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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对象是猫？
作者：一朵小葱花
内容简介
 炸毛粘人猫咪攻 x 假高冷真社恐美人受 攻：砚池 受：乔墨 乔墨终于见到了游戏中的暗恋对象。 没想到，对方竟是和自己同系的校草学长砚池。 乔墨又惊又喜，砚池则一脸不耐烦。 乔墨和砚池不熟，砚池却不喜欢乔墨在学校里的假清高。 砚池：不适合。 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 失恋的雨夜，乔墨捡到了一只被车撞傻了的猫咪。 乔墨：要和我回家吗？ 小猫咪可怜巴巴：喵。 这只喵咪很粘人，吃药要哄、吃饭要喂、睡觉要抱、洗澡要亲，否则一概不配合！ 当别的猫靠近乔墨，暴躁猫咪就会上线，以一敌百！ 乔墨：它好爱我！ 小猫咪蹭蹭他：喵～ 某天。 猫咪恢复记忆：我怎么又变成猫了？ 它还发现，它正躺在自己讨厌的人怀里。 而乔墨温柔絮叨，什么话都对它说。 这与乔墨在学校里的形象截然不同，让砚池内心悸动。 砚池告诫自己：不能被他迷惑了。 乔墨却开始吸猫。 砚池：糟糕，我被他强制爱了！ 只是砚池一转头，看到乔墨的电脑屏幕：[猫咪绝育注意事项] 当晚。 砚池用小肉垫疯狂敲键盘：[我被人类绑架了！他想阉了我！速来救我！] 注： 攻在身体受伤严重时会变成猫。 受在学校故作高冷，是害怕和人交流，实则话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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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乖，忍一忍。
砚池的脑中依稀蹦出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暴雨，老城区的街道，突如其来的一辆车将他撞飞。混乱之中，他的身体凌空飞出一段距离，重重一摔，痛觉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在他模糊的视野里，那辆车飞驰而去，街道两侧空无一人。
几秒钟后，剧烈的痛感蔓延于他迟钝的身体，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将他的意识逐渐吞没。
无尽黑夜袭来，似幕落将他包裹。
他仿佛是个溺水的人，呼吸困难，灵魂同身体一起昏沉睡去。
等砚池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并非置身医院，而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他下意识地拧起眉，环视四周。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被放大了。
不管是他面前的茶几，身下的沙发，还是不远处的猫爬架，抑或是正朝他走来的男人，都成了于他而言的庞然大物。
砚池霎时惊慌，飞快地从喉咙中挤出一道仓促的质疑声。
“喵！”
砚池瞪大眼睛，赶紧看了眼自己的一双猫爪，绝望道：“我怎么又变成猫了？！”
当然，这句话在旁人耳中，则是好听的“喵呜”声。
紧接着，不等砚池作何反应，他就被人轻松地一把抱起。
砚池拼命挣扎，铆足了劲地往后一蹬，从对方怀中令人猝不及防地一跃而起。很快，动作轻捷灵敏的他便落到了地面上。
随着他身后的尾巴一晃，他匆匆钻入一处柜子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中。
猫咪柔软的脚底肉垫让他的行动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缩在暗处，绷紧背脊，敏锐地半眯起眼，戒备地看着前方。
男人有点意外猫咪的举动，却也没过于惊讶。他蹲身到缝隙前，挡住了不多的光线。
他的面容清冷俊美，话音是很温柔的语调，耐心地同砚池说话。
“小黑，怎么了？”
砚池没应声。
那人又喊：“小黑？”
砚池的脸上迟迟地浮起困惑：小黑是谁？
这只猫忽而歪了歪脑袋，一双圆眸透亮。
“小黑，快出来。”
砚池后知后觉，原来小黑就是自己？
好土。
猫咪界的“小黑”和“小白”，等于人类界的“小明”和“小红”。
就在砚池诧异这个土到掉渣的猫名时，他的后颈毫无防备地被男人熟练地一把揪住，成功将他从里头拎了出来。
男人顺势一手托住了猫咪的屁股。
砚池龇牙：“哈！”
【谁让你摸我屁股！】
慌张之余，砚池察觉到对方这回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就能将自己轻而易举地箍紧到了怀中。
“喵？喵喵？？”
“别动。”
男人那对纤细无力的胳膊，对于猫咪来说，是充满了力量的。这胳膊仅需小小一用力，就能让砚池无法动弹。再者，恢复了人类意识的砚池不论如何都不会动口去咬对方。
砚池唯有恼怒道：“喵呜！喵嗷——”
男人像是习惯了猫咪的不配合，不慌不忙地从一旁拿出一个小盒子。他从里面取出宠物专用的指甲刀，开始细心地为砚池修剪锋利的指甲。
砚池抗拒他的行为，继续努力地扭动自己柔软的猫身。
“喵喵喵！”
这只猫开始骂骂咧咧，什么猫言猫语都往外放。
可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低头亲了一下砚池的脑袋。
“乖，听话。”
砚池那双浅蓝色的猫眼顿时滚圆，面部表情僵硬，嘴巴微张，他异常震惊地望着男人。
仿佛在说：大哥，你没事吧？
男人则抿起嘴唇，手上修剪的动作不停，十分好脾气地哄道：“忍一忍，等会儿给你拿鱼干吃。”
话罢，男人又亲他一下。
砚池彻底蒙了。
让他错愕的不是自己变成了一只猫，是眼前这个男人对待他的态度。
毕竟……这个抱着他轻声细语的大帅哥不是别人，正是他同系的学弟——乔墨。
在砚池的印象中，乔墨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冰山，不爱说话不会笑，做事死板不近人情，就因为家里有点钱，素来端着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极其不好相处。
特别是对于砚池，乔墨的态度更是到达了恶劣的程度。
平日里，即便乔墨再寡言，也偶尔会同旁人说上几句。但对砚池，他起初是冷冷注视，后来甚至是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过。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乔墨有些瞧不上砚池。
现下，面对与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乔墨，砚池怀疑自己被车撞傻了。
而关于那天车祸的具体细节，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居然一概想不起来。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乔墨家中，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是待了多久？
难道说，他仍置身梦境？
那这个梦对于砚池来说，真是离谱又稀奇……
没过一会儿，被迫修剪完指甲的砚池就被乔墨“松了绑”。砚池忙不迭地四腿一伸，跳到沙发另一侧。他睨了眼乔墨，战术性地后退两步。
乔墨收起工具盒，抬手从架子上拿出一罐冻干鱼干。
“小黑，过来吃鱼干。”
今天的猫咪不如往日那般热情，只一味地与乔墨保持距离。任凭乔墨怎么呼唤，猫咪都不为所动。
“小黑？”
“……”
砚池不想搭理乔墨，他顶着一张人人都欠了它八百条鱼干的臭脸，左瞧瞧，右瞧瞧，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遍这间装修简洁的单身公寓。
客厅的面积不算大，基本被各种猫咪用品和吃食填满了。看得出来，很多是乔墨新买的，还没来得及收纳整齐。
在靠墙的柜子上，放着一个不大的桌面小书架，零散叠着几本《养猫知识大全》《猫咪营养知识》《猫饭料理》等。
看来乔墨虽然人不怎么样，对养猫倒是很上心。
乔墨看着反常的猫咪，说：“挑两条大的给你吧。”
砚池面色冷酷，心中贯彻着无情：呵，你留着自己吃吧。
乔墨不受他的挑衅，顾自侧身，胸有成竹地用手一捏包装袋。
瞬间，砚池的脑袋一空，四条腿不听使唤地动起来。他作为一只猫咪，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了乔墨身边，尾巴一翘，屁股一扭，娴熟地跳上了乔墨的大腿。
身体的记忆教会砚池做猫，他的脑袋乖乖地搭在了乔墨的小腹，蹭了又蹭，无比乖巧黏人。
“喵～”
就为了一条大鱼干。
“喵喵～”
猫咪得到了两条大鱼干，附加一个乔墨的亲亲，再获赠一个乔墨的揉揉猫肚子。
乔墨扬起嘴角：“真乖。”
小猫咪快乐到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砚池牺牲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等砚池清醒过来时，他正被乔墨抱在怀里顺毛，嘴里还咬着吃了一半的鱼干，津津有味。
砚池：？
砚池：艹，大意了。
“啪。”
砚池嘴里的鱼干掉在了地上，他愣愣地回想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如遭五雷轰顶。
虽然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特殊，变成猫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但发生这种失智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蓦地，砚池浑身一颤。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个他和乔墨朝夕相处的甜蜜回忆汹涌袭来，无一例外，全是作为小猫咪的他主动。
自打他被乔墨捡回家后，他就是一只失忆的撒娇小猫咪。
吃药要哄，吃饭要喂，睡觉要抱，洗澡要亲……连在猫砂盆里埋个屎都要去找乔墨邀功讨夸奖。
砚池从不知道自己是这种猫。
他接受无能：“yue！”
由于回忆过于甜蜜，砚池直接给乔墨当场表演了一出猫咪干呕。
乔墨误以为他被吃食卡到了，才一凑过去，就使得砚池疯了一般跳起来。
这一举动直接吓到了乔墨。
不待乔墨反应过来，无地自容的砚池敏捷地从沙发上跳了下去，一溜烟的工夫，他就重新躲进了柜子和墙壁之间的夹缝中。
砚池面色凝重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双前爪愤恨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乔墨紧随其后，他和方才那样，熟练地半蹲下来，漂亮的面孔正对砚池的视线。
“小黑，快出来，你今天是怎么了？”
乔墨的语气里满是担心，他顾不上自己可能会被失常的猫咪抓咬的情况，伸手就想把砚池再次拎出来。
砚池抬起头，他一看到乔墨，满脑子都是乔墨亲亲他抱抱他，晚上还要揉揉他的画面。
这足以让砚池惊慌失措！
眼见头顶的手越来越近，砚池惊天长吼：“喵嗷嗷嗷——”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你一过来我就要失智了啊啊啊啊——
就在一个月前——

第2章 他长得真好看。
说在前面！砚池是攻！！！
一个月前。
七月初，烈日似火。
整个C市如蒸笼般滚烫，热气盘旋于日头之下。
大街上人烟稀少，街道两旁的树木也都蔫蔫地耷拉着叶片，仿佛一点火星子就能让它们烧起来。
也是在这个炎热的午后，结束了本学期最后一门考试的砚池，兴冲冲地推开了一家咖啡店的玻璃门。
挂在门上的铃铛丁零作响，清脆悦耳。
冷气与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店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看样子都是C大的学生。
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长相出众的砚池。
甚至有人认出了他。
毕竟砚池的个子很高，样貌俊逸，处处透着一股男大学生的青春洋溢的气息。而他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上，是一双尤为独特的浅色眼眸，内里敛着一缕淡淡的光，澄澈明亮。
旁人窃窃私语。
“我没看错吧，那个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校草砚池？”
“奇了怪了……还真是他。”
“听说他家境不大好，每天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连食堂打饭都是挑时间去的。他来这干吗？”
说话的人低头确定一眼咖啡店的单品价格，最便宜的都要二十九元一杯。
按砚池的开销，这都够他在食堂吃个几顿了。
他怎么舍得来这里消费？
这人笃定：“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来应聘店员的。”
“他要是来这儿打工，我天天来捧场！”
“切，要我说，他长这样还打什么工？就那什么系的系花，家里蛮有钱的，不是追他追得紧吗？我要是他，早从了。”
“你就不能有点志气？”
“嗐，没钱的时候自强不息有个屁用。”
两人越说越起劲，八卦地朝砚池望去——
唯见砚池的视线飞速地在店内寻了一圈，眸中带着期待与欣喜，如同夏天的太阳一般炙热。这份目光同时也向八卦的两人扫去，吓得他们以为说闲话被听见了，心虚地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因为他们还听说，砚池是个“人若犯我我必暴”的硬脾气。
显然，他们是想多了。
砚池并没有听到这些不入流的闲言碎语，他环视店内后，小幅度的情绪低落，眸光跟着黯了些许。
砚池挑了个亮眼的位置坐下，阳光打在他两鬓的碎发上，发尖熠熠生辉。
他的手机适时地振动了下——
从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是由备注名为“MO”的人发来。
MO：[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有点事耽搁了，我可能要稍微晚几分钟到。]
砚池急忙回复：[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MO：[好！]
MO：[你已经到了吗？]
砚池：[刚到没多久。]
MO：[我马上就到！]
MO：[小猫咪奋力地奔跑.jpg]
砚池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被对方发的表情包逗得忍俊不禁。
考虑自己是在公共场合，他欣然收敛。为了不打扰正在“奔跑”的人，砚池没再发消息过去。
反倒是砚池微信里的另一个人，难掩兴奋地给砚池来了一条亲切“关怀”。
[我推荐的咖啡店不错吧？赶紧和我说说，你心心念念的小徒弟MO到底长啥样，好看不？进展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堪比点燃的鞭炮，吵得砚池眼睛累。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砚池的室友白亦凝。
砚池：[少管闲事。]
白亦凝：[你个忘恩负义的赖皮猫！要不是我雇你帮我练号，你能认识他吗？我是你们的月老！爱神丘比特！]
砚池：[……]
白亦凝嘿嘿一笑，脾气挺好，就是话有点多。
白亦凝：[你居然有空回我消息，不会是小徒弟长得一般你就看上我了吧？兄弟，我的确风流倜傥，但我们性取向不一致。你就算再饥渴，也不能对好兄弟下手吧？]
砚池：[你要是闲得慌可以把宿舍的马桶刷了。]
白亦凝：[用你的牙刷？]
打了两句哈哈，白亦凝不和他开玩笑了。
白亦凝：[你别打岔，说认真的。]
砚池：[他还没到。]
白亦凝：[小徒弟的时间观念呢？话说他不是也在C大念书吗？照理说，从学校大门口走过去撑死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啊。]
白亦凝：[你俩也够搞笑的，都一起打游戏一学期了，才知道都在C大。]
对着啰里八唆的白亦凝，砚池懒得回了。
白亦凝还在喋喋不休：[你真是千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反倒是去游戏里开的。可惜俗话说得好，网恋就是开盲盒，祝你好运！]
砚池：[我不看脸。]
白亦凝：[呵呵。]
白亦凝无情冷笑，天底下哪个男人不看脸？
白亦凝：[行了行了，不打扰你酝酿深情表白。]
砚池：[我没打算表白。]
白亦凝：[？]
砚池今天格外话少，兴许是在紧张：[不想吓着他，慢慢来吧。]
白亦凝：[噢！你是指不想让他知道咱们是猫科人是吧？这事儿确实要再琢磨琢磨，就谈个恋爱，最好是别说了。]
否则，很容易被当神经病。
再说了——
白亦凝：[人心隔肚皮。]
白亦凝：[我记得我哥年少无知的时候，直接变身对初恋坦白了这事儿。结果把那个人吓得不轻，幸亏没被录下来。]
他们一家还因此连夜换了个城市居住。
白亦凝叹气：[从此，我哥封心锁爱，成了个渣男！]
砚池：[你哥渣，主要是他太花心吧？]
和这件事好像没太大关系。
白亦凝仔细一想，抓了抓后脑勺：[……也是。]
白亦凝家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儿，砚池听了不下数十遍了。
他没多大兴趣。
砚池：[我说的不表白，没指这个。]
白亦凝：[？]
砚池：[字面意思。]
白亦凝认为砚池的脑子指定是坏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好不容易打探到对方性别男，也喜欢男的。
这不就是天造地设的缘分？
白亦凝对好兄弟能否脱单一事，深感无力。
[老砚，现在男男结婚都能发证了，不带你这么保守的！娱乐圈的那个什么罗影帝不是和一个男演员结婚了吗？我看网上好多人祝福！]
与此同时。
伴随玻璃门上那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个同砚池差不多高的男人推门而入。
砚池不由地抬头望去。
酷夏中，光点攀附在男人的发丝上莹莹蕴生几分温柔的色泽，一路蔓延至他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与轮廓。即便他周身气场清冷，犹如一座冰山无声地将人隔于千里之外，也令人顿生无限向往。
唯见他进门后步伐停滞，杵在原地，微长的睫毛随呼吸轻微颤动。他的额头渗出一些细小的汗珠。一看就知道是赶时间，一路跑着来的。
他约莫缓了几秒钟后，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起自己的衣领。
仅此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就让店员看呆了。
有那么一瞬间，砚池也看愣了。
砚池的嘴唇稍启，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乔墨？”
砚池不得不承认，乔墨长得很好看。
就算学校里都称自己为校草，但说实话，砚池私心觉得乔墨更胜一筹。
只不过乔墨的性格不讨喜，也许是家里比较有钱的缘故，他对什么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极其高傲又死板，这使得他在学校里人缘极差。
自然而然的，许多人在乔墨那碰壁后记了仇，便不乐意称赞他了。
这其中，也包括砚池。
他与乔墨，甚至还有点过节。
砚池收回了思绪，微扬起下颌，嘴角耷下地自认倒霉。
难得一个好日子，他居然会和乔墨碰面。幸好他们不熟，往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也不是同一级的。就算碰到了，也不必强行打招呼。
巧就巧在，砚池的手机振动了。
MO：[师父，我到了。]
MO：[我穿的白色上衣。]
砚池抬起头，拿着手机的手一僵，心凉了半截。

第3章 鱼下油锅，猫坐针毡
店内一共七位客人，五个女生两个男生，只有乔墨一人身穿白色上衣。
砚池再看一眼手机，定睛望向乔墨。
乔墨同时看向他。
有一万种不好的预感在砚池脑子里如同火山迸发，轰隆隆的全是岩浆，把他所有的欣喜都燎尽了。
砚池眸色沉了下来，颇有一种焦头烂额的心情。
两人僵持了大概有三分钟之久。
乔墨主动走上了前，他还是和平时一样，冷着一张脸，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又好像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
乔墨稍显为难，不确定地喊道：“学长？”
他的声音确实好听，像是潺潺泉水，无意间在这个燥热的夏天里，带来了一丝清凉。
紧接着，乔墨的唇微张，眼底显露出诧异的神色。在停顿了很久后，他的脸颊莫名浮起了一抹薄薄的浅红，他喏声：“难道……你是师父吗？”
话音在末尾抖了一下，是一个逃走得极快的哭音。
它被砚池捕捉到了。
砚池很难相信，冷冰冰的乔墨会发出与自身格格不入的声音。
他无奈于接受现实，与乔墨四目相对。
很明显的，砚池眼中的光亮已经消失无踪，像一颗被暴雨及时扑灭的星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这语气中填满了不可置信，以及藏匿在其中的嫌弃和失望。
乔墨蓦地一怔，脸颊上的羞红悄然褪去。他似是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了眸，缓慢地低下头。他用指尖捻紧一处衣角，指腹无意间开始用力，但在他那张淡漠的脸上，根本没有清晰的表情。
而在旁人眼里，他冷得仿佛令周围都降温了。
这是一次极为失败的“初次见面”。
别人面基，那都是欢声笑语，和乐融融。
说不定还能发展一段缘分。
砚池面基，那是如同鱼下了油锅，猫坐了针毡，他的脖子后面架了一把大弯刀。
简直要命了。
白亦凝说得没错，网恋就是开盲盒。
只是谁也没说过，他心心念念的盲盒开出来会是乔墨？
长久的沉默中，砚池和乔墨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砚池先入为主地判断他们是见光死了。
毕竟砚池心里如明镜般清楚，他讨厌乔墨，乔墨更讨厌他。其中缘由千回百转，转来转去，徒剩互相生厌。
这种情况下，硬着头皮一起坐下来喝杯咖啡，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还有一门试要考。”
“……”
“有事再联系，下次见。”
砚池用了个过于离谱的借口，匆忙结束了这次尴尬的见面。他走得飞快，掠过乔墨身侧仿佛一阵热风，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也不知道身后的乔墨会是何种表情，不过他基本能猜到，乔墨定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吧。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的客套话，无非就是“不必联系”的意思了。
是个成年人都懂。
除非这个人，他没有常识。
今日室外的温度高达38℃，砚池晒得慌，他顶着烈日一路跑着回了宿舍。
一打开门，宿舍里冷得和冰窟一样。
空调显示18℃。
自打白亦凝豪爽地承包了宿舍的冷气费后，大家就由着他瞎折腾了。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啊？”白亦凝裹着个毛毯正在打游戏，一双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和鼠标上操作，完全顾不上砚池，“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夜不归宿了。”
砚池心情郁闷，没吭声。
突然，白亦凝愤然拍桌而起，高声呼道：“艹，老子被对面按着打了！老砚，你晚点上我的号，帮我整整这个赛季的进阶分数！排双人的就行，价钱照常。我这号再不努力，都要跟不上了！”
砚池“嗯”了一声。
白亦凝迟迟地察觉到砚池的不对劲，好奇地瞧了他一眼：“你咋臭着个脸？你等着，等哥哥我打完这盘就来关心爱护你。”
在男生宿舍里，一声“哥”大过天。他俩今年都是20岁的年纪，砚池比白亦凝还大一个月，白亦凝明显是想占个口头便宜。
砚池：“滚。”
他转头，看到有两张床铺被收拾干净了。
白亦凝蹲身在椅子上，随口说：“邱延和周鹰刚走，赶车。”
“你呢？”
“我这次不回了，我妈把我姥爷接过来住着呢。他成天唠叨我，老拿我和我弟做对比。”
白亦凝有个异卵双胞胎弟弟，也在C大念书，在别的校区。
砚池倒了一杯水，几口喝没了。他的手很大，有一点粗糙，骨节分明，拿着的杯子是校门口几块钱一只的塑料杯，丑是丑了些，不过很耐用。
他放下杯子，问：“你暑假也留校？”
“不留。”
白亦凝狡黠地眯了眯眼：“我哥不是在附近上班嘛，最近要出差，就喊我去住，帮忙看下房子。你要不和我一起去？他知道你和我们一样，没啥意见。而且他那儿网速不错，你接代打也能更舒服点。”
“不了。我接了几个暑期家教课，比代打赚钱。”
砚池是考虑过才做的决定，解释说：“暑假的进阶分数不太好打。”
白亦凝转头可惜道：“学校人多眼杂，去我哥那儿，我们想变成猫就变成猫，自由得很。”
“……”
这点砚池和白亦凝不一样，他不喜欢变成猫。
如果说白亦凝是纯血，那砚池就是个混血。
砚池的生父砚方山是普通人类，生母夏雅却是个长得极为漂亮的猫科人。
两人早早地离婚了。
理由是砚池两岁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去受了伤，当着砚方山的面，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猫。
这导致了夏雅的身份直接暴露，砚方山接受不了枕边人是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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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科人类的存在，几乎如同都市怪谈，有人信，有人不信。
正常来说，混血属于猫科人中的“残次品”，是没有变成猫的能力的。
只是砚池体质特殊，竟然完美地继承了夏雅的猫科血统，就连长相都完全偏向了那边，同砚方山不太相像。
猫科人类的样貌优秀，基本都长得很好看。
他们之中，有些会和人类结合，血统逐渐淡去；有些也会保守地和同类在一起，将种族繁衍下去。
选择不同，结果便不同。
为了良好地融入人类社会，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几乎都分散了。但能够变成猫的猫科人类，有一个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他们只需要看对方一眼，就能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同类。
砚池和白亦凝就是这样相认的，还恰巧分在一个宿舍。
白亦凝称之为“天定的缘分”，且在得知砚池还是个游戏代打高手时，他即刻宣布自己和砚池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第4章 谁骗了谁？
“好嘞！”
白亦凝双手一抬，这盘游戏终于打完了，他的八卦之魂“哔哔”启动。
他裹着自己的小毛毯，屁颠屁颠地坐到砚池的床上：“来来来，和我说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砚池心烦意乱地转过身，镇定片刻后，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毛巾：“你把MO的游戏好友删了吧。”
“啊？”
“以后估计不会联系了。”
砚池没告诉白亦凝，MO就是乔墨，他怕这只傻猫吓出心梗。
在C大，谁人不知乔墨是乔盛集团的二少爷，一个正宗的富二代。
而白亦凝的父母，是乔家远在D市的分公司的部门领导。
所以，要是让白亦凝知道，自己平时在游戏里动不动就调侃几句的人就是乔家二少爷，他怕不是会原地升天。
白亦凝见砚池态度反常，双手握拳地揪紧毛毯，惊讶道：“你不会是见光死了逃回来的吧？！”他夸张地跟在砚池身后，故意提道，“哎哟哟，你不是不看脸吗？”
“……”
“你这嘴以后可别漏那么快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亦凝能说会道，砚池向来说不过他。砚池忍无可忍地眉梢一挑，或是一跳，没过一会儿就把白亦凝“揍”得嗷嗷叫。
白亦凝就是一只缺乏锻炼的网瘾猫，他哪是砚池的对手？他推了推自己的镜框，好不容易从砚池的压制下溜身，举双手投降：“我认输我认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砚池自认不是君子，松了松筋骨：“再来。”
“啊啊啊啊——喵嗝！”
白亦凝变成猫上蹿下跳地躲，最后，一人一猫气喘吁吁，终于消停了。
白亦凝大口喘气，不依不饶地好奇道：“老砚，那什么……他到底是长得多砢碜啊？咱不开玩笑了，你平时也不会以貌取人啊。真不是我说你哈，你看看现在才几点？”
一看时间才下午两点，这面基面的时间也够短的。
“你起码要坐满二十分钟，再找个借口离开吧？MO肯定尴尬死了，你这人，不带这么让人尴尬的啊……”
白亦凝义愤填膺地帮了好几句，砚池一句都没接。他这才发现砚池的脸上除了不高兴，还显露着点沮丧，全然一副“丧家之猫”的即视感。
白亦凝再傻也知道不能戳人痛处，于是越说越轻声，哼哼着跳到自己的床上趴着了。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就给关上了，震得外头的白亦凝打了个喵嗝。
白亦凝用猫爪摸了摸自个儿的胸膛，小声嘀咕：“失恋的人脾气就是大。”他小小的猫脸，大大的疑惑，“到底咋回事啊，给老砚气成这样……”
他“喵喵喵”地叨叨个不停。
想不通。
按理说，砚池没有提前表露过自己的心意。那既然没相中，就和以前一样，当个普通朋友相处呗？
有什么好生气的？
白亦凝许久没见砚池不高兴成这样了，他郁闷地跳下床，从桌子一角的零食罐里叼出一条鱼干，边嚼边不怕死地吐槽：“又不是和那个混蛋乔墨去面基，居然还要我删好友？至于吗？小MO平时人挺好的……”
他偏不删。
浴室内，水声哗啦啦——
砚池站在淋浴喷头不禁紧绷起身体，深呼吸数次，待冷静下来后，他的脑中来来回回都是灿阳下乔墨推门而入的情景。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是乔墨？
自己喜欢了大半年的人，是谁都好，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是乔墨。
砚池深叹一口气，他的恋爱还未开始，就被迫结束。
然而当天晚上。
就在砚池帮白亦凝登录游戏代打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游戏内的私聊。
是MO发来的。
砚池奇怪，都发生今天的状况了，乔墨居然还会主动发消息过来？
他想了想，还是点开了。
MO：[学长，是你吗？]
乔墨是个识趣的人，他理智地改口了，没再喊砚池“师父”。
砚池的指尖在键盘上碰了碰，收回，没有回复对方。他点击了系统随机匹配队员的排位，等待进入PK赛。
MO的私聊又来了。
MO：[我看到你在排位，我知道，羊哥每次排位赛都是你打的。]
MO：[今天很抱歉，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砚池心中腹诽，你何止是不会说话？
白亦凝的游戏ID叫“北方待宰的小羔羊”，多少有点混字数了。
北方待宰的小羔羊：[嗯。]
得到了砚池的回复，乔墨打字的速度显然快了许多。
MO秒回：[下午的考试顺利吗？]
北方待宰的小羔羊：[还行。]
MO：[嗯嗯，顺利就好。]
看到“嗯嗯”两个字，砚池泛起一阵恶寒。他没办法将这个说话温柔体贴的MO，和那个孤傲大冰山联系在一起。
砚池的态度生硬了不少。
MO却像个没事人，继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并说得十分混乱，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
其实MO这个人，一直以来话都不多。
是砚池坚持不懈地缠着对方好久，无微不至地手把手教学游戏，深更半夜地同对方谈心，才将MO焐热了，焐熟了。
焐得MO一口一个“师父”，字里行间都是“你对我真好”。
细细想来，砚池怎么都觉得是自己诈骗了乔墨。
他悔不当初地抹了一把脸。
看着私聊界面中不断跳出来的消息，砚池沉默着不知道回什么。
的确，游戏中的MO对他是很真心实意。
可他不会忘记，乔墨以前对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藐视，哪怕顶着一张能够吸引自己无数次的脸，都足够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仅如此。
砚池记得很清楚，他们的隔阂产生在一个冬日的午后。
他曾躲在一侧门后，亲耳听到乔墨对同校的堂弟乔飞冉拔高了声音：“砚池学长？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乔飞冉模样心虚，像是私下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他听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大气，兴奋地确定：“墨哥，你没骗我吧？”
乔墨道：“没有。飞冉，你别再拿我开无聊的玩笑了。”淡薄如冰的语气中，没有咄咄逼人的厌恶，更多的是急于摆脱流言的迫切感。
宛如砚池这个名字，本就不该与乔墨一同被提起。
乔墨的冰冷让冬日无限延长，温度骤降，连同砚池手中拿着的那杯热奶茶，也迅速冷却了下来。
手机上，是白亦凝一贯八卦的关心：[老砚，怎么样？奶茶送出去没，微信要到了没？哈哈，我就说！这个乔家二少爷老是看你，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正好，你不是也想认识他吗！]
砚池咬紧牙关，抿唇忍耐少顷，直接把奶茶丢进了垃圾桶。
他回：[不怎么样。]
他接着说：[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也偏偏是在当天下午，本属于砚池的乔盛集团寒假实习资格，突然被取消了，换成了一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同学。
这名同学砚池有印象，是乔飞冉的好兄弟。
通常情况下，这种能在大二就得到的实习机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它分明是砚池拼尽全力才得到的机会，全因他人的一句话，砚池便轻易地失去了。
-
如今，砚池盯着游戏中MO不断发来的字句，心情不耐地来回切换页面，就是不回复。
没有人会因为单单和对方玩了几场游戏，就能放下过节，真正地冰释前嫌。
至少他砚池做不到。
说来也可笑，往前他对MO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他一想到MO就是乔墨，就丧失了聊天的欲望。
看着MO不着调的话语，他严重怀疑乔墨“精神分裂”。

第5章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砚池兀自关闭了聊天界面。
不等MO再发些什么过来，系统显示他即将进入排位赛。
3——
2——
1——
一旦进入比赛区，就接不到私聊了，要等比赛结束后才能出去查看并回复。
他潜意识中松了一口气，专心打比赛。
砚池的脑子聪明，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游戏，但凡有排名的，他都从未掉出过前三。
这两样东西，给了他自力更生的能力。
砚池光靠给人做家教，以及游戏代打，就能赚够自己的学费和平常的生活费。
至于旁人说的那些——他凄惨的打工形象，以及食堂踩点行为——虽然过于夸张，却也不完全是假的。
砚池会用一点零碎的空余时间，再去找一些便利店或餐厅打工，全因他每隔一阵就需要支付一笔昂贵的、特殊的费用。
他很节省。
唯一一次的不节省，是他在白亦凝的号上认识了MO之后，鬼使神差地在游戏里再次申请了一个账号。
与代打工作无关，只陪MO一起玩的专属账号。
凌晨一点。
砚池以仅输一场的优秀战绩，圆满结束了今日的工作。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他一打就是四小时。再加上之前几次代打积攒的分数，他终于把白亦凝这个号本季度的进阶分数打满了。
上铺传来白亦凝说梦话的声音，手机上是白亦凝提前转账的代打费。
附送一句满满信任感的：[兄弟带我飞！]
砚池滑动微信列表，指尖略过不少未读消息。
有家教交流群的，也有游戏代打群的，更有他的“家人”发来的消息。
砚舟：[哥，你暑假回家吗？]
砚舟：[你大学后就没回过家，昨天邻居问起你，我和妈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说。]
砚舟：[你就和爸道个歉吧，爸其实没那么铁石心肠的。]
砚池的脸上残留着工作后的倦态，他冷漠地瞥过砚舟发来的几条消息，用指腹在屏幕上往左滑动了下，删掉了与砚舟的聊天框。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砚舟从小就挺愿意亲近他的。
是砚池疏远了砚舟。
确切的说，是砚池在有足够的能力逃离那个家之后，他就疏远了“他们一家人”。
窗户外，月朗星稀。
砚池困了，脑袋朝左侧偏，左手轻捏着右颈，打了个哈欠。
他握着鼠标，在准备退出游戏前，瞟到了右下角的私聊提示。
砚池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9：10
MO：[我今天也考完最后一门了。]
9：20
MO：[我看到你的排位赛开始了，你先忙。]
11：30
MO：[早点休息。]
对砚池来说，这是三条没有回复价值的消息。
凌晨一点十分。
砚池的手机屏幕自动亮了，MO的微信消息坚持不懈地跳了出来。
砚池抱着不理解的态度，解锁查看。
MO：[学长，我看到你的游戏下线了。]
砚池怀疑乔墨在蹲他？
MO：[你要休息了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今天的MO格外啰唆。
砚池薄唇微抿，在困意中冷淡地问：[什么事？]
与对方的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砚池等了很久，聊天界面始终没收到乔墨的消息。他等得不耐烦了，刚要锁屏，就见乔墨发来半句：[你说的下次再见，]
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逗号，也许是没打完，也许是一时匆忙错按了发送键。但怎么样都好，砚池不是太有兴趣。
MO：[是什么时候？]
砚池：[？]
MO真诚地问道：[明天怎么样？明天我们可以见面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砚池严重怀疑乔墨没有常识。
但砚池无意为难乔墨，他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下，大概是猜到了乔墨为什么会这样支支吾吾，言不及义。
确实。
不论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尴尬。
而一切的开端，归根究底……是砚池先出手的。
砚池自知理亏，主动退了一步：[你在网上的样子，我没兴趣和别人说。我也不会告诉我朋友你就是乔墨。]
MO：[啊？]
马上。
MO：[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急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了。
乔墨那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不知道删删打打地在写些什么话。
砚池没给乔墨多余的时间：[这样吧，我不为难你。游戏你照常玩，我上号解除我们的师徒关系，互删好友。微信里的聊天记录我清空，到时候录个屏给你。往后在学校里碰见，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当不认识。]
他以后也不会再上这个游戏号了。
话罢，砚池看到与乔墨的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消失了。
许久。
MO问：[为什么？]
砚池不在乎乔墨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他想了想，直截了当：[不适合。]
不管是朋友，还是其他，只要对方是乔墨，他们都不适合。
砚池不喜欢拖拉，他立刻将删除所有聊天记录的录屏发送给乔墨。紧接着，他在一个交易二手网上，提交了自己游戏账号的详细的信息，毫不犹豫地挂了上去。
静谧的夜里，万物都隐于黑暮中，手机屏幕的光亮终于暗了下去。
乔墨没再发任何消息过来，砚池却心事重重地失眠了。
砚池走到阳台，呼吸温热的夜风，心情不免晦涩。
随着白天残留的高温退去，砚池心中的烦闷也跟着消散。他看着漫天星辰，顾自用了大半的时间来消化这次单方面的“失恋”。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恢复得极快，这是他从小就掌握的“特技”。
唯有这样，他的童年，他的成长，他的人生，才会在一次次的失落中归于平静。
-
在此之后，砚池的生活如旧。
他白天做家教，晚上随便接一个简单的代打。
忙碌的生活让他暂且不去纠结前几天的荒唐事，也不再有过多的时间闲聊，连和白亦凝的联系都少了。
白亦凝知道他忙：[放假前我小姨给我寄了鱼干，我八月初和朋友约了去旅游，一个人也吃不完，就留了点给你，你记得吃哈。]
砚池一打开柜子，入眼的就是满满一大箱鱼干。
这可是他们猫科人从小到大的最爱之一，哪怕砚池几乎不太变身成猫，也抵不住鱼干的诱惑。
他不扭捏，爽快收下：[谢了，下个季度免费帮你打三周进阶分。]
白亦凝：[真的啊？？哈哈那你谢啥，你要亏咯！]
砚池：[你说得对，改一周吧。]
白亦凝：[艹，言多必失……]
白亦凝：[对了，你是不是卖号了？]
砚池：[你怎么知道？]
白亦凝：[我在交易网看到了啊。]
砚池一时哑然。
白亦凝好意劝他：[好聚好散吧。他和我们之前不是玩得挺好的吗？就，当个朋友也行？你也是，居然受这么大打击……都要卖号了，多好的号啊。]
何必把事情搞那么绝。
砚池死鸭子嘴硬，回道：[一个小号而已，卖了还能换点钱。]
白亦凝对自己每个游戏号都有感情，从来不卖。他理解不了砚池，就不纠结这点了，只说：[MO今天上线，我看他特别难过。]
砚池：[隔着网线，你还能看到他难过？]
白亦凝：[我看他做个帮会任务心不在焉，就问他还好吗？他给我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他以前和我说话从不带表情，这还不够难过吗？]
砚池：[……]
砚池额角一跳，反过来好言相劝：[不删你可能会后悔。]
白亦凝不信，为MO打抱不平：[长得不好看是死罪吗？你的号要卖要删都随你，我这儿你别管了，不然我俩也太不是人了！]
砚池答应了乔墨不能把他的真实身份说出去，闭了闭嘴，换个方向：[白亦凝，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感十足的？]
这回换白亦凝沉默是金了。

第6章 “啊呸……呸呸！”
砚池捏着手机的手磨蹭了会儿，问：[我卖号的事情，你告诉他了？]
白亦凝：[我不是故意出卖你，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MO对你有意思。]
砚池不吭声。
白亦凝唠叨了点，心还是很好的：[我就是想让他早点死心，这样他会好受点。]
砚池没戳穿任何事，微扯了嘴角道：[嗯，谢了。]心里想的却是：乔墨能死什么心，他怕不是安心了。
砚池对乔墨其实挺放心的。
他认为，乔墨知道他卖号后，必然会自动和白亦凝划清界限，根本无需他多费心。他放心地退出了聊天界面，从箱子里抽出一罐鱼干。
吃了两条后，他才想起自己前几天挂着的游戏账号还没处理。
砚池坐到书桌前，嘴里叼着一根鱼干，速度飞快地用手机打开了网页。
这几天有不少人给他私信，无一例外都是想砍点价。
砚池不急着出，慢条斯理地滑动私信。
直到他看到一条私信，由一个匿名账号发来：[我出两倍价格，可以卖给我吗？]
是一天前的消息。
砚池的这个小号为了带MO顺利玩耍，一身装备捣腾得不错。他挂的价格正常，为了避免被砍价砍得太过分，他还特地挂高了两百。
哪知道，有人愿意加价购买。
这是砚池始料未及的，他出于好奇，礼貌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对面应该是设置了消息提示，没过一分钟就回复了：[你好，请问号还在吗？]
砚池：[你要两倍价买？]
说真的，只要对方爽快付钱不砍价，砚池不会不卖。
对方：[是的！]
像是怕砚池不同意，他接连不断地发来：[三倍也可以。]
砚池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
对面猜到了他的心思，解释说：[你放心，我不是骗子！我在战阶排行榜上看到过你，你的号很不错，我是真心想买。]
砚池拧眉回忆了下，依稀记得自己是有一次冲上了游戏季度排行榜的前三。当时他是为了解锁一个任务成就，领取奖励材料，然后给MO合成了一只稀有跟宠。
但是那只跟宠就是看着可爱，适合谈情说爱，一上“战场”，它死得比谁都快……
砚池无言，抬手在耳侧一挥，把多余的回忆搅散了。
聊天界面中，对方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矜矜业业地发来一大段话：[我的号太差，怎么都玩不好，我就想直接买个好的，千挑万选就中意你这个了。我能和你保证，买了之后我不会随便糊弄，不会让它变成废号。我会好好对它！]
一番话说得坦诚，同一种意思的语句，他反复发来好几次，一次比一次迫切。
砚池本不该犹豫的，可面对买家的催促时，他意识到这一出手，就真的结束了。顷刻间，他回想起和MO相识的点点滴滴，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舍不得。
好在他的“舍不得”稍纵即逝，砚池不是个扭捏容易反悔的性子。
[原价买就行，直接拍链接。]
在网站的流程引导下，一个账号不过半小时就易主了。
砚池提前上号解绑了一些身份相关的东西，又把背包里的许多道具打包，传送到了自己的大号上。
末了，他看到系统中，通知乔墨解除师徒关系的界面还在倒计时。
原来乔墨还没同意解除关系，单方面解除需要九天时间，目前还剩下三天零五个小时。
砚池见此，和买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买家的脾气很好，回了砚池两遍没关系。
简单的六个字，宣布本场交易完成。
砚池对着解除关系的界面盯了几秒钟后，彻底退出了游戏账号。
然而，砚池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自认为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其实并未平静。
-
八月七日，下午1：24。
距离砚池和乔墨见光死的那天，已经满一个月零八天了。
距离砚池做猫也有一个月整了。
此时此刻，窗外艳阳高照，酷暑难当。
柳叶在枝头打着卷儿，砚池在屋内“嗷呜”叫。
一间装修简单清爽的单身公寓内，空调温度26℃，一脸黑毛的小猫咪从澡盆子里尖叫着伸出一只爪。
“哈！”
【放开我！】
“喵嗷！”
【我生气了！】
“喵哈喵哈！喵嗷嗷……咕噜。”
【你给等着！要不是我现在变不回去……咕噜。】
“喵喵喵喵喵……”
【等我能够变回去了，我就给你好看……】
砚池凶巴巴的喵话还没骂完，那柔软的身体就被乔墨拖回了专属于猫咪的淡蓝色澡盆中。
“咕噜噜！”
砚池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夸张地挥舞四肢：“啊呸……呸呸！”
满屋子都是他此起彼伏的猫叫声，他拼尽全力，张嘴用力威胁：“哈！”
乔墨眉头蹙起，可怜地问：“小黑，你是想咬我吗？”
“……”
“你之前从来不会想咬我。”
砚池无语地瞪向乔墨，眸中意思明了：我上个月失忆了，失忆了谢谢！
“你看看你的牙，多吓人……”
砚池最怕被误会，猛地收回了尖牙。
他就是想吓吓乔墨而已……
结果乔墨下一句就用最温和的表情说了最挑衅的话：“算了，随便你吧，你咬了我也不疼。”
乔墨带着防抓咬手套，什么都不怕，他卖力地给砚池搓澡，任何一撮毛都没有放过。连那不能动的猫屁股，乔墨也是反复揉搓多遍才放手，搓得泡沫满盆飞起。
狼狈的砚池欲哭无泪，他真想狠狠抓咬乔墨一顿，但人类的意识让一只猫坚守着道德的底线。
在香波泡沫的攻击下，砚池最终还是绝望地放弃了挣扎。
他生无可恋地躺在澡盆里，任由乔墨搓揉。他的胸、背、肚子，以及珍贵的屁股，全部失守。
幸好乔墨留了点分寸，没洗他的猫蛋蛋，否则……这猫生，他也没什么可留念的了。
“好了好了，这不就洗好了吗？”
乔墨冲干净猫咪身上的泡沫，拿起一块浴巾，稍稍用力地给他擦了擦。
砚池面色沉沉，一声不吭。
乔墨半垂着眼睛，小声为自己辩解：“谁让你这几天总往角落钻，今天还去储藏室玩。里面很久没打扫了，都是灰尘。”
砚池臭着猫脸，冒火道：“喵？”
【还是我的错咯？】
乔墨心领神会：“你别气了，我再也不给你洗澡了。”
一听就是在骗猫。
砚池龇了龇牙。
乔墨被猫咪凶了，肩膀耷拉地郁闷起来，故意嘀咕：“那以后你爱脏着就脏着吧，反正我没见过你这么不爱干净的小猫。”
砚池：“喵？！”
【你放什么屁？！】
他不是讨厌洗澡，他是讨厌乔墨给他洗澡！
砚池和乔墨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无法沟通，无效沟通！
他只能继续臭着脸。
而乔墨对猫咪总有说不完的话，比白亦凝还话痨。
不过白亦凝说话欠扁，乔墨说话温温和和的，像是天生一副好脾气。可在砚池看来，乔墨的“好”，仅对猫咪展示，过于狭隘。
据砚池这几天与乔墨的相处，他发现，不管是外卖还是快递上门，乔墨都会马上恢复一张冷脸，语气僵硬地同人对话道谢，字句简单到恨不得一张嘴只说一个字。
待门一关上，乔墨的状态就与在学校那副死样子截然不同。
在家中的乔墨表情从不会绷着，面色也是异常放松，通常是想到什么就对砚池说什么。
这种时候的乔墨，像极了砚池认识的MO，却又和MO不太一样。

第7章 你放过我吧。
乔墨比MO爱唠叨许多，爱示弱许多。
如果说MO在砚池面前表现出的形象，是一个温和坚强，事事都能做好，即便做不好也会万分努力的正面形象。
那么，乔墨在公寓内大多数时候，是一个摆烂的花瓶。
别看乔墨在学校里清高得要命，优秀得不行，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似的。事实却是，他在家连烧个热水都能被烫到，炒个菜都能把厨房炸了。
得亏乔墨家境好，不缺钱。
他雇的钟点工每隔两天就会过来给乔墨做一顿家常饭，这才让乔墨没被饿死，或是营养不良。
至于为什么是两天一次，据砚池观察，这个乔墨十分奇怪，他连自家钟点工都不愿意搭理。
每次对方一来做饭，他就躲进了房间，尽量避免交流。
若说乔墨是过于清高，倒不如说是……他刻意不想和人交流？
砚池不确定。
再看钟点工，她早就习惯乔墨的态度，每次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走了，不曾多话。
乔墨貌似也不太喜欢别人来公寓里，除了做饭的钟点工，他没有再雇别的人。家中的卫生和其他工作，都由他自己解决，包括偶尔给砚池做的猫饭。
有时候砚池很不理解，为什么乔墨连做一份简单的猫饭都能让手负伤……
当然，砚池最不理解的，是乔墨回回伤到手了，都会红着眼眶同猫咪诉苦。要是猫咪不搭理他，那眼泪一准就会挂到睫毛上，豆大地往下落。
砚池第一次见这种怪事大为震撼，寻思着一只猫能干吗？
是能摸摸他的脑袋还是拍拍他的肩膀？
抑或是，这只猫能说一句：“嗨兄弟，这手伤了就伤了，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儿，砚池迅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乔墨这到底是什么怪癖？
砚池打了个哆嗦，两眼发昏。湿透的猫毛紧贴着他的皮肤，让他在酷暑中感到了一丝冷意。他顶着一张臭猫脸，没再拒绝乔墨为他擦身体。
不料乔墨擦着擦着，当场就表演了一场“示弱”行为。唯见乔墨用手背按了按酸涩的眼睛，低下脑袋戳戳猫咪的腿：“别生气了，等会儿我赔你一条鱼干。”
砚池再度起一身鸡皮疙瘩，将自己挪远了点。
乔墨感受到了被嫌弃，伤心地对一只猫讲理：“明明是你先调皮的，我看你一身灰才想着给你洗澡。你看看我……我身上都是被你溅的水。”
砚池不看。
乔墨双手捧着他的小脑袋，摆正：“你看看。”
砚池被迫无奈，十分抗拒地瞅了眼，发现乔墨的上衣全湿透了，好不狼狈。他迟疑了下，有点心虚，但不多。
乔墨察觉到猫咪眼神变了，还悄悄动了动耳朵，立马竖起两指谈条件：“两条鱼干怎么样？”
“……”
“两条最多了。”乔墨努了努唇，发愁道，“你这几天光吃零食不吃猫粮，鱼干已经快被你吃没了。”
砚池僵硬地扭过了头，心中默念：上天啊，你放过我吧。
以前做人的时候他和乔墨“网恋”，现在做猫了，他还得看乔墨装可爱。
没天理了！
不得已，砚池为了阻止乔墨继续对自己这样那样，只能简单地应了一声。不管怎么样，鱼干还是很美味的。
做人做猫，都不能拿鱼干撒气。
砚池：“喵。”
【别装可爱谢谢。】
乔墨抿起嘴唇，伸手揉猫咪的脑袋，夸道：“真乖，走吧，我们去吃鱼干。”
砚池被乔墨温柔的语气惹得心里揪了一下，嘴上还是不认输。
他反驳：【……乖个毛。】
猫咪收回了爪子，轻轻地拍开了乔墨的手。
乔墨并不介意猫咪的排斥，默默地起身取了一块新的大浴巾，将猫咪裹在其中，轻巧地抱在了怀里。
砚池没有反抗。
一人一猫路过客厅的落地窗时，阳光落到了乔墨的头发上，脸上，嘴唇上，勾勒出多道耀眼的弧度线。
砚池闭了闭眼，再睁眼，看到的恰好是乔墨睫毛扑扇而下的阴影，以及那双流光似波纹的深眸。
他承认：……有点好看。
就在砚池出神间，他猝不及防地被乔墨放进了一个宠物烘干箱中。
“啪。”
门合上了，他被关起来了？
砚池一脸蒙。
这是要干什么，不是说去吃鱼干吗？
“喵喵？”
乔墨干净利落地调整好温度和风速，食指按下吹风键。这个烘干箱是乔墨选了大半个月才定下的，它吹风的噪音不大，不会吓到猫咪。
只是碍于砚池平生第一次经历宠物烘干箱，他暴躁地在里面上蹿下跳，狂怒嘶吼。
“喵喵喵？？”
【乔墨你搞偷袭？？】
“喵嗷嗷！喵喵嗷！”
【你是不是玩不起？有本事放我出去！不然我以后一条鱼干都不会再吃！】
一个面子都不会再给你！
一人一猫对视。
砚池怒气冲天，乔墨心虚扭头。
古有虎落平阳被犬欺，今有猫在这里被人骗！
事实证明，越是叫得大声的猫他越是虚张声势，不过须臾，砚池就被阵阵暖风征服了。
这不比自己那只三十九块九包邮的吹风机好用多了？
砚池的猫身属于暹罗猫品种，因此，他在变成猫的时候，会喜热怕冷。
暹罗猫又是遇冷则发黑，遇暖则褪色。
照理说，在这种酷暑天，乔墨不该喊他“小黑”。
但融入人类社会的砚池不论是打工还是上课，抑或是在宿舍，整个夏天都被冷气包围了……
这一刻，温暖的烘干箱成了他的澡后天堂。
砚池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到后头的昏昏欲睡，都是一个极其自然的过程。
他仰了仰脖子，眼神逐渐迷离。
猫咪的习性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他的行为，慢慢地，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忽然，砚池睁大了眼睛，重重地打了个激灵，尾巴竖起后又迅速落下。
“喵！”
他竟然重新变回了那只失智的小猫咪，再次从“他”变成了“它”。
它迷茫地喊：“喵喵？”
乔墨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心有余悸地挪着步子走近烘干机。他小心翼翼地弯腰望了一眼猫咪，默默地坐到了烘干箱边。
“咳。”
乔墨清了清喉咙，试图引起猫咪的注意，脑子里已经在想如何将猫咪哄好的主意了。
猫咪则一改态度，在见到乔墨的这一刻，眼神“叮咚”地就亮了。
猫咪“喵喵”地撒起娇来，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乔墨，就像是懵懂的少年看到了意中人，满心欢喜，什么都不在意了。
乔墨听得云里雾里，诧异猫咪变脸的速度，他困惑地问：“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猫咪脑袋一歪，不懂乔墨在说什么胡话。
自己怎么可能生他的气？
它实话实说：“喵。”
【不生气。】
“喵喵！”
【谁和你生气我揍谁！】
乔墨对着善变的小猫咪不敢轻信，他深思熟虑一番，勉强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他极为感叹地摸了摸烘干机外壳，夸道：“果然，东西买最贵的就是没错！”
都把小黑给舒服得不记仇了。
他转手就是在淘宝上给了产品一个五星好评。
[猫咪的爱，值得购买！]

第8章 一直陪着我。
猫咪看着乔墨伸过来的手，赶紧抖动了下耳朵，抬起猫爪欢腾地扑过去。隔着透明的门，它是一碰再碰，都没能如愿碰到乔墨的手。
它神色焦急地连声喊叫，失落地“喵”声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单身公寓。
“喵……”
乔墨许久未受到过猫咪这般的待遇，不免欣喜，用指尖点了点：“忍耐一下。”
“喵～”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猫咪神奇般地听懂了，它张嘴积极地应了一声后，就蹲身坐下。在享受暖风的同时，它轻晃着尾巴，分外安静。
唯独那一双如宝石般的猫眸，视线似暖阳，始终未曾离开乔墨半分。
乔墨抱膝坐着。
很多时候，他怀疑小黑听得懂人话。不管自己和它说什么，它都能有反应，特别聪明。可有时候，猫咪就是猫咪，喜欢黏着他也喜欢小鱼干。
乔墨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但这几天，猫咪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躲着自己，还不让自己碰。
所以眼下的温情，让乔墨很高兴。
面对着猫咪目不转睛的喜欢，乔墨不由地放松下来，眸底却流露出寂寞，他瓮声请求道：“你到底是谁家走丢的小猫？能不能一直陪着我……不要回去了。”
说完他马上后悔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很自私的话后，乔墨难过地道歉：“你的主人一定很着急地想把你找回去，希望他能早点看到招领启事，来接你回家。”
乔墨说了太多猫咪听不懂的话，惹得它有点困倦了。
猫咪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喵嗷……”
乔墨稍顿片刻，微眨了下眼眸，低声：“好吧，我不说了。”
或许，乔墨从没想过，自己会养一只猫，还是一只从大马路上捡的猫。
-
那天下着暴雨，猫咪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路中央。
周遭没有任何东西。
漆黑的夜里，几盏路灯光线浅弱。乔墨在远处无法判断猫咪是否还活着，便率先腾空了手中的布制拎袋。他想将猫咪带到一旁，免得再有车辆过来。
当乔墨走近时，猫咪发出了虚弱的求救声：“喵……”
可怜到让乔墨无法狠心不管。
雨越下越大。
乔墨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奄奄一息的猫咪，好不容易才打到车。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颤抖的手紧紧护着猫咪。
“师傅，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路上堵了几个红灯。
由于天气不好，路段不是很好开，司机渐渐不耐烦起来。
乔墨主动查了路线，提醒司机前方路口转弯可以绕过拥堵区。
司机则因为接了一个电话，错过了转弯的时机。
乔墨焦急不堪，他沙哑着嗓音，开口便是令人误解的语调：“你、你怎么不转弯！”
司机挂了电话，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身材纤瘦的乔墨，不知不觉中抬高了声音：“没看到堵车？不好转。”
乔墨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语气不对：“……”在面对他人时，他总会紧张，说不好话。他瑟缩在座位上，耳廓渗出一连片的红，连脖颈都发着烫。
司机不断地看向后视镜，异常嫌弃乔墨怀中的病猫。
“小伙子，你手里那只猫怎么回事啊？你千万别把什么东西弄我车上了。”
“……不会。”
乔墨没再接话，司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抱怨起这糟糕的雨夜：“倒霉，这车堵的，前面算是过不去了。”
司机不想继续这一单了，又怕乔墨投诉自己，喋喋抱怨：“刚才我是看你着急拦车，不然这么大雨，我都准备下班了。”
“我、我再查查路线吧，看前面还能不——”
司机打断了他：“不是啊，我现在不掉头回去，等下就掉不过去了，在这儿不知道要堵多久。”
在这个距离失恋没几日的雨夜中，乔墨的心莫名酸楚。
他没有朋友，不会交际，更不知道如何同别人表达自己。年幼时的成长经历导致他直至今日都不善言语，唯有在网络上不用和他人面对面时，他才能正常交流。
可惜他说话无趣，连聊得来的网友都没几个。只有他在游戏中的师父，一直对他很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孤注一掷地陷入了一段无法预知未来的网恋中。
为了这份难得的悸动，他破天荒地答应了对方提出的见面要求。
他们都在C大，他们对彼此是有好感的。
乔墨心生向往。
他相信师父不会因自己的缺点而嫌弃自己，更不会因自己说几句话就容易脸红而笑话自己。
却没想到，他的师父，竟然是他曾经暗恋过的砚池学长。
那一刻，乔墨连话语中都带上了哭音。
不是失望，是害怕。
因为他知道，砚池不喜欢他。
在乔墨刚入学时，他就喜欢上了大自己一届的砚池学长。
在乔墨眼里，砚池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太阳，耀眼明亮，和走在阴影处的自己不同。因此，他会不由自主地被砚池吸引，目光跟着砚池走。
但每每当他和砚池碰上视线时，砚池总会尴尬地别过脑袋，随后疾步离开。
砚池貌似不太喜欢他偷看的行为。
再者，砚池身边总有许多追求者。不论男女，每一个都比他能说会道，知道怎么让砚池开心一笑。而他一见到砚池，喉咙里就仿佛堵了一块棉纱，变得说不好话，变得容易脸红。
连坦白自己的心意都显得极为困难。
乔墨沮丧，要是暗恋能简单一点，能有办法和砚池多接触一些，能直接将自己的喜欢剖给对方看就好了。
这时候，上天突然抛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听说，砚池在寒假时，要去自家的公司实习。
乔墨迫不及待地请求父母，成为了公司的一名假期实习生。他暗中做了许多努力，尽力地去改变自己，希望能和砚池搭上一句话。
可砚池没有来。
甚至在那一天之后，砚池看到他就避着走，连眼神都不再平和。
乔墨鼓起勇气拦住了砚池：“学长，你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能不能——”
砚池冷漠地打断了他：“没有。”
那天，砚池的语气不佳，异常厌恶地从乔墨身边踏过：“我和你不熟，没什么好聊的，也不想和你聊。”
乔墨的暗恋，死于冬季末尾。
他未能将自己的心意表明，便悄无声息地收敛了目光。
直到他们以网友的身份“重逢”，乔墨心中的那团火苗才又含着期盼迅猛燃起。若燎原之火足够猛烈，那么乔墨的这团火也不逞多让。
往前，他们不了解彼此，所以砚池才会讨厌他。那现在，他们不再是“不熟”的关系了。
那是不是说明，砚池会对他有所改观？
乔墨激动万分，即使自己笨拙如旧，却不想再次放弃了。
原来他这么喜欢砚池学长。
哪怕他顾自结束一段暗恋后，也还是会再次喜欢上对方。
有了咖啡厅短暂的碰面后，乔墨连回家的步伐都是轻快的。迟钝的他完全没注意到砚池的反常，他愉悦地盼望砚池所说的“下次见”。
区区几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对乔墨来说是那么地难熬，又那么地充满乐趣。
乔墨心中窃喜，他想，平时对他关照有加的师父居然是砚池学长，那是不是证明学长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乔墨打开电脑，一口气不停歇地在网上查了很多聊天技巧。到了晚上，他实在是等不及了，思索再三，他决定主动去找砚池。
他准备了千言万语，叠在心头，一次次独自演练。
等下一次见到砚池学长，他一定要好好开口。
哪知道，等来的是砚池的一句“不适合”。
砚池第二次拒绝了他。
乔墨不知如何才能讨人喜欢，如同他不知眼下怎么才能正确地和司机沟通。
时间没给他发呆的机会，他怀里的小猫快不行了。
看着猫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乔墨的眼眶潮湿，泪水逐而盈满其中。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变得无措，他埋怨自己真没用，怎么一件事都做不好。
他咬紧了后槽牙，周身用力，偏瘦的身体僵硬如石。他艰难地望向窗外的倾盆大雨，半分钟后，他从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一道沙哑的声音：“麻烦靠边，我要下车。”
他不想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乔墨把猫咪装在了腾空后的拎袋里，一手抱着，一手将伞遮挡在猫咪前方。他顶着风雨，按着导航的路线，一路跑去了宠物医院。
怀中的猫咪在乔墨的体温中睁开了眸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乔墨湿漉漉的模样。
乔墨的语气很温柔：“别害怕。”
猫咪闻声，微微地张了张口，一双眼眸恍惚，好像认识他，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它一直望着乔墨，即便虚弱也一刻都不曾移开目光。
乔墨再次道：“别害怕。”
它眸中水光晃动，轻轻地喊了一声：“喵……”
大雨倾斜打落，乔墨的口鼻间吸入了冰冷的雨水也没有停歇，他努力地加快了脚步。
大风大雨的夜里，乔墨救了猫咪一命。
医生说猫咪命大，被车撞了居然只有些皮外伤：“好好照顾一阵，小家伙就没什么问题了。”医生问，“你在哪捡到的？”
乔墨手里端着医生给他冲的热茶，嗓音喑哑地报了地址。
“巧了，我女朋友就住那附近，需要我们帮你发个招领启事吗？这猫不便宜，估计是谁家走丢的。”
乔墨点头：“好，谢谢。”
他话少，医生却忍不住对乔墨说：“今天要不是你，它不被撞死也被淋死了。这小家伙能遇到你，挺幸运的。”
乔墨原先木讷的表情显而易见地生动起来，他唇角稍动，看着沉睡的猫咪，忽而吸了下鼻子。他的心里堵着一股热气，要哭一般：“嗯。”

第9章 黏人的猫。
此时。
恢复能力意外强的猫咪已然生龙活虎，能在烘干箱里各种卖萌给乔墨看。
“喵喵哦～”
猫咪还会唱猫歌。
乔墨被逗得忍俊不禁，眼睛笑成了弯月。
猫咪喜欢看乔墨笑，于是唱得更加卖力了。它的尾巴一摇一晃的，看上去是真的很快乐。
乔墨拿出手机录视频，很给面子地捧场道：“唱得真好听，小黑你好聪明，怎么什么歌都会？”他连着夸了好多句，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猫咪对此格外受用。
“喵～喵喵喔～”
烘干机的吹风声俨然成了一种特殊的伴奏，别有一番风味。
猫咪一被吹干，乔墨就将它从烘干箱里抱了出来。
乔墨只要是不和人面对面说话，基本上和谁交流起来都是畅通无阻的，所以他也能继续对猫咪毫不吝啬地夸奖：“小黑，你一定是猫咪里唱歌最好的。”
猫咪得意地蹭蹭他，圆眼澄澈明亮。
真是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乔墨松快地问：“吃扇贝干吗？”
“喵喵！”
【要吃！】
乔墨摸了摸猫咪的脑袋，猫咪便急匆匆地一仰头，讨要一个亲亲。这种习惯全赖乔墨之前为了哄它，经常会亲它。
每亲一回，猫咪就能听话好久。
这次也一样，乔墨扬起唇角，大方地低头亲了猫咪的脑门，香喷喷的。
小猫咪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亲昵地贴着乔墨，眯起眼，表示舒服极了。
乔墨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由小区快递驿站发来的短消息，上面显示着一个取件码。他不知道是自己哪个快递到了，一边拿扇贝干喂给猫咪，一边在手机上查询。
待页面缓冲成功，乔墨定睛一看，居然是被延迟发货的那箱鱼干到了。
脚边的猫咪已经吃完了扇贝干，“喵喵”地绕乔墨脚踝打圈，想再吃一个，他索性给猫咪喂了家里最后一条鱼干。
外头艳阳高照，乔墨搜罗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准备下楼取快递。
脚边才啃了一口鱼干的猫咪见到乔墨要出门，忙不迭地踩着小步子跟了过去，一屁股坐到玄关处。
它嘴角沾着一点碎屑：“喵～”
乔墨夷犹地打量今天黏人到不像话的猫咪，他感觉它好像变了，又好像根本没变……
猫咪兀自等了会儿，没听到动静，便回头催促：“喵？”
虽然，以前猫咪也时常跟着乔墨出门拿快递，还次次都喜欢让乔墨抱着它走，听话得很。但最近，猫咪一听到乔墨开门，就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越狱”。
要不是乔墨眼疾手快，将它顺利拎回来，它早丢了。
乔墨和猫咪之间的信任出现了危机。
乔墨唯恐猫咪跑丢，思前想后，他在猫咪的叫唤中抱起它，稳妥地把它放到了沙发上。
“我自己去就行。”
猫咪歪了歪脑袋，故意听不懂。
乔墨被它看得尴尬，清了清喉咙，把猫咪当人一般沟通：“你乖乖在家等我，一会儿就有好吃的了。”
猫咪却怒了。
它不敢信，乔墨竟想撇下它，自己一个人出门？！
它不允许！
猫咪跳下沙发，激动地喵了不少话。它焦急地来回踱步，最后神气地走到了玄关那儿赖着。它阴沉着脸，实在不放心乔墨单独出门取快递。
毕竟，它是真切地见识过的——
这小区什么都好，唯独野猫太多了。每一只都好不要脸，看到乔墨就会上去求摸求抱求喂。明明大家彼此都不熟悉，有什么好蹭的？
一点猫德都没有！
哪像自己，认定了乔墨，那就只亲近乔墨一个人，绝无二心！
这只猫咪的心眼特别小，它见不得乔墨碰别的猫。它气呼呼地抬了抬眼，看着依旧铁了心不想带自己出门的乔墨，它一口气提不上来，尖牙外露，伤心吼道：“喵？！”
【你是不是有别的猫了？！】
乔墨冷不丁地被这道猫语严厉质问，误会加深：“你好凶。”
猫咪表情僵硬，内心如遭晴天霹雳。
它闭上了嘴。
幸亏，猫咪是只心态很好的小猫咪。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猫咪将脑袋一耷拉，气势减半，趴在地上佯装起了可怜。必要时，它会打个滚，缩到角落里去“呜呜”。
在它流利的动作中，多少是有点演技天赋在身上。
它在地板上匍匐前进，等乔墨蹲下身，它就看准时机麻溜地爬到了乔墨的怀里，“呜喵呜喵”地抽泣个不停。
乔墨心思不深，被猫咪骗得团团转，不仅没识破它的计谋，还老实地安慰了它一阵。猫咪这才湿润着眼睛站起身，前腿扑到了乔墨的胸膛上，嗅了嗅他的脸颊，奉上一个“轻吻”似得触碰。
乔墨起初还坚持着，在猫咪多“亲”了几次后，他动摇了。
他被猫咪吃得死死的，咕哝道：“你这几天一直不让我抱你，突然这么黏人……我都不习惯了。”
猫咪低了低头，一下子想起了点什么，面露愧色，再次“亲”了一下乔墨。
它是在道歉。
“喵呜……喵呜……”
它越叫越可怜，快要叫出了一种弃猫的感觉。听得乔墨于心不忍，妥协了：“好吧，我们一起去。”
猫咪的心情由阴转晴，耳朵随即立起。
乔墨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牵引绳，示意猫咪别动。
“喵！”猫咪慌了，它好歹做过二十年的人，哪戴得了这个。
乔墨不轻不重地拿捏了它：“你不带的话，就不能和我出去。”
可怜的猫咪蔫了，它为了避免小区野猫骚扰乔墨，硬着头皮“心甘情愿”走上前，乖乖被乔墨套住了。
或许是牵引绳真的是猫咪比较讨厌的东西，它一个激灵，身为人的意识又恢复了。
“喵？”
砚池只觉得嘴里一股鱼鲜味，回味无穷，有点没吃够。他呛了一嗓子，第一时间敏锐地朝四周看了看，一如当初刚恢复意识时那般戒备。
他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地上那孤零零的半条鱼干。
砚池无语：就不能给我弄只碗？
地上多脏啊！
他腹诽个不停，身上的牵引绳已经被乔墨稳稳地扣上了。砚池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狂怒，就看到乔墨抱起他往大门处走。
砚池：？！
砚池：机会来了！
他兴奋不已，立马乖巧地待在乔墨怀里忍辱负重当孙子。
乔墨看着蠢蠢欲动的猫咪，欲言又止，右手在门把手上握了又松。
“小黑。”
“喵？”砚池仰头。
乔墨认真叮嘱：“你这次出去，不许和别的小猫打架。”
确切来说，是不许殴打别的猫。
“喵？”
【就这？】
砚池还以为什么事呢，他现在又不是真的猫，他有分寸。再说了，一会儿他们就拜拜咯。
他胡乱应了两声后，将身子往前倾了点：“喵，喵！”
【别墨迹，快开门！】
也不怪砚池这么迫切。
这一周时间里，他一心想要逃离公寓。可逃跑对于他来说，堪比天方夜谭。
全因乔墨是一个非常负责的饲主。
为了防止猫咪跳窗受伤，但凡是能打开的窗户，以及阳台的角角落落，乔墨都装了简易防护网。
其中，有一扇被遗漏的小窗户，还是乔墨当着砚池的面拆的快递，亲手装上防护网的。
砚池想阻止，反被乔墨以贪玩为由关进了猫笼。他在笼中乱窜，中途歇一会儿骂一会儿，再喝点水润润喉，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情急之下，砚池曾大胆做出决定——他要大大方方地走正门离开。
无奈乔墨家的门太高级了……
砚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肉垫。
完了，他好像转不动那个按钮。
不过不要紧，逃跑而已，一招不行仍有一招。
砚池自视甚高，认为乔墨的反应能力肯定不如猫。他暗中观察，准备在乔墨开门时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谁知道，乔墨看着文文弱弱的，动作倒是很敏捷。
砚池在乔墨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一次是能成功逃脱的。
每次他“越狱”失败，乔墨还要同他讲道理。如果砚池不配合地“喵喵”乱叫，行为过于嚣张，当天乔墨会禁止他吃鱼干。
颇有一种财主欺负小工的即视感。
挺狠的。
砚池很抓狂，很疯狂，很癫狂！
他恨自己无能的一双爪！
他恨自己贪鱼干的一张嘴！
为了早点变回去，他每天都会趁着乔墨出门丢垃圾的时候，躲到厕所里，轻轻合上门。他独自一猫在厕所深呼吸，吐气，蹲身挺胸，抬起两只前爪。
以一个中二的姿势，大喊：“喵！”
变身失败。
“喵嗷嗷——”
依然变身失败！
每一天都在失败！
砚池：“不对啊……”
这姿势分明是白亦凝教他的。
白亦凝说过，自家的双胞胎弟弟小时候体弱，经常会不受控制地变成小猫。他家渣哥就教了这个办法，说是猫科人一旦气势足，必然能掌握变身的办法。
所谓大猫教小猫，经验之谈，照道理不会错。
砚池气喘吁吁地扶住马桶一侧，怀疑自己受骗了。
但他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他咬牙相信，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
总有一天他会成功！
碍于猫咪变换身体之际，是浑身赤裸的，砚池连到时候要偷穿乔墨的哪件衣服哪条裤子，他都看好了。
只是这事儿最重要的，是得避开乔墨。否则让乔墨看到了，轻则吓晕，重则送他上新闻。
砚池定了定心，严肃地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不能把猫科人类的安全送上断头台。
然而，砚池并不知道。
在他练习的某一天，厕所关着的门变成了虚掩着。
门缝中，有一个手机摄像头正悄悄地对准了刻苦努力的小猫咪。
偷拍者没有被吓晕，也没有打算送猫咪上新闻。这个人他只会心动感叹：“我家小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猫。”

第10章 嫉妒蒙了心。
烈日当头，草木打蔫儿。
八月的午后，连只狗都不愿意出来溜达。
小区的花坛处唯有乔墨一个人，他的表情不太好，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他半蹲着身，费劲地扯掉了快递箱上缠得严密的胶带。
在他身边，站着一只满脸不悦的猫咪。
乔墨回头朝猫咪看了眼，默默地又转过身去。
随着“刺啦”一声，满满的一箱鱼干罐子暴露在砚池的眼前。砚池移开了目光，倒霉地站在一旁生闷气。他被套着牵引绳，压根逃不脱。
乔墨随手拆了一罐鱼干，取出一根递过去。
砚池不接，冷冷地别过了脑袋。炎热的空气让他毫无胃口，更不想给乔墨任何好脸色。
乔墨习惯性地抿了抿唇，把牵引绳的一端绑在了一根石柱上。
“小黑，来这边吧。”乔墨讨好地说，“那边太晒了。”
砚池硬是不动，不耐烦地打开了乔墨伸过来的手。
“啊！”
这回砚池没收爪子，即便没见血没破皮，乔墨也被拍疼了。乔墨眼角很快带上点潮湿的水汽，人委屈地低头收拾了撕下来的胶带。
对待猫咪好脾气的乔墨没有生气，反而将语气更加地放软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凶你……是我不对。”
要是有旁人经过，他们一定会觉得乔墨精神有问题。
大热天的，在太阳底下对着一只猫做小伏低地道歉干什么？乔墨却依然觉得抱歉，他难掩愧疚地将鱼干放到砚池面前。
“新牌子，很好吃的。”
砚池纹丝不动，脾气倔得不像只猫，像头牛。
就在刚才，砚池分明有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他却错过了。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被嫉妒蒙了心。
十几分钟前，小区里的几只野猫发现了乔墨。它们的眼睛登时亮了，欢快地从树荫下跑了过来，贴着乔墨的脚“喵喵”地叫唤。
它们看上去很喜欢乔墨，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乔墨一手抱着一个巨大的快递箱，一手吃力地攥着牵引绳的一端，时刻关注着自家猫咪的动态，根本无暇分心给别的猫。
那几只猫得不到关注也不甘示弱。
乔墨走几步，它们就厚着脸皮跟几步。它们记得乔墨是个好脾气的人类，更记得乔墨出手很大方，每次给的食物都很好。
几只猫心里打着响亮的算盘，希望能从乔墨手里要点好吃的。
大热天的，它们来来回回地在乔墨脚边贴着转圈，使得乔墨都不能往前走了。
乔墨不得不答应：“我等会儿再来给你们鱼干哦。”
砚池“嘁”了一声，觉得好笑：倒是挺花心的，喂那么多猫。
就这，还说他光吃鱼干不吃猫粮，赖他把鱼干都吃完了。
砚池愈发不屑地哼了哼鼻子。
三只猫就是普通的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们仰起头，声音叫得柔软又讨喜。
蓦地，它们瞅了一眼伺机待逃的砚池。
接下来，疯狂的猫言猫语便开始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漂亮哥哥，我们去外头住了一阵，好久没找你玩啦。】
【这是你养的猫吗？好丑哦！】
【它都不说话耶，是只哑巴猫吗？】
三只猫嘴巴挺坏的。
“喵喵喵～”
【漂亮哥哥丢了它吧！它哪有我们好，别要它了！】
砚池怒火中烧地眯起眼：这三只王八蛋好嚣张啊。
有了人类意识的砚池没真的计较，也没继续在意它们的话。但他在看到乔墨一脸无可奈何地放下快递，准备伸手去摸摸那几只猫时，脑袋一浑，四肢纵身一跃，面露凶狠地扑了上去。
“喵哈！！”
乔墨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牵引绳没握紧，松开了。
导致三只猫被砚池挨个揍了一顿。
要不是乔墨满小区追着跑，大汗淋漓地把砚池拎回来，那三只猫说不定今天就得负伤送医院了。
乔墨跑得口干舌燥，弯腰用手掌撑住自己微曲的膝盖，大口喘气。他手里的猫咪却仍在龇牙咧嘴，凶猛地吓唬附近躲着的野猫。
“小黑！”
砚池被乔墨一吼，神智半醒，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身子就直接一扭，麻溜地从乔墨怀中滑了出来。他灵敏地逮到了草丛中躲着的一只野猫，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猫爪拍打。
野猫被揍得嗷嗷直叫，惨得不行。
其余两只野猫在不远处瑟瑟发抖，连同伴都不要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被逮住的倒霉野猫：“喵喵喵！！”
【大哥大哥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砚池：“喵哈！！”
【是这个问题吗！！】
野猫：“喵呜呜……”
【那是什么求大哥指点呜呜呜……】
砚池：“喵喵喵！喵喵？”
【这个人类是我的人！不许瞎蹭知道吗？】
野猫：“喵！”
【大哥我知道了！】
完美宣誓了主权之后，砚池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砚池得意地一挑眉毛，心情好，云淡风轻：“喵。”
【滚吧。】
野猫麻溜地飞奔而去。
砚池抬起下巴，威风凛凛地看着手下败将离去。他一转头，正准备朝乔墨走去，就看到乔墨难得地对他沉下了脸，语气也越发冷了。
这种表情，就像是回到了曾经在学校时的场景。
“你出门前答应过我什么？”
砚池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
他没发现，自己身上那根牵引绳现在没被任何人握着。
可乔墨生气的情绪让砚池浑身一怵，竟是身不由己地僵住了。他的脚犹如绑着千斤石，寸步难行，脚底下的水泥地烫得他难受。
砚池莫名地慌了起来，脑中出现了几段和今天这类情况差不多的记忆。
原来，之前他每一次都会和那些“心怀不轨”的猫咪起冲突。别看砚池个头小，他在这个小区可是战功赫赫，几乎把流浪猫们全吓了个遍。
这三只猫估计前阵子没住这儿，才不知道他的脾气。
砚池生生咽了一口唾沫，想解释，苦于不会说人话。
半晌，他仔细一想，又不想解释了。
他和乔墨有什么好解释的？
砚池脑子里转着圈，转一点停一点，极其不顺。他连逃跑都忘了，呆愣愣地看着乔墨走近，一句话不说地捡起牵引绳。
砚池：……
砚池后知后觉：艹，我在干吗？！
于是，他们才出现了眼下的一幕。
乔墨以为是自己太大声了，猫咪的小心灵因此受了伤，不愿意理他了。
砚池则是恨自己错失良机，恨自己脑子有病。
他们是各怀心思，全在对方错误的理解点上。
“小黑。”乔墨坚持不懈地把鱼干往前推了推，“你就吃点吧。”
砚池烦躁地抬起头：“喵！”
乔墨沉了沉气，突然一把抱起了砚池。他不顾猫咪的挣扎，表情严肃，声音却很小，飞快地说了句话。
砚池压根没听清。
随后，乔墨瓮声瓮气，一本正经且还有点害羞地说：“我知道，你很爱我……”
砚池身体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一个激灵，望着乔墨，满脑子：谁爱谁？你说谁爱谁？
“喵？”
【什么玩意儿？】
乔墨的睫毛抖了抖，耐心地和自家猫咪讲道理：“但你不能总是欺负别的小猫，它们和你不一样，总是吃不饱，很可怜的。”
砚池回想起刚才那几只野猫肥硕的身体……这叫可怜吃不饱？
“喵……”
【你是不是瞎了……】
乔墨扬起唇角，欣然道：“嗯，没关系，你知道错了就好。”
砚池如鲠在喉。

第11章 糟糕，我被强制爱了！
砚池被乔墨提及的“爱”吓得心烦意乱，他躲在一处树荫下，看一只蝴蝶从头顶飞过去。太阳像个刺眼的光圈，顶在脑门上，晒得人和猫都气闷。
他没好气地问：“喵？”
【你好了没？】
不远处的乔墨隐约听懂了这句猫话，加快手里的速度，把鱼干依次放到小区指定的地点：“马上！”
等日头下去点，那些饿着肚子的流浪猫就会来这里觅食。
在养猫之前，乔墨经常会给它们喂食，导致很多猫一见到乔墨，就会表现得十分亲昵。这些流浪猫本来就不怕人，谁要是对它们好些，它们就会使劲黏着谁。
在乔墨看来，和小动物相处，比和人相处轻松多了。
这次的鱼干，全当是他帮自家猫咪道歉了。
乔墨和砚池一前一后地往回走，两人的关系独靠一条牵引绳维持，关系降至冰点。乔墨忧愁该如何哄猫，砚池却是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主要是他饿了。
今天砚池以一敌三，消耗太大。一回到家，饥肠辘辘的腹部便发出不雅的声音。砚池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砚池，在被发现之前，又悄无声息地敛回来。
在这种时候，他顾不得冷战，抬起猫步径直优雅地走到放鱼干的柜子旁坐下了。
他拉不下脸要饭。
既然乔墨想关着他，那他希望乔墨有点眼力见。
乔墨不似传闻中那般冷清，他很会看猫咪的脸色。他如砚池所愿，心领神会地奉上新买的鱼干。顺道，乔墨把一小碗猫粮也放过去，商量道：“吃一点好吗？”
砚池一边埋头吃鱼干，一边不忘伸爪推开了猫碗。
乔墨细细一琢磨，转身从快递箱里翻出几个猫罐头，动作生疏地打开其中一罐。他把罐里的肉泥舀出来一半，放在猫粮上拌了拌，坚持着把猫碗推过去。
“这样呢？”
这回砚池连头都没动一下，专心啃鱼干，连干了两条。他有滋有味地舔着嘴角，示意乔墨再来点。
“喵。”
乔墨打开了一个新买的金枪鱼罐头，试探性地放到了他面前。
砚池嗅到香味，探身观察了几秒钟后，很面子地吃了一口。登时，他的眼睛亮了亮。
不错！
砚池几口吃完了一整个金枪鱼罐头，意犹未尽。
乔墨瞬间懂了。
等到了晚上，乔墨不动声色地用擀面杖把猫粮逐一碾碎，拌进了金枪鱼罐头里。
砚池浅尝一口，停顿了一下。
乔墨揪心地屏住了呼吸。
砚池挑眉，一眨眼就“凶神恶煞”地拍翻了猫碗，愤然大喊：“喵？”
【你觉得我吃不出来吗？】
乔墨：“……”
第二天，乔墨用三文鱼罐头拌猫粮。
砚池拍翻。
第三天，乔墨用鸡胸肉罐头拌猫粮。
砚池拍翻。
乔墨擦地板擦到心累，忍不住说了猫咪几句。
往前，猫咪做了不对的事情，乔墨一开口，猫咪就乖了。
现在，砚池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地折腾自己的猫碗。他作为一只有道德底线的猫，为了能离开这里，被迫不择手段了。
他得彻底变成一只惹人厌的猫，他要乔墨亲手把自己丢出去！
就像小时候那样，他故意三番几次地弄碎家里的水杯，让砚方山把他拎出了家门。
长大后的他并未有过多长进，依旧旧计重现，昧着良心不停拍翻猫碗。每天拍三次，乔墨就要给他换三个罐头，帮他擦三次地板。
直到第四天。
乔墨忍无可忍，沉着脸双手抱起了猫咪。
砚池惊喜：成功了？
下一秒，乔墨迅雷不及掩耳地往砚池的屁股上“啪啪”就是两下，声音格外清脆。
“不吃就不吃，为什么总是故意拍翻碗？你最近太不乖了。”
又是“啪啪”两下。
砚池的屁股失守，被打蒙了，他还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
乔墨不依不饶地打了三回，眉间才稍作舒缓，看来擦地板真的很折磨人。乔墨手中的猫咪却开始疯狂挣扎，憋着一股劲地冲了出去，躲到角落中回身狂吼：“喵喵嗷？喵哈！”
【你这是第几次动我屁股了？你给我等着！】
“喵嗷嗷——”
【我劝你最好开门把我放了，不然我——】
砚池的狠话还未放完，就再次被乔墨轻松地拎了起来。
乔墨二话不说，很有办法地在他的脑门直接亲了两下。
砚池不会动了。
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至于这“糖”，对于恢复了人类意识的砚池来说，堪比带甜味的酷刑。
因为他是真的很吃乔墨的颜……
他也很烦自己这点。
而乔墨经过这些天猫咪阴晴不定地变换态度，久而久之地摸出了一点经验。他断定猫咪还是非常爱自己的，就算猫咪对自己发怒，也从来都欲。演不敢真的咬他一下。
他还发现，最近只要自己一亲猫咪，这猫就安分了。
乔墨恍然大悟，得出一个结论：亲少了，多亲亲就乖了。
在这个家里，能用亲亲解决的问题，乔墨绝对照办。
乔墨欣慰地靠近，对着猫咪亲脑袋、亲耳朵、亲脸庞，“啾啾啾”地亲了好多下，亲到猫咪整个脑袋都开始发蒙。
-
砚池瘫倒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平生从未受此大辱。
他想逃跑，他想暴跳，可怜他却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猫咪，只能被力大无穷的人类压住四肢，狠狠“羞辱”。
但这一切都是他口头的说辞，是借口。
乔墨那张漂亮的脸来来回回地靠近他，柔软的唇在他的脸上一触即离，离了又来，使得他的心率从正常到缓慢，又从缓慢到飞速。
如同擂鼓敲锣，震耳欲聋。
砚池硬生生地咽了口唾沫，一缩脖子，嘴巴被不轻不重地“啾”了一口，初吻没了。
砚池的心抵到了嗓子眼，跳得像个抽动机。
他彻底傻了。
完了。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妙的“喵……”，听上去腻腻的，蔫蔫的，总之不嚣张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愿意老老实实吃猫粮，每顿吃三碗。
乔墨是听不懂的，他见猫咪不动了，坚信是自己把猫咪哄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仔细地瞧着猫咪。
然后，乔墨突然想到了什么，反常地羞涩一笑，笑得砚池猫躯一震，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袭来。
一人一猫对视。
三秒钟后，乔墨直接把自己整个脸都埋到了砚池毛茸茸的肚子上，猛然一嗅。
俗称“吸猫”。
砚池整个大脑如火山爆发，如潮水袭来，轰轰烈烈踏平了他的思绪。
此时此刻，砚池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糟糕，我被他强制爱了。”
砚池：卒。
乔墨：吸得好爽，还想吸！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人与猫的悲欢并不相通。

第12章 吓我一跳。
隔天傍晚，被“吸”到生无可恋的砚池躺在沙发上摆烂。
他逃跑无门，变身失败，失去自由还要被乔墨“强制爱”。他信心受挫，暂且失去了反抗的精神。
砚池翻了个身继续躺，长长叹气：“唉——”
午后的时光缓慢。
砚池食欲不佳，午餐只吃了一个三文鱼罐头、两条鱼干。他恹恹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小憩一会儿。
大多数猫咪都嗜睡，砚池也不例外。
作为人的时候，他意志坚强，每天忙得像个打转的陀螺，一口气不歇。作为猫后，砚池压根抵不住强烈的困意，每天窝在落地窗前的软垫上打哈欠，不顾形象地到头就睡。
阳光如棉絮飘落在他身上，他的脑门被乔墨无端地亲了一记。
砚池动弹了下腿，被睡意袭得睁不开眼。
“喵……”
【滚……】
乔墨牵起嘴角，微微声道：“困了就睡吧。”
乔墨着手就给猫咪盖了一条小软巾，指尖带过少许茉莉香，是家中洗衣液的气味。它沾绕在他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了砚池的鼻间，令睡梦中的砚池似曾相识。
砚池忐忑地拧了拧眉。
很快，乔墨的一只手就开始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下巴、背脊，将他的不安抚平。
砚池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梦。
梦中，猫咪还不是猫咪。
他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条藏蓝色的背带裤，戴着一顶浅黄色的遮阳帽，他的背上是一只没什么重量的书包。
炎热的夏天里，知了躲在树丛鸣叫，他在若即若离的黄昏中，卖力地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前行。
七月是存于酷暑中短暂的花期，满路墙院顶上都垂挂着鲜艳的凌霄花，夺目的花色缀满了母子俩前方的路。
“快到啦！”
砚池回头，高兴地牵住妈妈夏雅的手：“妈妈，看花！”他好动地松开了行李箱，纵身用四指触碰花叶，欢快惊呼，“妈妈，我跳的好高！”
夏雅便让砚池站到一簇凌霄花前，拿出包中带着的小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她笑道：“真好看。”
同时，夏雅的笑容含满了忧伤。她那白皙的手指抚过砚池额前湿润的碎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妈妈？”
夏雅匆匆垂下眼帘，从自己的长裙口袋里拿出了两颗水果味棒棒糖递过去。
砚池一把抓住，兴奋地笑起来。他这个年纪，不仅爱吃小鱼干，还爱吃糖。
夏雅随即握住砚池的手，轻声细语地问他：“一会儿到了爸爸家，还记得妈妈教你的吗？”
“嗯！”砚池一个个数，“第一，绝对不能变成猫咪吓到阿姨和弟弟；第二，不能调皮捣蛋，绝对不可以爬树；第三，不能吵着要吃鱼干，绝对要好好吃饭。”
他用了三次“绝对”。
砚池害羞一笑，补充：“第四，绝对每天都想妈妈一百次，这是我自己加的。”
夏雅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夸赞他：“真乖。”
“当然乖啦，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爸爸家里了。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女人乍得眼神不自然闪躲起来，美丽的面容带着一丝异样的苍白。
砚池喊道：“妈妈？”
在孩子的催促下，夏雅动了动唇，艰难道：“你外婆那出了点事儿……”她欲言又止，须臾后，她说，“等忙完了，我就来接你。”
她几乎是再三保证了。
砚池什么都不懂，单纯地问：“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很想和你一起去。”
夏雅轻摇了头，脸上浮起丁点惶恐，担忧着反问：“他们……有对你不好吗？”
“阿姨对我很好，上次还给我买小汽车了。弟弟也很喜欢我，会把零食分给我吃。”砚池看出妈妈的为难，懂事地不再追问，小声说，“但我不想住太久。”
他觉得爸爸不太喜欢自己，可为了让妈妈放心，砚池没有说这句话。
一朵凌霄花时候恰当地落在了砚池的肩头，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
他意外地将它捏起，眉梢都带上了惊喜：“妈妈你看，花掉下来了！”他把它放到了夏雅的手中，一双与母亲格外相似的眸子天真地眨了眨。
“这朵花和你一样好看。”
夏雅珍重地用掌心捧着凌霄花，抿起唇角：“谢谢我们小池。”
砚池跟着笑起来，甜甜地说：“我和妈妈一起住最开心，妈妈你要早点来接我。”
梦中，夏雅的眼眶逐渐湿润，紧紧地抱住了砚池。
那双纤细的手臂像是藤蔓般，将砚池拥入一座能够让他依靠的城墙中。墙面上绽放着温柔的花，浅淡的茉莉香气从夏雅的发间飘散，萦绕在砚池的心头。
砚池记得，这是她最喜欢用的洗发水的香味。
他听到夏雅说——
“妈妈答应你，最多过完这个暑假，就来接你。”
画面也由黄昏去到幕落，黑夜来临，周遭失去了色彩。
倏尔一阵风，几朵凌霄花簌簌落下，成为了砚池记忆中唯剩下的色彩。
是绚烂的夏日橘色。
砚池想去回抱夏雅，却拥了个空。
“妈妈！”
一个踉跄间，他摔倒在地，膝盖磕出了血。
他看到夏雅越走越远，那背影与他决绝，似乎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他伸手去抓——
梦醒了。
砚池惊慌地睁开了眼睛，一双猫爪朝前伸得老长，他又一次扑了个空。
满心的失落包裹着他，梦境过后的真实感让他越发空虚。他微微喘气，缩回了紧绷的猫爪，身体各处都像是灌满了铅般沉重。
自从妈妈将他抛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她了。
正当砚池困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时，他忽然看到自己身旁躺着一个乔墨。
“！”
砚池：艹，吓我一跳。
乔墨就睡在地毯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砚池身侧。
砚池朝边上挪了点，从软垫上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小软巾滑落。他深吸一口气，视线在乔墨好看的睡颜上来回打量，趁着人没醒，他慢慢地凑过去，近距离观察乔墨的长睫毛，瞧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久。
他内心哔哔：吃睫毛生长液长大的吗？
黄昏中，浅淡的余光透过了落地窗。
在美好氛围的环绕下，砚池趴在乔墨身旁，安静地眯了一会儿。
然而，安宁的时光总是会被一些“不速之客”打断。砚池冷不丁想起了前几天，他唱歌哄乔墨开心的画面。
顷刻间，他心中所有的理智都被拧断了。
猫向来都是记仇的。
砚池将乔墨平日里对自己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龌龊”事，全部集中到了一起。他几次望向熟睡的乔墨，再一摸自己的屁股，握爪：是时候教育一下了。
作为一只小猫咪，砚池的“报仇”水平有限。
也正是作为一只小猫咪，他就应该用猫咪的方式“报仇”。

第13章 不要随便同情有钱人。
趁着乔墨还没醒，砚池速速起身，踮起脚，威风凛凛地围着乔墨转了两圈。
他举起自己的一只肉垫，霎时拍在乔墨的脑门上，随即缩回。
力道不大，仅仅是试探罢了。
乔墨大约是睡迷糊了，抬手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侧身毫无防备地继续睡。其间，乔墨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抱紧了手边的一个靠枕，将脸埋了进去，嘴里含糊着说了什么。
砚池没听清，也没什么兴趣仔细听。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砚池的尾巴晃动了两次，事不宜迟地踱着无声的步子围绕着乔墨走圈。
再三确定乔墨没有要醒的意思后，他决定来最后一击。
砚池眸底光影一闪，面带狡黠的笑意，四肢自如地一伸又一缩，欢快地从乔墨的身上踩跳了过去。他稳稳落地，优雅地以猫的姿态回身，静待乔墨“佳音”。
乔墨如他所愿，“唔”地皱紧了眉，兴许是吃痛了。
砚池蓦地翘起尾巴，得意地在一旁看着乔墨，想听乔墨“嗷嗷”叫。
等了几分钟。
乔墨抱着靠枕，睡得香甜。
砚池：？
如果一只猫的复仇不能被察觉，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碍于砚池是混血猫，就算成年了，他的体积也比不上其他的猫。
他是真的不重。
但他又挺看得起自己的。
砚池愤然冲地上前，朝着乔墨的脸就是一脚。他特地收敛了尖爪，毕竟是在脸上，要是给乔墨破相了，他会觉得罪不至此……
可砚池那小小的肉垫在乔墨脸上按来按去，推上推下，堪比按摩。
做了一个月之久的猫，砚池平日里的克制淡了许多，他被猫咪的习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经常会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沉着冷静抛到脑后。
按着按着，他居然玩上了，按踩得停不下来。
他不知道，这个行为像极了小猫“踩奶”……
砚池玩得起劲，疯狂用两只前脚“折磨”乔墨软软的脸颊。
“喵喵喵！”
【让你吸猫让你吸猫！】
假如白亦凝在场，肯定要出钱出力，送砚池去神经病院检查一下脑子。
做人做猫，幼稚可以，但得有个度……
砚池的报复行为，停止在乔墨带着哭腔的一句呢喃中。
“不要……”
乔墨被猫咪吵到半梦半醒，转头泪眼蒙眬地望向猫咪，委屈地流下一行眼泪。
砚池猛然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慌张中，砚池想要逃离现场。不料，乔墨修长的手臂一把抓住了他，将他紧紧地抱入怀里，一张脸湿漉漉地蹭了蹭猫咪的身体，闭上了眼睛。
乔墨又睡着了。
砚池震惊：“喵？”
乔墨没有回应任何，他沉沉地陷入了冗长的梦中，声音苦涩地哀求：“不要……”他眼角的泪水打湿了砚池的一撮猫毛。
砚池思绪僵硬，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能看到大冰山乔墨哭鼻子。
照理说，他俩互相讨厌，乔墨还“欺负”了他这么久。
这会儿，砚池该高兴才对。可在对方脆弱的抽泣声中，砚池的心拧巴着，挺不是滋味的。
是不是他力道没控制好，下手过重了？
不可能啊。
砚池抬手，看了眼自己毫无杀伤力的小肉垫，试着往乔墨脸上推了一记。
乔墨不晓得是梦到了什么，误打误撞，很是时候地发出一句哭音：“疼。”
砚池：“……”
砚池怀疑是乔墨的脸太嫩了……他后悔，早知道就不发神经了。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砚池安分下来，不敢再瞎动弹。
他乖乖地窝在乔墨的怀里，咕哝道：“喵，喵。”
【抱歉，这次是我不对。】
乔墨的呼吸打在砚池的脖颈处，挠人心的痒。
砚池缩了缩脖子，小声吐槽：“喵，喵……”
【这都不醒，你也挺厉害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乔墨的情绪平稳了点，他才悄悄地用脑门碰了一下乔墨的下巴。
乔墨下意识地朝他凑近，分不清到底醒没醒，是不是装的。但乔墨的嘴巴，已经贴在砚池的脑门上，呼吸炙热地燃起夏日的烈火。
砚池止不住地猫脸通红：“喵！”
【松手！】
乔墨柔软的嘴唇蹭了蹭他的额头。
砚池的心跳加快了速度，跳得他胸膛闹腾难受。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别过脑袋，假装不想对哭了的人动粗，语气极其不娴熟地放缓了许多：“喵，喵喵。”
【放开我，你今天抱得够久了。】
乔墨喊道：“妈妈……”
砚池：“？”
看来还是没醒。
砚池好绝望，乔墨也太能睡了，肯定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砚池暗暗责备乔墨不懂事，不知节制，面上又被乔墨嘴唇温热的触感惹得浑身硬邦邦。
砚池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整只猫都快麻了。
“强制爱”有时候真不是人该玩的东西。
乔墨却呜咽，伤心的话语从他口中断断续续地掉落：“妈妈，别丢下我……我会听话，别走……”他的眼泪蹭到了砚池的嘴角，咸咸的，又有点苦吧。
乔墨在梦魇中无法脱身，一遍一遍地执拗于“妈妈别不要我”。
砚池的心软了。
他从未想过，乔墨和自己会是同病相怜。
砚池环顾这间一人居的公寓，他怔然，后知后觉地想到——暑假都过半了，乔墨居然一次都没回过家，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打过。
结合实际情况来说。
砚池不回家，那是因为他单方面和家里断了；白亦凝不回家，那是因为他要玩耍；白家渣哥不回家，那是因为他工作忙走不开。
那乔墨不回家，又是为什么？
砚池隐隐地猜到了一些内情。
他不清楚是否猜对了，但看乔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砚池的家境平凡普通，不了解有钱人家里是如何相处的。他根据以往接触的影视剧和网络新闻，以及乔墨的现状来看……
他沉思须臾，有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砚池知道乔墨是乔盛集团的二少爷，上头有个优秀的哥哥——乔家长子乔屿。
砚池对乔屿略有耳闻，知道这人年纪轻轻便行事雷厉风行，能力出众。
与之对比，乔家一直对外隐瞒，直至去年才默许媒体公开身份的幼子乔墨，除了长相过人外，各方面都比不上天资聪慧的乔屿。
并且，乔墨连最基本的人缘都烂得要命……这是C大众人有目共睹的。
砚池脑内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他怀疑乔墨从小在家中就处处被乔屿压一头，不受重视。父亲不管，母亲不疼，说不定平日里还要遭受旁人的冷嘲热讽，讥笑诋毁。
经历了分外压迫的成长环境，乔墨那表里不一的性格也变得好理解了。
看来，一切的源头都是不幸童年。
砚池回想起这段时间和乔墨的相处，知道乔墨平时出门不是丢垃圾就是拿快递，生活枯燥，连个来往的朋友都没有。
一时间，惹人厌的乔墨变得万分“可怜”起来。谁能想到，看似志得意满的乔墨，实际上是如此悲催。
砚池同情地叹气：“唉。”
这，就是豪门吧。
砚池免不了百感交集，为了安慰乔墨，他缩在对方的怀抱里，闭上眼，乖乖地陪乔墨睡了一觉。
一人一猫依偎在一起，一个清醒一个迷糊。
谁都没注意到乔墨的手机上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以及好几条未读消息。
是乔墨的妈妈陈凌发来的。
陈凌：[墨墨，怎么不接电话？我和你爸差不多忙完了，下周回国。这时差让我们俩最近都没好好说过话，反正是暑假，要不你回家住吧？把你的小黑也一起带来，我给它准备海鲜大餐。]
陈凌略带幽默：[对了墨墨，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我和你爸什么都给你买。]
陈凌：[富婆飞吻.jpg]
陈凌：[我昨天又梦到以前，我和你爸因为工作，不得不把你留在你奶奶家的事情了。你哭个不停，还摔了一跤，心疼死我了。]
陈凌：[好想你啊宝贝，顺便也想了下你那个没良心的哥。]
乔墨的唠叨绝对是遗传了自家妈妈。

第14章 你真好命！
黄昏如一抹云霞挂在天侧，为夜幕降临做下简单的铺垫，混沉的光从玻璃窗外投进公寓。
睡饱了的乔墨精神抖擞，他周身轻松，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怀里的猫咪动了动耳朵，引起了乔墨的注意。
乔墨：“！”
乔墨的眉眼中浮出了几分欣喜，猫咪居然主动跑到了他怀里，贴着他的胸膛睡得一脸香甜。他堪堪抿起嘴角，动作轻缓地将猫咪放回到软垫上。
这几天，乔墨深刻体会到了吸猫的快乐，连带着睡眠都好了不少。以至于一个午觉，他意外地睡到了傍晚。
他趴在猫咪身边看了好一会儿，用指尖挠挠猫咪的脑袋。
“喵……”
乔墨忍不住哄道：“好乖好乖。”
他趁着猫咪还睡着，戴上一顶鸭舌帽，蹑手蹑脚地开门下了楼。
回来时，乔墨的手里多了一个快递箱。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软垫上的砚池慵懒地打哈欠，连眼都懒得抬。
直到乔墨拆快递发出的动静引起了他身为猫咪的好奇心，他才慢悠悠地撑起身，睡意稍退，一双滚圆的眼睛定然地盯着乔墨，抑或是乔墨手中的纸箱子。
乔墨却顾不上别的，一拿出新买的东西，就兴致勃勃地进了厨房。
砚池怀揣着一份来自猫咪习性中的向往，慢步靠近这只纸箱子，探头探脑地嗅了两下，又抬臂，用爪子碰了碰。在确认安全后，他脑子一空，直接蹦进纸箱里玩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从里面叼出一张出货单。
上面写着——
XX牌进口鱼子酱。
单价：888元。
数量：5。
砚池满头问号，将价格看了三遍。
砚池：……乔墨你好奢侈。
再一想，砚池改口：乔墨你真好命。
虽然他们都没有快乐的童年，但乔墨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与砚池悲催的困境实则截然不同。
鱼子酱的牌子很是眼熟。
砚池想起来了。
他听白亦凝提过，这个牌子的鱼子酱很特别。对于他们猫科人来说，它是非常独特的美味，也只有他们猫科人才分外钟情这一款。
白亦凝毫不夸张地对此做下评价：“小时候，我爸妈一打开那个盖子，我们全是嗷嗷待哺的奶猫！我妈说我的猫形最可爱，我就总是第一个变成猫，抢第一口鱼子酱！”
白家父母经常会将它当作奖励孩子考试进步的礼物。
但砚池从八岁开始，不管成绩多好，表现得有多乖巧，他一次都没被奖励过。甚至，他的父亲砚方山唯恐他会变成猫，家里连鱼虾都很少能上桌，一切都极为严苛。
砚池明白，砚方山厌恶他，却从夏雅离开的那一刻起，不得不养育他。
枯燥且不受宠爱的童年，让砚池在潜意识中不断抵触自己身为猫科人的事实。他在出车祸前，大概有十年不曾变成过猫了。
时过境迁，长大的砚池不再奢望任何，只是他心里空缺的那一角，应该是永远都补不上了。
砚池自认无所谓了，继续埋头玩纸箱。
十分钟后，乔墨端着不大的猫碗，风一阵地从厨房出来。
鱼子酱的香味诱人，砚池瞬间从纸箱里冒了半个脑袋。他的视线鬼鬼祟祟地跟着乔墨的手走，确定那是自己的猫碗后，他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很快，他顾自否认了这个想法。
砚池也不屑从乔墨这揩油。
他想，就算乔墨给他吃，他也没必要吃。他不想拿乔墨的好处，不想欠人情，不想让乔墨得意。
他想了许多“不想”。
结果乔墨一对他招手：“小黑，过来。”
砚池是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砚池一个急刹车，眸中慌乱：……大意了！
他想到了白亦凝说的那句“嗷嗷待哺的奶猫”，莫名尴尬。砚池咬咬牙，断定自己刚才可能是失智了。
做猫真麻烦，寄人篱下，任何行为都是无奈之举。
砚池执拗地替自己找好了台阶后，装作不大高兴的样子凑近了。他干咽一口唾沫，淡淡道：“喵？”
明知故问：【干什么？】
乔墨看不透砚池丰富的内心，只单纯地被奔向自己的猫咪直击了心脏。
乔墨把猫碗放到地上，目光一扫被猫咪玩得乱七八糟的纸箱，宠溺地笑道：“是不是闻到味道了？连纸箱都不玩了。”
果不其然，猫碗里是碾碎的猫粮拌着满满一碗鱼子酱。
砚池对着猫碗仔细瞧，口水流到了心窝子里。
他诧异地看了看鱼子酱，又看了看乔墨，震惊地“喵喵”问：【给我的？】
“你要是实在吃不了猫粮……”乔墨把猫碗往砚池那推过去一点，不嫌麻烦地说，“我就再找点别的主食喂你。”
乔墨纳闷，自言自语：“之前明明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喜欢吃了，难道是这个牌子的猫粮改配方了吗？”
砚池心虚地动了下耳朵。
他不是不能接受猫粮。他不吃猫粮，一方面是因为家里鱼干管够，一方面是他想和乔墨作对。
然而，今天的他没办法违心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胡闹，他发现乔墨除了打了他几下屁股，想尽办法让他吃猫粮以外，根本没有要将他丢出门抛弃的念头。
最重要的是，乔墨和自己一样，有同样被抛弃过的经历。
在这一层一层的“了解”与新建立的关系下。
砚池破天荒地承认，如果自己真的是一只普通的猫，他会喜欢作为饲主的乔墨也不奇怪。
而作为人类的他，其实早就对乔墨动过心了。
但他又会想到那个冬天，他未能送出去的那杯热奶茶，会想到那个被夺走的名额。都说先喜欢上的人是输了，那砚池是输给了乔墨两次。
第一次是输给学弟乔墨，第二次是输给徒弟MO。
砚池的情绪变得低迷，他无法判断乔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更是有些死鸭子嘴硬的。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在旁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因此受到了打击，才曾那么反感乔墨。
可说实话，乔墨不喜欢他是乔墨的自由。那个名额被抢走，也并非乔墨本人主动所为。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他觉得乔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砚池思绪万千，眸中在不经意间有了点点光亮，又不敢太过确定。他围着猫碗，低头嗅了数次，内心煎熬得无法下嘴。
忽然，他的脑袋被乔墨摸了摸。
乔墨温柔中透着无奈，耷拉下肩膀：“还是不愿意吃吗？”他丝毫没有责备猫咪浪费了一碗鱼子酱，转身就去拿了小鱼干和金枪鱼罐头。
乔墨一贯是啰唆的，语气很像是同朋友谈天那般自然，听得人很舒服。
“得再买点罐头了，小黑，下次我们试试别的口味的吧？我看评论说，虾米罐头也很好吃——”
乔墨边说边回头，看到猫咪已经一头扎进了猫碗。
乔墨：“嗯？？”
砚池被乔墨宠得晕头转向，他不再扭捏，先是低头细嚼慢咽地吃了一小口鱼子酱，然后就是一大口，最后他狼吞虎咽地抬起头：“喵！”
【好吃！】
“喵喵！”
【原来好命的人是我啊！】
猫咪露出了夸张的幸福表情，吃得不亦乐乎。
乔墨倍感意外，他担心猫咪噎着，一边笨拙地哄声：“慢慢吃，慢点。”一边拆开一盒新的鱼子酱，都不等猫咪吃完，就用小勺子将它们统统加进了猫碗中。
乔墨同猫咪确认：“是喜欢的对吗？”
砚池用行动回答了他。
乔墨拿出手机，爽快地购买了一整箱鱼子酱。
紧接着，乔墨打开微信，点开了一个备注为“哥哥”的聊天框。
乔墨：[哥，谢谢你推荐的鱼子酱。]
乔墨：[小猫磕头表情.jpg]

第15章 你是我们家最好看的。
就在几天前——
乔墨无意间手滑，把想要发到微信文件传输助手中的视频，发去了被自己置顶的家人群中。
如果视频有名字，可以是《狂吃鱼干的小黑》。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撤回了。
他看了眼时间，小力咬着下唇，希望自己没有打扰到大家工作。
半个小时过去，乔墨的忐忑渐渐化为乌有。
人数为“4”的群里，没有一个人接话。
目前，他的父母在国外出差，哥哥在国内打理总公司。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唯独乔墨无所事事。
乔墨之前询问过陈凌，有没有什么事是他可以帮得上忙的。
陈凌摆摆手，对小儿子几乎是到了溺爱的程度：“你这个年纪好好玩就行，公司的事枯燥，我们和你哥会处理。你寒假不是去实习过几天吗？我看你每天上班都像是被打蔫了的糯米饼。”
可爱是可爱，就是看着软趴趴的，没什么精神。
陈凌认为乔墨对此不感兴趣，便道：“等你毕业了，想干什么都行，不一定要被绑在乔盛。”
这些话，乔墨的父亲乔司行也赞同。
包括乔屿。
毕竟大家都见识过乔墨变成糯米饼后，在公司有多没劲儿。
-
昏昏欲睡的午后，猫咪正在小憩。
乔墨抱着笔记本电脑操作，屏幕中是一款他玩了大半年的游戏。他做完了今天的任务，百无聊赖地躺在地毯上，对着一个微信头像出神。
他对这个头像的备注，之前是“师父”，现在是“砚池学长”。
乔墨落寞地用指腹点开了它，看到这一个月里，自己断断续续发的那些消息，有长有短，有带表情的，也有不带表情的。
例如他试图用猫咪搭话——
[学长，我最近养了一只猫，叫小黑，它超级可爱。]
[小黑的视频看了吗？]
[它最近不太听话，总是对着窗户叫，还不让我靠近，脾气暴躁。我问了宠物医生，他说可能是发情了。]
无果。
他开始说游戏——
[新开的副本好难，我跟了几次开荒团，都没通关。]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全通过了。]
…………
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半夜发的。
[学长，我想了好久，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合适，是我以前做了什么吗？]
这么多条消息，没有一条是被回复过的。
但乔墨能够一直给这个微信发消息，那就证明砚池并没有删除他。
乔墨放下手机，伤心地用手背擦掉眼角若有若无的水汽。
身旁手机很突然地振动起来，乔墨以为是砚池回复自己了，飞速拿起。待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乔屿的私聊消息。
乔屿：[养猫了？]
乔屿素来话不多，平日里更不爱在群里说话，免得陈凌啰唆他对乔墨态度冷淡。
乔墨：[路边捡的，叫小黑。]
乔屿：[喜欢猫？]
乔墨老实回答：[喜欢。]
乔屿对弟弟很有耐心，不似平常在公司那般严肃，他问：[喜欢什么样的？]
乔墨：[啊？]
乔屿：[我让秘书去猫舍给你挑一只。]
乔墨急忙拒绝：[屋子里有一只猫就够了。]
乔屿误以为是房子小的缘故，道：[爸妈嫌你的公寓太小，让人在C大附近的小区选了几套不错的，等你生日之前去挑。]
乔墨吓了一跳，他连这套都还没住热呢。
[现在住的就很好了！我很喜欢，不用给我换了，我习惯住小房子。]
乔屿没回。
乔墨知道他们都忙，懂事地不想浪费时间，直白道：[哥，其实你们已经对我很好很好了。]
一分钟后。
乔屿发来语音，他大概是在走路，身侧有风擦过他的西装。
他的声音沉稳耐听，理智客观：“爸妈挑的小区离我住的地方近，我也能方便来看你，妈会放心些。”
下一条。
“他们是想尽力弥补你，我建议你不必事事拒绝，这会让他们感到伤心。”
乔墨登时哑然，满腹言语都被“弥补”两个字堵住，变成一股酸水翻涌，叫他鼻尖跟着发酸。
家人对他越好，他越是觉得自己无法回报。
他默默抿唇，心里头压着一层云雾，闷闷沉沉地拨不开。
晚上九点多，乔墨才陆续组织了一段礼貌的话语。
[哥，我会和爸妈一起去挑房子，但猫是真的不用送我了。小黑最近很敏感，脾气也暴躁，一口猫粮都不愿意吃。我担心家里来了别的小猫后，它会直接把自己饿死。]
发过去后，聊天界面没什么动静。
乔墨猜想乔屿估计是在加班，他也早就习惯了家人忙碌于工作的生活，并没等待乔屿的回复。
他刚打算锁屏手机，一条未读消息就跳了出来。
乔屿：[你可以试试XX牌的鱼子酱拌猫粮，它一定会吃。]
紧接着，又是两条。
乔屿：[我在工作呢。你看见就行，不用回复。]
乔屿：[忙，千万别回。]
这语气，根本不是乔屿。
乔墨疑惑地看两遍，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谨遵哥哥的话，乖巧地没再做打扰，小心翼翼地保持了点距离感。
因为严格算起来，乔墨和乔屿才相认了没几年时间。这期间，两人见面甚少，沟通不足。所以，就算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对彼此也并不算特别了解。
-
这一切归根于乔墨在不到三岁时，由于保姆的疏忽，他被人**抱走了。
待乔家把他找回来时，他已经十六岁了。
多年的分别，让乔墨对家人备感陌生。
再加上乔墨在养父母家这些年，心理上出了点问题。那会儿，他连同旁人正常说话都做不到，被迫休学一年了。
当年，在乔墨被养父母买走后不久，他们就怀上了自己的小孩。碍于他们早前花钱费力地给乔墨上了户口，便也不好随意丢弃。
乔墨注定成了“家”中多余的人。
即便他没受到虐待和苛刻，那种多年被“家人”刻意冷落、孤立、无视、当作累赘的处境，渐渐地使他封闭起自我。
是陈凌放下所有工作，无微不至地照顾他，陪他做心理治疗，才将他恢复到如今的模样。
那段时间里，乔墨无法去高中上学，陈凌就请了各门课的家教，一对一教学。她更是全程陪同，偶尔还会亲自辅导。
陈凌是个异常聪明的人，本身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若说夫妻俩在事业上谁主谁辅，那一定是陈凌为主，乔司行为辅。
她成功地将乔墨倒数的成绩提了上去，让他考入了人才济济的C大。
拿到通知书那天，陈凌让保姆做了一桌子好菜，开了两瓶红酒庆祝。
她喝醉了，举着酒杯在别墅里愉悦转圈。
乔司行跟在后边劝她少喝点。
她满嘴酒气，神采飞扬地笑道：“司行，我今天，真的真的太开心了！”话罢，她指着一张沙发，面孔一沉，厉声道，“乔屿，你个不孝子！”
乔屿喊道：“妈，那是沙发。”
陈凌一脚踩在沙发上，狠狠道：“不孝子！”
乔屿口吻淡定地问：“我又干什么了？”
陈凌捂脸假哭：“你小时候说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你现在嘴巴缝了线呜呜呜……”
“……”
陈凌甩开乔司行，冲到乔屿面前控诉：“你还把我生日蛋糕上的‘27’换成了‘47’！27是我的幸运数字，你个逆子！我让你要脚踏实地，但你的诚实是拿来对付我的吗……”
她酒品很差，喝醉后基本不讲道理。
陈凌一个踉跄。
正在吃饭的乔墨赶紧放下筷子，起身扶住了她：“妈妈，少喝一点。”
乔墨声音轻轻的，耳后微红，看上去异常可爱，看得陈凌心头打战。
她眼眶一热，回身抱住了乔墨，这回是真的哭了：“宝贝。”她费劲地抹掉眼泪，对乔墨保证，“放心，不害怕了。妈妈陪你一起去上大学，以后……以后公司的破事儿，我都不管了！”
乔墨摇摇头，笨拙地抚着陈凌的肩膀，懂事道：“我想自己去上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按乔墨这个情况，他们不确定他是否能独自去大学，接触那么多陌生人。
再者……乔墨往前因为性格问题，被校园霸凌过。
这是当年乔墨休学的主要原因。
乔墨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踌躇道：“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他红着脸颊，耳朵要烧起来，他的双手捏紧在一处，十分努力道，“妈妈，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我觉得……我应该是没问题了。”
乔墨明白，陈凌是个很好的母亲，可比起这些，她更适合在她多年拼杀出来的事业中闪闪发光。
乔墨不想将真心爱护自己的人拘住，他时常觉得自己才是亏欠家人的那一个。
自从他回来后，乔家的每一个人都待他很好，好到了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品那般小心。
这并非乔墨所想要的。
只不过，乔墨依旧不擅交流，或是说恐惧与他人过多交谈。他的情况虽有好转，但也没到能和不熟悉的人，面对面健谈交友的程度。
他傻傻地期盼道：“我也不住校，只是去上个课，应该没什么人想和我说话吧。”
乔司行一听，直截了当地打破了乔墨的天方夜谭，如实说：“你是我们家最好看的，避不开。”
陈凌举双手赞同。
这时，夫妻俩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一旁的大儿子。
乔屿拿着咖啡的手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凌挽住乔墨的手臂，凑到他耳边悄声：“你看看你哥。”
乔墨茫然，听话地看过去。
她指明了，说：“冷漠高傲，目中无人，目空一切。这种状态最不容易脸红尴尬，也不容易被人黏着，因为他没有良心。”
陈凌唉声叹气：“要不你勉为其难学学他吧。”
乔屿：“？”
次日，乔屿买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祝陈女士27岁生日快乐”。

第16章 帮忙花钱。
时间回到现在。
乔氏集团，总会议室。
“叮——叮——”
乔屿的手机很不是时候地响起，会议室内顷刻间一片死寂。
说话说到一半的下属收了声，局促地立在原地，面露怯意地望向冷眉冷眼的乔屿。在他背后的投影仪上，是播放到一半的项目文件。
乔屿神色稍动一分，下属额前的细汗就多一丝。
在乔盛集团中，乔屿有个异常中二的外号：冰山阎王。
这外号正是这位被打断的下属偷偷取的。
全因乔屿年纪轻轻，却成日里一副死板老成的模样，不苟言笑，且万分严厉。
他才刚进公司一年，就已经迅速整顿过一批人。
那些在公司混成了老油条，素日里只会浑水摸鱼，能力不佳的，基本都被他无情辞退。其他的，乔屿会让人事部根据工龄和能力，适当安排加薪和福利嘉奖。
乔屿这人出了名的行事严谨，赏罚分明。
可今天，乔屿居然在开会时，没将手机静音。
会议室中，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乔屿道：“抱歉，是我的疏忽。”他淡定自如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对被自己打断了发言的下属道，“继续。”
下属忙不迭地点点头：“根据这次数据，我们可以从……”下属说得口干舌燥，满头大汗，一段不长的分析汇报才说到一半，就出了好几处错误。
乔屿打断他，冷厉道：“数据分析再详细一点。”他这次没有揪着紧张的下属责难，目光未动，只道，“继续。”
顺便，他打开了乔墨的消息。
乔墨：[哥，谢谢你推荐的鱼子酱。]
乔墨：[小猫磕头表情.jpg]
乔屿可不记得他有给乔墨推荐过这种东西。
乔屿：[什么鱼子酱？]
乔屿心觉不对，将两人的聊天页面往上翻了一阵，什么也没找到，甚至还“不小心”少了点内容，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立刻道：[把聊天记录截图给我。]
对面的乔墨不明所以，但他没在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上多想，把记录截图发了过去。
图片上，乔屿看到自己的头像后面，清清楚楚地跟着三条消息，发送时间都在晚上9：25。
这个时间，如果他没记错，他应该正在淋浴中。
乔屿细想了下。
蓦地，他冰冷的神情松动了一点儿。他低头，再看这千叮咛万嘱咐的语气，简直与他本人毫无关系。
特别是那句“忙，千万别回”，尤其搞笑。
乔屿将这张截图来回看了好多遍。
本因工作心情不佳的他，忍不住地勾起了左侧嘴角。这突如其来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身旁的秘书轻咳一声，他才掩饰般地挑了下眉，却还是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
此时，正在说话的下属一回头，恰巧撞见面带微笑的乔屿。
下属顿感背后刮过一阵凉风，内心戏丰富：三年来，我在乔盛兢兢业业，没想到资本就是那无情的流水，摧残我这朵脆弱的花。天可怜见，看来我是到头了。
下属无声流泪，胆战心惊：“小乔总……我、我说完了。”
乔屿暂且收起手机，闻声轻抬起下巴。他敛去眼底的笑意，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下属心碎，等待乔屿的最后一击。
然而千等万等，等来的只有乔屿的一句宣布散会，他破天荒地看上去心情很好：“大家辛苦了，今天都早点下班，好好休息。”
乔屿抬手让秘书走近，低语几句，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下属：“嗯？？”
其余下属：“耶！！”
全部逃过一劫。
门外，乔屿还未走几步，手机振动。
是乔墨发来的关心：[怎么了吗？]
乔屿：[最近太忙，记性不好。]
乔墨放心了，单纯地多问了句：[哥，你怎么知道这个鱼子酱？你也养猫吗？]
乔墨发出去就后悔了，立马撤回。
[对不起，哥。]
乔墨依稀记得，往前陈凌觉得乔屿太一本正经，担心他以后谈不到恋爱，给过他建议：“养只宠物吧，小猫怎么样？”
乔屿果断拒绝：“没兴趣。”
乔司行说他：“你对什么都没兴趣。”
乔屿顿了顿，沉声应道：“嗯，尤其不喜欢猫。”
想到这，乔墨不敢再多问什么了，他弯腰捡起被吃空的猫碗进厨房。刚打开水龙头冲湿了手，他就收到了乔屿简洁的回复。
乔屿：[养了。]
乔墨差点没拿稳手机，惊讶之后，他忙问：[什么样子的？]
乔屿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只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小白猫，它正从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警惕。
这照片估计是抓拍的，像素略糊。
他俩也不愧是亲兄弟，取名一个画风。
乔屿：[叫小白。]
乔墨想到之后他俩都要回家里住一阵，很是期待两只猫咪见面。只是转而一想到自家猫咪护食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担心。
洗完碗，乔墨随便对付了几口自己的晚饭，窝在沙发上网购了许多猫咪零食，以及他自己喜欢吃的零食。
吃饱喝足的砚池在猫爬架上躺了会儿后，路过他身边，顺势瞄了一眼，瞟到了购物车的结账金额。
砚池：“……”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砚池什么都不说了，步伐轻快地路过，纵身一跃，跳到猫爬架上老实坐着。
其实砚池不知道，乔墨花钱没有概念，并非他本意，而是陈凌的请求。
乔墨小时候，养父母只负责提供能饱腹的一日三餐。乔墨不受重视，也没有零花钱，时常羡慕放学后挤去小卖部买零食的同学们，也很羡慕可以买各种文具和玩具的同龄人们。
整条街的小孩都知道乔墨只能穿别人穿剩下的衣服，用别人用旧了的文具。
很多时候，年幼的乔墨会盯着橱窗里的蛋糕发呆，直到老板赶人。
这些事情，被陈凌知道后，她难受得流了一晚上的眼泪。
第二天，她准备了一张卡。
彼时的乔墨，才回到C市没多久，和家里人仍不算太熟悉。
当陈凌递给他这张卡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陈凌周身围绕着金钱的光辉，温声道：“这是你的零花钱。”
乔墨满脸通红地缩着肩膀，还不能好好说话。他支支吾吾地低着头，握着卡的掌心全是汗。
乔墨的嗓子里仿佛卡着棉絮，发音不顺：“我……我不用……”他生怯地咬紧了牙，沮丧地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除了长相以外，没有一点是同乔家人那般落落大方。
陈凌见乔墨如此，嘴上不提半字，心中寸寸如刀绞。
她恨透了人**，也恨透了不负责任的买家。她抿了抿唇，强行整理好心情后，伸手揉了揉乔墨略显青涩的脸。
陈凌毫不嫌弃地牵住了乔墨的手，声音如同春日里随风飘扬的杨柳般柔软：“墨墨，妈妈请你帮一个忙好吗？”
“……帮？”乔墨生硬地吐出一个字，满眸困惑。
“爸爸妈妈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太多了，负担重。你哥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要勤工俭学，气得我发晕。我和你爸辛苦赚钱，就是为了让你们有个好生活，这没什么错吧？”
她微笑追问：“嗯？”
乔墨用力点头。
她双手合十，高兴道：“现在好了，你回家了，可以帮妈妈花钱了！”
陈凌一脸“你就是我们家的顶梁柱”的表情，用一种轻松搞笑的语气，缓解了乔墨的紧张。
乔墨只是不善言语，又不是智商有问题，他哪会不知道陈凌是故意这样说的。
乔墨强稳住自己颤动的情绪，很感激陈凌这种轻松不着调的态度，让他也跟着放松下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砚池能吃上鱼子酱，得谢谢陈凌。

第17章 对不起，我们不是人！
自打鱼子酱来到这个家，砚池的猫毛锃亮，猫生滋润。
他慎重地做了一番考虑。
目前，他无法变身是事实，唯一能提供帮助的白亦凝还在旅行中。万一他跑出去后发生意外，轻则捡垃圾，重则被抓走。
砚池含着一口鱼子酱，想通了。
他决定暂住乔墨家，并支付一定的劳动来报答乔墨。
砚池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早上九点，他会喊乔墨起床吃早餐，自己则忙碌地叼着小软巾奋力整理猫窝。
下午一点，他得“陪”乔墨午睡。基本都是他睡，乔墨打游戏。不过他在睡醒后，会积极监督扫地机器人，确保地板光洁。
傍晚，他坚持护送乔墨丢垃圾，回家后允许对方吸猫半小时。
没错，吸猫。
砚池做出了极大的自我牺牲。
当一天的辛勤劳动结束后，晚上十二点，砚池抱着不容反驳的态度，拍拍乔墨的键盘，示意他去睡觉。
乔墨那不健康的作息，硬生生地被砚池给调整过来了。
但这番作为，在乔墨这儿却是另一种理解。
自从乔墨知道乔屿也养猫后，两兄弟的交流便多了。
乔墨：[小黑一大早就叫个不停，还扯自己的猫窝。我放这儿，它非要扯到那儿……]
乔屿：[我家的很乖。（附图：小白猫睡到四肢展开）]
乔墨：[小黑又去玩扫地机器人了……（附一段视频）]
乔屿：[有意思。]
乔墨：[小黑每天都要跟我出门丢垃圾，我好怕它殴打别的猫。]
乔屿隔了一阵才回：[我家被别的猫殴打了。]
乔墨：[每次晚上打游戏，小黑都捣乱，我只能去睡觉……]
乔屿：[别熬夜。]
时常，乔墨也会停下闲聊，兀自陷入一段心事中。他看着砚池从未回复自己的微信，心情降到谷底，却免不了担心。
他点开了游戏好友列表中一个名为“橘子”的ID。
MO：[在吗？]
乔墨的鼠标继而往下滑动，点到了“北方待宰的小羔羊”，系统显示，对方已十天未上线。
而砚池的游戏大号“星辰”，已有四十三天未上线。
无可奈何，乔墨才厚着脸皮联系了一位不怎么熟的好友。
十几分钟后，橘子：[刚在打本，怎么啦？]
MO：[请问你有羊哥的微信吗？我有事找他。]
对方是白亦凝和砚池同系的学弟，名叫林橘。他是想也不想，就把白亦凝的微信号甩了过去。
MO：[谢谢。]
林橘自认挺上道的：[嫂子，你和我客气什么。]
乔墨被这两个字狙到，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嗝，脸颊烧了起来。
[你误会了……我是男的。]
林橘热情道：[不不不，爱情不分性别！你们的事儿，我大概都知道。]
想必是白亦凝这张大嘴巴宣传的。
乔墨蒙了。
林橘是一口一个“嫂子”，喊得乔墨整个人都降不下温来。
乔墨搓搓耳朵，解释的话打到一半，对面的消息又来了。
林橘爽快道：[听说你也在C大，有机会我们聚一聚，我请客！先下了，拜！]
对面的头像暗了。
乔墨的心情微妙，挠了挠鼻尖，又去加“小羔羊”的微信。他是等了许久，等到身边的猫咪都睡着了，才被通过申请。
那头的白亦凝刚在沙滩晒完日光浴回来，整个人黑不溜秋的。他插上房卡，迟迟地看到手机上的好友申请。
他诧异：[小MO？你怎么有我微信？]
乔墨：[我问橘子要的。]
白亦凝嘴角一抽，猛拍大腿悔不当初：“林橘这臭小子心咋这么大？完了，小MO肯定要问我老砚的事儿。”
不出他所料，对方发来一句：[我有一个多月都联系不到师父了，他最近是在忙什么吗？]
白亦凝瘫倒在床上，心想装死算了。
乔墨为难道：[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
这句话说得心酸又委屈，每个字里都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白亦凝扶额，心中腹诽砚池不是个东西，撩完人就跑。
乔墨：[羊哥？]
白亦凝语重心长：[听哥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们不适合。]
乔墨胸口隐隐发闷，细长的手指敲敲打打，问：[……哪里不适合？]
白亦凝：[唉，别问了。]
乔墨打了好几句，全删了，最后伤心道：[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哪里不适合，你们谁都不告诉我。]
殊不知，这句话戳到了白亦凝的心窝子里。
白亦凝这人，平时除了打游戏，就是喜欢看网络小说。什么狗血虐恋，渣男追妻，他一本都没落下。
他脑补了一通故事情节，痛心入骨！
“妈呀，老砚你个渣攻！”
白亦凝也是没想到乔墨会如此执着，都被撂着一个多月了，还坚持不懈呢。
他决定好人做到底。
白亦凝知道砚池不在意这些，于是张口就来：[咱们都是C大的，我说话就不兜圈了。]
乔墨不明所以。
白亦凝：[其实他这人空有一张帅脸，兜里没几个钱。到时候真和你恋爱了，吃你的用你的，还要你一起还债。]
连“还债”都用上了，是个正常人都得跑。
乔墨却问：[他欠了多少钱？]
白亦凝心想：我怎么知道，我瞎掰的。
他胡诌了一个数字：[三十来万吧，他家里复杂。讨债的好几次来校门口堵他了……对了，这事儿你千万别往外说啊。]
乔墨揪心道：[我不说！]
白亦凝：[嗯嗯。]
乔墨：[我帮他还吧。]
白亦凝：[嗯嗯。]
白亦凝：[啥？？你说啥？？]
乔墨不像是在开玩笑，重复道：[我帮他还。]
反正家里每个月打给乔墨的零花钱，他根本用不完，基本都存着，他可以先帮砚池解决燃眉之急。
乔墨信了白亦凝的胡话，焦心地追问：[所以他最近是去躲债了吗？安全吗？]
白亦凝思绪凌乱：[你、你看清楚，这可是三十来万！]
乔墨态度坚定：[他的安全最重要。]
白亦凝热泪盈眶地捂住了嘴巴：“小MO你真是遇人不淑！”他气不打一处来，愁眉苦脸地嘀咕，“啊啊啊！我都不知道回什么了！老砚，你太混蛋了！”
乔墨身旁睡着的猫咪打了个喷嚏，他连忙将小软巾盖在猫咪身上，细心地调高了冷气的度数。
乔墨：[羊哥？]
白亦凝已然遭不住良心的谴责，躺在床上暗自神伤。他实在是说不出真话，他总不能直白地说砚池是嫌弃你丑吧？
白亦凝狠狠心，属于破罐子破摔了：[小MO，有些话挺伤人的，我不是当事人，对你也说不出口。但就这个意思了，你能懂吗？]
白亦凝心绞痛，紧接着一句道歉：[你别联系我了，对不住，我们不是人。]
乔墨的喉结上下一动，再迟钝的人都清楚白亦凝是什么意思了。
砚池不喜欢乔墨，怎么都不会喜欢。
这种感觉，就好像乔墨又被丢掉了一般。
他暂且停住了呼吸，指腹抽离手机屏幕，没有勇气再点开微信。而屏气带给他的是一种由心底流露而出的，史无前例的情绪低潮，如冰川在他心口一日凝结。他不得不恢复了呼吸，愣愣地抱膝发呆，试图找另一种方法让自己好受些。
身边睡得迷糊的猫咪打了个哈欠，睁眼：“喵？”
【怎么了？】
乔墨的眼睛没有焦点，闻声下意识地应道：“嗯。”
他的声音不对劲，带着一点酸，像夏天往上冒泡的气泡水。“咕噜”一道气，眼泪就冲破了防线。
这一个多月的患得患失，犹如一把钝刀在乔墨的心里磨，日复一日，最终磨出了一道伤口，不大，但总归是疼的。
他揉了揉眼睛，鼻尖一酸，眼泪弄湿了手背。
连哭都是安安静静的，叫人见着心疼。
砚池第一反应：“喵？？”
【谁欺负你了？？】

第18章 你践踏了一颗真心！
砚池到底是吃了乔墨不少鱼子酱的猫，他本着感恩之心，放下两人之间所有芥蒂，上前一跃，温顺地钻入了乔墨的怀里。
“喵？”
【怎么了？】
乔墨肩膀抽动，低头压抑住自己如泉水般往外涌的伤心。
砚池不知实情，见他这样止不住地将尾巴碰了碰乔墨的手腕，绕在上面。他“喵”了好久，仍没得到乔墨哭泣的答案。
他唯有厉声：“喵！”
【说话！】
“嗝！”
乔墨浑身一颤，被变了调的喵声惊到打了个哭嗝，那双湿润的眼眸清澈，豆大的泪珠冷不丁地就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砚池的脑门上。
砚池脑袋空白，呆愣片刻后倾身过去，安慰似得舔了舔乔墨的脸。不太平滑的舌头尝到了眼泪的涩味，软刺触得乔墨缩起脖子。
“小黑……”
待砚池反应过来，乔墨已经抱紧了他。
“别舔了……”
乔墨的眼泪断断续续地滚至他的下巴边缘。他用力抽了下鼻子，胸膛跟着起伏，极为不顺畅的哽咽解释：“有点痒。”
砚池静待了会儿，仰头用自猫爪按去乔墨下巴那儿攒着的泪珠。隐隐的心疼感在砚池身体里徘徊，他想，究竟是多么缺爱的童年，才会让乔墨在独自一人时，脱下那层虚伪的外壳，变得如此脆弱。
“喵……”
砚池的语调轻柔了不少。
乔墨在猫咪的陪伴下，哭声渐缓，微声说：“还是你最好了。”他的脸颊蹭了蹭猫咪的脸颊，像小孩一样委屈，咕哝道，“他们、他们都不理我了。”
砚池一时气恼，真想问一句：哪个傻子不理你？
可砚池没办法说话，就算有办法说话了，他俩又算什么关系呢？砚池难解地泄气，刻意扭过头，轻轻地碰掉了乔墨的眼泪。
“喵。”
【别哭了。】
“喵喵？”
【我不是在理你吗？】
“喵喵，喵。”
【别管那些傻子了，我陪你玩。】
按他们这个年纪，用“玩”这个字略显幼稚。但砚池总觉得，这时候以猫的身份说这个字，再恰当不过。
乔墨一如既往地听不懂，却他知道猫咪在关心自己。他心里暖暖的，抱着猫咪不肯放手。等他情绪平稳了，砚池也快被抱蔫了。
砚池配合这个拥抱太久，身体发酸，颤悠悠地弹出一条腿，准备从乔墨怀里出来：“喵。”
【让我喘口气。】
乔墨一味地感动道：“我要给你买很多很多鱼子酱。”
砚池即刻缩回了那条腿，与乔墨对视，义正词严：“喵喵。”
【勉为其难再给你抱一会儿。】
是888的鱼子酱，收买了猫咪的心。
接下来几天，乔墨的情绪低迷。
他时而对着电脑发呆，时而对着手机发愣。他的行李箱也是收拾了又打开，打开了又收拾。
考虑到自己这样会让父母担心，乔墨不打算回家住了。他以小黑怕生为由，继续留在这间公寓。
不过，在乔家父母回国后，乔墨出门的次数开始频繁。
几乎每天，乔墨都会被司机接走，回家吃晚饭。在晚上十点之前，司机又会准时送他回来。来回的路程不长，乔墨不觉得有多累，只是二次失恋的落寞消散缓慢，让他经常心不在焉地走神，神态尤为疲惫。
砚池见了，先入为主地误会乔墨正在被迫参加豪门饭局。他左右是不放心，可惜无法陪同。不论是身为猫还是身为人，他似乎都没有资格。
而乔墨不带猫咪，是怕他过去殴打小白，殊不知自己的行为在砚池眼里，已经与“身不由己，强颜欢笑”搭上了边。
两人各怀心事，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
砚池的心境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他试着去理解面前这个内里柔软却还要强装冷漠的乔墨，也对乔墨的种种遭遇十分同情。
看着没精神的乔墨，砚池关心倍增。在公寓里，乔墨走到哪，他跟到哪，如同一个忠心的猫咪保镖。
砚池理所当然地将自己这种行为，归于伙食费的一部分。这么一来，他有了台阶，就更明目张胆地去粘着乔墨了。
连乔墨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时，砚池也会跟着。
跟了几天，乔墨稍微正常了点。除了不再打开那款游戏，一切都好。
悠闲的午后，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俩感兴趣的影片类型差不多，都是悬疑一类。
乔墨抱着一包零食，早就想问了：“你能看懂吗？”
砚池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答话。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是两条啃了没几口的鱼干。
乔墨被无视了，他郁闷地往嘴里塞了点小蛋糕，腮帮子股鼓鼓囊囊的，目光落回了屏幕上。
待电影中的凶手要动手时，砚池不由地站起身。画面一转，电影被切换成了《猫和老鼠》中，猫被老鼠怒耍的片段。
砚池僵着脖子，无语填满他的眼眸，他默默扭过头来，看着乔墨这个幼稚鬼。
彼此沉默。
是乔墨先笑出了声：“噗。”苦了那么多天的脸，终于有了笑容。
乔墨躺倒在地毯上，快乐地一把抱起猫咪，将其悬空正对自己。
“小黑，你真是只天才小猫咪！”
“喵，喵嗷！”
【土死了，别说了！】
砚池受不了地扑过去，对着乔墨的脸一顿拍棉花，力道小得像按摩。
乔墨放声大笑，意外活泼地和猫咪玩闹起来。他弯眸，趁着砚池不注意，对着猫咪的脸颊就是“啾啾”两口，然后把猫咪搂紧在怀里。
砚池感觉自己一口真气散了。
不过……砚池松一口气，总算是把人哄好了。
他双眸眯紧，认命地由着乔墨胡闹了。
傍晚，乔墨接到了陈凌的电话，收拾一番便预备出门。
砚池送他到玄关，用脑袋碰了两下乔墨的脚踝，以示安慰。
乔墨以为猫咪想同去，抱歉地说：“今天有亲戚过来，还是不能带你一起去。”
砚池善解人意：“喵，喵。”
【我懂，你不用勉强。】
门“咔嗒”地关上了。
砚池在原地蹲坐了一会儿后，快步走到了乔墨的卧室里。他跳上书桌，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乔墨的笔记本电脑。
一双猫爪娴熟地敲打键盘，输入开机密码：[00001111]
这是他平时待在乔墨身边，光明正大记住的密码。
砚池看看时间，估摸着白亦凝已经结束旅行了。
他现在手机不在身边，用乔墨的电脑求助是最好的办法。
碍于一些社交软件在新设备登录都需要手机验证码，砚池就打开了自己一直在玩的那款游戏。
一般来说，砚池的游戏账号设有密保，也不是轻易就能登录的。幸好，他有一个不常用的小小号，没有设置任何二重保护，容易被盗号但也容易登录。
砚池抱着试试的心态，操作一番后，用猫爪按下回车。
他紧张地盯着屏幕，成败在此一举。
系统：[神秘玩家，欢迎来到新大陆！]
登录成功了！
砚池眉间松缓，马不停蹄地用鼠标点掉了一系列的内推广告，打开好友列表，选中“北方待宰的小羔羊”，双击确定私聊界面。
砚池：[老白，我遇到点麻烦，变成了猫变不回去了。]
他按下发送键。
系统：[消息发送失败，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无法在离线状态私聊。]
砚池被单方面删好友了。
砚池再发。
系统：[请您添加好友。]
“白亦凝，好样的。”
砚池不得不按流程一步一步来，他申请添加好友，备注字数仅限十个字。砚池长话短说：[我是砚池，你删我？]
干完这些，砚池清除了自己的使用记录，将键盘仔细擦了一遍，没有留下任何一根猫毛。他小心地合上笔记本，跳下书桌。
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情。
次日，砚池趁着乔墨回家吃饭，迫不及待地再次登录游戏。
系统：[北方待宰的小羔羊 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
系统：[北方待宰的小羔羊 说：删你个小号怎么了？]
砚池再加。
白亦凝隔天再拒：[渣男。]
砚池又加：[你抽什么疯？]
白亦凝还是拒绝：[你践踏了一颗真心！]
“北方待宰的小羔羊”下线。
白亦凝，一个性情中人。

第19章 你别欺负我……
晚上十一点整，公寓的门发出清脆的密码解锁声。
被白亦凝气到睡不着的砚池听到声响，一溜烟地跑去玄关。随着门一开一合，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酒气，不难闻。
玄关顶的小灯跟着亮了，一个同乔墨长得颇为相像的男人出现在砚池面前。
男人五官俊朗出挑，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漠感。
砚池不用猜都知道这人是乔屿。
乔屿的个子很高，身形也比乔墨宽大结实许多。在那张冰冷的脸上，一双眼眸深邃不见底，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启：“让开。”
砚池警惕地后退两步。
乔屿却没拿正眼看猫，兀自脱了鞋，径直走向卧室。
而他怀里抱着一个喝醉了的乔墨。
砚池张了张嘴，脑子一抽，想到了许多豪门明争暗斗的情景。他心惊地追上去，不离半步地跟在乔屿身后，全程盯梢。
稍有不慎，公寓内就会出现“喵喵”的警告声。
乔屿把乔墨放到床上，面无表情地开口：“乔墨喝醉了。”
砚池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便假装成一只普通的猫，蹲坐在地板上歪了歪脑袋：“喵？”
看着故作呆萌的猫，乔屿一阵沉默，但看上去耐心不多：“他为了你，非要回这边。”这一回，他望向砚池，那轻蔑的眼神比乔墨往前在学校时的更为冷冽。
砚池见情况不对，缓缓地站直了，没吭声。
乔屿沉了沉下巴，继续自己手头的动作。
然而砚池盯乔屿盯得紧，动不动就伸爪按住乔屿的手背，示意对方别乱来。
本就是挤出时间送弟弟回来的乔屿，轻易地被这只猫惹恼了。他的语气傲慢，直截了当地问：“你来？”
砚池一肚子话卡在喉咙里，有口难言。
若是平时还好，砚池现在变身困难，怎么照顾一个醉酒的人？他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忍了。
乔屿不屑地冷哼一声。
砚池额前青筋暴起：艹。
床上的乔墨很是时候地翻了个身，打破了僵局：“冷……”乔墨抱肩缩成一团，带着鼻音重复，“我冷……”
乔屿将冷气上调了两度。
砚池也不闲着，他熟练地跳到床上，咬着被子一角往乔墨身上扯。其间，砚池的尾巴碰到了乔墨的脸颊，使得乔墨喃喃着靠近，含糊不清地喊：“小黑。”
“喵。”
砚池凑过去，脑门碰了一下乔墨的额头，算是安抚。
这一幕恰好被乔屿撞见。
他慢条斯理地站在一旁抱起肩，也不提帮忙，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卖力给乔墨盖被子的猫。
被子不小，砚池个头不大。
前后几分钟的时间过去，砚池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幸被被子绊倒，一头扑到了乔墨胸膛上。
乔屿看不下去了，上前拎开了砚池，亲自帮弟弟整理好了被子。他貌似对砚池有些偏见，性格并不如在乔墨面前那般好，他淡然开口：“没用。”
砚池：“……”
乔屿开始给乔墨解衬衫扣子。
解到第二颗时，砚池重新跳到床上，一脚踩在了乔屿的手背上，神情中带着几分愠怒：“喵嗷！”
【别动他！】
乔屿头也不抬，手劲很大，将砚池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床边的备用猫窝中。
乔墨却突然抵开了乔屿的手，微声沙哑道：“我要睡觉……你、你别欺负我……”这是睡迷糊了，乱说话了。
乔屿头疼，心想下次可不能再让乔墨喝酒了。一杯就倒，这酒量也是没谁了。
他耐下性子：“我给你换件舒服点的衣服。”
乔墨摇头，抱着自己的枕头缩回一团，不配合地拒绝：“不要……”
乔屿没打算惯着，他准备强行换。但他的手还没碰到乔墨，自己的西装一角就被一只露出尖牙的猫毫不留情地咬住。
锋利的尖牙刺穿了价格不菲的西装。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猫咪面露凶狠地皱紧着脸，愤愤然地龇着牙，从身体中发出一道有力的低吼。
卧室只开着一盏小灯，乔屿的脸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中，始终表情如一，他松开了手。
猫咪很机灵，见好就收，立刻松口跃到乔墨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势弓起身子，死死瞪着乔屿。
乔屿神色自若地起身，抬起手臂往下拍了拍西装。然后他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
“乔墨最近有心事。”
“……”
乔屿与砚池对视，意有所指：“他比较单纯，容易受骗。”他的身姿挺拔，微偏了偏脑袋，垂眸漫不经心地按着手机，以一种异常冷静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我希望他的心事，不是你造成的。”
砚池感到不对劲，乔屿说的这些话，仿佛断定自己可以听懂一般。
为此，砚池缓缓地将身躯往下一压，仔细嗅了嗅。他这才从空气中，抑或是说在乔屿身上，寻到一丝属于猫科人的气息。
砚池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轻举妄动。
乔屿则不再多言任何。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确定乔墨已经睡深后，乔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公寓。
“喵……”
砚池紧绷的身体可算是放松了下来，他的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搞不清楚乔屿到底有没有恶意。
正想着，他身后的乔墨蓦地坐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砚池急忙凑过去：“喵？”
【醒了？】
乔墨睡眼惺忪，一身酒气未散。他无视了猫咪的关心，单手揉着眼睛爬下床。他在地上不明所以地蹲了会儿，慢慢地站了起来，又愣了会儿。
乔墨垂下手，转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卧室。
砚池紧随其后，担心得要命：“喵？”
【你干什么？】
乔墨不理猫咪，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在客厅转来转去，险些摔倒。他扶着墙，脚边抵着一只一直叫唤的猫咪。
乔墨迷惘地驻足，低头看了一眼。
砚池仰头，入目的，是往日里的高岭之花，清冷冰山，在此刻居然像个小傻子一样，笑得软糯，开心地喊道：“小黑！”
这个醉鬼终于认出了自家猫咪，他弯腰抱起，用脸颊亲昵地贴贴砚池，暧昧地说道：“好想你。”
砚池不免心里漏了一拍，红了一张猫脸。
“喵！”
【快回去睡觉！】
乔墨置若罔闻，他一手搂着猫，一手摸着墙，顺利走到了洗手间。他打开水龙头，单手刷牙，泡沫轻飘飘地落到了砚池的脑门上。
“唔？”乔墨咬着牙刷，随手抓过一块毛巾，含糊道，“擦擦。”
“喵噜噜——啊呸！”
砚池欲哭无泪，和醉鬼沟通无能。要是普通的猫，怕是早就踹开饲主逃跑了。可他担心弄伤乔墨，默默承受了一番蹂躏。
洗漱后，乔墨嘴里的酒气淡了不少。他也跟着舒服了点，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淋浴间，神志不清地说：“我……我想……”
砚池猫脸一紧，高声：“喵！”
【你不想！】
乔墨红着脸颊举起手，大声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报告！我想洗澡！”
砚池要疯了，在他拼了命的叫唤下，谢天谢地，乔墨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乔墨顿了几秒，迟疑地转过身，小声诉苦：“我没力气，洗不动……”
砚池安心了。
乔墨沮丧了会儿，很乖地同猫咪说：“那就……去睡觉了。”他大步朝门外走去，一个不当心，他“咚”地撞在了门框上。
一人一猫同时发出惨叫。
“喵！”
“啊！”
猫是被吓的，人是被痛的。
乔墨更是重心不稳，软绵绵地往后退了几步，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朝后倒去。
砚池心都要跃到嗓子眼了：“喵——”
“乔墨！”
伴随着一声因为惊慌而变得异常粗犷的嗓音，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宽大的手搂住了乔墨的腰，惊险地将其护进了一个稳当的怀抱中。
洗手间内的些许东西散落一地。
“啊……”
砚池的背脊被墙壁撞得生疼，他皱紧了眉，咬紧着牙关，片刻后：“乔墨，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他一愣。
砚池猛地望向自己的手，五指分明，连指尖的茧都分外清晰。而他头发微微长，全身赤裸着，怀中抱着一个正在哭鼻子的醉鬼。
砚池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
他变回人了。

第20章 你会吗？我不会。
砚池试想过很多种变回去的场景，每一种都不似眼下这般尴尬。
他僵硬地朝怀里的人看去。
好在醉酒的乔墨依偎在砚池怀里，浑浑噩噩地紧闭双眼。
乔墨双手捂住撞红的脑门，吸着鼻子可怜道：“疼，好疼……”他的声音很软，有一点沙哑，也像是饼干表层的细砂糖一样，颗颗分明地带着甜味，腻在了砚池的喉咙里。
砚池发不出声音，屏住了呼吸。
乔墨却在得不到旁人关心后，迷糊地靠在砚池坚毅宽厚的胸膛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主动拥了上来。
砚池脸色瞬变，大气不敢喘。
乔墨就是个胆大妄为的“纵火犯”，他应是觉得暖和，无意识地贴得更近了。两人的肌肤犹被猛火灼烤，可偏偏砚池全身都蒙上了一层隐形的冷汗，又烫又冷。
砚池僵硬着四肢，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仅如此，乔墨连呼出的一口酒气都舍不得浪费，不偏不倚地扑打在砚池的心口上，挑逗般挠人心弦。就连那在灯光下格外樱红的嘴唇，也已经碰到了砚池的胸膛，柔软的触感格外新鲜，似轻吻降临。
砚池硬生生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卡在嗓子眼一个劲地用力往上蹿。
而乔墨在这种情况下，没心没肺地脑袋一点，安稳入睡了。
“……”
砚池深吸一口气，呼出。健硕的胸膛缓慢起伏，惹得乔墨生怕掉下去，越发用力贴紧，死死抱着。
乔墨很少晒太阳，皮肤偏白，与砚池健康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浴室暖色的灯光下，这种差异显得十分暧昧。
几分钟后，砚池的背脊发麻。
再这么坐下去，恐怕得维持这副姿势到天亮了……
砚池受不了“折磨”，借助着一点地板的摩擦力撑起身体，将熟睡的乔墨一把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以防乔墨突然醒来，砚池的步伐极快。
乔墨是脑袋一沾到枕头，就自动蜷成一团。
砚池往前在网上看人说过，这种睡姿是没有安全感的一种表现。他弯腰帮乔墨盖上被子，安静地看了对方一会儿。
砚池仍觉得身上微微发烫，余温未散，他沾上了一些来自于乔墨身上的酒味。
静谧的深夜，砚池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物穿上。虽然尺码偏小了，但总比一直裸着要好。
接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被遗忘的纸钞。这是他之前无意间看到的，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砚池的手机和寝室钥匙都在车祸那天不翼而飞。他得用这点钱打车去找白亦凝，他庆幸白亦凝当初提过一嘴地址。
一切准备就绪，砚池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他退回来，细心地帮床上的醉鬼掖了掖被子。
“衣服和钱，之后一定还你。”他的唇陡然一动，眸中嵌满了乔墨的眉眼，低声，“这段时间，谢谢。”
他再次转身，一只手忽地被乔墨拉住了。
乔墨口中喃喃着什么，砚池没听清，便自觉地俯身靠近，他听到乔墨梦呓：“为什么……不理我了？”他回回都将梦话说得可怜，不知道又是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梦中。
砚池垂着眼睛，心有感触地注视了乔墨很久，偏薄的嘴唇紧了紧。
他抽出了自己的手，朝乔墨伸去。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乔墨的额头时，他又收回，只用很轻的话语安慰道：“不是说了，别理那些傻子。”话罢，他觉得怪怪的，但说不出哪里奇怪。
砚池撇开视线，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想，要是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乔墨一定会哭，会伤心。
可他必须这么做，他的身体最近过于异常，今晚他可以变回去，却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维系这种状态。
想到这，砚池咬咬牙，断然起身走出了卧室。
他不清楚自己和乔墨往后再碰到时，会是何种情景。抑或是，乔墨会按照约定与他保持距离，彼此只能当个同校的陌生人。
砚池胸口频频刺痛，他第一次为此烦闷，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如此糟糕？
他咬了咬牙，在烦躁的情绪中，竟然溢满了诸多的舍不得。一旦他踏出这扇门，他和乔墨的关系或许就真的结束了。
过多的犹豫阻碍了他的脚步。
砚池不受控制地驻足，几次侧身望向卧室。也是在这变扭地徘徊中，他的身体莫名地被抽离了力气，顿感晕眩。
很快，他的头顶便是一片灰暗。透过盖着的布料，他依稀可见客厅的灯光刺眼。
砚池先是愣怔，后是挣扎。好不容易的，他从乱糟糟的布料中奋力钻了出来。眼前的家具又是如同他初醒时那般，变成了于他而言的庞然大物。
砚池猝不及防地张口：“喵？”
他怎么又变成猫了？！
短暂的恢复人身如昙花一现。
接下来的几天里，不论砚池怎么努力，他都没能再变回去。砚池大受打击，宛如一根被霜打了的茄子，整日都蔫蔫的，连鱼子酱放在面前都吃不下半碗。
倒是乔墨，醉过一场后，心情通畅了许多。
乔墨依稀记得自己醉酒那晚做的梦，梦到砚池握着他的手，面对面地和他说话，语气里听不出一丝讨厌。
这种感觉，就像是砚池也喜欢他一样。
待乔墨醒来后，他整颗心都是甜的。哪怕他反应过来这只是一个梦后，会有无尽的失落，他也无法埋怨。
他还是喜欢着砚池。
所以，乔墨思来想去，鼓起勇气给小羔羊发去了一条长长的微信。
[羊哥，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但他要是愿意，有些事情可以找我帮忙。他带我玩了这么久的游戏，我一直想要感谢他。]
如果不是砚池，乔墨没信心将这个游戏玩下去。
乔墨记得，自己和砚池在游戏中的相识，是因为一个团队任务。
当时，他是一个新手小白，连任务方向都搞不清楚就跟着大部队忙乎了半天，稀里糊涂地做到了任务的最后一关。
系统：[团中队员2人一组，将村庄的果子狸全部抓捕（0/1000）]
乔墨定睛，一千只？！
先不说数量，这片区域不大，各个团队人来人往，为数不多的果子狸经常不到几秒钟就被扫荡干净了。而等下一批果子狸出现，又是一波抢夺赛。
乔墨玩了一下午，深感疲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这个麻烦的任务是为了什么。
可现在退出的话，无疑会给别人添麻烦。
他正苦恼着，团队频道里，大家已经各自组起了小队。
团长：[分5个小队，驻扎在西面5个点，每个小队200只。]
团长：[速度，别让其他团抢了。]
乔墨手忙脚乱地请求组队，他随便点了一个队友申请小组，系统提示对方已有队员，再点一个，还是一样。
最后，乔墨和一个队友被剩下了。
那个队友叫“北方待宰的小羔羊”。
团长催促：[羔羊，MO，你们俩怎么还没组队？]
下一秒，小羔羊的组队申请就出现在了乔墨的系统提示中。
[同意]or[拒绝]。
乔墨点击：[同意]
小羔羊话很少，一身花哨的外观，装备等级不低。这种玩家一看就是大佬，不多时，他就一口气抢下了三十只果子狸。
乔墨看着自己背包里少得可怜的三只果子狸，风中凌乱。
不等他感叹什么，小羔羊举起手中的弓箭，一箭抢走了乔墨脚边的果子狸。
小羔羊给他留了点脸面，在小队频道里问他：[会玩吗？]
乔墨自知拖了后腿，灰溜溜地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捡剩下的。
果子狸＋1，有四只了。
小羔羊每个字里都透露着嫌弃：[来蹭任务的？]
乔墨的果子狸＋1，有五只了。
小羔羊不耐地追问道：[你会玩吗？]
乔墨见躲不过，握着鼠标的手不敢动了。
MO：[我不会。]
对方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刚要发个问号出去。
就见MO一本正经地抱歉道：[做完这个任务后，我就不玩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第21章 答应的话，喊声师父。
这款游戏是乔屿发小公司的主打产品，碍于情面，乔屿开了一个号浅玩了几天。
他发现这个游戏里，诸多任务都是需要团体配合完成。他忙于工作，不愿花什么心思在游戏上，倒觉得它或许会适合乔墨。
乔屿改了游戏ID，随手取了个“MO”。他借着工作太忙为由，故意把号丢了过去。
那会儿的乔墨刚被砚池“拒绝”不久，情绪低迷，令家人担忧。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听话地打开了游戏消磨时间。
结果，他在这个游戏里被虐了整整一周，心情的苦涩只增不减。
乔墨从来没玩过游戏，玩不好也情有可原。但游戏里的队友可不这样认为，在他们眼里，他是一个十足的坑货。
追捕果子狸的过程中，团长检查了各队果子狸数量，开口就批评了乔墨这队。
[你俩谁在挂机？]
小羔羊沉默。
乔墨硬着头皮道：[不好意思。]
他继续去捡别人漏下的果子狸。
可来这块区域的人越来越多，乔墨连捡漏都麻烦了。不仅是他，连小羔羊也被迫放慢了速度。
别的小组二人合作顺利，数量在一百只左右了。
乔墨双手按得鼠标键盘不停作响，不小心攻击到一群野兔。他在躲避之中，从悬崖边摔了下去，落地瞬间残血，直接被野兔啃了一口就没了。
系统：[MO被野兔击杀]。
团队频道顿时炸开了锅。
团友1：[牛，这都行！]
团友2：[在挂机？]
团友3：[笑死我了，有点可爱哈哈。]
团友4：[服了，这要搞到几点？]
团友5：[坑。]
乔墨在电脑前涨红了脸，很后悔参与了任务。他紧握着鼠标，眼睛不知所措地盯着屏幕上的复活倒计时，心急如焚地咬着下唇。
团队频道中速速刷过的语句刺眼，看得他一阵一阵地发麻，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初中，回到了童年的那个小镇。
整个班级唯有他格格不入，遭人排挤，不被喜欢。也唯有他孤身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头听同学们窃窃私语地议论他。
嗡嗡嗡的，像无数只飞虫在耳内扇动翅膀——
“他今天的衣服又是破的，看上去好脏啊。”
“他肯定不洗澡，身上有馊味……”
“我妈说他是捡来的。”
“啊，不是他爸在外面生的吗？所以他妈才不理他。”
“等等，你的钢笔该不会是他偷的吧？”
“不知道啊。”
…………
彼时年幼的乔墨慌张地抬起头，彷徨间，他又在无尽的窃笑中怯懦地缩起肩膀，垂下头去。他自卑地捻着衣角，面容晦暗羞涩。
他穿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旧衣服，这些衣服有些破了，有些沾染了洗不掉的汤汁，每一件都极为不合身。
他每次洗澡都很认真，身上真的没有馊味，他不明白同学们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也不是婚外情生的，他只隐约听邻居提过，他是抱养来的。
同学的钢笔更不是他拿的，他连见都没见过那支钢笔。
乔墨想解释，却迟迟不敢开口。旁人鄙夷的目光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早在他面前划下了分界线，嫌恶得不愿多听他说一句话。
扎根在心灵深处的恐惧让乔墨打了个冷噤，哪怕此刻的他早已离开那令人窒息的环境，他也还是忍不住地害怕。
他的指尖更是无法控制地在发抖，鬓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落，慌乱充斥着他的内心。
乔墨努力地镇定下来，无措地将手放到键盘上敲打。他打下一行道歉的话，删除，又重新组织语言，用无数不安拼凑出一段更为严谨的歉意。
在他脑袋发蒙之际，私聊提示跳了出来，挽回了他即将混乱的思绪。
小羔羊：[连麦。]
乔墨唇色发白，不解地再三确认消息。
小羔羊：[加你好友了，快通过。]
小羔羊：[我教你怎么做任务，打字不方便。速度，别浪费时间。]
乔墨急忙照做，他是硬着头皮，和一个看上去脾气不怎么好的陌生人连了麦。
“嗞嗞——”对面的电流声很大，刺得乔墨耳朵疼。他拿下耳机，直接将语音外放。
碍于这是游戏内新增的语音功能，还不算太完善，那边的声音时高时低，乱糟糟的。大概调整了五六分钟，乔墨才能听清对方说话。
“听得到吗？”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顺着电流，穿透了嘈杂的混音，无所阻碍地传了过来。
乔墨茫然，总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听得他内心悸动。
“喂，听得到吗？”对方再次问道。
乔墨顾不得多想，红着脸打字：[听得到。]
“接下来我说你听，配合一下。”
MO：[好，麻烦你了。]
小羔羊没和他互相客气，开口就指挥上了：“你站在这里，等会儿我在那边开个大，你在这里用群攻技能，我说‘三二一放’，你就动手。”
MO：[好。]
其间，乔墨听到对面有其他的人的声音，应该是在问要不要帮忙带饭之类的。
他听到小羔羊随意回道：“老样子，再帮我打个汤。”
那人嬉笑着：“就你要求多。”
小羔羊跟着笑起来：“都帮你免费做任务了，给我带个汤怎么了？”
“行行，请你吃饭都行。”
乔墨听话地站在小羔羊让他站的地方，静静地听着一个从不属于自己的绚烂世界，心生羡慕。原来在宿舍中，室友是可以彼此带饭，互相帮忙打游戏的。
他一次都没体验过。
随着小羔羊的一声令下。
乔墨开了群攻技能，一批果子狸被两人成功截下。任务数量栏中，乔墨＋10，小羔羊＋20，并且，乔墨完成了“首次击杀15只果子狸”的成就，奖励小锦旗一面。
乔墨出于礼貌：[谢谢，我拿锦旗了。]
第一次拿。
小羊羔貌似在喝东西，一口水喷了。
“咳，咳咳，你第一天玩这个游戏？”
[第五天，这个号是别人给我的。]
“……哦，怪不得你什么都不懂。”
[太难了。]
这句“太难了”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陷入了尴尬中。显然，对面并不觉得难。
须臾，小羔羊清了清喉咙：“要刷新了，准备好。”
-
在两人的配合下，他们的果子狸数量变得遥遥领先。
乔墨乖巧地等待下一波刷新，小羔羊蹦来蹦去地挖草药。有一棵草药在乔墨脚下，小羔羊单膝下跪采摘。
MO：……
小羔羊：……
小羔羊没话找话：“刷新还要一会儿。”
[嗯。]
“真不打算玩了？”
乔墨的空格键失灵，打不出字来。他捣鼓了一会儿，不好意思让对方久等，没办法地开麦，小声说：“太难了，我不会玩。”
对面突然安静了下来，连敲键盘的声响都没有了。
乔墨的手机很是时候地振动起来，是陈凌的电话，他对着电脑生疏地张口：“我去接个电话行吗？”
对面回：“哦、哦你去吧。”莫名有些结巴。
乔墨没注意到这，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小羔羊早已单枪匹马地杀去别的地区，把别人的果子狸抢了。
[任务进展（199/200）]
乔墨脚边有一只残血的果子狸，他顺手就砍了。
[任务完成（200/200）]
系统：[恭喜乔墨侠士拿下最后一斩！]
乔墨难为情地道：“你怎么帮我都打完了？”
小羔羊：“顺手。”
乔墨点点头，很有礼貌：“谢谢。”
约莫二十分钟后，团队任务完成：[抓捕果子狸（1000/1000）]
同一时间，乔墨收到了系统分发的一份特殊材料。它是这个麻烦任务的奖励，任务一般一周一次，大家都是为了凑材料才来的。
乔墨不了解材料的用处，他看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索性把它当做谢礼送给了小羔羊。反正他都要卸载游戏，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再次同小羔羊道谢后，关闭了语音，打算退出游戏。
小羔羊私聊他：[你要不要继续玩？]
乔墨一头雾水。
小羔羊：[我带你。]
小羔羊毛遂自荐：[这号是我朋友的，我的号厉害多了。]
他推送了一个名为“星辰”的ID过来。
乔墨很是困惑，他的空格键仍旧不好用。他只得退出游戏，重启了电脑后，再次登录。
私聊中，小羔羊问：[你下线了？]
MO：[刚才键盘出了问题，打不出字。]
MO：[我不怎么会玩。]
小羔羊：[没事啊，我教你。]
MO：[为什么？]
小羔羊，也就是上着白亦凝账号的砚池，他在看到MO发来的疑问后，鬼迷心窍地打了一句：[你声音好听，我挺喜欢的。]
像极了他认识的一个人。
但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MO这副笨手笨脚的模样，也不会像MO这般有礼貌。
砚池说：[答应的话，喊声师父。]
而乔墨却出了神地看着那句“喜欢”，心里热热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从小到大，除了鼓励他开口说话的陈凌，这是第二个说喜欢他声音的人。
他停顿半晌，手指摸上了键盘。
MO：[师父。]

第22章 大尾巴猫想吃MO。
乔墨的账号等级不高，和砚池的大号“星辰”出入很大，诸多试炼的地方，只能乔墨自己通关。
乔墨的游戏角色回回都是忐忑不安地进去，浑身是伤地出来。
换作别人，必然免不了满口抱怨，次数一多可能直接退游。乔墨却在砚池的陪伴下，耐着脾气，破天荒地玩了下去。
他出奇得乖巧，在游戏里对砚池言听计从。
毕竟从小到大，乔墨没什么朋友。这个从天而降的师父恰好填补了“朋友”的位置，令乔墨爱屋及乌，连带着对这个麻烦的游戏也一同产生了好感。
起初，砚池是被乔墨的声音吸引，后来，他是被懂礼貌又招人疼的乔墨抓住了心，单方面先一步日久生情。
一般来说，师父带徒弟，那都是指点一二就行。砚池带徒弟，他恨不得时刻跟着，生怕这个宝贝徒弟被谁欺负了去。
在乔墨被试炼折磨得第N次沮丧后，砚池不眠不休地练了个小号，连夜倒腾装备，并给小号取名为“YAN”。
这个号不为别的，纯纯一个专属陪玩号。
白亦凝看穿了砚池的心思，在宿舍贼兮兮地问：“老砚，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看你是大尾巴猫想吃鱼，不只想当他爸爸吧？”
砚池立马往白亦凝嘴里塞了一条大鱼干，轻咳一声严肃道：“别胡说。”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白亦凝“唔唔”狂喜：吼，猜对了！
在YAN上线的时间多过了星辰后，砚池就让乔墨把师徒关系挂在了小号上，方便他们游戏内互相召唤。
久而久之，乔墨对游戏的各项领域都逐渐产生了兴趣。
两人第一次一起打本，是砚池组的局。
砚池特地把白亦凝、林橘以及其余几个玩得来的好友拉到团里，开了个十人小副本。
乔墨紧张得不行。
砚池私聊他。
YAN：[都是自己人，随便玩。]
MO：[我要好好打。师父，你对我太好了。]
砚池心情不错，微扬起唇角：[小事一桩，没什么的。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人都很好。]
白亦凝就坐在砚池身边，瞥了一眼他的电脑，不嫌事大地在团队频道酸溜溜。
小羔羊：[嗐，有什么话非要私聊说呀？]
橘子：[这还用问，肯定是悄悄话啊！]
小羔羊：[橘崽你是不是傻？]
橘子看上去不怎么机灵：[啊？]
乔墨脸一红，改去团队频道打招呼：[大家好，我第一次打本，麻烦大家了。]
YAN：[你不用和他们客气，都是自己人。]
橘子：[对，都自己人！]
白亦凝话里有话，起哄着说：[来来来，自己人就啥也不说了，先加个好友吧！]
林橘是第一个发来好友申请的，备注：[嘿嘿。]
乔墨的心里酥酥的，他第一次尝到了交友的滋味儿，更是第一次被朋友们主动示好。在感动之余，他偷偷地再次私信砚池。
MO：[师父，谢谢你。]
YAN：[打个小本而已，别放心上。]
MO：[嗯，交朋友的事情也要谢谢你。我第一次有朋友，我很高兴。]
这句话让砚池好半天没回过味来：[什么意思，你以前没交过朋友吗？]
乔墨犹豫了半晌，不愿欺骗带着他玩了大半个月的师父。
MO：[我有一点问题，不太好，从小大家都不愿意和我玩。]
他说得很委婉，也只敢说到这里。可当他发出去后，他产生了一点悔意。他害怕对方会盘根问底，会和以前的同学一样孤立自己。
结果他的师父什么都没问。
YAN：[以后我都带你玩，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
自此之后，乔墨的好友列表渐渐丰富，虽然都是砚池介绍的朋友，但他非常高兴。他就像个刚进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满园的玩具和同龄人惹花了眼。
乔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他在家中的话变多了，还爱笑了。他偶尔会和陈凌提起游戏，说里面的任务，说那些和他一起玩的朋友。
陈凌哪怕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也会笑盈盈地仔细听他讲。
就算他几句话不离的都是游戏，也是个巨大的进步。
乔墨心知，这一切都是砚池为他带来的。
所以，乔墨喜欢砚池的心不假，想要感谢砚池的心更不假。
-
在搞清楚砚池的确不想再搭理自己后，乔墨独自伤心了几天，心情不再如前几天那般沮丧。他认真地发完了给白亦凝的微信，他是真心希望可以帮到砚池一次。
他收起手机，看到身旁的猫咪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乔墨不嫌麻烦地去厨房做了一碗鱼子酱拌猫粮，放到猫咪面前：“饿了吗？”他用指尖轻挠猫咪的下巴，颇有技巧地让猫咪眯起眼。
砚池翻了个身，按了下乔墨的手，蔫蔫地凑过来咬了一口鱼子酱。
俗话说得好：“猫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砚池再郁闷也得吃饭。
乔墨顺手打开第二罐鱼子酱，在边上帮猫咪添饭。
砚池长叹一口气，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吃饱后准备小憩一下。他慢着步子，路过客厅，瞧见乔墨打开了电脑。
出于好奇，砚池过去凑个热闹。
哪知不看还好，一看砚池傻了。
多日不曾打开游戏的乔墨，今天神奇般地去打进阶赛了。
要知道，暑假的进阶赛一直不好打。学生太多，动不动就能匹配到很坑的人。所以如果不是很着急用钱，一般砚池接代打都会避开这两个月。
乔墨不紧不慢地选择了2v2随机匹配，进去打了两把。
第一把队友坑了乔墨。
第二把乔墨坑了队友。
随机送的队友发来两个问号：[小学生？？]
MO：[我大学了。]
队友态度好了一点：[呃，妹子？]
MO：[男。]
队友愤怒退队。
乔墨再次匹配，再次输。
一旁的砚池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居然会菜到这副田地。
看来是自己之前对MO的滤镜太深……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砚池抬起猫爪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整只猫都精神了。
他一回头，屏幕上，MO又死了。
砚池：“……喵？”
乔墨笃定，一只猫能看电影，那是因为电影有和现实一样的画面。换作游戏，他家的小黑绝对看不懂。
他这般想着，与猫咪不约而同地对上了视线。
猫咪的表情难以言喻。
乔墨不自然地生出了点羞耻心，他难为情地切号，多此一举地同猫咪解释：“可能是这个号不太行，我换个号。”
接下来，砚池再次震惊。
因为乔墨登录的，是他一个多月前卖掉的账号“YAN”。
砚池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用力眨了眨后，他匆匆踏上前，盯着屏幕左右一阵瞧。他确认无疑，这就是他的陪玩小号！
“喵！”
【怎么回事！】
他的猫爪拍了拍电脑屏幕，用喵言喵语发问，心情如坐过山车般跌宕起伏。
乔墨盲听了一连串的“喵喵喵”，答得牛头不对马嘴，骄傲地介绍：“没错，这个号很厉害的！走，我们现在就去打个副本吧。”
砚池只觉得“猫躯一震”，预感大事不好！

第23章 你不菜？
乔墨胸有成竹地叨叨，在世界频道里找团队加入。
砚池凑上前，看到乔墨按开的好友列表冷冷清清的就MO一个人。其余的，砚池都在卖号前删干净了，乔墨没加回来。
列表中，MO的ID后边仍跟着一个师徒标记，并未消失。
砚池困惑，猜不透乔墨的想法。他从没想过，买走他账号的人会是乔墨。
再一抬眼，他更为震惊。乔墨用他的账号点开了MO的头像框，神态自如地用道具刷好感度。
这种好感度每个季度都会清空一次，需要的人会重新做任务获取道具去将它刷满。
刷满后，两个人可以在非战斗区域，直接召唤对方到自己身边。
由于它的清空规则，只有关系特别好的人，才会不嫌麻烦地去重复刷好感度。
眼下，乔墨就是那个不嫌麻烦的人。
满屏幕的小爱心活蹦乱跳，死去的记忆毫不留情地攻击了砚池。
毕竟在以前，那个刷好感度的人，一直都是砚池本人。他原以为MO不在意这些，如今看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砚池回过神来，无暇继续分心于回忆过去。
只因乔墨这个不靠谱的，竟然拿着他的号，加入了一个怎么看都很危险的野团……
砚池一惊一乍地围观了半小时。
乔墨一共死了三回，回回都栽在同一个地方。
砚池知道这个新开的副本，难度系数不低，一共六个boss。
他在车祸前，跟着一个开荒团打到老五，老六那边一直没攻过去。他记得自己答应过MO，等彻底通关了，自己就开团当指挥，带大家都过一遍。
可现在这个团，连老二都攻不过去。
照道理说，老二是整个副本中最简单的，不需要过多的技巧和走位，只需扛过它的第一个大招，这boss相当于白送。
砚池觉得奇怪，细看一番，才发现这个团开战前连buff都没刷齐。
要知道老二开招就能崩掉全队三分之一的血，皮脆一点的直接残血，队里的治疗根本顾不上。
而那些不起眼的小buff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几秒钟的保命作用，方便治疗有充足的时间给大家回血。
在他们团灭第五次后，砚池血压飙升，忍不住出声指导。
“喵？”
【走这干吗？】
“喵！”
【你开防护！】
“喵……”
【你开晚了……】
“喵喵？”
【你们团没事吧？】
“喵喵喵！喵！喵！”
【乔墨你什么蛇皮走位！走这啊！啊！】
屏幕正中央，系统温馨提示：[您的队伍已团灭]
乔墨挠了挠鼻尖，感叹道：“这个团好菜。”
砚池震惊地看向这个口出狂言的昔日“大冰山”，怀疑猫生：“喵？”
【你不菜？】
乔墨表现得很无辜，他只是想找个团用掉这周的副本CD，没想到遇到了坑团。整个团技术不佳，配合度不高，换成砚池早退队了。
乔墨却淡定地给叫唤个不停的猫咪投喂了一条鱼干，温暾道：“差点忘了，今天的鱼干还没给你。”
“喵嗷？”
【现在是吃鱼干的时候吗？】
砚池口是心非，完全抵不住鱼干的香味，耷拉着脸一口咬下。他叼着鱼干跳过去，拍了拍屏幕，对乔墨恨铁不成钢：“喵！”
【退团！】
鱼干掉在了键盘上。
“喵喵！！”
【离开这群坑货！！】
乔墨显然没懂猫咪的愤怒，他打游戏本来就是消磨时间，对输赢并不执着。以前有砚池带着，赢麻了，现在偶尔输一下就当是人生新体验。
乔墨直视猫咪，大胆猜测道：“你……难道是在骂我打游戏太菜了？”
“喵！”
【没骂你！】
砚池理智分析：“喵，喵喵。”
【客观来说，是这个团拖了你的后腿。】
乔墨摸着下巴，不懂装懂地听着猫话，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今天他才给了猫咪一条鱼干。他安抚了两句，便朝柜子那走去，嘴里嘀咕：“我真是傻了，小黑怎么能看得懂游戏呢？”
砚池未出口的话顷刻间被堵了回去，连怒烧的火气都被浇灭了大半。他猛地反应过来，猫着步子地从屏幕前离开了。
刚才，他的行为太过了。要是被乔墨发现他不是一只普通简单的小猫咪，那可就麻烦了。
砚池摸着心口发誓，自己得万分小心。可他上一秒刚发完誓，下一秒就被这个野团气得嗷嗷直叫。
在目睹野团第N次团灭后，砚池颓废地蜷缩成一团，自闭了。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时光倒流，回到乔墨和自己还没面基的时候。然后他要郑重其事地叮嘱乔墨：“你发誓，这辈子不进野团。”
团内大多数人都太菜了，也都打累了，摆烂了。团长身心俱疲地询问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后，解散了队伍。
众人江湖不见。
乔墨伸了个懒腰，没有被游戏里的波折弄得心情不好。他将软绵绵一团的猫咪抱起，揉进怀里。
砚池“嗷”了声，挣开乔墨的怀抱，跳到一边，屁股对着乔墨。
乔墨静悄悄地趴过去，下巴枕着右臂，用左手不厌其烦地戳猫咪的耳朵。
砚池一抖耳朵，挥爪轻拍开对方的手：“喵。”他警告再多遍也没用，乔墨压根没听懂过，他心累地挪远了点。
乔墨无视阻碍跟上前，没脸没皮地贴着猫咪。
砚池赌气地别过脑袋，准备起身开溜。乔墨赶紧讨好地握住猫咪的小爪子，搓搓，和朋友谈心般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在游戏里有个师父。”
砚池重新坐下了。
“他什么都会，对我特别好。”乔墨用食指挠猫咪的眉心，自说自话，“如果是他，这些副本一次就能过。他还能当团长做指挥，比别人厉害多了！”
被夸了的砚池不免挺直了胸膛。
乔墨的语调却如星星坠落似的落寞下来：“但是他现在不理我了…为了躲我，他连自己的号都不要了。”

第24章 没有他。
砚池被这语气刺了一下，胸口意外地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有些听不懂了。
若是乔墨和他没有面基，那乔墨的伤心他完全可以理解。可他们面基后，当天就一拍两散，为什么乔墨还会因此难过？
他分明记得他们是互相讨厌的关系，难不成是他记漏了什么吗？
砚池不禁拧眉，任凭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身旁的乔墨没期待过猫咪能听懂他的诉苦，他翻身平躺，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思绪飘远。
约莫一会儿，乔墨神色微滞，很轻地自言自语：“通关新副本后，系统会送一支稀有烟花。他和我说过，这个烟花在夜景地图里放一定很好看。”
砚池当然记得，原本他是想等拿到烟花后，对MO表白。
可惜一场面基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
砚池垂眸，地毯上被他抓出的线头清晰可见，他趴下脑袋，显得很温顺。
“小黑。”
乔墨喊他。
砚池抬起头，正对上乔墨澄澈的目光，那神情温柔如暮色中的云彩。
他听到乔墨说：“没有他，我好像不会玩了。”
乔墨想了少顷，抬起胳膊盖住了眼睛。
“没有烟花了。”
乔墨所说的“不会玩了”，不知是真的玩不好了，还是没了砚池的游戏对他而言已经没了玩下去的意义。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买下了砚池出售的账号，舍不得将这份回忆抛掉。
他抿紧唇，一想到砚池对自己的厌恶，便生出了许多无可名状的委屈。他连忙用胳膊遮住了眼睛，遮住了他欲哭的表情。他在猫咪身边，尤为隐忍地颤着肩膀，难过地压抑着自己酸涩的情绪。
他哽咽，不是说给猫咪听的，也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乔墨单调地重复着：“他不会送我烟花了。”
猫咪目睹了乔墨的伤心，他先是愣怔，多次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了问题。逐渐地，他又在乔墨可怜的自语中不由地倾身过去，用鼻尖轻触了乔墨的脸颊，像犯了错后道歉似得低语。
“……喵。”
【……你别哭了。】
当晚。
月黑风高，整个公寓静得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一只小猫鬼鬼祟祟地从卧室的门缝中挤出一个脑袋，随后蹿出卧室并飞速地跳上了茶几。他娴熟地打开了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将其调成静音。
电脑右下角显示时间，凌晨一点整。
砚池的神情严肃，猫爪轻按键盘，登录了名为“YAN”的游戏账号。
而这个号连登录密码都没变。
熟悉的界面展现在砚池眼前，他捣鼓一阵，完全没心思给白亦凝发求救信息。现下的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砚池沉着地打开了账号内的一个隐藏背包，从里面搜罗出几样材料来。
他清点一二，计算出了余下所需的材料数量。
砚池一直没告诉过乔墨，在游戏中获取烟花的途径一共有两种：一是在三个月内通关游戏特定的新副本后系统赠送，二是收集复杂的材料自己合成。
他之前担心特定新副本难度系数太高，自己没办法在三个月内完全通关，就私下费心思收集了一半的材料。
原以为用不上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场，他的烟花还是决定送给乔墨。
在合成材料时，砚池总会想起乔墨红着眼眶的模样。
他倏地心中发闷，堵得慌。
白天的情景也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重现，不论是被乔墨买走的账号，抑或是乔墨单独为两个账号刷好感度的行为，还是乔墨一脸受伤的表情，都成了扰乱砚池做烟花心绪的绊脚石。
他想得心烦意乱，想得满脸通红。
他更是清楚，自己在得知乔墨并非讨厌他时，内心除了诧异，便只剩下雀跃。
砚池不是没纠结过缘由。
但就像是变成猫的他会对乔墨改观一般，也许经历了一起玩游戏的时光，乔墨也对他有所改观。
细细想来，面基那天，乔墨的主动就已经表明一切。无奈当时的砚池被过往的偏见蒙蔽了双眼，才导致了过后的诸多误会。
原来，他们早就不是彼此厌恶的关系了。
砚池看着好友列表中被刷满好感度的师徒账号，一时间怎么看怎么顺眼。他定定地坐下，欣赏了十几分钟后，努力地收拢心思，聚精会神地对着键盘一顿飞速操作。
他用猫语默念：【不就是个烟花吗，等着！】
他要做十个，放满夜景地图！
正当砚池准备大干一场时，他的身体中袭来一股熟悉的感觉。他心想不好，立刻跳下了茶几。
转眼，他的猫爪一抬，不出意外地变成了一双人手。
“……”
砚池的变身总是这么出其不意。
基于上一次短暂的经历，这回的砚池不敢轻举妄动，他得观察一下自己变身的时间规律。他伸过结实的手臂，从沙发后面拽出一套乔墨的旧衣裤穿上。为了不被乔墨发现，他拿起电脑就去了储物间。
昏暗狭小的空间对猫科人来说，并无压力。
相反，砚池在储物间内备感安心。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喜欢躲在箱子里或是床底下打着瞌睡，等着妈妈来找他。
想到这，砚池拖动鼠标的手停了下来。

第25章 一条线。
凌晨一点半，砚池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乔墨的卧室。
猫科人在夜间的视力较好，不用开灯也能看清事物，他准确地拿走了乔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借用。
待回到储物间，他坐在地板上迟疑了少顷，拨出了一个号码。
兴许是太晚了，电话许久才被接通。
“喂？”一道慵散困惑的中年女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砚池微抬起头，礼貌喊道：“徐阿姨，是我，砚池。”
被称作徐阿姨的女人猛然清醒，她从床上撑起身，握紧手机担心道：“你去干什么了？！我联系不到你，急得都去问砚方山了。那个混蛋……”她重重叹了口气，骂道，“他真不是个东西！”
“我出去打工了，最近都不在C市。”砚池胡诌了个理由，问，“她最近怎么样？”
徐怜提着的心稍放了些下来：“你妈妈在我这儿一切都好。倒是你，为什么和砚方山断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他有给你吗？”
她左右是对砚方山不待见，气急道：“是不是他不给？当年他婚内出轨，我就知道他没什么责任心！”
砚池的语气平静，不像撒谎：“是我不要他的钱。我有手有脚，自己能赚钱。”
徐怜心疼他，转而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给我打钱。我和你妈妈好歹朋友一场，这点忙真不算什么。”
说着，她的腿上跳上来一只与砚池长得格外相似的猫。
不同的是，这只猫生的十分枯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路灯淡薄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到昏暗的房间中，瘦弱的猫仰头望向她握着的手机，神情憧憬。徐怜温柔地摸了摸猫的脑袋，并在猫的盼望下，打开了手机免提。
猫的眸中含情，倾身靠近手机。
唯听砚池压低了声音，坚持道：“钱不多，您收着吧。就会我这个月有点忙，下个月会给您一起补上，麻烦您了。”
徐怜拧不过他，没办法道：“你要是有空，你——”
“我没空。”砚池不带感情地打断了徐怜，“她应该也不想见我。”
从头到尾，他没有喊过一声“妈妈”，全都用“她”来代替。
徐怜满面愁容，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她几次欲说：“你妈妈她——”话都到了嘴边，她的手背被一只猫爪轻轻按住。她终是讪讪收口，无法坦言，“……很晚了，你注意休息，不要太辛苦。”
砚池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末了，叮嘱徐怜近期不要主动联系自己，便挂断了电话。
-
在砚池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徐怜寻到了砚池做暑期工的餐饮店。
午后的店内生意冷清，砚池请了一会儿假。
“还记得我吗？我是徐阿姨，你以前常来我家玩的。”她将砚池带到一处树荫下，不由分说地递过去一个厚实的红包。
砚池推托，徐怜固执地将红包塞进了他的围裙兜里。
“不记得我了吗？”徐怜再次问。
砚池捏着红包，掌心被外壳的一个角戳得生疼：“记得。”
徐怜是夏雅的朋友，同他们一样是猫科人。她独自经营着一家小超市，至今未婚。
砚池小时候特别喜欢去她家里玩，每次去，徐怜都大方地让他随便拿随便吃。要不是夏雅拦着，砚池怕是一口牙都要毁在甜食上。
长大后的砚池个子很高，眉眼俊朗，带着十几岁少年独有的英气，如夏日勃勃生机般张扬。
徐怜端详他一阵，欣慰道：“像你妈妈。”
砚池的眉梢动了动。
温热的风拂过砚池出了汗的额头，树上的叶片沙沙作响。他微低下头，看到徐怜的发顶生着不少银丝，时间如梭。
徐怜没注意到砚池的目光，一味关切地询问砚池近来的生活，末了，她试探着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你……要不要去见见你妈妈？她住在我那儿，还是在C市。”
砚池闻言紧皱眉头，嘴唇微启后又陡然闭紧，以沉默冷冷对待徐怜提出的请求。
夏雅离开了他将近十年，“妈妈”这个称呼也随着时间一同淡去。
砚池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可他的脚如绑着千斤重的石头，无法抬起来离开一步。闷热的天气让他心情郁结，难以言喻，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下巴处坠落。
他恍惚出神。
是徐怜没完没了的唠叨，让他回神揪紧了心。
“她病了，最多也就几年了。先前你还小，我就没来找你。现在你长大了，能自己做决定了。”
砚池仍是不动声色。
徐怜自知尴尬，肩膀堪堪往下沉去，硬是往砚池手中塞了一张写着自家地址与号码的纸条。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阿姨都能理解。”她说，“只是这终归是你们母子的事，我想来想去，得来同你说一声的。”
砚池掌心的汗水将纸条上的字迹晕染了些许，但不影响阅读。
在砚池的寡言中，徐怜握住他的手，叹气道：“……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号码写在纸上了。”
徐怜没有在此处多作停留，她牵挂着家里的病人，步伐匆忙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去往机场的出租车。
是身后的砚池快步跟上了她，穿过一阵热风，久违地喊道：“徐阿姨！”
徐怜惊喜地转过身去，应了一声。
砚池紧绷着面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笑脸，他有着超出同龄人的镇定沉着：“我会把志愿填在C市的学校，如果被录取了……我就去看她。”
他给自己定了一条线。
跨过这条线，他就可以逃离这个“家”，他就可以见到夏雅。其实无关线的存在与否，是砚池的内心急需一个寄托，一个台阶。
一个他能够去见抛弃他的妈妈的借口。

第26章 凋零的凌霄花。
成绩优异的砚池如愿被C大录取。
在拿到入学通知书的那天，砚方山难得地对砚池露出了笑脸。
在这一带，还没有谁家的孩子能考上C大的。
整整一个月，这张入学通知书给足了砚方山脸面，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大街小巷，谁不知道他砚方山的儿子考上了C大。
多年来，他初次对着砚池摆出了慈父的姿态，恬不知耻地将手按在砚池的肩膀上，笑道：“不错，你的确像我。”
砚池面无表情地挪开了砚方山的手，没说废话，开门见山：“我买了晚上的车票，走了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砚池的手边是一只不大的行李袋，它刚被砚池从小的可怜的卧室中提出来。
不待砚方山反应过来，砚池主动做下保证：“等你到了六十岁，我会按月支付赡养费。你也可以提前说个适当的价格，等我毕业后会尽快付清。如果你不要这笔钱……”
他停顿了下，否定了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
与其到时闹个不可开交，不如趁早说清楚。
如同这十年砚方山按月规定砚池的开销一般，砚池能还回去的，也只能是这些。
砚方山听后勃然大怒，宽大的手未曾抱过砚池几次，却在这一刻利落抬起，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砚池没有躲，脸颊被打得火辣辣地疼，心里倒是畅快了。
“好你个小畜生，考个大学翅膀就硬了？真和你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妈一模一样，不懂感恩！”
砚池置若罔闻，提起行李袋大步跨出了家门。
当晚，砚池坐上了去往C市的火车，他看着窗外急速而过的万家灯火，忽然如释重负，兴奋得像个小孩，一口气吃了两桶泡面。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砚池办完了入学手续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夏雅所在之处。
一路上，他的嘴角多次止不住地扬起，天真地满心期待。
可惜时隔多年，再相见的母子俩早已不如当年那般亲近。
坐在靠椅上的夏雅面色苍白，形如枯槁，眼窝如两团漩涡般深陷在那张憔悴的脸上。她有气无力地垂着头，干瘦的指尖拿着一团毛线整理，不知道是要给谁织东西。
砚池杵在原地，他像是准备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后，朝她缓步走近。
他刚要开口，夏雅便先一步道：“当年我再婚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砚池顿感寸步难行。
他想过很多次，想着夏雅当年抛弃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当初年幼的他无法承受这份苦衷，而今的他必然可以释怀。
所以，只要夏雅好好解释一句“苦衷”，砚池就能够轻易地原谅她的不辞而别。毕竟，这是他最喜欢的妈妈啊……
但砚池没想到，这份“苦衷”出口后，竟是和砚方山一样的再婚。
砚池从八岁开始，就无人呵护，无人在意。
他永远无法忘记，在那个暑假快要结束的日子里，因为夏雅失约，砚方山大发雷霆。作为一个父亲，砚方山丝毫不顾及砚池的感受，对着电话咆哮：“来不了了是什么意思？！夏雅，你讲讲道理吧！我也有老婆孩子……”
声音越来越远。
砚池失落地搬着小板凳坐到了门口，望着一方墙，手里捏着夏雅两个月前给他的棒棒糖。
在大门角落处，是他来时的那只行李箱。他带来的东西不多，早就收拾好了。他数着时间，努力地默背乘法口诀表，以此来掩盖刺耳的怒骂声。
身旁，砚方山的现任妻子方琴拿着一菜盆豆角出来，坐到了砚池身边。
“别害怕，你爸就是脾气急了点。”
一块芝麻糖被塞到了砚池手中，方琴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
砚池抿了抿唇，鼻子很酸：“谢谢阿姨。”
夏季的末尾，凌霄花谢了不少，留下零星花朵挂在绿叶之下。
方琴挽起头发，手里忙起择豆角的活儿。
砚池把糖藏到口袋里，机灵地凑上去帮忙择豆角。翠绿的豆角鲜甜，汁水沾在砚池的指尖，散发出淡淡的绿草香。
方琴瞥了他一眼，温声搭话：“你知不知道你外婆家在哪？”她假装好意地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去你外婆家住一阵子？也方便你妈妈来接你嘛。”
砚池的小腿有些发麻，应是蹲久了。
方琴笑着解释：“阿姨不是赶你，是觉得你去外婆家住得自在些。”
砚池听出了她的意思，头也不敢抬，瓮声：“我不知道。”
方琴不信，慢慢诱问：“你老实告诉阿姨，那屋里的芝麻糖就都给你，好不好？”
砚池摇头。
方琴锲而不舍地劝说他，次数多了，便也不高兴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语，认定砚池要赖在这了：“这房子又不是你爸买的……”她心烦地没管砚池手里捏着的豆角，端着菜盆转身进了屋。
自此之后，砚池在这个家的每一天，都是寄人篱下的煎熬。
-
当砚池听到夏雅的“苦衷”居然是再婚时，他更是仿佛赤着脚踩了一地碎渣，连疼都麻木了。
他不敢置信地握紧了拳头，身体中的酸和疼，随着血液贯穿全身。
砚池侧过头，不由地牵动嘴角，他自嘲的笑比哭还难看。
夏雅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看一次砚池，她捏着手里的毛线团，说：“你恨我怨我都无所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既然徐怜把你喊来了，那说清楚也好。”
夏雅不再温婉动人，她整个人都抗拒着砚池的到来，口中的字句更是锋利，让砚池心如刀绞。
讽刺的是，偏偏是这样无情的她，却是砚池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的给予者。
砚池垂死挣扎，不甘地追问：“既然你再婚了，为什么会住在徐阿姨家，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雅没答话，专心编织手中的毛线，就像是听不到砚池的发问。
直到砚池不死心地又问一遍。
夏雅才不耐烦道：“你问这么多，难不成是要负责我的医药费？”她浅浅地讥笑了下，蜡黄的脸色十分难看，用力道，“别烦我了。”
砚池沉默下来，站在她面前许久，久到夏雅手中的围巾已经出现了一小截，久到砚池都快不记得夏雅当年温柔的面庞时。
他说：“我负责。”
夏雅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终于抬起头看了砚池一眼。
砚池不再奢望，知趣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脸色麻木，淡淡道：“不过我还是个学生，力所能及吧，可能也负责不了太多。”
“……”
“你生了我也养过我，不想欠你。”
窗外挂着一院子的凌霄花，独显夏日繁盛。
砚池对夏雅的留恋，却在这热烈盛开的花丛中凋零，埋入泥土后消失殆尽。

第27章 你介意吗？
砚池删除了与徐怜的通话记录，回到了乔墨的卧室中。
床上的乔墨和往常一样，睡深了就不容易被吵醒。但在砚池轻声的动作中，他的眉头很突然地皱起，整个人用力地呼吸了下。
砚池忙不迭地退后，乔墨则一个翻身将被子压在了身下，舒展了眉头继续睡。
“……”
真是虚惊一场。
砚池看着乔墨令人担忧的睡姿，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荒唐。要是把乔墨这乱糟糟的睡姿拍下来给本人看，估计乔墨能脸红一整天。
无奈砚池就过个“嘴瘾”，他压根没想捉弄乔墨。
相反，他担心乔墨会感冒，轻手轻脚地抽出了一半的被子盖在乔墨身上，压实了两侧。
收手时，他看到乔墨眼角带着点微红，是白天哭了太久的缘故。
黑夜中，屋内唯有稀疏的光。
若是平常人，在这种环境中，视力会大打折扣。
但砚池有着一双猫眼，将这细小的痕迹看得分外清楚。这一刻，他百感交集，涩与甜一同在他心中翻涌。
当夏雅绝情地抛开了他记忆里的凌霄花时，乔墨却试图伸手挽留他曾许诺过的一朵烟花。
虽然他在上了大学后，有关照他的室友白亦凝，也有崇拜他的学弟林橘，更有许多相处不错的同学。但还没有一个人，会将他反悔的承诺记挂在心里，念念不忘到伤心哭泣。
这种对比在今夜无疑是对砚池的雪中送炭，将他心中的涩压了下去，让甜占据了主导。
长久以来，砚池对周遭的漠视早便习以为常。
就像是他所居住成长的小镇，多雨，一年里有大半时间皆是潮湿的颜色。
起初，八岁的砚池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孤零零地蹲坐在校门口。他看着身旁一个又一个被接走的同学，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蹲身委屈地大哭起来。
门卫将他领进传达室，让他给家长打电话。
可他不知道砚方山的号码，他们之间被迫建立的父子关系，是一个仓促且荒唐的笑话。
砚池唯恐被彻底丢弃，他抖着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夏雅的号码。
“嘟嘟……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在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后，雨停了。
满地青草香扑鼻，砚池却哭得鼻塞，闻不到一丝轻快。他抿紧了唇，沿着路灯，默默地回到了砚方山的家门前。
透过窗户，他看到屋内亮着灯。
隐约地，他又听到弟弟放动画片的声音，以及方琴和朋友打电话诉苦家中多了一个人的抱怨声。
砚方山可能还没有下班，不然方琴不会说得那么肆无忌惮。
门外，砚池垂眸立在原地很久，最终败于饥饿和疲倦，他厚着脸皮推开了门。
方琴很快挂了电话，探身说：“以后放学早点回家，你看看几点了？”她抱着商量的态度，语气不轻不重，“砚池，阿姨我照顾舟舟就很累了。你这么大了，自己懂事些吧。”
砚池想解释，一张口，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
方琴视若无睹，坐到沙发上给砚舟剥橘子：“饭菜在厨房里。”
砚池没有动步子，方琴望向他，年幼的砚舟也望向他。他浑身僵硬，这种寄人篱下的卑怯感，是一种恶劣的人生体验。
半晌，砚池哑着喉咙问：“阿姨，能给我一把伞吗？”
方琴一愣，这才意识到今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雨。她什么也没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旧的折叠伞，放到了茶几上。
“拿去吧。”
之后，砚池每次出门，都会在书包里放一把伞。
这把伞是无人在意他的证据，也是他保护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
而砚池的胸口从那时起，宛如压上了一块重石。他开始习惯自己的“多余”，习惯不能随意呼吸的压抑。
但在此刻，在乔墨哭红的眼角中，这块重石忽地被撬开了一点缝隙，让他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
原来，还是有人在意他的。
于是，砚池望着乔墨的睡颜，迟疑再三，伸手拂开了乔墨额前的碎发。
这张脸从最初对他的吸引，到令他避之不及，又在眼下悄然转变了他的心思，将他焐暖给予阳光，慢悠悠地在他心间生出一枝芽。
一切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叫砚池找不出任何抗拒的理由。
他也犹记得两人初见时，就是这张脸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与旁人的不同——
那天恰好是他们系大一新生的开学典礼，作为学长的砚池被爱凑热闹的白亦凝拉来观礼。
馆内的观众席灯光幽暗，两人弯腰猫着步子进来。由于剩下的位置没有连座，砚池和白亦凝分开落座。
砚池挑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位置十分靠后。
台上发言的人神采奕奕地说着什么，砚池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打了一个哈欠，兴趣乏乏。已经代打了一天游戏的他格外困倦，微闭了闭眼。
砚池后悔跟着白亦凝胡闹。
太无聊了。
身边不少学弟学妹也是同样的心情，全程都在敷衍地鼓掌，转而便偷偷玩起了手机。
唯有砚池右边坐着的学弟，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连馆内每一次的鼓掌，这人都配合得极其到位。
砚池拿起一旁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余光中，乔墨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眼眸。
在昏暗的观众席，微弱的灯光将乔墨侧面的轮廓映衬得分外温柔，肌肤细致如美瓷，黑眸深邃且温暖。
砚池喉结滚动，一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像是滑过了心口，却怎么都安抚不了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此时，乔墨偏过脑袋，与他不经意间对上了视线。
砚池毫不夸张地怔住了。
不料乔墨却极快地收回了目光，视线随即落到了砚池手中的水瓶上，欲言又止。
砚池脑袋一空，忽然失去了应有的礼貌，直直地盯着乔墨好几秒钟。他动了动唇，直率地询问道：“看什么看？”
听上去很不好惹。
台上，一位校领导缓步走到话筒前，台下掌声如雷。乔墨微弱的话语声被埋进了掌声中，砚池下意识地靠近了一些：“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一瞬间，两人近在咫尺。
乔墨猛地靠后，面露惊慌地同他保持距离。
砚池不免尴尬，下意识地深呼吸，闻了闻是不是自己身上有怪味。可事实证明，不是这个缘故。
他纳闷地又喝了一口水。
乔墨将唇抿成一条线，再次朝他手中的水瓶望去。
砚池也跟着低头看去，误会道：“你也口渴了？”他不是小气，只是，“这水我喝过了……你介意吗？”
砚池顺势将水递过去，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接下。
而眼前的人听到他这么说，轻声婉拒：“没关系，你喝吧。”
砚池满面不解，被乔墨的话搞得不明所以，什么叫“没关系”？
乔墨见此，眼神稍稍地闪躲了下，不知怎么的，居然小声补了句：“我……我不是很渴，给你喝吧，没关系的。”
砚池接不了话：“……”
他心中腹诽这个学弟光有一副漂亮的长相，脸皮倒是挺厚的，还让人莫名其妙。自然，砚池对乔墨的“大方”倍感纳闷，他干巴巴地笑了下，一口气将余下的半瓶水灌进嘴里。
乔墨干咽了口唾沫，兀自坐正了。
校领导拿着话筒滔滔不绝，听得砚池继续犯困。他靠在座椅上，不禁用余光有意无意地打量身旁的学弟。
当时，砚池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这睫毛怎么长的？
直到开学典礼结束，两人都没再说上一句话。
砚池把空水瓶丢进了垃圾箱，站在大门口等白亦凝一起回宿舍。
不远处，白亦凝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小跑着过来，怀里揣着两瓶水。他把开封的那瓶塞到砚池手里，埋怨道：“小学生都知道自己的东西要自己拿！”
砚池握着手里的半瓶水，脑袋一蒙。
他拿错水了。
还拿的是漂亮学弟喝过的水，怪不得对方会那样看他……

第28章 男追男，好禽兽。
没等砚池懊悔，白亦凝就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抱肩窃笑着问：“你刚才怎么坐到乔墨身边去了？”
“谁？”
“乔墨啊，咱们同系的学弟，今年男性新生里的颜值代表！”
砚池马上问：“你认识他？”
“我哪这么能耐？”白亦凝用中指推眼镜，啧声感叹道，“新生报到那天，送他来的车是辆豪车哇，一进校门就被人拍照上传到咱们校内论坛，引起了热议。也不知道他是哪家少爷……等我打听出来了再和你唠！”
白亦凝是一只极为八卦的猫：“对了，你俩有交流不？”
“嗯。”
“靠，真的假的？我听一学弟说了，他可傲了！谁和他搭话他都不理，眼睛长头顶去了。”
“不会。”
白亦凝：“啊？”
砚池回想了下，喉咙含糊一句：“其实他人还不错。”
“啊？”
“没你说的那么差。”
“啊？？”
砚池抬脚要踹他。
白亦凝蹦到一边，欠揍道：“啊？？？”
白亦凝头一回见砚池帮不相干的人说话，能不惊讶吗？不过他“啊”了没几次，屁股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砚池一脚。
白亦凝不甘心，追着问砚池发生了什么。
砚池怎么好意思说这件囧事，但他也没就这样算了。
开学典礼结束后，砚池装作无意地向学弟们打听到了大一专业课的时间和地点。
他特意空出了半天的时间，独自去到了一栋教学楼中，在一间大教室门口“堵”了乔墨。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一本正经地喊道：“学弟，还记得我吗？”
乔墨清冷的眸子快速地掠过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周遭的同学纷纷私语。
砚池问乔墨：“你有时间吗？”
乔墨摇头。
砚池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立刻道：“就耽误你几分钟。”
乔墨抬眼看他，依然没有表情，也没说话。
在僵持须臾后，砚池难耐地轻咳了一声，惊得乔墨的肩膀很快地一抖。之后，乔墨不再拒绝，妥协地跟了过去。
一路上，砚池走在前面，乔墨走在后面。因为位置关系，砚池没发现，跟在后头的乔墨看似平静，脚步却已经乱了。
两人走到了一个僻静的楼梯口，砚池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乔墨。
砚池沉了沉声：“那什么……”
乔墨与砚池保持一定的距离，态度淡然，他的一双眼睛总感觉没在聚焦，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冷漠，又……有点呆滞？
砚池索性靠近了一步，比乔墨足足高了半个脑袋。
可随着砚池的接近，乔墨神情骤然微变。他一手拿着书，一手藏到了背下方，忐忑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从而将肩膀贴靠到了墙上。
砚池却出乎他意料地开始诚恳歉声道：“上次……是我拿错水了。我以为那是我的水，才喝了。”
才说完，砚池就将手中的一袋子东西递过去，轻轻偏过脑袋，嗓子眼发干：“不好意思。”
乔墨不解，怯怯地抬起头来，意外地发现砚池并未在看自己。
他只见到砚池耳后微红，却故作随意地轻扬眉毛，将另一只手插兜。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有点酷，也有点说不清的害羞和做作。
砚池解释：“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其中包括一瓶水。
而一直在学校被人孤立的乔墨是初次收到来自同学的“礼物”，虽然它更像是一份赔礼。
乔墨感到新奇，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不禁悄悄地偷看了砚池好几眼，这才惊讶地反应过来，砚池是他开学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
乔墨显然紧张起来，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合适。或许，他应该先道谢，又或许他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
常年不同陌生人交流的他，瞬间愣住了。
场面也因为他的一言不发，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最后，是砚池爽快地将东西朝他推过来了一些，乔墨才仓促地接下。袋子很重，如乔墨所想的往下沉去。
里面有饮料有零食，都是净挑贵的买。
乔墨赶紧使力握紧塑料袋的手提处，慌张地将整一袋东西抱在了怀中。他额角渗出一些稀汗，匆忙地一张口：“谢……谢。”
话音还未清晰，砚池已经潇洒地走得老远。
乔墨不知不觉地涨红了脸，他看着砚池高大的背影，一颗心酥麻，陌生的情感溢满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望了望袋子，生疏地勾起嘴角，连眼角与眉梢都带着一点小小的兴奋，喃喃自语：“买了好多……”
殊不知，快步离开的砚池边走边烦躁地后悔起来。
他应该再厚着脸皮要个微信的，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砚池也不着急，他看乔墨那闷声不吭的模样，说不定这会儿要微信算是唐突。他皱起眉，试图自我安慰。
结果，他才走到教学楼外，就看到白亦凝坐在门口的花坛处，拿着两杯奶茶，递给一个学妹一杯，相谈甚欢。
白亦凝眼尖，立刻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砚池。
“老砚！”
然后，白亦凝不知道和身边的学妹说了句什么，女孩笑着挥挥手便离开了。
砚池这才不疾不徐地过去：“猫科人？”
“对，昨天刚认识的学妹。”白亦凝抓了抓后脑勺，春风洋溢地说，“我打算追她来着。”
“你怎么看到个猫科人学妹就追？”
砚池算了算，从大一到现在，白亦凝拢共就追了不下五个猫科人女孩。
只是，猫科人的优势就是长相，特别是女性猫科人。而白亦凝虽然摘下眼镜后长得不错，但身高在男性猫科人中，属于吃大亏的类型。
也正是如此，白亦凝的五次追求全部以失败告终。
砚池为了不打击到白亦凝，总是刻意不提及这些，却在某一天发现白亦凝这人百无禁忌，越战越勇。
必要时，他还会以自己失败的经验来告诫友人，提供追人新思路。
唯见白亦凝此刻信誓旦旦：“我有预感，她对我也有那种意思。”
话罢，白亦凝不见外地一把搂住砚池的脖子：“你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哈，你来这干啥，看上哪个学妹了？”
“不是女的。”
“？”
“我好像喜欢男的。”砚池一样把白亦凝当兄弟，没打算隐瞒。不过，他想起刚才乔墨一句话都没说，态度也冷，不免问起追人经验丰富的白亦凝，说：“男的追男的……是不是特难追？”
话音刚落。
白亦凝捂着自己的屁股，面色惊恐地朝后蹦了几步，一惊一乍：“同为猫猫，互不可欺！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禽兽啊！”
砚池额前青筋跳动，也不知道白亦凝这种智商，是怎么考进C大的？

第29章 再琢磨琢磨？
在砚池刚意识到自己性取向的那两周，他总梦到乔墨。
梦中，他们坐在举办开学典礼的馆内，观众席唯有他们二人。
台上的灯亮着，等了许久也不见有谁上去发言，周围静得几乎能听到针落的声音。
砚池嗅到了一阵淡淡的茉莉香，他侧身望去，看到乔墨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专注地望着空荡荡的前方，保持着对一切都很认真的模样。
蓦地，砚池喉咙发渴。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乔墨那靠去，手背碰到了一瓶喝了没几口的水，指尖也跟着碰到了乔墨温热的手臂。
砚池如触电般，匆匆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凉水入喉，缓平了他莫名的燥热。他随即放下水瓶，将自己陷入绵软的座椅中，如躺在云端，顿感思绪松散。
奇怪……
他分明记得，馆内的座椅没有那么舒服，但他昏昏欲睡。
闭眼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乔墨纹丝不动的侧脸，同初见时一般，这张脸的轮廓柔和，神情更是温暖，令人一时无可挑剔。
砚池舍不得闭眼了，但他总觉得口干舌燥，便再度拿起那瓶水。
没等他送到嘴边，乔墨很突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一阵温热从掌心蔓延至他的内心，同他心中燎原的场景重叠，炙热的温度叫他深深地呼吸。
恍惚间，砚池问：“要喝水吗？”
梦是毫无逻辑的，凡事都不受控制。他的话音一落，顷刻间观众席的灯统统亮起，似将他的语言当作了指令，整个馆内铺满了暖意，让他将乔墨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这很难说不是他心里的期盼。
眼前，乔墨的眉眼不再平淡，唯见这眸底盈盈，仿佛溢着光。
砚池看得怔住了。
而梦中的乔墨知道他在看自己，便慢慢地勾起了嘴角，笑容好看得如同一抹夏日雨后的云影，掠过他跳动的心脏。
轻轻地，乔墨靠近了砚池，以无比暧昧的姿态伏在他耳边，一张温热的唇明艳又湿润，连吐出的话语都沾满了蒙人双眸的水雾。
“要。”
-
霎时，砚池睁开了眼睛，直直地坐起身来。
宿舍里，室友们的呼噜声震天，此起彼伏地告诉他现实与梦境的区别。他的大脑飞快地清醒，下意识地掀开被子。
他定睛一看，继而松了口气，淡定地盖上。
砚池重新躺下，睡意全无。
空调的温度适宜，砚池身上却因做梦粘着一层薄汗，喉咙干得发痒。他从上铺下来，倒了一杯水去阳台吹自然风。
一打开门，白亦凝正蹲在阳台的角落里抽烟，他惊讶砚池大半夜的不睡觉，难不成和自己一样烟瘾犯了？
白亦凝大方地递过自己的烟盒：“你什么时候也抽了？”
砚池合上阳台的门，回绝道：“我就是有点睡不着。”
白亦凝叼着烟，拧眉一想后双手护胸：“什么企图？”
砚池指了指阳台的地，反问：“你买下了？”
凌晨三点的夜里，白亦凝抖落烟灰，没戴眼镜的他长得的确不赖，不过比起砚池还是差点意思。再加上白亦凝个子不高，和砚池站一起足足矮了小半截。
白亦凝踩灭了烟头，顺手捡起丢进了阳台的垃圾篓中，略有所思地问道：“你真喜欢男的？”
“应该是。”
“你喜欢谁了？”
砚池没回答。
白亦凝误会：“没有特定的对象，只是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
砚池想起这几天听到的关于乔墨是乔家二少爷的传闻，一颗心飘忽不定，并没将这份未定型的暗恋直言，索性默认了白亦凝的猜测。
白亦凝了然，认真说：“别郁闷啊。玩笑归玩笑，我怎么着都是支持你的。”
“我知道。”
沉默半晌。
白亦凝：“说实话，你这脸，追弯的一追一个准，但你要是追直的……我建议要么直接放弃，要么观察一下，进行持久战术。”
白亦凝由于长得还不错，个子又小巧，高中时不乏强壮的同性示好。
他给砚池的都是经验之谈：“不然，那直男准跑。”
又是一阵沉默。
深夜的他们，话语寥寥，两只夜猫子一起赏月也是无趣。砚池准备回去继续睡，白亦凝喊住他。
“老砚，你再琢磨琢磨，说不定是错觉呢？不然，也有可能是双性恋？”
砚池换了只手拿水杯，没懂白亦凝在担忧什么。
白亦凝弓身，双手搭在阳台围栏上，面色严肃道：“咋说呢……父母那关就难过。”
虽然这个时代同性可婚，但大多数父母陈旧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
白亦凝见砚池不作声，耸了耸肩，说出了缘由：“我不是和你说过，我有个哥嘛？其实他不是我亲哥，是我堂哥。”
“你之前提过的‘渣哥’？”
“我没见过他说的那些‘对象们’，谁知道他真渣还是假渣。”白亦凝望着夜空，回忆起了一些旧事，“他以前不是这样吊儿郎当的……”
砚池不知道接什么话。
白亦凝继续说：“他高中的时候，被迫出柜了。”
紧接着，白亦凝左手把玩着烟盒，闷声道：“我从没见过我大伯那么凶，要不是我爸拦着，我哥的腿都保不住了。而且……他喜欢的人是个直的吧，把他伤透了。我爸妈怕我堂叔偏激，又怕他想不开，索性把他接来我家长住了。”
住着住着，直接变成了白亦凝家的一员。
砚池听得不禁皱起了眉。
“他那次受的打击很大，还……”白亦凝停顿了一下，说，“反正他跟着我们搬家后，缓了很久，还复读了一年高三。”
气氛正凝重，白亦凝却转头嘴欠，他告诫砚池：“这么一想……我觉得比起父母，直男更可怕。你可小心点吧，千万别看上我。”
“？”
“俗话说得好，危险往往埋伏在你的身边！”
砚池手背青筋暴起，只想揍白亦凝一顿。
但闹归闹，砚池也不是没考虑过白亦凝的好意劝解。
只是，他从没对旁人提过自家的情况。白亦凝自然不知道，他的父母压根就不关心他是什么恋。
在白家的闹剧，无论如何都不会重现在砚池身上。
砚池深思熟虑一番，心情竟然宽松了不少。
原来爹不疼娘不爱的处境，也不全然是坏的？至少在这种情况下，砚池自认幸运，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没有多余的烦恼可言。
他无需向任何人刻意交代，也不需要别人的允许和认可。
但出于对自身感情负责的态度，砚池认同白亦凝所说的。他感激地重拍了两下白亦凝的肩膀，笑道：“谢了，那我就再琢磨琢磨。”
白亦凝的肩膀受到“重创”，咬牙切齿：“你大爷的……”
那一段时间里，砚池秉着反复确认的态度，暂且先回避了被他误会成“直男”的乔墨，但他的视线还是会跟着乔墨的一举一动走。
在忙碌的学业与打工生活中，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得知乔墨的消息。久而久之，他不得不坦荡承认，他的确对一个男生，也就是乔墨，有了无法忽视己心的好感。
因此，在那个很快来临的初冬，他和乔墨之间，才有了那一杯奶茶的“误会”。

第30章 娇滴滴小猫音（今日第一更
毋庸置疑，砚池喜欢乔墨。
往前喜欢过，现在喜欢着，往后也会一直喜欢。也正是因为喜欢，他才会一次次地被乔墨吸引，连变成失忆的猫咪时，都会不要脸地凑上前。
在这一契机中，砚池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感情。
现下，砚池蹲身在乔墨的床前，宽大的手轻触对方的额头，一路往下。
在碰及乔墨的脸颊时，柔软的触感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吃过的糯米糍粑。乔墨的脸摸着很是舒服，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乔墨均匀地呼吸，嘴唇翕动了下。
砚池鬼使神差地将掌心完全覆盖上了乔墨的脸颊，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紧跟着贴在乔墨的眼角。
砚池怕弄疼乔墨，也怕弄醒乔墨，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仿佛重新经历了在开学典礼初见时的心情，满心都是隐隐迸发的火树银花。平日里的别扭被他悉数拢起，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专注。
而乔墨睡觉素来不安分，再加上砚池的举动，让睡得深沉的乔墨无意识地一扭头，嘴唇就碰到了砚池的掌心，像极了一个主动奉上的吻。
乔墨潜意识里把砚池的手当作了猫咪小黑，毫不客气地来了一下：“啾。”
单调的音节，在静谧的深夜中撞进砚池的脑袋里，形成一道钟摆的回音，悠久漫长。
砚池下颌紧绷，悄然抽离了手。他的目光无法不刻意地在乔墨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一想到它吻过自己无数次，砚池刹那间面红耳赤，一颗心紧张地带动着全身的情绪，与连绵的羞赧交织在一处。
砚池呼吸沉缓，一再克制，才迫使自己适时地从乔墨的床边离开。
后半夜，砚池几乎是逃跑一般地躲进了储物间，暗暗喘气。他单手放在胸口，不动声色地往下压，将悸动狂热的心口镇定，也将被“火”烧得殆尽的理智拯救下来。
哪怕再晚个一秒，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荒唐的举动。
屋内的冷气充足，狭小的储物间也十分凉爽，砚池赤脚坐在地上，仍觉得燥热。他抬手把宽松的衣领往下扯了扯，让空气钻入，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怀疑自己真是疯了，又觉得大概是他平时总以猫的形态和乔墨待在一块儿，就习惯了过度的触碰。
但他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不该对乔墨做出越矩的行为。
太不礼貌，也太过……变态。
砚池换位思考，要是有人深更半夜地出现在他的家中抚摸他的脸，那他绝对会把这个人暴揍一顿后，扭送至警局。
想罢，砚池默默地抹了一把脸，忽然庆幸乔墨是个贪睡的人。
他垂下手，由于动作过大，身旁的电脑自动亮了起来。
砚池可算想起今夜的目的了。
收集烟花材料不容易，砚池按任务路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勉强拿到其中的两个材料。
按这个速度，他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做出第一个烟花。
不过等他熟悉了各个任务路线后，做出第二个烟花就不难了。对于游戏，他是信心满满，丝毫不惧挫折。
凌晨三点，砚池打了个哈欠，困意泛滥。
今晚的他维持了两个小时左右的人形，他有预感，自己的身体不出意外地正在逐步恢复正常。
对此，砚池宽心许多。
他把电脑放回原处，松动筋骨后准备主动变回猫的形态。可惜他的身体再一次地失调，没等他自行变身，就快速缩小了。
比起上一次的猝不及防，这次砚池淡然接受了现实。
只是变化形态在正常的猫科人那儿，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但在出过车祸的砚池身上，它极其耗费精力。
一股浓烈的倦意涌了上来，砚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浑浑噩噩地将衣裤陆续往沙发后边塞去，想尽快藏好。
“小黑？”
伴随着乔墨含糊的呼喊，卧室的门从内被打开了。
正在偷藏衣裤的砚池本就是昏昏欲睡，他被乔墨一唤，困倦的大脑兀自空白，一抬爪，双臂的力气去错了方向，误打误撞地把自己的一双猫爪掐进了布艺沙发表层中，无法脱身。
更糟糕的是，他嘴里还叼着一件没来得及藏进去的衣服……
砚池登时睡意全无。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乔墨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揉着眼睛路过砚池身边，摇摇晃晃地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乔墨就从里边出来，靠近了沙发。
“你在干什么？”
砚池心虚地张开了专属于猫咪的三角式微笑唇，嘴里衣服掉在了地上：“喵呃……”
乔墨听不懂，微肿的眼睛像扁渣渣的核桃，他努力看清了猫咪窘迫的现状。
“……”
乔墨揉了揉无意间拧起的眉心，脑子昏沉，无法感同身受猫咪神奇的行为。他好脾气地上前，细致地帮砚池解决了爪子的难题。
“怎么不喊我？要是我没出来上厕所，你得这样一晚上了。”
他顺势抱起了猫咪，没有丝毫责备地点了点猫咪的脑袋：“下次遇到事情了要喊我。”
乔墨一如既往地唠叨，语气温和地说了好些话。在他身上，宽大的睡衣不太规整，一侧领口慵懒地滑落在他的左肩，光滑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白皙。
砚池见了，犹如窥到一抹春光乍泄。
砚池干咽一口唾沫，不知是被动还是主动，他的下巴很自然地枕到了乔墨没有衣服遮掩的左肩上，鼻间掠过了一抹浅淡的茉莉香。
今非昔比，认清自身感情的砚池的脑袋嗡嗡作响，在香气的环绕下，一动不敢动。
他纳闷过乔墨怎么会如此凑巧，买到符合他喜好的洗衣液。直到他看到阳台上放着的大桶装，上面贴着“大促”两个字……
乔墨察觉到他的异常，抬手就揉了揉他的小肉垫，呼呼吹几下，眸里透出心疼：“是不是吓到了？爪子疼不疼？我看看。”
乔墨将他当小孩哄，每一句话都是轻柔的。
砚池没答话。
乔墨“嗯？”了一声。
“喵～”
砚池这才哽着嗓子，好不容易从乔墨的香肩里回过神来。他难为情地张口，音调绵软，像极了微微弱、娇滴滴的小猫音。
这语调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砚池怔然，重复道：“喵？”
依然很绵软。
砚池震惊，这竟然是他发出的声音？他的灵魂深处发出了“喵喵”的疑惑，再一次感叹色令智昏。
“喵嗷～～～～”
实属可恶的波浪音。
乔墨闻声，好声说道：“乖，不哭了。”
“喵？”
【哭？】
“喵……呃。”
今夜砚池的喉咙出了毛病，说什么都像撒娇。他面含愠色地嗷嗷直叫，渴望能用蛮力改变音色。
要知道，这小猫音一旦套在他那一米八几的人形上，一准能让他的室友们连着三天吃不下饭。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恶……
不想，这几声“撒娇”对乔墨来说，十分受用。
伴随着砚池依赖的叫声，乔墨微长的睫毛轻垂着颤了颤，继续给他揉爪子，坚持着说：“乖。”
揉一下，哄一下，十足地耐心。
这让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砚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突然觉得，乔墨听不懂猫话也不错。
与此同时，乔墨的视线随着余光往下瞟，在看到地上的衣服后，他停下了揉肉垫的安抚动作，迟疑地上前一步。
“……”
被揉得晕乎乎的，咕噜噜的砚池陡然清醒，一头冷汗地跟着瞧去，猫嘴紧闭。
因为抱着他的乔墨显而易见地呆住了。
被抓包的砚池眼见着绷紧了身体，屏住了呼吸，他希望乔墨别看出什么端倪来。
时间分秒而过，乔墨发呆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了。
砚池忐忑地催促：“喵？”
乔墨动作不大地弯腰捡起了旧衣服，他借着余光，连同着上衣将那条旧裤子一并扯出。砚池安然闭眼，挂在乔墨身上装傻。
乔墨抓着这把衣裤深思，目光左右是稳稳地落在了砚池身上。他托着猫咪的腋下，将其举到与自己保持两个手掌的距离，慢悠悠地翘起了唇角。
砚池睁开一条眼缝，还没来得及定睛，耳侧便呼过一阵风。
乔墨二话不说，抱着他径直踏进了卧室，钻入柔软的被子中。
床边留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样式幼稚，质量也一般。不是什么名牌，倒像是文具店里随意购买的小玩意儿。它就和阳台上大促购买的洗衣液一样，看上去与乔墨的富家少爷身份丝毫不符，却在此刻谈不上突兀。
乔墨兴致勃勃地搂着猫咪，满心的欢喜蔓延至他的眼底，无一分保留地显露。
这种表情，砚池从弟弟砚舟那见过，是在砚舟得知小学第二天要去春游的时候……
没等砚池细想，乔墨的呼吸微热，轻轻地扑在了他的猫须上。砚池急忙闭了眼，再睁眼时，心上人的脸颊已经蹭了过来，单纯地贴着他的脑袋。
砚池的心跳出了八百里告急的架势。
“咚咚咚——”
响彻如雷，堪堪振过他的胸膛。
乔墨不知猫咪的内心，过分的“撩拨”还未停止，他烂漫地抿起嘴唇，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无半点睡意。他扬起嘴角，笑弯了眼睛，哪怕眼梢带着些红，也丝毫不影响这愉悦的气氛。
乔墨的视线欢喜，悄声发出邀请：“一起睡吧。”
砚池近距离与乔墨对视，怦然心动。
这一回，砚池是开了窍的，他不仅不恼乔墨大胆的举动，还伸出猫舌头舔了乔墨的额头，主动示好。
乔墨被这刺刺的感觉弄得心痒痒，居然有样学样起来，果断亲上了对方的脑袋，是一个时间很长的慢动作。
乔墨将此归纳为“幸福吸猫”，但它对砚池来说，是一个长久的吻。
不同的定义总会演变成不同的结果，砚池心动难耐，已然独自进入了热恋期。
可他时而清醒过来，清楚地知道他和乔墨的关系未定，往后是朋友还是恋人，目前都是未可知的。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喜欢乔墨这一点。
砚池艰难地抵挡着摆在眼前的诱惑，他轻着力道，用小肉垫推开了乔墨的脸。
乔墨固执地就是要贴过去，委屈地说：“小黑，和我贴贴吧。”
砚池：“喵！”
【别突然装可爱！】
心脏受不了。
扭捏间，砚池欲迎还拒。他无数次地将快要涌到嗓子眼的悸动咽下去，被迫无奈，他一扭身体，狠心背过身去。
只有这样，他的呼吸才能正常，他也得活命啊。
乔墨闹够了，不打算继续为难自家喜欢生气的小猫咪。
安分了半晌，乔墨说出了一段虎狼之词：“小黑，我知道你特别喜欢我。但你不用偷我的衣服啊，你要是想闻我的味道，直接来我床上和我睡就行。”
砚池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无奈他嘴里蹦不出人话，“喵”个半天也说不清。
“我来猜一猜你在说什么。”乔墨得了甜头就不知东南西北，傻傻的笑脸上没有一点昔日冰山的影子，“你是不是在说‘太好了’？”
“呃……”
“你不用说谢谢。”
“喵嗷……”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以后都一起睡。”乔墨说着说着就改了用词，“小黑，你真的好爱我，我也会很爱你。”
砚池听得晕乎，一对耳朵骤然充血。他悄悄把身体转回去，与乔墨面对面，享受着乔墨那羞人的语录。
砚池也不免安静下来，久违地感受到了他人的爱意。
原来被爱包围，浑身都会变暖。
乔墨说累了，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当困意重重袭来，他闭上眼睛喃语：“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小猫。”他越说越轻，意识变得模糊，“下次不用偷我衣服了……”
在他怀里的猫咪哑口无言，却感到非常幸福。
无言的是偷衣贼这罪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幸福的是乔墨的表白直率得像一碗蜜浆灌入了砚池嘴里，齁甜。
砚池好像从未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他不讨厌。

第31章 放个屁崩死他（今日第二更
夏天的雷阵雨说来就来。
窗外乌云堆叠，如同数片黑色的羽毛交织，沉甸甸地盖在小区的头顶。
“轰隆隆——”
一大清早，乔墨被雷声惊醒，臂弯里的猫咪跟着仰起脖子，四下张望。
暴雨降落，豆大的雨珠夸张地拍打窗户，形成了无数道垂直而下的水流。
乔墨蒙了少顷，一个鲤鱼打挺，赤着脚就奔下了床，往外跑去。猫咪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喵！”
【怎么了！】
乔墨顾不上答话，抵着手肘推开了客厅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火急火燎地将阳台的窗户关上了，这才惊险地救下了昨晚刚晾的衣服。
砚池立刻趴倒在地，萎靡不振地从喉咙里发出一道哀嚎。
“喵嗷……”
这几天里，砚池白天要做一只监督扫地机的普通小猫咪，晚上就以人形的姿态做游戏任务。随着他每天维持人形的时间变长，他做的任务数量也随之增加。
除此之外，他还得在任务结束后，老老实实变回猫，钻进乔墨的被窝里，与之共度每一个美好夜晚。
没错，他们现在是同床共枕的关系了。
苦于猫咪夜间的视力太好，砚池每每要入睡了，一扭头，乔墨漂亮的脸就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眼底，清晰到令他情难自禁，辗转失眠。
昨晚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觉，次日的一场雷阵雨就让他们如临大敌。
乔墨自知理亏，抱歉地戳戳猫咪的耳朵：“是我不好，吵醒你了……”
砚池有气无力地埋着头，抬起爪子轻按在乔墨的手背上。这猫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好，对乔墨几乎千依百顺，就差站起身来端茶倒水，亲自打扫卫生了。
乔墨不可能没察觉到猫咪的变化，他愉悦一笑，把懒洋洋的猫咪抱起，重新放回了床上。他打了个哈欠，一人一猫闷头睡了个满足的回笼觉。
等乔墨再睁眼，已是日上三竿。
猫咪仍在酣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他怀里的，正扒拉着他的睡衣不放爪。
乔墨轻轻拨开了猫咪的爪子，没什么声响地下了床。砚池睡得太深，在被窝里簌簌地调整了睡姿，便不动了。
乔墨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先去客厅回了个电话，然后马不停蹄地洗漱换衣服。
临出门时，他在猫碗中放上几勺猫粮，又添了一个金枪鱼罐头在旁。
八月下旬的雨扑灭了酷暑大半的燥热。
乔墨撑着伞小跑，少数雨点顺着风斜打在他的身上，深深浅浅地点出不少颜色。他停在一辆私家车面前整理了下衣服后，收起伞打开后座的车门，弯腰钻入其中。
“对不起，我睡迟了。”乔墨很积极地道歉，问，“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开车的人正是乔屿。
“最近休息几天。”乔屿低眸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先去吃饭，妈已经在餐厅了。”
乔墨点点头，还未应声，就瞧见副驾驶上蜷缩着一只白团子，毛茸茸的。
这白团子今天大抵是心情不佳，纹丝不动得像个毛绒摆件。
乔屿寒着脸，指尖颇有力道地点了点方向盘：“你要继续闹脾气吗？”
乔墨面色一滞，茫然地解释：“哥，我没闹脾气，我不是故意睡迟的——”
“没说你。”
三个字的话音刚落，白团子不情不愿地扭动了下，埋头缩得更紧了。并且，他倔强不屈地将圆滚滚的屁股对准了乔屿。
乔屿的语气中染上了冷意：“小白。”
白团子闻声飞快地抖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颤悠悠地抬起一张漂亮的猫脸。上面嵌着一对明亮如宝石的圆眸，晶莹透彻，就是看着委屈，眼眶里含满了水汽。
显然是受欺负了。
“喵……”小白凄声喊道，在乔墨同情的目光中，这只猫以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完美演绎了什么叫作“猫猫流泪，见者必须伤心，不伤心也给我伤心”的歪理。
乔墨心思单纯，连家里的砚池都斗不过，不出意外地成功上当。他急忙伸手，想要摸一摸小白以作安抚。
乔屿抬手便制止道：“不用哄。”
“它好像要哭了。”
乔屿倏地扯了下嘴角，对小白的演技早就免疫了，他轻扬下巴，冷不丁地道：“那就让他哭。”
小白：“……”
窗外大雨瓢泼，天气很是恶劣。
乔屿专注地开车，不苟言笑的态度严肃得像一个死板的长辈。在他无声的压迫下，不仅小白“蔫”了，乔墨也蔫了。
两个小可怜在车内大气不敢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过乔墨是真的小可怜，小白则是装的。
没过一会儿，在乔墨难掩拘谨的端坐下，小白憋不住了。
“喵嗷！”
小白抬起脑袋，挥舞利爪，对乔屿频频发出警告：“喵！喵嗷！”
乔屿不为所动。
小白得不到回应，不悦地用爪子扒拉起昂贵的坐垫。
这只猫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他就像是走投无路了，浑身散发出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赖皮气势。
乔屿打了个转向灯，叮嘱：“小心爪子。”
后座的乔墨仿佛局外人，没能清楚乔屿与小白的情况，唯有老实地默默朝后靠去，将唇抿成一条线。
说实话，乔墨看不懂乔屿到底是在欺负猫，还是在纵容猫。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乔屿的态度快要气死猫了。
副驾驶座陆续传出泄愤的磨爪声，软垫被抓得一塌糊涂。
乔屿没多说什么，更没阻止小白的行为。他用余光关心了眼小白，冷漠的神情中果真透出一丝纵容。
在红灯时，乔屿停下车，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霎时，小白气鼓鼓地拍开他的手，朝车门那儿挪去，继续用屁股对着乔屿，恨不得放个屁崩死他。
乔屿面色淡然，没当回事儿。
“喵嗷！喵喵！”
小白端起一张完全凶不起来的可爱小猫脸，骂骂咧咧，用自己的行动极力抗拒着乔屿。
乔墨听得云里雾里，没想到乔屿养的猫比小黑还有脾气。
乔屿意外地没有翻脸，他听了一顿猫叫，简单回以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眼神。小白退后一点，安静了下来。
乔屿不动声色地再次将手压过去，按揉着小白柔软的身体。
他的眼眸轻闪，露出了一丝无奈：“别闹了。”
小白：“喵！”
乔屿：“知道错了没？”
小白：“……”
小白：“喵喵！！”
乔屿：“想道歉就好好说话。”
小白困惑：“喵？”
小白暴躁：“喵喵喵？！”
这样不服管教的小猫，除了小白，那就只有小黑了。若换作乔墨，必然是会“道歉哄猫买鱼子酱”，用朴实的三件套来感化猫咪。
可碰上了硬心肠的乔屿，小白的任何攻击都是无效的。
乔屿还乐于火上浇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骂得不错，不嫌累就继续骂。”
“喵嗷……”
“大声点，没吃饭吗？”
小白气得双脚直立，抬起猫爪嗷嗷发狠。本以为他要扑到乔屿身上去，没想到下一秒，他就怂怂地朝着软垫继续泄愤，直到将价值不菲的垫子处处抓出痕迹后，他才气喘吁吁地朝乔屿瞪眼示威。
可惜乔屿对此全然不在意，一块坐垫而已，他多的是钱。

第32章 不愿意，滚。
乔屿的这一系列操作，令乔墨目瞪口呆：“哥，你们在吵架吗？你知道它在说什么吗？”
乔屿握着方向盘，理所当然地道：“不知道。”
乔墨哑然。
乔屿接着说：“不妨碍交流。”
听着乔屿不大热情的语气，乔墨讪讪地将问题悉数咽回。他回忆了下，其实诸如此类的对话，在他与小黑之间也不乏先例。
不同的是，他和小黑只会互相表达爱意，他自认对小黑的猫话猜测得很准确。
想着，乔墨心情好了点。
他暗暗将自己与乔屿的养猫方式作比较，忽然就开始同情小白了。
乔屿抬眼扫过后视镜，看出了乔墨摆在脸上的心思，一时无言。片刻后，他转开了话题：“怎么不把你的猫带来？”
“它最近总是睡不醒，下次吧。”
乔墨总不能说是担心小白挨揍才没带出来吧？否则，小白在精神上要被乔屿折磨，肉体上还被小黑殴打，未免太惨了点。
夏日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快，雨停了，天上聚集的云雾却未散。
路上断断续续地堵着车，乔屿小力地踩下油门，行驶缓慢。
小白以一种摆烂的姿势瘫软在座椅上，小猫脸满是疲倦，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便连后边的乔墨都是昏昏欲睡，小鸡啄米般点着脑袋。
“吱嘎——”
一道紧急的刹车声刺得人耳疼。
前方十字路口，一辆老旧的二手车倒霉地同一辆冲出来的电瓶车撞在一起。
周遭嘈杂，车辆纷纷停下。
乔屿等待须臾，准备下车看看情况，他把车钥匙丢给乔墨：“在车上待着，看好小白。”后四个字，他着重强调。
小白哼声挪屁股。
车祸地点已经围了不少人，被撞的是个中年人，看样子伤得不轻。深色的血沾染在湿漉漉的地面，不快不慢地往外流淌，形成一条蜿蜒触目的痕迹。
肇事司机衣着朴素，深锁着眉头蹲在一旁。
听旁人闲聊，起因是电瓶车没遵守交通规则，可那辆私家车也奇怪，经过人行道居然不减速，怕是昏了脑子。
私家车中下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看长相，应该是司机的儿子。
司机推搡着他的手臂：“回车上去！”
少年盯着躺在地上的人，扁了扁唇。他被父亲再三催促后，犹犹豫豫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无措地落到了鹤立于人群的乔屿身上，怔住了。
乔屿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异常，转头探了探后方的路，看看能不能把车子掉头。
无奈，这场交通事故，让这条路暂且如瘫痪般无法动弹。但等交警过来后，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
乔屿拿出手机，提前搜寻了一下附近的路段情况，时间耽搁得久了点。
在车内等待的乔墨眼皮奇怪地跳动两下，他坐不住地捏了捏手。
小白甩动尾巴，跳到前窗趴着眺望。
“喵。”
“看到了吗？”
小白用爪子拍了拍车窗：“喵喵。”
乔墨听不懂，左等右等，最后打算下车去看看。他想到了哥哥的嘱咐，狠狠心没带上小白，锁住了车门。
“喵？？”
小白被关在车里用猫话抗议。
阴天的风裹带着绵密的水汽，夹杂着一点血腥气。
乔墨一眼就看到了个子高挑的乔屿，小跑过去：“哥！”
乔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乔墨的视线：“别看，回去吧，交警到了。”
乔墨侧过身，很听话地跟着乔屿往回走。
这时，一只黝黑的手猝不及防地拽住了乔墨的衣服，力道不大，却因过于突然，差点让重心不稳的乔墨往后摔去。
乔屿眼疾手快地扶住乔墨，并稍加力道地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啊！”少年吃痛地松手，蹙紧眉头，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嘶哑，“张扬！是我啊，张安！”
乔墨一听到这个名字，面容骤然失色，一双腿僵直得迈不出步子。他无声地屏住了呼吸，脸上的轻松全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体中仍未消散的自卑和孤独。
“才三年多没见，你就不记得我了？”张安生气地挣脱开乔屿的束缚，任性地抓住乔墨的手，“居然在这里碰见你，太好了！”
张安脸上的不安在见到乔墨后统统散去，他甚至在被撞者伤情未定的情况下，没心没肺地换上了欣喜的神采。
乔屿了然少年的身份，自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乔屿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番，不客气地冷声呵斥：“松手。”
张安噎了下，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
他在新闻上见过乔屿。先前他还觉得奇怪，纳闷这人怎么和“张扬”长得这么像。现下看来，他猜得没错，眼前这个震慑力十足的有钱人，的的确确是“张扬”的亲兄弟。
张安努了努唇，嘀咕：“你怎么不说话？”
乔墨心知避不过，将手背到身后。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暗自深吸一口气，总算抬起头来。
唯见乔墨脸色苍白，却佯装出了平日里的冷漠，淡然且流畅地回答：“我记得你，张安，但我已经不是张扬了。”
这让张安很意外。
在张安的印象里，他的便宜哥哥“张扬”是个懦弱的小结巴，平时就知道躲在储物间里发呆。
张安磕巴起来，这回轮到他说不好话了：“那、那什么，名字不重要。爸爸撞人了，你能帮帮我们吗？”
张安头一回求乔墨，胡乱地抓了抓后脑勺，转而低声埋怨起来：“你走之后，爸就被你们家告了，一个月前刚出狱。妈这些年被人坑去做生意欠了不少钱，上门要债的人把奶奶都气倒了，我们这次就是专程来……”
他眼珠一转，说道：“呃，专程来这儿看病的！那车子也是租的……”
言下之意是张家没钱了，他想要乔墨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帮他们摆平此次的事故。
张安在父母的影响下，从小就对乔墨有一种呼来唤去的随意感。
他脑回路奇特，见乔墨不吭声，催促着问：“你不会是想不管我们吧，爸不是都去坐过牢了吗？再说了，爸妈再不对，好歹养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他改口喊道，“哥，你能别对我们这么狠心吗？”
乔墨不可思议地听完张安说的这番话，错愕地在脑中反复确认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难堪。
他生硬地朝乔屿望去，心里落满了歉意。
他不该不听乔屿的话，擅自下车，是他把本不会有的麻烦招来了。
他原以为，他再也不会和他们有交集。
乔墨站在乔屿与张安之间，局促地抖了一下。
乔屿站在他身后，掌心以一种适当的距离贴在乔墨的背上，看似没什么感情地道：“不用顾虑我，想说什么就说吧。”
乔墨抓紧自己胸口的衣服，应是听出了乔屿话中的意思。
这的确需要他自己做出决定。
张安听乔屿松了口，立马笑了起来，不着调地套起近乎：“你现在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他小小年纪，满口俗不可耐，却不知这句话触到了乔墨的逆鳞。
心理创伤极难愈合，乔墨能有今日的改变，是乔家上下耗费了多少心思与努力才做到的？张安作为加害者之一，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乔墨咬紧了牙关，周身都在用力。
乔屿道：“不愿意就拒绝，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别害怕。”
张安识趣地闭了嘴。
救护车来了，堵着的车辆被交警有次序地疏散开，伤员被抬上了担架。
鸣笛声渐远。
三人僵持的局面引起了不远处张安的父亲张福成的注意。愁容满面的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褶皱，嘴里挤出了那个乔墨不愿再听到的名字。
“……张扬？”
张福成蹲久了，脚底发麻，踉跄地走过来几步，又被问话的交警拦住。
“扬扬！扬扬——”
粗糙的嗓音把乔墨的心脏重重地往下扯，坠入不知名的深渊。无数晦涩的记忆叫乔墨神情复杂，旁人难以知晓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他艰难地转过身，不知是以何种感情去看待被他当作“父亲”十余年的张福成。但落入他眼帘的，是张福成宛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的欣喜若狂。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胃跟着绞痛，翻涌着酸水。
乔墨眼底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他紧绷下颌，整张脸都是快要撑不住的脆弱，字句清晰地道：“我不愿意帮你们，我也不叫张扬。”
张家是他的噩梦，是他曾经不幸的源头，从来都不是他的家。
乔墨不明白，他们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如果可以，乔墨说：“……我一点都不想认识你们。”

第33章 晕你个头。
不出乔墨所料，张安立马变了脸色。
张安变本加厉，满嘴歪理得不像话：“什么叫不想认识我们？哥，你都这么有钱了，就不能还一还爸妈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张安所说的每一句话，实则都是出自张家夫妻的口：“要不是爸妈，你早就不知道被卖去哪个山沟沟里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能找到你吗？”
他的理直气壮让乔墨愕然，也让忍到现在的乔屿眸色沉沉。
张安不罢休地继续责备乔墨，以受害者自居：“你不看新闻吗？哪个人会把养父告上法庭的？只有你啊！爸都坐过牢了，你怎么……你的心也太狠了！”
“……”
乔墨平时对着他人，能正常开口说话就很不错了，让他在此刻与蛮横无理的张安争执，无异于是把乔墨架在了酷刑架上炙烤。
张安不服气地喊：“你说话啊！”
乔墨面色惨淡，两排牙齿微颤：“张安。”
乔屿的手适时地按在了乔墨的肩膀上，打断了他们：“车流在疏通了，帮我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里。”
乔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怔。
“不是拿到驾照了吗？”乔屿对张安的狂躁视若无睹，他在乔墨做出决定的瞬间，便犹如得到了指令。
但乔墨看上去很紧张，他分明有一肚子的道理可以斥责张安，偏偏如鲠在喉。
童年的阴影伴随他成长，直到现在，乔墨都还需要定期去做心理治疗。
比往前好些的，是乔墨每次去的时间间隔延长了。
眼下，乔墨迫切地想要说出完整的话来，可方才的拒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自觉没用，乔屿却好像一点都没生他的气。
乔屿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那只不听话的猫，再三叮嘱：“看好小白，他很能跑。”
“哥……”
乔屿的语气轻了下来，意外地带着乔墨所陌生的温和：“今天你的选择很正确，接下来交给我。”
在夸奖乔墨的同时，乔屿的目光剜过张安，令人不寒而栗。
张安“狂吠”的嘴刹那噤声。
只是乔屿给予的包容，让乔墨更是内疚。
乔墨思虑很多，踌躇地拧紧了眉心，挤出一个淡淡的“川”字。他习惯性地低下头，莫名地执拗住了。
乔墨很清楚，张家人不好对付。
乔屿倒是不以为意，他一贯坚信有些时候是得“以恶制恶”的。他素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学生时期就闷声不吭地惹过不少祸。
可惜乔墨回来得晚，只见识到了冷静讲道理的优秀兄长乔屿。
乔屿冷眼盯着张安，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嘴上依旧平和，轻描淡写地抚平了乔墨的不安和愧疚。
乔屿道：“你也说了，我是你哥。”
仅这一句话，就让情感略显迟钝的乔墨醍醐灌顶。
乔墨的鼻子一酸，红起了眼眶，随即用力点点头。
-
张安来势汹汹，是因为他自认了解乔墨的性格，笃定能够随意拿捏乔墨。可他这个年纪，这点心机，解决他对乔屿来说是小菜一碟。
乔屿轻松简单地就解决了麻烦，也不知道他警告了什么，张安惊慌失色，竟是险些吓破了胆，一再同他保证不会来骚扰乔墨。
乔屿并不太相信张安的保证。
自然，乔屿心中也有些许疑问。
他没有立即去到停车场，而是侧身径直走到了路旁，拨通了陈凌的电话：“张家欠债的事，是你做的吗？”
陈凌不客气地反问：“臭小子，你有礼貌吗？”
“妈。”
那头的陈凌正坐在装修精致的包厢里翻阅菜单，她勾起红唇，无所谓地说：“我只是给贪心的人随手丢了个禁果，上不上钩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她算了算时间，张家目前应该是被高利息的欠贷吃干抹净了吧？
乔屿猜得果然没错。
陈凌外表看上去热情大方，内里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张家把乔墨折磨成这样，以陈凌的脾气，仅有一个张福成入狱，怎么足够？
她的儿子备受煎熬，她不可能会让张家余生好过。在她看来，即便是将那几人千刀万剐，都不能泄她心头之恨。
陈凌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乔屿如实道：“他们来找乔墨了。”
陈凌的指尖一顿，迅速敛起了眼角的笑意：“你说什么？”她道，“不可能，他们找不到墨墨的。”
当年去接乔墨的时候，陈凌刻意没让经常上新闻的乔司行出面，她更是隐瞒了自家的身份。怕的就是有一天，张家的人会赖上她单纯善良的小儿子。
再者，乔家公开乔墨的存在时，根本没让媒体曝光乔墨的长相。
网上但凡有流传的，也都被乔家公关及时处理了。
C大的人知道乔墨，那是因为乔墨有乔家的私家车接送上下课，在校内隐瞒也没什么必要。
乔屿提醒她：“去年慈善晚会，你和我一起出席了活动。我问了张福成的儿子，他说他刷到过新闻，认得你的侧脸。又觉得我和乔墨长得很像，所以他们一家决定来C市碰碰运气。”
陈凌有些头疼，看来张家是被钱逼到浑了脑子。
不论怎么想，经历多年冷暴力的乔墨都不可能会去帮他们一把。
“后续我会跟进处理，不会让张家再打扰到乔墨。”乔屿言简意赅地提了方才的事，建议道，“改天再看房吧，今天我先送乔墨回公寓。”
陈凌赶紧说：“你要不送墨墨去别墅吧，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儿，我来照顾他。”
乔屿想了想，帮乔墨婉拒了：“他离不开他那只猫。”
“那你呢？”
两个儿子总得回家住一个吧？
乔屿：“我也有猫。”
陈凌：“……猫重要还是妈妈重要？”她抛出的问题，对乔屿而言，堪比“老婆和妈妈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的老土选择题。
乔屿拒绝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礼貌地挂了电话。
停车场内，乔墨苦着脸，闷闷不乐地站在车外，焦虑地等着乔屿。
在他身后，是一辆停得歪歪扭扭的私家车。
车窗上，贴着一张哀怨的小猫脸。
乔屿眸色复杂地瞥了一眼这场景，很想问一问乔墨是怎么把车停进去的。更想问一问乔墨的车技到底有多一言难尽，才会让小白露出这种表情。
乔墨双手捏到一处，难为情地红了耳朵：“我不太熟练。”
“看出来了。”
“……”乔墨抿了抿唇，想问什么。
乔屿主动提到方才的事：“他们不会再找你了。上车吧，送你回公寓。”
乔墨讷讷地问：“不去看房子了吗？”
乔屿没答话，直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乔墨上车。
一场事故将今日原本的计划打破，短暂的车程也被迫延长。
乔墨经过刚才那一遭，胃里时不时地翻起若有若无的恶心，胸口不免气闷。
乔屿按下手边的控制键，将后座两侧的车窗都落了点下来。
雨后空气中混着芳草香，清新地灌入车中，夹杂着夏天末尾的凉爽与惬意。乔墨的呼吸顺畅了不少，身体跟着松缓，脸色慢慢地好看起来。
乔墨道谢，又踌躇着道歉：“对不起。”
“天气不好，容易晕车，放松点。”乔屿余光里躺着一只恹恹的小白猫，顺势替乔墨解了围，“他也是。”
乔屿和个没事人一样，绝口不再提张家的事。
小白仰头反驳：“喵。”
【晕你个头。】
一说完，小白就瞧见乔墨虚弱的脸色。
小白顿了顿，在凉风吹拂下，懒懒地眯起眼睛“啪叽”一声倒下：“喵嗷嗷……嗷嗷喵……”他难得很给面子地晕车了，虽然是装的。
乔屿目光朝前，不知不觉的，唇角微微翘起。

第34章 坏东西！坏东西！
一个上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乔屿在启动车子前，给秘书打了电话，让他率先派人去乔墨的公寓准备午饭，并嘱咐要清淡一些的。
乔墨理解成乔屿要上去坐一会儿，忙说不用按照他吃的来准备。
那头的秘书拿着手机待命：“请问需要准备两人份吗？”
乔屿道：“一人份。”他挂了电话，同乔墨说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公寓太小了。”
乔墨再次哑然。
虽说是间单身公寓，但它的面积也有一百平左右。不过要是和乔屿的公寓比起来，那它的确是小了点。
乔墨垂眸，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与张安的争执让他备感疲惫，比起身体上的劳累，乔墨近来的精神状态更加不怎么好。要不是有小黑陪着，恐怕会变得更糟糕。
算算时间，他差不多该去心理医生那一趟了。
乔墨均匀地呼吸着，闭眼入睡后，意识总在一个深渊边徘徊，不上不下地踩踏着，浓黑的迷雾缠绕在他的脚踝，向上攀爬。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振动了起来。
乔墨紧皱着眉，神情稍显痛苦。
“乔墨？”
“乔墨——”
是乔屿提高了声音，喊醒了他。
乔墨一个激灵，梦中环绕在他身上的迷雾散去。
他睁开眼，整张脸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他的声音沙哑，从中透着点软糯的音调：“到了吗？”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发顶翘起一根呆毛，滑稽地晃动了下。
这模样迷糊得可爱，就连小白都多看他一眼。
乔屿伸手挡住了小白的视线，示意乔墨接电话：“没到，你才睡了五分钟。你的手机在振动，应该是妈打来的。”
乔墨这才彻底清醒，手忙脚乱地接起，不小心呛了一口：“咳……妈妈。”
“宝贝～”陈凌热情的声音格外高调，她愉快地问，“你们到哪啦？”
乔墨朝车外看了眼，确认了路标：“在凤西路了。”
陈凌说：“墨墨，开个免提。”
乔墨乖乖照做。
电话里传来陈凌清晰的声音：“小屿，凤西路348号有个米糕店。你用我的卡帮你弟买点，他爱吃。”
乔屿应道：“知道了。”
听到这话的乔墨急忙阻止：“那边停车不方便。”他要吃可以自己来买，不想一再耽搁乔屿的时间。
乔屿说：“我的停车技术还可以。”
乔墨：“……好吧。”
-
陈凌踩着一双恨天高，动作优雅地坐上了一辆车。她同司机说了一个地址，继续同乔墨闲聊。
都说知子莫若母，陈凌很会同乔墨聊天，轻松地把乔墨那唠叨的性子勾了出来。她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为的就是让乔墨能够放松些。
乔墨嘟嘟囔囔地说了不少，但毕竟是在乔屿的车上，他的耳根连着脸颊浮起一层羞赧的浅红。
别看他长得像个稚嫩版的小乔屿，其实在性格和脾气上，他与乔屿截然不同。
闲得无聊的小白趴在破烂的坐垫上听“小冰山”絮絮叨叨说这说那，十分嫌弃地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大冰山。
“……”
大冰山故意睨他一眼：“怎么？”
小白从鼻腔里出气：“嘁。”
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这么不一样？
陈凌和乔墨开着免提，从天南聊到地北，从米糕聊到了小猫咪。
她笑着问：“你现在和小黑的感情是不是特别好？”
乔墨如实说：“嗯，它每晚都要黏着我一起睡。”
此话一出，车内气氛降至冰点，乔屿面色严肃。小白默默地别过了脑袋，心中为那只“小黑”诚心祈祷。
转念一想，乔屿这个坏东西，怎么这么双标啊？
“喵喵！”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喵喵！”
【坏东西坏东西！】
乔屿若无其事地握着方向盘，全当耳旁风。
听不懂猫话的乔墨顾自对陈凌说道：“小黑脾气好多了，等我再教教它，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去了。”
乔墨打算得很周全，到时候小白一定不会挨打。他弯起眼睛，提起猫咪就打开了话匣子，完全将张家的出现抛之脑后。
“我问过宠物医生，之前小黑暴躁是因为发情了。”
根据猫咪表现的种种迹象，医生给到了乔墨一个“合理”的答案。顺道，医生还提出了一个建议，并给乔墨科普了些许这方面的知识。
乔墨觉得很有道理，在深思熟虑后，他做下决定：“我给它预约了绝育手术。”
话音刚落，副驾驶的小白“猫躯一震”。
【艹，这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啊。】
乔屿及时阻止了乔墨侃侃而谈猫咪绝育的好处：“米糕店到了。”
乔墨一同下车，仓促地和陈凌结束了通话。
小白只觉自己松一口气。
乔屿大步走进米糕店，在店员递过来的机子上输入了一个号码。
店员估计是新来的，一看屏幕上显示的VIP等级，就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怠慢，恭敬地领着他们去了里屋。
“两位，请这边挑选。”
这家米糕店是百年老字号了，每一块米糕都是由经验十足的老师傅全手工制作。从挑选材料到制作，再到出售，每一步都是精益求精。
所以即便价格再贵，门店也时常供不应求。
为了保证店内VIP用户等级在10以上的客户能享受到各项权益，这家店通常会分两个售货渠道。
而店内一般只有常年反复购买的老客户，或者多次购买高等礼盒的公司用户，才能到达等级10。
陈凌的VIP等级却到了100。
往前陈凌的母亲还在时，特别喜欢吃这家的米糕。陈凌图个方便不乐意排队，直接在卡内充了一大笔钱，一次性升成了店内顶级VIP。
可自打老人去世，卡里剩着的钱也就再没动过了。
没想到，乔墨的口味随了外婆，酷爱吃这种软糯清甜的东西。
这正好应了陈凌的那句“墨墨，你就是来帮妈妈花钱的小能手”。陈凌很是感动，米糕的钱终于不算是浪费了。
一小时后，乖乖花钱的乔墨拎着几大袋子的米糕，气喘吁吁地踏进了公寓家门。他一屁股坐在玄关，手腕上被勒出了几道红痕。
闻声而来的砚池谨遵小猫咪的本分，兴冲冲地奔过来迎接乔墨。他一眼就看到了乔墨手上的勒痕，还有乔墨贴着创可贴的手指。
他着急地用肉垫轻碰：“喵，喵？”
【疼吗，怎么回事？】
米糕的香味诱人，但砚池不为所动，只关心乔墨的手。他用舌头舔了舔，“刺”得乔墨心痒痒。
“小黑，等我一下。”
乔墨弯腰翻找一会儿，从里面寻出一盒贴着“宠物专食”标签的米糕，打开就放到了砚池面前。
带着鲜虾碎末的米糕香气扑鼻而来，乔墨把盒子推过去，说：“米糕店的师傅一听我有养猫，就给我做了你可以吃的。”
乔墨首次享受到定制的快乐，虽然这种机会于他而言，往后也会有数不尽的次数。但他第一次定制东西，是为了自家的猫咪，乔墨便乐在其中。
“是你喜欢的口味。”乔墨红了红脸颊，不好意思地说，“我帮了一点点忙，味道应该不会差很多吧？”
为了弄米糕，他的手指还被伤着了，所以才贴了创可贴。
砚池听后，很想告诉乔墨，自己也可以吃普通的米糕，或是不吃米糕，不用为他这么费心。同时，砚池又很珍惜这份偏爱。
遇到乔墨后，他第一次那么庆幸自己可以是一只猫。
砚池颇为感动地低头啃起米糕，时不时地用“喵”声回应乔墨，表达喜欢。这脾气温顺得与刚恢复记忆时，差了大概三个太平洋吧。
乔墨用掌心抚摸猫咪的脑袋：“慢慢吃，喜欢我会再去买。”
砚池用脑袋蹭乔墨的手，以猫咪身体的本能，在乔墨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喵。”
乔墨回道：“嗯，我也最喜欢你了。”
话罢，乔墨心虚地咬了下唇，忧心忡忡地想：我对它这么好……它应该不会怪我要送它去绝育吧？
乔墨想到陈凌后边给他发的消息：[听我秘书说，小猫是很记仇的，你最好别自己送小黑去绝育。]
陈凌看热闹不嫌事大，作死地提议：[宝贝，你哥不是也有只小公猫吗？迟早也要绝育，你俩换着送呗。]
陈凌自诩这计划完美无缺。

第35章 我错了，别不理我。
八月的尾巴，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雨。
漆黑的夜，乌云遮掩了所有的星星。骤雨凶猛落下，地面积水成坑，迷潆一片。
阳台的窗户紧闭，窗台外的支撑板上拍打着雨珠，水花四溅。
从见到张安和张福成的那天起，伴随着雨天不散的郁闷，乔墨时常梦到旧事。
诸多不愉快的记忆同他身上渗出的冷汗一样，黏腻地缠绕着他。他突感燥热难安，吃力地醒来，擦去额头湿漉漉的汗水。
乔墨在黑夜里微喘着气，侧身伸手摸去，猫咪并不在他身边。他困倦地起身，坐在床边很久，久到卧室的门缝处钻入一只熟悉的猫咪。
“喵～”
乔墨没有动，低垂着头，仿佛一个迟钝僵硬的木偶。
感受到不对劲的砚池跳上床，走到乔墨身侧，一双前爪压在乔墨的大腿上：“喵？”
【怎么了？】
乔墨无动于衷，恍惚的神情让砚池陌生。
“喵？”
在砚池多次呼唤下，乔墨小小地动了下脖子，动作异常缓慢地开始呼吸着。他的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遵循着一种规律来调整呼吸。
乔墨拿起手机，在多次组织语言后，发出一段礼貌的微信。
乔墨：[姜医生，您好。近两个月我又和以前一样，频繁做梦，一旦入睡就不容易醒。有时意识不太清楚，经常感到疲惫。我想同您预约一个就诊时间，随便哪天都行。]
姜医生在十分钟后回复。
[您好，乔先生。我于下周二回国，您的就诊时间安排在周三，当天您随时可以过来。]
乔墨：[好，谢谢您。]
砚池怔然地将它们一字不落地收入眼中，他不再喊叫，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氛，外头的雨声渐大，淅淅沥沥地盖过了乔墨孤独的呼吸声。
大雨如催眠的曲调，时不时地将乔墨拽入不愿踏足的泥潭。
三岁时的记忆模糊，八岁时的记忆却清晰。
在张安出生后，身为“张扬”的他毫不夸张地一夜失宠。向来温柔的父母变得冷漠，就连偶尔来家中逗他玩的爷爷奶奶也板起了面孔。
年幼的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缩在角落听他们乱糟糟地争吵，听婴儿闹心地啼哭。
“早晓得会生还买个做什么？”
“再卖咯？不然替别人家养儿子？”
“那被抓到怎个整？中间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咯，最好是……”
张福成附在母亲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四个人一同安静了下来。背着光，众人脸上依稀可见深沉的阴影。
转眼，乔墨被丢弃在了人潮如织的闹市中。
兴许乔墨长得实在讨人喜欢，今天又拾掇得干净。他小小一个，无助地穿梭在人群中，便再一次被人**盯上了。
幸亏警方早有埋伏，顺利地救了他。
乔墨被送回去时，张家夫妻正在上演找孩子的戏码，他们痛哭流涕地表示感谢：“这孩子爱乱跑，给你们添麻烦了。”
等私下一关上门，整个屋子静得可怕。
乔墨杵在桌前，捏着小手又冷又饿，没人喊他吃饭穿衣。他踮脚抓了桌子里侧的一张饼吃，也没人指责他不懂规矩。
冷掉的饼子发硬，硌得他牙疼，他饿得厉害，鼻尖泛酸地努力咀嚼。
无声的暴力让乔墨不得不过早地去察言观色，却没人教他该怎么应对。他琢磨出一点办法来，就是一再封闭自己，抹杀自身的存在感。
久而久之，“家人”的漠视和校内的霸凌，让乔墨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他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更像一片秋日里枯黄的落叶。
家中唯有张安理会他，所以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乔墨都巴巴地去给张安摘。
他太孤独了。
有一次，乔墨把切好的水果送到张安房中。
张安和同学聊得正欢，心情不错，随口一句：“谢了。”
乔墨登时红了脸，激动地摆摆手：“不……不……”他想说不用谢，试了几次都没说好。
同学新奇地接话：“张安，他是你哥吗？”
张安跟吃了炮仗似的，高声否认：“你乱说什么？他是别人不要放在我家的！”没有人生来便是“恶”，张安的“恶”是日积月累中，从父母身上吸取的冰山一角。
同学被吓了一跳：“凶什么啊，谁不知道你有个结巴哥哥。”
两人打成一团，张安又菜又嚣张，最后被同学压着狠狠打，磕破了脑袋。
事后，张福成重重地抽了乔墨一巴掌。
乔墨疼得蜷缩在地上。
这是他在张家第一次挨打，也是最后一次。
不到一周时间，乔家那边就找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警方。
张安带着股幼稚的怨恨劲儿，跑到乔墨身前，大声诅咒他：“你这个瘟神！他们一定不会喜欢你！”
陈凌嗔怒地甩了张安一个巴掌，她带了十几个保镖，气势毫无疑问地压过了对方。
乔墨木讷无措地站着，冷汗浸湿了贴在他背脊上的衣衫。
他脑中混乱，不敢置信自己是陈凌的孩子。她看上去那么自信美丽，而自己……他抓紧自己的衣角，坐在回家的车中，耳内反复想起张安的话。
“他们一定不会喜欢你——”
车子停在一处，从外面上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陈凌轻声同他介绍：“墨墨，这是你爸爸。”
乔司行长相冷清，在这一刻，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和蔼的笑意，眼眶微湿。他万般小心地将手覆在了乔墨的手背上：“墨墨，回家了，一切都会好的。”
乔墨对于“墨墨”这个名字备感陌生，不由地咬紧了唇。
他们都好温柔，他们一定不喜欢自己这种样子。乔墨断定，过不了多久，失而复得的喜悦，就会被不堪的他打碎。
谁也不会喜欢他。
人被摧毁的自信，是不能在一朝一夕重新建立的。
乔墨的恐惧漫过了所有，心乱如麻。他唯恐被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缄默地低着头，佯装出疲惫嗜睡的模样。
可他的姿态过于奇怪，很难不引起陈凌与乔司行的疑惑。
“墨墨？”
乔墨神情仓皇地抬起泛白的脸，脑子嗡嗡作响，急促的心跳声让他听不清耳畔关怀。
“……”
他的嘴唇张开一个极小的空隙，舌面干燥如火灼烧，指尖却冷彻如冰。
密密的细汗从他额角凝聚滑落，消瘦的脸颊病态得没有一丝血色，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本该若星辰般神采奕奕的双眸，瘦骨嶙峋的身体也无少年蓬勃的朝气。
他像个落满尘埃的废弃玩偶，经不起任何磕碰。
“我……我……晕、晕车。”
乔墨胡诌一个理由，颇有自知之明地躲开了陈凌关切的目光。只是窗外绿意连绵的风景对他而言并不美，它是刻在他脑子里的黑影。
他模糊地想起了三岁时，他是怎么来到这偏远的小镇的。
记忆里，无法动弹的四肢，贴着胶布不能呼喊的嘴，幽暗不透光的黑车……窒息感从头顶往下贯穿，赫然让乔墨一怵。
他犹如受伤的小兽在猎人的枪支下哀嚎。
“唔……呜……”
陈凌立刻让司机靠边停车，夫妻俩搀扶着乔墨了下车。
离开了狭小的空间，越过田野的风很快就让他好受了一点，但也没完全恢复。而他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简单的晕车。
夫妻俩一边联系好医院，一边护着乔墨坐在路边让他放松。他们面上有着一闪而过的对于不知情事物的无措，更有着作为父母的坚定与强大。
乔司行宽大的手掌轻抚乔墨的背脊，陈凌柔软的指腹按着乔墨的虎口。
不再是无声的家，也不再是令人害怕的讽笑。
乔墨如蹒跚学步的孩子，被他们从两种极端中一把拉出，站立于和煦阳光普照的地面。
陈凌的声音那么好听，乔司行的声音那么沉稳，他们都在温柔哄着从不被人重视的乔墨。
“墨墨，爸爸妈妈都在你身边。”
“墨墨，哥哥也在家里等着你呢，以后我们都会保护你。”
“墨墨……”
…………
梦境是由坏转好的，乔墨沉浮在其中，不断重现当年的情景。
应是多年的心理治疗颇有成效，让他不至于在淤泥中窒息。可每晚的噩梦，宛如山谷钟鸣，回音过于漫长，折磨得乔墨日益憔悴。
他在冗长的夜里发起了高烧，神志不清地低语着疼。
不知是梦中被捆绑了四肢的疼，还是张福成那一巴掌的疼，抑或是那张冰冷的饼子仍在他的齿尖作祟的疼。
“……疼。”
浑身都疼。
他烧得迷迷糊糊，分不清梦与现实，耳旁不断出现当年陈凌和乔司行唤他名字的声音。
以及一道又一道的：“乔墨。”
“乔墨！”
“乔墨——”
乔墨倒吸一口冷气，泪眼蒙眬地发出呜声，嘴边被一只倒着温水的水杯杯沿轻轻抵住。他小小地喝了两口水，身体的沉重不减。
没有开灯的卧室里，他看不清东西，也可能是睁不开眼睛。他凭着身体的感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嗅到了熟悉的茉莉花香。
这不是他家洗衣液的味道吗？
他不免揪紧这人的衣服，滚烫的脸颊贴着对方精壮的胸膛。刹那间，一个微凉的掌心就贴在了他的脸上，随即盖住了他的眼睛。
乔墨意外地没觉得害怕，傻傻地问：“是在……梦里吗？”
“嗯，在梦里。”
“……”
“闭上眼睛睡一会儿，马上就能去医院了。”
乔墨心生委屈，也觉得自己肯定是在梦里。因为这人的声音，特别特别像一个人，像那个他很喜欢的人。
乔墨的唇如樱桃般红，小小地张开，想唤“学长”。可话音未出口，乔墨蓦地想起了砚池对他冷淡的态度。
只有游戏里的师父，才不会那么讨厌他。
乔墨带着哭音改口，依恋地喊：“师父，我后悔和你见面了。”
捂着乔墨眼睛的手一顿。
乔墨的眼泪弄湿了砚池的掌心，他哀求道：“别不理我，我知道错了。不该见面的……我们、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做个朋友就好，乔墨不敢再奢望其他。

第36章 以后换我来找你
乔墨不断地低语，在自认为的梦中诉说直白的心意，惹得砚池的心一阵酸一阵疼。砚池盖在乔墨眼睛上的手放轻了力气，在他企图移开时，乔墨按住了他的手。
乔墨说：“在游戏里当朋友就好，和我说说话就好……”
“……”
“如果你不高兴，我在学校碰到你，我会装不认识你。”
“……”
乔墨面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方才停了眼泪的他泫然欲泣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打游戏太菜了，你生气了？”
砚池终于开口：“我没有生气。”
乔墨十分坚持，不知道是太有自知之明还是烧昏了头：“我打游戏太菜了。”
“不菜。”
“菜的……”
“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教你。”
乔墨很疲惫，眸中满是浑浊的睡意，想不通地说：“可是，你不理我了啊。”
“我没有不……”砚池话说到一半，喉咙发干，“是我不对。”
乔墨摇摇头，眼角全湿了。
“师父，是我不太好……”乔墨深吸一口气，“是我有点问题。”
这话，乔墨以前在游戏里也提过。
当时砚池没有寻根究底地问，是怕伤到乔墨。如今也一样，砚池暗自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你一直都很好，是我误会了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这回换作乔墨安静了下来，他的睫毛碰到了砚池靠近他的掌心，小小地眨了下，宛如蝴蝶的翅膀扑过。
乔墨答非所问地说：“烟花也不送了……”
砚池的掌心微痒，好像被亲吻了一下。
砚池问：“乔墨，烟花已经做好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乔墨整颗心多了几分如沐爱意的错觉，因为砚池的道歉就像告白那般动听。他有点想拉下砚池的手，想在黑夜里看看砚池的表情。
只是当他的手预备用力时，他退缩了。
会不会待他看到时，梦中的砚池就会和现实中的砚池一样，对他满是厌恶？
乔墨的手指僵在砚池的手背处，犹豫再三，变成了一个轻抚的动作，顿在半途。他实在是没勇气，也不忍打破甜蜜的梦，他好不容易才能做一个不让他害怕的梦。
何必打破？
乔墨说：“我、我不会生你的气啊……”
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那么喜欢你。
乔墨的指腹留恋地摸着砚池的手背，最后傻愣愣地收回，寻到了砚池的另一只手。那只手正牢牢地环着他，借着力，让他稳当地靠在砚池的怀里。
乔墨格外小心地握住了这只手，抚摸到了砚池手指上的薄茧。
他知道砚池一直都在打工，又想起“小羔羊”所说的欠债。他不免心疼，真想直接给砚池划账三十万。
砚池会接受吗？
如果不愿意接受，他也可以去求哥哥，让哥哥给砚池在乔盛安排一个薪资优渥的实习岗位，这样可行吗？
沉着的声音在乔墨上方响起。
“乔墨。”
乔墨陡然怔了怔，转念一想，记起了一件特别伤心的事。
乔墨忽然改口喊砚池：“学长。”
“嗯。”砚池喉咙微哑，指节的茧被乔墨无意识的撩拨弄得微痒。他想抽出手，乔墨悄悄用力挽留了他。
乔墨问道：“去年寒假，你为什么没去实习？”他惊天骇地地丢出一句话来，“我和妈妈说了好久，她才答应让我去……”
他那么期待，砚池居然没有来。
乔墨的情绪转变得极快，他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委屈死了：“你为什么不来？”他喃喃道，“我在家练习了好多遍，要怎么和你打招呼的……”
借着一个梦，乔墨把曾经无法问出口的话全部抛出来，反正现实里砚池不会理会他。
那他在梦里问一问，总不会怎么样吧？
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徒留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砚池的沉稳被冷不丁搅乱了，他的眉头深深皱起，深知自己做了一件傻事。哪怕他早有料到这个结果，却还是在眼下再一次地自责起来。
沉默中，乔墨怯怯地闭上了嘴。
乔墨愧疚地耷拉下眼角，不懂自己怎么那么不会说话。连梦里的砚池，都会被他惹生气。可他也多了些伤心，看来他是真的很不讨砚池的喜欢。
“学长，我养小猫了。”
“是我捡来的小猫，它对我很好，很关心我。”
“你在游戏里，也对我那么好的……”
“学长，我最近总在想，时间可不可以倒退回我们见面之前？”
“我不是乔墨就好了，那样你就会理我……”
“可我又想做乔墨，因为大家都对我很好。”
…………
乔墨说了很多话，累得不行。
在他看来，得到砚池的肯定比登天还难。他认命地闭上眼睛，性子里满是温顺与乖巧，连丁点任性都不会袒露。
乔墨听着窗外的雨声，逐渐沉下了呼吸。在陷入一场新的睡眠前，他的额头被砚池轻吻了一记。
柔软的唇和乔墨所幻想的一般，像拂过的一道暖风，也像沉甸的一抹厚云。
乔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听到砚池在他耳边温声低语：“对不起。”
乔墨分不清这是不是他的幻听，他急切地想要听清楚——
“乔墨，以后都换我来找你，好吗？”
深夜，乔墨烧得意识不清，身体绵软发麻，皮肤一阵一阵地发疼。
他在浑浊的气息里努力地张开嘴，想要问一问砚池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以后真的会来找他吗？真的不生他的气吗？
乔墨没什么力气，感到自己被人抱着一路跑。
迎着风，乔墨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察觉有人在旁撑着伞，风呼呼地拍打伞面，没有让作乱的雨点落到他脸上。
他攀住抱着自己的人的胳膊，细若蚊吟地说：“学长。”
“……”
“师父？”
乔屿略微无语，恨铁不成钢地打破了乔墨的美梦：“是我，你哥。”
乔墨一愣，适才听清了。他怔然失落，大梦一场空的颓力感占据了他的心头。他索性放弃睁眼了，缩起肩膀，居然有着满脸的不高兴。
乔屿：“……”
乔屿不悦地瞪了一眼身边撑伞的砚池。
砚池这回什么脾气都没有，唯独焦心地望着乔屿怀里的人，他的身上被雨点打湿得一塌糊涂。仔细看去，砚池连鞋都没有穿。
两人小跑着到一辆车前，砚池帮忙打开后座的车门，没注意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乔屿脸色极差地弯下腰，小心地将乔墨放到了车座上。他朝里抬了抬手，示意里面的人将乔墨接好。
“砰——”
乔屿关上了车门，雨水打过他英俊的五官。他站直身体，面带愠色地与砚池保持着一臂距离。
两人差不多高。
一个西装笔挺，一个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乔屿睨眼打量砚池，稍一皱眉，对砚池的衣品不敢恭维。他想不通，自己的弟弟怎么找了个乞丐？
乔屿道：“上车，副驾驶。”
砚池握着一把伞，手臂却是往下垂着的。雨水积满了伞内的弧形顶处，他是三人里被淋得最为狼狈不堪的。
砚池紧着下颌：“我在家等他，麻烦您。”
碍于情况紧急，乔屿没什么闲心和砚池多话。
“我知道你，砚池。”——C大校草，乔墨在游戏里关系特别好的那位“师父”。
乔屿是个行事谨慎的人，既然当初是他推荐乔墨去玩的游戏，自然也要将乔墨在游戏中认识的好友逐一调查清楚。
免得乔墨心思单纯，被人哄骗，因为乔家经不起再让乔墨有分毫闪失。
乔屿转身打开驾驶座的门，头也没回地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现在流行玩什么把戏，但你借着猫的身份，赖在我弟弟的床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他没等砚池解释，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乔屿一路急速行驶，视线不动地在红灯前停下。
雨刮器“唰唰”运作，面前的雨帘一幕连着一幕，从挡风玻璃的两侧流落。
乔屿喊道：“小白。”
并没有谁出声回应他。
乔屿再次开口，直接喊了对方的全名：“白嘉。”
后座幽幽地出现一道闷闷不乐的声音：“干什么？”
“你身边有一件我的外套，帮我给乔墨披上。”
白嘉照做不误。
少顷，白嘉努了努唇，别扭地说：“送他去医院后，我也在那下车吧。”
乔屿缄口不语，安静地开着车。
随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闪过，被唤作白嘉的男人哀怨地露出一双勾人心魂的漂亮眼眸，与乔屿前几日带着的小白猫如出一辙。
“乔屿，你是不是想反悔？！”
白嘉照顾着昏睡的乔墨，面上露出一点无措，忍耐不住地问：“你都关了我多久了……我、我不是什么都答应你了吗？”
“我从没阻止过你离开。”
乔屿冷冷的一句话，将白嘉的硬气打回了原形。
白嘉半垂下眼帘，踌躇许久，最终还是抿紧了唇。他将脑袋靠在车窗上许久，嘴上不服输地嘀咕：“说得好听……”

第37章 再努力一次。
待乔墨再醒来，他正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的床上打点滴。
蒙蒙亮的天光从浅色的窗帘外稀疏地透进来，病房中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乔墨用余光瞄见陈凌趴在他床边小睡。
一旁的座椅上，乔司行正戴着一次性手套剥熟玉米粒。
“醒了？”乔司行脱下手套，上前探了探乔墨的额头，“烧退了，感觉好点了吗？”
陈凌睡眼惺忪地撑起身来，跟着道：“墨墨，醒了？”
乔墨感觉嗓子糊着一层东西，说不出话来。他小力地咳了一声，在乔司行的帮助下坐了起来。
陈凌连忙打开保温杯吹了吹，又倒了些水在手背上试温度后，给乔墨喂进去一点温水。
乔司行回头将剥好的玉米粒倒进了粥碗，端到乔墨面前：“医院食堂买的早餐，你先吃两口垫垫肚子。我让人煮了松子粥，一会儿就送到。”
乔墨伸手想接。
陈凌放下保温杯：“我来。”她从乔司行手里把粥碗拦截了过来，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送到乔墨嘴边，“手上还扎着针呢，小心点。”
门外护士敲了敲门，进来量体温。
乔墨不好意思地说：“妈，我等会儿自己吃。”
“那你小心烫啊。”
陈凌让乔司行把病床上的桌板立起来，等护士走后，她嘴里开始叨叨：“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都不提的。”她拧着眉头，倒也不是指责他，就是心疼，“要不是你哥发现，你怕不是要烧傻了？”
乔墨依稀记得昨夜混乱的梦，心里泛起浓烈的酸与甜。
乔墨的喉咙还沙哑着，声音不大好听。他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问：“昨晚……真的只有哥送我来医院吗？没有别人吗？”
陈凌反问：“那不然还有谁？你哥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加班后就带着夜宵去看看你，结果发现你晕倒在家里。”
乔墨听后，落寞地抿起了唇。
陈凌瞧出了他的郁闷：“怎么了？”
乔墨摇摇头：“没什么。”
乔墨就是有些遗憾，他真希望这个梦不是假的。
可砚池不讨厌他，甚至还答应来找他的这种事儿，说起来和天方夜谭也没什么两样。
乔墨低落地舀着碗里不多的玉米粒，但为了不让父母继续忧心，他没话找话地说：“玉米好吃，很甜。”
乔司行从早餐袋里抽出一双新的手套戴上，继续给乔墨剥剩下的半根玉米。
半晌，陈凌起疑道：“你哥仗着自己年轻，无节制加班我倒是相信，可凌晨两三点跑去给你送夜宵，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
她警觉地问：“你们两兄弟没什么事儿瞒着我吧？”
乔墨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地再次摇摇头。
乔司行提道：“兴许是亲兄弟心有灵犀呢？小屿其实很关心墨墨，他就是嘴上不爱提。”
陈凌叹气，蹙眉片刻，似乎接受了这个听上去很玄乎的理由。
她对乔墨说：“说起来，你刚出生那年，你哥每天一到家就往你的婴儿床边跑，还不许别人靠近你。”
乔墨咽下嘴里的玉米粒，没听懂。他对乔屿的印象仅有现在的，根本想象不到乔屿小时候的样子。
陈凌记忆犹新：“他说，你第一个喊的人一定是他。”她耸耸肩，话锋一转，挑眉笑道，“哎～多么自不量力的小屁孩。”
看她这得意扬扬的表情，乔墨就猜到了，自己第一个喊的人肯定是妈妈。
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乔屿是打死都不会认下这些羞人的童年往事的。
乔屿这人，属于越长大越闷的类型。
陈凌指了指乔司行，假意生气：“小屿就是像了你，也不知道我当年怎么就被你追到了。”
乔司行在妻子面前，那是脾气好得不像话，他坦然道：“我运气好，不然怎么能追到我们的校花呢？”
乔墨眨了眨眼睛，好像对自己父母又有了点新的了解。
“妈，你以前是校花吗？”
“是呀，所以你和你哥不都做了校草吗？”
两兄弟长得都像陈凌。
乔墨诚实地否认：“我不是校草。”
陈凌和乔司行各自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作为父母，他们对自家孩子的长相绝对自信，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抢走了乔墨的风头。
“校草是我们系的一个学长，人特别好，很阳光。”乔墨的眼底染上了不合时宜的苦涩，他说，“和我不一样。”
“……”
“我好像不太讨人喜欢。”
这话说得实则不合适，毕竟乔墨的初衷就是想在学校孤僻些。可现在，乔墨生出悔意，他要是能在学校讨喜一些，砚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抵触他了？
乔墨颤了颤睫毛，莫名其妙地用道歉来掩饰了他的失落。
他微声道：“对不起，妈妈。”
不受欢迎的他做不了校草，也不会被校草喜欢。
陈凌听罢，抿起嘴，抚着他的胳膊：“先不说了，吃早餐。”
“嗯。”
临近中午，乔司行被陈凌催着回了公司。
乔墨靠在枕头上坐着，听陈凌唠叨他三岁以前的事情。从陈凌的话里，乔墨知道了自己是怀揣着家人的爱与期盼出生的。
乔墨翘起唇角，眸子变得亮亮的。
陈凌沉浸其中地感叹：“别人家的小婴儿通宵地闹，你呢，吃吃睡睡特别乖，特别知道心疼妈妈。”
乔墨说：“我都不记得了。”
陈凌勾起嘴角：“我记得呀。”她握住乔墨的手搓了搓，再次道，“你从小就是个特别特别，特别讨人喜欢的孩子。”
她用了许多个特别，把乔墨哄得露出了笑容。
蓦地，陈凌垂下眼眸，沉思少顷。乔墨侧身望去，看到时光在她眼角留下了细微的痕迹，却让她变得愈加温柔起来。
“墨墨，他们不喜欢你，是因为不了解你。而你也还没做好被他们了解的准备，不是吗？”
乔墨喃喃重复：“准备……吗？”
陈凌点头：“很少有人，会对一个根本不了解的陌生人投以热烈的喜欢。”
她温柔地告诉乔墨：“不要轻易地否定自己，也不要一味地觉得让所有人都喜欢你才是正确的。人生在世，有人讨厌你，有人对你无感，有人喜欢你，那都是合理存在。”
乔墨抬眸，晦涩的阴影淡去，极其认真地聆听。
陈凌将掌心轻轻地按在乔墨的手背上，语重心长地鼓励道：“重要的是，如果你希望这个人能喜欢你，了解你，你该怎么去做？”
她深深地望着乔墨，就像鹰在雏鸟成熟之际，会狠心将它推下悬崖，让它展翅高飞。
乔墨若不振翅，那陈凌……大不了捡回来继续拍手鼓励。
一回生二回熟嘛。
-
乔墨从未见过陈凌对自己露出如此凌厉的目光，忽而傻乎乎地交代了出来，紧张地回答道：“可是，我努力过了，他、他就是讨厌我……”
“是拼尽全力吗？”
陈凌的这一句话如警钟敲醒了乔墨混沌的思绪。
陈凌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性子：“没有拼尽过全力，就不要轻言失败。墨墨，你以为我和你爸是怎么白手起家的？”
当然，陈凌不会逼迫乔墨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乔墨困顿的表情中，她即刻缓和了语气：“妈妈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不希望你总是因此不开心。至于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这段时间，乔墨的闷闷不乐，其实全被心细的陈凌收入眼中。
末了，陈凌轻声凑上前问：“你喜欢谁了，能告诉我吗？妈妈嘴巴很严的，保证谁都不说。”
她又关心，又八卦。
这回八卦占得多一点。
结果乔墨耳朵一红，这才反应过来被套话了。他慢悠悠地躲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口是心非道：“我没有喜欢谁。”
陈凌正要开口。
乔墨便先一步道：“妈，谢谢你。我……我会再去努力一次。”

第38章 是强壮的“爱哭小猫”哦
外头的乔屿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板。
“打扰一下，换班的来了。”
乔屿鲜少会幽默，但每当他说出口，这冷言冷语的架势，简直可以将人冻住。
跟在乔屿身后的女秘书与陈凌年纪相仿，她是特地来找陈凌的。她初次听到乔屿开玩笑，很不习惯地皱了皱眉，转而便用专业的态度和语气，同陈凌汇报了今日的工作。
她扫了眼手腕上的表，告知陈凌下午还有一个会议，需要陈凌立刻动身。
话罢，她对病床上的乔墨微微颔首。
乔墨紧跟着坐着鞠了一躬，一点架子都没有。
陪床的人从陈凌变成了乔屿，热闹的病房安静了下来。
乔墨的心情好了不少，还会主动和乔屿搭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乔屿：“昨晚哭得死去活来，今天这是好了？”
乔墨讪讪地坐直了，不确定地问：“我哭了吗？”
“嗯。”
乔墨觉得特别难为情，乖巧地靠在床上，等着乔屿手里正在削皮的苹果。不过乔屿削皮的速度很慢，看上去极其不熟练。
“哥，我可以吃皮。”
“没关系。”
“可是苹果在氧化了……”
乔屿在某些时候，脾气比较执拗：“很快。”
乔墨看乔屿坚持，也不再说什么了。他看了眼时间，给钟点工阿姨发消息，希望她能帮忙给小黑准备今天的食物和水。
他仰头看挂着的吊瓶，问：“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我有吃。”
“医生说你还有些轻微的营养不良，起码三天才能出院。”
“我的猫……”
乔屿让他不必担心，手中握着的苹果削皮到一半：“医院不方便带猫，你的猫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乔墨迟疑了下，为难地说：“可是……”
乔屿的耐心时好时坏：“有话直说。”
乔墨咬了咬下唇：“可是它就是一只连罐头都不会开的小猫，委屈了还会哭。”
乔屿手中的水果刀一顿，生生朝着苹果砍入三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糟糕的话，神情严肃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乔屿不免想起昨晚，在风雨中与自己一般高大的砚池。
……这可真是一只足够强壮的“爱哭小猫”。
这么强壮的“小猫”，恐怕徒手捏罐头都能捏爆一箱吧？
乔屿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傻弟弟，唇角朝下：“所以？”
乔墨被乔屿的态度搞得很是尴尬，他手指戳着被单，尽力鼓起勇气：“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乔屿拒绝：“我可以让别人帮你照顾它。”
乔墨不是这个意思。
在乔屿怀疑的眼神中，他的耳朵腾起一点淡淡的红，不好意思地请求：“后天……你能带它去做个绝育手术吗？”
作为交换。
乔墨积极地表示：“下次我……我可以送小白去？”
乔屿的手一用力，差点折断了手中的刀柄。
-
不同于病房内跳脱的气氛，公寓内的砚池猛地打了个喷嚏。
都说在不感冒的前提下，打个大喷嚏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讨论对自己不好的事儿。砚池神情恹恹的，不讲道理地把锅盖在了砚方山的头上。
全天下除了砚方山，还有谁会厌恶自己到牙痒痒？
想罢，砚池继续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煎熬地等待乔墨的消息。
玄关处传来开密码锁的声响，砚池立马抬起了头。
唯见钟点工阿姨收起一把伞，规矩地放入门内侧的伞桶中，默默地走进了家门。砚池垂头跳下了沙发，他看到阿姨动作迅速地打开了两盒鱼子酱放到了他的专用猫碗里，紧接着，阿姨又在另一只备用猫碗中放了半碗猫粮，三条鱼干，以及两个扇贝干。
她端出一小碗水，喊道：“小猫，来吃饭了！”
砚池满心都是对乔墨的担忧，一点胃口都没有，转身跑进了储藏室。
幽暗狭小的空间中，他看了一眼自己无法自由变换的猫爪，脸色阴沉。
到了关键时刻，他真是一点用处都派不上。昨晚要不是乔屿，他这副不稳定的身体，都不知道该怎么送乔墨去医院。
阿姨还有别的工作，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得走了。
她想了想，来到储藏室前敲了敲门：“小猫，记得吃饭，我要走了。”
砚池本以为她是来打扫卫生的，于是，他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出于礼貌地小送了一下这位阿姨。
“乔同学说你听得懂，我还纳闷了。”阿姨惊喜地蹲下身，想摸一摸猫咪，却被砚池灵敏地躲过了。
“挺机灵。”她笑着收回手，试探地对砚池说，“别担心，乔同学没事了，在打吊瓶呢。哦对了，他说你要是不肯吃饭，就让我打个电话给他。”
她不知道打这个电话有什么用，但乔墨是她的雇主，她照办便是。再看脚边的猫咪，一听到打电话，已经激动地扒拉住她的裤脚，一双圆眼诚恳地望着她。
“喵！”
阿姨怔了怔：“那、那我打了？”
“喵！”
她拨通乔墨的电话，开了免提。
砚池凑过去，迫不及待地一顿“喵喵”发言。
电话里的乔墨也不同于平日里的寡言，很温和地劝说猫咪要好好吃饭，还说自己没几天就回来了，让猫咪听话。
拿着手机的阿姨很是诧异，可打电话这件事吧……总给她一种陪小孩过家家的感觉。
就算乔墨说小猫如何聪明如何听得懂人话，也不至于能够通过一个电话就把猫哄去吃饭吧？
结果出乎她的预料，因为砚池在乔墨的“教育”下，果真走到猫碗前大口吃了起来。
阿姨对着手机惊呼：“乔同学，你这小猫可真是聪明！”
然而面对她，乔墨的态度就像是盛开的花又拢回了花苞，语气收敛地道谢。
两人无话可说，阿姨便客套几句挂了电话。她抱着好奇心凑过去，继续说了几句话，想看看猫咪什么反应。
“……”
砚池专心吃鱼子酱，头都没抬一下。
阿姨顿时觉得和一只小猫说话真是太傻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清醒过来。很快，她便拿着玄关处的雨伞离开了公寓。
或许是出于尴尬，走前她没再看砚池一眼。
普天之下，能够和一只“普通”小猫咪畅聊还不尴尬的人，恐怕只有乔墨了。
待阿姨一走，砚池就不装了。他重新趴到落地窗前，望眼欲穿地盯着小区大门口，希望乔墨能早些回来。
但他也知道，乔墨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为了不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萎靡不振，砚池准备找点事情做。
他几步跃上茶几，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砚池登录游戏账号“YAN”，打开了隐藏背包，里面放着一个他已完成的烟花。他挪动爪子，在烟花的复刻容器中，继续添加材料。
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砚池不打算以一个烟花敷衍了事。
可收集材料的速度着实是慢了些，他思来想去，决定去游戏的世界频道看看。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内，已经有不少团队开荒成功。
凭砚池的能力，但凡能够进队，他一定不会给队友拖后腿。
可惜这些团后期招人的要求极高，“YAN”这个号荒废了快两个月，已然不符招新要求了。只有换作砚池各方面都极佳的大号“星辰”，才有资格入队。
无奈，砚池唯有碰碰运气。
他一面将游戏的世界频道缩小到右下角，随即点入队申请。一面用爪子切换到网页，准备搜索资料，温习一遍新副本走位的注意事项，避免等下出错。
他将鼠标移至搜索栏，轻轻一点，搜索栏下方就出现了一长条的历史记录。
砚池看得蒙了，他不敢置信，再看一遍。
第一行黑字便赫然在目——[猫咪绝育注意事项]。
顷刻间，砚池如遭五雷轰顶。他猫爪一哆嗦，一屁股摔下了茶几。
“喵嗷——”

第39章 日行一善，助力小猫
砚池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他苦苦为乔墨制作烟花时，对方居然动了阉了他的心思。
他也懂，他在乔墨眼里，的确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猫。
但乔墨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上温柔，私下磨刀的？
茶几下，砚池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爪，奋力地爬回电脑前。
他不死心地要重看一眼搜索栏，看看乔墨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心思。他颤抖着双爪，眼一闭，一睁，点击查看所有历史记录——
[猫咪绝育后多久恢复？]
[猫咪不绝育的危害。]
[捡来的猫，没找到主人，可以先给它做绝育吗？]
[猫咪绝育的益处。]
[带猫去做绝育，怎么不被猫记仇？]
[怎么对猫装可怜？]
[与他人交换送猫咪去绝育可行吗？]
…………
字字诛心！条条吓猫！
一整列的记录看得砚池瘫倒在地，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犹如寒风袭过。他僵硬地关掉了网页，惊魂未定地切回了游戏界面。
砚池不知不觉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沉默须臾，他以最快的手速点开了添加好友的搜索栏，输入“北方待宰的小羔羊”！
好友申请备注：[我是砚池！！急！！]
那头的白亦凝刚好上线，这回是通过了。
白亦凝的气差不多消了：[你这个号不是卖了吗？]
砚池的一双猫爪奋力敲键盘：[我被乔墨]打到这里，他删除，换了个说法。
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十万火急，也为了不让白亦凝问东问西耽误时间，他迫切道：[我变成猫变不回去，被一个人类绑架了！他想阉了我！速来救我！]
白亦凝：[？]
白亦凝：[告诉我，你在发神经。]
砚池曾为了逃跑，准备万全，他在网上搜索了宠物医院的完整名称，进入官网，复制了其中一个联系人的号码，发给白亦凝。
[帮个忙，先加这人微信，去他朋友圈找一张猫的招领启事。]
白亦凝生怕被网骗了，直接在游戏内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来。
砚池一顿：【白亦凝，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靠啊，你真变成猫了！”
白亦凝兴奋的同时也不敢再耽搁，生怕晚一秒钟，他的好兄弟就要变成太监猫。他坐不住了，边发好友申请边问：“你在别人家里？那你和我打语音安全吗？”
【是不是问得有点晚了？】
“……旅游一趟累傻了，脑子转不过弯来。我挂了？”
【家里没人。】
“那你废话个什么劲？”白亦凝问，“你真一点都变不回来？”
【偶尔可以，不太稳定。你们家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我弟好像有过？但不太一样……哦，他通过我了。”
宠物医院的医生没几分钟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白亦凝顺利地在对方朋友圈内，翻到了一张如砚池所说的猫咪招领启事。
白亦凝没见过砚池的猫身，他看着图片上，那只正在蹭人裤脚的暹罗猫……犹疑地摸了摸下巴，嫌弃地问：“这只猫怎么看上去傻里傻气的，不是你吧？”
砚池忍了：【是我。】
白亦凝跳了起来：“艹，你是暹罗猫啊？”
砚池：【……】
白亦凝一惊一乍地吼道：“原来你是外国人？！”
白亦凝双手合十：“萨瓦迪卡？”
砚池突感额头青筋暴起，一双爪子覆在键盘上攥成“小馒头”。
如果可以，他想揍白亦凝。
砚池沉下声，以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咧开了里头长着尖牙的猫唇。
“喵。”
【白亦凝。】
白亦凝在那头咽了口唾沫，咽得还挺大声的。
然而砚池居然只是压着怒火，好端端地同白亦凝讲起了道理：【我记得你表妹是只英短，她是外国人吗？】
砚池有求于人，理智得很斯文。
白亦凝显然是在故意逗他，捧腹大笑：“对不住对不住，我没见过你的猫身，真的震惊到了。”
他眯起眼，仔细研究招领启事上的猫，抓住了重点。
“老砚，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是贴着谁呢？”
白亦凝喜欢抢答，也喜欢自问自答：“是那个‘绑架’你的人对不对？看看你这表情，啧啧，你老实回答……”
砚池缓慢地深呼吸，是准备老实回答了。
结果白亦凝咋舌斥责：“他是不是用猫条诱骗你了？”
砚池：“……”
白亦凝安慰道：“我以前也被人用猫条骗回家过，大家都一样。”
闲扯到这个份上，砚池都觉得他们不是在进行救援活动。他头疼地将被白亦凝带偏的话题引回正轨，认真地商量对策。
【你先帮我联系刚加的那个人，他是宠物医院的医生，你就说你是猫主人。】
白亦凝一口答应：“行，你发我几张自拍照。”
砚池：【什么？】
白亦凝理所当然地反问他：“我总得有东西证明我是你主人吧？不然谁信我啊。”
白亦凝说完，觉得“主人”两个字好羞耻，嘿嘿一笑，把砚池激得一身鸡皮疙瘩。
砚池都多少年没变成过猫了，他哪来的照片？
白亦凝提议：“你不是偶尔能变回人吗，能维持多久啊？要不你自己逃出来，我去接应你？”
【不稳定。】
砚池小小地撒了个谎。
如果他一声不吭地失踪，乔墨一定会找他。乔墨最近状态本就不好，砚池不想给他带来多余的麻烦。
砚池来回踱步，想到了一个办法：【我左前脚有个疤。】
“你左脚咋还有个疤？”
【小时候被自行车卡到的，不明显，医生知道。】
【还有一点。】
非常重要的一点。
砚池为了避免听到白亦凝的号叫声，用猫爪切断了两人的语音连接，他以文字说明的方式告诉了白亦凝真相。
砚池：[我最近一直住在乔墨家。]
白亦凝：[我可能眼睛不太好，你再发一遍，哪个乔墨？]
砚池：[我们系的乔墨。]
白亦凝没回复，说不定在号叫。
砚池：[我出了车祸，是乔墨把我捡回去了。你们免不了要见面，到时候不必太惊讶，也不要一紧张说漏嘴。]
砚池想了想：[三言两语说不清，见面再说。]
白亦凝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在白亦凝的认知里，乔墨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小少爷。他之前抢了砚池辛苦得来的名额，现在又要把身为猫咪的砚池送去绝育。
白亦凝抱肩沉思，怎么想都认为乔墨是砚池的克星。
身为一个猫科人，白亦凝最害怕听到的就是“绝育”二字。他初中时就被一个路人用猫条引回了家，隔日就送到了宠物医院。
路人美其名曰：日行一善，助力小猫。
白亦凝：行你个大头善？！
白亦凝发出惨绝人寰的求救声，又不敢当众变身，差点吓出了心理阴影。好在那天，他的堂哥白嘉路过，误打误撞地救下了他。
不然……他心有余悸地瞥过自己的裤裆。
白亦凝出于同情，更身怀义气。
没一会儿工夫，他就和宠物医生证明了身份。
医生要先联系乔墨，白亦凝便要求越快越好，并再三叮嘱，绝对不能擅自给他的猫做绝育！
说了三遍。
医生被白亦凝较真的气势吓到，连连称：[知道了。]
砚池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白亦凝在游戏中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砚池通过后，小队频道会显示砚池的任务完成记录。
[YAN 完成采摘百味草x100（1/3）]
[YAN 完成猎杀野猪x10（2/3）]
[YAN 完成采摘悬崖灵芝x4（3/3）]
…………
白亦凝：[你干啥呢？]
砚池：[做点东西。]
白亦凝心不在焉地接话：[啥东西啊？]
砚池：[烟花。]
这回没等白亦凝发问。
砚池：[之前答应过MO，要送给他。]
白亦凝打个哈欠：[你们真是感情深一口闷。]
白亦凝发完就后悔了，他那都是不过脑说的话。他赶紧停下自己手头的任务，拧眉再三确定砚池发过来的消息。
白亦凝：[你有病？]
砚池聊天框里的解释才到一半，白亦凝就火急火燎地杠上了。
[你平白无故又去招惹他干吗？]
[你摸着良心说，小MO对我们不好吗？游戏里的外观几百一套，他说送就送。你半夜失眠，他能陪你聊到天亮。我就想不通了老砚，你这是老猫钓鱼，鱼塘养鱼呢？]
白亦凝气不打一处来，义愤填膺地打字：[做人做猫，都别那么缺德！]
白亦凝有句话那是没勇气说出口，他特想对砚池说：真有本事，你去乔墨身上缺德啊！别揪着善良的小MO不放！
一番话情绪澎湃，白亦凝一双手敲得键盘咔咔作响。
砚池的直觉告诉自己，白亦凝和乔墨私下肯定有聊过什么。否则就白亦凝的性格，顶多吐槽个一两句，犯不着长篇大论地和自己急，为乔墨撑腰。
砚池率先问道：[你们私下聊了什么？]
白亦凝置气不说。
砚池却大概能猜到点什么，他想起乔墨昨晚泫然欲泣说的那些“胡话”，不怪白亦凝那么心疼。
这件事，思来想去，都是他不好。
砚池承认错误：[之前是我做得不对。]
白亦凝对着渣男语录十分无语，他可没忘记砚池当时的态度。再加上这一来二去的，白亦凝对砚池看脸这件事儿，已经信得根深蒂固。
下一秒。
砚池发送：[其实MO就是乔墨，其中事情比较复杂，本来想见面了再和你细说。]
同时。
系统：[北方待宰的小羔羊下线。]
系统：[您好，您的好友北方待宰的小羔羊已下线，此条消息请发送至好友私信，小队频道即将关闭。]
白亦凝错过了得知真相的绝佳机会。

第40章 爱情与蛋蛋。
C市的天气在临近开学的那几天里，由阴转晴。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别墅庭院内，郁郁葱葱的景观树被雨水洗刷得焕然一新。几只鸟落在枝干上，叽叽喳喳地跳了几步。
清晨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芳草的气味，无声地卷过一阵风，袭向乔墨卧室的窗户。
偌大的床上空无一人。
窗帘被吹开一条缝，风沿着卧室宽敞的轨迹，一路往里，又沿着一层蜿蜒的楼梯到了一楼的客厅。
乔墨穿着深蓝色的睡衣，抱膝侧靠在沙发上。他合着眼，额头埋在膝盖上，压出了一道不深的红印子。
空荡荡的别墅一楼，此刻除了他，就只有一个负责三餐的住家阿姨张姐。
张姐没想到乔墨会起那么早，她从别墅西面小楼宿舍过来工作时，时钟的时针才指向六。
乔墨不知是什么时候下楼的，一个人坐那儿发呆。
张姐在乔家工作多年，算是个熟人了，她上前关心了乔墨几句。乔墨很有礼貌地一一回答，理由无非是“睡不着”“静静心”一类。
张姐倒觉得乔墨心事重重，整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见乔墨不想说，也不再多嘴，转身忙起了今日的早餐。
一般乔家的早餐都是营养师搭配过的，张姐按每一日的菜单进行烹饪，时常要花费一到两个小时。
待她再出来时，乔墨就是保持着这个抱膝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为上午七点半。
张姐走到他身旁，躬身喊他：“小少爷，早餐好了。”
乔墨紧闭双眸，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于是，张姐拿过一块小薄毯，轻轻地盖在了乔墨的身上。她慢下步子往后走，抬头瞧见陈凌从二楼下来，她急忙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陈凌一眼就看到了乔墨，会意地放轻了下楼的步子，两人一同去了餐厅。
“太太，”张姐搬开餐桌前的一张椅子，侧身让陈凌入座，“小少爷这几天总这样，不晓得怎么了。”
陈凌身上裹着一件绸面的浅紫色睡袍，若有所思地舀起一勺碗里的粥。
“张姐，你养过宠物吗？”
“我女儿养过一只小狗。”张姐回想了下，摇头道，“前几年走丢了，她哭了好几天呢。”
“后来找着了吗？”
“没，叫她再买一只她也不愿意。”
陈凌没有得到心仪的答案，不免沉下肩膀。她胃口乏乏地用勺子搅着碗里糊状的液体。
张姐关心道：“太太，您怎么了？”
陈凌用食指揉开了皱起的眉心：“墨墨捡的小猫被失主要回去了，自打那天后，他一直不开心。”
陈凌不是没努力过。
前几天，她想带着乔墨去宠物店选一只新的小猫，被拒。后边，她又试图让乔屿把小白放在别墅养，被拒。走投无路的她，让秘书准备了三十万去联系小黑的主人，想买下小黑，再次被“狠狠”拒绝。
这年头，三十万都不够买只猫。
陈凌苦恼地单手托腮，指尖轻点着自己保养得当、吹弹可破的肌肤：“我得再想想办法……”
张姐给陈凌端来一盅燕窝，刚要宽慰几句，门口的声响就让两人同时投去了目光。
“妈，早。”
乔墨醒了，寻来餐厅坐下。
张姐端上他的那份早餐，乔墨道谢，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家里的早餐一向精致，一小碗粥里就融了多种食材。
乔墨吃了十几年的隔夜菜配清粥，能吃出来眼前这碗粥的不同，却分不清它到底不同在哪里。就像他吃饭，不挑食，也没什么喜好。
在张家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在餐桌前一直遵循着能吃饱就行的理念。
他大口喝粥，配着张姐早上现做的鲜虾小笼包，佯装出胃口不错的模样。
出院后，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乔墨近期搬回了别墅小住，调理身体。
陈凌推了一些工作，留在家中照顾乔墨。她看着乖乖吃饭的乔墨，问：“下午还要去姜医生那吗？”
“嗯。”乔墨说，“她让我连着去几天，妈，今天我自己去吧。”
“结束了我来接你。”陈凌在手机上翻看日历，“今天你爸不忙，我们出去吃晚饭，怎么样？”
乔墨没什么意见。
陈凌又说：“学校那边我联系过了。你想清楚了，真要去住校？”
乔墨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说：“我想试试。姜医生也说了，多接触他人，其实对我目前的情况是有帮助的。”
总是缩在一个壳中，心结也难愈，倒不如索性跨一步出去。
陈凌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帮助乔墨恢复到如今的地步，接下来，确实得靠乔墨自己一步步地走出去。
陈凌往前不提，是担心乔墨仍被过往困住。现在，既然乔墨自己做出了决定，她必然全力支持。
“我会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个室友好相处的宿舍。不过你别太勉强自己，要是住得不舒服就再搬出来。墨墨，不着急的，慢慢来。”
“好。”
陈凌对此欣慰，少顷后，她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有小黑主人的微信吗？不如你问问他能不能去看看小黑？”她支招，“就说送点鱼子酱过去，你先前买的不是到了吗？”
乔墨嘴里含着一口粥，捻着勺子的右手陡然松了劲儿。
“可能看不了。”
乔墨的鼻子一酸，嘴里的早餐失了味。昨夜近乎一夜未眠的疲惫击得他的太阳穴微微刺痛，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揉了下干涩的眼睛。
“那个人是我的学长。”
他没有要隐瞒陈凌的意思，只是有些话说出口时，总让人觉得可怜。
“他应该是有一点讨厌我，但我会努力试试的。”
七天前。
乔墨带着砚池来到宠物医院时，手里还拎着一大袋家里没吃完的猫罐头。
鱼子酱刚好没了，新买的还没到货。
乔墨戴着一顶帽子，帽檐挡着他红肿的一双眼睛。他站在医院的玻璃门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猫包。
“喵……”
隔着黑色的透气纱，砚池由下往上地看到了乔墨微红的眼梢。
砚池可以明确地感受到乔墨的身体紧绷，连走路的速度都十分缓慢。乔墨以一种僵持着的姿势，在门口驻足了片刻，突然回身要离开。
“喵！”
砚池大叫起来。
乔墨顿住了脚步，他哑声问：“你也想回去吗？”
在乔墨伤心的质问中，砚池垂下脑袋，狠狠心，背过了身去，算是默认了。
在爱情和他的蛋中，他选择了蛋。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蛋，一切都完了……
他们一人一猫，一个上演悲情离别，一个祈祷闹剧赶紧结束。
乔墨的睫毛不可遏制地颤了下。
其实他明白，一只小猫咪能决定什么？这终归不是他的猫。
听宠物医生说，猫主人在得知他预约了绝育手术后，发了很大的脾气。这件事，乔墨需要道歉，也需要解释，可他现在整个人情绪都不太好。
乔墨矛盾不已，兜兜转转的，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还猫的过程没有想象中的煎熬，也没有很顺利。
乔墨对着面前熟悉的面孔，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未曾想过，猫的主人会是他同系的学长。并且，这位学长还不凑巧地是砚池的室友。
乔墨对砚池的在意，爱屋及乌到了砚池身边的一切。
他知道白亦凝的存在，更清楚白亦凝和砚池一样，都对自己避之不及。毫无疑问的，在听到白亦凝开口后，乔墨就认出了他——这吊儿郎当的道谢语气，和“小羔羊”完美重叠。
而在乔墨的微信上，还留着白亦凝给他发的“别联系”。
一时间，没做好准备的乔墨丧失了相认的勇气。
白亦凝委婉催促：“那我的猫……”
乔墨动作极慢地打开了猫包，他看着从猫笼中出来，一下子就亲昵地跃到了白亦凝肩头的猫咪，不禁垂下眼睫，满心酸涩。
乔墨一言不发地杵着，像个膨胀的气球，一戳破便是满腹的伤心汹涌而出。
“白学长。”
“……啊？”
白亦凝头一回和乔墨搭上话，这感觉新奇得不得了。他近距离地扫过乔墨五官精致的脸，心里感叹怪不得砚池这死颜控会喜欢，确实长得漂亮。
毫不夸张地说，乔墨的长相比他们猫科人的更胜一筹。
他盯着乔墨的时间有些久了，砚池用爪子迅速地拍了他的后脑勺。
“啧！”
白亦凝吃痛地回瞪砚池一眼，转头接话：“学弟，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家猫的医药费是多少？你给下收款码，我转你。”
然后他再找砚池报销。
“不用给我了。”
“不行，花了你不少钱吧？”
“真的不用。”乔墨坚持地不肯收，话语间，他没有正视白亦凝的眼睛。他在不熟的人面前很是冷淡，中规中矩地把一袋子罐头递过去：“这些……都是给小黑买的。”
白亦凝差点被土掉渣的名字笑喷。
砚池的利爪不动声色地按在了白亦凝的肩膀上。
白亦凝敛起笑意，瞥了眼砚池：能要吗？
砚池一点头：要。
白亦凝纳闷，砚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客气了？他暗暗一想，兴许是砚池还在气当初被抢名额的事情，便欣然收下了。
袋子里的罐头都是比较贵的牌子，白亦凝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
他抬头想道谢，无意中撞见乔墨不舍地望着砚池。他侧眸看砚池，好家伙，这小子也是一脸依依不舍的苦相。
这让白亦凝产生了一种拆散苦命鸳鸯的即视感。
敏锐的他眉毛一横，断定此事不简单。
但不简单归不简单，白亦凝并不想和乔墨继续待在一起。他生怕自己哪句话不对，就得罪了这个富二代。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
医生作为中间人，和缓地打断了白亦凝：“既然都是学长学弟的，你们加个微信怎么样？”
乔墨心领意会，医生是想牵个线，往后乔墨想去看猫咪了，也好找白亦凝开口。
只是乔墨已经和白亦凝加了微信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解释，就听白亦凝慌张地说了一句：“不了！”
砚池立马道：“喵！”
【加！】
白亦凝习惯性地怼道：“疯了吗，加什么加？！”他这话是对砚池说的，却让场面的气氛降至冰点。
乔墨一愣，几乎是再次确定了自己被讨厌的事实。
而不着调的白亦凝更是尴尬，他不顾砚池的阻拦，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飞一般地逃走了。
唯独留下一句尾音极长的：“学弟，多谢你的罐头——”

第41章 当我三岁小猫？
与乔墨的失魂落魄不同，跟着白亦凝上了出租车的砚池挠着车窗，急得直跳脚。
砚池喵个不停，从没如此吵闹过。
“喵喵！喵喵喵。”
【去加他微信！我给你免费代打一学期。】
“喵！”
【老白！】
“喵喵。”
【算我求你帮个忙。】
“喵喵喵？”
【你没看到他都要哭了吗？】
白亦凝：“……”
白亦凝大开眼界，整颗八卦心已被砚池成功激起。但他实在不想因为和猫对话，在外被当精神病。于是他忍了忍，理智地拒绝和砚池对话。
“喵嗷！”
【免费代打一年！】
白亦凝心动，却假装听不懂，心虚地玩起手机来。
砚池一爪按在他腿上，白亦凝“biu”地弹开。
两人之间的力量一直悬殊，白亦凝向来是被砚池按着“打”的那个。现在砚池变成猫了，小身板能有多大劲儿，连乔墨都比不过，更何况白亦凝。
白亦凝眼珠一转，起了坏心眼，故意一把按住砚池的脑袋。
砚池无法动弹分毫。
白亦凝幼稚地乐了，他斜着嘴巴，桀然一笑。
砚池龇牙：【等着。】
吓得白亦凝立马松手，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问：“师傅，还有多久啊？”
师傅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导航：“四十分钟左右吧。”他笑道，“小伙子，你的猫挺凶啊。”
白亦凝可怜巴巴地应道：“是啊，凶得像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问：“什么品种啊？是不是那什么……暹什么罗的？”
“暹罗猫。”
“对对，我老婆说它有个外号，叫‘煤老板’。”
白亦凝停顿了下，视线瞟到了砚池的一脸黑毛：“……”他想笑，又不敢笑。
两人折腾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白亦凝住的地方，也就是白嘉的房子。
这个小区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里边大多住着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或者中年人，这会儿都在外头散步闲聊。
白亦凝穿过几栋楼，和砚池小跑着上了八楼。
白亦凝累得大口喘气，砚池倒是轻轻松松。
“这破小区没电梯。”白亦凝按开了指纹锁，“进来吧，我哥好久没回了，他那工作就是天南地北地跑。”
白亦凝没细说白嘉的工作，转眼就去厨房冰箱取了一瓶饮料，顾自猛灌两口。
砚池喝不了，跃上了沙发。
出于本能，砚池环视四周一圈，发现屋子外头是陈旧了些，但屋内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装修的品味也不错。
这套房子除了位置偏僻，环境糟糕，离市中心甚远，其余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了。
“这房子出过命案，卖了个跳楼价，便宜得要死。”白亦凝拆了一包鱼干，津津乐道，“我哥无神论者，我爸看他不介意这些，就帮我哥出了一半的钱买下了。”
避免误会，白亦凝说：“我哥后头都把钱还给我家了。”
事实证明，白嘉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两年，也没碰到过奇奇怪怪的事情。
说完，白亦凝爽快地在砚池面前放了三条鱼干，一条一个问题。
“老实交代，你和乔墨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要是不用被绝育，你是不是压根不想离开他家？”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猫条？”
话音刚落，大门指纹密码锁发出清脆的声音。
砚池和白亦凝齐刷刷地抬起脑袋，唯见白嘉拎着一大袋海鲜久违地回了家。
白嘉一眼就看到了赖在沙发上啃鱼干的小祖宗，以及沙发另一侧，那只极为眼熟的暹罗猫。
白嘉：“……”
白亦凝揣起砚池就往白嘉面前送：“哥，这是我给你说过的，我室友，也是我过命的兄弟砚池！”
白嘉站在原地，多少是有点风中凌乱了。没想到，他好不容易从乔屿那个“变态”手里逃脱，一回家，居然又见到个“老熟人”。
白嘉腹诽：怎么哪都有和他们乔家有关系的人？
【您好，我是砚池。】
砚池同他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白嘉没有挑破身份。
“我是白嘉，比你们大个六岁，你喊我白哥就行。”
砚池：【白哥。】
白嘉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边喝边询问砚池的情况。他细细回想一番，依稀记得白亦凝的双胞胎弟弟小时候似乎也有过这种情况。
白亦凝：“白亦楚那小子情况不一样吧，他那小屁胆子，应该是被吓的。”
砚池主动回答：【我是车祸，但那天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想不起来了。】
砚池的情况比较复杂，确实和别的猫科人暂时无法变身的情况不同。末了，砚池补充道：【我是混血，父亲是人类。】
白嘉和白亦凝同时抬起了头，按道理，混血是不能变成猫的。
这属于白嘉的盲区了，他确定不了，说：“我们得找只老猫问问。”
白亦凝问：“我爸我妈？”
“不够老。”白嘉提到另一件事，“你姥爷是不是在你家？”
“对啊，所以我才没回。”
白亦凝和自家姥爷一直不对付，他为了砚池，硬着头皮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白嘉劝道：“别公放。”
白亦凝按下免提：“想得美，要死一起死。”
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不是没有道理。
白家姥爷才听了没几句，分分钟就理清了眉目，火冒三丈地吼道：“臭小子，为这么点破事打扰我一个老头子的清闲！先前喊你们学着点，你们一个都不听，真遇到事儿了，就想起老头子我了？要是我两脚一蹬，你们问鬼去？”
白亦凝忍了，他闭眼，单手立掌，摆出一个清心寡欲的佛礼姿势，心无杂念地听着白姥爷滔滔不绝地言语输出。
白姥爷怒声：“白嘉呢，白嘉那臭小子是不是也在？白嘉！”
身旁的白嘉默默地捂住了耳朵。
砚池只觉得耳边有一百个老大爷在骂街，他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白亦凝不想回家了。
而对于白亦凝……砚池也是真的见识到了什么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典型模范代表。
砚池把爪子按在白亦凝的腿上，深深道：【大恩不言谢，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白渝衍亦凝背后仿佛佛光普照，对砚池摆了一个“OK”的手势。
“混血猫科人本来就是血统不纯正的猫，如果他可以变身，那就证明他父母中人类一方过于薄弱，占不了主导。他在受到重大的伤害时，身体也会跟着去保护薄弱的一方，维持最能恢复己身的状态。”
白姥爷啧声：“这些个道理，混血小子，你家没老人告诉你？”
砚池淡然道：【我父母离婚，我跟着人类父亲，没见过母亲那边的亲戚。】
白亦凝这才知道砚池家的具体状况，他忙不迭地打断了白姥爷，问：“姥爷，那我们要怎么办啊？他现在变不回来了。”
“呵，这种情况，人类医学帮不上忙。关键时刻，那还是得用咱们的老方子。”
白姥爷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话多得要命，白亦凝的话痨属性多少是有点遗传的。
“还有一点，和这事儿无关，我也要提醒你这混血小子一句。你和我们不同，我们虽然是猫，可又比猫高一阶。你就不一样了，记得加强锻炼，以后尽量避免发烧。”
这说得几人一头雾水。
白亦凝嘴快：“怎么混个血连病都不让生了吗？”
白姥爷嚷嚷：“你这个傻小子，我说完了吗？混血的但凡是可以变成猫，年满二十岁后，就有概率因发烧而诱发自身的发情状况，会勾引小母猫！麻烦得很嘞！”
他对自家晚辈叹了口气，道：“我让亦楚把我写的药方给你们拍了发过去，一副下去药到病除。副作用大概会有点，几天就能好，用不着担心。”
白亦凝：“谢——”
白姥爷又开始了：“谢个屁！你们俩就知道混日子，什么时候能和亦楚一样让我省心就——”
白亦凝的“谢”字挂在嘴边，无情地按断了电话。
他们失去了问副作用的机会，因为白亦凝实在忍不了了，他耳朵都要生茧了。他欲哭无泪地把手按在砚池的猫爪上，绝望道：“老砚，不管你有什么副作用，我都会一心一意照顾你。这电话，咱就不打了。”
砚池的另一只猫爪就着按在白亦凝的手背上，表示理解。
白嘉是三个人里唯一的有车一族，抓药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虽然，他的车也就是辆电瓶车。
白嘉累了那么多天，懒得动弹。
秉着“猫猫互助，天长地久”的道理，他把头盔戴在了白亦凝的头上，推着弟弟上了自己心爱的小电瓶。
白嘉义正词严：“自己的朋友自己帮。”
白亦凝含泪骑着小电瓶，在一天之内跑遍了C市。
当晚，他们兄弟俩就熬出了气味熏天的“良药”，给砚池猛灌了下去。
白亦凝像个恶毒的后爸，捏着砚池的猫鼻子：“喝完，一滴不许剩！”
砚池：“咕噜噜，喵嗷——”
实际上，白姥爷所说的副作用并没有很吓人。
砚池一连昏睡了数日，除了喊不醒，一切正常。
其间，白亦凝接到了一个“诈骗”电话。
白亦凝听对方说了没几句，毫不犹豫地骂道：“滚。”他果断挂了电话，转头对白嘉说，“有个死骗子和我说，要花三十万问我买猫。”
白嘉竖起耳朵。
白亦凝哂笑道：“真当我三岁小猫呢？”

第42章 喜欢你。
砚池做了个极为冗长的梦。
梦中，砚池是一个旁观者，何事都如走马观花，记忆模糊。
他漫无目的地踏过一条长长的马路，烈日下，他推开了一扇门。
屋内，一个活泼的小女孩奔过来，牵住了砚池的手，热情地喊道：“老师，你快进来啊！我妈今天烤了特别好吃的曲奇！”
随着女孩清脆甜蜜的声音响起，砚池混沌的脑子渐渐清晰。
他回过神来，看到女孩家玄关处的镜子，里面的自己穿着一套浅色的夏装，背着一只用了多年的双肩包，大汗淋漓。
一连跑了好几个地方轮番教课，他累得有些脚底打滑。今天也是，他火急火燎地从上一家赶路过来，风吹得他头发凌乱，形象有失体统。
在女孩的催促声中，他拘谨地抬手拨了拨头发，换上室内拖鞋。
“砚老师来啦。”一个温和的女人从里头出来，迎道，“快请进。今天要下雨的，你带伞了吗？”
砚池下意识地回答：“带了。”
“我们家菁菁特别用功，昨晚就把不会的题都勾出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身后有一只系着蝴蝶结的猫咪踏着风情万种的步子，扭着身体贴到了砚池脚边。它有着宝石般的碧眸，在猫界中，着实称得上娇俏美猫。
“喵～”
女人上前抱起猫咪，笑盈盈地奇怪道：“怎么回事？这小祖宗刚到我们家，还不熟呢，平时谁喊都不动的。”
砚池却打了个寒噤，被空气中泛滥的甜味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小母猫是发情了，并且，它还看上了自己。
一场家教课砚池上得浑浑噩噩，菁菁圈出来的题在他眼前从一个晃成了两个。他单手扶住沉重的脑袋，低头时，发现那双炙热的猫眼仍在注视着他。
砚池神色晦暗不明，吃力地闭上了双眼，不适道：“菁菁，把猫放去客厅吧。”
“……”
“菁菁？”
菁菁一改平时的乖巧，竟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任凭他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整个梦境如浮光掠影般不真实，砚池唐突地站起身，背后的座椅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砚池跟着一起翻倒在地上，口干舌燥地咽下一口微甜的唾沫。
菁菁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老师，你怎么了？啊——妈妈，老师好像昏过去了！”
嘈杂的环境惹得砚池头疼。
他听到女人对自己的丈夫道：“好像是发烧了？这老师怎么病了还来……反正都暑假了，迟一天上课也不要紧的呀。”
她让丈夫拿来了退烧药，推开已经贴到砚池身上的猫。
“哎哟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
“喵～”
猫的叫声沙哑。
砚池咬牙，强行集中了注意力。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菁菁家的。他只听到女人一味叮嘱他：“砚老师，你记得去医院看看！”又或是，“砚老师，要不让孩子她爸送你回去吧？”
砚池礼貌地婉拒：“抱歉，这节课我之后补上。”
楼道的光线刺眼，砚池扶着墙走到电梯前，靠在里侧，晕晕沉沉地到了一楼。
外头的天色从艳阳高照，到暗沉阴郁，一场大雨即将来临。砚池拖不动步子，在小区的长椅上合眼小坐片刻。
再睁眼，他的脚边围满了小母猫。
它们纷纷“喵”声求偶，语出惊人。
“喵！”
【来交配吧！】
“喵！”
【来生崽啊！】
在荒唐至极的场景中，砚池猛地站起身。他面红耳赤，呼吸炽热，身体里犹如烧着一把干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异样，整个人都渗出了一层稀薄的冷汗。
身后的猫越来越多，全都贴着他打转，黏腻的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砚池干咽下一口唾沫，焦躁难安，他强撑起精神，转了几个弯，甩掉了那群行动没他自如的小母猫。
他如释重负，躲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喘气。身体如同一个发胀的气球，鼓鼓囊囊得好像要炸开了。
砚池脑袋当机，身体无意识地一缩，本能地变成了一只打蔫儿的猫。
他躲在自己的衣服里，很快昏死过去。
夜幕降临，天空下起密密的大雨，将能够遮挡砚池的衣物都淋湿了。
砚池被豆大的雨点砸醒，身体的潮热依旧没能退去。他这才想起包里的手机，吃力地将它叼了出来。
雨水中，手机在亮起的一瞬间，被路人捡起。
“喵！”
砚池嘶吼，扑了上去，却被路人一脚踹开。路人急匆匆地将他的包和手机全然拿走，头也不回地撇下了他。
“喵！”
“喵嗷——”
砚池奋力追了上去，这时，一辆疾驰的私家车将他撞飞。他的身体凌空投出一个弧度，重重摔在空旷的马路上。
剧痛顷刻间蔓延了他全身，他的意识朦胧，雨水冰冷地落入他微张的口中，淹没他微弱的求救声。
“喵……”
“喵……”
身侧偶有车辆驰过，溅起一地水花，将砚池泼得狼狈不堪。
他郁闷于自己的梦境过于真实，更过于漫长。
伴随着沉缓的呼吸，砚池冻得瑟瑟发抖，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消失，体温也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恍惚想到，自己是不是要死在梦中了。
霎时，他被一双手抱起了。
在雨幕中，在光线稀疏的路灯下，砚池眼神迷离，看不清对方的脸。他只记得从这一刻开始，雨水再未拍打到他身上。他被一个温热的胸膛贴着，僵硬的四肢开始回温。
他慢慢地积攒力气，努力睁开了充血肿胀的双眸。
入眼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砚池怔然地盯着瞧，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这人的怀抱实在温暖，又不像是假的。他便一动不动地瞧着对方，末了，他喊道：“喵？”
【乔墨？】
乔墨闻声低头，局促地对着他笑了一下：“别害怕。”
说一遍不够。
“别害怕。”乔墨异常坚定，意外地带着点哭音，“我一定会救你的。”
豆大的雨滴统统打在乔墨身上，乔墨的步伐沉重，却不曾停下一步。
砚池被保护在了一弯避风港中，心中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也许是他曾经对乔墨种种的偏见变成了刺，扎向了他的良心。
砚池拼尽全力地喊他：“乔墨！”
乔墨——
砚池想要敲碎梦的隔层，想给乔墨撑起一把伞，更想给曾经不识好歹的自己一拳。
他喊不出声音，他的灵魂被藏在了一只奄奄一息的猫咪中，无力感包围了他。
而梦中的画面一转，竟是在那个熟悉的宠物医院中。
不知过了几天。
已然好转的砚池被放在一个铺了软垫的猫笼子里，他警惕地望着四周，对任何事物都保持着不信任的状态。
在他不远处，有一只带口音的公猫同他搭话。
这只猫没在猫笼里，它安安分分地躺在一个猫窝中输液。
猫：【嗨，听说你在这好几天了？】
砚池：“……”
猫豪迈地说：【我昨儿瞎J/B吃，今儿一早就窜稀了。】
砚池对它的事情没兴趣。
猫：【我听别人说你老神奇了，被车撞了居然一点内伤都没有。我有一兄弟，被撞当场就没了。】
它说起这桩惨事，捂着窜稀的肚子伤心，小巧的眉头一皱，转眼情绪就恢复了：【你叫啥？我叫小可爱。我的铲屎官去付费了，你的呢？】
砚池双爪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好烦的一只猫。
无聊的小可爱怎么肯放过砚池。
【嗨，兄弟？】
【嗨，姐妹？】
小可爱会用激将法：【你一声不吭的，闷屁呢？】
砚池：【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小可爱也不恼，怜爱地说：【小傻瓜，撞着脑子了吧。】
砚池青筋暴起。
外头隐约传来了医生的声音，听脚步声，还有一个人。
砚池认识这个脚步声，是救了他的人。
“这只猫体格不错，很快就能恢复。”医生推开了门，身侧的乔墨面容清冷漂亮，居然引起了不少猫猫的注意。
但乔墨的眼里只有他救回来的猫，目光直直地投向砚池，惹得砚池心头一悸动。
砚池脑袋很疼，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和对方是什么关系。他唯有听医生解释，才粗略地了解到，乔墨是他的救命恩人。
医生会心道：“它已经可以出院了，你要先带回家吗？”
乔墨没应声，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养好猫咪，也不确定猫咪是不是愿意跟他回家。他攥紧了手，朝猫咪走近了一步，小心地把手贴放到笼子边缘。
砚池凑上前，嗅到一股好闻的味道，他很喜欢，便主动舔了乔墨的指腹，很亲昵地叫道：“喵～”
乔墨眸中隐隐生出了点亮光。
医生说：“当然，它毕竟不是你的猫。你为它花费了这么多医药费，已经很有爱心了。请放心，我们有合作的宠物店，可以照顾好它。”
乔墨听后，一言不发地站在猫笼前，恋恋不舍地望着猫咪，心中思虑颇多。
砚池便用爪子推了推细细的栏杆，催促道：“喵。”
“……”
“喵喵！”
【带我走！】
乔墨后知后觉地懂了猫咪的意思，迟疑了几秒钟后，他踌躇着开口，不确定地问：“你是……要跟我回家吗？”
砚池听到自己“喵”地应道：【是！】
没有丝毫的犹豫。
“喵。”
【想和你回家。】
“喵。”
【喜欢你。】
砚池在梦中记起了一切，原来，乔墨并没有将他捡回家。
非要跟着乔墨回家的，是砚池自己。

第43章 橘子和嫂子。
-
砚池骤然惊醒，从一张床上急急地坐起身来。
“乔墨——”
砚池额头满是汗水，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投落在他的眉间，他被一束光线刺到了眼，倏地抬起手挡在面前。
他闭了闭眼。
余光中，他修长的手臂因起伏的情绪，有力地突起几条青筋，指腹生着一层薄茧，摩挲着不知何时盖在他身上的毯子一侧。
砚池轻晃了下脑袋，视野越来越清楚，直至将卧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中。
床边放着一套眼熟的衣裤，看样子，应该是白亦凝回了趟宿舍拿来的。
由于砚池躺了很久，穿衣服时，他的肢体僵硬，缓了许久才能行动自如。
卧室的门由外向内地被推开了。
白亦凝丧着脸，有气无力地拖着一只行李箱，进门看到砚池就站在窗前。
白亦凝那叫一个泪眼婆娑：“老砚……你、你变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起砚池，左摸摸，右敲敲，确定砚池没事后，他惊魂未定地哭诉：“你真是吓疯我了，你睡了几天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老头的药有问题，你又一直是只猫，我连医院都送不了！”
白亦凝抽了抽鼻子：“我就怕我姥爷那药把你给喝没了，刚想收拾收拾，带你回老家求救……”
这会儿，他放下了心，破涕为笑：“这下好了，不用回去听老头唠叨了，真好。”
砚池稍拧了眉。
白亦凝油嘴滑舌地改口：“你活着真好。”
砚池还没来得及被白亦凝的兄弟情“感动”，就在对方的话语中犹疑地张口：“我睡了几天？”
白亦凝竖起双手，赫然道：“整整十天！！”
今天就是开学日。
“我在宿舍里找到了你的学生证，本来想这几天让别人帮咱俩先去报个到。”白亦凝庆幸地说，“还好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砚池松了松筋骨，感觉身体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十天他都是以猫的形态沉睡，并无太大的饥饿感。
“我试试能不能自由控制变身。”
砚池跃跃欲试，示意白亦凝出去。
白亦凝对砚池强壮的身体很是不屑，他压根没兴趣：“有肌肉了不起吗？”他蹲去门口，等了一阵，拍拍门板，“好了没？”
砚池打开了门，面色不错：“老白，这次多谢你。”他马不停蹄地想要回学校，主动帮白亦凝拿起了放在屋内的一部分行李，回身不忘问道，“乔墨给我的罐头在哪？”
白亦凝瞬间心虚地别过了脑袋，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罐头汤汁。
“喵喵。”
【我听不懂人话。】
-
与此同时，C大男宿舍楼一幢。
乔墨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在司机的帮助下，大包小包地来到了宿舍三楼。
开学日的楼道走廊不算清净，不少学生在今日返校。他们三两个地驻足在宿舍门口闲聊。有的手里还抱着个篮球，活力满满地嚷着：“凑数了凑数了，下午谁要一起打球啊？”
而乔墨的出现，无疑让整条走廊都安静了下来。
谁能想到，一贯“不屑”住宿舍的富二代乔墨会在这里出现。
那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叫章萩，他一脸困惑，向身边的同学压低了嗓音：“这不是我们系的大冰山吗？他来找谁啊，我们系还有人和他走得近？”
同学：“你没看到他拖着行李箱？”
章萩震惊：“不会吧，谁那么惨要和他一个宿舍？”
同学：“他在304门口停下了……艹，林橘是不是在304？”
章萩：“靠，大冰山和小笨蛋的组合？”
同学无语：“你这嘴积点德吧，林橘知道了得咬死你。”
章萩不嫌事大地拍了下自己结实的膝盖：“那小矮瓜，跳起来咬我膝盖？”
同学：“已录音，十块钱保护费。”
章萩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臭小子！”
他们越闹越起劲，声音却不大，都自认不会被乔墨听到。
站在304门口的乔墨隐隐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地一转头，看似冷若冰霜的眼眸将一众人都冻住了。
章萩只觉得有一种背后说人闲话被抓包的罪恶感，掩饰般地捶了同学胸口一拳，抱着球回了自己的宿舍，关上了门。
其余同学也是接连着回了宿舍，或是下楼去了。
整条走廊唯独剩下刚上楼的几个学生，完全没了方才热闹的气氛。
乔墨悄然握紧了手里的钥匙，直到钥匙的外轮廓在他掌心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后，他才低头默默地打开了宿舍的门，拖着行李箱进了里边。
司机李振紧随其后。
约莫是看出了乔墨的不自在，李振关心地劝道：“小少爷，要真觉得不舒服，还是回去住吧？”
乔墨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振弯腰帮乔墨整理起行李来。
“李叔，我自己来就行。”
“小少爷，这么多东西呢……”
乔墨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特殊，礼貌地催促李振离开：“不多的。”
李振在乔家做了十几年了，接送乔墨上学也有一年的时间。他左右是不放心，便一再提到：“那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好，辛苦了。”
“应该的。”
李振听陈凌的吩咐，在校外就近租了一个房子待命，方便乔墨日常出行。
乔墨往前在张家生活，虽然厨艺没得到锻炼，但整理打扫这一块，他算是得心应手。
没过半小时，他就把带来的生活用品都整理好了。
这间宿舍是陈凌特地让人挑过的，先前只有三个人住，空一张床。后来，其中两个同学谈了恋爱，就时常住在外边，不太回来。
仅剩下一个叫林橘的同学长住，他和乔墨一个系，是个和谁都能融洽相处的乐观派。
乔墨对林橘也有点印象，而从之前游戏里的只言片语中，乔墨不难猜到，这个林橘八九不离十就是游戏里的“橘子”。
在等待林橘到来的时间里，乔墨的内心越来越忐忑。
他所谓的努力，第一步便是不想再继续冷着脸，让大家对他退避三舍。因为不知道被砚池讨厌的具体理由，所以乔墨顾自猜测，兴许是自己“名声”不好。
为此，乔墨在心里不断练习与林橘打招呼的话语。
可真当林橘打开了宿舍门的那一刹那，乔墨的脑袋里莫名冒出了林橘曾经喊他“嫂子”二字的情景。
顿时，乔墨耳根通红，望着林橘一脸蒙的表情，他冷不丁地愣在了原地，什么话都记不得说了。
林橘更甚。
林橘直愣愣地盯着乔墨三秒钟，习惯性地咧嘴一笑，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宿舍了。”
林橘退后一步，迅速地从外关上了宿舍的门。
乔墨紧张得像是哑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开个门解释一下。本就不擅长与人交流的他，额前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心中所有的规划都化成了泡沫。
原来，“想着容易，做着难”，便是这种感觉。
过了没几分钟，宿舍的门又被林橘从外打开了。林橘手里捏着一把钥匙，愕然地朝乔墨望去，特别小心，也特别礼貌地问：“请问……这是304吧？”
乔墨点了点头。
林橘僵在了门口，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你……难道就是我的新室友吗？”
乔墨的嘴唇慢慢地抿了抿：“嗯。”
林橘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兀自用力，他再三纠结下，硬着头皮，如顶千斤地踏进了宿舍。他好像有点怕乔墨，又有点神色难堪。
两个人都是闷声不吭。
林橘蹲身收拾东西，和乔墨的一身名牌不同，他那陈旧的行李箱里，有着不少洗到泛白的衣裤。
乔墨有意无意地朝林橘靠近一步：“要……要帮忙吗？”
“不用！”林橘以为自己挡着道了，拖着行李箱就往自己的书桌旁挪，“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有点随便。抱歉，我马上就收拾好。”
林橘战战兢兢的，生怕得罪了乔墨这个富二代。毕竟，林橘也妄想以后能申请到去乔盛实习的名额。
他肉眼可见地慌张，收拾的速度比平时大概快了一倍。
乔墨看出了林橘对自己的抵触，不免垂下眼帘。
又过了一会儿，林橘都收拾好了。
两人还是没能成功说上几句话，每次乔墨努力地开口，林橘都是小心翼翼地回一句或是只点头和摇头，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乔墨“友好相处”。
无奈之下，乔墨破罐子破摔，自报家门：“之前，谢谢你把羊哥的微信给我。”
林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乔墨抿了抿唇，喊道：“橘子。”
林橘怀疑自己幻听了，眼睛越瞪越大，恐惧成了惊喜。
“嫂子？！”

第44章 我看上去像发疯？
和林橘同一个表情的，还有挤在地铁里的白亦凝。
“乔墨就是小MO？！”
地铁里有人朝他俩瞅了眼，不耐地戴上了耳机，大概是嫌白亦凝的嗓门大。
砚池：“小声点。”
白亦凝捂住了自己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半天过去，地铁都一路驶过三个站了，白亦凝才瑟瑟地缩到一旁：“你没发疯吧？”
“我看上去像发疯？”
“难道不像吗？”
“……”
白亦凝伤心道：“我不就是吃了乔墨给你的罐头吗？你和我开什么玩笑！老砚，你的心有时候像石头。”
砚池就知道白亦凝很难相信这件离谱的事，所以才想当面说。
“我没和你开玩笑。”
“乔墨和MO像吗？他们完全是两个人！”
“乔墨性格比较内向。”其余的砚池也不多说，只道，“名额那件事，是我们误会他了。当时应该是乔飞冉擅作主张，和他没关系。”
“……”
砚池严肃道：“不是开玩笑。”
白亦凝看着砚池异常认真的表情，心如死灰地靠在了地铁的墙面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蒸发去了天堂……
而天堂就是一个大屏幕，反复播放白亦凝曾经在游戏里，对MO左一句逗弄右一句调戏的作死样。
白亦凝一口真气散了，伴随着糟糕的回忆，他反复“去世”。
临近中午。
砚池和白亦凝回到了久违的宿舍，他俩的室友邱延和周鹰刚到没多久。
邱延为人勤快，拎着水桶里里外外地搞卫生。他一看到砚池，嗓门特大：“老砚，你今年暑假是回家了吗？我一进门，哪哪都是灰！”
砚池没解释，算是默认了：“差不多。”
砚池力气大，单手把行李放下后，一口气不歇地加入了打扫的队伍中。
行李基本都是白亦凝的东西，这家伙连电脑主机都搬去了白嘉那儿，实打实地赖了一个假期。
周鹰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敲字回微信。
其间，周鹰指了指自己桌上的一大袋子东西，说：“我妈让我给你们都带了点吃的，你们自己分一分哈。”
“吃屁，我都快断气了。”白亦凝背个包，跟只蔫儿猫似的拖着步子，大汗淋漓地坐下，“六楼真不是人住的，学校也不知道安个电梯造福一下我们。”
周鹰呛他：“你天天跟只病猫似的。”
白亦凝回敬：“你给我滚下来，每次搞卫生你都赖！”
周鹰来劲了：“你自己好得到哪里去？”
两个人像小学生斗嘴一样，吵个没完。最后被不耐烦的砚池抓过来，一人一块抹布，分配了打扫任务。
邱延好脾气地看着他们，笑得开心。他用自己满是肌肉的粗壮手臂，毫不费劲地拧干拖把。
在拖地的间隙里，邱延问砚池：“暑假忙什么呢？都没回我微信。”
说起这个，砚池开了柜子的锁，极快地掏出一只旅行袋，在里层摸出银行卡和身份证：“手机丢了，没来得及去买新的。”
邱延不敢置信：“你一个暑假没用手机？我可是月初月中月底都给你发消息了。”
砚池还是说：“差不多。”
周鹰竖起大拇指，敬佩道：“厉害，我一分钟都离不开手机。”
白亦凝拿着抹布在桌子上磨洋工，哼哼声，针对周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两个人又闹作一团。
邱延一手一个，轻松地给他俩拎开了，他心平气和地吩咐：“老白，你去倒垃圾。老周，你把自己行李箱收拾了。”
周鹰在这个宿舍，只呛白亦凝一个人。对于邱延这种一身腱子肉的猛男，他基本不嘴硬：“嗯。”
白亦凝一拍桌子：“我觉得你们都偏心周鹰，不公平！”
邱延不经意间地撸起袖子，结实的胳膊抵白亦凝的一条腿。白亦凝隐隐觉得自己被威胁了，泪眼汪汪地望向砚池，望向他“过命”的兄弟。
砚池没搭理他，反问邱延：“找我什么事儿？”
邱延摸了摸寸头的脑瓜子：“我表妹初三了，她爸妈想找我教她念书。”他憨笑道，“这小丫头从小就被我惯坏了，不怕我！我就想着你不是正好要兼职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钱给你赚得了。”
谁知道整个暑假，邱延完全联系不到砚池。
“老砚，你现在还接不？”
邱延的家境在C市算是不错，表妹家自然也差不到哪去。他们给出的家教费不低，砚池听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在这之前，砚池还有事要忙。
四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寝室拾掇干净了。
砚池率先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顺手把自己的学生证丢给白亦凝：“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去报到的时候帮我一起报了吧？”
白亦凝就把两张学生证丢给了邱延：“老邱，你刚才不公平，你现在得做点公平的事情来哄哄我。”
周鹰拎着脏衣服经过，故意嗤声：“gay里gay气。”
白亦凝恨不得用晾衣杆捅周鹰的屁股，让他嘴欠。
邱延笑笑，像这个宿舍的大家长，包容心贼强：“都给我吧，我一起给你们去报了，省得你们吵。”
砚池朝邱延道了谢，急匆匆地下楼，一路跑着去校内营业厅补办了电话卡，顺便买了一只价格相对便宜的手机。
时隔两个月，他终于登录了自己的微信。
聊天列表满是红点，数不清的未读消息，包括乔墨在暑期给他发的那几十条消息。
然而，砚池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乔墨。他站在路边，逐一同暑期的家教客户打电话赔礼道歉，并将所有家教费一节不落地原路返还。
电话里，有些父母在得知砚池是出了车祸后表示理解，有些则是不冷不淡地结束了对话。待砚池处理好这些后，他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兼职工作的家教群强制性退群了。
他不禁头疼，只觉得这学期的经济压力倍增。
但他不后悔，至少这次的经历，让他知道了乔墨在他心中的位置。
都说有失才有得，砚池自认这次得到的大过于他失去的。
手机上，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砚舟很会挑时间地发来一条消息。
砚舟：[哥，你怎么一直没回我？]
砚池今天的心情不错，出奇地回了句：[有事？]
砚舟：[前阵子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也考上C市的大学了，和C大挺近的。这几天爸妈也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砚池直接回绝：[没空。]
砚舟：[……你就这么讨厌我们？]
砚池没再回复。
对他来说，砚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他不讨厌砚舟，却也因为砚方山和方琴的冷漠，无法对从小就拥有许多的砚舟产生好感。
砚舟更无法感同身受砚池的处境，偶尔还会说出不懂事的话，让砚池心寒。
这大概就是他们两兄弟始终无法亲近的缘由。
砚池收起手机，转身进了身后的校内食堂。
他这十几天都未进食的身体，终于有了点食欲。他打算进去随便对付几口，不料一进门，他就看到打饭窗口旁，站着一个与喧闹的食堂格格不入的人——乔墨。
唯见乔墨正呆若木鸡地端着餐盘，迷茫地看着人山人海的大学食堂，不知道该往哪里落脚。
在初高中的时候，乔墨因为没有餐费，又离家近，都是回去随便吃点。到了大学，他在乔家备受关照，连上课都是司机接送，从没在食堂吃过一顿饭。
乔墨在不熟悉的环境中，呆愣得像个木头人。
他身边的林橘很是亲切地喊他：“嫂……乔墨，我找到位置了！”
乔墨闻声跟上。
“学校一共四个食堂，这个最好吃，离我们宿舍也最近。”林橘得知乔墨第一次来食堂吃饭，热心地做向导，“我平时基本来这儿解决一日三餐。”
自从知道了乔墨就是MO之后，林橘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笑眯眯地同个小太阳一般，领着乔墨穿梭在人群中。
身侧有不少同学投来惊异的目光，这使得一同被注视的林橘都害羞起来：“这些人看什么看啊……”
乔墨专心走路，刻意回避了众人的视线，气场再次冷了下来。
“快坐！”
林橘一个闪步，占领了角落两个不起眼的位置。
两人可算是吃上饭了，林橘看到乔墨全是素菜的餐盘，问：“你吃小排骨吗？”他想把自己抢到的特价小排骨分乔墨一半。
“不用了，谢谢。”
“好吧，你是不爱吃吗？”
乔墨不是不爱吃，但他下意识地道：“嗯。”
接下来，乔墨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乍一眼看上去是慢条斯理，实则他是紧张。
林橘没多想，兴奋地说：“太神奇了，我们居然结伴来食堂吃饭！”
乔墨不知道回什么，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吃饭。”
林橘捏了捏筷子，被乔墨的道谢弄得难为情起来：“其实，我刚才还有点诧异你说的话。现在看来，你好像确实有点内向……”
这么一来，乔墨平时不爱说话似乎也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事你尽管找我帮忙。系里同学们人都很好的，他们要是知道你只是内向，不是故意不理人，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乔墨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林橘一再强调，过于实话实说了，“家世又好，刚入学那会儿，谁不想认识你？”
末了，林橘不死心地问：“你和砚学长真的没在交往吗？”
“嗯。”
林橘一脸“好可惜”的表情。
乔墨接不上话了，他看林橘餐盘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米饭，望了一眼身后的打汤处，转移了话题，问：“你要喝汤吗？我帮你打。”
林橘两眼冒星星，乔家小少爷给打的紫菜蛋花汤，天上地下仅此一份。
“要！”
乔墨起身，方才靠近打汤的窗口，就被一个端着热汤，行为冒失的同学撞到了胳膊。他脚底踉跄，身体重心不稳地往旁倾去。
眼见着就要摔倒闹个笑话，一只有力的手蓦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及时环住了他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将他带入一个安全的怀抱中。
乔墨还未站稳，脸就猝不及防地贴到了一个颇硬的肩膀上。
耳畔响起一道过于熟悉的急声：“小心！”
对方单手抱着他，转了半圈，避开了因惯性飞溅出来的热汤。
乔墨闻到了对方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香味，梦中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登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头昏目眩地乱了方寸。
在他的大脑还来不及发出任何掩饰自我情绪的指令时，他就以一种迫切的心情，下意识牢牢地抱住了砚池。
“师、师父。”
乔墨一开口，便是惊魂未定地咬到了舌头，喊错了称呼。

第45章 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
乔墨迟钝地回过神来，随即白了脸色。
为了不让砚池对自己产生更多的厌恶，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却发现不能离开对方丁点距离。
乔墨的腰仍被砚池的手臂箍住，隔着单薄的夏衣，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砚池掌心发力时的热度。
这是属于夏日末尾的温度，那热腾腾的气息像极了乔墨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乔墨不免喉结滚动，心中悸动，连发白的唇都重新染回了淡淡的绯色，直至蔓延于他的脸颊、耳廓、脖颈。
他那偏白的肌肤在眼下更是透如薄花，而他的心情也如春色中拂过的一抹掠影，烧过了一阵炙热的红，又接而落下寂寥的白。
“……”
乔墨说不出话来，近乎是面红耳赤地抬眸望向了砚池。
砚池问：“没事吧？”
乔墨微启嘴唇，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毕竟眼前的人是砚池，是一个连微信都吝啬于回复他的人，却在此刻道出了听似关心他的话语。
刹那间，乔墨的睫毛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整颗心都开始往上飘浮，不受控制地做起与那夜相同的美梦。
正午的光线充足，整个食堂亮到让人眼前发蒙。
撞到乔墨的同学被汤汁溅到了手，松开了手中盛汤的不锈钢碗，“丁零咣当”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直至它快要消失时，它才跌进乔墨的耳中，回声扰人。
地上全是四溅开来的汤汁，稀疏的蛋花和寥寥的紫菜裹着些许油，弄脏了砚池还算干净的运动鞋。
冒失的同学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没烫着吧？”
砚池：“没关系。”
随后，砚池环紧乔墨的腰，稳当地将人往后带了一步，在一处干净的地方驻足。
砚池的手这才松了劲儿，他又一次地低声询问：“有烫到吗？”
乔墨没能回答，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呆。
这种反常，在旁人看来是奇怪，可眼下在砚池看来，却多出了一种不可言状的可爱。
砚池唯有自己采取行动，他在几秒钟内，将乔墨上下扫视了一番。在确定乔墨没有被汤水溅到后，他才放心地敛回了自己看似过度，实则也过度的目光。
乔墨晕乎乎的，一呼一吸地发着愣。
砚池靠近他些，嗓音沉稳，像夹着丝丝电流，同他们第一次语音时那般好听。
“吓到了？”
“……”
在一句句关心的话语中，乔墨不敢置信地咽了口唾沫。他眼里噙着淡淡的水汽，不大明显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乔墨的声色喑哑，回答时，他仓促地眨了下眼，一颗心悸动得犹如风中柳条，不断地晃荡。
而砚池便是这一阵风，来时不讲道理，去时不留情面，从不与他事先打声招呼，就强劲地搅乱了他的心。
乔墨忽然感到一点委屈，声音细若蚊吟。
“谢谢。”
经过前几次的被拒绝，乔墨再不会自作多情地误会砚池的用意。
他在心里理清了这件突发事件的顺序，明白了砚池对他可能是凑巧地出手相助。那些听上去似乎关心的话，说不定也是随口提及。
因此，乔墨的心头又是一阵委屈。
他知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左手捏紧了衣角，拧巴地杵在原地。
砚池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寻了一个借口：“没位置了，可以和你们挤挤吗？”
乔墨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好像听不懂砚池说的话了。他保持着自认合适的分寸感，视线从砚池的脸上，慢悠悠地落到了砚池另一只手端着的餐盘上。
再看周围，的确是没有空位了。
见乔墨没应声，砚池耐心地换个问法：“你和林橘很熟吗？”
乔墨闻言一顿，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应该是怕砚池生气，踌躇地蹙紧了眉心：“我……”
“嗯？”
大抵是今天砚池的语气和往前在游戏里的没什么区别，乔墨说话逐渐顺畅了些。
他歉声说：“我告诉了林橘，说我是游戏里的MO……我这学期住校了，他是我的室友，我想和他好好相处才说了。”
他“擅自”与砚池的朋友接近，说起来真是挺惹人嫌的。但乔墨真不是故意的，他起初都不知道自己会和林橘分在一个宿舍。
乔墨抿了下唇，决定把自己吃饭的位置让给砚池。
既然打算了要好好表现，就不该把第一步搞砸。反正他也没什么胃口，不如把位置让给有所需要的砚池。
没想到，不等乔墨开口，砚池便接话了。
砚池并未有一丝不悦，只稍一勾起唇角，厚着脸皮道：“正好，我和林橘的关系还不错，看来他不会介意。”
话罢，砚池将手再次贴上了乔墨的背。
倏地，乔墨呼吸一紧，消瘦的下巴微微上抬，绷直了背部。
乔墨一板一眼地回道：“嗯。”
得到了回应，砚池轻扬的眼梢带上了淡淡的笑意，全然不见往日的疏远和冷漠：“去吃饭吧。”
只这一下，砚池就把手收回了，说是贴，其实更像是提醒一般碰了下乔墨的背而已。
乔墨的背隐隐发麻，他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脸颊却降不下温度来，步子也是乱到差点让自己撞到砚池的背上去，颇有一种同手同脚的慌乱感。
坐着的林橘瞠目结舌地观望了全程，说实话，他认识砚池一年之久了，从没见过砚池能笑得这么……和蔼可亲？？
林橘悟了，看来他的那声“嫂子”怎么都不算喊错。
林橘看看拘谨的乔墨，又看看已经挤坐在自己身边的砚池。他艰难地咽下了腮帮子里的米饭，噎得伸长了脖子，好半天才顺了气。
砚池：“往里靠些。”
林橘往里挪了点，突然觉得不对劲，纳闷地问：“你干吗不挤乔墨那儿？”他说得头头是道，嫌缩着胳膊吃饭难受，“他那边的位置更宽敞点，而且他还比我瘦。”
砚池知晓乔墨的性格，要是他贴着乔墨坐，恐怕乔墨接下来一口饭都吃不进去了。
倒是乔墨理解成了砚池不愿意和自己挤着坐，立刻端着餐盘起了身，对着自己没动几口的饭菜道：“我吃饱了。”
他的视线从自己的餐盘，游走至砚池修长的手指上。
“学长，你坐这里吧。”
林橘忙说：“你才吃了几口啊，这就饱了吗？我开玩笑的，和砚学长挤挤就挤挤了，没事儿。”
乔墨很是坚持：“我吃饱了。”
砚池注意到乔墨的餐盘中都是素菜，对乔墨的话置若罔闻地皱了下眉，沉声问道：“怎么就吃这些？”
乔墨被问得哑然，越发搞不清状况。
砚池直接用自己还未动过的筷子，不由分说地往乔墨的餐盘里夹了一只鸡腿过去。
之前乔墨家的钟点工阿姨经常会给乔墨做红烧鸡腿和小排骨，乔墨是爱吃的，砚池都记着。
“坐下吃饭。”
在砚池温和的催促中，乔墨脑袋发蒙，不太确定地再三看了看餐盘里的鸡腿。他不得不重新坐下，一只手悄悄地去到餐桌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鸡腿是真的，砚池学长也是真的。
砚池餐盘里一共三个菜，两荤一素。他给完鸡腿还不够，把小排骨也夹过去几块。
林橘见了，刚要提醒砚池乔墨不爱吃小排骨，就见乔墨一改态度，认认真真地低头咬起了小排骨。
林橘：“？”
砚池低低一笑：“好吃吗？”
乔墨被他的笑声弄得耳朵发烫，全然羞红了：“很好吃。谢谢学长……我很喜欢。”
砚池继续把剩下的小排骨也夹了过去。
林橘瞅了眼自己餐盘里的小排骨，感觉自己硬是吃了一大碗狗粮。
他真庆幸他们是坐在角落里，不然，就这偌大的食堂，人来人往的，砚池和乔墨必然会成为一道足够“靓丽”的风景线……

第46章 你不是讨厌我吗？
乔墨本来就不饿，又加上是在砚池面前，所以吃饭速度极慢。
面前的林橘都快把米饭扒完了，乔墨的米饭才少了一小撮。兴许是砚池分给乔墨的菜太多了，使得乔墨一直在吃菜。
林橘嘟囔一句：“你不咸吗？”
乔墨清了清喉咙，淡然道：“不咸。”
很显然，乔墨说了谎，愣是谁都看出来了。
砚池见此，没多说什么，快步离开了位置，让林橘在拥挤的空间里喘了一口气。然后，砚池就在林橘和乔墨的目光注视下，端着两碗汤回来。
一碗放到乔墨面前，一碗给了林橘。
林橘粲然一笑，惊喜地说：“我也有啊？谢谢，这可太及时了。”这年头电灯泡不好做，林橘正吃狗粮噎得慌呢。
乔墨跟着道：“谢谢学长。”
“没事。”
乔墨用余光发现砚池笑了，露出的白牙很漂亮。乔墨悄悄抬眸，转眼又小鹿般地垂眸。他嘴里的食物顷刻间失去了滋味，再多加一勺盐也不打紧。
砚池注意到了乔墨的愣神，问：“怎么了？”
乔墨赶紧低头喝了两口紫菜蛋花汤定定心。
“没什么。”
温热的汤水味道寡淡，如一碗清水。乔墨头一回吃食堂的饭菜，并未想到是汤一般，而是怀疑自己心神不宁，以至于食不知味了。
乔墨右边的同学端起餐盘，离开了餐桌。
砚池意外地主动，他二话不说，直接坐了过去。
乔墨慌忙往长椅的左侧挪了点，砚池便靠近一点。乔墨再挪，砚池再靠近。末了，砚池不徐不疾地握住了乔墨的右手腕，阻止道：“不挤，可以了。”
“……好。”
在砚池松手之后，乔墨忙不迭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企图用此盖过自己心跳的声音。
两人的胳膊贴得很近，乔墨总能被砚池温热的皮肤有意无意地碰到，每次都是一触即离，扰得乔墨心思不宁。
乔墨没来由地抿紧了唇，唇面微微泛白。
对面的林橘倒是坐得舒服了，他大口吃饭，多话的毛病和白亦凝不相上下，怪不得能和学长们也打成一片。
林橘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充当了三人间的调节剂。
而乔墨素来是倾听的那一个，他嚼着嘴里的米饭，几乎不怎么出声。
林橘喝一口汤，絮絮叨叨地说：“你们暑假是不是游戏开小号了啊？都没怎么见你们上线。新副本你们通关了吗？我跟着一个开荒团，怎么打都卡在老五。”
乔墨的筷子顿了顿，这个话题他依旧插不上话，他太菜了好像没什么发言权。
砚池淡然：“假期太忙了，没时间上游戏。”
林橘随之看向乔墨。
乔墨被邀说话，自然要说。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积极道：“卡在老二。”
林橘差点喷饭。
乔墨红了红脸，没有隐瞒地说：“新副本对我来说太难了。”
林橘不敢置信地一偏脑袋，还以为乔墨是在说什么玩笑话：“老二不是全程最好打的吗，你是不是跟了什么坑团？”
若说乔墨在猫咪小黑面前还能吐槽几句团队，为自己找找借口，找找颜面。那在林橘和大佬砚池面前，他理智地保留着自己过度的谦虚。
“不是，是我太菜了。”
此话一出，林橘咋舌。
“菜”这个字，从乔家小少爷乔墨的嘴里说出来，多少是有些稀奇。
砚池沉了沉喉咙，很明显地在偏袒乔墨，故而一本正经地帮忙解释：“过不了老二，不一定是个人问题。很多开荒团不稳定，确实比较坑。改天组个团，我做指挥。”
一听砚池要带队，林橘一万个乐意：“行，我现在和乔墨一个宿舍，特方便！”
乔墨怔然，嗫喏地问：“我也可以去吗？”
林橘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乔墨说不上来，他不知道砚池说的团中包不包括他。他也不会给自己找台阶下，讪讪地欲言又止。
林橘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大方地让乔墨别担心：“都自己人，你不会玩我们就现场教学。”他觉得自己可上道了，故意笑眯眯地对着砚池问，“是吧，砚学长？”
乔墨不是这个意思。
砚池会意，对乔墨说：“方便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乔墨照做，乖乖地递过去。
砚池打开网络搜索界面，输入了一个论坛地址，找到一个帖子打开。他把手机还到乔墨手中，身体靠近了点，指着帖子中的几个段落：“这是六个boss的通关注意点，有空可以看看。”
砚池停顿一下：“看不懂就问我。”
空气中，砚池脖颈处似乎带着清新的沐浴露香气，它们若有若无地跑到了乔墨的鼻间。
乔墨顿时整个人都有些魂灵不在身的模样，他收起手机，木讷地拿着筷子咬了一口空气。
筷子硌得他牙疼：“啊！”
砚池第一个问：“怎么了？”
乔墨腾起一股他们都较为熟悉的迷糊劲儿，颇为诚实地冠宇达：“不小心咬到筷子了。”
砚池：“……”
林橘：“……”
在他们无言以对的表情中，乔墨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他耷拉下眉头，像一只丧气的委屈小狗，哪有一点传闻里冰山高岭之花的样子。
林橘终于有了一点“乔墨就是MO，MO就是乔墨”的真实感。
这一顿饭吃的林橘消化不良，他早早地干完餐盘里的饭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两个兼职面试要去，乔墨，下午宿舍见！”
林橘佯装着急，准备先一步离开食堂：“我给你带柠檬茶喝。”
乔墨连忙起身相送，动作过于郑重了点：“好，慢走。”
待林橘一走，乔墨的话就更少了。
不过偶尔的，砚池会不痛不痒地同乔墨说句什么，态度随和。次数多了，乔墨拘着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下来。
食堂的人开始变少，他们身边的位置都空了出来。
乔墨餐盘里的小排骨终于一块不剩，唯独那只大鸡腿他咬了一半，剩下的实在是吃不下了。
他低着头，指尖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下唇。
方才，乔墨应是咬得用力了些，唇中总是弥漫起隐隐的血腥味，他抿唇咽下，舌尖触碰到那个微乎其微的伤口，有点疼。
他小小地皱了下眉，被砚池敏锐的察觉。
砚池的眉头不禁朝中间拢起：“是刚才咬伤了吗？”
“应该是。”乔墨说，“不过不要紧。”
砚池看周遭已经没什么人了，提道：“我帮你看看。”
乔墨闻言，受宠若惊地瞪大了眼睛。
砚池却已然单手握住了乔墨的下巴两侧，不算用力地捏了一下，语气听上去不容置喙：“张嘴。”
乔墨想说“没有”、“没关系”，可他的脸颊被砚池的手捏着，愣是一动不敢动。
直到砚池温和地喊道：“乔墨？”
乔墨这才缓缓地启唇，弧度小到根本不像是张开了嘴。
红润的唇也因他紧张的情绪，而分泌出了些许的唾液，湿润了两侧唇角。它们不听话地沾了点在砚池渐渐推近的指腹上，莫名其妙地带出了点暧昧的气氛。
乔墨痴痴地看着砚池的脸，在四目相对之际，他愕然地想到了砚池在暑假之前，对他冰冷的言语——
[你在网上的样子，我没兴趣和别人说。]
[我也不会告诉我的朋友，你就是乔墨。]
[上号解除我们的师徒关系，互删好友。]
[微信里的聊天记录我会清空，往后在学校里碰见，就当不认识。]
……
[不适合。]
字字句句，都是砚池亲手打下，亲自发到乔墨手机上的。它们不论是何种意思，都归结在“不适合”这三个字上。
如此坚决的态度，过于伤人，过于不留情面。
因此，对乔墨而言，今天的砚池格外奇怪，奇怪到他一度怀疑自己有了臆想。
乔墨紧着呼吸，一双手无处可放地摆动了下，最后怯然地握住了砚池捏着他下巴的手腕。
砚池的手徒然松了劲儿，在乔墨指腹的摩挲中，触及了对方呼出的气息。
唯见乔墨专注地拧起眉，双眸诚恳，细长的睫毛投落一片阴影，像是夜幕下的火苗，微微弱地燃烧着。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对我示好？
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吗？
整个暑假，你一次都没有回复过我的消息。
乔墨有满腔的话要问，悉数涌上了喉间，犹豫着要不要出口。
他胆怯的模样，像极了那年冬日末尾，返校的第一天——
那一天，乔墨衣着单薄，瑟瑟等在砚池的宿舍楼门口。因寒风冷冽，他冻得嘴唇发白，面容更显清冷。
乔墨是平生第一次勇敢，朝着对自己视若无睹的砚池大步跨去，拦住了对方的去路。他记得自己当时的一双手攥得十分紧，姿势尤为僵硬。
而面前的砚池却毫无耐心，冷漠的眼神连扫都没扫他一下。
乔墨张口便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语速快得极为不自然。在他的喉咙里，卡着一份复杂的感情，乍一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却处处显得可怜。
他似是表白：“学长，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似是哀求：“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砚池则冷得如这个冬天最后一块冰，散着寒气，无论多么炽热的心也无法融化他。
“没有。”
刹那，乔墨鼻尖微红，像一个挨训的小孩，被孤独地落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无非是满瓶的水中置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水泡从下往上冒去，“咕噜”地就将委屈溢了出来，藏不住了。
砚池总是这么狠心。
-
乔墨是被砚池拒绝过的。
一次，两次，要是今日还被拒绝，那就是第三次。
眼下，在变得空荡的食堂内。
乔墨喑哑着声音，泫然欲泣地道：“你解除了师徒关系，把号卖了……你还让我在学校碰到你也要装不认识，暑假一次都没回过我的消息。”
他努力地把口中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变了？”
乔墨并非是外人眼中那般天之骄子。一场拐卖让他的人生被偷走了十余年。心理上的障碍让他变得怯懦，不自信，也变得苦涩。
如果说人人都是一种味道的话，那乔墨也可以是千万种之一，却独独不是甜的。
更说不上暖。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喜欢上了一个连发丝末端都在熠熠生辉的砚池。至少，砚池在他眼中，便是这样光芒万丈。
“学长。”
乔墨自知迟钝，但他能够跨出第一步，就敢莽撞地讨要一个答案。
他是急切的，是不安的，他生怕错过了这一天这一刻，他又得花费诸多力气，才能靠近砚池半步。
乔墨轻微地抖了抖，追问：“你不是讨厌我吗？”

第47章 我住304。
无形间，乔墨接连的问句，每一句都似锋利的刀尖，刺进砚池肉长的心里，横生出撕裂的悔意。
然而砚池无法道出一句“痛”，因为这刀，是他自己磨的。
砚池深锁着眉，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丁点玩味和怠慢。他的手僵硬成一个不动的姿势，然后，他反握住了乔墨的手。
开口第一句回答，便是诚然且示弱的声音：“乔墨，我——”
不等砚池说出接下来的话。
老远的，食堂大门口，逆着光，传来一道夸张的声音。
“老砚！”
邱延热情地朝砚池挥手，抬起的手臂粗壮，恰恰好挡住了身后那两个正在闹别扭的“小学生”的脸。
乔墨还没从砚池的举动中回过味来，就看到三人顺着食堂的过道，一路朝着他们走来。
邱延的嗓门在所剩无几人的食堂中听着尤为高亢。
“食堂没几个菜了吧？我们出去吃火锅，老砚你去不去？”他把白亦凝和周鹰一手一个拽出来，兴致勃勃地说，“他们俩请客！”
白亦凝被邱延宽大的手桎梏着，活脱脱像一只被揪住了后颈的小猫。
“谁要请客了？”白亦凝刚要激烈反驳，下巴一扬，他看到了乔墨。
白亦凝静止了。
周鹰：“你看到鬼了？”
白亦凝扁了扁嘴，心想这比鬼还可怕好吗？他挣扎着想溜，又被邱延拖回来。他没办法了，对着乔墨好声好气地露出一个官方微笑：“嗨……”
小MO？
乔墨？
白亦凝索性不喊名字了：“学弟？”
乔墨一顿，瞬间想到了什么。唯见他的脸色骤变，蓦地挣开了砚池的手，下一秒便惶惶地站起身来。
砚池不明所以地跟着站起，身高压了乔墨一些。
“乔墨？”
“……”
乔墨的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出了他曾给白亦凝发过的那些消息——他曾大言不惭地提过，只要砚池愿意找他帮忙，他就会不求回报地去帮助砚池。
此刻，他居然觍着脸，执拗地问砚池要一个理由。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厌烦的举动。
可乔墨并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而是因为今日砚池的态度出奇得温柔，让他一下子分不清了东南西北，才唐突地将他压在心里的诸多问题抛出。
他知道，说出去的话是如泼出去的水般难收。他更知道，他这样的行为等于是在逼着砚池对自己道歉。
乔墨的脸色变得异常难堪。
砚池立刻挪了一步，在三人快要走近时，挡住了两方的视线。乔墨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砚池便跟上半步。
乔墨踉跄地又退半步，这回砚池不跟了。
他们保持着一个手臂的距离，砚池半垂下眸看乔墨，看到乔墨的肩膀都在不自觉地缩拢。
砚池压低了声音：“下午有事吗？”
乔墨心中泛滥着浓烈的焦虑，怆然间，他摇了摇头。
砚池的手稍抬起一些，在乔墨紧着的臂膀上轻握了下：“先回宿舍吧，一会儿我来找你。”砚池接着补充道，“不会再让你等很久。”
乔墨却来不及细想砚池的话，只听到一句让他回宿舍，便用力点了点头。
砚池松了手，恢复了曾在游戏中对MO才有的耐心和温和。
“待会儿见。”
乔墨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食堂。
独留下砚池站在餐桌旁，他望着乔墨逃一般离开的背影，怅然若失地沉了一口气。
很快，宿舍小队三人组慢着步子来到砚池身边。
周鹰成天端着个脸，拍了下砚池的胳膊：“那是乔墨？你们在一起吃饭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砚池心里挂着事儿，没有很在乎周鹰的调侃，随口应道：“嗯。”
周鹰：“嗯什么嗯？”
砚池坦然：“太阳打西边。”
周鹰语塞，转头睨了眼不吭声的白亦凝：“你哑了？”
“……”
白亦凝在知道乔墨就是MO之后，就明白自己好心做了坏事，他在微信上同乔墨净是说了些胡话。他心虚着呢，巴不得砚池这几天都注意不到他。
白亦凝悄悄往旁挪了两步。
周鹰眼尖：“你对老砚做了什么亏心事？”
白亦凝咋舌，是真烦周鹰这张嘴。他闭眼，双手合十，慢着语调：“阿弥陀佛，我佛不渡嘴欠人。”
周鹰：“？”
一旁，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邱延站不住了，他催着几人去吃饭，专心惦记着校外美食街上的自助小火锅。
邱延的声音回荡在食堂内：“老砚，和我们再去吃一顿不？”
砚池回绝：“不了，有点事。”
邱延饿得遭不住了：“行，那我们走了。我姨的微信我推给你了，我表妹成绩还行，就是小孩子脾气大，你琢磨琢磨怎么教。”
周鹰顺势接嘴：“我家有个小子也要补课，回头我问问。”
砚池没了手头的几个家教课，又被家教群踢了出去，室友们的举动无疑是雪中送炭。这其中，自然包括帮了自己多次的白亦凝。
砚池很是感动，再次道谢：“下次请你们吃饭。”
周鹰嘴不饶人，左右是要搭一记白亦凝：“这个‘们’里该不会也有白亦凝吧？他家里也有小孩要补课啊？”
白亦凝牙痒痒，恨不得变成猫扑上去咬周鹰一脑袋。他对砚池的帮助，那是能拿出来比，能拿出来说的吗？
“我和老砚的感情是你能懂的吗？你就懂个屁！”
“行，那我懂你。”
白亦凝无话可说地抡起拳头。
邱延高声打断了他们，潇洒道：“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和气点！”他背对砚池，也不管周鹰和白亦凝又互掐起来，蛮横地一手带一个往外拎。
“走了，吃饭去！”
白亦凝欲哭无泪，他真是受够了邱延这个可怕的肌肉男，以及周鹰这张欠人的嘴。他想同砚池求助，可一想到自己私下闯了祸，就又眼泪婆娑地闭紧了嘴。
整一个小媳妇样。
白亦凝：小猫流泪.jpg
周鹰火上浇油：“请不起？”
白亦凝的斗志死灰复燃，他跳起来，一个马步蹿到周鹰跟前：“你看不起谁呢？”
周鹰贱贱地亮出自己十万块的表，假似漫不经心地一晃，差点闪瞎了白亦凝的眼睛。
白亦凝一身猫毛都快炸起来了，咋咋呼呼地和周鹰拌嘴，拌着拌着，他走上前抓住周鹰的手臂，眸里锃亮：“靠，你真买了啊？我能摸摸吗？”
“小心别给我摸坏了。”
“你有本事戴，就别怕别人摸啊。”
“……”
“给个痛快话，你让不让摸？”
“……快点。”
“那我真摸了啊？你忍着点，不会给你摸疼滴～”
周鹰不动声色地耳后一红，侧过头，绯色褪得很快：“你说话非要这么……有毛病？”
跟在他俩身后的邱延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勺，想到了周鹰刚在宿舍里说的话：gay里gay气的。
邱延痛快加入gay气大队，豪迈地说：“来，给我也摸摸！”
周鹰吓得捂住了表，心有余悸地说：“你一摸得碎。”
与他们三人的热闹不同。
独留在食堂的砚池收拾了留在桌上的餐盘，而后他走出食堂，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到长椅上。
午后的风穿过C大的小道，两侧树木沙沙作响。
降温的天气不算太炎热，也还没有很凉快，却是个能够让心静下来的时刻。
砚池打开了微信，列表中仍有许多未读消息，他一概忽视，径直往下翻，翻到了乔墨的微信框。或许是被人捡走的手机未再开机过，乔墨在假期发给他的每一条消息，都被完好地留在了这只新手机上。
乔墨的发来的文字有长有短，也有时是一个视频，一张照片。
它们都围绕着名为“小黑”的猫咪，就像是乔墨孤注一掷地希望，猫咪能够引起砚池的兴趣一样。这直白的小心思在简短的微信消息里，是怎么都藏不住。
可碍于砚池没能回复，乔墨便开始说游戏，说其他的。
一句又一句，一句接一句。
砚池微启嘴唇，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风动的树荫下，他那掩于睫毛底处的眼眸，生出了一层晦暗的影子。他的指腹异常缓慢地向上滑动屏幕，认真地看完了乔墨发来的每一条消息。
不多，拢总也就六十九条。
最后一条是分界线，距离乔墨醉酒那晚，不过一周的时间。
也是那晚，砚池明了，自己成了乔墨难解的心事。
因为乔墨发的那句话戳得砚池心都裂了一寸：[学长，我想了好久，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合适，是我以前做了什么吗？]
无人告知乔墨答案。
砚池顿感五味陈杂，酸楚的胸口堵起一股气，无处可去，无处可发泄。
偏偏在这时，白亦凝给砚池发来了消息。
[老砚，当初名额的事儿，确实是我们太武断。说实话，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委屈……他就算脾气再好，也不一定会不生气？]
白亦凝这会儿是心虚，上赶着来帮忙。
[这事儿其实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按你的性格，我猜你肯定是想和他坦白的。到时候，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提哈。帮兄弟追人，我还算有经验吧？]
顺便。
[也帮我向小MO道个歉……]
砚池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深思不语。
他不清楚白亦凝为什么会突然给他发这些，但他确实如白亦凝所说，不想再对乔墨有这方面的隐瞒了。
乔墨应该知情。
时间过得飞速，眨眼一点钟。
砚池用力一握手机，对着乔墨的聊天框，敲打出一行字来：[现在方便来你宿舍吗？]
发完，他将手机抵在额前等待，一分一秒皆是煎熬。他想，乔墨等待他的消息是，是什么模样的？
想到这，砚池即便再焦心，也不许自己抱怨半个字。
他该，他真该。
半晌。
乔墨回复了，不同于前面那些消息的一厢情愿，抑或是热情满满。这一次，乔墨的回复谨慎又礼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学长，我住304。]
砚池飞一般地跑了出去，迎着风，比何时都快。

第48章 喜欢你。
食堂与宿舍楼一幢的距离并不远。
砚池一口气登上三楼时，他意外地喘着粗气，脚底倍感酸疲，身体的力量竭尽了一刻。
他站在304门口，仅敲了第一下宿舍门，门就开了。
乔墨连多余的一秒钟都没让他等。
砚池的鬓角染上了热气。
他符合着年轻人所有的莽撞和冲动，在乔墨还没来得及张口时，就往前踏了一步，靠近了惯例退后一步的乔墨。
砚池背过手，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宿舍的门，他望向乔墨。
对视的一瞬，乔墨的心脏骤然地小乱了节拍。
宿舍阳台的门开着，玻璃窗也开着。微微的风从外吹入，把半挂着的窗帘撩拨得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夏天的燥热即将画上句号，余留的温度在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叫嚣，叫人忽觉口干舌燥，难以专注地去思考任何。
砚池上下动了动喉结，少顷，他的嘴唇翕动，低沉了声音：“乔墨，我——”
乔墨立刻抬眸阻止道：“没关系，学长。”
这是砚池第二次被打断，还是被乔墨亲自打断的。
而乔墨凝着眉，笃笃定定地往砚池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故作镇定地重复道：“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
砚池自然什么都说不了了，他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唇角的弧度被迫停在原处。
“卡的密码是123456。”
乔墨漆黑的眸中尽是理解，裹带着令砚池意味不明的友好：“里面有三十万。”
砚池满腔的话顿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反问：“这是什么意思？”
乔墨被问及原因，便把自己在食堂里的唐突联系到了此处。
接着，乔墨的唇抿成一条线，好半天才说：“刚才在食堂是我误会了，才会问你那些话，”他越说越轻，“你可不可以当做没听到？”
见砚池陡然沉默，乔墨不免心情郁结。
砚池却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崭新的，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着的。
两人僵持了须臾，砚池的脑中冒出了白亦凝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以及那句轰然炸响的——[你践踏了一颗真心！]
砚池哑然地一思索，如醍醐灌顶般理清了前因后果。
“白亦凝，”砚池头疼地改口，“羊羔和你说了什么？”
乔墨没料到砚池会这样问上一句，为难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砚池皱起眉，约莫是猜准了：“他是不是说我欠了一大笔钱，被人追债，还问你愿不愿意帮我还钱？”
乔墨面色一僵，飞速摇头，并用紧张到软糯的嗓音，一点都不熟练地解释：“不是……不是羊哥说的。”
砚池被乔墨的语气戳中了心坎。
“不是他说的？”砚池忍不住盯住乔墨闪躲的眼神，突然一根筋杠着，不依不饶地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
砚池佯装为难，面上说不出的正经，语气倒是慢慢地在沉缓中掺入了半分暧昧。
“猜的？”
乔墨再一次嗅到了砚池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他逐而变成了一个熟透的番茄：“是猜的。”他惊慌地哑了声线，替自己找补，“因为……因为你经常去打工。”
砚池故作所思地扬了下手里的卡：“三十万，猜得这么准？”说着，他又靠近一点，“乔墨，你怎么回事。”
乔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他不晓得砚池究竟要问什么，在纠结什么。
他只是想帮助砚池，仅此而已。
砚池眼见乔墨的无助，即是心疼，更是故意地问道：“你不是说我讨厌你吗？那你怎么还愿意借我钱，万一我是骗你的，万一我会问你要的更多。”
近距离的交谈中，砚池的声音如砂石扬过，在乔墨耳边响起：“你要怎么办？”
乔墨被这一系列莫名的问话吓得乱了心。
虽然乔墨知道砚池讨厌自己，但没想到亲耳听到这句话后，杀伤力竟是如此之大。他许是坐立不安，身体隐约酸麻。他唯有悄然避开砚池的视线，死死低着头，才能够稍稍让自己好受一点。
逃避却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乔墨咬白了嘴唇，顾自停歇一会儿后，他找了一个缘由，努力地将话说得流畅了些，语气又僵硬地仿佛在背书。
“你在游戏里花了不少时间带我，这次通关新副本也要麻烦你。我一直想感谢你，只是没什么机会。”
借钱在他的话中，成了一个难得的契机。
乔墨语速很慢：“这笔钱，你不用急着还，我也不要利息。”
其实乔墨想说，不还也没事，又担心伤了砚池的自尊心，便主动把还款日拖到了无限期。
“我……我……”
乔墨“我”了半天，脑袋一昏，贸贸然地抓住了砚池的手。
砚池可以感受到乔墨的忐忑，因为乔墨的手指即便是捏紧了，也仍在颤抖。
“我不怕你问我要什么。”乔墨不想让自己在砚池变成变得很傻，他紧着心，坚定不已地信任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相信你。”
砚池怔了怔，完全没料到自己能听到这一番话。
他说不感动是假，不禁发愁也是真。在他面前的乔墨，单纯到令人不放心，也善良到让人心生愧疚。
砚池不忍再逗弄乔墨。
却听乔墨继而道：“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三十万，就换一个答案。
乔墨不会奢望砚池如实回答，可就像是陈凌说的那般，拼尽全力后，人才有资格言败。
由此，乔墨鼓起勇气，不再躲避砚池直白的视线。
哪怕乔墨并不习惯直视他人，他也拧紧了眉，整张脸憋着一股气，使劲端着。只是令乔墨意外的，是砚池莫名热忱地回应。
彼此对视的目光里，悠然落满了缱绻。这星星点点的源头，竟来自于砚池的眼眸。
不由地，砚池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
砚池的语气不轻不重，听上去极为温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他伸手撩开乔墨额前的碎发，动作变得亲昵，“你这样不行，会吃亏的。”
就算对方是自己也不行。
砚池不希望乔墨吃亏，又希望乔墨可以原谅他。
这矛盾的心情堵塞，充满了言不由衷的甜蜜感，泛起在心头。
往大了说，那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往小了提，就是不被疼爱的人终于寻到了一颗糖果。
在乔墨的困惑中，砚池面上腾起了数不清的愧意。
砚池不再婉转：“还记得去年寒假之前，乔飞冉问过你的一个问题吗？”
乔墨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惊恐于自己的感情是不是被人发现了，幸好乔飞冉仅仅是随口问了一句。
可为什么砚池会知道这件事？
乔墨惶惶生怯。
砚池告诉他：“当时，我就在现场。”
-
乔墨张嘴，倏地一闭，不合时宜地咬到了舌头。
这次乔墨没有表现出来，他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一处衣角，五指用力，指甲掐得掌心裂开一般的疼。
那一天，砚池一定听到了他的否认。
那分明不是他的真心话……
他应该是要同砚池说清楚的，可是此刻一开口，不是讨厌便是喜欢，等同于一个仓促的表白。若非两情相悦，只会徒增对方的烦恼。
就在乔墨摇摆不定之际，砚池的一双手定定地握住了他的肩膀，稳住了他不安的心。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里吗？”
短暂地停顿后，砚池的嘴唇稍一分合，毫无保留地袒露了心意：“我是去找你的。那天，我是想给你送一杯奶茶，借此加到你的微信。”
可惜造化弄人，一杯未能送出手的奶茶被丢进了垃圾箱中。
乔墨不知砚池的心意，砚池更是愤然地转身就走。
如今，砚池每每回想起来，都在后怕。要是他没有出那场车祸，没有变成猫留在乔墨身边，那这份误会还会持续多久？
他的武断，还会给乔墨造成多少不堪的伤害？
砚池深深道：“从开学典礼的那天起，我就想认识你了。”
乔墨心如擂鼓“咚咚”，一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有了臆想。今天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不合常理。
然而，不待乔墨眼底泛起莹莹泪光，不敢置信地去反问一句——
砚池就咬紧了后槽牙，狠狠心，总算道出了口：“是我太冲动……我误以为，当初去乔盛实习的名额，是你默许让乔飞冉拿走的。”
这就是砚池“讨厌”乔墨的开始，一个荒唐的误会。
听罢，乔墨的心情犹如急转了一个弯。从恍惚到惊愕，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乔墨木讷地问：“乔飞冉……抢了你的名额？”
“是。”
乔墨轻轻地偏了偏脑袋，所有的误会在他面前都连成了一条线，酸涩也在他心里汇成了一条溪流，它们全部缓缓地流动在乔墨不算宽敞的思绪里。
乔墨压住自己委屈的心，哽咽地再次确定：“……你却以为是我？”
砚池闭了闭眼，依然道：“是。”
乔墨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今日陌生又熟悉的眼前人，不可避免地红了眼眶。
所以，寒假过后，砚池才会冷言冷语地踏过自己身侧。所以，面基之后，砚池单方面地冷暴力了他两个月。
砚池为自己的不成熟，满心歉意。
其实他完全可以如白亦凝所说，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来避免这个事实，再胡诌一个让乔墨更好接受的理由。
但他做不到了。
哪怕清楚乔墨会生气，会不接受他，砚池都甘愿承受。
“对不起。”
听着这一声迟到的道歉，乔墨潸然泪下，他再也遏制不住自己迸发的伤心。
乔墨显然不喜欢这句道歉，迟钝地纠结于一个伤疤带来的疼痛。
“你一次都没来问过我……”
他沙哑了喉咙，在这一刻没有给砚池说话的机会：“就算以前的你不了解我，不相信我，可我们在游戏里一起玩了那么久，”他不甘心地轻声追文，“也不值得你回复我一次，问我一次吗？”
乔墨的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似得往下掉。
但凡砚池开口问他一句，他都不至于煎熬了那么久。
他像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没日没夜地反省自己做了什么，不断地想起张安的那一句——“他们一定不会喜欢你。”
乔墨的下睫毛跟着湿了一片，胃里阵阵绞痛。
他从未像今日这般话多，他快到极限了。
而乔墨面前的砚池更是心如刀绞。
砚池握着乔墨肩膀的手并未松开，再一次地承认了自己的幼稚，承认了自己那颗迫切到经不起一点风浪的心。
“乔墨，是我做错了。”
砚池急切地说：“那天，当听到你说不喜欢我的时候，我应该就已经失常了。”
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判断力。
闻言，乔墨近乎迷茫地望向砚池。在各自情绪复杂地交织下，乔墨已经忘记了去闪躲砚池深邃如星辰的目光，说话也不再结巴。
“你说什么？”
砚池的眉心拧紧，郑重道：“从开学典礼初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砚池的指腹微乎其微地摩挲着乔墨肩膀处的衣料，轻轻的，慢慢的，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奢求你能够立刻原谅我……至少，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砚池诚恳至极，同样是涩了眼眶。
“一个让我追求你的机会。”
这是乔墨从未知晓的砚池，这青涩生疏的语气仿佛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砚池无需乔墨当即做出反应，他了解乔墨温顺的性格，便不想逼迫乔墨做下决定。可出于私心，或许是砚池也害怕听到拒绝。
砚池唯有克制着想要拥住对方的冲动，将银行卡塞回了乔墨的手中，勇往直前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和往常一样就好。”
一时间，乔墨如身陷云端，思绪云里雾里。而他的掌心被银行卡的一角刺得生疼，将他带回现实来。
乔墨不禁双唇微启，眸光闪烁，老觉得自己进入了一场冗长的梦。因为，他听到了自己非常想听的一句话。
那是砚池曾在他梦中所说过的话。
一模一样。
砚池说：“乔墨，以后都换我来找你，好吗？”
乔墨湿润着眼眸，胸膛中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顷刻间盖过了所有。

第49章 先亲他。
在外人眼里，砚池和乔墨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全因他们一个如太阳，光芒万丈。一个似月亮，清冷朦胧。
通俗点来说，他们就是C大内的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出现，同样引人注目，却永远都不会有相交点。
砚池则打破了这种僵局与误解，他的“喜欢”在眼下是不假思索，是认清了自己的心后，勇于弥补的坦率真诚。
但砚池的行为，无疑是将乔墨陷入了一个茫然的局面。
巧的是，乔墨在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中，冷不丁地打了个嗝。
这种声音在平时都堪称突兀，更别说是出现在砚池如此深情的表白中。
登时，乔墨被分散了注意力。他腾起一股无言的尴尬，一颗脑袋羞得快要冒烟了。他多希望砚池没有听到，却在后悔之际，再次打了一个嗝。
“……”
乔墨用力蹙起眉，脸是不红了，反观他的唇又抿成了一条弧度往下的线。
委屈巴巴的。
砚池顾不得别的，忙不迭地在宿舍里满世界地找水杯。他很快就在乔墨的书桌上，寻到了一只浅色的猫咪陶瓷杯。
砚池从饮水机里掺了半杯温水，递到傻傻站着的乔墨面前。
“先喝点水。”
乔墨没拒绝，伸手接过，心急忙慌地往嘴里灌。可他的打嗝一直在继续，喝了水也不管用。他用手背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突然很讨厌自己发出的声音。
“怎么办？”
乔墨的语气十分无助，这句“怎么办”像极了他在游戏里因为过不了卡关而给砚池发的语音，有一种潜意识里对砚池的依赖感。
砚池像是哄小孩，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深呼吸试试。吸气和呼气时间都要长一点，不着急。”
乔墨听话照做，依旧是止不住。
他的眼底充盈着水汽：“嗝。”
乔墨觉得更丢脸了：“好像没用……”
砚池让乔墨坐到椅子上，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握住乔墨的一只手，用左右手指稍加力度地掐按他的中指顶部。
砚池耐心地问：“会疼吗？”
乔墨摇摇头，好奇地问：“不疼，嗝，为什么掐这里？”
砚池微低着头，从乔墨的角度望下去，可以看到砚池发顶的旋。
砚池专注地看着乔墨的手指，温声回答：“小时候看我妈这样做过，好像能止住。”
约莫两分钟后，乔墨仍是在打嗝，他难过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砚池便拿出手机搜索：“我看看。”
其间，砚池一直都保持着半跪在乔墨身前的姿势，一只手也始终握住乔墨的手，假装不经意般地按着乔墨的手指。
乔墨想抽手。
砚池阻止道：“网上说，慢慢地按手可以缓解。”他继续握紧了，生怕乔墨跑了一样，过了半晌才松了力度，轻按过乔墨的中指。
乔墨一如既往地涨红了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因涉世未深，并未识破砚池的小伎俩。他任由砚池捏着自己的手指，打嗝的频率倒是真的有所好转，慢慢地减了下来。
砚池问：“是不是不打了？”
乔墨等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不打了。”
砚池拿过乔墨手中的陶瓷杯，抬手放到了身旁的书桌上。
他稍稍倾身，捻了下乔墨的右耳，抹掉了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上面的一小片灰，兴许是乔墨翻箱倒柜找银行卡的时候沾上的。
砚池的举动似是有意无意地撩拨，惹得乔墨魂不守舍起来。
“你干什么？”
“有脏东西。”砚池偏低的嗓音继而沉稳地落下，“好了。”
乔墨的心脏“咚”得撞了一下胸膛，微微热得叫人疯狂。
“……”
砚池说：“刚才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乔墨的喉结肉眼可见地动了下，他在砚池好听的声音里，一时忘了推开对方。
并且，由于乔墨过于怔愣，便不自知地与砚池贴得很近，懵懂地将砚池接下来所说的话一一听进耳中。
抑或是，每一句他都听进了心里。
“乔墨，我喜欢你。”
“其实从我决定和你面基时起，我就做好了要追你的准备。”
“我喜欢在开学典礼时，坐在我身边的你。也喜欢在游戏里那个追着我喊‘师父’的你。现在想想，大概正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我才会重复地喜欢上你。”
砚池说得真挚，不掺杂任何一点的假：“名额那件事，我做错了。我有时候也会很幼稚，很武断，并不是和你所想得那样完美。可能游戏里的我，和现实里的我，在你眼里会很不一样。”
“但是……”砚池低了低头，“要不要试着了解我一下？”
乔墨没有说话。
砚池便接连着说，带着几分执着：“我不是希望你能够立刻给我答复，或是立刻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不要急于拒绝我。”
砚池再三保证后，安静了一秒钟。
“好吗？”
乔墨可经不住如此之多的告白，他不禁缩起了肩膀，以一张格外漂亮的脸，露出了特别迷惘的表情。
乔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的确纠结于砚池冷漠自己的原因，却偏偏又不争气地心动于砚池口中的那句“喜欢”。
两种矛盾的感情撞击在一处，让乔墨顿感不知所措。
碍于小时候的经历，他极其不会处理这些复杂的感情，更不懂砚池所说的“什么都不用做”究竟是指怎么样的状态？
今天接踵而至的情况，快要让他撑不住了。
他苦下脸，做不出一个合适的回答。
他的心也仿佛充了气的气球，外界一根细小的发丝都能戳破它，让它轰然炸裂的。然后，可能满地都会是他乱糟糟的心跳声，像一包撒开的跳跳糖，像无数个振动的小闹铃。
所以，乔墨纠结了须臾，没有明确答复砚池的请求，却在无形中默许了砚池追求自己。
乔墨怔然地抖了下睫毛，在砚池的期盼中，他终于启唇：“可是……”
砚池握着他的手小小地一紧。
乔墨轻声告知：“可是我没有被人追过。”他想了想，解释说，“我不知道被人追的时候，我该做点什么？”
砚池哑然，乔墨简直可爱到令他烧心的程度。
如果砚池现在可以变成猫，他一定是一只被乔墨“抓”得牢牢的猫，说什么都不要分开，说什么都要粘着乔墨。
很可惜，他现在是个人。
他需要理智，需要克制，需要用诸多道德来约束自己的狡猾。
然而砚池真的好想吻乔墨，想告诉他，被爱的人可以多肆无忌惮。
乔墨是不懂砚池心里的弯弯绕绕，他见砚池不接话了，便忐忑地拧起眉，有点后怕地问：“到时候我要是做的不好，你会不会就不想追我了？”
砚池斩钉截铁：“不会。”
乔墨的心口迎来一阵微凉的清风，同时也在躁动着。
他听到砚池再次说：“我说过，你不需要做任何，也不需要改变什么。”
“……”
“乔墨，你要做的，只有接受与不接受。”
乔墨闻言，咽下一口唾沫。逐渐的，他在砚池足够真诚的话语里，升起了一点期待的意味，忍不住地追问：“那你……就是……”
砚池耐心地望着他。
乔墨已经完全没了哭音，眼泪也收干了。他垂眸咬了下唇，特别特别小声地问：“你会怎么追我呢？”
他实在是好奇。
最后那个“呢”字，小得快没声了，被乔墨吃进了肚子里。问完，他的耳朵充了血，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砚池，偶尔眨一下眼睛。
乔墨自以为这份期待只透出了一点点，是不会被砚池发现的。
实则不然。
砚池闭了闭眼，一颗心烧得厉害，挠得紧，他不得不去回答乔墨天真到几乎快要成为“故意”的问题。
因此，砚池唯有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次，然后，他轻吻了乔墨的掌心。
乔墨一愣。
砚池的脑袋便稍稍一偏，像只猫一样，将脸颊贴到了他亲吻过的掌心处。
暧昧随之蔓延，与潺潺的溪流无异，拦不住，从缝隙中也能朝前奔去。
砚池放缓了说话的速度，反倒更显温柔：“追人的第一步，可以先亲他的手。”这回，他顾不上灵魂快要出窍的乔墨了，他收敛了眼底的狡黠，佯装道理地补充——
“以表诚意。”

第50章 他打赢了！
砚池的“歪理”让乔墨面红耳赤，他不得不匆匆赶人，才避免让自己的心涌到嗓子眼，闹出更荒唐的笑话来。
他实在是不想继打嗝之后，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太丢脸了。
走前，砚池单手压着门框，打断了乔墨关门的动作。
“晚上登游戏吗？”
“……”
“我带你，玩什么都行。”
乔墨的掌心还在火烧般地焦灼，他抓着门把手，垂眸假装轻飘飘地一句：“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
砚池会意地一笑，不再得寸进尺，松了手上的劲儿。
“好，我上号等你。”
乔墨“砰”地关上了门，又觉得关重了，等了片刻，悄悄打开门，发现砚池早没了踪影。
他坐到椅子上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其间，他环视四周，仍算陌生的宿舍，唯有书桌上的猫咪水杯让他感到亲切。
乔墨轻轻地呼一口气。
没想到砚池才离开几分钟，他就对此失去了真实感。
毕竟从中午开始，一切都是他始料不及的发展，与无暇应对周全的状况。
乔墨不禁出神，辗转想起砚池的行为和话语，这才心口微痒，留住了掌心被吻过的痕迹，仿佛真实感又回来了点儿。
直到他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才清晰了眼眸。
手机上的消息提醒，来自于当初他买下砚池小号的二手平台。乔墨在上面唯一交流过的用户，就是砚池本人。
砚池：[在吗？]
乔墨心惊，以为是砚池发现了购买账号的人是自己，差点没拿稳手机。他没来得及回复，就又收到一条：[方便聊聊吗？我想把账号买回去。]
砚池：[接受双倍价。]
乔墨诧然，他问：[已经卖掉的号，为什么要买回去？]
砚池毫不遮掩：[陪喜欢的人做日常任务。]
乔墨心下漏了一拍，小力地屏住了呼吸，保持冷静。他无声地盯着屏幕，犹豫再三，回道：[你没有别的号吗？]
砚池：[他比较喜欢这个号。]
乔墨差点就同意了。
好在他停顿后，隐隐察觉到自己是在被砚池牵着鼻子走，慌忙说：[可是你已经卖掉了。]
话罢，乔墨狠狠心，退出了平台。
他想了想，暂时不愿意把号还给砚池。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墨满脑子都在想砚池。
乔墨：“……”
他决定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便找出阳台的打扫工具，在室友林橘回来之前，将宿舍仔细地整理了一番。
待出了一身汗，他用学生卡扣了水费，去狭小的浴室里冲了一个澡。不通风的浴室闷得他满脸通红，出来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凉爽。
乔墨换了身宽松的衣裤，抓起手机，爬到自己床铺上。
略硬的木板床还未放上厚实的床垫，只被乔墨铺了一层很薄垫，外加一面床单。乔墨不带一点娇气地适应了他的床铺，毕竟这可比他小时候睡的地方可舒服多了。
他对自己铺的床很满意。
身侧的手机兀自亮起了屏幕，上面显示他有六十九条未读消息。
全来自于——“砚池学长”。
此时，距离砚池离开不过一个小时。
乔墨赶紧点开，其中的内容却让他不免坐直了身体。
他看到砚池逐条回复了他在暑假里发去的消息。
曾经，这每一条消息都是他石沉大海，渺无音讯的期盼。现下突然被人拾起，让他长久以来被压抑着的情感，有了一些跌宕的起伏。
砚池是以单条消息引用的方式，连一张照片，一个视频都没漏过。
[乔墨，我看到你捡的猫了。小黑这个名字很可爱，我很喜欢。]
[视频看了，拍得很有意思。]
[猫对着窗户叫，或是脾气暴躁，不一定是在发情，可以不要急着去给他做绝育。]
……
[新开的副本不难，是很多开荒团实力不行，不是你的问题。]
[好，我会带你通关新副本。]
……
最后一条引用回复。
[乔墨，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乔墨无法描述自己现在是哪种心情，他只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很好，砚池的回复让他很开心。这就像是能够让小孩上瘾的糖果一般，百吃不腻。
他双手捧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指腹在屏幕上来回轻触，反复地看砚池回给他的消息。
看了又看。
看了还想看。
不过几分钟，没等到他回复的砚池发来了两条全新的，从今日开始的消息。
砚池：[小黑它很想你。]
砚池：[附图：小黑脸猫怼着手机自拍.jpg]
拍得挺糟糕的，略糊。
乔墨当然不知道，这是砚池试图诱骗他回复的手段，便理所当然地上了勾。他把猫咪的照片点开，放大，重复地看。
乔墨保存了照片。
[我也很想它。]
有了乔墨的回应，砚池是得了甜头，孜孜不倦地继续发来好多张小黑奇奇怪怪的照片。有些仍是模糊的“自拍”，有些是角度奇怪的远照，就像是手机定时拍摄一样。
乔墨虽然都保存了，但他承认，砚池的拍照技术……确实不太好吧。
最后，砚池发来一条语音，是猫咪的声音。
“喵喵。”
【晚上游戏见。】
乔墨听不懂，嘴边却漾起一点笑意，点开听了好多遍。
-
与此同时，宿舍三楼的楼道转角处。
通过了兼职面试的林橘心情不错，他哼着流行歌曲，颠着小步，手拎两杯柠檬茶来到三楼宿舍过道。
林橘早就想要个能一起住的室友了，今早得知是乔墨时，他还丧着眉头。现下，林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恨不得下一秒就见到他的“冰山”室友。
“矮橘！”
同学章萩贸贸然地出现在林橘面前，拦手截住了他：“跳广场舞呢？”
林橘吓了一跳，气恼地瞪起章萩：“走路能出个声吗？”
章萩不着调地抱肩调侃他：“个子不高，脾气倒挺大。”
林橘恼羞成怒地撞开了将近一米九的章萩，紧巴着眉头，和个冒了火的烤橘一般往前冲：“滚滚！”
他最烦章萩说他矮了。
林橘在普通男生里也就算个普通身高，偏偏他们系高个多，他在里面就和缩水了一样。他一想到自己的室友乔墨也比自己高了半个头，顿时耷拉下脑袋。
章萩跟上去：“别走啊，有事找你。”
林橘不搭理。
章萩喊不住他，朝前跨了两步，夺过了林橘手里的柠檬茶当“人质”。
林橘抬脚就踹到章萩的小腿肚子，趁着章萩哀嚎，他抢回柠檬茶：“给乔墨买的，你要喝自己买去。”
林橘眼珠一转，吓唬章萩：“小心乔家把你赶出C大。”
章萩嘶声，揉着自己的小腿，窝火地说：“你才做了乔墨半天室友，就成他跟班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
“你……”
“也不知道是谁，大一刚开学就屁颠地去找乔墨搭讪。”林橘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问，“他理你了没？”
章萩果真气得不行：“要不是我爸让我……”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刹车，转眼从兜里拿出一张门票。
“行了不和你扯，喏，小菲让我给你的。”
章萩的女友言小菲和林橘关系不错，两个人平时就喜欢看看绘本，追追漫画。
这次的画展门票，是言小菲让章萩托了家里的关系拿到的，她和林橘一人一张。
“你和我家小菲怎么处得像闺蜜？得亏你矮，对我这种帅哥没有威胁力。”
章萩嘴上从来不肯吃亏，贱兮兮地挑了挑眉。
林橘喜滋滋地看画展门票，专心默念背面的注意事项，完全没搭理章萩说什么。
章萩嗤声，刚要说什么，一杯柠檬茶就塞到了他手里。
林橘一改方才的臭脸，把门票小心地放进背包隔层里，感激地撞了下章萩的胳膊：“好兄弟，我请，喝吧。”
章萩嘴角抽了抽。
在他们系里，林橘算是最能屈能伸的一个人才。
另一杯柠檬茶，林橘铁定是要给乔墨的。
章萩没妄想霸占两杯，当然这杯他也不和林橘客气，插了吸管就灌下半杯。
“你和乔墨关系真好了啊？中午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吃饭。”
“你少打乔墨的注意，我才不牵线。”林橘看穿章萩的心思，好意警告，“小心有人找你算账。”
砚池那脾气，能把章萩拽起来打。
章萩一听，有够无语的，故意岔开了话题：“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社会成吗？对了，刚才砚池来过。”
“来就来呗。”
“嘁，说不定乔墨现在就抱着枕头在哭鼻子。”
“扯。”
“砚池和乔墨互相看不顺眼，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林橘勾起嘴角，神态自若地啧声：“你不懂。”
章萩啧声，是不懂林橘在得意什么：“你以为我骗你？砚池进你们宿舍好半天才走，走的时候一脸春风得意。根据我多年叱咤江湖的经验……”
他凑到林橘耳边，特别肯定地说：“这不是打赢了是什么？”
林橘用看智障的眼神，深深地打量了章萩。

第51章 甜甜柠檬茶。
林橘对章萩的话保持“不信谣不传谣”的态度，却也真的担心乔墨和砚池出问题。他那岌岌可危的副本任务，之后全得仰仗砚池这位大佬，他不敢怠慢自家嫂子。
“春风得意怎么能形容打架啊？”
“章萩这傻大个，嘴巴可别是开过光的……”
林橘一路碎碎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口气奔到了304门口。他火急火燎地拿出钥匙，一哆嗦，钥匙掉在了地上。
林橘捡起，打开们，忧心忡忡地朝里探一眼，发现乔墨好端端地在床铺上玩手机。
他松一口气，兴冲冲地喊道：“乔墨，我们什么时候打本啊？”
早打早安心。
林橘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先喝柠檬茶……”
他取下自己的背包，转眼瞧见焕然一新的宿舍，挺不好意思地说：“不是说等我回来了一起打扫吗？”
乔墨顺着床边的扶梯爬下来：“我下午没什么事，就先做了。”说着，他谦虚地补充，“我打扫得可能不够干净。”
“挺好了，下次卫生换我来。”
林橘不和乔墨多客气，愉悦把柠檬茶递过去，笑着说：“这家做得很好喝，我老去买。”
乔墨拆开外包装袋子，新奇地端起，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绿色的？”
“对啊，喝完舌头都会变绿。”林橘整理起自己的书桌来，三两下地把几本画册放在一列，扭头说，“夏天喝这个超解渴。”
乔墨迫不及待地插进吸管，低头喝了一小口。
“……好喝！”
乔墨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变得亮亮的。
自从乔墨回到乔家，喝到的果茶都是张姐自制的控糖饮品，哪比得上这些压根就不减糖的味道好？
再者，乔墨小时候也没钱买路边的饮料喝，不知道它们的滋味。他是第一次喝到甜味十足的柠檬茶，连带着心情都变得更好了一些。
他双手捧着饮料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坐姿规范，满足地一口接一口。
很快，柠檬茶少下去了大半杯。
林橘先是从包里取出那张门票，小心翼翼地压到自己的一本专业书中。
然后，他拖过自己的椅子，岔开腿倒坐着，双手撑在椅背顶端。他惊讶地看着乔墨已经快喝到底的柠檬茶：“你也太给我面子了？”
乔墨难为情地松开含着的吸管，觉得自己和林橘又亲近了那么一点，心里有点高兴，没有隐瞒地道：“我没喝过这些，真的很好喝。”
今天被林橘这杯柠檬茶一勾，他怕是之后几周都会奔去店里买着喝。
林橘单手托腮，由衷地羡慕：“你一般不怎么吃这种路边的小饮料吧？”
“我不挑食。”乔墨想了想，“小时候的‘家里’不让买。”
话罢，乔墨觉得不妥，解释道：“我小时候没和我爸妈一起住。”
多的，他也不说了。
林橘心思单纯，误会成乔家家教森严，便安慰道：“学校附近有一条美食小街，你肯定也没去过，之后我带你去。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都这个年纪，该美食自由了。”
“谢谢。”
“和我客气什么？”
林橘一下午跑了不少地方，身上的汗黏糊糊地腻着，他和乔墨随便聊了几句，收拾出一套衣裤就进了浴室。
乔墨趁着林橘去洗澡，举起手机，对着柠檬茶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他没有给砚池发去，反而发给到了微信置顶中的家人群内。
陈凌的头像马不停蹄地跳出来。
陈凌：[宝贝，住宿怎么样，室友好相处吗？]
乔墨：[都挺好的。室友中午和我一起吃饭了，柠檬茶也是他给我买的。]
陈凌放下心来：[那就好，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听说C大早餐里的笋片汤面很好吃。]
乔墨：[明天去试试。]
陈凌：[过两天我和你爸要出个差，这次时间不久，很快就回来的。]
乔司行也时刻注意着群里的动态，就等乔墨出来说话。
他道：[这学期上课的地方远不远？要不买辆车，方便点。]
陈凌立即说：[我让李振在他学校外边租了房子，也不急着买车。他平时出门少，在学校里多走走也好，能锻炼身体。]
乔司行：[好，听你的。]
乔墨抱着自己的枕头，下巴垫在上面，看自家父母和乐融融地在群里聊了一阵。
他们的家人群难得有热闹的时刻，不过今天独独乔屿没有出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乔墨有事情找乔屿，只得自己主动发去一个私聊消息。他不多废话，直截了当地询问乔屿知不知道乔飞冉换名额一事。
等了十分钟左右，乔屿回过来一个电话。
“筛选实习生名额这种小事，一般是人事部的工作。”
乔屿表示自己并不知情，但他需要知道：“这个名额原本是谁的？”
乔墨正想回答，就被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断。
“哥，你今天不在公司吗？”
“嗯，休息。”
听乔屿那边的动静，应该是在一个类似于集市的地方。
乔墨听到电话中传来长长缓缓的冰糖葫芦叫卖声，以及路边摊位买一送一的喇叭叫喊声、小孩的哭闹声、人们的嬉笑声、吵闹声。
乱七八糟的，全部混作一团，扰得乔墨将手机拿远了点。
乔墨能够想象到，他那一向西装革履的哥哥乔屿，与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集市，有多么得格格不入。
而乔屿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扯开了点脖颈间的领带，快步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周遭的声音小不少。
“说吧。”
乔屿张口的同时，抬起眸，视线穿过了川流不息的人群，望向一个正拿着一大串糖葫芦录制视频的男人——白嘉。
白嘉察觉到乔屿炙热的目光，回身一脸“抓住你了”的表情，他跑过来，对着乔屿哼声吐槽：“是谁说下午陪我录vlog，拒接工作电话的？”
乔屿抬手，和年少时一般，习惯性地揉了下白嘉的脑袋。
“是乔墨的电话。”
白嘉挡开乔屿的手，想起来什么，恶作剧一般地把糖葫芦递到了乔屿的嘴边。
乔屿：“……”
白嘉摆出无声的口型：咬一口，放过你。
知道白嘉是故意的，乔屿无奈地咬下一口，瞬间被甜到僵住了脸。
白嘉窃笑着地跑开，得意死了。
徒留下皱着眉的乔屿独自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唇角，将黏腻的碎糖块抹入口中，齁甜。
乔墨听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蒙，后知后觉地压下了好奇的心，回答道：“是我们系的一个学长，叫砚池。砚台的砚，池水的池。”
乔屿嚼碎了嘴里的鲜红山楂，舌间卷起一阵酸味。他不喜地咽下，心想再也不咬第二口，嘴上则是一本正经地语气：“和你什么关系？”
乔墨隐瞒了被表白一事：“就是……系里的学长。”
乔屿听后，面无表情地半低了眸，略有所思。
乔墨：“是个很优秀的人。”
乔屿没有拆穿乔墨的小心思，不紧不慢地往下聊：“这件事我会让秘书去查清楚原委，但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
“什么？”
“公司每年都会对C大开放几个非毕业生实习名额，这只是两边来往的一种友好模式。”
简单来说，对学生们至关重要的一次机会，于乔盛而言轻如鸿毛。
就算他们在校期间能够进入乔盛实习，也不代表以后能比别人多一点机会。
并且，这些实习生去的都不是中心部门。
也因此，在规则如铁令的乔盛，乔飞冉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做个人情，塞入一个非乔姓的外人。
乔墨理解了乔屿话中的意思，不自然地抿了下唇。他实在是没想到，让自己和砚池产生误会的名额，居然这么无关紧要。
可乔墨拎得清一点，那就是这件事的关键点。
半晌，他沙哑道：“就算不重要，也是别人辛苦的成果。”
“是。”
乔屿不否认。
乔墨不太擅长与乔屿聊这些，他极为生疏地表达：“哥，我知道，实习都结束那么久了，名额早就要不回来。我也知道，公司的事我了解得少，想法幼稚了一点……我、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告诉你。”
破坏了公平的人，也应该被处罚。
若说乔司行和陈凌平时抹不开面子，多多少少会对亲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乔屿这边则是恰恰相反。
乔屿的性子在外人眼里就是死板，除非是对特别亲近的人，否则他是一个字都不愿松口的。
其实在乔墨发来微信之际，乔屿就已经有了处理的对策。
只是，他未能摸清乔墨找他的需求，也不知道砚池接近乔墨的动机。如果乔墨开口就为砚池讨要一个乔盛内部实习的名额，他绝对会拒绝。
乔屿厌恶存有心机的“乞丐”，更反感他人利用自己的家人。
同时，在乔屿眼里，乔飞冉拿一个不重要的外部名额事小，惹到了乔墨，在乔家才算真的大事。
这种情况下，乔屿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最佳的处理方案。
唯听乔屿的声音没有起伏：“寒假之前，我会让人事部开展一次中心部门的实习生面试选拔。届时，我希望他可以来报名。”
乔墨一听，登时握紧了手机。
“如果你这位学长如你所说，足够优秀，他就可以通过各项考核。”
一旦面入，哪怕只实习短短一个寒假，都等于是提前拿到了乔盛的敲门砖。
当然，乔屿也不留情面地冷声摆明了态度。
“如果他无法通过，那就证明他的能力配不上乔盛，被抢走一个小小外部实习名额，也无需在意。”

第52章 我也想吃。
乔屿的行动能力极快。
次日一早，乔墨接到了乔飞冉道歉的微信消息。
作为依附于乔家生存的亲戚，乔飞冉在父母的施压下，即便不甘心，也不得不在乔墨面前做小伏低，矜矜业业地发来一篇两千字左右的自我检讨书。
刚睁开眼的乔墨顿了顿，仿佛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最终睡眼惺忪地把这两千字看了下来。
只是看完的感受并不好。
乔飞冉的道歉通篇都是夸张地字句，浮夸的演技，叫人看着别扭。
乔飞冉断断续续地发来几条。
[墨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时有问你，你说你和砚池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不然我真的不会犯浑，我是无心之举！]
[墨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乔墨认为乔飞冉最该道歉的人不是自己：[向砚池学长道歉。]
乔飞冉：[是是！一定，我一定去！我下午就去？]
乔墨没再回复了。
果然，要不是他开口，乔飞冉都没想到要对这件事最直接的受害者砚池道歉。
对于乔飞冉的为人，乔墨不算太清楚。但但直觉告诉他，他不适合与乔飞冉打交道，更不适合有过多交流。
乔屿也曾在家中提过，不建议让乔墨和年纪相仿的亲戚小孩交友。
不为别的，单纯是乔屿觉得乔墨在很多人情世故上不够机灵，不够有经验，很容易被人绕进圈套里。
乔盛那么大一个公司，多少人存着数不清的心眼，没在乔家长大的乔墨哪应付得过来。
而陈凌和乔司行也有所顾虑，平时基本不会让一些亲戚亲近乔墨。
要不是乔飞冉高三日夜补习，冲刺进了C大，他大概这辈子都加不上乔墨的微信。
床铺下。
洗漱完的林橘拍了拍乔墨的床板，催促：“你再不起，食堂最好吃的粉丝包就要没了！”
乔墨锁屏了手机，揉着眼睛下床，用冷水刷了牙洗了脸，才彻底清醒。
林橘靠着墙，小鸡啄米般地犯困。
在等乔墨的同时，他抱肩哀叹：“昨晚就不该贪心，跟着你们去扫小副本，差点忘了今天第一节 就有课。”
阳台上跌进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在栏杆上撞，惊叫声打断了林橘的话。
林橘过去，把这只挺笨麻雀放生了。
“乔墨，你昨天拿了几件小装备啊？”
“10件。”
“……砚学长这是把能给的都给你了吧。”
林橘只分到3件，不过他够满足的了。
那些小副本基本都是隐藏类副本，需要靠有特殊成就的玩家开启。他们这些人里，除了砚池，谁都没拿到过特殊成就。
乔墨去洗手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他往里双肩包里塞了一本专业书，稀里糊涂地把手机也塞了进去。
微信上，砚池发来消息：[我在食堂，早餐要吃什么？]
乔墨没看到。
语。盐
两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路跑着来到食堂。
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今天有早课的学生，位置所剩无几。
“乔墨，林橘！”
乔墨闻声一转头，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食堂里占了座儿。
是砚池和白亦凝。
乔墨仍会想起昨天留在掌心的吻，不免耳朵一阵焦灼，悄悄移开了视线。
不知情的林橘抓起乔墨的手腕就往他们那奔儿，他放下自己的双肩包：“谢谢学长，我和乔墨去看看吃点什么。”
白亦凝萎靡不振地打个哈欠：“粉丝包已经给你们买了。”他扯了扯嘴角，生无可恋地靠在砚池宽大的肩膀上，“你们善解人意的砚学长请客。”
砚池抬起胳膊，冷漠地推开白亦凝。
白亦凝呜呜：“狠心的男人。”
砚池无视因睡眠不足而精神失常的白亦凝，望了眼人越来越多的食堂，对乔墨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了点。你看看还有什么要的，我去排队。”
林橘竖起耳朵。
砚池：“也买了你的。”
林橘心想还有这种好事，美滋滋地坐下：“下回请你们喝柠檬茶！”
“你怎么天天买柠檬茶，这东西有这么好喝吗？”白亦凝买过一次，不怎么喜欢。他咬着包子，逗乐子地说，“你也不怕把自己喝成青橘子。”
林橘哼声，明显和白亦凝最搭腔，没大没小地回嘴：“你不懂欣赏，乔墨也说好喝，他昨天都一口气喝完了。”
乔墨单手拿着一个包子，难为情地说：“我第一次喝。”
白亦凝一听乔墨爱喝，不杠了。
自打昨晚一起进了小副本后，他俩的误会也解开了。白亦凝在私聊里帮砚池澄清了三十万欠款的谣言，虽然这个谣言就是出自白亦凝之口……
不远处的窗口隐隐传出了笋片汤面的香味，引得乔墨迟迟才苏醒的胃饥肠辘辘。他转过去，倾身望了眼。
砚池再次起身：“我去买，你先吃这些。”
乔墨被砚池低沉的声音磨得耳朵痒，他拒绝道：“我自己去买。”他放下手里的包子，小跑着过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别人莫名地挤到了队伍的尾巴那儿。
白亦凝摇摇头，啧啧声：“富二代是不是都不太会排队？”
不是插队就是被人挤出去。
插队指的周鹰。
乔墨不出意外的也被人插队了。
他心里有点忐忑，本想算了的，却莫名想起陈凌和心理医生同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不能总是封闭着自己，他得试着交流，得试着踏出去。
或许被插队也是改变自己的一个重要环节。
乔墨毫不自知地冷下了面色，看上去寒气十足，但张口便是尤为礼貌地对前面的人说：“不好意思。”
那人转头，一脸起床气，恹恹地“啊”了一声。
乔墨尽量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坚持道：“你插队了。”
这人应该是今年的新生，不认识乔墨。他对着乔墨的脸先是一愣，而后局促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给乔墨让出了一个位置：“抱歉。”
乔墨默默地往前挪了两步，张望前边还有几个人。
而他的长相说起来是有些男女通吃的。
排在乔墨身后的学弟同他打了个招呼：“你也是新生吗？”
“不是。”
这人听后，自来熟地笑了笑，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是学长啊。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我是大一的，刚来学校，还不太熟悉，以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高挑的身影就站到了两人身侧。
砚池的脸色不太好看，居高临下地睨了眼这个相貌平平的大一新生，他定定然地站到了乔墨身旁。
乔墨望向砚池，想问他怎么也过来了。
唯见砚池抬手快速地帮乔墨理了微微乱的发顶，宛如一个习以为常的动作，却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我也想吃笋片汤面了。”
乔墨没有经验，必然不知道砚池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他紧跟着砚池的手，用掌心压了压翘起的头发，心跳加速地说：“我帮你一起买。”
分明上一秒还是清冷味儿十足的俊美学长，这一秒，乔墨的语气绵软，听不出一丝寒意。有的，全是快溢出来的羞赧。
砚池的脸上漾开笑容，他的右手小指轻轻的，佯装不小心地碰了下乔墨左手的小指：“不用，我排队。”
砚池退后两步，站到那位学弟身后。他不大明显地歪了歪脑袋，转眼冷声，像是刻意说给前面的人听的。
“不插队。”
学弟讪讪一顿，没再说话了。
这几分钟的时间，学弟夹在中间坐立难安，但终归是坚持到了买面的时刻。
最后两碗面，乔墨买了一碗，路人学弟一碗。
学弟宛如夺回一分，得意洋洋地瞥了砚池一眼，那表情实在幼稚，且明晃晃地对砚池进行了神色暗讽：让你不插队，傻X。
砚池完全不在意，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这人。
他径直走到乔墨身后，靠近一点，假意是在闻面香，实则不然，他的下巴都快压在乔墨的肩膀上了。
砚池感叹：“好香，一定很好吃。”
乔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脖颈后发麻，悄然涨红了脸。他总有一种砚池真的是只猫的错觉，就像小黑那样，动不动就悄悄地从沙发边缘卧到了他的肩膀上，没脸没皮地贴得他紧紧的。
难不成是因为小黑是白亦凝养的猫，所以砚池在宿舍被小黑耳融目染了吗？
不过，砚池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在乔墨反应过来之前，他飞速地直起身体，与乔墨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这就好像他方才的动作，真的只是为了闻一闻笋片汤面的香味而已。
砚池面对乔墨，神态举止并不强势。他意外地示弱，沉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认认真真地求安慰，“怎么办，我没买到。”
乔墨整个人都绷直了背，哪受得住砚池这样地挑逗和眼神。
“……”
乔墨镇定了心情，回身：“我、我分给你一半？”
砚池眼梢不经意地上挑，将乔墨如飞花般不真实的面容敛入眸中，他笑道：“好。”
他伸手将乔墨手里的餐盘接过来。
“小心走路，我帮你——”
砚池的“拿”字还没出口，乔墨已经一溜烟地跑回餐桌那边了，并在途中帮砚池拿了一只干净的小碗。
乔墨回身，动作幅度不打的招招手，一面脸红，一面还要示意砚池快过来。
见此，砚池忍俊不禁地低了低头，不徐不疾地跟上：“来了。”
心情愉悦。
白亦凝＆林橘：……老奸巨猾，诡计多端。
在白亦凝眼里，乔墨这只小白兔，怎么斗得过砚池这只大野猫？
他起初还担心砚池追不到人，想言传身教一二。现在看来，砚池可比他有经验多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砚池的良心也是多余的。
以前他追不到人的时候，砚池从不见得教他几招。
“唉……”
看着感情逐渐升温，正在分一碗面吃的乔墨和砚池，白亦凝感叹世风日下。他戳着餐盘里的墨鱼饺子，问砚池：“黑吗？”
砚池寻思：“墨鱼饺子能不黑吗？”
白亦凝一点头，惨惨地说：“是，黑得像你的良心。”
乔墨嘴里咬着笋片，疑惑地看着白亦凝。
砚池递给乔墨一张纸巾，贴心地解释：“他经常这样，别理他。”
白亦凝气闷，侧目望向吃得正香的林橘：“……”他赌气地夹走了林橘盘里最后一筷子炒面，放到自己的盘中，想过个嘴瘾。
林橘小气地夹回来：“你怎么和我一个学弟抢吃的，过分。”
白亦凝无语：“学什么弟？我们一个年纪，你装什么小。”
乔墨再次不解，砚池再次对他解释：“林橘高中出过一场车祸，晚一年高考。”
“是，我那会儿昏迷了好久，还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颗橘子？”林橘大口咬包子，对于自己的命途多舛早看淡了，“后面一觉醒来，学习也落下了，父母也离婚了，现在想想都神奇。”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乔墨把自己没吃过的粉丝包递过去，林橘高兴地收下。
“谢啦，我的好室友。”
白亦凝看着已经吃了三个包子的林橘，纠结着那一筷子炒面，更是出于关心：“你多吃这一口你是能长高还是怎么的？别总那么护食，小心撑坏了。”
林橘扬起下巴，在乔墨和砚池共同的注视下，气势不输地对白亦凝表示否定。
“我要是再高10cm，整个娱乐圈都得乱！”
说完，林橘一口把炒面吞了，差点没气死白亦凝。
也是这时候——
“扑哧。”
乔墨突然地就笑了，弯弯的眉眼，漂亮得像月亮。是除了砚池以外，所有人都初次见到的笑容。
可把大家看愣了。

第53章 不怪他。
白亦凝生活变了。
往前，他和砚池是除了打工时间以外，形影不离的猫猫好兄弟。现在，他和林橘一起成为了两个配合演出的电灯泡。
白亦凝在床上翻了个身，一蹬脚，坐起身来。
今天是周末，周鹰和邱延都回家住了。他跳下床，拉上窗帘，伸个懒腰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只小白猫，上蹿下跳地发癫。
刚结束了家教课，回到宿舍没多久的砚池一把拎住白亦凝的后颈，往他床上一丢：“你掉毛太严重，周鹰好几次起疑了。”
“喵喵？”
【我们宿舍难道没有养猫吗？】
“喵～”
【小黑同志～】
砚池一把按住了猫脑袋：“你上回在出租车上按我脑袋那事儿，我是翻篇还是不翻篇？”
“喵……喵！”
【翻篇……当然翻篇！】
砚池不和他计较地松手，打开了游戏界面。
白亦凝从上铺探头：“喵喵？”
【乔墨还没把小号还给你啊？】
“我有办法拿回来，到时候请你帮个忙。”
白亦凝抬起小猫爪子，要求砚池帮他带一周食堂的限供早餐。
砚池答应了。
白亦凝啧声，“喵嗷嗷”地舒展身体：【小白兔真是斗不过你这种大野猫。我看你俩甜甜蜜蜜的，都以为他不气了，整半天你还在追啊？】
砚池反倒有乐在其中的意思：“他生我的气是应该的，不着急。”
【话说他真的有在生气吗？】
相反，乔墨的视线回回都跟着砚池走，直白到谁都能看出来，乔墨的心思已经挂在了砚池身上。
砚池当然发现了这点，嘴上却道：“乔墨脾气好。”
【真不急？】
“之前决定面基的时候，也打算这样慢慢来。”
【……你别装了成吗？】
砚池挑眉反问：“装什么？”
他愿意按照乔墨的步调，慢慢来就行，这可不是什么谎话。
白亦凝用自己那双透彻的猫眼飞速地一掀，翻了个白眼，早把砚池那点小伎俩看得透透的，一字一喵：【拉倒吧。】
“？”
【你要是不着急，用得着天天勾引他？一天一杯柠檬茶，你不怕把他喝成个绿柠檬？还有哈，上回在食堂，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勾他小手指了，你以为我瞎吗？】
【你知不知道现在校内八卦论坛里，一周有两个帖子是你们的。】
【要不是周鹰和邱延不上论坛，这事儿早传遍我们系了。】
白亦凝一张嘴，小猫“哔哔”，说得起劲。
耳朵快要生茧的砚池倒一杯水，单手一扣白亦凝的床板，岔开话题：“你账号改密码了？帮你整下装备，过几天一起打个本。”
“喵喵喵喵喵喵。”
白亦凝直接报给了砚池。
砚池输入，登录了白亦凝的账号，着手帮他调整装备搭配，以达到最佳的战斗数值。
白亦凝从床上跳下去，趴在砚池的脑袋上，死死盯着屏幕。
砚池：“下去。”
白亦凝用看透一切的态度，激情澎湃地发言。
【你征用我的账号，说是为了带我打本，其实是为了烟花吧？】
【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玩点什么把戏！没想到啊，老砚，你也有今天，你也会玩点浪漫？艹啊哈哈，我还以为你对浪漫过敏呢，一天天地泼我冷水。】
“……”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喵喵喵！”
白亦凝今日性情奔跑，在宿舍里嚣张地“喵”个不停，还放肆地笑。
砚池开始烦了，再度拎起白亦凝的后颈，就往白猫嘴里塞了两条鱼干。
“安静点。”
“喵嗷……”
“再不闭嘴，隔壁那谁又得来了。”
果不其然，宿舍外，有人敲了敲门，讨人嫌的声音随即响起：“开门，你们宿舍是不是有猫？”
砚池和白亦凝都是头疼地一周没，对视一眼。
白亦凝噤声，挣开砚池的手，跳上床，钻入被子。他摇身一变，变回人形。
砚池去开了门。
来人是这一层楼最难对付的事儿精樊华，出了名的斤斤计较。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往里狐疑地瞅了瞅：“我老听到猫叫声，挺吵的，校规里不让养宠物知道吗？”
“没养猫。”
砚池侧身，大方地让樊华随便看，并朝着白亦凝的床铺一抬下巴：“养了个裸男，看吗？”
白亦凝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只鱼干，十分应景地对樊华发出了挑衅的声音：“喵喵？”
“……”
樊华看神经病似得看他们，改口道：“你们平时打游戏啊说话啊，都小声点，影响人学习。”
白亦凝嗤声骂了句脏话：“装X。”
樊华不示弱地侧目砚池，又看看白亦凝，他笑笑：“连乔盛的实习名额都挤不进去的人，可能是会觉得我有点装吧？”
去年两个名额，一个樊华一个砚池。由于樊华的姑姑是C大的教授，所以只有砚池的名额被人抢了。
砚池面无表情地站着，意外地没接话。
白亦凝忍不了这口气，特别不服。他气恼地想将乔飞冉来道歉的事儿拿出来说，被砚池及时制止。
不想给乔墨添麻烦的砚池冷淡地抬了抬眼梢，问樊华：“说完了？”
樊华是见好就收了：“总之……你们注意点啊！”
平时砚池他们宿舍闹腾归闹腾，但都是在非休息时间，声音也不算大。
可谁叫樊华耳朵敏感，还喜欢在宿舍外的过道里看书。他自己又不肯戴耳塞，一天天的净是敲门警告。
整层楼的宿舍几乎都被他敲了个遍。
白亦凝是不争萝卜争口气，叭叭地嚼了鱼干，愤愤道：“大白天的，你还不让人说话了？”
樊华生怕白亦凝跳下来打他，故作嫌弃地退出了他们的宿舍。
砚池“砰”地关了门，力道不小，振得门外的樊华吓了一大跳。
“神经病啊！”
白亦凝裹着被子坐起来，挪到扶梯处：“揍他？“只要砚池一句话，白亦凝立马穿衣服干起。
砚池比起大一的时候，性子沉稳了许多：“小心被他讹上。”
白亦凝寻思着揍樊华两拳能被讹多少啊。
“你最近缺钱吗，怎么怂了？”
“是有点缺。”砚池说，“不过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
砚池手头目前就两个家教课，代打的单也因为他消失了一个暑假，骤降了不少。他不想问别人借钱周转，就把自己早前存着备用的钱取了出来，交了今年的学费。
再是，他匀出一部分，给徐怜打了过去，又剩下一点日常生活。
卡里的钱空得差不多了。
好在他周末的家教费是日结，代打费也是当即结算。并且他在白嘉的帮助下，目前正在尝试游戏直播。
他算过了，只要他正常控制开支，生活上不成问题。
但手头有富余的钱，总好过手头紧。
借着乔墨这学期课紧，白天能碰面的时间较少的情况下，砚池把空闲的时间合理安排，接了不少代打，偶尔还会去校内的营业店中当个小时工。
凭借砚池的长相，光是站在那儿，就能吸引不少客流量。
同时，他每晚都会抽出一点时间陪乔墨做游戏任务。
晚上七点，砚池会提前登录游戏。
乔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是高兴的。
乔墨每次看到砚池早早地就在游戏里等他时，总会生出一点熟悉的感觉来，就好像两人回到了没有面基之前的状态。
但乔墨许久没喊过“师父”这个称呼了。
[系统：星辰 邀请你组队。]
乔墨点下同意，立刻被砚池用召唤道具传送到了任务点。
[你到底有多少召唤道具？]
砚池已经接下了一个任务，说：[没多少了，这东西不太好获取。]
乔墨的账号还和YAN绑着师徒关系，无法和星辰建立师徒关系，在脱离道具的情况下他们无法互相召唤。
砚池：[要不你解除关系？他不愿意把号还给我。]
这个“他”，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乔墨心虚地婉拒：[再等等，说不定之后他就还给你了。]
砚池意有所指地说：[不一定，他貌似太喜欢我的号了。]
乔墨一时没接话，他按照任务提示，在系统指定的地点采集了一些草药，依次放入了任务点。
少顷，乔墨有一点点赌气地说：[是你自己要卖掉的，不怪他。]

第54章 喜欢，特别喜欢。
游戏中，系统不断提示：[任务已完成。]
装备分极高的星辰做任何小任务都很便捷，比YAN快了不少，三两下地就帮乔墨完成了十个任务。
组队期间，日常任务可共享。
砚池：[今早的游戏公告看了没？]
乔墨：[没仔细看，怎么了？]
砚池：[要出跟宠了，有兔子和猫。]
乔墨赶紧点开消息界面，找到了公告通知。接下来的赛季内，只要进阶分积攒到70%，就可任意挑选一只跟宠。
砚池：[之后我和你去打进阶分，一周就能拿到。]
乔墨：[会不会很占用你的时间，听羊哥说，你最近好像接了很多代打。]
砚池：[不会，你想要兔子还是猫？]
乔墨：[想要猫。]
砚池：[喜欢猫？]
乔墨：[喜欢。]
乔墨想了下，真心道：[如果小黑能早点回宿舍就好了。]
他好不容易和学长们关系变好了，结果却没能如愿见到小黑。听砚池说，因为被宿管发现，小黑目前正在白嘉那儿小住。
乔墨很失落，他很想它。
与乔墨的低落不同，砚池看到了乔墨的回复，扬起了盖不住的笑意。
在砚池身旁的白亦凝羡慕嫉妒恨，就差咬手绢了，他丢过去一罐鱼干！
砚池单手接住，在手中抛起两下，松快道：“谢了。”
为了不被周鹰和邱延注意到，白亦凝凑过来，小小声说：“投你一鱼干，报我一狗粮。给我看看你们在聊什么？”
砚池推他，他不走，死赖在砚池电脑前，瞬间了然了。
白亦凝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字私聊：[别笑了，小心遭人嫉妒。]他扭头，手还留在键盘上打字，[问问他，喜欢白猫还是黑猫？]
这是一个带有挑衅的问题。
砚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白亦凝。
结果一扭头，砚池就问了：[小MO，你喜欢白猫还是黑猫？]
乔墨看到这个称呼，心跳加速一刻，困惑地想：跟宠不是橘猫吗？
[喜欢小黑那样的暹罗猫吧，算是白里带灰，灰里带点……黑？]
说到最后，乔墨自己都带上了问号，无法对变色复杂的暹罗猫做出一个确切地判断。
砚池见此，轻轻一低头，掩饰般地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再抬头的时候，他的嘴角仅是浅淡的微笑，眼底却填了了满满当当的愉悦。
他没有将乔墨的回答告诉白亦凝。
因为他觉得显摆不好。
因为他觉得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答案。
哪有人把表白到处说的。
是吧？
兴许是砚池太久没回复，那头的乔墨忍不住问：[你会选哪只跟宠？]
砚池秒回：[兔子。]
乔墨：[你喜欢兔子吗？]
砚池：[喜欢。]
砚池：[特别喜欢。]
乔墨不懂砚池为什么要重复两遍。
直到刚洗完澡的林橘哼着小歌登录游戏，一看公告栏，兴致勃勃地转头问乔墨：“要出跟宠了！乔墨，你喜欢哪个跟宠？”
乔墨的回答不变：“猫。”
林橘兀自纳闷，嘀咕：“……我还以为你会选兔子。”
乔墨不记得自己有表现出很喜欢的兔子的举动，他一直都很喜欢猫，想养的宠物也是猫占首选。
只是，林橘一番话点醒了他：“哈哈，其实哦，我和学长们都觉得你很像兔子。”林橘比起两个“耶”的手势，在头顶装兔耳朵，“就是……很容易害羞的那种小兔子？”
乔墨呆滞了一下，转头看向砚池的那两句话。
登时，小兔子脸红了。
乔墨悄悄地把砚池的这两句话截了个图，存到了电脑文件夹里，又传输到手机上一份。
好喜欢。
乔墨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重新投入到游戏任务中。
他点动鼠标，接下最后一个任务，是去刀匠NPC处制作三把长刀。
这个任务，越是技能点高的玩家，就可获取更好的任务分，能去交易所兑换各类不同分值的道具。
所以，技能点满分的星辰抢先乔墨一步，把其中尤为繁琐的一把长刀做了，成功触发了一个游戏成就。
[系统：恭喜星辰侠士 触发明月长刀成就！]
[系统：任务分奖励已发。]
晚上八点半的时间，游戏里的玩家不少。
刀匠简陋狭小的木屋里挤满了玩家，密密麻麻的一整片。
乔墨的游戏界面顿卡，他打开系统界面的调整页，将游戏画质降低了一档，才阻止了被卡飞的窘状。
等他切出页面，屏幕上乌压压的人头都变得模糊了点。
聊天公屏上，有人认出了星辰。
玩家1：[长刀成就的星辰，是不是榜上有名的大佬星辰啊？（玫瑰飞吻.jpg）]
玩家2：[废话，全服就他一个二字ID星辰！（惊叫.jpg）]
玩家3：[哇哇，我也算是和大佬有过同框的人了。]
玩家4：[想和星辰哥哥加个好友，可否同意呀（害羞.jpg）听说可以找你打进阶分～]
玩家5：[怎么大佬也要来做日常啊，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做的吗？（哭笑.jpg）]
……
短短几分钟，满屏幕都是各路飞吻与玫瑰。
乔墨算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往前他和星辰这个号诸多只去试炼地或是竞技场，打本和做日常这种事儿，基本都是默默无名的YAN陪着。
砚池视若无睹地在队伍频道中问：[卡住了吗？]
乔墨这才发现，在他关注公屏聊天界面的时候，砚池已经任劳任怨地打完了铁，承包了所有的日常任务。
乔墨：[刚才有点。]
不待乔墨继续说什么，他的系统消息提醒上增加了不少未读红点。
全因他和砚池在一个帮会，却忘记隐藏ID下的帮会名称，便立刻被眼尖的众人捕捉到了。
络绎不绝的玩家同潮水般涌来，将乔墨的系统通知塞满了好友申请。
乔墨哪见过这阵仗，应对不暇中，他被离开此地的砚池用帮会符令瞬移到一处偏僻的山丘上。
公屏上的[附近消息]页面，瞬间安静下来。
唯有游戏的公告喇叭栏，还有疯狂的玩家发着激情的文字。
[玩家1的喇叭：星辰哥哥（玫瑰飞吻.jpg）（玫瑰飞吻.jpg）快出来理理人家啦（玫瑰飞吻.jpg）（玫瑰飞吻.jpg）]
[玩家2的喇叭：星辰哥哥一走，我心已死（伤心.jpg）（流泪.jpg）（暴躁.jpg）]
这两个人的喇叭发了大概五条左右，每一条都在世界窗口轮播，一条比一条疯狂。
甚至有人在喇叭上调侃。
[路人喇叭：星辰大佬，你就收了这些死忠粉吧（捂嘴笑.jpg）]
乔墨看着满屏幕的红唇与玫瑰，内心忽感一言难尽。对于“喜欢小兔子”的喜悦，一下子被郁闷代替。
砚池自证清白：[我没有通过他们的好友申请。]
乔墨心里泛起酸酸的味道，好像喝了一口馄饨店里的醋。
砚池再次喊他：[小MO？]
乔墨：[嗯。]
砚池主动解释：[为了多接点代打，我去打了排位赛，一不小心排到了第一。]
作为虚拟世界的第一名，接受玩家的追捧，仿佛成了躲不开的事实。
而砚池这句“一不小心”着实让乔墨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全服排行榜从来就不是随随便便能挤进去的……更何况还是第一。
砚池抱歉道：[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但应该影响不到我们做任务。]
话是这么说——
接下来几天，砚池但凡出现在普通任务区，就会被满屏的附近玩家赠礼特效卡死在原地，无法和乔墨进行任务。
抑或是，满世界都有几个死忠粉追着砚池跑，疯狂地发“求爱喇叭”，一天比一天夸张。
乔墨装不了淡定了，他一气之下，把游戏内的喇叭窗口关闭了。
他闷闷不乐地扁了扁嘴，神情格外丰富，再也不是当初面无表情的冰山了。
他更是第一次同林橘吐槽别人：“这些人，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一点都不知道羞的。
林橘被世界喇叭乐得不行，他将手按在乔墨肩膀上撬墙角：“干脆别和学长组队了，和我一起做任务多好啊。”
乔墨别扭地盯回屏幕，不吐槽了，微声婉拒：“我已经和学长约好了。”
林橘意味深长的：“哦哦～”
于此同时。
C大宿舍楼二幢，607宿舍。
白亦凝忍着恶心，转身踹了砚池的椅子一脚，咬牙切齿地问：“这都几天，行了没？我都快吐了，星辰哥哥！你拼了命冲上排行榜第一就是为了糟践我们吗？！”
周鹰有气无力地抱头：“我不想再被糟践了……”
邱延在键盘打字打得飞起：“我撑得住！我还能再来十句！星辰哥哥，你就是我的大宝贝儿！”
周鹰拱手：“别念出来我求求你……”
砚池让大家稍安勿躁，他接起一个电话，迅速地下了楼。
几分钟后，他拎着几袋子夜宵进宿舍，笑容满面：“大家辛苦了，先吃点夜宵。”
鼻子最灵敏的白亦凝嗅到了海鲜的香味，馋得咽了口唾沫。他一双手重新摸上键盘，认命地在游戏里继续发疯表白他的“星辰哥哥”。
“老砚，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也是在当晚，一切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砚池的二手交易网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在吗？]
[方便开个链接吗？我想把号退给你了。]

第55章 兔毛球。
不到两天，要回了账号的砚池担起指挥一职，刻不容缓地用星辰号开了团。
团内需20人。
C大小分队就占了6个位置。还有14个坑位，砚池在游戏的帮会中顺带了适合职业的10人，又去好友列表里有目的性地私下拜托了4 人。
满打满算的，整个团配备齐全，主T与战斗力以及治疗都堪称完美。
乔墨的游戏职业属于战斗力中的一员，他的属性在小副本掉落装备地堆砌下，已达到80%的分值，在团里不算好，也不算差。
他坐在宿舍书桌前，舒展了手指，略微紧张地戴上耳机，进入了游戏的语音房间中。
里面闹哄哄的，有不少人在说话。
林橘和帮会里的人很熟，开麦畅聊：“对啊，我们几个都是C大的。”
对面有个叫“大胡子”的ID，麦亮了起来，出现一道软软甜甜的女声：“你们好恐怖，怎么一个个都是高材生！”
乔墨傻了眼，他一直以为大胡子是个壮汉……
毕竟，对方玩的角色也是个络腮胡男号。
林橘像是早就知道大胡子的真实性别了，同她饶有兴致地说起C大的优点：“你好好学习，努力考来C大。这里帅哥美女巨多，不是外头说的书呆子。”
大胡子“kk”地笑起来：“好喔，到时候学长们要请吃饭。”
一道不太讨喜的男声加入，是团里ID名为白云间的玩家：“你们好吵。”
随之，星辰前头的麦亮了，他清了清喉咙，严肃道：“大家检查一下装备的破损情况，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进本开团了。”
砚池紧接着打个招呼：“我徒弟小MO装备分稍微低一点，但技术不成问题，大家多担待，有什么问题私下和我沟通。这次副本出的装备，我一件不要。”
乔墨面露紧张，关了自己的麦。
他在频道里打字，不晓得说什么，就说：[多担待。]
砚池的星辰号如今作为榜上第一，在游戏内算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他最近陪着一个叫做“MO”的小玩家出入日常任务地点，也成了游戏八卦论坛内，被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众人纷纷筑打好自己的装备，换上最炫酷的外观，争先抢后地同未来的“嫂子”打个招呼。
当然，他们不会没脑子到把“嫂子”两个字张口就来。
全世界除了林橘，谁都不会这样。
林橘很给面子地打了个喷嚏，搓捏着手臂：“降温了吗？”
乔墨：“好像没有。”
众人进了副本。
里面的场景与外边不同，山谷迂回，架起的木阁楼风格迥异，四下围绕着奇花异草，如一副深邃莫测的古人画卷。
乔墨深吸一口气，在团队准备就绪后，站到了对应的位置上。
伴随着砚池的一声令下，主T跑过去下第一个技能，初位boss被开启。
乔墨凭借着自己背的滚瓜烂熟的副本注意点，和在砚池精心教导下对自身技能的熟练度，他谨慎地没有出任何一点错。
当boss倒地时，他忐忑地心也跟着放下了。
再看插件统计里的排名，乔墨的dps数值排在了第九名。
除去4个治疗1个主T，乔墨后边还跟着6个人。
开团后，除了指挥，所有人都是闭麦的状态，只能打字。
大胡子：[星辰大佬，你谦虚了……你徒弟压根不差，差的是我们。]
小羔羊：[橘子你竟然倒数？]
橘子：[手滑手滑，看我去老二那扳回一局！]
老鹰：[@小羔羊 你第8名就别笑橘子14了。]
小羔羊：[闭嘴臭鸟。]
老鹰：[呵呵。]
小羔羊：[干翻你信不信？]
大胡子：[哇哇！C大的男人都好激情四射哦！！！]
白云间：[吵。]
邱邱小延：[啊呀，大家都很优秀。]
团队频道里一时热闹非凡。
砚池摸出boss身上的装备，放在团里以低价起拍。流怕的装备就摇骰子，随机插给团里的人。
林橘虽然是倒数，但他得到了一条小裤衩。
他倒霉地对乔墨说：“破裤衩来我这了，看来我今天运气的确不行。”
乔墨的背包里则多了一颗可以挂在角色腰间的兔毛球挂坠，没什么用处，连一件装备都算不上，诸多算个外观。
这东西好多小副本都有，大家压根不稀罕，分配时连投骰子都多余，砚池直接插给了乔墨。
乔墨一点鼠标，把它佩戴在了腰间，跑起来的时候，像是腰后长了一球圆圆的兔尾巴。
大胡子：[小MO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乔墨老实得让大胡子接不上话，他说：[不好意思，我没吃过可爱多。]
大胡子：[啊咧？]
林橘笑喷了，捂着肚子对乔墨说：“果然，真诚可以打败一切！”
乔墨听不懂，正要问个究竟，林橘便感叹道：“砚学长真是铁面无私，怎么就给了你这个没啥用的兔毛球。”
乔墨挠了挠鼻尖：“挺好看的。”
林橘将自己的角色走到乔墨身边，点了交换选项：“要不我这破裤衩给你吧，还能分解了当材料用。”
今天怎么着也是砚池下血本带他们这批人过副本，林橘多少得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
乔墨却以为林橘是想要自己的兔毛球，连忙按着键盘和鼠标，一溜烟地就跑远了。
“我不换。”
耳机里，砚池沉稳好听的声音忽地挠过乔墨的心尖。
“小MO，别乱跑。”
这是比指挥时温和了十倍的声音，像五线谱上固定的音符，轻轻跳跃。
乔墨停住往前的按键，乖乖地用鼠标后退回原地，打字：[好。]
大胡子起哄：[嗑到了！]
大胡子在副本里，放了一个鞭炮道具。
噼里啪啦。
砚池分配完所有掉落的装备，还未说话，私聊里就收到几条暗戳戳的消息。
是乔墨发来的。
[师父。]
[兔毛球好看。]
[谢谢。]
唯见乔墨的角色一换姿势，腰间的兔毛球就抖了两抖。
砚池的手倏地一松，险些没拿稳握着的水杯。温水撒在了他的衣服上，砚池也被水呛住，他赶忙关了麦用力咳嗽了几声，咳得面红耳赤。
室友们投来关切的目光：“怎么了？”
砚池摸着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打开了麦：“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在大家的催促下，砚池开了第二个boss。
和第一个一样，乔墨的dps数值不低，显然是用心地做过功课。
团队内的气氛也极为和谐，一路有说有笑地扫小怪。
接下来的两个boss又掉落了兔毛球挂件，砚池破天荒地挂了一个在自己的腰间，和乔墨的凑成了一对。
其余几个没人要，砚池统统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系统：背包 兔毛球x3]
到了老五的时候，装备掉落极为不错，好几件稀有，有一个增加属性的吊坠，是砚池等了大半年都没等到的掉落。
团内随即开启一波竞拍，因为是亲友团，价位都不高。
唯有这个吊坠，拍到了不属于它的高价。
仔细一看，是乔墨和白云间在争。
砚池私聊乔墨：[你这身装备和吊坠不合适，白云间更不适合，他是在抬价。]
乔墨像是没看到私聊，在频道内打出：[5w5。]
当下折合人民币六百元。
白云间弃权：[p]
白云间：[惊讶.jpg]
砚池把吊坠插给了乔墨，而乔墨很快就私下交易，在装备绑定自身的倒计时内，偷偷地给了砚池。
乔墨：[送你。]
乔墨的心思很单纯，他就是想给兔毛球回个礼。

第56章 在一起。
604宿舍里，周鹰越想越不对劲，他在键盘上风驰电掣地甩出一句话。
[抬价抬得过分了点？]
白云间不是吃素的，当即就回道：[MO的装备不适合，还拍，当我傻？]
周鹰发出一个问号。
白云间不知是心直口快，还是咄咄逼人：[星辰说好了不拿装备，那既然要拿，就该光明正大的高价拿，喊别人来拍算个什么。]
“卧槽。”
“什么玩意儿？”
周鹰和白亦凝同时拍案而起，骂出两句脏话。
白亦凝：“这傻X污蔑谁呢？”
好在砚池有先见之明，提前关了麦，才没使得他俩的话传到白云间的耳朵里去，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吊坠是在我这儿，小MO私下给我了，他没有说错。”
周鹰心里揣着自己的道理，不这样认为。
他愤愤不平，就事说事儿：“今天要没有你指挥，这本没那么好过！说白了，大家都是来蹭的，那个白云间一个劲地拿成就，说明之前都没过这个本。而且小MO根本没拖后腿，dps都比白云间高。都这种情况了，你拿个吊坠就拿了，有必要这样吗？”
白亦凝无语道：“这人哪来的，不是我们帮会的吧？”
邱延抱肩，予以否定：“是个糟糕的野人，估计是老砚好友里的吧。”
砚池回答：“之前一起排过进阶赛，看他装备不错，就喊了他。”
周鹰冷哼：“这身装备打这个dps，进来混的吧。”
掉落的装备有绑定倒计时，吊坠的时间较短，已经到了，无法再交易给他人。
砚池也没打算把吊坠让出去。
乔墨送的，就算不合规矩，他都想留着。
砚池担起领头人的职责，安抚了他们几句，承认这事儿确实是他理亏。但这个吊坠平时封顶也就拍到2w游戏币，乔墨的5w5怎么都不算占大家的便宜了。
碍于这副本少一个人都打不了老六，20个人站点，必须全到齐了。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白云间退团，他们找不到哪个冤大头来废个副本CD帮他们站点攻最后一个boss。
砚池叮嘱室友们别和白云间吵，转头开了麦。
“吊坠在我这儿，小MO拍了送我的。这样，结束后，我在总工资里加个2w游戏币进去，就当给大家赔礼道歉。”
频道里一阵唏嘘，感叹大佬就是不差钱。
白云间蹬鼻子上眼：[算你会做人。本来这局也是你组的，私心我也看出来了，就是为了带你徒弟。]
他见频道里没人接话，又说：[所以你说了的话就该遵守，别假清高，让人看不起。]
小羔羊忍不住了：[mdzz]
老鹰：[呵呵。]
大胡子看不下去了，仗义执言：[@白云间 你把自己的dps提一提再说这话，你都排在MO后边了，到底谁带谁啊？]
白云间：[我平时都靠自己，没人带啊，不像某些人还玩拜师play。]
白云间：[我就烦你们这种人，你没瞎就看看我的站位，dps能正常吗？]
大胡子：[我的站位也不好，怎么就比你高呢？]
这一闹起来，频道里就阴阳怪气了。
林橘咋舌：“亲友团抬价本来就不合适，这白云间怎么说话还这么难听？”
他打字：[你有人带也水，钱也蹭到了，本也快结束了，还想怎么样？]
大胡子：[就“叭叭”地蹭呗！]
砚池头疼道：“都别吵了，听到没？”
乔墨看着频道里刷个不停地争吵，知道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闯祸了。
他夷犹着蜷缩了手指。
最后，乔墨在频道里道歉：[对不起，是我破坏了规则。]
林橘转身对乔墨说：“乔墨，不许道歉！”
橘子：[你也不看看这玩意儿都到多少价了？]
大胡子：[小MO，你用不着道歉。]
大胡子颇有主持公道的意思：[如果咱们团里有人要这个吊坠，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它就是个即将流拍的东西，出个正常价就可以了。现在溢价到5w5，也就定了5w5，有些难听的话，我觉得没必须一直说。]
大家心知这个道理，纷纷附和。
这个吊坠的属性不少人合不上，也就砚池的星辰号能合上。
与其让这个吊坠流拍，就算有个五千游戏币的价格，大家都是赚了，更别提5w5。
这件事一时间没了方向对错，乱糟糟地像团麻线拧在一处。没人有确切的理，但就是在争自己的道理。
白云间一恼，心里的火气就拱上来了。
他笃定了他们没了自己过不了老六，语气横得厉害，直接开麦：“你们脑子都没病吧？还有你，MO，你装什么白莲花道歉？你这种抱大腿的人最恶心了，这事儿就是你搞出来的——”
“闭嘴！”
谁都没想到，一直在劝架的砚池，声音骤然降温，寒如十二月飞雪。
“白云间，你有事冲着我。”
白云间呛住了声：“信不信我退团？”
砚池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许别人这样恶劣地指责乔墨。他了解乔墨的性格，知道眼下的乔墨一定是在电脑面前惶恐得面色发白。
他独独想到这儿，就不能忍受了。
砚池说：“用不着退。”
白云间嗤笑了声。
砚池直接把白云间踢了，不管是团内，还是语音室内，统统拉了黑名单。白云间的ID颜色从队内蓝变成了队外绿。
正当众人哑口无言，看着未开启的老六一筹莫展之时，砚池迅速地把自己的小号YAN开了上来。
“我双开，一样打。”
“大家等我一会儿，我调整一下。”
砚池敢踢人就敢承担后果，他在设置两个账号同屏行动的同时，给乔墨发了一个私聊消息。
在微信。
砚池：[没事的。]
乔墨：[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砚池：[我还在调整，暂时把游戏的麦关了，你能接个电话吗？]
砚池就连打给乔墨的字，都是有温度的。乔墨条件反射地把蓝牙耳机从电脑切断，继而连接了手机。
在听到砚池平稳的语气后，乔墨吸了吸鼻子，小小地“嗯”了一声：“听得到。”
砚池那头有敲打键盘的声音，嘴里却说着与副本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背包里还有三只兔毛球，都给你吧，我发现这东西过了时间也可以交易。”
“……啊？”
“过来点。”砚池喊他，“到星辰边上去。”
乔墨照做，将角色慢慢地挪了过去。
砚池快速地把三个兔毛球塞到了乔墨的背包里，他说：“你试试全部佩戴。”
乔墨说：“我已经戴了一个。”
“试试。”
乔墨右键，腰间就多出一个兔毛球，再右键，又多出一个。他把三个都戴上了，声音里的沮丧减少了很多，变成了一点惊讶。
他跳了跳，晃动腰间的四个兔毛球，像一圈小尾巴缠成的腰带。
“怎么做到的？”
砚池说：“暑假之前，我让你安装过一个插件，还记得吗？”
如果乔墨删了，兔毛球腰带的惊喜就不存在了，但乔墨似乎不会抛掉砚池给他的任何一样东西。
这也给了砚池一个惊喜。
听着乔墨重新变得松快起来的语调，砚池扬了扬嘴角，可算是把两个号都调整好了。
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宛如沐过春日中那一阵和煦的风：“小MO，不要因为这种小事不开心。”
他挂了，重新回到了游戏的麦中，恢复了冷漠镇静的语气。
“大家准备，争取一次性过了。”
砚池的室友们：“……”
鱼。烟。
周鹰私聊白亦凝：[这个小MO到底是我们学校的谁啊？]
白亦凝：[我很想告诉你，我还是不告诉你了。]
周鹰：[？]
在周鹰的百思不得其解中，老六被他们以一举推倒。其间，砚池切号操作的过程6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插件的dps排行榜上，星辰第一，YAN第二。
大佬不愧是大佬，名不虚传。
系统给大家派发了通关奖励，稀有烟花道具。整个团中，因为YAN这个号是最后加入的，不属于完全通关，只有它就没有得到烟花奖励。
乔墨默默地点开背包，把得到的烟花道具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介绍。
虽然不是真的花，但它是有花语的。
[送给挚爱的你。]
这算是砚池送给他的吧，他这样想。
而砚池事不宜迟地把老六掉落的装备给大家拍了，动作很快地把一路下来拍装备的游戏币分成19份，给大家发了今天的工资。
散伙后，砚池迫不及待地组队乔墨，用的YAN这个账号。
他用师徒关系里的召唤，将乔墨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平原。这里是游戏中，特有的夜景特效区，人不少。
砚池：[把其余玩家屏蔽了吧，然后开个高等画质。]
乔墨不明所以，他想起背包里的烟花，稍有期待地问：[是要放烟花吗？]
砚池瞒不过他，算是投其所好。
[记得把聊天框也屏蔽了，烟花盛开的时候很大，会被遮到。]
乔墨：[好。]他笃笃悠悠地将自己的烟花拿出来，用鼠标在砚池示意的地方放了自己那个烟花。
它不是跃上天际的花火，它是燃在空荡荡的银河平原中，略显孤独，却异常明亮的地上花。
仿佛烛火中的一截芯。
乔墨心想：好漂亮。
他截了好多张图，一抬头，发现林橘把宿舍的灯关了。
林橘说：“我看电影，关个灯。”说着，林橘戴上耳机，行动鬼祟地把自己的电脑拎上了床。
乔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屏幕上，他的烟花快燃尽了。
很快，频道里出现了烟花消失的倒计时。
好不容易通过的副本，送的烟花居然只能燃烧1分钟，短暂得稍纵即逝。不过他已经留下了好看的截图，有了一份独有的回忆。
殊不知，就在他落寞之际，他的身边忽然燃起了一朵接一朵，极为绚丽的烟花。它们将他围成了一个圈，抑或是，将他和砚池围城了一个圈。
灼灼燃烧的一分钟。
乔墨想到了它的花语。
微信上，砚池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说过要送你，我没食言。]
乔墨愣了愣，盯着屏幕须臾，连截图都不记得了。
黑夜里，屏幕中的烟花盛开到了他的睫毛下，眼眸里，晕开了一圈圈流光涟漪。
他说：[我不想生气了。]
他想和好，想和砚池在一起。
他也如愿收到了砚池的应答。
砚池：[还有半分钟到12点，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烟花熄灭了。
12点到了。
砚池：[现在是交往的第二天。]
乔墨反应过来，微红的脸颊上，是今夜注定无眠的开心。
殊不知游戏的公屏内，附近频道：
[YAN 燃烧了烟花。]
[星辰 燃烧了烟花。]
[橘子 燃烧了烟花。]
[老鹰 燃烧了烟花。]
[小羔羊 燃烧了烟花。]
[邱邱小延 燃烧了烟花。]
白亦凝觉得他们都是砚池和乔墨的爱情保安，烟花全被征用了。

第57章 真是一个激烈的吻。
C大每栋宿舍楼都有一个后门。
乔墨这栋楼的后门门锁被人撬了，宿管阿姨一直没发现。
林橘猫着步子，带乔墨往后门赶。
凌晨的时间点，他们的步伐很轻，可声控灯还是亮了起来。乔墨吓得攥紧了林橘的衣角，弯腰，头一回做贼似得贴着墙走。
“林橘……”
“嘘！”
林橘示意他别出声，探头探脑地朝宿管的休息室那儿望去。
玻璃窗内亮着灯，却没动静。
林橘带着乔墨一溜烟地穿过了一楼走道，跑到了后门那儿。林橘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他颇有技巧地推开了门，没让它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让乔墨先出去，自己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合上门。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跑了几步，林橘指向一面不算高的墙。
“翻出去。”
乔墨凝固了神情：“我不会翻墙。”
林橘打量了一番乔墨的身高，抓了抓后脑勺，属实没想到这茬：“那这样，你踩我背上。”
乔墨顿在原地，侧目看到一个狗洞，说：“不用，我从这里出去吧。”
“……你看清楚，它是个狗洞。”
乔墨小时候不是没钻过，不觉得有什么，他小声问：“只要能出去，不就行了吗？”
“理是这个理。”林橘犯愁地问，“可你姓乔啊……”
乔家小少爷钻狗洞？
这要是说出去，林橘都感觉自己会被乔家抓起来浸猪笼一样。
乔墨没理解林橘话中的意思，只道：“姓什么都可以钻，别让学长他们等久了。”话罢，乔墨不带一丝犹豫地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校外的空气都似乎更清新一些。
乔墨钻出来的时候，邻近的马路上驰过一辆摩托车，地面轰轰作响，刺眼的灯照得乔墨眯起双眼。
他将手背抵在了眼睛前，睫毛投下一条细长且快速消失的影子。
摩托车远去。
微弱的路灯下，定定地站着四个男人，皆不约而同地望向乔墨。
白亦凝大概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目睹乔盛集团的小少爷从狗洞里钻出来。
他猛然心梗，希望自己是双目失明，什么都没看到。
与他拥有同个想法的，还有怔住的周鹰和邱延。
只有砚池反应最快，上前扶起了乔墨，半弯下腰替乔墨拍干净了裤子上的碎草：“地上有石子，膝盖疼不疼？”
乔墨霎时踉跄，对着面前的砚池，以及其他三人，傻傻地瞪大了眼睛。
“……”
604三人组是心照不宣地转过身，一律装瞎。
周鹰更是吹起了口哨小调儿，往前边踱了几步。
不过，乔墨依然是如砚池所想，迅速地红了脸，颇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窘迫。也许是还没来得及适应与砚池交往的第二天，他企图往旁边挪去，声若蚊蝇：“我不会翻墙。”
砚池直接握住了他的手，很自然地十指相扣，不着痕迹地与他靠近了些：“能出来就好。”
“……会不会很丢脸？”
“不会，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砚池说话时的气息温热，落在乔墨的额间。他们处于一个适当的距离，但仍有春风贴紧着沐过乔墨的心，痒痒的，小猫爪子挠过一般。
通俗地比喻起来，就是像小黑那样挠的痒。
林橘从天而降，顺利着陆。
他忽略了乔墨涨红的脸，振奋地说：“你们不是说夜宵摊等着我们吗？”
这题白亦凝会抢答：“老砚不放心你俩翻墙，非说要来接着小MO，我们索性一起等呗。”他笑笑，意味深长地一推眼镜，“没想到白等了，小MO自己有自己的办法哈。”
乔墨闻言，羞赧了神色望着砚池，脸颊在路灯光下也红扑扑。
砚池说：“别听他瞎掰。”
周鹰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喊谁是小MO？”
白亦凝：“有脑子的都该猜到了。”
这回轮到周鹰心梗，他见鬼一般地问：“乔墨是小MO？！”
白亦凝幸灾乐祸，对周鹰的震惊表示很满意。这事儿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吓到，再加个周鹰，白亦凝心里舒坦了。
林橘嫌他们大惊小怪，摸着肚子嚷嚷着今晚有人得请客了。
砚池积极应下：“我请。”
乔墨不是不懂道理，争着说：“我、我请吧！”
砚池不让，耐着性子解释：“我借用了他们的烟花，应该我请。”他说着，将乔墨稍稍一拽，轻而易举地把人带到了自己身前，这回贴得很近。
乔墨能听到砚池胸膛的声音，也能嗅到砚池身上的沐浴露香。
原来砚池是洗了澡才出来的。
原来砚池看着沉着冷静，却在牵手的时刻起，他的心脏也没安分过。
原来，牵手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
……
乔墨想着许多个“原来”，忽地垂眸不敢看砚池。
唯听砚池那低沉浑厚的声音，仿佛夹带着磁力，磨得乔墨的耳朵发起高烧。像极了一句悄悄话，耳鬓间的厮磨。
“下回你单独请我。”
乔墨的耳朵一热，诸多幻想如潮汐般退去。
竟都成了现实。
对于砚池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其余四人唏嘘一声，全都看不下去地朝前走去。
“走走走，夜宵摊去！”
“虐狗呢？都给我虐饿了，吃穷他算了。”
“良辰美景奈何天～”
“似水流年呀～～”
林橘的眼睛弯成月牙：“白学长，你唱得好难听啊。”
白亦凝称他不懂欣赏：“小周子，掌这颗橘子的嘴。”
周鹰：“神经。”
几人勾肩搭背地走起来，邱延险些没勒死惊魂未定的周鹰。
砚池的嘴角藏不住笑，对乔墨说：“走吧。”
逃离学校的夜晚，凌晨的一点钟，比高中时的逃课更为刺激，也更为自由。
青春如风穿梭于时间，在最是洒脱惬意的年纪里，白亦凝拿起啤酒瓶，用牙一嗑，以极为粗犷的方法打开了瓶盖。
“喝！”
乔墨不会喝酒，手里拿着一罐雪碧，胃里反复有细小的气嗝涌上来，舌面回甜。
酒过三巡，不知道是第几次碰杯，周鹰和邱延脸颊浮起红晕，白亦凝和林橘滔滔不绝地说着高中旧事。
砚池也会喝酒，但不上脸。
他是面色如旧，只借着欢快的气氛，露出一口白牙。他的眉眼也算不上秀气，但五官中处处透着一股俊俏，在恰当的年纪里，有一种恰恰好的成熟感。
满桌的烧烤少了大半，老板娘继续端上新烤好的香辣茄子和孜然茄子，以及一份没加辣的凉皮。
砚池宽大消瘦的手骨节分明，他略微慵懒地握着酒瓶，微微侧身的姿势，将孜然茄子换到了乔墨的面前。
乔墨吃了一口，油蹭的嘴巴亮亮的。
砚池递给他一张纸巾，把凉皮也放到他面前：“点了不辣的。”
乔墨嘴里塞满了茄子：“不辣的茄子也好吃。”
砚池的视线落在乔墨翕动的唇上，思绪一顿，别开了目光。
“是记得你吃不了辣。”
“你怎么知道？”
乔墨不记得自己说过。
白亦凝大抵是醉了，站起来就说：“他在你那儿住了——”
砚池磕开了一瓶酒，打断了白亦凝的话：“喝你的，少说话。”
白亦凝捂住耳朵，委屈地坐下：“好凶噢。”
林橘摸摸白亦凝的背，学着白亦凝家乡的口吻：“咋话那么多呢？”
“呜呜，有了老婆不要兄弟。小MO，小MO～你知不知道，为了追你，他折磨我们！”白亦凝小鸟依人，靠去林橘身上。
林橘一躲，白亦凝赖到了周鹰那儿。
“对，他糟践我们！”周鹰灌了一口啤酒，看着也醉了，“打死我都想不到，你俩能凑到一块儿去。”
这年头，同性都合法领证了，他们哥几个犯不着有偏见。
周鹰的着重点和别人也不大一样，他觉得砚池信任他们，才刚交往第一天，就给领出来一起吃夜宵了。
虽然吧，看到乔墨的那一瞬间，他有种被重磅一击的感觉，但他尚且能接受。他是一喝醉就犯困，神志不清地说这说那，连宿舍老有猫毛都拿出来抱怨。
叨叨的模样和白亦凝没什么区别。
周鹰：“我……我在手机上订了三间房，今晚咱们随便挤挤。”
邱延问：“老周，怎么不给我们一人开一间？”
周鹰借着醉意，挥手拍了一巴掌邱延宽厚的胸肌：“你当老子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邱延没心没肺地一笑，脸红得像个猴屁股：“资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嘛。”
“成，成！我资本家，你们这些小打工佬。”
周鹰看着他的脸，笑得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放肆地拍了几下邱延的胸肌。
白亦凝逐而嫌弃地推开了动作幅度很大的周鹰，继续往林橘身上靠去。
林橘躲着他，推搡着说胡话：“我可能也许马上要谈恋爱了，你别靠着我！”
“谁发疯了和你谈恋爱？”
“就是有那么一个人！”
几人闹作一团，你搂着我，我搂着你。
醉得一塌糊涂。
砚池仍旧清醒，话却越来越少。他沉默着听他们闹了会儿，转眼握住乔墨的手问：“累吗？”
乔墨摇摇头，眸底亮亮的，跌入一轮月：“不累。”
砚池与他对视片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笑道：“四点了，我们去休息吧。明天下午你不是还有课吗？”
他起身去把单买了，和乔墨一起领着几个人去了周鹰指的宾馆。
三间房都是双人间，两张床。
由于醉鬼太多，砚池无奈地两两分配。不大醉的邱延照顾周鹰，他照顾白亦凝，乔墨照顾林橘。免得一会儿哪个吐起来没人顾着，弄脏了房间。
周鹰迷迷糊糊地推着砚池：“我、我开三间房……都是为了兄弟你、你啊。你TM和老白……一起？”
“啪”。
周鹰倒头靠在邱延身上就睡。
邱延一个公主抱，带着他们604唯一的富二代进了房，回身的时候，两人活脱脱像一部G片的开头。
砚池：“……”
宾馆走到的灯光是暖色的，却也暗沉。深色的地毯将整条走廊铺上了浓重的色调，一旦安静下来，就让人昏昏欲睡。
砚池和乔墨分别带着室友进了房间。
白亦凝这家伙不能大醉，又不听劝地喝酒，这下醉了直接一头栽进浴室里，变成了一只小白猫。
也正是如此，砚池才不能让白亦凝和别人一个房间。
他沉一口气，将小白猫拎着丢到了床铺上，丝毫不懂林香惜玉地拍了拍小猫脑袋：“醒醒。”
“喵……”
“我出去一会儿。”砚池警告白亦凝，“我回来的时候，要是看到你在马桶里游泳，我会把你冲进下水道。”
白亦凝闭紧了眼睛，怕怕地一哆嗦，大概是听进去了。
而砚池出去，无非是去隔壁的房间看下乔墨和林橘的状况。
他敲门。
乔墨很久才过来，警惕地问了声：“谁？”
砚池说：“我。”
乔墨立刻开门，扬起红晕稍挂的脸，小小地喘息着，应是很费劲才安顿好了林橘。
窗外有雨滴声，乔墨没说话，小白花般的眼神，纯粹地望着砚池。
末了，乔墨侧身让出一条道，大概是以为砚池想要进来看看。
砚池对林橘的睡姿没有兴趣，只定然地站在门外，他的眉眼在这坠落的光线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低下头去，睫毛投下交叠的阴影。
“学长？”
乔墨是唯一一个没有喝酒的，关切地问：“你是不是也醉了？”
砚池抬头，眉眼中的疏淡眨眼浓烈。
他皱起眉，极力思考乔墨的问题。
醉了吗？
好像有一点，又好像没有。
两人对视一阵，乔墨说话的音调轻得似梦里的喃呢，困惑地问：“你怎么……怎么有点呆呆的？”
乔墨从未见过这样的砚池，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禁兀自翘起一点点唇角，伸手帮砚池理了理稍乱的衣领。
这个动作就像是打开了砚池卡顿的一个开关。
“咔哒”。
砚池听到自己脑中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他蓦地垂首覆住了乔墨的嘴唇，将一个仓促的吻送上，又将其变得缓慢悠长。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可以是亲密无间的0cm，也可以是让乔墨招架不及的负数。
砚池确实是醉了，他醉得若无其事，醉得深藏不露，醉得让乔墨没能架起一丁点的防御。
他带着醉意的舌头撬开了乔墨的齿关，连招呼都未打一声，就在对方口中翻云覆雨，绕出一挂银丝，缠绵于黏腻的你推我让之中。
乔墨不会换气，被吻得颤栗不已，双眸飞速地浮起一层雾蒙蒙的水汽，被动地在一个吻中沉沦。
酒精的气息令人上头，醉意是会传染的感冒。
乔墨带着鼻音，“呜呜”地抗议，却怎么都推不开砚池分毫。他浑身瘫软，在快要喘不上气之时，砚池与他分开了片刻。
乔墨大口呼吸，满眸的雾气凝结成泪珠，冷不丁地落了下来。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又一次问出了这个傻得可爱的问题。
砚池深邃的眸色藏在抖动摇曳的灯影中，它似是被风吹的，来自于走廊尽头的半扇窗户。斜打着的雨，在风势中吹散了两人额间的几丝细汗。
外边开始下起一场十分临时的暴雨。
雨声“沙沙”，打乱了许多事情，包括乔墨的呼吸。
砚池没有回答他，继而低头吻，带着不做不休的架势，用力索吻。
乔墨的呼吸越发凌乱，黏腻的吻勾带着他的思绪，混沌到他无法正常思考。
他半推半就地被砚池压到墙上，单薄的衣衫被带着茧的指腹粗糙地往上推挪，露出他那半截白皙的腰。
他微微一仰头，砚池便啃在他的下巴，轻咬他的喉结。
耳旁，砚池低沉至嘶哑的声音附过来，仿佛浑浑噩噩中的一道曙光降临。
“乔墨，我喝醉了。”

第58章 这尺寸，深藏不露！
乔墨平躺在床上，看到晨曦的光从宾馆的窗帘缝隙透入，爬上灰蒙蒙的天花板，种下斑驳的影子。它与宿舍和家里的影子都不一样，带着点异样的新鲜感，也与他小时候那个封闭的储物间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慢慢地，他用被子蒙住了脑袋，隔开光源，试图让自己的心脏冷静下来。
不行。
他依然会想起砚池的吻。
乔墨怀疑自己的脑子坏掉了，被吻坏了。
他将手抚摸在余温残留的唇上，听着隔壁床林橘“呼呼”地梦呓，呆若木鸡地裹紧了被子，追寻接吻过的痕迹。
可指腹按过唇面的触感，与砚池带给他的悸动与缠绵，完全不能相比。
乔墨从未想过，吻一个人是如此愉悦的事情。方才结束，现下又想起，在回味无穷的这一刻，他就已经上瘾了。
他悄悄地期待着下一次，又被自己袒露的想法吓到。他辗转反侧，连耳垂都是烫的，却无端地想起了曾经砚池留在他掌心的那个吻。
他是以毒攻毒，便借此来淡忘今日的吻。
乔墨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轻轻地摊开了自己的掌心，垂眸注视。其间的纹路清晰，他用视线勾勒出被砚池吻过的位置。
少顷，他将掌心靠近嘴唇，一触即离地轻吻。
春风洋溢于夏日的尾巴。
下午，一点二十分钟。
乔墨是被林橘喊醒的，宿醉后的林橘耷拉着脑袋，痛苦地撞枕头，接连着发出“救命”的台词。
隔壁的两间房早早地退了，微信上，是白亦凝拉的一个小群。
群名：守护喵喵。
白亦凝：[两位学弟，我们先回宿舍了，下午三点前记得退房哈。]
周鹰：[什么弱智群名？？？]
邱延：[不是挺好的嘛。]
乔墨被一个吻惊扰地失眠，拢总才睡了没几个小时，他是起了又倒下。
满面憔悴的林橘顶着厚重的眼袋，费劲巴拉地拽他起来：“两点半有课，那老头太难搞了，我们得去抢位置。你别睡了……别睡了……”
林橘打着哈欠，要命得一头栽到乔墨床上。
两人继续睡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顺利回到宿舍，极其快速地冲了澡换了衣服。
外头朦胧的细雨停了，阴天的云是浅灰色的。
“这老头是掐点到的，目前我们的时间很充足，很安全，不过我们还是得早点去。”
林橘发誓，这回一定要抢到最后排的位置，绝对不能坐前排了。
一个学生不论多大年纪，都怕老师点名。
他们路过便利店，林橘再次算了算时间：“走，买个午饭吃。”
乔墨寻思着这应该算早餐，而他刚一踏进门，就在收银台处碰到了与他“不告而别”的砚池。
乔墨误以为看错了，故而一动不动地望着身穿工作服的砚池。就连自己随手拿起一个三明治都不知道，挪着步子就走到了砚池面前结账。
他看了又看，确定这就是吻过他的砚池。
乔墨的视线掠过砚池正在说话的唇，心尖燎过绵延的热度。
砚池却稀松平常地开口：“三明治帮您加热，稍等。”
唯见砚池动作娴熟地扫了乔墨出示的付款码，将三明治放到微波炉中，转身问：“需要袋子吗？”
这态度，仿佛乔墨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乔墨对彬彬有礼的砚池倍感陌生，他在等待三明治加热的一分钟里，几度怀疑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
砚池再次问：“您好，需要袋子吗？”
“……要袋子。”
“好的，稍等。”
三明治被装入了一只木色的环保纸袋，一同装进去的，还有一瓶牛奶。
乔墨不记得自己有买牛奶。
砚池略微弯起眉眼，在旁人不注意时，倾身于乔墨面前，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并理了下乔墨耳侧的头发。
“有活动，送您。”
砚池的笑意是一展便收敛，他妥当地把袋子递到乔墨手中，指尖碰到乔墨的手背时，不经意地摩挲了下。
“请拿好。”
乔墨不争气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抿起唇，一双眼眸尤为扭捏地“瞪”了砚池一眼，摸着心口，往旁边走了两步。
心脏声“咚咚”悦耳。
跟在后面付款的林橘凑上前，饶有兴趣地问：“什么活动啊？我也想要牛奶。”
砚池客气地回答：“刚才是最后一瓶。”
“？”
林橘怀疑这瓶牛奶根本不是活动，它是砚池自己买的。
这个点的便利店客流量不多，零零散散的就几个人。
林橘瞅了眼时间：“得赶紧过去了。”
乔墨跟着走了几步，难舍难分地回身看了一眼砚池。
“林橘，你先过去行吗？”
“好吧，我先去占位置，你早点过来。”
林橘三两步就跑没了影。
乔墨便朝着砚池走去，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最后却只瓮声邀请：“我今天只有两节课，我们要不要一起吃晚——”
不巧，便利店的开门音乐简短地响起。
乔墨收起声音，惊吓般地别过身，一把抓起货架上的东西，企图藏起自己羞红的脸。
他的耳朵漫起阵阵绯色，定睛一看货架：安全套。
砚池无疑是沉默了。
因为乔墨抓起的尺寸，恰恰好是他的尺寸。
“……”
乔墨感觉自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陡然地拧起眉，触电似得松手。
安全套的盒子掉落在了收银台上，却在砚池伸手去拿时，又被乔墨慌乱地夺过。乔墨握着不大的盒子，讪讪地躲到了近处的零食货架那儿。
硕大的薯片包装完美地挡住了他的脸，以至于让他没有那么尴尬。
门外，几个青春洋溢的大一新生嬉笑着私语几句，终于陆续走了进来。
她们一眼就发现了长相帅气的砚池。
几人凑在一起，假装选零食，离乔墨站的地方很近。
女生A：“我说的没错吧，这家便利店的收银小哥超帅的。听换班的小哥说，他好像是我们大三的学长。”
女生B：“我还以为C大全是书呆子。”
男生C：“是我的菜！”
女生B：“你们谁去帮我要个微信，我不敢。”
男生C：“姐妹们，谁先出击谁就赢，我来！”
女生B：“你得了，明明胆子最小，装什么勇士？”
几人推搡着，石头剪刀布，最后女生A输了。
她纳闷：“怎么变成我去要了？”
另两人不动声色地推了她的背一把，做着口型：快去快去！
女生A嘴上说着麻烦，脸上则是喜不自禁，她抓起一包饼干就放到收银面前：“结账。”砚池扫码，正要收钱时，女生展出了手机上的微信二维码。
她身材高挑，打扮新潮，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绝对是个大美女。
“学长好，方便加个微信吗？”
砚池正要拒绝。
收银台上默默推过来两包薯片，连同着刚才的安全套一盒。
乔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冷如冰霜。他约莫是急昏了头，连自己放下了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
“麻烦结账。”
天气阴郁的午后，一阵冷风从他们之间袭过。
女生的目光在乔墨脸上停留了将近一分钟，余光紧跟着瞄过了安全套上的型号。她震惊地再次确定了乔墨俊美的长相……她由衷感叹：真是深藏不露啊！
女生退后半步，礼貌地让乔墨先结账。
乔墨先是道了谢，然后在砚池开始扫码的时候，他看清了自己放上来的三样东西。
他的脸色白了白，不禁风中凌乱。
完了，他怎么把安全套也放上来了？

第59章 男朋友
乔墨不得不强装镇定。
有着一年以上“冰山”经验的他，愣是不余遗力地把气场定住了。
眼见着砚池眸中缓缓憋了笑，依次给两包糖醋味的薯片扫码，最后才慢悠悠地拿起那盒安全套。
“滴”，录入。
砚池：“一共57元，需要袋子吗？”
问是这么问的，砚池的动作已然是低头抽出了一只不透明的袋子。
女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能从乔墨脸上移开，作为大一的新生，她想来是还不知道乔墨对于C大的众人而言，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但乔墨对他人的吸引力，远超砚池倒是个事实。
若乔墨的性格没那么独来独往，那C大校草这个头衔，怕是没砚池什么事儿了。
女生B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将女生A拉到一旁开小会。
男生C悄声说：“我改主意了，我去要他的微信！”
这个他，指的乔墨。
女生B：“格局小了吧，两个一起要呀。直的给我，弯的给你。”
女生A：“我怎么感觉他俩有一腿？”
女生B：“你别老是腐眼看人基行吗？”
女生A：“可是这个学长的眼神在拉丝啊……”
你们看不到吗？？
这三个人这回声音属实是大了点，不仅是乔墨，连砚池都听清楚了。
便利店的空间有限，每个人的心思都变得一清二楚。
砚池看着脸颊缓缓烧起来的乔墨，倏地将自己的双手撑于台面边缘，冒出一句熟稔的语气：“几点下课？”
乔墨还在纠结那盒无处安放的安全套，咬了下唇，不假思索地回答：“五点。”
“我来接你，”砚池嘴角慢慢上翘，毫不遮掩地喊道，“男朋友。”
声音不算大，却足以让店内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
乔墨脑袋一蒙，无声地攥紧了手里的拎袋，心情是克制不住地跳上了“过山车”，急速驰过了无数个弯道。
他顾不上安全套的去留了。
他被这短短三个字击中，整个人都臊红了脸，声音也随之糯了几个度，微不可闻地道：“嗯。”
砚池提醒他：“上课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乔墨确实不能再耽搁了，两点半的课没有留给他过多磨蹭的时间。他今天没有背双肩包，拎着大分量包装的薯片去上课着实有点夸张。
他转念一想，将东西全都推给了砚池。
可能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的，但由于是乔墨本人的行为，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都是给你买的。”
乔墨甩下这句话，瞬间跑没了影，连最后一个字音都很轻，消失在风中。
店内的几人讪然地放弃了加微信的想法，咂咂嘴，转而换成了在线吃瓜的表情。
看样子，“男朋友”三个字冲击力很大。
在各种意义上。
砚池忙完了自己两小时的班，去里间换下工作服。
脱衣穿衣的过程中，砚池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属实显眼。
和他换班的学弟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弱不禁风的体格，于是他羡慕道：“学长，你平时是有去健身吗？”
砚池随手拍了下放置在旁的几箱子水，开玩笑地说：“多搬水。”
“你怎么不喊我去工地搬砖来的实在？”学弟嬉笑着没个正经，提道，“对了，我刚从你们楼路过，听到有人在打听你住哪个宿舍。”
“谁？”
“我骑着单车，没仔细瞧，赶着来换班呢。”
砚池在学校一贯受欢迎，不排除是追求者。他懒得追问，拿起自己的外套和乔墨留给他的东西，拍了下学弟的肩膀：“走了。”
“好嘞，下班快乐啊！”
外头的雨势渐大，砚池没有带伞，一路跑着回宿舍。
便利店和他所在的宿舍楼距离不远，可他的衣服还是湿透了。他大步跨上阶梯，随意地撸了把头发，撒开一手的水珠子。
他没急着回604，拿出手机问乔墨：[带伞了吗？]
他站在楼梯口等了会儿。
乔墨回复了：[没有。]
紧接着，乔墨说：[林橘说他也没有。]
砚池继续往上走：[好，一会儿我带两把伞过来。]
乔墨又是过了几分钟回复的：[今天降温了，你也不要淋雨，会感冒的。]
砚池笑了笑，他拿出钥匙，打开了604的门。
迎面的一声“哥”，让砚池遽然坠下了脸色，一番好心情消失不见。
砚池抬起眼，跳入他视线的，除了砚舟，还有严肃端坐在他书桌前的砚方山。
桌上放着两杯水，用的是宿舍的一次性纸杯。
白亦凝看样子是尴尬了好一会儿了，看到砚池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老砚，这是你爸和你弟吧？他们等你挺久了。”
砚池没有否认。
砚方山也没开口说话，砚舟局促地站着，左看看，右看看。
气氛一度凝重。
白亦凝瞧出了不对劲，拍了下砚池的手臂：“他们俩去小吃街了，我也去隔壁坐一会儿，你们慢慢聊。”
砚舟是个机灵的，他赶紧把一袋子特产拎给了白亦凝：“白哥，这些也给哥别的同学分一分吧。”他笑着强调，“特地带的。”
“啊好，谢谢啊。”
“客气了，我们还要谢谢你们对我哥的照顾。”
砚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衬的他皮肤偏白，像个乖乖生。他虽然是砚池的亲弟弟，可他的眉眼与砚池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反倒是那张薄唇，还有着三分贴近。
而这张薄唇，兄弟俩都像了砚方山。
白亦凝接过一袋子特产，瞟到了砚舟那一双皮肤细腻光滑的手，和砚池那双生了茧的手恰恰相反。
白亦凝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儿，不过他不了解砚池的家事，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他只得担心地望了眼默不作声的砚池，像是提醒：“我去605，有事要帮忙就喊我。”还有，“老砚，先换身衣服吧，今个儿降温，别感冒了。”
砚池反手也拍了下白亦凝的胳膊：“好。”
白亦凝从外合上了宿舍门。
对着久违的“家人”，砚池冷着脸，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他将拎着的东西放到了柜子里。接着，他取出一套新的衣裤，准备去洗手间换了。
砚方山很不是时候地喊住了他：“听你室友说，你刚去打工了？”
砚池打心底地涌上一阵反感，没有接话。
砚舟立刻忧心忡忡地喊道：“哥，爸在问你呢。”
砚池抓着那套干净的衣裤，这才冷淡地开了口：“你们来宿舍找我，”他的手抓按在柜子的一侧，转身，带着排斥的情绪，“经过我同意了？”
砚方山的眉心飞速皱起，露出了一个砚池极为熟悉的神态。
是厌恶。
砚舟焦急忙慌地挡在两人中间：“爸心里记挂着你，今天特地和我一起过来看你的。”他指了指他们带来的包裹，积极地解释，“这些都是爸给你带的！”
砚池闭紧着嘴，不知是不是因为淋过雨，他的后槽牙打颤，不自知地咬在一起。
在他面前的砚舟扒拉着一个大包裹，从里面掏出一袋又一袋的吃食，像个叨叨絮絮的说客：“爸是一个人坐高铁来的，给你带了不少东西呢，两个人拿都费劲。”
砚池却看出来了，这一袋袋打包完好的东西，应该都是出自于方琴之手。
他寄人篱下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方琴打包东西的习惯？而方琴又怎么会特地给砚池准备这些？她是没苛待过砚池，但她巴不得砚池早点离开他们家。
待砚池再多看一眼，就能发现，里头几乎都是砚舟平时爱吃的。
砚池心知肚明，这些东西不可能是为他准备的。他不清楚是砚方山撒了谎，还是砚舟私下的主意。
但不管怎么样，砚池都没理由收下，更不想收下。
他没有拆穿这拙劣的谎言，顾自从门边的挂钩上取下两把折叠伞放在手边，以免一会儿忘记。
“别绕弯子，有话直说。”
见砚池属实是油盐不进，砚方山是怒上了心头，又在砚舟地阻拦下，他压下了火气。
三人僵持了几分钟，在砚池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刻。
砚方山沉下声道：“你爷爷肺癌晚期，没多久了，想见你一面。”
砚池当下就扯了嘴角，讽声问：“他想见我？”
从小到大，砚池和所谓的爷爷拢总见过三次面，没什么感情，压根谈不上临终前还能有“想见”一说。
砚池猜到了什么：“难不成你和他说我考上了C大，为你们家争了光？”他的视线扫过砚舟，毫不客气地揭短，“他‘唯一’的孙子砚舟却只考了个大专？”
临到头来，面子成了最要紧的。
砚池的话，几乎一针见血。
砚方山是有求于人，忍下了诸多不耐。
他应是怕砚池拒绝，率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破天荒的缓和了语气。
“卡里有五万，你先用着。以后有难处，可以和我开口。你年轻气盛，我不和你计较。”
砚方山与两年前毫无差别，端起一副长辈的嘴脸：“你爷爷就在C市的中心医院，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后辈有出息。”像是妥协，也像是无奈，他承认了砚池的优秀，“你就当成全了他老人家的临终心愿。”
他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要用五万块钱，买下砚池的“孝心”。
砚池的眼神顿时锋利，像刺刀剜过那张卡。
刺眼。
半晌，砚池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过去拿起了卡。
砚方山心里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砚池却哂笑着反问：“你想要我配合演戏？”他敛了笑意，一点面子都没给砚方山，“既然是求我帮忙，你的态度和钱，是不是都差了点意思？”
砚方山眉心一跳，被砚池短短两句话就激得暴跳如雷，恢复了本性：“你怎么……怎么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从来不知道见好就收！”
这句话就像疾驰的车，撞碎了砚池残留的理智和克制。
若说砚池坎坷的人生究竟是如何起头的，那一定是从砚方山出轨那一天开始。
什么介意猫科人，什么无法接受，统统皆是借口。
他只是出轨了。
砚方山在一贫如洗的年纪里，抛弃了愿意陪他吃苦的夏雅，选择了更能被他“吸血”的方琴。
砚池闻言，脸色骤变，他单手掰断了卡，轻飘飘扔在地上。
“别提我妈，你也配？”
话音刚落，砚方山一巴掌甩了上来，打得极重。
砚池因惯性退后几步，瞳孔不经意地一缩，深谙的眸底闪过一丝凌厉。
他歪头吐出一口血沫。
随即，在砚舟的惊叫声中，砚池猛地上前抓住了砚方山的衣领。他的眼眶发红，神色吓人，他死死地将砚方山推到了逼仄的角落中，回以一拳，用力锤在墙上。
“砚方山，我给你脸了是吧？”

第60章 有多远滚多远。
椅子轰然倒地，因为砚方山趔趄的步伐，它被拖拉出刺耳的尖锐声。
砚池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他死死压制住面部狰狞的砚方山，手臂青筋暴起，轻轻松松地将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逼得脚尖点地，呼吸困难。
而砚池的另一只手，在墙面留下零星血迹，可见渗人。
砚舟惊恐地去阻止，用力隔开了砚池，护在砚方山面前高声质问：“哥你疯了吗？！”
体力不支的砚方山捂住喉咙，费力咳嗽，整张脸呛红得可笑。他的背脊在发力的过程中，弯成了一道弓起的半弧形。
“爸！”
砚舟搀扶着砚方山，关切地问：“爸，你没事吧？”
砚方山重心不稳地摸住了墙面，身体则半靠在砚舟身上。他惊愕地瞥向砚池，不敢置信对方居然会对自己动手。
他是肉眼可见地周身颤栗。
“你……你个畜生！”
砚池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薄唇微启：“你把我当过人吗？”
曾经的砚方山一旦喝醉，或是工作不顺，就会将生活给予的磨难发泄给砚池，打他骂他都是家常便饭。
砚池从未得到过父爱。
犹记得十岁那年，他脱掉上衣，单薄的身体处处留有淤青。可他倔得不发一言，不吭一声疼，独独是咬牙忍耐了下来。
直到方琴无意间撞见他换衣服，才发现此事。
彼时，距离他挨打，不过半年的时间。听上去不算久，短短六个月，却在他心中足以漫长到草木不生。
那个年纪的他，憎恨超越了胆怯。
当时的方琴阻止了砚方山的行为，声称让别人知道自家虐待孩子，会对砚舟的成长不利，砚池才侥幸地不再挨打。
他不知道方琴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为了谁，但砚池因此，对弟弟砚舟格外包容。
即便离开了这个家，他也没有拉黑砚舟。
他素来是有些爱恨分明的，也在相应的年纪里有过行事冲动，毫无章节地成长过。
而现下砚池终于长大了，长得比砚方山更高，更魁梧，甚至可以说是更绝情。
就在刚才，砚池的眸底犹如深渊般不可见，冷得令人退避三舍。
砚方山颤颤巍巍地不甘心，试图起身，便一把抓紧了小儿子砚舟的手。砚舟连忙反握住，俨然摆出一副父子情深的画面。
叫砚池看得恶心。
砚方山在砚舟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站稳了。
他大抵是明白了自己说不通砚池，也大抵是清楚了砚池已不再是自己能随意掌控的孩童。
砚方山聪明地放弃了“求和”，他重重地咳嗽几声，最后问道：“砚池，你是想好了，想清楚了，真要和我断？”
这是一个很多余且可笑的问题。
砚池眉梢微挑，鄙夷地望向砚方山。
沉默中，砚池看似没有回答，却已经是给了最终的答案。
砚方山喘着气，吃力地笑了笑，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你这么恨我，也一定很恨你妈吧？”
砚池的手微不可见地动了下。
砚方山活了一把岁数，心照旧狭隘得过分，他得意地捕捉到了砚池的动摇：“这么多年，你恨得牙痒痒，在梦里都在怨她吧？也恨得没找过她吧？”
“……”
“你不是问过我，她为什么不来接你吗？”
“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就是想告诉你，”砚方山报复性提到，“你们都是怪物，是怪胎。所以她得了畜生该得的病，她就把你丢给了我！来害我！”
他疯疯叨叨地怨憎，重复地骂着单一的脏话：“你们让我和方琴生隙，你们搅乱我的生活，你这个怪物，怪胎！”
砚舟猛拉住砚方山的胳膊：“爸，你怎么说胡话了？！”
砚池听进去了，再一次问：“你说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她生病了？她是什么时候病的？
砚池仿佛止住了自己的呼吸，连挨打都没抖一下疼的他，忽觉脚底乏力。
宿舍的隔音本就不好，白亦凝在隔壁贴着墙听到动静，匆匆忙忙地回来，拿着钥匙开了门。
里头的场景叫他诧然。
白亦凝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砚池握拳的右手：“艹，你手怎么了？”再一看墙面，他好像懂了什么，收起声，站到了砚池身边。
砚池僵硬杵在原地，脸上挨打过的地方慢慢发红，肿起。他稍有些站不稳，朝后跌了半步，是白亦凝扶住了他。
“老砚？”
“……”
砚池攒足了劲儿，他推开了白亦凝，几步上前，与阻拦他的砚舟扭抓在一处。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他轻轻松松地甩开了清瘦的砚舟，直冲砚方山。
“她什么时候病的？！”
“你怎么知道的？！”
白亦凝紧随其后，从后抱住了失控的砚池往外拖：“老砚，冷静点！”
砚池挣开白亦凝的束缚，转眼又拽住了砚方山的衣领，这次他一拳揍了上去，力道大得将砚方山打昏了头。
“说话啊！”
他是急了，他连挨打的时候都没抖过一声疼，现在却连声音里都填进了颤音。
白亦凝从未见过这般的砚池，陌生得像个无助的小孩。
而砚池的后槽牙紧紧咬在一处，压抑着内心翻涌的火焰，烧他的像个疯子。他不怕疼，更无视砚舟和白亦凝的拉扯，他不愿放开砚方山的脖子，他是威胁的语气。
“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砚池彻底失去理智，半张脸都掩在了阴影里。
他怒吼道：“说啊——”
“……你们母子算盘打得响啊！当初我让她把你打了她死活不肯，凭什么最后要我养着你！要不是你……方琴他爸早安排我升职了！”
这个男人自私到极致，不愿付出一点爱，却谈着公平。
“你得恨着她，我才舒服。”
“要是她知道，她最在乎的儿子那么恨她……该多好笑？”
“是你们让我和方琴过不好，让方琴看不起我！我这辈子毁在你们手上！”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砚池，这是报应，你和你妈都要遭报应的！”
-
残忍的话语间，砚池被扑上来的砚舟硬生生地掰开了手。
他也霎时没了力气，颓然地倒退两步，整张脸挂满了落寞。
但他的失魂落魄倒不是砚方山所认为的理由，他的理由往往比那更严峻。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苦衷。
“再婚”是骗他的，“不要他”更是骗他的。
可为什么大人总是那么自私？
砚方山是，夏雅亦是。
夏雅所做的决定，事事关乎砚池，又事事都没问过砚池的意愿。
就连砚池努力地站到她面前时，她都选择了撒谎，继续伤害砚池，以借此来将他推开，给予一份自以为是的“好”。
比起真正的抛弃，这种“为他好”的谎言更让他难受百倍，千倍。
童年的伤痛终其一生都难以愈合。
其实他宁可跟着夏雅吃不饱穿不暖，他宁可不读书不上C大，他宁可人生变得一无所有……当年的他也绝不想离开夏雅，去到砚方山身边。
只是为什么，夏雅就是不要他呢？
人生总有千万种可能，若是砚池被少时的晦暗吞没，而不是奋发向上咬牙摆脱一切，那如今的砚池又会是什么模样？
她想过吗？
难不成是因为她已经见到安然长大的砚池，便觉得自己的选择格外正确吗？
砚池想不明白，也疲惫于细想与思考，他唯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钝如石块般沉重。
于是，怅然若失的他下了逐客令。
“滚。”
他喃喃：“带着你们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第61章 你的衣服好香。
604宿舍鸦雀无声。
砚池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垂着脑袋，不言不语。
起初，他用手机反反复复地拨打一个电话，但对方只接通了第一个后，便再也没接他后面打来的电话。
唯有四条消息出现在他的微信页面。
徐怜：[她不让我接电话。你妈妈当年的确是病了，而且她的病人类社会没办法治，有钱都没用。她经常维持不了人形，像流浪猫一样生活过一阵。]
徐怜：[你每次打来的钱，她都帮你存着。现在既然你知道了，她让我把钱打回给你，记得查收。]
徐怜：[她还说，希望你可以忘了她，不要再见面了。]
徐怜：[不过你别担心，不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她。]
事到如今，夏雅依旧坚持这个执拗的选择。
砚池的心仿佛钻了针，疼得发麻，又说不清是哪一处位置开始疼的。他红了眼眶，却没能掉下眼泪来，唯独思绪很空。
许久，他回：[好。]
就这一个字，砚池耗费了诸多力气。
他将头埋入自己的双手，死死捂着，整个人的呼吸都很慢，如同静止。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白亦凝简直悔不当初。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把砚方山父子俩放进来。
看着砚池这副模样，白亦凝心里头难受得很，几次劝道：“老砚，先去换个衣服。”
后头回来的周鹰和邱延不明情况，也不敢多问，只能见机先附和：“是啊，别冻着了。”
邱延收拾了砚池随手放在桌上的衣服，贴心地递过去，催促：“老砚？”
砚池置若罔闻，安静得吓人。
无奈，白亦凝想了个办法，把暖空调打开了。
顺道，他给砚池泡了杯热茶，放到书桌上，左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人拉了个小群。
周鹰：[我听隔壁说，是他爸来过？]
邱延：[他的脸和手是被他爸打的啊？？]
白亦凝打抱不平：[那老头真不是个东西，抛妻弃子。还有他那个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一双手比咱们的还嫩，你再看看老砚的手……]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少顷，周鹰说：[这空调是不是有点热？]
白亦凝怕把人捂坏了，操心地关了空调，去开了半扇窗户。他们几个不懂照顾人，乱糟糟地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邱延：[要不我强行扒了他的衣服，给他换了？反正他也打不过我。]
周鹰：[？]
周鹰：[这样，我们把乔墨叫来吧。]
白亦凝：[他这个样子，你喊乔墨过来？我怀疑老砚会把我们挂去阳台。]
邱延：[真正的爱情，能经历一切考验。]
周鹰：[没错。]
白亦凝：[你俩没疯吧？]
说是那么说，白亦凝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心口不一。他的微信消息早给乔墨发去了，在周鹰提出建议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收到了乔墨的回复。
乔墨：[怎么了？]
白亦凝并未明说，委婉地提到：[他爸和他关系不好，找来宿舍和他起了矛盾，打了他。]
乔墨：[我现在过来。]
白亦凝：[你不是还在上课？]
乔墨：[翘课。]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距离下课的五点，仅仅还有十五分钟。
五点一到。
乔墨喘着气，敲响了604的门。
白亦凝一个箭步，速速迎接救星。
站在门前的乔墨被淋得像只落汤鸡，雨珠从他凝结在一处的发梢落下，连他的睫毛都是湿的。
他微红的唇张了张，瑟瑟地深呼吸一下，手里拎着一袋子药店的东西。
白亦凝让开一条道。
乔墨踏进宿舍，一眼就看到了反常的砚池，以及砚池手上的伤。
他的心下意识地一抽，蹙起了眉。
周鹰初次见到如此狼狈的乔家小少爷，惊愕地去取了一块砚池晾在阳台的毛巾，递给了乔墨。
乔墨兴许是跑得太快了，气息很急，他咽了口唾沫，没能说出道谢的话来。
白亦凝是个机灵的，他马上对周鹰眼神示意：走，投靠605去！
周鹰摆了个“OK”的手势，拽起企图留下围观爱情的邱延，大步走出了宿舍。
当门被关上，邱延惋惜地说：“出来干什么？你们看到没吗，乔墨那眼神心疼得都快拉丝了！”
周鹰沉口气：“你人土就少学点网络词。”
白亦凝难得和周鹰意见一致：“是，少学点对你没坏处。”
三人一头栽进605，恰好撞见几个同学在吃泡面，于是他们一人蹭了一桶。
605的同学：？
-
今天的雨来得断断续续，一时下一时停。
现下雨势渐小，豆大的雨滴转成了濛濛细雨。
可天色依旧垫着层层阴霾，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斜打着吹入宿舍。放眼望去，整个C大犹如置进了烟雾缭绕的仙境。
乔墨湿透地打了个哆嗦，过去合上了阳台的半扇窗户。
随后，他才踱步到砚池面前，以一个半跪的姿势，与砚池拉近了距离。
砚池无动于衷。
乔墨伸手，稍稍地摸了一下砚池的发顶后，用毛巾一点一点地帮砚池擦拭着不算长，却蓄满潮气的头发。
砚池被乔墨的触碰惹得终于有了反应，他迟钝地动了下胳膊。
见此，乔墨的动作紧跟着大胆起来，他双手隔着毛巾，小力地搓揉砚池的脑袋。而他起伏的胸膛平稳了呼吸，能够好好说话了。
“疼吗？”
听到了乔墨的声音，砚池彷徨地回过了神，僵硬地抬起脑袋来。那双失去了精彩的双眸也逐而回温，视线锁定在乔墨的脸上。
乔墨也看到了砚池脸上的掌印，他悄然一怔，极快地拧紧了眉，伤心道：“我帮你抹药。”
砚池的喉咙沙哑：“……乔墨？”
“我在。”
乔墨积极应声，把毛巾放到一旁。他用棉签沾了点药膏，力道不算大地抹到砚池微肿起的左脸颊上。
“可能会有点疼。”乔墨看上去很紧张，“疼就和我说。”
刺痛感让砚池动了下唇：“不疼。”
乔墨的眼眶里漫起了水汽，他在给砚池消毒抹药的同时，低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嘴上却不断地安抚着砚池：“很快、很快就好了。”
“嗯。”
乔墨大概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情，所以很怕弄疼砚池，便不自觉地一再学起陈凌的语气，哄小孩般地一再哄着砚池。
“抹了药，马上就不疼了。”
他吹了吹上药的地方，风轻轻的，像一个吻。
砚池不禁定定地看着乔墨，后知后觉一愣，喑哑：“你淋雨了。”
瞬间，砚池自责地抓过毛巾，将乔墨淋雨的缘故归结到了自己身上。他不管不顾地给乔墨擦起了头发，愧疚得不敢停歇一刻。
偏偏是交往的第二天，他就出了错。
砚池皱紧了眉，情绪不太正常，也不太稳定。
乔墨倒是先一步低声委屈起来：“你不是也淋雨了吗？”他说着，好似赌气一般，“你还骗我说不淋雨的，你的手好冰，也不知道换身衣服。”
砚池不曾想会得到这一句，不免嘴唇一嗫，鼻子骤然地就酸了。
“抱歉。”
他为乔墨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去给你拿套衣服……”
“等等！”
乔墨固执地阻止了砚池，继续给他抹药，从脸颊到手背，乔墨做得处处细心。然后，乔墨主动握住了砚池没有受伤的手，像极了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亲昵地与他十指相扣。
砚池的脑袋彻底清醒，他顾不得别了，僵直地起身。他先是找出学生卡，再是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裤。
他手忙脚乱地将准备好的一切放到乔墨手里，语气恢复了些许，不容置喙地盯着乔墨：“去冲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
浴室只有一个，小得可怜，砚池表示自己不用冲澡。
这次乔墨拧不过砚池，捧着衣服叮嘱：“你也要换衣服。”
“好。”
砚池听话地在外换掉了湿衣服。
浴室的水声没有持续很久，乔墨出来得飞快。他身材偏瘦，穿着砚池宽大的长袖显得领口处空荡荡的，裤脚也是卷了两卷才像样。
衣服上有砚池身上的味道，虽然只是洗衣液留下的清香。
乔墨红着脸，握着袖口凑到鼻尖：“你的衣服好香。”他可能是有点高兴，又闻了闻，转头露出一个春风拂过般的笑容。
砚池拿着吹风机，心下一暖，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乔墨乖乖地过去，想了想，他抬手摸了摸砚池的头发。确定是干的之后，他安心坐到了砚池为他准备的椅子上，任由热风“呼呼”地往他脑袋上吹。
乔墨小朋友一样的晃了晃脑袋，忽觉得不好意思，缩起肩膀，抿唇笑了笑。
“谢谢学长。”
砚池的手指带着茧，偶尔会碰到乔墨的额角和脸颊，粗糙的触感让乔墨闭起了眼。
不难受，痒痒的。

第62章 欺负人的吻。
砚池收起吹风机，硬扭的线在他手中变得规整。他顺手摸了乔墨的脑袋，柔软的头发在掌心滑过，又暖又热，仿佛在摸一只温顺的小兔子。
乔墨被热风吹得口干舌燥，目光落在砚池桌上的水杯。
“这是你的水杯吗？”
乔墨心想他们都接过吻了，借个水杯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出于礼貌地问：“我可以用吗？”
砚池把水杯拿给他，里头的茶水已经凉了，当下最能解渴。而比起之前他用的塑料杯，这次新换的杯子是一只陶瓷杯。
虽然杯子依旧便宜，但至少比那只不能装热水的塑料杯健康多了。
乔墨渴坏了，他先是问砚池：“你喝吗？”
砚池说：“我不渴。”
乔墨仰头，捧着水杯欣然地一饮而尽。
茶叶清新回甘，是白亦凝从老家带来的。乔墨年纪轻轻，却受了乔司行的影响，酷爱喝茶，他意犹未尽地朝杯底瞧了下。
砚池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从书桌的架子上取出一罐茶叶：“老白家里的，每学期都给我们带，这罐给你。”
“谢谢学长。”
砚池又揉了下他的脑袋：“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乔墨适才有了勇气，他放下水杯，默默地站起来，与砚池正面对视一眼。紧接着，他拘谨地贴到了砚池身前，用一双手抱住了砚池。他的动作磕磕绊绊的，格外生疏地将下巴搁在砚池的肩膀上。
砚池不做犹豫地回抱住他，拥紧了。
乔墨还未完全习惯恋人之间的亲昵，待得到砚池的回应后，他便开始反复地红透了耳朵。他略显怯懦地侧过脑袋，嘴唇碰了下砚池的脸，手也悄悄地揪紧了砚池背上的衣料。
他的声音如外头的细雨那般绵绵：“你……最近要不要去我家住？”
砚池是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心情不好的时候，在宿舍会让室友担心。我有一间公寓，就在学校附近。之前我一个人住的，没有别人。”
乔墨抖了下睫毛，右手纠结地往下游走，捻住了砚池的衣角。
他的语气有一点点撒娇，也有一点点安慰在里头：“好不好？”
面对乔墨眸底的星星点点，砚池没道理不答应。
而得了应允的乔墨十分开心，连说话的语调都朝上蹦了几个调儿。
乔墨提前联系钟点工阿姨，让她过去打扫了一个半月都无人居住的公寓，自己则在604宿舍“监督”砚池打包行李。
他一会儿帮忙叠个衣服，一会儿指指书桌上的电脑，一会儿又将砚池的几本专业书也收拾出来。
一口气都没歇着。
趁着砚池收拾电脑，乔墨转眼就从柜子里悄悄地抽出一件宽大的冬衣，抱在怀里，费劲地按严实了。
他折了两次，鬼鬼祟祟地往行李箱中塞。
这行为仿佛林橘上身，也不知道是和林橘住着的缘故，还是乔墨原本就如此，实在是将砚池可爱到失笑。
砚池看着乔墨忙碌的背影，忍俊不禁。他从后搂住了乔墨的腰，往上一提，臂力惊人地将人一把横抱起。
乔墨吓得抱住了砚池的脖子，撞到砚池有掌印的侧脸。
“嘶。”
“我、我不小心！”乔墨慌忙拉开一点距离。
砚池毫不在意，直接把乔墨带到桌前放下，让乔墨坐在桌沿。他弓过身，双手撑在乔墨两侧，把人围住后问：“拿我冬天的外套干什么？”
乔墨手里还捏着一件衬衫，是刚才他为了调整行李箱空间抽出来的。他把它牢牢地抱在怀里，松垮的衣领往右倾斜，露出一小点白皙的肩。
砚池对于眼前秀色可餐的一幕，没忍住，倾身吻了一记。
温软的唇一触即离。
乔墨连眼梢都是微红的，他故作一本正经地说：“过几天就是十月小长假，听说……听林橘说，会降温。”
没人送伞的林橘在304宿舍孤独地打了个喷嚏，哆哆嗖嗖地进了浴室。
这头的砚池佯装不懂地问：“十月初很冷吗？我没看天气预报。”他边问，边亲了乔墨的嘴角，吻不够一般。
乔墨唯恐重心不稳，双手被迫勾抱住砚池的脖子，乖乖地被亲。
一下，两下，也不知道羞的，他们亲的就仿佛小猫舔嘴似得频繁。
乔墨在呼吸的间隙里，回答：“听说很冷。”
砚池低了低下巴：“是已经需要穿棉衣的程度吗？”
顿时，乔墨迟疑了下，他的眼神极快地在砚池的脸上游走一番。他似乎是在想一个新的理由，但思来想去，他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
他也瞧见砚池。余彦嘴角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笑意。
乔墨委屈地泄了气。
没想到，他心里的小算盘才打了一下，就被砚池拨了回去。他的手从砚池的勃颈处松了劲儿，低着眼眸，闷闷地折起衬衫来。
是砚池握住了他的手，牵到自己嘴边，轻嘬了他的手指：“我能不能理解成，我可以在你的公寓住很久？”
乔墨的心思被巧妙地道破，他心动地眨了下眼睛，随后用力地一点头。
“想住多久都可以。”
砚池确实很想念和乔墨在公寓里朝夕相对的日子，但他也知道，乔墨绝对不是会主动提出同居的人。
事出都有因，砚池猜到了：“老白都和你说了吧。”
这句话，他不是用的问句。
乔墨倏尔绷紧了面色，生怕砚池不喜欢别人知道这些事。
“羊哥没有说很多，我只知道你爸爸过来找你，和你发生了一点矛盾。其余的，你不想说就不用和我说明。”他不避讳地看着砚池的脸，那掌印就仿佛是打在他心里，“我想让你过去住，也是担心他再来找你。”
说到最后，他冒出点伤心来。
“我……不喜欢他欺负你。”
又或者，乔墨也有点担心。
他们才交往第二天，就同居是不是过于不妥？乔墨没谈过恋爱，不懂这样做对不对。可光是想想能和砚池住在一起，乔墨便心如鼓擂。
但如果砚池不喜欢……
乔墨茫然失落地道：“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住……”他话锋一转，理所当然地提到，“我在宿舍住着就好。”
结果话音刚落地，乔墨的扭捏着的唇就被砚池迅疾地吻住了。
和方才的轻吻不同，砚池与今日凌晨那样，灵巧地撬开了乔墨的牙关。
乔墨没想到属于他们的第二个深吻会来得如此突然，惊吓的瞬间，他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应砚池。
他学着对方吻自己的模样，脑袋晕乎地陷入其中，身体也随之被束缚于一个有力的怀抱。
两人的力道过于悬殊。
砚池一手搂住乔墨纤细的腰，一手拖住了乔墨的后脑勺，把人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中，贪婪且过度地攫取乔墨的甜。
是茶叶回甘的甜。
“咚咚。”
这个吻结束于短而有力的敲门声中。
乔墨脸颊燥红地揪紧了心，慌慌然地与砚池分开。
门外，白亦凝大声地问：“六点多了，要去吃饭吗？”
乔墨整个人都在发烫，白亦凝的声音宛如警钟，敲得乔墨脑子嗡嗡作响。他终于知道难为情了，双目氤氲着将头埋进了砚池的肩膀处，指尖不自知抓紧了砚池手臂，担忧地问：“怎、怎么办？”
砚池挺直了身体，中气十足地朝外吼道：“不去！”
周鹰紧随其后地问：“我能进来拿个手机吗？手机落里边了，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手机！”
乔墨脸色煞白，对着砚池努力地摇摇头。
砚池就是个传声筒：“别进来！”
邱延纳闷了：“你和乔墨在里边干嘛呢？我想换个衣服再去吃饭，我进来了啊！”
他们一个个嗓门巨大，再对话下去，恐怕整个楼道都该知道砚池和他的小男友在宿舍的一二事了。
乔墨急坏了，蹙起眉，鼻子一酸，特别后悔地捶了砚池一拳：“你、你赶紧放开我，我不和你亲了！”
砚池被乔墨这一捶，本还平静下来的心急急地泛起一阵悸动。他这只坏心眼的猫哪能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放。”
“……你、你怎么这样的？”
“我本来就是这样。”砚池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他俯在乔墨耳朵说悄悄话，“除非你答应，陪我一起住公寓。”
乔墨顾不得什么了，一个劲地说：“我就是想一起住的，真的。”他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嘴巴上又被砚池亲了。
乔墨欲哭无泪，真的很担心宿舍的门被打开。
可是吧，这扇门始终就没被打开，就连外头的动静都很快消失了。
其实砚池早知道，有白亦凝这个好兄弟撑场，今天谁也进不了这个门。
砚池面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得逞，不徐不疾地松开了手，转而讨好地示弱：“要降温了，我得多带几件厚衣服过去。你帮我一起收拾，好不好？”
乔墨逃离了砚池的怀抱，面红耳赤地抱住了柜子的门，捣蒜般点头。

第63章 你个黑脸猫子！
由于天色晚了，他们又有行李，乔墨联系了李振来接他们。
乔墨回宿舍整理自己的东西，同砚池约了半小时后，校门口见面。
604的众人得知砚池要和乔墨同居，一个两个都惊掉了下巴。
白亦凝来回踱步，手指天花板，怒声道：“世风日下，你们这就要同居了？哥哥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周鹰抱肩看戏，开着玩笑说：“老砚，等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哥几个啊。”
邱延在阳台举铁，兴致勃勃地夸道：“以前还以为你对谈恋爱没兴趣，这一下子就比别人进度都快。”
唯独白亦凝最舍不得砚池，耷拉着眉头，指责砚池没有良心，假惺惺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拿了我们的烟花，这就不要我们了。”
砚池快被白亦凝整吐了，用胳膊肘撞了下他：“这学期代打都不收你钱。”
白亦凝来了精神：“真的假的？”
爱情的力量多伟大，砚池都不谈钱了。
砚池一低头，坦白道：“先前给我妈的钱，她都退给我了，暂时不缺钱了。”连续打了两年的钱，现下攒在一起，的确是一笔对于大学生来说不小的金额。
白亦凝收了声，想安慰，又无从说起。
砚池倒不在意，毕竟即便他心有不甘，也无法左右夏雅的决定。这么多年了，他其实早习惯了夏雅的绝情，更是接受了分别的现实。
她不想见他，那他又何必勉强，弄得两人都不痛快。
而那些想不通的地方，今天也统统想通了。
眼下，他的情绪恢复了正常，便随口提了这一嘴，之后再没说起了。
他们宿舍是其乐融融，304就不好受了。
林橘抱着枕头生闷气，老半天地不理乔墨。
还是乔墨回来时买了烧烤，才把这颗橘子从上铺哄了下来。
橘子眼泪汪汪地啃起烤玉米：“我好不容易有个室友，怎么一下子就被砚学长拐走了……”
真是想想都伤心。
乔墨忙着收拾行李，抽空才拍拍他的肩膀，已然是将林橘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就是过去暂住，又不是不回来了。”
“好吧。”
林橘嘴上那么应，心想却是做好了这张床铺接下来三年都空着的觉悟
-
这个点的路上有点堵车。
司机李振将一公里多的距离还出了三公里远的时间，好不容易地将他们送到了彼此都很熟悉的公寓小区大门口。
砚池犹记得自己上回来这里，是被乔墨抱着进来的。
当时的他就是一只猫，粘人地赖在乔墨的怀里，东看西看，什么都很新鲜。
这一回，砚池率先从黑色的轿车上下来，径直走到了后备箱。
李振快步上前，坚持一个人抬出了两人的行李箱：“我来我来！”他抢着做事，脸上挂着笑，很是客气地说，“砚同学，您是小少爷的朋友，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好。”
“麻烦您。”
“不麻烦，这都是我的工作。”
李振抽出了行李箱的拉杆，妥当地交到砚池手中。砚池道了谢，回身看到乔墨已经站到了身边。
乔墨接过自己的小行李箱：“李叔，没什么事了。”
“哎好，那我先走了。”李振提醒着说，“小少爷，周六早上我来接您。太太说了，让您那天回家吃个午饭，说是也喊了大少爷回去。”
乔墨点点头，没怎么说话，满心满眼地都挂在砚池身上。
李振瞧出了点端倪，不好明说地顿了顿。
等轿车开远了，乔墨牵住砚池的手，又放开，莫名一句：“你要看小猫吗？”
“小猫？”
乔墨欢快地走在前边：“我们小区有很多小猫。”
他记得砚池以前喂过流浪猫，寻思着一定要带砚池见见小猫们。
“本来小区里是不让有小猫的，但是住在这里的人都很好。业主群里投过票，不让保安驱赶流浪猫。它们很亲人，不会躲着我，所以我经常会去喂小鱼干给它们。”
乔墨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以此来遮掩即将“同居”的羞涩心情。
乔墨在大门口刷了脸，领着砚池进了小区。
两人一路往反方向走，离所住的那栋公寓楼越来越远。
夜晚的路灯映照下，沿途的风景异常熟悉，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很不错，临近十月已有隐隐桂花香匿入雨后的空气中。
行李箱的滚轮在湿漉漉的地面划过，发出不小的声音。走着走着，砚池握住了乔墨的手，搓了搓。
“要不先去放行李。”砚池说，“会吓到小猫吧？”
“不会，它们胆子很大。”乔墨回头，一说起小猫，眼底就亮亮的，“等我一下。”
他抽出了手，在自己的双肩包里翻找两下，掏出一罐小鱼干，恰好是砚池之前最喜欢吃的牌子。
乔墨拧开盖子，鲜香的味道钻入了砚池的鼻子，勾得他在不知不觉中想起之前与乔墨的点点滴滴。
当然，他的回忆并未持续很久。
随着乔墨一声声的“喵～”，和鱼干诱人的香气，草丛中陆续钻出几只小猫。
有时候冤家往往路窄。
出来的小猫，一只比一只眼熟，特别是其中三只最为大胆的狸花猫。
“绵绵。”
乔墨居然还给其中一只狸花猫取了名字。
砚池的眉梢一跳，绵绵？真是比自己的小黑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心里涌起一股酸劲儿，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冷漠地跟着乔墨走近小猫们。
“绵绵，过来。”
乔墨完全没注意到砚池的异样，温声细语地唤带头的狸花猫。
几只小猫亲热地围在乔墨跟前，讨好地让乔墨摸脑袋。
乔墨转头将手里的鱼干分给砚池一些，天真地问：“学长，你要喂吗？”
“嗯，试试。”
说实话，比起喂食，砚池更想自己吃了鱼干。
因为砚方山的原因，砚池从小就极少和猫接触。能够听懂猫语的他，多次被砚方山和同学当成怪胎。久而久之，他就假装听不懂。
而砚池以前喂流浪猫，也是被那几只讨食的猫吵得不行，被迫无奈才去买了点吃食投喂。
他拿着鱼干，不动声色地与它们对视一眼。
那只叫绵绵的狸花猫目光炯炯地盯着砚池手里的小鱼干，丝毫不惧他，反倒亲昵地贴上前。但仅仅一秒钟的时间，贴到砚池脚边的它便身躯一顿，认出了他，抑或是认出了砚池身上的气味。
绵绵速速往后退去，被砚池迅速地揪住了后颈。
狸花猫2号见到老大被捕，“嗷嗷”地冲到砚池脚边示威，一靠近，立马也蔫了。它灰溜溜地回到乔墨身前，安静吃鱼干，决定不管闲事。
有时候，猫咪之间的友谊脆弱地就像白亦凝和周鹰之间的塑料兄弟情。
再看狸花猫3号在乔墨手边吃鱼干吃得正香，无心顾虑两位哥哥的死活。
绵绵心里苦，当初2号和3号也是这样，一眨眼就溜了，独留它一猫挨揍。
它战战兢兢地同砚池打招呼：“喵，喵喵……”
【嗨，大哥好久不见……】
砚池眼默不作声地蹲下，将它放到地上，没松手：“来，吃鱼干。”
普通小猫咪可听不懂人话，无奈，大哥又不和它说猫话。它只得见机行事，一口叼住鱼干，狠狠地嚼了起来。
砚池赞许地松手，按了按它的脑袋。
这一个动作，让绵绵以为自己得到了高手的青睐，厚着脸皮搭话。
“喵喵？”
【大哥你今天怎么是个人？】
砚池没回答，继续按它的脑袋。
绵绵困惑地吃着鱼干，都怀疑自己是认错猫了。
乔墨一遇到小猫，心情就很不错。他看到不远处还有几只小猫，起身对砚池说：“学长，我去那边喂一些。我很久没过来了，没想到它们还认识我。”
“去吧，这里交给我。”
只是乔墨一走远，砚池就低声张口：“喵？”
【吃的很香？】
绵绵瞪眼：“喵，喵，喵！！”
【大哥，果然是你，小弟我没认错猫！！】
砚池懒得叙旧：“喵喵。”
【以后不许用绵绵这个名字。】
绵绵道：“喵，喵，喵！”
【这个人类瞎取的，我才不要，又不好听！】
砚池从眼底甩出一记利刃，不高兴了。
绵绵夹起尾巴做猫：“喵喵……”
【这个人类很有品味……】
砚池淡淡道：“喵喵。”
【吃完立刻带着你的兄弟们滚蛋。】
绵绵拍起马屁：“喵！”
【收到！】
半晌，它忍不住好奇心地问砚池：“喵喵？”
【大哥你怎么变成人了？】
砚池面无表情地说：“喵。”
【少管闲事。】
绵绵：“喵！”
【大哥说的都对！】
不远处的狸花猫2号：“……”
狸花猫3号埋头干饭，心无杂念。
绵绵：“喵喵？”
【大哥那是嫂子吗？】
砚池：“喵。”
【嗯。】
绵绵：“喵喵，喵喵，喵。”
【嫂子真好看，是最好看的人类，和大哥真般配啊。】
砚池觉得这只狸花猫还算上道，多奖励了它一根鱼干。它赶紧道谢，叼起鱼干就领着一众小弟们撤退，回身郑重一点头。
【大哥，小弟绝不让你失望！】
砚池被中二的狸花猫搞得无语，挥挥手，示意快滚。
小猫们得到了老大的号召，纷纷叼起鱼干就跑，留下一脸蒙的乔墨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怎么都走了？”
砚池过去，微微弯下一点腰，从后将下巴枕在乔墨的肩膀上：“饿了。”
乔墨说：“我让钟点工阿姨做了饭，热一热就能吃。”他无心再管骗了鱼干就走的小猫，抬手摸了摸砚池的脑袋，又觉得不好意思，害羞地笑道，“走吧。”
行李箱的滚轮声一路行远，草丛里的小猫纷纷再次钻出脑袋。
狸花猫2号大失所望：【老大，你被他打怕了！你怂了！】
绵绵斥责它：【我那是对他虚与委蛇！】
狸花猫2号：【……】
绵绵哼声：【呵，我还留了一手。】
这话说得别的小猫都不懂了，一只两只地坐下听它吹牛。
绵绵阴险地抬起抓，侃侃而谈：【我从小天赋异禀，连公猫发情的味道都能闻到。所以准没错，他身上有那个味儿！还好今天在座的各位兄弟都不是小母猫，没谁给他透露消息。我听说，人类一旦发现咱们有发情的迹象，就会送去“咔嚓”了！】
小猫们倒吸一口凉气，咬着鱼干，听得津津有味。
在这个小区里，那只猫没挨过砚池的揍，哪只猫不幸灾乐祸。
特别是绵绵，它邪魅一笑，幼稚地诅咒砚池：【做太监去吧，你个黑脸猫子！】
让你上次揍我！

第64章 你好甜。
公寓的陈设还是砚池离开时的模样。
乔墨提前让阿姨收拾了客厅，将能折叠的沙发摊开，摆成了一张一米五大小的床。乔墨坐在沙发上，意思是以后自己就睡这儿了。
不然要是让他和砚池睡一个床，他大概会通宵无眠。
又或者……他偷瞄了砚池一眼，总觉得砚池会捉弄他，例如傍晚在宿舍的事儿。
可出乎意料的，砚池竟然没有异议，这让乔墨不禁松口气。
砚池不知道有没有将乔墨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很自然地转了话题，和乔墨有说有笑地吃了晚饭，又主动洗了碗筷。
乔墨的房间很整洁干净，东西不多，几乎都是一些必备品。他有好几个柜子都是空着的，刚好能给砚池用。
只是砚池的行李同样不多，两个人整理行李后，依次冲了澡。
砚池先洗的澡，热水打在身上的一刹那，他绷紧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紧接着，疲劳也漫上了他的心头，他只觉得走出浴室的自己脚步沉重，眼皮同灌了铅一样，不由地往下沉。
时间指向了晚上11点整。
砚池坐在地毯上，身体靠着沙发看手机。浴室里，乔墨还在冲澡，水声连续不断地像是一首催眠曲。
微信上，有砚舟发来的消息。
[哥，各退一步吧。爸是很过分，但爷爷心里很记挂你，他还给你留了钱。你要是不去，这钱可能就没有了。]
[你考上C大，家里以你为荣，我觉得是件好事。]
陆续的，还有几条。
砚池没心思细看，经此一遭，他彻底了解砚舟的为人。
可能砚舟这朵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永远都无法理解他生存的坎坷，也不想理解吧。
砚池指腹一滑屏幕，删除了砚舟的微信，拉黑了砚舟的号码。
他缓缓地望向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叫他恍惚地想了不少。他想和那个家断了，想快点毕业，想去一个他们找不见他的地方生活。
砚池心里堵着一团线，顾自理顺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在静谧的坏境里，他昏昏欲睡地抬起手臂，横压在眼睛上，挡住了光源。
乔墨轻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关心地问：“学长？”
砚池睁开眼，朝乔墨伸出了手。
“让我抱抱。”
他长着一张不适合说叠词的脸，但话一出口，又没什么违和感。
乔墨心如鼓擂，认真地站着思考，考虑自己该以什么姿势去和砚池抱抱？他飞速地在大脑里回想起很多电视剧的场景，无一不让人面红心跳。
砚池犯规地喊：“小MO？”
每回他一喊这个称呼，乔墨就没辙了。
乔墨懵懂着神情，坐到了砚池的怀里，问：“是这样抱抱吗？”
“是。”砚池勾起嘴角，满足地蹭着乔墨微热的脖颈，低低地含糊着，“困了。”
乔墨像是贴在砚池耳边说的：“那去睡觉吧，很晚了。”
“你一般几点睡？”
“11点。”乔墨说，“有时候12点。”
被小黑纠正过的作息极其规律。
乔墨从砚池身上起来，整理了被蹭乱的睡衣，洗过澡的热气还残留在他的眼神里，黏在砚池身上。
他拉着砚池的手，给对方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简单的卧室：“房间里的东西，你都随便用。”
砚池听得眼皮耷拉下来，困倦地去关了客厅的灯。
乔墨以为砚池是在催促他，连忙道：“晚安。”他踮起脚，生涩地亲在砚池的颧骨处，一不小心位置亲高了点。
他笨拙地道：“明早见，学长——”
“不想分开睡。”
砚池打断了他的“道别”，二话不说地揽过他的腰。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惊得乔墨瞪大眼睛，被动地将脸埋在了砚池的胸口。
“学……”
砚池说：“我脸上疼，手也疼，就想抱着你睡，不然睡不安稳。”
这“耍赖”的行为令乔墨满面潮红，不太知道该怎么应对。
无奈，乔墨微启了唇，把要出口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而砚池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按灭了灯，又照着乔墨的习惯，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砚池的声音乏乏。
“晚安，小MO。”
今夜砚池的体温比往常都要高，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冷，下意识地与乔墨贴紧了。
砚池大抵是真的累了，不到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他的眉头动不动就紧皱起来，呼吸也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乔墨等他睡得深了些，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平了他的眉头。
幽暗的灯光下，乔墨无心闭眼。
他细致地瞧砚池的脸，用视线描着砚池的轮廓，又生怕吵醒砚池，便轻轻地看。
他的声音更是小到几乎听不见了：“没事的，我陪着你。”
乔墨犹记得开学典礼那天，砚池也是如此，困乏欲睡地待在自己身边，还稀里糊涂地将他的水喝了。
那时候的乔墨满心不解，怯懦地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讪讪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殊不知没过多久，砚池就提着那一袋子零食，莽撞地闯进了他的心里。
在外人看来很是简单的一件事，在乔墨这儿则成了人生的初次体验——砚池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给他送礼物的人。
乔墨非常开心。
-
凌晨两点，乔墨是被砚池辗转的动静吵醒。
砚池的呼吸粗重急躁，正陷在一个冗长的噩梦里。
梦中四下漆黑，看着空旷的街道实则逼仄如局限的方盒。他在里头处处碰壁，撞得四肢淤青一片。
这是个毫无根据的梦，它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在了。
它是砚池一人的世界，孤独、寂寞、偏见、厌恶……它们统统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背脊上，压得砚池喘不过气来。
他潜意识中地抓紧了自己唯一能够抓紧的东西。
“学长！醒醒！”
砚池猛然睁开眼，他抓住的是乔墨那只已经被他捏到发白的手。
“哈……”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湿透的胸膛不断地起伏。视力在深夜中恢复得缓慢，乔墨在他面前隐隐约约，不清不楚。
而他的额前有一只微凉的手落下，又仿佛被灼了一下，速速地缩回。
“乔墨？”
“我、我在。”
砚池周身发麻，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吃力地喘息，分明额头烫得厉害，却觉得身上起了一阵恶寒，说不清得难受。
在乔墨的搀扶下，他缓慢地坐起身来，问：“几点了？”
“两点多。”
“天亮了吗？”
砚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他头昏脑涨地张口，嗓子里压着一团干火。
乔墨一愣：“没有，是晚上的两点钟。”
砚池脸色苍白：“能帮我倒杯水吗？”他说，“我很渴，没什么力气。”
乔墨赤着脚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急寥寥地递到砚池口边，喂了几口进去。
家里没有退烧药。乔墨没再耽搁时间，他打开了打车软件，可上头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附近无人接单。
他紧接着给李振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眼见着砚池半瞌上了眼睛，乔墨心急如焚地半坐在床上，让砚池靠着自己。
他用掌心抚摸砚池的背：“很难受吗？”
砚池的脸颊压在乔墨的肩膀上，面部泛起了病态的绯色，艰难地皱紧了眉，硬生生地咽下一口唾沫。
“乔墨，为什么……这么甜？”
乔墨仍在发愁怎么去医院，完全没听懂砚池的话。他只当砚池是烧糊涂了，又觉得砚池的身体实在是沉，累得他额前也渗出了细细的汗。
但砚池不太对劲，他的一双眼眸清晰了没多久，就瞬间迷离。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股浅淡的甜味。它钻入砚池的鼻间，直勾勾地朝他的心口坠去，像条捆带，缠着往下一拽。
砚池陡然发现，甜味的来源竟是乔墨。
他撑起身体，呼吸唐突地扑到了乔墨的勃颈，微微痒地如藤蔓爬过两人的肌肤。
乔墨一个激灵，手机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却猛然天旋地转，眨眼就被砚池倾身压倒在了床上。
砚池的吻铺天盖地地覆了下来。
这一回，不论乔墨怎么“挣扎”，砚池都不为所动，有力的双臂禁锢着乔墨的任何一个动作，不讲理地攫取那一抹甜，如同本能的觉醒，连带着让彼此的呼吸都灼热地上升数个度。
“学、学长？”
乔墨的声音被砚池悉数吞入口中，泛起涟漪的眼睛快要滴出水来，身上单薄的睡衣也随之上滑，堆叠在他的胸口。
砚池停了几秒钟，分开的一刻，口中回甘。
这个吻仿佛是降温的利器，短暂地让砚池恢复了理智。
面前的乔墨如同一只被擒住的兔子，被砚池吻蒙了，小口喘息。他那不同于往日的神态，不偏不倚地被砚池尽收入眼帘。
砚池喉间沙哑，虔诚地轻啄了乔墨的唇。
有时候，清纯的动作比起狂热，更为让人触动。仅此一吻，乔墨的心尖颤栗，惶惶然地起了反应。

第65章 猫咪小黑来了！
“我……”
乔墨张口，一个字音都困难，他的脸烫得比砚池还要厉害。
趁着砚池松了劲儿，乔墨纠结地缩成了一团，唯恐砚池发现自己的异样，羞赧地快要哭了。
而砚池粗糙的指腹像长着一层砂砾，在他的脸颊摩挲，紧紧地贴了上来。
一个接一个的轻吻也落了下来，亲得乔墨不得不与砚池相拥，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无所遁藏。
可砚池非但没有“嘲笑”乔墨，反倒是握住了对方僵硬的手，慢慢地，不要脸地往下引导。
“我也是。”
乔墨霎时闭紧了眼睛，搁在手心里的东西叫他大气不敢喘，心里却突然好受了许多。
原来，不止他是这样。
偏偏这时，乔墨和砚池又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白天买的安全套。
乔墨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嘴唇微抖了一下，轻声地恢复了理智：“可是……可是你得先去医院。”
当务之急，不是做这种事情吧？这实在是涉及到了乔墨的盲区。
殊不知作为混血猫科人的砚池，现下的发热，绝对不是常人的发热。
鉴于上回白亦凝姥爷的叮嘱，恢复了神智的砚池猜到了自己的状况。他无需去医院，甚至无需一片退烧药。
他需要的，是乔墨身上勾人的甜味。
砚池制止了乔墨想要推开自己的动作，单手撑在乔墨上方，捏着乔墨的下巴再次轻碰。一触即离的吻无比地撩拨人心。
“我不用去医院。”
砚池似是在征求同意，咬着乔墨的喉结：“但是……你愿意吗？”
乔墨显而易见地顿住了。
砚池绷着自己即将断裂的理智，垂头压抑着泛滥的迫切：“我不想做任何你讨厌的事。”要是乔墨不愿意，砚池就会停止。
昏暗的光线里，砚池的瞳孔闪过一丝难耐的微光。沉默的对视中，砚池避开了些许，只当是乔墨拒绝了他。
他压着体内的躁动，直起身：“我去沙发睡。”
但下一秒，乔墨悄然拉住了他的手，垂着眸，不经意见便剪断了砚池的理智之弦。
砚池依然起身，半晌地从客厅折回。他手里捏着一个乔墨眼熟的东西，露骨地用牙撕开了外包装。
他的声色低沉暧昧，在乔墨耳畔发出邀请：“你送我的，刚好。”
乔墨心下漏了一拍，主动搂住了砚池的脖子。
窗外适时地疾风暴雨，巧妙地盖住了卧室内一再克制的声音。
……
……
一盒安全套用得所剩无几，砚池身上的热度才缓慢褪去。
而乔墨抽噎到喉咙都哑了，整个人瘫软疲乏，红了眼梢依偎在砚池的怀里，任由砚池带他去浴室冲了澡。
玻璃窗被雨滴打得作响，乔墨昏昏默默，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唯记得砚池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吻着他蹙紧的眉心。
-
淡泊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掉落，慢悠悠地攀爬于地面。
乔墨半梦半醒间，打了个寒颤，半露在外的肩膀冰凉。拥着他入睡的砚池不晓得去了哪里，身旁隆起的被窝空了一大片，被子往下摊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摸到了一团温热且毛茸茸的东西。
“……”
碍于是刚醒，乔墨格外迷糊，好半天才想起要开口询问。可他的喉咙哑得不行，床头柜上又没放一杯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无奈，他不得不迷糊地睁大了眼睛，却四下不见砚池。
唯独被窝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在他掌心的按抚下，小小地动了两下。
乔墨顷刻间惊醒，一手掀开了被子。
“！”
眼前的一幕让乔墨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蜷成一团的猫咪睡得正香甜，舒舒服服地在阳光的沐浴下张口打哈欠，慵懒地伸展四肢。
乔墨怔在原处，眼睛瞪得不像是刚睡醒的人。他再三确认，最后直接上手抱起了猫咪，摸了又摸，低头细细地看，才生出了一丝真实感。
这灰蒙蒙的毛色，这拽拽的小猫脸，这团成一个球的睡姿……是小黑无疑。
乔墨毫不犹豫地会意，这是惊喜。
这一定是砚池给他的惊喜！
乔墨挪了挪身，腰上传来的酸楚让他陡然羞红了脸，不过很快，他幸福地抿起嘴角。
窗外的阳光逐渐高涨，雨过天晴后，微风轻拂，赶走了夏日最后一点闷热。初秋悄然而至，花草树木在降温的环境里散发着清香。
乔墨背对着窗帘，从缝隙掉落的光洒在他点点吻痕的背上。
他把贪睡的猫咪放在身旁，顺着他的猫毛，轻轻地抚摸。他努力地清了喉咙，喊了他为猫咪取的名字。
“小黑。”
猫咪纹丝不动，窝在被单上酣睡如泥。
乔墨和往前一样，伸手戳了戳猫咪的耳朵，猫咪地耳朵便配合地抖了抖，还是没醒。因此，乔墨不再打扰。他张望四周，看到床边放着砚池的拖鞋。
他心中困惑，也不知道砚池是什么时候起的床，什么时候去接的小黑？
想着，他抓起地上的睡衣睡裤套上，慢慢地下床。可怜他被折腾了一晚上，还未站起身就忽地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幸好床边铺着软绵的地毯，才没叫他吃痛。
乔墨拿着手机，赤着脚走到了客厅。
落地窗让整个公寓天光大亮，几只麻雀飞过，落在不远处的枝头叽叽喳喳地鸣声。
乔墨揉着腰，步伐缓慢地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瞧见砚池。他继而去了厨房，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连储藏室都没放过。
他摸着自己的喉结，回到桌前倒了一杯凉水，咽下几口后，他试探着喊：“学长？”
没人应他。
乔墨纳闷，难道砚池是出去买早餐了吗？他直接拨打了砚池的手机，没想到铃声直接出现在卧室里。
他是吓了一跳，而和他同时吓一跳的，还有那只睡得正香的猫咪。
就在昨夜，砚池近乎一夜未眠。他在热度消散后，静静地望着乔墨许久，直到外头的雨声停止，天色蒙蒙亮，他才感叹一切都是真实的，安然入眠。
算起时间来，距离此刻也不过半小时，他就被一阵仓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砚池本能地伸出爪子，摸索着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结果他的手臂仿佛被人砍了一截，短到压根够不到手机。
随着铃声阵阵，砚池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用后爪按下了电话接通键，带着点起床气。
“喵？”
【喂？】
砚池一顿，抬起自己的猫爪定睛一看。
砚池：“？”
冷不丁的，还没等砚池自己诧然，身后便响起了万分迷茫的声音。
“小黑？”
砚池像个人一般站立着，后脚爪子还踩着自己的手机。他心惊不好，猛地扭头望去，就见乔墨张口结舌地站在房门口。
砚池可能是石化了三秒钟吧。
他决定装傻。
第四秒开始。
乔墨震惊地看着一只会接电话的猫咪缓缓地、慢慢地，规规矩矩地收敛了方才的凶神恶煞，以猫咪的姿势蹲坐下来，脑袋一歪，可可爱爱。
“喵～”
砚池的脑袋左一歪右一歪，企图蒙混过关。但假装可爱过了头，就是一种刻意。
“喵……”
渐渐的，他的声音没了底气。别看他面上乖巧，心中则是乱成了麻，唯恐乔墨看出一丝端倪。
眼见着乔墨朝他慢步走近，他那忐忑的情绪也跟着起伏，默默地绷紧了背，用自己那双蓝眸闷声盯着乔墨，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僵硬着猫身，因紧张，无法动弹一步。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
乔墨伸手，怡然自若地举起他，惊喜道：“小黑，你果然是只天才小猫咪，居然会接电话！”他将砚池放下，一双星星眼期待地问，“可以再来一次吗？”
砚池：“……”

第66章 暴露！暴露！
趁着乔墨去储藏室里找猫罐头，砚池赶紧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给白亦凝发了一条微信。
几分钟后，白亦凝给乔墨打了个电话。
正在储藏室里翻箱倒柜的乔墨看到来电，误以为是砚池借白亦凝的手机打来的，他连忙接起，脱口而出：“学长！”
“嗨，小MO。”
白亦凝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乔墨的热情。
乔墨的声音低了下来：“羊哥……”
电话那头的白亦凝嘴角抽抽：“别这么沮丧嘛！你家师父忘带手机了，让我给你说一声。”
“……他今天不是没课吗？”
“系里有急事，喊他来帮个忙。”白亦凝是张口就来，撒谎都不用打草稿，“他抽不开身，特忙，这会儿没时间打电话。”
乔墨不免垂眸，晚上的温存好似上一秒才发生的事，现在一睁眼，砚池却不在他身边。这无疑让乔墨情绪低落，将唇不自知地抿成向下的弧度。
他一个人蹲在储藏室的地上，耷拉着眉头，刚一愣神，猫咪就蹭到了他身边。
“喵～”
像是安慰，猫咪跳到了他的膝盖上，用鼻尖碰了乔墨的脸颊。
乔墨顺势抱住了猫咪，问白亦凝：“学长他什么时候能忙完？”
“看情况吧。”白亦凝听到了猫叫声，肉麻地打了个寒噤，他边打游戏边问，“我的猫是不是在你那儿？”
乔墨不解地问：“是的，怎么了？”
白亦凝照计划行事，假装生气地嚷嚷：“砚池这小子没经过我同意，就让我哥把猫送你那儿了。这样，我半小时后过来，你帮忙把他带到小区门口吧。”
乔墨一听，舍不得了。
他望着在自己怀里亲昵的猫咪，厚着脸皮请求说：“羊哥，能让小黑在我这儿多待一会儿吗？”
白亦凝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接不好台词了。
“就待到下午可以吗？”乔墨的视线寻到了角落里的一个猫罐头，“我下午有课，我把小黑送到你宿舍。”
白亦凝单手捏起香烟盒子，用嘴叼出一根，踱步到了阳台：“下午啊……”
乔墨听白亦凝不大乐意，改口：“中午！”他揉着猫咪的耳朵，态度很好地商量着，“我之前给它买了鱼子酱，都在我爸妈家。我想让人给我送来，但我爸妈家比较远……可能会耽搁一点时间。”
末了，乔墨轻声追问：“可以吗？”
也是这时，砚池发话了，对着乔墨的手机喊道：“喵！”
【就中午吧！】
他是在催促白亦凝挂电话。
可白亦凝一听到鱼子酱立即来了兴致，他意犹未尽地想起上回乔墨给的一袋子猫罐头，忍不住问：“什么牌子的鱼子酱啊？”
乔墨如实回答：“XX牌的，小黑很喜欢，每天都要吃两盒。”
白亦凝脑子“哐当”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贸贸然地高声质问：“你、你之前一直给他吃这个？！还一天两盒？！”
白亦凝锤心口，被烟呛到，连连腹诽：老砚你个渣渣，你是去享福的吧？
乔墨被白亦凝的声调吓到，面色白了白，误以为是自己喂错了东西，后怕地问：“它不能吃吗？”
白亦凝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兀自踩灭了，也不再多废话：“不不，多喂点，别客气。咱们中午学校见。”
“谢谢羊哥。”
得到了白亦凝的允许，乔墨抱着猫咪在储藏室笃笃悠悠地待了一阵。
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心情里，动不动就搂着猫咪亲亲。而猫咪像是改了性子，时不时地就在乔墨脸上蹭一下。
乔墨挠了挠刚被猫咪亲过的鼻尖，傻傻地笑了起来。
“喵～”
砚池从角落里推出了几个猫罐头，一看就是上回落下的，数数也有不少。其中有一罐鸡肉的，其余都是马鲛鱼的。
砚池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讨厌马鲛鱼罐头。
乔墨顺着他的意思，拆了一个鸡肉的，放到清洗干净的猫碗中。
砚池逐而大口进食，他吃得越香，乔墨就越开心。
只是乔墨见到那些被剩下来的马鲛鱼罐头，依然好奇：“这个口味很奇怪吗？”他自顾自地说，“不知道绵绵会不会喜欢。”
与其放着过期，不如分给小区里的猫咪。
砚池一听，猛地抬起脑袋。
“喵！”
【不许！】
这话乔墨听懂了，他心平气和地点点猫咪的脑袋，教育道：“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它们总是吃不饱，很可怜的。你不爱吃的东西，它们也许都没吃过。”
砚池听后，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绵绵肥嘟嘟的身形。他很是费解，时至今日都不懂乔墨对于猫咪胖瘦的判断标准。
但乔墨都这样说了，砚池也无话可讲，毕竟马鲛鱼罐头他是真不爱。
便宜那几只野猫了。
乔墨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对付了一顿早餐后，便开始收拾乱糟糟的房间。砚池跟在后边监督扫地机，积极配合打扫。
每监督三分钟，他就拽着乔墨的裤脚要亲亲。
“怎么一阵子不见，变得这么粘人了？”
乔墨对此很受用，索性抱起猫咪坐到沙发上，满是疼爱地“啾”他的脑门：“是太想我了吗？”
“喵～”
砚池享受地眯起眼，变得很符合一只猫的习性，总是“喵”个不停，特别喜欢乔墨揉他亲他。
换做以前，这种时候，乔墨的手上都会捏着一袋要投喂他的鱼干。现下，家里的吃食除了砚池不太喜欢的马鲛鱼罐头，几乎都在上次给了白亦凝。
还被白亦凝吃了独食……
砚池想起这茬，不悦地拧起眉头。
乔墨猜到一点，拿出手机，开始在同城的宠物超市里下单：“家里没什么别的，委屈你吃点罐头。你爱吃的鱼干，一会儿就到了，忍耐一下哦。”
乔墨还是那个乔墨，对着猫咪有说不完的话。
砚池凑过去，看乔墨下单宠物食品，随随便便一买就花掉了两千元。要不是砚池用猫话喊停，估计乔墨还在继续加购物车。
砚池松一口气，寻思着下次约会要带乔墨去吃什么好吃的。
不料，乔墨先一步做出了动作。他打开了一个砚池没见过的购物APP，在上面点了不少昂贵的零食。
稍稍一会儿功夫，乔墨就在购物车中加入了约莫一万元的零食。这看得砚池两眼发直，甚至都没见过这些零食。
于是，沙发上出现了异常奇怪的一幕。
乔墨：“这个也买了吧……”
砚池：【别买了。】
乔墨：“还有这个。”
砚池：【够了！】
乔墨无视猫咪的阻拦，脸颊红彤彤地说：“学长肯定会喜欢吃，因为这些我都喜欢。”
砚池：【那也不需要买这么多。】
乔墨的脸颊同猫咪的脸颊贴在一起，蹭蹭：“小黑，我都忘了告诉你……”
砚池望向乔墨。
唯见乔墨目光灼灼，与在砚池面前的害羞截然不同。他握住了砚池的两只猫爪，郑重地告知：“我和他……”他一顿，声音雀跃起来，“是两情相悦！”
砚池的心分分钟跃到了嗓子眼，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巧妙的情话？
莫名的，砚池身体里隐隐燥热，冒出了一种情难自禁的感触，差点一秒破功，在乔墨面前变回人类。
乔墨见猫咪呆呆的模样，好意解释道：“两情相悦就是我喜欢他，他也非常非常喜欢我。小黑，你知道吗？谈恋爱真的好开心，好幸福，心里一直热乎乎的，人也轻飘飘的……可是说这么多，你也不懂吧。”
乔墨粲然一笑：“但是等你有了喜欢的小猫之后，你就会懂了。”
话罢，不等晕头转向的砚池做出反应，乔墨继续下单零食。
砚池一顿，险些被美人计忽悠了。当务之急，应该是阻止乔墨花钱。
但任凭砚池怎么捣乱，乔墨都不为所动。
乔墨被猫爪子“挠”得郁闷了，还会一本正经地再次教育他：“这不是给你买的，是给我男朋友买的。”
砚池黑乎乎的猫脸一红，不拦了。
一个小时后。
李振捧着两箱鱼子酱上门，一起来的还有乔墨昨天预约好的钟点工阿姨。与留下做饭的阿姨不同，李振知道乔墨喜静，放下鱼子酱便去车内等候。
作为司机，李振将分寸感把握得得当。自然，他得到的报酬也相当丰厚。
系上围裙的阿姨询问：“乔同学，中午是做两人餐对吧？”
乔墨不再同以前那样，在阿姨来时躲进卧室，反倒是游刃有余地正对着阿姨，礼貌地说：“是的，不过还有一份要打包起来，麻烦了。”
阿姨惊讶，她头一回见乔墨与自己说话时没有闪躲目光，抑或是一脸冷漠。
今天的乔墨十分柔软，嘴角始终带着不大明显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
乔墨给白亦凝发了一条微信。
[羊哥，麻烦你帮我转达，中午我给学长带饭。]
白亦凝敲诈：[这么多个学长，哪个学长呀～我有吗？]
乔墨学着为人处世，将白亦凝的话当真了：[红烧鸡腿便当，可以吗？]
白亦凝：[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乔墨不开玩笑地说：[我带四份过来。]
他在手机上下单了三个新饭盒，回身同阿姨说：“阿姨，麻烦做五人份，四份要打包。”
厨房里很快传出了阿姨准备饭菜的声响，乔墨抱着猫咪在落地窗前眺望一阵，像是在看雨后开晴的街道。
他喃喃自语：“今天不用带伞了。”
“喵～”
乔墨低头亲亲猫咪，惋惜地说：“你要是我的小猫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和学长一起养你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乔墨也做好了和猫咪分别的准备。
他拆出一盒鱼子酱，放到了猫碗中：“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但是我会经常买鱼子酱给你吃的。”
砚池仰头望着和自己一同蹲着的乔墨，眸色缱绻。
乔墨用指腹揉揉猫咪的脑门，将对方的依恋当做了担忧。
在过去的一个半月暑假中，猫咪成了乔墨心灵上的寄托，也如同一个能够倾听乔墨任何忧愁的挚友。
乔墨温声缓缓，特别感谢地说：“小黑，你不用担心我。”他抿起嘴角，说，“他对我特别好，以后……我不会再一个人偷偷哭了。”
“喵……”
砚池心中酸了一记，失去了吃鱼子酱的心情。
要不是他变成了猫，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乔墨的难过。
当愧疚与心疼一同涌上来时，砚池将两只前爪按在乔墨的膝盖上，倾身“吻”了乔墨的嘴角。
也是在这一秒。
“砰。”
极其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是只猫的砚池，瞬间不可控制地变回了人，将乔墨压倒在了地上。

第67章 你变身都不穿衣服的吗？
乔墨一头蒙地躺在地上，茫然无措到整张脸都失去了颜色。
比起诧异和惶恐，乔墨更多的，是以为自己没睡醒。他怀疑从早晨睁开眼见到小黑起，就是一个荒诞的梦。
他傻愣愣地盯着砚池，堪称面无表情。
砚池：“……”
赤裸的身体让砚池难以立刻做出一个像样的解释，幸亏他的镇定尚存，毫不犹豫地拉起乔墨，快步进了卧室。
“咚！”
他顺手锁上了门，在乔墨呆若木鸡地注视下……砚池极其快速地抓起一旁的衣裤就往身上套，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很快就恢复到了乔墨熟悉的人样。
乔墨木讷地咽了口唾沫。
两人的动静不算小，正在厨房忙碌的阿姨寻出来：“乔同学？”
她看到了被打翻的猫碗。
不算便宜的鱼子酱零散地沾在地板上，她心疼地查看一番：“哎哟……”她讲究地用围裙擦擦手，才到卧室门上敲了两下：“乔同学，你没事吧？”
砚池压低了声线：“没事。”
阿姨同乔墨极少说话，隔着一扇门，她没有听得很真切。再者，乔墨平时就是一副不爱与人交流的孤僻性子，这让阿姨没再追问。
她转身收拾了地上的残局，继续回厨房工作。
卧室内，砚池一转身，发现乔墨已经悄声挪到了窗户那边，离自己好远。
砚池靠近一步。
乔墨像是回过了神，匆忙间，他焦急着什么，抓起窗帘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让准备解释的砚池顿时语塞，面对抵触自己靠近的乔墨，砚池的心冷下了大半。
——怪物。
他的脑子里，莫名回想起了砚方山的咒骂。
“恶心、怪物。”
这两个词频频出现在砚池耳边，勾起了他不大好的回忆。
他的手握紧了点，指甲掐得掌心刺痛，唯恐从乔墨口中听到这些让他心寒的字句。
这正是他为何没有对乔墨坦诚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接受他这样的异类？不少猫科人在找到人类伴侣后，会选择隐瞒身份，其中能够坦言的少之又少。
而砚池充其量不过是个运气不太好的混血猫科人，连隐瞒这一点都出了岔子。
他这样的半吊子，明明最适合找同类生活，却偏偏爱上了乔墨。
在砚池缄默之际，窗帘那边的乔墨出奇地耐不住了。
可能是看砚池迟迟不开口，乔墨的嘴唇慢慢动了一下：“你、你是小黑？”
砚池无声地望向乔墨。
乔墨蓦地避开了视线，抓紧窗帘，忐忑地又问：“你、你可以变成猫？”
砚池见此，移开了目光，不着痕迹地紧了后槽牙，垂眸应道：“嗯。”
乔墨夷犹地思虑着，随后抛出了一个自己非常在意的问题，他嗫喏地说：“那你变成猫的时候……听得懂人话吗？”
砚池没想到乔墨会问这种问题，顿了一下，回答说：“可以。”
然后，乔墨的面色一紧，耳尖红透了：“那你变成猫的时候，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你……难道也都记得吗？”
“是。”
乔墨情绪复杂地低着头，不说话了。良久，他才支支吾吾地问：“……你为什么可以变成猫？”
砚池有点无言以对，一直到乔墨放松了抓着窗帘的手，再一次问出口，他才三言两语，简单地将猫科人的事情概述了一些。
乔墨听得没能接上话，懵懵的，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砚池没注意到这点，因为他没敢看乔墨，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虚无地望向一处。
彼此僵持了须臾后，砚池心里有了答案。
他勉强保留了仅剩下的自尊心，没让伤心太过于击溃自己，他侧过头艰难道：“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吗？”
比起要求，这更像是请求。
乔墨惶惶地抬起头来。
砚池却不多废话了，他不确定乔墨是否还想和自己待在一个空间内，所以他向乔墨保证：“以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就当做是保密的交换。
而乔墨沉默的每一秒钟，都是对砚池的凌迟。
砚池不愿再留在这里，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背过身：“抱歉。”
除了道歉，砚池无其他可做。
-
但令砚池出乎意料的是，身后的乔墨竟然在看到他要走时，一个踉跄地从窗帘后奔了出来。由于步子太急，乔墨冒失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啊！”
乔墨颤颤地蹦出一个音节。
砚池心一揪，下意识地回过身去，习惯性地把人护在了怀里。
“疼不疼？”
乔墨捂着鼻子，明显是说谎了：“不疼。”可砚池那常年打工，被动健身的背，比一般人硬上不少，疼得乔墨眼里都泛出了泪花。
砚池顾不上别的，皱眉道：“我看看。”他的身体小幅度地弯了弯，与乔墨一般高。
乔墨听着砚池的关心，睫毛随之抖了抖，一双手缓缓放下，不可遏制地抓住了砚池的手臂。
“你别走。”
乔墨的语气听上去不太好，言不及义地问：“你是不是反悔了？”
砚池没听懂，唯觉得乔墨握得过于用力，掌心温热。
“……”
乔墨拧着眉，对于砚池的默不作声表示委屈，更觉得砚池不讲道理。
应是第一次，乔墨在砚池面前，为自己据理力争地说：“这种事情不能怪我，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砚池闻言，表情僵了一下，没明白乔墨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见乔墨抬眸，满眼的水汽，哀怨地扁了下嘴：“为什么知道你是小黑，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你一定是反悔了，所以你故意变成猫……”
他是越说越恐怖，事实已被扭曲到了离谱的地步。
乔墨吸了下鼻子，泫然欲泣地说：“你是想用这个理由，来甩了——”
话未说完，砚池捂住了他的嘴。
“胡说八道什么？”
“……”
砚池松手，快要被乔墨不按常理出牌的脑洞打败了。可他面前的乔墨，再不哄，就真的要哭了。
砚池不敢再耽搁，急切地说：“我怎么会想甩了你？”
乔墨意外的伶牙俐齿起来，喋喋不休地追究着：“你刚才说要我保密，还说以后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砚池抚在对方脸上的手再次捂住了这张乱说话的嘴。
他终于确定了乔墨的意思，不敢相信地正视乔墨，考虑再三后，他咽下一口唾沫，干涩地问出口：“……你不讨厌吗？”
乔墨眨了下眼睛。
“我是说，你不讨厌我吗？”
砚池沉了沉下巴，不大自信地别过了脑袋：“砚方山……也就是我爸，他说我是怪物。”他难堪地说，“从小到大，一旦被发现，大家除了厌恶我，害怕我，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咚咚”。
卧室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砚池的话。
阿姨礼貌地提醒：“乔同学，饭菜做好了。刚才饭盒送到了，我也都打包好了，其他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乔墨被捂着嘴，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眼神湿漉漉地瞅向砚池。
砚池收起了手。
乔墨用手背揉了揉眼眶，深呼吸后，稍稍平静了情绪：“没什么事了。”他一边同阿姨说着话，一边拽紧了砚池的手，生怕砚池也跟着走了。
待听到玄关处的关门声，乔墨才回答：“不讨厌。”
“可你刚才……”
砚池脱口而出，却在说到一半时戛然而止。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听到乔墨说不讨厌的时候，他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消失了一半，还有一半仍是折磨着他。
是乔墨率先解答了砚池的顾虑：“我刚才躲起来，是因为……我不好意思。”
乔墨白皙柔软的脸上，极快地浮起了红晕，连带着他的耳朵，以及脖颈，全部都发着烫。
当一个人的羞涩攒到了满瓶，就是一种笨拙的勾引。
砚池当下便看的口干舌燥，诚心承认自己是个俗人。
乔墨毫不自知这一点，但面对砚池赤裸裸的视线时，他一头扑进了砚池的怀里，整张脸都贴着砚池的胸膛，怎么都不愿抬起头来。
好半天的，他闷声地嘀咕，像是吃亏了一样。
“我以前对小黑说的话，全被你听去了……”
叫他想找个地洞钻起来。
可惜卧室里没有地洞，所以他才找了窗帘躲起来。
乔墨不等砚池说话，就认真提道：“学长，我觉得能变成猫是件很厉害的事情，我不讨厌的，我很喜欢。”
喜欢小猫，更喜欢你。
大概乔墨也觉得自己的接受能力过高，唯恐砚池觉得自己奇怪，便温声说：“不过……我还是会觉得，现在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如果真的是在做梦，也挺好的，小黑不用离开我，你也会一直在我身边。”
于乔墨而言，这无疑是个美梦。
他粘着砚池絮絮地说话，以确定这个梦的真实性。为此，他甚至红着脸亲了砚池的嘴角，讨要地问：“我不希望这是一个梦，学长，你能不能再变一次给我看？”
他约莫是觉得自己交了底，性子直接一些也不要紧了。
反正他那些惹人诧异的行为，早就对小黑做了个遍。
想必砚池是见怪不怪了。
砚池听后，低头回吻了乔墨，说是宠溺，倒不如说自己才是被哄的那一方。
“只要你不讨厌，变几次都可以。”
砚池的话语甜蜜，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心里那另一半的石头可算是化为乌有。
而他这一颗心，现下暖得厉害，趁着乔墨笑起来的一刻，他又吻了下去。
乔墨却在被嘬了嘴巴后，急急忙忙地想起什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乔墨登时红着脸，像个好奇宝宝，讪然地开了口：“你……就是那个，你变身都是不穿衣服的吗？你的猫毛去哪里了？”

第68章 地狱来的猫阎王。
砚池花了很长的时间来科普——猫科人的猫毛只在猫身形态下存在。
乔墨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砚池的头发上，砚池当机立断地表明：“这只是头发。”
听了砚池斩钉截铁的回答，乔墨若有所思。
在乔墨下一个问题出口前，砚池握着他的手，走到了餐桌前。
“先吃饭。”
砚池将一双筷子递到乔墨手里，瞧着那打包好的四份便当盒感到头疼。他打开一份，里面的主菜是红烧鸡腿，配菜是小炒芹菜和肉沫茄子。
该说不说，钟点工阿姨做饭的水平比食堂阿姨高了不知多少。
砚池扒了一口饭，问：“你下午几点有课？”
“两点半。”
“你在家休息，吃完我去送饭。”
既然乔墨都答应了，总不能让604一宿舍的人等着挨饿。
乔墨一听，索性把几个便当都交给了在楼下等待的李振，让对方代为送饭。
两人浓情蜜意地吃了午饭，趁着还有点时间，乔墨和往常一样，选了部电影。不同的是，这次陪在自己身边的，是他一度心心念念的砚池学长。
起初，乔墨和砚池还规规矩矩地并排坐在沙发上观影，偶尔正经地交流两句影片内容。
拉上遮光帘的客厅很暗，投影仪落下的画面清晰，乔墨的手被砚池很自然地握在了掌心。幽暗的坏境里，电影的声响极大地盖过了呼吸声，却时常会让人觉得心跳加速。
过了半晌，乔墨把脑袋靠在了砚池肩膀上。
砚池侧过身，吻他的唇。
乔墨微声问：“还看吗？”
砚池回答：“不妨碍。”
乔墨“嗯”了一声，乖巧地仰头凑了上去，对接吻已经不再陌生。
整个中午，他们乐此不彼地啄着对方，最后连电影放了些什么内容都一概不知。
乔墨微长的头发乱糟糟的，他靠在砚池怀里，捻着对方的手指玩，突然又一次好奇地想到：“学长，是不是因为你是混血的，才长得这么好看？”
在他的印象里，见过的混血儿都长得不差。
“我长得像我妈。”砚池否了乔墨的猜测，开玩笑地挑了乔墨的下巴，“要是像砚方山，说不定你就看不上我了。”
“为什么？”
“看着不像好人。”
乔墨反过身，很从容地望着对方。对于砚池松快的玩笑话，乔墨思虑一会儿后，十分真挚地说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砚池相信，他抚着乔墨的发顶：“是因为游戏吗？”
乔墨摇摇头：“在游戏之前。”他说，“应该是从你送我零食开始。”
砚池感到意外：“为什么？”
乔墨眼下与砚池熟得不能再熟，他坦诚布公地说：“除了我家里的人，从来没有人会给我买那么多好吃的，我一下子就记住你了。”
就是从那天起，乔墨开始在意砚池，时常关注砚池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被这份好奇心自我攻略，不知不觉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才尝到了初恋的甜，与暗恋的涩。
“我舍不得吃，都放到了过期。”乔墨说得可怜，眨巴着眼睛，“我妈妈问我是哪个女生送的，我告诉她，是个男生。她就说，让我把你领回家吃饭，但是……你后面没理我了。”
吃饭的事情就此作罢。
而在乔墨的这BY育訁。段话中，重点过多——不论是乔墨开明的母亲，还是乔墨从未收过零食这一点。
砚池在感到抱歉的同时，不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虽说乔墨是个社恐，但他这个长相，从小到大应该不乏厚脸皮的人追求，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收到零食？
乔墨看出了砚池的不解。
本着一个秘密交换一个秘密的原则，乔墨主动与砚池提及了自己被拐卖过的事情。
这就像是一个腐烂的匣箱，稍稍一开锁扣，便能泛起尘封的旧味儿。
乔墨的过去不算好听，甚至到了糟糕的程度。他在说到某些地方时，会下意识地停顿片刻，然后继续。
砚池一再紧皱起眉，阻止道：“不用告诉我这么多。”
“没关系。”
乔墨显得十分平静，语气听上去没有许多情绪起伏。可这种态度，像极了刻意遮掩与无视的后遗症。
或许，心态的转变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于他，于砚池，都一样。
乔墨伸手轻轻推平了砚池的眉心：“我的心理医生说过，不幸的遭遇一旦发生，对很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无法消弭的痛苦。但人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用得到的幸福去平衡它。”
在此之前，他们需要的，是正视这段不堪的过往。
而乔墨慢悠悠的语调让砚池想起昨夜末尾，那潮湿惆怅的雨水。
滴答、滴答。
乔墨闭了闭眼，发自内心地道：“我希望……你也可以得到能够平衡它的东西。”
不论任何。
砚池的指腹抚到了他的眼角：“好。”
乔墨得到了应允，扬起嘴角：“被爸妈接回家后，我觉得很幸福。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幸福。”
包括他现在能够躺在砚池的怀里，也是无比的幸福。
乔墨的话越来越多，心中的胆怯也一点点地减少。
分明他与砚池倾诉的是不太明朗的话题，外头却是个艳阳天。因此，他们所说的话，所提及的“故事”里，那一再徘徊的乌云都逐渐被驱散了。
是雨过天晴。
-
下午一点二十分钟。
乔墨和砚池早早地出门。
从公寓到学校，可以走一条窄路，步行15分钟。
初秋凉爽的风袭过乔墨的耳畔，激得他缩了缩脖子，他庆幸听砚池的话，穿了外套。
乔墨兜里还揣了一小袋鱼干。
“我想喂一下小猫。”
乔墨说罢，打开盖子，优先取出一根鱼干递到砚池嘴边。
砚池迟疑了下，不过很快，他就叼住了这条鱼干。乔墨神采奕奕地一笑，从口袋里变戏法一般，拿出了另一袋鱼干。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交到砚池手里，这次他不让砚池一起喂了，反倒是很宠地说：“以后你的小鱼干，我都包啦。”
这个“啦”字雀跃于砚池耳中，听得砚池心里漏了拍，有被可爱到。
乔墨眨眼就蹲在草丛边喊小猫们，“喵喵”的叫着。
一听就是人类伪装的。
但小区里的流浪猫对这声音可熟悉了，他们纷纷出来迎接，一见到是乔墨都欢腾得不行：“喵！喵！”
【大家快出来！饭票来了！】
喵音刚落，喊话的小猫一抬头，就见到了乔墨身后目光冷如冰的砚池。
小猫们识趣地退到一旁，警惕地缩起脖子。但碍于乔墨手里的鱼干太香了，它们嘴馋得不愿离开。
好在砚池并未太过干涉乔墨投喂它们。
小猫们叼着鱼干，一只只地顾自吃得开心。
有一只可能是新来的，并不认识砚池。它吃得最起劲，“喵喵”地发出感叹：【真的好好吃呀！】
它吃完了还不够，对着乔墨神气地大放厥词：【饭票！我吃你的鱼干是看的起你，麻溜的，再给本喵爷来一条！】
另一只小猫：【你怎么骂他呀？】
它：【你不懂，人类就是喜欢我们骂他们，越大声越给吃的。】
砚池的眉梢跳了跳，按住了乔墨的手。
乔墨问砚池：“它是说了什么吗？”
砚池翻译道：“它最近想减肥，让你少喂点。”
乔墨点点头，深信不疑地收回了手里的第二条鱼干，放到密封袋里装好。小猫急了，刚要跃上来抢鱼干，就被砚池的手指一敲脑壳。
砚池：“喵？”
【想死？】
小猫心惊，嗫喏地哼哼唧，瞬间怂了：“喵，喵……”
【你是谁啊，这么凶……】
乔墨扭头看向砚池。
砚池瞎翻译：“它说谢谢你，以后都别喂它了。”
可怜的小猫听不懂，硬生生地馋出了口水，却再也吃不到一根鱼干。
匍匐在乔墨脚边的另一只小猫格外聪明，它根据砚池的形态举止，以及乔墨的行为，立即猜出了一二分意思。
它意识到：欲吃鱼干，得先讨好个子高的。
为此，它欢天喜地地同砚池告了绵绵的状，以此获得了额外的两条鱼干。别的小猫见了，争先抢后地涌了过来。
【我也知道绵绵老大的瓜！】
【大哥，绵绵老大骂过你！】
【绵绵老大说你一定会被你老婆咔嚓了！让我们看戏呢！】
【大哥，给条鱼干吧大哥～】
【大哥，嫂子真好看，嫂子和你真配。】
花坛处喵喵声四起，全围着砚池打转，就连路过的住户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围观。
乔墨的一双星星眼里全是羡慕。
砚池伸手一揉乔墨的脑袋，笑道：“要让它们围着你吗？”
乔墨用力点点头，忐忑地问：“可以吗？”
“当然。”转眼，砚池低头变脸，“喵。”
【去那儿。】
小猫们得到了指令，瞬间将乔墨围住了，乖得要命。
从今天开始，小区的猫老大换人了！
也是当天傍晚。
陪着乔墨下课回小区的砚池，二话不说地拎起了睡饱后出来觅食的绵绵。
绵绵下意识地扑腾，激动地嗷嗷叫。
砚池：“喵。”
【闭嘴。】
绵绵一听是大哥的声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喵？”
【大哥你怎么来了？】
砚池活脱脱地像一个从地狱来的猫阎王，幽幽然地道：“喵。”
【来送你去咔嚓。】

第69章 完结！！！！
十月小长假里的一个周末。
早晨，乔墨是饿醒的，他从床上揉着眼睛撑起身来，没在身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卧室的门虚掩着。
乔墨下了床，赤着脚走去客厅。
还没等他开口喊人，厨房那儿探出了砚池的半个身子。
“起了？”
砚池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锅铲，妥妥的家庭煮夫形象：“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
刚睡醒的乔墨呆愣愣的，他听话地小跑进洗手间，过了会儿又一路小跑着去了厨房。他从后抱住砚池，蹭蹭，含糊着声音说：“今天轮到我做早餐的。”
砚池正在煎蛋，回不了身：“吃完了你再去睡一会儿。”
乔墨和砚池熟了之后，是什么话都不遮掩了，他小声沉了口气，说：“羊哥说的没错，别人有田螺姑娘，我有猫咪学长。”
“他成天胡扯。”
自打白亦凝知道了乔墨能接受猫科人一事后，立马自报家门，与乔墨成了“无话不说”的铁哥们儿，说的都是关于砚池的话题。
乔墨大方地送了白亦凝一整箱的鱼子酱。
毕竟都是猫咪，乔墨寻思着投其所好总没错。
果不其然，白亦凝当天高兴地在宿舍起舞，还被周鹰拍下来，上传到了群里。
周鹰：[他好像精神失常了。]
白亦凝：[你懂个屁！]
碍于宿舍没有冰箱，不容易存放鱼子酱。
白亦凝“斥巨资”买了只小型冷藏柜，结果被宿管阿姨严厉批评，好说歹说都不管用。
最后，他依依不舍地将鱼子酱和冷藏柜都存放在了乔墨的公寓中，并叮嘱砚池：“但凡有课的日子，你都要捎一盒来给我吃。”
砚池无语：“不是有公用冰箱吗？”
白亦凝啧声：“万一被偷，我就辜负了小MO对我的厚爱！”
砚池：“……”
平底锅里的煎蛋差不多熟了，砚池将其倒入餐盘中。这才得空握住乔墨的手，小力地拉开，转身把人拥进怀中。
今天是乔墨回家吃饭的日子。
“李叔说十点来接我。”
八点钟的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砚池的右侧脸颊上，映衬得两人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乔墨赖在砚池怀里犯困：“你一会儿是不是要去趟学校？我让李叔先送你。”
“我今天有家教课，不去学校。”砚池随手刮了下乔墨的鼻尖，让他准备吃早餐。
乔墨帮砚池解开了围裙，一再强调：“等会儿我来洗碗。”
“好。”
说是这么说，待两人一吃完早餐，砚池就催着乔墨再去补一觉。
他们同居也有一周的时间了，同床共枕下，年轻气盛的身体难免擦枪走火。
一来二去的，乔墨那稳当的作息完全乱了套。
砚池为此承包里家里的琐事，就为了让乔墨多睡一会儿，手机上的闹钟也是定了一个又一个。
但乔墨只觉得自己刚睡下没多久，就被砚池喊了起来。
“李叔说他马上就到。”
“唔，他没打电话给我……”
“打给我了。”
乔墨在砚池的帮助下起床，依旧困得不行，偎在砚池怀里磨蹭了几分钟，才迷糊地收拾了下，准备同砚池出门。
结果刚一打开门，就瞧见门口放着一只体积不算小的死蚱蜢。
楼道拐角处，一只小猫头探了出来：“喵……”
【大哥……】
砚池额前青筋暴起，头疼地跳了跳眼皮。
幸亏乔墨在偏远的小镇长大，不害怕昆虫。他蹲下来捡起了这只蚱蜢看了看，又瞅了瞅战战兢兢的狸花猫。
“绵绵，过来。”
虽然听不懂人话，但绵绵一听乔墨温柔的语气，立马屁颠屁颠地踱着小步子过来了。
砚池眸光冷冽，像刀子一样，点到即止地扫了眼绵绵。
绵绵僵在半路，垂头丧气地缩成一团：“喵呜呜……”
乔墨不忍心，他对于小猫一向比较宽容，语重心长地做起了猫咪矛盾的调解员。
“学长，绵绵给你送礼物了。”乔墨扯扯砚池的衣角，好声好气地说，“你就原谅它吧。”
砚池看在乔墨的面子上，决定不和绵绵计较。
不过，他顶多就是在上回吓唬了这只傻猫一回，没想到它这么不经吓。
为了避免哪天一开门就有只死老鼠横在门口，砚池还是“心平气和”地与绵绵“和解”了。
他告诉绵绵：【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嫂子。既然你是这里的猫老大，就要告诉所有的猫，尊重他。】
绵绵疯了一样点头。
砚池进屋里拿了一条自己的鱼干分给绵绵：【走吧。】
绵绵叼起鱼干就跑，喵音回荡：【是，大哥！】
乔墨崇拜地看着砚池：“学长，你好厉害，它们都好听你的话。”
砚池亲了乔墨一下，很受用地说：“以后哪只猫不乖，你和我说。”不仅如此，他小心眼地道，“绵绵让我转告你，它有自己的名字。”
乔墨没想到这茬：“它叫什么？”
“二胖。”
正在老老实实下楼梯的绵绵一个喷嚏，嘴里的小鱼干飞得老远。
它“喵呜呜”地去捡，还不知道自己从今天开始，已经改名叫二胖了。
-
从公寓到地铁站只有七分钟的路程，砚池送乔墨上车后，步行去了地铁站。
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砚池戴着耳机，听了几首歌的距离，很快就到了站点。
邱延表妹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砚池在做进门登记的时候，收到了乔墨的微信。
乔墨：[羊哥说市中心有一家日料店不错，发了我电子优惠券，去吗？]
砚池：[今晚？]
乔墨：[嗯，吃的话，要提前订位。]
乔墨：[小猫摇尾巴表情.jpg]
砚池勾了下嘴角，猜到了乔墨不想和陌生人打电话的小心思，便让乔墨发了餐厅名称，主动提到：[我来订位。]
门卫是个爱唠的中年人，他笑着调侃：“小伙子，笑得这么开心，对象的消息啊？”
砚池不假思索地应道：“是啊，晚上要约会。”他扫码登记后，着手去APP里搜索到了这家日料店，打了电话，预定了五点半的双人位。
另一边，乔墨已经到了别墅。
他抱膝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看砚池回给他的消息。
“墨墨。”陈凌系着围裙，从厨房过来，“你一会儿想吃葱油清蒸鱼还是红烧鱼？”
乔墨连忙收起手机，他不挑食：“都可以。”
陈凌默认为：“好，那就都做。”她心情愉悦地说，“正好你哥也爱吃鱼，这个臭小子，让他回家吃一次饭真是不容易。”
她让张姐准备了不少兄弟俩爱吃的菜，自己又亲自下厨，做了点卤味。
如她之前所说，她们这次的出差没几天就结束了。
目前陈凌和乔司南都把手头的一小部分工作，转到了乔屿手上，就当是历练乔屿。两夫妻在知道小儿子对公司事务不敢兴趣，也不是这块料后，便默认了大儿子乔屿为公司的接班人。
当然，陈凌对乔墨也早做了打算，怎么都不会亏待了乔墨。
她收拾了下，趁着时间还早，坐到沙发上同乔墨闲聊。
乔墨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时常落到手机上。
陈凌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穿了：“谈恋爱了？”
“……”
“是上回，你说要去努力试试的那个？”
“……”
乔墨哑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陈凌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小儿子？她不拐弯抹角了：“那和你同居的人是谁，总不能是送你零食的校草学长吧？”
乔墨“噌”得红了脸。
他怀疑是李振出卖了自己，他明明私下叮嘱过李振不要说的。
陈凌坦荡地告诉他：“不是你李叔说的，他都不知道多向着你。C大的几个教授是我的旧友，偶尔会对我提及你在校的情况。”
她力道不大地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看似指责，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你这孩子，敢做还不敢当了？”
乔墨揉了揉脑门，不会遮掩地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因为……学长是个男生。”
即便上次陈凌的态度看上去很开明，可乔墨好不容易和砚池走到一起，他仍是不敢一下子去冒险。他更不是打算隐瞒到底，只是在思虑如何开口会好些。
不料，陈凌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乔墨嗫喏地问：“妈，你会生我的气吗？”
陈凌故意加重了语调，反问：“如果我说我非常生气，你会和他分手吗？”
乔墨再次摇摇头，他踌躇着垂眸，不敢看陈凌。
他自认从回到乔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一个令人省心的孩子。
他让陈凌在夜半落泪，他让乔司南和乔屿无时无刻都在担心自己，也让乔家每一个人都待他小心翼翼。
他本该寻着大家的期望那般生活。
可他偏偏喜欢上了砚池。
乔墨说：“对不起。”
陈凌凝视他片刻，逐而长长地叹一口气。
“墨墨，把头抬起来。”
乔墨听话照做，眼眶微红。
陈凌不忍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抿起唇角，温声说他：“傻孩子。”
乔墨睫毛一颤，险些落下泪来。当他听到陈凌的语气后，他就知道陈凌压根没有生自己的气了。
陈凌握住他的手，心疼地搓了搓，不逗他了：“谈恋爱是件好事儿，妈妈不生气。现在都能领证了，都合法了，我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只要是我们墨墨喜欢的，怎么样都好。”
她说：“可妈妈就是很担心你。”
乔墨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于大多数情感都过于单纯，容易受骗也不是假的。
这不，性格内向的孩子好端端地谈个恋爱，隔天就同居了。
这搁哪个父母身上能坦然接受？
而陈凌没有对砚池产生过多的看法，也是多亏了C大那几个教授，她们一再地夸奖了砚池的为人。
这才叫陈凌放心了点儿。
不然，就陈凌这个性格，估摸着当天就能“杀”过去，把砚池丢出公寓。
现下，一码归一码。
陈凌对乔墨过早同居这事儿，实在是担忧，但他也不想过多地干涉乔墨的恋爱。
她唯有这般说道：“下周末……或者什么时候有空，你带他回来吃个饭，妈妈下厨。”
一般来说，也只有初步被认可的人，陈凌才会如此松口。
乔墨闻言，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嗯！”
大门处，有车子驶入的声音。
“你哥回来了。”陈凌说着，看了时间，皱着眉迎了出去，边走边吐槽，“小屿这死脑筋的，说了11点吃饭，他竟然是准时到的。”
一分不差。
乔墨跟在她身后，刚走出几步，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是砚池发来的消息：[雇主给我结了家教费，晚上我请客。]
须臾。
砚池：[才分开一会儿，就有点想你了。]
乔墨驻足，眨了下眼，他默默地抬头望向落地窗。
唯见别墅院落内的桂花树缀满了淡色的花朵，陈凌和乔屿就站在树下，而乔屿手里一贯是抱着那只打着哈欠的倔猫小白。
他们不知说起什么，乔屿出奇的面色和缓，连眉梢都染上了浅淡的笑意。
一阵风过，乔墨似乎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甜到人心里。
他恍惚如梦。
突然觉得，生活里有善解人意的家人，有爱着自己的恋人，已经是于他而言最好的状态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可当下，他感到了幸福。
因此，他低下头。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认认真真地敲下手机键盘。
[我也想你。]
[下周末，可以空一天时间给我吗？]
[学长，我想带你见家长了。]
-
全文完。
可以看看作话哦，爱你们！

第70章 番外一：攻与受。
砚池和乔墨成了C大众所周知的一对甜蜜情侣。
校内论坛更是掀起了一阵八卦的“腥风血雨”，潜水区的头条板块全是砚校草和乔家冰山二少的故事。
帖子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我靠！校草为爱入赘豪门了！]
[这该不会是一场金钱所致的爱情吧，赞同地都进。]
[上一次让我这么嗑的cp还是上一次。]
等等。
白亦凝不厌其烦地点开一个又一个帖子，叼着鱼干，兴致盎然地围观。
周鹰从自己桌前抬起头：“你行不行啊，天天吃自个儿兄弟的瓜。”
白亦凝嫌他不懂，指着其中一个备受争议的帖子，笑得肩膀打颤：“你瞅瞅这个，笑死我了，都说砚池入赘豪门了。”
周鹰扬手一挥，丢给白亦凝一包瓜子：“帖子分享给我。”
“好嘞。”
两人颇有默契地边嗑瓜子，边感叹砚池和乔墨的高调。
周鹰属实是甘拜下风：“老砚这人，我以前还以为他挺正经的。没想到秀起恩爱来，花样一次比一次多。”
白亦凝抓起一把瓜子津津乐道：“他骚得很。”
再说了，生人勿近的乔家小少爷头一回谈恋爱，这在C大可是个大新闻，两人想低调都不成。
阳台上正在举铁的邱延大汗淋漓地进屋，凑热闹地瞧了两眼：“老砚这人真够黏的，还跟着乔墨去上课呢，他不打工了？”
“他现在手头宽裕了点，可劲儿浪。”
白亦凝还猜不透砚池吗，他抱肩啧声，一脸老成地笃定：“老砚心眼就米粒那点大，他铁定是怕别人追着小MO跑。”
说起来，周鹰也纳闷。
“我真是没想到，乔墨以前的高冷都是装的。”
富二代社恐，真是少见。
邱延一身汗味，嗓门倍儿大：“是听林橘说了，咱学校不少gay知道乔墨喜欢男的后，好几个蠢蠢欲动，老砚醋缸都快翻了！”
邱延哼着歌，拽起毛巾就进了浴室。
白亦凝问：“林橘这臭小子最近是不是也恋爱了？三天两头不在学校。”
周鹰惊了：“谈的外校啊？看不出来啊，橘子挺能耐。”
论坛一刷新，新帖子出现了——[校草与冰山，谁攻谁受，大家快来下注！]
白亦凝第一时间分享到了周鹰的微信里。
周鹰却自个儿刷到了，他在电脑前皱起了眉，很是站自家兄弟：“咱老砚一看就是攻，这还用猜啊？”
点开。
评论“唰唰唰”地出现，络绎不绝的匿名账户前来留言，帖子好不热闹。
一楼：[肯定是冰山！]
二楼：[我也觉得，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当受？]
三楼：[楼上别在爱情面前扯钱不钱的，校草那个子，得多大的攻压得住？？]
四楼：[下注赢了有什么奖励吗？]
五楼：[个子高怎么了，冰山豪门攻x校草贫穷受，古早小说标配啊！]
六楼：[对啊对啊，豪门配穷小子！我今晚就暴更三万字！]
七楼：[鄙人不才，不会写文，就给他俩画个图吧！美人攻yyds！]
八楼：[天啊，冰山一直是我的梦中情草，就这么幻灭了……哭。]
九楼：[开车！开车！开车！]
十楼：[果然颜值高的人在一起，会激发所有人的创作才华（狗头.jpg）]
……
周鹰瞠目结舌，老半天评价不了什么话。
白亦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揉着肚子：“你说咱们学校上一对在论坛掀起大浪的，是不是那什么顾钟逸和林郁星啊？”
“早八百年就毕业的人，我哪记得住名字？”
“之前时不时地有人把那个老帖顶上来，你没看？”
“整个宿舍就你这么八卦，连自己室友的瓜都吃。”
“你没吃？”
“你勾引我吃的。”
“你是鱼吗？一勾就上！”
两人关系融洽不到三分钟，又闹作一团。你打我一下，我推你一把，惹得刚出浴的邱延一脸莫名。
“你俩有完没完？”
邱延嘴上说着“你俩”，手倒是诚实地只拎开了白亦凝。
白亦凝耷拉下眉头，憋屈地碎碎念，心眼有时候比砚池还小：“老砚不在，你们就可劲儿欺负我吧！我找小MO告状去，下回鱼子酱你们别吃了！”
邱延大方地说：“那玩意儿我吃不惯，你都吃了吧。”
周鹰哼声：“不爱吃。”
白亦凝的心灵受到了重创，他深恶痛绝人类就是无趣，除乔墨以外！
而说曹操，曹操便到。
乔墨给白亦凝发了一个满头问号的猫咪表情，天真地问：[羊哥，什么是攻和受？]
白亦凝大为震撼：[你连这都不知道？]
你都gay了，你连这都不知道？？
乔墨：[我不知道，大家说的冰山是我吗？我是攻？]
白亦凝纳闷乔墨一个不上学校八卦论坛的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定睛一看，遭了，原来是他把刚才要发给周鹰的帖子，发去乔墨那儿了。
主要他最近和乔墨联系勤快，乔墨的聊天框和周鹰一上一下，他没仔细就点错了。
乔墨求知欲旺盛。
[我去百度。]
[等等！]
白亦凝骨子里那乐于助人的情结又上来了，他简单给乔墨解释了几句，在乔墨认真听讲的时候，他突然心里使坏，给乔墨发去了一个文包。
文包内存不大，里面拢总十篇文。
乔墨看了眼文包的名字，老老实实地问：[什么是豪门攻x贫穷受？]
白亦凝张嘴就来，不嫌事大地说：[是非常贴切你和老砚的小说。]
乔墨似懂非懂。
白亦凝：[你看看你就懂什么是攻，什么是受了。]
末了，白亦凝让乔墨记得保密，千万不能被砚池发现咯。
不然，都玩完。
-
白亦凝原以为乔墨不一定会看这个文包，也认为这件玩笑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
结果一周后，临近寒假，乔墨在学校碰到了白亦凝。
天下着小雪。
乔墨围着一条打了好几圈的围巾，戴着一顶暖和的毛线帽，身穿长款的白色羽绒服，一看就和砚池的那件黑色羽绒服是情侣款。
乔墨的脸颊冻得红彤彤的，站在寒风里裹得像一个白粽子。
他手里捏着一个环保袋，以及一个铁钳子。
白亦凝赶上前。
“哟，小MO，你在这儿干啥呢？”
乔墨费劲地抬起手臂，回答：“志愿者活动。”
白亦凝愣了愣：“你来捡垃圾？”
问题是乔墨不觉得有什么，他说：“给学分，我和林橘一起。”他捏紧了铁钳子，朝前边一指，那头还有一个穿着橘色大棉袄的“臃肿橘子”。
白亦凝心想砚池这护妻狂魔这会儿怎么不在了？
还没等他问出口，乔墨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清亮的眼眸在冷天里格外有温度，微微湿润着：“最近我哥公司有实习生面试，学长在做准备，有点忙。”
“哦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这事儿，他还真去了啊？”
乔墨抿了抿唇，点点头。
他客气地问：“羊哥，你不去吗？”
白亦凝摆摆手：“我连学校里的都选不上，还去你家那儿，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学渣吧。”
乔墨坦诚地说：“我也是学渣。”
白亦凝可不信，他不知道乔墨以前的经历，总觉得乔墨是乔家精心培养的小公子，还能考上C大，怎么能算学渣呢？
但唠嗑就唠嗑，白亦凝随口扯道：“你毕业后是去自家公司吧？”
乔墨的围巾厚实，让他没办法自在地摇头。
“还不知道。”
乔盛有乔屿一个接班人就够了，他就不去凑热闹了……但如果可以和砚池一起上下班，他倒是挺跃跃欲试的。
白亦凝打了个哆嗦，他穿得不多，和乔墨没聊几句就把双手揣在兜里，准备去食堂了。
没走几步。
乔墨喊住了他：“羊、羊哥！”
白亦凝一回头，看到乔墨红着脸颊跑过来，连压在帽子里一半的耳朵都是红的。也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羞红的。
唯听乔墨小声问：“上次的小说还有吗？”
白亦凝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墨踌躇地望向对方，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我觉得很好看，能再发我一点吗？”从小到大，没看过小说的乔墨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他多少是带点宅的属性的。
大冬天窝在公寓里看小说，简直让人不想出门。
恰好这阵子砚池忙得早出晚归，抑或是太晚就直接住在604了。乔墨一个人在公寓，那是通宵达旦地看小说，看得叫一个仔细，什么属性啊网络用词啊，统统跟上了年轻人的脚步。
白亦凝听后，忙不迭地满足了乔墨的需求。
“行！我再给你个仙侠修真文，我老喜欢这个类型了。”
乔墨的手指冻得僵硬，忙里忙慌地下载了白亦凝分享过来的文包，低声念了出来：“师尊受？”
可“师尊”这个称呼听上比“师父”还厉害，怎么就受了？
乔墨看了一堆豪门霸总文，已经默认了能力强势的一方为攻，这下子，他的观念又被颠倒了过来。
白亦凝同他科普：“一般来说，在这种类型的文里，没几个师尊是攻。”他说的头头是道，一看就是网文深度中毒，“这可是个高危职业，但凡当了师尊，总要被徒弟徒孙压。当然，你要是不想继续看耽美文了，我就给你找点无cp，或者bg的，我都有。”
乔墨听晕了：“还真多。”
“那当然，咱们这儿多的就是网文！”
“嗯，我都想看看。羊哥，麻烦你了。”
“和我客气什么？”
白亦凝趁热打铁，就像是他乡遇知己，兴冲冲地又给乔墨发了几个现代文的文包。
两周后，寒假。
白亦凝赖在老家的床上，困得还能再睡个回笼觉，乔墨倒是早早地起了床。
他给白亦凝发消息，两人近期沟通频繁。
[羊哥，我好像有点了解耽美了。]
[如果按属性来看的话，论坛里说得没错，我是攻，学长是受。]
[可如果攻受没按照属性走，倒过来了……这样要紧吗？]
白亦凝整个人都是蒙的，已读三条消息后，他的脑袋一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迷糊着打字。
[要紧啊，不然这书看着多别扭？我会弃文。]
发完，他倒头就睡。
睡到了中午12点，他的手机振动，嗡嗡地闹个不停。他瞌着眼，起床气猛然爆发，一接起就嚷嚷着：“谁啊！”
“我。”
砚池怒气冲冲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让白亦凝夹紧自己的猫尾巴。
砚池：“你给乔墨都发了些什么东西？”
白亦凝咋舌，大脑急速运转中。
砚池此刻正在乔盛上班，趁着午休找白亦凝算账：“哑了？”
“那、那到没有……”
白亦凝去微信看了眼自己的回复，心虚了几秒钟，最后他决定反客为主，故意大呼乔墨不讲道义。
结果刚喊一句，又被砚池不容置喙的语气打断了：“以后少给乔墨说些有的没的。”
砚池头疼不已，算是拜托了白亦凝。
白亦凝突然抓住了重点，试探地问：“小MO是不是给你说他要当攻？”
“……”
这回轮到砚池无话可说。
白亦凝猜对了！他瞬间坐起身，整个人都清醒了：“真的啊？！”
砚池听着他幸灾乐祸的语气，约莫是沉默了一分钟之久吧，他说：“开学后，把你的冰柜领回去，鱼子酱我没收了。”
“凭什么！那是小MO给我买的，又不是你——”
砚池挂了。
白亦凝被迫戛然而止，感觉自己在风中飘零。为了这一口鱼子酱，他做小伏低，好不凄惨！
他呜呜地给自己堂哥白嘉发微信诉苦。
白嘉：[忙。]
白亦凝：[哥，你现在赚那么多钱！给你亲爱的好弟弟买点鱼子酱吧，xx牌那种！]
白嘉：[我是许愿池的王八吗，你说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
这话说得非常无情。
白亦凝又呜呜地去客厅，全家人正在摆菜上桌，他的双胞胎弟弟白亦楚说：“你可算舍得起床了，妈说你再不起，就把你丢外头雪地里去。”
“你们对我这么狠心，还会给我买鱼子酱吃吗？”
白爸爸从厨房传来吼声：“你真以为家里的钱花不完了？！快过来端菜！”
一个小时后。
白亦凝被现实打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给乔墨发去了一个新的文包。
名为：小少爷受合集。
[小MO，咱是时候看点正常走向的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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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番外写个乔墨变成猫的！

第71章 番外二（1）：乔墨变成了小猫！
注：番外皆有可能，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寒假的某天早晨。
乔墨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论是他面前的枕头，还是他视线所及之处的书桌和衣柜，全都成了于他而言的庞然大物。
他愣了愣神，张口困惑：“喵？”
他失措地捂住了嘴，不能理解自己怎么睡个觉的功夫，就开始学猫叫了？虽说他谈了一个猫科人男友，却也不至于精通猫语言吧？
忽的，乔墨觉得自己掌心的触感不太对。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仔细瞧了眼。
“喵！”
随即，一声长长的猫叫声从他的卧室惊起。
乔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了浴室，他纵身跳上了洗手台，抬头挺胸，正对镜子。
“……”
镜子里，一只奶茶色的布偶猫，正用一双杏仁状的湛蓝色双眸懵懂地注视着前方。只见它通身都是半长的柔软猫毛，特别是勃颈处那一圈毛茸茸的，像是一个围脖套在它身上，随便一动，就是奶乎乎的感觉。
乔墨全神贯注地屏住了呼吸，迟疑了几分钟后。
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抑或是说，是他的爪子……
乔墨不敢信，闭起眼，深呼吸。
半晌，他睁开眼，放下爪子，在盯着镜子又是一阵后，他起身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布偶猫也跟着转了一圈。
乔墨趁对方不注意，瞬间举起双手。
镜子里的布偶猫也冷不丁地举起了双爪！
乔墨惊声：【怎么会这样！】
镜子里的布偶猫同步叫唤：“喵！”
乔墨再一次捂住了嘴巴，惊慌地瞪着“对方”，里头的布偶猫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眼神瞪着他。
乔墨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跌跌撞撞地跳下了洗漱台，颠着小步子跑回了卧室。他钻入暖和的被窝里，闭上眼睛，默默催眠自己：“睡醒了就好睡醒了就好。”
实则，被子里一直就是“喵喵喵”的声音。
时间过去了一上午，太阳当头照。
乔墨睡意全无，萎靡不振地靠在床头，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摆烂。
他慢慢地好像可以接受现实了。
而现实是，他变成了一只极其漂亮，一看就很贵的布偶猫。
乔墨百思不得其解。
照理说，就算他要变成猫，不也得是和砚池同品种的暹罗猫吗？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只布偶猫……
好在乔墨的接受能力一直不同于常人，他很快就打起精神，一路小跑着去客厅找吃的。作为一只小猫咪，想煮点东西是不可能了，他唯有跳上了平时专属于砚池的零食架，从里头费劲地薅出了一袋虾干。
他本着猫咪的性子，左嗅嗅右嗅嗅，平时不觉得香的东西现下竟然让他硬生生地咽了口唾沫。
碍于他没办法自己打开包装，便急得折腾，毛茸茸的尾巴一不小心就把架子上的小鱼干扫下了地。
“喵！”
【小鱼干！】
乔墨灵活地跳下架子，追着鱼干罐子跑，跑着跑着，就情不自禁地玩了起来。
罐子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他挥着爪子在后头追，玩得劲头上了，他还满地打滚，顺道还去猫爬架上玩了会儿，好不自在。
但玩着玩着，乔墨垂下了脑袋。
他好饿，他想吃小鱼干，他想吃小虾米，他还想……还想吃鱼子酱。
今天的他是一只小猫咪，他得吃点小猫咪的食物！
乔墨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他可以给正在上班的砚池发微信求助！也不知道砚池看到他这个样子，有没有办法让他变回去。毕竟这事儿，砚池有经验。
不怕。
乔墨轻巧地跃到茶几上，用小爪子按按手机。
手机纹丝不动，再按，还是不动。
他猛地想起自己昨晚忘记充电了。
完了，难道他要饿到砚池下班吗？
由于他的亲哥哥乔屿对砚池有着超高的标准，十分严厉，最近的砚池没有一天是能准时下班的。
为了不被饿晕，乔墨试图开冰箱，从里面叼个苹果吃。他纵身一跃，笨拙地撞在了冰箱门上，撞得鼻子生疼。
他的一张小猫脸紧皱，可可怜怜地耷拉下了眉头。
“喵呜……”
【好疼……】
他鼓起勇气，再跳一次。
“喵嗷！”
一声惨叫，乔墨四脚朝天。
“喵呜呜……”
乔墨就是只小哭猫，受了挫折就缩成了一团，抽抽噎噎地哀嚎。
公寓的落地窗前有两只鸟飞过，又折回来看这只小猫的笑话。
鸟A：“啾啾。”
【啊，布偶猫。】
鸟B：“啾啾，啾啾。”
【这种猫都是富贵命，动不动就哭鼻子。】
鸟A：“啾。”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鸟B：“啾。”
【哈哈。】
乔墨听不懂鸟语，但他好像感受到了自己被围观嘲笑，就委屈着小脸，生着闷气，将遮光帘费劲地拉上了。
两只鸟在外不讲道理地“啾啾”骂了几声，飞走了。
乔墨好伤心，他再也不觉得小鸟可爱了。
他饿着肚子，瘫倒在地毯上，颇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直到十分钟后，公寓的门从外被打开了。
钟点工阿姨提着一袋子牛肉和配菜，礼貌地喊道：“乔同学，打你电话没人接，在家吗？”她一边换鞋一边说，“你昨天不是喊我来卤牛肉吗，这会儿不打扰吧？”
她以为乔墨在卧室，还特地去敲了两下门。
结果卧室的门虚掩着，一敲就推开了。
她瞧见床头柜上放着乔墨的手机，可卧室里空无一人。倒是她的脚边，突然凑上来一只长得极为可爱的布偶猫，正“喵呜呜”地扒拉着她的小腿，一双眼眸波光粼粼，我见犹怜。
“喵……”
【阿姨……】
“喵喵呜。”
【想吃饭呜。】
阿姨顿了下，默认乔墨是出门了。
她“啊呀”一声抱起了布偶猫，顺势摸了摸猫咪的脑袋：“你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呀？”
看来比起暹罗猫，阿姨对布偶猫更没抵抗力。
乔墨不太习惯被阿姨抱着，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就被阿姨放到了地上。
“好好，不抱你了。”
阿姨好脾气地笑笑，看到被他捣乱的猫食架子，赶紧去收拾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说呢，家里没有猫怎么还有这么多猫零食。”
原来是有新的小猫加入了。
乔墨灵机一动，上前把一贯鱼干用脑门顶推着到了阿姨的脚边。
“喵！”
【请给我鱼干！】
阿姨不敢随便开雇主的东西。
乔墨泪眼汪汪：“喵……”
【请给我鱼干吧……】
阿姨于心不忍，打开了罐子，就拿了一根喂给乔墨。
乔墨“咔嚓咔嚓”地几口就吞了，他第一次感到鱼干的美味，意犹未尽地用小爪子推推阿姨的小腿，温声：“喵。”
【还想吃。】
阿姨为难地说：“我不敢随便喂你呀。”
乔墨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圈“喵喵”。他记得小区里的猫咪每次这样对他，他都会妥协。
果不其然，阿姨继续投喂了他两根。
乔墨尝到了做小猫的甜头，得寸进尺地凑到了冰箱旁，拍拍。
“喵。”
【请给我鱼子酱。】
阿姨这回可没上当了，她系起围裙，收了手。接下来，任凭乔墨怎么卖萌，她都无动于衷。全因为鱼子酱太贵，她生怕开一盒就得从她工资里扣。
讨要无果的乔墨emo了。
一整个下午，阿姨在厨房忙着卤牛肉，又忙着腌一些配菜，压根没时间搭理乔墨。
无聊的乔墨蹲在落地窗前，看着小区里零散的住户来来往往地走过。也看到几只熟悉的小猫在花坛里窜来窜去，尤为欢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小猫的缘故，乔墨歪歪脑袋，动了想下楼玩的心思。
恰好这时，公寓的门铃声响了。
乔墨一个箭步冲过去，从未有过的期待。
阿姨从厨房出来，擦擦手，打开了墙上的可视屏幕。在确认了门外是乔墨昨天预定的水果配送员后，阿姨打开了门。
有两箱水果，配送员不方便进屋，就给阿姨搁在了玄关。
阿姨在屋里转悠了半圈，寻思着先将东西搬去储藏室。其间，大门未关，乔墨轻悄悄地溜出去了。以防万一，他连电梯都没坐，体力满满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跑。
冬天自由的空气即便凌冽，乔墨也一点都不惧怕。他一门心思地奔向心心念念的小猫们，想到自己可以听懂它们说话了，整颗心就分外激昂。
“喵。”
【你好。】
他朝着一群小可爱走近了，迫不及待地同一只眼熟的狸花猫率先打了个招呼。
狸花猫抬眼看他，全然不似平时的可爱，痞痞地一斜嘴，语气屌得不行。
“喵哈？”
【新来的？】
乔墨晃了下自己如棉花糖般软乎的尾巴，应着声，软糯糯地反问：“喵喵。”
【你是绵……二胖吗？】
以猫咪的视角来看，眼前的狸花猫似乎是另一个长相。
谁料到，绵绵一听“二胖”这名字，勃然大怒：【谁允许你直呼我名字的？！】
这称呼，在这个小区，只有砚池大哥和嫂子能喊！
其余小猫都得尊称它一声“老大”！
乔墨不懂绵绵生气的点，傻乎乎地凑上前，也不怕生。他扑闪着自己那一双如宝石般的大眼睛，天真地问：【那我应该喊你什么？】
绵绵被坦率的乔墨直逼跟前，忙不迭地将从未见过的布偶猫美色全收入眼底。在一众小弟的注视下，绵绵意外地失了声，猫脸红了。
好在有猫毛遮掩，才勉强保留了绵绵身为老大的尊严。
乔墨眨了眨眼睛：【怎么啦？】
绵绵瞪大眼睛，迅速地朝后退了两步。
乔墨热情地跟上去，关心地话痨起来：【你怎么啦？饿了吗，还是不舒服了？我家里有小鱼干，等会儿拿来给你吃好不好？】
他“喵喵”个不停，心情愉悦地抖了抖耳朵，继而朝周围的小猫瞧去。
乔墨露出友好的表情。
小猫们不禁窃窃私语，朝着漂亮的布偶猫偷瞄几眼。
【它好像和咱们不一样……】
【是啊，它好像一只公主！】
【可它是公的啊，公的得喊王子吧？】
【那就是公的公主。】
【嗯，有道理，它好像棉花糖！】
【棉花糖是啥？】
【就是人类的零食！它身上还香香的，是小鱼干的味道耶！】
而乔墨坐姿端正，与这些闲散的流浪猫不同，他一看就是别人精心家养的。
有一只小猫好意提醒他：【你应该喊它老大，它是我们这片区域的头儿，我们都听它的。】
乔墨顿时星星眼，感叹道：【我猜的没错，你果然是老大！】他的态度一点都不像平时新来的嚣张小猫，更像是一只绵绵的“追崇”者。
乔墨开心地继续晃了下尾巴，特别乖巧地喊道：【老大！】
他给足了绵绵面子。
而绵绵，平生最需要的，就是面子。
顷刻间，猫咪丘比特之箭射中了绵绵常年如钢铁般坚硬的心。
绵绵的胸膛前，“咻咻”地炸开了一朵爱心烟花。
它怔然地捂住心口，蹙紧了眉。
身旁的小猫靠近：【老大，这猫它喊你了。】
绵绵一拍小猫的脑袋，假意暴躁地说：【老子听到了！】
随即，绵绵清了清喉咙，冷酷地迈出步子，审视般地围着乔墨转了一圈。乔墨的目光跟着绵绵走，心里直夸绵绵好可爱。
乔墨直白地说：【老大，你好可爱。】
“咻——”
丘比特之箭又来了。
绵绵捂着心口退后，羞赧地抬起脑袋，对着乔墨凶巴巴又甜糊糊地出声：【你！跟我来！】
乔墨：【嗯！】
绵绵在前头领路，乔墨紧随其后，几只小猫如同侍从，也牢牢地跟着。
绵绵很酷地问：【你叫什么？】
乔墨想了想，把小名说了：【墨墨。】
绵绵心里痒痒，觉得这名字真是好听。
它再次清了清喉咙，边走边介绍：【你既然来了我们小区，就得熟悉环境。你看，这是我们平时散步消食的地方，这是人类进贡食物给我们的地方，还有这里，是蚱蜢出现的地段，你可以在这里抓蚱蜢吃，不过小心别吃撑了。】
乔墨听了一连串的“喵喵喵”，激动地点头，能听懂小猫说话好幸福。
绵绵眯起眼，见乔墨这么开心，它心里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还有一点你要注意，虽然我是小区里的老大，但我上头还有个大哥。】
【大哥？】
绵绵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对待大哥就两个字，尊重。】
乔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
绵绵欣慰道：【大哥有个老婆，我们得喊大嫂。你记得了，对大嫂要更尊重！】
不仅如此，绵绵还贴近乔墨的耳朵，私下传授了一个亲身经验：【你如果哪天惹大哥生气了，可以抓点蚱蜢送给大嫂，他会帮我们说好话。】
绵绵得意地笑笑：【别看大哥那么凶那么难搞，其实他全听大嫂的，特好对付。】
乔墨认真地听进耳朵里，他很想见见大哥和大嫂：【它们在哪？】
绵绵驻足，回身在冷风中沉声：【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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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布偶猫和暹罗猫互相舔舔！呲溜！

第72章 番外二（2）：乔墨变成小猫了！
冬日的夕阳西下，一抹余辉仍在竭力发光，散落在绵绵伟岸的猫身上。
乔墨仰起小猫脑袋，眸底被斜阳填满了暖色的光亮。他对绵绵那富有深意的话语肃然起敬，不禁颔首低眉，诚恳说道：【真期待和大哥大嫂见面。】
它们一定是两只非常了不起的猫咪。
这一幕被小区里的某个住户瞧见了，她拿出手机拍照，发到了业主群：[谁家布偶丢了啊，跟着我们小区的狸花猫正巡逻呢。]
业主群炸了。
A：[啊啊啊啊太可爱了！！]
B：[可恶，为什么我还在上班！]
C：[是我的！！是我的布偶！！！一定是我的！！]
D：[该不会是小狸花从别的小区拐来的吧（苦笑.jpg）它可能造了。]
E：[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以后就是咱们的猫了！]
F：[别，丢猫的人该多着急啊，大家都扩一扩。]
砚池住进公寓后，就被乔墨拉进了群，有通知一起看。
不过此刻的砚池并没有闲心看群，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西装革履，却面露些许惫色。
同事从茶水间顺手端了一杯咖啡给他，态度一改之前的冷淡，客气道：“砚池，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能力倒是不错，这么快就跟上我们这儿的节奏了。”
他话里有话，正打听砚池的背景呢。
按理说，像砚池这种实习生，是不能进大会议室的。
哪知道，砚池才来了没多久，就被主管不动声色地分配了与其他实习生不一样的工作，今天连会议室都跟着进去了。即便砚池在里面，只是和别的小员工一起坐在角落，没有发言权，却也已经遭到不少人的羡慕和嫉妒。
砚池隐约猜到，这应该是乔屿的意思。说起来也算是关照他，多锻炼他。
但如果砚池本身能力不行，再多的关照也是无用。
幸好砚池很有上进心，在一群实习生中算是综合能力最为优秀的一个，同时也是最刻苦的。
他来乔盛快一个月了，没有一天是在晚上十点钟前下班的。
倒不是强制性加班，只是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甘之如饴地多付出些努力罢了。
砚池谦虚地与同事含糊了几句，避开了对方想要知道的答案。
他一口气灌了半杯咖啡，重新打起精神来，拿着工作文件回了工位，准备把手头的事情做了。
同事自找台阶地改了个话题：“领导都还在会议室，你也休息一下吧。”
砚池的手在键盘上打着字，笑笑：“今天不打算加班。”
同事酸溜溜地一推眼镜：“行了，知道你有对象。”他转而八卦地问，“是什么大美人啊，把你这种帅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砚池没否认这点，坦然道：“他是长得很好看。”
“那她有没有什么朋友，给我牵个线呗。你别看我这样，我对女朋友特别好！”
“他社恐。”
“得了，大美人哪有社恐的？”同事全当他是不乐意接茬，自知没趣地叹口气，拍拍砚池的肩膀，最后挣扎道，“年会带来吃饭啊，我们公司让带家属的。”
同事终于走了。
砚池抬手捏了下自己的右肩，点开了一个PPT文件。
与此同时，微信上的未读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点开业主群，粗略地看了眼聊天记录后，点击了关闭。
他甚至连群员发的照片都没兴趣点开。
或许是小时候的经历相关，砚池对别的猫一概没什么兴趣。
然而很快，他就接到了钟点工阿姨的电话。
砚池听着对方焦急的语气，一时不太确定：“乔墨养猫了？”
“对对，是只很聪明的布偶猫。”
阿姨急得直跺脚，也不管砚池知不知情了：“它好像跑出去了，我找不见它。啊呀，这、这可怎么办？我也联系不到乔同学，他人不在家里，手机又没带出去……”
阿姨叨叨絮絮地说着，急得都快冒火了。
可砚池早晨出门的时候，乔墨还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觉，怎么一眨眼家里就多了只布偶猫？
再者，乔墨明明说好了只要自己一只猫，他是绝对不可能去领一只别的猫回家。
猫咪的领地意识不算弱，砚池更是对于这方面，在乔墨面前小气得不行。
这些，乔墨都是清楚的。
砚池顿感奇怪，他突然想到了业主群里的那只布偶猫。他让阿姨先别着急，这猫他估计能找回来。
他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翻记录。
不过一分钟，他就找到了那张猫猫巡逻照片。
作为猫科人，砚池可以迅速地分辨出同类。
在这一群野猫中，他一眼便看出了这只布偶猫不是普通的猫，而是一个猫科人。他皱了皱眉，生怕乔墨单纯，被一些狡诈的猫科人骗了。
他在微信输入钟点工阿姨的手机号，借此加了微信，将照片发了过去。
砚池：[是这只吗？]
阿姨如遇救星：[就是它，你知道它在哪吗？]
砚池不放心：[知道，我现在回来。]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点，砚池把允许带出去的工作资料从台式电脑拷进了自带的笔记本中，简单地收拾了下，忙不迭地就下班了。
一向节俭的他打了辆车。
一路上，砚池把诸多情况都设想了一遍。
如果对方图谋不轨，他大概会好好教训这个猫科人一番。
但他独独没想到的是——
当他在小区的草坪中找到已经玩疯了的布偶猫时，对方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眸，对他发出了热情的欢迎。
“喵！”
【学长！】
这甜甜嗲嗲的小猫音，惹得砚池心都仿佛被挠了一记。他愣了愣神，赶紧清醒过来，率先排除了对方是乔墨的可能性。
毕竟，乔墨是个彻彻底底的人类，这点毋庸置疑。
而布偶猫已经先一步朝他奔来，借着石墩纵身一跃，软软乎乎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用力蹭蹭，身上有青草的香味
“喵喵，喵喵！”
【今天好早就回来了，不用加班吗？】
“喵，喵喵，喵喵？”
【学长，我现在可以跳好高，我厉不厉害？】
“喵？”
【学长？】
“喵呜……”
【学长你怎么不理我……】
“喵，喵，喵。”
【学长，学长，我肚子饿了。】
“喵！”
【给我鱼子酱吃！】
砚池被话痨小猫一连串的“喵喵”击得来不及应答，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猫咪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乔墨？
他被这叫声挠得心神不定，强行拎开了在他身上乱蹭到不知道分寸的猫咪。
知道对方能听懂人话，砚池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是谁？”
乔墨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解释：【是我啊，学长，我突然变成猫了。】
但他作为猫咪的声音，与他身为人类时的截然不同，再加上乔墨有了猫的习性，和绵绵一起在草坪上玩起劲了，连语调都比平时高涨且跳脱了好几节。
也难怪砚池再一次皱起了眉。
砚池素来没那么好糊弄。
他的视线慢慢地朝草坪上的猫瞥去，吓得方才还神采奕奕的绵绵登时跳进了花坛。其余几只猫紧跟着躲起来，生怕得罪了大哥，以后就没鱼干吃了。
小区里陆续走过不少刚下班的住户。
砚池本着猫科人还是该互相帮助的原则，带着布偶猫先回了公寓。
在家中愁得团团转的阿姨，一看到砚池把猫带回来，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砚池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先下班了。
随后，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砚池严肃地把布偶猫放到了茶几一角，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与之正对面。
砚池开门见山：“乔墨去哪儿了？”
布偶猫一歪脑袋：【我在啊。】
砚池眉梢跳了跳，显然对这个玩笑没什么耐心。
不过，乔墨平时经常会在出门前把手机落在家里，所以砚池此刻并未显得很着急。他垂眸，依次给林橘、白亦凝、以及前阵子刚加上微信的乔屿发送了询问消息。
须臾，砚池再次冷漠地开口。
“你是C大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清楚地知道乔墨和自己的关系，还混进了小区。
乔墨闻言，不明所以地扬起下巴，点点头，他的确是C大的。
“XX系？”
乔墨眨眨眼，变成小猫后的他脑容量有限，于是，他傻乎乎地认为，砚池或许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他只好点点头。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学长，你该不会还要问我叫什么吧？】
砚池淡淡：“你别告诉我，你叫乔墨。”
砚池希望他识相点，别踩自己的雷点。
可乔墨偏偏很“配合”地应道：【我就是啊。】
这下可好了，砚池对他的耐心降到了零点。
砚池不再多言什么，起身就去了趟卧室。乔墨探头张望，只见砚池出来时，手里抓着一套单衣。
乔墨晃了晃尾巴，迎上去。
砚池却毫不留情地一把抓起他，朝着洗手间走去，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三分钟，穿上衣服出来。”
乔墨委屈了：【你不相信我？】
砚池丁点不犹豫地道：“我不是傻子。”
无奈之下，乔墨为了不被砚池丢进没开暖气的洗手间，用力地挣扎了两下。
【可是、可是我可以证明自己的！】
乔墨大抵也意识到这件事过于离谱了，但它确实发生了。不是梦，也不是他的臆想，他需要和砚池证明这点。
事关要紧，他举起自己的猫爪，勇敢地问砚池要一个机会。
-
砚池觉得自己也许是疯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只猫像乔墨，并且，他还心一软，破天荒地同意了对方离谱的请求。
唯见——
乔墨走到了冰箱前，拍拍：“喵喵。”
【这次的鱼子酱是妈妈买的。】
乔墨走到了零食架，指指：“喵喵。”
【哥的男朋友给我们送了三十包鱼干。】
乔墨走到了玄关口：“喵，喵喵，喵”
【你每天晚上11点到家，我都在这里亲亲你，不许赖账。】
乔墨开心道：“喵。”
【哥私下夸你工作认真。】
乔墨开心不过三秒钟，难过道：“喵……”
【少加点班就好了……】
仅仅几句话，已然说得砚池怔然，抑或是震惊。
乔墨还未停止，他跑过去，用小尖牙拽着砚池的裤脚往卧室走里走。
“喵！”
【跟我来！】
“喵喵喵～”
【电脑密码是00001111～】
“喵喵。”
【你自己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喵喵。”
【昨晚你用我的电脑改了PPT。】
“喵，喵喵！”
【看，房产证我藏在这里！】
“喵，喵喵，喵喵。”
【这个银行卡，是妈妈给的，让我和你下次出去旅游用。】
乔墨越说越起劲，献宝似得，对砚池毫无保留。
而听着乔墨数不清的“喵喵”声，砚池的一颗心从困惑到平静，再到攀登至顶峰所触及的炙热，每一秒钟都让他的内心感到酥麻。
他定定地看着和自己一样能变成猫的乔墨，依然不清楚其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眼前这只滔滔不绝的小猫，的的确确是他的乔墨。
他想和乔墨说他相信了。
可他又不愿意让乔墨停下，他喜欢听乔墨说话，他觉得乔墨的喵声格外动听。
砚池从未如此喜欢过一只小猫。
不知情的乔墨说得嘴巴都干了，他累呼呼地望一眼砚池。
末了，他扒拉着砚池的裤脚，要求抱抱。
砚池听他的，好好地把他抱在了怀里。
他却不安分地撑起身子，同平时一样，带着点害羞，又带着点悄悄地，贴到砚池耳边小小声。
“喵喵，喵喵喵。”
【抽屉里的安全套还剩下三个，你偷偷压在本子下面被我发现啦。】
“喵……”
【不能再说了……】
这很像乔墨的作风。
这种话怎么可以大声说，所以必须贴着耳朵来说，也必须点到为止了。不然，乔墨的耳朵和脸，又该烧起来了。
即便是作为小猫也不例外。
【你相信我了吗？】
【不相信的话，再也不和你亲了。】
末尾的威胁完毕，乔墨长如纤细鱼骨的胡须扫到了砚池的脸颊，微微痒。
砚池忍俊不禁，把乔墨揉进怀里，对着脑门就亲了一记。
“相信了。”
两人恋爱谈久了，乔墨也活络起来。
他故意气鼓鼓地回敬他：【你是傻子吗？】
砚池抿起嘴角，认了：“是。”
乔墨占了点口头的小便宜，开心极了。
【嘿嘿。】
他更是瞬间明朗，理所当然地享受起砚池的亲亲和抱抱来。
对于从未吸过猫的砚池来说，以人类的姿态亲乔墨似乎有点变扭。特别是他一身肌肉硬邦邦的，他都怕弄疼了乔墨。
因此，下一秒，砚池变成了乔墨熟悉的那只黑脸猫。
大概是因为乔墨是初来乍到的猫，体型居然比砚池小了整整一圈。两只猫贴靠在一起，要是被人拍下来，那一定可以给这张照片取名为：煤老板拐带了小王子。
但当事猫丝毫没有这种察觉。
反而亲昵地凑在一起互相嗅，乔墨身上还留着一股青草香。
砚池舔了舔乔墨身上的猫毛，帮着梳理，舌头上小小的倒刺，弄得乔墨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
“喵呜～”
乔墨新奇地感受着，眯起眼睛，努力蹭蹭砚池，连尾巴也跟着晃起来。
他张口说话的模样可爱的不得了：【学长，我们都是小猫了。】
砚池低头，继而舔了一下乔墨的嘴角。
【嗯。】
总算方便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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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写太长了，下章继续舔舔！

第73章 番外二（3）：乔墨变成小猫了！
身为猫咪的乔墨躺倒在地，四只小猫爪子不由地挠着空气，他发出“喵呜喵呜”的撒娇声，舒服地和砚池滚作一团。
作为第一天当猫咪的人，乔墨对诸多事项还不熟悉。
他试图伸出舌头也舔舔砚池，却总是弄巧成拙。不是把砚池身上的毛舔乱了，就是给砚池糊了点自己的口水上去。
好好的一只暹罗猫，浑身都像是炸毛了一般，还带着点湿。
“喵～”
乔墨难为情地缩成一团，埋着脸，露出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
砚池丝毫不在意，俯身舔了舔他的脑门，继而趴坐到他身边，为他整理耳旁的猫毛。
乔墨的尾巴扫着床上的被子一角，忽然轻轻松松地一翻身，四脚朝天地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猫肚子。
砚池提醒他：【不要随便把肚子露给别人看。】
乔墨懵懂地眨了眨眼，乖乖地侧过身，猫爪子搭在砚池身上：【你不是别人呀。】
砚池心里微微痒，凑过去，用鼻尖亲昵地碰了下乔墨的鼻尖。
乔墨忍不住伸出粉嫩的猫舌头，往砚池嘴上来了一下。
暧昧的气氛一触即发，本该做出回应的砚池却被乔墨肚子里的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咕……”
“咕噜噜。”
乔墨猛地缩回一团，一双眼眸犹犹豫豫地打转，似乎也明白这种时候不该是肚子饿的时候。
可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几条小鱼干……
其实绵绵倒是抓了几只蚱蜢给他，但他完全不敢吃。
他羞得用脑袋有气无力地顶顶砚池。
“喵。”
【我饿了。】
嗲嗲的小猫音软绵绵的，和乔墨的尾巴一样，像极了天上的云朵，铺在蓝天里的棉花糖。轻轻一晃动，就将砚池勾得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程度。
砚池立即变回了人形，随便套了身居家服。
“等我一会儿。”
乔墨一头雾水，跳下床跟着砚池出去。
。与衍
没走几步，他就被砚池托起，稳妥地安置到了沙发上。
砚池拿了个小盘子，在里头放了鱼干、扇贝干、虾米干等等，又给乔墨放了一部动画片。
乔墨不解地望了眼幕布里的画面，一歪脑袋。
他是小猫，又不是小孩？
然而，砚池全然不顾这些，
他抬手摸了摸乔墨的脑袋，眸里全是爱意，热烈到令乔墨浑身的骨头都酥软了。乔墨主动蹭砚池的掌心，依恋地回应着砚池。
幸好砚池理智尚存，仅仅只是凑过去亲了一下乔墨的脸颊便作罢。
“等我半小时。”
砚池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时间。
随后，他便进了厨房，顺道关上了厨房的门。
乔墨饿得不行，开始啃盘里的小点心。
为了不把沙发弄脏，乔墨吃的时候还算小心，连一点碎沫沫都舔得干干净净。
盘子里的点心逐渐见底，乔墨听话地看了会儿动画片，又在沙发上打滚自娱自乐一阵，最后实在耐不住了，就去厨房门口打转。
“喵。”
【学长。】
“喵喵？”
【你在干什么？】
乔墨专心挠门，里面传来了叮铃咚隆的声响。他不放心地喊了几声，好不容易，厨房的门才开了。
高大的砚池站在乔墨这只小猫咪面前，就像个巨人。乔墨需要完全仰起脑袋，才能看清砚池的脸。
可从下往上看去，颇有点奇怪的感觉。
乔墨心惊，难不成以前砚池也是这样看着他的？他很难想象自己是一个巨人的情况，不禁愣出了神。
忽的，他被砚池单手抱起，他下意识地伸出两只猫爪，牢牢地攀住了砚池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贴着砚池的脸，唯见到砚池另一只手里，端着一大碗丰富的肉餐。
【哇！】
乔墨嗅到了香味，兴奋地看看砚池。
砚池把他放到地上，紧接着就拆了两盒鱼子酱，逐一倒了上去，为这碗猫饭锦上添花。
“试试。”
乔墨眼底有星星，一头栽进了猫碗里，边吃边“喵呜”。
【好吃！】
【好好吃！】
砚池摸了摸他的背，说不出的耐心：“慢点，不够还有。”
乔墨不忘关心自己的男朋友：【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
砚池拿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乔墨身旁，暂且处理起工作来。
于是，乔墨吃得三心二意，吃几口就往砚池怀里扑一会儿，瞅瞅他的电脑屏幕，又吃一会儿，就在砚池怀里打个滚，尾巴一上一下地轻拍在砚池的手臂上。
【你喂我吃好不好？】
【以前我也喂你吃的。】
【学长，学长。】
砚池哭笑不得，却也格外享受乔墨难得的任性。在平时，乔墨一见他在工作，往往就不打扰了，只会安静地陪着他。
砚池索性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拿起一点吃的就往乔墨嘴边送。
乔墨小朋友一样地张口，砚池就抬起了手，逗弄了他几次才给。因此，乔墨在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故意咬了口砚池的手指，在对方的指腹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分明是不怎么疼的力道，砚池则冷不丁地皱起了眉。
乔墨不敢闹了，他心疼地上前查看：“喵……”
【我没有很用力……】
“很疼。”
【那、那怎么办？】
砚池舒展了眉头：“亲我一下。”
乔墨明白了，砚池是在耍赖，他用小猫爪子打了砚池的手指一下。
就当亲过了。
作为猫咪的乔墨胃口很小，比砚池的饭量小了足足一倍。一碗猫饭没吃多少，他就抬起头，悄悄地打了个饱嗝。
都说饭饱神虚，这词一点都不假。
乔墨开始昏昏欲睡，半晌就赖到了砚池怀里，打了个哈欠往里钻钻，特别安心地在砚池的臂弯里缩成一团。
砚池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再次亲了亲他。
乔墨很配合地抖了抖耳朵，W形的嘴巴像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砚池失笑：“做什么好梦呢？”
乔墨很容易就睡深了，并没有做出回答。
约莫过了十分钟的样子。
砚池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到了床上，然而刚一松手，乔墨就拧起眉头，可怜巴巴地扒拉着砚池的手臂不肯放，“呜呜”地发出小小的猫吟。
无奈，砚池只得抱着乔墨工作。
好在今天的工作并不繁琐，砚池仅用了半小时就完成了收尾。
公寓的门铃声响了，砚池打开了可视屏幕。
门外站着的人一如既往的冷面，是乔屿，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白嘉。
砚池忙不迭地把睡熟的布偶猫放到了卧室，安抚着摸了摸，这才叫乔墨安分地继续睡下了。
砚池转身去开了门，不待他说话，乔屿身边的白嘉率先开了口。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干什么呢？”
“我手机没放在身边。”砚池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给乔屿发了的微信消息，解释说，“乔墨已经回来了，在卧室休息。”
砚池侧过身，让他们先进屋，他泡了两杯茶。
乔屿怀疑地看了眼表，不太相信乔墨这个点就休息了。不过乔屿也算个过来人，不至于多嘴弟弟的私生活，唯独是对砚池略微不满。
而砚池此刻，正踌躇着怎么去解释乔墨变成了一只猫的事儿。自打他知道白嘉和乔屿在交往后，便也不再对乔屿隐瞒自己是猫科人的事实。
白嘉突然问：“我渴了，有其他喝的吗？不是热的，有味道的都行。”
砚池直接从冰箱里拿了一罐碳酸饮料递过去。
白嘉刚接住，就被乔屿按住了手。
乔屿的面色淡然到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嘴上却是关切的语气：“胃痛别喝这些。”
“那是昨天。”
“今天也不行。”
乔屿没收了饮料罐，起身脱下西装外套，修长挺拔的身姿在及人中最为出众，他慢条斯理地揽起衬衣袖子。
“我去给你榨杯果汁。”
乔屿一看就是以前常来乔墨这儿，对公寓的所有东西都很熟悉，他径直进了厨房。
砚池莫名松一口气，将其中一杯茶移到了自己跟前，正要开口先向白嘉坦白时——
白嘉“唰”地起身，紧跟着往厨房去了。
也不知道白嘉在厨房干了什么，没过多久，乔屿沉着脸把人拎了出来。
白嘉无辜地挠了下鼻尖，郁闷地一屁股坐回沙发。
砚池：“……”
白嘉叹着气解释：“他肯定会给我弄成温的，我麻了，我作为一个年轻人，连在冬天喝冰可乐的自由都没有。”
话音刚落，卧室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很快，在白嘉和砚池齐刷刷地注视下，虚掩着的门缝里挤出来一个漂亮的小猫脑袋，泪汪汪地眨眨眼。
“喵？”
【你去哪里了？】
“喵嗷。”
【你不陪我睡觉。】
“喵呜呜……”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乔墨大抵是做噩梦了，此时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就直直地盯着砚池，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
砚池心尖一揪，赶紧上前抱起了这只小哭猫安抚。
很显然，乔墨是半梦半醒着的。待他一到砚池怀里，就继续闭上了眼睛，扭了扭身体再次入睡。
客厅中的气氛沉默到极点。
在乔屿端着温热的果汁从厨房出来的一瞬间，白嘉扯了扯嘴角，用猫科人的加密语言，语出惊人地质问砚池。
“喵……喵喵？？喵。”
【你……你在乔墨的公寓里玩出轨？？乔屿会宰了你。】
好大的猫胆。
好渣的暹罗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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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着，今天写不完，先更这点。

第74章 番外二（4）：乔墨变成小猫了！
三人面面相觑。
沙发上的小困猫点着脑袋，和白嘉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的身份。
白嘉起初是不信的，他和方才的砚池一样，要求“这位猫科人”还是老老实实地恢复人身再来和他们好好谈话。
迫于无奈，乔墨又开始了。
【x年x月x号，你抓坏了我哥一个坐垫。】
【哥亲手做过米糕送你。】
【你为了欺负我哥，把米糕喷在了他脸上，张姐夸你很记仇。】
【后来你玩坏了我家的扫地机，只有我看到。】
说到这里，白嘉一顿，砚池假装没听见。
乔墨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哥房间里的少年奖杯是你弄碎的，领带是你埋进后院的，窗台的草莓是你偷吃的。】
白嘉越听越悬。
乔墨一下子举起自己的一对前爪。
【有一次你喝醉了，说哥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变态，会把你的手这样绑起——】
白嘉迅速地捂住了乔墨的嘴。
“乔屿，他是你弟！”
“……”
“千真万确！不用再验了！”
乔墨被捂着嘴，艰难道：“喵呜呜呜……”
白嘉当机立断地道：“喵喵！”
【快闭嘴我相信你了！】
顺便，白嘉的眼神杀过砚池。
砚池抢过他手里的乔墨，护在自己怀里。他眼见着快被捂哭的乔墨，拧了拧眉，不高兴地道：“你和乔总的私事，我什么都没听见。”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嘉无语。
听不懂猫话的乔屿仿佛被排除在外，只见他微皱起眉，眸光淡然地轻扫过乔墨。
乔墨对上自家哥哥的眼睛，习惯性地晃了下尾巴，在砚池腿上坐正了。
“喵。”
砚池适时翻译：“他在喊哥。”
乔屿一时无言。
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故，乔屿保留了自己的沉默权。
白嘉提议，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要不你说一个你哥的秘密吧！”
然而乔屿的秘密，乔墨一概没有参与的机会。他能说的，无非都是一些家里的琐事，但警惕的乔屿会相信吗？
乔墨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旁人都不知道的。
“喵喵！”
乔墨挺起自己的胸膛，抬起猫爪拍拍砚池的手臂，拜托对方帮忙翻译。
砚池翻译：“我去过家里的旧别墅。”
“喵喵，喵，喵喵喵。”
砚池翻译：“哥以前的房间里，有一个礼物盒，里面有半块橡皮。”
白嘉听得来了兴致：“然后呢？”
可乔屿的眼底乍闪过一丝深邃莫测的光，随后，他的视线定然地落在了这只布偶猫身上。
乔墨一怵，犹犹豫豫地摸不准乔屿的意思，他是继续说还是不说呢？他顾不上白嘉的催促，讪讪地闭上了嘴。
白嘉觉得很扫兴：“这就没了？”
乔屿的态度却缓和了，他忽然开口了。
“乔墨的手机在哪？”
乔墨主动扬起尾巴，领着乔屿进了卧室。
“喵。”
【在这。】
乔屿拔下充电线，把手机放到乔墨面前。
“解锁。”
乔墨乖乖解锁，按密码的时候，他按错几次，“喵喵”着解释，
跟着过来的砚池说：“他说他不太习惯用猫爪打字。”砚池想要帮忙，被乔屿抬手制止了。
乔屿说：“把事情经过告诉我，用打字的方法。”
乔墨苦着脸，用肉垫推了推半蹲着的乔屿。结果撒娇在乔屿面前无用，他只能努力地操作手机，颤颤悠悠地用猫爪子打下一长段完整的话语。
字句都是乔墨平时的语气。
虽然这件事过于天方夜谭，但乔屿从高中第一次遇到白嘉这只小白猫时，就已经接受了许多不合常理的事物。
他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相信了自己的弟弟变成布偶猫的荒唐事。
“明早我打电话问问姥爷。”
白嘉嘴里叼着一条鱼干，手里还给乔墨喂着一条，新奇地说：“我长这么大，从没听说过人类也能变成猫。乔屿，你家祖辈里，会不会也有个猫科人？”
乔屿不是太了解这一氵。谷方面。
砚池解释：“一般和人类结婚的猫科人，会隐瞒自己的身份。基本上来说，混血都没有变成猫的能力。”
久而久之，后代几乎都是以人类的形态生存。
但也不乏例外，比如砚池就是其一。
白嘉闻言，低头看了眼奶乎乎的布偶猫，又抬起头望向乔屿。
“乔屿，真没想到，你们家居然是布偶猫。”
白嘉心里在幻想些什么，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乔屿：“……”
专心啃鱼干的乔墨有点吃撑了，他眨巴着眼睛，插不上话，思绪也开始迟钝。
变成猫咪后，乔墨很喜欢贴着人。他就近跳上了白嘉的大腿，乖巧地一屁股坐下，泛起瞌睡来。
乔屿淡定地把乔墨拎到了沙发上。
乔墨：“喵……”
而乔墨早已习惯乔屿的脾气，他没有多做计较，转眼就跳回了砚池的怀里。他舔舔自己的前爪，扭身接连打了三个哈欠。
每一个哈欠都是在送客。
乔屿看时间不早，和白嘉到了玄关处。
白嘉说：“明早我们再过来。”
隐约间，白嘉的声音像一叶漂泊在湖面上的小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乔墨闭着眼，快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了。
这一天他实在是累得很，连自家大门是什么时候关上的都不知道。
唯记得自己在梦里置身云端，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又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一觉睡醒。
乔墨伸了个懒腰，身边的位置一如既往地空荡荡。
他揉着眼睛，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眼。
早上八点半。
乔墨赤着脚踩在地上，发现家中的地暖不热，不过整个公寓开了空调暖风。他推开卧室的门，依稀听到厨房中的声响。
乔墨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睡醒了？”砚池系着围裙，切着小葱，神情自若地说，“冰箱里有卤牛肉，我做个汤面。”
乔墨忙不迭地上前帮忙，从橱柜里拿出两只大碗，疑惑地问：“你不上班吗？”
“今天周六。”
“不是周四吗？”
砚池侧过身，将额头抵在乔墨的额头上，感受了片刻。
“烧退了，怎么还说胡话呢？”
乔墨蒙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全不记得自己发烧的事情。
“我说什么胡话了？”
“你不仅说胡话，还学猫叫。”
砚池将汤面分为两碗，一次性端上桌，继而把餐具递到乔墨手里，细心照顾：“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不管有没有胃口，都稍微吃点。”
乔墨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迟疑了会儿，将心中的困惑问出了口。
“我是什么时候变回人的？”
砚池没听明白。
乔墨又问了一遍：“我不是变成猫了吗？”
砚池拿在手里的筷子一顿，在回答之前，他匆匆地去取了温度计，再次给乔墨测量了体温后，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会变成猫？”砚池认为他是睡迷糊了，随意地揉了下他的脑袋，笑道，“怪不得做着梦也一直学猫叫。”
“……”
砚池接着说：“我今天不加班，在家陪你。”
乔墨恍惚着喝了一口面汤，在砚池的督促下，吃了半碗面。
一整个早上，家中就只有他和砚池。
砚池没有打开任何工作，专心地陪乔墨刷之前就想重温的电影。拉上窗帘的客厅幽暗，幕布上的画面精彩，乔墨看似目不转睛，实则微微出着神。
砚池时不时地同他说句话。
乔墨思考得很慢，语速也很慢。他像是大病初愈，一切行动都是迟缓的。
其间，他给乔屿发消息，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乔屿却回：[我在出差，明天回，有事？]
乔墨纳闷地问砚池：“昨天哥和白哥来过吗？”
“没有，只有陈阿姨来过。”
“妈来过？”
乔墨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不记得了？她还陪你说了会儿话。”砚池补充，“等你睡了，她才走。”
乔墨蹙着眉心，几乎是花费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搞清楚了自己昨天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而他高烧的原因，是家里的地暖坏了，他在没有开空调的情况下，窝在沙发上等砚池等到睡了过去，不小心着了凉。
乔墨不禁失落。
他还以为自己能够听懂猫咪说话了。
砚池看他情绪不佳，外头天气又好，便问他要不要下楼走走。
乔墨欣然点头。
换好衣服后，乔墨拿了好几罐鱼干，刚想说，这是他和绵绵它们约好的，但仔细一想，好像是在梦里约定的事。
乔墨抿了抿唇，不再多说什么。
他和砚池如同往常一般，下楼投喂那些肥的流油的流浪猫们。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们怎么都找不见绵绵。
乔墨让砚池帮忙问问。
砚池身形一动，拦住了那只平时总跟着绵绵的狸花猫二号。
【二胖呢？】
【大哥好，老大失恋了，今儿没啥胃口。】
【……失恋？】
【嗯啊，是只布偶猫。咱们都没见过，可是老大非说小区有只布偶猫。】
狸花猫回答完毕，期待地看着砚池手里的鱼干。
砚池多抛了一根给它，转身对乔墨说：“二胖失恋了，正好减减肥。”
乔墨心想：这群小猫的生活也挺多姿多彩的。
他摇摇头，把罐子里剩下的鱼干一股脑地全倒在了手心，逐渐恢复了心情，笑起来：“学长，我们下午去看个新电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