也愿意待顾潋为亲子，好好栽培他，尚对得起德阳王和顾霄在天之灵。”
这时赵沣紧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恶狠狠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吕桥……辛哥，我说什么来着，吕桥果然看见了，当时就不该留他，他不知满足又生了二心，留下他，结果呢？我丢了一双腿，顾霄丢了一条命。”
“你闭嘴！”赵辛冲着赵沣吼了一嗓子，后者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似乎连最后一点生气都散了。
“好，好，我闭嘴，我闭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顾家吕家的毒都是我偷偷下的，跟辛哥你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他们两家，辛哥，你该怎么处置我，便怎么处置我吧，要我赔命，要我做什么都行。”
赵沣留下两行清泪，缓缓歪头看向钱江，语气凶狠偏执，“但吕桥不能再留了，钱江，你去杀了吕桥和吕家军，这件事本王就不与你计较，若你不杀，本王就算拼了命，就算不顾辛哥阻拦，也绝不会让顾潋活到及冠。”
这样直白威胁的话从赵沣嘴里说出，钱江先是觉得不可思议，又转头看向赵辛，却见赵辛缓缓闭眼，像是妥协。
赵沣又道：“不用看辛哥，现在已经走到绝路，这条绝路我跟辛哥才不走，只能让吕桥走，你以为你不杀吕桥，吕桥就会放过你跟你的家人吗？你不愿意杀吕桥，我随便找个人就能杀了他，但同样的……你今晚就要死。”
钱江浑身一震，才惊觉自己也走上了一条绝路。
赵沣还活着，若他不杀吕桥，吕桥要杀他，赵沣也要杀他，他只能做出选择。
最后皇帝做了决定：“这事是朕的疏忽，是朕没有管好小沣，叫他犯下滔天大错，是朕对不起顾家，对不起德阳王，对不起顾霄和顾潋，等朕回京，会想尽一切办法弥补顾潋，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也不要跟顾潋提起。”
钱江知道皇帝这回是要护着赵沣，只能咬牙答应。
钱江将头低着，一直低到桌沿下头去，“先帝要护着昭王，我知道已然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我提心吊胆，直到回京之后，先帝果真待少爷你为亲子，事事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吃穿用度皆是照宫里头的规矩来，我才稍微放心，后来昭王被送去南疆，我还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浮出水面了。”
顾潋沉默许久，才喃喃出声，“先帝待我这样好，原是因为心中有愧么？”
他无父无母，从不知道长辈的关爱是何感受，直到十年前入仕，先帝对他的关心几乎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亲手教导，给他无上的地位和无微不至的照顾。
人人都说顾潋聪明又争气，一身文才武略治世之能得了先帝青眼，才能年纪轻轻便坐上这个位置。
可只有顾潋知道，他只占了个聪明，旁的东西，都是先帝一点一点教会的。
钱江唏嘘：“先帝是心中有愧，是替昭王犯下的错赎罪，但我不明白的是，明明昭王做了那么多错事，给顾家下毒，给吕家下毒，心狠手辣残害忠臣，为什么先帝还能护他至此忍他至今，甚至对外宣称，昭王是为了救先帝才断了双腿。”
顾潋抿了抿嘴，“因为吕桥发现的那个秘密。”
他到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那个猜想是真的，而吕桥一定是亲眼瞧见了先帝同赵沣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所以在赵沣说要将吕桥灭口时，先帝并未反对。
“怎会如此……”顾潋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再也忍不住自己胸口那团郁气，眼眶微湿，“他们的事，为何到头来却是我大哥丢了性命？我大哥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听君令，却因为君令落得这样下场。”
“小少爷。”提起顾霄，钱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当年是我犯了糊涂，才害大少爷丢了性命，我老钱愿意一命抵一命，若是这样小少爷还不能解恨，便用那凌迟之刑，对着我千刀万剐剥肉剔骨！”
“钱叔别忘了，我顾家真正的仇人还在南疆，我还需要钱叔，帮我报仇。”顾潋闭了闭眼，暂时咽下这口气，“况且……”
“况且我这次去机关阵，找到了当年大哥掉下去的那个机关，而下面是一条暗河，并不是什么机关齿轮，大哥……很可能还活着。”
钱江猛地抬起头，面露喜色看向顾潋，“暗河？大少爷水性极好！定然还活着！”
顾潋皱眉：“大哥水性一向不好，什么时候又极好了？”
钱江回道：“小少爷不知，大少爷手下有一个水性极好的暗卫，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听闻从前是在江上舶船的，虽身形矮小，但游起水来好似那过江龙，大少爷跟那人相处久了，便练了一身好水性出来。”
说完已经坐不住，站起来沿着牢房转圈，边转边念叨：“一定还活着！等老钱我把大少爷找回来，就去南疆替小少爷报仇！”
“江上舶船，身形矮小……”顾潋念了一遍，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钱叔，那暗卫可是姓罗？”
钱江重新坐回桌边，拿了个馒头，一口咬掉大半块儿，“姓什么不知道，但听大少爷总是喊他，喊他……‘小雀儿’！”
顾潋点点头，心中有数，拾起筷子随便吃了两口便停下，“钱叔，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哎，哎，好。”钱江把人送到门口，看着顾潋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嘶”了一声，“有人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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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又看不懂了？
兄弟们我来解释一下，赵沣跟先帝是一对，所以他极力扶持先帝登上了皇位，然后为了不让另外两个王爷的子嗣搞事情，先是封了异姓王，断了他们后辈继承王位的可能，继而断了争夺皇位的可能，又给他们的子嗣下毒，把身体搞垮，断了拥兵起义的可能。
而这一切都是背着先帝做的，因为赵沣知道先帝绝对做不出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所以他替先帝去做。
赵沣就是这样一个疯批，他把自己以为的最好的东西给了自己最爱的人，但他从没问过先帝，到底是不是想要这江山。

第54章 顾潋，好不好嘛？
回到德阳将军府，顾潋拖着沉重的身躯坚持去冲了个澡，一进自己院子，挺直的肩背微微下塌。
顾洋看出顾潋累极，有些担心，“少爷，今日早些休息吧。”
“嗯。”顾潋点头，“你也别守在外头了，回去睡吧。”
赵赫还没睡，听见外头有动静，高声喊了一句，“顾潋，你回来了？”
顾潋朝顾洋摆摆手，转身进屋。
“皇上怎么还没睡？不困吗？”他将外衣脱了，把微潮的头发抖开才爬上床。
赵赫拍拍身边的被窝，“我说了等你回来的，快来，我给你暖好了。”
顾潋眼睛带了些笑意，“马上要夏季了，皇上还暖它做什么？”
“今天下雨，我怕你会冷，所以提——”话戛然而止，赵赫僵着身子，低头看了眼顾潋的发顶。
顾潋居然直接趴到了他胸膛上。
顾潋将头埋进赵赫颈窝，双手按在赵赫肩头，以一种十分依赖的姿势缓缓蹭了蹭，然后舒展开身体。
“顾潋……”赵赫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头脑，紧紧回抱顾潋，大手在顾潋后背上不断摩挲，“顾潋，今天怎么这么乖？”
“唔——”顾潋咕哝了一声，赵赫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累。”这次的声音很清楚。
赵赫快要心疼死了，摩挲后背的大手挪到顾潋肩头揉按起来，“早知道就叫别人去问，你只等着看结果就是，坐了一路马车，才刚回来，都没好好休息。”
“不是的。”顾潋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倦意，“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
“那往后我陪你去，你累了就坐在一边看着，我帮你问。”
顾潋累到不想说话，散乱的头发在赵赫侧脸上乱蹭乱扎，把身下的人蹭了一身火出来。
察觉到赵赫的身体变化，顾潋伸出一根手指头，大着胆子戳了戳他的下巴，“皇上骑了一天马，不累么？”
赵赫一把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头，哑着嗓子开口，“别乱摸，再摸来摸去的，我就顾不得你累不累了。”
顾潋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候，在放下所有紧绷的情绪之后，在担心了许多天的事情明了之后，尤其是知道顾霄很大可能还活着的情况下，他实在控制不住逗弄赵赫的手。
左手被抓住，于是换了右手上去，摸了摸赵赫的耳垂。
“顾潋！”赵赫使劲抱住顾潋，不断吞咽口水，“顾潋，你愿意亲近我，我很开心，你愿意主动抱我，我也很开心，但你不能仗着自己累了就撩拨我，万一我不怜惜你呢？”
顾潋抬头看去，“那皇上愿意怜惜我吗？”
“自然是愿意的。”
“那便好。”顾潋重新把脑袋枕回去，听赵赫胸膛里敲鼓。
“顾潋，叫我一声。”
“什么？”
赵赫声音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叫我一声夫君。”
“……”
就在赵赫以为等不来这声的时候，便听见顾潋的声音。
“夫君。”
“呼……”赵赫长叹一声，因为顾潋一句夫君，浑身酥麻难耐。
他凑近顾潋耳边，悄悄开口，“顾潋，今日我去了趟娇玉阁。”
顾潋懒洋洋地，“嗯，去见江上舶女了么？”
赵赫：“你怎么知道？”
顾潋看向他，“我记得在京中时，我大哥水性并不好，可今天钱叔却说，我大哥水性极好，是因为大哥身边有个在江上舶船的暗卫，久而久之，便学会了游水。”
赵赫突然笑了，再开口时颇有些骄傲，“顾潋，你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
“我也是猜的，毕竟大哥十年前就不在了，而凌霄阁正是十年前才出现的，直到今日我才确定，凌霄阁在于顾霄，鸢行军……在于罗燕。”
“凌霄阁的确是因为大哥才建立的，但是没多久，阁主一位就空了，直到罗燕把我带过去。”赵赫继续说，顺手卖了一波大舅哥，“所以万凌霄那些露水情缘，都是大哥的，才不是我的。”
顾潋：“……”
赵赫补救：“咳，当然了，据罗燕说，那些也都是假的，大哥跟我一样，都是痴情专一的人。”
顾潋：“……”
赵赫挺起脖子，用自己的下巴在顾潋头顶蹭了蹭，“顾潋，我今天除了见罗燕之外，还做了件其他的事。”
“什么事？”
赵赫声音变得神秘起来，“娇玉阁新上了几本画册，我今日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顾潋瞅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又听见赵赫问：“顾潋，你想不想试试？不需你出力，也不叫你劳累，你只要躺着舒服就好。”
说完不等顾潋回话，赵赫已经将人放躺在床上，顺手去拽碍事的裤子。
“你干什么？”顾潋伸手去拦，被赵赫一把抓住手腕。
“不折腾你，顾潋，闭眼。”
……
“赵赫……”
“唔——”赵赫闷哼一声，死死按住顾潋的腰胯不叫他起身，含糊不清道：“别动，叫我试试。”
两人对视，赵赫目光灼灼盯着顾潋，坏心眼地哼唧两声，带着情欲的轻喘像一把火点燃顾潋的心。
“顾潋……”赵赫一字一字念：“顾，潋，哥，哥。”
顾潋脚尖绷紧，急促喘息几声，重重落入床褥。
赵赫十分得意，他帮顾潋清理好，爬到顾潋枕边侧躺，挨着顾潋的耳朵说话。
“顾潋，我厉不厉害？还有更厉害的，不过今天太晚了，等以后我们再试，好不好？”
顾潋胸膛剧烈起伏，失神片刻才缓过来，他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向赵赫。
赵赫没说话，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
顾潋一张脸肉眼可见变得通红，“你、你都是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东西怎么能、能……”
“甜如饴糖。”
顾潋：“……”他用力推搡赵赫一把，背过身拽起棉被，整个人都缩进去。
“好不好？”赵赫拨开一条缝，追着顾潋问，“好不好顾潋？我们下回可以一起学。”
被子里传出顾潋闷闷的声音，“再说。”
“好！”
没直接回绝，那便是同意了。
“顾潋，叫我进去。”赵赫扒拉开顾潋的被子，非要跟顾潋挤一个被窝睡，“今天去见钱江，问出什么了？”
顾潋背对着赵赫，眼睛微微睁开，盯着桌子上那根蜡烛看了半晌。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明天吧，明天我再跟你细说。”
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赵赫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赵赫能不能接受先帝同昭王那非同一般的关系。
尤其是在这段关系中，赵赫的母亲孝元皇后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先帝处处维护昭王，发妻因昭王下毒而死，唯一的孩子也被昭王丢进枯井，可到头来先帝最后的遗诏上，没有孝元皇后，没有赵赫，只有一个昭王，他在这个世上留下的最后一个旨意，也是拼尽全力保护远在南疆那个人。
对先帝失望的不止顾潋，还有赵赫。
或者那已经不能说是失望，赵赫知道这件事后，必定恨极了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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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的身高在第2章 ，万凌霄（顾霄）的身高在第9章，顾大哥比赤赤要高嗷！
顾霄（俯视）：就是你小子？给你五万两，离开我弟弟。
赵赫（仰视）：大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第55章 顾潋，我只准你在床上哭
告诉赵赫之前，顾潋先找来王德忠询问片刻。
“王总管侍候先帝这么多年，一定了解先帝同昭王关系如何？”
王德忠笑得有些尴尬，“顾丞怎么突然问起昭王来了？”
顾潋知道王德忠这个人精一定知道先帝同赵沣的关系，所以没打算找什么旁的借口，“你说你瞧见的就是。”
“这、这……老奴只知道，很久之前先帝同昭王的关系是很好的，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见一面，实在忙了，昭王还会宿在先帝寝殿中，老奴还记得，先帝的嫔妃们，都是昭王一个个盘问过后亲手选的。”王德忠缓缓摇头，语气唏嘘。
“可自从嵇城回来，两个人的关系便远了，先帝不愿意见昭王，将昭王关了起来，昭王哭过闹过，可先帝都没理，直到昭王给先帝下毒，先帝才终于狠下心，随后便将人赶去了南疆。”
“嫔妃是昭王选的？”顾潋重复了一遍王德忠的话，似是有些不解，“那孝元皇后？”
“自然也是昭王为先帝选的，那时先帝心里只装着百姓苍生和江山社稷，昭王也是劝说许久，几乎是日夜在先帝跟前哭诉，先帝才松了口，因着这事，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说罢，王德忠小心看了看顾潋的脸色，“顾丞，可是昭王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有，你先去忙吧。”顾潋回过神，摆摆手将王德忠挥退，起身去小厨房端了碗银丝茭白羹，去修德院的路上经过合欢宫，他停下来朝里张望了一会儿。
有机灵的小太监凑过来道：“顾丞，这是合欢宫，从前秀女们住的地方。”
“秀女。”顾潋抬头看去，几枝合欢从宫墙内探出，翠株叠茂，花期渐近，但她们往后的每一岁花期，都要关在高墙之内，无人赏识。
“走吧。”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心里却沉甸甸的。
在顾潋的认知中，若不是他同赵赫早早互通心意互许承诺，三年之后，他也会做出跟赵沣一样的选择，为赵赫充盈后宫，延绵子嗣。
如果赵沣与先帝一早便是他同赵赫这样的相遇，赵沣的举动也无可厚非，只是站在一对无情人的立场去帮先帝娶后纳妃罢了。
可他们偏偏不是，他们偏偏这辈子从生到死都在纠缠不清。
所以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赵沣这种选择，唯一可以用来解释的，是赵沣为先帝选的后妃皆是朝中重臣之女，这是新朝初立之时，用来稳固政权的最好办法，也是历朝历代皇帝都会走的一条路。
临近修德院，便听见里面赵赫慷慨激昂的声音，“朕一定要想一个空前绝后的出世方式！叫大家都知道朕才不是个傻子！”
然后是顾洋配合的回话：“那如何才能空前绝后呢？”
长久沉默之后，赵赫深深叹了口气：“朕还没想好。”
顾洋提议：“不如让姚大人写几篇美文赞誉——”
“朕是疯了吗？让他给朕写文章？”
顾潋轻笑一声，推门进屋，将银丝茭白羹放在赵赫跟前，话却是对顾洋说的。
“你出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等顾洋将门关好，顾潋才指了指赵赫面前的羹，“招英殿的小厨房做的，用的是今年新采的茭白，特别新鲜，你尝尝。”
赵赫拾起汤匙搅了两下，将里头的蜜搅开，舀的第一勺便送到了顾潋嘴边。
顾潋没拒绝，笑着吃了，这道银丝茭白羹做的黏稠，勺子上沾了些许，从顾潋嘴边挪开的时候，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银丝断了之后落了一些在顾潋下巴上。
“……”顾潋脸一红，抿紧嘴角，到处找干净帕子擦嘴，却被赵赫一把拉进怀里搂着。
“顾潋，你找什么呢？”
没有帕子，顾潋只好抬手去擦，又被赵赫半路截下来，“别用手，弄脏了手待会儿怎么拿笔？”
“那用什么？”
“用舌头舔了去。”
顾潋想象了一下伸出舌头努力舔自己下巴却怎么都舔不到的场景，脑子一懵，“这怎么可能舔到？”
“谁说要你来舔了？”
话音刚落，顾潋便觉得自己下巴上一湿，竟是赵赫像只狼犬一般，沿着他的下巴来回舔舐，最后带着一点银丝吻上他的双唇。
两人分开时，赵赫肯定道：“的确新鲜。”
接着他把碗往顾潋手里一递，“该你喂我了。”
碰上顾潋诧异的眼神，赵赫面不改色道：“我知道我有手，但我就是想让你喂我，这不是懒，这是我们夫妻间的情趣，你懂吗？”
顾潋心里暗笑一声，乖顺地舀了一勺喂给赵赫，收回勺子的时候故意沾了些在赵赫嘴角，拉了一条银丝出来，又故意甩断银丝，让那银丝粘在赵赫下巴上。
谁知赵赫愈加兴奋，将自己的下巴朝顾潋伸过去，“顾潋！快！”
顾潋：“……”
倒是他忘了，赵赫是个没脸没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幼稚。”他推开赵赫，用拇指揩去赵赫下巴上的甜羹，顺手将拇指塞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再抬头时发现赵赫看他的眼神都直了。
“顾潋。”赵赫干咽了一下喉咙，痴痴道：“别怪我总是缠着你，也别说我色欲熏心，你只是站在我跟前，我就快要忍不住了。”
他实在不想叫顾潋觉得他就是个动不动便想着那些事的浪荡子，可那是顾潋啊，顾潋就是在他跟前弯个腰，他都想回去找找画册上有没有合适的姿势。
许是赵赫的目光太过炽热，顾潋垂眸躲开，又舀了一勺甜羹喂过去。
两个人腻腻歪歪半天，把一碗甜滋滋的银丝茭白羹分着喝了，洗过手后，顾潋突然正襟危坐起来。
赵赫心知顾潋要同他说正经事，也挺直脊背坐在顾潋对面。
“我同你说的，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这个猜测可以解释许多我们至今没想通的事情。”顾潋深吸一口气，“先帝同昭王……他们——”
“顾潋。”赵赫突然开口打断，“不必说了，我猜到了。”
顾潋松了口气。
“我猜到了，因为我知道的东西，比你知道的要多一些，凌霄阁即为鸢行军这件事，从初建时赵沣便知道，他想插手却一直插不进来。”赵赫继续道：“确定时，是在去嵇城的路上，你问我为何凌霄阁的暗卫愿意听命与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么？”
顾潋眨了下眼睛，“是你吩咐的，往后我的命令在你之上。”
“后来我想了很久，我对着他们吩咐时，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护你周全，也只有你可以让我做到如此地步，那父皇心里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人，让他愿意把所有势力都暴露给那个人？”
他们父子两个都陷了情场，就连对待心上人的选择也是如此相同，但赵赫不是先帝，他才不会让顾潋自己进那九死一生的密道。
顾潋也不是赵沣，他不会亲手将自己的爱人往外推，也不能接受明明两情相悦，却在他们之间出现了其他人。
“你恨么？”顾潋轻声问。
恨么？赵赫仔细想了会儿，“早就恨过去了，我虽知事晚，但我会听，会看，我知道旁人待我态度如何。”
自然能看得出来，父皇每每望向他的眼神中没什么感情，他身为太子，甚至还不如父皇天天带在身边的顾潋。
先帝同赵沣是一对有情人，可这对有情人却伤了那么多人的心。
“莫问什么恨不恨，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父皇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想杀去南疆报仇，待事成之后，我自会让他们一对有情人葬在一起，而我母后，便干干净净地跟我回家。”
他从未见过自己母亲，说对孝元皇后有多么深刻的感情太过虚伪，但他不想让他母后生前为了那两个人白白牺牲，死后还要躺在那个人身边长眠。
顾潋突然站起来走到赵赫身边，缓缓伸手，将坐着的人搂进自己怀里。
他一下一下摸着赵赫的后颈，似是在安慰，“孝元皇后在天之灵，看到你带她回家，一定会很欣慰。”
赵赫回抱住顾潋的腰，整张脸埋在顾潋胸口处，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赵赫沉闷的声音响起，“母后死后，父皇甚至把在母后身边侍候的嬷嬷宫女全都遣散出宫，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没有母亲，也可以听旁人讲一讲母亲的故事，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顾潋心尖骤然一疼。
赵赫说的没错，他小时候经常听大哥和将军府的婆子们讲起母亲生前的事，虽然印象中没有母亲的模样，也见过母亲的画像。
可赵赫却什么都没有。
“不说了，都过去了。”赵赫仰头看去，看清顾潋模样时整个人愣住。
“顾潋，你在为我伤心么？”他抬手，缓缓擦过顾潋通红的眼角，“你哭了？”
顾潋生了一副薄情相，一双瑞凤眼不笑时清冷默然，只有笑时才染些颜色，如今红了眼圈，仿佛剥去疏离的外衣，几近赤裸走到赵赫跟前。
“你哭了？”赵赫“噌”地一下站起来，“顾潋你哭了？你怎么能哭！我发过毒誓的，这辈子只叫你在床上哭！”
顾潋眼圈都不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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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大哥会对赤赤做什么的，上章作话只是用了那个“离开我儿子”的梗，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是真实情况的话，可能是这样的：
顾潋（介绍赤赤）：大哥，这是我——
顾霄：不用说了，我知道，他是你娶的男妻，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顾潋：……？？？不、不是，是那什么——
顾霄：不用说了，我知道，只是个妾？没关系，你喜欢就多纳几个。
赵赫：？？？

第56章 顾潋，咯吱咯吱……
“醒了？”
赵宁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珠木然片刻，才缓缓歪头看向床边。
坐在轮椅上的人裹了一身白纱，露在外面的脸和手背上刻满藏青色的古怪文字。
赵宁扯着嘴角笑了笑，开口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声音古怪尖细，“你还在为他披麻守灵呢？”
赵沣似乎是习惯了，没跟他计较，“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赵宁受不了赵沣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收回目光合起眼睛，拒绝同赵沣说话。
“让你杀了吕肃之后立马回来，你偏偏跑去嵇城，那密道有多危险，你现在可知道了？”
赵沣说完，停下来等了片刻，没等来赵宁的回话，他又继续道：“你现在，跟我这模样也差不了多少。”
“你说什么？”赵宁倏地睁开双眼，踉跄着爬下床，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铜镜跟前，却直接愣在原地。
只见镜中的脸上遍布细小伤疤，有些生着粉肉，有些还未愈合，纵横交错间几乎盖满整张脸，不，不仅仅是脸，赵宁扯开衣领往下看，脖颈，胸口乃至腹部全都是难看到极致的疤痕！
“这是……这是……”
赵沣熟练地掉转轮椅，操控着来到赵宁身边，“你掉下暗河之后，我的人将你救了上来，又马不停蹄将你带回南疆，你的命，是四位大命主耗尽心血才救回来的，只不过这身伤疤已然无法消除……不如像我一样，以‘命术’盖之——”
“你以为我是你吗！”赵宁大喊一声，情绪接近崩溃，他原本也是京城人人夸赞的玉面郎君，如今却落得这样下场，“我、我该怎么见顾潋？我这副模样，该怎么见顾潋啊！”
“嗤。”赵沣嗤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顾潋？”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赵宁扶着雕花屏风喘气，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沿着赵沣的脸一直点到他的手背，“你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就不怕以后去了黄泉，他认不得你吗！就不怕他跟我一样，避你如蛇蝎吗！”
室内安静许久，突然传来歇斯底里的笑声，赵宁像看疯子一般看着笑到浑身颤抖的赵沣，喃喃道：“疯了，都疯了。”
笑声渐渐停止，赵沣操纵着轮椅向外走，“我还没想要去黄泉见他，这么多年，我的‘命术’终于大成，我要去京城带他回来，我们还有下半辈子。”
“你疯了！他早就死了！”赵宁破口大骂，边骂边追出去，追到门边时，有什么东西从他怀中掉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去，掉在脚边的正是顾潋送他的玉佩，他俯身捡起，抬头时一阵眩晕，只好慢吞吞靠在地上，用拇指沿着玉佩雕刻的花纹来回摩挲。
与此同时，德阳将军府。
顾潋将三炷香插进香灰中，正待磕头时，旁边挤过来一个赵赫。
“爹娘在天有灵，保佑我跟顾潋早日找到大哥！”说完，赵赫毫不含糊地磕了三个响头。
顾潋看了眼上头的牌位，没否认，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顾潋，刚才跟爹娘说什么了？”赵赫往顾潋身边膝行一步，两个人的胳膊紧紧挨在一起，如今快到夏季，两人衣衫穿的薄，赵赫身上的热度正源源不断向他这边蔓延。
顾潋极力忽视靠在他右臂的热源，“说了大哥的事。”
“还有呢？”赵赫又朝那边凑了凑。
“……说了钱叔和先帝的事。”
“还有呢？”
“……”顾潋在心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向外走去，打定主意不搭理他。
赵赫像个跟屁虫一般跟上去。
“顾潋，你有没有跟爹娘说起我？”
“顾潋？你有没有说啊？”
“你要是忘记说，我现在回去自己说。”
“说了。”顾潋不堪其扰，把要回去的赵赫拽出来。
赵赫又换了个问题，“你跟爹娘说什么了？你有没有说我其实不傻？”
顾潋：“……”
说是说了，爹娘信不信就不晓得了。
“对了，前几日你说，从未见过孝元皇后画像，也从未听过孝元皇后的事，这些天我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之前在孝元皇后跟前侍候的嬷嬷。”顾潋看向赵赫，“你愿不愿见一见？”
赵赫定定看着顾潋，半晌后问道：“你是如何找到的，我找了这么些年，都没什么音讯。”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顾潋率先移开目光，向昭通苑走去。
在昭通苑等待的是个粗使婆子，见赵赫进来了，那婆子大喊一声“殿下”，顺势扑倒在赵赫脚边。
赵赫看了眼神情自若的顾潋，弯腰将那婆子扶起来。
“我呀，从娘娘进宫起就在梧华宫侍候，娘娘是个和善的主子，我们这些下人哪天手脚不利索，娘娘也绝不斥责。”
那婆子说的手舞足蹈。
“娘娘也是个小姑娘，也是头一次当娘亲，怀殿下的时候啊，不管吃什么做什么都万分小心，生怕殿下不舒服。”
“哦对了！”那婆子越说越激动，打开随身的包袱，拿出几件婴孩的衣裳鞋子。
“这都是娘娘亲手做的，娘娘那时候就坐在梧华宫的小院里，支张小榻，边缝衣裳边跟殿下说话，幸好婆子我还留着几件！”
赵赫垂眸，石桌上摆了几双大红的虎头鞋，看得出来缝制的手艺并不好，据子有大有小，线脚歪歪扭扭的。
“殿下瞧瞧？”那婆子拿起一只鞋，递到赵赫跟前。
赵赫没接，先是看了顾潋一眼，在得到顾潋的鼓励和肯定后，才接过那只鞋子端详起来。
“娘娘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民间的娃娃们降生时都有虎头鞋穿，可保平安，驱邪避灾，于是娘娘就给殿下做了这么多虎头鞋，起初不会做，样子并不好看，可越往后就越好！”
赵赫看了眼他手里那只虎头鞋，的确比石桌上那双要好许多，虽然据子还是忽大忽小，最起码线脚整齐，看着是只结实的鞋。
“娘娘还说，她身子不好，但盼着殿下是个结实的娃娃，百病不侵，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从昭通苑出来，赵赫一直没讲话，顾潋停下脚步，有些担心地看去，“你放心，孝元皇后的画像正在找，一定能找到的。”
赵赫情绪明显低沉，他牵起顾潋的手摩挲片刻，低声道：“不急。”
“少爷！”顾洋从外头走进来，瞧见两个人抓在一起的手，猛地抬起胳膊挠了挠头，佯装没瞧见，“那什么，姚大人递了请帖，请您去小聚一下。”
顾潋问道：“在哪里？”
“采花小榭。”
“采花小榭？”顾潋念着这四个字，缓缓看向赵赫，意有所指道：“采花小榭可不便宜啊。”
赵赫语无伦次：“那谁知道、谁知道他的钱哪来的，说不定是万年喜给的，反正不是我给的钱。”
此地无银三百两，顾潋暗斥一句，转头对顾洋道：“今日小聚，万老板可在？”
顾洋语调压低，神秘兮兮的，“姚大人说了，没叫万老板。”
“好。”顾潋微微一笑，“待会儿记得喊上万老板。”
“顾潋你要去？”赵赫着急，“你可知采花小榭那是什么地方？换个地方不成吗？还不如去娇玉阁！”
“要去。”顾潋转身去了账房，在几张房契地契里扒拉半天，抽出其中一张看了半天，“万年喜这些天正在找合适的铺子，我去给万老板送一个。”
赵赫酸溜溜道：“又是让他们商队跟我们一起走，又是上赶着给他送铺子，顾潋，你这么讨好他做什么？”
“以后便知。”顾潋没搭理他，拿着房契往外走。
赵赫赶紧追上去，“顾潋！顾潋！我也去，你等等我！”
到采花小榭时，姚永昶已然喝了个半醉，正对着身边伺候的两个姑娘诗兴大发。
“敢向青天泼浓墨！不问后路又如何！身顶沧澜不垂首！”屋里响起开门声，姚永昶朝那边转头，看清来人，他几乎是喊出来，“你们两个先出去！”
两个姑娘皆是一愣，顺着姚永昶的眼神看去，门口来了三个新客，一个蒙面看不清样貌，却身形魁梧气场强大，一个一身红衣，嘴角拉平，看着不好相处，最后一个则是笑容满面，朝她们看过来时彬彬有礼。
“二位姑娘，我们接下来要议事，烦请两位先离开吧。”
她们二人对视一眼，从姚永昶身边相携站起，路过顾潋时笑嘻嘻道：“顾丞可是稀客啊，都多久没来我们采花小榭了，上回来还是我们姐妹二人一同伺候的呢！”
“咯吱咯吱……”
万年喜：“什么声音？”
“没事。”顾潋在暗中掐了一下赵赫的手背，“好像是老鼠在啃木头。”
磨牙声从面具后响起，万年喜似懂非懂一笑，“万兄可是饿了？这回阿昶攒局，二位请上座。”
姚永昶自看见万年喜便吓傻了，直到万年喜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吓傻了？别怕。”万年喜温柔一笑，姚永昶直接打了个寒战。
“她、她们只是清倌，不信、不信……”姚永昶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顾潋身上，“不信你问顾潋！他也来过不少回！”
顾潋：“……”
赵赫：“咯吱咯吱……”
顾潋点头承认，“是，一个能歌，一个善舞。”
万年喜笑笑，似是没在乎那两位姑娘，站起来挨个满酒，给顾潋倒时，赵赫伸手捂住了杯口，“抱歉，他今晚要泡药酒。”
“好。”万年喜略过顾潋，朝赵赫跟前的酒杯伸长胳膊。
“抱歉。”赵赫又捂住自己的杯子，“我今晚有些事要做，还是不喝了，省得……耽误事。”
说罢幽幽看向顾潋，怨气几乎要从面具下面溢出来。
“好，好。”万年喜坐回座位，给自己满上，“那今日，就我跟阿昶喝。”
姚永昶莫名抖了一下，在万年喜的注视下，颤颤巍巍端起自己那杯，跟他碰了一下。
“干。”万年喜一个仰头，盏中半滴不剩。
姚永昶也跟着喝了。
万年喜又重新满上，还没等上一口酒从喉咙落进肚子，又举了起来，“干。”
姚永昶有些着急，“你、你慢点喝！”
“没事，我酒量如何，阿昶又不是不知。”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顾潋出言打断，“姚永，今日找我小聚，可是有什么要事？”
姚永昶死死拽住万年喜的胳膊不叫他再喝，面红耳赤道：“没、没什么要事，就是从嵇城回来便好久没聚，所以攒了个局。”
心知他没说实话，顾潋旁敲侧击问道：“那为何没喊荣大人？”
姚永昶：“……”
他咬咬牙，当着万年喜的面坦白，“哎呀是有事！我就是想找你问问，手头可有合适的铺子？他不是要开个新铺子吗，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地儿呢。”
从嵇城回来之后，万年喜为了找一间合适的铺子，天天早起晚归的，姚永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帮不上什么忙，今日突然想起顾潋，于是邀顾潋过来打问打问。
万年喜目光一滞，半晌笑着低下头去。
一切都在顾潋掌握之中，他佯装思考片刻，缓缓道：“铺子是有，大多都已经盘出去了，剩下几个也是我娘的陪嫁铺子……”
“顾潋！这回算我欠你个人情！”姚永昶大言不惭，“连上上回的人情，那便算欠了两个人情！往后你有用到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顾潋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没想到姚永昶这么上道，没等他多套几句就自己说了出来。
“刚好，今天去账房查账时，发现一家位置不错的铺子。”顾潋从袖子里掏出房契推过去，“不值什么钱，就算我送给万老板的。”
姚永昶：“……”
怎么有种蠢鱼上钩的错觉？
他凑到万年喜耳边，小声询问，“哎，这铺子，没什么问题吧？”
万年喜垂眸看了一眼，顾潋给他的这间铺子，不管是位置还是大小都正合适。
“应当……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吗？顾潋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他简直毒如蛇蝎！”
顾潋：“我听见了。”
姚永昶：“……”
他干咳一声，手慢慢伸向那张房契，拿到手后又迅速塞进袖子里，“那、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多谢！”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四个人出了采花小榭，分别上了两辆马车。
这边姚永昶捂着胸口，心神不宁，“我总觉得叫顾潋坑了，最近朝中也没什么大事啊？他能坑我什么啊？”
万年喜直勾勾盯着他，眼皮半阖，似乎在仔细打量自己今晚要进食的猎物，谋划着从哪里下口。
“你看我做什么？”姚永昶推了万年喜一把，却被死死抓住双手。
“阿昶，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些？”
“我、我什么时候不乖了？我跟你说，这都是正常的应酬！如果没有今晚这场应酬，我们能拿到这间铺唔——”
他话未说完，已经被人掀翻在软榻上。
万年喜从姚永昶身后骑上去，大手死死掐住底下人的脖颈，叫他一动不能动，然后俯身凑至耳边，嘶哑低沉。
“既然好声好气对你不管用，那便从今日起立个规矩，你去一趟青楼楚馆，我便往死里操你一次。”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嘴里还说着污秽不堪的话，姚永昶愣了几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剥了外衣。
“万年喜！你这是以下犯上！我是你主子！我是为了谁！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唔！你、你要做什么……”
另一辆马车里，赵赫抓着顾潋的手指头把玩，“叫他们欠你两个人情，你想让他们拿什么来还？”
顾潋今晚好像心情不错，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笑意，“若打南疆，必然先充盈国库，当然，万老板愿意捐多少就是多少，剩下的，算作我借的。”
赵赫：“……”
姚永昶和万年喜还不知他们被顾潋算计得家底都没了，正躲在马车里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到时定个期限，十年二十年，总能还清。”顾潋微微塌下肩膀，突然问道：“今日是泡药酒的日子吗？”
自然不是，泡药酒的日子还有两天呢，但赵赫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顺着点头，“是。”
“那你今晚有什么事，是不能耽误的？”
两人对视片刻，赵赫凑过去，几乎是用气音一字一字往外吐，“自然是，怕你一个人泡药酒不安全，我陪你泡。”
寂静内室中传出两道水声，赵赫拧了张热帕子搭在顾潋裸露的肩头，将人逼到浴桶角落。
“那两个清倌，哪个能歌？哪个善舞？”
顾潋刚泡进药酒，意识尚且清晰，想了会儿回道：“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你的记性一向好，莫不是怕我吃醋才骗我的？”
顾潋被困在赵赫双臂之间，一抬头便是坠着水珠的刀削下颌，他捧了一捧热水浇到赵赫胸前，深陷的锁骨立马存了两湾清泉。
“我也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记着的，无关的人，自然也会忘。”
“那我呢？”赵赫学着顾潋的样子，鞠了些水放在顾潋锁骨上，手指头在锁骨边缘来回摩挲，“你今日找那婆子来演戏，是想哄我高兴么？”
顾潋撩水的动作一顿，“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那些嬷嬷宫女，的确找到过两个，但都已经死了。”赵赫低头咬顾潋的唇角，干燥的双唇相接，离开时粘起一小块皮肉，“你再怎么快，还能比凌霄阁更厉害么？”
顾潋稳住心跳，抬眼看去，“那你高兴么？”
“我当然高兴。”赵赫说着执起顾潋的双手，在他指尖上亲了一口，看着手指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孔，心疼得很，“那虎头鞋是你缝的？”
顾潋没否认，为了演的更像，那些虎头鞋没找熟练的婆子来做，他也的确上手缝了两针，扎了两个洞后便放弃了，剩下的都是交由顾洋缝的。
“顾潋，你也听那婆子说了，虎头鞋都是娘亲缝给幼子的，你给我缝了虎头鞋，那你便是我的娘亲……”
顾潋：“？？？”
“……送给我的人，往后我必定会更加珍惜你。”
这时顾潋已经微醺，额头抵在赵赫胸前，想起方才赵赫要他当娘亲的话，吃吃笑开。
“顾潋，你醉了。”赵赫陪顾潋泡了许多次药酒，一瞧顾潋双颊酡红的模样便知道什么情况。
他低下头，沿着顾潋的耳鬓厮磨，“再泡会儿，再泡会儿我们便出去，今天还有事不能耽误。”
“叩叩……”
赵赫闻声看去，眸光微闪，似是不悦这个时候被人打搅。
“叩叩……”外头又敲了几下。
“听见了。”赵赫从浴桶中站起身，先是把顾潋擦干塞进被窝里，才不急不慢穿好衣裳，打开后窗钻出去。
暗卫倒挂在屋檐上，一见赵赫，急急开口：“主子，南疆那边有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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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洋：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感觉有一道母爱的光辉照耀着我。

第57章 顾潋，朕的皇后
“昭王要以宁世子失踪为由领兵上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孟不获把手里的铜钱往桌上一丢，神神叨叨道：“老夫我倒要算算他能打到哪！”
说罢摆弄片刻，神色却渐渐凝重。
顾潋问道：“可是算出什么了？”
孟不获缓缓摇头，“竟不是什么好兆头。”
“何意？”
“不妙，不妙……”孟不获眉间褶子皱成一道深深的沟壑，拿起铜钱重新演算片刻，深深叹气，“这是九死一生之局，那一线生机在于一个人，若是有位将星横空出世，坐镇军中，便可大获全胜。”
顾潋低头思忖片刻，低声重复：“将星？”
然后他抬起头来，十分诚恳地问道：“太师，你看我像不像那个将星？”
孟不获：“……”
“恕老夫直言，顾丞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文曲星吧。”
顾潋：“……”
“朝中不能没有你啊顾丞！”
顾潋坐直身子，瞅了眼桌上的铜钱，“吕肃已死，我大哥还未找到，朝中又有谁能担得起‘将星’一名？”
“非也非也，老夫说了，这将星，是横空出世的。”
“横空出世？”顾潋有些不解，如何才算横空出世？莫不是什么从未见过的人？
“轰！”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顾潋同孟不获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走出去。
“这是？”孟不获指了指天边。
只见青天白日里起了一道雷，再抬头看去，头顶竟隐约飘着一只金龙，片刻之后倏地往太和殿落去，紧接着太和殿上方便出现几道浓烟。
“不好！”顾潋提起衣角往外跑，赵赫还在太和殿！
等一路狂奔到殿门外，顾潋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迎上扑面而来的烟雾，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
“走水了！走水了！”里头有人在喊，顾潋神色一凛，不顾旁人阻拦，跟在救火的小太监身后闯了进去，进去后才发现殿内压根没有走水，那些浓烟也不知是从何而来，起的急散的也快，这会儿殿中只剩雾蒙蒙的一片。
赵赫就背对着众人站在雾蒙蒙中。
“呵，朕不过是沉睡十年，赵沣便如此嚣张，甚至要骑到朕的脑袋上，他当朕是什么？”赵赫的声音浑厚有力，细听下还自带回响。
“当年赵沣将朕丢进枯井中，朕不慎着了道，修为几乎散尽，好在朕的龙神还在，用了十年时间终于苏醒，现在朕便要同他将这恩怨好好了结！”
顾潋：“……”
这时一旁的顾洋突然跪倒在地，高声大喊：“臣顾洋誓死守护皇上！”
顾潋：“……”
王德忠有样学样：“老奴誓死守护皇上！”
一个人跪，一片人全都跟着跪下去，齐声喊着：“臣誓死守护皇上！”
“这一次，属于朕的，朕要全部拿回来。” 他缓缓转身，看见一群俯跪的人中站着一个顾潋，脸上邪魅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睥睨众生的眼神变得清澈许多，高高扬起的下巴也微微收起。
顾潋盯着赵赫看了会儿，缓缓跪下，“臣顾潋，誓死守护——”
“呃顾——皇后！”情急之中，赵赫上前一步扶起顾潋，而后将双手背至身后，故作高冷，“皇后，到朕身边来。”
顾潋依言走过去，走得近了才发现赵赫今日穿了一身雀羽缂丝团龙袍，鬓发一丝不苟梳进发冠中，不怒自威，演的不错。
“朕浑浑噩噩整十年，皆因赵沣，朕母后生产而亡，也皆因赵沣，朕的皇后……”赵赫似乎在皇后这个新的称谓中得了不一样的乐趣，他看向顾潋，眼中深情款款，“朕的皇后年少失怙孑然一身，全是因为赵沣，朕想饶他一命，谁知他竟敢直接撞上来？”
顾潋被赵赫一声声皇后叫的满心羞耻，抿着嘴撇过脑袋躲开赵赫炽热的眼神。
“宣，太师孟不获，枢密使祁崧，御骑军钱江议事。”赵赫吩咐完，又转向顾潋，小意诱哄，“皇后忙了一天，可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
“好。”顾潋点头应了，走出去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身将礼仪做全，“多谢皇上。”
赵赫飘飘然，矜持地咳嗽一声，“其他人也都退下吧，顾洋，送你家少爷回招英殿。”
走出太和殿，顾潋先是朝四周看看，又抬头望天，直到被日头照的睁不开眼，才缓缓移开。
“这次的话本，可是姚永写的？”
顾洋摇头：“皇上说了，瞧不上姚大人的话本，于是自己写了一个，皇上还给这次的话本取了个响亮的名字。”
“什么名字？”
“横，空，出，世！”
顾潋喃喃道：“将星？”
“少爷，什么将星？”
“没事。”顾潋朝宫门走去，“我们去见一见姚永。”
顾潋从未见过谁的卧房中铺金设银，可偏偏姚永昶躺在嵌金箔的梨花大床上时一点违和感都无。
“顾潋……”床上的人奄奄一息，抬手拨开挂满东珠的床帐，声音像敲了一口破锣，“顾潋，你来看我了？”
顾潋先是将屋中挂的字画瞧了一遍，才走到姚永昶跟前，微微一笑，“姚永，你可听说了？皇上醒了。”
“啊？皇上醒了？”姚永昶咬紧牙关往上一蹿，半靠在床头看向顾潋，担心中带些八卦，“那你同万凌霄该如何是好？难不成要断个干净？”
“那个再说，我今日来找你是为其他事。”顾潋今日似乎十分贴心，取过一个软枕塞到姚永昶腰后，让他好受些。
姚永昶更加感动，“顾潋，你今日怎么这么关心我？总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的确。”顾潋收起笑容，脸上挂着化不开的忧愁。
“你还不知，赵沣以赵宁失踪未由，竟要亲自率兵来京讨个说法，人已经出了南疆，再过几日便要兵临丰城，先帝征战十年，几乎民不聊生，这才刚刚过去不久，尚未国安民富，难不成又要兵连祸结肝髓流野？”
“什么？”姚永已经顾不得听什么八卦，眉头紧皱，只剩担忧，“赵沣他到底想做什么？”
“所以我这回来找你是想——”
姚永昶：“我知道了，我就是死在这张床上，也要给你把话本写好。”
“那倒不用。”顾潋把玩着床帐上挂的东珠，漫不经心道：“这些年先帝为救苍生，一直轻徭薄税，如今遇上战事，需得先将国库充盈，做好万全准备。”
姚永昶缓缓“哦”了一声，若有所思，“所以？”
“听闻万老板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国难当头，势必要帮衬一把吧。”
姚永昶垂死病中惊坐起：“？？？”
--------------------
顾洋：臣顾傲天誓死守护赵波儿！

第58章 顾潋，呱！
顾潋同姚永昶叮嘱好一切，走之前诚心实意地夸赞了一句，“燕字凤画，这满墙燕绪凤三啸的真迹，看得出来，万老板对你当真不错，也舍得对你花钱，你同万老板吹一吹枕边风，这事就成了，姚永，这次靠你了。”
等顾潋走远了，趴在床沿的人重重锤了一下大腿，仰天长啸：“造孽呀！”
在宫门口下了马车，顾潋没去太和殿，而是直接回了招英殿，看了几张折子，突然叹了口气，抬头喊了声顾洋。
顾洋从外探头进来，“少爷？”
顾潋右手撑着下巴，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没事，就是……有点饿了，问问小厨房有没有准备什么吃的。”
“是！”顾洋转身出去，没一会儿便端了一碗粥进来，“少爷，只有粥了，点心都凉着，不如我让小厨房再做些热的？”
“不用，粥便可以。”顾潋不挑，接过粥去小口小口吃着，快吃完时又吩咐顾洋：“还是再准备些别的吃食吧，皇上待会儿议事回来，肯定要饿。”
“是！”顾洋看看顾潋的表情，没忍住问道：“少爷，您不过去跟皇上一同议事吗？”
顾潋摇摇头，“他又不是小孩子，无需我时时跟在他身边，今天过后，他在这宫中就要独当一面，我也乐得清闲。”
顾潋话虽这么说，实则也在担心，方才看折子实在看不下去，才借口跟顾洋说自己饿了。
“这样也不错，少爷操劳这么多年，终于能歇下来好好养养身子了。”顾洋替顾潋高兴，“等大少爷回来，少爷身子养好，还能跟大少爷学一学剑法！”
提到顾霄，顾潋把碗放到一边，在一堆折子里翻出嵇城的看起来。
“皇后！”还未看完第一张折子，外面突然响起赵赫的声音，“朕的皇后！朕回来了！”
没一会儿便看见赵赫风风火火走了进来，边走边喊：“皇后！朕回来了！可等急了？”
顾潋：“……”
赵赫大步走到跟前，俯身抱起顾潋，急匆匆往内殿跑。
“你做什么？”顾潋回头看了眼傻愣着的顾洋，朝后者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朕要宠幸皇后。”赵赫今日格外猴急，将顾潋往床上一压，外衣都没脱，就要去褪顾潋的裤子。
顾潋敏锐地察觉到赵赫似乎异常兴奋，于是没扫他兴，配合地抬腰，将自己送到赵赫手中。
见顾潋这样主动，赵赫激动到胡言乱语：“朕才苏醒便能抱得美人归，朕的皇后秀色可餐我见犹怜，能娶到这样的美人为后……不愧是朕！”
他牵着顾潋的手往下走，而后一挑右眉，“看，朕的龙神，也很喜欢皇后。”
顾潋叫他弄得说不出话，只能被动接受“龙神”的喜爱。
两人一直温存到夜深，俱是出了一身热汗，里衣几乎湿透黏在后背，顾潋觉得不舒服，推搡赵赫一把，又被抱得更紧。
“皇上今日似乎很开心。”看着赵赫眉宇间的喜气，顾潋断定道。
“是。”赵赫一个翻身起来，伸直双臂撑在顾潋上方，“顾潋，这件事，终于能了结了。”
顾潋同他对视片刻，轻声问道：“你会亲自率兵迎敌吗？”
赵赫毫不犹豫回答：“会。”
早知是这个答案，顾潋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待赵沣过了丰城之后。”瞧见顾潋额角汗湿一片，赵赫伸出大手抹了一把，又起身下床要了热水，站在小榻前脱衣裳。
“南疆到丰城，一路高山险阻，山顶常年积雪难融，并不好打，但等他过了丰城，我有把握判定他每一次转战迂回的方向。”
顾潋疲惫地侧过身子，脑袋枕在右臂上，看向赵赫的背影，“京城去丰城并不近，需得提前启程。”
“快马加鞭不过十日。”
顾潋轻叹一声，“可我如今的身子还不能快马加鞭。”
赵赫脱衣服的动作一顿，剥去最后一件上衣的同时转过身，“顾潋，这回我自己去。”
顾潋强撑着从床上坐起身，“嵇城带我去了，为何南疆不带？”
赵赫没解释，走回床边，安抚了一句：“顾潋，你听我话，在京城等我。”
顾潋静静望向赵赫深邃的眸子，里头映着他的身影，波光流转间，赵赫突然俯身吻上他的眉间。
“我这回要带钱江和祁崧走，顾家军跟我去，赵宁还不知下落，说不准要同赵沣打个里应外合，所以御骑军留下听命于你，还有罗燕带鸢行军同你一起守在京城，顾潋，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我会速战速决，也会惜命……”他们额头相抵，“顾潋，信我，我不会叫你守寡的。”
顾潋：“……”
赵赫起身要走时，顾潋突然勾住他的后颈将人拉回来，“赵赫，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会一直等着你，这辈子终将无人相陪踽踽一生，你要是怜惜我，就说到做到，早些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顾潋，我不会叫你孤苦无依过完后半辈子的！”赵赫动容不已，捧着顾潋的脸颊亲了近一刻钟，直到送热水的小太监敲门才把人放开。
半月后，探子来报，赵沣已然率军占领丰城，可城门却接连关了五日都没再打开。
听到消息，赵赫冷笑一声，“赵沣倒也不傻，他这是要在丰城盘踞，等朕主动过去找他呢。”
顾潋心知别期渐近，肉眼可见焦躁不安起来，他见过钱江又去见了祁崧，甚至连赵赫身边的暗卫都挨个叮嘱了一遍。
赵沣占据丰城的第十天，赵赫御驾亲征，手里攥着顾潋给他的顾家军虎符，眼里心里只有顾潋。
“顾潋。”赵赫骑在高头大马上，依依不舍看向征台上的人，“顾潋，我后悔了，若是我真的回不来，你也别给我守寡了，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顾潋：“……”
赵赫：“找个姑娘也行，生的孩子一定要叫大宝。”
顾潋：“……”
赵赫：“算了，我实在舍不得，你还是殉情——”
顾潋转头就走。
“顾潋！顾潋！顾潋！”赵赫朝着顾潋的背影喊了一通，没把人喊回头，心里更加郁闷。
等顾潋走没影了，他才转过身子，一甩马鞭，高喝一声：“将士们！随朕出征！”
马蹄疾踏，尘土飞扬，赵赫一马当先，很快便只能瞧见一个大红色的披风在空中飞舞。
奔至城门外时，赵赫心中突地一跳，他迅速勒马，转身朝后望了一眼。
青砖城墙上站了一人，大红官袍，玉冠镶珠，面如润玉，犹如回到了他们大婚那日，见赵赫转头看来，顾潋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赵赫目力极好，一眼便看出顾潋说了什么，顾潋说：我等你回来。
他心里一热，也学着顾潋的样子，只张口不出声地回了句：“到了便给你写信，乖。”
说罢不再留恋，疾驰南下。
城墙上，顾潋微微眯起眼睛，半晌后问道：“他说了什么？”
躲在城墙后头的顾洋也使劲眯着眼睛，思忖片刻后，一本正经给出答案：“前头没看清，最后一句好像是……呱？”
顾潋：“……”
--------------------
赤赤：主仆二人竟连一双好眼都凑不出来，造孽啊！

第59章 顾潋，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可算出来了？”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你！”姚永昶咬牙切齿，他被压在桌上算术，右手抓了只毛笔，手臂叫身后人一按，浓墨甩得到处都是。
“我从小算术就不好，你还要我算这东西！你安的什么心呃——”他的表情似是痛苦，眉间蹙起，止不住地挣扎。
“这一笔。”万年喜缓缓伸出指尖点了点账本第一行，“是往国库捐的钱，还顾丞的人情。”
“这一笔。”他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掐在姚永昶后颈不叫人逃，“这一笔是刚才那次，接下来这次，你算算是多少？”
姚永昶羞愤欲死，“你把我当什么了？青楼妓子吗？给钱就行？”
万年喜微微一笑，声音还像从前那样温柔，但语气无比狎昵，“你别忘了，我明明可以不给钱的。”
姚永昶边哭边嚎，心里把顾潋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
招英殿，顾潋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顾洋闻声跑进来，一脸关切，“少爷？可是这些天突然热起来，染了风热？”
“没有，没什么不适。”顾潋摇头。
“那会不会是？”顾洋缓缓瞪大双眼，猜测道：“会不会是皇上惦记着少爷呢？”
顾潋拿笔的动作一顿，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起微小弧度，而后想到什么，又慢慢放下。
这是赵赫离开的第七天，身边少了一个天天围着他转的话篓子，顾潋还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到了夜里，宽敞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时，那种感觉更加明显，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顾潋早早习惯了两个人挨着挤着抱着睡，可如今身边空荡荡的，就连入眠都十分困难。
他叹了口气，搁下手里的笔，走到窗下，低头研究案上的舆图。
七天，顾潋伸出手指，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南，七天……他点点舆图上一个位置，应该是走到这里了。
“少爷，这是白堤。”
“白堤……”顾潋缓缓道：“白堤江连天，易守不可攻，他们应该不会过江，最好是牢牢守在白堤这边。”
“过江！”赵赫一声令下，钱江脑袋一蒙。
“皇上！白堤易守难攻，过了江，对方又在城内，我们毫无优势啊！”他焦急地左右看看，“再说了，这也没有船，我们怎么过江啊？”
话音刚落，泛着白雾的江面缓缓驶出几艘大船。
钱江：“……”
“不过江朕怎么捉赵沣？”赵赫将自己的大红披风解了，露出里面的玄色盔甲，小声嘟囔着，“骑马骑得朕胯都合不起来了，这回去还怎么跟顾潋……”
钱江又劝道：“皇上，不如我们在白堤等个几天，看看赵沣出不出城。”
“他要出城早就出了，何至于占着丰城十几天连门都不开？这一回，只能强攻。”赵赫神情凝重，声音越来越小，“要不然一个在丰城等一个在白堤等，什么时候才能交上手？朕还急着回去见顾潋呢。”
最后一句钱江没听清，正待问问说了什么时，赵赫已经大步离开。
“对了。”已经走出几步远的人突然停下，从腰封里掏出一张桃红信笺，“有笔么？”
“啥？”
赵赫：“朕要给顾潋写信，有笔么？”
赵赫的信寄回京城时，已经是五天后，探子一路狂奔，换了七八匹马，只为送一封皇帝给皇后亲手写的信。
“少爷！”顾洋小跑进殿，手中高举着一封脏兮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信笺。
顾潋一瞧便知是赵赫寄回的信，他极力掩下激动的情绪，背在腰后的双手却死死握在一起，“拿过来，我瞧瞧。”
顾洋将信递过去，顾潋边拆边问：“可是捷报？”
没等顾洋回话，顾潋已经将信拆开，头一句便是缠绵至极的话。
“怜妻茕茕，朕日夜念之，尚十余日，已然悱恻难眠，知你亦是，愈发怜爱。”
顾潋脸上露出笑容，再往下看，脸色却渐渐凝重。
“他们过江了。”他眼珠微颤两下，抬头同顾洋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走到舆图前。
顾洋指着上头一处，“少爷，若是已经过江，这几日应当已经在丰城交战了。”
“已经交战？他怎么能如此莽撞？”顾潋心头悬起一块巨石，“探子从丰城送信要多久？”
顾洋答：“七八日有余。”
“七八日……”顾潋念着，喉间突然泛起一阵痒意，扶着案沿低头猛咳一阵。
“少爷，您这咳疾都多久未犯了？”顾洋把人扶坐下来，一下一下拍着顾潋后背，“少爷莫要心急，我们要相信皇上，下回探子再报，定会是捷报！”
顾潋紧紧抿住嘴，他心里自然是信赵赫的，但这七八日可怎么熬？
“少爷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不如今日泡个药酒，还能好好睡一觉。”
顾潋点头，把信翻到第二页，便见赵赫的叮嘱。
“若泡药酒，最好是穿着衣裳泡，莫叫旁人把你看光，若是想我，便从柜中取一件我的衣裳穿着，都是穿了几天没洗的，还有，那肚兜我带来了，先用几天，回去还你，往后藏东西别往那暗格里藏，一眼就瞧见了。”
顾潋：“……”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头果然挂了几件赵赫没洗的衣裳，他又蹲下身子往最深处的暗格里一掏，空的。
“少爷？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顾潋闷咳几声，站起身的同时将手收回，柜门马上要合起时，他一咬牙，迅速取下一件赵赫的衣裳抱在怀里。
“没事，去准备药酒吧。”
招英殿外，顾洋耐着性子盯着香炉里的香，直到一根香燃到尽头，他才转身敲了敲门，“少爷，到时辰了。”
里头没人回应，顾洋没再等，直接推门进去。
繇|药
顾潋趴在浴桶边沿，听到门口的声音，睡眼朦胧地看过去。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中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却依赵赫的意思，将衣裳裹得严实。
“少爷，水凉了，出来吧。”顾洋取过一张毯子，把顾潋从浴桶中扶出来，“少爷，把湿衣裳褪了吧。”
顾潋站的笔直，闻言点点头，在毯子里鼓捣半天，脚边落了一套衣裤。
“赵赫……”他突然喊了一声。
顾洋忙着给顾潋擦头发，一时没听清，还以为他家少爷要什么东西，连忙凑过去，“少爷要什么？”
“赵赫。”
这回听清了。
但是他家少爷张口就要要皇上，这可如何是好？
“我等不及了，七八日太长……”顾潋慢吞吞说话，眼看着要往地上摔。
“哎哎哎！”顾洋连忙把顾潋扶到床上躺下，左看右看一番，看到床内侧丢了一件玄色衣裳，他灵光一闪，转身跑出去。
“顾潋。”
顾潋怀中一热，他翻身抱紧热源，鼻尖充斥着赵赫身上的味道。
“顾潋。”那人又喊一声，顾潋回应一句“嗯”，又朝热源贴近几分。
“顾潋！朕此战大捷！已然砍下了赵沣的腰下双腿！”
顾潋迷迷糊糊问道：“为何不是项上人头？”
那人没再回答，反倒是伸出手指头拨弄顾潋的嘴唇和耳垂，也不知那只手上戴了什么，触感既柔软又毛糙，一下一下扎得顾潋想要往后逃。
紧接着，作乱的手挪到顾潋胸前，拱着挤着想往被子下面钻。
顾潋心头涌上一阵酥麻，难耐地绷紧双腿，脸颊不自主地在怀中热源上蹭了两下。
“顾潋。”那人又叫他一声，牵起他的手动作，“朕想你了。”
顾潋满心羞耻，眼角溢出一串热烫的泪，鼻尖眼睑乃至下巴都变得通红，眼睛却始终紧闭着。
他在断断续续呓语，已然深陷梦中。
“顾潋，朕好想你。”
顾潋缓缓合起手掌，心里却是一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长了这么多毛？又怎么这么胖？
“呵。”耳边传来赵赫的轻笑，“顾潋，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顾潋突然惊醒。
是梦吗？是梦吧？
他盯着床帐怔然片刻，然后缓缓放松身体，一口气还未叹到底，便感觉到身下有些不对劲。
他不敢置信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眼，被子下头的身体未着寸缕，新换的床褥已经叫他弄得一塌糊涂。
顾潋顿时有些无措，这件事实在是太久没有过，从前身子不好，鲜少会在梦里那啥，后来身子是好了起来，可赵赫隔几天便要折腾他一回，精气攒都攒不下，哪还会溢出来？
还有方才那个梦……
顾潋慢慢歪头，身侧是他今日从衣柜中拿出的那件衣裳，上头带着赵赫的味道。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衣裳抱进怀中，正待将脑袋埋进去吸一口时，那衣裳却自己动弹了两下，一只黄白毛色的大猫从里探出头来，同顾潋对视了一眼。
顾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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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赤：老婆想着朕做春梦了！

第60章 顾潋，这章朕在哪里？
堆满折子的桌案上，一只大猫正悠闲地舔着爪子，舔了两下，它抬头看了顾潋一眼，又转过头去舔她身后追着尾巴玩的小猫。
微熹日光下，两只毛色一样一大一小的猫并排坐在一起互相舔毛，毛发发梢几乎要跟柔和的光线融合在一起。
“少爷。”顾洋挠挠头，指指小猫，又指指大猫，“这是小虫，这又是谁？”
顾潋：“小虫娘。”
顾洋“嘶”了一声，“不对啊，昨天我看小虫在招英殿外溜达，才把他抱到床上的。”
顾潋伸手过去，大猫立马乖巧地叫了一声，然后主动歪头蹭上他的指尖。
“抱错了，这猫应当是一早便养在招英殿的。”顾潋手心中盛满毛茸茸的触感，回想起捡到小虫那天，“我记得小虫是在屋顶上捡到的？”
“是。”顾洋摸着小虫的脑袋回忆，“那是半年前，还是在梧华宫的时候，大猫从屋顶上过，把小猫丢下了。”
顾潋眼中含笑，屋顶上哪里是大猫，分明是一只甩着尾巴不知羞耻的狼。
他放开大猫，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小虫的尾巴尖，轻声道：“是他把你送来的吗？”
那时赵赫问起他是否喜欢猫，他是如何回答的？
——并非喜欢，等将它养大养结实了，便放它走。
可如今养大养结实了，养到他可以独当一面了，顾潋却已经舍不得了。
“顾丞，修国史姚大人递了帖子求见。”外头传来小司监的声音，顾潋精神一振，赶紧站起来往外走。
姚永送钱来了！
“顾潋……”姚永昶的马车停在宫门口，顾潋掀起门帘朝内看去，却没看见人。
“我在这儿……”虚弱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顾潋低头，姚永昶正躺在马车车板上，只露了个脑袋出来。
“姚永，你怎么了？”顾潋关心了一句。
“我还好……方才马车停得急——”
“银子呢？”
姚永昶：“……”
“顾潋，你要不先把我扶起来再说呢？”
顾潋歉疚颔首，钻进马车，把生活不能自理的姚永昶扶坐起来。
“顾潋，十万两白银已经充入国库，算作还你的人情。”姚永昶颤颤巍巍伸出手握紧顾潋的袖子，下一句直接落泪哽咽，“但你得陪我散散心，我这个心里……可太不是滋味了！”
闻言，顾潋脸上也露出怅然的神色，他这几天做梦都念着赵赫，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好，我带你去个地方。”顾潋掀起车帘，跟马夫说了几句话。
“去哪？”姚永昶好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一连往马车里头缩去，“我、我不敢。”
“别怕，是正经茶肆。”顾潋安慰道：“不会叫万老板发现的。”
顾潋所说的茶肆设在响马楼对过，从二楼望出去，刚好能看到去娇玉阁的长街。
“您的上好覆雪银叶一壶！”跑堂的伙计上好茶水，又端来一盘刚刚炒熟的瓜子搁下，而后将门合紧离开。
“顾潋，看遍整个京城，我也只能找你诉诉苦。”姚永昶“咔嚓咔嚓”磕着瓜子，说话间瓜子皮乱飞。
顾潋十分有眼色，给姚永昶满上一杯茶，问道：“可是因为万老板的缘故？”
“……”姚永昶的神情一时变得纠结，没回顾潋的话，反倒是旁敲侧击打听：“顾潋，你同万凌霄……那什么，如何？”
顾潋轻呷一口热茶，抿了抿嘴角，不明所以道：“什么如何？你是指？”
“就是……就是他待你如何？”
赵赫待他如何？顾潋慢悠悠举起茶盏挡住嘴角，“自然是极好的。”
姚永昶又问：“那皇上对你如何？”
顾潋：“……”
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自然是极好的。”
“那他们……”明明在房内，姚永昶还是做贼似的左右看看，“那什么的时候，谁更好？”
顾潋：“什么时候？”
姚永昶：“啧，就那什么，在床上时。”
顾潋闹了一张大红脸，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姚永昶上下打量一遍，却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你看什么看？你要是不愿同我说就算了。”
“可是万老板……那什么时对你不好？”顾潋猜测道，没想到此话一出，姚永昶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顾潋。”姚永昶抓着顾潋大倒苦水，“我才是姚府的主子，他就是个给我看家的，从前我不管做什么，再怎么过分他都不敢对我动手动脚，那什么时别提多小心紧张了，可最近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顾潋听明白了。
从前万年喜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他没当回事，如今从云端跌落泥潭，自己心里先有了落差。
“我又不是真的去逛青楼，你也知道，我只有在那种地方时才写得出东西，他倒好，什么屎盆子全往我头上扣！”
“我倒没看出来他上辈子是个醋坛子，这家的醋要吃，那家的醋也要吃，你也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我从没见那万凌霄这样吃你的醋！”
听见“脚踏两条船”这句话，顾潋先是恍惚了一阵，反应过来姚永昶是在说他，才缓缓皱起眉头。
“你在这儿同我诉这么多苦，倒不如开诚布公与万老板聊聊。”
不然就会像他之前那样，一个人瞎琢磨，什么都闷在心里。
姚永昶闭嘴不谈，他也想过跟万年喜坐在一处好好说话，可到最后必定会吵起来，吵起来的后果就是他被折腾一番。
万年喜如今已经不愿意同他讲道理，居然开始用武力，也不知道一个天天捏算盘的人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往他脖子上一掐，怎么都翻不了身。
“况且你们从未经历分离，还不知思念之苦。”顾潋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一支嫩柳正曳在窗台，他抬手折下，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顾潋。”姚永昶看着他，一言难尽，“我怎么看你像个闺中怨妇一般？”
顾潋：“……”
直到回了宫中，顾潋脑海中还忘不了姚永昶那句话。
他拉住前来送药的顾洋，指了指自己，“你瞧我脸上，可有怨气？”
顾洋看了会儿，缓缓开口：“少爷，您千万别心急，再把自己绕进去，少不了伤身伤神，皇上的捷报也不过五六天就到了。”
顾潋放开他，默默将药喝了。
顾洋所说他都心知肚明，可知晓是一回事，夜里却实在睡不好，心惊胆战熬了五天，终于等来了好消息。
“……交战于丰城十里，首战告捷，帝以月白鲛纱遮目，一马当先，斩敌将——”顾潋缓缓念出后头的话，“腰下双腿？”
顾洋兴奋不已，“少爷！皇上竟如此厉害！遮目迎敌还能斩敌将双腿！”
顾潋没理会顾洋的话，他接连说了三个“好”，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气。
“顾洋！研墨！”他一掀衣角，厚靴底擦在地面发出“簌簌”声响。
走至案前，顾潋提笔沉吟片刻，再下笔时一手字写的龙飞凤舞。
“你方二十，便能独自率军杀入敌营，有顶天立地，气冲霄汉之风，待身经百战，定能横刀立马三千骑，少年志气万里名！”
毫无保留夸了一通，顾潋冷静下来，又絮絮写了许多心事进去。
“……切记骄兵必败之理，务必戒骄戒躁，沉下心神细密部署，方能万无一失。”
“……京中自不用担心，一切都好，怕你分心，是以不敢多寄信与你。”
“……南疆多巫蛊，若他们正面迎敌呈溃败之相，便要小心暗箭伤人。”
“……还有，你奔马至城外时，那句蛙鸣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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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赤走的第一天……顾潋：他学蛤蟆叫是什么意思？
赤赤走的第二天……顾潋：他学蛤蟆叫是什么意思？
赤赤走的第N天……顾潋：他学蛤蟆叫是什么意思？

第61章 顾潋，莫哭，朕心疼
丰城外十里。
赵赫手里握着已经染成深红的鲛纱，深深闭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钱江满身是血地跑过来，粗声粗气道：“皇上！查到了，今日出城迎敌的正是裴谢，从前昭王的旧部，这小子好使枪，却不是什么善人，欺男霸女之事做尽，这回终于叫老天收了去！”
“唔。”赵赫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钱江的模样，又迅速闭上，“他们就是派这种人迎战？未免有些太瞧不起我们了，你去，把朕砍下的双腿丢到丰城城门去。”
“是！”
等钱江走了，赵赫才强压下额间的眩晕，趁无人注意时，从怀中取出一件月白肚兜，鬼鬼祟祟放在鼻尖深吸一口，又连忙塞回怀里。
“顾潋……”赵赫低叹一声，摸索着进了营帐，在软榻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后腰有些疼，于是他将盔甲褪下，伸手往后腰一摸，摸了一手湿热。
“来人呐……”细听之下那声音还带些颤抖。
暗卫跑进来，瞧见赵赫腰后的刀伤，吓了一跳，“主子！我去叫大夫！”
“等等！”赵赫深呼吸几下，问道：“捷报可写好了？”
暗卫答：“正在写。”
赵赫想了会儿，吩咐：“朕受伤了，捷报里务必写上这件事，顾潋知道一定心疼死朕了。”
“是！”暗卫一拱手就要往外跑，帐帘还没掀起来，又听见赵赫喊他。
“等等！算了，还是不写了，顾潋本就担心朕，要是叫他知道朕受伤，又要整夜整夜睡不好。”
暗卫：“是！”
“等等！还是写吧，就写朕伤的并不重，过几天便能自愈。”
暗卫：“……”
“算了，这才第一战就负了伤，对面都没上什么大将呢，叫顾潋怎么看朕？再说了，朕又不是弱鸡崽子，受个伤而已。”
暗卫把帐帘放下，站在原地等赵赫自己想明白。
如此几个来回过后，赵赫终于拍板决定，“你把捷报取来，朕装作不经意间在上头留个血手印，这样顾潋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暗卫心里虽腹诽，可还是依赵赫所说，把印着血手印的捷报送了出去。
“少爷，这是什么？”顾洋拿着捷报端详片刻，小声嘀咕，“这捷报上……怎么还有画押呢？”
顾潋扫了一眼，没看仔细便匆忙将目光落在舆图上“他们虽胜了首战，可丰城还未攻下，我们守在城外，赵沣守在城内，着急的该是赵沣，单单一个丰城，囤储的粮草不过能撑两三月而已。”
提起粮草，顾洋一下挺直了腰板，“沿白堤上下，有郸城，禹城，虞城，这三城今年粮草丰产，我们自不用担心，就看赵沣他们什么时候撑不住开城门！”
“嗯。”顾潋连眉梢都挂着喜气，嘴角不可自控地高高翘起，喃喃道：“竟全是顺水顺风的好事，太师算的当真没错……不愧是九死一生的将星。”
顾洋也笑，“今日天蒙蒙亮时，招英殿的梅树上就落了几只喜鹊，王总管说今日必定喜事连连，说不准待会儿还有更好的事呢！”
“喜鹊登梅，喜事登门，也不知还有什么更好的事……对了。”顾潋想起什么，转头问顾洋，“方才你说什么？什么画押？”
“啊？”顾洋挠挠头，反应了一会儿，“什么画押？嘶……想不起来了，好像并不重要。”
“唔，既然不重要，便不想了，回信尽早寄出，下一封也不知何时才能到。”
一想到接下来又是十几日的煎熬，顾潋深深叹了口气，蘸着余下的墨，简单几笔，便在纸上勾勒出一个英气勃发的身影。
笔触风骨峭峻，一挥而就，再蘸一笔，笔酣墨饱之下，画中人渐渐露出真面目，披风凛凛，骏马前蹄几乎齐天，坐在马背上的人手握缰绳，遒劲有力的手骨节分明，转头看来时眼中带着傲睨一切的气势。
“登山才知天高，临溪方知地厚，愿你经此一战，知天高地厚，也知如何去山，如何寻溪。”
他吹干墨迹，伸出指尖在画中人的肩头摩挲片刻，最后取来一支蝇头笔，蘸着朱砂从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潋字还未写完，王德忠从殿外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顾丞！顾丞！鸢行军回来了！”
顾潋以为鸢行军又是送了鲛纱这类不正经的东西回来，他站起身，问了一句，“这次送的什么东西？”
“说是从嵇城送回的！顾丞！您快去看看吧！”
嵇城？顾潋脚步一顿，缓缓睁大双眼，下一刻直接小跑起来。
暗卫正等在殿外，一见顾潋，立马跪倒在地，并双手呈上一把生着铜绿的长剑。
“这是……”顾潋怔愣良久，接过去沿着剑鞘上的花纹细细打量，“这是大哥的佩剑？”
“是！顾丞，我们已经找到顾霄顾将军，臣快马加鞭只为先行报信，顾将军身子不适，还要几日才能抵京。”
“什么……”顾潋张了张口，嘴唇开开合合几下，似乎不敢相信暗卫所说，他大哥真的找到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缓缓皱起眉头，突如其来的喜悦褪去后，他冷静下来多问了两句：“那为何从前半点音讯都无，如今再有消息，人竟然要直接回京了？”
“臣说的句句属实！这几个月来，我们遍寻嵇城周遭无果，嵇水也几乎翻了个遍，却没想到……却没想到顾霄顾将军竟在大辽！”
“大辽？”顾潋眉头紧皱，鼻尖一酸，双目赤红仰天望去，细看下，抓着剑鞘的手在不停颤抖，“原是这样，原是这样……怪不得嵇城如何找都找不到，原是这样。”
“少爷少爷少爷！”顾洋兴奋得只会大喊，“少爷！大少爷要回来了！”
“听见了。”顾潋收回目光，睫毛上沾着未及时眨回去的泪珠，脸上却是笑着的，他声音颤抖着，“我听见了，都听见了，皇上首战告捷，白堤粮草丰盈，现在大哥也回来了。”
全是好事，苍天开眼！
王德忠也高兴得拂尘乱甩，“那喜鹊今天一早就落在梅树上，老奴这个眼尖哟！一眼就瞧见了！我就知道一定有大喜事！”
“我问你。”顾潋低头将暗卫扶起，“大哥他……一切都好？”
暗卫面露犹豫。
一见这样子，顾潋心里“咯噔”一声，手下收紧几分，“你只管说就是，大哥他可是不好？是……是少了腿脚？还是身子坏了？”
“都不是！”暗卫连忙摆手，“只是我们找到顾霄顾将军时，他似乎是……不识人了。”
不识人？顾潋心中一紧，那可还记得自己是谁？可还记得顾潋是谁？可还记得顾家军和德阳将军府？
他心中得不到个答案，连忙追问：“大哥抵京，还要几日？”
“不过七八日。”
顾潋胸腔里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只好深呼吸几口，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躁，转身吩咐道：“顾洋，你去备车，我们现在就回将军府，好好收拾收拾，等大哥回来。”
“是！”
“还有！去把成衣铺子最好的料子和样子全买下来，大哥这么些年没回，那些衣裳早就过时，需得做些新的！”
“是！”
“还有——”
“是！”
未等顾潋说话，顾洋直接应下，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回信和捷报的事全都忘在了脑后。
逼仄狭窄的营帐中，赵赫蜷缩在床板上，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
“这是朕发热第几天了？”他问。
“回主子，也有五六天了，伤处已经有愈合之相，应该很快便不热了。”暗卫递过来一杯水，赵赫一口气全喝了，侧了侧身，脑子清醒不少。
“顾潋这会儿应该已经收到捷报了吧？”
暗卫掐算几下，点点头，“就在这几日了。”
“唉……”赵赫上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窝，开始胡言乱语，“朕这心跳得乱七八糟，估计又是顾潋在念叨朕呢，真是一刻都不叫朕消停。”
暗卫：“……”
赵赫：“他那么聪明，瞧见那枚血手印，必然知道朕光荣负伤，这会儿怕不是抱着朕的衣裳偷偷掉泪呢。”
暗卫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要走，“主子，我去倒点热水。”
赵赫有些不悦，把人喊住：“倒什么热水？不是才喝了几口？朕没那么渴，倒是顾潋，哭得累了也不知有没有人给他倒杯水喝。”
暗卫瞅了眼赵赫干裂成一块块的嘴唇，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什么，只应了句“是”。
“你说这老是哭也不行，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办？朕现在有些后悔了，就不该往捷报上头印那个指印，唉……”
暗卫：“是。”
营帐中只有一个虚弱不堪的人在不停讲话，“并非朕矫情，顾潋一早便说过要将朕当做软肋护着呢，这一战其实凶险得很，也只有他才能看穿朕的坚强。”
暗卫：“是。”
赵赫：“朕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朕？”
暗卫慌忙摆手：“没有的事。”
赵赫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热气的“哼”声，“也罢，你说得再多也没什么用，放眼朝中，只有顾潋说的话朕才愿意听上一两句。”
暗卫换了句台词：“啊对对对。”
赵赫没在意，他从怀中掏出叫自己热汗浸湿一次又一次的月白肚兜，放在鼻尖猛地一嗅，而后在酸臭味中陶醉地闭上双眼，喃喃道：“顾潋，莫哭，朕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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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赫（虚弱）：别以为朕不知道，顾潋一定是抱着朕的衣裳偷偷掉泪呢。
顾潋：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

第62章 顾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十里亭。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路边，那马车丝绸装裹，玉骨窗扇，轻缎晃动之下，好似能看见车厢里头的香气波动。
片刻后，马车上头跳下来一个带刀侍卫，那侍卫先是取了个脚凳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将马车里的主子扶出来。
“少爷，真的不跟罗姑娘说一声吗？”
“并非不说，等今日过后再说。”顾潋拽了拽衣服下摆，有些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腰封，“万一有什么差错，省得多了份希望又失望。”
他今日穿了一身箭袖鱼纹短打，鬓角梳得利落精神，面色红润健康，一眼看过去有些像从前的顾霄。
十里亭送别的人太多，柳枝叫折得不剩几根，顾潋目光微凝，盯着光秃秃的柳树出神，片刻后听见顾洋激动的声音。
“少爷！好像是来了！”
空无一人的大道上远远驶来一辆朴素的马车，速度不快，顾潋等的心急，脚尖不断点地，就差在原地踱步。
顾洋已经围着顾潋乱转起来，“少爷！我们迎上去吧！这也太慢了！”
“不必。”顾潋咬住下唇，又立马松开，“别急。”
等黑顶马车缓缓停在跟前，顾潋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车帘被从里掀起，露出一张盛着剑眉星目的脸。
直到看到这张脸，顾潋多日来的担忧才终于散去，他才终于愿意相信，顾霄真的回来了。
“大哥……”
顾霄将顾潋上下打量片刻，笑起来时眼角细纹皱在一起，一开口声音浑厚有力，“你就是顾潋？”
听到顾霄这么问，顾潋神色怅然，过了会儿才使劲点头，“是，我就是顾潋，潋字取泛于潮波之意。”
顾霄眼角笑意更深，“他们同我说起我的家世时，我其实是不信的，之前的事虽然都不记得了，但我这些年在大辽过得很好，也有许多朋友，这件事于我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本来我没想回来，可他们说……我家中还有个弟弟。”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于是我想，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应该回来看看，万一是真的，我也有家了。”
顾潋突然低头，压下鼻腔中的酸涩后才重新抬头看去，“大哥，都怪我没早些去找你，我一直以为你已经……”
“没事。”顾霄从马车上下来，他比顾潋高出许多，只好微微低头看去，“只要是真的，这于我来说，就足够了，我也从未想过，捡了这么多年马粪，还能有如此奇遇。”
顾潋：“……”
捡什么？
提到某样东西，顾霄眼睛隐约在放光，“我听说，你经营着大齐最大的养马场，家中有几千匹骏马？”
顾潋：“……”
他慢慢歪头，略过顾霄宽阔的肩头，同后头的暗卫对视了一眼。
那暗卫一脸生无可恋，示意这件事有机会再说，顾潋才放过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顾霄身上。
“大哥，上我的马车吧，我们回家再说。”
“好。”许是顾潋的长相拉近了两人距离，顾霄没跟顾潋客气，长腿一迈钻进车厢中，坐下时追问了一句，“真的有几千匹马吗？”
顾潋上车的动作一顿，坐下时顺便点头，“是。”
几千匹马而已，虽然不知鸢行军到底跟顾霄说了什么，若是顾霄想看，他也能带顾霄去看。
“顾洋，你去那辆马车。”顾潋朝顾洋摆摆手，使了个眼色。
顾洋意会到顾潋的意思，朝顾潋挑挑眉示意自己知道了，便转身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等马车缓缓走开，顾潋同顾霄对视了一眼，还是没忍住，咧嘴笑开的同时坐的离顾霄更近一步。
顾霄一怔，大马金刀坐直身子，头微微前倾，“你好像很高兴？”
“是。”顾潋一直看着他，“爹娘去得早，后来你也走了，我一直以为这世上就剩我一个人，现在大哥竟然回来了，我自然高兴。”
顾霄似乎还不适应同旁人表露感情，想了会儿问道：“我走时，你多大了？”
“十六。”
“唔，十六……”顾霄沉吟片刻，又问：“那你现在可娶亲了？”
“……”顾潋眨眨眼，想起赵赫心里一热，于是直接承认，“是，但……但他也是男子。”
“哦……”顾霄拉长了声音，多看了两眼顾潋消瘦的身板，“没关系，你喜欢就好，我也见过几个娶男妻的，这在大辽也十分盛行的。”
“？”顾潋仓皇摆手，“不、不是大哥想的那样……”
“哦……”顾霄又发出长长一声，“没关系，只是个妾？你喜欢就多纳几个，这在大辽也十分盛行的。”
顾潋：“……”
远在丰城的赵赫还不知道顾霄已然将他归为顾潋的一个妾，他大病一场，刚从床上站起来，便看到外头倒了一片。
“这是怎么了？”赵赫东看看西看看，营帐外倒了十几个人，面色发青口鼻肿胀，正头靠头凑在一起痛苦呻吟。
“主子，好像是叫虫子咬了，这虫子带了些毒性。”暗卫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个手臂上的伤口，“大夫说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只能先煮一锅草药泡泡，说不准能将毒性逼出。”
“虫子……”赵赫掀袍子蹲下，执起那人的手臂，上头几个细小的啃噬痕迹。
这时顾潋的回信刚好送到，赵赫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怎么迟了这么久？给你们准备的千里马都白准备了？”
暗卫不敢说顾潋给的晚，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
赵赫展开回信，一字一字看过去，看到顾潋夸他时，他两只耳朵尖都兴奋地前后摆动，看到顾潋写怕他分心时，他心里一片熨帖，看到顾潋说南疆多巫蛊时，他毫不吝啬赞叹顾潋聪明至极，看到那句蛙鸣时，他缓缓皱眉，挠了挠眉梢。
学蛙鸣？这是何意？
难不成……顾潋想听他学蛙鸣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在暗示他？
顾潋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但是好酷啊！
赵赫又返回去把顾潋夸奖他的那段话来回读了七八遍，直到背的滚瓜烂熟，才朝一旁待命的暗卫招招手。
“你去抓一个南疆巫士，也就是他们自称的命主，随便一个即可，还有，从今天开始，营中早晚熏一次艾草，每个帐中分一个薄荷香囊挂上。”
他眼中深不可测，半晌阴恻恻一笑，“怪不得一直躲在丰城不露头，这是要跟朕玩阴招呢。”
说罢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阴沉中突然冒出一片温情，“还好顾潋提醒了朕，顾潋总是这么细心又聪明，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德阳将军府。
顾霄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盯着高门上的牌匾和那十个先帝亲题的“忠”字，目光深沉，良久后，他突然叹了口气。
顾潋以为顾霄记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大哥可是想到什么？”
顾霄摇摇头，反问道：“这是写的什么？”
顾潋不敢置信看他一眼。
对上顾潋的眼神，顾霄微微一笑：“开个玩笑。”
顾潋：“……”
顾霄：“虽然已经许久没见过汉人的字，我也是认识的。”
他抬起手臂，指着牌匾上的字，从左往右读去，“大齐养马场。”
顾潋：“……”
他后退一步，惊疑不定盯着顾霄的后脑勺看。
大哥是不是当年掉下暗河时脑子进水了？
“走吧，小潋。”顾霄似乎很开心，先顾潋一步走了进去。
“少爷！”顾洋趁机附耳上来，压低嗓音：“我问过了，大少爷原本不想回来，后来他们跟大少爷聊起您时，胡乱诌了一句家里是养马的，有几千匹马，大少爷就突然改了主意，说要回来看看，他们还叮嘱了，顺着大少爷的意思往下说就是，若是强行掰正，大少爷说不准又要闹着回大辽去。”
“好，我知道了。”顾潋定定心神，见顾霄已经走没影，赶紧跟了上去。
顾潋找到人时，顾霄已经走到了校场，他双手后背，在一排兵器前踱步片刻，伸手取了一把通体玄色的长剑。
长剑入手微沉，顾霄却觉得十分趁手，一个剑花挽得异常漂亮，身体中的记忆似乎随着这一个剑花被唤醒，一套德阳将军自创的剑法便顺势舞了出来。
顾潋从旁看着，眼眶逐渐湿润，虽然大哥脑子变得像赵赫一样了，但那依然是他的大哥啊！
“大哥，你竟还记得这套剑法。”
顾霄也觉得神奇，他脱去外衣，抹了把额头的汗，盯着手里的剑出神。
顾潋以为他想要那把剑，于是走过去解释了一嘴，“这剑是旁人送的，不能再转赠他人，大哥若是喜欢，我央他给大哥打一把新的如何？”
这剑是赵赫强行送他的那把，同赵赫互通心意前从未拿出来看过，同赵赫互通心意后时不时便要擦拭一番，刚巧这几日在将军府长住，打发时间时便舞了几回，也能聊慰相思。
没想到顾霄十分上道，朝着顾潋暧昧一笑，“是你那位男妾送的？”
顾潋：“……不、不是……”
不是男妾。
“不用骗我，我虽是你大哥，但我已经走了十年，这养马场中还是你说了算，你喜欢谁，那都是你的自由，不必拘泥长兄如父那一套。”他把剑放回盒子里，“对了，怎么一直不见你的那位妾？他不住在这里？”
“他……”顾潋脑子转得快，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在外面做生意，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哪知顾霄却缓缓皱眉，“做什么生意？家里几千匹马是养不起他吗？他都已经嫁人了还要在外抛头露面？”
顾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一定是你太顺着他，才叫他恃宠而骄。”顾霄双手一背，从上往下俯视顾潋，“没关系，大哥就教一教你，御妻之术。”
顾潋：“……”
顾霄：“听到没有？”
顾潋：“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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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霄：我便教一教你，御妻之术。
赤赤（抱紧罗燕）：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快救救我！

第63章 顾潋，朕要长脑子了
带顾霄简单逛过将军府后，顾潋把府中剩下的仆从们聚在一起。
“大哥，从前跟在你身边伺候的人都已经不在府——不在场里了，这几天便叫顾洋跟着大哥伺候，场里人手会慢慢多起来，到时大哥再挑两个顺眼的带在身边。”
顾霄无所谓地摆摆手，“我一个人来往习惯了，不用管我。”
院子里站了不到十个人，里头还有一个从未见过顾霄的小陶。
顾潋挨个介绍：“这是忠叔，这是锦婶，四喜……小陶。”
顾霄跟着念：“忠叔，锦婶，四喜……小……小雀儿？”
顾潋一愣，顺着顾霄的目光看去，一身粉衣的罗燕正站在月门下。
见他们看来，罗燕莞尔一笑，冲顾潋点头示意。
顾潋看看罗燕，又看看眼睛已经变直的顾霄，“大哥，你记起罗姑娘了？”
顾霄缓缓摇头，一脸茫然，“我……我也不知为何，见到那仙子便脱口而出这样一个名字。”
罗燕走上前，挑眉瞥了顾潋一眼，“还想瞒我？你忘了鸢行军的消息是谁负责的了？”
顾潋垂下眼帘，倒是他疏忽了，不管鸢行军还是凌霄阁，罗燕才是这些消息的第一手接收者，只不过她强忍下这十年的思念，把重逢的第一面让给了他而已。
顾潋怅然一笑，后退半步，将空间留给顾霄和罗燕。
顾霄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见了只到他胸口的罗燕，居然有些无措，他看向顾潋，眼神慌张。
“看他做什么？”罗燕胆子一向大得很，她直接把顾霄的脸掰正，坏心眼地诓骗他，“你这一走就是十年，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你可知我们过得多苦？”
顾霄和顾潋几乎是同步瞪大了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我、我竟有妻儿？”
“你都三十有五了，自然有妻儿。”
顾霄看向顾潋。
顾潋看向罗燕，对上罗燕似笑非笑的眼神，而后用力点头，“是，嫂嫂说的没错。”
顾霄表情空白，半晌喃喃道：“早知如此，还要什么马？”
顾潋失笑，慢慢退出院子，并叮嘱顾洋守在门口，不叫外人闯入。
“少爷。”顾洋像个门神一般站在那里，见顾潋要走，多问了两句，“少爷，你可是要回宫？我这几天跟着大少爷，不如叫小陶先跟进宫伺候。”
“嗯。”顾潋点点头，“我先回宫，如今战事未平，我也见过大哥了，在宫外实在睡不踏实。”
回宫时，顾潋果真带上了小陶，小陶抱着顾潋的剑，既兴奋又紧张。
“少爷少爷，大少爷才刚回来，您怎么不在将军府多住几天啊？若是我见了我家兄长，我要陪他一连说上几天话才够。”
顾潋嘴里刚咬了口热乎的酥饼，咽下才开口，“罗姑娘在就行。”
“那怎么能一样？大少爷是少爷的亲兄长，那都是有血亲的，是最亲的人。”
顾潋又咬了口酥饼，没回答小陶的话。
他跟顾霄自然是最亲的人，不管顾霄在不在，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有罗燕和赵赫，都无法断绝两个人的血亲联系，但总要给一对有情人留些坦白的时间。
甚至看见罗燕的时候，他无可控制地想起了远在丰城的赵赫。
顾霄回来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可赵赫却无处寻一个血亲。
虽然赵赫总怜惜他孑然一身，可真正孑然一身的人，是赵赫。
“少爷，皇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潋回神，“或许还要两到三月。”
若赵沣选择耗，那就要跟他耗下去。
“两到三月……那也太久了。”
“两到三个月？”赵赫眉心一跳，大红的披风一掀，双臂撑在舆图上方，“两到三个月，朕等不及了。”
“主子，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费一兵一卒便能逼他们开城门。”
赵赫当然知道，但他实在等不及要回京见顾潋，掐指算算，他已经一月未见顾潋，说句顾潋不爱听的话，那肚兜都浆洗过十几回了。
“朕准备了这么久，如今占尽天时地利，困敌城中，粮草充足，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难不成等他跑了再打吗？”
话音刚落，外头暗卫来报，“不好了！他们跑了！”
赵赫：“？？？”
“什么叫跑了？”
暗卫语无伦次，指着远处的苍白雪山，“他们从南门杀出后一路狂奔，好像是慌不择路，直接朝着雪山去了！”
几人弯腰从帐中出来，向暗卫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巍峨圣山，多雾不可观，人们从来都对不可征服不可攀登之地有着敬畏之心，更别说他们面前这座山，从未有人见其全貌。
说时迟那时快，赵赫脑子里一片电光火石，犹如叫顾潋附身一般，转身吩咐：“去，叫钱江带人围堵丰城内余党，赵沣说不定打个假幌子人还在城内，剩下的人跟朕追，把他们追进雪山最好，叫他们有去无回！”
追至半山腰，眼看着行路越来越陡时，赵赫一行人翻身下马，仰头看去。
“主子，太陡了，马跑不动了！”
“不追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朕不信他们进去还能毫发无损的出来。”赵赫正待转身，身后跑过来一个报信的探子。
“主子，钱将军已经将丰城控制，无人逃走，但城中并未找到赵沣，据余党所说，赵沣是想越过雪山，从山的另一头下去，然后去京城。”
赵赫不敢置信：“去京城？这个疯子去京城干什么？”
说完，想到顾潋还在京城，他脑子突然空白一片，直接弃马往上爬，“追！”
与此同时招英殿，顾潋正在对荣英给的账本，“……在库二十七，新入一十二，一共三十八。”
小陶研墨的手一顿，心里算了算，小心翼翼道：“少爷，是不是算错了？”
“嗯？”顾潋低头，盯着账本上两句话又算了一遍，“在库二十七，新入一十二，一共三十八。”
“……”小陶面露难色，大着胆子看了看顾潋的脑袋，“少爷，二十七，一十二……”
顾潋：“三十九。”
小陶松了口气。
幸好，他们少爷还没傻。
顾潋也不知刚才是怎么了，这么简单的算术，就是姚永昶都不会算错，他居然算了三遍才算对。
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顾潋找来一本珠算本，连续算了三页，感觉脑袋里重新塞满东西才停下来。
圣山。
赵沣从轮椅上站起来，接过双拐，盯着覆雪的山体，眼中万分坚定。
这回是他大意，原以为京中只剩个傻子跟个病秧子，他会势如破竹一般踏平去京城的路，却没想到傻子竟突然不傻，甚至早就做好准备等着他，并把他生生困在丰城近一个月！
没有他法，待在城内也是等死，倒不如杀出重围，尚有一线生机！
“王爷，岚命主大人说，一旦天黑，便会有风雪席卷，现在要立刻去那个山洞，岚命主大人还说，她在那个山洞里面留了吃食和木炭，待个几天没问题！”
“走！”赵沣一咬牙，架起双拐，在一左一右侍卫的搀扶下，慢慢往上爬。
夜幕如同滔天巨浪一般迅速压下，果不其然，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在山尖时，烈风卷着雪碴将几个人扑到在地。
“岚命主大人！岚命主大人！”赵沣慌慌张张抓住侍卫的手臂稳住身形，朝不远处一个矮小的人影大喊，“岚命主大人！那山洞在何方位！还要多久才到？”
那岚命主大人是个女子，她踉跄起身，手臂遥遥一指，“在——”
话没说完，一块巨石裹着风雪砸来，岚命主大人一声没吭，便像只飘摇的小船，“扑通”一声倒在雪地没了生息。
“主子！风雪太大了！”暗卫们找了块巨石站定，肩靠肩围在一起，将赵赫挡在后头。
饶是如此，赵赫依旧叫烈风吹的睁不开眼，“下山来不及了，找个山洞躲一下风雪。”
暗卫傻眼：“主子，这里哪来的山洞？”
赵赫也不知去哪里找山洞，他深深叹了口气，右手握拳狠狠往身边的巨石上锤了一下。
“轰隆！”只见那块两人高的巨石竟然在风雪中来回摇摆起来。
赵赫：“……”
他又探出指尖轻轻一戳，巨石立马滚着往山侧跑去，没了巨石遮挡，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暗卫们：“……”
“走！还愣着做什么？”赵赫大喜，一弯腰率先钻进去。
山洞很深，几人走了一刻钟才走到最尽头，暗卫吹起火折子沿着洞壁来回走了一圈，惊喜大喊：“主子，这山洞里居然有肉和木炭！”
赵赫凑过来，“什么肉？”
“好像是羊肉。”
“烤了吧。”
暗卫：“……”
赵赫看他一眼，“怎么了？你们不饿吗？”
烤羊肉香气四溢时，赵沣正在雪地里找他的双拐。
赵赫吃的满头大汗时，赵沣躺在雪地里，好像看到了赵辛。
“主子，这好像有字。”暗卫满手是油，往角落一指，“主子，我们是不是把别人的东西吃了？”
赵赫凑过去一看，“冷冰凝茉语艾薇岚？”
“主子！”这时站在最后面的暗卫激动大喊，“我知道我知道！赵沣身边有四大命主！其中一个便自称岚命主！”
赵赫若有所思：“南疆人名字都这么长的吗？”
“所以说这个山洞是赵沣的，那待会儿他们会不会过来？”
“很有可能！这么大的风雪，他们不过来，一晚上就冻死了。”
赵赫一掀袍子坐在火堆旁，右手伸进怀中，摸到熟悉的触感时微微安心。
赵沣最好是冻死在外头，等这阵风雪过后，他就可以回家见顾潋了。
顾潋若是连续哭一个月，他好不容易给养回去的身子又要给哭坏。
“姿势不对，看我！”顾霄深吸一口气，一个挺身，铁疙瘩被他轻而易举举过了头顶。
举了一会儿，他把铁疙瘩丢在地上，看向顾潋，“你来试试。”
顾潋学着顾霄的样子，把上衣褪去，露出光裸的上身。
“嗯，不错。”顾霄捏了捏顾潋肩头的肌肉，十分欣慰，“有样子了。”
顾潋微微一笑，俯身抓住铁疙瘩，攒住力气用力一抓，铁疙瘩竟真叫他抓了起来。
这些天他坚持泡药酒喝药汤，身体前所未有的爽利，顾霄又以他身子太单薄未由，天天带着他练剑举铁，练了几天，胸膛上竟也积攒出轮廓来。
顾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膛，故意用力时会微微隆起弧度，经过锻炼，小腹两侧也出现了好看的线条。
练到赵赫那样不太可能，能练出薄薄一层皮肉他便心满意足了。
而且身子大好之后……顾潋想到了什么，微微抿起嘴角，脸颊也染上粉色。
而且身子大好之后，他晨起时总会……总会……
可赵赫又不在 ，他无处消磨欲望，又不好意思自己弄……
“可是累了？”顾霄看了眼顾潋，“脸都红了，歇会儿再练，要循序渐进才是。”
“嗯。”顾潋心虚地低下头，接过顾霄递来的布巾擦拭身体，挥去脑子里不太干净的想法。
“那今天便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些事。”顾霄系好腰带，拿起一旁放着的木匣子，匆匆离开。
看着顾霄着急的背影，顾潋摇头笑笑，刚套上一只袖子，便见顾洋神色凝重从外面走进来。
“怎么了？”
“少爷，钱叔的信。”
一听是钱江来信，顾潋脸色一沉。
赵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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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回来的赤赤见到八块腹肌一身腱子肉的老婆时：哈喽你谁？

第64章 顾潋，朕又干掉一个
“从战事开始就是皇上亲自写信，我亲自回信，突然换了钱叔寄信，一定是出事了。”顾潋急匆匆系好腰封，接过顾洋手中的信拆开。
果不其然，上头是钱江潦草的字迹——赵赫追着赵沣进了雪山，一连十日杳无音讯。
“糊涂！”顾潋暗骂一声，“圣山比天高，凡人不可攀，赵沣疯魔也就罢了，他也跟着犯傻，脑子都叫狗吃了么！”
这时顾洋从里屋取了干净外衣来给顾潋套上，“少爷，穿件衣裳吧。”
“顾洋。”顾潋稳下心神，“备马，去娇玉阁。”
“是！”
主仆二人到娇玉阁时，顾霄正在同罗燕调情。
“我在大辽捡了十年马粪，一颗心早已像马粪一样冰冷，少有人能撼动我的心，只有你，才能给我温暖的感觉。”
罗燕嗤笑一声：“哦，那我是新鲜马粪？”
顾霄：“……”
罗燕：“马粪再新鲜，也有变凉的一天。”
听到这段对话的顾洋突然皱起一张脸，不太理解两个人为何要围绕着马粪开展话题。
见顾潋急匆匆进门，罗燕了然，然后朝顾霄挥挥手，“我要忙了，你先出去等吧。”
顾霄乖乖站起来往外走，路过顾潋时，低声警告道：“别惹你嫂嫂生气，知道吗？”
顾潋懒得搭理，顾霄前脚刚迈出门槛，他便“哐”地一下把门摔上。
顾霄：“……”
他看看身边的顾洋，一脸不敢置信：“他这是摔给我看？”
顾洋哭丧着脸：“大少爷您就别在乎这个了，我们少爷都要守寡了……”
屋内，顾潋来不及坐下，开口便是问罗燕要东西，“赵赫应该是被困在了圣山，鸢行军到底是靠什么东西确定方位的？能否告诉我……嫂嫂。”
罗燕一挑眉：“你知道？他告诉你的？”
“是我猜的，我们去嵇城时，赵沣曾通过某种方法获知了鸢行军的方位，所以我猜……”顾潋垂眸看向桌案上的香炉，“是某种香？”
罗燕眼露赞赏，“的确是一种香，这种香单独燃烧时无色无味，两个一起点燃就会散出檀香，赵沣虽然没有这种香，但他手中有一种蛊虫，可以闻见并找到这种香。”
顾潋追问：“这香在极寒环境下能否发挥效用？”
罗燕十分肯定的回答：“不能。”
“好。”顾潋并不失望，他取出一个锦囊递给罗燕，“我必须去找他，若是……若是我们都回不来了，你再拆开看。”
“等等！”顾潋转身要走时，罗燕将他喊住，往他手心里塞了一个雕花镂空的香盒，“这是我的香，你带着，说不定能用上。”
顾潋反手握紧，“多谢嫂嫂。”
罗燕微微一笑，“去吧，别像我一样，生生错过十年。”
等顾潋走了很久，罗燕依旧坐在座位上出神。
她突然想起十年前，顾霄死讯传来的那一天，若她当时也能像顾潋一样不管不顾地找去，是不是两个人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可她牵挂的东西太多了，羽翼未丰的凌霄阁，刚刚组建的鸢行军，都是顾霄的心血，已经没了顾霄，她不敢叫顾霄的所有心血都付诸东流。
这一点上，赵赫比先帝强得多，顾潋也比她看得透彻。
顾潋等不及第二天天亮，当天夜里便带上孟不获和荣英，召集一队人马，轻装简行，直奔圣山。
他们不走官道，不迂回丰城，快马加鞭缩短了一半行程，在第五日傍晚时终于奔到圣山脚下。
孟不获从马背出溜到地上，扶着一把老腰直叫唤，“哎呦，哎呦，顾丞啊，老夫我……老夫我上回骑马还是十年前冲进火场救先帝的时候。”
一队人赶路至此都十分疲惫，就连荣英和顾洋都难耐地皱起眉毛，更别说全靠药酒和药汤养着身子的顾潋。
“孟太师。”顾潋紧紧咬牙，忍住腰背处的酸痛，走到孟不获面前，“孟太师，劳烦算一下吧。”
他带孟不获来不为别的，只盼孟不获能算出赵赫的具体方位。
“稍等稍等 ，老夫我拿家伙事。”孟不获翻身坐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算了一通，一抬右手，“往西南。”
顾潋朝西南看去，目光一沉，“西南为坤，死门。”
顾洋面露难色，举起右手，朝顾潋示意。
顾潋：“说。”
顾洋：“少爷，那好像是东南。”
孟不获：“……”
顾潋立马看向孟不获，“太师再算一次？”
“不可再算，不可再算。”孟不获连连摆手，“一日只能算一次，算的没错，是我掉向了。”
顾潋点点头，“走吧，荣英，顾洋，带上东西，其他人原地待命。”
孟不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顾丞！顾丞不带上老夫吗？”
顾潋没打算带上孟不获，“太师年事已高，此去险象丛生，人越少越好。”
“非也非也！”孟不获脱去繁复的长袍，里头竟是一身方便行走的短打棉袄，“十年前先帝进火场救昭王时，老夫就没怕过死，十年后顾丞要进雪山救皇上，老夫也不怕！更何况这雪山可比火场复杂许多，风雪一来，断不清方向，到时就只能靠老夫这几枚铜钱。”
顾潋仰头看去，圣山高不见顶，他叹了口气，率先朝前走去，“顾洋，荣英，扶着太师上山。”
“王爷，是鹿。”
闻言，赵沣稍稍起身，朝远处看了一眼，“太远了，不好捉。”
“鸠命主大人说他有办法捉到。”侍卫指了指穿着一身白衣，正悄悄往远处走的人，“鸠命主大人说了，鹿的眼神不好，只要穿一身白衣，与雪融为一体，便不会被发现。”
赵沣若有所思点点头，十分紧张地盯着那位鸠命主大人。
他们在这雪山中经历了一场暴风雪，好不容易活下来，找到山洞的时候，却发现里头东西已经被吃了个一干二净！
绝望之下，他们只好到处挖草根吃，在吃过几天味同嚼蜡的草根之后，终于遇到了一只鹿，刚好可以打打牙祭。
“主子，是鹿。”
几个人趴在雪堆后面，只露出一排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鹿。
赵赫估摸了一下距离，小心翼翼掏出一把弩机，“看朕的。”
“噗”地一声，是弩箭没入皮肉的声音。
几个暗卫瞪大眼珠子看去，赵赫这一下没打中鹿身，反倒将鹿给吓跑了。
赵赫干咳一声，将弩机丢给身边的暗卫，“大辽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用，这要是有把弓，朕早就射中了。”
暗卫：“是是是。”
“不对啊！”另一个暗卫凑过来，“没射中鹿，那主子刚才射中的是什么？”
几人盯着雪地看了半天，那里始终是白茫茫一片，没再瞧见其他东西。
赵赫沉吟片刻，“谁知道呢，反正不能吃，走吧，再去找找赵沣他们。”
“王爷！鸠命主大人突然倒下了！”
赵沣心脏疯狂跳动，使劲伏低身子，“可看清是什么了？”
侍卫看了一眼，立马趴在雪地里不敢露头，“好像是什么暗器。”
“暗器……”赵沣咬牙切齿，“小兔崽子，吃我东西，杀我命主，他拿我当什么了！等我把辛哥复活，皇位轮得到他？”
“王爷……”侍卫绝望地提醒道：“四位命主大人，只剩两位了！”
赵沣缓缓合上眼睛，喃喃道：“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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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赤：命主狩猎进度（24），集齐四位命主，便可接老婆回家

第65章 顾潋，朕学会滑雪了！
夜深时，顾潋一行人找到了赵赫曾待过的那个山洞。
“老夫算的位置就是这里了。”孟不获喘着粗气，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坐下。
顾潋用力攥起被冻僵的双手，强撑着在山洞中搜寻片刻。
“少爷你看，生过火，还有些羊骨，应该是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
顾潋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在这里待过的是赵赫还是其他人。
靠近火堆的位置还铺了一些干草，顾潋坐下，拿出水袋喝了一口，冰凉刺骨的水从喉间一路落进胸腔。
“在这儿休息一下。”他看向孟不获，问道：“太师，可否再算一下我们这程能不能找到皇上？”
孟不获紧紧闭着双眼，像是没听到顾潋的声音，一动不动。
“太师？”顾潋又喊了一声，孟不获依旧没给反应。
顾潋心里一惊，连忙喊顾洋：“顾洋！快看看孟太师！”
荣英和顾洋同时冲到孟不获跟前，才碰了一下，孟不获便直挺挺倒在地上。
“太师！”荣英大惊失色，捏着孟不获的下巴就要下嘴。
顾洋及时拦下，“荣大人做什么？”
荣英一愣，挠了挠头，“这、这……我也不知道。”
“太师又不是溺水！”顾洋先是轻轻拍打孟不获的脸颊，见人没反应，接着屈起大拇指，朝孟不获的人中狠狠掐了一把。
孟不获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悠悠转醒。
“太师，感觉如何？”顾潋跪坐在一旁，神色担忧。
孟不获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喘了半天才能说话，“顾丞，老夫我觉得不太对劲。”
顾潋慢慢皱起眉毛，“如何？”
“刚刚爬山时，就是不停歇地走半个时辰，老夫都未觉得憋气，可到了这个山洞，老夫却觉得……”说着他又使劲喘了两下，“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间，甚至方才憋晕了过去。”
他说完，荣英连忙举手，“我也是我也是！刚才我就想说了！我也是有些憋气！”
不止孟不获和荣英，顾潋同顾洋也隐隐觉得喘不上气。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时，顾潋突然抬头，“顾洋，去洞口看看。”
顾洋跑出去，没一会儿便跑了回来，“少爷！外头、外头起了好大的雾，什么都看不清！”
“起雾？怪不得……”顾潋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语气疑惑，“可圣山前几天才刚刚过去一场暴风雪，怎么会这个时候起雾？”
顾洋只出去这么一会儿，眉毛和睫毛上全都是水珠，他擦了一把，心有余悸，“少爷，我们进山洞时还没起雾，这才进来不过一刻钟，就已经伸手不见五指，这雾实在是太古怪了！”
“王爷，起雾了。”侍卫不知从哪捡了两根树枝，塞进赵沣手里，勉强当做拐杖。
“怎么会起雾？”赵沣语气中满是对死亡的惧怕。
如今他万分后悔进了雪山，短短几天身边人已经折了大半，而他们连条下山的路都找不到，四周看去，要么是悬崖峭壁，要么是松动的雪层，一踩上去便会立时翻滚下山。
更别说这几分钟便侵袭过来的大雾……
这座雪山，处处透着古怪。
“王爷，雾太大了，再待下去，我们会透不过气的。”
侍卫话音刚落，便见赵沣死死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裳，正在张大口呼吸。
赵沣扯开衣领，看向身边跟他一起粗喘的人，目光有些涣散，“相命主大人，相命主大人，请您务必想想办法。”
相命主大人：“嗬呃——嗬呃——”
赵沣：“……”吆吆
“相命主大人！你怎么了？”
“嗬呃——嗬呃——”
“什么动静？”正在往腿上绑绳子的赵赫直起腰来往后看了眼，“朕怎么听见有驴叫声？”
暗卫们同时停下手中动作，纷纷竖起耳朵，山中无风，丁点动静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不远处传来一阵驴叫声，还有几道模糊的说话声。
“是不是赵沣？”赵赫神情一凛，作势要回去找人，“终于叫朕找到了！朕走着上山都费劲，他居然骑驴？”
“主子！”暗卫出手拦住，“主子，我们抓紧下山吧！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赵赫死死盯着大雾，一动不动，恨了十年的仇人就在眼前，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暗卫心急，“主子，这么大又这么急的雾，喘息都是难事，况且赵沣双腿残疾，说不定暴风雪第一天就死了，我们不如下山守着。”
见劝不动赵赫，那机灵的暗卫突然上前一步，“主子，我们已经离营太久，下面半点我们的音讯都没有，顾丞这会儿一定是急得整日以泪洗面，说不定就等在山脚下，再见不到主子下山，顾丞眼睛就要哭坏了！”
一听顾潋眼睛要哭坏了，赵赫立刻转身，“走！”
几人马上拉开距离，他们以布巾遮脸，每人手中都拿了两根结实的树枝，全副武装后，随着赵赫一声令下，一个接一个地跳入松动的雪层中。
片刻后，滚滚雪层之上，几个黑色的人影踩着木蹄俯冲直下，他们脚上的木蹄以木板制成，长约两尺，阔约三寸，疾驰时踏起飞雪无数。
“主子！”一个暗卫大喊：“弯腰！向前俯身！”
赵赫立马照做，甚至无师自通地将双手背在腰后，摆了个十分潇洒的姿势。
“不用担心朕！注意你们脚下！”他回应一声，闪身躲开一块凸起，目光炯炯盯着脚下的路，脑子里全是顾潋看到他英姿时崇拜爱慕的眼神。
“少爷发热了。”
“药呢？快喂一个。”
顾潋意识迷糊，嘴被捏开，喉咙里滑下一颗药丸，他难耐地吞咽一下，将药丸咽了下去。
“顾洋。”顾潋睁眼，看到白茫茫一片，“我睡着了？”
“少爷！”顾洋眼圈通红，他跪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衣裳脱下来往顾潋身上裹，“少爷，你发热了。”
顾潋浑身发冷，转头剧烈咳嗽起来。
他应当是犯了旧疾，那娘胎里带来的毒叫他心肺比常人要弱，从前到了冬天他都把自己裹成粽子，活得小心翼翼，最近养好身子后，竟大意到把这件事忘了，不管不顾冲到雪山上来寻人，结果自己先倒下了。
“我还以为……”顾潋扶着顾洋坐起来，半靠在墙壁上粗喘，“我还以为病早就好了。”
顾洋来不及安慰顾潋，朝孟不获大喊：“太师！太师快算算我们该怎么办啊！”
孟不获看上去比顾潋好一些，他摇摇头，转头看向洞口，“这如何能算到？老夫我自身都难保，只能先喂下药，等天亮看看，如果雾能散去，我们立刻下山，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
顾潋缓缓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不断叮嘱其他三个人，“若我待会儿醒不来，你们就不必管我，立刻带太师下山。”
顾洋抱着顾潋，哭得浑身抽抽，“少爷说什么丧气话？少爷福大命大，天亮我们就下山！一起下山！”
“顾洋，听话，这回是我执意要来，是我自己不争气，才进山便病倒，但不能连累别人。”
顾潋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使劲抓着顾洋，把人拽到自己嘴边，压低声音。
“还有，你便同他说，虽不能与君长厮守，但依旧不负情深，至此长诀，勿挂勿念……”
“少爷！”
顾洋的喊叫没得来回应，顾潋又开始昏沉起来。
又过两个时辰，荣英到洞口看了眼，回来后朝三个人摇摇头，“天是亮了，可雾却越来越大，除非有什么方法辨别方位，否则一出去便会迷路。”
“可是少爷撑不住了，喂了这么多药，一直在发热。”顾洋在地上跪了一夜，却始终把顾潋抱在怀里。
荣英提议：“不如这样，我背着顾丞，你扶着太师，我们出去碰碰运气！”
“顾洋……”听到他们的交谈声，顾潋居然咬牙醒了过来，“你们走吧，我走不了了。”
“不行！不行！”顾洋大哭，“少爷，我们还没找到皇上呢！您不能有事！您想想皇上！为了皇上您也得活下去！”
“唉！”山洞中响起一声叹息，三人一起朝孟不获看去。
“顾丞可还记得我给你算的那卦，往后你自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孟不获扶着墙站起来，颤颤巍巍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哨子，使劲一吹。
什么声音都没有。
荣英傻乎乎问了一句：“太师，你这哨子莫不是坏的？”
顾潋却猛地收紧双手，他直勾勾盯着孟不获，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幽魂哨？”
“幽魂哨？那是什么？”
孟不获把哨子给三人看了眼，上头通体墨绿，刻着一只恶鬼，“幽魂哨，吹时无声，实则是声音超出了常人所能听到的范围，但从小经过训练的人，是可以听到哨声的。”
荣英又问了一句：“那谁能听到哨声？”
孟不获接连吹了两下，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喘气，“十年前，我救昭王于火海，昭王感我恩情，便给了我一把哨子。”
话说至此，顾洋终于听明白怎么回事，他缓缓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指着孟不获，“你竟是叛徒！”
“呵呵呵……”孟不获突然笑起来，“非也非也，老夫我这颗心，始终是向着顾丞的。”
“你都要给赵沣通风报信了！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孟不获没再跟顾洋狡辩，走得离三人远了些，坐在地上不停地吹哨子。
顾潋忍痛坐起身，“顾洋，我们走。”
“是！”顾洋把人背起来，作势要走时，却被荣英拦下。
“顾大人！不能走啊！”
顾洋横眉怒目，“荣大人也要当叛徒吗？我跟少爷就是死在外头，也绝不要他们来救！”
“顾大人！”荣英着急地看看顾洋，“你这一走，顾丞可真要死在这雪山了！等他们来救，最起码顾丞还能活下来不是。”
听了荣英的话，顾洋犹豫了。
顾潋催促：“顾洋，快走，我不想落在赵宁手里。”
顾洋一动不动。
顾潋咬牙：“顾洋？”
“少爷……”
见顾洋不走了，荣英立马奔到孟不获身边，接过哨子拼命吹起来。
“王爷，相命主大人……”侍卫声音悲痛，“相命主大人他……没了！”
赵沣紧紧咬住后槽牙，用力粗喘的同时，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哨子。
“事到如今，只能靠宁儿了。”
说罢他把哨子放在嘴里，用尽浑身力气一吹，才吹了一下，便倒在雪地里咳嗽起来。
与此同时半山腰，赵宁一行几十人正浩浩荡荡往山上赶，他们腰上俱系着两指粗的麻绳，在大雾中也不会迷失方向。
突然，其中一个身形矮小的人喊了一声，“世子！听到了！”
赵宁眸子一亮，下巴一抬，“带路！”
“可是……”那人又闭眼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有两道哨声。”
赵宁皱眉：“你再仔细听听，哨子只有父王有，哪里来的第二道哨声？”
那人又屏息去听，半晌后颇有些不确定地回道：“一道声音大的应该是哨声，另一道声音小的，似乎是山中回声。”
赵宁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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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赤：顾潋！看！朕滑雪的样子帅不帅？
顾潋：嗬呃——
中国古代最早的滑雪史记载，可以追溯到一万多年前的新疆阿勒泰地区

第66章 顾潋，朕马上来救你了！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交谈声，顾潋好像从远处飘来一般，飘了许久，直到意识渐渐落回身体，才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正躺在厚实的被褥中，四肢因为久未活动略显僵硬，周遭人嘴里说的是晦涩难懂的异邦语言。
“顾潋，你醒了。”
顾潋闻言睁眼，床头站着一个面具人，面具后头的双眼同赵宁的如出一辙。
“顾潋。”赵宁蹲下，执起顾潋的手腕轻轻摩挲，“你总算醒了。”
听着面具人尖细的声音，顾潋眼珠动了两下，他有些不确定，沙哑着嗓子开口，“赵宁？”
“是我。”赵宁语气带着笑意，他细细打量过顾潋的眉眼，似是怎么都看不够，“顾潋，是我救了你。”
“赵宁。”顾潋往他腰间瞟了一眼，“你何时去势做了太监？”
赵宁：“……”
他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盯着顾潋，声音越发尖细，“我没有！”
喊完这一句，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粗噶一些。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为了你，顾潋！我为了你才进密道，可你后脚却把我炸成这幅样子！我都是为了你！你不要嫌弃我！”
说完怕顾潋难受，又连忙表态：“当然了，顾潋，我不会怪你的，我愿意为你变成这样。”
顾潋看了赵宁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赵宁，为何要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赵宁猛地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逐渐变了。
“顾潋，我羡慕他，不……我嫉妒他，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心？而我又跟他差在哪里？”
“顾潋，你可还记得我们年少时？我们一起做学问，我们一起去校场。你没了大哥时，是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相携一辈子。”
少年的眼界太窄，只放得下一个人，那是如白月光朱砂痣一般的存在，直到多年后依然无法得到，最终竟变成一道执念。
不过好在如今执念成了真。
“顾潋，他们都以为你死在了雪山，往后大齐便再也没有顾潋这个人，今夜我们就成亲，你是我的世子妃，南疆就是我们以后的家。”
顾潋神情始终淡漠，在听到今夜成亲时，终于舍得掀起眼皮看了赵宁一眼。
赵宁似乎被顾潋的态度激怒，他俯身下来，面具几乎要贴上顾潋的脸。
“顾潋，今晚你就是我的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顾潋淡淡道：“若你执意要做，那便算强迫，我现在无力反抗，往后哪天我恢复自由，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强迫便强迫！”赵宁掐着顾潋的下巴往上一抬，“你不会以为我跟你开玩笑的吧？你真以为我不敢么？只要能让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顾潋同赵宁对视，不闪不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最后还是赵宁先败下阵来。
“顾潋，你乖一点，反正已经逃不了了，不如就答应我，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你只要乖乖的，你那两个侍从也不会有事。”
地牢。
荣英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被绑在刑架上，憋屈地缩成一团，他看向对面，努了努嘴。
“顾大人，顾大人。”
顾洋以同样的姿势绑在刑架上，听到荣英喊他，没好气地瞪回去，“做什么？”
荣英叫他吼了一声，委屈巴巴朝孟不获看了一眼，见后者压根没睁眼，于是硬着头皮问道：“顾大人，顾丞怎么没跟我们关一块儿？顾丞去做什么了？”
顾洋红着眼圈，不管不顾朝着荣英喊叫：“你装什么傻充什么愣！我们少爷落在赵宁手里，还能做什么？”
喊完他开始默默掉泪，不断安慰自己，只要少爷还活着，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叫赵宁折辱一番罢了，如果他能代替少爷受苦……
想到这里，他冲外头看门的狱卒喊道：“赵宁呢！让赵宁过来！让他想做什么冲我来，我愿意替我家少爷伺、伺候……伺候他。”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赵宁的声音。
“哼，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顾潋是天上仙，你就是那狱中鬼，还想伺候本世子，先照照镜子再说！”
“赵宁！”顾洋使劲挣扎，把刑架拽的“吱呀”响，“你别碰少爷！少爷身子不好，你别伤了他！”
赵宁勾起嘴角，浑身透着餍足，“晚了，已经碰了。”
顾洋崩溃大哭。
赵宁没搭理他，朝狱卒勾勾手指头，然后点了点里面假寐的孟不获，“把他带出来，让他去劝劝世子妃。”
“世子妃？”顾洋一愣，下一刻哭得更加大声。
孟不获被带到顾潋跟前时，顾潋已经攒了些力气靠坐在床上。
似乎是为了满足赵宁私欲，他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纱制长衫，纤细的小腿露在外头，坐在半透的床帐后面，整个人犹如南疆朦胧的弯月牙。
“孟太师。”见孟不获来了，顾潋扯过棉被盖住下身，掀起床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包扎严实的手腕。
孟不获突然掀起袍子跪下去，正正经经磕了三个头。
顾潋问：“孟太师是来做赵宁的说客吗？”
孟不获摇摇头，“老夫是来做皇上的说客的。”
顾潋一愣，“什么意思？”
孟不获抬起头来，“皇上离京前，曾秘密找过老夫。”
……
“孟不获。”
“臣在。”
赵赫似乎有心事，手里握着交颈鸳鸯玉佩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
“若京城被破，顾潋——”
孟不获连忙表忠心：“皇上放心！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顾丞周全！”
“你听朕说。”赵赫低下头去，掩住情绪，“若京城被破，朕一时赶不回来，顾潋势必要落入赵宁手中……倒时你记得劝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活着最重要。”
听明白赵赫话中的意思，孟不获一时哑然。
“当然，这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赵赫语气轻松许多，“朕大半势力都留在京城，没敢叫顾潋知道，只要这些人在，赵宁就不可能竖着进京。”
……
“是以当时在山洞时，老夫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让顾丞活下来，顾丞莫怪。”
听完孟不获所说，顾潋轻笑一声，苍白的脸颊泛上几丝红晕，缓缓重复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不获有些紧张地瞅了眼顾潋包扎起来的手腕，顾潋腕骨极细，白色的布条稍微多缠几圈，就显得笨重。
顾潋也垂眸看了眼，安慰道：“太师不必紧张，只是为了吓唬赵宁罢了，割得并不深。”
孟不获松了口气，“顾丞能想明白就好，能想明白就好。”
“并非我想明白了。”顾潋朝门口看了眼，放低声音，“是我了解赵宁，他不敢对我做什么。”
就如他可以斩钉截铁说出赵宁不会骗他这句话，顾潋也可以说出相同分量的话。
赵宁不敢对他下手，做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把他所有衣裳都收走，只留下一件轻纱制成的长衫，叫他无法选择只能穿成这样。
“太师回去后告诉顾洋，我好得很，不必担心。”
顾潋稍稍倾身过去，叮嘱的同时，往孟不获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孟不获握紧手心，看向顾潋，“顾丞也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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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洋：我愿意代替我家少爷——
赵宁：滚一边去！

第67章 顾潋，我当然在乎
孟不获还未直起身子，赵宁便走了进来，下巴一抬，朝孟不获的手示意。
“什么东西？拿出来。”
孟不获顿时冷汗连连，目光不自主看向顾潋，然后一咬牙，将东西交到赵宁手里。
“孟不获！”顾潋怒斥一声。
“香盒？”赵宁指尖把玩着那个小小的镂空香盒，慢悠悠看了顾潋一眼，“这是做什么的？你又是哪里来的？居然藏得这么深。”
顾潋瞪了赵宁一眼，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慌张的神情，“香盒自然是点香的。”
“哼，怕不是那么简单吧？你一直不慌不忙，就是因为有这个香盒？香盒没了，就开始怕了？”赵宁将香盒丢给随从，“去查查这是什么香？”
顾潋来不及去抢夺，只能眼睁睁看着随从将香盒拿走。
“顾潋，别总想着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我又不瞎。”
顾潋一声不吭，不置可否。
赵宁深吸一口气，上前将顾潋的床帐放下，“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便跟外面的人说……来人，带孟太师回地牢。”
“等等。”顾潋突然出声阻拦，“我还有件事需要孟太师帮忙。”
赵宁朝孟不获挑眉示意，自己则后退一步 ，让出空间，叫孟不获跪到顾潋床前。
顾潋也不赶他，当着赵宁的面对孟不获道：“劳烦太师再算一算，皇上现在如何？”
孟不获先是转头看了赵宁一眼，见后者虽脸色铁青但并未动怒，这才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
半晌后，他频频摇头：“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
顾潋心里松了口气。
赵宁则乐了，“九死一生？顾潋，那雪山的确是九死一生，西天佛祖来了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赵宁不明白孟不获这句“九死一生”的意思，可顾潋却是明白的，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拉起被子躺好，开始闭目养神。
“顾潋，晚上我再过来同你一起吃饭。”说完，门外响起落锁的声音，屋内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顾潋慢慢睁开眼睛，盯着门口，眸光不明。
这边孟不获则被带去会客厅奉为了上宾。
“孟太师今日算的不错，不愧是父王都称赞过的神算子。”赵宁心情愉悦，朝孟不获遥遥举杯 ，“当年太师救我父王一命，父王感念至今，不过他如今还昏迷未醒，等他醒来，再好好招待孟太师。”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孟不获讪讪一笑，“应该的。”
“太师这几日便住在这个院子里吧，若是顾潋再喊太师过去算什么东西……”赵宁半是警告道：“太师应该知道如何说吧？”
孟不获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嗯。”赵宁很满意，随便吃了两口便匆匆离开。
待赵宁走远，孟不获才探手到袖中摸了摸，原本放置铜钱的肘后口袋中塞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香盒，里头装了一小块香料。
他摸了会儿，不禁感叹顾潋胆大心细，竟敢当着赵宁的面将香盒递给他，还把赵宁骗了过去。
只是这块香是从大香盒中分出来的一小块，燃不了太长时间，只能找一个最佳时机再点燃。
孟不获频频摇头，愁得不行，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那块大的香料偷回来。
“世子。”说话那人顿了一下，然后俯身下去，冲着点燃的香盒使劲一吸，“无色无味，没有烟气，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香料。”
赵宁点点头，“那你可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世子，这香应该是遇上什么特殊的东西，或是在什么特殊的环境下，才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反应。”
赵宁找来这人是南疆远近闻名的制香师，对香料的研究颇有一番自己的心得。
“奇妙的反应？”赵宁不知想到什么，猜测道：“会不会是像煞心蛊那般，两种蛊虫同时出现，便会突然暴毙？”
“有可能。”
“嗤。”赵宁胸有成竹，“顾潋啊顾潋，想不知不觉给本世子下药，这种东西我在南疆都不知见过多少。”
那制香师立马拍马屁：“世子果然厉害！”
“哼，来人啊！”赵宁把香盒从桌上抄起来，“把这香找个通风的地方烧了去，记住，一定要看着这一块烧没了才行。”
随从点点头：“是！”
那香一烧就是十天，十天才堪堪烧去一半，这时顾潋已经可以在院子里自由行走了。
只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几个南疆巫士跟在身后，顾潋权当他们是顾洋和荣英，奴役起来毫不含糊。
赵宁背着手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卑躬屈膝的孟不获。
“顾潋，这两人可好使唤？不好使唤我再给你换两个。”
顾潋没搭理他，把肥大的披风裹得更紧，遮住里头春色，然后以拳抵在鼻尖轻咳两声。
“你这病如何才能治好？本世子给你喂了这么多药为何一点用都不管？”
“世子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心疾无医。”
赵宁信了，顾潋从小心事就重，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一半是娘胎里带来的病，另一部分全是叫他的心事给压的。
“你趁早忘了他，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在雪山上活一个月，孟太师算了这么多次，次次都是九死一生，你也该放弃了，更别说我的探子回报，大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说不定已经在准备给他下葬了。”
顾潋勾勾嘴角，“若是他已经下葬，你大可不必一直藏在这里。”
“……”赵宁叫噎了一下，“顾潋，人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慧极必伤，你整天脑子里这么多事，瞧瞧你这身子，可还有几年好活？”
闻言，顾潋点点头，“倒也是，我若是像你一样简单一点，想必会活得快乐些。”
赵宁：“……”
他不傻，能听出来顾潋在嘲讽他头脑简单。
“别嘴硬了，顾潋，这里是南疆深林，在南疆生活几十年的人都不一定能找过来，你指望他能找来？”赵宁笑得声音都没那么尖细了，他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话音刚落，院子里跑进来两个人，一个指着东边大喊：“世子！王爷终于醒了！”另一个指着西边大喊：“世子！我们被顾家军包围了！”
顾潋突然抬头，越过赵宁肩头，同孟不获对视一眼，而孟不获则微微睁大双眼，对上顾潋的眼神，缓缓摇头。
赵宁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红，怒骂一句：“他们是怎么找来的！是不是你们有人在通风报信！”
接着，他转头看向顾潋，“是不是你！”
顾潋好似被他这一声吓到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赵宁一愣，“我、我不是故意吼你的，顾潋你别怕，你跟我过来！”他上前一步，拽着顾潋的手腕，急匆匆往东走。
顾潋由着他，被拽得跌跌撞撞，而后叫赵宁关进一间新的屋子里。
“顾潋，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会会他。”
顾潋握着手腕转动两下，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咳嗽，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便见赵沣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到脱相，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上覆着诡异花纹，人不人鬼不鬼。
顾潋左右看看，屋里没什么趁手的东西，只好把茶杯打碎一个，捏着瓷片走到床前。
“赵沣，许久未见。”
赵沣还有些意识，颤着脑袋转向顾潋，待看清是谁时，他缓缓睁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并朝顾潋伸过手去。
“嗬——”赵沣不断动着嘴唇，顾潋听了两遍，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提起我？”
顾潋觉得荒唐。
“赵沣，都什么时候了，我现在要杀你，你居然问我这个？”
赵沣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他，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
赵沣眼里的光一下便消失了。
“没有……没有……他是不是还在怪我，给他下毒？”
顾潋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一把骨头，冷冷道：“你还不明白吗？是你对顾家和吕家做的事惹怒了先帝，是你对孝元皇后和赵赫做的事惹怒了先帝，你作恶太多，先帝哪敢留你在身边？”
赵沣右手胡乱挥舞，想要抓住顾潋的袖子，却被顾潋一下躲过，
“你胡说！他才不会怪我！我都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没有我，他连这个皇位都坐不到！那一场仗，我们打了整整十年，这个皇位来之不易！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为了让他坐稳那个位置，我亲自给他娶后，亲自给他纳妃，我才是最爱他的人啊！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宠幸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宫中不会有子嗣出生，可后来呢？”
后来事情渐渐脱离了他的控制，他给后宫嫔妃们赐药这件事，赵辛其实是知道的，但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宫中本该没有子嗣，直到某次药量给得太少，一连降生了几位皇子公主，又因为从娘胎里带了药性，一个接一个全部夭折。
他狠狠心，把药量翻了一倍，可没想到孝元皇后还是怀上了太子，他不想让这个孩子降生，一次次向梧华宫赐药，可一次次被躲了过去。
“我没想让她死的，但那个药，吃得多便会血流不止。”赵沣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辛哥把我骂了一顿，他还是在乎我的，他跟我说，有了这个太子，以后他就不去宠幸别人了。”
于是他忍受赵赫一天天长大，而就在他以为两个人的生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时，吕桥又把他做的那些陈年旧案翻了出来。
也是那时候开始，赵辛每每向他看来，眼神中都带着失望与不解，似乎想不明白从前那个骄矜高傲的小公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辛在疏远他，他疯疯癫癫病了几天，竟然想到一招同归于尽共赴黄泉的法子。
“我本想跟他一起走的，但他变了，他再也不是我的辛哥了，我为他做了那么多，我为了这个皇位牺牲了什么，他都忘了吗？”
顾潋一直静静听着，等赵沣絮絮叨叨讲完，他才将手中的瓷片贴上赵沣的喉咙。
“先帝驾崩前曾对我说，这江山若是守不住便不守。”顾潋手中用力，瓷片划破皮肤，鲜血瞬间溢满指缝，“他要的，从来不是江山，你又可曾问过，他到底想要什么？”
瓷片偏了几寸，避开了赵沣喉咙的要害。
“这一下，是为我母亲报仇，而你还不能死，最后一下，要留给赵赫亲自来。”
顾潋呼吸急促，他颤抖着双手直起腰，眼眶泛红，浑身充斥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心中自然有恨，且这份恨不比赵赫心中那份少，但他始终把赵赫那份放在自己前头，如今手刃仇人，顾潋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肩上无比轻松。
几瞬间，他又恢复了从前清冷的模样，“赵沣，你这辈子欠的人太多了，我们可以报仇，唯独赵宁无法对你下手，但你放心，他不会死，你从前做的那些事，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前殿，赵宁踉跄着坐在象征着权力的王位上，右手捂着小腹的伤口，面具也不知被打落在哪里，一身狼狈。
赵赫从殿外迈步进来，身着玄色盔甲，手中是顾潋常用的玄铁剑。
“是你？”赵宁抖着肩膀笑，“万凌霄？凌霄阁？可真有你的。”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输的多彻底，赵赫竟然装傻装了整整十年！而这十年间也没闲着，一直在发展壮大凌霄阁！
“顾潋呢？”赵赫走上前去，眼带轻蔑，手中的剑本该直直插入赵宁肩头，可一想到顾潋可能会生他气，于是剑尖一偏，落在镶嵌着东珠的椅背上。
“嗤……”赵宁发出一声微弱的嗤笑，“顾潋都在我床上躺了十天了，你才找来，这十天里我跟顾潋日夜颠倒，颠鸾倒凤，好不快唔——”
赵赫没忍住，铁靴一脚踹上赵宁胸口，将后者踹得脸色发青，险些背过气去。
“我问你，顾潋呢？”
赵宁肋骨断了几根，疼得说不出话。
这时殿内又跑进来几个人，同样玄色盔甲的顾霄，一身黑衣的罗燕，还有顾洋钱江几人。
顾霄看了眼赵宁，冲赵赫点点头，“我去找小潋，你放心。”说罢带着罗燕几人往后走去。
赵宁不知死活，还在占口头便宜，“不是你劝顾潋的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顾潋在我身子底下的时候，连反抗都没反抗，乖得不得了，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说到这里，赵宁突然红了眼睛，顾潋说的没错，他怎么敢碰顾潋，他怎么敢让顾潋沾一身脏腥？他怎么敢让顾潋恨他一辈子？
赵赫被赵宁的话激怒，他一把揪起赵宁的头发，将人从座位上拽下来，一下一下用力朝地面上嗑去，鲜血迸开，而赵赫就像没看见一样，手下愈发用力。
顾潋把手里的瓷片随手一丢，找了盆清水，刚刚把手指上的血迹搓干净，便听见外头一阵嘈杂，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他转头看了赵沣一眼，打开门走出去，还没出院子，便迎面碰上找来的顾霄和罗燕两人。
“大哥！”顾潋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去。
“小潋，你没事吧？”顾霄剑眉高扬，抓着顾潋的双臂上下打量片刻。
顾潋摇摇头，“我没事。”
然后他看向罗燕，“嫂嫂，我找到赵沣了，他就在后头的屋子。”
罗燕美目一瞪，抄起顾霄的佩剑就往后面冲。
顾潋高声提醒道：“嫂嫂，赵沣现在面带刺青，打扮得与南疆巫士无异。”
罗燕急着报仇，头也不回，“知道了！”
刚冲进屋里，便见一个面带刺青的人正在地上爬，她飞起一脚，将那人踹出去几米远，又追上去，一剑戳进那人肩头。
“这一剑，是还十年前顾霄救你之恩，赵沣，你好好体会一下。”
地上的人疼的满地打滚，嘴里支支吾吾喊着，“我不是！我不是！我是风命主大人！”
罗燕的剑还未拔出来，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正是钱江。
钱江扛着一把长刀，一进门到处找人，“小少爷说他面带刺青，在哪呢？”
说完便看见地上的人，他眉毛一拧，一刀砍在那人后背上。
“这一刀，是为德阳将军和夫人报仇雪恨！赵沣，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风命主大人惨叫一声，还不忘为自己澄清，“我是风命主大人！”
钱江轻蔑一笑，“什么沣命主大人，你不就是个跳大神的！”
“人呢！”顾洋紧随其后冲了进来，瞧见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四处看看，没什么趁手的武器，于是一把拔出罗燕的剑，又重新刺回去。
地上的人哀嚎两声，没了动静。
三人各报其仇，等冷静下来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赵沣不是没有小腿么？”顾洋挠挠头，上脚踢了踢风命主大人的腿，“好像是真腿！”
这时顾潋同顾霄追上来，看见地上的人，顾潋脸色一变，跑进里屋看了眼空荡荡的床。
“赵沣跑了。”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赵沣居然被带走了。
顾霄拔出自己的佩剑，把顾潋带到顾洋身边，“小潋，你先去外面马车上等着，赵沣交给我。”
顾潋看着顾霄，“大哥，你全记起了？还是……”
顾霄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顾潋的发顶，“哥哥当然不傻，他们一开始跟我说的那个故事，我自然是信的，可那样……可那样我实在不敢回来，十年太久了，我怕你会怪我，所以当他们换了种说辞的时候，抛却君臣，抛却仇恨，我才敢回来见见你。”
他左手下滑，用力拍了拍顾潋的肩头，“等有时间了，我再好好跟你讲讲。”
“嗯。”顾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顾霄几人走了，他瞅了顾洋一眼，“皇上呢？”
哪知顾洋直接哭出来，哭得顾潋心里一惊。
“你哭什么？皇上呢？”
“少爷，你受委屈了！”顾洋抹去眼泪，十天没洗的脸上瞬间变得斑驳不堪，“皇上在给少爷报仇呢！”
赵赫拖着赵宁出来时，顾洋连忙指了指身边的马车，“皇上，少爷在里头。”
听到声音，顾潋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朕知道了。”赵赫嗓音沙哑，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在喉咙里。
顾潋盯着车帘，可等了很久都没见赵赫上来。
他大概明白赵赫现在在想什么，赵宁应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让赵赫以为他跟赵宁如何如何了。
他清清喉咙，率先开口：“皇上不上来吗？”
他说完，车帘被缓缓掀起，缝里露出一张胡子拉碴饱经风霜的脸。
顾潋：“……”
他一时没敢认，目光复杂地盯着赵赫的胡子看。
赵赫弯腰上来，什么都没说，伸手挑开顾潋身上裹着的披风，露出里头的丝质长衫。
他动作一顿，又很好的掩下情绪，接着动作轻柔地脱去顾潋身上的衣裳，仔细检查过顾潋身上的每一处，看到手腕上的疤痕时，手指微颤抚上去。
“赵宁同你说什么了？”顾潋问。
赵赫不吭声，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紧他。
顾潋又道：“不管赵宁说什么，都是说出来气你的，你莫要信。”
赵赫还是不说话，他将顾潋打横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顾潋被赵赫下巴上的胡子扎的疼，于是缩了一下，可下一秒他便僵住了身子。
颈窝里潮湿一片，并有什么东西不断滴在他耳边。
顾潋呢喃：“你哭什么？”
赵赫被拆穿，不再默默掉泪，直接哭出声，“顾潋、顾潋……”
他抽抽了两下，继续道：“顾潋！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这件事与你无关，全都怪我！”
说完，他执起顾潋的手腕，颤颤巍巍往伤疤处印下一个带着鼻涕的吻。
顾潋缓缓皱起眉头。
“你想到了来找我，可我却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是我自负自大，追着赵沣进了雪山，我一听到他要去京城，脑子就全乱了，全都是我的错。”
原是这样。
顾潋侧过身子面对赵赫，替他把泪一一抹去，“他去京城就去京城，下回再遇到这种事，不必去追，让他来就是，我们就在京城等他。”
“好。”赵赫点头，搂紧顾潋的腰身，红着眼看他。
顾潋心里一软，他有什么资格说赵赫呢，他自己不也是一听说赵赫被困在雪山，便不管不顾就去了么。
“顾潋，疼么？”
顾潋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快要愈合的疤痕，摇了摇头，“不疼。”
“可我疼。”赵赫捂着自己的心口，“我快要疼死了。”
“所以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吗？”顾潋上手，抓着赵赫的胡子揪了一下，觉得新鲜，又接连拽了好几下。
“我已经好些天没合眼了，我一想到你就在赵宁身边，我一想到你会伤害自己，我饭都吃不下，哪有心思剃须？”
顾潋松开胡须，指腹擦过赵赫干裂的嘴唇，“他不敢做什么的。”
赵赫吞咽两下喉咙，先探出舌头把自己嘴唇舔湿了，才试探着凑过去亲吻顾潋。
顾潋异常热情，他稍稍直起身子，几乎是压在赵赫身上同他接吻。
唇舌交缠间隙，赵赫含糊问道：“顾潋，你真的没——”
顾潋黑着脸打断：“没有。”
赵赫凑过去继续亲他，“有也没关系……”
顾潋躲开，“说实话。”
赵赫：“这就是实话，顾潋，你心里容易存事，又不爱跟别人讲，我不知道我是表现得在乎些好，还是表现得无所谓好。”
顾潋静静听着。
“但其实我是在乎的，没有男人会不在乎，你同万凌霄好时我都嫉妒我自己，更别说……可我更恨自己，我更在乎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才叫你落在赵宁手中，我怕你会想不通，我怕我来的太晚……”
“其他的都不重要，你别伤害自己就好，像这种事……”赵赫一直握着顾潋的手腕摩挲，“像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做。”
顾潋轻声解释：“只是划破了一层皮，故意吓唬赵宁的，赵赫，你该知道，我比你想象中的坚强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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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不获：得想个办法把大的那块偷回来！
赵宁：不用了，费那劲呢，我把那大的给你点上不就完了吗？
赵沣：造孽啊！

第69章 顾潋，你要气死我了！
心里压了十天的石头终于搬开，赵赫就这么抱着顾潋，坐在马车里寐了一觉。
再醒来时天色渐暗，顾潋已经不在马车里，外头传来顾潋低声叮嘱顾洋的声音。
“皇上睡着了，你在这儿守着，我先去看看大哥那边。”
“顾潋。”赵赫探头出来，“可是抓到赵沣了？我同你一起。”
顾潋点点头，“大哥说，赵沣快要不行了。”
赵沣在雪山上冻坏了身子，又被孟不获耽误了救命的时间，等赵宁找到他时，已经去了半条命。
剩半条命靠药吊着，在见过顾潋，知道先帝死前并未念着他后，赵沣喉间唯一一口气也要散尽。
赵赫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回身拿起顾潋的剑。
“走吧。”
他们到时，赵沣浑身是血靠坐在树上，喉咙又多了两道口子，能活到现在也算奇迹。
而赵宁同赵沣面对面坐着，瞧见顾潋来了，他猛地转过头去，不愿叫顾潋瞧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赵沣……”赵赫缓缓蹲下，剑尖抵在赵沣喉咙正中间最脆弱的地方，“不，还是叫你楼沣吧。”
顾潋突然掀起眼皮看去。
楼，前朝国姓，赵沣居然帮着赵辛反了自己家，还跟着赵辛改姓为赵。
真是个疯子。
“楼沣，我费劲千辛万苦找你不为别的，只为亲手报仇。”赵赫手中稍稍用力，剑尖又深入几分，“你死之后，我们之间的仇恨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赵沣剧烈咳嗽起来，“那你还真是大度，我害了这么多人，如今用我一条命就可以勾销吗？”
“你以为我是你吗？还要拉那些无辜的人来垫背？”
这时顾潋突然出声：“顾洋，带宁世子去马车里，找个大夫看看伤。”
“别动。”赵赫背对着顾潋，头一次同顾潋意见相背，“就让他在这儿听着。”
说完，他偏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赵宁，“顾潋不愿意叫你知道，但这件事得听我的，你就好好听听，到底谁才是最对不起顾潋的那个。”
顾洋看看赵赫又看看顾潋，凑到顾潋身边小声问道：“少爷，这？”
顾潋微微摇头，垂下头去。
在这件事上，赵宁的确是无辜的，他那份仇恨可以略过赵宁，但他不能要求赵赫也略过。
“你就好好听听……”赵赫重新看向赵沣，话却是对赵宁说的，“你父王是如何给顾夫人下毒的，再好好听听，顾潋又是为何打娘胎里降生就身子不好的，凭什么顾潋要一直背负这么多东西，而你一句无辜就可以逃避所有？”
“你在说什么？”赵宁满脸呆滞，他先是看了赵沣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站着的顾潋。
他又不傻，赵赫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两件事，定然跟他父王有关，而顾潋没解释，顾潋也是知道的。
那他呢？他在顾潋眼里是什么人？
——是杀母仇人的儿子。
“看着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可真般配啊。”赵沣使劲抬起脖子，越过赵赫的头顶看向顾潋，喉咙里发出粗喘声，“顾潋，你以为你现在受宠，就能一辈子受宠吗？你不如看看我现在的模样，你以后只会比我更惨！”
“顾潋才不是你，我也不是父皇，楼沣，你识错了人，走错了路，就不必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游说了。”
“哈哈哈……”赵沣突然笑起来，他压低声音，只有蹲在他跟前的赵赫和赵宁能勉强听到。
“既然你这么在乎顾潋，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当年在密道，顾霄来救我时，是我故意把他拽下去的。”
赵赫唇角绷紧，铁青着一张脸，长剑毫不犹豫刺破赵沣的喉咙。
“嗬——”赵沣瞪大双眼，屈起的手臂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哆嗦了两下，没了动静。
顾潋立刻上前去，用自己宽大的袖子遮住赵赫的双眼，赵赫站起来拥住顾潋，两个人胸膛相贴，谁都没有说话，只余心跳在此起彼伏。
等赵赫冷静下来，顾潋问道：“他最后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顾潋还以为赵沣说了什么对孝元皇后大不敬的话，于是安慰道：“他一心想死个痛快，说的话都是惹你发怒的，你不必往心里去，”
赵赫垂头，将顾潋抱得更紧，闷闷道：“嗯。”
而在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赵沣的尸体突然抽动了一下，干瘪的腹部开始有规律的起伏，无人发现，只有一直盯着赵沣的赵宁看见了。
那东西他知道是什么，是一种精巧的机关，需要开膛破肚缝入腹中，只要人一死，机关便会被触发。
“顾潋！小心！”赵宁从地上翻身起来，将顾潋朝一旁推去，也正是这一瞬间，众人听到“噗”地一声，一支三指粗细的弩箭破肚而出，直直射入赵宁胸腔。
赵宁立时倒在顾潋脚下。
“赵宁。”顾潋一惊，跪坐下去查看赵宁的情况。
“顾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宁伸出手去，本想抓住顾潋的衣裳，却在看到自己满手血污时，又缓缓将手放下，“你、你别怪我，你别怪我好不好？”
顾潋紧紧皱眉，看了眼赵宁身下的血泊，心知人是活不了了，他一时间心绪复杂，安慰了一句，“我从没怪过你。”
“那就好……那就好……”血流得很快，赵宁喃喃两句，目光渐渐涣散，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顾潋深深叹了口气，一直跪坐在赵宁身侧，而赵赫也未阻拦，就这么静静陪在顾潋身边。
最后一点日头消失的时候，赵赫终于没了耐心，将人打横抱起，塞回马车里。
接着他转身便走，一刻钟后又重新回来，右手握拳伸到顾潋面前。
“什么？”顾潋问。
赵赫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伸手。
顾潋照做，刚展开手掌，赵赫便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样带着凉意的东西。
竟是他送赵宁的那块玉佩。
“我说过，要把这块玉佩拿回来的。”
顾潋不说话。
见顾潋心事重重的样子，赵赫不悦地捏起他的下巴，恶狠狠道：“你还在想他？他死了你是不是心里难受呢？”
顾潋点头承认，险些把赵赫气得一个仰倒。
“你要气死我了！”
“是有些难过。”顾潋解释，“但只是觉得少了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若是顾洋现在死了，我也会替他难过的。”
马车外偷偷听墙角的顾洋：“？？？”
“不准再想他。”赵赫话里带着醋意，他要让顾潋脑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想到的办法也简单粗暴，他低头攫住顾潋的唇，忘情地啃噬撕咬。
“唔——”顾潋叫他亲得喘不上气，挣扎了两下，却换来赵赫更加粗鲁的对待。
“你做什么？”赵赫双手下滑时，顾潋心里一惊，屈起右腿挡住赵赫。
“顾潋，顾潋……”赵赫把顾潋的双腿一掰，趁机压上去，“顾潋，我都多久没碰你了？你都不想我吗？”
顾潋红了脸。
自然是想的，尤其是在京城的时候，他时常燥热到睡不好觉，可这种话……这种话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又该如何告诉赵赫？
难不成直截了当些……说他想要了？
“顾潋，你在想什么？”赵赫屈起手指，不断拨弄顾潋的耳垂，嘴也没闲着，探去顾潋颈窝里，在上头吸出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吻痕。
“不行……”顾潋脖子被扎的发痒，用力推开赵赫，“你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外头这么多人呢。”
赵赫掀起眼皮瞅他，“你害羞了？”
“没……”是轻如蚊呐的声音。
“我看你就是害羞了，你等着，我叫他们都回避一下。”说完，赵赫掀起车帘，朝外头大喊，“你们几个，都给朕走远点，朕要唔——”
话没说完，便被顾潋捂住嘴拽了回去。
“你喊什么？”顾潋似是气急败坏，转身把车门车窗都关严了。
“你说我喊什么？”赵赫急红了眼，喘着粗气将顾潋压在身下亲，“你又不想叫别人听见，我就叫他们走远点。”
“不行！”顾潋还是拒绝，“你就这么等不及么？”
“就是等不及了。”赵赫对着顾潋又亲又摸，顾潋无法，只好半推半就，两人腰封都解了，正待进入正题时，外头突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
而拉车的马因着声音受惊，脱了控制向前跑去，车内两人顿时滚做一团。
“冲啊！”外头有人大喊，又是几声轰鸣，马车竟慢慢停了下来。
“吱呀”一声，马车门被打开，赵赫黑着脸走出来，看见坏他好事的人竟是薛良时，眉心狠狠一跳。
“皇上！”见了赵赫，薛良激动不已，“皇上！贼人在哪？老夫我要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居然红了眼圈，“若能手刃贼党！不枉老夫来这世间走一遭！”
这时顾潋终于整理好自己的衣裳，他探头出去，看见薛良时一愣，“薛太傅？”
“顾丞！顾丞啊！”薛良眼睛一亮，翻身下马，朝顾潋冲过来，又被赵赫拦在马车外。
“薛太傅来的可真是时候啊。”赵赫边磨牙便说，瞪了薛良一眼，“滚。”
薛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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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洋：少爷，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薛良：皇上，是臣哪里做的不好吗？
68章冻了，周六周日审核老师不审核，为了让大家今天能看见，所以发在了69章，周一会删除68章，就是解释一下为啥没有68章了，章节序号不影响阅读哈，内容是完整的

第70章 顾潋，我要转正！
夜里聚在一起吃饭时，顾潋才知道薛良这一年都干了什么。
“老夫受皇上嘱托，回渭城后，便接手了一家剑庄，顾家军这次用的兵器和火药，都是从剑庄出去的。”
薛良呵呵一笑，给顾潋递了一碗汤，“顾丞尝尝，这是南疆深林的野蕈，做汤最是鲜美。”
顾潋接过去，闻了一下味道，缓缓皱起眉头，“听闻野蕈红绿必有毒，这颜色……”
薛良连忙摆手，“哎，顾丞莫怕，当地人都是这么吃的，只要煮熟即可。”
说着，他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微眯起眼睛，长叹一声，“果真鲜美。”
“顾潋不爱吃菌子。”赵赫把顾潋手里的碗拿过去，对顾潋一挑眉，“朕喝吧，你吃些别的。”
顾潋的确不爱吃菌子，他总觉得菌子有一股腥味，也吃不得腥味太重的东西。
“待会儿。”赵赫低头要喝时，顾潋突然按住赵赫，眼睛直勾勾看着薛良，直到一刻钟后薛良还活得好好的，他才放开赵赫，“喝吧。”
一行人吃饱喝足，又快马加鞭赶到一处庄子落脚。
赵赫心急，想着把今天被打搅的好事做了去，一进庄子便扯着顾潋往屋里走。
顾潋却停下脚步，拂开他的手，“大哥说要找我聊聊，你先进屋，我待会儿再回。”
赵赫不太开心，朝顾霄那边看去，刚好看到人高马大的顾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可他又敢怒不敢言，只好叮嘱道：“那你快些说，我等你回来。”
“好。”顾潋点点头，转身朝后走去。
两人约在竹林见面，顾霄将罗燕送回房里才来，手里还拎着一坛酒。
顾潋婉拒，“大哥，我……酒量不好，还是不喝了。”
“没叫你喝，这一坛都是我的。”顾霄一掌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大赞道：“好酒！不愧是宫中秘制。”
“宫中秘制？”顾潋抬起坛底瞧了眼，果真印着宫廷两个字。
“皇上给的酒，说是军中窖藏几百坛，紧着我喝。”
闻言，顾潋嘴角微微上扬。
赵赫这是讨好他大哥呢。
“大哥早已同皇上接触过了？”
“嗯，不过一两天，你走之后，我心里总是不安，于是带着小雀儿追了上去。”顾霄又灌下两口酒，想起同赵赫初见时的场景，轻笑一声。
他仗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很是敲打了赵赫一番，赵赫也超乎他的预料，是真的将顾潋放在心尖的。
“大哥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或许我不回来，你也能过得很好。”
顾潋沉默片刻，问起顾霄白天说的那件事。
“大哥说的，不敢回来，是何意思？”
“不敢……就是不敢啊。”顾霄频频摇头，“他们告诉我，我父母双亡，家中仅一幼弟相依为命，然而十年前，我也成了一个大家口中的死人，德阳将军府只剩幼弟一人。”
“那时你才十几，一个人在朝中左右逢源艰难行走，这十年又是如何捱过来的，我只是想想就觉得对不起你。”
“大哥怎会这样想？”顾潋轻声道，“大哥遭此劫难，我没能早点把大哥找回来，该是我对不起大哥才是。”
“我痛心啊！”顾霄突然仰天长叹，眼角含泪，“若是我还在，怎会眼睁睁看你嫁给一个男人！”
顾潋：“……”
他歪头看去，顾霄脸上带着醉意。
其实顾霄酒量跟顾潋的差不多，半坛酒喝得急，话还没说两句，人已经大醉了。
“我要是在，那小皇帝若是真心喜欢你，就该……就该嫁入我们顾家才是，他也不能生养，只能做妾——”
话还没说完，顾潋突然站起来捂住他的嘴。
“大哥，慎言。”
“好，好，我慎言，我不说了，我、我给你一样好东西，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顾霄摇头晃脑地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顾潋接过去一瞧。
御妻术。
顾潋：“……”垚土
他红着脸，刚要把书推回去，便见顾霄马上要从石凳滑下去，只好先把人扶起来。
“大哥，今日便先聊到这儿，我送你回去吧。”
顾霄比顾潋高出一个头还多，顾潋架起顾霄时十分吃力，双手全被占着，只好将书往怀里一塞，拖着人往回走。
将顾霄交给罗燕后，顾潋沿着漆黑的小路回住处，想到那本御妻术，手不自觉地伸到怀中摸了一下。
他原以为顾霄之前只是同他说笑，没想到真的给了他这么一本书。
也不知道里头写的什么……
回到住处，顾潋一只脚刚迈进门槛，便瞧见屋里头灯火通明，乱糟糟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几声痛哭。
“怎么了？”顾潋匆匆进屋，暗卫立马迎上来。
“顾丞！我们主子好像是吃菌子中毒了！一直哭，谁都劝不住！”
中毒？顾潋紧走两步去了里屋，赵赫正捧着他送的同心鸳鸯佩俯在床上，哭得声嘶力竭。
“顾潋！顾潋啊！啊啊啊啊啊——”
顾潋：“……”
他走上前，盯着伤心欲绝的赵赫看了会儿，一时无言，“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顾潋！顾潋！”赵赫从床上弹起来，抱着顾潋的腰，肩膀一抽一抽的，“顾潋，你回来了！你让她们走！”
“她们？她们是谁？”
“顾丞，已经叫大夫瞧过了，主子好像是因为吃了菌子才这样的，症状与夜游症相似，主子瞧见的东西，跟我们瞧见的东西，好像……”暗卫一张脸使劲皱在一起，暗示道：“好像不太一样。”
顾潋轻轻拍打赵赫后背，问道：“今晚吃菌子的人这么多，怎么就皇上中毒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声大喊，“哈哈哈！不枉老夫来这世间走一遭！”
顾潋：“……”
“还有薛太傅。”暗卫指了指院子，“主子和薛太傅吃的是第一锅，吃的时候心急，菌子还没熟，找了位南疆的大夫问过了，倒也没什么大事，喝了药，过几个时辰便能恢复。”
“老夫我要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顾潋，让她们走！”
顾潋额角一跳，叫两个人聒噪的人吵的脑袋疼，“……先把薛太傅带回去。”
“是！”
那头薛良还在喊：“冲啊！”
这头赵赫跟上一句：“顾潋！快啊！”
顾潋放开赵赫，捧起他的脸问：“你哭什么？她们是谁？你瞧见什么了？”
赵赫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指着一旁，“顾潋，我以后会好好伺候你的，你别不要我，不要纳别的妾好不好？”
顾潋：“……”
他转头看了眼空气，意识到赵赫应当是出现了幻觉，于是问道：“我为什么要纳别的妾？”
“因为……”赵赫似是有难言之隐，别过头去，暗自神伤，“因为我不能生养。”
这话本子比天降神子还要离谱，顾潋兀自笑了会儿，然后把人按在床上，“不会纳别的妾，不能生养就不能生养吧，你放心，在这儿等我。”
“顾潋！”手被抓住，赵赫抽抽搭搭的，“那你让她们走。”
“……”顾潋只好面朝空气，“咳，那什么，你们都下去吧。”
赵赫：“顾潋，你说，说你这辈子都不会纳她们为妾。”
顾潋：“……我这辈子都不会纳你们为妾的。”
赵赫：“顾潋，你说，说你这辈子只要我一个妾。”
顾潋：“我这辈子只要赵赫一个妾。”
赵赫这才满意，慢慢松开顾潋的手，并叮嘱他早些回来。
顾潋转头出去，要了盆热水，找来一张干净帕子，打算回去给赵赫擦擦身子，一进门，水盆便被打翻在地。
赵赫堵在门口，冷冷看着顾潋，眼中尽是不屑。
“呵，还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他俯身到顾潋耳边，压低声音，“弄起来应该很带劲吧？”
顾潋：“……”
这是又换了一个本子？
见顾潋呆在原地，赵赫不悦地夹起哭到通红的眉头，将人一把拽进屋里，推倒在软榻上，而后大咧咧一张双臂。
“过来，取悦我。”
取悦？怎么取悦？顾潋从榻上坐起身，仰头看去，“你不是我的妾吗？为何要我取悦你？”
“你！”赵赫似是恼羞成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顾潋的下巴，“我含垢忍辱嫁你做妾，就是为了翻身这一天！”
还是原来那个本子。
顾潋轻笑一声，“若你早说你喜欢编这些东西，修国史哪还轮得到姚永来当？”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赵赫听不懂，眼神上下打量着顾潋，最后落在顾潋微敞的衣领上，“你不会伺候人吗？还不来替我宽衣？”
这种事顾潋还真没怎么做过，赵赫穿衣脱衣都是自己来的，也从不假手小太监。
顾潋往前磨蹭两下，替赵赫解去腰封，看了眼地上的热水，埋怨一句，“你把热水打了，我怎么给你擦身子？”
“什么时候了还擦身子？你自己什么处境不知道吗？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那你忍辱负重等到翻身这一天，到底要做什么？”顾潋想上手拽赵赫的胡子，却被赵赫一把握住手腕拉进怀里。
“我忍辱负重到今天只为了一件事！”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我、要、做、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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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赤：我有一个伟大的梦想，那就是转正。
顾大哥是又菜又爱喝那种。
野蕈：野蘑菇。

第71章 顾潋，这是谁？
听了赵赫的话，顾潋“噗嗤”一声笑开，肩膀微微抖动。
赵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是在嘲笑我吗？”
顾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你有！”赵赫把人往胸膛上一按，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没过一会儿顾潋便察觉到对方的变化。
“呵，你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赵赫双手一推，把人推到在榻上，又欺身上去按住顾潋的双手，然后不断贴近，“待会儿再怎么求饶，我也不会怜惜你的！”
他动作粗鲁，把外衣里衣一起扒了，顾潋就光着上身躺在那里。
而赵赫则直勾勾盯着雪白的胸膛，一时移不开眼睛。
今日在马车里他给顾潋换衣裳时就瞧见了，顾潋胸膛上多了几道不太明显的轮廓，胸前微微鼓起，小腹上的软肉也变得硬实许多。
“你是为了取悦我，才变成这样的么？”赵赫似是痴迷，大手覆上去，摸完胸肌摸腹肌，摸得不亦乐乎。
这样健康的顾潋，比从前瘦弱的样子还要迷人。
顾潋敏感，只是叫摸了两下，就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弓起身子，滢白的皮肉立时变得通红。
“别、别摸了！”他拦住赵赫，小声催促道：“要弄就快点。”
“那你求我。”
顾潋一懵，“你说什么？”
赵赫压低嗓音，在顾潋耳边吐了一口邪魅气息，“我说，想要就求我。”
“……”顾潋推他一把，作势要起身，“你自己睡吧。”
赵赫立马将人按住，他深吸一口气，眼皮半阖，由上至下看着顾潋，“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想起刚才赵赫刚才哭哭啼啼的模样，顾潋冷笑一声，半支起身子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当正妻了。”
“什么！”赵赫大惊失色，眼皮也猛地睁开了，“不行！你不让我当，还能叫谁当？”
顾潋用力将人推开，站起身把衣裳系好，随口跟他胡扯，“随便是谁都可以，反正不会是你。”
“不行！”赵赫眼眶又湿了，飞速奔到门口，高大的身躯把木门挡得严严实实，“为什么不能是我！你不能去找别人！”
“因为你一点儿都不乖。”
“我乖！我会乖的！”赵赫信誓旦旦道，可心里却无比悲怆，顾潋要娶别人当正妻对他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屋外头还有一群莺莺燕燕，让他半点都不敢赌。
“那你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我去打热水，一会儿就回。”顾潋把人带到榻上坐下，出门打来一盆热水，手里还拿着一把剃刀。
他把帕子浸了热水，拧干后敷在赵赫下巴上，待敷个半刻钟，胡须软下来了，顾潋执起剃刀，轻轻抬起赵赫的下巴，“莫动，不然会划伤你。”
赵赫配合地抬起下巴，眼睛却一直盯着顾潋看。
顾潋做一件事时会非常专注，就如他现在给赵赫剃须时，会睁大眼睛盯着剃刀的边缘，每刮一刀，便会微微嘟起嘴唇，朝赵赫下巴上吹一口气。
这样的动作，在赵赫眼中，无异于顾潋在向他索吻。
“唔——”
胡须剃了一半，赵赫再也忍不住，他倾身过去，先是在顾潋脸颊上咬了一口，才探头吻住顾潋的双唇。
顾潋吓了一跳，连忙将剃刀丢得远远的，又被迫仰头承受赵赫来势汹汹的吻。
两个人从榻上起身，相拥在一起，紧接着跌跌撞撞摔进床褥中。
床帐被放下，里面很快便响起两道粗喘声，没过一会儿，一只赤裸的胳膊从中伸了出来，还没等露肩头，便被另一只大手拽了回去。
“你先等等，我去拿东西。”
“拿什么？”
“……脂膏。”
“不用拿。”
“不用会疼……”
“不会疼，我保证。”
……
翌日，赵赫醒时天刚蒙蒙亮，他动了一下，怀里的顾潋也跟着醒了过来。
“顾潋！”赵赫语气惊慌，“我昨天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梦！”
顾潋困倦，他打了个哈欠，转过身看向赵赫，黏糊糊开口，“什么梦？”
“我梦见……”赵赫好像想起什么令人惊恐的事，几乎是喊出来：“我梦见你身边有一群女人！她们说你要娶她们做妾，她们还笑话我！”
顾潋重新合眼，“笑话你什么？”
“……”赵赫闭嘴了，自然是笑话他不能生养。
他这辈子是不会有孩子了，但顾潋倒是……赵赫看向身侧，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顾潋竟又睡了过去。
“顾潋。”赵赫小声念他的名字，顾潋睡梦中应了一声。
“嗯？”
“你想不想养个娃娃？”
顾潋被打搅，不悦地蹙起眉头，“养什么娃娃？”
“没事，睡吧。”赵赫顺着顾潋的头发捋了两下，在光洁的额角印下一吻，“下回不折腾你这么久了。”
顾潋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马车里，他披头散发坐起身，敲了敲车窗。
“少爷？您醒啦？”顾洋凑上来，掀起车帘，“少爷可要吃点什么？”
“嗯，随便拿些点心吧。”顾潋从匣子里取了把梳子，开始束冠。
顾洋动作快，立马端了两样点心并一壶热茶进来。
“皇上呢，我们这是要去哪？回京么？”
“皇上在后头，跟大少爷处理南疆的事，我们走得慢，所以先一步出发，跟薛太傅去渭城，在那里等着。”
“好。”顾潋插好发簪将玉冠固定住，一手捻起核桃酥吃，另一只手则拿出舆图看起来。
顾洋指给他看，“渭城并不远，大概走个两三天便到了。”
“嗯。”顾潋看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往自己怀里摸了一下，立马僵住。
大哥给他的书呢？
好像是……昨天夜里叫赵赫按着扒衣服时，落在榻上了。
“顾洋，你今日收拾东西时，有没有瞧见一本书？”
顾洋问：“少爷，什么书？是落在庄子了么？若是重要我现在回去拿。”
“不用。”顾潋摇摇头，“丢了就丢了吧，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到时候再问顾霄要一本就是。
“对了。”顾潋又问，“赵宁……如何下葬？”
顾洋看了眼顾潋的表情，斟酌道：“说是照世子仪制下葬，但回京路途遥远，怕……怕到时候样子不好看，所以打算先去渭城找人封棺。”
顾潋垂下眼帘发了会儿呆，半晌后抬起头来，“也好，如今正是夏日，再不封棺，以后便不好收拾了。”
赵宁封棺那日下了场大雨，周遭又潮又热，顾潋穿着蓑衣，特意去见了赵宁最后一面。
躺在棺材里的人样子并不好看，顾潋看了几眼，后退一步，“可以了。”
“大老爷，瞧过了，那我们就盖棺了？”盖棺人瞅瞅顾潋，没得来肯定的回复，又看看一旁的顾洋，依旧没人说话。
他不再等，招呼几个伙计去抬棺盖。
“稍等。”顾潋出声打断，又不说话，似是在犹豫什么。
接着他走回赵宁的棺椁旁，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探身进去，把那东西端端正正摆在赵宁手边。
“好了，盖棺吧。”
几个伙计将棺盖抬起，慢慢推到与下头的棺椁合齐。
剩一条缝隙时，盖棺人往里头瞅了一眼，方才那大老爷放下的，竟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回去路上，顾洋有些担心，“少爷，若是皇上往后问起来……少爷去哪拿这块玉佩啊？”
顾潋一脸坦荡，“那便告诉他，我将玉佩放在赵宁棺椁里头了。”
顾洋连连摆手，“不可，不可，若是叫皇上知道他拿回来的玉佩又让少爷送出去，皇上他——”
顾潋开口打断，顾洋继续往下说。
“他不会生气的。”
“他该多伤心啊！”
顾潋：“……”
他沉思，觉得顾洋说的有几分道理，赵赫倒是不会太生气，但估计要跟他耍耍小脾气。
“无事，皇上好哄得很。”说完，顾潋耳尖慢慢红了。
“况且那玉佩送出去时，我同赵宁便是坦荡的君子之交，只为祝他节节高升，并无其他寓意，那玉佩是他喜欢的东西，便叫他带走，到时黄泉路上，他也能走的安稳些，下辈子……”
下辈子如何，顾潋没能说出来，他私心里希望赵宁下辈子投生个平凡人家，但他又不能替赵宁做决定，所以干脆不说。
回到剑庄时雨已经停了，可顾潋小腿叫雨水湿透，于是先去换了身干净衣裳，从里屋出来时，便见一个垂髫女娃正好奇地看着他。
那女娃娃生着两颗紫葡萄一样的眼睛，看见顾潋时眸子一亮，蹦蹦跳跳扑进顾潋怀里，仰着脑袋，软软地喊哥哥，“哥哥哥哥，你好俊啊！你叫什么呀？”
顾潋心里一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叫顾潋，你呢？”
“我叫薛瑶，顾哥哥可以叫我瑶瑶。”
顾潋一愣，带着好奇的目光盯着薛瑶多看了两眼。
原来这就是赵赫在地上打滚都要娶的薛瑶。
“顾哥哥，你是祖父请来的客人吗？”
顾潋点点头，“是，我是你祖父请来庄子上做客的。”
“那我带你逛逛庄子吧！”薛瑶后退两步，又十分矜持地伸出右手邀请顾潋。
顾潋一笑，轻轻握住薛瑶的手，被薛瑶拽着往前走。
于是赵赫赶来剑庄时，看到的就是顾潋同一个小孩儿捡石头的画面。
“顾哥哥，这个好看！是红色的！”
顾潋宠溺一笑，接过薛瑶手中的石头擦拭片刻，附和地点点头，“的确好看。”
赵赫顿时心生妒忌，顾潋都没对他这么笑过，这小屁孩凭什么？
“顾潋！”他大喊一声，三两步走到二人跟前，低头看去，脸上带着不耐烦，“这是谁？”
顾潋疑惑：“你不认识吗？”
赵赫：“我怎么认识？她喊你哥哥，又不是喊我哥哥！”
听到这句带着醋意的话，顾潋微微一笑，“皇上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重要的人都不记得了？”
然后他拍拍薛瑶的肩膀，“告诉皇上，你叫什么？”
薛瑶脆生生道：“我叫薛瑶！”
赵赫：“……”
薛瑶胆子大又有礼貌，“皇上伯伯好。”
赵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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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第72章 顾潋，是大哥带我来的！
“这、这是谁？”赵赫蒙了一下，然后立马反应过来，“你喊谁叫伯伯呢？”
薛瑶才不怕他，“祖父说了，皇上伯伯跟父亲一样大，所以要喊伯伯。”
赵赫指着顾潋，“顾潋比我还大，你为什么喊他哥哥？”
“因为顾潋哥哥长得好看呀！”薛瑶眨着圆眼睛，“长得好看的都叫哥哥。”
赵赫：“……”
他看了眼长得跟朵花似的顾潋，竟无法反驳。
对上顾潋似笑非笑的眼神，赵赫心慌，连忙凑上去解释：“顾潋，我可从没想过娶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的，我见都没见过她。”
顾潋打断，“好了，我也没追问你，这件事莫要同旁人提起了，免得污了小姑娘清白名声。”
薛瑶没看懂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点点头，表示同意，“就是就是，小姑娘家的清白名声最重要啦！”
顾潋被她逗笑，单手掌在她的肩头，带着她往回走，“回去喝点水吧，已经玩了很久了。”
“好！”薛瑶蹦蹦跳跳跟上，两个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相携离去，只留赵赫还站在原地。
而赵赫也不追，就这么站在那里，瞅着顾潋和薛瑶的背影出神。
若是他跟顾潋也能有个孩子，顾潋应当会是个好父亲，会亲自哄赵大宝睡觉，会亲自带赵大宝去放纸鸢，还会亲手教导赵大宝读《赋华录》。
如此想了会儿，赵赫笑着摇摇头，往前追去。
“梅水不比秋水，梅水白而甘，秋水更上一承，既白又冽，最好的当属冬水，雪为五谷之精，取以煎茶，最为幽况。”
薛瑶摇头晃脑说完，引来一群大人的赞赏。
顾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薛瑶时满是喜爱的神情，他也毫不吝啬的赞道：“尚七岁，便伶牙俐齿出口成章，往后必是出类拔萃，前程锦绣，薛太傅教导得不错。”
薛良乐红了一张脸，面上谦虚，实则炫耀，“哎，也并非全是老夫教导，瑶瑶这孩子自小就能说会道，聪明的很。”
顾潋缓缓点头，“倒也是，太傅教导过这么多学生，也有不成器的。”
说罢，他给赵赫倒了杯热茶，眼中含笑，“对吧，皇上？”
赵赫：“……”
薛良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帮赵赫说好话，“皇上也是聪慧至极，只不过韬光养晦，实属无奈之举，无奈之举。”
道理都懂，顾潋笑笑，没在意赵赫幽怨的眼神，拾起茶盏轻啜一口。
几人围坐在红泥小炉旁，赏着雨后新景谈天说地，休息过后，赵赫凑过来戳了戳顾潋的肋骨。
顾潋怕痒，一下躲开，朝赵赫看去。
“顾潋，可休息好了？”
“如何？”
“你跟我来，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瞧。”说着，赵赫起身走出亭子，在拐角处朝顾潋勾了勾手指头。
好东西？不正经。
顾潋心里嘟囔一句，但还是依言起身，朝几人点点头，“我去同皇上说点话。”
他追上去，便见赵赫站在池塘边上，双手后背，面朝池塘，一副赏花赏水的姿态。
“顾潋，过来。”
顾潋走上前，同赵赫肩并肩站着。
“顾潋。”赵赫转头，在顾潋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呱。”
顾潋：“……”
赵赫干咳一声，脸颊渐渐泛起红晕，他颇有些不好意思，“满意了没？”
才下过雨，池塘中传出阵阵蛙鸣，赵赫的“呱”夹杂在嘈杂声音中有些低沉，顾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赵赫脸愈发红，但一想到顾潋爱听这个，还是抬高声音又说了一声，“呱！”
顾潋移开目光，脑袋里想的是赵赫出征那天在城门外也是说了声“呱”。
难不成是什么暗号？
顾潋一时没说话，兀自想了会儿，身边的赵赫却突然蹲下身子。
一阵水声过后，再起来时，赵赫右手握拳，往顾潋眼前一递。
顾潋习惯性地伸出手去接，那东西落在掌心里湿乎乎的，他瞥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胡乱挥舞着手臂往后退去，一头张进水里。
“顾潋！”赵赫大惊失色，紧跟着跳进池塘中把顾潋扛在肩上。
顾潋脸上难得出现害怕的神情，他脑袋空白一片，双手把赵赫的头拍得“啪啪”作响，嘴里胡乱喊着：“上去！上去！快、快点……”
这池塘里全是蟾蜍，他简直就是泡在蟾蜍的洗澡水里，光是想想就要头皮发麻！
赵赫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顾潋害怕蟾蜍，他觉得好笑，又不敢耽搁，搂着顾潋往岸边游去，“你怕它们做什么？一脚便能碾死的小东西。”
顾潋快要急哭了，他鼻尖酸胀，呼吸急促，语气也不自觉发软，“别让它们碰到我，快上去吧，求你了……”
听到一声“求你了”，赵赫浑身一震，卯足了劲儿把顾潋送上岸，自己也撑着岸边跳上去。
“顾潋，别怕，别怕，我在呢。”赵赫双手捧起顾潋的脸颊，替他把黏在脸侧的发丝拨走，看见顾潋通红的眼圈时，心疼得不行。
“顾潋，我不知你怕蟾蜍，别哭，往后不会了。”他把顾潋揽进怀里安抚，雨后风一吹，两个人一起打了个微颤。
顾潋一直没出声，他刚刚从蟾蜍的包围圈中逃出来，这会儿手脚发麻，站都站不住。
赵赫打横抱起顾潋，大步往浴房走。
剑庄的浴房没有池子，而是悬在头顶的木桶，木桶底部有几个小孔，其中添水便可淋浴。
听完顾潋说的，赵赫边冲洗边笑弯了腰，
顾潋在一旁穿衣裳，闻言把手里的湿帕子往赵赫那边一丢，“笑什么？”
赵赫单手接住，开始擦身子，“我那时候说的是‘乖’，顾洋这眼神的确不好，害我以为你喜欢蟾蜍……不过宫里摆了那么多蟾蜍，怎么不见你怕？”
“那都是死物，怕什么？”顾潋系好腰封，接了一盆清水，坐在一旁仔细搓洗手心。
可无论怎么洗，那种黏腻感却始终留在掌心，让他浑身不舒服。
“别搓了，都搓红了，再搓就破皮了。”赵赫擦干净走过来，执起顾潋的手腕，往那搓得通红的掌心中亲了一下，一抬头，便见顾潋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顾潋——”他心中微动，捏着顾潋的下巴，作势要亲上去，却被顾潋狠狠推开。
“别碰我！”顾潋难以接受，他看着赵赫的嘴唇，眉头夹起，“太脏了。”
赵赫：“？？？”
“我、我……我哪里脏？”
不知想到什么，顾潋浑身一颤，提起袍子匆匆跑出去。
赵赫赤条条站在那里，先是恍惚了一会儿，而后指着自己，喃喃道：“我……脏？”
这之后的许多天里，两个人虽同吃同住，赵赫夜里也能搂着顾潋睡觉，可顾潋再也没叫他亲过一回，甚至是凑得近些就要皱眉的程度。
赵赫憋屈，甚至开始埋怨起顾洋瞎说害他至此，就这么憋了七八天，终于到了京城，赵赫把顾潋送回德阳将军府，转头就去了娇玉阁。
“那什么。”他站在罗燕屋门口，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你有没有那什么，我用一下。”
罗燕不明所以看着他，“什么？”
别别扭扭半天，赵赫才吐出两个字，“口脂。”
罗燕看他的眼神更加古怪，“你要口脂做什么？”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随便给我一个就是。”赵赫不想跟她墨迹，直接伸手。
罗燕没法，只好从匣子里挑了一盒口脂，然后斜眼看去，“这几天你跟顾潋怎么回事？你不会是想用这盒口脂骗顾潋吃醋吧？”
“我哪有那么无聊。”赵赫将手探进怀中，拿了一个布袋出来，将口脂塞进去。
布袋拆开时露出里头的东西，罗燕扫了一眼，秀眉一蹙，“等等，这是什么？”
她按住赵赫的胳膊，从布袋中抽出一本书，“御妻术？这字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是顾霄的字。
罗燕翻开看，越看脸色越黑。
就是顾霄的字。
赵赫一把抢过去，“这是从顾潋身上掉下来的，我还没学完呢。”
从顾潋身上掉下来的？罗燕气笑了，她冷哼一声，把书丢回去，“学学学！我看你学完了顾潋还要不要你！”
说完略过赵赫，去楼下找顾霄去了。
德阳将军府。
顾潋刚洗去一身风尘，姚永昶就包袱款款找上门来。
“顾潋，收留我一下。”姚永昶一屁股坐下，取出腰间的折扇乱扇。
顾潋拿出一包干菌子推过去，“这是在南疆带回来的野蕈，做汤做菜都可以，但是一定要做熟再吃，不然会中毒。”
姚永昶没接，不停地扇扇子，像是有什么话想对顾潋说。
“你这是怎么了？”顾潋问。
姚永昶一下打开了话匣子，“顾潋，自从上回我跟你见面后，万年喜就不管我了，要多少银子都给，就是要几千两的银票，他也毫不含糊就给我拿，也不拘着我了，我想去哪就去哪，想上哪个花楼就上哪个花楼，想找哪个娘子就找哪个娘子，你说他这是……他这是要做什么？”
顾潋叹气，感慨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潋，不是我矫情，是他太不正常了，我同你说句实话，他不拘着我，我反倒不敢去花楼了，我总觉得我一去，他就要跑了。”
顾潋问：“万老板不拘着你不是更好么？你不是嫌他管的太多，没什么自由么？”
“话是这么说……”姚永昶把扇子一合，郁闷叹气，“但他对我是真挺好的，他突然对我不咸不淡起来，我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其实是压根受不了这种转变。
一开始万年喜是爱管着他，但管着他的同时也是惯着他，他做什么，万年喜瞧见了也只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一番。
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时，万年喜终于本性暴露，半强制似的将他管制起来。
直到最近，他负隅反抗终于有了结果，万年喜解开了拴在他脚腕上的链子，亲自为他打开大门，冷着一张脸祝贺他重获自由。
“若是皇上把你关在深宫，给你吃给你穿，什么稀罕玩意儿头一个想着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是个养在他身边的雀儿，你受得了么？”
顾潋摇摇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在皇上眼中，我从来不是养在深宫的雀儿，”顾潋一一枚举，“顾家军的虎符一直在我手中，丞相一位也从未考虑过别人，就算我入主中宫，他们对我的称呼依旧不变，更甚者，我的命令在他之上，皇上从没拿我当他的附属之物……当然了，我出宫也不是为了逛花楼找娘子的。”
姚永昶似懂非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顾潋，我怎么感觉这么噎得慌？”
这时在门外听墙角的赵赫突然闯进来，满眼感动，“顾潋，我——”
“走开。”
“好来。”
姚永昶目瞪口呆看着赵赫转身就走，半晌问道：“他怎么惹你了？”
顾潋似乎是想到什么令人厌恶的事，蹙着眉头冷冷道：“他玩蛤蟆。”
姚永昶：“？？？”
这头赵赫被赶出来，心里正郁闷，又听见顾洋说姚永昶今夜要宿在这里同顾潋秉烛夜谈，于是带上那个机灵的暗卫，随便找了个酒家喝酒去了。
刚下马车，便见万年喜正在酒家门口踌躇，赵赫有心拉着万年喜聊聊心事，于是赶紧迎上去，“万老板也来喝酒？”
万年喜回头，作了一揖，“万兄，好久不见，是想喝酒，但一个人又有些无聊。”
赵赫一喜，连忙朝门口一伸手，“万老板，今天我请客，我们一起聊聊。”
两人相携上楼，二楼只坐了一桌，赵赫定睛一看，居然是顾霄。
这时顾霄也瞧见了赵赫，站起来朝他挥挥手，“好巧，你也叫小潋赶出来了？”
赵赫：“……”
他干咳一声，算作默认。
三人坐定，一人一杯酒，话还没说，先碰了一个。
第一杯酒过去，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三个男人借着酒劲儿，把各自的心里话一说，这才发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霄突然重重叹气，“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写御妻术一事告诉了小雀儿，若是叫我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他！”
赵赫：“……”崾殽
那头万年喜也长叹一声，“阿昶最喜欢逛花楼，于是我今天也来试试，试试到底是何感觉。”
赵赫：“？？？”
顾霄：“也就那样，花楼花楼，有娘子作陪才叫花楼，没有娘子作陪，就是个酒楼。”
万年喜：“也不知阿昶来的时候会不会叫娘子作陪。”
“你们等等！”赵赫突然站起来打断两个人，四处打量片刻，“这里是花楼？”
顾霄同万年喜一同点头。
赵赫回头看了眼暗卫，在得到暗卫肯定的眼神后，双腿一软。
顾霄安慰道：“怕什么，只是喝个酒而已，又没有做对不起他们的事，坐下，继续。”
赵赫转念一想，反正顾霄也在，他不怕顾潋误会，于是心放了一半，重新坐下来。
可屁股还没坐热，便有暗卫跑上来，慌张大喊，“主子！顾丞听说您和万老板来逛花楼，带着姚大人来捉您了！”
“什么！”赵赫突地站起来，双眼一黑。
反观万年喜，脸上没什么波澜，隐约还有些期盼。
顾霄这时已经喝醉，还强撑着对其他两人摆摆手，“莫慌，到时候他们两个来了，我替你们解释一番就是。”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屏住呼吸朝那边看去，先是顾潋慢慢走了上来，而后姚永昶紧紧跟着。
顾霄微眯双眼，沉声道：“挺直肩背！不要惊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顾潋同姚永昶上来后在原地站定，木质楼梯上脚步声还未停歇，没过一会儿，又上来一个一身粉衣的姑娘。
“顾霄呢？”罗燕双手背在后头，在屋里打量了一圈，“我娇玉阁的生意他不照顾，居然跑到外头来照顾别人生意了？”
赵赫转头，却发现顾霄早已不在座位上，他扒着桌子低头一瞧，顾霄正蜷着身子蹲在地上，将桌下空间占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第二个人。
说时迟那时快，赵赫腾地站起身，一脸真挚地看向顾潋，“顾潋！是大哥带我来的！”
桌子下头的顾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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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结尾嫂嫂三个人出场时的背景音乐是：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来自歌曲《乱世巨星》。

第73章 顾潋，赵大宝来了！
顾潋看了眼顾霄，又看了眼罗燕，心知今晚有人要倒大霉，于是朝赵赫招招手。
“站那儿做什么？这又没你什么事，我们回家吧。”
一句话给赵赫留足了面子，赵赫的身影立马变成了三个人中最挺拔的那个。
“好！我们回家！”
万年喜也跟着站起来，直直路过姚永昶，半点眼神都没给。
姚永昶突地红了眼，喊了一声，“万年喜！”
万年喜脚步一顿，却没回头，晃晃悠悠往楼下走，姚永昶见状立马追上去。
“万年喜！你站住！”他跑到万年喜前头，把人拦下，“我是你主子！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吗？”
万年喜低头看去，半晌扯唇一笑，“是，少爷才是姚府的主子，我不过是个管事的，少爷有何吩咐？”
听万年喜连称呼都改了，姚永昶一颗心凉了半截，却还是强硬地质问，“你为什么来逛花楼？你叫娘子作陪了么？你跟她们做什么了？”
万年喜接连笑了好几声，反问回去，“少爷什么意思？不叫我逛么？少爷问这个做什么？少爷现在什么感受？”
说完没等姚永昶回答，他自顾自说话，“少爷现在是什么感受，我从前就是什么感受。”
姚永昶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是了，他从前比万年喜还过分，京城的青楼楚馆他是常客，随便一个小娘子都能叫得上名，逢场作戏玩得过头时，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也是少不了的。
若是万年喜也像他这样，整夜整夜不回家，他会想什么？
他会想，万年喜宿在哪个窑子里？万年喜又在跟谁调情？
他嗫喏着，试图为自己解释，“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那都是假的，我就是去那里写东西，我一到晚上就文思泉涌，只能宿在那里。”
万年喜很久都没说话，就在姚永昶费尽心思找其他借口时，他缓缓开口，“你回回都是这么解释，我也早早便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去那些地方，这几年……罢了，早知如此，当时何必要来招惹我？”
姚永昶又是一愣，万年喜说的没错，是他先主动招惹的。
是他在最孤苦无依的时候腆着脸皮凑到万年喜身边，万年喜能给他的东西很多，温情的照顾，伸手即来的银子，宠溺与纵容……
他也早就习惯了，当万年喜不再把这些东西拿给他时，他才幡然醒悟。
姚永昶咬咬牙，“我错了！”
这次轮到万年喜愣住，“你说什么？”
姚永昶闭上眼睛，语气很冲，说出来的话却很怂。
“我说我知道错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我以后不去逛花楼了！写不出来便写不出来，我封笔就是！”
“阿昶，别闹——”
“家里的铺子，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你也别想把我当只雀儿似的关在家里，我就是帮忙算算账也是好的！”
万年喜缓缓闭眼，而后深呼一口气，“算账？你能算明白什么？叫你给家里算账，不出一年便能赔得倾家荡产。”
姚永昶：“？？？”
“你说什么呢？”他气得不行，他是算术不好，但他写文章有天赋啊！况且他爹也没指望他看顾家里的铺子，早早便找好了管家。
可是不叫他写东西，他还真不会做别的事。
“家里哪来的那么多钱叫你算？”万年喜睁开眼，眼圈微湿，“你喜欢写就写，但换个人找灵感行不行？青楼里那些东西我都去学了，你若是想，我做给你看。”
他继续说：“但你要说到做到，要像你从前说的那样，若你再死性不改……”
姚永昶浑身一颤，生怕万年喜再把他锁起来。
“若你再死性不改，我也不会再管你，你也别想管我去哪。”
这简直比万年喜把他锁起来更可怕！
姚永昶立马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我发誓往后再也不逛花楼！明天我就找顾潋说去，修国史我也不当了，让他找别人写吧！”
全程旁观的顾潋幽幽道：“你现在也能找我说。”
姚永昶越过万年喜肩头，看见顾潋时眼睛一亮，他跑到顾潋跟前站定，“顾潋，我要请辞，你要是不允……”说着他看了眼顾潋身旁的赵赫，狠狠威胁，“我就把你俩的事写进正史！”
顾潋：“允了。”
姚永昶：“……”
他拍着胸脯，“你就不再挽留一下我这个不世之材？”
顾潋一脸真诚：“姚永，你的幸福最重要。”
姚永昶表情微滞，莫名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顾丞。”万年喜走上前，揽住姚永昶的肩膀，“若是有其他闲职，阿昶倒是可以去试一下，毕竟他闲不住。”
顾潋想了片刻，“修书院倒是有个空缺，平日里就是检阅典籍，誊抄校对，很是轻松。”
万年喜很是满意，“多谢顾丞，入了国库的银子，便全都算作我捐的。”
言下之意，不必还了。
顾潋也很满意，“那我便替皇上谢过万老板。”
“那先告辞。”
“告辞。”
姚永昶目瞪口呆被拉走，边走边喊，“不是！我出卖身体出卖灵魂换来的银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赫也目瞪口呆看着顾潋，“捐的银子才花了不到三分之一，说不还就不还了？”
顾潋冷冷看他一眼，“过几日用剩下的钱给姚永买个庄子，若是他在万老板那里吃气，也有地方可以住。”
赵赫凑过去献殷勤，“那我也给你买一个庄子。”
顾潋：“怎么？已经想着把我往外赶了是吗？”
赵赫使劲摆手，“不不不，若是我惹你生气，你把我赶出去，我住外头。”
顾潋没说话，瞅了一眼赵赫的嘴唇，掐指一算也过去快十天，赵赫早晚漱口搓嘴皮子，嘴都搓破好几回，应当是干净了……
两人僵持间，罗燕拽着顾霄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不学好，学别人吃花酒，吃花酒就吃花酒，你酒量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骗我今晚住军营？我——”
罗燕停下，眉头紧锁盯着顾霄的脸，突然干呕了一下。
顾霄：“……我是有多恶心？”
顾潋瞪大双眼，来不及想避嫌礼仪那一套，直接往罗燕小腹看去。
反应最大的是赵赫，只见他死死盯着罗燕肚子，表情近乎癫狂，喃喃道：“赵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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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姚永昶的番外嗷，姚大人跟万老板还是青梅竹马呢。
赵大宝：嗨嗨嗨！天！降！神！子！

第74章 顾潋，正文完结了！
在请孟太医看过，确定罗燕怀胎之后，最高兴的人是赵赫。
“顾潋！我们一起把他养大！你教他识字，我教他练武，他往后便是文武双全！”
赵赫抓着顾潋的手指头把玩，不知想到什么，开心地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潋还没想过这回事，听了赵赫的想法，他摇摇头，并不赞同，“这孩子往后是太子，血脉不可乱，不如我们去先帝旁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旁支就不乱么？”说起先帝旁支，赵赫略带轻视，“若是去旁支要一个我不喜欢的，我就把他丢在招英殿，半年都不去瞧他一眼。”
顾潋叹了口气，赵赫本就恨极了先帝，若是去旁支要一个，说不定真的会不管不顾，再散养一个赵赫出来。
而正视他跟赵赫不会有子嗣的现实，顾霄同罗燕的孩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赵赫劝道：“顾潋，我们只能问别人要个孩子，以我同罗燕的关系，再加上你跟大哥的关系，这孩子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
赵赫打断：“只要他是个明君，能听民心，能用贤人，断不会错的，顾潋，你一定能把他教成这样的人。”
“可是——”
赵赫又打断：“他会像你一样聪明，长得也像你几分，我瞧见他，就像瞧见了小时候的你。”
“你听我说完。”顾潋捏住他的嘴，“可这是大哥和嫂嫂的第一个孩子，他们怎么愿意给我们？不如我们等第二个或是第三个？”
赵赫微一思索，是这么个理儿，但他耐不住性子，拖着顾潋去了娇玉阁，说是要当面问问。
“这样，我去问罗燕，你去问大哥，我们分头行动！”说完便跑上楼去找罗燕了。
顾潋无法，只好硬着头皮去找顾霄，可见到顾霄又实在张不开口。
“大哥，我这次来是为了……”
顾霄瞅他，慢悠悠喝了口茶。
“是为了……”
“我知道，是为了你嫂嫂肚子里的孩子。”顾霄摆摆手，“等生下来，抱去宫里养就是。”
顾潋没想到这么痛快，一时愣了，“大哥，你要不再考虑一下，那是孩子，不是蛤蟆。”
顾霄奇道：“为何要把孩子同蛤蟆放在一起比较？”
“……我也不知，顺口便说出来了。”顾潋心里默念几遍孩子，想把蛤蟆抛在脑后，“大哥，这蛤蟆往后是要冠赵姓的，他不会喊你爹爹，也不会养在你身边，我觉得这件事还需多考量一下？”
顾霄皱起眉头，“若是蛤蟆喊我爹爹，我才是要多考量一下。”
顾潋一脸空白：“……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了蛤蟆。”
“……”
“行了，你也不必担心，我当然有我自己的考虑。”顾霄安抚道，难得一脸认真，“小潋，宫中不可能一直没有子嗣出生，你看看先帝便知道了。”
顾潋沉默。
“这个孩子皇上若是想要，我必须给，我也愿意给，但我不是为了皇上，我是为了你。”
顾潋当然明白顾霄的意思，只要宫中有太子，便能堵悠悠众口，赵赫便能一辈子不娶妃嫔，只要顾潋一个。
“大哥，我……”顾潋一时心绪复杂，他没有赵赫那么开心，反倒愧疚更多。
“不要想得太复杂，小潋，你就当他是个蛤蟆。”
顾潋：“？？？”
这边顾霄一口一个蛤蟆，那边罗燕喝完一碗乳鸽汤才说话。
“你这算盘敲的，从你娶顾潋那天起我就听见响声了。”
赵赫十分殷勤地递上帕子，“那你如何想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罗燕擦了擦嘴，以手支颐，“这孩子必须跟你姓。”
赵赫一愣，他自始至终就觉得这孩子该跟他姓，可经罗燕这么一提，他又有些犹豫了。
这孩子明明是顾家的血脉，应该跟顾潋姓顾才对。
“想什么呢？”罗燕敲了敲桌子，“这事我同顾霄说过了，他也同意。”
“不行，我再想想。”
“你还要想什么？这孩子本就是顾家的血脉，若是再跟顾潋姓，那就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到时候你才是个外人。”
赵赫眼珠左右乱转，他想事想不明白时就爱这样。
“顾霄说了，你为君他为臣，这个孩子你明明可以直接抢，但你还是上门询问一番，挺有礼貌的。”罗燕一手拨弄着汤匙，沿着空碗边缘转圈，发出“呲呲”地声音。
她突然叹了口气：“他是为了顾潋才答应的。”
顾霄是为了顾潋，她也是为了赵赫，一对爹娘还没瞧见孩子出世，就已经把孩子许了出去，罗燕心里哪会好受。
但转念一想，她跟顾霄往后还会有孩子，会儿女绕膝，子孙满堂，赵赫同顾潋却没有了。
罗燕半开玩笑道：“只不过这么一来，德阳将军府门口的‘忠’字，又要多一个了。”
赵赫浑身一震，突然瞪大双眼。
他到底在想什么？德阳将军府门口那十个“忠”字，是德阳将军用命换来的，是顾霄用十年背井离乡换来的，是顾潋用十年孤苦换来的，而他如今还要抢顾霄的孩子。
赵赫“腾”地起身，“这孩子我不要了。”
罗燕皱眉打量他，“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你养什么？”
赵赫转身就走，“养蛤蟆。”
顾潋出来时，便见赵赫靠在墙上等他，手里牵了两匹马，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
“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日头这么大。”顾潋上前，从袖子里取了张帕子递过去，犹豫道：“你那边如何？我这边……”
赵赫站直身子，神色凝重，“顾潋，我们还是再等几年，这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顾潋一愣，继而笑弯了眼睛，“我正想同你说这件事呢。”
赵赫能想明白就好。
“等大哥儿女双全，享天伦之乐时，我们再去问问。”
“好。”
“顾潋，走！”赵赫心血来潮，拽着顾潋上马，“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顾潋翻身上马，多问了两句，“不会要带我去看蛤蟆吧？”
“看什么蛤蟆？你跟我走就是！”
两人策马见风，赵赫跑在前头，顾潋落后半个马身紧紧跟着。
直到跑过一处山谷时，赵赫大喊着，“顾潋！前头就是了！”
话音刚落，他们跑出山谷最后一段，视野渐渐开阔，前头出现了一面断崖。
“我带你去看——”
声音戛然而止，马也慢慢停下。
“……花呢？”
顾潋瞅了眼光秃秃的青灰崖壁，“若你问的是往生花，应该是只在初春才开。”
赵赫难以置信，“只在春季开？”
顾潋点点头，“且花期极短，我们不是在郾城就瞧过了么？”
“不行，不行……”赵赫喃喃道，一扯缰绳往回跑，“顾潋，再跟我来！”
也不知怎么，顾潋嘴角高高翘起，笑着追上去。
“这里不是跑马溪吗？怎么是条河？”赵赫开始怀疑自我，“难不成我记错地方了？”
“踢踢踏踏”的声音响起，顾潋走过来同他肩并肩，“你有没有想过，跑马溪为何要叫跑马溪，而不是跑马道？”
“……”
顾潋解释：“现在雨水多，最好是等秋末冬初再来，那时河会干涸，河底的水草虽干但绿，在上头跑马，犹如草原奔腾一般。”
赵赫一连遭了两次打击，虽然郁闷，但很快振作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盒口脂，笨拙地用食指蘸取，在顾潋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往自己嘴上涂了厚厚一层。
顾潋：“你、你这是做什么？”
想当赵蛤蟆的娘？
“顾潋。”赵赫突然嘟起嘴，往顾潋那边倾身，“这口脂是香的，是甜的，一点都不脏，不信你尝尝？”
顾潋：“……”
赵赫伸手过去，扶在顾潋后颈，将人慢慢往自己这边按。
热烈红唇快要贴上时，他停了下来，小声诱哄，“顾潋，亲一个呗。”
顾潋头脑一热，抬头迎上去。
不同于以往，两人唇舌之间多了一层水润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如同用了什么脂膏一般，而赵赫明显也想到了那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舌尖快速在顾潋唇齿间出入顶弄，直把顾潋弄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他推了赵赫一把，赵赫才放过他，转而将舌头全部探进去，裹着顾潋的舌尖吮吸。
跑马溪上杨柳成荫，两匹骏马正并排站在一起，其中一个似乎是不耐烦，原地踏了两下蹄子，打了个响鼻。
马背上的两人缓缓分开，看清赵赫的模样，顾潋“噗”地一声笑开。
只见赵赫嘴周乃至下巴上都蹭了一片红，连鼻尖都沾上了颜色。
笑着笑着，顾潋后知后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指尖也是红的。
赵赫也笑，“我还道你笑什么，你也好不到哪去。”
顾潋瞪他一眼，随便抹了把脸，一甩马鞭，骏马立时向前奔驰。
“顾潋，你做什么！”
直到跑出去一段距离，风中才传来顾潋的声音。
“明年再来！”
“驾！”赵赫一夹马肚追上去，朝着前面的人高声喊道：“每年都来！”
“什么？”
“不是明年！是每一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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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宝，曾用名顾玹，艺名赵蛤蟆。
习惯了每章末尾来一笔高能，完结章居然不知道咋写了。
正文完结啦！后面番外会写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会在章节标明，大家挑着自己喜欢的看就好。

第75章 赤潋番外①顾潋被抓包
从跑马溪回宫后，赵赫突然忙了起来，照他的话说，龙神回归，踏平南疆，也要好好整顿一下朝堂。
而他说不让顾潋操劳，就真的什么事都没让顾潋管，白日里忙得不见人，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顾潋心疼之余更加疑惑。
他从前身子那么不好都没累成这样，赵赫到底是在忙什么？
赵赫也并非是真的忙，只不过有些东西初次接触，不熟悉罢了，只能花时间慢慢弄懂，于是意识到冷落了顾潋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都一个月没碰顾潋了……赵赫身子突然燥热起来，有心跟顾潋多缠绵几次，于是把手头的活一丢，大中午头便骑马回宫。
刚到招英殿门口，便见王德忠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抬他平日里举的那块铁。
“这是做什么？”他走上前，“这铁不是一直放在偏殿么？”
他许久没举铁，于是早早便塞偏殿去了。
王德忠喜滋滋道：“皇上都多久没举了，这铁疙瘩顾丞倒是天天都举，是以又拿出来了。”
“什么？”赵赫一愣，“顾潋能举起这块铁？”
“能啊！顾丞举得可轻松了！”
赵赫双眼一黑，“完了，完了。”
顾潋举铁想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
想到这里，赵赫心慌屁股麻，向殿内走去，“顾潋！顾潋！”
“哎哎哎，皇上皇上。”王德忠喊下他，“顾丞吃过午膳便回梧华宫了。”
赵赫脚步不停，又去梧华宫找顾潋。
梧华宫平日都有几个小太监守在门口，或是有个顾洋当门神，可今天却一个人都没有，赵赫正疑惑时，便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喘息。
这声音赵赫十分熟悉，往日在床上把顾潋伺候舒坦时，就会听到顾潋这样喘。
他放轻脚步，缓缓将门推了条缝。
顾潋正半依在塌上，一腿伸直一腿屈起，膝盖朝两边打开，露出光洁的小腿和脚尖，他衣袍未解，繁复的衣裳随着动作发出“窸窣”的声音。
赵赫的角度只能瞧见顾潋的下半身，还有随手丢在地上那一条亵裤。
他使劲吞咽一下喉咙，将门缝推得更大些，看清顾潋表情的那一刻，脑子里像是塞满了火药，一点就炸。
只见顾潋低垂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在胸前，他面色潮红双目失神，嘴唇紧紧抿起，动作稍大些，鼻腔中便会溢出一声“哼”。
或许是赵赫的目光太过炙热，顾潋鬼使神差往门口瞥了一眼，瞧见赵赫的眼睛时，他猛地坐直身子，掩饰般把衣袍往下拽，试图遮住光裸的双腿。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个时候回宫？”
赵赫没说话，他进屋锁门，走到顾潋跟前，帮他捡起地上的亵裤。
“顾潋，我教你，以后再做这种事，记得锁门。”他突然抬起右腿，跪坐在塌上，将顾潋压在身子下头，“不过应该没有机会了，这回是我冷落了你，往后你想要就同我说，我还能不给么？”
“我没、没有……”顾潋干坏事被抓包，臊得他喘不上气。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赵赫倒是坦然，“我早早就说过了，我这样才是正常的，你瞧，你身子养好后，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这些东西。”
顾潋不知怎么面对，干脆闭眼不谈。
“自己弄多没劲儿。”赵赫笑着扑上去，“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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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忠：好消息好消息！顾丞已经能举起这块铁了！
赵赫（惊醒）：什么！

第76章 赤潋番外②养娃日常
顾玹三个月时，还是被送进了宫里。
他亲爹亲妈甚至都没露面，只让暗卫送了封信。
“此子像只蛤蟆，送与你养，不必送回来了。”
顾潋哭笑不得，只得接过顾玹，甫一接手，他才明白顾霄为何说这孩子像只蛤蟆。
属实是嗓门太大，又太能哭。
半个时辰后，顾潋与顾霄感同身受，这孩子不仅能哭，还哄不住。
正要让顾洋去找个会哄孩子的嬷嬷，赵赫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孩子哭。”
赵赫走进来，看见顾潋怀里的孩子，连忙上前，“顾玹？来让伯伯抱抱。”
顾潋：“大哥送进宫里叫我们养了。”
赵赫从善如流地改口：“大宝，来让父皇抱抱。”
顾潋：“……”
他松手，将顾玹搁在赵赫怀里，奇怪的是，顾玹一进赵赫手便停了哭声，瞪大眼睛看着赵赫，紧接着“咯咯”笑起来。
王德忠稀罕得不得了，围着赵赫转圈子，“皇上，这孩子跟皇上有缘啊！皇上一抱就不哭了，反倒笑呢！”
顾潋也觉得神奇，他把顾玹抱回来，顾玹又开始哭。
“还是我抱吧，你歇着。”赵赫又抱回去，越看越喜欢。
顾玹五官中只有一双眼睛像顾潋，但就是这双眼睛叫赵赫瞧了又瞧。
“顾潋，我说什么来着，他长得像你小时候。”
顾潋失笑，“你又没见过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就是像，你小时候应该比他还好看些。”赵赫看向顾洋，“不信你问问顾洋。”
顾洋也没见过顾潋小时候，对上赵赫的眼睛，只得硬着头皮点头 ，“像。”
赵大宝成了太子，没改名，只换了个姓，大名赵玹。
因为只有赵赫能哄得住蛤蟆一样的赵大宝，于是变成了顾潋去处理事情，赵赫在招英殿带孩子。
带了几天，赵赫不太高兴。
燿眼
“王德忠，你差人去问问顾潋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要我们父子俩了么？”赵赫熟练地哄着孩子，如是说道。
可人去了一个又一个，顾潋还是没回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赵赫抱着赵大宝在殿内踱步，看着赵大宝忽闪忽闪的眼睛，不悦道：“你爹他不要——”
话闸住，赵赫想起别人说过不能在孩子跟前说娘亲坏话，于是把赵大宝抱在腿上，清了清喉咙。
“大宝，我要给你上一课，你好好听。”
“你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往后你要是找媳妇，应该是找不到比你爹更好看的了，当然了，不可能谁都跟我一样命好，能娶到你爹这样的仙子。”
“你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以后你要是做了错事，千万别想瞒着他，利利索索地承认最好，因为什么都瞒不过你爹，知道吗？”
刚从宫外回来的顾潋听到赵赫的话，低头一笑，把酥饼从怀里拿出来，推开殿门。
“饿了么，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酥饼，还热着，赶紧吃。”
赵大宝三岁的时候，贯彻落实了他父皇跟他说的话，什么事都不敢瞒着顾潋，于是一发现赵赫藏在床底下的《御妻术》，就屁颠屁颠上交了。
赵赫当晚便一个人住在了招英殿，顾潋带着赵大宝回了梧华宫。
梧华宫内，顾潋把赵大宝塞进暖好的被窝里，才拿过那本《御妻术》。
“大宝是在哪里发现的？”
赵大宝指了指床底下，“就在父皇和爹爹睡的床底下。”
顾潋松开手指头，摸了一手灰，看样子应该是很久都没拿出来看过，估计赵赫都忘了他曾经往床下藏过这么一本书。
“爹爹，这书里写的什么啊？”赵大宝好奇。
“爹爹也没看过。”顾潋当时刚拿到手，还没看就弄丢了，没想到叫赵赫捡了去，还藏了起来。
他冷冷道：“但估计你父皇在里头学到了不少东西。”
“爹爹，那赶紧看看啊！看看父皇学了什么？”
在赵大宝的催促下，顾潋取了张帕子将书上的尘土擦去，慢慢翻开第一页。
上面粗笔的几行是顾霄的字迹，空白处有小字，竟是赵赫做的批注。
顾霄写到：夫为妻纲，为人妻者，要以夫为天。
赵赫批注：说的太对了！顾潋就是我的天！
顾霄写到：夫在外，妻不得多言。
赵赫批注：这不行这不行，我总得问问顾潋累不累吧？
顾霄写到：夫之宠幸，妻自当用心侍候。
赵赫批注：懂了，待我再去娇玉阁学些新鲜玩意儿。
顾潋：“……”
他继续往后翻，也不知看了多久，终于把最后一页看完。
“爹爹，你笑什么？”
“嗯？”顾潋回神，“我笑了么？”
“爹爹从翻开第一页时就开始笑，一直笑到最后一页。”
顾潋把书合起，想了想，端端正正搁在书架上，这时窗户突然被敲响，赵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赵大宝？赵大宝你爹睡了没？快来给父皇开门。”
顾潋走过去打开窗户，“还没睡。”
赵赫讪讪收回手，“怎么还没睡？”
“太冷了，睡不着。”
“啧，我就说吧。”赵赫边往里爬边说，“赵大宝他不管用，还是我身上热，我来了，待会儿叫顾洋把赵大宝抱出去。”
赵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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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宝：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赤赤：你以为你是为什么被送出来的？

第77章 潋宁番外（纯友情）
赵宁同顾潋相识时，是新书院上课头一天。
下了学他不想回家，于是磨磨蹭蹭在书院里瞎逛，逛到一处竹林时，听到里头传来几声咳嗽。
“少爷，回去吃药吧。”
顾潋摇摇头，“不想回府。”
那府里太冷清了，没有爹娘，大哥也住在军营不回家，府里只有他一个人，太压抑了。
“谁？”顾洋朝外看去，赵宁刚好弯腰进来。
顾潋立马站起来，“宁世子。”
赵宁认识顾潋，虽然德阳将军早早便不在人世，但他总能听皇上和父王提起顾家。
于是他没设防，一句话脱口而出，“我能不能在这坐会儿？”
“当然可以，世子请坐。”顾潋朝顾洋示意一眼，顾洋立马跑出去，再回来时端了热茶和几样点心。
“顾洋，你去外头守着吧。”
等顾洋走了，顾潋才跟赵宁聊上一两句。
“世子是没人来接么？不如待会儿坐我的马车走。”
赵宁摇头，“并非没人接，是我不想回去。”
顾潋若有所思，他多少听说过昭王府的一些事，昭王爱宿在宫中，府上也没有主子，只有一个赵宁。
他们倒是可以说一句同病相怜。
为安慰赵宁，顾潋斟酌着开口，“宁世子是嫌府上没人么？我府上也没人，平日里就我一个，世子不如去我家吃饭，我再差人送世子回去。”
听到顾潋的邀请，赵宁眼睛都亮了几分，“可以么？可我今日没准备什么礼物，贸然上门是不是不妥？”
顾潋道：“有何不妥？我们是同窗，我邀世子去我家，世子肯赏脸就好，不必备礼。”
于是赵宁便跟着顾潋回了顾家，两人相见恨晚，如同旧友一般，桌上聊起感兴趣的东西，赵宁筷子都停了，长篇大论说给顾潋听，而顾潋也搁下筷子，认真听赵宁说，间或跟上一两句话附和。
这样的感觉有些新奇，赵宁很久都没跟别人一起吃过饭，往常昭王府的桌子上摆满了他爱的菜色，却只有他一个人吃，那种沉闷的气氛会让人毫无食欲。
“我明日还能再来么？”赵宁爬上马车时，回头问了顾潋一句。
顾潋一愣，然后笑起来，“当然可以。”
“好，那明日下了学你等我一下！”
顾家的马车将赵宁送回昭王府，门房瞧见了，连忙迎上去。
“世子，那是德阳将军府的马车？”
赵宁斜睨他，“是，明日我也不回府里吃饭了，我找顾潋去。”
“顾潋？哎呦那可是咱们京城最好看的人。”
听到门房的话，赵宁回忆起顾潋的长相，的确是好看，但他从不在乎别人长什么模样，对于他来说，顾潋的性格更吸引人，而非样貌。
两人虽约好了第二日在书院碰面，可第二日顾潋压根没去。
赵宁下了学跑去顾家，才知道顾潋病倒了。
“你这是什么病？可能医治？是怎么得的？”赵宁坐在顾潋床边，床上的人神情恹恹，一旦咳嗽便是惊天动地的动静。
“娘胎里带来的肺疾，大夫说治不好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赵宁皱起眉头，他从顾家出来，把昭王府的珍贵药材全找出来，打包送去了德阳将军府。
当天顾潋就送了回礼，是一些普通的字画摆件，那些字画也算是出自名家，但赵宁眼里却觉得再普通不过。
这些东西顾潋可以送他，也可以送给别人。
过了几天，顾潋的病终于好了些，再去书院时，却得知赵宁已经三四天没来了，打问之下，说是病了。
顾洋喃喃道：“这怎么少爷才刚好，宁世子又病了？”
顾潋想了会儿，叮嘱顾洋，“下了学我们去昭王府瞧瞧，你去备礼。”
赵宁病了是自己作的，瞧见顾潋来看他，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同顾潋吐露真相。
“父王前几天回府，我想去见见，可他不叫我去，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跳进池子里，险些淹死。”
他父王也过来瞧他了，但只叮嘱他好好养病，便又回了宫里。
顾潋听了皱起眉头，没顾及两人身份，教育了赵宁一番，“世子往后不可这样鲁莽，若真出了事该怎么办？以后行事前要深思熟虑。”
赵宁不怒反乐，“顾潋，不必担心我，我往后记得了。”
两个人同窗了几年，可赵宁却越来越疯，书院里都怕被赵宁盯上，一旦惹了这位主子，就只能请顾潋出面才能解决。
赵宁喜欢上顾潋再正常不过，那是第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是第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他们聊得来，他们互为挚友，他们互相陪伴，他们同进同出，他不知道他在顾潋眼中是什么，可顾潋在他眼中，就是孤苦无望日子里的一束日光。
但他那点心思被藏的很好，他怕把话说明白，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直到赵宁要入仕那年，顾潋千挑万选，选了一块好玉，托人刻了几根风竹，意寓祝赵宁节节高升。
可赵宁拿到玉佩后，会错了意，策马跑去顾家，把顾潋堵在屋里头表白心意。
“顾潋，你送我玉佩，可是心悦与我？我、我也心悦你，我一早便心悦你！”
顾潋慌慌张张站起来，想都没想便否认了，“并非有那种含义，只是想祝你前途大好。”
听了顾潋的话，赵宁脸色渐渐灰白。
“顾潋……那你对我可有一点别的感情？”
顾潋摇摇头。
赵宁不死心，又追问一句，“那能不能试着同我在一起？”
顾潋眼中竟流露出愧疚的神情，“世子，我们都是男子，怎么能在一起？世子莫要再说了，不如我们就当今天的事从未发生过。”
“怎么可能当没发生过？”赵宁胸膛剧烈起伏，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玉佩，声音突然抬高，“你可知送人玉佩到底是何含义？”
顾潋抿嘴，他自然知道，但那也是男女之间互送，君子之间送个玉佩，谁知赵宁竟能想到那种地方去？
“世子若是觉得不妥，那这玉佩我先收回，改日再送个别的给世子。”
“休想！”赵宁把玉佩塞进怀里，“送出去的玉佩哪有收回的道理？”
他气得眼圈通红，怕叫顾潋看轻，扭头就走。
顾潋本想找个机会同赵宁说和，可每每见面时，赵宁都要追问他一遍心意，问得烦了，他便开始躲着赵宁。
最后这件事连顾洋都知晓了，他怕赵宁那个脑子不好的对顾潋使坏，于是出门便要带上几个武夫。
好在没过几天，昭王便因给皇上下毒一事，全家被赶去了南疆。
顾洋也终于放心，“宁世子可算是走了，再这么下去，谁受得了？”
顾潋没说话，半晌拾起筷子，“吃饭吧。”
京中再无挚友，两个人又各自孤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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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年少的时候有没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就是那种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什么话都可以无所顾忌的说出来，也不怕对方会生气，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时也不会无聊，会有说不完的话，我笔力有限，篇幅也太短，但想说，对于顾潋来说，赵宁就是这样的朋友。
但偏偏对于赵宁来说，顾潋不是。

第78章 姚喜番外
姚永昶十六岁时，开始天天跟在万年喜身后。
原因无他，要钱。
“你就给我支点银子呗，我上学带铜板，他们都笑话我。”
万年喜也才十八，刚刚接手万父的活儿，在姚府当管家，姚永昶每每来缠着他要钱，他总是狠不下心拒绝。
“少爷，府上的账不能动，这是我攒的银子，您拿去用。”
说着，他往姚永昶手心里塞了一颗碎银子。
姚永昶还算有点良心，他问道：“那你花什么啊？”
“我吃住都在府上，少爷不用担心我。”
“好吧。”姚永昶收了银子，鬼鬼祟祟跑出去。
当天夜里，万年喜才知道姚永昶要银子，是为了跟同窗们一起逛花楼。
第二天一早，姚老爹便亲自把人抓了回来，按在院子里一通乱揍。
“你长出息了！臭小子不学好！说！是谁给你的银子？”
姚永昶脾气倔，看了眼站在榕树下的万年喜，愣是一声不吭。
“不说是吧！”姚老爹取过一旁的铁棍，作势要往姚永昶屁股上抽。
那铁棍又细又硬，像个挺直的鞭子，就这么抽上去是会皮开肉绽的，万年喜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挡在姚永昶前头。
“老爷，是我给少爷拿的银子。”
姚老爹气急，铁棍直接抽到万年喜背上。
万年喜闷哼一声，险些趴下。
“你刚刚接手府里的账就乱支银子，再往后是不是要贪更多！”
铁棍高高举起，姚永昶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朝姚老爹大吼，“他没动账上的银子！他给我的钱是自己攒的！你打他做什么？再说了，就是给我支点银子又怎么了？你这个守财奴！”
最后一句话惹怒了姚老爹，姚永昶被狠狠揍了一顿，在床上躺了半月才能下床。
而万年喜也没好到哪里去，为给姚永昶挡棍子，也被打了一顿，可他不能躺着休养，第二天还要坚持去巡铺子。
于是姚永昶站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央人磨了个上好的算盘，去找万年喜道谢。
“你是因我才伤了，这算盘你瞧瞧喜欢不？喜欢就送你了，算作赔礼。”
万年喜接过去摸了摸，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谢谢少爷。”
“客气什么？你给我银子，还替我挡棍子，我都没谢你呢。”姚永昶在万年喜屋里转圈，看见床头挂的木雕时，愣了一下，“这好像是我刻的？”
“是。”万年喜脸有些红。
“这得是四五年前的东西了，你还留着呢？”
万年喜点点头，“好看，便一直留着了。”
那木雕是姚永昶拿来练手的，雕得奇丑无比，不知道万年喜哪里看出来好看了。
“哎万年喜，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告诉我爹。”姚永昶神秘兮兮地踮着脚尖，凑在万年喜耳根旁，“其实我有钱，我给人写话本子，一册一两银子，只不过还没给我，等给我了，我天天去逛花楼，气死他！”
万年喜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良久后点点头，“我会替少爷保密的。”
姚永昶天天说要气死他爹，没想到说着说着竟一语成谶，姚老爹突然死在了山匪刀下，连个全尸都没找回来。
下葬那天，姚永昶穿着一身孝衣，在姚老爹的牌位跟前跪了一整晚，万年喜不放心，也陪他跪着。
第二天大早，姚永昶心里总算好受些，他晃晃悠悠站起身，盯着万年喜看了半晌，突然问道：“万年喜，你会走吗？”
万年喜反问：“为何要走？走去哪？”
“姚府就剩我一个人了，家都要散了。”
万年喜摇摇头，“那你也是姚府的主子，主子在，家就散不了，我也不会走，我会……会一直陪着少爷的。”
“这可是你说的。”姚永昶心思通透，他能看出来万年喜待他与别人不同。
他太害怕了，他怕孤独，他怕一个人待着无人问津，他怕姚老爹留下的生意铺子全叫他赔光了，他需要有个人陪，他着急将万年喜变成一个关系更加亲密的人。
于是很久之后的一个雨夜，姚永昶喝得微醺，大着胆子问出那个问题，“万年喜，你是不是心悦我？”
万年喜愣住，一时没敢说话。
姚永昶直接朝万年喜伸出狗爪，“万年喜，你别走行不行？你走了，这家就真要散了。”
万年喜缓缓低头，自己的手正被姚永昶抓着晃来晃去，他喉结来回倒动几下，哑着嗓子开口，“少爷需要我，我就不会走。”
姚永昶一颗心放进肚子里，他抱着万年喜，越看越欢喜，借着酒劲儿把自己的狗嘴送上去。
两个人的关系太过禁忌，万年喜有心收敛，可姚永昶却浪得没边，拉着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个遍，在床上时说的话也不堪入耳。
万年喜心里酸，捏着姚永昶的下巴询问，“阿昶都是从哪学的这些浪荡话？”
姚永昶眨眨眼，“什么浪荡话？这都是我话本子里头写的。”
万年喜这才知道姚永昶写的竟全是些香艳本子。
“那你拿给我瞧瞧。”
姚永昶拒绝，“不行，你肯定不爱看。”
“不给我看怎么知道我不爱看？”
“我就是知道。”
姚永昶觉得万年喜肯定不爱看那种本子，因为万年喜在床上时太温柔太克制了，话都不说几句，就知道埋头苦干，他哼唧两声还要停下来问问是不是把他弄疼了。
更别说那些让人听了就热血沸腾的话。
还是青楼楚馆的墙角好听。
姚永昶翘着脚抖着腿，带着自己写了一半的话本子去花楼寻灵感去了。
他打听过，万年喜今天要连夜巡铺子，晚上不回来，所以他打算在青楼住一晚上。
但没想到早晨从青楼出来时，刚好碰上万年喜在街边给他买爱吃的炸豆腐。
瞧见万年喜脸色变黑，姚永昶讪讪一笑，为自己解释道：“我来青楼就是为了写东西，没找人作陪。”
然后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掩，讨好地摸了摸万年喜的手。
“为什么写东西要宿在青楼？”万年喜抬头看了眼，娇玉阁，京城的花魁就在这里头。
“你也知道我写的都是什么话本子，我不得看看听听，才写得出来？”
万年喜虽心有疑惑，但还是没敢说什么，只好闷闷道：“往后别去了，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姚永昶为哄人，连连答应，“不去了不去了。”
第二次叫万年喜抓住时，他正在街边调戏小娘子，小娘子靠在他的怀中，他的食指搭在小娘子的下巴上，拇指在凝脂般的皮肤上摩挲。
若是叫他来写，他或许会写“肤如白玉，上有樱红”，也或许会写“白玉无暇，抚之温润”。
但看到沉着脸站在不远处的万年喜时，多少灵感都一扫而空，旖旎心思全被抛却脑后。
万年喜把人抓回家里，想要惩治，却被姚永昶一句话堵回去。
“我是姚府的主子，你想对我动手？”
万年喜强行压制住心中怒火，“没有动手，但你也曾答应我的，不会再去逛花楼。”
姚永昶解释：“我这几天实在写不出东西。”
“难道只有在那种地方才能写的出么？”
谁知姚永昶先生气了，“我又不跟她们做什么！”
“都上手摸了，还不叫做什么？”
“我一个男子，都愿意叫你压在床上弄了，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或许是姚永昶的眼神和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万年喜咬咬牙，再一次纵容。
因为他也在害怕，他怕管得紧了，姚永昶会突然同他说要结束这段关系。
他将这份怒气转化，在床上时不再怜惜姚永昶，反倒是压着人狠狠弄，把人弄得求饶才解气。
可看见第二天坐不下又站不直的姚永昶时，他又气又心疼，只好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吃什么给送到嘴边，要什么给拿到手边。
第三次时，姚永昶喝醉了直接被送回姚家铺子，脸上带着两枚口脂印子，一左一右，像两根刺一样扎在万年喜心里。
万年喜再也无法忍受，可他又无法对姚永昶做什么，一来就算他们关系已经发展到床上，可姚永昶始终是主子，二来他实在狠不下心。
他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个好办法，他断了姚永昶的银子，又散出话去，姚永昶不再接话本子的活计，若想找人写，需得通过姚家铺子。
姚永昶吃穿只能靠万年喜，要钱花也十分费劲，需得说明去哪，做什么，跟谁一起，才能勉强支出些碎银子。
但好在他也消停下来，很久都没有去青楼楚馆，万年喜渐渐放心，对他也宽容不少。
直到第四次，万年喜在采花小榭见到姚永昶时，姚永昶已经喝的半醉，身边坐了两个娘子。
当着外人的面，万年喜虽心冷，可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礼貌地让两位姑娘出去，又温柔体贴地安抚姚永昶。
姚永昶似是怕极了，一想起万年喜在床上折腾他的日子就心慌，战战兢兢喝了一夜酒，好在是替万年喜要到个合适的铺子。
就在他以为万年喜会为此高兴的时候，万年喜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马车上。
“阿昶，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些？”
“我、我什么时候不乖了？我跟你说，这都是正常的应酬！如果没有今晚这场应酬，我们能拿到这间铺唔——”
他话未说完，已经被人掀翻在软榻上。
万年喜从姚永昶身后骑上去，大手死死掐住底下人的脖颈，叫他一动不能动，然后俯身凑至耳边，嘶哑低沉。
“既然好声好气对你不管用，那便从今日起立个规矩，你去一趟青楼楚馆，我便往死里操你一次。”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嘴里还说着污秽不堪的话，姚永昶愣了几瞬，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剥了外衣。
一场半带强制的云雨过后，姚永昶疼的腿根直抽抽。
“我为了给你要个铺子才来采花小榭的，你有没有点良心？”
万年喜叫姚永昶来回折腾这么多年，一颗心硬的像块石头，再也听不下解释。
“所以呢？要铺子，来采花小榭，那为何要找两个娘子作陪？”
姚永昶嗫喏着说不出话。
“阿昶。”万年喜深深叹了口气，“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给你们姚家干一辈子活的苦力吗？我每天天不亮便去巡铺子，算账算到夜深才回，而你呢？你在外头花天酒地，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收心？”
姚永昶委屈，“我把你当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年纪轻轻就跟了你，我哪里变过心？我假死时怕你伤心不敢同你说，你找不到合适的铺子我比你还着急。”
“我姚府是缺管家么？我随便找个会算账的都能管铺子，你还问我拿你当什么？你现在为何变成这样了？你以前明明对我很好的。”
万年喜替他穿好衣服，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为何变成这样了？也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因为好话说尽你不听，我为什么还要纵容你？”
那天姚永昶被万年喜关在屋里弄了一夜，最后嚎啕大哭着求饶，万年喜才肯放过他。
这次姚永昶是真的怕了，他怕的不是万年喜往死里折腾他，而是万年喜不再对他温柔小意，怕万年喜每每看过来时眼中的冷淡，怕万年喜不再宠着他哄着他。
顾潋劝他同万年喜开诚布公聊聊，可他试了几次，都无疾而终。
直到最后一次万年喜又要折腾他时，他猛地将人推开，浑身发抖，“你真拿我当青楼妓子么？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叫我出去了吗？”
谁知万年喜突然下床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微微侧头。
“那便这样吧，你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账上的银子都是姚家的，你想用便去支，你自由了……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完，万年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姚永昶心里一慌，想出去追，可脚像生根了一样扎在原地。
这之后万年喜说到做到，真的没再过问姚永昶平日里做什么，两个人就像主子和下人，下人管不着主子，主子可以随心所欲。
但姚永昶又不敢了，他叫万年喜牵着一颗心，还没想好怎么挽回一下同万年喜的关系，又听说万年喜去逛花楼的事。
“顾潋，顾潋。”他病急乱投医，抓着顾潋，眼看着快要哭出来，“他去逛花楼，他是不是跟别人睡觉去了？”
顾潋安慰：“别慌，说不定只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姚永昶：“？？？”
他拽着顾潋去捉奸，看见楼上没有小娘子时松了口气，可看见万年喜淡漠的眼神时又红了眼。
他上前质问万年喜，却被万年喜质问回来。
“少爷现在是什么感受，我从前就是什么感受。”
姚永昶才明白万年喜知道他逛窑子时是什么感觉。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以为对方移情别恋的伤心，还有无可奈何之后的放手。
他还在愤怒和伤心，可万年喜已经打算放手了。
“我错了！”
他的确错了，错不该一直拿万年喜的宠溺和纵然当做理所应当，错不该把万年喜的耐心和温柔一点点磨尽，错不该这么晚才意识到他从前做的事有多过分。
“……我以后不去逛花楼了！写不出来便写不出来，我封笔就是！”
“阿昶，别闹——”
“家里的铺子，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你也别想把我当只雀儿似的关在家里，我就是帮忙算算账也是好的！”
万年喜缓缓闭眼，而后深呼一口气。
终于……
很久很久之后，姚永昶曾问起这件事。
“你那次是真的想走么 ？你真舍得？”
万年喜捏着他的耳垂，说起另外一件事，“你可知道，我从前不叫万年喜，两岁的时候才改了这个名字。”
姚永昶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你为什么两岁还要改名啊？”
“因为，春光万年喜，天昶见群芳。”
万父给他改名时，只为表忠心顺便讨好姚老爹，而万年喜自始至终都未轻视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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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调戏小娘子在第10章
第三次叫姑娘亲在第17章
第四次叫姑娘作陪在第56章
姚永昶：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给我建罪案本了？

第79章 当他们来到现代①
大齐风华的开机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了新晋影帝赵赫一个问题。
“赵老师，请问您加入演员这一行是为了赚钱吗？”
赵赫无奈一笑，“当然是为了赚钱，我老婆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我得努力让他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电视机前的顾潋眉眼带笑，上手爬了爬自己的短发，把音量调大，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自从来到现代后，赵赫喜欢上了吃冻榴莲，每天都要炫一个榴莲才舒坦。
但顾潋不是很喜欢那个味道。
他屏住呼吸，翘着手指拆开一个榴莲，把果肉挖出来放在保鲜盒里，最后塞进冰箱冷冻层。
这样赵赫回家刚好可以吃。
“那赵老师，您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比一些老戏骨演得还要好，请问是有什么秘诀吗？”
“呵，这个问题……”窅殀、
顾潋丢果壳的动作一顿，竖起耳朵听。
“虽然我年纪不大，但其实我的戏龄已经很长了。”
顾潋弯腰笑，笑得榴莲壳摔到地上，小虫听到声音跑过来看，在旁边做了个刨土的动作。
“那赵老师，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您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说些什么呢？”
“请大家务必关注我的微博，我会经常在微博分享我的日常生活，也希望我分享的东西能带给大家快乐。”
想到赵赫微博发的东西，顾潋脸一红，走过去把已经到结尾的记者会关掉，然后钻进书房里。
他最近在参与一项文物修复工作，那是一副精美绝伦的缂丝画，刚刚进行完电脑复原阶段。
顾潋戴上金丝眼镜，比对好电脑复原图，取了一只毛笔，在纸上将花纹一一描绘出来。
“眼睛还要不要了？”
听到声音，顾潋腾地从贴着电脑屏幕的姿势弹开，看见走进来的赵赫，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书房待了很久。
“你回来了，几点了？”
赵赫抬起腕表给他看了眼，“六点五十四，马上七点。”
顾潋有些懊恼，“忘了时间，没准备饭。”
“没准备就没准备，你天天这么累，做什么饭，我们订外卖。”赵赫把人困在自己身体和书桌之间，凑上去接了个吻，而后神秘兮兮道：“今天谈了个新代言。”
顾潋心疼他挣钱操劳，摸了摸他的脑袋，“谈这么多代言做什么？我们的钱已经够花了。”
“你就不问问我谈的什么产品吗？”
看见赵赫那副模样，顾潋叹了口气，猜测：“安全套？”
“不是，再猜。”
顾潋咬咬下唇，“润滑油？”
“你看你！你看你肤浅了不是？”赵赫贱兮兮一笑，拉着顾潋往楼上走，“刚才产品方还送了我两盒新产品，我们体验一下。”
直到赵赫拿出两盒臀膜时，顾潋还傻乎乎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等赵赫把臀膜展开，顾潋看清形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敷……敷那里的？你、你怎么什么代言都敢接？”
“这有什么不敢接的？产品过关，品控不错，当然了，我要先试用一下，才去签正式合同。”
说完，他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顾潋，快！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敷上！”
顾潋：“……”
他抗拒：“不要。”
“你害羞了？”赵赫斜着眼看他。
顾潋结巴：“我、我害羞什么？我连面膜都、都没敷过，我敷这东西做什么？好奇怪。”
“你这么好看又天生丽质，不洗脸都比别人好看一万倍，敷什么面膜？”赵赫义正言辞说完，话头一转，“但是这个臀膜就必须得敷，你知道为什么吗？你那里回回都叫我撞得通红，第二天早晨印子才消，总这么下去，对它也不好，是不是？”
“给它也敷个‘面膜’，是为了更好的消肿止痛，这里头有舒缓镇定的成分，特别适合你。”
顾潋看着好似是疯魔了的赵赫，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赵赫不依他，一副今天非要给顾潋敷上这贴臀膜的架势，他把顾潋往床上一按，先把自己的裤子褪了。
顾潋吓了一跳，往后一仰，“……你做什么？”
赵赫把臀膜递给顾潋，转过身去，拿两个古铜色的屁股蛋子对着顾潋，“你不好意思敷，我陪你一起总行了吧？”
顾潋：“？？？”
迟迟不见顾潋动作，赵赫掐着劲腰晃了晃屁股，催促道：“快点。”
见赵赫如此渴望，顾潋犹豫片刻，把臀膜撕了往上一贴，赵赫立马冰得跺脚，“嘶——忘记热一下再敷了，刚从外头拿进来，真凉啊。”
说完，他把另一贴拿去泡过热水，才回来给顾潋贴。
顾潋半推半就，叫赵赫褪了裤子，热乎乎的臀膜贴在屁股上，给顾潋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两个人并排趴在床上敷臀膜，赵赫掐着点，二十分钟后，他先起身瞅了瞅顾潋的。
“顾潋，这臀膜你贴真合适，你的好看，又翘又白。”他把臀膜揭了，精华液留了一层在皮肉上，甚至黏了些银丝。
银丝落在顾潋皮肉上，赵赫想到什么，眼神一暗。
“别动，我给你按摩一下。”他伸出双手，掌心贴着顾潋的山丘打着圈缓缓按摩，动作一开始十分正经，但转着转着，总是有意无意往其他地方钻。
顾潋起身，握住赵赫的手腕，“你做什么？”
赵赫一脸坦荡：“我不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手指头已经碰到了不能描述的地方。
顾潋抖了一下，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赵赫满意挑眉，连自己的臀膜都没揭，恶狠狠地扑上去。
事后，赵影帝在微博转发了新的代言广告。
【赤赤最爱潋潋：给老婆用了，效果不错，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妍素臀膜：妍素官方代言人揭秘！感谢大家对新晋影帝赵赫和妍素的喜爱！这条微博下抽取100名用户免费体验……】
被赵赫忽悠来的新粉终于蹲到一条新微博，点进来第一眼有些失望，把微博看全后有些疑惑。
【这是……赵影帝的微博吗？】
【赵影帝这名字？】
【没人吐槽赵影帝接了臀膜的代言吗！没人看到吗！】
老粉在下面评论：新来的不要慌，首先，这里的确是正主微博，其次，习惯就好。
一句习惯就好，让新粉们一头雾水。
直到赵影帝接连发了三条秀恩爱的微博之后，新粉们终于琢磨过味儿来。
【赵影帝让我们务必关注他的微博，就是看他和老婆恩爱日常的？】
【我花了半小时时间翻他的旧微博，才翻到半月前的……】
【苍天啊！他把我们骗进来是杀狗啊！取关！】
一群人骂骂咧咧，又嫌自己被虐的不够惨，继续刷新微博，终于在十二点时刷到一张带图的。
【赤赤最爱潋潋：[图片]老婆近视的样子好迷人。】
图片是侧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顾潋，一双好看的瑞凤眼因为近视微微眯起，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嘴角上扬，再往下，是白色棉被里露了一半的肩头和脖颈里几道吻痕。
【我不取关了，就是看看漂亮老婆也是好的。】
【怪不得他一天炫耀十条，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一天发一百条。】
【事后博？】
【绝逼是事后！】
这时正在刷微博的顾潋点了下刷新，刚好看到赵赫最新一条，他点开大图看了眼，然后缩小，退出。
“我近视的时候好看吗？明明很丑。”
赵赫笑而不语，盯着顾潋看了半晌，突然开口，“呱。”
顾潋一愣，脸颊泛红，“你干什么？”
“呱，呱，呱。”赵赫学着青蛙叫，边叫边钻到顾潋被窝里，搂着顾潋时还在叫个不停，“呱，呱，呱。”
“烦不烦？”顾潋锤他一下，偏偏赵赫像是不会说人话一般，追在顾潋耳边叫唤。
“你……噗！”顾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抵在赵赫胸膛上，整个人都在抖。
赵赫不叫了，他收紧手臂，使劲抱着顾潋，怎么都看不够。
“顾潋，老婆，宝儿。”
“嗯？”
赵赫眼中满是深情，“我爱你。”
顾潋笑得弯起眼睛，“我也爱你。”

第80章 当他们来到现代②
大齐风华正式开拍后的第三个月，顾潋终于忙完了手头的缂丝复原工作，带着顾洋去剧组探班。
工作人员都认识他，见他来了，纷纷打招呼，“顾老师，来探班啊？”
顾潋笑着回应，“是，给大家带了奶茶，在后面车上，记得去拿。”
赵赫还在拍戏，顾潋没去打搅，坐在导演后头边看边等。
导演突然转过头来看着顾潋。
顾潋：“陈导，怎么了？”
陈导一脸凝重，想抓着顾潋的手拍一拍，又觉得不合适，只好拍在自己大腿上。
“顾老师，现在有一件很棘手的事需要你帮忙。”
顾潋十分热心，“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陈导尽管说。”
“顾老师，赵影帝现在的病情有点严重，我们已经控制不住他了，您看您能不能管一管他？”
话音刚落，便听见赵赫的台词：“皇后，朕就是挖野菜吃，也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顾潋：“……”
“卡！”导演的表情像是吃了蛤蟆一样恶心，“顾老师！您看啊！您快看啊！”
顾潋：“……”
陈导：“他演的是皇上啊！九五之尊！天之骄子！怎么像只舔狗一样！”
顾潋：“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说，历史上的齐帝……他就是……嗯……”
休息时，顾潋把这事拿出来跟赵赫说了一下。
赵赫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做自己，太难了。”
顾潋：“……”
“演自己，更难。”
顾潋幽幽道：“别忘了这部剧我也有投资，你要是演砸了，我就要亏三千万……万老板要亏一个亿。”
再开拍时，赵赫终于带了些王霸之气。
《大齐风华》正式播出那天，赵赫一连转发三条微博宣传新剧，誓要让所有人都来围观他跟顾潋的爱情故事。
顾潋打开微博一瞧，万年喜居然也给买了几条热搜。
【大齐男后风华一生。】
【齐帝独宠男后，一生不纳妃。】
【赵影帝演活了那个痴情种。】
顾潋随便点开一条，便见下头评论全是骂人的话。
【演的什么破玩意儿？长这样好意思演皇后？】
【我看了都要眼瞎！他长得不及皇后十分之一好看，怎么选的主角？】
【建议换人。】
……
顾潋仔细看，这几条骂人的评论都是一个人发的，名字叫我会永远把你藏在心里，头像是一块刻着风竹的玉佩。
居然是赵宁。
平心而论，演男后的演员其实并不难看，赵赫同他搭戏时，也夸过一两句有天赋。
顾潋给赵赫的微博挨个点赞后退出，刚要去看看第一集 ，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笑着接起，喊了一声，“大宝。”
顾玹一上来就是告状，“父皇在跟女人喝酒，地点是天下第一会所，606主题房。”
背景里传来罗燕和顾霄的声音。
罗燕：“说了多少次了，这是现代社会，别再父皇父皇的叫，你个小封建。”
顾霄：“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告状？我写《御妻术》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罗燕：“你疯了？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顾潋则是一愣，又听见赵大宝凑到屏幕跟前说道：“爹爹，明天带我去游乐场玩呗。”
“好。”顾潋答应，那边顾霄似乎是挨打了，赵大宝便匆匆挂了视频电话救他亲爹去了。
天下第一会所，606主题房。
主题房……
什么主题？
情趣主题？
顾潋知道赵赫今天在喝庆功酒，但赵赫却没说去的主题房。
他在家里坐不住，于是开车去了天下第一会所，打算在外头等赵赫喝完再接他回家，
坐在车里玩了会儿手机，突然刷到陈导发的一条新微博。
【陈治：老了老了，现在年轻人玩的太花了，我这个老头子实在是看不懂。】
顾潋抿起嘴唇，目光不可控制地落在“太花了”三个字上。
赵赫到底在玩什么？什么太花了？
他车里也待不住了，直接走进天下第一，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606主题房门口。
刚敲了两下房门，便听到里头众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潋：“……”
门缓缓推开，只见赵赫端坐在塑料皇位上，底下一群人顾潋都见过，他们有的扮演宫女，有的扮演大臣，已然入戏。
赵赫瞧见顾潋，三两步跑过来，带出一阵酒气，“顾潋，你怎么来了？”
顾潋：“大宝说你在主题房玩……”
“是啊！”赵赫点头，指了指墙上挂的牌子，“金銮殿主题，你说你不喜欢上朝，所以我就没喊你。”
说完神秘兮兮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不过他们这有侍寝主题，下次我带你来玩。”
顾潋：“……”
“我……”
“既然你来接我了，那咱们就回家吧。”赵赫回头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你们玩着，轮到谁当皇上了？我这衣服给你们，今天我请客啊！都别客气！”
说完拉着顾潋往外跑，“走吧。”
顾潋叫他拽着跑，问了一句，“你不玩了么？”
“不玩了。”赵赫低头给了顾潋一个满是酒香的吻，“今晚早点睡，明天还得带赵大宝去游乐场。”
“你怎么知道……”
赵赫笑而不语，“你猜？”
这边赵大宝看了眼被按在床上的顾霄，摇摇头退出卧室，拿过罗燕的手机，发了条软糯糯的语音。
“父皇，爹爹接到你了吗？”
消息回复很快。
“大宝，你终于有点用了。”
赵大宝：“？？？”

第81章 大齐男团献艺
番外也全部完结啦！
感谢大家追读到最后一篇番外，也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对我沙雕脑洞和拙劣文笔的包容。
下一篇应该会更青青草原爱情故事，人设是摆烂装病王爷攻和青青草原扛把子受（不是喜羊羊）。
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脑洞，喜欢的话可以关注一下作者主页。
最后由大齐男团给大家表演个喊麦。葽要
赤赤：“哟，哟，哟，come on！”
赤赤：“水光潋滟嘛晴方好！我的老婆就是宝！”
顾潋：“不玩权谋你玩蛤蟆，把嘴洗干净再上床！”
赵宁：“你老婆是我心头好！你老婆是我白月光！”
顾洋：“瞒天瞒地瞒皇上，还好他人傻不知道。”
王德忠：“宫里褥子都不够了，顾丞你啥时候把皇上搞？”
荣英：“顾丞要把皇上搞？那先学我变strong！”
姚永昶：“从此封笔不再爱，文坛再无姚太太。”
万年喜：“银子要多少有多少，做万太太好不好？”
赵沣：“你们骂我恋爱脑！他对我好你们看不到！”
薛良：“马革裹尸卫家园！不枉老夫我来一遭！”
孟不获：“千算万算没算到，将星buff最重要！”
顾霄：“御妻之术哪家强？看我大齐养马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