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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前男友来查房了
作者：彩云归
内容简介
 在和《文明6》酣战了好几天后，谷泽光荣的痔-疮了，比巨峰葡萄还大，塞都塞不进去的那种 于是他要进行手术 术后恢复的过程分外销-魂，某天几个医生一起来查房时，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前男友 更糟糕的是，前男友进来时他正在和自己的括约肌奋战，憋得一脸通红，十分狼狈 而对方衣着整洁，表情高冷，举止优雅从容 毁灭吧 PS：差6岁年上，双C甜文HE，封面是受的人设 日常多，有校园和职场，攻受都不完美，会改 20220923文案，微博：晋江-彩云归（已记录文案） 医生攻学生受，都成年了，攻是神经外科医生，不是肛-肠科的千万别误会 文中医生的晋升道路跟现实中的不完全一样 下本开《杜医生的小心思》，见作者专栏： 杜澜深夜被护士叫去急诊做手术，看到其中一位病人的长相后觉得很眼熟 等做完手术出来，他忽然意识到那位病人是他医学生学费贷款的担保人 只见过一面就同意帮他担保的银行家君丞 他依稀记得几年前见时，君丞是一个十分体面的人，衣服熨烫平整，发型有专人打理，当时君丞还对他邋遢的外表皱眉 然而现在，这个十分体面的君丞被酒驾的人撞了，正十分不体面地躺在病床上，撞伤的部位被杜澜包扎成了一个逼死强迫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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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术
有道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谷泽完美地诠释了这句话。
他刚刚成功发表了一篇文章，手头上的项目都暂时告一段落，导师也没事找他，经过接近一年的忙碌后，他终于无事一身轻，有时间坐在电脑前面玩他思念已久的文明6，放飞自我。
文明6这种策略类游戏有非常著名的时间魔法，下一回合就天亮了。
谷泽大中午开始玩的，告诉自己下一回合就结束，于是下一回合后他看到了凌晨五点的蒙蒙天光。
他从电脑前面站起来，累得头晕眼花，直接倒头就睡。
大约是中午十二点，研究生同寝室的室友章长弓推门进来的声音吵醒了他，他从床上坐起来，脑瓜子嗡嗡的。
章长弓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喂，你没事吧？”
谷泽的肚子叫了一下，挥开章长弓的手，说：“没事，我就是饿了，点个外卖。”
他感觉嘴里没什么味道，点了个麻辣香锅，非常辣的那种。
饭后他英勇地继续玩游戏，等再一个回合过去，他在清晨最黑暗的时候躺在床上补觉。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肚子很疼，扶着墙爬到厕所，在马桶上坐了十几分钟后，意识到一件非常严峻的事情——
他拉不出来了。
他不断吸气，下腹用力，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出来一点点，之后血如泉涌。
他感觉非常不妙，用智能马桶洗的时候尝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差点疼的飙眼泪。
卧槽！
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一团肉，圆形的，比巨峰葡萄还大。
他好勉强的擦干自己，穿好裤子走出去尝试着坐在椅子上。
结果，刚一坐下去他就立刻疼得跳起来。
太疼了，比他第一次跟人DO完了之后坐在椅子上都疼，甚至连走路摩擦都疼得难以忍受。
无奈之下，他穿好衣服一路走到学校附近一家有名的大三甲医院看病，滋味格外酸爽。
他运气好抢到了肛-肠科今天最后一个号，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他进去看了。
一进去，医生听他描述情况就让他脱下裤子，在旁边的床上呈俯爬式，基本就是他撅着屁-股的姿态，医生带着指套帮他检查。
检查的时候几次碰到那个圆球，他都疼得抽气。
检查完，医生说：“混合痔，四级，痔-疮脱出，需要手术。”
谷泽头皮发麻，他从小到大从没做过手术，没想到一个痔-疮居然已经到了要做手术的地步。
他尝试着问：“不做手术行么？”
医生看了他两眼，说：“可以塞回去。”
塞回去，怎么塞回去？
他愣愣地把问题问出来了，医生说：“如果能塞回去，可以尝试药物治疗。”
他想一下，明白了，内心格外崩溃，碰一下都这么疼，塞回去得多疼呀，但不塞回去就得手术，从他身上割下比葡萄大不少的肉。
他一咬牙，说：“那就塞回去吧。”
医生让他保持原来的姿势，重新拿了个指套，找准位置，一用力——
谷泽瞬间疼得眼泪都飙出来，心想这下应该好了吧，结果听到医生说：“别动，进去一小半了。”
谷泽：！！！
疼都不能形容他现在的感受了，觉得大约得有几十个小人在他的痛觉神经上蹦迪。
好不容易，他听到医生说：“塞回去了。”
他松一口气，立马趴在床上，结果他这口气松早了，他刚趴在床上，就感觉塞进去的那团肉跳了跳，又弹出来。
他眼前一黑，绝望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医生面无表情地说：“直接手术，我给你开住院单子，明天就做。”
谷泽：“……”
他面朝一堵冰冷的墙，光着屁-股趴在床上，心灰意冷。
算了，不就是割一块肉么，割下来应该就没事了。
然而等他割完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
**
他自己考来B市读研，没什么亲戚，朋友都是同学，实在很羞耻告诉对方自己得了这种病需要手术，自己交费跑的住院手续，感觉巨峰葡萄又变大了。
手术前要喝甘露醇清肠，还要灌-肠，他从前DO之前也灌过几次，但没有这次这么痛苦，液体流过他的大号巨峰葡萄，那个滋味比在流了血的伤口上撒盐还疼。
好不容易熬到手术，他自己签字，之后是备皮，肛-门镜，腰麻等，真正做手术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二十来分钟就割完，大夫说外剥内扎的手法，割下来好几个，问他要不要看，他果断拒绝。
被推出手术室后，他开始输液，消炎药葡萄糖维生素等等药不停地挂。
护士将他买的床上用尿盆垫在他床旁边，让他尿出来，说今天一定要顺利排尿，不然就要插尿管。
当然，还要努力大号。
谷泽：？？？
谷泽：！！！
人干事？！
他躺在病床上，关键部位是没什么遮挡，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被拉到了膝盖处，屁-股外面是什么都没有的，里面有几块纱布棉花和一根管子，还有点聊胜于无的麻药，要晾着，毕竟还要进行五谷轮回，他感觉非常羞耻，这种姿势不能说尊严扫地，但也差不多了。
同病房还有其他人，有的情况似乎跟他差不多，有的穿着相对体面。
护士准备要走的时候，他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起身，要住院多久？”
护士回答：“术后六个小时可以起身，一般第三天可以出院，具体还要看你的恢复情况。”
护士离开后，隔壁病床一个比他大几岁，上班族摸样的男性对他说：“123侃大山，456刀割肉，789扶墙走，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谷泽呆住了，这么说最开始三天是他的好日子，789还要扶墙走？
三个小时后，腰麻感觉消失，护士帮他上了镇痛泵，还将尿盆垫在他屁股底下，让他尝试排尿。
他悄悄问隔壁床的上班族：“我们就这么排尿吗，万一尿出去弄到床上可该怎么办？”
上班族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想多了。”
他最开始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等真的尝试过后才知道他确实想多了。
因为根本出不来。
他现在才知道做出那样的举动是需要括约肌用力的，而他的括约肌正火辣辣地疼，一用力他就“嘶——”的一声，疼得想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痛觉神经太敏-感了，镇痛泵也不太能缓解他的疼痛，里面那点麻药更是跟没有一样。
再过一个小时，他膀-胱开始涨了，好不容易有点感觉，想着马上就出来了，已经到边上了，结果——
括约肌下意识地用力，他疼得浑身抽了一下。
他还是不行，憋得满脸通红也不行。
病房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说话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进病房，谷泽实在是羞涩，伸手扯着旁边的被子盖住自己。
一旁的上班族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不用盖，医生见多识广，什么没看过，我们在他们眼中，要么是肛-门，要么是痔-疮。”
……他盖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是他岌岌可危的尊严。
这次一下进来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径直朝病房最里面的床位走去。
谷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悄悄瞄着路过的医生，没看到给他主刀的医生，来的都是他之前没见过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后的那位医生身上。
那位医生很高，185以上，带着银灰色框架的眼镜，手中拿着记事板，五官英俊立体，棱角分明。
谷泽脑中“轰——”的一声，从脖子红到额头，立刻别开眼不敢再看，生怕被认出来。
他怎么在这里，他已经毕业并且当上医生了么。
谷泽试图将自己变得更加不起眼一点，角落里病床旁的声音还是一点点传到他的耳中。
“……目前我们正在进行和神经外科进行联合会诊，初步决定三天后进行手术，这位是神经外科的主治医生柏时言。”
“你好。”
谷泽听到柏时言的声音，他应该感觉很陌生的，毕竟很长时间没听过，但实际上是他并不陌生，还觉得很熟悉。
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在他耳畔低语，日日夜夜。
“我看过你的病历……”
谷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忽然有人走到他的病床旁，刷的一下把他遮挡身体的被子扯走了。
遮羞布没了。
护士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你刚做完手术不满六个小时，正在努力排尿，是不能盖被子挡住的。”
谷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脸色爆红，呐呐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护士只是路过，叮嘱完他不能盖被子之后就朝几个医生聚集的病床走去。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护士走了一段，不期然和一道冷淡的目光相撞。
柏时言表情平静地扫过他的身体，之后移开目光，继续和身边的医生交谈。
谷泽此时下半身晾着，外面有个伤口，里面好几个，塞着纱布棉花软管，垫着尿盆，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而柏时言穿着修身的白大褂，身形清瘦颀长，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是几个医生里最吸引目光的那一个。
分手后和前男友重逢，他衣不蔽体，狼狈不堪，而前男友衣着得体，举止优雅。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尴尬又绝望的了。
……毁灭吧。
谷泽表示人已经麻了，不想挣扎。

第2章 术后当天
幸好几个医生在病房里呆的时间都很短，走出去的时候谷泽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想看柏时言是什么表情。
等人都走了，谷泽还是要挣扎着尿出来，不然就要被插尿管，他对在非常敏-感的地方插一根细细的管子格外排斥。
但他几次用力，都是感觉括约肌火辣辣的疼，有点感觉就被疼回去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身上的肌肉这么有自己的想法，大脑命令怎么样，但身上的肌肉就是不执行，而且躺着的姿势也真的很影响感觉。
他忍不住按铃叫来护士，问他能不能下床。
护士说如果他的腿部恢复知觉，实在想下床也是可以慢慢下的，但前提是不要牵拉到伤口，最好找个人来照顾他，帮助他，如果没有的话，医院这边可以提供护工。
他问了一下专业护工的价格，听到400一天这个数字后立刻摆手表示不用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
护士走后，他努力要将没用上的尿盆拿走，但全身的肌肉仿佛都连在一起，哪里用力都能牵拉到伤口。
他一咬牙抽走，扔到旁边地上，人侧躺着，努力先把裤子提好，试着把自己撑起来。
他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想干脆一个用力撑起自己，结果前后夹击，伤口剧痛，大脑晕晕的，眼前一黑，险些朝前栽倒。
一双大手及时扶住了他，他缓了一会才抬头，看到柏时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柏时言戴着眼镜，微微反光，看不清楚表情。
谷泽愣愣地看着柏时言，脑子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记得柏时言之前并不戴眼镜的，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学习或者工作太辛苦，变成近视了。
他被扶着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姿势，身体跟床呈45度角，坐起来了，但又没完全坐起来，屁-股暂时不能沾床，因为有伤口。
这个姿势难受，牵拉伤口，谷泽甚至疼出了冷汗，他觉得镇痛泵就跟没用一样。
柏时言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问：“你要站起来？”
他艰难道：“是？”
“做什么？”
“去洗手间。”
柏时言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力气很大地撑着他站起来。
谷泽站着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抖，他也是刚发现原来站着的时候那么多块肌肉都需要用力。
他站得很费力，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低声对柏时言说：“谢谢。”
柏时言松开手后退几步。
谷泽站得越来越费劲，只能扶着床尾的栏杆。
柏时言挡在他前面，他感觉就像一座山似的，让他哪里都去不了。
他站立艰难，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微微垂着头，一语不发。
幸好柏时言很快就转身离开，又走到了最里面，似乎有些话要跟那位联合会诊的病人说。
谷泽背着镇痛泵，推着输液器，一瘸一拐，滋味酸爽，在不断拉扯伤口中朝着走廊对面的洗手间走去。
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背后的柏时言，就当对方不存在。
不就是分手了么，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没必要这么怕柏时言，大胆点。
……但他就是觉得好尴尬。
分手了，再见到对方时应该都有一种互别苗头的心态，让对方看看自己分手后过得很好，让前任后悔。
但他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好，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而前任衣着光鲜靓丽，是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
他听说刚毕业的医学生好像只能当住院医，前任毕业最多也就两年，都已经是主治了，看起来过得不错。
他尊重，祝福……个鬼。
他也真的好想上演那种分手后前任过得十分凄惨，跪着求已经功成名就的他复合的戏码。
可惜没有，他就只能想想。
他努力贴墙前行，一位男护士路过他身边，问：“这位病人，你怎么了？”
他深呼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低声说：“我想去洗手间，没事的。”
“我扶你去吧。”男护士一脸担忧，“你这样很危险。”
他默默看了一下病房门口到洗手间门口的距离，足足一个走廊，两三米，平时几步路的距离，现在犹如天堑一样，真远。
而这之间并没有可以扶着的东西，输液器的小车车一点都不稳当。
确实是太远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低声对男护士说：“谢谢。”
男护士立刻用手撑着他，往对面走。
男护士很少见，但更受欢迎，因为力气大，扶着谷泽这种高瘦的男生来轻而易举，还能帮他推着输液器。
谷泽很快就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期间很少牵拉伤口。
到了洗手间门口，谷泽自己扶墙进去，男护士转身离开。
这一层肛-肠科的病房很多，大部分人的小号都很成问题，谷泽进去的时候，好几个人正站在里面奋战，憋得满脸通红。
他悄悄瞄了一眼，还有肛-裂的，跟这个比起来他貌似不算太严重。
他扶着池子边缘，开始用力，两腿颤颤，滋味酸爽得难以形容，伤口处就像一个太阳，将全身都弄得灼热又疼痛，仿佛有一根巨大的扎满了钉子的狼牙棒，正在伤口里面翻涌。
然而他还是高估自己了，站起来奋战半个小时，冷汗淋漓，还是一滴都没有。
他两腿不停地颤抖，已经快站不住。
他怕自己再站下去是要倒下，只好扶着墙，自己努力走出去。
他走到厕所门口，看着对面似乎遥不可及的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打算用尽毕生功力走过去。
他刚走了一步，一位路过的女护士看到他的样子，皱眉问：“病人，你要做什么？”
“……回病房。”
女护士皱眉，说：“你等一下，我叫个人来帮你。”
那个刚刚帮过他的男护士很快就过来，将他扶回病房侧躺着。
他躺在病床上恢复元气，感觉肚子空空，膀胱胀痛，好多的尿憋着，就是出不来。
他那个是尿吗，是泥石流。
他绝望地又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感觉真的涨得不行了，双手压在那里，绝望地企图按出来点。
现在大约是下午四点多，他没经验没有提早订午餐，错过了午餐的点，腹中空空，躺在床上等待晚饭。
他躺在那边，感觉尿意明显，都有些疼了，却出不来。
不用力的话手术的伤口就是火辣辣的疼，他已经疼适应了，再加上这几天通宵熬夜打游戏，身体透支得厉害，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感觉没睡几分钟，就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小腹处，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拿尿管。”
他被吓醒，看到柏时言俯着身，单手放在他的小腹处，压了一下。
涨满的膀-胱根本压不得，他一下就有生理反应想尿，但一有反应那个受伤的括约肌就提醒他自己不行。
很快，护士就拿了尿管和尿袋来，还配有操作用的碘伏来消毒。
柏时言走上前，干脆利落地抬起他的腰部，将裤子脱到膝盖处。
之后他接过碘伏，看样子是想给自己的手消毒，准备操作。
谷泽一开始试着挣扎，但一动就会牵拉到他刚割了不少肉的地方，疼得差点叫出来，他不敢再挣扎，只能言语反抗：“我不要插这个，柏时言你丫是肛-肠科的医生么就来给我弄这个，我拒绝，拒绝！”
柏时言消好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拿着软管，目光冷静，面无表情。
病房又走来两个人，这次里面有给他主刀的医生，谷泽立刻求救，“医生，这个人非要给我插尿管。”
主刀医生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情况，同样轻轻在他的膀胱处按压了片刻，那种酸爽的滋味又来了，关键是按压之后还对身后规培生一样年轻点的医生讲解情况，让对方上前查看。
主刀医生在查看的间隙说：“这位四级混合痔的病人，你目前确实存在排尿困难膀胱胀满的情况，需要插尿管，不插的话如果你一直无法自主排尿，膀胱会裂开。”
谷泽目瞪口呆，从没想过膀胱裂开这一项，这听着……也太可怕了吧。
主刀医生继续安慰：“你放心，我们的尿管都是贴合生理曲线的软管，并不疼，柏医生虽然不是肛-肠科的，但他医术精湛，完全可以代替我们科室来操作这件事情，插尿管是一个非常基本的操作，你不用担心。”
膀胱破裂这件可怕的事情让他失去反抗的力气，心如死灰，感觉最后一丝希望都远去了。
他不想再看，只觉得有人扶着他，什么东西进去了。
他的尊严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是用一种十分屈辱的姿势。
十几秒钟后柏时言指挥护士挂好尿袋，他再一睁开眼，发现柏时言正在跟他的主治医生交谈，他的主治医生甚至很客气地询问柏时言怎么有空过来看这个病人的。
他听到柏时言回答：“旧识。”
谷泽：“……”
他不知道柏时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突然帮他……那个，只看到对方做完这件事情后就转身离开。
插尿管确实没有他想的那么可怕，甚至插-上之后他膀胱胀满的情况立刻就得到缓解了。
但他还是觉得非常憋屈，甚至想问柏时言：你丫怎么这么绝情，自己碰过的地方说动管子就动管子。
*

第3章 术后第二天
不过事实证明，医生的老朋友还是很管用的，护士顿时热情了很多，热情到他连护工都不用请了，甚至还有护士旁敲侧击地跟他打听柏时言的事情，他说两个人不熟时对方明显不信。
护士说：“怎么可能不熟，你都不知道柏医生有多忙，真的不熟的话怎么会百忙之中过来看你，还留意到你的情况。”
谷泽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只好含糊过去。
等护士走了，他悄悄跟隔壁床的上班族打听：“柏时言在这里很受欢迎么？”
上班族住院时间比他久，听的八卦比他多，闻言立刻回答：“青年才俊，听说明年就能当上神经外科那边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也就是副高了，这才毕业多久，再加上又高又帅，追他的人感觉能绕医院一圈，听说连院长女儿都对他有兴趣。”
谷泽感觉嘴里发苦，很不是滋味。
分手快三年，他从大学生变成研究生，依旧是学生，而柏时言似乎已经成为一位很有社会地位，并且很受欢迎的医生。
当初说好了要让对方后悔的呢，结果一点都没实现。
重逢后，更狼狈的似乎是他。
医生下班前，他努力蠕动到换药室去换药，去的过程分外壮观，一路走的都是病友，大家集体小碎步前进，如同一群丧尸。
换药室，一排人撅着屁股，场面也格外壮观，他找到一个空位，用同样的姿势在床上呆着，余光看到大夫拿着镊子伸过来，魂都快吓飞了。
没等他说不行，他怕疼，镊子就“嗖”地一下都进去了。
一股格外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又原地飙泪，悔不当初。
他是怎么那么有自信在椅子上坐了好几天，还点麻辣香锅做外卖。
医生的镊子，比柏时言第一次弄得都疼！
他忽然感觉柏时言当初很温柔，真的。
换完药，他艰难蠕动回病房，赶上订餐时间，喝了点粥加麦麸，帮助他的那啥成型。
因为插了管子，他没那么疼了，晚上的时候还睡了一会，但睡没多久他就被疼醒了。
他的小兄弟不合适宜地遵循了男人的生理规律。
但这件事情非常可怕，他现在插了尿管，伴随着一种酸爽的胀痛感，再加上人体臀部的肌肉仿佛都是连在一起的一样，酸爽的胀痛感之后，就是手术伤口的地方，无论内外都在疼，火辣辣的。
更加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术后有创伤的原因，他肛-缩-了。
之前跟柏时言DO的时候都缩的不多的地方，现在非常可怕的，随着他的小兄弟在缩了，还伴随着术后的疼痛感。
菊花一紧难受吗，不难受，但如果开了几刀并且里面还有创面还有纱布还有软管的时候，就是此生难忘的痛。
他现在非常想穿越回几天前，把一直坐在椅子上打文明6，还点了麻辣香锅的自己痛殴一顿。
他一下就被疼醒了，又疼得想哭，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脆弱，今天已经疼得想哭好几次，这真的不是人能忍受的疼。
现在夜深人静，隔壁床有几个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再加上他是因为这种事情疼的，实在没脸叫护士。
他就自己忍着疼，忍到意识都有点模糊了。
好像有什么人走到他身边，他以为是查房的护士，就没有去管，但没想到那个人在他头上摸了摸，碰到了一头的冷汗。
床头灯被人打开，他看到柏时言依旧穿着白大褂，俯身在他面前，问：“很疼？”
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柏时言这次没有戴眼镜，目光扫过他全身时，那冷静又锐利的目光谷泽看得很清楚。
他自以为将痛的原因藏得很隐蔽，但其实还挺明显的，松松垮垮的病号裤就一层，格外清晰。
柏时言站起来，按铃叫来护士。
护士来后，他听到柏时言说：“给他拿乙烯雌酚片和曲-马-多。”
护士很听医生的话，尤其是柏时言的，立马去拿药了。
他努力忍受一波波的疼痛，等他彻底软了之后，那种疼才好些。
不那么疼后，他立刻问：“你让护士拿的是什么药？”
此时拿药的护士恰好回来，给他解释：“乙烯雌酚片一般用于女性体内雌-激-素不足的治疗，男性多用于环切手术后，抑制生理反应。”
谷泽明白了，这是让他不行的药。
卧槽，头可断，血可流，男人不能不行。
他立刻反抗，“我坚决不吃。”
柏时言冷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从前的事情，愤怒地继续对柏时言说：“你不能总是这样，罔顾别人的意愿，随着你的意思决定事情。”
从白天插尿管到现在，他忍柏时言很久了。
柏时言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大约有一分钟，谷泽满脸愤怒，柏时言十分冷静。
一分钟后，柏时言的手机响了，他低声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事，快速对护士嘱咐：“给他服用曲-马-多，如果疼痛没有好转，再服用乙烯雌酚片。”
他说完，迅速离开。
护士将曲-马-多递给他，并且给他倒了一杯水，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
谷泽不放心，问：“曲-马-多是什么？”
“止痛药。”护士低声解释，“虽然是弱阿-片类中枢神经性镇-痛药，但依赖性非常小，没什么副作用，手术后疼得不行时可以吃点，帮助睡眠。”
谷泽终于放下心，低声跟护士抱怨：“你们这个镇痛泵，怎么用了跟没用一样？”
护士解释：“伤口处神经密集，部分创面位于身体内部，普通止疼药效果不明显。”
谷泽表示很心累，不想说什么。
他吃了曲-马-多，护士似乎不着急离开，又用那种充满八卦的目光看着他。
谷泽心领神会，主动问：“还有什么事情么？”
“你跟柏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呀？他那么忙还来看你好几次，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你，因为病人痔-疮手术后，夜间会疼痛多发，他今天急诊值班，刚做完一台手术就立马又来看你了。”
谷泽张大嘴巴，愣了半晌，之后闭上嘴，觉得嘴里面都是苦的。
“柏医生也没那么不通情理。”护士又帮柏时言解释，“你不想吃乙烯雌酚片，他就给你换了止疼药。”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柏时言从前做的那些事情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对柏时言做的所有事情都带有偏见。
尤其是，对方今天还强迫他做了那件事情，让他毫无尊严。
“他今天还不是不顾我意愿的，给我插-了尿管。”谷泽低声说，“非常不通情理。”
护士不认同地摇头，“那个时候，你的情况是不插尿管膀胱就快破裂了，膀胱破裂可不是尿管能解决的问题，要开腹治疗，进行修补，”
谷泽：“……”
听起来格外可怕。
他硬着头皮跟护士聊天，“怎么听起来像是哪里坏了补哪里。”
护士笑着回答：“对呀，外科就是这样的。”
护士说完又补充：“不过很多时候病人都无法正确认识到自己的情况，以为自己能行，实际上真的不可以，很多时候脑子里想的跟身体执行的不一样。”
谷泽：“……”
听起来是在内涵他。
也许是曲-马-多起作用了，护士离开后，他慢慢感觉没那么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次日一早，他衣着整洁地躺在病床上，侧头看着他这一侧的窗户，如果忽略他身上的病号服以及身体里面的刀口，他还可以凭借那张白净的脸伪装成文艺小青年。
但文艺小青年的形象很快就碎裂了。
九点多，他的主治医生连同很多不知道是来实习还是来规培的医生一起走进病房，挨个查房。
轮到他的时候，主治医生说：“这位混合痔四级的病人，你转过去，撅起来，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伤口。”
……已经不配拥有姓名的谷泽内心十分绝望，他文艺小青年的梦没了，碎得一干二净，开始极为不体面地脱衣服。
那么多人围观他脱衣服的过程感觉像是钝刀子在凌迟，他甚至都觉得如果他一开始就是光着屁股的姿势可能都比现在好点。
他脱下来后，一群人上来围观，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经历得太多，他已经心如死灰，无力反抗。
主治医生讲述他的情况，观察他的术后恢复，还让每个人都来看一眼。
他如同动物园里被人参观的动物，所有人来了之后都要瞄一眼。
但酷刑到这里还没结束，主治医生问他：“我记得你之前说得痔-疮很久了，怎么得的，之前一直没什么事情，为什么最近忽然严重了？”
谷泽单侧脸贴着床，依旧是非常羞耻的姿势，麻木地回答：“我上了研究生后经常要在电脑面前跑程序，一直坐着，慢慢坐出了痔-疮。最近忽然严重是因为我在电脑面前连续做了好几天打游戏，还吃麻辣香锅。”
主治医生：“……你要注意健康作息。”
“知道了。”谷泽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血和泪的教训，“我之后一定注意。”
主治医生开始说医嘱：“你今天要尝试着排便，成型就算合格，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出院后要遵医嘱，换药，吃药，健康饮食等等。”
谷泽并没有多少出院的惊喜，他觉得伤口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都说789扶墙走，他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知道了，谢谢医生。”
主治医生走后，他绝望地翻身穿好裤子，仿佛灵魂已经从他身体里面抽离，他只是个遵循指令运作的机器。
他刚穿好裤子，就看到柏时言又进来了。
*

第4章 出院
柏时言进来前，他正在想今天要面临的挑战。
大号。
自从他有了痔-疮后，有时上厕所是会变得艰难，但他从没觉得像现在这么难。
柏时言进来时依旧穿着医生独有的白大褂，意外的修身。
他进来后，径自走到谷泽的床位前面，又用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谷泽，问：“没有人来照顾你么？”
这个问题问得谷泽火辣辣的，没有人想让前任得知自己分手后混得很一般。
当然，谷泽也不能说混得很一般，他只不过是一个来陌生城市上研究生的学生，没有非常亲密的朋友，对于告诉同学自己得了这样的病，他很羞耻。
他相信如果他将这件事情告诉章长弓，章长弓是肯定会来照顾他的，但是他真的不好意思。
他的父母亲人无法前来，所以也确实没有人来照顾他。
面对柏时言的问题，他选择闭口不答，脸看向别的地方。
柏时言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直接离开。
谷泽抿着嘴唇看着医院里掉墙皮的天花板。
人的身体反应通常不以意志为转移，下午的时候，他来感觉了，要大号。
这期间他搜了一下痔-疮手术后如何缓解大号的疼痛，答案是没有办法。
拉的是玻璃渣，流的是血。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他要落红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瞄到病房外写着每位病人的名字，想起了他刚做完手术试图掩盖的事情。
他的动作像是掩耳盗铃一样，掩盖根本没必要，柏时言只要看过病房外的名字应该就发现他了。
……
他先去换药室换了一次里面的药，拿掉纱布，之后就努力挨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开始了。
……几分钟后，他发现指挥不动自己的括约肌，因为真的太疼了，括约肌表示它非常害怕，根本不想松开，要一直保持紧张的状态。
努力，用力，瞬间疼到飞起，之后玻璃渣一点没下来。
他深呼吸，再呼吸，但他真的高估自己了，一点红都没见。
他努力了半个小时，人差点崩溃，一点没下来，只能绝望地走回去，在想他的直-肠或者肛-门会不会因为存货太多而裂开。
他分明查过的，很多人说没多么疼，上了止疼药之后可以忍受，还能生活自理。
但是他不行，也许是他的痛觉神经太敏-感，也许是他的止疼药上的不够，总之这真的因人而异，而他真的不太行。
他一步一挨地走回去，已经在思考人类的大脑直接与直-肠相连的可能性，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办，柏时言就又来了。
他强烈怀疑对方是来看笑话的，因为柏时言几乎已经代替他的主治医生给他开药，而他的主治医生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见其成，每天只是例行公事地来查房，还带着一群人围观他。
柏时言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外面走动的医生和护士明显变少，柏时言进来时他正抱着肚子，感觉自己肚子很疼，又上不出来。
柏时言这次走过来按压他的下腹，随后按铃，对护士说：“给他拿一支开塞露。”
谷泽奋起反抗：“柏时言，你不能一直随便给我用药，我坚决不用开塞露！”
他知道开塞露怎么用的，屈辱不说，主要是现在把开塞露挤进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因为真的太疼了。
这个三甲医院很坑，止疼药舍不得用，镇痛泵对这种里面创伤的伤口作用不太大，里面虽然塞了点止疼药，但他还是一抽一抽的疼，再加上里面的管子虽然被拿了，但纱布还在，他觉得开塞露要是进去，绝对是一场酷刑。
“那用乳果糖。”出乎意料地，柏时言立刻换了一种药，低下头，声音很冷漠地告诉他，“你小腹很鼓，应该积蓄了粪-便，今天如果不排出来明天会更难，而且不符合出院指标，要继续留院观察。”
谷泽：“……乳果糖是什么？”
“帮助通便。”柏时言又跟护士说：“给他准备坐浴盆，温水浸泡。”
护士很快就去准备了。
谷泽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很有底气地说：“柏时言，你不用管这么多。”
另外一边病床上的老大爷忍不住说：“小伙子，人家柏医生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拉不出来，开塞露比乳果糖好用。”
“就是。”最里面，神经外科和肛-肠科联合会诊的病人对谷泽说：“柏医生人这么好，你就听他的吧。”
……这个社会上，给你治病救你命的医生是绝对不能得罪的，不然会有无数人来谴责你，几乎是整个病房的人都觉得他不懂事。
那个熟悉的男护士很快就端了盆热水进来，里面似乎放了些药，有种明显的药味。
柏时言继续用那种冷静到无情的语调说：“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那把尿管拔了，出院的另外一个指标是自主排尿。”
柏时言很快离开，男护士非常听话地帮他拿掉尿管，之后扶他坐起来，在温水里泡屁-股。
温水泡着的感觉很舒服，泡了一会后，男护士将乳果糖递给他。
他拿着乳果糖，想起刚才老大爷的话，小声问：“开塞露会比乳果糖舒服么？”
男护士回答：“开塞露是强制排便排气，过程会很快，乳果糖是通过润肠道实现自主排便，如果括约肌无法用力，那相应的时间就会变长。”
“不过你不用担心。”男护士咧嘴笑了笑，他忽然感觉对方年纪其实也不大，可能跟他差不多，“乳果糖挺好喝，是甜的。”
他喝下乳果糖，不出半个小时就有种明显的，要拉肚子的感觉。
他踩着小碎步走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肚子非常有自己的想法，特别想一泻千里，但是他的括约肌不允许。
整个过程实在是太痛了，虽然是拉稀，碎刀子一点点的下来，但那是刀子呀。
他接受了敌人半个小时的酷-刑折磨，终于拉完了。
之后就是自主排尿，管子拔了之后，他感觉有点麻，对膀胱的感受也不是特别明显，又跟括约肌努力奋战了半天，终于出来了点。
自此他已经在马桶上坐了快一个小时，眼泪都要掉下来，冲水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好多血。
他扶着墙回去躺在床上，痛苦才真的开始。
镇痛泵已经被拿掉，里面那点麻药就跟没有似的，伤口处真的是火辣辣的疼呀，仿佛有人在拿着小刀一点点的划开他的肉。
他慢慢知道789的扶墙走是怎么回事，如果之后上厕所都是这样的感觉，再来几天他肯定得扶墙走。
他蜷缩着，疼得想打滚，但又不敢翻身，怕压到伤口，冷汗顺着额角流下，他独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没有别人来照顾他，忽然感觉自己很凄凉，很可悲，矫情地想哭。
就在他眼泪快流下来时，隔壁床的上班族忽然小声问他：“好奇问一下，你跟柏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从前的事情一幕幕地在谷泽眼前晃过，他思考了很久，低声说：“我们高中是在同一所学校上的，算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老家也是一个地方的。”
上班族明显不信，对他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我是那个，之所以进医院是玩得太嗨了，我看你俩很有那个气场呀。”
谷泽万万没想到会被人看出来，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你们在闹别扭。”上班族继续说，“但我感觉柏医生挺关心你的，你俩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但他这么抢手的人才，你真的要继续闹下去？小心被人趁虚而入。”
谷泽：……
分手快三年，还被别人形容成闹别扭，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终于缓解，他摸出医院开的普通止-疼片，塞了一片进去，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着之后依稀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叹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较早，吃了很清淡的早饭后，用药泡了伤口，彻底拿掉纱布，又换了里面的药，迎来了医生查房。
这次他的主治医生又换了个叫法，叫他：“插-过尿管又用过乳果糖的那位病人……”
谷泽：放弃治疗.jpg
主治医生这次没有叫很多其他的人来，亲自察看他的恢复情况，表示很好，得知他已经排便过，又拔了尿管，勉强能够自主排尿后，说他可以出院。
他大松一口气，问主治医生：“我这样的，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始正常学习或者工作什么的？”
主治医生上下打量他片刻，回答：“像你这种对疼痛十分敏感的人，最起码十五天之后。”
谷泽：……他只请了五天的假
主治医生说完，又加一句：“放心，我会给你开病假条的。”
……导师老板只会觉得病假条影响他压榨学生。
主治医生很快就离开，谷泽一边努力自己换衣服，一边在想怎么跟导师请假。
很快就有护士来做出院宣-教，同时拿着医嘱和一堆药，跟护士一起进来的是柏时言。
柏时言今天没有穿白大褂，穿的是休闲装，米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让他显得干净又冷漠。
他站在旁边，没说话，仿佛自己不存在。
*

第5章 同居
护士将术后注意事项递给他，上面写清楚了要怎么换药，如何吃药，注意事项如何，突发情况怎么处理，每天吃的药等等。
术后第二天他就不挂水了，但消炎药还是得吃，还有其他的药，止-疼片换成普通的，一连串的嘱咐，很复杂。
听完护士的话，他拿好东西，问：“出院结账是在哪里做？”
“收费处。”护士说，“保存好押金条，可以过几天再来结账，不用着急。”
……不，他很急，他交的押金可是他一年的生活费。
护士离开后，谷泽努力把柏时言当作空气，自己试着从床上坐起，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他坐起来的动作有些艰难，伤口还是很疼，疼痛没有减缓，他只是习惯了。
就在他努力得额头都有些汗时，一双属于男性的大手扶着他的肩膀，很轻松就帮他站起来。
他动了动嘴唇，低声问：“你要做什么？”
柏时言没有回答，拿起一旁他提前收拾好的东西，单手扶着他向病房外走。
谷泽还想继续说什么，但他忽然之间说不出话。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变得很脆弱，他经历了三天独自在病房痛苦煎熬的过程，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独自在外求学的人最怕生病。
他知道，柏时言是来接他出院的，他原本想拒绝，但当柏时言真的扶起他，让他知道生病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人陪着他时，他就不想拒绝了。
他变得很矫情。
柏时言扶着他走到电梯处，直接下去地下停车场，走到一辆黑色的奥迪前面，打开车锁。
谷泽报了自己大学名字，说：“就在这附近，你送我到校门口就行。”
柏时言没说话，先打开副驾的车门让他坐进去，等他坐上去后才绕到主驾的位置，打开车门坐进去。
谷泽做好心理准备坐下去的一瞬间会很疼，但心里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副驾的座椅上好像铺了一层记忆棉做的软垫，慢回弹，软又有支撑性，他坐上去并不疼。
柏时言系好安全带后，终于说：“我认为，你现在的情况并不能回学校宿舍住。”
“为什么？”谷泽语气不怎么好地问：“你是觉得我像个智障，医嘱都不会遵循么？”
柏时言用中指轻轻叩击方向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听到柏时言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医嘱上写需要换药，需要泡药，需要定期观察伤口的恢复情况，如果你的学校里有人能帮你做到这些，我可以送你回去。”
谷泽回想护士说的医嘱，遗憾地发现柏时言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确要完成这些，而学校里似乎没有别人能帮他。
跟他关系好的同专业同学都很忙，几乎忙得不见人影，做不到每天固定时间帮他，就算章长弓非常有同学爱，跟导师请假来照顾他，估计也很不专业。
万一一个操作不好，再造成二次创伤，那他估计会疼死。
但他还是不想去。
他咕哝道：“我不去。”
柏时言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径自开车，不是去他学校的方向。
车开得很平稳，他想象中回去路上的难受并不存在，大约十分钟后车开到一个环境很好的小区里，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柏时言下车帮他拉开副驾的门。
车行使的一路他没感觉难受，但要撑着身体下车时他觉得不好了，迈腿的动作明显牵拉到伤口，外面里面都牵拉到了，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柏时言没什么表情地用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帮他走下副驾。
关好车门，柏时言从后备箱拿上东西，带他走到电梯旁准备上楼。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还是跟着走过去。
电梯到18层，柏时言伸手按开了密码锁，将东西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飞快地走到房间对他说：“你住次卧，客厅、次卧和洗手间的东西你可以动，不要进我的主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会回。”
谷泽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很简单的大两居，简约的装修风格，色彩搭配非常简单，这个男人就喜欢黑白灰三色的东西。
柏时言似乎很忙，将人送到家就要转身离开。
“你……”
谷泽下意识地叫住对方，犹豫着想说什么，也许是想说谢谢，但“谢”字就如同卡在喉咙眼里，说不出来。
“我很忙。”柏时言冷静又迅速地说：“今天还有几台手术，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他重新拉开门，正要离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一句：“中午我会回来帮你换药，但可能晚一些。”
说完，谷泽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柏时言离开了，只留下谷泽一个人在陌生的大房子里，整个人无处安放。
他在前男友的家里，一个奇妙又让他尴尬的存在。
他跟柏时言已经分手快三年，分手时闹得很不体面，两个人大吵一架，他提出分手，删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
柏时言当时说分手了就不要后悔，他梗着脖子说自己不会后悔。
但现在后悔了么？
一种很难说的感觉，跟柏时言分手后，他也许是因为忙，也许是因为没遇到过合适的人，没有再谈过恋爱。
而柏时言……他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对方那么受欢迎的样子，他觉得可能是谈过的，不仅谈过，也许恋爱对象还从男生变成了女生。
分手快三年的人再见面，应该像陌生人一样尴尬又互不理睬，但他跟柏时言之间好像并不是这样。
……更奇怪的感觉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看着打开的次卧房门，还是自己摸了进去。
分手三年后跟再前男友同居什么的，估计很少人体验过。
次卧里很简单，有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一张书桌和椅子，旁边有张单人床，跟柏时言从前宿舍里的布置一模一样。
这个男人，还是像从前一样单调。
他将行李放在这个房间里，环视着整个房间，空旷的客厅，关着门的洗手间和厨房，格外简单的客房。
这真的不像一个家，他觉得这里像柏时言的宿舍。
之后，他无事可做了。
虽然柏时言说客厅、次卧和洗手间的东西他可以动，但在主人没回来前他还是不会乱动。
他原地站了一会，但实在又累又疼，还是躺到次卧的床上去。
次卧的床单有种很干净的洗衣粉味道，他侧躺在上面，感觉眼皮往下垂。
住在医院里的日子并不美好，一个病房好几个人，有打呼噜的，有脚臭的……
护士一晚上来查房好几次，每次都要叫醒，量体温测血压什么的，再加上疼痛，他就没睡好过。
这下终于没有其他的干扰，他的眼皮几乎合上就睁不开了。
他是被饿醒的，摸出手机一看十二点半，又饿又渴，原本打定主意在柏时言回来前不动对方家里的东西，结果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肚子饿瘪了嗓子干得发疼，爬起来踩着小碎步走到客厅，没有看到饮水机。
谷泽：……
他摸出手机想点外卖，却发现他压根不知道这里的地址，点东西都没办法写地址。
而且他也没钱。
他几乎所有的生活费都贡献给了医院做手术的押金，卡上的现金可能也就一百来块钱。
他站在客厅，又饿又渴又疼，更可怕的是，他有感觉了。
肚子“咕噜咕噜”的，也许是想拉了，也许是想排气。
他除了上次乳果糖润肠道那次半强制地排气，之后还没有过，偶尔有感觉，都因为太疼，直接缩回去。
他特意查过，暂时性地憋着是原路返回，继续留在大肠里，等待下一次进攻。
当然如果留久了就会被肠道吸收，增加身体的负担，这样并不好，还是要排出来。
然而这真的好困难，现在任何一个牵扯括约肌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挑战。
他现在的大肠显然已经快存满，要存不住了。
又饿又渴的他，要努力排气。
正好，这个房子里面没有别人，等他排出来之后，气味应该几分钟就散了，完全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他努力集中精神，控制自己的括约肌，让对方不要阻止自己放炸弹。
在忍受了刀片一般的折磨大约十来分钟后，他终于成功了，过程疼得想叫，但最后出来时他舒服得想叹息。
原来能排气，身体通畅的感觉这么好。
如同发酵过的，经过肠道菌群享用过后的氨、硫化氢、吲哚、粪臭素、挥发性脂肪酸等成分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个感人的味道，谷泽自己觉得有点辣眼睛。
辣过之后，他正想走到跟客厅相连的阳台打开窗户时，好死不死，门忽然响了。
那种舒服的，便-秘通畅的感觉瞬间从身上消失，他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脸绝望。
柏时言推开门，手中拎着一个塑料袋，刚把塑料袋放在玄关处，忽然皱眉，片刻后他问：“你排气了？”
谷泽：“……”
他几乎快尴尬地用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上苍一定是有意要折磨他，不然怎么会这么恰好！
*

第6章 第一天
谷泽沉默了几秒钟，破罐破摔一样地说：“你可以直接说嫌弃，没关系。”
他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到阳台，费力打开窗户。
窗户虽然打开，但他那个气体威力很大，消化阶段的副产物过多，发酵得厉害，一时半会还挥之不去。
谷泽实在是绝望，从前他跟柏时言交往时都没有干过这么明目张胆的事情，结果分手后来对方家里，就放了个巨大的毒气弹。
“术后排气很重要，但你的氨气味道太浓。”柏时言轻描淡写地说，“这几天清淡饮食。”
谷泽撞墙的心都有了。
柏时言换好鞋，将放在玄关处的袋子拿到客厅的餐桌上，看到谷泽还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喜欢在前任家中留下痕迹，还这么不见外。”
谷泽：“……”
真的没脸反驳。
柏时言指着桌子上的食物说：“午饭，你等等吃，我先给你换药，去次卧躺着俯爬式。”
意思就是撅屁股。
此时味道渐渐散去，他慢慢不那么尴尬，但一个俯爬式又让他尴尬回来了。
他走到次卧床边，深呼吸，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几分钟过去，他还是没建设好。
不知道怎么的，在陌生的医生面前他可以这么做，但是在前任面前这么做，他总觉得格外羞耻。
柏时言抬手看了好几次表，看谷泽依旧没反应，冷漠道：“快点，你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不用犹豫。”
谷泽抿了抿嘴唇，倔强地反驳：“从前我没这么狼狈，做手术割了好多道口。”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说：“你失-禁的时候也没比这个好多少。”
谷泽：！！！
他怒了，“你还有脸提从前，从前你有多变-态你自己知道么，我都说不要了你还非继续，我TM都想拿刀给你割了。”
听他这么说，柏时言立刻反唇相讥，“怎么，你现在要跟我讨论从前的事情？我可清楚地记得你从前经常口是心非，经常含……”
谷泽脸烫得受不了，忍不住说：“住口！”
柏时言冷笑一声，没继续说下去。
谷泽别开脸，慢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后觉得别扭得几乎无法呼吸，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别扭地站着，实在没脸躺下去，俯爬式。
柏时言似乎忍无可忍，双手扣住他的肩膀，直接将他按倒在床上。
谷泽趴过去，被人拉掉裤子。
他听到玻璃瓶子碰撞的声音，柏时言带上手套，先用碘伏给自己的手套消毒，之后再拿出棉签和镊子。
谷泽闭上眼睛，努力做到不听不想。
他以为刚刚吵过架，柏时言应该很生气，给他换药的动作会很粗鲁。
但出乎意料地，柏时言的动作很轻，手法很好，比主治医生给他换药时还舒服，他几乎没感觉到疼，换药就结束了。
他侧躺在床上，努力穿裤子，觉得脸上烧得慌，低声说：“那个，我以为你短时间不会回来的。”
意思就是他不是有意当着对方的面排气的。
柏时言没说话，动作很快地收好东西，似乎马上要离开。
“就是……”谷泽犹豫了下，还是觉得身体比面子重要，低声问：“你家的饮水机在哪，还有地址是什么，我能不能点外卖给自己弄点食物。”
“我刚帮你带了午饭，不建议自己外卖点食物。如果下午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可以微波炉加热。”柏时言此时已经在玄关处换鞋，“我家没有饮水机，厨房有个直饮水龙头，如果还不会用就给我发消息。”
他说完，推门走了。
谷泽尴尬地站在原地，到底没好意思说当年吵完架，他把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哪里还能发消息。
他走到餐桌旁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柏时言带回来的食物，看到麦麸粥，一点青菜，蛋-白-粉，和医嘱上让他吃的食物基本一样，当然也没滋没味。
他费力吃完，收拾好桌子，终于在厨房找到那个别致的直饮水龙头，用杯子倒了点水喝。
喝完后，他又努力跟小号奋战，奋战了十几分钟，终于可以，之后他躺在床上喘气平复疼痛。
术后的医嘱里有止疼药和乳果糖开塞露这之类的用法，止疼药上面写着一天最多两片，他还想晚上睡个好觉，打算晚上用。
不知道他缓了多久才重新有力气，摸出手机先跟导师发消息请假，讲自己的病情详细地写了一遍，并且写清手术后的痛苦和崩溃之处。
导师给他回消息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最少二十五天的恢复期，那再给你二十天的假
谷泽对导师感恩戴德，忽然觉得人不可貌相，他风度翩翩的中年大叔导师，难道也是同道中人，经历过跟他一样的折磨么。
他跟导师聊完，退出聊天对话框，发现一个好友申请。
他点开申请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
白底黑字，正楷体的“柏”字。
是柏时言的头像。
他手有点抖，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没想到柏时言居然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主动加了他。
他通过后柏时言没有立刻发消息，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将地址发给他，又叮嘱他一点事情。
柏：出院后前五天乳果糖一天一次，如果有腹泻征兆建议换成开塞露，减少疼痛次数
柏：事后用温水稀释黄柏液，浸泡5到10分钟，涂抹大蠊干燥虫提取液
泽：哦
柏：我回来晚，会帮你叫外卖
泽：没事，我自己会叫
柏：你自制力太差，会偷吃
泽：……
看着他跟柏时言之间的对话，仿佛他们又回到了从前，这期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从前做完了后第二天柏时言也会帮他叫外卖，不会让他自己叫，因为他自己叫会忍不住吃些不该吃的。
当然，如果有条件的话柏时言还会给他做饭。
但医学生好忙，那个时候柏时言的时间就不多，现在想来应该更少了。
他放下手机，摸去冰箱看看。
冰箱里很干净，干净到有些空，里面都是速食，拿出来热一热就可以直接吃的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冰箱里留下的速食口味都很清淡，而他记得柏时言从前的口味没这么清淡。
他关上冰箱门，重新趴在床上，心想病号就应该打游戏，又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了。
打了不知道多久，门铃被人按响，他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有个穿着骑手衣服的人，透过门缝问：“您好，有事么？”
“外卖。”
“放门口。”
等人走后他打开门将外卖拿进来。
好家伙，不知道柏时言是怎么能在一群重油重盐口味的外卖里选出这么清丽脱俗的清淡款，清淡到就差白粥配青菜了。
他将收到的外卖拍了个照片，发给柏时言问：你点的？
结果等他吃完才收到柏时言的回复：是
这神经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
他吃完饭，自己百无聊赖地站着看电脑，顺便等柏时言回来。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快九点，他已经从站着的姿势变成侧躺在床上看短视频。
这简直比他从前等柏时言的时间还要久。
从前他过来看对方，最多也就等到晚上七点多吧，现在直接奔着晚上九点去了。
听到门响时他勉强爬起来，看到柏时言推门进来，原本想商量点事情，但看对方的脸色觉得还是算了，他自己凑合一下也不是不行。
柏时言看到他，说：“你明天复诊，记得早起跟我一起去医院。”
“……几点？”
“七点半走。”
“哦。”
他回答完就打算回房间定闹铃什么的，没想到柏时言在他身后说：“换药。”
……你TM怎么就忘不了这个事情。
他气得咬牙，但转过去时还是努力挤出扭曲的笑容：“行吧。”
临睡前，谷泽又觉得肚子闹腾，默默走到洗手间，接受敌人接近半个小时的折磨，无奈地发现……真的更疼了。
伤口不是应该慢慢长好么，怎么居然就更疼了。
醉掉。
他扶着墙走出去，感觉伤口处还在一抽一抽的疼，肌肉不自觉地收缩。
“需要开塞露么？”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吓得魂飞了一半，转过头去才看到柏时言的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对方正穿着睡衣站在门框边。
“不用。”谷泽果断拒绝，“我这样就好。”
柏时言没说话，盯着他看，没有戴之前见过的眼镜，英俊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目光锐利。
谷泽听到柏时言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问他：“你为什么不想接受医疗建议？开塞露可以一次性排空，比一天上三四次厕所要好很多。”
谷泽脸上有点挂不住，没好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一天上了三四次？”
虽然他的确上了三四次吧……
“智能马桶连接我的手机软件。”
……他懂了，可以记录他使用的次数，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吧，但这事关尊严，尤其是让人尊严扫地的东西。就比如，你肯定不会去吃什么乙烯雌酚片。”谷泽撇嘴，“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别来要求我。”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关上门，似乎不想再说话。
*

第7章 迟到
昨晚有个不知道算不算是争执的小插曲，谷泽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时，还在想今天要怎么跟柏时言吵架才能发挥好。
但谁知道第二天早上柏时言似乎忘了昨晚的事情，让他坐在椅子上等早餐。
这次的早餐终于正常了点，变成了全麦面包片，煎蛋和牛奶。
都吃完后，又是一次换药，他继续踩着小碎步出门。
今天算是他术后第四天，实不相瞒他确实更疼了，尤其是上完厕所后，他很崩溃。
剧烈的疼痛让他走路很慢，又是可怕的小碎步。
柏时言大步走到电梯前，静静地站着，没有按下去的按钮，似乎是在等他。
谷泽好不容易蠕动到电梯前，等柏时言按下按键，想趁着这个气氛还算和谐的时候商量一点事情。
但还没等他先开口柏时言就说：“你复诊完去办公室等我，中午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谷泽立刻拒绝，“我自己回来就行。”
车开去医院的路上，谷泽尝试着开口：“那个，这些天的住宿费和餐费怎么算？”
“还有……”他声音嗫嚅着，还是问了从昨天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只不过问得很轻，“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柏时言专心看着前方的路，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谷泽坐在副驾驶座上，悄悄看了驾驶座上的柏时言一眼。
柏时言微微抿唇，线条冷硬，面无表情。
……看起来还蛮凶的。
谷泽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坐车，不招惹司机。
等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后，柏时言才语气冷冰冰地回答问题，而且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跟我算账，算得清楚么。”
谷泽：……
他记得当时愤怒分手，回到当时读书的H市后就将对方送给他的东西一股脑地寄回去，之后努力忘掉这个人。
但这其实只是他们纠葛的其中一部分，从前交往三年多，早就算不清了。
出了停车场，他跟柏时言是两个方向，他往肛-肠科走，赶着医生刚上班，第一个进去复查。
复查依旧是很羞耻的撅屁股姿势，医生看了眼伤口恢复情况，表示很不错，还跟旁边规培生一样的年轻人说：“记录，伤口恢复良好，开药，塞栓剂……”
谷泽默默地穿好裤子，接过医生给他的处方，打算离开，就听到医生又问自己：“你跟柏医生真的还挺熟的？”
谷泽：“……还好吧。”
医生笑了笑，又说：“我觉得应该不止是还好，他挺关心你的，特意来我这边问过你的情况，问你为什么得痔-疮，病情怎么样，还隐晦地让我多照顾你。”
谷泽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那么痛快。
“我感觉你们关系应该不错，你多劝劝他，让他别那么拼，他昨天做了好几台大手术，最后累得在手术室里睡了一会才有力气起来。”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叹息，“但有的时候我们这么拼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的回报。昨天中午他好像有事，来晚了点，但也没有耽误手术，就这样还险些被病人家属投诉。”
谷泽这次心里面真的不是滋味了。
中午……有事……来晚……
柏时言昨天中午好像在给他换药，换药的时候他们争执了几句，争执完他还不配合，拖拖拉拉的。
走出诊室，他觉得心里面很过意不去，摸出手机给柏时言发消息：昨天中午很抱歉
泽：如果你平时很忙，不用赶回来帮我换药，我自己可以
谷泽觉得虽然也许困难了点，但他自己应该能搞定，就是换药的时候看不到自己换成什么样而已。
他从门诊楼出来，一瘸一拐到患者服务大厅这边的收费处进行住院结算，医保报销下来后许多费用都有减免，但还是花了两千多。
他看了下卡上的余额，只能希望导师老板大方点了。
走到医院门口，他打算按照柏时言给的地址走回去，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开车十分钟的路程，走路居然得三四十分钟。
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走路三四十分钟可能得被送去急救，只能选择打车回去。
这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才发现柏时言的车座坐着是真的很舒服，出租车硬邦邦的座椅险些把他的伤口弄出二次损伤来。
下了出租车，他忽然想起来柏时言家里很多地方似乎都放了软垫。
无意的吗，还是……有意的。
谷泽浑浑噩噩地走回去，看到导师给他发的邮件，让他休假时也不要忘记干活，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跑程序。
……如果没算错，他现在的论文数量已经够毕业了，导师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压榨学生。
他趴在床上拿着笔记本办公，但趴久了又觉得胸口难受，改成站起来，然而站久了也腿酸，真的是哪哪都难受。
就在他动腿缓解酸痛时，收到了柏时言的消息：中午十二点半帮你换药
中午十二点半，柏时言果然回来了，谷泽认真地说：“其实没关系，你太忙的话不用赶回来，听说你每天工作也很辛苦。”
“这几天组里有个同事休假。”柏时言动了动衬衫领口，“比平时忙。”
“额……”谷泽有些尴尬，脑抽似地说了一句：“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柏时言的脸色更冷了。
谷泽又觉得不对劲，立刻补充一句：“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柏时言冷冷道：“一样不会说话。”
谷泽：“……”
上完药，柏时言很快就离开。
柏时言离开后谷泽收到章长弓的消息，对方在刚做手术时问他这两天怎么不回宿舍，他说自己请假了，今天又来关心一下：你的假这么久吗，李导日行一善，居然批假那么久？要知道我当初咳得快肺炎了还让我戴口罩坚守岗位
谷泽一脸过来人的心酸，心说痔疮手术可比咳嗽难受多了。
泽：我还得休二十来天
长弓：！！！
长弓：那么久的吗，拜托你告诉我怎么请的，我也想休息，真的，我快被李导虐出心理阴影了
谷泽：……不，你不想
长弓：不，我想
谷泽只好说：我挨了几刀
长弓：？？？
长弓：你被人揍了？
谷泽倒是希望他其实是被人揍了。
泽：不是，做了个小手术，大概跟阑尾炎一样常见的那种手术，目前正在恢复期
长弓：天哪，你身体怎么样，有人照顾你吗，要不要帮忙？
章长弓显然也是知道谷泽的家庭情况的。
谷泽内心忧郁，正想找个人吐槽，终于有了可以倾吐的目标。
泽：……那个，算是有人照顾吧
长弓：你在B市还有什么别的朋友吗
泽：还有个应该不算朋友的存在
长弓：什么？
泽：前男友
长弓：！！！
长弓：前男友是认真的吗，你居然有我都不知道存在的前男友
泽：有的，那个，我这次住院碰到他了
长弓：怎么，他是你病友？
谷泽想起正确答案，心如死水，直接破罐破摔道：不，他是医院里的医生
随后他把怎么遇到柏时言的事情大致形容了一遍。
章长弓发了好多个“哈哈哈”来，表示这件事情真的非常喜感又好笑
泽：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
长弓：可惜我当时不在，不然一定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泽：话说你前男友居然是神经外科的主治医生，大有前途的好青年呀，难怪你看不上隔壁宿舍的林霖之
男生寝室，现在对GAY这件事情看得很开了，他们宿舍楼还有几对比较出名的。
只不过谷泽平时把性向掩饰得很好，不是关系近的人一般发现不了。
林霖之就是关系近的其中之一，一个导师，宿舍离得很近，近水楼台，自然也知道谷泽的取向，追过他但没成功。
长弓：我看你跟前男友似乎很有希望，分手那么久还主动来照顾你
长弓：他是不是还对你有意思，你俩如果郎有情郎有意，那就直接原地在一起吧，也别折腾了
谷泽嘴里挺苦的，对章长弓说：我觉得没戏
柏时言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吃他这颗回头草，更何况他分手时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但他对章长弓说的却是：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跟前任在一起，就像是把吐出去的东西再吃下去一样
泽：我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长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了
长弓：希望你别打脸
谷泽虽然心虚，但还是努力装作自己很强硬：那肯定不会打脸
他肯定不会再跟柏时言在一起的……吧。
*

第8章 镜子
一晃眼就是周末，谷泽一大早就接到运营商的短信提醒，说他流量不足。
想想他不那么充足的余额，硬着头皮给柏时言发消息：那个，问一下，你家WIFI密码是多少？
现在是早上八点多，按照平时的作息柏时言应该是醒了，但万一对方觉得平时太忙，周末需要补眠，也有可能一直不看消息。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买个流量包时，听到了隔壁卧室开门的声音。
片刻后，他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他穿着拖鞋去开门，看到柏时言站在门口，先是给他报了一串数字，之后又说：“等等跟我一起去医院。”
谷泽：“……为什么？”
“昨晚上药时发现伤口红肿，去医院检查。”
他感觉不太妙，“怎么检查，今天门诊应该不上班吧。”
“指检，肛-门镜。”柏时言淡淡道：“去我办公室。”
谷泽硬着头皮问：“能不做么？”
柏时言没说能不能做，只说：“快点，我今天要去查房，还要写论文。”
谷泽想起他上次跟柏时言起争执差点耽误对方手术的事情，忽然有种人命关天的压迫感，顿时气短，不敢再争执。
吃了早饭，他跟柏时言一起出门。
电梯里的时候，他在金属的电梯墙壁上略照了一下今天的样子。
卡其色的T恤，紧身牛仔裤，再配上他因为疼痛而经常皱眉的样子，有种文艺青年的忧郁，如果不说，没人能发现他其实是个有痣青年。
然而到了停车场，柏时言却说：“手术后不要穿紧身裤。”
谷泽：“……哦。”
周末医院里的人比平时少很多，没有来来往往看门诊的病人，只有值班的医生护士和住院的病人。
他跟着柏时言，在安静的门诊楼里七拐八弯，走到了医生办公室区域。
柏时言用钥匙打开办公室门，他跟着走进去，看到里面有两张办公桌一张床，他看到柏时言在床上铺了一层医用被单，让他趴上去。
他看了看柏时言空空如也的手，忍不住问：“你不是要做肛-门镜吗，东西呢？”
“等等会送来。”
柏时言指挥他趴在床上后，自己坐在工位上，似乎在写东西。
……姿势很奇怪。
他趴在床上，柏时言背对着他坐着，他像是等待被临幸的人。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拿出手机开始搜这个肛-门镜。
他之前好像是做过，但没什么印象了。
结果一搜之下，查出来的都是什么检查前4小时禁食水，全麻……
他吓了一跳，立刻问柏时言：“这个肛-门镜要全麻？”
他怎么记得自己好像没全麻，难道腰麻也能做？
片刻后，他听到了柏时言似乎是有点无奈的声音，“全麻的是肛-肠-镜。”
“……哦。”
有丢丢尴尬。
柏时言似乎是站起来，走到他躺着的床边，叹息了下，问：“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迷糊？”
他们之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没分手的时候，柏时言经常觉得他很迷糊，做事莽撞，经常无奈地问他什么时候能学得精明点。
他自称这叫呆萌，一般人学不来。
谷泽张了张口，没说话。
门口传来敲门声，柏时言走过去开门，他看到那个之前帮过他几次的男护士递了几样东西给柏时言，柏时言低声道谢，随后关上门。
谷泽有点绝望，“要不然你还是让肛-肠科的护士给我做吧，我相信这是个基本操作，他们应该会的。”
让柏时言做总感觉很奇怪，这会让他想起从前的事情，从前柏时言就给他做过，咳咳，那个啥，指检。
柏时言仿佛没听到，径自带上一次性手套，之后是给手套和器械消毒。
谷泽放弃挣扎，只低声说：“我手术那个地方还挺疼的，不知道为什么确实比前几天更疼了，拜托你轻点。”
痔-疮手术就是这么没有道理，术后越来越疼。
虽然他看起来恢复了一个正常人，勉强能走路，但掩盖在衣服下面的刀口真的越来越疼。
柏时言拿着肛-门镜靠近他，低头观察视野，忽然跟谷泽说：“手术后三到四天，新的肌肉和神经开始生长，会更疼。”
随着柏时言说话的声音，谷泽明显感觉到异物。
肛-门镜……
要不是出门的时候吃了一片止疼片，他估计疼得想哭了。
现在任何通过肛-门的东西对他而言都是难以言喻的创伤和疼痛。
“你，你，轻点……”他颤抖着声音，“好疼呀。”
柏时言没有说话，他隐约感觉到肛-门镜好像旋转了一下，这简直就像是在肉里面打电钻，非一般的可怕。
好不容易挨到肛-门镜结束，他又经历了一轮指检的创伤和折磨，等所有都完事，他只剩下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忍痛的力气。
“伤口恢复尚可。”柏时言似乎是在说医嘱，“但有些肿，我会让人送来消肿的药物。”
谷泽勉强提好裤子，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你在这里呆着。”柏时言说，“别乱走动，我查完房会回来。”
谷泽忍不住吐槽：“搞得好像我现在走得动一样。”
他现在的状况是上完厕所都得躺在床上缓个把小时才能继续走路。
柏时言一边将用过的一次性手套扔在垃圾桶里，一边说：“新生的肌肉和神经组织通常会在一个月内长好，从前痔-疮手术的住院时间在15天左右，现在因为床位紧张缩短到三天，而患者的恢复期通常是一个月。”
谷泽：“……”
他还要忍受敌人长达二十五天的残-酷折磨。
柏时言很快就拿着记事板离开，他躺在床上缓着。
因为是周末，上班的医生不多，医生办公室的区域很安静。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处照到屋子里，灰尘在光线下飞舞，谷泽躺在床上，有点困了。
一阵敲门声忽然惊醒他，他听到门外有个女生问：“柏医生你在么，论文上有件事情想问你。”
谷泽身份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只好扬声说：“他不在，应该是去查房了。”
门外的女生有些疑惑，“你是谁？”
“……他朋友。”
“请问我可以进来么？”
谷泽也不知道能不能，迅速发消息给柏时言，有个女生找你，说是论文上的事情，能进办公室么？
几秒内没得到回应，他只好说：“抱歉我不能决定，要不然你等他查完房再来吧。”
“哦。”
他听到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女生很快就离开了。
谷泽晒着太阳，又陷入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但刚享受没几秒，又有人来敲门了。
“柏医生，请问你在么，我是你之前带过的规培生刘仲文，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谷泽无奈地又说了一遍：“他不在，去查房了，有事等他查房回来再来说吧。”
刘仲文很快就走，谷泽只好继续汇报：有个规培生刘仲文，有问题想问你
汇报完无奈地继续培养睡意。
然而在他第三次快睡着时，门又被敲响了。
第三个人敲了几下门，之后说：“柏医生您好，我是一厂的药代，之前跟您说过的……”
谷泽有点暴躁了，大喊：“他不在，去查房了，有事等他回来再找他。”
门外一阵安静，过了几秒钟，药代走了。
他忍不住给柏时言发消息：真的有很多人来找你，这次又来了个药代，你查完房快点来处理这些事情
而谷泽的睡意被赶跑，整个人处在一种想睡又睡不着的难受状态，郁闷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走廊上看风景。
医院的风景没什么好看的，现在三甲医院为了节省地方，四栋楼围在一起都变成一个井口的形状，中间还有什么患者服务中心，十分拥挤。
又是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他很无语，在想又是谁来找柏时言的，结果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护士。
男护士手中拿着几盒药，看到他之后立刻说：“这是柏医生让我给你拿的消肿的药。”
他从男护士手中接过，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男护士笑得大大咧咧，“要谢就谢柏医生，他一直很照顾你，之前还特意托我多照看你，这次还给你检查开药。”
谷泽：“……哦。”
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
从前交往的时候，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异地，但柏时言一直挺照顾他的，现在就仿佛和从前一样。
男护士走后，他终于收到柏时言回的消息：知道了
他站了一会儿后重新回床上躺着，又躺了一个小时，终于看到柏时言从外面走进来，脱下白大褂，说：“可以走了。”
谷泽从床上爬起来，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忙，这么短的时间里三个人来找你。”
“还好。”柏时言轻描淡写地回答，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走吧。”
谷泽问：“你需要处理一下刚才的那些事情么？”
“哪些事情？”
“刚才找你那几个人。”
柏时言淡淡道：“不是所有找我的事情我都要立刻处理，不然我有三头六臂都不够用。很多事情只会在工作日处理，只有病人和……”
他顿了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谷泽跟着柏时言走到停车场，渐渐的也确实感觉现在穿紧身牛仔裤走路很别扭，加重疼痛，干脆对柏时言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去这附近的商场买条裤子。”
柏时言打开车门，对谷泽说：“走吧。”
“去哪？”
“带你买裤子。”
坐在柏时言的车上时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没有立刻处理那三个人的事情，现在要带他去买裤子。

第9章 吃饭
车上，谷泽又想起从前的事情。
分手快三年，他原本以为自己忘记了从前的事情，但现在想起来记忆依旧很清晰。
柏时言从前就很忙。
他上的是顶级名校八年制直博的临床医学，因为学制时间比一步步考上来的医学博士短几年，相应的留给他发论文的时间也很短，所以他总是忙着做研究发论文，007是常有的事情。
谷泽从前也抱怨过柏时言很忙，他们难得见面一次，柏时言也经常会带着做不完的研究，写不完的论文。
柏时言虽然在跟他见面时还带着事情，但也没耽误过他们之间的其他事情，总是会选择在他睡着之后再做那些事情。
他也会觉得柏时言很辛苦，会劝他多休息，柏时言那个时候总是说：“等工作后就好了。”
但现在柏时言工作了，好像也没好多少。
他忍不住叹息，“你从前说你工作后就不那么忙了，但现在你工作了，看起来还是很忙。”
“还好。”柏时言轻描淡写地回答，“现在周末的大部分时间能休息，不做手术的时候很少工作到晚上十点。”
“……那你一周做几天的手术？”
“两天。”
谷泽低声道：“那还是有两天很累。”
“这是我的选择。”柏时言的语气很平静，“我选择做医生，就意味着我要接受比其他工作更忙碌的生活。”
车很快就开到商场，谷泽走得越来越慢，真的是123侃大山，456刀割肉，789扶墙走，早上吃的止-疼药效果渐渐消失，他走路都有一种刀割的感觉。
真&#183;刀尖上行走。
他走路渐渐地一步一挨，很艰辛，想说打道回府，但柏时言都把他送到这里了，又不好这么说。
柏时言往前走几步，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似乎是在等他。
柏时言没有穿白大褂，穿着和上学时候很像的衬衫休闲裤，他看着对方高瘦的背影，依稀觉得回到了他们还在交往的时候。
他晃了晃头，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分手了，他提的，很决绝。
走到柏时言身边，对方按下电梯的按钮上楼，径自去他们从前经常买衣服的一个牌子。
进店后，柏时言站在衣架前挑了几条，将一条选好的裤子递给他，像从前一样。
他从前买衣服基本也都是柏时言在挑，挑好了他去试，往往都很合适。
后来他习惯了柏时言给他挑衣服，以至于后面分手后自己买衣服时经常买不好，只能凑合穿。
这次他接过柏时言递来的裤子，瞄了一眼尺码感觉不对：“怎么比从前大了两个尺码？”
柏时言冷漠道：“你长胖了，而且现在需要穿宽松的裤子。”
谷泽：“……”
柏时言你丫注孤生！
胖了这种话有必要直接说出来吗，伤人自尊。
他撇着嘴拿裤子去试了，换裤子又是一阵痛苦，折腾了二十来分钟才出来，出来时柏时言在接电话，他依稀听到几个字——
“不回去，没空。”
他垂下头，当作没听到，站在试衣间门口处等人。
柏时言很快挂上电话，看谷泽出来，就问：“合适么？”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大了两个尺码，但他还是点头：“挺好的。”
……岁月催人老。
从前锻炼三天就能看到效果，现在三天不锻炼就能看到效果。
怎么吃都像麻秆一样瘦的他居然长胖了，真是一把杀猪刀。
买完裤子已经是十二点多，柏时言看表直接说：“去吃饭。”
谷泽跟着柏时言在商场里七拐八弯，走到一家烧烤店，他心中一喜，喜到忽略掉身上刀割肉一样的疼，心说是不是能吃点正常的东西，他不吃多，哪怕就来一串也行。
然而事实很残酷。
柏时言精准地给他点了烧烤店里类似沙拉的东西，特意交代不放调料，再配上玉米面窝窝头，就是他的午饭了。
点完菜，柏时言说：“回去补充蛋□□。”
“哦。”
谷泽清汤寡水了快一周，闻着烧烤店里的美拉德反应，清晰地咽了一口口水。
点的串很快就上来，是店家的招牌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闻着很香。
他尝试着打商量：“那个，我就吃一串行么，一串应该没问题，我这都做手术好多天，出院了。”
柏时言冷漠道：“做梦更快点。”
谷泽：“……”
他面前摆着一盘青菜，没滋没味，而柏时言在吃烤串，真的不是一般的折磨。
最惨的不是素了六天没肉吃，而是当你素了六天后，有人当着你的面吃肉还不让你吃。
他勉强夹了一口青菜吃，真的想起了那首《愁啊愁》——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不就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吗。
他吃着吃着，实在是忍不住问：“柏时言，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就当着我的面吃这些。”
不知道他现在看不得这些东西吗，给看又不给吃，干嘛撩他！
出乎意料地，柏时言竟然点头。
谷泽怒了：“你是故意的？！”
“对。”
“为什么？”
柏时言一边吃烤串一边不紧不慢道：“你从前不也经常故意气我么。”
谷泽：“……”
他怎么忘了，柏时言本质上其实是个非常小心眼，又非常记仇的男人。
从前交往时没有报复回来的，分手后再遇还记着。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他想了各种报复的办法，发现都不太能行得通，最终咕哝道：“你祈祷你最好别做痔疮手术，不然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谢谢。”柏时言不咸不淡道：“我没有痔疮风险，不会久坐。”
谷泽：“……我诅咒你得。”
“你随意。”
他看着柏时言总是柴米油盐都不进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窝火，“你就祈祷自己别有需要我照顾的一天，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知道为什么，柏时言这次没有说话。
*

第10章 小吵
柏时言的周末似乎也很忙，除了吃饭的时候很少出房间，也不知道窝在房间里面做什么。
谷泽虽然不能去实验室打卡干活，但导师并没有放过压榨他的时间，给他布置了好多篇论文的阅读工作，让他回来后开展新项目。
他窝在房间里面看论文，感受着越来越可怕的疼。
敌军攻势逐渐增强，而我军没有任何有效的防御手段。
创面愈合，新长肌肉和神经这么可怕么。
为此，他特意去搜了一下创面愈合的过程，毕竟手术割掉和扎起来的地方也是创面。
创面愈合第一步就是止血期，血小板来血管受损部位聚集，激活胶原蛋白将血小板粘合起来，形成血栓，所以他之前上的药里有栓塞剂。其次是炎性反应期，免疫细胞会帮助吞噬坏死细胞和细菌等病原体，伤口处容易产生红肿，他差不多位于这个阶段的末尾。第三步才是长新肉的阶段，这个阶段血小板会分泌生长因子，来促进肉芽组织和肌纤维母细胞的增生，伤口被新生的上皮细胞覆盖，外观呈粉红色。第四步才是经过分裂分化、转型，变成成熟的表皮细胞。
他现在处在红肿过渡到粉嫩嫩的新生的上皮细胞阶段。
卧槽，也就是说他里面即将有粉嫩嫩的皮肤，莫名古怪。
看完这个过程，他大概知道自己还得疼几天，最起码疼到那个粉嫩嫩的皮肤长完才可以。
他深呼吸，鼓起勇气来到厕所，接受敌人半个小时的摧残，扶着墙走出去，现在只想躺回床上打滚来缓解疼痛。
真是太疼了，每次上完厕所都得在床上缓个把小时才行，显然炎性反应和上皮细胞再生时是伤口最痛苦的时候了。
他躺在床上疼得做什么都没力气，脑瓜子嗡嗡的，喘着气，感觉人类真的是太脆弱了，一个痔-疮就能疼成这样。
好像有人在他的房门上敲了两下，他以为自己太疼了幻听，没回答。
片刻后柏时言走进来，低头看着他说：“你的门没关。”
谷泽躺在床上冷汗直冒，喘着气问：“怎么了？”
柏时言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好半响都没说话。
谷泽咬牙道：“没事就出去。”
虽然已经无数次，但他总是不希望柏时言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柏时言很快就走出去，他躺在床上继续忍痛。
片刻后，他神奇地又听到脚步声，迷蒙地抬起头，看到柏时言拿了条毛巾站在他面前。
热毛巾轻柔地擦过他的脸，帮他擦掉冷汗。
谷泽怔住了。
擦完冷汗后柏时言重新站直身体，说：“半个小时后出来吃晚饭。”
半个小时后，谷泽虽然还疼，但不那么夸张，坐在记忆棉的垫子上已经可以忍受。
柏时言从厨房里端来食物，谷泽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觉得他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干。
“坐着吧。”柏时言不咸不淡地说，“从前一直不干活，现在不需要忽然勤快。”
“……那个什么……”谷泽试图给自己想点说辞来解释，“我只是觉得，也不好吃白食。”
柏时言垂下眼皮，没说话。
但谷泽仿佛懂了对方的意思：你从前也没有不好意思。
不过他跟在柏时言后面走到厨房，发现好像没什么活是他需要做的，就又走出来了。
吃的时候，饭桌上很安静，他们谁都没说话。
先开口的是柏时言，他问：“你下周需要去学校么？”
“应该要去那么一两次。”谷泽说，“研究生也是要上课的，有些数据必须去实验室跑。”
柏时言问：“你的导师是谁？”
谷泽：“就信息学院，那个李博导。”
他们学校信息学院姓李的博士生导师只有一位。
“李博导……”柏时言沉吟片刻，“是不是戴着眼镜，左边嘴角下有颗黑痣？”
“对。”谷泽一惊，“你认识？”
“李博导曾带母亲来我这里就诊。”柏时言说，“我曾做过他母亲手术的主刀医生。”
谷泽：“……”
心情忽然复杂，每天压榨他的老板，居然跟柏时言有病人家属和医生的关系。
“所以……”柏时言换了一种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最后还是选择来这里读读硕士。”
谷泽愣了下，立刻明白柏时言说的是什么事情，脸上火辣辣的，比伤口处的火辣感还厉害。
当年柏时言让他考研考到B市，结束他们两个异地的生活，让他读个硕士再找工作，他非常强烈地表示不满，他想尽早工作开始挣钱，觉得自己也可以来B市找工作，同样能结束异地，因此并不想考研，他们因为这件事情吵了很久。
而现在，想要尽早工作挣钱的他还是选择读硕士，跟柏时言当年让他做的选择一模一样。
“那个什么……”谷泽试图解释，“此一时彼一时也。”
柏时言冷冷道：“你不用和我解释。”
谷泽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慢慢垂下头，安静地继续吃饭。
对呀，他们其实已经分手了，那么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他主动去洗碗，柏时言回答：“有洗碗机。”
一切都变了很多，从前他在柏时言的博士生宿舍里，每次吃完饭都是柏时言在洗手间里洗碗，他站在门边跟对方聊天。
而现在柏时言的住处有洗碗机，他们不会有很长的饭后闲聊时间，也不会有他站在门边当泉水指挥官，指挥柏时言怎么洗碗的场景。
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
他闷着头，打算将碗放在洗碗机里清洗，却被柏时言拦住。
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不想我的碗全碎了。”
谷泽：“……”
他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的动作，却仿佛无话可说了一样。
他们之间不会像从前那样聊天，不会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更不会感觉来了就开始接-吻。
镜子碎掉后就算是重新黏在一起，上面还是有裂痕，更别说现在的他跟柏时言还没有被黏在一起。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柏时言为什么在他做术后恢复期间帮助他，还帮了很多，很认真。
……也许是因为可怜他？
大概吧。
毕竟虽然他们分手了，但好几年的感情不能作假，也许他当时那副躺在病床上又没人照顾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柏时言看不过去来帮忙。
至于想复合？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柏时言这些天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像是想复合的样子，哪有人想复合还故意气对方的。
柏时言擦干净手，问他：“站在这里做什么？”
“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不用。”柏时言淡淡道：“从前不帮忙，现在也不用站在这里等。”
谷泽：“……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有点阴阳怪气，一直内涵从前的事情做什么？”
柏时言冷笑一声，“说不定是你从前做的不应该做的事情太多，心虚了。”
谷泽有点恼火，虽然是柏时言帮了他，但他也没求着对方帮，没人帮他的话他自己艰苦一下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这个态度问题，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今天晚上就开始阴阳怪气，一会关心你疼不疼，一会又提醒你他们已经分手，忽冷忽热，太让人烦躁了。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总提从前的事情，还内涵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说，或者你想让我做什么你也可以直说，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又干嘛把我接到你家里，主动照顾我？”
柏时言站在厨房里，跟谷泽一步之遥，薄唇紧抿，一脸冷峻。
“又来了又来了。”
谷泽逐渐火大，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毕竟他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柏时言现在的样子太像他们从前吵架时候的样子了。
了不起之后他发完火后滚蛋走人。
“你总是这样，跟从前一模一样，就一副高冷的样子什么话都憋在心里，问什么你都不说，让别人猜你的心思，你知道这样很烦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
柏时言嘴唇动了动，声音很淡漠：“那你可以不用猜。”
“鬼才要猜。”
谷泽愤怒地离开厨房门边，气呼呼地走到客厅，用力坐在沙发上。
之后他悲剧了。
他太生气，以至于坐下去时完全忘记伤口这件事，动作很用力，直接后果就是压到了他里面加外面的伤口，疼得他跳起来，一边喊着“痛痛痛痛痛”，一边客厅里来回跳着，试图缓解疼痛。
等他好不容易缓解疼痛时，一回头发现柏时言在笑，虽然唇角的弧度并不明显，但确实是上扬的。
这是重逢后，柏时言对他露出的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明显是觉得他很好笑。
谷泽没好气道：“你就可劲儿笑吧，总有我笑你的一天。”
柏时言的表情似乎是又好笑又无奈：“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就这样了。”谷泽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不关你的事。”
柏时言挑眉，不紧不慢地问：“需要揉揉么？”
揉揉？
他那个伤口是能揉的吗？
一揉还不得牵拉到括约肌上脆弱的神经和新长出来的皮肤，肯定得更疼。
“你听听，你这是一个医生能说出来的话么？”
“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柏时言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不用考虑专业性。”
谷泽：“……”
柏时言似乎真的打算帮他揉揉，抬脚朝他走来，吓得谷泽立刻往角落蹿了几步，动作自如地不像是刚做完手术的样子。
“你别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

第11章 拿东西
但客厅就那么大，缩到角落就没地方再缩了，他行动不便也没办法避开柏时言。
看到对方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副要帮他揉的样子，谷泽可耻地怂了，没办法，得向菊-花大哥低头。
“那个什么……”谷泽试图蒙混过关，“我们刚刚就是一点观念不同的小讨论，算不上什么争执吵架，你不能挟私报复！”
柏时言的表情似乎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你会不会故意要折腾我。”
柏时言没好气地将人拽过来，谷泽的鼻子“咚——”地一下撞到对方的肩膀，挺疼的。
“你别——”
他再试图反抗，却发现柏时言的另外一只手落在他的腰椎处，轻缓地揉着。
他愣住了，从肩膀处抬头，看到对方凸起的喉结，收紧的下颌线，能闻到柏时言身上那种清新的，又略带消毒水味道的气息。
柏时言的身材其实和从前一样，还是那种看着高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但他却莫名觉得工作后的柏时言比上学时的更加坚实，上学时的柏时言总有种学生的单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专业知识过硬，柏时言揉着腰椎居然能缓解一点手术伤口的疼痛，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揉了片刻，他听到柏时言说：“我刚才只是……有点生气。”
不，应该说他最近总是会不那么高兴。
不高兴谷泽那么疼，为什么不喊他帮忙。
分明从前稍微有点疼痛，都要他抱着安慰的。
“为什么生气？”
谷泽不理解。
柏时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分钟松开他后才说：“抱歉，我以后会注意。”
谷泽站在原地揉耳朵，怀疑他听错了。
柏时言跟他道歉？
但现在气氛挺好的，他舍不得打破，就没有问。
“早点休息。”柏时言走到自己房门口，又说：“再牵拉到伤口，你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他说完，走进主卧里关上门。
**
次日是周一，谷泽吃饭的时候提过他这周一要回学校，可能中午不回来，让柏时言先不要换药。
之后柏时言说周一去上班时顺便把他捎上，医院离他的学校很近。
他想了下距离，确实挺近的，而且他现在行动是真的不方便，就没有拒绝。
于是一大早他蹭车回学校，先直奔自己的宿舍。
车上，谷泽也主动道歉：“那个，抱歉，我昨晚也有不对的地方，说话冲动了。”
“没事。”柏时言表情平静地开着车，随后问他：“你什么时候弄完？”
“……这个，不好给你时间。”
“怎么？”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跑程序的，都有点信仰。”
“具体说。”
“就是，如果我说了什么时候，估算我什么时候能弄完，程序会觉得你这是瞧不起我，居然敢估计我的时间，之后就会给我点颜色瞧瞧。比如说我打算弄完这个程序就去吃饭，之后我就会很久吃不了饭。”
柏时言：“……那你弄完给我发消息。”
“干什么？”
“来接你。”
谷泽立刻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你也很忙，真的不用来接我。”
“那你来医院等我，你现在不方便自己回去。”
谷泽想了下，觉得自己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挺好。”
柏时言没什么表情地提醒：“七□□三天是最疼的。”
谷泽又想起789扶墙走的事情了，忽然不那么确定，“那个什么……我要是自己觉得不行就给你发消息，去你办公室等你吧。”
“可以。”
柏时言将车停在校门口，等人下去后开车离开。
谷泽一步一挨地朝宿舍走去。
从前他从未觉得从学校南门到宿舍楼的距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但手术后他忽然有了这种感觉，尤其是他现在正在经历扶墙走的阶段。
真的更疼了！
他能感觉到新的肌肉在生长，所以更疼了。
绝望。
他用比常人慢三四倍的速度走回宿舍，大约是因为柏时言上班很早，带他来学校的时间也很早，所以他到宿舍时章长弓还在。
推门进去时章长弓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给自己起床的勇气和毅力。
章长弓看到他进来，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好奇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你哪里做手术了，怎么都看不出来，现在怎么样了？”
谷泽还是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痔-疮手术的事情，只好含糊地解释：“大腿附近吧，现在恢复得还行。”
就是越来越疼了，一路走过来，他真的有点想扶墙了。
章长弓好奇地看着他的大腿，“大腿上能做什么手术？”
谷泽：“……就割了点不重要的小东西。”
“你不会……”章长弓一脸狐疑又兴奋的表情，神神秘秘地靠近他，小声说：“去割了包-皮吧？”
谷泽：“……不是。”
他的手术要是割X皮就好了，创面在外，哪里需要这么久的恢复期。
但天知道他小学暑假时就已经割掉了。
“那是什么？”章长弓不懂，“你现在真的还好么？”
“就，还行吧。”谷泽叹息，“可能走路有点不方便。”
“你回宿舍，这是要回来住么，不在你前男友那边住了？”
“不是，我回来拿点衣服，顺便去实验室跑个程序。”
既然都在柏时言那边丢人了，就干脆丢到底，好过回宿舍两头丢人。
“那走吧。”章长弓说，“等我洗漱下，一起去实验室。”
谷泽奇怪问：“你不去吃早饭了？”
“吃早饭？”章长弓表情奇怪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吃过早饭这种东西。”
谷泽：“……”
好有道理。
好像他先是住院，之后又在柏时言那边住了几天，才开始早上吃早饭的，至于平时上课做实验，睡觉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吃早饭。
由简入奢易，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他居然就觉得应该吃早饭了，这要是之后自己回宿舍住，可去哪里变早饭呀。
谷泽收拾好干净的衣物，背着包跟章长弓一起去实验室，半路他实在走得艰难，章长弓伸手搀着他的胳膊，问：“你这些天怎么过的呀？”
“床上过的。”谷泽叹气，“多躺着，少走动。”
章长弓一脸羡慕：“那也没见你长膘。”
谷泽心说就他吃的那些东西，一点油水都没有，怎么可能长膘。
到了实验室，谷泽打开电脑开始弄程序，期间一直都是站着的，因为坐不得。
弄了一会，闲下来片刻，章长弓好奇问他：“你跟你前男友相处得怎么样？”
“……一言难尽的感觉。”
“把吐出去的东西再吃下去？”
“那个什么……”谷泽不太自然地说，“也不是。”
怎么说呢，感觉真的挺复杂。
柏时言好像变了，但又好像没变。
“话说，你们这种分手后还能凑到一起，还能住在一起的都好难得，你们是不是对彼此还有感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分手……”谷泽苦笑了下，“可能是因为性格不合吧。”
*

第12章 原因
屏幕上在跑着程序，谷泽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跟柏时言分手的呢，有很多原因吧。
他跟对方老家都是一个省的，只不过柏时言出生在那个省的省会H市，家境很好，父母经商做生意很有钱，兄妹三个人，柏时言排在中间，听说也是这三个里面学习最优秀的，top2里八年制临床医学博士，当年高考省状元级别的人物，相当优秀。
而他出生在H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初中时曾经认真学习过，因此成绩好考上了H市里的省重点高中，有幸跟柏时言做了校友，但是到了高中时他父母离异，各自嫁娶，他就忽然变成了一个谁都不想要的累赘。
他已经上高中，养不熟，又正是能花钱的时候，因此经常被父母当作皮球在彼此之间踢来踢去。
那个时候他心情抑郁，无心学习，成绩变得不上不下。
也就是在那时他遇到的柏时言。
柏时言作为优秀校友被校长请来给他们讲话，做鼓励，他跟着同学一起去听，实际上都不知道自己听的是什么，干脆早早离开，从学校翻墙溜出去，去学校后面的小吃一条街晃，谁想到居然在那里遇到了柏时言。
柏时言看了他身上的校服一眼，没说别的，就只问：“想吃什么？”
他当时毫无戒心地就把自己想吃什么说出来了，之后柏时言就请他吃东西。
后来他才感觉，柏时言这个心机男是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就对他有想法了，毕竟十六七岁时的他真的是年轻稚嫩，格外白净。
不过柏时言在第一次见面时也没说什么，就请他吃了东西，让他好好学习，争取将来考到B市。
这句话对他来说是听了就忘，他当时已经是高三上半学期，早就决定好考本省的大学，因为他的成绩只能上省里的大学，去B市的话根本就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后来高考结束，他考上了H市的一所211，学的IT。
高考结束那个暑假，他为了赚生活费，就留在H市打工，那个时候又碰到的柏时言。
他当时以为是偶遇太巧了，后来才知道柏时言这个心机男专门跟校长打听他去哪，刻意来找他的。
当时那段时间，柏时言经常送他去打工的地方，又接他回来，后来他慢慢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同。
他高中的时候没有对异性有过明确的好感，就连幻想对象都很朦胧，他之前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同性。
而柏时言也是。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但在一起后没多久就大学开学，他们开始了很长时间的异地恋。
异地恋看不到彼此，很多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可控起来。
柏时言的控-制-欲很强，会让他每天汇报行踪，离开大学校园就要报备，甚至还要他共享手机定位，他们为此吵了很久才好些。
除此之外，他性格大大咧咧，不注重小事，经常不注意就跟宿舍的同学勾肩搭背，一起出去玩什么的也让柏时言非常不开心，又吵了一段时间他们才好些。
总的来说，柏时言是个性格很强势的人，喜欢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了，让别人听他的，但也会把对方照顾得很好，反正他被柏时言照顾了三年多，衣服鞋子用具什么，基本都是对方买的，异地恋见面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甚至他去B市订票都不是自己订的。一起出去玩柏时言也会提前规划好行程，他只要人跟着去就行。
这直接造成分手后他险些生活不能自理。
当然，柏时言的活也很好，他们非常非常和谐，性-福。
但柏时言也有缺点，除了性格强势外，有事情也喜欢闷在心里，让别人猜他的心思，又总是毒舌。
很多时候他会只说一个结果，只说让谷泽怎么做，却不解释为什么让他这么做。
而谷泽当时也年轻气盛，十八九岁的时候经常谁都不服，他们甜蜜的时间有很多，吵架的时间也有很多。
分手是在他大三上学期，柏时言博士要毕业那一年。
大三时，他们本来就因为柏时言让他考研，最好考到B市这件事在争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柏时言的母亲知道了他们的事情。
那次他去B市看柏时言，离开时神奇地在高铁上碰到了对方的母亲。
她知道他们的事情，高傲又冷漠地请他离开她的儿子，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不会有结果的。
他看着大大咧咧，但本质上是一个非常悲观的人，立刻就想到了很多可怕的情况，很崩溃，回去后就跟柏时言大吵一架，柏时言让他冷静，说自己会处理这件事情，他问怎么处理对方也不说，只是让他相信自己。
又来了又来了，谷泽无奈至极，又是这种不说清楚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怎么让家长同意的样子，他真的受够了。
谷泽最后绝望地问：“如果家里面始终不同意怎么办？”
柏时言很坚定地回答：“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什么？”
“不为什么，相信我。”
谷泽终于忍不住，从前积累的矛盾全都压在一起爆-发了，他当时气得口不择言，说看到对方那副高傲的，什么都要听自己，什么都不解释的模样就会作呕，直接提出分手，迅速挂了电话，删掉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将柏时言送给他的东西全都寄回去。
后来过了几天，一个周末，他在校门口碰到来找他的柏时言。
当时柏时言的脸已经冷得快掉冰渣，只问了他一句：“确定要分手么？”
“确定。”
柏时言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分手了就不要后悔。”
至于现在……
后悔么？
说不上来。
有很多事情是他在后面才慢慢想明白的，比如说柏时言在忙着博士毕业，赶论文的时候，千里迢迢来H市来找他，其实是想最后再努力一次，看看有没有复合的机会。
柏时言性格高傲，能做到这样近乎求复合的举动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
当时他只要说句软话他们就能复合，但他铁了心要分手，一句软化都没说。
后来大学毕业，他来B市读研，慢慢才看到了很多别的事情。
柏时言是他的初恋，他也没接触过别的男生，更不知道gay的圈子，来了B市才知道原来柏时言这样的对象是多么优秀又难找。
再比如，他后来想明白，柏时言让他来B市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一线城市，发展机会更多，前景更好。但很有可能也是因为B市离H市远很多，他们面临的家庭阻力会小很多，毕竟天高皇帝远，父母管不着了。
但他明白得太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重新在一起，柏时言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解释这个毛病也确实影响他们的感情。
柏时言这么优秀，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新的对象，无论男女。
跑完程序时已经是中午，他收到柏时言的消息：你在学校么
泽：在，怎么了？
柏：等我
泽：等你做什么？
柏：去学校接你
泽：哦
此时他已经跟着章长弓一起走到实验楼下，收到消息后他让章长弓先去吃饭，而他则慢慢往学校南门一步一挨地走去。
走得过程很辛苦，因为他下楼前刚去上了一次厕所，虽然是小的，但也很折磨人，他忍着痛意一瘸一拐地朝前走，都在考虑要不要弄个拐杖了。
他没走几分钟就停下来喘气，靠着墙，感觉实验楼距离校门口真远。
“你……还好么？”
谷泽惊讶地回头，看到林霖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正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还好。”
他低下头，不想多谈。
林霖之犹豫片刻，继续说：“我看你很久没来实验室，就去问章长弓是怎么回事，他说你做了个小手术，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有，不需要。”
林霖之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吞的男生，他之前拒绝对方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可能得为谁含泪做攻这件事情起争执。
“可是，你看起来不太好。”
林霖之满脸关切，看表情是真的很担心他。
谷泽不想有过多的纠缠，打算离开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谷泽。”
柏时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穿着黑色的POLO衫，白色休闲裤，五官冷峻而锋利。
“走了。”
谷泽听到对方淡淡道。
“……哦。”
谷泽随即对林霖之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先走了。”
他说完，又一瘸一拐地朝柏时言那边走去。
柏时言看了片刻，走过来扶住他，有力的大手直接撑着他的胳膊，让他轻松不少。
他们一起向前走了片刻，柏时言忽然说：“那个男生还在看你。”
“哦。”
谷泽没什么别的情绪，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你没发消息，来看看。”
谷泽说：“我没什么，正打算吃了饭离开，倒是你，你中午应该很忙吧，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的。”
柏时言却说：“看来我来得正好。”
谷泽一脸奇怪：“你什么意思？”
“来晚点，你就该偷吃了。”
*

第13章 好帅
谷泽：“……”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吧，但也不用这么直接说出来。
曾经交往了三年多的时间，柏时言很了解他，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自己吃饭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偷吃那么一点点不该吃的。
但他保证就一点点，他的菊花还想要呢。
他们往前走了一点路，柏时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谷泽好奇问：“怎么了？”
柏时言很快就收回目光，“没什么。”
谷泽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了车柏时言说：“我先送你回去，会给你点外卖。”
但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他看到来电显示时脸色一下就严肃起来，接电话听对方说了些什么，之后回答：“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柏时言的脸色依旧很严肃。
谷泽若有所思地问：“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柏时言点头，“有一台紧急的手术要做，病人突发脑溢血，75ml.”
谷泽的手立刻放在车门把手上，“那你先回医院，不用管我了。”
他说着，试图拉车门，却发现拉不动。
“你先跟我去医院，在我办公室等一下，我会让人送饭过去，等我做完手术再去给你换药。”
谷泽挠挠头，看着正在开车的柏时言，还是觉得很奇怪。
但昨天他们刚有过小小的争执，后来算是和好了吧，所以现在的和平还很珍贵，他不想破坏。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其实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不用你操心，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好了，这些天也很麻烦你。”
柏时言在认真开车，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他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回答，原本以为柏时言不会回答了，却听到对方在车停稳后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听到了一句很熟悉的话：“不放心你。”
他心中一颤，几乎以为他们回到了没分手的时候，他经常听柏时言对他说这句话：不放心你。
**
柏时言将他送到办公室就匆匆离开了，临走时交代他，除了送饭的男护士，其他来找自己的人都不用理会也不用回答，于是他吃了病号餐一样的东西，无视掉好多来找柏时言的人，在办公室里待了会，实在是觉得无聊。
他身上没带电脑，只有个手机，玩玩也就腻了，他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多小时，等不住，决定出去走走。
虽然现在走路很折磨，但他也不能一直躺床上，躺得人头疼，又容易便-秘，他现在是万万不能便-秘的。
出去走之前他先给柏时言发了条消息：我在医院里走走，有事打我电话
他扶着墙走出去，就到了神经外科的门诊区域。
门诊区域的人很多，很乱，有来看门诊的，有陪护的家属，有护工，还有刚从手术楼那边推出来，做完手术要去病房区的病床路过，十分杂乱。
这就是柏时言每天工作的地方。
他扶着墙继续往前走，慢慢就走到神经外科的门诊区域，看到门诊处上面挂着每个出诊医生的简历和擅长方向。
他好奇地一个个看去，看到了柏时言的简历。
Top2的八年制临床医学毕业，毕业后就来……
咦，等等，柏时言毕业后的第一个工作地点居然不是这家医院么。
他愣住了，仔细看去，发现柏时言的第一个工作地点是H市最有名的市人民医院。
柏时言大约在那边工作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通过人才引进的方式来这家医院工作，今年二月入职，来这边工作才八个多月。
当时毕业后一直计划留在B市工作，甚至已经有好几家医院对其抛出橄榄枝的柏时言，是为什么会回到H市的人民医院工作。
谷泽心跳如鼓，有个他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但这么觉得后他又觉得自己脸太大，都分手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人家在H市时也没主动来找过你。
算了别想了，他们都分手，分了好几年。
谷泽这么告诉自己，让他不要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就是因为H市那个工作机会很合适呢，他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不要对别人有太高的要求和期待，就不会失望和伤心。
尽管他这么告诉自己，但看到柏时言过往的履历，他心里还是会有些朦胧的，隐秘的，无法言说的希冀。
但……他们已经分手。
这个事实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泼下来，让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谷泽晃过履历，忽然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噪杂声，有位护士在喊：“让一让。”
他尽力缩到墙角去，看到一位医生和两位护士推着一张很大的病床过来，正往住院处走。
那位推着病床的医生是柏时言。
柏时言穿着手术服，戴着手术帽和口罩，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是谷泽第一次看到刚做完手术，认真工作中的柏时言。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他现在忽然理解了这种感觉。
手术服包裹下的柏时言显得高大劲瘦，认真又严肃的目光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看到这样的柏时言，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心动的感觉。
但心动过后，他又想起他们已经分手了。
谷泽：“……”
这个可真是不好办呀。
*

第14章 雷教授
他走回去的路上摸了一下手机，看到柏时言终于有空给他回消息：知道，半个小时后到办公室
他看了一下时间，距离柏时言说的半个小时还有十五分钟，先推门进办公室。
但谁想一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办公桌上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男性，五十来岁，慈眉善目。
他立刻倒退出去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牌，没错呀。
他有点虚，不知道这是不是柏时言的同事或者领导，试探着说：“您好。”
对方笑笑，第一句话就是：“我见过你。”
谷泽：“……？”
“我姓雷，柏时言博士生时我曾在他的大学任教，带他做过课题，也留意到他有时会很着急地离开实验室，那个时候通常我都能在楼下看到你在等他。不过在他来这边工作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离开了，没想到你还在……”
谷泽震惊，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险些想以头抢地，给跪了。
真没想到会碰到柏时言从前的老师，更不知道对方还见过他。
天哪，柏时言怎么还不回来，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呀。
这种长辈什么的，最怕问起他们从前现在的事情，再忆往昔，天知道他跟柏时言已经分手快三年，一问就露馅。
不过雷教授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动问：“是柏时言让你来这边等他的么？”
“对。”谷泽回答，“我做了个小手术，柏时言让我在办公室等他，他帮我换药。”
“什么手术？”
谷泽有点羞耻，但又觉得他们在医生眼中都是一块块肌肉，一个个神经组织，对方见多识广，应该不用避讳。
于是他小声说：“痔-疮手术。”
于是他得到了雷教授意味深长的眼神，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那个眼神他几乎是秒懂了，意思就是这个事情是不是他跟柏时言玩得太嗨了造成的。或者说他要是做手术了，他跟柏时言之间的生活可该怎么办。
他扛不住了，正想跟雷教授解释其实他跟柏时言分手很久的时候，门口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
柏时言拿掉手术帽，口罩和手套，只在休闲服外穿着白大褂走进办公室，看到雷教授时有片刻的惊讶，随后说：“您提早回来了。”
“是呀。”雷教授笑呵呵的，“不提早回来，怎么能看到你的金屋藏娇，藏得真好，我都很久没看到他了。”
谷泽觉得他还是说清楚吧，“那个……”
“抱歉。”柏时言打断谷泽的话，“我要帮他换药，能不能请您先离开一下。”
雷教授立刻从工位上站起来，路过柏时言身边时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谷泽的脸红得快冒烟了，而柏时言有些惊讶，又有些困惑。
雷教授关门离开，柏时言皱眉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谷泽：“那个什么，这位雷教授说他从前见过我，还问我为什么来这，我就说我做了个痔-疮手术，你帮我换药。”
柏时言抿紧嘴唇，并不接受谷泽的不说重点，“他为什么说最后一句话？”
“可能也许大概是……”谷泽硬着头皮解释，“他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为那个痔-疮是，是我们玩，弄出来的……”
柏时言彻底皱紧了眉头。
谷泽立刻说：“我刚才想解释的，想说我们都分手很久，但你打断了我的话。”
柏时言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既然现在都被人误会，还不如当初玩得大点，也就不用白受这个冤枉。”
谷泽立马不乐意了，“你是觉得你玩得还不够厉害？你知道我有多少次第二天爬不起来吗？！”
“不厉害。”柏时言淡淡道：“真厉害的话你早就进医院了。”
谷泽：“……”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毕竟他住院时隔壁床就是因为玩太嗨了进来的。
但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柏时言没把他做进医院不是对方应该有的底线吗。
难道柏时言当时还想把他做进医院？！
这个渣男！
谷泽愤怒地看着柏时言，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但柏时言一个眼神让他躺在床上时，他忽然怂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他心说他这是识大体，不扭扭捏捏耽误对方治病救人的工作，才不是害怕了，他就是懒得跟柏时言计较。
他绝对不是怕了柏时言！
从前交往的时候都没怕，现在分手了怕什么呀。
但内心一个很小的声音却在说，现在你屁-股在对方手上，而他显然指挥不动自己的屁-股。
谷泽：“……”
他安静地等柏时言换药，对方换药的手法很熟练，常常他还没感觉多少，就已经结束了。
他趴在床上，听到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雷教授之前出差S市，为几位比较特殊的病人需要进行会诊，原计划出差两周，这周末回来，但他今天提前回来了。”
谷泽脑子转动了片刻，才意识到柏时言是在跟他解释雷教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
“医院地方紧张，医生多共用一个办公室，我和雷教授共用一个。”
谷泽表示：“知道了。”
他想说不用解释那么多，但有鉴于屁-股在对方手上，还是自觉地不多嘴。
柏时言很快换好药，告诉他：“我还有手术要做，今天回去晚。”
“……哦。”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用告诉他的。
谷泽继续说：“那我先走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他已经不提什么骑车或者走路了，现在的他不配，只能奢侈点了。
“确定自己可以。”
谷泽：“……当然可以，我又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柏时言似乎表情复杂地看了他几秒，最后只说：“晚饭会给你点好。”
谷泽：……可真是谢谢你呀，偷吃都没机会。
*

第15章 吃火锅
柏时言忙了几天，早出晚归，除了换药其他时候几乎都不见人影，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对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不过一个好消息就是他经历了七八-九扶墙走的痛苦后，这周四去复查时主治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比绝大多数的患者术后都好。
谷泽有些怀疑医生是在忽悠他，并且对每位病人都这么忽悠的。
但医生随后又说：“看来你非常严格地遵循医嘱，大多数病人都会忍不住偷吃，或者换药时间不对，导致伤口愈合不佳，有时还会重新长出小肉芽。”
小肉芽？
谷泽浑身一紧，这要是不注意岂不又是一个超大的巨峰葡萄？
不行，他千万不能有什么小肉芽。
“医生您放心，我一定遵医嘱，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医生笑了，“其实我应该夸夸你，你遵守得很好，继续按照术后恢复注意事项上说的去做就行了。”
谷泽有点脸红，因为这个事情其实真的不是他坚持的很好，而是柏时言坚持的很好。
但随后他又不脸红了，他听柏时言的话，本身就是一种坚持。
一晃眼就又是周末，自从他过了789扶墙走的时候，疼痛确实在减轻，只要他不上厕所就还好，手术十五天后换药的需求也没那么频繁，他在考虑要不要搬出柏时言家里。
一直住在前任家里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虽然他还是有点莫名的舍不得。
其实……和柏时言住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平时很忙，也许是他们两个都要避嫌的原因，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很少碰面，柏时言平时能在晚上七点下班已经是早的，做手术的时候经常是晚上十点，他的饭大多来自于外卖，搞得他都在琢磨是不是得学点厨艺。
这也直接就导致平时基本上是他一个人，他想和对方说点什么事情都实在找不到机会，每晚换药也就几分钟，不适合说什么。
就在谷泽琢磨着柏时言周末应该能休息会时，周六起床时看到柏时言在做早餐。
柏时言在厨房煎蛋，似乎是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中午出去吃。”
“哦。”谷泽愣愣地回答了下，之后又傻傻地问一句：“为什么呀？”
卧槽，等等，他是不是一周没怎么跟对方说话，智商急剧下降了，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柏时言淡淡道：“你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你很听话，伤口恢复很好，让我奖励你。”
谷泽：“……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柏时言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继续说：“我去医院查房，结束了会告诉你。”
之后他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只留下他一个人对着一屋子的早饭。
他默默吃完早饭，按照要求把碗放在水池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等中午的一起吃饭。
然而这一等就等到快一点还没收到柏时言的消息。
他忍不住发条消息过去问：查房完了么？
二十分钟后他才收到对方回的消息：好了
又再十五分钟，他才听到开门声，柏时言开门进来，站在门口跟他说：“走吧。”
谷泽小声说：“其实如果你很忙的话，可以不用出去吃饭的。”
搞得奇奇怪怪，住在已经分手的前任家里，周末还一起出去吃饭，怎么那么像是约会呢。
但直到他穿好衣服在等电梯时，都没等到柏时言的回答。
只在上车后他才说：“查房时有一位病人突发癫痫，抢救花了一些时间。”
“哦。”谷泽咽了口口水，觉得嘴里干巴巴的，“那过程还顺利吧。”
他不太敢多问。
他记得从前交往时，柏时言说过他的专业病种复杂，多数手术难度高，常常安慰，偶尔治愈。
“还好。”柏时言轻描淡写地说，之后开车带他去附近一家商场吃午餐。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高峰时段，人不算多，到的时候除了几个非常热门的餐厅外都不用排队，柏时言问他想吃什么。
他大胆地说：“我想吃火锅。”
随后很挫地补充：“我吃清汤锅，真的清汤锅，不煮辣的，不吃不该吃的。”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越来越心虚，干脆闭上眼睛说：“你决定好了，反正从前无论我决定了什么，最后都是你决定的。”
商场里的声音很嘈杂，身边人来人往，他耳朵里嗡嗡时，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吃潮汕火锅吧。”
柏时言最后这么说。
他们坐在潮汕牛肉火锅店里，他在看菜单时，柏时言忽然说：“你现在禁油腻，禁辛辣，少吃-精致的碳水，肉食也要控制，川蜀的火锅不能碰。”
“哦。”
于是他想点的脑花，牛腩炒饭被否了，烧烤也不行，最后就留下了一些牛肉丸，雪花牛肉，青菜，藕片，山药什么的，在他据理力争下留了几个蛋饺，一点点蔬菜面。
点个菜跟打个仗一样，不停地讨价还价，心累。
火锅上菜很快，清汤锅，没什么蘸料，基本就是跟吃水煮菜很像了，可能区别是这个锅底会有味道点。
他在煮牛丸时忽然听到柏时言说：“昨天做了一个开颅手术，开颅时脑花和你刚才想点的脑花有些像。”
尤其是柏时言说完，还轻描淡写地继续说：“每个人脑子里都有和你想吃的脑花很像的东西。”
谷泽：“……”
忽然想吐，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眼前的火锅不香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在吃饭时说这些大煞风景的话。”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这是他从前经常对柏时言说的话。
学医的人都见多识广，说起自己专业上的事情来头头是道，有次他们出去吃饭，柏时言在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粪-便的形成，还说这会反映一个人的健康状态，对于无法说话的婴幼儿，只能通过观察粪便来判断其健康状态，还打算告诉他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代表什么。
天知道那是他们在等餐要吃饭的时候，他忍无可忍地阻止了对方的科普，并且让对方少在吃饭时说这种话。
但柏时言却不以为然，“你需要科学地面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多都是小毛病，不严重，只需要正确对待就可以解决。”
谷泽却觉得在柏时言眼中，除死无大事。
很多原本在记忆角落里落灰的事情，一点点被他翻出来。
原来他都还记得。
柏时言对着煮熟翻滚的汤锅看了片刻，问：“还想吃脑花么？”
“……托你的福，不想了。”
谷泽说着，一股脑将牛肉丸都倒进去煮了。
肉丸很快煮好，他想夹上来，却发现这个肉丸打得很好，圆润筋道，他那点用筷子的技巧满足不了这个肉丸。
他立刻请服务生帮忙拿漏勺，说完话回神后忽然发现柏时言正一筷子一个，精准地把牛肉丸都夹走了。
谷泽忍无可忍：“你都夹走了，我吃什么？！”
这是他点的，想了很久。
“没有都夹走。”柏时言很平静地指出，“锅里还有一个，给你留的，你现在只能吃一个。”
谷泽：“……”
你还真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手呀。
夹东西快准狠稳，计算得很精准，精确地就给他留了一个。
*

第16章 意外
牛肉丸之后上来的是雪花牛肉，这次他同样一盘子倒了进去。
为了避免出现刚才只能吃一片的悲惨情况，他决定在柏时言动手之前先夹肉片。
牛肉丸夹不上来，难道肉片他也夹不上来吗。
这次他要夹两片牛肉，好歹守住他最后的尊严和底线。
他飞快地夹了两片牛肉上来，柏时言在一边提醒：“小心没熟。”
“没事。”谷泽飞快道：“不用你操心，早熟了。”
“……幼稚。”
柏时言的声音很低，低到谷泽都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没事。”
谷泽终于吃到了两片牛肉，顿觉神清气爽。
吃完饭，他们一起离开餐厅，谷泽其实一直想找机会跟柏时言说搬走的事情，但每次都觉得不是好时机，拖延症发作一直拖拉。
也许……他也不是那么想提起这件事情吧。
离开牛肉火锅后，他总感觉意犹未尽。
所以当他看到商场里有著名的街边麻辣烫，从前他大学经常在校门口吃的街边美食时，清汤寡水素了这么多天，简直口水都在往外流。
“那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气短地跟柏时言申请，“我想吃点。”
柏时言冷笑：“你觉得你可以么？”
“我就吃两串。”他认真地用手比划，“就两串，我不放辣，不放别的调料，就吃那个汤料煮的，不辣，也不油腻。”
他说这些话时，下意识可怜兮兮地看着柏时言，仿佛在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悲惨。
天知道他已经清汤寡水十多天了，这让从前无辣无肉不欢的他简直难受至极
柏时言看起来快翻白眼了，但到底没有很认真地阻止，于是谷泽很开心地去了，很听话地就吃了两串，什么调料都没放。
吃完后，柏时言说：“去楼下超市。”
谷泽问：“你要买什么东西么？”
“采购生活用品。”柏时言回答，“你也一起去，术后第十二天开始需要多走动，防止便秘。”
“……哦。”
印象中他们交往时也经常一起去超市，柏时言对生活品质有些挑剔，日常用的东西，尤其是入口的很少网购，多半会去附近的高档超市亲自挑选购买。
他们去逛超市经常就是买食材，之后柏时言来做饭，他负责在对方宿舍里打游戏。
两个人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他们窝在一起，一个打游戏一个写报告写论文，很和谐。
刚分手时回想从前，想到的都是他们吵架的时候，而现在回想从前，想到的都是那些甜蜜又温馨的时候。
他是不是……很怀念了。
但他不敢细想，跟柏时言来到超市，老老实实跟在对方身后，看着柏时言推着车子挑选东西。
他们在超市挑了很久，柏时言往推车里放了不少生活用品。
谷泽跟着走了很久，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肚子很疼，越来越疼，胃里又有一种反胃，很想吐的感觉。
他匆匆对柏时言说了句：“你先挑，我去趟厕所。”
之后就冲出去。
他在厕所直接一泻千里，过程虽然有点疼，但疼痛比之前好太多，主要是腹泻的难受。
拉完了出来洗手时他又实在忍不住，重新跑回厕所，拉开隔间门就对着马桶吐出来，干呕得厉害。
呕吐的间隙，他难受得一直喘息，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和一包纸巾。
柏时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他接过东西，想说个“谢”字，却又忽然觉得恶心，又对着马桶吐了会。
吐完用矿泉水漱口时，他感觉整个人都虚脱，腿麻手麻，难受极了，绝望地问柏时言：“我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他看着乐天派，但本质上是一个非常悲观的人，什么事情都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想，因此当初柏时言的母亲找他时，他才会绝望地要分手。
现在身体难受得要命，他想起柏时言从前说过的许多疑难杂症，又不敢上网去搜，因为网上一搜都是绝症起步，很容易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柏时言扶着他的肩膀，半强迫似地让他抬头，目光镇定地看着他，冷静问：“你哪里不舒服？”
谷泽动了动嘴唇，感觉嘴唇都是麻的，心里面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慌，他不会偏瘫了吧。
他拽着柏时言的衣服袖子，却因为手是麻的，拽都拽不紧，手指不听使唤，细微地颤抖着，“我，我会不会得了什么绝症？”
柏时言的双手几乎是撑着他身体的全部重量，格外坚决道：“不会。”
“医学上真正的绝症很少，都有治愈的概率，你的情况并不符合那些真正绝症的指征。”
柏时言的手很稳，平时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看去格外坚毅，他已经发麻的手臂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沉稳，渐渐冷静下来。
“我，我肚子疼，想吐，四肢都开始发麻，难受极了。”
他怀疑是拉肚子，但又觉得身体实在太难受，四肢发麻，有种难过得要死掉的感觉，拉肚子应该不会这么难受。
柏时言立刻说：“我带你去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撑着谷泽的身体朝电梯走去。
谷泽抓着柏时言的衣服，如同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身体上的难受让他慌了神，只有柏时言如同大海中的一根浮木，他抓住时才能感觉安心。
他站在电梯里，手脚没力气，几乎都快感受不到他的手脚，险些滑倒。
柏时言半抱着他，几乎是将他抱到车上。
谷泽躺在后座，蜷缩着身体，试图捂肚子，却感觉手脚麻得厉害，肚子都捂不住。
柏时言发动车子，声音极轻地低语：“我就不该心软。”
难受得意识都有点模糊的谷泽完全听不到柏时言的低语。
车很快就开到医院，又是柏时言工作的医院，柏时言从停车场弄来一个担架，将他从后座抱出来，推出去。
推出去时还不忘给他身上盖一个大外套，避免十月份B市的风吹到他。
他侧躺在担架上，蜷缩着身体，柏时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平稳坚定，莫名让人安心：“大概率是急性肠胃炎。”
谷泽蜷缩着身体艰难问：“急性肠胃炎会像我这么难受么，我现在都快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了。”
他甚至觉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严重的腹泻会引起体内电解质紊乱，钾元素流失，因此手脚发麻。”
“急性肠胃炎呈现一定的自限性，症状通常在两天内缓解，期间清淡饮食，补充体内电解质，必要时可以服用消炎、止吐或者止疼的药物。”
他说完又声音很低的补充：“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听到身为医生的柏时言这么说，谷泽大松一口气，他最坏的可能性都想到了，以为自己的胃或者肠道出了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只是急性肠胃炎。
还好还好，这不是什么大病，能痊愈。
他松了一口气，又问：“那我为什么会得急性肠胃炎。”
柏时言动了动嘴唇，这次声音冰冷了很多：“因为你自己忍不住，要吃不卫生的食物。”
谷泽顿时心虚，“那个街边麻辣烫么？”
柏时言重重地“哼”了一声。
谷泽呢喃道：“可是我从前经常吃，并没有急性肠胃炎呀。”
柏时言语调凉凉地问：“经常吃？”
谷泽顿时噤声，想起从前跟柏时言在一起时，对方从来不让他吃这种路边摊。
现在好，暴露了他经常偷吃的事情。
他缩着头，鸵鸟似的不说话了。
等快推到急诊室时，柏时言才又说：“你刚做过手术，清淡饮食了很久，肠胃脆弱，小吃大多卫生不合格，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引起急性肠胃炎。”
“……哦。”
谷泽好想哭，格外后悔刚才忍不住偷吃的行为。
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他们进急诊室后，分诊台那边很快就有护士走过来问柏时言怎么了。
柏时言飞快跟护士交代：“准备静脉输液，浓度5%的葡萄糖生理盐水，工具借我，我给他抽血。“
护士很快去准备挂水用的液体，另外有人拿来抽血工具，他躺在担架上，看到柏时言在急诊室里穿梭，借用分诊台的电脑做了些什么。
柏时言表情很严肃，收紧下颌线，目光认真地在电脑上操作，神情专注，看着看着，让人莫名感觉很安心。
平时的柏时言经常冷漠，又面无表情，偶尔还会毒舌，但真的遇到事情时，他又会变得沉稳可靠，真的能让人依靠的感觉。
谷泽看着看着，觉得自己非常可耻地，心怦怦跳。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他觉得为了自己认真工作的男人更帅。
柏时言在专心为他看病。
在他为自己突发疾病感到慌乱的时候，柏时言很镇定地安慰他，让他不那么紧张。
是一种非常可靠，能让人依赖的感觉。
好心动。
论分手快三年，再次对前男友心动是什么感觉？
很糟，因为覆水难收。
*

第17章 暖水袋
柏时言很快就拿到工具，自己戴好手套，消毒后准备给他抽血。
谷泽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柏时言最近一直在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小声说：“你是拿手术刀的，可能不擅长抽血，要不然让护士来吧。”
柏时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他顿时闭嘴不说了。
只见柏时言动作迅速地给他消毒，他看到似乎闪着寒芒的抽血针，感觉脑子都是晕的。
柏时言低声说：“别看。”
针头扎在肉里面，有一瞬间的疼痛，很快就没感觉。
等他再次听到柏时言说话时，已经抽完血了。
因为他手脚发麻，一旁的护士帮他按压止血，柏时言推着输液器过来，开始在他手上做留置针。
做留置针时柏时言跟他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们呼吸交错，他能近距离地看到柏时言冷静的表情。
就是这种冷静感染了他，他真的不那么慌乱了。
他很快就挂上水，没多久后手脚发麻的情况就有一定程度的缓解，他听到柏时言在身边说：“等抽血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治疗。如果情况不继续恶化，每天输两瓶葡萄糖生理盐水，等待自行痊愈。”
但好死不死，柏时言刚说完他就又来感觉了，腹痛如绞，有心想忍，但肛-门处使不上力气，他怕自己憋不住拉担架上更难看，只好拽了拽柏时言的手说：“我想去厕所。”
柏时言很快就推着他去厕所，他坐在厕所的马桶上，一边一泻千里，一边十分绝望。
他感觉自己在柏时言面前已经颜面尽失，什么狼狈的样子都被对方看到了，就他这样如果重新倒追对方，真的有希望么？
他甚至绝望地在想，柏时言收留他其实是看他可怜吧，独自在这边求学，也没个亲戚什么的，同学都不是很能照顾人的类型……
分手后又觉得前男友格外有魅力什么的，真是太难了。
拉完后，他虚脱似地走出来，对柏时言说：“要不然还是给我开点药缓解一下症状吧。”
他现在真的好难受，刚才他甚至差点没办法从马桶上站起来。
但谁知柏时言这次缓缓摇头，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用。”
“……为什么？”
“你食入的不洁食物很少，目前症状只有腹泻，呕吐已经减轻，只要注意饮食就可以自行痊愈，吃药会加重胃部负担，可能会引起呕吐。”
可是他真的挺难受，肚子疼，是那种趴在床上压着都很疼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小声跟柏时言说：“可是我好难受。”
柏时言没什么表情地说：“忍着。”
谷泽：“……”
果然是没爱了，从前他跟柏时言说自己难受的时候，对方都会抱着他安慰的，虽然表情还是冷，但语气却很温柔，还会做很多事情来缓解他的疼痛。
现在的柏时言却只会说忍着。
明显的落差感让他一时间有些伤心。
一个多小时后，验血结果出来，确诊是急性细菌性肠胃炎，柏时言看了结果还是坚持那一套，不让他吃药，挂电解质就行。
谷泽身为病人的意见并不被采纳，只好忍着疼。
确定了病情，柏时言就没在急诊室多呆，换了个轮椅推着他去办公室继续挂水，自己则在办公室里写东西。
一波疼痛过去后，症状有所缓解，他躺在柏时言办公室的床上，看着对方在电脑面前忙，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睡着时，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叹气，又有人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再醒来时肚子上暖暖的，他伸手去摸，发现肚子上有个暖水袋，让他舒服了点。
他瞬间如沐春风，脑子里甚至都觉得也许柏时言还是对他有感情的，还贴心地给他准备了暖水袋捂肚子，让他舒服点。
然而几秒钟后他就让自己冷静，不要想多，也许对方只是基于对病患的基本同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当柏时言的病人了，听说医生对病人的态度都很好。
但最好别，神经外科接诊的都是疑难杂症，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他躺在床上，肚子上舒服地捂着暖水袋，觉得如果柏时言还是他男朋友该有多好。
生病的时候才最能体会有个医生做男朋友有多好，有人在你很脆弱的时候，很理性地安慰你，为你解决问题，真的好幸福。
可惜，他们分手了，又是一盆冷水。
谷泽躺在床上，思维发散，甚至都开始想，他跟柏时言有没有可能重新在一起。
想了半天，结论是不太可能。
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性格，是柏时言的父母。
父母和恋人之间，永远是一道非常难的选择题。
仔细想想，如果他跟柏时言复合，他们重新开始谈恋爱，再次被对方父母勒令分手而不能不分的时候，他都怕自己承受不住。
况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分手快三年，柏时言身边说不定早就有其他人了。
他放空大脑，让自己别想这件事了。
但是不行，他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情，根本无法忽视。
柏时言今天真的帅到他，让他太有安全感了，他真的有一种脸红心跳，想要重新和对方谈恋爱的感觉。
那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可以先试探一下，了解柏时言目前的个人情况，还有希望跟在一起的话……
过了一会，柏时言回头，看到他醒了在玩手机后，就起身拿着一个袋子走过来，说：“吃点东西。”
他撑着坐起来，看到里面放着小米粥。
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他不幸地又有反应了，只能再次拉住柏时言的胳膊，忍着羞耻说：“我想去厕所。”
他被扶到厕所，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坐到马桶上，结束后感觉浑身都虚脱了，连扶墙出去的力气都没有，明明厕所门就一步之遥，他却觉得好远。
恢复了一点力气撑起来时，他都在思考急性肠胃炎跟痔疮的术后恢复哪个更难受了。
走出洗手间时，他看到柏时言站在外面等他，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却莫名觉得对方不开心。
在一起三年多，他还是很能判断柏时言的情绪，在对方扶着他走回办公室时小声问：“你不开心么？”
柏时言掀唇，淡漠道：“没。”
“……是因为我的病耽误你的事情了么？”
柏时言沉默了一会，说：“是。”
谷泽立刻说：“那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柏时言没好气道：“闭嘴。”
谷泽只好老老实实地闭嘴不说话了。
*

第18章 有没有
谷泽垂着头跟柏时言一起走着，不敢说话。
他因为拉得虚脱，走得慢，甚至还要扶着墙壁，整个人惨兮兮。
柏时言快速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原地等。
但谷泽的速度超乎寻常的慢，柏时言回头看时他还在扶着墙壁往前挪。
柏时言闭了闭眼，忽然走过来扶住他。
“别多想。”柏时言低声说，“你没耽误我的工作。”
柏时言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谷泽以为他们回到了没分手的时候。
谷泽有点不懂对方的意思了，他耽误了柏时言的事情，但那个事情不是工作？
那还能是什么。
“以后不要乱吃不卫生的东西。”柏时言嘱咐，“有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我。”
谷泽乖乖地点头，其实还是不明白柏时言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但柏时言没有继续解释了。
回到办公室，谷泽接着挂水，柏时言背对着他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生气……
大约是很无力吧。
无力谷泽的术后恢复期又要延长，无力自己没有看住人，无力谷泽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找他帮忙……
也许，对于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他也十分无力。
挂完水，谷泽吃了小米粥，柏时言让他起床准备回去。
他跟着对方走出办公室，不经意回头看了眼，忽然发现办公室的门上挂了个“请勿打扰，有事电话”的牌子。
他险些笑出来，柏时言这每天是要被多少人打扰，才能挂出这样一个牌子呀。
回家后，柏时言交代：“腹泻变严重，或者有呕吐头疼等情况叫我。”
谷泽点头，看着对方进了房间。
周末他吃了两天的小米粥，总共拉了十来次，腹泻总算是慢慢好了。
这期间他没吃药，周日时柏时言不知道怎么的直接把输液器从医院拿来，让他在家输电解质，连医院都不用跑了。
……有个医生在家里可真是方便。
当然也真痛苦，换了别的医生可能会给开点药什么的意思一下，但柏时言判断他不需要，可以自己抗过去，就真的不给他开药了。
拉得虚脱时他都在想柏时言这是不是挟私报复，报复他从前提分手的事情，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不敢直说。
毕竟小命还在对方手上。
周日晚上症状明显减轻，他松了一口气，跟柏时言商量：“留置针可以拿掉了吧，我已经没事了。”
柏时言：“电解质要输三天。”
谷泽：“那我明天还在家输液？”
“去我办公室。”柏时言回答，“没有人看着你，你会偷吃。”
谷泽试图保证：“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偷吃，这次我绝对会注意的。”
因为不注意不行呀，拉了几天，感觉原本愈合了不少，平时都不怎么疼的痔疮又开始疼了，他可不想再忍受割痔疮后恢复期的痛苦。
柏时言就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句。
谷泽主动投降：“好的，我去。”
真是怕了柏时言，怎么感觉他给自己找了个监工的牢-头。
**
周一早上，他跟柏时言一起去对方办公室输液。
车上，他还是有点忐忑的，试探着问柏时言：“那位雷教授还在办公室么？”
“在。”柏时言回答，“我跟他说过了。”
“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还好。”
谷泽其实主要担心一件事情，“那个，如果那位雷教授再问我们之间的事情，可该怎么办？”
柏时言这次没回答，给了一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
谷泽：“……”
真的体会不到。
冷漠、无奈又带着点复杂的目光，真的不知道让他怎么回答。
柏时言周一很忙，给他弄好输液就走了，走的时候雷教授还没到办公室。
大约八点时，雷教授踩点进了办公室，看到谷泽在输液，先对他笑笑，问：“谷泽，是么？”
谷泽点头。
雷教授：“柏时言怎么这么不会照顾人，居然还让你得急性肠胃炎了。”
谷泽实在不好意思让柏时言再背这口黑锅，主动说：“雷教授，其实我们都分手了，是我自己没照顾好自己。”
“你们分手了？”雷教授惊讶地看着他，随后低声呢喃，“难怪很久都没有看到你了。”
谷泽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不过……”雷教授忽然话锋一转，表情里有种八卦的兴奋感，“既然你们都分手，那柏时言现在应该是单身，可以给他介绍对象了。”
“嗯，男的女的都介绍几个。”
谷泽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上了年纪的人都这么热衷地给单身的小辈介绍对象吗。
“那个……”谷泽低声问，“你们都不知道柏时言有没有对象吗？”
怎么听雷教授这个意思，还以为他跟柏时言一直在谈着。
重逢后他刻意忽略的一个问题，现在彻底被摆在他面前了。
柏时言到底是不是单身。
他感觉应该是的，因为这些天他没有看到对方有任何出门约会或者打视频的迹象。
他跟对方谈恋爱那会，是每天都要打视频的，就算柏时言做医学生很忙，他们也会每天见缝插针地看看彼此。
但这也说不好，柏时言现在有可能还是异地恋，或者甚至异国恋，不在一个地方自然不能约会，至于打视频这件事情，柏时言回家后80%以上的时间是在自己房间里的，就算真的打视频他也看不到。
虽然他没有听到过视频聊天的声音，但万一隔音好呢。
卧槽，这么一想忽然不能完全排除柏时言谈恋爱这个可能性。
但如果柏时言不是单身，收留他需不需要现任同意，还是干脆没告诉现任？
他开始发散思维，想起他们从前异地恋时，柏时言说自己也是初恋，但万一不是呢。
说不定他们从前异地恋的时候，柏时言也这么收留过别人呢。
真是越想越不安心，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恨不得立刻跑到对方面前问清楚。
但……
柏时言说不定在手术，这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他不能不懂事到跟需要救命的人抢这点时间。
雷教授的回答不仅不能让他安心，反倒是更加云里雾里。
“柏时言刚来这边的时候，就有主任医师，副院长之类介绍自己的女儿，或者亲戚朋友家的孩子，还有女医生和女护士试探性地表白过，但都被他都拒绝了，问他是什么原因，他说不能找。不能找应该是有情况不能找，我们分析他不像是有隐疾，那可能就是有对象了，我想起之前看到你的事情，觉得你们还在一起，但也许是因为性别关系他不方便说，后来就暗示别人不用给他介绍对象了。”
“但现在看来你们分手，柏时言应该是单身……这大半年我可给他推了不少相亲的机会，感觉很对不起他，只能多给他介绍几个了。”
谷泽真的是震惊了，还能这样的，觉得愧疚就多介绍几个对象？
“那个，您别只看我这边……”谷泽低声说，“说不定柏时言私底下有了新的对象。”
“倒也是有可能……”雷教授沉吟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如果你跟柏时言已经分手，为什么他还在给你看病呢？”
谷泽愣住了，觉得这个问题没办法回答，只能含糊道：“说不定是看我可怜，本着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
雷教授不置可否，打开电脑后工作了几分钟，很快就有人来找他，也走出了办公室。
谷泽：“……”
医生真是忙呀。
他的两瓶点滴不到两个小时就挂完了，挂完后没多久那个熟悉的男护士就进办公室帮他拿掉点滴，取下留置针。
谷泽正好要去肛-肠科那边做术后十五天左右的复查，便跟对方说：“我和你一起走吧。”
他给柏时言发了条消息交代去向，就跟着一起去肛-肠科了。
他排了个号，很快就叫到他，主治医生用那个熟悉的镜子看完后对他说：“恢复得不太好，听说你前两天急性肠胃炎了，还得多养，最起码还要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饮食，但也要忌辛辣，油腻，少吃荤腥，精致的碳水，多吃蔬菜水果和粗粮。”
谷泽又想回到三天前，把那个非要吃两串街边麻辣烫的自己打一顿。
就两串，又需要他忌口半个月，想哭。
他无奈地打算站起来离开诊室，又听到医生顺口跟他说：“正常饮食后如果觉得排-便过细，可以来考虑做扩-肛，很简单，不用担心。”
谷泽：……？
扩-肛？
怎么感觉，听起来好疼。
算了先不想，等能正常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他走回柏时言办公室里时，对方已经在办公室电脑前面敲东西，看到他进来也继续敲，只留下一句：“在这里等着，中午送你回去。”
谷泽有心想说自己回去也行，但看到对方忙坏了的样子，决定还是不多嘴了。
他现在还是不太能坐，只好继续侧躺着，对着很无聊的医生办公室发呆，偶尔打开电脑干活。
柏时言回来已经是快中午一点的事情了，对方进来时拿了个塑料袋子，脱下白大褂就说：“走吧。”
谷泽看终于有时间了，立刻表明态度：“其实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送我的，午饭我也能自己解决。”
柏时言不为所动，只拿了车钥匙就说：“下楼。”
他只好老老实实跟在对方身边，坐电梯下楼。
医院里的电梯人一直比较多，神经外科位于门诊楼很高的楼层，他们上电梯很早，下面几层人一多，立刻就被挤到角落里去了。
谷泽缩在最里面，跟柏时言紧紧挨着，脸恰好贴着对方的胸口。
隔着不算厚的秋装，他能闻到柏时言衬衫上的气息，很熟悉，从前他经常这么趴在对方胸口上闻。
所以，柏时言到底有没有对象。
如果有的话……
不行，如果柏时言有，而他没有，那岂不是显得他低人一等，他也要火速找一个去。
他无厘头地想着，又觉得很悲哀，珠玉在前，如果不想将就的话，他上哪里找一个更合适的。
*

第19章 计划
上车后，柏时言捏了捏眉心，看起来很累，谷泽又说：“其实我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
柏时言淡淡道：“自己去车站都有走丢概率，前几天还要吃街边麻辣烫的人，说话没有可信度。”
……这倒是真的。
有那么几次柏时言的科研任务是真的很紧，没时间送他去车站，就给他打车。
但他上了出租车又觉得打车太贵，小一百呢，就让司机师傅在地铁站处停下来，他自己坐地铁去，结果他坐反方向，来到了一个不知道的地方，还傻愣愣地走出地铁站，对着导航找了好久才找到地方，高铁都耽误了，临时在车站改签，又去柏时言宿舍蹭了一晚上。
结果就是钱没省，还多花了两次打车费。
但他们分手都快三年，他早就学会独立行走。
不过自己回去敢保证，吃东西这点他说话确实没什么可信度，毕竟他管不住嘴，迈不开腿。
车上的气氛一时之间很沉默，片刻后柏时言叹息：“别多想，我也要回去吃。”
到家后柏时言将午饭放在桌子上，谷泽发现真的有两份，松一口气。
原来还有时间回家吃饭，那看来也不是那么忙。
意识到这点，上午的疑问又浮现了，不得到答案他会着急地抓耳挠腮。
柏时言现在到底是不是单身？
这个问题让他如坐针毡，饭都没心思吃。
柏时言似乎发现他的心不在焉，吃完饭问：“你有什么事？”
谷泽心中一紧，心说既然都被问到了，那就干脆直说。
“就是，我今天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
“就是……”谷泽含糊着声音，低下头说：“你对象会不会介意我这个前任住在你这里，你千万不要跟对方隐瞒我住在这里的事情，这是欺骗。”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片刻，很不客气地问：“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
谷泽：“？”
柏时言：“把水倒干净了再跟我说话。”
谷泽怒了：“柏时言，你丫说话怎么还侮辱人呢！”
柏时言嗤笑一声，“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谷泽：“……”
顿时气短，他那点拙劣的试探被人发现，不敢再说话了。
其实，也许他心里还有一点自己也不想承认的期待。
期待柏时言还单身，说不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他绝望地发现，兜来转去，他喜欢的还是柏时言。
柏时言换好鞋站在门口，手指敲了敲鞋柜，冷漠道：“给你一分钟，问清楚自己的问题。”
谷泽脑子一热，非常不理智地问出了另一个他耿耿于怀的脑洞。
“我们从前异地恋交往的时候，你有没有收留别人住在你的博士生宿舍，照顾这么久？”
柏时言的脸冷得快掉冰渣了。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大门开关的声音。
他把头埋在手掌里，感觉刚刚真的是脑子抽风，太不理智了，心里面那个无厘头的猜测怎么居然问出口了。
原本他还在想找机会试探柏时言现在的个人状况，看有没有机会复合。
但现在好了，柏时言估计要被他的愚蠢赶走了。
他长叹一声，忍不住在房间里跺脚，冲着空气挥拳，来抒发他没处诉说的苦闷。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机会，他怎么就这么浪费了呢。
然而就在他打拳打得很用力来发-泄情绪时，门忽然又开了。
柏时言站在门口，恰好看到他对着空气狠狠输出一拳。
谷泽：“……”
绝望了，他现在在柏时言心中，是不是还要增添一个精-神-病的形象。
柏时言：“你在做什么？”
谷泽：“……我说我在活动筋骨，你信么？”
柏时言没说自己信不信，只进屋拿了一样东西，准备离开。
但在经过谷泽身边时，柏时言忽然低声说：“我不是你，喜欢在交往时阳奉阴违，隐瞒很多事情。”
谷泽下意识地反问：“我隐瞒什么了？”
柏时言“嗯哼”一声，直接说：“路边摊。”
谷泽：“……”
忽然心虚不敢说了。
柏时言走后，他慢慢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柏时言刚刚的话别有深意。
不是他……
不会在交往的时候阳奉阴违……
也就是说，柏时言是在回答他之前那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他们交往的时候，柏时言到底有没有瞒着他收留别人。
意思是没有。
那也就是说……柏时言现在如果有交往的对象，也不会瞒着对方收留他。
那么他可不可以推断，其实柏时言没有交往的对象？
不然他真的不觉得哪个人能忍受自己的恋人一直跟前任住在一起的。
但这样会不会太过度解读了，就像他们做语文阅读理解似的，有可能作者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但做题的时候必须写成有这个意思，才能拿分。
怎么办，要不要直给，直接问。
但他又好怕直接问了后被柏时言拒绝，他们之间连现在这点联系都没有，更别提复合了。
主要是他觉得柏时言对他的态度，不像是还有感觉的样子。
总是阴阳怪气，忽冷忽热，故意气他，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没什么温情……
这哪里像是还有爱，真的还有爱的话不说亲亲我我，温柔体贴，最起码也别故意气他呀。
所以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么点复合的希望。
谷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只能侧躺在床上叹息。
他从前一直是个直来直去的“直男”，现在硬生生被柏时言逼成了一个心机boy。
还是那种不怎么聪明的心机boy。
他在床上苦恼了半天，终于列下几个要点，摆在他和柏时言复合面前的有如下几个难题——
1.如何确定柏时言的感情状况
2.如何确定柏时言父母对于儿子找同性的接受程度
3.如何确定柏时言还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很好，三座大山，每一座都很难翻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想复合，他变得患得患失，很多事情都会多想，又不确定自己的猜测。
烦死了，他抓了抓头发，觉得都快烦得掉头发，不知道会不会英年早秃。
*

第20章 逛超市
周五，他又有事去学校，早上蹭柏时言的车来到校门口，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
早上七点多的宿舍很安静，他们这一层夜猫子居多，现在这个点起来的人不多。
他推门进去时章长弓照例没起，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进去后他立刻把身体扔在自己那张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愁人。
章长弓好奇问：“怎么，又回来拿东西么，你是不是打算在前男友那边常住？你们真的不考虑复合一下么？”
“考虑。”谷泽小声说。
章长弓没听清：“你说什么？”
“考虑……”
章长弓精神得一下就坐起来了，“怎么，你真的想跟前男友复合，准备把吐出去的东西再吃下去？”
谷泽想起自己的形容，脸上有些烧。
但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他这么安慰自己。
“别这样……”谷泽说，“那个什么，就是觉得重新在一起好像也挺合适，他人很好的。”
章长弓总能抓到重点：“也就是说你自己打自己脸了？”
谷泽破罐破摔：“……就是这样吧，我承认了，不挣扎。”
反正他打脸了，打就打吧，也并不是很丢人。
章长弓“嘿嘿”地笑起来。
“你怎么又忽然想追他了？”章长弓好奇问，“既然还想在一起，那当年为什么分手？”
谷泽叹息，“一言难尽，总之我当年太年轻了吧，在乎很多无所谓的问题，但现在看起来这都不是什么值得争吵的事情。”
从前他年轻血气方刚的时候，一点都不圆滑，做事情不懂得拐弯，跟柏时言直来直去，对方让他做什么，如果他不想做就一定要抗争到底的，还要问到底
现在他觉得他可以阳奉阴违，真的，嘴上说一套身体做一套，反正柏时言发现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他不中二之后，忽然觉得有人能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好也挺好的，他做一条咸鱼不香吗。
章长弓听到他这么说，也深有同感，“确实是，我大一的时候可愤青了，现在觉得有什么好愤的，我连自己都快管不了了，还管别人的事情做什么。”
谷泽深以为然。
“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前任复合？复合了记得请我吃饭，我还想膜拜一下神经外科医生呢。”
一提起这个谷泽心里就发苦，“我连他现在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八字还没一撇。”
“不是吧。”章长弓奇怪问：“你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有没有对象你不知道吗，有对象的话应该会有对象来找他吧？”
“我的确是没见过。”谷泽说，“但不排除他异地恋或者异国恋呀。”
章长弓无语：“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哪有那么复杂的情况。”
其实谷泽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但他就是患得患失，感觉比第一次谈恋爱那会要忐忑不少。
怎么说呢，先爱上的，永远是输家。
追求里面来说，大概就是主动追求的一方，永远是最忐忑不安的一方。
“你说，我怎么才能知道他是不是单身？”
章长弓作为一个狗头军师，试着出主意：“要不然你直接问？”
“不行。”谷泽一下就否认了这个提议，“直接问他肯定就猜出来我是什么目的了吧，万一对我没那个心思，现在这点接触都会没有了，直接问太明显。”
章长弓回了六个点，“我觉得你魔怔了。”
谷泽：“……我觉得也有点。”
但是他能怎么办呢，当年分手那么决绝，还说了很过分的话，连柏时言接下来要怎么做都没看就分了。
都是他造的孽，他要自己还。
总的来说，他觉得当年提分手的最大原因是他还太年轻了，现在他比从前成熟了很多，应该能做出成熟一些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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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谷泽决定去柏时言的科室旁敲侧击，尤其是那位雷教授，他可以怂恿对方问柏时言是不是单身。
当然他也想问问雷教授，柏时言为什么会在H市工作一年多，虽然可能性不高，但万一真的……
他总抱有那么点奢望。
但计划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周末，柏时言大清早去医院查房，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让他准备下，十五分钟后要去超市。
泽：你查房完了？
柏：嗯
谷泽连忙开始准备，想把自己弄得精神点，帅气点。
为此他之前回宿舍时特意拿了些衣服。
然而当他自我感觉很好地穿着立领POLO杉和紧身牛仔裤见到柏时言时，对方皱眉，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伤口不疼了？”
一句话就把他从帅气的文艺小清新变成有痣青年。
“……还好吧。”
柏时言你丫什么时候能识趣一点！
“走吧。”柏时言放下东西，没什么表情地对他说。
谷泽：“……”
还能怎么办，走吧。
到了同一家商场，谷泽很想去看看那个街边麻辣烫店，甚至有点想投诉食品安全不合格。
但柏时言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早换了。”
谷泽：“……啥？”
“商场里，小摊位的更换频率很高。”
“……哦。”
谷泽咂摸了两下嘴，只好跟着柏时言进超市，在旁边乱看。
他去大超市的次数不多，基本都是跟着柏时言一起去的，换了他自己一般都网购，要么学校里的小超市应付一下。
他看到柏时言在买蔬菜和肉类，好奇问：“你要炒菜？”
柏时言没什么表情，眼神都没给，不想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谷泽很期待，虽然柏时言做饭的次数不多，但厨艺是真的好，因此对方的冷淡并不能阻止他的热情，他继续问：“你想做什么？”
柏时言：“你可以试试水煮菜。”
谷泽：“……”
他有心想争辩，却又觉得没什么立场，贪吃管不住嘴已经糟糕两次了，他最好还是多注意。
他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人抛弃的宠物。
因为低头走着没看路，他一不小心撞到了另外一辆购物车上。
他连忙后退几步说：“抱歉。”
推着购物车的是个年轻女孩，被人撞了原本想发火，但看到谷泽后不知道为什么火熄了，问：“你没事吧？”
谷泽挠挠头：“没事，你……”
女孩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谷泽没什么跟陌生女孩说话的经验，张口就感觉自己哑巴了。
“谷泽。”
柏时言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冷冰冰地叫：“走了。”
“啊？哦。”
谷泽看了下女孩，确定对方没什么事情，就跟着柏时言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女孩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无奈叹息：“为什么帅气的男生都内部消化了呢。”
柏时言一直冷着脸，到结账那边也没好些，谷泽感觉皮都绷紧了，小声问：“是医院里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感觉你不开心。”
柏时言反问：“医院哪天没事？”
谷泽：“……”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吧，毕竟医院是开来给人治病的，有人生病就有事情，不可能会没事。
但柏时言怎么又是这样的态度了。
愁人。
回到车上后，柏时言忽然说：“你看起来似乎没事了。”
谷泽点头，找机会拍马屁，“我觉得恢复挺好，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你很专业，照顾得好。”
但柏时言不为所动，冷漠道：“那可以继续观察术后是否需要扩-肛，剪肉芽了。”
谷泽悚然一惊：“你说什么？”
什么玩意，怎么柏时言还要扩那啥了？
还要剪肉芽？
在哪里剪？
他惊恐地想着，天哪，不会还要在里面剪吧，那太可怕了。
柏时言就是恶魔，大恶魔，老天派来折腾他的。
他刚做完手术对方就要给他插-尿-管，吃各种可怕的药，现在还要给他动刀子，动……
等等，咳咳，那个什么，是怎么扩的。
*

第21章 剪肉芽
谷泽不合时宜地污了。
但污完后，他那堆想法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他刚做完手术，脆弱的肛-门现在上厕所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禁不起更多的摧残，尤其是柏时言的……
所以污什么的就是想想。
他叹气，无奈问：“为什么要扩-肛，剪肉芽？”
其实他也就是问问，不怎么期待柏时言详细解释的，因为对方很少做解释的事情，他甚至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自己查了。
但没想到，柏时言回答：“术后，肌肉组织被切开缝合会形成瘢痕，比之前的组织短，扩-肛是为了拉伸愈合的组织，避免影响术后恢复。”
“肉芽是术后创面愈合时常有的现象，上次肛-门镜时我看过，你的肉芽不严重，但腹泻后情况可能会加重，需要修剪。”
谷泽震惊了，没想到柏时言会给他解释，因为柏时言从前都不怎么解释的，觉得麻烦，无聊，还觉得他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法理解。
但现在解释了。
仔细想来他上次急性肠胃炎的时候，柏时言好像也给他解释了不少。
柏时言变了很多，不像从前那样骄傲得很尖锐，变得温和很多。
谷泽想了一下这个变化，觉得挺好，自我陶醉地想着如果他重新跟柏时言在一起，一定不会像从前那样经常吵架了。
但美好的幻想结束时，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情况，觉得很慌，“……怎么听起来又要在里面动刀子，那么像是做手术？”
柏时言：“如果数量多，确实相当于一次小手术。”
谷泽：“……”
绝望。
他刚做完手术二十来天，又要做手术了。
这让他还怎么保持形象，美美地勾搭柏时言。
他只能尝试着说：“那不如我下周一去找肛-肠科的医生那复查下好了，如果需要剪，让他们给我剪。”
让他在想复合的前任面前留一个好形象吧。
柏时言似是在认真开车，没说话。
谷泽只好闭嘴，安静地做个鸵鸟。
到家后，谷泽原本想着做饭要不要帮忙什么的，但想起上次的不愉快经历，还是没有主动请缨。
不过这次柏时言开始指挥他了。
“洗菜。”
“哦。”
谷泽老老实实去洗菜，很快就递给柏时言。
柏时言看了几秒，问：“你就是这么洗的？”
谷泽反问：“不然呢？”
柏时言似乎都懒得跟他解释，直接让他出去。
他乖乖地出去了，站在厨房门边不远处看着对方重新洗菜，忽然发现了不同点。
他洗菜很大大咧咧，把菜在水龙头下面冲一下就行，而柏时言洗菜要把菜叶一片片洗干净。
……难怪看不上他洗的，这真的不是医生的洁癖么。
有鉴于洗菜都不行，他光荣地什么忙都没帮上，老老实实去客厅坐着，在想他是不是要学点拿手菜什么的，笼络住柏时言的胃。
但查了一圈又忽然觉得还是点外卖比较快。
他又在查痔-疮术后剪肉芽的事情，不查不知道，一查好家伙，原来痔-疮术后如果恢复的不好，还不止剪一次肉芽，要剪好多次。
像他这种术后十多天上厕所就不那么疼的，原来真的是恢复得很好了，那个医生没有骗他。
忽然清晰地认识到柏时言照顾他术后恢复是多么重要，如果是他自己来再让同学换药或者自己摸索着换药，那估计是三天两头就偷吃，换药换不好，伤口恢复得也不好。
没办法，学医的就是学医的，他得认同专业。
他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门口，问柏时言：“像我这种如果想完全恢复好，要多久？”
柏时言在切菜，切菜的手法快准狠稳，他看着看着，总觉得柏时言拿菜刀跟拿手术刀可能是差不多的感觉。
“想要括约肌内部组织完全恢复平滑完整的状态，最少需要半年的修养。如果只是正常生活，遵医嘱的话，一个月足以。”
“那剪肉芽需要多久恢复？”
“具体视肉芽数量而定。”
柏时言说完，又道：“出去，我要炒菜了。”
谷泽退出去后，看到柏时言关上厨房的门，开始炒菜了。
厨房的门不能完全隔绝香气，他坐在客厅闻到饭菜的香味咽口水，不知道他能吃什么，是不是真的只能吃水煮菜。
坐在沙发上闻饭菜的香气闻了好一会，他彻底想清楚一件事情。
负责做饭的大厨柏时言是坚决不能得罪的，得罪的话他连美食都没有。
一会，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厨房门被打开，他立刻走过去，看到柏时言端着菜出来。
卧槽，居然真的有一盆水煮菜。
……没爱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说：“我去盛饭，辛苦你做饭了。”
他打开电饭煲，看到里面不是单纯的米饭，而是小米和大米混合而成的米饭。
还真是时刻注意不能食用太精致的碳水。
他弄了两碗饭出来，看到柏时言在桌子上摆好菜，随后对他说：“明早跟我去医院，今晚八点后禁食水。”
谷泽：“……一定要剪么？”
柏时言就静静地看着他。
他又尝试着问：“可以请肛-肠科的医生帮我剪么？”
柏时言还是没说话。
谷泽：“……好吧，我去。”
他这不是想在对方面前保留一点面子么，但可惜柏时言似乎觉得他不需要面子。
都给他剪肉芽了，是不是也会非常直接地看到他伤痕累累的菊花，会不会对他失去性-趣。
要知道DO在两个人的关系里还是非常重要的，身体和谐了，感情才会更好。
为了时刻保持性-趣，他觉得很多时候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太狼狈的样子。
但仔细想想，柏时言之前给他检查红肿的时候已经看过，那个时候的伤口应该更加不堪。
都怪他当时没想着要复合的事情，就没坚持保持形象，现在再说好像太矫情了。
他叹着气坐下，看到今天的菜色时忽然眼前一亮。
除了一盘煮青菜之类，居然有烤鸡翅，蒸秋葵。
他弱弱地申请：“我能吃烤鸡翅吗？”
柏时言问：“你想多剪几个肉芽？”
“……那算了，蒸秋葵呢？”
他可以退而求其次，蒸秋葵也可以，柏时言做的蒸秋葵很好吃，里面是放肉的。
柏时言将水煮菜推到他面前。
谷泽只能蔫蔫地开始吃他唯一能碰的东西，也没什么下饭菜，几乎就是干吃小米饭。
但第一口菜下肚，他眼前一亮，居然很好吃，很有从前柏时言做上汤菠菜的味道。
又吃了几口，他发现这个水煮菜是用鸡汤煮的，很鲜很好吃。
他眨了眨眼睛，说：“谢谢。”
柏时言还肯用心给他做这么好吃的食物，是不是……还对他有那么点感情。
他不奢求太多，一点点就行了。
他开始“胡思乱想”。
但他第二天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因为柏时言下手实在太狠。
**
次日早上，他跟柏时言去医院，周末的医院人明显少很多，他们一起走过稍显昏暗没开灯的门诊区域，来到医生办公室。
他看到柏时言桌子上的肛-门镜，手术剪，消毒用的东西，肝都颤了，结结巴巴地问：“那个，一定要剪吗？”
他是不是又要经历痔-疮手术后那可怕的恢复过程了。
柏时言一边戴手套一边问：“现在上厕所还流血么？”
“几乎不流了。”
“嗯。”柏时言又说，“趴上去。”
谷泽只能老老实实地趴上去，之后就看到柏时言用碘伏给器具和手套消毒。
谷泽：“那个什么，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轻一点好不好？”
柏时言仿佛没听见，只说：“趴好，脱裤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搞什么色-情交易，听这话非常污。
然而实际上是——
冰凉的棉签在给他消毒，消毒后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肛-门镜朝他捅-来，谷泽手都抖了抖，进去的时候险些叫出来，紧紧抓着床单。
好痛。
要不是需要保持最后一点形象，他真的好想叫出来。
他趴着，看不到柏时言在他背后做了什么，只能听到大约是一分钟过后，柏时言说：“还好，肉芽很短，只需要简单修剪。”
于是他看到柏时言就直接去拿手术剪消毒了。
他声音都在颤抖，“等等，不给我弄点麻药什么的吗？”
柏时言淡漠道：“用不着。”
谷泽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物体伸进去——
“咔嚓”
格外轻的声音，轻到仿佛不存在，然而他瞬间疼得咬着床单“呜——”了一声。
柏时言的手是真的快准狠稳，他的痛苦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到对方，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都剪完了。
“好了。”柏时言又走到桌边，拿了药放进去，说：“今天只能吃流食，明天就好。”
谷泽缓了几分钟才缓过来，疼得眼眶都是红的，气喘吁吁地控诉：“柏时言，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当年说要分手的事情，弄这么疼，麻药都舍不得打！”
“你怎么那么狠心，自己用过的地方就这么直接上剪子！”
*

第22章 大材小用
柏时言将一次性医疗器具扔到专用的垃圾桶里，平静回答：“你想多了。”
“需要修剪的地方很小，用麻药会影响肌肉的收缩和恢复。”
谷泽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穿好裤子，在想他跟柏时言之间真的还有复合的希望么，对方这么绝情，应该是不爱了吧。
他叹气，觉得这个狠心的男人不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柏时言重新拿起记事板，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在办公室呆着别乱走，我去看几个病人，回来再看你伤口的愈合情况。”
柏时言走了，谷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又疼又惆怅，觉得他距离追到柏时言这条路越来越远了。
柏时言从前追求他时是这样的么？
不是。
他高中毕业，柏时言追他都是殷勤地接送他上下班，虽然没什么讨好的笑容，但最起码态度很温和，会请他吃东西，也会带他出去玩。
现在倒好，脾气越来越冷硬了。
也许大概因为……他真的是昨日黄花了吧。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红颜未老恩先断
虽然不是那么符合他现在的情况……但也可以类比一下。
快十二点时，柏时言看病人回来，放下记事板跟他说：“脱裤子。”
谷泽没精打彩地躺在床上，拒不配合。
柏时言低头看了他几秒，忽然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谷泽：！
这是他们从前谈恋爱时柏时言经常做的动作，他抱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问：“你……为什么打我，咳咳，打我屁-股？”
柏时言只语气凉凉地问：“需要我帮你脱么？”
谷泽一颤，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之前柏时言帮他插尿-管的事情，不敢挑衅对方的权威，迅速脱了。
他也不知道柏时言是怎么看的，只听到片刻后对方就说：“可以了，穿上裤子走吧。”
谷泽穿上裤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弄疼了刚剪完的地方，感觉一抽一抽的疼，想起从前的事情，忍不住嘀咕：“你说你怎么这么绝情，用过的地方动刀子，舔过的地方插管子，你是不是没有人性。”
柏时言觉得脑壳疼，无奈地问：“……你说完了么？”
谷泽：“……说完了。”
“那走吧。”
所以谷泽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直到他们从门诊楼出来到停车场，谷泽被停车场里的冷风一吹，忽然意识到他刚刚在温暖的室内，大脑发热说了哪些话。
……好像，不是一个想复合的人应该说的。
他怎么当时就，脑子一片浆糊了呢，一定是太疼的缘故。
他看着正在开车的柏时言，小声说：“那个，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柏时言看着路，无奈叹息：“你少说两句比什么都好。”
**
谷泽又养了两天，各种清淡饮食，周三的时候被柏时言拽去办公室复查。
柏时言周三上午出门诊，下午带他过去，说要帮他看伤口，结果一个紧急的电话把他叫走了，似乎是临时要他去做手术。
谷泽立刻说：“你去忙，我在这里等你。”
他绝对不敢耽误人命关天的大事。
柏时言点头，很快就走出去。
谷泽坐在那张熟悉的病床上，感觉这几天真的毫无寸进，追求之路遥遥无期。
他不仅没打听清楚柏时言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甚至连对方的面都见得很少。
柏时言很忙，很少有能跟他一起吃午饭和晚饭的时间，很多时候晚上回来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他想聊几句都没机会。
有的时候他觉得柏时言其实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谁也不会关心一个不在乎的人，但这个想法每次都被柏时言无情的举动破坏。
而且重逢后，柏时言对他没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这才是造成他真正不确定的原因。
他整个人如同被吊着一样，不上不下，有时候恨不得直接去问对方，但真的很在乎的时候就会患得患失，不敢真正去问。
这就拖着了。
拖到下周他就该回学校继续搬砖，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少，可能就没理由再住在这里，要搬回宿舍。
唉，愁人。
今天好不容易来医院，他要好好把握相处的机会，问出点事情来。
然而还没等他计划好怎么问，雷教授就进办公室了。
他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说：“您好。”
雷教授笑得很和蔼，“年轻人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紧张，柏时言早跟我说过你这段时间需要密集的术后观察，会经常出现在这。”
谷泽重新坐回去。
雷教授进来后就先开电脑，等开电脑的时间忽然问谷泽：“所以，谷小同学呀，你跟柏时言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谷泽：“啊？”
“你们复合了吗？”
谷泽：“……没，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天你说你们分手后，我又尝试着给柏时言介绍对象，他还是拒绝了。”
谷泽：！！！
卧槽居然这么快就又介绍对象了？
这个雷教授真危险。
“我看着他还经常带你来这边，你们关系似乎是不错……”雷教授继续说，“以为你们又复合了。”
谷泽心跳加快，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不用直接问就知道柏时言情况的好机会。
他试探着说，“他为什么拒绝？”
“还是跟从前一样的理由，不能谈。”
谷泽摆出一脸好奇，“为什么不能谈呀？”
“不知道。”雷教授看着他说，“我本来以为你们复合了，但谁知道你说没有。”
“这个……一般不能谈的原因都是有对象了吧，您没问他有没有么？”
雷教授回答：“问了。”
谷泽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没说。”
谷泽的心又落回了最下面。
真的是大起大落。
“谷小同学，其实我看柏时言对你这么好，真的以为你们复合重新在一起了。”
“柏时言对我好吗？”谷泽有的时候这么觉得，有的时候又不这么觉得。
“他周末时非得不打麻药给我剪肉芽，可疼了。”
谁知道他说完后，雷教授一点都不同情他，还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谷泽：“……怎么了？”
雷教授叹息：“你知道么，别人给他介绍的对象，无论是什么条件无论男的女的，他连见都没见，就直接拒绝了。”
谷泽愣住，心跳开始加快。
雷教授继续说：“神经外科病种复杂，多半重症，亚专科极多，一般来说上手很慢，普通的医学生毕业两三年都没资格做手术的主刀医生。”
“但柏时言却在毕业半年内做上了主刀医生，来我院的方式是人才引进，他是一位极为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真的非常非常有天赋。”
……忽然感觉柏时言给他剪肉芽，有点大材小用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请柏时言主刀做手术吗？普通门诊那边，他的手术已经排到半年后，就连特需门诊的手术都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还有很多人托关系想让他做手术。之前甚至有人捧着几十万求他立刻主刀动手术，他让对方按照要求排队的。”
“平时其他同事请他帮忙他都会很谨慎，我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主动帮一个人看病。”
雷教授说完之后又摇头叹息，“你们年轻人的爱恨情仇太复杂，我年纪大了，实在是看不懂你们小年轻为什么闹别扭，好好一起过日子不好么。”
谷泽脸上火辣辣的，讷讷说不出话来。
*

第23章 试探
谷泽的心跳还是很快，他试探性问：“难道他不可能是同情我么？”
雷教授对这种想法不认同，摇头道：“求到柏时言这边做手术的，最轻的情况也得是癫痫需要开颅的那种，不比你可怜么？”
“况且在医生的工作中，同情是一种不必要的情绪，因为同情心会影响医生的专业判断。”
谷泽瞬间就感觉自己雀跃起来。
自从重逢之后，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柏时言其实是在乎他的，无论那个在乎有多少，但肯定会关心他。
他头一次有信心，觉得他可以直接去问柏时言，问问对方现在有没有对象。
但谁知一直没机会。
那天柏时言把他送回去后又很忙，早出晚归几乎不见面。
他很着急，如果这周末再找不到机会，他下周就要开始去学校板砖，说不定还要搬走，就更没机会了。
但还是那句话，计划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周末，等柏时言好不容易有时间，吃早饭时他在想怎么展开话题，对方在吃完后忽然说：“从今天开始准备术后扩-肛？”
谷泽愣了。
什么玩意？
术后扩-肛？
卧槽，他怎么还要做这个东西。
之前柏时言提过一句，但之后也没具体做什么，他都以为不用，就忘记这件事情。
谁想到这个时候提起来了。
……大家还能好好的一起玩耍么，这开始做这种术后恢复，他还怎么好意思在屁股上带着跟棍子问柏时言现在有没有在谈恋爱。
他哭丧着脸，问：“一定要扩么？”
“一定要。”柏时言语气很淡，表情显得没商量，“我之前试过指检，单个手指插-入略紧，需要扩。”
“……怎么扩？”
“我准备了扩-肛器，配合石蜡油，从18毫米开始用，一天两次，每次10十分钟，五天换一次尺码，每次换尺码增加1毫米，坚持一个月即可。”
柏时言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从客厅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塑料盒子，直接在餐桌上打开。
谷泽看到盒子里面放着几瓶石蜡油，六根不锈钢的扩-肛器，最下面还印着“医用”等字样。
他要用的东西手握的地方是扁平的，需要涂石蜡油的地方是圆形的，头部略小，圆润。
真的很像是……咳咳，那啥。
但细很多。
他现在也就只配用这么细的了。
“知道了。”
他想合上盖子，却被柏时言阻止。
“你知道怎么用？”
谷泽点头。
只要智商正常，应该都会用吧。
“你知道怎么用能避免二次创伤？”
“应该知道。”
“你知道怎么用不会造成肛-瘘？”
“……”
“你知道怎么判断器具是否合适？”
“……”
谷泽放弃挣扎：“那你来。”
谷泽第n次脱了裤子躺在床上，感觉这有点像p-y交易。
丢人无数次，他早就已经习惯，阿Q似地自我安慰，受屈辱的只是他的身体，不是他的灵魂。
柏时言站在床边，戴上手套，正在消毒。
他侧过头，看到柏时言低垂着眉眼，显得很认真，也很英俊。
……算了，冲这张脸，他不计较了。
消好毒，柏时言在器具上涂抹石蜡，涂完之后走到他身边，垂眼看着他。
他听到对方说：“推入时要注意力度和角度，轻缓平直地推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阵冰凉，不锈钢的冰凉感，并不干-涩，还有点滑，是石蜡。
那个画面让他心里发毛，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他感觉推到一半时，柏时言问：“紧么？”
“你太瞧不起我了。”
“松么？”
“你太瞧得起我了。”
柏时言似乎轻笑了下，继续动作。
动作到最后，柏时言精准地卡着长度，没有碰到不该碰的。
片刻后他感觉对方从床边走开，将手套扔到垃圾桶里，说：“十分钟后我会过来拿掉。”
谷泽：“……哦。”
他躺在床上，努力忽略掉异物感，开始玩手机。
大概没有哪对情侣像他们一样，分手快三年，还机缘巧合住在一起，经常会因为术后恢复而做各种看着很色-情又羞耻，但其实对于术后恢复来说都很正常的事情。
为此他特意打开某宝去看了下扩-肛器，销量高的都有几千件，看来同道中人真不少。
他趴在床上十分钟，十分钟后柏时言进来，缓缓拿掉东西。
他听到轻微的声音，头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没听到。
柏时言不知道是不是见多识广，也没说什么，拿掉东西后跟他说：“之后你每天按照这次的步骤做，用完后要清洗，早晚各一次。”
“记得每天用，我会检查。”
谷泽此时已经穿好裤子坐起来，脱口而出：“你要怎么检查？”
柏时言只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谷泽感觉他脑子可能有点抽风了，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他可以把憋了一周的话说出来。
“那个……”谷泽盯紧柏时言的表情，说：“从下周一开始，导师给我批的假就结束了，我需要每天去实验室。”
柏时言神色莫名，微微低头看着他。
“所以，我准备搬回宿舍了……”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说了一句最接近试探的话。
“再说我一直住这里，如果你在谈恋爱的话另一半也会介意的，对不对？”
柏时言垂下眼睑，一直没有说话。
谷泽感觉空气中都写满了紧绷，他们都沉默着，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柏时言才说：“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谷泽几乎没听清楚，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地问：“你说什么？”
柏时言却不肯再说刚刚的话，换了件事情，“如果有条件，痔-疮手术后最好进行三个月的术后观察，最大程度降低复发概率。”
“你自己考虑清楚。”
谷泽：“……唔……”
柏时言的意思是在挽留他，但说得太隐晦了，要不是他很了解对方一定听不出来。
况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没听错，柏时言刚刚亲口说自己没有在谈恋爱。
没有！
谷泽脑海中像是在绽放烟花，他甚至都想原地跳几下，欢呼雀跃。
这是柏时言一个非常正面又积极的反馈。
他忽然对复合这件事情有信心了。
*

第24章 人老珠黄
镇定镇定，要努力保持冷静，不要暴露自己想笑得很傻这个事实。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柏时言说：“可是我每天早上要去学校做实验，还要上课，还要兼顾病情……”
他看着柏时言，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很大很黑，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对方觉得他满心满眼都是信赖。
从前柏时言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几秒钟后，柏时言移开目光，说：“我上班的时候可以将你放在校门口。”
谷泽想了想，“我什么时候离开实验室都不固定，自己想办法回去就好了，我记得有地铁可以到这边，也没几站。”
“随你。”
柏时言扔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房间，出门时只留下一句：“我去查房，回来再吃午饭。”
等他确定柏时言真的走后，谷泽在房间里面跳了起来，比个“耶”的姿势，好像真的很有希望。
至于他每天搬完砖都很好说，搬完砖就给柏时言发消息，如果对方还没走的话，他可以顺路走去医院，这样就有理由一起回去了。
反正从学校到医院也不远，就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以他现在的身体走过去是完全OK的。
第一个困难解决了，那还剩下两个，都是两座大山，尤其是第二座，他该怎么知道呢。
难道是……不确定了就直接上？
可是他好怕最后还是要分手，他接受不了。
说他缩头乌龟也好，说他鸵鸟也罢，他是真的很害怕这件事情。
对方是生养他这么多年的父母，他一个靠情绪价值维持的恋人又能有什么地位。
他不想做考验人性的事情，那样总会变得很难看，他也不想变得面目狰狞，真的无法在一起的话那还是彼此遥祝的好。
所以这件事情要怎么确认，或者说什么样子的情况下他觉得可以一起去努力。
但这件事情好难问出来，这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其他人应该很难知道，可能只有去问柏时言本人了。
唉，愁人……
快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柏时言是不是还想找同性，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跟父母抗争过这件事情，公开出过柜。
但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样子的答案，要的是什么样子的安全感。
人真的很奇妙，有时连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什么。
所以……怎么办呢？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办法，忽然觉得也许就想不出来了。
就像他之前想了那么久的询问办法，还计划，到最后还不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一闭牙一咬，自己问出来比较好。
他也不愁了，好不容易大周末的，他开始趴床上打游戏。
现在steam上那种一屁股坐到天亮的游戏他是坚决不能碰，只能凑合一下玩手游了。
但玩惯了steam上端游的人玩手游总觉得没劲，他的罪恶之手还是伸向了steam的端游，想着不玩文明6那种策略类游戏应该就还好。
Steam上现在有一些民俗恐怖解谜类游戏还不错，他之前一直沉迷文明6就没玩，现在可以试着玩一下。
这种应该不至于太沉迷……吧。
于是柏时言查房回来就看到谷泽站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打游戏，偶尔动动腿。
柏时言：“……”
房门没关，柏时言象征性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就走进来，问：“你在做什么？”
谷泽正操控人物躲避夫人和老爷的双杀，飞快回答：“打游戏。”
柏时言语调凉凉地问：“你不怕坐久了痔疮？”
谷泽好不容易躲掉一轮，逃跑的间隙回答：“我没坐，站着呢。”
“站久了会下肢静脉曲张。”
“有什么关系吗？”谷泽随口问，“不是很多人都一直站着吗？”
“还有很多人也一直坐着。”柏时言回答：“你会知道他们有没有出问题么？”
谷泽找到个存档点存好档，退出游戏静静想了下，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痔-疮这种毛病是能从外面看出来的吗？
显然不是。
“……下肢静脉曲张有什么后果？”
柏时言不慌不忙地解释：“临床上静脉曲张会有不同时期，第二期静脉曲张表现为腿部血管弯曲，部分地方呈点状，血管有块状堆积，严重者会出现湿疹、皮肤硬化等。”
谷泽吞了口口水，经过痔疮的术后恢复，他真的觉得有什么都别有病，现在听不得这些。
“你告诉我这个到底是想说什么？”
“少打游戏。”
“那我做什么？”
“出去运动。”柏时言回答，“你胖了，皮下脂肪增加。”
谷泽：“……”
每次他以为柏时言对他还有感情时，对方总会用实际行动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还有感情的人会这么直白地说他胖了吗，会这么打击他的自尊心吗。
柏时言虽然毒舌，但从前在一起时还是会讲究一些说话的艺术，没这么直接的。
现在……
唉，人老珠黄，不提也罢。
他只能问：“中午去吃什么？”
柏时言走到冰箱前面看了下，说：“做饭。”
他说完随口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烤鱼火锅小龙虾大盘鸡酿豆腐螺蛳粉汉堡炸鸡薯条可乐披萨……”
谷泽不停歇地报了一长串，之后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介意。”
柏时言面无表情：“说人话。”
“……水煮菜。”
“嗯。”柏时言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知道了。”
厨房里面在做饭，厨房外面谷泽在唉声叹气。
真的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柏时言查房回来又开始阴阳怪气了，是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等午饭端出来吃饭时，他低声问：“今天中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柏时言拿着筷子的手忽然僵住，片刻后他低声说：“没，别多想。”
……很好，那就是看他不顺眼了。
他无奈地叹气，“那也就是我惹着你了。”
柏时言：“……”
其实猜得很准。
他就是有些懊恼，懊恼他怎么一听到谷泽想搬走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没有。”柏时言最终轻描淡写地回答，“别多想。”
*

第25章 肥宅水
“哦。”
谷泽声音闷闷的，老实吃饭。
吃完饭，柏时言在收拾碗的时候说：“我今晚有聚餐，会给你点好外卖。”
“什么聚餐？”
谷泽下意识地问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脑抽了，立刻补上一句：“没事你不用回答，我刚嘴快了，当我没问过。”
柏时言看了他片刻，随后说：“科室聚餐，医院旁边。”
谷泽很好奇，“你们医生那么忙，也会经常聚餐吗？”
“有些科室会在下了一台大手术后集体去聚餐，或者找个按摩店按摩。”
谷泽：“……是我见识少了，从前都没听你说过这些事情。”
“外科大手术是非常耗费心神和精力的一件事情，结束后很多人都会想放松，当然，这也和科室的风气有关。”柏时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你们实验室不会聚餐或者集体活动么？”
“会的，一般是老师组织，或者高年级的学长。”谷泽说，“不过一年的次数不多，也就三四次，其他都是我们私底下，偶尔周末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但现在大多都是点外卖。”
“嗯。”
柏时言很轻地应了一声，忽然换了个话题，提醒谷泽：“今晚别忘记用扩-肛器，等等我检查剪肉芽后恢复情况。”
谷泽愣了下，有些跟不上这个思路。
又要那种很羞耻的姿势了么……
“不用检查了吧，我感觉没什么事情。”
柏时言说到专业领域时态度很强硬，洗干净手之后居然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肛-门镜。
谷泽震惊：“这玩意你怎么拿回来了，不去你办公室么？”
柏时言面无表情问：“你都跟雷教授说了什么？”
“……那个，没说什么特别的。”
就都，很正常的话吧。
但他有点心虚，“发生什么了吗？”
柏时言冷笑一声，不说了，只让谷泽趴好。
谷泽：“……”
算了，放弃挣扎吧，这就是他的命，他要做一个肛强的人。
他趴好后，回头向后看，看到柏时言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准备给他消毒。
冰凉的碘伏给他消毒时，柏时言忽然说：“一周多前，雷教授忽然要给我介绍对象，一连说了好几个。”
谷泽尴尬：“那个，雷教授手里面的资源还挺多哈。”
碘伏棉签消毒完毕，冰冰凉凉的肛-门镜进来，谷泽一个激灵。
“前几天，雷教授停止介绍。”柏时言继续说：“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谷泽：“什么奇怪的话？”
这次柏时言却没有再说了，只将肛-门镜拿出来，一边扔一次性耗材一边说：“恢复尚可，暂时不用剪肉芽。”
谷泽松了一口气。
柏时言收起□□镜，看到正在穿裤子的谷泽，不知道怎么的又叹了一口气。
雷教授还能说什么，还不是说，既然他还惦记着人家，那就一起好好过日子，难得糊涂，很多事情不要太过计较，不然小心后悔莫及。
谷泽穿好裤子，想起雷教授给柏时言介绍对象的事情，忍不住问：“雷教授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
虽然据说柏时言都没见，但说到底他还是酸溜溜，很介意，为什么就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还介绍好几个。
他也是潜力股好吗。
不知道现在柏时言的相亲对象大概都是什么类型，听说大三甲外科医生的相亲对象都得是大学老师起步，不知道真的假的。
柏时言微微眯起眼睛，想了下，不紧不慢地说：“有一个你好像见过。”
“……我见过？”
“院里的一个规培生，刘仲文。”
卧槽，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过声音，之前那个刘仲文还非常殷勤地来柏时言的办公室找对方呢，不知道什么事情。
哦，对，据说柏时言还带过他。
带过！
“……你们关系真好。”谷泽脑子一热，口不择言，“怎么，你家里现在允许你找同性了？”
气氛一下就凝滞起来，谷泽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坐在床边扶着额头，低声说：“抱歉，是我多嘴了。”
柏时言静静地在房间里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谷泽独自躺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面，感觉他刚刚真的是逊爆了。
怎么会，就说出那样的话呢……
他一定是被下了什么降-头。
这下，估计把人推得更远了吧……
他感觉自己最近真的是有够恋爱脑的，一心只想着柏时言，患得患失，说话冲动好多次了。
他要冷静。
穿好外套后，他给柏时言发了条消息：我下楼走走
还是去呼吸一下新鲜的冷空气，可以让他冷静下。
初冬，B市降温得厉害，他下去时直接被北风糊了一脸，瞬间清醒。
他摸到这附近的超市买了点青菜和主食，顺便给自己整几瓶肥宅水，买完这些后他感觉冷静了，又拎着东西走回去。
开门时，柏时言出乎意料地站在客厅，似乎是在收拾客厅的杂物。
听到开门声，对方转头，看着拎着塑料袋的谷泽，问：“你去买菜了？”
“啊，对。”谷泽挠了挠头，“今晚你去聚餐吧，不用麻烦你还帮我点外卖，我买了菜，晚上自己煮点吃就行。”
柏时言看着他手上拎着的东西，精准发现可乐，问：“为什么买可乐？”
“喝点。”谷泽纠正柏时言的说法，“这个是快乐水，喝了会很快乐。”
柏时言：“……我会回来吃晚饭。”
“啊？”谷泽愣了下，“不是说不回来的吗？”
他都准备好喝肥宅水看电影吃水煮菜了，享受一下不用烦恼的快乐时光。
结果柏时言说他又来了。
忽然有那么点遗憾。
柏时言轻描淡写地解释理由：“定的那家餐厅我不喜欢。”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忽然不想看到谷泽因为他不在而买了饮料，计划自己快乐，将他抛之脑后这件事情。
**
柏时言出门回来时，谷泽正喝着快乐水在刷综艺，最近出了个搞笑综艺很好看，他一边看一边发出猪笑声。
柏时言：“……”
看着真快乐。
*

第26章 看开
柏时言象征性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语气凉凉地问：“你一直在看综艺？”
谷泽看得太认真，不知道柏时言什么时候回来，听到声音后顿时犹如被家长检查作业的小学生，迅速关掉娱乐项目，含糊回答：“没，就看了一小会。”
柏时言冷笑一声，懒得计较，“穿衣服，出门。”
“哦。”谷泽一边去拿外套一边问，“不在家里做么，我买了菜。”
“明早做。”
谷泽换好衣服，他们一起出门了。
晚饭是在小区附近一家西餐厅吃的，谷泽看着炸鸡直流口水，可惜他不能吃。
他吃的是一份沙拉，配了点面包片，水波蛋，这就是他的晚餐了。
他对着自看起来花花绿绿，实际上一点都不好吃的晚餐叹气，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能正常吃饭？”
柏时言一边切牛排，一边不紧不慢地回答：“那要看你所谓的正常吃饭是怎么吃。”
“就……跟你那样吃就行。”
“就你现在的恢复情况而言，还需要最少两周。”柏时言顺便精准补刀，“如果没有上次的急性肠胃炎，现在也许可以正常吃饭。”
谷泽想哭了，吃着花花绿绿没滋没味的东西。
一边吃他一边问：“你们科室之前订的是什么餐厅呀？”
“肥肠火锅。”
确实不是柏时言喜欢吃的东西。
谷泽：“医生也会吃这种么？医生不应该都非常洁癖才是？”
肥肠这种，喜欢吃的会很喜欢，不喜欢吃的就闻不惯那个味道，谷泽之前勉强能吃点，柏时言泽非常排斥。
“医生有不同的性格。”柏时言说，“雷教授喜欢吃。”
谷泽想起雷教授的模样，觉得真的是人不可貌相。
“你们科室都听雷教授的？”
“他是主任医师。”
谷泽懂了，原来雷教授居然是神外主任，传说中年入千万的业界大牛，还是那句话，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他看着雷教授挺朴素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他开始说起八卦：“我之前在病房里听一位病人说，你好像明年就能评副高？这个速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
“不行。”柏时言说：“后年。”
“啊，为什么呀？”
“还差带教任务，之前选的学校不能用了。”
“为什么不能用了？”
柏时言：“吃饭。”
……因为之前选的是你的学校呀。
吃饭时，柏时言接了一个电话。
从前一起吃饭时，柏时言也会接到电话，大多都是工作上的，但这次似乎不是。
柏时言听了一会直接冷淡地说：“不需要，谢谢。”
挂断电话后，谷泽观察柏时言的脸色，试探着问：“谁的电话？”
柏时言垂下眼皮，安静几秒才回答：“刘仲文。”
谷泽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柏时言的手指轻轻敲击餐桌，骨节很漂亮。
“他看我今晚没有参加科室的聚餐，问我会不会想吃晚饭，约我一起出去吃。”
谷泽无语：“雷教授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明明拒绝了他，怎么还叫你。”
柏时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态度？”
谷泽：！
糟糕一时不注意说漏嘴了。
既然这样就只能实话实说，死道友免死贫道。
“那个，雷教授之前说过，说他给你介绍对象你都拒绝。”
他说到这里，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壮着胆子问：“你为什么都拒绝呀？”
这种问题似乎不是一个前男友该问出来的，很容易暴露他的某种目的。
但他也顾不得了，柏时言那么聪明，迟早能猜得到。
柏时言缓缓抬头盯着他看，西餐厅的吊灯下，他脸上的线条绷着，似乎没有一丝笑容，格外英俊又格外锐利。
最终，谷泽只听到柏时言说：“没遇到合适的。”
这样的……么。
谷泽听到自己又继续问：“那什么样才算是合适的，这么多年了，你父母同意你找同性了？”
原来问出这件事情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柏时言回答得很轻描淡写：“他们无法干涉我的决定。”
“你为什么一直这么说？”谷泽其实当时对柏时言这个回答十分耿耿于怀，“就算子女成年，父母对子女也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柏时言不答反问：“那你呢，当初你家里面会允许你找同性？”
谷泽想也不想地回答：“他们都懒得管我，这么多年几乎对我不闻不问，就算反对也没用，我不会听他们的。”
柏时言淡漠地说：“那你又为什么这么说？”
谷泽愣住了。
柏时言不肯继续说下去，安静地吃牛排。
谷泽吃沙拉吃得格外心不在焉，心跳越来越快，忽然懂了柏时言的意思。
对呀，他为什么这么坚决？
因为他很了解自己家里面的情况。
当年柏时言为什么这么坚决？
是不是因为柏时言也很了解家里面的情况，很清楚父母的为人，以及自己会坚持的事情。
困扰了他这么久的问题忽然迎刃而解。
就像柏时言当初说的一样，他也许真的应该相信对方的。
他很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绝对不是渣男，虽然很少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者说要做什么，但却几乎是说到做到，当时既然说会解决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能解决的。
……他当年好蠢。
简直蠢爆了！
为什么他当年那么中二又那么倔强，在乎些有的没的，反而没有想通最关键的事情。
柏时言既然能作出承诺，那代表对方是有计划，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柏时言这个人不值得他陪着赌一回吗？
当然值得。
所以他当年为什么要计较那些态度问题，为什么要悲观主义发作，一直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他为什么没有跟对方一起努力，克服困难。
当年很多事情都是他太年轻才会介意的，现在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
他现在特别想穿越回分手那天，拍醒当初坚决要分手的自己。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柏时言，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要跟自己说话的意思，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对方后面结账走人了。
*

第27章 主动追
柏时言周日很忙，就只在吃饭时出现，其他时间似乎在忙着赶论文，做研究，申基金什么的，他不好用自己那些“小事”打扰对方，只好默默地在房间里种蘑菇，努力坚持柏时言交代下来的每日必做任务——扩展……咳咳，那个啥。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一。
坦白说休假这么多天忽然之间要去实验室搬砖去教室上课，他真的有点不太习惯，早上吃早饭时哈欠连天，决定到学校买杯咖啡。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他听到柏时言问：“你一般几点离开实验室？”
谷泽：“……玄学。”
柏时言：“……”
谷泽大约是七点多到实验室的，非常早，感觉在实验室一众人里面都可以称得上是起得比鸡早了，等到八点半才看到章长弓拎着个鸡蛋灌饼走到实验室里。
他看着鸡蛋灌饼，直接羡慕地流口水。
章长弓看到他时显然愣了下，“怎么，你今天有事来实验室跑数据？”
“不。”谷泽摇头，“我正式回来搬砖了。”
章长弓想了想，问：“从你前男友家里搬走了？”
“没。”
“哇塞，那你们复合了吗？一起住了这么久，真的还清白？”
“……没复合，很清白。”
章长弓简直目瞪口呆，“如果是我收留前任，基本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想复合，要么想睡她，如果这两点都没发生，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这个，很复杂。”谷泽想了下，“就是平时一起吃饭吧，他很忙，多数在房间里写论文看书什么的。”
而且睡什么睡呀，他现在情况的完全不允许。
章长弓坐下，打开鸡蛋灌饼开始吃，味道飘满了整个实验室。
谷泽受不了了，去开窗户散散味，结果被冷风糊一脸。
他又默默地关上窗户，馋得嘴里一直在流口水。
今天中午没有柏时言监视他吃饭，不知道他能不能稍微吃那么一点点好的，他不吃得很过分，就来碗面。
好歹让他尝尝人类文明，调料的味道。
但他也就是想想，屁股上的肉芽让他不敢做什么别的多余的举动。
章长弓一边吃一边看消息，他忍不住说：“你能吃快点吗？”
“啊？”章长弓一脸蒙圈，“怎么了？”
“……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
章长弓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谷泽，“我怎么感觉你在你前男友那边住了二十来天，整个人都变了？”
“怎么变了？”
“就……不太一样，说不出那种感觉来。”章长弓挠挠头，“话说你打算在你前男友那边住多久？你要是一住不回头，我考虑叫女朋友进来陪我一起住了。”
说起这个，谷泽很有话要说，“我也想住很久，就看情况是不是允许了。”
章长弓挑眉，直接问：“你这是想复合了？”
虽然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但谷泽还是承认了这件事情。
“忽然发现前男友很优秀。”
“那你说你当时分手做什么，还得绕这么一圈，想着复合。”
谷泽：“……我当时脑子抽了。”
真的得是脑抽才能做出来的决定。
“那他是个什么意思，打算复合吗？”
谷泽摇头，“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意思，也没明确表示过什么态度。”
章长弓一听，迅速吃完鸡蛋灌饼，为了谷泽能和前男友复合，给他女朋友腾地方，开始当起狗头军师来。
“我记得你说过他帮的你，那他为什么帮你，你们之间聊过这件事情么，他会不会就是想睡你，或者想潜你？”
谷泽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感觉柏时言没那么禽-兽，要在伤口上耕耘奋战，摇头说：“不会的，我们重逢后也没睡过，短期内估计也睡不了……咳咳，那个啥，我不是做了手术么，不方便。至于想潜我就更不可能了吧，我有什么被潜的价值吗？”
章长弓将谷泽从头打量到尾，缓缓点头承认，“是没有。”
谷泽：“……”
虽然这是实话，但也不用这么直白。
“你现在的诉求是复合吧？”章长弓分析，“那你前男友的诉求是什么？”
“不知道。”谷泽很干脆地说，“虽然有的时候感觉他挺关心我的，但是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很冷漠无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重逢后柏时言从来没有表达过想跟他亲近的感觉，俩人之间除了医学相关的检查和操作，一直保持者朋友一样的社交距离。
总结下来确实是四个字比较符合：阴晴不定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态度。”
其实他觉得柏时言是关心他的，但那种关心是不是跟爱情有关，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毕竟柏时言没有表示出任何想亲近的感觉。
感情的事情，有时自己也很难看清楚。
章长弓想了下，“坦白说，如果我很厌恶前任，我绝对不会主动帮忙，能主动帮忙，代表分手时也许还有留恋，又也许觉得对方人很好，我们只是有缘无分，这种时候我可能才会帮忙，你们是什么情况？”
谷泽认真思考这两种可能，分手时还有留恋吗？
当时应该是有的，毕竟都千里迢迢地跑来H市了，但现在呢？
他也不知道。
至于柏时言觉得他人好不好，经过了那么多轮冷嘲热讽，他已经不做指望了。
谷泽只能说：“我不知道。”
章长弓：“……”
要不是想要享受女朋友的福利，他早就不说话了。
他只能继续问：“你们当年谁提出的分手？”
“我。”谷泽这次承认：“当年我脑子抽了主动提出分手。”
章长弓缓缓道：“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也许对方在等你主动？毕竟当年你甩了他，他再主动显得多没面子，多低声下气，你不追他，他可能意难平。”
这个问题就来到谷泽的第三座山，如何确定柏时言还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的。
那就……主动追试试看？
*

第28章 倒追
柏时言是那种会意难平的人么？
他一直觉得柏时言没有什么意难平这种类似的情绪，因为对方不像是会在意一些幼稚事情的人。
但现在看来也许不是没有，而是藏得很深。
如果柏时言是在等他追，那么也许可以解释这些时间的举动。
追柏时言？
他自己是非常愿意追，但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追。
柏时言喜欢什么样子的？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柏时言当初跟他谈恋爱时，说自己也是第一次谈，那他就只知道柏时言喜欢他当初那个样子的。
但是柏时言当初喜欢他什么？
他没有问过，也真的不清楚。
那柏时言当年怎么追的他？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现在跟柏时言的距离很近了，那就是多献殷勤，多关心，多表现？
多一起约出去玩？
等柏时言对他表露出一定的好感，或者态度很温和，比较亲近后他再告白。
不是他不愿意告白，主要柏时言现在对他也没什么非常亲密的行为，没什么特殊的表现，甚至还跟他保持社交距离。
他害怕告白失败，他就要搬出这里，两个人可能从此陌路。
所以还是先追一下吧，学习柏时言从前的方法，接送上下班，一起出去吃饭一起玩。
谷泽开始搜索B市的美食和最近上映的电影。
临近中午，他在想要不要给柏时言发条消息时，忽然收到对方的消息。
柏：注意饮食
谷泽立刻回：一定会注意的
于是午饭他非常听话地点了水煮蛋，清炒油麦菜和小米粥，并且拍图给柏时言看。
拍完图还说：这是我的午饭，怎么样，是不是很健康？
泽：你中午吃的什么？
然而等吃完饭散步遛弯结束，在宿舍的床上睡了一觉后都没有等到回复。
谷泽：“……”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了，对方还是没有回消息。
柏时言……回消息有这么慢吗。
从前谈恋爱的时候，柏时言回消息都很快，看到的第一时间就会回他。
最近似乎也还好……不过他发得少，不清楚具体时间。
都这么慢的吗，还是不想回消息。
等他到实验室已经搬了好一会砖，大约快下午三点时，终于收到柏时言回的消息。
柏：没吃
谷泽看了一下时间，确定是快下午三点，这个时候还没吃午饭？
泽：怎么还没吃，胃会不会饿得难受？
他立刻去搜索了一下没有按时吃饭应该怎么保护胃，之后跟柏时言说：先喝点温水
发完消息后，他还挺关心柏时言的午饭的，一直忐忑地等待回信。
但这一等又等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他从关心柏时言的午饭问题，到担忧柏时言是不是觉得烦不想回消息，再到各种胡思乱想。
到最后心累了，终于等到柏时言的回信。
柏：手术
谷泽：“……”
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时区，发消息和回消息总是有时间差。
重逢后，他很少主动给柏时言发消息，没有发现这点，现在开始主动追求，忽然发现他们白天真的很难聊到一起去。
不是没有事情可以说，是柏时言太忙了。
今天，手术是他追求道路上的绊脚石。
他纠结半天，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说。
柏时言那么忙，会不会觉得他总发消息很烦。
他对着手机看半天，忽然叹息。
追人好难。
柏时言当年追他的时候，也觉得这么难么。
他看了一下时间，试着发：你有时间吃晚饭么，要不要我给你送晚饭？
然而，等这条消息的回复直接等得他没脾气了。
期间他一直在想前段时间他给柏时言发消息时对方的回复速度。
但总结就是，基本都是柏时言主动发，告诉他一日三餐的安排，他没怎么发过。
今天跟对方聊天，基本就俩感觉：
不同时区+失踪人口
某柏姓失踪人口在晚上七点多时终于给他回消息：不用
柏：你还在学校么？
谷泽给对方拍了一下实验室的照片。
晚上七点多，很多实验室的灯都还亮着。
泽：你吃晚饭了吗？
柏时言给他拍了一张盒饭的照片。
柏：手术餐
谷泽看了一下柏时言的盒饭，两荤两素，配米饭。
他这段时间被柏时言科普了一些饮食搭配，感觉这个搭配还行，就是看着真的不好吃。
但柏时言吃这些……够么？
柏时言的食量很大，一天除了早饭就吃这些，应该没吃饱吧。
泽：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去吃个夜宵？
这次柏时言回的很快，问：吃什么？
谷泽想起从前吃夜宵的内容，不争气地留下了口水。
但他还是说：来点养生粥？
柏：碳水太多
谷泽只好换个话题：你今晚这么累，明早我做早饭，你多歇会吧
柏时言没说这件事情，只问：你晚饭吃的什么
谷泽立刻又将自己格外清淡的餐饮报上去。
每次柏时言问起这些时，他总觉得对方在关心自己。
柏：什么时候弄完？
泽：我们实验室管得不严，都没所谓的，下午六点后就可以走，只要能完成导师的任务，能发论文就行
说到这里，谷泽觉得有必要让柏时言知道他的优秀之处，跟对方炫耀：我都发两篇论文了，影响因子还不错
柏：嗯
柏：我去接你
泽：没事不用来了，我开个共享单车，骑车去你们医院吧，反正很近
虽说下午六点后就可以走，但他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还是等柏时言跟对方一起回去更有感觉。
柏：你现在不能骑自行车
泽：应该没事吧，我试试，不行就走过去，你今天在医院忙了一天，再来接我太累了
就算他现在不想追对方也不能这么麻烦人家，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更何况他现在还想表现下。
柏时言没有坚持，只是告诉他：我办公室
谷泽走到距离实验楼最近的学校东门，找到一辆共享单车准备骑过去。
但没想到他脆弱的菊-花刚一接触到形状棱棱角角，且非常硬的车座就发出抗议，他痛得差点叫出来。
每当他以为自己行了的时候，菊-花大哥就会告诉他不行，他是个病号，大约一个月前刚做过手术。
只能走过去了。
等他走到医院时，门诊楼里门诊的地方全都关灯了，只有部分医生办公室还亮着灯。
柏时言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穿着今早出门的那套休闲装，在揉眉心，脸色很疲惫。
柏时言也只是个普通人，也许只是更自律些，体力更好些，但也会累。
谷泽走过去问：“要我帮你按按吗？你看着很累。”
柏时言收回手，眯起眼睛看着他，问：“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
谷泽心跳不规律了下，之后半真半假地说：“当然是要讨好我的房东，金主，饭票，私人医生了。”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嗤一声，拿着车钥匙站起来说：“走吧。”
车上，谷泽原本以为是直接回去，但看车开的方向似乎不是回去，就问：“这是去哪？”
“你不是要去吃夜宵？”
“啊，那个……”谷泽说，“是陪你去吃，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吃不了什么。”
柏时言停好车，不紧不慢地回答：“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柏时言说吃夜宵就真的吃夜宵，来的都是吃夜宵的地方，整条街灯火通明，都是吃夜宵的地方。
谷泽一眼望过去，川菜为主，夹杂着点其他的风味，但基本都是他不能吃的。
算了，就当是陪心上人一起吃东西，重要的不是食物，而是过程，于是他没有对挑餐厅发表意见。
最终他们去了一家京味菜餐厅，柏时言又点了几个菜，青菜肉主食都有，谷泽也能跟着吃点。
点完菜后，谷泽努力忽略食物的香气，开始摩拳擦掌，试图献殷勤。
但这个殷勤好像每次都没献对，就如同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他很是落寞。
他主动问柏时言：“你周末有什么安排吗？我查了一下，这附近有家网红的西北菜，要不要一起去？”
柏时言挑眉，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谷泽心跳如雷，之后才说：“要看周末的查房和值班安排。”
谷泽：“……”
又是工作。
他努力深呼吸，别跟工作计较，计较是没用的，他赢不了工作，要懂事。
……但是真的好想任性呀。
“而且。”柏时言又继续说：“你也吃不了那些。”
谷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一个多月，应该勉强能吃些正常的了吧。”
“最好一愈加严多养养。”柏时言回答：“防止复发。”
说到这个，谷泽是真的有点哀怨了，垂头丧气地问：“真的一点正常的食物都不能吃吗？”
柏时言提醒：“别忘记你上次要吃正常食物的结果。”
谷泽想起了他的急性肠胃炎，更加垂头丧气，配上一头稍显凌乱的头发，像是被主人抛弃的金毛。
他丧了几分钟，抬头后依稀看到柏时言似乎又在笑，餐厅里的灯光照在对方脸上，唇角的弧度有些明显。
跟三年前比，柏时言确实变了一些。
学生时代的柏时言骄傲又尖锐，现在的柏时言高冷又沉稳。
区别还是很大的，变得成熟，更能让人依赖的感觉。
也更让人脸红心跳。
而他好像没变，依旧是那个不修边幅的学生，会穿着卫衣连帽衫，叼着食物坐在实验室里面搬砖。
“笑什么笑。”谷泽嘀咕着，“有那么好玩吗？”
柏时言收起笑容，说：“周末再看计划。”
菜上来的时候，谷泽跟着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问：“真的不用我给你按按疏通筋骨吗？我看常年做手术，一直弯腰，又总是肩膀手腕都用力的人，很容易腰肌劳损，腱鞘炎，肩周炎等等。”
柏时言一边吃菜一边问：“你会按摩？”
“特意去学了下。”
其实是今天刚去搜索怎么按摩。
“给谁按摩过？”
“……我自己，算么？”
柏时言摇头，敬谢不敏，直接回绝：“不需要你，我觉得筋膜枪更好用些。”
谷泽：“……”
常年不运动的谷泽根本不知道筋膜枪是什么，去搜了一圈才了解。
筋膜枪又叫深层肌筋膜冲击仪，通过高频率的冲击来舒缓身体软组织，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种缓解肌肉劳损的仪器。
他搜了半天介绍，可耻地真香了。
原本还在嫉妒柏时言用筋膜枪不用他的谷泽，忽然觉得他可能也需要一台。
经常坐在电脑面前搬砖的人伤不起，也会腰肌劳损。
虽然这样很羞耻，但是他的老腰不容许他有面子。
他尝试着跟柏时言商量：“那个，你应该是有筋膜枪的吧？”
柏时言点头，“怎么？”
“我可以试用一下吗？”谷泽试着商量，“如果好用的话我会自己也买一个的。”
柏时言说：“首次使用筋膜枪最好有其他人的指导，不然很容易造成损伤。”
“那你的意思是……”谷泽试探着问：“你帮我用？”
柏时言点头。
谷泽非常开心，觉得这又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但等他真正开始用筋膜枪，才发现他想多了。
这是他一个新的丢人的机会。
到家后，柏时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从里面拿出筋膜枪。
谷泽站在门边，趁着对方开灯拿东西时看了一下柏时言的房间。
一起住将近一个月，他其实都没怎么看过对方的卧室。
柏时言出来进去都关门，他也没有什么偷看别人房间的习惯，再加上当时想着避嫌，就一直没看。
现在，避嫌是肯定不避了，他甚至很好奇柏时言房间里面有什么。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好家伙。
柏时言的卧室是主卧，自然比他的客卧要大很多，里面放着衣柜，电脑桌，书架，这些都很常见。
不常见的是里面放着椭圆机、哑铃等器材。
难道柏时言关着门的时候还经常健身。
太拼了，谷泽只有这一个感觉。
从前柏时言上学时就经常在学校操场做长跑，现在毕业了，这个运动的习惯依旧保留下来，变成在家用器械。
真自律。
这个椭圆机如果是他的，八成会落灰。
两年前他发现从前的裤子有点紧了的时候，买过弹力带试图做点运动，结果买回来连包装都没拆就扔衣柜里，一直没用过。
在自律这点上，他是很佩服柏时言的。
不过说起健身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柏时言带他买裤子时曾说过他胖了。
难道是因为他比以前胖了点，不够有吸引力，柏时言才对他没兴趣的？
很有道理，胖了后身上肥肉多了，是不太好看。
虽然他真的算不上胖吧，但比之前的清瘦少年类型还是变了点，确实没有从前耐看了。
男为悦己者容。
为了能追到柏时言，他拼了，要努力减肥。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清淡饮食，他已经瘦了不少，但还是和从前有点差距。
他应该适量运动，变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样的身材才最诱人。
就在柏时言拿着筋膜枪走出来时，他已经计划好了很多。
筋膜枪的形状像是小一号的吹风机，依靠更换不同的按摩头来舒缓身体不同的部位。
他看到柏时言拿出来的筋膜枪上面放着一个扁平头，自觉自动地躺在客卧的床上。
两个人又是如同做检查的姿势，柏时言对他说：“趴着。”
谷泽这次很配合地趴好，还试图将自己的屁股弄得翘一点。
但柏时言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将筋膜枪的扁平头放在他腰肌处，低声说：“忍着点。”
他懵了一下，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等筋膜枪打开后他瞬间懂了，因为毫无防备的他差点在床上扭成一团麻花，甚至没控制住叫了出来。
“哎呀——”
“呜——”
“别别别——”
半分钟后，柏时言关掉筋膜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谷泽趴在床上，脸红了。
真的是太……太丢人了。
一个筋膜枪，他怎么叫得跟别人要强-上了他一样。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谷泽试图解释，“我真的不知道使用筋膜枪会是这样的感受，就……肌肉都在颤，特别酸爽，我，我有点控制不住。”
柏时言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谷泽想翻身看对方的表情，却被按住。
他听到柏时言又说：“忍一下。”BY育訁。
筋膜枪的声音重新响起，谷泽有点恐慌，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感觉，没话找话似地问：“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是今天忙着做手术，没时间喝水吗？”
“嗯。”
柏时言似乎不想多谈，筋膜枪的扁平头放在他的腰部，直接通电。
谷泽这次学聪明了，两手紧紧抓着床单，嘴也咬着床单，避免发出什么让人尴尬的声音。
但他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
筋膜枪压上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扭曲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真的觉得好羞耻，怎么感觉像是被人捂着嘴强了一样。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呀。
筋膜枪的响声中，柏时言的声音显得有些压抑：“你控制一下。”
谷泽：“……我，我尽量……哎呦……呜呼……”
他不敢再说话，继续咬着床单。
有筋膜枪的背景音，柏时言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
“筋膜枪要顺着肌肉纹理操作，不要直接震动内脏和骨骼，容易造成损伤。”
“筋膜枪只能作为日常舒缓肌肉和放松之用，如果关节或者肌肉有任何不适，还是要及时去看医生。”
柏时言很快就把他的腰部、肩膀和下颈椎都用筋膜枪放松了下，关掉筋膜枪后，谷泽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
好舒服。
卧槽，这肯定比他的手法好，他甚至觉得比当初柏时言给他按摩的手法都要好。
如果将来柏时言哪天想给他用手按摩，他估计都会拒绝，让对方用筋膜枪。
不过这都是他在畅想未来，追到柏时言后才可能发生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嘱咐。”
谷泽从床上爬起来，想着他是不是也礼尚往来帮柏时言使用一下时，却看柏时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筋膜枪走到他房间门口了。
……这么迫不及待离开么，他有点伤心。
“柏时言。”他立刻说，“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
柏时言头也不回地说，说完后又想继续离开。
“等一下。”谷泽立刻叫住对方，“今天辛苦你了，做了一天的手术还帮我用筋膜枪，我——”
“还有事么？”柏时言忽然打断他的话，“没事就早点睡觉。”
柏时言很快就离开了，仿佛他的房间里有什么吃人的野兽。
谷泽有点伤心，但他安慰自己，也许对方只是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但心里面失落还是有的，谷泽洗漱后也睡不着，干脆躺在床上用手机搜索筋膜枪的正确使用方法，将来好给柏时言用。
但这一搜又弹出来筋膜枪的使用感受，他看到了一个回答——
【那天在健身房里看到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我本来以为他们在公众场合不检点，想走过去提醒他们注意影响，结果却看到他们正在互相使用筋膜枪……对不起我污了，但这玩意真的好污。】
谷泽想象了一下他跟柏时言互相使用筋膜枪的感受。
卧槽，这真会玩，比他从前会玩多了。
可以纳入情-趣方案之一。
**
第二天早上，他被洗衣机的声音吵醒，爬起来就看到柏时言大早上的在洗衣服。
他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早上洗衣服呀？”
“没事。”柏时言简短地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谷泽蒙头蒙脑地又继续回去睡了，想不明白柏时言为什么大早上洗衣服。
等他早上七点起来时，柏时言的衣服已经洗完了，在厨房做早餐。
他顿时响起昨天他说做早饭的事情，立刻跑去厨房说：“我来吧。”
糟糕，他今天早上怎么忘记订个做早饭的铃早点起，真是失策失策。
柏时言语调上挑，凉凉地问：“你做早餐？”
谷泽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抱歉我本来很想做的，但早上被洗衣机吵醒，就忘记这件事情了。”
柏时言冷笑，“你说做的这些事情，就从来没见你做过，不指望了。”
谷泽：“……”
虽然这是实话，但也太打击人了。
他明天早上一定要奋起，给柏时言做个早餐看看。
结果吃早饭的时候柏时言说：“我今晚值班。”
“……哦。”
好的，早餐计划又泡汤了。
为了表现，他只能继续尝试着口头关心，“你今天早上怎么忽然想起来洗衣服，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谁知道说起这件事，柏时言居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饭。”
还不都是你叫出来的。
谷泽：“……”
他招谁惹谁了。
**
谷泽上午有课，坐在课堂里一边心不在焉地听课，一边给柏时言发消息。
泽：今天上午忙吗？你昨晚没睡好，多注意休息
这次消息回的很快，大约是十几分钟后他收到柏时言的回信：出门诊
那看来是很忙了，谷泽自觉不去打扰。
中午吃饭时，他想着柏时言今天的安排。
早上要出门诊，晚上要值夜班……
看起来很忙，是他献殷勤的好机会。
不如晚上送个夜宵过去，蓝袖添香什么的，咳咳。
夜宵肯定是买的，他做不出来，并且不打算让柏时言有食物中毒的风险。
之后他去查增肌减脂，塑造好身材的方法。
当然，屁-股最好翘点。
总结一下最好就是有氧运动结合无氧运动，同时练臀部。
好身材还是很必要的，毕竟绝大多数的人都喜欢长得漂亮的，没有任何人有义务透过一个人邋遢的外表看到对方有趣的灵魂，除非那个邋遢的外表很有钱。
先把自己收拾好了，才能吸引别人。
他决定每天离开实验室后去操场跑步，再做无氧运动练臀部。
说做就做，他打算今晚就开始。
中午时他照例把午饭拍给柏时言看，问对方：你今晚值班的话，要不要给你带夜宵？
柏时言这次似乎是在吃饭，回得很快，很警觉地问他：你打算带什么？
谷泽想了下自己从前夜宵都吃的什么，问：肠粉炒饭炒面炒米粉麦当劳吉野家……
泽：你选哪个？
柏时言给他回了六个点。
泽：？
柏时言：你看着带
谷泽立刻兴奋起来，这是同意他去送夜宵的意思了。
那带什么夜宵？
柏时言从前跟他一起出去吃饭时都吃的什么，吃过夜宵吗，吃的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沮丧地发现，从前跟柏时言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在家做饭时，都吃的他喜欢吃的，他也不是很清楚对方的喜好。
而且，柏时言好像不怎么吃夜宵，吃夜宵容易消化不良，对身体不好。
谷泽想了想，决定带点他喜欢吃的夜宵去，柏时言如果不吃，他还可以自己吃。
同时再买点冰糖橙给柏时言，就算柏时言不吃夜宵，水果总是要吃的，没有人能拒绝冰糖橙的诱惑。
十一月初，冰糖橙正应季，他挑了一些好吃的冰糖橙买回来，准备去值班室给对方剥来吃，也是一种情趣。
晚上六点多，谷泽可以从实验室离开，他给柏时言发消息：我大概八点到
发完消息，他就下楼去操场跑步了。
六点多的操场正是人多的时候。
现在天黑得早，晚上六点多天早就黑透了，操场上亮着路灯，依稀可见满满当当的人。
有下了课来操场压操场的情侣，也有带着耳机背书做最后冲刺的考研党，还有像谷泽这种单纯来跑步的。
他们操场一圈是四百米，他打算先五圈试一下，两公里应该不难。
他的手术都过去一个多月，距离上次剪肉芽都一周多了，应该不疼。
但他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跑步的时候伤口的确不怎么疼，但还是有点小刺痛的，慢慢的那种刺痛变成一种痒，让他好想挠。
但大庭广众之下，挠那个地方的姿势实在不怎么好看，他只能努力忍住，忍得脸都红了。
于是五圈跑完，他满头大汗，感觉人快废了。
他的身体素质真是下降得厉害，慢跑两公里就“呼哧呼哧”地喘气，像破了洞的风箱。
他没什么锻炼的经验，跑完步才知道身上黏糊糊的，想回宿舍洗澡，结果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他上去拿买好的冰糖橙，再买个夜宵，最后走去柏时言的办公室，时间都有点紧巴巴了。
于是他只能不换衣服，就上楼拿好东西，准备去校门口买夜宵，一路上都能闻到身上的汗味，只好自我安慰，他这么点汗，等走到医院肯定都风干，柏时言估计闻不出来什么味道来。
他去门口打包了一份肠粉，拎着东西一路走到医院。
柏时言提前给他发了值班室的位置，他顺着一路找过去，看到亮着灯的值班室。
他在门口敲门，得到柏时言的“请进”两个字后推门进去，发现柏时言正飞速地在电脑上打字。
柏时言似乎没空跟他多说，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坐。”
他坐在椅子上，悄悄瞄了一眼柏时言的屏幕，发现对方是在弄诊断证明和病例，就不再打扰，安静如鸡，将东西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独自玩手机。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柏时言似乎是忙完了，锁定屏幕，看他带来的东西问：“你带的什么夜宵？”
谷泽立刻献宝似地拿出一个冰糖橙，说：“橙子，要吃吗？我给你剥。”
柏时言没说吃不吃，又看了塑料袋一眼，精准地拿出谷泽刚才在校门口买的肠粉，问：“这是什么？”
“……肠粉。”
柏时言：“给我的？”
“给你的。”谷泽点头，不过又立刻补充：“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我来吃，你吃橙子好了。”
他记得柏时言从前也会吃橙子的，还会给他剥。
但柏时言似乎不关心橙子的问题，依旧拿着肠粉问：“你能吃这个？”
“就是米、鸡蛋和点调料，我没让他们放辣椒，应该可以吃吧。”
柏时言语义不明地问：“应该？”
谷泽：“……算了，你说不能吃就不能吃吧。”
柏时言看了肠粉几秒，嘲弄似地说：“给我带夜宵，倒是你喜欢吃的。”
谷泽小声辩解：“你也没说你想吃什么，况且我给你带了冰糖橙。”
“算了。”柏时言说，“一起吃吧，你别吃多。”
谷泽眨眨眼，立刻点头：“好呀。”
真的是意外之喜，居然还能得到跟柏时言一起吃饭的机会，他想起从前在柏时言宿舍里他们分吃一碗小吃的事情了。
当时还互相喂，你一口我一口，喂到最后总会吻到一起，大家嘴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
但这次完全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拿着东西放在柏时言腾出来的地方，靠近柏时言时对方忽然问：“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谷泽愣了下，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味道吧，是不是买肠粉时沾上的？”
“不。”柏时言的鼻子很灵，“像是汗水的味道。”
谷泽给跪了，只好说实话：“我今晚跑步了，可能出了些汗，但我没洗澡。”
柏时言直接皱眉，“运动完半个小时后需要洗澡，不然身体会处于运动免疫的‘开窗期’，容易感冒。”
“不会的，我也没感冒。”谷泽回答，“这不是没条件么。”
“下次带上衣服，回宿舍洗澡。”柏时言说完，又颇为嫌弃似地加一句：“真难闻。”
谷泽：“……”
似乎弄巧成拙，好感没刷到，还刷了坏印象。
不过柏时言什么时候这么挑剔了。
当初大夏天，他出了一身汗时也没见对方嫌弃，还DO呢。
果然是没爱了。
他有点委屈，不过想到自己是正在主动追求的那一方，又不好继续委屈了，毕竟追人总是要受委屈的。
但他就是沮丧，柏时言看起来对他这么挑剔，丝毫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是不是……真的缘分断了就永远断了，也许他们现在更像是老朋友，找不到从前的心动。
朋友也会关心对方的，这很能解释柏时言对他的关心。
他一边摆筷子，一边很丧地想着，都快emo了。
忽然，柏时言从他手中抽走筷子，单手摸上他的额头，“没发烧……”
“怎么了？”
“刚才跟你说话，你一直没回答。”
“啊，你说什么来着？”
柏时言刚刚跟他说话，还关心他是不是发烧？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让你去洗手。”
“……哦。”
他木着一张脸洗手，回来的时候看到柏时言已经把筷子放好了。
他坐在重新摆好的椅子上，忽然注意到对面放了个奇奇怪怪的摆件。
有些像财神，又有些像门神，很古怪。
他好奇问：“那是什么？”
柏时言扫了一眼，回答：“夜班之神。”
“什么叫夜班之神？”
“同事弄的，据说拜一拜夜班可以少出事。”
谷泽笑了，“你们也信这个。”
柏时言撇唇，“没信过，拜了也没用，该出事还是要出事。”
“比如说呢？”
“我最高纪录，是一晚上急诊接了17个需要住院的病人。”
“确实好多。”谷泽将切好的一块肠粉夹到卖家给的小碟子上，问：“你一般急诊接诊的都是什么样子的病人？”
“颅内损伤或出血，高血压脑病，脑震荡，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癫痫，面部肌肉痉挛无法控制，三叉神经痛，动脉瘤，栓塞等。”柏时言吃了口肠粉，回答：“不限于急诊。”
肠粉不多，谷泽很快就吃完，主动说：“我给你剥橙子。”
他拿出随身带的水果刀，在橙子上切了几下，很快就剥开。
拨开后，他拿了一瓣，深呼吸，鼓起勇气，试着直接递给柏时言：“要尝尝么？”
柏时言垂眸，盯着谷泽手里的橙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值班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一位护士推开门飞快道：“急诊，一位孕妇产程中突发癫痫……”
柏时言站起来，飞快道：“我先去做手术，你可以在这里等我，累的话就在值班室的床上休息，我今晚大概率睡不了。你躺上去之前记得洗澡，值班室里有一次性毛巾。”
柏时言走到门口，又说：“你身上快被汗水腌入味了。”
谷泽：“……”
还真是久违呀，柏时言的毒舌。
柏时言很快就离开，谷泽举着一瓣冰糖橙唉声叹气。
真是不凑巧，柏时言还没说吃不吃呢急诊病人就来了，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态度，剥好的橙子只能他吃了。
他独自寂寞地吃橙子，吃到一半值班室的门又被人拉开了。
柏时言匆忙走进来，从办公桌上拿了些什么，路过他身边时短暂地停顿了下。
谷泽抬头，还没发觉是怎么回事呢，柏时言就又离开，重新关上值班室的门。
等他重新低下头，忽然发现剩下的橙子不见了。
*

第29章 泡沫轴
谷泽将垃圾扔到垃圾桶后，摸到了值班室的洗手间里，看到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具他就洗漱了下，还顺道洗澡，虽然没换衣服，但身上还是干爽不少。
一切都弄完，柏时言还是没有回来，估计急诊呀，手术呀之类太忙了。
谷泽只好自己摸到值班办公室的床上躺着，床跟他宿舍的床差不多的感觉，都是硬板床，硌得人骨头疼。
他躺在床上，在想今晚的收获。
两个人一起吃了肠粉，柏时言顺走他的冰糖橙。
没了。
一点亲密的举动都没有。
……还真是，失败呢。
但能躺在值班办公室的床上，也算是打入了柏时言的工作内部，不知道是不是更进一步。
他想着想着，其实也想有点想不通。
之前在柏时言家里养伤时，对方也有这种值夜班晚上不回来的时候，那时他一个人在感觉也没什么，从来没有过来值班办公室看看，陪着对方的想法。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就算他不好单独回柏时言家里，他也可以住宿舍，但是这两个地方他都没选，反倒是选择了值班办公室。
也算是……另类的陪他值班吧。
他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头顶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就留着门口的一盏小夜灯，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又有紧急的病人需要救助，要动手术。
谷泽在床上翻了个身，感觉值夜班的医生护士真是不容易。
但被吵醒后就很难睡着，他在床上摊煎饼，转了几圈后忽然感觉菊-花有点痒。
其实跑步的时候和刚跑完步都有些痒，估计是跑步促进血液循环，伤口没完全好就痒了，只不过他没好意思挠。
现在夜深人静，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他不想忍了，悄悄伸手挠两下，舒服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天似乎有点亮光，他感觉后面做手术的地方又有点痒，下意识地继续去挠了两下。
结果平地一个惊-雷，他忽然听到柏时言问：“你在挠哪里？”
他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人都是懵的，看到柏时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笔写着什么。
卧槽，对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是不是把他的动作都看光了。
……真的是，太丢人了。
他在柏时言面前，第N次面子里子都没了。
他蓬头垢面，头发乱成鸟窝，声音沙哑地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柏时言似乎皱了下眉头，之后站起来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半个小时前。”
谷泽喝了几口水，感觉嗓子好多了，“谢谢。”
柏时言站在床边，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又问一次：“你刚才在挠哪里？”
谷泽：“……”
这真是X光一样的眼睛，怎么就看出来他在挠了呢。
他自觉骗不过医生的眼睛，就直接说：“做手术的地方有些痒。”
“除了痒，还有别的异样么？”
“没了。”
柏时言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问他：“你今天有课么，如果没课，什么时候要到实验室？”
谷泽回答：“今天下午有两节课，上午没有，一般八点半之前到实验室就行了，我们导师管得不严，只要论文发出来，影响因子够，他不怎么查考勤。”
“嗯。”柏时言又说：“我七点半交班，之后送你去学校。”
谷泽看了下柏时言的脸色，认真道：“我自己去学校就行了，你交班后早点回去休息吧。”
熬了一晚上，柏时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睛里面有红血丝，还有点黑眼圈，看起来真挺累的。
“不差这几分钟。”
谷泽想了下，开车好像确实是十来分钟的事情，就没有坚持了。
“那个……”谷泽关切问：“你昨晚急诊做了几台手术？”
“两台。”柏时言回答，“一台一个多小时，一台六个多小时。”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夜间急诊，集中精力做六个多小时的手术，简直不要太可怕，太累了。
“你多补补。”谷泽一脸关切，“千万别累坏了，英年早秃。”
柏时言：“……”
他站起来，没好气地说：“我去交班了。”
谷泽看了下手机，这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他摸去洗手间洗漱，出来时柏时言已经脱了白大褂，站在值班室里收拾东西了。
看他出来后，柏时言直接说：“走吧。”
谷泽跟柏时言一起走出值班室的门，路过遇到了几个刚到的护士和医生，几乎所有人都跟柏时言打招呼，有部分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走出门诊楼，离开温暖的环境，地下停车场的冷意冻得他打了一个哆嗦。
十一月初的B市，早上很冷，呵气成雾。
柏时言问：“你没有厚衣服？”
“有。”谷泽回答：“就忘记带了，昨天跑完步身上挺热的，就没穿厚衣服。”
柏时言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无奈的样子，“你怎么还是这么丢三落四的？”
谷泽：“……我会努力改正。”
“宿舍有厚衣服么？”
“有。”
柏时言开车将他送到校门口，之后才离开。
等谷泽从宿舍拿了厚衣服走到实验室时，他收到柏时言的消息：跑步前后注意减衣和增衣
柏：寒冷时可以选择中午运动，避开夜间降温
这很明显是在关心他，谷泽立刻开心地回：谢谢
之后还附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
但柏时言没有回他，估计回家就睡觉了。
谷泽今天吸取经验教训，选择中午的时候去跑步，果然比晚上暖和很多，跑完步去宿舍洗了个澡，感觉很好。
但就是有两个小缺点，他今天跑步的时候觉得腰酸背痛，等洗完澡再去食堂已经没什么好吃的，只能给自己来碗面。
傍晚，他收到柏时言的消息：还在学校么
泽：是呀，你呢，刚睡醒？
柏：我在医院
泽：天哪你什么时候去的医院，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还要去上班？
柏：下午五点
谷泽算了一下时间，感觉应该还好，柏时言白天估计补眠了七八个小时。
泽：注意身体，别太卷，不然以后该卷不动了
柏：你几点可以走？
泽：几点都行，你几点走告诉我，我提前去医院找你
柏：不确定，我负责的病人需要做手术
泽：没事，我等你
谷泽觉得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干脆一边在实验室搬砖，一边等人。
他上次的论文发了，影响因子很好，得到了一个出国交流的机会，导师说大约在三个多月后，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先去办一下护照什么的。
他从学校把户口页借出来，打算明早先去办护照，等邀请函来了再拿着护照去办签证。
柏时言大约是下午六点给他发消息的，再一个消息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手术做完了，准备下班。
泽：我现在走过去
柏：不用，我快开到你们学校了
谷泽立马关掉电脑，从实验室奔出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奔跑时腰酸背痛的情况更夸张了。
等他跑到柏时言车面前时，感觉腿一动都在疼。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呲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腿。
怎么更疼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柏时言看着他的动作，问：“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腿疼。”
“严重么？肌肉还是骨骼？”
谷泽分辨了下，说：“像是肌肉。”
车开回去，谷泽下车的时候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了。
怎么感觉小腿一动就在疼，他这又是怎么了。
跟柏时言重逢后，他身体不对劲的频率怎么如此之高，难道真的是跟医生一起住容易生病么。
进房间后，柏时言放下公文包，直接蹲下，在他小腿肚处捏了下，他疼得吸气。
“别，别别，痛痛痛——”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问他：“你跑步前做热身了么？”
“啊？”
“跑完步做拉伸了么？”
“……那是什么？”
柏时言停顿片刻，嘴角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下，直接问：“你有运动的经验么？”
“有呀。”谷泽立刻说，“从前大学的时候不还打过篮球。”
“……我记得你的篮球是到了篮球场直接就打。”
谷泽点头：“对呀，我感觉我打得挺好的。”
柏时言快被气笑了，“你运动前不做热身，运动后不做拉伸，你还觉得自己很会运动？”
谷泽被怼得很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不可以吗？”
总是要毒舌一通，从前也这样。
谷泽撇嘴，也不是很开心。
柏时言深呼吸，努力不生气，谷泽从前也是这样神经大条，经常做许多在医生眼中十分危险的事情，偏偏还没什么自觉。
这次的痔疮就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谷泽只看到柏时言冷着一张脸，表情紧绷，语气快掉冰渣似地跟他说：“跑前不做热身，跑后不做拉伸，很容易肌肉僵硬，抽筋，拉伤，尤其是寒冷的冬天。”
……这么严重的吗？
谷泽从没想过跑步还有这些学问。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谷泽有点傻眼了，“用筋膜枪试试吗？”
其实虽然上次他叫得很夸张，但感觉那个筋膜枪也确实挺有效，之后真的打算自己买一个。
但一看专业筋膜枪的价格，他又告辞了。
那价格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他不配。
但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小腿上的肉仿佛团在一起，打结了，稍微一用力就疼，不上点真货明天恐怕是好不了。
其实他从前打球打狠了，第二天也有这种情况，只不过他过得粗糙，之前没在意过而已。
柏时言不知道怎么的，又垂眸看着地面，过了片刻才说：“不用筋膜枪。”
谷泽：“那……我做拉伸？”
柏时言忽然走到玄关处，重新穿上大衣，说：“在客厅等半个小时。”
他丢下这句话，直接走出去了。
谷泽傻眼，不知道柏时言大晚上的要去哪里，但也只好继续等对方。
等人时，他去认真地查了运动注意事项，尤其是跑步的。
还真的是运动前需要热身，运动后需要拉伸，不然很容易受伤。
同时跑步姿势也要注意，不然膝盖会受伤，半月板容易磨损。
当然，如果是长距离跑步，还要准备一双相对专业的跑鞋。
谷泽从没想过一个跑步还有这么多学问，他之前真的是太粗心大意了，还好没运动几次，没受什么伤。
柏时言说半个小时，但其实没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回来时手上抱着一个瑜伽垫，和一根直径大约二十厘米，上面凹凸不平的泡沫棍子。
他好奇问：“这是什么？”
“泡沫轴。”柏时言说，“缓解肌肉损伤。”
深夜，谷泽躺在瑜伽垫上，一边滚泡沫轴一边感慨：今天的追求计划又是毫无进展，甚至还退步了，因为柏时言要跟他保持距离。
筋膜枪都不愿意帮他用。
*

第30章 健身房
次日早上醒来，谷泽感觉身上的肌肉，尤其是小腿的肌肉好很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疼，但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么一动就疼。
吃饭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柏时言忽然问他：“为什么想起跑步？”
“那个……”谷泽没料到对方会问起这个，没想好理由，临场胡诌：“就最近感觉体质不是很好，想运动一下，而且你之前不也说过让我运动减肥么。”
柏时言继续吃早饭，也不知道信了没。
准备要出门时，谷泽忽然想起来今天的安排，对柏时言说：“我今早不去学校，要去办护照。”
“办护照……”柏时言听不出语气地问：“你办护照做什么？”
“我发的论文不错，过几个月应该是要去M国那边交流一下学术问题。”
“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个月？短了应该没效果吧。”
追求前男友虽然重要，但他的事业也很重要，没事业的男人就是死肥宅。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色似乎更冷了。
片刻后，对方直接开门离开。
谷泽一个人站在客厅，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感觉柏时言不高兴，因为他要出国交流么。
但不会吧，他记得柏时言应该不喜欢那种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的类型。
……会不会是对方工作太忙，脾气暴躁？
这个问题直到谷泽坐在地铁上去办护照时，还没想到答案。
**
柏时言的气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天晚上就没事了。
两个人一直平静地又到了一次周末，谷泽之前策划一起出去吃饭，柏时言说要看安排，提议悬而未决，他也就不好再提议去看电影了。
周末大清早，柏时言又去查房了。
谷泽叹息，大约挡在他追求道路上最多的绊脚石就是手术、病人、查房、门诊等等吧。
不过今天柏时言回来还挺早的，他回来时谷泽正在客厅里称体重。
清汤寡水了一个多月，他真的瘦了挺多，十来斤，都快恢复他大学时的体重了，就是身材他看着还不太满意。
这些天他去看了下大众审美的男性身材，觉得他离得还有些远。
不过体重下去了，练臀的计划也就能提上日程，不如今天就开始练吧。
但还是那句话，柏时言永远能给他“惊喜”。
原因很简单，柏时言回来时又带了肛-门镜。
他木着脸看对方手中的东西，感觉他和这玩意已经非常熟悉了，熟悉到他感觉自己都快会用的地步。
真是久病成医。
“你带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周一时觉得痒，伤口可能有反复，需要观察。”
谷泽：“……我都做完手术这么久，应该不至于吧。”
“不一定。”柏时言神色淡淡，直接跟他说：“趴床上，脱裤子。”
瞧瞧，这多么色-情又渣男的语录，就差上来自己动了。
谷泽在心里面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将裤子脱到膝盖处。
又是熟悉的消毒和冰凉感，在他身体里面碾磨。
不到一分钟，柏时言就收起肛-门镜，问他：“你最近久坐了？”
“额……也不算久坐吧。”谷泽自我感觉良好，“就跟从前一样的时间，不，甚至还比从前短了点，我特意注意过的，隔一会就站起来下。”
“还是太久。”柏时言指出，“手术部位有红肿，可能会反复。”
“什么？”谷泽惊呆了，“天哪，我不会又要动手术吧。”
提起术后恢复的那个销-魂过程，他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菊花一紧。
柏时言扔掉手套，用碘伏冲洗肛-门镜，回答：“暂时不用，没有新的肉芽长出。”
谷泽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松得太早，刚松到一半时就又听到柏时言在问：“你没有坚持扩-肛？”
“……坚持了。”谷泽就如同跟老师交作业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地等待检查或者批评，“但总感觉很别扭。”
是真的挺别扭，冰冰凉凉，每次用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收缩……
这个他真的觉得很羞耻，想控制的，但就如同食物到了嗓子眼会本能地吞咽一样，控制不了。
他……咳咳，那个啥，就是感觉太奇怪了。
“很紧。”柏时言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仿佛在用一个非常专业的医学角度来阐述这件事情：“要扩。”
谷泽：！！！
听听，这是什么限制级的对话。
他在心里面疯狂吐槽，但也只敢在心里面吐槽，当着柏时言的面还是像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认真道：“我会的。”
“平时注意不要久坐。”柏时言又说：“上厕所不要玩手机，不要超过十分钟。”
他非常配合地回答：“知道了。”
柏时言眯起眼睛盯着谷泽，总觉得这个不听话的家伙在阳奉阴违，对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能叹息，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老父亲的心态。
吃午饭时，谷泽听柏时言说：“下午和我一起去健身房。”
谷泽好奇问：“去健身房做什么，你经常去么？”
“下班后有时会去。”
“难怪你每天都回来这么晚。”谷泽嘀咕着，“我还以为医院每天都很忙要加班，你是不是一周会去几次健身房？”
柏时言点头，“既然你想锻炼，那就一起去健身房，天气冷了后户外跑步不方便。”
大约是下午两点多，他们一起去健身房了。
去健身房要带好运动衣，毛巾等，柏时言的运动包就直接放车上，谷泽背着书包，里面放着他大学时候买的运动衣。
健身房距离很近，就在小区门口，他们直接步行过去，柏时言用自己的会员卡带他进去。
进去换衣服时，谷泽在搜臀腿应该怎么练，比较好用又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杠铃，选择屈腿硬拉的姿势。
查完后他就穿着运动衣走出去了。
大学时的运动衣还是有些紧，穿着的时候绷在身上，把他的身材线条完全勾勒出来，特别清楚，清楚到有点羞耻。
但他走出去一看，发现健身房大部分人穿的都比他更贴身，也就不在意了。
他出去时，柏时言已经站在哑铃旁边练臂力。
谷泽扫了一眼健身房的器材，自己走到杠铃那边，拼了个初学者的五公斤杠铃，准备做硬拉。
柏时言直接拿着哑铃走到他身边，问：“你要练杠铃？”
“对呀。”谷泽开始胡诌早就想好的理由：“我查了，说健身的话还要做适度的无氧运动。”
他一边说，一边按照查好的动作要领开始做。
据说，这个姿势很能凸显出臀部的挺翘来，如果柏时言对他有那么点意思的话，应该会看他吧……
他也不确定。
勾引前男友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遭呀。
他深呼吸，做好准备俯下身，想做一个标准的硬拉姿势，但还没等他俯下身就被柏时言拉住。
“……怎么了？”
柏时言上下扫了他片刻，说：“热身。”
“……无氧运动也要做热身吗？”
“要。”
谷泽只好又去搜怎么热身。
柏时言在他搜的间隙问：“你要用杠铃做什么动作？”
“屈腿硬拉。”
柏时言沉默片刻，“为什么要做曲腿硬拉？”
“啊，不为什么呀。”谷泽说，“就……健身练个动作，还有为什么吗？”
他说完，收起手机开始做热身运动，热身运动的动作大致就是动态拉伸，开合跳之类。
他做这些的时候，柏时言一直低头看着他，谷泽有点羞耻。
热身的动作总不是那么优美好看，而且他可能做得也不标准，柏时言总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很不自在。
做完热身，他又继续做屈腿硬拉。
屈腿硬拉有几个动作的关键点，膝盖不能超过脚尖，核心肌肉群要用力等等。
他脑子里想着要点，慢慢忘了柏时言就在身边，做了一组十个的硬拉。
他做完后，柏时言还在他身边站着。
谷泽眉毛一挑，眼睛一亮。
……莫非，柏时言看着他做硬拉时格外挺翘的臀部，慢慢察觉出他也有个养眼的身材了？
他试探着问：“我练得怎么样？”
“还好。”柏时言轻描淡写地回答，“你继续练。”
他说完，就走了。
谷泽：……就这样？
都没有点别的表示什么的？
就“还好”那两个字，还给得很勉强。
忽然很打击他的信心。
他花了一分钟做心理建设，没事，就算柏时言不喜欢看也没什么，臀腿练好了，他自己看着摸着还舒心呢。
于是他继续练习曲腿硬拉，中间结合深蹲和箭步蹲，练了大约半小时。
他不知道，在他练的时候柏时言其实一直站在后面看着他，自己的运动都没太上心，不自觉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眼睛都快冒火了。
*

第31章 被搭讪
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半小时，谷泽去饮水机那边倒杯温水，一点点喝。
喝的时候他看到有不少人站在健身房的镜子前面，拿出手机对着镜子一通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健身五分钟，自拍半小时党？
在镜子前面拍照，这么有意思么。
出于好奇，他喝完水后也拿着手机走到镜子前面，对着镜子比划。
这一比划后，他终于知道其他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在镜子面前自拍了。
刚练完，身上练过的肌肉会显得很明显，对着镜子自拍特别有成就感，会觉得自己格外帅气。
虽然自拍的动作看上去有些自恋，特别是摸一摸刚练的肌肉时，但刚练出来的肌肉手感很好，谷泽也控制不住地悄悄摸了几下。
真好。
好到他都想自拍发朋友圈，都快忘记他来这边的目的了。
难怪喜欢健身的很多都看着有些自恋，自己练出来的肌肉不摸多可惜呀。
谷泽当场表演了好几下自-摸，直到身边另外一个照镜子的人问他：“你刚来这边健身吗，之前没看见过你。”
“我第一次来。”谷泽说着，稍稍转头，看到身边的人都在比划大臂的肌肉，看着练得很不错。
这个健身房的推销很少，他练了半小时没看到健身教练来推销的，大部分人都是自己练自己的。
他趁机从镜子里看柏时言在做什么。
柏时言正躺在细长的板凳上，举杠铃。
谷泽没看懂他的动作，干脆小声问身边这个看起来很有经验的健身人才：“问一下，那边那个躺在细长板凳上举杠铃的动作是什么，练哪里的？”
对方扫了眼，立刻说：“卧推呀，健身三大项之一，练胸肌，肱三头肌什么的都很有用。”
胸肌……
谷泽忽然想到从前趴在柏时言胸口的时候，很有安全感，那个看着很瘦脱衣有肉的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难道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他内心窃喜，希望柏时言再多练点，给他用。
“你主要在练什么？”他身边的人忽然问他，“我看你刚才好像也是在练杠铃。”
“我是个初学者。”谷泽说，“就随便练练，也没有主要练哪……”
“健身要讲究方法……”那个人立刻说，“你……”
对方话还没说完，谷泽身边就有人叫他：“谷泽。”
他拿着手机一转头，就看到柏时言站在他身边，肩膀上搭了个毛巾，似乎是刚擦完汗。
对方语气淡淡：“如果练完就准备走。”
“哦，好的。”
谷泽立刻手机手机离开镜子旁边，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
他弄好后，柏时言已经背着运动包站在门口等人。
对方斜倚在健身房门口附近的墙壁处，宽肩窄腰，身材爆好，好到一个妹子直接站在他身边搭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健身房里大家穿得都相对少，能凸显身材，这边直勾勾搭讪的人好多。
他走过去就听到那个妹子在问：“你住这附近？之前好像没怎么见过你，你是来练什么地方的？“
谷泽心里面不怎么高兴，心说这些搭讪和硬撩的怎么这么多。
柏时言的桃花真好，医院里有规培男医生追求，健身房有妹子搭讪。
好酸。
他快走几步过去，问柏时言：“走么？“
柏时言只冷淡地一点头，没理会妹子的问题，也没说别的，直接就走了。
谷泽心里面总算是舒服了点，但一路走回去后，又不舒服了。
走回去的路上风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练完毛孔打开的关系，真的有种寒风刺骨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气氛不太好，两个人都没有主动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较劲。
等回去后，谷泽受不了这种凝滞的气氛，主动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又是这种别人欠了你几十万的表情？”
柏时言一掀唇，只说：“没有。”
谷泽：“……爱说不说。”
他也是有脾气的，虽然追求人，但也不至于真的当个舔狗，脾气一上来就觉得追不到就追不到吧，也许是真的没缘分。
主要柏时言总是莫名其妙地阴阳怪气，让他有些受不了。
他回到房间里，开始计算真追不到人他主动搬走要给柏时言多少生活费。
但他正拿纸笔算着，忽然听到敲门声，他头都不抬地说：“进。”
柏时言站在门口跟他说：“你忘记做拉伸了。”
“哦。”谷泽仿佛赌着气似地，头也不回，也不做别的动作。
柏时言也没离开，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忽然走进来。
谷泽立刻把手中的纸扣过去，问：“什么事？”
柏时言低下头，似乎扫到了什么，“你在做什么？”
谷泽没好气地回答：“在计算如果搬走，要给你多少钱。”
柏时言沉默几秒，忽然说：“健身房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
“什么？”
“小心被骗炮。”
谷泽：“？？？”
他觉得很好笑，“我现在这状况能被骗吗，对方不怕上了我直接进局子？我这都能算伤残了吧，一报警一个准。”
痔疮这种东西从外面看不出来，有点问题就能血如泉涌，不知道多少平日里光鲜亮丽的人都是有痣党。
他伤口虽然看着是长好了，但新生的皮肤很脆弱，一旦大力摩擦，那估计就是要流血不止。
柏时言想着，觉得挺有道理，觉得有些无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谷泽眼睛转了转。
柏时言刚刚不开心莫非就是因为他刚刚跟其他人搭话了？
这是……吃醋么？
谷泽大胆地想了下，说不定就是。
于是他也问：“你不也跟人搭讪了？”
柏时言镇定反问：“我回答了么？”
“……好像没有。”
确实是他输了一筹。
“跟你搭讪的人我有印象。”柏时言继续说，“在健身房已经搭讪很多，约过不少次，有几次和其他人闹得不愉快，还在健身房吵起来。”
“……老手呀。”
“所以常去那家健身房的，很少有人理他。”
谷泽懂了，“我是个生面孔，看起来很好骗？”
柏时言不否认这点。
“……我没那么好骗行不。”他很无语，“搞得好像我真的被很多人骗过一样，我这辈子也就高三毕业，年少无知的时候被你骗走了。”
他说着，一时嘴快，直接把内心想过无数次的话给说过出来了。
房间里顿时沉默下来。
大约十几秒钟过后，柏时言用手指敲了敲椅背，说：“做拉伸。”
谷泽想想，觉得之前气得也挺无聊，还是起来做拉伸，毕竟这是个勾引对方的好机会。
拉伸嘛，都是差不多的原理，大腿小腿，臀部，肩颈，腹部之类。
他先拉伸今天练得最多的臀腿部，拉伸了不到一分钟就跟柏时言说：“我觉得我动作好像不太标准，你帮我看看。”
柏时言走过来，帮他摆正膝盖和小腿的位置，双手扶着他的膝盖处，轻轻移动。
这是除了柏时言给他做医学检查外，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了，隔着不算厚的居家衣服，他们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温度。
但柏时言依旧恪守着社交距离，只帮他纠正动作，没有其他别的举动了。
谷泽有点失落，决定做完拉伸后去试探一下柏时言。
十分钟的拉伸结束，谷泽重新站在客厅的镜子前，刻意半侧身秀自己刚练的臀腿肌肉。
他一边秀一边装做不经意地问：“我看说你们这些喜欢健身的，好像也都很喜欢秀肌肉，看谁练的肌肉好还会上去摸，是不是这样？”
柏时言皱眉，“你从哪里听说的？”
“有些是看健身房里的评论来的，有些是刚才在健身房里看到的，刚不就有两个男的互相摸刚练出来的肌肉么。”
柏时言：“……是有些。”
谷泽顺势拍拍自己的屁股，“我觉得我刚练出来的臀部肌肉似乎不错，你来摸摸看么，我看你刚才好像是在练胸肌，让我来摸一下。”
谁知道他说完这句话，柏时言只沉默了几秒，之后就说：“刚练一次，不能算练出肌肉来。”
谷泽：“……”
“等你什么时候练好了再来摸我的肌肉。”
之后，柏时言无视了谷泽很想发展点什么，很想摸摸肌肉的要求，又说：“我会将椭圆机和哑铃搬到客厅，以你目前的水准在家练就行。”
谷泽：“……”
他很失落，为什么这种时候柏时言都不肯碰他，真的是一点想亲近的意思都没有，碰他基本都是出于医学需要。
周日晚上，谷泽叹息地写下这周的追求总结——
追求计划毫无寸进，柏时言的态度和从前一样，不冷不热，总结就两个字：别扭。
亲密行为更是没有，鼓起勇气的主动也被对方拒绝。
结论：真难追
*

第32章 出差
十一月中旬，B市的天冷起来了。
外面越来越冷，确实逐渐不合适户外跑步，健身房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柏时言没有再带谷泽去过，他只能寂寞地自己用用椭圆机，再举举哑铃，身材线条是好看了点，但优美的臀腿是没有的。
只能算是一个看起来很挺拔的学生。
某天晚上柏时言早回来，跟他一起吃晚饭时，他聊到这个问题。
“你最近不去健身房了么？要是去的话顺道带我一起去呗，我觉得健身房练着挺好的。”
柏时言说：“你刚做完手术一个多月，不适合健身房的强度。”
“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吧。”谷泽回答，“之前几次跑步还会有点痒，最近用椭圆机都没感觉。而且你上次不也带我去了么，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括约肌状况，DO是肯定不能DO的，但正常运动应该可以。
“我咨询过你的主治医生。”柏时言回答，“不需要过度运动，汗水会影响手术伤口的恢复。”
“……这都快两个月了，不至于吧。”
不知道为什么，柏时言的语气冷了些，“如果一切都顺利，半年后你的括约肌才能完全恢复成正常人的平滑和弹性。”
谷泽：“……哦，那我还是降低锻炼强度吧。”
菊花还是很重要的，这真是他哥。
吃完饭，收拾碗筷时柏时言忽然告诉他：“我明天要出差。”
“啊？”谷泽愣了下，问：“去哪，要去几天？”
问完他才发觉他好像没什么资格问，又落寞地补充一句：“不回答也没关系。”
“去S市，那边有几位特殊的病人需要做手术。”柏时言说，“今天临时决定，大概下周回来。”
“……哦。”
柏时言出差期间肯定是没办法追求的，他的所有计划都只能先放一放。
“我出差期间。”柏时言继续说，“你要注意饮食。”
“知道了。”
谷泽叹息，又是将近一周的时间不能见面，他的追求计划又要暂时搁置。
“你不开心？”
谷泽没精打采地回答：“饭票金主家务小能手要走了，我能开心得起来吗？”
其实是他觉得，柏时言出差一周，又没办法交流，他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到手呀。
追求也是一个非常累的活。
柏时言将碗都放在洗碗机里，洗干净手后说：“如果你在我出差时能够控制好饮食，等我回来，我们就去你说的那家网红西北菜。”
“真的？”谷泽眼前一亮，有感觉自己很有希望，试探着问：“那要顺便一起去看个电影么？”
柏时言没有立刻同意，先问：“什么电影？”
“不知道。”谷泽被问住了，随后就说：“到时候看看，有什么看什么呗。”
柏时言看了他几秒，揉揉眉心，感觉很无奈。
谷泽看柏时言不回答，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想看电影么？”
柏时言没什么表情地说：“我是不想看到你在电影院睡觉。”
谷泽：“……”
忽然心虚。
从前柏时言带他看电影，他十次里有八次是睡觉的，只有他非常感兴趣的电影才会看下来整场。
“……那个，到时候再说吧。”
这次哪怕他灌三杯美式，也不能再在跟柏时言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睡觉了。
毕竟电影院是一个多么好的亲热之地，大庭广众之下，有种偷-情的隐秘快-感。
**
次日早上，谷泽起来时柏时言已经拎着行李去机场了。
他收拾好东西，坐地铁去学校。
其实柏时言的住处离他们学校真的很近，坐地铁也挺快的。
但他还是很怀念柏时言开车的时候。
柏时言开车很认真，很帅，谷泽每次看到对方开车时的侧面轮廓都觉得英俊又完美。
现在这个英俊又完美的侧面没有了，他只能在地铁上当夹心饼的其中一层。
柏时言出差的第一天，想他。
这一整天谷泽都没精打采，上课很难集中精力，去实验室板砖也是。
最后跟章长弓一起吃晚饭时对方都问：“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谷泽：“……算是吧。”
章长弓猜测：“追人不顺利？”
“……算不上顺利。”
他甚至觉得都没什么进展。
他跟柏时言之间虽然很少再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两个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并没有改变，目前还处在礼貌距离到朋友距离之间，并没有变成亲密接触。
只要两个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没有变短，那他的追求就没有什么进展，因为这代表柏时言并不怎么想亲近他。
如果柏时言不想亲近他，他们就做不了恋人，最多只能做好朋友。
可是他不想做好朋友。
他手肘支在学校的餐桌上，甚至都绝望地在想，柏时言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亲密行为，不想再跟他谈恋爱。
柏时言是不是真的就做到了那句“分手后依然是好朋友”，现在只把他当好朋友看待？
本来对方疑似吃醋时他还有点期待，但柏时言连肌肉都不让他摸的事情又让他那点期待的火星没了。
他将苦闷大致跟章长弓说了下，章长弓傻眼，欲言又止地看着谷泽。
谷泽：“……有话直说，不用怕打击到我。”
“我不知道你们同性之间是怎么样，但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我是肯定想跟对方有亲密行为的。如果你前男友真的不想跟你有一点亲密行为，那也许就是……不喜欢了吧。”
谷泽：“……”
“我决定再试试。”谷泽说，“等下周末他回来再试试正常的追求方法，如果不行的话……”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色-诱。
这是一个不成功他就得卷铺盖卷走人的办法，只有最后关头才能拿出来用。
如果柏时言对他的身体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那他就只能放弃追求，搬离前男友家。
毕竟色-诱不成功还跟对方朝夕相处，实在是太尴尬了。
但他并不希望用到最后的办法，毕竟他现在……不能真的DO，色-诱也只能蹭蹭。
他记得柏时言从前的需求还挺大，对他的身体很沉迷，他们经常能一起在床上躺一天。如果连他的身体都无法吸引对方，那就证明真的是没爱了，他该放弃这个男人。
但如果成功了……他要怎么办？
吊着柏时言吗？
他自己闯的祸如果不收拾好像也很不人道。
也许他应该苦练五指姑娘，把指法练得格外高超又纯熟？
谷泽想了一通，忽然又唉声叹气。
其实他感觉，以柏时言的情商应该是能看出来他在追求的吧，但为什么一点能算得上进度条的表示都没有呢。
难道他真的只剩下破釜沉舟的色-诱，在色-诱时告白这个办法了么。
原本他是想等柏时言对他表现出好感再表白，因为这样成功率高，但现在看来他可能等不到柏时言主动表现好感了。
他唉声叹气，吃完饭继续回实验室板砖。
柏时言出差了，谷泽也不太想独自回对方的家，就在实验室里磨时间，想着这一星期要不要先在宿舍凑合一下，毕竟主人不在他一个房客每天回去怪寂寞的。
但还没等他想好，他就接到柏时言的消息，对方直接问他：你还没回去？
泽：？
泽：你怎么知道？
柏：门锁连接我的手机
泽：……
他忽然有个念头。
泽：你不会还在门口装了监控吧，你家有监控摄像头吗？
他忽然觉得这个装修风格真的很柏时言，智能家居，连接手机APP，掌握一切动态。
……掌控欲真强。
柏：电子猫眼自带监控，家里没有
泽：……哦
还好还好。
柏：你在哪？
泽：实验室呀
他说着，顺手拍了一张自己在实验室的照片。
柏：今天很忙？
泽：还好，我感觉应该没你忙吧，我是跟平时一样忙的程度
泽：你今天做什么啦，出差第一天应该不用做手术吧
柏：开了一天会
泽：那你现在应该是回酒店了？
柏：在酒店，刚到
芜湖，刚到就给他发消息，看来还是挺在意他的行踪的？
心境不同，忽然觉得柏时言这种喜欢查岗的行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毕竟这代表很在乎，就看每个人自己怎么想了。
柏时言……应该是在乎他的？
那他下周六约一起去看电影的事情应该能成功。
谷泽光明正大地在实验室里摸鱼，开始搜最近上映的电影。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除了非常感兴趣的电影，其他的真的都是催眠曲，很管用，所以搜电影的时候还是在搜他自己感兴趣的类型。
首先排除文艺片，爱情片，但剔除这两种后，最近上映的片子里就只剩下喜剧片了。
他搜了一下喜剧片的评价，感觉还行，属于那种大部分人能看得下去的，他觉得到时候再多灌点咖啡，应该就不会睡着。
他计划好后，将电影介绍发给柏时言，问对方：你看我们下周末一起去看这部电影怎么样？
柏：到时候再说
泽：为什么？
柏：看工作安排
泽：……哦
柏：你什么时候回去？
原本在犹豫要不要真的住宿舍的谷泽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了。
既然未来对象叫他回去住，那就回去吧。
泽：现在就走，赶末班地铁
柏：太晚了，我帮你打车
泽：不用吧太夸张了
学生党哪里用打车。
柏：已经打好了
谷泽到校门口坐上柏时言帮他打的车，又开始对复合这件事情信心满满。
但柏时言还是没有表示出任何想亲密的想法，总让他觉得对方做这些也许不是出于喜欢这种感情。
但别管怎么样，有感情总比没感情好。
*

第33章 最后一招（双更合一）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柏时言在周三中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没歇口气就立刻去医院工作，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给谷泽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实验室。
柏时言走一周，谷泽开始卷了，目前正在忙导师给的新课题，柏时言给他发消息时他甚至还忙得没空看手机。
直到晚上十点，章长弓离开实验室的动作惊动了他，他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摸出手机看到柏时言给他发的消息。
泽：我在实验室，刚忙完
柏：十分钟后，学校东门
谷泽按时间收拾好东西走到东门，看到柏时言穿着黑色的大衣，斜靠在车门边等他，身材颀长，脸颊很消瘦，也很英俊。
他快走几步过去，问：“等很久了么？”
“没。”柏时言顺手拉开副驾的门让他进去，“走吧。”
谷泽坐在车上，感觉车里面还是热的，应该确实是刚到。
他趁着柏时言开车时歪头看着对方。
一个星期不见，柏时言好像瘦了点，感觉像是累瘦的。
“你出差是不是很忙？”谷泽问，“你看起来好累。”
柏时言点头，“做了三台手术，平均每台十小时以上。”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感觉这真的是难以想象的体力和精神的折磨。
“那你真是太累了。”谷泽关切道，“休息两天吧。”
“我请了两天假。”柏时言说，“明后天在家休息。”
谷泽松一口气，觉得这是一个他表现的好机会，说：“那我回来给你做饭吧，你多休息。”
柏时言没说话。
谷泽说完后自己想了下也觉得不太行，就改口说：“我给你带饭吧。”
“带什么？”柏时言似乎真的很累，说话都有些懒洋洋的，“肠粉吗？”
“不不。”谷泽立刻摇头，“肯定是按照你的搭配，蔬菜水果肉类主食都有。”
柏时言失笑，“你也总算懂了搭配。”
谷泽不太好意思，他知道柏时言指的是什么。
当年他们在一起时，柏时言总说规律作息，健康饮食，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反正有人替他操心，他自己想那么多干嘛。
但分手后没人替他操心，他还是学会了独立行走。
“那个什么……”谷泽岔开话题，“你就说行不行吧。”
“不用了。”柏时言摇头，“我自己来。”
**
谷泽感觉休息两天柏时言也没有空闲，白天很忙，似乎是在忙着写论文，颇有在家工作的感觉，弄得他也不好问对方关于周末的计划。
直到周五晚上，谷泽提前从实验室离开，他们一起吃饭时柏时言才聊到明天上午的安排。
“明早十一点去你说的西北菜餐厅吃饭。”柏时言说，“之后去看电影。”
谷泽感觉很惊喜，“你明早不用去查房吗？”
“值班同事会代查。”
谷泽松一口气，开始计划明天的事情。
“那我们明天早饭就少吃点，那家西北菜吃完后就去旁边的电影院看电影，我现在买票。”
怎么听着那么像约会呢。
如果明天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和谐，那他是不是能尝试着牵手，做点亲密举动什么的。
如果柏时言不排斥，那天就预备表白，说想要复合的事情。
应该会很顺利吧。
**
但很多时候，事情都事与愿违。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进行得不顺利，因为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柏时言接到同事的电话，之后表情就严肃起来。
谷泽立刻识趣地问：“是医院有事情吗？”
“一位原定三天后做手术的动脉瘤患者，刚刚动脉瘤突然破裂。”
谷泽一听就感觉很可怕，应该是要立刻抢救的事情，跟着就说：“那你先去医院，我在家里等你。”
于是，他微笑着送柏时言离开，只能用笑来掩饰想掉下来的眼泪。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跟患者争什么救命的时间，但还是挺失落，毕竟计划了很久。
电影票一旦出票就不能退了，他只能默默将时间改签到今晚，想着如果柏时言没时间那他就自己去看吧。
他独自在家等到下午两点多，期间实在是等不住了，凑合着吃了点东西，终于在快三点的时候等到柏时言的消息。
柏：弄完了，现在回去
泽：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柏时言回去时谷泽在看搞笑类的综艺节目，节目虽然很搞笑，但他整个人蔫蔫的。
听到开门声，他看到柏时言进来，手上拎了一个袋子。
他问：“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开颅抢救。”柏时言回答，“这位病人原定三天后做介入，现在变成开颅，手术很成功，但需要注意术后并发症。”
介入，开颅……
听着就很可怕。
“那个，你平时接触的病人都是些什么样子的病？”
柏时言拎着手中的塑料袋去厨房，声音有点模糊。
“别问。”
“为什么？”
“你胆小又喜欢胡思乱想，听多了会抑郁。”
谷泽：“……”
这倒是真的。
虽然他看着是乐天派，但其实是悲观主义者，经常会为了莫须有的东西担忧，之后在网上查很久，查到最后又睡不着觉，但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比如说他一个月前刚因为全球气候变暖，北极冰川融化会释-放大量甲烷而查了很久，查到后面半夜睡不着觉，很抑郁。
但他一觉醒来后又发现他除了从自身做起，爱护环境节约资源外，也没什么别的能做的事情。
柏时言还是那么了解他。
几分钟后，柏时言将一盘车厘子放到他的桌子上，说：“晚上再去那家餐厅。”
谷泽心有余悸地问：“晚上真的能去么，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情临时把你叫走。”
“我不能保证。”柏时言回答，“这是我的工作。”
谷泽：“……哦。”
“今天早上的情况很少。”
“好吧。”
谷泽叹息，自己选的要复合的老攻，只能全盘接受对方的所有情况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看着桌子上的车厘子，又笑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海运的车厘子还没到，市面上全是空运的车厘子，价格很高，他前两天看了一眼价格，立刻告辞，但没想到柏时言今天买回来了，还买了不少。
他一直很喜欢吃车厘子。
洗干净的车厘子上还带着水珠，看起来格外新鲜。
谷泽拿起一个车厘子，忽然站起来，笑问柏时言：“吃不吃？”
他一边问，一边试图将车厘子塞到对方嘴里。
这是他们从前经常做的事情。
他眼睛里面还带着笑意，很期待地看着对方。
但柏时言躲开了。
他退后一步，从谷泽手里拿走车厘子自己吃了。
“谢谢。”
谷泽干巴巴地说：“你买的车厘子，不用谢我。”
难道柏时言真的一点跟他亲密互动的想法都没有了吗。
但他又能感觉到对方对他不错。
他脑子里面忽然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柏时言，不会是工作太忙，ed了吧……
天哪，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得柏拉图？
他脑子里面迅速地把所有最坏的打算都想了一遍，忽然发现，如果对象是柏时言的话，柏拉图也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
……大不了他用玩具算了，况且他现在连玩具都用不了。
ed又不是不能治，柏时言身为医生应该不会讳疾忌医，所以就算对方的ed真的治不好，他也愿意接受。
如果今晚有机会去看电影，他一定要试探一下柏时言。
如果柏时言还是拒绝他亲密的举动，日常生活中又总是做着这些对他好但不说明白的事情。
他觉得他就只能用那个豁出去的办法了。
色-诱，色-诱的时候表白。
**
幸好晚上去吃饭时一切顺利，柏时言也没有接到医院的电话。
他们去吃了那家网红的西北菜，吃完时谷泽觉得网红餐厅也就那个样子，可能装修好一些，但是味道和价格并没有很惊艳。
吃完后，他跟柏时言说了订票时间，两个人一起走去电影院。
走去电影院的路上，谷泽看到一家咖啡厅，跟柏时言说：“我进去买杯咖啡。”
柏时言看了一下时间，晚上七点，提醒：“现在喝咖啡容易影响睡眠，500mg□□的代谢时间通常在五个小时。”
“没事。”谷泽不太在乎，重点是不能再在看电影的时候睡着，“我忽然想喝了。”
柏时言懒得劝，跟他一起走进咖啡厅。
谷泽直接买了一个超大杯的美式。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谷泽手中的咖啡。
“那个什么……”谷泽不太自然地解释：“我很久没喝咖啡了，今天忽然想喝。”
柏时言冷冷地看着他，一副你在做什么蠢事的样子。
谷泽：“……”
虽然他也觉得有点蠢，但今晚的事情比较重要，他真的不能睡觉。
于是他在看电影之前勉强灌完了一个超大杯的美式。
他们很快就走到电影院里。
最近上映的电影不多，想出来约会看电影的情侣挑选空间不大，因此来看这部喜剧电影的人不少。
谷泽的位置在稍微偏点的地方，柏时言让他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电影很快就开场，影院里灯光暗下来，谷泽看着开头的字幕，在想着他该用什么样子的方法来拉柏时言的手……。
他动了动屁股试图调整角度，但一动屁股他忽然发现——
卧槽，他的膀-胱里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存货！
很尴尬的，他想去上厕所了。
感觉特别强烈。
他扭了扭，试图忍住，却发现他有点忍不住，实在是涨得厉害。
自从上次住院，医生跟他说憋尿多了膀胱会破裂后，他现在都不太敢憋，察觉到现在膀胱很满，他可能忍不住后，就想着该怎么跟柏时言说。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糟了，明明今天计划了那么多，他甚至还为了不在电影院里睡觉而喝了很多咖啡，谁想到他居然在电影刚开场时就想着去厕所。
真的好丢人。
柏时言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不想来看电影，要么是睡觉，要么是去厕所，总得整出点事情来。
这事情整的，真是太耽误他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他计划得很好，电影院里面除了屏幕的亮光之外一片漆黑，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他可以做点事情……
但现在这个计划都没了。
什么旖旎的事情扯上人有三急，都浪漫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惊动了柏时言，对方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却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谷泽：“……那个，我想去厕所。”
柏时言稍稍退后些，给他让开地方。
谷泽立刻飞奔去厕所，出来后感觉自己爽了。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脑子里的计划又再度提起来。
一部电影两个小时，他可以等柏时言慢慢忽略他刚刚去上厕所的事情，等电影情节进行过半，用讨论情节的目的接近柏时言，趁机做点什么。
但计划得很好，电影进行到一个小时他又来感觉了。
他都快绝望，不知道他的肾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不配合他。
膀-胱胀满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在座位上坐立难安，什么亲密行为都进行不下去。
不出几分钟，柏时言似乎是又察觉了他的动作，问：“还想去厕所？”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他只能点头，声音很小地说：“是。”
柏时言第二次给他让开位置。
谷泽迅速去厕所，回来时看了下时间，发现他今天的计划也许要泡汤了。
等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时，听到柏时言用凉凉的语调说：“咖啡利尿，你还喝了一大杯。”
谷泽：“……”
他快被自己的行为蠢哭。
本来是防止睡觉的，结果现在倒好，睡觉是没睡觉，改成上厕所了。
出电影院时，他整个人垂头丧气，一部电影下来他什么都没机会做。
他心灰意冷，觉得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没办法，只能豁出去色-诱了。
**
科学研究表明，举止亲密时的告白更加容易成功。
这也是谷泽想要先色-诱柏时言，让柏时言对他举止亲密些后再表白的原因。
毕竟两个人搂搂抱抱，气氛格外温情的时候，答应表白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更何况他心里也有点没底，如果柏时言一点都不想亲近他，他的表白会不会被拒绝。
所以总结一下，还是得上身体勾搭，他记得柏时言从前还真挺喜欢他的身体的。
但想到这里，又是一盆冷水泼下来。
柏时言前段时间刚给他插过尿-管，做过肛-门镜，什么狼狈的样子都看了，会不会……没兴趣了。
谷泽有点发愁。
不过幸好他这段时间锻炼了，身材变好，跟刚做完手术时不太一样，应该可以尝试。
接下来就是计划问题。
时间、方式、道具之类。
时间肯定是选择夜深人静的晚上，毕竟这种时候人最容易想入偏偏。
方式肯定要找一个柏时言愿意亲近他的方式，那柏时言什么时候愿意亲近他？
谷泽想了一圈，很悲伤地发现只有在需要看病时柏时言对他表现得最为亲密。
但柏时言给他看那些病的时候，气氛又实在尴尬。
只要涉及肛-肠科的检查，就温柔浪漫不起来。
但是，上次拉肚子的时候柏时言也很关心他，他们之间的距离都好近。
然而拉肚子显然也不是什么有感觉的病，也很狼狈。
谷泽想了下，最好是那种什么小发烧，全身无力，需要人照顾的比较好。
不然……装病？
不行，柏时言是医生，他装病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被拆穿
但如果他不装，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可怜兮兮，让柏时言来关心他？
最好是他躺在床上，柏时言给他端茶倒水，这样他就可趁着对方坐在床边的时候一把抓住，直接上。
但是怎么能达成这样的条件呢。
谷泽开始努力计划。
柏时言可不好骗，听说医生因为出门诊出多了，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有事情一眼就能看出来，要让对方相信，那必须得有真货。
所以真货要怎么搞。
这是目前谷泽面临的问题。
**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想这件事情了。
他刚接了个新的课题，目前正处于确定具体研究方向和研究计划的阶段，每天都在查阅相关课题的综述，看文献，确定目前同类型项目的研究进展，提出自己的idea，之后才是具体的实施。
谷泽目前正处在四处搜集资料的阶段，每天看资料看得头晕眼花，连锻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手术后的扩-肛，这周好像就上了一次椭圆机，那根钢铁的细棍他连面都没见到，简直是比柏时言还忙。每次都是柏时言下班了他还在实验室奋战，等能回去的时候，他感觉早已经被课题这个新欢榨干，什么勾引的想法都没有，每天累得回去倒头就睡，探班呀，送夜宵呀之类的计划都暂时搁置。
他这么忙，除了赶开题之外，也确实想给周末空出时间，好在周末进行他的计划。
虽然他的计划目前连个影子都没想好呢。
一忙就忙到了周五，经过前面四天的努力，周五这天他终于可以在正常的时间离开实验室。
从实验室离开等电梯时，他给柏时言发消息：我今天终于可以早走了
泽：先回去歇着，你下班了再告诉我
等他坐上地铁时才等到柏时言的回信：嗯
谷泽回去后放下书包，本来打算计划应该怎么办，结果忽然觉得床有莫大的吸引力，直接躺上去没多久就睡了，因此也错过柏时言给他发的消息。
大约晚上六点半，柏时言发消息说：下班了
谷泽睡得死沉，毫无反应。
柏时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等回复，等了十分钟还没等到消息，他决定回去看看。
回去时，家里很黑，一盏灯都没亮，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乱，快走几步到谷泽没关门的房间里，之后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
谷泽睡得挺好，侧着身子，双腿很自然地夹住被子，脸贴着枕头，时不时还蹭一下。
柏时言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从前做完后，经常是谷泽在睡觉，柏时言继续看书写论文。
那个时候谷泽就是这样睡的，现在这个睡觉习惯依然没有变。
柏时言看了几秒中，忽然苦笑。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的样子。
谷泽是被肚子里的馋虫勾醒的，醒来时屋子里飘着饭菜香，有熟悉的肉味，他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柏时言在炖肉。
厨房亮着灯，柏时言在里面做饭，厨房门关不住食物的香味，谷泽闻到久违的香气，感觉肚子都在叫。
他推开厨房门，好奇问：“你在做什么？”
抽油烟机“嗡嗡”地在转，柏时言的声音有些模糊，“炖肉。”
谷泽咽了口口水，跟柏时言申请：“我可以吃点么，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正常吃饭。”
柏时言只说：“出去，关上门。”
谷泽只好落寞地走出去，在客厅里玩手机。
大约再等了半个小时，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终于停了，谷泽听到推门声后立刻跑过去，看到柏时言在往外端菜。
他自告奋勇地过去帮忙，盛了两碗饭出来。
饭桌上，他看到满桌子的美食，有他喜欢的红烧肉，可怜兮兮地跟柏时言申请：“我可以吃几块么？”
柏时言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先是问：“这周其他时间你吃的什么？”
谷泽大致报了一下，“学校的荞麦面，窝窝头，炒青菜，煮鸡蛋什么的，隔一天才会吃一个肉菜，你看我都饿瘦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来证明说话的可信度。
柏时言不知道信了没有，只在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回答：“可以吃三块。”
谷泽特别开心，立刻笑弯了眼睛，跟柏时言说：“太感谢了。”
吃饭时的气氛很好，谷泽在想也许这是个机会，现在时机正好。
他这周忙了一周，已经不用装病，身体是真的有些问题，腰背酸痛，就算睡了一觉也感觉很疲惫。
他尝试着跟柏时言商量：“能不能帮我用筋膜枪打一下腰背？我这周忙了一周，感觉好累。”
柏时言不为所动，“用泡沫轴。”
谷泽垂下头，很失落。
……为什么还是不行，明明他跟柏时言之间的气氛已经这么好了，却依旧被拒绝。
他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他跟柏时言之间真的只能做好朋友，柏时言现在想跟他做好朋友，没那方面的意思。
他垂下头，沉默地吃饭，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沉默。
过了一会儿，柏时言忽然说：“我这两天很忙。”
“怎么了？”
“昨天做了两台手术，每台的时间都在五小时以上。”
谷泽关切问：“都是什么手术，是不是很辛苦？”
“重症。”柏时言没有多解释，“确实很累，没办法帮你用筋膜枪。”
虽然不能帮谷泽用的事实让他有些难过，但柏时言愿意解释这件事情还是让他很开心。
尽管他觉得这也许只是原因的一部分。
柏时言是什么体力他知道，对方脸上现在并没有很明显的疲惫神色，证明昨天的累今天已经缓过劲了，不能用的主要原因应该是别的，就是柏时言不想说而已。
但他也没有追问，配合问柏时言工作上的事情，其实他也挺想了解对方每天接触的工作内容。
“可以给我讲讲吗？”谷泽问，“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做什么内容。”
柏时言顿了片刻，问：“你不会害怕？”
谷泽摇头，保证道：“不会。”
他怎么会害怕，就是听听对方的工作内容而已。
“有一台是鞍区肿瘤，鼻内镜颅底手术。”柏时言说得很简短，“还有一台脑钻孔引流手术。”
谷泽：“……很困难吗？”
“鼻内镜颅底手术操作相对复杂些，因为手术视野小。”柏时言回答，“不过对于病人来说，也许手术不是最困难的，康复才是。”
谷泽：“恢复为什么会特别困难？”
柏时言回答得很简短：“部分病人会有并发症，偏瘫，失语，意识障碍，癫痫等等，有极个别的甚至会成为植物人。”
谷泽感觉肝都颤了：“为什么会这样？”
柏时言的语气有些沉重：“脑部是人体最精妙复杂的结构，有很多情况无法预估。”
谷泽听完有些后悔自己的问题了，因为这些手术的名字他听起来就瘆得慌。
当晚，他躺在床上开始搜柏时言跟他说的手术名字，越搜越害怕。
他是一个非常悲观的人，发生事情后通常都能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从前咳嗽两声就会担心自己是不是肺炎，经常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就会担心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很多时候会把自己吓得睡不着。
这次他成功把自己吓到了。
夜深人静，他脑子里面充斥着各种可怕的想法，在想他脑子里如果哪天长了个肿瘤该是得多痛苦，越想越睡不着。
从前发生这种事情时，柏时言都会安慰他，如果在他身边还会抱着他，告诉他纯粹是想多了，他想起从前的事情，很想找柏时言安慰自己。
他打开聊天软件，手指点在柏时言的对话框上，在想要怎么发消息。
忽然他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现在不用装，是真的很害怕，如果他能把柏时言叫过来，让对方安慰他，他再趁机这样那样一下……
如果柏时言有一丁点回应，他就表白。
他立刻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给柏时言发消息：我好害怕
*

第34章 慢慢来（双更合一）
柏：？
泽：就你懂得的，你说的那些病我查了下，看着好害怕，睡不着了
柏：。
柏：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改
泽：改不了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泽：我现在真的好害怕，你可怜可怜我吧
柏：睡觉
泽：我好害怕，你来安慰我一下好不好，你不安慰我我都睡不着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柏时言都没回他。
谷泽有些失落，不知道柏时言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但大约又过了一分钟，他听到隔壁卧室开门的声音。
有希望！
几秒钟后，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他立刻说：“请进。”
柏时言穿着深灰色的睡衣站在他房间门口，皱着眉头，掀唇道：“你还是那么胆小，既然害怕这些事情，当时为什么要问？”
柏时言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线条显得格外冷硬，一副并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但这并没有打击到谷泽，柏时言既然来了，他就总得让对方经历点什么再走。
谷泽可怜兮兮地说：“你能过来坐在这边吗，我真的挺害怕的。”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叹息一声，还是走过来坐在床边，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的样子。
“你怎么还是这样，这么害怕这些——”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谷泽从床上半坐起来，单手拉着他的手。
被子从谷泽的胸口处滑落。
“抱抱我好不好。”谷泽的声音很轻，“我好害怕，想你抱我。”
柏时言盯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目光晦暗难明，却一直没有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谷泽渐渐有些冷了。
房间里虽然有暖气，但不穿衣服还是会冷，他冷再加上紧张，控制不住地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感觉自己起了鸡皮疙瘩的时候，谷泽真的很想埋头在被子里不看柏时言。
为什么每次都要有这种丢人的状况。
他在搞色-诱呀，原本气氛都到那里了，他忽然起鸡皮疙瘩算是怎么回事。
太尴尬了。
但只有更尴尬，没有最尴尬。
因为他听到柏时言说：“当人体感到寒冷或者恐惧等其他刺激下，立毛肌会收缩，在皮肤表面凸现一个小隆起，上面的汗毛也会竖起来，通常被称作鸡皮疙瘩。”
之后，他听到柏时言很平静地问他：“谷泽，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害怕刚才那些事情。”
谷泽一咬牙，豁出去了，直接关掉床头灯，免得柏时言看到他自己都觉得难看的鸡皮疙瘩。
“别看了。”谷泽的声音里有恳求，“来安慰安慰我，好不好。”
话说到这，他都觉得太作了，怎么就这么刻意又做作。
柏时言肯定看出来了吧，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房间里很黑，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让他依稀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柏时言就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沿着床边，一点点地摸到了柏时言放在床边的手。
他大着胆子抓住，慢慢的，十指相扣。
柏时言的手比他大，从前就能完全握住他的手，现在也是。
快三年没有握着对方的手，他发现柏时言的手比从前粗糙了很多，并不柔软细腻，他仔细摸甚至可以摸到纹理。
这些年，柏时言也过得很辛苦。
听说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要经常洗手，慢慢的手部皮肤就会变得很粗糙，柏时言就是这样的。
一片黑暗中，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轻柔地划过柏时言的指腹，想摸一摸对方的指纹，每个人的指纹独一无二。
谷泽心跳入鼓，眼一闭牙一咬，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慢慢扣紧柏时言的手。
“抱抱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到，都怀疑柏时言听到了没有。
但好像没听到，因为柏时言一直没有动静。
鼓起的勇气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他慢慢松了手。
可能真的是……没感觉，没缘分了吧。
谷泽悲伤地想着，也许柏时言收留他真的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同情。
他的手好像没力气，握不住了一样，慢慢松手。
但就在他要松手的时候，柏时言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紧紧抓住。
谷泽呼吸一顿，心跳如雷。
柏时言另外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伸过来，拉住他的被子，轻轻帮他把被子拉到肩膀以上。
随后，他感觉到另外一个人的气息覆了过来。
他僵住了，几乎不敢呼吸。
时隔三年，他又和柏时言拥抱在了一起。
柏时言的怀抱和从前很像，一样的很宽厚，有力又结实，能让人很安心依靠的感觉。
这个怀抱的味道有些变了，比从前多了些消毒水的味道，但谷泽不排斥这种感觉，他屏住呼吸，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柏时言。
回抱住的一瞬间，他几乎想哭了。
为什么他们之间蹉跎了那么久，那么久。
他当年怎么就那么蠢。
虽然很丢脸，但他感觉眼眶酸了。
他的双手摸索着，慢慢摸到了柏时言的肩膀处，顺着对方的肩膀捧着柏时言的下巴。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他的双手顺着柏时言的下颌轮廓向上摸，一点点地摸到了柏时言的嘴唇。
嘴唇是暖的，很软。
一个再冷硬的人，他的嘴唇也会是软的。
谷泽想吻上去。
就在他几乎付诸实际行动时，柏时言忽然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很晚了，早点睡吧。”
谷泽僵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要我睡觉……”
为什么这种时候了，还是要拒绝他。
难道真的是没感情了吗。
但如果没感情的话，刚刚为什么还要抱住他。
“别多想。”
谷泽听到柏时言低声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柏时言握着他的手有些抖。
他反手握住，那点颤抖立刻就消失了。
“早点睡。”
柏时言又说了一次，搂着他后背的手轻轻拍了拍他，随后缓缓抽手。
谷泽不甘心，试着抓住柏时言的手。
柏时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又说一次：“别多想，早点睡。”
之后柏时言抽出了手。
谷泽不懂柏时言的意思，却能感觉出来对方在拒绝，他低声说：“如果你不想的话，我明天就搬走。”
这么直白地拒绝他，他哪里好意思再呆下去，干脆一别两宽算了。
此时，他们两个的另外一只手还是彼此交握的，听了这句话后柏时言的反应好像很大，猛然抓紧他的手，呼吸似乎有些压抑。
“别乱想。”柏时言的呼吸也乱了，声音很隐忍，“我们明早再谈。”
他说完，松开跟谷泽握在一起的手，起身离开。
谷泽这次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拦着也没用。
柏时言不知道为什么，铁了心要走，只剩下谷泽一个人躺在床上，满心的茫然和忐忑。
柏时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要拒绝他，为什么还要抱他，如果不想拒绝他，又为什么要走。
他叹了口气，做好最坏的打算，干脆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台灯重新算帐，算着算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哭。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么，都这样了，柏时言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柏时言从他房间里离开时是给他带上门的，所以他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柏时言离开谷泽的房间后，迅速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刚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谷泽握住他的手时，他真的好想扣着对方的肩膀质问，问谷泽当年为什么那么狠心，又好想抱住对方，狠狠地吻住，再也不松开。
但他不能这么做。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谷泽这段日子在试着接近他，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对方这种想要接近的想法能持续多久，会不会又是三分钟热度，一遇到事情就退缩。
他无法确定对方的决心。
当年他们感情那么深，谷泽都能说分手就分手，一点都不留恋，更何况是现在。
他在害怕。
他并没有多么坚强，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害怕，会伤心。
但是，他又好想重新和谷泽在一起。
他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他的心。
他心跳飞快，甚至有种欢呼雀跃的兴奋，催促着他立刻抱住对方，吻住，在一起。
但理智告诉他要慢慢来，他很难承受再次分手了。
在一起很简单，但相守很难。
他独自在房间呆了很久很久，那种过快的心跳才平息，等情绪恢复好才缓缓开门。
客厅没有开灯，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路灯，以及谷泽的房门缝隙透出的一点光。
谷泽……还没睡？
柏时言想起谷泽刚刚说的话，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谷泽是一个万事都先做好最坏打算的人，总会想到最悲观的一面，想起之前的事情……
柏时言觉得，应该不能等到明天早上，真等到明天早上可能人就跑了。
**
谷泽在伤心的一笔笔计算要怎么样才能跟柏时言分得清楚，结果越算越头疼。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
都那种情况了，柏时言为什么还会变相的拒绝他。
他脑子里面闪过了无数个猜测，从柏时言就是不爱他，再到柏时言吊着他，最后还认真的考虑柏时言ed的可能性。
也许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呢。
他对着在算的东西，告诉自己还是不要抱有太多期待，这样才不会被可能存在的残酷事实伤害到。
他写写算算，到最后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时忽然听到了敲门声，柏时言在门口问：“睡了么？”
谷泽张口想说话，却发现他的声音变哑了，如果现在回答，可能会暴露出他想哭这件事情。
他面子里子都岌岌可危，但不想面子真的丢光，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喝点水。
门外的柏时言又敲了两下，发现没有得到回答，心一慌，干脆直接推开门。
房间里，谷泽在喝水，他担心的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谷泽没有开始收拾行李。
他松一口气，低声问：“你怎么还不睡。”
谷泽放下水杯，背对着柏时言回答：“没什么，等等就睡了。”
柏时言心头一跳，感觉很不妙，顾不得许多立刻走过去，看到一张眼熟的纸。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
谷泽只听到柏时言声音很低地问他：“你在做什么？”
“……我在算如果从这里搬走的话，要给你多少钱。”谷泽低声说，随后没话找话似地补充：“算了很久才算完两个星期，可能还得要几个小时才能算完。”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纸就被柏时言拽走。
柏时言毫不留情地，用大力气将写满钱数的纸从谷泽手中拽走。
“你干嘛？”谷泽皱眉，有点生气了，忍不住回头看着柏时言，没好气地说：“我算了很久，你抢什么，放心不会少了你钱的。”
柏时言的表情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握着纸张的手指紧到发白。
“别算了。”谷泽听到柏时言声音很低地说：“算不清的。”
“不会。”谷泽撇嘴，“慢慢算，总能算得清楚。”
柏时言盯着手中的纸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低声问：“为什么想搬走？”
“还能为什么……”
说起这个谷泽就伤心，他真的努力过了，但站在他对面的柏时言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是端着，让他的努力没什么太大的效果，甚至连今晚上的计划都可以说是失败了。
他也是有尊严的，追人可以，但他不想当舔狗，真的没有缘分还是算了，他独自喝酒大醉一场也好过他对柏时言死缠烂打，大家闹得太过难看。
“都是成年人了。”谷泽有点委屈，很伤心，“看破不说破不行么。”
为什么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把这件事情捅破呢。
柏时言站在谷泽的椅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真道：“不行。”
谷泽怒了，站起来看着柏时言，问：“你丫到底想怎么样？！”
他都那么追求了，柏时言还是不同意不拒绝，难道真的想吊着他把他当备胎？
他坚决不当备胎！
放弃这个男人只需要一秒钟，而当备胎却可能会备胎好多年，他不干这种蠢到极点的事情。
柏时言反问：“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柏时言停顿了几秒，回答：“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那你还问？！”谷泽气道：“人言否？！”
他不就是想倒追一下前男友么，怎么这么难。
柏时言又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格外艰难。
他不擅长做这种事情，他不会解释，但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解释。
“我只是……”柏时言的声音有些干涩，“想听你亲口说。”
“想听我亲口说？”谷泽皱眉看着他，很疑惑，“为什么要听我亲口说？”
如果是刚刚关着灯，旖旎的气氛，他是能说出来的，但现在这个气氛他是真不行了。
表白也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算了。”柏时言苦笑了下，“我们明早再说吧。”
他们现在的样子都太不冷静，这么谈下去可能会大吵一架，更加不好。
“不。”谷泽立刻说，“我们现在就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感觉我睡不着觉。”
柏时言显然是知道谷泽的性格的，知道不说清楚的话估计一会又是一张算满了数字的纸，在计划着搬走这件事情。
他只能认命似地告诉谷泽：“你心里面想的那件事情我们慢慢来。”
“什么？！”谷泽差点跳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柏时言：“你知道我心里面在想什么？你说的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柏时言看了谷泽几秒，忽然伸手将谷泽拽过来，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从剑拔弩张，仿佛双方都不理智，充满火药味要吵架的样子，变成了有些暧昧。
柏时言的目光很深，深到谷泽觉得那个目光能看透他的所有。
“我想听你亲口说。”柏时言仿佛不那么着急，很轻缓地又重复了一遍，“说出来，我们就讨论这件事情。”
柏时言的手放在谷泽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不疾不徐，仿佛很有耐心，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比上次做留置针时还要近。
谷泽的心跳瞬间加快，咽了口口水，但还是觉得口干舌燥，空气中仿佛都有暧昧的因子。
“那个，我……”
柏时言忽然伸手关了谷泽背后的床头灯，整个卧室陷入一片黑暗中，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刚才。
柏时言的手轻轻搂着谷泽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在黑暗中却格外明显。
“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为什么想让我抱你？”
鼓起勇气这件事情，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
刚刚夜深人静时是他勇气最好的时候，现在他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哪怕重新把气吹起来，那也是松松垮垮，软趴趴的。
他们两个现在是心知肚明谷泽想说什么，但就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气氛一点点的沉淀，谷泽小声抱怨：“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定要走？”
柏时言低声回答：“我需要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那你呢，到底要不要答应？”
柏时言将头放低了些，在谷泽耳边诱哄：“那你先说想让我答应什么事情？”
夜深人静，柏时言的声音绕在耳边，有种让人沉醉的感觉。
谷泽觉得被蛊惑了，仿佛回到从前他们在一起时的晚上，那个时候在柏时言的博士生宿舍里，每当夜深人静时柏时言都是这么蛊惑他的。
从前说好了不做，他很累，到最后都会变成双人运动。
他一点点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我在想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你那么了解我，我想什么你都一清二楚。”
“是什么？”柏时言很认真地说，“我确实想听你亲口说。”
谷泽怀疑柏时言在调戏他，却没有证据。
“我……”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对柏时言说：“抱着我，好不好？”
柏时言改成双手环抱的姿势，用手臂圈主他。
“就是，我们……”谷泽一点点，说的很艰难，但还是慢慢说出来了：“重新在一起……好吗？”
说出来后，他松了一口气，感觉真正说出来也没那么艰难。
他就是想和柏时言重新在一起，共度余生。
他说完后房间里十分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谷泽很久都没有听到柏时言的回答。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谷泽绷不住了，柏时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他说又不给他回音，到底想做什么。
谷泽开始不安了，内心越来越不安，忍不住想挣脱。
但柏时言搂着他腰的手很紧，紧到他无法挣脱。
他不安之中没有感觉到，其实柏时言的手依旧是有些抖的，控制不住地颤抖。
又等了一会，谷泽真的忍不住了，问柏时言：“你到底……”
跟他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的是柏时言的笑声。
柏时言在笑，笑声很轻，但听起来却是真正的轻松愉悦。
谷泽怒了：“你怎么还笑起来了！”
“你哄我说目的，我说了，结果你笑我？你就算不想答应我也不要笑！”
笑是几个意思，这简直是把他的一片心放在地上踩。
柏时言很快忍住笑，安抚谷泽：“别生气。”
谷泽现在不想听柏时言说话，努力挣脱，“你放开我，我不想理你了，今晚就搬走。”
这里他住不下去了，鼓起勇气表白，结果得来的却是一阵笑声。
柏时言听到这话似乎也有些生气了，“你能不能冷静点。”
“不能！”
柏时言叹息，双手扣住谷泽的肩膀阻止对方乱动。
其实他刚刚真的只是很开心，终于听到谷泽说想复合的话，开心到有些忍不住笑出来，但没想到又引起了误会。
谷泽怎么这么敏感又悲观。
他微微俯身凑到谷泽耳边低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慢慢来。”
*

第35章 修补
谷泽怔住了。
慢慢来是什么意思，拒绝还是同意？
“你说的慢慢来是什么意思？”
柏时言感觉谷泽似乎冷静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意思就是看你的表现，看我们今后的相处。”
谷泽有点想说渣男，但又想到现在他是追求的一方不能这么得罪人，只能问：“为什么看我的表现，还有什么今后的相处，你是不是在吊着我？”
柏时言：“……不是。”
“我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你从前那么坚决的要分手，我不确定你现在有多大的决心和我在一起，万一又是一遇到事情就退缩了呢？”
谷泽：“……”
忽然心虚。
“那个什么，我是很认真的。”
“嗯哼。”柏时言忽然没好气地说，“你从前看着也挺认真的，结果却告诉我，你看到我的脸就在作呕。”
谷泽：“……”
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当年分手一时冲动说的伤害对方的话，最终N倍反弹到他身上了。
但从前作的孽，跪着也要弥补。
“我……”谷泽想解释，“我当时就是生气的时候口不择言，其实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当时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就是气得太上头了吧。
他虽然反感柏时言那副独断专行什么都自己做决定，也不太爱解释的样子，但也没觉得想吐。
大概就是气头上没有理智，只想着伤害对方。
但他能伤害到的也只有在乎他的人。
“嗯哼。”柏时言仿佛还在对那句话不满，耿耿于怀，“所以慢慢来吧，看你的表现。”
谷泽：“……”
这次他没什么立场反驳了，只是问：“你说的慢慢来看我的表现，具体慢慢来多久？这期间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要我……追你吗？”
柏时言摇头，缓缓说道：“我反思过我们的分手，我们当初之所以分手，你太冲动，我也太固执，如果我们重新在一起，这些问题可能还会存在。”
“我想给我们一个……试用期。”柏时言缓缓说道：“试用期期间，都做彼此的实习男友，如果合格就转正。”
“我觉得你不需要试用期呀，你现在就可以合格……”
但说到这里他又立刻问：“那如果我不合格呢？”
柏时言没说不合格怎么样，只是反问：“你不想合格？”
“我当然想合格。”谷泽说，“但万一不合格，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柏时言沉默了好一会，一阵阵地无语，揉了揉额角，努力冷静，别生气，谷泽就是这个性格，生气也没用。
柏时言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子，从前性格高傲，脾气自然说不上好，但看了几年门诊，脾气被患者磨练得好了很多。
“你口中的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啊，就是搬走分手。”
柏时言深呼吸，感觉手很痒，想打人。
他努力忍住打人的冲动，郑重地跟谷泽说：“要想通过试用期有一条很重要，不能动不动就说搬走。”
谷泽愣了下，随后小声说：“这又不是我的房子，如果两个人处着没意思我搬走还不行么，何必两看两相厌。”
柏时言揉揉眉心，只觉得脑壳疼。
“你要想重新在一起，就不要轻言放弃，一有点挫折和困难就提搬走，要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想在一起的。”
谷泽怔住了，慢慢冷静下来，觉得柏时言说得好像是有点道理的。
如果真的想在一起就不要轻言放弃，搬出去也是一种放弃。
“可是……”谷泽试着沟通，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里是你家，如果我们吵架了你让我走，我被赶出去会很难看，不如我自己走。”
说白了，他就是对他们复合的这件事情信心不足。
一块摔碎的镜子，修修补补，重新粘合在一起的过程会很困难，稍不注意就会又碎了。
他们现在就是这个修补的过程，要很小心翼翼，也修补得很艰辛。
柏时言保证：“我不会赶你走。”
“可万一我们要是分手了呢？”
柏时言只觉得火气“蹭蹭”地往上窜。
他勉强忍住怒意，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还没有重新开始你就总提分手的事情，这让我怎么确定你的心意？”
谷泽闭嘴了，因为他感觉到柏时言在生气。
“你总提分手，搬出去，会让我觉得你并没有很认真地在追我，也没有很认真地想要复合，只是尝试着努力一下，努力不到就算了。”
“这样我会看不到你的诚意，仿佛这只是你一次微不足道的尝试，你始终把自己的距离掌控得很好，随时可以抽身。”
谷泽垂下头，慢慢思考着柏时言的话，觉得对方说的也很有道理。
虽然他追柏时言，但他本人的确是抱着一种悲观的心态，总是在想实在追不到就算了。
实际情况也确实像柏时言说得那样。
主要是……他本身对破镜重圆这件事情其实没有太多的信心。
他低声说：“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没什么信心，主要是你之前对我总是忽冷忽热的，也拒绝跟我亲近，可能我潜意识里就觉得成功不了，总是想着最坏的打算。”
柏时言很头疼，他们分手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谷泽这个凡事都喜欢往最坏的地方想的毛病。
没事情的时候还好，稍微有些事情就会出分歧。
他忍了忍，努力冷静，虽然说事情一牵扯到谷泽他就很难冷静。
“如果你是认真想复合的，就不要总提最坏的打算。”
谷泽低头想了想柏时言的话，觉得也挺有道理，他真想复合就得拿出诚意来，不然都是说虚的，溜着人玩。
“我知道了，以后尽量不提，真的会努力做到的。”
他说完又想了想自己的做法，也确实挺幼稚，主动承认错误，“抱歉，我就是没经历过太多事情，人不成熟，容易急躁，你不要跟我计较这些，我努力改正。”
柏时言轻哼一声，问：“知道错了？”
“知道了。”谷泽老老实实认错，立正挨打，“你可以教训我，惩罚我。”
柏时言想了想，他对这个提议很心动，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算了。”他叹气，“这次先放过你。”
黑暗模糊了视线，柏时言看不到的地方谷泽笑了笑。
笑完他就试探性地问到：“那我现在算不算是你的男朋友了？”
“试用期的。”柏时言没什么起伏地回答：“合格了才能转正。”
谷泽一向很会打蛇随棍上，从柏时言这边谋取福利。
“那试用期的男朋友有什么好处吗？”谷泽问着，又担忧似地补充一句：“你刚刚说的，你不会赶我走，虽然我是试用期的，但你也不能赶走我。”
柏时言揉了揉额角，感觉还是很头疼，谷泽这种有点类似无厘头的性格总是让他有些苦恼的。
大概也算是甜蜜的烦恼中的一种了。
“想要好处，就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柏时言回答，“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男朋友的待遇。”谷泽立刻开始宣示主权，“你算是我的人了，不能和其他人暧昧，也不能和其他人谈恋爱，更不能出去相亲！我知道你们医院有很多人都给你介绍过对象，你不能答应他们。”
柏时言觉得好笑，反问他：“你说的这些你能做得到么？”
“我当然能做到。”
“那好。”柏时言回答，“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好。”谷泽拉着柏时言的手，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那我们说好了，拉钩不能变。”
柏时言配合着晃了晃，回答：“嗯。”
他说完，又补充：“别忘了我也在试用期，我也会遵守规则，努力改正。”
谷泽拉了两下手就放下，忽然就笑了，轻声说：“真好。”
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柏时言重新抱着谷泽的腰，轻轻拍抚着。
严肃的事情说完，他们还抱在一起，谷泽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既然他都是试用期的男朋友了，那是不是还可以有点别的福利。
他轻声问柏时言：“试用期的男朋友可以要一点福利吗？”
柏时言问：“什么福利？”
“我想吻你。”
柏时言的呼吸顿了下，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正常的声音。
“可以。”
谷泽听后格外开心，心里面像是在放烟花，格外绚烂。
他抓着柏时言的手臂，抬起头，稍稍垫着脚尖，顺着记忆中的姿势吻上了柏时言的嘴唇。
时隔接近三年的时间，他们又重新接吻了。
触碰到的一瞬间，很柔软，很温暖。
柏时言几乎不敢呼吸，心跳得很快，格外快，像是在坐云霄飞车。
他稍稍退开些，怕很大的心跳声被谷泽听到。
他等这个吻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都以为等不到了。
但还好，他们又有了新的希望。
一吻结束，谷泽又厚着脸皮申请，“为了庆祝我们的关系有突破性的进展，明天要不要出去吃一顿庆祝？”
柏时言轻轻笑了笑，似乎不反对这个提议：“你想出去吃什么？”
谷泽想了下，说个很安全的想法，“我们出去吃日料？这个算很清淡了吧，我应该能吃。”
柏时言不紧不慢地说：“想得挺好。”
“所以？”
“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

第36章 等你（双更合一）
柏时言扔下一句早点睡，就真的让他早点睡，还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熬夜不好，之后就直接走了，没有一点要跟谷泽一起睡的意思。
谷泽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情雀跃又忐忑。
他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追到了柏时言，应该算是追到了一半吧。
他们今晚接吻了，应该是一个非常大的跨步，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又能真的在一起了。
但是，柏时言怎么看着还是有些冷漠，也没有很主动跟他亲昵，比从前冷漠了不少，柏时言从前可比现在主动多了。
难道就像是对方说的一样，现在的他不那么值得信任？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柏时言主动提分手，再找他复合，他也会很谨慎。
这都是人之常情。
但他还是有些失落，又有点小激动，很折腾的状态，真的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跟柏时言接吻的关系，他有点躁动难安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手术，他需求还挺大的。
但手术一个多月，因为手术的疼，已经疼得很久都没有兴致，险些ed。
如果不是他某天早上看到自己的内裤，他真的都以为他不行了。
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ed。
他现在真的睡不着了，有点想……
虽然这么想挺羞耻的，但他还挺怀念。
不过他们现在刚复合，他就起了色心似乎也不太合适，目的太明显，可能会被柏时言嫌弃，尤其他还在试用期，一不小心不能转正了可该怎么办。
哎，怎么办呢，真愁人。
他一个人在床上胡乱滚着，跟被子蹭了好几回，觉得他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大晚上的给柏时言发个消息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摸出手机，给柏时言发消息：睡不着
泽：想你
柏时言似乎也在拿着手机，很快就回他消息：早点睡
泽：可是我睡不着，想你想的
柏：那你要怎么样才睡觉？
泽：你都好久没有跟我发语音了
泽：你跟我语音发个晚安我就睡觉了
柏：？
泽：我想听你的声音
大晚上的，他们在一套房子的不同房间里，关着灯发消息，很有偷-情的感觉。
这个时候说的话就会格外暧昧。
但柏时言似乎有些不解风情。
柏：刚刚不是听过？
泽：你也说了，那是听过
泽：听过又不能一直听，你给我发条语音，我就能保留着一直听了
然后这样那样。
但是这个然后就不用告诉柏时言了。
泽：好不好呀？
泽：我想听你说晚安
柏：。
柏：早点睡
泽：不
泽：我想听你的声音
柏：你是不睡了吗？
泽：没，我听到你的声音就会睡觉了
柏时言拿着手机，格外无奈地叹息。
感觉真的是，克星。
本来他也睡不着，被这么一撩就更睡不着了。
如果不是谷泽刚做完手术，没到时间，他真的好想直接把谷泽的嘴堵上，看这个磨人的家伙还能不能说出什么别的话。
但是不行。
现在就算堵上了又有什么用。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好些，免得他忍不住。
他不想回答谷泽，怕回答下去他想直接进房间做点什么。
但谷泽并不放过他，依旧给他发：好想听你的声音
泽：真的不可以吗？
泽：委屈.jpg
柏时言又叹息，无奈似地认输，拿着手机按下语音键，发了一声“晚安”。
谷泽满足了，播放柏时言说的“晚安”。
柏时言的声音很低沉，又有点带着性感的哑。
他听了几遍，同样给柏时言发了一条语音：晚安
礼尚往来。
发完后，他将柏时言那条语音保存下来，循环播放，闭上眼睛……
一会儿过后，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几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柏时言的声音真管用，终于可以睡觉了。
**
昨晚睡得很晚，谷泽第二天早上差点没爬起来。
但刚开始第一天，他想给柏时言一个好印象，所以强撑着起来想要送送去查房的柏时言，好歹来个吻别什么的。
吻完了他再回来补觉。
但他艰难爬起来后，看到的却不是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查房的柏时言，而是正在洗衣机旁边洗衣服的柏时言。
谷泽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清醒过来，问：“你今天不去查房吗？怎么这么早洗衣服？”
其实他想说的是柏时言抢了他想用的洗衣机。
昨晚他睡衣脏了，本来打算等柏时言离开后用洗衣机悄悄洗了的，但现在这个计划好像不能实施了。
柏时言放好衣服，说：“值班同事会帮忙查。”
谷泽愣了下，“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柏时言点头，“如果有问题他会给我打电话，我再过去。”
“哦。”
谷泽忽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他跟柏时言可以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还早，接着睡。”柏时言打开洗衣机，转身对谷泽说：“你昨晚睡太晚了。”
“你不也很晚。”谷泽咕哝着，随后走到柏时言身边，踮起脚尖轻轻在对方脸颊印上一个吻，“早上好。”
他吻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柏时言。
但柏时言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做什么。
谷泽有些失望，“你都不吻我吗？”
柏时言失笑，也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说：“好了，去睡觉。”
“那你呢？”谷泽问：“你昨晚也睡得很晚，也接着去睡吧，反正有事的话你同事也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先好好休息。平时那么辛苦，周末要多休息。”
柏时言点头：“知道了。”
谷泽立刻就说：“知道了要去做呀，现在赶紧睡觉，你早上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吧，我不着急吃早饭，你也别吃了，不用做，先去补觉比较好。”
“其实这种情况应该睡个懒觉的，早上起来洗什么衣服，多耽误补觉。”
柏时言无奈地看着谷泽，抓着他的手说：“知道了。”
“知道了就去休息。”谷泽跟着就说，“你要是不想睡我陪你一起睡呀，听说两个人一起补觉更有感觉。”
柏时言直接拉着谷泽，将人拉到房间门口，说：“你去睡吧，我会再休息会儿的。”
谷泽还是有点失落，“真的不用一起睡吗？”
柏时言直接将人推进去了。
进房间的谷泽听了下，也听到柏时言那边房门关门的声音，知道对方应该是真的如他所想一样去补觉，放心地重新躺回床上，继续睡。
虽然衣服洗不了有点遗憾，但好歹还是给了柏时言早安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他在床上晃了晃头，总算是清醒不少，慢慢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打算去浴室洗漱。
他洗漱完，柏时言那边的门已经打开了，阳光照在卧室的地板上，很亮。
谷泽从外面看着柏时言屋内简单的摆设，忽然想起最开始他住进来时柏时言说的话——
“不要进我的主卧。”
他现在这么来看，柏时言的主卧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当初为什么不让他进呢。
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小秘密。
他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面看了几眼，看到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了不少资料。
他敲了敲卧室的门，提醒里面的柏时言他来了。
柏时言此时正在收拾书架，看到他进来后就说：“等等十一点直接去吃午饭。”
“好。”
谷泽站在门边，问：“我可以进来吗？”
柏时言点头。
他走进去，就看到普通的衣柜，床，桌子，书架之类的家具，没看到什么特别的，那柏时言当初为什么不让他进去呢。
难道单纯因为不喜欢别人进自己的卧室？
谷泽在心里面猜测着，嘴上问的却是：“你周末也那么忙，不休息吗？我感觉你每个周末都挺忙的，不知道在卧室里面做什么。”
“写论文，申基金，看书之类。”柏时言回答，“我想尽快评职称，就要更努力些。”
谷泽好奇问：“你是什么时候当上主治的？”
“今年年初。”
谷泽去搜了一下医生晋升的职业道路，感慨：“你才毕业两年吧，这个速度感觉跟做火箭了一样，你是怎么在今年年初当上主治的？”
他说到这里，想起从前他有过的一个脑洞，又尝试着问：“我记得雷教授说过，你好像来这家医院不久吧，是来了之后就当主治的吗？”
“来之前就谈好条件，我要当主治。”
“哇。”谷泽惊讶，“你提条件，医院就答应？这么好说话的吗，还是你特别优秀？”
他其实一直觉得柏时言很优秀，但对于多么优秀倒没有具体概念。
他们省算是高考大省，上大学时就算不主动卷，一般也能名列前茅。
柏时言收好书，一边关电脑一边回答：“可能是因为我的论文发得多，影响因子高，再加上我会申基金。”
谷泽听着这些话怎么觉得不太对。
“医生优秀，难道不应该是医术？我怎么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论文基金，像是做实验的人经常提起的。”
“临床只是医生工作的一部分。”柏时言解释，“要想尽快评职称，临床优秀也是必备条件之一。”
谷泽：“所以，你是想说你的医术也很好？”
“当然。”
柏时言从来不谦虚，不虚伪不做作，格外自信。
谷泽笑了，“你都不谦虚一下。”
柏时言关上电脑，走到谷泽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柏时言的表情很严肃，脸部线条绷着，显得格外认真。
谷泽心跳开始加快，不知道柏时言想做什么，天知道认真起来的柏时言看起来太性感了。
柏时言伸手，一点点地摸着谷泽的脊柱，摸得动作很慢，很柔缓。
谷泽感觉自己被摸的地方都是酥酥麻麻的，正在想柏时言这么温柔的举动是不是要跟他接吻，又想着他要用什么样子的姿势接吻时，就听到柏时言说：“你的脊柱很好做腰穿，这样的腰穿我一天能做一百个以上。”
谷泽：？？？
什么玩意？！
腰穿！
他激动了半天，害羞兴奋了半天，结果就等来这句。
要给他做腰穿？！
他快气炸了，真的恨不得狠狠地踩柏时言一脚。
还能更没有情调一点吗？
谷泽深呼吸，努力不生气，不跟柏时言计较。
他忍得脸都有点扭曲，总算是忍下了怒意。
没办法，他们刚刚重新开始，关系还很脆弱，他这个男友还在试用期，不能放肆。
万一放肆了，柏时言不给他通过试用期可该怎么办。
忍耐，等名正言顺了再好好修理。
他再次深呼吸，勉强表情平静地看着柏时言，问：“你说的医术就是腰穿？”
柏时言的手在谷泽的脊柱上按了按，谷泽怀疑他是在找哪里更好做腰穿。
虽然他不知道腰穿具体是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觉得这个检查瘆得慌，腰穿，带个“穿”字，一听就是穿刺类似的有创检查，他拒绝！
没事干做什么穿刺呀。
“不。”柏时言回答，“我认为大众通常意义上的医术好主要是三个要点，经验、熟练和天赋，我有天赋，大部分操作十分熟练，但我的经验不够。毕竟我毕业只有两年多，只做了两年多的医生，医术可以说是同龄人里面很好的，但和医学界的许多前辈比依旧有很多不足。”
“你还真是毫不谦虚。”谷泽撇嘴，“行了我知道，你很厉害，就是别给我做腰穿了，我不需要。”
“你现在并不需要做腰穿。”柏时言回答，语气依旧是一本正经，毫无旖旎风光的样子，“但你需要矫正你的脊柱侧弯。”
谷泽：“……咱们能说点别的么？”
“不能。”柏时言一口否决，“你的脊柱目前是功能性侧弯，因生活习惯和日常姿势不正确造成，如果现在不矫正，时间久就会变成结构性侧弯。脊柱侧弯的正确治疗方法就是早期介入，纠正不良习惯。”
“我会注意。”
谷泽果断这么说，不想听柏时言继续说下去了。
又来了，这种感觉又来了，从前就经常这样。
他们谈情说爱很温情脉脉的时候，柏时言忽然跟他科普起医学常识，让他注意什么，真的很大煞风景。
而柏时言听到谷泽说的那句极为耳熟的“我会注意”之后也很无奈。
谷泽每次都说会注意，但每次都没有注意过。
他很无奈。
但他能怎么做呢，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多提醒，多矫正了。
谷泽显然不想继续被说教，迅速转换话题。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柏时言，“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厉害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医生，但现在是你的下班时间，我们能不能聊些别的，比如说我们等等要去吃什么，马上就十一点了。”
柏时言叹息，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那家日料，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觉得我应该能吃。”
“那走吧。”
谷泽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柏时言在说什么，开心问：“你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开心地走回房间拿手机，拿完就坐在客厅等柏时言。
柏时言很快也出来，手中拿着购物袋，似乎是打算吃完午饭去采购。
他们去得早，日料店不排队，很快就坐在位子上，谷泽对着菜单上的天妇罗之类流口水，最终只给自己点了个寿喜锅。
等点完菜，柏时言忽然提起一件事情。
“你什么时候出国交流？”
“啊，这个呀……”说起这件事情来谷泽就垂头丧气的，“可能不去了吧。”
“为什么？”柏时言冷静地替他分析，“这是一次很好的提升机会，建议抓住。”
“那个什么……”他挠了挠头，有些羞耻，但还是直接说了，“没钱呗。”
“我看过那个交流的事情了，学校已经选好，学费也不用单出，只要出这边就行了，但住宿费和生活费是要自己出的，那边不主动提供宿舍，要自己申请，我看了下还挺难申的，尤其是像我这种只去一段时间的基本没希望申请到，这样就要出去租房，还有伙食费什么的，听着美刀是不用花多少，但换算成RMB就变得很多。我父母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能给我出个研究生的学费已经是极限了，我的生活费全靠实验室补助，没那么多钱……”
其实这也是他当年不愿意读研的原因之一。
读研一年的学费接近一万，他父母都是小县城工作的，工资不高，就算平摊下来给他出这笔钱也很多。
他们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家庭，都觉得他是个累赘就不想管他，当初他要钱上研究生的时候被两边说了很久，说上什么研究生，干嘛不出来工作挣钱给他们花。
后来还是他说要去所有亲戚家里筹钱，父母才勉强给他出了的。
当时他都做好破釜沉舟的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就申请困难补助，学费无息贷款了，还好后面要到了。
柏时言听后很冷静地问他：“你去哪个城市交换？”
“就是NY。”谷泽回答，“那边房租是出了名的贵。”
这也是他放弃的主要原因之一。
柏时言右手的中指在轻轻叩击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常用的一个动作。
“评职称有一个可选加分任务，是出外交流，时间是半年或一年自己选择，有不少医院邀请过我，有几家医院就位于NY。”
谷泽眼睛都亮了，“你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去NY？”
柏时言点头，“看看，具体要看交流结果，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是年后出发，你计划什么时候出外交流？”
“我这边也是下学期，就是寒假过后那个下学期。”
“你不用拒绝这次出国交流的机会。”柏时言说，“我们过年后可以一起去NY，你跟我一起住。”
谷泽算了一下，听说那边吃披萨汉堡什么的很便宜，如果没有住宿费，那靠导师给的补助和他攒下来的钱，节省一点也不是不能过。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但……
“那如果你那边不顺利呢？我这边是收到对面的邀请函了，过几天就可以去办签证的进度。”
“没有如果。”柏时言一口回绝，“你准备好年后出国就行。”
谷泽挠挠头，其实他还想说如果他没通过试用期，他们又分了可怎么办，但柏时言好像不喜欢他做这种假设，觉得他心意不诚。
所以他就心里面想想，没直说。
但柏时言显然看出来他有心事，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谷泽回答，“别说了我们吃饭吧。”
柏时言淡漠道：“说。”
谷泽咽了口口水，提前打预防针，“那个，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柏时言仿佛预料到了什么，脸色慢慢冷下来。
“我其实就是在想，如果我的试用期没过，我们分了，那……”
柏时言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谷泽立刻识趣闭嘴，转而说道：“吃饭吧。”
柏时言重重地“哼”了一声，表情还是不太好。
谷泽自觉理亏，看着柏时言随意放在桌子上的手，悄悄拉住，好言安慰：“你别生气，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开脑洞，又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一面想，但我也就是想想，不会做什么的，你真的别因为这个生气。”
柏时言显然也知道因为这个生气容易把自己气出问题来，还没什么用，干脆道：“吃饭。”
一顿饭又吃得有些沉默，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
虽然他们不提，但分手快三年的事情始终如鲠在喉，是他们难以抹掉的伤疤。
一块镜子一旦碎裂，重新粘合的过程就要小心翼翼，不然会划伤自己的手。
谷泽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柏时言是不是。
他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但有时他心里想的就是控制不住，柏时言要问他也不好撒谎，毕竟他不会撒谎，总是很容易就被拆穿。
辛苦吗？
当然是很辛苦的，但他想看到山顶上的风景，不辛苦爬山又怎么能得看到。
唉，当年他年少轻狂做的孽，现在都得还。
他也庆幸他还有还债的机会，有更多的人错过就是一辈子错过了。
吃完饭，柏时言跟他一起走出餐厅，一前一后，就如同闹别扭似的。
但走下餐厅的台阶，柏时言还站在原地等他。
谷泽立刻快走几步赶上去，悄悄拉住柏时言的手。
冬天的衣服都穿得很厚，他们的大衣交叠在一起，没人看到大衣袖子下面的两只手握在一起。
谷泽笑着说：“你别生气。”
“嗯？”
“我努力改。”
柏时言叹了口气，抬起另外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
揉头发的时间有些久，等柏时言放开时，谷泽发现他的头发全乱了。
他咬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柏时言直接承认：“是。”
谷泽：“……”
这么不按理出牌，叫他可怎么继续说下去。
*

第37章 情侣款
他撇嘴，有点不爽。
本来他头发就容易乱，经常炸毛，要让头发服帖下来还挺不容易，今天他在厕所里弄了挺久才让头发服帖，就是为了给柏时言一个好形象。
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过分。”谷泽低声说，“就喜欢自己耍帅，非要弄乱我的头发。”
“没。”柏时言说，“你可以自己弄好。”
“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要是能弄回去，又何必这么说。
柏时言问：“你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谷泽随口胡诌，“你耳背了。”
柏时言冷笑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从日料店离开，他们走去熟悉的商场。
十一月底的B市，寒风呼啸，冷风刮过时仿佛刮到人骨头里，很冷。
谷泽缩了缩脖子，手格外熟练地伸到柏时言大衣的口袋里，跟对方的手握在一起。
虽然大街上两个男生拉手有点不像话，但现在冬天大衣都厚，不注意观察他们的话看到的就是两个男生距离很近，大衣的袖子挨在一起。
谷泽最开始还遮遮掩掩的，后来看到迎面走过两个男生，那直接勾肩搭背，就差亲上了。
他直呼好家伙，忽然觉得他还是很保守的。
他们又走到那家熟悉的商场里，柏时言没有去底下的超市，反倒是带着他往上面走。
柏时言一边带他等直梯一边问：“有车本么？”
“没有。”
他怎么可能有，学车好贵的，没钱。
“你寒假有几天的假期？”
谷泽算了下，说：“最多二十天吧，我们导师还算好的，压榨得不那么厉害，听说有的同学过年都回不了家。”
不过他虽然过年能回家，但也不想回，他的父母把他当皮球一样来回踢着，说是一年回一边，但其实哪边都不欢迎他去，他去哪边都像个外人。
所以他对过年回家没那么执着，今年还计划着过年留实验室，挣过年的补贴。
所以有的时候他也不期待过年，因为过年一点都不快乐。
“大约什么时候开始放？”
“年前十天，年后十天吧。”
“你可以请假么？”
谷泽算了下，“真要请应该能请个五六天吧，就是把工作带回家做。”
“好，那你请假。”柏时言说，“我给你报驾校，趁着过年放假考驾照。”
“驾照不得一个月吗？”谷泽很奇怪，“我这么点时间能学完？”
“VIP班。”柏时言说，“七天就够。”
谷泽震惊了：“这么快的吗？速成会不会有问题，毕竟开车，进出就是个大凶-器。”
“不会。”柏时言解释，“学车时间之所以久，一般都是约车时间久，VIP班不需要约车，很快。”
“啊……”谷泽穷学生心理发作，“那要很贵吧。”
“不贵。”柏时言很淡定地回答：“驾校老板在我这里动过手术。”
谷泽：“……”
医生的人脉真的很广，尤其是柏时言这种一看就很有前途的医生。
他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那行吧。”谷泽问，“你为什么要我去学车？”
“去NY那边，会开车会方便很多。”
谷泽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去NY还要开车？我嫌钱烧得慌吗？”
太夸张了吧，他咨询过实验室有经验的师兄师姐，去NY那边坐公共交通也不贵，至于开车就很奢侈了，首先得买辆车，哪怕是二手车能开的也得万把美刀，穷学生不配。
柏时言：“……我开。”
谷泽松了一口气，“那我不用学了吧。”
“不。”柏时言计划得很远，“如果我们开长途车出去旅游，我需要有人换手。”
“这样吗？”
谷泽沉吟了下，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去学开车也行。
“那我去学，我看看从哪天开始能有寒假，之后告诉你。”
跟柏时言一起开长途车旅行什么的，想想就很快乐，为此他愿意克服懒惰，去学个车本回来。
说完学车的事情，他们就走到了商场三层，卖男装的地方。
柏时言直接走到一个谷泽眼熟的牌子里，拿了一件大衣和一件羽绒服，直接递给谷泽说：“去试试。”
“我吗？”谷泽指着自己，“为什么忽然要给我买衣服，我也不缺这些。”
柏时言懒得解释，直接将他拉到试衣镜前面。
谷泽拿着衣服，看着试衣镜里的自己以及站在旁边的柏时言，忽然懂了为什么柏时言要给他拿大衣和羽绒服。
柏时言的大衣有型有款，肉眼可见的人民币堆砌，而他的大衣显然是一件很便宜的棉服，臃肿得有点像熊猫，衣袖边缘还磨毛了。
跟柏时言站在一起挺不配的，像是落魄户和高富帅的搭配。
印象中他跟柏时言交往时，他的衣服都是对方挑的，也不知道柏时言时怎么选的，但他们穿出去经常显得很般配，有种情侣装的效果，这次柏时言选的衣服也一样。
很多细节被他一点点回忆起来，显得格外温馨动人。
他安静地试衣服，穿上去后发现两件都很合适。
脱下来时他悄悄看了一眼价格，好家伙，这笔钱大概只有他上班才能还得起了。
虽然他现在穷，但不代表他会一直穷下去，只要他毕业工作工资可能还会碾压柏时言。
毕竟他学的是IT，大厂码农的工资可不低。
报着这样的心态，他觉得没什么，如果他将来要一直跟对方走下去，说不定还是他养柏时言呢。
他试好衣服，柏时言就拿着去结账了，结完账后直接将大衣递给他说：“换上。”
谷泽换上新大衣，黑色款，跟柏时言有种情侣装的效果。
他笑了笑，问：“柏医生，这是不是你的小心思？”
柏时言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你显得不那么邋遢。”
谷泽“切——”了一声。
柏时言还挺喜欢用情侣款的，从前连他们的电动牙刷和刷牙杯子都是情侣款，可惜那些东西在他们分手后，都被他寄回去给柏时言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应该是早扔了吧。
毕竟谁分手后还留着前任的东西，这不是膈应人吗。
想想还挺可惜，那么多回忆。
买完衣服，他跟柏时言一起去楼下的超市买东西，去超市里选东西时谷泽偶尔路过生活用品的货架，表情是有些怅然的。
柏时言问：“怎么了？”
谷泽原本想说没什么，但想想看有事情要多沟通交流，还是实话实说。
“我就是想起从前我们那些情侣款，应该都没了吧，还挺可惜的。”
他一边说一边觉得也许他应该再买点情侣用的双人款，给生活增加情趣。
于是他提议：“不如我再去买点情侣用品吧。”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到了柏时言的晦头，对方脸色冷下来，半晌都没说话。
谷泽自觉闭嘴，毕竟是他浪费了那么多东西，都寄回去，估计当时的柏时言也不会再要了。
其中有很多好像都是柏时言用心挑的，就比如他们的情侣手表，上面还刻着对方的名字，连刷牙杯子的下面也是。
想想真可惜，真心疼。
谷泽安静如鸡了一会儿，柏时言终于开口说：“随你便。”
柏时言开口时脸色不怎么好，冷脸推着购物车往外走。
谷泽看了眼柏时言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后面。
直到他们结完账，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时，谷泽才问：“现在可以说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柏时言抿着嘴唇不说话。
谷泽很认真地劝解：“柏时言，我们当初分手虽然大部分原因都是我一时冲动，但你也说过，你自己也有部分责任，你什么事情都不喜欢解释，都埋在心里面，我真的不是那么会猜你的心思，就比如说我现在也拿不准你心情为什么这么不好，你能解释一下吗？你说出来我们才好沟通，你要是不说出来，我胡思乱想就可能会有误会。”
他又补充：“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很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你要说明白了我才不容易胡思乱想。就比如你做医生的时候，不也要好好跟病人沟通吗，我听说做医生的要跟病人沟通清楚，不然容易产生误会，你要是觉得你自己很难讲，干脆就把自己代入医生的角色，把我代入病人的角色，我心理有点问题需要你开导，你看这样可以吗？”
他说了一长串话，说到最后都口干舌燥了，也不知道柏时言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听进去。
柏时言慢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谷泽那一长串话的关系，柏时言看着没那么生气了，甚至还有些无奈。
他叹气：“你怎么这么能说？”
谷泽回答：“我就是这么能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从前他也挺能逼逼的，很多时候能化身唐僧，说得柏时言耳朵都疼。
柏时言一手拎着东西，抽出一只手狠狠地揉了揉谷泽的头发，仿佛是想用这种办法来出气。
揉完后，柏时言有些艰难地解释：“其实，我只是想起从前的事情了。”
其实，他只是没有扔那些东西。
当初收到谷泽寄过来的东西，他也想看都不看就直接扔了，但他没控制住手，拆开快递。
结果那些东西他只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扔了。
无论他怎么下决心都没舍得扔掉，最后博士毕业搬离学校时还一起带走，甚至在B市买了房子后也一起搬到新家里，就放在他的房间。
这大约是他房间里面，最不希望谷泽发现的秘密了。
说起从前的事情，谷泽自觉闭嘴。
“那些东西……”柏时言沉默了会，说：“你想买可以买新的。”
旧的就没有必要拿出来，就让他一个人一直留着这个秘密。
谷泽虽然觉得也挺遗憾，但又想着既然复合，就别纠结从前那些东西，可以买新的。
那从什么买起好呢。
就跟着柏时言的思路，买每天都用的，务必要让对方看见就想到自己。
什么东西每天都会用？
刷牙杯，喝水杯这种东西，买好点的很久都不会换。
谷泽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忽然觉得柏时言当年真是个心机boy呀，买的情侣款都是日常要用的，一用起来就能想到对方。
当年他年轻不懂事时对方的小心思，现在忽然都懂了。
他也要买个日常用的，柏时言如果不用就一直催着用。
回去后柏时言在收东西，谷泽在研究情侣物品。
做试用期男友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还是跟以前有些不一样的。
这次柏时言不会一回来就关上门，变成一直开着房间门在电脑面前工作。
谷泽在客厅踩椭圆机时，他也过来指导动作。
谷泽练完，洗完澡时看到柏时言在关电脑。
他走过去说：“我们看电影吧。”
柏时言语气凉凉地反问：“看电影？”
谷泽想起上次看电影的事情，自觉理亏，也不再说看电影了，改成：“我们一起看动画吧。”
他不太喜欢看电影，看动画倒是还行。
不过柏时言好像看什么都那样，纯粹是陪他一起看。
柏时言扣上电脑，将书放回去，走到客厅翻出遥控器说：“来吧。”
客厅里一直如同摆设一样的电视机终于发挥作用，谷泽对着视频软件开始挑动画。
他看了一会，说：“不如看永远长不大的小学生算了。”
“全是bug。”
谷泽：“……你好歹有点艺术情调，哪部动画以现实的角度来看都全是bug好吗，我们就看得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气氛，不是真的要看什么动画。”
柏时言直接从谷泽手中抽走遥控器，按下播放键说：“看。”
谷泽这才满意，他们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但坐着坐着，他就感觉不对。
从前他跟柏时言是这么一起看剧的吗？
不是。
从前分明是他躺在柏时言的腿上，或者窝在对方怀里，就这么一起看。
现在……
他看得心不在焉，永远长不大的小学生这部动画按照现在这个时代来看确实是bug满天飞，他看着看着就走神，用余光瞄着旁边的柏时言了。
柏时言认真看着电视，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
其实谷泽的目的并不是想看什么动画，而是想跟柏时言一起多呆一会。
当然，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这样也算是重新在一起了吧，但是柏时言主动的亲密行为很少，最多也就拉拉他的手，拥抱，亲吻之类都是他主动的。
谷泽还是有些落寞，感觉他们不如从前亲密了，柏时言都对他不热情了。
不过柏时言不热情很正常，他安慰自己，毕竟当初是他提的分手，他应该更主动些。
柏时言不热情没关系，他热情就行了。
他估算着两个人之间那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开始打起小算盘。
他眼睛虽然盯着电视，但屁股一点点地朝柏时言的方向挪动，一次就一小点。
几分钟后，他顺利跟柏时言靠在了一起。
柏时言感觉到他们贴在一起时侧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谷泽悄悄去拉柏时言放在沙发上的手，特意将两个人的小拇指勾搭在一起。
柏时言动了动手，没有抽离。
谷泽见对方似乎默许了，就大胆地把小拇指挪开，变成手掌放在柏时言的大腿上。
柏时言的手落在他的手上，问：“做什么？”
“不做什么。”谷泽笑嘻嘻地，“想跟你亲近一下，可以吗？”
柏时言微微侧头，凝视着他。
谷泽也抬着头，他们对视着，似乎谁也没有在意被当成背景音的动画。
他们的目光黏在一起，谷泽缓缓靠近柏时言的脸。
柏时言并不拒绝他的吻，但也不会多么热情，像从前一样吻到他气喘吁吁，脸红心跳浑身发软的情况更是没有。
柏时言只是很轻柔地回吻着他，双手搂着他。
过了一会儿，谷泽松开柏时言，小声问：“你不喜欢跟我接吻了吗？”
柏时言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不热情。”
柏时言：“……等等吧，慢慢来。”
“又是慢慢来。”谷泽叹息，将头靠在柏时言的肩膀处，“那我们就慢慢来吧。”
柏时言并没有拒绝他的依靠，单手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谷泽靠了会，头又开始往下，变成枕在柏时言大腿上的姿势，柏时言也没有拒绝，单手搂着他的肩膀。
谷泽觉得这个时候柏时言还是很温柔的，他伸手戳了戳柏时言的胸口，轻声说：“这两年开的那家环球影城我还没去过呢，你去过吗？”
柏时言摇头：“没有。”
谷泽立刻就问：“那要一起去吗？”
“要提前安排好工作。”柏时言算了下，回答：“如果你想去，下个月应该可以。”
谷泽笑了，“好的，那就说好了，下个月。”
柏时言虽然比从前冷漠了点，但也还是挺好说话的，他想去哪里玩，只要不过分的话就都同意带他去，会安排好时间。
虽然主动亲密的动作还是没什么，但最起码不反对他的亲近了。
就如同柏时言说的，慢慢来吧。
永远长不大的小学生里面讲了什么他是没看出来，那之后基本就躺在柏时言的腿上，有时戳戳胸口，偶尔捏捏肩膀和手，一点都没有看电视的心。
柏时言由着他玩了很长时间，直到最后快吃晚饭时才拉着他的手说：“不想看了就起来。”
谷泽终于从躺着的姿势变成站起来的样子，打开客厅的灯，关掉电视，一脸期待地问：“我们晚饭吃什么？”
柏时言看了下冰箱里的食材，去准备晚饭。
谷泽自告奋勇要帮忙，结果把苹果大小的土豆削成了鸡蛋大小，被柏时言赶出厨房了。
晚上吃饭时，柏时言手机响了，看了来电显示后，柏时言走回房间去接电话。
谷泽减小吃饭的声音，好奇听着动静。
重逢后，他跟柏时言一起吃饭时，有时也能看到柏时言接电话，大多是医院的电话，但这个明显不是。
他依稀能听到柏时言在说：“建议去神经内科问诊。”
“……抱歉，做不到。”
“不回去……”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柏时言挂上电话走回饭桌上，说：“继续吃。”
谷泽欲言又止地看着柏时言。
柏时言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回答：“家里亲戚，托关系想来看病。”
“听说当一个人成为优秀的医生后，就会发现自己原来有这么多亲戚。”
柏时言说：“差不多，从我做医学生起家里就有亲戚找我看病。”
谷泽好奇问道：“家里有个医生，看病真的会很方便吗？”
“常见的简单病症会很方便。”柏时言看了谷泽一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你的情况都属于常见简单病症。”
谷泽：“……痔疮也是吗？”
“是。”柏时言很肯定地回答：“手术切除就行。”
“……行吧。”
“但如果疑难杂症，又是跟我专业不相关的疑难杂症，我也不会。”
谷泽问：“那大家托关系都是想让你帮忙看病吗？”
“不止。”柏时言否定，“有希望我帮忙走特权，看病不排队，还有希望我帮他们弄完所有事情，他们只需要负责看病就好。”
谷泽很无语：“听起来这些事情就很麻烦。”
“吃饭。”
柏时言似乎不想多说这些事情。
一晃就到了要睡觉的时候，谷泽洗漱好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柏时言在衣柜前面找睡衣。
当柏时言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漱时，谷泽忽然拉住了柏时言的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对方。
柏时言又是知道谷泽在想什么，直接说：“早点睡。”
谷泽拉着柏时言的手，满脸期待。
柏时言不为所动。
谷泽的头一点点地垂下去，像是被人抛弃的宠物一样。
“我们，不一起睡吗？”
柏时言揉了揉眉心，觉得很头疼。
他叹息片刻，回答：“慢慢来。”
“这种事情也要慢慢来吗？”谷泽很疑惑，“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情侣吧，都住在一套房子里还要分房睡？这不符合情侣同居的逻辑和感情吧。”
柏时言：“……”
谷泽看柏时言不回答，低下头继续说，“我总觉得你对我很有距离感，都没有什么亲热的举动……”
柏时言揉了揉眉心，觉得如果不说出理由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能无奈地说了一句最接近真实原因的话：“慢慢来，你先养好伤再说。”
“又怎么，要养好伤？”
这跟住在一起有关系吗。
柏时言：“……你的伤最起码半年才能彻底好，不养伤做什么？”
柏时言说到这里，干脆问得更直接一些：“你不养伤，我又能做什么？”
他就像是一头暴躁的，得不到满足的公牛。
平静只是假象。
*

第38章 急诊
谷泽瞬间笑开了花。
而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忽然懂了，柏时言不是不想要，相反的对方很想要，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就干脆保持距离，免得干柴烈火控制不住了难受。
他明白了这个道理，笑得格外灿烂。
柏时言盯着他那看上去非常得意的表情，盯了几秒后转身就走，打算回自己房间去睡觉。
谷泽一看，连忙去拉柏时言，原本想忍住笑的，但实在忍不住，只能边拉着人边继续笑下去。
在柏时言看来，谷泽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他实在有些气不过。
谷泽很开心地说：“我很高兴你对我这么热情。”
柏时言轻嗤一声，反问：“你不热情么？”
“热情呀。”谷泽立刻回答，“我们两个都热情，这不才正常吗？”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变得有些无奈，似乎妥协了一样叹口气，低声说：“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
谷泽用力点头，“知道了。”
“那早点睡。”柏时言说，“别乱想。”
谷泽笑嘻嘻地，凑过去在柏时言的脸颊旁亲吻了下，说：“晚安。”
知道原因后，他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柏时言也去洗漱，洗漱后独自躺在床上，大脑知道要睡觉，但是却睡不着。
有点烦躁。
他的性格其实骄傲又别扭，很少直接说我多想要你，通常都是直接做，做的时候热烈又体贴，从前谈的时候亲密举动也很多。
但柏时言很少直接说出口说，比如我很想要你这种话，他更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而不是口头上说。
但是现在他实际行动表达不了，甚至要控制距离，避免干柴烈火。
距离控制多了也有坏处，谷泽会误会。
他们今天刚刚说过要沟通的事情，他原本不想说的，但想了想还是说出来，别误会越来越多。
但他只能努力口头说，让他觉得很别扭，仿佛他被欲-望驱使，总想着那些事情。
虽然他确实想过很多次，但这种能说不能做的时候他并不想承认。
更何况他心里面也一直有些很难过去的地方。
之前那次，是他主动追求，也是他被分手。
甚至当他几乎舍弃掉所有尊严，再去尝试着挽回一次时，他得到的也只是谷泽冷漠的拒绝，无情的背影。
很难说他当时是什么心情，他甚至都记不得是怎么回的学校，只记得回去时他一个人去酒吧买醉，喝得吐了一晚上，醒来后想扔掉所有跟谷泽有关的东西，忘了这段记忆。
但是他没做到。
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扔，甚至都把东西拖到垃圾桶旁边，最后也还是搬了回去。
后面他跟自己妥协了，留着那些东西却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如果谷泽不回头，他也不会回头找对方。
再见到后，他原本真的不打算理会，但不知道怎么的，原本已经走出病房要回办公室时，他的脚就挪不动了。
还有点事情要跟那位患者交代，他在心里面这么说，但其实他很清楚他要交代的那件事情并不重要，可有可无。
他是想再去看看谷泽。
快三年没见，谷泽似乎还是之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毛毛躁躁，很让人放心不下。
特别是当他看到谷泽独自一个人想撑着床坐起来，却差点摔着时，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冲过去把人扶住。
这就是他们猝不及防的重逢。
他跟另外一位患者交代完事情后走出病房，看到病房外的墙上贴着谷泽的名字。
他站着看了很久才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他独自靠在墙上，感觉苦涩又心酸。
仿佛每次先妥协的，都是他。
先迈出第一步，先低下头，先服软的，都是他。
他觉得自己很没尊严，一步步妥协，他怕妥协到最后他会没有原则。
他不想活得那么卑微，所以就算重新开始谈也吝惜表达，总跟自己闹别扭。
他就是这么别扭。
爱在心，口难开。
**
周末一大早，谷泽起来之后就研究同性之间不做但可以玩的花样。
总结一下就是没有。
什么花样到了最后都得真刀真枪，那些花样都是营造气氛，挑起感觉，如果不进行最后一步，那也着实没什么用处，就是些花里胡哨虚头八脑的玩意，都不给满足。
看完后他叹气，感觉这个痔疮真不是时候。
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痔疮，说不定他跟柏时言还没办法重逢呢。
真的是跟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吃早饭时他问柏时言：“能不能大概问一下你工作的时间表？我们计划一下。”
“计划什么？”
谷泽说：“计划我们的夜生活呀什么的，比如说我晚上实验室搞完了要不要去医院找你，我们哪天晚上能够一起吃晚饭之类。”
柏时言回答：“周一周四手术，周二周三上午出门诊，其余时间做研究，写病历等等，之后还有带教任务，一周有一次夜班。”
“听起来还挺忙的。”谷泽想了想，“手术日一般是不是特别忙？”
柏时言点头，“很忙，经常会加班。”
“哦……”谷泽仔细研究，感觉这个好像很难凑到一起，“那我们很难约时间了。”
“医生的时间很难固定。”柏时言回答，“如果我在手术，或者在出门诊，就很难联系到我。”
“这样……”
谷泽还是有点失落的。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任谁听到恋爱对象这么忙都很难开心起来。
过了几分钟，柏时言回答：“每次上手术台前我会给你发消息，告诉你大约几个小时做完，如果你有急事可以打我的电话，会有护士帮我接听，转达你的话。”
这算是……另外一种报备吗？
谷泽想了下，觉得这算是另外一种报备，大概是谈恋爱之后才有的特权。
他接受这种回答。
“好吧。”谷泽说：“我要是有很忙的事情，也会给你打电话。”
他开始一点点的计划，“你真的不能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吗？”
“你有什么想法？”
谷泽建议：“为了庆祝我们开始交往，我们去环球影城玩一圈吧。”
柏时言已经是第二次从谷泽嘴里听到“环球影城”这四个字了，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想去玩，思考一下工作安排，之后说：“如果能安排得出来，我们下下个月可以去。”
“那要提前订票。”谷泽说，“不过如果你真的很忙就算了吧。”
“再看。”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柏时言临时接了个电话，去医院抢救病人。
**
一晃就到了周一的时间，周一是柏时言的手术日，不幸的是他今晚下了手术后还要值班。
大约是早上八点，他收到柏时言的消息：要上台，大约十二点结束，伽马刀
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就没回，估计柏时言已经在……
咳咳，按照对方的话来说，就是在台上了。
他先去搜了一下伽马刀是什么，发现是另类放疗，大剂量辐射，针对脑部肿瘤。
搜完他感觉，每天听柏时言科普上台内容，他应该都会长不少的医学知识。
大约十二点，他又收到柏时言的消息：半小时后上台，大约晚上七点结束，椎管内肿瘤
他本来不想打扰对方工作的，但看到这个时间线还是忍不住问：你吃午饭了吗，而且你今晚不是要值班，这么晚结束手术还能值班吗？
十几分钟后，他收到柏时言非常简短的回复：吃了，白班同事帮忙
看到这么简短的回复，谷泽都不忍心打扰，只能安静地继续干活。
直到晚上八点，他又收到柏时言的消息：结束了，在值班
谷泽立刻抓住机会问：要去陪你吗？我这边实验室完事了
柏：你上次来过了，这里很无聊，不如家里舒服
泽：有你在
柏：随你
谷泽想了下，几乎能想到柏时言说“随你”时的表情，应该是想让他去的吧，就是不会说出来。
唉，柏时言就是这样，很多事情都不会说出来，让他猜心思，小事情他能猜到，比如这种要不要陪着对方值班的事情，但大事情就真的不行了。
他关掉实验室的电脑，迅速收拾东西出去，准备去校门口买个夜宵和水果，之后就拎着去柏时言的实验室了。
他背着书包下楼时，甚至在考虑买什么夜宵了。
学校东门是个小门，地处较偏僻，从实验室走过去的一路上有些偏，再加上冬天的夜晚，寒风呼啸，就更没什么人了。
他一路走过，就看到几个穿着大衣背着书包行色匆匆的同学，走到图书馆和实验楼后夹着的小路上时，迎面走来一个谷泽认识的人。
林霖之穿着很厚的大衣，整个人裹得像个熊猫，正一瘸一拐地顺着夹道小路往前走，似乎是要去实验室的方向。
谷泽看了几眼，不知道是不是月光或者路灯的关系，林霖之的脸看起来格外惨白，不仅如此，林霖之的目光看着还不对焦，似乎都看不到前面的人是谁。
谷泽路过林霖之身边，看着对方的情况实在有些担心，出于同学之间的情谊，他问：“你还好吗？”
林霖之听到声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叫他，转过头来看着谷泽，好一会都没认出谷泽是谁来。
“谷泽，是你呀……”
林霖之露出一个很虚弱的微笑。
谷泽心中一沉，“你还好吗？”
“我——”
林霖之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朝谷泽的方向倒来。
谷泽：！！！
他猝不及防，被一个几乎同等重量的男生压住，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好稳住了。
他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扶住林霖之，摇晃着对方的肩膀，问：“林霖之，你还好吗？”
林霖之呼吸微弱，好一会才回答：“我，我没事。”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你要去医院吗？”谷泽问：“我叫人一起送你去。”
他一边说一边打电话给章长弓，但章长弓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没接电话。
他吃力地扶着林霖之，正要打电话给另外一个同学时，林霖之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开始吐起来。
但林霖之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干呕，干呕的声音很大。
他顾不得许多，等林霖之好点了，立刻扶着人往学校东门口走。
他们学校东门口总有几辆趴活的出租车，谷泽立刻扶着林霖之上了一辆，报出柏时言那家医院的名字。
上了出租车，他给柏时言发消息，告诉对方有同学病了，送去医院急诊。
车上，谷泽给柏时言发完消息后整个人也很慌乱。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同学突发疾病要送去医院的情况，真的慌神了。
林霖之跟他一样，家都在外地，独自来B市求学，这座城市里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很近的亲戚，他慌乱中只好给导师发消息，告诉导师林霖之病了，他送对方去医院。
父母不在身边，导师就是他们半个监护人。
之后他问林霖之：“你这边还有什么亲朋好友吗，我帮你通知他们，叫他们来医院陪你。”
林霖之的情况似乎越发严重，连坐都坐不稳了，他只好放弃询问的打算，连忙给章长弓发条消息，让对方一起来医院照看，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柏时言工作的医院距离这边很近，出租车开五分钟就到了，他吸取上次柏时言送他来急诊时的经验，下车就问门口保安租了个轮椅，推着林霖之去急诊室。
急诊室分诊台那边，负责分诊的护士询问林霖之的症状。
林霖之坐在轮椅上，目光都有些涣散，仿佛无法集中精神听别人在讲什么。
护士只好先问谷泽：“病人有什么症状？”
“头晕，想吐。”
“有无既往病史，有无外伤等？”
这个谷泽真的不知道了，只好问林霖之。
林霖之坐一会，似乎终于恢复了点精神，听到护士的问题后欲言又止。
护士立刻严肃地说：“病人，你不要隐瞒病史，隐瞒的话我们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会耽误治疗。”
林霖之目光闪了闪，轻声说：“撞到头了。”
“还有别的既往病史或者外伤吗？”
林霖之摇头。
护士又问了一些问题，之后说：“应该是脑震荡，神经外科，打电话叫医生来。”
“刚刚有个车祸的，一线郝医生做手术去了。”
“二线呢？”
“我打电话。”
神经外科……
柏时言？
谷泽慌乱的心里面屡出了一点逻辑，林霖之脑震荡了，今晚负责神经外科急诊的医生好像是柏时言。
但医院负责急诊的一般也不会只有一个医生，来的会是柏时言吗。
还真是……
他陪林霖之等着，期间接了章长弓一个电话，章长弓问他怎么回事，他立刻把林霖之的情况说了，让对方过来帮忙。
李博导也打来电话，询问林霖之的情况。
谷泽说脑震荡，李博导立刻说他过来，谷泽松了一口气。
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他觉得他是没办法帮林霖之签字的，还是导师管用点。
接完这两个电话，他看着垂着头坐在轮椅上的林霖之，犹豫着问了句：“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要报警吗？”
林霖之干呕一声，没说话。
谷泽不再问了。
他们说话间，柏时言就已经走到急诊室的分诊台这边，目光很平静地扫过谷泽，之后说：“去三诊室。”
谷泽立刻推着林霖之，跟在柏时言身后走去三诊室。
柏时言推开三诊室的门，示意谷泽将林霖之推进去，推进去后谷泽又接到了李博导的电话，告诉对方具体位置，之后他又把位置发给章长弓，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柏时言已经在那边询问林霖之病情。
“撞到头部哪里了？”
林霖之目光闪躲，似乎不想直说。
柏时言冷静地说：“如果你不如实讲清楚情况，我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
随后，他似乎知道林霖之在想什么，又说了一句：“我是医生，只会治病，不会问别的。”
林霖之这才轻声说：“右边，靠前点的地方。”
柏时言站起来，带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去看林霖之说的地方。
谷泽站得稍微近点，看到林霖之那个地方的头发居然有点结块了，再一扒拉，他看到了暗红色的血迹，好像还有个鼓包。
他倒抽一口冷气，感觉这伤得好严重。
柏时言看过伤处后又问：“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外伤么？或者击打撞击等造成的损伤。”
林霖之：“没。”
“你有什么感觉，除了头晕、呕吐之外，有没有耳鸣、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等症状，头晕的程度如何，是否会感觉天旋地转，能否自己行走？”
林霖之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柏时言问的问题，说：“我感觉很晕，可能没办法自己走，耳鸣有一点，我没有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情，但我的脑子好像不会转，别人跟我说什么事情我都要等一会才能反应过来。”
柏时言重新坐回电脑面前，说：“先去做脑部CT，等结果出来后拿给我，再做进一步诊断。”
他顿了顿，又说：“初步判断，可能需要留院观察一到两天。”
他说完，将做脑部CT的检查单递给林霖之。
此时李博导刚刚赶到，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后走进来，非常客气地跟柏时言说：“柏医生，您好。”
李博导身后跟着的是章长弓，谷泽看到章长弓后立刻走过去说：“林霖之要去做脑部CT，麻烦你先推他去吧，我有点事情。”
章长弓欲言又止地看了谷泽一眼，但没说什么别的，先推着林霖之去做脑部CT了。
那边李博导在询问林霖之的病情，柏时言说了自己的推断，听到可能需要住院后李博导点头说知道了。
之后，谷泽又听到李博导在问柏时言一些术后恢复的事情，问的语气十分客气，是谷泽从没听到的客气。
谷泽：“……”
心情忽然有点复杂，几乎掌握他研究生毕业生死大权的导师对柏时言居然这么尊敬。
这地位也差太多了吧。
两个人聊了几分钟后，柏时言忽然说：“李先生，抱歉，我还有些事情。”
李博导立刻说：“那我去外面等结果，如果需要签字什么的就找我。”
他说着，就打算走出诊室，走的时候看到站在角落里的谷泽，立刻说：“你也一起走，别打扰柏医生办公。”
谷泽：“……”
他留在这里是想跟柏时言说两句的，不过既然导师叫他走……
他看了柏时言一眼，发现柏时言一点别的表示都没有，只能跟着李博导一起离开。
走到急诊室走廊后，李博导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家里人打来的，问他情况怎么样，今晚还回不回去了。
趁着对方接电话的时候，谷泽终于松了一口气，抽空拿出手机看。
他刚刚好像收到了几条消息，但一直没什么空去看，现在拿出来才发现柏时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柏：什么病症，你送去哪个医院了？
柏：你在哪？
许是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柏时言还给他打了个电话。
不过他那个时候好像正在急诊室分诊台那边，没听到电话响。
现在终于有点空了，他给柏时言回消息：亲爱的，我在哪里你应该看到了
柏：。
看到这个句号，谷泽直觉柏时言的心情不那么好，立刻问：你怎么了？
柏：。
谷泽瞄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李博导，趁着对方不注意，直接推开诊室的门走进去，之后关上门，假装自己去厕所消失了。
诊室里，柏时言正在写着什么，看到开门的是他，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
谷泽直接开口问：“亲爱的，你怎么又生气了？”
柏时言轻声说：“还好。”
谷泽快想翻白眼了，但好险忍住。
“亲爱的，你有什么事情要直接告诉我，我真的不是每次都能猜到的，如果我猜不到的话就会胡思乱想，越想越悲观，会很伤心，会emo，会抑郁，说不定我就要来看病了，当然看的不是神经外科，而是神经内科……”
他说了一长串，说完之后就看着柏时言。
柏时言快被逗笑了，揉了揉眉心，感觉气都快不剩。
“你刚刚没回我消息没接我电话，我很担心，本来都要打电话去你的实验室问，忽然接到急诊的消息，之后就看到你带着同学来，动作很亲密，他很依赖你。”
“很依赖我？”谷泽都愣了下，“哪里依赖了。”
他是真没看出来，林霖之不是一直都头晕眼花，脑震荡吗。
柏时言垂下眼睑，轻声说：“他一直拽着你的衣服，直到你把他交给另外一位同学。”
他知道生这个气不应该，但他就是这么小心眼的性格，他不喜欢谷泽跟其他人太过亲密，尤其是林霖之这种看上去就喜欢谷泽，有感情的那种。
他原本打算先写病历平复情绪，等冷静了再跟谷泽说话，但谷泽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样呀……”谷泽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真的没注意到，不过我就算注意到了可能也不会纠正，毕竟他看着真的挺害怕，病得很难受。”
柏时言就知道是这样一个回答，也并不想改变什么。
“算了，我知道。”柏时言从办公座椅上站起来，走到谷泽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让我缓一会，缓一会就好了。”
谷泽拉着柏时言的手摇晃，问：“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气了。”柏时言有点哭笑不得，“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不生气的话就做点别的。”谷泽开始异想天开，“我看我们导师对你很尊敬，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建议他对手下的学生宽松点，再多给点补助什么的……”
柏时言就静静地看着他胡言乱语。
当然谷泽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言乱语，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补充：“你刚刚就当我是在做白日梦好了，我就dream一下。”
*

第39章 误会
柏时言问：“你觉得你的导师很压榨你？”
“也不是。”谷泽回答，“但人总是欲壑难填的，想让导师对我更宽松点，最好让我每天吃喝玩乐就给我毕业证，但我也就是想想，知道这个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忽然好奇问柏时言：“你当年有没有感觉你的导师很压榨你？”
“没有。”柏时言回答，“我当初只想多发论文，影响因子高一些，将来好留在学校系统里的医院。”
“这样……”谷泽感慨：“学霸就是和我这种学渣不一样，我就想着怎么能偷懒摸鱼，况且我不念博士的话，论文的影响因子对我来说用处不大，都是大厂螺丝钉罢了。”
柏时言问：“为什么不念博士？”
“太累了，念不动，不想快而立了还在学校跪求导师不要延毕我。”
他们话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章长弓在外面问：“柏医生您还在办公室吗？我们做CT回来了。”
谷泽立刻退到一边，仿佛自己只是个误入诊室的外人。
柏时言回答：“进。”
章长弓推着林霖之进来，李博导跟在后面，看到谷泽在诊室里时还诧异了下。
柏时言拿到片子，看了眼就直接说：“办住院，颅骨线性骨折，可能会并发颅内血肿。”
林霖之整个人摇晃了下，看着格外脆弱。
他低声问：“医生，什么是颅骨线性骨折，什么是颅内血肿，这都严重吗？”
柏时言将CT片子还给林霖之，解释：“颅骨线性骨折通常无需处理，可以自行长好，但你的线性骨折经过硬脑膜血管沟，容易引起硬膜外血肿，是颅内血肿的一种，严重时会危及生命，一旦发生颅内血肿就需要立刻手术除血。”
林霖之脸色煞白，话都快说不完整，“那我的，我的情况严重吗，有，有没有颅内……血肿，怎么知道，有没有，CT上显示了吗？”
“暂时没有。”柏时言回答，“不过需要留院观察。”
林霖之小声问：“观察几天？”
“两到三天。”
柏时言一边说一边开住院单子，之后递给林霖之，说：“交费，之后去住院部办理住院。”
林霖之拿着单子，一脸为难。
住院押金要五千块，他是贫困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李博导站在林霖之身后，看到他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的住院单，立刻说：“我先替你垫上，之后再让人帮你弄医保。”
林霖之松了一口气，非常感激地说：“谢谢您。”
李博导拿着押金条出去交钱了，章长弓推着林霖之的轮椅，对谷泽挤眉弄眼。
谷泽直觉章长弓有话要说，看了眼柏时言，想跟柏时言示意他有事出去，结果发现柏时言似乎正忙着在记事板上写东西，他就没好打扰，直接跟章长弓一起走出去了。
走出诊室，章长弓满脸歉意地跟谷泽说：“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想帮忙的，可是我女朋友阑尾炎住院了，我得回去照顾她那边。”
谷泽：“……好吧，那你先走吧。”
章长弓一脸歉意地走了，谷泽只能先推着林霖之去交费那边。
等李博导缴费时，他先发了条消息给柏时言交代事情，之后问林霖之：“还有其他人能来照顾你吗？你的室友钟万山？”
林霖之立刻拒绝，拽着谷泽的衣服说：“不要找别人，我……”
谷泽挠挠头，觉得很为难。
柏时言不喜欢他跟林霖之过多接触，但现在林霖之又需要照顾，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人来帮忙，总不能让导师照顾一个学生。
李博导很快就交完钱，将单据递给林霖之，说：“那让谷泽推你去住院处那边，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如果你们有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看着谷泽交代：“帮忙照顾好林同学，实验室那边可以给你几天假。”
谷泽：“……好的。”
既然导师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照看着了。
他摸出手机，看到柏时言没给他回消息，只能又发一条说他送林霖之去住院处了。
他推着林霖之去到那个熟悉的住院处，熟门熟路地拿着押金条去办手续，等安排好病房后就推着林霖之过去。
期间林霖之扶着头干呕了好几次，却什么都呕不出来，整个人瘫在轮椅上，情况不太妙。
值班护士很快就告知他床位，之后让他推人进去，有事再按铃。
谷泽看了那个护士几眼，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等他推着林霖之离开时才想起来，他之前送冰糖橙探班的那次见过这个护士，就是这个护士告诉柏时言有急诊，将人叫走的。
他将林霖之推到病房中，低下头问：“你自己还能走吗？”
林霖之似乎是想摇头，但又差点吐出来，干呕了好几下。
谷泽立马说：“我扶你躺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去扶起林霖之，双手一个用力，但没扶起来。
林霖之的身材跟他差不多，让他扶一个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这个时候他就很怀念那位肛-肠科的男护士，好有力气，扶着还没减肥的他都毫不含糊。
他跟林霖之说：“你能稍微用点力吗，我扶不动。”
林霖之自己撑着轮椅的把手慢慢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努力，总算把林霖之送到病床上了。
谷泽松了一口气，拉个凳子坐在旁边，考虑他该怎么办。
他先尝试着跟林霖之商量：“抱歉，我在这医院里还有别的事情，可能要先离开一会，你有事可以打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在林霖之很伤心的目光下说不下去了。
林霖之的表情很苦，“我知道的，你们都不喜欢我，都觉得我很娘……”
谷泽被那个目光看得很羞愧，也觉得他说的不是人话。
章长弓为了照顾女朋友离开了，他要是再离开，林霖之这个脑震荡可能并发颅内血肿的就得一个人在这了。
林霖之是他对门宿舍的同学，他也不忍心看对方这样，况且导师也让他照顾林霖之。
穷学生请不起护工，没有别人能替代他的位置，他还是决定留下来，虽然有点对不起柏时言。
他摸出手机想给柏时言发条消息交代情况时，看到柏时言先给他发了条消息，十分简短：急诊，手术
谷泽懂了，又被急诊叫走了，这次可能比较棘手。
他也没管对方什么时候会看到消息，会回消息，先把情况说了，之后才问林霖之：“你还好吗，如果觉得更难受了，或者要上厕所什么的就跟我说。”
林霖之的头现在似乎做不出什么动作来，只干着嘴巴无力地说：“知道了。”
他看林霖之的嘴巴都要干掉皮了，就说：“你等下，我帮你买瓶水去。”
他说着就起身，在住院楼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
他回去时就看到林霖之很伤心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将水拧开递过去，说：“先喝点水吧。”
林霖之想撑起来，但又没什么力气，谷泽见状将人扶起来，让林霖之先喝点水。
喝了水后，林霖之似乎有些力气了，他看着谷泽说：“我见过那位来给我急诊的医生。”
谷泽并不奇怪，柏时言上次去学校时林霖之看到了。
他直接承认：“我认识那位医生。”
“他，他……”林霖之嘴唇动了动，低声跟谷泽说：“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谷泽没明白林霖之的意思，“很……可怕？”
“我觉得他是在警告我。”林霖之说，“他好像是个脾气很不好的男人。”
谷泽想了下，之后说：“还好，他不可怕，也没什么暴力倾向。他只是看着冷漠些，但其实他人很好，也是位非常优秀的医生，你不要这么说他。”
柏时言脾气不好吗？
谷泽觉得应该是不好的，念书时骄傲又尖锐，眼里揉不进沙子。
但要说真的很不好也没有，因为从前吵架时柏时言先服软的居多。
所以他觉得柏时言就算脾气不好也没什么，对着他能好点就行了，做人要知足。
但柏时言当初为什么要用警告的目光看着林霖之？
等等，柏时言似乎刚跟他说林霖之很“依赖”他……
莫非柏时言不是这次急诊看出来的，而是上次一个照面就发现了？
这是得多电子显微镜的眼睛，或者身上的雷达得多敏锐才能这么轻易地看出来，之后警告林霖之。
柏时言那个时候就在警告林霖之吗，难道是要警告林霖之别靠近他？
卧槽，他忽然发现了哗点。
莫非柏时言那个时候就对他有想法，才警告林霖之的。
但有想法了柏时言居然能憋住不说出来，非得等他主动说才同意……
属实心机男呀，蓄谋已久。
还真的是，他不主动追一下柏时言意难平。
谷泽觉得他仿佛抓到了柏时言的小辫子。
决定找个机会嘲笑下。
前任加现任如此的心机如此的曲里拐弯他是没想到的，反正他觉得柏时言肚子里的七拐八万比他多太多了。
他大约就是个直肠子。
林霖之被谷泽说了后似乎沉默下去，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谷泽没照顾过病人，也没有什么陪床的经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坐在椅子上等着。
林霖之闭着眼睛，眼皮微微颤抖着，似乎没睡着还是很难受的样子。
谷泽看了片刻，就在旁边玩手机了。
病房里的病人特别多，这个病房比当初他当时住的病房还要紧密，足足有八张床位，呼噜声说话声各种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种消毒水混合着的奇怪味道，有点像是屎和尿。
住院真的不是什么好体验。
谷泽在旁边叹息，更加坚定了有什么别有病的信念。
现在很晚，病房里的灯都关了，个别床铺旁开着小夜灯，谷泽玩了一会手机，觉得眼睛干涩，不想再看。
柏时言还没给他回复，他只好先靠着椅子睡一会。
他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拉着他的手，他睁开眼睛，发现他在椅子上睡得歪七扭八，肩膀和腰背好难受。
他晃了晃头清醒片刻，问：“怎么了？”
“我，我想吐。”
“想吐？”
谷泽慌乱之下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好按铃。
护士很快就赶来，问他怎么回事。
“他想吐。”
护士非常冷静地回答：“呕吐是脑震荡中常见的症状之一，不用紧张，病人想吐就吐好了，你准备个盆，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去楼下小卖部买。如果头疼症状加剧，或者伴随间歇性失忆，耳聋耳鸣眼花等症状再来按铃。”
谷泽：“……”
忽然觉得他真没见识，大惊小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护士身上看到了跟柏时言类似的气质。
可能医生和护士对于各种病情见多识广，真的觉得这就是小问题，非常淡定。
他只好对林霖之说一下，让对方先等等，他赶紧冲到楼下买盆。
护士跟他一起离开，离开时护士又看了他两眼，忽然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谷泽：“可能是因为我来过这家医院吧。”
上次陪柏时言值夜班，早上离开的时候神外这边的医生护士他好像都见了个遍。
护士站跟电梯是同一个方向，他们一起走，快走到护士站时护士忽然说：“你是柏医生的朋友。”
“那天我们看到你俩一起从值班办公室走出来，就有人问柏医生是怎么回事，他说是朋友，其实我们都有些奇怪朋友怎么会陪着一起来值班。”
护士说着，冲他眨了眨眼睛，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谷泽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来了一趟陪着值了个夜班，大家都能知道他跟柏时言的关系了。
谷泽很快就把盆买回来，一边上电梯一边心想这医院的物价真贵，一个普通的塑料盆居然要了他四十大洋。
就一个字：坑。
他带着盆回去时林霖之还在床边干呕，也不知道吐出了什么没有，他连忙把盆放在地上说：“你想吐就吐吧。”
林霖之又是干呕了十来分钟，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谷泽看了一会，问：“你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
林霖之又吐了三四分钟，呕吐才告一段落，说：“没吃什么东西。”
谷泽：“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帮你出去买。”
林霖之身体虚弱，又喘了两下才说：“不用，我吃不下东西。”
谷泽扶着林霖之重新躺回床上，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半夜两点半，柏时言还是没回他消息。
他对林霖之说：“我去趟护士站，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几步路就走到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问护士站之前进病房看情况的护士，“抱歉，能问一下柏医生现在正在做什么吗？”
那个护士很快就回答：“急诊来了出车祸的，柏医生正在做手术。”
“哦。”
那个护士笑笑，非常贴心地回答：“应该差不多快做完了。”
“谢谢。”
谷泽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离开护士站。
重新回到病房里时，林霖之还没睡，在看着窗外发呆。
他看到谷泽进来，盯着谷泽看了会，声音沙哑地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受伤吗？”
“以前问了一句，但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说的样子。”谷泽回答，“我又何必好奇，好奇心会害死猫。”
林霖之愣了下，看着谷泽很平静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说：“你活得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没。”谷泽打了个哈欠，说：“难得糊涂，尊重祝福，操心那么多事情做什么。”
林霖之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谷泽低头对着月光又看了会手机。
病房里的护士一次次来，好几个病人都处在昏迷阶段，需要时刻检测健康，做很多记录，还有好几个病人需要吸痰，病房里其实很嘈杂又吵闹，实在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谷泽在实验室搬砖一天，半夜又折腾了这么一轮，头开始有点疼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睡会时，林霖之忽然跟他说：“能扶我去洗手间吗？”
“好。”
谷泽收起手机，努力扶起林霖之。
林霖之自己也用了点力气，随着谷泽的力道站起来，一点点朝洗手间挪动。
谷泽很清楚那种在病床上躺久了忽然起身的感觉，就问林霖之：“你感觉怎么样，头会不会很晕？”
“还跟之前一样。”
谷泽扶着林霖之走去洗手间，幸好林霖之的病房跟洗手间在同一侧，他单手扶着墙壁的扶手，另外一只手被谷泽撑着，慢慢走到了男洗手间门口。
走到门口后，谷泽说：“我在外面等你。”
林霖之欲言又止地看着谷泽，但终究没说什么，自己进去了。
但进去没走两步，林霖之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着旁边的墙壁站稳了。
谷泽：“……”
他叹气，说：“我扶你进去吧。”
他一点点地扶着林霖之走进洗手间。
进去后林霖之选择了一个小便池，谷泽自觉想要转身避嫌，但林霖之却抓着他的手低声说：“没关系的，反正也看过很多次了。”
谷泽：“……”
这倒是真的，大家都是一个实验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共用一个洗手间，基本上都无意中看过。
其实除了个别天赋异禀的，大家都差不多，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都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跟林霖之在洗手间这个情形还挺让人尴尬的。
就，大晚上的，洗手间里就他们两个人，林霖之还拉着他的手。
虽然有点残忍，但谷泽还是抽出了手，低声说：“抱歉。”
他毕竟是有试用期男友的人。
他侧身站在林霖之身边，头看着别的地方，“我在这等你吧。”
但林霖之又重新握着他的手，甚至还握得更紧了点，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抱歉，我，我很害怕。”
“呕——”
林霖之似乎又开始吐起来，谷泽顾不上许多，转头看了眼，问：“你怎么样了？”
林霖之看着他，忽然紧紧地抱住谷泽，手臂都在颤抖。
“我，我真的很害怕，不敢一个人呆着，对不起，可以让我抱会儿吗。”
谷泽被吓了一跳，正想挣脱呢，就听到洗手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心里一个激灵，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回头看去，柏时言穿着手术服站在洗手间门口，表情格外冷静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之后，他又对着林霖之说：“这位患者，你还处于脑震荡观察期间，不建议下床走动，最好在床边□□盆。”
谷泽愣愣地看着柏时言，一时之间忘了动作，心想不会就这么巧吧……
但生活真的就像是狗血剧一样，非常巧。
好死不死，他想起刚刚那位护士说的话：应该差不多快做完了。
这预估的还真准呀，就是差不多做完了，十几分钟的事情柏时言就抵达现场，抓了个正着。
……等等？
卧槽！
他忽然想起来林霖之还抱着他，连忙挣脱对方，但他一挣脱，林霖之就跟男版林黛玉一样摇摇欲坠，看起来似乎又要摔倒。
他没办法，只好继续扶着。
他也不是医生，不知道这个脑震荡的病人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脆弱，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而门口站着的柏时言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冰冷了。
谷泽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想原地蒸发，不想面对这个看起来就有点修罗场的场景。
柏时言只在原地站了两秒，很快就转身离开。
而谷泽并没有感觉到庆幸，他甚至觉得更头疼了。
不到一分钟柏时言就重新回来，身后跟着一位四十来岁的男性。
那位男性并没有穿着护士的衣服，穿着蓝色耐脏的衣服。
柏时言说：“这位是医院里的护工。”
护工非常识趣，立刻走过去扶着林霖之。
谷泽大松一口气，挣脱林霖之的手走到柏时言身边。
但柏时言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谷泽立马跟上去，走回值班办公室这一路上柏时言一个字都没说。
*

第40章 谈心
医院夜间的急诊很忙，他们一路走过去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进了值班办公室，谷泽立刻先道歉：“抱歉，我没有及时推开他，我当时看到你来都愣住了就没反应过来。不过其他时候我都跟他保持距离的，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不该做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看着柏时言。
他知道对方不喜欢这种事，从前柏时言就很介意他和同学私交过密这件事，现在看到他还去照顾林霖之，估计要炸。
但柏时言真的生气时反倒是不动声色，从来不会暴躁地大吵大闹，只会冷冰冰的，一句又一句质问，压迫感很强，让他无话可说。
柏时言的脸色十分冰冷，额角的青筋都在跳，脸绷着，似乎是强行忍耐着怒气，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我不认为你需要去照顾他，他目前脑震荡的情况并不严重，意识清醒，生活可以自理，如果真的有事情护士也会处理，他不需要人照顾。”
他不信谷泽看不出来，林霖之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故意靠近他。
但谷泽没有拒绝，还是去照顾了。
柏时言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怒气，继续说：“而且我不认为他病到不能自己去厕所的地步，你完全不需要扶着他。”
谷泽不太懂对方的意思，“为什么不需要人照顾？他住院了呀，还脑震荡，怎么会不需要人照顾，万一他出什么事情怎么办？”
“值班护士会照看病人，检测病人的身体状况，他并没有失去自主意识，不需要人照顾。”柏时言冷冷地说道：“在我收治的病人中，他已经是轻症了。”
谷泽虽然不想吵起来，但还是忍不住要反驳：“你们医生见多识广，看太多了，对什么病症都轻飘飘的觉得不严重，可能真的得是绝症你们才会觉得很严重吧。你们不是病人，没办法跟病人感同身受，有些事情是可以做到，有些疼痛也是可以忍，但是真的很难受呀，你没体验过没资格轻飘飘地说话。”
谷泽其实很能共情林霖之。
他痔疮手术后，在医院的那三天真的是什么都不方便，好痛苦。
虽然护士的确会监测每位病人的健康状况，保证不出问题，但那也只是保证身体指标不出问题，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舒适度这点，简直了。
比如说他当时想去个厕所，自己走路太艰难都不好意思主动找护士帮忙，毕竟护士看起来很忙，而他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
所以如果没碰到那位照看他的男护士，他去厕所的一路都很艰难。
还有，他太疼了想问护士要点止疼药都不好意思，因为听说护士还要向医生申请处方什么的。
总之过得很辛苦，什么都不方便。
这种只有住过院的病人才懂的事情，柏时言这个医生是不会懂的。
他知道医生和护士都很辛苦，病人太多，每天需要管的事情也很多，所以他都努力不主动找麻烦的，但这也让他在住院期间过得很痛苦。
柏时言和那位男护士是照看了他，但这两个人都挺忙的，又能照看多久，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己熬，熬得很辛苦。
柏时言怒极反笑：“你觉得你很有道理，做得很对？”
谷泽晃了晃头，他有点头疼了。
白天搬砖一天，晚上又熬了很久，大晚上的被叫起来，他有点撑不住。
“我没有觉得很对，但我觉得我错也就错在跟林霖之有点太亲密了，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况且除了我，现在好像也没别人能照顾他了，他跟他宿舍的同学处不来，章长弓又要照顾女朋友，导师临走时还交代我照看好林霖之，我觉得我照顾他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柏时言看着谷泽，不说话。
谷泽豁出去了，直接说：“我就照顾个同学，怎么了？我就不信你从前没照顾过同学。”
柏时言冷笑，嘲弄似地反问谷泽：“你确定那只是同学？他对你抱着什么心思你真的不知道？”
谷泽都无奈了，问：“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或者我下次怎么做你才满意？”
但他等了几分钟，柏时言都没有说话。
谷泽觉得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每次都让我猜你的心思，这次我真的猜不到。”
柏时言闭了闭眼，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值班室的门忽然间被敲响了。
“柏医生，167号病床的病人情况不太好，血氧饱和度很低。”
柏时言闭了闭眼睛，没有再说话，直接离开。
谷泽独自待在值班室里呆了几分钟，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的争执。
柏时言的情况也不怎么好，看得出来很累，毕竟晚上没怎么睡，刚刚还做了个手术。
听说人在很疲惫的情况下更容易控制不住情绪，他们现在都很累，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
柏时言应该很难受吧，他还不省心，做事不成熟。
他当时就应该直接请个护工，别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了不起找柏时言报销，他不信对方会吝惜这点钱。
护工比他专业比他细心，比他更能感受病人的情况，他也能更好地避嫌。
柏时言看到那个情况就直接找了护工，非常干脆利索，比他那个拖泥带水强多了。
但柏时言这个占有欲和控制欲太强的毛病也不是很好，还有还让他猜心思，也不太好。
这让他挺生气的，所以他虽然后悔刚才的吵架，但还是暂时不想理柏时言，大家都冷静点吧。
他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想着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听到门被推开再关上的声音，他看到柏时言重新走进来，原本身上的手术服已经变成白大褂，脸色虽然看不出什么太多的疲惫，但眼底好像有红血丝。
谷泽刚睡醒，闷闷地，还有点生气也不想理人。
柏时言脱下白大褂，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似乎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谷泽沉默几秒，还是跟着柏时言一起走了。
他们一路到停车场，再到开车回去，都没有互相说话。
大概是在冷战吧。
回去后，柏时言去浴室洗漱了下，直接回房间，也没说一个字，表情一直很冷淡，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谷泽也去浴室洗漱了下，浴室里有柏时言刚洗过澡的热气，沐浴露的气息，他闻着，想起他们吵架又冷战的事情，更气了。
洗漱后他反倒是不怎么困，回到房间坐了几分钟，觉得情绪不对，打算出去走走。
十一月中，早上八点多，天气很冷，他走出楼就感觉冷风糊在脸上。
小区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似乎是要赶去上班。
谷泽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一些店铺开门了。
早餐店肯定是开了的，有人在里面吃小笼包和油条豆腐脑什么的，旁边的生鲜水果店也开门了。
他看到摆在外面的冰糖橙。
他记得上次柏时言好像吃了他剥的冰糖橙，看起来应该是会吃的样子。
柏时言值班一晚上，七点多交班后似乎就回值班室带他一起回去了，应该没时间吃早饭。
他也不知道对方具体喜欢吃什么类型的早饭，不如小笼包和冰糖橙都买点备着吧，多买点，他们一起吃。
他买东西的动作很自如，买完后看着手中的东西忽然又笑了。
情侣之间吵架就是这样，走出去时觉得这日子没办法过下去，但走在大街上看到对方可能爱吃的东西，却又会买些回去。
还是要继续过。
柏时言就是这样的人，他和对方争这个有什么意思，又是何必，倒不如好好问问，好好沟通。
谷泽拎着东西回去，推开门时看到柏时言站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皱着眉头。
柏时言看到他，立刻问：“你去哪了，怎么手机都关机了？”
谷泽愣了下，拿出手机，忽然发现他的手机真的没电了。
“可能是昨晚玩太久，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柏时言闭着眼睛，呼吸都不稳了。
谷泽吓了一跳，正想问是怎么回事时柏时言忽然走过来抱着他，抱得很用力，他骨头都有点疼了。
谷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小声问：“怎么了？”
怎么忽然抱着他，这是重逢后柏时言第一次这么主动，他真的有点受宠若惊，心跳好快。
柏时言抱着谷泽，很用力很用力，抱了好一会儿才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们不要吵架，也不要冷战了，好好说。”
他受不了跟谷泽冷战，好怕对方离开。
他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安全感。
他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其实一直没睡着，听到开关门的声音，立刻坐起来走到谷泽的房间里。
谷泽没在房间，甚至没在这个房子里，他一下就慌了。
虽然谷泽的东西都还在，但他还是很害怕，因为谷泽某些方面真的是一个很绝情的人，说分手就立刻分手，毫不留恋，他们这次刚开始交往时谷泽甚至经常在计划着如果不能通过试用期，分手后搬出去要给他多少钱。
他慌了神，开始打电话，但是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一直提示对方关机，他真的害怕了，害怕谷泽关机离开，不想被他找到。
谷泽回来前，他甚至已经打算回房间穿衣服，出门找人。
幸好对方回来了。
还能看到他，真好。
柏时言的声音很轻，轻到谷泽都没有听到在说什么，只好问：“你刚刚说什么？”
柏时言松开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打算解释刚才的话，转而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们的早饭，还有点水果。”谷泽说，“我看你应该是在补觉，本来想着放冰箱，等你醒来吃的。”
柏时言拉着他到餐桌旁边坐下，说：“现在一起吃吧。”
谷泽坐在餐椅上，看柏时言去厨房拿碟子和醋。
就在谷泽往小碟子里倒醋时，柏时言忽然说：“抱歉，我不应该冲动，应该更冷静地和你说这些事情的，是我脾气不好，对不起。”
谷泽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从前吵架时柏时言也服软吧，但也没有服软得这么彻底，总是会跟他讲道理，把他绕进去。
但柏时言这次直接道歉，真的让他再次受宠若惊了。
“那个……没关系。”谷泽回答，“其实我也有错，我处理得不够好，就应该直接请护工，不要吝惜钱，之后找你报销，反正我看你钱挺多的肯定不差这点。”
柏时言回答：“可以直接请护工，但从医生的专业角度来看他的病情并没有严重到无法自理的地步，而且他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出院。”
谷泽奇怪地问：“既然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住院？不是说有可能颅内血肿？”
“是有可能。”柏时言解释，“虽然概率不高，但也有可能，从谨慎的角度来说他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左右。颅内血肿只有出与不出两个选项，没有介于这中间的可能性。而且一旦发生颅内血肿就要尽快手术除血。所以虽然概率不高但最好留院观察，避免发生最坏的结果。”
谷泽懂了，之后问：“医生都要这么谨慎么？”
柏时言回答：“也许从前没有，但现在都会变得很谨慎。”
谷泽想起自己进医院时还需要安检，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现在医患关系很紧张，砍伤医生事件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很多医生在收治病人时都会变得很谨慎，说话也很小心。
绝大部分人能够理解医生，但也有极少的人认为自己花钱挂号，医生就要把病给看好，还要热心周到体贴地服务。
但这在人流量格外饱满的大三甲医院里根本不现实，这里的医护格外忙碌，很多时候都做不到面面俱到，一旦有些地方不尽人意就会有患者投诉。
所以这个时候很多医生做事情都会很谨慎，就连柏。御严时言也变得谨慎起来。
“我懂了。”谷泽说，“那先让护工照顾林霖之吧，正好我也好跟导师交差了。”
他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完了，之后小幅度地打了一个哈欠，还是有点困，有点头疼。
柏时言熬了一晚上，应该更疼更累吧，他连忙说：“你早点去休息，我也先去歇会，导师跟我说我昨晚照顾病人，可以明天再去实验室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盘子放在厨房的水池里，之后推着柏时言：“快点进屋去，碗什么的睡起来再洗。”
柏时言被谷泽推着，其实是想说刚吃完东西就睡觉不好的，但看着谷泽推他的样子，又忽然不想说出口了。
两个人都进了各自的房间，谷泽玩了会手机就睡觉，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他先去查了邮件，看到导师给他发的邮件就用电脑处理了下，等处理完已经是十二点多。
柏时言还没起，他想了想决定表现下，帮忙洗个碗什么的。
他看柏时言用过好几次洗碗机，觉得就是把碗筷摆好，之后再开就行了，一键启动。
他悄悄从房间里走出去，一边放碗筷一边想事情。
他其实想找个机会跟柏时言谈谈，问问对方为什么就是这种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不爱解释的性格，能不能改。
虽然日常生活中柏时言是改了不少，但遇到关键事情的时候这个毛病又来了，还是得谈谈。
这大概叫做……启动家庭会议？
文明一点的吵架吧。
其实控制欲很强这点他都可以接受，反正他也不是非常有个性的人，谁喜欢操心就谁做主呗。
但猜心思这个是真的有点不太好。
他摆好碗筷，直接按下启动，自觉非常完美，期待一会能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柏时言大约是下午两点多起的，起来时洗碗机正洗好一完波碗，谷泽正走到厨房要看他的成果。
“你起了？”谷泽笑着说，“我帮你把碗洗了，应该洗好——”
拉开洗碗机的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上面好像还是有点油……
柏时言很淡定地站在他身边，扫了几眼就问：“你放洗碗粉了么？”
“洗碗粉？”谷泽一脸问号，“那是什么东西？”
柏时言拿起洗碗机上面的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说：“洗碗粉。”
谷泽：“……哦。”
感觉不妙，他似乎做错了。
“洗碗粉相当于从前洗碗用的洗涤灵，不加的话碗洗不干净。”
谷泽摸摸鼻子，感觉自己挺笨的，居然都没注意到柏时言加洗碗粉这回事。
“我下次注意。”
柏时言加好洗碗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意外地很柔和，忽然伸手抱住谷泽。
谷泽的鼻子撞到柏时言有点硬的肌肉，顺道用手抓了抓，嗯，手感很好，很有安全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柏时言现在很感性，是个很好的谈话机会。
他手挪到柏时言后背上，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感觉柏时言的身材是比他大一号，嗯，客观来说就是挺沉的，估计是他拽不动的那种。
虽然现在气氛很好，但他还是要破坏。
他声音很轻地叫出他们从前常用的称呼，“柏，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总喜欢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
这个问题他从前也问过，但柏时言没有解释，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解释。
问出这个问题后，柏时言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了。
“很多事情你要告诉我我才会知道，我其实挺笨的，不可能每次都猜到。”
柏时言依旧抱着他，没有说话。
谷泽叹气，觉得这次交谈可能又要无疾而终时，柏时言忽然说：“今天凌晨，我又想起你从前和很多别的男生勾肩搭背的事情了。”
谷泽立刻摆正态度：“从前那是我不对。”
“我也有错。”
柏时言松开谷泽，拉着对方走到沙发上坐下，大手抓着谷泽的手，一直抓着并没有松开。
柏时言垂着头，有那么一会一个字都没有开口说。
谷泽的耐心一直不太好，但这个时候却意外地有耐心。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柏时言提起的试用期还是很有必要的，发现双方的问题，及时改正。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到柏时言的声音。
“父母永远也不可能一碗水端平，总会有偏心。”
“我是中间的那个，从小最不受父母重视，哥哥继承家业，妹妹最受父亲宠爱，我要尊敬哥哥，让着妹妹。”
“兄妹多的话并没有那么和谐，小孩子之间的争斗也许没有太大的恶意，但就是很喜欢抢东西，很喜欢在父母面前争宠。我夹在中间最不受重视，小时候所有喜欢的玩具都会被抢走，可能他们不是恶意的……”
“但我每次想去抢回来时父母总会让我懂事，忍耐些，我喜欢的东西被抢走后就很难拿回来。我真的讨厌被别人抢走东西又不能拿回来的感觉，渐渐地我就不说喜好，有事情也藏在心里，因为说了也不会有人听我说，父母也从来不在乎我受的委屈。”
“后来就养成这个有事情也不说的习惯，直到现在。”
谷泽又问：“那你那种喜欢决定一切，又喜欢掌控一切的性格是哪来的。”
“长大后。”说起这件事情，柏时言比刚才还要艰难，“长大后，我可以脱离父母慢慢独立后。我有的东西很少，但是我有的就想牢牢抓住，再也不被别人抢走。”
谷泽缓缓点头，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其实我有些好奇，你家当时超生罚了多少钱？”
那个年代还在计划生育，有兄弟姐妹的很少见。
柏时言：“……十几万吧，怎么？”
谷泽乍舌，“当年的十几万已经非常多了吧，你父母既然愿意为了生你们花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好好养呢，公平地对待每一个孩子，好好教育？”
柏时言摇头，“那个年代的父母，很多都不会有一碗水端平这个概念，况且做到这件事情真的很难，人心都是肉长的，总会偏心。就算是我们养了两只宠物，也会有更喜欢哪只。”
谷泽叹气，“忽然觉得你小时候的日子也没比我好过到哪里去。”
柏时言：“成长经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个人的性格。”
他们都是被成长经历影响的，非常典型的例子。
柏时言某种程度上算是个闷葫芦，什么事情都不喜欢说，又喜欢把自己拥有的牢牢握在手里。而谷泽很没有安全感，总是想给自己找退路。
谷泽晃了晃跟柏时言拉在一起的手，笑着说：“柏，你能说出这件事情已经很厉害，距离脱离那种有事情闷在心底，和什么都想掌控的状态不远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尽早改正，这样可以减少吵架的次数。你看你让我凡事不要想得那么悲观，我都努力在做了，你也要努力。”
柏时言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会努力。”
正事说完，谷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其他事情。
他笑嘻嘻地看着柏时言，满脸好奇地说：“亲爱的柏医生，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林霖之说你第一次看到他时目光很不友善，你为什么会对他很不友善呢？”
柏时言：“……”
“是因为你看出林霖之对我有意思？”
柏时言选择性耳聋。
“咱们再遇到后，你是不是对我蓄谋已久？”
柏时言淡定地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信息说：“医院有事，我先走了。”
谷泽哭笑不得，这怎么还能医院遁呢。
“喂，柏医生，咱们刚约好的有事情不闷在心里呢？”
*

第41章 出糗
柏时言有那么一种感觉，觉得他现在被谷泽拿捏了。
先爱上的永远是输家。
如果爱情是一场战争，那么在他和谷泽的感情里他应该是那个输家。
就在柏时言拿着东西走到门口时谷泽还追过来问：“柏医生，逃避是不可取的，请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柏时言：“……”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很无奈，“你要我怎么正面回答？”
谷泽听到“正面”两个字，忽然有种冲动想说正面上我，但又感觉菊-花一紧，那点开黄色玩笑的想法顿时没了。
“就是明确的告诉我这件事情，你第一次见到林霖之的时候是不是不喜欢他，是不是用眼神警告过他？”
柏时言看不出喜怒地回答：“我一向不喜欢心思多的人。”
谷泽忽然无语：“你是说我一根筋？”
柏时言：“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那是你的问题。”
“我觉得你心思就挺多的。”谷泽撇嘴，“快说，你这个心机男当初到底为什么警告林霖之？”
“我没警告他。”柏时言回答，“只是看了他几眼，他要过度解读与我无关。”
“嗯。”谷泽拐了个弯，突然袭击：“你不着急去医院了？是不是你说要去医院就是个借口，不想承认某些事情？”
柏时言：“……”
几年不见，谷泽学聪明了，声东击西，迂回战术。
“不着急而已。”柏时言回答，“不是没事。”
“既然不着急我们就好好聊聊。”谷泽表示这次一定要抓到柏时言的小尾巴，“你当初的表情是不是不太好？”
“也许。”柏时言模棱两可地回答：“我对陌生人的态度一向冷淡。”
谷泽回想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这样。
“可是……”谷泽还想继续问，“我问的重点是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有想法的，是不是重逢后你很早就有想法了，快说，你是不是被我的机智和帅气吸引了？”
柏时言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他几秒，之后走过来，非常果断地扣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让人沉醉，谷泽虽然醉得七荤八素，但还是不忘记控诉：“你犯规。”
柏时言低头看着他，看着看着，表情透出些无奈。
谷泽只听到他用很轻的声音说：“很早。”
谷泽还想问很早是多早时，就看到柏时言松开他走到门口，没好气道：“别问了。”
他憋着笑，觉得还是给柏时言留点面子吧。
柏时言开门时谷泽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慢慢收敛笑容。
“什么事？”
“谷泽，你能来医院陪我吗？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好难过，很孤单。”
谷泽没说话。
“我真的很害怕，我头上的伤是被人打的，你能不能来医院陪我。”
谷泽很冷静地建议：“你报警吧。”
林霖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方便报警。”
“知道了。”
他却没说去不去，柏时言不同意的话他还是不会去的。
谷泽觉得头疼，很不想应付这种事情，但又觉得有必要走一趟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但至于去不去还是要老攻来决定。
他挂上电话，看到柏时言还站在门口没走，就试着跟对方商量：“柏，我有件事情告诉你，你听了之后别生气。”
柏时言很无语：“我是那种喜欢随便乱发脾气，很不讲理的人么？”
谷泽嘟囔着：“某些方面你的确喜欢乱发脾气，不讲理。”
柏时言：“……那你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生气。”
谷泽做了一个鬼脸，“我试着告诉你的，你不听就算了，不是我不沟通。”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鞋柜前准备穿鞋。
柏时言拉着他的手，认命似地问：“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不想听吗？”
“你还摆起来了？”
“让我摆一秒钟呗。”谷泽说着自己都笑了，“好了好了，说正事，林霖之叫我去医院看他，我我自己是想去医院跟他说清楚的，顺便打个电话给导师要到林霖之家长的联系方式，或者让导师换个人照顾他，我还是继续去实验室搬砖比较合适，你放心，期间我绝对不会做亲密接触，有什么事情护工上。但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柏时言听后沉默地看了他几秒，之后缓缓点头：“好。”
谷泽惊讶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同意了？”
柏时言冷着脸问：“我是那么不讲道理很难沟通的人么？”
谷泽踮起脚尖亲了亲柏时言的脸颊，笑着说：“当然不是，你最宽容大度，也最体贴温柔了。”
柏时言重重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们一起去的医院，柏时言去办公室，谷泽去病房，约好了谁先弄完就给对方发消息。
病房里，柏时言找来的护工尽职尽责地坐在旁边照看林霖之，林霖之本人却显得很落寞，没什么活力。
他看着看着，也跟着叹息。
他也许不应该心软，应该直接推了照顾林霖之这个活，但当时的情况下除了他好像也没别人，况且他也是真的懂那种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很能共情林霖之，动了恻隐之心，心软了。
但现在想来他这个心软挺不应该的，弄到现在谁都麻烦。
他那个老毛病还在，不过他努力一点点的改正，迟早能更好地处理人际关系。
他走进去后，先是跟林霖之打了声招呼，林霖之看到他眼睛都亮了，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在这个陌生的医院里见到熟悉的人。
谷泽想到他当初住院时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遇到柏时言，他可能也会撑不住把章长弓叫来吧。
他低头询问护工情况如何。
护工回答：“他的身体指标已经比入院时好，如果情况继续缓解，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医生可能会让他再做个CT，确保没有发生颅内血肿。”
“好的，辛苦您了。”谷泽很客气地说，“我想跟林霖之说点事情。”
护工立刻站起来，“正好我去歇会。”
谷泽坐在护工刚才的位置上，问林霖之：“你感觉怎么样？”
林霖之这次已经可以点头：“好多了。”
谷泽笑笑，说：“你看，专业护工照顾得比我好多了吧，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会有颅内血肿了。”
林霖之低着头小声说：“希望吧。”
“林霖之。”谷泽的语气很平和，“如果你在B市这边没什么别的亲戚朋友，我之后会打电话给导师说明情况，说你有护工照顾，如果你还需要别人来陪着你，我会让导师再找人。”
林霖之很无助地看着谷泽，“我在这里没有亲戚和朋友，同学里我只想要你陪着我，其他人很多都……都讨厌我……”
“为什么这么说？”谷泽好奇，“我觉得章长弓不讨厌你呀。”
“可能是吧。”林霖之苦笑，“但是他很多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疏远我。”
谷泽若有所思地看了林霖之一会儿，说：“我其实觉得你也没那么喜欢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我陪着？还有你当初为什么追我，我真的没觉得你多喜欢我。”
如果真的喜欢，并不是林霖之这样的。
喜欢是一种很热烈的情绪，看到对方时满心满眼都是开心，做什么事情时都会想到对方。
但林霖之当初追他时，他感觉林霖之对他没有这样的情绪，只是单纯地想跟他在一起，估计柏拉图那种在一起也行。
林霖之愣住了，看着谷泽的表情有些茫然又不知所措。
谷泽觉得，林霖之可能本质上就是一个性格很懦弱，没有安全感的人，甚至比他更没有安全感。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喜欢过人，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样子。”谷泽回答，“你的表现不是真的喜欢。”
林霖之一点点地垂下头，轻声说：“我只是很羡慕你，而且跟你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安心。”
“……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羡慕我？”
他真没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别人羡慕的地方。
难道是他发的论文太好了？
这大概是他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吧。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却还能和其他男生打成一片，我不行。”
谷泽：“……就这件事情吗，这事情很简单的吧，你自己别绷着，看开点，别总觉得你和其他性取向是异性的男生不一样，你也是一样的男生，可以和他们一起打球一起玩闹，只要你别绷着，其他人也不会把你当成异类。”
林霖之愣住了：“这样吗？”
“那当然。”谷泽说，“遇到事情不要总想着羡慕，先从自身找下原因，说不定能解决。”
“谢谢……”林霖之呢喃着，“你果然好让人安心。”
谷泽真的无奈了，这么不靠谱的他居然能让人安心。
“你看起来脾气很好，很温和，是那种不太会发火的男生。”林霖之继续说，“一定没什么暴-力倾向，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很安心。”
谷泽：“……就这样？”
林霖之愣了：“这还不够吗？”
“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很多男生都能做到吧。”谷泽回答，“我真没什么特殊的，不用惦记我。”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就这样，你安心在医院住着，护工会照顾你，我之后会给导师打个电话让他换个人来。”
“不用了。”林霖之跟谷泽说，“我觉得有护工就可以，如果我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就出院，不用麻烦导师了。”
“行。”谷泽也不打算多问了，直接起身说：“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就叫护工，或者自己按铃找护士吧。医院不吃人，你意识清醒，自己照顾自己也可以的，不用害怕。”
谷泽觉得，林霖之要学会独立行走。
林霖之可能真的是那种性格比较懦弱，胆子很小的人，这种人就会习惯性地找个人依靠，也会害怕对他们表达过不友好的人。
林霖之估计也不一定想破坏他和柏时言之间的什么，就是单纯的想他陪着。
但他陪不起，林霖之得自己坚强起来才行。
他站起来后林霖之忽然问他：“你和那个柏医生是一对吗？”
谷泽眨了眨眼睛，“嘘——看破不说破。”
林霖之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我昨天做的事情可能让他误会了，我当时只是太害怕，太想留下你。”
“我本能的……会害怕一些从外表看起来不是很和善的人，可能在你们之间造成了误会，真的很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下次就别这么做了。”
谷泽随口说着，之后走出病房。
走去柏时言办公室的路上他在想，他跟柏时言现在算是一对吗？
他也说不好，毕竟试用期还没结束呢。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了，柏时言打算什么时候结束他的试用期？
可千万别等到他们真正能做的那天再结束，等到那天他怕自己这朵没人浇灌的老花都要萎了。
毕竟柏时言不能做，他还能享受的。
到柏时言办公室时雷教授不在，他大松一口气，走进去就看到柏时言在电脑面前弄什么，表情很严肃，有种认真工作的男人才有的帅气。
他没打扰，走到柏时言身边安静地站着，无意中又瞄到桌子上放着那个熟悉的银灰色框架眼镜。
这个眼镜他只看柏时言带过一两次，事实上柏时言平时都不带的。
等柏时言忙完，他才指着眼镜好奇问：“你为什么弄个眼镜，我看着你也没度数呀。”
柏时言：“有些病人会倾向于相信戴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医生。”
谷泽笑了，“你干脆直接说你有时不那么让病人信任就是了，你说你总冷着个脸，有些病人可不就是不愿意相信你么。”
柏时言绕开这个话题，问：“你那边怎么样？”
“就那样呗。”谷泽回答：“说开了，让他自己坚强点，而且他其实也不是多么喜欢我，就是觉得我这个人亲和力比较好，没什么杀伤力吧……估计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但他无意探究别人不想说的事，就没继续问下去了。
其实他觉得林霖之那个伤可能是被人打的。
这要是大学时，他年轻气盛，对门宿舍的人被打了，他是一定会义愤填膺地帮对方报警，并且努力想着帮忙。
但经过一年的考研洗礼，他佛系很多，对于别人的生活都是尊重祝福的态度，不勉强其他人，很多时候他觉得别人也不是那么喜欢他的多事。
他叹口气，跟柏时言说：“林霖之说他那个伤是被人打的。”
柏时言见多识广，直接说：“那个伤一看就是外力所致。”
所以柏时言当初也告诉林霖之，他只是医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如果病人需要的话他可以帮忙报警，但如果病人自己想隐瞒下来这件事，他也不会多做什么。
无数次经验告诉他，多事没什么好结果。
“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
柏时言回答：“刚刚代为查房的同事说症状已经缓解，如果明天的CT能过，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谷泽：“好。”
说完这些，柏时言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继续干活。
谷泽在旁边站着，想起他们试用期的事情，有些想开口说话，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都主动一次了吧……
礼尚往来的话，是不是该轮到柏时言主动了。
柏时言似乎知道他没动静，问：“还有事？”
谷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就干脆换了个话题：“觉得你很帅。”
无论什么时候，夸赞另外一半的相貌总是没错的。
柏时言忽然停下双手，抬头看着他，表情意味深长。
“你是想避免继续做之后的运动么？”
“运动？”谷泽眼前一亮，还有点期待，还有一种仿佛久别重逢的小兴奋，“什么运动呀？”
其实他出个大腿，出个五指姑娘也可以的，他很OK，很乐意。
但柏时言很平静地说：“凯格尔。”
谷泽：“……哦。”
“一天五十个。”柏时言继续说：“防止复发。”
“……知道了。”
谷泽显得没精打采的。
柏时言好笑地看着他：“那你想的是什么运动？”
谷泽没好气道：“我想的是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你会不想吗？”
他说到这里找到了个嘲点，“也不知道是谁，那天晚上特别暴躁地问我能做什么，你真的不想吗？”
柏时言安静地看了他几秒，之后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皮。
谷泽以为柏时言想搞什么浪漫，想叹息自己求而不得时，他听到柏时言说：“你的头皮很薄。”
“……头皮很薄是几个意思？”
“很适合做开颅手术。”
谷泽吓得一个激灵，又想起之前柏时言指着猪脑花评论人脑的事情，立马后退几步警告道：“不要总想着给我开颅。”
开颅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可怕，柏时言每天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
柏时言平静地反问：“还问我想不想么？”
谷泽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忽然觉得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某些时候也格外有威慑力。
“那个什么，你不能威胁人。”谷泽色厉内荏地说：“你想要这件事情真的很丢人吗？”
“不丢人。”柏时言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就是不能要。”
但其实他脑海中想过很多次跟谷泽重逢后的场景。
最开始刚分手的时候，想的是谷泽无论怎么求他都不会同意复合了。
但后来时间久了，气也没那么多，他认真反思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的确也有错，就觉得如果再遇到谷泽，那么他会试着改正缺点，考虑重新在一起。
但更久些，一个人单久了，也会觉得再遇到就不管别的，先做爽了再说。
但是真的再遇到了，谷泽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做，半年内都不允许，甚至半年后也要看恢复情况。
这盆冷水真的是浇得他透心凉，偶尔有时也控制不住他烦躁的情绪。
柏时言的话让谷泽也有点无地自容，尴尬地岔开话题：“那个什么，不如我们买点玩具吧……”
“随你。”柏时言仿佛对这种事情兴趣缺缺，又继续工作了。
谷泽识趣地说：“那我先去实验室打个卡，顺便跟导师交代一声，等实验室那边完事了再来找你。”
柏时言点头。
谷泽离开医院去了实验室，大致跟导师说了下这件事情，意思就是他不专业，朋友帮忙请了护工。
李博导也不是很关心这个朋友到底是谁，得知有护工照顾，林霖之的情况正在好转就放心了。
谷泽摸鱼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打开实验室的电脑继续摸鱼一个多小时，傍晚六点准备走了。
他摸鱼一小时，没干别的，就去找玩具了。
虽然暂时DO不了，但他跟柏时言之间总不能一直这么柏拉图下去吧……
玩具还是可以搞一搞的，要么一起玩游戏也行，隔壁岛国的一些游戏还是很不错的。
他搜了不少，打算一会拿给柏时言分享。
不过柏时言好像一直对这种事情兴趣缺缺，对方更喜欢真刀真枪地来。
他下楼走出实验室时迎面撞上了导师。
导师特别开心地跟他说一位博士师兄发了一篇非常牛叉的论文，决定整个实验室聚餐庆祝，硕士生和博士生都能参加。
谷泽连忙恭喜，表示要去蹭饭。
蹭饭的时间就定在这周五的晚上。
谷泽一路脚步轻快地走到医院，打算找柏时言商量他们买玩具的事情。
他走到一半，柏时言给他回消息：准备下班
泽：正好，等我走到你那一起走
大约十来分钟后他摸到柏时言办公室，这个时候医院很多人都下班了，楼层静悄悄，柏时言正在整理材料。
办公室里只有柏时言一个人，他就干脆直接走进去，说：“柏，我看了几个玩具，我们一起挑一下……”
但他刚说完，忽然发现柏时言的表情不太对。
柏时言瞪着他，就是那种又生气又无奈的瞪，还有点警告。
他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暗搓搓地低声问：“怎么了？”
“咳咳。”办公室的一角里，雷教授忽然说：“看来我是时候挪办公室了。”
谷泽：“……”
他震惊了，震惊到整个人都石化，完全反应不过来。
雷教授站在办公室的角落，那个角落在门板的那条线上，恰好被办公室的门挡在后面，他进来时没有注意边边角角，就没有看到这个视野盲区。
真是……尴尬到脚趾抠地。
*

第42章 八卦
柏时言看了谷泽几秒中，沉默片刻，也只能无奈地说：“抱歉，他性格一向如此，您就当没听到。”
雷教授笑眯眯的，一脸我懂得的样子，“没事你们年轻人就这样，玩得很花，不过还是要注意影响，毕竟这位谷小同学好像刚做完痔疮手术没几个月。”
谷泽：“……”
他真的感觉这比柏时言给他插尿-管都尴尬，被柏时言的导师听到真的是太尬了。
啊啊啊啊啊！
他第N次社会性死亡，真的不好意思再来办公室找柏时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雷教授。
偏偏雷教授在办公室角落整理好档案后还说：“谷小同学别觉得不好意思，这些事情我都见多了，在医院这么多年，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都见过，你们这样的玩已经很节制了。”
谷泽真的不想说话，他都已经不是不好意思这么简单了，他甚至想撞墙，原地晕倒。
“知道了。”只有柏时言很淡定地跟雷教授交谈，“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
谷泽这种时候想对柏时言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天哪这都能聊下去，内心得是多强大，或者说脸皮得有多厚。
柏时言迅速拉着谷泽离开，两个人直奔停车场，都非常有默契地没有再提什么玩具的事情。
坐在车子里，谷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从那种要命的尴尬中挣脱出来，长出一口气。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柏时言的脸。
柏时言没好气问：“干嘛？”
谷泽一脸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刚刚那种情况都能继续聊下去。
柏时言的回答是直接拍开谷泽的手，气得都无语了，“你能不能说点正常的话。”
谷泽心虚又愧疚地说：“进办公室时我是真的看了的，没看到其他人，就直接说了，毕竟那个啥……咳咳，也是我们之间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柏时言就只觉得脑壳疼，这种事情能怎么办呢，他也没办法呀，只能云淡风轻地当作无事发生，至于内心有多崩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下次这种事情确定没人再说。”
谷泽立刻回答：“你放心，下次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在你的工作场合提了，我们到家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柏时言这次没赞同也没反对，只说：“回家吧。”
二人一起回到了家，谷泽只字不敢提之前的事情了，默默站在一边想着能做点什么让柏时言开心的事情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柏时言最近让他做什么事情来着？他一起做了吧，听话点就是给对方最大的安慰了。
哦，对，柏时言让他做凯格尔，每天五十个？
立刻安排上，不止五十个，他每天要做一百个，double来，效果应该更好，避免复发。
他摸出手机先搜了一下动作要领，之后就站那不动，开始做。
等柏时言收拾好东西，看完冰箱里有什么，准备做饭时，回头就看到谷泽站在那边不动。
柏时言：“……你在做什么，罚站？”
“不。”谷泽一本正经，声音断断续续：“我在做，凯格尔——”
“用力——坚持——”
柏时言：“……”
他直接去厨房做饭了。
当天晚上，谷泽感觉这个情况不太对。
他怎么好像躁动难安……
这个凯格尔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他怎么跟磕了兴-奋-剂一样。
其实做凯格尔的时候就有点感觉，但那个时候没太在意，而且做某些运动促进血液循环，容易兴奋，他就没太在意。
之后吃饭，他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但现在，夜深人静……
咳咳，似乎也不太合适，他还是忍忍吧。
**
林霖之很快就出院了，并没有出现颅内血肿现象，周五时谷泽还在实验室看到林霖之了。
林霖之看起来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笑容更温和了些，也更能亲近人。
谷泽没多问，直接很简短地说：“恭喜出院。”
林霖之笑了笑，“谢谢。”
跟林霖之说完话，谷泽又继续给柏时言发消息。
柏时言不出门诊不上手术台时消息还是能按时回的。
泽：今天看到雷教授了吗？
柏：？
泽：就想问问你什么感受，有没有被雷教授追问，我感觉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有的时候也挺喜欢八卦年轻人的事情的
柏：。
泽：到底怎么样呀？
谷泽其实还挺关心柏时言之后要怎么面对教过自己的老师，毕竟在老师面前讲什么玩具还是有点太嗨了。
柏：没怎么样
泽：什么意思呀？
柏：医院里，这种见的太多了
谷泽想了下，回：你的意思是，玩具都是小意思？
柏：医院急诊出久了，什么都见过
谷泽忽然有种柏时言见过大世面，而他是乡下没见识乡巴佬的错觉。
他好奇问：你都见过什么场面？
柏：我做住院医时，遇到过吸-毒的来急诊
谷泽看着消息，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还有这玩意？
泽：怎么听起来很可怕？
柏：肛-肠科那边，有筷子造成的肛-瘘
谷泽目瞪口呆，这真的是他想都想不到的方式。
怎么会筷子呢……
说快捷酒店的花洒他都觉得可信点。
他只能回：这个世界上生冷不忌的人真多
柏：很多种情况的急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发生不了
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泽：对了，听说急诊室八卦挺多的，你听到过什么八卦没有
柏：。
泽：到底有没有？给我讲讲呗，我挺好奇的，你不说真名，随便编个名字就行，这应该不涉及你们医生的那些保密规定吧
柏：忙
泽：哦
柏：……中午讲
泽：感恩的心，笔芯！
谷泽心满意足了，继续搬砖，等会去听八卦。
白天时，他跟柏时言通常不会见面，因为两边都很忙，他忙着板砖，柏时言忙着上班，白天都是发信息，但因为今天中午谷泽一时兴起要听八卦，他们约在医院和学校中间的一个地方吃饭，是一家日料店，谷泽现在也只能吃这些比较清淡的了。
点完菜后，谷泽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看着柏时言，让对方讲事情。
柏时言：“……”
他努力回想自己职业生涯中，在急诊室里遇到的可以被称作是八卦的事情。
“我很少关心这种八卦。”柏时言只是说，“不过见到或者听说过很多想象不到的，奇怪行为导致的病症，还有很多奇怪的病人。”
谷泽问：“比如说？”
“肛-肠科那边接诊过吃枣不吐核的人，之后枣核扎破了直-肠，手术治疗。”
谷泽目瞪口呆，这个故事跟那个筷子的效果差不多，真的是什么奇葩的人都有。
“怎么这些八卦都是肛-肠科那边的，你的科室没有吗？”
“我的科室接的急诊危重症居多，见多的都是人性，以及不信任医生的患者。”
“不信任医生的患者是什么样子的？”谷泽问，“真的有那么多人觉得自己比学了十来年医术的医生还厉害吗？”
柏时言讲到半年前碰到的事情。
“半年前急诊，一位七十岁的老人来看诊，说高血压头痛好几天，自称梗阻性脑积水，要我开脱水药物缓解症状。我建议先做CT排除脑出血，她不同意，觉得我是在骗钱，让她吃射线，坚持只挂水。”柏时言语气很平静地叙述这件事情，“我们没有达成一致，她认为我是庸医，离开了急诊室。”
“啊，那后来呢？”
“三天后，组内其他同事急诊值班，她脑出血被送来抢救，但救不回来了。”
谷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出现这种事情，所有人都很无力。
“之前我负责的患者，情况不好心率和血氧都下降，原本应该立刻抢救的。但患者家属一边按铃叫护士，一边拔掉患者的吸氧管掐人中。”
谷泽瞬间无语：“我去，传说中的拔管就是这么拔的吗？”
“我在神外病房看得很多了，尤其是ICU里。”柏时言的语气有淡淡的讽刺，“多的是见证人性，很多家属上一秒当着长辈的面哭得撕心裂肺，下一秒跟我们交流病情时，说的却是保守治疗，花越少的钱越好。”
“也有很多家属，患者一去世就在ICU里公然讨论遗产分配。”
谷泽：“……”
这些事情听着真让人压抑，难怪说去ICU一定要有个强大的心脏。
他这种悲观的人听着就更抑郁了，这种时候甚至会觉得要亲人有什么用，到最后惦记的还不都是钱。
唉。
“聊点别的吧。”他有些后悔让柏时言给他讲这种事情了，他听着不好受，柏时言讲起来也是二次伤害。
“我感觉肛-肠科怎么那么多八卦，是不是因为那个啥……咳咳，玩得最嗨的一般都往自己身体里面搞事情？”
此时生菜沙拉和寿司已经上来，柏时言示意谷泽吃东西，一边吃一边说：“肛-肠科的医生跟我说过，门诊看多了，一眼就能判断来就诊的患者是什么类型的人。”
谷泽忽然想到自己，“那我挂号的那个医生是不是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柏时言不否认这点。
“肛肠科的医生会不会问得病原因？”
柏时言回答：“大部分都只会问既往病史和症状，因为很多人的病因医生都能看出来。”
谷泽想起他那个医生问的事情来。
“可是我的医生问过我痔疮为什么忽然变严重了……”
他以为都会问的。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看着柏时言，柏时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没说话。
谷泽也不知道怎么的了，大脑灵光起来，慢慢分析整件事情，“你似乎跟给我看诊的那个医生很熟悉。”
柏时言：“吃饭。”
谷泽不想吃饭，他只想弄清楚这件事情。
他盯着柏时言的表情，慢吞吞地问：“是不是你让那个医生问的？”
柏时言低头，安静地吃东西。
但谷泽笑了。
他很了解柏时言，柏时言不会骗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一般都是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干脆避重就轻地回答。
柏时言这个样子明显是避而不答，那答案很明显了。
“是你让医生问的。”谷泽很肯定地说，“你当时为什么要让医生问这个事情？”
他说着，又想起当初的隔壁床，“你怕我是玩太嗨进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痔疮的原因能反应他的x生活。
卧槽，柏时言这个心机男，当初就暗搓搓地让他的主治医生打听他的x生活状况，是不是要顺着x生活看看他现在有没有现任什么的？
这个心机男！
“快说！”谷泽盯着柏时言看，“你是什么时候重新对我有想法的，我去复诊就让医生打听我得痔疮的原因，是不是重逢后很早就对我有想法了，你快说是什么时候有的！“
亏他还一本正经地追柏时言，结果弄到现在居然是柏时言老早就对他有想法，就蔫坏，闷不吭声地等他追，明明对他有想法，两个人还搞什么试用期……
哎，不过事实证明柏时言说的试用期也有道理，毕竟喜欢是一回事，一直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这也不能掩盖柏时言是个心机男的事实。
他催促着柏时言回答问题，但柏时言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柏时言一接电话，表情就立刻严肃起来，说了句“马上到”后就挂上电话。
谷泽：“……有紧急情况？你先走吧。”
于是刚才那个问题也没了下文，柏时言先去抢救病人了。
哎，他最大的情敌可能不是其他男人，而是医院。
**
柏时言周五通常不会很忙，不出门诊也不做手术，一般会按时下班。
不过谷泽这周五晚上有实验室的聚餐任务，不能跟柏时言一起回去。
所以他下午趁着实验室完事而柏时言还没离开医院时找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打算继续中午那个问题，总要问出个结果来才是。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大约十多天前他终于能够不费力地骑共享单车了。
五分钟后他就骑到了熟悉的医院，熟门熟路地朝柏时言的办公室走去。
但这次的询问过程进行得并不顺利。
他路过灯都关着的门诊处，绕到医生办公室的地方，有几个办公室的灯还开着，其中就包括柏时言的办公室。
走得近了，还能听到柏时言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走到门口，看到一个看起来比他大个四五岁的男生站在柏时言的办公室里，手中拿着记事板在说事情。
柏时言语调很冷静地说：“密切监控278床的生化值——”
柏时言说了一堆专业术语，谷泽听不太明白，就一直站在走廊等。
医院里病人少了，空调似乎也关了些，虽然有暖气，但窗户漏风的走廊还是挺冷的。
谷泽一个人站在走廊，觉得手很冰，忍不住抽出双手来搓一搓，试图摩擦生热。
不过幸好几分钟的时间后，他就听到办公室里的柏时言说：“就这些，如果明天有紧急情况就给秦医生打电话。”
“哦。”
那个男生似乎没有听懂柏时言的逐客令，继续说：“柏医生，你现在就准备回家吗？我们可以一起走。”
柏时言直接说：“抱歉，我还有事。”
男生的语气显得很遗憾，“那好吧，柏医生。”
男生走出办公室时恰好看到站在门口的谷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属？这里是医生办公室，如果没有非常紧急的情况请不要来这里，有问题直接联系值班护士就行。”
“我不是病人家属。”
谷泽其实挺想说他是医生家属的，但想想看也不太合适，他们毕竟是两个同性谈恋爱，不知道医院会不会很介意这个。
况且他还没转正，不能算是真正的医生家属。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落寞了。
柏时言似乎是听到门口的动静，很快就走出来对谷泽说：“进来吧。”
男生欲言又止地看着柏时言。
但柏时言没给对方什么眼神，直接拉着谷泽进去，之后关上办公室的门。
谷泽这次吸取经验教训，特意看了下柏时言的办公室，没看到雷教授的影子，松一口气，问：“刚才那个男生是谁。”
“刘仲文。”
“……他就是刘仲文？他怎么还缠着你？”
“他的规培快要结束。”柏时言回答，“他无法留院，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我们只是在说工作上的事情。”
谷泽其实是相信这句话的，毕竟柏时言刚刚的态度也是冷淡疏远，但他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有人觊觎自己的老攻，总是不那么让人开心。
“行吧。”谷泽说，“我就是来看看你的，该走了，今晚我们实验室要聚餐。”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柏时言很快就拉住他，问：“你不开心？”
谷泽：“是有点。”
主要他现在这个身份不尴不尬，不上不下。
他们之间的情况其实就是，谈了，又没有完全谈，虽然约定好了试用期不能乱找别人什么的，但他也没有资格挺直腰板说自己是家属。
想到这里他就想起试用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事情。
“这只是工作。”柏时言很认真地回答，“我不会和他有过多的接触。况且你自己也和林霖之在同一个导师手下，我从未说过什么。”
谷泽：“……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他说着，忽然去拍了拍柏时言的肩膀，“其实我就是一时脑子里拧巴了，等我今天聚餐开心地大吃大喝一顿，应该就能想明白。”
柏时言还想说什么，谷泽的手机响了。
接完电话，谷泽就说：“我要走了，其他人已经出发。”
柏时言嘱咐：“注意术后忌口。”
谷泽：“……知道了。”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种能够无拘无束，肆无忌惮吃美食的生活呢。
有生之年系列吧。
他很快就到了聚餐的地方，这次是实验室里庆祝，导师报销，大家都拿着酒四处庆祝敬酒。
谷泽来之前查过了，饮酒虽然对术后恢复有些影响，但不过量就没事，他可以少喝点。
等酒转了一圈，熟悉的人又凑在一起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傍晚的事情，谷泽就总觉得开心不起来。
章长弓跟着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看你不太开心。”
谷泽瞄了章长弓一眼，“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手术结束。”章长弓说，“昨天已经出院回家养着了。”
谷泽点头，“多养养，手术开刀挺痛苦的。”
章长弓：“当然会让她多养养，不过你最近怎么样，就跟你的前男友，你追上了吗？你们在谈吗？”
谷泽：“感觉在谈，又没有完全在谈。”
章长弓：“……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这个阶段大概是彼此重新适应吧。”
章长弓：“……”
“你们为什么分手的？”
谷泽谈起：“一堆鸡毛蒜皮的事情，两个人都忙，再加上点家庭问题，我受不了就提出分手。”
章长弓问：“他挽留过吗？”
谷泽喝的啤酒好像有点多，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回答：“……算是吧，他当时特别忙的时候还来了B市一趟，我觉得他是想挽留的，因为问我是不是要分，分了就别后悔。”
章长弓不客气地问：“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
谷泽：“……别揭我的短处。”
虽然他确实是后悔了
章长弓分析：“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他在吊着你，不接受不拒绝，为了报复你当年的行为？”
谷泽忽然一个激灵，开了这种脑洞。
天哪不是吧，柏时言应该不是这么恶劣的人吧，再说他有什么好骗的，他现在连DO都DO不了，柏时言也不能骗-炮，这么吊着他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就算骗-炮，爽得还不一定是谁呢。
*

第43章 正式
但章长弓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面，让他很不痛快。
他不痛快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又灌了一瓶啤酒，感觉喝得好像有点大。
虽然柏时言确实就一早对他有兴趣，但有兴趣似乎也不能让他提早结束试用期。
哎。
事实证明谷泽喝得确实挺大的，是-章长弓打车送他回去，他下了出租车都有点不能走直线。
章长弓只能问他：“你前男友家住哪？”
谷泽费力地思考，却两眼发直想不明白事情，脑子里都是浆糊。
手机响了，他费力地从大衣里面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怎么也接通不了。
章长弓瞄了眼，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老攻”。
他果断帮忙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
“你在哪？”
“我在，我在哪？”谷泽眼睛发飘，“我好像在小区里，在楼下……”
柏时言立刻判断出来：“你喝酒了？”
“……喝了点吧。”
“我下楼接你，别挂电话。”
章长弓干脆扶着谷泽在楼下等人，喝醉了酒的人思维会变得很迟钝，身上没力气，控制不住自己，谷泽身上软趴趴的，经常处在摔倒的边缘，章长弓扶着很费力。
幸好柏时言很快就下来，谷泽一看到对方就说：“这里。”
柏时言几个大跨步走过来，从章长弓手中接过谷泽，低声说：“谢谢。”
章长弓后退两步，悄悄打量了一下谷泽的前男友，就算是以一个直男的角度来看，这个男性看着都挺优秀的，就有那种他们学不来的，天之骄子的气势，比不了。
……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难怪谷泽惦记了这么久。
章长弓很快就告辞离开，柏时言扶着谷泽不太高兴地问：“怎么喝这么多？”
谷泽脑子里一直在想柏时言是不是吊着自己的事情，尽管理智上知道不是，但喝多了注意不了那些，直接抓着柏时言的大衣问：“你是不是在吊着我？报复我从前说分手的事情，不拒绝不负责？”
柏时言：“……”
他知道不能跟醉鬼讲道理，直接说：“先回家，外面冷。”
但谷泽却不太甘心，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吊着我，你没那么多闲工夫，但我今天看到刘仲文的时候还挺介意的，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我们不是真正的恋人，都还在试用期。”
说到这里，谷泽抱怨：“柏时言，你知不知道你好难追，这么久了都不给我通过试用期，我都有点绝望了。”
柏时言愣了下，低头看着谷泽醉酒后很伤心的样子。
这些话谷泽平时绝对不会说，喝醉了倒是全说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会儿，忽然觉得很不忍心。
这是他最喜欢的人，他怎么忍心看他难过，忧伤，还去喝闷酒的样子。
他解开大衣的扣子，将谷泽完全裹在自己怀里，用大衣抱着，之后凑到谷泽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很好追的，你再努力一下就能追到，就能通过试用期了。”
“所以不要绝望，也千万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我好喜欢你，你千万不要放弃我。
不喜欢你，我还能喜欢谁呢。
我只是很害怕，害怕你又要和我分手。
我只是想再确定你会喜欢我，会和我在一起。
我真的很好追，我可以自己走到你身边。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B市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
**
冬天的夜晚，吹着西北风，柏时言很快就扶着谷泽回去。
刚一进门，不知道是不是屋内暖气的缘故，柏时言关上门时谷泽就开始呕吐了。
谷泽弯着腰，对着地板开始吐。
柏时言干脆将大衣垫在地上，让谷泽吐在大衣里面，大衣送干洗店比叫人上门清洗地板要方便很多。
谷泽吐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就像一滩泥似的要滑倒在地。
柏时言扶着谷泽的肩膀，干脆直接将人架到主卧床上，去浴室弄了个湿毛巾帮谷泽擦脸。
谷泽的脸上满是呕吐物，一股很酸很臭的味道，柏时言一边擦一边无奈地说：“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谷泽仿佛没听到。
柏时言干脆又说：“喝这么多容易痔疮复发。”
谷泽猛然惊醒，目光很茫然地看着柏时言。
怎么了，他刚刚怎么好像听到痔疮复发？
这简直不要太可怕。
柏时言看到谷泽仿佛被吓到，满眼慌张的表情，又有点不忍心，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低声说：“没有，别害怕，睡吧。”
谷泽松了一口气，靠着柏时言，又慢慢睡了。
柏时言等人睡熟了才放下，关掉主卧的灯，自己走出来，慢慢收拾一屋子的残局。
他直接将吐脏的衣服扔到洗衣袋，明早带去小区外的干洗店洗，之后用蒸汽拖把清洗地面，最后才是自己去洗漱，上床睡觉。
他上床时，谷泽躺在床中间睡得正香，他靠过去低头吻了吻谷泽的额头，轻声说：“原本打算找个节日我们一起过节，正式结束试用期，但你好像等不及了。”
“抱歉是我的错，没有留意到你的心情。”
**
谷泽第二天早上醒来感觉浑浑噩噩，头痛欲裂。
他扶着头，感觉有人冲着他的头部捶打一拳，相当难受。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索，想找手机看时间，也想打开床头灯。
结果手机和床头灯都没摸到，反而摸到了一个同样温热的躯体。
谷泽：？？？
他吓了一大跳，瞬间清醒，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可怕的猜测，什么他醉得不省人事，被人当醉虾捡回去……
结果没等这些猜测蹦完就听到柏时言有点沙哑的声音：“你醒了？”
“……柏时言？”
柏时言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之后将一个保温杯递给他，说：“喝点蜂蜜水。”
谷泽下意识地接过来喝了，喝的时候慢慢发现这似乎不是他的屋子，是柏时言的屋子。
他正想问怎么回事，他怎么睡到柏时言这边来的时候，就听到柏时言跟他说了一长串话。
猝不及防地，他被震懵了。
因为柏时言说：“我工作很忙，你也看到了，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我们出去约会，或者一起出去玩时，我也可能会因为医院的事情爽约。如果继续在一起，我可能还会和之前一样，想要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喜欢规划好一切，你确定能接受么？如果你想清楚了，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结束彼此的试用期，重新在一起。”
柏时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我工作外的时间都可以是你的。”
谷泽大脑还不是很清醒，只下意识地回答一句：“我觉得玩游戏也挺香，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卧室里气氛很沉默，柏时言看着谷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又过了几分钟，谷泽彻底清醒，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好像……挺傻的。
就算真的觉得游戏很香，说不定某些时候比柏时言还香，也不应该说出来。
但等等，柏时言刚刚说什么，是说结束他们试用期的意思？
他昨晚喝酒还在发愁试用期的事情，今天就直接解决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这试用期就结束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谷泽问：“怎么忽然结束试用期。”
柏时言：“……”
还不是某个醉鬼，喝醉了委屈。
结果这个醉鬼醒来就赖账，不承认，不记得，不知道还想不想负责。
他又问一次，“你想清楚，确定可以接受我说的那些事情吗？”
谷泽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他又傻了，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什么。
柏时言要结束试用期，这不一直都是他希望的吗，他还在犹豫什么，答非所问什么，说的什么傻话。
他昨天喝闷酒就是因为这个事情，现在美食摆在他面前他居然不享用吗。
“我接受，完全接受。”谷泽看着柏时言，认真地说：“柏医生，我很开心地通知你，你在我这里的试用期也正式结束。”
柏时言深深地看着谷泽，慢慢吻上谷泽的嘴唇，两个人唇齿之间，他轻声说：“你也一样，你的试用期也正式结束。”
所以，他们这就正式开始交往了。
谷泽很热情地回吻，但柏时言很快就松开他，在他脸颊上吻了下，说：“去洗澡。”
谷泽：“……我们刚开始重新交往，你就不能浪漫点吗？”
柏时言回答：“我已经很浪漫，如果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不会让一个喝醉酒还吐过，并且没洗澡的人躺在我床上的。”
谷泽：“……”
顿时觉得好有道理，他默默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但他宿醉的后遗症还在，下床的一瞬间感觉头重脚轻，差点摔倒。
柏时言连忙拉着他，“没事吧？”
谷泽摇了摇头，“应该没什么事。”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两秒，叹着气说：“算了，你还是继续躺着吧，再歇会，我去弄早餐。”
“算了。”谷泽撇嘴，“别弄脏了你的床。”
柏时言：“……已经脏了。”
“别更脏。”
柏时言看着他，无奈地问：“你就是想跟我杠是吗？”
“谁叫你刚确定关系就让我去洗澡的，一点都不浪漫。”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非常直接地说：“如果刚才不让你下床，我怕我会上了你。”
谷泽两眼放光，正想说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他的手术。
咳咳……那个什么，还是别来了。
“那我再躺躺。”谷泽接着躺会缓一缓。
柏时言穿着睡衣下床，说：“别躺太久，也容易头晕，起来的时候动作要慢。”
柏时言去厨房做早饭了，谷泽又躺了会儿，一点点撑起来，感觉头重脚轻的感觉好很多，去浴室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柏时言已经换好衣服在烤面包片，将煎蛋、牛油果和青菜放在桌子上，让他先吃。
谷泽果断先吃了几片牛油果，挺好吃的。
柏时言坐在餐桌上，一边用面包片夹东西，一边对谷泽说：“以后少喝酒。”
“哦。”谷泽想起他喝闷酒的原因，忽然觉得有点冤，早知道这么轻松就解决，他又何必喝闷酒，喝完酒人并不怎么舒服。
“知道了。”
他说完，看到柏时言说不能喝酒的时候脸色很严肃，就问：“你认为喝酒是很严重的错误吗？”
柏时言回答：“医生都不喜欢喝醉的人。”
“为什么？”
“喝醉酒的人占急诊比例的很大一部分，这些人进来时或者烂醉如泥，或者在急诊室撒酒疯。”
谷泽有点心虚，问：“他们是怎么撒酒疯的。”
天哪，他昨天没有撒酒疯吧，为什么他什么记忆都没了。
他从前很少喝这么多，也不知道酒量深浅，昨天跟实验室聚餐一不小心喝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闹柏时言。
“有人一进急诊室就吐，或者随地大小便，还有哭爹喊娘，直接将自己脱光躺地上睡觉的。”
谷泽越来越心虚，小声问：“那个，我昨天喝醉了有没有发酒疯？”
柏时言听不出喜怒地说：“吐了，别的还好。”
“吐哪了？”谷泽立刻自告奋勇，“我去打扫干净。”
“已经弄干净。”
“柏，你真是太辛苦了，我好感谢你。”谷泽识趣地说好话，“昨晚太麻烦你了亲爱的。”
“嗯哼。”柏时言语气不太好地说：“下次少喝酒。”
“知道了。”谷泽保证，“下次我肯定控制酒量。”
柏时言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谷泽不想继续讨论他喝醉的事情，试着转移话题，忽然想起来昨天中午的问题。
“柏，我们来继续讨论昨天中午的事情吧。”
柏时言：“什么事情？”
“就是你什么时候重新对我产生兴趣的事情。”谷泽托着下巴盯着柏时言，“要如实回答，不要撒谎，不要试图顾左右而言他。”
柏时言反问：“那你呢，什么时候？”
谷泽看了一会儿柏时言，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帅，很有魅力，是一位非常非常好的一号，当然如果改掉一些小缺陷就会更加完美，现在这个问题就是需要你改掉小缺陷的时候，请给我解释一下，你是什么时候重新对我产生兴趣的。”
柏时言：“……”
他看着谷泽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模样，还是认命似地回答：“没有重新。”
“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柏时言不肯再说，起身开始收拾盘子。
谷泽坐在餐桌前，认真地想柏时言说的话。
没有……重新。
那也就是说，一直都有兴趣？
他脑海里简直炸开了烟花，兴奋地站起来跑到厨房，从后面抱住柏时言。
他在柏时言耳边低声说：“其实，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谷泽真的忘记过柏时言吗？
肯定没有，初恋总是最难忘的，尤其他们还有那么多的愉快时光。
“按照我自己是真的不打算考研。”谷泽对柏时言说，“但你让我考，又让我考来B市，等我分手后冷静了，也觉得你说的其实有道理，考研确实是大势所趋……但我那个时候主要是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觉得很难从父母那边要来学费，又不想你工作后给我出学费，之后又觉得学费的无息贷款太麻烦了，不如出去工作挣钱……”
柏时言想着昔日的事情，兴致也不怎么高。
“不过我咬咬牙还是坚持下来了，考来这里，离你更近些。”
当初考研的时候，有件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事情，他想去到柏时言在的城市，离对方更近些，万一有那么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某天在街头巧遇，是不是就能重逢了。
但没想到他们的重逢却是那么的戏剧化。
说到这里，他想起柏时言的简历来，好奇问：“你当初为什么会先回H市工作？”
现在他们是真正的恋人了，应该可以问这个问题了吧。
他真的很好奇，柏时言为什么会放弃B市这种医学很前沿的城市，回到老家H市。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柏时言回答，“也许当时是脑子抽掉了。”
谷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柏时言会说出来的话。
这是他的说话风格呀。
“你什么时候学我讲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谷泽觉得很好笑，不过大约也懂了柏时言的意思。
人在做出很多决定时都是不理智的，事后回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柏时言是难得的不理智了一次吧。
就像他当时分手，再过一个月冷静很多时又开始后悔，但那个时候觉得覆水难收。
不过……柏时言当时去H市工作到底是不是为了他？
他试探着继续问：“那后来为什么又回这边？”
“因为……这里有更吸引我的东西。”
因为这里有你。
当初他工作一年多后，从谷泽本科的大学得知谷泽考研来这里，也就来了这里。
但再等等，等他更能说出口的时候，会说的。
谷泽其实挺想知道更吸引柏时言的东西是什么，以及当初为什么脑子抽了，不过这些问题可以等到以后再问，毕竟柏时言的皮已经被他扒掉很多了，要给对方留点面子。
柏时言洗完碗，跟谷泽说：“下个月可以考虑去环球影城。”
谷泽猝不及防被惊喜砸到，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就问：“真的？”
“我后面上班再去确认，应该可以。”柏时言问答，“你周六方便还是周日方便？”
谷泽立刻说：“我都行呀，周末都没什么事情，不过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肯定选周六，因为如果玩太嗨，周日还能在家休息一天。”
“好。”柏时言答应，“那就周六。”
谷泽心满意足，又开始提议：“为了庆祝我们真正重新开始交往，不如出去吃一顿吧。”
“嗯。”柏时言回答：“不如你来做饭。”
“……那个，我做饭你敢吃吗？”
“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不吃。”柏时言倒是看得很淡定，“总有第一次。”
谷泽：“……”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谷泽提出他先查一下，之后找个周末做，柏时言同意了，今天依旧是柏时言在做饭。
至于出去吃，那是什么鬼，也就是谷泽想想而已。
点外卖就更不可能了，柏时言有空的时候是不会允许外卖这种东西存在的，要么自己做，要么出去吃，二选一。
晚上吃完饭，谷泽在墙角罚站，顺便练习凯格尔。
柏时言收拾完厨房，又问：“这些天术后扩-肛进行如何了？”
谷泽：“……”
他又想起了这个痔疮手术后的必备过程。
他是属于扩了，但又没完全扩的程度，因为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点偷懒。
可能效果不是那么好吧。
“扩了。”
柏时言继续问：“从你术后恢复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恢复正常了么？”
谷泽有点想胡编乱造，但又觉得他肯定瞒不过医生，只好说：“还稍微有一点点细。”
“你没有认真做？”
柏时言的语气和表情并不很严肃，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起来，但谷泽还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
“可能不是特别认真吧。”谷泽小声回答，有点心虚，“不过还是做了的，挺有成效。”
从宽面条变成婴儿手指泡芙了，什么时候变成铁棍山药可能就差不多了。
……不过，是不是还有点小。
柏时言收拾完客厅的垃圾，走到谷泽面前低头看着他。
柏时言不是那种很俊美的人，是那种很锋利的英俊，有种锐利的感觉。
“其实，术后恢复不止有你用的方法。”柏时言不紧不慢地说：“不止有医用器材可以。”
谷泽恍若明白了什么，看着柏时言眨眨眼睛。
“还记得我从前怎么帮你弄的么？”柏时言看着谷泽的眼睛，意味深长道：“等你的手术伤口完全长好后，如果还没有达到正常人应有的宽度，我会亲自帮你。”
谷泽瞬间兴奋起来，热血都往一个地方窜，想也不想地开口说：“我觉得你帮我挺好的。”
柏时言轻笑道：“不是手。”
谷泽：“……”
他瞬间萎了，“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你放心，我会认真做术后恢复的。”
用柏时言的那种方法，他怀疑会二度进医院，这次就真是玩太嗨了。
柏时言很满意地点头，“记得，我会定期检查。”
他说完又加上一句：“不听话会惩罚你。”
谷泽不知道是不是有点M属性发作，还挺想让柏时言惩罚的，但还是想了想没说出来。
现在柏时言惩罚了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勾得对方不上不下，要来不能来。
他还是别干这种不娶硬撩的事情了。
大晚上的，谷泽翻出医用器具，开始给自己做术后恢复。
想了想还是他亲自来吧，不能让柏时言来，不想鲜血淋漓。
做完后他躺在床上，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凯格尔坐多了，最近夜深人静时他总是有些躁动难安。
他去查过，凯格尔是一种很好的促进男性青春活力的运动。
但就是效果太好，太青春活力了。
他开始睡不着，但现在他显然不能跟柏时言在一起，只能自力更生。
单身三年，他都快成了个大魔法师。
但大魔法师自己做出来的菜始终是那么回事。
跟柏时言在一起就好比一顿格外满足的大餐，只有他自己就像是一碗白粥，得来点下饭的小菜。
不如……柏时言上次的录音？
谷泽立刻掏出录音，想着柏时言如果知道录音被他用作这种事情会作何感想。
估计很想惩罚他吧，可惜惩罚不了。
想到这里，谷泽忽然又觉得痔疮这个手术有的时候真的很妙，能催生出很多奇怪的化学反应。
弄完后，谷泽心满意足地睡觉，并且订了一个第二天早上的闹铃。
早起洗衣服，洗床单。
等等，洗衣服洗床单……
卧槽柏时言是不是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

第44章 护手霜
第二天早上，谷泽睡眼惺忪地往洗衣机里扔衣服和床单，还在想怎么盘问柏时言之前一大早洗衣服的事情。
当时对方洗的应该不止是衣服吧，还有床单……
一般来说只可能是跟他发生了一样的事情，衣服和床单都脏了，要一大早换洗。
柏时言是什么时候这么做的，做过几次？
他印象中有两次，一次好像是给他用了筋膜枪之后的那个早上，一次就是他们刚刚重新开始试用期交往的第二天早上。
但其他时间没洗过吗？
他不早起，闹钟不响一般醒不过来，其他时间有没有早起洗过他也不知道呀。
难道是洗过的？
莫非……
谷泽精神得睡不着了，好想知道柏时言什么时候起，他去问问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他越惦记这件事情，就越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怎么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慢……
他早上七点起的，往洗衣机里扔个衣服，扔完了也才七点一刻，距离柏时言起床还有四十五分钟。
柏时言的作息还是挺规律的，没有类似洗衣服这种意外的话，工作日一般六点四十五起，周末八点左右起，他得等到八点。
等的时候他刷手机，刷着刷着就想起他们重逢之后的事情了。
回忆整个重逢，他又笑了。
虽然柏时言各种小动作不明说，勾搭他主动追求，但其实重逢后迈出第一步的是柏时言。
没有柏时言在医院里主动扶着他，主动帮他，主动把他接回家，他们不一定是现在这样。
柏时言的性格一直都这样，事情我做了，话我不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柏时言的话挖出来。
他露出了格外奸诈的笑容，对付柏时言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早上八点钟，柏时言准时起床，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厅里笑容奇怪的谷泽。
一看就没想好事情。
柏时言觉得现在谷泽的状态就两个字：蔫坏。
谷泽一直觉得柏时言这个人很闷，骚不骚再说，反正就很闷，什么话都喜欢憋在心里面，不显山不露水，表面上总是一副很淡定冷静的样子。
谷泽总有种恶趣味，觉得看这种人窘迫，真的好爽。
他致力于看柏时言窘迫的样子，可惜从前谈恋爱时真没什么机会。
那个时候他青春年少，特别单纯，玩不过大他六岁的柏时言，虽然经常口头上抗争，但落到行动上多半都是听对方话的。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经过了考研和复试的洗礼，又在学校里和其他研究生混了这么久，已经成熟很多，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了，应该可以抗争一二。
他看到柏时言起来，立刻站起来走过去问：“柏，昨晚睡得还好么？”
“还好。”柏时言谨慎地回答，“有事么？”
“就是想问你一件事情……”谷泽拖长声音，盯着柏时言的表情，“有几天你晚上似乎睡得不太好，大早上就起来洗衣服，你那个时候为什么睡得不太好？”
柏时言：“……”
何止几天。
自从谷泽住进来，他经常晚上睡不好，躁动难安。
柏时言看着正在烘干的衣服，问：“你又为什么大早上洗衣服？”
谷泽对于承认这种事情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他直接说：“大晚上的吃了个加餐，没注意弄到床单和睡衣上了。”
柏时言轻嗤一声，说：“那你这个加餐的频率可真低，建议去泌-尿外科问诊。”
谷泽：“……”
他不服气地说：“我这不是手术后不敢放肆么？而且我也不是每次吃加餐都会漏出去。”
“还有，你多久吃一次加餐？”谷泽问：“是不是每次加餐过后都要洗床单和睡衣？”
柏时言：“……”
其实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尤其是不能做，只能说，让他更不想谈。
毕竟谈了又有什么用，他不是喜欢打嘴炮的人，他更喜欢实际行动。
而且跟从前遗留的习惯有关，他总是不太坦诚自己喜欢什么。
况且把次数说出来，会显得他很兽-性，很想大发。
“等你什么时候伤好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情。”
但谷泽显然不会放过柏时言，他现在对这件事情非常好奇。
“说呗说呗，不是说有话说出来的吗，别隐瞒呀。”
柏时言：“……那也不包括这种事情，我认为有话说出来，是指那种不说会让我们吵架的话。”
“这种也是。”谷泽擅自限定范围，“快点告诉我呗，你不说我就想找你吵架。”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是在撩架。”
他很崩溃，不知道为什么谷泽一定要问这种事情。
他那么频繁地自己动手，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么？
不，这会让他显得格外孤单落寞，明明男朋友就在身边，还要自己丰衣足食。
但谁让谷泽做手术了呢……
不是不能让对方帮忙，但他怕对方帮完的时候他冲动没忍住，那之后又要忍好久，说不定还会复发。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没有没有。”谷泽辩解道：“我真的就是好奇，你到底多久自己吃一次，会不会每次吃过之后都洗床单，看看你现在的能力保持得如何，是不是跟三年前没变化，还是退化了。”
柏时言：“……”
他直接将谷泽拽过来，低头吻下去，务必要把对方吻个头晕眼花。
但谷泽的决心很大，就算被吻得头晕眼花也要坚持问。
不过这次好歹换了个温和点的问题，不再问一天几次或者几天一次，而是问：“快说，我碰见你洗衣服那几次你是还不是弄脏衣服了？”
柏时言低头看着谷泽，缓缓说：“你还记得筋膜枪么？”
谷泽点头。
他想起第一次碰到柏时言在早上洗衣服，就是给他用过筋膜枪的第二天早上。
“你叫得让我想上你。”柏时言的声音变得很轻柔，“但是你别撩我，不然你说不定要再次去做痔疮手术。”
谷泽一个激灵，忽然不敢再问下去，怕真的问出什么火来，要他负责。
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主要痔疮手术那个术后恢复过程，简直了，是一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的感觉。
“所以别招我。”柏时言拍了拍他的头，“不然就痔疮手术，我去肛-肠科学习，亲自给你做。”
谷泽：“……别。”
他顿时不怎么敢撩了，忽然觉得他也很危险，跟柏时言同住一个屋檐下，万一对方在他还没好的时候某天没忍住就把他办了，那他是不是又要手术。
卧槽，他忽然觉得他就是柏时言眼中一道能看不能吃的美食，每天在一个只能吃清粥小菜的人面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偏偏他这个食物还不自觉，总是要撩。
他真的意识到危险性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悄悄建议：“那个什么，不如你备点乙那个什么什么酚片……”
他没记住那一串药名，只能模糊代替，“就我手术之后你曾经让我吃的，你给自己预备点，万一你哪天忍不住了来一片。”
柏时言没好气道：“那我不如给你开点，免得你弄脏睡衣和床单。”
“别别。”谷泽立刻拒绝，“我这没什么关系，又对你没威胁，不用开。”
男人还是不能不行的，哪怕是0也一样。
柏时言：“……那你让我吃？”
谷泽小声说：“我这不是怕干柴烈火，很危险么，我真的不想再去做手术了。”
“所以就乖点，别招惹我。”柏时言叹气，“你都不想吃的东西就别劝我吃了，我又不是没有理智的野兽。”
谷泽：“……好吧。”
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感觉自己又行了，开始窃喜。
原来柏时言那么早就对他这么有感觉，筋膜枪那个时候就那么激动……
嘿嘿。
他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知道柏时言越来越多的小秘密，真是一件格外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就像是柏时言穿了一层又一层的马甲，而他一点点地扒掉。
柏时言在用蒸汽拖把擦地时，谷泽坐在沙发上当泉水指挥官，同时还唠叨：“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都以为你ed了。”
柏时言心累得不想说话。
“你脑子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
谷泽：“……你怎么还骂人了呢？”
柏时言无语：“我骂你了？”
谷泽：“那当然，你不是说我脑子里面装的是水吗。”
“……我没说。”
谷泽开始翻旧账：“你之前说过的，就我之前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让我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再说话。”
柏时言更无奈了，“你先想想自己问的是什么问题，再来跟我抱怨。”
谷泽不好意思说话了，因为他自己也觉得当初问的那个问题很智障。
柏时言擦完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跟谷泽说：“我下周要出差一周。”
“啊。”谷泽有点落寞，“又得独守空房了。”
柏时言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他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柏时言的语气严肃了些，“我想在出差的时候开启共享定位。”
谷泽眨了眨眼，没说话。
“平时还好。”柏时言的声音低沉了些，“但出差时我想知道你在哪里。”
谷泽想了下，问：“共享定位的话我能看到你的位置吗？”
“可以。”
“哦，那开吧。”谷泽很自然地回答，“听说很多情侣都会开的，章长弓还跟我炫耀过他女朋友跟他共享定位，这次我们开了，我也可以跟他炫耀了。”
柏时言松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谷泽有些毛躁的头发，忽然将人搂在怀里，很温柔地拥吻。
松开时，谷泽靠在柏时言怀里，很享受现在的温情时光。
享受完了，他忽然又开脑洞：“我在网上看了个段子，不知道真假。就有个人，他跟对象开了共享定位，结果打开之后发现他对象正在足浴店，还是不太正经的那种，差点当场心梗，觉得还不如不开。”
他脑洞开到这里其实是想问：“你出差应该是要做手术的吧，手术很辛苦，你会不会在手术后去放松什么的，不太正经的按摩店之类……就你们一起做手术的人会不会组织这些。”
柏时言没说会不会组织，只说：“我不会去。”
谷泽笑嘻嘻地：“我会查岗的，你要是去了……”
“嗯哼。”柏时言问：“你会怎么样？”
“我也去。”谷泽立刻说：“你做得了初一，我就做得了十五。”
柏时言气笑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谷泽：“……”
好像也是，他二了。
他又在柏时言腿上靠了会儿，说：“对了，你走之前把健身卡留给我吧，我去健身房练练，放心我绝对不跟陌生人搭话了。”
“你要去练哪？”
“练大腿吧，可能再练练手吧。”谷泽故作深沉地叹气，“像我这么懂事的0不多了，还想着曲线救国。”
柏时言：“……”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但他最终只说：“不用刻意练，没什么用。”
谷泽不明白柏时言的意思，他这么主动要帮忙不好吗，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可不就是不好吗。
都在门口了，不让人进家门来看看好像更折磨人。
“那我就只是简单的健身。”他立刻说：“家里器材还是少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计划，“等我也工作了我们两个一起攒钱，再过几年就可以一起买个更大点的房子，多放健身器材……”
他说到这里又开始感慨：“不过这就跟上自习一样，一个人上自□□是没感觉，去图书馆就有感觉。自己在家练健身总是喜欢偷懒，去了健身房有那种气氛，才会更勤奋，挥汗如雨。”
他一边说一边将头靠在柏时言的腰腹处，忽然又很惆怅，“好舍不得你……你下周末能回来吗？”
“应该不行。”柏时言回答，“周末会有学术交流。”
谷泽：“……”
他安静地呆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个绝妙的主意来。
“要不然我周末去看你吧。”谷泽提议，“虽然你周末也有事情，但总不能一天都有事情吧，我去那边看你，我们可以一起玩，说起来我们很久很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过了。”
柏时言思索片刻，回答：“可以，我帮你订票，周五下午最早几点能走？”
谷泽算了下，“下午六点应该不成问题，周五一般可以走得稍微早点，因为导师走得也早。”
“那我订晚八点的机票，你从实验室离开后直接去机场。”
“好。”
柏时言拿出手机搜索机票，订了一张。
谷泽很快就收到订票信息，看到消息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柏时言。
柏时言……这是还留着他的联系方式和订票信息？
卧槽！
他又发现了哗点。
他看着手机上的订票信息，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还留着我从前的那些信息呢？”
柏时言似乎僵硬了下，没说话。
谷泽笑嘻嘻地：“快说是不是呗。”
柏时言沉默片刻，又看着他问：“那你呢，还留着我的信息吗？”
谷泽顿时没话说了，悻悻地低下头。
当年他一时冲动全删了。
柏时言看谷泽的表情就知道答案，在沙发上坐着，看不出喜怒。
谷泽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凑过去哄人。
唉，谁能想到这个雷点呢，早知道就不提起这茬了，唉。
“那个，你别生气。”谷泽挪动到柏时言身边，小心翼翼地安慰，“我当年就是脑子抽了，抽完之后就后悔，可惜再也找不回来了。”
柏时言垂下眼睑，苦笑了下。
虽然谷泽说着后悔，但当初还不是狠心删掉了。
他嘴上说着不后悔，但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删掉。
他忽然有些觉得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爱情。
谷泽看柏时言一直不回答，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心道不好，这个事情有些大条，柏时言应该是不知道怎么的又去钻牛角尖了。
柏时言这个人很多时候都是很成熟的，除了钻牛角尖的时候。
钻牛角尖时柏时言格外拧巴，仿佛就是他说什么都没用的程度。
这个时候通常得做，但现在做不了。
谷泽：“……”
真难。
柏时言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就走回房间。
谷泽看着柏时言离开的背影，看了片刻，觉得不能让对方这么继续下去。
要不然，他牺牲一下吧。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做得太无情无义，说一千道一万，曾经的事情也无法挽回，不如现在多努力点。
他特意回房间摸出之前买的护手霜，先给双手做了个小小的SPA，让手部皮肤更嫩点。
没办法，常年敲键盘的人手部护理得跟上才行。
之后他走到柏时言的房门前，象征性地在房门上敲了两下，没有得到回答就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门没关，柏时言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
他走过去躺在柏时言身边。
柏时言不看他，只躺在床上，甚至在谷泽躺在他身边的时候还将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不过谷泽并不气馁，柏时言没有拒绝他躺下来，证明这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忽然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时言，“柏医生，有一件事情我要正式通知你，你听好，这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
柏时言轻嗤一声，懒得看谷泽玩什么花样，都没说话。
“我要……扒光你。”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就开始去拉柏时言的毛衣。
柏时言错愕之下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谷泽毫不犹豫地挣脱柏时言的手，“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说话，直接去感受。”
柏时言：“……”
他知道谷泽想做什么了，实在是有点崩溃，“别闹。”
他又试图去抓谷泽的手，结果谷泽低下头来吻住他。
柏时言呼吸顿住，不知道为什么，手上没了拒绝的力气。
谷泽得意地笑笑：“其实我涂了护手霜，你要感受一下吗？应该挺软滑的。”
柏时言闭着眼睛，睫毛似乎在轻轻颤抖，没有回答。
谷泽以为快三年没见，柏时言应该很激动，他很快就能达到目的。
然而实际情况是慢到他觉得腱鞘炎都快发作了才结束。
他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的，“我不行了，好累。”
柏时言躺在床上，声音慵懒地问“你就这么点体力？”
“这跟体力没关系。”谷泽辩解，“搓面团这么久了谁不累。”
柏时言扔掉手中的纸巾，重新躺回谷泽身边，没有说话。
谷泽拉着柏时言的手摇一摇，说：“别生气了行不行？”
柏时言没说话。
谷泽撇嘴，翻身趴在床上，开始劝：“你看呀，重逢后你给我插尿-管，剪肉芽，做了各种让我羞耻到极点的事情，要报复也差不多了吧，我都没计较这些事情，你就别钻牛角尖了行不行？”
柏时言淡淡道：“是你自己得痔疮要做手术，如果你不得我也不会做这些。”
谷泽：“……行，是我的错，但你做了那么多让我羞耻得想撞墙的事情，应该够本了吧。”
柏时言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好了别气了。”谷泽说，“在别的地方让你找补回来，可以吗？”
柏时言没好气道：“半年。”
谷泽无语，气得坐起来，他辛苦得差点腱鞘炎发作，结果柏时言还是提这个半年的事情。
“你就过不去了是吧。”
柏时言躺在床上看了谷泽几秒，也跟着坐起来，扣住谷泽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算了，既然重新在一起，又何必纠结从前的事情，让两个人都不开心。
柏时言决定不计较这件事情了。
当然，他绝对不承认是因为被谷泽伺候得很舒服了才决定放弃纠结。
**
柏时言很快就出差了，谷泽在搜当地有什么好玩的，晚上九点多才准备回去。
柏时言不在，他回去都没什么动力，反正回去了也是一个人独守空闺，但如果不回去的话柏时言会查岗。
走出实验室里时，章长弓跟他一起走，顺道问他：“你跟你前男友应该是复合了吧？”
谷泽点头，“正式复合了。”
章长弓“嘿嘿”笑着，“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复合了，我想问的是我女朋友能住进来了吧？”
“……就知道你惦记着这种事情。”谷泽无语，“只要你女朋友不觉得麻烦就住进来吧。”
上了研究生学校就管得不严，他们是男女在同一栋楼里的不同楼层，但没人管他们是否乱窜寝室，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
但一个女生住在男生居多的楼层里还是不方便。
“她也就周末来住两天。”章长弓说，“平时才没空呢。”
“行吧。”谷泽回答，“你看着办，我回头把东西收拾一下。”
这下倒好，他没有退路了，如果被柏时言赶出去他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他大约晚上十点到家的，到家后看了下消息，柏时言还没给他发消息，估计没忙完。
他一个人有点无聊，玩着手机时忽然想起来他跟柏时言共享定位的事情。
他立刻打开软件，看到柏时言的位置——
XX大酒店。
谷泽：。
行吧，看起来已经在酒店里了，总好过什么按摩店。
大约再过了二十分钟，柏时言才给他发消息：刚忙完，回房间，一直在开会
泽：我到家了
柏：知道，共享定位
泽：你的会是什么时候开完的？
柏：五分钟前
泽：可是你二十分钟前就在酒店了
柏：酒店的会议室
柏：你用共享定位了？
泽：那当然
谷泽忽然觉得这个共享定位很方便，能够不声不响地查行踪，简直不要太好用。
泽：我跟你说个事情
泽：我决定过两天就把东西从宿舍搬过来，将宿舍腾出来给章长弓的女朋友偶尔住
泽：我就只能住你这里了，如果我们吵架你要赶我走的话
柏：你打算怎么做？
泽：我就去你的医院大闹一场，告诉雷教授你以权谋私，身为医生用尿-管和剪肉芽等事情报复前男友和现男友，以权谋私
柏：我谋什么私了？
泽：我周末刚帮过你
柏：就一次
柏：几个月了，就一次
泽：……
好有道理，几个月了就一次，这要是出去说柏时言以权谋私都没人信。
太难了，出去告发都没人相信。
*

第45章 家庭
泽：那既然这样
泽：我就只能睡大街上了，就是你们小区门口的大街
他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柏时言几分钟了都没回，谷泽估计对方又接什么电话了。
几分钟后，他手机里跳出一个视频邀请。
柏时言出现在镜头里，直接说：“懒得打字了，麻烦。”
谷泽：“其实发消息能增加一个思考时间，减少冲动说话的频率，但你总不喜欢，你这样在医院是怎么联络同事的。”
柏时言在整理行李，一边整理一遍说：“只联络工作，多半打电话。”
谷泽有种感觉，也许柏时言打字发消息是属于他的特权。
改天如果有机会，他可以看一下柏时言的手机，看看柏时言到底是怎么跟别人聊天的。
哦，不，他可以更自恋地想一下，也许柏时言不跟别人聊天呢。
谷泽：“行吧，姑且相信你，手机在你手上我又没看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是假的。”
柏时言还能不懂他的小套路么，自然是知道的。
“你要看可以给你看。”柏时言回答，“不过别吓哭。”
谷泽：“……你手机里有什么？”
柏时言不具体说，“你想知道的话，周末来看。”
“好吧。”谷泽看了下时间，“我周末一定过去。”
“还有……”柏时言说着叹口气，“真的不会赶你出去的，别乱想。”
“我就胡说八道一下。”谷泽做了个鬼脸，“增加点生活情趣。”
“……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情趣。”柏时言回答，“不要这方面的惊喜。”
“好吧。”谷泽见好就收，“你出差应该很辛苦，早点休息吧。”
柏时言叮嘱：“搬东西不用着急，等我出差回去，开车帮你。”
谷泽想了下觉得也行，“那就等你出差回来再搬吧。”
**
两个人都忙了一周，柏时言忙着开会确定治疗方案，之后做手术，每个手术都是复杂的大手术，不同科室合作一起做的那种，每个手术都会耗费一个白天。
柏时言不在，谷泽也在卷，这周挺忙的，直到周五下午才松一口气，准备出发的事情。
他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等导师一回家过周末就立马开溜。
他打车去机场，顺便在机场吃了个简餐，背着书包上飞机。
下飞机后柏时言来机场接他，开了辆谷泽不认识牌的车，看模样挺贵的，他好奇问：“哪里来的车，不像是医院的吧……”
公务车应该不能整这么高端的，毕竟要低调。
“从前教过我的一位教授。”柏时言回答，“对方现在是这边一家医院的副院长。”
谷泽：“……”
有钱人，真有钱呀。
医生这个职业越老越吃香，混资历到了一定岁数，钱刷刷的来。
可惜他老攻目前是个还算年轻的医生，资历没太高。
“等我工作几年了。”谷泽摩拳擦掌，“也去买辆豪车。”
柏时言对此不予置评，只问：“吃晚饭了么？”
“上飞机前吃了点，不过现在有点饿了。”谷泽回答，“机场的东西又贵又难吃，只有金拱门之类靠谱点。”
柏时言：“走吧，去吃夜宵。”
S市这边的食物偏甜口，谷泽不是很能吃得惯，对着单子上的食物犯愁。
柏时言干脆点了几个，点好后问谷泽：“累不累？”
谷泽：“挺好的。”
他一边说一边想起一件事情来，“说好的查你手机呢，给我看看。”
柏时言很平静地说：“建议吃完饭再看。”
谷泽觉得没什么，“不就是看个手机吗，怎么还要吃完饭之后？”
柏时言直接将手机递给他，之后轻声说：“密码没变。”
谷泽眨了眨眼，之后也递出自己的手机，“我的密码也没变。”
他们之间仿佛有了某种默契，手机密码都是对方的生日。
从前刚分手时谷泽想改的，但改密码要登陆什么邮箱验证账号，他心情烦躁觉得太麻烦就没改，后来慢慢的就舍不得改了，一直用到现在。
谷泽熟练地用密码打开柏时言的手机，本来想去找微信翻看聊天记录的，看看老攻在这几天里有没有找别人说什么不该说的。
但又觉得柏时言这种人，敢把手机给他看自然是很有把握的，于是他没有去看聊天记录，相反地点开了照片，看看柏时言有没有存什么不该存的照片。
结果不点开也就罢了，一点开瞬间就是血-腥暴击。
卧槽！
柏时言手机里的照片居然都是鲜血淋漓的，有的还能看出器官的形状来，有的就是鲜血淋漓地一坨肉。
谷泽看了几张，险些没吐出来，立马退出照片，捂着嘴干呕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他直接放弃照片那一栏，虚弱着问柏时言：“你手机里面那些照片怎么都鲜血淋漓的？”
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指不定还会以为柏时言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手机里都是这些玩意，简直不要太可怕。
柏时言无奈地看着他：“我劝过你的。”
谷泽：“……我哪知道都是这些，你手机里留这些照片做什么。”
“手术时遇到困难的情况，会请护士拍照片询问主任医师，我做完手术，如果是成功完成很难做的手术，也会拍照纪念。”
谷泽感觉胃里面都在泛酸水，“你所谓的拍照留念是？”
“如果切割下来肿瘤，就是拍肿瘤照片。”
谷泽：“……”
他虚弱地问：“那个什么，你微信里有没有这些照片？”
柏时言：“也有，跟同事聊病情会说到。”
谷泽不敢看了，立马把手机还给柏时言。
对老攻要有最基本的信任，看什么看，不看了，他伤不起。
看了那堆照片的暴击，他很久都没缓过来，直到上菜，他看着桌子上的杭椒牛柳，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柏时言手机里那个鲜血淋漓的肉块，直接冲到餐厅的厕所去吐了。
他吐了会，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喝下去后就看到柏时言站在他身边，表情十分无奈：“早说了让你别看，你还好吗？”
“不太好。”谷泽一脸绝望地说，“我现在看到肉就想起你手机里那堆照片。”
他是再也不想看柏时言的手机了，查什么岗，用不着。
柏时言：“……”
他拍了拍谷泽的后背帮对方顺气，之后说：“我们走吧。”
柏时言请服务生帮他们打包，之后拎着一口没吃的菜回去。
回去时谷泽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的，柏时言又心疼又无奈，抱着他，亲了亲他的嘴唇，让他别想了。
谷泽说：“我得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我们来看点搞笑逗逼的东西。”
柏时言陪着谷泽看了半个小时在他看来毫无营养的综艺，之后谷泽终于缓过来，吃了打包回来的饭菜，拿着东西洗漱去了。
洗漱过后，谷泽出来时看到柏时言在拆快递。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你买的什么，还寄到这边来了。”
谁想柏时言拆开快递后就把东西递给他，说：“给你的。”
谷泽接过一看——护手霜。
再一看牌子，LAMER。
纵然是不太懂护肤的他也知道这个牌子，好像是海蓝之谜，挺贵的，实验室很多女生都要省吃俭用很久才能买得起一瓶。
结果现在，他也是拥有海蓝之谜的男人了。
“给我的？”
“对。”
“……做什么？”
“你说呢？”
谷泽控诉道：“你丫还有没有人性，刚恶心完我又压榨我。”
柏时言搂着谷泽的肩膀，低下头亲吻谷泽的嘴唇，声音很轻：“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谷泽：“……”
糟糕，这个提议好让人心动怎么办。
但第二天早上起来，谷泽怀疑自己快腱鞘炎的时候就不心动这个提议了。
他拿着手机搜了半天，对着刚洗漱出来的柏时言说：“那个，我给你买个杯子吧你看怎么样，我搜过了这种杯子不错，最新流行的款式，应该很适合你用。”
柏时言眯起眼睛盯着谷泽看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地说：“我也给你买一个，你需要么？听说这种杯子接水很快，你的话一两分钟就能接好。”
谷泽：“……”
别这样，何必互相伤害。
谷泽只好放弃这个提议，杯子什么的就想想吧。
次日早上，柏时言又去开什么学术交流会议，他一个人在城市里面逛。
大周末的不用做手术，但还是要交流，谷泽也不知道那些会有什么好开的，他觉得开会是一件非常没有效率并且流于形式的事情，他一向很讨厌实验室开会。
但好像很多时候开会这种形式还是必要的，他并不对柏时言的工作进行什么评价，自己出去找手工纪念品。
也许他某些时候也有些□□，从前旅游时，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喜欢在当地买些纪念品回去，虽然他知道某宝或者某多上能买到同款，甚至还便宜很多，他在当地买还要费劲扛回去，但他就是喜欢这种到一个地方买纪念品的感觉。
他之前一直想着跟柏时言买情侣款的，总是选择困难症没选好，不如到一个新城市闭眼选好了。
他按照导航找到附近的大商场逛，接到柏时言电话时他正在逛那些中看不中用艺术品商店。
“我在买情侣款的东西呀。”谷泽回答，“无聊来看看，你会开完了？”
“开完了。”柏时言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谷泽听到他说：“我来找你。”
柏时言很快就赶来，看到谷泽在挑选东西。
柏时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谷泽的手，“你没涂护手霜？”
涂了护手霜后手部皮肤会更嫩些。
“我警告你，我现在特别累。”谷泽没好气道：“不想跟什么大家伙见面。”
柏时言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没想问这个。”
“切。”谷泽做了个鬼脸，“你这人就是这样，表面看起来一本正经，嘴上和表情也特别冷漠，只有身体非常诚实热情，反应你内心的想法，就是闷骚。”
柏时言的表情波澜不惊，“还好。”
谷泽看到柏时言这种一本正经的禁-欲模样，就想吐血。
这丫说好的忍半年呢，结果开荤之后连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不肯了，要他来，还巨慢。
早知道还不如不管柏时言的别扭和拧巴呢，现在倒好，管了之后他还得痛苦三个多月，早知道就不开这个口子了。
柏时言跟在他身边挑选了一会纪念品后，忽然问：“你这周去过健身房么？”
“没有。”谷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他从柏时言手中要走了健身卡，结果却没去，“天太冷了，没有勇气去。”
柏时言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最近有没有做运动，有没有做提-肛？”
谷泽无语地看着他：“你这个渣男，就关心提-肛吗？”
柏时言：“……是你在撩架？”
“不，我是在抱怨我手腕疼。”
柏时言问：“那你要我怎么做呢？”
“给我揉揉手腕吧。”他一边说一边从艺术品店里拿了两只签字笔，说：“先买这个吧，来，情侣款，一人一支。”
他拿着签字笔去结账，结完账之后看到柏时言欲言又止的表情。
谷泽好奇问：“怎么了？”
“……最好不要送医生贵重的笔。”
“为什么？”
“因为医生非常容易丢笔，办公室的笔几乎是通用，谁看到了都可以拿走。因为要时常记东西，笔也经常互相借。”
谷泽：“……那你要不然别用了，好好收着吧。”
挺贵的，还有纪念意义，要是被别人拿走了他很心塞。
柏时言把笔装好，没说用不用。
买了东西，他跟柏时言去旁边的星巴克坐坐，一人买了一杯咖啡，谷泽喝着拿铁，转动着手腕。
柏时言将谷泽的手腕拉过去，手指在上面轻轻按着。
谷泽感觉很舒服，嘴上还是不怎么饶人：“怎么，你改行推拿理疗了？”
柏时言还没来得及说话，谷泽就听到旁边有人喊：“二哥。”
谷泽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他们身边站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样貌跟柏时言有五分相似，不同的是有些女性化的柔和。
她一只手拿着咖啡另外一只手挽着一个男生的手。
柏时言看到女生，似乎有片刻的惊讶，之后很平静地点头：“你好。”
“二哥你怎么来这边了，是工作调来这边的还是出差？你都好久没回过家了，爸妈很想你。”
柏时言只回答两个字：“出差。”
女生看了谷泽几眼，表情很忌惮，低声跟身边的男生说了什么，身边的男生很快就离开。
等男生离开后，她跟柏时言商量：“二哥，能跟你单独聊聊么？”
“不了。”柏时言的语气很冷淡，“没什么好聊的。”
“二哥你不能这样。”女生一脸焦急地看着柏时言：“你怎么能一直不回去，爸妈都很担心你，而且他们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能跟，跟……”
女生的目光落在谷泽身上，一咬牙干脆说：“跟一个男生在一起，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谷泽直接翻白眼，特别想上去battle，但考虑到柏时言还是忍了下来。
搞什么飞机，柏时言家里面怎么现在还是这个态度，他有点想发火，任谁被这么说心里面都不会太平静，但考虑到柏时言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柏时言听后没什么表情，没再跟女生说话，转而问谷泽：“咖啡喝完了吗？”
“没……”
自从上次在电影院里的糗事之后，谷泽都点最小杯的咖啡，慢慢喝，避免喝太快喝太多又跑好多次厕所，现在手中的咖啡还剩下一大半。
柏时言一只手帮谷泽拿着咖啡，另外一只手拉着谷泽，准备离开咖啡厅。
女生跑到柏时言前面拦住对方，压低声音说：“二哥，你先别走，我们说清楚，你要回去看看爸妈，他们真的很担心你。”
柏时言只是很冷静地说：“这里是公众场所，希望你注意影响。”
女生咬了咬嘴唇，表情不认同极了，甚至会用不满的目光看着谷泽，仿佛他是什么狐狸精，勾引了柏时言。
谷泽：“……”
真想多了，细说起来当年还是柏时言追的他。
“二哥你不能这样，你现在糊涂了，这个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就是看上了咱们家的钱，看上了你的钱和社会地位，你跟他断了，回去后好好给爸妈道个歉，他们会原谅你的——”
谷泽：……晚八点档狗血剧看多了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柏时言忽然打断女生的话，反唇相讥，“别忘了你一直没有眼光，当年高中时看上的男人才是真的骗钱，你还为了他流产堕胎。”
女生脸色涨红，似乎气到极点，要来打柏时言。
柏时言只说：“你应该不希望门口的那位男生知道这件事情。”
“别来打扰我的生活。”柏时言冷漠地对女生说：“我和你这种毕了业都找不到工作，只会依靠父母养的人不一样。”
他说着，拉着谷泽的手一起离开星巴克。
不知道是不是柏时言刚刚那个威胁格外有效，女生也没敢再拦着柏时言。
谷泽一边跟柏时言走一边感觉这个八卦实在是太劲爆了，难道这就是豪门里的恩怨情仇吗，还能来这一出……震惊了。
不过这也说明柏时言在家里确实挺没地位的，妹妹都敢这么跟他说话，看来从前的生活可能物质上没什么问题，但精神上问题很大，好像都没什么人关心他，在乎他的感受。
柏时言显而易见的心情不好，直接拉着谷泽走出商场，走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抱歉，我妹妹虽然一直在这里生活，但这里很大，我从没想到会在出差时碰到她。”
“哦，没关系。”谷泽心大地说，“就是我们太不凑巧了，也许今天我就不该出门，没看黄历。”
柏时言过了好几分钟才说：“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我妹妹就是这种孩子，她小的时候很会哭，最会吸引父母的注意力，被父母宠着长大，把她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她的话都是胡言乱语，你别介意。”
柏时言握着谷泽的手紧了紧，仿佛怕他跑掉。
“这种孩子可能只讨父母的喜欢吧。”谷泽没有因为对方是柏时言的妹妹而留情面，“社会会教她做人的。”
谷泽说完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气氛更沉默了。
又走了几分钟，柏时言忽然紧紧抱住谷泽，抱得很紧很紧，仿佛怕他离开。
他们当初分手的一大原因就是家庭因素，时隔几年，这似乎还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
谷泽想了下，觉得他作为正式的男朋友应该是可以问柏时言这个问题。
他拍了拍柏时言的后背，小声问：“可以说一下你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他问完又补充：“你放心，这次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我们一起面对这件事情。”
*

第46章 玩
过了一会儿柏时言才松开他，大街上的长时间拥抱还是让谷泽有点别扭，他说：“我们要不然回酒店再商量吧。”
柏时言没说是不是，只拉着他的手一点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分手后没多久，我就跟家里公开出柜了。”
谷泽惊讶地看着柏时言。
他们都分手了，其实柏时言当时可以不用这么做的，只要他不公开出柜，相信父母也不会提，这件事情可能就这么揭过去了。
在柏时言的父母看来，也许这在他之后的人生中就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经历，只要他愿意回归正轨，听父母的话结婚生孩子。
但是柏时言没有这么做，相反的，他直接出柜了。
谷泽沉默了下，问：“那你家里是什么反应？”
“他们不同意，我从出柜到现在都没回过家。”
谷泽猛然抬头，惊讶地看着柏时言。
“他们早就断掉了我的生活费。”柏时言的语气很平静，“但那个时候是我博士生最后一年，有论文奖励，有实验室的补贴，也不需要他们的生活费。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但是想多了。”
“你家跟我家还挺不一样的。”谷泽感慨：“我家是谁都不想管我，觉得我是个累赘，你家倒好，你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想着控制你。”
柏时言没说话，两个人一起安静地走回酒店。
本来谷泽还计划着买了情侣款东西，之后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个饭，现在吃饭肯定是免了，他们先回酒店再说。
回到酒店，柏时言将咖啡放在桌子上，脱掉大衣。
谷泽好奇地看了下桌子上的咖啡，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情。
咖啡没撒吧。
他拿起咖啡杯四下看看，发现确实没撒，格外佩服柏时言，这种时候还很理智，连咖啡都没撒。
既然回来了也就没必要再等，谷泽很快就把咖啡喝完，之后趴在床上玩手机，兴致不怎么高。
柏时言洗干净手，看到谷泽趴在床上，也跟着坐在床边，问：“在想什么？”
谷泽干脆滚一圈躺在柏时言的腿上，“我在想我们两个的家庭，有的时候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要考虑两个家庭，尤其是我们这种同性别的，面临的家庭压力会很大。”
不过还好他们都成年了，不依靠家庭也行，他的研究生学费了不起无息贷款算了，不依靠父母。
谷泽一向是个悲观主义者，“我看到父母逼迫同的儿子，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什么断掉生活费，断绝关系，不继承遗产，还有绝食来威逼的，真可怕。”
“他们不会绝食，不过断绝关系，取消遗产继承权倒是有可能。”柏时言很肯定地说，“我的父母是非常自私的人，不会为了我这么做。”
如果他的父母真的很关心他，从小到大又为什么会一直那么对他。
“我爸妈都不怎么管我的。”谷泽说，“希望的也是我最好别去打扰他们。”
“他们能限制我的，我都不在乎。”柏时言伸手握住谷泽的手，“所以他们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
他低头看着谷泽，表情显得格外认真：“如果到时候你觉得被影响了，我们就搬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谷泽想了一下那样的生活，觉得其实也挺好的。
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可以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别的牵挂了。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前路没那么艰难了。
当初他怎么就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唉，害得他们耽误了这么久。
不过当年他和柏时言都还不太成熟，继续在一起下去可能还是会吵架，还吵很多，也许吵到最后感情磨光了，连复合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干脆也不纠结了。
他想着，看到柏时言在看手机，就随口问：“在看什么？”
“在订票。”
“什么票呀？”
“环球影城。”柏时言回答，“你不一直想去？”
谷泽一听，立刻从床上撑起来，“你抽出时间了？”
“下周六。”
“那就那天去吧。”
柏时言订票的时候谷泽一直在查攻略，查到后面整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常科学合理的路线，之后给柏时言看。
柏时言看了之后不说话，谷泽问怎么了。
柏时言：“你每次去的时候兴致冲冲，玩几个就喊累，要去吃路边摊，所以你现在做的所有计划都只能看看。”
谷泽：“……行吧。”
临时遇到了事情，他今天也没有跟柏时言在外面玩，直接在酒店吃的饭。
次日，柏时言说完事了，他们就直接回去。
谷泽总结了一下他这次的外出：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
很快就到了下周六。
这周，谷泽的闲暇时间就用来做攻略，甚至还想好了去纪念品商店里买什么情侣款。
柏时言一周则忙得飞起，每次回家基本都得晚上九点后，据说这是出差一周积压的工作。
某天晚上谷泽躺在床上而柏时言还没回来时，他脑子里想起了一句话。
他跟柏时言谈，柏时言跟医院谈。
现在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吧。
等他将来毕业找到工作了，一定要一雪前耻，比柏时言更忙才是。
到了周五晚上，柏时言晚上九点多到家，谷泽正坐在客厅看搞笑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
柏时言：“……”
看着真欢乐，亏他还怕谷泽一个人在家寂寞无聊，结果一点都不寂寞，他仿佛是那个多余的男人。
谷泽看到柏时言回来后很敷衍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注意力继续放在电视上。
柏时言洗过手后坐在他身边，盯着注意力放在电视上的谷泽看了片刻，忽然将人拽过来，低头吻下去。
谷泽感觉到软软的，暖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用力捶打柏时言，推开对方，气喘吁吁地说：“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柏时言松开他，但目光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忽然对他说：“今晚去我的房间住吧。”
谷泽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后差点又没缓过来气。
他控诉：“明天要出去玩，你今晚不能这么压榨我。”
柏时言很镇定地反驳：“你也不用手玩。”
谷泽：“……”
好TM有道理。
他瞪着柏时言，企图从对方脸上发现什么破绽，结果却看到柏时言的脸色毫无破绽。
柏时言就是这样一个人，哪怕身体都热情如火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只有靠近才能发现。
“早点洗漱。”柏时言拍了拍谷泽的后背，“明早要早起。”
“要早起你还折腾我。”谷泽无语，“你这个男人，需要我的时候就让我住到你的房间里，不需要我的时候就不理我，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空虚寂寞冷。”
“你果然……还是馋我的身子吧。”
“嗯。”柏时言很淡定地回答：“那我每天需要你，可以么？”
谷泽怂了：“这个真不行。”
“所以去洗澡。”柏时言指挥谷泽，“洗完澡去床上躺着，不然我可能会每天都需要你。”
谷泽：“……”
他只能含泪答应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晃悠着手腕说：“今天我不拎东西。”
“我拎。”柏时言没有意见，只是拍了拍谷泽说：“快点起，赶时间。”
谷泽只能发挥他光一般的速度，十分钟内穿衣洗漱完毕，将早饭带到车上吃。
车上，柏时言有些无奈地看着谷泽手里的面包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随他开心吧。
要是换了别人，柏时言肯定不会允许对方在自己车里吃东西。
谷泽一边吃还一边给柏时言喂：“来吃点东西，别到时候没力气玩。”
柏时言：“……”
他没有张嘴。
谷泽很奇怪地问：“怎么了？”
柏时言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无奈地回答：“别喂我，你自己吃就行。”
谷泽看到柏时言的表情不太对，“到底怎么了？”
“我不想在车上吃东西。”
“为什么？”
“不想渣子掉的满车都是。”柏时言叹气，“你自己吃就行了。”
“啊，这样吗？”谷泽挠了挠头，他没有车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就把面包片收起来，“那我也不吃了。”
柏时言沉默地又开了一会，忽然说：“你吃吧，再喂我点。”
谷泽很奇怪：“不是说不能掉渣子吗？”
“没什么，明天就送去洗车。”柏时言这次很淡定地回答，“我们都吃点，才有力气玩。”
谷泽试探着问：“你不怕我掉渣子了？”
“算了。”柏时言叹着气，“你做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两件，已经没什么关系。”
谷泽笑嘻嘻地：“柏，你真好。”
**
环球影城
谷泽玩了禁忌之旅和飞跃侏罗纪之后就喊着要去吃东西，拉着柏时言去著名的三把扫帚一起吃烤鸡。
吃到烤鸡时，谷泽眉飞色舞地称赞：“真好吃。”
柏时言吃着烤鸡，表情颇为怀疑，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东西怎么会被谷泽称赞为好吃，在他吃来就是普通的烤鸡。
谷泽吃了个半饱，看到柏时言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表情也并没有什么愉悦感，问了句：“你不喜欢吃吗？”
“还好。”柏时言回答，“我只是没觉得很好吃。”
谷泽撇嘴：“好吧，很多我喜欢吃的你都不喜欢吃。”
柏时言直接说：“你现在觉得非常好吃是因为你处在非常饥饿的状态，吃升血糖很快的食物时大脑中会生成大量阿-片类物质，与中枢μ受体结合，会有很满足的快-感。”
这次换成谷泽面无表情地看着柏时言。
柏时言说完顿了顿，又问：“怎么？”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吃美食的时候跟我科普这个。”谷泽叹气，“我知道你的专业知识很丰富，留着给病人讲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希望你能营造一种家的气氛，而不是把这里当医院。”
谷泽说着又举例：“你希望我经常跟你讲程序员的故事吗？比如说我每次看到你们医院的电脑都好想吐槽，不知道是谁配的，性价比奇低……”
柏时言仔细想了想谷泽的话，想着谷泽跟他科普的样子，低头笑了笑。
“其实我很期待你一本正经地跟我科普。”
谷泽：“……你就这么工作狂？”
“我像么？”
谷泽摸着良心说：“很像。”
柏时言：“……跟很多同事比起来，我已经不算是工作狂了。”
“那你同事得多卷。”谷泽想象了下，“是不是医院就是家的那种？”
“差不多。”
“这样当他对象得多惨。”
“他没对象。”
谷泽笑喷：“柏医生，那你赢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对象呀。”
柏时言想了想，也轻声说：“从这个方面来说，我确实是赢了。”
“看，我说的没错吧。”谷泽炫耀片刻又想起别的事情来，“你们医生都这么喜欢跟别人科普，其他医生在家也这样么？”
“我知道组里的护士长在家很严厉。”
“……行吧。”谷泽嘀咕着，“我感觉你们医生就很严厉，总是逼迫病人做一些非常困难的事情，比如说什么痔疮手术后排尿排便之类……”
“这不困难。”柏时言回答，“很多在身体里开刀的，术后24小时内还要下床。”
谷泽听着就感觉瘆得慌，“行了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都有心理阴影，每次DO的时候想到你拿着手术刀我说不定就软了。”
柏时言有些无奈：“床位紧张，只能缩短病人的恢复期。”
他们聊着聊着就吃完午餐，之后一起走出三把扫帚，走出去时他们借着大衣的遮掩手拉手一起向前走。
走了几步，柏时言忽然低头吻了谷泽的脸颊。
谷泽惊讶地看着柏时言，结果却发现对方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喂。”谷泽自己都觉得很好笑，“你不要假正经了好不好？”
柏时言动了动手，“快点走。”
“我觉得你这个人就是装。”谷泽评论，“快说你是不是想吻我？吻了之后又要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柏时言很无奈，“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就是这么多。”谷泽理直气壮，“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何必纠结这点。”
柏时言：“……”
他拽着谷泽的手，一起走去变形金刚那边。
第三个项目的时候谷泽不行了，下来就觉得天旋地转，有点想吐，大概是晕3D了。
柏时言扶着他，建议：“不如我们休息，下次有时间再来，不用一次都玩完。”
“我不。”谷泽倔强，“这次不都玩一遍，对不起我们的门票钱。”
柏时言不赞同：“你的身体更重要。”
“我没事。”谷泽觉得他还能再续命，“等我休息几分钟就行，或者我们去玩个柔和一点的项目，比如说等等威震天，一起聊天什么的，听说跟威震天聊天很好玩。”
他们一起走到旁边跟威震天聊天的地方，运气还算不错，等的第二个人物就是威震天。
谷泽在研究怎么上去跟对方聊天，柏时言指着一边说：“要在那边排队。”
谷泽瞄了一眼排队的地方，发现小孩居多，再看看台上被威震天指着鼻子教训“竟瞎花你爸爸钱”的小孩，觉得实在是有点社死，不去也行。
“算了。”谷泽说：“把这个机会留给小朋友吧。”
小朋友都是社牛，大人都是社恐。
看完威震天的话痨，他们又继续去玩项目，二刷禁忌之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刷的时候太累，控制不住情绪，谷泽一路都抓着柏时言的手闭眼尖叫，叫到柏时言耳膜都疼。
但他也没松开谷泽的手。
等下午四点多二刷完禁忌之旅，谷泽的腿走路都在打晃。
“我不行了……”他闭了闭眼睛，还是感觉天旋地转。
玩的时候没什么，玩完了就像是嗑-药嗑完了，兴奋劲过了，整个人都是疲倦。
柏时言扶着谷泽已经什么都不想劝了，因为劝也没用，干脆扶着他去旁边的长椅上坐着。
坐了会，谷泽慢慢清醒过来，感觉都是被掏空的疲倦，也顾不得这里人来人往，别人能不能看到，就靠在柏时言的肩膀处笑嘻嘻地说：“柏。”
“嗯？”
“你真好。”
柏时言沉默了下，问：“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因为你愿意陪我来这里玩。”谷泽回答，“我知道如果是你自己，肯定不会选择来这里玩，都是陪我来的，所以我想说你真好。”
柏时言侧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人来人往中狠狠地亲吻他一下。
很软的触感。
“休息好了就离开。”柏时言说，“外面很冷，坐久了容易生病。”
谷泽慢慢站起来一点点往前走，感觉身上像是被压过似的格外疲倦，好不容易走到停车场，上了车，坐在暖风里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来玩一天，真的是又累又爽。
车上，柏时言给一人拿了瓶水，先喝点水润喉咙，刚想开导航回去时，手机响了。
他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表情一下就冷淡下来。
坐在副驾的谷泽虽然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但仿佛也感觉到了那种凝重的气氛，小声问：“医院的电话吗？”
柏时言摇头，还是接通了电话。
车内是个很密闭的空间，两个人距离很近，声波就在车内回荡，谷泽能够听到柏时言的电话内容。
接通电话后，一个谷泽熟悉的，曾经听过的女性声音在电话里面说。
“柏时言，听说你还在跟那个男生交往。”
谷泽挑眉，“还在”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呀，莫非柏时言的家里面不知道他们曾经分手过。
柏时言很平静地回答：“是。”
“我不同意。”柏母的语气格外坚决又冰冷，“你立刻分手。”
谷泽：“……”
他原本以为，柏时言的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态度可能会温和点，但结果还是这样。
怎么说呢，有种把儿子当下属，还是那种不会反抗的下属的感觉。
“不。”
“立刻分手。”柏母厉声说：“我还能当你是我儿子，不然你就别回来了。”
柏时言很淡定地回答：“那你就别当我是你儿子了吧。”
“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柏母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我是你的母亲，你居然敢这么顶撞我！”
谷泽坐在旁边听着，不合时宜地想，这个扯着嗓子喊的模样还挺像他那个小县城里经常出现的骂街的人。
虽然不太贴切，但他想起了“无能狂怒”这几个字。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柏时言，我警告你，如果你不跟他分手，我会让你连工作都没有。”
柏时言对此很平静，“相信以我的能力，在哪里都能有很好的生活。”
“我会告诉你们院长你是个同性恋。”
“我也会披露集团内幕，相信股价跌停的速度应该比我被辞退的速度更快。”柏时言停顿片刻，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似的，又补充一句：“况且院长不一定介意这种事情，医院里同性恋多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被柏时言否定了一切办法，谷泽更加感觉到了无能狂怒的气息。
“柏时言，我是你的母亲，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应该感激我，应该听我的！”谷泽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是在尖叫，“你敢这么做我就敢毁了你。”
柏时言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只说：“养我是你的责任，不是你能控制我的理由。”
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会想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他很快就挂上电话，看到还没来得及掩饰表情的谷泽，问：“你都听到了？”
谷泽觉得这种时候说没听到也很矫情，干脆点头：“都听到了。”
“她脾气本来就不好。”柏时言说，“又是在更年期就更加暴躁，难以沟通。”
“那个什么……”谷泽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将来会不会也有更年期？”
“怎么？”
“就是如果你将来更年期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听说这玩意遗传。”
柏时言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如果我是这样呢？”
“那我就只能买个隔音耳塞，当作没听到了。”
*

第47章 心态
在谷泽印象中，柏时言的母亲是一个鼻孔朝天，性格又格外冷漠又高傲的人，他从没想过对方歇斯底里的样子。
“难道人真的都会变成很可怕的样子吗？”
“不一定，分人。”柏时言回答，“但控制情绪其实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年纪越大精力越少，可能会存在情绪控制不好的情况。”
谷泽现在还很年轻，不理解上了年纪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上了年纪会怎么样。
“我不想变成那么可怕的人。”谷泽说，“我不想变成不认识的自己。”
“所以从现在开始要做好情绪管理。”柏时言回答：“不要变得连自己都陌生。”
谷泽觉得柏时言说得很对，“我努力做好。”
“如果我做不到……”谷泽犹豫了下，“那你也戴着耳塞，别听我唠叨吧，等我人找中年，努力做个不唠叨不油腻的中年男人。”
“尽量。”
“喂，你的尽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尽量做到的意思。”
做不到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分了么。
今天回去柏时言在做饭时，谷泽从网上找了本书，看情绪的自我修养，希望能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这一晚，他们谁都没有聊到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等过了冲动那个年纪，谷泽也慢慢明白一个道理，他很难强行去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尤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的想法，除非那个人自己想通。
就比如说他的导师，很多时候会让他做一些他看起来是很没有希望的研究，但他也没办法改变导师的想法，又要指望导师高抬贵手让他顺利毕业别延期，就只能按着导师的想法去做。
如果柏时言的父母是这么固执的人，那么他们也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
但谷泽现在觉得对方也影响不到他们什么，都不在一个城市生活，柏时言的父母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他们有三个孩子，还管理大集团大公司，应该不会为了柏时言豁出一切的。
虽然这么说很现实，但是人有了别的牵挂之后就不会豁出一切。
所以如果柏时言真的不在乎父母的态度，那么对方也做不了什么。
但谷泽后来才发现他还是想得有点简单了。
**
周末他起了个一大早，决定实践他说要给柏时言做早餐的事情。
他先选择比较简单的做，熬小米粥。
对着电饭煲加小米，之后他按照搜索的水位加水，据说如果不知道该加多少，就加两指肚的。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水位线，就按下开始。
但他小米粥煮上没多久，柏时言的房门就传来声音，他看到柏时言穿着睡衣走出来，脑子里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今天早上不洗衣服了？”
柏时言：“……”
尤其是谷泽还挑衅似地说：“不行呀，柏医生，这怎么昨晚就萎了。”
“又不是每次都会弄脏。”柏时言回答，“但你似乎每次都会，因为你比较鲁莽，最近都没有看到你早上洗，需不需要我帮你挂号？”
“我这是节制，休养生息。”谷泽强撑着说：“不像你，每天都在透支。”
柏时言看着谷泽说：“人的一生只有53L左右的量，也许是你从前透支太多。”
“还记得吗？”柏时言提醒，“从前的时候你经常……”
谷泽：“……别说了。”
他感觉聊不过柏时言。
当柏时言一本正经地科普这些事情，就像是一本正经地讲荤段子，而且尺度大得他都有点接受不了。
“我们换个话题。”谷泽抬头看了下客厅的时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起？”
“看到你在用电饭煲。”
“……别告诉我这个电饭煲你也能遥控。”
柏时言回答：“可以远程开启，怎么，你学IT的应该知道这些。”
谷泽叹气，“你学医的，每一个科室的知识都会专精吗？”
“并不。”
谷泽终于笑了，“所以也别问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些，我又不是这个方向的。”
柏时言想着想着，也笑了。
冬天的早晨太阳出得很晚，客厅里开着灯，谷泽感觉柏时言的笑容给客厅带来了一室的暖意。
很多时候，谷泽都觉得柏时言有不同角度，不同风情的帅气。
日常生活中就是一种淡定冷漠的帅，很温柔的时候会帅得很醉人。
至于那种时候，他会觉得柏时言很性感，闭上眼睛埋头干活，或者很专注地凝视着他，甚至有点激动的时候，都帅极了。
其实他还有点恶趣味，很喜欢看柏时言闭上眼睛强行忍耐的样子，不如改天找个时间来实践一下，哦，不，其实是作死一下。
他去水龙头下面洗青菜，这次学乖了，青菜叶子一片片地冲洗，一边冲洗一边问柏时言：“当医生的都这么喜欢讲荤段子么？”
“这不是荤段子。”柏时言说：“这是医学常识。”
“我怎么听说你们医生搞起颜色来，其他人都拍马莫及？”
“没有。”柏时言反驳，“这些与个人性格有关，与职业无关，不用因为一个人的职业而给对方划定标签。”
“科室里的确有医生喜欢在手术台上讲荤段子，活跃气氛，避免太过紧张压抑，但也有很多医生在台上时不说无关的话，或者只聊家常聊八卦。”
谷泽：“那你呢？”
他说完就觉得，“你应该是那种不说话的吧。”
柏时言点头。
谷泽凑过去亲了柏时言一下，“奖励你的，记得在科室里面别乱勾搭。”
因为恢复期的关系，他们的举动一直很克制，甚至还分房睡的。
谷泽想过不分房睡这个事情，但他怕两边都忍变-态，所以还是暂时分房睡比较好。
当然，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在一起睡。
柏时言的回答是抓住谷泽的手，继续刚才那个吻，只不过更深了些。
吻完后，柏时言凝视着谷泽，没说话。
谷泽以为柏时言想说什么情话的，还有点小期待。
结果柏时言说的却是：“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你牙凸。”
谷泽：“！！！”
他抱怨：“为什么这种时候要提我牙齿的事情。”
难道不该是温情脉脉么。
“因为刚刚又品尝到了。”
谷泽：“……”
他干脆推开柏时言，继续去做饭。
菜已经洗好，他的目标就是煮一下，加点耗油凉拌，之后再来两个水煮蛋，一份格外健康的早餐就出炉了。
……似乎比柏时言的还健康，不过他新手只能做这个了，等中午再努力做点复杂的。
粥很快就煮好，谷泽在烫菜，烫菜的时候没经验，将菜放进去时水溅出来烫到自己，下意识地缩手。
站在厨房门口的柏时言立刻走过来说：“我来吧，你去客厅坐着。”
“别，说好了复合的庆祝。”谷泽躲开柏时言的手，“是我自己做饭的，你别操心了。”
柏时言：“……”
但谷泽这样总让人很不放心，看着做饭就毛毛躁躁的，一不小心就会弄伤自己的样子。
柏时言感觉他现在有种看着自己小孩跌跌撞撞学走路的心态。
不知道其他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但他比谷泽大了六岁，有的时候会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态，也会不放心谷泽做些事情。
据说三岁一个代沟，那他跟谷泽就有两个代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代沟的原因，他总觉得谷泽做事有些鲁莽，漫不经心的，很不让人放心。
他现在开始后悔提议让谷泽做饭的事情了，烧了厨房是小，人出事是大。
但他被谷泽赶出去了。
终于轮到他坐在客厅里等着吃早饭，艰难挨过十分钟，他看到厨房门打开，谷泽眉飞色舞地端着成品出来。
柏时言看着谷泽做出来的成品，忽然叹息。
谷泽：“怎么了，觉得太清淡了不想吃？”
“不是。”柏时言否定，“只是忽然觉得父亲很难做。”
谷泽：……？
中午的时候，谷泽本来自告奋勇要继续去做饭的，但他上午十一点准备进厨房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来电。
他惊讶地看了来电显示几眼，想肯定他没眼花。
但来电响了好几声，他看过后肯定自己没看错，接通了。
“妈。”谷泽喊：“什么事？”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对方的语气格外愤怒，“你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以后别认我这个妈。”
谷泽：“……”
又来了。
他的母亲脾气暴躁，还动不动就对他语言暴力。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听到母亲对他说：你如果对我不满意，看谁家的妈好就去找谁家。
小时候他也无数次从母亲口中听到过不要他了，要把他送走这种话，听了很久很久。
那个时候他还在上幼儿园，不懂什么父母言语上的虐待，只知道妈妈不要他了，他很害怕，很没有安全感。
这种小时候留下的毛病一直延续到现在，他还是很悲观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他长大了，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学会自我排解。
但是他的母亲仿佛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巨婴，一旦他有什么不让对方满意的地方，就会指着他的鼻子说不要叫妈，没有他这种丢人的儿子。
在他刚上高一，父母吵得最凶的时候，他也会被母亲指着鼻子骂他很像他的父亲，看了就烦，那个时候完全不管不顾他其实只是个在上高中的学生，还没有成年，还要依靠家里面。
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他就是母亲的一个垃圾桶，对方有什么负面情绪都往他这里倒，也对他的性格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的父亲估计也厌烦了母亲这副样子，提出离婚，主动说不想要他，出钱供完他上大学。
法院后来把他判给母亲，但那个时候他真的是一个谁都不想要的累赘，母亲嫌他烦，嫌他像他爸，嫌他影响自己改嫁，看他回家就找茬。
当时他是能住校就住校的，不能住校也想去隔代长辈那边住。
但隔代长辈都很大了，照看不了他，很多时候他一个人走在县城的街道上，都觉得无处可去，哪里都容不下他。
这种感觉伴随了他很久很久。
直到跟柏时言交往后，那种孤独寂寞，仿佛自己是多余的那种感觉才一点点的消失。
但父母带给他的伤害却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摆脱。
听到母亲熟悉的骂声，他真的很想问对方凭什么，就凭是他的母亲就能这么骂他？
但他还是忍住了那种冲动，努力学习柏时言的平静，问：“有什么事情？”
“你还有脸问我有什么事情？！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你找了个男人，男人！你还要点脸吗，但凡你——”
谷泽果断关掉电话那边的声音，就安静地看着通话时长一点点的增加。
直到增加到三分钟后他才重新打开对面的声音，听到母亲一直在那边叫：“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回答？”
“哦，对不起。”谷泽很轻描淡写地说：“耳背了，您说什么我听不到的，而且我早就不听话了，不是么？”
谷母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想起自己目前唯一能够拿捏谷泽的事情，“你不分手，我不会给你继续出研究生的学费了。”
谷泽现在看开了，也不在乎这点，直接说：“您随意。”
“你——”
“就这样。”谷泽非常干脆地说：“挂了。”
他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直接把手机开静音。
柏时言站在客厅的门口，不知道看着谷泽打电话看了多久。
谷泽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别担心。”
其实他有些奇怪，他妈是怎么会知道他跟柏时言交往的事情的，他高中的同学，老师都不知道这些，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柏时言的父亲或者母亲告诉的。
至于柏时言的父母怎么查到是他的……
应该不难，毕竟他见过柏时言的母亲，对方既然都清楚他跟柏时言交往的事情，应该早就查过他了。
看起来两边的家长在让他们分手这件事情上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那些开明的家长，能同意孩子是同性恋的家长，大部分都只存在于艺术作品里，或者看别人家的孩子是同性恋，还能尊重祝福。
但一旦换到自己家，那估计就是要打断腿的。
不过他跟柏时言已经过了被父母操控的年纪，不会被打断腿，真打起来估计打不过他们两个成年男子。
大约家长都是，你的孩子是同性恋我祝福，我的孩子是同性恋我不允许的这种心态。
他放下手机走到柏时言身边说：“不会有事的，我们过年不都要出国了么，去外面躲一圈，慢慢磨着。”
他们并不是自己父母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迟早会懒得管他们的事情。
至于合家欢其乐融融？
谷泽从来不做这种奢望，首先他的亲生父母就不可能合家欢其乐融融的在一起。
柏时言的脸色不好看，压低声音问：“你父母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我母亲——”
“柏。”谷泽截断柏时言的话，“无论他们怎么知道的，他们总会知道，但这些都没什么关系，我不在乎他们的态度，就像他们把我当累赘，我也可以把他们当累赘，他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们，怎么把我养大的我也怎么给他们养老。”
谷泽这些方面很无情，不会被亲情绑架，父母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父母，当然那种指着鼻子骂的事情他做不出来，最多是无视和冷漠。
他不是什么圣母，从小在阴暗漠视的环境下长大，大了还要做大孝子是不可能的。
柏时言走到谷泽身边，缓缓抱住他。
谷泽靠在柏时言怀里，想到他父母的态度，觉得“无能狂怒”这四个字也很适合现在他的母亲。
气氛有些沉重，他问柏时言：“我之前在车上其实听到你母亲给你打的电话了。”
“嗯。”柏时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介意。”
“我没有介意，我只是好奇，你没有跟你家里面说过我们分手的事情吗？”
柏时言：“……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的？”
“主要我听到说‘还在’这两个字，证明她好像觉得我们没分手似的。”
“我们的感情状况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用说给外人听。”
谷泽眨眨眼睛，就笑了，忽然很有幸福感。
“好了，我们别说这么沉重的事情了。”谷泽拉着柏时言坐下，怕对方钻牛角尖，继续想着这种事，又想冲淡他曾经因为家庭压力分手的事情，换个话题问：“你出国交流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确定能去NY了吗？”
“确定。”柏时言回答，“签证已经办好。”
“真好……”谷泽开始计划，“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看租房子的事情了？”
“NY的医院会提供住处。”
“很好。”谷泽说，“这样我们连住处都不用找了，提供车吗？”
柏时言：“……不提供。”
“……好吧。”谷泽有点失望，“那我们要自己去看车，移动起来。”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来了，“我过年的休假时间提前看好了，一月中旬就可以开始修，你帮我报驾校？”
“好。”
柏时言说着，忽然低下头亲了亲谷泽。
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又变成了热烈的拥吻，吻到最后，他们差点在客厅成了好事。
可惜痔疮阻止了他们。
这下连谷泽都觉得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吻得多好呀，结果不能进行最后一步。
一切不以DO为前提的撩拨都是耍-流-氓，结果他们两个都耍了。
他趴在柏时言身上，无奈地问：“还要多久？”
“不确定。”柏时言回答，“我明天用肛-门镜给你检查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揉着谷泽的腰部肌肉。
谷泽受宠若惊：“这么体贴？”
“你昨天玩的不累么？”
“累，挺累的。”谷泽一早上起来就觉得腰酸背痛，但既然做了决定还是勉强爬起来给柏时言做早饭。
“我们中午出去吃。”
谷泽好奇：“为什么？”
他都查好了要怎么做，虽然可能不熟练吧，但他觉得应该能把饭做熟。
柏时言很浅的笑了笑，回答：“用你的话来说，庆祝你迈出一步，不会因为家里的事情而跟我闹分手。”
其实，也是看到你这么累，就舍不得你来做了。
谷泽眨了眨眼睛，格外开心柏时言这么说。
“你终于学会出去吃的一百种理由了，孺子可教。”
于是快十二点的时候，他们一起穿上衣服出门吃饭。
*

第48章 职业
吃完饭，柏时言开车去学校帮忙搬东西。
研究生宿舍楼管得不严，外人随便进，柏时言伪装成大龄研究生就跟着进去了。
宿舍楼电梯里难得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问柏时言：“时隔几年重新进学生宿舍，有没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自己都年轻了？怀念上学时代么？”
“不怀念。”柏时言毫不犹豫地说，“上学时候没有经济能力，很多事情都要受到长辈的限制。”
谷泽笑了，某些方面他跟柏时言是很像的人，比如说他们都没有一个非常和睦的家庭，比如说他们都想挣脱家庭的束缚尽早独立。
电梯到了楼层，他领着柏时言过去，看到章长弓正在宿舍里玩游戏。
章长弓听到开门声就转过头去看了眼，顿时惊得游戏都不玩了。
他记得柏时言，直接问：“你是那个给林霖之看病的医生？”
柏时言点头。
他张大嘴巴，看了看谷泽，又看了看柏时言，想起林霖之曾经追过谷泽的事情，想说这究竟是怎么样一出狗血剧。
但因为谷泽的关系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只问：“这就是你男朋友？”
谷泽点头。
章长弓感慨：“货真价实的神外医生，我身边居然还有人能泡到神外医生，震惊了。”
“我们也是潜力股好吗？”谷泽无语，“不要妄自菲薄。”
“唉。”章长弓摇头叹息，“我现在每天都看到各种大厂裁员的新闻，真心感觉我过了40可能就要被淘汰了，但医生不一样，越老越吃香。而且听说医院热门科室里的外科医生，当上主治就比某A字头大厂里的P7收入要高了，神外这种科室肯定很热门。”
谷泽：“……不用这么贬低我们吧，话说P7收入多少呀？”
“一般在40到60之间吧。”
他其实一直没问过柏时言的收入有多少，看对方出入开豪车，应该不低。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比起你的呢？”
柏时言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的高。”
谷泽：“……”
忽然感觉包养柏时言的计划流产了。
“那个什么……”谷泽悄悄问：“医生都这样么？”
“不同医院不同科室，收入会有很大的差别。”柏时言说，“不做手术的科室收入通常比做手术的科室要少很多，科室里医生的收入也跟科室主任有很大关系。”
谷泽想起来那个慈眉善目又很八卦的雷教授，顿时很感激对方给了柏时言高薪。
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想着，将来他挣钱了就努力投资医院，争取做柏时言的领导。
下属伺候领导什么的，想想就很爽。
谷泽东西不少，收拾到一多半就要傍晚了，他对打游戏的章长弓说：“一起出去吃晚饭么？正好之前说的请你吃饭，现在差不多午饭时间了。”
章长弓立马关掉电脑，问谷泽：“我能叫我女朋友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
章长弓立刻打电话把自己女朋友给摇来了。
吃饭的地方是在学校旁边的一家自助餐，谷泽进去拿餐时对着重油重辣的流口水了很久，最终还是走了。
柏时言摸了摸他的头，随意道：“听话。”
谷泽：“……我不是宠物。”
“宠物比你好养。”
“……那你养吧。”
“没空。”柏时言说，“管你一个就够累的了。”
谷泽：“……”
就很气。
章长弓的女朋友也是他们学校的，只不过不同专业，隔壁法学院的。
学法律和学医的人很多时候都有种很严谨的气质，不严谨似乎干不了这两种工作。
吃饭的时候，章长弓奇怪地看着谷泽问：“你最近怎么吃这么清淡，跟你一起去食堂也是。”
章长弓的女朋友狠狠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谷泽：“……”
他知道卢岑误会了，但也不想解释。
一般来说，DO里面做0的确实需要吃的清淡点，但这不是他现在这么吃的理由。
看来卢岑是懂得的。
谷泽果断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打算读博了？”
“啊，对。”章长弓回答：“我觉得我可能还是更适合做学术研究，已经做好延毕的心理准备。”
“勇士。”谷泽对于所有读博的人都抱有一种敬仰的心里，他不是不能读，是觉得太累了，还不如早点出来工作挣钱。
况且他们这种行业博士的含金量明显没有医学高，硕士一般就OK了。
不过柏时言在旁边说：“你也可以读。”
“……算了吧。”谷泽摇头，“读了我哪辈子才能包养你，还是早点出来工作，争取包养一个神经外科医生。”
章长弓问起谷泽出国交流的事情。
“定了么？我看你前段时间请假去办签证了，现在签证应该下来了吧。”
“已经下来了。”谷泽说，“定的年后走，估计月底就准备买机票了。”
“希望你别胖得不成样子再回来。”章长弓打趣似地说：“听说那边的披萨炸鸡汉堡，无论什么吃不胖的人到那边吃这些也会胖的。”
谷泽：“……我并不是吃不胖的体质。”
他吃胖了十多斤，现在才瘦回来。
说实话，胖的时候他肚子上一圈肉，自己看着都觉得别扭，也不知道柏时言重逢后是怎么能看上那么圆润的他。
大约这就是真爱吧，他格外自恋地想着。
聊了几句后，章长弓开始好奇地看着柏时言。
谷泽直接说：“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章长弓摩拳擦掌，开始问了。
“其实我这个人一直对医生这个行业充满敬仰和向往，如果不是高考分数不够，我是真的想学医来着，进那个医院应该要名校博士毕业吧，当医生是不是很累？”
“挺累的。”柏时言想了下，“工作日都是从早忙到晚，要出门诊、做手术、查房，还要写材料，申请基金，写论文什么的……”
章长弓惊讶地说：“这得有三头六臂才够用呀。”
“倒也不是。”柏时言回答，“还是要平衡工作跟生活。”
谷泽在旁边闷笑。
柏时言无奈问：“你笑什么？”
“笑你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样子。”谷泽嘀咕着，“还挺好玩的，就想起了你回高中演讲的时候，有个答疑环节，有人就问你问题，你好像就是这么回答的。”
柏时言：“……你都提前离场了，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我记性一直很好的。”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他还记得柏时言当年的神情，有种掩饰不住的傲气。
反正又冷漠又高傲，出来工作几年后柏时言似乎藏起了棱角，变得温和了很多。
他们又聊了几句，继续吃饭。
章长弓在对面感慨，“我算是看出来了，叫你们一起出来吃饭就是看你们秀恩爱虐我俩的。”
谷泽轻咳两声：“倒也没有。”
虽然好像确实是这样吧。
章长弓的女朋友属于那种比较冷的，在外人面前很少秀恩爱，当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怎么样，谷泽反正是没看到他们秀恩爱的。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柏时言去结账的，结账的时候谷泽惊讶地看到钟万山和林霖之一起走进餐厅。
钟万山是一贯的冷着脸，林霖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变好了？
其实林霖之不说谷泽也知道，之前他跟自己室友钟万山的关系是不好，基本就是不会说话的地步，好像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但现在他们的关系似乎变挺好，都会在一起吃饭了。
许是谷泽好奇的目光被章长弓看到了，对方低声解释：“林霖之从医院出来后不也请过几天假么，那个时候钟万山也跟着一起请假，两个人好像离开学校几天，再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关系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很差，还会一起吃饭。不过林霖之请假前我路过他们宿舍门口时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虽然门关着，但摔东西的声音还挺明显，也不知道在吵什么，神奇的是吵过了之后他们关系就忽然变好了。”
谷泽也觉得很神奇，也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就像他跟柏时言之间。
柏时言很快就结账回来，跟谷泽一起离开。
离开的路上看到谷泽笑得有些奇怪，问：“在笑什么？”
“只是忽然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谷泽说：“其实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当初你是怎么对我有兴趣的？”
柏时言一直没告诉过他，为什么当年会注意到他。
“快说，是不是被我当年的英俊和帅气吸引了？”
柏时言：“……你有这些东西？”
谷泽的长相是不错，但不是英俊那类的，更偏向于清秀，高中刚毕业的时候都可以被称作是奶油小生了。
“切，总是有的。”
“我一开始……”
柏时言想说一开始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看到谷泽就想睡了对方，但后来真正吸引他的确实是性格。
谷泽有很多他没有的东西。
谷泽不会把事情闷在心里，很大程度上也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待人真诚，虽然很多时候真诚到让他觉得没有距离感，但如果真的改了那就不是谷泽的性格了……
很多很多，都让他喜欢上对方。
但最终柏时言只是说：“我觉得你的性格里有很多我没有的东西。”
谷泽“哼”了一声，“可不就是么，你一直不会说话，就跟没长嘴一样。”
柏时言：“……”
夸你两句你还真飘起来了。
“走吧。”柏时言说：“继续去搬东西。”
谷泽的东西又杂又乱，经常乱扔，两个人又收拾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弄好，开车拖着行李回去。
谷泽坐在车上感慨：“柏医生，我们这是正式开始同居了吧？”
“嗯。”柏时言紧跟着就说：“所以今晚为了庆祝，我们住一起。”
谷泽：？？？
“这是给你庆祝吧。”谷泽很无语，“而且你怎么抢了我的台词？”
“你也可以继续说你想庆祝的方法。”柏时言回答，“这不影响你希望的庆祝方式。”
谷泽：“……柏医生，你变坏了。”
柏时言：“没，只是觉得你这种方法很有效，可以迅速达到目的。”
“你居然跟着我学坏！”
“你承认你之前的方法不好？”
谷泽：“……”
悲伤地发现，他有点说不过柏时言了。
医生跟你打嘴炮耍花枪，你是永远也赢不了的，毕竟医生每天见那么多病人，见多识广。
“那我也要庆祝。”谷泽回嘴，“我自己住一个月。”
柏时言一直沉默地开车，直到把车停在小区车库里才又说：“我可以喝牛奶。”
谷泽一时之间没明白柏时言在说什么，直到站在电梯里才恍然大悟，顿时激动地搓手手。
真的吗，都这么牺牲的吗。
忽然有丢丢不好意思，但既然这样他就笑纳了。
“那还是可以的。”谷泽厚着脸皮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这么做了，我就笑着含泪接受了。”
柏时言：“……笑着含泪接受倒也不必。”
“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随便听听。”
谷泽觉得他的脸皮大约已经厚如城墙，没有什么比被前任插尿-管更社死的事情了。
当然不是含泪接受，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等收拾完东西已经很晚了，柏时言在洗澡，谷泽在查出国要带的东西。
好像生活用品上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带的，都是文明社会，缺少什么直接买就行，带好钱比较重要。
现在物流交通很发达，哪怕怀念家乡的味道也可以去当地的唐人街，现在国外大一点的城市都有唐人街，越大的城市里唐人街的味道越正宗。
推荐带的都是一些常用药，这个等他找时间去跟柏时言说，相信医生应该比他更懂这些。
不过他们两个人一起去住半年，每人带一个大行李箱应该就够了。
他看着看着，听到柏时言叫他去洗澡的声音，就关掉电脑拿上睡衣准备去洗澡了。
**
周末的时间一晃而过，周一他上课的时候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他直接按掉声音，任凭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理会。
等上完一早上的课，到了午饭时间他才回电话。
电话打过去后毫不意外的又是愤怒的指责：“你居然敢不接我电话，胆很肥呀，你还当我是你妈吗？！”
“当的。”谷泽漫不经心地说：“不当你是我的长辈的话，我根本不会回这通电话，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上课。”
“上什么课。”谷母的语气格外不满，“要我说你就不应该读什么研究生，早点挣钱出来给我花，以后工作了把工资都上交给我。”
谷泽被逗笑了，“我凭什么给你花，还要给你上交工资？”
想这么美，怎么不上天呢。
“就凭我是你妈，我生了你养了你，你挣的钱就应该归我。”
“我很好奇。”谷泽用一种询问的态度说：“你的钱有没有交给我外婆？”
谷母的声音明显顿了下，之后说：“小孩子管大人那么多事情做什么？”
“既然我是小孩子，也别问我要钱了。”谷泽回答，“我还是个小孩，没钱。”
“等你工作了就可以挣钱。”谷母立刻说：“我听说程序员特别挣钱。”
谷泽：“挂了。”
“你敢挂！”谷母的声音立刻尖利起来，“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敢挂了？！”
“能快点说吗？”谷泽小声嘀咕着，“别总歇斯底里。”
“你怎么说我的？！”
“没有。”谷泽立刻插科打诨：“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挂了，忙着呢。”
“当然有！”谷母质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那个男人分手？”
“凭什么分？”谷泽直接说：“我不提，别找我谈话了，没用。”
“我让你分手你居然不分？！”
谷泽沉默了下，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
他问：“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和他分手？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跟他交往的事情的？你一向不关心我的事情，这种只可能是别人告诉你……说吧，那个告诉你的人是谁？”
谷母避而不答，“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很好笑，你一直都懒得管我的事情，甚至希望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别去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会突然管我的事情？”
谷泽非常了解自己的母亲，就问：“直说吧，你是不是收钱了，收了多少？”
谷母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话，居然换了一种语气，变得苦口婆心起来，“谷泽，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年轻的时候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觉得这样就很好，但年纪大了就知道这样不行，是真的不行。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你们生不了孩子，根本过不到一起去，将来有什么问题说分就分，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你看我跟你爸当年难道没有爱情吗，也有的，但早就没了。况且你们没孩子，将来老了都没有人给养老，这样真的不行。”
谷泽就笑了，“你有孩子，也没见你珍惜呀。”
“你是我儿子，我如果有事需要你你就得来，不来你就违法。”
“你想多了。”谷泽还是研究过法律的，“真的撕破脸，你可以去法院告我，我按照法律规定的给你钱，估计一个月也就千把块吧。”
“你们两边都把我当皮球踢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谷泽继续说，“什么孩子，孩子不是你的工具。如果一个孩子不是因为爱而出生的，那不如不要出生。”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谷泽不知道哪句话又触到了谷母看起来格外脆弱敏感的神经，“你凭什么？！”
“那你凭什么？！”谷泽真心懒得说话了，“就这样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操心，你要是收了别人的钱就赶紧退回去，别挣什么不义之财。”
“你要是找个男人，逢年过节的，你让我怎么在亲戚面前抬起头？”
“那是你的事情。”谷泽回答，“你是个成年人，要自己解决问题，你当年不想养我，一直假装我不存在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之后觉得他就不应该打回去，都是些什么没有营养的废话聊天，真的是耽误他的时间。他跟自己的母亲永远也不可能达成一致，就这样吧，爱咋咋地，他打算摆烂，反正他现在连过年都不回去，对方说什么也影响不到他。
就当他不存在好了，免得他的存在还影响他母亲的新家庭。
不过打完电话还是有一丢丢郁闷的，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母亲可能收了点钱，于是去食堂的时候碳水来多了。
没办法，碳水能让人获得快乐。
吃饱喝足后，他给柏时言发消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结果直到他在实验室里，搬砖一个小时才收到对方的回信：晚八点后
他恍然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一，柏时言的手术日。
真的是脑残了，居然手术日要跟柏时言说事情，希望没有影响到对方工作。
影响没影响他是不知道，因为他晚上八点多终于收到柏时言的消息：忙完了
柏：来接你
泽：没事，我骑车去你们医院吧
柏：冬天冷，不要骑车
柏：我已经开车过去了
谷泽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一下去就被冷风糊了一脸，忽然觉得柏时言说得挺对，这么冷确实不应该骑车。
十二月初，B市冷得让人发指。
走到校门口处，柏时言的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上，谷泽几步窜过去，感受到车内开的暖气后第N次感慨人类文明。
柏时言一边开车一边问：“要说什么事？”
谷泽犹豫了下，“这件事情似乎不适合开车说，我怕你太激动。”
柏时言沉吟片刻，问：“你劈腿了？”
“怎么可能！”谷泽大声反驳，“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是那种人吗？”
“除了这种事情，没什么会让我太激动的。”
谷泽：“……”
*

第49章 录音
既然柏时言自称心里承受能力强，他也就直接说了。
“那个，我觉得我妈可能收钱了……就，收了钱来劝我们分手。”
柏时言果然格外冷静淡定，“正常，是我的母亲会做出的事情，她钱很多，随便收。”
谷泽：“……就这样？”
“不然？”
“好吧，就这样。”
果然在有钱人眼里，收那么点钱不算事情。
不过谷泽担心的是别的。
“据说，收钱好像是违法的。”谷泽也吃过挺多瓜，“可以告敲诈勒索？”
“她不会。”柏时言语气很肯定地说：“她爱面子，不会报警丢人。”
……原来，同在很多家长眼中真的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他又想起刚才的事情来。
“柏，你有没有想过小孩的事情？”
“没想过。”柏时言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的性格太过严厉，不适合当长辈。”
“哦。”
“是不是很多人在说养儿防老的事情？”柏时言怕谷泽悲观主义情绪发作，说：“没什么用，我在ICU里看多了。”
“况且如果你很想要小孩的话，我们可以在国内用单身的身份来领养，或者出国领养，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办到。”
谷泽笑着说：“我真的没有很想要，我还在上学怎么会想要孩子，只不过是我妈打电话来说了一通，我怕你想要，毕竟你已经快而立了，听说这个年纪在古代都可以当爷爷了？”
柏时言：“……没有，别多想。”
搞得好像他很老一样。
“我们达成一致就好。”谷泽看柏时言停好车，跟对方一起下车，一边走向电梯一边说：“有个事情，我看出国游都推荐带常用药，我也不知道常用药是什么，要不然你准备吧。”
柏时言沉吟片刻，问：“你眼中的常用药是什么？”
“退烧，消炎，止痛。”谷泽好奇，“那你眼中的常用药是什么？”
“锻炼好身体。”
“……你就说你是不是会准备吧。”
柏时言笑了笑，低头在谷泽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说：“会，放心。”
**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底，这期间他们都接到过几次家里的电话，都置之不理。
谷泽忽然觉得柏时言之前的方法还挺管用，不在一个城市，山高皇帝远就管不到。
十二月底的某天，柏时言医院里挺忙的，听说年底聚餐喝酒多，他们接了好多喝酒喝出问题来的，最近忙得飞起，手术日超级忙，听说急诊那边也超级忙。
谷泽中午吃了饭，直接灌杯咖啡打算继续去实验室干活，每天早点把活干完了早点回去，但现在这件事情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家里等他的人也没回来。
他中午吃完饭，散步消食二三十分钟后就走回实验室，直接推开实验室的门。
结果一推开，角落似乎有什么人被吓了一跳。
他惊讶地看过去，发现林霖之跟钟万山都站在角落里，貌似是那个恰好避开监控的位置，谷泽站在门口推开门，一副他打扰了什么的样子。
林霖之和钟万山之间的气氛好像还挺奇怪的，林霖之缩在角落，脸是红色的。
谷泽看了两秒，GAY达忽然响了，立刻说：“对不起，你们继续，我出去走走。”
他说完，果断关上门离开。
离开后他站在实验室门口给柏时言发消息：林霖之好像有男朋友了，就是他之前害怕的那个一个宿舍的室友
柏时言没回，肯定是在忙，谷泽也不指望对方手术日的时候回消息这么快，发完后正想走到电梯前面继续下楼溜溜的时候，实验室门忽然开了。
钟万山走出来，对谷泽点了点头，之后目不斜视地离开。
林霖之站在实验室门口，不太敢看谷泽地说：“你进来吧。”
谷泽：“……”
到底还是破坏了。
进实验室后林霖之关上门，小声说：“对不起，我们以为中午实验室没人的。”
确实没什么人，中午是大家休息的时间，一般不会有人那么勤奋地来实验室。
他立刻承认：“是我不合时宜。”
真的太不合时宜了。
“没有……”林霖之小声说，“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的，之前我不懂事，很对不起你。”
“哦，没关系。”谷泽很大度的回答，“都过去了就不用再提。”
谷泽觉得确实也不都是坏事，甚至柏时言还因为这件事情变得会说话了。
林霖之看了谷泽一会，忽然说：“我那天那个伤确实是被人打的，不敢报警是因为我签了协议，不能报警。”
“怎么还有协议，不能报警？”
林霖之的笑容很苦涩，“其实一直没说过，我父母都是赌鬼，欠了很多钱，我从小就在别人的歧视目光里长大，我们那个镇子上都知道我家是怎么回事，他们都不喜欢跟我讲话，渐渐的我也不爱说话了，慢慢养成现在这种性格。前些天我接到电话，说我爸妈又欠了很大一笔钱，我还不过来了，赌场说不还就要砍手砍脚，我试着报警也没什么用处，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我父母根本不配合，因为赌博是要被抓走的，他们根本不敢承认自己赌博。况且我们那种小镇子就是个三不管的地方，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听说，有种来钱很快的方法……”
谷泽冲口而出：“被人打就来钱很快？”
林霖之顶着谷泽的目光，缓缓点头：就有些有钱人会有奇怪的癖好，就喜欢打人，会出很多钱，找人自愿给他打，签协议不报警……”
“我实在是欠的太多钱没办法了，就同意这件事情，找中介帮我找了个下家，很快就找到了。”
“对方没碰我，就，就打……”林霖之说得很艰难，“我出来后中介说我这还算好的，他遇到过一个，开价50万，出来的时候身上掉下来几块肉。”
谷泽：“……脑震荡可比掉肉严重。”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能林霖之从小养成的性格就太懦弱了吧，换了是他应该会坚持不懈地报警举报，但很多事情不是当事人，没有设身处地的在那个环境里呆过，没有资格帮当事人做决定。
不过看林霖之现在这么说这件事情的语气，谷泽问：“解决了？”
“解决了。”林霖之点头，“钟万山帮我弄的，他之前发现了我身上的伤，问我怎么回事，我不说，他就发了好大的脾气，好可怕……”
谷泽也觉得，钟万山看着就像是脾气不好的那种人。
“之后他不知道怎么的调查出这件事情了，帮我解决，我父母……”
林霖之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我父母已经送进监狱。”
谷泽张了张嘴，感觉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现在这种时候语言都是空洞又无力的。
他转而问：“所以你跟钟万山这一来二去，是变成了恋人吗？”
说到这个林霖之倒是不好意思了，“没，还没，我，我还是有点害怕他……”
“不如你试着凶他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反抗。”谷泽这个狗头军师格外不靠谱的建议，“你看到他不会反抗之后应该就知道他在你面前只是个纸老虎了。”
林霖之呆了，“这样……的吗？”
谷泽不客气地窃喜起来，忽然有种带坏好学生的感觉。
林霖之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乖的人，钟万山要是有天发现林霖之不乖了，不知道会不会找他算账。
下午在实验室搬砖时他收到了柏时言的回信：嗯
泽：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不会有结果
泽：两个0在一起真的没前途
柏：。
泽：？
柏：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生活，柏拉图
泽：那我的手是白费了吗？
泽：牛奶好喝吗？
柏：可以吃些水果，考虑苹果草莓香蕉之类
泽：……你居然嫌弃上了
他有点想吵架。
泽：你在撩架？
柏：没
柏：要手术了
谷泽看着柏时言说要手术的事情，忍不住回：早上跟你吵架，你说要赶时间有门诊有手术，中午下午也一样，晚上你回来又说要多休息没时间吵架
泽：所以你说说看，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时间跟我吵架？
大概是晚上六点多时，他收到了柏时言的回复：什么时候都没有时间
柏：所以不要跟我吵架
泽：我有理由怀疑你在道德绑架我，利用我不能耽误你治病救人这点，让我忍气吞声
柏：你忍气吞声了？
泽：某方面是的
柏：那吞点别的
谷泽觉得柏时言这个人有的时候就是不动声色的耍流氓，医生说起黄段子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情这个他现在是真的信了。
柏时言上学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工作了之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在科室里面耳濡目染，居然变成了这样，一本正经地ghs。
还是说被憋太久了，有点变-态？
咳咳，那个啥，都有可能吧。
说起来柏时言也挺难的，真挺难。
泽：我发现你的要求越来越夸张了
泽：再过一段时间，是不是我的大腿就得磨破皮，又要去肛-肠科二进宫，还是那个主治医生？
柏：不至于
泽：我看你很至于
他一边给柏时言发消息，一边从实验室离开。
走到楼下时，他看到有个人在对面等着，本来没觉得什么，但那个人看他下来后直接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谷泽：“……”
他看清那个人是谁了，柏时言的母亲。
柏母直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扬起下巴高傲地说：“谈谈吧。”
他们坐在学校对面的星巴克里，柏母的开场白非常戏剧化，问：“你要多少钱肯离开我儿子？你现在离开，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这笔钱多到可以让你在这个城市支付一套房子的首付，让你可以少奋斗很多年，你可以拿着这笔钱找个人结婚生孩子，不要赖着我儿子不放。”
谷泽笑了：“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多少钱都不离开？”
柏母冷漠地看着他。
谷泽忽然很好奇：“你到底给了我妈多少钱？”
“五万。”柏母的语气格外冰冷，“她只值五万。”
谷泽心说这估计是他妈不知道一个外科医生一辈子能挣多少钱，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屈服于这几万块。
唉，眼界还是很重要的。
“我查过的，如果你给我钱，留有转账记录，我要是拿了那你就可以告我敲诈勒索，报警抓我。”谷泽不紧不慢地说，“我又不傻，不会要钱，而且您觉得柏时言就值百来万吗？”
柏母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看难了。
“柏时言这辈子能挣的钱多着呢。”谷泽说，“目光要放长远一点，一套房子的首付算什么，柏时言这辈子能挣出来好几套别墅，听说神外主任那都是一年千万级别的，我相信他这辈子会到，让他挣钱给我花不比要您这点强吗。”
柏母忽然说：“我录音了。”
谷泽并不奇怪这点，直接说：“那您就放给柏时言听吧，他说不定还很开心的给我钱花呢。”
“当然，您应该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挣多少钱，可能比柏时言更多，但那样他的钱也还是我的。”
谷泽说完都觉得自己太白莲了，但没办法，他觉得对付柏时言妈妈这种看起来又不讲理又高傲的人，就只能他不要脸一点了。
如果柏时言介意这个，那他也没办法。
不过估计柏母也是在柏时言那边四处碰壁，没办法了才来找他的。
他说完，对柏时言的妈妈说：“抱歉我先走了，您随意。”
他直接离开。
他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没跟柏时言说，估计对方今天又要加班的，他打算去医院探班，顺便跟神外组的护士们搞好关系，走出星巴克就买了一袋水果拎过去。
结果他走到一半就接到柏时言的电话，很着急地问他：“你在哪？”
“啊，什么？”谷泽茫然地环顾四周，“我在路上，不过我也说不上来我在哪。”
“哪个路上？”
“就走去你医院的路上呀。”谷泽终于看到路标：“我在XX路的路口。”
“等着，我过去，别挂电话。”
谷泽听到柏时言那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好像正在焦急赶路。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安慰：“别着急，我就在这边等你。”
虽然晚上的冷风吹得挺冷，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等柏时言了。
大概等了十分钟柏时言就开车过来，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就下车，看到他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柏时言问，“手上拎的是什么？”
“给你们科室护士带的水果。”
柏时言：“为什么给他们带水果？”
“为了打好关系。”谷泽笑着说：“你是不是收到录音了？”
柏时言停顿片刻，点头。
三环的路灯很亮，亮得完全照出柏时言此时的表情。
柏时言的表情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最后只低声问：“你那套说辞是哪里来的？”
“这些天我一直在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医生伴侣。”谷泽说，“结果查到了有一个医生做伴侣是什么感觉。”
柏时言：“……先上车吧，上车说。”
上车后谷泽感觉暖了，就问：“你怎么忽然开车过来了？”
柏时言揉了揉眉心，不答反问：“有一个医生做伴侣是什么感觉？”
“有个非常有意思的回答，取决于我是第几任，第一任或者第二任可能还没钱。”
谷泽说着自己都笑了，“但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虽然你上学的时候确实钱不多。”
“听说第一任第二任都不幸福，我算是目前当了第一任和第二任，不如我们当场再分手一次，让我当第三任吧。”
柏时言面无表情的提议：“不如我直接踩油门，第三任就没了，可以么？”
“不用不用。”谷泽顿时怕了，“你别冲动，我就是说说，口嗨一下。”
但柏时言还是不怎么开心。
到医院，下了车后，谷泽看柏时言的脸色还是很冷，就小心翼翼地说：“我就随口说的，你别生气。”
柏时言没说话。
“我真的没有要分手的意思，就是说个段子。”
电梯里，冷着脸的柏时言终于开口，“这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吗？”
“不是。”谷泽老老实实认错，立正挨打，“我错了，你可以罚我。”
出了电梯一路走到办公室，柏时言才又低声说：“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分手这件事情挂在嘴边？”
“这个真没有。”谷泽立刻解释：“我承认我说话没过脑子，我向你道歉，但真的就是开个玩笑，你不用生这么大气吧，而且我那样说的意思不也是我继续做你的对象吗，第三任还是我，你这样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柏时言直接关上办公室的门，扶着头缓了一会儿也觉得情绪不对，主动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谷泽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柏时言忽然一把抱住谷泽，狠狠地吻下去，谷泽尝到了薄荷糖的味道。
某方面柏时言是个很君子的人，非常注意个人卫生，接吻时经常能尝到薄荷的味道。
吻着吻着谷泽就在心里面笑了。
柏时言这个人，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吃完晚饭还会特意含薄荷，明显就是想吻他。
吻了一会，谷泽推开柏时言，小声问：“你到底是怎么了？”
柏时言拉着谷泽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你刚刚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谷泽：“……我不敢说。”
柏时言：“我道歉，刚才是我不理智了，对不起，你继续说，我想听听看你到底查到了些什么事情。”
谷泽看了下柏时言的表情，真的挺平静的，不是刚才那种冲动的样子，胆子大了点就说：“是这样的，我看帖子说医生通常会有三任爱人，第一任是同学，第二任是护士，第三任是药代。”
“当一个医学生成为一个主治医生后，他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是一家每年有稳定高收入的公司，公司倒闭破产的概率极小，很多人都会想要分走这个家公司的另外一半股权。”
柏时言：“……你每天看的都是些什么。”
“就随便看看。”谷泽嘀咕着，“本来就是说个乐子……”
他不说了，不想柏时言不开心。
柏时言问：“那你看的帖子上有没有说解决办法？”
“说了呀。”谷泽回答，“就多买价格昂贵的房子，之后把房子弄成共同财产，这样你就没心思想别的了，先还房贷再说。”
“当然，还要跟护士们打好关系，这样如果有什么敌情的话他们也会及时告诉你。”
他说完后看着柏时言的表情，问：“你会生气我想要和护士搞好关系吗，还有，你应该收到录音了吧，我今晚说的你会不会生气？”
出乎意料的，柏时言这次一点都不生气，还格外温柔地吻了吻谷泽的额头。
“我不生气。”柏时言说：“我觉得你想得很对，我本人比我妈能拿出来的那点钱值钱多了，以后也要这么想。”
“至于你要跟护士搞好关系，随你，我不干涉，也不会帮忙。”
谷泽：“……真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
柏时言又怎么会因为那些事情生气，谷泽这么做，只代表对方想长久的和他在一起。
他开心都来不及。
*

第50章 药箱
谷泽高兴了，直接跳到柏时言的怀里，坐在对方腿上说：“柏医生，你现在是不是又变回那个冷静理智的医生了？”
柏时言无奈地点头。
还能怎么办呢，必须冷静。
如果有一天，他不冷静的话也只能先把自己赶出去冷静一下再回来了。
“其实我有很多很多事情想问你。”谷泽轻声说，“但现在又不知道想问什么了。”
柏时言不着急：“那慢慢想。”
“比如说你怎么这么着急的赶来。”谷泽慢慢想起要问什么了，“是不是那个录音的关系？”
柏时言没说话。
谷泽好奇：“还真发给你了？你听的时候有什么想法么？”
柏时言能有什么想法，他就是怕人跑了。
可能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谷泽当初因为家庭的原因分手，如今家里的人又找到他，他真的很害怕。
尽管谷泽保证过很多次，但他还是会怕。
仿佛这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柏时言抱住坐在怀里的谷泽，声音很坚决：“以后也要记得这么说。”
谷泽有点小得意，“我也觉得我说得很对。”
但就是好像不尊敬长辈，不过也没所谓了，长辈要值得尊敬他才会尊敬。
“你放心。”柏时言低声说：“我不会让她再过来了。”
谷泽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问：“怎么？”
柏时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你还想问什么？”
“我其实也想知道，你的家长是怎么会知道是我的？”
谷泽就一直很好奇这点，当年分手后冷静下来也想不明白这点。
根据柏时言的表现，他跟家里的关系应该并不密切，肯定不是主动说的，那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但没想到，这个问题让柏时言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谷泽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莫非……真的是柏时言？
“到底怎么回事？”谷泽又加上一句：“好好说话，别隐瞒。”
柏时言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说：“是我的错。”
谷泽很好奇：“怎么回事？”
柏时言的表情很奇怪，有点难堪，又有点愧疚，还有点不好意思。
哇，莫非又是什么柏时言的小秘密？
谷泽感觉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他兴奋得热血沸腾，又有种抓住柏时言小辫子的快-感。
“是这样的……”柏时言说得很艰难，“之前你高中毕业，我向当时你的班主任询问过你的去向。”
谷泽一脸震惊，万万没想到当初柏时言知道他在哪里打工，居然还是班主任出卖的。
这是真&#183;蓄谋已久。
那个时候柏时言就这么有心计，还向班主任打听他在哪里，好去找他，泡他？
原来所有他以为的巧合跟偶遇都是别有用心，从高中班主任那边打听到他的去向，之后一步步的追人，真的堪称心思缜密。
“柏医生，可以呀。”谷泽“啧啧”了两声，“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当初还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边打暑假零工，原来是从之前高中的班主任那边知道的。”
柏时言纵然再淡定，这个时候也有点不淡定了。
毕竟他这么做也实在有点老牛吃嫩早，拐骗刚成年的小少年的嫌疑。
谷泽当年是真的单纯又好哄。
“后来……”柏时言含糊道：“我妈在一个饭局上遇到了你的那位班主任，他就说起这件事情来，之后……”
之后就是柏时言的母亲奇怪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跟一个不认识的班主任打听一个小六岁的学生的动向。
再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根源在这里，他说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个故事充分地告诉我们，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谷泽总结，“你干的那些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尤其是我这个当事人。”
他总结完又问：“快说，你还有没有什么小秘密瞒着我的？就我不知道的小心思？”
柏时言：“……”
他感觉快被谷泽扒下了一层皮，干脆说：“想不起来，等碰到的时候再说。”
“嘘——”
谷泽鄙视了柏时言一番，这个心机男。
柏时言又安静地抱了谷泽一会，之后问：“你之前说的三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三任？”
“这要问你们呀。”谷泽撇嘴，“听说医生面临的诱惑还挺大，毕竟医生这个职业遇见年轻漂亮的女孩或者青春活力的男孩概率都非常高，你们这里不经常进什么年轻的规培生，男女护士之类么。第一任是同学很好理解，就大家还在学校，都在象牙塔尖读书，遇到的是高学识又非常理性的同学，之后在一起了。工作几年，升上主治或者副高，看到年轻鲜活的身体又心思浮动，第二任就变成了护士，在之后人到中年遇到妖娆的药代，就又开始了第三任。”
谷泽说得头头是道，说完把柏时言都绕晕了。
柏时言格外无语，“说这些话的人可能是对这边的生活压力有误解。”
谷泽：“怎么说？”
“我身边的同事没有一个是你说的这样，雷教授也一直是原配。”
谷泽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就是看着他们八卦的，也没有当真，不过你就告诉我你会不会是这样吧，我这样的身份，应该勉强算是同学吧。”
柏时言揉了揉眉心，觉得很头疼，“我为什么要回答这样的问题？”
这种问题真的很无聊，搞得好像他是种马加色狼一样。
“因为你对还没成年的我就觊觎上了。”谷泽彻底摆起来，甚至像一只斗赢了的公孔雀，全身的毛都立起来了，“柏医生，你的心思很不纯洁唉。”
柏时言：“……”
他低头凝视着怀里的谷泽，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没有老婆。”
谷泽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未来也只会有老公。”
他说完直接将谷泽推下去，站起来去拿挂在门边的大衣，“走了。”
老公……
老公……
老公！！！
谷泽整个人处在一种嗑-药多了的兴奋状态，从没想到会在柏时言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柏时言居然叫他“老公”，居然叫了，他没有幻听没有幻听没有幻听，柏时言真的叫他老公了！
可恶，他当时怎么没有恰好打开录音，不然就能录下这千载难逢的一刻了。
他飞快地打开手机录音，跑到柏时言面前说：“你再叫一次。”
“叫什么。”
“叫老公呀。”
“嗯。”
谷泽：“……？”
几秒钟后他反应过来，他被占便宜了！
卧槽，柏时言居然这么心机。
他实在气不过，但又觉得现在肯定没办法让柏时言再叫他老公了，只能悻悻地关掉录音问：“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谷泽：“……完了。”
他怎么有种说不过柏时言的感觉。
忽然觉得柏时言从前多好呀，沉默寡言，说什么都不反驳，就是个闷葫芦。
结果现在学会说话了，变得伶牙俐齿起来，相反的他倒是不怎么行了。
敌军一直在进步，而我军毫无寸进。
他坐在车里面问柏时言：“我到底是朱还是墨？”
柏时言听着就笑了，“你自己觉得呢？”
“我是好人。”
谷泽第一时间就给自己贴了个好人标签。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觉得好笑，“不如什么时候找人玩个狼人杀吧。”
“那要凑齐人。”柏时言没玩过这些，“如果你想的话我们找机会。”
“凑齐人应该是挺难。”谷泽琢磨着，“那就搞线上吧，大家开个房间，分配身份牌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计划着。
车很快就开到家，到家的时候谷泽正在看机票。
他问：“你们医院订机票吗，还是你们自己订，医院报销，或者干脆自费？”
“自费。”柏时言毫不犹豫，“我不想坐经济舱。”
谷泽：“……医院还真是节省费用。”
回到家，柏时言直接把谷泽犹豫了很久的机票给订好，自然是什么时间段舒适就订什么时间段，都是当地时间的白天起飞和降落，直飞，不中转。
订完机票后谷泽问柏时言：“常用药准备了吗？”
柏时言点头，“准备好了。”
谷泽很好奇地问：“你都准备了什么？”
“……都准备好了。”
“我看看呗。”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柏时言的房间里，心说看个药箱应该没什么。
药箱就放在柏时言房间的书桌上，他走过去就打开看了下，里面确实都是一些常用药，感冒发烧止痛消炎止泻之类，之后还有几瓶，几盒……
可以做水球的东西，以及涂在水球外面的东西。
卧槽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谷泽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柏时言这个司马昭之心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他格外凌乱地看着柏时言，看到对方面不改色地走过来关掉药箱，之后解释：“我怕别的牌子你用不惯，多买了一些。”
谷泽：“……”
这TM都买了一些，他还有命？
不知道是不是柏拉图太久了，谷泽都忘记他们出国后应该快到可以做的时候了。
“你确定……到时候可以？”
“我上次看过恢复情况。”柏时言回答，“术后半年应该可以。”
“真的确定？”
柏时言眯着眼睛，不太高兴的样子，“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像也是。”
他表情讪讪的。
毕竟这关系到柏时言的X生活，可能比他更在意。
但是……
“我有点害怕。”谷泽挠了挠头，“那个什么，不会复发吧？”
柏时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缓道：“很有道理。”
谷泽：“？”
为什么这句话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如买点道具一起带过去，试试。”
柏时言一本正经地问：“你是喜欢玉做的，不锈钢，还是硅胶？”
谷泽：“？？？”
谷泽：“！！！”
“不用了，没事，我觉得应该可以。”
柏时言却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可以先试试。”
“别了别了别了。”谷泽摆手，“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别试了，放过他吧，其实他现在上厕所就感觉跟从前差不多，没什么问题了。
柏时言盯着他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问道：“确定？”
谷泽拼命点头：“确定。”
柏时言施恩一样的说：“那就算了。”
谷泽大松一口气，但松一口气之后又反应过来。
他好像陷入了柏时言的圈套里。
……老实人学坏了。
谷泽就这一个感觉。
**
订好票，一晃眼就到了谷泽去学驾照的时候，他刚到驾校就有专人对接，一路把他报考科目的时间都安排好了。
柏时言说的七天确实有点夸张，不过十来天搞定还是没问题的。
谷泽都被这个时间给震惊了，因为他上驾校第三天就要去考科目一。
上驾校前两天他一直在刷题，晚上到家也在刷题，都没功夫理柏时言。
考过科目一之后，他就开始了全天都在练车的生活，不断地考科目二三四。
十天之后，从格外迅速的驾校速成班出来，此时已经快过年了。
不知道柏时言到底做了什么，双方的父母再也没有来找过他们，不过却仿佛默契的遗忘了他们，谁都没有提起他们。
没有人邀请谷泽是绝对不会回去过年的，他不知道柏时言怎么样，毕竟那边一大家子，虽然看起来柏时言很不受待见，但……万一呢。
拿到驾照那天，他特意发了个朋友圈晒，顺便暗搓搓地表明一下——
感谢对象提供的驾校便利
对，暗搓搓地晒一下他是有对象的人，不是单身。
果然收获了无数点赞，有人问他对象是谁。
他瞄了一眼点赞里的人，看到柏时言的身影。
等柏时言晚上下班回来时，他立刻说：“感谢土豪，让我驾照速成。”
“嗯。”柏时言的态度很平静，“但还要多练才能上路，别做马路杀手，等我春节放假跟你一起练车。”
但是没到春节放假，两个人又小吵了一架，起因还挺简单的。
就是谷泽这几天放假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轻松了，就开始放飞自我，每天经常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还点了炸鸡披萨当外卖吃。
柏时言回来看到外卖盒脸色就不怎么好，又问谷泽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结果就是他认为谷泽每天久坐，打游戏时间太多，还吃不健康的外卖，容易痔疮复发。
谷泽却觉得没那么夸张，“我查过了，我打游戏坐着的时间虽然有点长，但也并没有超标，而且我每天坚持凯格尔坚持运动，炸鸡披萨什么的又不是每天都吃，偶尔吃一次也不会复发，我也没有吃辛辣呀，其实痔疮主要还是跟辣有关系。”
柏时言表情很冷：“你是觉得自己比医生懂得多么？”
“我没觉得。”谷泽抗辩，“但你也不是肛-肠科的医生呀，其实当时去复查，肛-肠科那个医生只让我忌口三个月，之后少吃辛辣就行了。”
柏时言的表情更难看了，眉头都皱在一起。
谷泽试着伸手去抚平对方的皱纹，但柏时言没有丝毫反应。
谷泽撇嘴，放下手，“我明天一定注意。”
“嗯。”
柏时言还是表情不怎么好的回到房间，当天晚上也没怎么跟谷泽说话。
其实谷泽觉得柏时言有点紧张过头了，但想想也可以理解，吃素这么久的人，好不容易看到吃肉的曙光和希望时会更加紧张，不想让这个希望延长或者消失。
但谷泽本身不是一个自制力很好的人，不然也不会得痔疮，更不会得急性肠胃炎。
他清淡忌口了这么久，真的有点忍不住了，查过医嘱觉得没问题才吃的，但没想到柏时言这么紧张，他决定明天好好跟对方说说。
但谁想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又闹了点别扭。
谷泽看柏时言房门没打开，觉得对方可能在生气不会做早饭，就自己点了早饭吃。
谷泽自认为点的还是很健康的，紫米粥，咸鸭蛋，配了点青菜，当然可能咸鸭蛋没那么健康吧，但他真的很想吃咸蛋黄，偶尔吃一次应该问题不大。
但没想到柏时言是穿着要上班去的大衣走出房门的，看到坐在客厅里吃早饭的谷泽，脸色又不好看了。
谷泽：……到底怎么了。
他也不知道柏时言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来了大姨夫。
男性也有大姨夫这么一说，就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觉得不对劲。
当然，谷泽本人是每个月总有那么三十来天不想去实验室，对去实验室有生理性厌恶。
后来他在微波炉里看到柏时言做好的早餐，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了。
就，明明做好了早餐他却没吃，确实会生气。
不过对方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他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他将早餐当午餐吃，之后给柏时言发了一条消息：抱歉，没看到早餐
他发消息时恰好接到导师的电话，让他紧急查一个数据。
他一早上像打仗一样，很忙乱，直到中午才想起来柏时言还没给他回消息。
……这么生气吗，就这么点事情，不至于吧……
谷泽本人是觉得不至于，没多大事，但柏时言就不知道了，很多时候柏时言跟他在意的点不那么完全一样。
但他今天也很忙，要在家完成导师交代的任务，想着晚上再说，结果等来的却是柏时言给他发消息：科室年终聚餐，回来晚
他忽然发现他跟柏时言那个聊天对话框里显示——
[草稿]
他点进去，看到上午那条消息没发出去。
……一定是电话影响了他的操作。
不过既然对方要聚餐，他就想着等聚餐回来再说吧。
他忙完后独自一个人在客厅里无聊的看刑侦剧等人。
年末聚餐好像都是会很漫长，他只能慢慢等了。
但没想到他等到最后，等来的是一个喝醉的柏时言。
大约晚上十点多他听到了门铃的声音，走到电子猫眼那边看了眼，发现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看起来站不稳的柏时言，另外一个是他曾经见过的柏时言的同事，神外的一个主治。
他打开门，那个主治立刻跟他说：“我们今晚科室聚餐，主任说他年后就出国很久都看不到，要多灌他几杯，他不好拒绝，就成这样了。”
谷泽看着扶着头有些摇晃的柏时言，好奇问对方：“几杯呀？”
其实他还想问几个菜，就能让柏时言醉成这样。
“大概……五杯？”主治想了下，“红酒，我感觉度数不太高。”
谷泽：“……哦。”
原来柏时言比他还不能喝，这要是买醉就非常简单，几杯下去人直接倒了。
“谢谢你送他回来。”
谷泽一边说一边去扶着柏时言。
这期间柏时言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还是不是清醒。
对方立刻明白柏时言的意思，笑着就说：“我先走了，你不知道他性格特别奇怪，醉酒了也不让我们扶，非得说自己能走，踉踉跄跄走回来的。”
谷泽关上门，撑着柏时言的身体，企图将对方架到卧室去。
但这不抗不知道，一抗真的吓一跳。
柏时言死沉死沉的，差点没把他压垮，他得使出毕生功力才能勉强扶着对方。
真&#183;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但他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就能扶着柏时言走一两步路，卧室看着格外远，远到天边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问：“柏，你还有醒着吗，有力气吗？”
片刻后，柏时言似乎动了下，谷泽抬头，恰好跟柏时言四目相对。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柏时言很清醒，一点都没喝醉，因为柏时言的目光很亮。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因为他听到柏时言有点委屈地问他：“你为什么要跟我冷战？”
柏时言委屈？
奇观呀。
*

第51章 老婆
“我没跟你冷战呀。”谷泽一脸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说？”
但他说完又感觉自己脑残了，迅速补上一句：“别管是不是冷战了，你能先自己走回房间吗？你实在太重，再压下去我人要废了。”
谁知道他说完这句话，柏时言仿佛脑子不清楚一样，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太高兴地看着他：“你居然嫌弃我重。”
“从前压你的时候，你都没嫌弃过。”
谷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算是知道柏时言从前为什么不喝酒了，原来这么容易就醉，难怪不喝，喝了太掉面子，丢形象，某种程度上有偶像包袱的柏时言肯定不会喝。
“你能别管这些了吗？”谷泽格外无语，但也知道喝醉酒的人都是一根筋，“先走回房间，我快累趴下了。”
不知道是他的哪句话终于触动了看起来不太讲理的柏时言，对方终于纡尊降贵一般，自己撑着墙勉强走到了卧室里。
卧室里，柏时言终于自己的床上，谷泽扶着墙气喘如牛，感觉照顾柏时言这活真困难，主要是太重了，真的绝对是个体力活。
希望柏时言将来年纪大了能变成个消瘦的老头，千万别变成个充满肌肉的老头。
柏时言坐在床上晃了晃头，也不知道清醒了没有，但谷泽看他的表情，估计是不太清醒的。
紧跟着，柏时言就问他：“你今天为什么跟我冷战？”
“……我没有跟你冷战。”
“我做的早饭你都没吃。”
“我吃了，中午吃的。”谷泽反驳，“我怎么会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
柏时言似乎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继续控诉：“也没给我发消息。”
谷泽：“……”
怎么总感觉柏时言变得不讲道理起来。
“我发了，没发出去，恰好接到了电话。”
“我不就是担心你的恢复么。”柏时言很委屈，“我都憋了这么久……”
谷泽忍不住说：“憋了这么久才是重点吧。”
柏时言现在看着似乎是醉了，很多平时不会说不会提起的事情全都说起来了。
谷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柏时言不清醒，他可以问很多平时想知道又没机会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
他悄悄问：“柏，你的男朋友是谁？”
“谷泽。”柏时言撇嘴，“没良心的家伙。”
谷泽：“……”
不是，这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
“那你之前有没有过别的男朋友？”
“有。”
谷泽：！！！
他们都没有提到之前分手三年时间里的感情经历，这是一块伤疤，他们谁都不敢主动碰，但不碰不代表不想知道。
这话柏时言清醒的时候他不敢问，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打听清楚了。
但……没想到真的有。
他心里那个酸水都要溢出嘴角了。
“叫谷泽。”
柏时言的回答直接来了个大喘气，“从前也是他，我就栽在了同一个坑里。”
谷泽忽然心情大好，也不计较柏时言说他是什么坑不坑的了，顿时如沐春光，仿佛吃饱了喝足了一样开心愉快。
但为了确定，他还是再问一次：“你从前还有过别的男朋友吗？”
“没有。”
柏时言很干脆地说了，但没想到说完后又问他：“你有吗？”
谷泽愣了，有点心虚地看着柏时言。
难道柏时言没喝多，还是清醒的，就是在借机做点什么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没等到他回答的原因，柏时言显得格外不耐烦，直接愤怒地说：“你居然有过别的男朋友！”
“我没有！”这个误会可大发了，谷泽立刻反驳：“真没有。”
柏时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信了没。
谷泽看柏时言的脸色还是不太对，到底心虚，凑到柏时言面前卖乖：“你别乱想，我真的没交过除了你之外的男朋友，从身到心都是你一个人的。”
柏时言盯着谷泽看，双眸显得格外深邃。
谷泽慢慢沉溺在那双眼睛里，一点点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柏时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脸颊，用格外温柔的语气说：“我好喜欢你。”
谷泽：“！！！”
柏时言怎么忽然变成了情话大佬，他遭不住呀。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所以不要跟我冷战，也不要跟我吵架好不好。”
谷泽的心柔软一片，想都不想地说：“好。”
他觉得此时此刻幸福极了，整个人都在冒着喜悦的泡泡，恨不得跳起来大喊，他真的好幸福。
他感动得正想说“我也好喜欢你”，当然说之前他要先把录音打开，因为说完后他要引诱柏时言叫他老公，这次他一定要录下来，好在以后的生活中让柏时言继续叫他老公。
但没想到他刚打开录音，就听到柏时言用很感性的声音叫他：“老婆。”
老……婆？
？？？
！！！
卧槽怎么叫的是老婆。
谷泽急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叫老公。”
“叫什么？”
“老……”
他没再继续说了，觉得不能掉在同一个坑里面。
但这该怎么办……
谷泽内牛满面，觉得他实在是太点背了，好不容易打开录音，结果录下来的是柏时言叫他“老婆”的声音。
……醉掉。
让他根本崩溃的在后面，柏时言在叫完他老婆之后，仿佛就真的要开始做夫夫之间那些事情了，压着他躺在床上，细细密密地吻着他。
谷泽嗅到了很危险的味道，却没办法拒绝柏时言。
在一起三年多，柏时言很清楚他的身体。
“我想压你很久了。”
“我……”
谷泽试着说现在时间还没到，他们用别的方法解决时，柏时言忽然没了力气，趴在他身上。
谷泽险些被压得吐血，好不容易把人挪开后，他试探了下柏时言的鼻息。
……睡着了。
谷泽拳头都硬了。
惹事的人呼呼大睡，他不上不下的吊着。
哦，这个操-蛋的夜晚。
下次坚决要制止柏时言喝酒。
**
次日早上，柏时言醒来时看到谷泽黑着眼圈，满脸哀怨。
他揉了揉很痛的额角，问：“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谷泽知道自己现在像个怨妇一样，但是他控制不住，“你知道你昨晚差点把我强了吗？”
“不可能。”柏时言很淡定地回答：“男人喝多了不行。”
……确实不行，但这也不是柏时言逃脱罪责的理由。
“你昨晚下面不行上面行，用手强了我。”
柏时言愣了下，不敢相信这个发展，“你……爽了？”
他好像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存在。
说到这个谷泽又萎了：“没有。”
他要是爽了现在还至于算账么。
柏时言一锤定音：“那就是没强。”
谷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对于强没强的定义就是这个？”
“不然？”柏时言反问：“那应该是什么？”
“不应该是当事人的标准么。”谷泽反驳，“对于我来说，你昨晚就是强了我。”
关键是上了还不给满足，就很气。
“……我到底做什么了？”
柏时言一边说一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很喜欢……
老婆……
压你……
柏时言手指颤了颤，就算心里面已经不淡定到极点了，表面上还是很镇定。
谷泽也不好说昨晚柏时言到底说了些什么。
反正他听完感动也有，哭笑不得也有。
最后他试探着问：“我说你昨晚叫了我老公，你信么？”
柏时言面不改色：“我叫的是老婆。”
“……没爱了，你都想起来了还要问我。”
柏时言笑笑。
谷泽叹气，“你不知道我这一晚上有多辛苦，你亲完我倒头就睡，睡也就罢了还非要搂着我，搂着我也就罢了，关键是你一身的酒气总在我鼻子尖转悠，让我睡都睡不好，说起来我这一晚上还真是遭罪。”
柏时言：“……”
这下纵然他再淡定也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轻咳两声，“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
“……你这点酒量，下次还是少喝点吧。”谷泽嘀咕着，“下次有别人灌你的时候记得拒绝。”
“嗯。”柏时言从善如流，“下次我就说家里人不让喝。”
“家里人？”谷泽问：“可以这样对医院的同事说吗，就你们医院……会接受同？”
“医院里同挺多。”柏时言很淡定，“民不举官不究，不闹大都没事。”
谷泽好奇：“闹大是什么意思？”
“有患者知情，不接受这点，举报到医院，网上写小作文，主流媒体带节奏，也许那位是同的医生要自己辞职。”
谷泽：“……懂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好低。”
他其实难以理解，这年头为什么会有人不接受给自己看病的医生是同。
同影响医生看病吗？
显然不会。
同只是一种取向，跟个人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柏时言起床去刷了个牙，洗澡，洗完澡之后去做了顿早餐，之后吻了吻还在赖床的谷泽，说：“起床吃早饭。”
谷泽看了下时间，奇怪问：“你今天不上班？”
“倒休。”柏时言回答，“我春节值班。”
“啊……”谷泽想起他的另外一个问题了，“这么说你过年不回去？”
“不回去。”柏时言回答得斩钉截铁，“等他们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回去。”
……那可能要很久。
谷泽在心里面吐槽着，但还是没说出来。
“我也不回去。”谷泽说着忽然很犯愁了，“你说我们都不回去，你又要值班，我们怎么整出一桌年夜饭呢？”
“我也不是每天都值班。”柏时言回答，“我除夕不值班，那天我们去买菜做饭。”
说起除夕的事情，谷泽就问：“那你之前几年的年是怎么过的？”
谷泽没明说他问的是柏时言出柜之后，但他相信对方懂。
柏时言确实懂，直接说：“病房过的，除夕医院也要开门，我去病房查房，跟病人一起过的。”
谷泽挽着柏时言的胳膊，很认真地说：“以后我们一起过。”
柏时言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问：“那你这几年的春节是怎么过的？”
“大学的时候回去，后来发现我是个非常碍事的人，他们都不希望我回去，毕竟他们都有新的家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我在哪里都像是个外人，后来研究生就在学校里过年，顺便去实验室搬砖尽早发paper，就不回去过年了。”
分手的这几年他们都过得不好，有的时候谷泽也很后悔，他们当初为什么要蹉跎这接近三年的时光，但又觉得不蹉跎的话大家都不成熟，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正确的人要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才行，谷泽觉得他们现在的时间就很正确。
吃完早饭，谷泽开始手痒，问柏时言：“既然你今天倒休，不如我们去练车吧。”
柏时言摇头，“今天不行。”
“为什么？”
“酒精需要24小时的代谢时间。”
谷泽震惊了，“你真谨慎。”
“我们导师也经常喝酒应酬，但第二天照样开车来上班。”
柏时言回答：“其实很危险，酒精会降低人的反应速度，如果今天我不倒休，主任应该也不会灌我。”
“……那要不然你下次聚餐后给自己安排点任务什么的吧，别被灌了。”
柏时言失笑，“你到底对我被灌醉有多大的怨念。”
“……挺大的。”谷泽撇嘴，“你这个人吧，醉了之后不讲理，要硬上，真能上也就罢了，关键是你不能上，还喜欢撩我，最后就是撩了之后你呼呼大睡，我不上不下的吊着。”
柏时言懂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谷泽：“原来你在抱怨这件事情。”
“那不然呢？”
他还能抱怨什么事情。
“这件事情很好解决。”柏时言打开床头柜，谷泽看到了里面熟悉的指检用的指套。
谷泽：……？？？
之后柏时言带上了，不紧不慢地说：“别的不行，手指应该可以。”
……
谷泽到中午快吃午饭的时候才爬起来，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问：“你是人吗？”
柏时言好笑反问：“我不是人是什么？”
“禽-兽。”
柏时言很淡定，“你觉得是就是吧。”
“……你怎么能那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就那样！”
“哪样？”
谷泽：“……”
为什么他跟柏时言的对话如此没有营养。
“就……”谷泽小声嘟囔：“害我丢人。”
柏时言格外无奈地回答：“我怎么知道你那么不行，不到一分钟……”
“别说了！”谷泽脸上挂不住，撇着嘴解释：“我那是三年没见过世面了。”
他说完又挑衅似地看着柏时言：“说不定到时候你也不到一分钟呢。”
柏时言老神在在地反驳：“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谷泽说着，心里面忽然有点不爽，“难道你这三年里面去约过？”
他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现在很多人都不谈只约的，柏时言虽然没谈过，但万一约过怎么办。
卧槽，真那样他简直快呕死了。
虽然他们两个分手了，柏时言真的去约也不是什么错误，但他就是觉得好伤心好难过。
柏时言揉着额角，无奈地问：“你都在想什么？”
“想你。”
柏时言：“……别乱想。”
“你就直接说你约没约过吧。”谷泽揪着这点不放，一边问还一边说：“你要是不说我就会胡思乱想，觉得你不知道约过多少次，万一染上了A字头的病可该怎么办……”
“没有！”柏时言忍无可忍，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我是会约的人吗？”
谷泽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得意洋洋起来，“原来你还为我守身如玉。”
柏时言：“……”
心累，不想说话。
“我可还记得某人昨晚说从身到心都是我一个人的。”
“那当然。”谷泽脸皮已经很厚了，“我们都这样不挺好的吗？”
柏时言看了谷泽片刻，忽然笑了笑，将人拽过来低吻。
柏时言的吻很多时候都有很强势的侵略性，但这次却变得很温柔。
“好了，别乱想。”柏时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吃饭了，再不吃该冷掉。”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谷泽说：“既然你也都三年没见过世面了，确定真的不会一分钟结束吗？”
“你……”
他的话在柏时言要杀人的目光下消失了。
**
后来，谷泽专门去网上研究了下男生第一次都是多久。
看了下也就那么一二三完事。
柏时言第一次是这样吗？
谷泽仔细回想，发现好像……柏时言第一次没有成功。
因为他实在是太疼了，两个人没到最后。
那天晚上是抱在一起睡觉的。
再之后就不是一二三了。
难道就是那第一次没成功给了柏时言缓冲，没有变成个一二三？
谷泽分析，认为很有可能。
柏时言年前倒休三天，初一和初三去医院值班，年后初五开始正式上班。
看这个时间安排，他们第二天就开车出去，找个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准备给谷泽练车。
会开车之后，谷泽真的觉得车是个好东西，他摸着柏时言的方向盘，“等我毕业挣钱了，我也要买辆车。”
柏时言没说好不好，只问：“确定自己能开，要我再给你讲么？”
“确定，不用。”
于是，柏时言就看到谷泽的漫不经心和不拘小节放到了开车上。
转弯像飘逸，刹车像油门……
车好不容易停下来，谷泽一脸开心地问他开得怎么样的时候，柏时言摸着心脏，头一次觉得他可能会得心脏病。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不怎么样，我给你请个专业的陪练。”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看家属作为新手练车真的血压都上来，心脏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再看下去，迟早要有家庭矛盾。
*

第52章 过年
一晃就到了除夕，给谷泽请的专业陪练年后初五来，所以这几天出门还是柏时言开车。
除夕当天他们一早就去商场采购物资。
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人挤人，大家都在疯狂抢购今天早上的生鲜，好回家做年夜饭。
谷泽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震惊了。
他问柏时言：“你从前见过吗？”
“什么？”
“超市这么多人的时候。”
“……从前我也不做年夜饭。”
柏时言很挑，一般不吃隔夜饭菜，做年夜饭无疑意味着饭菜要隔夜。
但过年图个吉利的兆头，也就做多些，明早热来吃。
于是谷泽推着车站在外围，看到平日里高冷的柏医生穿着有型有款的银灰色羽绒服，挤在无数买菜人中间，仿佛艰难求生一样要买条活鱼回来做。
他们那边过年要吃鱼，除夕做，除夕跟初一吃，意味着“年年有余”。
谷泽坐在那边玩手机，顺便刷各大电商每年必给的几块钱红包，十几个APP每个都刷了一遍后，柏时言终于拎着鱼回来了。
“你在玩什么？”
柏时言将鱼放到购物车里，看到谷泽的屏幕红红黄黄金金的，就随口问了句。
“各大电商年末分几十个亿的红包项目呀。”谷泽说：“好多个APP都有，我在集。”
“能分多少钱？”
谷泽估算了一下，往多了说：“一个可能有……五块钱？”
之后他看到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无聊不无聊。
谷泽撇嘴，“你不当学生好几年，都不接地气了，对于我们这种穷学生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呀。”
柏时言：“这就是你让我下载那么多APP，还什么帮你助力的原因？”
“那当然。”
“……你知道下载那么多APP，并且注册要花多长时间么？”
“还好吧。”谷泽想起一件事情，格外开心地说：“你是新用户，我分的钱会更多。”
柏时言：“……能分多少？”
“大概能多个十几块钱吧。”
柏时言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谷泽，一脸他疯了的样子。
谷泽不在乎，“别管这些了，我们先买菜回家做年夜饭吧。”
柏时言接过购物车自己推着，一边推一边小声说：“也就是你了……”
换个别的人他肯定不理。
谷泽没听清，问：“什么？”
“……没事，赶紧买东西。”
等他们艰难买完东西回家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午饭估计是来不及做，谷泽趴在床上点外卖，柏时言去处理食材，傍晚开始做。
外卖点的必胜客，谷泽振振有词地说：“你不能让我当个不吃油不吃盐不吃肉的人。”
“我是那么不讲理，要求苛刻的人么？”
“我看你很像。”谷泽将柏时言上下打量个遍，“你喝醉酒了都还惦记着自己吃肉的事情，这大概就是你现在最大的执念了吧。”
柏时言：“……”
他也许大概可能，否认不了这件事情。
“吃饭。”
年夜饭是两个人吵吵闹闹一起做的，主要是谷泽在吵闹，他新学了厨艺非常不熟练，还很坑，经常帮倒忙。
比如说让谷泽用盐把那条鱼给腌制了，结果谷泽就把盐涂在鱼的表面上。
柏时言只能自己重新返工一次。
再比如说，柏时言让他切丝，他直接切成了条，返工都很难返工。
最后他又被忍无可忍的柏时言推出来，决定下去买几瓶肥宅快乐水和薯片。
大过年的就应该吃点没营养又快乐的食物。
等他拎着东西上去时厨房的门已经关上，他能听到炒菜的声音。
他打开电视当背景音，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之后就对着手机抢红包。
从前，他每年过年最大的乐趣就是住在各种群里面抢红包，看自己的余额乐，但今年似乎多了别的活动。
柏时言在厨房里面坐在，他有了种别人在陪他一起过年的感觉。
他有个家，家里面有个爱人在帮他做饭，他不再那么孤单了。
这也许就是这个年的最大意义，让他知道他真的不是只有一个人了，他有一个家。
原来有个家是这样的感觉，他太久太久没有一个家了，久到他都忘记是什么感觉，现在他非常感谢柏时言又给了他一个家。
或者说他们都给了彼此一个家，他们都是没有家的人。
大约是傍晚六点多，柏时言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晚饭对于两个人来说很丰盛，妥妥的吃不完。
谷泽跑过去抱着柏时言说：“谢谢你。”
柏时言搂着他的肩膀，“怎么忽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很多事情应该谢谢你。”谷泽笑了笑，“大过年的让我们感性一下。”
柏时言的回答是直接捧着他的头亲吻，他们吻到饭菜快凉了才坐在饭桌边吃饭。
吃饭时，谷泽的感性就没了，继续低头看手机。
柏时言有点不理解他年夜饭的时候还低头看手机的行为，“你在看什么？”
“在抢红包呀。”谷泽自然而然的回答，“好多人发，不经常看容易错过很多，你不抢吗？”
“……没兴趣。”
谷泽抢红包的间隙好奇问：“你们有人发么？”
“有，很多人。”柏时言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医院的工作群，往上翻就能发现不少红包。
谷泽问：“可以抢吗？”
“可以，但我估计已经被抢光。”
谷泽不死心去试了两个，果然都没。
他们发的红包都好大，人均能分到100的那种，让谷泽羡慕嫉妒恨。
“这么大的红包你居然不抢。”谷泽心痛到无法呼吸，“你错过了好多个亿。”
“……不至于。”
“至于。”
对于谷泽来说抢不到红包真的是巨大的损失。
“下次你就应该把手机给我。”谷泽强调，“我给你抢红包，以我的速度一个人守着两个手机肯定没问题。”
其实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柏时言居然真的说：“下次做饭的时候给你。”
“所以现在别看了。”柏时言说：“专心吃饭。”
“可是会错过好多红包，好多小钱钱。”
谷泽说着，还是放下了手机。
放下手机后他才想起来原来他叠词词了，恶心心。
“也没多少钱，不值得花费那么多时间。”
谷泽撇嘴：“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什么意思？”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呀，白来的。”
柏时言：“……你抢了不要发？”
“不发。”谷泽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导师接济我们是应该的。”
“那我抢了呢？”
谷泽想了下，觉得好像也是，他是学生，理所应当的抢导师的红包，但柏时言已经工作了，如果抢了其他同事的自己又不发，就显得很抠门。
“那算了，你还是别抢。”谷泽总结，“一趟下来也没多少钱。”
柏时言正想松一口气，就听到谷泽又说：“我自己抢就行。”
柏时言：“……”
“吃饭。”他没好气地说。
吃完饭，谷泽依旧沉迷抢红包，电视机里放的春晚都不知道在讲什么，就靠在柏时言的腿上盯着手机。
柏时言觉得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简直就像是个人肉靠垫一样，除了提供舒适度，没什么别的用处。
红包那么香吗。
看谷泽抢红包的样子，才知道原来他混迹在好多个群，十几个APP里薅羊毛。
他忍不住问：“你不是说那些APP一个才十几块钱？”
“是呀。”谷泽一边说着又一边去另外一个APP做任务，“好玩，大过年的图个乐子，不然过年还能干什么呢？”
柏时言脱口而出就想说跟我聊天，但他又觉得谷泽可能没那么大的兴趣，说了也许是自讨没趣。
过了一会儿各大APP开始分钱了，谷泽翻开每个APP，都没有发现惊喜翻倍或者是锦鲤，又不怎么高兴地说：“真抠门。”
“……你不是早知道就这么点钱？”
“早知道是早知道，但总会抱有希望，万一我就是那个锦鲤，能拿几千块呢。”
柏时言盯着谷泽看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将他的手机扔到一边，低头吻住他。
就不该耽误这么多时间，等什么几块钱十几块钱的事情。
谷泽的眼睛很亮，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你是不是不爽我的动作很久了？”
柏时言憋着火气：“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算是。”谷泽狡黠地回答：“也确实是想分那点钱，也想看你什么时候憋不住了。”
柏时言憋得很辛苦，直接说：“我今天想换个地方。”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你要换哪里，等等，千万别冲动，别冲动！”
柏时言懒得理他，谷泽的裤子被脱下来。
他试着做最后挣扎：“别这样，我不想二进宫，你不能这样，你是医生不能知法犯法！”
……
春晚后面固定的跨年仪式谷泽是听到了，他又听到柏时言在他耳边说：“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去医院值班，到初二中午十二点交班。”
“24小时吗？”
“对，节假日值班都是24小时的。”
“我可不可以去陪你？”
“当然可以。”
**
第二天早上，谷泽起来后就在枕头边上看到一个很大的红包，摸了摸厚度凑过去亲柏时言的嘴角一下：“谢谢亲爱的。”
柏时言也只是浅浅地回吻，防止擦枪走火，“起床，很快就能吃早饭了。”
但睡醒时还感动的谷泽坐在饭桌上就没有去陪着柏时言上班的心情了，因为他大腿磨破皮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不由想起了他当时痔疮手术后的恢复场景，控诉道：“你个禽-兽。”
柏&#183;禽-兽&#183;时言淡定回答：“嗯，吃早饭。”
谷泽看着桌上热的菜，是很丰盛，但就是觉得有点糟心。
“还是觉得你是个禽-兽。”
“等等吃完了给你擦药。”
“……算了，我不想二次伤害。”
柏时言也不勉强，“那你自己擦。”
“我今天不想去医院陪你值班了。”
“那就不去。”
谷泽做了个鬼脸：“都怪你。”
“那你自己在家吃饭要注意。”柏时言直接说：“记得忌口，不要影响伤口恢复。”
“你这个现实的男人。”谷泽叹息，“只想着自己。”
“好的，那我不只想着自己。”柏时言又说：“你随便吃，下次痔疮手术前我去肛-肠科轮转一个月，亲自给你做。”
“……别闹。”谷泽想起那个可怕的术后恢复表示还是算了，“你说痔疮这个东西吧，有了就得一直注意，手术也不是一劳永逸完全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得平时生活多注意，想着真累。”
“提醒你，不要久坐，少吃辣，多做凯格尔。”
“……哦。”
谷泽开始拿起筷子吃饭，吃的时候想起来朋友圈里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了。
“朋友圈里有个梗。”谷泽说：“除夕大家都在晒年夜饭，初一就没人晒了，因为都在吃剩菜。”
柏时言觉得这个笑话很冷。
谷泽叹气：“你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十一点，柏时言要出发去医院了，谷泽想了想还是说：“算了一起去吧，大过年的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
虽然是大过年的，但医院里的住院处和急诊也是照常上班的，尤其是急诊，看着比平时人更多些。
他没在过年时来过医院，没想到是这样人满为患的。
“……怎么这么多人？”
“过年门诊不开，有事就得急诊。”柏时言回答，“而且过年出事很多，放鞭炮的，酒驾的，摔伤的特别多。”
柏时言到的时候，从除夕到初一负责二线值班的医生做手术去了，现在还没出来，他们就现在值班办公室等着。
等的时候柏时言在给谷泽讲开车时候的注意事项，尤其是拐弯刹车倒车入库等等。
谷泽却心不在焉的，在想去了国外，肉身翻墙之后该做点什么大事件。
说了一通，柏时言明显感觉到谷泽的心不在焉，只能问：“你在听么？”
“在呢在呢，出了一只耳朵。”
柏时言：“……算了，到时候你少开车。”
“别呀。”谷泽正手痒呢，“放开那辆车让我来，我会跟着陪练好好学的。”
他说着就抬头看柏时言，抬起下巴在对方嘴角吻了一下，说：“贿赂你的。”
柏时言面无表情：“贿赂金额太小，拒不接受。”
“那什么才算大贿赂？”
“你说呢？”
谷泽靠近柏时言的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想用药箱里的……”
值班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门外那个人愣了下，随后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柏时言回答，“交班吧。”
门外站着的就是那晚送柏时言回家的主治，进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忽然看着他们感慨，“还是你们现在幸福，一直二人世界。”
谷泽看着正在穿白大褂的柏时言，想了想自己幸福么？
好像确实挺幸福的。
但很快他就不幸福了，护士来敲门告诉柏时言：“急诊，车祸。”
柏时言这就走了，走的时候跟谷泽说：“你是夜班瘟神。”
谷泽：？？？
怎么又开始侮辱人了呢。
他无奈地看着柏时言离开的背影，忽然也觉得他挺衰的，貌似来这几次柏时言都碰上大手术了。
他从值班办公室里摸出来，走不远就是神外住院处的病房，病房前有护士台，护士台处有几个护士在值班，看着比平日里轻松了很多，没有平常那种走路都要带风的感觉。
他找准机会上去聊天，先打了个招呼，之后好奇问：“神外值班每天都这么忙吗，就经常遇到车祸做大手术？”
护士笑了笑，回答：“也不一定每天都这么忙，但似乎每次你来的时候都能遇到车祸。”
谷泽：“……”
难道这是有什么玄学么。
“别多想，虽然车祸在一般人眼中看起来挺少的，但医院里挺多的，占急诊的很大一部分了。”
谷泽摸摸鼻子：“好吧。”
他下次要不然还是别跟柏时言来值班了，也许对方事情还能少点。
聊着聊着，护士好奇问他：“你跟柏医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看起来年龄差那么多，之前都没见过你……”
“校友。”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我听肛-肠科那边的人说，好像是你在那边做了个手术，碰到的？”
……这都从肛-肠科传到神外了吗，就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术。
“很早了。”谷泽回答，“不过中间分手过一段时间，最近又复合了的。”
“看来真是缘分。”护士感慨，“我们组还有人追过柏医生的，男的女的都有，都没追上。”
谷泽酸酸地问：“多么？”
“算上轮岗来这边的，应该挺多，不下十个都表达出过那样的意思吧。”
……真是块香馍馍，更酸了。
“就他刚来我们院的那会，好多人都私下里打听他有没有对象，看主任试着给他介绍，就都心思活动起来，但每个到他那边表白的都碰壁了，柏医生都说不能找。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主任慢慢就不让我们给他介绍了。”
谷泽又想起最开始雷教授说的那个“不能找”，好奇问：“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能找？”
护士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同事都被按铃叫走后就低声跟谷泽说：“我其实当时听到过他怎么拒绝轮岗来这边的一个护士的，他就说‘不能找’，那人不死心追问他为什么不能找，问了好多次，柏医生才回答‘找了他会生气’。”
护士对他眨了眨眼，“当时我还不知道柏医生是什么意思，现在全明白了。”
找了……他会生气。
柏时言介意自己找了对象之后，他会生气吗。
哇塞！
好开心，好快乐，好想原地蹦迪！
谷泽虽然努力克制面部表情，但还是不自觉地笑开了花。
*

第53章 NY
护士看到他笑了，决定再透露点消息。
“我们都觉得柏医生谈恋爱后没那么勤奋了，从前他来得很早走得很晚，现在他来得很晚走得很早，没事了就第一个走。”
谷泽抿着嘴偷笑。
果然每个工作狂都是没有对象的，有了对象是不可能做工作狂的。
跟护士聊天能得到好多消息，这更加坚定了谷泽跟护士搞好关系的想法。
不过柏时言做手术一去不复返，谷泽只能回值班办公室等人，等到他睡了一觉后还是没回来，看来这手术时间挺长的。
等天色暗下来时柏时言终于又重新回到值班办公室，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
他忍不住问：“车祸很严重吗？”
“很严重。”柏时言点头，“头骨撞裂了。”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应该有安全气囊吗？”
“后排。”柏时言说，“后排也要系安全带，不要觉得安全带是给交警系的，不查后排就不系了。”
“……哦。”
“晚上你先回去。”柏时言说，“在这里呆着你也不舒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叫走做手术，没时间陪你。”
“没有，其实这里很好玩。”谷泽笑笑，“可以打听到你很多从前的事情。”
柏时言：“……你又知道了什么？”
“嘿嘿，没什么，就是知道了什么是不能找。”
柏时言：“……哦。”
谷泽心里乐开了花：“其实我发现你挺傲娇的，明明那么惦记着我还不直接说，就跟自己拧巴着是不是？”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来这套。”谷泽现在一点都不怕这套，“你就说你是不是吧。”
柏时言觉得头疼，也许他带谷泽来值班可能就是个错误，他的一层层遮掩都被扒光了。
于是他干脆说：“某人也不知道怎么想，追我的时候请我看电影，为了不在看电影的时候睡觉，灌了非常多的咖啡，之后一直跑厕所，笨得都没眼看。”
谷泽：“……”
他感觉脸上发烧，但还是不想放过柏时言：“说你就说你，你别说我，我就这么笨，你嫌弃也晚了。”
柏时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跟谁有仇似地回答：“是。”
谷泽格外开心地笑着，笑完见好就收，转移话题，“你们值班都这么忙么？”
“我还好。”柏时言说，“一线和住院总比我更忙。”
“住院总是什么，住院医吗？”
“一年365天有大概360天住在医院。”
谷泽张大嘴巴，惊讶问：“你当过么？”
“当过几个月。”
“听起来好辛苦。”
“是很辛苦，晋升的必修之路。”
看来职场晋升也是一门学问。
**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他们出发的时候，经过几天陪练的教导，谷泽自我感觉已经算是个老司机，摩拳擦掌等着出国后自己开车。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们终于抵达了NY。
他们直接打车，出了机场就直奔住处。
医院提供的住处是一个中产华人比较多的小区，二层小别墅，就他们两个人住。
哦，不对，原本应该只有柏时言一个的，他是来蹭男朋友住处。
“医院挺有钱呀。”谷泽感慨一句，“住处给的这么好。”
柏时言用密码开门，之后拎着行李箱进去，回答：“还好，你要喜欢我们回国后也可以买套这样的。”
谷泽惊讶地看着柏时言问：“我们有这个钱？”
“市中心的可能得等35岁以后，但稍微远一点，开车半小时的等明年应该就可以。”
“当然是联排别墅。”
谷泽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你这么有钱吗？”
“等我回去升了副高，卖掉现在的房子应该差不多了。”
“行吧。”
谷泽心里面还是有点遗憾的，因为他大概率无法包养柏时言了。
老攻比他有钱，心塞。
“你就是赶上了时代的红利，比我早出生几年。”谷泽戳了戳柏时言的手臂，感觉被肌肉咯到了，“我要是比你大六岁，说不定现在比你有钱。”
“做梦更快点。”
柏时言走进屋子后先拎着行李上楼。
谷泽打量了下房子的装修风格，跟柏时言家里的装修风格很像，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属于可以拎包入住的水平。
他们未来就要在这里生活半年了。
柏时言将行李箱打开，第一件事情就是铺好床单，问谷泽要不要去躺着歇会儿。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国内的凌晨，谷泽确实很困，就拽着柏时言先去睡一觉。
真的盖棉被纯睡觉。
两个人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决定出去吃饭外加采购，要买食材调料日用品什么的。
两个人极为奢侈地打车出门，出租车上，谷泽还是感慨：“没有车还是不方便，我记得你好像说要弄辆车的，什么时候有？”
“订好了，明天提车。”
谷泽松了一口气，“很好，可以蹭车了，不过我交流的学校好像跟你的医院不算近，我还是弄个通票，自己坐地铁吧。”
他们去了这座城市的唐人街。
一到唐人街，谷泽就感觉眼角都在抽搐。
“怎么感觉这地方这么……乱呀。”
柏时言：“是很乱。”
小商铺林立，还有小摊贩，一眼看去很有集市的感觉，谷泽在国内都很久没看到这种地方了。
“我们最初来国外，大多数人都是做的苦力。”柏时言回答，“唐人街确实又破又旧。”
“……好吧。”谷泽摸摸鼻子，“生活在哪里都很不容易。”
他说着又问了句：“这边的房价怎么样？”
“稍微好点的地段就会很贵。”
谷泽叹气，“看来在哪里生活都不容易。”
很多时候他们对房子有一种特殊的执念，他们是一个科幻小说里都回带着地球去流浪的民族，如果选择在一个城市落脚，肯定会想要买套房子。
他们在路边找了一圈，走进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粤菜馆，进去后谷泽就听到明显带有闽南口音的服务生过来让他们扫码点餐。
……还真与时俱进，国内大厂的业务都推广到这里了。
柏时言扫码点了菜后，问谷泽：“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么？”
“没有。”谷泽举手，“我就是有个小问题，我们两个能拿得了多少东西？”
“少拿些，等明天车提回来再买。”
“哦，好。”
菜很快就上来，吃了几口后谷泽终于明白从前出国交流过的师兄师姐们常说的“左宗棠鸡”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是那么一回事，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许是这家餐厅不够正宗，我听说这边有很多馆子还是很不错的。”谷泽总结，“回去多看看点评软件。”
他们刚来这边，暂时还没精力去研究各种美食地方，等过几天时差倒完了再好好弄。
随便吃完了一顿饭，结账过后他们步行去这附近的亚超。
走在唐人街上，身边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亚洲面孔，再加上建筑颇有上个世纪的风格，让他们有种自己回到上世纪国内街道的错觉。
他们在亚超买了些食材调料和生活用品什么的，两个人每个人都拎着好几个购物袋上了出租车。
重新回家，谷泽直接躺在沙发上感慨：“跟我的师兄师姐们相比，我过的真的是富人的生活，出入居然打车，租房子不是那种筒子楼里的一个卧室，而是在华人中产区住着二层小别墅，感觉我不是来这边吃苦的，而是来这边享福的。”
没跟柏时言确定复合前，他查过来这边的攻略，都是怎么平民怎么□□丝怎么来。
房子租在很远的地方，每天地铁一小时，来回通勤成本就是两个小时，吃的都是赛百味这种经济实惠的食物。
买张地铁通票，出行全靠地铁，这边吃披萨什么的也不贵，自己做很便宜，凑合一下，不旅游不买奢侈品，加上房租的话一个月八百刀应该是够的。
但现在，他过得生活更奢侈，花的钱更少。
他躺在沙发上隔空跟正在收拾东西的柏时言说：“感谢土豪款待。”
柏时言撇嘴，“你嘴上叫着土豪，身体上却让我在收拾东西。”
真的是丝毫感觉不到敬意。
“能嘴上叫着就不错了。”谷泽非常恃宠而骄，“难道你想让我嘴上都不叫？”
柏时言：“……”
“你闭嘴吧，多休息会，别帮倒忙了。”
谷泽笑着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正在冰箱面前忙活的柏时言。
人在倒时差的时候总是很疲惫，不过谷泽的眼睛却很亮。
他又非常欠揍地说：“男朋友能干真好。”
柏时言冷嘲地问：“这就是你不能干的理由？”
“不然呢？”谷泽自从脸皮厚了，或者说自从不要脸之后就变得非常理直气壮，整个人神清气爽，“两个人都能干的话你不觉得非常冲突吗，当然是一个能干一个不能干才互补。”
柏时言快被气笑了，直接问：“你觉得自己能干什么？”
谷泽就直接脱口而出：“干你……”
之后他看到了柏时言极为危险的表情。
“那个什么……”他立刻开始打哈哈，“我口误，你千万别在意，是被你干。”
柏时言心里算时间，只回答：“你等着。”
谷泽反射性地菊花一紧，之后咳嗽两声，“那个什么……你大人有大量……”
“嗯哼？”
“到时候能不能温柔点。”
“你需要么？”
“需要，我不想二进宫。”
柏时言：“……”
忽然觉得他也被拿捏住了。
他沉默地继续收拾东西，心累，不想说话。
他怎么就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
大概是命吧。
很快就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虽然两个人都睡不着，但还是要努力倒时差。
但这次柏时言却没有再准备另外一个房间的床铺了，仿佛默认他们会住在一个房间里。
毕竟那个啥……快要解禁了。
他们都住在主卧里，洗漱过后就一起躺在床上，谷泽很流利地滚到柏时言怀里，柏时言伸出手臂让他枕着，他在柏时言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好怀念这种感觉。”
柏时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没说话。
“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抱抱也挺好的。”谷泽轻声说，“有的时候也不懂人为什么要有那些想法，每次贤者时间的时候都觉得柏拉图挺好。”
柏时言：“……你也知道那是贤者时间。”
“唉，从前每次贤者时间的时候就想把我下的片都删了。”谷泽说，“但过了贤者时间就又觉得还是下着吧。”
他说完就听到柏时言语气凉凉地问：“你下了什么片？”
“啊……”
谷泽的眼睛左右乱转，好像暴露了。
“没什么片。”他小声说，“就分手后一个人想来点下酒菜。”
他说完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快给我讲讲，为什么人要想着那些事情，不能只柏拉图？”
“那是人的本能……”柏时言回答，“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基因想将自己传播下去，就促使我们繁衍后代，同时让繁衍后代这个过程变得很快乐。”
谷泽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有点恐怖，“那我们都是被基因控制的动物？”
“不。”柏时言跟他额头相抵，轻声回答：“我们在一起无法繁衍后代，本身就是违反了基因中的本能。”
**
次日，柏时言把车提回来，他们终于成了有车一族，谷泽瞄了眼，好家伙B开头的牌子，还是个名牌。
“很贵吧……”谷泽一边说一边流口水，想伸手去摸。
“还好。”柏时言回答，“几万刀而已。”
几万刀……而已。
谷泽听着格外羡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说出这种大气的话来。
有车后，谷泽开始计划着去大农村飙出个速度来，结果柏时言坚决不同意。
“这不跑一跑多浪费。”
柏时言坚决否定：“我不想突发脑溢血。”
谷泽：“……那行吧，算了。”
他委委屈屈的。
**
三天后，谷泽开始去学校，柏时言开始去医院，都上工了。
在NY的学校他也是每天几堂课，之后就去实验室帮这边的教授做课题什么的。
实验室的华人同学还挺多，华人在哪里都善于打进华人的交际圈子里，没几天谷泽就跟学校里的华人混熟了，听他们在商量这周末打牙祭的事情。
谷泽摩拳擦掌，直到听到“麻辣香锅”这四个字。
谁能懂，痔疮后遗症的苦。
同学热情的邀请他加入，他支支吾吾，最终只能说：“我对象这周末应该要带我出去兜风采购，毕竟我们刚来这边，还有很多东西要买，想去逛些地方。”
“你对象也在这边？”跟他同一个实验室，来自不同省市的何潞安好奇问：“你们是谁投奔谁，还是到了这边闪电开始交往的？”
“都不是，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就我来这边交流半年，他也来这边交流半年。”
“哇。”何潞安惊讶，“你们听起来都好幸福，居然能这么凑巧，他是哪个学校的，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谷泽摇头，“他工作了，是个医生，来这边的医院交流半年。”
何潞安感慨：“……找不到家庭医生的我忽然看到了亲人。”
谷泽立马说：“他是神外医生，希望你们不要有在医院碰面的一天。”
何潞安：“……”
晚上回去后，谷泽琢磨着跟柏时言商量同学之间的各种聚会，没想到柏时言先跟他说了同事之间的聚会。
“有位同事邀请我这周末去参加他家的聚会，庆祝他的爱人在工作中成功升职。”柏时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携伴。”
谷泽立刻问：“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一位是华人，一位是ABC。”
谷泽想了下，觉得大概都算是黄皮肤黑头发，可以去。
柏时言一边洗手去厨房做饭，一边说：“还有件事情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
“他们都是男性。”
谷泽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他们……结婚了？”
柏时言点头，自然而然地反问：“你不知道么？这边允许同性婚姻的存在。”
“……那个，知道的，听说过。”谷泽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觉得离我很远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生活中遇到一对。”
不知道为什么，谷泽说完这句话后柏时言似乎兴致不高，声音有些沉地说：“周六下午三点，去喝下午茶。”
谷泽：“好的。”
之后他听到厨房里柏时言重重地砍骨头的声音，感觉头皮发麻。
……这位大爷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开始不说话不开心了。
最重要的是还在剁骨头！
*

第54章 gay蜜
听着厨房砍骨的声音，谷泽有点方。
不，应该说他有点圆，又方又圆……
完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他是疯了。
主要柏时言这个人吧，平时看着就是个纸老虎，但一旦拿起手术刀或者拿着菜刀，那就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他现在能感觉到柏时言很不开心，很不爽，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决定先把皮绷紧一点，吃饭的时候再问为什么。
大概是半个多小时后，柏时言把炖好的排骨，青菜和米饭端上来，让他吃饭。
排骨是柏时言用砍骨刀剁的，之后上高压锅炖，很软烂很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谷泽看到排骨就想起刚才柏时言剁骨头的事情了。
他小声问：“你刚才是怎么了，忽然之间不高兴？”
“没。”
柏时言提起这件事情就不想说话。
谷泽就真的一点都没考虑过么。
谷泽有点不开心，“不是说好了不要让我猜心思么？”
柏时言：“……”
这种事情他觉得很难说出口，尤其是在另外一位当事人还没什么想法的时候，他就更不想说了。
但谷泽又要问……
柏时言只能说：“看着同事很羡慕。”
“有什么羡慕的？”
“他们不像我们一样，分手过。”
谷泽忽然没话说了。
虽然他觉得柏时言不高兴的点可能不完全是这个，但柏时言这么说最起码也表明了一种态度，对方不想说不开心的原因。
那他决定暂时不要勉强。
吃完饭，谷泽陪着柏时言一起在厨房做家务，做家务的时候问：“我们去你同事那边需要带什么东西么？”
“不知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到时候会准备。”
聊着聊着，谷泽就感慨：“柏医生你社交能力足够强大呀，这刚多久，就有同事约你一起参加聚会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是那位同事的爱人喜欢跟华人一起聚会一起玩，而且性格比较……活泼，你们都喜欢打游戏，也许有共同语言。”
柏时言又补充：“他爱人来这边也不久，研究生来这边念书的，现在毕业才不到一年。”
“哇。”谷泽还挺期待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打游戏了？”
柏时言：“……也许吧。”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末，柏时言开车带着谷泽去参加聚会，两个人说好了聚会结束后外出觅食。
二月份的下午还是透着一种冷意，谷泽刚出别墅门就被寒风糊了一脸，瞬间也对同学之间的聚会不太感兴趣了。
去的路上谷泽问柏时言：“这个下午茶一般是吃什么？”
“一般来说本地人会准备咖啡和甜点，不过这边的甜点大多偏甜，不建议多吃。”柏时言回答，“这次的主人里有一位是几年前从国内过来的，可能会有你喜欢吃的东西。”
谷泽的眼睛都亮了。
车很快就开到对方住的小区里，柏时言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说：“我同事叫易辞，他的爱人叫简徵，去年刚结婚。”
谷泽好奇地看了下这个小区，看起来比他们住的小区高档很多，好像是这边的富人区。
“你同事很有钱。”
“嗯。”柏时言回答：“是很有钱，我们也会很有钱。”
他跟着柏时言一起走过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对方的花园，花园里面搭着一个木棚子，棚子里面没有花，放着几盆他有些眼熟的东西。
好像是辣椒。
几盆辣椒旁边放着木制的桌椅，坐了几个人，都是亚洲面孔。
二月份的下午虽然有些冷，但今天阳光很好，室外还搭着小棚子，棚子里放着加热的电器，坐在里面并不冷。
看到他们走进来后，其中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长相英俊斯文的男性站起来说：“欢迎。”
几乎是同时，花园后别墅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看起来跟谷泽差不多大的男生，冲刚才那个人喊：“亲爱哒，我来了。”
之所以把那个人叫做男生，是因为那人有种很纯净的气质，仿佛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渲染过。
柏时言此时低头对谷泽说：“那位就是我同事易辞。”
易辞此时站起来走向简徵的方向，替对发放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笑着问：“午睡好了么？”
谷泽忍不住低头看了下时间。
下午两点半。
午睡刚起。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长大了很简单，当一个人觉得睡觉是享受而不是折磨得时候，对方就长大了。
谷泽显然早就是长大的年纪，觉得睡觉是享受，尤其是午睡，挺爽的。
他忍不住拽了拽柏时言的衣服袖子，低声说：“你同事真好。”
柏时言：“……”
“看看人家，多温柔。”谷泽说得有点酸溜溜，“换了你就只会说午睡太久不好，影响晚上睡眠。”
柏时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谷泽。
“还有，你看人家整理头发和衣服的动作多体贴，哪像你那么粗鲁，还时不时diss我。”
柏时言：“……”
心累，不想说话。
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就说你是不是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后他感觉自己被深深的比下去了，“主要就是你这个态度，很多时候真的不温柔。”
“既然这样……”柏时言冷笑一声，“那我不如不温柔到底。”
谷泽：“没爱了，我们之间大概就只剩下点塑料情。”
简徵跟易辞两个人很快就走过来，易辞跟柏时言帮双方作了介绍，之后简徵很自然地走到谷泽身边说：“走，那边坐，听说我们的口味很像，我特意准备了喜欢吃的食物。”
谷泽立刻就松开柏时言的手跟简徵一起走了。
柏时言若有所感，低头看了看手掌，仿佛有些空落落的。
易辞含笑问：“怎么，舍不得？”
“没。”
柏时言只是有些不习惯，不习惯谷泽松开他的手。
他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的人，嘴上很少说好听的话，心里面格外柔软。
但他这种性格很吃亏，谷泽总是说他不够温柔体贴。
谷泽跟着简徵一路走到辣椒旁边的木椅坐下，看着简徵进屋重新端了个盘子出来，这次盘子上放的不是甜点，而是谷泽从前很喜欢吃的灯影牛肉丝。
“来尝尝，我让易辞学着做的，今天上午做了两个小时才做好。”
谷泽看着灯影牛肉丝流口水，流完口水就流眼泪。
他只能含泪拒绝：“太感谢你的好意了，可惜我不能吃。”
“为什么？”简徵很好奇，“你不吃辣么？”
“不是……”谷泽叹气，小声解释：“我从前很喜欢吃辣的，但是我后来痔疮了，就没吃。”
“一点点痔疮应该没关系吧。”
“我那不是一点点。”谷泽格外悲苦，“我都因为痔疮进医院，做手术割了。”
简徵震惊地看着谷泽，第一反应就是：“柏医生，是，是那个零？”
“……不。”谷泽摇头，顺带嘲讽一下柏时言：“他做什么都不会做零的。”
“那你们？”
“术后半年禁X生活。”谷泽回答，“半年后看恢复情况，不过柏时言帮我看过了，恢复得挺好，再过不久应该就可以。”
“那应该忍得很辛苦。”简徵很同情他们，“再忍一下，长征就差最后一点路了。”
谷泽的情况不能吃辣，简徵转而问：“那你现在能吃什么，薯片什么的可以么？”
“可以。”谷泽回答，“不要辣的。”
虽然薯片也不那么健康吧，但是他想吃。
谷泽很快就拿薯片来，谷泽一边吃这原味薯片一边跟简徵讲他痔疮的经历。
“我发了论文后整个人就放飞自我，打了好几天游戏，白天玩晚上也玩，之后点特别辣的外卖，这么几天后痔疮就发作得特别厉害，只能进医院割了。”
“你好惨……”简徵说着，忽然留意到一个重点，“你喜欢玩游戏？玩什么游戏，steam上的玩吗？”
“玩。”谷泽点头，眼睛都亮了：“你也玩是吗？”
简徵用力地点头，仿佛看到了亲人，“我家有PlayStation，玩么？”
“当然玩。”
简徵立刻站起来跑到易辞身边说：“亲爱的，我要带谷泽去玩PlayStation，客人你招呼一下。”
易辞点头，之后很温柔的交代：“别玩太久，眼睛会累。”
谷泽走过去，看到柏时言坐在易辞身边。
柏时言看了谷泽片刻也跟着交代：“别玩太久。”
谷泽小声说：“你的语气能不能温柔点。”
柏时言：“你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温柔点。”
“……我还不够温柔么？”
谷泽没好意思直说，但那个意思就是不够。
柏时言险些翻白眼了，好勉强忍住，“玩你的游戏去吧。”
谷泽落寞了两秒钟，随后就开心的去玩游戏。
医院里的医生们在外面吃吃喝喝，谷泽和简徵在客厅里打游戏，简直不要太爽。
等柏时言和易辞进来找人时，谷泽和简徵已经熟悉到可以聊些限制性的话题了。
“外面那个辣椒是易辞种的。”简徵笑着说，“他花园里本来种的花，一年四季根据时令换，请专人打理，后来我看到感觉这些花能看不能吃，也没什么用，再加上这边的辣椒我总吃不惯，就让易辞别种花了，给我种点我想吃的菜，他很快就同意了。”
“你爱人真好。”
“他是很好。”简徵继续做易辞吹，“不过我们只能种熟的很快的食材，因为我们每年要回国几个月，这几个月花园没人打理，不能种那种半年才能熟的。”
“回国？”
“对，易辞为了我能经常看到父母，就跟医院申请每年去S市那边工作几个月，也是出门诊做手术教学之类的工作，我也跟公司申请每年回国工作几个月，当作派遣了。”
“好幸福。”
谷泽觉得他们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唉，我跟你说……”熟了之后简徵开始什么都说了，特别是谷泽这种情况，他觉得很需要。
简徵冲着谷泽眨了眨眼睛，问：“你让你的老攻给你试过么？”
“试过什么？”
“就帮你按摩呀。”
“……按摩？”谷泽愣了下，“他只会给我用筋膜枪，按摩什么的不存在。”
“哎呀不是。”简徵挤眉弄眼，“就那个前高的按摩，你没试过吗？医生的手指都特别灵活，很会找地方，你让他帮你试一下，很爽的，毕竟你们都那么久了，还是要有点生活的。”
前……高？
是他想的那个吗？
谷泽果断拿出手机搜索了下，之后顿时感觉“卧槽”！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呀。
他的第一次是跟柏时言，几乎所有经验也都是柏时言那边来的，对方比较专业说什么就是什么，后来分手后他自己一个人也没性-致，就没有研究过这方面。
现在听别人提起来才发现原来还能这么玩，柏时言从前居然没有告诉过他。
多耽误他的快乐生活！
“太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谷泽有种找到了gay蜜的感觉，“以后有这方面的事情麻烦多告诉我，咱们当零的要学会享受。”
在学会享受这方面，谷泽跟简徵达成了高度一致。
当柏时言和易辞进来时，谷泽跟简徵好得都快能靠在一起了，要不是这两个人都是零，柏时言都要怀疑谷泽是不是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进来时，简徵正在给谷泽介绍游戏，那方面的游戏。
易辞好笑地走过去，亲昵问：“又在介绍你的游戏？”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去亲吻简徵。
谷泽还不太适应这种事情，别开头看着柏时言。
谁想到柏时言黑着脸，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
“算了。”柏时言叹气，“没什么。”
谷泽：“……”
“走吧，都下午五点，快到我们订的餐厅的时间了。”
“可以留下来一起吃。”简徵被易辞吻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脱身后喊：“易辞最近做中餐大有进步，我们可以一起品尝。”
“下次吧。”柏时言直接对易辞说，“这次我们订好了不好临时取消。”
“好。”
易辞和简徵都起身送他们出去。
简徵一直跟谷泽说：“常来玩呀，难得能在这边遇到聊得来的gay蜜。”
谷泽说好。
离开后，谷泽又问柏时言：“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柏时言回到车里面，打开车载空调后才说：“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挑剔了我一下午，还和别的男生笑得那么开心，还问我怎么了？”
谷泽愣了下，随后想起来他好像确实是抱怨了柏时言几句，但也没有一下午吧。
但现在争论这个没意义，换位思考换做他也会很介意的。
“我就是说一说。”谷泽解释，“没有真的打算让你改变，不同的情侣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可能我说得有点多吧，我道歉。”
柏时言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吻着谷泽。
片刻后他说：“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很快就好。”
“别不舒服了。”谷泽安慰，“我们说点别的，我今天刚听说有前高这回事，我们回去试试。”
柏时言也是想了几秒才没明白谷泽在说什么，随后很无语。
“你现在的情况是还没到时间，之后要我试这个？”柏时言想说这对他公平吗，忽然又觉得情侣之间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能改口说：“你不觉得这太折磨我了么？”
“不觉得呀。”谷泽说这个的时候一点愧疚都没有，“你们当老攻的，不就是要让我们当0的快乐吗，毕竟我们快乐你们才有成就感。”
柏时言听到那两个想了很久的字眼，感觉心跳都加快了，几乎是屏住呼吸问：“老公？”
“对呀，老攻。”谷泽奇怪地看着柏时言，“怎么，难道你不是攻么？”
柏时言：“……”
什么都不想说。
*

第55章 买东西
他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订好的餐厅。
这里是一家小炒，号称非常正宗，但谷泽等上菜后品尝了下，还是感觉跟国内的好餐厅有距离，味道还可以，但总说不上多好。
“是我太挑剔了吗？”谷泽问，“总觉得不是特别好吃，远不如你做的。”
“这里的食物受食材和环境的影响，你吃不惯很正常。”柏时言回答，“中餐到这里都会做一定程度的的改良。”
“唉，还是回国好。”吃货谷泽说：“我没长个西方胃。”
吃完东西，柏时言问他：“要在这附近逛逛吗？”
谷泽说去逛逛，“看看这边的商场，听说好多奢侈品大牌，让我见见世面。”
餐厅走不远就是繁华的购物街道，他们沿着路走过去。
出了中餐厅后，人来人往很多都是外国面孔，明显比国内街头热情大胆很多，谷泽看到他们前面就是一对情侣在拥吻。
谷泽也悄悄伸出小拇指，勾着柏时言的小拇指。
柏时言比他直接多了，直接伸手抓着他的手，变成两个人十指相扣的姿势。
谷泽摇了摇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指，笑着说：“你别生气。”
“嗯哼？”
“我就那么说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这样……”谷泽解释，“就偶尔那么说一下，毕竟你很多时候是真的拧巴又别扭。”
柏时言：“……”
“你还是别说了。”柏时言叹气，“越说让我越生气。”
他怎么就成了谷泽口中拧巴又别扭的人。
虽然说他有的时候确实……咳咳，有点吧。
谷泽停下脚步，稍稍抬头看着柏时言，忽然在对方的嘴角处亲了下，直接说：“我没办法闭嘴的，你就忍着点吧。”
柏时言：“……我怀疑你年过四十，会变成一个絮絮叨叨的中年男人。”
“那也是我先看你笑话。”谷泽做了一个鬼脸，“毕竟你比我大六岁，我先看看你人到中年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已经升成正高。”柏时言直接说，“你没机会看我的笑话。”
“我们不谈工作，只谈你这个人。”谷泽还是笑嘻嘻的，“谁知道你人到中年是什么样子，人年纪越大越固执，到时候说不定你就是个固执的中年男人。”
柏时言直接扣住了谷泽的下巴，堵住那张嘴。
谷泽吻着柏时言，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距离很近。
松开后，谷泽抱着柏时言轻声说：“我好喜欢你。”
柏时言浑身僵住，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口，他很怕谷泽会听到他过快的心跳声。
谷泽在柏时言的怀里蹭了蹭，有些不满意：“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
柏时言的心跳好一会才勉强平静，虽然心里面开心极了，但嘴上还是问：“你想我有什么表示？”
“你都不说你喜欢我。”
“我喜不喜欢你，你还不知道么？”
如果不喜欢你，又怎么会这么纵容你。
谷泽当然知道柏时言是喜欢他的，但他这个人吧有的时候就喜欢看不会说话的柏时言说话。
“我要听你亲口说。”
“没有亲口说。”柏时言显然也看出谷泽的目的来了，直接拉这人往前走，“走吧，先进商场，外面一直被风吹着会冷。”
谷泽撇嘴，有点不太满意柏时言的回避，但还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走进商场里了。
商场里，柏时言拉着谷泽去个男鞋的品牌，帮他挑了两双鞋，让店员拿尺码给他试。
店内都配有中文导购，谷泽听到柏时言特意选了有减震功能的鞋子。
等店员去拿鞋的时候，柏时言说：“过两天我会买个跑步机，你开始运动。”
谷泽想偷懒，“……别了吧，跑步机挺贵的，我们就待半年没必要。”
“有必要。”柏时言回答：“你要运动，避免痔疮。”
谷泽无语，“我发现什么你都能扯到痔疮是，你是不是就在用痔疮吓唬我。”
“没。”柏时言回答得有理有据，“久坐确实会痔疮，要适当运动。”
“……行吧。”
柏时言还真是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他们又买了两双鞋，买了鞋之后又去商场给谷泽买了个运动手表让他带着，还杂七杂八买了很多，不过大多都是谷泽用的。
买到后面，柏时言跟谷泽从首饰的一片区域路过。
柏时言低头看了下专柜里的饰品，谷泽立刻说：“别买了，我不需要首饰。”
“那走吧。”
柏时言表情很淡，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最想逛的其实是首饰区。
他想看看戒指。
虽然他知道戒指这种东西都是商家营销出来的，钻石的价值大部分来源于钻石商人的炒作。
但他还是想买一个，他跟谷泽一人一个，情侣款，对戒。
出了商场，两个人一起走回车里面，谷泽一边看着柏时言将东西放在车后备箱一边笑着说：“我知道你在表达对我的喜欢了。”
柏时言奇怪：“怎么？”
“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难道不是表达对我的喜欢？”谷泽看起来可得意了，“别否认了，我知道你这个人爱在心口难开，只好多给我花点钱来表达你的爱了。”
柏时言直接被逗笑了，但也没有反驳。
谷泽某方面说的也确实是正确的。
很多话他不喜欢经常说，只会把行为做出来。
他们拎着大堆的东西回家，回去的路上柏时言问谷泽：“下周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下周？”谷泽想了下，“下周末同学可能要聚餐，大家说一起去唐人街吃东西的。”
柏时言没说话。
谷泽开始说起同学之间的事情。
“这边同学感觉跟国内差别还挺大的，最大的差别就是结婚有孩子的比国内多太多了。”谷泽说，“很多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居然都是在国内结了婚再来这边上学的，有的是夫妻档一起来，有的是一个在这边一个在国内，甚至夸张的连孩子都生了。学校里面专门有个地方，用来托管他们的孩子。”
谷泽一边说着一边感慨，“看着他们没多大，就都跟我一个年纪，怎么都结婚，有的甚至还抱娃了。”
柏时言盯着谷泽看，特别想问对方看到同学一个个的都结婚，就没点什么想法么。
但他感觉谷泽脑子里面就没有那根弦。
算了，柏时言对自己说，再等等，等谷泽有点想法了他再说。
晚上，照例是谷泽跟柏时言一起睡的，两个人睡前互相帮助了一番。
等他从浴室出来，看到柏时言躺在床上等他时，凑过去在对方脸颊上吻了下，说：“晚安。”
距离他们能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谷泽是去年十月份做的手术，要今年四月份才可以。
春暖花开，躁动的春天，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周日早上醒来，情况继续很尴尬，谷泽能感觉到柏时言的忍耐。
虽然昨晚刚互相帮助过，但那种事情就像是隔靴搔痒，连缓解都不能，只能越来越痒。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分房睡吧。”谷泽建议，“听说憋久了容易前-列-腺-炎，也不好，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懂这些，发炎了可能很难受吧。”
柏时言闭了闭眼睛，在忍耐。
“没事。”柏时言回答：“不用分房睡。”
谷泽就看着柏时言从床上起来，走去浴室里。
他摸摸鼻子，感觉自己也挺祸害的，柏时言忍得很辛苦。
他每天在一个饥饿了很久的人面前晃来晃去，还总撩拨，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这不是人干事。
但……谁让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呢。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周，谷泽跟同实验室里的华人学生都混熟了，大家开始一起上课，一起在图书馆上自习的生活。
大约是周四的时候，他们商量着这周末去唐人街哪里吃，又有人商量复活节假期的时候去哪玩。
谷泽看了下日历，发现一个多月之后就是复活节假期。
复活节是这边一个很大的节日，放假庆祝，谷泽觉得也许他应该跟柏时言计划着去哪里玩才对。
至于唐人街的出行计划都是同学说了算，他就跟着一起去就行。
最终他们敲定了唐人街一家吃牛蛙的地方，何潞安来问谷泽的意见。
谷泽能有什么意见，他的嘴是很想吃的，但是他的菊花也许不允许，最终只说：“可以。”
了不起他不吃辣，也感同身受一下柏时言的感觉。
就那种美食摆在自己面前，能看不能吃的感觉。
于是当天晚上回来后，谷泽跟柏时言说了这周末要跟同学一起去唐人街吃饭的事情。
他主动给交代说要去吃牛蛙，“放心，我不会吃辣的，就在不辣的里面尝尝味道就行。”
“嗯哼。”柏时言直接说：“如果敢碰辣的……”
“怎么样？”
“你的按摩就没了。”
谁知道谷泽听到这个之后瞬间兴奋起来。
“你同意帮我试试按摩了？”
柏时言：“……”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同意了，不过他也确实不排斥这件事情。
他最终只是说：“看你表现。”
谷泽立刻去抱着柏时言的胳膊说：“我肯定表现得很好。”
“那还是要看你表现。”
谷泽据理力争了好几次，发现柏时言都不为所动，就知道估计这件事情真的只能看他表现了。
他要是表现好不吃辣恢复得好，估计就有这项福利。
两个人说完事情，柏时言问：“周末需要送你过去么？”
“不了。”
谷泽一边说一边就笑了，“你还是别送我过去，你送我过去简直就像是家长送小孩去跟同班同学一起玩，之后家长还在远处围观，非常的不和谐，让人不自在。”
柏时言：“我是家长？”
“没，比喻而已。”
“按摩没了。”
谷泽：“？？？”
“别呀！”
*

第56章 体育运动
谷泽很沮丧，而柏时言不为所动。
不过说到最后他们说的重点是还是不让柏时言送，他自己坐地铁去就行。
这之后柏时言就说：“给你买辆车。”
谷泽吓了一跳，“别闹，买车做什么？我们在这边就呆半年，买车多浪费。”
“之前是我忽略了，你每天地铁上学也不方便，出去玩也不会方便，二手车不贵，不开了再卖掉就可以。”
“那也别了。”穷惯了的谷泽还没有过上资产阶级的生活，没有一点资本主义的概念，“我真的坐地铁就行了，买车做什么，等我以后工作了自己买。”
柏时言问：“不是奔着我的钱来的么？怎么给你买车你都不要。”
谷泽都被逗笑了，“别这样，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是不是这样的话自由心证。”
但柏时言还是买了。
他有的时候很固执，决定的事情就会自己做了。
谷泽是周三看到车的，看到车的时候惊呆了。
“这是二手车？”
这怎么感觉跟新车一样。
“重新喷漆，做深度清洁。”柏时言回答，“二手车。”
谷泽看到同款不同颜色的车，忽然想到了“情侣车”三个字。
看看柏时言现在选的情侣款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车都是情侣款的，比他送的什么情侣钢笔强多了。
他直接捧起柏时言的脸，对着嘴唇亲，来一个法式热吻。
柏时言配合着，勾着他一起吻。
放开时谷泽气喘吁吁，眼睛很亮，“好喜欢你。”
柏时言笑得很矜持，仿佛一只被顺毛的猫。
谷泽也开车了。
第二天他就开着加满油的车去学校，顺便去停车场围观了一下华人同学的车。
大部分都没他好，哈哈。
找个医生当老攻好处还是很多的，除了插-尿-管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他跟柏时言的重逢，简直就像是在梦里面一样。
柏时言的社会活动也很丰富，周末的时候就有同事邀请他一起去打羽毛球。
柏时言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听了一下时间，觉得跟他同学聚会的时间冲突，就拒绝了。
拒绝之后谷泽好奇问：“你打羽毛球怎么样，你会打吗？”
“可以找个时间，一起打。”
谷泽想了下，他好像没怎么见柏时言打过羽毛球，交往的时候也很少一起去打球，真的要说两个人一起的运动，除了床上的，大概就是一起去游泳过。
谷泽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而柏时言从小报过各种兴趣班，还曾经是个钢琴小王子，只不过因为医学生太忙，他的钢琴搁置了而已。
游泳这种东西柏时言肯定是学过的，谷泽没学过。
两个人刚交往的时候说起游泳这件事情，柏时言就说带他去，顺便教他。
但情侣之间教游泳这件事情到最后总会变的很暧昧。
当时柏时言带他去游泳馆，一开始很认真地教他姿势，他也尽力游，但是到了水稍微深一点，到脖子的地方他开始害怕，抓着柏时言的手。
柏时言过来抱着他安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挨着，游泳衣就跟没穿一样。
于是这个教学就变了味，柏时言没心思教，他也没心思学了。
后来他想着报个班，但又听说游泳班上都是什么小学初中的孩子，他一个大学生混在里面就跟个老年人似的，干脆放弃。
所以游泳这件事情他到现在也没学会，后来也不跟柏时言一起做什么体育锻炼了。
床上运动才是最大的运动。
但现在他们的床上运动进行不了，倒是可以试试真正的体育运动。
柏时言的行动力很强，说要找时间带他去打羽毛球，周五晚上就真的找到场地，并且买了羽毛球和球拍，让他穿着上次买的运动鞋一起去。
这边羽毛球馆人不少，谷泽进去的时候场地几乎都是满的。
他换好运动鞋，柏时言过来叮嘱：“记得热身。”
做完热身后，他跟柏时言都穿着运动单衣，站在羽毛球场地上。
谷泽好多年没打过羽毛球了，最近有记忆的一次打羽毛球还是在高中的体育课上。
他回忆了一下动作，之后自信满满地给柏时言发球。
然后……
球打在了网上，连网都没有过。
谷泽：“……”
柏时言：“……”
“这不科学。”谷泽一边走过去捡球一边说，“这个网为什么要弄这么高？”
“不是不科学。”柏时言非常直接地指出：“是你太菜。”
“你为什么要说的这么直接。”谷泽撇嘴，“一定是不爱我了，都这么喜欢损我。”
柏时言：“……你喜欢听假话？”
“假话让人开心。”谷泽回答，“虽然是假的，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听到时开心的心情。”
柏时言懒得回答，直接绕过场地，走过去教谷泽发球。
他将自己的羽毛球拍放在一边，从后面环抱着谷泽，教对方动作。
柏时言的胸口贴着谷泽的后背，谷泽感觉很明显，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柏时言。
羽毛球场的灯光很亮，亮到他能够数清楚柏时言的睫毛。
柏时言真的是个睫毛精，睫毛很长，五官立体，纵然是谷泽这种死亡角度，看起来也格外帅气。
柏时言讲了几句就发现谷泽心不在焉，皱着眉头问：“你在想什么？”
“想你呀。”谷泽立刻就说：“刚才忽然发现，就这么看着你，你还是挺帅的，比上大学时候的你成熟了很多。”
柏时言心跳快了几拍，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还是和从前一样，谷泽每说一句话就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谷泽忽然吻了他一下。
柏时言拿掉谷泽的球拍扔到地上，旁若无人地在羽毛球场拥吻。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重新开始打球，谷泽还是不太会把羽毛球发过那个网。
柏时言无奈问：“你怎么还是不会？”
谷泽理直气壮地回答：“还不都是因为你要吻我，耽误我的锻炼。”
柏时言轻咳两声，觉得自己也有点理亏。
这件事情后来就变成他们干脆放弃那个大场地，同一侧里，柏时言给谷泽喂球，陪他玩。
这样谷泽才玩得很开心。
今天柏时言没开车来，他开的谷泽的车，谷泽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你的筋膜枪带来了么？”
“没。”柏时言问：“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我可能会需要，但没带来就算了。”
“行李箱没地方装。”
这倒也是，生活半年，衣服和必须物品都要带挺多，估计也真的没地方带筋膜枪了。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新买一个。”
“不了不了。”谷泽立刻要求，“没那个必要，我自己拉伸一下就行。”
他还是不太习惯柏时言偶尔冒出来的土豪行为。
**
但谷泽的拉伸显然做得不彻底，第二天早起开车去唐人街时他还觉得腰酸背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柏时言压了。
他们约在唐人街一家著名的百货公司门口见面。
大家都是学生党，大部分都是一般家庭，生活没有很富裕，都要省吃俭用，平时都是自己做饭，或者在学校吃餐车的食物，周末才会出来大家AA打牙祭。
谷泽这方面就好些，柏时言除了手术日工作都不那么忙，有空回家给他做饭，吃的还不错，就是他偶尔也想吃点不那么健康的。
想起来柏时言也很“贤妻良母”，每天回家给他做饭，好像是很多人都会想着娶的类型。
谷泽跟同学一起走着。
华人留学生的圈子其实不大，ABC跟他们的共同语言不多，大多数一起玩的都是国内来的，同学里面有几对情侣，谷泽跟他们一起走着，聊天声音飘到他耳朵里。
“今晚好想吃红烧肉，椒盐排骨……”
“那我去买食材，你来做？”
“上次就是我做的，这次也要我做吗？”
听到后面大概就是谁做饭谁洗碗这些事情。
何潞安是没对象的其中一员，他好奇问谷泽：“你跟你对象之间，谁做饭谁做家务？”
“这些……”谷泽回答：“基本都是他做的吧，只要他有空，不过他手术日的时候一般没什么空闲，会带我出去吃。家务这些也没什么，大概也都是他做的。”
“这么贤惠吗？”何潞安羡慕死了，“为什么没有女富婆来包养我，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床上的功夫也相当好……”
谷泽被都逗笑了，“你这么说搞得好像我是被包养的一样，但实际上按照这些做的事情，比较像是我包养他。”
“你家医生真好。”何潞安直接说，“我要是遇到肯给我做饭做家务的妹子，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娶了的。”
“娶了他吗？”谷泽笑道，“我连聘礼都没有，钱还没挣呢，等什么时候能挣钱了再说吧。”
旁边另外一个女生好奇问：“谷泽，你对象，就是那个医生真的在家什么都做吗？做家务很辛苦的，他一个人怎么弄得过来？”
“很辛苦吗？”谷泽不觉得，“他收拾厨房时我经常站在门口陪着他，就是把东西都放在洗碗机里面，也没什么别的了。至于我家大面积的卫生，他们医院有帮我们请一个钟点工，每周工作日的白天帮我们打扫一次，其他平时偶尔扫扫就可以了。”
何潞安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已经工作的医生和我们这些学生党的区别，我们租房都是共用一个厨房的，哪里有什么洗碗机，房东也不可能雇人每周帮我们打扫。”
何潞安说完就总结：“这么好的对象，赶紧娶了吧，不娶小心被别人抢走，医生在这边可是非常抢手的。”
谷泽愣了下：娶柏时言？
*

第57章 款式
“娶他？”谷泽想想自己都笑了，“我还没聘礼，没办法娶，再说吧，没毕业不着急。”
要不要娶柏时言？
他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主要他们最开始谈的时候两个人都在上学，又哪里有那个心思说结婚的事情。
复合之后还没几个月，两个人DO都没DO呢，谷泽就更没想到那方面上去。
主要他现在没毕业，还是个学生，自觉无法承担家庭的责任，什么娶不娶的他觉得应该之后再说。
“我悄悄跟你说。”何潞安一脸说八卦的表情，“我刚进实验室那年，听说一对要毕业的师兄结婚了，就在赌城那边，还给实验室的华人发喜糖了。”
谷泽惊讶地看着他。
“话说你家的医生今天在做什么？”何潞安问，“这边的医生周末加班好像不多，除非那种没有人跟他轮班的，不然周末都休息。”
“同事叫他去打羽毛球。”谷泽说，“他们这边的交流聚会好像还挺多，来了刚两周，每周末都有。”
“对呀，听说什么药代，病人家属，其他医院的医生，厂商等等，反正医生这个职业自带社会资源。”何潞安说，“好像约他们的人还挺多，你注意点。”
“注意什么？”
“把你对象看紧点。”何潞安提醒，“别被人钻了空子，趁虚而入。”
谷泽现在倒是看得挺开，“他不是那样的人，再说如果真的没缘分分开就好了。”
何潞安说：“你倒是很豁达。”
谷泽笑了笑。
他跟柏时言兜兜转转这么久，也早就过了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看得很开。
他觉得可能患得患失的时柏时言才对。
那之后他尝试着问过柏时言到底说了什么，让家长没有再来打扰他们，但柏时言没说，他也就没再问了。
“唉，我跟你说。”谷泽开始跟何潞安吐槽：“我家医生的癖好特别奇怪，手机里都是鲜血淋漓的照片，我看了一次，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之后就不想再看了。”
“还有，他喜欢摸着你的头皮说很好做开颅手术，还会告诉我从哪里切开，听着特别瘆得慌。”
何潞安一开始也点头表示认同，但认同之后，又说：“我就不该提醒你。”
“怎么了？”
“一提醒你，你就该虐狗了。”何潞安说着就指着自己的脸，“我，单身狗，懂吗？”
吃牛蛙的时候，一个同学说：“我感觉这个牛蛙还没我对象做得好，改天你们来我家，我让他给你们做。”
有其他同学附和：“好呀好呀。”
说话的人找了个在当地工作的华人当对象，华人自己买了房子，家很大，可以招待他们实验室的一群同学。
谷泽想了想，觉得他应该也可以，等他回去跟柏时言商量一下。
他一边想着这个事情，一边对着桌子上的牛蛙流口水。
好想吃，但是不能吃。
唉。
真的跟柏时言共情了，这种感觉好辛苦。
走出牛蛙店没多久，他接到柏时言的电话，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在跟同学逛唐人街呀。”谷泽说，“我们正商量着要去看个国内禁掉的老片子，你打完球了？”
“打完了。”柏时言说，“记得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谷泽笑着回答：“我发现你越来越像是监督小朋友玩的家长了，还会打电话来让我别玩太晚。”
柏时言没好气道：“谁让某人永远长不大，孩子气。”
“我哪有那么孩子气。”谷泽“切”了一声，“有种孩子气叫做你对象觉得你孩子气。”
后来同学叫看电影的时候他还是拒绝了，理由是。
“我对象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我要关爱空巢老人。”
他开车回去的时候柏时言正在厨房里做什么，谷泽进去看了下，好像是很复杂的菜。
他站在厨房门口大声宣布：“我回来了。”
“嗯。”柏时言显得很平静，“听到了。”
“我怕你一个人无聊，特意早回来关爱空巢老人的。”谷泽开始邀功，“还不感谢我。”
柏时言语气凉凉地反问：“我是空巢老人？”
“某些时候是的。”谷泽说，“你从某些生活习惯上来说很像老人。”
柏时言：“……”
“对了有件事情要跟你商量。”谷泽站在厨房门口说，“有机会的话我可以邀请同学来家里玩吗，就我们一起做饭，做一桌子菜，招待同学。”
柏时言关注了一个重点：“我们？你会做？”
“我端茶倒水弄饮料还是可以的。”谷泽据理力争，“不要显得我什么都不会做。”
“哦。”
“你就说可以吗？”谷泽又问了一次，“我还想把你介绍给同学呢。”
“可以。”
柏时言想要掩饰上翘的唇角。
谷泽能把他介绍给同学，他当然开心了。
柏时言下午煲的高汤，谷泽在吃高汤煮菜的时候也觉得柏时言格外贤惠，就跟他说了同学之间的对话。
“今天实验室里的同学劝我赶紧把你娶回去，别让别人抢先了。”谷泽说着笑了，“我也觉得你有的时候很贤惠，适合娶回家。”
柏时言抿紧嘴唇，努力不泄露自己的心思，“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还在上学，没能力娶人。”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占柏时言的便宜，“像你这么英俊帅气的大美人，我怎么着也得等工作了，来个三媒六聘什么的。”
柏时言：“……我不是美人，我是男人。”
“这你就狭隘了吧，美是不分性别的。”谷泽说，“你在我眼中就是美人。”
柏时言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吃饭。”
柏时言在心里面叹气，他总算是明白谷泽的想法了。
谷泽是想等着自己工作了，有条件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但柏时言不想。
虽然直接这么说有些丢人，但他确实还挺急的，主要是怕谷泽跑了。
而且他也要三十岁了，三十而立，他总觉得三十岁这年就应该结婚。
从前刚跟谷泽在一起的时候他规划的两个人的未来，就是他三十岁两个人结婚。
他一直觉得结婚这件事情到时候会水到渠成，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主要是谷泽……变数太大。
所以，该怎么让对方意识到这件事情。
**
周一上班的时候，柏时言隐晦地问了易辞这件事情。
“你当时是怎么跟你爱人求婚的？”
易辞回答：“他春节回家，带我去他家做客，我直接提到结婚的事情。”
易辞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柏时言：“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有准备的人。
柏时言细细品味了这几个字，决定先去买戒指。
而下一个周末，那个跟当地华人交往的同学邀请大家去她家玩，说可以携伴，特意让谷泽携伴，因为谷泽的对象和她对象年纪差不多大，可能会有共同语言。
他们约在周六上午十点到对方家里，谷泽跟柏时言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柏时言点头同意了，之后说这几天都回来晚。
“怎么，手术忙？”谷泽问了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的，你没有这边的执照，在这边不能独立行医。”
“要去买些东西。”柏时言说，“我来这边后发现还缺些东西。”
“那我陪你一起呀。”谷泽特别的自告奋勇，“你穿衣服也是要穿给我看的，我的眼光比较重要，就跟我穿衣服是穿给你看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也比较重要。”
柏时言想了想，让谷泽一起来。
他们还是去了上次的商场，谷泽四处看了看，听说这边很多人觉得心情郁闷的时候都会去mall里面逛，买东西。
购物是个很好的解压方式。
柏时言拉着谷泽在商场里面乱转，谷泽好奇问：“你到底想买什么？”
“我最近想买一件首饰。”柏时言回答，“很多同事都会带。”
“这样……”谷泽推荐，“我觉得有些碎钻首饰挺好看，你看看呗。”
“你不喜欢大钻石的么？”
“大钻石太大太闪了我觉得也不好。”谷泽想了下那个画面，“总感觉带着个巨大的透明的东西在身上有些奇怪。”
“这样……”柏时言沉吟片刻，问：“你要买什么首饰么？”
“不了。”谷泽摇头，“太麻烦，打游戏影响操作，机房搬砖影响我敲键盘，这辈子唯一能戴在我身上的首饰大概就是婚戒了，不过也就结婚的时候带一带而已。”
柏时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谷泽还是一点结婚的想法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要等到毕业才行？
柏时言不愿意等。
他很急。
就当他老房子着火吧，反正挺急的。
“知道了。”柏时言回答，之后拉着他上楼。
“啊，不是说去看首饰？”
“先不看了。”
谷泽看着楼下的首饰专柜，好奇地问柏时言：“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婚戒？”
柏时言呼吸一顿，“你为什么问我这件事情？”
“问问呀，等将来我去娶你的时候，直接照着模样给你买一个。”
柏时言盯着谷泽看了几秒，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我娶你？”
*

第58章 了悟
“不行，我娶你。”
谷泽的语气格外坚决，当年他当了下面那个，现在娶人是他最后的倔强。
柏时言无奈：“……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谷泽扬起下巴说，“我要你入赘，倒插门。”
柏时言：“……”
他觉得他入赘倒插门是没问题，但就是等谷泽的时间太久了。
还要等好几年。
“随你。”
柏时言只扔下这么一句话，就去买东西。
说买东西吧，谷泽又觉得他没买什么，看了好久的衣服和裤子，最后就买了一条领带走。
回去之后还总是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问事情还是有问有答，也照常洗漱抱着他一起睡觉。
但谷泽就是觉得很不对，那种不对就像是两个人相处久了有默契，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一样。
他感觉柏时言有心事，很少主动说话，显得很闷。
但谷泽问他，他又说没事，表情平静如常，又开始了那种有事情憋在心里的状态。
谷泽推测，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应该暂时不会影响他们现在的生活，但柏时言心里面有疙瘩。
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谷泽百思不得其解。
但后来几天，柏时言似乎忘记了那件事情，他们恢复了往常。
周五晚上，他们在说明天去同学家的事情，谷泽又想起来个之前的对话。
“有同学还提醒我看紧你。”谷泽说，“说别让你被别人给抢走了，还说你很抢手。”
柏时言顺着就说：“那还不看紧我。”
还不早点娶我，非要拖拖拉拉的。
“你需要我看紧吗？”谷泽想了下，“我之前也想着看紧你的，看到你跟刘仲文说话就不太舒服，但后来想想实在没必要，想这么多只会让自己特别累，又特别悲观，你不喜欢我悲观，所以就让自己想开点，你要是自己不喜欢我了，我也没有必要强求，看紧点只会让我们都很累。”
柏时言：“……”
忽然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
他们此时都洗漱完了，躺在床上，谷泽自觉自动地滚到柏时言怀里蹭了蹭，“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柏时言：“……是挺好的。”
就是有点小遗憾。
**
次日他们一起去同学家，房子的位置距离他们不远，小区环境要差一些，柏时言开车过去时，已经有几个同学到了。
女主人何荷正在给大家发水果，同时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我要订婚了。”
谷泽笑着说：“恭喜呀。”
柏时言：“恭喜。”
谷泽回头，好奇地看了柏时言一眼，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柏时言：“……没事。”
谷泽觉得柏时言心里面还是憋着什么大事。
但这个他也不懂。
之后某天他跟简徵发消息讨论游戏的事情，说着说着话题就说到自家老攻身上了。
泽：不知道柏他是不是太久没有X生活了憋的，总感觉他最近不太对劲，就那种有心事又不说，又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我猜不到也问不出来
泽：又开始不会说话了
简：都是怎么不对劲？
泽：就那种说不上来的，明明跟你有问有答，一问生气了吗，就是没生气，一问有心事吗，就是没什么大事，但还是感觉他不太对，总是跟自己倔强着
简：这……
简：易辞不会这样，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不过我那天听易辞说过，你老攻好像找他问过结婚的事情。
简：结婚……
说起来，柏时言真的有意无意提起过好几次结婚，有说到买戒指的事情。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哦，对了，他说他想娶柏时言，还说他太年轻了，等毕业工作了能娶得起的时候再娶。
好像好几次一直是这么说的，之后无视了柏时言暗示过的戒指什么的。
这么一想，难道柏时言是真的就想结婚了？
谷泽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这一切。
泽：谢谢你，我懂了
简：加油，搞定你家老攻
简：老攻们好像都挺着急结婚的，我家易辞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是认识几个月就想结婚，但我之前分明听说这边很多都是交往几年再结婚的
泽：可能也许他们着急的点我们get不到
谷泽其实也不知道柏时言为什么这个时候就会想结婚，但这不妨碍他很开心。
他喜欢的人处心积虑想跟他结婚，他能不开心吗是。
一想到他这段日子的无动于衷，柏时言有口难开，他就又是愧疚又是窃喜。
哎呀，怎么办呢，他还挺为难的。
谷泽这么想着，想完都觉得自己太装相了。
柏时言想跟他结婚，那么他想跟柏时言结婚吗？
答案是想的。
他真的想过等他毕业了，如果两个人的感情还是很稳定，那就考虑结婚的事情，去国外旅行结婚，他们现在同里面流行这个。
他之前没想这么早的，但感觉好像也没差。
他不排斥这个决定，如果柏时言直接说自己想早点结婚，他觉得也能跟对方商量这件事情。
至于柏时言么，年纪比他大，应该会比他更想安定一些，所以也会更早提起结婚的事情。
谷泽现在察觉到了柏时言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柏时言已经隐晦地提了好多次，可惜他都没有发觉，也难怪柏时言很郁闷，这些天总是看起来有点心事似的。
柏时言这个人很闷，能主动提起那么多次估计真的是很在意，再加上他这头不太配合，按照那个很闷的性格来说，估计又开始别扭，不肯好好说了。
难怪之前柏时言说要娶自己，估计这是等不到他娶了，迫不及待了吧。
没事，谷泽觉得他现在虽然没有功成名就，但也不是不能娶老婆的。
柏时言的形象距离娇妻有点远，但也算非常贤惠。
有道是人生四大喜事，其中有一件就是洞房花烛夜。
不如……在他们洞房花烛，也就是四月份的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吧。
他好好安排下，最好去买两个戒指，到时候直接套上去，就当是求婚。
至于这些天就让柏时言先忍一下吧，反正对方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着急，最起码没有着急到影响正常生活，就是偶尔郁闷下。
于是谷泽开始攒钱买戒指了。
他一个学生党肯定是攒不出什么大钱来的，后来干脆用柏时言过年给的大红包去买两个碎钻戒指。
等这一切都挑完，就已经三月底了。
他开始策划一场别致的求婚。
谷泽觉得，他要别出心裁，弄一个非常让人难忘的求婚，有关于气氛，有关于戒指的位置，再有关于……
他这边自己策划得很嗨，柏时言也是偶尔郁闷，在想结婚这件事情要怎么提起，同时也去挑了戒指。
周五的晚上，谷泽跟柏时言两个人照例躺在床上，谷泽赖在柏时言的怀里，一直凑过去亲柏时言的脸，安慰道：“没事，就快了，到时候一定让你做个爽。”
柏时言：“……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因为你不是很想吗，这些天都因为这个郁闷了好多次。”
“……我是那么急色的人吗？”
再说他是因为这个吗。
谷泽一脸惊讶：“咦，你不是吗？你之前不是很愤怒地问我你又能做什么吗？我感觉你还挺急的。”
柏时言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虽然他确实挺急的，但被人直接这么说出来也真的不太好看。
但这些天他也确实不仅着急这件事情，还有结婚的事。
“乖。”谷泽凑过去亲了亲柏时言的脸颊，“我也很急，我们一起着急，唉，可惜我这病的真不是时候，但我要是不病，也不一定能再次遇到你。”
柏时言盯着谷泽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不一定。”
“怎么？”
柏时言仿佛跟自己认输似的，轻声说：“我向你大学的辅导员询问过你的去向，知道你考研来了这里，我工作的医院距离你学校很近，我当时都在计划，计划着多去你学校转几圈，说不定就能碰到你。”
你以为的所有巧合，其实都是蓄谋已久。
柏时言就是一个经常蓄谋已久的人。
谷泽惊讶地看了他片刻，随后直接翻了个身压在柏时言身上。
“原来你私下里做过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谷泽惊讶地说：“你还真是不负心机男这三个字。”
他说完又笑嘻嘻地看着柏时言：“可是我好喜欢你这么做，真的好喜欢。”
柏时言心跳“怦怦”，跳得很快。
谷泽觉得，也是时候让他心机一次，给柏时言策划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亲吻柏时言。
求婚仪式该如何难忘呢？
就应该在非常重要的地方打下烙印才行。
他亲吻着柏时言，格外开心的计划。
怎么说都是他这辈子想娶的人，肯定要好好来个求婚仪式。
他松开柏时言，忽然问：“如果我们有空去旅行，你想去哪里玩？国内或者国外都行。”
柏时言第一反应就是“蜜月”两个字。
但又想起来谷泽现在不想结婚，又忽然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了。
*

第59章 求婚
但转念一想，谷泽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蜜月，回答的心思也就淡了，只说：“你想去哪玩，我们就去哪。”
“虽然我这个人吧历史不怎么样，但我还是喜欢去看名胜古迹。”谷泽一边想一边说，“不过现在安排这个好像有点晚了，我们复活节的假期可以去周边玩玩，开车去吧，去周边找个风情小镇住一下什么的。”
顺便……那啥，咳咳。
毕竟马上就六个月了。
谷泽觉得时间也不用卡得那么死吧，四月初就可以，前后差几天，他觉得恢复得很好，完全OK。
柏时言提议：“不如我们去岛上玩。”
“岛上？”谷泽想了下，“现在去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距离短机票不贵。”
谷泽眼睛开始亮起来，“那好的。”
谷泽收拾行李的时候不让柏时言看。
柏时言：“……你确定你能把东西收完？”
“当然。”谷泽养着下巴骄傲道：“上研究生这几年，还不都是我一个人收的东西，为什么这么不放心？”
“那行。”
反正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不了到时候买。
谷泽将买好的戒指带去，又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好放在行李箱里，二人定的周四傍晚的机票，周四晚上就到了岛上，直奔他们定的酒店。
谷泽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感觉一周的疲惫都涌上来，不想动弹，连晚饭都懒得下去吃。
柏时言放好行李，拍了拍他的屁股说：“起床，准备去吃晚饭。”
谷泽拽着柏时言的手，直接将人拉到床上嘟囔着：“我不想去吃了。”
柏时言平躺在谷泽旁边，侧头看着他，“怎么？”
“累了。”谷泽打了个哈欠，“我想先睡会儿。”
他一边说一边在柏时言怀里蹭蹭，直接就睡觉了。
柏时言动了动手，原本想叫醒谷泽的，但最终还是变成轻轻拍对方的后背。
算了，晚饭晚点吃吧。
谷泽一觉睡到晚上十才醒，醒来时柏时言在一旁弄笔记本，房间里只开了个小台灯，光线昏暗。
他摸出手机看到时间，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说要睡会儿。”
谷泽摸了摸鼻子，觉得理亏。
“快，我们赶紧下去吃点东西。”谷泽就说，“晚了就没吃的了。”
“不用。”柏时言指着旁边的餐盘，“我叫来了。”
餐盘上放着烤鸡，薯条，蔬菜沙拉等食物，柏时言拿起烤鸡和薯条放在酒店提供的烤箱里重新加热，谷泽坐在旁边就出一张嘴：“柏你真是太体贴了。”
柏时言把烤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吃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谷泽眨了眨眼睛，“我想用你的嘴堵。”
柏时言果断低头吻住他，吻了片刻后说：“吃饭。”
谷泽很快就吃完饭，吃完后他迅速去洗漱，之后就穿着睡衣，里面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柏时言不疑有他，反倒是叮嘱：“吃完饭不要直接躺下，半个小时内最好走动，避免血糖迅速升高。”
谷泽：“……哦。”
这个没情调的男人，都看不出来他是想做什么吗。
柏时言去洗澡了，谷泽糊弄似地在房间里面走了两圈，又躺在被窝里了。
等柏时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谷泽只露着一个头，躺在床上。
“这么累？”柏时言一边吹头发一边问，“刚睡了那么久还想继续睡。”
谷泽隐晦又直接地说：“我想跟你睡。”
柏时言：“怎么今天这么粘人？”
谷泽：“……”
他这么说怎么就被理解为粘人，柏时言是眼神不好使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了。
他哀怨地看着柏时言：“我粘人一点不好么？”
柏时言放下吹风机，轻咳两声，迅速关掉大灯，说：“睡觉。”
但谁知道，他一进被窝忽然发现谷泽什么都没穿。
此时床头灯还开着，柏时言转过头，看到谷泽的目光亮亮的。
“我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可以了吧……”谷泽看着柏时言轻声说：“也没必要非卡六个月，卡时间卡得那么死，现在没几天，我真的觉得可以了……”
柏时言看了谷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说：“让我检查一下。”
谷泽被检查了一下，有点羞耻，但还是忍着羞耻小声问：“怎么样了？”
“很平滑，应该可以。”柏时言一边说着一边坐起来，“我出去买东西。”
来之前他算着还没到时间就没有准备东西，现在要临时出去买。
谷泽拉着柏时言的手说：“我带了。”
柏时言若有所悟地看着他：“这就是你不让我帮忙收拾行李的原因？”
“咳咳，算是一部份吧。”谷泽看着柏时言：“我还想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
谷泽拉着柏时言躺下，直接一个翻身压在柏时言的身上，将对方的衣服都脱掉。
虽然近期没怎么脱过柏时言的衣服，有点手生，但他还是迅速地全部扒光。
他扒光之后手伸到枕头下面，柏时言的目光一直落在谷泽脸上，凝视着他。
他以为谷泽是去拿套给他戴上，但他原本想的橡胶触感没有，反倒是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谷泽手上拿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企图往上面套，但可能是因为环太小他太大，一时之间没套进去。
柏时言一个激灵，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接伸手抓住谷泽的手，声音严厉地问：“你在做什么？”
谷泽愣住了。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他在那个特别特殊的地方给柏时言带上戒指，之后非常感性地说：亲爱的柏时言先生，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毕业没有开始工作，但我想娶你的心情是格外急迫，请你允许我在这么贫穷的状态下说娶你，我保证娶了你一定会对你好，希望你能嫁给我，这是我给你买的戒指，我希望能套在这个特殊的地方，让你这里一辈子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当时YY完都觉得太完美，几乎自我感动，觉得这一切应该水到渠成。
他几乎都能想象到柏时言那又别扭又惊喜又感动的模样。
他设想得格外完美，但似乎在第一步就出错了。
因为他没找准地方，戒指没套上去。
不仅如此，柏时言看起来生气了，或者说是气急了，似乎他做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谷泽很不理解，原本他计划的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柏时言为什么这么疾言厉色。
“……怎么了？”谷泽有点不高兴，但也有点害怕柏时言这个时候的表情，“我就是……想给你套个戒指。”
柏时言深呼吸，努力忍，忍了好多次才勉强忍住想发火的心态，语气格外生硬地问：“你想往哪里套？”
“就……那里呗。”谷泽眼睛转呀转的，也不好意思直说，“就今晚我们要用的地方。”
柏时言：“……”
他现在还没有掐死谷泽，一定是真爱。
他努力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强忍着怒气，“你有点常识吗？”
“……这个常识有什么关系？”
柏时言直接从谷泽手里抢过戒指，怒问：“你把要把这个套进去？！”
“对呀。”谷泽看柏时言一点都不在乎戒指反倒是质问他的样子，不太高兴了。
他之前想着浪漫想着温柔含蓄，现在都没有了。
柏时言艰难控制着脾气，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柏时言格外愤怒的样子，很失落，有点生气。
现在什么气氛也没了，他干脆坐起来，直接郁闷地全说了。
“这是我买的戒指，我今晚……原本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跟你求婚的。我想了很久，想到一个非常别致的求婚方法，把戒指套在一个会让你终生难忘又很浪漫的地方，策划了很久，谁想到你是这样的反应。”
柏时言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直接开嘲讽，“我可真是谢谢你啊，确实终生难忘。”
谷泽：“……你到底怎么了？我这么做有什么错吗？”
柏时言一听直接血压飙升，“你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做错什么了？！”
柏时言真的很想给谷泽套一下，让对方体会那种感觉，但到底没舍得。
真爱无疑了。
谷泽看柏时言的表情不对，仿佛他真的做了什么大错特错的事情，有点心虚，小声问：“到底做错什么了？”
“你是想让我今晚就进医院，被切开，还是你要大晚上的找锯子，给我一起割了？”
“啊？”谷泽傻眼了，“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套进去了，不这样就拿不下来。”
“会这样吗？”谷泽不理解，“怎么套进去的怎么拿下来就行了，有必要这样？”
柏时言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你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水吗？”
“……别这样，我还是很聪明的，我考研都从一个二本考到985了。”
“这不妨碍你一点常识都没有。”柏时言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极了，谷泽甚至觉得柏时言的表情也格外凶，“一旦套进去了就会充血，根本取不出来，要么去医院割开，要么找锯弄下来，无论哪种方法，你以后可能都不能好好使用了。”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心想怎么会这样，但看柏时言的表情又不像是在作假。
他心虚了，摸出手机来搜一下，之后发现……
好像真的是这样。
完球。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他很抓狂，恨不得原地蒸发。
他本来想策划一场非常让人难忘又非常浪漫的求婚。
现在难忘是很难忘了，但跟浪漫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看着柏时言气坏了的表情，心虚得不行。
半晌后，他试着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知道的。”
柏时言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你脑子真的没坑吗？”
谷泽现在都不敢说自己脑子没坑。
脑子没坑的人应该不会差点把求婚对象给求废了。
“可能也许……有点吧。”谷泽很悲伤，“我是真的想跟你求婚来着，想娶你，戒指都买好了，就你手里拿着的那个。”
柏时言：“……”
他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也有点坑，都这么生气了，居然还下意识地拿着这个戒指。
*

第60章 求婚后续
柏时言生气地说：“现在的关注点是这个吗？！”
他气得想把戒指扔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扔了两下还是没扔下去，干脆就攥在手心，坐在床沿质问：“你脑子里面到底是在想什么？你想怎么套进去，你是怎么觉得能套进去的？”
谷泽特意看着柏时言的动作，心说他今天是要求婚的，关注点当然是求婚能不能成功。
他看到了柏时言的小动作，心里面有点小窃喜，柏时言还没扔戒指。
然而再一看到柏时言的脸色，那点窃喜忽然之间又没了。
柏时言的脸色好可怕，相当可怕，他从来没见过柏时言有这么难看的脸色。
可能事关男人尊严，以及下半辈子的那个啥吧……
但他也没真的套进去呀，就是有这个想法，觉得可以套一下，但谁想到柏时言还挺大的，戒指放上去就刚碰到个头头就结束了。
“就那个，软的状态下不是很软吗，可以揉圆捏扁的那种，还有弹性，挺Q弹的。”谷泽解释着，“我觉得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也许挤一挤捏一捏，应该能带进去个一点点，一个尖尖，带上去意思一下就马上取下来。”
柏时言冷笑，直接问：“你怎么不自己带一个试试？”
谷泽愣住，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他自己想一下那个操作流程，卧槽，那形状岂不是像个沙漏？
真的是想想就……不想操作。
难怪柏时言不愿意，换了是他，他也不愿意。
他当时想这个办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实际实践一下呢？
百密一疏呀。
哦，不对，也许对于柏时言来说，他没有百密。
他为什么当时就这么想当然，也不查一下，也不试一试。
不过幸好他没试，试了的话说不定就进医院了。
他直接低头认怂道歉：“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点，我当时也忘记想那么多，是我心太大，对不起。”
柏时言还是气不过，“你自己都不想带的，给我带？”
“我错了。”谷泽老老实实立正挨打，“真的没有考虑到这点。”
柏时言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智商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会喜欢上谷泽。
“你知道么？”柏时言勉强忍住血压飙升的感觉，“医院里接过这样的急诊，一位五十多岁的男性，好奇将螺母套上去，结果取不出来，急诊就医，最后是切开……你是想让我在岛上找医院切开？”
“没有没有。”谷泽立刻摇头否认，哭丧着脸说：“我是真的没考虑到这点，我二了，实在是对不起。”
柏时言什么都不想说，他坐在床上，都觉得今天晚上的这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他终于等来了谷泽说的求婚，想和他结婚的事情，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思考什么结婚的事情。
他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谷泽疯了，要么就是他们都在梦里。
房间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谷泽打了个喷嚏，忽然如梦初醒，觉得好冷。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跟柏时言说了很久的话，房间里面也不算很暖和，冻了这么久，他都透心凉了。
他连忙裹上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柏时言。
柏时言低头看着地面，苦笑了下。
谷泽小声说：“我这么笨，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闭嘴。”柏时言瞪了谷泽一眼，没好气道：“好好躺着吧。”
谷泽：“……”
他裹着被子，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柏时言坐在床边，独自坐了好一会儿，终于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烧水壶，烧杯热水。
“没有药。”柏时言说：“你喝点热水吧。”
“哦。”谷泽干巴巴地回答，随后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就是觉得戒指应该先套在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想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求婚。”
柏时言冷漠道：“可真是终生难忘。”
谷泽：“……我没想害你的，毕竟我还得用不是么？”
“呵。”
“可能我太想当然了，我以后要是想做什么跟两个人都有关的事情，一定提前跟你商量。”
柏时言：“……别说话了。”
他很心累，觉得手心很痒。
很……痒？
他打开手掌，看到谷泽买的戒指还被他攥在手里，戒指上的碎钻已经在他手心硌出了棱棱角角，让他有些痒。
他还没有松手。
柏时言看着自己的手心，苦笑了下。
大概也就是……这样吧。
谷泽偶尔的骚操作就算是生活调剂品，只不过这个调剂品惊吓有点大。
水很快就烧好，柏时言倒了一杯放在床头，说：“稍微凉点再喝。”
谷泽整个人仿佛裹成了蚕蛹，看着站在床头的柏时言，非常愧疚地说：“真的很对不起。”
“嗯。”
“我这个人就这样，经常犯蠢，偶尔聪明，我觉得我最聪明的举动应该就是这辈子答应跟你交往，重逢后又去追你。”谷泽看着柏时言说：“我这个人什么样子你也知道，我想娶你是真心的。”
柏时言看着他，淡淡道：“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底气说娶我么？”
什么样子？
谷泽想了下他现在的样子，躺在床上，被子卷在身上，裹成蚕蛹的样子，看着很狼狈。
而柏时言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了一件睡衣。
谷泽不知道怎么的，又回想起了当时他跟柏时言重逢时的姿势，好像也就是这样的。
他狼狈地躺在床上，柏时言站得笔直，很有气势。
但那又怎么样，他就是艺高人胆大。
“有底气。”谷泽抽出一只胳膊去拉柏时言的手，“我就是喜欢你想娶你，不可以吗？”
柏时言低头看着谷泽和他握住的手，看了几秒后说：“你该喝水了。”
谷泽：“……”
他半坐起来，拿起水杯喝了几口，问：“你什么时候上床睡觉呀？别误会，我说的真的是睡觉，不想运动。”
运动的气氛早没了。
“不用你管。”
谷泽：“……别气，都这么久过去了。”
柏时言：“如果是我想把你废了，你会气多久？”
谷泽：“……那个什么，我不是主观上想要废了你的，我是不知道，无意的。”
柏时言又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上床躺着。
谷泽立刻翻滚到柏时言身边，抓着对方的一只手，轻轻掰开手指。
谷泽送的戒指还在柏时言的手里面。
谷泽直接拿着戒指帮对方戴在中指上，说：“我替你做决定，就嫁给我吧，虽然我没车没房，我们要裸婚，但这也就是你的命了，认命吧，车房老公以后给你赚。”
柏时言：“呵。”
他虽然在冷笑，但谷泽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
谷泽觉得这大概就是默认了，现在就是还有点生气，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他凑过去亲了亲柏时言的脸颊，提议道：“你要是真的这么气不过，不如给我那个地方带一下算了，让你消消气。”
柏时言用一种你疯了的表情看着谷泽。
谷泽：“……没办法，我自己闯的祸要自己承担责任。”
柏时言平躺在床上，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关掉床头灯说：“睡觉。”
谷泽就躺在柏时言身边，感觉心怦怦跳，虽然柏时言没有明说，但他的求婚应该是成功了。
虽然闹了这么大的乌龙，柏时言又气了那么许久，但总算是成功了。
谷泽特别开心，甚至开心得有点睡不着觉。
躺在他旁边的柏时言呼吸平稳，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翻来覆去好几次睡不着，忍不住轻声叫：“柏，你睡了么？”
柏时言没说话。
谷泽只能落寞地继续自己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
其实柏时言没睡，他就是不想说话。
气过后，他是一种又心累又开心的感觉。
但他不想让谷泽发现自己开心，免得对方真的开始得意骄傲，又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
结婚是他一直以来都想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他仿佛一个长跑了很久的人，终于跑到终点。
等确定谷泽睡了后，他拿出手机开始看机票，早点去领证，必免夜长梦多。
至于今天晚上的乌龙，他决定换个惩罚方式。
**
晚上睡得晚了，谷泽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起来，头有点晕乎乎的，可能是昨天晚上冻着了。
柏时言不在床上，他喊了一声：“柏时言？”
柏时言从浴室推门出来，看到谷泽醒了，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感冒了。”
而谷泽的第一反应却是：“你不生气了？”
*

第61章 试婚
“生气有用？”柏时言无奈地说，“再生气也没什么用。”
又不会分开。
倒不如少生点气，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柏时言这样的表情让谷泽更加愧疚。
“对不起。”他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宠物一样，“我下次做事一定先问问你，也一定先多补充生活常识。”
“嗯。”
谷泽看着柏时言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又试探着说：“其实我在别的地方挺聪明的，就是有时候没有生活常识。”
“确实没有。”柏时言压着他躺下，“先歇会，我出去给你买点药，再给你买早餐。”
谷泽又笑了，柏时言还肯给他买早餐，应该就不生气了。
柏时言很快就出门买东西，谷泽从床上爬起来，在想他应该怎么向柏时言道歉。
他原本想安排点惊喜什么，但一想自己安排惊喜的能力，瞬间又觉得不行。
要不然还是做个俗人，别整那么多花招，直接在床上补偿吧，这个他擅长，特别擅长，而且不会出错。
果然，人就应该在自己的舒适区里面做事情。
一会儿后，柏时言拎着东西回来，里面有感冒药和早餐。
早餐是汉堡，吃了汉堡后他就吃药。
感冒药很有效，一会儿他的症状就消失了。
他开始生龙活虎地看柏时言刚刚买了什么。
他去翻了下袋子，没有床上用品。
翻完袋子他问：“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和计划吗？”
“你想去看景点的话，我们就去看火山，或者坐轮渡，或者去海边。”
谷泽想了下，说：“我们先去看火山，之后夕阳西下的时候去海边看看。”
他们先去看了看火山，乘车到火山公园门口，进去后谷泽看了下景点，拉着柏时言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好像很久没有跟你一起出来玩了，从前出去玩的时候你都会做功课，这次有没有做？”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又二了，“肯定是做了的，不然怎么会说出来这边的景点。”
他们走在火山喷发过的地方，看着很有历史岁月的厚重感，这种岁月的感觉不是人类文明建造的建筑物，而是地球本身，自然本身带给他们的。
他拉着柏时言的手，走着走着就问：“我这算是……求婚成功了吧？”
柏时言：“嗯哼。”
“别用鼻子说话。”谷泽晃了晃柏时言的手，“反正你不说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柏时言没说话。
谷泽偷偷的笑了。
看样子很成功，虽然闹了挺大一个乌龙，但最后结局是好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谷泽一边问一边算着时间，想说等他毕业后就结婚，结果没想到柏时言直接说：“下周末，我们飞赌城。”
谷泽直接震惊了，没想到柏时言居然这么着急。
他下意识地问：“……你这么恨嫁吗？”
说完他就感觉柏时言脸色不太对，立马补上一句：“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柏时言：“呵。”
“下周结婚吗？”谷泽觉得虽然有点快吧，但也可以接受：“那就下周吧，我们今晚先试婚。”
“试婚？”
“你还没买东西吗？”谷泽看着柏时言问，眼神很挑衅，有别样的勾人，“柏医生，你这不行了呀。”
“别撩我。”柏时言很轻易就看穿谷泽的目的，“你每次都只有嘴皮子上的威风，少说两句。”
“不，我这次不是。”谷泽扬着下巴说：“我非常认真，我们今晚就试婚。”
柏时言单手落在他的后脑勺，忽然压着他的头，狠狠地低头亲吻。
他们站在火山喷发过的痕迹上，旁若无人地接吻。
吻到最后，谷泽恨不得现在就回酒店，天知道他也旱了三年多。
但他走出公园吹了下还算凉爽的风，又觉得难得来一次，还是先去海滩看看。
他们找个餐厅吃了午饭，之后就去海滩旁。
美丽的海滩会有种很宁静的感觉在，只要坐在海滩边上，听听海浪的声音，看着蔚蓝又澄清的大海就会觉得很满足。
现在这个时间还不是旅游旺季，岛上人不算多，旁边有一些在打沙滩排球，也有在岸边躺椅上安静躺着的。
谷泽就是安静躺着的那类，沙滩椅很舒服，他躺在上面昏昏欲睡。
“买好了。”
柏时言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他猛然惊醒，看到手里拿着塑料袋的柏时言。
“你……买了什么？”
柏时言镇定自若地回答：“你不是要试婚么，我把东西买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塑料袋递给谷泽，“这边没有你从前用惯的牌子，先试试这个。”
谷泽看了下……
好家伙，真多。
“你是对你有什么误解，还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谷泽问，“要买这么多吗？”
柏时言淡定地回答：“需要，买多无所谓，总会用得上。”
谷泽：“……咳咳。”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好像，会被日得很惨一样。
在沙滩坐了会儿，看完日落他们就又回酒店附近，随便找了家不怎么正宗的中餐厅吃了个饭，步行回酒店。
到了酒店，柏时言先去洗澡了。
谷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莫名有种类似第一次的心态。
分明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但隔了这么久的时间没见，很像是大别胜第一次。
柏时言洗澡很快就出来，他吹干头发后就穿着浴袍站在谷泽身边。
谷泽伸手抓住柏时言的手，直接放在自己心口处。
“听到了么？”谷泽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柏时言，“我的心在跳，跳得很快，因为你。”
柏时言缓缓俯身，跟他的视线齐平，眸光中有种谷泽从前很会心悸的侵略性。
他听到柏时言不紧不慢地说：“去洗澡。”
并没有什么催促的语气，但谷泽却觉得很有压迫感。
床头灯打在柏时言的脸上，鼻翼处带着些微阴影，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
谷泽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拿着睡衣站起来，居然有种双腿发软的感觉，天知道他们还没开始呢。
浴室的蒸汽里，他洗了很久，久到感觉身上都快掉皮了。
真的是近乡情怯。
他出来的时候柏时言在翻看酒店的杂志，独自靠在床头，显得很镇定。
他穿着睡袍走过去，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柏时言放下手中的杂志，略略抬头看着他，忽然一把将他拽过去，动作有些凶狠。
他跌倒在床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柏时言摩挲着他的后颈，声音不急不徐地说：“既然你那么想在那里戴戒指，那我先在你的上系点东西。”
“太多次对你不好。”
谷泽：！！！
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对……
三年多过去，柏时言的花样居然变多了。
……
他艰难地问：“你从哪里学来什么丝带的花样？”
柏时言从前好像没玩过这些。
“从前就想试，但心疼你就没试。”柏时言下床去浴室弄了个热毛巾帮他擦，“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心疼。”
相反的倒是欠教训，要好好教训。
谷泽：“……”
怎么说呢，自己造的孽，自己还，要是没有他别出心裁地戴戒指，可能柏时言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感觉柏时言在帮他擦，但是没什么力气说话，闭上眼睛几乎要睡了。
柏时言半抱着他起来，“去浴室洗一下再睡。”
谷泽只好哭丧着脸，脚步踉跄地来到浴室洗漱。
**
那之后，柏时言每天晚上都要试婚。
谷泽试图奋起反抗：“要节制，可持续发展，你不能这样！”
“已经很节制。”柏时言回答：“一大盒现在还没用完。”
谷泽：“……你所谓的节制就是这样？”
“嗯。”柏时言转而问：“这次的牌子喜欢么？”
“那个什么……我觉得差别都不大。”
“好。”
谷泽：“……所以你手术日也要试婚？”
“手术日晚上早点试婚，问题不大。”
谷泽：“……”
忽然有种不该开这个口子的感觉。
他以为这个口子开了之后应该是从涓涓细流开始慢慢过渡到波涛汹涌。
结果这个口子一开，直接洪水泛滥，堤坝都淹没了。
不过别的变化还是有的，比如说柏时言带戴了戒指。
他买的戒指是一对，一个男款一个女款，他很有私心的把女款给柏时言了。
结果柏时言回去之后也拿出了一对戒指，从里面拿出一个说：“我买的。”
之后，柏时言给他套上。
谷泽看了下柏时言买的戒指，也是碎钻的，不过好像比他的更闪一些。
他晃了晃手里的戒指，有点可惜地说：“没想到你居然也买了，我们戒指买重了，好浪费。”
“不浪费。”柏时言低头吻了吻谷泽的嘴唇，轻声说：“只要我们会戴着，就不浪费。”
谷泽笑嘻嘻地，“那肯定不能浪费，我们会一直戴着的。”
戒指的事情说完，柏时言让谷泽挑婚纱照的地方，直接说：“我们婚纱照在国外拍，明天去商场买西装。”
“买西装做什么？”
“领证用。”
*

第62章 婚纱照
次日傍晚，两个人都忙完后开车去mall挑西装。
柏时言原本打算定做的，但问了一下定做时间很久，他觉得夜长梦多，不如直接买成品衣，这周末就可以去。
到了mall里面，谷泽七拐八万地逛着，柏时言看他一点目标都没有，拽着他去一个牌子的男装店里。
谷泽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西装，问：“我们要买一模一样的款式吗？”
柏时言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有必要。”谷泽回答，“一样的款式，不一样的颜色，你穿白色我穿黑色。”
柏时言：“……你确定这样会好看？”
“会呀，多搭配的颜色，而且白色多适合你，多么像白大褂的颜色，衬托你白衣天使的身份。”
柏时言对此只有一句话要说：“我不是天使。”
“我觉得你挺像的。”
柏时言：“你想守寡？”
“不想。”谷泽挠了挠头，“算了，白衣天使这四个字外人说说就好了，你跟白衣天使的形象真的不怎么沾边。”
柏时言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冷漠并且棱角分明的人，穿上白大褂后气场无穷大，跟和蔼可亲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有的病人会觉得柏时言很凶。
谷泽也觉得柏时言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人，如果他去医院看病，挂号挂到的是这种医生，他可能都不敢多问，生怕惹恼了医生。
柏时言最适合的称呼就是柏医生，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
“但我还是觉得你适合穿白色。”谷泽挠了挠头，“就你穿白大褂的时候，还真挺帅的。”
重逢后他对柏时言最动心的时候，其实是对方穿着白大褂和手术服的时候。
“其实我觉得如果我们拍婚纱照，我还挺想让你穿着白大褂和手术服跟我一起拍的。”
柏时言有些无奈：“你这是什么想法？”
他平时穿那些衣服早就穿够了。
“想跟你拍婚纱照的想法。”谷泽直接问：“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穿护士的衣服。”
“啊？”
“男护士。”柏时言举例，“肛-肠科就有。”
谷泽挠了挠头，觉得这也不是不行吧。
“你是要我当你的助手？”谷泽问，“听说在手术室里，护士都是给医生递手术工具的。”
柏时言回答：“这是好多本书的内容，不要这么轻易否定护士在手术中的作用。”
“好有道理，是我狭隘了。”谷泽表示认同，“不过我穿上护士服也不是护士。”
“没指望你当护士。”柏时言回答，“你不是想玩变装么，我配合你。”
“我其实是想看到你帅气的样子。”谷泽想了下，“都说拍婚纱照最好弄点有意义的场景，还有自己喜欢的衣服。”
“其实我挺想你穿护士服。”柏时言的手落在谷泽的肩膀处，一点点地往下滑，“之后干你。”
柏时言在某些方面说话很粗俗，但谷泽就喜欢他这样。
“那我们干脆拍情趣照吧，自己拍，拍完了DO，据说会特别有感觉，所以很多人都喜欢拍私房。”
“正常的婚纱照要拍。”柏时言拍了拍谷泽的后背，又说：“情趣照也要拍，我会买一套摄影器材，我们自己拍。”
“好呀。”谷泽也很期待，“其实我总觉得去摄影棚里，化妆，之后刻意摆动作，拍一些自己都不认识的照片会显得很奇怪。”
“不奇怪。”柏时言否定这种说法，“会很好看，到时候我们可以选一张挂在床头。”
谷泽想了下那个画面，也笑了。
“那我们就在这边找一家吧。”谷泽说，“这几周就拍了，对了我想起来，我可以去问问简徵，他和易辞在哪里拍的婚纱照。”
“没事，我会找。”
事情说到这里，他们继续一起看西装。
最终还是柏时言敲定了一家，他们试了下，一个人穿白色一个人穿黑色感觉很古怪，像是黑白双煞。
之后又试了两个人都穿黑色，谷泽说他想起了国内的房地产中介。
再最后就变成了两个人都穿银灰色的，最终买了两套一样款式不同尺码的银灰色。
但回去的时候谷泽还是在嘀咕：“感觉又有点像卖保险的。”
柏时言语气凉凉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无事发生。”
不过回去后谷泽还是私下里问了简徵，看看对方和易辞在哪里拍的婚纱照。
简：要结婚了？
简：恭喜呀
简：我跟易辞的婚纱照是他请一个专业的摄影朋友拍的，可能不具有什么参考性
简：后面易辞自己买了摄影器材，想着研究摄影，不过悄悄说我感觉他拍出来的很一般
泽：是不是学霸都喜欢自己钻研这些？柏时言也说要自己买器材来研究
简：学霸的脑回路可能跟我们不一样吧
谷泽也觉得，学霸在学习这方面的脑回路跟他这种半学渣不太一样。
据说很多学霸都是天生的，就不怎么学也可以成绩很好，他不属于天生的学霸，属于那种努力了就会成绩好，不努力就掉下去的人。
没过几天，柏时言就找好了拍婚纱照的工作室，他们决定找个周末去Chicago拍婚纱照。
谷泽自己想过很多婚纱照的姿势，但最终没敢出什么骚操作，只是私下里跟柏时言说。
“关于婚纱照其实我有很多点子，你想听听吗？”
柏时言警惕问：“你做了什么没？”
“没有！”谷泽强调，“我是那样的人吗？既然说了以后会注意，就肯定会跟你商量的。”
柏时言松一口气：“你都有什么想法？”
“我想过很多呀。”谷泽立刻兴奋起来，“比如说你当病人我当医生，我给你拿着手术刀开刀，当然不真的开刀，就做做样子，手术刀碰你的皮肤，我也可以再买个尿管，装作要给你插的样子，我想这个想很久了。”
柏时言微微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啊，那个……”谷泽一不小心把心里面的话给说出来了，眼珠乱转，不想说话。
“说实话。”柏时言轻轻托着谷泽的下巴，“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谷泽鼓起勇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那个尿管，其实你给我插的时候我真的蛮羞耻，当时特别讨厌你，躺在床上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给你插一次，等哪天你求我的时候我就用这个威胁你，你不答应让我给你插，我就不同意你求的事情。”
之后现在他忽然发现，他原来错过了自己唯一的机会。
柏时言唯一可能跟自己求的，就是求婚了。
结果他自己执着于要娶，没等柏时言主动求婚，他就娶对方了。
这个趁火打劫，要求对方同意让他插-尿管的事情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了。
“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柏时言捏了捏他的下巴，“你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很容易造成损伤，你还想不想用了？”
“所以我就是想想。”
谷泽就是考虑到他还要用的这个事情，没有真正的实施。
虽然尿管这种东西号称是软管，插-进去没有任何损伤，但真正插-过的人就知道，还是会有一种类似于一点点酸胀的感觉，毕竟有根管子在那边，不可能完全忽视。
“不如这样吧。”谷泽提议，“我买个软管，不真正给你插，就做个样子，好歹让我满足一下圆个梦，行不行？”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谷泽这次努力抗住心虚，抬着头顶着柏时言的目光，丝毫不退缩。
柏时言以为谷泽会自己退缩，但他这次低估了谷泽的决心，因为对方并没有退缩，反倒是隔天就买回来一段软管，在他们晚上要进行试婚的时候拿出来。
只见谷泽拆开软管的外包装，拿着细细长长的软管在柏时言面前比划着，“当时你给我插的那个尿管有这么长吗？”
他想了下，“好像是挺长的，还得在一旁接着尿袋呢。”
柏时言平躺在床上，冷脸看着谷泽。
这个表情让谷泽想起了对方最初给他插-尿管时候的表情了。
那个时候看到这个表情就来气，现在看到这个表情就觉得好笑，大概是心境不一样了。
他觉得柏时言就是一只纸老虎，看着很凶，其实不怎么凶，他上次搞出那么大的乌龙来对方都没什么太多的表示。
他拿着软管，扶着柏时言，凑过去认真观察：“这个是从哪里进去的，怎么进去的，这么细要怎么对准？”
柏时言看着那根管子在自己面前飘，摇摇晃晃的，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谷泽还在认真研究要从哪里进去，结果整个人天旋地转换了个位置。
他手中的管子又到了柏时言手上。
柏时言压着他，一手拿着软管一手扶着他，非常镇定地提议：“听说带着这个软管试婚会非常有感觉，你要试试么？”
谷泽：？？？
什么，柏时言在说什么，让他插着这个玩意DO？
这是什么魔性建议。
“不行，坚决不行！”
这是什么烂提议，他魂都快被吓飞了。
*

第63章 领证
柏时言拿着软管，非常有威慑力的比划着。
谷泽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顿了，说话要打颤，但好险忍住。
“你先别这么说……”谷泽气短地劝着，“我刚才也就那么比划一下，没有真的想怎么样，而且我也弄不进去的……”
柏时言手里拿着的其实就是一段软管，非常细，像是毛细血管那么细，但在谷泽眼里却比手术刀还可怕。
“别这样。”谷泽直接认怂，“我错了还不行么，就是开个玩笑比划一下，增加点情趣。”
“我不觉得这是情趣。”柏时言拿着软管，盯着谷泽的脸说，“如果不是手边没有碘伏或者酒精，我真的会像刚才说的那么做。”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我特别感谢你手边没有那些工具。”
“还记得我给你的操作么？”柏时言扶着他，将软管放下，一边说手一边动，“要先消毒，你和管子都要消毒。”
谷泽声音有些颤抖：“你在做什么？”
柏时言淡定回答：“在检查你要不要消毒。”
“要这样么？”谷泽艰难地问着，“是不是太公报私仇了？”
柏时言凝视着谷泽的眼睛，忽然笑了，“我就是在公报私仇。”
到最后，谷泽是被报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次日，他亲自把软管扔到了垃圾箱。
什么垃圾玩意，再也不碰了。
他惹不起柏时言，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吧，毕竟医生那些折腾人的花样，普通人看了都得直呼好家伙。
**
一眨眼就到了周五傍晚飞赌城的时候。
机场里，谷泽跟柏时言感慨：“来这边之后我坐飞机的次数比我过去二十多年都多。”
他一个穷学生，家里还不怎么给他钱，每次放假回家都是最便宜的票。
最开始他是买的站票，因为便宜，他年轻能站得住，后来柏时言知道了非常强硬地给他买成卧铺，他又坐了几年的卧铺，在国内唯二两次飞机还是沾柏时言的光，他们去南方的岛屿旅游，因为离B市远坐火车太慢，就干脆坐的飞机来回。
“以后你会习惯这种方式。”柏时言回答，“我们会去很多地方玩。”
“我们都会去哪。”谷泽趴在咖啡店的木桌子上，下巴压着手背，“都想去哪玩呢，感觉好多好玩的地方。”
“我们到时候会看的。”柏时言站起来，从咖啡厅的杂志栏里拿出一本类似国家地理的杂志，之后走回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说：“可以看看你喜欢哪。”
谷泽随意翻了两页，笑着说：“小时候我们总是觉得大人无所不能，很好奇大人的世界，特别想快点长大，但真的长大了又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觉得做大人好累。但天底下哪里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做小孩子就要听大人的话，要自己独立自主就会很累。我们小时候那些梦想也大多都忘记了。”
“我记得我应该是跟你说过的，我小时候想去看星星，想做个宇航员。”谷泽回忆着，“但后面长大了又觉得做宇航员太辛苦就想做条咸鱼，你一直没告诉我你小时候想做什么。”
柏时言低头看了世界地图几秒钟，目光没有对焦，仿佛是在回想自己小时候想要做什么。
那些遥远的记忆，曾经天真的时候，他想过哪些事情？
“我想一个人逃得远远的，很远很远，不想再回去。”
那个家没有他的地方，他只想离开。
谷泽看着柏时言，眨了眨眼睛，“现在你这个想做的事情也算是达成了吧，你是我见过的，少有的能把小时候想的事情梦想成真的人。”
柏时言想想，也跟着笑了，“这么看来，我倒是很幸福的人。”
他们很快就上飞机飞往赌城，到了后他们直接打车去酒店，放下行李谷泽就提议去找吃的，理由是飞机上的吃的好难吃。
赌城的夜晚像是一场灯光秀，到处都是色彩鲜艳的灯光，他拉着柏时言出门，一路走一路看吃的，顺便看看赌场。
赌场并没有谷泽想象中的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从门口看着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谷泽看了下谷歌地图，问柏时言：“这里是赌场？”
柏时言点头，“你想进去看？”
“想。”谷泽非常直白，“好奇呀，听说国内好多人都来这边赌的，不知道进去能不能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八卦。”
“……你想太多，他们不会跟普通人一起赌的。”
谷泽摸摸鼻子，有些遗憾，“行吧，那我们进去看看。”
谷泽进去看了一圈，感觉他有点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没见过。
帅气的荷官，他不认识的各种赌博方式，以及他不认识的机器。
他指着一张桌子问柏时言：“你能看出来他们在赌什么吗？”
“可能是□□。”
“哇，你终于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了。”
柏时言无语：“我为什么要很清楚赌博的事情？”
“说得有道理。”谷泽凑过去亲了亲柏时言的脸颊，说：“来，老公奖励你的。”
柏时言：“你是我老公？”
“对呀。”谷泽大言不惭地说，“快点，叫老公。”
柏时言凑到谷泽的耳边说：“老公。”
谷泽格外飘飘然。
结果柏时言又来了一句：“今晚艹老公。”
谷泽：？？？
“柏时言你还是人吗？”谷泽质问，“我们明天要领证了，你今晚还想着这个，人家古时候拜堂成亲之前都讲究不见面的，这才吉利，结果你不仅要求见面还要求深入交流，你怎么不上天？”
柏时言只是很平静地回答：“后面走来几个华人。”
谷泽愣了下，一回头，果然看到几个明显从国内来的人走过来。
其实出了国看，虽然都是黄种人，但区别还是很明显，哪些是国内来的，哪些是高丽的，哪些又是岛国的，气质不同。
一想到国内的人能听懂他说话，他就很心虚。
“咳咳，那个什么，我们先走吧。”
谷泽眼珠乱转，也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话有没有被别人听到。
柏时言问：“你不是想在赌场玩么？可以试一试老虎机，不超过500刀就可以。”
“不了不了。”谷泽摇头，“有那个闲钱送给赌场我不如换个ipad，可以获得N倍的快乐。”
“原来你缺ipad？”柏时言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们明天可以买一个。”
“不用不用。”谷泽立刻摆手，“我就说一下，不是真的要买，有手机也挺好的。Ipad这种东西，就是买前生产力，买后爱奇艺。”
柏时言很自然地回答：“你拿着娱乐也很好。”
“算了。”谷泽又拉着柏时言的手，作死地说：“老公知道老婆特别想给老公买东西，有这个心就行了，不用实施实际行为。”
柏时言轻嗤一声，都懒得反驳老公老婆，反正上下的地位也不是口头上决定的。
“我们走吧。”
谷泽看完就对赌场没什么兴趣了，拉着柏时言回去。
唔，既然老婆那么有心，就让老婆伺候他吧。
结果他被伺候得差点起不来，还是柏时言半强迫地帮他换衣服。
平时柏时言也不会要求他周末这么早起，只不过这次要去领证。
谷泽勉强爬起来，穿着他们一起买的灰色西装，一起到结婚的地方准备领证。
真正去了之后才知道结婚很简单，出示两个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一起拍结婚照，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离开的时候谷泽还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他看了眼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人，有性别相同的情侣，也有性别不同的情侣。
他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手里拿着新鲜出炉，还很热乎的结婚证看着柏时言。
他笑着说：“柏先生，以后一辈子就一起过了，你就真的是我的先生。”
柏时言手中拿着跟他同样的证，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忽然变得很感性。
柏时言觉得眼眶有些酸。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他们结婚，在一起。
这是他想了很久的事情，现在终于实现，他觉得很不真实。
但亲吻着谷泽的额头，嘴唇下是很温热的触感，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动动喉结，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停了几秒他才说：“你也是，我的先生。”
谷泽笑着去拉柏时言的手，一句话就把柏时言拉回现实，“你看我们都结婚了，为了庆祝这一伟大的历史壮举，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吃点美食。”
柏时言觉得这个说法很谷泽，没错了。
“那个，我不过分的。”谷泽强调，“我就想吃点烧烤什么的，不放辣椒也可以，好歹让我吃点油吃点肉。”
“我要是不同意呢？”
谷泽威胁：“你的洞房花烛夜就没了，别忘记，今晚才是你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柏时言拉着谷泽的手往前走。
谷泽晃了晃交握的手，“你到底同意吗？”
“你能找到地方就同意。”
“放心，我现在就给你搜来一个。”
谷泽笑嘻嘻的，一路行来，满是烟火气息。

第64章 婚纱照
谷泽也算是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美食，吃完后走在赌城的街道上，觉得这一天也没有什么不同，和他生命中的无数天一模一样，很普通的一天。
但这很普通的一天却发生了不普通的事情。
他拉着柏时言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问：“我们今天要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
柏时言反问：“今天还不够有意义？”
“我只是想让这一天更有意义点。”谷泽想着，“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他们说着，街上又路过一列豪华车队。
“今天在这边办婚礼的人还挺多。”
柏时言忽然问：“你想要婚礼么？”
“婚礼？”谷泽愣了下，之后回答：“说不上来想不想要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懒，总会觉得办婚礼很麻烦，但结婚吧，要真的是一点婚礼都没有，好像又总觉得缺了什么，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需要仪式感。”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仪式感是什么。
“婚礼需要时间准备。”柏时言说，“我们可以先做点别的。”
柏时言个人是觉得婚礼办不办都行，但如果谷泽想要婚礼他可以事后再补，毕竟先把人套牢比较重要。
也算是另类的先上车后补票。
谷泽问：“做什么？”
“我们可以去教堂，请人为我们证婚。”
“就是神父的那一套说辞？”谷泽觉得很新奇，“我们没有预约，如果能找到我们就去。”
现在不是节假日，只是个很普通的周末，这边结婚的人没这么多，他们很顺利就找到了个教堂。
他们穿着一样的西装走进教堂排队，很快就轮到他们。
证婚其实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神父用非常认真的表情询问彼此双方——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这个场景应该格外的庄严，但谷泽本身不是一个严肃又认真的人。
他听着这串电影和电视剧里常见的台词，真的忍不住想笑场了。
不，就感觉很奇怪。
他跟柏时言一本正经地站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站在他第一次进去的教堂里，听着这种句子……
柏时言抓着他的手稍微用力，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明显是发现他在走神。
谷泽也知道这样不太对，但是周围人来人往，还有不少人围观他们，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给别人耍猴戏的演员。
但神父说到最后，问他是不是愿意的时候，他看了柏时言一眼，忽然体会到了这种庄严和郑重。
他是在向柏时言承诺。
他收敛笑容，认真地说：“我愿意。”
但随后他又发现神父听不懂他说话，就跟着说：“Yes，I do.”
之后另外同样的问话后他听到柏时言也说了：“Yes，I do.”
谷泽这才体会到这场证婚的仪式感。
但他的关注重点显然又跑偏了。
走出教堂，他就跟柏时言说：“我记得一般先回答的都是老公，我是你老公，教堂里面神父面前认证的。”
柏时言无所谓，“随你怎么说。”
谷泽其实发现了，柏时言不在乎什么口头上是不是老公，只在乎实际的。
唉。
他们慢慢走着，谷泽又想起一件事情：“我们学的都是哑巴英语，你日常跟同事交流得怎么样？”
谷泽刚到这边的时候，同学说什么他很多都听不懂，尤其是有口音的同学，慢慢过了一个月才适应对方的口音。
柏时言来的时候好像适应得比他好很多。
“来之前刻意学过。”柏时言说，“刚来的时候也有些困难，但是几天就好了。”
谷泽羡慕：“你学习能力真好。”
他适应了一个月。
“语言的学习原本就需要有环境，这里有环境，自然会学得很快。”
谷泽走着觉得累了，就拉柏时言去个咖啡厅喝咖啡。
两个人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拍婚纱照的地方，以及衣服。
传统的西装套有，柏时言还根据之前的讨论选出了医生和病人的衣服，谷泽又提议：“我们再选一套校服吧。”
柏时言：“……你要我穿校服？”
他都要而立之年，还穿校服？
“我觉得你穿着校服可以充当一个博士生。”谷泽说，“如果不是8年直博的那种，很多人可能29了还在读博士，延毕很正常。”
柏时言没说话，就看着谷泽。
谷泽拉着柏时言的手说：“校服呗，就这么决定了，就当你是个延毕的大龄博士。”
柏时言叹气，“行。”
这种事情就听着他的吧。
两个人挑选好，决定下周就去拍婚纱照。
谷泽笑着说：“这么一算，我们最近每周都要飞出去。”
“嗯？”
“加油挣钱呀老婆。”谷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要好好养老公。”
柏时言放下手中的咖啡，问：“喝完了？”
谷泽点头。
“那走吧。”
“去哪？”
“回酒店，养你。”
谷泽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养。
“……别了吧，青天白日。”
“持证上岗，合法合理。”
**
很快就又到了下周五，谷泽都习惯这种周末飞的感觉，在机场跟柏时言感慨。
“我觉得我们平时才是休息，周末才是工作。”
柏时言问：“你觉得周末很累？”
“也不算是很累吧。”谷泽挠了挠头，“就是每个周末都没有睡懒觉的时间，这次飞完了我要好好休息，下周末一定不飞了，好好睡懒觉。”
“好，下周末我们休息。”
他们选的婚纱照有三组衣服，他们为了不那么累，决定第一天拍两套，第二天拍一套。
第一天拍的两套是西装和校服。
西装就是传统的拍摄方法，校服有了点创新。
柏时言找来的校服是相对接近西装的类型，但比西装有减龄感。
白衬衫外面套浅蓝色的毛衣马甲，马甲上绣着love的字样。
拍摄的姿势是壁咚。
谷泽自告奋勇要去壁咚柏时言，结果身高不合适，被摄影师否决了。
他回头，难得看到了柏时言闷笑的表情。
谷泽郁闷道：“有那么好笑？”
“没有。”
“什么没有，我都看到你偷笑了。”
柏时言直接截断这个话题，问摄影师：“可以开始了？”
摄影师点头，“可以了。”
谷泽后背贴着墙壁，瓷砖冷冰冰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到他后背，他甚至都能感觉到瓷砖凹凸不平的纹路。
柏时言站在他面前，穿着减龄的校服，乍一看上去确实很像是还在学校读博的博士生。
只不过这个博士生个子很高，气场很强大。
柏时言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单手“啪”的一下按在他身边的墙上。
那个声音传到谷泽的耳朵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看着柏时言，凝视着对方深邃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他们正在拍婚纱照。
就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摄影师狂拍了好几张，之后说：“这个动作可以了。”
谷泽愣住：“……可以了？我们不是还没摆什么pose么？”
“已经很好了。”摄影师夸赞柏时言：“做得很好，很有感觉。”
谷泽笑了，“原来你还挺有壁咚的天赋，可惜了当年没壁咚我。”
柏时言则是回答：“当年你还没成年。”
“原来是年龄这件事情阻止了你。”
第二个场景是在教室里，他们坐在座位上，每个人面前摊开一本书，两个人在咬耳朵。
阳光照在教室里，光线格外明亮，他们看着对方笑。
还有一组照片是他们在教室的角落里，谷泽继续贴着角落的墙壁，柏时言站在他面前，把谷泽堵在墙角，单手勾起他的下巴，低头吻着他。
那一瞬间，谷泽脑子里出现的不是什么校霸和好学生，而是老师和学生，莫名的背德感。
他们碰到了彼此的嘴唇。
片刻后，摄影师就说拍好了，之后又夸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真的很好。
大概是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两组照片就都拍完了。
谷泽顶着描过的眉毛，刷过的睫毛，贴着的双眼皮，精疲力尽地跟柏时言一起看照片。
哪怕气氛再好，做出各种动作，去各种地方也是很累的。
他跟柏时言一起看没有修过的照片，生图也出乎意料的能打，他在旁边自恋地说：“还是我们颜值好。”
柏时言飞快地选照片，没说话，直到看到一张照片，问谷泽：“这张照片放在床头怎么样？”
谷泽过去看了下，是他被柏时言堵在角落，按在墙上亲的那张。
他看到这张照片，第一个想法是：“你这么想跟我搞师生恋？”
柏时言眯着眼睛问：“你在说什么？”
“哎呀，一不小心顺嘴说了。”谷泽干脆就直说：“看到你做这个动作，我确实感觉不到我们两个是同学，真的很像是师生，就算我们穿着一样的校服，也很有老师和学生的感觉。你的气场真的不像是学生，像是偷穿了学生衣服的老师，不过还是很帅很有味道，看着像刚毕业的小年轻。”
柏时言听完，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

第65章 医生照
他干脆去捏着谷泽的耳朵拧了下，没好气问：“我很像是老师？”
“有点哦。”谷泽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我一直觉得医生和老师这两种职业，在某些方面上很有共同点，都会给别人讲解知识，老师是给学生讲解书本上的知识，你们给病人讲解病情相关的知识。”
他总结：“都算是传道授业解惑的人。”
“所以，老师……”谷泽看着柏时言说：“你怎么这么喜欢跟学生谈恋爱呢？”
柏时言慢吞吞地问：“学生？”
谷泽：“对呀。”
“我教过你什么？”
“你教过我……”谷泽仔细回想了下，忽然觉得柏时言教他的东西还挺多，“你教过我怎么谈恋爱，教过我怎么爱别人，教过我如何DO，教过我如何成长，教过我很多的生活常识，教过我很多的常见病症……”
谷泽一点点的细数，让柏时言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某些方面，柏时言确实像是谷泽的人生导师。
从前刚遇到时，谷泽什么都不懂，就是个马大哈，愣头愣脑的问题青少年，生活得一团糟，是柏时言一点点地帮他，教他。
仔细回想起来，柏时言确实教了他不少。
当时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也经常吵架，但吵完架还是会很别扭的互相说明情况。
可惜就是吵太多，还有家庭因素，最后走向分手的。
“这么说来，我也算你的老师。”柏时言回答，又看了一会儿照片，回头就看到谷泽眼皮都快垂下来的样子。
“累了？”
谷泽点头，“挺累的，感觉拍一天很累。”
柏时言跟摄影师商量今天就到这里。
摄影师很爽快的同意，请旁边的化妆师帮两个人卸妆。
卸完妆，谷泽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直接流出来了。
柏时言拉着他说：“走吧，回酒店休息。”
躺在酒店的床上好一会儿后，谷泽才感觉整个人重新活过来，趴在床上看着在写字台上看电脑的柏时言，问：“你在做什么？”
“查邮件。”柏时言回答，“国内的医院有些工作。”
“医院里还有什么工作？”谷泽好奇，“你又不能出门诊，又不能动手术之类的。”
“写论文，申基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在念博士呢。”
柏时言关掉电脑，问：“休息好了？”
谷泽点头，“休息好了，你不歇会儿吗？别累着了。”
“歇过了。”
谷泽从头回想，愣是想不起来柏时言什么时候歇的。
也许他刚刚睡着了而不自知。
“走吧。”柏时言走过来跟谷泽说：“出去吃饭。”
两个人吃了晚饭，早点睡觉，养精蓄锐好准备明天的拍照。
周日只有一套衣服要拍，他们早起收拾一下，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饭后就离开。
这次拍的是医生和病人的照片。
谷泽非常强烈的要求他当医生，柏时言当病人。
柏时言表示同意了。
于是谷泽换上专门给他准备的白大褂，拿着国内医生手中常有的记事板，站在穿着病号服的柏时言面前用板子比划着。
柏时言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适应良好，抬头镇定自若地看着谷泽。
摄影师指挥他们摆动作。
谷泽其实原本想弄个手术刀比划一下，结果摄影师坚决不同意，说他们要符合安全拍摄的规定。
于是谷泽只能退而求其次，拿着他经常在查房医生手中看到过的记事板。
他拿着记事板，居高临下地看着柏时言，眉毛挑着，得意极了。
怎么说呢，他终于也明白柏时言当初在医院看他的感觉了。
这个角度看人是真爽，有种控制的感觉。
他凶巴巴地对柏时言说：“快来求我，不然我就给你打针动手术。”
“那样违规。”柏时言镇定自若，“医生没有权利因为自己私人的想法而随意给病人打针动手术。”
“没事，为了你这个蓝颜祸水，我愿意违规……”
他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觉得太好笑。
不行，这个角色代入感真的是绝了……
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很对，代入到一半就不太对了。
柏时言只问了一句：“你会备皮么？”
“会的吧。”谷泽想了下，“不就是那个刮毛刀刮一刮吗，没什么可难的。”
“没经验的人很可能会刮破。”柏时言说，“如果你下次还会动手术，我帮你备皮。”
“别了别了。”谷泽表示敬谢不敏，“我可不想再动手术了，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柏时言想着也说：“希望不会有。”
他们聊天的时候摄影师已经拍了好多张，其中一张就是谷泽将记事板放在柏时言胸口处，凶巴巴地看着对方，而柏时言镇定自若地回看。
之后摄影师让谷泽俯身去亲吻柏时言。
谷泽俯身，嘴唇碰到了柏时言的嘴唇，仿佛他们在病房里接吻。
接吻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是闭上的，像极了医生在偷吻睡着的病人。
看到照片的时候，谷泽表示他喜欢这张，要把这张挂在床头，两个人在这点上有了分歧。
摄影师见不得这种分歧，当即表示：“我可以设置几个相框，将你们喜欢的照片拼在一起，拼成一张大图来。”
柏时言立刻做决定：“就这样。”
这次就是一组照片，一个上午就拍完了，谷泽自己摘了双眼皮贴，看着柏时言说：“走吧，收工休息。”
“你觉得这是在干活？”
“不瞒你说，每次别人对着我拍照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像是提线木偶，其实要不是因为婚纱照纪念意义重大，我真的懒得拍。”
“那你有兴趣做什么？”
“有兴趣看你给我做饭。”谷泽立刻满脸期待地看着柏时言：“我们这周末都出来晃了三周，你已经三周没有给我做大餐，我都吃了这么久的西餐，什么时候来犒劳我的胃？”
“下周末。”
“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
*

第66章 生活（正文完）
一连跑了三周，第四周谷泽直接在家里面咸鱼了。
咸鱼了一个周六，周日才问柏时言：“要不要出去逛？”
“去哪？”
“我们买些喜糖？”谷泽试探着问，“好像……应该告知周围的朋友一下？”
亲戚什么的可能就不用说了，因为说了也没什么好果子，但如果连朋友都不说，搞得就像是见不得人的隐婚一样。
“买好了。”柏时言直接回答，“等你有空分装。”
“什么叫分装？”
直到柏时言把他拉过去，他才知道什么叫分装。
喜糖不是一种专门类别的糖，而是把糖装在一个带有喜庆含义的盒子里，作为结婚之后送个别人的糖果，这才是喜糖。
柏时言是把各种糖以及盒子买好了，他们自己来分装。
于是他跟着柏时言在一层客厅里做手工。
谷泽一边做一边问：“为什么不直接买成品？”
“你不是想要更有纪念意义？”
谷泽：“……咳咳，我觉得不用我自己动手的纪念意义更好。”
“没有自己动手，不具备纪念意义。”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谷泽继续老老实实自己动手了。
不过幸好柏时言买的喜糖盒子不算多，两个人一起装了一百份左右也就差不多了。
装完了喜糖，谷泽周一去学校的时候就带着去的，默默向同学发了喜糖。
同学们都见怪不怪，毕竟同学里面有三成可能都结婚了。
何潞安收了喜糖，问谷泽：“把你家大医生套牢了？”
“什么大医生。”谷泽笑了，“也就是个小医生吧，他在这边都没有执照，不能独立行医，更没有什么处方权。”
“我听说像他这种能来这边交流的，只要能考U考过，很好匹配到医院，他其实也可以来这边行医，待遇应该好很多。”
谷泽想了下那个生活，摇了摇头，“算了，我没长个西方胃，再说吧，说不定某天他被患者举报说是个同，在那边医院混不下去了，可能会考个证来这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在想以后的事情，他和柏时言大概算是一技在手，吃穿不愁的人，虽然大富大贵应该是没有缘分了，但实现什么旅游自由应该没问题。
等将来他毕业了就去找个大厂搬砖，跟柏时言一起攒钱买个大别墅。
他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
又是两个周末的在家休息打游戏，谷泽终于又生龙活虎，可以出去玩了。
他们一起去了好多著名的旅游景点，在国内很知名的风情购物村，一起玩射击，骑马，还抽空去玩了开飞机。
开飞机的时候谷泽最开心，很惊险刺激，自己操控飞机在万里高空飘过，肾上腺素飙升。
柏时言倒像是个老年人，不允许谷泽再开了。
“好吧。”谷泽回答，“为了避免家庭矛盾，我就不开了。”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回国的时候。
要回国前，谷泽总算做了之前一直想做而没机会做的事情——邀请同学来他们家玩。
要回去的前一个周末，他跟柏时言分别邀请彼此在这边的朋友来家中聚会，大约算是个小party。
柏时言邀请的朋友里面就有简徵和易辞。
简徵来这边，谷泽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打游戏。
两个人对着playstation5，轮流用手柄在打老头环。
打了几个小时，两个人筋疲力尽，被游戏虐得很惨，双双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谷泽两眼发直地看着天花板，“我一定是有什么M倾向，游戏虐我千百遍，我对他比对初恋还好。”
他当时在柏时言面前可没有这么越挫越勇的。
简徵被这句话逗笑了，笑过后又有点怅然。
难得有个聊得来的小伙伴，结果人家没几天就要回国了，伤心。
“以后一起联机打游戏。”简徵说，“老攻哪里有游戏香。”
谷泽随口就问：“按摩呢？”
“这个……咳咳……”简徵承认，“应该是比游戏香的。”
他说完就问：“你试过了没？”
“啊，还没……”谷泽说，“柏时言要把我做手术这段时间耽误的连本带利讨回来才帮我试试。”
“居然还没有。”简徵就像个gay蜜一样帮忙声讨，“应该照顾我们的感受才对。”
“我觉得他还……挺照顾得吧。”
谷泽觉得确实挺照顾的，就是按摩这种事情得好好申请一下。
两个人说着，又躺了一会儿，一起走出去。
八月底的天气已经摆脱了燥热，下午气温正好，柏时言和一群同事正在外面烧烤。
柏时言手艺不错，听说易辞来取经几次，为了给简徵做中餐。
谷泽看到柏时言和一群同事聊得很嗨，看到他出来，柏时言走过来问：“游戏打完了？”
“被虐完了。”谷泽回答，“哪里有那么容易通关。”
柏时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乱了才算完事。
“那就来吃点东西。”
谷泽立刻跑过去接过柏时言递给他的烤串，开始吃东西，一边吃一边称赞柏时言的厨艺：“你厨艺越来越好，越来越贤惠了。”
柏时言直接用中指的指骨关节敲了敲谷泽的头。
谷泽就喜欢占嘴上的便宜。
吃了点肉串，他又满足了，靠在柏时言身边随意听着他们闲聊。
医生的闲聊大部分都是医院的事情或者病人，要么说手术，要么说八卦，要么就是疑难杂症。
谷泽现在的英语听日常没问题，但是听这种专业词汇还是格外痛苦，他基本没听懂，听到最后两眼发直，快睡着了。
他瞄了简徵一眼，发现对方在悄悄玩游戏。
他忽然悟了，没谁规定聚会的时候听不懂闲聊的人不能玩游戏，他干脆也摸出手机来玩游戏。
柏时言抽空在他耳边说：“别玩太久。”
谷泽顿时明白以后老攻的聚会如果他听不懂，要怎么做了。
**
次日就变成谷泽这边的聚会。
至于柏时言跟他们坐在一起无聊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谷泽说了他同学是来吃午饭的，柏时言一直在厨房忙活，一个人要做一大桌子菜，谷泽跟同学们在客厅里玩游戏，聊天，说着些学校里的八卦。
哪里的聚会都少不了八卦。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柏时言正从厨房里把一道道菜端出来。
谷泽领着同学上桌吃饭，何潞安惊讶地看着这一桌子菜，问谷泽：“你家医生十项全能吗？”
谷泽想了想，矜持又骄傲地炫耀，“不算是吧。”
何潞安：“？”
“但也差不多。”
何潞安：“……”
吃饭的时候，谷泽跟柏时言坐在一起，柏时言很少说话，吃得时候慢条斯理，吃完了主动收拾，让他们继续玩。
同学主动要帮忙，柏时言拦下了，何潞安站在谷泽身边小声问：“这样没关系吗，让他一个人什么都做了，他会不会生气？”
谷泽观察了下柏时言的表情，很肯定地摇头：“不会。”
相处这么久，他很能分辨柏时言是生气还是开心，虽然不一定能猜得透对方为什么生气，但是不是生气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觉得柏时言现在并不生气。
柏时言其实不是很在乎谁做家务这种事情，只要有空会都做了，他更在乎的是一种认同感，或者说是一种安全感。
出现在谷泽的交际圈里，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情。
虽然谷泽也不知道为什么柏时言会没有安全感，但在他明白后他愿意努力给对方安全感。
有的时候他其实也有点难以相信，柏时言看起来那么冷静又沉稳的人，居然会缺乏安全感。
果然柏时言一点都不生气，甚至等同学走了之后还跟他提议：“等回到国内，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可以邀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做客。”
“当然，还有我们的婚礼。”
谷泽靠在柏时言怀中，笑着问：“怎么，你真的打算办婚礼呀？我们的婚礼要怎么办，在国内应该很稀罕的，办大了会被人围观，我不喜欢被人围观。”
“我们可以另类一些。”柏时言想了想，说：“我有几个想法，等回国跟你商量。”
“好。”
**
下周，他们回国了。
重新踏上国内的土地，谷泽深吸了一口气，拉着柏时言就冲动地说：“为了庆祝我们回国，我……”
柏时言直接就问：“想吃什么？”
“嘿嘿，还是你懂我。”谷泽笑着就说，“我们去吃点国内才能吃到的，正宗的吧，比如说麻辣小龙虾什么的？”
柏时言“哼”了一声，“你记不住手术？”
“记得住。”谷泽脸一垮，“我就是说一下。”
柏时言看着谷泽垮下的脸，沉默了几秒又慢吞吞地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如果你真的想吃也不是不行。”
谷泽瞬间精神起来，拉着柏时言的手不停地问：“真的可以吗，确定不会复发？”
“微辣应该可以。”柏时言沉吟着，“不过要我先尝过，没问题再让你吃，有问题就不行。”
“可以的，你帮我把关。”
只要有希望就行，谷泽一点都不在乎柏时言帮忙把关的问题，柏时言不帮他把关他还有点虚呢，万一复发了可怎么办。
两个人回到家放下行李，考虑到车子半年没开落灰不少可能有注意不到的小毛病，就直接打车去吃麻辣小龙虾的地方。
餐厅里，柏时言尝过后终于点头同意谷泽吃几口。
谷泽吃着柏时言给他剥好的虾，险些热泪盈眶。
从去年十月份做手术到现在，他终于吃到辣的了。
柏时言看着谷泽吃得差点哭出来的样子，在旁边笑着摇头。
餐厅里人来人往，谷泽在他对面开心地吃着小龙虾，满是生活的气息。
等谷泽吃了个半饱，柏时言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我们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
*

第67章 番外：年少时（1）
高中毕业后，年满十八的谷泽开始打工。
高中生打工的选择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体力活，谷泽在送快递送外卖和餐厅服务生之中选择了后者。
因为后者虽然钱少点，但可以提供食宿，他现在基本算是无家可归，这就能帮他省下很大一笔钱，再加上他本人是个路痴，方向感极差，对着导航都快迷路的那种，实在不适合做那种在巷子或者胡同里找路的工作。
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填好志愿就开始在必胜客打工了。
这家必胜客在市中心，人流量很大，他每天从早干到晚，虽然累，但挣得也多，目测暑假干两个月，他大学第一学期的生活费就够了。
在必胜客工作大约十来天后，就到了高中领毕业证的时候，他抽空去了趟学校，从班主任那边领走毕业证。
领的时候班主任跟他闲聊：“暑假打算做什么，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长的一个暑假了。”
“打工，暑期工。”
“在哪呀？”
“就是市中心那个必胜客。”谷泽笑了笑，“您要是带孩子来，我给您做披萨，保证放巨多的肉。”
班主任笑了，说：“好，一定去。”
**
过了两天，班主任没来，谷泽倒是在餐厅里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他记得那个人，之前来他们学校演讲过，校长说对方是什么优秀校友，当年省状元级别的人物。
后来他半道翻墙出去，还跟对方在小吃街偶遇，还请他吃东西。
对方叫什么来着？
好像姓柏……
他拿着菜单走过去，面带职业化的笑容，“您好，这是店里面的菜单您看一下，如果需要点餐可以扫桌子旁的二维码……”
他说着，对方抬起头看着他。
谷泽的第一感觉是那个人的眼睛看起来很深。
他听到对方缓缓开口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记得。”谷泽这次笑了笑，“柏学长。”
柏时言穿着黑色的T恤，深色的牛仔裤，扬起下巴的样子显得又骄傲又冷漠。
谷泽脑子里就浮现出四个字：天之骄子。
这位姓柏，他不记得名字的学长，像极了他班上那些家境优渥的优等生，有种学霸天生的冷漠和骄傲。
跟他不是一路人。
说起来，他也不知道当时这位柏学长为什么会请他吃东西。
可能也许是，一时兴起吧。
“你在这里打工？”
“对呀。”谷泽这次咧嘴笑了，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学长从前打过暑期工吗？”
“暑假曾经跟导师做过项目。”
“哦，对，想起来了，学长上大学好几年了，直博的，听起来很厉害。”
这位柏学长来店里的时间很早，几乎是一开门就来了。
现在店里面人不多，他有功夫跟对方闲聊几句。
柏时言盯着谷泽看了几秒，他总觉得谷泽说“听起来很厉害”这句话时很假，笑容也很假。
“学生而已。”柏时言轻描淡写地回答，又问：“你每天什么时候下班？”
“看有没有人跟我来倒班，不过最近暑期比较忙，就算有倒班人手也不够，应该是晚上十点吧，怎么了？”
但还没等柏时言回答怎么了，门口传来风铃的声音，又来了一桌客人。
谷泽忙说：“您先看着，有什么事情叫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另外拿了一份菜单去迎接客人。
柏时言坐在位置上，随意点了份沙拉和意面，看着谷泽忙前忙后。
谷泽穿着必胜客服务生统一的制-服，制-服穿在他身上很贴身，勾勒出他瘦削的身材。
谷泽很清瘦，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脸很白净，说不上来有多帅，是那种很有亲和力的长相，让人一眼看去很容易心生好感。
柏时言安静看了一会儿，吃完自己点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谷泽在帮客人结账，结完账之后忽然看到那位柏学长已经起身走到餐厅门口。
此时恰好门被另外一波客人打开，柏学长稍稍侧身让那一家三口先进来。
谷泽发现，柏时言真的很高，一家三口里当爸爸的经过柏时言身边还矮了小半头。
真的又高又瘦，行走的衣架子。
**
谷泽本来以为那位柏学长只是恰好这里吃个饭，两个人遇到是碰巧，没想到他在餐厅快关门的时候，又看到柏时言走进来。
他惊讶了片刻，随后走过去说：“抱歉，餐厅要打烊，没办法点餐了。”
柏时言说：“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谷泽很奇怪，他不觉得自己跟这位柏学长很熟悉，“找我做什么？”
“跟你一起回去。”
谷泽更奇怪了，“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回去？”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可能不安全，我送你。”
“啊？”谷泽直接愣住了，“我有什么可不安全的。”
他一个大男生，真碰到了不安全的指不定谁打谁呢。
“而且……这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柏学长。”
怎么还要送他回去，有这必要吗，再说他们两个有熟悉到这个地步吗。
柏时言没有回答这句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为什么一直叫我柏学长，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啊，那个，你是我学长呀……”
谷泽干笑了两声，其实现在让他叫对方的名字他根本叫不出来，因为不记得了。
柏时言很聪明，若有所思地问：“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谷泽的笑容更尴尬了。
柏时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谷泽：“……”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凝滞。
过了片刻，还是柏时言先说：“我等你下班。”
谷泽心中发虚，也就没再追问这位柏学长为什么要等他下班，为什么要送他回去。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谷泽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到外面来找柏时言说：“可以走了。”
柏时言沉默地跟着他一起走出去，等离开餐厅后才说：“我叫柏时言。”
谷泽这次用力地点头，“记住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谷泽好奇问：“柏学……不，柏时言，你送我回去之后你要怎么回去？而且你为什么要送我，好奇怪。”
“为什么奇怪？”
“我们好像没有熟悉到送对方回家的地步吧。”
这是谷泽觉得最奇怪的地方，旁边这位堪称天之骄子的学霸，为什么要送他这个小了好多岁的学弟回家。
他跟对方也不熟吧，就是之前对方回高中演讲的时候见过那么一次，一起吃过一顿饭的交情，仅此而已。
柏时言反问：“不可以送吗？”
“也没有不可以吧。”谷泽想了想，“就是真的觉得很奇怪。”
“不奇怪，你要习惯。”
“为什么？”
“因为以后会经常送你回去。”
谷泽震惊地看着他，“经常？为什么要经常送我？我不需要人送呀。”
柏时言问：“还想去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吃东西吗？”
谷泽被转移注意力，很傻很单纯地回答：“当然想呀。”
“你的这份工作会有休息的时间么？”
“有。”谷泽点头，“我工作六天休息一天，其实我也不是每天都忙到这么晚，只不过今天是周末客人多而已，等平时人少些就有人跟我轮班，我每天上八个小时就可以。”
“那等你休息，或者早下班的时候我带你去小吃街吃东西。”
谷泽没心没肺地回答：“那倒不用，我可以自己去吃，让你带我多麻烦你。”
柏时言说：“我不觉得麻烦。”
“别这样，我们不熟。”
这次柏时言沉默了几秒才说：“可以变得熟悉。”
谷泽停下脚步，看着柏时言的脸笑了。
“其实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就，我以为像你这种家境好，从前学校老师和同学一直捧着的学霸，应该跟我们班上那个学霸似的，眼高于顶，脾气不好，同学问个题目都不乐意给讲。”
“人和人不一样。”柏时言似乎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忍着脾气说：“不要用其他人的性格来推断我的性格。”
谷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看着他，凑得离柏时言的脸很近，满脸好奇的样子，“你好像生气了，但你又忍着脾气，你这人好像还挺能忍气的。”
他说着就笑了，“既然你这么能忍气，那大家还是可以做朋友。明天是周一，我应该能早点下班，到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一起去学校旁边的小吃街。”
柏时言看到谷泽靠近的脸，原本认真听着对方说话，但听到后面不自觉地走神了。
谷泽的嘴唇很红，唇红齿白，满是青春的气息。
看到那诱人的双唇在他眼前一开一合，他只想吻住，狠狠地吻住，让谷泽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但眼前这个人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依旧毫无戒心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引诱他而不自知。
谷泽说了几句，看柏时言没反应，似乎是走神了，用手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问：”你怎么了，刚才在想什么？”
柏时言回神，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在想你每天喝多少水。”
一定很多，不然嘴唇怎么会这么诱人。
谷泽：“？”
这跟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关系？

第68章 番外：年少时（2）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谷泽觉得很奇怪，这个柏时言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样子，有的时候说话很奇怪，比如说问他喝水，有的时候做事很奇怪，比如说送他回宿舍。
这个学霸……该不会是那种只会学习，其他一切都不会的类别吧。
柏时言收回目光，轻描淡写地回答：“想岔了。”
谷泽追问：“那你之前在想什么？”
“在想人体每天需要多少水份。”
谷泽：“……这还真是学霸会想的问题。”
他就不是很关心这种事情，渴了喝水就行。
从餐厅到宿舍的路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宿舍楼下，谷泽站在楼下对柏时言说：“我到了。”
柏时言自然而然地拿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我明天下午来找你。”
“哦，好呀。”谷泽倒是没反对加联系方式，就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柏时言要找他。
他拿出码给柏时言扫，扫完后两个人加了好友。
柏时言收起手机对他说：“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哦。”
谷泽看了柏时言两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有干巴巴地说：“那就再见。”
他转头走向宿舍，走着走着觉得有些奇怪，就是那种知道有人看着自己的奇怪。
他走进宿舍楼，在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看到柏时言还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他。
仿佛对方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要看他进去才安心。
谷泽不知道他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除此之外又没办法解释柏时言的行为。
他上楼后很快洗漱，洗漱过后就看到柏时言给他发了消息。
柏：明天大概几点下班？
泽：应该是下午五点
柏：我会提前半个小时等你
泽：你到家了？
柏：嗯
泽：才二十多分钟，你家里这边很近？
柏：打车，也不算远
泽：哦
泽：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一起去那个小吃街？
泽：我们好像也不熟吧，也没什么别的特殊关系
这次柏时言没有立刻回复。
谷泽利用这每天仅有的空闲时间去打游戏，打了一会游戏退出来后看到柏时言给他回的消息。
柏：说不定会有
柏：以后再告诉你
泽：？
但柏时言却不肯再说了，只回：早点休息
**
次日早上，谷泽是被同宿舍的其他人吵醒的。
餐厅虽然提供住宿，但免费的住宿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们住的是四人间，每天早晚都有吵闹的声音，没什么私人空间。
不过他高中也是住宿的，早就习惯了这种住宿的生活。
早起洗漱完他就赶去餐厅，要去后厨帮忙弄食材什么的。
餐厅是统一的连锁店，都是直营，没有加盟，食材每天统一运送，他们照着配方做菜就行。
等弄好食材准备好一切也就到了开门的时间。
忙碌的一天像是打仗，谷泽就下午两点多随便吃了两口，等柏时言在餐厅等他的时候，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柏时言点了一杯果汁等他，他走过去打个招呼，继续去忙，直到五点下班。
下班后他换好衣服出来找柏时言，已经是五点一刻了，他跟对方一起离开餐厅，一边走一边说：“饿死了饿死了，赶紧走，我记得这边有公交车……”他一边走一边又说着，“现在应该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我们坐公交去，二三十分钟就能到。”
他们的省会城市也就是个二线城市，不算大，公交地铁很方便。
下午五点多的公交车上人不多，但也没位置可以坐，他跟柏时言并肩站在公交车里，车子一个刹车就能碰到彼此的身体。
大夏天，年轻人总是穿得很少，他们两个身上都是短袖T恤和薄薄的休闲裤，刹车的时候他们两个的身体撞在了一起，谷泽感觉到柏时言身上很热。
他好奇地看了眼，问：“你很热？”
“还好。”
“我感觉你身上还挺热的。”
夏天的衣服太薄了，薄到稍稍靠近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柏时言直视着前方，努力不泄露一丝情绪地回答：“错觉。”
其实就是很热，跟谷泽靠这么近，他热极了。
公交车很快就到站停下，他们一起下车。
傍晚六点的天终于迎来了几许凉爽，他们一起并肩走在去小吃街的路上。
在这边上了三年学的人基本都很熟悉这里，谷泽一边走一边问：“这边跟你上学的时候变化大吗？”
“有些。”柏时言回答，指着街边的一家店铺说：“那边从前是一家抄手。”
谷泽顺着对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家水果店。
柏时言又说了几处不一样的地方，谷泽就说：“好像变化还挺大的，你毕业多久，多大了？”
那天演讲的时候好像说过，但是他不记得了，谁叫他没怎么听。
柏时言沉默了一下才回答：“24.”
“天哪，你好大，比我大很多。”
柏时言猛然转头看着他，表情明显不怎么高兴。
“为什么说我很大？”
“你都24了，我才18，你比我大六岁，大了我三分之一的年龄，还不够大吗？”
柏时言：“……”
他抿紧嘴唇，再开口时语气几乎有些倔强：“我不大，没比你大很多。”
“可是我总听着这个年龄挺大的。”谷泽想了想，“大了我生命的三分之一呢。”
柏时言不说话，仿佛不高兴了。
他一声不吭地朝前走，步子迈得很大，大到谷泽都有些追不上的地步。
谷泽想了下，也确实明白柏时言为什么生气，谁被说年纪大都会生气的，只有小孩子才不生气。
他小跑几步赶上柏时言的速度，侧头看了对方一下。
近距离看，柏时言跟他的区别好像也不是那么大。
对方确实长得很英俊，是一种带着尖锐棱角的英俊，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感觉，如果不说年龄，也确实显得没很大。
“年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谷泽在旁边不知道是安慰还是火上浇油，“你就别在意这种事情了，况且你比我大六岁这件事情也并不值得生气，而是就我个人而言的感觉，感觉你还挺大的。”
柏时言侧过头，看着谷泽的嘴一开一合地说着他不太想听的话，脑子里闪过一个不怎么健康的念头。
谷泽的嘴唇为什么这么诱人，即便是说着那些话的时候也很诱人。
他听对方说了一长串，虽然还是有点生气的，但努力让自己不气。
“算了，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谷泽傻愣愣地问：“还有以后呀？”
“嗯哼。”
谷泽：“什么意思？”
柏时言只说：“到了。”
谷泽抬头，看到他们上次吃过的小吃店。
他一边走进小吃店，一边回想第一次见面请吃东西的事情。
谷泽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听演讲实在是无聊，干脆翻墙出去，身手利落地跳在地面上，穿着一身校服嚣张地走在小吃街上，几乎明摆着招摇过市，告诉其他人老子翘课了。
他当初也有很勇的时候，就直接翻墙出学校，也不怕抓到了被罚。
不过他没被老师抓到，反倒是被一个毕业了很久的学长看到。
这位学长来他们学校做演讲，下面密密麻麻坐了几百号高三学生，谷泽自认在这里面非常不起眼，对方应该不认识他，所以打算对这位学长视而不见地走过。
但没想到柏时言拦住了他的去路，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而现在在同样的地方，柏时言又一次邀请他吃晚饭。
谷泽点完小吃，放下手机就跟柏时言说：“我发现你人挺好的。”
柏时言心跳有些快，努力让自己平静地问：“怎么？”
“这么关心学弟，看到我在餐厅打工还顺道送我回去，两次都请我吃东西。”谷泽夸了一堆，“没想到你是这么热情，这么关心学弟的学长。”
柏时言：“……”
谷泽最后总结：“我好喜欢你这种学长，最好给我来一沓。”
柏时言：“……”
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气不过，闷闷地低声说：“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谷泽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好奇问：“那为什么对我这样？”
柏时言闷不吭声，又不说话了。
谷泽只好自动翻译：“看我人好，看我有魅力？”
柏时言还是不说话。
谷泽撇了撇嘴，“不说算了。”
小吃店上菜很快，老板端着他们点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谷泽拿起筷子开始吃。
谷泽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吃相说不上优雅，却能让跟他一起吃饭的人更加有胃口。
柏时言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心脏。
谷泽单纯，热烈，鲜活，想什么就说什么，有很多他没有的东西。
他感觉心脏“怦怦”在跳，跳得格外快。
他是真的想谈恋爱了，生平第一次这么想。
谷泽吃到一半，忽然看到柏时言没怎么吃，奇怪问：“你不吃吗？是不饿还是不喜欢吃？”
柏时言：“都不是。”
“那是怎么了？”
柏时言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更想看谷泽吃东西。

第69章 番外：年少时（3）
但谷泽却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说：“你不吃就看着我吃，这样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会奇怪？”
谷泽举了一个他以为学霸会懂的例子，“你喜欢让别人围观你写作业吗？”
“无所谓。”
谷泽：“……”
学霸的思路可能跟他不太一样。
不过也许是看出谷泽的不自然来，柏时言也开始低头吃东西，谷泽松一口气，也继续吃了。
他们吃着东西，门口又走进来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稍微高点的男生搂着另外一个男生的肩膀，两个人都穿着校服，明显是小他们几届的校友。
谷泽看了他们两眼，小声说：“可能是因为我毕业了，我现在看他们忽然有种高年级学生的感觉，仿佛我比他们大很多。”
当跳出了高中的圈子再去看高中生的时候，忽然有种他很成熟的错觉。
他说到这里，问柏时言：“你看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当初你来学校演讲，看着我们这群高中生，是不是有种我们都很年轻很稚嫩的感觉？”
“年轻挺好的。”
谷泽又笑了：“你的意思是你不年轻？”
柏时言看到谷泽笑得很得意，很嚣张，很肆意妄为。
“与我无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好吧。”谷泽接受这种说法，转而好奇问：“上大学感觉如何，我看很多人说也就是那么回事，一样要好好学习，也没什么太多的自由。”
“上大学……”柏时言沉吟片刻，回答：“的确可以自由很多，但也很忙，如果想专注学习可以只专注学习，如果想分心做些其他的事情，也有很多有趣的事可以做。但我个人建议还是好好学习。”
谷泽笑着回答：“还真的是学霸会说的话，好好学习。”
柏时言吃完后放下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没有报B市的学校？”
“因为考不上呗。”谷泽回答，“就我这个成绩，能混个省内已经是超长发挥了。”
他说完才想起来，柏时言好像从前跟他说过让他考B市的大学，他就顺口继续说：“可惜辜负了你当时的期待。”
柏时言“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谷泽也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柏时言，“其实你好像挺闷的，为什么会主动找我？”
柏时言的手垂落在身侧，握拳又松开几次，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是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而相反的是，谷泽似乎很擅长表达。
他只是说：“吃完了，我们走吧。”
谷泽跟着站起来，看到隔壁桌的两个男生凑得很近，其中一个男生拿着勺子在给另外一个男生喂食物。
他小声嘀咕：“玩得真花。”
走出小饭馆后，柏时言忽然跟他说：“你看不出来吗？”
“看的出来什么？”
“他们是一对。”
谷泽震惊地看着柏时言。
恕他见识浅薄，他真的没往这方面去想，或者说他脑子里面就没有这根弦。
现在信息都很爆炸，他偶尔也听其他同学说过，两个男生也可以谈恋爱，但他一直没怎么见到过就忽略了这件事情，没想到在这里被柏时言拎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谷泽惊叹，“你带着显微镜吗？”
柏时言轻咳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那样天真又单纯的目光，说不出自己的那些心思。
“很容易。”他含糊着说，“一般两个男生也不会给对方喂东西吃。”
谷泽想了下，他也确实没给其他男同学喂过饭。
“确实，看来我是一般男生。”
柏时言侧头看着谷泽，他想让对方成为不一般的男生。
两个人走出小吃店，柏时言就问他：“吃饱了么？”
谷泽点头，“饱了呀，当然可能还能吃下点夜宵吧。”
“不要吃撑，对身体不好。”柏时言说，之后指着前边的电玩城，“要去玩吗？”
谷泽毫不犹豫地说：“要。”
高考过后，上大学之前，这么好的放飞自我时间他又怎么能浪费，当然要玩个够本。
平时他一个人去玩觉得没意思，现在有个人陪着他，他当然要玩到尽兴才是。
电玩城里面，柏时言去换了一些币，两个人站在怀旧的街机面前，谷泽提议打拳皇，顺便问柏时言：“你之前玩过吗？”
“没有。”柏时言说：“一直没机会。”
谷泽兴高采烈，“那我教你。”
他给柏时言讲解了一下操作，之后就一起打了。
第一局的时候，谷泽占着操作熟练的优势，赢了柏时言。
但到第二局他就不行了。
他不知道柏时言是怎么做到的，学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操作贼溜，霹雳乓啷一通按，他直接凉了。
他沉默了两秒，不服输似地说：“来，继续。”
但继续的几局结果也是一样，他被柏时言虐了，虐得很惨。
眼看着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谷泽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承认，他打不过柏时言了。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谷泽看着柏时言问：“不然怎么会这么厉害？”
“没有。”柏时言否认，“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也是我第一次玩这种游戏。”
这可能也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一直身为好学生，学习上卷赢了无数同学的他，跑来电玩城打游戏。
但如果这件事情是跟谷泽一起做的，那这个感觉并不坏。
“唉，你一定是个游戏上的天才了。”谷泽叹息着说，“初学者就这么厉害，还是说学习厉害的人学其他的事情也会变得很快？”
他又补充一句：“不过你玩得真挺厉害，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能带你打遍我们班同学，你一定没有对手。”
柏时言觉得谷泽是在夸他，虽然他并不觉得打游戏厉害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谷泽的夸赞却让他很开心。
他努力不泄露一丝情绪，但翘起的唇角还是显示出了他内心的开心。
“现在认识也不晚。”柏时言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小矜持，“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玩，这个有战术和操作技巧的。”
谷泽目瞪口呆，“玩游戏还讲究这个吗……”
柏时言点头，“当然，做任何事情都有方式和方法。”
“……我只想轻松点打游戏。”谷泽说，“我们去玩别的吧。”
柏时言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就跟在谷泽身边去看别的了。
路过娃娃机的时候，谷泽指着说：“这玩意我从前试过十个币的，什么都没夹上来，我来过几次都没看人夹上来过，怀疑是不是骗钱的。”
“我试试。”
柏时言一边说一边投币。
投完币后他问：“你喜欢哪个？”
“我？”谷泽想了下，“说不上来喜欢哪个吧，我其实对布偶玩具兴趣一般，就是觉得抓娃娃挺有挑战性的，总想抓起来一个，一直抓不起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帮你抓。”柏时言又问了一次：“没有喜欢哪个吗？”
“如果非要让我选，那就小老虎的吧。”谷泽回答，“看着挺可爱，又有点威风凛凛。”
“知道了。”
柏时言调整角度，开始第一次抓娃娃。
机械爪子碰到老虎布偶的身上抓了一下，抓住了个脑袋尖，之后没继续抓上来。
后面又试了两次都抓空了。
谷泽见状就说：“算了别抓了，这挺浪费钱，再多抓几次都够买一个的了。”
“没事，马上就可以。”柏时言一边说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娃娃机，又投了一个币，移动着机械爪子，不断调整角度，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机械爪子抓下去，谷泽看到那个机械爪子直直地抓到了整个老虎头，顺利把老虎布偶从一堆布偶娃娃里面抓了起来。
“你好厉害！”谷泽惊叹道：“这都能抓起来。”
“可以计算角度的。”柏时言将布偶老虎递给谷泽，“多算几次就知道了。”
“没想到你们学霸的学习特性也可以这么活学活用。”谷泽拿着布偶老虎好好揉了很多下，目光亮闪闪地看着柏时言：“真的很谢谢你，你好厉害，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柏时言努力矜持地说：“还好。”
“你人真好，会请我吃东西会给我抓娃娃。”谷泽夸赞，“没想到学长你是这么好的人。”
热闹的电玩城里，柏时言听了谷泽这么多夸赞，终于还是绷不住高冷，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谷泽看到那个笑容，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说：“其实你笑起来会显得年轻很多，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样子，学生气很浓。”
咔嚓一下，柏时言的笑容有了点裂痕。

第70章 番外：年少时（4）
柏时言收起笑容，问：“我平时没有学生气吗？”
“有是有。”谷泽缓缓道：“只不过更像是一种学究的气质，怎么说呢，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那种，但你一笑起来就有种学生气了，拿老师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学生的朝气吧。”
“……你是说我之前没有朝气？”
“确实没有。”
柏时言这次没有生气，也没有反对，他也觉得自己没有朝气，日子过得千篇一律，甚至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甚至也没有什么过多的爱好，每天只是机械性地做一些他该做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他从小就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喜好，一直延续到现在，他才慢慢有了自己的喜好。
谷泽好奇地看了柏时言一眼，“你好奇怪，我说你年纪大你很生气，说你没有朝气你却不生气。”
柏时言闷闷地回答：“气太多，气不起来了。”
谷泽被逗笑，“走吧，我们继续玩。”
当晚，他们在几乎把电玩城玩了个遍，谷泽大呼过瘾，玩到最后柏时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很多。
“怎么样，我是不是对吃喝玩乐特别精通？”
“嗯哼。”柏时言用鼻子发出气音，“难怪你学习成绩不怎么样。”
“喂，我们讲道理，虽然我的成绩是比不上你，但也不能用不怎么样来形容吧，我好歹也考上了个省内的211，只不过不算学霸而已，真论起来我还是学校年级前百呢。”
他说自己成绩不怎么样那纯粹是跟学霸比，在年级的排位还是靠前的，说自己学习不好，在某些方面真的是谦虚。
柏时言嘴上不饶人：“还是不怎么样。”
“切。”谷泽快翻白眼了，“你这种人是不是就觉得，年级第一以下都是粪土？”
柏时言说：“从前我考差点，也只是让第二名跟我的分数差距小点。”
“呵。”谷泽直接表示，“我们没有共同语言，不要做朋友了。”
柏时言心中慌了一下，立刻拉着谷泽的手。
谷泽觉得很奇怪，“你拉我的手做什么？”
柏时言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也许是过界了，连忙松开，垂下头说：“我没有嫌弃你学习不好的意思。”
“……哦。”
“你别生气。”
谷泽就笑了，“没什么好气的，难道你以为我真的生气了？”
柏时言：“……”
该怎么说，他不仅以为谷泽真的生气了，自己还很慌乱。
“我也就说说而已。”谷泽回答，“没那么小气，你别紧张。”
柏时言松了一口气，说：“我送你回去吧。”
他们玩太嗨，出电玩城已经是晚上十点，柏时言直接打车走。
等到了谷泽宿舍楼附近，他笑着对柏时言说：“今天好谢谢你带我玩，后天我下班早，请你吃饭。”
柏时言回答：“好。”
他在心里拿小本本记录下来，又有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
次日谷泽去上班，柏时言说他今天要赶论文，很抱歉不能来接他下班。
谷泽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会觉得不能接他下班需要抱歉，他为什么会要让别人来接下班。
但别说，柏时言来了这么几天，忽然之间不来他还有点不习惯。
尤其是晚上，他自己披星戴月走回宿舍的时候，还真的有点想让人陪他一起走。
可惜同事都要跟他倒班，没办法一起回去。
回到宿舍洗漱完了，他才发现柏时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回宿舍了么？
泽：回了
柏：早点睡
泽：好奇问件事情
柏：什么？
泽：这不都是暑假时间么，你怎么还要写论文？
柏：按照时间来算，从研一开始就没有完整的寒暑假
泽：为什么？
柏：要帮导师干活，要写论文等
泽：听起来很辛苦
柏：想要有成绩，都会很辛苦
泽：说的也是，像我打工也挺辛苦的
柏：早点休息
泽：你也是~
**
后一天的傍晚，柏时言又如约出现了。
这次他出现的时候背着电脑和专业书籍，点了饮料跟小食，在角落里边做事情边等谷泽。
谷泽下班后没有着急换衣服，先是走过去跟柏时言说：“等我一下。”
柏时言点头，“好。”
谷泽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去后厨，自己做了个披萨。
店里的食物不能免费吃，但可以付了钱之后自己做。
自己做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放很多料，他在披萨上面洒满了肉和菠萝。
做完后，他换好衣服拿着披萨走到柏时言身边，笑着说：“请你吃的。”
柏时言打开纸盒子，看到里面放着圆形的披萨，披萨上的肉是前所未有的多。
谷泽抬头看着柏时言，一脸邀功的表情，“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惊喜，特别意外？”
“嗯。”柏时言配合着，“我确实从来没有见过这边的披萨上放这么多的肉。”
“我自己做的。”谷泽神秘的挑眉，“这算是这边的员工福利，自己点餐自己做，可以多放很多料。”
两个人一起吃披萨，吃的时候柏时言问谷泽：“你工作六天可以休息一天，具体是哪天休息？”
谷泽算了下时间，“应该是两天后吧，怎么了？”
“最近有新电影上映，要一起去看么？”
“好呀。”谷泽回答，“说起来我还没正儿八经去电影院里看过电影，这次正好去体验。”
他父母还没离婚，生活还很幸福的时候，小县城没什么电影院，不流行去看电影，而且当时的票价对比小县城的收入来说太高，就没去看。
后来等小县城有很多家电影院，票价便宜的时候家里又出了问题，更没有人带他去看电影。
之前同学有约他去看电影，但他的生活费本身就捉襟见肘，压根没钱去看电影，就拖到现在。
他原本在想着等他暑期打工结束，花点钱奢侈一把，去电影院选择一个他最喜欢的电影看，没想到还没等他暑期打工结束，柏时言就要跟他一起看电影了。
柏时言拿出手机选了一部片子，问谷泽：“这部可以么？”
谷泽看了下介绍，大致是个剧情片，讲古董盗墓事情的，就点头说：“好。”
柏时言买好票，是上午十点，他们约好在影院所在的商场门口见面。
**
很快就到了谷泽轮休的时候，他一大早就起来，换衣服洗漱出门吃早饭，同住的同事看到他今天轮休还八点多就起来，好奇问：“起这么早做什么？”
“要去看电影。”
“哇。”同事立刻满脸八卦地看着他，“跟妹子吗，是不是你从前的同学？”
“不是。”谷泽摇头，“是一个学长。”
“学……长？”同事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表情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会跟学长一起去看电影？”
不仅是男的，还大几岁？
“他约我的呀。”谷泽回答，“正好我也没事，就一起去了。”
同事目瞪口呆，虽然觉得逻辑是这个样子的吧，但总是有哪里不对劲。
学长跟学弟一起出去看电影……是这样吗？
同事直到离开去上班也没想明白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可能是他年纪大了吧，跟不上现在小年轻的思路，也没想明白这是个什么组合。
谷泽到的时候是九点四十五，柏时言已经站在商场外的树荫下等着了。
七月的天气开始闷热，柏时言穿得很少，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薄薄的休闲裤，站在树下，站姿笔直，看着比模特还要像衣架子。
谷泽看了两眼，觉得还挺帅气。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过几次的关系，谷泽觉得柏时言今天的穿着很有朝气，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显年轻，精气神好。
他边走过去边问：“是不是等很久了？”
“刚到。”柏时言带着谷泽乘直梯到五层的电影院，两个人取了票，柏时言买了爆米花跟可乐，他们一起并肩走进电影院。
他们前面走着一对情侣，一男一女，看起来跟谷泽年龄差不多的样子，手里也拿着爆米花跟可乐。
谷泽没心没肺地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约会呢，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同事就以为我是在约会。”
柏时言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始终不善于表达。
进去后，电影很快就开演，谷泽一开始还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但看着看着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始犯困。
黑灯瞎火的，光线昏暗，椅子舒服，多适合睡觉。
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柏时言看了会儿，也开始心不在焉，想做些小动作。
他开始试探着，一点点地去碰谷泽的手。
谷泽的手就垂在座椅边上，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柏时言垂下视线盯着谷泽的手，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再一点点，几乎碰到了……
他屏住呼吸，手指碰到了谷泽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间他抬头看谷泽，想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结果去发现谷泽睡着了。
他这一番心思对方没有丝毫察觉，反倒是呼呼大睡。
柏时言：“……”
爆米花和可乐都叫不醒的好睡眠。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谷泽忽然醒了，刚醒的时候有点迷茫，看到电影屏幕才反应过来他在看电影，进而可以推断他在电影院里面睡着了。
忽然心虚。
他悄悄转头去看柏时言的表情，发现柏时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电影屏幕，看不出喜怒。
谷泽在做白日梦，在想柏时言有没有可能一直没发现他偷偷睡着了的事情。
但没可能。
出了电影院后柏时言就问：“电影不好看么？”
“没吧，为什么这么问？”
“你一直在睡觉。”
柏时言的语气其实听不出怒意，但谷泽感觉他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他很诚恳地道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觉得很好看，但是就睡着了。”
柏时言一番缠绵缱绻的小心思被憋了回去，不怎么开心，但又不能说自己为什么不开心，被憋得可以。
他要努力早点让谷泽知道自己的目的，柏时言这么对自己说着。
**
次日，谷泽照旧上班，柏时言在傍晚的时候来餐厅陪他。
跟谷泽同住的同事今天也上班，餐厅人不多的时候两个人就在聊天。
同事问：“昨天的电影怎么样？”
“还行吧，其实我没怎么看，就是睡着了。”
“那就是不好看？”
“说不上来，我觉得可能不是电影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同事笑了，“行吧，你说说你，看电影的时候睡觉，跟你一起看电影的学长没生气？”
“没生气。”谷泽回答，“他今天还来餐厅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柏时言的方向，“就那，说等我下班了带我一起去吃晚饭。”
同事震惊地看着谷泽，目光在柏时言和谷泽之间转了好几个圈，脑子里终于浮现出来一个猜测。
他勾着谷泽的肩膀，靠近对方耳边小声说：“你这个学长，该不会是在追你吧？”
谷泽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到了一样，雷得外焦里嫩，“你在说什么？”
同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谷泽，压低声音继续说：“你真的没发现吗，你这个学长可能是想泡你。”
谷泽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侧头看着同事，不知道是对方疯了，还是他疯了。
柏时言虽然在看书籍，但一直留意谷泽那边的动静，注意到他和另外一个同事距离很近，甚至近到对方搂着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话。
柏时言抿紧嘴唇，他不开心，很不开心。
谷泽很快就下班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柏时言不太高兴，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走到一半，他看柏时言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干脆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柏时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问：“你刚才跟你同事说什么，距离那么近？”
“啊，这个……”想起他跟同事之间的对话，谷泽心虚，开始避重就轻，“距离近吗？我觉得挺正常的距离，还好吧，我们之间也是这么近的距离吧。”
柏时言看着谷泽，又问了一次：“在聊什么？”
“那个，就是一些猜测什么的。”
“距离太近了。”柏时言说：“你跟别人经常这样么？”
“我觉得还好吧，男生之间说悄悄话不都是这个距离吗？”
柏时言感觉他脑子里似乎有根弦要绷断了。
他不想发火，干脆什么都不说，闷头走在前面。
谷泽追上去问了两句：“你到底怎么了，在生什么气？难道是因为我跟别人说了悄悄话？”
他这么想着，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但是同事刚刚说的话又让他不那么自信……
柏时言停下脚步，稍稍低头看着谷泽。
谷泽看柏时言依旧什么都不说，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问你事情你就闷在心里，这样还怎么做朋友，朋友之间可没有这么一不高兴就生闷气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跟同事说悄悄话？不是吧，这件事情跟你好像也没关系，你生什么气……”
柏时言渐渐听不到谷泽在说什么了，他只能看到他想了很久的那双红唇在他眼前一开一合，说着让他不怎么高兴的话。
他忍了好一会儿，谷泽还是说着让他不怎么高兴的话，他闭了闭眼睛，不想再忍了。
他一把拽着谷泽的胳膊，将人拽到一个背人的角落，低头吻向他想了很久的嘴唇。
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柏时言心跳如鼓。

第71章 番外：年少时（5）
嘴唇很软。
柏时言一点经验都没有，嘴唇碾磨了几下就被谷泽推开。
他们也许只吻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谷泽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柏时言。
“你在做什么？”
柏时言强撑着表情，“你明白了吗，我为什么生气。”
“我明不明白，这跟你，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谷泽尝试了几次，却说不出那个“吻”字。
柏时言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做！
天哪，他当时根本无法反应，从来没想过柏时言居然会……
为什么会这样，他满脑子都是懵的，生平第一次有人这样他。
他愣愣地看着柏时言，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非常迷茫。
柏时言沉声问他：“你生气么？”
生气？
他现在可能不知道生气两个字怎么写，都顾不上生气。
他就是想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
谷泽站在原地，看着柏时言问。
柏时言表面上看着很镇定，其实双手握拳，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但他这副高冷的样子糊弄谷泽还是足够的。
他努力维持镇定的语气，“那你先告诉我，我这么对你，你会不会生气？”
生气……
谷泽被柏时言的思路牵着走，没有在第一时间占据主动，就一步步的跟着对方的节奏来。
他在思考有没有生气。
结论好像是他并没有生气，他只是震惊，非常的震惊，震惊到顾不上生气。
“好像，也没怎么生气吧。”
柏时言大松一口气，感觉谷泽很有潜力。
但他刚松一口气，就看到谷泽盯着他问：“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做？”
柏时言张嘴，努力了好几次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他一直都不善于表达。
他想说，却觉得话堵在嗓子眼，一直堵着。
半晌，他只是说：“自己想。”
自己想？
谷泽听了就非常想怼一句人言否，但好险没说出口。
柏时言为什么会这么做，又为什么会介意他跟同事之间的事情……
忽然间，同事刚刚的猜测劈到了他的脑海里。
柏时言是不是在追他。
谷泽慌乱之下努力整理出一条思路来。
如果是他想追人的话会怎么做？
殷勤示好，约出来一起玩，增加接触机会……
卧槽，这不就是柏时言对他做的事情么。
难道真的是在追他，不是假的？
问题他一个男的，还是柏时言的学弟。
但等等……这些好像都不是问题。
现在这个年代，男人和男人谈恋爱也不算少见，学弟怎么了，又不是亲弟弟，总结下来这居然真的是……
谷泽站在大街上，特别想问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不科学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冷静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柏时言沉默不语的样子，干脆一咬牙直接问：“你是在追我吗？”
柏时言看着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谷泽感觉世界都安静了，仿佛只剩下他跟柏时言两个人。
他恍惚地说：“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在追我，我们根本就不熟，学长学弟，就见过那么一面……而且我们都是男的，我不觉得我自己会喜欢男生……”
柏时言听到前面的还算冷静，听到最后一句瞬间不高兴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男生？”柏时言抿进嘴唇，语气格外生硬地问：“难道你有喜欢的女生？”
“那倒没有……”
柏时言的脸色瞬间好看了很多，“那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喜欢男生？”
“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要怎么说？”
谷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柏时言这个逻辑听起来虽然是很完美，但怎么那么像是强盗逻辑。
“我……”谷泽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说辞，“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女朋友也不代表我喜欢男的呀，我还是觉得香香软软的妹子更好。”
柏时言冷下脸，“你为什么这么说？”
“废话。”谷泽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你看看你的脸色，又冷又凶，相比之下肯定还是妹子更可爱。”
柏时言一时气结，但被谷泽说得又气不下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谷泽就眼睁睁地看着柏时言的表情变得很纠结，原本冷着脸的，但好像又冷不下去，表情变得有些搞笑。
他也忍不住笑了，“其实你这样的表情才好点。”
柏时言：“……”
他险些被谷泽带偏，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又绷着脸，绷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最开始想说什么。
“我刚才那么对你，你不生气，你又没有女朋友，怎么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男生？”
谷泽又被绕进去了，他总觉得柏时言的话像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仔细想来又很有有些道理。
他没有女朋友，也没交过女朋友，偶尔有那么一点浮于外表的春心萌动，但也没有多大力气去追，归根究底就是没有那么喜欢。
至于柏时言刚刚……吻他，他也确实不生气，不讨厌，只是有种慌乱和不知所措。
卧槽，这么一想莫非他真的喜欢男生？
和柏时言在一起？
他抬头看着柏时言，对方高大瘦削，性格又冷又闷，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也不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会主动来他上班的地方陪着他，送他下班，带他去小吃街吃饭，带他去电玩城玩游戏。
……这么想来，柏时言还给他做了挺多事情的。
他再一开口就没有很强烈的反对。
“你让我想一想，好好想想。”
“嗯。”柏时言看事情还有转圜，也不强迫谷泽，只是说：“那我继续追你。”
“……哦。”
“我追你的时候，你不能和其他男生有非常亲密的举动。”
谷泽就笑了，“你怎么这么霸道，要知道你就是个追求者而已。”
又不是他对象，怎么还管这么宽了。
“就这样。”
“懒得理你。”
谷泽一扭头，直接转身走了。
柏时言立刻跟上去，问：“去吃晚饭么？”
“去。”
虽然刚刚发生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但不能影响他吃饭，晚饭肯定要吃的，而且还要吃好点，给他压惊。
柏时言站在他身边，悄悄掩饰了自己眼中的开心。
谷泽虽然刚开始有些反对，但现在看着也没有多生气，还会跟他一起去吃晚饭……
他觉得很有希望。
吃晚饭的时候，柏时言问谷泽暑假是不是一直要打工。
“那当然。”谷泽说，“先挣够大学一学期的学费再说。”
“上学之后学校也可以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比如图书馆。”柏时言回答，“虽然钱不算多，但稳定安全，你可以考虑。”
“等我上大学了就试试。”
谷泽一边说一边吃东西，态度如常，让柏时言又松了一口气。
他自信地觉得，自己很有希望。
吃完饭，他们又是一起走回去，冷静了这么久，谷泽不再是那种上头的状态，甚至还能平静的和柏时言聊天。
走到谷泽的宿舍楼下，柏时言低头看着他。
谷泽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些快，抬头看着柏时言，忽然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烫人。
夜晚的微风送来了一丝凉意，柏时言缓缓低下头靠近谷泽的脸。
谷泽想躲，想后退，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柏时言轻轻在谷泽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谷泽如同被烫到了，飞快后退，没好气道：“在我们说清楚之前不要对我动嘴。”
“好。”柏时言回答：“下次注意。”
谷泽怀疑地看着对方，很怀疑这个话里面的诚意，但他又做不了什么，跟柏时言打一架简直太奇怪了，而且他本身也不是喜欢打架的性格。
最终他只是说：“我走了，这几天别来餐厅找我，让我自己安静下。”
他回宿舍的时候同事已经回来，他看着对方，表情复杂，低声说道：“预言家。”
同事问：“怎么了？”
“……没事。”
被男生追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了吧。
坦白说，这是谷泽第一次被人追，没想到是被一个男生追。
他从小就不怎么起眼，虽然很白吧，但是毕竟身高不那么高，再加上长得不算帅，学习成绩没有永远年级第一，人又不太会跟女生打交道，所以没有女生跟他表白，他也没有遇到喜欢到能让他主动表白的女生，就这么一直单着。
但没想到，在他高中毕业后他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被表白——
一个大他六岁的男生向他表白。
他从前脑洞都不敢开这么大。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不吸引女生的原因，是他可能吸引的是男生。
在宿舍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冷静下来，理清一条思路，柏时言在追他，还吻了他。
他不讨厌对方的吻，也不讨厌跟对方接触。
如果按照柏时言的逻辑来说，他这就算是喜欢对方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正想着，冤家柏时言就给他发消息：考虑好了么？
泽：什么？
柏：我的追求
泽：……你会不会太心急了点？
柏：还好
泽：从我们分开还没到一个小时吧，你就来问我这个问题，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柏：有必要，我的暑假时间不久
泽：你这是速战速决的意思？
柏：嗯
泽：……你好歹给我点时间吧
柏：要多久
泽：你怎么跟从来没谈过恋爱似的，这么猴急？
柏：你谈过？
泽：没……
泽：咦，等等，是我在问你，怎么又被你绕到沟里面去了？
柏：没谈过就好
谷泽直接无语了，问：你这是追人的态度？
柏：嗯
柏：后天你下班早，带你去电玩城
柏：给你抓娃娃
泽：……哦
谷泽觉得，行吧，现在这个态度也勉强可以。

第72章 番外：年少时（6）
第二天，柏时言依旧出现在餐厅里，照样是背着个包，点了饮料和小食在等他。
谷泽想起之前柏时言给他抓的布偶娃娃，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想追他才给他抓娃娃。
他是做梦也不敢这么梦，有人追他，还是个男生。
不论性别的话，柏时言其实挺优秀的，高大帅气学习好，虽然性格看起来有点缺陷不怎么喜欢说话，但追人的时候举止还算体贴，况且还没走向社会的人总是对学习好的人有种盲目的崇拜感，柏时言是个学霸这点真挺加分的。
学霸，直博，学医的，毕业后大概率是医生，说出去好有面子。
谷泽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在看到柏时言的时候那些想法都戛然而止了。
柏时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垂着头看书，似乎是一本医学专业书籍，谷泽遥遥看去觉得很厚，是他并不会去看的那种。
柏时言看书的时候坐姿端正，表情很严肃，侧脸看着格外帅气。
谷泽悄悄地看了片刻，不想柏时言忽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谷泽的偷看被当场抓包，看到柏时言别有深意的目光，他不自然地转头去招呼顾客。
不过晚上九点多，必胜客的顾客不多，他招呼完就又走回收银台旁边，看到柏时言站在原地等他。
这是在店里，工作时间，谷泽不好明目张胆搞私人的事情，就问：“这位客人，您有什么事情么？”
“我看你一直在看我，我认为你可能找我有事情，就主动过来问。”
谷泽被揭穿了个彻底，看着柏时言强撑着表情说：“上班时间，不谈私人感情。”
“哦。”柏时言又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那下班时间呢？”
“下班……咳咳，下班再说。”
柏时言又回到位置上看书了，谷泽工作得有点心不在焉，总觉得柏时言那么大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发光发热，存在感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这样做的效果不明显，幸好很快就下班了，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去找柏时言。
柏时言已经收拾好东西跟他说：“一起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柏时言不怎么说话，谷泽奇怪地看着对方。
“柏大学神，你就是这么追人的？送我回去也不主动跟我聊天什么的吗？”
柏时言说：“抱歉，我不善言辞，你说，我会听。”
“……唱独角戏多没意思。”谷泽撇嘴，“而且我看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还挺会聊天的，就昨天问我考虑好了没有的那个时候。”
柏时言觉得那是用打字，不用张嘴，对于不张嘴来表达的事情他会没有那么抗拒，觉得打字会更容易些。
“没有。”他回答，“不过你说的我都会听，不会让你唱独角戏。”
“你的性格是不是本身就有点闷？”谷泽说：“感觉你不像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从前很少说话。”
谷泽看着他说：“那你现在话也不多。”
柏时言回答：“改不了。”
“好吧。”谷泽有些遗憾，他本质上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从小孤孤单单的，长大了就会想要点热闹，也想要人陪着他。
“不过你说，我都会听。”柏时言又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会很认真地听，还会给你回应。”
两个人说话间就走到了谷泽的宿舍，谷泽看着近在眼前的宿舍门口，跟柏时言打了个招呼，“那我先进去了。”
柏时言忽然拉着他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
谷泽被盯得很不自在，小声问：“有什么事情么？”
柏时言努力几次，终于低声说：“回答。”
谷泽没听清，“你说什么？”
柏时言的声音大了点，“回答。”
谷泽这次听到，直接愣了。
“这刚多久，你又问？”
柏时言抿紧嘴唇，不说话就看着他。
谷泽笑得不想说话了都。
“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觉得猴急两个字挺适合用在你身上的。”
柏时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你等我回去好好想想。”谷泽小声说，“争取明天给你答案。”
这个回答倒是勉强让柏时言满意了，他说：“早点回宿舍休息。”
谷泽回到宿舍，洗漱后就直接躺在床上，今天上班站一天，晚上他只想躺下来做条咸鱼。
躺在床上后没多久柏时言就给他发消息：到家了
柏：你早点休息
柏：明晚去电玩城
泽：你也是
泽：早点休息
他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跟柏时言交往这件事情。
诚然，他没什么喜欢的女生，但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男生。
至于柏时言……
他回想柏时言吻他的时候，他不反对，一点都不厌恶，结束的时候还有些脸红心跳。
如果要跟柏时言谈恋爱他并不抵触，不抵触和男生一起谈恋爱。
那照这么说，他可能是喜欢柏时言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觉得自己愿意跟柏时言在一起。
虽然柏时言这个人看起来闷闷不乐，话又少，好像性格还满挑剔的，有种学霸的傲慢……
但他还是愿意跟对方在一起，他觉得对方别扭又体贴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虽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但他不打算很快告诉柏时言，坏心眼的想让对方再着急一晚上。
谁叫柏时言催他催得那么恶劣，还什么都不喜欢直说。
**
次日早上，他早起收拾东西准备上班时收到柏时言的消息。
柏：早
柏：想好了么？
谷泽看到这条消息，忍笑忍得很辛苦，格外恶劣地不直接说明。
泽：晚上再想，昨晚很早就睡了。
他也不算说谎，昨晚确实是想完事情后很早就睡了，只不过事情是想通了而已。
想通了也不影响他今天晚上再想想。
回了消息后他就收拾东西出门了。
柏时言是下午的时候来店里的，他今天下班早，五点就交班，柏时言下午四点到店里一直在低头看书。
他感觉柏时言也确实是挺忙，暑假了还要继续干活，好辛苦，不知道他将来上了大学会不会也这么辛苦。
柏时言点的餐很快就都做好了，他端着给对方送过去，柏时言抬头看着他，目光很灼热，几乎会烫到人。
谷泽垂下头飞快道：“先生您的餐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看到柏时言那个目光的一瞬间，他真的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觉得，他可能是喜欢上柏时言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谷泽换好衣服后就去找柏时言。
对方已经收拾好东西等他出来，跟他一起走出餐厅。
走到餐厅外面后，柏时言直接拉着他去到胡同里人少的地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谷泽直接笑了，“你这样好像是在审问犯人。”
柏时言不说话，就看着他，目光很热。
谷泽看着，渐渐笑不下去了。
平心而论，柏时言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虽然性格闷不喜欢说话，但脸好身材棒，行动上又很体贴，这些很加分。
“咳咳，那个……”谷泽的眼睛在转圈，在考虑应该怎么跟柏时言说。
但他一抬头，看到柏时言格外认真又有点焦急的目光，脑子忽然卡壳了，直接就说：“我们试试吧。”
他看到柏时言的表情猛然一变，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忽然有种危机感……
紧跟着，柏时言就扣着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他，很用力地吸，谷泽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直接头皮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肺快炸掉，忍不住推开柏时言。
柏时言后退了几步，目光更热了。
谷泽靠在墙上，感觉柏时言真的是一个喜欢用行动表现的男生，瞧瞧，多火热，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都要招架不住了。
“那个……”他咽了口口水，试图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柏时言不紧不慢地说：“不着急吃饭。”
“那做什么？”
柏时言又低头亲吻谷泽，吻了好久，到最后谷泽忍无可忍地推开对方：“我要去吃饭，我工作了一天，很饿。”
柏时言拉着谷泽的手，一起上了公交车，两个人直接在电玩城所在的商场里吃饭。
吃完饭又去电玩城玩了很久，柏时言送谷泽回去。
两个人到了楼下，又吻了很久，不知道情侣之间是不是都这么黏黏糊糊的，但他感觉他跟柏时言之间就很黏糊。
甚至接吻完柏时言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直看着谷泽。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柏时言不说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次谷泽没猜到，“是还想嘱咐我什么？”
柏时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你们宿舍，怎么样？”
谷泽瞬间懂了，惊讶地看着柏时言：“你太猴急了吧。”
柏时言：“……”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还能想到哪里去，交往第一天你就想去我的宿舍做主人。”
“我只是……”
他想说他只是想去看看谷泽住的地方，没有别的意思，但这好像跟去对方的宿舍做主人差不多。
但这并不是猴急，他没有那么急躁。
他解释不出来，只好沉默地看着对方。
谷泽打趣了几句就说：“可能不行，我宿舍里有别的同事。我们都是住双人间的，听说这个住宿条件已经不错了，很多都还四人间。”
柏时言忽然说：“我大学宿舍也从四人间变成双人间。”
“等明年九月份，我还会搬到单人间。”
谷泽这次有点懂了，“你是邀请我明年九月份去你学校玩？”
柏时言：“……不是明年九月份。”
是越快越好。

第73章 番外：年少时（7）
“那是什么时候？”
谷泽在某方面脑子不是很灵光，没彻底懂柏时言的意思。
柏时言：“到时候说，我会给你订票。”
“行吧。”
谷泽站在楼下，感觉这个进度是不是太快了，别人谈恋爱也是这样的吗，就刚确定关系几个小时，就在商量去对方学校这件事情了。
等等……
去柏时言的学校。
谷泽忽然意识到他的大学跟柏时言的大学不在一个城市。
他们现在的相聚和快乐都是短暂的，后面还会有很长时间的分离。
也许快乐相聚的时光就像是梦一样骤然离去。
“我们的大学不在一个城市。”
他从没想过人生第一次谈恋爱，就要迎来异地恋。
“是。”
柏时言原本想问谷泽为什么没有考到他的城市，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交往之前的事情。
没有恋人想要异地。
异地恋，看不到摸不到对方，只能靠着手机联系，很多时候都没有真实感和安全感。
对于情侣来说，看不到摸不到对方是格外大的折磨，尤其是热恋中的情侣，想到这点谷泽一下就开心不起来了。
他问柏时言：“你们大学什么时候开学？”
“我八月中旬就要回学校。”柏时言回答，别有深意地看着谷泽问：“你的打工到什么时候？？”
“八月底吧。”谷泽回答，“打工到最后一刻，多挣点钱。”
柏时言：“……”
他本来想说让谷泽跟他一起去B市呆两周，但没想到对方要一直在这边打工。
他不想干涉谷泽自己做的事情，所以心里面想的也没有说出来。
谷泽还想再说什么，但忽然开始动起了手脚，甩甩胳膊，跺跺脚。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得早点上去，回去再发消息，在这里站着就是喂蚊子。”
他一边说一边跟柏时言再见，飞快地朝宿舍走去，动作快得柏时言都来不及阻拦。
柏时言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的谈话终止在蚊子的“嗡嗡”声中。
一点都不浪漫。
谷泽却没心情管是不是浪漫，他被蚊子咬了，一时不查还多了好几个包。
七月多的晚上，蚊子已经开始成群结队地飞，也不知道他今晚喂饱了几只。
他涂了花露水后才给柏时言发消息，问对方到没到家。
大约是十多分钟后，柏时言给他回消息：到了
柏：你被蚊子咬了么？
泽：咬了，好多个
柏：涂点肥皂水
泽：我涂了花露水，好很多了，你被咬了么？
柏：没有，我不招蚊子
泽：……都不能替我分担蚊子
柏：……
泽：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要什么别人帮忙分担蚊子，我替你分担吧
柏：我不需要
泽：……
泽：你把天聊死了
柏：等你休息的时候带你去玩
泽：哪里
柏：你想去哪里，这附近的景点你去过吗？
后来两个人就在商量这附近的景点去过哪里，他们要去哪里，不过很多时候计划得很好，但是赶不上变化。
他们选了很多地方，最终决定去酒店。
就，那个啥，咳咳咳咳。
**
次日晚上，他们又在宿舍楼前吻得难解难分，到最后还吻出火来了。
今天谷泽涂了驱蚊子的药，不怕蚊子，没想到却败在柏时言的吻之下。
他烦躁地扒拉衣领给自己扇风，稍稍后退几步，不想让柏时言发现什么。
就……很尴尬，没想到他如此热血方刚。
但毕竟是钻石都比不过的年龄。
但柏时言很强硬地重新抱着他，不让他躲开。
“别这样。”他试图推对方，“让我冷静下。”
柏时言却说：“我们一起冷静。”
谷泽：“……你确定这是冷静，而不是拼刺刀？”
他说完又用衣领给自己扇风，“好烦躁，我们两个谈恋爱是不是不能解决了？”
柏时言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可以。”
“可以？”谷泽奇怪地看着对方，“真的可以吗，是怎么弄的，葫芦娃？”
他从前高中住宿舍的时候，倒是听同学说过隔壁宿舍有葫芦娃什么的，但具体没见过，之前也没想过体验这种事情。
没想到他也有当葫芦娃的一天。
“不是。”柏时言摇头，否定了这件事情，“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一下这件事情。”
“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谷泽很奇怪，他自己是个男生，不觉得身为男生会吃亏。
“那我们，过段时间可以试一下。”
柏时言这次说话声音很轻。
谷泽一开始也觉得可以过段时间再试一下，毕竟两个人认识不久，刚交往几个小时，现在就不穿衣服在一起好像很开放，他本质上偏保守些。
但隔天他们傍晚一起吃完饭一起玩，又险些擦枪走火了。
柏时言的手扣着他的腰，用的力气很大，掌心烫人。
他觉得浑身燥热难安，荷尔蒙上头一冲动就说：“不如等我这次轮休，我们就去试试吧。”
看这个样子他忍不到过段时间了。
柏时言的黑眸凝视着他，谷泽莫名感觉到一阵阵心悸。
“你决定好了么？”
谷泽点头，当然是决定好了，管什么矜持和保守，他想先爽了再说。
在荷尔蒙面前，矜持和保守都是浮云，如果可以矜持和保守，那一定就是不够动心。
“那我们等你这次轮休的时候订个温泉酒店，我带你，一起……”
“好。”
谷泽生平第一次做这么出格的事情，就是谈恋爱没几天就奔着床上去了。
但是谁叫年轻人冲动呢。
**
回到宿舍洗漱完，他躺在床上开始搜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
从前他都没想到这方面，有需求了都是一个人在宿舍，背着同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现在谈了恋爱有了冲动，开始慢慢研究这些。
他之前脑子里对两个男人在一起做没什么概念，跟柏时言在一起后才慢慢有了概念，其实好像跟他从前看班上其他情侣谈恋爱都差不多，没多久就要奔着小旅馆去。
人果然是口嫌体正直的生物，没谈恋爱之前对去小旅馆不屑一顾，谈了恋爱之后就觉得很好。
他一边查一边在想两个男人要怎么DO，之后震惊了。
他风中凌乱了。
居然是……那样吗。
他想明白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恶心得有点想吐。
班上悄悄看过片片的同学说过，第一次看是有点恶心有点想吐，但又忍不住想继续看，可能就跟他现在的感觉差不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有点恶心有点想吐，一直在想怎么能这样，感觉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他放下手机冷静了好一会儿，决定今天晚上先不看了。
第二天早上他睡觉起来，觉得自己缓过来，忽然又对这件事情慢慢好奇，感觉……这个尺寸怎么能匹配……
说不定不是这样呢，他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
**
轮休当天，柏时言很早就来宿舍楼下等着谷泽，他们这次打车去郊外的温泉酒店。
谷泽本来以为订个什么连锁的快捷酒店就差不多了，但没想到他去的是个温泉酒店，还有星级的那种。
没见识的穷鬼顿时说：“太豪华了吧。”
怎么跟他想的出去开房完全不一样。
他高中同学里也有出去开房的，就是学校门口的小旅馆，不查身-份-证的那种，没想到他居然去个温泉酒店，这可能就是谈了个豪门公子哥才有的待遇吧。
“你零花钱真多。”谷泽在出租车上感慨。
柏时言纠正：“我自己挣的。”
“怎么挣？”谷泽好奇，“也像我这种打工吗？”
“导师会给补贴，我发论文也有奖励。”柏时言说，“都不少。”
“我将来也可以这样吗？”谷泽幻想自己在学校挣大钱的美好生活，“也能挣这么多么？”
“这取决于你的科研能力和你的导师，不过上硕士之后才会跟着导师做科研，发论文，本科能发论文的很少。”
“好吧。”
谷泽觉得他这种不算是顶级学霸的人，本科发论文应该是希望不大了。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温泉酒店，下车办理入住后放行李，谷泽拿着酒店的说明介绍看了看，正想说他好像没什么浴袍可以去泡温泉的，就看到柏时言站在他面前，一道阴影打在他脸上。
他坐在床边，柏时言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他。
谷泽吞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的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本能觉得很危险，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危险。
直到柏时言说：“泡温泉等等。”
“那我们现在……”
柏时言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将他推倒在床上。
他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做什么？”
“等等再泡温泉。”
柏时言一边从包里翻出他买的东西。
谷泽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他之前查的事情，看柏时言的动作好像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应该是那个零。
“我们不商量下吗？”他翻身趴在床上，“我觉得我也可以，我看了怎么做。”
柏时言淡定地回答：“我认为这件事情我们不需要商量。”
谷泽瞪着对方，“你不能这么剥夺我的话语权，不行我们打一架再说。”
柏时言很平静地叙述：“你打不过我。”
谷泽怒了，“不打你怎么知道打不过，我们先试试。”
柏时言拿好东西，也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谷泽试着挣脱，却发现柏时言的双手像是铁钳一样，他完全无法挣脱。
这个时候他忽然有了很清晰的认知，他真的打不过柏时言，从前能挣脱对方的手，完全是对方没用力。
但是，真的要做下面那个吗？
他对做下面那个没什么概念，也不是特别排斥，就是男性不服输的好胜心理作祟而已。
之后发现，他好胜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因为就是比不过。
柏时言在脱他的衣服，他能感觉得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方的柏时言，忽然问：“这是你第几次谈恋爱？”
问这个问题本来也没什么意义，但是他现在忽然想知道。
柏时言闷着声音说：“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
忽然觉得很浪漫。
但是当柏时言开始弄的时候，他就不觉得浪漫，忍不住害怕，想逃。
“等等，我还没洗澡！”
天哪，没洗澡怎么能碰那种地方。
柏时言不说话，闷头干活。
谷泽急了：“你不是医学生吗，难道没什么洁癖，不介意我没洗澡？”
柏时言继续埋头苦干。
“你怎么这么荤素不忌？！”
柏时言这次停下来，很认真地回答：“就吃过你一个。”
谷泽：“……”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
晚上的时候，谷泽趴在床上，已经完全不想去泡什么温泉了，因为没那个精力。
痛是真的很痛，但后面也挺爽的，但这还是掩盖不了前面的痛，简单来说就是又痛又爽，以至于他现在就没什么力气去泡温泉。
“亏了。”谷泽躺在床上精打细算，“来了一趟温泉酒店居然没有泡温泉，多可惜。”
“我们下次再来。”
**
两个初尝禁果的年轻人几乎是毫无节制的，要不是平时没有这个条件，他们甚至想每天都在一起，感觉几天就能用完一盒。
所以每次谷泽轮休的时候他们都会去那家温泉酒店，每次都说这次一定要去泡酒店里的温泉，但是每次都没有去成。
就这样，两个人腻歪地过了一个多月的生活，柏时言在八月中旬要返校了。
八月中旬的天气很热，纵然是夜晚也是很热的，谷泽跟柏时言一起走回去的路上，柏时言迎着热风，忽然说：“我两天后要返校了。”
“啊，哦。”
谷泽的情绪瞬间就低落下来。
他们之间一直很少讨论，几乎是两个人都避而不谈的禁区——异地恋。
他们终究要面临异地恋这个问题。
“我再过十几天也要去大学报到。”谷泽说，“要开学了。”
柏时言问：“你开学那天有别人陪你一起报道么？”
“没。”谷泽摇头，“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怎么可能会有别人来陪我。”
“我那天会来。”柏时言直接说，“陪你一起报道。”
甜蜜的相聚时光总是很短暂，分离才是异地恋的主题曲。
“不用了，你回来一次很麻烦。”谷泽说，“我自己一个人就好，我又不是什么生活不能自理的傻瓜。”
“我会回来。”柏时言一锤定音。
得知柏时言要回学校后，谷泽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在想异地恋要怎么做才能维持好这段感情，但不想他们之间还是慢慢有了矛盾和裂痕。

第74章 番外：年少时（8）
他们开始吵架。
柏时言去学校那天，谷泽特意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去车站送对方，临别的时候吻得难解难分。
开学当天，柏时言特意提早一晚上坐火车陪着谷泽报道，报道后还陪着他去宿舍帮他整理东西铺床什么的。
谷泽跟宿舍同学打招呼，笑笑闹闹，柏时言看得很刺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柏时言就轻描淡写地提出这件事情。
“以后和宿舍里的其他人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
“为什么？”谷泽觉得很奇怪，“没必要吧。”
“你是我的男朋友。”柏时言的表情绷着，“要和其他人保持必要的距离。”
“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谷泽有些不满，“我知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不会跟别人怎么样的，这点操守和品行你应该相信我，但是你说的也太奇怪了，什么叫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难道我不会注意吗？我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你吧。”
“我自己会遵守。”柏时言沉声说，“希望你也遵守。”
“我哪里知道你的规矩是什么。”
柏时言抿紧嘴唇，不说话了，但就一直沉着脸。
谷泽觉得柏时言这个人有些时候很奇怪，要求很奇怪，也不说清楚到底要怎么做，他又猜不到，看对方的态度那么别扭，也懒得说话了。
两个人开始了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的冷战。
谷泽沉默地送柏时言去火车站，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
直到柏时言背着书包站在进站口处，飞快地拽了谷泽一下，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谷泽惊讶地看着柏时言，下意识环顾四周，很怕有人发现他们两个刚刚做的事情。
柏时言说：“我先走了。”
“……哦。”
莫名其妙就又和好了。
但这样好景不长，柏时言不在他身边，或者说他们不在一个城市，柏时言无法随时随地掌握他行踪的时候，就会变得控-制-欲很强。
每天都想知道他在哪，做了什么，让他事无巨细地汇报，他汇报了几天就受不了，两个人开始吵架，吵到最后柏时言退了一步，让谷泽有事离开学校再汇报。
后来某天，柏时言周末来看谷泽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等对方，看到他和宿舍同学打打闹闹的一起出来，当场就沉下脸。
诸如这样的事情枚不胜举，他们的感情有了裂痕，虽然每次在事后都能勉强和好，但是总吵架也让人格外疲倦。
柏时言的母亲是在他们的感情倦怠期出现的。
当时谷泽过够了这种总吵架的日子，柏时言的性格也不改，他们最终走向了分手。
分手后谷泽删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在柏时言来找他的时候态度冷硬的拒绝，告诉自己他已经忘掉柏时言，但这显然不是真的。
他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眼前总是浮现出他和柏时言一起走过这里时的场景。
交往三年，每年寒暑假他们都有短暂的相聚时光，那个时候经常会一起走遍整个城市的街道，仿佛处处都留下他们的回忆。
最终，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最终选择了一条非常艰难的考研道路，考研去对方的城市。
虽然那个城市那么大，人海茫茫，他可能无法再碰到对方，但……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里，就是有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他去了柏时言的城市。
而柏时言来到了他的城市。
分手的时候，柏时言抛弃所有的自尊试图挽回一次，但对方没有丝毫的回转余地，他当时气疯了，也伤心透了，生平第一次买醉，喝得烂醉如泥，颓废消沉了很多很多天才慢慢好转。
好转后，他看着谷泽寄回来的东西，想都扔了，但狠了无数次的心也没有舍得，到最后他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对方那么残酷无情，他还念念不忘。
又过了很久，久到他都快毕业的时候，他最终跟自己和解了，既然忘不掉，那就看看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当时刚分手的两个人都非常不冷静，做出的决定说出的话可能都不那么理智，他也许可以再试一次。
但这么想的时候他都觉得太卑微了，卑微到他都不认识自己。
毕业前夕，柏时言婉拒了自己导师的邀请，回到老家所在的二线省会城市最好的人民医院，做了神经外科的医生。
拒绝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脑子抽风了，但还是拒绝。
虽然在哪里工作都是工作，医生的收入对比那个城市的消费水平，在哪里都可以很轻松自在的生活，而且他去的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医院，是他老家那个二线城市最好的医院。
但毕竟B市是大都市，发展机会更大，但是他心里面还抱有一个不可言说的想法。
两个人分隔在两个城市是没有机会再在一起的，只有在同一个城市才有可能。
他们之前分手，异地恋总是看不到彼此误会重重也有很大的关系。
冷静下来想，柏时言也承认在这段关系里他并不成熟，做错了很多事情。
他们都不成熟。
他觉得过了这么久，他也冷静了很久，如果再一次遇到他会比之前成熟很多。
他承认自己疯了，但不想改。
雷教授问他是不是真的决定放弃职位。
柏时言回答：“我在老家有要做的事情，等做完了这件事情，如果医院还有职位留给我，我愿意考进来。”
“这倒不用。”雷教授打趣一样地说：“以你的论文分数可以走人才引进，我帮你申请肯定能通过。”
柏时言很感激地说：“谢谢您。”
后来，柏时言回到了家乡的城市，几经辗转，最终还是和自己低头认输，去谷泽的学校找对方的辅导员打听消息。
他舍不得谷泽，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舍不得，忘不掉。
很俗气的说，对方是他心里面的朱砂痣，白月光。
但没想到的是谷泽去了他之前的城市，他立刻联系雷教授着手调回B市的事情，这件事情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最终还是调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之间缘分未尽，谷泽考研考到的学校离他工作的医院很近，他甚至都想过某天他们会不会在医院偶遇，又不希望他们在医院偶遇，因为在医院偶遇通常意味着谷泽生病了。
他其实是打算再过段时间，等他更能放下自尊，等他再努力迈出下一步，他会去对方的学校尝试着去找，只要在学校里，时间久了总能找得到。
如果某天找到了，他想狠狠地用身体说话。
但有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再遇到的时候是那样的场景。
身体说话是没有机会，他喜怒交加，又不想让谷泽看出来他这么喜欢对方，不想被对方看到他的卑微，态度一直很别扭，又不想放弃和好的机会，两个人之间有过艰难的时候，但最终还是和好了。
他们快三年没见，都比从前成熟了很多。
还能在一起，真好。
**
周末的时候，谷泽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大脑放得很空。
柏时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做了早饭之后走回卧室，看到谷泽已经醒了。
“醒了就起床吃饭。”柏时言说，“吃了早饭我们出去买年货。”
又是一年的春节，谷泽跟柏时言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春节，两个人复合后的第二个春节。
柏时言又是提前休了几天，正月初四开始上班，所以他们的年味提早开始。
谷泽赖在床上，抱着被子看柏时言，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柏时言在衣柜里帮谷泽找衣服，一边找一边随口问：“什么梦？”
“我梦到了从前我们刚遇到时候的事情。”谷泽躺在床上懒得动，就看柏时言帮他找衣服，“我现在想那些事情，又感觉记忆都很清晰。”
“人的大脑是整个身体里最为复杂的器-官。”柏时言将衣服放在床边，说：“很多记忆并不是忘掉了，而是隐藏得很深，需要刺激或者契机才能想起来。”
谷泽看着床边的衣服，对柏时言说：“我懒得起了，好不容易放假，让我赖个床。”
“……你已经赖床很久。”柏时言看着表回答，“现在是早上九点半。”
“才九点半！”谷泽总有自己的理论，“还不到中午十二点，这才哪到哪。”
柏时言：“……起床，不要总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也没晚上不睡觉吧。”
“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十二点的人是谁？”
“那个，晚上十二点也不算什么。”谷泽小声说，“我从前还经常打到凌晨一两点呢。”
柏时言：“……你很自豪，很骄傲？”
“算不上算不上。”谷泽摆手，“就从前好不容易放假了轻松了，总是想放飞自我一把，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多，你放心。我老家那边还流行过年的时候通宵麻将呢，我都没这么做过。”
柏时言：“你敢通宵，以后就别吃我做的饭。”
“不会不会。”谷泽立马保证，“我现在已经从良，绝对不会因为打游戏这种事情通宵，如果我要通宵，只可能是为了要毕业的事情，这种也没办法，你千万要担待，要见谅。”
柏时言：“……起床，别说话了。”
谷泽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自己昨晚的梦，“我昨晚梦得挺久的，知道自己梦到的是从前我们刚开始遇到，第一次谈恋爱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又忘记了，刚才我躺在床上想了一下我们第一次谈恋爱的事情……”
“怎么？”
虽然刚分手的时候，柏时言想起他们之间总是那些绝望的事情，但分手了有一段时间之后，想起他们之间又会有那些开心的事情。
毕竟在一起交往了三年多，总会有很多快乐甜蜜的时光，也会有很多床上的时光，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回忆。
“就我们第一次谈恋爱……”谷泽此时已经穿好上衣，坐在床上，控诉地看着柏时言，“你丫真是个大尾巴狼，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你当初就是个大尾巴狼，欺负我年轻单纯没进入社会不懂事情，就那么把我拐走了？”
柏时言：“……”
咳咳，虽然情况差不多是这样吧，不过柏医生是不会承认的。
只要他不承认，那么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过，至于谷泽怎么说都随他，从前的事情已经无法再改变了。
“我当初就是太年轻，信了你的邪，那么容易被你追到手，还做了下面那个！”谷泽开始翻旧账，“我当初多单纯，多水嫩，多天真呀，你就那么三言两语就把我忽悠成了一个喜欢男生的人，之后三言两语又把我忽悠成了做下面那个，你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比我多吃几年的饭就开始各种蒙骗我，拐带我，我当时也是真的很傻，那么轻易就被你追到手了。”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问：“……我当时骗你什么了？”
“……也没有。”但谷泽还是说，“你当时用了不少的话术，我当年高中也想不明白，但现在一想，卧槽满满的都是套路呀，要是现在的我，肯定没那么轻易被你追到手。”
这次换成柏时言振振有词了，“早点追到手，早点享受不好么？”
“享受什么了？”谷泽反问，“是你享受吧。”
“你要说你没享受？”柏时言挑眉，盯着他问：“你是要否认我的技术？”
谷泽咳嗽两声，“那个，倒也没有，我就是控诉你当年心机深沉，不愧比我大六岁，比我多吃那么多碗饭和盐，真的是……”
他当年真的好蠢，回想起来真的是自己都会尴尬到不忍心看的地步。
他怎么就那么笨呢……
柏时言直接拿出被雷教授撞到他们讨论玩具时的厚脸皮说：“如果说完了就早点来吃早饭，凉了就不好。”
谷泽也知道凉了就不好，先穿好衣服洗漱完，坐在饭桌旁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就说说看你当年的事情，是不是老早就想跟我上床了？那个时候还矜持，还装作要教我的模样？”
柏时言：“……”

第75章 番外：婚后（1）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吧……
柏时言第一次看到谷泽的时候确实是就想……咳咳。
事到如今，柏时言也就直接承认。
“不想跟你上床代表不够喜欢。”柏时言很镇定地说：“这是人之常情。”
谷泽：“……”
说来也是。
经过这么久的锻炼，他觉得柏时言已经很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他有的时候竟然说不过。
这真的是奇耻大辱，他嘴炮居然要打不过柏时言了。
不行，他要修身养性，努力增强个人实力，回头再战。
“切，你当年可不会这么说，你当年在这种时候就是个闷葫芦，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告诉我你心里面怎么想的，你介意什么，也不会很诚实地说你有多想要，只会把我往床上带，问你怎么想的你就喜欢堵住我的嘴……”
谷泽开始各种细数柏时言从前的罪状，翻旧账翻得不亦乐乎。
梦到从前的事情，他才慢慢记起很多的细节，比如说从前的柏时言有多么的闷葫芦，当然现在也不喜欢说话，但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也变得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确实也没错。
柏时言直接说：“我现在也喜欢。”
这忽然就开车了。
谷泽正在吃这东西，肯定不能说你现在就来，只说：“我发现你越来越会说了。”
“不会说怎么办？”柏时言反问，“一直被你说？”
……还挺有道理的。
谷泽干脆吃早饭不说话了。
他起得晚，早饭就吃得晚，吃完了之后柏时言说：“午饭中午一点。”
“那我们出去吃吧，顺便买年货。”
柏时言想了下，同意了。
“再给你买几套衣服。”柏时言计划着，“再买一双新鞋。”
“别给我买了。”谷泽嘟囔着，“老多衣服，我就穿那几件，用不着买。”
谷泽在穿衣上面很直男，哪件衣服穿的舒服就喜欢一直穿，再找一件替换的就行，衣服多了他也懒得穿，不是特别喜欢打扮自己。
他觉得也没什么好打扮的，柏时言给他买的衣服都不错，穿着很好。
“一年买几件新衣服。”柏时言说，“旧的可以捐一些。”
某些方面来说，柏时言是一个很会过日子，或者说很会生活的人。
会固定整理家里，买新衣服，给车做保养等等，家中的生活琐事都是柏时言在操心，他就负责当咸鱼，而且咸鱼得很心安理得。
由此柏时言问他擅长什么，谷泽直接说：“我擅长写代码，而且看你们医院那个老旧配置的电脑，非常落后的系统不爽很久了，需要我给你讲讲吗？”
柏时言被逗笑了，直接摇头说：“不用。”
“你看，我们彼此都有擅长的领域，当然如果你希望我跟你一起做这些事情我也可以一起，我会努力学习。”
谷泽觉得他态度还是很有的，但就是有的时候需要一点学习时间。
而柏时言通常觉得学习时间不必要，一个人做就可以，这就直接导致谷泽变得很咸鱼的事情。
“对了，你为什么不给你买几件衣服？”谷泽问，“还有，现在不很多衣服都网购吗，网上买多方便，而且便宜。”
“有条件最好还是去实体店试款式，鞋子也要试过才会知道哪个穿得舒服。”
柏时言一边说一边收拾早饭的碗筷。
谷泽站在一边陪聊，“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起来等很久，等我起来么？”
“七点起，晨跑十公里，回来洗完澡做完早饭，看到你还没起。”
“咳咳……”谷泽小声说：“游戏这个小妖精太能掏空我的身体了。”
“当然还是没有你能掏空。”
柏时言收拾好，过来拍了拍他的头，直接说：“半个小时后，椭圆机，30分钟。”
“……哦，可是刚吃完饭不能立刻做运动，好像得等一个小时。”
柏时言淡定反问：“是什么造成了你刚吃完饭的错觉？现在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知道了。”
谷泽显得没精打采。
“怎么，最近对做运动越来越不敢兴趣了，去年冬天你还很爱运动，大冬天都去操场跑步。”
谷泽回想去年冬天他做的那些事情，也笑了起来。
他直接坦诚道：“去年冬天那是为了追你，当然要先把自己弄得更有吸引力一点，先恢复身材之后再恢复吸引力。”
“现在你早都追到手。”谷泽直接开摆，“我们都领证了，所以追求这件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没那么迫切的需要，自然就没那么有动力。”
说到这里谷泽又开始歪理邪说：“如果一个不那么喜欢健身的人忽然之间去健身了，那么他一定是有了新的目标，想追的那种。”
“所以如果我现在特别积极地去健身，你反倒是要担心。”
柏时言听谷泽说了一长串的话，无奈问：“你怎么那么能说？”
“我能说你应该很清楚。”谷泽回答，“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都是我在说，你说你会听，会给我回应，但你不怎么主动说，如果你不说我也不说，在一起该多闷呀。”
柏时言经历过跟谷泽在一起，两个人都很闷的时候，那段日子真的格外压抑，所以能说点就能说点吧，他觉得没什么。
最开始跟谷泽重逢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是那样，一起吃饭基本不主动说话，他不想回到那段日子。
“唉，说起来我那段时间跟你去健身房的那次，就那次我让你摸摸我新练出来的肌肉，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把我伤心坏了。”
柏时言：“……”
他有反应了又不能继续，何必折腾自己。
“亏我当初还特意观察过，健身房很多人都会互相摸新练出来的肌肉。”
“我不会。”柏时言直接否认，“也不会让别人摸。”
“很有道理。”谷泽认同似地点头，“你连我的都不摸。”
结果柏时言淡定回答：“我现在就可以摸，但你现在有么？”
谷泽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臀部，冬天养膘，他胖了几斤又没怎么锻炼，肌肉什么的都是浮云。
“肌肉不等人呀。”他感叹，“他想让你摸的时候你对他爱答不理，你现在想摸的时候却高攀不起。”
柏时言又无奈又好笑，“早点锻炼，练出肌肉来，这次我一定摸。”

第76章 番外：婚后（2）
谷泽不乐意了，摸什么摸，他现在臀部没什么肌肉，可能会摸到肥肉，多影响情趣，等他再练得Q弹一些再说。
半个小时后，谷泽换好运动衣踩在椭圆机上，同时把柏时言赶出客厅。
“……有什么不能看的？”
“挥汗如雨有什么好看的。”谷泽撇嘴，“多没有美感。”
柏时言摇头，“欣赏角度不一样。”
“没什么欣赏角度。”谷泽直接把人轰走，“行了进房间去。”
没有了靠着做运动勾搭的心思，他觉得自己健身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围观还挺羞耻，干脆把人赶走了。
等他墨迹半天，健身好洗完澡已经要中午一点，干脆一起出门吃午饭。
中午一点多，有些火爆的餐厅还在用餐高峰期，谷泽要吃杭帮菜，他们拿了号在等位。
等位置的人不少，可能是谷泽选的这家便宜实惠的关系，他们旁边的年轻情侣很多，谷泽感觉可能有不少是他们学校的。
他其实一直在想他跟柏时言一起出来吃，会不会碰到学校里认识的同学，但总结一下是没有。
要么是他认识的人太少，要么就是他们出去吃的太少。
可能也许是……都有吧。
他在学校两点一线，同班同学都快认不全了，也就清楚实验室的。
至于出来吃，他跟柏时言很少这样，一般逢年过节才会。
他们周围坐着的基本都是情侣，有异性有同性，他们坐在里面并不如何显眼。
他们一边讨论买年货的事情，一边等位。
对于年货，谷泽就只想说：“给我配点好打游戏的年货。”
“比如？”
“肥宅水，薯片，能让我获得快乐的。”
“……就这些？”
“对呀，就这些。”谷泽问：“如果你不想买这些，那你想买什么？”
柏时言看着谷泽看了一会儿，还是妥协似地说：“买你喜欢的。”
他们家也不来客人，没必要买传统的年货，就买点他都喜欢的吧。
他们跟家里的关系都不好，谷泽是家里面没人想管他，他是家里面觉得他不听话，叛逆，反骨，就当他不存在。
“以后的年应该都是我们两个一起过了。”谷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说，“我们都算是被家庭抛弃的人吧……”
说到这个事情，忽然变得很伤感。
也许某年某月某日，他们能跟自己的原生家庭和解，但这可能遥遥无期。
也有可能是他们原生家庭的父母等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才想起来，也不一定会和解，也许他们只是有用点的工具罢了。
柏时言每年会给父母打些钱，按年打，算是回报养育之恩，他工作了之后应该每年也会给父母打点钱，但不会给多，他们当年给了多少，他也就给多少。
其实后来谷泽大约知道柏时言跟他的父母说了什么，大概就是如果父母一定要干涉他的事情，不让他好好过，那大家都别好好过了。
谷泽不知道柏时言口中的都别好好过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想知道，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天高皇帝远，他们两个人很逍遥自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轮到他们进去点菜吃饭，谷泽豪气干云地开始点菜，最终点了三个。
柏时言问：“够吃？”
“别浪费呀，吃饭只吃八分饱。”谷泽摸了摸肚子，“毕竟还要控制饮食，冬天也不能胖太多。”
柏时言跟着一起吃东西，吃完了才说：“春节拍照。”
“春节拍？”谷泽问，“是我想的那个吗？”
柏时言点头，“春节有空。”
他们之前一直说自己拍情趣照，当初回国后把摄影器材都买回来，柏时言还专门跟着书上练了摄影，不过后来因为他们都太忙了，他当时忙着找工作，柏时言医院又很忙，就一直没时间拍。
春节正好两个人都有空，就干脆选择春节。
他搓了搓手，感觉还挺期待，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搞这种类似情趣的小活动。
平时大家都挺忙，想DO的时候就直接DO，情趣都是很奢侈的事情。
谷泽一想到他们重新进行很久都没的情趣活动，内心变得有点小激动了。
吃完东西后，两个人一起去买年货，谷泽从超市的货架上拿了很多柏时言觉得是垃圾食品的东西，他动了动嘴唇本来想阻止，但一想大过年的还是让对方放肆吃点，就没有再阻止了。
其实根本原因是，他可能越来越惯着谷泽，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他要努力改，但有的时候是真的不忍心。
谷泽已经越来越不会露出那些悲观的念头，也越来越开朗，在他面前越来越放肆。
之后他们走到百货区，看房屋内的摆设和布置，过年新气象，布置点喜庆的。
谷泽挑了大红的窗花预备贴上去，柏时言很认真地问：“你要贴窗户里面还是窗户外面？”
“这个……窗户里面吧？”谷泽去年没搞这些，忙着学车练车，今年才开始弄，也没什么经验就凭着感觉说：“窗户外面多冷，在外面贴冻死了。”
“那贴不了多久就要被淹湿。”柏时言很冷静地分析：“如果你不介意掉色，可以。”
谷泽想了下冬天窗户上的水珠，觉得挺有道理，但贴外面有太冷，也可能会被大风刮掉，他没有那个勇气贴外面。
不过柏时言虽然说着会被弄湿，还是把窗花放在手推车里。
“咦，你不怕被弄湿了？”
“这些贴上去的装饰品总会慢慢消耗。”柏时言推着购物车边走边说，“就是贴个喜庆。”
谷泽一边挑东西一边聊着，“你这人就是不喜欢网购，总想来超市买，这里的东西好贵，网购多便宜。”
柏时言倒是很坚持，“非必要不网购，网购我看不到实物，如果出现和卖家所说的不一致的情况还要退货，没时间。”
“……行吧。”谷泽倒是无所谓，是不是网购都是小事，“有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挺古板的，但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很开放。”
古板体现在某些生活的事情上，开放体现在床上。
不过现在想来，说不定古人在床上也玩的挺花，他又怎么能知道。
古人不是说过么，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他们在房间里面指不定玩多嗨呢。
到最后他们买了对联窗花福字之类，给家里面添点喜庆。
超市逛了后，他们先把东西存在客户服务部，又上楼挑衣服，他说让柏时言也买一件，他们穿情侣装，柏时言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买了上装和下装，拎着大包小包离开商场。
开车回去后，他们又从停车场把大包小包拎回去。
柏时言先把买的生鲜分门别类，拎着东西去处理食材。
谷泽自告奋勇，大包大揽地要帮忙收拾买回来的年货，柏时言想着这件事情应该不难，就同意了。
谷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想，他对这个家的确多了很多的参与感，原因很简单——
柏时言在房本上加了他的名字。
从国外回来后，柏时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他一起去加名字。
他拒绝过，但对方很坚持，对这件事情格外认真。
虽然说一千道一万，但很多时候人真的需要一种安全感，尤其是像他这么悲观的，就需要一种安全感，房本上有了他的名字他才会对这个家有很浓的归属感，不会偶尔冒出那种如果他跟柏时言吵架了他被赶出去后要怎么办的念头。
当然，做家务也更勤快了。
毕竟怎么说这套房子也有他一个名字，虽然就加个名在法律上可能没有什么实质的含义，但是他自己心里面会好过很多。
他将买来的年货分门别类地收好，之后开始收拾衣服和杂物。
买回来的衣服不能直接穿，要放在洗衣机里面洗，他拆掉外包装就都扔到洗衣机里洗了。
洗衣服的时候，他又开始收拾买回来的腰带。
虽然他的衣服松紧款式居多，但柏时言还是有些西装裤，配着腰带，他刚才在商场里选了一条。
他拿着腰带扬声对柏时言说：“我把你的腰带放衣柜里了。”
柏时言没回答，估计是在关着厨房门做菜。
他干脆拉开衣柜的门，将腰带放进去。
他平时不太看柏时言的东西，主要是没必要，也尊重对方的隐私，柏时言的穿衣风格就那样，黑白灰三色，衣柜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拉开衣柜把腰带放进去，之后打算关上对方衣柜的门，忽然在衣柜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挺大的箱子。
箱子里似乎塞满东西，都溢出来了，溢出来的东西露出一个角。
那个角他很熟悉，熟悉到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屏住呼吸，将那样东西从箱子里抽出来，之后确认猜测。
是好几年不见，从前就摆在他宿舍床上的——
柏时言第一次给他抓娃娃时抓到的布偶。
一模一样。
他对那个布偶太熟悉了，以至于第一眼就认出来。
这样东西……还在？

第77章 番外：婚后（3）
这不可能是后来买的同款，因为这样东西很久，上面有些地方的毛秃了，跟他从前薅秃的地方一模一样。
这只可能是从前那只布偶老虎，他玩了好几年的。
而这只布偶在分手的时候被他寄给了柏时言，对方应该是扔了的，毕竟没有谁想分手的时候还留着前任的东西，但事实证明好像没扔。
他从箱子里抽出布偶，完完整整地又看了一遍，很确定就是从前那只。
他拿着布偶看着衣柜里的箱子，那个箱子对他来说就是潘多拉的盒子，是折磨，也有希望。
折磨是折磨在如果柏时言真的还留下那些东西，那么他当年对柏时言就太过残忍，什么都删得一干二净，他心疼内疚得好想哭。
当年他冲动之下太绝情了，而柏时言则看着绝情，实际上最心软，什么都留着，舍不得放弃。
但他内心很卑鄙的又有一点希望，希望对方是真的留着这些东西，都是从前的回忆，是他们一点点的，最珍贵的回忆。
而且留着的话，也代表柏时言真的很喜欢他。
说到底，他也是个很卑鄙的人。
他站在衣柜旁，拿着布偶纠结了好一会儿，纠结到柏时言关掉抽油烟机，从厨房走出来问谷泽收拾得怎么样了。
但没想到他刚走进卧室，就看到谷泽手中拿着一个很熟悉的布偶。
他大脑懵了一瞬间，第一反应是从谷泽手里把那个布偶抢走扔在衣柜里，之后关上衣柜的门。
谷泽愣愣地看着柏时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动我衣柜里的东西。”柏时言的语气很生硬，“收拾你衣柜就行了。”
谷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做梦似的语气问：“那些东西你都留着么？”
柏时言的情绪似乎很不平静，仿佛被人勘破了大秘密一样，他在谷泽面前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变动，但是这次他真的很慌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从谷泽搬到这里来住的第一天就不想被对方发现的，最大的秘密。
他之前不让谷泽进他的卧室也是这个原因，谷泽也一直没有进来过，后来他们搬到同一个卧室住，对方也没动过他的衣柜和其他东西，他就渐渐地忘了这件事情。
他不想让谷泽知道这件事情，想过把东西扔掉，但当年都没舍得扔得，现在肯定也舍不得。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也没别的地方好放东西，就只能先放在衣柜里，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发现。
天长日久，他也就慢慢忽略了这件事情，觉得总不会被发现的。
但又再一次验证了墨菲定律，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谷泽还是看到了，看到了事情的全部，他根本猝不及防，犹如被人看透了所有，狼狈不堪。
他不想变得这么狼狈，不想连最后一层皮都被拔下来，不想袒露他所有的心思，他只想把爱意藏得很深。
但终究还是没有成功。
谷泽看到了他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的惦念和心酸。
他真的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谷泽在柏时言关上衣柜门的时候还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看到柏时言狼狈的表情，立刻说：“我觉得你这个不能比我们分手三年多，我被你看到做了痔疮手术，没穿裤子晾着的模样更难堪。”
柏时言：“……”
他没想到，谷泽会提起这件事情。
“我当时就只想从病房窗户上跳下去，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我的尴尬，无法感同身受？”
柏时言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感觉，很复杂，但没有尴尬。
谷泽一脸了悟，“看见没，那个时候尴尬的只有我，这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当初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我了。”
柏时言：“……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这是真理。”谷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如果现在你不尴尬，尴尬的就该是我了，怎么就看到这些东西了。”
柏时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别生气了。”
柏时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他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心思全部剖白在别人面前，像是把他整颗心都剖开了一样，他有些惶恐，没有安全感。
但谷泽刚刚胡闹了一连串，他又慢慢地不惶恐了。
他在衣柜门前站了片刻，拉着谷泽坐在床上，没说什么。
谷泽坐在他旁边，睁大眼睛看着他，看样子是好奇极了又什么都没问。
谷泽似乎是在努力掩饰自己的好奇，看了他片刻又转头不看，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好奇心。
柏时言其实什么都不想解释，但也没做什么别的，就一直坐在床上。
谷泽小声问：“那个，食材处理得怎么样了？”
柏时言没说话。
“要不然我去处理吧，你在这边冷静一下。”谷泽提议，“你看行么？”
柏时言：“……算了，准备吃饭吧。”
他们中午吃完东西，逛了商场超市，又回来收拾，早就已经快晚上七点，吃晚饭的时间。
谷泽走到厨房，这才看到厨房里准备好的饭菜。
他主动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又盛了米饭，跟柏时言说：“吃饭了。”
柏时言不知道冷静好了没，反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他们两个人吃饭，谁都没说话，只听到筷子碰到瓷盘和碗的声音。
吃饭的时候，柏时言能感觉到谷泽经常在看他，但是没说话。
吃完饭，柏时言端着碗去厨房，谷泽站在厨房门边等着。
等他洗完碗转头，竟然看到谷泽脸上有些笑容。
柏时言顿时没好气问：“你在笑什么，笑我留下那些东西？”
“啊？”谷泽愣了下，随后立刻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会笑这件事情，我开心还来不及。”
最多就是在心里偷着乐。
没事就偷着乐。
柏时言：“呵。”
“我就是想起我们从前的事情，你送给我的那些东西还挺多回忆，没扔很好。”
“呵。”
“你怎么就只会呵了？”谷泽干脆问：“是不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精神上出现什么幻觉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东西寄回给我？”
说到这个，谷泽开始尴尬起来，他绝情地寄回去，柏时言还留着，这怎么看都是他不如对方。
“就，当时不是分手吗，还留着前任给自己买的东西总归不好，感觉像是占对方的便宜似的。”
柏时言：“……我会介意这些事情？”
“这不是你介意不介意的问题，是我做人的原则问题，我不想占你便宜。”
柏时言心累，表示不想说话。
“我当时寄的时候，气得太上头了，但后面其实也很后悔这件事情，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再怎么后悔也不能挽回从前的事情了。”
柏时言胸口起伏了几下，实在是忍不住问：“如果你真的后悔，那我当时……”
他想问他当时再去谷泽学校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服软。
“那个……”谷泽害怕柏时言生气似地，小声说：“就我当时还没后悔呢，我后悔都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柏时言：“……”
他忍不住嘲弄道：“那你的反射弧真长。”
“咳咳，也还好吧。”谷泽说，“就我当时不成熟，太轴了，脑子里一根筋。”
“确实是一根筋。”柏时言的语气显然不怎么高兴，“不太会想事情。”
“那你不也是一根筋吗？”谷泽忍不住吐槽，“当年那么倔强，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但凡你能像现在这样会说话，可能我们都不至于分手。”
柏时言忽然也无话可说了。
他们当年分手，各自都有缺点，确实很难说谁对谁错。
柏时言的气势没那么足，也不说话了。
谷泽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悄悄看柏时言。
其实他对柏时言留着从前那些东西的事情简直好奇到了极点，他想知道对方是不是都留着，还是就留着这么一个布偶老虎，也想知道对方为什么留着。
于是情况变成他们两个非常幼稚地站在厨房门口，彼此对看着。
看到最后柏时言叹了一口气，直接问谷泽：“你想知道些什么？”
谷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直接说：“柏，你真好。”
柏时言：“……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真好。”
“不不，你无论哪样都真好。”谷泽摩拳擦掌，就停顿了一秒钟，问：“你都留着么？”
柏时言：“……”
很好，第一个问题他就不想回答。
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谷泽也不催促，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回答。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他腿都快酸了。
他们两个也真是很奇怪，在家都不坐着也不躺着，就站在厨房门口彼此大眼瞪小眼。
他实在没忍住动了动两条腿，跟柏时言吐槽：“你不是说过吗，站久了容易静脉曲张，结果现在又让我站这么久。”
柏时言认输似地叹口气，拉着谷泽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刚坐下，谷泽就听到柏时言如同蚊蝇一般的声音。
“都在。”
“什么？”谷泽是真没听清，“你刚刚说话了？说什么了？”
“没说话。”
“不对，你肯定说了，你到底说什么了？”
柏时言干脆不吭声了。
谷泽开始认真思考回忆，柏时言刚刚到底说了些什么。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柏时言的性格，如果留着的话就会都留着，不然就会都扔，扔了大部分就留一个，这不是对方的做法。
而且柏时言这么羞于承认，他也能猜到答案，肯定是都留着呗，不然干嘛羞于承认。
估计是知道自己都留着，又觉得难以启齿不想被别人知道，可能不想发让别人看到他软弱的一面，就不想承认。
虽然这么想很不应该，但谷泽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开心得飞起来了。
“我知道了。”谷泽看着柏时言的表情，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都留着？”
之后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
果然！
他从柏时言脸上看到了些许羞赧的样子。
天哪，世界奇观！
柏时言不好意思了，害羞了。
如果不是场合非常不合适，谷泽都想跳起来放鞭炮，在房间里面来回转悠庆祝了。
被雷教授撞到那么尴尬的事情都云淡风轻的柏时言，居然在这件事情上不好意思了。
哎呀，他这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拿着手机拍下来，为什么客厅里面没有摄像头。
……居然没有记录，太遗憾了。
柏时言看谷泽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估计开心得快飞起来了。
他直接反问：“你又为什么考研考来这边？”
谷泽非常直接地回答：“为了你呀。”
柏时言感觉自己被堵了一下，忽然说不下去。
谷泽的语气很认真，“不为了你我费那么大劲干什么，你知道跨学校考研有多辛苦吗，说是头悬梁锥刺股都不为过了，我当时在学校的成绩也不是不能保研本校，结果我选了最难的一条路，辅导员都觉得我很难考上，还是我自己坚持了很久。”
柏时言动了动喉咙，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直接扣着谷泽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谷泽总是有办法戳到他心里面最柔软的地方。
两个人忘情地吻着，吻到后面都很动情，直接就在沙发上……
结束后，谷泽躺在沙发上，直接指挥柏时言：“把那个箱子给我搬过来，我看看。”
柏时言吃饱喝足，算是脾气最好的时候，直接就看着谷泽开摆的样子。
谷泽看他说了一句而柏时言没动静，就又重复：“拿一下呀。”
柏时言认命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直接把他刚才不敢直视地箱子搬过来，跟谷泽一起看。
谷泽缓了一会儿，去浴室简单冲洗过后就跟柏时言一起看箱子里的东西。
满满的都是回忆。
柏时言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个游戏鼠标，知道他喜欢打游戏，他当年用了好久。
还有他们的情侣手机壳，他只把他的那个寄走了，现在看里面是两个就知道柏时言把自己的也放进去了。
看到最后他百感交集，只说：“我们春节去放鞭炮吧，我给你放个心出来。”
“不。”柏时言拒绝，“太危险，春节的急诊室里，很多都是放鞭炮放出来的伤。”
“我们不放那种危险的鞭炮，去买好点的，过年庆祝一下呗，别那么死板，真不是那么容易出事，我小时候家里年年放鞭炮，还不是没什么事情。”
柏时言看着谷泽期冀的目光，还是无奈地点头。
跟谷泽在一起，总是做挑战他原则的事情。
浴室就这么说定了，他们明天一起去买鞭炮，除夕准备放鞭炮。
柏时言今年元旦刚升了副高，已经不用在一线值班，他们过年可以玩得久一点，前提是病人没有突发情况。
跟医生谈恋爱，对方永远是第一个属于医院，之后再属于你，不要想着跟病人抢医生，那是不可能的。
**
次日，他们开车去郊区的花炮店买鞭炮，柏时言选了几款非常安全的，谷泽觉得上小学的小朋友都能放的那种。
至于他想买的礼花，大鞭炮什么的统统被否决了。
从花炮店走出来，谷泽叹着气，“你这有什么意思，感觉放了跟没放一样。”
“那不放了？”柏时言直接说，“车上的鞭炮我可以直接送人。”
“……别，还是放吧。”
好歹聊胜于无。
买完花炮的次日就是年三十，他们照例早上早起去超市抢购新鲜的食材，看到了好多个推了一大购物车东西的人，感觉超市里的东西就跟不要钱似的。
柏时言相对精挑细选些，不会买一看就没什么用的，不是没这个钱，而是会生活。
从超市出来后，两个人感觉就跟打了一仗似的，拎着好多东西准备回去做年夜饭。
做年夜饭的是柏时言，谷泽回房间补觉，因为他觉得昨晚在沙发上面DO累着了。
他们中午随便吃点，下午的时候他跟柏时言一起包饺子。
其实他们都算是南方人，老家过年没有要吃饺子这种习俗，但来这边好几年，也慢慢有这个习惯，柏时言还特意学了怎么包饺子。
柏时言在厨房里弄好材料，把材料都搬到客厅，让谷泽一起来包。
“你要的参与感。”柏时言直接说，“来包。”
谷泽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跟着柏时言一起包饺子。
但是他的确不擅长这件事情，看柏时言动作流利地包好了一个个，他这边就包了两三个，模样还不怎么样。
柏时言看着他包的饺子，直接问：“你是想让我们今晚吃面片汤么？”
“……没。”谷泽说，“我就是技术不熟练，你让我练一下，熟能生巧。”
“那你为什么包这么多馅料进去，这么小的皮能包下来那么多？”
“我喜欢吃馅呀。”谷泽振振有词，“当然应该多包点进去了。”
柏时言：“……你是对饺子皮有什么误会么？”
谷泽：“还是那句话，你等我熟练了让你刮目相看。”
“我不想刮目相看。”柏时言说，“我只想锅里少出现点面片汤。”
两个人吵吵闹闹又说说笑笑地包完饺子，之后柏时言又去厨房了。
晚上八点，年夜饭就摆在桌子上，谷泽拍照留念，却没有再发朋友圈。
好像是年纪越大他越不喜欢发朋友圈，喜欢自己私藏美好。
至于有谷泽参与的饺子，半数都成了面片汤。
谷泽捞起一片面片，咬牙说：“我会进步的。”
“嗯。”柏时言随口鼓励，“那你加油。”
谷泽：“……哦。”
吃完饭他们就换上衣服准备出门，临出门的时候柏时言拽着谷泽，给他戴上帽子和手套，围上围脖。
帽子和手套就算了，谷泽很习惯，但是围脖这个真的是让谷泽感觉不适，有些累赘，影响他放鞭炮的操作。
他试着说：“太麻烦了吧，不用这样。”
“外面零下十几度，你说呢？”
谷泽：“……行吧。”
听起来很冷的样子。
原本仗着年轻肆意折腾身体的谷泽也在柏时言的带领之下开始养生。
一个好的伴侣在某些方面能让你变得更好。
什么都裹好了后，他们出门开车出门。
车一路开到能放鞭炮的郊外，此时郊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车开过去，隔着车窗都能听到各种花炮声。
除夕夜的晚上，天气真的很冷，零下十多度，车窗上有明显的雾气，谷泽用纸巾擦干净雾气，之后隔着窗户去看外面放鞭炮的热闹。
放鞭炮的人很多，好多小孩在不远处的广场上跑，广场稍远一些有人在放大礼花，花炮的声音过后，头顶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真漂亮。”谷泽的眼底倒映出烟花的样子，“虽然这玩意挺危险，但是看别人放是真香呀。”
柏时言停好车，从后备箱把花炮抱出来，说：“走吧。”
谷泽主动上前分担了一部分，跟柏时言一起朝前走。
“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过年一起放鞭炮吧。”
从前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过年都要回家，他们不方便出来，那个时候也不敢告诉家长自己谈恋爱了，还谈了个同性，每年过年都是开视频。
而现在他们可以直接一起来放鞭炮。
柏时言将鞭炮放在地上，开始研究怎么放。
谷泽凑过去好奇问：“你要放？”
“不然呢？”柏时言反问，“你是一个戴戒指都能戴出问题的人，能给你放？”
“……不是这样的。”谷泽咳嗽两声，“戴戒指那个我纯粹是想剑走偏锋，想岔了，这个不会，我从小就放过很多次鞭炮，真的不会出错。”
“算了。”柏时言相当不放心，“我来，鞭炮一出错就是进医院的事情，我不想当你的主治医生。”
谷泽就笑了，“你之前不是还说过，我要是二进宫割痔疮，你给我割么？”
“痔疮跟鞭炮炸伤不一样。”柏时言直接就把他的话堵回去，“难道你真的还想再次割痔疮？”
“……不，坚决不想。”谷泽毫不犹豫地摇头，“那个实在是太痛苦了，放过我，我不要二进宫。”
“所以我也不想当你的主治医生。”
真遇到大问题，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冷静地判断谷泽的病情。
两个人讨论了一番，最终由于谷泽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还是柏时言来放鞭炮。
谷泽原本站在对方身边，看着柏时言摆弄鞭炮，但看了没多久就被柏时言赶走，让他靠后站一些。
他靠后站，看到柏时言蹲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明明他跟柏时言穿的都是同一种款式不同尺码的衣服，但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有点像熊，穿在柏时言身上就非常干净帅气又利落。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得承认，身高是很大的问题，柏时言比他高一节。
他看到蹲下的柏时言很快就点火，之后飞快地走到他身边站好。
之后……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几乎看不到火光，没办法，买的鞭炮实在是太小了太安全了，自然就出不了多大的动静。
谷泽笑着说，“怎么那么像哑炮。”
柏时言则是问：“那不放了？”
“……别，既然买了那就都放完吧。”
之后他就站在后面看柏时言放鞭炮，忽然觉得柏时言这样也挺帅，忍着寒风刺骨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等所有鞭炮都放完，柏时言重新站在他身边，他们一起抬头看天空中别人放的礼花。
柏时言的眼底也倒映出礼花的绚烂。
“很漂亮对不对？”谷泽指着半空中问，“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真的很美。”
柏时言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无师自通学会了谷泽别出心裁地聊天技巧，说：“只要不自己放，看别人放就很美。”
谷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着柏时言，对方微微扬起下巴看天空，露出了优美的下颌线。
唔，老攻的侧面还是很帅。

第78章 番外：婚后（完）
烟花很美，在空中绽放，不同颜色的烟花照在柏时言的脸上，帅气沉稳又深邃，某一瞬间谷泽就想停留在此刻。
这样的生活太过美好，美好到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在梦里。
零点的钟声准时响起，他们又要开启新一年的生活。
过了午夜十二点他们就开车回家睡觉，洗漱完上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他们没做什么别的，就给了彼此一个晚安吻，搂在一起睡觉。
大年初一，大家都睡了个懒觉，有点不太美好的是柏时言大年初一被叫到医院去应急处理一位病人，做了四五个小时的手术才回来，回来之后天都黑透了，外卖小哥都回家过年不送外卖，谷泽就把昨晚剩下来的菜拿出来热一热吃。
柏时言披星戴月地回来时谷泽正在吃晚饭，他打了个招呼，说：“要来点么，我米饭煮多了。”
柏时言换好衣服就坐下跟他一起吃饭。
吃完饭，他看到柏时言从小屋房间的书架上拿了样东西下来，放在桌面上。
自从他们开始一起住一个房间后，小屋就又变成了柏时言的书房，里面放了很多专业书籍，谷泽没兴趣看，自然也很少进去。
但这次柏时言罕见地进小屋不是看书，而是拿样东西放在桌子上，他也好奇跟过去，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单反。
柏时言看到他进来就干脆说：“明天拍照。”
晚上，柏时言打开电脑将谷泽叫过去，让对方一起选房子。
“这是要做什么？”
“换个别墅。”柏时言说，“我们现在可以换个联排别墅，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离你上班的地方近些。”
“那你上班呢？”谷泽就问，“你上班可比我上班辛苦多了。”
“我们两个上班的地点距离一小时的车程，我们可以选一个相对居中靠你那边一点的位置，那边房价便宜，我们不需要考虑学区房，只用考虑居住的舒适程度就可以。”
谷泽愣了下，“不是说等我挣钱了一起买吗？”
“我算过，这套的房贷已经还完，卖了这套，拿到今年的年终奖，再加上我攒的一点钱，应该够支付一个联排别墅的首付。”
“真的，确定不等我？”谷泽又问了一次，“我觉得我工资还行吧，不算低。”
谷泽想起了他去年找工作时候的事情——
去年研三一开学他就着手找工作，他准备了好久面试大厂，之后又面试了一些其他偏稳定的单位，最终拿到了两个大厂的offer。
别的不行，他当码农还是可以的，大厂码农螺丝钉也很挣钱。
去年第四季度面试了几个月，他总共收到四个offer，两个来自大厂，两个来自工作比较稳定，但薪资相对没有大厂那么高的公司。
他当初还拿着offer跟柏时言炫耀说他找工作多厉害，结果柏时言看了很久跟他说：“我不建议你去大厂上班。”
“为什么？”
“大厂上班比我还要辛苦，很累，下班很晚，没时间回家，每天多是头脑风暴的会议，工作效率不高用处不大，论时薪算不上高。”
谷泽撇嘴，“又不是一直是这个工资，还会涨的。”
“你换个别的公司也会涨工资。”
谷泽还是不愿意放弃大厂的offer，虽然工资也没比隔壁的安稳工作高多少，但他总想去大厂历练一下，将来跳槽或者创业什么的都很方便。
“等我趁着年轻先去大厂拼两年。”谷泽还是这么想的，“之后等年过三十再换个稳定点的工作，或者干脆就创业，程序员的梦，创业成功。”
“但我觉得这不值得用你的健康去换。”柏时言说，“大厂工作很辛苦，007是常有的事情，而且经常面临裁员压力，一年到头都在工作，我们不缺很多的钱，真的不希望你这么辛苦。这样干两年你的健康就容易出现很大的问题，虽然你现在年轻，但也不能无限制地挥霍身体资本，医院接诊过一位二十多岁的互联网公司员工，已经有二型糖尿病，尿液可以引来蚂蚁。”
谷泽被柏时言的话震惊到了，甚至觉得有点瘆得慌。
尿液可以引来蚂蚁是什么感觉，这也太甜了吧，这么年轻就糖尿病吗？
他印象中糖尿病最起码都得是五六十的人得的吧，这二十多岁就能这样了。
“病人自述每天不喝水，只喝饮料，从未健身锻炼，每天007……”柏时言一边说一边很认真地看着谷泽，“我不希望你变成这样，每天坐在电脑面前摧残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哪怕在家玩游戏都是好的。”
柏时言很少说这么多的话，谷泽能感觉出来他对这件事情很认真。
“那你自己不也这样么？”谷泽反问，“你自己工作也很忙，虽然算不上007吧，但也经常加班，周末一般也要去一次医院，很辛苦。”
柏时言轻轻叹息，“就是因为我这么辛苦，无法改变，才不想你也很辛苦。”
谷泽沉默了，没说什么别的。
柏时言干脆又说道：“如果我们都很辛苦都很忙，那又哪里有时间再一起？”
“……你让我想想。”
“我们真的不缺那些钱。”柏时言强调，“我认为你选择另外一份稳定的工作，薪资不差，会过得很好。”
谷泽：“我会认真考虑的。”
后来柏时言去洗澡的时候他确实认真考虑了这件事情。
大厂的优点其实也没那么明显，给他开出来的薪资不是特别有竞争力，毕竟他不是那种天才码农，就是一般里面有点优秀的码农，确实就是个螺丝钉，说要学技术吧，师兄说过大厂里面人都还挺忙的，不一定能学得到，反倒是创业公司能学到不少技术，但他现在这样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也不太适合去创业公司，真的要创业的话，他想积累经验再去。
大厂里面会议多，每天头脑风暴，听说晚上八点以后就没什么事情了还不能走，就在那耗着，耗到十点再走，也确实很没效率。
真的说人脉也不一定吧。
反正优点可能对他来说不是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给他开出来的薪资按照时薪来算是真的不太多，还特别辛苦。
当然，柏时言说得也很有道理，如果两个人都很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减少很多。
到时候如果柏时言出轨护士了可该怎么办……
咦，等等，不对。
护士女性居多，柏时言的性-取向好像是男性，难道是要出轨男性护工？
一想起年龄相对较大的护工，谷泽直接被那个画面雷到外焦里嫩，不想再思考了。
其实，柏时言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他可能真的没必要那么忙，把自己弄得那么累，都没空休息，天长地球，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的生活好像也很空洞。
也许应该……换个安逸轻松点的工作？
一年少一点点钱问题不大，他也不是很能花钱，养活自己没问题，他甚至觉得攒个几年可能还能攒出来一套房子的首付。
谷泽回想当日做的决定，再看看如今正在给相机充电的柏时言，忽然来了一句：“当初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人都很忙，没什么时间见面的时候，我就直接想起你可能出轨护士的事情了。”
柏时言：“……”
“但我又想起你的性取向是男性，护士多半是女性，你出轨护工的可能性居多，之后我就再想起你当初给林霖之叫的护工，四十来岁，男性……”
柏时言：“……”
谷泽终于说出来当时让他很想捧腹大笑的事情了，“就我真的很难以想象你和一位四十来岁的护工在一起时的样子，简直了，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柏时言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
“开个脑洞而已。”谷泽强调，“我不会同意你跟别人在一起的，如果你非要出轨的话那就出轨我呗，我明天就穿上护士的衣服了。”
柏时言揉了揉额角，之后说：“你这些脑洞都是从哪里来的？”
“就想的呗。”谷泽回答，“你知道我这个人喜欢胡思乱想，从前很悲观，现在不那么悲观，但开脑洞胡思乱想也还在。”
柏时言叹气，“行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起来拍照。”
**
次日他们吃完早饭，早上十点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在卧室里，一室明亮。
柏时言在调试单反，他躲到隔壁的书房去换衣服。
男性的护士服其实和女性的差不太多，就是白大褂同款材质的长袖上衣和裤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穿上去后整个人都有那么点男护士的意思了，印象中肛-肠科遇到的那个男护士就是穿成这样的。
等他换好衣服回到卧室，看到柏时言已经换上他平时工作时常穿的衣服，白大褂下面是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谷泽莫名觉得对方有种又高冷又坚定的感觉。
柏时言曾经说过，医生要自己先镇定才能让病人相信你，所以柏时言穿上白大褂就会显得很有威信。
柏时言手里拿着相机，仿佛一瞬间就进入状态，指挥谷泽站在落地窗前面摆姿势。
“屁股要撅起来。”他拿着相机缓缓道：“你这几天不是练习了臀腿么，现在是展现的时候了……”
谷泽看着柏时言，又觉得对方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按照柏时言的吩咐摆好姿势，光打在他脸上，他都感觉自己白了一个度。
这些日子的椭圆机颇有成效，他又变回了最瘦时候的身材，柏时言拿着相机，找光线最好的地方，直接按下拍摄。
拍摄后，柏时言直接走过来到他身边，双手抓着他，不紧不慢地帮他摆姿势。
柏时言的手掌好像很烫，碰过的地方带起了一串串鸡皮疙瘩。
他听到柏时言不紧不慢地问：“你在紧张？”
谷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但这种气氛之下他很难不紧张，他甚至感觉到柏时言在碰他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有点。”谷泽承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柏时言说：“那再紧张点。”
谷泽第一次拍这种私房照，之前想过拍私房照的场景，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身心都被吊起来了。
就像现在，柏时言站在他面前帮他摆动作，对方衣冠楚楚地让他做着各种诱人的姿势，仿佛审视一样地看着他的各种动作，他就像是被对方支-配着一样，听对方的指挥。
而柏时言一直看着他的身体，目光很灼热。
这就是拍私房照的感觉么？
脸红心跳的。
难怪那么多摄影师都和拍私房照的模特来一发，原来拍私房照的时候，看着对方摆出一个个诱人的动作，盯着对方的身体一直看，真的好容易有性-趣，别说，他现在就很又很有感觉。
当柏时言让他穿着护士服拿着一个注-射器做出打针的动作时，他一边比划动作，一边问：“还要拍到什么时候？”
“怎么？”柏时言说话的声音好像很慢，很折磨人，“你很着急？”
谷泽脸红了下，随后直接承认：“当然，我很急。”
真的是急不可待，这么拍照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不急。”柏时言似乎不紧不慢的样子，让谷泽又换了一个动作，趴在床上，拿着一本医学书籍在看。
穿上护士服的谷泽显得很干净，像护士服的颜色一样干净，再加上那个姿势，谷泽整个人显得又纯又欲，很翘。
柏时言不动声色地盯着看，谷泽就觉得又心痒难耐又奇怪，是一种格外难以描述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他还是按照柏时言说的话做动作了。
趴在床上的时候他看着手中如同天书一样的医学书籍，问柏时言：“好了么？”
但没想到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听到柏时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等会儿再拍。”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谷泽都洗了个澡换好衣服，非要自己拿着相机给柏时言拍。
柏时言问：“你会拍么？”
“会不会拍的可以学。”谷泽拿着单反比划，“就拍个照而已，还能很难，来，这次轮到我要求你做姿势了，家里有手术刀没？”
柏时言从抽屉里找出个手术刀。
“好家伙。”谷泽直接惊叹，“还真有呀，那我岂不是每天活在危险当中。”
让谷泽来拍，就是什么美感和神秘都没了，整个过程如同搞笑视频。
“……你危险什么？”
“指不定就有个医生每天要拿着能够开膛破肚的手术刀对准我呢。”
“我用手术刀对准你做什么，况且这是报废的。”
“谁知道，万一我惹你生气了你一冲动不想过怎么办。”
柏时言直接说：“那就别惹我生气。”
“不行。”谷泽振振有词，“很多时候你生气的点都很奇怪，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生气。”
柏时言恼了，直接问：“你还拍不拍了？”
谷泽：“马上拍，来你这样，拿着手术刀站在阳光下，手术刀有刀刃的那面要对着光线，对，我要把你打造成一个冷酷的医生杀手，反正你的表情很多时候也很像了。”
柏时言无奈地一点点配合，站在窗户旁拿着手术刀。
谷泽飞快地按下快门，不断地拍柏时言各种表情，拍到最后，看到自己老攻做出那么诱人的动作也要忍不住了。
果然，私房照是绝佳的情趣活动。
当天晚上谷泽睡得很早，甚至都不太记得晚饭吃了什么，只记得一天的荒唐。
初三他在家休息了一整天，甚至挑战柏时言的底线，赖在床上打游戏，不过柏时言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就是。
初四柏时言就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呆在家里继续过年，每天打游戏吃喝玩乐，不亦说乎。
他毕业需要的论文分数早就凑够，下学期去学校可以混日子了。
柏时言有问过他要不要去做毕业旅行，毕竟他接下来的半年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自由的半年了，等上了班就要每天工作，休年假也要配合工作计划，没这么自由自在，他拒绝了，觉得一个人的旅行也没意思。
当时他打趣似地问：“你能放心我一个人出去旅游。”
柏时言叹息：“不放心又能怎么样，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阻止你这些。”
谷泽笑着夸赞：“柏医生，你成熟了很多。”
“……我本来也不幼稚。”柏时言的语气很无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幼稚？”
“因为你从前有的时候做事是真的挺幼稚。”
谷泽就这么说了一句，也不打算争论，“我不去旅游了，去旅游好累，去别人住腻了的地方看，酒店住着总感觉不自在，还是在家打游戏爽。”
柏时言就没再劝，之后大年初五，谷泽收到了个快递，里面是一个新的游戏鼠标，最新款，他又开心地继续拿着鼠标打游戏，当然打一打还是得站一站，他绝对不想再做痔-疮手术，那真是可怕的折磨，刚做完手术那两天，他就算是想自己坐起来也相当困难，真是痛苦的经历。
很快，谷泽也返校了，每天在实验室打酱油，知道他找到工作，论文分数够了，导师也就让他帮忙带大四的师弟师妹做论文，听他们讨论自己考研的分数，仿佛也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他在这个时候也是很紧张考研分数的。
某天他又偶遇林霖之和对方的室友钟万山，细心地看到他们两个人手上戴着同款戒指，他挑起眉毛，用若有所思地表情看着林霖之。
“恭喜。”
说起来他跟柏时言的戒指他也就戴了那么几天，后来觉得影响玩游戏就收起来，再后面，柏时言买了一条铂金链子让他把戒指穿起来，他就将戒指戴在脖子上。
没想到林霖之和钟万山这么光明正大，他就好奇问：“你们这是……确定关系，戴戒指了？”
惜字如金的钟万山直接说：“我们结婚了。”
谷泽惊讶了一瞬间，之后立刻说道：“恭喜恭喜，哪里结婚的？”
听听这个问题，一看就是内行人，居然问是在哪里结的。
“南半球，春节我们去旅行了。”
谷泽笑看着林霖之，“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
林霖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没说话。
谷泽看钟万山那个保护欲很强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不过林霖之反倒是主动问：“你跟那位医生怎么样了？我应该谢谢他帮我看病。”
“看病是他的职责，你不用感谢。”谷泽笑笑，“我们也结婚了。”
他一边说一边秀出自己的戒指。
看来过年是个结婚的好时间，尤其是在同-性恋之间。
谷泽带着学弟学妹做毕业论文，跟他们交流讨论，忽然理解了三岁一个代沟是什么概念。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是大了三岁，从外表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聊天还是能感觉出来很多，不知道柏时言当年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幼稚。
但再幼稚又能怎么样，柏时言还不是老牛吃嫩草了。
回家后他跟柏时言说了这件事情，问对方当年对他的感觉，是不是很幼稚很傻很天真？
柏时言说：“很天真倒是真的，很傻不至于，很幼稚……某些方面是的。”
谷泽：“……”
他就那么一问，居然还真的敢回答呀，顿时心情就不美丽了。
不过他的心情很快就又好起来，直接跟柏时言说：“很天真很幼稚又怎么样了，哪里比得上你当年，明晃晃的老牛吃嫩草，欺负我年纪小，你个老男人。”
柏时言的脸色直接就黑下来，“我当年才24，你觉得我老？”
谷泽小声BB：“我现在也刚过25的生日不久，跟大四的学生一比我都觉得我有点老了，青春岁月不饶人呀。”
柏时言：“……”
“你看，你说话都用上当年了，可见现在有多老。”
柏时言直接说：“这周末你的饭就只有白水煮菜了。”
“别呀，我不喜欢吃那玩意。”
“我老了，做不动。”
“你别傲娇，别闹脾气……”
谷泽发现，柏时言学会傲娇，学会闹脾气了。
老男人搞这些，还不直接说自己傲娇闹脾气，就选择不给他做饭，真的是……脑壳疼。
不过经过他的千般恳求，周末好歹没吃白水煮菜。
一晃就到了谷泽毕业的时候。
柏时言特意请了半天的假来看他的毕业典礼，他拉着对方的手，笑着带人去跟林霖之他们打招呼。
今天谷泽特意带上了戒指，他跟柏时言两个人都带着钻戒，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霖之跟柏时言打招呼：“柏医生，当时看病谢谢您了。”
阳光下，林霖之笑得又羞涩又开心，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
打完招呼，谷泽只关注一个重点。
“他对你的称呼是‘您’。”
柏时言有种不妙的感觉：“所以？”
“所以你是老一辈呀，平白的长了我一辈，德高望重的前辈。”
“……打趣够了么？”
“差不多吧，哈哈。”
毕业典礼结束，柏时言抽出来一个周末跟谷泽回了一趟当年的高中，他们谁都没有惊动，两个人都穿着西装，在学校里游玩了一圈，算是办了一个小婚礼，回来之后就请各自双方的朋友吃了一顿饭。
再之后就是商量蜜月旅行的事情，柏时言勉强从主任手里抠出来五天的年假，趁着谷泽上班报道之前，两个人出去玩了一圈，当作是蜜月旅行。
蜜月旅行也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国内看看好山好水好风景，重点是两个人在一起DO爽了。
旅游的时候，谷泽好奇问：“我们这样的又不能请婚嫁，你是怎么从雷教授手里把年假抠出来的？”
听说大三甲都是满负荷运转，医生的年假就基本形同虚设，请不下来。
“我说我结婚，这辈子就这么一次，不能不让我休。”
其实柏时言还卖了好多惨，说他一把年纪三十多岁，好不容易跟前男友复合，这个年纪才结婚，真的很不容易。
雷教授叹气无奈，最终还是抵不过他的恳求，提出只要他能将手头的病人安排好，就让他在两周后休年假。
过程是这样，但柏时言不想让谷泽知道他这么做过。
确实是，一把年纪卖惨，也会不好意思。
在雷教授面前卖惨也就罢了，那是类似父辈的人，但是谷泽面前……
他要绷住形象。
所以谷泽就真的以为柏时言这么说就成功了，毕竟他也不知道医生的假有多难请。
两个人一起玩了一周，格外开心，这大概是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一次长时间的二人旅行了，以后很难有机会。
柏时言越来越忙，他工作了虽然能请年假，但是一个人去旅行也没什么意思。
很多时候，谷泽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忙。
自从升了副高之后，真的有很多很多人来找柏时言，他偶尔瞄过一眼对方的聊天软件，发现好友都快满了，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来找柏时言问病情希望给出诊疗建议什么的，据柏时言说这些联系人已经是精简过的了。
而他的聊天软件好像还挺寂寞，每天也就高中和大学宿舍群，研究生同学群里有人冒泡，找他私聊的除了柏时言就很少。
……真是寂寞如雪。
某天晚上他们吃饭，聊得正开心，柏时言电话响了对方又去接电话，谷泽实在是有点扫兴，等对方接完电话回来，他就问：“谁的电话呀。”
“有位领导家属，托关系托到雷教授那边，雷教授太忙让对方找我。”
“那你怎么说？”
“我建议对方来特需门诊排队，快很多，挂到我的号我可以主刀。”
不管怎么样，柏时言很坚持一个原则，不给熟人和关系户插队。
“你说你这样常年给领导做手术，是不是关系网满天下？”
“也不算。”柏时言想了想，之后带着些许笑意。
跟谷泽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也有了对方的幽默感。
“能来我们科看病做手术的领导，多半都会在手术后从一线岗位上退下来，手中握有的权力就没那么大，毕竟大脑出问题的事情很难说。”
谷泽：“……还真是有点遗憾。”
“据说心胸那边的关系网最大，冠脉搭桥术治疗冠心病，被很多上了年纪的领导喻为神迹，而我们科只能让领导的头像是被大锤子砸过一样难受。”
谷泽想了下，觉得还挺形象，状似可惜地说：“行吧，跟你们科室搭上关系多半都是危重症，你千万别当我的主治医生。”
柏时言又强调：“好好锻炼身体，就不会。”
“……知道了。”
自从他们换了一个三层的联排别墅后，柏时言就专门用一层来做健身房，二楼满是健身器材，多到都能开健身房，这下他再也不用发愁去健身房什么的了，直接在家里做。
不过柏时言某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为了防止他健身无聊，在跑步机前面架了一个巨大的曲面屏电视，让他跑步的时候可以看电视。
这几年过去，他们的生活也变了一个样子，真的换了大house，从前谷泽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两个人在工作上都有各自的进步，当然，也越来越像彼此。
谷泽染上了柏时言某些时候的冷静和沉稳，而柏时言有了谷泽的些许幽默感，生活在一起更加和谐融洽。
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吸取对方的优点就是最好的状态。
跟谷泽熟悉的护士还悄悄给他透露，说柏时言现在做手术的时候已经能偶尔开几个类似打趣的玩笑了，跟从前比真的看着温和了好多。
护士还跟他说从前的柏时言在做手术的时候，手术室里气氛非常压抑，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谷泽想了下柏时言变成棺材脸的样子，也确实觉得那样让人不敢说话，不过现在好很多了。
如果他下班后有空，偶尔也会去看可能在加班的柏时言，顺便给对方带些水果，再跟神外的护士分一分，继续搞好关系，如果柏时言有什么别的小心思，他务必要第一时间知道。
柏时言也知道他做的这些小动作，但懒得管，反正他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至于要搞好关系就随便谷泽吧。
生活每个阶段都会有每个阶段的变化，三年前的谷泽绝对想不到自己三年后会过上这样的生活，但人生的未来总是无法预料，每个阶段都会有面临的问题和需要解决的事情，他相信这些事情他都会跟柏时言一起完美地解决。
生活不是一成不变的，不变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始终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