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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
作者：冷山就木
内容简介
 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分化成了Alpha，到达了分化年龄的林之绪却一直迟迟未分化。 心情烦闷的他开始了这场去往乡下的旅行。没想到到了地方之后，从天而降了一个泥巴小孩，散发出来信息素刺激的林之绪当场分化了。 失控的林之绪阴差阳错地标记了他，使得两人捆绑在了一起。 林之绪前脚还未从白月光与自己无法在一起的失意中走出，后脚就被贫困乡村的泥巴小孩贴住了。 林之绪恼怒非常，心中暗道呵呵，包办恋爱，狗都不谈 一年半以后。 林之绪：泥巴小孩，好像也还行。 一对固执小孩的校园成长生活 排雷：黑皮结巴受 攻有白月光 abo 受的结巴后期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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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万里无云，秋高气爽，正值此时节，大中午头吹来的风里也带着一份凉意。
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suv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里面正播放着抒情音乐。除了坐在副驾驶上位置上的沈怡歆，后排的林之绪还有杨景都在这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里，昏昏欲睡起来。
刚开始上车时候的那股兴奋劲已经消散了一些，当他们真正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最开始的那股期待更是荡然无存。
这场四人自驾行，目的地是沈怡歆敲定的，她是学美术的，听闻这个地方的风景好，环境原生态，一时兴起要来这里写生。
正赶上学校里一个三天小长假，林之绪和杨景也跟着来了。
他们还都没有驾驶证，只有沈怡歆小一岁的弟弟沈决意有。
于是沈决意也被拽过来当司机，沈怡歆定位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偏僻，下了高速以后，还走岔了一次路，最后七拐八转地才拐进来这座名叫鸳宁的小村落。
林之绪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
不仅是因为他年龄到达了十六岁同龄人都已经分化了他却还迟迟未能分化，更是因为，在一年前沈决意分化成为alpha之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在避开沈决意，而最近沈决意升到高三之后，班级就在他们班上方，有时候他晚走一会儿甚至都能撞见下楼来的沈决意。
沈林两家本是世交，二人年龄相仿，沈决意又天生面部轮廓相对柔和一些，很多人都默认为他会分化成一位omega。
因为两人从小混在一起长大，期间不乏听过一些，他们其实从小就订下娃娃亲之类的玩笑话，在一些家宴中，此类言论，但凡两人同时在场，那必定要都打趣一番。
哪怕林之绪一开始反感，但是常年耳濡目染下，加上沈决意确实容貌出色，而且各方面都很优秀，他还是不免在一些朋友聚会中，会对沈决意区别对待。
更简单一点说，如果给林之绪一道填空题，让他填写自己的理想型，那他很多年来的标准答案都应该是沈决意。
直到，沈决意分化成了alpha。
虽然不太想出门，但是沈怡歆亲自来邀请，哪怕得知沈决意会来给沈怡歆当司机，他还是在杨景的劝说下来了。
而且他和沈决意到底也是多年的感情了，虽然林之绪心里别扭，但是确实也不能说因为这件事，就彻底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了。
更何况沈决意估计都不知道这些年里，林之绪隐藏在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也无从察觉过，林之绪对他的心意。
事情不见的是真的没有转机，毕竟林之绪到现在为止，还并未分化。
如果他以后真的要和沈决意在一起，那么他可能就会需要分化成一位omega。
但是这是林之绪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从车上下来之后，林之绪看到杨景动作夸张地伸了一个懒腰，他的眼神又飘过沈决意，看到他正在被沈怡歆使唤着用相机拍照。
林之绪望着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田地，白云蓝天透彻干净的有几分失真，像是精心绘制的背景图。
沈怡歆所说的“原生态”所言不假。
林之绪环顾四周，发现一垛垛干草堆，还有那矮趴趴的房屋，离远了看，他甚至会怀疑那样的屋子，以他的身高进去根本站不直身。
一阵凉风吹来，没能吹开他心头的躁意。
“你们先玩，我自己去那边走走。”林之绪情绪不高，跟杨景说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杨景这颗迟钝脑袋还没有感觉到林之绪那些敏感心思，朝他摆手：“行，你记着路，别找不回来。”
没走多时，林之绪脚上那双昂贵的限量版球鞋就已经不能看了，上面沾了些泥土灰尘。
他蹙眉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裤腿上也一片灰扑扑的，他抬脚踢走脚边一块石子，又看一眼四周的房屋。
发现这个村落里，也是有几间像模像样的小平房和一些简单装点过的矮楼。
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是距离他们所在城市一百五十多公里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落后贫瘠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到底是太过惹眼，跟这个落后小村格格不入，林之绪走到他们最开始停车的地方时，发现沈怡歆他们已经到了麦田的深处，而且附近吸引过来了一些村里的小孩，正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群人。
林之绪走一圈回来，天色都已经渐暗了。
他抬脚，用手费力地拨开麦苗，走到杨景他们那里去，不经意地回头望一眼，发现他们的车在他离开后，被那群半大小孩团团围住了，像是发现了一个什么新奇玩意儿。
“照片拍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走？”林之绪看到沈怡歆正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林之绪瞥了一眼，只看到大量的金黄，白色，蓝色相间图片。
看起来都差别不大，不知道沈怡歆为什么要拍这么多重复的图片，林之绪这样想，又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赶回去，时间还不会太晚，可以去新开的那家泰式餐厅尝尝。”
沈怡歆目光还落在相机上，听到林之绪的话，头都没有抬起来：“什么？回去？我们今天不回去，不是还有两天才开学吗，我们在这里住两天，我要把画画完再走。”
“什么！？我们住在这里？”
得到沈怡歆这样的答复，林之绪有些难以置信：“这里怎么住？你不是都取了景拍了照片了吗，回去再画不行吗？”
沈怡歆回道：“当然不行，照片是照片，和对着实景画是不一样的。”
林之绪还是非常难以接受要在这种地方过夜，再次试图说服改变沈怡歆的决定：“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你去景区画，我们住在景区的酒店，你一样可以画风景图。”
“现在的很多景区商业化严重，没有这里的天然感，你懂什么？”沈怡歆站在麦田里，风吹过来，压倒过来一阵麦浪滚滚，昏暗的天色下，远处已经亮起了点点星火，这样自成画卷的景色，是她在城市见不到的，让她感到十足的新鲜。
看着林之绪沉下来的眉眼，她也是知道林之绪自小到大，娇生惯养的，被姜盈盈惯坏了，不像是沈决意成熟，也不像杨景神经大条很听自己这个姐姐的话。
看着林之绪望着远处的趴趴屋，沈怡歆放柔和了一些语气：“我们不住这样的房子，我已经让小意去找了村主任了，村主任会给我们安排住处的。”
“早知道这样，我才不来！”林之绪从麦地里走出来，浑身刺挠。
走在他旁边的杨景也好不到哪去，伸手在后背抓了抓：“我后背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我得洗个澡，这里能洗吗……”
杨景苦着一张脸，又去掀自己的上衣：“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咬了。”
林之绪语气嫌弃：“我不看，这天都黑了，我能看清楚什么啊！”
“这不有路灯吗？”杨景望见前面的看起来瓦数很低的不太明亮的路灯，身子挤着林之绪过去：“快来看看啊！”
林之绪被挤到路里侧：“啧，你烦不烦啊，一个大男人，就算咬一口又怎么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低头顺着杨景掀开的衣服瞄了一眼，没等看清楚，突然感觉到前方视线一晃，目光追过去看到了一只大蛤蟆。
林之绪在自己的生活中鲜少见到这种生物，还没等反应，杨景就已经发出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跳到了他身上。

第2章
林之绪原本躁郁的情绪更加糟糕了。
可是他又不会开车，没有办法做出来自己开车回去这样的事情不说，他也不在这里跟沈怡歆起争执，给沈决意留下来什么不好的印象。
好在如同沈怡歆所说的，他们住在了村主任安排的小平房里，是水泥地，而且有热水器可以冲澡。
晚饭也是村主任招待的，沈决意不过跟林之绪差了一岁半，却比他成熟了不止一丁半点儿，这些事情都是沈决意去交涉的。
虽然跟沈怡歆没有再争吵，可是林之绪还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告诉大家，他在不开心。
在第二天，自己一个人拿着游戏机，找个没人的角落一玩就是一上午，除了沈决意跟他讲话他会搭理之外，根本不理别人。
林之绪独自找到了一个安静凉快的风水宝地。
窝在这里把游戏都快打通了关。
傍晚沈决意带着沈怡歆他们过来的时候，林之绪还以为是来叫自己吃晚饭的，刚摆了脸色，就看到沈怡歆又架起了相机，“咔咔”就是两声。
“这房子，这得是文化遗产吧。”
林之绪转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后背倚着的这垛草堆后面是一栋木质阁楼建筑。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漆色都斑驳，甚至这栋房子的二楼阁楼看起来都是歪斜的，一副摇摇欲坠的危楼架势。
沈怡歆绕着圈给这房子拍了照，房子一片漆黑，看起来没人住。
也看着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王小栗此刻在二楼的镂空木窗口，透过缝隙看到聚在他们家后面的一群人，被相机发出来的光闪了一下眼，又退回来。
等他揉了揉眼睛，再趴上去瞧的时候，发现那群穿着和他们村里非常不一样的三四个人，又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明天那位倚在他们家草垛上打游戏的少年还会不会来，他还没有看完。
王小栗这一年也是十六岁，在三个月前分化成了一位omega，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人关心。
哪怕是在这样落后的村子里，王小栗这样的没爹没娘又看起来脑子不好的结巴，也是很边缘型的存在。
比较有利的证明就是，他迄今为止，都没有在村里交到一位同龄好友。
王小栗不是生下来就是结巴的。
他上一年级，六岁的时候跟他的爸妈一起去城里，结果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就活下来他一个，目睹了父母的死亡惨状之后，足足有两年没有说过话，失声还不说，貌似还失了智。
在一年级的期末考试上数学拿了三十分，语文拿了十五分，不会说话，对外界事物的刺激也时有反应时没有。
尽管王小栗在村里人的传言中，已经是个傻子了，但是王爷爷和王奶奶还是很疼爱这个孙子。
也只有他们记得，王小栗之前是个多机灵聪明的孩子。
不过那也是王小栗在没有上小学时期，他们对他留下的印象。
当王小栗在乡村小学里的大小测验中，上到二年级，依旧没有得到过超过五十的分数时，王爷爷和王奶奶也没有对着唯一的孙子过多的管束和苛责。
甚至因为在二年级，王小栗终于从哑巴进化成了结巴这件事，王奶奶喜极而泣。
那时候王奶奶对王小栗的期许还很简单，希望他的乖孙健康长大，最好分化成一位omega，以后不必承担这么大的压力，找一位踏实勤劳的alpha结合，过安稳平凡的一生。
至于学习不学习的，不给王小栗这么大压力，这刚好转了万一压力过大，再变成之前那个傻子模样可得不偿失了。
本着这样的教育理念，王小栗成为了班里唯一一位，不做作业，老师也不会管的小孩。
本来乡里教育资源就短缺，老师更多地将目光放到了那些勤奋刻苦，爱学习，想要以此为出路，出人头地的学生身上。
而在同龄人的眼里，王小栗这样一个成年穿着脏兮兮，又矮又瘦，常年爱蹲在麦地里斗蚂蚱晒得黢黑的小豆芽菜，不仅不够有活力和强壮，那细胳膊细腿简直看起来有几分弱不禁风，在一些单调的你追我赶的男生之间的运动游戏活动里，他都不够资格参与。
更何况他还有些交流障碍，一句话要重复好多词，别人都转了下一个话题了，他还没讲完他的第一句。
小孩子有时候总不是有那么多耐心的，于是王小栗常年能够交流沟通的对象只有自己的爷爷奶奶。
王爷爷和王奶奶不能说是不疼爱王小栗，只是他们观念老旧，和王小栗交流完之后，王小栗耳濡目染的，更是和同龄人融入不进去了。
上到小学四年级上学期，王小栗还在雨天用自己考了五十九分的试卷擦自己鞋子上的泥。
这一切直到他们村里来了一位前来支教的教师，王小栗的学习成绩才开始有了好转。
那位支教老师，从来到这个学校看到王小栗第一眼，她就受不了了。
无父无母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被同学排挤，身体瘦弱，看着营养不良，衣服成天看不出来颜色，还有上不了五十分的语文成绩。
这些标签组合到一起，再看比同龄人瘦小了一圈不止的王小栗同学，直激得这位刚到乡村支教的老师同情心到达了顶峰，到了一个急需发泄的程度。
她三天两头家访，督促王小栗同学学习，课后给他补课，送给王小栗自己在城里购买来的书籍，开阔王小栗同学的眼界，希望他能走出这里，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和未来。
那位支教老师来支教的时间不算长，只有一年就离开了。
不过王小栗的学习成绩却切切实实的因此而改变了。
那位老师送给王小栗的书籍被他翻卷了边，并且似乎也真的被那位老师所描述的外面的世界所吸引，感到好奇。
王小栗就这么闷声不吭地学习，成绩很平稳地上来了。
他一开始成绩到了班级中游的时候还并未有人注意，后来一路攀升，到了初中时，他已经成为村里赫赫有名的优秀学员，年年校长亲自给他在胸前别针别上小红花。
王小栗无论何时来说，确实都是一位好奇心比较重的小孩，这也符合他的年龄特点。
所以当村里来了几位城里小孩，手里还拿这些他只在电视和书籍图片里看到过的东西的时候，他又难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更何况，那少年就拿着游戏机在他窗户底下打，这和伸到他脸前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确实不是林之绪伸到他脸前的，而是王小栗先把脸先伸过去的。
破旧房子低矮，王小栗住在二楼的小阁楼里，以他这样的身高都起不来身，他从这样的窗户口伸出去脑袋，就能够看清楚在下面草垛上倚坐着的林之绪手中的屏幕。
王小栗一开始也没有这样胆大，只一点点探头，林之绪抬手拢一下掉到额前的头发他都要谨慎地缩回去。
许是王小栗确实是比同龄人瘦小太多，很是没有存在感，林之绪注意力又都在手中的游戏上，所以也真的没有发现有颗脑袋在自己的头顶上方偷看。
王小栗没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当天夜里还梦见了游戏里的人物。
这样的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等到了第二天，王小栗照旧探出去脑袋。
而林之绪因为游戏就要通关了，也是忍不住激动身子坐直了些，他一坐直，肩膀就这遮挡住王小栗的视线。
王小栗注意力太集中了，身子就继续前倾。
渐渐地，他半个身子都从阁楼探了出来也恍然不觉。
就在林之绪的游戏屏幕上，通红的游戏通关的夸张字体撑**屏幕，音效声也响起来的时刻。
“砰”一声，是什么东西从他的上方撞了下来。
林之绪手中的游戏机跌落到了地上，摔得两开。
王小栗虽说是从二楼掉下来，可是到底有那么半人高的草堆做了缓冲。
于是，除了一头将林之绪的游戏机从手里撞掉了，并且吓到了人之外，王小栗只额头擦破了一小点皮，沾上了几根干草。
“什么东西！”林之绪从草堆上一跃而起，目露惊怒：“你干嘛的！”
林之绪眼瞅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泥巴小孩，又看看自己的游戏机，那可是沈决意去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我…”王小栗越是急，越是说不出话。
小黑脸急的发红了，也没憋出来第二个字。
林之绪却已经缺乏耐心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子：“我问你话呢，你听不见啊，你把我东西撞坏了！不会说对不起吗！你赔我！”
虽然同样是十六岁，林之绪比王小栗大了可不止一号，王小栗在身强力壮的林之绪面前，显得非常弱小可欺。
“松…松…”王小栗说话越发费劲了，伸手又去拽林之绪的手。
林之绪还不罢休，蹙眉往身后的阁楼上望：“你从哪掉下来？你就在这里偷看我了是吧！你好好的怎么会掉下来！”
几个争执推搡间，林之绪不知道为何，开始逐渐的身子发热，鼻息间不知为何闻到了一股非常陌生的味道。
尽管不难闻，却让他更加躁动起来：“我问你话呢！”
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林之绪双眼已是隐隐发红，王小栗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发怒的脸。
两人这个时候都未有察觉到哪里不对，直到那股omega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
王小栗浑身发热，身子也开始发软，喉头紧缩，像是透不过来气一样，他还在以为是身前这位暴怒的少年抓他的衣领太过用力的缘故，才致使他呼吸困难。
“松……松手！”王小栗感到非常的不适，而且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了一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味道，那味道可以说是侵略感十足，王小栗距离对方太近，当即被这股信息素笼罩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只能眨动着已经泛红的双眼，对上对方的视线时，心里才骤然一惊。
对方瞳孔完全变了，颜色幽暗发深，眼眶都赤红一片，喉咙里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的频率也非常不正常。
等王小栗被一双手按住，压在草堆上，狠狠咬住脖子的时候，才被着猛烈的疼痛唤醒来挣扎反抗的本能。

第3章
哪怕杨景率先听到动静，闻到了这股弥漫开来的高阶Alpha信息素的味道，也赶紧带着沈决意赶了过来。
可是等他们到场，林之绪已经处在分化热的状态里，俨然已经变成一只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沈决意和杨景两人把林之绪从王小栗身上拉下来的时候，看到对方瘦小的身躯还在瑟瑟发抖，后脖颈儿那块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
事发突然。葽薬
哪怕是他们其中年龄最大的沈怡歆也是当场吓白了脸色。
空气中飘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omega的信息素味道，浅淡的过分。
是那位被林之绪咬了后脖颈儿的男生散发出来的味道。
林之绪完全丧失理智，被拉开的时候喉咙里还在喘着粗气，还想去拉回来那位他刚刚标记过的omega。
王小栗后面的伤口被咬得太深，一直流血不止。
村民这时候也闻讯而来，沈决意将王小栗背到自己背上，往村民所指的村卫生所赶去。
两个小时后。
在狭窄的村卫生所里，一个房间满共就两张病床，一张上面躺着林之绪，已经打了一针镇静剂，又在输抑制剂。
另一张床上，王小栗从送来打了一针抑制剂之后就一直发烧，在输消炎药，到现在也没醒来。
两人之间用一张破门帘遮挡阻隔开，站在其间的沈怡歆，和沈决意包括杨景，都是面色难看。
他们没有想到，这次外出放松采风的旅行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最后还是沈决意拨通了林淮诚的电话，通知了林之绪的父亲这件事。
这里的医疗卫生条件差，林之绪这样的高阶分化，分化热本身就比一般alpha严重许多，抑制剂质量也不如他们那里的。
林淮诚接到电话之后，连夜带着一位私人医生赶来了。
王小栗输完消炎药，后脖颈儿被包扎起来，头脑昏沉，意识混乱，只模模糊糊听到自己奶奶的声音。
王小栗连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家里的都没印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小栗家里就来了客人。
林淮诚带着医生来到了家里，王小栗被王奶奶从小阁楼上叫下来。
那位医生态度谦和，身上有股冷淡的消毒水的味道，王小栗在他朝自己伸过来手的时候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别害怕，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你脖子上的伤口。”那人这样说。
林淮诚看起来脸色并不好，但是当他看到瘦的小豆芽菜一样的王小栗脖子上缠着一圈纱布站在那里，有点畏惧警惕地望着他们这群大人的时候，他还是走过去缓和了脸色，安抚了几句。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让医生帮你看看。”林淮诚又说：“对不起，我是昨天咬伤你的那孩子的父亲，我替他向你道个歉，他昨天意外分化了，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如果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王小栗好像还不太能够接收对方话里的意思，那些声音像是隔着层层塑料薄膜传进来。
他没有回答，林淮诚态度还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王奶奶这时候站在一边发话了：“那可不是得提，看把我孙子都咬成什么样了，我昨天和他爷爷下地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说小栗被咬了腺体，我这孙子自小身子骨就弱，从昨天回来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我说这是怎么了！”
“你们这事，既然做了！你们！你们就得负责！”
王奶奶瞧着他们个个衣着光鲜，来村里开着轿车，一看就家世不凡。原本的一腔怒火在见到咬伤他孙子的那男孩之后，过了一夜，王奶奶冷静下来，转而又起了别的心思。
王爷爷一辈子没什么主见，王小栗也是他奶奶照顾的居多，这时候听到自己老伴的话，也急忙紧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就是！孩子还这样小！现在出了这事你们必须负责！”
王奶奶话里的“负责”二字，让林淮诚脸色陡然一僵。
他似乎是压下去什么情绪，斟酌了一番言语后又说道：“王奶奶，要不我们出来聊。”林淮诚的，目光扫过王小栗，又叮嘱带来的医生：“你先看一下这孩子的情况。”
王奶奶知道这是对方有些话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于是也跟着出去了。
林淮诚站在这危楼似的房屋拐角处，看着目光精明的老太太，不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于是率先开口道：“您先别着急，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医疗技术比之前发达了，如果有出现这种类似意外标记的事件，因为没有完全标记，是可以做手术清除标记的，对后来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手术的费用我们这边会负责的，另外的赔偿我们也都可以谈。”林淮诚态度端得那叫一个诚恳：“等我那儿子状况稳定一点，我也可以带他来登门道歉的，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我们双方家长都不愿意看到的，可是这件事细说来，我那儿子一直以来都没有分化，这次是因为您孙子的发情引起来的分化，虽然我们也有错，可是这并不能完全算是我们这边的责任，你说……”
王奶奶一听对方话虽然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想拿钱了事，眼珠子一转，立马就不乐意了：“照你这话意思，是说是我们小栗的错了！”
这样的事情说白了，很难掰扯清楚，就算是王小栗因为发情引起来对方的分化，可是现在被强行标记了的人是他，作为一个omega被标记，预示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王奶奶，我们都是为了孩子考虑……”
林淮诚那些客套的场面话还没说完，就突然看到他的私人医生突然出来变了脸色。
一个对视间，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淮诚不由蹙眉：“怎么了？”
那医生看了王奶奶一眼，没有说话，林淮诚不由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这孩子看着不对。”
“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直在处于低热的状态，而且信息素时有时无，像是信息素紊乱，但是……”那医生站在屋门口又望了望王小栗明显偏瘦的身体，心头已经有些了不好的猜测。
而且照正常来说，omega发情期哪有一天就结束的呢。
听到这样的话，林淮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又走进屋里，身后跟着医生，走到王小栗面前，又跟医生说：“你再确认一遍吧。”
他稍微弯了些身子，跟王小栗状似商量一样：“小栗是吧，我现在要拆开你后面的纱布检查一下伤口，会有一点痛，你忍一下好吗？”
王小栗站在那里没动，目光扫过这两位陌生人，最后收回目光，没有回答。
那医生绕过去拆开了纱布。
饶是林淮诚对此有过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那后脖子上像是被野兽撕咬过一番的创口时，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小栗被扯到伤口，嘴里发出来一声惊叫。
好在他是面对着王奶奶的，林淮诚又反应很快错身遮挡了一下，王奶奶伸了一下头没看清，只听到孙子叫了一声，嘴里不由道：“怎么回事呀！是不是碰着伤口了！到底不是你们孩子你们不心疼啊！”
医生看完之后，心里的预想成真，脸色古怪，凑到林淮诚耳侧低语了一番。
王小栗后脖子上的纱布又重新缠上，看着早上急匆匆来家里的客人离开，透过阁楼的窗户，他看到奶奶追出去拦住了他们的车。
王小栗没等多看，就上下眼皮打架，眼前忽明忽暗，不多时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之后，王小栗精神状况好了不少。
下楼的时候，王奶奶脸上满面红光，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坐在门口地上的爷爷手边有一条新的未拆封的烟。
王小栗坐在桌边，捧起来奶奶给他压碎的一碗土豆泥，一勺一勺挖起来，往嘴里送。
王奶奶坐在他旁边，又去递给他窝窝头。
“小栗！这事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王奶奶把被王小栗拒绝的窝窝头放回蒸篮里：“那孩子村里见过他的人都说模样标志俊俏得紧，有那大高个，家里也有钱，你以后跟他在一起，不会吃苦的！”
“你一个omega在村里读那么多书也不见能挣这样的好前程！他们一开始还不想负责想要赔钱了事！。”王奶奶笑弯了一双眼：“哼！这可没门！奶奶可不是那没见过钱的人，要我孙子以后享福才是正经，这方圆十里再找不到比这好的亲事了，你们先定下来，预登记了！”
王奶奶拍了拍王小栗瘦小的肩膀，王小栗勺子里的土豆抖落了一些。
“等他们过两天离开，你就跟他们走吧，以后就能在城里读书了，奶奶知道你好读书，高兴不高兴？”
听到这里，王小栗像是迟迟接不到信号的机器人突然通了电，他突然摇了摇头：“不，要。”
王奶奶又说：“怎么着？舍不得奶奶？奶奶知道，你有时间多回来看奶奶啊！”王奶奶说着，被晒得麦黄有了皱纹的脸上笑容缓了一下，眼里也像是有了些泪。
王小栗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高了一点音量，又说了一遍：“不，要！”他摇起来头：“不认识，不喜欢！”
王奶奶拉住他细瘦的手腕，有些着急地说：“怎么不认识呢，多接触接触不就认识了！我看那孩子他爹也是个明事理的，态度一直很好，你以后到他们家不会受刁难的，要是真的受委屈了，你来找奶奶说！奶奶找他们去！”
“不……”王小栗挣了挣，完全不理睬王奶奶这一番话。
王奶奶瞧他这样子，心思转动，转而说道：“你和他在一起，以后就有爸爸妈妈了，他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他也是你的alpha。这样你就有很多亲人，和你别的同学一样！”
王奶奶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你瞧你们班那个老欺负你的omega，他预登记的alpha可不如你这个好呢！”
王小栗挣扎的动作小了一点，一张小脸，显得格外大的眼仁转动：“真的？”
王奶奶松了一口气那样：“当然是真的！”
这口气刚松，又看着王小栗那副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的模样，王奶奶又说道：“这两天不走呢，奶奶好好跟你说说，别到时候去了人家家里叫人家笑话。”
说罢，王奶奶给王小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了他的土豆泥碗里。
王小栗停课了一周，这段时间吃了些那位城里来的医生送来的药，烧是退下去了。
但是病初愈后，身子还是有些疲乏。
他半下午，不大有精神的样子走到自己房子后面，逗自己养的宠物，是一只蚂蚱。
王小栗的成长过程中，玩具资源十分匮乏，但是他是在独处时凭借自己探索出来很多的乐趣。
在很多的时刻，他都觉得和蚂蚱玩要比和同学相处有意思。
毕竟蚂蚱也不会嘲笑他，说话结巴，衣服脏，或者别的什么。
王小栗给自己的宠物搭建了房子，用小木棍围起来一个圆圈，还有些他从别处采来的野花，和形状独特的石子。
王小栗蹲下来玩了一会儿，期间尝试扶起来一个他移植过来却像有些水土不服，弯下来腰的小野花。
没能成功。
王小栗耷拉着眼皮，手放在地面上，让爬到自己手背上的蚂蚱顺着下来了。
结果没想到那蚂蚱最后下来的时候一跳，落到了外面。
一双白色的球鞋踩了过来。
王小栗蹲在那里，抬起来头，看到逆光而上，一张明艳俊俏，又脸色格外阴沉的一张脸。
王小栗的宠物好像被踩死了。

第4章
“起起起来！”王小栗一着急，说话就结巴的特别明显。
如果冷静一点，情绪舒缓，他可能就只是断句不连贯，不至于一个字或者词语重复好几遍。
林之绪看着眼前这泥巴小孩，想起来他这边由杨景透露给自己的消息，对着王小栗已经从最初的轻微厌烦到了极度厌恶的程度。
林之绪上前一步，他压根就没看到自己脚底上踩了什么，他走过去一把把王小栗从地上拽起来，怒目而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们家打得什么主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要是以为你能够凭借这个标记得到什么，那就是痴心妄想！”
王小栗这时候还在关心自己的宠物的生死问题，人被拽起来，脑袋还低着，往下看。
“这会儿知道低着头不说话了！你……”林之绪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是杨景和沈决意赶了过来，看见这状况，以为林之绪要和王小栗动手，二话不说就上去赶紧把二人分开。
“干嘛！别拽我！”林之绪恼火得要死，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小栗，想到自己可能要因为这样一个意外，跟这样的人彻底捆绑在一起，林之绪就恨得心底呕血：“你们把我放开！我倒是要问问他！这一切是不是他计划好的…唔…”
林之绪的嘴被杨景捂住，身子被沈决意拖拽着往后拉。
“快别说了！林叔叔让我们看好你呢！你怎么敢自己偷偷跑出来！一会儿他回来了，咱们仨都不在房间里，都要遭殃！”
杨景话落，沈决意还对着站在那里的王小栗轻声说了声，抱歉。
王小栗的宠物断了腿，身子的后半部分也折了。
王小栗把他从泥地里扣出来，捧在手心里，带到了阁楼上。
他把蚂蚱身上的泥土清理了，把它折了的身子复原，它还在不断地挣动。
夜里，王小栗手心里握着蚂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那小东西就在他手心里没了动静。
到底是养了一年多的宠物，王小栗心情低落地被窝里掉了两滴眼泪。
离开那天是个雨天。
王奶奶给王小栗收拾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一些破旧的衣服，还有几筐菜。
林淮诚的车后箱被塞满了，那些衣服被林淮诚以商量的口吻，拒绝了下来。
王奶奶想到时候王小栗到了城里想必也是缺不了衣服的，也没有再继续强求。
王小栗坐进车里侧，王奶奶在车外打着雨伞跟王小栗喋喋不休地在交代着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奶奶打着雨伞回去了，王小栗跟他奶奶挥手说了再见。
他偏偏脑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奶奶往回走的背影，好像在抬起来手臂抹眼泪。
林之绪走到林淮诚的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正要往上上的时候，看到王小栗在里面的身影。
他当即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对着王小栗喊：“谁让你上车的！你给我下来！听到没有！”
王小栗闻声，又往里面缩了缩。
“我说让你下来！”林之绪完全无法忍受一样，上去就想要伸手把他从车上拽下来。
林淮诚这时候走了过来，冷着一张脸，上去就甩了林之绪一个耳光。
“还嫌自己做出来的事不够现眼！？是不是！？”
皮肉相接的清脆响声，雨声都盖不住，这一巴掌听着都疼，林淮诚没收劲。
林之绪的右脸上，浮现出来一个巴掌印，那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他满目不可置信，望着他父亲，看着林淮诚冷峻的脸色，还有夹杂着失望的眼神，林之绪双眼瞪着，却渐渐红了。
他在那里抿紧了嘴唇，有几分不服输的样子，却又到底是年龄稚嫩，不敢再在林淮诚面前发脾气。
那是林之绪少年时期少有的狼狈时刻。
他的眼睛跟林淮诚对视着，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他完全不理解，林淮诚身为自己的父亲，怎么会这样罔顾他的意愿，做出来这样的决定。
林之绪和林淮诚两人之间僵持不下的气氛过于浓烈，雨水噼里啪啦打落在雨伞上。
最后是沈决意过来把林之绪拽走了。
回城的路上，跟来时的欢快完全不同。
连沈怡歆也是沉默着，时不时透过候车镜观察一下林之绪的脸色。
可是，林之绪从上来车就一直低着头。
沈怡歆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被雨水打湿的发丝在缓慢的滴水。
这倒是她做主发起来的旅行，倒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林淮诚虽然嘴上没说，对她的道歉也说过，不管她的事这种话，可是沈怡歆还是能够明显地察觉到林淮诚情绪其实是十分不悦的。
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狭窄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使得这环境显得更加的压抑。
最后还是正在开车的沈决意先开了口：“小绪，你也不要太跟林叔较劲，你标记的那位omega，腺体发育不完全，不知道是不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他的腺体情况特殊，现在没有办法做标记清洗，标记清洗这项技术还不足够成熟，他这样的情况做这个手术会更加危险，说不定还会危及生命。”
沈决意目光落在车前窗，看着雨刷器将玻璃上的雨水刷掉。
“林叔现在在这个位置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次还是半夜赶来的，助理都没带，却还是被一些人听到了动静，他本来就计划在明年竞选咱们市的议员，万一真的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你也不好受吧。”
林之绪没有想到，这件事后面的牵扯，听到沈决意这样讲，有几分僵硬地抬了抬头。
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沈决意又继续讲：“这件事又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那小孩家庭情况你也看到了，在这里营养不良等到了你家，多养两年，腺体也不见得不会恢复，到时候标记清洗手术再做也不迟，你就当林叔做善事，家里多收养一个小孩不就行了。”
沈决意到底是年长他两岁，又属于年少老成，性格沉稳的类型，讲起这些话来，有理有据，语速平缓，给人一种缓缓道来，又很值得信任的感觉。
林之绪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因为沈决意这番话感到了一些安慰。
可他又想起来那泥巴小孩的样子，心里涌起来一阵不甘，冷嗤一声说道：“就算是做慈善，那凭什么得是他啊。”
说完，车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林之绪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他不再僵坐在椅座上，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林之绪的母亲姜盈盈，跟林淮诚年龄大概差了四五岁，家里做煤矿生意的，自己的亲爹没什么文化，生意做大了之后在外面还找了不少，好在她亲爹年轻的时候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加上发际得也比较晚，到底没能多给她整出来些弟弟妹妹们。
姜盈盈一直被外人称为没什么文化的暴发户的女儿，在这样的外界环境影响下，就内心里特别想找个读书人。
按理说，林淮诚这样的人品家世，跟姜盈盈其实都不是一个圈里的。
可是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在一次商业宴会里见过一次，姜盈盈就此一见钟情，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在家里缠着他爹，要他爹想办法给她牵线。
原本以为林淮诚该是瞧不上姜盈盈的，可是没想到在姜盈盈的各种使人发笑的拙劣追求手段下，林家这边真的松了口。
这件事发生的事时候使得许多人感到震惊，都纷纷议论说，那俩人过不长久，林淮诚怎么能受得了姜盈盈这样的女人。
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事，两人婚后没多久就生了小孩，竟真的这样看起来恩爱的生活了十几载。
姜盈盈最初在林淮诚这边的圈子里，一直被“眼高手低，目光浅短，小家子气，矫情”之类的词汇包围。
直到后来林淮诚明确地表露出来他的不满，甚至在每每提及有关妻子的负面言论时当众给对方冷脸后，这样的议论声才减弱了。
姜盈盈婚后并没有工作，一直做全职太太，说是这样说，其实平时家里有厨嫂，有帮佣，她很少需要做什么。
这次刚从国外跟她的姐妹们购物回来，就听说了她的宝贝儿子出了这样的事。
王小栗跟着林淮诚进门的时候，姜盈盈看了一眼，立马就是眼前一黑，一整个要晕倒的模样，啼哭起来。
王小栗进门的时候还有一些腼腆和紧张，瞧着头顶上硕大的水晶吊灯，还有白色的真皮沙发，脚下的绒毯，这样全然陌生又过于明亮的环境，使得他的一切都很无所遁形。
他有点害怕表现得不好，有些局促不安站在林淮诚身后，望着客厅里那位衣着华丽的盘起来头发的年轻女人，拳头在身体两侧握紧了，最后鼓足了勇气，才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但是在这次初见，王小栗的声音完全淹没在姜盈盈显出来几分娇气的啼哭声里。

第5章
林之绪在沈决意那样的一番话后，已经暗自在心里决定，就只把那泥巴小孩当做一个透明人。
只是不知为何，林之绪这样的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顺风顺水这么些年，却在碰见王小栗之后屡屡不顺起来。
林之绪那几天心情不好，不光是他已经真的和沈决意再无半点可能这个事实被发生的一切再次强调了一遍。
也是因为意外标记了一位自己完全不喜欢，甚至和喜欢的类型都天差地别的omega，自动完成了预登记，这件荒谬的事。
甚至在外人眼里，你已经对这位omega有了责任。
但是就像是沈决意说的那样，事已至此，林之绪难道还能真的逼对方去做标记清洗，在他父亲即将竞选议员的关口，非要闹出来人命不可？
林之绪确实任性，做事也很少顾及他人，但是这到底是他的家人，他不得不做出来一些妥协。
而且他已经分化了，成为了一名高阶alpha，应该成熟一点。
就像沈决意一样。
这样的心理铺垫做好之后，林淮诚在早上的饭桌上安排他多照顾王小栗，帮助他适应环境的时候，他虽然有些不耐，却还是阳奉阴违地点了点头。
然而没有想到，这样的心理建设，当来到学校之后，又彻底崩塌了。
他们的班主任因为生孩子休假了，现在来代班的新老师，知道林之绪有了预登记的omega，又知晓对方是新转学进来的学生，特意将两人的座位重新调整到了一起。
他们两人的座位在教室中间的位置，在第五排，远近适宜。
那算是王小栗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只睡了一觉，就紧跟着上学了。
不过是一个三天的小长假，因为这件意外，林之绪已经课程耽误了太久，回来后马不停蹄去上学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王小栗昨天夜里因为睡的床过于松软，身体还不习惯，有些没有安全感还不适应，因此没睡太好。
状态不太好的王小栗头一次站在讲台上面对这么多人，他村里的学校，一个班都不到十个学生。
坐在下面的林之绪，看着王小栗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结结巴巴憋红了脸，耗了几分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引得哄堂大笑之后，阴沉的脸色才微微舒缓了些。
王小栗知道自己有结巴的毛病，因此太过紧张的时候，都会闭口不讲话，避免闹出来更多的笑话。
在讲台上出丑被老师打圆场叫下去之后，直到放学，王小栗不知道是被打击到了还是怎么样，都没有主动跟林之绪搭话。
这正合林之绪的意。
他希望如果王小栗足够识相，就应该和他保持距离，以这样的互不干扰的状态到他的腺体恢复。
原本林之绪是在班里有几位狐朋狗友的，这次知晓他不仅分化了，还带了一位omega回来，许是因为林之绪脸色太臭，都没有敢过来跟他起哄打趣什么。
到底也是，王小栗确实看起来和林之绪不大相衬。
这跟做慈善没什么区别。
就像沈决意的解释不谋而合。
虽然头两天，王小栗还因为没有适应环境状态不太好，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有几分无所适从。
但是好在他适应性还比较强，到了第三天就已经能在林家给他准备的宽敞松软的大床上安睡了。
他状态一好，竟然就开始了主动和林之绪搭话。
王小栗还没有忘记他来之前，王奶奶都和他交代过什么。
比如要记得听自己alpha的话，讨对方的欢心，才能有好日子过。
还有孝顺对方的父母，勤劳能干一些……
林之绪对于王小栗的态度非常不冷不热，到底是顾及着林淮诚的交代，没有太给过王小栗难堪，但是也只是仅此而已了。
林之绪虽然嘴上没有再做一些无谓的争论，是因为现在事已成定局，但是他其实内心并不相信，王小栗一位omega，会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在什么时候。
他还记得他被对方一头撞坏了的游戏机，那天也是王小栗来主动偷看他，靠近他。
在他心里，他对王小栗厌烦不仅是因为他的外在那些表面的东西，而是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意外标记本身可能就是一场对方的精心谋划，一场从贫困小山村一跃到城里的计策。
王奶奶后来提出来的要求也正落实了这一点。
好像生怕林家会不负责一样。
这个家里不喜欢王小栗的不仅是林之绪，还有一贯护短的姜盈盈。
她只觉得他的儿子以后的omega应该是一位外貌家世人品性格都十足顶尖的，左右是跟眼前的王小栗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打不上关系才对。
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她都感觉天要塌了一样，哭了半宿，林淮诚没少费口舌，才缓和了她的情绪。
这个家里现在唯一会给王小栗真切关照的人只有林淮诚，但是林淮诚工作繁忙，经常出差。
大多时候，王小栗在家里都只面对林之绪和姜盈盈。
随着共同进餐的次数增多，哪怕林之绪并不想浪费目光在王小栗身上，他还是发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事情。
那就是，王小栗对着他们家一桌子菜，每次像是非常拘谨地只夹一些素菜。
坐在这样过于明亮的客厅，尽管王小栗身上穿着林淮诚特意安排助理给他购买的价格昂贵的新衣服，可是套在他过于消瘦的身体上，还显出来几分空荡。
一顿饭下来，林之绪发现他只夹了几根芹菜，还有西兰花，之后喝了一碗粥，满桌子的鱼虾排骨海鲜炖鸡，他碰都没碰。
好似谁不让他吃一样。
林之绪觉得王小栗就算是丢掉了他那些破衣服，住在他们家里，却还是改不掉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寒酸气。
总之和他们家格格不入。
又在心里评价王小栗实在是能装，不知道能这样装腔作势，菜都不敢多吃，小心谨慎的模样能维持多久。
他对这样的王小栗感到嗤之以鼻，一个不留神间，鼻腔里还发出了一声冷哼。
王小栗这边刚放下碗，听到跟他隔了一个座位的林之绪发出来这样的声音，连忙身手利索地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林之绪嘴角沉下来，起身看也没看递到自己眼前的纸巾，离开了饭桌。
姜盈盈心里不喜欢王小栗，年轻时候能在家里跟她亲爹拿出来撒娇撒泼那一套，现在跟林淮诚生活久了，觉得自己门第不一样了，也是有几分刻意收敛了性子。
她对王小栗的偏见不能明着表现，却会做出来一些暗里敲打的事情。
吃完饭后，姜盈盈下巴尖有些微扬着，垂着眼皮命令王小栗：“你一会儿洗一盘子水果给小绪送他房间里去。”
这原本是家里帮佣干的活。
王小栗端着碗去厨房的脚步一滞，转头望向姜盈盈。
姜盈盈对上王小栗黑白分明的双眼，故意刁难一样说：“你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做，你住进这个家里来，也要做些什么吧。”
王小栗很听话地洗了姜盈盈指定的水果，敲了林之绪房间的门，却没有听到回应，推门进去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林之绪是在洗澡。
王小栗把水果放到林之绪的书桌上，他发现林之绪的房间比他大很多。
听到浴室里水声停了，王小栗离开了他的房间。
没想到从林之绪房间出来之后，正撞上了姜盈盈。
“这一盘是你的。”姜盈盈递给王小栗一个小盘子。
王小栗双手接过来，低头瞧自己手里这盘子水果。
姜盈盈看他在那里不动，以为他心里是不服气，秀眉一蹙，刚想借此发作一番，在下一秒却直愣愣撞进了王小栗看起来非常感动的双眼里。
王小栗结结巴巴说道：“谢谢谢……”
姜盈盈还没来得及发难，上来就收到王小栗一连串十多个“谢”字，一阵头脑发懵。
在很多个类似的时刻，比如故意给两人准备的衣服，王小栗的那一套要比林之绪少个零，连周末下午茶，厨嫂烘焙出来的小蛋糕，王小栗的那一份都要比林之绪小一圈。
可是王小栗实在能忍，没有对此表达过任何不满，好像每次都很感激，会认真地表达感谢。
使得姜盈盈心思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想要借此发泄出来的敲打词汇都统统憋了回去，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与姜盈盈预期相反的是，王小栗在那个时期很喜欢她，这位过于年轻漂亮的母亲，涂着石榴色的红指甲，衣着华贵，照顾自己孩子生活总是很细心。
王小栗想，她知道自己饭量小，总是会特意给自己准备合适分量的点心，甚至还在最开始他进门那一天，激动地哭过。

第6章
不管是对他抱有偏见的林之绪也好，还有各种瞧不上他的姜盈盈。
在那时候，在王小栗的世界里。
林之绪和姜盈盈的面目其实都是模糊的。
前者由“终身陪伴自己的伴侣，自己的alpha，需要讨好的对象”这些标签组成，后者由“母亲，家人，亲情的给予者”组成。
以王小栗的成长经历来看，来自自己亲生父母的亲情关怀已经记忆模糊，对于奶奶口中所描述的家庭和伴侣的认识又过于书面。
从前所遇见过的那些非常直白露骨的恶意，见识过太多，和林家这些表达都不太一样。
他在姜盈盈这里得到的所有特殊对待，都被他脑海里那些标签模糊成了特殊关爱。
王小栗的家乡位置特殊，在他们那里水果可以说是稀罕物。
王小栗从姜盈盈这里却可以每天都得到一小盘，王小栗喜爱水果的程度和一些贪吃小孩在小时候吃到零食的满足程度相当。
他很珍惜这些。
城里的课程进度和他那里不一样，比他们那里快了一大截。
王小栗中间有部分课程没学，好在他还算比较刻苦努力，基础又不错，能够跟得上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
可是跟得上，和能够拿到优异的成绩是两码事。
在一个随堂小测里，王小栗只拿到了八十八分，满分是一百。
王小栗在夜里越熬越晚了。
后来看来，王小栗在那个时期，对林家对自己的反感程度一直没有很确切的认识，也有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不要掉队，努力学习上面。
因为在刚开学那一天，讲台上的老师直接跳过他所学的内容那么多页，坐在讲台下的他，心里涌起来的恐慌让他记忆深刻。
王小栗和林之绪的日常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相对比较和谐。
除去那些对林之绪不得其法的讨好之外，王小栗其实是一个话不多，又比较能够照顾自己的人。
他每天和林之绪一起按时上下学，晚上会给林之绪送一盘水果，其余时间都扑在学业上。
生活非常的规律。
林之绪发现他以一种很快的速度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大苹果，给你吃。”
尽管两人被新的代班班主任安排在了一起，但是林之绪把自己的一摞书放在两人课桌的中间，像是想要阻隔开什么。
不过效果显然不怎么好。
在这样的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林之绪刚趴在桌子上想要补一会觉，就看到从课桌下方伸过来的一只手，握着一颗红苹果。
确实很大。
林之绪发现王小栗对苹果这种水果有特别的偏好。
“不用。”林之绪蹙眉，被打扰了休息，有点不耐。
王小栗似乎很不能领会林之绪的拒绝是真的拒绝，他又往前伸了伸，重复说：“给你吃。”
林之绪坐起来了，面无表情望着王小栗，有些无法判断王小栗是真的迟钝还是在装傻充愣。
“我说了，我不喜欢。”林之绪语气加重了些，眼睛看着王小栗，好像这句“不喜欢”不单单只对这只苹果的态度。
两人的课桌中间的一摞书里，有一本辅导书，王小栗已经瞄上很久了，他其实有一点偏科。
好吧，其实不止一点。
他的语文成绩不好，每次都堪堪达到及格线。
他的alpha手里的这本《高中语文阅读理解训练》看起来有点刚好适合他。
那封皮上还印有（XX市高考状元推荐书目），这对王小栗诱惑太大了。
可是林之绪对自己抗拒的态度太强烈，王小栗被拒绝多了，心里会有一些畏缩情绪。
那次的意外发情引起来的强行标记，到底是给他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后脖颈儿一二十天才好透。
王小栗手里握着苹果，在林之绪的视线下低下来眼睫。
“哦。”王小栗说：“那我，吃。”
林之绪又很不露声色地皱了一下眉，王小栗“咯吱咯吱”咬苹果的声音就在耳旁。
刚才还很困的林之绪骤然半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林之绪发现王小栗吃完了苹果之后，眼睛又在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看。
林之绪不胜其烦，为了表达不满。
他把课桌里所有的书本都拿了出来，摞到了两人中间，这一下太高，趴在桌子上，王小栗完全看不到林之绪的脸了。
就身体的姿势来看，林之绪好像是后脑勺背对着王小栗的方向趴下又睡了。
王小栗目光落到他们中间的那一摞书上，发现林之绪好多本辅导书，看起来都异常崭新。
其实这么多书，林之绪也不怎么看，可能丢失一本他也不会发现。
但是这样的行为和王小栗受到的王奶奶的教育不符，王小栗最终还是怀着几分遗憾收回了目光。
王小栗是个很讲礼貌的人，如果林之绪能够接受他的苹果，那么他就可以顺其自然地提出来，想要借阅一下他的辅导书的要求。
这件事原本可以到此结束的，如果不是紧邻而至的月考中，王小栗的语文成绩排列在几近满分的数学成绩旁边过于引人注目，那么他也不会在课堂上受到语文老师的当众点提。
这件事使王小栗自尊心有点受挫，他原本在他的学校里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学生，年年校长都要亲自给他别小红花。
王小栗原本每天固定学习到十二点准时入眠，但是那天晚上，他因为一直提不上来的语文成绩而感到焦虑，紧接着就是失眠噩梦。
他梦到他的语文拿了零分，因为他说话结巴。
这简直毫无道理，王小栗拿着零分的试卷想要问老师，却因为情绪激动一个字重复了很久，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王小栗后背一身汗的惊醒了。
从那天夜里之后，王小栗开始有点魔怔了，他再去看林之绪放在两人中间的那本辅导书，开始有点固执地认为，如果他能拿到这本书，他就一定能把语文成绩提高上来。
因为那毕竟是XX市高考状元推荐用书。
季节进入冬季，这一年已经快要走到末尾。
晚上，王小栗照例自觉在晚自习回来后站在洗手池那里洗给林之绪准备的水果。
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有家庭教师在给林之绪补习数学。
王小栗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果盘放下，但是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林之绪看他杵在那里，不由抬眸。
王小栗就放下水果的姿势，突然伸手指到林之绪面前老师刚给他讲解了解答过程的题目上。
他说：“这一题，有，更简单的。”
“什么？”
王小栗说话太费劲，林之绪经常打断。
“解法。”王小栗把自己的话补充完整。
那位家教老师像是被提起了兴趣，他不由问道：“这题你会？什么更简单的解法，你来写出来？”
王小栗闻言，弯下腰，距离一下靠林之绪很近，他伸手就要去握住林之绪手里的笔。
但是被林之绪躲开了。
林之绪像是对王小栗的种种没有边界感的“骚扰”行为耗尽了耐心，他说：“王小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小栗握了一个空，愣了一下：“没要，干什，么。”
难得林之绪给他把话说完整的时间，对方这个时候还在沉着眉眼，也不言语。
王小栗迟疑片刻，又像试探一样：“其实，其实，我想……”
林之绪这时候突然冷笑：“你想都别想！”
王小栗又一次被拒绝，他嘴唇抿一下，像是很受打击：“为…为。”
又一次没有等王小栗的话说完，林之绪眼神冷漠，语气认真又无情：“王小栗，你希望你最好明白这一点，我不喜欢你，我们现在会生活在一起，完全是因为这次的意外标记事件，事情到了现在我已经不想争论到底谁对谁错，总是我也算是标记了你，对你现在有责任，但是也仅此而已了，我希望你不要老是过来打扰我的生活，对你而言，你已经得到够多了吧？”
“学会知足好吗？”林之绪眼睛望着他。
他发现王小栗似乎天生对那些明嘲暗讽，阴阳怪气，还有隐藏在平静话语下的真正反感的态度免疫，好像只要对方不明确说出来对他的拒绝，他就可以一直假装听不懂，没有分寸感的一直往前靠近。
既然如此，林之绪觉得，不如他把话说得清楚一点。
下了这个决心的林之绪非常冷酷无情地说道：“就像现在，你放下水果之后，就应该离开我的房间了。”
这样的话语过于直白，里面的反感以及攻击性已经无法掩饰，迟钝如王小栗也不可避免被伤害。
足足有三秒钟，王小栗都没有动弹。
像是一台接收不到对方信号的机器，身子僵硬，后背紧绷了。
王小栗望着林之绪那张带着一点少年稚气感但是无论谁来说，都是顶尖俊美的脸。
台灯打下来的光，使林之绪又长又密的眼睫在下眼睑的位置打下来一小片阴影，他坐在那里，却给王小栗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王小栗突然伸手指了一下他，然后黑白分明的眼对视上去：“我的，alpha。”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提醒林之绪，因为林之绪好像忘记了这件事情。
标记了就是终身伴侣，奶奶就是这样说的。
他又想起来林之绪所说的不喜欢他，王小栗似乎感到了一些困惑。
虽然他有点怕林之绪，但是并不是非常强烈，而且林之绪的信息素味道让他觉得很舒服。
想到这里，王小栗不由凑了过去，他嗅了嗅林之绪的味道，眼睛还在望着他。
他说：“可是，你很好闻。”王小栗的鼻腔里都是他的年轻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他用赞叹的语气说：“是果香！”
他靠近的时候，林之绪有几分猝不及防，没有来得及阻止，而且他完全没有想到王小栗会这么大胆，在家庭教师还在旁边的时刻，做出来这样没有分寸的事。
林之绪难以置信，反应过来时一把把靠近自己的王小栗推开了。
“你干什么！”林之绪一张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别的什么，从耳根红到脸颊：“你给我滚出去！”
王小栗被推的一个踉跄，朝后退了几步，差点儿跌倒，他扶着桌子稳住身形。
林之绪手指着自己卧室门的方向，低吼出声：“出去！”
林之绪再怎么说，也是沈决意他们几个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又加上姜盈盈常年娇惯，哪怕近年来他有意地模仿沈决意，想要表现得成熟稳重一点，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一位刚刚分化三个月的纯情少A。
王小栗的行为使他深受刺激。
那个周末，林之绪来到杨景家中。
进到游戏实室里，杨景就立刻发现了林之绪的反常。
他发现林之绪进来没有第一时间开游戏，反而一脸忧心忡忡坐在窗边。
他刚觉出来一丝不对劲，就听到坐在窗边的林之绪语气严肃地说：“我受不了这种生活，王小栗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勾引我，现在在上学还好一点，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要离开这里。”
杨景完全没有办法把自己记忆中王小栗的朴实形象和林之绪话里的评价对照上，他不由睁大了眼：“什么？”
林之绪以为他不信，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有几分焦灼的样子，像是脚下的地板烫了脚。
“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代替家里的帮佣给我每天晚上送果盘，后来开始在课间送给我他喜欢吃的水果。”林之绪说到这里脚步停顿了一下，像是着重强调：“当然我拒绝了。”
“可是我睡觉的时候，他总是偷看我，我都没有办法在学校里补觉了，这个周的周三晚上更过分，家里的给我补课的老师还在，他就上来闻我，说我的味道好闻什么的，我都听不下去！如果不是我及时把他推开了！他可能下一秒就要坐到我的腿上！”
林之绪不知是语速过快还是怎么，脸开始有点热，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又伸手拉开了他的上衣拉链。
问旁边听完他的话已经目瞪口呆的杨景：“是不是房间里的空调打太高了。”

第7章
“同学？”
王小栗的肩膀好像被碰了一下，那动作太轻，趴在桌子上的王小栗还有些不太确定。
又是一下过后，王小栗才缓缓转过头来，看到了坐在他后桌的一位女同学。
女生名叫林熙冉，上课的时候老师点过她的名字，让她回答问题。
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怎么，怎么了？”王小栗磕绊了一下，看着后方扎着马尾，长相清纯的女孩。
林熙冉伸手递过去了一本书：“我看你一直盯着你同桌的那本《高中语文阅读理解训练》，我这里也有一本，你要看吗？”
林之绪发现最近王小栗不像之前那样总爱往自己这边瞄了。
好像那天晚上放下的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多少是有了一些效果。
王小栗很识抬举的行为表现，使林之绪的不快削减了一些，但是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他原本安排的假期去他姑姑那里生活一段时间的计划。
寒假足四十来天，他在家里跟王小栗朝夕相处，谁知道他又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王小栗在临近冬天的这段时间过得不太愉快。
他不是抵抗力特别强的人，接连地降温，使得他时不时感冒流鼻涕。
而且期末成绩下来之后，他的名次在班级里的十五名，只有班级前五，才能得到印有学校印章的奖品。
一本精品厚页笔记本。
王小栗还差得很远，而且他的语文成绩也不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看过高考状元推荐的用书后就一定提高。
他的语文成绩只比上次多考了五分。
这样的结果使他内心受到极大的挫伤，毕竟他在他从前的学校里常常拿第一名的奖品。
林之绪的期末成绩在班级里的三十名，他在成绩单上往下随便扫了两眼，没看到王小栗的名字，顺手想要翻看第二页的时候，手一顿，又止住了。
期末成绩一出，他整个解脱了一样，回到家里就开始收拾行李。
他动静太大了，王小栗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林之绪要拉着行李走的背影。
林淮诚临近年底，工作越发忙碌，林之绪离开之后，这个家里就只剩下姜盈盈和王小栗。
到了第三天，王小栗去敲姜盈盈的门，说想要回去看看奶奶。
姜盈盈不太在意的让司机送王小栗回村里，王小栗去敲她的门的时候她还在跟姐妹视频通话，等听到楼下车启动的声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床上起来，叫住了王小栗。
“啧，别到时候回去，说我们家苛待他。”姜盈盈穿着单薄的睡衣，走到楼下，安排给王小栗挑选两箱最小箱的干货。
后来得知家里的珍贵干货箱子不分大小之后，姜盈盈有点不高兴的回楼上了。
厨嫂从仓库里面搬出来两箱子，让司机带上了。
如此才没有让王小栗空手回乡。
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黑色的轿车停到那破旧阁楼门口。
车门打开了，王奶奶急忙迎上来。
王小栗从车上下来之后，看到王奶奶还越过自己往车里打量。
“他，没有，回来。”王小栗知道他奶奶肯定是以为，他的alpha会陪自己一起回来看她。
这不是很容易实现的愿望，尽管王小栗还没有尝试向林之绪提出来。
鸳宁村这里没有暖气，王小栗家里的破旧房屋也没有空调。
王小栗身上的薄绒外套脱了下来，又套上王奶奶之前给他做的大棉袄。
傍晚的时候，王奶奶厨房的锅里煮了一大锅土豆，火炉里噼里啪啦烧着柴。
门敞开着，呼呼的冷风就往里灌。
王小栗蹲在门外，裹着大红棉袄，像是一个球。
王奶奶感觉到王小栗的情绪低落，故意找他孙子搭话一样：“怎么了，小栗？在城里过的不适应？”
王小栗手里又在给他去世宠物的原住址搞装修，搭建出来一个有模有样的小景观。
花花草草，还有石头堆出来的桥。
王小栗没有说话，像是觉得桥堆的不好看，石子推掉又重新堆了。
“那个，你那个alpha呢，跟他相处得怎么样？”
王小栗思索了一下说：“还行。”
王小栗把手里的石子重新摆放，这回似乎是终于摆得和他心意了一点，他又接着说道：“就是有点，成绩，不太好。”王小栗停顿一下：“还，拒绝我。”
王奶奶这是时候手里添水的瓢不小心碰到了锅，发出来一声闷响。
“的帮助。”
王小栗把话补充完了，又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把一只小虫驱赶出来自己的领地。
林之绪这边在他姑姑那里和小他一岁的表弟疯玩了几天，去马场骑马，滑雪场滑雪，玩累的时候就窝在恒温二十来度的家里打游戏，打的昼夜颠倒。
这样部分昼夜的疯玩了几天，开始还好，到后来不知为何，越发的心浮气躁起来。
好在这时候已经临近年关，林之绪接到了林淮诚的电话，让他是时候回来了，姜盈盈中途也和他打过好几个，说是想他什么的。
林之绪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王小栗还没回来，到家才知道他离开第三天王小栗就回老家了。
甚至他都回来了，王小栗还迟迟没有回来。
这样，好像由林之绪自行发起的“不想看到对方”的比拼里，他没能拿到最终胜利一样，感到郁闷起来。
直到年二十六，王小栗才带着大兜小兜地回来了。
王小栗带回来了一些土特产，进门之后，姜盈盈就让帮佣拿下去收好了，又催促王小栗快去洗澡然后下来吃饭。
王小栗看着那些帮佣把他带来的东西收下去，记忆恍惚地想起来，之前奶奶送他离开的时候，塞到林淮诚后车厢的那一筐筐好像也是这样收下去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姜盈盈的催促声中，王小栗没有太多时间思索这件事。
林之绪这段时间很不对劲，甚至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因为姜盈盈一直劝他尝她亲自烤的曲奇饼干而发了脾气。
虽然姜盈盈没有计较，林之绪后来也及时跟自己母亲讲了抱歉，但是林之绪即使真的有些年轻幼稚任性，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大发雷霆。
家里的佣人都知道这几天林之绪情绪敏感，都尽量不往他眼前晃。
偏偏刚刚回来的王小栗对此事无知无觉，甚至在晚饭后给对方送了一盘果盘后还不及时离开。
“送给你，礼物。”
是一只草编小狗，王小栗亲手编的，因为是干草编制，显得这只小狗毛茸茸的。
林之绪那股压不下去的躁意在王小栗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陡然加剧，但是他还算是克制地抬手推拒了：“不用。”
王小栗再一次被拒绝，反应慢了一拍似的“哦”了一声。
然后又在自己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摸出来一只看出来到底是什么动物的一坨，又递过去：“小，小猫呢？”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是不是在故意挑战他的神经，那像是乘了个零点五倍速的反应过程，结巴的字句，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在装腔作势的故意要在自己眼前多停留的模样。
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使得原本就心烦意乱，焦躁不安的林之绪彻底失去控制。
他抬手挥掉王小栗手里的东西：“我说了不用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说了让你不要再打扰我！你为什么非不听！”林之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里已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一站起来，和王小栗的距离拉近，那种躁意可以说是达到了空前绝后的程度。
不受控制的，林之绪竟然朝前靠近了一步，再对上王小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时，像是骤然惊醒，好像看王小栗是个什么危险品一样，他猛地后退。
似乎是对自己率先迈出去的那一步感到恼羞成怒，林之绪甚至拿起来桌面上的果盘砸了出去。
“滚啊！”
果盘撞到门框上，里面的水果掉落到地面上。

第8章
林之绪的那一声不留情面的怒吼还有砸盘子的剧烈声响惊动了家里的人。
此刻正逢晚归的林淮诚进门，撞见这一幕。
他的脸色沉下来，目光扫过落在地上被摔得粉碎的水果盘，视线又转向林之绪卧室门口。
林淮诚工作繁忙，早些年还没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更是早出晚归不着家，林之绪被姜盈盈和姜盈盈娘家带过来的那位保姆带大，要什么给什么，娇惯得不成样子。
等林淮诚发现的时候，林之绪都四五岁大了，好在还不算晚，林淮诚把那位保姆辞退了，对林之绪也要求很严格，手段强硬，这些年下来，才让林之绪没能越来越不像话。
姜盈盈从卧室里穿上拖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王小栗正蹲在地上捡水果，他把滚到门口的葡萄都捡了起来。
林淮诚衣服都没换，进了林之绪的卧室，甩上了门。
里面爆发出来一些并不愉快的争吵，三分钟后，林淮诚出来，去书房拿出来一根戒尺，又进去了。
姜盈盈这一看，心里可大不好受。
心惊肉跳地趴在又再次关紧的林之绪门前想要听些什么，可是奈何里面隔音效果太好，只能听到些闷响。
使得姜盈盈越发心头难安。
不到几分钟，她就开始敲门叫：“淮诚！淮诚！差不多行了，他不是故意的……许是今天的水果不好吃呢……”
姜盈盈敲门敲了半晌儿，里面却还是没开门，她焦躁之下转头又去看王小栗，想要他也过来求情。
结果姜盈盈却发现一转眼之间，王小栗竟然已经不在二楼了。
她多张望了几眼，看到王小栗又去楼下洗水果去了。
要真是形容起来，那几天的林之绪和疯狗没什么区别。
家里人都躲着他走，发疯的时候倒霉被林淮诚撞见，又免不了一顿教训。
因此林之绪从疯狗变成了一只受伤的疯狗，疯的就不太有杀伤力了。
但是三天两头的挨打，林之绪性子倔，人又骄傲，疼得受不了也不叫疼，姜盈盈却是率先受不了了。
以泪洗面了两天后，姜盈盈看着又没事找事一样，盯着王小栗咬牙切齿地林之绪，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林淮诚是个鲜少着家的，姜盈盈心里林之绪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而林之绪因为分化得晚，当初学校里一学期满共上不了几节的生理课，全都被他逃掉了。
导致，林之绪后背都被抽得没一块好肉了，姜盈盈才开始想起来了什么。
终于，在姜盈盈的刻意安排下，让杨景来找林之绪外出散心，又指使王小栗去帮厨房的厨嫂烤蛋糕的时候。
姜盈盈偷偷将王小栗的枕头的枕芯和林之绪的调换了一下。
短短这么一二十天，林之绪瘦了得有一圈，嘴角上还有一块淤青。
杨景和林之绪两人坐在没什么人的咖啡厅里，杨景不动声色地咽下去一口口水。
看着目光空茫的林之绪，颇有点心惊肉跳的意思。
“那个……”杨景刚一张开嘴，还没思索好到底说些什么好安慰他的话。
就听到林之绪突然出声：“我受不了这种生活了，王小栗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勾引我，我一反抗，家里的老头还向着他。”
“啊？”杨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掏了一下耳朵，总觉得这话像是有几分熟悉。
林之绪最近睡眠质量刚改善了没两天，没再轻易喝咖啡，要了一杯热可可，窝在咖啡厅的角落吸溜着喝完了。
杨景瞧着他，总有几分于心不忍的感觉。
“这王小栗真能这么过分！？”杨景在林之绪肩膀上拍了一下：“等下次哥们见了他，一定给你出气！”
“嘶……”
这一巴掌拍在林之绪的后背，他发出来一声痛叫：“什么毛病！你轻点行不行！”
年三十的晚上，林淮诚也早早回来了。
家里的厨嫂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个长桌摆满了，香气飘散到二楼。
哪怕王小栗并不合姜盈盈和林之绪的心意，但是这毕竟是王小栗在林家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姜盈盈和林淮诚作为家长，作为长辈，理应表示些什么。
王小栗收到了林淮诚送的新年礼物，一部手机，还有来自姜盈盈给林之绪买鞋的时候顺便买的一双鞋。
这还是王小栗过这么多年的春节以来第一次收到新年礼物。
王小栗心里有些感激和满足，而且他其实也在暗地里准备了给林家人的礼物，可能不是很昂贵，但是确实心意十足。
于是除夕夜那天晚上，当王小栗拿出来三张贺卡，递给林淮诚，姜盈盈还有距离自己最远的林之绪，又郑重其事地鞠躬道谢的时候，还是让正准备吃饭的林家人感到了有几分猝不及防。
林淮诚是率先反应过来的，于是语气温和地表扬了王小栗，收下了贺卡。
姜盈盈和林之绪也可能是碍于情面，也可能是因为过年，也都接下来了王小栗的贺卡。
然而在打开看了之后，一桌人，除了饭桌上的菜冒着的热腾腾的烟在动之外，全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王小栗的贺卡祝福语很简单。
给林淮诚的是“祝林淮诚爸爸：新年快乐”。
给姜盈盈的是“祝姜盈盈妈妈：新年快乐”。
那一瞬间，姜盈盈面色有几分僵硬，而林淮诚似乎是在思索到底应该说什么，只有林之绪受不了了。
他将手里的“祝林之绪老公：“新年快乐”的贺卡，扔到了桌面上，像是被那东西烫伤了一样，“刷”一下起身站了起来，他手指着王小栗，情绪激动之下，手指都在颤抖：“王小栗！你疯了吧！你在这里胡写的什么！你乱叫什么！”
“你……你竟然敢……”林之绪这一刻，像是王小栗结巴的毛病也传染到了他身上，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小栗看他这样的反应还以为自己把贺卡给错了，可是靠近了一看，确实是林之绪那张。
因为林之绪的那张贺卡和林淮诚还有姜盈盈的都不一样。
林之绪的贺卡末尾有王小栗手工绘画的两个靠在一起的红苹果，还都带上了笑脸。
看着林之绪仿佛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不愿意再靠近那张贺卡，林淮诚终于镇定下来，他一拍桌子，看着林之绪的样子，厉声斥责道：“大呼小叫什么！坐下吃饭，像什么样子！”
到底是身上的伤口还没好透，林淮诚余威犹在，林之绪只得压下翻滚的内心，坐钉子上一样，落下来坐。
贺卡被收到了一边，晚饭终于开席。

第9章
这场年夜饭吃的着实是有些食不知味。
林之绪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品佳肴，面红耳赤的，每咬一口饭，像是在撕咬什么似的驾驶。
姜盈盈脸上还带着淡妆，这会儿瞧着王小栗，张了张嘴，碍于林淮诚也在，她虽然脸色不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林淮诚不到几分钟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了，是年夜饭节目后领导致辞的时间点要到了。
在林淮诚离席后，林之绪也离开了饭桌，上到二楼，回卧室里，把门甩得震天响。
饭桌上只剩下姜盈盈和王小栗了。
王小栗贺卡都能那样写了，自己潜意识也是那样以为的，虽然林之绪离开了饭桌，对自己的贺卡表达了不满，但是林淮诚是因为工作走的，而姜盈盈也没有离开。
这像是给了王小栗一些错误的信号，于是在他尝试叫了姜盈盈一声：“妈，妈。”之后。
姜盈盈彻底崩不住了脸色，她秀眉蹙起来，对着王小栗语气不大好：“小栗，你不要这样叫我，我可不是你妈，你……。”
许是王小栗黑白分明的双眼里，充满期待的亮光消散的速度太快，一张脸暗淡下来的模样，显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有点可怜。
大发善心的姜盈盈最后像是做了一些妥协，她说：“你叫我阿姨吧，啊。”
这场年夜饭，最后只有王小栗坐在那里，听着门外的鞭炮声，独自吃完了。
晚饭后，他起身去厨房，帮厨嫂清洗了碗筷。
年后，林家人走亲戚。
似乎是昨天晚上众人的态度，叫王小栗清醒了一些，他没有再主动凑上去。
林淮诚是没有什么工夫走亲戚的，连陪家人吃年夜饭都仓促，更别提走亲戚了。
那两天王小栗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预习下学期的课程。
好在学习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年后一周，沈怡歆还有杨景，沈决意终于都空闲下来，来了林之绪家里。
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沈怡歆都已经很久没进过林家的家门，这回来还十分客气地带了很多的东西。
王小栗穿着睡衣下楼倒水的时候，看到他们四人在客厅里正在玩牌，他不由抬眼望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和沈怡歆对上。
沈怡歆留着长发，笑容很温柔：“小栗是吧，要不要一起玩。”
王小栗感到沈怡歆给人的感觉很亲和，尽管如此他面对对生人还是会有一些局促感。
“我不，不会。”他这样回答。抭杳、
“不会？很简单啊，我们教你。”沈怡歆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林之绪的态度。
发现对方垂着眼，虽然观察不真切神色，却没有明确表示出反对的意思，沈怡歆心下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觉大概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使林之绪对王小栗没有那么抗拒了。
这也算是了却了沈怡歆的一块心病。
在沈怡歆的邀请下，王小栗坐在了沙发上，加入了牌局。
沈怡歆耐心地讲解了一下规则，紧接着几人就来了一局。
杨景和林之绪完全没有照顾新玩家的意思，特别是杨景，一直在堵王小栗的牌，导致在这一局，王小栗手里握着一把牌，都没能出几张。
而林之绪，从王小栗坐下来之后，就有几分心不在焉，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眼神有时候若有似无地飘过王小栗的位置，又好像是没有。
只有杨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享受战胜新人玩家王小栗的乐趣。
“呦，又赢了，小栗，有这张牌怎么攥手里不知道出啊。”
杨景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紧接着又开一局。
“我说什么来着，小栗，多学学，你看看你这牌都烂手里吧。”
杨景一整个即使他输，也不能让王小栗顺利出掉一张牌的架势。
“沈哥又赢了，今晚输的请吃饭……”
话音落下，“啪”一声，是林之绪把手里的一把牌扔到了桌面上，他脸色实在说不上好，冷声道：“没意思，不想玩了。”
杨景愣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林之绪这又是闹哪一出，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来。
“我我，还想，玩。”王小栗手里握着牌，看起来好像还没输够的冤大头模样。
林之绪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来气：“你玩什么你玩，你会吗。”
连输了三局的王小栗点点头，回答说：“会…会。”
沈怡歆在那里打圆场，在林之绪又开始嘲讽对方之前赶紧说道：“行了，再来，这不刚开始嘛，我也没玩够呢，谁输谁赢今晚都我请啊！”
等沈怡歆这句话说完。
王小栗又把自己的句子补充完整：“了。”
“……”
气氛沉默下来，过了三秒钟，沈决意开始洗牌，新的一局开始了。
林之绪没有再加入牌局。
这一局，沈决意在快结束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喂了一张牌。
那是王小栗开始赢的第一局。
等第二局之后，杨景又说：“沈哥，差不多行了，你们也不能总让他吧。”
沈决意这时候电话响了，退出了牌局。
剩下杨景，沈怡歆，王小栗三人还在玩。
第三局杨景有点生气了：“怡歆姐，你们要这么玩，可就没意思了啊。”
第四局，第五局，等沈怡歆都玩累了不玩了，杨景还在那里不服输地跟王小栗在牌局上厮杀。
等天都黑了，杨景也没能在王小栗手里再赢下来一局。
牌打完，沈怡歆拉了一个群，几人开始算刚才牌局的输赢，在里面发红包。
杨景可算是出了一回大血。
这梁子结大了，心里开始认同林之绪所说的，觉得王小栗确实是一位扮猪吃老虎的行家。
王小栗的微信是林淮诚今年过年送给他手机之后，他才注册的，看起来玩的还是不是很熟练。
林之绪看到他的头像是他之前要送给自己的草编小狗旁边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一坨草，它们靠在一起放在桌面上的图片。
这天的晚餐，确实是沈怡歆请的，安排在了那次林之绪提到过的泰国菜餐厅。
那是王小栗第一次参与这种和同龄人的集体聚会。
王小栗的饮食习惯其实非常差，这一点姜盈盈是没在意过他到底在饭桌上夹过什么没夹过什么，而林之绪是一直觉得他装腔作势，林淮诚别说是和王小栗一起吃饭了，在家吃饭的时候一年到头都屈指可数。
于是在这天晚上，沈怡歆这位在他们之间年龄最大的姐姐，在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王小栗从头到尾都没有夹过一筷子肉的时候，她没什么犹豫的就给他夹了两块红烧小排，放到了王小栗的碗里。
王小栗其实不喜欢吃肉，可是在这样的初融入集体的场合，他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长久没吃过肉的王小栗，强忍着，吃下去了沈怡歆给他夹的两块肉。
他们去吃得晚，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钟。
林之绪一直表现不太积极，有点不在状态，反倒是王小栗看起来跟他们有点融入良好的表现。
其实在后来看起来，王小栗不管是在靠近林之绪，还是融入林之绪的家庭，朋友生活圈，王小栗都做出了很多努力。
只是当时的林之绪，没有看到，也或者说，视而不见。
那天晚上他们十点半到家。
其实在回来的出租车上，王小栗就已经有点不舒服了，可是他看着从坐进车里来就一副不知道是真的在闭目养神，还是不想看见自己的林之绪，他没有表现出来。
许是真的太久没吃过肉的缘故，这两块排骨，咽下去，王小栗常年没消化过荤食的肠胃遭了大罪。
等王小栗回到卧室，刚把倒的热水喝了半杯，就一阵胃痛，他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一路飞奔到卫生间里吐得昏天黑地。
等缓过劲来，他洗漱好，已经很晚了。
这一阵折腾，本该是十分疲惫的王小栗却不知为何没有丝毫的睡意。
于是，他坐在书桌前又写了两张试卷。
可能是这两张试卷消耗了他太多体力，晚上上吃的东西又被他吐了个干净。
王小栗这个时候感觉有些饿了。
他自己的小盘水果吃完了还是没有饱，不由又想起了什么。
其实从林之绪在他面前把果盘砸到门框上滚落出去之后，王小栗就没再给林之绪端送过晚间水果了。
以至于林之绪看到王小栗端着一大盘子水果站在他卧室门前的时候，他还些反应不过来。
而且王小栗这几天给他造成的冲击太大了，现在这个很晚的时间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不管怎么看危险系数都很高。
林之绪故作镇定，接过来王小栗的水果盘。
然后进屋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身过来发现王小栗还站在门前，没有动。
林之绪走过去，一只手已经搭在门上：“怎么了？还有事吗？”
按照往常来讲，王小栗只要这样在林之绪面前多站一会儿，林之绪应该很快就会发火了才对，然后就会把自己的水果盘砸到门口，王小栗的脚边。
于是，王小栗沉默下来，就站在那里没有动。
“你现在可以走了。”林之绪再一次提醒。
却看到王小栗脚步不动且不说，还自以为不露声色声色地往自卧室张望了一眼。
顺着王小栗的视线，那个方向应该是自己的床。
“砰”一声，是林之绪一只手拍在了门框上。
他语气压抑，不可置信里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王小栗，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你才多大！你才十六七岁！你脑袋里能不能想点你该想的！”
这话说得贪图对方大盘水果的王小栗有点羞愧了。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低下来头，有几分失落的样子。

第10章
不知为何的，那天晚上林之绪有些失眠，闭上眼睛之后，王小栗最后神情低落离开自己房间门后，显出来几分失魂落魄的背影一直在林之绪眼前浮现出来。
烙饼一样在床上翻了几个来回，林之绪心情浮躁地从枕头下来摸出来手机。
点开微信，看到新的朋友那里亮起来一个红点。
林之绪知道那是王小栗的好友申请，他其实在今天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直故意晾在那里没理。
手指在那里几个来回，林之绪最后还是通过了王小栗的好友申请。
点进头像，看到对方的朋友圈。
王小栗真的是对这个软件很不熟悉，林之绪看到他连续发了三个“大家好”孤零零的挂在那里，没有人点赞，也没有人评论。
继续往下滑，是他自己的头像图片。
附带的文字是“我的小猫和小狗”。
很无聊，一共就这么多内容。
林之绪退了出来，又谨慎地把王小栗屏蔽在自己朋友圈之外。
新学期的开始，林之绪和王小栗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而且他们的班主任生完孩子休完产假，这学期又重新回来带他们班了。
进门第一天，看到林之绪那桌面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的一摞子书，立马秀眉一横，点了林之绪的大名：“林之绪，你那桌上怎么回事！摞这么高一摞书干什么，盖城堡啊你！赶紧给我收下去。”
那书摞这么高，真要是万一哪个同学脚下慌一点，撞着林之绪那桌子，那一大摞书砸下来，可不得碰撞到前面坐的同学啊。
这多大的安全隐患啊！
这老班主任一回来，从前那股压迫感就又来了。
“快点！听到没有！”
在这道催促声下，林之绪面色不悦地，将自己桌面上的书收掉了。
由此，王小栗和林之绪之间的隔阂，被强行手动削弱了一些。
新学期开始，不用再学习文科的科目之后，对王小栗这样的学生十分有利，这从他第一次月考，因为各科接近满分的理科成绩就可以看出。
这样的成绩，足够使他得到前五名可以拿到的，带有学校印章的精品厚页笔记本一本。
这是对王小栗来讲，十分增强他自信心，又让他感到喜悦的一件事。
尽管他觉得排在班级三十名的林之绪可能并不会对他的奖品感兴趣，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分享的心情。
当林之绪感觉到王小栗反复在自己旁边翻那本笔记本的第一页的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结果王小栗跟有毛病一样，在那里来回翻了好几遍，硬是翻不过去那带印章的一页。
初春时节，阳光虽然灿烂，可是吹来的风还是带着一些凉意。
林之绪有些忍不住了：“王小栗，你能不往我这边扇风吗？”
王小栗看了林之绪一眼，再次把手上的笔记本摊开在第一页，然后低低“哦。”了一声。
第五名的风到底是吹不到三十名那里去。
王小栗其实想听林之绪问“这就是前五名可以得到的，带学院印章的精品厚页笔记本吗？”
没能听到，王小栗觉得颇为遗憾。
林之绪看到他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王小栗又露出来他熟悉的那种，失落的，整个人都显出来几分灰扑扑的神色。
第一次月考之后，天气彻底回暖。
这一次不管是外面的阳光还是温度，都已经使他们换掉了薄绒外套。
学校里的春游活动就安排在这周的周末，使得不少学生感到在占用他们的周末来春游，一阵怨声载道。
可话虽如此，在周末放假前，班主任统计周末有事不能参与的同学名单时，也仅有那一两位。
王小栗同学，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活动，其实心里是有几分期待的。
姜盈盈还特别把这个事当个事，提前一夜让家里的厨嫂给林之绪他们准备明天春游要吃的东西。
学校里会拉他们坐大巴车去本市郊区的一个山水风景区，那景区里的东西，价高还不说，东西味道也很普通。
等第二天一早，林之绪看到客厅桌面上准备好的两大兜东西，顿时不乐意了：“妈！背这么多东西谁能吃得完啊！带这么多，我还怎么玩，不知道以为我是做苦力的。”
姜盈盈穿着睡袍从楼梯上走下来：“哎呀，怎么多了，不是怕你吃不好吗，小栗可以帮你拿的。”
王小栗原本坐在长桌上正在吃早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还沾着面包渣子。
“他能拿动什么啊！”林之绪不知道姜盈盈是怎么回事，会觉得王小栗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拿东西，他走过去，拿起来桌上的一个三明治，然后打开姜盈盈让厨嫂准备好的那两兜东西，挑挑拣拣了一些出来。
“就拿这么多就够了，就吃中午一顿，野餐完午后就回市区了，饿不着。”林之绪说道。
时间点已经不早，王小栗吃完三明治，喝完了牛奶从椅子上起身。
姜盈盈还在跟林之绪因为拿多拿少的问题争执不下。
“拿这么一点儿怎么够吃呀，小绪，你现在是吃饱了不觉着饿呢，等中午头你就知道了。”
“都说了，饿不着，那班里这么多同学呢，大家都带的。”
“那也不能吃别人的呀……”
林之绪一副被念的头大的样子，拎起来自己挑选出来的那几件装进背包里就往外走。
王小栗跟在他后面，被姜盈盈强行塞进手里两个牛肉汉堡，才出了门。
林淮诚这时候在门口的车正要开，见到他们俩出来，看了王小栗一眼之后，又嘱咐林之绪道：“好好照顾小栗，他对这里不太熟悉。”
林之绪有几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林淮诚有几分无奈，又跟王小栗说：“你就跟着他就行。”
林淮诚让他跟着林之绪，他确实就跟得很紧，从他们家里的车上下来，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林之绪。
林之绪看他坐在自己旁边，也没多说什么，等人齐了，大巴车开起来，他将脑袋上的帽子，往下一扒拉，盖住了脸。
林之绪在路上睡了一觉，王小栗手里握着俩汉堡，一路上盯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耳旁不时听到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左后方聚在一起的几位女生发出来的阵阵哄笑。
王小栗无论何时，他都不是一位太合群的人，总是游离在他的同龄人之外。
没能在这个班级里交到很好的朋友，也没能讨好和他朝夕相处的林之绪。
可是林之绪总是不用讨好任何人，就有许多人凑到他身前来，尽管他在王小栗眼中，成绩并不是十分优秀，性格也不是特别好相处。
王小栗看到他对同学，不假辞色的样子，跟对待他一样。
可是好像每个人都对林之绪格外的宽容。
这种宽容，对王小栗来讲是很陌生的。
中午的时候，他们的大巴车停到景区的停车场。
王小栗跟林之绪下来，同学们排队来到景点，前面有导游在带队介绍。
王小栗听得很仔细，别的同学在低声说小话的时候，只有他表情认真的像是在课堂上听讲一样。
到了午饭的时间点，王小栗走在林之绪旁边，许是林淮诚的特意嘱咐，让他没有甩开王小栗，默许了他跟屁虫一样的行为。
隔壁班的杨景在自由活动的野餐时间跑到了他们班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挤到了林之绪和王小栗的中间。
王小栗于是挪到林之绪右边走，也没有在他们两人交谈的时候插话。
可是没走几步，杨景不知为何，又挤到了林之绪右边。
王小栗这次终于被挤掉了，他没有再尝试跟林之绪并排走，像一个尾巴一样，又或者说像一道影子，不远不近的缀在了林之绪后面。
他们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坐在铺好的布上面，班级里几位和林之绪玩得好的同学也凑了过来。
林之绪把姜盈盈给他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很慷慨地给大家分了，引来一阵欢呼，杨景在里面叫得最响。
王小栗看他们做成一个圆，没有自己位置的样子，最后自己找了在那块铺在地上的布上面找了一个角，安静地坐下了。

第11章
林之绪分东西的动作在看到背包见底的时候一顿，又想起来王小栗那里其实有两个牛肉汉堡，应该够他吃了，而且以他的饭量，也不一定能吃得完。
想到此，林之绪将手里的一瓶果汁抛到了王小栗脚边，然后继续跟同学们讨论起来今晚一起打游戏的事情。
王小栗到了中午也实在是饿，可是他不喜欢吃肉，转头看见林之绪已经将背包里的东西分给自己的朋友们了。
于是他也没有讲什么，他把汉堡里的青菜和黄瓜片挑出来吃了，然后吃了面包片，将林之绪抛给他的果汁喝完了。
好在他确实饭量很小，吃完这些，也没有觉得特别饿。
野餐后，同学们开始集合，老师点名之后就回到了大巴车上。
一群精力旺盛的青少年，早上起那么早，在景区走了这么远，也不见疲态。
老师拿着麦克风制止了好几次，都压不下去底下叽叽喳喳的声响。
大巴车停靠在市区商业街附近，学校里安排在市剧院里看电影。
是教育类型的电影。
那也是王小栗第一次看电影。
这次没有杨景来捣乱，在他的努力下，他很容易抢到了林之绪旁边的位置。
电影开始，头顶的灯光暗下来，林之绪不动声色地朝王小栗那里瞥了一眼，发现王小栗正专心致志看着电影，大荧幕上的光照亮他黑白分明的，莹亮的眼。
电影放到一半，王小栗突然凑近了林之绪。
林之绪动作有点过度地朝一旁一躲，然后压低了声音问：“你又要干嘛？”
王小栗对这样的质问其实很困惑，他不知道林之绪的“又”字是基于什么事情，好像王小栗对他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王小栗说：“我要、我要去，上厕所。”
林之绪似乎也觉得自己过度紧张的样子，嘴角一抿，然后又说：“那你去啊。”
王小栗站起来，离开了座位。
等到三分钟过后，林之绪才后知后觉想到什么，王小栗没有来过这里，他可能不知道卫生间在那里，刚才跟自己说要去上厕所，可能是想叫自己陪他去。
王小栗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不愿意和别人玩，却总黏着自己。
王小栗不应该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王小栗上完厕所，洗了手之后，再回到他刚才出来的影厅，发现他的座位被人占了，是一位今天在景区野餐时，一直跟林之绪说笑的女生。
王小栗站在第四排那里，望着自己被别人抢占的座位。
大概有十秒，或许更久。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
很快周围就响起来一些不太友善的议论声。
“那是谁啊？我真是服了，怎么站在那里啊！”
“就是说啊，那么杵在那，后面的同学还怎么看啊。”
“不会是咱们班那书呆子吧，看着影子有点像……”
那些声音虽然是刻意压低了的，但其实说得上是无遮无拦。
林之绪不由蹙眉，他再次回头，看到王小栗已经转身，走向了影厅的后排。
他自己找了一个后排没人坐的位置，坐下了。
林之绪看到他变成一个漆黑的一小团，待在那里安静的不动了。
等到电影结束，王小栗没能在人流里找到林之绪，他的身高在班级里的男生中其实偏矮。
走到门口，看到商业街的观景车停在剧院门口，班级里的一些同学也坐在上面。
王小栗以为是要上这辆车，于是迈开脚步往上去。
“哎，你干嘛，叫你了吗？”一只胳膊把王小栗推了下来。
王小栗脚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可是没有摔倒，林之绪从后面扶住了他。
推王小栗的那位男生看见林之绪，想着林之绪对王小栗的态度，原本没当回事，说和对方打个招呼呢，没想到正撞进林之绪明显有几分不悦的眼神里，甚至还能隐隐窥探出一些警告意味。
那人心中“咯噔”一声，没来得及讲话。
就看到林之绪已经转移了视线，落到了王小栗那里。
“是咱们家车吗，你就上。”林之绪抓着王小栗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走了，跟着！”
有家里来人接的，跟班主任报备一下就可以直接回家了，其余同学还要回学校再从学校离开。
林之绪跟王小栗坐进车里。
车一路平稳地驶出，大约过了十分钟，司机开着车驶出了商业街。
从上了车，王小栗和林之绪就没有一个人出声。
其实仔细回想，王小栗今天一整天除了紧跟着林之绪之外，其实是没有过多出声打扰过他的。
林之绪又想起来他在电影院，自己一个人坐到最后一排的，变成一个漆黑小点的画面。
“你……”难得的，林之绪欲言又止，刚想跟王小栗说话，却发现王小栗在他的视线下，脑袋随着车窗外闪过的东西，旋转了得有一百八十度。
是一个卖气球的小摊贩，手里的一把气球里，有一支是大红苹果。
“王小栗，你都多大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好像难得想要先开口跟对方讲话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别的东西吸引走的林之绪低吼出声。
三分钟后，王小栗手里握着气球的绳子，坐回了车里。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可能是同情，也更可能是因为早上离开的时候林淮诚的嘱咐，林之绪好像并没有做到。
他有点担心王小栗会跟林淮诚告状。
出于某种补偿心理，林之绪给王小栗买下了红苹果气球。
“你能别让你的气球老往我这边飞吗？”
王小栗手里攥着线，会飞的氢气球挤到车顶，贴在林之绪面无表情的脸旁边。
王小栗把自己的气球拽回来，为了避免气球再次抢占林之绪的空间，他用胳膊抱住了。
可是没有过去多久，那气球又再一次飞到了林之绪这边。
这次林之绪没来得及指责，脸前面的位置被王小栗的气球挤占了不说，连着肩膀头也突然的一沉。
他转头发现，王小栗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车停下来的时候，猛一停顿，王小栗从林之绪肩膀上一滑，一阵坠空感使他骤然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林之绪靠在车窗那里闭着双眼，脸蛋白皙，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都很无可挑剔，就是好像梦里也不太高兴，嘴角抿着。
两人这个时候距离很近，王小栗从他的肩膀上抬起来头，闻到自林之绪脖颈儿位置散发而出的味道。
仔细嗅了两下，他发现好像是无花果的味道。
林之绪和王小栗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
林之绪先进门，王小栗跟在后面。
姜盈盈已经在摆满了一桌子菜的长桌那里等待着他们了，听见动静赶紧来到客厅门前，等林之绪走过去，姜盈盈刚要问玩得怎么样的时候，就看到王小栗从自己面前走过。
姜盈盈盯着王小栗左脸蛋子上印下来的一个椭圆印子，一阵发愣，她目光迟疑又缓慢的又落到林之绪身上的外套上。
林之绪右边的肩膀上，有一块椭圆的刺绣图案。
那天晚上，林淮诚不知为何回来早了一回，在饭桌上问王小栗今天春游玩的情况。
林之绪眼神有几分飘忽不定，几次菜递到嘴旁边又落下。
“今天玩的，很开心。”王小栗说：“我很，高兴。”
他又说：“一起，野餐，看电影，我的alpha，给我买，大红苹果气球，很喜欢，我。”王小栗说到这里，开始发现了自己语序上的错误。
于是再次纠正道：“说，错了。”他有点磕绊：“是，我很，喜欢。”

第12章
许是因为王小栗那天没有向林淮诚告状的良好表现，林之绪对待王小栗的态度也礼尚往来和善了许多。
虽然王小栗，黏人，性格奇怪，可是好在他还算是比较能照顾自己，大多时候话少而安静，并不太给人添麻烦。
王小栗在林之绪眼里，并不是特别难带。
王小栗学习进步以后，坐在自己后排的学委跟他的交流比之前又多了些。
林熙冉借给王小栗语文辅导书，王小栗借给对方自己的数学笔记。
王小栗在班级里能够说得上话人很少，由此学习物品交换活动的延续，林熙冉算上为数不多的能够跟他讲讲话的人。
林之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毕竟他课间不是在补觉，就是被班级里的男生围着，一起走过操场，去校园超市。
在王小栗眼里，林之绪的朋友有很多，好像总是不缺玩伴。
那段时期的林之绪迷上打游戏，学业成绩在班级里一直处于不上不下的位置，尽管林家给他请了家教老师在补课，但是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姜盈盈对于这点也没有对自己的儿子过多苛责，还总觉得林淮诚给他安排这么多课程，使林之绪很辛苦，因此才会借由游戏发泄一下。
周末的时候，王小栗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完作业后又开始自己预习后面的课程。
过了一会儿，王小栗似乎是过度用眼太久，眼睛开始感到一阵酸涩，于是他停下来，站到了窗户口。
林之绪走到大门口，不经意间一个回眸，正撞上王小栗站在窗口眺望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之绪先移开了目光。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怎么能做到这么紧盯着自己，明明自己下楼的动静很小，连姜盈盈也没有惊动。
虽然姜盈盈并不会阻止他周末出去玩，可是她难免啰唆要问，林之绪去哪里，和谁，几点钟回来之类的等等问题。
在林之绪转开目光后不久，王小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之绪的微信发来消息“想要和我一起就快点下来！”
林之绪在街口叫了一辆车，王小栗跟在他后面坐上去。
等已经在网吧包厢里打了一把游戏的杨景看到林之绪的身影，扭头看了一眼，竟然看见林之绪后面还跟着王小栗。
“啧，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林之绪拉开杨景旁边的电竞椅：“他要跟着。”
“他会玩吗？”
王小栗这时候插话：“不，不会。”
林之绪坐下之后，把自己旁边的机子也打开了：“你自己坐着玩一会，找个动画片看。”
王小栗在林之绪旁边坐下了。
杨景这时候说：“等我三分钟，这把就结束，下把一起开。”
林之绪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之绪和杨景这游戏一打就是一下午，期间杨景还情绪激动地骂过脏话。
打了两三个小时，林之绪点了前台送饮料过来。
林之绪拧开瓶盖的时候，往王小栗那里瞥了一眼，发现王小栗还在看他刚来的时候他给他找的那个动画电影，按照时长，应该是已经重复播放了两遍。
林之绪咽下去一口汽水，耳麦里传来新的一局游戏即将开始的音效，他视线转到王小栗脸上，发现王小栗正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看。
这一局打得非常顺利，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杨景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操作里：“怎么样！哥们儿，我最后那一招反杀还可以吧。”
他说完，发现林之绪没接话。
林之绪又看见王小栗在盯着自己的游戏页面，目不转睛。
“你也想玩？”
王小栗沉默下来。
林之绪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那我给你申请个新号，你自己从新手区玩。”
王小栗，点了点头。
林之绪的身子凑近了王小栗，手放在了王小栗的电脑鼠标上，点开了游戏登录页面。
他这一下距离王小栗太近。
王小栗又回想起来那次在车上，闻到的林之绪的味道。
动作似乎是很隐秘地靠近他已经近在咫尺的胳膊，轻嗅了一下，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原本注意力在帮王小栗注册游戏账号上的林之绪，右手还放在鼠标上没动，胳膊却抬起来，突然在王小栗的下巴上轻怼了一下。
王小栗抬起来双眼，正对上林之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于是王小栗朝后面缩了一下，拉开了脸和林之绪横跨过来的胳膊的距离。
林之绪这样才像是满意了，又转过头去，继续给他走注册流程。
王小栗和他们坐在网吧里，打游戏打到天色都暗下来。
中途，林之绪接了几个电话，从语气和对话内容可以推断出，是来自姜盈盈。
晚上，这家地理位置偏僻但环境很好的网吧附近不太好打车。
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已经被司机师傅放上了一箱东西，占了位置。
于是，林之绪和王小栗还有杨景坐在出租车上，王小栗被挤在中间，杨景和林之绪坐在靠窗的位置。
出租车行驶期间，杨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之绪说话。
“林少爷，今年生日快到了吧，准备安排在哪儿啊，还是老地方？”
生日距离现在还有快一个月呢，林之绪还没想好今年生日怎么过，于是说：“到时候再说吧，也不一定。”
杨景听他兴致不高，也是想起了什么，之前的时候，像这种周末，他们还有沈决意和沈怡歆经常的四人组合，现在却变成了他还有王小栗。
沈怡歆外出上大学了，上学期间周末不常回来，而沈决意高三了，最近好像在忙出国留学的事情，也是没有时间再来和他们周末混在一起。
想到了这，杨景也是不由有些几分失落：“沈哥是今年要走吧。”
迟钝如杨景，还未曾察觉到林之绪那些年里对沈决意的心思。
而且在林之绪现在还处在和王小栗被迫捆绑在一起的时期，这个时候提起来有关沈决意要离开的事情，使得林之绪不由心头一沉。
“嗯，是吧。”林之绪心情开始变得不太好。
他目光落到窗外，没两秒钟又转而落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王小栗这里，没事找事一样：“你朝那边坐坐，别离我这么近行吗。”他能感觉到王小栗的腿就贴着自己的大腿。
还没等王小栗结结巴巴地开口，杨景就先说了：“啊，你挤啊，小栗你朝我这边坐坐，我这边很有空呢。”
于是王小栗真的朝杨景那坐了过去。
王小栗屁股刚坐过去，就听到林之绪突然说了一声：“算了！”
杨景还没觉得有什么，继续说道：“没事，我不嫌挤，让小栗往我这边坐就行。”
他说着伸手抓着王小栗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哎，往这边来啊，我这边可有空。”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贴着杨景过去了，动作反应完全快于脑子，他伸手又把王小栗拽回来，不由提高了音量：“我说算了！没听着啊！”
这语气有几分动怒的意思了，杨景听得一愣。
好在这时候出租车停下了，林之绪和王小栗到家了。
两人从车上下来，徒留杨景还没思索出来林之绪又在不高兴什么，就已经又被车拉着走了。
王小栗那天察觉到林之绪情绪不太好。
为了避免再被林之绪找麻烦，王小栗很有意识地避开他。
在那天晚餐结束之后，又拐去厨房帮厨嫂洗碗，希望他洗完碗的时候，林之绪已经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林之绪原本确实是打算吃完饭回房间的，可是他伸手摸兜的时候发现手机不在口袋里。
远远地望见茶几上摆着一部手机，于是走过去拿了起来，结果手一滑，手机掉到了地上。
林之绪弯腰去捡，手刚好碰到屏幕。
屏幕亮了一下，不是他的手机。
而且手机没有设置屏锁，林之绪手在屏幕上碰一下，就自动滑开了。
他把手机捡起来，其实并不是有意去看的。
可是那页面上的显示的东西却还是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搜索栏里，下面排着一列搜索记录。
“伴侣学习成绩差，却不愿意接受帮助怎么办？”
“alpha分化后信息素还可以改变吗？”
“alpha经常喷苹果味信息素会不会对身体有危害？”
“苹果味信息素的价格。”
“无花果信息素和苹果味信息素香水混合到一起会变成什么味道？”

第13章
林之绪的视线凝固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简直有些不可置信，王小栗竟然会在背地里偷偷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过了几秒钟，他将手机重新放回到茶几上，回到了卧室里。
林之绪开始觉得王小栗这人挺没意思的。
表面上表现得好像很喜欢黏着他，很喜欢他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也对他有着诸多挑剔。
林之绪心里不由冷笑，凭什么啊。
但是这样的王小栗不应该再让林之绪费什么心神。
就等两三年之后，王小栗的腺体发育完全，清洗了标记，两人之间就再无瓜葛了。
到时候再让他好好去找自己的苹果味alpha吧！
这没什么可在意的！
抱着这样想法的林之绪洗完澡，躺到床上。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去，到了夜里十二点钟，林之绪平躺在床上，又睁开了眼。
他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手机，然后把刚从屏蔽列表里放出来没多久的王小栗又拉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餐，坐进车里。
王小栗是没有什么被别人屏蔽的经历的，还很关心从早上起来就臭着一张脸的林之绪。
他伸着脸凑到林之绪面前，问他：“你怎么，怎么，把朋友圈都，删掉了？”
林之绪眼神微动，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他昨天那么晚才把王小栗屏蔽在朋友圈外，王小栗却在今早就发现了，可见是经常翻看自己的动态的。
他鼻腔里又发出一声，王小栗很熟悉的轻哼声。
林之绪表面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没意思，就删了，你别那么老看。”
哼完看见王小栗又伸手去抽车里的抽纸，看着又递到自己面前的纸巾，林之绪有点烦了，推开王小栗的手，硬邦邦说了句：“不用！”
虽然王小栗还处在一直摸不着头脑，并且没有发现林之绪在跟自己怄气的状况里。
可是因为林之绪小心眼的计较王小栗做出的事情，而故意报复王小栗的时候，王小栗也确确实实受到了很大的困扰。
那天的晚上，快下晚自习的时候。
林之绪给姜盈盈发消息说：“家里的水果不要准备苹果了，不喜欢吃。”
姜盈盈没过多久就回复说：“好哦，好好听课，宝宝。”
“妈！不是说了不让这么叫我吗！”
于是姜盈盈又将上一条消息撤回，换成了“好的，好好听课，小绪。”
这样，林之绪才把手机收回了桌洞，结束了这场隐秘的对话。
这一切都发生在王小栗努力奋笔疾书的时刻。
等当天晚上回了家，王小栗领到的小盘水果盘里没有水果的时候，他只朝林之绪那里打量了一眼，发现也没有之后，也没有多做反应。
可是连续一个周，王小栗都没有在家里再见到苹果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端着水果盘询问了姜盈盈。
“妈，妈，怎么，怎么没有，苹果……”王小栗黑白分明的大眼仁望着穿着真丝睡衣在那里泡花茶的姜盈盈。
姜盈盈手上动作未停，听到王小栗这么叫自己，手上一抖，小瓷杯里的烫水溅出来一滴，她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小栗，不是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叫我阿姨！”姜盈盈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用毛巾擦了一下手，然后对王小栗说：“没有苹果不是还有别的水果吗，小绪说不喜欢吃，最近家里就没让人送，不够吃自己去找厨嫂要。”
王小栗得到答案，不自觉地朝二楼林之绪的房间门口望了一眼。
没想到正撞上林之绪走到门口，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碰上。
林之绪在二楼看着王小栗端着果盘杵在姜盈盈面前，面无表情地伸手甩上了门。
当天晚上九点多。
林之绪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王小栗发来的消息。
一些微信养生公众号的文章分享。
标题是“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林之绪将手机关了静音，扔到了一边，拿着游戏机没玩两下，看到扔到前面的手机屏幕，还是时不时地亮两下。
他伸手拿过来手机，看到王小栗的骚扰信息已经发过来十来条，最下面一条是“要论苹果对人身体的十大好处”的文章链接。
林之绪终于回过去消息。
“王小栗，你烦不烦。”yaoyao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手机屏幕暗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再亮起。
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后。
王小栗又发过来信息问：“为什么不喜欢苹果？”
林之绪拉着脸回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时候不喜欢没有这么多理由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重，林之绪当晚没有再看到王小栗再给他发消息。
第二天一早，林之绪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确定王小栗是真的没有再回复。
下到楼下，看到王小栗也比往常晚了几分钟才从楼上下来，林之绪不动声色地往王小栗眼皮上瞄，想要确定他昨晚是不是伤心地哭过，因为他讲很重的话。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王小栗正喝牛奶，听到林之绪跟自己说话，咽下去嘴里的一口，然后回答说：“十二点。”
林之绪眼皮垂着，好似很漫不经心地点评了一下：“有些晚了。”
这其实是王小栗往常睡觉的点，王小栗对于林之绪这样毫无缘由地询问感到困惑。
没等多想，林之绪又问：“是没睡好吧？”
这好像是在询问自己的睡眠质量，王小栗昨天夜里连梦都没做，但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林之绪书使王小栗有了几分警惕。
于是，王小栗说：“嗯，还，还好。”
林之绪差点儿又要冷哼一声，觉得王小栗做人很不真诚，又喜欢强撑。
但是抽纸盒距离王小栗太近，林之绪到底没哼出声。
事情到了这里，小心眼的林之绪的报复原本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毕竟吃不到苹果的王小栗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结果正逢林淮诚这段时间有时间休十天的假，姜盈盈和林淮诚外出度假去了。
这一下没了林淮诚的管束还有姜盈盈的啰嗦，林之绪跟兔子撒欢似的，天天就拉着外班的杨景还有一些杨景新认识的朋友一起玩，还翘了几节副课。
彻底将恢复王小栗苹果供应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林之绪理所应当的翘了，跑到外面和杨景还有杨景认识的一位外校的高三生一起打游戏。
结束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七点钟了。
“兄弟，来一根吗？”那男生伸手给林之绪让烟。
林之绪看那男生已经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动作熟练的吞云吐雾起来，他闻到味道不由蹙眉，但是头一回认识，又是杨景的朋友，林之绪还算是有礼貌地回绝了：“不用，我不抽烟。”
“啊？不抽烟，不会抽？试试就会了，以后压力大了来一根提神解压……”那人还嘻嘻笑笑地朝林之绪递烟。
杨景这时候伸手接了过来：“哎呀，我这兄弟不抽，他爸管得严，真给抽出来烟瘾了让他爸发现了，又得脱层皮。”
这属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眼看着林之绪脸色变得不好看，杨景适时刹车，岔开话题：“走走走，下馆子去，我都饿了。”
三人也没走远，就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个饭馆，点了几个菜。
林之绪下午的课虽然翘了，但是晚自习班主任肯定会来，他还要回学校。
杨景落了坐，才开始说：“下午光顾着打游戏了，忘了介绍了，任遇，三中的。”
杨景又伸手介绍林之绪：“这位我兄弟，林之绪。”
任遇其实听林之绪这名字已经有几分耳熟，但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是跟杨景是兄弟，那也自然是非富即贵。
“怎么认识的？”林之绪看了任遇一眼，又问杨景。
杨景说:“游戏群里加的，没想到同城，还是三中的。”
这时候任遇看着林之绪那张脸，越看越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终于在一个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起了什么。
“我操！议员公子？”
任遇看出来林之绪那张脸上和电视上经常代表发言的今年刚上任的林议员眉眼间的相似。
刚才让烟没得逞，这会儿任遇又抓着刚上来的啤酒给林之绪满上了。
杨景瞬间站起来，捂住了对方的嘴：“啧，小声一点行不行啊。”
任遇挥开他的手：“咱这不是包间吗，听不着。”
林之绪这回没驳对方面子，坐在那里跟对方碰了一杯。
等菜上来，发现那任遇自来熟得很，还是话篓子，怪不得能跟杨景玩一起去。
饭吃了没几口，任遇还沉浸在一股兴奋劲里。
又跟林之绪套近乎一样搭话：“对了，不是听说你去年预登记了一位omega吗？怎么样了？”
林之绪夹了一筷子菜，状似轻描淡写地：“还能怎么样，他腺体发育不完全，等发育好了，标记清洗了就是了，我还能跟他怎么样。”
沈决意确实所言不错，林之绪分化意外标记omega，预登记这事根本没有对外公开作出过回应，可是现在市里几乎人尽皆知。
林淮诚到底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家里一个动静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话音落下，那任遇却不知为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少爷，这谁跟你说的啊？你生理课没上过啊。”
那任遇似乎觉得林之绪刚才话很不可思议：“发育不良，清洗标记？哪有这么容易啊，就算是两三年以后，标记清洗的技术上来了，你的omega可以做这个手术对身体不受影响，那么你呢？”
林之绪不由皱眉：“什么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林之绪发问的表情不似作伪，任遇脸上笑嘻嘻的表情不由收敛了一些：“据说，你是高阶alpha吧？越是高阶alpha，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依赖就会越严重，你知不知道吗？而且你跟你的omega是一见面，就被对方信息素刺激的分化了，这只能说明你们的信息素匹配程度到一个非常离谱的程度，才会发生这样的偶然事件，你们的匹配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任遇压低了声音：“而且此前有过这样的一个例子，就是我们学校的，高阶分化后标记了不喜欢的omega，那alpha性子犟，非跟对方分开，家里确实也有几个钱，后来真用权势压着自己的omega洗了标记了，他也跟自己选的omega重新登记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连一年都没有撑过去，易感期的时候，疯跑了几条街去找他之前的那位omega。”
“信息素牵引这种东西，就像是饿了渴了一样，生理本能，抗拒不了的。”任遇语气高深莫测，又去看林之绪像是被什么重击了的呆愣表情。
迟而又缓地开始察觉到哪里不对：“不会吧，你真被那种哄小孩的话骗啊，真要是那么容易洗标记，怎么还会有专为这种事情建立的预登记系统的出现啊。”
饭桌上一阵悄无声息。
任遇这时候对着龇牙咧嘴面目说不出来有几分扭曲的杨景说：“不是，兄弟，我刚才就想说你了，你一直踢我干什么啊，我都往里缩了好几回脚了，你还越踢越使劲了。”

第14章
王小栗能够察觉到林之绪这段时间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小别扭，但是林之绪脾气阴晴不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此在那天的晚自习，林之绪浑身像是萦绕着一层阴云一般回到教室的时候，王小栗除了自觉没有过多去打扰他，也并未过多思考。
甚至在观察到对方说不出来是阴沉还是有几分失魂落魄的脸色时，在课间休息的时刻，贴心递过去了一张小纸条。
王小栗在上面写“打游戏输了也没关系的，好好努力，总会赢的。”
纸条刚一送出王小栗的桌面边缘，到了林之绪的地界，就被撕了一个粉碎。
王小栗目睹纸条的惨状，默不作声地又将视线转回了自己的词典本上。
当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林之绪也没有再跟王小栗一句话。
回到家以后，林之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搜寻有关于今天听闻任遇所言的那些高阶alpha信息素牵引的相关视频。
等在各大网站逛了一圈，林之绪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到最后变成了惨白。
那一天晚上，林之绪失眠了。
而对此，王小栗还是处在无知无觉的状态，还依然跟不知道为何再次态度变得冷漠的林之绪搭话。
虽然林之绪不怎么理睬他。
而且因为林之绪对他分享苹果的优点的行为表示反感，于是王小栗只能暂时很有策略地缩减分享的频率，变成一天一条。
林淮诚和姜盈盈还没有回来。
但是林之绪的生日是在这个周的周四，为了时间方便，他的生日宴安排在了周末。
林之绪没什么心情折腾，时间和地点都是杨景去通知的，还是去年的老地方。
姜盈盈提前发来了祝福，并且送在周四的时候送达了生日礼物。
王小栗在上次杨景和林之绪一起打游戏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林之绪要过生日的事。
其实王小栗没有过过什么生日的，也没有什么送生日礼物的经验。
可是，有关林之绪今年生日的生日礼物。
王小栗还是提早就有了想法，并做好了准备。
那天，其实不管是对林之绪来讲，还是王小栗来说，都是比较糟糕的一天。
王小栗是做事情特别有计划，又安排的，生活也很规律，哪怕是周末，他也不会睡懒觉。
他在上午七点钟起床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餐，就继续上楼学习。
中午下楼吃午饭的时候没有见到林之绪，但是他并没有多想。
直到晚上，王小栗看到天都黑了，他才从书桌前站起身。
王小栗拿出手机，在朋友圈看到了杨景发的动态。
是送给林之绪的生日祝福，带一段视频，视频中是一个双层大蛋糕被推出来，下方的定位在商业街的一家KTV音乐酒吧。
林之绪忘记通知自己。
王小栗看到视频中一闪而过的好几个熟悉身影，有班里常和林之绪混在一起的几位同学。
虽然没有通知自己，但是也没有关系。
王小栗点进杨景发的定位，然后打开了地图。
他将书桌抽屉里早已经准备好的，为林之绪购买的苹果味香水从抽屉里拿出来。
他其实没有什么零用钱，这瓶香水还是他花费的之前来到林家临走的时刻，王奶奶塞给他的钱。
那是王小栗第一次独自打车。
像林之绪那样站在路口，等到了一辆出租车后，王小栗把手机上的地址展示给司机师傅看。
可是商业街里面周末人流量很大，司机车也并不能开进去。
王小栗被放在路口，因为不知道杨景所发的这家店的具体位置，王小栗开了手机导航，转了两圈，也没找到。
“小栗？”
就在王小栗已经晕头转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迷路了的时刻，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像是不太确定的声音。
王小栗转过头，看到了林之绪的朋友，是沈决意。
沈决意跟林之绪那些朋友其实都不太一样，他在林之绪那些半大孩子似的朋友群中显得很特别。
气质出众，看起来成熟而温和，好像是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类型。
王小栗和沈决意对上视线。
对方轻轻笑了一下：“真的是你？”
王小栗呆呆站着，一只手里拿着已经带他绕了三圈路的手机，另一手提着给林之绪包装简单的礼盒。
沈决意目光落到那手提袋上，然后露出来了然的表情：“是来给小绪过生日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迟到呢。”
王小栗低下头来，感觉到沈决意朝自己走过来。
他说：“我找，找不到。”
王小栗抬头，撞上沈决意浅棕色的眼眸。
沈决意说：“原来是迷路了，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沈决意带着王小栗出现在KTV的包厢门口的时候，任遇正在拿着话筒高歌一曲。
房间里有人抽烟，一进去烟雾缭绕的，放在桌中间的双层蛋糕已经被糟蹋了，奶油蹭的桌面上都是。
林之绪坐在沙发的中间，杨景在他旁边，另一边是一位画着淡妆的女生，正笑着跟林之绪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林之绪脸上表情淡淡的，好像根本没在听。
门推开，林之绪眼皮抬起来，看到了先进来的沈决意，耳旁响起来杨景的声音：“沈哥！您终于舍得来啦！”
沈决意说：“我可是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了，别拿我打趣。”
他朝前走，露出来身后跟着的王小栗。
杨景一看王小栗竟然跟着沈决意一起来的，立刻问道：“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沈决意回答说：“刚才过来的时候碰见的，就一起来了。”
这边还在一问一答着，王小栗眼睛却落在蛋糕上，他看到那蛋糕都没怎么吃，却已经塌了一半了，在放着蛋糕旁边的桌面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是林之绪收到的生日礼物。
一直到现在，林之绪都没有开口讲话。
从王小栗进来之后，他原本只是面无表情，这会儿眼神肉眼可见变得冰冷起来。
他桌面的酒瓶空了好几个，今天虽他看起来面色不佳，但是来跟他碰杯喝酒的人，他几乎是来者不拒。
王小栗这会儿表现得有点像是误入了一个陌生环境的动物。
等他迟钝地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来干什么的。
他抬起来脚步，走到林之绪前面，然后伸手递给他自己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王小栗希望，给自己alpha的生日祝福能够说得流畅一点，但是这里空气沉闷，人声嘈杂，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也在。
这一切可能给王小栗造成了一点紧张的压力，导致他一句生日快乐，结结巴巴说了三遍才算是说完整。
在任遇的歌喉下，王小栗的声音可能距离他很近的林之绪和杨景都听不真切。
于是也没有人笑话他。
众人只能看到王小栗伸手递过的生日礼物，一直在那里，僵持在半空，林之绪没有去接。
王小栗伸了一会儿，胳膊有点酸了，然后他放下来，把香水放到桌面上，给林之绪推了过去。
“生日，礼物。”
好在这次只是有些卡顿，而没有结巴。
“呦，这小栗准备的什么啊。”杨景瞧着林之绪的脸色，想要打圆场：“来先收下，一会儿说，小栗啊，你先找个地方坐下。”
杨景伸手想要把王小栗的礼盒收到一边，却在这个时候，被林之绪先抓住了。
“让你来了吗？”林之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小栗，有几分瘦小的身影。
“不在家里好好学你的习，跑这儿来干什么？”林之绪语气里，不留任何的情面，他视线落到手中的礼盒上面：“你买的什么啊，苹果味信息素香水？”
王小栗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之绪嗤笑一声，然后将那礼盒往前一扔：“你自己留着喷吧。”
王小栗不理解林之绪话里的意思，自己的礼物好像被拒绝了，但是这份礼物是王小栗提前准备的，而他是最近才得知林之绪不喜欢苹果。
而且，王小栗觉得今晚的林之绪很陌生。
不像之前那种，发脾气，直来直去地要找王小栗不痛快。
而是话里好像有刺一样，王小栗不是对人际交往上特别敏感的人，这时候却不知为何，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林之绪将礼物扔过来的时候应该不是想要扔到地上的，可是他没留意，也没刻意控制力道。
那礼物“砰”一声被扔到桌面上后，滑到了桌面边缘。
只要再有一点距离，那礼物就会掉下来。
到底是没有掉下来。
王小栗伸手接住了，他双手拿着被林之绪拒绝的礼物，显得很反应迟钝一样站在那里，然后抬起来眼睛，好像是有在打量周围。
又是这样，林之绪眼皮垂下来，像是懒得再给王小栗一个眼神。
不管是跟王小栗做出来怎么样让他难堪的事情，只要不直白地讲出来，王小栗就会装作不懂。
他接下来肯定会又像之前被冷落了那样，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拿着手里的没人要的礼物，待到这场生日宴的结束，再跟在林之绪屁股后面回家。
然而没想到的是，王小栗这次没有。
他拿着东西，转身离开了这场根本没有邀请自己的生日宴。
他好像在这一刻才迟来的开窍，林之绪不是忘记通知自己，是他根本不想自己来他的生日宴。
王小栗有很多自以为是的想法，比如认为标记了，成为伴侣，这些陪伴，分享，成为彼此亲密地存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好在王小栗对人情世故的迟钝程度并非无可救药。
因此挽回了许多不必要发生的麻烦，和可能会发生的更加巨大的难堪场面。
王小栗离开包厢的时候，林之绪眼神愣了一下。
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反应，沈决意突然就在一旁开口，他说：“他不认识周围的路，来找你的时候迷路了，我把他带过来的。”
十五分钟后，林之绪在商业街的另一个出口，发现了走向与回家道路截然相反方向的王小栗。
他正在横穿一条马路。
剧烈的鸣笛声响起，林之绪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来的。
他伸手抓住拽过来王小栗的胳膊，带得他脚步一个踉跄。
没等王小栗站稳，林之绪就压抑不住地吼出声了：“王小栗！那明明有车你为什么还要走！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啊！学习学傻了吧你！”
王小栗被拽的手一松，手里的礼物就掉到了地上，这次是彻底摔到了地上。
一股浓郁的苹果香飞快地充盈了他和林之绪周围的空气。
王小栗看着浑身酒气的林之绪，对方满目怒意，眼睛周围都充斥着被酒精熏染过的红。
王小栗的手腕被林之绪抓得很疼，他用力想要挣开林之绪的手，语气也有几分不稳地对着林之绪：“你才！你才脑子，有病！你在成绩在班里倒数！我是第五名！你才，你才傻！”
王小栗胸脯剧烈起伏起来，对着林之绪喊：“笨，东西！”
“你再给我骂一遍！？”林之绪那一刻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听到王小栗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胆子，敢对他讲这样的话。

第15章
林之绪这句怒声质问脱口而出后，王小栗到底被唬住。
两人之间身高力气气势都天差地别，王小栗这时候看着林之绪愤怒的样子，止不住开始往后退，更加焦急地想要挣脱对方抓住自己的手。
“你，放放放……”王小栗越是着急，越是话说不出口。
没等他这边“放”完，那边传来了杨景的声音。
是沈决意还有杨景看到两人迟迟未归，追了出来。
杨景远远看见林之绪凶神恶煞地抓着小鸡仔似的王小栗，吓了一跳，以为林之绪要跟王小栗动手。
“林之绪！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啊！”
杨景跑过来，想要把两人分开。
沈决意看到地上的礼盒，已经被摔歪了，里面的香气散出来，知道这礼物已经摔碎了。
林之绪看到沈决意，不自觉地松了手，他下意识的，不想要在沈决意面前展露自己不太理智的一面。
他这边没留神，刚跟杨景喊一句：“说什么说，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王小栗那边却是被林之绪刚一撒手，他就赶紧躲到了沈决意身后去。
这可把林之绪要惹毛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小栗：“你给我过来！刚才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王小栗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林之绪越这样喊他，他又往沈决意身后缩了缩。
其实他跟沈决意也没有那么熟，但是沈决意这个人就是这样，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好像很会解决麻烦事给人安全感，这是王小栗在这个状况下做出来的本能反应。
因为他觉得，杨景会是那种把他推到林之绪面前的人。
沈决意夹在林之绪和王小栗之间，看林之绪绕着弯想要把王小栗从自己身后揪出来，这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沈决意脸上露出来一种很无奈的笑容。
他说：“好了，别闹了。”
王小栗在沈决意后面，只露出来半张脸，眼睛对上正咬牙切齿盯着自己的林之绪，倏然又缩了回去。
沈决意只能先跟林之绪说：“今天你生日，你同学还都在包厢里等着你，你先回去吧，我送小栗回去，然后再过来找你们。”
林之绪拉着脸不说话，但是他现在出来，晾着一屋子的给他庆生的人，确实不太合适。
沈决意这时候，给了杨景一个眼神。
杨景难得心领神会了一次，嘴里：“噢”了一声，然后胳膊搭在林之绪肩膀上：“走吧，走吧，咱们先回去，交给沈哥了，任遇那小子又要了两箱酒，就等你回去呢。”
就这么半拦半劝的，费了杨景老大力气，林之绪才被拉离王小栗的视线。
沈决意叫了一辆车，两人上去。
这事其实闹得挺不愉快的，但是王小栗和林之绪之间到底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沈决意看着王小栗坐进车里，一路盯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他想起来王小栗给林之绪准备的生日礼物，摔碎了，最后遗落到街边上。
快到林之绪他们家的时候，沈决意才缓缓开口，他说：“小绪，其实本性不坏。”
王小栗转头看向沈决意，沈决意声音柔和，加上这样的长相气质，给人很容易信赖的感觉。
沈决意原本以为王小栗不会接话，但是下车前，王小栗还是“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了。
林之绪做出来的事情，语言动作，反感的神情，使得想要为他打些圆场解释的朋友能发挥的地方很有限。
于是沈决意只能干巴巴地说这样一句。
那天晚上，王小栗胆战心惊了许久，很怕林之绪晚上喝多酒了，又记仇自己骂过他，找自己的麻烦。
他这时候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一时冲动，那样反击。
王小栗小心谨慎地把门反锁了，夜里睡得也不太安稳，但是一夜过去，门也并没有被敲响。
两人之间的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两人白天上课坐在一起，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晚上回去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而且林之绪最近两天都不太和王小栗一起坐家里的车回家了，他下了晚自习之后会和任遇他们再去网吧打游戏到凌晨以后才回来。
打破两人之间冷战的是林之绪的又一次晚归。
那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二点半了，林之绪打车回到家里，进门后发现王小栗坐在客厅门前的台阶上，好像还有点犯困，头一磕一磕的。
林之绪猜想他忘记带钥匙，这样推算，王小栗应该是坐在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走过去，看到他被自己惊动，站了起来，但是因为腿有些麻了，还站不太稳，扶了一下墙面，怀里的书包就这样掉下来。
林之绪有时候是真的怀疑王小栗的脑子有问题，说不出来什么滋味的，林之绪问他：“你没带钥匙，不会给我打电话然后来拿吗？”
王小栗在夜色朦胧里看林之绪那张脸，林之绪面部轮廓深，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抿着嘴唇显得整个人很凶，但是他大多时候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太会隐藏自己，所以身上总有股未褪去的稚气感。
他比王小栗高出来很多，王小栗只能仰头看他，回答说：“我没，没带手机。”
林之绪又很不耐烦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带手机？钥匙忘记带手机也忘记带，你人怎么没跑丢。”
“老师，老师不让带手机。”
林之绪这时候心里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副跟王小栗这人没法沟通的样子，钥匙插进门，正要拧开。
王小栗却又突然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怎么，怎么，天天打游戏。”
“我们，快，期中考试了，你的成绩……”
林之绪像是被王小栗一下子踩到了痛脚一样，脸色整个冷下来，目光落到王小栗瘦小的身体上：“关你什么事？我的成绩怎么样，我打不打游戏？和你有关系吗？”
林之绪越说越来气，不知道王小栗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特意跑过去给他闹一出不愉快，又跟自己这么久不讲话，好像很有骨气的样子，这时候在这里傻等了俩小时，还想要张嘴教育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情绪积压到了一个顶点，这时候没有杨景和沈决意来救场，林之绪情绪逐渐失控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当初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你不要以为我标记了，我们就真的会怎么样了，你生活在我家，是寄住在这里！不代表你真的是我家里的人，有资格管我！”
“可是…可是…，奶奶，说……”王小栗面对着这样的林之绪，尽管心里有点害怕，却还是想要辩驳几句。
“你想听你奶奶说的，你回你家去啊。”林之绪打断他，甚至因为对方的出声反驳，忍不住伸手推了王小栗一下。
王小栗退后几步，不说话了。
林之绪看他没了声响，头也低下来，冷风吹过来，也开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这些话实在是伤人，林之绪平时也不这样。
他嘴唇抿住，只觉得要不是王小栗拼命凑到自己面前来给自己招火，又在惹了自己生气后不道歉还主动冷战，他也不会在这样的晚上跟王小栗说这么多难听的话。
王小栗还骂过他呢，不仅觉得他成绩差，还觉得他信息素不好闻。
这难道就不伤人吗。
林之绪用钥匙拧开门，走进去，等人走到二楼。
发现王小栗还是没有进来，他就抱着书包站在客厅的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尽管已经是五月末的天气，但是夜晚的时候，外面天气还是有些凉意。
更何况在此之前，王小栗已经在门口等待了很久。
而且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校服外套。
过了十多分钟后，王小栗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他走进来了。
林之绪合上自己卧室的门，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松了一口气。
王小栗从来到林家，遭受过很多来自林之绪言语态度上的伤害，还有姜盈盈一些明里暗里的敲打。
但是他都表现出来一种不会被伤害的迟钝。
让他们以为，王小栗其实脾气很好很能忍耐。
所以那天，林之绪听到王小栗也会骂他，感到震怒的同时，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但是后来，林之绪跟王小栗相处久了，才明白，王小栗其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他之前没有发过脾气，是因为还没有被真正的惹到。
其实真实的王小栗，固执，偏执，自我。
甚至在固执程度上更甚于林之绪。
林之绪有时候会为家人做妥协，虽然内心充满怨怼，但还是会被责任感绑架。
可是王小栗，他不同于常人，他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那天晚上，林之绪发泄完情绪，看到王小栗进来后，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左右王小栗也搅合得他生日很不愉快。
他们算是扯平。
第二天一早，林之绪收到了姜盈盈的消息，她告诉他说，后天他们就要回来了。
林之绪短暂的自由将要结束。
这使得林之绪跟杨景报复性打游戏放纵后，在长达二十分钟的大课间休息时，睡得很沉。
于是，他对于王小栗这时候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课间预习下一堂课的知识这件事无知无觉。
王小栗穿过走廊，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前，敲响了门。
他们班的班主任看到她班里这转来半学期，已经在班里名列前茅的尖子生，态度也不由放得柔和。
“王小栗？怎么了，有事情吗？”
王小栗站在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班主任面前，小脸严肃，语气认真地说：“老师，我要申请，申请，住校。”

第16章
班主任听完王小栗的话后半晌儿无言，她打量着王小栗瘦小的模样，还有透露着几分委顿的神情。
思忖片刻，班主任开口说道：“你不是有预登记的alpha吗？”
林之绪家现在是王小栗的默认住所，班主任瞧着王小栗的样子，心头有了一些联想，但还是没有很直白地问出来。
“不让，不让住……”王小栗看着她，磕磕绊绊说道。
班主任的心头不由泛上一阵怜惜，要想也是，林之绪那性子，确实任性过头。
表面上看起来王小栗从一个贫困小山村攀上了林家这棵大树来到了这座城市，好像一下子飞上枝头。
可是林之绪，议员之子，后又有煤老板的女儿姜盈盈作为母亲。
王小栗这么一个灰不溜秋，乍看起来不起眼的omega，再怎么想在他们家里日子也不好过。
“这件事，我想我需要和你的监护人说一声。”
就算是如此，班主任还是谨慎说道。
王小栗听完，嘴角细微颤动，欲言又止的模样，大眼瞧着她，过了一会儿说：“都不在家，很忙……不管…不管的。”
虽然这话说得结结巴巴，语句也不连贯，但是班主任还是听懂了王小栗的意思。
她不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王小栗朴实的形象，偏弱的体格，还有较好的成绩，这些叠加起来，足够使这位年轻的班主任，网开一面。
到底是收到了姜盈盈和林淮诚将要回来的消息。
而且王小栗所言不错，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不到两个周的时间，即使嘴上不说，但是林之绪心里其实非常计较，暗下过这次期中考试要一雪前耻的决心。
于是在姜盈盈和林淮诚将要回来的前一天晚上。
林之绪晚自习下了之后，只在网吧里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就回家了。
林之绪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进门的时候，其实家里就有一点不对劲了。
但是林之绪从网吧里出来，虽然不吸烟，身上外套还是沾了些烟味，还有些网吧里有人吃东西熏染上的味道。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极其不好闻，林之绪进门后着急换掉衣服去洗澡，因此进门后面对着和往常不一样的，一片黑暗的客厅，并未来得及多想。
等他从卧室里洗完澡出来，想要下楼倒点水喝的时候，路过王小栗卧室的门口。
林之绪不知为何，开始察觉到家里房子异常的安静，整栋房子里只有他穿着棉拖的轻微脚步声，还有他洗完头后，未擦干的水珠从头发上滑落，掉落到地板上的细微动静。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之绪手里毛巾擦了两把头发，突然站定了下来。
他的眼眸垂下来，擦头的动作停住，他看到王小栗的房间门口，门缝隙里一点光都没有。
而且听不到任何声响，没有翻书的动静。
这和往常林之绪观察到的王小栗的生活作息完全不符。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
这时候，林之绪心头不可自制的，划过一丝非常不安的感觉。
他转移视线，扭头望了一眼楼下，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走廊上亮着幽暗的水晶壁灯。
神使鬼差地，林之绪抬手敲了一下王小栗房间的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两秒钟之后，林之绪蹙眉叫了一声：“王小栗？”
林之绪再也忍不住，抬手拧开了王小栗房间的门把手。
房间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窗户半敞开一条缝，窗帘被吹进来的风掀起来。
书桌收拾得非常整洁，床铺上没有人。
林之绪瞳孔不由控制的紧缩一瞬，王小栗竟然不在家里。
那他会去哪？
他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跟着手机导航也能迷路，他下了晚自习大半夜的不回来能够去哪里？
虽然王小栗长得是显小了一点，但是也应该不至于这么大了被拐走吧？
林之绪头脑发蒙，天呐，他竟然在他爸他妈快回来的时候，把王小栗弄丢了。
林之绪开始拨打王小栗的手机号，手机震动的声响从王小栗卧室里的桌面上传来。
林之绪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开始往楼下走去，边走边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
“喂，王叔，今天晚自习放学你没有接到王小栗吗？”
王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像是睡着后被吵醒的模样：“小绪？晚自习放学？哦，晚自习放学接到了啊，我把他送回家里了，怎么了？”
林之绪说：“家里没人。”
王叔也骤然清醒过来：“你先别着急吧，可能是出去有什么事了，一会……”
林之绪说：“先挂了，王叔，我出去找找。”
林之绪挂完了王叔的电话，又给杨景去了消息，说王小栗不见了。
林之绪顶着一头半湿半干的头发，心里火急火燎的，在附近没找到王小栗的身影之后，就要去附近的派出所，看看能不能调周边街区的监控看看王小栗到底去哪里了。
在林之绪快要走到派出所之前，杨景那边来了电话。
“小绪，我们班班级群里，有人说见到王小栗今天去校住宿部领寝具了，他会不会在学校里啊。”
林之绪眉头紧皱，不敢置信：“什么？他住校了？”
“你不知道吗？他这小孩怎么也不知道跟你说一声啊！”虽然杨景平时做事也没有多靠谱过，但是可能是因为王小栗身材瘦小，性格又奇怪，导致他明明跟王小栗同龄人，却自以为比对方成熟很多，经常张口闭口叫王小栗“这小孩”。
“我就说他脑子有病！”林之绪的头发彻底被夜风吹干，到现在在街上溜达了这么久，刚才的心急如焚这会儿完全转化为对王小栗这种我行我素行为的怒火。
林之绪说道：“不说了，我现在去学校找他。”
“不是，这么晚了，你还去找他干什么啊，我这里有认识的住校的同学，你要是不放心我找他帮忙去看一下确认王小栗在不在寝室，你先让他在那里住一晚上，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找他说不行吗？”杨景听出来林之绪语气里的怒意，怕他大半夜要闯到学校找王小栗的麻烦，不由劝他。
“不说了！”林之绪直接挂掉了杨景的电话，使得杨景那些苦口婆心的劝言得到一片忙音的回应。
时间这会儿都到了十二点了，校门紧闭着，但是这可难不倒有多次翘课经验的林之绪。
他从校后院操场的墙上翻过来，正好学校宿舍就在后院操场后面。
翻进学校宿舍楼墙内，林之绪又给杨景发过去消息：“问问你那同学，王小栗住在哪个寝室。”
杨景那边发过来一大段劝阻的话，被林之绪直接划过去。
紧接着后一条就是“他说学校里omega宿舍满了，有一间寝室只住了一位beta，王小栗可能被分到那里去了。”
林之绪看了一眼寝室门牌号，转身走上了楼梯。
王小栗第一次体验宿舍生活，比他想象中更不美好。
其实学校的寝室环境不错，有阳台，有独立卫生间，上床下桌，而且年前那些床和桌子都换得新的。
这间四人寝，在他搬进来之前只住了一位beta，加上他房间里还空着两个床，空间很宽敞。
可是他的作息和这位高年级beta同学很合不来。
而且王小栗没有想到，这位beta同学竟然偷偷带了自己的alpha男朋友进来寝室。
或许在王小栗没来之前，这间宿舍属于这位同学的单人寝，带自己alpha男朋友回来是常事。
现在王小栗在了，也使他们觉得王小栗有几分碍眼。
王小栗感觉到了自己不受欢迎，从他今晚搬东西进来，跟对方尝试打招呼但是被对方无视了这件事可以看出来。
但是这对王小栗只有一点小挫败，造不成很大的困扰。
毕竟王小栗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而现在，十二点多了。
对面床上，还传来一些细碎的嬉笑还有些窸窸窣窣地说不出来什么动静的声音。
王小栗尝试入眠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他再一次睁眼，看着天花板，扭头想要看一眼桌面上的电子钟表确认一下时间的时候。
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对面的两位还以为是宿管发现了什么，两人吓得缩在一起不敢吭声。
那敲门声响了两下，看没有人来开门，于是又更加用力敲了两下。
“王小栗！开门！”并不友善的，又压抑着语气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
“我去！吓死老子了！”那alpha不由说道。
“不是，同学，叫你呢，你就快去啊，你让他在这里大半夜吵什么啊，一会儿再把宿管给招来。”
“就是啊，能不能别一来就给人找麻烦啊。”
王小栗在对面情侣的声讨下，从床上爬了下来。
门终于被拧开，林之绪和王小栗对上面。
王小栗刚一出现，林之绪看着对方穿着睡衣，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样子，想到自己冒着夜风傻子似的在街上又是喊又是找的，差点还去报警。
林之绪就完全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现在！赶紧收拾你的东西，下楼！我们回去再算账！”
王小栗看着他不善的脸色，抬起来眼皮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避开：“我住，住……”
“你住什么你住！谁允许你住校的！家里这么大住不下你了？”林之绪听他还在这里犯倔，不由凑近了他，眉眼阴沉一片：“我知道了，故意气我呢，觉得我那天说话不好听，报复我？”
这么一凑近，林之绪不知为何的，竟然从王小栗身上嗅到了别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许是这副样子的林之绪让王小栗感到无从应对，而且对方的脸色看起来越来越可怕，王小栗在语言做出来回应之前，本能地想要往后缩。
王小栗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回寝室，把门关上。
可是却反应不及，林之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他从没关上的门里又揪了出来。
王小栗被他动作很粗暴地一把掼到了走廊的墙面上，他的后脑勺撞到墙上，脑袋疼了一瞬后开始发蒙。
“你跟谁住的？你跟alpha住到一起？”林之绪声音压低了，身子在王小栗面前堵着，野狼嗅食一样，鼻尖凑到王小栗身上细细闻起来。
王小栗觉得这样的林之绪真的陌生又可怕，他忍不住用手去推林之绪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林之绪感觉到他的挣扎，一只手抓着王小栗细瘦的手腕子按到了墙上。
到底是标记过的omega，就算是心里再不喜欢，alpha本能的领地意识，还有独占欲还是改变不了。
林之绪被王小栗身上那股陌生的alpha信息素味道激得完全失去理智，声音里喊着压不住的怒意：“从家里搬出来，是想跟别的alpha住在一起？”
王小栗突然感觉很难受，说不出来为什么的，感觉像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哪怕再用力喘息，
却还是吸收不到一点氧气的感觉。
而且没由来的，王小栗身体开始发软，一种从心底难以抑制的恐惧感操纵住他的意识和身体。
如果这个时候不是林之绪的身体在他前面堵着，另一只手腕被林之绪扣着，王小栗可能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你……”王小栗被那股无花果味的信息素完全包围，那种覆顶般的恐惧感开始叠加，王小栗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大口喘息着，却被那迫人的窒息感压得浑身冒出来冷汗。
林之绪却在此刻对王小栗难过的模样视若无睹，声音好像很冷酷地命令道：“回答我。”
“不…不是”王小栗语气艰难，吐出来字。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居高临下望着他的林之绪，王小栗身体连攥紧手指的力气都丧失，却还在那里仰着头跟林之绪犯犟。
“我……一点…都不怕，怕你。”
林之绪听他这句叫嚣的话，似乎是嗤笑了一声，他垂着眼睛视线落到矮他很多的王小栗身上，他俯身过去：“你不怕我，你哭什么啊。”

第17章
王小栗听到林之绪这句话之后，似乎才开始感觉到自己脸上流经过的温热。
王小栗的身体被标记过自己的alpha信息素牢牢掌控，他眼前的林之绪，已经变成面目模糊的一个高大的黑色影子，他的声音都在不可控制地发抖，颤得不成样子：“你…你，你不能，能这么…对我。”王小栗身子贴在冰凉的墙面上，鼻腔里填满了无花果信息素的味道。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越来越多，嘴唇微张着，像条缺氧的鱼。
那模样确实可起来有几分可怜，唤起来林之绪几分神志，但是他还是语气十分冷硬，觉得王小栗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就是咎由自取。
胆子这么小，却敢一声招呼都不打，自己偷偷申请住校。
自己还没做什么呢，他就已经吓哭了。
时间到底是很晚了，林之绪松开他的手，朝后退开了一步。
王小栗却在他松手后退的下一刻，顺着墙面滑了下来。
王小栗跌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他的脑袋倚在墙面上，视线一时间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的手按在地面上，留下来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饶是林之绪知道王小栗胆子小不经吓，对方这副完全腿软到吓破胆的样子还是让林之绪起了一丝疑心。
林之绪狐疑的目光落到看起来已经站不起来的王小栗瘦小的身影上，直到此刻，王小栗的身子还在发抖。
林之绪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空气中涌动的熟悉的信息素味道。
而且他洗完澡之后，当时着急从家里跑出来找王小栗，确实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忘记贴，阻隔贴。
林之绪跟王小栗拉开了距离，从这个角度往这间寝室里望去，正对上缩在一张床上探出来两颗好奇的脑袋。
那两人看到林之绪高大挺拔的身材，还有阴冷非常的眼神，脑袋倏然又缩了回去。
那股高阶alpha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弥漫到了寝室里。
林之绪开始意识到，他刚才对王小栗做了什么。
尽管如此，他看着王小栗，好像很宽容地给了他一些缓和的，调整自己的时间。
“我去楼下等你，给你十分钟，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下来，不要让我再上来找你。”
林之绪这么说完，转身离开了。
林之绪离开之后，王小栗那股儿窒息感才算是消散了一点，可是他身体羸弱，大概有五分钟后，他才扶着墙面缓缓站了起来，回到了寝室里。
寝室里那两人也不知道把眼神往哪放，一时不敢跟王小栗搭话。
一般很少会有人会对自己预登记的omega进行信息素压迫，这不管是在外人眼里，还是事实本身，都是一件对omega来讲非常痛苦的事情。
更何况，不管是不是对自己的omega，学校里也明令禁止过alpha对同学进行信息素压迫。
而王小栗进来之后，显然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从床上抱下来自己的枕头，把毛毯收进自己的一个手提袋里，肩膀上背着自己的双肩包，离开了寝室。
这位申请住校的omega，原来是为了躲避自己预登记的alpha的虐待才躲来学校的。
寝室里的两人这么想，那位beta甚至心里开始深刻的懊悔，最开始没有对王小栗友善一点。
王小栗超时一分钟下了楼，等走到一楼，林之绪正站在那里等他。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耷拉着脑袋，肩膀头背着书包，抱着枕头，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冷风吹过来，将林之绪心头原本不断翻涌的怒火吹灭了一些，理智短暂的恢复，但是不代表这样他就能原谅王小栗惹出来的这些麻烦事。
不过当王小栗拿着自己那些东西，以一种比之前大概多了一倍的距离远远缀在他身后的时候，林之绪没有再语气不善地催促他。
走到宿管那里，林之绪站在门口等王小栗走过来。
值班室里的宿管正在打瞌睡，林之绪敲了敲窗户，说道：“叔，开个门吧，我预登记的omega有些不舒服，我过来接他回去休息。”
那宿管朝林之绪身后瞄了一眼，王小栗模样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不对劲，头发都被冷汗打湿，有些贴在额前。
而且脸色非常不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许是发情期到了，那宿管在心里这么想，但是这位年轻的alpha没有很直白地说出来，可是这种事情宿管显然是此前经历过不少。
毕竟是这么晚的时间了，alpha连夜要带omega离开，还能有什么事呢。
“我们预登记过，在学校里有记录的，可以查询到。”
林之绪后续的补充更是增强了宿管大叔对他的信服度。
宿舍楼的铁门被打开。
林之绪带着王小栗从学校里出来。
在楼下等王小栗的时候，林之绪已经联系了家里的司机王叔，让他过来接他们。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王小栗坐在车里，像是竭尽全力想要和林之绪保持最远的距离，可是这密闭环境里，又是这样狭窄的空间。
王小栗即使贴着车门坐，也还是躲避不了那股让他感到恐惧的信息素味道的源头。
王小栗抱着枕头，缩在车里的一角。
林之绪从上车之后，比起来身体紧绷，不时打个颤的王小栗，他的姿态堪称放松。
视线瞥过王小栗，王小栗只晾给他一个漆黑的后脑勺。
一路无言，下车的时候，是林之绪先下来。
王小栗慢吞吞从车上下来，结果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站稳，还是刚才信息素压迫后带来的后遗症，他腿一软，就跌倒在了家门口的石阶上。
王小栗的膝盖传来剧痛，他其实是不太能忍痛的人，而且他确实和同龄人相比较过于消瘦了，这使他这样摔倒，膝盖骨和石阶相撞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好半晌儿，王小栗才像是找回了自己双腿的知觉，他从地上撑起来四肢，站了起来。
王叔开车去地下车库停车，林之绪已经进到客厅屋里。
林之绪进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冷水喝，刚放下水杯，就看到王小栗步履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走进他们家。
不知道的以为带他回家是拉他回来上刑。
林之绪看他完全无视自己，走过自己面前，眼神跟自己避开。
王小栗越是这样暗里给自己较劲，林之绪就越想跟他发作：“等等。”林之绪故意挡住他的路，上下打量王小栗：“你从哪里来的住宿费？”
王小栗往后退了一步，被泪水浸过的双眼发红，警惕又惧怕地看着他。
“偷的我家的钱？”林之绪这样问。
王小栗好像被林之绪这个“偷”字伤害到，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不…不是！”
“那是什么？”林之绪很是咄咄逼人。
林之绪其实知晓王小栗不会偷拿家里的钱，但是王小栗又没有朋友可以借钱，他对于王小栗这笔住宿费的来源起疑。
“我把……把那双…鞋，卖了。”王小栗回答完，嘴唇紧抿住。
林之绪愣了一瞬，但是他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王小栗卖的是哪双鞋。
大概是过年的时候，姜盈盈送给他俩一人一双的限量款。
林之绪不留情面地冷笑出声：“这不也是我家的钱吗？”
王小栗抬起来眼睛望了林之绪一眼，他想林之绪大概不仅是不喜欢他，可能是非常讨厌他，才会这么对待他。
因为林之绪对待他班级里那些同学，都非常的大方，吃的玩的，都很愿意分享，会为一些吃喝玩乐聚会的账单买单。
林之绪从来不计较这些，却只跟王小栗计较。
甚至连姜盈盈送给他的鞋，也要说，不是他的。
王小栗开始觉得很难堪，他身子发冷，脸却起热。
于是不想跟林之绪再对话，想要避开他，继续上楼。
王小栗从林之绪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林之绪闻到了无花果信息素的味道。
林之绪这个时候其实还有几分不确定，他的视线落到王小栗抱着的枕头上，但是那味道好像就是从那里发散出来。
他上前一步，将王小栗怀里的枕头轻而易举地扯拽出来。
鼻尖凑近了，闻了两下，才确认了是真的。
“还偷偷拿我的枕头？”林之绪自上而下打量王小栗，语气古怪，可是实在是称不上有什么善意的成分。
林之绪接二连三的污蔑，使得王小栗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羞辱，而且这确实是他没有做过的事情。
“没！我，没有！”王小栗沙哑了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那这上面为什么都是我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确实没有更好的解释了，如果alpha和omega没有经常做过信息素交换，只是平时接触，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并不可能会持续很久。
即使是林之绪在四十分钟之前用信息素压迫过王小栗，王小栗身上的信息素也不会持续这么久不消散。
只有贴身衣物，或者alpha持续一段时间用过的东西，那味道才会这么浓郁。
这个问题，王小栗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跟林之绪喊：“没…没有！就是，没。”他的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头，眼睛瞪着林之绪，眼眶看起来比刚才更红了。
林之绪却好像已经识破王小栗这些蹩脚的谎言，他将手里的枕头重新塞回王小栗怀里：“你别给我来这一套，你都枕过了，我也不要了！”
林之绪这句话说完，转身就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好像并不想要面对，做了错事，还接受不了批评，情绪崩溃的王小栗。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林之绪门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来很柔和的一声响。
林之绪拧开自己的门，看到是王小栗刚才拿的枕头。
林之绪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王小栗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小动作，偷偷换掉他的枕头，被戳破还敢在这里发脾气。
他觉得王小栗很不像话，既然自己身为他的alpha，要教训批评他，也是很无可厚非的事情。
等林之绪揪着地上的枕头来到王小栗房间门口，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发现王小栗的卧室门，没有关紧。
门缝里传来很压抑的抽泣声。
是王小栗在哭。
林之绪站在那里，看到王小栗在床上裹着毯子缩成一小团，露出来一个脑袋，没有枕头。

第18章
林之绪站在王小栗房间的门口，听到对方哽咽的声音，不知为何的，那手到底是失去了推开门的力气。
林之绪一只手揪着那倒霉的枕头，又看了在床上只有一小团的王小栗一眼，然后默默转过身，离开了他的房间门口。
算了。
林之绪这样想，再给王小栗一次机会，希望他下次不要再犯。
尽管林之绪那天晚上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还觉得是王小栗先做错事情，惹出来麻烦，他才会说出来一些不理智的话。
可是那天晚上，林之绪睡得并不安慰，王小栗小声哽咽抽泣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他一度怀疑，是王小栗卧室的门没有关紧，又或者家里房子的隔音效果变差，才会让他一夜都饱受困扰。
第二天一早，林之绪从楼上下来。
厨嫂已经做好早餐，摆放在桌面上。
等林之绪已经把饭吃完，王小栗却还迟迟不见身影。
林之绪坐进车里等了十多分钟，眼看着上学的时间快要到了，王小栗却还没有从家里出来。
想到昨天王小栗的样子，林之绪心头划过一丝什么，他的视线转到家里二楼王小栗房间的窗户那里，窗帘还是紧紧拉着，只露出来一道缝隙，完全不足以窥探出什么。
“王叔，走吧，不等了。”林之绪这么说。
在二楼房间里的王小栗看到窗户外，家里的车载着林之绪离开了，他的脑袋才从窗帘那里留出来一道缝隙前挪开。
王小栗从楼上下来，没有看长桌上摆着的冷掉的早餐一眼，背着书包出门了。
林之绪在早读的时候，看着身旁空荡荡的课桌，坐下来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书，然后听到班主任来了的脚步声。
他的目光又漫无目的飘过王小栗的书桌，王小栗这个书呆子，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应该是不会缺席任何一堂课程的。
到底还是心头不安，林之绪又是很容易脑补很多的性格。
他想到王小栗昨天的样子，还有趴在床上哭的身影。
有这么严重吗？
林之绪从抽屉动里掏出来手机，生理知识匮乏的高阶alpha在搜索栏里输入了“alpha在生气时，无意识放出来信息素，被标记的omega会怎么样？”
相关搜索里瞬间出现了“alpha信息素压制”，林之绪用手指点了一下这个更精确的形容。
入目第一条就是一条付费咨询“经常被alpha信息素压迫，请问如何能申请注销登记呢？”
林之绪眼睛不由瞪圆了一些，再往下下滑，开始出现了被信息素压制后omega的具体症状。
五分钟后，林之绪脑袋终于抬起来。
他有几分坐立不安的样子，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一样，转了一圈，就没落到自己面前的书本上。
在某个瞬间，终于和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对上了目光。
或许现在应该帮王小栗请个假，怎么跟班主任说呢，就说他身体不舒服？
林之绪心中思索着言辞，屁股刚从板凳上抬起来身子还没站直，就看到了王小栗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王小栗迟到了十五分钟。
就算是优等生，迟到了也依然免受不了责罚。
王小栗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上上早自习。
好在王小栗来得实在很晚，早自习也不剩几分钟了。
等王小栗背着书包进来，在林之绪身旁落了坐。
林之绪抿着嘴，看他从书包里掏出来试卷什么的，也没往自己这边瞧一眼，好像又是想要和自己冷战的样子。
林之绪感觉心口像是被憋了一股什么，但是也没有主动和王小栗打破这种僵局。
这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第三节 课下课后，林之绪坐在王小栗身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了一句：“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去上体育课。”
说完，也不等王小栗回话，就立刻起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班里的上体育课的同学在操场集合。
林之绪扭头在队伍的末尾发现了王小栗的身影，他发现王小栗实在是很不听话。
而且他对王小栗性格的执拗程度，显然是有错误的预估。
因为王小栗不仅不听他的来上体育课了，还跟着同学跑完了四百米的热身，虽然他有远远地落在最后，但是到底是完成了。
然而这一圈四百米跑下来，王小栗停下来的时候，就眼前开始有些一阵阵发黑，并且伴随着胃部的强烈不适。
王小栗怀疑他可能是低血糖了，他身体曾经也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发生在他在家里挑食最严重的一段时期，经常不吃饭，后来晕倒在去找下地干活的奶奶的半路上。
王小栗不得不停了下来。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步履蹒跚地去找体育老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很缓慢地离开了操场。
早不听劝，偏要过来跑一圈才知道自己坚持不了了。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这样做到底是在跟谁较劲，是在跟他还是跟自己。
他眼看着王小栗穿过操场，走到树下的阴凉地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刚刚呼喊自己去打篮球的同学那里去。
王小栗穿过后操场的树林，还没等走到校园超市，就坚持不住了。
他感到恶心想吐，身上不断冒出来冷汗，眼前发黑的频率增加，他费力的想要挣开双眼，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眼前一黑，彻底倒了下来。
王小栗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窗外的微风吹进来，一片安静祥和。
“醒了？”
王小栗眼睛睁开，看到了坐在侧前方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翻看的沈决意。
王小栗扶着，撑起来身体，他发现他的裤腿被卷了起来，膝盖露出来，红肿青紫一大片的膝盖被涂抹了药水。
王小栗闻到了一股药味。
沈决意说：“小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沈决意合上手里的书，朝躺在医务室床上的王小栗走过来：“而且你怎么会低血糖呢，今天忘记吃早餐？刚才给你喂了一点葡萄糖，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王小栗望着他，沈决意身材挺拔，站在他的床边，王小栗仰着头，看到他俊逸非常的脸庞，窗外的风吹进来，将他栗色的发丝吹几根。
栗色的发，王小栗为什么会这样形容沈决意的头发颜色呢，可能在今天之前，沈决意头发的颜色在王小栗这里是棕色的，在这一刻才变成的栗色。
沈决意的话没有得到看起来很不在状态像是在盯着自己发呆的王小栗的回应，但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对王小栗不礼貌行为的不满。
他发现王小栗这时候，目光又缓缓落到他的手上。
沈决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本书，于是他抬起来手，将书递到王小栗面前，问他：“你感兴趣？可以送给你，我还有很多书。”
一般情况下，在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之后，王小栗可能会谨慎拒绝一切和林之绪有关人员的一切礼物赠送。
但是此时此刻的沈决意例外。
尽管王小栗其实本身对情爱一事上认识并不深刻，甚至是有几分模糊不清的。
但是毕竟他和沈决意之间，每次遇见都会发生所有情爱小说或者戏剧里，高大帅气的alpha总在主角omega遇到危险和困难的时候出现解救主角这一重要情节片段。
所以，如果真的要问王小栗是不是喜欢过沈决意。
王小栗可能也会说，他是对沈决意有过好感的。
毕竟沈决意确实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向往的人。
成熟优秀，处理事情游刃有余，待人温和宽容，好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红脸生气。
是在王小栗这里，与林之绪完全相反的形容。
于是这天，青紫着膝盖，半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的王小栗，虽然没有回答沈决意，但是他还是伸出来双手，接过了沈决意手里的书。
“林之绪！你的omega在后操场晕倒了！”
林之绪打球打到一半，身上热气腾腾的，就听有班级里的同学这么冲自己喊话。
“什么！？”林之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将手里的球抛了出去：“不打了，你们玩吧！”
林之绪话音落下，也没管身后那群同学的脸色，开始朝后操场跑去。
得知了王小栗已经被高年级的学生背进了医务室，林之绪又转头飞奔去了校医务室。
林之绪扑了个空，忙着整理文件的校医告诉林之绪，刚才低血糖送进来的omega已经没事了，可能回班里休息去了。
等林之绪又赶到班里，透过窗户看到王小栗的身影，他着急忙慌的脚步才猛然一停顿。
他紧接着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歪了的衣领，才迈着看似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班里。
班里这时候也回来了几位同学，争分夺秒地利用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来学习。
等他走近了，才发现王小栗竟然难得的没有在学习，而是在看一本闲书。
而且他们两人的桌子，中间不知为何被拉开了一道长约两厘米的缝隙。
林之绪走到自己课桌前，再一次跟不愿意结束冷战的王小栗讲话，他说：“王小栗！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他说完，很用力地把他的桌子又跟王小栗的课桌怼到了一起。
两个桌子又严丝合缝地并在一块了，王小栗抿着嘴，看了林之绪一眼，好像有点不服气，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没有林之绪力气大，因此也没有再尝试去推开林之绪的课桌，任由他跟自己贴着放了。
时间到了放学的点，但是林之绪其实心里憋了很多东西，对着王小栗这副样子又很无从发泄。
一路上若无其事的目光瞥过王小栗的脸色无数次，结合他今天搜索到的信息。
他觉得王小栗下午不应该再去上学了，他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
毕竟他今天上午还因为他昨天被信息素压制过而晕倒，万一下午在晕倒怎么办？
而且王小栗的腺体发育不完全，可能受到信息素压迫后反应和后遗症就是更加剧烈一点也说不定呢。
林之绪不是脸上能藏事的人，再加上林淮诚和姜盈盈已经到家了。
虽然他上次就已经知道王小栗不是会告状的人，但是他却不知为何的，感到了几分心虚。
好像他真的是那种趁林淮诚不在家，把王小栗欺负哭的人。
午饭的时候，林之绪眼睛一直若有似无地观察着王小栗，因此他连王小栗夹过什么才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小栗，只吃了三筷子西兰花，喝了两口粥，就离开了饭桌。
他起身离开餐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吱——”的一声，林之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擦过，他眉心一跳，看到王小栗已经起身上楼了。
饭后原本是午休的时间。
林之绪却推门进了姜盈盈他们的卧室，姜盈盈这会儿正在看电视剧。
她跷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听到动静，眼镜瞧了林之绪一眼，然后说道：“你的礼物放在你桌上了，你没看到吗？”
林之绪说：“看到了。”
但是林之绪根本不是为了这件事来找姜盈盈。
他走到他妈面前，脚踩在钉子上一样乱转。
“妈，今天上午王小栗体育课晕倒了。”
“嗯，怎么了，他中午回来这不好好的吗，是不是早上没吃早餐啊？”姜盈盈眼睛盯着屏幕，剧情正在精彩时刻，她嘴里嗑着瓜子，接林之绪的话，视线都没移开。
“哪里好好的，他回来的时候不是一瘸一拐的吗？”
“而且他今天中午，只吃了一点点饭。”
“嗯，而且他的腺体发育得也不好，这样的话对他的健康很不利……”
林之绪绕来绕去，话都落不到重点。
姜盈盈有点不耐烦一样抬手挥了挥苍蝇似的在这里乱转的林之绪：“小绪！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你挡住屏幕了。”
话音落下，林之绪像是彻底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站在了姜盈盈面前，彻底挡住了姜盈盈看电视的视线：“妈，你去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不行吗？！”
姜盈盈看着他儿子，活像是在这里开的十来天里变了一个人一样，她瓜子也不嗑了，眼前不知为何的又浮现出来，王小栗那次跟林之绪春游回来，脸蛋子上印的那个椭圆印子。
姜盈盈晃了晃脑袋，又跟林之绪说：“不去！我不去，你想问你自己去问。”
她伸手去推林之绪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子：“起开。”
林之绪就站在那里不为所动：“你快去啊，你问完回来再看不行吗！”

第19章
姜盈盈到底是没受住林之绪这个缠法。
她终于从卧室里走出来，在林之绪紧盯着的视线下，来到了王小栗的卧室门前。
姜盈盈推门走进去，看到王小栗正掀开被子，要躺进被窝里。
王小栗看到姜盈盈进来，动作停住：“怎，怎么了？”
姜盈盈露出来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小栗，听说你上午在学校晕倒了，阿姨来看看你，没什么事吧？”
姜盈盈这样说着，视线落到王小栗身上。
这一看，心下也是一愣，怪不得林之绪非缠着让他来问问。
刚才吃饭的时候姜盈盈没注意观察过王小栗的样子，这会儿离近了，看着王小栗的大眼肿着，嘴唇没什么血色，一副恹了吧唧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王小栗瞧了一眼姜盈盈，这会儿在家里，姜盈盈脸上没带妆，但是依然掩盖不了她美艳的容貌，他低头又看到姜盈盈指甲换了新的颜色。
他其实心里有点奇怪姜盈盈会来他的房间特意问他的情况，但还是依然礼貌地回答说：“没有，事。”
姜盈盈和王小栗平时沟通也不多，王小栗本身也不是善于沟通的性格，话说到这里，姜盈盈也有几分尴尬，但是瞧着王小栗的脸色，心下也是狐疑。
停顿了一会儿，姜盈盈又说：“要是不舒服，你要说啊。”
王小栗摇了摇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他说：“我要，要睡觉。”
姜盈盈愣了一下，看到王小栗竟然说完这一句，真的躺下了。
“那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姜盈盈看出来王小栗确实不太对劲，快要走到门旁边，姜盈盈又问了一句：“下午用我帮你和老师请假吗？”
王小栗说：“不，不用。”顿了顿，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不用，等我，我下午，晚去一会。”
姜盈盈从王小栗的房间里出来，刚推开门，差点儿踩到站在门外偷听的林之绪的脚。
“干嘛呀！”林之绪压低了声音，往后退了一步。
姜盈盈盯着她儿子的脸，半晌儿，突然问了句：“王小栗，眼睛怎么肿了？”
姜盈盈没能从林之绪这里得到答案，被林之绪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这天下午，原本晴朗的天气转为多云，太阳被云层遮住。
王小栗下午和早上一样，没有和林之绪乘车一起去学校。
林之绪独自坐在车上，不自觉地又在离开前望了一眼二楼王小栗房间的窗户。
他其实有些摸不准，王小栗是真的不舒服，还是不想跟他在车里狭小的空间里待在一起。
在这样的一个周五的下午，林之绪遮遮掩掩的事情，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被揭开。
在今天中午十二点钟，学校的匿名论坛上，有人放出来林之绪夜闯学校宿舍，用信息素压迫自己预登记omega的视频。
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可大可小。
如果林之绪的身份没有那么敏感，不是林淮诚的儿子，这件事传播的速度和舆论不会那么厉害。
而且正逢这几年，omega权益保护一再强调的环境。
林之绪做出来这样的事，并且被人拍到照片和视频，实在是影响极其恶劣。
下午三点钟，林之绪在数学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被班主任叫走，引起来课堂上一片小声议论，被代课老师敲了桌子几次才压下去一片声音。
下课之后，王小栗感觉到坐在自己后面的学委碰了碰自己。
王小栗转过头来，看到林熙冉。
林熙冉望着王小栗的眼神里透出来同情，王小栗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教室里每一位同学在不经意撞上自己的目光时都是匆匆避开，有些还做出来叹气的模样。
生理知识匮乏的林之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在鸳宁完全没有生理课的教学环境里生长的王小栗也不知道林之绪对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好像除了两位当事人，所有人都知道，王小栗遭受了什么。
王小栗耳朵像是隔了一层膜，他听到林熙冉的声音，郑重又严肃。
她说：“我知道，你的alpha对你不好，小栗，你学习又肯努力，学业又优秀，等以后毕业了你可以做标记清洗，彻底摆脱你的alpha。”
王小栗盯着林熙冉开合的嘴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可是，可是，我奶奶说，标记了就是终身，伴侣。”
林熙冉语气又加重了一些，像是在鼓舞王小栗：“王小栗，你奶奶年纪大了，思想观念老旧，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新时代的omega，我们应该勇于摆脱信息素的束缚和控制。”
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听说现在已经研发出来一种药剂，可以清除alpha的标记，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进入量产，因为有一部分人试用后产生了恶心呕吐之类的后遗症，但是我相信，不用几年，这项药剂会改进的！”
王小栗从来没有听说过标记了还能清洗的事情，感到大脑里受到了冲击，一片空白后，他听到自己问：“什么药剂？”
林熙冉看着王小栗的模样，似乎是有些犹豫不决：“小栗，你现在年龄还小，那个药剂现在数量很稀缺，单只价格都被炒到了十万以上，以后你长大了，毕业后有经济能力之后可以再买。”
王小栗听完林熙冉的话，脑袋又低下来，他没有那么多钱。
过了一会儿，窗户带进来一阵风，把林熙冉的马尾吹了起来。
王小栗看着他们班这位新时代的omega，说道：“我要走，了，我想回家了。”
林熙冉听完，脸上表情一愣，然后说：“你要去哪里？你们家乡教育资源和这里不能比的，虽然我知道你现在生活的可能很痛苦，但是……”
王小栗摇了摇头，他说：“我，还会，回来。”
“我只是有点儿想，想我奶奶，了。”王小栗磕磕绊绊说完，上课铃响起来，他吐字很清楚地跟林熙冉说：“林，熙冉，再见。”
林之绪被班主任带到了校长办公室，然后他在那里看完了昨天晚上的那段视频。
校长对林之绪的态度算不上严厉，问林之绪视频上面是不是他。
林之绪不至于到这个时候还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他面色难看，最后回答说：“是。”
班主任这时候似乎是过来训斥了林之绪几句，像是在校长面前故意说的，林之绪都有些没听清，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播放完毕又自动播放了一遍的视频上。
原来那天晚上，王小栗的模样这么痛苦，这么可怜，一张小脸上全是泪。
那他为什么当时没有感觉到？
林之绪领到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从校长室走出来。
那时候，他以为这件事到这里，总该结束了。
家里的苹果终于恢复了供应，因为林之绪上课时告诉姜盈盈，他又喜欢吃苹果了。
两人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姜盈盈和林淮诚都不在家，家里的厨嫂今天孙子生病，请假了没有来。
王小栗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林之绪手里端着一盆水果。
其实从那天晚上开始，王小栗就潜意识里对林之绪感到本能的恐惧和排斥，因此连和他坐在一个车里都不能忍受。
密闭空间里，他很容易闻到那股林之绪身上散发出的，无花果的味道。
王小栗看到林之绪发现自己后，站在那里不动了，以为他又要挡住自己的路，找自己的麻烦。
他想到今天下午林熙冉和他讲过的那些话，于是看着林之绪说道：“以后，以后，我洗……”洗了标记之后就和你再也不见……
这句话在王小栗脑海里过了两遍，说出来的时候着急，于是很磕绊，林之绪向来是没有耐听把王小栗的话听完的习惯。
听到王小栗话说到一半，林之绪就打断他，脸上还露出来很不耐，但是又有点无奈的表情。
“行，你洗！你洗！”林之绪把手里的水果盆塞到王小栗怀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王小栗：“……”
想要放出来的一刀两断的狠话，刚刚鼓起来的勇气，不知为何陡然又熄灭了。
毕竟，王小栗现在腺体发育的也不好，更没有能力能拿出来十万块钱。
王小栗发现了水果盆里出现了苹果。
他回到卧室里，把两个苹果塞进书包里，然后带上了自己的水杯，拿上自己绘制的地图，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离开了家。
王小栗离开家的时候，林之绪还在戴着耳麦打游戏。
等一个小时以后，林之绪看到客厅里除了少了两个苹果，别的都没动的一盆水果，然后心里觉得不对劲，再次打开王小栗房间的门时，又撞上空荡荡的房间。
林之绪感觉自己已经被王小栗折磨得几欲发疯。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够在林淮诚和姜盈盈回来之前把王小栗找回来，也不知道在学习里发生的那件事，校方有没有通知他的家长。
在他打开家里的门，一边和杨景打电话时，得到了他问题里的第一个答案。
林淮诚和姜盈盈回来了。
大人处理起来他们小孩的事情确实利落很多。
有林淮诚在，街面沿途视频调取得相当迅速，他们没有花多长时间就确认了王小栗的位置。
王小栗那天想要回鸳宁，在很多人看来都是非常有病，非常任性，无理取闹的一件事。
他没有通知林家任何一位，说走就走了，好像很自我。
但其实，王小栗和他认为是他的朋友的林熙冉讲了再见，也有在放学时在班主任的桌面上放了一张请假条。
他没有通知林家的人，是因为他认为，不需要。
毕竟他在这里是不被需要，不被尊重，很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晚上九点钟，沈决意开着车，杨景和林之绪坐在后车座。
夜幕笼罩远郊的高速路，王小栗就一个人背着他的双肩包，好像很孤独地前行着。
身后传来灯光，他还知道往旁边躲一躲。
林之绪看得咬牙切齿的，他从车上冲下来，到了王小栗面前，王小栗好像还愣了一下，好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小栗！你一天不给别人找麻烦你就一天不痛快是不是啊！”林之绪这时候是真的有点情绪压不住，他看着王小栗煞有其事的手里拿着地图，上去就给他一把扯了下来，撕了个粉碎：“你以为你真能这么走一夜走回去啊！就你这样的，风给你两下就吹倒了，你还在这里闹离家出走！”
林之绪的模样在王小栗看来其实十分恐怖，他其实想解释说，他不是要走回鸳宁，而是想要在这里等一个过路车。
但是林之绪还想并不想给他什么解释的机会，他上去抓着王小栗的胳膊，就想把他往车里拽。
“走！回去！”
王小栗被抓疼了不自觉挣扎起来：“我不！我不要！你！”
王小栗全身上下都在用力，往后退着，但是他的力气并不如林之绪大，还是被林之绪拉到了车边。
林之绪耐心告罄，觉得王小栗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低吼出声，王小栗像是被他吓住，肿着的眼睛里浮现出来一丝恐惧。
沈决意和杨景这时候下来，拉开了两人。
也没多大的运动量，林之绪却已经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胸口在那里剧烈起伏着，眼睛盯着王小栗，似乎恨得发红。
王小栗这时候，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小声说：“我不想，不想跟你，好了。”
林之绪差点儿又一口气没上来，心口不知为何被噎了一下，心说还不想跟我好了，我跟你好过吗！？

第20章
杨景眼瞧着这气氛不对，目光赶紧落到了站在那里的沈决意身上。
沈决意果然在此时发话，他开口说道：“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坐进车里再说。”
林之绪眼睛盯着王小栗，看着他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站在那里抓着自己的双肩包背带，小脸绷着。
“王小栗，上车。”林之绪又重复了一遍。
杨景站在微凉的夜风里，脑门上却还是流下汗来。
沈决意似乎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转而换了一种语气，对上王小栗乌黑的眼珠：“小栗，你走错路了，这不是回你家的方向。”
“不，可能。”王小栗好像还是很坚信自己所绘制的地图。
沈决意又说：“真的。这条路前面在修路，早就不能走了，你搜索到的地图可能还没来得及更新。我们先回去好吗？林伯伯和姜阿姨都很担心你，让我们出来接你回去。”
王小栗的目光往这路的前方望了一眼，再往前好像确实是黑漆漆的一片。
虽然对于沈决意话里的一部分事情存疑，但是沈决意和人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王小栗视线转到沈决意那张俊逸的脸庞上，他最后说：“我不想，和，他坐一辆。”
这个“他”好像不用明说，在场的几位都知道王小栗是在指谁。
原本有所松动的僵持局面，在王小栗的落音之后，气氛再一次冷凝下来。
过了几秒钟，在沈决意组织好言辞再一次开口之前，林之绪率先冷笑了一声：“行，那你上去坐吧，我不上车了。”
杨景这时候已经拉开车门，以为林之绪是想要先将王小栗哄上来。
没想到等杨景坐进车里，王小栗也上去之后，站在下面的林之绪抬手用力甩上了车门，发出来一声剧烈的沉闷声响。
杨景惊愕住，透过车窗户跟林之绪喊：“小绪你干嘛，快上来吧，你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都能走到这，我走回去有什么稀奇吗？”林之绪望见杨景身后贴着车门窝着的王小栗，连往自己这看一眼都没有，林之绪又说：“别废话了，你们先走吧。”
话是这样说，沈决意却以一种极慢的车速行驶着。
大约过了五分钟，沈决意坐在驾驶位上，突然开口：“小栗，外面在下雨了。”
王小栗看到车窗玻璃上果然有些雨滴，但是他还是沉默，一声不吭。
后车镜里可以看到，林之绪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小。
在林之绪彻底变成一个小黑点之前，沈决意的车停了下来。
外面此时确实已经下起了不小的雨。
车门打开，杨景头扭着朝后面喊：“林之绪快上车吧，一会儿下大了。”
话音刚落下，天边瞬间炸起响了一个闷雷，这声雷后，稀里哗啦，大雨就这么落下来了。
林之绪身上被淋湿了，坐进车里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重的水汽。
他坐进车里后，显出来几分阴沉的目光扫过去，看到王小栗坐在那里，抱着自己的书包，好像在发呆。
气氛确实是有几分沉闷和尴尬。
杨景夹在两人之间坐着，颇有几分坐如针毡的意思。
他像是努力想要打破一些着僵持的气氛，眼睛望着窗外，突然说：“你别说，这雨天月亮还这么大又亮呢。”
杨景看着前方道路上那个黄莹莹的圆，还想再来两句，结果随着沈决意的车速提上来，那月亮不知为何越来越大起来。
等他们的车彻底驶过远郊区中心公园景区那个圆形景观灯，杨景嘴里发出来很刻意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灯啊，哈哈哈哈。”
杨景自己“哈”了几秒钟，实在是哈不下去了。
他闭上嘴以后，车里的沉默一直延续到他们到达目的地。
沈决意先将王小栗和林之绪送回了家，然后载着杨景离开了。
林之绪和王小栗走进家门，进门就发现，林淮诚和姜盈盈都在客厅，这么晚的时间点了都还没有休息。
是在等着他们。
林之绪身上衣物有些湿了，进门后就一言不发，冷着脸就要上楼洗澡。
“林之绪，你给我站住。”林淮诚看着林之绪进门就想要拐上楼梯，叫住了他。
林之绪被叫住，转头看了一眼林淮诚不同寻常的脸色，心里不由一沉，林淮诚果然是得知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林淮诚看林之绪停下脚步，他转而又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王小栗，林淮诚用克制而温和的声音和王小栗说：“小栗，你先上楼休息吧。”
“哦。”王小栗抬起来眼，目光扫过不知为何看起来神情有几分焦虑的姜盈盈，然后低低应了一声，很听话地上楼了。
在王小栗回到自己卧室房门前，推开门进去的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皮肉相接的清脆声响。
是林淮诚抽了林之绪一耳光。
王小栗没有多看，关上了门。
姜盈盈在林淮诚甩出来这耳光之时，嘴里发出来一小声惊呼，她抬手半遮住嘴，她坐在沙发上叫了一声：“淮诚……”
站在客厅的林之绪，脸庞被林淮诚这不留余力的一巴掌扇得脸偏过去，额前被打湿的发丝也滑落到眼前，遮掩住他的眼神。
林淮诚脸色是彻底不加掩饰的阴沉：“林之绪，你可真能给我长脸啊！让你们学校校长的电话都能打到我的办公室来！”
林之绪吸了一口气，他的嘴角一阵撕裂般的疼，脸上火烧一样，微一张嘴，嘴里就有几分血腥味。
“我怎么了！？怎么就老打我啊？是谁半夜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给这么多人添麻烦啊？你怎么不找他啊！”林之绪觉得林淮诚简直不可理喻。
“他为什么离家出走啊？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林淮诚说到这里已经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了：“你多大的本事啊，夜闯宿舍楼，用信息素压迫自己预登记的omega！你自己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
“我夜闯宿舍楼？我还不是为了去找他！爸！您自己看他正常吗？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跟今天一样，自己一个人说走就走了！”林之绪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
话说到这里，这段时间挤压的情绪，像是被林淮诚这一巴掌都抽了出来：“你以为我想管他吗？！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你们！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逼我！是我想要去标记他吗！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全都要算到我一个人头上！？”
林之绪眼睛气得发红，半张脸印着红肿的指印，嘴角洇出来血来，模样很是有几分骇人，他像是已经完全受够了。
受够了王小栗，受够自己身边的人，因为王小栗都过来指责他。
受够他被迫跟王小栗捆绑在一起后，王小栗还要不断地闹出来事端来折磨他。
“当时还说等他腺体发育好了！就可以清洗标记！其实你们根本都是在骗我！以为我不知道吗！”林之绪一副情绪完全失控的样子，放在平时，他根本不敢这么和林淮诚讲话。
“我有什么错！我做错了什么了！就偏偏要我来承担！”
林淮诚在被自己亲儿子这么一番声嘶力竭，爆发式的控诉后，很短暂的沉默了片刻。
其实这件事说到底，最开始的时候，林淮诚也不是想要他儿子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跟一位omega预登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林淮诚不管是在事发时还是现在，他都只能做出来看起来对林之绪很残忍，但是其实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好的最稳妥的选择。
林淮诚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林之绪心里压抑这么多怨气不是没有原因。
“其实，人不一定非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其实有时候，找一个适合自己的，长久地相伴下去，也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林淮诚思索着，望着林之绪怨气冲天的一双眼。
林之绪听到林淮诚这样讲，突然地问道：“那你和我妈呢？你和我妈是合适的？还是你真心喜欢的？”
这个问题落下，不知为何的，使原本凝重的场面，陡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姜盈盈这时候目光和林之绪同时落到了林淮诚身上。
林淮诚感受到这种注视，目光不经意和姜盈盈对上了一瞬。
下一刻，林淮诚有几分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没等林淮诚再开口，林之绪再一次发作：“什么意思啊！爸！你跟我妈自由恋爱幸福美满了！到我了！你让我找个合适的？！”

第21章
林淮诚被噎住一瞬，看着林之绪的样子，陡然的像是被抽去了一些力气。
林淮诚打过林之绪的手在楼梯栏杆上扶了一下，林淮诚处理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很多严重的问题，向来果决利落，可是到了自己的独子这里，林淮诚还是难免变得有些反常。
他此前对林之绪的教育也鲜少这样简单粗暴，但是今年以来，林之绪的表现确实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很出格。
他之前虽然任性，有些小脾气，但是本质上不坏。
林淮诚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到，学校里三五年不下一个的，用信息素压迫同学的违规处罚会下到他儿子身上。
可是这件事，说到底，就像是林之绪所说的。
确实不是应该他一个人承担的。
林淮诚最后只看着林之绪说道：“那你想找你喜欢的？你喜欢谁呢？”林淮诚迈开腿走上楼与林之绪擦肩而过：“你喜欢沈决意，就你现在这副样子，你别说沈决意分化成了alpha跟你没有可能，他就算是分化成omega，你觉得他愿意跟现在的你在一起？”
林之绪肩膀被林淮诚撞了一下，他站在楼梯口，眼睛不由睁大，他猛然转头望着林淮诚的背影。
他没有想到，林淮诚这么些年忙得脚不着地的样子，竟然也能看得出来自己隐藏这么深的秘密。
那就更不要说是姜盈盈了。
林之绪刚才的声嘶力竭恨不得毁掉一切的怨怼，被林淮诚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碎。
他的目光落到姜盈盈那里，姜盈盈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林之绪脸色一阵发白。
从皮肉之苦上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林之绪只挨了一个巴掌，已经是极轻的了。
但是肉体和精神上的伤害不相互抵消。
林之绪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断震动的手机上显示出来来自杨景的数十条消息，还有沈决意的两条。
林之绪一个人也没有回复，冲完澡，一头埋进了被窝里。
夜里，林淮诚听到了很细弱的哭声。
若不是这时候雨停，可能声音就会被掩盖过去。
林之绪还没睡两个小时，就被林淮诚从床上揪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是他淋了雨，夜里起了烧的却是王小栗。
家庭医生被半夜叫过来，诊断之后，说王小栗的情况不太妙。
起了烧，但是体温非比寻常，像是发情热，但是又没有信息素散发出来。
王小栗看起来非常的难受，他脸通红，起了一身的汗，不住地哭，嘴里叫着奶奶。
林之绪被林淮诚推到王小栗房间门口。
林淮诚说:“医生说如果你能用信息素安抚他，可能他会舒服很多，不那么难受的话，烧可能就会退。”
林之绪透过门缝，听到王小栗不断哽咽抽泣的声音。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梗着脖子：“我不会。”
林淮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信息素安抚你不会，信息素压迫你倒是能无师自通了！？”
“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他生病你应该找医生！不要找我！”林之绪皱着眉头。
林淮诚听到王小栗又闭着眼喊奶奶的声音，他把林之绪推了进去：“别这么多废话了！”
林之绪被强推进王小栗的卧室里，他看着他进来后“啪”一声关上的门，忍不住嚷了一句：“爸，你怎么这样啊！”
林淮诚站在门外，姜盈盈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听林之绪喊这一声，还以为他又要大发脾气，到底是心疼儿子，姜盈盈说：“他不愿意就算了，你不要老是逼他嘛！”
她走过来，抬手就要拧开门。
在手落到门把手上之前，林淮诚突然伸手握住了姜盈盈的手。
他说：“门又没锁。”
姜盈盈愣住，发现王小栗的房间里，林之绪嚷了一句就没了声息。
她所想象的，发疯踹门，嘶吼乱叫都没有发生。
林之绪走到王小栗床边，看到王小栗布满泪痕的一张脸。
“唔……要，回家……奶，奶……”泪水不断地从王小栗的眼皮下淌出来。
他嘴唇微张着喘息，每句听起来不大清醒的呓语都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林之绪语气僵硬地说。
王小栗却没有设什么反应，人看起来已经很不清醒。
林之绪缓缓走过去，坐下了，他抬手撕掉了自己后脖颈位置贴着阻隔贴。
信息素扩散出来，但是王小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好转的样子。
过了半分钟后，林之绪似乎是经历了一些思想挣扎，他躺到了床上，把王小栗的脑袋放到了自己肩膀上躺着，王小栗的脸顺着埋在了林之绪的颈窝。
王小栗的情绪在这一刻，肉眼可见的平息了不少。
好像终于吸入了肺里氧气，他呼吸频率没有那么急促了。
王小栗滚烫的身子贴着林之绪，林之绪半边身子都被他暖得热烘烘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小栗的抽泣声逐渐没有了，只是身子还有时抽动两下。
林之绪肉眼观察到王小栗的这种变化，没有想到信息素对人的影响真的会这样深刻，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种束缚后，林之绪心里不由变得有有几分复杂。
他的胳膊被王小栗枕得发麻，看着王小栗这会儿闭着眼睛，眼睫毛被泪水濡湿，王小栗的脸蛋儿小，人虽然瘦弱，但是两颊上却有点肉，这样看着倒是有几分乖巧顺眼了。
“还哭呢，就你自己委屈呢。”林之绪看他睡得这么安稳了，心里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怄火。
这句话一出来，不知道为何的，林之绪眼眶子突然也涌上来一股热意和酸胀感。
哪怕这会儿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唯一的王小栗也紧闭着眼睛，但是林之绪还是感到几分难堪。
他的嘴角这会儿淤青都起来了，半张脸肿着，他侧过脸，胳臂抬起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结果未曾想到，他刚一动作，王小栗顺着他的胳膊滑了下来。
可能是比刚才远离了信息素的源头，王小栗眉头又轻轻地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来一声似哽咽又有几分微弱的声响。
林之绪听到了，又慌忙放下了胳膊，重新把王小栗的脑袋捞到了自己肩膀上。

第22章
就在林之绪把王小栗脑袋调整好位置的那一刻，明明是那么尽力小心的动作，王小栗却像是被惊动了，眼睫毛轻颤了几下，然后睁开了哭得通红的双眼。
林之绪猝不及防和这双被泪水盈上一层柔光的眼睛对上，止不住的心头一窒。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场面，手脚一时间像是脱离了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摆放了一样。
林之绪脸上表情僵硬，像是被王小栗那双眼施了定身术，半晌儿都没说出来一句话，打破这不尴不尬的场面。
这有什么呢，自己现在出现在王小栗床上搂着他这件事很难解释吗？
不就是发烧生病了，他被林淮诚命令着，逼迫下，来安抚王小栗罢了。
林之绪喉咙做出来一个吞咽的动作，正要调整表情，就发现王小栗也从睁开眼睛望着他到现在，也是没有出声，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他的靠近，或者做出来什么推拒的动作。
他好像只是睁开眼了，但是还没有回过来神，恢复思考的能力。
林之绪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的注视下，鼻头动了动，像是嗅了嗅什么，然后在自己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脸埋在林之绪的胸口，然后不动弹了。
有点像是一只看似机灵，但其实警戒性非常迟钝的小动物在找什么安稳舒适的巢穴。
心口被王小栗呼吸间扑出来的气息弄得暖烘烘的，像是因为有点缺氧，王小栗微微动了一下，侧了一下脸庞，鼻尖划过林之绪的心口。
霎时间，林之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了一下。
心脏开始不规律的剧烈跳动起来，震得肋骨都有些发疼了，林之绪不知道自己这是犯了什么毛病。
好像是王小栗这么轻轻一下，就把他的心脏都碰得不好使了。
林之绪很慌张地想要拉开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下一刻发现，王小栗的双手抓着他的衣服。
这个夜晚，林家心绪不宁的不止林之绪自己。
姜盈盈和林淮诚回到卧室里，两人躺在床上。
姜盈盈今天目睹林淮诚动手打了亲儿子，虽然当时在林之绪面前没有发作，但是心底到底还是心疼，而且细数今年以来林之绪挨过的打，基本都是因为王小栗。
“其实，小绪不喜欢，这样强逼他也不是办法，就算是以后要找个合适的，我看王小栗也不适合他。”姜盈盈看着林淮诚已经在自己身侧躺下，她还在那里坐着，好像想要将这件事和林淮诚理个清楚。
林淮诚知道她是从最开始，这事发生心里就开始不痛快。
“不合适？怎么才叫个合适？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还要怎么合适？”林淮诚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去搂姜盈盈的肩膀：“行了，快点休息吧，这么晚了。”
姜盈盈扒拉开他的手：“那不能光凭信息素定夺啊，小绪自己心里不喜欢……”
林淮诚这时候说：“凭他的喜好？你自己的孩子不清楚什么样子的？”林淮诚叹了一口气：“王小栗虽然家庭出身差了点儿，但是住在咱们家里一年了你也看到了，是个本分小孩，而且今天去他们学校校长办公室，你没看到王小栗的成绩单吗？”
姜盈盈当时全部心思都记挂在林之绪的违反校规的处罚上了，哪有心思去看什么王小栗的成绩单啊，她连林之绪的成绩都没有多看几眼。
“怎么了？”姜盈盈秀美蹙起。
“明年的省里竞赛拟定名单上，除去语文，其他所有科目的竞选名单上都有他的名字。”林淮诚说：“他是个努力聪明的好孩子，而且心思单纯。”
姜盈盈这时候连忙问：“那小绪呢，小绪要参加哪些竞赛？”
林淮诚说不出意味地笑了一声：“你还指望他参加竞赛呢，他不违反校规校纪让他爹娘跟在他屁股后面收拾了烂摊子就不错了。”
林之绪原本没有打算在王小栗房间里睡一夜的。
他只打算等王小栗彻底陷入熟睡，情绪状况稳定下来，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最好是让王小栗根本无从察觉他来过这件事。
可是，可能因为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使得他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又去寻找离家出走的王小栗，精神和身体都有几分疲惫。
这么搂着王小栗，暖烘烘地躺在被窝里，林之绪原本只眯十来分钟就走的打算，破灭得很轻易。
等林之绪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窗户缝里透出来的亮光，下一秒，心神大震，骤然睁开了双眼猛地从床上起来，结果刚下床嘴里就忍不住发出了“嘶”的一声。
他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样大的动作，自然将王小栗惊醒过来。
这回的清醒是真正的清醒。
王小栗头发有点乱，有几分不服贴的支棱着，还有些贴在脸颊上。
王小栗看见林之绪，嘴里说出的第一句话还是：“我，我要回家。”
林之绪眉头皱起来，靠在墙上，还在等他的胳膊恢复知觉：“啧，王小栗，没完没了了是不是，上哪回家，回什么家，我们明天补课，你不上学了！？”
“而且就算是不上学，现在又不在假期，你回你那小山村干什么？”
林之绪又说：“这么一通闹腾，你还闲不够？”
王小栗大病初愈的一张小脸，精神很是萎靡，刚睁开眼就听到林之绪这么一阵指责质问，当即眼角就耷拉了下来。
林之绪眼瞧着王小栗在自己的视线下，下巴突然颤抖起来。
在王小栗发出来哭声之前，他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林淮诚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有离开家，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大早晨就把王小栗又弄哭，保不齐自己右半张脸也要挨上一巴掌。
林之绪捂住他的嘴，王小栗未能发出来的哭声就这么闷在林之绪的掌心。
林之绪感觉到自己手心一阵温热，是王小栗在流眼泪。
“不要哭了！”林之绪瞧着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开始有些发急烦躁：“回去就回去！”
林淮诚从林之绪那里得知了，王小栗烧退了还依然坚持要回家的事情。
在那天的早餐时间，王小栗最晚下楼，他看起来收拾了自己一番，但是看起来还不是很精神。
他这两天流太多眼泪，眼睛肿着。
林淮诚坐在王小栗对面，瞧着小孩来家里一年了，也没见长上什么斤两。
他心里发出来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斟酌了字句跟王小栗开口：“小绪说你想回去看看，是吗？”
王小栗手里拿起来一片面包面，抬起来眼睛望了林淮诚一眼，点了点头。
不过年不过节的，而且也不放假，这个时候回去，又这么一副受了委屈的萎靡样，怎么回去？到时候让那老两口得知王小栗在这边其实过得不好？
林淮诚回忆起来王小栗奶奶的精明样，不是个容易糊弄，善罢甘休的主。
“可是你们学校明天不是有课吗？”林淮诚继续问。
林淮诚说话其实很有自己的策略，他不像是姜盈盈或者林之绪，有什么不喜欢或者不同意的事情，会直白的说出来。
王小栗又：“嗯。”了一声，他这时候看到林淮诚露出了有一点为难的表情：“你想让我跟你们老师请假吗？”
林淮诚像是思索考虑了片刻，然后说：“这样吧，我给你和小绪请三天假，让他陪你回去看看，然后你们再一起回来好吗？”
林淮诚说这话的时候，感觉像是已经为王小栗的要求做出来极大的让步说，如果王小栗这样还不愿意，会显得王小栗很过分。
就像是林之绪所讲的那样，“没完没了”。
王小栗这时候目光扫过看起来心不在焉搅动着碗里的粥的林之绪。
林之绪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对林淮诚的话发出来反对意见，王小栗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商量好了。

第23章
林淮诚头一天晚上最后撂下的那句话到到底是杀伤力惊人，使得林之绪记到了心里去。
就算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王小栗做的事情有多么恶劣，现在从周围人的反应里也可以推断出来个七七八八。
强大成熟稳重又优秀的alpha才不会对自己的omega做出来这样的事。
沈决意不会，林淮诚也不会。
林之绪决定做一些补偿。
模仿沈决意的为人处事，还有解决事情的方法是林之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刻意学习的一件事。
但是显然他在这方面，学习能力并不太强。
林之绪和王小栗由林家的司机送他们回鸳宁村，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路，两个人各自坐在靠窗的一侧，中间还留出来一个可以放下杨景的距离。
王小栗一直呆坐在那里不说话，林之绪掏出来手机打了一会儿游戏，不知道是有点晕车还是车里气氛压抑，他没玩多久，就觉得有点眼酸头晕。
手机收起来，林之绪额头贴着车门那一侧，闭了一会眼睛。
这么一闭眼，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太好的缘故，林之绪就在车上睡着了。
他是在车转了一个弯道，要下高速的时候，身子被惯性从车门边带过来，脑袋霎时间没了着力点，惊醒过来的。
林之绪抬眼看见，路上的指示标牌，距离鸳宁还有七公里。
这么一段路途，王小栗竟然就真的跟他一句话也不说。
眼看着马上就要回他家了，到时候见了王小栗爷爷奶奶，林之绪该怎么自处？
想到这里，林之绪心里就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眼睛飘过王小栗，视线又飘回来。
“还在跟我生气？”林之绪视线最后落在他前方的椅座后背上：“我去学校宿舍楼找你回来还不是因为你擅自做主不打招呼就走了？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样会让你难受。”
林之绪说到这里，又去瞥王小栗。
发现王小栗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林之绪逐渐地也有些来气：“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了，我因为你挨得罚还少吗？”
紧接着又开始故态复萌地指责起来：“你怎么光记着我的仇了，你昨天夜里发热，我照顾你一夜你怎么不记着我的好？”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王小栗总算是转过头来，给了林之绪一个眼神，他嘴唇抿着，肿起来的没有什么威慑力的双眼看着对方，然后说：“不，不喜欢，你了。”
又来，就好像王小栗的喜欢对林之绪多重要似的。
林之绪再忍不住了：“多稀罕呢。”
这回在王小栗率先晾给他一个后脑勺之前，林之绪就先把头转了过去。
王奶奶在早上提前接到了林淮诚的电话通知，说是两个小孩想回来看看。
车停下的那一刻，王小栗坐在车里就已经远远地望见了他奶奶站在家门口眺望的影子。
王小栗一把推开车门，从车上朝他奶奶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之绪跟在他后面慢吞吞地下来，心里有点后悔陪王小栗回来，王小栗睁开眼就不认人，翻脸无情的速度快得很，一点儿也不像昨天晚上那么需要自己的样子。
他脚下踢着一颗石子，一路踢到王家的那小危楼门口。
王小栗先叫了一声：“奶！奶！”
“哎哟，小栗回来啦！今天听说你回来奶奶上午都没下地，就在这门口等你呢！”王奶奶走过去，摸了王小栗脑袋一把，饱经风霜的一张脸露出来笑意，是真的高兴王小栗回来。
这一老一小对完话，王奶奶视线落到了站在王小栗后面的林之绪身上。
石子搬运工这时候终于放过了脚下那颗石子，不太自在地也跟着王小栗叫了一声：“奶奶。”
王奶奶之前没有仔细看过林之绪，这时候上下打量了这孙女婿，眼睛一亮：“哎，小林啊，你也回来啦！”
“赶紧先进屋吧，我让你爷爷去后山逮了鸡了，中午给你们炖鸡吃。”王奶奶边走边说，进到了屋里去。
那还是林之绪第一次正儿八经来王小栗这生活过的破旧阁楼。狕幼
这建筑不仅外观看起来老旧，摇摇欲坠，里面也没几样像样的家具，林之绪坐在王奶奶请他坐的凳子上，长腿显得很憋屈地蜷着，都伸不开。
王小栗从进了门之后，肉眼可见的情绪好转了，王奶奶让林之绪先坐下后就往后面厨房去，王小栗就跟在他奶奶屁股后面，迭声叫她：“奶，奶，奶奶，要吃，土豆。”
“这还能给你忘了？你来之前就给你煮了一大锅了。”王奶奶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身子骨挺硬朗。
林之绪崭新的限量版球鞋踩在灰扑扑的地面上，他眼睛瞧了瞧周围，发现了屋角蜘蛛网有不少，上面还坠着只蜘蛛。
林之绪眉头拧起来，搬着屁股下面的板凳换了换地方，好像有点儿担心，蜘蛛会掉在他身上。
他真的是不知道，王爷爷和王奶奶两位老人，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把王小栗带大的，还养成了那样一副死倔的性子。
不过没过多一会儿，林之绪就知道了。妖精
王爷爷带回来宰好的鸡，把鸡交给王奶奶在厨房下锅，然后跟坐在林之绪跟前儿，问了几句家常。
王爷爷跟王奶奶相比，确实是拙言寡语许多，林之绪一句句答了，王爷爷这时候又被叫去厨房帮忙。
开饭的时候，炖得香菇土鸡端上来，王奶奶给林之绪盛了一大碗米。
虽然只有一个菜，但是味道比林之绪想象得好很多，许是真的饿了的缘故，林之绪吃了两碗米饭，第二碗吃到一半，看见王小栗还是没有碰一块鸡肉，碗里说不清是什么。
土豆上面压的青菜碎？
黄黄绿绿的，总之是没有饭桌上的香菇炖鸡瞧着让人有食欲。
没有想到他不仅在林家不吃肉，连回到自己家也是一筷子不尝，林之绪手里筷子停在碗边，瞧了王小栗往嘴里送压成泥的土豆，于是问出口：“你怎么不吃炖鸡？”
话音落下，王奶奶就为王小栗做了解答：“哎呀，我这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挑食了，他从小就不太沾荤腥的。”
林之绪不由蹙眉：“从小？”
怪不得王小栗这么瘦，比同龄人也矮，这样严重的偏食，他奶奶也不知道纠正他，还任而由之。
林之绪在这里到底是个外人，虽然王奶奶对他很热情，但是他有些话也不会像在家里能随意的说出来，表现得那么自在。
午饭结束，林之绪是没有什么主动站起来去洗碗的自觉的。
碗筷是王小栗爷爷洗的。
上午的时候王奶奶怕王小栗回家扑个空都没有下地去干活，这会儿饭后了，坐那歇了会儿，就跟王爷爷一人拿了一把镰刀扛着要出门。
“小栗，你去楼上歇一会儿吧。”
“小林啊。”
林之绪听到王奶奶叫王小栗上楼，原本以为是也让自己跟着去休息呢，毕竟舟车劳顿，现在确实也是午休的点了。
就是真不知道王小栗从小居住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林之绪刚从板凳上站直了身子，就听到王奶奶嘹亮的声音从门口又传来：“这还有一把镰，来给你，你拿着。”
林之绪迈出的脚顿住：“？”
林之绪是完全没有任何干农活的经验的，而且对此也不会说有什么兴趣可言。
但是毕竟说这话的是长辈，林之绪头回到家里，抹不开面说不去。
这使得林之绪顶着大太阳站在地里被王爷爷纠正收割稻谷的姿势时，第二次开始感到后悔跟王小栗回来。
半下午，林之绪已经完美掌握了这项单调的机械的收割动作，收下来的稻谷堆到一旁，堆积很多的时候，王奶奶就把那些稻谷捆成捆，使唤林之绪背到他们家架车上去。
林之绪汗流浃背，来回背了几趟，他的外套已经脱掉，里面的衬衣完全弄脏，汗迹污渍一小片。
他在地里张望发现，周围的割稻的人家很多都有年轻人来帮忙，如果不是这次他过来帮忙，那这么几亩地都要这老两口来割完？
这得割多久啊。
虽然说王爷爷和王奶奶看起来身体是不错，但是……
林之绪环顾了一圈，回过头来发现了坐在田埂上捧着脸吹风的王小栗。
可能是给他吹舒服了，他那双大眼都半眯了起来。
像是半下午睡醒了，出来散心，顺便看看他们干活。
林之绪当即有些不乐意了，跟王奶奶说：“他怎么不来干？”
王奶奶头上裹着毛巾，听到林之绪的话，笑呵呵地一挥手：“哎哟，我这乖孙的手那可是拿笔杆子的手，怎么拿得动这些喔。”
“……”林之绪听又是这样的回答，一阵气堵：“那我就！？”
我这还是打游戏经常评分最高的手指头呢，我就能拿动了，林之绪脸臭着，但是目光扫过坐在田埂上，瞧着细胳膊细腿的王小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割起了稻。
不知道气的还是怎么，林之绪割的速度比刚才还快了些。
眼看着林之绪从这头割到那头，把王家的地一个人割了大半。
此时隔了四五十米远的王奶奶和刘婶子李婶子，赵姨几个裹着不一样颜色毛巾的脑袋聚到了一起。
“瞧见没，小栗的alpha，那身板，那大高个子长胳膊长腿的，体格还健壮，干活多利索啊。”
王奶奶笑着扇着手：“哪儿的话。”
“可不是怎么说，是该小栗享福呢。”
王奶奶：“那不一定呢。”
“你们别光看身子骨，那脸也长得俊呢，咱们村可找不着这么俊的alpha。”
王奶奶：“这确实没得说。”
“这怎么了，可别是听见咱们夸他了，活越干越快了。”
王奶奶：“唉，刚才来的时候不让他跟来，非说我和他爷爷年纪大了要帮我们干，你说孩子还不容易回来一趟吧，我哪能叫他来干活啊……”
眼瞧着林之绪快过来了，王奶奶该听的话也都听得差不多了，她才赶紧收声跟这几位姨婶散开了：“不说了，我去给我们小林接壶水去。”
林之绪在地里干活干到太阳落下山，才跟着拎着镰刀回去了。
王小栗这时候看见他脸色不好看，也知道林之绪在家里什么样子，是根本没有人使唤他干过活的，回想起来他那脾气，又扫过这次回来，看到林之绪和自己一起，明显比上次高兴的奶奶，王小栗不由快走了几步，走到了林之绪身旁。
一股热腾腾的汗气，夹杂着一丝无花果味，王小栗闻到了，吸了吸鼻子，走的离林之绪更近了：“我，我帮你拿。”
不知道是真的累极了还是如何，林之绪没什么表情的把手里的镰刀丢给了王小栗，默许了王小栗这次示好。
晚饭的时候，林之绪碗里堆了满满的菜。
他也没客气，到底是下午体力消耗的厉害，他确实胃里感到了饥饿，埋头吃了两碗半，感觉有点儿撑了，又一看王小栗还在搅和碗里那两菜叶。
有些话到嘴边，又看到坐在王小栗身边的她奶奶，林之绪话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在这里不好施展，等回家了再说。
林之绪放下碗筷站了起来，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只要在这里再住上一晚上，就能和王小栗一起回去了。
这次饭后，王小栗真的带着林之绪上楼了。
林之绪看到那从外观看起来非常低矮的阁楼，真进去也确实非常低，林之绪微微抬手就能碰到顶。
二楼看起来是王小栗的地盘。
有一个木桌还有窄床，还有缺了一扇门的衣柜，这就是王小栗生活多年的房间里全部的家具。
尽管林之绪有了几分心理准备，但还是对这种贫瘠状况心里感到一丝复杂。
又觉得竟然是这样和林家天差地别的环境，王小栗却还哭闹着要回来。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故意闹人也说不定呢。
林之绪往前走，看到王小栗窄床的里侧贴着几张发黄的贴画，已经看不清楚图案了。
床头下堆着一小堆发黄的草，有几个辨别不出来类别的草编小动物，还有几个半成品，这样看起来当时送给自己那个草编的小狗还是这些作品里面精心挑选出来的。
书桌上面的小架子上摆着一些干花，还有形状独特的石子。
能够看出来王小栗这些年里的娱乐方式可以说是相当贫瘠。
林之绪观察了一会儿，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是王小栗刚才跑下去又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套衣物，看起来不像是他自己的。
“这是爷爷，洗干净的，你先，你先穿。”
林之绪回来王小栗家乡之前没有预料到这里气温这么高，给人一种夏季的感觉。
他带回来的衣物都是长袖还有外套，总共回来三天也没带多少衣物，白天的时候没想着这一茬，这会儿不能再让人去买吧。
算了，林之绪这样想，有点不情不愿地伸手从王小栗手里把衣物接了过来：“在哪里洗澡？”
“洗澡，要，要在锅炉上，烧热水。”王小栗脸色变得有几分为难：“爷爷，奶奶，现在，已经，休息了。”
“什么？你们家没有洗澡的地方吗？没有热水器？”林之绪皱眉：“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洗过澡。”林之绪仔细回忆了半晌儿，终于想起来上回是沈决意去交涉的，他们住在村里的招待所里了。
“那你们家里人不洗澡吗？”话音落下，林之绪想起来，今天那老两口其实活都没有自己干的多，可能就没有出多少汗呢，而且老人年纪大了，这时节到底不到深夏。
“两天，才洗。”王小栗结结巴巴说完。
林之绪却是忍不了这晚上不洗澡就睡觉，身上黏糊糊的，怎么躺啊。
“我现在就要洗！”林之绪脸皱起来。
王小栗眼珠动了一下：“那，那去河里，洗？”
十分钟后，林之绪站在树林里的河边，手放在裤腰带上，半晌儿没勇气解开。
“这真的能洗吗，王小栗，你可不要骗我。”
王小栗站在草丛里：“能，村里的，年轻人，夏天的时候，都来这里洗。”
林之绪呼出来一口气，手缓缓上移，先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去脱裤子的时候，视线落到草丛里的王小栗那里，当即想起来什么似的：“你！你转过身去，不要看我，然后看着不要让别人过来。”
王小栗听到他的话，低声“哦”了一身，然后转过了身。
再转过身的那一霎，林之绪一把脱掉了裤子，王小栗没有刻意看，却还是没躲掉那相当刺激的一幕。
他发现林之绪的方方面面都发育的有点营养过剩的那意思了。
在河里洗了一个凉水澡之后，林之绪换上了汗衫和大裤衩，顿时有几分神清气爽了。
王小栗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个人睡太挤。
王小栗从柜子里抽出来一卷席铺在了地上。
林之绪站在那里看着他：“睡在地上会不会有虫啊。”他语气说不出来是真的在担忧还是嫌弃。
王小栗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这岂不是显得林之绪这个alpha很不合格，林之绪从本质上而言很多方面都有点大alpha，他最后耷拉着脸：“算了，我睡吧。”
林之绪没在这么糟糕的环境里睡过觉，而且睡在地上实在是太硬了，他感觉咯人。
但到底是前一天干了体力活，他迷迷瞪瞪翻来覆去到了后半夜，还是陷入了沉睡，到了第二天十点钟，他还躺在地上没有醒过来。
天光大亮，阳光从木窗投射进来。
昨天晚上，二楼的低瓦数的炽光灯亮度低，看不清楚，这时候阳光照亮二楼，王小栗就看到了林之绪睡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皮肤白皙，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虫咬了，胳膊内侧有五六个红点，而且从白色宽大的汗衫里可以看到他的肩头有几道红痕，小臂上也有。
这么一副在家娇生惯养的少爷身子，来了乡下干了一下午活，身上就留下这些印子了，真就这样回去让姜盈盈看到指不定得心疼成什么样。
林之绪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一个粗糙温热的掌心抚过，然后是第二个稍微大一点的，最后是一张小号一点的，掌心柔软就是手有点凉。
王奶奶说：“不会是给孩子累病了吧。”
王爷爷：“摸着温度好像有点热，不会发烧了吧。”
王小栗最后收回来手，迟疑着说：“兴许，兴许就是，睡懒觉呢。”
二十三 下
和生物钟稳定的王小栗不同，林之绪周末一觉醒来到了十点钟以后是常事。
当早上五点钟，王家人已经都起来做完饭，甚至出去干完了一圈活回来，却发现林之绪还在楼上地上躺着，而且楼下留下来的饭纹丝未动。
王小栗原本不太在意的，但是又被王奶奶还有王爷爷带动了一些情绪，心里竟然也开始有些心虚，怕林之绪真的因为昨天出了汗被自己领去河里用凉水洗澡因为发了烧生病。
林之绪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正对着自己脸庞上方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三张脸，他心里陡然一惊，猛然坐起来，身子还往外侧窜了一下：“干什么？怎么了？！”
林之绪在十一点钟的时候终于起床，他站在院子里接过王小栗递给自己的新牙刷，说了一声：“谢谢。”
林之绪洗完脸精神恢复了许多，这回早中饭成一顿了。
王奶奶在厨房烧了一条大鲤鱼，鱼头炖了汤。
等饭出锅，林之绪得到了单独的一碗鱼头汤。
林之绪有点儿不好意思，把鱼肉汤往饭桌中间推，又被王奶奶推了回来：“小林，你快喝吧，别客气！”
可能是吃人嘴短，而且上午睡饱了觉，林之绪下午的时候看到王爷爷和王奶奶又去下地干活，拿了镰刀也跟了过去。
王小栗照例坐在一旁看着，有时候会帮忙抱一小捆稻谷。
他看着林之绪忙前忙后的身影，透明的汗珠顺着脸庞滑下来，而且因为换成了王爷爷的白汗衫，他这会儿两个胳膊被稻谷来回剐蹭，晒得有些发红不说，上面又添加了不少细小的划痕。
王小栗盯着林之绪身上那些痕迹看了许久。
王家地并不多，而且林之绪来的这两天，这项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林之绪扛完最后一捆，拉着架车回到家后，发现王小栗不在家，也没跟着回来。
“王小栗呢？”
王奶奶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可能去村里小卖部了，在前面路口拐角，你去看看去也行，这也没什么事了，你让小栗带你去村里转转吧。”
林之绪没有想到这个前方路口拐角，竟然看着近，却这么远，等他走过去正看到王小栗从里面走出来。
“买什么呢？”
王小栗把东西塞进兜里，说：“没什么。”
还吃独食，林之绪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说：“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呢，你奶奶说让你带我在村里走走。”
他走到王小栗身边：“这两天天热，晚上去河里洗澡的人不会变多吧，其实我觉得昨天晚上那条河太不隐蔽了，旁边就是路，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两人边说边走，林之绪开始发现王小栗在走神儿，好像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王小栗！”林之绪忍不住提高声音。
王小栗骤然会神儿：“怎，怎么了？”
“你这带我走哪去了，这跟刚才我来的时候路不一样啊。”林之绪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刚才光顾着跟王小栗说话了，根本没看路。
王小栗一看，确实是走错了。
但是这是小事，王小栗说：“我知道，怎么走回去，不要，担心。”
林之绪狐疑地望着他好像很不信任，毕竟王小栗在他们那里的时候可是跟着导航都能走迷路的人。
“真的。”王小栗看见他的神色又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林之绪像是被说服了一些，吐了口气说：“行吧，那我们回去吧。”
话音落下，王小栗开始发现他们的位置再往前面一点就是他们村二牛家了，心思一转，又看着微扬着下巴正等着自己带他回去的林之绪。
王小栗的视线很缓慢的扫过林之绪的脸庞。
他突然调转了一个方向，说：“走，这里。”
路上林之绪看到了路边长的一堆的狗尾巴草，没忍住摘了几根问王小栗：“你床头的那些，是这个草编的吗？”
王小栗说：“有一，些是。”
他虽然回答林之绪，但是看起来很是心不在焉，惹得发现对方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林之绪有几分不满。
王小栗已经走过了二牛家，但是二牛好像在房间里没出来。
别无它法，王小栗只能又掉头回来：“好像走错了。”
林之绪有点儿上来脾气了：“我就说你能认识路吗！果然靠不住。”
“朝这，边。”王小栗又转了回去。
林之绪跟在他后面，还在不住说：“这回走对了吗？”
王小栗脚下拐了一个弯，嘴里给出来肯定的答案：“对，的。”
十分钟过了，林之绪眼前又出现熟悉的景色，他开始发现，王小栗带他又绕了回来。
他当即再也受不了了：“王小栗！你到底在干什么！天都快黑了！”
林之绪刚吼完。
王小栗发现二牛终于从屋里出来舀水了，毕竟已经到了吃晚饭的点。
王小栗在林之绪吼完，不知为何的，突然脑袋歪在了林之绪肩膀上。
非常突兀，非常刻意。
但是林之绪不知为何完全没有识破，还有点儿语气真的有点慌张的意思：“王小栗！你又作什么妖！”
“我，头晕。”王小栗一副站不好的样子：“有点，累，了。”
林之绪觉得他才是太累了，就是心里很疲惫。
之前那些对王小栗的印象完全都是错觉，王小栗实在是很难带。
一分钟后，王小栗看着在自己面前蹲下来背对着自己的林之绪坚实宽阔的肩膀。
林之绪后背面对着王小栗：“快点上来，别浪费时间。”
王小栗走过去趴在了林之绪背上，然后细胳膊搂住了林之绪的脖子。
林之绪站了起来，王小栗往下掉了掉。
林之绪把手里的草递给了王小栗，然后拖着王小栗往自己后背上颠了颠。
王小栗又指了一次路，结结巴巴保证这回一定对。
林之绪被他折磨得头痛欲裂，但是他自己确实不认识路，小乡村里导航都没法导，只能认命按照王小栗最后再三保证的路走。
太阳已经落山了，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林之绪走着不时还要把王小栗往自己后背上掂掂，脚下有一颗石子在无意间被林之绪踢了很远。
他突然说：“王小栗，你那次为什么要说我成绩倒数？我们班七十名学生，我排在三十名，我怎么能是倒数呢，我倒数第四十啊？”
如果王小栗这会儿醒着，他肯定没有想到林之绪会对他的话这么耿耿于怀。
林之绪半晌儿没有得到答案，在转头时，脸颊蹭上一片温热，是王小栗脑袋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王奶奶正准备出门找到了晚饭时间还迟迟未归的两人，就远远地望见了林之绪背着他孙子回来了。
夕阳西下，金橘色的光辉洒在他们身上，使得两人的轮廓都变得有了几分暖意。
王奶奶看到，他孙子毫无防备地睡着在林之绪背上，手里还紧攥着两根狗尾巴草，王小栗的鞋在随着林之绪的步伐晃动，身姿挺拔的少年的左边裤腿上蹭脏了一块。

第24章
那天晚上林之绪没有需要再去找一条隐秘的河去洗澡。
王奶奶用锅炉烧了一大锅热水，又用井里打出来的凉水兑上，王家人，包括林之绪一替一位拎一桶温水进了塑料布拉起来的隔间里，用水桶里漂着的瓢，舀水往身上淋着冲。
林之绪毫无办法地接受这样原始的洗澡方式，好在潦草冲冲身上之后，确实也洗去了身上黏腻的感觉。
王小栗排在了林之绪后面洗澡，等他给自己浇完水来到二楼，看到林之绪正伸手碰着自己床里侧辨不出图案的贴纸。
“这是什么啊？”林之绪听到了王小栗上楼的动静，也没回头。
王小栗走近了，看到林之绪抬起来的手臂上，胳膊内侧原先的五六个红点已经被他自己抓破了。
留下来好几道新鲜印子，有的地方还抓出了血。
看起来有点可怖。
王小栗手里攥着的用于蚊虫叮咬的薄荷油看起来对林之绪被咬的地方已经用处不大了，他在林之绪转头看向他的时候，手往身后缩了一缩。
“这是，我自己画，画的贴画。”王小栗回答林之绪，瞧了林之绪一眼，又说：“你想要，吗，我也，可以给你，画。”
林之绪还头回听说贴画还有自己画了贴的呢，又听王小栗还要送给自己，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你以为我几岁啊。”
林之绪目光落到那些已经掉了色的自制贴纸上，想说你这画的也不好啊，结果看到被自己拒绝后小脸变得有几分暗淡的王小栗，最后这句到底是没说出来。
想到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当天晚上林之绪睡在梆硬的地板上都比前一夜睡得香甜几分。
林之绪躺下不过十分钟就已经陷入沉睡了。
王小栗也闭上了眼睛，听着林之绪呼吸均匀了。
在这样的一片昏暗里，窗外的月光被镂空的木窗切割，照亮不了这阴暗狭窄的阁楼几分。
王小栗又睁开双眼，侧过身来看着床下躺着的林之绪，他的视线停留在林之绪身上很久。
林之绪并不知道，他其实是王小栗成长过程中，从小时候到现在十几年，唯一一位进入到他小阁楼里的同龄人。
虽然林之绪性格不好，也做出过伤害他的事，但是王小栗一个人孤独太久了，林之绪的怀抱很温暖，背脊很宽阔，王小栗在他身边有种被陪伴的感觉。
所以尽管那股萦绕在林之绪身边的无花果香给王小栗带来过恐惧，但是在某些时刻还是会让王小栗觉得，虽然苹果味最好，但是无花果香也不错。
早上七点钟，林家的司机准时来到了王奶奶家门口。
王奶奶照旧想要给他们车上放点东西被王小栗拒绝了。
王小栗结结巴巴跟他奶奶说：“上回，上回，带的还没，吃完呢。”
于是王奶奶只能作罢。
林之绪和王小栗坐进车里，车窗打下来。
王小栗挥了挥手：“爷爷，奶奶，再见。”
林之绪也跟着挥了挥：“再见。”
眼瞧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驶离王家门前的路口，变成一个小黑点，紧接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王奶奶却还保持着张望的姿态久久未动。
刚才跟孙子挥手刻意露出来的笑意也消散了，王爷爷碰了碰她的胳膊：“走吧，我都说了这回我自己送，你非要出来看着他们走，心里又不舒服吧。”
王奶奶说：“我哪有不舒服！”她说着故作轻松地转身就要进屋，结果刚走了一步，脚就被绊了一下，还好被王爷爷很快扶住了。
“你看看。”王爷爷唉声叹气的。
王奶奶这时候脸上才开始露出来怅然：“小栗到底是寄人篱下，你没看那小子来的时候脸上那么大一个巴掌印，可见是在家里挨了打了，他不做错什么事，能会愿意跟着小栗回来？”
林淮诚那个老狐狸成精的人物，讲话和和气气的，说什么小栗思家心切，可是要是没发生什么事，这好端端的上学的时间，怎么能够会刻意请假回来。
王奶奶心里明镜儿似的，但是她这事得装糊涂。
想要暗地里敲打林之绪，又不敢太使劲，怕他们家以后对小栗更不好。
好在那浑小子，看着不靠谱，但也不算太混蛋。
许是回来路上王小栗沮丧黯淡的神色过于明显，林之绪也不好将放松的模样表现得太彻底。
干咳了两声，还在那里安慰了王小栗两句：“你也不用太难过，等放寒假了，你还可以回来。”
王小栗看了林之绪一眼，他发现林之绪说“你”而不是“我们”。
可见林之绪下次是不打算陪他一起回来的，除非，他像这次一样做错事。
他们请了三天的假，回学校上了几天课，期中考试的成绩就下来了。
王小栗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但是林之绪就不一样了。
期末前期林淮诚和姜盈盈度的那个假的影响这就显示出来了，他们不在家，林之绪差点儿把家搬到网吧里去。
那两个星期里，林之绪不是跟王小栗闹矛盾就是在翘课打游戏。
所以他这次的期中成绩很不理想，掉到了三十七名去，已经完全落实王小栗口中的倒数。
林之绪在成绩出来之后，都没敢跟姜盈盈还有林淮诚说。
结果这事还没糊弄过去呢，使林之绪心情郁闷的第二件事就紧跟着来了。
是沈决意要离开了。
留学的事宜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妥当，他提前过去是因为他远在奥国的小姨在那里给他准备的房子需要参考沈决意的意见装修。
这件事无可无不可，沈决意原本就不参加高考，提前过去熟悉环境，在当地转一转也好。
散伙饭那天，沈决意在微信上也邀请了王小栗。
沈决意的飞机在下午的四点，他们聚完餐，一同去机场送他。
沈决意只拉了一个不太大的行李箱，没多带什么东西，他小姨已经把他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要进去机场大厅过安检的时刻，杨景，林之绪，还有王小栗都停住了脚步，他们只能送到这里。
林之绪一直沉默着，这使得气氛变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突然的，林之绪感觉到沈决意靠近了他，然后是很猝不及防的一个拥抱。
林之绪一愣，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沈决意就已经松开了。
紧接着，沈决意又走到杨景面前，抱了抱杨景，在他后背还拍了两下：“放假可以过来找我玩。”
杨景嗷一嗓子：“搞这么煽情，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沈哥。”
最后是王小栗，沈决意给了王小栗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那种。
他说：“小栗，再见，好好读书。”
沈决意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拥抱之后，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就走了。
他留给他们一个背影，抬起来胳膊挥了挥：“回去吧，我走了啊。”
沈决意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林之绪转身说：“走吧。”
杨景跟在他后面，迈开了腿。
林之绪这时候没有发现，跟在他后面的王小栗盯着沈决意的背影很久，甚至转身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那天他们送完沈决意回去之后，接到了班级群里，要开家长会的信息。
林之绪名次下滑的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杨景这回考得也不好，毕竟林之绪的每次翘课，他都有陪伴左右。
当天晚上两人出来喝了两杯闷酒。
林之绪不知道是沈决意的离开，还是来自成绩下滑的打击，又或者加上此前和王小栗之间的种种不愉快的事情。
他一手里端着酒，趴在吧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跟杨景说，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只有十七岁，但是他的一颗心已经如百岁老人一样苍老了。
又跟杨景诉苦：“我亲爹也不向着我，非要逼迫我跟王小栗好，说我和王小栗最合适，我跟他吵了几句，他就把我送到乡下去干活。”
林之绪边说边又闷了一大口酒：“我还能怎么样呢，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我就是觉得心里很累，你懂吗，兄弟，我现在心里就跟一潭死水一样，不会再有任何波动了。”
总结来说就是“不会再爱了”这么一个状态。
杨景听林之绪这些话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对林之绪这中二病转青春疼痛的画风很不适应，又特别把林之绪那些无病呻吟，两杯酒下肚灌出来的矫情做作的话特别当真。
他们这个年纪，对爱情有所向往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现在在杨景眼里，他的好兄弟林之绪被迫剥夺了自由恋爱的资格，看林之绪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杨景觉得自己特别能感同身受。
他有些话不禁脱口而出：“实在不行，以后你跟王小栗登记后各玩各的啊。”
林之绪听完杨景的话，忍不住从吧台上起来了，他看杨景的眼神诧异到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像是很震惊杨景嘴里怎么会说出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杨景压低了声音，一副自以为很懂的表情：“你不知道，咱们这个圈层的，很多都是这样的，有一位家里的平时没事做做信息素疏解，外面还有一位自己喜欢的，这都是常事。”
“住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林之绪有点听不下去了。
杨景说：“真的，我小叔就是这样的，我家里人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其实我都在外面撞见过他跟他那小情人过。”
“那是他们！跟我们又不一样！”
林之绪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对杨景的这个提议非常地抗拒而且心情还变得更加糟糕了。
这让杨景有点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林淮诚和姜盈盈的婚姻家庭幸福美满，这给林之绪的婚姻观念塑成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林淮诚对待他从来不假辞色，很严厉，甚至会动手惩罚他，对待他人礼貌疏离，对待下属，说一不二，处理事情果决利落。
林淮诚只有对姜盈盈才不一样，会因为姜盈盈撒娇而让步。
尽管林淮诚在林之绪这里向来扮演严父的形象，林之绪有时会跟他呛声，但是林之绪内里其实是有崇拜他父亲的。
林淮诚在外有能力，有责任心，在内又是好丈夫，把姜盈盈爱得很好。
杨景那时候太将林之绪的话当真，真的以为林之绪很可怜才那样出主意。
但其实，林之绪，有当议员的亲爹，有娘家做煤矿生意的姜盈盈做母亲，还有一位在年级里的名列前茅的omega。
换一位人听林之绪絮絮叨叨这些，免不了说他那些话，不过是少年人的为赋新词强说愁。
杨景这时候瞧林之绪不高兴了，于是岔开话题说：“你陪王小栗回乡下是去干活啊？”
林之绪手里的酒杯放下：“干了一些吧。”
“那你去他家感觉怎么样啊，王小栗没有告你状吧？”
林之绪偏了一下脑袋：“告我状干什么啊，王小栗不爱告状的。”
提到王小栗他们家，林之绪不知道怎么又来劲了：“你都不知道，王小栗竟然在他家里也不吃肉，回来以后我跟他说这事，他跟我说什么，猪肉腥臊，羊肉膻，他吃不了，我说那牛肉呢，他说他从小跟他家从前养的老黄牛感情好，吃不得牛肉。”
“你说从前怎么没觉得他是这么事儿的小孩呢。”
杨景说：“怪不得他这么矮，竟然挑食这样严重，那他本来就腺体发育不完全，不吃肉营养跟不上怎么发育啊。”
说到这里，林之绪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他下巴微微扬了起来，眼皮垂下来，很是气势凛然：“我让家里的厨嫂把肉搅碎混进蔬菜饼里面，王小栗没吃出来。”
他说到这里，还鼻腔里还发出来一声低哼。
好像是在什么至关重要的决赛里面赢了一样。
杨景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有几分复杂。
不知道林之绪从哄骗王小栗吃下去肉到底给他带来什么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林之绪说完，还瞥了杨景一眼，像是想等杨景说些什么。
杨景干巴巴地：“你真厉害。”
林之绪闻言又是一声哼笑：“那是自然。”

第25章
家长会在一个周六召开。
姜盈盈在此前并没有过问过王小栗的成绩，只是听林淮诚讲不错，但是具体不错到什么地步，她其实是没有过多关心的。
而林之绪的成绩下来之后，姜盈盈问他，他也不过是给了几科的分数，姜盈盈听着和上回相差不大。
得知要开家长会的事情，姜盈盈在周六那天特意去了一趟美容院，恨不得从脚趾间到头发丝都重新做一遍保养，从美容院出来，她又找了她常用的造型师给她做了发型。
家长会在下午三点钟开始。
两点半的时候，姜盈盈已经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了有一会了，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三套，为了显得自己稳重一点，刻意用了味道淡雅一点的香水。
姜盈盈终于出门，林家的司机把她送到学校。
姜盈盈挎着一个小提包，踩着羊皮底的奢侈名牌小高跟，走进了市一中的大门。
进到林之绪班级里，看到他们班的班主任站在讲台旁边正被一群家长围着讲话。
讲台前的黑板上写着“请各位家长按学生姓名入坐”。
姜盈盈进门带着一阵香风，找到贴着他儿子名字的桌面，她发现王小栗和他儿子做同桌。
而且王小栗名字后面贴着一个数字五，林之绪的名字后面贴着数字三十七。
姜盈盈有几分狐疑地坐在林之绪的位置上。
家长会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班主任开始让各位家长坐回到各家孩子的位置上。
有几位姗姗来迟的家长，找自己孩子座位的时候路过妆容精致的姜盈盈的时候还跟她打招呼：“您好，是林之绪的家长吗，可真年轻啊。”
姜盈盈笑起来摆摆手：“哪里哪里。”
等人差不多了来齐了，姜盈盈也跟几位家长打了招呼，还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老师站在那里清点来到的家长人数时，教室里安静下来，后面几位凑在一起相互认识的家长叙闲话的声音就格外明显了。
“那位是谁啊，不会是那位议员夫人吧。”
“可不是呢，你看她那包，我们家一年生活费也买不起。”
“呵，买不起怎么了，你们看她儿子成绩也就那样啊。”
“怎么样，她儿子多少分啊，这回不是排名了吗，你来的时候没看见她坐的那桌子上贴着三十七吗。”
“三十七名？这不是倒数吗？”
“哎呀，中等吧……”
姜盈盈脸色逐渐僵硬，她的视线停留在桌面上那个三十七上面，目光又缓缓移动到王小栗的桌子上贴的数字五上面。
过了一会，不知怎么的，姜盈盈位置逐渐偏移，坐到了王小栗和林之绪座位的中间来。
班主任开始在讲台上宣布家长会正式开始了。
“各位家长好，非常感谢各位家长百忙之中空出时间来参加这次家长会，相信这次前来的家长今天也都看到了桌面上我们学生的成绩排名，原本班级里是不赞同这样公布给家长学生的名次的，但是我们也都知道，这学期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去，下学期开学我们班级里的学生就要升高三了……”
姜盈盈听着那冗长的开场白，早上起来太早去做美容，这时候有几分昏昏欲睡起来。
“特别是有的学生，越到这个关头竟然还放松起来，导致自己成绩下滑……”
姜盈盈听到这里一个激灵，重新清醒过来。
“当然，也有部分刻苦努力的，学习态度一直非常端正的学生，这样的学生进步我们也是能够看到，比如说，去年下半学期转进来的王小栗同学，不仅凭借自己的努力追上我们的学习进度而且每次进步都非常明显，虽然这次名次依然是第五名，但是他距离第四名之差了零点五分。”
这励志的进步过程，还有班主任刻意的停顿，使得讲台下的家长开始自发地鼓起掌来。
“王小栗？”
“王小栗的家长是哪一位啊？”
“一会儿请教请教他家长在家里都是怎么教育的。”
班主任特别表扬完王小栗之后，等班级里的掌声平息下来，目光无意扫过讲台下，骤然一愣。
她发现，林之绪的家长坐到了王小栗的座位上。
林之绪知道他妈从早上折腾到中午，就为了光鲜亮丽地去参加他的家长会。
也不知道姜盈盈等到了班级里，看到自己的排名和分数会是一副什么模样，班主任会不会再告自己的状？
林之绪躺在自己的床上，心神不宁，但是好在成绩下滑的事情林淮诚应该还不知道，如果他请求姜盈盈保密，他妈应该也是不会透露的吧……
但是万一，他们班班主任多事地再给林淮诚打电话呢。
明明是个周末，林之绪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的放松。
手机在手里转了几个来回，划过了几个游戏软件，没心情点进去任何一个。
他索性戴上耳机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靠在窗口，把窗户打开了一些，透了点风进来。
林之绪吹着微风，闭了闭眼，感觉心里平静了一些。
就在他又睁开眼，想要躺平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的时候，眼神不经意间飘过窗外，看到了王小栗的身影。
林之绪还没反应过来，闭上眼就要躺下的时刻，骤然睁眼，他一把拽掉了耳机，把窗户拉得全开，因为用力过猛，窗户发出来“砰”的一声响。
林之绪趴在窗台上冲着楼下喊：“王小栗！你给我站住！”
他喊完飞快的转身，穿上拖鞋，“噔噔噔”下了楼，一路飞奔的到门口。
王小栗已经走到了庭院的铁门处，他站在那里看到林之绪气势汹汹地朝他过来。
“怎，怎么。”王小栗被他吓了一跳，不自禁朝后退了两步。
林之绪走到王小栗面前，看着背着双肩包的王小栗，上去一把就抓住了王小栗的书包带子。
好像很怕王小栗会忽然逃跑，他真的有点被王小栗搞出来些应激障碍了。
只短短的几秒钟里，林之绪脑海里已经又上演了一出，荒郊野外寻找王小栗，他爸新账旧账一块算，连带着成绩下滑的份又给他用皮带一顿抽的场面。
这么想着，林之绪的右半张脸甚至也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林之绪表情紧张兮兮的：“你要去哪里？”
王小栗表情有几分困惑。
“我最近可没惹你吧！？”林之绪这么一边说又一边在脑海里回忆起来最近和王小栗的相处。
“我要去，市博物，馆。”王小栗回答了林之绪前一个问题。
林之绪还是一副很不信任的表情：“你去博物馆？你和谁啊？你自己怎么去？”
“我和，林熙冉。”王小栗看着还紧抓着自己书包带的林之绪的手，林之绪看他没有现在掉头就跑的意思，于是也缓缓松开了手。
“我坐，公交车。”王小栗回答说：“五站就到。”
林之绪皱眉：“你坐公交车？你会坐公交车吗，为什么不让家里的司机送你？”
王小栗好像很不乐意：“我就，想坐，公交车。”
林之绪有点受不了他的样子，知道他这是没坐过，想一出是一出的要去尝试一下。
“就你这身板，能挤得上公交车吗，到时候上不去站在路边傻等可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小栗有点儿不高兴了：“我要，走了。”
他不知道林之绪为什么非要在他出发之前，跑过来抓着自己说些讨人厌的话。
林之绪目光又落到他的双肩包上，王小栗这套装备和他离家出走时的装备重合度太高，林之绪不得不心生警惕：“你去博物馆背书包干什么？”
王小栗说：“背水杯。”
林之绪眼神微动，看王小栗回答完他这个问题后抬脚就要走，他又抓住了王小栗的书包。
王小栗回头看他，林之绪绷着脸说：“我要检查。”
他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强人所难，而且不尊重人，于是脸上也有几分不自在。
时间已经快到了和林熙冉相约的时刻，王小栗为了不迟到，他只能侧了侧身，让林之绪检查了书包。
林之绪拉开他的书包拉链，看到书包里横躺着一个保温杯，上年印着他们学校的名字，是这次期中考试前五名的奖品。
把保温杯拿起来，书包里就空荡荡的了。
没有苹果和其他吃的，这让林之绪放下了心。
他终于允许王小栗走了。
王小栗即将走出大门口的时候，林之绪又追在他后面疾走了几步。
“王小栗，你几点钟回来？”

第26章
与林之绪预料不同的是，王小栗第一次乘坐公交车之旅十分的顺利。
期间他还给一位没有座位的老爷爷让了座，到站下车后准时和林熙冉会和了。
王小栗跟随林熙冉在博物馆里逛了一下午，闭馆之后，又重新乘坐公交车回来。
走之前他告诉林之绪，他会在下午六点钟回来，真正到家的时候是五点五十五，他还提前了五分钟。
王小栗背着空了一半的水杯回到林家，一进门就被姜盈盈吓了一跳。
姜盈盈看到王小栗进门之后，语气热情得仿佛和王小栗十年未见了。
“小栗啊！你回来啦！快过来尝尝，这是专门给你切的水果，我给你拌成水果沙拉了，你尝尝喜不喜欢。”
姜盈盈走到王小栗面前，帮他把书包脱了下来：“大周末的，又背着书包出去了，我听小绪说你去图书馆了是不是啊，真是够用功的。”
姜盈盈一路拉着王小栗进门，坐到沙发上。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姜盈盈口中所说的水果沙拉，王小栗眼神落到上面，又看了看姜盈盈。
“不是，不是图书，馆。”王小栗纠正说：“是，博物，馆。”
姜盈盈又笑了一下：“哎，那不也是去补充知识了吗。”姜盈盈把茶几上的一杯水递给王小栗：“这会儿也该累了吧，这是我新泡的花茶。”
王小栗手握着杯子，尝了一口，确实是新泡的，有点儿烫。
他不知道他去市博物馆的这一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引得姜盈盈突然这样对待自己。
但是姜盈盈确实不是能够藏事的人，王小栗茶喝了两口，姜盈盈就开始了。
“小栗啊，我之前没有想到你竟然学习成绩这么好，你既然这么优秀，能不能帮我们家小绪补补课啊。”姜盈盈看着王小栗一边说，一边把水果沙拉往王小栗面前推了推。
林之绪从高一就没少请家教老师来补课，但是效果并不明显，只能稳定他的成绩，而这现在到了快升高三的时刻了，林之绪家教老师都换了几波，他也没能取得什么显著的成绩，这次甚至还下滑这么多。
姜盈盈从学校里回来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件事情，她秀眉紧蹙着，终于在下车回到家的时候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
可能是家教老师讲的林之绪听不懂，吸收不了呢，或许换成他同龄的，学习成绩优秀的王小栗来讲，林之绪就会有进步。
看着王小栗塞进嘴一大块火龙果，腮帮子鼓起来，动了动。
姜盈盈又紧接着说：“我知道你们现在学业繁重，平时晚自习下课就已经很晚了，也不是说要占用你自己学习的时间，我看这样好了，周六周日的晚上你帮小绪讲讲他不会的题，这不是也快放暑假了，你到时候利用假期帮他巩固巩固知识，顺便自己也能复习一遍，这都是极好的嘛。”
姜盈盈这些话都是在王小栗进门前都打过腹稿的，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被自己打动了。
“小栗，你觉得怎么样呢？”
王小栗看了姜盈盈一眼，他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道，姜盈盈的杏眼微弯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王小栗吃掉了半盘水果沙拉，觉得味道很不错。
他觉得水果沙拉和蔬菜拌土豆泥并列他心中的美食第一名。
王小栗嘴里都是沙拉酱的甜味，他最后回答姜盈盈，他说：“好吧，妈妈。”
毕竟王小栗现在还没有十万块钱可以做标记清洗，他还是林之绪的omega，林之绪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
家人之间互相帮助，这很正常。
姜盈盈又听到王小栗这样叫自己，脸色一僵，但是到底是有求于人，姜盈盈露出来妥协一样的表情，第一次没有及时纠正他。
王小栗周末帮林之绪补课的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了。
虽然这件事，林之绪自己还不知道。
他是在家长会之后的一个周，被姜盈盈告知，王小栗要帮自己补课的事情。
林之绪原先的家庭教师已经被辞退，王小栗要在今晚七点半正式接任。
林之绪当然有几分不乐意，跟姜盈盈嘟囔说：“那王小栗连囫囵话都说不好，他怎么给我讲题啊。”
“他讲不了，可以写嘛，你看看他的解体步骤和思路，学习一下不行吗。”姜盈盈看着林之绪耷拉着脸，眼神一动，又说道：“小栗一片好心帮助你，你就不要这样不配合啊。”
林之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皱起来眉头说：“真烦，他就喜欢在我面前表现自己！”
话虽然这么说，在周六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林之绪还是拿着书和资料进了王小栗的房间去。
从那个周末开始，林之绪获得了自由进出王小栗房间的权利。
补课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一周就那么两次，短期内也不会把王小栗的脑袋变成林之绪的。
虽然王小栗是林之绪讲课最费劲的老师，但是确实如姜盈盈所说的，王小栗写出来的解析非常清楚，详细明白。
这么补了一个月之后，临近放假还有一个月，因为又要迎来期末考试，周末的晚间补习时间又上调到了两小时半。
最后的半小时，王小栗会给林之绪出一些题目用来测验他的学习成果。
这天王小栗在两个小时的补课结束之后给林之绪出完题目，去了一趟卫生间。
林之绪原本一直在做题，可是王小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一会儿震动一下，一会儿又震动一下。
明显是有人在给他发消息。
林之绪眼睛抬起来，不自禁被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他眼睛盯着王小栗的手机，王小栗的手机是林淮诚去年过年的时候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们两个用的是同款。
林之绪看着那支熟悉的手机，被唤起了一些回忆。
有关王小栗的浏览器搜索记录。
而且，王小栗没有给手机设置密码的习惯。
这个时候王小栗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林之绪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他脑袋伸了一下，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来自“林熙冉”的消息。
林之绪想起来，是坐在他们后面，经常和王小栗讨论问题的学委。
消息被林之绪点开了，林之绪看到林熙冉分享给王小栗的文章链接，上一条消息是“小栗，你快看。”
链接文章的标题是“新一代omega的希望，标记清洗剂有望在未来两年投入市场”
林之绪不知为何的手指一僵，手机屏幕里的光反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脸色显出来几分苍白。
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的门响，是王小栗推开门的声音。
林之绪没能来得及放下王小栗的手机，两人四目相对。
王小栗走过来，看到林之绪手机拿着自己的手机，表情疑惑：“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出乎林之绪预料的，王小栗反应并不激烈，没有任何被侵犯隐私或者被未经他允许触碰他东西而产生任何愤怒或者不悦的迹象。
林之绪开始发现王小栗的特殊，虽然王小栗一直性格有些奇怪，但是只有和他长期相处，才会对他这些特别的地方有具体的感受。
上次林之绪检查他的书包也是，王小栗很轻易就让林之绪翻看他的书包。
林之绪镇定下来，他开口说：“我要看一下时间，我的手机落在我房间了。”他边说，边把林熙冉那几条消息删除，然后合上屏幕把手机还给了王小栗。
王小栗随手放到桌面上，嘴里“哦”了一声，又转头问林之绪：“写，写完了吗？”
林之绪不知为何有些心烦意乱，他看着手底下王小栗手写的题目，突然说：我不想写了，手疼，有点累了。”
他说着，就像手指真的失去力气了一样，手中的笔顺着落在了桌面上。
王小栗看着他放在自己手写题册的本子上，台灯照亮林之绪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林之绪的手显然是没干过什么活的手。
王小栗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说：“那，那休息，一会。”
没想到林之绪并没有因为王小栗的让步而顺着台阶下来，他继续说：“我很累了，休息一会也不行。”
那是要干什么？王小栗看着林之绪，林之绪蹙眉望着自己，嘴抿着。
既然累了，也不直接离开，让休息一会也不乐意，反而看起来像是在怄气的样子。
这火来得莫名其妙，王小栗摸不着头脑，但是林之绪在他印象里一直脾气不太好，最近才算是稳定了些，有点正常人类的样子了。
没等王小栗再讲出口“那再多休息一会”之类的废话，林之绪就突然别过了脸去。
他说：“王小栗，我现在只能接受你的喜欢，但是短期内，你不要妄想我有所回应，然后也不要打些别的主意，胡思乱想。”
王小栗不知道为什么在学习的时候，林之绪突然和他聊起来这个。
说到这里，王小栗现在对他和林之绪关系有了新的认知，比如他们关系其实可以解除，但是他需要有一定的经济能力，而且要再长大一些。
在此之前，林之绪还依然是他需要讨好的对象，还依然是他的alpha。
而且王小栗其实希望他暑假回去的时候，林之绪还依然能够陪他一起，毕竟这样奶奶会开心许多。
王小栗的目光落到林之绪脸上，虽然林之绪性格不太好相处，但是如果能够不讲话的话，是哑巴也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而且他还有alpha惯有的精力旺盛，一个人能割好几亩地的稻谷，能让爷爷奶奶高兴，还能被王小栗骗到欺负过他的二牛家门口炫耀。
这样看来林之绪又有一些优点了。
让林之绪背着自己绕村一圈太过辛苦，可能手牵手绕村走一圈更容易实现，王小栗还是不希望累到林之绪。
但是他其实很捉摸不定林之绪对他亲密接触的反应。
等回到村里王小栗如果突然要牵林之绪的手，说不定林之绪会起疑，如果这牵手变成他们日常生活中很习惯做的事情，到时候就不会显得很突兀了。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这长时间的沉默是怎么一回事，以为他是在不满足他所说的“目前只能接受他的喜欢”这样一个状态。
林之绪有几分沉不住气了，他说：“王小栗，你不要太贪心。”
王小栗又一次受到林之绪这样的指责，林之绪好像总是觉得王小栗很贪心，不知足。
但是王小栗觉得，他其实要的很少。
整个年级一共一千九百名学生，他只要第一名，剩下的一千八百九九名他都让给他的同学们。整个市区和他适龄的alpha好几百万，他却只要林之绪一个。
这样也算贪心吗？
但是王小栗不想和林之绪争论，看着他别过去脸，王小栗伸过去脑袋问：“那我，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怎么会趁机提出来这样的要求，林之绪有几分猝不及防：“你…你……”
如果林之绪这个时候不接受王小栗牵他的手，那他方才所说的要接受王小栗的单恋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没有说服力？
在王小栗的眼睛里，他看到林之绪脸不知道为什么飞快的红了起来，一直蔓延的耳朵，然后在重复了好几遍“你”这个字之后，林之绪突然将手伸到了王小栗面前。
他垂着眼眸，神情高傲，扬着下巴尖，显得非常的不可高攀，不可一世。
可偏偏他的脸太红了。
王小栗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听到林之绪说：“你牵吧！”
王小栗伸手握住了林之绪的手，但是林之绪的手比他大一圈，他其实握不全。
再抬头一看林之绪，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僵硬，好像王小栗握着的那只手连带着那条胳膊其实是假肢。
好像王小栗这么轻轻握一下就给他拽掉了一样。
王小栗看着林之绪红扑儿的脸，于是摸了摸林之绪的手心，确认了一下温度。
他的视线回到林之绪手上，然后就看到了林之绪看起来紧实有力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手臂，王小栗没忍住，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摸了摸。
王小栗发现林之绪果然是生长发育得很好很强壮健康的alpha。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怎么牵个手要摸来摸去这么久，好像很恋恋不舍。
林之绪勉强接受他的omega对他动手动脚，就是不知道王小栗摸着摸着最后在自己手腕那里掂量了两下是什么意思。

第27章
如果那天晚上的林之绪知晓王小栗的心中所想，定要觉得王小栗实在是物化alpha的一把好手。
那时候的王小栗，竟然敢把他视作一个像是可以展示的勋章，又或者说是大型的人体挂件，为王小栗赢来村里人羡慕的目光好像是林之绪在王小栗身边唯一的价值。
自从那天两人牵手成功之后，林之绪察觉到王小栗对人的边界感不如常人，他在王小栗这里就更加的得寸进尺起来。
他进出王小栗的房间都不再敲门，会随意翻看王小栗房间里摆放的书本，甚至会明目张胆地在王小栗面前“借”用他的手机。
林之绪借用王小栗手机做出来的事情说不上隐秘。
王小栗的好友列表只有个位数，唯一经常和他联系的林熙冉再被林之绪偷偷删除之后，王小栗的手机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三天以后，一个课间。
王小栗的肩膀被坐在他后面的林熙冉碰了碰，王小栗转过头来：“怎，怎么了？”
林熙冉秀气的眉毛皱起来，似乎有几分窘迫和气恼：“王小栗，我哪里惹到你了？你怎么把我微信删除了？”
王小栗眼睛眨动了一下，露出来几分茫然：“什么？”
林熙冉说：“我给你发消息都发不过去了。”
这时候，王小栗也意识到林熙冉最近确实是没有再找自己发消息了，林熙冉经常会给他拍题目，两人一起讨论的。
王小栗思索了一下，想起来最近老是摆弄自己手机的林之绪，怀疑是他删除掉了林熙冉。
于是他说道：“我没有，删除，你，可能是我的alpha，删掉的。”
林熙冉听说是林之绪做的手脚，脸色更难看了，她愤愤道：“我就知道！”
林熙冉这种新时代omega最是反感林之绪这种人。
万年中二病，自以为是，傲慢，自私，幼稚不成熟，是林熙冉心里给林之绪贴上的标签。
她觉得王小栗这种心思纯善的人跟林之绪在一起根本就不合适，而且他们两人确实也是因为意外标记的。
但是林之绪到底是家世显赫，哪怕是林熙冉再对他反感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她只能算是班级里为数不多的不爱捧着林之绪的人。
现在知道林之绪竟然拿王小栗的手机把自己删除了，林熙冉更是觉得林之绪很讨厌，她抬起来眼睛跟王小栗黑白分明的双眼对上，一些恼火不理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起来王小栗曾经那件校内闻名的遭遇，林熙冉面色几变之后说：“你怎么让他随便翻你的手机？”
王小栗问：“不，不能吗？”
林熙冉觉得王小栗这样反问自己很不可思议：“这不是侵犯别人隐私吗？”林熙冉看着王小栗呆愣的样子，顿了顿，转而问道：“那他让你碰他的手机吗？”
王小栗摇摇头说：“不，不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林之绪从外面回来了。
坐在座位上的两人，看到他插着兜走进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装装的，拽拽的。
林熙冉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之绪走到座位上坐下，看到王小栗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林之绪不由问道。
王小栗说：“我想，看看，你的手机。”
林之绪皱着眉头：“干嘛，你还学会这一出了。”
林之绪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来了手机递给了王小栗。
这时候窗户外面有同学在喊林之绪的名字，林之绪从座位上起来了，离开位置之前跟王小栗说：“密码是五个一，用完给我放抽屉里。”
王小栗拿过来林之绪的手机，然后点开林之绪的微信翻了翻，林之绪的微信里也都是班里的几位和他走得近的同学，新的朋友那里亮着红点，还有很多他没有通过好友的人。
王小栗返回了好友列表，然后把杨景的微信删除了。
他把林之绪的手机放回林之绪的课桌抽屉里，然后扭头跟林熙冉说：“好了，不要，生气了。”他像是在安慰林熙冉：“我把，他的好朋友，也删除了。”
林熙冉：“……”
林之绪放学出来站在校园里的一棵树下等着王小栗。
等了十几分钟，看到王小栗慢吞吞下楼出来了，朝自己这边走着却完全没看见自己，光顾着跟晚他一会儿出来的林熙冉打招呼了。
林之绪有点儿不高兴地叫了一声：“王小栗！”
王小栗这回终于看到了站在一棵树下的林之绪了，他快走了几步走到了林之绪那里，然后说：“以为，以为你先坐车上了，呢。”
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林之绪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有今天大课间，王小栗莫名其妙突然要看自己手机的要求，在他回来之前好像也是在跟林熙冉说小话。
想起来林熙冉天天给王小栗分享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林之绪就有几分不乐意了：“王小栗，你能不能别老跟林熙冉走这么近啊。”
王小栗转头看了一眼林之绪摆着臭脸的模样，小脸也是一皱，好像觉得林之绪很会无理取闹。
“没有，啊。”王小栗在林之绪身边走着，两人胳膊都时不时碰到一起，他看了一眼两人并排着的肩膀，然后说：“我只是跟，林熙冉，坐得近，我跟你才走得，近。”
我跟你才走得近，林之绪不知为何自动化过滤掉了前半句无关紧要的话，只听到了后半句，他耷拉的嘴角逐渐没这么耷拉了，甚至还控制不住地又去瞅王小栗，心说这结巴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这么会讲话了。
使得林之绪这么一片云里雾里的，有几分飘飘然的意思在了。
当两人的胳膊再碰到一起的时候，林之绪脱口而出：“你想牵就快点牵，不要在我手背上蹭来蹭去。”
王小栗转头问他：“什，什么？”
话音刚落，林之绪就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林家的司机在校门口等着，从后车镜里看到林之绪跟王小栗俩人手牵着手走出来，差点儿以为自己花了眼。
周六晚上没有上晚自习，但是王小栗还依然要给林之绪补课的。
许是王小栗那句不经意的话，还有两人像情侣一样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的场景，都使得这天晚上的林之绪精力有几分不集中。
等到了补习结束的时候，他眼神又飘到了王小栗那张看起来表情认真的小脸上去。
“王小栗，一年前在你们家乡，你是不是在你家的小阁楼里偷看我？”
王小栗正在改林之绪错题的手突然一顿，他抬起来眼睛看着林之绪。
林之绪的表情有几分别扭，还有一些说出来的感觉，好像多了几分超出王小栗认知的，他辨别不出的东西。
王小栗最近的语文成绩有了些微进步，在一些阅读理解的单项选择题中，他的错误率降低了一些。
可能是题目做多了的缘故，有些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选，但是直觉告诉他，是要填进去那样的答案。
这样的直觉性选择，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他的错误率。
而这个时候，王小栗又迎来了相同的感觉。
虽然他那时候确实不是在偷看林之绪，而是在偷看林之绪手里的游戏画面，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被林之绪那双眼睛望着的时候，他感觉林之绪并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王小栗也很疑惑林之绪会问出来这样的问题，尽管林之绪正脸是不错，可是他在他们家阁楼里看林之绪的话，只能看到林之绪的后脑勺，后脑勺有什么可偷看的，难道说他自己觉得他连后脑勺都要比别人优越许多？
沉默许久，王小栗似乎很郑重地给出了答案他说：“是的。”
林之绪眼神微动，他又开始扬起了下巴尖跟王小栗说：“以后你不要在面前这么遮遮掩掩的，我都知道。”
王小栗看他显然是信了。
林之绪长着一脸聪明相，不知为何却会被语文成绩差语言表达能力低的结巴轻易地哄骗。
都说脑袋是越用越灵光，王小栗的视线落到林之绪身上，突然说：“今天，累了吗，要不，今天就先，不学了。”
他说完想要去拿林之绪手里握着的他的那支笔，结果手刚伸过去，林之绪就一把反握住他的手了。
因为临近期末考试，年级里的五个小班联合举行了一次小型的模拟考试。
批卷老师们利用周末加班加点批改了出来。
林之绪的学习成绩虽然在他们班级里排名在中游，但他们班是市一中小班里面的A班，是全校最好的班级，哪怕林之绪在他们班排名在三十七，他实际上的校排名，并非是十分难看的。
可是他偏偏是林淮诚的儿子，大家对他关注点就注定要多一点。
而在姜盈盈面前，那时候还没有王小栗来家里和林之绪做对比，她对林之绪的成绩要求并不十分苛刻，可是经过这次家长会之后，姜盈盈对林之绪成绩明显比之前上心许多。
这边模考成绩刚出，她就联系了她儿子的班主任，打听到了林之绪的总分和排名。
晚上等林之绪下了晚自习回来，姜盈盈把他叫到了自己屋里来。
“怎么回事，你这次怎么还后退了一名呢？”姜盈盈望着林之绪，语气里满是焦虑。
林之绪不知道他妈竟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下午刚出的成绩，姜盈盈晚上就知道是多少了。
林之绪对这件事也很烦躁，他说道：“我总分不是没退嘛。”
“可是你名次一直在下滑啊，你爸爸晚上要是知道了怎么办？上次我可是帮你隐瞒了，这次也要我帮你糊弄过去嘛！”姜盈盈盯着林之绪说道：“王小栗不是帮你补习了嘛！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到这里，从进屋就一直被姜盈盈念叨着质问的林之绪脸上表情开始变了。
先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由白转红起来，他最后语气烦躁，破罐子破摔起来：“妈，王小栗他，王小栗他非要摸我手才愿意给我好好讲题。”
林之绪像是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跟姜盈盈说：“妈！你要是真的这么在意我的成绩！那我，那我愿意为此做出牺牲！”

第28章
姜盈盈对于林之绪口中所说的事情过于震惊，她这段时间里在家中撞见王小栗，杏眼总忍不住往王小栗那张看起来除了学习无欲无求的脸上瞄。
姜盈盈完全没有办法把她儿子口中描述的王小栗的言行跟现实中的王小栗对上号。
王小栗他瞧着清汤寡水的，怎么会……
但是这件事，林之绪说得那么义正词严，姜盈盈觉得他儿子不会无凭无据就这样说。
可是这种事情，姜盈盈到底是问不出口，他们近期又学业繁重，姜盈盈只能先压下心头的忧虑。
王小栗最近在家里总是感觉到一种若有似无的被窥探观察着的感觉，但是每当他回过头，总是会撞见正好低下头忙着手头插花或者煮茶工作的姜盈盈。
让王小栗以为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是他的错觉。
不过这跟临近的期末考试比起来，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原本在林之绪这里，临近期末考对他来说意味着临近假期。
许是最近的成绩确实让他自己感觉到了一些没法交代，他在周末的晚间补习中态度比之前积极了许多。
除了学习的压力之外，林之绪目前也被一些别的事情困扰着。
他不知道什么，最近在下了晚自习之后跟王小栗走在一块离开校园，总是能碰上一些牵着手的情侣，或者在刚出校园的拐角那里抱在一起亲吻的情侣。
每当这个时候，林之绪都会把王小栗拉到一边，好像很不希望他看到。
结果林之绪晚上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的时候，自动弹出来的广告上，都开始出现一些什么“只需一小片，让你的omega幸福尖叫到天亮”“omega信息素诱捕剂”……
林之绪“啪”一声又关上了电脑，原本想要开一局游戏的心思完全没了。
晚上十一点半，林之绪又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把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周末的补课时间。
王小栗拿着林之绪模考的试卷在给他写错题分析，林之绪在做新的一套资料。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王小栗把错题分析写完交给林之绪。
“你看看，有没有，看不懂的。”王小栗这样说。
林之绪接过看了看，其实他数学成绩并非特别差，他只不过没有王小栗那种变态级别的好。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了，其实这些错题分析林之绪可以拿着回自己房间里去看。
结果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走，完全没有上周那样，一会儿就叫累的样子。
他甚至在王小栗已经习惯性地拢了一下手里的草稿纸的时候，说了一句：“不然再补一会儿英语吧，我这次英语比上次少考了两分。”
王小栗看他已经自作主张地拿出来英语卷子，只能低声“哦”了一身。
林之绪的英语试卷实在是没什么好讲的，他多错了两题听力，别的都失分在作文。
王小栗给他指出来他作文里一个语法错误之后，这张试卷基本几乎没什么可讲的了。
王小栗只能微微站起来，然后伸长了胳膊去够他摞起来的一摞书中的一本英语资料书。
在他的手指距离那本《高中英语作文精练》不到一厘的时候，他的衣服下摆或者是别的地方不小心碰到了书桌上的笔，那支笔滚落到地上，发出来“啪”一声清脆的声响。
王小栗条件反射地缩回身子回头，结果嘴唇竟然正好蹭到了也伸着脑袋看他拿什么书的林之绪的侧脸。
霎时间，那支笔也没人去捡起了。
林之绪不由睁大了双眼，他反应十分剧烈的，连带着屁股下面的椅子都刮蹭着地面猛地往后一退，仿佛王小栗是什么洪水猛兽，刚才对他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大恶事。
两人之间距离猛地拉开，林之绪连人带椅子退到了桌子角，王小栗看着他震惊到说不出来话的神情，也被吓住一样，不敢坐下来。
林之绪瞪着王小栗，手捂住了王小栗嘴唇刚刚蹭过的左脸。
他脸红的诡异，配合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羞愤交加的神情，看起来王小栗刚才不像是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脸，更像是用了比林淮诚还大的力气抽了他一巴掌似的。
王小栗有点被吓住了，他忍不住开口：“你，你怎么……”
王小栗的“了”字未落地，林之绪就突然从椅子上起来了。
林之绪突然夺门而出，还把王小栗的门甩得很响。
王小栗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了看被甩上的门，不知道林之绪到底又在犯什么毛病。
他看着被林之绪走时激烈的动作带倒的椅子，先走过去扶起椅子，然后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那支笔捡了起来。
可能有一分半钟，也可能只有王小栗扶起来椅子顺便捡起来一支笔的时间。
在王小栗房间门外贴着冰凉的墙面捂着脸大喘气的林之绪，又重新冲回了王小栗的房间。
王小栗站在那里，看到林之绪又进来。
林之绪朝王小栗走过来，他两颊红着，眼睛望着王小栗，语气好像有点儿说不出来的紧张：“我刚才表现得不好，我现在想重新来一次，行吗？”
他问，行吗。
表现得好像很绅士，但是在王小栗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的时候，林之绪就已经吻了上去。
王小栗的原本张嘴想问的“什么”两个字，就淹没在他们的唇齿之间。
林之绪第一次接吻，心跳得很快，他感觉到王小栗后退了一步，好像不太愿意配合的样子，本能的，林之绪为了防止他再挣动，伸手抱住了王小栗。
于是他感觉到王小栗安静了下来，不动了。
林之绪微微睁开眼睛，对上了王小栗黑白分明的双眼。
他说：“闭眼。”
林之绪嘴唇贴上王小栗的嘴唇，低声用气音说：“张嘴。”
那是王小栗和林之绪之间第一个吻。
林之绪初尝情爱，情窦初开，对这件事完全不会浅尝而止。
正亲得投入，结果手机突然在兜里疯狂震动起来，不知道是哪个好人这会儿给他打电话。
林之绪只好一只手滑进兜里，把电话按掉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同样也是因为临近期末倍感压力，好不容易抽出来两个小时准备跟兄弟一起开一把游戏的杨景，在电脑屏幕前坐着，看着聊天对话框上他发过去的“快速上线”旁边的红色感叹号，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挂掉的电话，一脸的莫名。
在林之绪初吻后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夜里，他终于想起来被自己挂掉的数个电话。
电话回过去，杨景的声音从里面出来：“不至于吧兄弟，就算是上回一起打游戏我没发挥好，你也不至于气的拉黑我吧，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林之绪都不记得是哪一次了，印象了哪一回杨景都挺坑的，全靠他带。
而且他也没有拉黑杨景，除了上次王小栗拿他手机，也没有人碰过他的手机。
但是王小栗为什么把杨景拉黑呢。
不过想到这里，林之绪心说，他还要学习，又要和王小栗谈恋爱，还要打游戏。
那他也太忙了。
王小栗可能也是不希望他的时间被游戏分走。
林之绪最后跟杨景说：“我不到假期不打游戏了，我把你加回来，你可别天天给我发快速上线了，你看咱俩聊天记录，都没别的内容，马上考试了，这像话吗。”
王小栗和林之绪的晚间补课彻底变了质。
两颗脑袋总是会在凑到一起讲题讲着讲着，嘴也凑到一起去。
有时候很长一个吻结束，王小栗缓不过来气，就会身体倒在林之绪怀里，脑袋歪到他肩膀上。
然后让林之绪，抱住他。
其实对王小栗而言，比起来亲吻，他更喜欢林之绪拥抱他。
林之绪的怀抱很温暖，有果味的香气，让王小栗感觉好像被柔软干净温暖的东西包裹着，让他很有安全感。
但是一般的时候，他不接受林之绪的亲吻，林之绪是不会轻易抱他的。
林之绪在王小栗房间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房间门关上，他对王小栗就会做出来一些很亲密的行为。
过于肆无忌惮，林之绪太沉浸其中。
以至于在家里完全丧失了警惕性。
那天姜盈盈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到了晚上十一点了，林之绪房间里的灯还是没亮起来。
王小栗的房间门缝里透出来亮光。
姜盈盈一时间还没往别的方向想，只觉得林之绪最近竟然这样用功，周末学到十一点也不回房间休息玩乐了。
姜盈盈从楼下端着果盘走到林之绪房间门口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里面非常安静，而且没有王小栗结结巴巴讲题的声音，许是在写题？
姜盈盈抬起来手，敲了一下门，结果没想到门锁不知道是不是没扣紧，姜盈盈这么敲一下，门就直接顺着她的力道开了。
他儿子无花果味的信息素都散到了门前。
那时候林之绪正把王小栗抱到自己腿上亲，手揽住王小栗的后腰，怕桌子硌到他。
姜盈盈开门的声音瞬间惊到正吻在一起的两人。
林之绪动作不小心一下碰到了王小栗的嘴唇，王小栗的嘴唇被他咬烂了。
王小栗小声：“啊”了一声。
姜盈盈手里的果盘应声而落，林之绪回头看到他妈站在门口。
十一点四十。
姜盈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哭啼啼，林淮诚被她打了三个电话，提前结束了一部分工作赶回了家。
回到家里，林淮诚坐下，姜盈盈泣不成声，跟林淮诚说：“我让他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的！结果！结果没想到他们竟然做出来这种事情来！”
林之绪跟王小栗大半夜被叫到客厅罚站，两人站在林淮诚和姜盈盈面前。
王小栗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嘴唇烂了一块，大眼回避着两位家长的眼神。
林之绪还在那里，插着兜，装装的，拽拽的。
林淮诚说：“你这不是胡闹吗，好好的家庭教师你硬给辞退了，你让小栗给他补什么习啊！”
姜盈盈怒瞪着不争气的林之绪，杏眼哭红了跟林淮诚告状：“你儿子这次模考成绩排名都退到三十八名了，你不管，还不让我想办法？”
林之绪看姜盈盈这会儿气急了，也不愿意帮他隐瞒了，脸色神色也是变了，手缓缓从兜里掏出来了。
林淮诚目光落到站着的王小栗和林之绪身上。
突感一阵头痛，他希望林之绪好好解释一下，是怎么补习补的把成绩补到三十八名，又把人家嘴唇子给人啃烂了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近成绩下滑这么厉害？”
眼看着林淮诚把矛头指向林之绪，姜盈盈又开始插话：“王小栗！你怎么给他补的课？”
林之绪皱起来眉头：“我就比上回少考了五分。”
林淮沉脸色露出来几分阴沉了，王小栗好像有点儿担心林之绪会挨打，于是结结巴巴说道：“这回，这回题难。”
这是给林之绪找补的意思了。
结果姜盈盈没意识到，还要找王小栗的麻烦：“题难！？题难你怎么这回都到了第三名了！？”
王小栗没想到姜盈盈竟然还知道自己的成绩。
他看着姜盈盈气恼不已的样子，不由低下了头：“对不起，妈妈。”
姜盈盈更加恼火，不由提高了声音：“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一开始小绪跟我说你……，我还不敢信，结果结果……”
姜盈盈到底是长辈，有些话自己根本不好意思说不出口。
林之绪有点听不下去了：“不是，不是你们一开始非要我俩在一起的吗，这回真在一块了你们又这样，有你们这样的吗，就非折腾人啊！”
林淮诚听到这里，总算是从他们这些零零碎碎的话里，拼凑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不太相信姜盈盈所说的，王小栗把林之绪勾引的无心学习这件事，更倾向于他儿子可能alpha青春期正是荷尔蒙信息素分泌过剩的时期，主动跟王小栗亲密了一小下。
林淮诚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言辞，然后对面前的王小栗和林之绪说道：“没有说一定要反对你们现在谈恋爱，但是你们现在还小，培养感情可以，但是是不是要先以学业为主，别的事情是不是要适度一点呢。”
林淮诚话都讲到这里了，林之绪却还是很是烦躁，不知道他爸和他妈怎么这么会小题大做，他妈还借题发挥揪住他成绩，他不由放出来狠话：“那我们期末考试前我们不亲了总行吧。”
两位家长脸上神色各异，一阵青一阵白的。
王小栗听到林之绪说不亲了，转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不是，也不抱了。”
语气里竟然能听出来几分失望。
“淮诚！你看！你看看他们！”姜盈盈气得手指着王小栗。
林淮诚被吵得头疼，他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够了！”

第29章
这场家庭闹剧最终由林淮诚终止。
他将林之绪的家庭教师又聘请了回来，并且给林之绪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林之绪的期末成绩再不能进步，那么他这个暑期可能不能很美好地度过了。
这显然给了林之绪不小的压力，他毕竟处在A班里，哪怕是他维持着之前的成绩，在班级里别的同学都在进步的情况下，他也会呈现出来一种退步的状态。
好在这倍感压力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期末前夕。
那天晚自习放学回来之后，林之绪回到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温度逐渐上升，天气越加干燥的缘故，林之绪总是很容易心浮气躁，气血旺盛。
他不得不在坐到书桌复习之前，先去冲了一个冷水澡。
林之绪洗完澡坐下来，注意力还是不太容易集中，脑子里总是晃过那些电脑弹出来的色情广告上的图片，还有王小栗那天被他吻得湿润泛红，还被咬烂个口子的嘴。
细想起来，他跟王小栗最近真的没有再怎么亲近过了，在学校里不方便，回到家林之绪的家庭教师又在那里等着给他补课，他和王小栗就能在放学那段路上就着隐秘的夜色牵牵小手。
这让林之绪很不能满足。
十分钟之后，林之绪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然后手里的笔“啪”一声放到了桌面上。
他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拿出来一只抑制剂。
抑制剂一共是十支一盒装，在最近短短两个周里，这盒新拆的抑制剂已经用空了三支，林之绪现在拿起来的是第四支了。
林之绪抑制剂的盒子放在床上，然后把安瓿瓶打碎，用针管吸出来里面的液体，给自己打了一针。
林之绪用的抑制剂价格昂贵，起效快，而且对身体的副作用小。
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安静地等待抑制剂生效，压下来心头躁动的感觉。
还没等身上的热意降下去，林之绪突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林之绪走到门前，把门打开，看到了是王小栗。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王小栗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手里的纸，心头一动，打量着王小栗的脸色，心说王小栗怎么还跟他搞这一套，这大晚上的，明天就考试了，这不是存心干扰他复习吗。
林之绪露出来拿王小栗很没有办法的表情，故意问他：“怎么了，有事吗？”
王小栗抬起来手，递给林之绪自己手里折得板正的纸。
林之绪伸手接了过来，看到王小栗望着自己，突然又想起来他床上摆放的拆了盒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抑制剂，林之绪不动声色地站直了点，将自己卧室的门敞开的那条缝，在王小栗视线里堵了个严实。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给我写这个。”林之绪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王小栗的信收到了自己口袋里：“好了，我会认真看的。”
王小栗在他说完后，好像有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
林之绪看着他，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又说：“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长高了点了。”
王小栗闻言，有点惊喜的模样：“真，真的？”
林之绪还以为王小栗对自己的身高不怎么在意的，其实林之绪根本没有察觉到王小栗最近是长高了还是长矮了，他这样说是因为他另有想法。
“你暑假还回去吗？”林之绪头低下来对上王小栗的视线，看到对方眼里莹亮的光：“其实还是在我家里生活更好更舒服一些是不是？”
王小栗还没有回答，林之绪就突然弯下腰，在王小栗已经长好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说：“不回去了吧。”
林之绪还不知道，王小栗其实在这个暑假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间回去了。
今天放学之前，王小栗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得到了暑期要参加竞赛特训班的通知。
总而言之，王小栗没有暑假了。
“不，不回去。”王小栗这样讲，又意识到林之绪刚才偷亲他，于是他又上前一步，往林之绪身上贴，他说：“要，抱。”
他每次想要林之绪抱他，他都不会先伸手抱住林之绪，他就身体前倾贴在林之绪身上，等林之绪伸出来胳膊圈住他。
林之绪在王小栗朝自己身上贴过来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刚才注射的抑制剂失效了。
在王小栗察觉到林之绪的身体反应之前，林之绪抱了他一下就松开了。
他推开了王小栗瘦小的身子，然后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烦躁般：“好了！王小栗，抱过了，太粘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语气有点儿生硬，听起来甚至有几分批评的意思了。
在林之绪的视线里，王小栗卷翘的眼睫毛垂落了下来，在他下眼睑的位置打下来一小片阴影。
王小栗只是想和自己亲近一下，或许成熟的合格的alpha不会在自己的omega表露依恋的时候这么严苛。
林之绪意识到什么，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压低了一点儿声音跟王小栗说：“好了，等考完试好吗？”林之绪声音模糊不清：“等考完试，我们再做你想做的。”
林之绪一只手插进兜里，一只手扶着门框，语气生硬，表现得很冷漠很冷酷，好像完全不会因为王小栗的撒娇要抱有所动摇。
尽管他插进兜里的那只手，已经把王小栗送给他的情书一角捏得发皱。
王小栗不知道这样一触即分的拥抱为什么还要等到考完试，毕竟这只需要耗费很短暂的时间。
或许考完试之后，可以抱长一点，王小栗这样想，又重新嘱咐了一遍：“你不要，忘记看。”
林之绪抓着情书的手又是一紧，他嘴角绷着，说了句：“知道了。”
王小栗转身离开了。
林之绪在他转身之后飞快地关上了门，他在门关上之后，身子靠在门后，将兜里的情书掏了出来。
有一个角刚才被他无意识地抓皱了，他不自觉用手想要把那一块抚平一点。
看着这叠起来的白纸，心说，王小栗的情书也不知道找一个好看一点的信封装一下，这份情书简直像他一样不精致。
一秒钟后，林之绪把手里的情书打开，脸色僵住。
白纸上出现熟悉的王小栗的字迹，上面是一套王小栗手写的数学试卷，纸张折了两折。
是给林之绪在期末前夕送来了一套压轴题。
可能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可能是王小栗的压轴题实在顶用。
林之绪这次期末考的成绩终于往前滑动了。
尽管进步名次不明显，算是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但是总算给林淮诚一个交代了。
林之绪是在暑假才知道，王小栗要参加竞赛特训班的事情的。
知晓王小栗暑假还要上课，同情的表情还未浮现，就得知了王小栗要和学校里那些特训生一起去隔壁市的消息。
特训时间是十天，他们的暑假一共放了两个周，等王小栗回来，就只剩下三四天就要开学了。
王小栗要去外地学习的事情林家人知道之后，林淮诚还特意打电话找他们班主任安排了两句。
尽管如此，林之绪却因为这件事心情很是不悦。
在他们班的特训生名单里，他看到了他们班学委的名字。
而且王小栗现在林之绪这里，并不是他最开始来到林家时的印象。
虽然王小栗表现得好像很有自理能力，一个人不交朋友，独来独往，一副能把自己照顾好的样子。
但是林之绪知道王小栗完全不是，真实的王小栗，黏人，挑食难喂养，容易迷路，很容易把自己弄丢。
一个不高兴还会不跟林之绪打招呼，就离家出走。
这样的王小栗从林之绪知道他要去外地生活十天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时间并不会因为林之绪的不情愿而停住。
王小栗要乘坐学校统一安排的大巴车走的那天晚上，王小栗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被家里的司机送到学校门口。
他走之前，敲了林之绪的门，想要跟他说再见，但是林之绪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家。
王小栗只好改为和他发信息告别。
王小栗给林之绪发了再见两个字，后面是跟着一个挥动的小手掌。
林之绪没有回复。
等王小栗来到学校门口早已停好的大巴车里，来到林熙冉提前给他留好的位置坐下，也没有等到林之绪的回复。
大巴车上的人渐渐齐了。
他们的车会在晚上八点钟出发，路程并不远，大约十点钟能到。
车上的同学多起来之后，开始有些议论和讨论声。
王小栗最开始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幻听，结果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紧接着是林熙冉那边的窗户被有几分粗暴地敲了两下。
“王小栗！下来！”林之绪的脸出现在窗户外。
王小栗从车上下去走到了林之绪面前。
他说：“我给，给你发消息了。”
林之绪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盒子，一边动作很快地打开一边说：“看到了。”
盒子被打开后，一个蓝色的手环被林之绪拿了出来。
林之绪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把那个蓝色的手环边缘的按钮按了一下，他调试完之后，抓住王小栗的手给王小栗带上了。
王小栗看着自己的手腕上套着的手环，问：“这，这是什么？”
林之绪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举到了王小栗面前，他说：“你看，你只要你带着这个手环，我就可以在手机上看到你的位置在哪里，如果你遇到危险呢，你就长按那个在边缘的按钮，我的手机就会响。”
王小栗凑近了林之绪的手机屏幕，他看到林之绪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附近的街道，然后屏幕上还有一个小红点。
那个小红点好像就是王小栗的位置，王小栗晃动了两下手臂，他发现那红点也轻微动了两下。
王小栗不由睁大了眼，他似乎是觉得很新奇，而且很有趣。
他的手指指到林之绪的手机屏幕上，他转头看着林之绪，然后说道：“我也，想看到你，在我的，手机里，变成一个小圆圈。”
十分钟之后，王小栗卡在最后要出发的时间点回到了车上。
坐在他旁边的林熙冉看到窗户外，林之绪望着这个方向的身影，她随手拉上了车窗帘。
回过头来，她看到王小栗在摆弄手上的一个蓝色手环，看起来是硅胶质地，很柔软。
林熙冉想到，刚才王小栗手上好像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这是什么？他送给你一个手环？”林熙冉看那简单的临别礼物，样式简单，不怎么花心思的样子。
王小栗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生活的人，于是当林熙冉问他的时候，他非常认真仔细地和林熙冉说了这个手环的作用。
没想到讲完之后，林熙冉脸色大变，她不由难以置信的质问出口：“这不是在监视你吗！？这样你也能忍受？”
林熙冉一脸的一言难尽，她难以想象心思纯善的王小栗在林家到底过着一种怎样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生活。

第30章
王小栗到达隔壁市学校安排的住宿酒店时，是晚上十点半。
王小栗把自己简单的行李拉进房间里，学校给这些尖子生们安排的住宿条件显然优越，每个人都是单人单间。
王小栗掏出来手机，回复林之绪的信息，告诉他，他已经到了。
林之绪那边过了两三分钟后才回复过来说让他早点休息。
王小栗离开的第二天，林之绪接到了王小栗给他回过来的视频。
林之绪说：“怎么现在才回我？”
王小栗还没有摆弄好手机，镜头乱晃，他好像是想找一个地方把手机架起来，他手上正在忙着别的什么。
王小栗磕绊着说：“白天满课，我中午，没带手机，没看，没看到。”
林之绪鼻腔里发出来一个气音，好像不是很满意，他又说：“我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看看你住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王小栗就把镜头反转了，他站起来给林之绪认真地介绍起来他的居住的房间。
镜头从桌子转到椅子到衣柜，王小栗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给林之绪展示了一下他的床。
林之绪听到他絮絮叨叨在那里介绍，看到他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
林之绪已经不想再看房间里，但是王小栗还正在跟他兴致勃勃地分享，等看见王小栗又举着手机来到了浴室门口跟他说：“这里是卫生间。”
林之绪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说：“行了！”
王小栗手晃了一下，然后有几分失落一样说：“不，不想看了？”
王小栗看到屏幕里林之绪的脸色像是在发青，最后像是从齿缝里逼出来似的说了句：“你把镜头转过来。”
谁要真的看酒店的房间看十几分钟啊，林之绪一阵气闷，看到手机屏幕上重新出现王小栗靠近的脸，他才脸色缓和几分。
林之绪这时候又想到什么一样问他：“吃的怎么样？”
王小栗把手机倾斜了一下，镜头里出现王小栗正在桌上吃的饭。
林之绪看到他把肉都挑到了一旁，然后米饭吃了一小半，青菜那一碟只剩下一半，旁边摆着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西兰花根。
真是猫一样的胃口。
“就吃这么一丁点儿？”林之绪很是有意见的样子。
从林家出去，不会有人给王小栗准备掺了肉沫的蔬菜饼，王小栗最多只能见到掺了菜的肉馅饼。
王小栗脸皱起来，好像很不喜欢这里的菜，他说：“太，太油了。”
林之绪说：“难伺候。”
王小栗不高兴听林之绪跟他说不好听的，他把手机转过来，镜头对上碟子里的菜，非要证明什么一样说：“你，你看。”
林之绪看着屏幕前戳过来的一坨绿，距离太近了，什么都看不清。
“我不想看！你能不能别老转镜头，怎么跟你视频一会儿这么费劲呢。”
林之绪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王小栗初次和人打视频通话的新鲜劲，他总是忍不住想要摆弄两下，王小栗听到林之绪好像很不耐烦，只能有些沮丧的低声“哦”了一声，把镜头重新转了回来。
两人又对上脸，林之绪绷着的嘴角在看见王小栗之后放松了一些。
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栗说：“你昨天，不是问过了吗？”
林之绪吸了一口气，眼睛落到屏幕上，瞧着王小栗在屏幕里放大的小脸，语气有些别扭地问道：“你想要我过去吗？”
王小栗说：“可是，只有，咱们班的，前十名，才能来。”
林之绪把视频通话挂了。
半分钟后，林之绪收到了来自王小栗的一条语音，王小栗在那边结结巴巴说：“不要，不要灰心。”
林之绪又一次感觉到疲惫，心里会觉得他在之前过得太过顺遂，上天才特意派过来王小栗来搓磨他的心性和精神。
这一夜，林之绪睡得不怎么安稳。
半夜凌晨两点多，林之绪从梦里骤然惊醒，在床上猛然坐起来，大口喘息，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他梦到王小栗在外面遭遇了不测，被坏人拐走，说要研究他的大脑。
林之绪掀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从床上起来，半夜喝了一杯冰水，想要使自己极速跳动的心平缓下来。
他拿出来手机点开那个手环配套使用的软件，看到屏幕上的那个红色的点，点开了之后，出现健康状况监测一栏，王小栗的脉搏跳动正常。
看起来是在安全活着。
早上六点半起床的王小栗看到了林之绪凌晨两点多发来的消息。
“不要自己一个人外出，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暑假虽然短暂，到底也是假期。
不多时，杨景就开始信息轰炸林之绪，约他出来打游戏。
结果那天林之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打游戏也很不在状态，时不时还会摸出来手机看两眼。
这样心不在焉地打游戏，使得平时总是打游戏很坑的杨景都开始看不下去了。
在游戏再一次输了一局之后，杨景终于忍受不了那样，一把把耳麦摘了下来，用力放到了桌面上：“啧，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送人头，这刚才我就在旁边你怎么不知道救我啊。”
林之绪闻言，也摘下来了耳麦，转过来脸看杨景：“你说什么？”
杨景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看着林之绪眼下发青，脸色透露出来几分憔悴。
“你怎么回事？”杨景忍不住问道。
林之绪满目惆怅，他说：“我夜里做噩梦了，梦到王小栗遭遇了不测。”
杨景一副看神经的眼神望着他，眉头皱起来：“遭遇什么不测了，有人暗杀他了。”
话音落下，杨景腿上就挨了一脚。爻殀、
“你会不会说话！”林之绪语气里有几分恼意，听出来杨景是在笑话他。
杨景缩回来脚，把被林之绪踢脏了的裤腿拍了拍：“不是我说你瞎担心什么啊，那不你们班主任还跟着呢吗，这么多同学都在一块呢，能有什么事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林之绪就有点睡不好觉了。
而且他越来越频繁的，在夜里会因为不明原因的燥热醒来，每天要冲两次凉水澡，夜里还总会梦见王小栗。
在王小栗在隔壁市待到第五天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林之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前一晚上还好好地在自己床上躺着，第二天早上睁开眼会睡在王小栗的床上。
尽管睡在王小栗床上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做梦了，睡了很沉的一觉，但可能正是因为他睡得太沉了，他一点意识也没有，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把他偷偷放在王小栗床上的。
能够怀疑的对象太少，林之绪疑神疑鬼。
当他第三次在王小栗床上睁开眼的时候，他在自己房间里打开了手机的录像。
结果林之绪第二天打开手机看到视频录像里，他自己从床上起来，鞋都不穿，就推开房门往外走。
林之绪心里猛地一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得了梦游的毛病。
还老往王小栗房间里游，这万一王小栗回来了，自己半夜摸过去。
那岂不是……
那岂不是太早让王小栗得逞了。
林之绪脸又开始发热，他在王小栗的被窝里窝着，有点不敢出去，怕时间太早撞见林淮诚和姜盈盈。
终于，在王小栗第六次听到林之绪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时，王小栗回来了。
那个时候，林之绪已经把他那支十支装的抑制剂打完了。
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易感期来了，过度注射抑制剂，使得易感期的症状一直被强压下去。
王小栗回来那一天，家里司机在早上八点钟去学校门口接回来他。
王小栗知晓在假期里，这个时间点，林之绪应该还没有起床。
他在回来之后，正好撞见林淮诚在客厅吃早饭，王小栗行李只来得及在客厅放下，就被林淮诚叫上桌了。
王小栗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已经被林之绪霸占。
早餐后，王小栗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来自林熙冉的信息。
她说王小栗的题本不小心被她收到书包里了。
在上特训班的时候，两人做同桌，有时候装错了书也很正常。
王小栗说发过去“没关系”。
林熙冉说：“我正好路过你们家附近，你来前面这个路口拿一下吧。”
王小栗回复说：“好。”
林之绪早上拆开新的一支抑制剂，正要给自己打进去的时候，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
应该是林淮诚的车驶出他们家庭院了。
林之绪从床上起来了，林淮诚终于出门上班，他很担心从王小栗的房间里出去会撞见他爹。
结果刚一起身，他就从窗口看到了王小栗。
王小栗又一次在出门前被叫住。
林之绪出来的时候，手臂上的针都没能很好地拔出来，他动作太慌忙，针掉下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小串血珠。
林之绪从二楼飞奔到楼下，到院子里一把抓住了王小栗。
王小栗愣了一下，看到林之绪脚上的拖鞋也穿反了，衣襟上有点点血迹，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眼眶子发着不同寻常的红。
王小栗不由被他这样子惊住，他的手腕被林之绪抓得很紧。
林之绪盯着他，质问一样：“你去哪里？”
王小栗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林之绪先把他的手腕松开。
但是王小栗没能挣开，他望着重新变得陌生起来的林之绪喊道：“很，很疼，松开。”
林之绪气息不稳，他好像很焦躁，声音都很不稳：“不是刚回来吗！为什么刚进家就要出去！你去找谁！”
“我只是，去，找林熙冉，拿我……”
王小栗解释的话还有没有说完，林之绪就像是被惹怒了一样，他胸口很剧烈的起伏，然后不由分说地把王小栗往家里拖拽起来：“我都说了！你不要和她走那么近！你为什么非要跟她玩，刚回家就要去找她！”
林之绪手上动作不分轻重起来，语气里透着股不同寻常的偏执：“我不许你去！”
“松，手！”王小栗被他抓得很疼，他目露惊惶被林之绪惊吓住：“不要，不要这样。”
王小栗惊慌失措中，开始闻到一股无花果信息素的味道。
王小栗不知为何整个身子瘫软了下来，这次和那次被信息素压迫还不一样，王小栗感觉到这股信息素好像很甜腻，他整个鼻腔都像是被这种黏稠的甜糊住，有点呼吸不畅了。
王小栗在被这股信息素包裹着他之后，完全丧失反抗能力，被林之绪一路往家里拖，眼看着被拉上楼梯，王小栗即将被拖拽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手无力地扒了一下门框。
他头脑昏沉，眼睛转动的时候，在他倾斜了六十度视野里，他非常勉强地认出来，这里是他的卧室。
床铺很乱，被子被拱起来，衣柜里的衣服散落到地上还有床上。
不知道林之绪对他的房间做了什么，这里可以说是一片狼籍。

第31章
整个房间里都是林之绪无花果信息素的味道，王小栗在被林之绪拖到床上往被窝里塞的时候，嘴里抑制不住地发出来疼呼：“很，很痛…你松，手啊…”
但是王小栗能发出来的声音太微弱了。
就在眼看着林之绪也蹬掉拖鞋要进来被窝的时刻，从庭院里一直散到客厅到走廊的，浓郁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终于引起来处在半梦半醒间里姜盈盈的注意。
王小栗的房间门，被家里几个佣人还有姜盈盈打开。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林之绪跟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似的，赤红的双眼凶恶地盯着进到这个房间的每一个人。
“出去！”林之绪毫无理智地嘶吼出声：“你们都出去！”
几个人强忍着高阶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过去把王小栗从林之绪怀里拖拽出来，易感期的高阶alpha可不是轻易能挣脱的，王小栗胳膊被好几个人拉着，他发出来微弱的惨叫声。
场面一片混乱。
庭院门口的保镖上来了三四个，终于把林之绪按倒在了地上，林之绪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王小栗往外带，在地上激烈的反抗，差点儿按不住。
他目眦尽裂的恐怖模样印在王小栗一直处在惊惶混沌里的瞳孔之上。
“你们干什么！那他是我的omega！你们放开！”林之绪竭斯底里地怒吼起来，眼睛红的似要滴血。
王小栗被带出来房间之后，门被关上，里面还传出来一些什么东西被撞碎和吼叫的声音。
那位他此前见过的林家的家庭医生终于赶来，在两位保镖的陪同下打开了王小栗卧室的门。
里面让人心惊胆战的动静不多时平息了下来。
医生出来，迎面撞上在门口满目担忧，探头探脑的姜盈盈。
王小栗在沙发上休息，他手里握着一杯热水，客厅里的门窗全部打开，妄图消散一些房内残留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回别说是医生，谁也能看出来林之绪的不对劲了。
林家的家庭医生在坐下之后说道：“给小绪打了一针镇定，但是他醒来什么情况还不好说，他现在的看起来不太好，我建议去医院做系统的检查。”
姜盈盈原本娇艳的脸色都被吓得发白，不知道林之绪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就是易感期吗？他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小栗了，我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他打了好多针抑制剂。”姜盈盈大夏天的双手冰凉：“这东西打多了会有副作用吧，要去医院吗，我现在就给淮诚打电话。”
那医生眉头皱起来：“他易感期什么时候开始的？其实像他们这种刚分化一两年的alpha，易感期不稳定是很正常的，一般打个三针左右，就可以自己扛过易感期。”
他继续问道：“小绪给自己打了几针？”
姜盈盈回想起来她在儿子房间里发现的空掉的抑制剂针盒，声音都止不住抖了一下：“那肯定是不止三针了。”
“我觉得他状况也是有点太反常了。”那医生说到这里，目光落到窝在沙发的一个小角落，不知道盯着空气中哪一点走神的王小栗身上，他话音一转说道：“小栗是吗？我能再看看你的腺体吗？”
王小栗看了一眼目露焦灼，坐如针毡的姜盈盈。
目光收回来，他低声回答说：“好。”
王小栗的脑袋低下来，那医生的手揭开了阻隔贴，抚摸着王小栗的后颈。
到底是omega的敏感位置，王小栗不由抗拒的缩了一下脖子。
那手指在王小栗腺体的位置按了按之后，身后传来的声音更加严肃了凝重了一些：“你能分泌出来信息素吗？”
王小栗摇了摇头，他说：“我不知道。”
那天的下午，林之绪清醒过来，姜盈盈进去给他喂两片镇静药片。
林之绪总算是情绪稳定了一些，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很糟糕，但是比起来早上那副发疯怒吼摔打东西的模样，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好转了一些。
王小栗和林之绪坐进车里，林之绪的后颈贴着很大一块阻隔贴。
王小栗看到他神色愣怔，眼神空洞，脸色憔悴非常，眼圈的红悄悄退了些，由赤红转为了绯红。
林之绪估计是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失去控制，结合之前连记忆都没有的夜里跑到王小栗床上的经历，他被这种失控的恐惧感笼罩住。
林之绪的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王小栗不知为何的，感觉到心里有点闷。
一路无言，两人被姜盈盈带着到了医院。
林淮诚应该是已经打电话安排了，他们带了之后，有专人负责，乘坐电梯来到了医院五楼的一个房间里。
里面已经有专家在等着了。
医生先检查了林之绪的腺体，发现实在是很蓬勃有活力的一枚alpha腺体，目前正在孜孜不倦地分泌着诱导自己omega前来安抚的信息素。
但是他身后站着的omega显然十分不为所动，像是对这股味道没什么太大反应的样子。
那专家又走到王小栗面前，揭开了王小栗的阻隔贴，说道：“我检查看看。”
王小栗的腺体被触碰的时间要比林之绪的长很多，眼瞧着林之绪，脸色都不对了，呼吸又有几分急促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那医生才收回了手。
那腺体研究方面的专家，摸到王小栗的腺体只有硬币大小，饶是他见多识广已经接触过不少腺体发育不良的病例，王小栗这种也得算是其中的难例。
“目前来看，alpha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可能是因为长期得不到自己标记过的omega的信息素，导致他易感期的时候症状更加严重一些，抑制剂的事情我了解了，那东西现在来说副作用已经很小，小伙子青春期正年轻，没什么影响的。”那专家说完林之绪的情况，看向姜盈盈，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姜盈盈这时候突然开口：“那他呢，他是不是腺体分泌不出来信息素啊，他这样下去，我们小绪以后怎么办啊？”
姜盈盈却还是对林之绪今天发生的状况心有余悸，不住迭声问道。
那腺体专家，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言辞：“应该不是分泌不出来信息素的。”他顿了顿问道：“我看你们预登记系统里登记的日期，到目前为止已经一年半了，正常而言，alpha易感期在一年半里两到三次才算是正常频率，他又是高阶alpha，在此之前他肯定已经经历过一次易感期了。”
“而且他说他在这次易感期之前没有给自己打过抑制剂，这只能说明他之前的一次应该是靠自己的omega的信息素度过的。”
林之绪闻言愣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度过一次易感期了。
他不由出声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他的信息素。”
那专家回答说：“是你闻到了但是没有察觉。”
林之绪根本不信：“这怎么可能。”他觉得这专家在糊弄他。
“有的omega信息素味道的类型本身就属于味道浅淡的，再加上他腺体发育不好，分泌的又有限，你可能闻不出来。”
姜盈盈这时候却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欲言又止的，最后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反复追问。
“不过腺体发育不良确实是对他们以后生活有影响的，我看他此前的病例上是由营养不良造成的腺体没发育好，这样的情况在到你们家之后应该有所好转了才是，可是就现在的状况来看，几乎是没什么改善的。”那腺体专家走到桌前手在单子上写了两笔：“这样吧，我给他开几副促腺体生长的药，这东西有点副作用，日常还是要以补充营养为主，多吃些肉什么的，想来你们家伙食不会差。”
姜盈盈这时候开始回想起来王小栗的那些臭毛病，嘴里说道：“可不是，我说怎么回事，这小孩挑食得很，每天吃猫食那么一点。”
那专家附和着：“挑食可不行啊。”他把手里的药单递给旁边的护士：“你去给他们拿药吧。”
“既然他腺体分泌的信息素有限，你们就生活里多接触一些，是住在一起吧？”那专家建议道：“独处的时候omega就不要贴阻隔贴了，本身就信息素能散出来的少，alpha平时缺少omega的信息素安抚，积压到一起，易感期可不就反噬，增加在一块的时间对于稳定alpha心理状况也有好处，不然很容易引起来焦躁不安易怒等情绪。”
王小栗听专家医生这样讲，回忆起来，那次他起热，林之绪来他的房间陪他一夜之后跟他跟他回乡下，确实是变得人模人样，情绪稳定了些。
那照这么说，林之绪的之前经常发脾气容易暴躁，其实也是因为王小栗给他的不够？
那天原本是给林之绪看病的，结果回来的时候，药都是开给王小栗的。
林之绪被这件事刺激到了，一直到晚上都失魂落魄的。
好像终于见识到信息素牵引的威力，任遇所说的些，实在不是危言耸听。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飘过王小栗，却发现王小栗还是没什么变化。
没有因为看到林之绪因为他失控，给他彻底捆绑，甚至会因为得不到他的安抚而发疯产生一点儿情绪波动。
他一路都呆愣愣的抱着那些开给他的药。
这天晚上，姜盈盈心绪不佳，晚上没有出来吃晚饭，林淮诚还在忙工作。
林之绪和王小栗两人坐在显出来几分空荡荡的客厅里吃饭。
似乎是这几天易感期让林之绪精神和生理都饱受折磨，让他感到消耗很大，他这顿饭吃了很多。
王小栗在这天晚上，尝试喝了一小碗瘦肉粥。
晚饭后，王小栗回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发现林之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林之绪一直没有休息好，他需要易感期的时候在王小栗身边安睡。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林之绪睡到王小栗的房间里。
王小栗的房间在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收拾整洁干净了，甚至床上已经提前铺好了两床被子。
林之绪先洗了澡躺下来了，王小栗而后洗了，换上睡衣躺在了他身边。
几乎是刚沾到床，王小栗的被子就被掀开了。
林之绪的被子被一脚蹬到了床下，很蛮横的霸占王小栗的被子。
不仅如此，林之绪还占据了王小栗床上三分之二的面积，王小栗缩到剩余的三分之一那里。
王小栗手攥着他的薄被的边角，嘴里小声说：“别，别这样，我有点冷。”
他还是想盖一点他的被子。
话音落下，王小栗就被扯入了林之绪滚烫的怀里。
王小栗闻到林之绪不同寻常的无花果信息素的味道，感觉到林之绪紧紧抱住他，跟小狗嗅食一样，在他身上乱嗅，他蹭来蹭去。
从王小栗的脖颈儿闻到胸口，王小栗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说：“有点，痒。”
林之绪动作顿了一瞬，他突然把王小栗整个人翻了过来，然后身体压了上去，王小栗不住挣扎起来。
“你，干嘛。”王小栗想要从林之绪身子底下爬出来，却被林之绪一个手按在脊背上，按了下去。
王小栗感觉到他热腾腾的鼻息扑在自己耳旁，像是一只刚捕猎到食物的野兽，林之绪声音压得极低：“王小栗，你很得意吧。”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但同时又透露着一丝不甘心有点委屈一样。
下一刻，王小栗就感觉到林之绪微凉的鼻尖滑过了他的后脖颈，他的发育不良的腺体也被刺激得一热。
林之绪开始有点失控地在王小栗后颈乱拱起来，他脸埋进去王小栗的颈窝，又转而忍不住地在王小栗腺体的位置舔了舔。
王小栗后背出了汗，像是感受到了威胁，他声音都拔高了点：“不，不要！”
他从林之绪身子下面爬不出来，只能伸手握住了林之绪一只按在床上撑在他眼前的手，他说：“不，可以。”
林之绪第一次咬他腺体的时候，给他的感受太过惨烈，他后颈上的被撕咬的伤口足有半个月才长好。
那阴影太沉重，王小栗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
林之绪听到王小栗拒绝的声音，他像是非常的烦躁不安，但是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一直得不到想要的，而且自己的omega还那么抗拒自己本能的标记行为，本来alpha易感期心思就敏感脆弱一些。
林之绪忍不住低吼出声：“那到底可以干什么！？”。
但是他红了眼眶子，鼻音又很重有点嘶哑，显不出来他往日的气势。
王小栗看他不高兴了，瞧着林之绪糟糕的模样，眼珠子动了一下说：“可以，抱。”
他说完，就伸出来胳膊，搂住了林之绪的脖子。
林之绪勉强被王小栗安抚了。
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精神遭到了极大的挑战，如今omega在身边，他的神经松懈了一些。
林之绪不多时，就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不少。
王小栗发现林之绪睡着了。
但是他还不困，这并不是他平时入睡的点，他被林之绪搂得太紧，如果现在起来去做试卷，可能会把林之绪弄醒。
王小栗不得不放弃自己每晚一套题的学习计划安排。
他抬起来眼睛看到林之绪睡着的脸，哪怕林之绪眼下泛着青，却依然能够看出来那五官实在是不同寻常的出色。
很小的时候，王小栗去村里的商铺，里面有许多他买不起的玩具，那是他记忆里第一次见到会变成小汽车的玩具，他忍不住抬手摸了，被老板娘怎么样呢，王小栗想了想，好像是在手背上敲了一下，然后说，买不起，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碰。
那一下敲得很疼，王小栗在家里没挨过打。
从那之后，王小栗就记住了，再没轻易碰过别人的东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之绪的脸庞，视线停顿住那一刻，他从被窝里伸出来手，从林之绪的眉骨轻轻划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嘴唇上方。
王小栗很早就知道林之绪是他的alpha，属于王小栗，只是林之绪还迟迟的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希望林之绪今天能够听进去医生的话。
王小栗如果觉得林之绪不是他的，他就不会伸手去碰的。
王小栗落在林之绪嘴唇上方的手收了回来。
他就搂抱着林之绪脖子的姿势，往前伸了一下脑袋，嘴唇轻贴了一下对方的。
王小栗得到林之绪的怀抱，虽然林之绪已经睡着，但是王小栗心地善良，愿意补偿给林之绪一个亲吻。
虽然林之绪不太聪明，接受事情迟钝，性格很是阴晴不定。
但是王小栗拥有经受王奶奶教育出来的诸多美好品质，他对林之绪宽容，于是原谅他很多，原谅他踩死自己的蚂蚱，摔毁他的礼物，用信息素压迫他，甚至愿意给表现不好的林之绪用一个拥抱换来重新亲吻的机会。
因为他是王小栗的alpha，是属于王小栗的。
优等生王小栗一年前就知道，A班的差生林之绪现在才知道。
王小栗怕他生气，才故意不回答他，只能偷偷得意。

第32章
因为撞上林之绪易感期这件事，事发突然。
王小栗当天将要去路口从林熙冉那里拿回来自己的题本这件事完全抛在脑后，直到第二天一早，他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冲上电，林熙冉的数条消息弹出来，他才骤然想起来这件事。
林熙冉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家里人催我回去了，我先走了，等你下次有时间再来拿吧。”
距离他回复林熙冉，答应她去拿题本的时间是二十分钟。
因王小栗无故爽约，致使林熙冉在街口拿着题本苦等二十分钟这件事，王小栗跟林熙冉做了很诚恳的道歉。
林熙冉问他那天为什么没有来，毕竟在王小栗的世界里学习是很重要的事情，那本题本是王小栗每天都要记录使用的。
于是，王小栗就把林之绪易感期的事情从头到尾和林熙冉说了一遍，包括他们后来去看医生的事情，并且向林熙冉解释了一下，之前林之绪脾气不好可能有他的部分原因在，好像希望挽回一些他的alpha在他好朋友这里的形象。
林熙冉对林之绪的反感不加掩饰，王小栗也一直能得到林熙冉所能接触到的有关标记清洗讯息的投喂。
在王小栗一直噼里啪啦用手机打字的时候，林之绪正趴在王小栗的书桌上奋笔疾书。
他的暑假作业还没写完，而现在距离开学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王小栗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林之绪一直心神不宁的，打游戏都静不下心，更是没有什么心情完成作业了。
林之绪写了一会儿，扭头看见王小栗坐在书桌边上，正聚精会神地打字，不由问他：“你在跟谁聊天。”
王小栗说：“林熙冉。”
林之绪很快发出来一声气音，好像很不屑又不满，他问王小栗：“你为什么非要和我讨厌的人玩？”
王小栗好像很不理解林之绪对林熙冉的反感情绪从何而来，毕竟在他记忆里，他们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你，我为什么，不喜欢我和她玩？”王小栗想了想又说：“她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讨厌她。”
林之绪这几天还处在易感期里，情绪敏感，但是又会比平常好哄，更容易听王小栗的话，就像他昨天其实很想要咬王小栗的脖子，但是王小栗说不可以，他就真的会停下来。
林之绪勉强忍住去做反驳，王小栗的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王小栗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林熙冉，今天下午，会来家里给我送题本。”他抬起来眼睛望着林之绪，询问他：“我要请她来家里玩，到这里做客，可以吗？”
王小栗眼睛亮晶晶的，他还是第一次邀请朋友来家里，他抱着手机，看林之绪耷拉着脸不说话，于是又凑过去讨好一样亲他，在林之绪绷着的嘴角那里碰了两下，他又追问：“行吗？”
林之绪闻到了王小栗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他昨天在王小栗房间里洗的澡，两人用的同样味道的，但是现在林之绪身上已经闻到不到了。
林之绪推开王小栗，好似一副很有骨气的模样，他最后说：“随你的便，我下午要出去，不在家里，才不管你这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盈盈坐在长桌上已经不见昨日那副心烦意乱，郁郁寡欢的焦灼模样。
反而露出来和那时候请求王小栗帮林之绪补习一样的笑容，眉眼弯弯，用公筷给王小栗夹了很多菜，又张罗厨嫂给王小栗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放到了王小栗面前。
“小栗，你得多吃一些才能长高长壮一点，医生都说你太瘦了，这样下去对你自己的身体健康也很不好的。”姜盈盈把话说完，眼睛还看着王小栗，嘴里催促他一样：“快吃呀，不够的话还有的。以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王小栗望着眼前小碗里摞满的菜，里面荤菜居多，听到姜盈盈最后一句，原本鼓起来勇气想说什么，就又听到姜盈盈补充说：“单吃素的是不行的，之前就发现你挑食的毛病了，没有管束你，现在我们要积极地改正。”
王小栗那心口的那口气突然就瘪下去了，他垂下来眼睛，用筷子夹起来碗里的一块烧虾饼，咬了一小口。
好在姜盈盈也没有一下让王小栗全部改成荤菜，王小栗还能发现那些在碗里角落的零星蔬菜。
那天午饭王小栗没能把姜盈盈给他夹的菜吃完，姜盈盈目露失望，但是没有强逼他。
林之绪其实能够看出来他妈从医院回来就有点心绪不宁，对于王小栗发育不良的腺体很是揪心，觉得不能给林之绪提供足够的信息素。
那天发生的事情，不光是吓到林之绪自己，姜盈盈看在眼里，怕是要林之绪还要害怕和担心。
林之绪看出来他妈的意图，但是他没有出言阻止，就看着王小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那些荤菜。
王小栗饮食习惯太差，这些挑食的坏习惯早应该被纠正。
这件事也算是一个契机。
林之绪下午真的出去了，带上了自己的那些作业，约上了杨景去之前那家咖啡馆一起狂补作业。
而且完全不出林之绪意料的，杨景的作业也剩下很多。
半下午，两人一人一杯冰美式，坐在没什么人的咖啡馆里补作业，背影显出来几分凄苦。
写到一半，杨景用胳膊肘碰了碰林之绪：“王小栗呢，他的作业该写完了吧，你怎么不借他的过来，咱们抄抄啊。”
林之绪提起来王小栗，就想起来这个时间点，林熙冉是不是已经到他们家了，进到王小栗的房间里，可能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林之绪一阵烦躁，他说道：“王小栗根本不用写，他们这些参加竞赛特训班的，暑假作业都免了。”
杨景露出来失望的神色：“哦。”
紧接着杨景又写了一会儿，忍不住和林之绪再次搭话：“这开学我们就升高三了，你想去哪个大学啊？”
林之绪手下没停，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不知道，看王小栗吧。”
杨景想起来林之绪有标记的omega，确要跟王小栗近一点，瞧着林之绪这个样子，他问道：“那你们，现在这是在一起了？”
林之绪终于放下了笔来，他端起来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感觉到那股苦涩感从舌根似乎是蔓延到了他心里，他目光悠远而沧桑，嘴里说道：“我的成长经历可能就分为三个阶段，接受自己，接受现实，和接受王小栗。”
杨景：“……”
杨景瞧他又来这一套，那惆怅的模样还挺真情实感的，忍不住打趣他：“什么意思，你现在到最后一阶段了，经历完你就成熟了？”
杨景这种没有omega的alpha怎么会知道林之绪这短短的假期里都经历了什么，他有大脑失忆半夜跑到别人床上睡过吗，他有被很多人按在地上还一直像个疯子一样嘶吼想要触碰自己的omega的时候吗，他又没有像林之绪这样失控过，也没有像林之绪一样被王小栗折磨又坚持不懈地诱惑过，他懂什么呢。
林之绪微闭了一下眼，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
杨景后背又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在林之绪又要口吐那些云里雾里文绉绉故作深沉的疼痛语录的时刻，杨景及时转移了话题。他看到了林之绪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林之绪写作业的时候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屏幕停留在一个软件页面上。
看起来好像是地图，但是地图上面亮着的红点不像是他们的位置，杨景盯着看了两秒，结果发现那红点的位置好像是林之绪他们家。
杨景一阵好奇，他忍不住伸手过去，嘴里问着：“这是什么？”
在杨景的手指触碰到林之绪屏幕上那个呆着不动的小红点之前，已经达到了成长历程的第三阶段的林之绪，抢在他之前用一根手指按在了那个红点身上。
林之绪冷下来语气：“别乱摸行吗。”

第33章
林熙冉在下午三点钟来找了王小栗。
王小栗邀请他进来自己的房间，两人刚一见面，林熙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她闻到了王小栗身上那股腻人又呛鼻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她开口说道：“王小栗，你身上的无花果味道是不是有点重。”
王小栗闻言愣了一瞬，抬起来胳膊低头左右嗅了嗅，然后说：“我怎么，没闻到。”
“你可不能这样就出门，别人会笑话你的。”林熙冉好意提醒一样，又讲：“你可能是因为闻这个味道太久了，习惯了才闻不出来。”
“是吗。”王小栗不由想到，那他不过是在林之绪身边待着就能沾染上他身上那么浓的信息素，那林之绪处在易感期里，出门的时候岂不是像一颗行走的无花果炸弹一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笑话他。
王小栗把林熙冉还给他的题本放到桌面上，让林熙冉坐下。
林熙冉坐下之后，目光扫过王小栗的书架，她看到书架上摆放的几乎全是学习资料书，在第三层的书架边缘，放着一只草编的小狗，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一坨。
王小栗走过去，听到林熙冉说：“竞赛特训最后一天的模拟训练答案昨天晚上老师发在群里了，你看了吗。”
王小栗回答说：“没有。”王小栗想了想说：“我的alpha这两天，在易感期，我要，照顾他，哄他睡觉。”
林熙冉扭头看他。
王小栗表情有点认真，把话补充完整：“所以，昨晚，睡很早。”
姜盈盈在下楼准备外出逛街的时候，得知了王小栗约了女同学来家里做客的事情。
她好像有点惊讶王小栗这小孩瞧着社交能力低下，还真的能在班里交到好朋友。
原本姜盈盈并不在意，在临近出门前又骤然想到了什么。
她现在对于让王小栗补充营养发育腺体正劲头十足，因此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见缝插针地想要王小栗多吃一些什么。
“小栗来了同学也不说一声，好好招待一下。”姜盈盈吩咐道：“去给他们送上去点吃的，我看上次做的那个塔可肉馅饼就不错，再送上去两杯奶。”想了想，姜盈盈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再准备一份水果沙拉。”
王小栗房间的门被敲开，家里的佣人端着分量十足的下午茶进来了。
林熙冉看着放下的塔可饼，还有那两杯牛奶与水果沙拉，等那佣人出去关上门，她才说：“这下午茶也太硬了吧。”
话是这么说，林熙冉拿起来塔可饼咬了一口后，还是很礼貌地说了句：“味道不错，谢谢招待。”
王小栗看着她说道：“不客气。”
林之绪现在不在家，只有姜盈盈在，这应该是她的吩咐，王小栗想到这里，目光又落到那塔可饼上。
林熙冉咬了两口，里面肉馅料足，不由问道：“你下午茶都是这样吗，这吃完再喝了奶，晚上还能吃下去东西吗？”
林熙冉原本是无心的一问，却没想到王小栗回答说：“我之前没，有下午茶的。”
王小栗想了一会儿又讲：“可能，是因为，我中午吃得，太少。”
林熙冉却是想起来王小栗和她说的，他和林之绪昨天去医院检查的事情，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林熙冉忍不住唏嘘一声。
“啊，我说呢，是为了林之绪吧。”林熙冉看王小栗这瘦小的身板，饭量不太大的样子，于是说道：“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吃不下就不要吃。”
王小栗低着头，把那盆水果沙拉吃得陷下去一个小角。
林熙冉看到王小栗乌黑的柔软发丝中间的发旋，心里有点为王小栗感到愤愤不平：“不会是之前没管过你吃多少，这事一出来，就开始关心你的吃饭问题，想要你补充营养吧。”
事实是这样，于是王小栗点了点头。
林熙冉像是有点气愤：“他们家就是这样。”她东西也不吃了，反而扭头看向王小栗问他：“这样你也不生气？”
她的手搭在王小栗的肩膀上，像是想要鼓励他，又像是想要他觉醒什么。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也不用为了林之绪的易感期而牺牲什么，现在有关规定已经出来了……”
王小栗突然打断她：“拒绝，什么？”他有点不解：“为什么，生气。”
林熙冉愣住一瞬，她又说：“当然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啊。”
王小栗抬起来眼睛：“他们，对我，很好啊。”
“王小栗，你被蒙蔽了，他们对你的这些好都是有目的的，如果是你不是跟林之绪匹配度高，腺体清洗后他们可能无法找到代替你的omega，他们怎么会把你从家乡带出来呢，就像现在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腺体发育问题影响到了林之绪，他们之前都对你吃多少吃什么不管不问，现在怎么会突然就这么上心了，你就看不出来吗。”林熙冉语气不由激烈起来，希望王小栗能够顿悟出来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
没想到林熙冉一番话说完，王小栗把水果沙拉里最后一块苹果片挑出来吃了，跟林熙冉讲：“他们有，他们的目的，我有，我的结果。”
林熙冉看向王小栗黑白分明澄澈的眼睛，愣怔一瞬后，过了良久，她突然笑了一下：“小栗，你真的语文不好吗，你这话讲得还挺有几分哲学的。”
她忍不住凑近了几分，问他：“他们什么目的，你又得到什么结果了？”
王小栗回答讲：“他们希望我，在我的alpha身边。”王小栗手中的叉子滑下去落到水果盘里：“我得到，在这里上学的，机会和林之绪。”他说：“这是我的结果。”
这样看来好像无论如何都是王小栗赚了，林熙冉的那些王小栗在林家被压迫被虐待的臆想突然被彻底粉碎，她不由说：“你好像活得很明白，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林熙冉又笑笑她说：“我应该向你学习。”
王小栗背井离乡寄人篱下，被同学排挤孤立，在林家不被关心，甚至被自己的alpha在学校里当着别人的面信息素压迫。
好像都没有关系。
都成为王小栗最终一句简单的总结，那是他的结果。
好像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目，被王小栗特有的公式解开。
王小栗听到林熙冉夸自己，他露出来有点羞赧的笑。
王小栗，在校喜欢得到奖状，喜欢荣誉，希望被嘉奖和得到别人的赞许。
在林熙冉这样的赞许下，他忍不住再接再厉，又看着她说：“就像你，想要得到我的，数学笔记，主动和我讲话。”他露出来笑容：“然后，我得到，一个朋友。”
这样看来林熙冉，也是抱有着别样目的，接近王小栗的人。
但是林熙冉是吗？
林熙冉脸上的笑容僵住，但事实上，她第一开始确实是因为王小栗的成绩，才开始关注王小栗的，于是主动和王小栗讲话，借给他语文资料书，然后接过他的数学笔记。
而且到目前，林熙冉的理科成绩确实有因为王小栗的帮助，提升了很多，可是王小栗的语文到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显著的进步。
于是林熙冉完成了她的目的，给王小栗的“结果”就是成为他的朋友。
王小栗从童年时期到初中到高中一直不合群，无法融入集体，可能并不单单全是别人的原因。
林之绪晚上回来的时候，进到王小栗的房间里，看到王小栗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林之绪走过去，在床上坐下，看王小栗神色茫然，情绪有些说不出的低落，不由问他：“怎么了？”
王小栗惹林熙冉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林熙冉是他第一位自己成功交到朋友，他不想失去她。
在看到林之绪回来的这一刻，王小栗突然觉得很难过，听到林之绪问他，他也没有讲话，只耷拉着眼皮，坐在自己床上抱着腿。
林之绪瞧他的样子，想到林熙冉下午来的事情，又问他：“不会是因为林熙冉吧。”
王小栗点了点头：“她，生气了。”
林之绪说：“那是要不跟你玩了吗？”
王小栗嘴角彻底撇下来：“可能，呢。”
林之绪心中一阵窃喜，光是克制住幸灾乐祸和添油加醋说些林熙冉不好的话就已经耗费了极大的自制力。
“这么可怜啊。”林之绪伸了伸胳膊，他说：“过来我抱抱。”
王小栗从床中间爬过去，坐到了林之绪怀里，脑袋放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这件事好像带给王小栗极大的挫败感。
王小栗坐在林之绪腿上，林之绪脑海里能够安慰别的措辞实在太少，搂着王小栗手搭在王小栗身上，就又开始有几分别的心思。
林之绪低下来头，凑过去想吻他。
王小栗却别开脸躲开了，他实在是心情不好。
林之绪被拒绝，顿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王小栗讲：“今天，上午，已经，亲过了。”
他又开始计较起来，那明明是他想要林之绪松口把下午的时间让给林熙冉时候讨好的手段。
林之绪这时候只当他是被林熙冉伤了心，毕竟王小栗确实没什么朋友，真的挺可怜。
像是为了安慰他，林之绪憋到最后讲了一句：“别难过了，我当你的好朋友不行吗？”
可是林之绪并不会陪王小栗周末去博物馆，还会给王小栗耐心地做那些展品的介绍，王小栗不懂的东西，还会做详细的解答，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林之绪也不能和王小栗一起讨论物理题和数学题，因为林之绪经常只能被王小栗教。
王小栗并不满意，于是讲：“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没想到林之绪听到王小栗这样态度坚决地拒绝，却也不恼，他嘴角有几分不受控制地牵了牵，想王小栗不愿意满足只和自己当碰朋友也是正常，毕竟自己可是王小栗的alpha。
假期已至末尾，剩下的时间里，王小栗并没有出门。
林之绪在这三四天里，都待在王小栗的房间里补作业。
王小栗为他的作业完成也出了不少力。
这几天里，姜盈盈逮住他们在家，天天想着法地给他们送吃的。
虽然那些下午茶的东西大都进了林之绪的肚子里，可是碰上姜盈盈在家，王小栗和她坐一桌的时候，那些王小栗不吃的菜，就不那么好糊弄了。
在王小栗偷偷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牛肉夹给林之绪的时候，被姜盈盈及时点了名制止了。
她说：“小栗，你这样能行吗？”
姜盈盈又给王小栗碗上摞上去一块红烧小排，她说：“快趁热吃吧，这小排可是家里厨嫂的拿手菜呢。”
王小栗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现在甚至一到了饭点就有点心生恐惧了。
在姜盈盈充满压力的视线下，王小栗不得不夹起来那块红烧小排，张开嘴吃了进去。
可是没想到一进嘴，那股油腻劲直冲嗓子眼儿，王小栗强撑着咽下去，不知道怎么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终于，王小栗的胃在几天的大补之下，彻底支撑不住，抽搐起来。
他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反胃感，想要呕吐。
林之绪旁边的椅子发出来“吱——”的一声响，是王小栗站了起来。
他突然捂住嘴，转身就往楼上房间里跑。
林之绪扭头看到他冲进房间里，也撂下了筷子跟姜盈盈说：“妈，差不多行了，他都多少年不沾荤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样，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得慢慢来吧，您干嘛老是逼他啊！”
林之绪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姜盈盈一听林之绪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我这还不是为了你！而且他就快成年了，到时候腺体发育不完全，害的是谁？真要让他吃那些副作用很强的药？现在不抓紧补充营养，以后更有得受！”
“那要说是为我，就更不需要这么着急了，医生都说了，我之前已经度过过一次易感期，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发生过意外是因为王小栗他外出了十来天，如果这十来天里我们相处过，那我也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次一样自己撑过去！”林之绪不由喊道。
提及那次易感期的事情，姜盈盈看着林之绪斩钉截铁的样子，好像真的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够度过易感期。
她脸色几变，好像处在伤害到林之绪的自尊心，还是要林之绪站在她这边重视起来王小栗腺体发育的问题的左右两难里。
迟疑片刻，姜盈盈咬了咬嘴唇，眼神也有几分闪躲：“宝宝，其实你上次易感期，我知道的。我把你和王小栗的枕头换了，你才没有……才没有像这次一样。”
林之绪闻言愣住，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姜盈盈：“你说什么？妈！你说是你把我们俩的枕头换了？”
林之绪想起来那次他把王小栗从学校里揪出来，又质问他为什么手里的枕头会有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并且断言他偷走自己枕头的画面。
姜盈盈不由为自己做辩解：“那还是不是因为…因为你那时候非常抗拒王小栗，我怕再刺激到你嘛。”
王小栗回到房间里，跑到马桶前吐了一个昏天黑地。
他感到整个胃部都被掏空了，伴随着一些带来疼痛的抽动。
等到这种疼痛逐渐缓解，王小栗东西吐了个干净，他按下抽水按钮，感觉到浑身都被那股让人恶心的味道笼罩住。
王小栗发现他的衣服被他弄脏了。
林之绪进到王小栗房间里时，王小栗在浴室里洗澡。
十多分钟后，王小栗走出来，身上穿着新换的睡衣。
但是他脸色看起来并不好，耷拉着脑袋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在滴水。
王小栗坐到床上，林之绪走了过去。
“头发怎么不吹干，也不用毛巾擦？”林之绪去卫生间的柜子里找到吹风机拿出来，绕到王小栗身后，他说：“你这样很容易头疼。”
王小栗没有讲话，但是也没有抗拒林之绪自作主张帮他吹头发。
林之绪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穿过王小栗乌黑柔软的发丝，王小栗的头发细软，林之绪帮他吹头发的时候，他低着头也不动，显出来很乖的样子。
头发被吹干，林之绪把吹风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这时候林之绪听到王小栗扭头问自己：“我的腺体，长大了，一些吗？”
他好像觉得他已经付出了好几天的努力，应该有一些成果了。
林之绪过去看他的后脖颈，手抚摸过去，王小栗的腺体还是硬币大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长进。
而且邀请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看自己的腺体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尽管林之绪已经处在易感期的末尾。
他很快收回来手，避开眼神，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之前腺体有多大，怎么知道长没长呢。”
王小栗好像还没有死心，他又问：“那，我的，信息素呢，是什么，味道的？”
林之绪刚才靠他这么近，王小栗并没有贴阻隔贴，可是他还是没闻到。
原本王小栗这几天就因为和林熙冉闹了不愉快的事情而郁郁寡欢，情绪低落，加上姜盈盈这边高压给他补充营养，王小栗已经足够可怜，林之绪不想要再让他伤心。
于是他不太自然地说道：“其实，我这两天有点儿感冒，不太闻得到味道。”
话音落下，原本距离他极近的王小栗突然挪了挪身子，他转头跟林之绪说：“那，那你，不要传染，我。”
林之绪：“……”

第34章
王小栗的晚饭都吐了出来，等时间点晚一点，胃里就感到有些空荡荡的。
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再吃那些荤菜，也不想惊动还在家里的姜盈盈。
于是，他跟林之绪讲：“我，有点，饿。”
林之绪没有什么办法的下楼，找厨嫂煮了一锅小土豆，和蔬菜。
他学在王小栗老家时候，王奶奶的做法，把土豆打成土豆泥，蔬菜碎撒上去，放了一点调味料，给王小栗端到了房间里。
王小栗还在床上坐着，看到林之绪端着蔬菜土豆泥进来，眼睛都亮了一瞬。
“吃吧。”林之绪讲：“这总能吃下去了吧。”
王小栗接过来碗，用勺子挖着吃，又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林之绪，跟林之绪说：“谢谢，你。”
林之绪抱着手臂倚在柜子那里，没讲话，他瞧着王小栗小腮帮子鼓起来，在那里吃土豆泥。
好像是因为得到了喜爱的食物，使他心情好了一些。
因为林之绪看到他耷拉在床边的腿，不自禁地晃了一下。
开学之后，班级里的氛围肉眼可见比高二时期紧张了一些。
王小栗在开学之前跟林熙冉发信息道了歉，林熙冉回复说没关系，并表明自己没有生气。
高三开始之后，王小栗在头两个月变得非常忙碌，他们这些暑假里参加过竞赛特训班的同学，开始正式去省里参加竞赛了。
这场竞赛王小栗从省里脱颖而出，继续参加全国性的竞赛时，大巴车里同学已经比最初少了三分之二。
王小栗取得数学物理金奖，化学银奖的成绩，光是奖金就拿了不少。
没有人意料到他的势头一路这么猛，在学校里那种卷子测试出来，满分的不止他一个，一到这种竞赛型题目，其中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因为王小栗这些比赛，林之绪也确实如王小栗所愿的，带上了和王小栗同款的可以显示定位的手环。
王小栗把这软件没用多久就摸得很透彻，因为林之绪发现他给自己的红点上带了装饰，移动的时候会显示出来移动轨迹，一路星星点点的，像是拖长了尾巴的流星。
饶是林家人对于王小栗成绩优秀已经早有认知，但是也没有想到他会优秀到这种程度。
接学校的通知，王小栗会在期末之前，参与一次国际性的数学竞赛，那个奖项的含金量很高。
整个学校能够参加这个比赛的只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王小栗。
事实上，两金一银的成绩已经足够让王小栗高三过得轻松一点，因为王小栗保送大学几乎可以说是必然。
高三的期末之前，学校里高三的学习动员大会。
王小栗这种，贫困小山村出来的顶尖优秀的学生，可以说是其中励志的典型代表。
这场学习动员会，也是他们这些竞赛选手的表彰会，王小栗避无可避免地被选做了发言代表。
比赛得到的奖金是一回事，学校里另外的奖励和奖章又是一回事。
王小栗喜欢上台领奖，喜欢得到奖品，听到掌声，愿意和校长合影，听摄影机咔嚓的声音。
但是，王小栗需要上台演讲。
这是让王小栗非常苦恼的事情，毕竟他语文作文得分并不高，至今语文成绩也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上，他的演讲稿被班主任打回来三回。
这还是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不光演讲稿写不明白，他还结巴。
林之绪在课间看到王小栗又垂头丧气地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他那被红笔标注了许多地方的演讲稿。
他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于是王小栗的演讲稿被“青春疼痛”人林之绪润色了一遍之后，比之初版，不能说是稍微改动，只能说是，面目全非。
结果“面目全非”版得到了班主任的批准通过。
林之绪在放学路上，被王小栗崇拜的目光注视着。
他不自禁微扬着下巴，垂着眼眸跟王小栗说：“这其实很简单，你得给他们想要的，他们不想听你天赋异禀那一套，你是上台激励同学的。所以你得是，付出了超出常人数十倍的努力，才从小山村里一步一步走到这里的。”
林之绪说到这里摊了一下手，脸上露出来一副“我超懂”的神情。
王小栗开始发现林之绪另一个可取之处，于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你好，好厉害。”
其中林之绪的优点还有很多，尽管看起来幼稚自大傲慢，但是他关心家人，愿意承担责任，并且会主动分担伴侣的烦恼。
在王小栗和林之绪一同去复查腺体发育状况的那天，林之绪带着王小栗拐了弯。
因为王小栗结巴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林之绪在这个问题上很谨慎，能做的检查都给他做了一遍之后，两人从医院走出来。
林之绪神情困惑，像是不太能理解医生最后说出来的话。
“什么意思，意思是说你其实并不结巴，你只是心理上认为自己是个结巴，所以才讲话结巴？”林之绪讲到最后，都被自己绕晕了。
王小栗点点头说：“对，就是可能会有，心理暗示，就像你一句，话里讲了我三次，结巴，我可能就会被加深，暗示强调。”
林之绪：“……”
王小栗的结巴并非器质性，做的所有检查里并没有显示出来有什么问题。
林之绪对于王小栗小时候经历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王小栗是有过一段聪明伶俐，说话利索的时候。
林之绪不讲话，王小栗又转过头来看着他，提醒道：“医生说，要多鼓励，多表扬。”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接着说：“还有多说，多练。”
他凑近林之绪，跟林之绪讲：“我以后，多和你，讲话。”
王小栗能够讲话的人太少，林熙冉从上次在省里参加竞赛被筛选掉，现在课间都不怎么抬头了，可能是太多成绩优秀的人聚集在了一起，使得她大受刺激，现在恨不能整个人埋进资料书里。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凑到身前来，寻思他和王小栗有什么好讲的，倒是让王小栗不讲话的事情想做的多一些。
但是看王小栗都没人讲话，这么可怜，林之绪还是松了口，他出了个主意：“不如你每天给我念一篇睡前故事好了。”
王小栗没有察觉到，他开始越来越依赖林之绪。
心里希望林之绪帮他做到很多事情。
林淮诚得知王小栗竞赛得奖的事情，在饭桌上多问了几句。
“你们校长和班主任，都跟我聊过你的事情了，看这个情况，你今年年前还要再出去一次？”
王小栗回答说：“是的。”吆和
“在哪个城市，到时候需要我安排什么吗？如果有需要可以找说，不好意思跟我讲很小绪说也可以。”
林淮诚对待王小栗的态度对比当初不可谓是不上心。
王小栗很少经历这种关怀，在家上乡村小学的时候，学校离得近，邻里乡亲都认识，他都独自上学。
没由来的，王小栗说话有几分不自在：“不，不用，我们，我们。”他一急，话就更加不利索了。
这时候他的后背突然的一暖，是林之绪温热的手掌抚在了他的后背，王小栗彻底卡住，转头看他。
林之绪神色淡然，他说：“别紧张，重新来，慢慢说。”
那手掌一直在王小栗的后背，一直没移开，王小栗把话讲了两遍，第二遍才算是流畅许多。
他说：“不用，我们老师到时候会，安排。”
林淮诚这时候不由视线转到了林之绪身上一瞬，两人对视了一眼，林之绪先避开了。
这时候，林淮诚听到王小栗又说：“谢谢爸爸。”
可能是字词简单，也可能是已经连续给林之绪读了十天睡前故事的王小栗有了进步，他这一次没有结巴。
王小栗高三的学期末的考试都没参加，去参加了那场国际数学竞赛。
那是王小栗第一次出国，和他们学校一直常年霸占第一名的同学一起。
学校里成绩第二名的同学在参加省级竞赛的时候和林熙冉一样被筛选掉了。
他们这组一共八个人，由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
王小栗来到陌生环境，也都是不认识的人，加上时差问题，他夜里没睡太好，于是给林之绪打语音，给对方念一千零一夜，终于把自己念睡着。
另一边的林之绪在凌晨四点钟被吵醒，没几分钟又听到电话那头轻浅均匀的呼吸，有点想骂人，但是又怕真的把王小栗吵醒，最后只能无声地骂了句“真是欠你的”。
王小栗参加完竞赛回来，休息了三天，就开始要准备上台演讲的事情了。
王小栗是记忆力好到有点变态的人，那篇稿子并不长，他很快背熟，来回十来遍之后，甚至能倒着背了。
短期里想要完全改掉结巴的习惯，并不太能完成，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王小栗已经比之前好很多。
高三学习动员大会开始那一天，王小栗的演讲作为了那天的压轴。
林之绪坐在下面，看到王小栗在掌声中走上台。
王小栗还是记忆中那张表情认真，两颊有点儿婴儿肥，大眼黑白分明的泥巴小孩的脸，但是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
只见他站在话筒前，吐出来一口气，林之绪抬起来眼，看到他望着自己，两人视线对上了一瞬。
下一刻，王小栗对着话筒说道：“尊敬的校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年级A班的王小栗。”
王小栗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紧张的情绪，而且比林之绪预料中表现得更好，他整个全文下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语气平稳，吐字清楚流畅，目光坚定，看起来不卑不亢。
记得两年前，王小栗还是一位站在班级里的讲台上，介绍自己名字都非常紧张窘迫到脸蛋儿涨红的人，如今站在千把人的会场上，他却不见丝毫的怯意了。
王小栗的成长是非常惊人的，势如破竹一般，遮盖不住的。
如果说林之绪眼看着他和王小栗之间的差距拉开心头没有丝毫的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时间到了寒假，他们的寒假只有一个周，但是已经比预想中好很多。
天气已经转寒，林之绪趴在王小栗的桌子上，王小栗在床上半躺着，手里那本《一千零一夜》已经拿不太住了。
房间里暖气开得足，王小栗被吹得有点犯困。
在他半阖住眼的时刻，他听到林之绪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他好像站起来了，但是王小栗这时候并没有在意。
“王小栗，你大学想要去哪里读？”林之绪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问的时候背对着王小栗，他知道王小栗十有八九会被保送，但是国内顶尖的那几个学校，林之绪起来其实很吃力，哪怕能踩着线进去，可能也读不到很好的专业。
林之绪的成绩在班级内排名目前升到二十九，已经很久没动过了，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一两分的起伏跌到三十名左右。
但是他在A班，所以尽管他在班级里的成绩不上不下，在学校里排名还是在一百名内。
但是就成绩而言，他和王小栗并非只是一百名或者几十名的差距。
大学想要去哪里读？
王小栗的眼皮颤了一下，但是没彻底睁开，他像是没有听清楚喉咙里发出来一声模糊不清的疑问声。
“嗯？”
林之绪这时候目光无意识地落到了王小栗的书架上，他发现王小栗的书架上全是有关学习的资料书。
从林之绪不太爱看书，王小栗手里的《一千零一夜》是林之绪童年时期的书目，是他从压箱底的柜子里翻找出来的。
林之绪一层一层往上看，很突然的，他发现了一本和整个书架都格格不入的书。
书的封皮是皮质的复古红，名字叫《梦游繁生》，作者的名字很长，看起来是翻译过来的。
这本书都不在书架内，是放在最顶层上，那本书横着平放在那里，很不显眼，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这不像是，王小栗会读的书。
林之绪伸手拿起来那本的那一刻，其实并没做多想，甚至想要顺手帮王小栗把这本像是被遗忘的书，收纳到书柜里去。
位置太高，就算是林之绪也需要伸长了胳膊才能拿到，按照王小栗的身高，他应该是踩着桌子或者椅子放上去的。
林之绪不由好奇，他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你也会看这种闲书吗？能看得懂？”
王小栗说：“什么？”
林之绪的视线落到那本书第一页留下的花体英文署名上。
只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决意的字，名字是“杰伊”。
林之绪的眼神愣住，他手里拿着那本书，从他手里陡然掉落下来。
在书掉在地上的同时，一张看起来像是被剪裁下来的照片也飞了出来。
王小栗被书掉落的闷响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林之绪这时候半蹲下来，伸手捡起来了那张照片。
有那么一刻，林之绪心里想过，可能是王小栗偷拍的他的照片，如果是这样，他就把照片还放好夹回书里，也不会取笑王小栗。
但是照片翻过来，上面不是任何人。
严格来说，那都不算是一张照片。
那像是从某本年代久远的旅行杂志周刊上剪下来的景点介绍图，是罗恩屋古堡。
这张被剪下来的图片边缘都已经起了皱，但是被厚重的书本压平。
王小栗这时候已经从床上起来，走到了林之绪这里，看到了地上掉落的书还有那张图。
林之绪拿起来图问他：“这是什么？”
王小栗想要抢下来，但是那张纸存放太久了，他怕用力会撕烂，于是脸都皱起来：“这是我的东西。”
王小栗没直说，但是林之绪明白他不想让自己碰，这可能是王小栗的秘密。
那么那本写着“杰伊”名字的书呢，也是王小栗的秘密吗？
林之绪心里飞快地闪过什么，快的他都抓不住，又问了王小栗一遍：“这是什么？”
王小栗此刻的表情像是被逼着解了一道自己不太想解的题。
因为希望林之绪把东西完好的还给他，王小栗不得不说：“这是我的目的。”思索了一下，他又严谨地补充上：“不知道能不能有我想要的结果。”

第35章
林之绪得到王小栗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答案，他没有再逼问王小栗为什么要收藏这张剪裁下来的罗恩屋古堡的图片。
他手里拿着那本《梦游繁生》，故作轻松一样继续问王小栗：“那这本书呢，你为什么要把沈决意的书放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啊？”他眼睛望着王小栗：“你什么时候得到这本书的，我怎么不知道？”
王小栗在林之绪的表情和语气中，不那么敏锐的嗅到了一丝违和的味道，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在王小栗迟疑着没有讲话的时刻，林之绪动作语气更加夸张了一些，他嘴角咧开，像是在打趣王小栗什么：“哈哈哈哈，你不会是喜欢沈决意吧？”
王小栗这时候，在林之绪这样故作无事，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语调里放松了警惕。
他摇摇头，做出来很真实的回答。
他说：“我不知道。”
林之绪问王小栗，是不是喜欢沈决意。
王小栗说不知道。
他没有飞快的否认，没有解释，而是说，不知道。
比起来是在给林之绪一个答案，更像是在逃避说出来林之绪不想听的答案。
林之绪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他看着王小栗瘦小的身影，好像是头一天认识这个人一样，他不知道王小栗为什么能够做出来一副那么喜欢他的样子，却还要在心里放着另外一秘密。
难道说，那些对于他的依赖，表现出来的依恋，全都是假的吗。
林之绪原本应该发火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来王小栗与他之间渐渐拉开差距的事实，又或者沈决意这个人的特殊性，使得林之绪到现在还在强装着镇定。
可能是他哪里搞错，王小栗语言表达能力差，但是林之绪不要着急做错误的解读。
林之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靠近了王小栗，他手握着的那本书，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白。
“什么叫不知道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不就是不喜欢？”林之绪这句话说出口后，那强行压抑的情绪，不由也开始倾泻而出，他的音量不由提高：“你跟我说！王小栗什么叫不知道！那我呢？”
王小栗不知道如何面对林之绪突如其来的情绪，他感到一丝恐惧，又想要尽快结束这种局面。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的对话都是因为林之绪发现了这本，其实王小栗也读不懂的书。
王小栗伸手过去想要拿回来，他说：“我不，我不想要再聊这个了。”
他有点着急，又结巴起来。
但是林之绪却不愿意罢休的样子，他好像非要找王小栗要个答案。
他的双手搭在王小栗肩膀头上，手里的书又掉落到地上，他盯着王小栗的眼睛，又问了一遍：“那我呢，你喜欢我吗？”
王小栗感到没有来的心慌，但还是在林之绪这样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回答了：“喜欢。”
好像是心里悬而未落的石头落下了一半，林之绪被这些事情扰乱了心神，像是急于确定什么，他在王小栗回答完后，很突然地上去吻他。
那是一个他们之间最激烈的吻，王小栗被他搂住，被吻得喘不过来气，林之绪动作不知为何比往常粗暴许多，而且手也从衣服下摆探进去，从王小栗的后腰一路往上摸。
王小栗被弄得有点痒，不住往后退，伸手在林之绪的肩膀上推了两下，但是林之绪力气很大，抱他太紧，他挣脱不开。
终于在王小栗因缺氧，感到头脑发昏，腿有些软往后跌的时候，林之绪动作强势的一路吻着他，手已经摸到了王小栗的胸前，把他放倒在了他们身后的床上。
王小栗躺到床上，林之绪呼吸已经非常不稳，他难抑本能地伸手探到了王小栗的大腿处。
王小栗不知道他已经处在多么危险的边缘，他用力转过头，大口地喘息起来。
林之绪压在他身上，王小栗起不来，于是他喘息两下后，跟林之绪说：“不要摸了，我有点痒。”
在王小栗这声落下之后，林之绪的手刚好探到王小栗双腿之间。
王小栗感觉到了之后，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身子，林之绪不顾他的意愿的动作让王小栗有点不高兴了，他加重了语气：“你快起来！”
他没察觉到林之绪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对劲。
与林之绪这种情难自制的，身体因为和王小栗接触而发生一些生理本能的情况不同。
王小栗，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尽管他们刚接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吻，林之绪一路有些过火地把他推到床上。
林之绪猛然抬头，他看向王小栗那张脸，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双眼清晰地映照出来，林之绪暂还未褪的，被欲望蛊惑的脸。
但是，王小栗没有。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一丝的情欲成分在。
他对林之绪根本没有欲望。
要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林之绪仿佛在某一个时刻，被人从一种按压不住的心烦意燥的炙热里，瞬间拉扯到了三九天腊月天里兜头浇了一头冰水。
他身体瞬间冷却下来，在他极力的克制下，语气还是不稳，他望着王小栗，质问一样：“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吗？”
王小栗呆在他的身下，没有动，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但是林之绪太过反常，他甚至不像之前被自己惹到那样大喊大叫发脾气，但是却让王小栗没由来的产生一种空前的危机感。
林之绪从床上下来了，王小栗在他离开的时候，试图伸手拉了他一下。
王小栗说：“我不痒了。”
林之绪却没有转过来，他只留给王小栗一个看起来十分冰冷的背影，一句话也没再说地离开了。
这场对话的不愉快，王小栗没有预料到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
王小栗给林之绪发过去的讯息都没有得到回复。
王小栗可能在心里暗恋沈决意这件事对林之绪的冲击太大，还没等他能够很好地消化，就迎来王小栗给他的又一打击。
好像从前种种，林之绪那自以为是，一叶障目的，对王小栗行为的解读变成了种种笑话。
他与王小栗因为意外，被迫捆绑在一起，能够到今天，是因为王小栗锲而不舍，对他表达爱慕，于是尽管王小栗不符合林之绪择偶的任何一个标准，但是王小栗太真诚，太难缠，林之绪还是愿意给王小栗机会。
毕竟他们之后相处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他们或许有一天也会像，林淮诚和姜盈盈一样恩爱。
林之绪在意外标记发生后，有没有想过，王小栗会不喜欢他的可能呢。
如果说真的没有想过，那其实是林之绪在说谎。
因为他最初对待王小栗的行动和态度，已经非常超出他对待一个原本可以漠视无视的人的标准。
他此前怀疑王小栗心术不正，故意用发情期诱使他标记，但是事实上王小栗来到这个家里之后，这个认知很快就被打破，因为王小栗至今为止，都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发情过。
他确实是发情期不稳，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情，他跟林之绪之间的标记是不掺杂任何情感的意外。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林之绪却还是反常的不愿意对王小栗改善态度，还要摆臭脸，甚至故意做一些很小的刁难。
那些一起说是故意为难王小栗，讨厌王小栗，更不如说是林之绪对王小栗的试探。
标记发生的时候他才十六岁，他年龄太小，惧怕得不到，惧怕失去，惧怕和根本和他没有感情的人捆绑一生，惧怕像在易感期的时候被信息素掌控。
于是他要先跟王小栗讲，他不喜欢他。
这样，即使王小栗不喜欢他，他也不会显得那么可怜。
可是他没有想到王小栗对他说谎话，用没有欲望的眼望着他说喜欢。
两人之间的气氛的古怪被家里的两位大人很轻易的察觉，毕竟林之绪一到假期，总会自以为很隐秘，但其实非常明显的赖在王小栗房间里。
而且林之绪在饭桌上，不再接过王小栗悄悄给他夹过去的，吃不下的东西。
姜盈盈对林之绪的情绪一向比较在意而且敏感，在她想要去询问的时候，又被林淮诚阻拦，说是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林淮诚不像姜盈盈一样，他觉得像林之绪和王小栗这个年龄，吵架，争吵，闹矛盾，和好，反复个多少遍都不足为奇。
林之绪对待王小栗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王小栗和他讲话，他虽然会回应，但是都非常的简短。
这天姜盈盈和林淮诚都不在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
吃饭的时候，王小栗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王小栗腾出来手接电话，是林熙冉打来的。
“小栗，今天晚上城市公园会有烟花表演，你要来吗，我还有我妹妹也会过去。”
“我要问一下我的alpha。”
王小栗这时候抬眼看了一眼林之绪，问寡着脸的林之绪：“林熙冉问我要不要去看烟花表演。”
林之绪筷子放在碗边，在听到林熙冉的名字的时候不动声色皱了一下眉，他说：“随便你。”
王小栗看他脸色不像是想要他去的样子，于是跟林熙冉讲：“我的alpha不太想我去，我不去了。”
我的alpha。
林之绪和王小栗的相处里，离得太近，王小栗的语言动作太容易让人有误解性。
林之绪被迷惑也很正常，现在头脑清醒过来，再来看。
就能发现，王小栗和别人介绍自己提及自己的时候，都会说是我的alpha，而不会去提林之绪的名字。
林之绪这个人，被alpha这个代词代指。
在“我的alpha”这个词代替“林之绪”三个字存在王小栗这里的时候，林之绪终于开始意识到。
王小栗其实对待他最初的那些示好亲近的行为，都并非出自他真心想要得到林之绪的喜欢。
如果换一个人标记了王小栗，那个人可能因为成为了王小栗的alpha，王小栗也会那样对待他。
比如在贺卡上写老公，送亲手用草编织的小动物，攒很久的钱买生日礼物。
这些可以给林之绪，也可以给任何一个标记了王小栗的alpha。
林之绪的筷子给他起身的动作碰掉，掉到了桌子下面。
但是他没有捡，他神情隐藏在侧额垂落下来的碎发里，迈开脚步，转身上楼了。
王小栗帮他把筷子捡了起来。
王小栗不知道林之绪到底又怎么了。
他总是不理解林之绪很多，比如突如其来的怒火，莫名其妙的质问，忽冷忽热的态度。
他不喜欢和林之绪冷战，不想要和林之绪闹变扭，他希望两人还像从前那样要好。
王小栗开始回忆他们最近矛盾的起源，从头到尾回想一遍，便会多出来一些，他自己的理解。
王小栗不至于到这个年龄，真的还什么都不懂。
但是王小栗确实对这一方面懂得很有限，这可能由于他一直因为腺体没有发育好，连带着对这方面需求也很少。
但是愿意为了林之绪而学习。
那天的下午，王小栗带上了耳机，在手机上搜索许久，找到了一个有片的网站。
进行了两个小时的学习之后，王小栗感到了一些不舒服，脸也有点热。
晚上八点钟，林之绪的房间门被敲响。
王小栗站在他房间的门外，林之绪没有把门完全打开，只留下来一道缝隙，这使得王小栗观察他的脸色都变得不是特别方便了。
“有事吗？”
王小栗抬起来脸，眼睛望着他，他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王小栗感到有些害羞，他学林之绪那次一样讲：“我那时候表现的不好，我们现在可以重新来一遍。”
林之绪冷不丁儿地笑了一下：“我想要什么，你知道？”
林之绪对上王小栗那看起来还是茫然不知世事的无辜眼神，突然一阵烦躁，他说：“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王小栗看他就要关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给林之绪重新表现的机会，但是林之绪却不愿意给他。
即使王小栗那天可能回答问题没有回答出来林之绪想要的答案，做出来林之绪希望得到的反应，那么林之绪也应该看在王小栗态度诚恳的份上，原谅王小栗。
毕竟，王小栗曾经宽恕他许多。
王小栗伸手握住门的边框，林之绪动作只能停下来。
“你到底还想干嘛？”
王小栗还在试那天到底是哪里出差错，看到这件事不行，又想起来林之绪询问的有关沈决意的事情。
王小栗开始做让步：“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在王小栗没讲这句话之前，林之绪只是态度很冷漠，但是没有对王小栗语气激烈的发火。
然而在这句话之后，林之绪却像是被踩了什么痛脚一样，他呼吸都是一顿，下一刻头都抵在门上，在那道微敞开的缝隙里，显得神色有几分可怖。
“你喜欢我？王小栗！你喜欢我，你对我的那些喜欢就像是你喜欢苹果，喜欢水果沙拉，喜欢吃蔬菜土豆，喜欢你的一只写字顺手的钢笔一样！你这样也叫喜欢我！？”林之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的冰面像是破开，对着王小栗音量不由都提高了一些。
王小栗不明白，林之绪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话来评价他的喜欢，就好像惹他生气的王小栗，连喜欢都变得低人一等一样。
王小栗这时候也有几分脾气被激起来，他不由开始翻起来旧账，想要提醒林之绪一些他已经忘记的，迟到了的事情。
他说：“可是你那天亲完我后，还没有抱我！”
空气似乎是凝滞了一瞬，林之绪越发地觉得王小栗不可思议的冷漠，语气变轻：“我为什么亲完你，就必须要抱你，这是什么交易吗？”
他望着王小栗，又问了一遍：“你觉得这是交易吗？”
王小栗突然有点崩溃，他不知道林之绪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问很多王小栗陌生的，不敢回答的问题。
王小栗怕答错，那样林之绪会变得更陌生，更加生气。
可能要很久都不愿意再亲吻拥抱王小栗。
王小栗眼睛不再跟林之绪对视，他的眼皮耷拉下来，他说：“我不想你这样。”
王小栗突然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委屈，他下巴颤了两下说：“我已经两天没有跟你念故事。”
林之绪望着王小栗低下头来，露出来乌黑柔软发丝中间的发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出声说道：“王小栗，每次你给我念睡前故事，你总是自己先睡着，我已经不想听了。”

第36章
“那你要不要去看烟花表演为什么要询问林之绪啊，难道说得到他的允许你才可以外出吗？”林熙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烟花表演可能还没有结束，王小栗听到手机里传来闷闷的，像是远方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林熙冉应该是往外走了一些才开始跟王小栗讲话，因为王小栗听到那些杂乱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王小栗在林熙冉问出这个问题后，眼神迷茫，眼神空落落的，迟疑了很久他才回答了：“不是的，只是家里只剩下我们俩，我要是去看烟花，他就自己一个人了。”
林熙冉很无法理解的样子：“他自己一个人怎么了，他这么大人了。”
“可能会孤独。”王小栗眼睛半垂下来，他想起来小时候无数次，爷爷奶奶下地干活，他趴在阁楼窗户的缝隙处望着他们背影远去的时刻。
王小栗说：“而且我们还没有和好，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可能会难过。”
林熙冉那边沉默了片刻，她突然问：“王小栗，你不会是喜欢林之绪吧。”
王小栗突然变得不太敢说，毕竟他的喜欢刚刚被林之绪情绪激烈的否定过，于是他讲：“我不知道。”
这次是更久的沉默，过了很久，林熙冉那边连很小声的烟花炸开的声音也消失了，烟花表演已经结束。
“王小栗，你其实是想要林之绪陪你一起看烟花表演吧？”
王小栗听到林熙冉这样讲，愣了一下，然后说：“是吗？”
林熙冉这一刻，突然很理解王小栗和林之绪为什么会吵架了，她叹了一口气说：“烟花表演明年还会有，你们明年再来一起看吧。”
王小栗似乎因为这个预想改善了一些心情，他说：“好吧，如果明年这个时候他没有再跟我闹脾气的话。”
寒假的时间短，暑假王小栗因为参加竞赛集训还有林之绪易感期的事情没能回老家。
这时候临近过年，王小栗也是时候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而且林之绪还没有消气，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想通，自己消化一些事情。
王小栗回老家过年了。
过了年初二，天气还是很冷，学校里下了延迟开学的通知。
假期一下子多出来五天，王小栗从老家回来的那天，进门又看见杨景，沈决意，还有沈怡歆。
沈怡歆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专心致志地剥着松子。
林之绪把杨景在院子里堆的雪人的头铲了，杨景手冻得通红，正在叫嚷着追着林之绪打。沈决意正在气定神闲地坐在窗户口看戏，看到王小栗进来，还招呼王小栗一起看。
王小栗刚从老家那破屋里回来，身上还裹着大厚棉袄，他们那屋子冬天漏风雨天漏雨，在这样的冬天屋里不烧东西跟屋外都没什么温差了。
一下进来这暖气十足的林家，看着这温暖热闹的场面，王小栗不知为何的，有点无所适从。
他和沈决意，沈怡歆已经太久没见过，又不像林之绪那样和他们从小认识。
这些人之所以见到他会打招呼，是因为林之绪跟他有牵连。
但是从王小栗进屋到现在，看了林之绪好几次，林之绪都没有跟他有任何的眼神都对视。
林之绪在装看不见他。
王小栗离开了三天，林之绪还是依然没有消气。
王小栗手里端了杯沈怡歆塞给他的热可可，坐下之后把身上的厚棉袄脱掉了。
林之绪这时候和杨景终于在院子里打够了，林之绪衣服帽子里都兜着雪，可见杨景已经大仇得报。
王小栗处在这温暖热闹的氛围里，听到他们聊天，讲一些在外有趣的见闻，也跟着笑。
好像在试图合群一点，融入一点。
沈怡歆这时候看到窗外又开始下大雪了。
“小绪，杨景，我听说你们学校延迟开学了，有多出来假期了吧，怎么样，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海岛度个短假啊？”沈怡歆又开始提议。
杨景是率先打击她的：“得了吧，怡歆姐，上回信你的跟你外出旅行采风，那都给我们拉到哪去了，不知道以为故意带我们受罪去呢。”
杨景说完，才想起来，王小栗还在这，那地方虽然贫瘠落后了些，但是到底也是王小栗的家乡。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王小栗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变化，才又转回来继续说沈怡歆：“这次又来！”
沈怡歆也知道上次他们几个玩得都不太愉快，不由开始打包票：“这回不一样，不采风！就是度假游，海边别墅都给少爷们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们入住呢。”
“此话当真？”这里天气确实寒冷，杨景也想出去玩，这时候把手机抛给沈怡歆：“我爸不一定放人啊，好姐姐，你跟我爸说。”
沈怡歆接过来手机，说了句：“瞧你那出息，”
她又看向沈决意：“你没问题吧。”
沈决意说：“我假期还有一段时间。”
沈怡歆站起来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出发！”她说完，低头看见王小栗手里还握着那杯她给倒的热可可，一口没喝，不由拍了拍王小栗的肩膀：“小栗，你也一起去吧？晚上别忘了收拾东西。”
王小栗抬起来眼睛，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他不去。”
林之绪坐在离他们很远的位置，抱着手臂，目光微冷。
沈怡歆这时候一顿，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不由开始打圆场：“你说不让去就不让去？我问他呢，又没问你，这是我邀请的。”
王小栗没有讲话，他看了林之绪一眼。
林之绪这时候冷嗤一声：“行，你们要是带他去，我就不去了。”
这话是一点台阶也没有，气氛霎时间冷却下来，沈怡歆一阵语塞，沈决意不由转头去看林之绪，杨景整个呆愣住。
王小栗这时候站了起来，他说：“我不，我不去了。”
他把手里那杯一口没喝的热可可放到了桌子上，他抬起来眼睛，看着冷着脸，不愿意给他留一点面子和余地的林之绪，林之绪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王小栗不知为何的又结巴起来：“我还，我还，有别的事，你们去，玩吧。”
“哎，小栗……”沈怡歆伸手想要挽留一下，却没碰到王小栗。
王小栗转身，逃一样地离开了客厅。
沈怡歆也好，杨景也罢，甚至包括沈决意，之所以会愿意跟王小栗交流，愿意接触，玩的时候也可以带上王小栗，终归是因为王小栗是林之绪的omega。
所以，他们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因为王小栗，让林之绪不高兴。
在他们这个小集体里，林之绪一直是年龄最小，属于一直被照顾，迁就的人。
哪怕是沈怡歆最后跟王小栗发信息安慰他，说的也是，别跟林之绪一般见识。
像是指责林之绪，但是更多是让王小栗不要计较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之绪照常出发，跟沈决意，杨景，沈怡歆去海岛度假。
姜盈盈似乎是得知了王小栗被邀请一起去，但是被林之绪阻拦了，觉得王小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里有点可怜。
于是，在姜盈盈相约去商场的姐妹临时有事时，大发善心地叫起来在房间里睡觉的王小栗去陪她逛街。
林之绪从来对陪姜盈盈逛街百般抗拒，如今姜盈盈逮到能够乖乖听话的王小栗，逛到天黑才回来。
姜盈盈给王小栗买了三套衣服，身后跟着两名保镖，帮她拎了大包小包得有十来个，王小栗跟在她旁边拎着自己的那些衣服。
姜盈盈似乎很满意，觉得自己有替林之绪安抚到没能去度假的王小栗，回家的路上还说：“这可没让你白陪我逛街吧。”
王小栗点点头，有点迷迷瞪瞪，跟姜盈盈说了句：“谢谢妈妈。”
“讲多少遍，不是叫叫阿姨吗……”姜盈盈嘟嘟囔囔地一路往楼上走，指挥着佣人把她新买的衣服和包收好。
王小栗不知道是跟姜盈盈逛街走了太多路还是怎么样，他感到浑身乏力，在暖气十足的客厅里，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多久就有点困了，睡着前，他觉得很热。
但是没有想到这股热，一直没下去，还越升越高了。
是堪比发情热的高温，王小栗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缩成一团，脸烧得通红。
姜盈盈下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叫了医生。
没有人想到王小栗会在林之绪离开的第二天发情。
但是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王小栗的腺体情况，医生并不建议使用抑制剂，会影响很久发育不完全的腺体发育。
姜盈盈只好让人把他放到林之绪卧室里，塞进林之绪的被窝。
王小栗还是依然没有发出来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发散出来了，姜盈盈他们闻不出来。
而且可能是因为他和林之绪冷战加上他回老家，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很亲近过。
被子上残留的那些信息素味道，没有办法使王小栗缓解很多。
毕竟他日常和林之绪相处的时候，林之绪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总是很多，如今靠那些衣物和被子，根本让王小栗没有办法满足。
王小栗难受得要命，而且他这段时间遭受林之绪太多的冷眼，心里的委屈在敏感脆弱的发情热潮里达到了顶峰。
王小栗很快眼睛就泪汪汪的，呼出来的气息灼人。
佣人进来给王小栗喂了些水，王小栗浑身被汗水打得湿透，手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可能姜盈盈这么长时间的营养补充计划完成得不错，王小栗的腺体成功长大了一些，才使得王小栗这次的发情热这么猛烈。
佣人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不由说道：“这样烧一晚上，人都要烧傻了，不然给他打一针抑制剂吧。”
站在一旁的姜盈盈厉声制止了：“不行，好不容易才有一点成果，不用抑制剂。”
王小栗眼睛望着姜盈盈，他张开嘴：“叫，叫他，回来……唔…”王小栗感到十分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姜盈盈似乎也很是挣扎犹豫：“可是，他才刚飞过去，你叫他回来，他不一定答应呢。”
她之所以会这样讲，是因为她早在医生来之前就用王小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给林之绪打了电话，林之绪一直没接。
两人在冷战，王小栗不知道怎么惹到林之绪，林之绪还在怄气当中。
林之绪连王小栗的电话都不愿意接，那么他有多大的可能会愿意回来陪王小栗度过发情热呢。
这样，王小栗知道，岂不是更伤心。
姜盈盈过去弯腰，用毛巾擦了擦王小栗被汗水浸湿的脸颊，他小脸滚烫。
“小栗，你每次发情热都只有一天就过去了，你今天晚上忍耐一下，明天早上就好了。”
王小栗盈着水光的眸子望着姜盈盈。
姜盈盈心头一颤，有点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一样，王小栗到底是在他们家里住了两三年了，姜盈盈再三挑剔，也不免对王小栗有了点感情。
她伸手捂住王小栗的眼睛，她轻声说：“小栗，睡一会儿，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王小栗闭上眼，下一刻，眼眶里就流出来泪水，把姜盈盈的手掌全部打湿了。
那天到了晚上，林淮诚在外工作，一直没回来。
王小栗的哭声从林之绪的房间里传出来，姜盈盈怕他有什么事，门都不敢关紧。
等王小栗哭的声音有点沙哑了，姜盈盈到底有点受不住的心软起来。
她给林之绪打了视频通话，打到了第三个，那边才接通。
画面露出来林之绪穿着短袖的上身，他们正在海滩上篝火晚会，可能没听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在响。
林之绪问姜盈盈：“妈，怎么了？”
姜盈盈见电话终于接通，拿着手机一路小跑上楼，到了林之绪的卧室里，把手机塞给了王小栗：“你自己跟他说，你看他愿不愿意回来。”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躺在自己卧室里，已经脸色变得有些不对。
镜头晃动，王小栗汗浸浸的脸露出来，他眼睛已经哭肿，眼泪使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但是听到姜盈盈讲的话，王小栗还是强撑着一丝理智，他握着手机看到林之绪，语气艰难地说：“你…你回来……”
沙滩上的篝火晚会开始了，林之绪身后杨景举着一串烤肉正往林之绪这边走。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的模样，认出来他可能是在发情热。
“我回去？这时候你知道要找我了？”林之绪绷着嘴角，脸色并不好看：“我早上才刚到，你让我怎么回去？”
“王小栗，我打过十多针抑制剂，你也可以打一针吧？”林之绪看着王小栗皱起来的脸，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你自己坚持一下吧。”
王小栗听到林之绪这么冷漠无情的话，下一秒带着哭腔的声音就溢了出来：“我不，不要。”王小栗很不规律地大口喘息着，王小栗手再也拿不住手机，哭着讲：“求求你…求求你…”
林之绪看到画面一黑，他整个心脏像是被谁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他攥着手机，以为是信号不好，迈开腿移了移方向，他嘴里一边强撑着说：“好了，不要闹了，我这次回去给你带礼物，你不要哭。”
得知林之绪拒绝回来，王小栗好似救命的稻草被扯断，他崩溃地发出来一声哭叫：“林…之绪！”
可能是真的信号不好，王小栗这声濒临极限一般的呼叫声后，视频通话断线了。

第37章
杨景走过来，看到林之绪手里暗下来屏幕的手机，不由问了句：“怎么了？”
林之绪骤然回过来神一样，攥紧手机的手松了劲，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事。”然后顺手把手机塞进兜里了。
因为他们今天早上乘飞机到达的度假目的地，所以在晚上篝火晚会结束之后，就都回沈怡歆安排好的海边别墅里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杨景因为早上起来的太早赶飞机，这会儿不到十二点，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晚上，林之绪洗完澡，躺在床上，按理说他现在也应该像杨景一样，到了床上倒头就睡了，可却不知为何，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林之绪强行逼迫自己闭上双眼，可是越是这样，王小栗那张哭红了的脸就在脑海里越发的清晰起来，甚至伴随着阵阵微弱的哽咽声，好似委屈极了。
林之绪翻了个身，扯起来薄被蒙上了头，意图用这种方法阻隔那些幻听。
林之绪的房间是这栋别墅里最大的房间，阳台也很宽敞，站在那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景，睡觉的时候窗户不关紧，还能闻到淡淡的海风气息。
而在这样宽敞舒适的环境里，林之绪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睡着。
终于，在时针指到十二点的时候，林之绪躺在床上，用力锤了一下床面，嘴里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愤而起身了。
他简单地穿上衣服，拿着柜台上的零钱包带上自己的证件，一边下楼了一边购买了最近一班飞回去的飞机。
沈决意半夜出来，打开一楼的冰箱往自己的杯子里加冰块，正好撞见慌忙下楼的林之绪。
两人在这个时候撞上，林之绪的脚步一滞。
沈决意转身把冰箱关上，问他：“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林之绪想到现在时间确实很晚，而且明天一早他们几个发现自己一声招呼不打半夜溜走了，也不太好，这时候看着眼前的沈决意，林之绪于是说道：“是，我有点急事，我要回去，你明天早上跟他们说一声。”
林之绪这句说完，迈开腿就要走。
他们住的地方离机场很远，林之绪买的这班飞机对他来讲，时间很赶。
“你要回去？”沈决意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诧，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然后也跟着往外走：“那我送你吧，这个时间点，这地方也不好打车，省得耽搁时间。”
林之绪本想也不想地要拒绝，可是沈决意说的确实也是，这里位置并不好打车。
“行吧，麻烦你。”
沈决意听林之绪有点生分的礼貌道谢，不由看了他一眼。
林之绪避开了他的眼神。
沈决意把车开了出来，载上林之绪往机场赶。
沈决意就算开得再快，到达机场的车程也要二十多分钟。
车行驶在后半夜车流稀少的公路上，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沉闷。
还是沈决意先开的口：“是因为王小栗？”
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当然不是”话到嘴边，林之绪却转念一想，改了口，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之绪的余光打量了所在驾驶位的沈决意一眼，沈决意出国几年，身上那种处事游刃有余，成熟内敛的感觉越发浓重了，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一种温和而又可靠的感觉。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的，林之绪把目光移开了。
他深知他跟沈决意相比，差得太远，沈决意自小开始就是他们这个小集体里的优等模板。
一想到王小栗那本放在书架最高处写着“杰伊”名字的书，林之绪的脸色就分外的难看。
他没有办法接受，王小栗和沈决意碰见相处。
这也是他这次海岛度假拒绝王小栗跟来的原因之一。
一想到，王小栗有可能会把他和沈决意放在一起做比较，林之绪就有点儿连沈决意的车也坐不下去的感觉。
可是林之绪已经上来了。
沈决意若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你这么着急回去，当时我姐要让王小栗和我们一起来，你为什么不让？”
林之绪心思复杂，憋到最后吐出来生硬的一句：“不想。”
这答案太敷衍，是不想深谈的意思。
沈决意轻叹了一声：“小绪，我记得我们从前很要好的，现在倒是什么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了。”
林之绪说：“没有的事。”
沈决意这时候打了一下方向盘，他们的车上了高架桥。
“我觉得王小栗挺好的，你不要总是欺负他。”
林之绪闻言竟冷嗤了一声：“你跟他相处过多少，见过他几次，你就知道他好了？”
这话里面的敌意竟然有几分不加掩饰，沈决意一愣，转头看了林之绪一眼。
林之绪话说出来也觉得不妥，但是也是心情不悦地抿着嘴，没再讲话。
“我是觉得他挺喜欢你的，如果你不讨厌他，可以对他好一点。”沈决意沉默一瞬接着说。
听到沈决意讲王小栗喜欢自己，林之绪脸上表情变了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吗？”
沈决意没讲话。
林之绪又继续说起来：“我怎么没觉得。”
沈决意目光扫过林之绪的脸，林之绪脸色别扭，不时打量自己。
林之绪说“我怎么不觉得”，不是真的在否认沈决意讲的话，恰恰相反，他想多听几句。
王小栗喜欢自己的有力证据。
沈决意又笑了一下，顺着林之绪的这点儿骗不了人的心思说：“是啊，去年去你家里打牌，包括我们出来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在看你啊，你一出现他的目光就总是落在你的脸上。”沈决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
林之绪又说：“是吗。”他顿了顿，像是在调整表情：“我都没发现。”
说完这句，许是沈决意合乎他心思的话让他放松了一些，于是林之绪也不由自主说出来一些真心话来，他说：“他可能之前喜欢我，但是后来不喜欢了。”
林之绪这时候又看了一眼沈决意看起来挑不出来一点毛病的侧脸，想到王小栗可能是后来见到沈决意，又移情别恋也说不定呢。
毕竟沈决意确实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优秀。
“你总欺负他，他还怎么喜欢你？”沈决意说：“你现在也长大了一些了，又是他的alpha，也应该成熟一点，体贴一点。”
林之绪有点厌烦，沈决意这样好像在教他怎么得到王小栗喜欢般的教育语气。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不好了！？”林之绪语气有几分不耐，他寻思说你少在王小栗眼前晃悠，可能王小栗就不会这么三心二意了。
沈决意听出来林之绪心情不悦，于是也不再多讲了。
眼看着机场的指示牌已经出现。
林之绪这时候突然问道：“你在澳国谈恋爱了吗？”
机场已经到达，沈决意将车停下，他转头看向林之绪，少年带着几分稚气，但是依然光彩夺目的俊俏脸庞上带着一些未加掩饰，但是并未直白说出的弯弯绕绕。
沈决意说：“你想我谈恋爱吗？”
林之绪努力扯出来一个自然的笑：“哪里的话，我当然希望你幸福。”
沈决意没回答。
林之绪又继续说：“你在澳国感觉怎么样，以后会定居在那里吗？”林之绪的眼珠子微动，望着沈决意那双看起来平静无波的眼：“还是，会回来？”
沈决意突然笑出来：“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沈决意朝车窗外扬了扬下巴：“你不是在赶时间吗？”
林之绪被提醒，看了一眼时间，于是不再多说，着急忙慌地下车走了。
沈决意看着被林之绪甩关上的车门，看着少年隐入人流的背影，在光线昏暗的车里，沈决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
沈决意点燃了一支烟，将车窗打了下来，吞吐一口烟雾后，才轻声呢喃出口：“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又自私。”
林之绪身上衣物单薄，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一路飞奔到家里，天空中开始飘起来蒙蒙细雨。
更添一份冰凉。
林之绪上到家里楼上，拧开自己的房门，看到王小栗在自己的床上，被子凸出来一小团。
王小栗竟然把自己裹得连头都不露。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林之绪的手脚恢复温度，一边脱掉自己的被雨水打得潮湿的衣服，一边朝床那边走。
林之绪掀开被子，身子蜷得像是虾子一样的王小栗露出来一瞬又被盖住。
哪怕哭累了陷入昏睡的王小栗，也紧紧拧着眉毛，呼吸灼热，像是无时无刻不在饱受痛苦。
林之绪带着撕掉了后脖颈的阻隔贴，带着一股清甜和潮湿的气息，在天光微亮的时候钻进了王小栗陷入热潮里被窝。
王小栗骤然被搂住，林之绪从外面回来，哪怕手脚回温，也不会比处在高热里的王小栗热。
这份凉意使意识不大清醒的王小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林之绪那张脸映入眼帘之后，王小栗却不如林之绪臆想中那样飞快扑进他的怀里。
王小栗不知为何挣扎起来，在被窝里乱蹬，他看着林之绪，没有办法分辨是自己无法承受发情期的高热烧得神志不清出现了幻觉还是林之绪真的回来了。
潜意识里，王小栗还记得他在陷入黑暗前那个被挂掉的视频电话，发情热的折磨使得时间变得漫长，可能到底是对林之绪的冷酷无情有了几分怨怼。
王小栗在蔓延开来的无花果味信息素里恢复了一点力气，他伸手推林之绪，嘴里模模糊糊嚷着：“不要，不要你了……”
林之绪被王小栗不知好歹的推拒惹到，动作有几分粗暴地把他按进自己的怀里：“不要我！？不要我你要谁？”
林之绪摸着他被汗水打湿潮呼呼的衣服，手按在他不安分的脊背上：“你以为你还能要谁？不是你自己打电话求我回来？”
一个没留意，王小栗的另一只伸出来的手，“啪”一下打到了林之绪的脸上。
王小栗已经被发情热折磨了数多个小时，就算是拼尽全身的力气，这拍在林之绪脸上的一巴掌也没有多大的劲。
可是好巧不巧地打在了林之绪的眼睛上，林之绪左眼一阵酸疼，他的皮肤白，从眉骨到眼皮附近，被王小栗打出来红印。
“嘶”一声，林之绪左眼条件反射地眨了一下，酸疼之下，眼眶湿了一点。
看出来王小栗意识都不清醒还在这里跟自己怄气，林之绪更加恼火起来，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低吼出声：“你还敢生气？不是你自己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回老家三天的吗？”
王小栗闭着眼，可能都没听清林之绪在吼些什么，却好像已经感知到对方在态度不好地发脾气，眼泪成珠成串子地往下掉起来。
“我才走多久，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到……”看到王小栗掉眼泪，林之绪原本咬牙切齿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声音低了点。
王小栗还在林之绪怀里乱蹬，林之绪勉强压住脾气，伸手去抱住王小栗：“好了，不是喜欢抱吗，别乱动了……唔。”
不知道王小栗是哪一下没蹬对，林之绪闷哼一声，突然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王小栗被陡然变得甜腻浓厚的无花果味的信息素包裹住，可能是得到了信息素的抚慰，王小栗在林之绪的怀抱里，挣扎的幅度变小，到最后逐渐安分在林之绪怀里，没再用脚蹬他。
王小栗抓着林之绪胸前的衣服，抓皱了又松开，脸又在上面蹭。
这次的发情热确实不同以往，王小栗对信息素的渴求显然比上次强烈。
林之绪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王小栗似乎是散发出来了信息素，但是无花果味的信息素太过浓重，把那股味道压住，他无从分辨。
林之绪气息已经紊乱，他手从王小栗衣摆下探入，搂住他一个手臂就能圈住的窄腰，鼻子开始在王小栗颈窝间，急切地乱嗅。
那次易感期，王小栗还能因为腺体发育不好，受林之绪信息素干扰的程度有限，这一次他的发情热，根本没有神志去控制自己的举动。
很无意识的，他在渴求来自标记自己的alpha更多的信息素。
王小栗被翻过来身子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他还在不断拱动着身子，想要林之绪抱住他。
林之绪微凉的鼻尖滑过王小栗的后颈，缓慢发育的后颈流露出来一丝引诱意味的信息素。
两人身上皆是被汗水打湿，林之绪的额角溢出来汗珠，眼眶子有些难以抑制的发红。
王小栗感觉到他的后颈被舔了舔，腺体敏感的地方被这样对待，王小栗整个身子都是一颤。
下一刻，林之绪没有任何迟疑地张嘴在王小栗的腺体上咬了下去。
王小栗对这一切毫无防备，猝不及防被咬，王小栗终于被后颈尖锐的痛意唤醒一丝神志，他瑟缩了一下身子，脑袋晃动一下，身子妄想从林之绪身子底下爬出来。
但是他的力量跟林之绪比起来过于微弱了。
在大量的高阶alpha信息素瞬间猛然注入到那枚未发育完全的腺体中的时刻，王小栗手脚都开始发麻，他身子骤然紧绷，脚在被单上无力地蹬了两下，却完全挣脱不开这种被信息素笼罩住整个身心乃至灵魂的恐惧战栗感。
王小栗喉咙里溢出来一丝哀鸣：“啊……”
王小栗的半睁开的眼睛里瞳孔涣散，眼泪甚至比刚才流得更凶了，他的后颈被咬破，那处还在流血。
林之绪这时候，很温柔地在王小栗流血的后颈舔舐起来，似乎标记行为过后，omega身上充满自己的信息素的气味，让他感到心情愉悦了一些。
他把彻底丧失挣扎力气的王小栗捞到自己怀里抱住，手很肆无肆无忌惮地在小栗腰间到大腿处流连。
标记行为后，alpha本能的占有欲征服欲得到了一定满足。
林之绪现在简直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一般的，怀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兴奋劲，从王小栗的嘴唇处一路有几分不分轻重的啃咬至他的锁骨。
王小栗这时候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精力耗尽陷入昏沉，他双眼紧闭着。
林之绪在他腰间揉捏的时候，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肚子，他就会在林之绪怀里轻颤一下。
这样的反应引起来林之绪的注意，林之绪故意摸王小栗肚子上的痒痒肉，等王小栗被欺负的闭上的眼睛里又颤颤巍巍地流下来泪水，林之绪才有几分意犹未尽地收回来手。
他轻声哄他一样：“好了，不欺负你了，睡觉吧。”
他说让王小栗睡，过一会儿手上却又控制不住的不老实起来，不仅如此，还跟没有办法回答他的王小栗讲话：“怎么感觉比之前长了点肉，不像从前摸着硌人了。”
林之绪感到有点满意，又亲不够一样，凑到王小栗啃出来牙印，有几分红肿的嘴唇上碰了碰：“王小栗，继续保持，好好吃饭！”

第38章
姜盈盈早上起床，轻手轻脚地往林之绪的卧室方向走去，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心里有点担心把王小栗吵醒，又怕王小栗不醒，真的烧出来了个什么好歹。
结果没有想到，门一拧开，竟然看见那头被窝里紧紧贴在一起的两颗脑袋。
林之绪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来了！
姜盈盈被这扑鼻浓郁的无花果信息素惊住，加上映入眼帘的景象，姜盈盈差点儿当场发出来一声惊呼，只是这嘴刚刚一张开，就被一张手从后面捂住了。
林淮诚出现在姜盈盈身后，手捂住她的嘴，一边把她往门外带，一边手又轻轻把门拉关上了。
门合上后，姜盈盈压低了声音，也是难掩惊讶：“小绪竟然真的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林淮诚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些：“听门卫说，是早上快五点的时候到的家。”
可见真的是连夜坐飞机，凌晨赶了回来。
家里两位大人知晓他们两个昨夜定是都没有休息好，因此在林淮诚的刻意嘱咐下，一直到了中午也没有人去敲响林之绪卧室的门。
冬天还未彻底过去，五点钟的时候天还蒙蒙亮。
林之绪跟王小栗咬了腺体，在床上摸摸碰碰了一个小时之后，林之绪才算罢休。
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干干爽爽地钻进被窝，搂着热乎乎的王小栗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时间过去，睡梦中的林之绪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一搂的时候，发觉搂了一个空，他不由将胳膊又伸长了一些，发现身旁的被子已经凉了。
潜意识里一惊，林之绪终于从半梦半醒里清醒过来。
林之绪胳膊撑起来身子，靠着床头半坐起来，看到了在他卧室里书桌前坐着的王小栗。
王小栗光着腿，在林之绪的电竞椅上坐着。
林之绪的椅子调的高，王小栗一条腿在下面耷拉着，一条腿蜷在椅子上，他上身的衣服领子歪歪斜斜，整个衣服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从他那敞开的领口里，可以看到一些痕迹很重的啃咬痕迹，王小栗嘴有点肿，精神状况有点萎靡，眼皮半垂着。
一副十足的被糟蹋过后的模样。
这场景显得有点儿太“事后”了，把下午两点钟刚睡醒的林之绪刺激得不轻。
王小栗正前倾着身子，捧着林之绪的宽口大玻璃杯喝水。
他可能是渴极了，不知道那水是不是有点烫，王小栗只喝了一小口就皱起来脸，还被呛住一样咳嗽了两声。
发情热的高热，在林之绪未回来之前，持续了数多个小时。
王小栗感觉到嗓子干得很痛，像是身体里的水分都被烧干了一样，这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找水喝。
林之绪醒来的动静被王小栗察觉到了，看到躺在床上的林之绪，王小栗似乎还是有些没有真实感。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林之绪：“你…你怎么回来了？”
好像上一秒钟，林之绪还狠心薄情地拒绝王小栗的哭求，甚至挂断了电话，下一秒就凭空出现在了王小栗身边。
王小栗的情绪状态还在那种被扯断救命稻草的惶惶不安里，一时半会儿没回过来神。
有关凌晨林之绪回来的那些记忆，王小栗意识不清醒，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只知道他一直很煎熬很痛苦，还有在一股后颈被撕裂般的疼痛过后，那灼热的高热终于退却了一些。
林之绪跟王小栗哭得肿起来的眼睛霎时间对上，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林之绪喉头噎住一瞬，片刻后说道：“那边天气不好，阴天下大雨，我提前回来了。”
王小栗听罢这个回答，又接着问：“那，他们呢？也回来了吗”
这是在问杨景他们，林之绪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说谎：“他们喜欢阴天。”
王小栗低低：“哦。”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向了窗外，他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好像是没有下雪了，也没有下雨。
阴天下雨去海边玩，可能确实不如回到暖气打在二十五度的家里温暖舒适。
王小栗视线收回来，然后又问林之绪：“不是说，给我带礼物吗？”
林之绪神情愣了一下，他都忘记了这一茬，那随口敷衍一样的话，没有想到王小栗到现在还能记得。
而且别说是给王小栗带礼物，林之绪自己回来的时候，行李什么的都没带，甚至身上的衣物都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件单薄的外套，就乘了飞机，一头扎回来。致使他在机场出来乘车的时候，在零下五六度的天气里冻得手脚僵硬。
林之绪在王小栗肿着眼睛望着自己的数秒间，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语态自然地回答说：“在楼下客厅，我忘记拿上来。”
王小栗听完没有再讲话了。
他头转了回去，继续专心致志喝那杯水，林之绪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是失望还是满意。
林之绪掀开被子，走下床，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之绪走到了王小栗身边，看他光着的两条腿，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骤然一顿，他发现王小栗大腿上，有两道发青的指痕。林之绪手重，昨夜过于沉溺其中，手上忘记控制力道。
倒是也没有想到，王小栗这么轻轻一捏，就能留下来印子了。
顺着往下看，王小栗的膝盖上也红了一片，像是刚磕的。
可能是刚才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好在林之绪的房间里地板上铺的有地毯。
林之绪视线不太自然地移开，然后像是很关心王小栗一样问他：“怎么不穿裤子？”
王小栗脸上露出来很难为情的表情，他说：“裤子脏了。”
他的目光落到床边，林之绪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掉在地上的一条裤子。
那条裤子也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滚过了一样，林之绪陡然想起，毕竟是发情期，王小栗热成那样，把自己浑身的衣服都脱了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林之绪下意识去掀了一下王小栗身上唯一一件上衣的下摆。
王小栗反应迅速地伸手阻止，他按住衣服想要遮掩什么，还很刻意地伸手又往下扯了扯本身就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上衣下摆。
但是林之绪已经看到了，他脸上表情很微妙的变了，他视线转到王小栗因为感到难堪变得有些发红的脸上。
“你的内裤呢，也脏了？”
王小栗低着头，声如蚊蚋：“我不知道，我醒来，小裤就不见了。”
可能是王小栗昨天自己蹬掉的，也可能是林之绪那双作孽的手扯掉的。
昨天确实太混乱，林之绪也是过于亢奋。
可是发情期，把内裤弄脏也很正常，林之绪应该理解，他脸上表情因为过于用力控制而变得有些声音，他说：“那我去帮你拿一条新的吧，在你房间哪里？”
王小栗说：“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林之绪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也开始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他伸手端起来那被王小栗喝过的水，仰头就喝下去一大口。
结果被冰的一激灵，就算是室内温度打到二十多度，现在到底是冬天。
杯子被重重放下，林之绪板起来脸：“王小栗，你怎么回事！水凉了你不知道叫人啊。”
林之绪端着水杯出去了，五分钟后，他端着温度适宜的水进来，放到了王小栗面前。
王小栗确实是渴极，那杯水太凉，他不太咽得下去，这时候端起来林之绪给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下去，嗓子里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林之绪这时候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条内裤，半弯下来腰，手握着王小栗一只脚的脚踝，套了进去。
王小栗坐在那张宽敞的电竞椅上，双手捧着玻璃杯，水还没有喝完，低头就看见，林之绪正弯着腰给自己穿内裤。
“屁股抬抬。”林之绪把内裤给他提到了大腿处。
王小栗被林之绪语气自然地命令着，鬼使神差的，王小栗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真的听林之绪的话，抬了抬屁股。
林之绪给他把内裤提上来，不可避免地又看见了一些。
林之绪不知为何的，感觉到鼻腔有点干痒，他开始觉得家里的暖气确实开得太大了，使得人动不动身体燥热不说，这么干燥下去，他指不定哪天得流鼻血。
想是掩饰一些什么，他不由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不要挑食，你瞧你这，幸亏你是个omega。”
王小栗听出来林之绪这话的意思，他有点儿不高兴林之绪嘲笑他，就算是王小栗是omega，他到底也是一位男孩子，是会在乎这一点的。可是想起来他之前在乡下不经过看到林之绪在河里洗澡时瞥见的一眼，林之绪讲出来嘲笑他的话好像也很有底气。
王小栗看到林之绪脸上的表情，眉头皱起来讲：“我这怎么了，你那里才不正常。”
王小栗是看过片学习过的人，王小栗看的那部片子里的人，也不像林之绪那样。
林之绪显然是营养过剩了。
“我怎么不正常了！”林之绪不知怎么竟然听出来王小栗语气里一些嫌弃的意味，他不满道：“王小栗！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行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王小栗，不太想继续进行这个让人难为情的话题，他转动了一下椅子，背对着林之绪：“不想，不想跟你说了。”
林之绪没有再继续得寸进尺地故意惹他，王小栗到底是被发情热折磨了近一夜的人。
他刚才下楼的时候，已经安排了厨嫂准备了一些清淡的吃食。
林之绪走过去把王小栗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去你房间里睡吧，休息一会，等会儿吃点东西。”
“一会，阿姨来我房间里做卫生。”林之绪说。
王小栗抬起来眼皮，看到林之绪房间里的床上地上，散乱的衣服，还有乱糟糟的床铺，确实是很需要做卫生的样子。
林之绪抱他回去自己的房间，王小栗许是刚才那些对话交流耗费了他的不少精力，这会儿被抱着，乖乖搂着林之绪的脖子，一副很安分的样子。
林之绪把他放进自己被窝前，听到王小栗说：“我们，和好了吗？”
林之绪被勾起来一些思绪，沉默一瞬后，他说道：“勉强和好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这么惹我生气！”后半句还透着股恶狠狠的意味。
王小栗半睁着眼看着自己身体上方的林之绪，过了一会儿，王小栗声音低哑，但是很清晰地说：“好，我不惹你生气。”
惹林之绪生气，在王小栗这里一直是很可怕的事情。
会遭到冷落，会遭受指责，使王小栗落到一种岌岌可危无人可助的可怜境地。
只有不惹林之绪生气，得到林之绪的喜欢，好像才是维系王小栗继续生存在这座繁华城市里的根本。
林之绪惹王小栗生气可以不用付出代价。
可是王小栗惹林之绪生气，那王小栗总要付出很多眼泪。
如果可以，王小栗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经常发生。
王小栗在喝完半碗粥，吃了一个蔬菜煎饼之后，又睡着了。
到底是体力消耗太厉害，他心神俱疲。
林之绪晚上天黑之前，去外面的商场买了一只海螺。
王小栗睡醒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之绪推门进来自己的房间。
王小栗这时候看到他，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你有找到我的小裤吗？”
林之绪听他提及此，脸上不知为何诡异的一红，然后又语气很强硬地说：“谁知道丢哪了，反正你都弄脏了，不能不要了吗？”
王小栗说：“可是……”
他话还没讲完，就被林之绪刻意打断了。
“好了，快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那是一只非常大，非常华丽的海螺。垚土
上面镶满各种颜色的宝石，每一个翘起来的尖角位置，还有珍珠镶嵌在上面。
那只大海螺被林之绪塞到王小栗手里，沉甸甸的。
王小栗双手捧着，在灯光的照耀下，海螺身上的宝石散发出来五彩斑斓的光芒，他一时间被这美貌海螺吸引了注意力。
林之绪想他应该是很喜欢，不然也不会盯着看这么久。
这时候，他看到王小栗手指在那海螺身上的宝石那里摸了摸，然后抬起来头看向了自己。
“怎么了，喜欢吗？”林之绪不自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怎么说也是他送给王小栗的第一件礼物。
虽然他把王小栗攒了很久的钱送给他的苹果味香水打碎了，但是他却还是希望自己送给王小栗的礼物能够得到王小栗的喜爱和珍惜。
王小栗望着他，语气说不出来是认真的还是怎样，他说：“这是你在海边挖的吗？它好漂亮，是埋在很深的地方吗，或许生活在深海里，很深的地方？”
王小栗双手把它抬了抬，摸它缀满珍珠的边缘：“电视里还有图片上的海滩，贝壳还有海螺都很小个，而且有残破。深海里真的有宝石吗，为什么都在它身上了。”
林之绪一时分辨不出来，王小栗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一本正经地说玩笑话。
结果王小栗好像真的在仔细观察那只海螺。
那只海螺是非常明显的工艺产品，不管是不是由林之绪从海岛带来，都不可能是由林之绪在海里下潜至多深发现，又或者在海滩上挖掘。
林之绪看着偏着脑袋又在看海螺内部的王小栗，他才想到，这可能是王小栗长到现在，见过的第一只海螺。
王小栗十六岁前的生活被困在那破旧房屋的阁楼里，入目所及是一片片枯黄，贫瘠的土地。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用小草编织小动物，又或者用粗劣的笔给自己画贴画。
十六岁后王小栗被带到林家，但也没有任何人带王小栗外出旅行过。
所以愿意在周末带王小栗去市博物馆的林熙冉成为王小栗，珍贵的，不愿失去的朋友。
王小栗活到现在，他可能真的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大海。
他对大海有太多自己不切合实际的，可笑的，不符合年龄的臆想。
林之绪一直没有讲话，这时候，王小栗终于结束了他对这只海螺的观察，看到林之绪还站在自己面前，于是说：“我想这很难得，谢谢你。”
这有什么难得呢，商场里批量的工艺品，林之绪打个车到那里刷卡就能买，不用三分钟。
不用拿铲子在沙滩挖，因为挖到最后也不会有，更不用去深海探险发掘，那么辛苦。
林之绪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几分沉闷，他伸手好像有点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他说：“原来是你真的想和我们去海岛。”
王小栗没有讲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林之绪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真的想去。”
王小栗怀疑他是想说对不起，但是直到王小栗把那只海螺放到书架上收好，转过身来，林之绪还是没说。
王小栗还未消肿的眼睛望向林之绪。
这时候，林之绪抿着嘴说了一句：“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等毕业了，我随时可以带你去。”

第39章
林之绪看到王小栗新发的朋友圈内容。
是那只海螺，配上的文字是“世界上最美海螺”，下方有一条评论“你才见过几个海螺”。
不知道是谁这么会煞风景，林之绪看到了一会儿，认出来那个人是林熙冉。
虽然早有预料，王小栗会把林熙冉加回来，但是林熙冉总是在他和王小栗之间，给王小栗天天灌输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让林之绪非常不满，这时候眼盯着那条评论，更是一阵来火。
王小栗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被子旁边放着一块，像是叠好的小方巾一样的东西，走近了看清楚，是他小裤的样式图案。
王小栗拿起来，发现小裤已经被洗好晒干了。
想来，应该是林之绪又在房间里找到了他弄丢的小裤。
王小栗刚把那小裤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放好，就看到林之绪拧开门进来。
林之绪进出他的房间，都不敲门的。
王小栗站起身来，跟林之绪道谢：“谢谢你，帮我洗小裤。”
林之绪抱着手臂，微扬着下巴，脸色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
进门听见王小栗这样跟自己道谢，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接受了王小栗诚恳的道谢。
照顾自己发情期的omega，帮自己的omega处理弄脏的内裤，包括喂给omega温度适宜的水，对林之绪来说都是他作为一个合格优秀成熟体贴的alpha的正确行为体现。
优秀成熟稳重体贴的alpha可能会这样做，所以林之绪理所当然地也会。
王小栗这次发情期确实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长，尽管发情热已经退去，体温还是在第二天夜里又升高了一些，但是不至于像最初发情热那样滚烫。
为此，林之绪在王小栗房间里又多待了两天，直到今天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午休。
“怎么了？”王小栗看到林之绪站在那里，迟迟未动，也一言不发，怎么看都是一副要找麻烦的样子，王小栗不自觉有几分紧张。
林之绪果然走过去，坐到了床尾的位置，然后又把王小栗书桌前的椅子拉过来，放在自己面前，他伸手在那椅子上拍了拍：“过来坐下，我们谈谈。”
王小栗走过去，在林之绪的注视下坐下了，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林之绪开口说道：“我不是跟你讲好多遍，不要和林熙冉玩，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
“那我，要跟谁玩？”王小栗问。
林之绪想到王小栗没有别的朋友，又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他思索片刻终于说出来一个他认为比较安全的名字，他说：“你可以和杨景玩，他也是我的朋友。”
没想到王小栗很果断地拒绝：“我不想，和杨景玩。”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脸上的表情，对杨景态度很不友好，又想到两人明明也没有闹过很大的矛盾，王小栗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副很抗拒接受杨景做自己朋友的样子。
再往前回忆，林之绪终于记起来，他跟杨景抱怨过王小栗，然后杨景傻乎乎要为自己出气做过的一些蠢事。
林之绪面色古怪：“没想到你还挺记仇。”
他来王小栗的房间前已经思索出来很多对脑子不像正常人的王小栗的要求，因此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林之绪就紧接着说出来下一条：“而且以后你每次外出都要跟我打招呼，不要一声不吭就自己走了。”
“还有。”林之绪说到这里站了起来，他走到了王小栗的书桌前，伸长了胳膊，把那本《梦游繁生》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这是前段时间他们吵架的根源。
“这本书我要收走。”
王小栗这时候忍不住身子前倾，凑了过去，伸手把手按在了那本书上，他像是很不理解林之绪这样理所当然拿走他房间里东西的行为：“可是，这是我的。”
没想到这一句话，好像惹到林之绪一样，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王小栗对沈决意这本书的挽留和珍重，使得他心里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抓挠了一样：“什么你的？这是沈决意的书！如果不是我，你难道会见到沈决意，会认识沈决意吗？”
林之绪弯下了腰，凑近了王小栗：“你就算是在心里再怎么痴心妄想，沈决意也不会喜欢你。”林之绪眉宇间漫上几分阴沉：“而且，我也不会喜欢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王小栗听到林之绪这样讲，急声辩驳道：“可是，我只喜欢你！”
“那我要拿走这本书，你为什么不让？”林之绪厉声质问，他语气里有几分不讲道理的蛮横：“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以为你喜欢我，就像你以为你是个结巴其实你根本不是！你的嗓子跟声带根本没问题！”
林之绪固执己见，眉眼上挑，脸庞因薄怒泛着微红，眼里充满对王小的不满和责问。
王小栗看着他带着怒意的脸，发现他虽然长相遗传林淮诚多一点，但是神态间还是能窥探出来姜盈盈的影子。
他不知道林之绪为什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又这么理直气壮。
王小栗力气没有林之绪大，如果林之绪真的强行要夺走，他应该是抢不过他的。
于是王小栗只能一遍遍，有几分无措地讲：“可是，他说送给我……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好像是妄图提醒林之绪什么。
但是林之绪完全没有任何要理睬他的意思。
他把王小栗放在书上的手抚开，然后把那张陈旧发黄的罗恩屋古堡的图片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好了，这张图你可以留下。”
林之绪站在书桌前，把王小栗放在书架上的他送的那只海螺放到了原本放那本《梦游繁生》的位置，在书架的最高层。
他打量一眼，好像满意了几分。
就像他送给王小栗的礼物，终于在他的努力下占据了这房间里最至高无上的位置。
林之绪又顺手把那本平放在桌面上的《一千零一夜》收进了书架。
做完这一切，林之绪才算是把王小栗的书架整理完毕。
王小栗的书架上，除了与学习有关的书籍之外，只放林之绪小学阅读的书目里的《一千零一夜》，才刚好合适。
林之绪检查完自己的整理成果，转过身却发现，王小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林之绪心有不甘，但是又不想真的惹到王小栗，毕竟他确实认识到王小栗这人其实很记仇。
比如之前杨景对他态度不友善过，哪怕后来杨景多次为他讲话，他也没有轻易原谅杨景，愿意和杨景做朋友。比如，林之绪没有允许他去海岛，王小栗在家里突然发情热，就算是林之绪嘴上拒绝，其实赶了回来，王小栗最初也在抗拒被他抱，说了“不要”还踹了林之绪好几脚。
明明在发情期里，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渴求会达到顶峰，王小栗定是狠狠怨过自己，才会在那个时候战胜本能，做出来抗拒的举动。
许是安抚，又像是想要显得公平一点，林之绪开口讲道：“这样好了，我说了要求你做到的，你也可以相应的提出来你的要求。”
王小栗闻言，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了一点：“那，我觉得你咬得很疼，你以后可以不要咬我的腺体吗？”
话音刚落就被林之绪狠狠拒绝了：“当然不行！谁做标记不咬腺体！不咬这么做？”
而且对自己的omega进行标记是alpha难以抑制的行为本能，明明这样的事对王小栗自己也有好处，就像这次王小栗退之不去的发情热给林之绪在腺体位置注入信息素后，十多分钟王小栗的体温就降了下来。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被拒绝后失落的神色，于是说：“换一个。”
王小栗想了想又讲：“那，你可以不要故意摸我的肚子吗？”
林之绪眉头拧起来，好像王小栗提出来很过分的请求，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我爸说你腺体发育得不好，过早地进行性行为对你的身体健康有不利影响，所以我才这么辛苦地忍到现在了。如果你连摸摸碰碰都不让，对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林之绪想，毕竟又不是自己发育得不好，他现在都是在为王小栗忍耐啊，可是王小栗竟然完全不体谅。
林之绪有点斤斤计较地说：“这样好了，我以后会注意不要经常碰到你的肚子的。”
林之绪提出来的要求，王小栗就要没有理由地接受。
别人送给王小栗的东西，他也有权利说收走就收走，就像那时候姜盈盈送给他的鞋，林之绪也说不是他的。
好像与林之绪有关的一切，林之绪都有权处置。
但是王小栗的要求却都被林之绪拒绝，王小栗讲的喜欢，也被否认。
王小栗在林之绪这样寸步不让的拒绝下，终于发现他们之间不对等的程度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林之绪嘴里所谓的“谈话”其实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要求，王小栗单方面的接受。
但是王小栗没有办法很好地表达出来，他到底在经历什么，又为什么变得这么难过和伤心。
好像是在被掠夺，被剥夺了什么，他像是钻牛角尖一样堕入了什么漩涡，他想，没有道理啊，林之绪看起来好像是在向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做索取。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却在感觉真的在失去呢。
林之绪是很容易得寸进尺的人，从王小栗示弱说出来不再惹自己生气，他就像是拥有了对王小栗生活周围的一切的处置权了一样。
他非常强势地，蛮横又没有道理的做出来这些事情。
这时候看到王小栗因为自己接连拒绝了他的两个请求真的掉下来眼泪，心里又会有些不舒服，于是他走过去把王小栗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跟王小栗讲：“这样好了。”
他把手搭在王小栗的肩膀上：“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这简直像是每一位alpha追求心爱的omega都会说的，千篇一律的漂亮话。
林之绪提出的每个要求王小栗都要具体地做到，林之绪却只说出来这样一句空泛的话，他似乎也觉得有几分不妥，于是又讲：“我以后不跟你讲重话。”
王小栗有太多小性子，林之绪或许应该学几句好听的话来哄他。
王小栗这时候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林之绪在说什么一样，只一个劲地掉眼泪，林之绪伸手搂他，他还固执的较劲，脖子在那里僵硬的梗着，脑袋不愿意放上林之绪的肩膀。
林之绪性格里有太多阴晴不定，可能有一天，王小栗所居住的房间，睡的床，都会被林之绪讲不是他的。
王小栗哭得很伤心，抽抽噎噎地说：“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回家…我想奶奶……”
林之绪听他又开始了，明明这次发情热都已经结束，但是王小栗在这尾声还是要上演发情期的必备曲目。
林之绪被他哭得心烦意乱，又很疑神疑鬼，担心王小栗是因为他拿走沈决意的书才这么伤心。
可能是看王小栗实在是哭得可怜，林之绪不得不做出来让步：“这样吧，我们现在周末只有一天，你有半天的时间可以和林熙冉玩，剩下的时间要陪我，这很公平吧。”
林之绪和林熙冉平分掉王小栗的周末，在林之绪看来已经是很慷慨的让步，王小栗如果识趣就应该见好就收。
可是不知道为何没有效用，王小栗的哭声并未停止。
王小栗脑袋不愿意放上来，林之绪只能把他往前抱抱，身子坐直了些，让肩膀顶住了王小栗的下巴，林之绪凑过去抱住了他，王小栗身形偏瘦小，可以很轻易被林之绪笼罩住。
林之绪声音闷闷地：“别这么任性好吗，过了明天就开学了，上哪还回老家，哪里有时间？”
林之绪手抚摸着王小栗的后背，听他哭得喘不匀气，帮他顺气，王小栗滴出来的眼泪打在他身上，林之绪不知为何觉得心里像是被那眼泪砸得有几分生疼一样，他最后只能低下声来，像是真心想要王小栗不要那么伤心，又开出了许多的空头支票。
“好了，不要哭了，等毕业了，我带你去海边玩完，回来再一起回老家看奶奶不行吗？”
王小栗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林之绪的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世界里。
他用手背擦下来眼泪，抽泣着说：“可是…为什么呢…我怎么什么也没有……那什么是我的呢……”
林之绪听他还在上一个话题里纠缠，好像很是烦躁不安。
但是他也不想已经哭肿了眼睛的王小栗再掉更多的眼泪，于是哄他一样讲：“我是你的啊。”
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轻轻地亲王小栗的脸颊。
“只要你听话，不惹我生气，我就是你的！”
下午六点钟，一楼客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餐食。
林之绪坐在长桌旁，先用手里的刀叉把一份牛排切成了四片，然后插起来一片放到了面前的盘子里。
紧接着开始把一只西兰花切丝，又夹过来一片南瓜吐司。
姜盈盈看着林之绪的专心致志的模样，不由说道：“怎么还摆上盘了。”她托着腮望着忙着给王小栗准备吃食的林之绪，眼神里流露出来几分儿大不中留的惆怅：“我这把你养这么大，还没吃过尝过你做的东西什么味道呢。”
林之绪头都没抬，开口说：“这也算我做的？顶多算再加工。”他这时候又喊厨嫂打一杯苹果汁，又安排讲：“要热的，但不要太烫，温热的就行。”
姜盈盈嘴里又：“啧。”一声。
林之绪说：“你想吃让我爸给你做。”
姜盈盈这时候看林之绪手里那么点东西还没忙完，忍不住说：“搞这么复杂？”
“他胃口不好，肉显得多了，不乐意吃呢。”因此需要林之绪加入许多蔬菜摆盘，才能让王小栗掺着蔬菜吃下去一些。
姜盈盈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王小栗确实难养。
“过了明天你们就开学了吧，有什么想法吗，你们以后去哪里念大学？”姜盈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之绪讲话。
林之绪想了一下说：“不知道，王小栗到时候应该会被保送到A大去念大学吧。”
姜盈盈说：“小栗的大学你能考进去吗？”
“这不还有半年吗，努力一把应该试试能不能踩线进去吧。”林之绪停顿一下又说：“而且我还不知道他想不想在国内读大学，他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姜盈盈说：“那要是出国，就要提早做准备了。”
“王小栗竞赛成绩不是出了吗？”
“是啊，上周你爸去出差，跟A大的校长，还有市里领导一起吃饭，你二叔也在，还跟你爸说千万要留住王小栗呢。”
林之绪闻言笑了一下：“我二叔是不是升了他们院院长了？”
姜盈盈也不避讳：“你要先考进去，到时候想学什么专业再说吧。”
“也不一定要去A大吧，我看王小栗好像想去底明际洲，他珍藏的图片是底明际洲的罗恩屋大学的地标建筑，罗恩屋古堡。”
姜盈盈有几分惊讶：“罗恩屋？我记得你十三四岁那会儿参加国际夏令营，去了罗恩屋古堡，回来不是跟我说那破堡还不如你阿公庄园里的城堡大？”
“他没见过，不就觉得什么都稀奇。”林之绪耸了耸肩：“我没让他和我们去海岛，他还跟我怄气呢。”
林之绪想了想又说：“其实那里也不怎么好玩，怡歆姐安排的那别墅也不行，房间太潮。”
姜盈盈闻言很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指望那丫头能给你安排什么好地方住？自己上次还没吃了教训？”
林之绪皱眉叫了一声：“妈！”仸么
姜盈盈知道他儿子不愿意她这样说沈怡歆，于是摆了摆手：“好了，不说她了。”
“你这次也没玩好，毕业和小栗去海岛的话，不如去沃帕群岛，正好你阿公在那边投了度假酒店。”
林之绪说：“到时候再说吧，大学的事，你晚上跟我爸提一下。”
他说完，端起来手里的盘子，放到佣人递过来的托盘里。
姜盈盈于是看他要去给王小栗端到房间吃，不由讲：“他中午不还下来吃了，这会儿怎么了？”
“下午又哭闹要回老家呢，哭睡着了，还没醒。”
姜盈盈从长桌上起身：“小栗啊，总是这样，小孩子一样。”

第40章
在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使得这一天成为这一年里甚至往后的数年里，都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
用于清清洗alpha标记的针剂，以每针一千出头的价格正式投入市场，与此同时，预登记系统将于六个月之后，开放解除登记权限，omega可凭借标记完全清洗后的凭证进行登记解除（包含预登记）。
这样的重大新闻，一经爆出，就飞速登上各大社交软件的热搜头条榜。
这样的消息，使得刚开学就已经紧张起来的学习气氛也冲散了一些。
尽管班级里预登记的只有林之绪和王小栗这一对，甚至整个学校里，预登记的也很屈指可数，但是并不妨碍，大家为此感到欢欣鼓舞。
消息刚出来的那几天里，林之绪很是多疑多虑，屡次三番查看王小栗的手机，想要看他有没有相关信息的搜索，又去查看他和林熙冉的聊天记录，看她有没有再诱导王小栗做出来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直到确认这些都没有，林之绪才算是暂且放下心来。
王小栗还一如往常，埋头在学习里。
而林熙冉，除了在开学那天来了学校之后，就没再来学校里，王小栗座位后面空了下来。
这正合林之绪的意。
“你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最近为什么没有来学校？”
王小栗发给林熙冉的讯息，在很晚的深夜才得到回复。
林熙冉说：“我最近在忙，等过两天有空再找你，小栗。”
林熙冉嘴里的过两天是在两个周以后。
那天是个周末，林熙冉约王小栗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见。
王小栗出门之前和林之绪说了一声，林之绪猜到他是去见林熙冉，脸上表情百般不情愿，但是也只是提醒王小栗下午不要忘记回来，因为下午的时间属于他。
林之绪不想要王小栗因为林熙冉跟他闹脾气，或者再吵架。
而且班级里空出来的座位不止林熙冉，有几位有留学计划的同学都处在缺课的状态。
林熙冉应该也是在为留学做准备，或许这次见面是道别也说不定，林之绪作为王小栗成熟体贴的伴侣，至少不应该再阻止王小栗和来之不易的朋友告别。
王小栗这短短的寒假里经历的事情太多，在后面跟林熙冉少了联系。
他比相约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坐在奶茶店的门口的长椅上等林熙冉。
林熙冉准点到达，来的时候脖子上还围着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
林熙冉点了一杯奶茶，王小栗跟着要了一杯一样的。
两人手里捧着奶茶坐下，林熙冉看起来瘦了一些，但是好在气色和心情看起来都很不错。
“你怎么不来上学了？”王下栗问她。
林熙冉说：“我准备去留学了，最近在准备需要用的资料。”
“要走了？”王小栗望着林熙冉，好像有点失落。
林熙冉笑了一下：“还不会这么快，我的学校在五月份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的。”
王小栗说：“那你放假，会回来吧。”
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林熙冉却思索了一下，然后看着王小栗显出来几分呆愣的脸，说道：“不一定了，我妈准备和我一起出国，换个环境生活，可能假期会回来几天，但是待不很久了。”
“换个环境生活？”王小栗似乎有点疑惑。
林熙冉沉默许久，她手里握着的奶茶纸杯被她的指甲按出来印子。
“小栗，其实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家里的状况，我妈和我爸就是因为意外标记，预登记之后强行捆绑在一起了十多年，我妈妈一直长期受到我爸的信息素压迫，欺凌，我觉得他们之间没有感情，这样的婚姻很痛苦，我妈妈饱受折磨。”
林熙冉端起来奶茶，喝了一大口，嗓子眼一甜。
“所以我才在知晓林之绪用信息素压迫你后，表现得有点激进，小栗，我想你喜欢他的话，那他应该确实是有可取之处才会让你喜欢，希望你不要太受我的影响。”林熙冉说：“我妈总说我，在这件事情上过于偏激了。”
林熙冉说到这里，像是对王小栗吐出了心里掩藏许久的秘密，她长出了一口气说：“现在好啦，标记清洗的针剂投入市场了，我这段时间除了在忙留学的事情也在帮我妈排队预约标记清洗针，一共三针，打完标记就会彻底清除掉，我已经帮她约到了第一针了。”
林熙冉像是完成了一个什么壮举，她脸上露出来真心实意的笑容，她说：“小栗，你也看到这个针正式投入市场使用的新闻了吧，这都是omega权益协会这两年来积极争取的结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熙冉语调上扬，透露着愉快的情绪。
王小栗不由问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社会会越来越好的。”林熙冉手里的奶茶举起来，在王小栗的奶茶杯上碰了一下，像是在干杯庆祝，她声音提高了一些：“意味着omega终得自由！”
王小栗手里奶茶被碰地一晃，他抬起来眼，望着林熙冉笑容明媚的脸颊。
他终于愣愣地也笑了一下，然后跟林熙冉一起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
林之绪想要和王小栗考一所大学，又或者说，至少在一个城市。
在开学后，他就完全戒断了网络游戏。
家庭教师给他补课已经把每天的时间填满，周末空出来的一点时间，因为王小栗外出约见朋友，他只能去健身房放松了一下，发泄出来一些无处放置的精力。
许是那天上午在健身房锻炼了太久，午饭过后，林之绪发出去两条催促王小栗快点回家的消息之后，没等来回复，就躺在卧室的沙发上，握着手机等睡着了。
王小栗和林熙冉在外吃了中午饭，两点钟才回到家。
进门的时候看到沈怡歆在客厅正和姜盈盈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姜盈盈哄得喜笑颜开的。
王小栗进门，两人打了个招呼，王小栗就往楼上走去了。
在王小栗走上二楼，路过林之绪的房间门口正要走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他透过未合紧的门缝，看到了沈决意的身影。
沈决意站在林之绪侧躺着的身前，缓缓地弯下来腰，脸上神情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里，有几分失神。
他伸手抚上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的林之绪的脸。
王小栗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僵住，他的脚步像是被定住，无法挪动分毫。
他眼睛直愣愣地，不加掩饰地看着房间里这隐秘发生的一切。
或许是这样的眼神过于直白，致使沈决意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他在回神抬头的瞬间，对上了门外王小栗的视线。
沈决意脸上愣怔一瞬后，瞬间站直了身体，他朝前走近了一步。
王小栗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王小栗就像是一步退回了他当初第一次进林家门的那一天，头顶的水晶吊灯刺眼，照得他脏兮兮的鞋面下的地板都反光，他又听到姜盈盈哭哭啼啼的声音，还有自己怯怯的，无人应答的一声“妈妈”。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林之绪总是居高临下的傲慢的神情浮现，姜盈盈涂得嫣红嘴唇总对想要拥有亲人的王小栗做不厌其烦的纠正。
眼前的光影呼啸而过，在停止的那一瞬间。
王小栗终于退回到那个躲在林淮诚身后的，因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边期待一边惶惶不安的孤单小孩身上。
那孤单小孩在体格挺拔有型面容清逸俊俏，衣着光鲜的沈决意面前，变得越发单薄，像一页灰扑扑的纸。
数秒之间，在沈决意像是想要出来解释什么，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
王小栗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双腿，迈开腿飞快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反手关上了门。
像是撞破了一个什么不该他知道的秘密。
王小栗的心脏飞快地“砰砰砰”地跳起来，感觉把肋骨都撞出来隐痛，可不知为何的，随着加剧的心跳，他竟心口漫上来一阵窒息感。
王小栗能求助能询问的人太少，他给林熙冉发过去消息“alpha和alpha也能在一起吗？”
林熙冉隔了两分钟后回复他：“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王小栗描述了他刚才所看到的一幕，林熙冉那边停顿的时间更久才发过来一条讯息。
“我其实听我之前和林之绪初中待过一班的同学讲，林之绪那个时候都不让学校里的同学跟沈决意玩太好。”
王小栗视线停留在那条讯息上许久，他脑海中闪过林之绪因为发现了他房间里那本《梦游繁生》而屡次暴怒的脸。
仔细想想，为什么王小栗没有讲，林之绪却一眼认出了那是沈决意的书了呢。
王小栗头脑因为接触太多自己不可理解的感情而高速旋转起来，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好像清晰地听见，缀着他和林家的最后一丝线，终于断裂的声响。
他终于明白，林之绪没有道理地拿走那本书，原来并不是真的“没有道理”。
沈决意和沈怡歆并未留下来吃晚饭，似乎是都要开学了，要离开前拜访一下。
王小栗那天下楼来吃饭时情绪不高，一顿饭也没吃几口，一副老毛病又犯的样子。
林之绪看他那样，以为他上午和林熙冉见面，得知了林熙冉要走的消息而情绪低落。
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想要给王小栗一些时间，让他自己消化。
那天晚上，王小栗坐在书桌前，写了全科的试卷后，还是毫无睡意。
于是，又拿出来一套新的数学试题，开始写。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超出了他往常休息的时间。
可是明明在之前，在林家生活感到不高兴的时候，做试卷会让他感到放松，可以疏解心情。
可能是这次不高兴和难过的程度太高，以至于王小栗写试卷写到天亮，把一支笔的墨水写尽，他都没能感到轻松或者愉悦了一点。
这天晚上坐在书桌前，在凌晨五点半停下来笔，看着窗外天亮的王小栗，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自己流了泪却没有什么声息和面无表情的脸，明白心口的憋闷是因为想哭而没有哭。
又迟迟的有所领悟，如果有的东西从最开始就不是他的，那么他做再多的妥协都没用，怎么尝试问题的答案也都不对。
甚至连出题的林之绪说的都是错的，他说自己喜欢他就像喜欢苹果，喜欢土豆泥蔬菜，但是王小栗亲身证明，喜欢林之绪是要比喜欢苹果喜欢秃土豆蔬菜更要多一点。
毕竟王小栗从来不会，因为被夺走苹果和土豆泥蔬菜而难过地写一整夜的试卷。

第41章
“标记清洗的针要怎么办预约？”
早上七点钟，王小栗把这条信息发给林熙冉之后，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自己后，面色如常地下楼。
吃完早饭，王小栗和林之绪一起坐进车里，出发去学校。
晚上的时候，林熙冉打过来了电话。
“小栗，怎么突然要问这个？”
王小栗回答说：“我准备清洗掉标记，和林之绪分开了。”
这无疑是一个让林熙冉感到惊讶，但是不至于觉得非常难以置信的决定。
“你要想想清楚，这个针打完你就跟林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了。”
王小栗好像很平静：“我知道。”他这个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说过我和林之绪的匹配度很高，如果我清洗标记，他会不会找不到替代我的omega？”
林熙冉沉默一会儿说：“虽然你们匹配度是很高，但是也不至于真的找不到，毕竟他爹可是林议员，或许可以从系统里查到与林之绪匹配度高的omega。”
王小栗愣了一下：“这不是属于滥用职权吗？”
林熙冉那边笑了一下，听不出来褒义还是贬义的：“小栗，你总是好天真啊。”
王小栗没有接这句话，又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林熙冉说：“应该在五月初。”
王小栗的视线落在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罗恩屋堡的图片上，他的心突然又开始急速跳动起来，这好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但是又好像是真的计划许久，早应该迈出来的那一步。
“那如果我也要出国留学，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熙冉那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说道：“别人应该来不及了，但是你应该来得及。”
预约标记清洗的针流程并不复杂，不过需要本人持证件，现场预约。
王小栗是在一个周末，从家里出发，来到公交车站牌前，等待公交车。
王小栗其实很喜欢坐公交车，胜过于林之绪一起坐家里的私家车。
公交车上人多，总给他一种很热闹的感觉，他坐在其中会被感染到几分热闹气。
毕竟他的成长经历里，已经有太多独来独往的时刻。
王小栗坐了十站后，又步行了六百米，达到了林熙冉所发来的地址。
可能是周末，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针剂刚刚投入市场，预约的人数很多。
王小栗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将手里的证件摆在登记台上。
王小栗从登记大厅走出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林之绪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里了？”
在周末，林之绪在上午十点前醒来是少数，王小栗站在那里一边等公交车一边跟林之绪回复说：“我在乘公交车。”
公交车适时赶来，王小栗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听到后面坐着的学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左前方有外放视频音乐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提着一袋行李，再往前还有戴着耳机的年轻人。
“公交车有什么好坐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栗没有回复，林之绪很快又发来第二条：“你手环怎么也忘记带？”
王小栗坐在这辆公交车上，一直没有下来，车一共停靠了二十六个站点，王小栗目光望着窗外，见识到这座城市，很多他没有来到过的地方。
尽管他来到这座城市的时间已经不短，可是这些景象对他来说还是依然陌生。
这座城市很好，高楼林立，车流日夜奔流不息，有照亮夜空的巨大灯光牌，路过的城市公园门口的绿化景观造型都别出心裁。
王小栗趴在窗户上看了许久，在要下车的前一站，起身给一位老人让了座。
王小栗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
王小栗语词匮乏，不知道怎么样形容，用初识做告别的心情。
只是那天回去，吃了少的餐，又很平静地听林之绪在耳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不回他信息是多么的不礼貌。
林之绪和王小栗生活在一起，察觉到他自从开学和林熙冉见了面，就整个情绪低落，人也很不在状态。
他一边暗喜林熙冉这个总在他和王小栗之间搅浑水的人物终于要离开他们的生活了，一边又为王小栗为此而消沉的状况感到烦闷。
但是王小栗就像是一只闷葫芦，也不跟林之绪诉说心声，就自己一天到晚耷拉着小脸。
平时吃饭也按时吃，上学也察觉不出来什么异样。
就是最近总是忘事，有时候洗澡时拿掉林之绪送给他的手环会忘记再带上。
林之绪本以为这样的因为朋友离开而产生的愁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
就算林熙冉尤其珍贵，王小栗一个月暂时忘却不了，两个月也该差不多了。
那段时间，因为已经到了高三下学期，林之绪学业上压力很大，毕竟他和王小栗之间差得很远。
越是这样紧张的时刻，他戒断了游戏，因此除了学习之外，他其余的精力都放在王小栗身上。
甚至会在王小栗熟睡的夜晚，偷偷摸摸进到王小栗房间里，从王小栗的床头摸进去，搂着他亲亲摸摸。
王小栗有时候会抗拒，但是林之绪如果亲他的动作轻一点，抱他的时候紧一点，王小栗就不会太不情愿。
在王小栗即将注射第一针标记清洗针的头一天晚上，王小栗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林之绪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林之绪完全没有将王小栗的卧室作为王小栗的隐私空间的意识，每次进来，态度都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且今天时间才八点钟，林之绪一般不会这么早来王小栗房间里，因为可能会被姜盈盈或者晚归的林淮诚抓到。
林之绪坐在王小栗书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那椅子对他来讲有点矮，他把椅子调高了一些，扭头看王小栗，嘴角勾起来，像是一只偷腥得逞的猫。
“今天我爸和我妈给友人庆生，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王小栗房间里，除了书桌前那把椅子之外，能坐的地方还有床的对面靠着墙的矮脚沙发，别的就没有了。
毕竟王小栗的房间并不很大，只有林之绪卧室的一半大小，摆不下很多的家具。
王小栗还在做每日都在做的学习计划，尽管他已经不需要高考。
他没有力气把沙发挪到书桌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上个厕所的工夫，座位就被林之绪抢占了。
王小栗走过去，跟林之绪说：“我的题，还没有写完。”
林之绪伸手搂他的腰，把他揽到自己腿上：“你坐我腿上写不行吗？”
这可能并不是写题的正确姿势，王小栗坐在林之绪腿上，林之绪长得高，腿又长，王小栗坐上去，腿都碰不到地，有点没有安全感。
而且林之绪手很快地就扯出来王小栗睡衣的下摆，轻车熟路地伸手进去，从后腰往胸前摸。
王小栗就真的握着钢笔，在稿纸上认真地演算题目。
林之绪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剐蹭到他的肚子上的痒痒肉的时候，王小栗就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他越是往后躲，就是挨林之绪越近，整个人像是都要缩进林之绪怀里。
但是，反常的，王小栗没有伸手去按住那双在衣服里作乱的手。
他只是沉默地写题。
林之绪那时候还完全沉浸在他和王小栗很快就要一起去上大学，谈更加自由的恋爱，不必像是现在在家里一样躲躲藏藏，受些窝囊气的畅想里。
少年初识情爱，恨不得王小栗就长在他身上一样。
即使每天和王小栗接吻，抚摸王小栗的身体，都会让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里的林之绪随随便便就起了反应。
在这样寒意未完全消退的春天里，林之绪黏在王小栗身上，一天洗三次澡也不嫌折腾，无花果味的信息素从紧关着的门缝里一直蔓延到客厅，折磨的林家人都很是苦不堪言。
“今天怎么这么乖？”林之绪偏着头亲他侧脸，又顺势埋进他的颈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什么时候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珍贵的礼物。”
王小栗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发烫，暖得他肩头都热烘烘的。
林之绪像是手抚摸过王小栗的肋骨，说道：“怎么感觉又瘦了，不会是因为林熙冉吧。”林之绪语气里有几分不满：“她有那么重要吗？”
“我以后可以多陪你啊。”林之绪自说自话，就算王小栗其实并没有怎么理睬他，他还依然陷入一种类似冒着粉色泡泡的虚假情爱氛围里。
他的鼻尖滑过王小栗的后颈，轻轻嗅了几下，又靠近了一些，然后语气惊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王小栗！我好像闻到你了！”
“我闻到你好像是一股小谷子味。”林之绪像是要确认，他的鼻尖再次靠近，又很刻意地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是阳光暴晒过后的小谷子。”
“王小栗，你怎么连信息素的味道都那么的………”林之绪头低下来，压在王小栗的后肩处发出来闷闷的笑声，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又好笑的事情。
可是他到底没有讲出来王小栗的信息素怎么样，因为话到嘴边他想起来，王小栗现在处在失去朋友的情绪低潮里，林之绪的笑声万一让王小栗觉得是在嘲笑他的信息素味道就不好了。
今年以来，林之绪才发现王小栗似乎格外爱在自己面前哭。
他姑且将这当作撒娇。
但是也有在心里隐秘地觉得，王小栗某些时刻，格外敏感脆弱。
自己还是要注意，不要伤害到王小栗的自尊心，比如做出来嘲笑一位腺体发育不良的omega好不容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气味。
于是，林之绪又凑过在王小栗耳边讲：“小谷子也挺好闻的。”
王小栗这时候手一抖，那支顺手的钢笔漏出来一滴墨水，把卷面弄脏了。
“我要离开了。”
王小栗停下来笔，转头看向林之绪凑过来的脸。
他直到此刻，还在遵循林之绪此前提出来的要求，比如要走之前要和他打招呼，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
林之绪脸上的笑容还未有消散，像是没听清，还偏了一下脑袋说：“什么？”

第42章
“我要离开，这里。”王小栗吐字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
林之绪未能够理解王小栗这简短的一句话里背后的真正含义，还故作好奇地追问道：“你要去哪？”
王小栗于是更加详细地补充道：“我要离开林家，离开这座城市，我要去底明际洲。”
这太突如其来了，林之绪脸上一愣，停顿一秒后他说道：“怎么这个时候才说呢，要想去留学我们应该提早做准备的。”林之绪的语气好像是王小栗又给他惹出了什么他不得不去解决的麻烦。
“好吧，我晚上去跟我爸说一下，看看还能不能……”
林之绪的话未说完，就被王小栗打断了，王小栗又字句清楚而又简洁地解释说明：“不是，我们，是我。”
王小栗没看到他身后的林之绪缓缓变了的脸色，他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没有办法，申请到罗恩屋大学。”
“什么意思？异地恋？”林之绪语气里透出来一种，他又在听王小栗讲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一样的轻佻。
王小栗像是没了耐心，他转过头来，看着林之绪的眼睛，他语气认真地重申了一遍：“我要，离开这里，和你，分开。”
林之绪的身体在王小栗这样的眼神和语气里逐渐冷却下来，他终于明白了王小栗想要表达的“离开”的真正含义。
林之绪在某一刻眼神里是闪过了一丝很清楚的无措，但是很快就在下一刻，被别的东西冲散了，他感到气恼和不可置信：“你是要和我分手！？”
王小栗不再讲话了，他觉得他想说的，已经在林之绪再三的打岔下，解释得很清楚了。
这样的沉默被林之绪视为默认。
林之绪终于让出了王小栗的座位，他从王小栗的椅子上起来了。
“别闹脾气，王小栗，不要拿这种事情跟我闹！”林之绪脸色冷下来：“你因为林熙冉上学要走心情不好就冲我发泄？”
王小栗说：“你，明天开始，就要自己去上学了。”
林之绪冷嗤一声：“犯什么臭毛病！”他说完这句，就从王小栗的房间里摔门离开了。
又是很熟悉的冷战。
林之绪其实最开始，根本没有把王小栗所说的话当回事，只以为他是在心情不好，又或者因为别的事情，跟林之绪怄气。
而且王小栗保送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他来不来学校，其实不是很重要了，班级里最近缺课的同学也很多。
甚至连林之绪，晚自习都没有再去上过，放学后都在被林家安排的家庭教师补课。
姜盈盈和林淮诚也将家里这两位小孩的熟悉的吵架方式视为隔三差五的小打小闹，因此也没过多留意。
林之绪送给王小栗的手环，被搁置在书桌上，从那天以后没有再被提醒过带上。
王小栗如约打完第一针标记清洗针剂后，就时常感到精神不济，而且后颈腺体的位置也时常感到酸胀。
第二针标记清洗针是在十天后注射。邀曜
这无疑是林之绪和王小栗之间时间最长的一次冷战。
这场冷战终结于王小栗在学校签署了自愿放弃保送名额的文件之后。
那天还在外地的林淮诚，接到了校方的通知，校方不知道作为家长的他们完全对此事不知情。
林之绪那时候得知了王小栗放弃了保送名额，真的在申请罗恩屋大学的时候，从学校旷课回了家。
他一路飞奔至家里，到了二楼疯狂地拍王小栗房间的门，喊他的名字。
林之绪气得理智全失，嘴里忍不住大骂道：“王小栗！你脑子又犯病是不是！好端端的你不折腾我，你就不舒坦是不是啊！”
林之绪拍门的动静太大，姜盈盈这时候从屋里也出来了。
“怎么回事？”姜盈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上面是显示和林淮诚刚结束了通话：“我怎么听你爸说，王小栗又不上A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真的去申请那个什么罗恩屋大学啊。”
林之绪眼睛气得发红，他咬牙切齿地回道：“怎么回事？要跟咱们家断绝关系呢。”
他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拧门了，拍得发麻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一拧，嘴里厉声喊道：“王小栗！”
门被打开，但是房间里没人。
床上，椅子上都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我就说你们最近又闹什么呢，小栗也是啊……”姜盈盈一时还没能消化掉林之绪话里的意思，嘴里正不自觉嘟嘟囔囔呢，伸头往王小栗房间里一望，愣了一下后转而看林之绪。
只见林之绪瞧着气得脸都不是颜色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扣着门框子，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姜盈盈赶紧去劝：“宝宝，你可别气着你自己啊……哎…”
姜盈盈话还没说完，林之绪就已经掉头就走了，他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我去找他去！”
“你去哪找他啊！你等等！”
没想到林之绪刚冲到门口，就撞见了林淮诚回来了。
林之绪不得不停下来脚步，这时候姜盈盈也从二楼下来，一家三口碰上面。
看到林淮诚回来，姜盈盈仿佛吞下去一枚定心丸。
林淮诚看了情绪激动的林之绪一眼，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你和王小栗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惹他，这事不赖我！”林之绪僵着身子站在门口，但是到底也是不敢在林淮诚眼皮子底下发疯冲出去。
林淮诚敛眉沉思了片刻，回想起来从校方那里得到的消息，又看了好像也是一直被瞒在鼓里的而怒意大发的林之绪一眼后。
林淮诚说道：“等他回来，我和他谈谈。”他的目光扫过姜盈盈和林之绪：“你们俩要是想旁听，一会儿就不要插话。”
三人枯坐在客厅里等闷声不响却做出来这些事情的王小栗回来。
期间，林之绪反反复复把那天和王小栗起争执的原因，也就是王小栗提出要离开这里的语句，和林淮诚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之绪在姜盈盈的安抚和林淮诚耐心细致的盘问下，冷静下来。
晚上七点钟，王小栗打完了第二针标记清洗的针剂后，回到林家。
进门看见客厅里像等待着什么的三位，王小栗神情一愣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意识到这一天终于来临。
林淮诚率先出声，他朝王小栗招了招手：“小栗，过来坐，我们来聊一聊。”
林淮诚脸上表情不如何严厉，但也并非以往的温和。
王小栗走过去拉开椅子，在客厅的桌子旁坐下，他说：“好。”
林淮诚并未拐弯抹角，他开口道：“我今天得知，你放弃了保送名额，并且在申请去罗恩屋读大学是吗？”
王小栗回答：“是？”
“那此前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呢，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四月份，就算是小绪现在申请也已经不太来得及了。”林淮诚说到这里顿了顿：“我知道你们两人最近闹了点矛盾，按照平常这样的事情我作为家长不会轻易插手的，可是小栗，你应该明白，作为已经标记过的omega，你们最好是能够多增加一些相处的时间，如果异地，到时候不管是小绪的易感期还是你的发情期，都会变成一件麻烦事。”
“你是个聪明孩子，不要意气用事。”林淮诚说。
林淮诚说话总是这样，有理有据，观点清晰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强势。
王小栗这时候，眼睛回望过去，他回答道：“我已经注射了标记清洗的针剂，现在第二针已经打完，在一周后，我就要离开这里，罗恩屋大学在四月下旬开学。”
话音落下，桌上三人的神色皆是大变。
姜盈盈到底是没忍住出了声，她大惊失色道：“王小栗！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自己去做了？”姜盈盈一时难以接受：“过河拆桥也没见过你这么快的吧！”
林淮诚还算是镇静，可也免不了皱起了眉：“小栗，你什么时候去打的针？为什么不说一声呢？”
林之绪外出和朋友去一趟不远不近的海岛度假还要和姜盈盈林淮诚说一声，可是王小栗去打，清洗标记的针，他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
“这个针刚刚投入市场，注射后是否会有后遗症，又或者说，对你这种腺体发育不良的omega影响会不会更严重都犹未可知，小栗！你这样未免也太……”
林淮诚说到这里，听到椅子刮蹭地面发出来刺耳声响。
是林之绪突然起了身，他转而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甩上了门。
从王小栗进门到现在，他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之绪，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哪怕现在林之绪情绪失控地从桌上离开，王小栗也依然目不斜视。
等到他觉得林淮诚的话已经说完，他才开口说：“这是我现在，所有的钱。”他把一张卡拿出来，放到桌面上，然后又转头看向姜盈盈：“你给我买的三套新衣服，我都没，穿过，衣服也还在袋子里。”
王小栗继续说：“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在八月份的假期回来打完第三针标记清洗针，到时候可以和林之绪一起去注销登记。”
林淮诚从王小栗坐在这里，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一副家长的口吻，跟王小栗讲道理，说明利害，哪怕他十分不赞同王小栗的所作所为，但是也在认真克制不要把情绪带出来。
可是王小栗听他讲话，看似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却好似一句也没在听。
他和林淮诚的对话十分奇怪，像是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宣布给林淮诚，又或者每一位林家的人他的决定。
林淮诚此刻真实地意识到，王小栗是真的要和他们家撇清关系。
他甚至把银行卡都拿了出来，是要付这几年的生活费？
看到林淮诚并不接这张卡，王小栗不由伸手把那张卡又往前推了推：“这是，我所有的，奖学金。”
想到事已至此，针也打了，留学申请的通知也已经下来，所有的一切已是尘埃落定。
如今再在林家住下去，也有些不太合适。
于是王小栗又说：“我，今晚离开。”
林淮诚此刻算是真正见识到他儿子嘴里，形容的王小栗的怪异。
一声不可听闻的叹息后，林淮诚很快调整了神色，他伸手接下来王小栗的那张卡，嘴里问：“这里面有多少钱？”
王小栗回答说：“十万。”
这十万付姜盈盈这些年给他买的衣服的钱都不够，更何况其他的用度。
姜盈盈原本又要开口，却被林淮诚碰了一下胳膊肘，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小栗，你这些年除了第一学期来上学花了学费之外，剩余的学费都因为你成绩优秀而免除了这你是知道的。而且我听说你不爱吃肉，只爱吃水果和蔬菜，那你吃的东西也是没有花什么钱的。这样好了，我从你卡里划走三万块钱，就当是这两年你在这里的生活费。”
林淮诚肯收下这笔钱，让王小栗神色放松了一瞬。
林淮诚没有错漏，于是顿了顿又继续说：“现在呢，天色很晚了，你离开去哪里呢，距离你去罗恩屋上大学还有一段时间，你再去找房子也很麻烦，我多收你一千块钱，作为房租，你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先不要着急离开，好吗？”
王小栗虽然年岁稚嫩，却无疑是林淮诚谈判生涯里一位不容小觑的对手。
时间过去很久，王小栗才终于说：“好。”
这场谈话结束，林淮诚和姜盈盈还有林之绪都已经不在客厅了。
只有王小栗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王小栗独自在客厅呆坐了一会儿后，他起身把手里那杯他未喝一口的果茶倒掉了。
在厨房里把杯子清洗干净，然后上楼。
他上楼的时候，林之绪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声音，拧门走了出来。
林之绪站在那里看着王小栗走过来，他没有动，在眼看着王小栗要进门的时刻，他突然出声：“你早就计划要走？”
王小栗点了点头：“嗯。”
“我怎么惹你了？”林之绪的神色隐藏在走廊灯光的暗处。
王小栗语气好像很平淡，他回答说：“没有。”
林之绪这时候到底是压抑不住情绪，他朝前走了一步，他的神色彻底暴露在王小栗的眼前：“那如果你就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开，我万一要是像新闻里那位易感期里的高阶alpha一样，在街上发疯似的找你呢？”林之绪语调极力克制，却还是能窥探出来几分隐忍的崩溃。
王小栗听到他这样讲，眼皮抬了起来，他黑白分明的双眼直直望过去：“不会。”
“不会。”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什么。
“因为你没有，办法突破人的生理极限。”王小栗一板一眼地说：“就像我没有办法步行回到鸳宁，你也不可能疯跑到底明际洲。”
林之绪彻底愣住，他这样一句，已经堪称示弱的话，就得到王小栗这样冰冷机械的回答。
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林之绪看到对方眼眸里，自己狼狈濒临崩溃的神色，在某一个时刻想要伸出来手来试探一下眼前站着的王小栗的心跳。
十七岁半的林之绪，在即将失去伴侣，过于难以接受的现实面前，甚至开始怀疑面前说出这些冰冷绝情的话的王小栗不是人类。
“你要是走，从今往后你就都别回来！”林之绪不知道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逼得他双眼一片赤红，他声音不高，却透露着股说不出来的歇斯底里：“你以为谁很稀罕你吗！”
王小栗这时候却发现他很容易读懂林之绪。
因为林之绪嘴上说让他走，说不稀罕，但是他未贴阻隔贴，散发出来的无花果味还是第一次变得那么清新，甚至有几分难言的苦涩在其中，萦萦绕着王小栗，一副不敢靠近的样子。
林之绪这种人，最爱用反话做真心话的表达。
王小栗做阅读理解题目的直觉告诉他，林之绪想要的答案，但是他却第一次，真正的懂装不懂，说了：“好。”
这句话说完，王小栗就转身要进门。
却又被林之绪叫住。
“等等。”林之绪站在王小栗身后，他仿佛站在悬崖边上在做最后的询问，他问王小栗：“其实那时候我在你家草垛前玩游戏，你不是在看我，你是在看我打游戏，是吗？”
王小栗这时候却是声音极轻地给了真实的回答，他说：“是。”
王小栗回答完这个问题，就进门，把门关上了。
那一直挺直的脊背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在靠在门上的时刻，他缓缓地滑了下来，像脱力一样，坐了下来。
他没有看到此刻门外的林之绪，在听完他那个回答后，仿佛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一样的神色。
林之绪一步一步，走到了姜盈盈的卧室。
姜盈盈坐在床边，抬头看见林之绪的苍白如害大病的神色，陡然一惊。
话还未说出口，林之绪就像是在滑倒了一样，跪倒在姜盈盈房间里的地板上。
“他从头到尾，他根本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那一天晚上，林之绪跪趴在姜盈盈的大腿上，把姜盈盈的大腿哭湿了一大片。
林之绪在王小栗这里向来笨拙愚钝，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没想到就要掉眼泪。

第43章
王小栗这样出其不意的举动，给了林家，包括林之绪的那些朋友们很大的震撼。
他们好像都不明白，看起来温润无害，又在社交方面表现迟钝的王小栗，怎么会做出来要和林家撇清关系这样不理智的事情。
好像能攀上林家，和林之绪能够捆绑在一起，对王小栗这样的人来说，是极大恩惠和幸运。
但是他们其实都不知道，王小栗最初是根本不愿意来林家的。
他是被王奶奶哄骗，哄骗他说，来这里他就有爸爸妈妈，有自己的alpha伴侣，他才来的。
但是他来之后，发现事实并非是那样。
王小栗在林家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同学也好，那些林之绪的朋友也好，都会因为林之绪的态度来决定是对王小栗高看一眼，还是踩上一脚。
他们遵循林之绪的喜好，王小栗心情怎么样，都不被重视。好像如果不是因为林之绪，王小栗就什么都不是。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反过来也是一样。
如果没有林之绪，他们在王小栗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这些从后来，王小栗未离开前的一周里，收到杨景包括沈决意还有沈怡歆无数关怀包括劝阻的话，却都只收到了“不了，谢谢”这样一条礼貌回绝中可以看出。
林之绪自从王小栗的成绩和自己拉开极大的差距开始，就一直感到惶惶不安，他已经慢慢追不上王小栗的步伐，但是也从未想到一直感到担忧的事情，最后以这样一种他从未预想到的惨烈方式在他眼前呈现。
王小栗最终真的决定，把他抛下。
在某一个时刻开始，可能是王小栗以那样快的速度适应了这里的学习进度和节奏并且取得了第五名的成绩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他在期末考取得第三名的那一刻，又或者是他去竞赛从那么多人中厮杀出来那一刻。
林之绪就隐隐有了危机感，他深知王小栗这种人，是困不住的。
哪怕是他一开始没有被林家从小山村里带出来，只要有考试，他终有一日还是会出头，可能会慢一点，但是王小栗最终还是一定会到达。
王小栗为人做事，太“干净”了，好像眼里除了他的那点“目的”其余的什么都无法干扰他。
连林之绪跟不上了，也是一样。
王小栗这件事做的可以说是很落人口舌，毕竟在外人眼里，王小栗在林家，绝对是得到的比失去的多的。
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得到价格昂贵的衣服，吃穿用度在后来和林之绪不分上下，这些都是外人可以看到的。
至于王小栗那些所谓的在这个家里受到的委屈和冷眼，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可是王小栗其实是对吃穿用度的华贵上没什么太大追求的人，甚至连喜爱的食物都称得上朴素。
唯一在林家渴求的亲情关怀，在这两年里，却一直被吝啬给予。
王小栗要离开的那一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四月份的天气，连吹过来脸颊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好像刚好适合一段新生活的开端。
王小栗能收拾的行李很少，他拉着行李箱正要出门的时候，看到林之绪走进来。
林之绪皮肤白，休息不好的时候，眼下的青黑就会特别明显，他整个人透露着几分遮掩不住的憔悴，可是眼神中却有着与外貌状态截然相反的亢奋感。
整个人都是神经兮兮焦虑不安的感觉。
王小栗抬头看他一眼，问道：“有事吗？”他手里拉着行李箱，示意自己要走了。
林之绪突然挡住他的路，伸手拉住了王小栗的手腕：“不要走，留下来。”
王小栗说：“你的，海螺，还有手环我放在桌上了。”
林之绪又说：“不要再去打清洗标记的针。”
王小栗说：“你的《一千零一夜》在书架的第三层。”
两人像是互相听不到对方的话，这样完全不衔接的对话，将王小栗的冷漠暴露得彻底。
可是林之绪却还在强撑着，他的眼珠上浮现出来一些细微的红血丝。
这些天以来，王小栗没少被那群围绕着林之绪的朋友折磨，杨景最是情绪激动，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还发了一段语音骂王小栗白眼狼一类的……
王小栗并没有听完，在那之后也没有再点开杨景给他发的任何一条消息。
林之绪总是这样，就算是王小栗离开，他还是会有很多人的爱和关怀。
王小栗至多算是他情感需求里的锦上添花，可是林之绪却对王小栗而言完全不同。
王小栗想，这太不公平了。
就像是他和林之绪相处的每一个时刻，他的感受。
林之绪对待他的态度总是这样，用命令的语气，施舍的，居高临下的，要提要求的交换的。
不用付出任何，却要得到王小栗的任何。
可是哪怕是这样，王小栗还是依然会为林之绪青黑的下眼睑，还有颤抖的语气感到难过。
王小栗没有办法再直视林之绪的眼神，他回避开来，没有讲话。
林之绪在这样的沉默中，好似沉入了无边的叫人窒息的深海，他不得不继续可怜的，像试探又像祈求一样的让步：“我以后不会再干涉你和林熙冉交朋友。”
林之绪看起来有点绞尽脑汁了，毕竟让他这样的人做反省，是很困难的事，他甚至不知道他与王小栗的相处中，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也不会再未经你的允许再检查你的手机。”
林之绪的手背一阵微凉，是王小栗的手贴了上来。
王小栗清澈纯粹的眼眸望向他，他说道：“我时间快到了。”
比王小栗力气大了数倍的手，被王小栗只用一点力气，就拉开了。
林之绪神情陷入一种，好似被莫名其妙伤害了的孩童的困惑与茫然，他眼看着王小栗拉着行李箱走出去，望着他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林之绪用尽浑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没有再跟上去，做一些丢尽脸面的乞求。
他的身体因为这种自我的较劲，而发出来细微的抖，王小栗这样决绝的态度使他整个身子如同被抽了一记重鞭般的紧绷着。
王小栗下到一楼的时候，看到姜盈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也不像往日的轻松和怡然自得。
姜盈盈好似是在等着他，而果然，王小栗刚一停下，姜盈盈就立马起身，过去抓住了王小栗的手：“小栗，我想跟你说两句。”
姜盈盈拽着王小栗，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脸上扯出来很牵强的笑，和王小栗说：“我茶都泡好了，等你好久呢。”
王小栗没讲话，但是接过了姜盈盈给他泡的茶。
“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受过许多委屈，小绪他年纪还小，从小被惯坏了。我知道他还很不成熟，对你做过许多不好的事情。”姜盈盈到底是眼看着林之绪每日的消沉心疼得睡不下，她伸手抓住王小栗的双手：“可是，小栗，你总要给男孩一些成为大人的时间啊。”
话说到这里，姜盈盈似乎也是眼眶一酸。
给林之绪从男孩成长为大人的时间？
王小栗身份证上年龄只比林之绪大两个月零六天，难道只是这两个月零六天，王小栗就已经足够被姜盈盈划分成大人，所以要去等待体谅包容还依然长不大的男孩林之绪？
两个月零六天这样的时间差，不足以支撑姜盈盈话里的逻辑。
于是，王小栗说道：“阿姨，再见。”
话音落下，姜盈盈神色一阵愣怔。
在王小栗在林家生活的这两年里，姜盈盈无数次的纠正王小栗，不要称呼她妈妈。
如今真的听到了，姜盈盈却是心头感到不可抑制的一寒。
王小栗最终还是低头喝了一口，姜盈盈给他泡的，等待许久的茶。
茶已经凉了，入口王小栗就被冰了一下。
或许姜盈盈说的是真的，她在楼下等了许久。
王小栗准时从家里出发，林之绪拦不住他，姜盈盈也劝阻不了。
这件事之后，林之绪周围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就是王小栗决定了的事情，谁都不能说服他改变。
王小栗不能被说服。
王小栗来到机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坐飞机，可是上次有老师带领，这次是自己独自乘机。
王小栗在机场里迷路，好在有工作人员可以询问，于是准点赶上了班机。
这是一趟极长的路程，不出意外，王小栗应该会在第二天的凌晨六点钟到达罗恩屋机场。
王小栗夜里没有睡好，按理说他应该在飞机上补一会儿觉，可是他多次闭上眼睛尝试入眠，都以失败告终。
到最后，还剩两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王小栗才终于睡着，算是眯了一会。
王小栗拉着行李箱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掏出来按照乘务员指示，打开飞行模式的手机。
他准备导航一下，看看乘坐几号线去往罗恩屋大学。
王小栗这时候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完全陌生的地方，天空雾蒙蒙的。
手里的手机在打开飞行模式后，开始狂震起来。
是林之绪发来的数十条消息。
“求你了，王小栗，回来！”
“求你了，求你了！”
“你就非要这个时候走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他好像在王小栗乘坐飞机的这段时间里，分裂出来了好几个自相矛盾的人格，上一秒请求王小栗回来，下一秒又再怨恨声讨王小栗的冷漠无情。
而时间越往后推移，林之绪的言辞就越激烈，越发的尖锐不理智。
“我讨厌死你了，你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我恨死你了，我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恨你，王小栗，我好恨你……”
霎时间，王小栗被充斥着屏幕的“恨”字灼伤了一样，手一打滑，手机就从手里掉落了下去。
王小栗手机没有带壳或者设置密码的习惯。
手机的左上角率先触地，屏幕陡然碎裂。
王小栗弯下腰，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亮着的手机屏幕最上方弹出来一条新闻推送。
“S市，市议员林淮诚，于昨夜发生车祸，命悬一线。”
王小栗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把手机捡起来时，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起来得太猛，头脑一阵眩晕。

第44章
“王小栗，你在干嘛？”
老师走上了二楼的狭窄昏暗的小阁楼里，看到王小栗背对着门，坐在桌子前正低着头。
王小栗没有回答，这其实有点不礼貌，但是他可能是因为太专注了。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样，注意力会过分集中在某一件事上，哪怕那件事机械枯燥，也会致使他听不到别人。
当然，这对他生活影响并不太大，毕竟大多时间不太有人搭理他。
那人走近了才看到王小栗正趴在桌子上，在画画。
老师看着王小栗脑门上，有些清浅疤痕，还有些严重一些，蹭破了皮。
“王小栗，有同学故意找你的麻烦吗？”
这次询问的声音太近了，而且老师就站在他身边，王小栗不得不回答了，他抬起来眼睛，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面目模糊，发着一片淡淡的白光。
“没，没有。”王小栗回答说：“没有，人，找我麻烦。”
老师这时候低下来头，仔细看了发现，王小栗把今天那群用彩笔头砸他脑袋的同学的彩笔捡了回来，自己画画了。
只是那彩笔，其实不太出水了。
这个地方，乡村小学里，彩笔可是稀罕物。
王小栗一下画不出水，就在一个地方重复画好几下，耐心好得出奇。
这已经是老师的第五次来王小栗家的家访，每次来主要是来访王小栗的。
毕竟她接触之后才发现，王小栗目前学习的最大阻力，其实是他自己。
“什么时候能够把钻研蚂蚁搬家，蚂蚱跳多远，和怎么在这么小的纸上画画的功夫放在学习上？”
年幼的王小栗解释说:“这不是，小的，纸。这是，贴画。”
老师说：“你放学怎么不先完成作业？”
王小栗不说话，只沉默地低着头继续画，那支他捡的笔彻底出来水了，在纸张上发出来“哧啦哧啦”的刺耳声响。
“你现在开始学习，还不晚，才上到四年级。”
听起来老师又要说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还有重复好多遍的苦口婆心的劝告。
王小栗其实挺喜欢听她说话，老师声音温柔，做事耐心，又有毅力。
只是没有想到，这天晚上老师没再说那些惯有的台词，反而又问王小栗：“小栗，你不想走出去看看吗？”
王小栗问：“走出去，干，什么？”
“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啊。”老师的语气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去看看你们村到现在一辆都没有的小汽车，在外面的城市里，奔流不息，甚至有时候把路都堵得走不动道，去看看繁华的大城市，路边的路灯都比这里房间里的灯明亮好几倍……”老师手指敲了一下王小栗那简陋的台灯：“去见见山川湖泊啊，广阔的大海啊。”
“可以见到焦黄的土地，但是不要只见到焦黄的土地。”
王小栗终于停下手中的笔。
老师说：“小栗，我要走了，明天给你们上完最后一节课，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原来老师是要离开这里了，今天的家访是最后一次。
王小栗觉得心里有点闷，他问：“你，去哪里？”
“一万公里以外的地方。”
那真的是很遥远的地方，王小栗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的地方。
“小栗，我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查过你家里的资料。”老师的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王小栗，你的爸爸是村里唯一考出去的人，是你们村唯一的状元，你妈妈也是读过大学的人，他们虽然离开了你，但是他们给你留下来宝贵的遗产。”老师摸了摸王小栗的头：“一颗聪明的脑袋。”
“你所有的试卷我也都看过，你不是不会，你是觉得简单，一眼就看出答案了对吗？”老师从文件夹里抽出来一张王小栗的期末试卷，试卷上王小栗除了选择题和填空题，其余都不得分，后面所有的大题，王小栗只在问题后面写下来一个与印刷字体大小相同的答案，他写下来那个数字，写得太小，像是在写书本的页码，批卷子时翻太快真的会发现不了。
“小栗，你所有的答案都和标准答案一样，你为什么不写过程？”
王小栗说：“一眼，就看出的，怎么写过程。”
“可是就算是你会，你读完题答案就出来了，也是要写过程的，不然就不得分，这是规则。”
老师的手搭在王小栗肩膀上：“你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你不属于这里，王小栗，你一定要走出去！”
老师终于也发现了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好像跟别人都不太一样，王小栗曾远远地听到过到别人叫自己怪胎。
因为被老师发现，自己真的不正常，王小栗变得有点紧张，但是老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王小栗像是被定了定心，他鼓起勇气那样，终于说出口自己心里的秘密。
他靠近了老师一点，他发现老师身上的白光更盛了。
王小栗声音压低，大眼抬起来，跟老师说：“其实，我怀疑，我在六岁，那一年，就已经，死掉。”
好像后来活下来的那些时光，都是叫王小栗的幽魂在代替人类王小栗，所以他才融入不了同龄人的生活，他才好像与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
因此，当然不会受到其他人类的欢迎。
老师在听完王小栗的话之后，放在对方上肩膀上的手倏然一紧，停顿了几秒，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这样的！小栗，你是真实活着的人！”她如此坚定地否认后，她紧接着又说：“小栗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天才总是孤独的。”
“你跟别人不一样，是因为你是一个天才！”
“你现在还小，许多事情想不明白，有疑问，有许多为什么，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走出去这里，要去哪里，甚至会疑惑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老师望着王小栗清澈的眼睛，她说：“这些问题等你长大了，自然而然都会有答案。如果等那个时候你还依然没有答案，你就来找我吧。”
老师伸手翻开桌面上她送给王小栗的那本《世界风貌》，她翻到底明际洲那一段，找到罗恩屋的介绍，她把罗恩屋古堡的介绍剪了下来，递给了王小栗。
她说：“我这次支教结束后，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去罗恩屋大学念研究生了，这是我很久以来的心愿。”
“我怎么，没有，心愿。”
王小栗接过来那张古堡图纸，低下来头。
“你现在有了。”老师说：“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站在这里，我想你的许多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
那天以后，王小栗就开始认真书写起了考卷。
支教老师如她所说的一般，在那天最后一堂课结束之后就离开了，她在王小栗的记忆里逐渐模糊，变得记不清长相。
好在她留给王小栗的那张图纸始终没有褪色。
豆芽菜似的小孩一路成长，那些昏暗的灯光，破旧的书桌，自窗口能望见的几亩麦田，金黄又青绿好几年。
时光飞逝，那一切如同剪影，自少年明亮清澈的眼眸前飞驰而过。
而如见，焦黄的土地也见过，万里高空中的破碎云朵也见过。
王小栗，你找到答案了吗？
王小栗呆站在罗恩屋机场的出场口二百米远的地方，他脸上一阵空茫。
手机被他捡起来后，他搜索的罗恩屋城堡位置距离他二十公里。
他需要转乘三站地铁，导航软件预计他在上午八点三十可以到达。
那么，王小栗站在罗恩屋古堡的门口，就会得到自己的答案吗。
可是王小栗现在往前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距离“被林之绪憎恨一辈子”“永远不再见到林之绪”都更近了一步。
王小栗没能走出去十步。
导航出声的那一刻，王小栗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那是罗恩屋古堡的方向，他突然出声说道：“对不起，罗恩屋古堡，下一次再来看你。”
这声轻声道歉之后，王小栗拉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转了身。
王小栗手中的导航软件不断发出提醒“您已偏离导航路线……”
在距离罗恩屋古堡二十公里以外的地方，王小栗好像已经见到。
即使王小栗即刻返回S市，他也是隔日才能抵达。
王小栗不知道林淮诚的抢救结果如何，也不知道他在哪一家医院抢救。
给林之绪发的信息对方都未回复，电话也不接听。
王小栗别无它法，只能选择给杨景发消息。
杨景在王小栗发过去消息之后，对话框上方显示出来“输入中”的状态，断断续续，持续了得有三分钟。
结果这么一顿输出，最后只发过来“康明医院，八楼”这七个字。
王小栗拉着行李箱，从机场一路打车，飞奔至明康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他的行李箱因为他短时间内粗暴地使用和颠簸，终于在他从八楼的电梯走出来的时候，断了一条腿。
林之绪从病房出来，看到王小栗拉着一只轮子行李箱，从病房走廊的尽头一路走过来，还以为自己太久不眠，出现了幻觉。
直到人走近了，王小栗站在他面前。
医院里消毒水味很浓，八楼病房区走廊路过的人很少，走过的护工都是行色匆匆。
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在医院赤白的灯光下弥漫开来，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明明没几天的时间，林之绪整个人的状态变化很大，要仔细说起来，要比王小栗走时还要糟糕数倍，他额前的碎发凌乱着，眉眼间的神色看不真切，脸色是极度憔悴过后的发白发青。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又漫长的仿佛是过去了几个世纪，林之绪才终于先开口。
他语气放的极轻，却遮掩不住声音哑涩：“王小栗，你同情我？”
他没有问王小栗为什么没回来，反而问出这样一句话。
好像王小栗并没有别的理由这个时候，弃大好前程于不顾，风尘仆仆赶回来。
王小栗脑子转动得很迟缓，毕竟他生命中需要安慰别的人的时刻太少了，他词语匮乏，在这个时候，磕磕绊绊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很难过，可以抱抱，我。”他说到这里，开始发现了他再一次出现了语序上的错误，于是很快纠正说：“说错了，是，我可以，抱抱，你。”
王小栗终于走上前一步，主动拥抱了林之绪。
林之绪身子僵硬，王小栗像是拥抱了一座冰冷的石雕，感受不到半点儿人气，感到的只有冰冷和压抑。
但是时间过去，林之绪还是缓缓地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王小栗的瘦小温暖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王小栗耳旁响起。
他说：“王小栗，你同情我吧。”
这句话第一次从林之绪嘴里说出来是疑问句，第二次说出来是陈述句。
少年挺直的脊背弯下来，曾经那股骄傲嚣张的劲头消散了个彻底，连那句话的语气里都带着股认命般的颓唐感。

第45章
林之绪是从姜盈盈的病房里出来的。
姜盈盈从林淮诚出事那天就因为过度悲伤，心绪起伏过大，病倒了。
而林淮诚抢救了两次后，目前还在ICU病房里，王小栗无法进入，只隔着玻璃远远看了一眼，林淮诚身上插满管子的模样。
林家在这么短短的几天里，能够站起来的只有年仅十七岁的林之绪。
两个周后，林淮诚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但是人却无法苏醒。
但是好歹是从ICU病房里能够转移出来了，姜盈盈也恢复了一些，每天趴林淮诚身边跟他说话。
这个结果不知道能够算幸运还是不幸。
林淮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医生也说不准，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五年，可能十年。
但是那段时间里，姜盈盈一直坚信林淮诚很快就会醒，因此用大量的时间与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林淮诚说话。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物停止。
林之绪还要准备高考。
林淮诚被姜盈盈从医院转移到一家昂贵的私人疗养院那一天，林之绪重新回到了学校。
林之绪和王小栗回学校上课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份，他们距离高考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在高三来说，实在是太短暂了，几乎是眨眼即逝。
林之绪终于不用再被任何人督促，就知道听从家教老师的方法进行查缺补漏，周末也不再睡懒觉，所有时间都被学习填满。
王小栗能够感觉到，从林家出事之后，林之绪身上就有什么东西变了。
有点像是一夜之间心性经历了过分的搓磨后，整个人被迫地拔高，经历了不可逆的有损伤的成长。
那种东西并非潜移默化的，因此有些时刻，会让王小栗感到现在的林之绪有点陌生，会觉得对方现在的气质对他来讲十分违和。
林之绪人变得沉默了一点，没有之前话多，喜怒不形于色，会主动学习，会安慰因为林淮诚无法苏醒时常一个人垂泪的姜盈盈。
而且对待王小栗也不像从前那样。
如果他无意间讲了王小栗不想听的话。
王小栗提醒他，他也不再语态强硬地争论，会态度很好地认错，并且说他以后会注意。
这样表面看起来，林之绪是有在变好。
考完结束的那一天，林之绪和班里的几位同学，还有杨景出去聚会，到了很晚才回来。
那时候王小栗已经在自己房间里睡着，半夜门被推开，脚头的床铺陷下去一块。
王小栗闻到掺了酒味的无花果，朦胧中醒来，感觉到是林之绪回来了。
但是林之绪横着睡在床上，王小栗伸伸脚就能碰到林之绪的腿。
王小栗于是提醒说：“你应该，竖着睡。”
但是林之绪可能心情不好，没有理他。
“林之绪！”王小栗很是坚持不懈，叫了他好几声，又用脚不轻不重地蹬他的腿。
但是林之绪还是依然横着躺。
王小栗猜测他今晚或许喝了很多酒，不太舒服，才不想动弹。
最终，王小栗从黑暗中坐了起来，调转了躺下的位置，和林之绪一起横着在床上躺下了。
王小栗睡过几个钟头后被林之绪动静弄醒，现在躺在林之绪身边，人清醒过来不太有睡意了。
这段时间，林之绪一直很忙，要忙着用最后的时间冲刺学习，要不时去疗养院看望林淮诚，安慰姜盈盈。
王小栗和林之绪独处的时间变得很少。
许是高考过了，王小栗也觉得对于最近一个人能掰好几下使的林之绪来说，算是一件大事落点了。
于是也开始想和对方说说话。
“林叔叔，说要划走我卡里的，三万块钱，最后却没有划走。”
王小栗睡在林之绪身边，裹着一条薄被，嘴里说：“我现在还有八万多块钱，不去留学，钱就剩下好多。”
他又凑到林之绪肩膀上，有点絮絮叨叨地：“土豆，还有苹果，都很便宜。”
“而且，我饭量，很小。”
他这个时候伸手碰了碰林之绪的胳膊，再丈量一下，发现林之绪手腕都细了不少，这段时间林之绪消瘦了。
而且摸到这里，王小栗才感觉到林之绪身体很凉，他才惊觉忘记给林之绪盖上被子。
虽然月份已经到了夏天，但是王小栗房间里空调温度还是有点低。
王小栗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分享给林之绪一半，并且告诉林之绪说：“八万块钱，够买好多，肉。”
这些话上句不连下句，别说林之绪人已经陷入昏睡，就算是林之绪人清醒着，都不一定能够明白王小栗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王小栗认为自己的八万块钱，是天文数字，如果在乡下，至少是他们一家好几年的生活费。
在王小栗的认识里，林家只有林淮诚一个人工作，现在林淮诚不仅倒在床上醒不来，人也要消耗医药费。
姜盈盈又不工作，林之绪更是从没吃过苦头的大少爷。
虽然王小栗还没开始上大学，心里就又已经开始对奖学金跃跃欲试了。
王小栗在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还不明白，即使林家没有林淮诚，姜盈盈手里的钱也够他们一家几口什么也不干，花上好几辈子也花不完了。
这个时候的王小栗天真地以为，他以拯救者的姿态回来，会得到林之绪的珍惜。
“以后，会有人欺负你吗？”
王小栗脑袋转过来，他一向是不太思考这些事情的人，却总是对林之绪失去父亲庇佑后的生活充满忧虑。
王小栗终于听到林之绪轻浅的均匀的呼吸，意识到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于是王小栗讲：“那你，胳膊圈住我，睡吧。”
说完，才想起来林之绪睡着不会动了，王小栗动作不太灵活地把林之绪的胳膊抬起来，摆出来搂着自己的姿势。
王小栗终于结束了这场他单方面的深夜谈心，在林之绪怀里睡觉了。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班级群里传出来消息，学校门口要揭红榜，全校前五百名都会上榜。
下午四五点钟，林之绪和王小栗来到学校门口。
他们到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把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正门口隐约可以看到，立在那里的一块被红色幕布遮盖住的榜牌。
林之绪和王小栗这次高考都发挥得不错，都比彼此预想中要好很多。
林之绪带着王小栗往里走的时候，用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人这么多，都说了到时候老师会拍图片发到群里。”
王小栗人瘦又比同龄人矮些，因此在这样的场合确实十分不占优势，如果不是林之绪带着，王小栗就算来了现场，估计也连个榜牌的边角都瞅不见。
王小栗说：“我想，看看你的排名。”
林之绪带王小栗终于挤到了靠前的位置，在前面反而没有后面那么拥挤了，他们还看到了好热闹的杨景，隔着几个人，林之绪跟他打了个招呼。
杨景还在半倾斜着身子朝林之绪喊什么话，这里人太多，林之绪完全听不清楚，于是身子也只能杨景那边靠过去，问他：“你说什么？”
王小栗看到林之绪和杨景在说话，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刚刚站定，肩膀头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
王小栗以为不小心碰到自己，于是往旁边又让让。
“这谁啊，这不是A班那个书呆子吗。”
“怎么回来了，不是听说放弃了保送出去了吗，这怎么回事他也高考了？”
“放弃保送又来高考，这不知道成心恶心谁呢！”突然一道饱含憎恶的男声出现。
林之绪这时候已经回过身来，听到这话，转头看到是他们年级第三，曾经和王小栗一起去参与过竞赛，但是省赛被刷下来那位。
林之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站在他左边的王小栗目不斜视，突然开口说道：“别在我，身后，说话。”
王小栗有点结巴，越是着急说出来越是说不出来，最后语气里都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急躁了。
“我听不，清楚！”
与此同时，红色的帷幕被校长亲手过来揭开。
红布缓缓顺着榜牌落下来，露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王小栗。
而那名年级第三，好巧不巧的就贴在王小栗后面，俨然这次如果王小栗没回来考，年级第一就给他莫属了。
王小栗在抢夺了他的第一名的情况下，嘴里竟然又说出来这样挑衅的话，直激得那位同学有几分失去理智。
“你说什么呢！你给我再说一遍！”那人上前一步，还没碰到王小栗就被林之绪推了一把。
王小栗这时候转过身来，正看到那人狼狈地往后跌了好几步，但是被同学扶住了。
周围开始响起来“算了……算了……”的劝慰声。
那第二名却越劝越来劲了，看到林之绪站在那里，他很快调转矛头，嘴里不分轻重地说道：“还在嚣张什么呢，你要不是靠你爹你能有今天？”说到这里，他猛地一拍脑袋，恶意十足地夸张道：“哎哟，忘记了，你爹现在下来了，忘了，忘了，你瞧瞧我这记性。”
林之绪此前在学校里行事没个遮拦，早就有人明里暗里看他不顺眼，眼红的也有，真得罪的也不少，这时候都在一边等着看笑话。
眼看着周围气氛不对，杨景也不跟周围同学打哈哈了，正穿越人群往这边走，人还没到跟前就看到林之绪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一位男生的肚子上，把人踹得被后面的同学扶都扶不起来。
等杨景挤过来只看到林之绪眼神又狠又厉，听到他语气冰冷至极地说了一句：“你他妈也知道我爹现在下来了。”
这句说完，林之绪还迈开步子朝前走，这样凶狠的一脚他还嫌不够，不愿意罢休的样子。
杨景心头“咯噔”一声，学校里的人都认为林之绪是因为仗着他爹位置高才在学校里这么任性妄为，殊不知他们见到的林之绪已经是因为林淮诚在那个位置上，身份特殊，因此刻意收敛的结果。
杨景见过小时候被姜盈盈单独带大的林之绪是怎么样的，可以称之为同龄小孩的噩梦。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失去林淮诚管束的林之绪又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
杨景赶紧上去去拦，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怕林之绪真的给对方打出来什么好歹，他一边过去拉林之绪一边朝小鸡崽似的，刚才在林之绪后面的王小栗喊：“小栗，你快劝劝他啊！”
王小栗也是被林之绪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住，这时候被杨景唤回来神，于是赶紧过去，伸手牵住了林之绪的手。
林之绪动作停止，转头看了王小栗一眼。
王小栗看着他，晃了晃他的手：“我们，我们回家吧。”

第46章
“你以后不要说，脏话。”
坐进车里之后，杨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林之绪和王小栗坐在车后排，他听到王小栗这样和林之绪说话后，忍不住悄悄竖起来了耳朵。
不知道林之绪会对王小栗这样的要求表现出怎么样嗤之以鼻的态度。
结果没想到，停顿了几秒，杨景从后车镜里看到，低着头玩手机的林之绪竟然说了句“知道了”。
林之绪低着头，杨景窥探不到他真实的神色，却不知怎么的，听着对方配合王小栗的话，顺着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学校门口的发生的事情，左右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虽然林之绪是动了手，但是也是那位男生先挑衅在先。
周围同学多，眼看着老师还有学校的领导都要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杨景带着被王小栗抓住手的林之绪急忙离开了。
车行驶了十多分钟，坐在前面的杨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沈哥昨夜回来了，最近两天有时间一起出来聚聚呗，你今年生日也没过好，算是给你补一场。”
林之绪淡淡地道：“也没什么好补的。”
话虽是如此，却没有直白拒绝杨景的提议。
这事过了两天，林之绪的电话还是被敲响，杨景说还为自己订了蛋糕，本就再三推拒，结果那天正逢他去疗养院撞见前来看望林淮诚的沈家姐弟，这顿饭到晚上到底还是一起吃了。
去的路上，沈怡歆提出来要叫上王小栗，被林之绪语气生硬地拒绝了。
沈怡歆以为他们两人又闹了什么矛盾，因此没有再提，只有在驾驶位开车的沈决意，嘴角不动声色地勾出来了一个浅淡到辨认不出的弧度。
林之绪今年的经历过于糟糕，看起来哪怕高考成绩考得不错，也未能驱散开来他心头的阴霾。
饭局间，林之绪饮了不少的酒，杨景陪着喝了不少。
好在沈决意和沈怡歆姐弟都是能暖气氛的一把好手，推杯换盏间，也引出来林之绪几句话来。
“对了，不是一开始听说小栗要去国外吗？”沈怡歆想起来什么似的：“现在你们俩是准备报一个大学？”
杨景这时候接腔道：“别提了，那小孩那段时间不知道犯什么臭倔脾气，一门心思要离开，结果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通了，眼巴巴又回来了，当时给我发信息问林叔在哪所医院，我本来编辑好长骂他一顿的话，要发过去的时候愣给删了。”杨景说到这里，唉声叹气，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是怕真把人给再骂跑了，那我可就是真成大罪人了。”
沈怡歆听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去拍杨景的肩膀：“没看出来，你还思虑挺周全呢。”
她又对林之绪说：“都说你少欺负小栗吧，你对人家好点，人家能总想走？”
几人这时候都喝多了酒，有几分口无遮拦起来。
杨景也纳闷说：“那几天也没听林之绪说他们吵架，谁知道王小栗怎么这么突然说要走，说要留学之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透呢。”
沈决意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可能事情也没那么复杂，王小栗本来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沈决意迎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诧异的目光，以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他一向如此啊，一不高兴，说走就走了。”
林之绪这时候，手里的酒杯放下了，抬起来黑沉沉的眼眸望了过去：“你这么了解他？”
不知为何的，迟钝如杨景也感觉到了此刻氛围有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沈决意和林之绪隔着半个桌子，彼此之间的气氛与整个热闹的饭局，形成明显的割裂感。
沈决意好似完全未察觉林之绪目光中若有似无的敌意，他摊了摊手：“我才见过他几次，怎么能算了解他。”
他拿林之绪曾经的话堵他。
沈决意无知无觉这有几分僵硬的气氛，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别那么严肃，我们不是一起找过离家出走的王小栗好几次吗。”他提醒一样讲：“唔……就在你们高二的时候，还有什么时候来着，怎么印象中，王小栗同学闹离家出走不止一两次。”
沈决意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而且他本身确实也参与过，去公路上寻找王小栗的事情。
这番话任谁也挑不出来什么错处，偏偏林之绪听了就是心头不爽。
林之绪心头烦闷的感觉更盛几分。
明明他和王小栗朝夕相处，共同生活这么长时间，却对王小栗这样自我的特性不够了解一样，沈决意不过见他了了几回，就能一针见血的点评出来问题所在。
但是事实上，林之绪真的会不知道王小栗是什么样的人吗。
林之绪其实知道的，只是他那个时候过于自信，他以为就算是王小栗是沈决意所说的那样，但是因为喜欢林之绪，所以会为林之绪做出改变，不会轻易离开。
杨景这时候观察到林之绪确实脸色不对，于是赶紧打哈哈说道：“好了，不说了，快尝尝这刚上来的招牌菜。”
这不过是他们席间一个一闪而过，几句话就可以带过去的话题。
杨景这样说完，沈怡歆很快就顺着台阶下来，去品尝了刚上来的新菜，跟杨景又是一顿点评。
林之绪这晚回来的时间其实不算太晚，他深夜摸到王小栗房间里。
王小栗已经熟睡，被他弄醒，又再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朦胧间感觉到林之绪湿湿热热的吻，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伸，动作很急切一般。
王小栗感觉到今天的林之绪有点不一样，当林之绪伸手去扯他裤子的时候，王小栗在已经弥漫满屋浓郁的无花果信息素里睁开双眼，他恢复了一些神智一般，终于意识到林之绪是想要做什么。
这件事王小栗已经学习过，对这件事早有准备。
但是看过和实际情况是两码事，而且王小栗又知道林之绪那处实在是很不一般。
他伸手抓着裤子的边缘，感觉到林之绪正在用力往下扯，王小栗嘴里说道：“我有点，怕。”
林之绪动作停了一下，又身体附过去吻他，但是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出声安抚王小栗。
林之绪手上动作不断，等王小栗在他手下因为不间断的吻还有带有引诱意味的信息素软成一团的时候，林之绪把王小栗抱了起来。
王小栗被林之绪放到自己房间的床上，王小栗脑袋转动，听到床头柜被拉开的声音。
他头脑昏昏沉沉，鼻腔里充斥着无花果的香味，他勉强地睁开眼，看到昏暗的床头灯下林之绪布满汗水的脸颊，白皙的脸被欲望熏出来一层绯红，在王小栗那样的视野下，深邃的眉眼轮廓，高挺的鼻梁，因为忍耐欲望而微蹙的眉，都在王小栗的眼睛里形成一副陌生而又充满诱惑力的画面。
林之绪粗重的喘息声萦绕着王小栗，一滴滚烫的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王小栗已经被解开上衣的胸膛上，他刚被烫了到似的嘴里发出来小声惊叫，下一刻就被林之绪手底下的动作逼出了声：“好凉，你在做什么？”
王小栗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林之绪这时候又凑上来亲吻他，伸手抱住他，等王小栗又放松警惕迷迷糊糊闭上眼，林之绪就伸手把他身体翻了过来。
他湿热宽大的手掌抚摸过王小栗的后颈，王小栗趴在他下有点不安地挣动了一下。
林之绪凑过去的时候，发现王小栗的腺体位置，属于自己的味道已经淡不可闻。
这可能是那两针标记清洗剂的功劳。
这个认知刚一出现在林之绪的脑海，他就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嘴张开，很是恶狠狠地咬住了王小栗的后颈。
原本就发育不完全，又在三个月内打过标记清洗针剂的腺体，又被高阶alpha再次注入信息素。
那枚发育不良的腺体完全无法承受，王小栗也无法承受。
仿佛是回到第一次被标记撕咬的时刻，那一瞬间的尖锐疼痛使得王小栗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来一声尖利的惨叫，他疯狂地挣动起来，脚在被单上乱蹬，像是什么濒死的动物做出来的最后反击。
他挣得实在是狠，林之绪只能伸手掐住了他的腰，把他固定住，直到将这次信息素注入进行到底。
好不容易清洗掉的标记，又被再次覆上。
王小栗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受了一场刑，林之绪再把他翻过来的时候，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林之绪这时候一边吻他，一边嫌那条挂在他腿间的裤子碍事一样，把王小栗的睡裤彻底脱掉了。
标记行为后，他内心的烦躁不安，被平复了一些。
于是，对待王小栗的动作好像变得耐心了一点。
但是并不代表，王小栗这一夜过得就不那么辛苦。
凌晨四点钟，王小栗被从浴缸里抱出来，被一张干净的毯子裹住在林之绪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眼睛只能半睁着，像是泪水把睫毛粘住。
林之绪上半身都没穿衣服，只潦草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仔细看还能看到几条轻浅的抓痕。
等把王小栗放进被窝里，林之绪又去接热水。
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王小栗在那里躺着，脸哭得通红，还在哭。
看到林之绪又回来，王小栗哑着嗓子说：“我都说了，不要！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
王小栗含着水光的眸子望着林之绪，好似林之绪对他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大恶事。
“我说，不要咬！”
林之绪好像没有听到他那么声泪俱下的控诉一般，把水放在床头，看王小栗还不睡，于是走到桌边拿起来了一个什么。
走近了，王小栗才看见是一个手环，但是比他之前戴的那个颜色深一点。
林之绪伸手把他的手腕从被窝里拿出来，然后说：“这手环是特制的，我找人改了一下，戴上之后没有我的指纹，是解不开的。”
王小栗又发出来被踩了尾巴的幼猫一样的哭叫：“我不，不要！”
他拼命想缩回手，却完全没有力气能够阻止林之绪的动作，胳膊往回收好几下，手腕却被林之绪一直牢牢握在手里。
林之绪对他的哭闹一副很是无动于衷的模样，把那手环带好了，又把王小栗的手重新放回了被窝。
林之绪顺势想要掀开被子，躺上来。
他已经把王小栗在这个夜晚得罪了个彻底，人才刚一上来，王小栗就用他那劈叉似了的嗓子喊：“不要，我说了！不要…不要你。”
好像王小栗说了，林之绪就一定要听一样。
林之绪被他的接连抗拒激出了一点脾气，于是也出声呛道：“你说了不要又怎么样？”他冷哼一声：“我也说了不要，我说不要走，我说不要去打清洗标记的针，我说不要离开！但是你是怎么做的？你听了吗？”
王小栗听到林之绪的话，眼睛望着林之绪，泪水不断地从眼睛里流淌出来，他这一刻觉得林之绪好可怕，比之前会乱发脾气的样子还要可怕。
林之绪看他下巴颤着，整个人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就顺着脸往下淌，好像连抬起来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哭法太委屈，林之绪到底是有点受不了。
他抬手用掌心把王小栗的眼泪擦了擦：“好了，还哭，眼睛不想要了？”他把王小栗搂到怀里，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样：“别哭了，睡觉。”
王小栗窝在林之绪怀里，上气不接下气的：“我不想，不想在这里了。”
林之绪把他身子往上抱了抱，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
“不喜欢……你了。”
又是这两句，好像口头的喜欢很随便，一不顺心不高兴，就说不想在这里，不想在林之绪身边，好像随时都能抽身离开一样。
林之绪心头一梗，不想跟哭得话也说不清楚的王小栗再多做计较，但是也不想听王小栗再说这些话刺激他。
于是把王小栗搂更紧，手指竖在王小栗红肿起来的嘴唇前：“嘘”了一声。
王小栗手攥成拳头放到了林之绪胸前，看起来像是想要锤他但是最后因为林之绪在他背后来回抚摸，精疲力尽的王小栗的拳头最后像是黏在林之绪胸口那样放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确切地来说已经是半晌午。
王小栗模模糊糊听到林之绪的声音，于是很抗拒睁开双眼，但是那声音却还是溜进了耳朵一些。
林之绪不知道是在和谁打电话，王小栗人不清醒听得断断续续的。
“我都没进全……没流血…”
“有点低烧……总是哭闹……”
“好，消炎药也吃吗？”
等电话挂断，王小栗感觉到身旁的床又陷下去一块，忍不住侧过来脸，眼睛睁开了。
林之绪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好像是在找药，察觉到王小栗的视线，于是抬起来眼睛和他对上了。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紧抿着嘴唇，好像很恨自己的目光，开口说道：“这次要不是我爸出事你也不会回来吧。”
因为一时同情留下来，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多久？只怕是只要林之绪稍微一惹王小栗不高兴，都不用三五次，就把王小栗对他那点不太深切的感情消耗殆尽了。
林之绪现在已经长大，学会的自己想要的自己拿。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林之绪把药片一颗一颗抠出来，嘴里说出来他原本以为这辈子也不会说的那句话：“其实人不一定非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时候找一个个适合自己的，长久的相伴下去，也不是一个太坏的选择。”
林之绪神情专注地看着王小栗说道：“我们俩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我们很合适，你应该明白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时间往前都不用推很远，五个月前，林之绪也会对林淮诚这样的话不屑一顾。
可是最终，林之绪却用自己最讨厌的话做讨厌的观点，来对自己喜欢的人做说服。
成长会让一个人短时间内变得陌生，变得面目全非吗，王小栗对不再大喊大叫，赤红白脸发脾气的林之绪感到恐惧更胜从前。
林之绪这时候伸手过来，捂到王小栗嘴边两粒药，他说：“张嘴。”
王小栗张嘴把药含住，林之绪又递过来水。
就算饮了水，药味的苦涩还是在王小栗嘴里蔓延开了，他红着眼睛望着林之绪，小声说：“你变了。”
林之绪闻言，愣怔了一瞬。
他以为王小栗张嘴第一句会先骂自己。
林之绪到底变没变，王小栗并不一定说的就准。
只是对于林之绪这种顺风顺水活了十八年的大少爷来说，被伴侣毫不留情地抛弃，又撞上家里顶梁柱一样的父亲倒下，这些事情已经足够没遇过挫折的林之绪骨子里一部分东西被碾碎，再重组。
碾碎的时候王小栗在其中助力掺了一手，可谓是功不可没，重组的时候王小栗远在天边并未亲眼目睹，因此回来之后看到这样的林之绪，会感到陌生也无可厚非。

第47章
王小栗有两三天都没能从林之绪房间里出来。
那一天过后，王小栗因为有点低烧，于是林之绪给了他一天的休息时间。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王小栗烧退了，林之绪又开始重复头天夜里的尝试。
原本王小栗以为那天晚上已经是饱受折磨，经受了极大的生理挑战，却没有想到，那还不是极限，林之绪显然头天晚上有留手，换句话来说，他并未尽兴。
林家林淮诚在疗养院里无法苏醒，距离他倒下不足三个月，姜盈盈生活的重心偏移，一直对林淮诚短期内醒来抱有很大希望，她家都不太回来，疗养院的vip房间里，留有一张她的床。
姜盈盈并非对林之绪的情况不够上心，只是这个时候，难免一些无暇顾及。
因此，并未有人知晓，王小栗在这几天里遭受了什么样的折腾。
林之绪即使是考完试，也没有把电脑里的游戏重新点开过，他现在的大量时间都用于在床事上与王小栗厮缠。
像是希望用伴侣的体温，一些亲密的接触，来填补心中不断累积的不安失意与空白。
这让王小栗苦不堪言，眼睛一直都没能消肿，脑袋也整日昏昏沉沉，身体像是已经被那股无花果味腌入了味。
他实在是无法理解，林之绪为何乐此不疲的痴迷于此。
这天好不容易逮到林之绪外出，王小栗终于有机会偷偷从林之绪的房间里溜了出来。
王小栗回到自己房间，又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才小心翼翼躺回到了自己床上。
王小栗在自己床上睡了一个安稳觉，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在睡梦中被林之绪弄醒，人还迷糊着，就猝不及防地被林之绪扯入了更深的漩涡里，导致他现在睡觉都有几分睡不沉。
王小栗这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他摸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
王小栗的手机屏幕碎掉之后，被林之绪发现，重新给他换了新的，王小栗有些功能还用得有几分不习惯。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是林熙冉发来的消息。
林熙冉说“小栗，你为什么又回去了？”
王小栗点进许久没有联系的林熙冉的朋友圈，看到她已经在异国他乡开始了新的生活，她更新了许多生活照，有跟新朋友跳伞，乘坐热气球的旅行照。
王小栗翻看了几张，就又退了出来。
王小栗睡了一觉，但是身体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他的腰很酸，腿也没什么力气，他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并未消肿的眼睛酸痛，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手机页面停留在林熙冉那句询问上，王小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着，久久都未落下来一个字。
就在王小栗发呆走神儿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走廊传来的声音，是脚步声。
王小栗赶紧钻进被窝，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而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路过自己门口的脚步声渐远之后，稍一停顿，就又转近了。
林之绪肯定是发现他不在他的房间里，于是又来王小栗的房间里找他。
王小栗紧闭着眼继续装睡，即使他知晓他已经将门牢牢反锁，却还是心头很不安。
果然下一秒，他房间的门被用力拍响。
“王小栗！开门！”
林之绪手掌在门上拍了几下，里面没有亮灯，也没有回应。
他从兜里掏出来手机，点开那个与手环绑定的软件，确定王小栗确实是在家里。
“王小栗！把门打开！快一点！”林之绪不知道是被王小栗这样故意躲着他，还是这种故意装聋作哑的手段给惹得没了耐心，拍门的手逐渐加重：“你听到没有！”
王小栗在床上缩成一小团，手绞紧了被子，就是不下去开门。
林之绪的动作和语气都显示出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急躁，声音里也像是夹杂着怒意还有别的什么。
这使得王小栗更加害怕起来。
林之绪拍门的动作重地让王小栗以为他会把门直接破坏掉，但是林之绪粗暴地发出噪音的行为持续了十多分钟后，停了下来。
王小栗听到门口安静下来，悬着的心却没彻底放下，好像总觉得林之绪不就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王小栗手里的毯子已经被他抓得皱的不成样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的，王小栗清晰地听到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王小栗在一片黑暗中猝然睁眼，刚一坐起来，就看到门口壁灯和昏暗的室内交错的光影处出现的高大身影。
林之绪脸色非常差，他朝王小栗走过去，周身的气压很低，像是在强压着暴躁的情绪。
“只是让你在我房间里乖乖睡觉，有这么难做到吗？”
王小栗在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看他走过来，就赶紧往床下跳。
脚刚一触地，就被林之绪一步上前，拦腰抱了起来。
王小栗这时候闻到林之绪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已经很不对，已经甜腻到有些发苦的程度了。
“放开！放开我！”王小栗意识到什么，剧烈挣扎起来，双腿乱蹬着：“我不要去你房间！”
但是他和林之绪力量悬殊太大了，在没有家长的这栋显出来几分空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人能听到王小栗的微弱呼喊。
林之绪把他抱进自己房间里，把他放到床上，像是掳回来什么猎物带进自己的巢穴。
他这个时候状况已经很不对劲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频率很高，与王小栗接触的皮肤滚烫。
王小栗还没有放弃挣脱开他的桎梏，还在拼了命地想要往床下跑。
这样接连的逃跑动作似乎是惹毛了alpha，林之绪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把王小栗翻过来压到了床旁边的衣柜上，牙缝里逼出来的字眼一样：“你到底要去哪？！为什么总要跑！？”
没有什么能比在易感期目睹自己的omega极力逃避躲离自己更能刺激到一位始终没有得到满足，又处在易感期的alpha了。
林之绪失去理智那样，伸手按住王小栗瘦小的身子，张开嘴就又要再咬王小栗的后颈。
王小栗距离上次被标记也不过三天的时间，他后颈被咬破到现在还结着痂，林之绪就这样张嘴在同样的位置上咬了下去。
王小栗此刻恐惧已然到达了顶峰，林之绪刚一咬上，王小栗就像是疯了一样尖叫了起来，他剧烈的挣扎开来。
林之绪一时被这凄厉的惨叫唤回来几分神志，刚一停顿，王小栗就从他身子底下钻了出去，从半敞开的门那里，逃命一样的夺门而出了。
林之绪反应过来，跟在后面追他：“王小栗！你站住！”
王小栗此刻却像是吓失了魂魄一样，听到后面的传来的脚步声，又慌不择路地往楼下跑。
他跑得太急太快，下楼梯到最后一阶梯的时候，整个人被绊倒，膝盖重重砸到地面上，他却一刻也不敢停留，反复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
姜盈盈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客厅的门的，进门猛然撞见这一幕，心头悚然一惊。
王小栗瘦小的身子狼狈非常，赤着双脚，睡衣上摆一半被从裤腰里扯出来，一般在裤腰里，睡衣的纽扣崩掉了两颗，衣领敞着，露出来从锁骨到脖颈儿大片的啃咬吮吸过的暧昧红痕，还夹杂着几个不轻不重的牙印。
小孩大眼里全然一片惊恐，一边哭叫着一边往姜盈盈身后躲，细瘦的手指抓着姜盈盈的丝绸质地外衣。
姜盈盈看到地上还有滴下来的，星星点点的血。
林之绪这个时候也已经跑到了楼下，看到王小栗躲在他妈后面，却还是不管不顾地靠近过来。
“妈，你让开，我要带他回房间！”林之绪双眼都开始发红，伸手就要把王小栗从姜盈盈身后抓回来。
王小栗死死抓着姜盈盈不松手，嘴里哭叫喊：“救命……救救我……”
任谁看见这一幕也会于心不忍，姜盈盈哪怕再偏爱儿子，也知晓这样让林之绪把王小栗带回房间里，非被折腾掉半条命不可。
姜盈盈闻到林之绪身上那不同寻常的信息味道，听着王小栗的哭叫，她往后也退了一步，冲着敞开的客厅门外喊：“还不快来人把他按住！”
门外的保镖动作很迅速，这个时候林之绪已经抓住了王小栗的一只胳膊，却被瞬间涌进门的四五名保镖强行分开了。
林之绪到底是一位高阶alpha，又身材高大，处在躁动的易感期，几个人险些按不住他。
林之绪被扑倒在地上的时候，是脸先着地，他左半张被砸到地上，可这剧烈的疼痛却不能让他放弃把王小栗带回自己房间的执着，他眼睛此刻已经一片通红，嘴里发出嘶吼，赤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王小栗。
这场闹剧到了晚上十点钟才结束。
林之绪被打了一针镇定，又注射了抑制剂，被送到王小栗的房间里休息了。
王小栗没有地方去，这时候又死活不愿意再进去林之绪的房间里，于是姜盈盈只能让人给他收拾出来一间客房。
姜盈盈这次是回来拿东西的，她一会儿还要走。
离开之前她到底是放心不下，拧开王小栗待着的客房的门，语气像是也有些不忍：“小栗，小绪他是易感期了，我相信他不是故意想要伤害你。”
“他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了，医生也给他打了镇定，你……你能不能去看看他，或者陪陪他。”
姜盈盈话说完，却看到王小栗坐在客房的床边，背对着门，一言不发。
僵持数秒，王小栗很是无动于衷，看起来不会愿意再去看林之绪一眼的模样。
姜盈盈原本还要再劝，可这时候手机响了，姜盈盈接了电话，把王小栗的房间门带上，离开了。
王小栗后颈这次是被林之绪咬破了痂，但是林之绪并没有来得及完成信息素注入，因此这点皮外伤被包扎起来后，王小栗的身体已没什么大碍。
林之绪已经成年，他以后的易感期时间会稳定下来，也会增长。
在姜盈盈离开之后，王小栗还是夜夜把门反锁，不怎么敢出门。
时间又过去三天，王小栗逐渐放松了警惕，因为之前林之绪的易感期也就三四天的时间，想到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恢复了理智，变得可以交谈。
王小栗希望得到林之绪的道歉。
然而没想到的是，林之绪这次的易感期到了第七天也依然没有过去。
他房间的门一直没有被打开过，里面还经常传来一些重物撞击的声音，听得在楼下客厅吃饭的王小栗一阵心惊肉跳的。
林之绪听到门被拧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进来的时候十分磨蹭和犹豫，像是被谁拿着刀胁迫着才进来这扇门。
林之绪都不用回头确认，就知道是谁。
他半阖着眼眸，声音沙哑：“不想进来就别进来，你走吧。”
那脚步声停到了床边，在林之绪声落后，真的就渐渐远离，又走到了门口。
林之绪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
林之绪轻轻吸了一口气，就算是心里早有预料，王小栗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可是在对方这样真的毫不犹豫地出去之后，他还是心头难免的一涩。
结果没想到，门关上之后，脚步声拖拖拉拉又到了床边，接着是拖鞋掉落地面的声音。
王小栗爬上了床。
林之绪猛然睁开眼，看到王小栗有点又不知死活地靠近过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很昏暗，可是王小栗却还是看到了林之绪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他脑袋上撞出来很多伤，眉骨那里还发青，顺着往下看，林之绪手背上也是一片坑坑洼洼的疤痕。
林之绪一个人在房间里，自然是没有人会伤害他的。
这些伤只能是他自己因为忍耐不了什么，在房间里门柜上撞击出来的。
王小栗呆呆愣愣看着林之绪身上的伤，半晌儿才说一句：“你好了吗？”
林之绪似乎因为过量的抑制剂注射还有使用了镇定药物，他整个人状态都肉眼可见得非常不好。
王小栗不知为何感到心里有点闷，于是他抬手把自己本来进来前贴好的阻隔贴撕掉了。
撕掉阻隔贴之后，王小栗又凑过去到林之绪身边，双手也收好了，像是摆好了姿势等林之绪抱住他。
结果王小栗紧贴着林之绪的身体靠过去之后，闭上眼，等了一会，却发现林之绪没有动作。
于是，王小栗睁开眼，抬起来了脸，从他这个角度看到林之绪的下巴上也划伤了一小块。
王小栗这样的举动像是在询问林之绪为什么还不抱他。
看林之绪不说话，王小栗又提醒说：“可以抱，但是不可以咬。”
林之绪这时候开口讲：“你既然怕我咬你，你可以不进来。”他抬手把王小栗已经摆好被拥抱的姿势的王小栗推开了，他再次说：“你走吧。”
王小栗这时露出来有点茫然无措的神情，问林之绪：“为什么？”
他怀疑林之绪在怨恨他，易感期到了第七天，才来看他一眼。
毕竟王小栗的发情期，林之绪曾经给过很温暖的陪伴。
可是细算起来，他也宽恕过林之绪许多，如果林之绪像王小栗一样心地善良，就不应该和王小栗再计较许多。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好像很无辜的眼神，心里的怨怼似乎要在这一刻粉碎理智，他语气显出来几分轻佻：“抱你，是在安慰你还是在安慰我？”
“王小栗，你怎么能总是这样，只想着你自己！？我在易感期却要抱着你还不能标记你？”可能是易感期使得他那些脆弱不安的情绪被无限放大，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是兜住情绪的口袋被划了一个口子：“你还问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之绪望着王小栗那张好像什么都没有做错过的脸，迭声问道：“为什么你要总要我抱你？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想要主动亲吻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能做到好像离开前一秒还能和我接吻拥抱，我抚摸你的身体你也不拒绝，让我以为我们很好，下一秒却像能表现得像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样抽身离开？”
林之绪心结难解，哪怕是从王小栗回来，他们把这一页翻篇，可是林之绪知晓，这一切始终没有过去。
王小栗离开得太决绝太没征兆了，他们在此之前甚至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争吵，林之绪只得到王小栗单方面的宣告和决定。
“你去打清洗标记的针的时候比我标记你还疼吗，你有没有哪怕产生过一刻的犹豫呢？”林之绪伸手抓住了王小栗的肩膀，他语气像是强压住什么激烈的情绪：“我闻不到你了，我一点儿也闻不到你了。”
王小栗在这七天的易感期里来不来看他一眼其实已经无所谓，因为林之绪睡在王小栗的房间里，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的来自omega信息素的安抚。
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除了林之绪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之外就只有洗衣剂的香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林之绪望着王小栗好像被自己情绪还有质问吓到的脸，可能直到此刻，王小栗也依然无法理解，他在易感期得不到标记的omega的信息素安抚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后果，因为王小栗总是这样固执难以说服又自我，不高兴就离开，不顺心就说不喜欢，高兴了还能回来，同情林之绪的时候也愿意给林之绪同情的拥抱，随随便便就能够施予林之绪被喜欢的错觉。
好像什么都不懂，但是离开的时候跟林之绪讲伤人的话又很在行，好像知道怎么样讲才能最大化地伤害林之绪一样。
林之绪不住问他：“我也想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和别人不一样……”
王小栗没由来的心慌，想要甚至想要抬手捂住林之绪的嘴来阻止林之绪再说这些他无法应答的话，可他最终还是没能动作。
他望着林之绪，像是被逼崩溃，带着哭腔说：“我和别人不一样，这可能因为我是个天才。”他凑过去吻林之绪带着一片淤青的嘴角，像是受了比林之绪还要严重的伤那样伤心：“可是，有一位天才omega带出去，也好得意吧。”
王小栗看到林之绪在被自己亲吻后，望着自己落下眼泪的林之绪还在愣怔地望着自己，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哭了。
“你以后亲我，都不用还啦。”王小栗难过的希望，这样的补偿可以安慰到林之绪。
恍若鸿毛擦过嘴角，那实在是一个很不得章法，很轻飘飘的一个吻。
可是林之绪心头的万般苦恨却在这一刻像是被生生堵住，他知道王小栗那段话代表着什么。
王小栗可能也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是他希望林之绪能够接受。
一语成谶。摿繇
林之绪和杨景说过的那些话没想到真的应验。
林之绪眼睛里温热的泪水就那样滑经过自己的脸庞，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眼睛瞬间张大后，他开始伸手去推往王小栗，又用手去捂自己的脸。
易感期可能使他的心绪变得敏感脆弱不堪，甚至会在指责王小栗的时候，自己委屈的掉下来眼泪，那些前段时间端出来的成熟镇定在王小栗面前粉碎得彻底。
可他这个时候感觉到王小栗扑到自己怀里抱紧了自己，他没能生出推开王小栗瘦小身体的勇气。
推开自己喜欢的人的力气有限，林之绪在今晚已然用尽。
林之绪不知道他的人生停留在“接受王小栗”这一时期的期限，是否是遥遥无期。
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缓缓放下去遮住自己脸的手，伸出手臂抱住了在他怀里像是比他还委屈的王小栗。
他的下巴抵在王小栗毛茸茸脑袋的头顶，发出来带着浓重鼻音的喟叹：“王小栗，你就尽折磨我吧。”
林之绪到底还是像是认命一样接受了王小栗。
而同时清楚地明白，接受王小栗等同于接受，他曾经最恐惧接受的命运，他接受他的腺体孜孜不倦分泌着渴望omega信息素抚慰散发出来满的要溢出，却只能可怜地凑到王小栗后颈乞求一点信息素却根本无法得到。
接受他在易感期的像是疯了一样渴求王小栗，把自己脑袋撞个稀烂，但是王小栗可以不受影响的无动于衷。
接受自己像他和他曾经视频里看到的在易感期寻找自己omega的alpha一样狼狈又可怜。
接受自我的王小栗还依然做自己，林之绪却不能再做骄傲的林之绪。

第48章
林之绪的易感期再难过也总有结束的那天。
等到了他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林之绪和王小栗去医院进行了已经拖延许久的复查。
王小栗过程中一直有点紧张，林之绪寡着一张脸，甚至手上还有脸上的伤都还没好。
两人看起来周围气压都很低，坐在医生的诊疗室里。
之前给王小栗看诊过的腺体专家，再次检查了王小栗的腺体状况，看完之后，脸色也是一沉。
王小栗主动交代说：“我打了两针标记清洗的针。”
但实际上，王小栗这样发育不完全的腺体，两针标记清洗针剂带来的副作用已经足够损伤他那枚只有硬币大小的腺体。
看到医生脸色不好，王小栗有几分不安：“我的腺体是不是分泌不了信息素了？”王小栗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林之绪，说道：“他前几天易感期，说闻不到我了。”
腺体专家沉思片刻，说道：“如果他在易感期那样敏感的时段都感觉不到你的信息素的话，那只能说明你现在确实是没有办法分泌信息素了。”
“你自己明知道你自己的腺体没发育完全，竟然还去打清洗标记的针？那个针对腺体影响还是蛮大的。”医生语气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王小栗沉默着不说话了。
腺体专家又说：“而且你现在已经成年，你现在腺体状况要比一年前还要糟糕，你的alpha成年后的信息素需求量会只增不减。”他从王小栗身后离开，叹息一般说：“你的alpha以后恐怕不好过。”
腺体专家走到办公桌那里，伸手拿出来笔在一张单子上写了些什么，说道：“我现在只能给你开些促进腺体发育的药，你按时吃，但是有没有很大作用，又或者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分泌信息素，还不好说，平时注意多补充营养，你太瘦了。”
王小栗听到这些话，闷声不吭地低着头。
而在一旁的林之绪，得到这个和预想中一样糟糕的结果，仿若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在一片废墟上重砸下来。
林之绪是有过心理准备，可是这样听到医生说出来，还是不免感到心头一闷。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扫过坐在那里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王小栗，站起了身。
虽然心里确实不好受，但是他还不像王小栗表现得那么一副明显受打击的样子。
林之绪知道王小栗做的时候没有思考过很多，怕一些话说出来会伤害到王小栗，于是林之绪请医生到门外又多问了几句。
腺体专家之前是被林淮诚安排来给王小栗和林之绪看诊过的，与林家夫妇也算是有点私交，看到门被林之绪带上，他不由压低了声音说：“你的omega去打清洗标记的针是不是想要和你分开？既然这样，现在预登记系统已经开放，如果感情破裂，不如考虑直接解除登记。”
林之绪一愣，抬眼看了医生一眼。
“你别这么看着我，他如今现在这个腺体状况，使百分之九十五的匹配度已经形同虚设，我听说你们本身就是意外标记的，现在如果继续捆绑在一起，只能是延长你的痛苦。”
林之绪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拒绝了医生的提议：“不了，我们有自己的考虑。”林之绪顿了顿，问道：“医生你和我透个底，他这样腺体恢复散发出来信息素到底需要多久？”
医生叹了口气，最后回答说：“至少要三四年吧。”
也就是说未来的三到四年，林之绪都需要自己独自挺过易感期。
林之绪微微吐出来一口气，不知道情况最糟糕还能糟糕到哪里去。
沉默一会，林之绪在医生面前又问出了一个在这段时间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还有就是，虽然他现在没有办法分泌出信息素了，但是我的信息素是不是对他还是有影响的？”
医生说：“为什么这么问？”
林之绪回答说：“因为他总喜欢我抱他，这是不是因为我标记了他，他对我的信息素有依赖？”
医生摇了摇头：“之前不好说，现在的话你对他信息素影响程度，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看着林之绪的样子，又想到他即使往后需要自己独自挺过那么多次易感期也依然不愿意放弃王小栗，医生想也知道这位alpha确实对自己的omega情根深种，他揶揄道：“或许是单纯喜欢你呢。”
林之绪勾出来一个不是很有诚意的笑：“也可能是单纯喜欢抱。”
“你们小年轻，情侣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以后不要拿身体开玩笑。”医生话又转回来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说：“你们现在既然已经成年，适当的性生活，对促进腺体发育还是有些作用，感情稳定的话，可以酌情增加。”
这话说得委婉，但是林之绪还是听明白了什么意思。
他眉眼间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突然跟医生说道：“这句一会儿到屋里，你再重复一遍。”
王小栗带着大兜小兜的促进腺体发育的药跟林之绪一起回去了。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清洗标记这件事，对林之绪的影响有多严重。
想到这次易感期，林之绪在房间里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样子，明白以后林之绪都要这样度过易感期，王小栗心头感到非常沉闷，不舒服。
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折腾到遍体鳞伤的两个人在从医院回来的夜晚相拥而眠。
那天之后，王小栗也终于做出改变，他不再需要林之绪给他按照水果蔬菜和肉类，按照三比二比一的比例给他配好，在盘子里摆出来好看的造型，才能吃下去肉。
也不再需要姜盈盈的监督和督促，开始自觉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希望自己的腺体能够快一点成长。
王小栗和林之绪都在不懂事的时期做出过许多伤害彼此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终将为自己的少年时期的一时意气用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是好在王小栗和林之绪还比较年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为他们的磕磕绊绊做弥补。
暑期燥热，接连几天的高温后，终于迎来了一日阴天。
早上天空中的太阳就一直被云朵遮掩住，使得空气没那么燥热了。
王小栗房间的门被拧开，林之绪通知他，拿着自己的证件下楼来。
王小栗按照他所说的拿好自己的证件，跟着林之绪坐到门外的车里，才开口问去哪。
林之绪回答得很简短：“登记大厅。”
王小栗：“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去那里做什么。
登记中心的高楼前，修建的景观广场，还有一些休闲娱乐的设施。
林之绪和王小栗一前一后路过广场，到了登记大厅门口的时候，林之绪看到里面人很多，朝里张望一眼，竟发觉登记窗口那里只有三两对，旁边解除登记（包含预登记）的窗口已经排起长龙。
像是被这一幕刺激到，林之绪拉着王小栗离开了门口。
林之绪其实并不如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若无其事，镇定自若，他其实有点怕登记大厅的那一幕再勾起来王小栗一些暂时被打消的主意。
王小栗坐在广场的长椅上，证件被林之绪拿走。
他手里握着一杯林之绪刚才递给他的饮料，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荡秋千的一对情侣走神儿。
期间林之绪拿出来一张纸，让他在上面签了字，又很快离开。
林之绪和王小栗完成正式登记的时间大概有二十分钟，林之绪领取了两个证件出来，塞进了兜里，从大厅里走出来，远远地望见王小栗坐在椅子上。
天空中开始漂浮起来细密的雨珠，王小栗正低着头，抠扯他手腕上林之绪给他强行带上的手环，他努力尝试了几下，但是那手环紧贴着手腕，他还是没能成功取下来。
林之绪走近了的时候，王小栗仿佛察觉，于是放弃摘取手环，拿起来那杯热可可，张嘴吸了一口。
“下雨了你怎么不知道躲雨啊！”林之绪把他从长椅上拉拽起来。
王小栗说：“不是你说让我在这里，坐着等你吗。”
林之绪看到他那杯饮料竟然还没喝完，伸手摸了一下，果然凉透。
“都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林之绪伸手给他夺过来，丢到了垃圾桶里。
王小栗最近本就有些受凉，今天又是个阴雨天，林之绪一着急抬手就给他扔了，扔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凶。
看到王小栗抬眼瞧了自己一眼，林之绪回避开他的眼神，伸手去牵住王小栗朝广场售卖奶茶饮品的商铺走去：“我再给你买一杯。”
王小栗又得到一杯热可可，热的有点发烫。
林之绪带王小栗回家的时候，许是阴天的缘故，天色在这个时间点就已经十分昏暗了。
王小栗进门就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之绪望着他瘦小的背影，手在兜里摸着两人正式登记的证件，心头却像是堵着什么。
可是王小栗今天从头到尾都很配合，林之绪憋闷着无从发作。
王小栗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喝他那一杯终于变得温热的热可可的时候，林之绪拧门进来。
王小栗看起来并无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被林之绪带出去是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轻飘飘签下来的字代表了什么。
十八岁刚到可以正式登记的年龄，除去因为意外标记而自动绑定预登记的，在这个年龄段正式登记的情侣非常稀少，在现在预登记可以解除的情况下，更是鲜少有情侣会选择这么早正式登记。
毕竟因为意外标记是小概率事件。
而正式登记和现在开放解除权限的预登记系统不同，一旦确认正式登记，要解除的话，过程冗长，十分麻烦。
可是王小栗却表现得像是被林之绪一杯热可可就骗到。
被林之绪领去，做了解除很困难的正式登记。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那张稚气未褪的脸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走到王小栗身前，半蹲下来。
怕王小栗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又怕王小栗真的傻到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俩今天正式登记了吧？”林之绪紧紧盯着王小栗的脸，好像不愿错漏王小栗的任何情绪。
王小栗像是觉得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林之绪很奇怪，他说：“知道啊。”
林之绪自己都未察觉地松了一口气，手伸下去，脱掉了王小栗的鞋，然后对王小栗说：“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王小栗有点不满林之绪这样的话，他说：“我自己，可以照顾我自己。”
林之绪手顺着王小栗的大腿摸了上去，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对他讲：“你怎么照顾的自己？穿着被雨打湿的衣服就往床上坐？”
王小栗手里的热可可终于被他喝完了，发出来一声吸管吸空的响声。
“太甜了，你买错了，你以后不要买特浓热可可。”王小栗晃了晃手里的空杯。
林之绪伸手接过来王小栗喝空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一边又表现得好像很听王小栗的话那样说：“好，我以后都不买特浓热可可。”
如果可以，林之绪还是希望，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和他正式登记的王小栗在他身边生活的时候，能够开心一点。
于是在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上都愿意做出让步。
林之绪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哄他：“你的床湿了，去我房间里休息吧。”
“我不想去你房间里睡，我每次去你房间，都很痛。”王小栗拒绝林之绪的提议，并且清楚地知道，如果去林之绪的房间里，林之绪会对他做什么。
林之绪态度很好地在他耳边说：“我这次轻一点，慢一点。”他一条胳膊把王小栗拖着屁股抱到身上，一只手去拧开了门把。
王小栗有点不相信林之绪说的话。
但是林之绪抱他出门的过程中，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推开林之绪。

第49章
林之绪于床事上习惯不好，总不爱戴套。
这使得他们事后清洗的过程中，极易擦枪走火，让洗浴时间延长。
后半夜，林之绪把王小栗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王小栗身体瘫软着，声音哑涩哽咽，缩在林之绪怀里说：“我不喜欢。”
林之绪把他放到椅子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很快说道：“你别总说谎话，不喜欢你把床单弄那么脏？”
林之绪把他放到宽大的椅子上，然后起身给他们的床换新的床单，一边换还一边说：“我都没你弄得脏。”
王小栗整个人陷在椅子里那样，望着林之绪的背影想，你当然没有把床单弄很脏，因为你都是把我里面弄很脏。
虽然王小栗有这样想，不过他最后没说，只是在林之绪转身又来抱他的时候，好像有点抱怨的意思讲：“我总包容你许多，我好辛苦。”
好辛苦的王小栗某天半下午，午睡醒来后，从床上坐起来，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事情。
他脑袋上头发睡得翘起来，语气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感觉，转头看侧躺在床上正在盯着手机看的林之绪，问道：“不是说，送我生日礼物吗？”
王小栗的生日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
林之绪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跟王小栗对视了片刻后，冲着床头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此前所谓的珍贵的生日礼物就在那里。
王小栗忘记这事，没想到林之绪真的还一直留存着，于是他动作很快地爬下床，从床尾绕过去，走到床头柜前弯下腰，伸手一把拉开了第一层的抽屉。
一看，一抽屉他很熟悉的润滑剂。
王小栗烫了手似的又合上抽屉，不死心地又去拉下一层抽屉。
一看，一抽屉他不熟悉的润滑剂。
王小栗站起来了，他看着林之绪这时候已经放下手机，伸手从王小栗拉开的抽屉里抽出来一瓶新味道的润滑。
王小栗突然开始往门边走，他说：“其实，我并没有什么过生日的习惯。”
等他走到门边，伸手去拧门，明明听到门锁被转动的声音，却反复拉了两下没有拉开门。
王小栗视线上移，看到一张手指修长骨骼匀称的手掌，按在了门上。
好辛苦的王小栗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辛苦到了极限，甚至心生悔意。
于是想尽办法，想要林之绪节制一点。
而林之绪本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的高阶alpha，一朝开荤，又能拿着医嘱当谕令，越发的肆无忌惮。
并且纵观林之绪这段时间以来做的事情，不管是重新标记，还是给王小栗带上只有用自己指纹才能解开的手环也好，又或者刚一到年龄就拉王小栗去正式登记，这些一连串的事情，都表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林之绪，对他认为可能会随时抽身离开的，并且付诸过行动的王小栗已经极其不信任。
这种危机感和骨子里对王小栗的渴求，使得他在和王小栗的床事上俨然已经呈现出一种成瘾性。
王小栗最后被逼得没办法，甚至还给林之绪写了一篇三百字的小作文，赞美林之绪的拥抱。
试图想要说服林之绪单纯拥抱，不再做爱。
林之绪那天夜晚，看着王小栗发来的消息。
“你的怀抱，像冬天被阳光晒过的暖被，每一朵棉絮里都镌刻着柔软，将我包裹。像海水在涨潮时，温柔地轻吻沙滩……”
林之绪读到一半就有点受不住了，又记起来王小栗今年高考语文分数破天荒的考了很高，作文还拿了满分。
他喉咙里憋着闷笑，问王小栗：“你今年作文怎么得的满分啊？”
王小栗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胸前抬起来，好像真的以为林之绪在认真请教，于是还一本正经地在那里说：“我在考前一个月，把全国五年内的各省的高考满分作文……”
林之绪瞧着王小栗有些微红肿的嘴唇，在那里一张一合，小嘴叭叭在那认真介绍自己的学习方法。
一个没忍住，低头吻住了他。
林之绪伸舌头进去，王小栗原本牙关闭合着，感觉到林之绪要进来，于是很配合地张开嘴。
这样一个唇齿纠缠的深吻结束，王小栗因为缺氧晕晕乎乎，两颊泛着坨红。
过一会儿，反应过来了有点不满意地跟林之绪说：“我话还没有说完，我觉得你这样特别不尊重人。”
林之绪表示为了以示尊敬，以后都会听王小栗把话讲完再亲。
这样荒淫无度的日子过了一小段时间之后。
姜盈盈偶尔回到家里，看着王小栗脚步虚浮，眼下发青，带着一身遮掩不住的暧昧痕迹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他。
姜盈盈觉得林之绪有点太不像话了，但是又想到他儿子这个年龄，可能对这方面刚接触，正在一时新鲜的劲头上，而且他身为长辈，这件事明面上她不好多说。
于是暗地里嘱咐家里厨嫂多做了一些大补汤，并且接连几天都回到家里住，观察着家里这两个不省心的情况。
结果没想到，这几天的补汤下去，没给王小栗补出来什么，倒是林之绪看起来气血旺盛过了头了，搞得王小栗面色更加憔悴，还不如姜盈盈刚回来那两天。
姜盈盈这天回来吃晚饭，思虑再三，在长桌上吃饭前，看着林之绪过来坐下，面露豫色，几经踌躇，最后还是干脆一咬牙，压低了声音跟林之绪说：“小绪，你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这样。”
林之绪问：“我哪样了？”
姜盈盈蹙眉：“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手里筷子放下，还算是温声细语的：“你把王小栗现在都折腾成什么样了，你看看那小孩脸色都不对了。”
林之绪没说话，目露狐疑。
姜盈盈又说：“那小孩身子骨不如常人，你这样是要把他弄散架啊。”
“哪有那么夸张啊。”林之绪觉得姜盈盈太大题小做了。
王小栗确实瘦弱，林之绪跟他天天生活在一起，没觉出来他最近有什么变化。
就在这个时候，王小栗姗姗来迟，从楼上下来，落了座。
他看着迷迷瞪瞪的，像是总没休息好，没睡醒一样，这时候看见姜盈盈回来也没打招呼，游魂一样，坐下来就拿起来筷子，要夹菜。
林之绪和姜盈盈看他过来，一时间都不再讨论那个令人窘迫的话题。
饭桌上一时安静下来。
这时只见，在姜盈盈和林之绪的目光下，王小栗颤颤巍巍伸出来手，用筷子夹了一块菜，夹了三次，都颤抖着掉下来，没能夹到自己碗里去。
姜盈盈这时候，瞪了林之绪一眼，仿佛在说“看你做的荒唐事”。
林之绪这时候才猛然察觉到王小栗的虚浮脸色似的，回避开姜盈盈的视线，伸手过去把那块菜给王小栗夹了过去，又闷声不吭给王小栗拿了一个勺子，让他舀着吃。
从那天之后，林之绪才算是收敛了一些。
两人的性*频率开始维持在一个相对正常，不影响王小栗身体健康的频次。
这天，王小栗从卧室房间里出来，就听到楼下嗡嗡响，是家里来了客人。
王小栗是出来倒水的，看到家里有生人，有点怕生的就要转回去，想要等人都走了他再去接水。
结果他刚转身，门还没推开，就听到姜盈盈在楼下像是看到了他，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让他下来。
来拜访的客人，是A大的招生办。
这显然是冲着王小栗来的，几人坐在沙发上，王小栗自己一个人坐在他们对面一张宽敞的单人沙发上。
王小栗有几分拘谨地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杯姜盈盈泡的拿手茶。
林之绪进门的时候，看到家里这一群人，又看到他二叔也坐在那里，脸上充满笑意，很慈祥地望着王小栗，心下立马就明白了。
他走过去礼数周全地打了招呼，动作自然地在王小栗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整个谈话氛围貌似十分和谐。
A大招生办的人几次试探王小栗的口风，都被林之绪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林淮晟语言间有着跟他哥一样的迂回特质，先是闲聊一样跟王小栗搭话：“听说你之前有意愿去罗恩屋大学读书，报的还是数学专业。”
他眉眼间一片温和：“其实，我们A大的数学专业可是比罗恩屋大学的数学专业排名高得多啊。”
旁边的招生办的人开始应和，几人三言两语的，开始介绍A大数学专业的优良教育资源。
话题从拉踩罗恩屋大学的数学系，又上升到最近几年人才流失的问题，配合着林淮晟痛心疾首，唉声叹气的到位表情。
几人到了快要用晚饭的点，才在姜盈盈客套的挽留里离开。
林之绪这时候看到王小栗把手里的水喝得见了底，再看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听。
两人回到楼上卧室，林之绪问他：“你想要报A大吗？”
王小栗转而问他：“你要去？”
林之绪思索了一下说：“我可以去，你要是不想，选别的也行。”
王小栗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我不想住宿舍。”
“嗯，不住宿舍。”
王小栗又讲：“你学数学吗？”
林之绪很快回答：“当然不。”他这时候从王小栗的神情里看出来一丝失望意味，于是说：“不过A大的经管院和数科院离得很近。”
王小栗却像是没听到后半句，说不出来什么意味的，突然说了一句：“我喜欢数学。”他这时候看了林之绪一眼，说道：“因为数学从不惹我生气。”
他眼珠子转到林之绪那里，又很刻意地收回去。
林之绪被他这一下刺挠的，轻笑了一声：“怎么让你喜欢，怎么不惹你生气？”他朝王小栗走过去：“什么都顺着你的意思，不和你上床，不在你说不要的时候继续，不亲你，你就不生气了？”
他过去凑近王小栗，故意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带响的，然后说：“你还是气着吧。”
王小栗被猛亲一口，没反应过来，等听到林之绪说什么，他嘴唇慢慢抿紧了。
“林熙冉说，alpha都一样，太轻易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林之绪听他这话，心说我还太容易得到了，我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许是曾在易感期里在王小栗面前哭过，面子里子都在王小栗面前丢了个一干二净过，林之绪在外人眼里还是得到变得成熟稳重的夸赞，只有在王小栗面前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能展露出来一点从前的性子。
这时候听到王小栗提起来林熙冉，林之绪心里觉得林熙冉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嘴里不由道：“王小栗，你能不能少听林熙冉这个女人成天给你灌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第50章
在这个周的周末，林之绪带王小栗去了本市的海洋馆。
这提议来得突然，王小栗以为是因为他头天晚上坚持到最后都没有哭，而且在林之绪吻他的时候，他主动回吻的奖励。
而事实上，林之绪是因为前天带王小栗和杨景吃饭回来的路上，看到王小栗手里攥着人家发的海洋馆的宣传单，一路攥回家都没扔，以为是他想去。
虽然两人各怀心思，但是能去海洋馆玩，王小栗还是很高兴。
林之绪全程配合，尽管这家海洋馆他小时候就已经逛烂了，但是他还是很称职的自觉地承担了王小栗伴侣的义务。
包括并不仅限于，为王小栗背他的保温杯，充当稳定的摄影机支架拍摄王小栗和一些色彩明艳的深海动物的合影，与王小栗一起挤在人山人海里观看海狮表演。
那无疑是让王小栗倍感开心的一天，等到海狮表演散场，他意犹未尽地和林之绪走出来。
看到海洋馆的礼品纪念馆，两人进去逛的时候，王小栗看到货架上摆了一排的海螺，形状花纹各异，可是都没有林之绪此前送给他的那个大个，而且浑身缀满宝石，像是大户人家的富贵海螺。
林之绪看他目光落在那排货架上，以为他想要，于是问他：“要哪一个？”
没想到王小栗摇了摇头，好像有点挑剔，那些小只海螺并不太入他眼的感觉。
最后两人只在纪念馆里买了两个一样的钥匙扣，出来的时候挂在钥匙上了。
回家以后，王小栗和林之绪说，怀疑林之绪送给他的是海螺王，所以才能比海洋馆里的海螺长得都大。
林之绪心说，什么海螺王，明明因为他送给王小栗的那只海螺比他今年天在海洋馆的礼品纪念馆里的那些海螺标价多了两个零。
但是他并没有阻止王小栗封他的那只海螺，做“海螺王”，反而露出一点自得说：“那当然，我送你的自然是最好的。”
王小栗于是在当晚给尊敬的海螺王擦了身，把每一颗宝石都擦得明亮反光，又放回书架最上方。
林之绪对王小栗这样的举动很受用，觉得自己的礼物很受王小栗的喜爱和珍惜。
于是当晚准许王小栗在自己房间睡觉，自己陪寝。
逛海洋馆结束后的隔天夜里，林之绪在深夜王小栗熟睡的时候，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准备已久的戒指，偷偷为王小栗带上，而后轻轻亲吻了王小栗戴上戒指的手。
十八岁，林之绪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赠予王小栗。
这是他认为很珍贵的礼物。
可是林之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在王小栗这里很是占有主动权，但实际上，林之绪非常胆怯，正式登记的时候，让王小栗在外面等，不敢让王小栗和他一起进入大厅，送戒指也不敢在白天王小栗清醒的时候送。
他在王小栗这里做情感的索取也好，做真心的表达也好，都太怕得到王小栗的拒绝。
王小栗在清晨五点钟的时候起来上厕所。
林之绪躺在床上装睡，却偷偷一只眼皮掀起，观察王小栗的动静。
王小栗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又爬上床，像是要睡回笼觉。
可是这会儿虽然时间早，他像是没什么困意。
林之绪看他回来被窝里侧着身子，也不睡，手里像是在捣鼓着什么，他深提了一口气，以为王小栗发现戒指，结果林之绪偷偷摸摸靠近他的后背，从他瘦小的肩头望过去。
发现王小栗竟然在凌晨五点多，抱着手机，在欣赏自己和表演海狮的合照。
他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滑动页面。
在不太影响自己的生活的情况下，王小栗像是并不十分抗拒手上多戴一个金属装饰。
林之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这口气像是松到了底，鼓不起来了一样，说不出来到底是庆幸还是失望。
林之绪这个时候发现王小栗抬手揉了揉眼睛，关掉了手机，林之绪又赶紧把眼睛闭上了。
他感觉到王小栗转过身来，钻到了他怀里，调整了一下睡姿，手摸到他的胸口攥住了林之绪的睡衣，攥成拳头，头耷拉在林之绪胳膊上又睡了。
林之绪仿佛被王小栗轻而易举攥住了心脏一样，霎时间心里一阵酸软。
他开始又觉得，没有必要逼这样孩子心性的王小栗太紧，对他太过苛刻。
而后，王小栗果然如同林之绪所预料的那般，他没问林之绪有关戒指的任何事情，很平静地接受了，像什么也没发生。
王小栗兜兜转转一圈，最终还是落到了A大。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一天，林之绪进到王小栗房间里，看到王小栗桌面上叠放着两人的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上方就是王小栗用小夹子夹起来的罗恩屋古堡的那张图片。
王小栗伸出来手拿起来录取通知书拆开的时候，林之绪看到他双手上的两个环。
罗恩屋大学的数学系到底排名高不高和王小栗想不想要去上是两说，这到底王小栗最开始珍藏多年的图片，又是王小栗想上的大学。
这对王小栗这样的人来讲，意义肯定不一样。
林之绪突然想，王小栗会不会也会在某一天，在心底心生怨恨，怨怪自己早早地用两个环，锁住了年龄尚小的王小栗，将他拽离他曾经想过的另一种人生。
在那天大汗淋漓的后半夜，林之绪还带着未褪余韵的喘息，一遍一遍亲吻王小栗，又哄他一样讲：“罗恩屋古堡，以后我们两个人去看。”
他说：“王小栗，两个人去看也一样吧。”
林之绪越说吻得越是急，重复好几遍：“两个人去看也一样吧。”
他像是非常想要得到王小栗的认同和回应，但是王小栗被他吻得说不出话来。
让A大招生办的人进家里来，这件事姜盈盈有私心。
如果林淮诚不是在这个时候倒下，或许林之绪确实有可能和王小栗一起去国外读大学，可是现在的姜盈盈没有办法承受失去丈夫的陪伴后，儿子也远赴异国他乡。
因此在A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姜盈盈因着这事对王小栗有几分难言的愧疚。
这日看到王小栗路过客厅正要出门，于是姜盈盈叫住他，给他塞了一张卡，说道：“你和小绪很快就要去上大学了，我也没别的能给你补偿的，这张卡你收下来吧。”
王小栗像是感到一些奇怪，推拒说：“我有钱。”
姜盈盈抓着他的手，跟他讲：“等你们读完大学，小绪爸爸可能就醒来了，到时候你们也一样可以再去底明际洲念书的。”
王小栗终于听明白姜盈盈如此表现所为何事，于是思索片刻，用了昨夜林之绪的话回答她：“两个人去看罗恩屋古堡也一样。”
他没接姜盈盈那张卡，蹲下来身子在门口换鞋，穿上鞋站起来的时候像是又想到什么，转头跟姜盈盈补充说：“两个人去看，更好。”
姜盈盈不像林之绪，已经习惯王小栗这样有时候生硬上下没什么逻辑的沟通方式，听到王小栗的话，脸上闪过一阵愣怔，嘴里不由叫了一声：“小栗……”
王小栗这时候手已经推开了客厅的门，夏日的灿烂过头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他青涩稚嫩，却表情认真的脸庞。
他说：“我要走了，林之绪在门外等我，我们要去游乐园。”在他迈出去脚的时刻，他看了姜盈盈一眼说道：“以后很多地方，我们都是两个人去。”
姜盈盈在客厅里，听他这话像是安抚她或者打消她什么顾虑，可是王小栗的表情看起来又不那么像是在安慰别人，更像是陈述某种姜盈盈还未理解参透的事实。
王小栗来到这座城市快三年，终于在这个暑假，把这座城市能游玩的景点逛遍。
大学开学前，林之绪陪王小栗回老家。
正赶上家里稻谷丰收，林之绪又中了大用。
上午九点钟下车，九点半就下地了。
天明干到天黑，林之绪出了一身的汗，他从王小栗家的地这头一路割到那头。
在暮色四合时，一阵凉风吹来，他精疲力尽地倒在稻谷田里，阳光暴晒后的小谷子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涌入鼻腔，他终于再次闻到王小栗信息素的味道。

第51章
林之绪和王小栗原本是准备回来乡下一周就回去，可是后来不知怎么，拖了十来天才走。
回去之后，距离他们开学已经不远。
姜盈盈对林之绪的事向来重视，这次王小栗和林之绪要去A市，她可以说是从头到尾一路打点。
她本身在那里就有早年投资的房产，这时候从她名下挑选了一套距离A大最近的一套房子，让林之绪和王小栗住进去。
房子是早就装修好的，一共三百多平米，顶层还修了一个游泳池。
姜盈盈这时候并不知道王小栗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分泌出来信息素，更不知道林之绪已经偷摸带王小栗正式登记了。
后来她观察发现到两人手上戴的戒指，偶然问了林之绪一句，林之绪才告诉她，他和王小栗在这个暑假正式登记，有一段时间了。
姜盈盈这时，心下还有些懊恼，觉得说早知是新房A大附近那套房子应该重新装修一遍。
王小栗收拾行李的时候，被林之绪劝阻，说他妈已经在那边都准备好了，让王小栗带点简单的，自己重要的东西，衣服生活用品的就不用收了。
到最后，王小栗的行李箱里，只带了用毛毯裹了三层的“海螺王”，行李箱拉起来空荡荡地响。
王小栗和林之绪开学之后，林淮诚又长期居住在疗养院，这个家算是真正的空了下来。
姜盈盈越发不愿回那个生活许多年的家，于是她每半月会去林之绪那里亲自为他们的冰箱挑选食材，给那里安排的司机和厨嫂做些嘱咐安排，生活开始规律地往返于林淮诚的疗养院和林之绪这里。
王小栗与林之绪所上的大学也属于国内顶尖，课程安排也十分紧凑。
乍一看他们和高中也差不多，中午一起吃饭，晚上司机接他们回家。
而且在家里没有家长监督之后，林之绪和王小栗回到家里，自由度更大了些。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学校放寒假相对晚一点。
杨景比他们提早一周回来，本身就在家里苦等着想找他们玩，结果等听说林之绪回来的消息，杨景给他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人接。
终于在他再次拨号过去的时候，对方接听了电话，那头传来王小栗的声音。
原来，林之绪易感期到了。
十天之后，杨景才和这对小情侣聚上。
杨景在订好的包间里等着他们俩，林之绪推开门进来，后头跟着王小栗。
杨景这时候扭头一看，王小栗穿着一个蓝灰色的棉外套，脖子上戴着一条红色的围脖，围了得有三圈，遮住了口鼻，只露出来一双大眼，胸前还挂着俩棉手套。
包间里暖气开得足，杨景来得早，这会儿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坐在那。
林之绪这时候把王小栗的围巾解下来。
王小栗整张脸露出来，朝杨景走近了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随着王小栗过来，杨景闻到扑面而来的，一股非常浓郁的无花果信息素味道，王小栗下巴往下一点的位置，红了一小块。
杨景发现王小栗和林之绪出去上大学，短短半年的时间，身子骨看着不像是之前那样风吹就倒的架势了不说，气色也红润了不少，甚至肤色也比先前白了几分，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吃饱穿暖，性生活和谐的气息。
似乎是察觉到杨景眼里的惊讶，王小栗坐下后不由侧目问他：“怎么了？”
杨景赶紧收拾了表情，然后说：“没什么。”他递给王小栗菜单：“小栗，你快看看想吃什么，今天哥请。”
林之绪这时候终于把王小栗的围巾手套收好，又把两人的外套挂在包间的衣架上，走过来落下了座。
他听到杨景的话，笑了一声：“你让他点，那他可点不出来你喜欢吃的菜了，还得给他翻到素菜那一页。”
杨景看王小栗上了点肉的脸颊，开口说道：“怎么着，小栗现在还挑食呢。”
“啧，怎么说呢……”
林之绪话还没说完，王小栗突然把手里的菜单合上往前一推，说道：“我不点了。”
“有进步吧，比以前好多了。”林之绪看起来像是很刻意地改了口。
王小栗坐那绷着小脸，林之绪瞅他两眼：“真不点了？”他伸手拿过来菜单：“你不点我点，反正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坐在他们旁边的杨景不知道怎么的，感觉饭还没吃，他就已经饱了。
等菜上来，杨景和林之绪吃着聊起来，杨景是个话篓子，跟林之绪从他参加校园运动会的精彩瞬间到吐槽他那一直跟他过不去的冷脸怪室友，说到了晚上九点钟，菜都凉了才结束。
林之绪这个时候已经拿了驾驶证，他和王小栗开车来的，等出来看杨景要打车，于是说送他回去。
王小栗坐在林之绪的副驾驶，杨景一个人坐在后面。
车行驶了十来分钟，杨景看了一眼窗外，不由提醒：“这也不是去我家的路啊。”
他寻思林之绪不至于夸张到要先送王小栗回他们家，然后再送自己，这么离谱吧。
林之绪在前面解释说：“拐个弯，小栗拿个东西。”
是林熙冉这次回来，说是给王小栗带了新年礼物，她在家里待不长，年前会离开，一直在问王小栗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之绪易感期，王小栗这段时间没出门这才耽搁了。
今天出来，正好他们吃饭的地方离林熙冉入住的酒店不远，于是两人联系了，王小栗说，饭后去找林熙冉。
车停在林熙冉入住的酒店对面的马路上，王小栗从车上下去了。
车门被关上之后，车里只剩下杨景和林之绪。
杨景这时候又开始和林之绪闲聊：“易感期不至多都是七天吗，你怎么这都十来天了才出来。”
“王小栗从去年就分泌不了信息素了，所以我比别的alpha易感期症状更严重一点，易感期前后也不太安全，稳妥起见，才在家里待久一点。”
林之绪这话说的时候语气不轻不重的，可是话里所展现出来的内容却让杨景大惊失色：“什么！？”
他简直不可置信：“你说你从去年开始，易感期都是自己度过的？这怎么过啊？”杨景神色复杂：“就硬挺啊。”
越是高阶alpha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牵引就越严重，杨景就算是没经历过，也对高阶alpha易感期得不到标记对象的信息素安抚会有多么痛苦有所耳闻，甚至听闻有失去自己omega的高阶alpha因为长期得不到信息素而精神失常疯了的。
“这你也受得了。”杨景这时候又想起来去年王小栗闹着出国留学一走了之那事，王小栗信息素消失和那事估计脱不了关系，王小栗一时心头不顺，做事做绝，现在拐过头来，然后林之绪受这罪。
“医生有没有说他多久能恢复？”
林之绪也没有隐瞒：“可能三四年吧。”他转头看了杨景一眼：“这事我妈还不知道，你回来到我家，你可别说漏嘴。”
杨景这时候身子前倾凑近了，胳膊放到了副驾驶椅座的后背上，声音也不由低了些：“你鬼迷心窍了吧！三四年，到时候你得变成什么样了，就这样你还照顾他，易感期的时候本就会变得心思敏感，负面情绪也会变扩大化，你说实话，他这样，你每次易感期的时候难道不恨他？”
林之绪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上。
那里有层层叠叠褪去颜色的清浅疤痕，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林之绪并不是疤痕体质，甚至他很不容易留疤，那些浅一点的伤，在他身上半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似乎是沉默了一阵，林之绪才再次出声：“怎么恨啊。”林之绪手指头在方向盘上不规律地敲动了两下：“我们在外上大学的时候，我有一次易感期，那时候已经是易感期末了，我打了两针抑制剂，吃了镇定药物，可是到了晚上还是没忍住拿头撞了房间的衣柜。”
林之绪抬起来眼睛望着车窗外，王小栗回来的身影。
“结果王小栗那个时候冲进来，进到我房间里，张嘴还没说话就吐了我一地，他一边哭一边吐，跟我道歉，抱着我跟我说对不起。”
“后来我才知道，每次我易感期，他都会疯狂地吃肉。”林之绪说：“从那以后，我就算咬了一嘴血，也没在房间里再锤门撞柜子过。”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王小栗这时候一把拉开了车门。
他似乎对车里不同寻常的气氛并无所觉，还有几分欣喜地去拆手里的礼物包装盒。
等到把包装盒拆开，打开后发现是一盒造型好看的巧克力，王小栗介绍说：“这是林熙冉从国外带回来的。”
林之绪扫了一眼没说话。
王小栗这个时候已经不对林之绪对林熙冉的礼物夸赞几句抱有期待，林之绪只是这样给一个眼神，他好像就已经很满意。
王小栗拆了一个巧克，咬了一口，发现有点苦，于是捏着包装纸递到了林之绪嘴边：“太苦了，不想吃。”
林之绪看着递到嘴边缺了一口的巧克力，张嘴把那半块咬到了嘴里。
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他手打着方向盘，转出这个街道，一边说道：“不好吃了，知道给我了。”
王小栗急忙说：“我一会儿吃到好吃的也给你留。”
他很快就又开始了下一块的尝试，也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吃到甜的也给林之绪喂了一个。
杨景坐在后面，呆若木鸡。
在车停下，把他送到家的时刻，他看到王小栗转过身来，问自己：“你喜不喜欢吃，苦的巧克力？”
杨景往前瞥了一眼，看到王小栗已经把巧克力一堆一堆分好，别的都在盒子里，只有他最开始喂给林之绪那个苦的巧克力包装一样的那一小堆在他腿上。
剩下的甜的他给自己和林之绪留下，妄想把苦的推销给杨景。
在杨景狠狠拒绝，并用很大力气甩上车门的那一刻，他决定这一个寒假都不再请林之绪和王小栗这两个人吃饭！

第52章
除夕夜里，林淮诚所在的疗养院里，姜盈盈请来的三位护工在这晚放了假。
VIP病房里嵌墙式的显示屏里传来春晚的开场词，里面传来一片祥和的欢快的春节气氛。
林之绪和王小栗坐在桌前，姜盈盈夹了一只饺子，咬了一口，往躺在病床的林淮诚那里望了一眼，再转回来眼圈蓦然红了。
即使随着时间推移，林家人平时也在照常生活着，上大学的上大学，手握重金的贵夫人姜盈盈即使丈夫倒下也并未降低什么生活水平，连着疗养院里的陪护都请了三位为林淮诚做护理按摩，劳累不着姜盈盈什么。
到了这样团聚的日子，姜盈盈坚持要一家人一起过除夕，于是那个家在大年夜空下来，一家人在疗养院里和躺在病床上的林淮诚一起过年。
这顿年夜饭无疑是沉重而压抑的。
在这半年里，姜盈盈已经使尽浑身解数，请了许多专家来问诊，但是都得到同样的答复。
随着时间推移，她甚至开始求神问佛，找人来做法祈福，可以说已经为了让林淮诚醒来使尽了浑身解数，人都隐约开始有些魔怔。
好在她还有儿子能在她崩溃的时刻给予安慰，才能撑得她如今，接受林淮诚短期内无法醒来的事实。
这是这数十年来，林之绪他们家过得最凄冷沉闷的新年。
不善安慰人的王小栗在这样的场合下，根本不敢所言，只是看着林之绪的模样，伸手在桌下握了握他的手。
待到桌上菜冷尽，有些餐盘上的菜也没被多夹菜几块。
姜盈盈这时候看着他们说道：“一会儿饭后你们俩就先回去吧，我今晚住在这里，陪你爸。”
林之绪开车载王小栗回家里，街道上没什么人，估计都在家里吃团圆饭，不时从远处传来炮声和烟花窜上天炸开的声响。
两人在家里睡下一夜，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钟，姜盈盈回到家里，进到卧室捣鼓了一个多小时，脸上画了一个精致艳丽的全妆出来了，她敲响林之绪卧室的门，告知他们今天要回姜家。
姜盈盈从嫁给林淮诚之后过年其实并不太常回姜家，看望父亲一般都在节前，或者平常日子。
她其实有个小她四岁的弟弟，叫姜越辉。
姜盈盈虽是家里的老大，但是自小是不知道谦让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因此姜越辉小时候就没少挨姜盈盈欺负。
等到两人长大了，他们的父亲姜延贤，这位煤矿大老板秉承着暴发户出身的作风，姜盈盈被骄纵出来这样的性子，她的弟弟自然也是不逊色于她。
而且不仅如此，姜越辉别的本事没从姜延贤这里继承到，沾花惹草的本事却学了个透彻。
可是姜家这一脉也不知怎么，姜延贤年纪大了被酒色掏空身子后来在外面包养那么多也没能整出来个私生子，他这小儿子年纪轻轻早些娶了媳妇，媳妇却一直怀不上，到现在了换了仨老婆了，这第三任才给他生出来小孩。
姜盈盈从和林淮诚在一起，就越发瞧不上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
而且姜越辉此前两任前妻都怀不上，一查还有弱精症，他这第三任老婆怎么就能怀上了，还一怀怀俩，给他生了个双胞胎。
姜盈盈怀疑那俩小孩根本就不是姜家的种，偏偏她那蠢货弟弟被他这位有手段的老婆勾了心神。
每次在姜家家宴上，碰见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和那狐狸精托成一样的弟媳妇，她就止不住来气，可是每每她要说些什么，总是被林淮诚劝阻。
因此为了不添堵，姜盈盈跟姜越辉一家都尽量错开去姜家老宅。
可是今年，是王小栗和林之绪正式登记第一年。
姜盈盈该领王小栗回家，带到长辈面前过过眼。
姜盈盈这时候安排好家里佣人给车上装上些礼品，一边又给王小栗挑选了一件像样的衣服，让他换上。
她这个时候，开始试图扮演起来林淮诚的角色，坐上车之后，跟坐在后面的林之绪嘱咐说：“你小舅舅家那两个小孩被惯得不成样子，他们年龄小，万一说出来什么不好听的，你可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你阿公三个月前伤了腰，到现在还在坐轮椅，大过年的，别气着他，让他过个好年。”姜盈盈这时候目光扫过王小栗又转回来：“你阿公喜欢有文化的孩子，我跟他提前说了，告诉他你们两个都在A大念书，他听了很高兴。”
林之绪说：“放心吧妈，我有分寸。”
他说完，看到坐在车里的王小栗一言不发，看起来有点紧张样子，于是跟他说：“不用害怕，只是一顿家宴，到时候你就坐我旁边，除了我阿公，别人和你说话你不想理就不用理。”
姜盈盈这时候不认同地转过身来：“你这也叫有分寸？”
林之绪说：“我小舅舅那种人，不认为有理他的必要。”
这些年来姜盈盈对姜越峰瞧不上眼的鄙夷态度也在潜移默化影响着林之绪。
姜盈盈回道：“那他也是你长辈！”
“妈，你能别学我爸说话吗，我听着别扭。”林之绪忍不住说道。
姜盈盈脸霎时一红，她最后一摆手：“算了，今天万一真有不懂事的说些胡话，你俩也别往心里去，我们早早去买吃完饭就回来。”
姜盈盈这时候又重复了一遍：“大过年的。”
十一点钟，姜盈盈带着家里俩来到了姜家老宅。
车驶进门，进了一个大门之后，又开了十多分钟，窗口闪过一些喷泉绿化景观还有些造型迥异的裸体雕塑屹立其间。
王小栗以前觉得他在林家生活的时候居住的房子已经够大，这时候第一次进到，把家修建得像是庄园一样的宅子。
他们到正厅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钟，姜盈盈进来，在姜家干了快二十年的老佣人见了她，忙笑眯了一双眼，高喊了一声：“哎哟，大小姐可算回来了！”
姜盈盈摆着手，听着这声打趣说道：“什么大小姐，刘妈就会拿我取笑！”她朝前走，刘妈过来接过了她正脱掉的华贵皮草外套，帮她挂起来。
姜盈盈问：“我爸呢？”
林之绪和王小栗这时候进门，在姜盈盈这声落下之后，正厅的西南角电梯门打开，姜延贤坐在轮椅上，轮椅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响起来。
姜延贤这几年明显身子不好，两鬓花白了不说，从伤了腰到现在三个月了，腰腿还是没力气，往后能不能离开这轮椅，真是两说。
林之绪这时候开口叫了一声：“阿公。”他这时候碰了碰他旁边的王小栗，低声提醒他：“小栗，叫阿公。”
王小栗原本正在打量着，他斜前方占据了整个墙面的巨型浴缸里面一条足有一米长的银尾鱼，被林之绪碰了一下胳膊，他骤然回神，看到前方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的老人，他慌忙跟着叫了一声：“阿公，好。”还鞠了一个躬。
姜延贤这时候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叠得更深：“好孩子，真懂礼貌。”他坐在轮椅上朝王小栗招了招手：“听说你和小绪今年正式登记了是吧，来，过来让阿公看看。”
王小栗这时候看了林之绪一眼，林之绪安抚他一样，点了点头。
他朝姜延贤走过去，姜延贤那双虽上了年岁，但还是显出来几分生意人的精明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王小栗之后，对上王小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伸手握住了王小栗的手，在他手面上拍了拍：“是个本分孩子。”
他身前站着王小栗，这句话却是看着他的大女儿说。
姜延贤说完这句目光转回来，对王小栗说：“头回见你，总要给个像样的见面礼，不好叫你空手回去。”他这时候伸手，侧后方的佣人给他递过来一个礼盒，他把礼盒打开，露出来里面水头十足，成色顶尖的一块玉翡翠，上面花纹繁杂，王小栗还未细看认出来是什么就被姜延贤拿起来塞进了手里：“你瞧瞧可喜欢。”
这玉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王小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似的，刚要看向林之绪，就听到姜盈盈出声道：“小栗，还不快收下，说谢谢？”
王小栗手里握着那块玉翡翠，听话地说道：“谢谢，阿公。”
这事刚落，那头姜越辉一家带着双胞胎就吵吵嚷嚷地进门了。
姜越辉的第三任妻子一进门，目光就落到了姜延贤那里，眼瞅着姜延贤手里空下来的礼盒，又顺着打量到王小栗那处。
姜延贤这时候也未计较姜越辉一家的姗姗来迟，吩咐道：“既然人来齐了，就让后厨赶紧上菜吧。”
他身后的佣人把他推到主位上，刚进门的还有端坐在沙发那里喝茶的姜盈盈这时候也都起身过来落了座。
席间，姜越辉打量了姜盈盈这回带回来的王小栗。
乍一看，也不出奇，瞧着还没林之绪成熟，个不高，长得虽不差，却也不是多出挑，听说比林之绪还大两个月，可面相却显小，跟高中生似的。
“唉，姐，你这回来带侄媳妇你也不早说一声，我都没个准备。”姜越辉这时候目光转到王小栗这里：“你和小绪都在A大上是不是啊，高材生啊！”
王小栗一板一眼回答说：“是在A大。”
这时候坐在姜越辉旁边的女人接话道：“可不是，上回回来跟大姐撞见，她不是还说小绪的omega学的还是数学呢，人顶聪明。”
“怨不得咱爸喜欢他，这送的玉翡翠，可比今年送我这不争气的俩孩子的生日礼贵重得多呢！”
女人长相漂亮，话都笑着说，眼尾上挑着，大冬天的跟姜越辉来参加家宴，穿着一套针织包臀裙，露着雪白的大腿。
“这不是正好了，姜梓清和姜梓澈数学成绩不好，这不眼前现成的老师。”
话音落下，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还不老实的俩双胞胎开始闹起来。
“我不要他教！”
“谁要学数学啊！我爸说放假了就应该玩的！”
“一直学会变成书呆子！我不要变成书呆子！”
双胞胎刚上了小学三年级，这时候听到“老师”两个字，真以为刚放假没多久又要上学，脚开始在椅子下乱踢，嘴里大喊起来。
姜越辉这时候看着俩小孩要哭闹起来，连忙说道：“哎呀，妈妈吓你们呢，不学了，咱们不学了。”
他旁边的女人这时候板下来脸色：“再吵手机都给你们收起来！”
这对双胞胎在爹娘的一红脸一白脸的收拾下，才算安静下来。
“唉，见笑，小孩都怪越辉惯的了。”女人笑起来，又把话题往王小栗身上引：“小栗从小是不是就知道学习，成绩挺好的？人家说学数学得讲究方法，小栗你要是真有什么秘诀别忘了跟你弟弟传授传授。”
话说到这里，王小栗再不接下来这辅导学习的重任，就显得有些不懂事了。
王小栗这时候刚抬起开头，目光刚跟坐在他斜对面的女人对上。
林之绪就坐在他旁边出声了：“舅妈，就我这俩弟弟，从小学一年级数学就没考到过七十分数学成绩还需要A大数学系的学生给补习？找个小学四年级能考八十分的都可以给他俩上课了。”
姜越辉听到林之绪这话不由冷脸：“小绪，怎么跟你舅妈说话呢！”
王小栗这时候突然插话道：“我小学四年级数学也没上过七十分。”
这事林之绪是真不知道，不由一愣，转头看了王小栗一眼。
姜越辉老婆这时候追问：“哦？那你后来成绩怎么上来的？”
王小栗说：“把过程写好，就可以得满分了。”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王小栗这时候有点真心实意想要传授自己学习数学的方法了，他又详细地重复了一遍：“小学时期，只要把一眼就看出答案的题目，过程详细地写出来，就可以了。”王小栗语气认真：“不要走捷径，只写答案。”
对面俩人满脸写着“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这样的表情。
王小栗张了张嘴原本还要再说，林之绪却听明白王小栗的意思，喉咙里憋不住闷笑了一声，然后给王小栗夹了一块菜，说道：“吃饭，别说了！”
在林之绪这一声闷笑之后，姜越辉夫妇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小栗像是在拐着弯取笑他这俩儿子。
还以为绕着弯，他们就听不懂了。
姜越辉夫妇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眼瞧着正要发作。
姜盈盈一直压着气没吭声，这时候重重一搁筷子。
“行了，吃饭吧，菜一会儿凉了。”姜延贤这时候发话，又遮着嘴咳嗽了两声。
姜盈盈低着头，胸口起伏了两下，才又拿筷子起来。
这顿团圆饭总算是勉强吃完。
饭后姜盈盈如同他们早先计划的那样，准备早早回去。
林之绪和王小栗到二楼和回到卧室里休息的姜延贤打了招呼，姜盈盈进去和她爹说话，让他们俩先去车上，她一会儿就到。
林之绪和王小栗从正厅走出来，车已经被司机开到门前。
两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已经发动，里面暖气开起来之后，就有些闷，窗户被打开一道缝隙透气。
姜盈盈这时候终于回到车上。
这时候窗外的声音随着姜盈盈未关紧的车门飘进来。
“头两年都不见年初二哥哥回来，今年怎么回来了？”是那双胞胎弟弟的声音。
“哼，怎么回来了？还不是你那以为嫁了个好丈夫就端起来架子心气高起来的大姑没了靠山，现在只能灰溜溜来找她老爹了。”
“为什么大姑不能找阿公？”
“那也不是不能找，等她那一家改姓姜了再说吧。”女人的轻蔑地道。
姜盈盈这时候坐在车里还未动，车门未关紧，安全带没系，司机还没敢开。
这时候听到这话，眼盯着方向盘，一动不敢动的。
今天这顿饭吃到这里，已经结束了。
虽然饭桌上有斗嘴两句，可到底是算安稳吃完了这顿团圆饭，王小栗也领了姜延贤看过，也收了见面礼。
总的算得上圆满。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小栗听到窗外的话，突然开口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叫，姜小栗。”
话音落下，下一秒，姜盈盈突然一把推开了车门。
她踩着高跟鞋“啪啪啪”，身披着奢侈品牌价格高昂华贵的皮草，头发在脑后利落的盘起来，她这样娇贵艳丽的长相冷下来脸色，显出来几分肃杀的冷艳感，非常的气势凌人。
姜盈盈走过去，二话没说，扬起来手就抽了那女人一巴掌。
那女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巴掌不轻，她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她抬起来手伸手指着姜盈盈：“你……你……”下一秒她就捂着嘴声音夸张地啼哭起来。
这个动静大的，让人想听不到都难。峣偠
正在客厅研究拿走哪个他爹摆放的瓷器摆件的姜越辉这时候听到自己老婆哭，连忙走了出来。
老宅正厅门口一团乱。
那俩双胞胎正对着姜盈盈喊：“坏姑姑！”
姜越辉一出来就问怎么回事，那女人一看他过来了，连忙哭着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了大姐了，我好端端站在门口带咱们儿子出来消食，大姐……大姐她竟然直接过来就打我……许是我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惹了……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姜越辉这时候一副动气的样子：“姐！平常你在家里我都让着你，可你现在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踩到我们头上来，谁不知道你嫁给林淮诚，这个家你谁也瞧不上了！你要是真瞧不上你就干脆别回来！”
这句说完，姜盈盈又抬起来手，狠狠抽了姜越辉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比刚才打他老婆那一巴掌还狠，姜盈盈做的红石榴色的指甲在姜越辉脸上划过，抓出来几道血印子。
姜越辉被抽懵了神，他看着踩着高跟鞋眼神凌厉的姜盈盈，被吓住一般，磕磕绊绊道：“你不能…不能仗着爹偏宠你…你就！你就！”
没等姜越辉把话说完，姜盈盈就冷哼一声：“我凭什么不能仗着？我就这样怎么了？”姜盈盈张嘴厉喝道：“我别回来？我凭什么别回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怎么想的？害怕我回来抢家产？”
“我还明白告诉你们了！该我的那一份一分一毛都跑不掉！也别贼眉鼠眼地在那暗地里嘀嘀咕咕，怕老头偷摸给我什么？我亲爹给我东西还用背着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姜盈盈那股嚣张跋扈蛮不讲理的劲出来了，她视线转到姜越辉老婆身上，嘴里捡起来从前那些尖酸刻薄的脏话，毫不陌生：“个没见识的下贱皮子！自己带着俩不知道哪借过来种，以为缠住姜越辉这个蠢货你就能在这个家里唱起来你的戏了！”
“你哭你闹你叫他过来，你看我再抽他一巴掌，他敢不敢吱一声！”姜盈盈一个眼刀过去，姜越辉瞧着他姐这表情，捂着被打出血的脸，自小被姜盈盈欺负的回忆被唤醒，当真是支支吾吾不敢吭声了。
姜盈盈这时候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姜越辉夫妇，连带着那俩吓哭的小孩。
她的手指抬起来，怒声道：“往后我再回来，再听见谁在阴沟地里阴阳怪气一句！我撕烂他的嘴！”
姜盈盈说完这句，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里，听到动静坐在轮椅上下了楼来的姜延贤。
怒气未消的眼神刚扫过，姜延贤竟然也悄悄回避开了。
一时间，整个姜家老宅，又回到了姜盈盈未嫁出去前，被姜盈盈这个骄纵跋扈的女人支配的恐惧里。

第53章
姜盈盈这么发了一通火，气势汹汹回到车里。
她狠狠关上车门后，车子终于启动，他们的车驶离了姜家老宅。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车里的气氛还依然是很尴尬，林之绪和王小栗坐在后排，玩手机的玩手机，望窗外走神的望窗外。
都一副很有事情做的样子。
姜盈盈反应过来后，面子上也有点撑不住。
想起来来的时候她还端着一副家长架势，让后头两个别轻易计较，结果临到结束，姜盈盈倒是耍了一通大威风。
因此车里，竟然一路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那个时候姜家老宅的人都没有预料到，在很多年以后，不是林淮诚他们一家要改姓姜，而是他们要改姓林了。
王小栗和林之绪回了家，姜盈盈照例去了疗养院。
这个一个多小时前还威风凛凛的女人，到了林淮诚的病床前，发了一会呆，过后越想今天这事，越是气恼非常。
又看着林淮诚那张无知无觉的脸，甚感委屈，这么长时间下来，俨然有点因爱生恨的苗头了。
若不是林淮诚一直不醒，如果今年过年是林淮诚和她一起带着小绪和小栗回去，断然不可能是这个局面。
想她从前和林淮诚一起回娘家的时候，那可是市议员夫人，多风光啊。
姜越辉那个不成器的，见了林淮诚也要姐夫长姐夫短的叫，哪能会像现在。
姜盈盈趁着没人在，捂着脸啼哭起来，哭一会气不过伸手在林淮诚胳膊上还拧了一把。
可惜林淮诚还依然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那是姜盈盈在林淮诚胳膊上掐下来的第一个印子。
林之绪和王小栗在家里待了几天，年前没能回王小栗老家，现在年后有时间了。
于是利落收拾了东西，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回老家了。
这大冬天的，地里没活让林之绪再去忙活了。
林之绪乐得清闲，和王小栗在村里穿着大厚棉袄饭后闲溜达的时候，正看到村里几个小孩在树底下挖土坑烤红薯。
林之绪瞧王小栗在那眼巴巴瞅，正要上前去给讨一个呢，人还没走到，就听到前方跑来了一位村妇，冲着王小栗嚷嚷着喊：“小栗啊！你快回去！你奶奶！你奶奶摔倒了！”
“什么！？”林之绪猛然回头。
这一下把俩人吓得够呛，王小栗也不瞅着人家的烤红薯了，两人飞快往家里赶。
毕竟王奶奶岁数大了，老年人摔一下可和年轻人不一样，万一再摔出来个什么好歹。
林之绪和王小栗气喘吁吁赶回来，王奶奶半躺在地上嘴里“哎呦哎呦”地呼痛，王爷爷把她上半身搀扶起来，也不知道是扶不动还是怕再扯着伤了哪。
王小栗小跑过去，他一着急还是容易结巴：“怎么，怎么回事，奶奶！”
王奶奶看见是他俩回来了，她嘴里的呼痛声骤然小了。
“唉，老了，不中用了，我踩着板凳想拿点梁上挂的晒干菜呢，哪承想下来的时候一脚踩空了。”
王奶奶瞧着精神头还可以，就是不知道是伤了腰还是腿了，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
林之绪快步过去，蹲下了身子：“快把奶奶扶上来，村里有医生吗？”
王爷爷说：“去卫生所吧，看看是不是崴了脚了。”
王小栗和王爷爷两人合力把王奶奶扶到林之绪背上，林之绪背着王奶奶，由王小栗带路来到卫生所。
到了卫生所，王爷爷又去叫了一位老大夫过来。
王奶奶这会儿在卫生所的床上躺着，兴许是缓过来劲了，脸的比刚才好了一些。
林之绪这时候打量着这卫生所的条件，说道：“不然还是我开车带城里瞧吧，拍拍片子，看看到底伤哪了。”
王奶奶连忙拒绝：“不用！拍什么片子啊！瞎浪费钱，这村里刘大夫正骨推拿可有一手呢，许多人还从城里转门过来找他瞧呢，骨头怎么伤着了，他一摸就知道！”
话音落下，那位被王爷爷叫来的刘大夫，撩开卫生所的塑料布门帘，进来了。
林之绪这时候只能适时退开，让大夫看病。
过了十来分钟，那刘大夫走了出来，说道：“没大事，崴了脚脖子了，让卫生所的医生给那小孩打完针过来，打个石膏，要休养个月把，别乱动了。”
几人听了这话，皆是松了一口气。
时间到了这个点，已经天黑了。
卫生所的医生正忙，打石膏还要等一会，于是王爷爷就先回去做饭，让王奶奶先在卫生所休息。
王爷爷走的时候叫上了王小栗，让王小栗一会儿把做好的饭带到卫生所去。
林之绪一直在王奶奶这里看着。
大冬天的，卫生所里也没有暖气。
塑料门帘被掀开的时候，冷风就呼啦啦往里进。
小孩哭闹的声音不时传来，还有一位中年人在王奶奶隔壁的床上躺着输液，盖着一床瞧着就单薄的被子。
林之绪瞧着这简陋的医疗条件，不由蹙眉，又斟酌着想要劝固执的妄王奶奶去城里，好好地做个检查。
结果还未等林之绪开口。
王奶奶躺在那里，望向林之绪，在这样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刻，突然开口道：“小栗，其实一开始是不愿意去你家里的，你们意外标记后，我劝他许多，这小孩执拗，最后愿意松口，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王奶奶目光落在虚空的一点上：“我一个老太婆把他拉扯到这么大不容易，虽然舍不得，可是我还能有几年好活呢，小栗他一个omega，好好找个alpha，才是正经。”王奶奶顿了顿：“我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初到你家那一年，假期回来，他都是一个人，临到走，跟我说不想回去城里，说不喜欢。”王奶奶说到这里眼眶竟然有几分微红：“我知他在你家里受委屈，却还是装聋作哑，赶他回去，告诉他那才是他的家。”
“你们家门第高，小栗攀上你，是他高攀了。”王奶奶这时候目光转向林之绪：“我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没几年光景可熬了，可是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小栗，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我不知道当初为他做下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怕他一生都受委屈，都不幸福。我听村长说现在omega可以做标记清洗了，小林啊，如果说你对小栗不是真心的，不如就让小栗……”
林之绪听到这里，再听不下去了，他出声叫道：“奶奶！”
王奶奶被林之绪打断，愣了一瞬。
林之绪过去弯腰伸手握住了王奶奶的手，他说：“奶奶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林之绪语气似乎很让人信服：“我和小栗，我们现在感情好得很。”
两人的目光对上，王奶奶很快就收住了先前那副情绪外露的神色，她说：“是，是我老糊涂了。”
王奶奶这时候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因为摔倒在地上，沾了些灰土，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拍，在林之绪面前，她似乎很在意留下来体面的形象。
“小林，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哈。”王奶奶语气又温和起来。
别放在心上？这要如何不放在心上。
又是高攀了，又是洗标记的。
林之绪心底叹了一口气，老太太一把年纪，还绕着弯敲打他，洗标记这事不跟王小栗说倒是跟自己说，试探自己。
可是想到王奶奶又确实是真心疼爱王小栗，恨不得处处都给他打点安排好。
若不是真的岁数大了，又如此家境，王奶奶必将不会舍得推王小栗早早出去。
王小栗提着爷爷做好的饭回来卫生所。
看到林之绪站在那里，于是去门口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他把手里的饭递给林之绪：“这里有你的，和奶奶的。”
林之绪问：“那你呢？”
“我吃过了，”王小栗这样说，又端着碗凑到床前说：“奶奶，我喂你。”
王奶奶半撑着身子起来，手一摆：“去，我又不是瘫了，崴了脚了还能连着我这俩手也成了摆设了不成？”
王小栗看她起身，于是伸手去扶了她一把。
听自己奶奶这话，王小栗只能把碗筷递给她，让王奶奶自己吃。
饭吃到一半，给小孩打完针，又被叫出去看病的卫生所的医生终于回来了。
王奶奶脚脖子上被打上石膏，又拿了一些药。
夜色渐深，冬天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林之绪背着王奶奶回去，王小栗拎着空了的饭桶跟在后面。
王奶奶腿脚现在不方便了，家里的活也干不来了。
这几天都是王爷爷做饭，王小栗打下手。
时间不知不觉，王小栗和林之绪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星期了。
王奶奶的伤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毕竟年龄在那，可是她偏偏表现得没多大事一样，一副精神头很好乐呵呵的样子，跟王小栗说话。
这使得王小栗放松了不少。
林之绪和王小栗离开之前，林之绪在院子里为老两口劈了满满一院子的柴，足够他们这个冬天烧的了。
走的时候王奶奶不能出来送了，王爷爷望着王小栗探出的头，朝他挥手：“行了，走吧，家里有我呢。”
王小栗也只能挥挥手：“爷爷，再见。”
林之绪和王小栗坐在车上。
似乎是察觉到身旁坐着的王小栗情绪不高，林之绪故意岔开话题一样讲：“这次要不是我和你一起回来，凭你这小身子骨，可背不动奶奶吧。”
王小栗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到林之绪身上。
“是，多亏了你。”王小栗这样讲。
林之绪心思一动，接道：“当然，我说了我们很合适。”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至少我力气很大，可以帮你背奶奶。”
这样的说法，显得林之绪在王小栗生活里实在是很有用的一个人。
至于合适不合适的，林之绪经常在做了帮助王小栗或者照顾了王小栗之后，点提这一点，好像要加深王小栗的印象，让王小栗在潜移默化里也认可这一点。
如果林之绪不是在易感期表现得那么痛苦的话，王小栗可能真的会被林之绪轻易哄骗。
车窗外闪过一片被未消融的雪覆盖的庄稼地，一群飞鸟被树上的落雪惊起。
冷不丁的，王小栗突然说：“那你和沈决意，没有在一起，是因为你们俩都是alpha，所以不合适？”
正值拐弯的路口，他们还未出乡镇，林之绪手一打滑，轮胎擦地，差点儿从这窄路上歪下来，车轮陷入泥巴地里去。
好在林之绪及时转了方向盘，他们平稳地驶入了大道。
林之绪不知道王小栗是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又觉得王小栗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沈决意疏远已久了。
他爸他妈虽然知道，但是也绝不可能会拿这件事和王小栗说。
那王小栗是怎么知道的呢？林之绪心头划过许多，又想到王小栗还好意思这样说他，也不知道是谁珍藏一本破书，放到房间里那么高的位置。
或许王小栗也不知道，是在因为自己抢过他那本书而对自己怀疑什么？林之绪断不会蠢到这种事不打自招，而且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沈决意？怎么突然提起来他，我和他都已经许久不联系了。”林之绪这样的语气，好像和沈决意很陌生。
王小栗看了他一眼，说不出什么意味的，又问：“我们高中必背诗词里，落花风雨更伤春，下一句是什么来着？我怎么记不清楚了。”
林之绪愣了一下，回答说：“不如怜取眼前人。”
王小栗：“哦。”了一声。
林之绪反应过来什么，对王小栗说：“这也不是咱高中的必背诗词啊。”他目光瞥过去，看到王小栗逃避手段很拙劣的，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林之绪这时候瞧了一眼他的后脑袋瓜，鼻腔里哼了一声道：“你最好也多背背，下回别记不清了！”

第54章
这场对话结束之后，王小栗在回去的路上睡着。
林之绪一路专心开车，两人到家之后，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及有关沈决意这人话题。
而且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偶然触及到有关沈决意的事情时，两人之间气氛都要古怪别扭好久，久而久之，两人都很刻意把这事掀篇。
王小栗来到A大之后，丝毫未觉学业繁重苦似高中，反而因为能够专心的学数学相关，更享受学业生活了一些。
大二的时候，王小栗外出代表A大数学系参加比赛。
他外出了一周，正好回来的时候赶上两个节假日撞到一起，学校连放了十来天假。
林之绪那时候已经有段时间没回过家了，于是放假后就先回去，去疗养院看了看。
他告诉王小栗到时候乘飞机直接回家，他会去机场接他。
王小栗飞机落下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人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想是比赛的结果也很合心意。
尽管两人已经七八天没亲热过，但是林之绪念在他长途跋涉刚刚回来的份上，在当夜并没有多做什么，是在体谅王小栗，让他早早休息。
结果出乎林之绪意料的是，第二天一早，林之绪竟然被抱在自己怀里的王小栗蹭醒了。
王小栗脸涨红，出了点汗，手抓着林之绪的睡衣。
王小栗有关此事上的一切经验都是由林之绪一手带来的，现在大早上六七点钟，他也没有想到身体会变成这样，尝试了很久，却还是苦闷的无法疏解。
这可能因为他几乎没有需要自己疏解的时刻，缺乏经验造成的。
“帮，帮帮我……”王小栗的脸皱着，半张着嘴在那焦急地喘。
林之绪这时候偏偏起了坏心似的故意逗他：“要我帮你，那你应该做些什么？”
王小栗很熟练地过去搂他的脖子，凑到他嘴边亲了一下。
林之绪还是不满意的样子：“这也太没诚意。”
王小栗眼都红了，急得快要哭出来一样，小声催促他：“快点…快。”他嘴唇贴在林之绪嘴上，张开舔了他一下。
林之绪这时候总算是张开嘴，吻住了他，另一只手顺着王小栗的窄腰摸下去……
林之绪帮助王小栗顺利解决了他的问题。
并不十分耗时。
可是王小栗躺在林之绪旁边气喘吁吁，眼睛半眯着，还没缓过来一样。
林之绪已经被王小栗招出火来，可是他想起来昨晚姜盈盈说早上过来和他们一起吃早餐，他抬眼一看这个时间点，是不够他尽兴的，到时候姜盈盈回来撞上还是徒增尴尬。
林之绪这样思索着，正半侧了身子，伸手想要够到床头柜的冰水喝一口气，压压劲呢，结果躺在他身后的王小栗脑子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他突然低声说道：“要是我们俩换换，我是你的alpha，这样就好了。”
王小栗说：“那样就不用，特别辛苦了。”
毕竟王小小栗并不会给自己的omega在床上带来太多的痛苦，而且王小栗也不太持久。
林之绪这时候听明白王小栗的意思，觉得王小栗说这样的话很好笑，他不由问：“你还想做alpha，你会吗？”
王小栗很讨厌被质疑，很快说道：“当然会，我学过。”
林之绪手握住玻璃杯开口喝之前，故意逗他说：“你会什么？刚才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憋得哼哼唧唧叫。”
听到林之绪问他会什么，王小栗这时候已经恢复过来，像是想要拼命证明些什么，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看过的片，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开始展示。
王小栗扬手在林之绪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我会，这样。”王小栗说。
林之绪嘴里的那口水到底是没能喝下去，这一巴掌下来，他嘴里的水控制不住地一下子全喷了出去。
王小栗露了一手，正扬着小下巴尖，睁着眼，他这时候看到喷了水的林之绪转过头来看自己。
脸上的表情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真是见了鬼了”这样的神情。
林之绪手里的水杯被“砰”的一声放到床头柜上。。
他说：“小栗，你都看了什么？我觉得你可能记得有点不准确。”
王小栗躺在那里，看他水也不喝了，过来扯自己的睡裤。
这时候王小栗还没意识到，他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等到王小栗嗓子都哑了，被林之绪逼迫着精确回忆了一遍，曾经看过什么，怎么表演的之后，时间已经到了上午九点多了。
姜盈盈在楼下听着，虽然隔着房门但还是传出来几分微弱的，又不堪入耳的声音后。
决定不再等待楼上两位，一起吃早餐。
王小栗从楼上步履缓慢地下来，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姜盈盈。
他愣了一下，因为不知道今早姜盈盈回来。
姜盈盈看见他之后，朝他招招手：“小栗，过来呀，刚洗了一盆车厘子，过来尝尝。”
王小栗并不喜欢吃车厘子，但是他看到了摆在茶几上满满一盆的车厘子旁边，有一盘，用苹果拼成兔子形状的果盘，车厘子还被按上去两个，作为大兔子的眼珠。
造型精巧，模样可爱。
王小栗不可避免地被吸引了。
他走过去，伸手拿起来作为兔子耳朵的苹果薄片，低头发现兔子缺了一只耳朵，不那么好看了。
于是又放了回去，决定从兔子尾巴开始吃。
姜盈盈瞧他那样，也没说他，又跟他讲：“小栗，坐下吃啊。”
王小栗这时候听话地靠近沙发，弯腿坐下了。
结果没想到，屁股刚一沾上沙发，他就像是被烫着屁股了一样，一下子又弹了起来。
他动作太大，把姜盈盈吓了一跳：“怎么，怎么了啊？”
林之绪这时候刚好从厨房拐出来，手里端着餐盘，看到王小栗在沙发上坐下又弹起来的画面。
他赶紧把手里东西放下，走过去了。
林之绪手重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的时候经常给王小栗身上留下来印子，好几天消不掉，后来刻意收敛了些，可是今天不知道是被王小栗刺激着了还是怎么，有些失了分寸。
这涂了药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没想到王小栗竟然套了睡衣下楼来了。
王小栗这时候在姜盈盈关切的询问下，脸唰一下红了，他觉得很难堪，又不能说他打了林之绪一下屁股，林之绪却伴随着别的运动借机还了他好多下。
“我我，我……”王小栗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还一边悄悄远离了沙发。
林之绪过去开口道：“不是说让你在楼上等吗？你怎么下来了。”他的视线扫过去，发现了茶几上那个苹果大白兔，并且判断那是引着王小栗过来的“罪魁祸手”。
林之绪忍不住扶额：“我会给你端上去的。”
姜盈盈这时候终于回过味来，看着王小栗那副屁股不能沾凳子的样子，她不由狠狠瞪了林之绪一眼：“小绪！这大白天的！你能不能别在家里乱搞些乱七八糟的！”
林之绪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这顶多算是一些年轻夫妻间的小情趣……
可他话还没说完，王小栗那边却伸着脑袋开始解释起来了，他说：“不是的，林之绪，他，他帮我治病呢…唔。”
林之绪一把捂住了王小栗的嘴：“快别说了。”
姜盈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什么治病，你都给他灌输什么了！”
林之绪没接话，半揽着王小栗，把他往楼上带。
姜盈盈站在那里一会，看着两人的背影，陡然脱力一样，坐回了沙发上，目露惆怅。
她觉得从林淮诚倒下后，林之绪把这个家的氛围搅和得，充满了淫乱的气息。
那日之后，林之绪本就有所起疑，后来等了两三天，王小栗恢复得差不多了。
两人去医院复查，结果真的收获了一个叫人欣喜振奋的结果。
王小栗的腺体真的长大了不少，而且不出意外，在他下一次发情期后，就能顺利分泌出来信息素。
连医生也感到震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王小栗清楚，在这短短的一年零八个月里，他们是在以怎样高的频次做爱。
林之绪和王小栗大四那一年，林淮诚依然没有醒来。
王小栗没什么悬念的顺利保研，继续在A大读研究生，而林之绪就没那么幸运了，本来他们那个专业竞争就非常激烈，在这一年研究生的招收名额只有一个，进入复试的一共有两位，他排在第三名，分数和第二名不过一分之差。
对于林之绪没有考上A大研究生这件事，对于王小栗的伤害要比林之绪本人高得多。
在这个时期的王小栗，已经完全习惯了林之绪陪伴在身边。
恋爱，学业，在王小栗生活里占据了高达百分之八十的比重。
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他已经能够把学业和与林之绪的同居生活平衡得很好。
甚至自认为，他已经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井井有条。
但事实上，王小栗自小到大就不是一个十分合群的人。
在高中时期能够幸运地碰到林熙冉，是他走运，可是这种运气并未能伴随他至大学。
在这四年里，王小栗每天上完课就离开，又不住宿舍，也没有室友。
和他一起比赛的同学他还能勉强认个脸熟，别的同学在他拿毕业证的时刻，甚至有几位，他名字都记错。
所以，这样在他人眼里性格孤僻，独来独往的王小栗，最后没有交到朋友，好像也情有可原。
可是王小栗在学校并没有什么孤独感受，毕竟林之绪所言不错，经管院和数科院距离并不远，林之绪给予他很多陪伴。
而现在，林之绪如果不能继续和王小栗一起在A大读研究生，那么没有朋友的王小栗，以后如果想去学校的食堂吃饭可能都要自己一个人去了，或许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独来独往了。
林之绪在成绩出来之后，表现出来的低落并未持续多久，他能在学习上获得的成就感并不如王小栗，因此对这件事并不十分的有执念。
林之绪开始做简历，准备了几家公司的面试。
在此期间，王小栗还在想要劝服他，一起去上学。
林之绪那时候一边做简历，一边跟王小栗说：“我着急挣钱。”
“可是，我有很多钱。”王小栗这样讲，他觉得林之绪的理由很是站不住脚。
王小栗是一个没什么消费观念的人，在林家生活不用他花费什么，他自己这些年间，参加一些大大小小的比赛，连带着年年包揽学业奖学金，他确实攒下来了一笔不小的钱，有了自己的小金库。
林之绪看着矮他一头，眼神固执地望着自己的王小栗，想要解释，他所谓的想挣钱，和真的缺钱不是一个意思，而是他们家从他爹昏迷不醒之后，他已经遭受过许多人情冷暖，他现在着急想要做出来点什么，来证明什么。
但是林之绪目前还是个未出社会的学生，骨子里又是一个从小有点大alpha的人，他现在也不好跟王小栗说这些，他觉得王小栗理解不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林之绪现在还什么都没开始，不想表现得像是很爱说大话一样。
王小栗是绝对能担得起“头脑简单”和“头脑聪明”这两个完全矛盾形容的人。
他只简单地希望，能够继续和林之绪像从前一样，一起上学。
林之绪最后叹了口气，他说：“小栗，我以后有时间都会去学校接你，而且我们回家也会见到。”
而王小栗表现得像是被林之绪这声叹息伤害到。
林之绪在这些年里，在很多事情上都会让着身形小他一圈，又是自己伴侣的王小栗。
因此王小栗因为这件事，林之绪没有再让着他，伤心许久。
林之绪面试了三家公司后，还在等结果的时候，接到了姜盈盈的通知，说要他准备准备，去林琢的公司实习。
林琢是林淮诚的堂兄弟，和林淮诚差两岁，林淮诚和他关系还算亲近，而且此前林淮诚对他评价很高。
只是这几年间林琢的商业版图扩张速度极快，业务繁忙，自林淮诚昏迷，和他们家已经很少走动。
林之绪有点不信，他会突然要自己去他公司，因为印象中，他这位堂叔可对他并不亲近。
姜盈盈在电话里听出他的迟疑，不由说道：“你要实习学东西，肯定还是来自家人的公司好嘛，才能学点真东西。”
“你找我堂叔说的？”
姜盈盈连忙说道：“我只是偶然和他提过一嘴，你今年毕业啊，小绪，你再怎么说也是A大毕业的，他要你去他公司也很正常啊。”
林之绪被姜盈盈打消了心头顾虑，而且能进林琢公司实力强，旗下分公司涉及业务广泛，这对林之绪来讲是不错的选择。
“那可别给我安排太高的职务啊，我虽然是A大毕业的，可是我毕竟没有什么经验，到时候让同事议论我走关系就不好了。”林之绪思虑周到地说。
姜盈盈道：“哎呀，不会的，你堂叔说让你先从基层做起，积累积累经验呢。”
姜盈盈听他那头“嗯”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跟林之绪那是一字没提，她是怎么苦口婆心地跟林琢打电话，跟林琢妻子打电话，千方百计地要把林之绪塞到他公司里去，最后甚至把林淮诚搬了出来，那边才点了头。
可是点头虽点头，却提出了几个要求。
一是要林之绪从基层开始做，不可能空降过来做闲散少爷，二是姜盈盈不要随意插手。
如果做不到，这件事就当没谈过。
姜盈盈这时候当然是怎么说怎么好，她那时候心里觉得，林之绪怎么说进林家人的公司，要比进外面那些公司历练的强，于是林琢提出来的那些要求，她根本就没犹豫。
而林之绪进了公司之后，别说当什么和老总有亲戚的空降下来的闲散少爷了，他进来才知道要他去跑业务，跟那些新进来的学校不如他的实习生一样。
林之绪实习三个月，别说林琢了，连林琢身边的秘书都没见着过。
后来林之绪才之后，林琢给他塞到了分公司去跑实习，林琢本身在总公司开会居多，他还是够不上坐开会那桌，见不到林琢也很正常。
林之绪之前即使是有所准备，也没有想到他堂叔给他放到基层是这么基层的程度。
好像随便扔个旮旯地，就不管不问了。
林之绪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拿那么一点还买不了他一双鞋的工资，心里要说是一点没怨那是不可能的。
他开始觉得他这堂叔和他那些捧高踩低的亲戚也没什么两样，心里甚至起过，等过了实习期，拿了毕业证他就走人的念头，可是又觉得这样很灰溜溜没有面子，好像等他爬上去，能去总公司开会，摸到林琢办公室的门，递给他辞职信更气派一些。
林之绪为了气派一些地离开，吃了太多苦头。
那时候林之绪已经在分公司待了半年多，他年轻精力旺盛，脑筋又够用，学校出身也不差，因此作为优秀的业务员被组长带出去的次数很多。
那一年的年末，分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大单子要去谈，结果组长刚好老婆生孩子在医院难产，他必须得过去，最后没办法，林之绪代替组长和部长出去参加了这场重要的商务聚会。
那是林之绪来到启跃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林琢。
林琢和他二叔，包括他父亲给人的感觉差别很大。
林淮诚兄弟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谦和有礼的，哪怕身居高位，也能给人态度温和的感觉。
可是林琢除了面相有几分林家人的特质之外，周身气质和林淮诚兄弟截然不同。
林琢在饭桌上很少说迂回的话，话并不多，但每次都直击要点。
林之绪跟他隔了两个人，林琢从饭局开始到现在没给过他一个眼神，林之绪怀疑，林琢因为太少见到自己，根本就认不出他这大侄子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林之绪因为没少喝酒，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吐。
林琢上完厕所，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听到隔间里呕吐的声音，紧接着是抽水声。
林之绪走出来，可能是因为呕吐，他被这生理性的不适刺激得有点眼眶发红。
他走过来和林琢隔了一个空位，先冲了冲手，然后吐出来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脑袋伸到水龙头前，含了几口水漱口。
林琢抽出来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从镜子里瞥了林之绪一眼，林之绪脸颊旁的头发都被因他的动作被冷水打湿了。
“你没必要这样，不能喝这么多，就不要喝。”
林之绪听他说话，缓慢的抬起头来，跟他说道：“叔，你误会了，我不是不能喝，是我的omega不喜酒味，我得吐出来，味道才能散了。”
王小栗确实是不喜欢酒味，这可能是因为高三毕业那年，林之绪酒后与他发生的床事给他带来了阴影。
林之绪自食苦果，因此在大学的时候，和朋友聚会都极少沾酒。
林琢听到这样的解释，似乎是有些惊讶地看了林之绪一眼。
他对林之绪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十岁时，在一次家庭聚会里，他跟同桌的一位林家旁系的小孩抢东西，林之绪自小就比同龄人茁壮，把人家小孩东西抢走不说还把人家推倒在地上。
那场家宴被林之绪搞得吵吵闹闹，林淮诚让林之绪跟人家小孩道歉，姜盈盈还在一旁拦着不让。
林琢真不至于把林之绪随便塞在公司后，就把这侄子忘了。
他当时这事是交给自己秘书去办的，说性子顽劣，先放下去杀杀性子再说，原本以为林之绪坚持不了三个月，没想到林之绪这都快一年了还在他那分公司干着呢，不仅如此，都顶替上他们组组长的位置来谈业务了。
林琢打量着看起来头脸湿漉漉有几分狼狈的林之绪，从林之绪这番话里嗅出来几分，有点体贴，alpha的担当和责任感的意思。
“你的omega还是之前那位？意外标记的？”
林之绪点了点头：“是啊。”
“他现在在哪上班？”林琢问。
林之绪说：“他还在A大念研究生。”
林琢的目光收回来，这倒是没想到，此前林淮诚独子去趟乡下意外标记了一位贫困小山村的omega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原本以为照姜盈盈和林之绪这样的性子，该是会想尽办法解除跟那位omega的关系的。
俩人之间这段对话都那么几分像是许久未见的叔侄的对话了。
林之绪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林之绪看了一眼，然后和林琢说：“家里人催了，先走了，叔。”
林琢看着林之绪挥手离去，心里正因为他记忆里的这大侄和他现今大侄的落差而心里感到几分微妙的时候。
原本推门出去的林之绪，突然又推门，问了句：“叔，今天这方案都是我介绍的，我替我组长的班，那这单提成是过归他还是归我？”
林琢打量着林之绪那张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脸，竟在内心开始有几分觉得，他是不是对他这堂兄弟的独子过于苛刻了些。
林之绪晚上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等他洗完澡躺到床上，看到王小栗躺在被窝里，忍不住摸过去，亲了他一口。
王小栗被他亲完，然后看着他说：“不是说十一点前，能回来吗？”王小栗细数林之绪的错处：“你迟到，而且说好喝了酒就不亲，却又亲我。”
林之绪问他：“你闻到有酒味吗？”他想可能是没吐干净，看王小栗表情认真的样子，林之绪笑了一下：“那怎么办，亲都亲过了。”
王小栗这时候看着他懒洋洋躺在那里，一副要耍赖的样子，却也不恼，眼珠子动了一下说：“没关系。”
林之绪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不由抬眼看他。
结果王小栗果然假意原谅，其实另有所图，他凑近林之绪问他：“你累吗？”
林之绪点点头：“累啊。”
王小栗开始说准备好的词：“如果你和我一起继续去学校学习就不会那么累，也不用喝那么多酒。”
“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王小栗试图鼓励他：“我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考上！”看林之绪依然沉默不语，王小栗甚至开始做出承诺：“我可以陪你，一起复习。”
结果林之绪还是没吭声。
王小栗忍不住凑过去看他，结果却发现林之绪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王小栗不死心地伸手过去，手指在林之绪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滑过之后，指腹按在林之绪的眼皮上，给他捏住掀开了。
林之绪眼皮被掀起来，本就是无意识地陷入睡眠，被王小栗很轻易地作弄醒了。
他伸手握住了王小栗在脸上的手，迷迷糊糊说了句：“别闹。”
下一秒，林之绪把脑袋埋在王小栗的胸脯前，又睡了。
王小栗低头看着林之绪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内心经历了一些激烈的挣扎后，他缓缓伸出来手抱住了林之绪，他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闷闷不乐地说了声：“好吧。”

第55章
司机拉开车门，林琢坐进一辆迈巴赫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十多分钟后，林琢给自己的秘书去了一个电话，秘书梁斯诺是跟了他十来年的老心腹了。
电话接通，林琢道：“把林之绪这小子在分公司业务组的业绩给我发来我看看。”
林之绪是他早前给梁斯诺吩咐过特别留意一下的，因此在林琢要求完后，梁斯诺没用多久就给林琢发过去了一张分公司业务小组的业绩统计表。
林琢点开后，几乎是毫不费力就看到了林之绪的名字。
“啧，你瞧瞧这小子，劲都往哪使去了。”
梁斯诺也笑笑：“你这大侄子挺不一般的。”
“可不是嘛，说让他去历练历练，他还真来劲了，这一会儿都成他们组销冠了，连他们组长头上的大订单都敢撬。”林琢嗤笑一声：“得了，明天你把他调到总公司吧，我不好出面，你去处理。”
林琢原本是想着让林之绪跑跑基层，别以后眼高手低，不懂知道体恤，结果林之绪不知道从哪攒这么一股劲头。
梁斯诺知晓一些林琢的家事，于是打趣道：“我以为你要等到今年年后才提他。”
林琢叹了口气：“他妈这么千方百计地把他塞到我这里，你还看不明白？”林琢放轻了一点声音：“姜延贤近年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估计支撑不了多久。”
林琢最后说：“把林之绪再放分公司没多大的意义。”
林琢是早些年做房地产起的家，后来产业重心一直都在重工业，最近这几年有部分涉及轻工业，还有食品行业，但是占比都不多。
虽然在缓慢转型，但是重工业也依然属于他们的核心产业，并且和姜延贤手里的产业重合度很高。
林之绪在第二天得到他被调到总公司的通知时，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最后缓过劲来，料想可能是昨晚那场简单的对话，重新唤回了林琢对他的几分记忆，让他产生了类似“小时候还抱过他”这样的心境，于是念起了这段寡淡的叔侄情谊。
这一年，林之绪进入启跃总部，王小栗在念研一。
半年之后，林之绪用自己毕业后自己挣到的所有积蓄和提成，买了一辆超跑送给自己。
他那时候很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开着超跑轰着油门就开去了A大校门口。
尽管他们家的车库里也有数辆豪车，在后来过生日时，他妈也送过他超跑，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钱买的，意义非凡。
结果林之绪刻意绕着A大跑了一圈，最后停靠在A大校门口，等王小栗的时候。
王小栗却说，他的车太吵，要去坐公交车。
这把林之绪气了个半死。
王小栗那时候已经在公交车站牌那里等到公交车了，听到林之绪真的生气，于是才又回来，纡尊降贵一般地坐进了林之绪的超跑里。
坐进去的王小栗又再次评价，林之绪的新车，有几分狭窄。
林之绪像是刚得到一个可以炫耀的新玩具的新鲜劲被王小栗三言两语卸了一半。
那辆跑车没开一个月，林之绪就又换了一辆宽敞的SUV。
王小栗失去林之绪陪伴的校园生活，肉眼可见的孤单了许多。
因此，林之绪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学校接他，虽然王小栗看起来更喜欢坐公交车。
从林之绪去林琢的公司实习开始，忙碌起来的林之绪逐渐发现，王小栗有了一个新的爱好。
那就是玩魔方。
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九格魔方，他随身携带在他的小挎包里，跟他的保温杯放在一起。
这日林之绪在A大校门口附近停好车等他，不一会儿看到王小栗瘦小的身影从人流里走出来。
拉开车门，王小栗坐进来。
他开始像往常一样，用手机点开《尼尼斯世界纪录》节目，节目开始播放，主持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王小栗把手机放到车前的固定支架上。
这个在副驾驶前方的手机支架，林之绪常开的每辆车上几乎都有，是方便王小栗放手机用。
林之绪这时候目光一瞥，看到王小栗已经手握着魔方，在听节目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王小栗坚持这项活动已有两个年头，每次坐进林之绪接他的车里，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个。
林之绪知晓他距离达到《尼尼斯—神奇魔方223期》这一期的成功获奖选手的记录还差一秒。
这一秒已经卡王小栗太久。
林之绪启动车，听着坐在旁边的王小栗开始哗啦哗啦地转动魔方。
就在林之绪调转车头的时候，看向王小栗那边的后视镜，不经意的一眼，竟然看到王小栗又受伤了。
在一个星期之前，王小栗脸上莫名其妙的擦伤了一块，他当时解释说，是他去开组会的时候，推门进门，门框上的一个装饰挂件因为钉子松了掉了下来，他运气不好，砸到脸上，被刮了一下。
林之绪和他一起上大学几年，都没见王小栗受过什么伤，虽然对王小栗的话存疑，但是这却是也并非没有可能。
于是，林之绪给他简单擦了药，这事就这样过了。
没想到，现在那脸上那一小块伤还没好透呢，那鼻梁骨上靠右方的地方又添了一块伤。
虽然伤口都不大吧，但是那毕竟在脸上。
林之绪这回没法不在意了。
正好在等红灯的关口，林之绪停下车，语气很严肃地叫了一声：“王小栗！”
王小栗这回又没能达到他想达到的秒数，他已经卡在这里太久，这时候正握着魔方有几分气馁，耷拉着肩膀头。
听到林之绪叫自己，缓慢地转头问他：“怎么了？”
王小栗脸上的两块伤就这么明晃晃的戳到了林之绪的眼前，林之绪瞧王小栗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由有几分来气，但还是按耐住了脾气，克制地问他：“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
王小栗摇了摇头，说：“没有。”窈王
林之绪可太了解王小栗什么样了，于是拧着眉继续说道：“那会不会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排挤你，你自己根本不知道呢！”
这话说得太重，又很是能够伤害到，知道自己其实不合群，和别人不一样，有点不太正常的王小栗。
王小栗越是知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越是怕别人发现这一点，因此都很少主动会与不认识的人交流。
可现在林之绪的话，已经很直白的点出了这一点。
王小栗这时候绷着小脸，也不愿意看他，也不回答林之绪这个问题。
红灯倒计时结束，林之绪车驶入车流。
王小栗停顿了很久，跟林之绪说：“我们，现在不是很合适了。”
林之绪这时候是真的窝火：“我说你不喜欢听的你就觉得不合适了？”好像这么多年过去，王小栗骨子里那些东西还是一成没变，只是从前林之绪惹到他，他会说不喜欢了，现在换成了林之绪自己经常爱说的“合适”。
王小栗不说话。
林之绪一路气闷，到最后快到家了，眼睛看王小栗那张挂着伤的小脸，还是先低了头：“行，我说错话了，行了吧。”
王小栗看了他一眼，推门从车上下来了。
林之绪这事知道从王小栗嘴里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因为王小栗被别人欺负，自己却不知道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王小栗说话又很直白，有时候在学术问题上又特别较真，真的无意间得罪别人，也很有可能。
这事得林之绪自己去弄明白。
晚上，王小栗躺到床上，虽然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手脚露在外面，却还是感觉到有些暖不热。
他这时候看到横着趴在床尾的林之绪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的忙碌模样。
王小栗用脚贴在了林之绪的露出来的一截小腿肚上。
林之绪被王小栗冰了一下，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头问王小栗：“你干嘛？”
王小栗说：“我脚凉。”
林之绪正忙着从未退出来的校友群里搜寻与A大数学系研究生相熟的人，这时候听到王小栗这样讲，于是伸手够到薄被，往王小栗那里一扔：“你觉得冷就盖住啊。”
他身形未动，目光转回来电脑上。
王小栗这时候却没用那薄被，他继续用脚贴在林之绪的小腿肚上，还蹬了他一下，说：“我不盖，我欺负你。”
林之绪觉得跟被兔子蹬了一脚似的，觉得出来王小栗还在生闷气，他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却在抬头看到王小栗正睁着大眼瞅自己的时候，心里又说不出来的塌软了下来。
林之绪终于从电脑前离开，他扑到王小栗身前，一把捞住王小栗的腿弯，顺势把他微凉的脚捂在了肚子上。
林之绪的睡衣被掀开，盖住了王小栗那双小他太多的脚。
“嘶……”饶是再有准备林之绪还是免不了被冰了一下，嘴里没控制住发出来声音。
王小栗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瞧着林之绪真过来给自己暖脚了，又觉得很难为情一样要把脚收回来。
林之绪按住他乱动的脚，问他：“怎么了？又不欺负了？”
“不，不欺负了。”王小栗有点着急了，甚至结巴起来，他怕给林之绪真冰出来什么毛病。
“那岂不是可惜，王小栗，你不珍惜机会。”林之绪这时候一手捂着他的脚，一手拉过来被子，盖住了两人的身体，“这辈子也不知道你除了能欺负欺负我，还能欺负得了谁。”

第56章
“继续上学好，学校里环境单纯。”林之绪说。
姜盈盈也一副欣喜的样子：“可不是，小栗天生就是一块学习料子。”
这段对话发生在，王小栗研究生开学的那一天晚上。
那天姜盈盈甚至特意赶来要和他们一起庆祝，因此他们当晚在一家西餐厅里吃了晚餐。
他们没有预料到，单纯的校园环境，也不是真如想象中那般单纯。
王小栗最近老是受伤这事，经过林之绪人托人，甚至给予了一定的金钱给予后，竟然真的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消息由王小栗的同门师姐提供，说是组里有一位跟王小栗一届的，名叫吴崎。从之前有一次开组会，王小栗当众反驳过他几次之后，他就一直看王小栗不顺眼了，但是王小栗一直独来独往，他想排挤也无处排挤，也一直没有直白找过王小栗的麻烦，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王小栗有敌意，这份敌意从月初王小栗在《数学》一刊上发表文章，在二作那里把他的名字打错交上去之后彻底到达了顶峰。
想也是，能步入A大数学系走到研究生，哪一位不是身上挂着几个省奖竞赛奖项的人，心气儿高也正常。
这样心气高的人自小也没少被夸过“天才”可是在这里，碰到了比他更“天才”的人本身就已经够挫败了，结果那人连续驳自己的面子，自己对他明里暗里有敌意也不理睬也就算了。
最后他发现，王小栗压根儿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之后，这种备受屈辱的感觉使他冲动之下，出手给王小栗就使了点小绊子。
这个决定不是随随便便就下的，不然同门的那么多，也不乏比他优秀的，他妒忌归妒忌，却也没敢多做什么。
那至于为什么瞄上王小栗呢，自然是因为他觉得王小栗好欺负。
吴崎曾在群里统计户籍消息的时候注意过王小栗的信息，他看到王小栗的家乡是偏远山村鸳宁，而且王小栗的婚姻状况一栏填写的已婚，而且按照他填写的登记日期推算，他是在十八岁就正式登记了。
偏远山村出身，又这样早婚。
最重要的是，王小栗还经常穿他们之前外出参加比赛时候的队服来学校，好像自己没有几件衣服一样。
这些种种叠加起来，加之吴崎本身的刻板印象，拼凑出来一个没身份没背景偏远小山村走出来的清贫omega的人物形象。
总之就算是给他小小教训一下，也不会威胁到他什么。
他哪知道王小栗是什么样的人，他穿之前去比赛时的队服来学校，其实内心是渴望有人来问他，是不是参加过大学生国际数学竞赛，是不是拿了奖。
他刚结束比赛那一个月，那套队服不穿脏了都不愿意换，拿了奖牌挂脖子上在林之绪面前晃悠，林之绪要不给他夸舒服了，他能挂着沉甸甸的奖牌在他脸前头晃悠好几天。
吴崎对王小栗古古怪怪的小心思一无所知，因此被王小栗这些表象蒙蔽。
可要说欺负，无非也是把门框上固定装饰物的钉子拧松，又或者在下课时，走出来的时候故意绊王小栗一下。
这样的小事儿，王小栗都没察觉到是他在故意找麻烦。
吴崎做了两次之后，自己也觉得没劲，看王小栗还是那么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没激起来他太大的反应，他也就当小小教训他一下，这事就算了。
他哪知道他这回竟然踢到了一块大铁板。
林之绪得到这人的名字之后，就立刻把这件事跟姜盈盈汇报了。
他和姜盈盈说，王小栗在学校被人打了，还用手机给王小栗脸上的伤拍特写。
姜盈盈点开一瞧，王小栗这脸上都挨打挨成这样了，身上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她这人极其护短，王小栗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这么多年，又早就跟林之绪正式登记，现在跟她自己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自小林之绪在学校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姜盈盈哪见过这场面，当即脑海里就将这件事上升成了校园霸凌。
她又气又急，立刻就给林淮晟去了一个电话。
林淮晟那时候正赶上在外地开学术研讨会，刚刚散场，就接到了姜盈盈的电话。
电话接通，姜盈盈开口就语气激烈地道：“林淮晟！王小栗在你A大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林淮晟一愣：“出什么事了？”
姜盈盈冷哼一声：“出什么事了？王小栗在你们学校，脸都被打烂了！你这个做二叔的是一点都没过问过他啊！这时候不是当初你们A大登门拜访千说万说让我们小栗去你们那念书的时候了？”
林淮晟一阵云里雾里的，正摸不清楚状况。
姜盈盈就开始一阵机关枪似的：“你别因为你大哥倒下了，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告诉你，这事不给个说法我是不可能罢休的，是谁打了王小栗！怎么动的手你们都得调查清楚！这件事你们学校必须得负责！该道歉的道歉，该处理的处理！”
林淮晟这时候才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王小栗在学校伤着了，他不由也是脸色一凝，又想着学校里真出这样的事，他怎么一点风声也没听说呢。
这毕竟是A大，精英荟萃的学术殿堂，怎么会到了念研究生的时候了，会闹矛盾到在学校里动手，用暴力解决问题呢。
林淮晟说：“大嫂，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现在在外地开会，你等我明天回去……”
姜盈盈听他还是不温不火的，当即音量提高道：“林淮晟你要是这样处理问题，我真要到你们学校找到你们学校校长处，真闹起来，这事谁都不好看！
姜盈盈显出来几分刺耳的声音从林淮晟的手机里传出来，林淮晟忍不住把手机从自己耳边移开了一些。
“大嫂，你放心，这事要真是属实，我一定给你个说法！我现在正忙，先不说了。”
电话挂掉之后，林淮晟脑门儿都微微有些出汗了，又觉得姜盈盈确实是能做出来闯到学校里大闹一场的性格，他喉咙里憋着“泼妇”两个字，到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结果没想到他这边电话挂了不到半个小时，学校里的副校长也给他来了电话。
说姜延贤突然联系校方，明里暗里提了些研究所赞助经费的问题，又说到今年的助学基金，捐款什么之类，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在那里兜圈子。
林淮晟一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霎时间感到一阵头大。
姜延贤煤矿生意发家，生意做到后期，越做越大，却在子嗣问题上屡屡碰壁，甚至自己儿子子嗣传承都有问题，因此到了晚年一直在全国各地做慈善，一些名校包括乡村小学还有些孤儿院都有他出资捐赠的身影。
A大更是得到过姜延贤不小的资金捐赠，今年的学校宿舍楼能够翻新，都是由他赞助。
林淮晟不知道这样下去，姜盈盈还能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又担心王小栗真的在学校里被人打了。
因此林淮晟研讨会结束回来，下午没休息，就直接去了学校。
他先是跟王小栗的导师联系了，又问王小栗最近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回去休息养伤什么的。
王小栗的导师这段时间忙得整日见不着踪影，这时候接到林淮晟的电话，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次见王小栗好像还是半个月之前，但是也没听说王小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时候正赶上王小栗上公共课下课，林淮晟为了避嫌，故意等到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才站在树底下朝他招了招手。
他远远地看见王小栗抱着几本书，一个人走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王小栗都没怎么不变样，瞧着还跟个高中生似的，也难怪林家对他不放心，确实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他这么一看，也没觉出来王小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腿脚利索，没瞧见哪受伤了。
林淮晟正观察打量着他，却发现本来好好走着的王小栗，在自己朝他招完手之后，没走过来不说，竟然朝着远离自己的方向突然快走了几步。
王小栗一边抱着书，一副有点警惕的样子，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林淮晟一瞧知道王小栗根本认不出来自己了，心里无奈叹息的同时，又没想到王小栗这小孩在学校里还能那么一副怕碰见坏人的样子。
林淮晟这时候看他越走越远了，只能赶紧叫住他：“小栗！”
王小栗听到自己的名字，迟疑着停下来了脚步。
林淮晟再次朝他招手：“是我，小绪二叔，我们见过。”
王小栗听到林之绪的小名，似乎是放松了一些警惕，朝林淮晟走了过去。
林淮晟刚才没瞧见王小栗有受伤，原本心里还以为是距离太远，他没看清楚。
结果等王小栗走近了，他仔细一瞧。
姜盈盈口中所谓的“脸都打烂了”，竟然就是这脸上，还没小指甲盖大的两块疤，脸颊上那一块都只剩下来一个轻浅的印子了。
林淮晟一口气儿差点儿没上来，想到他大嫂要为这点事，威胁说要来学校撒泼。
“小栗，有人打你吗？”林淮晟试探一样：“要是真有人欺负你，你不要害怕，你跟二叔说，叔来处理。”
王小栗疑惑抬头：“打我，为什么打我？谁打我？”
聊到这里，林淮晟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了，于是便让王小栗先走了。
在这之后，林淮晟下午接到林之绪的电话，听到了关于这件事的第三个版本。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又找到王小栗的导师，跟他说了这件事。
于是那次开组会的监控被调出来，发现吴崎确实是第一位到的房间，可是门框那里拍不到，并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故意把钉子弄松，不过教室里的监控视频拍得很清楚，是他绊了王小栗一脚。
吴崎本来就做了亏心事，看到开始调监控视频，就已经心虚到不行了，结果这个时候，林淮晟和王小栗私下谈话的小道消息开始传出。
听说王小栗是和林淮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吴崎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这样，当即被吓破了胆，导师还没找到他，他就先去找到王小栗跟王小栗道了歉。
同时，迟钝如王小栗也察觉出来周围不同寻常的变化。
他们数学系的研究生在学校里有专属的自习室，他在自习室的课桌上，开始出现一些同门师姐师哥投喂的小零食，王小栗进门离开，他们也开始和他打招呼。
这让王小栗有几分羞赧，又倍受鼓舞。
当天晚上，林之绪快离开公司时，手机震了震。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看到王小栗发来的消息。
“A大校园环境优美，学习氛围浓厚，师哥师姐都很热情亲切，我想我愿意继续留在A大念书。”
林之绪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把手机关上屏幕又塞回了兜里。
第二天，还依然因为王小栗的事跟姜盈盈扯皮的林淮晟坐在办公室里，被顶出来一肚子肝火。
他这大嫂不讲道理，不依不饶，又想到他那大侄子，也不先找他来说王小栗这件事，偏偏要跟百公里之外的姜盈盈先说，搞得姜盈盈在家里发癫又去找他老爹老给学校施压，副校长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等到他被这阵仗搞得真以为出了什么事，回来学校见了王小栗了，林之绪才给他讲了讲这前因后果，话里话外还很是个样的，说要二叔多留意。
感情一开始他就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他妈什么性子还偏偏搞这一手，林淮晟不知道林之绪这两年在林琢手里都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么一副心眼能绕王小栗八百圈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林淮晟的电话又响了，是来自王小栗导师的电话。
三分钟的交谈后，林淮晟得知，吴崎已经向王小栗郑重道歉，王小栗本人也已经表示原谅，并且在与导师的谈话过程中表达了想要继续留在A大读博的意愿。
能在A大念研究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辛辛苦苦上这么多年学，因为没指甲盖大的那么一点伤，给学生做处理，林淮晟觉得不合适。
林淮晟怕这件事他们去插手反而不好，到时候加深吴崎跟王小栗之间的矛盾。
同门师兄弟之间的这点事，自己能私下里解决，王小栗也接受了道歉，便就结束罢了。
林淮晟坐在办公椅上，喝了一口清火静心的茶。
他把手机“砰”的一声撂回桌上，跟他与他共事了多年的老同事说道：“我看我这大哥这一家，也就王小栗正常点！”

第57章
在疗养院里的姜盈盈对林淮晟这样简单的处理结果并不满意，可偏偏王小栗那傻不愣登的小孩又已经轻易表了态，搞得姜盈盈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最终，姜盈盈又将这次在林淮晟这里受到的怠慢，怨怪到了昏迷不醒的林淮诚身上。
林淮诚左胳膊上又被哭哭啼啼的姜盈盈多掐了一道印子。
这时候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姜盈盈没有察觉到，躺在病床上的林淮诚这时候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
姜盈盈到底是为了王小栗的事情去了A市一趟。
没想到在林之绪那里待了几天后，接到了疗养院的通知，说是林淮诚醒了。
姜盈盈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听。
王小栗，林之绪当即跟姜盈盈一起买了机票，飞了回去。
到了疗养院，林之绪和王小栗跟在后面，姜盈盈第一个冲了进去。
林淮诚此时正被护工扶起来，用吸管小口喝着水。
姜盈盈瞬间扑了过去，搂住林淮诚，喜极而泣道：“淮诚！你……你可终于舍得醒了！”
林淮诚差点儿呛到，摆了摆手让护工把水拿走，然后艰难地抬起来手在姜盈盈后背拍了拍。
“辛苦你了，盈盈。”林淮诚朝门口站着的王小栗和林之绪那里望了一眼，又低声劝慰失态的姜盈盈：“孩子都在这儿呢。”
“爸，你还有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林之绪走过去。
说到这里，林淮诚动作不太自然地抬了抬左胳膊，他语气困惑：“盈盈，你这是哪里找来的护工，我这条胳膊上好多……”
话还没说完，姜盈盈骤然又是一声啼哭，原本拉开了些距离的她又重新搂上了林淮诚的脖子，她那只拿着巾帕的手在林淮诚左肩膀上挥了挥，像是想要抹去什么。
“哎呀，淮诚，你要是不舒服……就…就先躺下。”姜盈盈哭红的眼眸望着林淮诚那张还未恢复健康色泽的脸，语气急切地说道。
林淮诚醒来，使这个家终于完整。
一般人来讲，这么长时间的昏迷，要想恢复如初是极难达成的。
林淮诚好在年轻时候身子底子不错，又加上姜盈盈在疗养院没少给他费心思，如今做复健也是请了顶尖的医生理疗师，辅之昂贵的医疗设备。
即使如此，林淮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是只能依靠轮椅。
但是这并不妨碍，整个林家因为他醒来而散发出来的焕然生机。
在夏天来临前的一个假期，姜盈盈叫林之绪还有王小栗回来，全家人去拍全家福。
王小栗穿上姜盈盈给他准备好的衣服，一套正装，系着小领结，林之绪和他是同样的款式。
王小栗穿白，林之绪穿黑。
姜盈盈是特别能折腾的一个人，拍全家福照，如果不是林淮诚体力不支，她还有所顾忌，估计要从白天拍到黑夜。
照片拍出来，姜盈盈挑选出来一张，她和林淮诚坐在前面，林之绪和王小栗站在后面的照片。
这张照片被挑选出来后，用超大尺寸的相框裱了起来，挂到了他们家客厅的中间。
年末，姜延贤病情加重，生命彻底走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明康医院的VIP病房，门外乌泱泱挤满了人，姜盈盈穿着黑色的羊绒套装，靠在病房门口旁的墙壁上。
林之绪在走廊尽头接水，等手里的水接满了，他走过去递给了站在角落里的王小栗。
王小栗小脸发白，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回事，他对这样的场合很不适应，而且有点怕生，林之绪递给他热水，又安抚了他几句。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姜延贤的律师，还有他公司的心腹老人，人一出来，姜盈盈也是礼貌叫了一声：“温伯伯。”
姜盈盈这声落下，温伯伯朝她摆了摆手：“唉，你进去吧，你爸有话要和你说。”
姜盈盈闻言一愣，在旁边一同候着的姜越辉一听，也靠上前来：“我呢，爸没话要和我说吗？！”
姜盈盈反应过来，推门进到病房里，门口保镖在阻拦吵吵嚷嚷的姜越辉，门被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阻隔开来。
房间里只有机器不时发出来“滴滴滴”的声响，还有姜延贤费力的呼吸声。
她的父亲，如今躺在病床上，眼窝深陷，只能勉强睁着一条缝，头发已经花白。
姜盈盈眼眶骤然一热，又生生忍住，她走上前去，握住了姜延贤冰凉皮肤干枯的手，叫了一声：“爸。”
姜延贤目光落到他这大女儿身上，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盈盈啊，你……你让让…你弟弟。”
姜盈盈这从小到大，在姜家生活的所有时光，都没听他爹跟她说过一个“让”字，临到了，他爹却还是放心不下，放心不下她那弟弟。
怕自己闭眼归去，姜越辉这摊扶不上墙的烂泥，最后吃亏受委屈。
姜盈盈似乎是极力克制着什么，脸色发白，眼眶却是红得骇人，字句都像是从牙缝里逼出来似的：“我还不够让他？给他机会他不中用，怪我不让你小儿子？”
姜延贤又叫了一声：“盈…盈啊。”
他没有为姜越辉辩解，也没有为他说话，只是又这样叫了一声姜盈盈。
只这一声，姜盈盈就受不了了，她眼里霎时间落下泪来，她道：“等你那小儿子，把你留给他的家产败干败净，只要他叫我一声姐，我自然是不会饿着他的。”
姜延贤得了姜盈盈这句话，这才：“哎。”了一声，缓缓闭上眼了。
心电图上的线条变成一条直线，滴滴作响的机器发出来一声警告长鸣。
姜盈盈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出去，门外姜越辉手里拿着从律师那抢来的遗嘱，神情恍惚地念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姜延贤把手里的产业三成留给姜盈盈，三成留给外孙林之绪，剩下的四成留给了姜越辉。
可是虽说是留下来四成给姜越辉，但是留给姜越辉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动产，信托基金之类的。
换句话说，姜越辉在姜家的产业里，没有实权。
可姜延贤留给他的那些钱已经足够他富贵一生了。
但是这让姜越辉怎么能够满足呢，他亲爹竟然把六成的家业都分给他大姐一家，却只给他这个亲儿子，这点金钱做弥补。
姜盈盈迈开的脚步被姜越辉扑上来阻拦住，姜越辉对着他姐，失去理智地大喊：“你篡改爸的遗嘱了对不对！？爸不可能这样！不可能这样对我！”
姜盈盈这时候反手一把抓住了姜越辉的衣领，她一双流过泪的双眼怒瞪着他，眼尾上挑着：“怎么对你？对你还不够好？”
姜越辉语气里俨然有几分接受不了现实的歇斯底里：“可是他把家产交给你！这不就等于把这一切都拱手给了外姓，我才是他的亲儿子！我姓姜！”
姜盈盈厉声斥道：“闭嘴！”她抓着姜越辉衣领的手倏然收紧，声音压低却不失凌厉：“外姓？什么才是外姓？我姓姜，小绪身体里流着我一半的血，爸不给我难道把这一切交给你？你不掂量掂量自己守不守得住？！你自己这些年倒腾了多少钱，赔了多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她眼睛对上姜越辉那双懦弱却又贪婪的眼：“你那双胞胎，你自己说，你有胆子去做亲子鉴定吗？爸看你可怜，一直没戳穿，给你留个念想，让你和和美美的一家，你倒当真了！？”
姜越辉恍若遭人凌空一棒，他双腿骤然失去力气一般，跪坐下来，他望着姜盈盈仿佛在望着什么饿鬼。
姜盈盈冷声道：“他把家产留给你，才是真正给了外人。”
姜盈盈撂下来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有前来慰问的人朝她走来，还有前来的记者。
她的身后，传来跪坐在地上的姜越辉发出来的一声惨痛的哭嚎。
林淮诚在这一年的春天醒来，姜延贤在这一年的冬天离世。
在启悦好像是在为林琢打杂的小林，摇身一变，成为了接手亿万家业的林总。
两年后。
又是一年的冬季，杨景来到A市，沈怡歆在欧洲办画展结束回来，飞机落到A市，沈决意去接机。
几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再聚上，杨景又张罗着要一起吃饭。
林之绪现在称得上是“日理万机”，极其不好约见，杨景上次见他还是八九个月前的事。
机会难得，几人又确实很久没见。
地方是杨景定的，是一家新开的湘菜餐厅。
晚上，林之绪和接了沈怡歆来到这里的沈决意还有杨景在餐厅二楼的走廊处，四人站在过道那里，把过道霎时间变得非常拥挤。
隔着两米三米的距离，林之绪望着出现在这里的王小栗，神情呆愣住。
王小栗第一次接收到聚餐邀请，跟几个同门来到了这家餐厅聚餐，没想到能在这里和林之绪他们撞见。
几人站在那里，杨景是最先打招呼的，他有几分惊喜道：“小栗啊！这么巧！今天可得陪哥好好喝一杯。”
沈怡歆是个会说话的，也热情地打招呼：“小栗，好久不见。”她笑着说：“今天杨景订的大桌，叫上你朋友来，咱们一起啊。”
林之绪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王小栗能够融入集体并不容易，这次聚餐对他来讲是很重要。
林之绪眼神飘忽，心思不定地想。
与此同时，王小栗站在那里眼睛朝他们四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沈决意那里一瞬后，他迈开脚步，朝他们径直走了过来。
王小栗走到他们面前，直白对着避开自己眼神的林之绪发问：“不是说，今天在公司，加班吗？”

第58章
林之绪没有想到王小栗真的放弃他那顿重要的聚餐，来加入了他们。
王小栗跟着杨景他们进入包厢之后，就一直绷着小脸，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林之绪这些年间，用过多少次“加班”的理由，来和沈决意他们聚会。
印象里，他已经有两三年未见到过沈决意了。
这其间可能林之绪功劳不少。
饭桌上林之绪，王小栗还有沈决意之间诡异又奇妙的气氛并未被粗神经的杨景所察觉。
沈怡歆和杨景都是会暖场的，饭菜上来，就着几瓶酒，尽管几人都很久未见而且现在生活的圈子也都大不相同，可是依然有一些见闻趣事可以分享。
王小栗一直没怎么发言，但是他之前和他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不善言辞的样子，鲜少插话。
倒是林之绪确实有几分反常，不知道怎么，感觉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压抑感，导致他整个人周身都是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怡歆打趣他说：“现在林总确实是不一样了。”
她说着心里竟真有几分感慨，当年的臭屁小孩如今长大了，一副大公司老总的架子还真端得像模像样的。
林之绪这晚虽然话没怎么说，酒倒是一改常态地喝了不少。
杨景是个爱起哄的，两人对着喝了不少，沈怡歆心情似乎不错，也小酌了几杯。
沈决意没怎么碰酒杯，进门到现在，除了接一些话尾，也几乎没怎么发言，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王小栗被好事的杨景倒的几杯酒都被林之绪夺过去替他喝了，惹得杨景有几分不满。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多，饭桌上的菜已经被消灭了大半，酒也空了不少。
林之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沾过酒的缘故，今天猛一喝多，竟感到头脑有几分昏沉。
杨景也是喝得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跌跌撞撞起来，还撞倒了一个空酒瓶，扶着墙出去接了电话。
沈怡歆看这几个醉鬼的样子，拿手机在那里拍他们的丑照。
沈决意看着饭局差不多要结束，于是率先起身去前台买单。
等沈决意从一楼回来包厢里，看到饭桌上像是睡着了的林之绪趴在那里，于是想要叫醒他，他的手朝林之绪伸过去，还没等落到林之绪的肩膀上，就被另一只微凉的手截住了。
是刚上了一个洗手间回来的王小栗，他没想到进门就撞见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王小栗的手放在沈决意的手掌下方，沈决意一时间有些愣怔。
他转头看向王小栗，两人视线对上。
王小栗大眼抬起来，皱着眉头，像是有几分敌意：“是你的吗。”他放在沈决意手下，阻止沈决意落到林之绪身上的手背紧绷起来：“你就碰。”
沈决意似乎是没有想到能从王小栗嘴里听到这种话，而且王小栗的表情和神态都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他曾经在网络上刷到的一个短视频，一位小学生擦黑板的时候被另一位小学生抢走了黑板擦，问他“是班干吗，你就擦黑板。”
沈决意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分想笑，他一时没忍住，嘴角竟然真的噙了几分笑意。
林之绪感觉到有几分不对，微微转醒的时候，刚睁开眼，眼珠子转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沈决意嘴角上那抹笑，再看过去就是王小栗和沈决意两人放在一起的手，
霎时间，林之绪以为自己陷入了什么噩梦里，还未惊醒。
他不知道怎么就一转眼的工夫他家王小栗跟沈决意就牵手成功了，这到底是什么噩梦照进现实！？
被酒精熏染的大脑仿佛是被扔了一把点燃的柴火，林之绪从椅子上骤然起身，上去就是一拳砸到了沈决意脸上，动作太猛连带着把身后的椅子都碰倒了。
这声动静直接把正对着窗口透气，用手机回复消息的沈怡歆勾回神来。
杨景接完电话回来，也愣在了当场。
这一拳砸得可不轻，沈决意嘴角都溢出来血丝了。
沈决意站稳了些，用手背擦了一些唇角，眼睛朝目光透着几分阴冷的林之绪望去。
“这是干什么呀这是啊！”杨景扶着墙走进来，步子迈得有些急，差点儿一低头吐出来。
沈怡歆这时候也合上了手机，朝他们走过来：“怎么回事啊你们……”
王小栗呆站在那里，林之绪刚才一伸手把他拉到了身后的位置，沈决意现在在他们俩前方站着。
气氛变得冷凝下来，一股掩盖不住的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包厢里弥漫开来。
就在林之绪一声冷笑，正要开口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来很刻意的两下敲门声。
他们包厢的门根本就没关上，杨景进来的时候看着这样的场面太着急，忘记关门。
此刻一位穿着棕色的休闲服，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年轻男人，靠在门口，缓缓收回了屈指敲门的手。
他浅笑盈盈对着门里说道：“喔，这么热闹啊！”年轻男人的目光不遮不掩地直直落到沈决意身上：“亲爱的，不是说让我来接你吗，说让我在楼下等十分钟，这都多久了。”
沈决意眉眼间的神色收敛起来，他温声道：“抱歉，我拿外套，这就走。”
场面气氛扭转得太快，几人都猝不及防。
杨景强压下去呕吐的冲动，一双发现了八卦的眼睛骤然亮起：“什么啊！沈哥！你身边有人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沈怡歆这时候打量着门口那男人，目光也透露出几分疑惑，转了一圈又落回到自己弟弟身上，
林之绪和王小栗同时朝门口的那男人望去，脸上神色都不约而同地变得有几分微妙。
年轻男人皮相不错，身高比一般alpha矮一些，可是又远超大部分omega，林之绪视线落到男人的脖子，没有贴阻隔贴，果然是个beta。
没有想到，沈决意最终会选择一个beta在身边，但是想一想，好像对沈决意来说这也并不出奇。
沈决意这时候似乎无知无觉周围这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探索视线，他神态如常，把外套拿起来挂在臂弯上，然后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我先走了，账已经结了。”
就在他与林之绪擦肩而过的时候，林之绪才骤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脸上也露出来一抹笑，伸手拍了拍沈决意的肩膀：“沈哥，我喝多了没站稳，你别介意。”
沈决意眼眸垂下来，伸手像是不经意间拂开了林之绪的手，他笑了一下：“怎么会。”他走过去的时候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没落到林之绪身上，嘴里却偏偏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亲切地道：“小绪，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许久未见的几人没想到这顿饭局会以这样的局面结束。
王小栗和林之绪坐到车里的时候，还有几分回不过神。
直到司机把车启动，他们的车驶入街道。
王小栗才在迎面一个车灯闪烁而过时，反应过来什么。
他说：“沈决意，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alpha。”王小栗转头看向林之绪：“你们，确实不合适。”
他总结束这样的结论之后又问：“你以后还会经常加班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加班是真的在公司忙，今天是意外，这也是我今年第一次和他们聚餐”，林之绪这时候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拧眉问道：“还说我，你才是为什么会和他牵手了？”
王小栗解释说：“不是牵手，是手放到了一起。”
“这有什么区别吗？”
王小栗说：“当然有………”
林之绪打断了他：“不管是你们牵了手还是手放在了一起，我只想问为什么，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王小栗沉默了一会儿，他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道：“因为他想摸你。”
林之绪不可置信，他反问：“摸我？摸我什么？你说沈决意吗？”他完全没有办法把王小栗所说的事情和沈决意那张窥不出情绪的脸庞对上号。
王小栗点了点头，他说：“是真的。”他嘴里一边说，还回忆了起来：“高三那一年，他在你的房间里，也是这样。”
王小栗缓缓朝林之绪伸出手，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发出来盈盈亮光。
林之绪在王小栗这样的凝望下，鬼使神差地，他偏了一下脸，在王小栗伸过来的温热手掌上蹭了一下。
这一动作之后，王小栗也愣住，林之绪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干咳了两声。
林之绪看着王小栗那张小脸，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里闪过了什么，他伸手握住了王小栗的手：“小栗你，你当年不会是因为看见了他朝我伸手，误会了我们，然后才要离开吧？！”
王小栗坐在那里没说话，他从林之绪手里把抽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他坐进车里早就应该开始做的正事，他低下头拉开了自己的小挎包，把魔方拿了出来。
因为坐在后座，他没有地方放手机了，于是只能把手机放到自己腿上，点开了《尼尼斯世界纪录—神奇魔方》的视频，让它自己在那里播放，他听个声音。
熟悉的魔方转动的声音又响起来。
林之绪缓缓从得知了某一困扰自己多年的事实真相里回过神来，他凑过去，都有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意思了：“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问我？”
王小栗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专心致志地转魔方：“因为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够好。”
他不能说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的王小栗，没有林之绪的喜欢和偏爱，寄人篱下一般融入不了林家的他，在撞见那一幕的时候，萌生的第一感受，是自卑，他好像穿着衣服，站在不管是沈决意还是林之绪的面前，都是衣衫褴褛的。
王小栗拼尽全力的讨好，还有那些自以为稀罕的盖着学校印章的笔记本，在林之绪眼里都太渺小了，林之绪拥有太多，看不到也情有可原。
这话说得林之绪仿若有人拿软刺在心口戳了一记，他压抑着情绪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愿意说了，还敢伸手去阻止他碰我？”
王小栗说：“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王小栗语气认真像是在陈述某种众所周知的事实：“因为你爱我。”
明明这话是从王小栗嘴里说出来，林之绪却不可抑制的心头大震，紧接着就是一阵过速的心跳，心脏重重撞击着胸腔。
林之绪轻声说：“你知道？”
王小栗又一次挑战失败，他用手指头把视频的进度条重新拉回去，重新开始。
在主持人开始讲开场词的间隙，王小栗抬起头来，用很莫名的眼神看了林之绪一眼，像是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林之绪很奇怪。
“知道啊。”
林之绪好像被王小栗这一眼拽回到了他们关系最岌岌可危的那一年，他仿佛走在悬崖的边缘，于是急不可待地想给王小栗带上绳索，把他捆缚在自己身边，那时候他带刚满登记年龄的王小栗做正式登记，回来的时候问他知不知道，王小栗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轻飘飘地回答他“知道啊”。
林之绪不厌其烦地，像是试探一样：“真的知道吗？”
王小栗好像对林之绪一直很有耐心，他又更仔细解释道：“人被爱是会有感觉的。”
“哦？那被我爱到底是什么感觉？”难以置信，林之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几分紧张，毕竟他情窦初开自认为非常喜欢王小栗的时刻，王小栗曾毫不犹豫抛下他离开，这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认为他的爱不够好。
“被拥抱，温暖，停止寻找。”王小栗似乎是在思索，或许是太久没有写作文，使他这样一句想要描述被林之绪爱的感受的话讲得稀碎，他忍不住蹙眉，又抓住一个关键词一样脱口而出：“是渴望永远。”
他说完，严谨地说道：“还不够，等我想到再补充。”
林之绪被王小栗这几个简单字词擒获住，他借着醉意般做些喋喋不休的追问：“那你呢，你爱……”
林之绪话还没问完，王小栗就回答了：“我也爱你。”
车子驶入一条偏僻的道路，车流灯光变少，只有屹立在冬夜道路两旁的路灯发出来炽白的光。
忽然，天空中飘下来一片雪花来。
是今年的初雪来了。
漆黑的夜空中，漫天的飞雪，洋洋洒洒飘落而下。
温暖的车厢内，王小栗手里的魔方越转越快。
他说：“数学小组长爱你。”
“高中数学竞赛一等奖得主爱你”
“年级第一爱你”尭一
“国际大学生数学竞赛金奖得主爱你”
王小栗正在播放的《尼尼斯纪录—神奇魔方》主持人的倒计时结束，数秒之间“咔嚓”一声，王小栗手里的魔方与节目中的选手同时转动，也同时结束。
用了三年时间，王小栗终于达成了《尼尼斯纪录—神奇魔方223期》这一期选手的纪录。
他的眼里漫出来惊喜，一双眼亮晶晶的，手里拿着魔方冲林之绪晃了晃：“现在，达成神奇魔方223期纪录的选手也爱你！”
林之绪被王小栗这样的眼神勾了心神，仿若是身处一场一场盛大的烟花盛宴里，在瞬息之间，烟花还未消散的时刻，他的所许下的心愿顷刻都全部实现。
王小栗把生命里获得每个奖项的时刻作为坐标，坐标各不相同，却在这些时段里，无一例外地都爱着林之绪。
原来在王小栗这种满脑子数学公式和奖项荣誉的脑子里，不仅仅只给林之绪留下一席之地。
林之绪心跳得头都开始发昏，过快的心率使他手都开始出汗。
此刻的王小栗已经把魔方又收好，放回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他望着窗外铺天盖地的大雪，看到一束路灯下，不顾覆满衣身的大雪，拥吻在爱一起的一对情侣。
他转过头来，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凑到林之绪面前，他说：“我想亲你。”
林之绪再忍不住，伸手就把王小栗往自己身上扯，嘴刚一贴上，就听到前方几声刻意非常的咳嗽声。
林之绪依依不舍地和王小栗嘴唇分开，他压低了声音道：“回去，回去再亲。”
王小栗有点遗憾地说：“好吧。”
积累了许多生活经验的王小栗，现在已经很能轻易接受理解这样的事情。
比如写试卷的时，即使知晓答案也需要写完整的过程才能得分，喜欢被拥抱，但是还要先亲吻才能得到，就算是王小栗很久之前就知道，林之绪会和他在一起，却还是依然要走许多没有道理的弯路才能终成眷属。
但好在虽然迟来，但是总到。
王小栗自认已经熟悉这个社会的规则，因此愿意多等待十五分钟，回到家里再和林之绪尽情亲吻。
成长到二十六岁的林之绪还依然会为恋人坦诚爱意的时刻而倍感震撼和触动。
王小栗很受用，因此不会吝于表达，对于林之绪那些莫名其妙的发问都耐心回应。
但其实对于林之绪那些问题，王小栗认为答案都非常的明显。
毕竟优等生王小栗，拥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坐公交车会主动给老人让座，见到垃圾桶旁边的垃圾会弯腰捡起，自小学四年级起至今，获奖无数，奖项与身量等高，给予伴侣很大的包容，不畏辛苦，实在是品学兼优，性情优良，最终能够轻易地打败沈决意，得到林之绪的全部身心，获得幸福也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是班干吗就擦黑板”我记不清楚是刷到的视频还是网络热评了，这个梗来自于网络，在此标注一下

第59章 （沈决意视角）
沈怡歆从餐厅出来，走近对接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看到后排已经坐在那里的沈决意。
沈决意那边的车窗打下来，那位长着一双桃花眼的年轻beta手肘靠着车窗，脑袋探进来，想要靠近沈决意的脸庞，亲吻他一下。
可是被沈决意微微一侧脸，躲开了。
那beta被拒绝也不生气，似抱怨一般地说了句：“真小气。”
话音落下，沈决意伸手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钱夹，他看都没看抽出来几张，从窗口伸出去，塞给那beta了。
那人来之前已经收过沈决意的费用，这时候又另给额外的小费，顿时喜笑颜开。
“帅哥，下回有这样的事还找我。”年轻beta心满意足地拿着一沓钱，朝沈决意眨了一下眼，转身利落地走了。
那人离开之后，沈怡歆这时候也坐上车，前面的司机驾驶着车，缓缓提速驶离了这条街道。
车里安静下来，沈怡歆不由自主朝沈决意脸上瞄去，瞧着沈决意一副淡然的样子，嘴角那里却已经起了淤血。
沈怡歆到底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这幸灾乐祸的笑声越来越大。
使得沈决意想无视都难，他最后像是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沈怡歆：“还是不是我亲姐了。”
沈怡歆还是笑意未减，斜斜睨他一眼道：“你还是接着玩啊，不是喜欢逗他们吗？”
沈决意叹了口气：“姐，你之前可是站我这边的。”他抬起来眼望了沈怡歆一眼：“林之绪自小到大做出来这么多讨嫌的事，我小小报复他一下又怎么了。”
“我就知道你这一拳挨得不冤，我就说当年咱俩去林家你回来路上怎么一改常态的有几分心情愉悦，结果咱们俩刚离开没多久，王小栗就闹出来要出国的事情。”沈怡歆是个聪明人，骨子里有和沈决意很相似的一部分，有些事情不点破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
“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沈决意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他姐的：“他俩之间要是没问题，我想做什么挑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沈怡歆心里一阵唏嘘：“小绪他好歹喜欢过你这么多年。”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什么似的问沈决意：“前段时间从澳国追过来给你送蛋糕的混血小帅哥呢？”
沈决意说：“拒绝多了，不就离开了。”
谁能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热情持续不减的。
沈怡歆若有所思，他弟弟这样面对不喜欢的追求者都很干脆果断的拒绝，唯独林之绪这里，他心知肚明却还是笑着吊着对方这么多年，沈怡歆说：“看来你是真的很讨厌小绪了。”
沈决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林之绪喜欢我这么多年？”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谁稀罕他那种喜欢？他的喜欢就是让我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远离我，只要谁跟我关系近了，他觉得超过他了，他就要插手来管，他以为他是谁？地球怎么不绕着他转？”他说到这里似乎还有些不解地望向沈怡歆：“姐姐，从小到大，我们几个和林之绪一起玩，明明大家差不了几岁，却都偏偏要忍让着他，我们得了一个什么新鲜玩具，他若看到了想要玩，哭闹起来总是我们俩挨训，不就是因为他的家世出身比我们好，甚至明知不是我们的错，爸妈却还是在姜姨面前责骂我们，明明你之前也是很讨厌他的，现在却好像都忘记了一样。”
他们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四人小团体，年岁差的不大，小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摩擦呢，林之绪年幼时又是那样一副蛮横无理的性子，除了杨景这种脑子缺根弦的真的不计较，沈决意和沈怡歆多少是有点因双方父母之间的利益关系，而刻意违背本心的做出来一些好似真的好哥哥好姐姐的模样。
沈怡歆还好，倒是自小被周围人传成林之绪伴侣的“最佳人选”的沈决意更是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但是我们和小绪也算是从小相识玩到现在了，你知道他本性不坏的。”沈怡歆说到最后语气也不由带着几分叹息。
沈决意沉默一会，才说：“他跟在我屁股后面这么多年，后来身边有了omega了，转头就问我会不会以后定居在澳国。”沈决意反问沈怡歆：“你觉得他这样自私又幼稚的人，不应该吃点苦头跌点跟头吗？我就算是真的出手给他一个小教训，比之他这么多年对我造成的困扰，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决意说到这里，脸色似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你说他自小到大，周围人都宠着他惯着他，好不容易……”
沈怡歆接话道：“好不容易能让他在感情上吃点苦头，原本想要多吊着他玩几年呢，结果却从天而降了个王小栗。”
沈决意都忍不住露出苦笑：“说的是啊，本来你还故意框他去乡下呢，没想到让他在那里碰见王小栗了。”
“王小栗确实挺有意思的。”沈决意似乎是对王小栗的观感比林之绪强很多，他饶有兴致的发问：“姐，你第一次见王小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怡歆陷入回忆一般，过了一会回答道：“人很迟钝，温和。”她补充道：“好像有点胆小。”
沈决意摇了摇头：“我和你第一次见他的感觉截然相反。”沈决意说：“我觉得他很锐利。”
“他那时候不会玩牌，一直被杨景堵牌，途中林之绪还闹别扭不玩了，你们都只看见杨景故意欺负他一直和他玩了十多局，但是没有看见，其实王小栗从新手开局一路不退不让和杨景打到最后反败为胜。”
沈决意道：“王小栗很直白，做事单刀直入，而且目的明确。”
可他瘦小的外表，包括那时候说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给人很大的迷惑性。
沈怡歆听完，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欣赏王小栗，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他。”
“也有不太了解的时候。”沈决意提起来：“他高三那一年申请到罗恩屋大学，我以为他真的会走。”
“这么说他还是容易心软的人。”
沈决意不由轻笑了一声：“我只能说他比我想象中的，对林之绪还要纵容。”他像是并不认同沈怡歆的观点：“你觉得他真的是容易心软的人吗？杨景那时候虽然说故意欺负过他一两次，可是后来也没少为他说话，但是你看后来，对我们俩就不说了，你看他对杨景什么态度？他进入林家，姜姨不让他喊妈纠正他两年，结果王小栗都跟林之绪都正式登记了，硬是三四年没喊过她一声妈，姜姨性子傲不愿意低头先说这事，之前又那样对待过王小栗，自知理亏，于是只能这样认，前年我们过年去看她，她不还是跟你提起来这事，委屈的抹眼泪。”
沈决意说：“他那一年最后选择回来，我觉得并不是他心软。”
“其实那一年是赶巧林叔出事。”沈怡歆关于王小栗神情罗恩屋大学的事情也是知道点：“不然王小栗走不走，其实都没大有所谓。到现在罗恩屋大学还有热心匿名慈善家姜姓女士捐赠的两栋教学楼呢，去年暑假林之绪陪王小栗去看罗恩屋古堡，罗恩屋大学的校领导还带人参观介绍，王小栗回来还说罗恩屋大学给他的感觉很亲切，像是回到素未谋面的母校呢！”沈怡歆不由又笑起来：“还是不能把姜姨看简单了。”
姜盈盈年轻时候倒追林淮诚的事迹并不算密谈。
那时候林淮诚初来乍到刚掉调进市里，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前途无量，又是这样年轻相貌英俊，想要找他做伴侣的可不在少数。
林淮诚当时在一场宴会上接到当地富商姜延贤的邀约，说是有计划详谈。
这样的富商对城市商业建设出力不少，林淮诚初来于是真的以为谈正事，应约来到顶层的会客厅，却没想到进门，门就被关上了。
富商的女儿姜盈盈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是脸上腮红打得太多还是真的羞赧过分，两腮通红，看着被诓骗进来的林淮诚，害羞带怯地。
林淮诚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要详谈的计划，是一份婚恋计划要谈。
沈怡歆回忆完当年姜盈盈那些事迹，不由又说道：“也不怪她每次回姜家，他弟弟都害怕，她总满脸写着我要给我儿子最好的，叫人怎么欢迎她？”
沈决意冷冷笑了一声：“是啊，林之绪想要做什么，自是有人鞍前马后给他铺路，想要什么也能有人拱手呈上，小时候这样，长大了也没改变什么。这边一毕业就进了林琢的公司，说是让他好好历练，又要避嫌，结果不到一年就把他交给梁斯诺，林琢干脆手把手带他得了，一年半就把瑞泰建材的单子给他做，说到底不就是给林之绪身上贴功绩好给他阿公看吗。”
沈决意说到这里带出了几分情绪了：“如今林叔醒来，林之绪回家乡投资，林淮诚旧部未退，他一路绿灯。”沈决意眉峰敛起：“这样倾姜林两家之力捧出来今日风光无限林总，走到哪里都要道他一声年轻有为，青年才俊。”
“姐姐，难道就真的有人天生这样好命？”沈决意好似不甘又像是夹杂着别的什么。
沈怡歆倒是不知道沈决意在心中是这样想的，她看着弟弟那张负伤的脸，不由叹了口气道：“姜延贤的那些东西你以为真的好接的？就算是长辈偏宠，林之绪也要自己有能力拿得住才行，你心里讨厌他才这样挑剔，林之绪回家乡投资审批一路绿灯是因为他的东西都合规。”
沈怡歆说：“你若是真的不念一点旧情，今天也不会掏钱请人来演戏。”
沈决意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他们俩这么多年还在我这里梗着，不知道两人长张嘴是干什么的，若早知要给我一拳，我才不花这冤枉钱。”
沈决意此时神色又收敛起来，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他现在得这点圆满，算是我高抬贵手。”
车已经驶到了沈怡歆的住所，沈怡歆闻言，是不赞同，嘴上却道：“好好好，算你高抬贵手。”
车门打开，沈怡歆最后对他道：“那我们就让自私幼稚的人得圆满，自私成熟的人得到赢，只有赢。”
车门被关上，沈决意耳旁清静下来。
车窗外大雪正盛，沈决意一路望着窗外的雪景。
想林之绪和王小栗因为他误会多年，原以为早该解开的误会，到今年的饭局撞上王小栗，他发出那声质问林之绪加班的话，才让他明白，林之绪为了阻止王小栗见到他还在撒谎。
好像彼此还在视他为极大的威胁。
这倒好笑，好似人人都爱沈决意，其实谁都不爱沈决意。
车再一次停下，沈决意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大多时候都还是做事周到，因沈怡歆不吸烟味，他一路上习惯性地摸过烟却始终没抽出来。
如今从车上下来，他才终于从口袋里抽出来烟点燃。
路面上已经覆盖上一层薄雪，沈决意踩出来脚印，漫天大雪飘落下来。
他手指间夹着烟，抖落的烟灰和雪散在一起。
看到他回来的身影，庭院附近草丛里窜出来一两只猫咪过来蹭他的腿。
如果不是此时雪太大，他应该是有闲情蹲下来摸上两把。
可是此刻雪况正盛，于是他迈开脚步没有停留。
沈决意有时会投喂一些无主的猫，但是从来不会带回家任何一只。

第60章 （完）
“可是他那时候易感期他每次都说不用我陪，还赶我走，结果我有次真的离开一会，回来就撞见他在哭。”王小栗耳朵里戴着耳机，一边收拾着明早出发的需要的行李，一边和林熙冉通电话：“好大一只，在那里哭，真的很可怜啊。”
那边传来林熙冉的声音：“说真的，那时候没有想到你们俩真的会走到今天。”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世事无常般的感叹。
林之绪和林熙冉这两位在王小栗生命里都非常重要的角色，一直以来都相互很看不惯，因此王小栗时常在林熙冉面前说林之绪的好话，又在林之绪那里夸讲林熙冉的优点。
虽然看起来对双方关系的改善并不怎么明显，但是王小栗向来是一位比较能坚持的人。
“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他总是欺负你，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怎么受得了他那样幼稚自大的人。”林熙冉太久没回国，跟王小栗他们许久未见，跟林之绪和王小栗的共同交集记忆还是在高中时期。
王小栗说：“也没有吧，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他连续好几天来我家楼下，打游戏给我看呢，我都没有见过游戏机。”
林熙冉有几分受不了一样地说道：“王小栗，你能别这么离谱吗，你之前明明和我说你们俩第一次见面是他在你家楼下草垛上打游戏，你偷偷看的。”
王小栗似乎还有点不信：“是吗？”他从柜子里抽出来几件衣服放到床上叠。
“是真的啊，你当时就是这么和我说的，而且你还说他踩死了你养了一年的宠物，你的蚂蚱！”林熙冉语气加重了些，试图唤回王小栗的记忆。
王小栗这时候道：“蚂蚱只有几个月的寿命，我养不了一年，他踩死的不是我的蚂蚱。”
自小在城市里长大，根本没去乡村见识过蚂蚱，也不了解这种昆虫的林熙冉彻底崩溃：“王小栗！你能不能别对你家林之绪滤镜这么厚，你当时跟我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怎么这样啊！”
王小栗闻言愣怔住，他往后后退一步，脚底不知踩到了什么，耳旁响起来清晰的一声“咔嚓”声，与多年前他蹲在后院的泥巴地上，恍惚间听到的那声他的蚂蚱被踩断的声音重合。
时光溯洄，在阳光普照的午后，一位因为恼怒脸庞浮现薄红，却更显得五官明艳生动的稚气少年居高临下地，情绪激烈地正对自己说着什么。
可是呆呆蹲在地上的王小栗还依然保持着手耷拉在地上送蚂蚱回家的姿势，抬头仰望着那闯入自己封闭世界的少年。
霎时间，少年背后的风吹动的金黄天地，广阔蔚蓝的天空，全都消失不见。
王小栗只看到对方靠近自己，还有那不断开合的嘴唇，可他却什么都没听到。
紧接着是一阵窒息感，一张骤然放大的具有冲击感的俊美面孔。
画面旋转，王小栗重新跌回到十六岁那年瘦小的身躯里。尭鳐
破旧危房二层的阁楼上，他透过狭窄的木窗，拼命探出来半截身子。
下方倚在草垛堆里打游戏的少年，手里的游戏机显示屏上露出来“恭喜通关”的血红字样，周围响起来激动人心的音效声。
王小栗睁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来眼前新鲜的一切。
暖风吹拂而过，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少年站起身来，转向自己露出来少年林之绪那张稚气未褪的脸。
十六岁的林之绪手里拿起来游戏机，朝上方伸过去，他说：“你要玩吗？”
迟疑许久，狭窄阁楼里黑乎乎的小孩，才朝着窗户外怯怯伸出来自己细小的手，王小栗张开手抓住了游戏机，他说：“好。”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王小栗坐进黑色的轿车，耳旁是奶奶不断的细心周到的嘱托。
王小栗看到周围很多不认识的人，打着黑色的雨伞。
林之绪走过来，很用力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跟王小栗说：“欢迎小栗，来到我身边。”
一幕幕画面，时序错乱着，面目全非的，在王小栗的脑海里翻滚。
可是其实林之绪没有把游戏机分享给他，他把林之绪的游戏机撞碎，可是因为林之绪踩死的不是他的蚂蚱，他们之间没有扯平，因此林之绪后来林之绪对他不好，也都是情有可原。
王小栗总是在一次次给林之绪机会，为此甚至在同一件事上，做不同的理解和修改，为每一次原谅林之绪找理由。
怎么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王小栗跌坐下来，骤然回神，电话那头的林熙冉还以为是刚才信号不好，不断地叫着王小栗的名字。
正陷入茫然恍惚中的王小栗，在偶然的抬头间，看见了放在房间最高位置的浑身缀满宝石的海螺。
这么多年过去了，因为王小栗的细心养护，海螺浑身上下依旧光彩夺目。
霎时间，王小栗终于明白。
原来是……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不解风情的王小栗在烟花会结束之后被林熙冉点醒才明白他是想和林之绪一起去看，如今和林之绪相爱多年才明白，自己很早就对他倾心也并不意外。
王小栗此刻终于回应林熙冉：“我已经见过许多海螺，还依然认为我当初见到的第一只海螺是世界最美海螺。”
电话那头的林熙冉沉默一阵后，突然笑了一下，然后道：“那就祝你和林之绪八周年纪念，旅途愉快。”
王小栗和林之绪正式登记八周年的纪念日，正好林之绪上个季度忙完，赶到这时候有了一个十天的年假。
两人外出旅行的航班在明天上午。
夜里淅淅沥沥下起来雨，不多时，雨越下越大，被风裹挟着噼里啪啦砸向玻璃窗。
天边一声闷雷炸开，照亮一片阴云。
窝在林之绪怀里的王小栗被惊醒过来。
他微微一动作，林之绪不知是被雨声吵醒还是被他弄醒，带着朦胧睡意，模糊问道：“怎么了？吓醒了？”他边问，边手抚摸上王小栗的后背，是在安抚。
王小栗却摇了摇头，说：“不害怕。”他说完，却在这个过早的时间点醒来后丧失睡意，于是凑到林之绪耳边跟他说话：“我做了个梦。”
林之绪眼睛都没睁开，侧躺着问道：“梦到什么？”
王小栗思索了一下，简短地总结说：“我梦到，你一见到我，就爱我。”
话音落下，林之绪不由睁开了眼睛，他望向昏暗中王小栗那双散发着莹莹亮光的眼眸：“怎么会梦到……”
他说到一半，睡意消散，看着王小栗的模样，有几分惊诧地猜疑道：“你不会是……”
没等他话讲完，王小栗就赶紧点了点头：“我很可能是呢。”
林之绪说：“我就说那时候不能全是错觉吧！你那时候还说走就走，搞得我好长一段时间还以为是我太自以为是。”林之绪像是终于洗刷了什么冤屈一样，又觉得王小栗那时候就开始喜欢自己，很是有几分洋洋得意。
这时候回忆起来他们初相识，林之绪脸上的得意表情没能维持几秒，他那时候现在看来实在是表现得太糟糕。
想到王小栗那时候还送过自己一瓶香水，还买苹果味，以为是在故意惹他生气，林之绪这时候结合王小栗现在说的话提起来，不由问道：“那你那时候在我过生日送我香水，其实是想追求我？”
王小栗说：“讨好你。”
林之绪现在听没什么差别，又寻思那时候王小栗也没有什么零用钱，也从不给自己买些乱七八糟的，却花了不知道攒了多久的钱给自己买香水，还被自己弄摔了。
若真是旧账重翻，那林之绪对王小栗做的混蛋事可太多了，所以这么多年来，林之绪都极力避免和王小栗提从前的事。
少年时期不懂事，会因为王小栗的离开，因为被伴侣抛下甚至对他生出来恨意，可现在长大来看，王小栗那个时期实在是有太多理由离开少不更事的自己。
“你是不是心里也讨厌过我，恨过我？”
毕竟林之绪打破王小栗精心准备的礼物，还在曾在答应父亲好好照顾对方的时候，没有做到，又用信息素压迫过对方，还故意羞辱他偷家里的钱，又在知晓两人的枕头是被母亲偷换的时候没有道歉，逼十六岁初入新环境的王小栗在深夜掉眼泪。
“可是你那时候也真的是很任性，总是一声招呼不打就玩失踪，我当然会着急。”林之绪总是这样，即使内心觉得懊悔，但是面上却总不愿落下峰，还很会为自己先找理由。
看王小栗不说话，他又真的怕王小栗真的想起来那些事，于是软了语气讲：“可是现在我不是也有在变好？”
王小栗认真的回答说：“是。”
不管过去多少年，两人之间都是林之绪更加的情绪外露一点。
王小栗此刻嘴上越是配合，林之绪心里竟越不安起来，怕王小栗心里埋怨，根本还在计较。
毕竟林之绪确实欠王小栗太多对不起没说。
王小栗这时候又有些困了，正又窝在林之绪怀里要找个舒适位置的时候，突然听到林之绪闷声说道：“对不起。”
那声音听着，竟让人无从分辨究竟是谁受了委屈。
王小栗闭了闭眼说：“没关系。”
因为林之绪的对不起太晚才说，导致王小栗的没关系也迟到很久。
听到王小栗说没关系，林之绪却还是很不满足一样，他道：“你别嘴上这样讲，心里却不原谅。”
王小栗一时搞不懂林之绪在闹什么别扭，心下有点后悔这场深夜谈心，毕竟林之绪其实心思敏感脆弱多过他许多。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之绪那张蹙着眉头的脸，不由伸手摸了摸，试探一样讲：“或许，不是我不原谅你，是你不原谅你自己？”
林之绪脸色微变，喉头像是噎住，他过了许久才说：“我那时候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其实不是想要伤害你。”
这话对于那时候经受了不少伤害的王小栗来讲其实很不友善，但是王小栗却是很理解一样，他又说了一遍：“没关系。”
王小栗说：“我就很勇敢。”
林之绪这时候忍不住吻他，轻声说：“谢谢你勇敢。”
王小栗躺在那里接受林之绪轻柔的吻，突然好像心脏被拥抱，他想了想又提出要求：“你说谢谢小栗，来到我身边。”
“好，谢谢小栗来到我身边。”林之绪与王小栗贴得极近。
王小栗露出来像是很心满意足的笑，他也亲亲林之绪说：“不客气。”
翌日是个大晴天，林之绪和王小栗乘私人飞机飞向底帕岛。
这座岛屿在今年年初已经被林之绪买下。
飞机驶过浅金色的沙滩，王小栗坐在飞机上往下望的时候，望见沙滩上无数的缀满宝石的大只海螺遍布沙滩，身子半遮半掩在沙土里，好似在等谁去挖一样。
云层飘动，金灿灿的阳光洒射下来，霎时间整个沙滩都被折射出来五彩斑斓的光。
坐在飞机上的王小栗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林之绪牵着他的手从飞机上走下来，仿若步入仙境。
两人站在满是海螺的沙滩上，衣摆被海风吹起，远处出来鸥鸟的鸣叫。
林之绪牵起来王小栗的手，手指在他戴着十八岁时亲手戴上的手环上按住，手环被解开。
王小栗细瘦的手腕上已经留下来一道肤色与周围颜色深浅不一的环印。
林之绪将手环解下来，挥手用力抛向了大海。
他低头牵起来王小栗的手，在他手腕内侧烙下来一吻。
“万千海螺王做贺礼，献给我的天才小宝王小栗。”
在抬头的瞬间，王小栗看到林之绪被阳光映照下明亮透彻的双眼，伴侣年轻的眉宇间是一副掩盖不住的春风得意。
相识十年，走到如今。
林之绪身上还是有不可磨灭的少年意气，若当年一脚踩碎王小栗自欺欺人的封闭世界，喜怒哀乐都鲜活生动，在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真的存在的王小栗的脑海里留下来浓墨重彩的一笔。
久未褪色。
两人登记八周年纪念旅行，十天时间都是在在这海岛上度过。
后来结束回去的时候，王小栗累得在飞机上，睡了全程。
林之绪向来没有太多假期，回来之后又进入了工作状态，每日早出晚归。
王小栗还幸福的拥有周末，在林之绪早起去公司的时刻，他在八点多才从床上悠悠转醒。
偶然闲来无事打开电视，看到本地财经频道对商业黑马，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林之绪的专访。
这时候已经到了专访的尾声，主持人问了几个相对活跃气氛的问题。
“林先生，听闻你和你的伴侣是十八岁就正式登记了，是否是在高中学生时期就相识相爱了呢？”
原本脸上表情沉稳配着深邃的五官显出来几分冷肃感的林之绪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神态显露出几分微妙的变化来。
“我和我爱人，年少相识，初见便对彼此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甚至信息素的匹配率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实在是天作之合。”
主持人听到这里都开始配合地露出笑容，林之绪这时候也话锋一转：“我想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就正式登记，许多人可能都是这样以为的，我其实也这么希望着，但事实与之截然不同。”
他说到这里，目光面对了镜头：“我年少时期做过很多惹我爱人不高兴的事，但是好在，他总包容我许多，又愿意陪我成长。”
这场专访后来被刊登在财经报纸上，王小栗特意去买了一张回来，剪裁掉最后这个问题，林之绪回答的上半段。
然后与那张发黄的罗恩屋古堡纸片夹在了一起。
同年十一月。
林之绪一掷千金购岛，又在沙滩上铺下数以万计的宝石海螺讨伴侣欢心的消息传出。
后来外人都道，林家这个小的比林淮诚痴情更甚。

